《恶婆婆重生：从街道办到省委大院》 第1章 穿成恶毒婆婆了 作者有话说：本文有男主，有男主，有男主，所以要看无cp的可以走了；打拳怪别来，喜欢搞男女对立的本文也不适合你们，我惹不起你们，小作者求放过，为了彼此的结节少长一点，就在这里分手吧。 不喜欢看村子里的事，可以从36章开始看。后期女主的同僚大部分也会着重写女性，互帮互助。 “妈，妈……”屋外传来呼喊声跟叫魂似的一声接一声，让从下半夜躺到天蒙蒙亮的尹春娇十分烦躁。 此刻的她双手放在腹部，躺着的姿势比殡仪馆里的遗体还要标准。 哦，不对，还是有区别的，殡仪馆里的遗体双目紧闭，面容安详；而她是怒目圆睁的，就跟那死不瞑目的怨鬼似的。 外头一声声的妈还在继续，让虽然已经三十七岁但奉行享乐主义的尹春娇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在现代她三十七岁，有颜有车有房还有自己的自媒体公司，公司里的小鲜肉每天都追着她姐姐长姐姐短的叫着。 虽然只是为了得到她手里的资源，但无所谓，情绪价值给到位了那资源给谁不是给呢。 结果到这里，已经是被人骂老货的年纪了。 原主跟她同名同姓，丈夫是军人，但牺牲了。 她及笄之年就跟要去前线的丈夫在公婆的逼迫下圆了房，一举中俩，第二年生下两个男娃 但因为她怀孕的时候年纪太小，头胎就是俩，营养也跟不上，生产的时候差点要了她这条命。 二十四岁那年丈夫探亲回来，她又怀上了老三周济怀，也是个男娃。 那肚子争气的把十里八乡的老婆婆跟小媳妇羡慕坏了。 公婆也高兴，毕竟他们就一个儿子，现在有了三个孙子，那是真开心，所以也不让她干田间地头的活儿，只要照顾好三个孩子做做饭就行。 结果好景不长，才二十九岁就守了寡。 丈夫去世后，她对三个孩子的控制欲越来越强，不让三个孩子亲近公婆，对公婆更是一言不合就骂，要彰显她在这个家里的绝对地位。 儿子牺牲了，公婆一瞬间就老了。 为了三个孙子，他们也是事事顺从以她为主，生怕哪里不如她意她另嫁，让三个孙子成了没爹没妈的娃儿。 结果太过劳累又伤心，才两年也前后脚没了。 那时候老大老二已经十五岁了。 原主不喜欢前面的两儿子，这是两个讨债鬼，差点要了她的命，所以那俩孩子也不愿意主动亲近她。 她喜欢小儿子，生小儿子没遭罪，月子里也乖巧听话。 但自从老大十六岁那年被丈夫原单位的领导给特招了过去后，她就喜欢老大了。 一转眼就是五年，前几个月她收到老大周济军的信，说他一年前立了个大功，半年前被提干，还结了婚，媳妇是城里人，上个月查出怀孕了。 但他的级别还不够格让家属随军，所以为了方便照顾媳妇，他在部队旁边租了房，可陈月孕吐的厉害，他腾不出手来照顾，想让原主过来照顾个把月。 于是原主马不停蹄的收拾东西就去了，老大的部队可是在城里，她也要去当城里人了。 不过她可不是去照顾媳妇的，她是去享福的，老大有出息了，她养大的娃儿那有出息了首先就得孝敬自己，可不能让那不相干的女人白占了便宜。 而且老大提干，那工资肯定更多，她得去给老大当家。 结果去了后就要大儿子把工资交给她掌管，周济军十分为难，不太愿意给。 原主见状就坐在地上哭闹，嘴里喊着早就牺牲的丈夫的名字，说她命苦，年纪轻轻就守寡，拉扯大的儿子有了媳妇就忘了娘，不孝顺她。 闹的左邻右舍看了不少笑话，最后两口子不得不把工资给她。 接着她又端婆婆的架子张嘴就是“自古以来媳妇就得伺候婆婆”，“嫁进周家门就得守周家规矩”等等。 全然忘记她当媳妇的时候是什么情况了。 不仅如此，只要周济军一回来，她就嘘寒问暖霸占周济军的时间，让两口子都没单独相处的机会。 除此之外还各种没边界。 周济军洗澡她就在外面敲门问要不要她给搓背，她自己洗澡还不关门。 更过分的是有一次陈月看到婆婆居然闻丈夫的衣服，给陈月气得天天哭，又吐又哭的恨不能把娃儿打了离婚。 但周济军是干部了，未来肯定有出息，她又舍不得。 所以当着丈夫的面陈月也不跟她闹，很是让她风光了三个月。 上周周济军出任务，最少要一个多月，陈月就找来娘家人把她给轰出去了。 然后那亲家就插着腰大骂：“你个老货都一把年纪了还不知羞耻，你儿子一回来你就缠着他，天热在家里也不知道避讳点，要不要脸啊你？ 你既然这么稀罕你儿子你应该早早说啊，我绝对不让我女儿嫁进你周家门，你这个不要脸到处发骚的老货嫁给你儿子当媳妇不是正好吗？” 回忆到此被迫中断，尹春娇只觉得恶寒。 她捂脸感慨，真是骂的又脏又难听，但人家也没骂错。 临了那亲家母还不忘威胁原主，要是敢去部队那告状，她无所谓，大不了让女儿把孩子打了离婚给她找个更好的。 但周济军就不一样了，他是军人，一旦给领导留下不好感觉，那他们老周家祖坟刚冒出来的烟就得就此断送，她儿子说不定还要跟她回去一起种田。 原主也有点窝里横，面对同辈分又是城里人的亲家母，只能乖乖挨骂。 被赶出来的原主不敢去儿子部队闹，又进不去家里，在外面冻了三宿实在熬不住，才灰溜溜的回来了。 一回来就找老二两口子的麻烦。 老二周济民在家务农，他结婚比老大还早，媳妇叫王秀秀，是来这边的下乡知青，今年二十，已经怀孕九个多月快生产了。 被赶回来的原主看到两口子心里就烦躁，到处找茬。 不是鸡瘦了就是蛋少了，要不就是工分才这么点肯定是偷懒了，总之各种找理由骂两口子。 骂完气还是不顺，晚上躺在床上越想越气，再加上在外面被冻了三个晚上，就把自己给整没了。 回顾完这些的尹春娇很是深深的叹了口气。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说的就是原主这种人。 她拉扯大三个孩子，没有功劳还有苦劳，结果呢？三个孩子没一个跟她亲的。 老大说不定要被她闹的离婚丢职，老二虽然在家种田，但出力挣工分还被亲妈嫌弃没出息也是心塞的很。 老三直接被她宠成了半个废物，六岁上学，念了八年还没小学毕业，跟个二百五似的。 一想到这里尹春娇就头疼的厉害。 这种恶婆婆到底是什么环境下的产物啊？ 她一没偷偷下凡跟个放牛的偷吃禁果生下娃娃，二没跟穷书生勾勾搭搭不回天庭，所以她到底是犯了什么天条老天爷要给她整到1977年？ 她一手捂着脸，叹息一声：“作孽哦。” 第2章 踹的就是你这个龟孙 大概是没得到她的回应，外面的男人喊的声音稍微大了一些。 一想到老二也才二十一，她一个三十七岁小仙女被一个二十一岁的大小伙喊妈，那画面她简直不敢多想一帧。 外面喊妈的声音还在继续，一声声的就跟那夏天的蝉似的。 也不知道是原主对窝囊老二的不喜情绪感染了她，还是被那一声声妈给叫的心慌，尹春娇只觉得一股火气从丹田直窜头皮，就跟诈尸似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起猛了，头晕目眩的很。 但她还是气沉丹田张嘴吼道：“叫魂啊叫。” 之前怎么不叫？说不定把原主的魂给叫回来呢，她也不用接手这烂摊子了。 现在好了，回又回不去，不回去又要天天面对二十多岁小姐姐跟大小伙喊她妈的残酷事实。 夭寿哦 …… 尹春娇的一声吼给外面的老二吼住嘴了。 又顿了四五秒，门口再次传来老二的声音。 “妈，隔壁蔡奶奶说秀秀这几天可能就要生了，今天就不让她下地了行吗？ 稀饭我煮好了闷在锅里，咸菜也蒸再锅里，您起来端着就能吃，换下来的衣服您就放在那，等我下工回来洗。” 周济民也愁啊，他妈怎么就回来了呢？她去城里的那三个月，是他有记忆以来过的最轻松的日子。 前天知青点的知青们都沸腾了，说全国恢复高考了，秀秀听说后也说要去参加，考上了就能回城，以后他们的娃儿也能过上好日子了。 没想到这节骨眼上，他亲妈回来了。 哎…… 没得到尹春娇的回应，周济民不太敢走，怕哪里一个不如意，又招来他妈的破口大骂。 他被骂几句倒是没什么，从小就习惯了，但秀秀都快要生了，要是再被骂得多伤心啊。 都是他无能…… “知道了。” 门里面终于传来了尹春娇有气无力的答复，周济民觉得奇怪，他妈这声音听着有些不对啊。 不过刚才那一声吼不像是有什么问题，当下也就不多想了。 虽然他妈看不见但他还是习惯性的冲门里点了点头，这才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王秀秀正准备起床呢，看到丈夫进来了就道：“我跟你一起去吧，我还能干的，多少也能挣点工分的。” 再不多挣点，等她娃儿生了都没得吃。 王秀秀一边说一边吃力的穿鞋。 她现在基本看不到脚背，全靠感觉。 周济民赶紧上前阻止她的同时压低声音道：“妈答应你不去了，你在家看书就行，就是别被妈看见了，秀秀，跟着我委屈你了。” 王秀秀看着丈夫年轻憨厚的面容，心里一阵酸涩。 勉强扯了个笑，抬手抚了抚丈夫的头顶，寸短的头发扎在手心的感觉却是那么的踏实。 人是好的，就是有个不好的妈。 王秀秀有些哽咽地道：“济民，只要你对我好，再苦再累我都不怕的。” “秀秀，你放心，我一定会说服咱妈让你去参加高考的。”周济民跟她许诺着。 王秀秀惨笑了下，或许这就是她的命吧。 前天得知恢复高考的时候她不知道有多高兴，想着月子里能好好看书，正好出月子就能去参加考试。 一旦考上了，她就能离开这个地方了。 结果婆婆忽然回来了，她的回城梦是彻底碎了。 哎，都是命…… 可心里好不甘心啊。 王秀秀看着丈夫问：“济民，你不怕我考上回了城后就不要你了啊。” 周济民看着媳妇儿，憨憨地一笑：“我知道你不会的，你只管好好看书，其他交给我，再苦再累，我都愿意供你去上学的。” 就算最后她真的不回来了，他也不恨的，秀秀跟着他后就受了他妈这么多的骂，就当自己欠她的。 王秀秀眼睛有一些泛红，摩挲丈夫脸的，最后将他摁在自己的胸口不舍得放。 周济民也抱住了她，须臾后有些害羞的抬头冲她笑笑，“秀秀，你再躺会儿，我上工去了。” 说着周济民抱着她的腿轻柔的放回床上替她盖上被子，这才出去扛着农具去上工了。 正是收晚稻的季节，活儿多的很，他得多干点活挣点工分，这样到年底能多换点大米，好给媳妇跟孩子熬米粥喝。 听到二儿子开门又关门的声音，尹春娇想了想又躺了回去，实在不想面对这个现实，她有些鸵鸟心态的觉得只要不出门一切就等于没发生，说不定再醒来又回到了现代呢。 熬了一夜没睡，原主身体还没好利索呢，这一躺下居然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尹春娇被砰的一声推门声给惊的垂死病中惊坐起。 还没反应过来怎么了呢，就听一个公鸭嗓子喊：“妈，学校明天要组织运动会，我要当我们班的领队，我哥之前寄回来的那套旧军装呢？” 尹春娇太阳穴跳了跳，这是那街溜子老三周济怀，今年十四岁。 跟他同龄的前年就上初中了，就他因为老留级一直在小学徘徊。 狗都教会数数，他简单的加减法还能算错，算是废了。 没得到回应，那人走到一旁的红色大箱子跟前打开箱盖就开始翻箱倒柜起来。 看着床脚被他随手丢了一堆的衣服，尹春娇再也忍不住了，双手撑着往床尾挪了挪后给了小儿子屁股一脚。 被蹬的差点摔倒的周济怀摸着屁股一脸不解的看着他妈，见他妈一脸怒容，也不敢说话了。 “给我折好放进去。”尹春娇冷着脸呵斥，什么鬼毛病？ 周济怀看着冷着脸的亲娘，有些怕，但又觉得很没有面子，脸色有些挂不住，站在那不动。 尹春娇一抬眉，脚举起来作势就要踹第二下。 周济怀也不敢犟了，赶紧将床头那一堆乱了的衣服抱起来塞进箱子里。 结果又挨了一脚：“刚才什么样的你就给我折成什么样的放进去。” 周济怀哪里干过这些事啊，以前二嫂没进门的时候，都是二哥干，现在是他们俩干，他才不要干这些没什么技术含量的事呢。 当下不悦地喊：“妈，你干什么啊？好好的您老踹我干嘛？” 踹的就是你个龟孙。 第3章 老二媳妇要生了 尹春娇将莫名重生在这个恶毒婆婆身上的怨气都撒在了这个小儿子身上。 谁叫他文不成武不就，在这个家里一点贡献没有，就是个废物。 尹春娇直接起身走过去伸手一把揪住老三的耳朵，“你再给我嚷嚷一句试试？” 介于他妈每次打二哥时候那个狠劲儿，很少挨打的老三这会儿看着盛怒的老娘，也不敢反抗，弓着腰由着她揪住自己的耳朵。 嘴里喊着：“我错了我错了，妈，松手，松手……” 但心里早已经开始咒骂了起来。 尹春娇就这么揪着老三的耳朵出了门，一出来就被外面的艳阳给晃了下眼睛，看样子已经九十点左右了。 她一把将人推出去：“以后进老娘的房门给我敲门，我说进你再进，不然我就给你腿打骨折。” 老三连连点头，心里又埋怨她去了城里住了三个月破规矩就多起来了。 王秀秀迷迷瞪瞪听到外面婆婆的叫骂，猛然间惊醒后第一反应就是自己睡过头婆婆在骂她。 当下匆忙穿鞋要下床，结果一步迈出去腿根本使不上劲儿，整个人一软就往前扑去，侧歪在地。 “啊……”王秀秀捂着肚子，虽然她已经尽力转身了，但太大的肚子还是跟地面撞了下，疼的她瞬间就出了汗。 外面的尹春娇还在教育小儿子，这小子在成年之前都得她来操心，为了以后得好日子，她现在必须给他修理直溜了。 恍惚间好像听到什么声音，她松开老三的耳朵，侧耳听了下，就听到了老二房间传来的痛呼声。 在原主的记忆中，老二媳妇是个哪怕洗衣做饭也入不了她法眼的货色。 她虽然不喜欢老二，但不得不说，她家老二长的那也是一表人才。 当初娶老二媳妇原主就不同意，一个下乡知青，娶回来一点助力没有，还不如找村子里的姑娘，娘家父母兄弟什么的，还能给他们点助力。 但老二就跟鬼迷了心窍似的，就非要娶，说她城里人，有文化，要是不同意，他以后也不干活挣工分了，全家饿死算了。 这是老二第一次违抗她的话，还是为了个女人，原主不气才怪。 所以后来两人结婚了，原主就把这个儿媳妇使唤的团团转，王秀秀也是个老实的，任劳任怨，以为时间长了就能捂热婆婆的心。 就算怀孕了，也每天晚上给婆婆端洗脚水，结婚一年多，也就是原主去了城里那三个多月她过的轻松点。 怀孕…… 尹春娇猛然就往老二房间跑去。 老二夫妻俩住的房间是之前家里堆放杂物的，因为原主反对，所以就给了他们夫妻俩这么个房间。 一跑进去就觉得眼前瞬间暗了起来。 尹春娇适应了一下，才看到倒在地上的媳妇…… 她瞬间就觉得脑子要炸了，慌乱了两秒钟喊了一声老二媳妇后赶紧过去要扶。 但王秀秀疼的根本说不出话来。 尹春娇转身朝外面大喊：“老三，快去喊你二哥回来，你二嫂摔倒了，让你哥跑快点带着板车来直接送医院，不然大人孩子就都危险了。” 外面本来打算溜走的周济怀闻言就是一愣，随即拔腿狂奔。 隔壁的蔡奶奶也听到了尹春娇的话，赶紧将手头的活儿放下，倒腾着小脚就往这边赶来了。 屋子里，尹春娇看着这一幕一时间也不知道要如何操作。 她没经历过啊，最后还是决定先把人扶起来。 “你忍一会儿，我已经让老三去找人了，我先、先扶你起来。” 说着上前搀扶王秀秀，结果人没扶起来自己还被带倒差点压到她。 这个身体也是虚弱的很…… 王秀秀疼的满头是汗，看着婆婆一顿操作，大喘着气：“妈，拿被子，地上凉……” 地面是那种凹凸不平的夯土面，这屋子里光线不好，这么一会儿她就感觉有凉气往自己的骨头缝里钻。 尹春娇连忙哦了一声，赶紧将被子拿过来垫在她身下。 刚将人挪上去，外面就传来说话声：“秀秀，秀秀你怎么了？” 王秀秀听到蔡奶奶的声音，眼泪就跟珠子似的往下掉，只觉得委屈的不行。 “奶奶……我疼……”王秀秀哭着道。 蔡奶奶扶着门框迈步进来看到尹春娇也在，结果还让媳妇躺在地上，以为她又要磋磨这个老二媳妇。 顿时就拿出长辈的架势训斥道：“你一回来就作妖，不是打就是骂的没个停歇。欺负人也要有个度吧，你这儿媳妇肚子里怀的可是你们老周家的种。 这可是你们老周家的第一个孩子，你要是把她折腾个好歹，你对的起你家周承吗？” 尹春娇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顿，按照她本来的脾气肯定是骂回去的，但现在也不是吵架的时候。 而且还有外人在，她这个时候不管是解释还是吵，因为有原主之前干的那些事在，不会有人相信她，只会觉得是她在狡辩，到时候一生气不管了，她能看着王秀秀出事？ 但凡她是个人就做不到不管大肚婆。 她忍着火求助：“大娘，现在要怎么做还要麻烦您给个主意。” 蔡奶奶跟王秀秀闻言都是一愣，她尹春娇什么时候说话这么礼貌了？还用了您字。 尹春娇见两人用见鬼的神情看着自己，一跺脚：“发什么呆啊，人命关天呢，现在怎么办？” 蔡奶奶赶紧道：“哦哦，把人放躺平，躺平……” 王秀秀：“啊，好疼，我的孩子啊……” 尹春娇：“……” 要不是她亲眼所见，她都觉得这两人是在演自己。 尹春娇跟蔡奶奶刚把王秀秀弄的躺平，外面就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还有周济民那一声又一声喊“秀秀”的声音。 说一句不吉利的话，她都觉得这声音嚎的跟王秀秀已经不行了似的。 周济民第一个冲进来，看到尹春娇的时候那个眼神让尹春娇很不是滋味。 周济民一把将她推开，推的尹春娇差点摔倒。 就见周济民跪在王秀秀跟前，眼泪就开始往下掉：“秀秀，秀秀让你受苦了，别怕，我来了，我这就带你去镇上的医院。” 说着一把将王秀秀抱了起来，也不知道是脱力还是咋的，抱起来的瞬间差点往前栽倒。 还好有人搭了把手，几个人合作将王秀秀抱了出去。 尹春娇赶紧跟了出去，虽然这不是她的孩子，但既然接受了这个身份，那还是要做做样子的。 刚才周济民的眼神让她有些不舒服，但她也知道这都是原主做的孽，她刚来又顶着原主的身体，这会儿就算解释也没人会信的，而且时机也不对，先等人平安了再收拾这不孝子。 第4章 屁要不要吃 既来之则安之，披了人家妈的皮，多少得尽点责，不然良心不安。 想到这里她赶紧回了房间，从床底下的破包里把钱翻了出来。　　那两人身无分文的，哪怕现在医院可以先给接生，后期也是要把钱给补上的。 她追着出去的时候那群人都已经跑远了。 尹春娇追不上，索性不追了，回家开始杀鸡炖汤。 她虽然没生过孩子，但也知道头胎不是那么容易生的，得要时间，产妇也要体力。 但现在杀鸡也来不及了，还是先弄点鸡蛋面送去吧。 来到厨房，看着传统的土灶台，默默坐下开始点火。 小时候家里都是这种灶台，她这个年纪的基本都会使用。 等尹春娇煎了四个荷包蛋，下了一碗面，用大碗装上，再用一个盘子反扣着，找到一个网兜，将东西装进去提着就要走。 忽然又想起什么，折返回房间，在包里再次一顿翻找，最后找出了半包奶粉，一大把水果糖，还有半袋子麦乳精。 这些都是周济军买回来给陈月补身体的，原主看不过去，不但跟着吃，还时不时偷藏一点，三个月积累这么多，也是难为她了。 尹春娇将这些都带上后锁上门匆匆往镇上赶去。 经过蔡奶奶家门口的时候，蔡奶奶也出来了，拿出两个煮熟的鸡蛋：“把这个带去吧。” 尹春娇不接：“您自己吃吧。” 说着就要走。 蔡奶奶迈着小脚追上：“现在知道怕了？之前干什么去了？你以后老了还得要靠老二两口子的，别这个时候给得罪了，等你老了他们不管你了，你以为城里的那对夫妻能管？” 能管也不会被赶回来了。 听着身后的碎碎念，尹春娇只能停下脚步接了她的两个煮鸡蛋，然后掏出三个糖给她：“你没牙齿，这个糖就含着慢慢在嘴里化。” 说完也不多言，匆匆离去。 蔡奶奶看着手里的三个糖，看着渐行渐远的人，半晌叹口气，又摇摇头：“你以为城里是那么好待的啊。” 镇上离他们村不算太远，三四里路，走小路也只需要十几二十分钟就能到。 但王秀秀是被板车拉着去镇上的，走的是大路，要绕一下。 等尹春娇赶到镇医院的时候，产房门口只有周济民周济怀俩兄弟，其他人估计已经回去了。 尹春娇松了一口气，这俩人在说明王秀秀没什么大事，不然镇医院可处理不了。 看到她来，周济民看着她的眼神依旧带着恨，额头都能看到青筋，双手握的紧紧的，那架势仿佛随时要给她一拳头似的。 尹春娇觉得哪里不对劲儿，但这个时候也不好问太多，只问他：“大夫怎么说？” 周济民顿了好半晌才顶了一句：“大夫说秀秀跟孩子都命大，只是动了胎气，你是不是很失望？” 尹春娇皱眉但能理解他此刻的心情，毕竟夫妻俩被原主奴役压迫了这么久，现在遇到这种事，他有个点就能爆发出来。 只是…… 她看了一眼站在那的老三，转头把手里的面条递给老二：“生孩子不是一会半会儿的事，等下要是护士出来了，你问问能不能把这个送进去给你媳妇吃，没力气可生不了孩子。” 周济民有些错愕，但不等他说话，尹春娇就喊：“老三，你过来……” 周济怀不肯。 尹春娇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糖来。 周济怀立刻就腆着脸过来了。 “妈，哪里来的糖。你怎么不早点给我。”说都没完话人已经走过来了。 在他伸手拿糖的瞬间，尹春娇也抓住了他的手腕。 周济怀心口一突，有种不好的预感，笑容消失，屁股开始往后撅，一脸哀求的看着她：“妈，你干嘛啊？” 他妈这样他害怕啊。 尹春娇抓着她，寒着脸问：“我让你去通知你二哥，你是怎么说的？” “怎么了？”周济怀不解：“我不是通知到了吗？” “你把跟你二哥说的话重复一遍。”尹春娇手上使劲儿，她觉得刚才老二看着她想刀她的眼神，跟老三的话有很大关系。 周济怀手上吃痛，赶紧道：“我就说妈你一进屋二嫂就摔倒了，让二哥赶紧回来不然二嫂就要死了。” 尹春娇：“……” 她迟早要被这个逆子给气死！ 周济民这会儿也听出弦外之音了。 老三到了他们上工的地方，一路嚷嚷着二嫂出事了。 等来到他跟前见到他就说了一句：“二哥，你快回去吧，妈一进你们屋二嫂就摔倒了，再不回去二嫂就没命了。” 尹春娇深呼吸后对着老三就是一脚，手无情的往他背上扇着巴掌，啪啪声不绝：“什么叫我一进屋你二嫂就摔倒了？你给老娘说清楚？你那只眼睛看到是我害得你二嫂摔倒的？” “啊……疼，妈……”老三想躲，但被尹春娇抓着根本躲不过。 尹春娇在气出结节跟打小儿子一顿之间果断选择了后者。 于是她脱下鞋子对着周济怀的背跟屁股就抽打了起来。 这小子骨头硬的很，她之前拍那几下给她手都打疼了，还是鞋底板子抽有仪式感。 于是整个走廊都是周济怀的惨叫声以及鞋底板子拍在背上的啪啪声。 周济民傻呆呆的看着。 忽然门被打开，一个护士呵斥：“闹什么闹，这里又不是你们村口，王秀秀家属呢。” 周济民赶紧上前：“我，我是她丈夫。” 尹春娇赶紧停下，将鞋子丢在地上穿上就往门口快走，周济怀也不喊了，虎目含泪的搓着被打疼的屁股。 护士看了一眼他端着的吃的，伸手拿了过去，然后埋怨道：“好歹是给你们家生孩子的，不说吃多好，最少得让人吃饱吧，你们看把孕妇给饿成什么样子了。 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虐待媳妇的人，真是不怕遭天谴。” 说完还看了尹春娇一眼，拿着吃的就要进去。 “等等，护士同志。”尹春娇虽然觉得那护士在点自己，但也没法计较。 她赶紧将口袋里的糖拿出来塞给护士：“这是糖，关键时候可以吃糖补充点营养。” 那护士接过，又用那种怪怪的眼神看了一眼尹春娇，这才转身走了进去。 周济民跟周济怀都站在她身后。 周济民看着他妈，仿佛不认识了一般。 周济怀则哼唧了一声，见尹春娇不搭理他，只好硬着头皮蹭过去：“妈，你说了要给我吃糖的。” “屁要不要吃。”尹春娇横眼怒怼。 第5章 小学念到头毛白 周济怀噘着嘴不说话了，他妈以前可没这么对他过，也不知道在城里被大哥大嫂怎么了，回来就拿他出气了。 周济怀在心里默默给这个多年未见的大哥以及未曾见面的大嫂记上了一笔。 周济民这会儿知道媳妇摔倒不是自己老娘害的了，是这个老三传错了话。 想到刚刚的所作所为以及自己脑子里那些大逆不道的想法，周济民臊的满脸通红，想道歉，可看着他妈的脸又不知道要如何开口。 尹春娇看着这么大的小伙子低着头的样子，也只能感叹一口气。 原主就是压在他头上的一座大山，在妻子受伤的时候能站出来反抗老娘已经算是不错的了，他要是一点表示都没有，她会替王秀秀感到悲哀的。 尹春娇什么都没说，将用手绢包好的钱递给他：“这里一共有六十五块，你拿着，在医院就不要舍不得花钱。” “我就先回去了，回去杀只鸡再送过来。”说完她转身就走了。 晚上回去得多揉揉膻中穴，不然迟早要被这几个不孝子给气出乳腺结节。 周济民看着远去的尹春娇，视线有些模糊。 又看看手里的钱，紧紧的握住。 这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见过这么多的钱。 心里的感动，愧疚，以及对妻子孩子的担心交织在一起，让周济民心头难受的不行。 他往墙角一蹲，自闭了。 周济怀凑了过来，“二哥，你给我五毛钱呗。” 周济民的伤感还没酝酿出来就被这倒霉弟弟给破坏了。 要不是他，自己也不会误会自己的亲妈。 他就说他妈虽然嘴巴毒了点，平时目中无人了点，但绝对不会加害自己儿媳妇的。 他站起来给了周济怀一下：“你要钱干什么？” “我明天参加运动会。”周济怀道：“可累了，中午就不回去吃了，我总得买点吃的吧。” 周济民：“参加了什么项目？” 周济怀答：“跑步跟跳远，对了，这次我还是领队呢。” 那样子很是骄傲。 周济民：“别人小学念五年，你小学念的头毛白，这么大高个子欺负一群小孩，你还挺有成就感啊？” 周济怀：“……” “我要是你我都不好意思参加。”周济民继续道：“还跑步？你一个十四岁的一群十一二岁的跑？赢了你还光彩啊？” 周济怀：“……” 他成绩全校垫底，只能在体育上找点优越感，居然还被他二哥这么说。 周济怀很有骨气的掉头就走。 “你上哪儿去。”周济民喊：“等下你嫂子出来，我一个人忙不过来，你得搭把手。” 周济怀不停。 周济民：“最多给你一毛。” 周济怀继续走。 “两毛，不要拉到。” 周济怀掉头就回来了，两毛也能花好久了。 这头，尹春娇紧赶慢赶的回到家，拿着抓柴的竹制耙子在院子里张牙舞爪的跑了半天才抓了一只老母鸡。 他们这边一家规定只能养三只，但周家养了五只。 原主仗着自己家是烈属，硬在大队部闹了一场要来的待遇。 鸡抓到了，但她不敢杀，而且一个人也杀不了。 不得不硬着头皮去找了蔡大娘。 隔着墙头喊了一嗓子，蔡大娘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她是裹过小脚的，所以走路摇摇晃晃，看着像是随时要摔倒一样。 等蔡大娘过来后，让尹春娇抓着鸡脚跟翅膀，她将鸡脖子上的毛拔掉了一点后拿着菜刀在地上划拉了两下，嘴里嘀咕着：“小鸡小鸡你别怪，你是阳家一道菜，早早去了早早来，换了扁毛投人胎。” 念完后老太太很是麻利的将鸡给抹脖子了。 “脚抬高。”老太太还不忘指挥尹春娇：“这样血才能滴干净。” 尹春娇照做，感受到了老母鸡死前的挣扎。 等不滴血了，老太太将鸡头往后一扭，用翅膀夹住后对尹春娇道：“好了，你去烧水吧，秀秀那边没事吧。” 回来杀鸡肯定就没大问题了，但老太太还是想问问。 “就是动了胎气。”尹春娇道：“谢谢您了。” 老太太用惊讶的眼神将她上上下下的打量，最后赞许道：“去了一趟城里，把城里人的礼貌学会了一些，也算是有点收获了。” 老太太说完就走了。 尹春娇：“……” 原主做的孽，她都得一一承受啊。 尹春娇无话可说，去了厨房烧水泡鸡去毛去内脏，等鸡洗干净剁成块后备用。 在没有液化气煤气灶的年代，炖汤最好的就是煨。 这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尹春娇开始做午饭。 早上她特意下了不少面，应该够王秀秀吃了。 所以也不着急再去送饭。 至于那俩人，她都给钱了，不会傻的不知道买吃的吧？ 真那么傻，就活该被饿。 尹春娇拿着菜篮子不紧不慢往自留地去了。 已经农历九月了，自留地里还有一些秋茄子跟迟豇豆，黄瓜架子上还有几个留种的大黄瓜，已经黄了。 秋辣椒倒还有不少，看到辣椒尹春娇顿时就有了食欲，她是个无辣不欢的。 顿时又庆幸起来，她来的是七十年代，而不是连辣椒都还没有的不知名古代。 不过这些也是最后一批了，再过段时间得把这些都拔了，种萝卜，青菜，白菜，菠菜，大蒜这些比较耐寒的菜了。 这边属于安省，淮河以南，跟她以前的老家地理位置差不多。 1977年，自己还没出生呢。 一边有一样没一样的胡乱想着，一边一样摘了一些蔬菜回家做饭。 等饭做好后都快一点了，来不及吃饭，她将一半的鸡块放瓦罐加满水盖上盖子，再将灶里的火拨到两边，将瓦罐放好用柴火把瓦罐埋上，这样煨出来的鸡汤更鲜美。 等快到五点的时候，尹春娇将鸡汤拿出来，拿了一把草将瓦罐上的草木灰擦掉，也没放盐，再用干净的抹布包裹住，用兜子兜着，再将煮好的面条捞出来单独放在一个大碗里。 最后将中午做的饭菜随便找了个大碗装着，放在脸盆里。 而后又去了老二的房间，要给孩子拿衣服，也不知道两口子准备好了没，还有他们的换洗衣服。 她本想给王秀秀多拿一套内衣的，结果翻了一遍都只有一套。 再次叹息，将衣服收拾好，一手拎着老母鸡汤跟衣服，一手拎着脸盆跟饭菜，锁门再次赶往镇医院。 第6章 反面教材 尹春娇出门送完饭的这个点正好碰到下工回来的人，一群人大声说笑着，虽然一个个满身泥巴，但从他们灿烂的笑容里丝毫看不到疲惫，他们把疲惫全部融进玩笑打趣中，这大概就是苦中作乐了。 只是在看到尹春娇的时候，所有的人先是面色怪异了下，接着都默契的闭上了嘴巴，就连最后面几个后知后觉说家常的妇女们，也不说话了。 早上周济怀一股狂奔说的那些话，沿途上工的没上工的，都听见了，且当场就引发了各种讨论以及思想教育。 主要讨论的是关于这个恶毒婆婆又是哪根筋不对，要将怀孕快要临盆的媳妇推倒导致她提前生产的事。 最后得出结论可能是在老大那受了什么气，回来把气算撒在老二夫妻俩身上了。 啧，这种人真的是枉为人母啊。 思想教育的则更多集中在当妈的那边，就把这件事拿出来嚼碎了当反面教材教育家里春心荡漾的小妮子们。 找男人光看男人如何没用，还要看看那家的公婆是个什么样子的，尤其是婆婆。 要不然就是王秀秀这个下场。 还别说，这件事还真给个别已经有人追求并且对嫁人这件事充满幻想的小姑娘们泼了一瓢冷水。 要说周济民，那可是全村最能干的小伙儿了，人老实，也乐于助人，有点什么事找他他也都乐意帮忙，最重要的是人长得也标致。 大高个，虽然瘦，但五官是那种清秀型的，很是惹小姑娘们的喜欢。 按理说这样的小伙，哪里能轮到一个外来的知青王秀秀？ 还不是因为本村的都知根知底，知道他有个什么妈，就算女儿愿意，家里当妈的也极力反对。 之前周济民娶了王秀秀，本村还有好几个小妮子伤心了好久呢，如今看到王秀秀这么惨，一个个都庆幸起来。 不然惨的那个可能就是自己了。 总之，嫁人一定要擦亮眼睛，不但要看男人靠不靠谱，还要看婆婆妈是不是个好的。 这会儿见尹春娇提着那么多东西一个个都惊讶的不行，但没有人敢当面问。 都在猜是不是这恶毒婆娘改性子了？ 还是说王秀秀不好了？不然这恶婆婆会去医院送吃的用的？ 肯定是王秀秀不太好了，一时间众人对王秀秀无限同情起来。 知青点几个跟王秀秀关系不错的知青也这么认为的，不由的纷纷担心起来。 几个人你捅咕我一下，我捅咕你一下，终于，有个女同志被推了出来。 大家都知道尹春娇是个什么玩意儿，本地人都不敢惹，他们这些知青也是能不惹就不惹的。 但现在事关王秀秀的生命安全，几个知青还是站了出来。 看着忽然拦着自己去路的几个人，尹春娇挑眉。 拦路的姑娘心一抖，下意识让开了路。 不过尹春娇也没走，而是用眼神问她有什么事。 她现在烦得很。 她以前住着大平层，晚饭有阿姨，搞卫生，做饭，但不住家，做好饭热在那她回来就能吃。 现在一眨眼就轮到她要给别人做饭，真的是想起来就心塞。 在尹春娇的眼神询问中，那姑娘赶紧问：“那个，尹大娘，我们……我们想问下秀秀怎么样了？她没事吧？” 尹春娇被一句尹大娘喊的感觉自己瞬间就五六十岁了。 她冷冷回答：“早上送医院了，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现在估计生了。”说完这些尹春娇绷着脸就走。 大娘，大娘，她有这么老吗？她也才三十七岁好不好？ 可一想到三十七岁的她在这里已经是做奶奶的人了，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了。 心累？ 等尹春娇一走，一些村民立刻围住那姑娘：“嗳，她说什么了？秀秀还好吧？” “她说秀秀应该生了。”那姑娘皱着眉回答。 看她那有气无力的背影，姑娘觉得她撒谎了，秀秀肯定危险了，不行，他们得去看看。 见她是皱着眉说的这句话，大家瞬间又脑补了起来。 孩子是生下来了，但人……估计悬了。 这一刻大家已经脑补了秀秀不太行了，周济民抱着她哭喊模样了。 哎，孩子生下来就没妈，真是太可怜了。 哎，好好一个姑娘，就这么被折磨死了，要是自己家姑娘被婆婆这么对待，他们一定要那恶毒婆婆偿命。 那头，村民们赶紧去交流新一轮的发现，这边，姑娘拉着几个知青把自己的想法跟大家说了说，又把尹春娇说的话给分析了一二。 最后大家得出一个结论：明天跟大队长请两个小时的假，去医院看看王秀秀。 一部分人是真担心，他们知青在外面就是无根的浮萍，要是内部再不团结，那就会被本地村民给欺负死的。 所以不管如何，他们都要去给秀秀撑场子，不然等他们遇到危险了，也不会有人给他们出头的。 还有几个是因为跟不上如此繁重的劳动，想趁机偷懒休息一会儿，哪怕来回要走七八里路，但也比干活轻松多了。 等尹春娇到了镇医院后打听了下就知道王秀秀现在已经在病房了。 来到病房里一看，就看到了老二夫妻俩。 他们住的是靠窗的床位。 王秀秀半靠在那睡着，周济民像个痴汉一样单手托腮的一会儿看看媳妇，一会儿看看一个小鼓包。 那个小鼓包不出意外就是她未曾谋面的大孙子或者大孙女了。 直到尹春娇走到床前遮挡住了光线，周济民这才抬头，发现是他妈后，有些慌张又有些无措的站了起来。 就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 “妈……” 尹春娇没应，只看着那小鼓包。 周济民更慌了，声音都带着颤抖：“妈，是、是个姑娘。那什么，我觉得姑娘也挺好的。” 尹春娇也觉得挺好的，小姑娘多可爱啊。 不过尹春娇没搭理他，只看了一眼皱巴巴的小姑娘问：“衣服哪里来的？” 一看就是新买的，刚买的衣服就往小婴儿的身上穿…… 真的是…… “就……就合作社买的。”他们来的匆忙，根本没有带小孩衣服，还是快生的时候护士出来要，得知没有提醒他们去买的。 因为担心孩子冷，他买的是三件套。 两套衣服，还有一套不算薄的被褥，搭配了三块尿布，一共花了五块二。 “妈，这个钱，我……我会努力挣工分还你的。”周济民保证道。 第7章 多待一秒都要炸 家里工分大部分都是他挣的，但钱一直都抓在原主手里，老二手里没有私房钱。 尹春娇没说话，只将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这里是鸡汤，还温的，等你媳妇醒了你弄给你媳妇喝。” “你们放在柜子里的小孩衣服我也带来了，这个是洗过的，干净的，你把孩子身上的换下来，那个没洗过脏的很。” 九月的天气，傍晚快速的换下衣服小孩子不至于感冒。 周济民看着他妈，都怀疑自己听错了，可又听的真真切切。 顿时眼泪汪汪可怜巴巴的看着他妈。 他妈对他花这么多钱只字不提，不但没有骂他，还给媳妇杀了鸡炖了汤，也不嫌弃生的是个女孩…… 呜呜呜，之前都是他不好，错怪他妈了。 尹春娇立刻避开了他那恶心巴拉的视线。 要是换成现代毫无关系的小鲜肉这么看着她，她肯定上前搂着人家腰说一句小乖乖哭什么，资源姐姐给你，还要摸一把。 但面前这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是她儿子，这样看着她，她只觉得浑身恶寒，鸡皮疙瘩爬满身。 多待一秒都要炸裂了。 她快速把东西放下，又把放在旁边没动的衣服塞进兜里，对他道：“把这个包被也换了，这个我拿回去把外面的被套拆了洗了晒晒等你们出院了再用。” “好好好。”周济民擦了一把眼泪赶紧给女儿换衣服跟包被。 小家伙被折腾的哼唧了起来，但很乖巧，只吧唧了下嘴又睡了。 周济民脸都笑开了花，跟尹春娇解释：“您刚来之前秀秀给孩子喂过奶了，这会儿她们都睡的正香呢。” 说完又碰了碰女儿娇嫩的脸：“丫头，你奶奶来看你了，奶奶也是疼你的。” 说完还斜睨了尹春娇一眼，见她没生气这才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尹春娇全程没插手，看着那小婴儿，心里说不出什么怪异的想法。 她不喜欢小孩，小孩太吵了，但看着这么软嫩嫩的小家伙，又有点忍不住想上手摸摸她的脸。 快好的时候，她又看着王秀秀苍白的脸，一副失血过多的苍白样子。 她也没问王秀秀生产过程危不危险，问了也没什么意义了，她也代替不了。 对于多出来的儿子儿媳，尹春娇已经想好了，原主的人设不能一下子就改好了，得循序渐进。 在这个过程中，把他们当成是公司下属对待就行了。 只要工作干的好，工资待遇不会少。 等周济民收拾好把被子重新捆扎好递给尹春娇后，又把兜里剩余的钱都递给了她。 “这里是剩下钱。”他没敢说花了多少，怕他妈生气。 尹春娇扫了一眼，问：“医院的费用结算了？” 周济民老实的摇头：“还没有，不过我上午交了三十，应该够了。” 尹春娇没生过孩子，不知道现代生孩子要多少钱，不过王秀秀还进了手术室，多花点也正常。 在这个年代很多人都在家里生，有产婆的找产婆，没产婆的也就是家里的婆婆或者女性长辈帮忙盯着，不会花一分钱在医院的。 她只拿了十块：“剩下的你拿着吧，你媳妇那脸色看着可不太好，多住几天，再让中医那边开点药调理的，要产妇能吃孩子也能吃的那种。” 她不知道产妇吃中药会不会对喝奶的孩子有影响，只能让他去问医生。 “好，谢谢妈，妈，我上午……”周济民又快哭了：“上午我误会您了。” 感觉他妈从大哥那边回来后好了很多。 尹春娇再次被看的恶寒：“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行了，我走了。” 说完提着东西就走，走了几步忽然发现少了一个人：“老三呢？” 周济民赶紧道：“他说找什么同学去了。” 王秀秀跟孩子安顿好后这小子就跑了。 “他一个小学念到头毛白的人，在镇上能有什么同学？” 小学就在村里上，几个村合在一起的。 周济民忽然大悟：“是哦，那那……” 还没那完呢，周济怀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满头大汗的，在看到尹春娇的瞬间，一个急刹，脸上的笑容也瞬间收敛。 懦懦地喊了一声：“妈……” 尹春娇没应声，只问他：“你是跟我回去还是留在这里？” “回去回去。”周济怀赶紧说。 尹春娇把手里的被子往他怀里一塞：“拿着，走了。” 说完就出了病房。 周济怀嗳了一声，一转身就跑过去看了一眼小侄女，伸手要去碰。 但尹春娇就跟背后长了眼睛似的：“你浑身都是汗，手上脏的要死，不要碰婴儿。” 周济民闻言一把抓住弟弟的手，弟弟的手指缝里都是脏污，瞬间将他的手甩开：“赶紧回去。” 周济怀老大不高兴，但看着自己的手也是说不出什么的，最后只好转身走了。 路上尹春娇也不跟小儿子说话，周济怀还以为自己今天出去浪了一天惹他妈生气了，所以抱着东西也不敢开口说话。 等两人回到家，天都快彻底黑了。 刚到门口，隔壁的蔡大娘就开了自己家门，问：“秀秀生了个啥？” 尹春娇心道这大娘对秀秀是真好啊。 蔡大娘有个跟秀秀差不多的孙女，都说了亲了结果淹死了，家里就这么一个孙女，可是让老人家哭了很久。 “生了个丫头。”尹春娇道。 听着她没有起伏的声调，蔡大娘担心她重男轻女：“你生了三个小子，家里来个孙女，那也是不错的。孙女可比小子会疼人，你现在好好对她，她以后也肯定好好对你。” 尹春娇知道老太太这是在点自己呢，就嗯了一声：“天黑了，您也赶紧关门吧。” 说完推开门进了屋子。 蔡大娘：“这一趟城里没白去啊。” 回到屋，屋里也是漆黑一片，家里没有电。 整个村都没有通电，整个公社也就离镇近的村子有几家通了电的。 “把灯点了。”尹春娇喊。 周济怀抹黑将东西放在桌上，又抹黑点了煤油灯。 “妈，我饿了。” 尹春娇：“厨房有吃的，你自己热了吃吧。” 她是不太想吃了。 人很疲惫。 原主被冻了三天的身体还虚弱的很，她又跟着转了一天也累的很，没什么胃口。 周济怀：“我不会啊。” 他二哥做饭的时候让他烧火他都烧不明白，他妈让他热饭，简直高看了他。 第8章 没妈的孩子 尹春娇压抑了一天的火这个时候有点压不住了，但还是忍住了脾气：“不会就动手试试，再不会就饿着。” 说着就往卧室去。 周家的屋子正房三间，中间是堂屋，进门右边是原主的卧室，左边目前住着的是周济怀，以前是原主公婆的房间。 这间房比较大，因为修了一个粮仓，家里的粮食都放在这里。 厨房在进门的左手边，单独的。 右边一个房间最早是杂物间，放家里各种农活工具的，后来老大老二大了后就搬过去住了。 再后来公婆没了，老大老二搬到公婆房间住，原主带着老三住。 后来老大当兵去了，老二老三就住在左边的房间。 但后来周济民要跟王秀秀结婚，原主嫌弃王秀秀，不肯把那间卧室分给他，就让两人把杂物室收拾收拾当婚房了。 周济怀感觉今天的妈格外的冷酷无情，早上踹他，现在又不给他做饭吃，越想越气。 他喊了两声妈，尹春娇都不搭理他，于是脚比脑子快，一脚将厨房门踹的轰通一声。 本就破旧的木门又被反弹回来，如此两下，更是摇摇欲坠了，最后啪嗒一声，那一扇门就这么倒了，砸在地面弄出好大的声响。 正准备换衣服睡觉的尹春娇听到这么大的动静立刻跑了出来，但等看到倒在地上的木板以及一副害怕样子看着她的周济怀，她压抑了许久的怒火跟怨气被点燃，几步上前举起手就要揍。 真的是不打不行了。 但看到周济怀眼带惊慌站在那不敢动，看到她举起手也不敢跑，只是一侧外耸肩闭眼害怕躲避的样子，高举的手迟迟没有拍下。 看着小孩那样，那口气忽然就散了。 也是个没妈的孩子了。 见尹春娇迟迟没有落下巴掌，周济怀惴惴不安的看着她，同时带着哭腔道：“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门会坏，我就是……就是……” 就是生气妈妈怎么不疼他了。 尹春娇不知道要怎么教育孩子，尤其是这么大已经生了反骨的小崽子。 她深呼吸，冷漠地道：“把门扶起来，明天找人修修看，我现在很累了，不想吃饭，也不想给你做饭； 你要是饿了就自己做，不会做就饿着。这个家以后都不会有人单独给你做饭的。” 你妈已经死了，无条件疼你宠你的人死了，你的两个哥哥都已经成家，所以你得自己学会长大。 看着满脸冷漠转身离开的尹春娇，周济怀心里涌出无限的害怕来，他追了一步：“妈……妈……” 但尹春娇没停顿，直接回屋了，衣服都不想换了，直接躺下，扯着被子盖好蒙头大睡。 这一天天的，事情太多了。 她感觉自己眼皮十分沉重，有种身体已经躺下但灵魂还在行走的感觉。 以后日子怎么过，不知道，能对付过就对付过，不能过就散。 一觉睡到天亮，外面很安静，只有小鸟在外面叽叽喳喳。 这会儿她感觉精神头好多了，就跟妖怪吸足了精气似的，灵魂跟肉体合二为一了，昨天那些疲惫跟消极的情绪也不见了。 她开了房门，见大门是被打开的，有些惊讶，再看对门的房间，门也是开的。 那小子起来了？ 尹春娇出了堂屋往厨房去了，就见厨房里传来动静。 她走到门口，就看到周济怀正在做早饭。 听到动静，周济怀看过来，见是尹春娇，立刻站了起来。 “妈，你起来了……” 尹春娇见这小子脸上还是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嗯了一声。 “在做什么？” “煮稀饭。”周济怀不安中又带着点讨好的道。 他不会做饭，也没做过，昨晚上被他妈那几句说的心里很是不得劲儿，晚上也没吃就回去躺下了。 半夜就被饿醒了，迷迷糊糊的就感觉有人站在他床前看着他。 一开始还有点害怕，那人絮絮叨叨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虽然看不清楚，但他就感觉那是他妈。 他妈絮絮叨叨跟他说了很多，但醒来后就只记得个大概，大概就是说她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以后都不回来了，让他自己照顾好自己，好像还哭了，很伤心的样子。 这个毫无头绪的梦让醒来后的周济怀很是不安，真以为他妈不要他了，还跑去他妈的房间，见他妈好好的睡在那，这才松了一口气。 再躺回去就睡不着了，心里无端的就有些不得劲儿，空落落的。 他妈昨晚的情绪很不对劲，有点像伤心，就好像这世上没她有她牵挂的一样。 这么多年他都没看过他妈这样过，每天都是泼辣无比的样子。 二哥说爸爸还在的时候，妈妈也很温柔的。 只是那时候他很小，不记得了。 所以今天早上天刚亮他就起来了，按照二哥以前煮稀饭的步骤淘米下锅加水，然后就开始烧，烧开了就是稀饭了。 他希望他妈起来有饭吃，然后就不生他的气了。 见到尹春娇过来，周济怀还是有些不安的。 尹春娇虽然没说话，但这会儿还是觉得这个孩子还是有点眼力儿的，只要好好教导，也是个乖孩子的，只是之前没人好好引导。 她欣慰的点点头，上前掀开锅盖一看，看到半锅米后只觉得额头的青筋都在跳。 是她欣慰的太早了，就这么一大锅米，她怀疑这小子把家里的存粮都给倒进去了。 尹春娇拿出竹制的漏勺，舀了一大半起来，又给锅里加了不少水才盖上锅盖。 周济怀见状缩了缩脖子，他就看二哥是这么做的，其他没多想。 尹春娇语气还算不错，问：“你今天不上学？” “学校开运动会，开完就放五天秋收假。”周济怀道：“昨天跟你说过了，七点半过去集合就行了。” 也不敢再提大哥那件旧军装了。 尹春娇嗯了一声出去了。 等两人吃早饭的时候，外面有人喊。 周济怀道：“是大队长。估计是喊你去上工的，正秋收呢，二哥去医院照顾二嫂，我还小呢，咱们家就得出一个人。” 一边说一边看着他妈。 尹春娇淡定的吃着早饭，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还小？他的两个哥可是十来岁就下地干活了，当然了，她没有让他下地的打算，这可不是她儿子，她也做不到让小孩干活她在家躺着享受。 第9章 不一样的周家 周济怀见她没说话，露出了一些可惜的神情来，他还想看他妈撒泼呢，毕竟好两年没看到了，说实话，还怪想念的。 尹春娇借着吃稀饭的功夫，快速的在脑子里过着原主为什么不需要上工的经过。 公婆去世后，原主倒也上了几天工，但因为她干农活不太行，拖任务进度，小队的人都不愿意跟她一起干活。 大队部那边也没办法，最后就给她安排了管理仓库工具的活儿。 但她也经常丢工具，只能给她撤销了，又换成了记分员，结果记得账目乱七八糟的，搞得大家怨声载道。 最后只能让两个好大儿干活。 结果社员们又不满意了，开始告状，非要原主干活。 原主也不是个好说话的，打听着找到告状的那家人，带着铺盖直接躺他们家门口了。 他们吃饭她就去锅里盛，要拦着就砸东西，谁要动手打她她就满地打滚叫着打死人了。 没半天就搞得那家人再也不敢乱告状了，其他人听闻她这般恶行后，再也不敢背后打小报告了。 原主最后更是放出狠话，她是烈属，为了生孩子更是为了照顾好烈士遗孤伤了身体，干不了重活。 谁要是再逼着她干活，她就去人武部告状，说他们残害烈士遗孀。 这么一顶大帽子扣下来，谁也不敢再说什么了。 原主这么一顿骚操作后，她就顺利成为他们周家坳第一个不上工也没人敢催着去上工的社员。 嗯，回忆完的尹春娇虽然对原主的一些骚操作感到很尴尬，但也不得不说，这些骚操作是真的有效果啊。 这样也好，她虽然是农村出来的，小时候也是要跟着父母下地干活的，但出来上班后就没干过了，现在她也不想干活。 有福不享谁愿意吃苦呢。 尹春娇将碗底最后一点稀饭喝完后放下碗抹了一把汗，“把碗洗了厨房收拾下再去学校。” 说着又掏出一毛钱放在桌上：“今早的表现不错，这一毛钱你拿着，开运动会中午就别回来了。” 能买三个馒头了，也够他吃了。 她懒得中午回来做饭，正好早上剩的稀饭只够她一人吃。 周济怀喜不自禁。麻溜的把一毛钱收起来：“妈，我会把碗洗厨房收拾好的。” 这个时候大队长也走进了进来，手里还端着碗，显然也正在吃早饭。 “二嫂……” 他们这个村周围百分之八十的村民都姓周，大队长就是老周家人，是原主丈夫周承的堂弟，叫周立国。 周家坳历来的村长大队长，都是周家人，要不然原主也不能这么嚣张。 “大队长来了。”尹春娇：“还有咸菜，要不来点？” 周立国赶紧道：“不用不用，我就是来问问……” 周立国顿了下：“侄媳妇还好吧？” 他昨晚也听到了队员们讨论的那些事情，也怕他这个二嫂真害死了那小丫头。 到时候人家父母来找他要人他拿什么赔？ 本来昨晚就想来了，但被媳妇阻止了，他媳妇说尹春娇虽然刻薄泼辣了些，但没那个胆子弄死人。 要真出问题了，她还能那么淡定去医院送饭？都是大家瞎说的罢了。 周立国一想也是，所以才忍到早上，结果刚开门，那几个知青就来请假说要去医院看王秀秀。 他也想知道，所以就批准了。 他们家一个上工的都没有可不行，虽然平日里老二两口子很能干，但没工分就分不到粮食。 又是产妇又是孩子的，哪里不要粮食？ 尹春娇：“秀秀跟孩子都没事，住几天就能回来了。” 周立国点头，“那就好，那就好。那个，二嫂……现在真是忙的时候，你看……” 尹春娇没说话，她想看看周立国让她干什么活儿，鉴于原主之前的行为，她觉得周立国不能给她安排太“难”的活儿。 周立国将碗里最后的稀饭扒拉下吃完后一舔碗边：“这几天你就去晒谷场看谷子吧。” 说完还担心的看着尹春娇，这点事要是再干不好，那真的很过分了。 “好。”尹春娇也很满意这份工作：“我等下就去晒谷场。” 周立国见她同意的这么痛快，也松了口气，拿着碗筷的手往后边一背：“那行，早点过去，人家早上都干了一早上了，你也不要让我太为难。” 说完就走了。 等周立国一走，尹春娇也拿上草帽走了。 原主现在瘦个浪精的，身体一看就很不好，浑身没劲儿的。 昨天在镇上走个来回回来就累的不想吃饭了。 来到晒谷场的时候，已经有队员在做准备了。 昨天割下来的稻谷，今天一早就有人捆好挑来晒谷场了。 这会儿已经有人在清理打稻机，等下用来脱粒。 尹春娇看到打稻机的时候还挺有回忆的，需要用人力带动转动脱粒。 小时候他们家也有这种脚踩的打稻机，那都八十年代末了，他们那时候还小，帮不上忙，就在那上下踩，那时候没玩具，就把这个当玩具，虽然累，但也很快乐。 到了九十年代末，才换成发动机带动，效率非常不错。 正回忆小时候呢，忽然有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周家少奶奶啊，少奶奶怎么舍得出来干活了？我们这些粗活，可别脏了少奶奶的手。” 周家祖上在这一块就是地主，人口众多，枝繁叶茂，往前数三十年，整个周家坳还都是靠着这一支生存的。 不过周家不是那种黑心的地主老财，对佃农都好的很，荒年还会发粮食给老百姓。 再加上周家祖上好几个兄弟姐妹都参加了保卫祖国的战争并且都牺牲了，最后就剩下原主公公这个老幺。 土改的时候周家也是积极响应，更是主动上交土地，后来一家人的日子过的也艰苦的很。 在后来要不是周承去了部队参军，关键时候弄了点食物寄回来，他们在那年饥荒的时候也是要饿死的。 所以就算运动闹起来了，那种不正之风也没有波及到周家坳，周家坳的村民更不能违心的说周家是坏的，更没人敢斗他们。 只有极个别份子跟个搅屎棍一样上蹿下跳，利用手里的权力当报复别人的工具，但要是谁敢刻意为难周家，他们家里那些靠着周家才活下来的老一辈们，就要先收拾他们。 第10章 惹祸的嘴不要也罢 听到这人阴阳怪气的喊自己少奶奶，尹春娇扭头去看，就见一个看着比她大几岁的女人怀里抱着一个三四岁多的小孩，小孩脸上脏兮兮的，衣服也脏兮兮的，眼睛有点内陷，呆呆的，一点都不灵动。 尹春娇没搭理她，就要往前走，结果被那女人一把抓住了衣服。 女人大声嚷嚷着：“还好意思走？你不跟大家伙儿解释解释你是怎么要来的这个活儿吗？真当我们家这么好欺负啊？” 被抓着的尹春娇扭身看她：“我解释什么？谁欺负你你找谁去，我可没欺负你，松手。” 要不是她还抱着个孩子，她早就一把甩开她了，惯得她毛病。 “就是你欺负我们家的。”女子抓着尹春娇的衣服不放，更大声地喊：“大家快来看啊，这不要脸的又作妖了，这一周本来是我家婆婆看晒谷场的，结果好好的，今天一大早大队长就来我家说不要我婆婆去了。” “我婆婆好说话，我可不是那好欺负的，怎么？你不是周家少奶奶吗？你们家也不缺这点工分，你跟我们小老百姓抢什么抢？你还要不要脸。” 尹春娇这才明白，原来晒谷场的活儿之前是安排了别人来干的。 她耐着性子：“我只是接到大队长的通知来上工，其他的我不清楚，你要是有意见，你去找大队长。” 说完这句尹春娇才把衣服从对方手里抽出来，对方再次要抓，尹春娇一闪躲开。 尹春娇一手指着她，“张嘴闭嘴少奶奶的，看来你们家资本残余思想很严重啊？怎么，你们全家晚上没事就在互相喊姥爷太太少爷少奶奶啊？不然怎么喊的这么顺口呢，啧，真会玩儿。” 说完尹春娇转身离开。 那女人想追，但抱着孩子不方便，就把小孩放下，快步追上尹春娇，从后面一把薅住尹春娇的头发。 那女子一手抓住了尹春娇的头发，另一只手就开始捶打她的头，嘴里更是叫骂着：“我让你不要脸，让你不要脸……” 尹春娇被抓住的那一瞬间在心里爆了一句粗口，同时双手就抓住了抓自己头发的手。 余光看到一旁的小孩后就再也没有顾忌了，一手寻摸着擒住了她的大拇指，用力一掰，对方疼的惨叫的同时就下意识的松开了抓头发的手。 但尹春娇没就此罢手，先出手的人总是要受到足够多的教训才知道疼才能长教训的。 抓着对方手的同时往下一绕，将自己绕了出来，接着一压，张巧儿就被尹春娇一脚给踹的半跪下了。 目睹整个过程的众人：“……” 怎么感觉有点眼花呢？明明是张巧儿先下手还抓住了尹春娇的头发，根据以往他们打架的经验来判断那是相当有优势的，怎么一瞬间就被尹春娇给压住了呢？ 张巧儿跪在那，胳膊被抓住了，想动但被别住了使不上劲儿，“你放开我，你这个不要脸的老货，松开……” 见她嘴里还这么不干不净的，尹春娇手上又一使劲儿，一只手更是往她嘴上抽了过去。 “别人的嘴是用来吃饭的，你就是用来骂人是的吧？”说着又是一下：“你再骂啊……” 张巧儿疼的啊啊的叫着，但又挣脱不开。 嘴巴火辣辣的，但不得不又张嘴喊。“来人啊，救命啊，尹春娇杀人啦……” “野毛驴子瞎叫唤什么？”两人身后传来一声男人的呵斥。 “还不松开。”周立国都要气死了，杀人这种话是能喊的吗？ 他上前要拉开两人，但尹春娇不松，扭头看着周立国：“放开她行，但她必须给我道歉，我尹春娇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是她张巧儿想骂就骂想打就打的。” 这个时候张巧儿的丈夫，公婆都跑来了。 见状她丈夫立刻就要去拉尹春娇，尹春娇一瞪眼：“你动我一下试试？” 张巧儿的公婆赶紧拉住了儿子，对尹春娇道：“春娇啊……是我家巧儿不懂事，你别怪她，我回去好好说她，你……你能不能先放开她啊？” 说话的老婆子看着很是面善，脸上带着歉意跟尴尬的看着尹春娇。 尹春娇没说话，只看着这一对老两口，不由的想起了原主的公婆来。 这老两口看着都不是那种恶人。 但张巧儿的丈夫看着就不太好惹，此刻被周立国拉着，但那样子恨不能上前踢尹春娇几脚。 尹春娇松了手，让张巧儿能站起来，但没松开她。 尹春娇指着张巧儿大声道：“她二话不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骂我不要脸，我懒得搭理她，她还来劲儿了，从后面揪我头发捶打我脑袋。” 说到这里尹春娇环视众人，最后看着张巧儿：“我是不是几年没发作，让你忘记我尹春娇的厉害了？啊……” 这一声啊是在张巧儿的耳朵边猛然喊的，把张巧儿吓得一抖。 “那个春娇啊……是我们错了，这事……” “二婶儿你别说话。”尹春娇对那婆子道。 周家坳姓周的，仔细算跟他们老周家都有沾亲带故。 “二叔你也别说话。”尹春娇就跟背后长眼睛了似的对着正要开口的老头说。 老头也闭上了嘴。 尹春娇问周立国：“大队长，这个看晒谷场的活儿，是我主动问你要的吗？” 周立国：“当然不是。” 尹春娇手上一用力，对张巧儿道：“听见没有。” 张巧儿不服，“你们说不是就不是啊，大队长偏袒你上下庄子谁不知道？从开始就给你安排的都是轻省的活儿。你都守寡这么多年了，谁知道你跟……” 张巧儿的话还没说完，尹春娇就连续几个嘴巴子掌扇在了她的嘴上。 这种惹祸的嘴不要也罢，给她扇几巴掌就知道有些话不能乱说了。 第11章 咱们没完 众人被尹春娇忽然暴走给吓到了。张巧儿人的丈夫周小波看着自己媳妇被打，眼睛顿时就红了，就朝尹春娇冲过去。 结果被周立国一把拉住了。 人过不去，他就朝着尹春娇吼：“你这个恶毒婆娘，有种你再打一个试试。” 尹春娇看着他，又看了一眼周立国，当着众人的面，再次给了张巧儿两个嘴巴子。 而后还挑衅的看着周小波，继而对张巧儿道：“这可是你丈夫要求的啊，可别怪我。” “老子弄死你。”周小波一把推开周立国，上去就要打尹春娇。 结果被周立国往回一拽：“都给老子消停点。” “消停个屁。”周小波怒吼一声：“她打我媳妇你眼瞎啊。” 周立国看着周小波，眼神如有实质，压的周小波的不得不老实下来。 他用手指着尹春娇张巧儿：“你，你，你，还有你们，给老子滚过来。” 说完又狠狠瞪了周小波一眼，眼神里带着警告，最后背着双手就往大队部走去。 晒谷场距离大部队也就五六十米的距离。 尹春娇这才松开张巧儿，走过周小波身边的时候，周小波上前一步，那眼神就跟要吃了她似的。 尹春娇一点都不怵，眼神也十分狠厉，更是直接用手指着他：“有本事现在弄死我，不然……咱们没完。” 众人只见过撒泼打滚的尹春娇，哪里见过这般面带威严又狠厉的尹春娇，一时间都有些不明所以。 觉得她是不是疯了？ 此刻的张巧儿捂着脸跟在黑着脸抱着孩子的公婆身后，也不敢哭。 见状自然也有一些好事的媳妇婆子跟在后面往大队部去看热闹。 张巧儿没说完的话虽然被尹春娇几巴掌给扇没了，但大家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毕竟他们也是这么认为的，不然这么些年周立国怎么就任由尹春娇这般撒泼骑在他头上呢？ 全大队也不止尹春娇一个寡妇啊，怎么没见他这么“心疼”别的寡妇？ 要不是周立国照顾着，她尹春娇日子能过的这么快活？ 这些年看不惯尹春娇的人，在背地里早就把她编排的一文不值了。 大家都知道尹春娇是周家收养要给周承做童养媳的，目的就是传宗接代。 据一些老一辈的说，周家当时之所以选中尹春娇，就是听说她娘会生，一共五个孩子，就尹春娇一个女孩，至于是不是真的，没人去考究。 反正就是好被周家用一袋米给换了下来。 那时候周承已经离家两年多了，周家也不知道他跟着部队去了哪里，后来还是写信回来说要跟着部队去参加渡江战役，给周家老两口担心的天天夜不能寐。 结果这一去就是好几年杳无音信，写信去原来的单位也都是查无此人，周家人都以为他没了，毕竟渡江战役打的也是很艰苦的，死伤无数。 那时候尹春娇也大了，长开了，性子爽辣，长的也好看。当时村里好些小伙子都喜欢往她跟前凑趣。 就有人来探口风，没敢说周承回不来，就说尹春娇也大了，再耽搁下去不太好。 老两口要是不舍得，就把尹春娇当闺女，招一个回来也成，周立国家正好兄弟三人，招一个来也是可以的。 周家老两口嘴上不同意，但心里也害怕。 也就是这个节骨眼上，周承回来了，是从南朝战场负伤回来的。 还好都是皮肉伤，这边伤刚好，就在老两口的逼迫下跟尹春娇完婚了。 成婚没多久就又回了部队，虽然是官了，但也没接尹春娇过去。 后来中途回来了一次，又有了周济怀。 直到他牺牲，尹春娇都没去过他单位。 所以那时候很多人都在传，说其实周承在外头还有个相好的，尹春娇不过是他给家里的交代。 不然怎么从来不接他们母子三人过去呢？ 从南朝回来就提干了，到后来最差都是营长了吧，怎么就不接他们过去呢？ 这话一开始还没人信，但随着周家老两口去世，老一辈也走的七七八八，再加上这些年尹春娇各种作，败坏周家口碑，往年的旧事就被人重提了起来，再添油加醋一番，明明子虚乌有的事也被传的绘声绘色。 老一辈死的差不多了，仅剩的几个都是嘴巴严实的，没人去跟他们求证，也没人敢去求证。 如今他们背地里传的小话，就这么被张巧儿当着两位正主的面给揭破，谁不想看后续呢？ 此刻大队部里，大队长老书记方来看到这么些人进来，尤其是看着尹春娇也走了进来，很是惊讶。 看着她拉着的脸，再看周立国也黑着脸，他第一反应就是： 难道王秀秀真的被这个恶婆婆给害死了？ 就算没害死，肯定也十分严重，没看大队长那脸色黑的跟锅底一样么。 “怎么了？”方来提心吊胆的问。 张巧儿不等尹春娇开口，立刻就哭喊着道：“方书记，你可要给我做主啊。” 方来对尹春娇素来不喜，只觉得这个女子是真真的泼辣无状。 但看到张巧儿一上来就哭嚎，也很是不喜：“有事说事。哭哭啼啼做什么？” 张巧儿：“我要告尹春娇，她不但抢了我婆母看晒谷场的活儿，我找她理论，她还打我，您看，我这手指头，这脸，这嘴巴，都是她打的。她简直无法无天啊呜呜……” 周立国：“你怎么不说是你先动的手？” 他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周小波也很不高兴，仗着书记在，也开口怼他：“大队长，你这偏袒的也太过分了吧，不是她先抢我妈看晒谷场的活儿，我媳妇儿能对她动手吗？” 方来知道是怎么个事了，他看着尹春娇，很是意外，这个平日里比张巧儿还泼辣的女子，这会儿居然不撒泼了，只冷冷的看着他们，仿佛一切都跟她没关系，她只是个看猴戏的路人。 见老书记朝这边看来，她也看着老书记，平淡直叙：“早上大队长来通知我今天去看晒谷场，我一去张巧儿就骂我不要脸，还说我是什么少奶奶。 这话是能乱说的？不知道的听了去还以为我们周家坳的资本主意死灰复燃了呢？ 不过我见她抱着孩子就没跟她计较，结果她从背后偷袭我，这我能惯着？” “没想到她嘴里还不干不净说一些不着五六的话，我看她那张嘴留着也没用，我就替我二叔二婶教训了一下，事就是这么个事，您老看着办吧。” “至于什么不干不净的话，您老不妨让她当着大家伙的面，再说一次，看我打没打错她。” 第12章 三十七，正是闯的年纪 众人将视线集中在了张巧儿的身上。 张巧儿一改之前告状的泼辣劲儿，这会儿反倒跟个小媳妇似的，支支吾吾说不出个话来。 见她这般，周立国直接道：“还是我来说吧。” 这事他不是不知道，早些年他就听到了，但有些嚼舌根子的，你越解释人家越说的起劲儿，他也跟自己媳妇解释过了。 他媳妇说她根本不相信，因为就尹春娇那种性格的人，周立国就算年轻时候动过心思，现在也不会动。 就那样的人，谁沾谁倒霉。 后来尹春娇不干活就在家待着，这种流言蜚语就慢慢下去了，没想到他一让人出来干活，这流言蜚语就又出来了。 一群没事干的老婆娘天天嚼舌根子，看样子还是没累着。 老书记看着他。 “这件事也怪我。”周立国道：“二嫂身体不好，干活也不利索，正是秋收的农忙季，济民媳妇在医院生孩子，周家没人上工，我就想着让二嫂去看着晒谷场，多少也能给点工分，不然孩子出院了都没米汤喝。” 说到这里，他看着周家老两口：“二婶，你是腿脚不太方便，所以给你安排了看守晒谷场的事。 但你之前因为看孙子，好几次擅离开，一去就是一个多小时的，这就导致没人有铲谷晒谷。 还是打稻那边的人去干的，那人家自然有意见啊，你们家拿着这个工分活儿不干，谁愿意？” 周家二婶就讪讪道：“是是是，是我不好。但孙子还小，实在离不开人。” 周二婶也是有苦难言。 “所以你就先看你的孙子去。”周立国说这句话的时候看着周小波：“那我换个人看晒谷场，有没有问题？还是说晒谷场这活儿，是我还是书记答应以后就让你周老二家来干的？” 周老二家众人不说话了。 周立国：“这就是我让尹春娇代替二婶去看晒谷场的原因，你们还有问题吗？” 周老二家的人都不说话了。 “那么现在处理下张巧儿说我跟尹春娇不清不楚的事吧。”周立国坦然地道：“君子坦荡荡，我敢作敢当，但我没做的事，谁往我身上泼脏水都不行。 请问张同志，我跟尹春娇同志什么时候，在什么地点，什么场合被你看见有什么不清不楚的事了？” 他这么一说，方来脸色也难看。 周立国可是他看好的后辈，也是战场回来的，性格正直且果敢。 现在是大队长，后面要接替他干书记的，要是干的好，再升到镇上也是可以的。 怎么能被这些不三不四的事情泼了脏水。 “这事谁说的？”方来一拍桌子问。 周二叔立刻道：“老书记，您别生气，这都是孩子胡咧咧呢。” “你家哪个孩子胡咧咧的？三岁的小娃儿？” 周二叔讪笑。 方来皱眉看尹春娇，满脸都是不喜欢，那眼神更有几分责怪。 尹春娇自然也看出来了，不喜欢她无所谓，但责怪她？凭什么？ 原主又没有跟周立国不清不楚，凭什么传出这样的流言来就责怪她了？简直不讲理。 尹春娇迎着方来的目光：“张巧儿说的，并且之前她还阴阳怪气喊我少奶奶，我们周家这一脉，不说多少祖宗牺牲在了战场上，就说我家老两口，那可是在四几年的时候捐了不少粮食给国家的。 当初有军队路过，问我家借的粮食，拮据都还在，但建国后，我们家老两口也没把这份拮据拿出来找国家要粮食，这个问老一辈，都是知道的，不是我尹春娇瞎编的。 土改的时候更是积极响应，五八年大饥荒，我们家老两口为了让我跟两个孩子多一口吃的，也差点饿死了。 以上种种，我们老周家对不起谁了？怎么就成了资本家了，我怎么就成了她张巧儿嘴里的少奶奶了？” “是，我是没怎么干活，这个我不否认，但我也没让大队多发我一份工资多给我一粒粮食吧？ 我是烈属，我是靠部队养着的，我可没靠周家坳全体社员养着我，你们凭什么编排我？” “今天这事不说个明白，我明日就去人武部告状，就说你们迫害烈士遗孀，这么些年我拉扯孩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跟谁不清不楚被你们看见了，你们让我家周承死了都死的不安心？” 打嘴仗，扣帽子，无中生有这些伎俩，她尹春娇也会，只是不屑对这些人使用罢了。 但既然人家先用了，来而不往非礼也，她肯定不客气的。 方来听完了就狠狠一拍桌子，给周老二一家吓一跳。 方来见尹春娇并不害怕，再次皱眉。 而后直接把大队喇叭给打开了。 老头先喂了两声，引起全大队人的注意后就道：“我知道现在外面有些人就喜欢告状，因为告状最简单，都不需要证据，空口白牙捕风捉影的瞎说一通就能把自己不喜欢的人拉下来。但我告诉你们，这是不正的作风。” “我不管你们在外面听到了什么，学了什么手段，但回到我周家坳，谁敢把那些歪风邪气带回来，我第一个不答应。” “谁敢在我周家坳搞歪风邪气，那就给我滚出周家坳，连祖坟都给我迁走。不服气的，你也可以去镇上告我，我方来要是说一句软话，我就是你们生养的。” 这话对生活在这片土地一辈子的人来说，那绝对是不可承受之重。 但对尹春娇来说，屁威胁都没有。 有本事给她开证明，她就有本事去城里闯一闯。 三十七而已，正是闯的年纪，怕啥？ 第13章 扯嘴皮 老头子是对着话筒喊的，整个大队的人都听见了，在干活的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儿，仰头眯眼看着大喇叭。 等老头说完半天没后续了，大家才开始讨论起来。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老书记怎么发这么大的火？” “谁知道呢，肯定是有人闹事。” “不会是尹春娇吧？”有人猜测：“昨天她不是给她媳妇打住院了吗？我听说打得好惨，那个女知青听说浑身都是血，孩子都打没了。” “我也听说了，”有人弯下腰开始割稻，一边割稻一边说：“昨天有人下工回来看到尹春娇去给医院，有人就问了，说是不太好。” “对对对，我今早还看到那几个知青一起往镇上去了，表情沉的跟水似的，那肯定是不好了。” “哎，这个女人怎么这么恶毒啊。”有人总结：“她这样的之前周家是怎么看中她的？” “谁知道呢？” “大概是因为能生男娃吧。” 一说到这个“优点”，所有人都闭嘴了，人家确实能生男娃。 大队部里，老书记这一番话，把周老二一家人训的头都快缩到脖子里了。 又连连保证再也不敢了，要是再敢胡说，就随便老书记打骂。 方来很满意他们的认错态度，就道：“行了，以后再让我听到这样的话，你们一家都不要想上工了。” 说着就不耐烦挥手：“赶紧上工去吧。” 周老二一家人赶紧道谢转身就走。 “等一下。”尹春娇不满意了，这就走了？她一个受害者都没说话呢，别人凭什么替她原谅？ 骂几句不疼不痒的，算什么惩罚？ 尹春娇见周家人要走，立刻跑到门口拦住了他们。 方来皱眉看着她。 “这就是方书记处理事情的办法？”尹春娇满脸嘲讽。 方来很不高兴，皱眉看着她。 尹春娇一点不怕这老头：“按照您老人家的处理方式，那我是不是就白被人造谣了？ 那如果这样的话，我也可以说张巧儿跟隔壁村的男人有一腿啊？这个周小波又跟某个小队的哪个女人有一腿。” 张巧儿张嘴就骂：“放你娘的屁，你哪只眼睛看到了？” 周小波的脸顿时就黑了，恶狠狠的瞪着尹春娇：“你再敢胡咧咧一句试试？” “你们可真搞笑，说别人就行，别人说你就不行？什么道理？” 尹春娇继续说：“老书记您都看到了吧，他们认错认得快，犯错也照样快。 您要觉得认个错就是解决了问题，那我没意见，我出去就按照我刚才说的，把所有人的谣都造一遍，谁来找我我就道歉，等他们走了继续造谣。 就算有人不满意来您这告我了，我也不带怕的，反正顶多就挨您几句骂。 等离开这里了回去后我就骂的更狠，不疼不痒的挨几句骂我也不掉块肉，但我心里的气出了。” 尹春娇嘴里说着气人的话，看着老头忍着怒气的样子心里好笑。 她明白老头想息事宁人，也知道他不是针对自己，老一辈人的处理方式就是都是一个村的，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但有些人有些事可以留一线，有些则不行。 都知道她是个难缠的，但没成想她面对老书记也这么勇。 方来是谁？ 那可是年轻时候就带着全村打小鬼子的狠人，他就带着人在山里面靠着挖陷阱等手段，消灭了一个搜寻小队的鬼子的。 就这一件事，就奠定了他在周家坳的根基，也因为这件事，全村人都服他。 以前当村长，后来当大队长，接着是书记。 周家是靠祖辈蒙阴以及后辈上战场换来大家的尊敬，方老头就是全靠他自己的个人魅力获得全村的认同的。 要不然周家坳，怎么让一个外姓当了书记呢。 尹春娇看了一眼周家那五个人，又看了一眼周立国：“就这么让他们走了，你信不信回去他们说的更厉害，你难道想让人再说你我不清不楚？” 周立国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年轻时候的尹春娇确实美丽大方，是那种男人看了就想娶回家的女人。 但现在嘛…… 因为长期不干活，显得比同龄人要显得年轻一些，白一些，但就她那脾气跟性格，谁想跟她沾惹什么关系啊。 之所以关照他们，也是看在周家老两口以及周二哥三个孩子的份上 ，可没有别的原因啊。 当然，也是因为她撒泼打滚会闹事，是个刺儿头，不关照人家就往上反应，她又是烈士遗孀，又有周家以前的功德罩着，在周家坳，也确实没人敢把她如何。 他现在有老婆孩子的，工作也很不错，可不想惹什么是非。 于是周立国看着方来道：“二嫂说的也确实有点道理。” 周老二一家急了，周小波道：“不就是嚼舌头，你当咋地？说这事的又不是只有我们，更不是我们带头说的，你要找就找那带头说的。” “你们都听见了吧，这像是知道错的态度吗？”尹春娇指着周小波看着方来。 “那你当如何。”方来问。 “让他们就在这里，周小波跟张巧儿，就用您这大喇叭，给我全大队道歉就行。” “你想的美。”周小波道：“又不是我们先说的。” “那我可不管是谁先说的，我只逮到你们了，你们要是能供述出是谁带头说的，我尹春娇这就上他家去，不给他们家搅个天翻地覆，我跟你姓。” 周立国也不想为这破事回去跟媳妇吵架，他觉得老书记有些想法是不对的，但又不敢说。也想让尹春娇这泼辣冲前头。 “方书记，您都看见了吧，现在您怎么说？” 尹春娇知道老头是想保护所有人，从他不让周家坳的人搞外面那一套风气就知道了。 但时代在变，很多人的思想也在变，是真的不值得被保护的。 在她看来，原主也是不值得被保护的那一类型。 原主能这么嚣张，多少也是因为这老书记和稀泥，他想跟以前大集体的时候一样让所有人都团结成为一体，一个口令一个动作。 但随着老一辈的去世，年轻人可就不太听他的了。 方来看周立国，周立国的眼神跟他一接触就躲开了。 方来就知道周立国的意思了。 哎，都乡里乡亲的…… 他大概是真的老了。 第14章 讲道理的泼妇 看着老书记忽然黯淡下去的脸，周立国有些不忍心，但还是道：“老书记，这件事我觉得尹春娇做的没错，我也不想被这些流言蜚语所困扰。” “尹春娇还是烈属，我们俩不管谁的名称出点作风问题，我想都不是您想看见的。” “我知道您想保护我们整个大队，可有些事情……” 后面的话周立国没有继续往下说。 但方来则是嗯了一声。 既然以后这个担子要交给周立国，那就拿这件事来做个开始吧。 方来看着周老二一家几口：“周老二家的，你们就在这道歉吧，不然就是当着全大队的人的面给她道歉。” 周小波还是七个不服八个不愤的，但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周老二站出来说话了。 “行，我们就听书记的，小波，你们夫妻俩过去，就说声对不起就行了。” 周小波不服气，但眼下这情况，也只能如此。 道歉就道歉，等道完歉回头再收拾她。 这个时候，尹春娇正在拿着笔奋笔疾书。 等周小波走到大喇叭跟前，准备说声对不起的时候，她将奋笔疾书的纸张往那一拍：“认识字吧，认识的话就照着这个念。” 周立国走过来一看，点头：“就照着这个念。” 于是正在干活的众人有听到大喇叭刺啦了几声，而后有个女的声音结结巴巴的说着：“我是张巧儿，今天在晒谷场上，我乱嚼舌根子，是我不对，在这里我跟我跟尹春娇同志道歉，以后我再乱嚼舌根子，就口舌生疮，死无葬身之地。” “我是周小波，今天我不该胡言乱语，在这里我跟尹春娇同志道歉，以后再敢胡说，就让我口舌生疮，死无葬身之地。” 整个大队的人都懵了，不知道搞什么名堂。 张巧儿跟周小波说完后站在那一脸愤慨的看着尹春娇：“这下总行了吧，我们可以走了吧？” 尹春娇将周小波一把撞开，自己走到大喇叭跟前，伸手拍了下，大喇叭发出刺耳的声音，搞得所有以为结束了的人又好奇的看着大喇叭。 “喂，喂，大家好，我是尹春娇，今天抓到两个在背后嚼舌根说我作风有问题的人。”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都在背后说我的各种坏话，以前我不知道，没听见，现在我知道了，听见了，所以就做出处理了。” “今天我在这里提前给大家打个招呼，以后你们可以继续说我的坏话，在背后嚼我的舌根。但千万不要被我听见，看见，不然我会让你们知道我尹春娇还有多少你们没见过的本事。” “我的发言结束，希望大家谨记，可别给我机会啊。” 说完这句，尹春娇就关掉了喇叭，看着方来跟周立国：“两位领导，以后我要是再听到谁背后说我作风问题，我还会跟今天一样毫不犹豫的扇烂他的嘴，到时候可能还要给你们惹麻烦，先道个歉。” 方来：“……” 周立国：“……” “那我也忙去了。”说完尹春娇冲两人颔首后就离开了大队部。 等她一走，方来蹙眉：“怎么感觉她一会儿有礼貌一会儿又泼辣的很，你有这种感觉吗？” 周立国点头，他也有这种感觉。 一会儿感觉她挺礼貌的，都用上敬语了，跟以前的尹春娇不像，但一眨眼她又变得泼辣无比，甚至比之前还要泼辣。 感觉很奇怪，周立国想了想：“她，现在变成了一个讲道理的泼妇。” 方来闻言点点头，“你这个总结不错，这个月的总结会，你去开。” 说完方来就要走。 “哎老书记，别啊。”周立国道：“我还没开过呢。” “我老了，干不动了，这个书记迟早交给你，你先适应适应吧。” 说完方来就走了。 尹春娇到了晒谷场的时候，所有人都对她行注目礼。 尹春娇没当回事，看就看呗，不掉块肉。 先把自己的底线摆出来，以后这些人要是再嚼舌根子被她抓到了，那她动手起来可就不客气了。 大家见她视线扫过来，也立刻忙了起来。 对于尹春娇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大家心里都丝毫不怀疑。 毕竟她都能赶出带着被褥躺在别人家门口了，还有什么事是她干不出来的。 “那个，春娇啊。”有个跟她差不多年纪妇女对她招手。 尹春娇走了过去。 “今天你负责晒谷场吧，我先做一遍，等下你就负责这些事。” 尹春娇点头。 等人做一遍完了后将洋叉往她手里一塞：“先把那边的草给叉走吧。” 尹春娇接过洋钗站在那，她现在才明白所谓的看着晒谷场，不是就坐在那看着不让鸡啊鸭啊鸟的啊吃了谷子，还要在别人将谷子打下来的时候，及时将堆积在打稻机前面的谷子铲开晾晒。 跟着稻谷一起被打下来的还有稻草，还要将这些碎的稻草给收拾出来，那些整把整把的稻草，还要用稻草拴起来，再一个个的站立在那晾晒，回头要堆成草垛。 总之，看晒谷场也不是什么轻松的活儿。 第15章 分家（1） 尹春娇干了一天就觉得胳膊又酸又胀，这就是长期不干活肌肉无力导致的。 别看原主看着咋咋呼呼泼辣的很，但其实内虚的厉害，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容易噶。 这废柴身体，得锻炼锻炼了，这个年代最好的锻炼就是干活。 当然了，重活她也干不了，先慢慢来吧。 目前她也没想好要在这里怎么生活下去，但也不能像原主那样什么活儿都不干。 那两个儿子都已经有了自己的家庭，以后心思都会倾向于自己的小家，所以她必须得慢慢立起来，毕竟还有个废物小儿子要养呢。 又连续干了两天，才有点慢慢适应过来，期间也没时间去医院送饭。 反正给钱给了周济民，他们应该会买吃喝的，有钱还把自己一家三口给饿着，那只能说活该了。 王秀秀在医院住到了四天就出了院。 出院这天，周济民提前让人给村里带了话，让明早送一辆板车过去。 尹春娇是没时间的，正好放农忙假，尹春娇就让他去借了一辆板车，板车上垫了不少干稻草，让他早去早回。 所以不到九点，周济民就拉着板车将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王秀秀跟女儿拉了回来，没看到周济怀，也不知道野哪里去了。 从进村开始，只要看到人，就有人上前关心询问王秀秀如何了。 周济民一开始还说两句，但奈何人太多，每次都要停下来，他怕王秀秀不舒服，再遇到人就不停了，只寒暄两句让人有空来家里坐坐。 到了周家，看到大门是锁着的，喊了两声都没人应答。 隔壁的蔡奶奶听到动静出来见是他们，哎哟了一声后立刻就道：“你妈上工去了，钥匙留给了我，我这就给你们开门。” 说着又折返回屋，不一会儿拿了一把钥匙出来给他们开了门。 周济民对还在板车上的王秀秀道：“你别动，我去把房间收拾一下。” 说完快速跑到他们的小房间里，只一进去就怔愣在了门口。 屋子里大变样了。 本来乱七八糟的屋子变的整洁了不少，床靠近墙壁的那两面还被人贴了报纸，看起来干净又整洁。 之前给小孩买的衣服跟被褥都折叠整齐的放在床上。 床旁边还放了一盆燃尽了的灰，空气里还残留着艾草的香味，铺的床单看着也很干净，他掀开被单一看，下面的稻草一看就是今年新收的，晒的干燥的很，还有股草香味。 周济民心里感动的不行，立刻朝外跑：“秀秀，妈给我们屋子收拾的很干净，咱妈就是嘴巴厉害了点，心还是很好的。” 被蒙在被子里的王秀秀撇撇嘴没说话。 蔡奶奶也道：“你妈这段时间还是不错的，除了上工外，把你们的东西拆洗了一些。” “济民，我抱着孩子，你快把你媳妇抱进去。” “嗳，谢谢奶奶。”周济民小心的将女儿递给蔡奶奶，自己则连同被褥一起，将妻子抱了起来。 生完孩子的王秀秀更轻了，连被子一起周济民抱着也毫不吃力。 来到卧室，周济民将媳妇放在了床上。 王秀秀一坐下，就感受到了床下软软的稻草，屋子里也都是艾草香。 她有的只是意外跟警惕，没有感动。 虽然婆婆杀了鸡给她吃，也给了钱让她住院，但这些都不足以抵消她之前的所作所为。 在王秀秀看来，事有反常即为妖，婆婆肯定在憋大招呢。 等尹春娇中午回来的时候，周济民已经做好了午饭，看到她回来，立刻殷勤上前。 “妈，下午你在家歇歇，顺便看着点孩子就行，我去上工。” 周济民觉得自己这么说他妈肯定高兴，没想到就听他妈说：“不用，你在家照顾你媳妇，我自己上工就行。” “妈……”周济民疑惑不解。 尹春娇一边吃饭一边道：“有什么话晚上下工再说。” 她快速吃好饭就回屋躺下了。 对她来讲这些活儿已经是高强度了，早上起的早，中午不午睡一会儿那是扛不住的。 等下午干完活下工回来，周济民又做好了晚饭了，晚饭就是一大锅的稀饭，三分之二都是水，一大盘子的空心菜炒辣椒。 只不过空心菜都很老了，又没有油，吃起来就跟吃草似的，干巴巴的。 但就这伙食，在他们周家坳都算不错的了。 尹春娇喝了两大碗，骗饱了肚子后问老二：“你媳妇吃什么？” “也……也是这个，还、还煮了个鸡蛋。”周济民说完赶紧掏出钱：“您上次给我的，结算了医院的钱，再加上这几天吃喝的，还剩二十七块。” 说着全部放到了桌上。 尹春娇没急着拿，问周济民：“这马上就要恢复高考了，你媳妇考不考？” 周济民心慌的立刻垂下头来。 前几天那几个知青来医院看王秀秀，说他们都想参加考高，其中一个人说能搞到复习资料，但因为太贵了，大家都买不起，所以决定一人凑一点钱买一套。 当时周济民就拿出了一块钱来，资料也只买到五本，大家轮流看。 这会儿听到尹春娇这么问，还以为是她发现了，顿时就慌了神。 尹春娇：“要考的话，这段时间就好好复习，留下来也就是地里刨食的命。有本事就考回去就是另外一种命。” “你跟你大哥也成家了，如今你也有了你自己的女儿，得为你自己的小家多打算打算，所以我打算分家。” 正在喝粥的周济怀闻言吃惊的张大了嘴，嘴里的稀饭都要流下来了。 他赶紧吸溜了一下：“妈，你要……分家？” 他这一声喊，让在屋子里坐月子的王秀秀也听到了，心口顿时就一突突，婆婆居然主动要分家？ 怕婆婆要给两人挖什么陷阱的王秀秀立刻喊：“济民，济民。” 尹春娇点点头，“这事你媳妇在场最好，那就去你们屋里说。” 说完尹春娇就起身往他们卧室走去。 周济民呆愣了下才跟上，周济怀也是一脸懵的赶上。 “妈，你坐。”王秀秀精气神好了点，但看着还是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尹春娇拿了个凳子在门口坐下，“我刚才说分家不是开玩笑，是真打算分。” “你大哥在城里，你们大嫂也是城里户口，等他再升官，单位有房子分给他。 以后就算他不在部队干了，他的户口也是跟着你大嫂走的，也是城里人，所以家里的房子，就不跟他们分了。” “老二媳妇，你打算参加高考吗？”尹春娇问。 第16章 分家（2） 王秀秀心口又突突跳了起来，她下意识看向周济民，但看到周济民一脸傻笑的样子，王秀秀又觉得心累。 尹春娇：“别看老二，我就问你，想不想参加？” 王秀秀不敢回答，只觉得婆婆已经挖好了陷阱在等她，就等着她跳进去。 “怎么？不想参加？”尹春娇：“不参加也……” “不，妈，我想参加。”王秀秀赶紧道，她怕说迟了这个婆母又反悔了。 不管是有什么陷阱，但不管是什么陷阱，都没有她上学重要，她接着就是。 “嗯，有这个想法就不错。”尹春娇道：“刚才我跟老二说分家，你怎么看？” 王秀秀估摸着这就是婆婆的陷阱，用高考来捆绑自己，不让自己分家，毕竟家里就全靠他们俩挣工分了。 自认为摸清楚了婆婆的心思，王秀秀道：“还是不分了，我觉得……” “不要你觉得，”尹春娇打断了王秀秀的话：“分家，家里所有的东西分成三份，你跟老二一份，我跟老三一人一份，至于老大那份，就暂时不给他分，以后他要是有什么想法，我会跟他说的。” “妈，我们不分。”周济民也赶紧道：“要是分了家，咱们家这日子就更不好过了。” 家里就算有点积蓄，但靠他跟秀秀做工一年才能分那点口粮，他跟秀秀要是分了家，他妈跟老三要喝西北风啊。 尹春娇：“分了家，你们过你们的日子，我们过我们的日子，保证饿不死。” 尹春娇不想跟他们腻歪，现在只想把家分了。 “你们住的这个房子分给你们，老三现在还小，所以正屋那边三间我跟老三住，堂屋跟厨房我们就先共用，等闲下来了再搭个厨房。” “家里的粮食我看了下，大概还有一百三十多斤稻谷，这个大部分都是你们俩挣的，所以你们你们拿六成。” “你爸的抚恤金这些年也用的差不多了，我手里还有一百五。包括之前老二媳妇住院我给的六十五块。 不过部队那边每个月还能有十来块钱的补助，二十斤的大米，这个钱跟米，平均分三份，我们三个一人一份。” “家里布票有四张，工业劵六张，肉票还有两斤，这些票都是我从你大哥那拿的，算是你大哥孝敬的，所以只一样给你们一张。 哦对了，还有四只鸡，你现在坐月子，暂时给你们三只，分家了你们也能养三只，回头还我一只就行，这差不多就是咱们家所有的财产了。” 见尹春娇把所有的事都说的这么清楚，那颗要分家的心显得无比坚定。 “妈，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周济民有些不安的问。 虽然他在心里无数次幻想能分家，分家后就靠着他跟秀秀的勤劳能干，肯定是能把小日子过的红红火火的。 再生养两个属于他们的孩子，他们娘仨，他肯定都能养活。 但真听到要分家这话，尤其又是分的这么公平，周济民只觉得心里发毛，总觉得发生了什么大事。 毕竟这不是他妈的作风，要真分家，按他妈的性格，只可能直接给他们这一间屋子把他们扫地出门，绝对不可能又分钱又分粮食的。 “没什么事啊。”尹春娇道：“我这么说你们有没有什么意见？” “妈，你肯定有事。”周济民道：“是不是大哥说什么了？” 只可能是城里老大那边出的事，他妈变的奇怪，也就是从城里回来开始的。 虽然他跟他哥是双胞胎，但都分开这么多年了，又各自结婚，他也不知道他哥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妈，要是大哥不养你，放心，我肯定养您老的。”周济民虽然很多时候都怨他妈，但他妈一转好，他就又把那些给忘记了。 尹春娇摆手：“我没事，我就是去了一趟城里，看开了很多事，也涨了见识，才知道以前我的很多做法也欠缺考虑。” “回来后我也想了很多，你们也都大了，有自己的日子要过，再把你们捆在身边也不合理，所以，分家，各过各的，我还干得动，暂时也不需要你们哥三养着，等我老了干不动了，再靠你们也不迟。” 尹春娇：“你们等着，我回去把钱拿来，你们兄弟俩把仓里的粮食都装起来称重，今晚就分了。” 农村直接发粮食，不像城里的单位先给粮票再由他们去粮站领取。 说着尹春娇就起身回屋。 “妈，妈……”周济民追着出去了。 王秀秀看着走远的婆婆，一时间也搞不清楚她怎么忽然来这么一出。 尹春娇着急分家的原因很简单，不想带娃，不想照顾月子。 村子里那些当奶奶的，就算是出门上工娃儿也背在身上。 农村现在计划生育还不严格，一家最少都两三个孩子，这个带大了小的又出生了。 一想到她以后要跟一个又一个奶娃绑在一块，她就觉得未来的几十年都一片灰蒙蒙的，没有希望。 所以必须分家，分家了她也要挣工分养活自己，不带娃别人也不会说她什么。 但要是不分家，她不上工又不带娃，那绝对要被人戳脊梁骨。 在一个就是王秀秀要是考上了就要去城里，孩子还那么小，肯定需要人照顾。 到时候可以用这个借口，让村里给开个出门务工的条子，这样老二就能跟着进城了，有这个条子，找点临时工干干也是可以的，不会被当成盲流驱赶。 要是王秀秀毕业了还愿意跟老二好，那皆大欢喜，但要是不愿意回到农村，把老二给甩了，她也希望老二凭着这几年在城里长的见识，乘着改开的春风把日子过好。 这也是以现在的她能为老二打算的极限了，再多也没有了。 第17章 分家（3） 尹春娇把所有钱都拿来了，兄弟俩还在那边装粮食，所以就先跟王秀秀分钱，反正那俩也是做不了主的货。 她道：“这里还剩下一百一，是我们家所有的钱了，本来是一百五，我们家现在五口人，那就按照五个人分，一人三十。” “你们一家三口，分九十块，但这次医院花的钱，得从你们这里扣。 我一共给了老二六十五，老二拿回来二十七块，我之前拿了十块，就等于这次花了二十八，再给你六十二，你有意见吗？” 住院肯定不需要这么多，但怎么花了二十七，尹春娇没细问，花都花了，也要不回来了，那何必又问的让人心里不快呢，反正分家了，以后各过各的。 王秀秀赶紧摇头：“没、没意见，不是，这太多了。” 多到她都不敢要。 “说好平分就平分，以后你们也不要指望我还能有什么钱给你们就行了。” “不敢的。”王秀秀道。 能分个六十多块她已经很知足了，有了这钱，她要是考上了，路费什么的也就有了，心里也就更有底气了。 “好，那这里是六十二块，一张肉票，给你三张布票，两张工业券，这些等你考上大学，都用得着。” 听着婆母的话，王秀秀心中在极限拉扯，一边告诫她这些都是婆母的伎俩，肯定有什么陷阱等着她。 一边又被婆母这突如其来的分家弄得有些心潮澎湃，看着放在面前的钱跟票，鼻子都忍不住有些酸。 她抿着唇，深深吸口气，将那点感动给压了下去：“肉票就不要了，您留着吧，是大哥孝敬您的，我们不能要。” “那行。”尹春娇也不跟她客气，直接就将肉票拿了回来，“你不要的话，多给你三斤大米。” 这次王秀秀不敢说不要了，“谢谢妈。” 尹春娇这么做也不是为了得到她的感谢，只嗯了一声。 大头分完了，兄弟俩也把那些粮食给弄了过来。 周济民心里有些不安又有些期待，周济怀则是满脸的不高兴。 他觉得他妈肯定是脑子在哪里撞傻了，不然怎么会分这么多钱以及粮食给二哥二嫂呢？ 他妈之前可跟他说过，这些东西以后都是要留给他的。 所以周济怀很不高兴，他将自己背着的那半袋粮食往地上一丢：“妈，你把这些都给了二哥二嫂，那我们吃什么？” 尹春娇看着他，只看的周济怀自己讪讪的闭上了嘴，这才对老二道：“粮食四六分，虽然对你们不公平，但你弟弟还小，我一天也就只能挣那么点工分……” “妈，您别这么说。”周济民赶紧道：“粮食暂时不分，分家就分了，但饭还是要在一起吃的，不然做饭也不好做，等秋粮下来了，咱们也是能吃饱的。” 他刚才在搬粮食的时候已经算过了，秋粮下来后，以他跟秀秀挣的工分，大概能分个两三百斤的粮食。 红薯还没收，等红薯收了，他们也能分个四百多斤。 家里还有四分的自留地，除了种菜外，剩下的他都种了红薯。 还有屋前屋后他种的南瓜也结了不少，这些都能掺在一起吃。 在村子里种地想发财那几乎不可能，但只要愿意干，也饿不死。 这些粮食跟杂粮加在一起也能撑很长时间了。 等村里的活儿不忙了，他再偷偷进山，幸运的话能挖点山药葛根什么的，也能撑一段时间。 听他这么说，尹春娇也不矫情：“行，那就等秋粮下来再说，钱我已经分给你媳妇了，这个钱你们怎么花我就不管了。” 说完这些，尹春娇就起身了，看了一眼睡着的小孙女，虽然很可爱，但一想到她以后要喊自己奶奶，她就有点崩溃。 眼不见为净，先骗自己一天算一天。 “走了。” 尹春娇一走，周济怀想说点什么，但最后还是闭嘴了。 周济民喊：“把粮食再搬回去。” 周济怀不肯，挨了他二哥一脚，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扛着粮食，嘴里嘀咕道：“刚才你怎么说不分？扛来扛去的累不累啊？” 周济民：“妈的吩咐得听，你不服气的话里去跟妈嚷嚷去。” 周济怀哪里敢，“二哥，你有没有觉得妈变了很多？” 周济民点头：“变了，变好了。” “变不正常了。”周济怀语气里还带着愤慨：“以前她连几毛钱都不愿意给你们，现在居然一下给你们这么多，这太不正常了。” 刚说完就又挨了周济民一脚：“你什么意思？这钱你还想要啊？我看你才不正常，你小子可别忘记了，现在咱们分家了。你要是再不干活，我可不给你粮吃，饿死你个小王八蛋。” “你敢，我告诉妈去。”周济怀气鼓鼓的将粮食背到粮仓口，看着偌大的粮仓，问周济民：“二哥，你说咱们家这么大的粮仓，装满过吗？装满得多少粮食啊。” 粮仓是用砖头砌的，占据半个房间，周家还是地主的时候就砌了，这是他们家最小的粮仓。 “不知道。”周济民道：“我小时候这个粮仓就没装满过了，但也装到了仓门口。 不过我听爷奶说过。咱们家这粮仓要是全部装满得话，得装五六千斤的粮食。” 周济怀哇了一声。 周济民继续道：“爷奶还说了，这是咱们家里最小的一个粮仓，以前一到收粮食的季节，现在你看到的整个周家坳的田，都是咱们家的，晒干的粮食金灿灿的，一担担的往粮仓里装……” 兄弟俩都没说话，将麻袋里的粮食放进去，全部摊下来都盖不住粮仓的底。 周济民回到房间赶紧关上门，有些激动地喊：“秀秀……” 就见王秀秀坐在那发呆。 “怎么了秀秀？”周济民担心地问：“我没分粮食你不高兴了吗？” 王秀秀回神看他，“不是的，济民，你说妈怎么忽然就变了这么多？” “妈变好了你还担心什么？”周济民说完看着自己的闺女，小东西还有点皱巴巴的。 “我担心忽然有一天她又变成了以前的样子。”王秀秀语气透着不解：“你说妈是不是在城里发生什么事了？不然怎么变化这么大？不瞒你说，妈变得让我心里害怕，总有种不踏实的感觉。” “感觉明天一觉睡醒了妈又让我们把钱还回去。” 不曾拥有自然也就无所谓了，但六十多块钱现在实实在在的握在她的手里，再让她还回去，她肯定是不乐意的。 第18章 交公粮 “放心吧，不会的。”周济民很笃定地道：“妈现在变好了，你别再用以前的目光看她了。” 王秀秀不语，只觉得丈夫太幼稚了。 半晌后又道：“妈让我好好看书，参加高考。” 周济民也来劲儿了：“这下可算是苦尽甘来了，你好好复习看书，有事喊我就行，不过坐月子也不能老看书，小心眼睛。” 王秀秀嗯了一声，不管怎么说，婆母答应让她高考，就这一点，她已经很感激了，以前骂她的那些话，就当没听见吧。 至于考上后孩子如何，丈夫如何，王秀秀下意识的不让自己去想，现在她要全力备战考高，一定要彻底改变自己的命运。 周家分家的消息，还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周家坳。 再加上尹春娇这段时间都老老实实的上工，没整出什么幺蛾子，所有人都觉得尹春娇变了。 有的人猜测肯定是在城里被城里的儿媳妇教训了，这下学乖了，知道以后要依靠老二了，所以才分家讨好老二两口子。 也有人说尹春娇肯定是撞邪了，狗改不了吃屎，她尹春娇一个泼了十几年的泼妇，能改得好？ 不过这些也没人敢当着尹春娇的面说，都是背地里说。 尹春娇也不想跟人掰扯，反正只要不被她抓到就能相安无事。 转眼秋收就结束了，村子里开始张罗着交公粮。 这是每个村的头等大事。 这日，村子里的大喇叭又响了起来，老书记方来通知大家明天交公粮，每家出一个壮劳力，明早四点就在村部集合，到时候将粮食装车，早点送到镇上粮站去。 他们周家坳有八个小队，一共有二百六十二户，人口超过两千人，算是一个很大的村子了。 全村水田有五百六十三亩，地有四百六十亩，剩下的都是坡地。 这边水域较多，所以以种植水稻为主，麦为辅，地更多是用来种植油菜棉花这些，花生跟红薯黄豆这些，都是种在坡地上的。 根据他们县里的规定，一亩田地要上交25%的粮食税，算是比较高的了。 虽然已经有化肥农药了，但化肥农药也是要钱买的，他们村并不富裕，也不能全部的田都能撒上化肥。 方来特意做过实验，拿了十来亩田撒了化肥，确实比不撒化肥的一亩要多收个三四十斤。 但这些换成钱还不够买化肥的，这个账一算，他也就歇了来年买化肥的心思了。 方来不承认是自己穷抠搜撒少了。 今年他们村，小麦跟水稻一共收了三十万多斤的粮食，平均亩产也就三百多斤，要上交的公粮就是七万多斤。 用常用的那种麻袋装，一麻袋正好一百斤，七万多斤的粮食，也要装七百多袋子，但一般都要多准备个十几袋，每年交粮食，他们交的粮食都会超过实际数量。 没办法，小鬼难缠。 他们村没有拖拉机，只有牛车跟板车。 一般一辆牛车或者一辆板车，最多也只能拉个十四五袋，路不好走，太多了人跟牛都累。 一般不让牛拉，一来是心疼牛，二来是人多，怕牛被激怒出事。 每年交公粮都有很多事，所以一般都是壮劳力去，不管发生什么事，一群壮劳力总是不好惹的。 当天下午就把所有要交的粮食晾晒扬灰装袋后拉到仓库里，太多了要分两次拉去，又找了三个人值夜看守。 第二天不到四点，方来就跟周立国打着手电筒来到了仓库。 不多久，六十多号要去交公粮的劳动力都来了，其中也有周济民。 众人将粮食装上板车，一辆板车两个劳动力。 一个人拉，一个人在后面推，虽然距离镇上近，但路很不好走。 等所有的粮食都装上板车并且用绳子绑好了后，方来打着火把在前面一声令下，所有老爷们吆喝一声，负责拉的将绳子放到肩膀上，两手将板车的把手用力往下压，板车就翘了起来。 “走……”一声走喊完，负责推的就一边站一个，手放在袋子上，用力的往前推。 虽然路早就走习惯了，但也走不快，一来路面都不宽，儿是天还黑着，万一没看见摔沟里可不是开玩笑的事。 夜里很安静，连虫鸣都没了，只有众人的走路声以及板车咕噜噜的滚动发出来的声响。 拉东西跟走路肯定是不一样的。 一群人渐渐开始交谈起来，说着话干着活，中途再换一拨人，浩浩荡荡用了一个多小时才赶到粮站，天都还没有大亮。 本以为他们算早的了，但等他们到的时候，外面已经排了老长的队伍了。 路远的昨天下午就赶来了，昨晚上就在这里歇息的。 他们路近，不用遭这个罪。 方来一到，就找几个熟悉的老伙计唠嗑去了。 说是唠嗑，其实就是相互打听下各个村秋收情况，再顺便把周立国带过去给几个老伙计看看。 他明年差不多就要退了，到时候就看周立国的了。 今天村子里去交公粮，留在村子里的人也没得歇息。 稻谷入仓，接下来要干的活儿可也不少的。 男人们要在一部分田里种油菜或者冬小麦了。 村里有个会看天的老人，很厉害，他说的天气从来没错过。 前段时间他说明年估计是个旱天，雨水少，让村子早做准备。 所以方来就决定明年开春少种一部分早稻，省的到时候因为没水耽误耕种。 今年各个水塘里还有不少水，等明年干旱的时候，这些差不多都能收割了。 先保证部分再说吧。 所以今年有一百多亩田都用来种植油菜小麦，这些田一般都不在水边的，且田的蓄水能力比地要好，种了油菜跟小麦，不太需要长浇水，而且换着种也有利于提高亩产。 妇女们也没闲着，尹春娇近期最主要工作的就是摘棉花了。 棉花是村子里主要种植的农作物，这个时候棉花都已经摘了几茬了，但一眼看去，棉花地里还是白花花一片。 再摘一茬就差不多要拔掉杆子种植小麦跟油菜了，种田就是这样，一年四季，地跟人都是没得歇息的。 第19章 粮站惹事 妇女们在地里采棉花，她们采摘是直接连同棉花壳子一起拽下来的，一篮子满了就倒到一旁铺了席子的地上，再有年纪大点的妇女带着半大的孩子将雪白的棉花从桃夹里拽出来放在一旁，同时还要将棉花上沾的碎叶子清除掉。 采摘棉花最好的时间就是早上，早上有露水，棉花叶子是软的。 要是大白天的摘，棉花叶子被晒的干干的，这玩意儿又容易碎，一碎就沾到了棉花上，看起来就脏兮兮的。 这样的棉花还要重新收拾，不然不符合上交的标准，就算用来做皮子，也显得脏兮兮的。 但棉花太多了，不可能全部都早上干，所以这个活儿看着不累，但很繁琐，也真的很考验人的耐心。 尤其是有时候钻出来的棉花虫，不小心捏住了软乎乎的，能吓人一激灵。 就算是干惯了农活的女子有一部分也是怕这种虫子的，小孩不怕，看到后还用东西装着，回去喂鸡。 尹春娇知道坐在那揪棉花更省事，但她怕棉花虫，所以宁愿去地里拽棉花。 虽然又热又晒，手也被吹破了，但已经是相对较轻松的活儿了。 没办法，既然要分家，她自己也得立起来。 她不想照顾老二一家，自然也不能让人家照顾她，最好的办法就是大家各过各的互不打扰。 快到午饭的时候，就有妇女嘀咕交粮的怎么还没回来。 按理说早上那么早就去了，应该差不多回来了吧。 其他人就道：“傍晚前能回来就算不错的了，我在娘家的时候有一年跟着去交粮，早上三点多去的，结果第二天傍晚才轮到我们。” 尹春娇也跟着父母去交过粮税，那时候都九十年代了，早就是承包责任制了。 那时候税少了一些，听父母说一亩要纳二十左右，但就那样，也要早早的去排队等着。 不管什么时代，种田的老百姓都是干的最苦吃的最差的那一拨人。 采完一天的棉花，尹春娇的手被棉桃夹上的尖锐硬壳戳了好几个地方，严重的都流血了。 没人会矫情的弄个创可贴或者打个破伤风什么的，最多也就是用口水抹抹接着干。 今天的晚饭是放学回来的周济怀煮的，多少水多少米都是请教过王秀秀的。 所以等尹春娇一回来，周济怀就邀功似的喊：“妈，晚饭我煮好了。” 尹春娇夸了一句，给周济怀高兴坏了，那恨不能再去煮一锅的样子，让尹春娇好笑。 孩子的是非观是随着大人的，大人给他灌输什么样的观念，他们就会照着那个观念长。 原主处处宠着老小，又苛待老大跟老二，老三看在眼里，自然有样学样，所以是个好吃懒做小学念到头毛白的蠢货。 但好在这个时候的孩子还没有完全定性，她努努力应该能给摆正了，不然以后遭罪的可就是她了。 分家第二天尹春娇就跟周济怀说了，以后他的衣服袜子什么的得自己洗，被子自己叠，干得好了，一周给他一毛钱零花，干不好，不但没零花钱，还要挨打。 周济怀虽然念书不行，但脑子还是很灵光的，知道怎么取舍。 他妈只让他洗自己的衣服袜子叠被子，那还不简单吗，衣服跟袜子多穿几天就行了，被子不乱七八糟就行，还能得一毛钱，这么好的事上哪儿找去啊。 尹春娇洗了把脸，见周济民还没回来，正打算让周济怀去大队部那边问问看。 这个时候就听到了外面有跑动的脚步声，“二婶，二婶……” 尹春娇愣了下才知道这是喊自己，赶紧应了一声的同时往门口跑去。 “二婶，不好了，济民哥被人打了，人已经送到镇医院去了，四叔让我回来通知你，等下一起去一趟。” 四叔指的就是周立国。 听到周济民被打，尹春娇心里就是一咯噔：“怎么被打了？严重吗？” “不止济民哥，还有其他人，好像是交粮食的时候跟人打架了，还惊动了镇上的派出所，你准备下，我去通知其他人。” 说完那小子就跑走了。 王秀秀在屋子里就听到什么打架医院的急的不行，坐月子又不好出来，就在门口喊：“妈，是不是济民出事了？上医院了？” “应该就是哪里打破了在医院里呢，没大事，你把心放回去。”尹春娇道：“你在家把孩子照顾好，我去看看。” 说着尹春娇回了屋拿了一件厚一点的衣服穿上，又拿出上次送鸡汤的瓦罐，将稀饭装满，拨了点咸菜进去后又盖上盖子，用网兜提着就走。 刚走出厨房，王秀秀就道：“妈，这里是三十块钱，你带着。” 既然分家了，丈夫受伤了肯定不能让婆母出钱。 尹春娇也没跟她客气，喊了一声周济怀：“我去找你二哥，你把院子门闩好，就待在你二嫂屋子里，有事就大声喊。” 周济怀虽然皮了点没心没肺了点，但也知道二哥被人打了是大事：“我跟你去，我去找那孙子去。” 尹春娇抬手轻了下他脑子：“这是大人的事，你今晚的任务就是保护好你二嫂跟侄女。” 说完也不跟他废话，提着东西就出了门，直奔大队部。 等她到的时候，大队部这边已经集中了好多人了。 他们队的小队长周小满正在大声说着事情的经过。 就是交公粮引起的。 他们虽然路近去的又早，但昨天晚上就有路远的赶过去了，再加上扯皮说闲篇的，进度很慢。 不过大家伙也不着急，来交公粮也算一个工，这就等于不用干活还能安拿钱，谁不乐意？ 有的人靠在粮食上睡着了，有的三五个凑在一起闲聊，还有的几个人一起打牌，大家都乐意的很。 轮到他们的时候都快下午四点了，周立国吆喝着大家准备好，赶紧把粮食交了完成一项大事，大家也好早点回去。 结果就是这个时候出事了。 三小队的有个叫吴一平的，平时就喜欢口头花花，喜欢开那种带颜色的玩笑。 前面排队的是另外一个村的，那个村来了好几个妇女，有个妇女胸前波涛汹涌的，一走动就上下抖动，惹得不少闲汉都偷偷盯着她看。 第20章 我是女人为女人说话哪里错了 那妇女也知道有人偷看，一般察觉到了就狠狠的瞪回去，识相的自然就收回目光不再看，偏偏那吴一平不知道色字头上一把刀，被人家逮到好几次还不收敛，还时不时还偷看。 更是在人家交完粮食出来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他假装摔倒就往人家身上撞去，还趁机摸了一把。 那女子也不是个软性子，当场就甩了他一巴掌，骂的也难听。 吴义平虽然羞臊心虚，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死不承认，双方就这么拉扯起来，最后也不知道怎么就动起手来了。 尹春娇听了个大概，只觉得打的好，这样的色胚，就该狠狠打一顿。 大部分人都觉得吴一平该打，做事没个分寸。 但引发了后面的群殴，大家都被带到了派出所，这事就大了。 往大了说，参与斗殴的这两个村，今年都不能参与评选先进了，这就少了不少荣誉。 在这个年代，荣誉那绝对是高于一切的，很多人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荣誉，都能豁出性命去。 对此尹春娇没有意见，年代不同，传达给人的价值观也不一样，没什么好质疑的，尊重就好。 小队长说完，看到了尹春娇，立刻就道：“二嫂，你家济民没大事，就是头被打破了一层皮，流了点血。是老书记他们非要把几个受伤的都弄到医院去，说这样看着严重，到时候也好掌握点主动权。” 尹春娇点点头：“那喊我去干什么？” 周济民都不严重，以老书记跟周立国的尿性，是不会让她去的。 小队长嘿嘿笑：“你去了就知道，肯定是有事的。” 尹春娇隐隐察觉了点什么，或许就是让家属过去哭一哭，闹一闹的，让事情能顺利解决。 除了尹春娇，一起过去的还有四个妇女，都是五十多岁的样子，平时也是村子里出了名的泼辣货。 那四人也泼辣，但看不上尹春娇。 她们觉得自己的泼辣是为了全家人过上更好的日子，讲道理，可不像尹春娇，不分里外不讲道理的撒泼，对家里人也泼辣，还那么折磨儿子跟儿媳妇。 这四人跟尹春娇不是同个小队的，尹春娇对她们也不熟悉，见她们看自己的眼神，并不想上去搭话。 周小满带着一行人直接去了派出所。 看到派出所，那几个妇女就不太好了。 其中一个赶紧拉住周小满：“不是去医院吗？怎么来派出所了？” 她这辈子个都没进过派出所。 周小满：“医院那边肯定包扎好了啊，包扎好了就来派出所，吴一平还有另外两个都被关在里面呢。” “那让我们来干什么？”尹春娇皱眉，总不能让她们来派出所撒泼吧。 路上尹春娇就琢磨明白了，周立国让她们来，肯定是让她们来闹事的。 她想明白了她们来的目的，但没想到闹事的场合居然是派出所。 这不是自动送上门吗？ 周小满：“先进去吧，进去再说。” 大队长交给他的任务就是把村里几个泼辣的媳妇都给找来，尤其点名了要让尹春娇过来。 几个妇女都有些不敢进去，这辈子都没进去过派出所，普通人对这些地方有着天生的敬畏跟抗拒。 来都来了，总要知道干什么，尹春娇就跟在周小满的身后走了进去。 见她进去了，那几个妇女面面相觑，不想被她小瞧了，也相互拉着手鼓着一口气跟了进去。 一走进去，就看到院子里挤了不少人，时不时还有人吵两句的。 但没看到公安。 看到她们来，周立国立刻走了过去。 他看着尹春娇，又等那几个妇女过来了才低声道：“这事不好解决，对方要告吴一平调戏妇女。” 尹春娇没说话，只觉得这个叫吴一平的活该。 就听周立国又道：“我让你们来的目的就是等下跟对方吵架，拿出你们平时里撒泼打滚不讲理的架势来，只管跟他们吵，到最后动手是我们老爷们的事。” 那几个妇女闻言虽然心里有些不舒服，但这是大队长，大队长用她们，那也是看得起她们。 尹春娇冷冷斜睨了他一眼。 周立国见状就皱眉问：“你有问题？” 尹春娇：“那个吴一平有没有摸人家？” 周立国很想说没有，但当时那么多人看着，不是他们说没有就没有的。 周立国眉头紧紧蹙着：“那也是不小心的。” “呵呵……”尹春娇冷笑一声：“也就你们男人相信这种鬼话。” “二嫂你什么意思？”周立国不满：“让你来是想帮忙把这件事给解决的，你怎么胳膊肘还往外拐？” 尹春娇：“我就问你，要是你媳妇在外面被一个男人这么对待，你气不气？” 周立国闻言就要跳脚，他强压怒火：“你怎么说话的？” “这你就受不了了？”尹春娇冷哼：“那人家的妻子凭什么要遭受吴一平这般无理的调戏？” 一旁的周小满也听见了，对尹春娇不分你我的态度不满：“二嫂你到底属哪一国的？” 尹春娇：“我也是女人，为女人说话哪里错了？你们要是觉得我说的不对，就换个角度，把那个被吴一平非礼的女子带入你们的妻子，女儿，妹妹，如果是你们的亲属被人非礼，我看你们还要不要帮那个吴一平。” 两个男人瞬间不说话了。 那几个妇女闻言心里也有些不得劲儿。 “你说的虽然没错，但现在已经不是吴一平跟那个妇女之间的事了。”周立国虽然不满尹春娇说的这个什么带入，但一带入后，他心里不但不爽，还想再狠狠揍吴一平一顿。 尹春娇看着他。 周立国道：“现在已经是两个村子之间的斗殴了，我们要是再认错，那就更是错上加错，罪加一等，到时候别说咱们村的荣誉没了，就连咱们村的男人女人脸上都无光。” “这关人家女子什么事？”尹春娇道：“是她害得咱们村拿不到荣誉害得咱们村脸上无光的？” “你应该怪的是吴一平，他既然做了这种事，就要接受教育，而不是还想着把我们找来撒泼打滚想给他糊弄过去。” “周立国，你为了一个好色之徒，将全村老少的性命跟脸面置于不顾还想帮着他遮掩，你连这点道理都搞不明白，这个大队长当的真叫我刮目相看呐。” 第21章 上梁不正下梁歪 周立国被尹春娇这么一顿损，心里是又气又恼，偏偏又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尹春娇鄙夷的看了他一眼，这种干部说是为了集体好，但其实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糊涂蛋。 就跟那老书记一个德行。 看着是为了集体好，但损害了个人利益他就跟看不见一样。 或许他们觉得牺牲就是一种另类的奉献，但对尹春娇来说，这简直就是糊涂加三级。 让她帮这种糊涂蛋撒泼，她是一百个不愿意的。 尹春娇转身就要走，忽然就听到了鼓掌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很慢，但很有力道。 她扭头看去，就见一个五十来岁剪着齐耳短发穿着灰色列宁装，脚蹬浅口皮鞋的中年妇女走了出来。 只一眼尹春娇就知道，这妇女大小都是个干部。 “说的好。”妇女面带赞赏的看着尹春娇。 尹春娇没说话，只冲她点了点头。 妇女身后还跟了一个穿制服的公安，后面还跟着一个女人。 那女人前面波涛汹涌的，尹春娇作为一个女人，看到对方的第一眼都不由的落在那地方，实在太扎眼了，最少也有36d。 但她很快就挪开了视线，并且猜到这女子是谁了。 那穿制服的公安道：“周立国，你看看你，人家一个妇道人家都比你懂道理。” 周立国讪讪的喊了一声刘所的同时，又看了尹春娇一眼。 刘所道：“犯了错，那就要认，胡搅蛮缠只会让错错的更彻底，并不能掩盖什么，你找这些妇女来什么意思？” 周立国垂着头不说话。 紧接着刘所又指着那中年妇女道：“这位是我们县的妇联主任吴怡，正好来我们镇指导工作。” 吴一平当众猥亵妇女，这事人妇联不知道就算了，恰好这么个关头人家妇联主任在这里指导工作，那肯定是要被拿出来当典型对待的。 为此刘所也很无奈，吴一平不仅是给周家坳丢脸，也让他们整个红旗公社都跟着丢脸。 周立国赶紧道：“吴主任好。” 吴怡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那几个妇女，再看一眼尹春娇。 她笑着问尹春娇：“你念过书？” 尹春娇随即想到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就算是很显白的道理，但没有读过书的人是说不出来那些话的。 周立国有些诧异的看着他，没听说尹春娇认识字啊。 她道：“我是童养媳，十岁就到了现在的家，公爹在世的时候是识字的，平日里我也就跟着学了几个字，不是睁眼瞎。” 尹春娇接着道：“不过那时候公爹当家，家里也不需要我出面，后来有了孩子，公爹也教他们识字，有事就是儿子出头，我认的几个字，长时间不写，也都忘记的差不多了。” 所以外面的人觉得她不认识字也就很正常了。 原主确实跟着学了几个字，但也如同尹春娇说的那般，长时间不写不看，早就忘记的差不多了。 刘所正愁要如何给他们公社拉点印象分回来呢，听尹春娇这么说，立刻想起来她是谁了。 就赶紧道：“这位是我们公社的烈属遗孀，二十九岁就守了寡，一个人带大三个孩子，还把大儿子送进了部队，听说大儿子在部队里也提了干，是吧？” 最后问的是周立国。 周立国点头：“对对对，这是我堂兄周承的遗孀，我堂兄牺牲的时候，她才二十九，不辞辛苦照顾二老，又把三个年幼的孩子拉扯大，现在孩子们都出息了……” 周立国把所有能夸的点都给尹春娇夸了一遍,刚才刘所的意思他也听明白了。 想把吴一平捞出来是不可能了，身上沾了屎，怎么洗都有味道，但又不能不洗。 说一句不好听的，尹春娇现在就是他们洗屎的那个抹布。 哪怕尹春娇在他们眼里就是个搅屎棍，但现在，也只有这个搅屎棍，能把他们身上的屎给扒拉下来了。 尹春娇不知道这几个人在心里这么比喻自己的，要是知道，肯定一人给一脚再骂一句滚你爹的。 周立国都明白的道理，吴怡能不明白吗？ 她笑着点点头：“你是个好样的。” 尹春娇被夸的有点汗颜，但也只能绷着脸硬撑着。 吴怡也没多说什么，转身对后面的那个女子道：“你放心，以前我们妇女被欺负，没人站出来给我们做主，但现在不一样了，国家成立了中华全国妇女联合会，简称妇联。” “这妇联就同等于我们妇女的娘家人，只要被欺负了，就可以来找娘家人，娘家人是一定会替你们做主主持公道的。” 吴怡这一番话说的让那女子频频点头，脸上的委屈跟愤慨也渐渐消失，被感动跟激动取代。 “吴主任，我不怕，这些年为了这个我也没少跟人打架。这是父母给的，我也不能把它们给割了不是。” “说什么傻话。”吴怡温和地道：“这不是你的错，是那些男人的错，他们根本就不懂尊重我们妇女，它是哺育下一代的，是神圣的，所以这次我必须要以此为典型，狠狠的给那些心思龌龊的男人们一个教训。” 说完又对刘所跟周立国道：“这件事我肯定是要树立典型的，我知道你们心里不痛快，但就如同刚才这位女同志说的那样，你们也不能为了一个人就不顾全公社社员的意见来为这么一个好色之徒遮掩，错上加错。” 刘所连连点头，周立国满脸苦涩。 交公粮出了这种事，虽然吴一平要负全责，但大队这边肯定也要给家属一个交代，毕竟是交公粮时候出的事。 吴怡拍拍那女子的手：“时候也不早了，我还有事要连夜赶回县里，这件事我会持续关注的，刘所，你可不能轻拿轻放。” “吴主任您放心，这件事我们肯定会严肃处理的。”刘所赶紧保证。 县里的妇女主任，那可是正儿八经的正科级干部，他一个派出所的所长，也才是副科级。 就算是不同体系的，但上级的吩咐，他也不得不参考一二。 吴怡临走的时候笑着问尹春娇：“你叫什么名字？” “尹春娇。”尹春娇回答道。 “好，再会。”说完这句，吴怡就走了。 刘所赶紧跟着送她出门。 那女子也看了一眼尹春娇，冲她笑笑，这才看向周立国，呸了一声后转身走了进去。 怪不得有这种社员，原来领导就是这种拎不清的。 上梁不正下梁歪。 第22章 找骂 有吴怡这番话，周立国自然也不可能再让尹春娇等几个有名的泼妇来闹了。 但心里还是很有些不得劲儿的。 他对尹春娇等人道：“麻烦你们跑一趟了，先回去吧。” “我家老二呢？”尹春娇问。 “在里面。”周立国道：“他们把人打破了头，自然是要赔偿的。” 尹春娇对他翻个白眼，径直往派出所里面去了。 来都来了，自然要看看这个便宜二儿子的，要是没什么大问题就直接走了。 至于被打破了头？ 活该，谁让他不分青红皂白去帮那样的流氓？ 有劲儿没地方使？那就回去挖自留地里的红薯。 周济民的额头被打破了，这会儿贴着一块纱布，看着还挺严重的样子。 看到自己家妈来了，周济民有些心虚，怕老娘责怪。 尹春娇看了他一眼，又扫了一眼，跟周济民一样脑袋上打了补丁的有四五个。 看来阵势不小啊。 那边上几个老爷们还在满口芬芳的相互指责着，也没有公安管，大家都畅所欲言。 周济民站起身，走到尹春娇身边：“妈……” “没事吧？” 周济民摸了摸头：“没事，就是划破了口子，看着流了不少血，但其实伤口不大。” 既然在医院包扎过了，那肯定也是消过毒的，尹春娇就道：“没事就回去了，你媳妇在家里担心的不行。” “四叔之前说不着急走还要……”周济民刚说完就看到了他老娘递过来的眼神，心里还是怵她的，连忙道：“那就走吧。” 尹春娇嗯了一声，也不管那边那些人还在那吵，带着周济民就走。 周济民听话的刚走了两步就被一个人给拽住了：“老二，怎么就走了？还没拿到赔偿呢？不能白白被打吧。” 周济民挣开：“我妈来了，我得回去了。” 那人看了一眼走出好两步远的尹春娇：“你都分家了还要看你妈脸色过日子啊，你怎么这么怂呢？一个大男人，怕女人干啥，女人不听话打就是了，多打两顿保证对你服服帖帖言听计从的。” 他说话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他就是故意要说给尹春娇听的，那眼神甚至还带了一点恨意。 尹春娇回头看了他一眼，没错过他眼里的恨意，觉得这人莫名其的同时看了一眼周济民，掉头继续走。 周济民看懂了他妈眼里的意思，再次要跟上，结果那人还来劲儿了，不但拦住了周济民，还喂了一声对尹春娇道：“我说你这个老婆子也是够了，儿子都跟你分家了你还管的这么宽啊？” 尹春娇自然不是那泥人性子，第一次不想搭理他是因为对方没有指名道姓，她贸然上去人家也有话压她。 但现在不是了，他主动上前挑衅，那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他看着也有三十多岁了，居然喊她老婆子？ 今天不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这事就不算完。 尹春娇个头比对方矮不少，但气势上一点不输。 “你是那个老鼠洞里钻出来的耗子精啊？我管我儿子你倒是一身劲儿劲儿的，怎么？也想当我儿子啊？” “啧啧。你这也长得太丑了，你喊我一声妈我也不能应啊，毕竟我们老周家的都长的好看，混进来你这么个玩意儿可不行。” “你……”那人长的一脸麻子，脑壳大，下巴尖，脖子细长，怎么看怎么丑。 “你什么你？”尹春娇哪里肯给他说话的机会：“老娘管儿子要你多嘴多舌？你算老几？你那舌头这么喜欢搅弄是非怎么不去把马路上人家吐的痰给舔干净呢？” 她话刚说完，不少人就面露嫌弃，这形容的太恶心了。 尹春娇才不管，继续骂：“还女人不听话打几顿就行了，看样子你是经常在家打你妈跟你媳妇啊，你这种不孝子还敢站出来炫耀如此大逆不道的事，你老子知道吗？” 旁边不知道是谁笑嘻嘻地插了一句：“他家老子死了好多年了，也就敢拿他老娘出出气。 他哪里敢打媳妇哦，都三十三了才好不容易才娶回来一个，啥都没干就当了爹，那不得当菩萨供起来啊。” 尹春娇顿时就明白了，这是一个光棍娶了一个带孩子的女人。 被人揭了老底，那人很是气愤：“要你多什么嘴？” 被喷的人也不生气，只笑嘻嘻地抱着手在那看热闹。 尹春娇：“我管儿子要你多什么嘴？嘴巴欠那边有石头，抱着啃几下磨一磨。” “这位同志倒也不用这样。”有个男人笑嘻嘻地站了出来，“人家不过就是开个玩笑而已。” 尹春娇：“看你长得人模狗样的，说的话还不如狗叫好听，你要是愿意叫我一声妈，我倒也能赏你一口吃的。” 她说着还提了提手里的罐子，示意她是真的带了吃的，可不是信口开河。 那人很是生气，但毕竟是他先挑的事，所以佯装不生气，甚至还笑了笑：“开个玩笑你怎么还生气了呢。” 尹春娇：“老娘不生气难道生你这么个不着五六的不孝子啊？” 见她这么能说，围观的人没人再说话了。 尹春娇看了一眼最开始那男人：“蝙蝠身上插鸡毛，你算个什么鸟？回去少吃点盐吧，一天天把你给闲的。” 说完转身就走。 周济民也赶紧跟上，平时被老娘骂，头都恨不得缩到肚子里去，只觉得摊上这么个妈，简直就是生无可恋。 但看着老妈骂别人，周济民又觉得幸亏有这么个妈，不然肯定要吃亏。 “妈……”周济民小跑上前两步，“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我管他谁。”尹春娇想也不想：“纯纯欠骂的货。” 周济民瑟缩了下，最后才小声道：“他是八大队的朱老三，之前还有人想把你介绍给他呢。” 尹春娇一个急刹车：“什么玩意儿？就他那玩意儿还敢肖想老娘？” 周济民：“就是……就是我爸走的第二年，那时候就有人找爷奶说这事，结果被爷奶给骂走了。” “幸亏骂走了，就这玩意，给老娘提鞋老娘都嫌磕碜。”说完尹春娇把手里的罐子往他怀里一塞：“赶紧吃吧。” 提着怪重的。 第23章 跟老二谈心 抱着已经冷了的瓦罐，周济民心里却是热乎的。 也有别的人家里来了人，但没有谁像他妈这样还带了吃的。 他偷偷看了一眼尹春娇，大概是因为刚生气的缘故，看她走路劲儿劲儿的，总觉得他妈比以前年轻了不少，看着也不像以前那么苍老了。 周济民抱着瓦罐一边吃一边走。 尹春娇走了两步后问：“你媳妇确定要参加高考了？” “嗯。”周济民不敢多说，怕他妈生气，虽然说分家了，但周济民还是怕他妈反悔的。 “那你想过她要是考上了孩子怎么办了吗？毕竟还那么小。” “这都年底了，就算考上了，估计也是明年开春才开学了。”周济民道：“秀秀说了，到时候娃儿也三四个月了，可以断奶了，我在家带着孩子。” 看着傻乎乎的老二，尹春娇不想把王秀秀想的太坏，但也没把她想的太好。 绝对的利益面前，圣人都要心动一下。 她现在是周济民的妈，自然是偏心他的。 还是那句话，哪怕王秀秀毕业了要离婚都没事，但她上学这几年，必须得让周济民跟着出去长长见识。 “那你不怕秀秀以后是大学生就瞧不起你啊？要不你也去考考？”尹春娇提议。 “我俩都去孩子怎么办？”说着看着尹春娇。 尹春娇立刻说：“别指望我，我带你们三个都带伤了，可不想给你们任何人带孩子。” 周济民笑了笑，没说话。 尹春娇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就怕最后那小娃娃被丢给了她。 结果周济民反倒起了讨论的性质：“我想过了，就算秀秀最后真的不要我跟孩子了，也没事，毕竟在我最苦的时候她不嫌弃我嫁给了我，陪了我两年，这就够了。” 尹春娇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没想到老二还是个痴情种。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她本就是城里的孩子，来乡下这些年，就是不小心走上了小路，如今考上了回去了，也不过是重新走回了大路而已，小路的风景虽然也不错，但大路的宽敞走起来才更顺心。” 尹春娇再次惊讶，没想到周济民还是个文艺青年呢。 “你想得通我就不多话了。”尹春娇道：“但你要为你闺女想想，要是她跟着她妈成了城里人，以后日子肯定比跟着你强。” 毕竟等她长大了，城市户口也是很吃香的。 尹春娇：“我再给个思路，你自己想想。” “嗯，您说。” “秀秀要是考上了，你要是愿意，我就去找周立国说，给你开个证明，你随着秀秀去城里。” “她要是是个重情义的，等毕业了肯定还能跟你继续一起共建家庭。要是她想找更好的，也无可厚非，但你要想开点，要利用你去城里的这四年，多学多看，学点本事，就算秀秀真的离开你了不要闺女了，你也能凭着这四年学的本事养活自己跟闺女。” “我不是挑拨你们的感情，我只是觉得既然你喜欢她，也要为她着想，她大学生，你一个种地的，说出来人家都觉得不相配。 你要是不跟着去，就算秀秀还愿意继续跟你过日子，但她身边的那些人一问秀秀你丈夫干什么的，你让她怎么回答？ 说你是种田的，那人家肯定嘲笑她，不说，你心里肯定也有想法。 她在进步，你也要跟着进步，不然你跟不上她的脚步，你就要被淘汰。” 周济民听完也没觉得老娘这是挑拨感情，只觉得是真心为他们打算。 大概是氛围太好，周济民终于鼓起了勇气问：“妈，你这次去城里回来后怎么变化这么大？” 尹春娇早就想好了理由：“还不是因为以前就住在村子里，看到的都是吵架撒泼，学到的自然也就是这些了。 去了城里看的多了自然也就开始琢磨了，你妈我又不是傻子，吃了几次亏还想不明白一些道理啊。” 反正以老大媳妇那个性格，以及他们闹出这么大的间隙，三年五载她是不会回来的。 就算今年过年老大回来了，以他的性格也不会主动把原主在那边的三个月里做的事跟弟弟们说的。 毕竟谁也不会把自己难堪的一面展示出来的，亲人之间也不会。 尹春娇仿佛说了结果啥都没说的一番话，并没有让周济民多想。 只觉得肯定是老妈在大哥大嫂那吃了很大的亏，才幡然醒悟的。 “妈，我会仔细想想的，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们好，你放心，以后我肯定会给你养老的。” 尹春娇：“老娘才三十七，不需要你养老，你需要的就是好好奋斗，别回头啃我的老就行。” 她才三十七呢，正是闯的年纪，怎么可能就在农村里耗费光阴？ 经商她在行，但现在还没有全面放开，等放开了，以她的脑子跟经验，随便做点生意都能开豪车住豪宅。 脑子里忽然就想到了吴怡，看着就很气派，莫名有些心动。 要是能搞个小干部当当也挺得劲儿的。 尹春娇也只是想想，毕竟原主那泼辣的名声以及那些骚操作，不可能进入体制内的。 等回到家，尹春娇胡乱吃了点就洗洗睡了，至于周济民会不会把她说的一字不漏的告诉王秀秀，她没管。 第二天起来继续上工。 摘完了棉花后，一部分人拔掉禾子种油菜小麦，一部分人继续挖红薯。 红薯是农村最常见的饱腹食物了，也是农人整个冬天的主要食物。 周立国知道她什么尿性，也没给她安排重活，要么就跟着人后面给小麦盖土，要么就是跟着人后面捡挖好的红薯。 不管是哪一样，都要弯着腰干活。 没几天尹春娇就觉得自己的老腰难受的不行。 于是每天早起增加了一项锻炼，《八部金刚功》。 这是她有一次参加总裁培训班听一个老总推荐的，那老总很是推崇这部功法，当时她也跟着了解一下。 心血来潮也跟着练了一段时间，发现老腰确实不怎么疼了。 只是不疼后她就懒得练了，主要是没时间，公司后期开始拍短剧，每天看着鲜嫩嫩的弟弟们，哪里还有时间哦。 第24章 备战高考 等忙完整个大队的事情后，周家屋后面那三分多地的自留地里的红薯也要挖了再种小麦了。 这天趁着礼拜天，尹春娇带着两个儿子去了地里。 老小将番薯藤拽掉，老二挖，她跟着后面捡。 忽然尹春娇问周济民：“你说我们都分家了，现在是两家了，能不能多要点自留地？” 这三分地看着大，但不舍得用化肥尿素的年代，这些农作物的产量都不算高。 三分地还种了一些菜，剩下的能挖个千把斤都算不错的了。 这个时候的红薯都是那种茎多肉粉能噎死人的那种品种，哪怕每次放在米里一起煮粥，也是粉的能噎死人的。 这种品种她小时候就不爱吃，太粉了，但这种品种洗山芋粉就非常好，淀粉很多。 但再不喜欢吃它现在也不是你想吃就能顿顿吃的好东西。 周济民闻言站直身体，将两个跟小孩头那么大的番薯丢到尹春娇身边：“要分估计也要等年后开春了。” 说完呸了一点口水在手上，这样做能增加手与钉耙握把的摩擦力，方便使劲儿。 他高高举起五齿钉耙再狠狠挖下去，翻起老大一块土疙瘩，下面藏了三个巴掌大的红薯，其中两个都被土蚕啃咬的痕迹。 土蚕一种长得像蚕宝宝的害虫，以地里的庄稼为食物，什么红薯，花生，土豆，它都吃。 最可恶的是它还啃食嫩苗，玉米，黄豆，这些都是它的最爱。 在没有各种农药的时候，这是农民最厌恶的害虫，挖地的时候只要看见了都会狠狠踩死。 周济民用脚踢了两下土疙瘩，就找到了那只土蚕，没犹豫就给踩死了。 尹春娇走过来，将红薯上面的土以及老长的茎给掰掉，放到袋子里。 周济民继续挖，一边挖一边道：“妈你跟我说的事我认真想了下，觉得很有道理，所以先等等看，秀秀要是考上了，我就想办法跟着去，那家里这三分地就够你一个人忙活的了。” 尹春娇一想也是，就嗯了一声。 拔完番薯疼的周济怀不知道又跑到哪里玩去了，周济民担忧地道：“我们一走，家里就只有你跟老三……” 尹春娇：“你们一走，他不干活就等着饿死吧。” 周济民笑笑，确实，这段时间老妈对老三的态度那真是大转变。 地里活虽然还不要老三干，但家里的活，比如烧个锅，扫个地，洗个碗，洗个衣服什么的，老三也在慢慢干了。 一切都朝好的方向发展。 挖完红薯，再种完冬小麦，山里的早上都能看到白花花的一层霜了，整个大队就渐渐空闲了下来。 尹春娇夜里经常被冻醒，主要是被子太薄了。 棉花现在是稀罕物，大队不管种的是棉花还是其他农作物，都要交税。 交完税后才能集体分一分。 她今年主要的工分都在摘棉花上，不知道能分多少斤，不管分多少，都要拿来做被子跟棉袄。 要是不够，就只能花钱买了，总比攥着几十块钱最后冻死要强。 现在的冬天可比后来的要冷的多。 王秀秀在农历十月下旬出了月子，但周济民心疼她，也没让她干活，只让她继续在家里看孩子，看书。 孩子取名叫周桃，小名桃桃。 满月那天，尹春娇还是给包了五块钱的红包。 这五块钱红包让老二两口子不敢收。 尹春娇不耐烦：“给你们就拿着，我也是看在孙女的面子上，不然你们以为我舍得啊？” 整个月子里，尹春娇基本没帮什么忙，也就偶尔顺带着做个饭什么的。 不过家里的鸡蛋倒是都给他们了。 “妈，谢谢你。”周济民十分感动。 王秀秀也有点感动，现在给什么东西都不如给她钱。 再过几天她就要去县里参加高考了。月子期间她除了给孩子喂奶，其他时间就是睡觉看书。 手里有了钱，也舍得用煤油，经常熬夜到十一二点。 她也知道月子里这样不好，但没办法，她必须抓住这个机会，不然就要一辈子被困在这个地方了。 她经常看着襁褓里的孩子在想，她要是晚十个月来，自己也不用这么愁了。 但有时候又很庆幸，庆幸她早早的来了，让她不用挺着肚子去参加高考。 对于高考，王秀秀还是有些底气的。 她学习成绩本就好，这个月又把那五本书都给看完了，不说全部吃透，但大部分的题目她都会做。 不像其他知青，除了要复习，还要干农活。 复习的时间没有她充裕不说，吃的也没她好。 距离高考还有十来天，她打算再找点书看看，没钱买就想办法跟别的知青换。 反正接下来的十来天里，她的任务就是看书看书看书。 对于他们的计划，尹春娇没多问。 出了月子后就经常看不到王秀秀，反倒是周济民，要经常抱着才一个多月的闺女出去找她妈喝奶。 对此有不少老一辈的看不过去，背地里也跟尹春娇说这媳妇心已经野了，怕是考上了就不回来了。 还有人背地里骂尹春娇傻，厉害了一辈子，这么关键的时候跟老二分了家。 分家了婆母的手可就没办法往儿子儿媳的家里伸了。 对此尹春娇都不予置评。 她相信自己的未来必定是一片光明的。 王秀秀要是真走了就走呗，等她生意做起来了再给老二找一个就是，多大点事啊。 这天晚上，尹春娇迷迷糊糊之间听到了桃桃的哭声，那哭声持续了十几分钟。 尹春娇有点不耐烦，披上衣服开了门，走到老二家门口敲了敲。 周济民应了一声，等了片刻才开门。 看到是他妈，赶紧让开，又回到床边，一边用勺子往女儿的嘴里喂着什么东西，一边道：“妈，把你吵醒了吧，等我喂完桃桃就不哭了。” 尹春娇没看到王秀秀，就问了一句。 “再过几天就要考试了，秀秀他们打听到有人手里有卷子，就去找其他知青去了，今晚回不来。” 闻言尹春娇也没多嘴：“你喂的是什么？” “熬得米汤。”周济怀道：“我记得小时候您也用这个喂老三。” “你们的事我不管，你心里有数就行。” “妈，我心里有数着呢。” 闻言尹春娇就没多嘴，解决了下需求后躺下很快就睡着了。 来到七十年代，她失眠的臭毛病不治而愈，每天的睡眠质量嘎嘎好。 第25章 清官难断家务事 第二天尹春娇中午下工的时候才看到王秀秀跟两个知青一起从村口的方向走了回来。 三个人交谈甚欢，不知道说着什么。 忽然有人发现了尹春娇，碰了下王秀秀，努努嘴示意她朝这边看来。 看到尹春娇，王秀秀脸上的笑容都来不及收回去就凝固了，随即露出了一些尴尬的神情来。 她对两人低声说了两句，这才朝尹春娇走来：“妈……” “嗯，才回来啊。” 王秀秀立刻道：“路远了点，下午就没车了所以赶不回来，今早起来就赶紧往回赶了。” “桃桃哭了一晚上了，赶紧回去看看吧。”多余的话尹春娇也没说。 王秀秀嗳了一声，“那我就先回去了。” 说着也不管尹春娇了，朝家的方向小跑着走了。 到家后尹春娇就听到屋子里传来了类似于争吵的声音。 真稀奇，她来此也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了，第一次听到这两口子争吵。 尹春娇不知道要如何判别王秀秀的做法。 站在王秀秀的角度想，她觉得王秀秀为了自己的前途跟未来，去找卷子多看多做没错。 但站在周家角度想，孩子毕竟才刚满月，需要她喂养，彻夜不归也是有些过了的。 怪不得都要说一句清官难断家务事呢。 那两口子还在争吵，声音压得低，大概也是怕被人听见。 暂时也没人做饭，尹春娇只能自己做饭。 去后面自留地扯了一颗大白菜回来，做了个醋溜大白菜后开始煮饭。 不可能全是大米饭，一半红薯一半米。 做好菜就放在灶上，一时半会的也不会冷。 刚做好饭，放学的周济怀就回来了，放下书包的第一句话就是：“妈，饭好了吗，我快饿死了。” 尹春娇虽然不想照顾老二两口子，但也不是那种看着他们吃不上饭都不伸手的那种。 当下将菜拨下一半，又拿了个大碗装了一碗红薯饭，“给你二哥送去。” 周济怀也没多想，拿着饭碗就过去了，然后大咧咧敲门：“二哥，饭。” 周济民打开门一句话没说拿着饭菜就进了屋，转身的时候还不忘记把门给踢关上。 尹春娇就坐在灶下吃着饭，灶里还有火，厨房里暖和。 周济怀拿碗装了一大碗，夹了点大白菜，蹲在那压低声音道：“妈，我看见二哥的脸上有巴掌印了。” 尹春娇一愣，两口子打架了？ 王秀秀那样也不像是会甩老二耳光的姑娘啊。她要是有这泼辣劲儿，早就跟原主闹起来了。 “吃你的饭。”尹春娇瞪了他一眼。 周济怀缩了缩脖子，也不废话了，大口吃了起来。 以前二哥做的水煮白菜可难吃了，所以他很不喜欢吃白菜。 但他妈今天做的这个白菜，酸酸辣辣的，很好吃。 尹春娇吃一碗就够了，周济怀这个饭桶不但将剩下饭都吃了，就连黏在裹上的一些米粒，都用开水倒进去后铲了铲全给吃下去了。 这才满意的一抹嘴，拿着扫把就跑了。 今天他值日。 下午尹春娇继续上工，这几天主要的工作就是去棉籽。 棉籽留下来做种，棉花一部分上交，一部分要分给村民们。 等她晚上回来的时候，周济民已经把南瓜稀饭煮好了。 看到她回来，讪讪的喊了一声妈。 尹春娇嗯了一声，没多言。 周济民拿碗打了稀饭去了自己屋子里。 没听到吵架声，尹春娇也就没管了。 只是第二天她刚起床就看到王秀秀抱着书本急匆匆的离开了家。 半晌午的时候就看到周济民抱着孩子往知青点赶去。 有人问干什么去，他也笑笑不说话。 就有人问到了尹春娇这里。 连续一个多月，尹春娇都老老实实的跟着出工干活，虽然干的都是轻松的，但至少在干活，不少人都觉得尹春娇这是变好了。 也有人说她是去老大那吃了亏，才收敛的。 看来老大媳妇也不是个好相处的，这就叫恶人自有恶人磨。 不管这些人背地里怎么说，没人问到她跟前，她就佯装什么都不知道。 年长的就喊她一声周老二家的，年轻的就喊她一声二婶，同辈分的就喊一声二嫂或者二弟妹。 就是没人喊她尹春娇。 就好像已婚女子就不配拥有自己的姓名一样。 “周老二家的，”有个年长的婆子凑了过来：“你家小孙女这么小，天气又这么冷，就这样抱出来个不太好，你那媳妇，也要管管，以前多听话啊，这生了孩子就抖起来了啊。” 尹春娇一边将棉花丢到一旁的边大簸箕里，一边道：“都分家了，小两口日子怎么过我也管不着。” “说你这人傻吧，你把三个儿子管的死死的，说你厉害吧，这个时候又分家，那王秀秀可是城里人，我听说知青点那边都在读书说要高考呢，这一考上可就是城里人了。” “那更好。”尹春娇道：“我那孙女以后也就是城里人了。” “那你家老二呢？” “他们要是愿意都去城里。” “你舍得？”那人怪异的看着尹春娇。 “这有什么舍不得。”尹春娇不以为然：“城里多好啊，傻子才不舍得呢。” “那你就不怕他们去了城里不管你了？”就跟你家老大一样。 这句话那婆子到底没敢说。 尹春娇斜睨她一眼：“我又不像你都六七十岁黄土埋到脖子的人了还要操心这么多，我才三十七，正是干的年纪，不需要他们管。” 那婆子被刺了一下，终于想起她尹春娇不是个善人，闭嘴不语了。 当天下午，大队部的喇叭又响了，明天要分粮食了，让所有户主明天到大队部集合。 周家的户主自然是尹春娇，晚上周济民来找她，两人算了一下做的工大概能分多少粮食。 有的大队早就分粮食了，大家心里也早就算过好几遍了。 “我们家大概稻子能分到三百三四十斤，再加上我们是烈属，我们大队每次都会多发一百斤，今年多了桃桃，棉花大概能分个十二来斤，黄豆大概二十来斤，芝麻油跟棉籽油，一起大概能分到五斤。” 第26章 分粮食 其中棉籽油估计有四斤，芝麻油能有个一斤都不错了。 就这么点油，要熬到明年菜籽油上市。 今年红薯收成不错，他们家自己的三分地挖了八百多斤，又分了四百五十多斤，再加上他偷偷在山里种的那些南瓜还剩下百来斤，都已经放到地窖里放着了。 周济民将这些都说给老娘听，她心里也要有个数，这些粮食要熬到明年夏粮上市呢。 红薯跟南瓜就算放在地窖里也是放不了太久的，所以得先吃红薯跟南瓜。 但也不能顿顿吃这些，胃会受不了的，所以基本都是抓一把米放在一起煮稀饭。 尹春娇心里大概有了个数。 “你媳妇考试你要跟着去的吧。”不然孩子怎么办？ 周济民点头：“跟秀秀说好了，她考试的时候我带着孩子跟着去，不然好几天不喝奶，孩子哪里受得住。” “那你去人武部把咱们家年底的东西代领回来。” 人武部对他们烈属每个月的补助都是由镇里干部去县里开会帮忙领回来的，再通知大队让人去拿。 但年底了发的东西会多点。钱没得多，米面油粮这些是以往的两倍，有时候还会有糖或者肉，全看上面安排。 周济民很是惊讶，往年都是他妈带着老三去县里领的。 具体领了多少东西回来他们都是不知道的，反正老娘说是多少就是多少。 “您相信我就行。”周济民很开心。 第二天尹春娇去领粮食，他们家额外多的那一百斤稻谷惹来不少人的眼红。 有人在她背后嘀嘀咕咕，尹春娇不惯着：“你们稀罕啊？一年就两百斤粮食，谁稀罕就让自己家男人或者儿子死在战场上，也能换两百斤粮食。” “我家男人要是在，一年挣不回来这两百斤粮食？”她说着朝后面看：“别让我知道是谁带头嚼舌根的，不然锅都给你家打烂。” 后面排队的人不说话了，这老货是真的做得出来。 周立国也听到了，瞥了一眼尹春娇，这人的脾气时好时坏阴晴不定的，少惹，谁惹谁倒霉。 他在账本上面做好标记，让会计给称重好了后对尹春娇道：“省着点吃，别顿顿大米饭的造，谁家能经得住啊。” 尹春娇刚来那几天没适应，顿顿中午纯大米饭，不知道怎么被他给知道了。 当下也没跟他废话，将属于她的粮食拖拽到一边，等下周济民就来拉。 娘俩将这些粮食还有棉花黄豆跟油弄了回去，粮仓里的粮食早就空荡荡的了。 这些粮食也没倒进去，而是装在麻袋里，靠着墙壁的位置放着。 出来后见周济民欲言又止的，尹春娇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有话就说。” “我……秀秀要是考上了，也需要粮食，我想……”之前说好了不分粮食的，但他需要拿粮食去换粮票。 不然在城里都买不到东西吃。 “就那么多，按照之前说好的，你们分六成，这大头也是你们两口子挣来的。” “一半就够了。”周济民赶紧道。 “你知道哪里有的换？”她问。 周济民压低声音：“秀秀那边有个知青，跟县里的一些人有来往，说是可以交给他，他能给换回来。不过人家多少是要从中弄一点的。” 尹春娇点头，这确实应该的，二道贩子不挣点喝西北风啊。 到了阳历十二月九号这天早上四点多，周济民就跟王秀秀带着行李赶往县城去参加考试。 明天就是他们这边考试的日子，早上去肯定来不及。 尹春娇忍着困意，将昨天就做好的南瓜粑装到饭盒里，又将一玻璃瓶的咸菜塞进包里，最后将装满了米汤的热水壶也放好，才道：“行了，走吧。” 第一次出远门的周济民看着他妈操心的样子，只觉得眼眶发热。 那句“儿行千里母担忧”，被她妈这里赛点那里赛点的小动作体现的淋漓尽致。 尹春娇不知道老二这么会脑补，她只是不想他们出什么错耽误她的大事。 考不上肯定就得回来，她可不想跟他们待在一起，巴不得他们走的远远的，别耽误她搞事业就行。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各自发展最好。 王秀秀抱着裹的严严实实的桃桃，对婆母周到的安排也是心存感激的。 两人带上证明，跟其他知青以及要考试的人一起，坐上牛车去镇上，再搭板车去县里。 送走两人，尹春娇回屋睡了个回笼觉。 这几天大队的活儿也少了很多，大部分人都开始忙自己家里的事了。 有的将屋顶的茅草弄下来换新的上去，不然要是几场大雪一下，那家里可就遭罪了。 有的则是整理自己家的自留地，地里也都种了小麦。 尹春娇吃过早饭也没闲着，她打算腌点萝卜，再弄点泡菜，不然这个冬天光吃萝卜白菜，还是没油水的那种，想想都难受。 自留地里种了两垄萝卜，一垄白菜，半垄青菜半垄大蒜。 她挑选个头中等的萝卜弄了两筐回去，累的她气喘吁吁的。 做咸菜买盐的钱她还是出的起的。 回到家将萝卜切成条状，摊开在席子上晾晒。 萝卜缨子也没丢，将枯黄跟老的摘掉喂鸡，其他的也放在那晒个一天，到时候切碎跟大蒜辣椒一起腌制起来，腌个几天就能吃。 她还打算弄点泡萝卜跟韩式辣白菜。 就是家里的盐跟醋没了，得去买点。 正好明天就是赶集日，来到这里后尹春娇都没去赶过集，正好明天是礼拜天，带着老三一起去，让他背回来他肯定是没意见的。 等周济怀放学回来她这么一说，周济怀满口答应了。 第二天早上两人吃过早饭就出发了，她想去早点，不想跟其他人同路。 来到镇上循着记忆来到后街，一般自由交易都在这里进行。 看到不少农民摆摊，尹春娇才发现其实并不是像她看小说那样这个年代没人摆摊，其实是有的。 只要不是倒卖，农民卖点自己家里的东西或者手工艺品，是不要紧的（这点我特意问了村里七十多岁的老人了，我们老家镇上农民卖点自己做的东西是不要紧的，或者以物易物）。 不过集市上也有带着红袖章的巡防员来来回回的巡逻，要真有人卖倒卖来，也是要倒霉的。 第27章 赶集 尹春娇看了一下，看到了有人卖自己家制的老布，一毛钱一尺，尹春娇买了六尺老布做被里子。 她睡的那个盖被里面的老布补丁累补丁，有时候迷迷糊糊一伸脚，就能给蹬出个窟窿眼。 换下来的布正好用来做布鞋。 她不会做，但可以跟隔壁的蔡奶奶学。 周济怀看了一圈都没看到吃的，有些不高兴。 “妈，我们去供销社吧。”那里有卖糖果饼干之类的。 尹春娇看了一圈，也确实没有自己要的东西了，就去了供销社，结果快出后街的时候，看到有个老农卖梨子。 一看就是自己家树上结的，是那种青皮的，皮看着有点厚，熟透了也会带点酸味，卖相不太好，一毛五一斤。 比一斤大米都贵了，实属“奢侈品”。 但尹春娇来这么久都没吃过水果，有点馋，都不用周济怀开口，自己就掏钱买了两斤梨子。 周济怀高兴坏了。 他很久很久没吃过水果了，村里有野桃树跟梨树，但野桃树经常桃子还没长大就被小孩给摘了。 梨子树太高，摘不到，还有人看着，不许小孩拿棍子打。 因为这棵树上的梨子，都是大队长或者书记摘了拿去送给镇上领导搞关系的。 来到正街，看到有人提着鸡蛋往供销社去，尹春娇想也没想上前截胡。 她拉住那妇女的手：“这位大姐，你这鸡蛋是要卖给供销社吧。” “那肯定了。”那妇女看了她一眼，都是小老百姓，有些话不言而喻。 尹春娇：“我家媳妇刚生了娃，需要鸡蛋，你看不如卖给我。” 那妇女看了一眼供销社门口排队卖鸡蛋的人，想也不想道：“我这里二十三个。” 鸡蛋五分钱一个，二十三个就是一块一毛五。 尹春娇数了下数量是对的，又看着她手里九成新的箩筐，有点想要。 这个箩筐不是竹子编的，是藤条编的，看着就很干净结实，比竹子的也轻便，最重要的是看着很时尚。 买不起包，买个好看的箩筐提着买东西也是可以的。 她笑着道：“鸡蛋一共一块一毛五，我给你一块三，你把这箩筐也给我行不？” 她刚才路过卖竹篇制品摊位的时候听到有人问价，这种拎着的箩筐要两三毛呢。 那妇女犹豫了一下：“行。” 反正家里老头子会编，多卖的这一毛五都能买一斤盐跟五包火柴了。 这些都是家里的消耗品，常备。 尹春娇给了钱，美滋滋的拎着藤条箩筐，就像是提着自己的LV一样自信。 那妇女拿了钱也高兴的去了供销社了。 尹春娇将鸡蛋归拢了一下，把梨子放进去，挎着藤编的篮子，看到人头耸动的供销社，带着周济怀就往里挤。 排队？不存在的，大家都挤，你在那排队排一上午也轮不到你。 两人分开行动，周济怀去打酱油跟买醋，还有煤油，这些都需要自带容器的，都在一个地方。 尹春娇买盐跟火柴，买好后看着在那上蹿下跳跟着一群妇女抢位置的老三，想了想掏了一毛钱给他买水果糖，能买十颗。 全部买好两人出来的时候，身上的衣服都皱巴巴的。 周济怀还满脸不高兴，“刚才要是你在，肯定能把那娘们骂的狗血淋头。” 话刚落音就被尹春娇打了一下：“什么老娘们不老娘们的，给我放尊敬点。” 周济怀撇撇嘴，你自己骂人的时候各种器官祖宗轮番骂，怎么我骂就不行？ 尹春娇给了他五颗糖。 周济怀又咧嘴笑了，拎着酱油醋跟梨子也不嫌重，乐呵呵的。 半下午的时候，尹春娇将晒的有点缩水的萝卜缨子拿到水库里搓洗干净后拿回来就开始切碎，再把干辣椒大蒜生姜切碎，备用。 而后撒了点盐在切碎的萝卜缨子里，放置了半个多小时就出了不少水。 将水挤干再把备用的三样放进去搅拌均匀后又撒了点盐，最后放在洗干净的罐子里，盖上盖子放在阴凉的地方。 萝卜干还要再晒一天。 挤出来的水也没浪费，直接倒进锅里煮稀饭。 煮出来的稀饭绿油油的咸咸的带着萝卜缨子的清香，连菜都不需要了。 第二天腌萝卜菜，韩式泡菜得州周济民回来，看能不能有糖。 13号的中午，王秀秀跟周济民抱着孩子回来了。 两个大人一脸憔悴，孩子看着倒是还好。 尹春娇也没问考的如何，只让周济民去烧水泡个脚，再把剩饭用一个鸡蛋跟咸菜炒了炒，两人狼吞虎咽后王秀秀带着孩子就回屋休息了。 周济民则把带领的东西拿出来交给尹春娇：“十块钱，十斤大米，一壶油，一斤红糖，一斤面，两斤猪肉票。” 尹春娇很满意，当下倒了半斤红糖出来：“给你媳妇喝。” 周济民高兴的接了。 第二天周济民起来照顾好媳妇跟女儿后就去了小队长那，得知这几天都没什么活儿后，就弄了点草晒着，要换屋顶。 晾晒好稻草又提着砍刀去山里砍柴去了。 天气已经很冷了，听说要下雪，家里得多囤点柴。 尹春娇也没闲着，将换下来的被里子拆洗了，打算跟蔡奶奶学做鞋。 这天听到有人喊弹棉花的来了，尹春娇赶紧去找人排队。 村里每年到这个时候就有弹棉花的来，除了弹棉花的，还有有补锅的，补搪瓷缸子的，这种是刚需，公社是不会阻止这种手艺人挣钱的。 她家之前分了十二斤棉花，拿回来后分了六斤给老二两口子，她觉得不够，又东家西家一家买一点，买了六斤棉花。 棉花一块六一斤，不便宜。 那些连盐跟火柴煤油都没钱买的人，分到手棉花转手就卖掉了。 尹春娇手里还有点钱，她不是那种把钱捏在手里让自己受罪的性格。 所以这会儿听到弹棉花的来了，自然是要重新打被子。 除了给工钱，尹春娇还承诺了对方一顿午饭，所以那弹棉花的就直接先来她家了。 她们家的被子都只有五斤，太薄了。 她决定做一床八斤的新棉被，自己盖。 她那床旧的给周济怀，两床被子一压，也冻不死他了。 将堂屋空出来，人家将工具架好，就开始弹棉花了。 第28章 遭遇仙人跳 期间周济民也把自己的棉花拿来了。 尹春娇给了他们七斤棉花，周济民做了一床六斤重的被子。剩下的一斤打算给一家三口做棉鞋。 这被子主要是给王秀秀带着去学校的，对于王秀秀能考上这件事，周济民深信不疑。 至于他妈说的那个法子，周济民还没说，他想等通知书下来了再说也来得。 那弹棉花的在周家忙了两天。 没有科技的时代做什么都慢的，做一床新被子就需要一天时间，当天晚上那弹棉花的也没走，还跟周济怀挤了一个屋。 被褥人家有，给个地方就行，吃的粮食也自带了。 等弹棉花的被别家请走，尹春娇也盖上了八斤重的厚实棉花被，只是这棉被要当一段时间的垫被，需要压一段时间。 尹春娇睡在那被子上，就真有种被云朵拥抱的感觉，很舒服，一点不亚于席梦思。 她想等她有钱了，一定要做一床六斤的垫被，舒舒服服的。 接下来的日子里，老二两口子等着高考的通知，尹春娇就跟着蔡奶奶学着做鞋。 小时候也看过妈妈跟姐姐们做过，知道步骤，但始终没有上过手，理论跟实操还是有一定距离的。 好在鞋是照着样子剪的，步骤是蔡奶奶一步一步教的，做的第一双棉鞋除了丑了点针脚不太密实外，倒是很暖和。 暖和就够了。 新鞋子也没有留到过年穿，脚都冻的跟马啃的似的了，还留什么留啊。 虽然还没下雪，但每天早上的霜就跟雪一样，白茫茫一片，土地都冻起来了，地里的活儿彻底消停了。 没有农活干就意味着没有工分，工分就是钱。 正好村里有人建房子，喊了周济民过去帮忙，没钱，但管饭。 农村就是这样，有点事大家相互帮忙，给钱的很少。 周济民去了。 他想的也多，要是秀秀考上了，分给他们的那点粮食就都要拿去换成粮票，所以去帮忙管饭也行。 这段时间为了省点粮食，周济民都没怎么吃饱过。 周济民一大早去帮忙了，王秀秀母女俩在屋子里没出来，尹春娇就坐在家门口晒太阳，手里拿着鞋底子在那纳鞋底，这是给老三做的。 半大小子不仅费粮食，也费鞋。 他脚上那双棉鞋，前面都补了好几次补丁了。 原主跟村里的大娘小媳妇们都不怎么说话，所以她没有刻意去建交，就这样挺好。 整纳着鞋底呢，隐约就听到吵闹声，一开始也没注意，农村里这种吵闹很正常。 但那声音越来越近，好像朝他们家这个方向过来了，隐约还听到周济民的名字。 尹春娇心里一咯噔，老二出事了？ 老二这两天都帮人家建房子，要是出事肯定不是小事。 她赶紧放下鞋底，走到院门口，就看到十来个人吵吵闹闹的过来了。 周济民走在最前面，似乎还被人推搡着，十分窝囊的样子。 尹春娇皱眉的同时松了一口气，不是工伤就好。 等那群人近了后，尹春娇发现大部分都是妇女，就只有两个老爷们，似乎是控制周济民的，她大喊一声：“干什么呢？” 听到尹春娇的声音，一个女人的声音忽然就拔高了：“哎哟，我没脸见人了哟。” 一边喊着一边拍着大腿还能跳着朝周家靠近，那手脚协同的让尹春娇刮目相看，街舞少了她，就是街舞界的损失。 周济民看到他妈想快步过来，但被人拉住了：“你别想跑。” 尹春娇不会让他们进门的，见王秀秀那屋子没动静，估计睡着了。 所以就直接将院门一关，快步走过去，“干什么，你们要对他做什么？” “你别张嘴就倒打一耙。”一个看着四十多岁的吊梢眉妇女嚷嚷着：“你先问问你们家周济民都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尹春娇看着周济民。 周济民满脸苦涩：“妈，我没干什么，就是去上厕所，我不知道里面有人，我真不是故意的。” 尹春娇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哎哟没脸见人的女人：“你碰她没有？” 周济民赶紧道：“我没碰她，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去的时候还故意咳嗽了好几声都没人说话，我还不放心敲了敲门都没动静，我就以为没人，谁知道推开门就看到……” 后面的话周济民没说，但脸已经涨红了一片。 尹春娇是相信老二的，原主三个孩子，就这个老二最老实。 所以尹春娇的第一反应就是老二被人仙人跳了。 尹春娇看着他们：“所以你们想怎么办？” 设局总有个想达到的目的，她倒想看看他们目的是什么。 那妇女道：“我妹妹一个大姑娘，被你家老二给看了去，以后还要怎么嫁人？你说这事要怎么办？” 尹春娇看了一眼那女子，少说也有二十七八岁了，在这个年代还没嫁人吗？ 对方这么说，尹春娇第一反应就是这人要应赖上周济民。 可周济民都有媳妇孩子了，还要怎么赖？这又不是以前还能纳个妾什么的。 那就是想要粮食了。 想到之前自己去领粮食的时候多给的那一百斤…… 不至于吧，为了点粮食就搞仙人跳？ 看他们的穿着，肯定比周家要差。 思索片刻后尹春娇就道：“你要问我，那我觉得这就是个误会，说开了就没事了。” “你想的美。”那妇女道：“要是你家大姑娘被个男人看了，你就这么算了？” 尹春娇冷嗤一声：“我家大姑娘要是上厕所的时候外面又是咳嗽又是敲门她都不应还躲在里面，那她就是故意的，所以就算被看了也是她活该。” “你……”那妇女被尹春娇说得满脸臊红，见说不过她，又开始哭嚎：“都来看看啊，周家欺负人了啊，我们的日子没法过了啊，周家坳大部分都姓周，就欺负我们这些外姓人啊。” 那妇女唱作俱佳，喊的抑扬顿挫的，陆陆续续又聚拢了不少吃瓜群众。 有的人织毛衣，有的纳鞋底，有些缝鞋面，这些都是费眼睛的活儿，但此刻大家的眼睛都盯着这边，手也没停，那叫一个熟能生巧。 这番试探让尹春娇更加笃定老二就是被人给仙人跳了。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她火力全开了。 第29章 一个个排队死 “都别吵，都别叫，你，也别号丧了。”尹春娇满脸严肃的指着那几个跳的最欢的：“这事既然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我们直接去大队部，找干部们主持公道。” “不行。”那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立刻道：“这种事怎么好闹到大队部去，被人知道了我们家春香还怎么活啊，而且干部也都是姓周，他一想偏袒你。” 尹春娇嗤笑：“你们这一路号丧似的过来，不就是想让大家伙儿都知道吗？怎么现在去大队部又不敢了？ 你要觉得周姓干部偏袒我们，那就不找姓周的，我们去镇上，镇上总没领到姓周了吧。” “你……我们不去，我们就找你，找你要公道。” “你们要找我要公道？”尹春娇指着自己的鼻子问。 “对，找你，你是周济民的妈，不找你找谁。”那四十多的妇女喊着。 周围早就聚了不少村民过来，正愁没事干呢，就有热闹看，不看的是傻子。 “你要找我说公道，那我还是觉得老二没错，甚至我怀疑似乎你们故意设计陷害老二，你们是故意的。” “你放屁。”那妇女跳脚：“你是他妈当然向着你儿子了。” “是啊。”尹春娇一副看傻子的样子：“你都知道我要向着我儿子了，你还找我说个屁的公道啊。” “我们就找你，你儿子看了我妹妹，你不给个说法我们就不走了，就赖你们家了。”那妇女揪住周济民的衣服，来回晃。 周济民觉得自己没错，但又确实看到了不该看的，也觉得理亏，所以也没反抗，就站在那，被那妇女揪住晃来晃去的，看着十分可怜。 “看你妹妹哪里了？”尹春娇问。 虽然这么问对那个妹妹不好，但既然都愿意仙人跳来害人了，她也没那泛滥的同情心。 “你寡廉鲜耻，你不要脸。”那个年轻的女子一跺脚捂着脸嘤嘤嘤：“我没脸见人了啊。” “我看你这也没少见人啊。”尹春娇：“我家老二说的很清楚了，他都咳嗽了还敲门了，你在里面你不说话，你这不是分明故意就等着我家老二推门吗？我还要说是你故意勾引我家老二呢。” “就是。”围观的人也附和道。 那妹妹解释：“我以为……我以为就是路过的人咳嗽，又是个男的，我害怕，我哪里还敢什么话啊。” 门忽然被人大力打开，王秀秀绷着脸走了出来，看着那个妹妹：“男的路过说个话都怕，你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是跳又是喊的怎么就不怕了？嚷嚷着要来找我家济民怎么就不怕了？” 看到王秀秀出来，周济民明显的有些慌，他怕秀秀多想。 尹春娇见她出来了，也就没急着说话。 王秀秀：“你愿意给他看，谁也拦不住你，但你想要借此机会赖上我家周济民，那是不可能的。” “你怎么说话的呢。”那四十多岁的姐姐指着王秀秀：“都是女的，你们这么说话不怕天打雷劈吗？” “你们设计一个老实人都不怕天打雷劈我怕什么？”王秀秀上前，一把将周济民扯了过来：“我就告诉你了，别说我家济民没碰她，就算碰了，那也是白碰。” “哎呀，我不活了啊，你们污人清白，太欺负人了啊。”那妇女又嚷嚷起来了。 那个妹妹不知道怎么就从身上掏出了一根绳子，二话不说就要往周家的院门头上挂：“你们都这么欺负人，我不活了，我吴春香也不是好欺负的，我就死在你们家门口，让你们日日不得安宁。” 王秀秀跟周济民见状顿时就吓到了，没敢说话了。 有人现状就赶紧道：“不至于，不至于啊，这事说开了就行了，老二家的，你们跟人道个歉，再赔点东西不就算了吗。” 尹春娇：“我们家周济民什么都没做凭什么道歉？道歉没有，赔偿更不可能，这件事不管谁来说，我家老二都没错，想把屎盆子往我们老二头上扣，你们打错了算盘。” “要死是吧，好啊，我们家绝不拦着，我尹春娇别的本事没有，但出个棺材的钱还是能凑出来的。” 那妹妹闻言明显愣住了，下意识的看了看她姐，有点不知所措的样子。 到底是多吃几年饭的，那姐姐立刻一把夺过妹妹手里的绳子，一边往上抛一边哭喊：“大家伙都看见了啊，周家不做人，要逼死我们啊，好好好，今日我们姐妹就吊死在你家门口，让你家偿命。” 妹妹也反应过来了：“姐姐，这事跟你没关系，都是我连累你被人说三道四，你就让我先死吧。” “不，妹妹，都是我没照顾好你，还是让我先死吧。” 两人唱作俱佳争抢起来。 围观的人有人劝解，有人看戏，也有人赶紧去找干部去了。 这两人就跟耍猴似的，虽然演技恶劣，但也确实恶心人。 想逼他们就范是吧。 尹春娇二话不说，转身回屋，不一会儿就搬来了凳子，手里还拿一根绳子。 她将凳子往那一放，拿着手里的绳子就往上抛，一下就给绳子挂上去了。 她将绳子扯下来，打了个结后面对众人道：“你们俩想闹是吧，好啊，那就来，今天就排队一个个的死，你先上，你第二个，等你们俩都吊死了，我就跟着来。” “今天谁不上谁就是孙子。”说着将凳子往绳子下面一放，大声喊：“就你，来啊。” 那姐妹俩被她这一声喊吓的一抖，相互看了一眼，都不敢上前了。 “不是喊着不活了要死吗？”尹春娇声音都喊劈叉了：“不是说我们家要逼死你们吗？到底是谁逼死谁啊？” 她站的位置稍微高一点，正好能看到小路那头好几个人匆匆忙忙赶了过来，隐约像是周立国他们。 尹春娇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她拉着绳子，“你们姐妹俩故意设计我家老二，不就是觉得我家男人死的早，他又是个老实的好欺负吗？” “呜呜，周承你这个死鬼，你就这么走了啊，也不管我们娘几个了，让人跑上门来欺负你儿子，欺负你媳妇啊。” “他们就是看我们孤儿寡母没个靠山好欺负啊，你都不管这个家了，我也不管了，我这就来找你。” 尹春娇说着就站到了凳子上，就要把脖子套进了那绳子里，吓得周济民嗷的一声喊：“妈，不要啊。” 第30章 上吊 尹春娇余光瞥见那些人开始奔跑过来，一边计算着跑过来大约需要的时间，一边就把脖子套进绳子里，嘴里还喊：“都怪我没用啊，保护不了你们，让那些人就这么明晃晃的来算计我们家。” “呜呜，都是我的错，我不配当妈啊，你现在也有媳妇女儿了，你也能顾好这个家了，我没用，我去找你爸。” 周济民吓坏了，抱着尹春娇的腰想把她从凳子上抱下来，但尹春娇不配合，他不能成功，只着急的喊王秀秀：“你傻站着干什么，还不来帮忙。” 王秀秀脑子还是懵的，不知道怎么好好的婆母就要上吊了。 被周济民这么一喊，赶紧跑过来帮忙。 谁知道一脚踩滑了去，人往前一扑，好巧不巧的一头就撞在了尹春娇垫脚的凳子上，给她撞的头发蒙，一时半会站不起来。 这一幕发生的太过于巧合了，大家谁都没反应过来。 周济民见媳妇一头撞在凳子上后半天没动，也吓到了，下意识的就放开了尹春娇去拉王秀秀。 尹春娇本来就是垫着脚站在那凳子上装腔作势好等着干部来看看她这“刚烈”的一幕的。 她正酝酿着要怎么喊才凄惨点才能引起领导的愧疚感呢，就感觉脚下一空没了着力点，心里一慌还没反应过来呢，就感觉搂住她腰的手也松开了，紧接着脖子瞬间被绳子给勒住了，呼吸顿时就困难起来。 尹春娇翻着着白眼蹬着脚，想说话但根本说不出来，心里慌得一批，她可不想就这么死了啊，挣扎的更加厉害了。 “快快快，你妈要吊死了。”有人喊，那声音似乎还带着笑。 周济民一慌，抬头看他妈，见他妈在那蹬脚，也不管还没扶起来的王秀秀了，立刻松手抱住尹春娇的腰，要将她托举出来。 王秀秀都站起来了一半了，忽然助力没了，一个侧歪又摔倒在地，这下直接撞到了周济民的腿。 周济民被撞的往后踉跄了几步，尹春娇就被拉着往后去了，窒息感再次席卷全身。 她再次翻白眼，心里骂着娘，傻子啊，不知道把她先放下来啊，他大爷的的，不会被这两个大孝子给弄死了吧。 周济民这几天都没吃饱，第一天去帮忙就碰到这种事，心力憔悴，这么一折腾，更觉得胳膊脱力，他带着哭腔喊：“快来帮帮我啊，快救救我妈。” 众人之前就觉得这是一场闹剧，闲得无聊就让他们闹呗，多闹会儿他们还能多看会儿，免费的闹剧谁不想看啊。 所以不管是那俩姐妹要上吊，还是尹春娇要上吊，这些人都当成闹剧看。 老娘们吵架不就是一哭二闹三上吊吗。 但经常就是一哭二闹，上吊还真少见，今日看到了，那不得多看会儿，这么多人在，还真能让谁吊死了不成？ 但谁能想到这意外是一出连着一出啊。 尹春娇的上吊，王秀秀的摔倒，众人都以为是周家吓唬人的，直到周济民那一声哭喊，众人才知道这不是做戏。 赶紧上前七手八脚的将吊了有十几秒的尹春娇给放了下来。 但这会儿尹春娇已经闭上了眼睛了。 众人刚把尹春娇放下，周立国等人也跑了过来了。 他挤开人群一看尹春娇闭着眼睛躺在那，只觉得后脊背都发凉。 他此刻只有一个想法：完了，尹春娇死了，他这个大队长干到头了。 周济民见他妈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只觉得灵魂都被抽走了，愣愣的喊了两声妈，都没得到回答后，猛然大声哭喊：“妈，妈……” 忽然，有人上前将周济民跟周立国一手拽开，自己蹲到尹春娇跟前，伸手去探她的鼻息跟颈动脉。，不知道是太冷了还是怎么的，半天没感受到。 那人二话不说，双手交叉后放在尹春娇的心脏处开始按压，按压几下还猛捶几下。 “别慌，别慌……”那人一边按压一边说话。 其他人都没说话，只看着他按压。 那人又喊：“谁是家属，快往她嘴里吹气。” 周济民不知道这是要干什么，王秀秀先一步来到尹春娇跟前，捏开她的嘴就要吹气。 到底是城里来的，知道这是在救人。 只是她刚要吹，就听到了一声嘤咛，紧接着就是猛烈的咳嗽声。 “醒了醒了，我妈活过来了。” 尹春娇睁开眼，就感觉眼前有一层雾，有个面目模糊的男人正看着她。 她眨巴了下眼睛，再睁开就看到了周济民那张满是泪水的脸。 她嫌弃的别开了头，这瘪犊子玩意儿，差点害死他。 “妈，妈……”周济民将她扶了起来，“地上凉，我先扶您回去躺着。” 尹春娇也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王秀秀赶紧上前，她头也疼的厉害，但不敢说，跟周济民一起将尹春娇扶了回去。 尹春娇只觉得脖子那一圈火辣辣的疼，原来上吊是这种感受啊，太窒息了，想起来就害怕。 她以后再也不拿这个开玩笑了，嘤嘤嘤…… 等周济民出来的时候，外面的人都被疏散了，之前闹事的那一对姐妹也跑的没影了。 周立国见他出来就问：“你妈好点了没？” “就说嗓子疼。”周济民擦了擦眼泪，朝站在周立国身边的男人道：“多谢你了，要不是你我就没妈了。” “没事就好。”男人看着周济民，“你跟你爸长得很像啊。” “您认识我爸？”周济民问。 “以前是一个连队的。”那人道。 周立国刚要说什么，就被那人抬手给打断了。 “本来就是想看看你们，但没想到出了这种事，我也就不多逗留了，我跟你爸以前是睡上下铺的，他那时候是老兵，很是照顾我，只是没想到就这么走了。 哎，这些年一直说想来看看你们，但一直没时间，这次正好路过，这里是二十块钱，算是我的一片心意。” 周济民哪里肯要。 对方强硬的塞到了周济民手里：“拿着吧。你妈养大你们几个不容易，买点吃的给她好好补补。” 说完这句，男人看了周立国一眼，就转身走了。 “周叔，他是我爸战友？” 周立国：“嗯，这钱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吧，别多想了，好好照顾你妈。” 说完也赶紧追了上去。 周济民看着手里的钱，再看看走远的人，又看看他妈的屋子，这一上午过的是真玄乎啊。 第31章 生病 尹春娇也被那一下给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之前是怎么噶的她一点印象都没有，就是一觉睡醒就来这里了。 但这次慢慢窒息灵魂仿佛被剥离身体的感觉让她再也不敢拿小命开玩笑了。 别人嘴里的一会儿，对她来说简直比一个世纪还要久，那种说不出来话的窒息感，那种濒死的生命渐渐消亡的恐怖，这辈子她都不想再体会一次了。 大概是被吓出了汗，或许是躺在地上那一会儿有寒气入侵，总之，尹春娇病倒了。 上次原主生病后也没吃药，都是硬扛的，之后就换了芯子。 这次尹春娇生病，好在有儿子在身边。 周济民忙坏了，不仅他妈生病了，他媳妇脑袋上也磕了个大包，她说她脑袋有些木愣愣的，坐着就恶心想吐，只能躺着。 好在桃桃是个很乖巧的小朋友，除了饿了拉了尿了才会哼唧，其他时间都乖，偶尔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一会就睡了过去。 他们村没有卫生所，有事都是去镇上的卫生院。 所以他只能趁着桃桃睡着后赶紧去村里找以前一个采药的老奶奶，老奶奶婆家姓方，大家都喊方奶奶，她祖上就有人是大夫，只不过医术传男不传女。 方奶奶从小耳濡目染的，倒也学会了不少症状跟配药，后来嫁到这边，很长一段时间就是靠采药维持生计。 只是后来乱起来后，十里八乡都没大夫来，这才慢慢的给人看病，但也只看一些简单的。 周济民说了症状后，方奶奶给配了药，还对他说：“晚上要是发烧说胡话，你就弄点清水给送送。” 周家今天的闹剧，全村人都知道了。 听说要不是来了个客人，那尹春娇可就得死了。 一只脚都踏到阎王殿了，能不发烧吗？ “怎么送？”周济民有点懵，很想问送什么，但下意识里觉得肯定是什么不好的东西，没敢说。 老太太压低声音：“你就找你隔壁老刘，她知道，但要偷偷的，可不能让人知道了。” 现在要是发现谁搞封建迷信，那可不得了。 周济民记住了，又说了媳妇的症状。 老太太就道：“不用喝药，多躺着，多休息两天就好了，头上的包煮个鸡蛋揉揉，鸡蛋就不要让人吃了。” 周济民点头。 回来后周济民就开始熬药煮鸡蛋。 煮好的鸡蛋给王秀秀，她虽然有些不舍得，但还是听话照做，热乎乎的鸡蛋在那个包上来回滚，虽然疼，但热乎乎的也很舒服。 周济怀放学回来得知老娘居然病了，又听到二哥说了事情经过后，先跑到房间看了一眼尹春娇，抹了下他妈额头，有些烫，愤恨的将书包一丢，就跑了出去。 周济民刚熬好稀饭从厨房出来,见他跑的飞快，喊了好几声都没把人喊回来。 一直到天都黑透了，周济民把药跟稀饭都给尹春娇喂下去了，周济怀还没回来。 周济民有些担心，又不敢跟他妈说，就跟王秀秀说了一声，准备摸黑循着村子里的路找一下。 结果刚出门没多久，就看到一个黑黑的人影往这边来，他试探性的喊了一句：“老三？” 周济怀声音嗡嗡的：“是我。” 周济民就没动了，等周济怀走到跟前才道：“干什么去了，天黑了都不回来？” “给咱家讨公道去了。”说完还给了周济民一下：“咱妈都被欺负成什么样了，你居然就这么算了？” “我什么时候说算了，今天这么多事我哪里走的开？”周济民道：“当时我跟秀秀把妈扶进去，再出来的时候人都走了，就只有周四叔在，我还能去把人喊回来啊……” “那也是个忘恩负义的王八犊子。”周济怀很是气愤：“要不是爷爷，他能当上大队长？” 周济民拽了他一下：“行，回去，明天我去大队部问问。” “不用你去了。”周济怀嘿嘿一笑，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散钱：“我已经把公道讨回来了。这里是十五块，你拿着，给咱妈买点好的补补。” “你哪里来的钱？”周济民拉住他问，神情很是严肃。 “自然是找吴家要的，他们欺负我妈，这事能这么算了？” “吴家人给你的？”周济民问。 周济怀脸色闪躲，“对啊，就是他们给我的。” 说完一甩胳膊，将周济民拉着他的手给甩开：“走了，回家吃饭，我都饿死了。” “老三，你站住。”周济民再次上前把人拽住：“你不说是吧？” 周济怀很是不悦：“反正是周家人给的。不是我偷的。” “那就是抢的了？”周济民太知道自家弟弟什么德行了：“你是不是找周三德要的？” 周三德是今天闹事那个姐姐的小儿子，也在念小学，跟周济怀同班，但比周济怀小两岁。 周济怀眼神再次闪躲起来。 “我就知道。”周济民一把抢过他手里的钱：“他们家确实要给个说法，但不能是这样的。这钱我送去大队部，明天找大队部要个说法去。” “不行。”周济怀不肯。 “你说是周三徳给你的，那吴家也能说是你从他们家偷的，你怎么证明？你的名声要不要了？咱们家的名声要不要了？” “名声管屁用啊？”周济怀大声道：“一天到晚就名声名声，被欺负的时候人家管你名声好坏了吗？” “你倒是名声好。全村谁不说你老实能干，是个好青年，咱家是一锅老鼠屎，就你是那一粒米，但结果呢，你被两女的讹上了都不敢为什么辩解，还害得我妈差点被吊死，你的能耐呢？” 周济怀喊的时候脖子上的青筋都露出来了。 周济民被质问的哑口无言，那种情况下他脑子都木了，哪里还能想那么多。 周济怀哼了一声，转身就要走，再次被周济民拉住。 周济怀扭头问：“你松不松？” “不松。你跟我一起把钱交给大队部，就说是吴三徳给你的，你就说吴家给的，但仔细一想又觉得这么给不太好，就送到大队部来了。” 周济民这会儿又很冷静，仿佛一点也没被周济怀说的那些话影响似的。 “不……” 周济怀话还没说说完，就被周济民一把捂住了嘴：“你喊，你喊的再大声一点，明天全村所有人都知道是你从吴三徳那要了钱。” “我们本来是占理这一边的，你这么一来，有理都变成没理了。” 周济怀不动了。 “妈还在那躺着呢，你这一闹，那些人还以为是妈指使你去的，她名声本就不好听，这段时间好不容易好了点，你再让她被人说闲话是吧。” 周济怀想反驳，但不知道要如何反驳。 第32章 玄乎的很 周济民一把把钱抢了过来：“你回去吃饭，我把钱送到周叔那，明天我肯定去找吴家人算账的。” 至少要把她妈的药钱给报销了，嗯，还有补品的钱。 等周济民回来的时候周济怀都已经洗洗躺下了。 周济民先去卧室看了一眼他妈。 一灯如豆，根本看不见，只能端着灯举高点才能看见。 嘴皮很干，都起皮了，他摸了摸尹春娇的额头，还好，好像没那么烫了。 “妈，妈……”他轻声喊着。 尹春娇睡的迷迷糊糊，就感觉围边有人一直在吵她，眼皮千斤重，身上仿佛压着一座山，她无意识的嗯了一声。 “要不要喝水。” 尹春娇下意识的舔了舔唇，没说话。 周济民放下灯，去堂屋兑了点温水重新回到尹春娇的房间，把人半扶起来，喂了半碗温水。 尹春娇感觉喉咙舒服了不少，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 做完这些，周济民帮她把被子掖了掖，这才去了厨房。 锅里的那点稀饭早就凉了。 他点了把火热了热，吃好后把厨房收拾好，拎着一壶热水去了自己家。 王秀秀已经睡着了。 他看了一眼女儿桃桃，小家伙睡的很沉。 周济民摸了下媳妇的头，还好，不烫。 他轻声喊醒了王秀秀。 “妈那边还烧着呢，怕晚上又起高热，今晚我去妈那边。你自己一个人可以吗？” 王秀秀心里也是愧疚的，要不是她没站稳滑了下，婆母也不用遭这个罪。 她道：“你去吧，把被子带上。压这么多天应该差不多了。” 新被子也还在下面压着呢，要压结实了才暖和。 两人一个把孩子抱起来，一个把下面的被子抽出来。 周济民将旧被子拿走，等王秀秀躺下了，这才抱着还带着妻子体温的旧被子去了那边。 他都这么大了，肯定不能跟他妈睡一个被窝，所以他去了周济怀那边，晚上警醒着点多起来看几次。 累了一天，周济民几乎沾床就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忽然就惊醒了。 家里没有手表，也不知道几点，今天又是个阴天，看不到月亮也就不能判断了。 他赶紧把棉袄棉裤套上，将煤油灯点亮后就高举着一路往尹春娇的房间摸索去了。 这种煤油灯太昏暗了，不高举的话根本看不见脚下。 等他来到尹春娇的房间的时候，就听到了呓语，听不清说什么，但肯定是他妈发出来的声音。 周济民心中不安，赶紧将煤油灯放好，等眼睛适应了后却也什么也看不出来。 只能伸手摸了下，就感觉额头烫得吓人。 他赶紧开门去了厨房，将之前熬的药热一热回到房间，喊尹春娇。 但人不醒他想把药喂进去都不行。 正着急呢，想起方奶奶说的话，赶紧把周济怀喊起来。 周济怀睡的正沉呢，喊半天才把人叫醒。 得知他妈烧的厉害，周济怀一边揉着眼睛一边把衣服穿好。 “你去守着，我去找蔡奶奶。” 说着出去开了院门，来到隔壁敲门。 没一会儿屋子里的灯就亮了，蔡奶奶问：“谁啊？” “蔡奶奶，是我，济民，我妈又发烧了，喊不醒，药也喂不进去。” 蔡奶奶赶紧穿衣起来，开了门：“走，我去看看。” 周济民扶着老人家来到尹春娇的房间，才把方奶奶的话跟她说了。 周济怀有些懵懂，也不敢插嘴。 蔡奶奶瞬间就明白了。 “你去厨房，弄一个碗，装点清水，再拿三根筷子来。” 周济民照做。 等东西拿来后，蔡奶奶接过，嘴里念念有词的同时还将三根筷子沾了水，在尹春娇的额头跟眼睛耳朵上来回擦了两下后让周济民把她嘴巴掰开，要沾她的气，做完后就想把筷子立在碗底。 但没站住。 蔡奶奶嘀咕了一声：“那就不是了。” 然后又照做一遍，如此重复了好几遍，蔡奶奶皱着的眉头都没松开。 不是周家老两口，也不是周承，那能是谁呢？ 老太太忽然脾气就上来了，大声喝骂，骂的很脏很难听。 周济民都听呆住了，看着蔡奶奶对着空气一顿骂，骂完后还对周济民道：“去，把你家的菜刀拿来。” 周济民不敢多问，很快就把菜刀拿来了，蔡奶奶一边挥舞着菜刀一边继续骂骂咧咧。 如此过了好几分钟后，老太太有些累了，就把菜刀压在尹春娇的枕头下面，接着重新试着站立筷子。 就很神奇，刚才屡次不行的筷子，这次就这么直立立的站在了水里。 蔡奶奶松口气，摸了下自己的额头。 “这个桌子不要动，不要把筷子碰到了，明早起来看筷子还是不是站着的，要是站着的你就别动，你妈要是退烧了，就把这碗水泼到路上去。” 周济民紧紧记住：“那这药……” “暂时不喝了，明天再喝。”蔡奶奶道。 周济民嗳了一声。 “那我回去了，有事叫我。” 周济民将老太太送到门口，也没敢多问刚才是干嘛。 重新拴上院门回到尹春娇的房间，对周济怀道：“你明早还要上学，赶紧去睡，我今晚就在这守着。” “那多冷啊，我去把你被子抱来。” 周济民也没拒绝。 等周济怀将他的被子送来后，周济民就坐在凳子上，被子披在身上。 他看了一眼那个筷子，脑子里多少也有点知道是什么原因了，心里有些害怕，对无知区域的害怕。 但真的是太冷了，没一会儿就冷的受不住。 周济民将手在咯吱窝里捂了捂，不太冷了后才去摸了下他妈的头。 也不是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怎么的，感觉好像没之前那么烫了。 “妈……”他试着喊了几声。 尹春娇知道自己在做梦，梦到她到处找水喝，但走了很久都找不到水，感觉喉咙在冒烟了。 不仅如此，还觉得浑身发热，她脱掉衣服又冷，如此来来回回的，她感觉自己流汗了，想擦，但动不了。 听到有人喊自己，尹春娇无意识的嗯了一声。 周济民大喜：“妈……” “水……” 虽然她的声音很小，但周济民还是听见了。 赶紧又弄了点温水过来，小心的避开桌子，将水喂了下去。 一碗水喝完，尹春娇意识有些清醒了，她抬手擦了把汗后又沉睡了过去。 周济民这才松口气，然后抱着被褥上了床，找了个角落缩在那，没一会儿也沉沉睡去。 第33章 周家运道好 第二天早上周济怀起来的时候还是冷锅冷灶的，周家除了他，谁都没起来。 他去了尹春娇的房间，做贼似的去摸了下他妈的额头，随即惊喜的将周济民喊醒：“二哥，咱妈不烧了，你摸摸是不是不烧了。” 周济民现在是真的困，困的眼皮子都睁不开。 不仅如此，还有种特别安心的感觉。 就像是回到了小时候，睡在母亲身边的那种安心。 他人坐起来，眯着眼看了一眼他妈，伸手摸了下，确实不烧了。 随即又躺下，嘴里嘟囔着：“你去把稀饭煮开再去上学，三把米，四五个红薯。” 说完也不管他，接着倒下就睡。 周济怀心里虽然有些不爽，但好在被尹春娇调理了两个多月，也学会怎么煮稀饭了。 他匆忙去了地窖弄了几个红薯上来，洗红薯都能给他手冻的生疼。 赶紧将米跟红薯下锅，点燃了灶，等火烧起来后赶紧烤手。 这边稀饭刚煮开，那边王秀秀过来了。 “二嫂……” 看到小叔子在煮稀饭，王秀秀都惊了。 “我得去上学了，粥刚开，要闷一会再煮开。” 王秀秀嗯了一声。 周济怀用筷子从锅里插了一个小一点的红薯当早餐。 红薯外面熟了，里面还有点硬，但他还是一边啃一边去上学了。 王秀秀都快有点不认识周济怀了，这还是她那啥事不干就知道吃的小叔子吗？ 尹春娇是被饿醒的，醒来后只觉得身体都轻盈了不少，那种被压着的沉重感荡然无存。 她摸了摸脖子，黏糊糊的，看来昨晚没少流汗。 想起来，但双臂刚撑起上半身，就感觉到头还有点眩晕。 又赶紧躺下，一躺下那眩晕感就消失了。 身体还是虚啊。 这时候有人推门进来，是周济民，见她醒了，一咧嘴就道：“妈你醒了，饿了吧，我去弄点稀饭给你，还有药也要喝了。” 说着又赶紧出去了，不一会儿端来一碗米汤，米汤里有小半碗的稀饭，还有一碗药。 “您先把药喝了，再喝米汤。” 尹春娇撑着双臂刚要起来，周济民就赶紧过去将人扶了起来。 眩晕感又来了，但她没说，只接过碗吹了吹几大口就把药给喝了，苦的人味觉都失灵了。 但药喝了人就能好。 忍着满嘴苦味，接着吹了吹米粥，小口的喝着。 看到里面有红薯皮了，但没看到红薯。 肯定是把粥都让给她了。 尹春娇心里还是很感动了的，这个儿子虽然过分老实，但心底不坏，甚至是周家唯一的老好人。 她昨晚迷迷糊糊，但知道是老二在照顾她。 喝完粥就道：“我头还有点晕，再躺会儿，你做完没休息好，也多休息休息。” 周济民听着他妈的关心，想到昨天为了他，他妈差点吊死，心里之前对尹春娇的怨恨就全部消失了。 有的只有孺慕之情。 他轻声道：“嗯，您多休息。” 尹春娇躺下的时候就看到了桌子上那熟悉的碗跟筷子。 她小时候家里要是有人好好的莫名其妙生病，妈妈也会这样弄，只要筷子站立起来，就意味着是被不好的东西馋上了。 心里无端就有点毛毛的。 周济民也看到了，“妈，你不烧了吧？” 尹春娇：“不烧了。” 周济民：“那我把这个端出去泼了。” 尹春娇嗯了一声。 周济民将碗筷拿走，水给泼了。 喝了药又吃了大半碗的稀饭，肚子里有了东西，尹春娇躺着躺着，就又睡着了。 有种严重缺觉的感觉。 周济民再进来的时候见他妈又睡着了，也没打扰，只将门掩上，去找王秀秀。 “妈又睡了，我去找下四叔。昨天的事还没给个说法呢。” “那你去。”王秀秀道：“碰到那家不要脸的，你别做什么君子了，只管骂就是了，害得我们家这么惨。” 周济民嗯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昨天是真以为自己唐突了人家，后来知道她们是故意的，也很生气。 他没去周立国家，直接去了大队部。 周立国跟方来都在。 看到周济民来，周立国也没废话：“你小子幸亏昨晚上把钱送来了，今天一大早吴家几个人就过来了，说要告你们家小三子偷他们家钱。” 周济民顿时紧张起来。 没想到周立国紧接着就把那十五块钱拿了出来，放在桌上：“拿去吧，这是吴家赔偿你们家的。” 周济民怀疑自己听错了，这些钱他没觉得能都给他，能有一半就不错了。 虽然平时周立国也会偏袒他们家，但这样的偏袒，还实属第一次。 所以搞得他都有点不敢相信了。 “这孩子，傻了啊？”周立国站起来笑着把钱塞到了他的口袋里：“装好了，听说你妈还生病了，这钱对外就说是给你妈的医药费跟营养费。” 方来磕了下烫斗里的灰，而后将烟斗收起来：“既然吴家赔偿的，那昨天的闹剧就算结束了，以后大家都好好的，这都快过年了，可不要再闹出什么笑话来了。” 周济民听着心里有些不得劲，想到老三昨晚说的话，难得顶了回去：“老书记您这话还是多跟吴家说说才是，要不是她们设计想赖上我，这笑话能发生吗？” 说完转身就走了。 看着向来好脾气的周老二都敢怼自己了，方来有些不敢相信：“这小子刚才顶我了？” 周立国叹口气：“您老别多想了，我这二叔家啊，运道是真的好，不管什么时候都有人护着。” 周家祖宗护着，不管是土改还是大运动，他们家虽然大出血，但人都没事。 后来周承没了，周家算是倒了，结果老大又去了部队。这不，又钻出来一个周承的战友来，还是县里的干部。 “过段时间杀年猪了，周家是烈属，这次闹的确实不好看，到时候多分两斤给他们吧。还有池塘里的鱼。” 方来：“你做主就行，既然见个面，那就是你的造化，好好搭上这条线，我老了，以后周家坳还是要看你的。” “知道了老书记。天冷，您赶紧回去吧。” “趁着天气好，我去地里转转。”方来说着拿着烟斗双手背在后面佝偻着腰往田间地头走了去。 第34章 准备送礼 周济民拿回来了十五块钱的赔偿，再加上昨天那个说是父亲战友的男人给的二十块，他趁着中午尹春娇吃饭精神不错的时候，将这三十五块都给了他妈，并且把经过都说了一遍。 得知昨天救自己的男人是原主丈夫的战友，叹息一声道：“你回头跟周立国打听下，看知不知道对方家在哪里。二十块钱可不算少，又救了我一名，不管怎么说都要感谢一下，回头做点什么东西给送过去。” 周济民有些意外，要是以前，他妈早就高兴的找不着北了，哪里还想着回礼啊。 他妈变的“知书达理”是件好事，当下忙不迭地道：“好，那我回头去打听下，只是……咱们家这条件，能做什么东西回礼啊？” 尹春娇也开始想了起来。 以周家目前这条件，太好的送不起，太差的……他们家东西在出手就是二十块钱的人的眼里，都是太差的那一档。 “家里还有多少红薯？”尹春娇问。 周济民想了下：“这段时间吃了不少，大概还有六百多斤的样子。” “你去村子里问下，谁家有大麦，买个半斤，谁家卖红薯，也再买个百来斤，悄悄的，别搞得人都知道。” 她想制作红薯炒米糖，在糖需要糖票购买的年代，红薯炒米糖作为回礼，绝对不会被说不好的。 制作红薯糖最好用大麦来熬，因为大麦的出芽率比小麦高。这都是小时候爸爸跟她说的。 尹春娇有些伤感，那个因为她馋就熬红薯糖稀给她做红薯糖的老头儿，那个她每次回去都买猪蹄做她做红烧猪蹄的老头儿，那个因为她恐婚，就说那就找个优质男人接种生个孩子自己养的开明老头，她再也见不到了。 但他说的一些话，教她做的事，哪怕她经过多年努力成为了女总裁，也都牢牢的记在心里。 见他妈忽然就伤感起来，周济民以为她想到了他爸，也跟着伤感起来。 他都已经记不住他爸长什么样子了，家里倒是有一张照片，是他穿军装的样子，但因为保存不当，有些地方已经有些模糊了。 娘俩沉默了片刻，周济民问：“您这是要干什么？” 尹春娇也从回忆中回神，“做点零食送给你爸的战友，他既然是你爸的战友，家里的孩子跟你们应该也相差不大，给好东西咱给不起，咱们做点吃的过去当回礼，怎么说都不会嫌弃的。” 周济民一想他妈说的有理。 “好，那我下午就去，方奶奶家就有大麦。” 大麦的药用价值挺高的，方奶奶会种植一些。 尹春娇递给他十块钱：“这些你都拿去，买完大麦跟红薯，剩下的买点粮食，你媳妇要是考上了，那点粮票哪里够。” 周济民想起前两天算账，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明明分家得时候还有那么多钱，但一算就感觉根本不够用。 “您先拿着吧，不够再说。” 周济民是个说做就做的性子，下午趁着桃桃睡觉的功夫，跟王秀秀说了下买粮食的事。 村里人分到的粮食，很多人都不舍得吃的，都会想办法拿出去卖给镇上的人，好换点钱，买点煤油火柴盐这些，自己家里就用红薯南瓜这些果腹。 王秀秀答应了，等周济民一走就把钱拿来算了算，看能不能支撑到通知书下来。 上次去考试的时候听其他消息灵通的知青说，只要考上了，不但不要学费，还每个月都有补贴。 大学每个月补助十八元左右，专科补贴十三块左右。 王秀秀对自己的能力很清楚，好的大学考不上，所以考试之前她填报的就是她家那边省里的师范学校。 只要考上了，回头毕业后很大概率能分配在老家这边，毕竟在这边生活了十几年，饮食生活习惯，更适合这边。 至于这边…… 王秀秀咬了咬唇，下乡那是没办法的事情，但现在能回去，她肯定是更想留在自己熟悉的地方的。 要是周济民愿意跟她在那边生活，她自然是没有意见的，后面的，王秀秀鸵鸟般的不敢想。 周济民下午就找了几下口碑不错家里又缺钱的人家说好了，一家买个四五十斤，要了差不多有两百斤的稻谷。 城里的大米卖一毛八一斤，一百斤稻谷差不多能出七十多斤大米，所以没脱壳的卖一毛三，两百斤稻谷就要二十六。 红薯卖四分钱一斤，他找了三家，要了差不多一百二三十斤的样子。 至于那半斤大麦，方奶奶说要一毛钱。 周济民顺便又说了一下他妈的症状，还把昨晚上的事说了，下，想问问还要不要喝药。 方奶奶道：“家里那些照常喝，喝完就不用了，我这里还有些麦冬，你拿一些回去给你妈，让她泡水喝。 你自己要是有时间，每年的三四月份，去山里找，麦冬养阴生津，你妈喝喝不错的。” 周济民记住了，跟方奶奶买了半斤的麦冬，加上那半斤的大麦，一共给了五毛钱。 老太太不容易，生了四个，只有一个养大成人，唯一的儿子也争气，毕业后在城里工作，是大学里的老师。 后来乱起来了，不知道怎么的就被关起来了，媳妇等了半年都没放出来，又打听不到消息。 在城里没法生活后娘三回了农村，但儿媳妇只待了一个月就受不了了，丢下两个孩子就走了，再也没回来过。 老两口就拉扯着一个孙子一个孙女过活，后来老伴儿也没了，就剩下方奶奶祖孙三相依为命。 如今大孙子十五岁了，小孙女也十二岁了，全靠老太太给人看病采药挣点钱。 村子里对这样的家庭也多有补助，不然早活不下去了。 天一黑，就有人陆陆续续背着粮食或者红薯来了周家，称重完就给钱。 稻谷买了二百三十三斤，要三十二毛块，红薯一百二十六斤，要五块钱，一共花了三十五块二。 分家的时候他们分了六十二，期间王秀秀跟大家合伙买复习资料，花了七块八。 上次去县里考试，路费住宿吃饭，花了十二，这次买粮食又花了三十块二毛，她手里就只剩下十二块了。 王秀秀心里一咯噔，感觉粮食买多了，可人家都送来了，钱也给了，也不能再叫人还回来了。 第35章 制作回礼 他们之前分了一百六十多斤粮食，但毕竟还要在一起吃饭，所以就把零头的六十多斤稻谷放在了一起，自己留了一百斤打算去兑换成粮票的。 但六十多斤怎么够一家三口吃到开学？所以才想着趁着年前买一点粮食，到时候弄到县城多换个几斤粮票也是好的。 没有粮票，在城里就是寸步难行。 谁承想稻谷是换来了，但手里的钱根本就不够花。 红薯的钱尹春娇给了，看他们手里就只剩下这么点了，就道：“给我一百斤吧。” 有钱她还是想吃好点，至于明年，再说吧。 不行明年勤快点，多种点南瓜冬瓜这些吧，她不信还能把自己饿死了。 王秀秀闻言松了一口气，给了婆母一百斤，他们自己留下一百二十多斤，再加上那一百斤，应该是够了。 真考上了还不够的话，少不得要回娘家打秋风了。 尹春娇在家休养了四五天，身体彻底好利索了。 正好也进入了腊月，趁着天气不错，尹春娇将大麦全部放在一个陶盆里放在灶台旁，利用灶台的温度让它们发芽，等发了有小手指那么大再用来熬糖。 等大麦发芽达到标准后，尹春娇又洗了六十斤的红薯，其中三十斤直接用水煮熟后趁着半热的时候用手捏碎，再做成一个个碗口大的红薯饼，放在干净的簸箕里，趁着这几天天气好晾晒干。 剩下的三十斤切成块熬煮糖稀。 满满一大锅，熬煮了一个多小时就只剩下一半，再把发芽的大麦切碎放进去一起熬，最后差不多就熬出了三斤左右的红薯糖稀。 深红色的，将筷子放进去再拿起来都拉丝。 馋的周济怀跟狗似的在厨房不走，用筷子蘸着糖稀舔，就连铲子上的硬壳，都被他宝贝似的舔的干干净净。 当天晚上尹春娇就浸泡了八斤左右的大米，第二天开始炒炒米。 炒米就是小火将浸泡晾干的米放进铁锅里，糯米最好，炒出来的很松软。 但他们家没糯米，就只能用晚稻米。 再用竹枝扎成一个拳头大小的扫把，在锅里不停的带着米转圈，让大米均匀受热，等变成黄色后就要盛起来，继续下一锅。 等炒米全部炒好后，就要将昨天做好的红薯糖稀放进锅里熬煮化开，再把炒米放进去搅拌。 这样糖稀就能跟炒米均匀的粘连在一起。 趁着热度要盛起来，放到洗刷干净的大桌上，用菜刀将其拍打成四方形或者长方形冷却。 等冷却后再切成几毫米左右的厚度，这样就能放在密封的陶罐里很长时间了。 尹春娇带着周济民一起做的，就连不怎么出门的王秀秀也受不住红薯米糖的诱惑，抱着桃桃站在那看着。 桃桃还小，不能吃，但不代表她不知道这是个好东西，急的不怎么说话的懒丫头在王秀秀的怀里动个不停。 等米糖全部切好后也有一大簸箕。 尹春娇估算了下，大概有十一二斤的样子。 时间还早，尹春娇没闲着，又把之前晒干了只有七八斤的红薯饼切成片状，又弄来了一点沙子，先把沙子洗干净后在锅里炒热，再把切好的片状红薯条放进去翻炒。 有点废锅，但好在也就三锅就抄完了。 一只忙到天快黑了，才把七八斤的红薯条给炒好，炒好后也就只有五斤的样子，焦香焦香的。 周济怀回来后连续吃了好几把，根本停不下来。 “再过半个月就过年了，你等下就去问问周立国，看你爸的那个战友在哪里上班，你准备五斤红薯糖，三斤这个红薯条，拿去送礼。” “为什么要送啊。”周济怀有些不愿意，他妈好不容易做点好吃的，结果一下子就送走了一大半。 “这都快十年了，以前不来，现在忽然来了，我估计是转业到了咱们这附近，级别还不低，你们好好走动走动，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王秀秀闻言眼睛就是一亮，她不由的看了一眼婆母，这次城里还真没白去，回来后的婆母比以前大气多了，连眼光都变的长远了，不像以前，鼠目寸光的只知道看眼前的得失。 “好。”周济民满口答应。 而后就去周立国家打听了。 周立国听他说完来意后想了想道：“他家具体哪里我也不知道，干什么的我也不清楚，我猜可能在县里工作，正好过几天镇里的领导要去县里开会，我蹭个车去打听下，回来再告诉你，你要是放心的话，就把东西给我，我替你送也行。” 他也想搭上这条线，奈何上次对方并没有说具体的单位，但只要有脑子的一分析也知道肯定不是什么闲散部门。 周济民不敢贸然答应，直说回去问下尹春娇。 周立国也没多想，这种事肯定是要尹春娇做主的。 周济民回来把事情跟他妈一说，尹春娇就想的很多了。 她可不会傻的完全相信周立国那个人，自己都想搭上的关系，他能不想？ 周立国看着正气凛然的，但其实屁股歪得很，谁对他有利他就偏向谁，所谓的正义跟公平，只要冠上一个适当的理由就行了。 虽然说这个年代好人多，但像方来那样和稀泥的“好人”也不少，只要表面看起来一片祥和就行，内里如何乱糟糟的才不管呢，打着为你好的旗帜，没少干损人利集体的事。 她从周济民那天的形容就能感觉的出来，那个什么战友大小也是个官儿。 周立国要是找到了那个人，都不需要明说，只要含糊一下，人家就能把她的礼物当成是周立国的。 他再回来告诉自己说已经送了，这样两头骗的事发生的概率还是很大的。 有一就有二，他多跑几次，这个关系可能就变成他周立国的了，以后要是有事相求，说不定还要通过他周立国搭建这个关系，那不是亏大了吗？ 尹春娇宁愿先做小人，她问：“他说具体哪天了吗？” 周济民摇头。 尹春娇有些无奈，这种推一下动一下的人，要是她的下属，早给开除了。 “你去跟他说，就说我的意思，我要当面道谢，既然他不知道就不麻烦他了。回头我带你去县里一趟，咱们自己找。” 这个关系不管用不用的上，都得建立起来。 像他们这样的普通老百姓，除了这个渠道，根本不可能认识那样的干部。 不说现在，就说以后，等改开了，人家随便透露点消息，就够他们吃的满嘴流油了。 周济民诧异：“您要去县里啊？” 第36章 去县里 “去，你媳妇不是正好还有粮食要兑换成粮票吗，马上要过年了，城里人手里这个时候都有钱，舍得花，就赶紧联系下去兑换。” “我们先去人武部打听下，要是打听不到，再去县政府看看。” 原主丈夫去世的时候已经是副营长了，这又过去了八年了，对方最差也肯定是个团级干部转业的。 那到地方最少也是个正科级干部，这种退役军人，去公安局的概率很大，再不行就再打听。 周济民就去答复周立国了。 等他一走，尹春娇喊周济怀：“老三，周立国的儿子是不是跟你一个学校？还有几天就考试了，你找机会打听下，看他爸哪天去县城，这个炒米糖跟红薯条你拿一点给他吃。记住，要不经意的打听，明白没？” 周济怀连忙点头，只要有东西吃，他绝对保证完成任务。 三天后，周济怀一放学就喊妈，那一声声妈给尹春娇喊的又燥了起来。 周济怀一看他妈那眼神就赶紧闭嘴了，小跑到她跟前：“我打听到了，周小军说他爸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让他妈翻出了好酒，说是要出门一趟。” 那估计就是明天了。 “去把你二哥喊来。”尹春娇道。 周济怀赶紧把周济民喊来了。 尹春娇等周济民来了，也不废话，直接道：“估计他们明天就去了，我们明天也去。” “你媳妇的那个路子联系好了吗？别到时候把粮食弄过去了，又换不掉了。” 周济民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激动，他点头：“我已经去找了，对方这几天也在村子里弄了点粮食，还有花生芝麻这些，也要换成票，你要是决定明天去，我等下去说一声，咱们一起。” “行。”尹春娇点头。 周济民去知青点了。 去县里，还要开证明。不然都没办法住宿。 尹春娇想了下，就去了大队部。 周立国在，看到尹春娇来了还有些意外。 “二嫂今天怎么有空过来？要去县里？” 尹春娇笑道：“是啊，来开个证明，想去趟人武部，我家老三小学念的头毛白，这次考试成绩又一塌糊涂，我气的头疼，那小子也不是个念书的料。 我打算明天去问问人武部的同志，看看明年征兵什么条件，要是能行，我想把我家三儿也给送去部队，吃国家饭。” 别人想去部队需要名额，但他们家有周承这个烈士，还有周济军这个现役干部在，想要把老三弄去部队还是可以的。 “这么巧啊……”周立国也没多想：“我明天也要去县里，二哥那个战友好像在县里上班，但具体的他没说，我真不知道，我还想着去县里帮你打听下，打听到了再跟你说呢。” “哎呀，真的啊。”尹春娇做高兴状，“那天多亏了他，要不然我这条命可能就交代在那天了，老二成家了，老三还小，我要是没了，他以后就更可怜了。” 说完还叹息了一声，接着又继续道：“之前让老二来问是以为你知道我家那口子的战友单位在哪里呢，你不知道就不麻烦了，打听完参军的条件，我在跟人武部的打听下。 人家救了我一条命，还给了二十块钱，不管说到哪里去，我也得亲自登门道谢，不能让人家还觉得我们周家都是眼皮子浅的呢，救命之恩都不上门感谢。” 周立国笑的意味深长：“二嫂这一趟城里可没白去，变得知书达理起来了，搞得我都快不认识你了。” “哎，不变不行啊。”尹春娇苦恼状：“那些城里人，说话都文绉绉的，喜欢跟人讲道理，掰扯个一二三。 我这种撒泼不讲理的也就在农村行，在城里那就是个笑话，丢脸的很。 人家根本不跟你吵，说不通就找公安，那谁敢去？吃了几次亏就老实了。我也不怕你笑话，我是跟老大媳妇闹僵了被赶回来的。” 说完还做了一个无奈状：“城里哪是那么好待的，别说吃饭了，水都要花钱买，上厕所都要排队，待不下去就只能回来了，还是村子里好啊，至少吃水不要钱，烧柴不要钱。” 周立国还是第一次听她说城里的事，他没去过，难免有些向往，听说她是被老大媳妇赶回来的，又有些同情她。 但以她之前那性格，必然是要跟老大媳妇处不好关系的。 城里人能任由一个村里的老婆子拿捏？ 尹春娇也不打算多说了：“哎呀说半天都忘记正事了，麻烦给我开个证明，明天赶的回来就尽量赶回来，赶不回来就要耽误一晚上了。我跟济民一起去。” 周立国表面看不出来什么，很干脆道：“行，我这就开。” 说着坐下拉开抽屉拿出纸笔就开起了证明，写好后盖上村里的公章，吹了吹交给了尹春娇。 尹春娇看了一眼：“你这字写的不错，不像我，字大部分都认识，但都不会写了。” 周立国：“多写就记住了。” “好，那就谢谢了。” 说着甩了甩纸张，确定墨水都干了后，这才折叠好要走，刚转个身又回头：“你明天跟我们一起坐车吗？” 周立国：“我脸皮厚，跟镇里的领导一起坐拖拉机去。” “那行。”尹春娇拿着证明离开了大队部。 之所以要说这么多，是因为尹春娇想把这事过个明路，不想偷偷摸摸的。 人家救了她，她登门感谢，没必要偷偷摸摸，还要让人都知道，她家又有靠山了。 虽然这么做有点不道德，但她只要不是扯大旗干坏事，就没啥事。 为了赶车，也为了省点钱，尹春娇四点就起来了，和面，弄了点油做了几个饼子。 她跟周济民一起吃了三，剩下四个用油纸包起来放进稻谷里。 她带了三十块钱，分别藏在了稻谷里跟口袋里。 她昨晚在棉裤里缝了一个小口的口袋，里面装着十五块钱跟证明，还有外快放在周济民身上。 周济民弄了一百五十斤稻谷，装两个袋子，用扁担挑着。 尹春娇手里挎着上次买的藤编箩，装着要送人的炒米糖跟番薯条。 两人打着手电筒趁着夜色步行往镇上赶。 第37章 换粮票 在村口等了会儿才等到那个叫叶鹏的知青，对方也挑了一担子稻谷。 他那一担子看着也有一百五六十斤，那毛竹做的扁担因为两头的重量被压出了咯吱咯吱的声音。 看到人影，叶鹏喊了一声；“济民兄弟？” “是我。”周济民赶紧回应。 那人站定，换了个一肩膀后道：“走吧，得快点了。” 三人继续出发。 叶鹏没有手电筒，只有尹春娇手里的一个，她走在最后面，手电筒的光也只能将前路照出一点点的昏黄。 但好在去镇上的路都是走习惯了的，哪里有沟有坎都心知肚明，只要不是因为打滑摔倒，基本不会有事。 路上叶鹏道一边走一边叮嘱：“要是有售票员问，咱们就统一口径就是给城里的亲戚送粮食。” 这种借口大家都是知道的，心照不宣，要是还真有那较劲的，那就是我们村在城里的亲戚多不行啊？管得真宽。 两人满口答应，尹春娇隐约还有点期待，年代文里逃不脱的黑市，她也想见识下。 不过快到镇上的时候尹春娇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叶鹏说了，让他们把东西放在一个地方就行，保证不会少他们一分钱，不用他们跟着。 然后就各自分开，粮票他会拿去给王秀秀的。 尹春娇可不相信第一次见的陌生人，哪怕他就住在村里的知青点也不行。 她道：“叶同志，不是我不相信你，只是这些粮食是我家老二两口子好不容易才攒起来的。 为了这点粮食，我们家这段时间顿顿都吃的是红薯，吃的胃都泛酸了，这么多粮食就这么交出去，我心里是真没底。” 叶鹏也没生气：“大娘你的顾虑没错，那这样，我口袋里还有五块钱，压在你们那。” 一句大娘让尹春娇没忍住翻了好几个白眼，嘴笨的小子，就你这样还能在外面吃得开？又自我安慰，在现代就这样的，她看都不带看一眼的。 尹春娇心里疯狂吐槽，嘴巴也没闲着：“叶同志，这不合适，这县城我们都不熟悉的，带这么多钱你不怕我都怕，万一被人偷了去，我可没钱还你。” 五块钱也不能买这么多粮食啊，她又不是傻的，真要丢了还要赔。 真是算盘珠子都蹦到她脸上了。 刚才还觉得这个办法不错的周济民闻言暗道还好没问他，不然他估计就答应了，他妈的顾虑也不是没道理的。 尹春娇：“你看这样行不行，到了地方后你跟你朋友说一声，让济民跟着，他是个老实的，拿到票后你第一时间给他，把他打发走就行。” “我呢，去人武部找我家那口子的战友，到时候让济民去人武部找我，我不跟着你们。” 尹春娇这是在告诉他，她在人武部那有点关系，可别想耍什么滑头。 果然，叶鹏闻言后过了好几秒才道：“那也行。” 一路到镇上都没有说话了，三人赶到镇上，坐上了七点开往县里的中巴车。 到了县里已经快九点半了，三人出了车站，叶鹏挑着担子带着周济民往外走。 尹春娇跟着出来了，她道：“我陪着你们走一段路，我这傻儿子，脑子不灵光，第一次做这种事，我怕他惹出什么笑话来，毕竟跟你一起出来的，我们可不敢给叶同志丢脸。” 叶鹏虽然不满意她说话不算话的跟上来，但人家这话说的也漂亮，只好道：“没事，你就跟着吧。” 反正他也不会直接把人带过去的，他没这么蠢。 中途还歇了一趟，到了一个小弄子的时候，叶鹏停了下来：“大娘，你在这里等着，帮我看着粮食，我去去就来。” “嗳，好，你放心，我保证丢不掉一粒稻谷。”尹春娇感觉自己现在已经完全进入这个角色了，心里有些悲哀的同时也只能叹气。 能怎么办呢？个人的能力是不可能对抗大环境的。 叶鹏笑笑，抬手擦了下额头的汗，就过了马路，又左拐后消失了。 周济民有些羡慕：“我啥时候能有他那么能干就好了。” 尹春娇将里面藏的钱拿出来：“你跟着你媳妇去城里，多看看多学学就行了。” 说完又问：“秀秀说过要是考上你跟孩子如何了吗？” 周济民没说话，尹春娇就知道这是没说了。 “她没说你主动问问，先知道她什么意思，才好做安排，要是愿意你跟着去，那是最好的，要是让你在家带孩子，咱们也得提前打算。” 不管怎么选择，尹春娇都不会阻拦的。 周济民闷闷的嗯了一声。 尹春娇也没多说了。 等了大概半个小时，叶鹏跟一个人从那头过来了，还拉着一辆板车。 两人穿过马路来到他们跟前的。 叶鹏介绍：“这是我朋友，大娘，你们这里多少粮食？” 尹春娇：“在家里称了，一共一百五十斤，你们带秤了吗？” “不用，我拎一拎就知道。”跟着叶鹏来的那个三十多岁的汉子说着走过来，两手拎着一个袋子试了试，放下后又拎了另一袋，对叶鹏点点头，“一百五差不了多少。” “没的差，我们在家，那秤杆都是往上翘着的。”尹春娇不满意对方说什么差不多了多少，就是一百五，只多不少。 “一百五就一百五。”那三十多岁的男人说：“你们也知道，我们肯定是要倒一手的，不可能按照粮站那种一斤换一斤，我们一斤换八两五粮票，要是愿意换，你这里一百五十斤能换一百二十七斤的粮票。” 他们这里的两张，没关系是不可能一下子换这么多票的。 “那零头五两也是粮食啊。”尹春娇脱口而出。 对方诧异的看了尹春娇一眼，大概是没想到一个大妈能口算的这么快。 “大娘，这个零头按照规矩都是不算的。” “你看着也没比我小多少，你喊我大娘？”尹春娇怒了了，怎么只看她儿子这么大，不看她才不到四十呢。 那人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是我不对，大姐，我们这一行的规矩，零头都是不算的。” 尹春娇也不好再说什么：“那要是换成全国粮票呢？” 王秀秀老家是隔壁省的，他们省内的粮票到了那边是没办法用的。 这个一斤粮食换一斤粮票，只针对省内的粮票，要想换全国通用的，那就不是这个价格了。 “全国粮票可值钱了。”那男人道，“一斤全国粮票，需要一斤二两五的省内粮票换。你们换不换？” 尹春娇暗骂奸商，这就占去了两成半的粮食。 第38章 打听人 “你们这也太贵了。”尹春娇：“就这么一下子就少了三十多斤的粮食。” “这也没办法。”那人并不生气：“我们做这个也是要承担风险的，换不换一句话，我们站在这里太显眼了，得赶紧走。” 尹春娇很生气，但不换也得换。 “给我换五十斤全国粮票，剩下的换省内的。”尹春娇道：“那就是五十斤全国粮票，七十四斤三两的省内粮票，我们一下给你们挣了这么多粮食，那三两你得给我。” 作为一个农妇，都损失那么多粮食了，这三两必须斤斤计较才符合人设。 尹春娇开始耍赖，拉着装着粮食的袋子不撒手：“你们要不给的话，那这粮食我不换了，大不了等秀秀考上了，我让他们直接把粮食带过去，就是人累一点而已。” 那人也不想为了三两跟她在这里拉扯，当下就把粮票都给了尹春娇：“行了，赶紧走吧。” 说着就跟叶鹏一起将粮食抬上了板车。 “哎哎，叶同志，这个麻袋还有绳子你回去的时候得给我带回去啊，我们家可没麻袋了。” “知道了大娘。”叶鹏有些不耐烦了，将他的粮食搬上去后，两人拉着板车快速过马路走了。 这个过程中那两人也没征求过周济民的意思，可见路上叶鹏已经把周家的情况跟那人说了。 手里拿着几十张票子，尹春娇还是很心疼的。 一下子损失了二十多斤的粮食。 够他们一家加上红薯吃半月了。 周济民见她不高兴，歉意道：“妈，这个粮食我回去补给你。” 尹春娇没接话，“走吧。” 人武部靠近县政府那块，原主以前来过，她还有点记忆的。 两人一路走过去，走了半个多小时，才看到县里唯一的三层小楼。 这就是县政府的办公地点了。 又走了五六分钟，找到了人武部。 来的时候，尹春娇还把周承的烈士证给带上了，这就是通行证。 在门卫那说明来意，两人顺利进去了。 以前领取物资都是找这边的一个叫张明发的主任，这次尹春娇还找他。 张明发也记得尹春娇，这个每次来都缠着他想多要一点物资的女人，狗皮膏药似的，要不是对方是烈士遗孀，他早把人赶走了，所以想不记得都难啊。 对方比尹春娇大，开口就喊：“大妹子来了，你们家的东西不是你们镇上的干部带领了吗，这是……？” 他没见过周济民，见周济民低着头窘迫的样子，有些不解。 “这是我家老二。”尹春娇说着拉了一下周济民，周济民抬头，冲对方笑了笑，笑的很假很虚。 张明发也没多想，“你们没收到物资？” “不是不是……”尹春娇也不拐弯抹角：“前几天我家去了一个人，说是周承的战友。 当时我家正好碰到了点事，要不是他出手，我这条命也没了。当时乱的很，也没顾得上招待，这我的心哪里能安啊，所以想登门道谢，不然我都睡不踏实啊。” “哎呀，那大妹子你没事吧，伤到哪里没有？”张明发还是客气的问了两句。 “现在好了。”尹春娇道：“这救命之恩，我也不能因为不知道他在哪里上班就不认的，那我还不得被人戳脊梁骨啊。” 张明发点点头：“是是是，这救命之恩确实要报答。” “我来就是想问问，咱们县最近有没有转业过来的军转干部，他既然是周承的战友，我想着最少也得是个团长级别的吧，我想打听下他在哪个单位，我带了点东西来感谢他。” 尹春娇这个理由充裕，张明发也没借口不帮忙。 而且他都不用看档案就知道：“我们县前段时间确实调过来一个军转干部，叫齐玉春，现在是县公安局副局长，正科级别，享受副处待遇。” 没想到还真给打听到了，还是公安局这种实权部门，尹春娇心里很是高兴。 “哎呀，这可太好了，没白跑一趟。谢谢你啊张主任，我们这就过去感谢一下。” “都这个点了，你去公安局人家也下班了啊。”张明发道：“你去公安局大院，他住在那边。” “好好好，谢谢，谢谢啊。”尹春娇赶紧抓了几把炒米糖给他：“家里做的一点零嘴，甜的，大麦，大米跟红薯做的，你别嫌少。” 张明发赶紧双手接过：“哎哟够了够了，谢谢啊。” 尹春娇一把也就只能抓两三块，听他说够了就赶紧停了。 “对了，再打听下，明年征兵什么政策啊，我想把我家老三送去部队，他读书读不下去，我怕我教不好，让他学坏了，那我可就没办法跟周承交代了。” 张明发：“老三多大了？读到哪里了？” “过完年就十五了。”没好意思说小学还没毕业。 “那太小了。”张明发道：“最少也要十七岁，最好念完初中，这样去了部队前途要好一点，这事不着急，等老三长大了都来得及。” “好好，那谢谢啊。”尹春娇也没多说，挥挥手转身就走。 周济民冲张明发一鞠躬，也赶紧跟上。 张明发摇头，周家的事每次镇干部来领取物资的时候，多少会说几句。 这个老二一看就是被管的过头了，太老实了。 随即摇头，破碎的家庭太多，他也无能为力。 两人一路打听着找到了公安局大院，跟门口的门卫说明了来意。 “你们等下，”说着对方拿起门卫室里的电话就打了起来。 电话很快被接通，尹春娇只听到对方说有人找齐副局长。 然后就是嗯嗯嗯的。 随即挂断电话，过来对两人道：“不好意思啊，齐副局长不在家，你们下次再来吧。” 尹春娇是要等齐玉春的，送礼看不到正主，效果少一半。 当下也没废话，拉着周济民转身就走，也没走远，找了个有太阳的地方坐下。 接着把篮子里的饼拿出来，递给周济民一个：“吃吧，咱们就在这里等。” “他家里肯定有人，我们把东西给了不就行了吗？”周济民担心家里的媳妇跟孩子，“再等下去咱们就赶不上回去的车了。” “那就住下。”她证明都开了，怕什么。 第39章 教子 周济民不愿意，又要多花钱：“住宿可不便宜。” 尹春娇不想废话，但看他那不开窍的样子，只好耐心给他分析，不然就这榆木脑袋，跟着王秀秀出去了也是白搭。 尹春娇：“你没听见张主任说吗，人家现在是县里公安局的副局长。” 周济民点头：“我听见了。” 尹春娇翻个白眼：“人家是副局长，我们是小老百姓，以后仰仗他的地方多的很，你现在不见一面，找个由头常来常往，等他成了市里的局长，省里的局长，你再想见你以为能见到？” “可我们也没作奸犯科，见不到也没关系的吧。” “蠢货。”尹春娇没忍住打了他一下：“我们不作奸犯科，但你能保证你以后一辈子都不被人欺负吗？一辈子都不求人吗？到时候你求谁？求周立国？” 周济民想点头，在他的认知里，他待在村子里，有事肯定是找周立国的。找爸爸的战友也太小题大做了。 尹春娇：“出门在外有个能说的上话的人那就是绝对的保障，我们也不是要人家干什么，我们自己也不违法反击，但保不齐等咱以后日子好过了，会惹人眼红，再来陷害我们。” “就好像之前那吴家姐妹的事一样，如果不是我，你觉得最后咱们会如何？要是碰到个糊涂的，你就会被人扣上侮辱妇女的帽子，你这一辈都完了。” 周济民顿时心头一寒，他妈说的好有道理。 “你想明白她们为什么要盯着你非要诬陷你了吗？”尹春娇又问。 这个事尹春娇一直没掰开揉碎了跟老二说。 “是看我们家多分了点粮食，想讹点粮食。” “蠢……”尹春娇又骂了他一句：“表面是如此，但你往深了想，你想想，咱们家是第一次多分这一百斤粮食吗？” 周济民顺着尹春娇的话说：“不是，夏季秋季每次分粮食都能多分一百斤。”一年两百斤，这是村里对烈属的照顾。 尹春娇咬了口饼一边咀嚼一边问：“那为什么吴家现在要搞这一出呢？” 周济民看着他妈：“或许是现在才想到？” 尹春娇连白眼都懒得翻了：“继续想。” 周济民想了半天都没个头绪，有些不好意思看着他妈：“我太笨了。” “你不是太笨了，你是见的世面太少了。”也不好一味的打击孩子，会影响孩子思考的积极性的。 “那我就给你分析分析，等去了城里，遇到事不用慌，多分析分析。” 周济民赶紧点头，平时没觉得，但今天跟着他妈出来，听他妈跟人说话，总觉得话里似乎还有别的一层意思。 但他琢磨不明白。 尹春娇问：“咱们家最近发生了什么大事？” 周济民拧眉想：“除了家里多了个奶娃，哦，还有秀秀参加了高考。” 尹春娇点头，还不算无药可救：“你多了个孩子，媳妇又参加了高考，他们都知道秀秀不是咱们省的人，人家要是考去了城里，你觉得你媳妇抛夫弃女的概率是多大？” 周济民一愣，随即腾的一下站起，眼里有了不一样的情绪：“妈，你不能这么想秀秀，秀秀是个很好很好的女孩，她不会不要我跟孩子的。” 他冷不丁站起来又大声说话，引来那守卫的注意，朝他们这边看来。 尹春娇恨不能给他一下，扯着他的裤腿：“给老娘坐下。” 周济民虽然还有气，但也还是乖乖听话的坐下了，但别过头，一副不想跟你说话的倔样。 尹春娇实在手痒，没忍住就给了他一下：“叫什么叫，显得你声音大是吧，那驴的叫声也大，你要不要去跟它比比？” 周济民看她一眼：“反正你不能这么说秀秀，秀秀自从跟了我，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没分家前家里的活儿她要干，地里的活特也要干，妈，人家没有对不起我们周家。” 尹春娇也懒得跟他说什么人心险恶，总要自己吃几次大亏，才能从中学会教训。 人教人不如事教人，人教人搞不好还要落个埋怨，事教人才知道什么叫教训。 尹春娇叹口气，不出意外，两人是要绑定一辈子了，儿子聪明点，她以后也能少操点心。 于是拿出以前教侄子做作业的耐心：“那你觉得她没嫁给你之前日子过的如何？” 周济民抿唇，想起他跟着周立国赶着牛车第一次去县里接人的时候，那时候的王秀秀也才十六岁，干巴巴的，很瘦，头发枯黄枯黄的，站在其他知青跟前显得很幼小。 这说明她在家里的日子也不好过，所以他才想给她好日子，但一直没实现。 见他不说话，尹春娇也不揪着这点：“你心里有你媳妇，知道她为你为这个家吃了多少苦也非常好。” “但有句话叫夫妻本是同是同林鸟，大难来临各自飞……”她话还没说完呢就看见周济民瞥过来不认同的眼神。 “你听我说完。”尹春娇声音带了点严肃，周济民就不敢使性子了。 “我不是说秀秀不好，我只是让你知道，在绝对的利益跟前，夫妻，孩子，都是可以舍弃的，当然，我也没说秀秀会舍弃你们。” “我们知道秀秀是个好姑娘，她不会这么做，但你保证那些对秀秀不了解的人也是这么想的吗？” “站在外人的角度来看，全村估计九成以上的人都会觉得只要王秀秀考上了大学，肯定会抛弃你跟孩子的。” “她是大学生了，以后毕业了有国家给安排的工作，每个月不用风吹日晒，不用吃了上顿没下顿，还给分房子。” “她可以在讲台上教书育人，可以在办公室里奋笔疾书写材料，可以在任何岗位发光发热，就是不会回来跟你种地，过着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 说到这里，刚才还倔强的周济民已经低下头了。 这些他都知道，他不允许他妈说，只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我们家也穷，但在村子里也不算是太穷的，那个吴家的妹妹，我让老三打听过了，男人前年冬天死的，她在婆家过不下去，带着一个丫头回了娘家。” “她们之所以要在厕所里算计你，就是打着要赖上你，要赖上周家的心思。明年秀秀去了大学，要真不回来了，她们就能有明确的借口缠着你。” “你有个女儿，，媳妇跑了，她有个女儿，男人死了，你们俩再组成一个家庭谁也说不出什么错来。你，是吴家妹妹选择男人的天花板了。” “啥是天花板？”周济民憨憨的问了一句。 尹春娇白眼一翻，重点都不会抓，真的是愚子不可教也，朽木不可雕也。 妈妈课堂第一课，以失败告终！ 第40章 上门做客 见尹春娇不说话，周济民知道是自己惹他不高兴了，但这个问题他真的不太想讨论。 尹春娇沉默的将一个饼子啃完了，但没有水，饼又是冷的，硬邦邦的，只噎的她脖子伸的老长才给咽下去。 周济民见状，赶紧道：“妈，我、我去问问有没有水。” 不等尹春娇同意，他就往那门卫跑去，但距离还有十来米远的时候，又不敢靠近了。 一会儿看尹春娇，一会儿又看那门卫室，搞得人家门卫室那里也警惕的看着他。 但因为说是来找齐玉春的，门卫那边又不太敢驱赶。 这两人一看就是村里来的，搞不好就是齐副局长乡下亲戚。 在这个年代，一人得道，穷亲戚上门打秋风的不要太多，他也看过不少，所以见周济民在那不动，就主动过去询问了。 “老乡，你有啥事？” 周济民看着对方，很紧张：“那个，水，想问下你有没有热水，我妈想喝点热水。” 周济民声音不大，甚至说话的声音都控制不住的颤抖，但还是坚持把话说完整了。 “你们有杯子吗？”对方问。 周济民脸顿时就红了，有些局促的不说话了。 那就是没了。 “你没杯子我也没办法把水给你啊。”说完就走了。 周济民垂头丧气的回来了。 本来以为会被尹春娇骂，但没想到他空着手回来，尹春娇不但没有生气，还夸了他一句：“胆子渐长啊，出门在外不要怕，有什么事就大胆的问，人家就算不帮你，也不会骂你的。” 周济民点头：“没杯子没办法装水，妈，要不我们先回去吧，那个叔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来回车票不要钱啊？”尹春娇不同意，来了就把事情解决了，这点情况算个啥啊。 她在没有成为女总裁之前，那也是吃过很多销售的苦的。 别说这种在大门口等人了，以前为了做业务，还主动接送客户小孩上下学。 有一次更是被客户要求冒充是家长解决学校孩子打人的情况。 说是解决，其实就是过去站着让老师骂的。 跟孙子似的。 但没关系，只要能拿下订单，别说装孙子了，就是给人装妈她也愿意啊。 多年努力也没有白付出，客户虽然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但很多人都记住了她，给她单子做，让她从一个牛马变成了更高级的牛马。 别以为有了自己的公司就不要装孙子了，在公司要哄着销冠，在外继续装孙子，充其量只不过是个高级牛马而已。 收回思绪，尹春娇道：“你要是实在不放心家里，你回去，我在这等着。” 尹春娇是真心这么建议，但听在周济民的耳朵里就是他妈生气了。 “我陪着你，你一个人我也不放心。” 尹春娇没说话，就坐在那，后来有点冷了，就站起来走到有太阳的地方。 等太阳快要下山的时候，上班的人都陆陆续续回来了。 尹春娇提醒周济民：“你睁大眼睛看着，看你爸的那个战友回来没。” 周济民苦瓜脸：“我……我也没记住对方长什么样。” 尹春娇：“……” 算了，等吧，等人都差不多回来了要是还没认出来，就再次让那门卫打电话询问吧。 两人还踮着脚往门口看，忽然有个男人迎面朝他们走来。 尹春娇顿时紧张起来，这个该不会就是他们要找的人吧。 她看周济民，小声问：“是不是？” 周济民也小声回答：“他穿制服，我也看不出来。” 好吧。 等人走到他们跟前，还不等对方说话，尹春娇就先笑：“你是齐玉春同志吧。” 齐玉春刚办完一个案子，一回来门卫那边的人就说有老乡找他。 他以为是老家的亲戚。 只是看着两人，他有些疑惑。 紧接着一拍脑门：“是周家嫂子吧，看我……嫂子你好，我是齐玉春，是周承的战友。” “你好你好。”尹春娇伸出手，对方顿了下才伸手握着他，又伸手来到周济民跟前。 周济民赶紧握住：“齐叔叔好。” 这是尹春娇提前教他的。 “你好，你是老二吧，咱别站在这里了，走，家里去。” 说着做了个请的手势。 尹春娇：“那、那就打扰了。” “说什么打扰，走走走。”说完主动提起旁边的藤编箩。 两人跟在齐玉春身后往大院里走去。 门卫看见后心道还好自己没说什么不该说的话，不然就得罪领导了。 齐玉春一边走一边主动跟两人聊天：“等着急了吧，下次来我要是不在，你们就家里等。” 尹春娇主动解释他们找来的原因，可不能让对方以为他们真的是来打秋风的。 “齐同志，我是从人武部那打听到的消息，感谢你还惦记我们家老周。他走了这么多年，你还主动来探望。” “只是那天家里情况特殊，没有好好招待你，你还救了我一命，这救命之恩，我真的是无以为报了。” 齐玉春有些意外的看了尹春娇一眼。 他去周家坳，也是提前去人武部那边了解了周承家的地址。 那天给他查信息的人也说了周承媳妇的一些“特色”。 那天他去也看到了，又是吵又是闹的，很符合农村妇女的一些基本形象。 不过他也能理解，一个寡妇要带大三个孩子，性格不强势撒泼，是要被人欺负死的。 “嫂子说这话就见外了。”齐玉春侧身看着他们一边走一边回头道：“别说我跟班长的关系了，就是不认识的人，我作为人民公安，看见了肯定也要救助的。” “是是是……”尹春娇道：“人民公安为人民，你们太伟大了。” 谁不喜欢听好听的话，尤其是来自基层老百姓的赞美。 “前面就是我家了。”齐玉春说着就掏出了钥匙。 是三层楼房，齐玉春家住在一楼，最里面的位置。 他开了院门，请二人请来。 院子大概有三十多平，里面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 屋子里有灯光。 齐玉春把院门关上，再开里面的门。 “来来，嫂子，老二，你们快进来。 尹春娇主动介绍：“他叫周济民，我家老大叫周济军，也在部队，今年才提的干。还有个老三，叫周济怀。老大跟老二都结婚了，我现在只要管着老三就行。” 这意思就是我现在生活还行，压力不大，不是来打秋风的。 齐玉春听懂了，点点头：“济民，快进来。” “爸……”屋里传来一个女孩的声音，听声音跟周济怀差不多大。 第41章 做饭 齐玉春嗳了一声。 那姑娘走到玄关，看到她爸带回来两个人，有些好奇的打量着他们。 齐玉春赶紧道：“小敏，这是爸爸以前战友的爱人，你喊周阿姨……” “我叫尹春娇。”尹春娇赶紧补充。 齐玉春有些不好意思，他忘记问对方姓名了。 小敏立刻就喊了一声尹阿姨。 “这是你尹阿姨的儿子，周济民，你喊二哥。” “二哥。”小敏落落大方。 周济民看着屋子里“亮如白昼”，都傻眼了。 这就是电啊，真亮啊。 反应过来后有些不好意思的喊了一声小敏好。 小敏见他那憨憨样，捂着嘴偷笑。 齐玉春瞪她：“你作业写完了没有，赶紧写作业去。” 小敏：“那你做饭吧。”说着就去写作业了。 三人来到客厅，尹春娇拿过他手里的篮子：“齐局长，今天冒昧来就是来感谢你的，我家这条件也没有拿得出手的东西。” “这是我们家里自己做的一些零嘴，正好给小敏吃。”说着尹春娇就将用报纸包好的红薯糖跟红薯条抓了两把给齐敏的桌子上。 齐敏没见过这些零嘴，想吃，她看齐玉春。 齐玉春点了头，小敏才拿起一块炒米糖：“谢谢尹阿姨。” “不客气。”尹春娇道：“齐局长，您也尝尝，好吃的。” 齐玉春追个贼追了一天，也饿了，家里还冷锅冷灶的，也拿了一块炒米糖吃了起来。 “爸爸，这个好吃。”齐敏眼睛亮晶晶的。 “好吃就好，喜欢吃就好。”尹春娇就是来认个门，寒暄两句的。 目的达到后就道：“那个，时候不早了，我们就不打扰了，就先走了。” 说着将箩筐里的都拿出来放在桌上。 齐玉春赶紧道：“嫂子，你们大老远过来，怎么能说几句话就走呢。这天都黑了，怎么也要吃顿饭。” “你们别走，我这就去做饭。”齐玉春指着他们：“别走啊，真走了我可不高兴了。” 又对小敏说：“小敏，看好你尹阿姨还有周二哥，爸爸这就去做饭。” 说着赶紧去了厨房。 尹春娇：“齐局长，真不用麻烦了，我们唐突的来已经很不好意思了。” “我跟周承那是战友，他是我的老班长，我们又是上下铺，过命的交情，我刚入伍那会儿，要不是他照应着，我这条命早就交代在战场上了，哪里还有我的今天？” 大概是想起那战火纷飞的年代，齐玉春神情有些肃穆，随即一摸脸：“大嫂，我不是假客气，你们留下，这天都晚了，吃好饭就在家里住一晚，家里有空房间。” 说着不给尹春娇说话的机会，立刻去厨房做饭。 尹春娇闻言也不好再说走了，再说走那就是明显不给人家面子了，还会显得特别矫情。 于是尹春娇给了周济民一个安抚的眼神，两人就坐在了木质沙发上。 小敏好奇的看着她，尹春娇对她笑笑。 看着应该跟老三差不多大。 于是尹春娇就问：“小敏，你读几年级了？” “我初二了。” “那你几岁了？” “十四。” 跟老三一样大，但是却比老三高了两个年级。 货比货得扔啊。 周济民十分真诚：“你好厉害啊，我弟弟跟你一样大，现在还在念小学。” 小敏一愣：“为什么啊？” 周济民：“他考不及格，留级。” 小敏扒拉着手指头数了数，问：“那他几岁读书的？” 尹春娇也忘记了，就看着周济民。 “八岁。” 小敏惊讶状：“那他留了两次啊？” 小敏嘎嘎乐：“居然还真有小学念这么多年的人。哈哈哈……” 尹春娇捂脸，说出去都丢人。 忽然，厨房里传来有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吓的三个人都赶紧跑到厨房门口。 厨房里，齐玉春一手拿着菜刀，一手拿着半个土豆，砧板掉在地上，旁边还有土豆条。 “爸爸你没事吧。”小敏惊呼着一边把砧板捡起来，一边将土豆条捡起来。 “爸爸没事。”齐玉春有些尴尬的看着尹春娇母子俩：“那个，见笑了，先出去吧。没事没事的。” 尹春娇看了一眼就知道了，她把袖子撸起来：“齐局长，我来做饭吧，我看你肯定是累了，休息会儿，我跟济民做。” 周济民也赶紧道：“对对对，我来做，我在家经常做饭。” “那哪里行，你们是客人。”齐玉春把周济民往外推：“你们等着，我很快的。” 小敏：“爸爸，让尹阿姨跟二哥做吧，不然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吃上饭呢。” 主要是他爸做的饭很一般。 他爸今天回来迟了，食堂那边肯定也没好的饭菜了。 齐玉春尴尬。 尹春娇拿过他手里的菜刀，给了周济民一个眼神。 周济民：“齐局长，您出来吧，我跟我妈做饭。” “喊我齐叔叔。” “齐叔叔。” 齐玉春无奈，把围裙解下来递给尹春娇，尹春娇接过，麻溜的系上围裙。 厨房烧的是煤，上面放着铝锅，已经在烧东西了。 她看了一眼，是米。 重新将盖子盖上，然后看了一眼筐子里的菜。 有萝卜，大白菜，土豆，还有一把菠菜，几个鸡蛋。 周济民在家做饭就是大锅炖，少油少盐的，让他做肯定不行。 只能自己来了。 菜谱已经在脑子里形成了，在做之前，她来到厨房门口问客厅里的父女俩：“你们能吃酸辣口味的吗？” “麻烦你了，我们不挑食的。”齐玉春赶紧道。 那就行。 在尹春娇的操作下，很快就做好了三个菜。 一个清炒大白菜，一个酸辣土豆丝，一个菠菜蛋花汤。 她只放了一个鸡蛋，其他就是菠菜跟水，但因为有油有盐，她也觉得卖相不错。 虽然只有三个菜，但分量不少。 等全部做好后，尹春娇喊了一声开饭了。 那父女俩立刻过来端菜拿碗，很是勤快的同时又有些期待。　　 尹春娇把围裙拿下来：“我也不知道合不合你们的胃口。” “看着就很不错。”小敏很给面子：“尹阿姨，你都不知道我多久没吃过像样的家常菜了。” 尹春娇进来就发现了，没发现家里有女主人的气息。 但这个涉及到人家隐私，关系又不熟，所以并不会多嘴问。 “那今天你就多吃几碗饭。” 小敏盛的第一碗饭给了她爸，接着是尹春娇，周济民，最后才是她。 是个懂礼貌的小姑娘。 第42章 留宿 米是齐玉春下的，所以饭很多。 这还是周济民第一次吃上纯大米饭，看着眼前的饭，一时间都不敢动筷子。 齐玉春拿着筷子，先给女儿夹了一筷子菜，又给周济民夹了一筷子，还压了压：“济民，快吃，别客气。” 最后对尹春娇说：“嫂子，你也吃。” “嗳，让你破费了。”尹春娇说的是真心话，就这分量的米饭，够他们家吃一天的了。 尹春娇也是真的馋，来这边好几个月，愣是没吃过一回肉。 家里有肉票，但她都没舍得用，就等着村里杀年猪分肉呢。 家里虽然一天三餐，但都是没有油水的菜。 刚才做饭的时候她私心了一回，油盐都放的足足的。 尹春娇夹了一筷子酸辣土豆丝。 以前她不喜欢吃的土豆丝，也成了现在的她高不可攀的“美味” 因为土豆他们那里根本买不到，想吃，得等春末夏初的季节才能吃到。 没想到县里有的卖。 一时间四个人都埋头吃饭。 最让尹春娇已经把菜的分量做的很足了，但最后还是被一扫而空，就连锅里的饭都吃完了。 粘在锅里的饭，也被加了开水刮了刮后被齐玉春吃了下去。 饭菜碗筷，小敏满足的摸着自己的肚子：“爸爸，我好久没有吃的这么开心了。” 齐玉春也是。 虽然食堂里饭菜管饱，但口感真的不敢恭维。 周济民就更是了，长这么大，就没有吃过两碗大米饭的。 他吃的时候还在想要是能偷偷留一碗带回去给秀秀吃就好了。 吃好后稍坐了会儿，尹春娇就提出告辞了。 齐玉春道：“家里有空房间。” 又想起来没有被子，顿了下道：“要不你晚上跟小敏挤一挤，济民跟我挤一挤？” 尹春娇有些不太愿意，主要是怕麻烦别人。 齐玉春道：“你们俩要是住在招待所，就要开两个房间，最少也要四五块钱。这个钱是没必要花的。” 一听说要四五块，周济民就不愿意了。 家里有多少钱他还是很清楚的，他期待的看着他妈。 尹春娇虽然不想惹人说闲话，但口袋里的钱也确实让她硬气不起来。 “那、那就叨扰，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齐玉春笑：“你是客人，第一次上门就让你做饭，该是我们说不好意思才是。” “行了，不客气了，烧水洗洗就休息吧，你们肯定也累了一天了。” 尹春娇没有再矫情，洗漱后跟着小敏睡。 她还怕小敏排斥她，毕竟在小敏的认知里，她就是乡下来的村妇，在城里人的眼里，村妇代表着不爱干净。 小敏已经躺下了，见尹春娇还在磨蹭，就道：“尹阿姨，快来睡吧。” “你不嫌弃我啊？”尹春娇直接问。 小敏歪着头想了下：“你身上没味儿，不对，你身上有饭菜的香味。” 尹春娇抬手闻了闻，身上没味道啊。 小敏咯咯笑：“你自己是闻不到的。” 也是。 于是脱了棉袄棉裤拉了灯就躺下了。 被窝里多了个人，小敏显得有些亢奋，她好奇的看着尹春娇。 虽然看不见，但尹春娇还是能察觉到小敏在看自己。 她很困，但还是要睡前交流一下，毕竟第一次见面就躺一个被窝，就算是个小姑娘，她也有些不自在。 于是她问：“你在看我？” “你怎么知道？”小敏问。 “感觉。” “那你的感觉真厉害。” 尹春娇调整了下姿势，两人面对面：“为什么看我？” “好奇。” “为什么好奇？” “就……”小敏想了想，躺平了：“没什么，就是好奇。” 尹春娇也没再问，伸手摸了下她那边的肩膀处，感觉被子没压严实，就摸黑把小敏的棉袄拽了过来压在她的肩膀处：“这样风就进不来了，好了，早点睡，晚安。” 嘴快的说完晚安，尹春娇就有些后悔了。一个村妇还学城里人说什么晚安啊。 好在小敏也回了她一个晚安。 室内安静下来，以为会因为床上有人而睡不着的尹春娇秒睡。 小敏睁着眼睛，她什么都听不见，听不见对方的呼吸声，忽略被窝里的触感，就感觉没人似的。 就这么直挺挺的躺了十几分钟，小敏忍不住了，悄悄的将手从被窝里拿出来，悄悄的侧了侧身体，借着微弱的光，将手放在了尹春娇的鼻子上。 她没听到阿姨呼吸，她怕…… 好在，手指感受到了热度。 小敏松了一口气，把手缩回被窝，刚才动了，肩膀那似乎漏风，又将棉袄压了压，这才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那头的两个男人早就鼾声如雷了。 在农村习惯了早起，周济民六点就起来了。 但不知道要做什么，也不敢动，就躺在那，直挺挺的硬熬。 对于勤劳习惯了的周济民来说，醒了不起来也是很难受的。 好在六点半左右，齐玉春终于翻了个身，又躺了一分多钟后起来了。 他一起来，周济民也赶紧起来。 看着他齐玉春笑道：“吵到你了吧。” “没没没，我……我早就醒了，不知道干什么，所以就……” 齐玉春将裤子拎上，皮带一扣：“那就起，把这当自己家就行。” 齐玉春去了厨房，周济民想说他来做饭，可他没用过煤炉。 看着齐玉春给煤炉换了一个煤球，淘米后将稀饭煮上。 最后道：“我出去跑步，你在家怎么自在怎么来。” 齐玉春一走，周济民想了想，看到了扫把，将地扫了一遍。 看到了抹布，又把家里擦了一遍，就连窗户都没放过。 他们家的窗户上都是报纸糊的，要是有玻璃，一定会擦的干干净净的。 七点一刻左右，齐玉春带着早点回来了。 尹春娇跟小敏也起来了。尹春娇还帮小敏扎了两个小辫子，编好后再把发尾塞进去，一边一个甩来甩去的，小敏很喜欢。 齐玉春买了油条，锅里稀饭也好了，就着咸菜，又是一人两大碗稀饭。 周济民摸着肚子，这稀饭虽然好吃，但是不管饱啊。 油条也好吃，他想买点带回去给秀秀吃。 吃过早饭，尹春娇就要告辞了。 齐玉春也没再挽留，把他们送出门后叮嘱：“要是来县里，一定要来家里走动走动。” “多谢了。小敏再见。”尹春娇挥手。 小敏背着书包：“阿姨再见，二哥再见。” 离开公安大院，看到一家国营饭店后，周济民征得同意后掏钱买了半斤油条，要了半斤粮票跟四毛钱。 在外还惦记家里媳妇的男人，是不是好男人不好定义，但一定是个顾家的。 第43章 你还是我妈吗 两人到家的时候正好是吃午饭的时间。 周济怀早上拿了通知书就开始放寒假了，亲妈跟哥哥不在，嫂子又要带娃，周济怀哪怕不想做饭也不得不做。 他抱着孩子坐在下面烧火，小丫头被火烘的暖呼呼的，也不吵闹，王秀秀再灶前炒菜，两人一起好歹是弄了口热乎的。 听到推门声，他抱着小侄女就冲了出来：“妈，妈，二哥……” 眼睛亮晶晶的，期待他妈给他带回来什么好吃的。 他把孩子往周济民怀里一塞，就去看尹春娇的篮子，里面是半斤油条。 周济怀还真没吃过，倒不是镇上没有，是没吃过，要粮票，还要钱，他妈也不会给他买。 看到油条他拿起一根就往嘴里塞，虽然已经冷了，但油香味还是让他大口的吃着。 王秀秀也从厨房出来了，叫了一声妈。 随即就要从周济民的手里接过孩子。 但周济民没让，“我来抱，油条是我买给你吃的，我拿给你。” 他怕王秀秀不好意思从小叔子手里拿，所以就自己拿。 说着就从周济怀那里将整包油条都拿了过来，递给了王秀秀。 周济怀虽然有些不高兴，但他也没说什么，只是在他吃完一根还要吃的时候，周济民不给了。 “就那么几根，马上就要吃饭了，留着慢慢吃啊。” 周济怀被油条勾起了馋虫，哪里肯罢休，直接去抢。 周济民一手抱着女儿，一手拿着油条，他来抢也腾不开手，直接将手高举。 周济怀把他的手往下拽，嘴里还喊着：“我不管，我就要吃，家里的东西以后都是我的，我吃几根油条怎么了？” 周济民还抱着桃桃呢，差点被他拽摔倒。 换完衣服的尹春娇正好出来听到这一句，又见到这一幕，顿时就皱了眉头。 这个老三是好几天没揍就皮痒了？ 周济民听他这么说，也有些恼怒，大概是这段时间家里氛围的改变，让他觉得可以适当的反抗一下了。 当下就道：“这是我花钱给我媳妇买的。你要吃就自己拿钱买去。” 周济怀从小被原主惯着，原主灌输给他的思想就是二哥的东西也是他的。 虽然这几个月被尹春娇引导着，稍微好了点，但十几年灌输的思想，也不是一下就能改的。 在一些他无所谓的事上，自然愿意顺从他妈，但有时候他喜欢的东西没有得到，也会不经思考的说出深刻在骨子里的话。 周济怀说完那句话就知道要糟糕。 果然，就听尹春娇喊：“老三，你刚才说了什么？我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 周济怀哪里敢，放开周济民的手，耷拉着脑袋不敢看他妈。 尹春娇走过去，将周济民那一包油条拿了过来，直接拿出一根团吧团吧捏在手里，另一手捏住他的嘴让他被迫张开嘴，就把那已经软的了油条往他嘴里塞。 暴力无比，吓得周济民夫妻俩都不敢说话。 尹春娇没有那么多想法，就觉得既然讲道理治不好那些臭毛病，那就趁着自己还能武力正压的时候狠狠的教训教训。 前面两个多月已经证明了，谆谆教诲循序渐进在他们家不合适，连温饱都不能满足的家庭，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教导一个已经半歪的小孩。 周济怀哪里会想到他妈居然这样对他，心头害怕，抗拒的闭着嘴不肯张嘴。 油条就戳他的牙花子，疼的他不得不张嘴。 一张嘴油条就塞嘴里了，嘴装不下，就往喉咙那挤压。 “呜呜……”周济怀哭了，他用手去推：“不……妈……呕……” 周济民两口子也看傻眼了，没想到妈\/婆母居然这样对待弟弟\/小叔子。 见他快吐了，尹春娇这才松开了手。 周济怀连吓带恶心的，顿时就跌坐在地。 他看着尹春娇，见尹春娇用那种冷淡的眼神看着他，心里无限委屈。 去县城不带他，回来还这样对他，越想越伤心，哇的一声将嘴里的油条吐了出来，然后哇哇大哭起来。 哭的特别伤心。 周济民赶紧把孩子递给媳妇，就要去扶弟弟。 被周济怀一把挥开，“不要你假好心，都怪你……” 然后冲尹春娇嚷嚷：“你还是我妈吗？你不是我妈，你是妖怪变的，呜呜，你不是我妈，我妈才不会这么对我……” 尹春娇挑眉，小子，算你说对了。 “老三，你闭嘴……”周济民呵斥一声，这话是能乱说的吗？ “我偏不，我就说。”周济怀继续大声嚷嚷着，“哪有亲妈这样对待儿子的，你比村里的后妈还不如，呜呜，我不要你做我妈，我再也不要你做我妈了。” 尹春娇并不生气，她本来就不是他妈，他的这些话对她来说没有一点伤害。 “你不要我做你妈，我还不想认你这个儿子呢。” 尹春娇说的也是实话，她大总裁不做来给他做妈，她也很委屈好不好。 越想越气：“你小学念了几年了？但凡有点羞耻心的都知道奋发图强，你呢？除了吃跟玩，你还能干什么？” “正好跟你二哥也分家了，既然你不认我这个妈，那我也不强求。 老二，你去把大队长叫来，咱们再分一次家，老三住的那间卧室归他，家里的钱跟粮食我俩再平分一下，以后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不会管的，你天天玩儿都行。” 最后一句是蹭周济怀说的。 周济怀闻言瞬间就傻眼了。 他不敢置信的看着尹春娇，嘴里呢喃：“你还是我亲妈吗？” “我不是。”尹春娇说的是真话，但所有人都觉得她是在说气话。 王秀秀看着婆母，这一顿架似乎为了他们一家吵的。 就因为老三说了就不该说的话，还抢食，以前最宠溺小儿子的婆母说教训就教训，说分家就分家，难道是真的变好了？ 如果婆母真的变好了，那她…… 看着丝毫不为所动的亲妈，周济怀心里有种不安的感觉。 直觉告诉他，要是再不说点讨好的话，他就真的要被亲妈给抛弃了。 他虽然贪玩儿，学习不好，但不代表脑子不好。 相反的，在原主各种偏心骚操作下，他很会察言观色。 亲妈什么时候说的是真话，什么时候说的是假话，他一清二楚。 尹春娇看着周济民：“去，把大队长叫来。” 之前跟老二分家不用叫大队长，因为老二成年了也有自己的小家了。 但老三还没有成年，所以要叫大队长。 周济民为难的看着亲妈：“妈，你消消气，老三还是小孩呢。” 第44章 要把老三分出去 尹春娇瞪他：“你不去是吧，那我去。” 说着就要走。 “呜呜……”周济怀赶紧上前抱住尹春娇小腿，耍赖的将人给抱住不让她走：“呜呜呜，妈，妈，我错了，我真错了，你别不要我啊。” 尹春娇也不是真的要跟他分家，只是一种手段而已。 有些小孩仗着有父母的宠溺，不但目中无人还不知道轻重，被家里人宠的以为全世界都要为他让路。 就目前老三这习性，不趁着现在给他纠正过来，按照这种情况继续发展下去，迟早是吃花生米的货。 是吧年代初期，严打那是相当厉害，只要有人举报，小混子小偷小摸的都会被抓起来。 有些比较黑的地方，为了完成上面的“指标”，把那些不构成恶势力的，也直接充数给毙了。 他们镇上就有真人真事，那小子有个癖好，喜欢偷看妇女洗澡，名声非常不好。 有一天忽然就消失了，直到几个月后才有人说是被当成恶势力给抓了，吃花生米了。 父母想要个公道都没地方申诉。 八几年的严打是历史上最严格的一次严打，某位老总的孙子都吃了花生米，还有一位女性，同时交往多个男朋友，被举报揭发乱搞男女关系，最后也被毙了，这些当年可都是登了报纸的。 尹春娇不觉得自己这么做过分，防微杜渐胜过事后追悔。 “说说你错哪里了？”尹春娇这次不打算轻拿轻放了。 要么狠狠收拾一顿给掰正过来，要么以后等着给他收尸。 周济怀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着。 看着他那样子，尹春娇就知道这小子又想糊弄她，她猛的一使劲儿，将周济怀给抖开。 周济怀跌坐在地，茫然的看着他妈。 尹春娇：“我问你错哪里了？” 周济怀瘪嘴又开始哭。 尹春娇不惯着，直接往外走。 周济怀又爬起来抱着她的腿：“呜呜，我真错了，真错了，我不该那么说话。” 尹春娇不许他糊弄：“不该怎么说话？哪句话不该说？” “呜呜……哇哇，我不该说二哥的东西都是我的，二哥的东西是二哥的。呜呜……” “还有呢？”尹春娇质问。 周济怀：“呜呜，我不该抢二哥给二嫂买的油条。” “为什么不该？” “呜呜，因为分家了，二哥有自己的家了。” 看，他什么都懂。 “那你要如何做？” 周济怀不哭了，抽抽噎噎的：“我……” 拉不下面子。 在这个家里他霸道习惯了，除了他妈，所有人都是为他服务的。 尹春娇使劲儿一抖腿，催促的意思明显。 “二哥，对不起。”周济怀噘着嘴道。 周济民刚才还因为自己一句话让弟弟挨训，让大家吵架，他觉得很内疚，觉得自己不该说那样的话，一根油条而已，小弟什么性格他很清楚，让一让他就行了。 但这会儿看着他妈逼着一贯娇宠的弟弟给自己道歉，周济民忽然就觉得鼻头泛酸，他想说一声没关系的，但喉头有些哽，那三个字怎么都说不出来。 亲妈的维护，兄弟的道歉，让这个从懂事起就被亲缘“剥削”的汉子，忍不住哽咽起来。 不是没关系，是有关系的，他也委屈，也觉得不公平，也想得到母亲的关爱跟呵护。 看着丈夫忽然就红了眼睛，王秀秀心里也酸涩起来。 以前她不清楚，但自从结婚后，面对婆母无数次的偏心，她的丈夫晚上也会抱着她，委屈的像个无助的孩子，也曾哽咽的问她，他是不是不是他妈亲生的。 都是儿子，为什么他是最不讨喜的那个。 王秀秀仰头，不想让泪水流出来。 她现在相信，婆母是真的变好了。 只要婆母不像以前那样蛮不讲理好吃懒做，这个家，她也是不舍得丢下的。 见周济民半天不说话，周济怀有些惴惴不安的看着他。 尹春娇又踢了他一下，又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周济怀这才放开她，走到周济民跟前低着头：“二哥，我真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说这些混账话了。” 然后又看着王秀秀，“二嫂，我以后帮你照顾桃桃。” 王秀秀没说话，看着丈夫。 周济民吸了下鼻子：“好，你小子记住你说的话，要是做不到，我肯定要揍你的，就算妈拦着也没用。” 闻言周济怀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而后又扭头看着他妈。 尹春娇：“你二哥原谅你，那这次就算了，以后要是再犯该如何？” 周济怀：“……” 他看着眼前的三个大人，虽然没有任何表情，但周济怀知道，一旦说错，这三个人都不会再管他了。 他才十四岁啊，要是没有大人养着，他就会跟大虎一样，被人喊没人要的孩子…… “我，我要是再犯，就不给我饭吃，饿我几顿。”他不傻，不会说分家或者把他赶出去的话。 因为他不敢保证自己有时候嘴巴比脑子快，会不会说出不该说的话来。 知道这小子对自己还有所保留，尹春娇也没追究，“洗手吃饭。” 说着就去了厨房。 周济怀擦了下哭出来的眼泪跟鼻涕，本就皲的脸被眼泪腌的生疼。 他看了一眼被他吐出来的油条，十分惋惜：“妈怎么能这么浪费食物啊。” 又有些后悔，那会儿应该直接吃往下吞的，怎么舍得吐出来呢。 但让他现在捡起来吃，他才不会呢。 周济民叹息一声，也觉得十分可惜，弯腰将他吐出来的油条捡起来，可以给鸡吃，不会浪费的。 过了两天，村子里就开始杀年猪了。 大喇叭一说，全村沸腾。 周家坳八个小队，一个小队养十五头猪，要上交一半，剩下的才是全小队分的年猪。 村里就有杀猪佬，由杀猪佬带着村里的老爷们完成这一任务，一天也就杀一个小队的。 尹春娇属于一小队，杀猪也是按照一到八来，全部杀完，就要过小年了。 这天，周济民跟就去帮忙了，尹春娇不去，又难闻又吵的，而且她昨天泡了黄豆，打算做点豆腐。 第45章 做豆腐，杀年猪 之前腊八打扫的时候发现厨房的橱柜顶上有一块用报纸包着的石膏。 她会用石膏做豆腐，每年过年，妈妈都会做。 在外被人羡慕的大总裁，回村了也会穿着大棉袄坐在灶台下添火，推着石磨磨豆腐。 临走前尹春娇叮嘱老三，“分肉的时候要五花的，分完后要是没人肯要那猪，花个三五毛钱买回来。超过五毛就不要，再买点猪板油，能买多少买多少，回头给钱送过去。” 这些猪肉算是集体财产，谁要买，只要有钱，在分完后可以适量购买一些，但手里有钱的谁不想买肉，很少有人买这些肉少的猪蹄。 往年也都是搭在一块卖的。 周济怀点头，“妈，我肯定给你买回来。” 然后快速的追上了周济民，一点也没有差点被分出去的怨恨。 要说一点隔阂都没有那是不可能，但这点隔阂，在时间以及血缘的稀释下，会渐渐挥发消失不见。 不到半个小时，全村都是二师兄的嚎叫声，七头猪杀起来可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完成的。 尹春娇也没闲着，大部分人都去看杀猪了，村里的石磨是闲着的，尹春娇挑着昨天浸泡好的五斤黄豆来磨生豆浆。 一头是清洗好的黄豆，一头是干净的水，王秀秀抱着桃桃跟着，她要帮忙往石磨里舀黄豆，要连水一起舀进去才行。 婆媳俩很少一起出门的，不少人看见了都觉得新奇，但因为原主跟大部分人关系都不好，所以也没人跟她打招呼。 倒是有不少人跟王秀秀打招呼，有的还上前看她抱着的桃桃。 桃桃才刚刚两个多月大，小丫头有点瘦，小脸也不白。 还有人打听王秀秀考的如何了，要是考上了家里这边如何如何的。 王秀秀被缠的有点无法招架，就听到尹春娇在前面喊了一声：“快点的。” 口气很凶，似乎很不耐烦她跟别人说话。 王秀秀第一次被凶不但不怪罪婆婆，反倒还感激婆母。 “我妈在喊我了，我得赶紧过去了，有时间来家里玩。” “你们这是要做豆腐啊。”有个大娘问。 “对。” “往年也没看你们家做啊。” 王秀秀笑笑：“我只是过来帮忙的。” 说着就走了。 然后就听到那人声音不小的嘀咕着：“往年没分家都不舍得做豆腐，今年一分家，就要做豆腐，带着老小在家吃好吃的，老二一家子吃糠咽菜。” “就是，你们看到没，那小丫头饿的跟小猫崽子似的，王秀秀也瘦，真是狠心啊，幸亏我没让我家闺女嫁给周老二，不然现在可怜的就是我家闺女了。” “谁说不是呢。” 一群人用自认为很小的声音在编排着。 王秀秀咬着唇，看着怀里的女儿，逗了逗她，小家伙冲她咧嘴笑。 王秀秀心里软成一片。 磨完黄豆，尹春娇挑着满满两大桶的生豆浆往回走。 但很多年没挑这么重的担子了，没走多久就要停下来歇歇。 王秀秀：“妈，你抱着孩子，我来挑吧。” 尹春娇也没拒绝，王秀秀确实比她能干。 抱着孙女，尹春娇看着王秀秀挑着担子甩着手往前走。 对于这个儿媳妇，不管她未来做什么选择，尹春娇都不会拦着。 当然了，也不会有额外的帮助，分家，把那么多钱给她，就已经是她能做的极限了。 婆媳俩忙到下午四点多才把豆腐做好，没多久兄弟俩也回来了。 有烈属这层身份，他们家每年都能多分了一斤肉，再加上今年多了个桃桃，一共分了六斤肉。 一回来周济怀就炫耀上了：“妈，看，是你要的五花，还有两个猪蹄，猪板油只买到了一斤，大肠是四叔给的，只有半副，这些主场都给咱们小队几个比较特殊的家庭分了。” 除了他们家是烈属，还能分到的就是孤寡老人或者孀居带娃的寡妇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大碗的杀猪菜。 七头猪的血，以及猪心肺，猪头肉，小队每家每户都能分到不少。 猪头肉在煮出来后能扯的都扯下来了，扯不下来的都给围着的孩子们啃了。 虽然上面没有多少肉，但对孩子们来说，也是一份难得的美味。 猪肝是好东西，一般都早早被人要走了。 尹春娇已经煮好了饭，就等着杀猪菜了。 杀猪菜已经凉了，尹春娇让周济怀添柴烧锅，稍微放了点油，抓了把萝卜菜，又掰了两块豆腐进去。 豆腐要炖入味了才好吃，多炖一会儿没关系。 这期间尹春娇也没闲着，喊来老二两口子分肉。 王秀秀道：“妈，这肉就不分了，我们都还在一块吃呢。” 周济民也跟着附和：“对，就不分了。” “也行，那我留下一斤新鲜的，剩下的腌起来过年吃？” “好。”众人没意见。 自己家杀的猪肉干净的很，尹春娇也只用洗干净的布擦了擦后就用盐跟酱油以及她下午抽空挖的一把野葱，切好后一起涂抹了上去，而后放在一个大瓦盆里，盖上簸箕，放个几天再拿出来晾晒。 做好后洗把手，掀开锅盖，把杀猪菜倒锅里，很快屋子里就传来了让人垂涎的香气。 又等了片刻，尹春娇搬出小泥炉，将灶里的炭火铲到小泥炉里，再把菜装到小的瓦盆里。 “把菜端到堂屋去。”尹春娇一声吩咐，周济民端锅子，周济怀端下面的碳炉子，尹春娇盛了四碗杂粮饭，王秀秀端了一碗，剩下的都是尹春娇拿着。 来到堂屋，一人一碗饭。 “哇，今晚居然吃米饭。”周济怀咽了下口水，眼神有些焦急的看着尹春娇，等着她下达吃饭的命令。 “吃吧。” 一声令下，周济怀就不客气起来了。 第46章 豆腐风波 这一顿饭吃的那叫一个风卷残云，也是尹春娇来这里后吃的最饱的一顿饭，很满足。 前两天在齐玉春家吃的也不错，但说实话没吃饱，是最后一碗汤给喝饱的。 吃过饭，周济民主动洗碗刷锅。 快要睡觉的时候，外面忽然有人敲门，声音挺大的，想听不见都难。 周济民擦了擦手去开门。 是本家但已经出了三服的婶子，她男人排行在家里排行第六，大家都喊她六婶。 六婶看着周济民，笑着问：“老二啊，听说你们家做豆腐了，我想问问，能不能均几块给我们。” 周济民做不了主，回头喊尹春娇。 尹春娇都已经烫了脚准备躺下了，闻言只好重新穿着棉鞋出来了。 “二嫂，”对方看到她先打招呼，“上午看到你去磨豆浆了，你家做了豆腐吧，闻着好香，我厚着脸皮来问问怎么能不能给一块，家里孙子馋的嗷嗷哭。” 尹春娇闻言看了对方一眼，这是什么绝世厚脸皮啊？ 而且她只想做一些自己家里留着吃，没想着换更没想着要给谁。 她道：“弟妹，这天才黑没多久你怎么就开始做梦，还梦到我家了？我为什么要给你快豆腐啊？我家小孙女还小，更要给媳妇多吃点豆腐补补呢。” 对方被怼了就换了一副口吻：“哎哟看我，最快说错了，是换，想换点吃吃。” 尹春娇：“做豆腐是累活儿，我没想着换，就自己家里吃，但你既然都问上门来了，我也就说在前头，一斤黄豆一斤豆腐。” 听说一斤黄豆只能换一斤的豆腐，对方明显不太愿意。 尹春娇也懒得多说什么：“就是这么换的，愿意就拿黄豆来，不早了，我都烫了脚要歇息了。” 说完就走。 “哎，二嫂，换，我换，我这就回去拿。” 说着就小跑着走了。 不一会儿拿了黄豆过来。 周济民抓了一把看了下，都是虫眼，他又把尹春娇给喊来了。 尹春娇也有些不快，跑来跑去脚都冷了，白烫了。 看着欲言又止的老二，尹春娇看了下那豆子，直接往她怀里一丢，说：“弟妹，你这豆子不行，做不出来豆腐，你拿回去喂猪还是可以的。” 说完又对周济民道：“老二，关门，咱家豆腐就是做来自己吃的，不换，谁来问都是不换。” 说着就走了。 周济民站在那，有些不好意思：“六婶，我妈就那个脾气，说不换我也没办法，劳您跑一趟了，天黑，早点回去吧。” 说完就关上了院门。 六婶也来气了，对方一点面子都不给，自己跑了两趟结果还不给换。 她跳着脚朝里面喊：“不就做个破豆腐吗，看把你神气的，你神气什么啊，一斤豆腐就想换我一斤黄豆，我还不乐意呢，你是当地主婆当习惯了吧，这么多年剥削人民的恶习都不改啊。” 已经走到堂屋里的尹春娇听到对方这么说哪里能忍。 她二话不说，抄起门后面的扫把拿在手里往门口走。 对方还在外面骂。 周济民看到他妈又跑了过来就知道要坏事，他要拦，尹春娇看都不看他，直接命令：“开门。” 他大爷的，先让她白送，被怼了又拿满是虫眼的黄豆来换她家豆腐，她不换就骂人，还给她泼脏水扣帽子，这种不要碧莲的人不给她点教训，她都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周济民不敢不开，门一打开他妈就窜了出去。 周济民也就是慢了一步，等他跑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他妈已经抡着扫把对着六婶劈头盖脸的一顿抽了。 嘴里还骂：“你晚上吃的是粪喝的是尿吧，说出来的话这么臭？既然你爹妈没有教你怎么做人，作为你二嫂，我今天就代替长辈教教你什么叫祸从口出。” 扫把打起来不会很疼，但剐蹭到脸上会留下细长的印子，能留好几天。 六婶也不是怂货，一开始还心虚，确实是她想占便宜，但见尹春娇居然这么不讲究拿着扫帚就打她，哪里会坐以待毙。 当下一只手抬起来阻拦扫帚往脸上呼，一只手要去抓尹春娇的手，嘴里还在骂。 “你才吃了屎，你全家都吃了屎，你以为你是谁啊，天天装b装吊的，一个童养媳把你能坏了，让你个外来户在周家横起来了，你以为周家坳还是你们这一房当地主的时代啊，现在是新社会了，就该打倒你们这些万恶的地主老财。” “你看看谁家村里的地主老财不规规矩矩的等着批斗，就你一天到晚臭显摆。 我跟你买豆腐那是看得起你，是想让你为人民做点贡献，洗刷你身上罪孽，结果你个地主婆，剥削劳动人民的心思不死，我明天就去公社揭发你。” 尹春娇拿扫把打来打去其实主要就是吓唬对方，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说话，那她就不客气了。 她是不是地主老财轮不到她来定义，更轮不到她来谩骂，她丈夫刚出生的时候，要不是周家老两口借了几斤大米给他们熬米粥，哪里有她在这里叫嚣。 不懂得感恩的人不打狠点还真以为她胡搅蛮缠就能不劳而获了。 当下尹春娇就丢掉扫把，一手抓着她的手，一只手就往她嘴巴上抽。 “你公爹没告诉你，要是没有我们家，你家早就绝户了？还有你在这里说话的份儿，既然你公爹没告诉你，那老娘今天就告诉你，你个忘恩负义的，今天我就让你长长记性，别一天三顿屎尿吃多了让你到处喷。” 这一下下尹春娇没有再收着力，是真打了。 周济民在一旁想帮忙，被尹春娇呵止了：“滚一边去，两个女人打架有你什么事。” 她跟这个女人打，没什么问题，但要是周济民参与了，性子就变了。 两人已经从互相扇对方的头变成滚做一团了。 对方是常年做活儿的，力气比尹春娇大多了，没坚持几分钟尹春娇就被对方压在了下面。 对方的手也不客气的朝她头上打，尹春娇一时只能用手护住头脸。周济民在旁边看急死了，他妈又不许他上，只能朝屋里喊老三出来。 老三是小孩，参与进去也不算太严重。 周济怀都快睡着了，听到喊赶紧穿上鞋子跑出来，此时喂好娃的王秀秀也把抱女儿出来了。 众人看着扭打在一起的两个人都傻了眼。 周济怀嗷呜一嗓子：“敢打我妈。” 说着就要冲，结果被王秀秀一把拉住，“你别去，我去。” 说完把女儿往丈夫的怀里一塞，就冲过去，一把将那个六婶拦腰抱住。 这就给了尹春娇反抗的机会，她抬脚蹬在对方的肚子上。 王秀秀连同对方一起摔倒，周济民赶紧跑过去将媳妇拉了起来。 第47章 干架 尹春娇不给六婶起来的机会，直接跑过去骑在她的身上，双手左右开弓：“我打死你个不要脸的狗比东西，想占我家的便宜，瞎了你的狗眼了。先吃豆腐你倒是拿好的豆子来换啊。” 六婶一边哎哟的叫唤着，一边用手护着头脸。情况跟刚才尹春娇被打如出一辙。 尹春娇余光瞥到有不少人在看了，她得告诉大家她是为什么打的，可不是无缘无故的撒泼。 于是一边抽一边大声道：“我做点豆腐给家里添个菜你都眼馋，你哪里的脸张嘴就要我白送你啊。你是属耗子的吗什么都想要。 想要你就拿好的黄豆来换啊，结果你拿来的黄豆只配喂猪，老娘不给你换你还满嘴喷粪各种诬陷我给。 周家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一个忘恩负义的孽障，你个遭瘟的，你是晚上屎吃多了给你脑子涨坏了是吧来我家闹，真以为老娘好欺负啊，你个屎都吃不明白的孬货。” 尹春娇左右开弓一点没停，不过对方的手一直护着头脸，基本都打在她的胳膊上，只有几下落在脸上。 但这也足以让对方愤怒不已了，想起来，但尹春娇吃奶的劲都用上了，一时间真起不来。 这个时候那头有杂乱的奔跑声传来，有个男人一边喊一边跑：“你干什么，停手，你个恶毒老婆子，老子让你别打了。” “是六婶家三个儿子还有媳妇来了。”王秀秀赶紧说：“老三，快去喊大队长来，就说咱妈被周老六家的人快要打死了。” 说完一把将周济民怀里的女儿抱过来，“快把妈拉起来回来锁上门。” 他们三个怎么打的过对面六七个？ 君子智取，傻子才正面硬刚，保证安全等干部过来。 说完她就先跑回自己家，开始在院子里喊：“来人啊，救命啊，周望平家要打死我婆母了，快来救命啊。” 周济民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要拉尹春娇，尹春娇正上头呢，根本没听见他们说什么，也没看见人来。 见状周济民从后面一把将尹春娇给抱了起来就往家拖。 尹春娇还张牙舞爪的：“老娘打不死你个遭瘟的孬货。” 等周望平家的人跑过来的时候，就只看到他们的妈躺在地上哎哟哎哟的叫唤着。 周望平的大儿子立刻就来踹门：“你个臭婆娘，快开门。” 尹春娇这会儿还气喘吁吁的，刚才打的时候根本不知道收着劲儿，导致她现在的手也疼的很。 “你个小比崽子，老娘是你长辈你都骂，可见你也不是个什么好货，一家子大便吃多了涨到脑子里的货，来我家占便宜的傻逼玩意。老周家有你这种狗崽子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尹春娇也顾不得什么涵养了，骂的比对方还脏。 一时间，双方人马隔着一道院墙相互问候对方的十八代祖宗以及人体器官。 似乎都忘记了，往上数三四代，他们是一个祖宗。 周围的邻居们就当个笑话看，看完再去睡觉也来得及。 周望平家三个儿子，这会儿儿媳妇们隔着墙跟尹春娇对骂，三个儿子就试图翻过围墙来打人。 尹春娇大声嚷嚷：“老二媳妇，去把家里的菜刀拿来，谁敢翻墙进来我就砍死谁，一条命换他们几个人的，不亏。” 其实亏死了，傻子才拿命换命，但这个时候就要这么说，不能显得你怂。 王秀秀害怕，但还是小跑着去厨房拿来了菜刀，递给了尹春娇. 尹春娇接过菜刀就小声道：“你抱着桃桃回去，把门锁上拿东西抵住。” 王秀秀脑子嗡嗡的，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发展到这个地步了，她在屋子里喂女儿，就隐约听见好像是谁来买豆腐的，怎么就闹成这个样子了？ 但这会儿也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她赶紧照做。 这会儿周望平家的老二已经在两个兄弟的帮助下骑坐在墙头了，看到尹春娇他们，指着他们道：“你给老子等着，老子过来就收拾你们。”说完就要翻过来。 尹春娇举着菜刀就冲过去，对着他跨过来的一条腿就砍，对方没想到她真敢，那一刀下去是真没有留余地，直接将土砖都给削掉了一块。 要不是她个子矮点，刚才那一刀可就真砍到他的脚了。 顿时就吓到了。 尹春娇一下没砍中，继续抡着刀跳起来往墙上砍，嘴里还骂：“你个比崽子你家长辈死光了要你来我这充大个，老娘砍不死你，砍不死也把你砍残废了，我看你周家谁敢要我赔命。” 她砍一下对方躲下，一个骑在墙头，一个在下面蹦着跳着手里举着菜刀砍着，两人限拉扯中。 尹春娇蹦不动了，一手叉腰一手拿着菜刀指着骑在墙头那小子：“你等着，别下去，等我喘口气我砍不瘸你。” 周家小老三哪里还敢嘚瑟，鬼哭狼嚎的叫着让兄弟扶一把，他赶紧把越界的那条腿收了回来。 然后坐在墙头骂：“疯婆子，有本事你明天别出门。” “老娘天天出门，有本事你动我一家，我一条命换你们全家。” “你敢，你又不是没儿子没孙子。” “我有啊。”尹春娇道：“我们家加上小孙女也才五口，你们家十来口，看谁亏。 再说你要是敢动他们，我家老大也不会放过你们的，到时候你们全家就全等着吃枪子吧。” 周立国赶来的时候，双方已经打完一个回合骂完一个回合了，正在休战中。 “干什么干什么？大晚上的都不睡觉干什么？”不仅周立国来了，还把村里的几个民兵也招呼着一起过来了。 要是以前他估计就一个人过来了，但自从得知周承的战友在县里当公安局副局长后，周立国对周家又重新重视了起来。 那天去县里他打听的很清楚，公安局副局长，管刑侦的，实打实有权力的。 围观的人被骂了也不走，一个个嬉皮笑脸的继续看。 周立国冷着脸上前，将围在周家门口的周家兄弟跟媳妇拉开：“干什么？一个个都能耐了是吧？是今天分了肉让你们吃饱了没事干来闹事是吧。” “周望平家的，赶紧把你家人带走，不然别怪我不客气了。” “凭什么？”周望平的大儿子也不是个怂货，仗着家里兄弟多，平日里也没少欺负那些老实巴交的社员。 第48章 有些人就得恶人来磨 “凭什么，你说凭什么？”周立国手指一下一下戳在周老大的胸口，大声且严厉地道：“只要周家坳还叫周家坳，只要我周立国还是这里的大队长，你就得听我的，没有那么多凭什么。” 周老大不服，但明显的也不敢得罪周立国。 这个人黑着呢，要是得罪了他，他整你都让别人觉得就是你的错，大队长处罚你就是应该的。 因此周家老大绷着脸不说话。 这时候他媳妇上前了：“大队长，你是我们周家坳的大队长，还是她周家的大队长，你没看到她把我婆母打成什么样子了吗？”　　老大媳妇一边说一边将婆母拽了过来。 虽然都姓周，虽然都是按照家里的排行叫，但尹春娇这一支就剩下他们这一房，其他的都已经出了三服了。 不像其他人，最少都有两兄弟，真要论，周立国这一支的关系跟周望平这一支要更近一层的。 周立国跟周望平是堂兄弟，这三个崽子自然也算是他堂子。 听到对方的话，周立国：“方梅，你不要跟我扯那些有的没的，我就问你，你们为什么跑到人家周家来吵架？” 是啊，人家在家没惹你，你们家不要碧莲开口就找人家要豆腐，欠你的啊？ 听到外面的声音，尹春娇算是放心了，让老二开门。 人来了，她得继续演了。 周利民把门打开，尹春娇立刻调整出泼辣表情包冲了出去，看也没看周立国，拿着菜刀的手对着众人划成一个扇形：“刚才哪个小比崽子说要弄死我全家的，啊……有本命你站出来，我全家都在这了，有种你来啊。 哦，算错了，我家老大在部队，你们能耐，你去部队弄死我家老大啊。” 没人敢接这话。 周立国也没说话，让尹春娇撒一轮泼，现在不让她撒泼，等下那泼劲儿就要对着他撒了。 等尹春娇骂够了后他才道：“二嫂，行了。大晚上的别骂了。” “我就骂，遭瘟的玩意儿，我想着今年家里添了个孙女，就做点豆腐来吃吃，好嘛，不知道怎么就惹了这个遭瘟的嫉妒，大晚上跑我家来舔着脸要豆腐，我说不给，她就说换，那我就说了，一斤黄豆一斤豆腐。” “你不愿意就说不愿意，老娘强迫你了？都答应了你还拿那给猪吃的虫豆子来我家换，你当我家是什么？遭瘟的玩意儿，家里穷没镜子，你就撒泼尿照照，看你那脸有没有那么大。” “个遭瘟的玩意儿，瞎了你们的狗眼，老娘是那么好欺负的吗？” 尹春娇骂了好几分钟，她连骂带解释的，后来赶来看热闹的人也明白了打起来的原因了。 人家都说了怎么还，你不想换就算，想换还用虫豆子来换，这不是诚心找茬找骂吗？ “谁让你这么贪心，一斤黄豆换一斤豆腐你也敢说，你还敢说你不是剥削。” 尹春娇看着周立国：“大队长，你都听到了吧，这个不是我造谣啊，她之前还说我是万恶的地主老财，还说我应该被抓去批斗。这个遭瘟的是什么都敢说啊。 她明着在骂我，实际上是在映射咱们周家坳没有走社会主义路线，这是在骂你们这些当干部的呢。” 周立国蹬着她，那意思就是你别给我来这套，我不吃。 尹春娇也看着他，冷哼一声：“你要是不管，行啊，那我也不管，这事我要去找人武部，你们这么侮辱烈士家属，我不服。” 说完学那泼皮往地上一坐：“哎哟喂，没有天理了啊，当年闹饥荒，我家公婆把家里所有的粮食都拿出来救济你们，结果这才过了多久啊。” “我们也没要求你们还粮食，更没有要求你们报恩，结果你们倒好，现在日子好了，一个个都忘记那些年饿死人的场景了，对我家各种污蔑跟造谣啊，我家日子好点你们都眼红嫉妒，是巴不得我们家饿死才如了你们某些人的意啊。” “爹啊娘啊。你们看见了吧，这就是你们当年差点把自己饿死把孙子饿死救活的人啊，他们就是这样对待我们家的啊……” 她这么一哭一闹，也惹来了不少老人的回忆。 那一年全国大部分地区都遭了灾，他们好多人都是在周家的帮助下才勉强没饿死。 有的更是因为有周家的救济，才给家里留下了血脉。 “周老六，你给老子滚出来。”一个周家老辈站出来：“把你家丢脸的婆娘还有子孙给我带走，没脸没皮的东西，这么多年的饭都吃到狗肚子里去了？敢来周家闹事，我看你是不想待在周家坳了吧。” 躲在人群里的周望平缩着脖子走了出来，看着老实巴交的。 “三大爷，这跟我没关系啊，是他们要来换豆腐的。” 三大爷踹了他一脚：“家风不正，你这个当家做主的有很大责任，赶紧滚。” 周老六吸吸鼻子，冲媳妇儿子儿子喊：“丢脸的玩意儿，我周老六是少你们吃还是少你们喝还是把你们饿死了，连二嫂家的便宜都敢占，还不快给老子滚回去。” “想走可没那么容易。”尹春娇：“当着这个么多父老乡亲的面，给我道歉，说你错了，以后看到我都要恭恭敬敬喊一声，并且赔偿我家一斤黄豆。” “凭什么啊。”周望平媳妇不服。 “凭你害得我大半夜在这里吹冷风害了，凭你败坏了我周家的口碑，凭你没有我尹春娇这么有福气有这么厉害的公婆。你今天赔也得赔，不赔也得赔，再敢屁话多，直接给我赔五斤来，不给你就等着吧。” 尹春娇将小人得志的样子做的淋漓尽致。 刚来的时候她也挺不屑原主这个极品的，但慢慢的也就理解了，一个寡妇带着三个孩子在村子里生活，你不做极品，就等着被人拿捏吧。 六婶还要说，被周老六打了一巴掌：“还不回去拿，再敢屁话，老子打不死你。” 六婶被尹春娇打没哭，这会儿被自己男人打了一巴掌，熬熬哭。 尹春娇一点也不心疼，有些人就得恶人来磨。 第49章 谈判 这一场莫名其妙的闹剧来的突兀，结束的也很突然。 周立国这次没有和稀泥，责令周望平家的，不但要送来一斤黄豆作为赔偿，后天大队几个养殖塘里的鱼，要扣掉一条大鱼给尹春娇。 别看就一条鱼的惩罚，在这个年代来说，已经算是严厉了。 周立国不会让他们拿粮食跟钱来赔偿，一来这些都是他们生存的根本，二来进了他们的口袋还想让人再拿出来很难，搞不好就会引来更大的矛盾。 所以不如将快要到手的物资直接扣除，他们也不能奈何。 周望平虽然不服，但也不敢不答应。 周立国管着整个生产大队，后期工作上他只要稍微说点什么，他们家就得去干那种累得要死工分还少的脏活累活。 当下也只能狠狠的瞪了一眼自己家媳妇，还不解气，又踹了对方一下，将人踹个趔趄。 周望平媳妇想哭但不敢，一家子女人的灰溜溜的不说话，男的则用不善的眼神回头朝尹春娇他们看。 “都散了都散了。”周立国大声喊着围观的人：“大晚上的都不冷是吧，谁不冷，我安排他去守鱼塘。” 鱼塘里的鱼过两天就要捞上来，是过年唯二的荤菜了，为了防止有人抹黑下去偷鱼，所以几个小队的鱼塘都有草棚子，安排人值守。 这是个辛苦活儿，一般都安排那些上了年纪的。 一来他们觉少，有点动静就能醒，二来也是为了给年纪大的挣点工分的机会，不然就要被家里的不孝子孙嫌弃是没用的“老不死”的。 至于要是真出了事那些年纪大的会有危险什么的这种担心，更是不存在的。 真要出了事，有大队养着，要是死了，还能获取不少的赔偿，那些儿孙都是会算账的，反正怎么滴他们都不会亏。 众人散了后，尹春娇也绷着脸道：“老二，关门。” 回去得重新烫脚。就这具身体的身体素质，不重新烫个脚在被窝里捂一晚上都是凉的。 “哎等等……”周立国道：“二嫂，你会做豆腐啊。” 尹春娇斜睨着他，“会点。” 周立国：“那你看要不多做点，黄豆大队出，这样每家都能分一点。” 大队每年也要上交黄豆，上面会给一些豆腐票，但给的少，还要看人脸色，他们村要是有人会做，那可就简单多了。 “太累了不想干。”尹春娇直接拒绝 。 周立国：“给你算工分还不行啊。一天一个工。” “太少了不想干。” “你这人……”周立国想说你这人怎么这么贪心呢，但想到今晚闹的这一出，人家心情烦躁也是可以理解的道。 “一个半的工。”周立国开出新的条件。 尹春娇思考了下，“每一锅豆腐完成后，我要一斤豆腐，我家老二勤快，看不得我在忙还不帮忙的，这一斤算是他辛苦费。” 周立国：“……”真的是得寸进尺啊。 尹春娇看他黑脸也不怕，继续道：“我这个手艺是我婆婆教的，说过不能传外人，所以这个豆腐得在我自己家里做。 但我又我不喜欢家里太多人，乱糟糟的，你安排个人就来帮就行，我让秀秀来给我打下手，跟我的一起算，我们两人两个工可以了吧。” 周立国被她这么一顿说，只觉得烦躁。 他道：“别的先不说，这个要做的话肯定不少，一锅给一斤，要是二三十锅下来，不得二三十斤啊，你吃的完吗？” 一锅差不多能做七八斤豆腐。 第50章 为老二争取 尹春娇白他：“你看不起谁呢？这年头还有什么是吃不完的？就我家老三，要是不限制，他一天就能给造了。再说了，真有那么多也是我凭自己的本事跟劳动换来的，别人眼红也只能憋着。” 周立国：“半斤行不行。” “看给你抠搜的。”尹春娇：“想让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半斤就半斤，我也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勉强答应的。” 喊一斤就是为了给他还价的，只要能给就行了。 周立国感觉自己被她给套路了，有点心塞，只绷着脸：“你可不要对外说。” “我傻子啊。”尹春娇翻个白眼。 “我等下让人把黄豆送来， “想做出豆腐还需要别的东西搭配，我让济民去买，回来你给报销。” 做豆腐在现代来说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手艺，一般都是母女婆媳之间手把手教的，不对外传，就算有人会，但在那饭都吃不饱的年代，也没人愿意花钱去买石膏或者卤水来做豆腐。 而且周家坳的村民大部分在以前是以种植周家土地为生的，村子里的手艺人本来就少，大部分都是养在周家的。 后来土改，周家遣散了所有下人，包括那些手艺人。 十几年前的那一场的大饥荒，死了不少人，尤其是中老年跟幼年是最多的，这就导致很多手艺也就断层了，再加上一些逃荒来的在这边安家落户，所以整个周家坳，目前能做豆腐的还真找不出一个来，谁想吃了，也就去镇上的合作社买。 但也难买到，镇上的居民早就早早排队等着了。而且还要豆腐票，他们村也会发豆腐票，但很多穷的人家都拿去偷偷卖给城里人了，多少也能换个几毛钱买点盐。 面对提出“苛刻”要求的尹春娇，周立国考虑了下就答应了。 “我等下让人送来三十斤黄豆，你家就一口锅，要是来不及就去隔壁的蔡奶奶家，你来回跑一下，不然要供给全大队最少一家一斤豆腐，你得忙到二十七八。” 对此尹春娇没意见，“在人家家里做豆腐，也得表示表示吧。” 其实最重要的环节就是点豆腐，其他的都可以交给别人。 工作量加大，那条件必然也要跟着上浮的，“要是两边做，那就要算上济民，也算一个工。” 周立国啧了一声：“你刚不是说济民是帮忙的吗，还给半斤豆腐呢，你怎么说话一会儿一个样啊？” “我让老三帮忙跑腿，我家肯定出一个人，不占你便宜。”说完尹春娇也不废话了，直接回屋，她要烧水烫脚。 周济民冲周立国笑笑，周立国也是没办法：“等下我让人送黄豆过来，你给泡上。” “好，你多拿几个桶来。” 周立国嗯了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就走了。 周济民看人都走了，悄默的去了隔壁蔡奶奶家，把明天要自在她家做豆腐的事跟她说了，好让老太太也高兴高兴。 蔡奶奶果然高兴。 她年纪大了，虽然儿孙都还算孝顺，但能给家里多挣点东西回来，怎么会不高兴。 周济民回到家，尹春娇已经在烫脚了。 见他回来就道：“桌上放了十块钱，你明早跑一趟镇上去买十斤石膏回来，让人给开条子，去找周立国报销。” “知道了妈。” 等尹春娇洗完，他也就用这水泡了个脚。 第51章 给村集体做豆腐 不大会儿，外面有人喊，周济民将送来的三十斤以及两个木桶都给浸泡上了，这才回到自己屋子里。 第二天周济民早起将稀饭煮好，才去大队部借了自行车去镇上买石膏。 尹春娇起来的时候王秀秀正在扫院子，有了昨天那一段，王秀秀对尹春娇明显亲近了一些，看到她就喊了一声妈。 大概是天天被人喊妈喊习惯了，尹春娇现在对妈这个字已经免疫了。 她一边在那舒展身体一边道：“这几天我要做豆腐，你跟着我学，学到手里就是一门手艺。” 王秀秀十分惊讶：“妈，你、你愿意教我？” 在王秀秀看来，这门手艺婆母肯定不会传给自己的。 “嗯，你不想学？”真不想学她肯定也不会强求的。 “不不不，我想，我想学。”王秀秀脑子转的非常快，首先想到的就是要是自己会这么手艺了，回家后可以做给家里人吃，这样她回去打个秋风什么的，父母跟哥嫂应该也不会太为难他们一家。 甚至想到要是可以把这个手艺传给娘家，到时候她把丈夫和女儿带回去，父母看在手艺的份上，应该也不会太给脸色。 尹春娇：“我也要教老二，你们夫妻俩一起学，要是你考上大学了，我希望你们能一起去，凭着这个做豆腐的手艺，看能不能在你们学校食堂给老二谋一个临时工的工作。” “工资低点都无所谓，你们一家三口在一起才最重要。” 尹春娇虽然说不想管，但眼看着老二这两天时不时看着媳妇跟孩子走神，她还是没忍住插手了。 周济民是这个家里最值得被善待的那个。 上次做豆腐的时候她就没有要避着王秀秀，倒是王秀秀这个人老实，不该看的也不乱看。 听到婆母这么说，王秀秀十分惊讶，随即也是满脸惊喜。 她怎么没想到呢。 “好，谢谢妈，我跟济民会好好学的。” 尹春娇点头，继续舒展身体，昨晚上打架带来的后遗症，浑身哪儿都不舒服，但又没有到那种不能忍的地步。 国人是最能忍的，不管是病还是说痛，不到忍不了的时候都忍着。 王秀秀快速把院子扫好，回去看了下女儿，小家伙还在睡着，她又忙不迭的去厨房了。 尹春娇拉伸好了，见她去了厨房就道：“煎个豆腐，倒点油，把豆腐切块煎一下，再抓一把萝卜菜进去多炖会儿。” “好的妈。”王秀秀很高兴。 等豆腐煎好了，就有两个妇女在门口喊：“二嫂，二嫂……” 尹春娇走了出来，是周立国的妹妹以及方来的孙媳妇。 都是“关系户”。 一看到来的是这两人，尹春娇就猜到了周立国的心思。 周立国明显的是想让这两人来偷师的。 她倒也不生气，他们只要还在周家坳，就需要周立国的支持，所以给他点甜头她也是愿意的。 大家不过都是相互利用而已。 周立国的妹妹叫周萍，平时也看不惯尹春娇的为人，但昨晚就得到了他哥的“指点”，所以这会儿自然亲切。 她要是学到手了，那自己以后在婆家的地位就更不一样了。 “二嫂，我们来拿黄豆。” “在屋里，你们自己去挑走吧。”尹春娇指着堂屋。 两个人哎了一声就走了进来。 她们都带着扁担，昨晚上的三十斤黄豆浸泡一夜后都变成了白白胖胖的，那层皮都脱了了。 尹春娇用手一碾，黄豆就分成两半了。 “磨豆浆会吧？”尹春娇问。 “会的。” “要磨细细的，不能有颗粒。这样的勺子，大概七八里黄豆跟水要装满一一瓢。” 尹春娇手里拿的就是木头勺子，就是现代常见的那种。 “知道了二嫂，你放心，我们肯定细细磨。” “嗯，那麻烦了。” “二嫂，你家做的什么啊，这么香。” “豆腐。” “真羡慕。”周萍道。 “你们家晚上肯定也能吃到。”第一批出来的肯定都是分给一些关系户。 周萍没说话了，跟方新华一起挑着担子走了。 王秀秀喊吃饭，老三周济怀还没起来，尹春娇也不喊她。 她像这么大的时候也是天天都睡不够，但还是要起来。 这是冬天，又不是农忙的时候，小孩正在长身体，睡就睡吧，总比他出去疯完回来一顿三大碗强。 他们以前有一句俚语：早早睡，暗暗（土话迟的意思）起，一天能省两升米。 说的就是冬天不干活的时候。 “老二还没回来，老三还没起，就放在锅里吧。”尹春娇道。 王秀秀暗道，看，婆母还是宠小叔子的。不过现在也会为她丈夫着想了。 周济民回来的时候将十斤的石膏交给尹春娇，就赶紧去吃饭了。 尹春娇趁着那些人还没来，就让周济民把锅洗干净，放进水：“今天天气好，烧点水把衣服洗洗。” 周济民：“等下做豆腐不就有热水了吗？” 他们家锅旁边还有两个瓦罐，当地土话叫水葫芦，烧饭的时候两个水葫芦里的水也会受热，不用特意再烧水了，尤其是冬天，这个水葫芦的适应性很高。 “妈让你怎么做就怎么做。”王秀秀道。 周济民也没多想。 烧水的时候，尹春娇就把石膏放进去烧。 买来的石膏是生的，生石膏是没办法做豆腐的，得是熟石膏。 等她们把豆浆送回来，尹春娇的石膏也都烧熟了，院子里还晾晒了洗好的被单。 “那就开始吧。”尹春娇也不废话，直接就开始煮豆浆。 等到了最关键的点豆腐环节，尹春娇直接跟周萍以及王冬梅说：“这是我婆母教给我的手艺，她老人家在教我的时候就说了不对外传，所以两位，抱歉了，麻烦你们出去一下。” 两人没想到尹春娇就这么直接说了，出去的话不甘心，可不出去的话又不太好。 尹春娇的脾气大家都是知道的，最后还是王冬梅拉了拉周萍的袖子，两个人出了门。 尹春娇把王秀秀跟周济民喊来：“你们看着，学着，学会了以后凭本事吃饭，或许也不用种地了。” 王秀秀已经把尹春娇之前说的话告诉了周济民，周济民这会儿听着他妈的话，只觉得眼睛有些难受。 他睁大眼睛看着他妈的操作。 都说熟能生巧，尹春娇第一次给自己家做豆腐的时候还有点把握不好熟石膏的量，最后做出来的豆腐味道也只能说还行。 但经过今天这一次两次三次得实操后，尹春娇感觉自己把握到了精髓了。 等下午最后一锅的时候，尹春娇就让周济民上手试着做。 周济民不敢。 “没事，做，就算做坏了，这一锅豆腐咱们家还是赔得起的。” 闻言周济民虽然压力更大，但动力也不小，很激动，被母亲信任在乎的激动。 为了不让他妈失望，他还是在脑子里回忆了一遍他妈的做法，然后开始将冲泡的石膏粉慢慢往豆浆里倒的时候一只手拿着铲子不停地搅拌着。 慢慢的，洁白的豆浆出现了絮状物。 王秀秀惊呼：“妈，快看，有了。这就是成了吧。” “别着急，再慢慢的加。”尹春娇并没有回应王秀秀的话，只叮嘱老二手不要抖，心不要慌。 周济民稳住了手跟心，随着絮状物越来越厚实，他收手了。 “妈，是不是可以了？”他问的小心翼翼的，之前看到差不多这种情况他妈就不往里加了。 尹春娇点头，拿来锅盖盖上，这个时候就不能搅动了，需要凝聚。 周萍跟王冬梅自从第一次被尹春娇赶出来后到了点豆腐的环节都很识相的出去了。 所以等连续五天做完整个周家坳所有豆腐后，尹春娇对二人道：“今天就结束了，你哥也知道这个做豆腐需要用到的是石膏，你们回去也别瞎试，浪费豆浆，这个石膏需要烧熟了后咋成碎末用温开水冲，然后一边搅拌豆浆一边往里加。” “至于加多少，全靠手感，一比五十的比例，具体放多少，你回去问你大哥就行。” 其实尹春娇看到是她们来后就知道得教他们，但她不喜欢被周立国拿捏的感觉，所以在第一天就直接把人赶出去了，也想看看周立国的反应。 这么做一来是想告诉周立国，你那点小心思老娘看的清清楚楚，我可不吃你这一套。 二来也是想试探这两人，她们要是听话的真不看了，她最后就教她们，但要是她们偷偷看，那最后她肯定不会教。 还好这两人比较听话。 周萍闻言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她看了一眼王冬梅，见对方也很惊讶，才知道是真的。 当下连连点头：“好，好，多谢二嫂。我这就回去试试。” 他们早就试过了，没敢用太多的豆浆跟石膏，最后自然是失败的。 原来是需要把石膏烧熟啊，还需要比例，虽然搞不懂，但回去问她哥准没错。 王冬梅也连连道谢。 尹春娇：“有不明白的再来问，天不早了，我就不留你们了。” 两人高兴的挑着满满一担子的豆渣走了。 这些豆渣也会分给那些家里比较困难的。 尹春娇也留了一桶下来。 以前看不上的豆渣饼，现在也比红薯好吃。 经过这七天的努力，全大队一共做了一百八十六锅豆腐，她家的一锅七八斤，蔡奶奶家的锅更大，一锅能做十来斤，平均一家一天要做十三四锅。 三百六十二户，人口少的分一两斤，人口多的分三四斤，这些豆腐做好当天就被周立国拉走了，连同豆渣。 每做一锅她拿半斤，说是半斤，其实也不会拿秤现场称，她就凭手感拿一块，一般没有一斤也会有四两多。 所以估摸着家里最少都有八十多斤豆腐，不过不是一次性拿的，所以也不觉得有多少。 这些天他们吃的都是自己家做的，那边的都没动。 每次拿一块豆腐放进去也都是偷偷掀开筛子直接放进去，不会多看，怕被外人看见了。 所以当周萍她们走后，尹春娇掀开盖在上面的筛子看到那满满一大缸的豆腐后也是有些傻眼的。 尹春娇估算着豆腐不会少，所以水缸里的水吃完后她就直接让周济民把水缸洗洗用来养豆腐。 自己家吃水每天去塘里现挑。 这个时候吃用水都是从水塘里获取，就算知道不干净也没办法，只能安慰自己烧开了后很多寄生虫都能消灭。 再安慰自己现在土地污染、农药污染也没有后来那么严重，烧开了吃水是没太大关系的。 今晚的晚饭自然又是豆渣饼配豆腐，连续一周都吃这些，就连最喜欢吃的老三，这几天也有点吃不动了。 看着熟悉的食物，老三吃的一脸苦相，吃不动，真的吃不动。 “妈，我想吃红薯。”周济民满脸哀求，他昨天趁着烧火的时候偷偷塞了个红薯进灶里，别提多好吃了。 尹春娇白了他一眼：“我看你是想吃屁。” 周济怀噘嘴。 尹春娇看着周济民：“后天就要过小年了，明天你去一趟县城，把我腌的鱼拿一条来，再拿十斤豆腐，五斤豆渣，送去给齐局长。” 周济民惊讶：“送这么多？” “鱼是周望平家赔的，豆腐是老三干活得来的，豆渣是白拿的，没花什么本钱，你只管去送。” 她没说的是这次送这么多东西过去，说不定齐玉春就会给点其他的东西，这也算是以物易物了，她不心虚。 连续几天顿顿豆腐，她也有点想换换口味了。 但他们这里根本没有什么好东西换，县城里就不一定了。 “你要跟齐局长说，咱们家还有七八十来斤豆腐。”尹春娇觉得公安大院肯定需要豆腐。 不然他们家这么多豆腐要吃到什么时候哦。 不能卖，那就拿豆腐换粮食，这么多最少也能换个百来斤粮食吧。 剩下的十来斤，他们留着慢慢吃，等过完年她还可以留几块做豆腐乳。 只要勤换水养着，气温低的情况下，豆腐不容易变质。 周济民满口答应。 第52章 送豆腐进城 知道他要早起，尹春娇又仔仔细细跟他叮嘱了一番才放他去睡觉。 第二天一早吃了昨晚剩的豆渣饼喝了一碗热开水，就挑着两桶东西离开了。 尹春娇带他去过一次，所以周济民认识路了。 到了县城已经快九点多了，周济民直接挑着担子去了公安大院。 到了门口说找齐玉春，对方问是齐局长什么人，周济民道：“是齐局长亲戚，家里做了豆腐，给齐局长送点过来。” 那门卫看到那水嫩嫩的豆腐，羡慕的不得了。 “我打电话问下。” 很快电话接起来又被挂断，那门卫对周济民道：“你等下，齐局长马上就来。” 齐玉春昨天晚抓个窃贼蹲守了一晚上才人赃俱获，早上才回来，正准备睡觉呢就被电话吵醒了。 得知有乡下亲戚来送豆腐，齐玉春有些意外。 他因为女儿的事，跟老家的父母好几年不联系了，怎么会忽然送豆腐来？ 或许是父母想开了？ 想到这里齐玉春高兴的跑到门口，只是在看到周济民的瞬间，齐玉春也不知道是失望更多一些还是意外更更多一些。 “齐叔，”周济民有些不好意思的喊了一声。 “济民来了，你这豆腐……” 周济民按照他妈教的说：“我妈在家做了点豆腐，想到你跟小敏在城里，想吃点豆腐可能不会太容易，就让我给你们送点过来。” 闻言齐玉春很是惊讶，周家的日子看起来并不太好，怎么忽然这么大方了？ 想到上次送来的炒米糖，也是非常好吃的，当下也是有些感动的。 “你妈也太客气了，走走走，先回家。” 说着要来挑担子，但周济民不肯，“就这么点路我可以的。” 齐玉春也没坚持，陪着他一边往家走一边问：“你们村今年收成还行吧。”不然周家也不可能有这么多豆腐来送给自己。 过年了，这豆腐票尤其难搞，就连他们公安局，也只能给每人发两斤豆腐票。 这马上过年走亲访友需要待客，半斤豆腐再加点别的，也能做一个菜。 “这豆腐是我妈帮着集体做豆腐集体给的工钱。”这都是尹春娇提前跟他说好的。 齐玉春惊讶：“你妈还会做豆腐呢？” “我奶奶教的。”周济民真以为是他奶奶教的，所以说的特骄傲。 齐玉春点头，正要说什么，刚好有个妇女跟他打招呼，“齐局长，老家来亲戚了啊。” 周济民一看就是农村来的。 齐玉春点头：“是啊。” 那妇女笑着打量了一眼周济民，目光瞥到他木桶里的豆腐，眼睛一亮：“这么多豆腐啊。” 齐玉春嗯了一声，也不打算多说什么。结果那妇女就拉着周济民不肯让他走了。 “齐局长，这些豆腐都是你家亲戚送来给你的吧，那什么，你看能不能均点给我家，我家今年小姑子一家要回来过年，家里正愁没待客的菜呢。” 齐玉春有些为难，这么多豆腐，他肯定不会全要的，意思意思要一点就不错了。 “这个……”齐玉春有些不知道怎么拒绝。 周济民：“你拿啥跟我齐叔换？” 那妇女诧异了下就赶紧道：“我可以拿粮食换。” 他们家公婆再加上他们两口子，四个人有三个都吃官家饭的，所以家里粮食够吃，就是菜不够。 “那你打算怎么换？”周济民继续问：“这豆腐也金贵着呢，有票都不一定能买到。” 可不是么，副食品那边每天早早就有人排队，豆腐豆腐干一出来就被抢购一空了。 那妇女看了一眼旁边的齐玉春，咬牙：“一斤换一斤。” 见周济民不说话，妇女给他算账：“这稻子卖一毛三一斤，这豆腐卖八分钱，这么换你们不亏，当然，我们也不亏。” 买豆腐还要豆腐票，这也是一种物资，外面想弄一张豆腐票也好好几分钱呢。 双方这么换，谁都不算太吃亏，只能说是各取所需。 周济民不说话了，只看着齐玉春。 那妇女就也看着齐玉春。 齐玉春：“什么粮食换不换的，到时候我匀一块豆腐给你就是 了。” “哎呀我的齐局长，”妇女有些着急：“我家小姑子第一次带着侄子回来过年，一块豆腐哪里够啊，我知道你好心，但邻里邻居的也不能占便宜，你要是答应，那我回去就拿粮食来跟你换。” 齐玉春觉得不好意思，周济民想起他妈交给他的任务，就道：“叔，我觉得这位婶子说的没问题，常来常往的，也不能让你吃亏啊。 叔你放心，婶子要是全给换了都行，我家里还有黄豆，要是不够吃了你说一句，我再给你送来就是。” 那邻居诧异的看着周济民，这小伙子看着也不像是什么大户啊。 见有人好奇的朝这边张望，齐玉春怕惹麻烦，也不好多说什么，就道：“行，那你等下过来。” 说着就拽着周济民的袖子往家里扯，那妇女怕他反悔，立刻道：“我跟你们一起。” 到了家齐敏不在，周济民卸下担子，齐玉春把桶拎到厨房，对周济民道：“起大早来的吧，肯定还没吃，你等着，我给你下点面条。” “不了齐叔。”周济民道：“我还要赶车回去呢。您把这些东西找个东西装着就行。” 齐玉春：“不着急这会儿。”说着就要烧水下面。 那妇女就跟周济民攀谈起来，“这是什么啊小兄弟。” “这是豆渣，我妈说放一点点面粉进去和面做粑，稍微放一点点盐就很好吃，要是有条件，放一个鸡蛋就更喷香了。” 豆渣也确实是好东西。 妇女很高兴：“你家怎么做了这么多豆腐啊。” “我们村集体做的。”周济民道：“我们村就我妈会做，是我们家不外传的手艺，我们全家都跟着帮忙，这些豆腐就是抵气门全家做的工。” 原来如此。 齐玉春放心了，一开始不敢要，怕这豆腐来路不正。 那妇女主动拿着一个搪瓷盆来帮忙装豆腐，一块一块的往里拿，越拿越开心：“哎呀，这得有不少呢。” “有十斤。”周济民道：“齐叔，你只管吃，要是吃完了我妈说在给你送，这几天天天吃，都吃腻了。” 齐玉春跟那妇女同时吐槽：天啊，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第53章 又要做豆腐 那妇女立刻就道：“小伙子，你家这么多，你再拿点来跟我换呗。” 周济民憨厚的抓抓头：“那恐怕不行咧，我来一趟车票都要好好几毛，我家没钱。” 但有豆腐。几十斤豆腐。 那妇女眼睛提溜一转：“这样，我去问问我身边的老姐妹们，要是要的多，你再跑一趟，不让你白跑，你的路费我们给你均摊了。” 大家手里空有豆腐票，抢不到豆腐，就算抢到了也就那斤把两斤的，根本不够过年吃跟待客的。 谁每天愿意起那么大早去排队就为了买一斤豆腐啊。 周济民不说话，只看着齐玉春。 他妈说了，只允许他提提意见，但不要做主，但凡需要做主的事情，就必须要齐玉春来决定。 那妇女也看着齐玉春，齐玉春有些为难。 “齐局长，就这么点豆腐，我们几个邻居都能消化的掉，没关系的，没人会说的，毕竟你这也是为大家谋福利。” 几十斤，她随便找个五六家，一家十斤随便分分。 让他们一家拿出十斤豆腐票，那肯定拿不出来，但拿十斤粮食换豆腐，那绝对可以。 他们这里的都是双职工家庭，有的还不止，有时候家里男人出差十天半个月的，那口粮基本就省下来了，所以说粮食够，菜跟品种都不多。 齐玉春还是没说话，虽然现在政策比以前宽松了一些，但他才刚来这边，要是带头搞些什么小团体作风，可就不太好了。 “这样，我去跟政委商量下，要是可以，咱们就让我侄子挑来。” 他刚来这边，还是要一切求稳。 闻言那妇女也不好说什么，“好好好，那齐局长你赶紧问问，过年可没几天了。小同志，你这里有十斤，先换给我五斤行不行。” 周济民不说话，看着齐玉春。 “你先拿两块去吃。”齐玉春拿了一个碗给她装了两块：“其他的等我跟政委商量好再说。” 他自己不想犯错误，也不想因为周家的好心给反过来给他们自己惹来麻烦。 那妇女闻言只好接了，“那就谢谢齐局长了，回头我给你送一斤豆腐票来，小兄弟，你记得来啊。” 说着就端着豆腐离开了。 一路上遇到好些个老大姐老邻居小媳妇的，不等人问，她就主动把豆腐展现给她们看。 “老刘，老李，快看，豆腐。” “哎哟，你今天几点起来的，排队排到了？” “哪里啊。”那妇女压低声音：“是齐局长的乡下亲戚家里做了豆腐给他送了点，我厚着脸皮换来的。” 那几个人顿时眼红，其中一个开玩笑地道：“怎么就叫你这个没脸皮的撞上了，齐局长损失大了。” 那妇女也不生气：“我要给豆腐票的，哎，咱们空有豆腐票，但买不到豆腐，我着急啊。 我家小姑子今年过年要带着丈夫儿子女儿都回来，下乡这么多年，两个孩子第一次回来，我们家总不能啥也没有吧。” “齐局长也是为了我们好，齐局长说要去跟政委建议建议，看能不能帮我们多弄点豆腐来，一斤粮食换一斤豆腐。” “哎哟，这个价格可不便宜啊。”有个小媳妇道。 惹来旁边两个大姐的白眼，“你去弄一张豆腐票也要好几分，再加上豆腐的钱，你算算多少？” “就是，这过年了，家里没菜上桌招待客人，到时候脸上没光的可是我们这些当媳妇子的，你看有几个去怪男人的？他们挣不回钱跟粮食，才是丢他们的人。” 几个妇女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那小媳妇不说话了。 “我的意思啊，你们想要多少豆腐，让家里那口子去找政委说说，这样齐局长的工作也好做，我也不怕你们笑话，要是能拿粮食换，我愿意换十斤，慢慢吃，吃到过完年还有才好呢。” “我也是，要是能换我也换十斤，每年过年都是土豆大白菜萝卜这些，真的是吃厌烦了。” “对对对……” “那还傻站着干什么，回去想想要多少，让家里那口子去说去，我赶紧回去了。” 说完端着两块豆腐笑呵呵的走了。 大家也一拥而上，赶紧回去吹风去。 拿到豆腐的妇女看着大家都走了，满意极了。她能理解齐玉春，才刚来，得稳着点。 这件事要是办成了，那就是一举三得。 第一，对方是齐局长亲戚，乡下粮食虽然不会不缺，但对方愿意用粮食换，说明家里也缺的，这么干也算是间接的讨好了齐局长， 第二齐局长刚来，还没什么心腹呢，自己家男人要是借着这个机会跟齐局长走近了些，以后说不定还能往上走走。 这第三，她不但能多弄些豆腐让公婆没话说，还能跟其他家属团结一些，这件事她要是出了头，以后再召集大家干点什么，也会简单很多的。 那妇女美滋滋的走了。 这边，齐玉春将豆腐都放到了自己家的水桶里，对周济民道：“这事说大不大，但要是被有心人做文章，也不太好处理，这样，你休息会儿，我去一趟局里。你别着急走啊。小敏出去跟同学玩了，你等我下。” 说着齐玉春拿着帽子跟军大衣就匆匆出门了，骑车直接去了单位，找到廖海峰政委，把事情简单说了下。 廖海峰闻言就道：“这是好事啊。咱们发豆腐票但家属们买不到豆腐，每年都这样，咱们也没办法，就连咱们食堂偶尔想买点豆腐改善一下都难。这年头手艺人可不多。” 齐玉春松了口气：“那政委要是没意见，我让他们做点送过来，一斤粮食换一斤豆腐，要是能通粮票最好，不然他们也跳不回去。” “齐局，要不这样，让你家亲戚来咱们食堂做，咱们这边人多，现做也方便，省的大老远挑来，也挑不了多少，你说呢？至于工钱，我们肯定不让人白干的。” 齐玉春闻言点头：“还是廖政委考虑的周到，你这边要是没问题，我就跟我那亲戚说一声，让他们过完小年过来。行不？” “可以啊。”廖政委满口答应：“就是要麻烦你家亲戚了。” “哪里的，我也是这里的一份子，也希望大家都能过个好年。那我先回去了。” “是是是，快去吧，忙了一夜都没睡。” 第54章 尹春娇的谋算 两人客气几句齐玉春就走了，回到家就对周济民道：“我跟政委说了，政委的意思是让你妈来这边做豆腐，也省的你们挑来挑去的，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让你们吃亏的。” 周济民闻言心里乐的都冒泡了，他憨憨一笑：“好，我回去就跟我妈说。只是家里还有六十多斤……” “你们把多的带来，我来想想办法。”这点小问题他还是能解决的。 “好，齐叔，那我就先走了。” “吃个饭再走。” “不了不了。不然赶不上回去的车了，齐叔我走了。” 说着周济民挑着空桶就走，齐玉春回屋，拿了两瓶酒出来追上他：“带着吧，过年祭祀的时候帮我跟你爸念叨两句。” 提到父亲，周济民不笑了，“好。” 他把酒放到桶里，快速离去。 等周济民回到家把事情一说，尹春娇瞬间头大，她只想把那些豆腐处理掉一些，可没想再给自己找事。 但很明显，不去不行。 去了好处也不少，就不说换来的粮食了，就是能跟县公安局多走动，人家随便关照一下，他们一家子在村里就能好过很多。 忽然她脑子里闪过一个可行性。 万一，万一自己表现好，能不能留在县公安局的食堂当小工？一个月哪怕随便给点钱，也比留在老家干农活强啊。 心念这么一动，尹春娇顿时就有了主意，要是能有机会离开农村，她当然不会放弃。 不行就再回来种田，种田是所有农村人最后也是最无奈的选择。 这个事她还必须让周立国知道，要是没去成回来种田，那么她在村子里想做点什么就更容易了。 当然，她不会太过分的。 小年这天周家准备菜肴十分丰盛，桌上有鱼有肉有豆腐，虽然这三样东西要先祭祖再吃，那也是难得的美味。 除此之外还有豆腐圆子。 这个太费油，尹春娇没敢做多，只做了三斤，除了豆腐外，还加了萝卜跟煮熟的糯米粉在里面。 糯米也是大队分的，周家分了十斤糯米，这边过年不吃什么饺子，吃的是汤圆。 尹春娇磨了八斤汤圆粉，剩下两斤糯米留着回头等豌豆上市的时候，吃豌豆糯米饭。 三斤豆腐丸子，自己家吃点，回头去县城，给齐家带一份。 虽然讨好巴结的意思很明显，但生活在底层的人，暂时不需要考虑尊严，先把生活质量提高，社会地位提高再来谈精神层次的需求。 这个小年，也是周济怀有记忆以来过的最丰盛的年，丸子炸好后，尹春娇让他给周立国跟方来家分别送了一碗，是小碗，也就十来个，多的也送不起。 并且还要求他必须经过周小军将她被县里的公安局请去做豆腐的事说给周立国听。 速去速回，送完要赶紧回来祭祖。 周济怀被豆腐丸子馋的口水都要淌下来了，尹春娇让他尝了一个，不然她怕这小子半路偷吃。 周济怀被烫的他哈嘶哈嘶的端着两碗丸子跑去找小伙伴了。 然后炫耀般的跟周小军说了。 听到这话周小军顿时羡慕的看着周济怀：“那你去吗？” 周济怀一愣，是啊，自己得跟着去见识见识。 他喊了一声四婶，冲到周家厨房把丸子往他们家的空碗里一倒：“四婶，我妈在家做的，让我给你们送点来，我先走了。” 说完就跑。 周立国媳妇赶紧喊：“你拿点粉丝回去。”他们家今年做了点红薯粉丝。 周济怀又折返，周立国媳妇给两把粉丝，他说了声谢谢就一阵风的又去了方来家。 等送完豆腐丸子回到家，尹春娇跟王秀秀正在准备祭祀的饭菜。 看着这一幕周济怀忍住了没上前，等做好饭菜他们兄弟俩提着饭菜祭祀。 虽然很多东西都发生了变化，但周家坳这边依旧保留了祭祀的活动。 等祭祀接祖完毕，周济怀才跟在尹春娇身边：“妈，你去县城带我去吧。” “不行。”尹春娇说，“我得带你二哥去，你留在家里保护你嫂子跟子女。” “妈……”周济怀急了：“二哥都去了好几次了，我一次都没去过。你就带我去吧。” “我需要人帮忙。” “我也可以的。”周济怀连忙保证：“我保证不偷懒，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行，但你小子要是不听话，你可给我仔细你的皮。” 没想到他妈就这么答应了，周济怀高兴坏了，直蹦直跳：“我保证，我保证。” 吃过一顿丰盛的小年饭，第二天早上四点，周济怀就被喊了起来。 在离开被窝的那一瞬间，他好想说我不去了，关键时候还是没说出来。 等他跟在尹春娇跟周济民身后迎着冬日的冷冽往镇上走的时候，再次缩着脖子想，要不回去吧，不去了，睡觉不香吗？ 但一想到回来后有更多的话题可以跟小伙伴们吹牛，他又忍着了。 上了车就将衣服一裹，坐在那就睡。 看着几乎秒睡的老三，尹春娇只能摇摇头，帮他将围巾弄好，也闭目养神。 到了县城，周济民挑着一担子豆腐，熟门熟路的带着周济怀就往公安局宿舍去了。 门卫告诉他齐玉春在上班，“齐局长跟我们说了，要是有人来找他，让你直接去县公安局就行。” 说着又看着周济民挑着的豆腐：“齐局长说让你找春华姐，你等着，我帮你喊。” 门卫嘴里的春华姐，就是那天拿走齐玉春两块豆腐的赵春华。 尹春娇道谢，很快赵春华就来了，看到那么多豆腐，别提多高兴了。 她先冲尹春娇笑了笑，才对周济民道：“挑上，去我家。” 她家里已经有好几个拿着粮票等着的人了。 “妈，你们先去吧，我这边忙好就直接回去了。”家里就秀秀母女俩，他是不放心的。 尹春娇也没过多参与，放手让老二去干，当下冲赵春华道了一声谢就带着老三朝县公安局去了。 老二越早立起来对他们谁来说都好，所以问了路后就带着周济怀往县公安局走去。 周济怀一路上东看西看的，只觉得来对了，幸亏他战胜了瞌睡虫。 等来到公安局门口，尹春娇说明来意，那人立刻就道：“我带你去找廖政委，齐局长跟廖政委都打了招呼的。” 齐玉春已经出门办案了，他虽然顶着副局长的头衔，但很多事情也需要亲力亲为的。 现在的分工还没有现代那么完善，很多领导更愿意身先士卒。 齐玉春不在，所以尹春娇就被领着去了廖政委的办公室。 廖政委看见尹春娇的第一眼就觉得她和他以为的村妇有很大的不同。 虽然穿的很朴素，但整体看起来还是很得体的，尤其是看到他的时候，眼里并没有害怕跟拘束，反倒显得有些落落大方，一副见过世面见怪不怪的样子。 不愧是烈属遗孀。 廖政委主动上前伸出手：“尹春娇同志你好，我是县公安局政委廖海峰，感谢你来解我们的燃眉之急啊。” 尹春娇也伸出手，伸出手这个动作仿佛解锁了她以前当霸总的bUFF，气势瞬间就暴涨，不由的就有种跟客户签约的错觉，不动声色的拍了个马屁。 “廖政委言重了，人民公安为人民，人民偶尔为了人民公安一次，那也是应该的。” 廖海峰闻言十分诧异，没想到这个一个村妇也能说出这样的漂亮话。 倒不是他瞧不起村妇，只是大多数的村妇都是目不识丁，看到他们这些戴大高帽的，连话都说不清楚。 这话说的是真漂亮啊，一点不像是出自村妇之口。 “哈哈……尹同志可真会说话，”当下也就不客套了，“我昨天让人浸泡了三十斤的黄豆，我先带你去食堂，需要什么你只管说，需要人你也只管说。” 周济民知道做豆腐需要石膏，所以前天从镇上回来就直接买了十块钱的石膏。 昨天在家尹春娇就提前将石膏烧熟了，今天带来的就是熟石膏。 “东西我来的路上就买好了。”她说买好了，就是希望廖海峰到时候能主动给报销了。 毕竟她都说人民要为人民公安服务一次，不能刚说完就说要报销啥的，那就显得之前的话太虚伪了。 廖海峰这么多年的政委自然也不是白当的，“行，你把单子整理好，回头我一并给你报销了，走，我带你去食堂。” 于是廖政委就带着尹春娇往食堂去了，见跟在后面的周济怀，笑问：“这是你家老小？” “是，”尹春娇瞬间慈母上身：“这孩子皮的很，我说来这边干活，他非要跟来说给我帮忙打下手，说不能累着我，其实他就是想来玩。” 廖政委哈哈大笑：“说明这孩子孝顺你啊。” 尹春娇“慈爱”地摸了摸老三的头：“他不给我惹事我就谢天谢地了。” 说笑间就来到了食堂，这会儿食堂里已经忙了起来。 大师傅看到廖政委来了，赶紧擦了擦手出来了：“领导……” 他警惕的看了一眼跟着的尹春娇。 有人要来食堂做豆腐这件事食堂自然是第一个通知食堂的。 所以大师傅心生警惕，生怕自己被人给顶替了。 能在公安局上班，福利待遇这些就不说了，光公安局三个字，就没人敢惹。 “这位是尹春娇同志，会做豆腐，这两天要在这边做豆腐，昨天让你浸泡的黄豆浸泡了吗？” “浸泡了浸泡了。”大师傅赶紧道。 廖政委点头，对尹春娇道：“这是食堂里的刘师傅，需要什么你跟刘师傅说。” 刘师傅眼里的警惕跟戒备尹春娇自然是看在了眼里，她当着廖政委的面直接说：“廖政委，我这手艺是婆母传给我的，不是我小气，只是婆母的一些规矩，我还是要遵守的。” 廖海峰秒懂：“规矩我们自当遵守，你需要什么只管说就是。” 说完还看了刘师傅一眼。 刘师傅也赶紧表态：“是是是，需要什么你只管说。要人要东西都行。” “好，有两位的话我肯定会好好做豆腐的，现在关键是要赶紧把豆浆磨出来，要赶紧给各位同志吃一顿热乎的红烧豆腐。” 光这四个字，就已经让廖政委口齿生津了，当下就道：“好好好，那你们抓紧，我就不耽误你们的时间了，老刘，这位是齐局长介绍来的，你好好配合人家。” 刘师傅赶紧点头：“知道了政委，我保证好好配合。” 廖海峰又冲尹春娇笑笑，转身走了。 尹春娇没动，保持微笑站在那目送廖海峰的背影消失后才转身对刘师傅笑道：“刘师傅，我叫尹春娇，来做豆腐的。” 虽然她想过要是可以，就凭着自己做豆腐的手艺朝公安局食堂进发，但她现在是不可能表现出一点点来的。 所以这话透露给对方的意思就是：我只是来做豆腐的。 刘师傅被廖政委叮嘱过，也不敢真的对她如何，只也客客气气地道：“尹同志需要什么只管说。” “你们中午几点做饭？” “现在都快十点一刻了，也要不了多久了。” 尹春娇看了一眼食堂的锅，因为做的是大锅饭，所以食堂的锅比一般的要大的多，估计一锅能做十五斤往上的豆腐。 “那就先磨七八斤黄豆吧，再准备一个大点的筐子，最好四四方方的，还要一块很大的老布，最好有筐子的两倍大，我们争取让外出辛苦的公安同志们中午就能吃一顿热乎乎豆腐。” 她话说的漂亮，刘师傅也挑不出错来，只点头吩咐人去磨豆腐以及准备其他东西。 为了做豆腐，食堂里昨天紧急买了一个石磨回来。 等豆浆的期间，尹春娇也带着周济怀过去帮忙择菜。 这里属于中部地区，但冬天常见的也是萝卜白菜小青菜，大蒜菠菜香菜有，但不多，只能是点缀。 一看菜就知道今天中午肯定也是萝卜白菜小青菜。 她带着周济怀帮着将小青菜的根掐掉，并不瞎打听，倒是那两个帮佣好奇的看着她，对上目光她也只是笑笑。 不多会儿，就送来了一担豆浆。 尹春娇走到那干净的锅跟前，对刘师傅道：“我让我小儿子给烧火，他之前在家也帮我做豆腐的。” 刘师傅没意见。 “老三，点火。” 这边烧的都是木柴，他们这边不产煤，每年没人也只能分那点煤球用来做饭。所以食堂都是烧柴的。 周济怀很听话。 都一样，就是这边灶大一点而已。 第55章 给县公安局做豆腐 尹春娇让人将生豆浆倒进锅里，也没阻止大家伙观看。 等豆浆熟了后尹春娇道：“这个豆浆放点糖就可以冲一碗豆浆喝，有人要喝吗？” 刘师傅不接话，其他想喝的也不好意思说什么。 尹春娇也不管了，只对他们一脸歉意地道：“刘师傅，我这手艺不外传，所以……” 听话听音，众人还算识相的离开了。 不需要烧火，尹春娇就很小人的让老三站在门口，防止他们窥探。 在没有得到绝对的好处之前，这个手艺得捂着。 有老三在门口观望，尹春娇很顺利的将两桶豆腐给点好了，盖上盖子后咳嗽了一声，周济怀就明白了，他让开了位置。 刘师傅一看都过了十一点了，进来后看到那两桶豆腐也不多问，指挥众人赶紧蒸饭炒菜。 这边尹春娇等了一段时间才掀开了盖子，就看到全部是豆腐脑了。 “刘师傅，我要的筐子跟老布呢？” 刘师傅绷着脸将她要的东西拿来了。 豆腐都点完了，也不需要瞒着了，尹春娇就当着他们的面，用一个碗将那嫩嫩的豆腐舀进铺了老布的筐子里。 等筐子装满后，将多余的老布折叠覆盖在上面，最后问：“有没有木板，再弄点什么重物，需要压着。” 刘师傅吩咐人拿来了一块木板跟几块大石头压在上面。 “豆腐成型需要一点时间，中午饭想让同志们吃点热豆腐怕是来不及了，所以这里还有一桶豆腐，我想就这么给他们一人来半大碗的豆腐脑应该是没问题的。” 刘师傅看到那嫩嫩的豆腐脑，自然也想吃。 这么一大桶，一人少打一点，也确实够了。 “那行。” “有红薯粉干蘑菇之类的吗？” 她想做个汤汁，勾芡一下后半碗豆腐脑加一勺汤汁会显得更多一些，也是很美味的。 “你要干什么？” “跟这个一起做个勾芡汤汁，跟豆腐脑一起味道更好。” 刘师傅有些不满：“你只是来做豆腐的，不是来做菜的，不该你插手的事你别瞎掺和。” 言下之意就是你最好识相点。 尹春娇歉意道：“抱歉，是我逾越了。”说完就不说话了。 “怎么了？”廖政委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一起来的还有几个县公安局的领导，齐玉春也在其中。 一个不注意就到饭点了，因为知道中午有豆腐吃，几个领导也结伴一起过来了。 尹春娇没说话。 刘师傅见状也只好硬着头皮道：“尹同志说要做个什么汤汁豆腐脑，我怕她不会做把食材浪费了，这些可都金贵着呢，浪费不得。” 廖政委笑笑：“既然尹同志说，肯定是会做的，对吧。” 这个对吧是问尹春娇。 尹春娇：“只要食材有，还是可以献丑一下的。” 一个稍微富态点的小老头道：“呵呵……需要什么只管说，老刘啊，这都快要过年了，你也总不能苛待我们的胃吧，哈哈哈……” 其他人也附和点头，天天白萝卜白菜的，真的是吃伤了。 老刘哪里还敢说什么，只好看了一眼尹春娇：“行，我去准备，你要什么？” 尹春娇：“香菇或者木耳都行，鸡蛋来几个，辣椒蒜末榨菜香菜吗？我想弄几个调味的，到时候大家可以根据自己的口味加。” 鸡丝这些肯定是没有的了。 老刘脸黑黑的，没说什么就走了。 不大会儿把尹春娇要的食材都拿来了。 香菇只有七八个，但她也不嫌弃，将香菇泡发，将大蒜拍碎切成碎末。 干辣椒直接榨了辣椒油盛在小碗里，再把香菜、榨菜剁碎备用。 快要开饭的时候，尹春娇才将汤用红薯粉勾芡好，将大好的鸡蛋花倒进锅里，最后将黏糊糊的汤盛在桶里，跟装豆腐脑的桶放在一起，旁边还有五个碗，里面是大蒜，辣椒油，香菜，榨菜，酱油。 其他菜跟饭也都好了。 几个领导先走过来，廖政委笑道：“马局，您先来一碗？” 马局是个那个富态的小老头，在尹春娇炸辣椒油的时候就有点受不了了。 他是西江人，特别喜欢吃辣，但平日里老伴不允许他吃，食堂里也是以清淡为主的，因为太下饭的菜会让饭不够吃。 “那我就不客气了。” 尹春娇赶紧道：“马局，您要什么口味的，我来给您调一碗。” “都来点。” 尹春娇瞬间明白了，马局重口味。于是拿了一个碗，先用铁勺舀了一勺子豆腐脑，接着舀了一勺汤汁，最后将所有作料撒上面，辣椒油还多了一点，而后递给他：“吃之前拌一拌，均匀后吃起来口感更好。” 马局接过，很满意的端走了。 廖政委也不客气：“给我来一样的。” 尹春娇照做，依俨然就成了食堂里的打饭大妈了。 后面的人老老实实排队，轮到齐玉春的时候，尹春娇冲他笑了笑后明显给他多舀了点豆腐脑。 齐玉春自然看见了，主动攀谈：“济民回去了，那些豆腐他都换成了粮票，你放心吧。” “好，谢谢了。” “是我谢谢你，这几天要麻烦了。” 尹春娇笑着把一碗豆腐脑递给他，齐玉春接过后道谢走了。 紧接着就是办公室里的搞内勤的人来打饭，刘师傅怕她给的太多不够，就道：“这些都是做办公室的，少给点。” 尹春娇笑着让出位置：“我掌握不好量，还是您让人来吧。” 她又不是真的食堂打饭大妈。 刘师傅也没说什么，喊了一个妇女过来。 等外出的公安干警回来后，豆腐脑跟汤汁还剩下一半。 这次每个人给的份量都足足的。 好险全部分完了，只是他们食堂里的人没的吃了。 这不重要，下午有机会可以吃。 他们母子俩自然在食堂吃饭。 周济怀还没吃过纯是大米饭的午饭，愣小子吃了两碗，还想去盛饭的时候被尹春娇瞪了一眼。 周济怀摸摸肚子，虽然感觉没吃饱但已经赚大了，于是他弄了点开水倒在碗里晃了晃喝了下去。 县食堂就算再没有油水，对周济怀他们这样的村民来说，这些饭菜也是很好的饭菜了。 吃过午饭尹春娇让人把锅多洗了两遍，洗干净后继续熬豆浆做豆腐。 一下午将昨天浸泡的三十斤都做完了，晚上众人就吃上了心心念念的红烧豆腐。 齐玉春晚上带着齐敏来食堂吃的，吃完后没走，而是等尹春娇他们。 虽然公安局有招待所，可以让他们住过去，但齐玉春总觉得人算是他请来的，就这么把人丢到招待所里，会显得很不礼貌很没有人情味。 所以他来邀请他们去他家，就跟上次一样。 第56章 再也不想做豆腐了 尹春娇做了一天豆腐，手都酸死了，匆匆吃了碗出来就见等着的齐玉春了。 看到他们出来，齐玉春道：“嫂子，走吧，去家里住。” 尹春娇：“那个，齐局长，住家里太打扰了，我明早还要早早过来，那个，有招待所的话，还是住招待所吧。” 她还是觉得住招待所舒服点，住在招待所她还能简单擦洗一下，在齐家她总觉得不太方便。 而且也一直没看到齐玉春爱人，要是他媳妇回来看到她掉下来的头发留在他家里，引来不必要的误会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要是他媳妇一直没出现，她还怕人说闲话呢。 齐敏上前挽着尹春娇的胳膊邀请：“尹姨，去我家吧，今晚我还想跟您睡。” 尹春娇不太想去齐家，她想住招待所。 她就看着周济怀，一把将周济怀拽了过来，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我家这小子睡觉很不老实，还小的时候跟我睡就经常给我半夜蹬醒。齐局长，您白天还要办案，要是因为我家臭小子睡不好可不行。” 周济怀想说我什么时候给您半夜蹬醒了，结果就感觉他妈搭在他肩膀上的手一用力。 他瞬间就懂了：“齐叔叔，等我们忙好了再去您家做客，我妈要干活，我今天也帮着我妈做了一百多斤的豆腐，可累了，我一累就会不自觉的蹬人，我自己都不知道。” 齐玉春看着他笑笑，也明白了尹春娇的意思，她不觉得自己没人情味就行。 当下就道：“那行，我带你们去招待所。” “麻烦齐局长了。” “嫂子不用跟我这么客气。”齐玉春其实比尹春娇还大两岁，但周承比他大，所以他得喊尹春娇嫂子。 “嫂子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喊我名字。” 尹春娇笑笑，她哪里有那么大的脸哦。 招待所就在县公安局后面，这里来食堂确实比他家要方便。 齐玉春帮着两人登记后也就带着齐敏离开了。 给他们俩开的是一间双人床。 一进房间，周济民就左看右看，看着那条纹格子的被，往上一铺：“啊，我居然住进了公安局的招待所，我回去跟周小军他们说，肯定要羡慕死他们。” 尹春娇上来的时候带了两壶热水，她现在只想赶紧洗洗睡觉。 她去了卫生间，用自己带的小布巾给自己擦洗了一遍，喊周济民洗脸刷牙。 母子俩洗漱好关灯往床上一躺，没多久就呼呼大睡了。 一觉睡到生理时钟自然醒。 尹春娇起来的时候天也才大亮，估摸着也才七点左右。 把周济怀喊起来，两人穿戴好去了食堂。 那边也正在吃早饭。 刘师傅看到她来，给两人打了一碗稀饭，一人一个馒头，一碟子咸菜。 昨天浸泡的三十斤都做完了，今天浸泡了五十斤。 中午刘师傅做了个红烧豆腐，尹春娇吃着味道一般，豆腐没入味。 她觉得红烧豆腐最好吃就是要连豆腐里面都炖入味了才好吃。 家里有她泡的酸菜，回去用豆腐炖，肯定好吃。 尹春娇连续在县公安局食堂忙活了三天，期间碰到来吃饭的齐玉春，跟他说了要买石膏，她自己买好了带来的石膏不够用了。 齐玉春让她把之前买石膏的收据给她，他去买的，然后一起给报销了。 这三天尹春娇做了五六百斤的豆腐，做的她再也不想做豆腐了。 她感觉差不多了，明天可以要求回去了，不然都腊月二十九了，再不回去可不行了。 所以中午吃饭的时候看到廖政委，尹春娇就表示自己得回去了。 廖政委满口答应：“是得回去了，这次多谢你了，明早走之前来我这里一下。可不能让你白辛苦。” 尹春娇很满意。 结果半下午，廖政委跑来找她，说明天还要让她辛苦一天，做好了晚上让县里的车送他们回去。 “还不够吗？”加上今天的，都四天了，最少得有七八百斤了。 “是……是隔壁的妇联那边得知消息后，来跟我说想给他们的人也发点福利，我这……不好拒绝，就只能辛苦尹同志了，放心，肯定不会让你白辛苦的。” 人家都这么说了，尹春娇也不好说什么。 于是第二天又做了一天的豆腐，下午的时候廖主任带着一个妇女一路走一路笑着过来了。 廖政委见她正在忙，也没打扰，等尹春娇转身看到他的时候才走了过来。 “廖政委。” 廖政委赶紧道：“尹同志，这是妇联的吴怡同志，她是来感谢你的。” 尹春娇看着吴怡，觉得她有些面熟，吴怡也觉得她有些面熟，两人相互打量着彼此。 廖政委一看这还是有什么情况啊。 忽然尹春娇一拍巴掌：“上次我在我们镇派出所见过您，领导，没想到这么巧啊。” 她这么一说，吴怡一副想起来的表情：“没想到是你啊，女同志就是能干。” “还真认识啊。”廖主任很意外。 吴怡简单道：“上次去镇上指导工作，碰到点事，这位尹同志说的话我很赞同。” 廖政委想到尹春娇那天说的人民公安为人民，那人民偶尔为公安一次也是应该的话。 当下点头：“尹春娇同志是我们的烈士遗孀，丈夫牺牲后她照顾公婆给他们养老送终，又拉扯大三个孩子，很是不容易的。” 尹春娇听他这么说有点汗颜，因为二老在的时候是他们养着原主的。 第57章 吴怡 这头尹春娇尴尬着，那头吴怡看她的目光又发生了变化。 察觉到对方的目光，尹春娇只能报以微笑。 吴怡赞许的冲她点点头：“你是好样的，为我们妇女树立了良好的榜样，正好我们最近需要树立一些妇女模范，我觉得你就挺合适的。” 吴怡觉得，她之前说的话很有妇女觉醒的意识，又是烈士遗孀，还自己拉扯大三个孩子，不管从哪一方面来说，都是值得人学习的。 尹春娇知道这个时候宣传的就是这种调调，要是真能被立为模范，不管从哪一方面来说对他们家都是好的。 但是吧…… 尹春娇不好意思的冲两人笑笑，她看着廖政委：“廖政委，您刚才夸我的那些话我听着都有点脸红，我没有您想的这么好，真的，我在我们村名声还挺差的。” 她决定自爆，与其隐瞒现在说的天花乱坠，等消息出来后被人举报或者别的途径被曝出来带来的后果，还不如自己先曝，搞不好还能在领导那里得个“诚实”好名声。 听她这么说，廖政委是有点意外的，还有点尴尬，就没再说什么，吴怡点点头：“你一个人带三个孩子，要是好脾气好说话的，孩子们也不能长的这么好。先不说那些，我是来看豆腐的。” 这些是要给福利院跟养老院送去，她得来看看。 “做的差不多了。”尹春娇让开：“还有最后一锅。”做完就歇息了。 这个月她有小半个月都在做豆腐，说实在话，是真的有点做不动了。 其实也不是做不动，主要是没看到钱，要是每天有钱进账，她还是很愿意做的，她也就是个爱财的俗人。 虽然豆腐也为他们换取了其他的物资，但总没有比钱来的更直观。 廖政委带着吴怡过来，看着锅里还在翻滚的豆浆。 吴怡问：“你这个手艺听说你是婆婆教的？” 尹春娇：“嗯，早些年的时候过年我婆婆会做点，但也就做一点，自己家里人吃。” “后来家里生活拮据，就没了，这些年我都没做过豆腐，也就是今年，我家添了个小孙女，我家老二媳妇也没养好，就想着做点豆腐，全家一起吃点补补。” 吴怡点头，上前拿着锅铲在锅里搅动了几下，而后放下铲子：“要怎么样就是熟了？” “这个就差不多了。”尹春娇上前用铲子搅动感觉到了阻力赶紧让停火。 “两位领导，我得点豆腐了。” 她的意思是她没时间陪两人说话了，没想到廖政委直接将吴怡拉了出去。 “行，那你点，我们不看。” 尹春娇：“……” 等她点好豆腐后出来找两人，那俩人站在门口说话。看到她靠近，两人停止了交谈。 尹春娇：“廖政委，最后一锅快好了，我这边的活儿也就忙完了。” 廖政委点头：“好好好。麻烦你了。” 随即看向吴怡。 吴怡掏出一个信封：“这是你的工钱。” 尹春娇不敢收：“我就忙了一天……” “一天也得有工钱，不多，拿着吧。” 见她坚持，尹春娇也就没推辞了，她付出了劳动人家给了工钱，两清。 “那就谢谢了。” 吴怡点点头。 尹春娇笑笑，冲两人点点头就回了食堂。 等她将这一锅豆腐压好后交代了刘师傅，就喊了周济怀，可以走了，再不走真怕又有什么单位来要她做豆腐。 两人的东西早上离开招待所就全部带了过来，这会儿用布包一装，提着就能走。 出来的时候门口的人已经不在了，尹春娇也没管，直接去找的廖政委。 等了会儿廖政委才过来，手里还提着两兜子东西。 看到尹春娇就笑道：“这是给尹师傅的年礼，不是什么稀罕东西，拿着吧。” “这……”尹春娇有些犹豫：“是不是有点多了啊。” “这一兜子是我们的年礼，这一兜子是吴主任给的，说是她代表妇联慰问烈士家属的，拿着吧。” 听他这么说，尹春娇也就没有推辞了。 廖政委回到办公室，又拿出一个信封来：“这是这几天给你的工钱还有你买的石膏的钱，尹师傅，这几天辛苦你了。” 这次尹春娇大大方方的借接了：“谢谢了。” “不客气，这是应该的，把你们拖到大年二十九，你们东西都收拾好了？那就走，我找车子送你们回去。” 尹春娇点头，跟着廖政委走了出来。 刚走出办公室，齐玉春从一间办公室出来了，看到他们后立刻朝这边走来。 “政委，嫂子，这是要回去了？” 尹春娇颔首：“嗯，再不回去都要过年了。” 齐玉春：“政委，我开车送吧。” 人是因为他的缘故来的，他得送回去，不然可就太不礼貌了。 廖政委：“那行，开车慢点，尹同志，这次辛苦了。谢谢啊。” “政委您客气了，能为你们做点事，我也是高兴的。” 两人客气握手，廖政委就转身回办公室了。 齐玉春：“嫂子，济怀，走，先去我家，吃了饭再走。” 尹春娇不想吃，“齐局长，不瞒您说，我现在是迫不急的就想回去啊。” 齐玉春一想就点头：“好，那你们在门口等我，我去开车。” 尹春娇点头，看着齐玉春小跑着出去了。 周济怀嘟囔：“妈，我们怎么不去齐叔叔家看看啊？我还想去 看看呢。” “你不想家啊。”尹春娇问他。 周济怀一点都不想家，要是可以，他都想一直玩下去。 尹春娇白他一眼，“那你留在这，我开口的话，你齐叔叔肯定愿意让你在他们家待几天。” “别，我还是回去吧。” 说完径直朝门口走去，这几天在这边吃的饱睡的好，还跟好几个公安哥哥说话了，已经凑足了一肚子回去炫耀的资本了，不会去说说他会很难受的。 尹春娇提着兜子跟上。 两人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才看到一辆她只在年代剧里看到的那种老式越野车。 齐玉春下车，把门打开：“上来。” 周济怀迫不及待的爬了上去，尹春娇也提着东西上了车。 “麻烦你了齐局长。” “嫂子你真不用跟我这么客气。”齐玉春上车：“嫂子你可别喊我齐局长了。” “那你也别喊我嫂子了。”尹春娇道：“我们以同志互称。” 齐玉春只犹豫了一下就道：“好，那尹同志，济怀，你们坐好了，走了。” 第58章 回村 周济怀很是激动，他年纪轻轻的居然就坐上了四个轮的汽车。 他开始幻想着自己被四个轮骑车送回去的时候惹来满村子的小伙伴们那羡慕的眼光。 忽然想到什么，他趴在副驾驶的椅背上，躺着脑袋看着齐玉春问：“齐叔叔，我们大概几点钟到家啊。” 他那语气里充满着担心，齐玉春以为他担心天黑。 “大概要七点多。”齐玉春道：“不用害怕，我们开车呢，能看得见。” “啊……”周济怀往后一靠，有些失望。 “怎么了？”齐玉春回头看了他一眼又赶紧看着前面。 “我还以为能在天黑之前回去呢。”周济怀：“这样我村子里的小伙伴看到我坐四个轮子的车回来，肯定会羡慕死我了。” 齐玉春闻言有些无语，但也能理解小孩子的心情。 尹春娇啪的给了他一下：“你齐叔叔的车子是公安局的，上面还有警灯你没看见啊？大白天的回去，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俩犯事了呢。” 周济怀瞬间坐好：“妈，你说的对，那还是天黑回去的好。” 听着她用一句话就把周济怀搞定了，齐玉春不由暗自赞叹。 又有些羡慕的看着周济怀，齐敏要是个男孩就好了。 倒不是他重男轻女，而是男孩子不听话他就可以随便揍，女儿不行，她犯错了你还没说句重话她就眼泪汪汪的看着你，这谁下得去手啊。 哎…… 养孩子的滋味，只有当父母的清楚。 两人都是累了一天的，上车没多久就被颠簸的困意来袭，哈欠一个接一个的打着。 周济怀已经毫无形象的瘫在那睡着了，还打着小呼噜，给尹春娇勾的也困意连天，哈欠打的眼泪水都控制不住。 她也想睡，但觉得他们俩都睡着了，好像有点不太礼貌，有种把人齐局长当成司机的感觉。 齐玉春从后视镜看到她哈切，笑道：“嫂子，要困你就睡会儿，还要两个多小时呢。” 听他又喊嫂子，尹春娇也没指正，“我不……啊……”还没说完就没忍住打了个哈欠。 齐玉春笑了，但很快就抿住唇。 尹春娇尴尬了，当下也不客气了：“齐局长，那我就睡了啊。” 齐玉春慢半拍才反应过来，嗯了一声。 打过招呼后尹春娇也没客气，脱下自己的棉袄，将老三拽过来，她半搂着老三，撑着老三身上，棉袄能把两人同时都盖住。 这个车子可是四处漏风的，身边有个小火炉，外面盖上棉袄就冻不死她了。 确认将两人裹上后，尹春娇闭目，不一会儿也睡着了。 齐玉春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后摇摇头，什么也没说，目视前方开车。 路上没有车，虽然夜色降临，他将车灯打开，降低了速度。 这种车底盘虽然高，不惧那些坑坑洼洼的路，但也不能开太快了，不然随便有个什么东西挡着从上面开过去车子都能蹦老高。 车子开的慢，到了镇上后齐玉春把两人喊醒。 因为从镇上到他们村的路他不认识。 尹春娇揉了揉眼睛起来后恨不能将眼镜贴到车窗上来看外面的景色。 等眼睛适应了后才道：“嗯，直接走，前面路口左拐，顺着马路走就行了。” 齐玉春没说话，只盯着路面，直走，左拐……然后顺着马路开了半个小时。 主要是路面坑坑洼洼的不说，还都结了冰冻，打滑，两边都是农田，很不好开。 进了村就更没办法走了，车子最后只能停在大队部。 大队部门口早就关门了，尹春娇把周济怀喊醒，自己下车的时候都感觉不到脚底板的存在。 冷，太冷了，脚指头被冻掉的感觉。 齐玉春也冷，不过他是老爷们，要好点，看着尹春娇那样，想伸手扶一下又把手收回来了。 尹春娇使劲儿跺了跺脚，等脚渐渐有了知觉后才道：“齐局长，这天怪冷的，你还没吃晚饭呢，走，去我家吃饱喝点热水暖和暖和再走。” 齐玉春拒绝了：“时间不早了，小敏一个人在家我也不放进。” “可你这大冷天的，不吃点熬得住吗？” “前面有发动机，比后面要暖和不少。”说完看着周济怀也下了车，就帮忙把车上的东西拎了下来，最后又从后备箱里拿出一兜子的土豆。 “上次在我家看你们都喜欢吃，我就弄了点，这几天太感谢你们了，以后咱们也常来常往。” 没想到还有土豆，尹春娇很是感激：“那我就不客气了，你等一下，家里还有一些咸菜，我给你拿点儿？” 见齐玉春犹豫，又道：“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萝卜干跟萝卜缨子，吃稀饭很不错。” 齐玉春瞬间心动，放假食堂就不开火了，他那厨艺也就是个勉强能入口的。 想了想点头：“那就麻烦嫂子了。” “那走走走。”尹春娇提着土豆就要走，齐玉春赶紧抢着拎在手里。 尹春娇也就没矫情了，周济怀在前面带路，尹春娇走在中间，齐玉春跟在后面。 他们到家都七点多了，大家早早就入睡了。 就只有周济民两口子的房间里还有的灯亮着。 所以一听到敲门声，周济民就赶紧跑了出来。 “妈……” “是我，开门。” 门一打开，周济民就喊了一声妈，那声音里透着焦急跟担忧：“怎么现在才回来啊。” 说完才看到后面的齐玉春，顿时不好意思起来，讪讪的喊了一声齐叔。 尹春娇把他推开进屋：“赶紧去做点热乎的给你齐叔填下肚子。” “好。”周济民二话没说就往厨房跑去：“我猜你们今天肯定会回来，所以就留了稀饭，还是热的。” “稀饭就挺好的。”齐玉春也不挑，有的吃就算不错的了。 周济民赶紧给他盛了满满一大碗。 尹春娇洗了把手后搬出自己的咸菜坛子，拿了一个大碗先抓了大半碗的萝卜干，又开始抓萝卜缨子。 腌制萝卜缨子的时候，她放了秋辣椒跟大蒜子，喷香喷香的。 第59章 过年 光闻着味道，齐玉春就感觉这一碗稀饭不够吃了。 但刚才在盛的时候他就看清楚了，里面所剩不多。 尹春娇将菜压的实实的：“家里有辣椒糊吗？” 齐玉春摇头。 于是尹春娇翻出一个装罐头的玻璃瓶，将家里的辣椒糊搬出来，舀了一瓶给她。 他们农村有自留地，种的菜还是够吃的。 “够了够了，嫂子，你给的太多了。”一着急齐玉春又喊她嫂子了。 尹春娇也不想纠正了，喊嫂子就喊嫂子吧。 她道：“这个菜没东西装，就这样用碗装回去吧，你回去找几个罐头瓶子给塞进去，压紧，吃的时候抓一点出来炒炒就行。” 齐玉春点头。 说话间一大碗温稀饭就已经下肚了。 他一抹嘴看着尹春娇给他准备的东西，心里暖暖的。 自从跟老家那边闹翻之后，他每年也只是过年的时候寄点钱回去，老家那边也不会来人看他，以前在军营没什么感觉，因为忙到根本没时间去想那些。 但转业后，他还是选择了离家最远但却是妻子小时候生活的县城落户。 一转眼，那人已经离开五年了，要是她还在，她应该也会做这些家常小菜。 见齐玉春盯着咸菜出神，尹春娇道：“齐局长，这点东西不成敬意，今天谢谢你了，时间也不早了，小敏一个人在家呢，你开车注意安全。” 齐玉春回神，看着她点点头：“谢谢。” 说完看着周济民：“回头你们要是去县城坐车，记得来家里一趟，别见外。” 周济民点头。 齐玉春又拍了拍周济怀的肩膀，冲尹春娇颔首后提着东西就走。 “老二，送你齐叔。”尹春娇吩咐。“ 周济民赶紧拿着手电灯追上：“齐叔，我送你。” “好。” 两人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周济怀赶紧拿碗，看到锅里的粥就那么点，对尹春娇道：“妈，给你吃吧。” “你自己吃吧。”她坐车有点晕，胃不舒服，并不太想吃。 周济怀一喜，赶紧盛了粥吃了起来。 “吃好把锅碗洗了。”叮嘱完尹春娇回了堂屋，将煤油灯点亮后开始清点自己从县城带回来的东西。 她先看的是廖政委给的红包，里面有两张大团结，二十块钱，一张是她的工资，一张应该是报销买石膏的钱。 是她四天的工钱，不算少了。 再看吴怡给的，里面是两块钱。 也可以了，平均每天两块钱的工资，很不少了。 而后看那两个年货礼包。 一份里面是一只咸鸡，一份干蘑菇，一份干鱼。 还有一份里面是一块咸肉，大概一斤的样子，一包红糖，一包糖果。 尹春娇猜后面这额一份应该是妇联那边的年礼，不管是红糖还是糖果，都是女人跟小孩喜欢的。 这个时候王秀秀也过来了，看到有这么多东西就问：“妈，这些都是齐叔叔送的？” “不是，这份是县公安局给的年礼，这是妇联给的，我给这两家都做了豆腐，这土豆是你齐叔叔给的。” 王秀秀羡慕得道：“妈可真厉害。” 尹春娇看了她一眼，问：“老二拿回来的粮票呢？” 王秀秀立刻从口袋里掏出来递给她：“一共换了六十四斤粮票，都在这里了，给。” 尹春娇这次没客气，直接要了。 上次拿着粮食换的粮票她都给了老二，一张没要。 这个是她做的豆腐换来的粮票，自然归她。 不过她还是数了五张粮票递给王秀秀：“这是给老二的，他跟着跑了好几趟。” 王秀秀推辞：“这是他应该做的。” “给你就拿着。”尹春娇道。 王秀秀犹豫了下还是接了：“谢谢妈。” “嗯，早点睡吧，我洗洗也睡了。” 王秀秀起身：“好，那您也早点睡。” 说着就离开了。 等人一走，尹春娇又看了一眼齐玉春给的土豆，最少有四五斤的样子。 这应该是他找人弄的，不然不可能一次买这么多。 她知道一般有关系的人在过年的时候都会合伙弄点物资，电视上也这么演过。 有了这些钱，这些东西，她感觉能过个好年了。 不大会儿周济民回来了，看到堂屋的灯还亮着就直接过来了。 “妈……” “给了你媳妇五张粮票，算是你的辛苦费。” 周济民一愣，随即道：“妈，您怎么还这么生份了呢。” “付出劳动就得有报酬，不仅是你，老三我回头也要给他五毛钱，算是他这几天的辛苦费。” 把锅碗洗好又把水烧好了准备喊尹春娇去洗漱的周济怀听到这句话顿时就高兴的蹦进了堂屋：“妈，真的吗？我也有？” “有。”尹春娇很肯定地道：“明天晚上给你。” 周济怀高兴的脸一垮：“那明天晚上本来就应该给小孩压岁钱的啊。” 一副你糊弄人的控诉样子。 尹春娇：“压岁钱一毛跟五毛，你自己选。” “我肯定选五毛啊。” “选五毛那就从现在开始到明天晚上为止，别惹我生气，生气一次扣一毛。” “啊……”周济怀刚要哀嚎，就看见尹春娇瞥过来的目光，顿时就闭嘴了。 把东西归纳好，洗漱好，尹春娇躺在自己的床上秒睡，果然，心放宽人一累就不存在失眠的问题。 手里有钱，有粮票，心不慌啊。 三十这天一大早尹春娇刚吃好早饭，周立国就来了。 看着尹春娇就问：“昨晚上小汽车送你们回来的？” “昂。”尹春娇也没瞒着：“我给他们县公安局做豆腐做到二十九，都没车了，他们不开车送我回来靠我两条腿走回来啊。” “见到齐局长了啊？”周立国又问。 “天天见。”尹春娇道：“我在食堂干活，不想见都难。” 周立国点点头，“那挺好，那什么，我就来看看，人安全回来就好。我走了。” 看着离开的人，尹春娇撇了撇嘴，不知道他有什么目的，但她知道，周立国后面还是会歪屁股，只是这次肯定会往她这边歪。 大年三十这顿年夜饭，在尹春娇的口述知道周济民实操下，比小年还丰盛。 一家子人吃的很是满足。 年一过完，日子就感觉嗖嗖嗖的过的飞快。 感觉才过年，一眨眼就送走了老祖过完了元宵。 正月里下过两场雪，都不大，但湿漉漉的天气持续了十来天，因为王秀秀跟尹春娇都不用回娘家，也没亲戚来，倒是清净的很。 第60章 录取通知书 全家除了周济怀满村子乱窜炫耀他在县公安局里干活的事，其他三个大人一个孩子，都天天窝在家里。 元宵一过完，周立国就带着八个生产队长开始准备春耕的事情了。 今年虽然下了两场雪，但都不大，水塘里的积水不算多，根据那位老人家说的，今年雨水不会太多。 好在去年种冬小麦的时候，就将那些不易存水的田种植了冬小麦或者油菜。 如今两样作物长势都不错，应该是能保住了。 周立国很是庆幸听了老人家的话，将任务分配下去后，各个生产小组就忙了起来。 已经是阳历一月了，王秀秀一边焦急的等待着属于她的那一封信，一边带着孩子干农活。 如今他们已经分家了，所以王秀秀也要背着孩子干活，多挣点工分多换点粮食。 周济民也有些焦虑。 他们两口子已经商量好了，要是王秀秀能考上，那一家三口就一起去王秀秀的学校。 要是真如他妈说的那样，自己能凭借做豆腐的手艺在学校里当个临时工那就再好不过了。 他不怕辛苦，城里的活儿再辛苦也没有乡下种田辛苦。 在一家人盼星星盼月亮的期待中，周家坳迎来了第一份录取通知书，虽然不是王秀秀的，但也给王秀秀带来了莫大的鼓励。 因为这份通知书来自于当初跟周利民一起去换粮食的叶鹏。 王秀秀知道自己的成绩要比叶鹏还要好点，既然叶鹏能中，她肯定也能中的。 每个学校的录取时间不一样，所以通知书到达的时间也不一样。 月底中旬，王秀秀终于收到了梦寐以求的通知书。 在看到通知书的那一瞬间，她紧紧抱着通知书在地里大哭，哭完后一抹眼泪，背着孩子就往家里走。 周围人看她的眼神只有羡慕，羡慕她能考上大学，羡慕她不用干农活，羡慕她以后能有一片更广阔的天空。 王秀秀先去找了油菜地里拔草的尹春娇：“妈，妈，我考上了。” 她都没仔细深究自己为什么要第一个通知婆母，换成以前她肯定不这么做，不但不会通知，还会瞒的死死的，因为婆母不会让她离开这个家。 但婆母变了，虽然她什么都没说，但王秀秀就是觉得婆母不会阻止她离开。 甚至她还感觉婆母不但不会阻止她离开，还想让他们一家子都赶紧离开。 尹春娇从地里站起来，看着背着孩子朝她跑来的王秀秀，也很高兴。 考上大学对于她来说，是一件好事。 但对于这个家庭来说，是不是尹春娇还不知道。 毕竟最难懂的就是人心。 但她也不会用坏来定义王秀秀，换位思考，如果她穿成了王秀秀，在原主那样的婆婆“高压”下，她肯定会做的更绝，拿到通知书偷偷离开，啥也不会管。 “考上就好，你先回去，我把这点猪草弄完就回去。”尹春娇大声回应着。 周围的人也听清楚了，纷纷贺喜。 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尹春娇也有笑着道谢。 快速将属于她的那一垄草拔光后，尹春娇将草交倒在一旁的空地上就回家了。 这些新鲜的草会有人来处理，抱回去喂猪或者喂牛都很不错。 她刚到家，就看到周济民光着脚从路上往回跑。 他今天的任务是犁田。 田已经简单翻过一遍用水泡着，今天需要将那些大的块头弄碎，弄成烂泥巴。 他是干到一半听到有人说他媳妇的高考通知书下来了。 有人恭喜他，也有人说酸话的，什么大学生哪里会看的上他这个种田的。 还有人骂他傻，让他把王秀秀绑在家里，要是把媳妇放跑了可就找不回来了。 这些话周济民统统听不见，只将这一行犁完喊了个人来替代自己，爬上田埂连脚都没洗就赤脚往家跑了。 二月的地还凉冰冰的，但他感觉不到，满心的火热。 “秀秀，秀秀……” 王秀秀听到他的声音，跑出来看到他鞋都没穿，张开手往他跟前冲：“济民，济民，我考上了，我考上了我们省的师范学校了。” 周济民一把将她抱起来，转了一个圈。 王秀秀从来没觉得自己的心像这一刻这么轻松，畅快。 她看着蔚蓝的天空，正好有一群南归的大雁嘎嘎叫着往北飞。 王秀秀感觉自己以后的人生也会像大雁一样飞的又高又远。 “快去把脚洗洗，别着凉了。”王秀秀回神催促他。 周济民哎了一声就赶紧去洗脚，穿上了鞋袜。 “什么时候报名？”周济民洗好后回到房间问。 “最迟后天就得启程了，这个通知书比预计的迟到了好几天。” 虽然N省就在他们省隔壁，不算远，但要是他们一家人都去的话，她还需要时间回去找父母，还要想办法给周济民租个房子什么的。 最最重要的，她得趁着人还不多，去学校求求领导，看能不能让济民在那边干个临时工。 “好，我这就去开证明去。”王秀秀有录取通知书，不用开什么证明了。 但周济民要去的话，就得开证明。 尹春娇已经换了一身衣服走了过来，正好听到这句话：“我跟你一起去。” “好，妈，你在的话我就更放心了。”周济民满脸笑意。 这段时间周济民都在发愁，如今到了这天，心里又没底，但要是他妈在的话，他就觉得不是什么问题。 尹春娇嗯了一声：“你把东西收拾收拾，要是今天开到了证明，明天就走。早点去早点想办法把济民的工作跟住处落实了你也好安心读书。” “好，妈，我这就来收拾。”王秀秀很高兴。 这边，母子俩找到了周立国跟方来，说明了来意。 倒也没跟周立国说他出去就不回来了，而是说要送王秀秀去学校，正好去丈母娘家看看，两人结婚这么久，都没跟那边的亲戚见过面呢。 周立国满口答应：“半个月可以了吧。” “开一个月。”尹春娇道：“孩子还小，还没来得及断奶呢，开学第一个月肯定不忙，让他们在那边想办法把孩子断奶了再带回来，不然孩子可怎么办？” 周立国皱眉：“尽量争取早点回来，田间地头的活儿可不等人啊。” 尹春娇满口应着：“知道了，尽量早点。” 开好证明，回去的路上尹春娇叮嘱他：“过年我教你做的那个红烧肉，你们回去先给你丈母娘做一次，要是他们也说好吃，那学校食堂临时工就稳了，麻辣豆腐，酸辣土豆丝别做，他们口味清淡。” 第61章 临行 周济民看着走在前面的尹春娇，听着她的谆谆叮嘱，眼眶有点红。 以前巴不得离开他妈，每天面对她的苛责谩骂，他觉得很压力，一点都不开心，从来不敢幻想自己的未来。 他自觉得他这辈子都只能待在这个小山村里，这个小山村像个牢笼，他妈就是那把锁，将他一辈子都困在这里。 他从大哥去部队后就开始渴望逃离，他羡慕他大哥，可以离开她的控制。 他也想逃离，不然他有种自己迟早要死在他妈的手里错觉。 后来认识王秀秀，结婚后有了孩子，周济民不想逃离了，因为他有了要守护的人，他也想过要分家，等三弟大了就分家。 没想到分家居然是他妈提出来的，还分的这么早。 过年那个月是他有记忆以来过的最开心的日子，跟着他忙忙着做豆腐，看着家里的物资一点点变多，那种满足感，让他一改以前的压抑。 现在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看着他妈的背影有种说不出来的恍惚感。 他知道他妈这几个月来改变了不少，他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能让一个人的性格改变的如此之大，但肯定是吃了极大的亏。 人只有吃了极大地亏，才会改变早就养成的习惯跟性格。 心里有些心疼跟难受，但更多的是欣喜，欣喜母亲的改变，欣喜她变得像个妈妈而不是一个只知道向他索取的长辈。 所以此刻他心里涌现的不是即将逃离的欣喜，而是离别的浓愁。 没听到说话声，尹春娇扭头，见周济民一副要哭的样子看着自己，顿觉头皮发麻。 “哎哎，你干嘛，打住打住啊，大老爷们可别哭唧唧的。” 周济民那点情绪顿时就被他妈的一番话给打散了，有些哭笑不得。 “我只是觉得我跟秀秀离开了，你一个人在家做工还要照顾老三，有些辛苦了。” 毕竟他妈这么些年可都没怎么干过活。 尹春娇看着他笑，直笑得周济民心里毛毛的。 她转身一边走一边道：“既然你这么担心我，要不你跟你媳妇说你不走了，你在家一边带娃一边做工养我？” 周济民被问的太突然了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以前他肯定不愿意，但现在的妈虽然对他也不亲和，但讲道理，为人处世各方面都比以前好多了，他觉得留在家里也可以。 于是他很认真地道：“那我先送秀秀过去，再带桃桃去看看她外公外婆，把秀秀送到学校安顿好我就回来，到时候……” “别到时候了。”尹春娇道：“我就是开玩笑的，你们走了才好，我不用像别的老太太那样给你们带孩子，我自己挣的工分养活老三应该也行，不行等他五年级念完了就不念了，回来干活。你们像他这么大的时候，也早就干活挣工分了。” 虽然人武部那边说最好念完初中再去部队会更好一些，但这个时候还有很多小学都没念完的去部队呢，就他那样的成绩，再念下去也是浪费钱。 “妈，老三还小，还是让他念书吧。”周济民道，他初中没念完还是有遗憾的：“我要是能在那学校找到工作，我寄钱回来给老三交学费。 秀秀说他们大学生每个月有十几块的补贴，我再找个工作，养活我跟桃桃，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其实最好就是把桃桃留下来，但他知道他妈不会给他带孩子的。 尹春娇：“嗯，家里也不用太担心，大学里的学生来自五湖四海，我教你的几个菜，你只要做好了再加上会做豆腐这个手艺，肯定能搞个临时工的工作的，好好干说不定还能搞个正式工。” 很多大学都被迫“放羊”，如今能正儿八经的开始教学，所有人都撸袖子想大干一场。 也就是最早这几届教职工这块比较好进，后面没关系就进不去了。 周济民点头：“放心，我心里有数的。” 他平时就做饭，有尹春娇在旁边的指点，大年三十的晚饭就做的很好。 “我说的那几个药材你要记住，炖大菜的时候放一点。” “知道了妈。”周济民心里很高兴。 当天晚上一家人早早就睡了。 王秀秀把除了被褥外能收拾的东西都收拾了，屋子里顿时空荡荡的。 第二天四点多一家三口就起来了，尹春娇也起来了，帮着检查了下行李，又给他们塞了好几个玻璃瓶子，里面装的都是咸菜。 出门在外，咸菜是必不可少的。 周济民用麻袋装了两麻袋的东西。 一麻袋是一家三口的衣服鞋子席子，还塞了五六瓶咸菜。 一头是夫妻俩的被褥，塞得满满的。 桃桃的被褥则被捆绑好，到时候就背在王秀秀背上，她怀里抱着桃桃。 吃过面条，一家三口就要走了。 周济民心里有些不安，还有些兴奋。 王秀秀就更别提了，阔别五年再回去以及考上大学的兴奋，让她显得精神抖擞。 “粮票跟钱放好。” 过年的时候大队发了钱，周济民跟王秀秀两口子的工分折算成钱的话，一共拿了三十二块五。 这是两个成年人干一年的钱，尹春娇一分钱没要，全让他们带着了。 再加上之前剩下的钱，两口子只要不乱花，是能度过前期的。 周济民叮嘱着：“妈，我们走了，你在家要注意身体。老三，家里就你一个男子汉了，没事别出去玩儿，帮着妈干点活。” 周济怀很困，对二哥二嫂一家子离开要去城里这件事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不舍。 他们不在家，家里有点好吃的就全是他的了。 “知道了。”他回答的有些敷衍。 周济民摇摇头，看着尹春娇，“妈，那我们走了。” 说完忽然就给尹春娇跪下，在尹春娇都反应不及之下给她磕了个头。 尹春娇要拉人的时候王秀秀抱着孩子也给她跪下了。 尹春娇头大，一手一个把人拉起来：“搞这些干什么？又不远，想家就回来，没时间还可以写信。行了，别废话了，出门在外要机灵点……” “尤其是你们还抱着孩子，不管是谁跟你们打招呼说孩子多可爱要抱抱都别给，更不要告诉任何人孩子的信息，火车上的人贩子多的很，你一个错眼孩子就有可能被人抱走了。” 第62章 回家 尹春娇说得王秀秀有些害怕起来：“妈，我们坐汽车，汽车更方便点，也快点。” 他们需要先坐车到县里，再从县里到省城，然后从省城坐汽车到她家所在的N省。 这趟车经过她老家的县城，到时候半路下车走回去就行了。 这个时候的出行是非常麻烦的，直达车很少，去一个地方都是要转来转去的。 尹春娇点头，忘记现在铁路还不发达，不是主要交通枢纽上的大县都是没有火车的。 王秀秀又继续道：“还好路不算远，晚上应该能到的。” “那行，别废话了，赶紧走吧，别赶不上车了。” 对尹春娇来说，没有离别的愁苦，只有独居的快乐。 时间也确实不早了，两人挑着担子抱着孩子打着手电筒离开了周家坳。 尹春娇目送他们出了门前的小路后就关上院门回去睡回笼觉了。 等天大亮她去上工的时候，众人才知道周济民一家三口已经离开了。 就有人笑她：“以前那么精明，怎么现在越来越回去了，你就这么把你媳妇放走了，还指望她能回来啊？” 尹春娇没有跟人聊天的兴趣，只硬邦邦地道：“回来干什么？回来种田啊？咱们村可不缺种田的，国家需要的是大学生，我能那么仔细把大学生栓在家里？ 你这个思想也太落后了，我巴不得他们不回来，他们在外面吃着国家饭，不回来我也觉得光荣。” 说完看了一眼对方的儿媳妇，也是黑瘦黑瘦的，正在那埋头干活，尹春娇声音不大不小地道：“只有那全家都不吊能的，才一天到晚恨不能把儿媳妇拴在裤腰带上当牛马使。” 这一上午凡有人知道周老二一家三口都进城后，都要来跟尹春娇说一句话。 有的是恭喜的，有的是酸的，有的是挑拨离间的。 不管谁来问，尹春娇都是那句话：“有本事的儿女走出去吃香喝辣，没本事的才被拴在裤腰带上。” 与此同时，周济民一家三口也坐上了从县里开往省城的汽车，汽车要上午十一点多到，他们要赶下午十二点半从省城出发前往隔壁江省的汽车。 要是赶不上，就只能考虑火车，但京沪铁路线不经过省城，要去b市中转，也很麻烦，所以王秀秀一路都在祈祷能赶上车。 夫妻俩上车后就坐在了靠后的位置，东西被绑在了车顶上，周济民拎着尹春娇买的那个藤条编的篮子，里面有一玻璃瓶的米汤，几个饼子一瓶咸菜。 这是他们今天一路上的吃食。 一路上周济民都是昏昏沉沉的不敢睡死，但凡有人要下车，他都要下去看看他的行李有没有被人弄走，这可是他们一家三口全部的家当。 这些都是他妈交代的。 还好在十一点半的时候顺利到了省城，夫妻俩根本来不及休息，匆忙去买回家的车票。 等车期间周济民脱下自己的棉袄围着，让媳妇给女儿喂了奶，还在车站弄了热水，将米汤热了热，喂了点给桃桃。 桃桃现在的饭量大，但王秀秀的最近产粮比较少了，所以孩子吃不饱，需要喂点米汤。 给孩子把了尿夫妻俩用咸菜卷饼狼吞虎咽吃了午饭就差不多到了发车时间了，夫妻俩又匆忙找到要坐的车，将行李再次绑在了车顶上这才上了车。 王秀秀上午睡过了，下午坐车的时候就让丈夫抱着女儿坐在里面睡会儿，她盯着点。 周济民也确实困顿的厉害，两人换班迷瞪。 终于在下午四点的时候到了王秀秀家所在的县城。 两人下车，将行李搬下来，王秀秀再次背着被褥抱着孩子往前走，周济民挑着担子跟在后面。 他们下车的地方靠近县城外围，而王秀秀家则靠近县城里面，两人抱着孩子挑着担子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到了王秀秀家。 这个时候天都黑透了。 周济民挑着担子打着手电跟在媳妇后面，直到王秀秀站定，看着前面的水利局宿舍，对周济民道：“济民，到家了。” 王秀秀的父亲是水利局的职工，母亲是纺织工，家里除了她之外还有三个孩子。 大姐嫁人了，大哥顶替了母亲的工作名额，她是老三，弟弟还在读书。 周济民放下担子，从麻袋最上层将他大哥寄回来的旧军装拿出来穿在了身上。 虽然很薄，但为了给丈母娘留下一个好的印象，他必须得穿，这是他唯一拿得出手的衣服。 王秀秀帮他整理了下领子，而后深吸一口气，抱着桃桃往上颠了颠就上了楼。 水利局宿舍是一排排的三层楼，王家在二楼最左边，分了两室一厅的房子，加起来不到四十平，挤得很。 王秀秀一口气爬到二楼走到家门口就敲门。 很快屋子里就传来她妈的声音：“谁啊这大晚上的。” 王秀秀忍着没说话，继续敲门。 门猛然被打开，一个妇女嘴里叭叭输出：“大晚上敲敲敲，敲……秀儿？” 王秀秀眼睛已经被一层雾气遮挡，她是生气离开家的，但五年没回来，这一刻看到她妈，还是忍不住的鼻酸跟委屈，哽咽的喊了一声：“妈，我回来了。” 王秀秀的妈叫何萍，今年四十八了，自从工作让给大儿子后，她就负责家里的家务活以及一日三餐。 为了让一家人吃好喝好，她处处算计，一分钱都要掰成两半花，在这一代都是有名的小气鬼，也势利的很。 猛然看到五年没回来的小女儿，何萍也是惊了一下，随即惊喜喊：“啊呀，老头子，大军，快看谁回来了。” 她一边说一边扭头喊人，再看女儿的时候才看到她怀里的孩子。 神情一顿，又看到站在那的周济民，表情就多了一些不喜，眼里的嫌弃一点也不遮掩。 周济民见丈母娘看了过来，虽然看出了她的不喜，还是赶紧喊了一声妈。 何萍只嗯了一声就没搭理周济民了，转而问女儿：“什么时候生的？丫头还是儿子？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第63章 王家众人 王秀秀下乡的时候跟家里闹了不愉快，她跟大哥相差两岁，但她上学早，中间还跳级了，所以两人是同一年高中毕业的。 母亲的纺织工明明更适合她接班，但家里最后还是给了大哥，最后只能她下乡。 要跟周济民结婚的时候她写信回去说了下，家里不同意，打电话来大队部不允许，但王秀秀还是坚持结婚了，王家人都很生气，所以这些年她也没得到家里的帮助。 一个婚姻不被娘家支持的女人，在婆家被婆母磋磨，自然也没勇气反抗。 不等王秀秀回答，后面来了一个女人，烫了卷发，看着还怪时髦的。 她看到门口的一家三口，笑着说：“现在是青黄不接的时候，这个时候回来还能是为了什么啊，妈，您别堵在门口，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不欢迎小姑回来呢。” 说话的人是王秀秀的大嫂，市纺织一厂的，叫崔芳芳。 说完这些才看着门口的王秀秀，一副女主人的口吻：“欢迎小姑回来，哟，这就是小姑父了吧，别站着了，赶紧进来。” 有的地方结婚后就随孩子称呼。比如本来喊大姐，有了孩子就随孩子喊大姨，没孩子喊妹婿，有孩子了就跟着孩子喊姑父。 王秀秀看了嫂子一眼，点点头，冲周济民说了一句：“进去吧。”然后就抱着女儿进了家门。 五年没回来，记忆里的房子还是那样，但住惯了看习惯了农村的房子，此刻看着这间房子，只觉得处处逼仄的很。 她跟周济民分的那间房子虽然简陋，但也比家里大的多。 周济民挑着担子就要进来，结果就听崔芳芳哎哟了一声拦住了周济民：“妹夫，你这都是什么破烂啊，脏兮兮的，别往家里挑。” 周济民顿时被臊的脸红，他有些紧张的解释：“这、这不是破烂，这是我跟秀秀的被褥衣服。” 王秀秀脸色不太好，听到大嫂这话心里也很不痛快，但这里已经不是她的家了，是娘家，还是个不太欢迎她的娘家。 既然不欢迎她，王秀秀也就不委屈自己了：“大嫂，虽然我们从农村回来，但我好歹也是城里出去的，不是那么眼皮子浅的把什么破烂都往家里捡的人。” 说话间还看了一眼客厅里堆放着的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何萍怕她惹儿媳妇不高兴，赶紧打岔：“先拿进来，家里小，就放在桌底下。” 这时候王秀秀的爸爸王大永问：“吃了吗？” 王秀秀摇头：“一路上就转车了。” 她哥王志军看了周济民一眼：“那时候不同意你嫁人，你就跟鬼迷了心窍似的，现在知道吃苦了吧。” 王秀秀很讨厌自己的大哥，没搭理他。 何萍：“赶紧坐下，我去给你们下点面条。” 说着就去厨房了。 厨房就在走廊上，用一张桌子搭建的。 王秀秀找了个凳子坐下，然后让周济民也坐。 周济民很拘束，面对王家人的不喜，他算是明白之前他妈针对王秀秀的时候，王秀秀的那种心情了。 虽然王秀秀每次挨骂挨说后他就会安慰，但有些安慰根本没用。 王志军问：“你这次回来干什么？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王秀秀不说话，周济民刚要说，就被王秀秀抢先了：“这么多年没回来，我女儿都这么大了，天也不冷了，我就不能抱回来给爸妈看看啊？” 说完看着王大勇：“爸，这是您外孙女，你看看。” 王大勇并不稀罕什么外孙女，不管是外孙女还是外甥还是孙子，他都有了，早没了新鲜感了。 所以他只是看了一眼就接着儿子的话题问：“这次回来打算待多久？” 这话一问，王秀秀的心顿时就酸涩起来。 眼泪有些控制不住，但才回来，她也不想跟父母吵架。 见女儿不说话，王大勇道：“你也看到了，家里就这么大，你们一回来，晚上住都没地方住。” “明天就走。”王秀秀赌气说了一句。 崔芳芳道：“小姑你可别说气话，爸说的是实话，要是只有你跟孩子回来，咱们家还能给你挤挤，现在你们一家三口都回来了，真是挪不开身子。” 王秀秀低头不说话，周济民觉得很尴尬，脸控制不住的发烧，手都不知道放哪里好。 同时心里更坚定一定要在王秀秀上学的大学里找份工作。 虽然不知道媳妇为什么不跟娘家人说她考上大学了，但既然媳妇不说，还打断了他要说的话，那他也就不说了。 这个时候何萍端了两碗清汤寡面来，碗都是中等的碗，面条看着一筷子就能全部捞完。 何萍道：“你回来的不是时候，月头你弟弟刚给学校交了粮食，家里粮食不多了，我明天想办法去买点来。” 王秀秀嗯了一声，对周济民道：“你赶紧吃。” 周济民：“我抱着桃桃，你先吃。” 王秀秀也没客气，把闺女递给他，自己端着碗，三五口就把面条吃完了，然后吹了吹把汤喝完，一抹嘴放下碗接过孩子：“你吃。” 周济民就更快了，两口就吃完了，吹了吹面汤，三口喝完，然后拿着空碗主动要去洗，被何萍拦住了。 “你们商量下晚上怎么睡吧。”说着就出去了。 王志军看了一眼王大勇，“爸，要不你跟我，还有这个……妹夫一起睡？” “他叫周济民。”王秀秀看着她哥道：“他父亲是牺牲的烈士。” 王志军尴尬了一下：“济民，咱们老爷们就在地上打地铺挤一晚上，让妈跟我媳妇还有秀秀带着两孩子睡床。” 家里就这么大，两个房间，一个老大两口子住，一个孙子住。孙子住的那间，以前是老四住的，老两口在客厅住。 老四上高中就申请了住校，家里实在住不下。 周济民点头：“好，麻烦大哥了。” 一阵兵荒马乱后，一屋子人终于躺下了。 周济民睡在最外围，一动不敢动，被子也只能盖半个身体。 他太困了，只能将自己的棉袄盖在身上，迷迷瞪瞪睡了过去。 感觉也没睡多久就起来了。 他也赶紧跟着起来，帮着把地铺收拾好。 王秀秀一大早就拉着他出了门。 他抱着孩子，两人走了一段路来到一家供销社门口。 王秀秀道：“我买一斤肉，算是咱们回来的见面礼了，吃过早饭我们就去学校报名，早点去早点打算。” 肉票还是尹春娇给的，一起给的还有半包红糖跟半斤咸肉。 她本来还想要是周济民的工作一时半会儿搞不定就借住娘家，如今看来是想都不要想了。 “要是你那个工作不行，你就带着桃桃回老家，我寒暑假都回去，你放心周济民，我王秀秀这辈子都是你的女人。” 第64章 离开娘家 周济民心里要是说一点不担心这点那是不可能的，但被妻子这样说出来，他除了有些臊之外，更多的是感动。 他一手抱着女儿，一手拉着王秀秀的手：“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了。” 在家以前受他妈的委屈，因为他不优秀，回到她家还要受她家里人的气。 周济民在村子里的时候还觉得挺能干的，一出来就觉得自己处处不如人。 王秀秀忽然仰头，将眼里的泪意逼回去，声音透着一股坚韧：“我们俩都是不受宠的孩子，所以济民，我们俩就要更努力，只有出息了，我们才能给桃桃一个好的未来，才能让那些人对我们刮目相看。” “我不会让我的女儿跟我一样遭遇。”她似是发狠地道。 “好，我们一起努力，有妈教的手艺，我肯定能进你们大学做工的。” 想到婆母，王秀秀道：“这次多亏了妈，说实话，妈要是还跟以前一样，这次我考上了就直接离开了，肯定不跟你过日了。” 周济民惊讶，随即理解地点头：“我也想过你要是走了我们父女俩怎么办。 如果咱妈还跟以前一样，就算你偷偷考上了，她肯定不让你走，但我肯定会偷偷放你走的，因为我知道只有你上了大学，以后我们的女儿才能有个好的未来，你可以不管我，但不会不管女儿。” 夫妻俩再次对视了一眼，随即周济民抬手帮她擦去眼泪：“不想这些不开心的，妈也变好了，让我们一起来了这个城市，我们都不是那懒惰的人，只要肯干，以后一定会有好日子的。你想怎么做我都听你的。” 王秀秀看着他，重重的点了点头。 没有父母的偏爱又如何，日子是自己过的，他们靠着自己，也能把日子过好。 王家的早饭已经做好了，见王秀秀一家三口早早出门还没回来，王志军就不想等了。 “爸，咱们吃吧，还要上班呢。”王志军一边说一边拿碗盛稀饭。 何萍端来几张饼，闻言对他们道：“你们先吃吧，等下我给他们留点。” 于是一家子人都坐下来吃饭了。 王秀秀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忽然就觉得这一斤肉都不想给他们了。 她下乡五年，好不容易带着丈夫跟女儿回来，结果娘家人连等他们回来吃饭都不愿意。 想起昨晚上那点面条，想到她的女儿回来，父母连个见面礼红包都没给。 一般人家父母都不用说的，女儿的孩子第一次回娘家，就立刻去准备红包了。 哪怕里面就几毛钱，那也是孩子的外公外婆对孩子的一点心意。 他们昨天晚上没有，今天早上也没有。 本来还有点期待，但看他们都不等他们一家三口吃早饭，王秀秀就觉得不用期待了。 看到他们一家三口回来，王志军先发制人：“一大早的你们就乱跑到哪里去了？你们没事干可以到处跑，我们夫妻俩跟爸还要上班呢，谁有时间等你们这闲人。” 说完端起一碗稀饭，喝的唏哩呼噜的，放下碗又问：“干嘛去了？” 对于自己这个哥哥，王秀秀从懂事起就不喜欢。 处处不如自己，但所有人都对他好。 她把装肉的藤条筐子直接放在门口的窗台上，没提进去，只对周济民道：“收拾东西吧，我们走了。” 何萍闻言一愣：“走？去哪里？” “去一个能接纳我们的地方。”说完将闺女递给周济民，她把女儿睡的包被折叠好塞进背篓里，然后接过孩子对周济民道：“带上东西，走了。” 周济民听话照做。 一直没说话的王大永将筷子狠狠往桌上一放：“才回来多久就开始作天作地？你一天到晚不作是不是就浑身骨头痒？这都嫁人了还没改？” “昨天才回来，今天就走，你让邻里邻居的怎么说我们家？” 面对父亲的质问，本来给人感觉很羸弱的王秀秀，意外的强硬回怼：“你们还怕人家说呢？说什么？说什么都无所谓了，反正我已经出嫁了，已经不是你们王家人了，出嫁从夫，轮不到你们管我了。” 说完背上背篓，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提着篮子就走。 周济民没跟上，主要是他们的东西被塞在角落里，他费了点劲儿才将东西拉出来，将扁担放进绳子里后对王家众人一颔首：“爸妈，大哥大嫂，我们就先走了。” 何萍拉住他：“你们要去哪里？” 周济民：“我不知道，我听秀秀的。” 说完再次冲何萍颔首，挑着担子就跑，那样子仿佛是怕王家强留似的。 王志军将碗狠狠一放：“看看，看看，都看见了吧。嫁人了脾气就是硬，倒要看看她以后还回不回这个娘家了。” “少说一句吧你。”何萍脸色难看的斥责了儿子一句。 王志军还要说什么，就被崔芳芳踢了一脚，这才闭嘴。 崔芳芳道：“妈，小姑这次回来肯定是有缘故的，你们说，她会不会考上大学了？” 王大永神色一凝，看着儿媳。 崔芳芳分析给他们听：“你们都说小姑成绩好，还跳级读书，这次放开了全国高考，以小姑的性格，肯定会考的，不然我实在想不出来，是什么事让他们一家三口在这个时间都回来了。” 王志军蹙眉：“就她还想考大学？都放下书本五年了，天天在农村活儿都干不完，她哪里来的时间学习？而且她生了女儿，带着丈夫跟女儿回娘家也正常吧。” “那也应该是过年的时候回来啊。”崔芳芳道：“我听说现在不少知青都想法子偷偷回来，就咱们水利局这一片就有好几个，但那些人基本都是过年回来的，这不年不节的，小姑忽然回来干什么？我觉得肯定是考上大学了。” 她话刚落音，何萍就小跑着出了门。 但等她跑到宿舍门口，哪里还有那一家三口的影子。 正好有邻居看见，就问：“刚才我好像看到你家秀秀了？还抱着孩子，身边跟着个男人，看着就穷，他们啥时候回来的？怎么这么一大早就又走了？” 虽然是问她，但眼神里的戏谑让何萍很难受。 何萍嘴角抽了抽：“不是，你看错了。” 说完转身就走，留下那人瞥嘴：“女儿女婿外孙女回来了都不认，切……” 第65章 学校报道 他们这边是当年修长江大桥的时候留下了许多来自全国各地的技术人员，有的离开，有的留下，留下的就在这里扎根，所以这边住的人各个地方都有。 王秀秀一家三口离开娘家，路过国营食堂的时候，王秀秀掏出了全国粮票，买了四个大馒头。 她自己吃了一个，三个都递给了周济民。 周济民要跟她分，王秀秀就又拿了一个对半分开：“我吃这些就够了，你快点吃，吃完了我们去学校，趁着人还没来，早点把你的工作确定下来，我们一家三口就能好好留在这里了。” 周济民点头，大口吃着馒头，只要媳妇跟孩子在身边，不管让他干什么他都愿意的。 两人吃过饭，打听了一下大学的位置，这边没有直达的车，两人抱着孩子挑着担子走了十几分钟才坐上去大学的公交车。 NJ师范学院是一所很老的学校了，最早的时候叫三江师范学院，成立于民国时期，虽然现在也叫NJ师范学院，但中间经过多次更名跟合并，84年才正式定下， 两人一路辗转后终于来到了学校，王秀秀本来还有些不太好意思，毕竟她都已经结婚生娃了还来读书。 结果看到学校门口有好几个情况跟她差不多的，顿时就有了底气。 她赶紧将孩子递给周济民，掏出录取通知书：“你在这里看着，我去报名。” 周济民抱着女儿，看着媳妇拿着通知书昂首挺胸的往里走去，眼里都是掩盖不住的羡慕。 他也想上大学。 可他还要照顾这个家。 王秀秀正在报名的时候就看到一个女人抱着一个三个来月的小娃娃过来问：“同志，不是，老、老师，我……我情况特殊，孩子还要吃奶，那个……” 女子话还没说完，脸就已经涨得通红了。 那个四十多岁的女子见状就安抚她：“慢慢说，不着急。” 女子舔舔唇，深吸一口气：“那个，我晚上要喂奶，孩子可能还会哭，可能会打扰到其他人的休息，我看见还有其他女同学也带着孩子来，我就想问问能不能给我们安排在一个宿舍，这样大家都喂奶，也不存在谁打扰谁了。” 王秀秀眼睛一亮，是啊，要是可以的话，她也想选择跟结婚有孩子的同学住一个宿舍，这样大家都差不多，也就不会有什么矛盾了。 那女子点头：“今年情况特殊，上级也已经给了指示，一切以方便学员为基准，201宿舍已经住了两位带孩子的女同学，你住201吧。” “好，谢谢，谢谢。”那女子连声道谢。 王秀秀赶紧道：“老师，我孩子也才几个月大，我可以住201吗？” 女老师看着她微笑点头：“可以，那你也住201去，我这边记录一下。” “谢谢老师。”王秀秀很高兴，很快就报好了名，拿着学校发的搪瓷缸子脸盆以及热水壶。 没想到学校还发这些。 拿着东西刚要走，王秀秀忽然想到什么又折返回去。 那女老师看着她笑的很温柔：“这位同学你还有什么事？” 她大着胆子：“我……我爱人会做饭，还会做豆腐，是祖传的手艺，我想打听下，咱们学校的食堂需要帮工吗？” 女老师收起了笑容，想了想：“这个事要问学校后勤部，不是我负责的，不过我会帮你问一下的，要是需要，会有人去201通知你。” “谢谢，谢谢老师。”王秀秀给对方鞠躬。 老师赶紧道：“快去吧。” 王秀秀高兴的带着脸盆水壶就去找周济民了。 看到她还拿了东西回来，周济民也高兴：“上学真好，还发这些东西呢。” 王秀秀：“刚才我问老师了，每个学校的政策不一样，有的学校没有，有的学校还发被褥呢。” 他们就发了搪瓷缸，洗脸盆以及热水壶就很不错了。 “走，先去我宿舍。”王秀秀接过女儿，一手拿着搪瓷缸子。 背篓被周济民挂在了扁担上，他一手还提着藤编篮子，夫妻俩随着人群，往宿舍楼走去。 来到宿舍门口，王秀秀先敲了敲门，怕里面有人在给孩子喂奶。 被门人从里面打开，对方看到王秀秀也抱着孩子，顿时就高兴了，将门打开：“同学，你也生娃了啊，几个月了。” “快半岁了。”王秀秀笑道：“我爱人要送东西进来，方便吗？” “方便方便。”女子让开了路，将门打开。 屋子里已经来了两个人了都选择了下铺，之前那个还没过来，估计有事耽搁了。 王秀秀也选择了下铺，照顾孩子会方便点。 那两个人选的都是靠窗的，王秀秀就选了右边中间的位置。 她转头喊周济民进来。 周济民很不好意思挑着东西进来了。 看到这么多东西，众人也没说什么。 王秀秀让她把旧的那一套拿出来，新的到时候给他跟孩子。 周济民不肯：“新的暖和，我不怕冷，桃桃也有她的新被子，也不冷。” 不由分说的就将新被子留给了她。 王秀秀也就没推辞了。 接着又把她的衣服放出来，折叠好放在一个柜子里。 王秀秀选了中间的各自将衣服放进去，剩下的她都想塞在了床底下。 看她忙好了，那两人才开始跟她聊天。 王秀秀看着丈夫眼底的青色，带着歉意对两人道：“我们转车转了一天，都没休息好，能不能让我爱人先在我这里睡一下，就让他休息一下，不干其他的。” “可以啊，这有什么不可以的。”那俩都是结过婚的，也都很体贴。 王秀秀连连道谢，示意周济民赶紧睡会儿。 周济民也确实困，昨晚上根本没睡好，见其他人同意，冲她们笑笑，也不脱鞋子，只把棉袄脱了上半身躺在床上，盖上被子，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三个女人则开始自我介绍，聊各自的专业，以及来自哪里，怎么考上的等等。 一个叫李青梅，来自西江省，一个叫黄文娟，来自北湖省，两人都跟她一样，是知青考上来的。年纪都比她小一岁，她目前是最大的那个了。 这两人是昨天到的，所以昨晚休息好了，但王秀秀昨晚也没睡好。 聊了一会儿就犯困，正好那两人要给孩子喂奶，就停了话头。 王秀秀看了一眼自己闺女，在她爸身边睡的很乖巧，于是躺下看着看着，也睡着了。 迷迷糊糊被人拍醒了。 是李青梅叫她。 “秀秀姐，外面有个老师找你。” 王秀秀还有点懵，随即反应过来是什么后，立刻起来，将周济民推醒：“快起来。” 周济民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立刻坐了起来。 第66章 食堂试菜 王秀秀已经来到了宿舍门口。 来人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很瘦，腮帮子都缩进去了。 “你是王秀秀？”老者打量着王秀秀：“我听胡老师说你爱人会做豆腐？” “对，会，是他家祖传的。过年他妈就是我婆母，带着他给全村做豆腐，还给我们县公安局做了好几天豆腐。” 周济民也走过来了，听到王秀秀说的话，心里很激动，赶紧躬身道：“对，我会做豆腐。还会做别的菜。” 那老者打量着他：“那你跟我来。” “哎，好，我、我这就来。” 说着就要走。 王秀秀：“等下。” 说着从下面把藤编箩筐拿出来，早上买的一斤肉还在里面，她递给周济民：“你好好做。” 周济民拿着那块肉就走。 李青梅问：“这是干什么？” 王秀秀不敢把话说太满，也不敢说是自己主动问的，只道：“那会儿报名，听说厨房那边需要会做饭的，正好我爱人会，就去帮忙。” 黄文娟羡慕道：“你爱人可真厉害，还会做饭，不像我家的……” 说着看了一眼怀里的女儿：“明天他们爷俩就得回去了，我可怜的女儿，就喝不着亲妈的奶了。” 说着就哭了起来。 李青梅是个儿子，看着自己的儿子，庆幸婆家大哥在这边。 她家男人最小，她大伯哥是部队的，就在这边，她婆婆跟着来了，可以住在大哥家里照顾她儿子。 不过看着黄文娟，李青梅心里也有些难受。 这头，周济民跟着那位老师一直走到了食堂，食堂这会儿已经忙了起来。 周济民看了一眼，大概有七八个人。 他心里有些不安，都这么多人了，还需要他吗？ “我们这有浸泡的豆子，你真会做豆腐？” “啊……哦，那个，我肯定会，有石磨吗？” “在后面。”那老师指了指旁边的小门。 周济民也没多说什么，看到了旁边桶里的浸泡的半桶黄豆，提着就要走的时候忽然又折返回来了。 “老师，做豆腐还需要石膏，你这有吗？” “有。”老师点头：“食堂有个做豆腐的老师傅，今天早上来的时候摔了一脚，给脚踝摔断了，最少要养三个月。” 老师一边说一边拿了一块石膏给他。 沿江一带做豆腐大部分都是用石膏做。 周济民点头，提着桶走了。 半个小时后额头冒汗的提着满满一桶的豆浆进来。 那老师指着旁边一个单独的锅灶：“这个是专门用来做豆腐的。” 他们这么大的学校，一顿要用的豆腐太多了，要买的话可得不少钱。 所以都是找那会做豆腐的来上班，也有专门做豆腐的灶，不跟其他灶混用。 周济民道谢，熟练的生火煮豆浆，趁机还把石膏烧熟了。 等到了点豆腐的环节，周济民还记得他妈说的，不能让别人看到。 所以他就蹲在灶台的那一边，利用灶台的高度阻挡别人好奇的视线。 第一次自己单独做，周济民还是担心的。 直到看到了豆浆变成了絮状物才松了口气。 十几分钟后，豆腐脑出来了。 周济民看了一下，找到了旁边放着的老布跟一个大木盆。 熟练的把布铺上，再把豆腐脑一瓢一瓢的舀进去，用老布盖住，然后隔拍了一块板，压上石头。 最后才擦了擦额头的汗，一转头就看到那老师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站在他身后的不远处。 见他看过来，点点头：“看起来还挺熟练的，看来没撒谎。等下看你做的豆腐味道如何，要是可以，就留下来工作吧。” “嗳，多谢老师，多谢老师。”周济民连续的鞠躬道谢。 看到这孩子又实诚又能干，李老师是满意的，比起之前那个上了年纪只做豆腐其他都不干的老师傅，李老师更希望用年轻人。 工资低一点，能干，还没有那些倚老卖老的毛病。 而且食堂这边青壮年本就少，有时候需要干体力活都得找学生帮忙。 “喊我李老师就行，我主要就是负责后勤这块的，对了你还会做什么菜？” “我会做红烧肉，还有酸辣土豆丝，麻婆豆腐。” 他把尹春娇教他的几个菜都说了出来。 “你去做个酸辣土豆丝。”李老师道。 周济民擦了擦汗，找了一下看到角落里的土豆，保存的很好都没发芽。 “做多少？” “做一盘。” 周济民知道了，问了下旁边的菜刀不用了后，就拿着菜刀去皮。 这种老的土豆，皮是刮不掉的。 见他去皮，李老师道：“这样太浪费了，就连皮吧。” 周济民也不敢说什么，照做。 切丝这个都不是事，切好过水去淀粉，旁边一个人好心：“我来烧火。” “谢谢。” 周济民找来干辣椒跟醋，这些厨房都常见。 不大会儿，一盘酸辣土豆丝就出锅了。 周济民给盛到盘子里，拿了一双筷子端到李老师跟前：“您尝尝。” 李老师接过筷子尝了下，脆脆的，又酸又辣，很是开胃。 他连连点头，对其他人道：“你们也来尝尝。” 众人都过来尝了下，纷纷点头说好吃，不像他们炒的时候容易断，还粘锅。 李老师连续吃了好几筷子，当场拍板：“你就留下来在食堂上班，你刚来，一个月二十四块，后面干的好再加。” 周济民没想到工作来的这么容易，顿时大喜，“李老师，学校旁边有租房子的地方吗，我外地来的，我爱人在这里上学，我们还有个孩子太小了。” 李老师：“你要是不嫌弃，后面有个仓库，平日里也就是放一些破损桌椅板凳这些的，能给你搭一张床。” “不嫌弃不嫌弃，谢谢李老师，谢谢李老师。” 李老师很满意，就喜欢小伙子看他时候那诚挚又充满感激的眼神。 “李老师，豆腐可能来不及了，晚上做可以吗？” “可以，快到做午饭时间了，你去忙吧。”刚转身李老师又说：“要是可以的话，你最好去考个厨师证，有证，一个月工资最少都有三十五。” 周济民一听眼睛顿时就亮了，“哪里去考？” “每年的四五月份考，你回头问问他们。”说完李老师就走了。 周济民看大家伙都忙，也没急着问，赶紧上前帮忙去了。 第67章 开启新生活 王秀秀在宿舍等的有些焦虑，一直快到吃饭的时间都没见周济民回来，王秀秀就觉得这个工作差不多是稳了。 因为这边有三个孩子，所以她们就得轮流去吃饭。 王秀秀看着怀里的桃桃，就提议：“我家孩子醒着呢，你们孩子睡着就赶紧去吃，我给看着。” 那俩也没客气，都习惯了。 当下就拿着饭盒带着饭票就去食堂了，哪里敢在食堂吃，直接拿回来吃。 两人在打饭的窗口看到了周济民，眼睛一亮，都过去排队。 周济民那会儿在宿舍都没敢仔细看那俩人，所以也不认识。 直到她们小声喊她“王秀秀爱人”的时候，周济民才认出她们来。 李青梅小声说：“秀秀在帮我们看孩子，我们打了饭回去吃。” 周济民点头，冲她们笑了一下，在打饭的时候没有刻意多，因为那么多人看着，但打菜的时候他多给了一些汤。 这就算不错的了。 两个人都非常的感激跟满意。 两人回到宿舍，桃桃还没睡，李青梅就道：“秀秀，我看到你男人了，他在那打饭，以后是不是就留在食堂工作了？” 王秀秀闻言一喜，立刻就道：“我还不清楚呢，那你们吃饭，我也过去了。” 黄文娟急忙拉住她：“秀秀，你能不能让你爱人帮帮忙，帮忙问问看食堂还要不要人。” 王秀秀自然是不愿意的，她家周济民才刚去都没站稳脚跟呢，哪里有资格帮别人。 就道：“我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呢，他要是能在那干活，也是因为他有他家祖传的做豆腐的手艺，不然也进不去。你爱人会做饭吗？” 黄文娟摇头，她男人就只会干地里的活，家里的活儿那时候什么都不会的。 “文娟，我家济民也才去，也不好意思问这些，不过要是后面食堂需要人，我一定让他第一时间告诉我，我再告诉你。” 黄文娟也知道自己这么说有些唐突了，只是听了一上午她们的安排，黄文娟就觉得自己的孩子最可怜，才这么大就要跟自己分开。 李青梅给了王秀秀一个眼神，王秀秀赶紧抱着女儿去食堂找丈夫去了。 周济民看到王秀秀的时候，脸上的喜色都掩盖不住。 但因为有人，夫妻俩也不好说什么，周济民只示意她先去旁边坐着吃，等着他。 王秀秀点头。 给王秀秀打饭的时候，周济民也不敢给她多打，只多给了一点汤。 有人看到也不会说什么，毕竟都看到她还抱着个孩子呢。 王秀秀吃完后也没着急走，在那等着。 因为来报到的学生还有大部分没来，所以来食堂吃饭的人并不多。 没到十二点周济民就忙好了。 在食堂上班最好的一点就是剩下的饭菜都归他们包圆了，不存在吃光了他们没的吃的，打饭打菜都打出经验来了。 周济民端了满满一大碗的饭菜，来到王秀秀身边的时候就往她的碗里弄。 王秀秀赶紧去拦：“你吃，我够了。” 周济民：“我够吃呢，你快吃吧。” 以后三顿不说吃饱，但绝对饿不着。 王秀秀也就没推辞了。 周济民吃了几大口才说：“我这边的工作基本稳了，这边原来负责做豆腐的老师傅摔了一跤，估计得养个两三个月。 负责后勤的李老师答应我留下来工作了，一个月24块，就住在后面放杂物的屋子里，这样就是包吃包住还有钱拿，我们一家三口就能待在一起了。” 王秀秀闻言就问：“那等那个老师傅回来了呢？” 周济民一怔：“我、我没问。不过李老师还建议我去考个厨师证，说只要有证，最少都能有三十五块钱每个月。” “真的？”王秀秀也很高兴：“那这样我们就能不需要找家里要钱要粮食了，你有了厨师证就是技术型人才，出去找工作也会方便很多。” “对，”周济民很高兴。 两个人一边吃着一边说着，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吃好后周济民跟众人一起将厨房一起收拾干净。 厨房这边虽然吃的好，但也辛苦，每天早上五点多就要起来，要到晚上八点多才能休息。 虽然中间也有休息的时间，但总的来说大部分时间都得在岗位。 但这些对周济民来说，一点都不辛苦，他在家干活时间比这个更长，白天基本没得休息，还吃不饱饭。 收拾好厨房，他跟负责管理他们几个的组长说了一声，就跟着王秀秀一起去了她的宿舍，而后把东西都搬到了仓库，以后就是他们的家了。 仓库还是蛮大的，堆放了很多破的桌椅板凳，都是乱的时候被学生砸坏的，没舍得丢。 周济民在里面找了找，就用三个板凳跟几块桌面铺了一个稍微大一点的床。 因为他还要带桃桃睡。 又给自己弄了一个桌子，将需要的东西放在桌面上。 收拾好后，感觉比自己家还要好。 周济民看着这一幕，忽然道：“不知道我去跟李老师说一声能不能让你也住进来，这样我们一家三口就都能住这里了。” 王秀秀闻言也有些心动，毕竟周济民要早起，到时候放女儿一个人在这里她也是不放心的。 而且就一上午的时间，宿舍里那两个孩子就吵闹的她有点头疼。 她的桃桃很乖巧，不像那两个孩子喜欢哭，而且晚上的时候大多数都是周济民起来给桃桃把尿，所以她才能睡好。 要是没了周济民的帮助，她晚上被闹醒，白天不一定有精力听课。 “先不说这些，先睡会儿。”周济民道。 王秀秀：“你自己休息会儿，我带着桃桃回宿舍，晚上再过来找你。” 周济民点头。 王秀秀抱着孩子离开后周济民也就躺下了，因为怕耽误上班时间，所以也睡的不踏实，有点响动就醒了。 索性也不睡了，想起厨房里还剩下一些豆浆，就赶紧去磨豆腐了。 等其他人来上班的时候，周济民已经做好了一锅豆腐在压着了。 有了两锅的豆腐，今晚可以吃红烧豆腐了。 他本来想试试做个红烧豆腐的，但食堂里分工明确，有炒菜的时候，有择菜洗碗的工人，他只是个做豆腐的。 下午也没碰到李老师，周济民也没办法问。 第68章 三月三 等吃过晚饭后夫妻俩带着女儿回到了周济民的房间，他怀里还抱着一大捆干稻草，这是下午厨房里帮工的徐阿姨给他带来的。 铺好后床铺也舒服的很。 王秀秀最后决定还是把桃桃带过去睡，以后等她去上课的时候再把孩子送来。 周济民的主要工作就是做豆腐，洗好他的那个独头灶，再就是打饭的时候帮着打饭菜，择菜这些以前做豆腐的师傅是不帮忙的。 按照时间算，王秀秀去上课的时候，他的豆腐都做的差不多了，到时候她就可以将女儿用扎捆着背在背上，要是困了就送回去，不耽误干活就行。 后面两天来报到的人就多了，周济民睡觉的仓库里的那些破桌子凳子，也被人修修整整，陆陆续续搬的差不多了，仓库里顿时就空旷了很多。 没等周济民找李老师问能不能让王秀秀搬到那仓库住，负责住宿的老师就主动找到了王秀秀，让她去跟周济民住，因为宿舍的床铺不够。 王秀秀自然没有意见，把自己那点东西搬到了周济民住宿的仓库，至此，夫妻俩终于住在了一起，一家三口能常常见面了。 几天后正式开始上课，周济民开始了五点起床做豆腐，吃完早饭背着娃干活的日常。 王秀秀则每天早上七点多起来，吃过早饭就把女儿交给周济民，然后自己去上课。 周济民夫妻俩在大学里换了一种生活，这边尹春娇依旧在村子里过着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散漫日子。 春耕还没正式开始之前，都没有什么大活儿，妇女们漫山遍野的挖野菜捡蘑菇。 尹春娇也跟着挖了几天野菜，捡了几天蘑菇，这些野菜都是草药，偶尔吃一些可以，吃多了也不好的。 至于蘑菇，主要是松蘑，在松针下面，一下雨才能去捡，一茬一茬的。 蘑菇就捡个两天就没了。 所以这天吃好早饭，尹春娇带着柴刀去屋后的竹园里弄了一根竹子，劈成片后要了外面的青皮，然后卷成一个碗口那么大的圆形，再用废布条缠成一圈。 接着从老三那到处都是洞的蚊帐上裁剪出一块缝在竹片上，形成一个能漏水的兜，再绑上一根将近两米多长的竹竿。 她使劲儿晃了晃，都挺稳的。 至于蚊帐，回头找一块布补上去就是了。 做好后趁着傍晚大家伙下工都在家里做饭休息，她拿着兜子出门了。 一路沿着田埂走着。 稻田都已经弄平整了，里面也都放了水，水一沉淀下来，就能看的很清楚。 之所以弄网兜，就是因为不能下田了，要是踩出大大小小的脚印，到时候插秧就不好插，被看见了都是要挨骂的。 看到眼前这一块块的水田，仿佛回到了小时候，尹春娇不自觉的嘴角就带着笑，她一手提着一个竹子编的筐子，一手提着自制的兜子，沿着田埂一块田一块田的找着田螺。 抓田螺最好就是早上九点之前傍晚四五点左右的时候，这个时候的田螺都会出来透透气，活动比较活跃。 白天它们会躲在阴凉的地方，有的直接躲在泥巴里，根本看不见。 一路走着，眼睛左右两边的扫射着，不一会儿就有了发现。 尹春娇用自己做的兜子，只要看到了就把兜子伸过去，连同泥巴一起舀起来就行。 有的能舀到，有的躲在人踩出来的脚印里，就弄不到，有的是空壳，不知道是被田鼠还是被蛇给吃了。 转了十来个田，就捡满了大半箩筐。 田螺自然也有人捡，但因为田螺不但泥巴多，土腥味还重，还有寄生虫，要是处理不好，吃的都是满嘴沙子不说，还有一股土腥味，只有那馋的很的小孩才捡回去吃。 更多的是捡回来砸碎了喂家里的鸡，多下蛋可比吃那土腥味又费油的玩意要划算。 等天都快黑了，尹春娇才提着东西往回走。 不走不行，她自制的玩意儿也只能干这半天的活儿，已经松动了。 到家门口就看到了厨房里烟囱在冒烟，这小子还知道做晚饭，不错不错。 听到门口的动静，周济怀从厨房出来，看到她就问：“妈，你去哪儿了。” 不等尹春娇回答，他就自己跑过来看。 “这么多田螺？”周济怀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 “嗯，去拿个桶来，不要拿挑干净吃水的那两个。” 不然桶里都是土腥味，水自然也有味道。 周济怀不但把桶拎来了，里面还放了水。 田螺要放个一晚让它们吐吐沙子。 第二天中午，尹春娇就把田螺放到锅里用水煮开，再用缝衣服的针，将煮好的田螺肉给挑出来。 只要最上面的肉，下面的肠子都不要，拿去喂鸡。 全部弄好，也有满满一大蓝边碗。 她割了两颗韭菜，用三个干辣椒，一起爆炒了一份田螺炒韭菜。 等周济怀回来的时候闻到那香味，连干了两碗饭。 尹春娇看着他还想吃第三碗的样子，赶紧把剩下那小半碗放了起来。 “晚上再吃，小孩不能一顿吃太多田螺肉。” 其实就是吃多了不消化，但小孩才不管这些呢，根本说不听。 于是当地的老人们就会编造出吃一个田螺肉要挨三拳头的说法。 至于谁来打三拳头，下去了后才能知道。 如此就到了农历三月。 古诗有云：暮春三月日重三，春水桃花满禊（xi）潭。 村子里油菜花开的漫山遍野，期间夹杂着一些野桃花，随便看哪里眼睛里都是春色。 看着这片春色，尹春娇心情很好，整个人都放松不少，她这会让觉得重生也不吃亏，把小时候来不及看或者根本不在乎的景色再看一遍也是好的。 三月三这天按照他们村子里的习俗，是要吃米粑的。 主要是“粑魂”。 说是在三月三这天，要吃米粑，能把魂给牢牢“粑”住，这个“粑”在土话有粘的意思，就是魂被牢牢粘连住了，就不会轻易丢魂生病了。 所以一大早，村里人就排队在石磨那边磨米粉。 第69章 春天的馈赠 尹春娇也去了，她就拿了一斤米，够他们俩吃了。 看到她，不少人都询问周济民怎么还没回来。 看的顺眼的，尹春娇就说一声在丈母娘家估计有事被绊住了，看不顺眼的，尹春娇连搭理都不搭理。 晚上尹春娇用蒿子揣粑，她用咸菜当芯，做了八个。 她吃了三，剩下五个都被周济怀一扫而光。 “妈，你以前怎么没做这些好吃的啊。”周济怀吃的很满足。 尹春娇：“以前人多，做少了不够分，做多了不舍得粮食。” 周济怀点头：“对对对……” “你小子这学期不给我好好学，要是再留级或者考不上初中，你就给我回家种地，接你二哥的班，给我好好干活挣工分。别整天嘻嘻哈哈的。” 周济怀虽然学习成绩不好，但也不想回家种地，种地太累了。 “只要拿到毕业证就行呗？”周济怀问。 “拿到毕业证考不上初中也得回来干活。” 尹春娇早就看出来了，周济怀不笨，就是脑子不放在学习上面。 “我之前问过了，你要是想去参军，最少都得初中毕业。你看你大哥，在部队干了几年就成干部了，你要是能把初中混毕业了拿到毕业证，我想办法把你送去部队，到时候你就跟你大哥一样能吃国家饭了。” 这个时候就没有小孩不想去当兵的，周济怀听到他妈这么一说，顿时就站了起来：“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尹春娇点头，甚至还举起了三根手指头发誓：“只要你考上初中，我要是没把你送到部队，那家里的这些东西就我俩平分，分家后你想怎么过就怎么过，我不会再管你了。” 把这老三送走，她一个人过日子别提多快活了，要是送不走，到时候他也成年了，分开过吧，谁也别碍谁的眼。 周济怀当真了，当天晚上就回去好好看书了。 只可惜这学习也不是说你想好好学就能立马学好的，你不认真听的每一堂课，都会让你悔不当初。 第二天一大早，周立国散着步来找尹春娇。主要是马上就要农忙了，周济民还不回来就上家里来问。 尹春娇也很光棍：“怎么还没回来我也不清楚啊，他们也没写信回来，也没打个电话，你说这两个不懂事的，给我急死了。” 周立国狐疑的看着她，她那样哪里像着急了？ 尹春娇一拍巴掌：“说不定在他丈母娘家多待了几天，毕竟这么新女婿嘛，丈母娘客气多留几天也是正常的。 别急，再等等，等证明上的日期到了总会回来的，就算不回来总会写信回来说一声的。” 周立国见问不出个什么，就道：“他不回来你们家没人做工，到时候分的粮食跟钱可就少了，就凭你干的那点工，粮食根本养不活你跟你家老三，你自己得想清楚了。” “是是是，我知道，谢谢，我想办法联系上他们，实在不行就让老三休学回来干活，都这么大了，也是时候挣工分养我了，他两个哥哥像他这么大的时候，可早就给挣工分养家了。” 周立国看着尹春娇，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形容这个女人了。 说她懂事了吧，她居然想让老三休学回来干活养她，说她不懂事吧，她又放老二媳妇考大学还回城里了。 这个人可太矛盾了。 周立国摇摇头走了，他就多余问，反正她每个月还能领点粮食跟钱，省着吃省着花，饿不死就行了。 尹春娇：“慢走啊大队长，我就不送了。” 老二没回来，说明学校里的工作肯定是搞定了，能在外面打工挣钱，傻子才回来呢。 大米一毛八一斤，一个月随便挣个十几二十块的，就够吃几十斤大米了。 三月三一过，田间地头都是青蛙的叫声。 村子里不少小伙子，半夜不睡觉，打着手电筒去田野里照青蛙。 青蛙被灯光一照，就不跑了，这个时候就比较好逮。 一般只要运气好，两个晚上一起，就能抓一盘子青蛙肉，再用蒜子跟着一炒，放点干辣椒，别提多香了。 周济怀跟周小军俩，拿着周立国家的手电筒，照了三个晚上，终于抓到了十几只大青蛙。 抓到的青蛙都放在周济怀家，所以差不多了后，就决定在周济怀家吃。 一共就十三只，周小军只抓到了四只，剩下都是周济怀抓的。就这么几只他妈肯定不会给他弄的，就只能来周家了。 尹春娇：“我不会杀，你们要是会，杀了我来做。” 她也馋肉了，但肉票都给老二俩带走了。 周小军跟周济怀一点都不含糊，不一会儿就把十几只青蛙给剥皮了。 尹春娇把头给剁了，而后在自留地里拔了几个大蒜，这个时候的大蒜都是准备养老了留大蒜子的或者腌咸蒜的。 只要蒜头，跟干辣椒一起爆炒香了后放入剁好的青蛙，大火爆炒。 两个孩子就站在那不走，眼巴巴的看着。 青蛙肉快熟的时候，尹春娇将剩下的蒜叶都放进去炒了。 做好后直接给周小军盛了大半碗，够他三只的量，还贴了油跟盐：“行了，你端回去吃吧。” 要是在她这里吃，她最少还要白搭一碗饭，他家可比她家富裕多了。 周小军也没多想，端着大半碗爆炒青蛙就跑回去了。 来还碗的时候，里面多了一碗咸菜。 尹春娇也没嫌弃，穷的时候咸菜也是好东西。 吃了青蛙后差不多就要开始插秧了，这边种植双季稻，一年两次插秧割稻，跑都跑不掉。 插秧割稻这些对尹春娇来说，那都是小时候最痛苦的记忆，没有之一。 插秧被蚂蟥咬或者累的腰酸背痛大腿疼，走路就跟怕扯了蛋似的叉着腿，或者跟螃蟹似的跟着走。 割稻不是不小心把腿给划拉了就是把手指割了，困稻的时候会有“开盖”惊喜，不是躲阴凉的蛇就是偷吃的田鼠。 总之，农活就没有轻松的。 第70章 摘茶 干完这一波春耕已经是农历三月下旬了，周立国见周济民还没回来，再次来找尹春娇。 “你家老二怎么回事？还不回来？”他有些不高兴，现在外面对盲流查的很严格，要是周济民最后被人当成盲流送回来，他脸上也不好看的。 尹春娇：“再等等，要是没什么信回来，我就自己去找找。” 这两个小崽子也是有点无语，也不写封信回来。 结果第二天，镇上的邮差就把信送到了周家坳大队部。 周立国看到是尹春娇的信，又是从江省来的，就猜到肯定跟周济民有关，拿起来就要拆。 结果都要撕了，一想还是放下了。 然后拿着信去找尹春娇。 彼时尹春娇正在一处深山里摘茶。 某处有一个小山头是周家以前种的茶园，还是专供的那种。 听原主公爹说，以前的时候祖辈们都要拿这些茶叶去送给省里的大人物或者军阀那些人，来保证全家的平安。 茶园不算很大，大概两亩地的样子。 四几年的时候茶园被毁了，那些周家几代人精心培育的优质茶树，树龄高达几十年甚至上百年老茶树都被挖走了，只留下一个个大坑。 至于挖到哪里去了，周家人就不知道了，反正是一群荷枪实弹的大头兵来挖的。 虽然茶树都被挖走了，但因为茶籽的掉落，这一片第二年就发一些新的茶树苗。 原主公爹又偷偷的将那些茶树苗栽到了原来的大坑里，就这样慢慢培育，从一两棵变成了三五棵，十几棵，二三十棵，渐渐又有了规模。 后面那么多年，每年他们老夫妻俩都是半夜偷偷去摘，偷偷打理过，他们没了，原主根本不会照顾茶树，每年也就是摘茶的时候来，所以这个小小的茶园，就从三十多棵逐渐减少，变成了现在的十来棵了。 每年原主也是趁着别人春耕的时候偷偷去摘茶叶，摘的茶叶就自己在家里的铁锅里炒一炒，自己喝，家里去年摘的茶叶，原主去大儿子那的时候全部带走了，回来的时候原主包里没有，估计都留给大儿子了。 其实十几棵茶树，也就摘个四五斤新鲜的，一炒干也就一斤多点了。 尹春娇的性格是做不到像原主那样啥也不管就等着儿子儿子干活养她，而且现在也没儿子养她了，所以她是勉强跟着村民一起混在后面干完了春耕后才上山来摘茶叶的，她来的时候，茶叶都有点大了。 虽然错过了什么明前之类的，但对她来说无所谓，明前明后的不重要，能喝就行了。 她摘茶叶不是就摘那两个嫩芽，而是嫩的叶子都给摘了。 自己喝还讲究那么多干什么，有的喝就不错了。 十来棵茶树，又没人打理，太高的地方又摘不到，茶叶也不多，所以很快就摘完了。 摘完后她下山，路上发现了马兰头，于是又摘了马兰头放在上面掩盖，快到山脚下的时候发现了一小片冒头的春笋。 山里气候要冷一点，靠近山脚下向阳地方的春笋已经冒头了，但更多的还缩在土里，等待一场雨将它们催发。 竹子的品种不同，出笋子的时间也不一样，他们这边就是常见的竹子，她不知道品种，但一般竹子都是用来编制竹制品的。 村里人吃笋子也少，这玩意儿没有重油不好吃，有油的谁愿意吃这玩意儿啊，吃多了胃里还泛酸。 所以每年笋子出来后，更多的是被掰去喂猪，那段时间村子指定养猪那几家人都不用打猪草，就掰笋子就行。 尹春娇小时候还不知道有大熊猫，所以最喜欢看的是猪吃笋。 后来见过大熊猫吃竹笋，她觉得这看猪吃比看大熊猫吃笋还要解压。 它吧唧嘴的声音一点也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猪吃笋吧唧嘴的时候只会给人一种笋子真好吃的感觉。 找了十来根都不算大的笋子后尹春娇就拎着筐子下山了。 回到家就看到等在门口的周立国。 要不是她知道周立国跟他媳妇感情还不错，她都要觉得这个人对自己有点邪念了，怎么老来啊？ “大队长有事啊？有事你让人传一声就行，我去大队部，你别蹲在我家门口，被人看见不好，我可不想让人误会。” 周立国站起来的时候有点没站稳，也不知道是蹲久了脚麻没站稳还是被她那话气的。 他堂堂大队长都没说什么她反倒还嫌弃上了？ 周立国没好气的把信递给她：“我看从外省寄过来的，估计是你家老二，你快拆开看看什么情况。” 尹春娇接过，看到封口那边有褶皱，瞥了周立国一眼：“好，谢谢队长，你看着都快到吃饭的时间了，我家也没粮食招待你，信我下午看完了跟你说，我就不送了。麻烦了啊。” 说完将手里拎着的筐子放到旁边，掏出钥匙开门。 周立国没走：“你看个信要几分钟的时间啊？你看完了告诉我不就行了吗？” 周立国心里已经有猜测了，他们村的知青有一部分在去年过年回去后就再没来过。 没回去的，要么跟叶鹏一样上了大学，要么就偷偷的离开了。 他也去了两次县城，虽然一切都没有变化，但他还是敏锐的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不同了。 他还听人说好多人在跑去城里打工，哪怕被当成盲流抓了起来也要去，因为城里随便干一个月，就比他们这些人在家里干一年挣得多。 周济民这么多天都没回来，周立国自然是有了猜测，所以才迫切想知道。 这个时候尹春娇已经把院门打开了，他就要往里进。 尹春娇觉得这个人好没有边界感，当下就难了一下：“大队长，人言可畏，你一个大老爷们是没什么好怕的，但我可不想被人说闲话，怪烦的。” 周立国：“……” 看着尹春娇那认真的样子，周立国气得转身就走，当他多想关心他家的破事啊，要不是想问问周济民在外面的情况，想把他家老大也送出去，真当他稀罕来？ 第71章 春耕 把周立国气走后，尹春娇将筐子里的野菜跟茶拿出来。 然后将灶点燃，等锅热了后就将那点茶叶倒了进去，用手翻炒。 脑子里不由的想起小时候去镇上的茶园里摘茶挣生活费的那些往事。 那时候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子，只要去摘茶，都会在离开的时候在衣服里偷偷夹带一点。 有的就把衣服扎在裤腰带里，直接把茶叶放进衣服里，有的塞进裤腿里，还有的更绝，用布袋子装着直接塞裤裆里…… 有时候被发现了，那自然是得叫出来，还要被说教一顿，有的还要挨骂。 但离开后，不管被骂的多惨，拿到钱后都会笑嘻嘻的离开。 一天少的也能挣五毛，多的能有一块多，这些钱大人不会要，都是小孩自己存起来。 他们小时候不存在什么零花钱，想要零花钱，就礼拜天出去干活，有时候是摘茶挣钱，有时候是抓蚂蟥。 女孩基本都是去摘茶，男孩都是去抓蚂蟥。 想起小时候那些事，尹春娇一边笑着一边用手在铁锅里将茶抓起来又均匀的抖开，如此反复。 等杀青结束后，再揉搓，最后感觉干了，就盛出来放在簸箕里晾着。 茶就这么炒好了，她也不知道这个步骤对不对，就是以前弄回来的茶叶爸爸都是这么做的。 锅里都带着一股子茶香，尹春娇用淘米水简单洗了下后就准备午饭。 她将笋剥了，然后将过年腌制的腊肉切了三两左右，而后在灶里加了柴后将笋焯水，她自己则去自留地里割了两把韭菜。 回来后用洗米水将咸肉清洗了一下切片在锅里爆炒，碾出油，将肉盛出来，倒入笋跟干辣椒开始炒。 这个笋很嫩，之前又煮过，翻炒差不多后将肉倒进去，加一点酱油，最后才将韭菜的根部切断放进去，快熟了才把剩下的韭菜放进去。 最后爆炒出锅。 锅不用洗，没焦糊，只有剩下的汤汁。 她直接将米倒进去，放了水后开始煮饭。 饭好了后周济怀也回来了，看到有肉，顿时就高兴了。 “妈，今天什么日子啊，怎么还吃肉了？”家里那点咸肉他馋了很久了，但他妈不让吃。 “你二哥来信了。”尹春娇找了个借口。 周济怀来劲儿了：“怎么说？大城市是不是很繁华？” 自从他去了一次县城后，他就很想去外面。 “繁华跟你有什么关系？”尹春娇吃了一口菜：“你这种小学都没办法毕业的人，去了人家也不要你。” 周济怀动作一顿，然后气愤地道：“上个月月底的测试，我已经不是最后几名了。” 尹春娇很淡定：“哦，那你第几名？” “三十二名。”周济怀声音上扬。 “你们全班多少人？”尹春娇问。 “四十个。”声音小了下去。 “哦，恭喜恭喜，终于从倒数第三名上升到了倒数第八名。” 听到他妈说恭喜的时候周济怀还咧着嘴笑，结果听到后面这一句的时候，脸一垮，用哀怨的小眼神控诉他妈。 尹春娇不为所动，继续吃饭：“你可能没听明白我上次跟你说的话，期中考试你要是进不了前二十名，你就别去读了，浪费钱，正好回来给老娘干活，你二哥肯定是不回来了，以后这个家就我们俩，你不干农活挣钱，还指望我挣工分养你啊？” 周济怀心里有些慌，茫然的看着他妈。 尹春娇继续道：“你可以找老师给你补习，你老师要是没时间，就找你们班前几名的同学给你补习，也不白让你同学帮你补习，只要你的名次上升了，上升一名我给你同学两毛钱。” 多了她现在给不起…… 但这笔钱对这些孩子来说也是一笔意外收获，帮助同学提高成绩，自己也能巩固一下，还能挣钱，她相信会有聪明的同学愿意的。 现在的小学就两门课，语文跟数学，放学后的作业不是背诵课文就是写汉字，数学就是做练习册上的题目，做完也就没作业了。 学习任务不重，做完作业主要就是帮家里干活，要是能额外辅导他家这倒霉小子挣钱，那大人是不会拦着的。 周济怀：“啊……那我要是上升到第一名，那不就是给八块钱？” “我倒是想给八块钱，你有那本事吗？” 周济怀：“……” 他妈好讨厌啊啊啊啊啊！ 尹春娇继续挤兑他：“你要是有那本事考第一名，我可以给你同学十块，还要请他吃一顿红烧肉。” “当然了，你要是能用一碗红烧肉让你的老师愿意帮你补习，那就最好不过了。” 老师们都不会要钱的，但要是有肉什么的，老师们也不会拒绝。 周济怀：“你别瞧不起人。” “我没有瞧不起人，我只是瞧不起你。” 周济怀：“……” 呜呜，他妈怎么这么讨厌啊…… 他气的把碗一放：“我这就去看书。” “你看得懂吗？” 周济怀：“……” 他今天都不想跟他妈说话了。 把周济怀挤兑的差点要哭的尹春娇将碗筷收拾干净后才拆开信来看。 心里的大致意思就是他们在学校顺利安顿下来了，一家三口都在一起，很好，而且他还考了一个初级厨师证。 初级厨师证很好考，只要做的菜色香味俱全就行了，还建议尹春娇也去考一个。 随着信一起寄回来的，还有十五块钱。 这是周济民的第一个月工资，他拿出一半寄回家。 尹春娇看完叹口气，还是老二实诚啊，一个月二十四块工资他就愿意寄十五块回来。 老大呢？结婚前一年能寄回来三四十块，结婚后到现在一毛钱没看到。 “啧，以后有好事，还是要多想着点老二啊。” 尹春娇说完把信放进信封，她现在决定以后要偏心老二了。 真的，孝顺又实诚的孩子，谁忍心不偏向他呢。 回信尹春娇打算让老三回来写，到时候晒点笋干，再包点茶叶给他一起寄过去，好好感谢感谢那个李老师。 城里人吃的起肉，用那笋干跟五花肉一起红烧，别提多下饭了。 春耕结束不代表就能闲着了，在买不起除藻剂的年代，稻田里的草，比如稗子，鸭舌草等，都需要人夏天去除草。 有一种除草的工具，薅草的，巴掌大，乍一看是个工字形，中间那一横杠就跟刀片似的，主要除草就是靠它。 把安装在长长的竹竿上，除草的时候就站在田里，人握着竹竿在秧苗之间的缝隙里来回拉扯，就会把鸭舌草给弄断。 好处是不用弯腰，还快，坏处是没多久还能长起来。 图省事就这么干，认真点的就是让人从泥巴里连同根部给抠出来。 尹春娇小时候就干过，没想到一把年纪了还要继续干。 一天下来手指缝里修饰黑色的泥巴印子，洗都洗不掉。 第72章 掰笋 等这一波忙过去，尹春娇开始满上头的栽种南瓜，冬瓜，瓠子，自留地里的豇豆辣椒西红柿茄子空心菜等常见蔬菜，也一一开始移植栽种。 忙好自留地里的，山里的笋子开始一天一个样了。 尹春娇上午就去山里掰笋，有人看见了觉得她这是日子过不下去了。 毕竟以前他们家不管是粮食还是钱，全靠老二两口子，现在老二两口子不在家，就家里那俩懒货，挣的那点工分还不够他们俩造的。 所以就有人来掰笋的时候故意大声说：“这笋啊，也就喂猪还行，人可不兴吃。” 尹春娇就跟没听见似的，继续掰笋。 这么多笋，大家都不吃，她就挑最嫩的掰，她不但要晒笋干，还要腌酸笋。 不到十几分钟就能弄满满一箩筐，她一般都是带两个大的腰箩，能装三十多斤，满了就用扁担挑回去。 大腰箩 回去后就剥笋，焯水，然后晾晒。 如此没用一个星期，她就晒了二十多斤嫩笋干，腌了两坛子酸笋。 还全部是笋干尖尖。 这天礼拜六上午放学回来后，尹春娇让周济怀写信。 “我写什么啊？”周济怀还没写过信呢。 以前给大哥写信那都是二哥的活儿。 尹春娇：“信的主题是我在家挺好的，然后寄点特产给他们，让他们送给那个李老师，其他你随便写。” 周济怀吭哧瘪肚的凑了两页纸，尹春娇看完后就觉得眼睛疼。 就这作文水平，初中能混毕业就算不错了。 好在，自己对他的期望也就是初中能混毕业。 信写好，尹春娇打算去一趟县城。 她谋算了许久的那个计划至今没有下文，她有点不死心，想再努力一次，要是再不行就算了，再熬两年，等农田可以承包，大家可以经商后，她就做生意去。 首选就是这些特产，毕竟本钱少。 但既然周济民说厨师证很好考，她就打算去跟人打听下，能不能考个厨师证，在哪里考等。 得知他妈要去县城，周济怀也非要去。 尹春娇：“你不上课了？再说多一个人多一点车费。” “就请一天假没事的，路费钱我自己出。” “你有钱？”尹春娇很诧异。 周济怀：“过年压岁钱，我没舍得用。” “行，你自己车费自己出就没问题。” 反正都是学渣了，请一天假就请一天假吧，正好带他去人武部那边看看，希望他在看到那些穿军装的军哥后，能能幡然醒悟发奋读书。 要是还奋不起来，也没多大关系，这孩子脑子灵光的很，她带他出来见见世面多跑跑，很多东西他自己就能想明白。 老三不是吃读书这碗饭的，现在只希望他能考上初中，混个初中文凭，在这个时候也不算是“文盲”了。 两人那天早早的就离开家赶往县城。 一起带着的还有两包茶叶，一包二两，十斤笋干，二十斤焯过水的新鲜嫩笋，额外给齐玉春装了一小坛子的酸笋。 笋干分两个箩装着，新鲜的则用一块老布包裹着放在筐子里，她挑着的。 以前这么出门她会觉得不好意思，现在的她已经觉得无所谓了。 到了县城，尹春娇直接挑着先来了人武部，把一部分寄放在门卫那，剩下的拿了进去。 当着大家的面，直接把五斤笋干往那一放：“这是我们那的嫩笋晒的笋干，不值钱的，拿来给大家伙儿尝尝鲜，到时候让食堂师傅跟肉一起红烧一下，给大家添个菜，可别嫌弃。” “这里还有新鲜的，我在家焯过水了，不涩嘴，最好也是跟肉一起炒，那样好吃。”新鲜的她倒了一小半出来，大概有五六斤的样子。 众人哈哈笑起来，啥东西跟肉烧一起都好吃。 尹春娇也笑道：“别笑，快拿个东西来装，这些箩我可是要带回去的。” “尹春娇同志，我们真不能要。”张明发拒绝。 “张主任，这些东西真不值钱，说一句怕你们不高兴的话，这笋在我们村都没人吃，因为没有油怎么炒都不好吃，但要是跟肉一起烧，那就很好吃。” “所以这笋啊在我们那都是掰了喂猪。也就是我想着你们城里人一个月总能吃上一顿肉，搭配着吃那绝对是一道好菜的。” 众人听她这么说也不生气，农村有自留地，很多猪吃的都比他们吃的好。 张明发笑着道：“那行，那我就替大家收了，看看这猪吃的笋是啥味道。” 众人再次笑了起来。 有人去拿东西来装。 “这里还有点茶叶，也是山里摘的，你们拿着喝。” 张明发喜欢喝茶，每次来他的茶杯里都有好多茶叶。 面对心爱的茶叶，张明发拒绝不了。 等人拿东西来装的功夫，尹春娇顺势就把老三拉了过来，介绍道：“这就是我家那不成器的三小子。” 张明发穿的是军装，周济怀看见后眼睛就一直盯着对方看，然后目光落在他上衣口袋上，他知道，有四个口袋的，那就是干部。 现在部队穿的是七一式军装，跟六五式外形区别不大，只在颜色跟布料上进行了调整。 七一式军装是六五式军装的改进型。 “精神的很啊。”张明发夸赞道。 周济怀立刻咧嘴笑。 “精神有什么用？”尹春娇吐槽：“上次月底测试，从倒数第三到倒数第八，回来还跟我得意呢。也不嫌丢人。” 张明发瞬间就明白了，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小伙子，你现在年纪还小，要把初中考上，等你初中毕业，要是想去部队，就只管来报名，回头放暑假了，要是有时间，来找我，我代里体验下打靶，不过你考试成绩得好，最少要进班级前二十名才行。” 有时候外人的一句话比亲人的苦口婆心管用多了，张明发的一句话，让周济怀瞬间如同打了鸡血，恨不能现在就掉头回去啃书去。 第73章 县城送笋 他家小子比周济民要大一点，他知道到了这个年龄段的男孩子，更渴望能跟父亲在一起互动。 想起他牺牲的父亲，张明发看着脸上还带着兴奋跟期待的周济怀，他再次拍拍他的肩膀：“回去跟着妈妈好好学习，只要你真的能考上班级前二十名，你暑假的时候直接来找我，叔叔肯定带你去打靶。” 周济怀兴奋坏了，敬了一个不伦不类的礼：“保证完成任务。” 张明发笑笑，正好这个时候有人拿来了装东西的篮子跟瓦盆，将东西装了进去。 见状尹春娇也不多待，毕竟来这里只是顺带的，她主要目标还是公安局食堂。 是的，在老二顺利在学校食堂找到工作后，去年去公安局食堂做豆腐的尹春娇就起了这个心思。 结果在那干了几天，也露了两手，公安局食堂那边一点音信都无。 尹春娇失望的同时还想做最后一次努力，要是还不行，就回家种田混日子等彻底改开吧。 告别张明发，尹春娇将装酸笋的罐子放在另一头，而后挑着担子往县公安局走去。 这点重量对尹春娇来说不算啥，从小挑习惯了，以前她就能挑百来斤的担子，就算当老总了，忙的时候回家该挑的担子也少不了。 不帮忙不行啊，难道看着老娘一个人在那干活她看着？不存在的。 老人不管子女的条件如何，能不麻烦子女都不想麻烦子女。 并不是他们没的吃，而是觉得自己多做一点，子女就能少给他们一些。 她的父母都是奉献型父母。 两人来到县公安局的时候，尹春娇并没有直接去齐玉春家，这个点他肯定不在家。 而且她的主要目的还是见见廖政委。 尹春娇一说完来的目的，门卫也认出了她来，赶紧道：“我就说看大姐有些眼熟，那什么，你们进去吧，不过齐局长不在。” 不再正合她意。 “那廖政委在不？”尹春娇顺势就问。 “廖政委在。”门卫道：“我带你们过去吧。” “不好耽误你的工作。”尹春娇笑：“这个坛子我放你这里，其他东西我送去食堂，我去过，我不瞎走，你放心。” 这个时候的人还是很好说话的，公仆心还是足足的，闻言赶紧接过她递过来的坛子。 “什么东西啊。”那人问。 “酸笋。”尹春娇道：“这是留给齐局长的，当时他第一次来我家慰问，就给了好几十块，这个情分不还我心里过意不去。你也喜欢吃啊？那回头我有时间过来给你带点。” “哎哟那怎么好意思。”守门的笑道：“不麻烦大娘了，您赶紧进去吧。” “不麻烦不麻烦，回头我有时间来再给你们带点。”说完尹春娇就挑着剩下的笋干跟新鲜笋去了食堂。 说是去食堂，但她走了一半就绕路去找廖政委了。 这次她没选择挑着，而是把扁担递给周济怀，自己一手拎着一个箩筐。 走廊不少人看见她了，都还认识她，跟她寒暄。 “家里山里头有笋，不要钱的，漫山遍野都是。” 有个女同志接过她手里的篮子：“你来找齐局长的吧，他不在，我……” “找廖政委也一样。”尹春娇道：“我本来想直接送到食堂去的，但一想这毕竟是吃的，人食堂师傅肯定也不敢随便要，所以稳妥点还是先拿来给廖政委过过目，要是不行，我再拿回去。” 女公安：“那我带你过去。” 说着就带着尹春娇去敲门。 “进来。”廖政委的声音传来。 女公安推开门就把尹春娇往里推，结果发现里面居然有人，顿时有些尴尬的站在那了。 尹春娇也没想到这姑娘这么虎，有人都没看见就把自己往里推，也尴尬了下，两人尴尬的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好在这个人她也认识，是妇联的吴怡主任。 两人看到尹春娇，都十分惊讶。 尹春娇赶紧道：“那个，领导好，我、我们村山头上到处都是竹笋，嫩的很，我想着你们肯定不常吃，就自作主张的弄了一点过来。 你们这群人天天奋战在一线，肯定没时间出去走走看看，这春天都快结束了，所以我就想着弄点来给你们尝尝，让你们尝尝春天是什么味道的。” 这时两人自然也看见了她手上拎着的箩筐。 这番话一说，别说是廖政委了，就是吴怡也是眼前一亮，这人可太会说话了。 廖政委起身走到她身边：“谢谢尹同志了，大老远的跑一趟，实在是感激不尽啊，你们自己够吃吗？” 尹春娇带着浅笑：“政委您太客气了，这笋啊，需要肉烧才好吃，所以别看我们漫山遍野都是，但吃的人很少，我还带了几斤新鲜的来，在家焯过水了，不涩嘴的，要是有肉，直接爆炒就能吃。” “啊……哈哈，原来如此啊。”廖政委：“我们食堂的师傅是外地的，还真没做过这个春笋。” “小孙……” 那女公安立刻道：“在。” “你带着尹同志去食堂，我记得今天中午是有肉的吧，把东西交给刘师傅。” 小孙点头：“有有有……政委，要不让尹大娘帮着做一道菜吧，大娘都说了，这可是春天的味道，可不能给糟蹋了。” 但他们这边口味较重，喜欢吃辣。张师傅是江浙人，做饭口味清淡，偶尔吃可以，顿顿吃就真的有点难受。 尹春娇心说那边的笋也很出名，不过这个时候的人会不会做她就不知道了。 不过她还是很感激小孙的，可真是刚打瞌睡她就给送来了枕头。 趁机露一手，要是能被看中，顺利在食堂工作，以后她每次来打饭肯定给多打点。 廖政委刚想说这太麻烦了，就听尹春娇笑说：“我都可以，我也不白帮你们做饭，等下管我们娘俩一口饭就行。” 她都这么说了，廖政委自然不会拒绝，“那行，你们去吧，吴主任，中午留下一道吃点？” 吴怡因为刚才尹春娇的那一句“尝尝春天的味道”，就觉得她骨子里也是有点文艺天赋的。 再加上之前见了两次，对她印象也都还不错，就笑道：“那正好，让我也尝尝春天是什么味道的。” 尹春娇：“吴主任要尝，那我肯定使出浑身解数来。” “行，那就麻烦了。”廖主任说着。 小孙带着两人离开前往食堂。 食堂那边已经在准备午饭了。 小孙一进去就赶紧小跑着去找刘师傅，生怕自己晚一步肉就被糟蹋了。 第74章 世界是由男人跟女人组成的 倒也不是说刘师傅做饭不好吃，就是味道太淡了。 他们做办公室的还好，那些外出出任务的，回来的时候又累又饿，看到那清淡的饭菜，有时候真的提不起吃饭的兴致。 他们食堂有个阿姨会腌辣椒酱，每天第一个被消灭光的就是辣椒。 “刘师傅，刘师傅，”小孙大喊。 刘师傅脖子上耷着一块毛巾，听到喊声擦了把热汗扭头看她：“怎么了？” “中午的肉炒了吗？” “没啊，这个菜出锅就炒。” “别炒了。”小孙大喊：“上次给咱们做豆腐的那位尹大娘，带了春笋来，政委让她用肉炒春笋。” 虽然被喊尹大娘的尹春娇有些不高兴，但没办法，她没办法让人喊她一声尹姐姐。 估计会被当成不要脸的神经病。 刘师傅闻言就是一愣，随即冷着脸道：“那玩意儿有什么好吃的，猪都不吃的玩意儿……” 小孙：“……” 正好走近的尹春娇：“……” 小孙有些不高兴，但也没跟他争辩：“我只是来传达政委的意见的。” 刘师傅黑脸看着尹春娇，去年这个女人来的时候那么爱在领导面前卖弄，他就知道她没安好心。 但他的地位是谁也动不了的，一个没什么见识的妇人还想玩这点小心眼，真是…… 瞧不起谁呢？ 尹春娇对上刘师傅那明显厌恶的眼神，也没贴上去，只道：“我就做个菜。” “就你？”刘师傅冷嗤一声：“不是我瞧不起你们这些妇女同志，你做过大锅饭吗？你以为就跟你在家的时候做几个人的饭菜一样啊？” “我跟你说，那是你想的太简单了，大锅饭得有劲儿，还得有技巧……” 刘师傅扒拉了好多，那自豪的样子不言而喻。 “刘师傅，你可能不太了解女人。”尹春娇道：“这女人啊，看着弱小又好欺负，但只要她们较真，什么事都干的好，不比男人差，所以这个菜，我肯定做的好。” “还不比男人差？”刘师傅讥讽：“女人能干的事，只要男人愿意，都能干。可男人干的事，女人能干的了吗？” “啧。”尹春娇：“别的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女人能生孩子这件事，男人就算想干也干不了。” “你……”刘师傅没想到她这般无耻，“你要不要脸啊。” “生孩子就是不要脸了？我猜您也没少生孩子吧。” 小孙赶紧拉了她一下：“刘师傅的小儿子是干警，牺牲了。” 尹春娇明白了，刚要道歉，就听刘师傅道：“没有男人，女人能生孩子吗？” 尹春娇：“是啊，所以是男人跟女人一起才组成了这个世界，让这个世界得以继续发展。没有谁更高谁一等，男人跟女人一样重要，所以您老真没必要这么仇视女人。” “男人就算再厉害，缺少了女人，这个世界也就是一代灭绝。” “我也没想跟您争这个工作。”尹春娇补充了一句：“就像您说的，我在家做饭还行，但让我做大锅饭，偶尔一次行，天天这样也确实力不从心。” 尹春娇本来是想来食堂干活的，但刚才小孙那一句话就让她知道她是不可能取代刘师傅的。 那就索性说点好话，别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刘师傅那点心思被戳破，顿时有些羞恼。 不过倒也不跟她针锋相对了，只道：“等我把这个菜做好。” 说着就转身做菜，小孙见状就小声道：“大娘，我陪着你吧。” “不用，你忙你的去，这边不会有事的。” 小孙有些担心，尹春娇拍拍她的胳膊：“不能耽误你的工作，去吧。” 小孙这才离开。 锅里正在炒的是菜薹。 菜薹已经进入最后几天了， 出锅后刘师傅把锅洗干净就不管了，转身对尹春娇道：“肉放在那了，你可别给肉糟蹋了，他们也不容易，半个月才吃一次肉。” “好的刘师傅，要不我来说，您来做，毕竟您都做这么多年了，臂力肯定比我好。” 尹春娇先示弱，之前不知道他儿子牺牲，现在知道了，也知道自己不可能抢到在这里工作的机会，索性做个顺水人情。 刘师傅有些意外，“不用，你自己做，我不看。” 老手艺人都秉承着绝不偷师的品德。 “您看，我求您看。”尹春娇道：“这个锅跟铲子都太大了，我操作不了，您就行行好，赶紧的，可不能耽误他们吃饭。” 刘师傅闻言脸色缓和了不少，“行，那你说，你放心，就算我做了，没你的允许我也不会再做这道菜的。” “不至于，真不至于，也不是我独创的。” 刘师傅意外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 倒油，加了些许糖提鲜增色，将肥肉爆炒出油。 刘师傅看到那么多猪油，就想舀点起来，被尹春娇拦住了。 “刘师傅，这个笋就得有油才好吃，没油吃起来不好吃。” 刘师傅不悦的看她：“我当然知道，所以才不做那个菜，这么多油，又能再做一个菜了。” “刘师傅，他们冲在一线的人，平日里吃的差点就算了，但今天难得吃肉，就让他们好好享受一顿，其实县公安局里也不差您这几勺油，但不舀，可以让大家伙都吃得满嘴油，大家都高兴，不是挺好的嘛。” 刘师傅用一副“我就知道你是个不会过日子的妇人”的眼神看着尹春娇。 尹春娇：“反正我作为一个母亲，平时就算了，家里要是买了肉，我就让孩子们一次给吃了。这样至少能满足一次，不然分几次吃，每次吃那么点不然不解馋反倒更馋了，想回味都不知道是个什么味道，根本没什么意义。” 刘师傅没再说话，但也没舀油了。 “可以把笋加进去了。”尹春娇道，刚才刘师傅洗锅的时候，她也把笋给冲洗了一下，还弄了十来个干辣椒进去。 刘师傅将十来斤笋全部倒了进去，大锅瞬间就被填满了。 刘师傅翻炒了几下，笋子将之前油汪汪的油瞬间就沾走了。 如此等了会儿，尹春娇让加盐跟酱油。 再次翻炒，加水焖一会儿。 等水干就可以出锅了。 第75章 傻子才留下来被他们糟践 在小孙的宣传下，中午没出外勤的人都在准时来到了食堂，期待那个“春天的味道。” 廖政委跟吴主任也来了，一起还有其他的领导。 几个人也没搞特殊，一起排队等着。 中午本来是一个红烧肉烧莴笋，一个清炒菜薹，一个绿豆芽炒韭菜的。 但因为肉被挪去跟春笋搭配，莴笋就直接切丝过水断生后在尹春娇的建议下用醋凉拌，再加点糖提提味，放到晚上吃就更入味了。 为啥不在中午吃？刘师傅说了，标准就是一荤两素，没有领导指示，不可以增加。 刘师傅给出警的人留了一小半，剩下的都被清空了。 廖政委，吴怡等几个领导坐在一桌，大家都埋头吃饭。 红烧肉好吃，笋又嫩又脆，也好吃。 廖政委看了一眼还在那边帮忙打饭菜的尹春娇：“尹同志的手艺还是不错的。”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老百姓看不上的食物，我们难得能吃上一次。” 主要是笋不耐运输，掰下来就要尽快处理，不然第二天基本就坏了，因为它太鲜了，时间一长就滋生细菌。 在现代有各种高科技能保鲜，在现在，不行。 所以城里基本看不到卖春笋的。 等这些人都来后，食堂里的人才开始吃饭。 尹春娇看到了廖政委他们。 她跟周济怀说了一声就出来找廖政委了。 看到她来，廖政委赶紧道：“尹同志，你怎么还没吃？来来来，一起吃。” “我马上就过去吃。”尹春娇道：“来是想跟您打听一个事。” 之前想考厨师证，只是为了能顺利留在县公安局的食堂借口，但现在她是真想考一个了，毕竟她那些本事在现在都没有用武之地，也就剩个做饭的手艺了。 “你说，什么事，能帮一定帮。”话虽如此，但廖政委已经想好了，仅限于力所能及的。 尹春娇自然也知道：“政委，我想问下，咱们县考厨师证在哪里考啊？我家济民跟着他媳妇去了大学里，在大学的食堂工作了，还考了厨师证，有证一个月工资就三十多，他就写信回来让我也考一个。” 吴怡很惊讶：“你媳妇考上大学了？” 这可是第一批大学生，能考上的未来都不会太差。 尹春娇点头：“是啊，她是下乡来的知青，本就聪明，所以一考就考上了。” 吴怡年前年后都在处理这方面的事情。 一些已经嫁做人妇的年轻媳妇瞒着婆家凭本事好不容易考上了大学，结果通知书到了，无一例外的不是婆家不同意她们去上学，就是娘家不同意。 理由都还挺统一的，那就是怕她们学了本事“抛家弃夫”，所以宁愿折断她们高飞的翅膀，也不愿意她们飞往高处。 所以吴怡这几个月的工作都围绕这方面。 如今得知后就非常想采访下尹春娇，作为一个婆婆，怎么就那么例外，居然愿意让媳妇去读大学。 吴怡放下碗筷，从一旁的工作包里掏出了纸笔：“尹春娇同志，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请你一定要认真的回答我。” 看她搞得这么正式，尹春娇也认真点头：“好，吴主任，您问，只要我能回答上来的，我肯定愿意告诉你。” 吴怡点头：“你媳妇考上大学，你是真的支持她上大学吗？” “当然支持。”尹春娇头点的毫不犹豫，只有他们自己出息了，未来才不会啃她的老。 不然以她的性格，老二一家子以后要是过的不好，她很难做到视而不见。 至于她自己，她从来不怀疑自己在这年代不能成为下一个女总裁。 老了的女总裁，那也是女总裁！ “能跟我说说原因吗？”吴怡很好奇。 “很简单啊，只有他们好了，我老了以后的日子才能更好。” 众人：“……” 虽然说的很实际，但其实抛开那些虚伪的外表，这就是最直白的内在原因。 吴怡：“你就不怕你的媳妇考上大学后开拓了眼界后更优秀了，毕竟她们大学毕业国家包分配工作，根本就看不上现在的婆家了。” “这不是我该怕的事情。”尹春娇说的很直白：“毕竟日子是他们夫妻俩过，我作为一个老婆婆，媳妇看不看得起都没多大关系，只要他们夫妻关系和睦就行。” “你就不替你儿子担心嘛？不担心你媳妇优秀了，遇到了更优秀的男人，看不上你的儿子，要跟你儿子离婚？” 吴怡问的也很直白。 众人都看着尹春娇，说实话，他们都会这么担心。 “所以我把我儿子也送去了我媳妇所在的学校，他们能一起接受文化的熏陶。 如果在这个期间内，我的儿媳妇成长的很快，但我儿子一点不成长，那么最后被他媳妇看不起甚至离婚，那都是他自找的，他活该。” “我作为一个妈，我能做的我都做了，剩下的就是他们年轻人的事了，结果如何，也就不是我能左右的了。” 吴怡很惊讶，没想到一个农村的妇女居然有这样的胸襟跟觉悟。 “你不觉得儿媳妇就该留下来伺候公婆照顾一家子老小吃喝拉撒吗？” “公婆、一家子老小又不是残废了。”尹春娇道：“我是婆婆不假，但我也曾经是媳妇，是女性，虽然妇女已经顶起了半边天，但不管是在社会还是在家庭中，女性的地位并没有得到太大的改善。” “我自己是童养媳出身，我遇到了还不错的公婆，教会了我很多道理。所以我也要把这份善留给我的儿媳妇。我很幸运，也想把这份幸运传递下去。” “而且作为一个女性，我也希望有更多的女性能学到更多的知识，在这个社会担任更多更重要的角色跟职务，这样我们女性这个大的群体才能获得更多的资源，才会可持续发展。 在这个家里，如果我这个当婆婆的都不支持儿媳妇成长，那她不是太可怜了吗？儿媳妇明明可以上大学获得更好的教育，全家就因为洗衣做饭带孩子这些谁都能干的破事阻拦她，那这样的家庭儿媳妇最后离开不是很正常吗？傻子才留下来继续被他们糟践吧。” 众人听尹春娇说完都愣住了。 吴怡看着尹春娇的眼神简直就是在发亮，她想不到这个乡村妇人能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来，更想不到她能给自己带来这么大的惊喜。 第76章 这就春娇同志了？ 在座的众人被尹春娇这番话说的半晌都没人说话。 尤其是在坐的男性。 他们觉得话不能像尹春娇这么说，可又无法昧着良心反驳说她说的不对。 因为要是婆家跟男人真是这个熊样的，没有哪个女人愿意跟。 吴怡点头：“你说的很对，要是所有的婆婆都像你这样……不，我不需要所有，有三分之一的婆婆像你这样通情达理，那我们妇联的工作就好做多了。” 妇联具体什么工作尹春娇不太清楚，但给她的印象就是处理吵架的，离婚的，求助妇女儿童她很少见，所以这种确实工作难做。 不但现在难做，就是未来妇联的工作也不好做。 社会在进步，但有些妇女的脑子就跟用水泥跟502组合浇灌了一样，死不开窍，就跟没了男人世界就坍塌了大家都不能活了一样。 于是尹春娇十分同情地道：“你这工作确实难，但光婆婆开窍也不顶用啊，要妇女的整体素质提高，怎么提高素质？那不得读书吗？读书使人明智，光婆婆开窍有什么用？她们自己想不开，你就是跟她们磨破嘴皮子都是没有用的。” 吴怡一拍巴掌：“你可说到我心坎里了，提高妇女的读书率也是我们狠抓的工作，但没用，很多家庭能给女孩念完一年级都已经算是非常不错的了。 “目前我们全国通过扫盲，已经大大的降低了文盲率，根据上面的统计，现在我们全国文盲率降低到了40%以下……” 尹春娇撇嘴，骗鬼呢，什么扫盲降低了文盲率那都是为了数据好看。 不是说扫盲没有效果，确实有，也确实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 但大部分人根本就没当回事。 她上小学的时候是九十年代，那时候他们村都还每年举办扫盲班。 结果根本就没有人来学习认识，布置的扫盲作业学校全让他们这些小学生给写了，还故意让他们写的歪歪扭扭的。 一级糊弄一级，说是提高了文盲率，其实提高了个屁，所以该文盲的还是文盲，只不过让小学生承担了所有而已。 吴怡又拉着尹春娇的手，语气很是诚恳：“……我们妇联工作就需要像春娇同志这样思想开明的，要不你来我们妇联？” 这就春娇同志了？ 尹春娇一愣，随即认真想了下，既然县公安局的食堂干不了，那妇联的食堂也不错啊。 而且妇联的人肯定是要比公安局的人少，不用那种大锅大勺了，她做菜也轻松一些。 “行啊。”尹春娇道：“只要你们不嫌弃我没有厨师证就行。” 吴怡哈哈大笑：“不需要有厨师证。” 尹春娇也跟着笑：“那行，那您跟我说说，什么待遇，什么时候上班，不过我肯定会把厨师证考到手的，回头等我考到了初级厨师证，您可得给我涨工资啊。” 吴怡再次大笑起来，“让你来当厨子那不是埋没人才吗？” 什么意思？尹春娇不解，随即问道：“难不成你让我去给你当例子给人展示？” 这也太羞耻了吧。 “不行不行。”不等吴怡说话，尹春娇就道：“我要跟着您这样去宣传，不用一天我头就得被打破，您是知道那些老娘们有多疯狂的。” 众人都笑了。但说的也是事实。 “来跟着我干。”吴怡真诚道：“我手下正好有个街道办的妇联主任被气生病了，也不想干了，你来顶替她。” 直接就给个妇女主任的头衔？ 虽然她知道这个所谓的妇联主任在基层单位名头水的很，但叫出来就很排面啊。 比如他们大队，妇女主任就是周立国的媳妇，认识的字还没原主多呢，也不怎么干事，就意思意思把上面发的一些材料对着大喇叭读读，也不管大家能不能听懂。 人家顶着一个妇女主任的名头，每个也是有补助拿的。 尹春娇：“这、这也行？我虽然认识字，但没正儿八经读过书，我看的都是我公爹以前留下来的书，我还是农村户口，我家老大在部队，我家老二跟着媳妇去学校了，我要是来县里了，可就剩下我家老三一个人在村子里，那可不行，他还是个孩子呢……” 吴怡：“这些都好解决。” 尹春娇心里顿时美滋滋，但脸上还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我没干过，也不知道怎么干。” “这些你也不用担心，妇联工作别人都觉得是鸡毛蒜皮的事情，但其实真干起来，这里面可深的很。” “春娇同志，你要是愿意，我立刻就着手准备，你先来干几个月看看，要是能胜任，立马就能正式调到县里工作。” “你家老三读书也不是事，可以先来县里借读，我们妇联有职工家属院，给你安排一间屋子还是没问题的。” 尹春娇：妈耶，这天上掉的馅儿饼终于轮到她了。 周济怀已经满脸喜色了，他很想疯狂的摇晃他妈，但又不敢。 一旁的廖政委见她皱眉似乎在思考，就道：“尹同志，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妇联工作虽然听起来简单，但要干出成绩来也是很有前途的。” “是啊。”另一个领导道：“这可比你干厨子要有前途多了。” 众人大笑。 尹春娇满脸愁苦：“我是真怕干不好，到时候让吴主任失望。” 吴怡安抚的拍拍她：“没什么好失望的，我说一句实话，那个街道的人口也复杂的很，想要把工作做好也不是那么容易。” “在你之前，我已经调过去了三个人了，但最后都是被那群蛮不讲理的人给气哭了，还有的气病了，都不想干了。” “我也这是死马当活马医，只要你愿意来，就只管放手去干，总不能比现在的情况还差了。” 尹春娇：“……” 吴怡一不小心说出了实话，讪笑：“你来试试，不行我也不勉强你，行不行？” 尹春娇想了想不矫情了：“那行，我来试试，不过我要按照我的方式来干，只要我没犯原则性错误，您不能让别人对我的工作指手画脚。” “行，只要不犯法，我绝对支持你的一切决定。” 尹春娇伸出手一把握住吴怡的，“吴主任，那我可就真来了啊。” “真来。”吴主任道：“你不来我还不同意呢，明天就来。” “明天礼拜天。”廖政委道。 “礼拜天正好。”吴怡道：“等下我派一辆车跟你们一起回去，你们把东西收拾收拾就过来。” “这、这么着急？”尹春娇忽然有点不安，往往你以为你占了大便宜的时候，其实就是你落入别人圈套的时候。 第77章 嫂子我可没这意思 吴怡：“上一个同事还在医院躺着呢，工作都耽误好几天了，基层各项工作都没落实到位，主席那边也催的厉害，不着急不行啊。” 说完忽然想起什么，问周济怀：“你上初中了吧。” 周济怀脸顿时爆红：“还、还没，才五年级。” 吴怡：“行，我去给你们联系我们县的职工小学，让你借读到这个学期末，到时候你回你们学校考试就行。” 齐玉春带着一队人走了进来，廖主任就赶紧招手，笑着对齐玉春道：“齐局，你这个嫂子可是厉害的很啊，吴主任看中她的能力了，让她去县妇联工作。” 齐玉春看到尹春娇还意外的愣了一下，听完廖政委的话就更是惊讶的不得了。 说实话，除了做菜还蛮好吃外，他没看出尹春娇有什么本事。 吴怡冲他点点头，又对尹春娇道：“你先去吃饭，吃好饭我让人开车送你回去。” 尹春娇起身，对齐玉春点点头，转身就准备走，忽然又回头：“要不你们明天来？我回去问问我们大队长，山里的笋多的很，要是大队那边没意见，要是你们也没意见，可以掰点笋回来。” 她指了指众人的碗：“我看你们碗里的笋都吃完了。” 应该是喜欢吃的。 前几天她天天掰笋晒笋，那些笋她每天努力掰都掰不完，眼看着它们一天天变老，心里那叫一个急啊，真的觉得太可惜了。 吴怡直接拍板：“行啊，我们给家属发一点，不过不能白要你们村的集体财产，我看拿什么跟你们换。” 确实很好吃，她刚才吃的时候还有点遗憾没有了，不然明早买一斤肉烧给家里人吃。 尹春娇：“这个……在我们村，也是掰给猪吃的，不要钱，要钱就太欺负人了。” 众人：“……” 尹春娇：“那什么，不是我们不想吃，也想吃，但没有肉跟着一起烧就不好吃。” 廖主任一摆手道：“没事，这个我们来统计下，看看有没有人要，要的话就掏钱买。” 食堂里的众人闻言立刻举手表示都要，哪怕要钱买也要。 天天菜薹真的是吃腻了。 “别，廖政委，我就是随口一说。”尹春娇就是想着那漫山遍野的没人要老了也可惜了。 竹子也不能过分密集，不然容易造成病害，还会影响质量。 当然了，现在这些竹子没人来开发它们的价值，就算烂了也没人在意的。 她就想着反正没人要的东西，也不占用村集体的利益，能分点给县城的单位，大队部的干部尤其是周立国肯定没意见的。 他巴不得能跟县公安局搭上话呢。 “这样，我先给我们大队打个电话问问吧。”说完不等众人说话就要出去找地方打电话。 齐玉春：“嫂子，你去我办公室打吧，我带你去。” 他想问问咋回事，别被人设计了什么的，要是真有人想设计她，他肯定也不会置之不理的。 不是他不相信廖政委跟吴怡主任的人品，主要是他实在没想明白尹春娇能有什么能力，所以觉得有阴谋。 廖主任：“不急这一时半会儿的，你们把饭先吃了。” 于是两人都打了饭，尹春娇给了周济怀一个眼神，而后端着去齐玉春办公室吃了。 路上齐玉春就忍不住问了：“嫂子，不是我不相信你们，主要是这县城的人肯定没有乡下淳朴，很多勾心斗角的，而且现在也是比较敏感的时候，我是怕你去了，正好顶替了什么人闯下的祸事。” 尹春娇心道你想到了，乡下淳朴的也没几个。 听他说完脚步一顿，错愕的看着齐玉春，她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啊。 就是了，天上掉馅饼怎么就恰好砸中了她啊？ 齐玉春见她被自己的话给吓到了，又赶紧道：“我说的也不一定就是对的，就是忽然觉得那边给这么好的工作有点太奇怪了。” 说这话时候他还皱着眉。 尹春娇斜睨他，忽然问了一句：“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样的不配有这么好的工作？” 齐玉春一愣，反应过来后赶紧解释：“嫂子我可没这个意思，我就是觉得这个工作机会来的太突然了……” 尹春娇并没有生齐玉春的气，因为真的大部分人都会跟他一样的想法。 她一个农村寡妇，没有学历，怎么就忽然被县妇联主任给看上了并且还求着她去工作呢？ 这不是天方夜谭吗？ 放在现代社会，谁要是接到这么一份offer，第一个应该就是下载反诈App。 所以她摆手：“正常人都会这么想，这个工作其实来的也不突然……” 齐玉春：“那你具体说说，我再分析分析。” 尹春娇就把第一次在他们镇上派出所遇到吴怡，第二次她请她给妇联做豆腐，以及今天她说的那些话都简单重复了一遍给齐玉春听。 齐玉春一边听一边发问：“老二跟着他媳妇去了大学里了？” “对。”尹春娇道：“还顺利考上了初级厨师证，当上了他们大学食堂里的厨子，现在虽然还不算是正式工，但他们一家三口在学校里都过的还不错。” 齐玉春点头：“这确实是一条非常好的路子，嫂子你也让我刮目相看啊。” 齐玉春说的很诚心：“我俩要是身份对调一下，我也不敢保证我就能真的愿意放儿媳妇出去上大学，肯定会担心她有了本事就不要我儿子了。” 尹春娇：“说是身份对调，但你的思维还是没有真的对调。而且棍子不打在自己身上，是永远不能感同身受的。 我以前各方面做的都不好，名声也很不好听，后来去了城里一趟才发现自己错的多离谱……哎……” 以叹气结束，就是不太想谈下去的意思了。 齐玉春点点头，也就没有继续追问：“那如果按照你这么说的话，吴主任是真的欣赏你。” 尹春娇用勺子吃了一大口饭：“不过我也知道，这工作肯定不好干，吴主任说还有人被气的生病住院了。” 齐玉春点头：“很多妇女工作确实很难做，我们在破案子的时候，经常会碰到那种胡搅蛮缠的嫌疑人，或者嫌疑人家里的长辈母亲等，各种阻拦办案。” “那你们就这么惯着？”尹春娇问。 第78章 春娇同志我相信你 齐玉春也很无奈，他在部队的时候可没遇到这样的情况。 但地方公安的威慑力，没有部队大。 尤其是他们这些上过战场杀过人的，战时碰到那种不讲理的直接一个枪把子砸过去都算白砸，再不听的直接抓起来，让你清醒清醒。 齐玉春无奈笑笑，也吃了一口饭。 他的饭里尹春娇加了很多汤汁，这么一拌确实好吃。 “嫂子你这手艺确实不错，还得是你们女同志做饭好吃。” 尹春娇：“那也是因为女同志熟能生巧，你们男同志要是做个十年八年的，我保证也好吃。” 齐玉春很认同，但又觉得尹春娇这话里似乎还有别的意思。 说话间已经来到了办公室门口。 齐玉春开门走了进去：“嫂子，你打吧。” 他喊嫂子喊习惯了，不喊嫂子总觉得很尴尬。 尹春娇将嘴里的饭吞下去，看着这种老式电话，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打。 她看着齐玉春诚实道：“我不会用。” 齐玉春赶紧放下碗跟勺子，走过去拿起话筒：“直接拨打总机，让总机转接……” 说话间他已经熟练的拨打了出去，很快那边就被接通了：“你好，哪里？” “你好，我这里是从阳县公安局，麻烦帮我转接从阳县红旗公社周家坳大队部……” 说完这话齐玉春就没说话了。 等了大几十秒左右他赶紧道：“电话接通了，你来说。” 尹春娇接过，就听到那头传来周立国的声音：“喂，我这里是周家坳大队部……” “周立国……”尹春娇喊了一声。 “尹春娇？” “对，是我。” “不是县公安局找吗？” “我现在就在县公安局。” 那头的周立国猛然站起来，打翻了面前的茶杯，手忙脚乱的赶紧将文件拿开，“尹春娇，你干了什么事被抓到县公安局了？不是，你怎么就去县里了？” “嚷嚷什么啊嚷嚷，”尹春娇歉意的看了旁边的齐玉春一眼，见他正在大口吃饭，似乎没关注这边，这才扭身道：“我在这边有事，是这样的，我来的时候顺便弄了点新鲜笋子过来，这里的人还都蛮喜欢吃的，我想着要不咱们送点给县公安局？” 周立国：“……你真没犯事？” 尹春娇捂着话筒：“齐局长，麻烦你帮我解释一句，我真没犯事。” 齐玉春笑着点头，赶紧将嘴里的饭菜吞下去，接过电话：“周大队长，尹春娇同志真没犯事，她来办点事。” “啊这……好好好。”周立国没听出齐玉春的声音，但已经猜到了，毕竟尹春娇能跟县公安搭上关系的，也就只有上次来的那位战友了。 话筒重新落到尹春娇手里，就听周立国问：“你刚才说什么？” 尹春娇翻个白眼，年纪轻轻就耳聋啦？ “我说要给公安局还有妇联送点咱们山头没有人要的笋，你要是答应，就组织人去掰笋，等下有人来装，越多越好，我让人开卡车来，不然不也老了可惜了吗。” 周立国听明白了，不管是县公安局，还是县妇联，都是上级单位，给上级单位送不要钱的笋，周立国没有什么好不答应的。 弄的好了，他往镇上升一升也不是不可以的。 于是周立国高兴道：“行，你让他们开来，对了你怎么去县……” 他话还没有说完，尹春娇就把电话给挂断了。 答应就行了，其他那些屁话回去再说。 “齐局长，他答应了。” “那行。”齐玉春将最后一口饭菜全部给吃进肚子里了。 尹春娇将话筒放好，“那行，我就先回去了。”说完端着碗也大口吃着饭。 回到食堂的时候，就剩下廖政委跟吴怡在那等着她了。 不等两人主动问，尹春娇就道：“我们大队长答应了，廖政委，您弄个大点的车去装吧。大卡车最好了，真的是漫山遍野都是笋。也就这几天了，再过几天就老了，不好吃了。” “要不了这么多。”廖政委道：“也不能天天吃。” “那就晒成笋干，每个月想吃肉的时候抓点浸泡再炖上也是一样的。” 廖政委：“那……” 他看着吴怡，吴怡点头：“我也觉得蛮好吃的，那就多弄点，不过不能白要，得拿钱换。” “那哪能要钱啊，用那没人要的笋换你们的钱？那不行……”尹春娇道：“咱不是妇联吗，到时候带点东西慰问下村里的老人孩子就行了，要是吴主任那多余的救济物资，给村里几个五保户一份也就行了。” 这些物资妇联手里自然是有的，本来也是给那些妇女儿童了，给那些五保户也不算犯错，也不用背一个拿群众东西不给钱的名声。 廖政委就赶紧道：“那我们就给点粮食……” 尹春娇阻拦，其实她这么做就是为了：“廖政委，真不用，你们这要是有那不要的棍棒什么的，给我们民兵配一点就行了，没有的话，让咱们公安干警抽空去教我们民兵们几招也就差不多了。” “哈哈……”吴怡笑着看向廖政委：“我就说她脑子灵活吧，看看这主意出的。” 廖政委点头：“那行，那就听春娇同志的。” 尹春娇被他这一句春娇同志弄的有点不少意思，她看着吴怡：“那吴主任，我可就真的举家搬迁来了。” 吴怡点头：“你来，我给你住宿跟你儿子的学校都安排好。” 一旁听着的周济怀快高兴疯了。 “学校还是暂时别安排了，我先上一个星期的班，要是不行我就……” “一定要安排，你儿子一个人在家怎么能行呢，我们可是保障妇女跟儿童的，”吴怡语气十分坚定：“春娇同志，你也要相信你自己。是吧廖政委。” 廖政委点头。 “我等下就去联系，保证你家老三周一就能去上学。” 她必须切断春娇同志的后路，让她一门心思扑在妇联的工作上。 尹春娇被吴怡感动的他一塌糊涂，“好，主任，我一定会好好干的。” “春娇同志，我相信你。” 两个女人四只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第79章 托人照顾 半个小时后，尹春娇跟周济怀就一起坐在了大卡车的副驾驶上。 车子是县公安局用来拉练的大卡车。 开车的是局里的司机，后面的车斗里还坐着两个“没事干”的小伙子。 这俩小伙子都是刚到齐玉春手底下的联防队员，这次来主要是为了帮尹春娇搬家的。 因为东西多，所以最后决定还是今天就跟车搬到县城。 他们的东西先放在县公安局大院里，他们娘俩在齐玉春家借住一晚，明天宿舍下来了再收拾，后天就走马上任。 主打一个快字 车子一回到周家坳，就惹来所有小孩的关注。 今天礼拜六，下午不上课，再加上在掰笋，好多孩子都在大队部这边的晒谷场玩。 大人们已经在周立国的召集下去掰山上的笋子了，这会儿大队部的门口已经放了成堆的笋了，用草绳捆扎好，方便装上车。 周立国夫妻俩以及方来都在大队部门口等着。 卡车一停下，一行人就围了上来。 周立国立刻把带滤嘴的香烟掏出来，冲着驾驶室讨好的笑着，一副等着领导下来的模样。 结果看到下来的是尹春娇跟周济怀，笑容瞬间凝固住：“领导呢？” 尹春娇将门狠狠一关上，冲他道：“这点小事还要劳动领导下来？你想什么呢？” 周立国：“……” 这个时候后面两个被冻的鼻涕都出来的联防队员踉跄的跳了下来，有点晕头转向。 然后喊：“尹同志，这些东西放哪里。” 尹春娇嗳了一声，对周立国道：“车后面还有县公安局赞助咱们村民兵队的一些武器，还有几包物资，是县妇联慰问咱们村五保户的。” 周立国一转身就要去，转到一半又硬生生的折返回来了。 “你刚才说什么？” “你年纪轻轻怎么就耳聋了啊。”尹春娇不耐烦重复：“人家说白拿我们的笋不好意思，我说我们村猪都吃不完，随便拿。” 周立国：“你怎么能跟领导这么说呢？” “我说的不是实话吗？难道你要我在领导面前吹牛说这是山珍海味？” 周立国：“……” “那些东西是他们拿来换笋的，你搬下来吧，给五保户的那几个，你可别随便给别人，人妇联说了，让我盯着呢。” 周立国瞪她：“我是那种人吗？” 尹春娇不说话，周立国转身走了，尹春娇撇嘴学他的语气：“我是那种人吗？我知道你是哪种人啊。” “周济怀，周济怀……”尹春娇喊了一声。 周济怀的声音从老远传来：“玩儿什么玩，赶紧回家收拾东西了。” 周济怀应了一声，就朝这边跑了过来。 尹春娇对那两个联防队员说：“你们就在这，我回去收拾东西去。” “好，尹同志，齐局长说了，要带走的东西都可以让车子带过去。” 尹春娇点头。 她要带的就是床，桌子，锅碗瓢盆，一些咸菜，一个大箱子装衣服，再就是粮食。 自留地里的菜委托隔壁的蔡大娘照顾下，她有时间就回来拿。 有些菜是前段时间才种下去的，还有山里的那些冬瓜南瓜，就这么丢了太可惜了。 两人往家走，周济怀一路蹦蹦跳跳，“妈，我跟周小军说了我要去县里读书了。” 尹春娇目不斜视往前走，一边走一边道：“老三，你在村里上学都考倒数，你要是去县里，可怎么办啊，愁死了。” 这么大孩子了，夸奖什么的对他已经没啥用了。 周济怀表演了一个笑容消失术。 “我这次肯定好好读。” 尹春娇：“基本功不扎实，现在发狠也没用了，混吧，小学混结束了你就给老娘干活。” 周济怀不高兴了，但一想到能去县里，瞬间又高兴起来。 到家开了门，尹春娇让他把自己的铺盖还有衣服都收拾到大箱子里去，床也自己拆。 他们家的床都是请木匠打的，可拆卸，安装也方便。 她去找隔壁的蔡大娘。 蔡大娘见她来，问：“有事啊。” “我在县里托人给找了个临时工的工作，我家里这边，还有自留地，就要委托您给照看着点。” “你要去县里上班了？”蔡大娘惊讶的不行：“你托谁的关系啊？别是骗子吧。” “是我家那口子的战友介绍的，帮人搭把手。”尹春娇没说在妇联工作，一来不知道能不能胜任，二来也不想村里人知道的太多。 一听是周承的战友介绍的，蔡大娘就道：“那应该是靠谱的，既然去县里上班了，就得勤快点，脾气也改改……” 扒拉扒拉说了一堆。 尹春娇需要她帮忙，也就随她说了，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就是了，没必要反驳让老人家不高兴。 蔡奶奶比她婆婆年纪还大了，也是周家坳为数不多的老人了。 等她说高兴了，尹春娇才继续说：“自留地里的菜我都种好了，要麻烦您帮着浇水，肥的话我家厕所里有，需要大奎兄弟帮忙浇一下。到时候菜您拿一半，剩下的回头我回来采。” “还有我家后面山上，我栽种了一些冬瓜跟南瓜……” 蔡大娘：“我知道了，你放心吧。” “这是家里的钥匙。”尹春娇道：“我家老二他们一家三口寒暑假都要回来的，还麻烦您有时间帮忙开开窗户通通风。” 蔡大娘接过了，然后问：“你不怕我住你家去啊。” “您要是愿意我没意见，但只能您住，您家里人不行。”蔡大娘家里人多，也确住不开，她跟她的重孙女住一起，小孩嫌弃老人身上有味道，家里经常为了住的事情吵架，都是隔壁邻居，自然能听见。 “我不去。”蔡大娘说：“这是我家，要走也是他们走，没有我走的道理。” “是是是，他们要是赶您走，您就去妇联告他们去。” “哟，去了几次城里就是不一样了，都知道告状了。” 尹春娇笑笑：“我回去收拾东西，今晚就得走。” “去吧。外头日子也不容易，自己担心点，城里可不比农村。” 尹春娇点点头，回去收拾东西去了。 这边收拾的快差不多的时候，外面有人喊，是那两个联防队员拉着一辆板车来了，车子进不来，要是靠人一点点抬出去，那太费劲儿了。 一起来的还有周立国夫妻俩。 第80章 搬家 尹春娇出来了，看到周立国夫妻俩有些意外，随即想到肯定是从这两个联防队员那打听到了点什么信息。 “东西收拾好了吗，我们来帮你抬家具。”其中一个队员说。 她冲两人笑笑，对他们道：“床还没拆，其他都差不多了。” “我们来拆。” “好好好，麻烦了。”说着领着那两人进了屋，也没管周立国夫妻俩。 他们夫妻俩也跟着搭把手将一些东西往板车上装。 第一板车拉的就是两张床。 尹春娇主卧里的床是以前婆婆结婚留下来的，是那种架子床，上面带雕花的那种。 她本来不想拆，怕弄坏了。 但这种木头做的床，要是没人气养着，不多久就会被虫给蛀了。 这种床虽然看着复杂，但好拆，就是能不能顺利安装起来，是个问题。 所以拆的时候，尹春娇特意让老三拿来纸笔，简单的画了一张图，再在图上用数字标注，最后再在对应的木头上贴上对应的数字，就跟网上买回来的组装柜子一样。 周立国媳妇在旁边道：“你这个办法还怪好用的。” 尹春娇：“蠢人蠢办法。” 周立国媳妇笑了笑。 两个联防队员拉着板车先把这些送到车上。 周立国媳妇方桃这才笑道：“听那两位同志说你要去妇联工作？” 尹春娇就猜到那俩小伙子太年轻，防不住周立国这样的老狐狸，肯定会被套话。 “就是给人做饭。”尹春娇含糊道：“我不是会做豆腐吗，人家食堂就看中我这手艺了。” 她本来就是奔着食堂去的，结果…… 周立国点头，他就说嘛，什么去妇联工作，怎么可能，以为妇联谁都能进去呢。 “我听说你跟县公安局的人熟悉的很啊。”周立国问。 “我年前在他们那做了那么多天的豆腐，你以为我白待的啊。”尹春娇一边说一边喊：“来，搭把手，把大箱子抬出去。这个架子也要带走，不然箱子放在地上容易潮。” 于是周立国赶紧上前帮忙。 后面尹春娇就各种咋咋呼呼的忙着。 一直到天快黑了，众人才把尹春娇的家当以及掰的笋全部放到车上。 司机将烟抽完丢掉，喊：“都收拾好了？那就走了啊。” 尹春娇再检查了一遍，所有东西都装上车了，“都在了，走吧师傅。” 说着率先上车。 周济怀一改之前的兴奋，这会儿看着远处的家，反倒有些不舍得了。 周小军抱着他不撒手：“呜呜，你要是走了以后我就是倒数第几名了。” 周济怀将他扒拉开：“我这次一定要考到前二十名。” 周小军：“别吹牛了。” “我没吹牛。”周济怀说：“我爸爸的一个战友说，我要是能考到前二十名，暑假他就带我去打靶。” 周小军哇的一声，羡慕坏了。 “周济怀，快点的。”回去都要七八点了。 周济怀上了车。 那两个联防队员则缩在车斗预留的角落里，这次有家具挡着风，下面还有凳子坐着，舒服多了。 周立国站在窗户那，对尹春娇道：“去工作多点心眼，可不像在村里有人罩着你了。” “是，多谢大队长的照顾，我公爹当年也没白照顾你，对了，我家你可得费心帮我看着点，别被什么不三不四的人占了。” 周立国瞪她，“走走走，烦人的很。” 尹春娇有些看不懂这个人，不过他们也就是同村的关系，看不懂就看不懂吧。 车子带着几个人跟一车的货离开了周家坳。 不少村民看着车子走远，开始酸言酸语。 周立国听的心烦，冲那些人嚷嚷：“有本事你们也弄个战友，那战友最少得是县公安局的局长，这样就能给你们也安排个临时工的工作了。” 众人一听是公安局局长，瞬间不废话了，各自散了。 方桃看着丈夫紧皱的眉，见他还看着远去的车，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问那么细干什么呢，难得糊涂。 车子一直开到七点半才到县公安局大院。 那边的等了不少人，有负责登记的后勤，还有等着来分新鲜笋的家属们。 车子一停下，众人先下车，接着把尹春娇他们的家具跟行李搬到一旁的仓库里。 接着才是笋。 看到这么多笋，大家伙都很高兴。 尹春娇自己做的几坛子酸笋也带来了。 这边众人分着笋，那边齐敏哒哒哒跑过来。 “婶子，”她很自来熟的挽着尹春娇的胳膊：“我爸说您今晚跟我睡。” 尹春娇：“是，又要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齐敏说的很诚恳。 接着又小声道：“我爸下午不知道上哪儿弄了点猪肉回来……” 尹春娇明白了，这是想吃自己做的油焖笋呢。 “行，回去做。”说着喊了一声：“周济怀，过来。” 周济怀走了过来。 齐敏好奇的看着他，等他过来后齐敏第一句话就是：“你就是那个小学留了两年的弟弟啊。” 周济怀：“……” 看着眼前干干净净又漂亮的小姑娘，周济怀的脸唰的一下红了，又唰的一下白了。 整个人都不知道作何反应。 齐敏被他的反应逗的咯咯咯的笑，周济怀脸更红了，他看着他妈。 尹春娇及诶少：“这是齐敏，是你齐叔叔的女儿，以后要喊姐姐。小敏，这是我家老三，周济怀。” “弟弟好。”齐敏落落大方，周济怀则窘迫的不知道如何回应。 齐敏主动拉了一下他的手握了握，“以后我教你学习吧，我实在太好奇了，一个人为什么连小学都要留两次级，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啊。” 周济怀：“……” 他好想哭啊，为什么她长的这么可爱，说的话这么讨人厌啊。 从来没有这么一刻让他觉得成绩不好是如此丢人的一件事。 他看着他妈，想求助，但尹春娇不搭理他。 她带上洗脸盆牙刷毛巾以及换洗的衣服，“走，先回去做饭。” 来分笋的，不止公安家属，还有妇联的。 尹春娇没看到吴怡，其他人她也不认识，就带着小敏先走了。 她的那一份跟齐玉春的那一份，都做了记号，等下齐玉春下班来挑回去就行。 在没有冰箱的年代，新鲜的笋就得立刻焯水，然后摊开，明天晒干，或者直接就做成酸笋。 第81章 安家 等齐玉春挑着一担子百来斤的笋回来的时候，尹春娇已经做好了晚饭。 齐敏跑过去：“爸……尹阿姨说要帮我们做酸笋，这样就能吃很久。” 尹春娇：“齐局长，又要麻烦你了。” 齐玉春擦擦汗：“说那么客气干什么。以后你们也来了县城，大家多走动，就别见外了。” “是。”尹春娇笑：“先吃饭，吃完了还得把这些笋焯水再做酸笋。” 笋干也要重油做，还是酸笋经济实惠。 齐敏第一次吃，吃的根本停不下来。 尹春娇提醒：“不能吃太多，这玩意儿不好消化的。” 齐敏嗯嗯点着头，但嘴里的笋就没少过。 吃过饭，尹春娇用菜刀给每一根笋上划拉一下，三人剥笋。画面一时间倒也十分温馨。 等尹春娇划拉完，她端着笋去焯水。 要用的坛子已经洗了出来了。 尹春娇先给笋焯水，用沸水烫，而后放到冷水里迅速降温，这样能让笋很脆。 再就是白醋，白糖，盐，干辣椒，花椒，大蒜籽，将这些跟均匀搅拌后放到干净的坛子里就行了。 如果有泡椒，连同泡椒跟泡椒水一起放进去更好。 全部做完已经快十一点了，尹春娇也累的不行。 但为了还人情债，这事不得不干，干完了就算还了今晚借宿的人情债了。 第二天是周末，齐玉春也不上班，临睡前说好了，不要早起，大家都好好睡个懒觉，明早他出去买早点回来。 结果醒的最早的是周济怀。 他第一次跟成年男性睡一张床，昨晚上太累了，倒下就睡，现在醒了就怎么也睡不着了，心里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觉得跟父亲睡一起应该就是这种感觉，可又觉得不是。 一直到七点半，齐玉春才醒了。 齐玉春一醒，周济怀就装睡。 齐玉春还以为他没醒呢，还将被子压了压，而后出去跑步，然后带了早点回来。 尹春娇也起来了，在别人家再怎么想睡懒觉都不踏实。 吃过早饭，尹春娇就去县公安局了，把昨天带来的东西规整下，等着吴怡的通知。 吴怡九点多就来了，说房子已经收拾出来了，直接搬进去就行。 不过不在妇联的家属楼，而是在她未来要工作的街道旁。 吴怡道：“那是一个混居的大杂院，以前是个地主的宅子，你们住的是东边厢房，就一间，但那一间很大，有五十多个平方，可以隔成两间，厨房跟厕所都是公用的，院子里有井，生活吃水都很方便，对了，院子里之前的邻居还种了点蔬菜，你也可以。” “不过有一家自己搭了个厨房，你们要是不习惯，也可以自己搭建一个。” 尹春娇点头：“那……现在就搬过去，我也好早点熟悉熟悉。” 昨天吴怡也是被尹春娇那番话给说的有点冲动了，后来回来冷静了下就有点后悔。 但后悔也是没用的，人家举家都搬来了，也只能坚信自己的第一直觉了。 “行，搬。” 于是齐玉春用食堂买菜的板车，帮着拉了三趟，才把东西全部搬过去。 县城就那么大，所以尹春娇新的居住点距离县公安局大院也不算远，走路也就十来分钟。 距离县公安局宿舍就跟不远了，隔着一条马路，过马路直走五六分钟的路程。 但就这条马路，五六分钟的路程，隔出了两个天地。 马路那边，居住的都是政府单位的职工，吃国家饭的，算是高端收入人群。 而这边，大部分是普通老百姓，他们一部分人是厂子里的职工，更多的是只有一到两个人有工作，养着一家老小。 吴怡还算有心，安排的住处还比较清静干净。 另外两家，一家是水泥厂后勤部的，他爱人是国棉厂的，一家五口，一个夫妻俩都是职工小学的老师，一家六口，都不少。 对于新搬来的住户，这两家自然也很关注。 之前那个那夫妻俩关系很不好，天天吵架打孩子的。 得知搬来的是母子俩人，在妇联工作，两家邻居都表示还不错。 齐玉春带着小敏来帮尹春娇收拾。 一间屋子，什么都没有，确实显得很大，大的都有点空旷了。 他们的东西不多，先把尹春娇的床给安装起来。 好在她提前做了简图，就这样还是费了点功夫才把架子床安装好。 齐敏看着雕花的床，张大嘴巴：“哇，这床好漂亮啊，睡在这样的床上每天醒来应该都很幸福吧。” 尹春娇嘴角抽抽，这孩子在想啥呢。 “那下周你来跟我睡。”尹春娇邀请。 齐敏看着她爸。 齐玉春：“家里那么大的床不够你睡的啊。” 这就是不同意了。 尹春娇也没再说什么，又把周济怀的床给搭建起来。 两个人的床一边一个，回头要是回去，就找村里人给编一整块的席子隔离一下，这样他们两个人就都有属于自己的私密空间了。 将床铺铺好，外面的邻居饭菜也做好了。 尹春娇就道：“齐局长，小敏，中午就在我这吃吧，家里也没什么菜，就简单吃顿面条？” “都行。”齐玉春不挑。 于是尹春娇就用从家里带来的鸡蛋跟自己做的酸笋炒了一大碗，最后下了一锅手擀面，一人一大碗，吃的很是满足。 吃过饭那父女俩就走了，尹春娇带着周济怀把家里打扫了一遍，将窗帘挂上，又把带来的东西摆出来。 如此，一个简单不失温馨的家就布置好了。 快搬完的时候吴怡才过来，看着布置好的新家就道：“看着还不错，春娇，明天早上你先送你儿子去职工小学，去校长室说一下就行，然后来县妇联找我，我带你去街道办那边报到。” “街道办有一间办公室是属于我们妇联的，主要工作就是配合妇联配合街道办将那边的工作落实到位。” “知道了主任。”尹春娇也有些激动。 好久没工作了，对即将到来的挑战还是有些期待的。 第82章 周家弟弟 第二天母子俩都早早的起来了，尤其是周济怀，翻出自认为最好的一件外套套在了身上，就来催正在准备早饭的尹春娇。 因为大家都要上班且上班时间差不多，所以早上难免两家就要急着用厨房。 尹春娇想着对方人多，自己两人也才刚来，就让了一下。 谁知道那家人多，需要准备的早饭也多，于是就搞得差点迟到。 根本来不及煮稀饭，就只能把剩下不多的面粉加水弄成糊，锅里加油，弄了两大张煎饼。 煎好饼尹春娇穿上要压箱底的衣服，两人拿着煎饼出的门，打算路上吃，不然上学真的要迟到了。 见从来没在上学这件事上着急的老三现在着急了，尹春娇笑：“希望以后都能继续保持。” 周济怀不说话，刚出门没走多远就看到了齐敏。 齐敏招呼：“尹阿姨，周家弟弟……” 周济怀瞬间脸红，他很想说你别喊我弟弟，喊的人怪不好意思的。 尹春娇也觉得周家弟弟这个称呼怪怪的，就对齐敏道：“你要不就喊他周济怀，要么就喊老三。” 齐敏点头。 尹春娇问：“吃了吗，没吃的话饼子分你一点，这边我都没吃过。” 齐敏吃饱了，但还是笑眯眯道：“好的呀，给我一点点尝尝什么味道就行了。” 尹春娇就揪了一小块给她，齐敏道谢接过跟他们并排走。 “你们学校也在小学那边？”尹春娇问。 “嗯，我上的就是一中，县城几个学校都在那一带。” 随即又道：“尹阿姨，以后早上我跟老三一起上学，你不用送。” “那赶紧好。”尹春娇本来也没想送，今天是因为借读第一天，她得去学校露个脸。 三人一边说一边往学校走去，主要是尹春娇跟齐敏说，周济怀跟在两人后面那扭扭捏捏的样子给人一种受气的小媳妇既视感。 期间还有不少人跟齐敏打招呼，应该都是她的同学。 齐敏道：“我也才来这边一个学期呢，同学都还蛮好相处的，春娇阿姨，以后老三的学习交给我，我一定帮你把他的学习成绩搞上来的。” 尹春娇大喜：“真的？” 齐敏点头。 尹春娇：“那行，只要你帮老三把学习成绩弄上来，周末你就来我家吃饭，我给你做好吃的。” 齐敏眼睛瞬间就亮了。 平时她爸还能从食堂带饭菜回来，周末食堂都不开火，家里吃的就可想而知了。 “好，成交。” “成交。”尹春娇喜欢开朗不扭捏的小丫头。 到了岔路口，齐敏道：“小学在这边，你们去吧，周济怀，你放学了在这里等我。” “我不要。”周济怀说：“我已经认识回家的路了。” 尹春娇：“你跟着姐姐，小敏姐姐要教你功课，你难道不想暑假去打靶了？” 周济怀自然是想的，但他不太想跟齐敏相处。 不，不对，也不是不想跟她相处，就是会不好意思。 少年的心思两个女人都没察觉到，就这么撇开当事人愉快的决定了。 尹春娇带着周济怀去了校长那，校长喊来了五年级的班主任。 职工小学每个班级有两个班，基本上就是好生一个班，差生一个班。 周济怀的成绩尹春娇也委婉的跟吴怡说过，吴怡也委婉的跟老师提了一嘴，再加上是借读，学校就直接给周济怀安排在了差生那个班级。 现在上初中也是要考的，考上了才能读。 差生班的基本都是默认考不上初中的，都是职工家庭子女，混个小学文凭认识一些字，再大一点就要去接替父母的职务的。 所以对这个班，老师们一般都不太尽心的。 尹春娇看了一眼那班上孩子的状态就知道这个班应该都是混的。 老三的成绩确实是不太好，她也没脸要求人家学校把老三放到成绩好的班级里。 最后只叮嘱老三：“这是你翻身的机会，这个班的学生成绩应该都一般，说不定你进去了好好学还能进入前二十名。” 周济怀眼睛一亮，从窗户那看班上的同学，确实感觉都是那种不太爱读书的样子。 顿时就道：“妈，你放心，我肯定好好读书的。” 尹春娇给了他一张半斤的饭票跟一毛钱：“我这几天上班，也不知道什么个情况，不一定能回家做饭中午，你就在学校吃吧。” 周济怀十分高兴的接了。 尹春娇离开学校后就往县妇联去了。 县妇联距离县公安局也不算远，或者说，县里的主要办公单位都集中在这一条街的两边。 到了县妇联，尹春娇看到一个门上挂了主任办公室，就敲门了。 “进来。”果然是吴怡的声音。 进到她来，吴怡高兴坏了：“学校去过了？” “去过了，环境比我们村子里好。” “你满意就行。”吴怡道：“你等我一下，我把这个报告写好就带你去街道办那边。” “好。”说着尹春娇也打量起了这个办公室。 很大，墙角堆放了不少的物资，不知道是什么。 十来分钟后，吴怡将钢笔的冒字盖上，将文件收拾了下锁进了抽屉里，“走。” 说着起身，从一旁的衣帽架上拿上了自己的包。 见尹春娇两手空空的又将自己的包放在桌上，从一旁的文件柜下面的柜子里翻出一个布包，又在抽屉里拿了一本笔记本，一支钢笔，还贴心的将钢笔打开，在自己的墨水里洗了满满的墨汁。 最后将东西装到袋子里递给尹春娇：“这就是你的东西了，走。” 尹春娇接过，看着吴怡风风火火的往前走着，赶紧跟上。 还别说，这一瞬间，她也有种自己也是干部的错觉了。 吴怡一边走一边道：“街道办距离这边有点远，但距你家近，你以后每天直接去那边办公就行，这边需要你过来，我会电话通知你的。” “好。”对此尹春娇没意见，对于牛马来说，天天看不见领导那才是最高兴的事情。 从县妇联出发，走到尹春娇要上班的街道办差不多二十分钟。 一进入街道办，就明显看到了人来人往的喧闹，一路上打着招呼往里走。 吴怡带着她敲了一间办公室的门，里面传来一个男人浑厚的嗓音：“进来。” 尹春娇的眉毛没忍住上挑了一下。 第83章 街道办 吴怡将门推开的同时还跟尹春娇示意了一下跟进来。 她们一进去，坐在办公室后面的男人也抬头看了过来。 先看了一眼吴怡，又扫了一眼后面的尹春娇，这才重新看着吴怡问：“这是你们妇联新来的同志？” “聂主任好眼光。”吴怡侧身，将身后的尹春娇完全暴露出来。 尹春娇知道今天是重要的一天，所以也是收拾过的，长头发编成一根辫子盘在后面，衣服也是早些年做公婆还在的时候给她做的灰色的列宁装上衣。 里面的白衬衫，是以前周承留下来的。 如今已经四月了，但早晚有点凉，所以在白衬衫外面还加了一件用棉纱织的套头马甲。 毛线什么的，不存在，乡下人没见过，也买不起。 尹春娇自己小时候穿的也都是纱裤纱衣，没有毛线衣暖和，但对他们来说，能有一件那都是了不得事了。 裤子是军裤，是原主从老大媳妇那偷的。 老大媳妇把老大的军裤改了，原主偷偷拿了回来。 脚上穿的是黑色的带盘扣的布鞋，整体感觉还是蛮清爽的。 经过尹春娇小半年的努力，她这具身体站出去，再也不会有人吵架的时候骂她一声老货了。 “这是我们妇联派到你们街道的妇联同志，以后这边的相关工作都交给她负责，哦，对了，她叫尹春娇，是一位烈士遗孀。” 尹春娇这个身份还是能给她加分不少的，就是烈士遗孀四个字往那一摆，很多事别人都要多给她一份薄面的。 “聂主任好。”尹春娇不知道对方叫啥，就跟着吴怡叫。 眼前这个聂主任看着还蛮年轻的，但根据她阅男的经验来看，最少三十四五岁了。 这个年纪的正科级，在这个年代还是很常见的。 要是本事大点的，像他这个年纪正处级都可以了。毕竟这个年代的升迁制度还没有后来的那么严格。 只要领导看中你，连跳三级都不是神话。 聂荣钦冲尹春娇点了点头，又看向吴怡，眉峰不自觉的皱着。 虽然尹春娇已经穿了她最好的衣服来了，但聂荣钦还是一眼就看出来她的出身并不太好，带着一股村气。 倒不是他瞧不起这位同志，而是觉得她可能搞不定那些疯狂的女人。 不过妇联选人肯定是有她们的道理的，所以聂荣钦还是笑着说了一声欢迎：“以后工作上有什么问题要够跟同志之间相互探讨，说出来大家一起想办法，别一个人扛。” 上一个来的妇联同志很要强，什么事都自己埋头干，结果就是被气的进医院。 “知道了聂主任，我新来乍到，工作上的事还需要跟各位领导多讨教一二，到时候大家别嫌我笨就行。” 聂荣钦有点意外她的圆滑，点点头。 吴怡：“那您忙。” 说着就带尹春娇出去了。 街道办的办公地点还是蛮大的，跟现代的街道不同，很多看着跟街道办不相干的事现在都是这边在处理。 比如房子的租售，比如孩子上学问题，再比如那些“逃窜”的盲流，都归街道办管。 这个时期街道办的权力还是蛮大的。 吴怡带着尹春娇跟每个人都认识了一遍后就带着她来到属于她们妇联的那间办公室。 里面没人。 “这里就是以后你办公的地方，大部分时间你听从街道办的安排，但也不能耽误我们这边的工作。” 尹春娇：“那我们眼下的主要工作是什么？” “扫盲，提高妇女的法律意识。” 尹春娇：“有点任重道远啊。” 吴怡挑眉：“还知道任重道远，看来是真没少读书。” 吴怡一边说一边把之前的工作笔记从抽屉里拿出来：“你先熟悉一下之前的工作，然后其他工作你就配合街道办。这些也是街道办主要的工作。” “好的主任我知道了。” “这里是饭票，用完了找我来领。”吴怡指着抽屉道：“你午餐在这边吃。” “好。” “还有什么问题吗？要是没有的话我就走了。” “您忙您的，要是有我先问问其他同志，不行我再找您。” “好，有什么问题一定要沟通，碰到那些不讲理的咱就当他是个屁给放了，工作重要，但身体也重要，可别把自己给气着了。” “主任你放心，我不会内耗自己的。” “内耗？”吴怡不解。 “就是自我内部消耗。” “对，别内耗，那我走了。” 吴怡也是很忙，妇联虽然有主席，但基本都是别的领导兼职的，所以主要的工作还得吴怡来做。 尹春娇将吴怡送出街道办的门口才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一上午都在看资料中度过，其中也有街道办的人过来跟她要一些资料，双方都还算客气。 中午在街道办的食堂吃的饭，不说多好，但肯定够吃。 下午一点半上班，尹春娇还能在办公室小憩一会儿。 结果刚迷瞪了过去，办公室的门就被疯狂敲响了。 尹春娇立刻站了起来，结果人往地上一坐，她想也没想的再次要站起来，结果再次摔倒在地。 她感觉自己的双腿没了知觉，估计是睡觉压麻了。 “什么事……”尹春娇只能问。 “尹同志，你没事吧，出了一起丈夫打媳妇的事，他家孩子来求助，主任让你们妇联的也一起过去。” “好，我洗把脸就来。” 这会儿她已经感觉自己的腿在慢慢恢复知觉了。 脚步声渐行渐远，尹春娇扶着墙壁站了起来，腿还有点血液不流畅的感觉，是不太上劲儿。 她赶紧把笔记本跟笔塞进包里，佩戴上属于妇联的红袖章后，赶紧出门。 街道办其他的人已经在那等着了，看到她来，一个中年女人问：“小尹，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磕到了。耽误大家的时间了，不好意思啊。” 另一个年轻一点的道：“咱走吧，哎，这种事一个星期都要来个几回。” “你少说点。”年长的道。 而后看着尹春娇：“小尹，你是第一次接触这样的事情，虽然你是妇联的，要维护妇女的权益，但等下你先别说话，看我们的眼色行事。” “好，谢谢赵姐。” 年长的妇人叫赵英华，年轻的叫孙美芳。 三个人走出百来米，就迎面碰上一个穿制服的小伙子，赵英华给尹春娇介绍：“这位是派出所的，叫许焕东，我们都叫他东子。” 又给东子介绍：“这位是妇联那边派来的尹春娇同志，以后我们就是搭子了，大家一起好好工作，有事情多交流。” 第84章 第一起纠纷 一行人介绍完就小跑着起来，四五分钟后来到一个拥挤的胡同口，隔着一段距离都能听到男人的谩骂声以及女人的呼喊求饶声，中间还夹杂着孩子破音的尖叫声。 几个人还没靠近就能想象的到这场景是有多惨烈了。 赵英华道：“快点，东子，你跑快点，别把人打死了。” 东子立刻往里跑。 尹春娇也跟上了。 等她们三个人跑到的时候，东子已经将一个健壮的男人给制服了，那男人被东子压着趴在地上嘴里还骂骂咧咧，那表情由不解恨，要不是东子压着，随时都能跳起来给女人狠狠一脚。 女人头发乱的跟鸡窝一样，脸已经被打肿了，嘴巴还在淌血，整个人缩在角落里呜呜的哭着，显得十分可怜。 之前去找他们的那姑娘抱着一个更小的孩子，小孩闭着眼睛干嚎。 女孩的眼神很复杂，一会儿看着被打的缩在那的妈妈，一会儿又看着被东子压着的爸爸。 见到赵英华他们来，小姑娘赶紧道：“赵阿姨，能不能让叔叔先放开我爸爸。” 尹春娇看了一眼小孩，没有说话。 一旁的孙美芳嘀咕了一句：“这孩子，没看到她妈被打成什么样子了，怎么还为她爸求情啊。” 见尹春娇不说话，孙美芳小声问：“这男人打女人是归你们妇联管吧。” 尹春娇点头，家暴妇联是要管的。 赵英华已经让东子把人放开了，男人一得到自由，抄起地上的扫把就要冲向女人。 女人本来就小声呜咽着，看到男人抄起扫把的瞬间就吓的尖叫起来，双手护着头，一副被打怕了的样子。 “你再敢打一个试试？”赵英华泼辣的一把拉住男人：“你看看你都把人打成什么样子了，非要把人打死是吧？多大仇多大怨啊？” 男人眼睛赤红，鼻翼大张，恶狠狠的瞪着女人片刻后才扭头对赵英华道：“什么仇什么怨？问的好，我也想知道，我跟她什么仇什么怨，她要这样害我啊。” 说完男人往地上一蹲，那样子看着比挨了打的女人还要难受。 众人对视一眼，察觉到这件事可能不像他们想的那样简单。 赵英华拉过一个小板凳坐下，“那你具体说说。” 男人越想越气，又要去打女人，被东子拦住：“不管她犯了什么错，你都不能再动手，不然我就要对你不客气了。” 男人：“凭什么？你是公安你怎么不抓她？她偷了我家的钱给她弟弟，我家这么些年就攒了一百来块钱啊，她就这么偷给她弟弟了，我妈还要吃药，我两个孩子还要上学读书，家里现在一分钱都没了，你让我怎么过？” 男人越说越大声，最后更是气的眼泪水都掉了下来。 众人闻言纷纷震惊的看着蜷缩在那的女人。 尹春娇也很惊讶，本以为是家暴男殴打家庭妇女，结果殴打的是扶弟魔。 这个年代一百多块钱可不算是小事，有的人家几年都攒不下一百块钱。 赵英华也皱眉，“你看见了？” “我女儿看见的。”男人道：“中午的时候我那吸血鬼丈母娘上门了，不多会儿就兴高采烈的走了。” “我女儿觉得不对劲，就跑去厂里喊我，我回来一看藏钱的书，里面我放的十三张的十元大钞都没有了，我昨晚上拿了十块钱给我妈买药，肯定是她看见了，你说这钱不是她拿的还是鬼偷去了啊。” 最后几句是男人声嘶力竭的喊声。 众人看看男人，再看看缩在那的女人，嘤嘤嘤的哭声之前觉得可怜，现在只觉得可恨。 孙美芳看了一眼尹春娇，低声道：“碰到的个棘手的了。” 尹春娇：“殴打妇女就是错的……” 她这句话正好被男人听到了，顿时朝尹春娇喊：“我哪里错了？她都把我家里所有的钱偷走了，我打她怎么就错了。” “你错了哦这位同志。”尹春娇一点也没有因为对方朝他喊叫而生气：“你这不是正确的解决办法。” “那你说什么才是最正确的解决办法？”男人喊。 尹春娇看了一眼那边的女人：“先去派出所告她偷盗夫妻共同财产，再在告丈母娘教唆女儿偷钱，接着赶紧去把钱要回来，最后再离婚。” 这才是最正确的解决方案，至少尹春娇是这么认为的。 众人惊呆，尤其是赵英华，她看着尹春娇，你不是妇联的吗？不该维护妇女的权益吗？怎么还劝人离婚呢？ 尹春娇仿佛看懂了她的表情，面无表情道：“我维护的是妇女的合法权益，但我们妇联也绝不纵容妇女偷盗夫妻共同财产。妇女的合法权益要维护，但犯了错，也要承担必须的惩罚，在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男人不说话了，显然这不是他认为的解决方案。 于是尹春娇问：“她是第一次偷拿家里的钱给娘家吗？” “不是，基本每年都要偷拿。” “那这说明她是惯犯了。”尹春娇接着问：“拿的多吗？” “以前就几块几块，后来有一次拿了十几块，被我发现了打了一顿，她说她不敢了，我就相信了，谁知道这次居然把我家里的钱都拿走了。” “这就是你纵容的后果。”尹春娇没有感情地道：“你应该在发现她第一次偷钱的时候就把她交给派出所。” 众人：“……” “不是，她就是拿了家里的钱我就要给她送派出所？”男人无语的看着她。 尹春娇：“那她这次也就是拿了家里的钱，你怎么给她打了个半死呢？” “当然……” “当然是因为她这次拿的太多了。”尹春娇抢答。 男人不做声，算是承认。 “就是因为一开始不多，你觉得无所谓，让她的心一点点变大，也让她娘家觉得可以继续从你这里拿钱，最后造成这样的结果你敢说你没有责任？” 男人要气死了，其他人也觉得尹春娇这么说有点过分，虽然她是妇联的，但也不能这么偏袒吧。 赵英华刚要说两句，就听尹春娇又说：“不管偷的钱多还是钱少，你殴打他人都是犯法的，是吧东子。” 东子点头。 “你看，你钱被偷了，明明是受害者，就因为你动手了，现在变成了你的错，何苦来哉呢，我还是觉得我刚才说的那个办法比较好。” 因为事实证明了，这个世界上恋爱脑跟扶弟魔是治不好的，都是绝症，就算有极个别的治好了，复发的概率高达百分之百。 第85章 扶弟魔是绝症 尹春娇当然不会跟他们说什么恋爱脑跟扶弟魔，因为在当下的某些人的思想里，扶弟魔那才是值得被称颂的，她要是站出来公然反对，那就是跟他们为敌。 一直没说话的小姑娘忽然开口了：“爸，这个阿姨说的对，你赶紧去派出所，带着公安去外婆家找外婆要钱，去晚了那些钱可就一点不剩下了。” “我中午的时候听到外婆说什么还差一辆自行车，别拿到钱就去买自行车了。” 小姑娘说完男人也不废话了，站起身就往外跑。 一直蜷缩在那里女人在男人跑出门的瞬间，猛的扑过去一把抱住男人：“大刚，你不能去，不能去啊。你要是把钱要回来了，我弟弟就娶不到媳妇了，我家就没有后了啊。” 众人：“……” 男人都气懵了，他看着女人，恨铁不成钢的举起手来，可没有落下，浑身透着一股无力感。 尹春娇上前要将女人扯开，女人不肯，死死抱着男人，男人又实在气不过，一把将她推倒在地：“杜招娣，你再敢阻拦，我就真跟你离婚。” 杜招娣被吓到了，男人继续要走，女人又上去抱着他的腿：“大刚，你不去，不去好不好，我挣钱，我肯定会挣钱的，把这一百多块钱挣回来的。” “这次这个女孩我弟弟很满意，对方要自行车，好不容易才弄到自行车票，就差钱了，你不能去，你要是去了我弟弟就真娶不到媳妇了，他都二十六了，再耽误下去我们家就完了啊。” 天啊，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 李大刚终于忍不住了，狠狠给了女人一个巴掌：“我李大刚是倒了什么霉娶了你这么个祸害，走，你现在就跟我走，我不要你了，你这样的老子要不起，我这就给你送回杜家去。” 说着李大刚将女人拽起来，直接就往外面拖。 女人一看他来真的，屁股往后坐不肯走。 “大刚，大刚，不要啊，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饶过我这次吧。” “我要离婚。”李大刚忍无可忍，“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啊……不要啊，救命啊，大刚，我不要离婚，我不要离婚，你看在我给你生了儿子的份上，别跟我离婚啊，呜呜……救命，公安同志救救我啊。” 女人哭的很惨，但她的所作所为又让人极度不适。 东子被点名，一时间也不知道要如何做，毕竟男人也没动手，只是要跟她离婚而已，但这不归他管啊。 于是他求助的看着尹春娇。 作为妇联，怎么说呢，只要跟妇女牵扯上的案子，妇联都可以适度的管一管。 但尹春娇是真不想管这样的扶弟魔，这种人永远改不了，因为从小就被灌输了扶弟的思想，在她的三观里，弟弟就是天，就是地，就是她今生为之奋斗的动力。 但她知道，要是这个李大刚的钱真的找不回来，他肯定要跟这个女人离婚，这样的女人被离婚后回到那个吸血鬼的娘家，只会被再卖一次。 生过孩子的女人就算能再婚，找到好男人的概率很小，她这样的，只会被父母卖给那些老光棍，她的余生只会更苦。 要是她工作个把月了，今天这事她肯定不管。 但今天才是她上班的第一天，要是表现的太冷漠，也不行。 尹春娇只能上前将女人拉起来，象征性的劝了劝：“离婚这个再说，先让你丈夫把钱要回来，降低损失，你以后也别只顾着娘家，也想想你们自己的家，你的孩子，把日子过好，他肯定就不跟你离婚了。” 杜招娣瞬间又死死抱住男人：“不能，不能要钱，钱没了我弟弟就娶不到媳妇了，我家就绝后了。” 又是这话，听的真让人窝火。 尹春娇忍住要将她倒过来好将脑子里的水倒出来的冲动，“那你是要你弟弟娶媳妇，还是要跟你丈夫离婚？” 众人都看着她，就连李大刚都很认真的看着她，等着她的选择。 女人顿时为难起来，睁着那半肿的眼睛，一会儿看看李大刚，一会儿看看尹春娇，就是不肯说话。 李大刚心头怒火又渐起，这样的女人要来干什么？ 他猛的一把甩开女人：“等老子把钱要回来再跟你算账。”说完就跑。 女人跟疯了似的挣开了尹春娇的手就要追。 还好东子眼疾手快将人抓住。 结果那女人就跟死了爹妈似的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惹来不少人的侧目。 赵英华也头大，她问尹春娇：“你这边怎么办？” 尹春娇：“之前遇到过类似的情况吗，都是怎么处理的？” 孙美芳：“这种算是家务事，我们也只能是帮助双方调解一下，其他的也做不了。” 他们也没有执法权。 尹春娇看着东子：“她偷盗的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这样要怎么处理？”她不懂，所以是真心求问。 东子也蛮囧的，实在是没处理过这类案子啊，不管是哪一方偷拿钱财，只要夫妻双方不闹到他们派出所，一般都是不会管的。 几个人商量要如何处理的时候，忽然那个小女孩又开口了，“叔叔阿姨，我妈偷盗了属于我们家里的财产，会坐牢吗？” 众人都看着那小女孩，包括坐在那小声哭着的杜招娣。 于是众人再次看向了东子。 东子为难了，他想了想道：“这个钱是你父母共同拥有的，所以不算。” “我说错了。”小女儿道：“我外婆偷盗我家的钱，会坐牢吗？” “你胡说什么呢。”女人冲女儿大吼：“那是你外婆。你的心怎么那么狠毒。” 小女孩看着妈妈：“妈妈，外婆拿走的是我们全家所有的积蓄，奶奶还要钱买药，我跟弟弟还要上学，爸爸的厂已经有一个多月没发工资了，家里的粮食最多还够吃十来天的。你说外婆怎么那么恶毒那么狠心，要把我们全家都饿死啊。” 女人被女儿怼的张了张嘴，最后狡辩：“你外婆说是借，会还的。” “什么时候还？”女孩很天真的问：“明天还是明年？这期间我们会不会饿死你是一点都不在乎是吗？” “外婆让你拿钱的时候，你心里有想过我们吗？就算你不想我跟爸爸还有奶奶，那你也不想想弟弟吗？” 忽然，那个小男孩哇哇大哭起来。 尹春娇看见了，是小女孩狠狠的掐了小男孩一下。 听到儿子哭，女儿想爬起来，但之前大概被打的太狠了，一时间没站起来。 赵英华上前将人扶着坐到旁边的凳子上：“你这是何苦呢。” 杜招娣看着她：“我只是帮了下我弟弟，那是我亲弟弟啊，我总不能坐视不管吧，我又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尹春娇白眼都翻上天了，她没说错吧，扶弟魔就是绝症，要是三言两语就能让她幡然醒悟，那还叫扶弟魔吗？ 第86章 尊重他人命运 这个事没法管。 最后众人交代小女孩把门关上，有什么事再来街道办找他们就离开了。 四个人走在胡同里，没有人说话。 孙美芳打破沉默：“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傻的女人啊。” 赵英华：“她也是苦命人。” 东子：“确实命苦，这头被丈夫打，那头被亲生父母吸血，里外不是人，哎……” 三人都发表了感想，唯独尹春娇没说话，于是三人都同时看向她。 尹春娇察觉到三道目光，清了清嗓子道：“放下助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我们只是普通的人，不是神，没办法让所有人回头是岸。” 三人：“……” 就这？ 尹春娇：“不然呢，这样的人我要怎么开导？根本没有用。她们从小就被父母训练成了扶弟魔。” “什么是扶弟魔。”孙美芳问。 “一辈子扶持娘家兄弟不计成本没有自我的人，这种人比魔鬼还可怕，简称扶弟魔。” 众人顿时点头，觉得这种形容可太贴切了。 到了岔路口，东子走了，三人回到了街道办。 迎面就有人问：“事情解决了吗？” 是街道办主任聂荣钦。 赵英华摇头，简明扼要的将事情说了一遍。 聂主任也蹙着眉，他们街道办要管事的太多，但说实话，很多都是家庭纠纷，你这边认真对待了，人家那边创卫合了，所以往往都是虎头蛇尾结束。 聂荣钦看着尹春娇，语气带着点安慰：“这种事情你们妇联也不太好管，你不要太放在心上。” 尹春娇想说我没有放在心上，但面对领导的关心肯定不能这么说。 “是，我会调整好情绪的。” 聂荣钦点头就错开他们出去了。 尹春娇回到妇联的那间办公室，打开工作笔记，开始把今天的“出勤”的大概经过写在笔记本上。 她不知道是不是都要写，但她的上一任每次碰到一些案子都会大概记录下来，尹春娇也就照做，还给后续留出了空格。 还好一直到下班都没有再外出户，尹春娇算是顺利度过这一天。 下班的时候只觉得精气都被榨干了。 太久没上班了。 回到家的时候周济怀已经放学回来了，破天荒的居然搬了个凳子在那写作业。 尹春娇路过的时候瞥了一眼，字虽然还是那么丑，但看着工整了不少。 其他两家人还没回来，尹春娇赶紧做饭。 晚上习惯吃稀饭了，所以晚上还是稀饭，都不用炒菜，直接配着酸笋就行。 周济怀把作业做完后来到公用的厨房，对尹春娇道：“妈，我觉得我能考到前二十名。” 尹春娇挑眉：“真的？” 周济怀显得有些得意：“谁能想到我那样的成绩，居然能在班里排到二十八名。” 尹春娇疑惑：“你不是才去吗？今天考试了？” 周济怀：“没有，我问了他们期中考试的分数，大概估算了下，我应该是二十七八名，肯定是三十名之前的名次。” 那小表情有些得意洋洋的。 早上她随意扫了一眼，一个班最少有四五十人，三十名算是中不溜的成绩。 她很想说，县里的期中试卷跟他们村里小学的试卷肯定不一样啊。 但想想还是不要打击他了，触不可及的梦想很难达成。但只要发现自己只需要勾一勾就能实现的目标，大部分人都会选择努力一把的。 “那很棒。”尹春娇道：“看来暑假里可以去打靶了。” 周济怀很高兴，但又假装老成：“还不知道呢，还是要看书的，不过我觉得这里的老师讲的要比村里的好，我有些还是能听懂的。” 学生成绩的好坏跟老师授课能力也是有很大关系的。 “你放学跟你齐敏姐姐一起回来的吗？” 提到齐敏，周济怀脸上闪过一抹不自在。 正不自在这呢，外面就传来齐敏的喊声：“老三，老三……” 周济怀不想答应，但他妈就在旁边看着他，只能嗳了一声。 齐敏走进来，见到尹春娇就蹦蹦跳跳过来了。 “春娇阿姨，今天上班感觉如何？” 尹春娇：“累。” 齐敏咯咯笑：“我每次问我爸，我爸都说不累，我还以为你们大人都喜欢上班呢。” 尹春娇：“今天第一天上班，或许还没适应，后面会好的，对了小敏，你还没吃吧，等下一起吃。” “好啊，正好我爸今晚要很迟回来，老三，我给你补课把，你几年级留的级？” 周济怀：“……” 他不太想回答。 尹春娇：“小敏，你们去屋子里，阿姨去买点鸡蛋，等下给你炒鸡蛋。” 本来就他们俩可以酸笋对付一顿，但来客人了就不行。 “不用阿姨。”小敏道：“我想吃你腌的酸笋。” 尹春娇：“有的有的。” “老三，锅里有稀饭，你看着点，别扑锅了。” 周济怀应了一声。 尹春娇提上篮子带上粮票出门了。 晚上，齐敏吃了晚饭又给周济怀补习到八点半，被下班的齐玉春给接走了。 看他风尘仆仆的肯定是没吃，尹春娇要给他下点面条，被齐玉春拒绝了：“我吃好了来的。” 估计是怕她家粮食不够才客气的，尹春娇也没揭破谎言，从她家的咸菜缸里抓了一些萝卜干一些酸笋给他们。 “带回去吧，你家的酸笋还要等些天呢。” 齐玉春没再推辞，接过来的时候顺嘴问：“第一天上班如何？” 尹春娇把案子简单说了下。 齐敏听的忍不住吐槽：“这个女人不是傻吗？” “是傻，你以后长大了嫁人的时候可得睁大眼睛看清楚，不但你找的男孩子人品要好，他家里人的也不能太差。你不单单是嫁给那个男孩子，还是嫁给他整个家庭。” “所以家里人的人品也很重要，不然就有数不尽的鸡飞狗跳的琐碎事情消耗里的精气神。” 齐敏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点点头：“春娇阿姨，我一定会睁大眼睛好好选的。” 齐玉春劝慰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什么人都有，工作是工作，下班了就别多想了，时间不早了，我们走了。” “老三，明早我在路口等你啊。”说完齐敏又道：“你今晚得把我布置的作业做完了。这么简单的应用题，要是错了我可就揍你了。” 周济怀无精打采。 齐玉春笑笑，带着女儿走了。 路上齐玉春没说话，他不由的想着刚才尹春娇说的那些话，她说的很对，女人结婚不仅仅是嫁给那个男人，还嫁给了他的家庭。 他拍了拍女儿的头：“以后找婆家，爸一定会把他祖宗三代都调查清楚的，但凡他家有什么不好的恶习，咱都不嫁。” “不嫁怎么办？成老姑娘了。” “那爸爸就养你一辈子。” 第87章 找茬的来了 休息了一晚又精神抖擞去上班\/上学的两人在岔路口分道扬镳。 尹春娇来到办公室没多久，孙美芳就敲门找了过来。 “春娇姐，你猜昨天那件事的后续是什么？”她压低声音，眉眼间都是笑意。 “怎么处理的？”尹春娇也很想知道。 “李大刚去丈母娘家要钱，丈母娘一开始不肯承认，李大刚也不惯着，直接去派出所，说他们家偷钱。” “那杜家一看公安来了，就说那是女儿借给他们的钱，双方扯皮的功夫，杜招娣的弟弟就骑了一辆崭新的自行车回来了。” “钱花掉了啊？”尹春娇道。 “花了。”孙美芳撇嘴：“那一家人真是不要脸，拿着别人的钱花的那么心安理得。” “后来呢。”尹春娇催促。 “李大刚就把自行车给骑走了，杜家人不肯，要不是派出所的人在，双方肯定打起来了。李大刚把车骑回家，就把杜招娣丢给了杜家，说要跟她离婚，以后不许杜招娣去他家。” “还有更狠的，听说李大刚昨晚连夜给家里大门换了一把锁，还叮嘱两个孩子不许给杜招娣开门，邻居们说天黑的时候就看见杜家那婆娘把杜招娣丢在了胡同口人就跑了，大家说听到那杜招娣在门口叫了一晚上门李大刚都没给开，也是真的狠心。” “今天早上李大刚去上班，不顾杜招娣的哭求，把门锁上骑上新的自行车带着两个孩子去上班上学了。” 说完后孙美丽叹气一声：“你说这个女人她脑子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啊，到最后最可怜的是她自己，娘家不想管她，夫家又被她得罪狠了。” 尹春娇：“我要是知道的话，那我就跟她是一类人了。” “也是。”孙美芳：“你后续估计还要跟他们打交道，杜招娣嫁给李大刚，好像没有领结婚证。” 尹春娇：“没有结婚证，但他们双方多年同居在一起，又共同生育了两个孩子共同抚育了孩子，就算没有结婚证但也有结婚事实，真离婚，财产该有她一份的。” 只是她偷了家里的钱给娘家，让李大刚分她财产，李大刚肯定不愿意。 不过尹春娇觉得李大刚这么做，应该是想给杜招娣以及杜家一个教训，不是真的不想过日子了，所以暂时是不会松口的。 结果下午一行人就闹到了街道办这边来，尹春娇也被喊过去处理。 来闹的主要是杜招娣的母亲跟弟弟，他们说杜招娣被李大刚打的浑身是伤，既然李大刚要跟杜招娣离婚，那就离婚，然后告李大刚殴打杜招娣，要他坐牢。 尹春娇一听就知道杜家肯定是有人给他们出招了，不然就他们那脑子，是想不到这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法子的。 “李大刚，你要跟我姐离婚，那就离，我看是谁吃亏。我姐到你们李家十二年，给你生了两个孩子，这么些年她辛辛苦苦照顾你们一家，就算是上班，一年最少也要挣一百多块钱吧。” “我们就算她一百整，十二年，也就是一千二百块钱。” “扣除我姐从你那拿的一百三，你还要倒找回一千零七十块钱。”杜耀祖的语气洋洋得意。 李大刚被气的头顶冒烟，要是有烟的话。 他想辩驳，可又不知道怎么辩驳。只能求出街道办。 赵英华：“话可不是这么说的，难道你姐姐这十二年就不吃不喝了？” “吃喝啊。”杜耀祖道：“我不是说了吗，就算学徒一个月工资也有二十三，一年两百多，我就算一百块，已经很厚道了，我们可没占他李大刚的便宜。” 赵英华只觉得这人好生无耻，可嘴笨没想到好的来反驳。 最后看向尹春娇。 尹春娇只好站出来：“你这话可不太对。” “怎么不对了？你在质疑我姐？”杜耀祖耀武扬威的看着她：“我姐那么勤快的人，怎么可能一年挣不到那点钱。” “我没有质疑你姐的工作能力。”尹春娇看着他：“我在质疑就你们家这种情况，谁愿意把工作让给你姐？” “是你爸，还是你，愿意把工作让给她？”尹春娇笑问。 杜耀祖支支吾吾。 “你们都不愿意让，那杜招娣的工作从哪里来？天上掉下来的？她既然没有工作，什么每个年整个一百都算少的了就都是空话，这些都是子虚乌有的事，所以你们凭什么要李大刚再倒找你们一千零三百的？” “欺负人也要有个度，怎么，你当这你们杜家是以前的那些土皇帝，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对对对。”李大刚赶紧附和：“你说的这些根本都不存在，你凭什么要我倒找你们钱？” 杜耀祖急了，但没慌，眼珠子一转：“好，就算你说的有道理……” “什么叫就算，我说的哪里没道理了？” “我不跟你争辩。让你们妇联的人出来。” “我就是妇联的。”尹春娇说着从口袋里掏出妇联的红袖章往胳膊上一套。 “好哇，你妇联的居然不帮妇女说话。”杜耀祖仿佛抓住了什么了不得的把柄似的：“就你这样的也配在妇联干活？我要去举报你。” “举报我什么？”尹春娇不慌不忙地问。 “举报你不给妇女做主。”杜耀祖哼了一声：“你们妇联的不是声称是妇女的娘家人吗？我姐被李大刚打的那么惨，你就跟没看见一样，你这样的还配当娘家人吗？” 第88章 你看我禁不禁打 尹春娇很不优雅的朝杜耀祖翻了个白眼，并且很犀利的怼了回去。 “那要看跟谁比，跟你们这样的不顾姐夫一家死活教唆姐姐偷盗夫妻共同财产，只为了给你买自行车娶媳妇的娘家人来对比一下，我觉得我们妇联还是蛮配得上娘家人这个称呼的。” “至少我们没有教唆别人偷盗，也没有变成吸血虫，不把人吸完血都不走的。更不会教唆亲姐姐偷钱的，对吧杜耀祖同志？”她把耀祖两个字的发音念的很重。 她明明只是加重了这两个字的读音，就给人一种她在嘲讽他的意思。 杜耀祖气的指着尹春娇：“这就是你们妇联的态度？” “我们的态度有什么问题吗？”尹春娇：“对待那种只会盘剥女儿让女儿偷钱不顾女儿死活还要自誉为娘家人的吸血虫，我们妇联就是这个态度，不服啊？不服你去告我啊。” 赵英华跟孙美芳顿觉神清气爽，对，就该是这个样子的，不服啊，不服去告我们啊。 一直没开口说话的杜母站了出来，接下来要开始吵架了。 刚才是讲道理，讲道理得儿子上，现在要吵架了，就得她来。 于是她将袖子一撸，下巴抬高，那吊梢眼对众人翻了个白眼后架势十足的往尹春娇跟前一站。 “你怎么跟我儿子说话的？就你这样的还服务人民呢？你这样的官僚作风放在几年前，那就是要挂牌子被斗被批的，一直批斗到死，也就是这两年松了点，就让你们这些剥削老百姓的官僚抖起来了。” 说到后面那一段的时候杜母的手指朝尹春娇的胸口狠狠的戳了好几下。 被冷不丁戳了几下后尹春娇就躲开了，并且好心提醒她：“这位同志，说话就说话，不要动手动脚，不好看。” 杜母这一系列的举动给尹春娇的第一感觉就是她没少参与“批斗”，一看就是老手了。 看来之前的乱，让她这种人活的很舒适，所以张嘴闭嘴就是她的辉煌时刻。 看来在那些年，她没少作恶啊。 “我就动了怎么的？不好看的是你，你作为妇联的人，不帮着我女儿说话，你还算是人吗？” 尹春娇淡笑反驳：“你们一家子吸血虫，吸完女儿吸女婿，你们这一家的都算人，我怎么能不算呢？” 孙美芳低头憋笑。 “你……你别跟我老逼老吊的，你以为你一个妇联的我们就怕你啊？你自己怎么当上这个破官你心里不清楚的吗？别以为我们真怕你。一个破官看给你能的。 这是我跟我们女婿的家务事，你懂什么叫家务事吧，都说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你搞得我女儿跟女婿要离婚，你缺大德了你。” 尹春娇依旧不生气：“如果我的缺德能让你们这些吸血虫没有人可以吸，最后统统饿死的话，那我愿意天天缺德。” 孙美芳抿着唇，我的天，春娇姐姐太会说了。 她是怎么做到面对辱骂不但不生气，还能犀利反驳回去的啊？ 杜母被堵了下，立刻又叫了起来：“怎么，我们县的人都死光啊了，让你这种什么都不懂的人来当官？哎哟喂，我们这一片的妇女以后可要倒霉了啊，碰上你这么个不作为的二百五啊……” “好好说话，你凭什么骂人呢。”赵英华呵斥。 “我骂谁了？我骂谁了？”杜母嚣张又跋扈的叫喊着，还得意的看着尹春娇。 但得意的同时还带着点焦急，尹春娇看的很真切。 得意她理解，但为什么要焦急？ 再联想她张嘴就是各种攻击，自己都没上火，但赵英华一被激怒出面反驳她就开始得意，这是想激怒自己？ 正常人被激怒后会如何？那肯定是跟她吵架，吵着吵着火气上头，说不定就要动手了。 她从她前辈留下的手札里，就能看的出来她的气有多大，除了字里行间的恨铁不成钢外，有时候本子都被戳好几个洞。 尹春娇瞬间就明白了这妇人的心思了，她想让自己生气或者说想让自己生气后跟她对骂最好再打起来。 为什么要打起来？那肯定是打起来对他们有好处。 尹春娇在心里冷笑，为这种人多生一口气都是对不起自己的肝，她才不犯傻呢。 说一句冷心冷肺的话，就这种人过的好过的差，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是来上班拿工资的，不是给他们当出气筒的。 这种人就不值得为他们奉献一份爱心。 尹春娇笑里带着嘲讽：“不容易啊，你居然还知道二百五，你知道多少加多少等于二百五吗？ 你肯定不知道，你一看就不认识几个字，十以内的加减法算的明白吗？买菜的时候算钱能算清楚吗？没少算错钱吧。” 看着对方黑下来的脸，尹春娇高兴了。 “我应该全部猜对了，不然你也不能养出个连彩礼都挣不到还要教唆女儿去偷钱才能娶媳妇的不吊能儿子呢。” 一说她儿子，杜母顿时就炸了，跳着脚来到尹春娇身边，一只手指着她：“你说谁不吊能？你再敢说一遍。” “我看你年纪也不大啊，耳朵就不好使啦？挣不到娶媳妇的彩礼钱还要偷别人家的钱，你们家祖宗知道他们有这么个不吊能的后代吗？” 这是当地方言，不屌照，不吊能，就是不行、废物的意思。 杜母怒了，上前狠狠的推了尹春娇一下，刚要对骂回去，就见尹春娇晃了一晃，人就往地上一倒，一动不动了。 这一下来的太突然，以至于众人半天都没反应。 过了两三秒，赵英华才反应过来，叫了一声赶紧跑上前，“春娇，春娇……” 尹春娇快速睁眼朝她眨巴了下眼睛又闭上了。 赵英华：“……” 她配合的喊：“春娇，春娇你没事吧，美芳，快，去派出所喊人来，就说有家属来闹事，打伤了我们妇联的同志。” 尹春娇在心里给赵英华点了个赞，瞧瞧这默契，不愧是在街道办干了这么多年的老人了。 第89章 要造反啊 孙美芳还愣愣的，有被吓到还有搞不懂状况的懵，被赵英华这么一说，根本不多想，下意识就往派出所跑。 迎面碰到公干回来的聂荣钦，见她着急忙慌的就一把拉住问：“着急忙慌的干什么？怎么了？” 孙美芳是真以为尹春娇被家属给打了，虽然她觉得对方推那么一下尹春娇不至于就躺地上了，但事实就是尹春娇躺那不动了，。 而且赵英华都说是被打伤了，那肯定就是被打伤了。 看到领导回来了，顿时就有了主心骨，赶忙指着院子里道：“家属来闹事，把妇联的尹春娇同志给打伤了，我得去找派出所的人来。” 说完就跑。 杜母跟杜耀祖这会儿都惊呆了，杜耀祖看着他妈，“你怎么忽然就动手了啊，也没个信号的，外面的人都不知道……” 杜母一脸茫然的解释，“我……我就推了她一下啊，我也没想到她忽然就躺下了。” “你这就是承认你动手了。”赵英华喊完看到聂荣钦跑了过来，赶紧道：“主任，关门，把这两人留住，他们不但来闹事，还打伤了尹春娇同志。” 聂荣钦看着躺在那的尹春娇，只觉得这一天天的真是没完没了的。 他黑着脸上前查看：“到底哪里伤到了？” 赵英华：“……”她也不知道啊。 尹春娇没想到领导会忽然回来，只能适当的嘤咛一声缓缓睁开眼睛。 “醒了醒了……”赵英华赶紧喊。 尹春娇一睁开眼，就对上了聂荣钦的目光。 尹春娇就觉得头皮一麻，瞬间有种社死的感觉，不过她很快、就移开了视线，本着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的思路，她捂着胸口看着赵英华继续装：“我怎么了？” 赵英华知道她是假装的，领导也在，顿时尴尬的脚趾扣地，但还是配合她：“刚才家属推了你一下，你忽然就倒下了，给我们吓坏了。” 尹春娇：“啊……那我肯定是被气着了，我从小就有心脏病，看了大夫，中医说不能受气，也不能生气，她之前还戳我胸口，我之前被气着，再一疼又被她一推，脑子一下子就没了知觉了。” “你放屁。”杜母叫道：“你又不是纸糊的，我推你一下你就摔倒了？你装什么呢？我还说你把我气死了呢。” 说着就要往地上赖，撒泼。 情绪还没酝酿起来呢，就听听春娇道：“你要是不相信的话那我等下去医院检查下，到时候医药费麻烦你付一下，毕竟这么多人看到是你推的我。” “而且人只有一颗心脏，要是出了事人就死了，说不定医生还要我住院观察几天的。” 杜母也不往地上赖了，跳着脚骂：“你黑心肝，你放屁，你……” 尹春娇捂着心口，“哎哟哎哟，我心口好疼，肯定又被气着了。” 杜耀祖立刻将他妈拉了回来，手动闭嘴。 聂荣钦的眉头都要夹死蚊子了，他看着尹春娇，抿唇没说话。 他对赵英华说：“来，搭把手，先把人扶起来，地上凉。” 于是赵英华跟聂荣钦一起，将装病的尹春娇扶了起来，“先坐。” 尹春娇顺从的坐下，其实内心尴尬坏了，但面上还要表现出一副病态，可把她给难坏了。 聂荣钦走到那三人跟前，他冷着脸的站在那，杜母就下意识的往儿子身后缩。 聂荣钦：“这里是街道办，不是你们家，吵架就算了，还敢动手打我们的工干部，怎么？想造反啊？” “没、没有，我们是来说理的。”杜耀祖解释：“是她不讲理，对我冷嘲热讽。” 杜母又站出来：“对，我们是来说理的，是你们家那人不经打，我就推了她一下她就倒下了。” “还不经打？”聂荣臻声调都提高了，他烦死这些蛮不讲理的人了，但工作需要，他又必须跟这些人好好说话。 这会儿可算是找到由头了，他觉得不抒发出来，自己也要生病了。 又见杜母的袖子还是撸着的，顿时也把袖子撸了起来：“来来来，你跟我打，你看我禁不禁打。” 尹春娇在后面都要忍不住笑起来了。 赵英华也有点无语，他们聂主任什么时候也这么莽了？ 杜母哪里敢啊，“你、你是领导……” “领导你就不敢了？那我告诉你，刚才你打倒的那位，是妇联的主任，也是领导。” 小老百姓分不清，就算都是妇联主任，那也要看具体级别的。 股级，科技，处级…… 级别不同，就算头衔一样那相差的也是很大的。 杜母顿时就慌了，她、她还以为那个女的就是普通的工作人员呢。 “耀祖……”她慌乱的看着杜耀祖。 杜耀祖也慌了，面对几个女人的时候，他一点都不怕，但来了个健壮的青年人，他的气势瞬间就萎靡了。 这个时候外面传来脚步声，是孙美芳带着派出所的同志来了。 派出所来了两个人，其中一个就是东子。 孙美芳跟东子见尹春娇已经醒了，都松了一口气。 孙美芳来到尹春娇身边，小声问：“没事了吧。” 尹春娇心里还是有些感动的，给了她一个没事的眼神。 另外一个是派出所的副所长，聂荣钦上前招呼了一声，把事情简单复述了一遍后就不说话了，把场子交给了刚来的杨副所长。 杨奎穿着制服，往那一站就让两个欺软怕硬的杜家人两股战战。 “胆子不小啊，来街道办闹事就算了，还敢动手打人，怎么的，想造反啊？” 杜家母子俩：“……” 怎么都说这句话啊，他们是真不敢的啊。 “门口那几个妇女是不是你们嗲来的？”见他们不说话，杨所长又问。 尹春娇闻言顿时就明白了，站起来道：“我知道了。” 众人都看向她。 尹春娇：“刚才这母子俩闹事的时候我就觉得有点奇怪，好像就是想故意惹我们生气好跟他们吵起来似的。” “如果刚才我没有被气昏倒，而是跟他们继续吵起来肯定会动手，一动手外面那些人肯定就冲进来了，到时候就成了我们干部打群众了。” 那母子俩一听完顿时就慌了。 这一幕落在众人眼里，大家就都知道尹春娇猜对了。 赵英华跟孙美芳更是觉得庆幸，要不是尹春娇“晕倒”的及时，肯定会吵起来，到时候只要一动手，那是干部打老百姓，还是老百姓主动挑衅可就有嘴都说不清楚了。 真是阴险啊。 第90章 自私自大的玩意儿 最后杜母两人被杨所长带走了，外面那群人早就闻风而逃了。 李大刚是满心疲惫，“尹同志，今天是我对不住你了，让你替我受了罪。” 尹春娇没接他的话，直接问：“你真的要离婚？” 李大刚一脸纠结：“我不想离，两个孩子都这么大了，没有妈也不行。但这样的女人，我也是真的要不起，好不容易攒的钱，谁知道什么时候就被她给偷走了。” “或许，你可以把钱交给你女儿试试。”尹春娇建议道。 从昨天的情况来看，小姑娘是个有主见的，也不向着她妈，而且对她妈对外婆一家意见都很大。 李大刚：“那不行，她太小了。” “那放在你妈那呢？”尹春娇又问。 她现在端的是妇联这碗饭，尤其是现在觉得离婚很丢脸的年代，不可能真的劝人家离婚。 反正她该说的都说一遍，最后真要离婚，那就没她什么事了，牛不喝水还能强摁头，人家想离婚不给离，最后出了什么事谁来负责？ 李大刚：“我妈跟我大哥住。” 意思就是那妈也不是他一个人的妈。 尹春娇就不说话了。 李大刚：“不管怎么说，谢谢尹同志了，我就先走了。” “好。” 等李大刚离开，孙美芳立刻挽上了尹春娇的胳膊：“春娇姐，你的嘴巴可太厉害了。怎么那么能说啊。” 尹春娇：“你在农村住个十年八年的，嘴巴也能跟我一样了。” 赵英华笑：“那你可比农村老娘们吵架要优雅多了，一个脏字没有，把那一对母子怼的七窍生烟。” 尹春娇摆摆手，一副这没什么的表情。 “尹春娇……”聂荣钦喊了她一声。 “哎主任，来了。” 赵英华小声道：“我看主任的脸色不太好，估计是被你吓着了，你好好解释下。” 尹春娇点头，转身走进了聂荣钦的办公室。 见她进来，聂荣钦指着凳子：“坐。” 尹春娇坐下了。 聂荣钦犹豫再三还是问了：“你的心脏……” “啊，那是我瞎编的。”尹春娇拍了拍自己的心脏：“它好的很，没病。” 聂荣钦有些无语：“那下次别拿身体开玩笑了，怪吓人的。” 要是妇联的人在街道办出事后，他也不好交代的。 “是，我记住了，之所以那么做，就是猜到那母子俩肯定没憋好屁，当时就我们几个女的，我这也是怕出什么事，所以就先下手为强。” 毕竟不是自己手底下的人，聂荣钦也没多说什么。 “下次碰到这种闹事的，又只有你们几个女同志的时候就别出去，让他们闹就是了，安全第一。” “好的主任。” “嗯，那你去忙吧。” “好。” 尹春娇起身将凳子放好就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大概是因为大家知道她心脏不舒服，下午街道办出去走访，也没喊她。 尹春娇顺利的度过了一天。 后面几天，没有再来闹事的人，尹春娇的主要工作就是跟着街道办的人一起，宣传计划生育政策。 尤其是大肆宣传让妇女去做结扎手术。 但凡家里有孩子的妇女，都会被街道办的人劝说去做结扎手术。 好几次听着那些人宣传结扎手术对女人多好多好对家庭多好多好的时候，尹春娇的拳头都硬了。 终于，在一个二十二岁刚生完孩子没半年的小姑娘被忽悠着答应去做结扎手术的时候，尹春娇不想忍了。 再不说出来，她要长结节了。 在他们离开那家的院子的时候，尹春娇没忍住：“张哥，她生完孩子月经还没来呢，没必要这么着急去做结扎手术吧。” 张哥是负责计划生育这块的专职干部，他手下还有两个四十多岁的妇女，也很能说。 张营看了尹春娇一眼，笑道：“正是因为没来去做才最方便，那玩意儿来了也不能做结扎手术啊，还得避开，多麻烦啊。” “不是，我的意思是，她还很年轻，就这么结扎的话，会对她的身体造成一些不可逆的损伤。” 张营的脸顿时就拉了下来，他停下脚步看着尹春娇：“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不支持计划生育工作？” “张哥你别张嘴就给我扣帽子。”尹春娇淡定地道：“我支持计划生育工作，但你们不能把结扎上环鼓吹的那么美好，也要把结扎、上环给女性身体带来的伤害跟他们说清楚。” 她都已经有孩子了，结扎就是一劳永逸的事，那点伤害有什么好说的。”张营道：“只有结扎了，才不会怀孕，难道说你想看她们大着肚子再被拉去打胎吗？” 尹春娇：“既然你说结扎这么好，为什么你们男的不去结扎呢？据我所知，男性结扎，比女性结扎更方便，且对身体跟夫妻生活也不会造成伤害。” 张营：“生孩子是女人的事。” 尹春娇气笑了：“谁告诉你生孩子是女人的事？生孩子是一个国家是一个家庭的事，可不单单是女人的事。 要只是女人的事话，那女人直接不生不是最简单吗？何必遭那么多罪？” “你什么意思？”张营也生气了：“你跟我在这里叫什么？有本事你去跟上头叫啊？” 说着就要走。 尹春娇也很生气：“因为她是女性，我们妇联也要保护女性的合法权益，她要结扎，那就有权利知道这么做给身体带来的危害，最后要不要结扎或者上环，也取决于她自己。” 张营扭头看她，只给了她四个字：“幼稚，可笑。” 说完这句张营就走了，他手底下那两个妇女看了她一眼也走了。 尹春娇看着那家人的门，最后快步离开。 她得去找吴怡，街道办这些人只管完成上边交给的计划生育指标，根本不管这样忽悠那些女性结扎、上环会给她们带来怎么样的伤害。 但尹春娇心里也知道，她就算去找吴怡也解决不了什么问题，因为这是一个男性社会。 他们不会在他们那“高贵的”子孙袋上套上一个环的，就算知道套上一个环也不影响他们身体跟功能，更不会给他们的生活带来什么不便，他们也不会愿意的。 一群自私自大又不讲道理的玩意儿。 第91章 投胎成为女人真的太可怜了 尹春娇不是圣母，她知道自己改变不了什么，但看到张营那张脸，她就想改变点什么。 哪怕有一个妇女因为她选择让自己家男人去结扎，她就觉得这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斗是她赢了。 不过她也知道自己还是个试用期的小透明，凭她的本事想要改变什么太难，所以她首先要改变吴怡的一些想法跟观念。 看到她来，吴怡很意外，随即笑道：“我听说你在那边干的还不错。不过下次不要当着外人的面劝人离婚。虽然我们也知道离婚可能是对他们最好的选择，但这话尽量不要从我们的嘴里说出去。” 吴怡说的很委婉，尹春娇知道她这也是为她好，点头道：“嗯，知道了。” 吴怡：“这次来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尹春娇就把张营忽悠妇女结扎的事简单说了下。 吴怡放下笔：“计划生育也是我们的工作，你说的这种我知道了，但我们不要带着偏激的情绪去看待问题。” “我没有偏激，”尹春娇道：“只是个别人那丑恶的嘴脸让我忍不下去而已。” “我也是生过三个孩子的人，女人生孩子本就是九死一生。 以前人口少的时候，让我们女的使劲儿生，三年抱俩都常见。 结果现在国家要计划生育了，又要拿女人开刀，要往女人的肚子里放环。 谁肚子里放个东西能好受的？而且那是个铁环，那个环时间长了，会滋生细菌，会给女性的身体带来极大的危害，且这种伤害是要伴随女人一生的。” “这还不是最让我生气的，最让我生气的是那些臭男人的办事态度。 行，你说让女人放，没问题，但这个过程中是不是得将放环的危害告诉大家？ 我也能理解这些人为什么不说，不就是怕说了后女人不愿意放环了吗？可他们这么做说明什么问题？说明他们也知道这么做对妇女的身体很不好，不然为什么不敢直接说？ 现在是搞什么？把我们妇女当成没有思想的牛马吗？ 这些人也真搞笑，一边打着社会主义旗帜，跟我们说这是新社会，但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堪比蛮狠不讲理的封建社会。 不管谁来说，怎么说，说破了天去，我们妇女在这件事上也必须拥有知情权。” 吴怡赶紧给她倒杯水：“你慢慢说。” 她看尹春娇的眼里都是光。 她也知道这件事不对劲，可嘴巴笨，有些地方她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尹春娇这么一说，她豁然开朗了。 尹春娇接过茶杯，水是烫的没法喝，就放在那，继续道：“我问过一些女大夫了，上环对女人的危害非常大，女人一旦放环，轻则引起身体不适跟炎症，还会对女人今后的生活都造成很大的困扰，重则就是癌，子宫癌。 女人承受生育之痛，家庭之苦咱不说，你情我愿的事，但怎么现在计划生育就又成了压在女人身上的大山了？是女人愿意生吗？不应该去跟那些男的去宣传宣传吗？ 结扎可以啊，但凭什么就必须得是女人去上环结扎？明明男人也可以结扎，且男人结扎不会对他们的身体跟夫妻生活造成任何影响，两者相害取其轻，这么显而易见的道理他们为什么连思考都不思考，直接就让女人去结扎？这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最让我生气的是那些人不但不告诉妇女结扎带来的危害，还各种忽悠说这个对家庭对丈夫如何如何好，就是不说对女人哪里好了。 难道所有的因素都考虑了，就是不需要在乎我们女人的感受吗？这到底算什么？女人不是人？女人是牲口吗？是他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牲口吗？ 我们为什么要承受这些痛苦？生孩子是女人一个人的事吗？明明是两个人一个家庭的事啊。 最可气的是，孩子是女人生的，罪是女人遭的，结果孩子还要跟男人姓，真他爹的操蛋。” 尹春娇骂了一句，她将心口的郁气骂了出来后感觉感觉心里舒服多了。 办公室里安静一片，走廊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站了好几个人。 等尹春娇情绪平复了后道：“吴主任，如果这个时候我们妇联不站出来，我真的会觉得女人太可怜了，真的太可怜了，投胎成为女人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怜的事情，没有之一。” 吴怡听她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脸色也不好看，但她并没有呵斥尹春娇。 “你刚才说对女人伤害那些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尹春娇道：“如果想证实我说的是对的，您可以往上找咱们组织的人，让她们找几个权威方面的女性医生问问，我保证最后得出来的事实就是男人结扎比女人更方便，结扎对男人来说，根本没有任何危险，也不会给他们的生活带来任何不便。 如果结果论证了这一点，我觉得我们妇联接下来的工作就可以着重宣传一下让男人结扎这件事，这也算是男人为计划生育能做的唯一的事了。” 吴怡忽然想到什么，她点头：“好，我会往上反馈的，但这件事不是一件小事，肯定会需要时间，这段时间你不要跟他们起冲突，那个张营不是个好相处的。他本就瞧不起女人，你避开她点，还有你刚才跟我说的那些话，出去后不要再跟别人说。” “现在一些势力虽然正在被清算，但不代表他们就没有死灰复燃的一天，你刚才的那些言论很容易被人截取部分再张冠李戴的。” “春娇啊，你才出来工作，可能对这个社会的险恶了解的不够透着，从你刚才的发言我就知道，你是一个一心赤忱的好女人。” “但这个社会，怎么说呢，又是赤忱回报的不一定是赤忱。这个等你工作一段时间你就明白了，有时候的避开不是因为害怕，是为了蓄力，再给予对方更沉重的一拳。” 尹春娇被她说的有些热血：“好，主任，我等你带来好的消息，我们妇女真的太苦了，我也知道我刚才的话肯定太偏激了，但明知道的事情实在做不到假装不知道。” “我知道的。”吴怡安抚道：“我会向上面反映的，但还是那句话，你不要跟他们硬碰硬，要是实在看不下去，这几天你就去处理其他的事。” “我知道了主任。” 第92章 撤回一个妈 尹春娇从吴怡的办公室出来的时候，看到有几个人往那一头的办公室去了。 从阳县的妇联就在县政府的办公大楼内，都在一楼。 她看着那间办公室的门，但因为太远，看不清楚是哪个部门的，也不知道刚才她的那一番话有没有被人听了去。 但就算真的被听了去，尹春娇也不怕。 让妇女结扎上环真的太恶臭了，她有几个表姐堂姐的，都深受其害，一些妇科疾病都伴随了她们终生。 其中最大的姐姐，都五十岁了，还常年被妇科病干扰，以前她还带她去挂过妇科专家号。 她再次庆幸在现代她不婚不育，在玩的时候，也要求对方洗干净了戴套，每次一结束，就立刻去上厕所，然后用温水洗澡。 来到这里也不需要她生育，挺好挺好。 因为跟吴怡抒发了一通，也快到下班时间了，尹春娇就没去街道办了，直接回了家。 一回家就听到了齐敏的咆哮声，是真的咆哮。 “你怎么这么笨？这么简单的应用题都不会，两位数乘法居然还能算错，你的脑子呢。喂了狗吗？” 手都已经握在门把上的尹春娇果断撤回了一个妈。 她像做贼似的，偷偷踮着脚尖出门了，去买菜，小敏这么吼肯定费劲儿，现在时间还早，看能不能买条鱼给小敏补补。 尹春娇使用了十八般武艺也只抢了一个鱼头，于是她就买了一块豆腐，决定晚上吃鱼头炖豆腐。 天早就热了，到时候再放点酸笋在里面，绝对下饭。 嗯，她现在也不用担心饭不够吃了，家里带来的能坚持到月尾。 她的工作还没转正，所以粮食这块是吴怡直接发给她粮票，凭票去粮店兑换就行了。 这会儿门是开的，尹春娇偷偷看了一下，就见周济怀坐在那，一边用手擦眼睛，一边写作业，写一会儿又用手擦一下眼睛，委屈巴巴可怜兮兮的。 但尹春娇一点都生不起同情心来，这小子就是活该，之前不努力，现在活该被锤。 尹春娇也不去屋里，就在厨房忙活着，等发工资了，她也在厨房里搭一个灶台，省的跟别人抢。 主要是她的灶具放在那里不知道被谁用了，也不知道是没注意还是怎么的。 公用的厨房很大，或者说以前的厨房很大，有十五六七个平方。 她圈个三四个平方来搭建灶台不过分吧。另外一家也是这么干的。 这样大家各用各的，不用抢了。 等饭快做好的时候尹春娇才来拿着碗来屋里抓点酸笋。 看到亲妈，周济怀委屈的不行，但碍于齐敏在，又不敢告状，不然等他妈不在，他还会挨揍。 “春娇阿姨……”齐敏高兴的一步蹦到她跟前：“我都闻到香味了，您做什么好菜了。” “买了个鱼头给你补补，我放点酸笋在里面，你肯定会喜欢吃的。” “好好好，我喜欢吃。”齐敏一点都不扭捏。 还主动告状：“你都不知道，老三真的太笨了，我都怀疑他上的是小学三年级，五年级怎么可能这么简单的题目都不会啊。” 尹春娇见周济怀那委屈的模样，赶紧撇开眼，“小敏啊，我们村子里的老师肯定没有县里教的好，所以我家老三学的东西肯定也没城里好。” 周济怀一个劲儿点头，对对对，就是这个原因，才不是因为他笨呢。 “但我家老三也确实不太聪明的样子，劳你多费费心了，他要是能顺利考上你们初中，等暑假，阿姨一定给你买一件漂亮的裙子。” 齐敏眼睛一亮，随即又恢复如初：“春娇阿姨，我们的关系用不着这样，我把老三当弟弟呢，我会用心教他的。” “嗯，好，那你们先忙着，再过几分钟就能吃饭了，对了，你爸今晚在家吧，等下我盛一点出来，你回去的时候带回去。” “不用给他留。”齐敏道：“他看我没回去，肯定就知道我在这边，他吃食堂呢。” “行。”尹春娇也没坚持，毕竟鱼头看着大，但其实没多少肉，就算加了一块豆腐，也勉强够三人吃的。 等鱼头酸笋豆腐汤做好后，尹春娇给装在了铝锅里，喊周济怀拿碗筷。 三人坐在堂屋，一人先喝一碗酸酸辣辣的鱼头豆腐汤。 一碗汤还没喝完，齐敏就出汗了，将最后一口喝下去，她舒服的啊了一声。 “春娇阿姨，真希望每天都能吃到你做的饭菜。” “哈哈……”尹春娇喝了一口汤后才道：“那你每天晚上来我家吃。” “好，我明天把米拿来，不然天天吃你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这在给老三补课呢，提供一顿饭就能免费获得一个认真的小老师，还是我赚了呢。” “哈哈……”齐敏很高兴。 一顿饭吃的很高兴，周济怀也很高兴，唯一不高兴的就是吃完后他还有一张卷子要做。 所谓的卷子，是齐敏把自己之前小学时候做的卷子给抄写了下来让他做，真是用了心也很认真。 晚上齐玉春来接女儿回去的时候，看到还在那点灯写作业的周济怀，开玩笑的说了一句：“济怀现在也发狠读书了，不错不错，争取考到小敏他们初中，以后也有个伴。” 周济怀：“知道了齐叔叔。” 尹春娇将他们送出门就折返回来了，洗了个澡也不管老三写作业写到几点，直接躺下睡觉了。 醒来又是当牛马的一天。 因为跟吴怡说了内心的想法，所以第二天尹春娇不打算跟着张营出去。 快九点的时候张营那边手下的一个人来喊她，“尹春娇，就等你了。” 尹春娇：“我今天不跟你们去了，我这边有个事情要处理。” 她说的也不是假话，早上她一来孙美芳就跟她说了，李大刚的母亲知道杜招娣将家里的一百多块偷去给了娘家，虽然买的自行车被李大刚给抢回来了，但这事在李母那就过不去，闹着要李大刚把杜招娣休了。 李家又乱七八糟的闹了起来，需要他们去调解。 那人没多言，就走了。 尹春娇收拾了下，决定去李家看看。 只是刚走出街道办的大门，就看到张营他们。 看到她出来，张营朝她扯了个嘲讽的笑。 尹春娇没搭理他，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就听到张营小声道：“一个村姑还想当干部，真是狗肉上不了席面。” 第93章 你愿意替你媳妇结扎吗 尹春娇停住脚步，看着张营。 张营不但没有收敛，反倒挑衅的看着她。 尹春娇想起吴怡说的话，有时候避开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为了蓄力，给这种狗东西狠狠一击。 她笑笑，也就这点本事了。 见她不但不生气，还笑，张营就莫名觉得这一次是他落了下风，心情很是不爽。 尹春娇到李家的时候，家里只有李母，李大刚上班去了，两个孩子上去去了，没看到杜招娣。 见她来，李母问她是谁。 尹春娇自我介绍了一番后道：“我就是过来了解下情况的。” “你不用了解，那样的女人我李家要不起，昨晚上我就让大刚把人送回去了。” “大娘，你确定让你儿子跟儿媳妇离婚是吗？” “对离婚，哎不对，”大娘又说：“他们俩都没领结婚证，法律上他们就不是夫妻，不存在离婚不离婚的，直接把人送走就行。 回头我再给我家大刚找个，找个黄花大闺女，再给我大刚生个儿子。” “这世界上又不是只有她杜招娣一个女人，离开她杜招娣，我大刚还娶不到媳妇了。” 尹春娇虽然不喜杜招娣是个扶弟魔，但同样不喜这个老太婆，不知道她的优越感是从哪里来的。 还黄花大闺女，黄花大闺女眼瞎啊，看上一个三十多还带两孩外加有一个需要常年吃药且老婆亲不好相处的男人？ “大娘，你说的情况我也了解了，虽然他们俩确实没有领证，但他们常年生活在一起，并育有两个孩子，周围的邻居也都能佐证他们俩一直像夫妻一样在生活。” “什么意思？”李母问。 “我的意思就是他们虽然没领证，但他们存在事实婚姻关系，这种也受法律保护的。” “你说那些我听不懂。”李母挥手：“你走吧。” “大娘，我把话说完就走。”尹春娇并没有打算苦口婆心的去劝什么，她把自己定位成一个传达者。 把意思传达到了就行，这就说明她有在工作，至于他们选择听话还是一意孤行，跟她没关系。 “那你说。” “我的意思就是，离婚可以，但你儿子跟杜招娣的事实婚姻关系真实有效且长达十二年之久，按照婚姻法规定，要离婚的话，夫妻的共同财产得夫妻双方分。” 李母瞬间炸毛：“什么？她偷拿了我们家那么多钱，你还要我们分钱给她？你有没有搞错？” “没有搞错哦。”尹春娇淡定道：“不过具体如何分，需要双方协商，我也只是通知你们一声。要是协商好了，双方和平分开，要是杜家那边不满意，会去法院申请裁判。我要说的就是这样，打扰了。” 说完尹春娇就走了。 以杜家那尿性，去法院什么的是不可能的，她这么说也只不过是想让这个老太婆别掺和到儿子儿媳的婚姻中来。 婚姻的不幸，有一半都是因为家里有个搅家精婆婆，这么说倒不是说公公就是好的。 俗话说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婆婆是搅家精，公公能好到哪里去？ 只不过他善于伪装，善于隐藏在婆婆身后罢了。 离开李家，尹春娇不想回街道办，鬼使神差的就走到了昨天那个被张营忽悠着要去做结扎的那家人家门口。 门是关着的。 尹春娇站了几秒钟就打算走了，结果走到巷子口，就看到有人拉着板车过来。 她站到一旁让路。 等板车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就看到了板车上躺着的，正是昨天那个二十二岁的小姑娘。 “等等……”尹春娇赶紧追上去。 拉板车的男人也才二十四五岁的样子，剪着寸头，听到声音扭头看她。 “你是……” “我是妇联的，昨天来过你家。” 男人的脸色顿时就不好看起来，他将板车放下，冲尹春娇不客气地道：“你还来干什么？昨天你们不是说做什么结扎没事，一点都不痛的吗？结果现在你看看我媳妇，那样子比打个胎还要难受，还流了很多血，最少得休养几天，你们话也不说清楚，这不是诚心害人吗？” 尹春娇看着那姑娘，脸色苍白，很是虚弱的样子。 现在的医疗并不发达尤其是他们这种小县城里的医院，更没有什么高端的医疗设备。 现在的女性节育一般就是结扎跟放环，结扎就是直接将输卵管结扎，阻止两个小东西的相遇，放环就只直接将那里强行撑开，将节育环放进去。 她不知道现在的节育环是什么材质的，但她知道八九十年代的节育环大多是用塑料或硅橡胶做支架，再绕上铜丝或放入孕酮。 子宫那么脆弱的地方，长期放置这样的硬物，能舒服才见鬼。 她抬头看着那男人：“如果昨天我跟你们说，结扎可以让男的去做，你会愿意吗？” 男人瞬间不说话了。 “如果我告诉你，男人结扎其实比女人结扎简单很多，男人结扎比起女人结扎，男人会舒服很多，也不会影响你们正常的夫妻生活，只是不能生孩子了而已，你会愿意替你媳妇去结扎吗？” 男人有些犹豫。 “如果我再告诉你，你媳妇这个节育环长期放置在她体内，会给她今后的生活带来非常大的不便，她那里可能会发炎，要是不及时治疗，炎症还可能逐渐加重病变甚至伴随她一生，这样，你愿意代替你媳妇去结扎吗？” 这次男人终于点头了：“如果你昨天这么跟我说，我肯定愿意的。” “不过……”他又小声问：“真不会影响夫妻生活吗？” 尹春娇看着他没说话，男人被她看的不知道为何移开了目光。 尹春娇没有再说什么，只叮嘱：“这几天让她好好休息，以后夫妻之间要是闹矛盾了，就多想想今天。想想你媳妇为你为这个家的付出。” 说完这句，尹春娇转身离开了。 第94章 去省城见大佬 如此过了一周，这一周张营看到尹春娇都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但尹春娇不鸟他，又不是一个系统的，他管不着她。 这天尹春娇刚到办公室没多久，吴怡忽然来了，不但来了，还让她跟她走一趟。 “去哪儿？”尹春娇问。 “去省城。”吴怡脸上带着笑意：“带你去见一位领导。” 尹春娇满脸狐疑，见什么领导？ “傻妹子……”吴怡笑着拍了她一下，随即压低声音在她耳边道：“那天你说的话我都如实向上面反应了，省妇联那边很是关注，特意找了几个在妇科方面有权威的专家询问了，结果确实跟你说的差不多。” “所以妇联那边就打算向省1委提交报告。” 尹春娇：“他们能同意？” 都是一群男人，结扎对他们来讲就是损害了男性尊严，损害了他们的利益，他们能愿意？ “只要数据是正确的，那这可就由不得他们了。”吴怡哼笑一声：“我们省妇联主席是一位很厉害的老同志，她可是参加过长征的老革命。 她的爱人也是老革命，只可惜死在了长征的路上，这么多年没有再结过婚，一直独居，如今是我们省的妇联主席，她的战友很多都已经在中1央了，她跟最高级的妇联主席都能说得上话。” “我把你说的话反应到市里，市里这边就试着往省里反应了一下，本来以为没什么结果了，结果被主席看到了。” “她年纪大了，已经是办退休状态了，但还挂着名，妇联的主要工作都是副主席在办公。就是这么巧，那天正好她没事去妇联那边转悠转悠，就看到了市里提交上去的报告，这就说明，咱们这次是撞大运了……” 听到这里，尹春娇也高兴了。 只要有更高级别的女同志插手此事，就算不能全省推广，但只要不像之前那样隐瞒、强制性的让妇女去做结扎手术就是胜利了。 “好，我跟你去。”尹春娇这会儿有点热血沸腾的意思。 既然来到这个年代，只要情况允许，她到底还是想做出一番成就的，女人也是有野心的，牛马偶尔也是想有所作为的。 “这就跟我走，不过今晚可能回不来，你儿子那……” “没事，”尹春娇：“麻烦您路过学校，我跟他说一声，不行让他去他齐叔叔家住。” 吴怡点头，也知道尹春娇跟齐玉春两家的情况。 她还要回去收拾衣服呢，阳历都快五月中旬了，天气很热了，不换衣服可受不了。 尹春娇收拾了一下自己这几天的工作笔记后就跟吴怡离开了街道办。 她们出门的时候正好碰到进来的聂荣钦。 看到吴怡她们，他点头打招呼。 “聂主任。”吴怡主动道：“我要带春娇去省城一趟，这几天要是有相关的工作，麻烦帮我们处理下。” 聂荣钦看了尹春娇一眼，冲吴怡点点头。 尹春娇也点头说了声谢谢，就跟着吴怡走了。 车子就在门口等着，先去了尹春娇家，她收拾了两套换洗衣服，接着去学校。 尹春娇找到了周济怀：“我跟领导去省城两天，我要是没回来，你吃饭就去找你齐叔叔，你要不想去，就在家也行。” 说着给了他一块钱跟五斤粮票。 周济怀高兴坏了：“我不去，我就在家，我一个人不怕的。” 尹春娇随便他，看他那高兴的样子，警告他：“一分钱都不许乱花，要是敢乱花钱，我回来腿给你打断了。” 周济怀：“妈，你放心吧。” 见他没有听进去的样子，尹春娇：“你要是乱花，回头我让你小敏姐姐天天给你布置一张试卷，你自己看着办。” 周济怀脸一垮，这会儿才连忙保证：“妈，我保证，真的不乱花。” 看来还是放小敏的杀伤力更强一点。 嗯，正好天气热了，这次去省城要是方便的话，给小敏买块布料做一条裙子，辛苦她天天管着这不成器的便宜儿子了。 商场里的裙子太贵了，她买不起，但家里布票还剩下点，给小姑娘做条裙子还是可以的。 再次警告的看了他一眼，尹春娇出了校门上了车。 吴怡坐在副驾驶，她晕车，坐在副驾驶会好点。 尹春娇坐在后面。 吴怡回头道：“从咱们这开车到省城要四五个小时，你先别休息，万一领导要你汇报呢，你先在脑子里过过，打打腹稿。 这次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大妹子，你可得把握住了啊。” 尹春娇：“我汇报什么啊，要汇报也是您汇报，要不我先写个稿子你看看？” 吴怡知道她什么意思：“咱们女同志就不搞那一套了，是你的就是你的，我不抢你功劳。” “你只要稳定发挥，我也是有好处的。我也不瞒着你，我们县的主席差不多要退了，我想争一争，只要你帮我争上了，我们以后肯定能相互扶持走的更远。” 尹春娇就喜欢吴怡这种性格，有话就说，想要什么也主动争取，会借用下属的力量往上爬，但不会损害下属的利益，她吃肉，能给下面人喝一口浓浓的肉汤。 被职场锤炼的刀枪不入的尹春娇觉得，千年难得碰上这样的领导。 “主任您放心，我一定好好说的，让您早点当上主席。” 县妇联主席跟妇联主任虽然都是正科级，但层次就不一样了。她想往上走，就得最少先干一年的妇联主席。 妇联主席就是一个跳板，她必须有上这个跳板的资格，才能想着如何继续踩着这个跳板往上跳。 尹春娇虽然第一次混官场，还是这种低级官场，但多年的商场大乱斗的经验也不是白积攒的。 虽然有些紧张，但不至于胆怯。 吴怡见她没有露怯，心中很是满意。 她就说她没看错人，一个女人想要在都是男人的官场里杀出一条血路来，首先就得心志坚定，性格不软弱，面对困难也不惧怕。 只有具备了这些最基本的素质，才能在这个都是男人的官场踏出一条属于她们的路来。 第95章 省妇联 车子在国道上开了将近六个小时才到省城。 到了省城都已经是下午了，正好是上班时间。 车子直接停在了省妇联门口。 省妇联跟省政府不在一处，但间隔也不远。 两人先去洗手间用凉水洗了把脸，然后又对着镜子整理了下，吴怡掏出手绢将脸跟手擦干净后问她：“准备好了没，准备好了咱就进去了。” 尹春娇这一路上没闲着，拿出以前谈大项目的精神头在心里将她能想到的问题都自问自答了一遍。 后面又小憩了会儿，这会儿除了肚子有点饿之外，其他都还好。 “走吧主任。” 吴怡笑笑，没说什么就带着她走了。 别看吴怡好像对这里很熟的样子，但其实她也才第二次来。 一个县里的小小妇联主任，来省城的机会并不多，上一次来还是她刚成为妇联主任那年，也就是前年。 来过一次就能把这里大致的路给记清楚，可见也是用了心的。 两人一直走，一个转弯，最后才看到一间看着很朴素的办公室门口。 吴怡深吸一口气，又整理了一下妆容，这才抬手敲门。 “进来。”光从声音无法判断对方的年龄，不过能听出对方性格应该蛮温柔的。 吴怡一摁把手，推门而入。 里面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女子，抬头看过来的时候先是一愣，随即冲二人点点头：“你们来了，先坐，等我一下。” “好，米主席您先忙着。” 这位就是省妇联的副主席，妇联的主要工作都是她在安排。 尹春娇没说话，就跟着吴怡，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等待的功夫里，不停的有人进来找她，有的是拿着需要她签字的文件，有的是来向她请教一些事情的。 等了有半个小时，米主席才将桌面的文件收拾好放进抽屉里，而后起身道：“走吧。” 两个人赶紧站了起来。 米主任拿上衣帽架上的包，指了指门口，示意两人先走。 但两人都没动，等她走出门口才赶紧跟上，而后吴怡落后她半步的距离，尹春娇又落后吴怡半步的距离。 就听米主席侧身对吴怡道：“你们市提交上来的方案我看了，正好被林主席看到，她很感兴趣。之所以让你们来一趟，是林主席想具体听听，毕竟要是好想让上面下达文件，光靠人情面子是肯定不行的。” 吴怡也没隐瞒：“是我们县妇联刚来的尹春娇同志跟我说的，我才知道这些。” 说着就让开了身边的位置。 尹春娇很有眼力劲儿，立刻上前半步道：“米主席好，我叫尹春娇。” 米芳芳点点头。 尹春娇就接着说：“我自己生了三个孩子，头两个是双胞胎，本来是不想要了，结果我爱人从部队回来，一不小心又怀了。就有了老三。” 之所以先说家里这些事，是想告诉对方，她是个有生产经验的妇人，不是胡扯的。 而且这里是妇联，先说妇女跟小孩，总是没错的。 米主席再次点点头，没说话，尹春娇就知道要继续往下说了。 至于怎么发现的，尹春娇只能撒个无伤大雅的谎了。 不，还是有伤的，伤的是原主，现在是她的脸面了。 但面对这些高阶层的人，尹春娇并不忌讳将自己的缺点暴露出来。 她略带不好意思地道：“之所以知道这些，是去年，我大儿子在部队来信，大儿媳妇怀孕，孕吐的厉害，让我去照顾。” “他部队在南边花城那，我听我儿子说那边的医院在全国都排得上名号。 我一个农村妇女，忽然到了大城市，还以为跟在家里一样，闹了不少笑话。” 话题扯远，又拉回来。 不然她一个农村妇女，忽然就口齿伶俐，逻辑清晰有条理不是很有问题吗？ 之所以在吴怡面前不用刻意装，因为她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就被安排成泼妇去派出所闹事。 她的丑态吴怡早就见过。 但这个米主席不一样，第一次见，她得有农村妇女的一些“特质”。 “就有一次我陪着大儿媳去医院，有个女同志应该也是个能干的，还没生娃就想上环，怕生娃耽误她的工作。 当时那个大夫就说，她还没生娃不建议她这么做，要是怕怀孕，可以让丈夫来结扎，男的结扎不会对身体造成什么伤害，后面想要孩子了去掉就行，而且男的结扎女的是不会怀孕的，但女的上环，还是会有一定概率怀孕。 但女的上环也会有各种炎症，回头想要生孩子了再取下也容易造成怀孕困难，还说会有什么炎症会伴随一生，当时那医生还说女的结扎也对身体不好，最严重的就会得什么癌。” “我后来还偷偷问我大儿媳，啥是癌，她说就是一种很严重的病，得了的人就没有能活下来的。” “所以这次我看到我们县计划生育办那边说什么女性做结扎一劳永逸，对身体没什么伤害，我、我就没忍住，我就跟吴主任说了。” 吴怡赶紧接话：“是，当时她来跟我说的时候也说了很多，我还安抚她来着，毕竟计划生育是当前最重要的工作之一，我们妇联肯定无条件支持。 以前不知道就算了，但既然知道了，这如何支持、怎么支持，还要跟上级领导请示一下，毕竟计划生育是所有男人女人共同的事，不能危险都让女人承担了。” 米主任脸上带着淡笑，没表态，所以吴怡也就没再说什么了。 三人走到门口，门口已经有车子在等着了。 米主任拉开后面的门，尹春娇就很有眼力劲儿的坐到了副驾。 这一刻哪怕吴怡再晕车，那也得忍着憋着，陪着领导坐后面，而且她也高兴，能跟大领导坐一起，多少能套点交情。 这个时候基本不堵车，要堵也就是上下班的时候自行车大军会堵一下。 所以车子开了不到十分钟就在机关宿舍停下了。 两人看到机关宿舍几个字的时候都有些懵。 但都没有问。 下车后米主席道：“林老说要在家里请你们吃饭，所以我就把你们直接带过来了。” 让大领导做饭给自己吃？两个人对视一眼，表示怕消化不良。 第96章 林老 “那我们可是有口福了。”吴怡道。 “还是你们基层同志的面子大啊。”米主席半开玩笑地道：“现在除了林老的那些老战友，可没有谁能吃到她做的饭菜了。走吧。” 说着率先往里走。 两人跟上，虽然没有语言交流，但眼神交流一直没断过。 尹春娇甚至有些后悔，早知道大佬这么接地气，她就带一坛子酸笋来了，绝对能把老领导的心给拿下。 三人来到一间民房跟前，米芳芳指了指道：“就是这里了。” 跟其他的二层小楼比起来，林老这里算是非常的朴素了。说是农村的屋舍也不为过。 米芳芳解释道：“这里本来是一处仓库，林老半退休后就搬到这边来住了，说要把屋子腾出来给其他有需要的干部，她就一个人住，不需要那么大的屋子，就这样的屋子最好，就跟她小时候的家一样。” 眼前就是红砖瓦房，门口还开辟了一块菜地，用竹子围了起来。 菜地有五垄，一眼扫去，豇豆跟黄瓜都打架子了，这两各一垄。 剩下三垄，一垄土豆，土豆那一垄在地头上栽种了两行茄子，一垄空心菜，这一垄在地头那种了两行的西红柿。 半垄辣椒半垄韭菜，还有两只鸡在菜地外围，把头伸到竹篱笆的缝隙里，偷吃空心菜的叶子。 很有农家院子的气息。 米芳芳站在那喊了一声：“林老……” “哎……”一声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屋子里传来。片刻功夫，一个穿着对襟蓝褂子，同色裤子，一双盘口布鞋的老奶奶走了出来，她的头发一丝不苟往后梳着一个小啾，用一个网兜给罩住了。 乍一看，就跟隔壁邻居家的奶奶一样，浑身上下一点都没有高位者的气势。 “来啦……快进来坐，进来坐。”林老招呼着。 三人走到门口，米芳芳给她们介绍：“这位就是从阳县妇联主任吴怡，这位是街道办的妇女主任，尹春娇。” 尹春娇心道我这就成街道办妇女主任了？ 街道办妇女主任相当于镇妇女主任，股级。 她可还在试用呢。 不过这次的事情要是能办妥了，自己妥妥能转正。 一个街道办妇女主任一个月工资最少五十起步。 发财了发财了…… “林老……”另个人恭敬的打招呼。 林老笑道：“不用那么客气，就当是自己家。” 米芳芳很从容，显然是很熟悉了。 吴怡有些放不开，显得有些拘束。 尹春娇倒不会觉得拘束，毕竟作为霸总，还是见过一些大场面的。 但她的顶头上司都拘束了，她不拘束不太好，于是也就表现的有些紧张。 林老进屋，搬了两张小椅子出来，示意她们坐，接着又进去拿来一条长板凳，“坐吧。” 说着就要在长板凳上坐下。 米芳芳：“林老，您做那凳子，有靠背，靠着舒服点。” 林老笑着坐在了小椅子上，尹春娇很有眼力劲儿的没动，等米芳芳跟吴怡坐在了长板凳上，她才坐在了另外一张小椅子上。 林老扫了她们俩一眼，最后看着吴怡问：“你们县计划生育的工作抓的怎么样？” 现在计划生育大部分集中在干部以及工人家庭，普通老百姓这个时候管的还不算太严格，家里生几个暂时不会过问。 直到1982年被定为基本国策后，才开始全国大范围的抓计划生育，农村也开始抓的很严。 吴怡：“我们县说实话，除了干部外，工人家庭也并不多，主要是农村家庭，目前来说，计划生育不是我们妇联的主要工作，我们妇联这段时间主抓的还是妇女跟小孩这块，妇女这边主要是举办扫盲班，让她们多认识一些字，多认识字了就能看得懂报纸懂一些道理……” 从阳县靠近长江，有自己的渡口码头，明明有非常好的地理优质，但却是有名的贫困县，就因为人口多，老百姓能生，普通老百姓家里，甭管养不养得活，最少都三四个起步，七八个的都是常态。 吴怡将县妇联的工作说的很详细，林老不住的点头。 忽然她看向尹春娇：“就是你提出让男人代替妇女结扎这个方案的？” 尹春娇立刻要站起来，被林老抬手阻止了：“坐着说，别紧张，就当是我们几个聊天，扯闲篇，把你想说的都说给我听听。 我一个老太婆，平日里一个人住着，也没个人说话，你们来了，我高兴，多跟我说说话就行。” 尹春娇看着林老那有些浑浊但格外有神的眼神，看了一眼吴怡后决定实话实说。 这是难得的一次面见领导的机会，她得把握住机会，把那些危害说的清清楚楚。 至于最后领导怎么决定，她就不管了，凡事尽力而为无愧于心就行了。 于是尹春娇就把之前跟吴怡说的那些话再次跟林老说了一遍。 当然了，用词没有那么尖锐，显得平和很多。 等她说完，米芳芳从包里拿出几份文件递给林老：“这是我们省最好的医院妇科大夫给出的详细资料，您看看。” 林老接过，眯着眼睛将文件拉远，“芳芳，你去帮我把房间里的老花镜拿来，这人啊老了，没有眼镜都看不清楚字了。” 米芳芳起身去给她拿眼镜了，片刻后将眼镜递给了她。 林老将眼镜戴上，仔细的看着文件，尤其是那些数据，她看的认真仔细。 看了十来分钟后林老将文件放下，眼镜摘下：“这个留给我，我回头再跟省1委的领导们商量商量。” 三人点头。 林老起身，将文件放到自己房间，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个小箩筐，对米芳芳道：“我就不留你吃饭了，小吴跟小尹留下吧，走，我去菜地摘点菜给你带回去。” 米芳芳放下公文包，“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不需要客气，我一个老婆子能吃多少菜啊，这些都是给你们种的。” 说着就去了菜园，将篱笆门打开，两人走了进去。 尹春娇跟吴怡对视了一眼，两人也走了过去。 豇豆跟黄瓜都才开花结果，但空心菜跟土豆都差不多了。 空心菜摘了不少，土豆也挖了一些，一部分给米芳芳带回去，一部分是她们仨今晚的晚餐。 说实话，吴怡跟尹春娇早就饿饿前胸贴后背了。 送走米芳芳也才四点多，也可以开始准备晚饭了。 于是尹春娇申请出战。 第1章 穿成恶毒婆婆了 作者有话说：本文有男主，有男主，有男主，所以要看无cp的可以走了；打拳怪别来，喜欢搞男女对立的本文也不适合你们，我惹不起你们，小作者求放过，为了彼此的结节少长一点，就在这里分手吧。 不喜欢看村子里的事，可以从36章开始看。后期女主的同僚大部分也会着重写女性，互帮互助。 “妈，妈……”屋外传来呼喊声跟叫魂似的一声接一声，让从下半夜躺到天蒙蒙亮的尹春娇十分烦躁。 此刻的她双手放在腹部，躺着的姿势比殡仪馆里的遗体还要标准。 哦，不对，还是有区别的，殡仪馆里的遗体双目紧闭，面容安详；而她是怒目圆睁的，就跟那死不瞑目的怨鬼似的。 外头一声声的妈还在继续，让虽然已经三十七岁但奉行享乐主义的尹春娇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在现代她三十七岁，有颜有车有房还有自己的自媒体公司，公司里的小鲜肉每天都追着她姐姐长姐姐短的叫着。 虽然只是为了得到她手里的资源，但无所谓，情绪价值给到位了那资源给谁不是给呢。 结果到这里，已经是被人骂老货的年纪了。 原主跟她同名同姓，丈夫是军人，但牺牲了。 她及笄之年就跟要去前线的丈夫在公婆的逼迫下圆了房，一举中俩，第二年生下两个男娃 但因为她怀孕的时候年纪太小，头胎就是俩，营养也跟不上，生产的时候差点要了她这条命。 二十四岁那年丈夫探亲回来，她又怀上了老三周济怀，也是个男娃。 那肚子争气的把十里八乡的老婆婆跟小媳妇羡慕坏了。 公婆也高兴，毕竟他们就一个儿子，现在有了三个孙子，那是真开心，所以也不让她干田间地头的活儿，只要照顾好三个孩子做做饭就行。 结果好景不长，才二十九岁就守了寡。 丈夫去世后，她对三个孩子的控制欲越来越强，不让三个孩子亲近公婆，对公婆更是一言不合就骂，要彰显她在这个家里的绝对地位。 儿子牺牲了，公婆一瞬间就老了。 为了三个孙子，他们也是事事顺从以她为主，生怕哪里不如她意她另嫁，让三个孙子成了没爹没妈的娃儿。 结果太过劳累又伤心，才两年也前后脚没了。 那时候老大老二已经十五岁了。 原主不喜欢前面的两儿子，这是两个讨债鬼，差点要了她的命，所以那俩孩子也不愿意主动亲近她。 她喜欢小儿子，生小儿子没遭罪，月子里也乖巧听话。 但自从老大十六岁那年被丈夫原单位的领导给特招了过去后，她就喜欢老大了。 一转眼就是五年，前几个月她收到老大周济军的信，说他一年前立了个大功，半年前被提干，还结了婚，媳妇是城里人，上个月查出怀孕了。 但他的级别还不够格让家属随军，所以为了方便照顾媳妇，他在部队旁边租了房，可陈月孕吐的厉害，他腾不出手来照顾，想让原主过来照顾个把月。 于是原主马不停蹄的收拾东西就去了，老大的部队可是在城里，她也要去当城里人了。 不过她可不是去照顾媳妇的，她是去享福的，老大有出息了，她养大的娃儿那有出息了首先就得孝敬自己，可不能让那不相干的女人白占了便宜。 而且老大提干，那工资肯定更多，她得去给老大当家。 结果去了后就要大儿子把工资交给她掌管，周济军十分为难，不太愿意给。 原主见状就坐在地上哭闹，嘴里喊着早就牺牲的丈夫的名字，说她命苦，年纪轻轻就守寡，拉扯大的儿子有了媳妇就忘了娘，不孝顺她。 闹的左邻右舍看了不少笑话，最后两口子不得不把工资给她。 接着她又端婆婆的架子张嘴就是“自古以来媳妇就得伺候婆婆”，“嫁进周家门就得守周家规矩”等等。 全然忘记她当媳妇的时候是什么情况了。 不仅如此，只要周济军一回来，她就嘘寒问暖霸占周济军的时间，让两口子都没单独相处的机会。 除此之外还各种没边界。 周济军洗澡她就在外面敲门问要不要她给搓背，她自己洗澡还不关门。 更过分的是有一次陈月看到婆婆居然闻丈夫的衣服，给陈月气得天天哭，又吐又哭的恨不能把娃儿打了离婚。 但周济军是干部了，未来肯定有出息，她又舍不得。 所以当着丈夫的面陈月也不跟她闹，很是让她风光了三个月。 上周周济军出任务，最少要一个多月，陈月就找来娘家人把她给轰出去了。 然后那亲家就插着腰大骂：“你个老货都一把年纪了还不知羞耻，你儿子一回来你就缠着他，天热在家里也不知道避讳点，要不要脸啊你？ 你既然这么稀罕你儿子你应该早早说啊，我绝对不让我女儿嫁进你周家门，你这个不要脸到处发骚的老货嫁给你儿子当媳妇不是正好吗？” 回忆到此被迫中断，尹春娇只觉得恶寒。 她捂脸感慨，真是骂的又脏又难听，但人家也没骂错。 临了那亲家母还不忘威胁原主，要是敢去部队那告状，她无所谓，大不了让女儿把孩子打了离婚给她找个更好的。 但周济军就不一样了，他是军人，一旦给领导留下不好感觉，那他们老周家祖坟刚冒出来的烟就得就此断送，她儿子说不定还要跟她回去一起种田。 原主也有点窝里横，面对同辈分又是城里人的亲家母，只能乖乖挨骂。 被赶出来的原主不敢去儿子部队闹，又进不去家里，在外面冻了三宿实在熬不住，才灰溜溜的回来了。 一回来就找老二两口子的麻烦。 老二周济民在家务农，他结婚比老大还早，媳妇叫王秀秀，是来这边的下乡知青，今年二十，已经怀孕九个多月快生产了。 被赶回来的原主看到两口子心里就烦躁，到处找茬。 不是鸡瘦了就是蛋少了，要不就是工分才这么点肯定是偷懒了，总之各种找理由骂两口子。 骂完气还是不顺，晚上躺在床上越想越气，再加上在外面被冻了三个晚上，就把自己给整没了。 回顾完这些的尹春娇很是深深的叹了口气。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说的就是原主这种人。 她拉扯大三个孩子，没有功劳还有苦劳，结果呢？三个孩子没一个跟她亲的。 老大说不定要被她闹的离婚丢职，老二虽然在家种田，但出力挣工分还被亲妈嫌弃没出息也是心塞的很。 老三直接被她宠成了半个废物，六岁上学，念了八年还没小学毕业，跟个二百五似的。 一想到这里尹春娇就头疼的厉害。 这种恶婆婆到底是什么环境下的产物啊？ 她一没偷偷下凡跟个放牛的偷吃禁果生下娃娃，二没跟穷书生勾勾搭搭不回天庭，所以她到底是犯了什么天条老天爷要给她整到1977年？ 她一手捂着脸，叹息一声：“作孽哦。” 第2章 踹的就是你这个龟孙 大概是没得到她的回应，外面的男人喊的声音稍微大了一些。 一想到老二也才二十一，她一个三十七岁小仙女被一个二十一岁的大小伙喊妈，那画面她简直不敢多想一帧。 外面喊妈的声音还在继续，一声声的就跟那夏天的蝉似的。 也不知道是原主对窝囊老二的不喜情绪感染了她，还是被那一声声妈给叫的心慌，尹春娇只觉得一股火气从丹田直窜头皮，就跟诈尸似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起猛了，头晕目眩的很。 但她还是气沉丹田张嘴吼道：“叫魂啊叫。” 之前怎么不叫？说不定把原主的魂给叫回来呢，她也不用接手这烂摊子了。 现在好了，回又回不去，不回去又要天天面对二十多岁小姐姐跟大小伙喊她妈的残酷事实。 夭寿哦 …… 尹春娇的一声吼给外面的老二吼住嘴了。 又顿了四五秒，门口再次传来老二的声音。 “妈，隔壁蔡奶奶说秀秀这几天可能就要生了，今天就不让她下地了行吗？ 稀饭我煮好了闷在锅里，咸菜也蒸再锅里，您起来端着就能吃，换下来的衣服您就放在那，等我下工回来洗。” 周济民也愁啊，他妈怎么就回来了呢？她去城里的那三个月，是他有记忆以来过的最轻松的日子。 前天知青点的知青们都沸腾了，说全国恢复高考了，秀秀听说后也说要去参加，考上了就能回城，以后他们的娃儿也能过上好日子了。 没想到这节骨眼上，他亲妈回来了。 哎…… 没得到尹春娇的回应，周济民不太敢走，怕哪里一个不如意，又招来他妈的破口大骂。 他被骂几句倒是没什么，从小就习惯了，但秀秀都快要生了，要是再被骂得多伤心啊。 都是他无能…… “知道了。” 门里面终于传来了尹春娇有气无力的答复，周济民觉得奇怪，他妈这声音听着有些不对啊。 不过刚才那一声吼不像是有什么问题，当下也就不多想了。 虽然他妈看不见但他还是习惯性的冲门里点了点头，这才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王秀秀正准备起床呢，看到丈夫进来了就道：“我跟你一起去吧，我还能干的，多少也能挣点工分的。” 再不多挣点，等她娃儿生了都没得吃。 王秀秀一边说一边吃力的穿鞋。 她现在基本看不到脚背，全靠感觉。 周济民赶紧上前阻止她的同时压低声音道：“妈答应你不去了，你在家看书就行，就是别被妈看见了，秀秀，跟着我委屈你了。” 王秀秀看着丈夫年轻憨厚的面容，心里一阵酸涩。 勉强扯了个笑，抬手抚了抚丈夫的头顶，寸短的头发扎在手心的感觉却是那么的踏实。 人是好的，就是有个不好的妈。 王秀秀有些哽咽地道：“济民，只要你对我好，再苦再累我都不怕的。” “秀秀，你放心，我一定会说服咱妈让你去参加高考的。”周济民跟她许诺着。 王秀秀惨笑了下，或许这就是她的命吧。 前天得知恢复高考的时候她不知道有多高兴，想着月子里能好好看书，正好出月子就能去参加考试。 一旦考上了，她就能离开这个地方了。 结果婆婆忽然回来了，她的回城梦是彻底碎了。 哎，都是命…… 可心里好不甘心啊。 王秀秀看着丈夫问：“济民，你不怕我考上回了城后就不要你了啊。” 周济民看着媳妇儿，憨憨地一笑：“我知道你不会的，你只管好好看书，其他交给我，再苦再累，我都愿意供你去上学的。” 就算最后她真的不回来了，他也不恨的，秀秀跟着他后就受了他妈这么多的骂，就当自己欠她的。 王秀秀眼睛有一些泛红，摩挲丈夫脸的，最后将他摁在自己的胸口不舍得放。 周济民也抱住了她，须臾后有些害羞的抬头冲她笑笑，“秀秀，你再躺会儿，我上工去了。” 说着周济民抱着她的腿轻柔的放回床上替她盖上被子，这才出去扛着农具去上工了。 正是收晚稻的季节，活儿多的很，他得多干点活挣点工分，这样到年底能多换点大米，好给媳妇跟孩子熬米粥喝。 听到二儿子开门又关门的声音，尹春娇想了想又躺了回去，实在不想面对这个现实，她有些鸵鸟心态的觉得只要不出门一切就等于没发生，说不定再醒来又回到了现代呢。 熬了一夜没睡，原主身体还没好利索呢，这一躺下居然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尹春娇被砰的一声推门声给惊的垂死病中惊坐起。 还没反应过来怎么了呢，就听一个公鸭嗓子喊：“妈，学校明天要组织运动会，我要当我们班的领队，我哥之前寄回来的那套旧军装呢？” 尹春娇太阳穴跳了跳，这是那街溜子老三周济怀，今年十四岁。 跟他同龄的前年就上初中了，就他因为老留级一直在小学徘徊。 狗都教会数数，他简单的加减法还能算错，算是废了。 没得到回应，那人走到一旁的红色大箱子跟前打开箱盖就开始翻箱倒柜起来。 看着床脚被他随手丢了一堆的衣服，尹春娇再也忍不住了，双手撑着往床尾挪了挪后给了小儿子屁股一脚。 被蹬的差点摔倒的周济怀摸着屁股一脸不解的看着他妈，见他妈一脸怒容，也不敢说话了。 “给我折好放进去。”尹春娇冷着脸呵斥，什么鬼毛病？ 周济怀看着冷着脸的亲娘，有些怕，但又觉得很没有面子，脸色有些挂不住，站在那不动。 尹春娇一抬眉，脚举起来作势就要踹第二下。 周济怀也不敢犟了，赶紧将床头那一堆乱了的衣服抱起来塞进箱子里。 结果又挨了一脚：“刚才什么样的你就给我折成什么样的放进去。” 周济怀哪里干过这些事啊，以前二嫂没进门的时候，都是二哥干，现在是他们俩干，他才不要干这些没什么技术含量的事呢。 当下不悦地喊：“妈，你干什么啊？好好的您老踹我干嘛？” 踹的就是你个龟孙。 第3章 老二媳妇要生了 尹春娇将莫名重生在这个恶毒婆婆身上的怨气都撒在了这个小儿子身上。 谁叫他文不成武不就，在这个家里一点贡献没有，就是个废物。 尹春娇直接起身走过去伸手一把揪住老三的耳朵，“你再给我嚷嚷一句试试？” 介于他妈每次打二哥时候那个狠劲儿，很少挨打的老三这会儿看着盛怒的老娘，也不敢反抗，弓着腰由着她揪住自己的耳朵。 嘴里喊着：“我错了我错了，妈，松手，松手……” 但心里早已经开始咒骂了起来。 尹春娇就这么揪着老三的耳朵出了门，一出来就被外面的艳阳给晃了下眼睛，看样子已经九十点左右了。 她一把将人推出去：“以后进老娘的房门给我敲门，我说进你再进，不然我就给你腿打骨折。” 老三连连点头，心里又埋怨她去了城里住了三个月破规矩就多起来了。 王秀秀迷迷瞪瞪听到外面婆婆的叫骂，猛然间惊醒后第一反应就是自己睡过头婆婆在骂她。 当下匆忙穿鞋要下床，结果一步迈出去腿根本使不上劲儿，整个人一软就往前扑去，侧歪在地。 “啊……”王秀秀捂着肚子，虽然她已经尽力转身了，但太大的肚子还是跟地面撞了下，疼的她瞬间就出了汗。 外面的尹春娇还在教育小儿子，这小子在成年之前都得她来操心，为了以后得好日子，她现在必须给他修理直溜了。 恍惚间好像听到什么声音，她松开老三的耳朵，侧耳听了下，就听到了老二房间传来的痛呼声。 在原主的记忆中，老二媳妇是个哪怕洗衣做饭也入不了她法眼的货色。 她虽然不喜欢老二，但不得不说，她家老二长的那也是一表人才。 当初娶老二媳妇原主就不同意，一个下乡知青，娶回来一点助力没有，还不如找村子里的姑娘，娘家父母兄弟什么的，还能给他们点助力。 但老二就跟鬼迷了心窍似的，就非要娶，说她城里人，有文化，要是不同意，他以后也不干活挣工分了，全家饿死算了。 这是老二第一次违抗她的话，还是为了个女人，原主不气才怪。 所以后来两人结婚了，原主就把这个儿媳妇使唤的团团转，王秀秀也是个老实的，任劳任怨，以为时间长了就能捂热婆婆的心。 就算怀孕了，也每天晚上给婆婆端洗脚水，结婚一年多，也就是原主去了城里那三个多月她过的轻松点。 怀孕…… 尹春娇猛然就往老二房间跑去。 老二夫妻俩住的房间是之前家里堆放杂物的，因为原主反对，所以就给了他们夫妻俩这么个房间。 一跑进去就觉得眼前瞬间暗了起来。 尹春娇适应了一下，才看到倒在地上的媳妇…… 她瞬间就觉得脑子要炸了，慌乱了两秒钟喊了一声老二媳妇后赶紧过去要扶。 但王秀秀疼的根本说不出话来。 尹春娇转身朝外面大喊：“老三，快去喊你二哥回来，你二嫂摔倒了，让你哥跑快点带着板车来直接送医院，不然大人孩子就都危险了。” 外面本来打算溜走的周济怀闻言就是一愣，随即拔腿狂奔。 隔壁的蔡奶奶也听到了尹春娇的话，赶紧将手头的活儿放下，倒腾着小脚就往这边赶来了。 屋子里，尹春娇看着这一幕一时间也不知道要如何操作。 她没经历过啊，最后还是决定先把人扶起来。 “你忍一会儿，我已经让老三去找人了，我先、先扶你起来。” 说着上前搀扶王秀秀，结果人没扶起来自己还被带倒差点压到她。 这个身体也是虚弱的很…… 王秀秀疼的满头是汗，看着婆婆一顿操作，大喘着气：“妈，拿被子，地上凉……” 地面是那种凹凸不平的夯土面，这屋子里光线不好，这么一会儿她就感觉有凉气往自己的骨头缝里钻。 尹春娇连忙哦了一声，赶紧将被子拿过来垫在她身下。 刚将人挪上去，外面就传来说话声：“秀秀，秀秀你怎么了？” 王秀秀听到蔡奶奶的声音，眼泪就跟珠子似的往下掉，只觉得委屈的不行。 “奶奶……我疼……”王秀秀哭着道。 蔡奶奶扶着门框迈步进来看到尹春娇也在，结果还让媳妇躺在地上，以为她又要磋磨这个老二媳妇。 顿时就拿出长辈的架势训斥道：“你一回来就作妖，不是打就是骂的没个停歇。欺负人也要有个度吧，你这儿媳妇肚子里怀的可是你们老周家的种。 这可是你们老周家的第一个孩子，你要是把她折腾个好歹，你对的起你家周承吗？” 尹春娇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顿，按照她本来的脾气肯定是骂回去的，但现在也不是吵架的时候。 而且还有外人在，她这个时候不管是解释还是吵，因为有原主之前干的那些事在，不会有人相信她，只会觉得是她在狡辩，到时候一生气不管了，她能看着王秀秀出事？ 但凡她是个人就做不到不管大肚婆。 她忍着火求助：“大娘，现在要怎么做还要麻烦您给个主意。” 蔡奶奶跟王秀秀闻言都是一愣，她尹春娇什么时候说话这么礼貌了？还用了您字。 尹春娇见两人用见鬼的神情看着自己，一跺脚：“发什么呆啊，人命关天呢，现在怎么办？” 蔡奶奶赶紧道：“哦哦，把人放躺平，躺平……” 王秀秀：“啊，好疼，我的孩子啊……” 尹春娇：“……” 要不是她亲眼所见，她都觉得这两人是在演自己。 尹春娇跟蔡奶奶刚把王秀秀弄的躺平，外面就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还有周济民那一声又一声喊“秀秀”的声音。 说一句不吉利的话，她都觉得这声音嚎的跟王秀秀已经不行了似的。 周济民第一个冲进来，看到尹春娇的时候那个眼神让尹春娇很不是滋味。 周济民一把将她推开，推的尹春娇差点摔倒。 就见周济民跪在王秀秀跟前，眼泪就开始往下掉：“秀秀，秀秀让你受苦了，别怕，我来了，我这就带你去镇上的医院。” 说着一把将王秀秀抱了起来，也不知道是脱力还是咋的，抱起来的瞬间差点往前栽倒。 还好有人搭了把手，几个人合作将王秀秀抱了出去。 尹春娇赶紧跟了出去，虽然这不是她的孩子，但既然接受了这个身份，那还是要做做样子的。 刚才周济民的眼神让她有些不舒服，但她也知道这都是原主做的孽，她刚来又顶着原主的身体，这会儿就算解释也没人会信的，而且时机也不对，先等人平安了再收拾这不孝子。 第4章 屁要不要吃 既来之则安之，披了人家妈的皮，多少得尽点责，不然良心不安。 想到这里她赶紧回了房间，从床底下的破包里把钱翻了出来。　　那两人身无分文的，哪怕现在医院可以先给接生，后期也是要把钱给补上的。 她追着出去的时候那群人都已经跑远了。 尹春娇追不上，索性不追了，回家开始杀鸡炖汤。 她虽然没生过孩子，但也知道头胎不是那么容易生的，得要时间，产妇也要体力。 但现在杀鸡也来不及了，还是先弄点鸡蛋面送去吧。 来到厨房，看着传统的土灶台，默默坐下开始点火。 小时候家里都是这种灶台，她这个年纪的基本都会使用。 等尹春娇煎了四个荷包蛋，下了一碗面，用大碗装上，再用一个盘子反扣着，找到一个网兜，将东西装进去提着就要走。 忽然又想起什么，折返回房间，在包里再次一顿翻找，最后找出了半包奶粉，一大把水果糖，还有半袋子麦乳精。 这些都是周济军买回来给陈月补身体的，原主看不过去，不但跟着吃，还时不时偷藏一点，三个月积累这么多，也是难为她了。 尹春娇将这些都带上后锁上门匆匆往镇上赶去。 经过蔡奶奶家门口的时候，蔡奶奶也出来了，拿出两个煮熟的鸡蛋：“把这个带去吧。” 尹春娇不接：“您自己吃吧。” 说着就要走。 蔡奶奶迈着小脚追上：“现在知道怕了？之前干什么去了？你以后老了还得要靠老二两口子的，别这个时候给得罪了，等你老了他们不管你了，你以为城里的那对夫妻能管？” 能管也不会被赶回来了。 听着身后的碎碎念，尹春娇只能停下脚步接了她的两个煮鸡蛋，然后掏出三个糖给她：“你没牙齿，这个糖就含着慢慢在嘴里化。” 说完也不多言，匆匆离去。 蔡奶奶看着手里的三个糖，看着渐行渐远的人，半晌叹口气，又摇摇头：“你以为城里是那么好待的啊。” 镇上离他们村不算太远，三四里路，走小路也只需要十几二十分钟就能到。 但王秀秀是被板车拉着去镇上的，走的是大路，要绕一下。 等尹春娇赶到镇医院的时候，产房门口只有周济民周济怀俩兄弟，其他人估计已经回去了。 尹春娇松了一口气，这俩人在说明王秀秀没什么大事，不然镇医院可处理不了。 看到她来，周济民看着她的眼神依旧带着恨，额头都能看到青筋，双手握的紧紧的，那架势仿佛随时要给她一拳头似的。 尹春娇觉得哪里不对劲儿，但这个时候也不好问太多，只问他：“大夫怎么说？” 周济民顿了好半晌才顶了一句：“大夫说秀秀跟孩子都命大，只是动了胎气，你是不是很失望？” 尹春娇皱眉但能理解他此刻的心情，毕竟夫妻俩被原主奴役压迫了这么久，现在遇到这种事，他有个点就能爆发出来。 只是…… 她看了一眼站在那的老三，转头把手里的面条递给老二：“生孩子不是一会半会儿的事，等下要是护士出来了，你问问能不能把这个送进去给你媳妇吃，没力气可生不了孩子。” 周济民有些错愕，但不等他说话，尹春娇就喊：“老三，你过来……” 周济怀不肯。 尹春娇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糖来。 周济怀立刻就腆着脸过来了。 “妈，哪里来的糖。你怎么不早点给我。”说都没完话人已经走过来了。 在他伸手拿糖的瞬间，尹春娇也抓住了他的手腕。 周济怀心口一突，有种不好的预感，笑容消失，屁股开始往后撅，一脸哀求的看着她：“妈，你干嘛啊？” 他妈这样他害怕啊。 尹春娇抓着她，寒着脸问：“我让你去通知你二哥，你是怎么说的？” “怎么了？”周济怀不解：“我不是通知到了吗？” “你把跟你二哥说的话重复一遍。”尹春娇手上使劲儿，她觉得刚才老二看着她想刀她的眼神，跟老三的话有很大关系。 周济怀手上吃痛，赶紧道：“我就说妈你一进屋二嫂就摔倒了，让二哥赶紧回来不然二嫂就要死了。” 尹春娇：“……” 她迟早要被这个逆子给气死！ 周济民这会儿也听出弦外之音了。 老三到了他们上工的地方，一路嚷嚷着二嫂出事了。 等来到他跟前见到他就说了一句：“二哥，你快回去吧，妈一进你们屋二嫂就摔倒了，再不回去二嫂就没命了。” 尹春娇深呼吸后对着老三就是一脚，手无情的往他背上扇着巴掌，啪啪声不绝：“什么叫我一进屋你二嫂就摔倒了？你给老娘说清楚？你那只眼睛看到是我害得你二嫂摔倒的？” “啊……疼，妈……”老三想躲，但被尹春娇抓着根本躲不过。 尹春娇在气出结节跟打小儿子一顿之间果断选择了后者。 于是她脱下鞋子对着周济怀的背跟屁股就抽打了起来。 这小子骨头硬的很，她之前拍那几下给她手都打疼了，还是鞋底板子抽有仪式感。 于是整个走廊都是周济怀的惨叫声以及鞋底板子拍在背上的啪啪声。 周济民傻呆呆的看着。 忽然门被打开，一个护士呵斥：“闹什么闹，这里又不是你们村口，王秀秀家属呢。” 周济民赶紧上前：“我，我是她丈夫。” 尹春娇赶紧停下，将鞋子丢在地上穿上就往门口快走，周济怀也不喊了，虎目含泪的搓着被打疼的屁股。 护士看了一眼他端着的吃的，伸手拿了过去，然后埋怨道：“好歹是给你们家生孩子的，不说吃多好，最少得让人吃饱吧，你们看把孕妇给饿成什么样子了。 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虐待媳妇的人，真是不怕遭天谴。” 说完还看了尹春娇一眼，拿着吃的就要进去。 “等等，护士同志。”尹春娇虽然觉得那护士在点自己，但也没法计较。 她赶紧将口袋里的糖拿出来塞给护士：“这是糖，关键时候可以吃糖补充点营养。” 那护士接过，又用那种怪怪的眼神看了一眼尹春娇，这才转身走了进去。 周济民跟周济怀都站在她身后。 周济民看着他妈，仿佛不认识了一般。 周济怀则哼唧了一声，见尹春娇不搭理他，只好硬着头皮蹭过去：“妈，你说了要给我吃糖的。” “屁要不要吃。”尹春娇横眼怒怼。 第5章 小学念到头毛白 周济怀噘着嘴不说话了，他妈以前可没这么对他过，也不知道在城里被大哥大嫂怎么了，回来就拿他出气了。 周济怀在心里默默给这个多年未见的大哥以及未曾见面的大嫂记上了一笔。 周济民这会儿知道媳妇摔倒不是自己老娘害的了，是这个老三传错了话。 想到刚刚的所作所为以及自己脑子里那些大逆不道的想法，周济民臊的满脸通红，想道歉，可看着他妈的脸又不知道要如何开口。 尹春娇看着这么大的小伙子低着头的样子，也只能感叹一口气。 原主就是压在他头上的一座大山，在妻子受伤的时候能站出来反抗老娘已经算是不错的了，他要是一点表示都没有，她会替王秀秀感到悲哀的。 尹春娇什么都没说，将用手绢包好的钱递给他：“这里一共有六十五块，你拿着，在医院就不要舍不得花钱。” “我就先回去了，回去杀只鸡再送过来。”说完她转身就走了。 晚上回去得多揉揉膻中穴，不然迟早要被这几个不孝子给气出乳腺结节。 周济民看着远去的尹春娇，视线有些模糊。 又看看手里的钱，紧紧的握住。 这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见过这么多的钱。 心里的感动，愧疚，以及对妻子孩子的担心交织在一起，让周济民心头难受的不行。 他往墙角一蹲，自闭了。 周济怀凑了过来，“二哥，你给我五毛钱呗。” 周济民的伤感还没酝酿出来就被这倒霉弟弟给破坏了。 要不是他，自己也不会误会自己的亲妈。 他就说他妈虽然嘴巴毒了点，平时目中无人了点，但绝对不会加害自己儿媳妇的。 他站起来给了周济怀一下：“你要钱干什么？” “我明天参加运动会。”周济怀道：“可累了，中午就不回去吃了，我总得买点吃的吧。” 周济民：“参加了什么项目？” 周济怀答：“跑步跟跳远，对了，这次我还是领队呢。” 那样子很是骄傲。 周济民：“别人小学念五年，你小学念的头毛白，这么大高个子欺负一群小孩，你还挺有成就感啊？” 周济怀：“……” “我要是你我都不好意思参加。”周济民继续道：“还跑步？你一个十四岁的一群十一二岁的跑？赢了你还光彩啊？” 周济怀：“……” 他成绩全校垫底，只能在体育上找点优越感，居然还被他二哥这么说。 周济怀很有骨气的掉头就走。 “你上哪儿去。”周济民喊：“等下你嫂子出来，我一个人忙不过来，你得搭把手。” 周济怀不停。 周济民：“最多给你一毛。” 周济怀继续走。 “两毛，不要拉到。” 周济怀掉头就回来了，两毛也能花好久了。 这头，尹春娇紧赶慢赶的回到家，拿着抓柴的竹制耙子在院子里张牙舞爪的跑了半天才抓了一只老母鸡。 他们这边一家规定只能养三只，但周家养了五只。 原主仗着自己家是烈属，硬在大队部闹了一场要来的待遇。 鸡抓到了，但她不敢杀，而且一个人也杀不了。 不得不硬着头皮去找了蔡大娘。 隔着墙头喊了一嗓子，蔡大娘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她是裹过小脚的，所以走路摇摇晃晃，看着像是随时要摔倒一样。 等蔡大娘过来后，让尹春娇抓着鸡脚跟翅膀，她将鸡脖子上的毛拔掉了一点后拿着菜刀在地上划拉了两下，嘴里嘀咕着：“小鸡小鸡你别怪，你是阳家一道菜，早早去了早早来，换了扁毛投人胎。” 念完后老太太很是麻利的将鸡给抹脖子了。 “脚抬高。”老太太还不忘指挥尹春娇：“这样血才能滴干净。” 尹春娇照做，感受到了老母鸡死前的挣扎。 等不滴血了，老太太将鸡头往后一扭，用翅膀夹住后对尹春娇道：“好了，你去烧水吧，秀秀那边没事吧。” 回来杀鸡肯定就没大问题了，但老太太还是想问问。 “就是动了胎气。”尹春娇道：“谢谢您了。” 老太太用惊讶的眼神将她上上下下的打量，最后赞许道：“去了一趟城里，把城里人的礼貌学会了一些，也算是有点收获了。” 老太太说完就走了。 尹春娇：“……” 原主做的孽，她都得一一承受啊。 尹春娇无话可说，去了厨房烧水泡鸡去毛去内脏，等鸡洗干净剁成块后备用。 在没有液化气煤气灶的年代，炖汤最好的就是煨。 这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尹春娇开始做午饭。 早上她特意下了不少面，应该够王秀秀吃了。 所以也不着急再去送饭。 至于那俩人，她都给钱了，不会傻的不知道买吃的吧？ 真那么傻，就活该被饿。 尹春娇拿着菜篮子不紧不慢往自留地去了。 已经农历九月了，自留地里还有一些秋茄子跟迟豇豆，黄瓜架子上还有几个留种的大黄瓜，已经黄了。 秋辣椒倒还有不少，看到辣椒尹春娇顿时就有了食欲，她是个无辣不欢的。 顿时又庆幸起来，她来的是七十年代，而不是连辣椒都还没有的不知名古代。 不过这些也是最后一批了，再过段时间得把这些都拔了，种萝卜，青菜，白菜，菠菜，大蒜这些比较耐寒的菜了。 这边属于安省，淮河以南，跟她以前的老家地理位置差不多。 1977年，自己还没出生呢。 一边有一样没一样的胡乱想着，一边一样摘了一些蔬菜回家做饭。 等饭做好后都快一点了，来不及吃饭，她将一半的鸡块放瓦罐加满水盖上盖子，再将灶里的火拨到两边，将瓦罐放好用柴火把瓦罐埋上，这样煨出来的鸡汤更鲜美。 等快到五点的时候，尹春娇将鸡汤拿出来，拿了一把草将瓦罐上的草木灰擦掉，也没放盐，再用干净的抹布包裹住，用兜子兜着，再将煮好的面条捞出来单独放在一个大碗里。 最后将中午做的饭菜随便找了个大碗装着，放在脸盆里。 而后又去了老二的房间，要给孩子拿衣服，也不知道两口子准备好了没，还有他们的换洗衣服。 她本想给王秀秀多拿一套内衣的，结果翻了一遍都只有一套。 再次叹息，将衣服收拾好，一手拎着老母鸡汤跟衣服，一手拎着脸盆跟饭菜，锁门再次赶往镇医院。 第6章 反面教材 尹春娇出门送完饭的这个点正好碰到下工回来的人，一群人大声说笑着，虽然一个个满身泥巴，但从他们灿烂的笑容里丝毫看不到疲惫，他们把疲惫全部融进玩笑打趣中，这大概就是苦中作乐了。 只是在看到尹春娇的时候，所有的人先是面色怪异了下，接着都默契的闭上了嘴巴，就连最后面几个后知后觉说家常的妇女们，也不说话了。 早上周济怀一股狂奔说的那些话，沿途上工的没上工的，都听见了，且当场就引发了各种讨论以及思想教育。 主要讨论的是关于这个恶毒婆婆又是哪根筋不对，要将怀孕快要临盆的媳妇推倒导致她提前生产的事。 最后得出结论可能是在老大那受了什么气，回来把气算撒在老二夫妻俩身上了。 啧，这种人真的是枉为人母啊。 思想教育的则更多集中在当妈的那边，就把这件事拿出来嚼碎了当反面教材教育家里春心荡漾的小妮子们。 找男人光看男人如何没用，还要看看那家的公婆是个什么样子的，尤其是婆婆。 要不然就是王秀秀这个下场。 还别说，这件事还真给个别已经有人追求并且对嫁人这件事充满幻想的小姑娘们泼了一瓢冷水。 要说周济民，那可是全村最能干的小伙儿了，人老实，也乐于助人，有点什么事找他他也都乐意帮忙，最重要的是人长得也标致。 大高个，虽然瘦，但五官是那种清秀型的，很是惹小姑娘们的喜欢。 按理说这样的小伙，哪里能轮到一个外来的知青王秀秀？ 还不是因为本村的都知根知底，知道他有个什么妈，就算女儿愿意，家里当妈的也极力反对。 之前周济民娶了王秀秀，本村还有好几个小妮子伤心了好久呢，如今看到王秀秀这么惨，一个个都庆幸起来。 不然惨的那个可能就是自己了。 总之，嫁人一定要擦亮眼睛，不但要看男人靠不靠谱，还要看婆婆妈是不是个好的。 这会儿见尹春娇提着那么多东西一个个都惊讶的不行，但没有人敢当面问。 都在猜是不是这恶毒婆娘改性子了？ 还是说王秀秀不好了？不然这恶婆婆会去医院送吃的用的？ 肯定是王秀秀不太好了，一时间众人对王秀秀无限同情起来。 知青点几个跟王秀秀关系不错的知青也这么认为的，不由的纷纷担心起来。 几个人你捅咕我一下，我捅咕你一下，终于，有个女同志被推了出来。 大家都知道尹春娇是个什么玩意儿，本地人都不敢惹，他们这些知青也是能不惹就不惹的。 但现在事关王秀秀的生命安全，几个知青还是站了出来。 看着忽然拦着自己去路的几个人，尹春娇挑眉。 拦路的姑娘心一抖，下意识让开了路。 不过尹春娇也没走，而是用眼神问她有什么事。 她现在烦得很。 她以前住着大平层，晚饭有阿姨，搞卫生，做饭，但不住家，做好饭热在那她回来就能吃。 现在一眨眼就轮到她要给别人做饭，真的是想起来就心塞。 在尹春娇的眼神询问中，那姑娘赶紧问：“那个，尹大娘，我们……我们想问下秀秀怎么样了？她没事吧？” 尹春娇被一句尹大娘喊的感觉自己瞬间就五六十岁了。 她冷冷回答：“早上送医院了，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现在估计生了。”说完这些尹春娇绷着脸就走。 大娘，大娘，她有这么老吗？她也才三十七岁好不好？ 可一想到三十七岁的她在这里已经是做奶奶的人了，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了。 心累？ 等尹春娇一走，一些村民立刻围住那姑娘：“嗳，她说什么了？秀秀还好吧？” “她说秀秀应该生了。”那姑娘皱着眉回答。 看她那有气无力的背影，姑娘觉得她撒谎了，秀秀肯定危险了，不行，他们得去看看。 见她是皱着眉说的这句话，大家瞬间又脑补了起来。 孩子是生下来了，但人……估计悬了。 这一刻大家已经脑补了秀秀不太行了，周济民抱着她哭喊模样了。 哎，孩子生下来就没妈，真是太可怜了。 哎，好好一个姑娘，就这么被折磨死了，要是自己家姑娘被婆婆这么对待，他们一定要那恶毒婆婆偿命。 那头，村民们赶紧去交流新一轮的发现，这边，姑娘拉着几个知青把自己的想法跟大家说了说，又把尹春娇说的话给分析了一二。 最后大家得出一个结论：明天跟大队长请两个小时的假，去医院看看王秀秀。 一部分人是真担心，他们知青在外面就是无根的浮萍，要是内部再不团结，那就会被本地村民给欺负死的。 所以不管如何，他们都要去给秀秀撑场子，不然等他们遇到危险了，也不会有人给他们出头的。 还有几个是因为跟不上如此繁重的劳动，想趁机偷懒休息一会儿，哪怕来回要走七八里路，但也比干活轻松多了。 等尹春娇到了镇医院后打听了下就知道王秀秀现在已经在病房了。 来到病房里一看，就看到了老二夫妻俩。 他们住的是靠窗的床位。 王秀秀半靠在那睡着，周济民像个痴汉一样单手托腮的一会儿看看媳妇，一会儿看看一个小鼓包。 那个小鼓包不出意外就是她未曾谋面的大孙子或者大孙女了。 直到尹春娇走到床前遮挡住了光线，周济民这才抬头，发现是他妈后，有些慌张又有些无措的站了起来。 就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 “妈……” 尹春娇没应，只看着那小鼓包。 周济民更慌了，声音都带着颤抖：“妈，是、是个姑娘。那什么，我觉得姑娘也挺好的。” 尹春娇也觉得挺好的，小姑娘多可爱啊。 不过尹春娇没搭理他，只看了一眼皱巴巴的小姑娘问：“衣服哪里来的？” 一看就是新买的，刚买的衣服就往小婴儿的身上穿…… 真的是…… “就……就合作社买的。”他们来的匆忙，根本没有带小孩衣服，还是快生的时候护士出来要，得知没有提醒他们去买的。 因为担心孩子冷，他买的是三件套。 两套衣服，还有一套不算薄的被褥，搭配了三块尿布，一共花了五块二。 “妈，这个钱，我……我会努力挣工分还你的。”周济民保证道。 第7章 多待一秒都要炸 家里工分大部分都是他挣的，但钱一直都抓在原主手里，老二手里没有私房钱。 尹春娇没说话，只将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这里是鸡汤，还温的，等你媳妇醒了你弄给你媳妇喝。” “你们放在柜子里的小孩衣服我也带来了，这个是洗过的，干净的，你把孩子身上的换下来，那个没洗过脏的很。” 九月的天气，傍晚快速的换下衣服小孩子不至于感冒。 周济民看着他妈，都怀疑自己听错了，可又听的真真切切。 顿时眼泪汪汪可怜巴巴的看着他妈。 他妈对他花这么多钱只字不提，不但没有骂他，还给媳妇杀了鸡炖了汤，也不嫌弃生的是个女孩…… 呜呜呜，之前都是他不好，错怪他妈了。 尹春娇立刻避开了他那恶心巴拉的视线。 要是换成现代毫无关系的小鲜肉这么看着她，她肯定上前搂着人家腰说一句小乖乖哭什么，资源姐姐给你，还要摸一把。 但面前这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是她儿子，这样看着她，她只觉得浑身恶寒，鸡皮疙瘩爬满身。 多待一秒都要炸裂了。 她快速把东西放下，又把放在旁边没动的衣服塞进兜里，对他道：“把这个包被也换了，这个我拿回去把外面的被套拆了洗了晒晒等你们出院了再用。” “好好好。”周济民擦了一把眼泪赶紧给女儿换衣服跟包被。 小家伙被折腾的哼唧了起来，但很乖巧，只吧唧了下嘴又睡了。 周济民脸都笑开了花，跟尹春娇解释：“您刚来之前秀秀给孩子喂过奶了，这会儿她们都睡的正香呢。” 说完又碰了碰女儿娇嫩的脸：“丫头，你奶奶来看你了，奶奶也是疼你的。” 说完还斜睨了尹春娇一眼，见她没生气这才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尹春娇全程没插手，看着那小婴儿，心里说不出什么怪异的想法。 她不喜欢小孩，小孩太吵了，但看着这么软嫩嫩的小家伙，又有点忍不住想上手摸摸她的脸。 快好的时候，她又看着王秀秀苍白的脸，一副失血过多的苍白样子。 她也没问王秀秀生产过程危不危险，问了也没什么意义了，她也代替不了。 对于多出来的儿子儿媳，尹春娇已经想好了，原主的人设不能一下子就改好了，得循序渐进。 在这个过程中，把他们当成是公司下属对待就行了。 只要工作干的好，工资待遇不会少。 等周济民收拾好把被子重新捆扎好递给尹春娇后，又把兜里剩余的钱都递给了她。 “这里是剩下钱。”他没敢说花了多少，怕他妈生气。 尹春娇扫了一眼，问：“医院的费用结算了？” 周济民老实的摇头：“还没有，不过我上午交了三十，应该够了。” 尹春娇没生过孩子，不知道现代生孩子要多少钱，不过王秀秀还进了手术室，多花点也正常。 在这个年代很多人都在家里生，有产婆的找产婆，没产婆的也就是家里的婆婆或者女性长辈帮忙盯着，不会花一分钱在医院的。 她只拿了十块：“剩下的你拿着吧，你媳妇那脸色看着可不太好，多住几天，再让中医那边开点药调理的，要产妇能吃孩子也能吃的那种。” 她不知道产妇吃中药会不会对喝奶的孩子有影响，只能让他去问医生。 “好，谢谢妈，妈，我上午……”周济民又快哭了：“上午我误会您了。” 感觉他妈从大哥那边回来后好了很多。 尹春娇再次被看的恶寒：“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行了，我走了。” 说完提着东西就走，走了几步忽然发现少了一个人：“老三呢？” 周济民赶紧道：“他说找什么同学去了。” 王秀秀跟孩子安顿好后这小子就跑了。 “他一个小学念到头毛白的人，在镇上能有什么同学？” 小学就在村里上，几个村合在一起的。 周济民忽然大悟：“是哦，那那……” 还没那完呢，周济怀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满头大汗的，在看到尹春娇的瞬间，一个急刹，脸上的笑容也瞬间收敛。 懦懦地喊了一声：“妈……” 尹春娇没应声，只问他：“你是跟我回去还是留在这里？” “回去回去。”周济怀赶紧说。 尹春娇把手里的被子往他怀里一塞：“拿着，走了。” 说完就出了病房。 周济怀嗳了一声，一转身就跑过去看了一眼小侄女，伸手要去碰。 但尹春娇就跟背后长了眼睛似的：“你浑身都是汗，手上脏的要死，不要碰婴儿。” 周济民闻言一把抓住弟弟的手，弟弟的手指缝里都是脏污，瞬间将他的手甩开：“赶紧回去。” 周济怀老大不高兴，但看着自己的手也是说不出什么的，最后只好转身走了。 路上尹春娇也不跟小儿子说话，周济怀还以为自己今天出去浪了一天惹他妈生气了，所以抱着东西也不敢开口说话。 等两人回到家，天都快彻底黑了。 刚到门口，隔壁的蔡大娘就开了自己家门，问：“秀秀生了个啥？” 尹春娇心道这大娘对秀秀是真好啊。 蔡大娘有个跟秀秀差不多的孙女，都说了亲了结果淹死了，家里就这么一个孙女，可是让老人家哭了很久。 “生了个丫头。”尹春娇道。 听着她没有起伏的声调，蔡大娘担心她重男轻女：“你生了三个小子，家里来个孙女，那也是不错的。孙女可比小子会疼人，你现在好好对她，她以后也肯定好好对你。” 尹春娇知道老太太这是在点自己呢，就嗯了一声：“天黑了，您也赶紧关门吧。” 说完推开门进了屋子。 蔡大娘：“这一趟城里没白去啊。” 回到屋，屋里也是漆黑一片，家里没有电。 整个村都没有通电，整个公社也就离镇近的村子有几家通了电的。 “把灯点了。”尹春娇喊。 周济怀抹黑将东西放在桌上，又抹黑点了煤油灯。 “妈，我饿了。” 尹春娇：“厨房有吃的，你自己热了吃吧。” 她是不太想吃了。 人很疲惫。 原主被冻了三天的身体还虚弱的很，她又跟着转了一天也累的很，没什么胃口。 周济怀：“我不会啊。” 他二哥做饭的时候让他烧火他都烧不明白，他妈让他热饭，简直高看了他。 第8章 没妈的孩子 尹春娇压抑了一天的火这个时候有点压不住了，但还是忍住了脾气：“不会就动手试试，再不会就饿着。” 说着就往卧室去。 周家的屋子正房三间，中间是堂屋，进门右边是原主的卧室，左边目前住着的是周济怀，以前是原主公婆的房间。 这间房比较大，因为修了一个粮仓，家里的粮食都放在这里。 厨房在进门的左手边，单独的。 右边一个房间最早是杂物间，放家里各种农活工具的，后来老大老二大了后就搬过去住了。 再后来公婆没了，老大老二搬到公婆房间住，原主带着老三住。 后来老大当兵去了，老二老三就住在左边的房间。 但后来周济民要跟王秀秀结婚，原主嫌弃王秀秀，不肯把那间卧室分给他，就让两人把杂物室收拾收拾当婚房了。 周济怀感觉今天的妈格外的冷酷无情，早上踹他，现在又不给他做饭吃，越想越气。 他喊了两声妈，尹春娇都不搭理他，于是脚比脑子快，一脚将厨房门踹的轰通一声。 本就破旧的木门又被反弹回来，如此两下，更是摇摇欲坠了，最后啪嗒一声，那一扇门就这么倒了，砸在地面弄出好大的声响。 正准备换衣服睡觉的尹春娇听到这么大的动静立刻跑了出来，但等看到倒在地上的木板以及一副害怕样子看着她的周济怀，她压抑了许久的怒火跟怨气被点燃，几步上前举起手就要揍。 真的是不打不行了。 但看到周济怀眼带惊慌站在那不敢动，看到她举起手也不敢跑，只是一侧外耸肩闭眼害怕躲避的样子，高举的手迟迟没有拍下。 看着小孩那样，那口气忽然就散了。 也是个没妈的孩子了。 见尹春娇迟迟没有落下巴掌，周济怀惴惴不安的看着她，同时带着哭腔道：“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门会坏，我就是……就是……” 就是生气妈妈怎么不疼他了。 尹春娇不知道要怎么教育孩子，尤其是这么大已经生了反骨的小崽子。 她深呼吸，冷漠地道：“把门扶起来，明天找人修修看，我现在很累了，不想吃饭，也不想给你做饭； 你要是饿了就自己做，不会做就饿着。这个家以后都不会有人单独给你做饭的。” 你妈已经死了，无条件疼你宠你的人死了，你的两个哥哥都已经成家，所以你得自己学会长大。 看着满脸冷漠转身离开的尹春娇，周济怀心里涌出无限的害怕来，他追了一步：“妈……妈……” 但尹春娇没停顿，直接回屋了，衣服都不想换了，直接躺下，扯着被子盖好蒙头大睡。 这一天天的，事情太多了。 她感觉自己眼皮十分沉重，有种身体已经躺下但灵魂还在行走的感觉。 以后日子怎么过，不知道，能对付过就对付过，不能过就散。 一觉睡到天亮，外面很安静，只有小鸟在外面叽叽喳喳。 这会儿她感觉精神头好多了，就跟妖怪吸足了精气似的，灵魂跟肉体合二为一了，昨天那些疲惫跟消极的情绪也不见了。 她开了房门，见大门是被打开的，有些惊讶，再看对门的房间，门也是开的。 那小子起来了？ 尹春娇出了堂屋往厨房去了，就见厨房里传来动静。 她走到门口，就看到周济怀正在做早饭。 听到动静，周济怀看过来，见是尹春娇，立刻站了起来。 “妈，你起来了……” 尹春娇见这小子脸上还是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嗯了一声。 “在做什么？” “煮稀饭。”周济怀不安中又带着点讨好的道。 他不会做饭，也没做过，昨晚上被他妈那几句说的心里很是不得劲儿，晚上也没吃就回去躺下了。 半夜就被饿醒了，迷迷糊糊的就感觉有人站在他床前看着他。 一开始还有点害怕，那人絮絮叨叨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虽然看不清楚，但他就感觉那是他妈。 他妈絮絮叨叨跟他说了很多，但醒来后就只记得个大概，大概就是说她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以后都不回来了，让他自己照顾好自己，好像还哭了，很伤心的样子。 这个毫无头绪的梦让醒来后的周济怀很是不安，真以为他妈不要他了，还跑去他妈的房间，见他妈好好的睡在那，这才松了一口气。 再躺回去就睡不着了，心里无端的就有些不得劲儿，空落落的。 他妈昨晚的情绪很不对劲，有点像伤心，就好像这世上没她有她牵挂的一样。 这么多年他都没看过他妈这样过，每天都是泼辣无比的样子。 二哥说爸爸还在的时候，妈妈也很温柔的。 只是那时候他很小，不记得了。 所以今天早上天刚亮他就起来了，按照二哥以前煮稀饭的步骤淘米下锅加水，然后就开始烧，烧开了就是稀饭了。 他希望他妈起来有饭吃，然后就不生他的气了。 见到尹春娇过来，周济怀还是有些不安的。 尹春娇虽然没说话，但这会儿还是觉得这个孩子还是有点眼力儿的，只要好好教导，也是个乖孩子的，只是之前没人好好引导。 她欣慰的点点头，上前掀开锅盖一看，看到半锅米后只觉得额头的青筋都在跳。 是她欣慰的太早了，就这么一大锅米，她怀疑这小子把家里的存粮都给倒进去了。 尹春娇拿出竹制的漏勺，舀了一大半起来，又给锅里加了不少水才盖上锅盖。 周济怀见状缩了缩脖子，他就看二哥是这么做的，其他没多想。 尹春娇语气还算不错，问：“你今天不上学？” “学校开运动会，开完就放五天秋收假。”周济怀道：“昨天跟你说过了，七点半过去集合就行了。” 也不敢再提大哥那件旧军装了。 尹春娇嗯了一声出去了。 等两人吃早饭的时候，外面有人喊。 周济怀道：“是大队长。估计是喊你去上工的，正秋收呢，二哥去医院照顾二嫂，我还小呢，咱们家就得出一个人。” 一边说一边看着他妈。 尹春娇淡定的吃着早饭，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还小？他的两个哥可是十来岁就下地干活了，当然了，她没有让他下地的打算，这可不是她儿子，她也做不到让小孩干活她在家躺着享受。 第9章 不一样的周家 周济怀见她没说话，露出了一些可惜的神情来，他还想看他妈撒泼呢，毕竟好两年没看到了，说实话，还怪想念的。 尹春娇借着吃稀饭的功夫，快速的在脑子里过着原主为什么不需要上工的经过。 公婆去世后，原主倒也上了几天工，但因为她干农活不太行，拖任务进度，小队的人都不愿意跟她一起干活。 大队部那边也没办法，最后就给她安排了管理仓库工具的活儿。 但她也经常丢工具，只能给她撤销了，又换成了记分员，结果记得账目乱七八糟的，搞得大家怨声载道。 最后只能让两个好大儿干活。 结果社员们又不满意了，开始告状，非要原主干活。 原主也不是个好说话的，打听着找到告状的那家人，带着铺盖直接躺他们家门口了。 他们吃饭她就去锅里盛，要拦着就砸东西，谁要动手打她她就满地打滚叫着打死人了。 没半天就搞得那家人再也不敢乱告状了，其他人听闻她这般恶行后，再也不敢背后打小报告了。 原主最后更是放出狠话，她是烈属，为了生孩子更是为了照顾好烈士遗孤伤了身体，干不了重活。 谁要是再逼着她干活，她就去人武部告状，说他们残害烈士遗孀。 这么一顶大帽子扣下来，谁也不敢再说什么了。 原主这么一顿骚操作后，她就顺利成为他们周家坳第一个不上工也没人敢催着去上工的社员。 嗯，回忆完的尹春娇虽然对原主的一些骚操作感到很尴尬，但也不得不说，这些骚操作是真的有效果啊。 这样也好，她虽然是农村出来的，小时候也是要跟着父母下地干活的，但出来上班后就没干过了，现在她也不想干活。 有福不享谁愿意吃苦呢。 尹春娇将碗底最后一点稀饭喝完后放下碗抹了一把汗，“把碗洗了厨房收拾下再去学校。” 说着又掏出一毛钱放在桌上：“今早的表现不错，这一毛钱你拿着，开运动会中午就别回来了。” 能买三个馒头了，也够他吃了。 她懒得中午回来做饭，正好早上剩的稀饭只够她一人吃。 周济怀喜不自禁。麻溜的把一毛钱收起来：“妈，我会把碗洗厨房收拾好的。” 这个时候大队长也走进了进来，手里还端着碗，显然也正在吃早饭。 “二嫂……” 他们这个村周围百分之八十的村民都姓周，大队长就是老周家人，是原主丈夫周承的堂弟，叫周立国。 周家坳历来的村长大队长，都是周家人，要不然原主也不能这么嚣张。 “大队长来了。”尹春娇：“还有咸菜，要不来点？” 周立国赶紧道：“不用不用，我就是来问问……” 周立国顿了下：“侄媳妇还好吧？” 他昨晚也听到了队员们讨论的那些事情，也怕他这个二嫂真害死了那小丫头。 到时候人家父母来找他要人他拿什么赔？ 本来昨晚就想来了，但被媳妇阻止了，他媳妇说尹春娇虽然刻薄泼辣了些，但没那个胆子弄死人。 要真出问题了，她还能那么淡定去医院送饭？都是大家瞎说的罢了。 周立国一想也是，所以才忍到早上，结果刚开门，那几个知青就来请假说要去医院看王秀秀。 他也想知道，所以就批准了。 他们家一个上工的都没有可不行，虽然平日里老二两口子很能干，但没工分就分不到粮食。 又是产妇又是孩子的，哪里不要粮食？ 尹春娇：“秀秀跟孩子都没事，住几天就能回来了。” 周立国点头，“那就好，那就好。那个，二嫂……现在真是忙的时候，你看……” 尹春娇没说话，她想看看周立国让她干什么活儿，鉴于原主之前的行为，她觉得周立国不能给她安排太“难”的活儿。 周立国将碗里最后的稀饭扒拉下吃完后一舔碗边：“这几天你就去晒谷场看谷子吧。” 说完还担心的看着尹春娇，这点事要是再干不好，那真的很过分了。 “好。”尹春娇也很满意这份工作：“我等下就去晒谷场。” 周立国见她同意的这么痛快，也松了口气，拿着碗筷的手往后边一背：“那行，早点过去，人家早上都干了一早上了，你也不要让我太为难。” 说完就走了。 等周立国一走，尹春娇也拿上草帽走了。 原主现在瘦个浪精的，身体一看就很不好，浑身没劲儿的。 昨天在镇上走个来回回来就累的不想吃饭了。 来到晒谷场的时候，已经有队员在做准备了。 昨天割下来的稻谷，今天一早就有人捆好挑来晒谷场了。 这会儿已经有人在清理打稻机，等下用来脱粒。 尹春娇看到打稻机的时候还挺有回忆的，需要用人力带动转动脱粒。 小时候他们家也有这种脚踩的打稻机，那都八十年代末了，他们那时候还小，帮不上忙，就在那上下踩，那时候没玩具，就把这个当玩具，虽然累，但也很快乐。 到了九十年代末，才换成发动机带动，效率非常不错。 正回忆小时候呢，忽然有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周家少奶奶啊，少奶奶怎么舍得出来干活了？我们这些粗活，可别脏了少奶奶的手。” 周家祖上在这一块就是地主，人口众多，枝繁叶茂，往前数三十年，整个周家坳还都是靠着这一支生存的。 不过周家不是那种黑心的地主老财，对佃农都好的很，荒年还会发粮食给老百姓。 再加上周家祖上好几个兄弟姐妹都参加了保卫祖国的战争并且都牺牲了，最后就剩下原主公公这个老幺。 土改的时候周家也是积极响应，更是主动上交土地，后来一家人的日子过的也艰苦的很。 在后来要不是周承去了部队参军，关键时候弄了点食物寄回来，他们在那年饥荒的时候也是要饿死的。 所以就算运动闹起来了，那种不正之风也没有波及到周家坳，周家坳的村民更不能违心的说周家是坏的，更没人敢斗他们。 只有极个别份子跟个搅屎棍一样上蹿下跳，利用手里的权力当报复别人的工具，但要是谁敢刻意为难周家，他们家里那些靠着周家才活下来的老一辈们，就要先收拾他们。 第10章 惹祸的嘴不要也罢 听到这人阴阳怪气的喊自己少奶奶，尹春娇扭头去看，就见一个看着比她大几岁的女人怀里抱着一个三四岁多的小孩，小孩脸上脏兮兮的，衣服也脏兮兮的，眼睛有点内陷，呆呆的，一点都不灵动。 尹春娇没搭理她，就要往前走，结果被那女人一把抓住了衣服。 女人大声嚷嚷着：“还好意思走？你不跟大家伙儿解释解释你是怎么要来的这个活儿吗？真当我们家这么好欺负啊？” 被抓着的尹春娇扭身看她：“我解释什么？谁欺负你你找谁去，我可没欺负你，松手。” 要不是她还抱着个孩子，她早就一把甩开她了，惯得她毛病。 “就是你欺负我们家的。”女子抓着尹春娇的衣服不放，更大声地喊：“大家快来看啊，这不要脸的又作妖了，这一周本来是我家婆婆看晒谷场的，结果好好的，今天一大早大队长就来我家说不要我婆婆去了。” “我婆婆好说话，我可不是那好欺负的，怎么？你不是周家少奶奶吗？你们家也不缺这点工分，你跟我们小老百姓抢什么抢？你还要不要脸。” 尹春娇这才明白，原来晒谷场的活儿之前是安排了别人来干的。 她耐着性子：“我只是接到大队长的通知来上工，其他的我不清楚，你要是有意见，你去找大队长。” 说完这句尹春娇才把衣服从对方手里抽出来，对方再次要抓，尹春娇一闪躲开。 尹春娇一手指着她，“张嘴闭嘴少奶奶的，看来你们家资本残余思想很严重啊？怎么，你们全家晚上没事就在互相喊姥爷太太少爷少奶奶啊？不然怎么喊的这么顺口呢，啧，真会玩儿。” 说完尹春娇转身离开。 那女人想追，但抱着孩子不方便，就把小孩放下，快步追上尹春娇，从后面一把薅住尹春娇的头发。 那女子一手抓住了尹春娇的头发，另一只手就开始捶打她的头，嘴里更是叫骂着：“我让你不要脸，让你不要脸……” 尹春娇被抓住的那一瞬间在心里爆了一句粗口，同时双手就抓住了抓自己头发的手。 余光看到一旁的小孩后就再也没有顾忌了，一手寻摸着擒住了她的大拇指，用力一掰，对方疼的惨叫的同时就下意识的松开了抓头发的手。 但尹春娇没就此罢手，先出手的人总是要受到足够多的教训才知道疼才能长教训的。 抓着对方手的同时往下一绕，将自己绕了出来，接着一压，张巧儿就被尹春娇一脚给踹的半跪下了。 目睹整个过程的众人：“……” 怎么感觉有点眼花呢？明明是张巧儿先下手还抓住了尹春娇的头发，根据以往他们打架的经验来判断那是相当有优势的，怎么一瞬间就被尹春娇给压住了呢？ 张巧儿跪在那，胳膊被抓住了，想动但被别住了使不上劲儿，“你放开我，你这个不要脸的老货，松开……” 见她嘴里还这么不干不净的，尹春娇手上又一使劲儿，一只手更是往她嘴上抽了过去。 “别人的嘴是用来吃饭的，你就是用来骂人是的吧？”说着又是一下：“你再骂啊……” 张巧儿疼的啊啊的叫着，但又挣脱不开。 嘴巴火辣辣的，但不得不又张嘴喊。“来人啊，救命啊，尹春娇杀人啦……” “野毛驴子瞎叫唤什么？”两人身后传来一声男人的呵斥。 “还不松开。”周立国都要气死了，杀人这种话是能喊的吗？ 他上前要拉开两人，但尹春娇不松，扭头看着周立国：“放开她行，但她必须给我道歉，我尹春娇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是她张巧儿想骂就骂想打就打的。” 这个时候张巧儿的丈夫，公婆都跑来了。 见状她丈夫立刻就要去拉尹春娇，尹春娇一瞪眼：“你动我一下试试？” 张巧儿的公婆赶紧拉住了儿子，对尹春娇道：“春娇啊……是我家巧儿不懂事，你别怪她，我回去好好说她，你……你能不能先放开她啊？” 说话的老婆子看着很是面善，脸上带着歉意跟尴尬的看着尹春娇。 尹春娇没说话，只看着这一对老两口，不由的想起了原主的公婆来。 这老两口看着都不是那种恶人。 但张巧儿的丈夫看着就不太好惹，此刻被周立国拉着，但那样子恨不能上前踢尹春娇几脚。 尹春娇松了手，让张巧儿能站起来，但没松开她。 尹春娇指着张巧儿大声道：“她二话不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骂我不要脸，我懒得搭理她，她还来劲儿了，从后面揪我头发捶打我脑袋。” 说到这里尹春娇环视众人，最后看着张巧儿：“我是不是几年没发作，让你忘记我尹春娇的厉害了？啊……” 这一声啊是在张巧儿的耳朵边猛然喊的，把张巧儿吓得一抖。 “那个春娇啊……是我们错了，这事……” “二婶儿你别说话。”尹春娇对那婆子道。 周家坳姓周的，仔细算跟他们老周家都有沾亲带故。 “二叔你也别说话。”尹春娇就跟背后长眼睛了似的对着正要开口的老头说。 老头也闭上了嘴。 尹春娇问周立国：“大队长，这个看晒谷场的活儿，是我主动问你要的吗？” 周立国：“当然不是。” 尹春娇手上一用力，对张巧儿道：“听见没有。” 张巧儿不服，“你们说不是就不是啊，大队长偏袒你上下庄子谁不知道？从开始就给你安排的都是轻省的活儿。你都守寡这么多年了，谁知道你跟……” 张巧儿的话还没说完，尹春娇就连续几个嘴巴子掌扇在了她的嘴上。 这种惹祸的嘴不要也罢，给她扇几巴掌就知道有些话不能乱说了。 第11章 咱们没完 众人被尹春娇忽然暴走给吓到了。张巧儿人的丈夫周小波看着自己媳妇被打，眼睛顿时就红了，就朝尹春娇冲过去。 结果被周立国一把拉住了。 人过不去，他就朝着尹春娇吼：“你这个恶毒婆娘，有种你再打一个试试。” 尹春娇看着他，又看了一眼周立国，当着众人的面，再次给了张巧儿两个嘴巴子。 而后还挑衅的看着周小波，继而对张巧儿道：“这可是你丈夫要求的啊，可别怪我。” “老子弄死你。”周小波一把推开周立国，上去就要打尹春娇。 结果被周立国往回一拽：“都给老子消停点。” “消停个屁。”周小波怒吼一声：“她打我媳妇你眼瞎啊。” 周立国看着周小波，眼神如有实质，压的周小波的不得不老实下来。 他用手指着尹春娇张巧儿：“你，你，你，还有你们，给老子滚过来。” 说完又狠狠瞪了周小波一眼，眼神里带着警告，最后背着双手就往大队部走去。 晒谷场距离大部队也就五六十米的距离。 尹春娇这才松开张巧儿，走过周小波身边的时候，周小波上前一步，那眼神就跟要吃了她似的。 尹春娇一点都不怵，眼神也十分狠厉，更是直接用手指着他：“有本事现在弄死我，不然……咱们没完。” 众人只见过撒泼打滚的尹春娇，哪里见过这般面带威严又狠厉的尹春娇，一时间都有些不明所以。 觉得她是不是疯了？ 此刻的张巧儿捂着脸跟在黑着脸抱着孩子的公婆身后，也不敢哭。 见状自然也有一些好事的媳妇婆子跟在后面往大队部去看热闹。 张巧儿没说完的话虽然被尹春娇几巴掌给扇没了，但大家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毕竟他们也是这么认为的，不然这么些年周立国怎么就任由尹春娇这般撒泼骑在他头上呢？ 全大队也不止尹春娇一个寡妇啊，怎么没见他这么“心疼”别的寡妇？ 要不是周立国照顾着，她尹春娇日子能过的这么快活？ 这些年看不惯尹春娇的人，在背地里早就把她编排的一文不值了。 大家都知道尹春娇是周家收养要给周承做童养媳的，目的就是传宗接代。 据一些老一辈的说，周家当时之所以选中尹春娇，就是听说她娘会生，一共五个孩子，就尹春娇一个女孩，至于是不是真的，没人去考究。 反正就是好被周家用一袋米给换了下来。 那时候周承已经离家两年多了，周家也不知道他跟着部队去了哪里，后来还是写信回来说要跟着部队去参加渡江战役，给周家老两口担心的天天夜不能寐。 结果这一去就是好几年杳无音信，写信去原来的单位也都是查无此人，周家人都以为他没了，毕竟渡江战役打的也是很艰苦的，死伤无数。 那时候尹春娇也大了，长开了，性子爽辣，长的也好看。当时村里好些小伙子都喜欢往她跟前凑趣。 就有人来探口风，没敢说周承回不来，就说尹春娇也大了，再耽搁下去不太好。 老两口要是不舍得，就把尹春娇当闺女，招一个回来也成，周立国家正好兄弟三人，招一个来也是可以的。 周家老两口嘴上不同意，但心里也害怕。 也就是这个节骨眼上，周承回来了，是从南朝战场负伤回来的。 还好都是皮肉伤，这边伤刚好，就在老两口的逼迫下跟尹春娇完婚了。 成婚没多久就又回了部队，虽然是官了，但也没接尹春娇过去。 后来中途回来了一次，又有了周济怀。 直到他牺牲，尹春娇都没去过他单位。 所以那时候很多人都在传，说其实周承在外头还有个相好的，尹春娇不过是他给家里的交代。 不然怎么从来不接他们母子三人过去呢？ 从南朝回来就提干了，到后来最差都是营长了吧，怎么就不接他们过去呢？ 这话一开始还没人信，但随着周家老两口去世，老一辈也走的七七八八，再加上这些年尹春娇各种作，败坏周家口碑，往年的旧事就被人重提了起来，再添油加醋一番，明明子虚乌有的事也被传的绘声绘色。 老一辈死的差不多了，仅剩的几个都是嘴巴严实的，没人去跟他们求证，也没人敢去求证。 如今他们背地里传的小话，就这么被张巧儿当着两位正主的面给揭破，谁不想看后续呢？ 此刻大队部里，大队长老书记方来看到这么些人进来，尤其是看着尹春娇也走了进来，很是惊讶。 看着她拉着的脸，再看周立国也黑着脸，他第一反应就是： 难道王秀秀真的被这个恶婆婆给害死了？ 就算没害死，肯定也十分严重，没看大队长那脸色黑的跟锅底一样么。 “怎么了？”方来提心吊胆的问。 张巧儿不等尹春娇开口，立刻就哭喊着道：“方书记，你可要给我做主啊。” 方来对尹春娇素来不喜，只觉得这个女子是真真的泼辣无状。 但看到张巧儿一上来就哭嚎，也很是不喜：“有事说事。哭哭啼啼做什么？” 张巧儿：“我要告尹春娇，她不但抢了我婆母看晒谷场的活儿，我找她理论，她还打我，您看，我这手指头，这脸，这嘴巴，都是她打的。她简直无法无天啊呜呜……” 周立国：“你怎么不说是你先动的手？” 他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周小波也很不高兴，仗着书记在，也开口怼他：“大队长，你这偏袒的也太过分了吧，不是她先抢我妈看晒谷场的活儿，我媳妇儿能对她动手吗？” 方来知道是怎么个事了，他看着尹春娇，很是意外，这个平日里比张巧儿还泼辣的女子，这会儿居然不撒泼了，只冷冷的看着他们，仿佛一切都跟她没关系，她只是个看猴戏的路人。 见老书记朝这边看来，她也看着老书记，平淡直叙：“早上大队长来通知我今天去看晒谷场，我一去张巧儿就骂我不要脸，还说我是什么少奶奶。 这话是能乱说的？不知道的听了去还以为我们周家坳的资本主意死灰复燃了呢？ 不过我见她抱着孩子就没跟她计较，结果她从背后偷袭我，这我能惯着？” “没想到她嘴里还不干不净说一些不着五六的话，我看她那张嘴留着也没用，我就替我二叔二婶教训了一下，事就是这么个事，您老看着办吧。” “至于什么不干不净的话，您老不妨让她当着大家伙的面，再说一次，看我打没打错她。” 第12章 三十七，正是闯的年纪 众人将视线集中在了张巧儿的身上。 张巧儿一改之前告状的泼辣劲儿，这会儿反倒跟个小媳妇似的，支支吾吾说不出个话来。 见她这般，周立国直接道：“还是我来说吧。” 这事他不是不知道，早些年他就听到了，但有些嚼舌根子的，你越解释人家越说的起劲儿，他也跟自己媳妇解释过了。 他媳妇说她根本不相信，因为就尹春娇那种性格的人，周立国就算年轻时候动过心思，现在也不会动。 就那样的人，谁沾谁倒霉。 后来尹春娇不干活就在家待着，这种流言蜚语就慢慢下去了，没想到他一让人出来干活，这流言蜚语就又出来了。 一群没事干的老婆娘天天嚼舌根子，看样子还是没累着。 老书记看着他。 “这件事也怪我。”周立国道：“二嫂身体不好，干活也不利索，正是秋收的农忙季，济民媳妇在医院生孩子，周家没人上工，我就想着让二嫂去看着晒谷场，多少也能给点工分，不然孩子出院了都没米汤喝。” 说到这里，他看着周家老两口：“二婶，你是腿脚不太方便，所以给你安排了看守晒谷场的事。 但你之前因为看孙子，好几次擅离开，一去就是一个多小时的，这就导致没人有铲谷晒谷。 还是打稻那边的人去干的，那人家自然有意见啊，你们家拿着这个工分活儿不干，谁愿意？” 周家二婶就讪讪道：“是是是，是我不好。但孙子还小，实在离不开人。” 周二婶也是有苦难言。 “所以你就先看你的孙子去。”周立国说这句话的时候看着周小波：“那我换个人看晒谷场，有没有问题？还是说晒谷场这活儿，是我还是书记答应以后就让你周老二家来干的？” 周老二家众人不说话了。 周立国：“这就是我让尹春娇代替二婶去看晒谷场的原因，你们还有问题吗？” 周老二家的人都不说话了。 “那么现在处理下张巧儿说我跟尹春娇不清不楚的事吧。”周立国坦然地道：“君子坦荡荡，我敢作敢当，但我没做的事，谁往我身上泼脏水都不行。 请问张同志，我跟尹春娇同志什么时候，在什么地点，什么场合被你看见有什么不清不楚的事了？” 他这么一说，方来脸色也难看。 周立国可是他看好的后辈，也是战场回来的，性格正直且果敢。 现在是大队长，后面要接替他干书记的，要是干的好，再升到镇上也是可以的。 怎么能被这些不三不四的事情泼了脏水。 “这事谁说的？”方来一拍桌子问。 周二叔立刻道：“老书记，您别生气，这都是孩子胡咧咧呢。” “你家哪个孩子胡咧咧的？三岁的小娃儿？” 周二叔讪笑。 方来皱眉看尹春娇，满脸都是不喜欢，那眼神更有几分责怪。 尹春娇自然也看出来了，不喜欢她无所谓，但责怪她？凭什么？ 原主又没有跟周立国不清不楚，凭什么传出这样的流言来就责怪她了？简直不讲理。 尹春娇迎着方来的目光：“张巧儿说的，并且之前她还阴阳怪气喊我少奶奶，我们周家这一脉，不说多少祖宗牺牲在了战场上，就说我家老两口，那可是在四几年的时候捐了不少粮食给国家的。 当初有军队路过，问我家借的粮食，拮据都还在，但建国后，我们家老两口也没把这份拮据拿出来找国家要粮食，这个问老一辈，都是知道的，不是我尹春娇瞎编的。 土改的时候更是积极响应，五八年大饥荒，我们家老两口为了让我跟两个孩子多一口吃的，也差点饿死了。 以上种种，我们老周家对不起谁了？怎么就成了资本家了，我怎么就成了她张巧儿嘴里的少奶奶了？” “是，我是没怎么干活，这个我不否认，但我也没让大队多发我一份工资多给我一粒粮食吧？ 我是烈属，我是靠部队养着的，我可没靠周家坳全体社员养着我，你们凭什么编排我？” “今天这事不说个明白，我明日就去人武部告状，就说你们迫害烈士遗孀，这么些年我拉扯孩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跟谁不清不楚被你们看见了，你们让我家周承死了都死的不安心？” 打嘴仗，扣帽子，无中生有这些伎俩，她尹春娇也会，只是不屑对这些人使用罢了。 但既然人家先用了，来而不往非礼也，她肯定不客气的。 方来听完了就狠狠一拍桌子，给周老二一家吓一跳。 方来见尹春娇并不害怕，再次皱眉。 而后直接把大队喇叭给打开了。 老头先喂了两声，引起全大队人的注意后就道：“我知道现在外面有些人就喜欢告状，因为告状最简单，都不需要证据，空口白牙捕风捉影的瞎说一通就能把自己不喜欢的人拉下来。但我告诉你们，这是不正的作风。” “我不管你们在外面听到了什么，学了什么手段，但回到我周家坳，谁敢把那些歪风邪气带回来，我第一个不答应。” “谁敢在我周家坳搞歪风邪气，那就给我滚出周家坳，连祖坟都给我迁走。不服气的，你也可以去镇上告我，我方来要是说一句软话，我就是你们生养的。” 这话对生活在这片土地一辈子的人来说，那绝对是不可承受之重。 但对尹春娇来说，屁威胁都没有。 有本事给她开证明，她就有本事去城里闯一闯。 三十七而已，正是闯的年纪，怕啥？ 第13章 扯嘴皮 老头子是对着话筒喊的，整个大队的人都听见了，在干活的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儿，仰头眯眼看着大喇叭。 等老头说完半天没后续了，大家才开始讨论起来。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老书记怎么发这么大的火？” “谁知道呢，肯定是有人闹事。” “不会是尹春娇吧？”有人猜测：“昨天她不是给她媳妇打住院了吗？我听说打得好惨，那个女知青听说浑身都是血，孩子都打没了。” “我也听说了，”有人弯下腰开始割稻，一边割稻一边说：“昨天有人下工回来看到尹春娇去给医院，有人就问了，说是不太好。” “对对对，我今早还看到那几个知青一起往镇上去了，表情沉的跟水似的，那肯定是不好了。” “哎，这个女人怎么这么恶毒啊。”有人总结：“她这样的之前周家是怎么看中她的？” “谁知道呢？” “大概是因为能生男娃吧。” 一说到这个“优点”，所有人都闭嘴了，人家确实能生男娃。 大队部里，老书记这一番话，把周老二一家人训的头都快缩到脖子里了。 又连连保证再也不敢了，要是再敢胡说，就随便老书记打骂。 方来很满意他们的认错态度，就道：“行了，以后再让我听到这样的话，你们一家都不要想上工了。” 说着就不耐烦挥手：“赶紧上工去吧。” 周老二一家人赶紧道谢转身就走。 “等一下。”尹春娇不满意了，这就走了？她一个受害者都没说话呢，别人凭什么替她原谅？ 骂几句不疼不痒的，算什么惩罚？ 尹春娇见周家人要走，立刻跑到门口拦住了他们。 方来皱眉看着她。 “这就是方书记处理事情的办法？”尹春娇满脸嘲讽。 方来很不高兴，皱眉看着她。 尹春娇一点不怕这老头：“按照您老人家的处理方式，那我是不是就白被人造谣了？ 那如果这样的话，我也可以说张巧儿跟隔壁村的男人有一腿啊？这个周小波又跟某个小队的哪个女人有一腿。” 张巧儿张嘴就骂：“放你娘的屁，你哪只眼睛看到了？” 周小波的脸顿时就黑了，恶狠狠的瞪着尹春娇：“你再敢胡咧咧一句试试？” “你们可真搞笑，说别人就行，别人说你就不行？什么道理？” 尹春娇继续说：“老书记您都看到了吧，他们认错认得快，犯错也照样快。 您要觉得认个错就是解决了问题，那我没意见，我出去就按照我刚才说的，把所有人的谣都造一遍，谁来找我我就道歉，等他们走了继续造谣。 就算有人不满意来您这告我了，我也不带怕的，反正顶多就挨您几句骂。 等离开这里了回去后我就骂的更狠，不疼不痒的挨几句骂我也不掉块肉，但我心里的气出了。” 尹春娇嘴里说着气人的话，看着老头忍着怒气的样子心里好笑。 她明白老头想息事宁人，也知道他不是针对自己，老一辈人的处理方式就是都是一个村的，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但有些人有些事可以留一线，有些则不行。 都知道她是个难缠的，但没成想她面对老书记也这么勇。 方来是谁？ 那可是年轻时候就带着全村打小鬼子的狠人，他就带着人在山里面靠着挖陷阱等手段，消灭了一个搜寻小队的鬼子的。 就这一件事，就奠定了他在周家坳的根基，也因为这件事，全村人都服他。 以前当村长，后来当大队长，接着是书记。 周家是靠祖辈蒙阴以及后辈上战场换来大家的尊敬，方老头就是全靠他自己的个人魅力获得全村的认同的。 要不然周家坳，怎么让一个外姓当了书记呢。 尹春娇看了一眼周家那五个人，又看了一眼周立国：“就这么让他们走了，你信不信回去他们说的更厉害，你难道想让人再说你我不清不楚？” 周立国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年轻时候的尹春娇确实美丽大方，是那种男人看了就想娶回家的女人。 但现在嘛…… 因为长期不干活，显得比同龄人要显得年轻一些，白一些，但就她那脾气跟性格，谁想跟她沾惹什么关系啊。 之所以关照他们，也是看在周家老两口以及周二哥三个孩子的份上 ，可没有别的原因啊。 当然，也是因为她撒泼打滚会闹事，是个刺儿头，不关照人家就往上反应，她又是烈士遗孀，又有周家以前的功德罩着，在周家坳，也确实没人敢把她如何。 他现在有老婆孩子的，工作也很不错，可不想惹什么是非。 于是周立国看着方来道：“二嫂说的也确实有点道理。” 周老二一家急了，周小波道：“不就是嚼舌头，你当咋地？说这事的又不是只有我们，更不是我们带头说的，你要找就找那带头说的。” “你们都听见了吧，这像是知道错的态度吗？”尹春娇指着周小波看着方来。 “那你当如何。”方来问。 “让他们就在这里，周小波跟张巧儿，就用您这大喇叭，给我全大队道歉就行。” “你想的美。”周小波道：“又不是我们先说的。” “那我可不管是谁先说的，我只逮到你们了，你们要是能供述出是谁带头说的，我尹春娇这就上他家去，不给他们家搅个天翻地覆，我跟你姓。” 周立国也不想为这破事回去跟媳妇吵架，他觉得老书记有些想法是不对的，但又不敢说。也想让尹春娇这泼辣冲前头。 “方书记，您都看见了吧，现在您怎么说？” 尹春娇知道老头是想保护所有人，从他不让周家坳的人搞外面那一套风气就知道了。 但时代在变，很多人的思想也在变，是真的不值得被保护的。 在她看来，原主也是不值得被保护的那一类型。 原主能这么嚣张，多少也是因为这老书记和稀泥，他想跟以前大集体的时候一样让所有人都团结成为一体，一个口令一个动作。 但随着老一辈的去世，年轻人可就不太听他的了。 方来看周立国，周立国的眼神跟他一接触就躲开了。 方来就知道周立国的意思了。 哎，都乡里乡亲的…… 他大概是真的老了。 第14章 讲道理的泼妇 看着老书记忽然黯淡下去的脸，周立国有些不忍心，但还是道：“老书记，这件事我觉得尹春娇做的没错，我也不想被这些流言蜚语所困扰。” “尹春娇还是烈属，我们俩不管谁的名称出点作风问题，我想都不是您想看见的。” “我知道您想保护我们整个大队，可有些事情……” 后面的话周立国没有继续往下说。 但方来则是嗯了一声。 既然以后这个担子要交给周立国，那就拿这件事来做个开始吧。 方来看着周老二一家几口：“周老二家的，你们就在这道歉吧，不然就是当着全大队的人的面给她道歉。” 周小波还是七个不服八个不愤的，但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周老二站出来说话了。 “行，我们就听书记的，小波，你们夫妻俩过去，就说声对不起就行了。” 周小波不服气，但眼下这情况，也只能如此。 道歉就道歉，等道完歉回头再收拾她。 这个时候，尹春娇正在拿着笔奋笔疾书。 等周小波走到大喇叭跟前，准备说声对不起的时候，她将奋笔疾书的纸张往那一拍：“认识字吧，认识的话就照着这个念。” 周立国走过来一看，点头：“就照着这个念。” 于是正在干活的众人有听到大喇叭刺啦了几声，而后有个女的声音结结巴巴的说着：“我是张巧儿，今天在晒谷场上，我乱嚼舌根子，是我不对，在这里我跟我跟尹春娇同志道歉，以后我再乱嚼舌根子，就口舌生疮，死无葬身之地。” “我是周小波，今天我不该胡言乱语，在这里我跟尹春娇同志道歉，以后再敢胡说，就让我口舌生疮，死无葬身之地。” 整个大队的人都懵了，不知道搞什么名堂。 张巧儿跟周小波说完后站在那一脸愤慨的看着尹春娇：“这下总行了吧，我们可以走了吧？” 尹春娇将周小波一把撞开，自己走到大喇叭跟前，伸手拍了下，大喇叭发出刺耳的声音，搞得所有以为结束了的人又好奇的看着大喇叭。 “喂，喂，大家好，我是尹春娇，今天抓到两个在背后嚼舌根说我作风有问题的人。”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都在背后说我的各种坏话，以前我不知道，没听见，现在我知道了，听见了，所以就做出处理了。” “今天我在这里提前给大家打个招呼，以后你们可以继续说我的坏话，在背后嚼我的舌根。但千万不要被我听见，看见，不然我会让你们知道我尹春娇还有多少你们没见过的本事。” “我的发言结束，希望大家谨记，可别给我机会啊。” 说完这句，尹春娇就关掉了喇叭，看着方来跟周立国：“两位领导，以后我要是再听到谁背后说我作风问题，我还会跟今天一样毫不犹豫的扇烂他的嘴，到时候可能还要给你们惹麻烦，先道个歉。” 方来：“……” 周立国：“……” “那我也忙去了。”说完尹春娇冲两人颔首后就离开了大队部。 等她一走，方来蹙眉：“怎么感觉她一会儿有礼貌一会儿又泼辣的很，你有这种感觉吗？” 周立国点头，他也有这种感觉。 一会儿感觉她挺礼貌的，都用上敬语了，跟以前的尹春娇不像，但一眨眼她又变得泼辣无比，甚至比之前还要泼辣。 感觉很奇怪，周立国想了想：“她，现在变成了一个讲道理的泼妇。” 方来闻言点点头，“你这个总结不错，这个月的总结会，你去开。” 说完方来就要走。 “哎老书记，别啊。”周立国道：“我还没开过呢。” “我老了，干不动了，这个书记迟早交给你，你先适应适应吧。” 说完方来就走了。 尹春娇到了晒谷场的时候，所有人都对她行注目礼。 尹春娇没当回事，看就看呗，不掉块肉。 先把自己的底线摆出来，以后这些人要是再嚼舌根子被她抓到了，那她动手起来可就不客气了。 大家见她视线扫过来，也立刻忙了起来。 对于尹春娇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大家心里都丝毫不怀疑。 毕竟她都能赶出带着被褥躺在别人家门口了，还有什么事是她干不出来的。 “那个，春娇啊。”有个跟她差不多年纪妇女对她招手。 尹春娇走了过去。 “今天你负责晒谷场吧，我先做一遍，等下你就负责这些事。” 尹春娇点头。 等人做一遍完了后将洋叉往她手里一塞：“先把那边的草给叉走吧。” 尹春娇接过洋钗站在那，她现在才明白所谓的看着晒谷场，不是就坐在那看着不让鸡啊鸭啊鸟的啊吃了谷子，还要在别人将谷子打下来的时候，及时将堆积在打稻机前面的谷子铲开晾晒。 跟着稻谷一起被打下来的还有稻草，还要将这些碎的稻草给收拾出来，那些整把整把的稻草，还要用稻草拴起来，再一个个的站立在那晾晒，回头要堆成草垛。 总之，看晒谷场也不是什么轻松的活儿。 第15章 分家（1） 尹春娇干了一天就觉得胳膊又酸又胀，这就是长期不干活肌肉无力导致的。 别看原主看着咋咋呼呼泼辣的很，但其实内虚的厉害，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容易噶。 这废柴身体，得锻炼锻炼了，这个年代最好的锻炼就是干活。 当然了，重活她也干不了，先慢慢来吧。 目前她也没想好要在这里怎么生活下去，但也不能像原主那样什么活儿都不干。 那两个儿子都已经有了自己的家庭，以后心思都会倾向于自己的小家，所以她必须得慢慢立起来，毕竟还有个废物小儿子要养呢。 又连续干了两天，才有点慢慢适应过来，期间也没时间去医院送饭。 反正给钱给了周济民，他们应该会买吃喝的，有钱还把自己一家三口给饿着，那只能说活该了。 王秀秀在医院住到了四天就出了院。 出院这天，周济民提前让人给村里带了话，让明早送一辆板车过去。 尹春娇是没时间的，正好放农忙假，尹春娇就让他去借了一辆板车，板车上垫了不少干稻草，让他早去早回。 所以不到九点，周济民就拉着板车将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王秀秀跟女儿拉了回来，没看到周济怀，也不知道野哪里去了。 从进村开始，只要看到人，就有人上前关心询问王秀秀如何了。 周济民一开始还说两句，但奈何人太多，每次都要停下来，他怕王秀秀不舒服，再遇到人就不停了，只寒暄两句让人有空来家里坐坐。 到了周家，看到大门是锁着的，喊了两声都没人应答。 隔壁的蔡奶奶听到动静出来见是他们，哎哟了一声后立刻就道：“你妈上工去了，钥匙留给了我，我这就给你们开门。” 说着又折返回屋，不一会儿拿了一把钥匙出来给他们开了门。 周济民对还在板车上的王秀秀道：“你别动，我去把房间收拾一下。” 说完快速跑到他们的小房间里，只一进去就怔愣在了门口。 屋子里大变样了。 本来乱七八糟的屋子变的整洁了不少，床靠近墙壁的那两面还被人贴了报纸，看起来干净又整洁。 之前给小孩买的衣服跟被褥都折叠整齐的放在床上。 床旁边还放了一盆燃尽了的灰，空气里还残留着艾草的香味，铺的床单看着也很干净，他掀开被单一看，下面的稻草一看就是今年新收的，晒的干燥的很，还有股草香味。 周济民心里感动的不行，立刻朝外跑：“秀秀，妈给我们屋子收拾的很干净，咱妈就是嘴巴厉害了点，心还是很好的。” 被蒙在被子里的王秀秀撇撇嘴没说话。 蔡奶奶也道：“你妈这段时间还是不错的，除了上工外，把你们的东西拆洗了一些。” “济民，我抱着孩子，你快把你媳妇抱进去。” “嗳，谢谢奶奶。”周济民小心的将女儿递给蔡奶奶，自己则连同被褥一起，将妻子抱了起来。 生完孩子的王秀秀更轻了，连被子一起周济民抱着也毫不吃力。 来到卧室，周济民将媳妇放在了床上。 王秀秀一坐下，就感受到了床下软软的稻草，屋子里也都是艾草香。 她有的只是意外跟警惕，没有感动。 虽然婆婆杀了鸡给她吃，也给了钱让她住院，但这些都不足以抵消她之前的所作所为。 在王秀秀看来，事有反常即为妖，婆婆肯定在憋大招呢。 等尹春娇中午回来的时候，周济民已经做好了午饭，看到她回来，立刻殷勤上前。 “妈，下午你在家歇歇，顺便看着点孩子就行，我去上工。” 周济民觉得自己这么说他妈肯定高兴，没想到就听他妈说：“不用，你在家照顾你媳妇，我自己上工就行。” “妈……”周济民疑惑不解。 尹春娇一边吃饭一边道：“有什么话晚上下工再说。” 她快速吃好饭就回屋躺下了。 对她来讲这些活儿已经是高强度了，早上起的早，中午不午睡一会儿那是扛不住的。 等下午干完活下工回来，周济民又做好了晚饭了，晚饭就是一大锅的稀饭，三分之二都是水，一大盘子的空心菜炒辣椒。 只不过空心菜都很老了，又没有油，吃起来就跟吃草似的，干巴巴的。 但就这伙食，在他们周家坳都算不错的了。 尹春娇喝了两大碗，骗饱了肚子后问老二：“你媳妇吃什么？” “也……也是这个，还、还煮了个鸡蛋。”周济民说完赶紧掏出钱：“您上次给我的，结算了医院的钱，再加上这几天吃喝的，还剩二十七块。” 说着全部放到了桌上。 尹春娇没急着拿，问周济民：“这马上就要恢复高考了，你媳妇考不考？” 周济民心慌的立刻垂下头来。 前几天那几个知青来医院看王秀秀，说他们都想参加考高，其中一个人说能搞到复习资料，但因为太贵了，大家都买不起，所以决定一人凑一点钱买一套。 当时周济民就拿出了一块钱来，资料也只买到五本，大家轮流看。 这会儿听到尹春娇这么问，还以为是她发现了，顿时就慌了神。 尹春娇：“要考的话，这段时间就好好复习，留下来也就是地里刨食的命。有本事就考回去就是另外一种命。” “你跟你大哥也成家了，如今你也有了你自己的女儿，得为你自己的小家多打算打算，所以我打算分家。” 正在喝粥的周济怀闻言吃惊的张大了嘴，嘴里的稀饭都要流下来了。 他赶紧吸溜了一下：“妈，你要……分家？” 他这一声喊，让在屋子里坐月子的王秀秀也听到了，心口顿时就一突突，婆婆居然主动要分家？ 怕婆婆要给两人挖什么陷阱的王秀秀立刻喊：“济民，济民。” 尹春娇点点头，“这事你媳妇在场最好，那就去你们屋里说。” 说完尹春娇就起身往他们卧室走去。 周济民呆愣了下才跟上，周济怀也是一脸懵的赶上。 “妈，你坐。”王秀秀精气神好了点，但看着还是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尹春娇拿了个凳子在门口坐下，“我刚才说分家不是开玩笑，是真打算分。” “你大哥在城里，你们大嫂也是城里户口，等他再升官，单位有房子分给他。 以后就算他不在部队干了，他的户口也是跟着你大嫂走的，也是城里人，所以家里的房子，就不跟他们分了。” “老二媳妇，你打算参加高考吗？”尹春娇问。 第16章 分家（2） 王秀秀心口又突突跳了起来，她下意识看向周济民，但看到周济民一脸傻笑的样子，王秀秀又觉得心累。 尹春娇：“别看老二，我就问你，想不想参加？” 王秀秀不敢回答，只觉得婆婆已经挖好了陷阱在等她，就等着她跳进去。 “怎么？不想参加？”尹春娇：“不参加也……” “不，妈，我想参加。”王秀秀赶紧道，她怕说迟了这个婆母又反悔了。 不管是有什么陷阱，但不管是什么陷阱，都没有她上学重要，她接着就是。 “嗯，有这个想法就不错。”尹春娇道：“刚才我跟老二说分家，你怎么看？” 王秀秀估摸着这就是婆婆的陷阱，用高考来捆绑自己，不让自己分家，毕竟家里就全靠他们俩挣工分了。 自认为摸清楚了婆婆的心思，王秀秀道：“还是不分了，我觉得……” “不要你觉得，”尹春娇打断了王秀秀的话：“分家，家里所有的东西分成三份，你跟老二一份，我跟老三一人一份，至于老大那份，就暂时不给他分，以后他要是有什么想法，我会跟他说的。” “妈，我们不分。”周济民也赶紧道：“要是分了家，咱们家这日子就更不好过了。” 家里就算有点积蓄，但靠他跟秀秀做工一年才能分那点口粮，他跟秀秀要是分了家，他妈跟老三要喝西北风啊。 尹春娇：“分了家，你们过你们的日子，我们过我们的日子，保证饿不死。” 尹春娇不想跟他们腻歪，现在只想把家分了。 “你们住的这个房子分给你们，老三现在还小，所以正屋那边三间我跟老三住，堂屋跟厨房我们就先共用，等闲下来了再搭个厨房。” “家里的粮食我看了下，大概还有一百三十多斤稻谷，这个大部分都是你们俩挣的，所以你们你们拿六成。” “你爸的抚恤金这些年也用的差不多了，我手里还有一百五。包括之前老二媳妇住院我给的六十五块。 不过部队那边每个月还能有十来块钱的补助，二十斤的大米，这个钱跟米，平均分三份，我们三个一人一份。” “家里布票有四张，工业劵六张，肉票还有两斤，这些票都是我从你大哥那拿的，算是你大哥孝敬的，所以只一样给你们一张。 哦对了，还有四只鸡，你现在坐月子，暂时给你们三只，分家了你们也能养三只，回头还我一只就行，这差不多就是咱们家所有的财产了。” 见尹春娇把所有的事都说的这么清楚，那颗要分家的心显得无比坚定。 “妈，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周济民有些不安的问。 虽然他在心里无数次幻想能分家，分家后就靠着他跟秀秀的勤劳能干，肯定是能把小日子过的红红火火的。 再生养两个属于他们的孩子，他们娘仨，他肯定都能养活。 但真听到要分家这话，尤其又是分的这么公平，周济民只觉得心里发毛，总觉得发生了什么大事。 毕竟这不是他妈的作风，要真分家，按他妈的性格，只可能直接给他们这一间屋子把他们扫地出门，绝对不可能又分钱又分粮食的。 “没什么事啊。”尹春娇道：“我这么说你们有没有什么意见？” “妈，你肯定有事。”周济民道：“是不是大哥说什么了？” 只可能是城里老大那边出的事，他妈变的奇怪，也就是从城里回来开始的。 虽然他跟他哥是双胞胎，但都分开这么多年了，又各自结婚，他也不知道他哥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妈，要是大哥不养你，放心，我肯定养您老的。”周济民虽然很多时候都怨他妈，但他妈一转好，他就又把那些给忘记了。 尹春娇摆手：“我没事，我就是去了一趟城里，看开了很多事，也涨了见识，才知道以前我的很多做法也欠缺考虑。” “回来后我也想了很多，你们也都大了，有自己的日子要过，再把你们捆在身边也不合理，所以，分家，各过各的，我还干得动，暂时也不需要你们哥三养着，等我老了干不动了，再靠你们也不迟。” 尹春娇：“你们等着，我回去把钱拿来，你们兄弟俩把仓里的粮食都装起来称重，今晚就分了。” 农村直接发粮食，不像城里的单位先给粮票再由他们去粮站领取。 说着尹春娇就起身回屋。 “妈，妈……”周济民追着出去了。 王秀秀看着走远的婆婆，一时间也搞不清楚她怎么忽然来这么一出。 尹春娇着急分家的原因很简单，不想带娃，不想照顾月子。 村子里那些当奶奶的，就算是出门上工娃儿也背在身上。 农村现在计划生育还不严格，一家最少都两三个孩子，这个带大了小的又出生了。 一想到她以后要跟一个又一个奶娃绑在一块，她就觉得未来的几十年都一片灰蒙蒙的，没有希望。 所以必须分家，分家了她也要挣工分养活自己，不带娃别人也不会说她什么。 但要是不分家，她不上工又不带娃，那绝对要被人戳脊梁骨。 在一个就是王秀秀要是考上了就要去城里，孩子还那么小，肯定需要人照顾。 到时候可以用这个借口，让村里给开个出门务工的条子，这样老二就能跟着进城了，有这个条子，找点临时工干干也是可以的，不会被当成盲流驱赶。 要是王秀秀毕业了还愿意跟老二好，那皆大欢喜，但要是不愿意回到农村，把老二给甩了，她也希望老二凭着这几年在城里长的见识，乘着改开的春风把日子过好。 这也是以现在的她能为老二打算的极限了，再多也没有了。 第17章 分家（3） 尹春娇把所有钱都拿来了，兄弟俩还在那边装粮食，所以就先跟王秀秀分钱，反正那俩也是做不了主的货。 她道：“这里还剩下一百一，是我们家所有的钱了，本来是一百五，我们家现在五口人，那就按照五个人分，一人三十。” “你们一家三口，分九十块，但这次医院花的钱，得从你们这里扣。 我一共给了老二六十五，老二拿回来二十七块，我之前拿了十块，就等于这次花了二十八，再给你六十二，你有意见吗？” 住院肯定不需要这么多，但怎么花了二十七，尹春娇没细问，花都花了，也要不回来了，那何必又问的让人心里不快呢，反正分家了，以后各过各的。 王秀秀赶紧摇头：“没、没意见，不是，这太多了。” 多到她都不敢要。 “说好平分就平分，以后你们也不要指望我还能有什么钱给你们就行了。” “不敢的。”王秀秀道。 能分个六十多块她已经很知足了，有了这钱，她要是考上了，路费什么的也就有了，心里也就更有底气了。 “好，那这里是六十二块，一张肉票，给你三张布票，两张工业券，这些等你考上大学，都用得着。” 听着婆母的话，王秀秀心中在极限拉扯，一边告诫她这些都是婆母的伎俩，肯定有什么陷阱等着她。 一边又被婆母这突如其来的分家弄得有些心潮澎湃，看着放在面前的钱跟票，鼻子都忍不住有些酸。 她抿着唇，深深吸口气，将那点感动给压了下去：“肉票就不要了，您留着吧，是大哥孝敬您的，我们不能要。” “那行。”尹春娇也不跟她客气，直接就将肉票拿了回来，“你不要的话，多给你三斤大米。” 这次王秀秀不敢说不要了，“谢谢妈。” 尹春娇这么做也不是为了得到她的感谢，只嗯了一声。 大头分完了，兄弟俩也把那些粮食给弄了过来。 周济民心里有些不安又有些期待，周济怀则是满脸的不高兴。 他觉得他妈肯定是脑子在哪里撞傻了，不然怎么会分这么多钱以及粮食给二哥二嫂呢？ 他妈之前可跟他说过，这些东西以后都是要留给他的。 所以周济怀很不高兴，他将自己背着的那半袋粮食往地上一丢：“妈，你把这些都给了二哥二嫂，那我们吃什么？” 尹春娇看着他，只看的周济怀自己讪讪的闭上了嘴，这才对老二道：“粮食四六分，虽然对你们不公平，但你弟弟还小，我一天也就只能挣那么点工分……” “妈，您别这么说。”周济民赶紧道：“粮食暂时不分，分家就分了，但饭还是要在一起吃的，不然做饭也不好做，等秋粮下来了，咱们也是能吃饱的。” 他刚才在搬粮食的时候已经算过了，秋粮下来后，以他跟秀秀挣的工分，大概能分个两三百斤的粮食。 红薯还没收，等红薯收了，他们也能分个四百多斤。 家里还有四分的自留地，除了种菜外，剩下的他都种了红薯。 还有屋前屋后他种的南瓜也结了不少，这些都能掺在一起吃。 在村子里种地想发财那几乎不可能，但只要愿意干，也饿不死。 这些粮食跟杂粮加在一起也能撑很长时间了。 等村里的活儿不忙了，他再偷偷进山，幸运的话能挖点山药葛根什么的，也能撑一段时间。 听他这么说，尹春娇也不矫情：“行，那就等秋粮下来再说，钱我已经分给你媳妇了，这个钱你们怎么花我就不管了。” 说完这些，尹春娇就起身了，看了一眼睡着的小孙女，虽然很可爱，但一想到她以后要喊自己奶奶，她就有点崩溃。 眼不见为净，先骗自己一天算一天。 “走了。” 尹春娇一走，周济怀想说点什么，但最后还是闭嘴了。 周济民喊：“把粮食再搬回去。” 周济怀不肯，挨了他二哥一脚，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扛着粮食，嘴里嘀咕道：“刚才你怎么说不分？扛来扛去的累不累啊？” 周济民：“妈的吩咐得听，你不服气的话里去跟妈嚷嚷去。” 周济怀哪里敢，“二哥，你有没有觉得妈变了很多？” 周济民点头：“变了，变好了。” “变不正常了。”周济怀语气里还带着愤慨：“以前她连几毛钱都不愿意给你们，现在居然一下给你们这么多，这太不正常了。” 刚说完就又挨了周济民一脚：“你什么意思？这钱你还想要啊？我看你才不正常，你小子可别忘记了，现在咱们分家了。你要是再不干活，我可不给你粮吃，饿死你个小王八蛋。” “你敢，我告诉妈去。”周济怀气鼓鼓的将粮食背到粮仓口，看着偌大的粮仓，问周济民：“二哥，你说咱们家这么大的粮仓，装满过吗？装满得多少粮食啊。” 粮仓是用砖头砌的，占据半个房间，周家还是地主的时候就砌了，这是他们家最小的粮仓。 “不知道。”周济民道：“我小时候这个粮仓就没装满过了，但也装到了仓门口。 不过我听爷奶说过。咱们家这粮仓要是全部装满得话，得装五六千斤的粮食。” 周济怀哇了一声。 周济民继续道：“爷奶还说了，这是咱们家里最小的一个粮仓，以前一到收粮食的季节，现在你看到的整个周家坳的田，都是咱们家的，晒干的粮食金灿灿的，一担担的往粮仓里装……” 兄弟俩都没说话，将麻袋里的粮食放进去，全部摊下来都盖不住粮仓的底。 周济民回到房间赶紧关上门，有些激动地喊：“秀秀……” 就见王秀秀坐在那发呆。 “怎么了秀秀？”周济民担心地问：“我没分粮食你不高兴了吗？” 王秀秀回神看他，“不是的，济民，你说妈怎么忽然就变了这么多？” “妈变好了你还担心什么？”周济民说完看着自己的闺女，小东西还有点皱巴巴的。 “我担心忽然有一天她又变成了以前的样子。”王秀秀语气透着不解：“你说妈是不是在城里发生什么事了？不然怎么变化这么大？不瞒你说，妈变得让我心里害怕，总有种不踏实的感觉。” “感觉明天一觉睡醒了妈又让我们把钱还回去。” 不曾拥有自然也就无所谓了，但六十多块钱现在实实在在的握在她的手里，再让她还回去，她肯定是不乐意的。 第18章 交公粮 “放心吧，不会的。”周济民很笃定地道：“妈现在变好了，你别再用以前的目光看她了。” 王秀秀不语，只觉得丈夫太幼稚了。 半晌后又道：“妈让我好好看书，参加高考。” 周济民也来劲儿了：“这下可算是苦尽甘来了，你好好复习看书，有事喊我就行，不过坐月子也不能老看书，小心眼睛。” 王秀秀嗯了一声，不管怎么说，婆母答应让她高考，就这一点，她已经很感激了，以前骂她的那些话，就当没听见吧。 至于考上后孩子如何，丈夫如何，王秀秀下意识的不让自己去想，现在她要全力备战考高，一定要彻底改变自己的命运。 周家分家的消息，还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周家坳。 再加上尹春娇这段时间都老老实实的上工，没整出什么幺蛾子，所有人都觉得尹春娇变了。 有的人猜测肯定是在城里被城里的儿媳妇教训了，这下学乖了，知道以后要依靠老二了，所以才分家讨好老二两口子。 也有人说尹春娇肯定是撞邪了，狗改不了吃屎，她尹春娇一个泼了十几年的泼妇，能改得好？ 不过这些也没人敢当着尹春娇的面说，都是背地里说。 尹春娇也不想跟人掰扯，反正只要不被她抓到就能相安无事。 转眼秋收就结束了，村子里开始张罗着交公粮。 这是每个村的头等大事。 这日，村子里的大喇叭又响了起来，老书记方来通知大家明天交公粮，每家出一个壮劳力，明早四点就在村部集合，到时候将粮食装车，早点送到镇上粮站去。 他们周家坳有八个小队，一共有二百六十二户，人口超过两千人，算是一个很大的村子了。 全村水田有五百六十三亩，地有四百六十亩，剩下的都是坡地。 这边水域较多，所以以种植水稻为主，麦为辅，地更多是用来种植油菜棉花这些，花生跟红薯黄豆这些，都是种在坡地上的。 根据他们县里的规定，一亩田地要上交25%的粮食税，算是比较高的了。 虽然已经有化肥农药了，但化肥农药也是要钱买的，他们村并不富裕，也不能全部的田都能撒上化肥。 方来特意做过实验，拿了十来亩田撒了化肥，确实比不撒化肥的一亩要多收个三四十斤。 但这些换成钱还不够买化肥的，这个账一算，他也就歇了来年买化肥的心思了。 方来不承认是自己穷抠搜撒少了。 今年他们村，小麦跟水稻一共收了三十万多斤的粮食，平均亩产也就三百多斤，要上交的公粮就是七万多斤。 用常用的那种麻袋装，一麻袋正好一百斤，七万多斤的粮食，也要装七百多袋子，但一般都要多准备个十几袋，每年交粮食，他们交的粮食都会超过实际数量。 没办法，小鬼难缠。 他们村没有拖拉机，只有牛车跟板车。 一般一辆牛车或者一辆板车，最多也只能拉个十四五袋，路不好走，太多了人跟牛都累。 一般不让牛拉，一来是心疼牛，二来是人多，怕牛被激怒出事。 每年交公粮都有很多事，所以一般都是壮劳力去，不管发生什么事，一群壮劳力总是不好惹的。 当天下午就把所有要交的粮食晾晒扬灰装袋后拉到仓库里，太多了要分两次拉去，又找了三个人值夜看守。 第二天不到四点，方来就跟周立国打着手电筒来到了仓库。 不多久，六十多号要去交公粮的劳动力都来了，其中也有周济民。 众人将粮食装上板车，一辆板车两个劳动力。 一个人拉，一个人在后面推，虽然距离镇上近，但路很不好走。 等所有的粮食都装上板车并且用绳子绑好了后，方来打着火把在前面一声令下，所有老爷们吆喝一声，负责拉的将绳子放到肩膀上，两手将板车的把手用力往下压，板车就翘了起来。 “走……”一声走喊完，负责推的就一边站一个，手放在袋子上，用力的往前推。 虽然路早就走习惯了，但也走不快，一来路面都不宽，儿是天还黑着，万一没看见摔沟里可不是开玩笑的事。 夜里很安静，连虫鸣都没了，只有众人的走路声以及板车咕噜噜的滚动发出来的声响。 拉东西跟走路肯定是不一样的。 一群人渐渐开始交谈起来，说着话干着活，中途再换一拨人，浩浩荡荡用了一个多小时才赶到粮站，天都还没有大亮。 本以为他们算早的了，但等他们到的时候，外面已经排了老长的队伍了。 路远的昨天下午就赶来了，昨晚上就在这里歇息的。 他们路近，不用遭这个罪。 方来一到，就找几个熟悉的老伙计唠嗑去了。 说是唠嗑，其实就是相互打听下各个村秋收情况，再顺便把周立国带过去给几个老伙计看看。 他明年差不多就要退了，到时候就看周立国的了。 今天村子里去交公粮，留在村子里的人也没得歇息。 稻谷入仓，接下来要干的活儿可也不少的。 男人们要在一部分田里种油菜或者冬小麦了。 村里有个会看天的老人，很厉害，他说的天气从来没错过。 前段时间他说明年估计是个旱天，雨水少，让村子早做准备。 所以方来就决定明年开春少种一部分早稻，省的到时候因为没水耽误耕种。 今年各个水塘里还有不少水，等明年干旱的时候，这些差不多都能收割了。 先保证部分再说吧。 所以今年有一百多亩田都用来种植油菜小麦，这些田一般都不在水边的，且田的蓄水能力比地要好，种了油菜跟小麦，不太需要长浇水，而且换着种也有利于提高亩产。 妇女们也没闲着，尹春娇近期最主要工作的就是摘棉花了。 棉花是村子里主要种植的农作物，这个时候棉花都已经摘了几茬了，但一眼看去，棉花地里还是白花花一片。 再摘一茬就差不多要拔掉杆子种植小麦跟油菜了，种田就是这样，一年四季，地跟人都是没得歇息的。 第19章 粮站惹事 妇女们在地里采棉花，她们采摘是直接连同棉花壳子一起拽下来的，一篮子满了就倒到一旁铺了席子的地上，再有年纪大点的妇女带着半大的孩子将雪白的棉花从桃夹里拽出来放在一旁，同时还要将棉花上沾的碎叶子清除掉。 采摘棉花最好的时间就是早上，早上有露水，棉花叶子是软的。 要是大白天的摘，棉花叶子被晒的干干的，这玩意儿又容易碎，一碎就沾到了棉花上，看起来就脏兮兮的。 这样的棉花还要重新收拾，不然不符合上交的标准，就算用来做皮子，也显得脏兮兮的。 但棉花太多了，不可能全部都早上干，所以这个活儿看着不累，但很繁琐，也真的很考验人的耐心。 尤其是有时候钻出来的棉花虫，不小心捏住了软乎乎的，能吓人一激灵。 就算是干惯了农活的女子有一部分也是怕这种虫子的，小孩不怕，看到后还用东西装着，回去喂鸡。 尹春娇知道坐在那揪棉花更省事，但她怕棉花虫，所以宁愿去地里拽棉花。 虽然又热又晒，手也被吹破了，但已经是相对较轻松的活儿了。 没办法，既然要分家，她自己也得立起来。 她不想照顾老二一家，自然也不能让人家照顾她，最好的办法就是大家各过各的互不打扰。 快到午饭的时候，就有妇女嘀咕交粮的怎么还没回来。 按理说早上那么早就去了，应该差不多回来了吧。 其他人就道：“傍晚前能回来就算不错的了，我在娘家的时候有一年跟着去交粮，早上三点多去的，结果第二天傍晚才轮到我们。” 尹春娇也跟着父母去交过粮税，那时候都九十年代了，早就是承包责任制了。 那时候税少了一些，听父母说一亩要纳二十左右，但就那样，也要早早的去排队等着。 不管什么时代，种田的老百姓都是干的最苦吃的最差的那一拨人。 采完一天的棉花，尹春娇的手被棉桃夹上的尖锐硬壳戳了好几个地方，严重的都流血了。 没人会矫情的弄个创可贴或者打个破伤风什么的，最多也就是用口水抹抹接着干。 今天的晚饭是放学回来的周济怀煮的，多少水多少米都是请教过王秀秀的。 所以等尹春娇一回来，周济怀就邀功似的喊：“妈，晚饭我煮好了。” 尹春娇夸了一句，给周济怀高兴坏了，那恨不能再去煮一锅的样子，让尹春娇好笑。 孩子的是非观是随着大人的，大人给他灌输什么样的观念，他们就会照着那个观念长。 原主处处宠着老小，又苛待老大跟老二，老三看在眼里，自然有样学样，所以是个好吃懒做小学念到头毛白的蠢货。 但好在这个时候的孩子还没有完全定性，她努努力应该能给摆正了，不然以后遭罪的可就是她了。 分家第二天尹春娇就跟周济怀说了，以后他的衣服袜子什么的得自己洗，被子自己叠，干得好了，一周给他一毛钱零花，干不好，不但没零花钱，还要挨打。 周济怀虽然念书不行，但脑子还是很灵光的，知道怎么取舍。 他妈只让他洗自己的衣服袜子叠被子，那还不简单吗，衣服跟袜子多穿几天就行了，被子不乱七八糟就行，还能得一毛钱，这么好的事上哪儿找去啊。 尹春娇洗了把脸，见周济民还没回来，正打算让周济怀去大队部那边问问看。 这个时候就听到了外面有跑动的脚步声，“二婶，二婶……” 尹春娇愣了下才知道这是喊自己，赶紧应了一声的同时往门口跑去。 “二婶，不好了，济民哥被人打了，人已经送到镇医院去了，四叔让我回来通知你，等下一起去一趟。” 四叔指的就是周立国。 听到周济民被打，尹春娇心里就是一咯噔：“怎么被打了？严重吗？” “不止济民哥，还有其他人，好像是交粮食的时候跟人打架了，还惊动了镇上的派出所，你准备下，我去通知其他人。” 说完那小子就跑走了。 王秀秀在屋子里就听到什么打架医院的急的不行，坐月子又不好出来，就在门口喊：“妈，是不是济民出事了？上医院了？” “应该就是哪里打破了在医院里呢，没大事，你把心放回去。”尹春娇道：“你在家把孩子照顾好，我去看看。” 说着尹春娇回了屋拿了一件厚一点的衣服穿上，又拿出上次送鸡汤的瓦罐，将稀饭装满，拨了点咸菜进去后又盖上盖子，用网兜提着就走。 刚走出厨房，王秀秀就道：“妈，这里是三十块钱，你带着。” 既然分家了，丈夫受伤了肯定不能让婆母出钱。 尹春娇也没跟她客气，喊了一声周济怀：“我去找你二哥，你把院子门闩好，就待在你二嫂屋子里，有事就大声喊。” 周济怀虽然皮了点没心没肺了点，但也知道二哥被人打了是大事：“我跟你去，我去找那孙子去。” 尹春娇抬手轻了下他脑子：“这是大人的事，你今晚的任务就是保护好你二嫂跟侄女。” 说完也不跟他废话，提着东西就出了门，直奔大队部。 等她到的时候，大队部这边已经集中了好多人了。 他们队的小队长周小满正在大声说着事情的经过。 就是交公粮引起的。 他们虽然路近去的又早，但昨天晚上就有路远的赶过去了，再加上扯皮说闲篇的，进度很慢。 不过大家伙也不着急，来交公粮也算一个工，这就等于不用干活还能安拿钱，谁不乐意？ 有的人靠在粮食上睡着了，有的三五个凑在一起闲聊，还有的几个人一起打牌，大家都乐意的很。 轮到他们的时候都快下午四点了，周立国吆喝着大家准备好，赶紧把粮食交了完成一项大事，大家也好早点回去。 结果就是这个时候出事了。 三小队的有个叫吴一平的，平时就喜欢口头花花，喜欢开那种带颜色的玩笑。 前面排队的是另外一个村的，那个村来了好几个妇女，有个妇女胸前波涛汹涌的，一走动就上下抖动，惹得不少闲汉都偷偷盯着她看。 第20章 我是女人为女人说话哪里错了 那妇女也知道有人偷看，一般察觉到了就狠狠的瞪回去，识相的自然就收回目光不再看，偏偏那吴一平不知道色字头上一把刀，被人家逮到好几次还不收敛，还时不时还偷看。 更是在人家交完粮食出来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他假装摔倒就往人家身上撞去，还趁机摸了一把。 那女子也不是个软性子，当场就甩了他一巴掌，骂的也难听。 吴义平虽然羞臊心虚，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死不承认，双方就这么拉扯起来，最后也不知道怎么就动起手来了。 尹春娇听了个大概，只觉得打的好，这样的色胚，就该狠狠打一顿。 大部分人都觉得吴一平该打，做事没个分寸。 但引发了后面的群殴，大家都被带到了派出所，这事就大了。 往大了说，参与斗殴的这两个村，今年都不能参与评选先进了，这就少了不少荣誉。 在这个年代，荣誉那绝对是高于一切的，很多人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荣誉，都能豁出性命去。 对此尹春娇没有意见，年代不同，传达给人的价值观也不一样，没什么好质疑的，尊重就好。 小队长说完，看到了尹春娇，立刻就道：“二嫂，你家济民没大事，就是头被打破了一层皮，流了点血。是老书记他们非要把几个受伤的都弄到医院去，说这样看着严重，到时候也好掌握点主动权。” 尹春娇点点头：“那喊我去干什么？” 周济民都不严重，以老书记跟周立国的尿性，是不会让她去的。 小队长嘿嘿笑：“你去了就知道，肯定是有事的。” 尹春娇隐隐察觉了点什么，或许就是让家属过去哭一哭，闹一闹的，让事情能顺利解决。 除了尹春娇，一起过去的还有四个妇女，都是五十多岁的样子，平时也是村子里出了名的泼辣货。 那四人也泼辣，但看不上尹春娇。 她们觉得自己的泼辣是为了全家人过上更好的日子，讲道理，可不像尹春娇，不分里外不讲道理的撒泼，对家里人也泼辣，还那么折磨儿子跟儿媳妇。 这四人跟尹春娇不是同个小队的，尹春娇对她们也不熟悉，见她们看自己的眼神，并不想上去搭话。 周小满带着一行人直接去了派出所。 看到派出所，那几个妇女就不太好了。 其中一个赶紧拉住周小满：“不是去医院吗？怎么来派出所了？” 她这辈子个都没进过派出所。 周小满：“医院那边肯定包扎好了啊，包扎好了就来派出所，吴一平还有另外两个都被关在里面呢。” “那让我们来干什么？”尹春娇皱眉，总不能让她们来派出所撒泼吧。 路上尹春娇就琢磨明白了，周立国让她们来，肯定是让她们来闹事的。 她想明白了她们来的目的，但没想到闹事的场合居然是派出所。 这不是自动送上门吗？ 周小满：“先进去吧，进去再说。” 大队长交给他的任务就是把村里几个泼辣的媳妇都给找来，尤其点名了要让尹春娇过来。 几个妇女都有些不敢进去，这辈子都没进去过派出所，普通人对这些地方有着天生的敬畏跟抗拒。 来都来了，总要知道干什么，尹春娇就跟在周小满的身后走了进去。 见她进去了，那几个妇女面面相觑，不想被她小瞧了，也相互拉着手鼓着一口气跟了进去。 一走进去，就看到院子里挤了不少人，时不时还有人吵两句的。 但没看到公安。 看到她们来，周立国立刻走了过去。 他看着尹春娇，又等那几个妇女过来了才低声道：“这事不好解决，对方要告吴一平调戏妇女。” 尹春娇没说话，只觉得这个叫吴一平的活该。 就听周立国又道：“我让你们来的目的就是等下跟对方吵架，拿出你们平时里撒泼打滚不讲理的架势来，只管跟他们吵，到最后动手是我们老爷们的事。” 那几个妇女闻言虽然心里有些不舒服，但这是大队长，大队长用她们，那也是看得起她们。 尹春娇冷冷斜睨了他一眼。 周立国见状就皱眉问：“你有问题？” 尹春娇：“那个吴一平有没有摸人家？” 周立国很想说没有，但当时那么多人看着，不是他们说没有就没有的。 周立国眉头紧紧蹙着：“那也是不小心的。” “呵呵……”尹春娇冷笑一声：“也就你们男人相信这种鬼话。” “二嫂你什么意思？”周立国不满：“让你来是想帮忙把这件事给解决的，你怎么胳膊肘还往外拐？” 尹春娇：“我就问你，要是你媳妇在外面被一个男人这么对待，你气不气？” 周立国闻言就要跳脚，他强压怒火：“你怎么说话的？” “这你就受不了了？”尹春娇冷哼：“那人家的妻子凭什么要遭受吴一平这般无理的调戏？” 一旁的周小满也听见了，对尹春娇不分你我的态度不满：“二嫂你到底属哪一国的？” 尹春娇：“我也是女人，为女人说话哪里错了？你们要是觉得我说的不对，就换个角度，把那个被吴一平非礼的女子带入你们的妻子，女儿，妹妹，如果是你们的亲属被人非礼，我看你们还要不要帮那个吴一平。” 两个男人瞬间不说话了。 那几个妇女闻言心里也有些不得劲儿。 “你说的虽然没错，但现在已经不是吴一平跟那个妇女之间的事了。”周立国虽然不满尹春娇说的这个什么带入，但一带入后，他心里不但不爽，还想再狠狠揍吴一平一顿。 尹春娇看着他。 周立国道：“现在已经是两个村子之间的斗殴了，我们要是再认错，那就更是错上加错，罪加一等，到时候别说咱们村的荣誉没了，就连咱们村的男人女人脸上都无光。” “这关人家女子什么事？”尹春娇道：“是她害得咱们村拿不到荣誉害得咱们村脸上无光的？” “你应该怪的是吴一平，他既然做了这种事，就要接受教育，而不是还想着把我们找来撒泼打滚想给他糊弄过去。” “周立国，你为了一个好色之徒，将全村老少的性命跟脸面置于不顾还想帮着他遮掩，你连这点道理都搞不明白，这个大队长当的真叫我刮目相看呐。” 第21章 上梁不正下梁歪 周立国被尹春娇这么一顿损，心里是又气又恼，偏偏又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尹春娇鄙夷的看了他一眼，这种干部说是为了集体好，但其实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糊涂蛋。 就跟那老书记一个德行。 看着是为了集体好，但损害了个人利益他就跟看不见一样。 或许他们觉得牺牲就是一种另类的奉献，但对尹春娇来说，这简直就是糊涂加三级。 让她帮这种糊涂蛋撒泼，她是一百个不愿意的。 尹春娇转身就要走，忽然就听到了鼓掌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很慢，但很有力道。 她扭头看去，就见一个五十来岁剪着齐耳短发穿着灰色列宁装，脚蹬浅口皮鞋的中年妇女走了出来。 只一眼尹春娇就知道，这妇女大小都是个干部。 “说的好。”妇女面带赞赏的看着尹春娇。 尹春娇没说话，只冲她点了点头。 妇女身后还跟了一个穿制服的公安，后面还跟着一个女人。 那女人前面波涛汹涌的，尹春娇作为一个女人，看到对方的第一眼都不由的落在那地方，实在太扎眼了，最少也有36d。 但她很快就挪开了视线，并且猜到这女子是谁了。 那穿制服的公安道：“周立国，你看看你，人家一个妇道人家都比你懂道理。” 周立国讪讪的喊了一声刘所的同时，又看了尹春娇一眼。 刘所道：“犯了错，那就要认，胡搅蛮缠只会让错错的更彻底，并不能掩盖什么，你找这些妇女来什么意思？” 周立国垂着头不说话。 紧接着刘所又指着那中年妇女道：“这位是我们县的妇联主任吴怡，正好来我们镇指导工作。” 吴一平当众猥亵妇女，这事人妇联不知道就算了，恰好这么个关头人家妇联主任在这里指导工作，那肯定是要被拿出来当典型对待的。 为此刘所也很无奈，吴一平不仅是给周家坳丢脸，也让他们整个红旗公社都跟着丢脸。 周立国赶紧道：“吴主任好。” 吴怡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那几个妇女，再看一眼尹春娇。 她笑着问尹春娇：“你念过书？” 尹春娇随即想到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就算是很显白的道理，但没有读过书的人是说不出来那些话的。 周立国有些诧异的看着他，没听说尹春娇认识字啊。 她道：“我是童养媳，十岁就到了现在的家，公爹在世的时候是识字的，平日里我也就跟着学了几个字，不是睁眼瞎。” 尹春娇接着道：“不过那时候公爹当家，家里也不需要我出面，后来有了孩子，公爹也教他们识字，有事就是儿子出头，我认的几个字，长时间不写，也都忘记的差不多了。” 所以外面的人觉得她不认识字也就很正常了。 原主确实跟着学了几个字，但也如同尹春娇说的那般，长时间不写不看，早就忘记的差不多了。 刘所正愁要如何给他们公社拉点印象分回来呢，听尹春娇这么说，立刻想起来她是谁了。 就赶紧道：“这位是我们公社的烈属遗孀，二十九岁就守了寡，一个人带大三个孩子，还把大儿子送进了部队，听说大儿子在部队里也提了干，是吧？” 最后问的是周立国。 周立国点头：“对对对，这是我堂兄周承的遗孀，我堂兄牺牲的时候，她才二十九，不辞辛苦照顾二老，又把三个年幼的孩子拉扯大，现在孩子们都出息了……” 周立国把所有能夸的点都给尹春娇夸了一遍,刚才刘所的意思他也听明白了。 想把吴一平捞出来是不可能了，身上沾了屎，怎么洗都有味道，但又不能不洗。 说一句不好听的，尹春娇现在就是他们洗屎的那个抹布。 哪怕尹春娇在他们眼里就是个搅屎棍，但现在，也只有这个搅屎棍，能把他们身上的屎给扒拉下来了。 尹春娇不知道这几个人在心里这么比喻自己的，要是知道，肯定一人给一脚再骂一句滚你爹的。 周立国都明白的道理，吴怡能不明白吗？ 她笑着点点头：“你是个好样的。” 尹春娇被夸的有点汗颜，但也只能绷着脸硬撑着。 吴怡也没多说什么，转身对后面的那个女子道：“你放心，以前我们妇女被欺负，没人站出来给我们做主，但现在不一样了，国家成立了中华全国妇女联合会，简称妇联。” “这妇联就同等于我们妇女的娘家人，只要被欺负了，就可以来找娘家人，娘家人是一定会替你们做主主持公道的。” 吴怡这一番话说的让那女子频频点头，脸上的委屈跟愤慨也渐渐消失，被感动跟激动取代。 “吴主任，我不怕，这些年为了这个我也没少跟人打架。这是父母给的，我也不能把它们给割了不是。” “说什么傻话。”吴怡温和地道：“这不是你的错，是那些男人的错，他们根本就不懂尊重我们妇女，它是哺育下一代的，是神圣的，所以这次我必须要以此为典型，狠狠的给那些心思龌龊的男人们一个教训。” 说完又对刘所跟周立国道：“这件事我肯定是要树立典型的，我知道你们心里不痛快，但就如同刚才这位女同志说的那样，你们也不能为了一个人就不顾全公社社员的意见来为这么一个好色之徒遮掩，错上加错。” 刘所连连点头，周立国满脸苦涩。 交公粮出了这种事，虽然吴一平要负全责，但大队这边肯定也要给家属一个交代，毕竟是交公粮时候出的事。 吴怡拍拍那女子的手：“时候也不早了，我还有事要连夜赶回县里，这件事我会持续关注的，刘所，你可不能轻拿轻放。” “吴主任您放心，这件事我们肯定会严肃处理的。”刘所赶紧保证。 县里的妇女主任，那可是正儿八经的正科级干部，他一个派出所的所长，也才是副科级。 就算是不同体系的，但上级的吩咐，他也不得不参考一二。 吴怡临走的时候笑着问尹春娇：“你叫什么名字？” “尹春娇。”尹春娇回答道。 “好，再会。”说完这句，吴怡就走了。 刘所赶紧跟着送她出门。 那女子也看了一眼尹春娇，冲她笑笑，这才看向周立国，呸了一声后转身走了进去。 怪不得有这种社员，原来领导就是这种拎不清的。 上梁不正下梁歪。 第22章 找骂 有吴怡这番话，周立国自然也不可能再让尹春娇等几个有名的泼妇来闹了。 但心里还是很有些不得劲儿的。 他对尹春娇等人道：“麻烦你们跑一趟了，先回去吧。” “我家老二呢？”尹春娇问。 “在里面。”周立国道：“他们把人打破了头，自然是要赔偿的。” 尹春娇对他翻个白眼，径直往派出所里面去了。 来都来了，自然要看看这个便宜二儿子的，要是没什么大问题就直接走了。 至于被打破了头？ 活该，谁让他不分青红皂白去帮那样的流氓？ 有劲儿没地方使？那就回去挖自留地里的红薯。 周济民的额头被打破了，这会儿贴着一块纱布，看着还挺严重的样子。 看到自己家妈来了，周济民有些心虚，怕老娘责怪。 尹春娇看了他一眼，又扫了一眼，跟周济民一样脑袋上打了补丁的有四五个。 看来阵势不小啊。 那边上几个老爷们还在满口芬芳的相互指责着，也没有公安管，大家都畅所欲言。 周济民站起身，走到尹春娇身边：“妈……” “没事吧？” 周济民摸了摸头：“没事，就是划破了口子，看着流了不少血，但其实伤口不大。” 既然在医院包扎过了，那肯定也是消过毒的，尹春娇就道：“没事就回去了，你媳妇在家里担心的不行。” “四叔之前说不着急走还要……”周济民刚说完就看到了他老娘递过来的眼神，心里还是怵她的，连忙道：“那就走吧。” 尹春娇嗯了一声，也不管那边那些人还在那吵，带着周济民就走。 周济民听话的刚走了两步就被一个人给拽住了：“老二，怎么就走了？还没拿到赔偿呢？不能白白被打吧。” 周济民挣开：“我妈来了，我得回去了。” 那人看了一眼走出好两步远的尹春娇：“你都分家了还要看你妈脸色过日子啊，你怎么这么怂呢？一个大男人，怕女人干啥，女人不听话打就是了，多打两顿保证对你服服帖帖言听计从的。” 他说话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他就是故意要说给尹春娇听的，那眼神甚至还带了一点恨意。 尹春娇回头看了他一眼，没错过他眼里的恨意，觉得这人莫名其的同时看了一眼周济民，掉头继续走。 周济民看懂了他妈眼里的意思，再次要跟上，结果那人还来劲儿了，不但拦住了周济民，还喂了一声对尹春娇道：“我说你这个老婆子也是够了，儿子都跟你分家了你还管的这么宽啊？” 尹春娇自然不是那泥人性子，第一次不想搭理他是因为对方没有指名道姓，她贸然上去人家也有话压她。 但现在不是了，他主动上前挑衅，那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他看着也有三十多岁了，居然喊她老婆子？ 今天不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这事就不算完。 尹春娇个头比对方矮不少，但气势上一点不输。 “你是那个老鼠洞里钻出来的耗子精啊？我管我儿子你倒是一身劲儿劲儿的，怎么？也想当我儿子啊？” “啧啧。你这也长得太丑了，你喊我一声妈我也不能应啊，毕竟我们老周家的都长的好看，混进来你这么个玩意儿可不行。” “你……”那人长的一脸麻子，脑壳大，下巴尖，脖子细长，怎么看怎么丑。 “你什么你？”尹春娇哪里肯给他说话的机会：“老娘管儿子要你多嘴多舌？你算老几？你那舌头这么喜欢搅弄是非怎么不去把马路上人家吐的痰给舔干净呢？” 她话刚说完，不少人就面露嫌弃，这形容的太恶心了。 尹春娇才不管，继续骂：“还女人不听话打几顿就行了，看样子你是经常在家打你妈跟你媳妇啊，你这种不孝子还敢站出来炫耀如此大逆不道的事，你老子知道吗？” 旁边不知道是谁笑嘻嘻地插了一句：“他家老子死了好多年了，也就敢拿他老娘出出气。 他哪里敢打媳妇哦，都三十三了才好不容易才娶回来一个，啥都没干就当了爹，那不得当菩萨供起来啊。” 尹春娇顿时就明白了，这是一个光棍娶了一个带孩子的女人。 被人揭了老底，那人很是气愤：“要你多什么嘴？” 被喷的人也不生气，只笑嘻嘻地抱着手在那看热闹。 尹春娇：“我管儿子要你多什么嘴？嘴巴欠那边有石头，抱着啃几下磨一磨。” “这位同志倒也不用这样。”有个男人笑嘻嘻地站了出来，“人家不过就是开个玩笑而已。” 尹春娇：“看你长得人模狗样的，说的话还不如狗叫好听，你要是愿意叫我一声妈，我倒也能赏你一口吃的。” 她说着还提了提手里的罐子，示意她是真的带了吃的，可不是信口开河。 那人很是生气，但毕竟是他先挑的事，所以佯装不生气，甚至还笑了笑：“开个玩笑你怎么还生气了呢。” 尹春娇：“老娘不生气难道生你这么个不着五六的不孝子啊？” 见她这么能说，围观的人没人再说话了。 尹春娇看了一眼最开始那男人：“蝙蝠身上插鸡毛，你算个什么鸟？回去少吃点盐吧，一天天把你给闲的。” 说完转身就走。 周济民也赶紧跟上，平时被老娘骂，头都恨不得缩到肚子里去，只觉得摊上这么个妈，简直就是生无可恋。 但看着老妈骂别人，周济民又觉得幸亏有这么个妈，不然肯定要吃亏。 “妈……”周济民小跑上前两步，“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我管他谁。”尹春娇想也不想：“纯纯欠骂的货。” 周济民瑟缩了下，最后才小声道：“他是八大队的朱老三，之前还有人想把你介绍给他呢。” 尹春娇一个急刹车：“什么玩意儿？就他那玩意儿还敢肖想老娘？” 周济民：“就是……就是我爸走的第二年，那时候就有人找爷奶说这事，结果被爷奶给骂走了。” “幸亏骂走了，就这玩意，给老娘提鞋老娘都嫌磕碜。”说完尹春娇把手里的罐子往他怀里一塞：“赶紧吃吧。” 提着怪重的。 第23章 跟老二谈心 抱着已经冷了的瓦罐，周济民心里却是热乎的。 也有别的人家里来了人，但没有谁像他妈这样还带了吃的。 他偷偷看了一眼尹春娇，大概是因为刚生气的缘故，看她走路劲儿劲儿的，总觉得他妈比以前年轻了不少，看着也不像以前那么苍老了。 周济民抱着瓦罐一边吃一边走。 尹春娇走了两步后问：“你媳妇确定要参加高考了？” “嗯。”周济民不敢多说，怕他妈生气，虽然说分家了，但周济民还是怕他妈反悔的。 “那你想过她要是考上了孩子怎么办了吗？毕竟还那么小。” “这都年底了，就算考上了，估计也是明年开春才开学了。”周济民道：“秀秀说了，到时候娃儿也三四个月了，可以断奶了，我在家带着孩子。” 看着傻乎乎的老二，尹春娇不想把王秀秀想的太坏，但也没把她想的太好。 绝对的利益面前，圣人都要心动一下。 她现在是周济民的妈，自然是偏心他的。 还是那句话，哪怕王秀秀毕业了要离婚都没事，但她上学这几年，必须得让周济民跟着出去长长见识。 “那你不怕秀秀以后是大学生就瞧不起你啊？要不你也去考考？”尹春娇提议。 “我俩都去孩子怎么办？”说着看着尹春娇。 尹春娇立刻说：“别指望我，我带你们三个都带伤了，可不想给你们任何人带孩子。” 周济民笑了笑，没说话。 尹春娇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就怕最后那小娃娃被丢给了她。 结果周济民反倒起了讨论的性质：“我想过了，就算秀秀最后真的不要我跟孩子了，也没事，毕竟在我最苦的时候她不嫌弃我嫁给了我，陪了我两年，这就够了。” 尹春娇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没想到老二还是个痴情种。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她本就是城里的孩子，来乡下这些年，就是不小心走上了小路，如今考上了回去了，也不过是重新走回了大路而已，小路的风景虽然也不错，但大路的宽敞走起来才更顺心。” 尹春娇再次惊讶，没想到周济民还是个文艺青年呢。 “你想得通我就不多话了。”尹春娇道：“但你要为你闺女想想，要是她跟着她妈成了城里人，以后日子肯定比跟着你强。” 毕竟等她长大了，城市户口也是很吃香的。 尹春娇：“我再给个思路，你自己想想。” “嗯，您说。” “秀秀要是考上了，你要是愿意，我就去找周立国说，给你开个证明，你随着秀秀去城里。” “她要是是个重情义的，等毕业了肯定还能跟你继续一起共建家庭。要是她想找更好的，也无可厚非，但你要想开点，要利用你去城里的这四年，多学多看，学点本事，就算秀秀真的离开你了不要闺女了，你也能凭着这四年学的本事养活自己跟闺女。” “我不是挑拨你们的感情，我只是觉得既然你喜欢她，也要为她着想，她大学生，你一个种地的，说出来人家都觉得不相配。 你要是不跟着去，就算秀秀还愿意继续跟你过日子，但她身边的那些人一问秀秀你丈夫干什么的，你让她怎么回答？ 说你是种田的，那人家肯定嘲笑她，不说，你心里肯定也有想法。 她在进步，你也要跟着进步，不然你跟不上她的脚步，你就要被淘汰。” 周济民听完也没觉得老娘这是挑拨感情，只觉得是真心为他们打算。 大概是氛围太好，周济民终于鼓起了勇气问：“妈，你这次去城里回来后怎么变化这么大？” 尹春娇早就想好了理由：“还不是因为以前就住在村子里，看到的都是吵架撒泼，学到的自然也就是这些了。 去了城里看的多了自然也就开始琢磨了，你妈我又不是傻子，吃了几次亏还想不明白一些道理啊。” 反正以老大媳妇那个性格，以及他们闹出这么大的间隙，三年五载她是不会回来的。 就算今年过年老大回来了，以他的性格也不会主动把原主在那边的三个月里做的事跟弟弟们说的。 毕竟谁也不会把自己难堪的一面展示出来的，亲人之间也不会。 尹春娇仿佛说了结果啥都没说的一番话，并没有让周济民多想。 只觉得肯定是老妈在大哥大嫂那吃了很大的亏，才幡然醒悟的。 “妈，我会仔细想想的，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们好，你放心，以后我肯定会给你养老的。” 尹春娇：“老娘才三十七，不需要你养老，你需要的就是好好奋斗，别回头啃我的老就行。” 她才三十七呢，正是闯的年纪，怎么可能就在农村里耗费光阴？ 经商她在行，但现在还没有全面放开，等放开了，以她的脑子跟经验，随便做点生意都能开豪车住豪宅。 脑子里忽然就想到了吴怡，看着就很气派，莫名有些心动。 要是能搞个小干部当当也挺得劲儿的。 尹春娇也只是想想，毕竟原主那泼辣的名声以及那些骚操作，不可能进入体制内的。 等回到家，尹春娇胡乱吃了点就洗洗睡了，至于周济民会不会把她说的一字不漏的告诉王秀秀，她没管。 第二天起来继续上工。 摘完了棉花后，一部分人拔掉禾子种油菜小麦，一部分人继续挖红薯。 红薯是农村最常见的饱腹食物了，也是农人整个冬天的主要食物。 周立国知道她什么尿性，也没给她安排重活，要么就跟着人后面给小麦盖土，要么就是跟着人后面捡挖好的红薯。 不管是哪一样，都要弯着腰干活。 没几天尹春娇就觉得自己的老腰难受的不行。 于是每天早起增加了一项锻炼，《八部金刚功》。 这是她有一次参加总裁培训班听一个老总推荐的，那老总很是推崇这部功法，当时她也跟着了解一下。 心血来潮也跟着练了一段时间，发现老腰确实不怎么疼了。 只是不疼后她就懒得练了，主要是没时间，公司后期开始拍短剧，每天看着鲜嫩嫩的弟弟们，哪里还有时间哦。 第24章 备战高考 等忙完整个大队的事情后，周家屋后面那三分多地的自留地里的红薯也要挖了再种小麦了。 这天趁着礼拜天，尹春娇带着两个儿子去了地里。 老小将番薯藤拽掉，老二挖，她跟着后面捡。 忽然尹春娇问周济民：“你说我们都分家了，现在是两家了，能不能多要点自留地？” 这三分地看着大，但不舍得用化肥尿素的年代，这些农作物的产量都不算高。 三分地还种了一些菜，剩下的能挖个千把斤都算不错的了。 这个时候的红薯都是那种茎多肉粉能噎死人的那种品种，哪怕每次放在米里一起煮粥，也是粉的能噎死人的。 这种品种她小时候就不爱吃，太粉了，但这种品种洗山芋粉就非常好，淀粉很多。 但再不喜欢吃它现在也不是你想吃就能顿顿吃的好东西。 周济民闻言站直身体，将两个跟小孩头那么大的番薯丢到尹春娇身边：“要分估计也要等年后开春了。” 说完呸了一点口水在手上，这样做能增加手与钉耙握把的摩擦力，方便使劲儿。 他高高举起五齿钉耙再狠狠挖下去，翻起老大一块土疙瘩，下面藏了三个巴掌大的红薯，其中两个都被土蚕啃咬的痕迹。 土蚕一种长得像蚕宝宝的害虫，以地里的庄稼为食物，什么红薯，花生，土豆，它都吃。 最可恶的是它还啃食嫩苗，玉米，黄豆，这些都是它的最爱。 在没有各种农药的时候，这是农民最厌恶的害虫，挖地的时候只要看见了都会狠狠踩死。 周济民用脚踢了两下土疙瘩，就找到了那只土蚕，没犹豫就给踩死了。 尹春娇走过来，将红薯上面的土以及老长的茎给掰掉，放到袋子里。 周济民继续挖，一边挖一边道：“妈你跟我说的事我认真想了下，觉得很有道理，所以先等等看，秀秀要是考上了，我就想办法跟着去，那家里这三分地就够你一个人忙活的了。” 尹春娇一想也是，就嗯了一声。 拔完番薯疼的周济怀不知道又跑到哪里玩去了，周济民担忧地道：“我们一走，家里就只有你跟老三……” 尹春娇：“你们一走，他不干活就等着饿死吧。” 周济民笑笑，确实，这段时间老妈对老三的态度那真是大转变。 地里活虽然还不要老三干，但家里的活，比如烧个锅，扫个地，洗个碗，洗个衣服什么的，老三也在慢慢干了。 一切都朝好的方向发展。 挖完红薯，再种完冬小麦，山里的早上都能看到白花花的一层霜了，整个大队就渐渐空闲了下来。 尹春娇夜里经常被冻醒，主要是被子太薄了。 棉花现在是稀罕物，大队不管种的是棉花还是其他农作物，都要交税。 交完税后才能集体分一分。 她今年主要的工分都在摘棉花上，不知道能分多少斤，不管分多少，都要拿来做被子跟棉袄。 要是不够，就只能花钱买了，总比攥着几十块钱最后冻死要强。 现在的冬天可比后来的要冷的多。 王秀秀在农历十月下旬出了月子，但周济民心疼她，也没让她干活，只让她继续在家里看孩子，看书。 孩子取名叫周桃，小名桃桃。 满月那天，尹春娇还是给包了五块钱的红包。 这五块钱红包让老二两口子不敢收。 尹春娇不耐烦：“给你们就拿着，我也是看在孙女的面子上，不然你们以为我舍得啊？” 整个月子里，尹春娇基本没帮什么忙，也就偶尔顺带着做个饭什么的。 不过家里的鸡蛋倒是都给他们了。 “妈，谢谢你。”周济民十分感动。 王秀秀也有点感动，现在给什么东西都不如给她钱。 再过几天她就要去县里参加高考了。月子期间她除了给孩子喂奶，其他时间就是睡觉看书。 手里有了钱，也舍得用煤油，经常熬夜到十一二点。 她也知道月子里这样不好，但没办法，她必须抓住这个机会，不然就要一辈子被困在这个地方了。 她经常看着襁褓里的孩子在想，她要是晚十个月来，自己也不用这么愁了。 但有时候又很庆幸，庆幸她早早的来了，让她不用挺着肚子去参加高考。 对于高考，王秀秀还是有些底气的。 她学习成绩本就好，这个月又把那五本书都给看完了，不说全部吃透，但大部分的题目她都会做。 不像其他知青，除了要复习，还要干农活。 复习的时间没有她充裕不说，吃的也没她好。 距离高考还有十来天，她打算再找点书看看，没钱买就想办法跟别的知青换。 反正接下来的十来天里，她的任务就是看书看书看书。 对于他们的计划，尹春娇没多问。 出了月子后就经常看不到王秀秀，反倒是周济民，要经常抱着才一个多月的闺女出去找她妈喝奶。 对此有不少老一辈的看不过去，背地里也跟尹春娇说这媳妇心已经野了，怕是考上了就不回来了。 还有人背地里骂尹春娇傻，厉害了一辈子，这么关键的时候跟老二分了家。 分家了婆母的手可就没办法往儿子儿媳的家里伸了。 对此尹春娇都不予置评。 她相信自己的未来必定是一片光明的。 王秀秀要是真走了就走呗，等她生意做起来了再给老二找一个就是，多大点事啊。 这天晚上，尹春娇迷迷糊糊之间听到了桃桃的哭声，那哭声持续了十几分钟。 尹春娇有点不耐烦，披上衣服开了门，走到老二家门口敲了敲。 周济民应了一声，等了片刻才开门。 看到是他妈，赶紧让开，又回到床边，一边用勺子往女儿的嘴里喂着什么东西，一边道：“妈，把你吵醒了吧，等我喂完桃桃就不哭了。” 尹春娇没看到王秀秀，就问了一句。 “再过几天就要考试了，秀秀他们打听到有人手里有卷子，就去找其他知青去了，今晚回不来。” 闻言尹春娇也没多嘴：“你喂的是什么？” “熬得米汤。”周济怀道：“我记得小时候您也用这个喂老三。” “你们的事我不管，你心里有数就行。” “妈，我心里有数着呢。” 闻言尹春娇就没多嘴，解决了下需求后躺下很快就睡着了。 来到七十年代，她失眠的臭毛病不治而愈，每天的睡眠质量嘎嘎好。 第25章 清官难断家务事 第二天尹春娇中午下工的时候才看到王秀秀跟两个知青一起从村口的方向走了回来。 三个人交谈甚欢，不知道说着什么。 忽然有人发现了尹春娇，碰了下王秀秀，努努嘴示意她朝这边看来。 看到尹春娇，王秀秀脸上的笑容都来不及收回去就凝固了，随即露出了一些尴尬的神情来。 她对两人低声说了两句，这才朝尹春娇走来：“妈……” “嗯，才回来啊。” 王秀秀立刻道：“路远了点，下午就没车了所以赶不回来，今早起来就赶紧往回赶了。” “桃桃哭了一晚上了，赶紧回去看看吧。”多余的话尹春娇也没说。 王秀秀嗳了一声，“那我就先回去了。” 说着也不管尹春娇了，朝家的方向小跑着走了。 到家后尹春娇就听到屋子里传来了类似于争吵的声音。 真稀奇，她来此也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了，第一次听到这两口子争吵。 尹春娇不知道要如何判别王秀秀的做法。 站在王秀秀的角度想，她觉得王秀秀为了自己的前途跟未来，去找卷子多看多做没错。 但站在周家角度想，孩子毕竟才刚满月，需要她喂养，彻夜不归也是有些过了的。 怪不得都要说一句清官难断家务事呢。 那两口子还在争吵，声音压得低，大概也是怕被人听见。 暂时也没人做饭，尹春娇只能自己做饭。 去后面自留地扯了一颗大白菜回来，做了个醋溜大白菜后开始煮饭。 不可能全是大米饭，一半红薯一半米。 做好菜就放在灶上，一时半会的也不会冷。 刚做好饭，放学的周济怀就回来了，放下书包的第一句话就是：“妈，饭好了吗，我快饿死了。” 尹春娇虽然不想照顾老二两口子，但也不是那种看着他们吃不上饭都不伸手的那种。 当下将菜拨下一半，又拿了个大碗装了一碗红薯饭，“给你二哥送去。” 周济怀也没多想，拿着饭碗就过去了，然后大咧咧敲门：“二哥，饭。” 周济民打开门一句话没说拿着饭菜就进了屋，转身的时候还不忘记把门给踢关上。 尹春娇就坐在灶下吃着饭，灶里还有火，厨房里暖和。 周济怀拿碗装了一大碗，夹了点大白菜，蹲在那压低声音道：“妈，我看见二哥的脸上有巴掌印了。” 尹春娇一愣，两口子打架了？ 王秀秀那样也不像是会甩老二耳光的姑娘啊。她要是有这泼辣劲儿，早就跟原主闹起来了。 “吃你的饭。”尹春娇瞪了他一眼。 周济怀缩了缩脖子，也不废话了，大口吃了起来。 以前二哥做的水煮白菜可难吃了，所以他很不喜欢吃白菜。 但他妈今天做的这个白菜，酸酸辣辣的，很好吃。 尹春娇吃一碗就够了，周济怀这个饭桶不但将剩下饭都吃了，就连黏在裹上的一些米粒，都用开水倒进去后铲了铲全给吃下去了。 这才满意的一抹嘴，拿着扫把就跑了。 今天他值日。 下午尹春娇继续上工，这几天主要的工作就是去棉籽。 棉籽留下来做种，棉花一部分上交，一部分要分给村民们。 等她晚上回来的时候，周济民已经把南瓜稀饭煮好了。 看到她回来，讪讪的喊了一声妈。 尹春娇嗯了一声，没多言。 周济民拿碗打了稀饭去了自己屋子里。 没听到吵架声，尹春娇也就没管了。 只是第二天她刚起床就看到王秀秀抱着书本急匆匆的离开了家。 半晌午的时候就看到周济民抱着孩子往知青点赶去。 有人问干什么去，他也笑笑不说话。 就有人问到了尹春娇这里。 连续一个多月，尹春娇都老老实实的跟着出工干活，虽然干的都是轻松的，但至少在干活，不少人都觉得尹春娇这是变好了。 也有人说她是去老大那吃了亏，才收敛的。 看来老大媳妇也不是个好相处的，这就叫恶人自有恶人磨。 不管这些人背地里怎么说，没人问到她跟前，她就佯装什么都不知道。 年长的就喊她一声周老二家的，年轻的就喊她一声二婶，同辈分的就喊一声二嫂或者二弟妹。 就是没人喊她尹春娇。 就好像已婚女子就不配拥有自己的姓名一样。 “周老二家的，”有个年长的婆子凑了过来：“你家小孙女这么小，天气又这么冷，就这样抱出来个不太好，你那媳妇，也要管管，以前多听话啊，这生了孩子就抖起来了啊。” 尹春娇一边将棉花丢到一旁的边大簸箕里，一边道：“都分家了，小两口日子怎么过我也管不着。” “说你这人傻吧，你把三个儿子管的死死的，说你厉害吧，这个时候又分家，那王秀秀可是城里人，我听说知青点那边都在读书说要高考呢，这一考上可就是城里人了。” “那更好。”尹春娇道：“我那孙女以后也就是城里人了。” “那你家老二呢？” “他们要是愿意都去城里。” “你舍得？”那人怪异的看着尹春娇。 “这有什么舍不得。”尹春娇不以为然：“城里多好啊，傻子才不舍得呢。” “那你就不怕他们去了城里不管你了？”就跟你家老大一样。 这句话那婆子到底没敢说。 尹春娇斜睨她一眼：“我又不像你都六七十岁黄土埋到脖子的人了还要操心这么多，我才三十七，正是干的年纪，不需要他们管。” 那婆子被刺了一下，终于想起她尹春娇不是个善人，闭嘴不语了。 当天下午，大队部的喇叭又响了，明天要分粮食了，让所有户主明天到大队部集合。 周家的户主自然是尹春娇，晚上周济民来找她，两人算了一下做的工大概能分多少粮食。 有的大队早就分粮食了，大家心里也早就算过好几遍了。 “我们家大概稻子能分到三百三四十斤，再加上我们是烈属，我们大队每次都会多发一百斤，今年多了桃桃，棉花大概能分个十二来斤，黄豆大概二十来斤，芝麻油跟棉籽油，一起大概能分到五斤。” 第26章 分粮食 其中棉籽油估计有四斤，芝麻油能有个一斤都不错了。 就这么点油，要熬到明年菜籽油上市。 今年红薯收成不错，他们家自己的三分地挖了八百多斤，又分了四百五十多斤，再加上他偷偷在山里种的那些南瓜还剩下百来斤，都已经放到地窖里放着了。 周济民将这些都说给老娘听，她心里也要有个数，这些粮食要熬到明年夏粮上市呢。 红薯跟南瓜就算放在地窖里也是放不了太久的，所以得先吃红薯跟南瓜。 但也不能顿顿吃这些，胃会受不了的，所以基本都是抓一把米放在一起煮稀饭。 尹春娇心里大概有了个数。 “你媳妇考试你要跟着去的吧。”不然孩子怎么办？ 周济民点头：“跟秀秀说好了，她考试的时候我带着孩子跟着去，不然好几天不喝奶，孩子哪里受得住。” “那你去人武部把咱们家年底的东西代领回来。” 人武部对他们烈属每个月的补助都是由镇里干部去县里开会帮忙领回来的，再通知大队让人去拿。 但年底了发的东西会多点。钱没得多，米面油粮这些是以往的两倍，有时候还会有糖或者肉，全看上面安排。 周济民很是惊讶，往年都是他妈带着老三去县里领的。 具体领了多少东西回来他们都是不知道的，反正老娘说是多少就是多少。 “您相信我就行。”周济民很开心。 第二天尹春娇去领粮食，他们家额外多的那一百斤稻谷惹来不少人的眼红。 有人在她背后嘀嘀咕咕，尹春娇不惯着：“你们稀罕啊？一年就两百斤粮食，谁稀罕就让自己家男人或者儿子死在战场上，也能换两百斤粮食。” “我家男人要是在，一年挣不回来这两百斤粮食？”她说着朝后面看：“别让我知道是谁带头嚼舌根的，不然锅都给你家打烂。” 后面排队的人不说话了，这老货是真的做得出来。 周立国也听到了，瞥了一眼尹春娇，这人的脾气时好时坏阴晴不定的，少惹，谁惹谁倒霉。 他在账本上面做好标记，让会计给称重好了后对尹春娇道：“省着点吃，别顿顿大米饭的造，谁家能经得住啊。” 尹春娇刚来那几天没适应，顿顿中午纯大米饭，不知道怎么被他给知道了。 当下也没跟他废话，将属于她的粮食拖拽到一边，等下周济民就来拉。 娘俩将这些粮食还有棉花黄豆跟油弄了回去，粮仓里的粮食早就空荡荡的了。 这些粮食也没倒进去，而是装在麻袋里，靠着墙壁的位置放着。 出来后见周济民欲言又止的，尹春娇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有话就说。” “我……秀秀要是考上了，也需要粮食，我想……”之前说好了不分粮食的，但他需要拿粮食去换粮票。 不然在城里都买不到东西吃。 “就那么多，按照之前说好的，你们分六成，这大头也是你们两口子挣来的。” “一半就够了。”周济民赶紧道。 “你知道哪里有的换？”她问。 周济民压低声音：“秀秀那边有个知青，跟县里的一些人有来往，说是可以交给他，他能给换回来。不过人家多少是要从中弄一点的。” 尹春娇点头，这确实应该的，二道贩子不挣点喝西北风啊。 到了阳历十二月九号这天早上四点多，周济民就跟王秀秀带着行李赶往县城去参加考试。 明天就是他们这边考试的日子，早上去肯定来不及。 尹春娇忍着困意，将昨天就做好的南瓜粑装到饭盒里，又将一玻璃瓶的咸菜塞进包里，最后将装满了米汤的热水壶也放好，才道：“行了，走吧。” 第一次出远门的周济民看着他妈操心的样子，只觉得眼眶发热。 那句“儿行千里母担忧”，被她妈这里赛点那里赛点的小动作体现的淋漓尽致。 尹春娇不知道老二这么会脑补，她只是不想他们出什么错耽误她的大事。 考不上肯定就得回来，她可不想跟他们待在一起，巴不得他们走的远远的，别耽误她搞事业就行。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各自发展最好。 王秀秀抱着裹的严严实实的桃桃，对婆母周到的安排也是心存感激的。 两人带上证明，跟其他知青以及要考试的人一起，坐上牛车去镇上，再搭板车去县里。 送走两人，尹春娇回屋睡了个回笼觉。 这几天大队的活儿也少了很多，大部分人都开始忙自己家里的事了。 有的将屋顶的茅草弄下来换新的上去，不然要是几场大雪一下，那家里可就遭罪了。 有的则是整理自己家的自留地，地里也都种了小麦。 尹春娇吃过早饭也没闲着，她打算腌点萝卜，再弄点泡菜，不然这个冬天光吃萝卜白菜，还是没油水的那种，想想都难受。 自留地里种了两垄萝卜，一垄白菜，半垄青菜半垄大蒜。 她挑选个头中等的萝卜弄了两筐回去，累的她气喘吁吁的。 做咸菜买盐的钱她还是出的起的。 回到家将萝卜切成条状，摊开在席子上晾晒。 萝卜缨子也没丢，将枯黄跟老的摘掉喂鸡，其他的也放在那晒个一天，到时候切碎跟大蒜辣椒一起腌制起来，腌个几天就能吃。 她还打算弄点泡萝卜跟韩式辣白菜。 就是家里的盐跟醋没了，得去买点。 正好明天就是赶集日，来到这里后尹春娇都没去赶过集，正好明天是礼拜天，带着老三一起去，让他背回来他肯定是没意见的。 等周济怀放学回来她这么一说，周济怀满口答应了。 第二天早上两人吃过早饭就出发了，她想去早点，不想跟其他人同路。 来到镇上循着记忆来到后街，一般自由交易都在这里进行。 看到不少农民摆摊，尹春娇才发现其实并不是像她看小说那样这个年代没人摆摊，其实是有的。 只要不是倒卖，农民卖点自己家里的东西或者手工艺品，是不要紧的（这点我特意问了村里七十多岁的老人了，我们老家镇上农民卖点自己做的东西是不要紧的，或者以物易物）。 不过集市上也有带着红袖章的巡防员来来回回的巡逻，要真有人卖倒卖来，也是要倒霉的。 第27章 赶集 尹春娇看了一下，看到了有人卖自己家制的老布，一毛钱一尺，尹春娇买了六尺老布做被里子。 她睡的那个盖被里面的老布补丁累补丁，有时候迷迷糊糊一伸脚，就能给蹬出个窟窿眼。 换下来的布正好用来做布鞋。 她不会做，但可以跟隔壁的蔡奶奶学。 周济怀看了一圈都没看到吃的，有些不高兴。 “妈，我们去供销社吧。”那里有卖糖果饼干之类的。 尹春娇看了一圈，也确实没有自己要的东西了，就去了供销社，结果快出后街的时候，看到有个老农卖梨子。 一看就是自己家树上结的，是那种青皮的，皮看着有点厚，熟透了也会带点酸味，卖相不太好，一毛五一斤。 比一斤大米都贵了，实属“奢侈品”。 但尹春娇来这么久都没吃过水果，有点馋，都不用周济怀开口，自己就掏钱买了两斤梨子。 周济怀高兴坏了。 他很久很久没吃过水果了，村里有野桃树跟梨树，但野桃树经常桃子还没长大就被小孩给摘了。 梨子树太高，摘不到，还有人看着，不许小孩拿棍子打。 因为这棵树上的梨子，都是大队长或者书记摘了拿去送给镇上领导搞关系的。 来到正街，看到有人提着鸡蛋往供销社去，尹春娇想也没想上前截胡。 她拉住那妇女的手：“这位大姐，你这鸡蛋是要卖给供销社吧。” “那肯定了。”那妇女看了她一眼，都是小老百姓，有些话不言而喻。 尹春娇：“我家媳妇刚生了娃，需要鸡蛋，你看不如卖给我。” 那妇女看了一眼供销社门口排队卖鸡蛋的人，想也不想道：“我这里二十三个。” 鸡蛋五分钱一个，二十三个就是一块一毛五。 尹春娇数了下数量是对的，又看着她手里九成新的箩筐，有点想要。 这个箩筐不是竹子编的，是藤条编的，看着就很干净结实，比竹子的也轻便，最重要的是看着很时尚。 买不起包，买个好看的箩筐提着买东西也是可以的。 她笑着道：“鸡蛋一共一块一毛五，我给你一块三，你把这箩筐也给我行不？” 她刚才路过卖竹篇制品摊位的时候听到有人问价，这种拎着的箩筐要两三毛呢。 那妇女犹豫了一下：“行。” 反正家里老头子会编，多卖的这一毛五都能买一斤盐跟五包火柴了。 这些都是家里的消耗品，常备。 尹春娇给了钱，美滋滋的拎着藤条箩筐，就像是提着自己的LV一样自信。 那妇女拿了钱也高兴的去了供销社了。 尹春娇将鸡蛋归拢了一下，把梨子放进去，挎着藤编的篮子，看到人头耸动的供销社，带着周济怀就往里挤。 排队？不存在的，大家都挤，你在那排队排一上午也轮不到你。 两人分开行动，周济怀去打酱油跟买醋，还有煤油，这些都需要自带容器的，都在一个地方。 尹春娇买盐跟火柴，买好后看着在那上蹿下跳跟着一群妇女抢位置的老三，想了想掏了一毛钱给他买水果糖，能买十颗。 全部买好两人出来的时候，身上的衣服都皱巴巴的。 周济怀还满脸不高兴，“刚才要是你在，肯定能把那娘们骂的狗血淋头。” 话刚落音就被尹春娇打了一下：“什么老娘们不老娘们的，给我放尊敬点。” 周济怀撇撇嘴，你自己骂人的时候各种器官祖宗轮番骂，怎么我骂就不行？ 尹春娇给了他五颗糖。 周济怀又咧嘴笑了，拎着酱油醋跟梨子也不嫌重，乐呵呵的。 半下午的时候，尹春娇将晒的有点缩水的萝卜缨子拿到水库里搓洗干净后拿回来就开始切碎，再把干辣椒大蒜生姜切碎，备用。 而后撒了点盐在切碎的萝卜缨子里，放置了半个多小时就出了不少水。 将水挤干再把备用的三样放进去搅拌均匀后又撒了点盐，最后放在洗干净的罐子里，盖上盖子放在阴凉的地方。 萝卜干还要再晒一天。 挤出来的水也没浪费，直接倒进锅里煮稀饭。 煮出来的稀饭绿油油的咸咸的带着萝卜缨子的清香，连菜都不需要了。 第二天腌萝卜菜，韩式泡菜得州周济民回来，看能不能有糖。 13号的中午，王秀秀跟周济民抱着孩子回来了。 两个大人一脸憔悴，孩子看着倒是还好。 尹春娇也没问考的如何，只让周济民去烧水泡个脚，再把剩饭用一个鸡蛋跟咸菜炒了炒，两人狼吞虎咽后王秀秀带着孩子就回屋休息了。 周济民则把带领的东西拿出来交给尹春娇：“十块钱，十斤大米，一壶油，一斤红糖，一斤面，两斤猪肉票。” 尹春娇很满意，当下倒了半斤红糖出来：“给你媳妇喝。” 周济民高兴的接了。 第二天周济民起来照顾好媳妇跟女儿后就去了小队长那，得知这几天都没什么活儿后，就弄了点草晒着，要换屋顶。 晾晒好稻草又提着砍刀去山里砍柴去了。 天气已经很冷了，听说要下雪，家里得多囤点柴。 尹春娇也没闲着，将换下来的被里子拆洗了，打算跟蔡奶奶学做鞋。 这天听到有人喊弹棉花的来了，尹春娇赶紧去找人排队。 村里每年到这个时候就有弹棉花的来，除了弹棉花的，还有有补锅的，补搪瓷缸子的，这种是刚需，公社是不会阻止这种手艺人挣钱的。 她家之前分了十二斤棉花，拿回来后分了六斤给老二两口子，她觉得不够，又东家西家一家买一点，买了六斤棉花。 棉花一块六一斤，不便宜。 那些连盐跟火柴煤油都没钱买的人，分到手棉花转手就卖掉了。 尹春娇手里还有点钱，她不是那种把钱捏在手里让自己受罪的性格。 所以这会儿听到弹棉花的来了，自然是要重新打被子。 除了给工钱，尹春娇还承诺了对方一顿午饭，所以那弹棉花的就直接先来她家了。 她们家的被子都只有五斤，太薄了。 她决定做一床八斤的新棉被，自己盖。 她那床旧的给周济怀，两床被子一压，也冻不死他了。 将堂屋空出来，人家将工具架好，就开始弹棉花了。 第28章 遭遇仙人跳 期间周济民也把自己的棉花拿来了。 尹春娇给了他们七斤棉花，周济民做了一床六斤重的被子。剩下的一斤打算给一家三口做棉鞋。 这被子主要是给王秀秀带着去学校的，对于王秀秀能考上这件事，周济民深信不疑。 至于他妈说的那个法子，周济民还没说，他想等通知书下来了再说也来得。 那弹棉花的在周家忙了两天。 没有科技的时代做什么都慢的，做一床新被子就需要一天时间，当天晚上那弹棉花的也没走，还跟周济怀挤了一个屋。 被褥人家有，给个地方就行，吃的粮食也自带了。 等弹棉花的被别家请走，尹春娇也盖上了八斤重的厚实棉花被，只是这棉被要当一段时间的垫被，需要压一段时间。 尹春娇睡在那被子上，就真有种被云朵拥抱的感觉，很舒服，一点不亚于席梦思。 她想等她有钱了，一定要做一床六斤的垫被，舒舒服服的。 接下来的日子里，老二两口子等着高考的通知，尹春娇就跟着蔡奶奶学着做鞋。 小时候也看过妈妈跟姐姐们做过，知道步骤，但始终没有上过手，理论跟实操还是有一定距离的。 好在鞋是照着样子剪的，步骤是蔡奶奶一步一步教的，做的第一双棉鞋除了丑了点针脚不太密实外，倒是很暖和。 暖和就够了。 新鞋子也没有留到过年穿，脚都冻的跟马啃的似的了，还留什么留啊。 虽然还没下雪，但每天早上的霜就跟雪一样，白茫茫一片，土地都冻起来了，地里的活儿彻底消停了。 没有农活干就意味着没有工分，工分就是钱。 正好村里有人建房子，喊了周济民过去帮忙，没钱，但管饭。 农村就是这样，有点事大家相互帮忙，给钱的很少。 周济民去了。 他想的也多，要是秀秀考上了，分给他们的那点粮食就都要拿去换成粮票，所以去帮忙管饭也行。 这段时间为了省点粮食，周济民都没怎么吃饱过。 周济民一大早去帮忙了，王秀秀母女俩在屋子里没出来，尹春娇就坐在家门口晒太阳，手里拿着鞋底子在那纳鞋底，这是给老三做的。 半大小子不仅费粮食，也费鞋。 他脚上那双棉鞋，前面都补了好几次补丁了。 原主跟村里的大娘小媳妇们都不怎么说话，所以她没有刻意去建交，就这样挺好。 整纳着鞋底呢，隐约就听到吵闹声，一开始也没注意，农村里这种吵闹很正常。 但那声音越来越近，好像朝他们家这个方向过来了，隐约还听到周济民的名字。 尹春娇心里一咯噔，老二出事了？ 老二这两天都帮人家建房子，要是出事肯定不是小事。 她赶紧放下鞋底，走到院门口，就看到十来个人吵吵闹闹的过来了。 周济民走在最前面，似乎还被人推搡着，十分窝囊的样子。 尹春娇皱眉的同时松了一口气，不是工伤就好。 等那群人近了后，尹春娇发现大部分都是妇女，就只有两个老爷们，似乎是控制周济民的，她大喊一声：“干什么呢？” 听到尹春娇的声音，一个女人的声音忽然就拔高了：“哎哟，我没脸见人了哟。” 一边喊着一边拍着大腿还能跳着朝周家靠近，那手脚协同的让尹春娇刮目相看，街舞少了她，就是街舞界的损失。 周济民看到他妈想快步过来，但被人拉住了：“你别想跑。” 尹春娇不会让他们进门的，见王秀秀那屋子没动静，估计睡着了。 所以就直接将院门一关，快步走过去，“干什么，你们要对他做什么？” “你别张嘴就倒打一耙。”一个看着四十多岁的吊梢眉妇女嚷嚷着：“你先问问你们家周济民都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尹春娇看着周济民。 周济民满脸苦涩：“妈，我没干什么，就是去上厕所，我不知道里面有人，我真不是故意的。” 尹春娇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哎哟没脸见人的女人：“你碰她没有？” 周济民赶紧道：“我没碰她，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去的时候还故意咳嗽了好几声都没人说话，我还不放心敲了敲门都没动静，我就以为没人，谁知道推开门就看到……” 后面的话周济民没说，但脸已经涨红了一片。 尹春娇是相信老二的，原主三个孩子，就这个老二最老实。 所以尹春娇的第一反应就是老二被人仙人跳了。 尹春娇看着他们：“所以你们想怎么办？” 设局总有个想达到的目的，她倒想看看他们目的是什么。 那妇女道：“我妹妹一个大姑娘，被你家老二给看了去，以后还要怎么嫁人？你说这事要怎么办？” 尹春娇看了一眼那女子，少说也有二十七八岁了，在这个年代还没嫁人吗？ 对方这么说，尹春娇第一反应就是这人要应赖上周济民。 可周济民都有媳妇孩子了，还要怎么赖？这又不是以前还能纳个妾什么的。 那就是想要粮食了。 想到之前自己去领粮食的时候多给的那一百斤…… 不至于吧，为了点粮食就搞仙人跳？ 看他们的穿着，肯定比周家要差。 思索片刻后尹春娇就道：“你要问我，那我觉得这就是个误会，说开了就没事了。” “你想的美。”那妇女道：“要是你家大姑娘被个男人看了，你就这么算了？” 尹春娇冷嗤一声：“我家大姑娘要是上厕所的时候外面又是咳嗽又是敲门她都不应还躲在里面，那她就是故意的，所以就算被看了也是她活该。” “你……”那妇女被尹春娇说得满脸臊红，见说不过她，又开始哭嚎：“都来看看啊，周家欺负人了啊，我们的日子没法过了啊，周家坳大部分都姓周，就欺负我们这些外姓人啊。” 那妇女唱作俱佳，喊的抑扬顿挫的，陆陆续续又聚拢了不少吃瓜群众。 有的人织毛衣，有的纳鞋底，有些缝鞋面，这些都是费眼睛的活儿，但此刻大家的眼睛都盯着这边，手也没停，那叫一个熟能生巧。 这番试探让尹春娇更加笃定老二就是被人给仙人跳了。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她火力全开了。 第29章 一个个排队死 “都别吵，都别叫，你，也别号丧了。”尹春娇满脸严肃的指着那几个跳的最欢的：“这事既然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我们直接去大队部，找干部们主持公道。” “不行。”那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立刻道：“这种事怎么好闹到大队部去，被人知道了我们家春香还怎么活啊，而且干部也都是姓周，他一想偏袒你。” 尹春娇嗤笑：“你们这一路号丧似的过来，不就是想让大家伙儿都知道吗？怎么现在去大队部又不敢了？ 你要觉得周姓干部偏袒我们，那就不找姓周的，我们去镇上，镇上总没领到姓周了吧。” “你……我们不去，我们就找你，找你要公道。” “你们要找我要公道？”尹春娇指着自己的鼻子问。 “对，找你，你是周济民的妈，不找你找谁。”那四十多的妇女喊着。 周围早就聚了不少村民过来，正愁没事干呢，就有热闹看，不看的是傻子。 “你要找我说公道，那我还是觉得老二没错，甚至我怀疑似乎你们故意设计陷害老二，你们是故意的。” “你放屁。”那妇女跳脚：“你是他妈当然向着你儿子了。” “是啊。”尹春娇一副看傻子的样子：“你都知道我要向着我儿子了，你还找我说个屁的公道啊。” “我们就找你，你儿子看了我妹妹，你不给个说法我们就不走了，就赖你们家了。”那妇女揪住周济民的衣服，来回晃。 周济民觉得自己没错，但又确实看到了不该看的，也觉得理亏，所以也没反抗，就站在那，被那妇女揪住晃来晃去的，看着十分可怜。 “看你妹妹哪里了？”尹春娇问。 虽然这么问对那个妹妹不好，但既然都愿意仙人跳来害人了，她也没那泛滥的同情心。 “你寡廉鲜耻，你不要脸。”那个年轻的女子一跺脚捂着脸嘤嘤嘤：“我没脸见人了啊。” “我看你这也没少见人啊。”尹春娇：“我家老二说的很清楚了，他都咳嗽了还敲门了，你在里面你不说话，你这不是分明故意就等着我家老二推门吗？我还要说是你故意勾引我家老二呢。” “就是。”围观的人也附和道。 那妹妹解释：“我以为……我以为就是路过的人咳嗽，又是个男的，我害怕，我哪里还敢什么话啊。” 门忽然被人大力打开，王秀秀绷着脸走了出来，看着那个妹妹：“男的路过说个话都怕，你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是跳又是喊的怎么就不怕了？嚷嚷着要来找我家济民怎么就不怕了？” 看到王秀秀出来，周济民明显的有些慌，他怕秀秀多想。 尹春娇见她出来了，也就没急着说话。 王秀秀：“你愿意给他看，谁也拦不住你，但你想要借此机会赖上我家周济民，那是不可能的。” “你怎么说话的呢。”那四十多岁的姐姐指着王秀秀：“都是女的，你们这么说话不怕天打雷劈吗？” “你们设计一个老实人都不怕天打雷劈我怕什么？”王秀秀上前，一把将周济民扯了过来：“我就告诉你了，别说我家济民没碰她，就算碰了，那也是白碰。” “哎呀，我不活了啊，你们污人清白，太欺负人了啊。”那妇女又嚷嚷起来了。 那个妹妹不知道怎么就从身上掏出了一根绳子，二话不说就要往周家的院门头上挂：“你们都这么欺负人，我不活了，我吴春香也不是好欺负的，我就死在你们家门口，让你们日日不得安宁。” 王秀秀跟周济民见状顿时就吓到了，没敢说话了。 有人现状就赶紧道：“不至于，不至于啊，这事说开了就行了，老二家的，你们跟人道个歉，再赔点东西不就算了吗。” 尹春娇：“我们家周济民什么都没做凭什么道歉？道歉没有，赔偿更不可能，这件事不管谁来说，我家老二都没错，想把屎盆子往我们老二头上扣，你们打错了算盘。” “要死是吧，好啊，我们家绝不拦着，我尹春娇别的本事没有，但出个棺材的钱还是能凑出来的。” 那妹妹闻言明显愣住了，下意识的看了看她姐，有点不知所措的样子。 到底是多吃几年饭的，那姐姐立刻一把夺过妹妹手里的绳子，一边往上抛一边哭喊：“大家伙都看见了啊，周家不做人，要逼死我们啊，好好好，今日我们姐妹就吊死在你家门口，让你家偿命。” 妹妹也反应过来了：“姐姐，这事跟你没关系，都是我连累你被人说三道四，你就让我先死吧。” “不，妹妹，都是我没照顾好你，还是让我先死吧。” 两人唱作俱佳争抢起来。 围观的人有人劝解，有人看戏，也有人赶紧去找干部去了。 这两人就跟耍猴似的，虽然演技恶劣，但也确实恶心人。 想逼他们就范是吧。 尹春娇二话不说，转身回屋，不一会儿就搬来了凳子，手里还拿一根绳子。 她将凳子往那一放，拿着手里的绳子就往上抛，一下就给绳子挂上去了。 她将绳子扯下来，打了个结后面对众人道：“你们俩想闹是吧，好啊，那就来，今天就排队一个个的死，你先上，你第二个，等你们俩都吊死了，我就跟着来。” “今天谁不上谁就是孙子。”说着将凳子往绳子下面一放，大声喊：“就你，来啊。” 那姐妹俩被她这一声喊吓的一抖，相互看了一眼，都不敢上前了。 “不是喊着不活了要死吗？”尹春娇声音都喊劈叉了：“不是说我们家要逼死你们吗？到底是谁逼死谁啊？” 她站的位置稍微高一点，正好能看到小路那头好几个人匆匆忙忙赶了过来，隐约像是周立国他们。 尹春娇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她拉着绳子，“你们姐妹俩故意设计我家老二，不就是觉得我家男人死的早，他又是个老实的好欺负吗？” “呜呜，周承你这个死鬼，你就这么走了啊，也不管我们娘几个了，让人跑上门来欺负你儿子，欺负你媳妇啊。” “他们就是看我们孤儿寡母没个靠山好欺负啊，你都不管这个家了，我也不管了，我这就来找你。” 尹春娇说着就站到了凳子上，就要把脖子套进了那绳子里，吓得周济民嗷的一声喊：“妈，不要啊。” 第30章 上吊 尹春娇余光瞥见那些人开始奔跑过来，一边计算着跑过来大约需要的时间，一边就把脖子套进绳子里，嘴里还喊：“都怪我没用啊，保护不了你们，让那些人就这么明晃晃的来算计我们家。” “呜呜，都是我的错，我不配当妈啊，你现在也有媳妇女儿了，你也能顾好这个家了，我没用，我去找你爸。” 周济民吓坏了，抱着尹春娇的腰想把她从凳子上抱下来，但尹春娇不配合，他不能成功，只着急的喊王秀秀：“你傻站着干什么，还不来帮忙。” 王秀秀脑子还是懵的，不知道怎么好好的婆母就要上吊了。 被周济民这么一喊，赶紧跑过来帮忙。 谁知道一脚踩滑了去，人往前一扑，好巧不巧的一头就撞在了尹春娇垫脚的凳子上，给她撞的头发蒙，一时半会站不起来。 这一幕发生的太过于巧合了，大家谁都没反应过来。 周济民见媳妇一头撞在凳子上后半天没动，也吓到了，下意识的就放开了尹春娇去拉王秀秀。 尹春娇本来就是垫着脚站在那凳子上装腔作势好等着干部来看看她这“刚烈”的一幕的。 她正酝酿着要怎么喊才凄惨点才能引起领导的愧疚感呢，就感觉脚下一空没了着力点，心里一慌还没反应过来呢，就感觉搂住她腰的手也松开了，紧接着脖子瞬间被绳子给勒住了，呼吸顿时就困难起来。 尹春娇翻着着白眼蹬着脚，想说话但根本说不出来，心里慌得一批，她可不想就这么死了啊，挣扎的更加厉害了。 “快快快，你妈要吊死了。”有人喊，那声音似乎还带着笑。 周济民一慌，抬头看他妈，见他妈在那蹬脚，也不管还没扶起来的王秀秀了，立刻松手抱住尹春娇的腰，要将她托举出来。 王秀秀都站起来了一半了，忽然助力没了，一个侧歪又摔倒在地，这下直接撞到了周济民的腿。 周济民被撞的往后踉跄了几步，尹春娇就被拉着往后去了，窒息感再次席卷全身。 她再次翻白眼，心里骂着娘，傻子啊，不知道把她先放下来啊，他大爷的的，不会被这两个大孝子给弄死了吧。 周济民这几天都没吃饱，第一天去帮忙就碰到这种事，心力憔悴，这么一折腾，更觉得胳膊脱力，他带着哭腔喊：“快来帮帮我啊，快救救我妈。” 众人之前就觉得这是一场闹剧，闲得无聊就让他们闹呗，多闹会儿他们还能多看会儿，免费的闹剧谁不想看啊。 所以不管是那俩姐妹要上吊，还是尹春娇要上吊，这些人都当成闹剧看。 老娘们吵架不就是一哭二闹三上吊吗。 但经常就是一哭二闹，上吊还真少见，今日看到了，那不得多看会儿，这么多人在，还真能让谁吊死了不成？ 但谁能想到这意外是一出连着一出啊。 尹春娇的上吊，王秀秀的摔倒，众人都以为是周家吓唬人的，直到周济民那一声哭喊，众人才知道这不是做戏。 赶紧上前七手八脚的将吊了有十几秒的尹春娇给放了下来。 但这会儿尹春娇已经闭上了眼睛了。 众人刚把尹春娇放下，周立国等人也跑了过来了。 他挤开人群一看尹春娇闭着眼睛躺在那，只觉得后脊背都发凉。 他此刻只有一个想法：完了，尹春娇死了，他这个大队长干到头了。 周济民见他妈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只觉得灵魂都被抽走了，愣愣的喊了两声妈，都没得到回答后，猛然大声哭喊：“妈，妈……” 忽然，有人上前将周济民跟周立国一手拽开，自己蹲到尹春娇跟前，伸手去探她的鼻息跟颈动脉。，不知道是太冷了还是怎么的，半天没感受到。 那人二话不说，双手交叉后放在尹春娇的心脏处开始按压，按压几下还猛捶几下。 “别慌，别慌……”那人一边按压一边说话。 其他人都没说话，只看着他按压。 那人又喊：“谁是家属，快往她嘴里吹气。” 周济民不知道这是要干什么，王秀秀先一步来到尹春娇跟前，捏开她的嘴就要吹气。 到底是城里来的，知道这是在救人。 只是她刚要吹，就听到了一声嘤咛，紧接着就是猛烈的咳嗽声。 “醒了醒了，我妈活过来了。” 尹春娇睁开眼，就感觉眼前有一层雾，有个面目模糊的男人正看着她。 她眨巴了下眼睛，再睁开就看到了周济民那张满是泪水的脸。 她嫌弃的别开了头，这瘪犊子玩意儿，差点害死他。 “妈，妈……”周济民将她扶了起来，“地上凉，我先扶您回去躺着。” 尹春娇也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王秀秀赶紧上前，她头也疼的厉害，但不敢说，跟周济民一起将尹春娇扶了回去。 尹春娇只觉得脖子那一圈火辣辣的疼，原来上吊是这种感受啊，太窒息了，想起来就害怕。 她以后再也不拿这个开玩笑了，嘤嘤嘤…… 等周济民出来的时候，外面的人都被疏散了，之前闹事的那一对姐妹也跑的没影了。 周立国见他出来就问：“你妈好点了没？” “就说嗓子疼。”周济民擦了擦眼泪，朝站在周立国身边的男人道：“多谢你了，要不是你我就没妈了。” “没事就好。”男人看着周济民，“你跟你爸长得很像啊。” “您认识我爸？”周济民问。 “以前是一个连队的。”那人道。 周立国刚要说什么，就被那人抬手给打断了。 “本来就是想看看你们，但没想到出了这种事，我也就不多逗留了，我跟你爸以前是睡上下铺的，他那时候是老兵，很是照顾我，只是没想到就这么走了。 哎，这些年一直说想来看看你们，但一直没时间，这次正好路过，这里是二十块钱，算是我的一片心意。” 周济民哪里肯要。 对方强硬的塞到了周济民手里：“拿着吧。你妈养大你们几个不容易，买点吃的给她好好补补。” 说完这句，男人看了周立国一眼，就转身走了。 “周叔，他是我爸战友？” 周立国：“嗯，这钱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吧，别多想了，好好照顾你妈。” 说完也赶紧追了上去。 周济民看着手里的钱，再看看走远的人，又看看他妈的屋子，这一上午过的是真玄乎啊。 第31章 生病 尹春娇也被那一下给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之前是怎么噶的她一点印象都没有，就是一觉睡醒就来这里了。 但这次慢慢窒息灵魂仿佛被剥离身体的感觉让她再也不敢拿小命开玩笑了。 别人嘴里的一会儿，对她来说简直比一个世纪还要久，那种说不出来话的窒息感，那种濒死的生命渐渐消亡的恐怖，这辈子她都不想再体会一次了。 大概是被吓出了汗，或许是躺在地上那一会儿有寒气入侵，总之，尹春娇病倒了。 上次原主生病后也没吃药，都是硬扛的，之后就换了芯子。 这次尹春娇生病，好在有儿子在身边。 周济民忙坏了，不仅他妈生病了，他媳妇脑袋上也磕了个大包，她说她脑袋有些木愣愣的，坐着就恶心想吐，只能躺着。 好在桃桃是个很乖巧的小朋友，除了饿了拉了尿了才会哼唧，其他时间都乖，偶尔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一会就睡了过去。 他们村没有卫生所，有事都是去镇上的卫生院。 所以他只能趁着桃桃睡着后赶紧去村里找以前一个采药的老奶奶，老奶奶婆家姓方，大家都喊方奶奶，她祖上就有人是大夫，只不过医术传男不传女。 方奶奶从小耳濡目染的，倒也学会了不少症状跟配药，后来嫁到这边，很长一段时间就是靠采药维持生计。 只是后来乱起来后，十里八乡都没大夫来，这才慢慢的给人看病，但也只看一些简单的。 周济民说了症状后，方奶奶给配了药，还对他说：“晚上要是发烧说胡话，你就弄点清水给送送。” 周家今天的闹剧，全村人都知道了。 听说要不是来了个客人，那尹春娇可就得死了。 一只脚都踏到阎王殿了，能不发烧吗？ “怎么送？”周济民有点懵，很想问送什么，但下意识里觉得肯定是什么不好的东西，没敢说。 老太太压低声音：“你就找你隔壁老刘，她知道，但要偷偷的，可不能让人知道了。” 现在要是发现谁搞封建迷信，那可不得了。 周济民记住了，又说了媳妇的症状。 老太太就道：“不用喝药，多躺着，多休息两天就好了，头上的包煮个鸡蛋揉揉，鸡蛋就不要让人吃了。” 周济民点头。 回来后周济民就开始熬药煮鸡蛋。 煮好的鸡蛋给王秀秀，她虽然有些不舍得，但还是听话照做，热乎乎的鸡蛋在那个包上来回滚，虽然疼，但热乎乎的也很舒服。 周济怀放学回来得知老娘居然病了，又听到二哥说了事情经过后，先跑到房间看了一眼尹春娇，抹了下他妈额头，有些烫，愤恨的将书包一丢，就跑了出去。 周济民刚熬好稀饭从厨房出来,见他跑的飞快，喊了好几声都没把人喊回来。 一直到天都黑透了，周济民把药跟稀饭都给尹春娇喂下去了，周济怀还没回来。 周济民有些担心，又不敢跟他妈说，就跟王秀秀说了一声，准备摸黑循着村子里的路找一下。 结果刚出门没多久，就看到一个黑黑的人影往这边来，他试探性的喊了一句：“老三？” 周济怀声音嗡嗡的：“是我。” 周济民就没动了，等周济怀走到跟前才道：“干什么去了，天黑了都不回来？” “给咱家讨公道去了。”说完还给了周济民一下：“咱妈都被欺负成什么样了，你居然就这么算了？” “我什么时候说算了，今天这么多事我哪里走的开？”周济民道：“当时我跟秀秀把妈扶进去，再出来的时候人都走了，就只有周四叔在，我还能去把人喊回来啊……” “那也是个忘恩负义的王八犊子。”周济怀很是气愤：“要不是爷爷，他能当上大队长？” 周济民拽了他一下：“行，回去，明天我去大队部问问。” “不用你去了。”周济怀嘿嘿一笑，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散钱：“我已经把公道讨回来了。这里是十五块，你拿着，给咱妈买点好的补补。” “你哪里来的钱？”周济民拉住他问，神情很是严肃。 “自然是找吴家要的，他们欺负我妈，这事能这么算了？” “吴家人给你的？”周济民问。 周济怀脸色闪躲，“对啊，就是他们给我的。” 说完一甩胳膊，将周济民拉着他的手给甩开：“走了，回家吃饭，我都饿死了。” “老三，你站住。”周济民再次上前把人拽住：“你不说是吧？” 周济怀很是不悦：“反正是周家人给的。不是我偷的。” “那就是抢的了？”周济民太知道自家弟弟什么德行了：“你是不是找周三德要的？” 周三德是今天闹事那个姐姐的小儿子，也在念小学，跟周济怀同班，但比周济怀小两岁。 周济怀眼神再次闪躲起来。 “我就知道。”周济民一把抢过他手里的钱：“他们家确实要给个说法，但不能是这样的。这钱我送去大队部，明天找大队部要个说法去。” “不行。”周济怀不肯。 “你说是周三徳给你的，那吴家也能说是你从他们家偷的，你怎么证明？你的名声要不要了？咱们家的名声要不要了？” “名声管屁用啊？”周济怀大声道：“一天到晚就名声名声，被欺负的时候人家管你名声好坏了吗？” “你倒是名声好。全村谁不说你老实能干，是个好青年，咱家是一锅老鼠屎，就你是那一粒米，但结果呢，你被两女的讹上了都不敢为什么辩解，还害得我妈差点被吊死，你的能耐呢？” 周济怀喊的时候脖子上的青筋都露出来了。 周济民被质问的哑口无言，那种情况下他脑子都木了，哪里还能想那么多。 周济怀哼了一声，转身就要走，再次被周济民拉住。 周济怀扭头问：“你松不松？” “不松。你跟我一起把钱交给大队部，就说是吴三徳给你的，你就说吴家给的，但仔细一想又觉得这么给不太好，就送到大队部来了。” 周济民这会儿又很冷静，仿佛一点也没被周济怀说的那些话影响似的。 “不……” 周济怀话还没说说完，就被周济民一把捂住了嘴：“你喊，你喊的再大声一点，明天全村所有人都知道是你从吴三徳那要了钱。” “我们本来是占理这一边的，你这么一来，有理都变成没理了。” 周济怀不动了。 “妈还在那躺着呢，你这一闹，那些人还以为是妈指使你去的，她名声本就不好听，这段时间好不容易好了点，你再让她被人说闲话是吧。” 周济怀想反驳，但不知道要如何反驳。 第32章 玄乎的很 周济民一把把钱抢了过来：“你回去吃饭，我把钱送到周叔那，明天我肯定去找吴家人算账的。” 至少要把她妈的药钱给报销了，嗯，还有补品的钱。 等周济民回来的时候周济怀都已经洗洗躺下了。 周济民先去卧室看了一眼他妈。 一灯如豆，根本看不见，只能端着灯举高点才能看见。 嘴皮很干，都起皮了，他摸了摸尹春娇的额头，还好，好像没那么烫了。 “妈，妈……”他轻声喊着。 尹春娇睡的迷迷糊糊，就感觉围边有人一直在吵她，眼皮千斤重，身上仿佛压着一座山，她无意识的嗯了一声。 “要不要喝水。” 尹春娇下意识的舔了舔唇，没说话。 周济民放下灯，去堂屋兑了点温水重新回到尹春娇的房间，把人半扶起来，喂了半碗温水。 尹春娇感觉喉咙舒服了不少，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 做完这些，周济民帮她把被子掖了掖，这才去了厨房。 锅里的那点稀饭早就凉了。 他点了把火热了热，吃好后把厨房收拾好，拎着一壶热水去了自己家。 王秀秀已经睡着了。 他看了一眼女儿桃桃，小家伙睡的很沉。 周济民摸了下媳妇的头，还好，不烫。 他轻声喊醒了王秀秀。 “妈那边还烧着呢，怕晚上又起高热，今晚我去妈那边。你自己一个人可以吗？” 王秀秀心里也是愧疚的，要不是她没站稳滑了下，婆母也不用遭这个罪。 她道：“你去吧，把被子带上。压这么多天应该差不多了。” 新被子也还在下面压着呢，要压结实了才暖和。 两人一个把孩子抱起来，一个把下面的被子抽出来。 周济民将旧被子拿走，等王秀秀躺下了，这才抱着还带着妻子体温的旧被子去了那边。 他都这么大了，肯定不能跟他妈睡一个被窝，所以他去了周济怀那边，晚上警醒着点多起来看几次。 累了一天，周济民几乎沾床就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忽然就惊醒了。 家里没有手表，也不知道几点，今天又是个阴天，看不到月亮也就不能判断了。 他赶紧把棉袄棉裤套上，将煤油灯点亮后就高举着一路往尹春娇的房间摸索去了。 这种煤油灯太昏暗了，不高举的话根本看不见脚下。 等他来到尹春娇的房间的时候，就听到了呓语，听不清说什么，但肯定是他妈发出来的声音。 周济民心中不安，赶紧将煤油灯放好，等眼睛适应了后却也什么也看不出来。 只能伸手摸了下，就感觉额头烫得吓人。 他赶紧开门去了厨房，将之前熬的药热一热回到房间，喊尹春娇。 但人不醒他想把药喂进去都不行。 正着急呢，想起方奶奶说的话，赶紧把周济怀喊起来。 周济怀睡的正沉呢，喊半天才把人叫醒。 得知他妈烧的厉害，周济怀一边揉着眼睛一边把衣服穿好。 “你去守着，我去找蔡奶奶。” 说着出去开了院门，来到隔壁敲门。 没一会儿屋子里的灯就亮了，蔡奶奶问：“谁啊？” “蔡奶奶，是我，济民，我妈又发烧了，喊不醒，药也喂不进去。” 蔡奶奶赶紧穿衣起来，开了门：“走，我去看看。” 周济民扶着老人家来到尹春娇的房间，才把方奶奶的话跟她说了。 周济怀有些懵懂，也不敢插嘴。 蔡奶奶瞬间就明白了。 “你去厨房，弄一个碗，装点清水，再拿三根筷子来。” 周济民照做。 等东西拿来后，蔡奶奶接过，嘴里念念有词的同时还将三根筷子沾了水，在尹春娇的额头跟眼睛耳朵上来回擦了两下后让周济民把她嘴巴掰开，要沾她的气，做完后就想把筷子立在碗底。 但没站住。 蔡奶奶嘀咕了一声：“那就不是了。” 然后又照做一遍，如此重复了好几遍，蔡奶奶皱着的眉头都没松开。 不是周家老两口，也不是周承，那能是谁呢？ 老太太忽然脾气就上来了，大声喝骂，骂的很脏很难听。 周济民都听呆住了，看着蔡奶奶对着空气一顿骂，骂完后还对周济民道：“去，把你家的菜刀拿来。” 周济民不敢多问，很快就把菜刀拿来了，蔡奶奶一边挥舞着菜刀一边继续骂骂咧咧。 如此过了好几分钟后，老太太有些累了，就把菜刀压在尹春娇的枕头下面，接着重新试着站立筷子。 就很神奇，刚才屡次不行的筷子，这次就这么直立立的站在了水里。 蔡奶奶松口气，摸了下自己的额头。 “这个桌子不要动，不要把筷子碰到了，明早起来看筷子还是不是站着的，要是站着的你就别动，你妈要是退烧了，就把这碗水泼到路上去。” 周济民紧紧记住：“那这药……” “暂时不喝了，明天再喝。”蔡奶奶道。 周济民嗳了一声。 “那我回去了，有事叫我。” 周济民将老太太送到门口，也没敢多问刚才是干嘛。 重新拴上院门回到尹春娇的房间，对周济怀道：“你明早还要上学，赶紧去睡，我今晚就在这守着。” “那多冷啊，我去把你被子抱来。” 周济民也没拒绝。 等周济怀将他的被子送来后，周济民就坐在凳子上，被子披在身上。 他看了一眼那个筷子，脑子里多少也有点知道是什么原因了，心里有些害怕，对无知区域的害怕。 但真的是太冷了，没一会儿就冷的受不住。 周济民将手在咯吱窝里捂了捂，不太冷了后才去摸了下他妈的头。 也不是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怎么的，感觉好像没之前那么烫了。 “妈……”他试着喊了几声。 尹春娇知道自己在做梦，梦到她到处找水喝，但走了很久都找不到水，感觉喉咙在冒烟了。 不仅如此，还觉得浑身发热，她脱掉衣服又冷，如此来来回回的，她感觉自己流汗了，想擦，但动不了。 听到有人喊自己，尹春娇无意识的嗯了一声。 周济民大喜：“妈……” “水……” 虽然她的声音很小，但周济民还是听见了。 赶紧又弄了点温水过来，小心的避开桌子，将水喂了下去。 一碗水喝完，尹春娇意识有些清醒了，她抬手擦了把汗后又沉睡了过去。 周济民这才松口气，然后抱着被褥上了床，找了个角落缩在那，没一会儿也沉沉睡去。 第33章 周家运道好 第二天早上周济怀起来的时候还是冷锅冷灶的，周家除了他，谁都没起来。 他去了尹春娇的房间，做贼似的去摸了下他妈的额头，随即惊喜的将周济民喊醒：“二哥，咱妈不烧了，你摸摸是不是不烧了。” 周济民现在是真的困，困的眼皮子都睁不开。 不仅如此，还有种特别安心的感觉。 就像是回到了小时候，睡在母亲身边的那种安心。 他人坐起来，眯着眼看了一眼他妈，伸手摸了下，确实不烧了。 随即又躺下，嘴里嘟囔着：“你去把稀饭煮开再去上学，三把米，四五个红薯。” 说完也不管他，接着倒下就睡。 周济怀心里虽然有些不爽，但好在被尹春娇调理了两个多月，也学会怎么煮稀饭了。 他匆忙去了地窖弄了几个红薯上来，洗红薯都能给他手冻的生疼。 赶紧将米跟红薯下锅，点燃了灶，等火烧起来后赶紧烤手。 这边稀饭刚煮开，那边王秀秀过来了。 “二嫂……” 看到小叔子在煮稀饭，王秀秀都惊了。 “我得去上学了，粥刚开，要闷一会再煮开。” 王秀秀嗯了一声。 周济怀用筷子从锅里插了一个小一点的红薯当早餐。 红薯外面熟了，里面还有点硬，但他还是一边啃一边去上学了。 王秀秀都快有点不认识周济怀了，这还是她那啥事不干就知道吃的小叔子吗？ 尹春娇是被饿醒的，醒来后只觉得身体都轻盈了不少，那种被压着的沉重感荡然无存。 她摸了摸脖子，黏糊糊的，看来昨晚没少流汗。 想起来，但双臂刚撑起上半身，就感觉到头还有点眩晕。 又赶紧躺下，一躺下那眩晕感就消失了。 身体还是虚啊。 这时候有人推门进来，是周济民，见她醒了，一咧嘴就道：“妈你醒了，饿了吧，我去弄点稀饭给你，还有药也要喝了。” 说着又赶紧出去了，不一会儿端来一碗米汤，米汤里有小半碗的稀饭，还有一碗药。 “您先把药喝了，再喝米汤。” 尹春娇撑着双臂刚要起来，周济民就赶紧过去将人扶了起来。 眩晕感又来了，但她没说，只接过碗吹了吹几大口就把药给喝了，苦的人味觉都失灵了。 但药喝了人就能好。 忍着满嘴苦味，接着吹了吹米粥，小口的喝着。 看到里面有红薯皮了，但没看到红薯。 肯定是把粥都让给她了。 尹春娇心里还是很感动了的，这个儿子虽然过分老实，但心底不坏，甚至是周家唯一的老好人。 她昨晚迷迷糊糊，但知道是老二在照顾她。 喝完粥就道：“我头还有点晕，再躺会儿，你做完没休息好，也多休息休息。” 周济民听着他妈的关心，想到昨天为了他，他妈差点吊死，心里之前对尹春娇的怨恨就全部消失了。 有的只有孺慕之情。 他轻声道：“嗯，您多休息。” 尹春娇躺下的时候就看到了桌子上那熟悉的碗跟筷子。 她小时候家里要是有人好好的莫名其妙生病，妈妈也会这样弄，只要筷子站立起来，就意味着是被不好的东西馋上了。 心里无端就有点毛毛的。 周济民也看到了，“妈，你不烧了吧？” 尹春娇：“不烧了。” 周济民：“那我把这个端出去泼了。” 尹春娇嗯了一声。 周济民将碗筷拿走，水给泼了。 喝了药又吃了大半碗的稀饭，肚子里有了东西，尹春娇躺着躺着，就又睡着了。 有种严重缺觉的感觉。 周济民再进来的时候见他妈又睡着了，也没打扰，只将门掩上，去找王秀秀。 “妈又睡了，我去找下四叔。昨天的事还没给个说法呢。” “那你去。”王秀秀道：“碰到那家不要脸的，你别做什么君子了，只管骂就是了，害得我们家这么惨。” 周济民嗯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昨天是真以为自己唐突了人家，后来知道她们是故意的，也很生气。 他没去周立国家，直接去了大队部。 周立国跟方来都在。 看到周济民来，周立国也没废话：“你小子幸亏昨晚上把钱送来了，今天一大早吴家几个人就过来了，说要告你们家小三子偷他们家钱。” 周济民顿时紧张起来。 没想到周立国紧接着就把那十五块钱拿了出来，放在桌上：“拿去吧，这是吴家赔偿你们家的。” 周济民怀疑自己听错了，这些钱他没觉得能都给他，能有一半就不错了。 虽然平时周立国也会偏袒他们家，但这样的偏袒，还实属第一次。 所以搞得他都有点不敢相信了。 “这孩子，傻了啊？”周立国站起来笑着把钱塞到了他的口袋里：“装好了，听说你妈还生病了，这钱对外就说是给你妈的医药费跟营养费。” 方来磕了下烫斗里的灰，而后将烟斗收起来：“既然吴家赔偿的，那昨天的闹剧就算结束了，以后大家都好好的，这都快过年了，可不要再闹出什么笑话来了。” 周济民听着心里有些不得劲，想到老三昨晚说的话，难得顶了回去：“老书记您这话还是多跟吴家说说才是，要不是她们设计想赖上我，这笑话能发生吗？” 说完转身就走了。 看着向来好脾气的周老二都敢怼自己了，方来有些不敢相信：“这小子刚才顶我了？” 周立国叹口气：“您老别多想了，我这二叔家啊，运道是真的好，不管什么时候都有人护着。” 周家祖宗护着，不管是土改还是大运动，他们家虽然大出血，但人都没事。 后来周承没了，周家算是倒了，结果老大又去了部队。这不，又钻出来一个周承的战友来，还是县里的干部。 “过段时间杀年猪了，周家是烈属，这次闹的确实不好看，到时候多分两斤给他们吧。还有池塘里的鱼。” 方来：“你做主就行，既然见个面，那就是你的造化，好好搭上这条线，我老了，以后周家坳还是要看你的。” “知道了老书记。天冷，您赶紧回去吧。” “趁着天气好，我去地里转转。”方来说着拿着烟斗双手背在后面佝偻着腰往田间地头走了去。 第34章 准备送礼 周济民拿回来了十五块钱的赔偿，再加上昨天那个说是父亲战友的男人给的二十块，他趁着中午尹春娇吃饭精神不错的时候，将这三十五块都给了他妈，并且把经过都说了一遍。 得知昨天救自己的男人是原主丈夫的战友，叹息一声道：“你回头跟周立国打听下，看知不知道对方家在哪里。二十块钱可不算少，又救了我一名，不管怎么说都要感谢一下，回头做点什么东西给送过去。” 周济民有些意外，要是以前，他妈早就高兴的找不着北了，哪里还想着回礼啊。 他妈变的“知书达理”是件好事，当下忙不迭地道：“好，那我回头去打听下，只是……咱们家这条件，能做什么东西回礼啊？” 尹春娇也开始想了起来。 以周家目前这条件，太好的送不起，太差的……他们家东西在出手就是二十块钱的人的眼里，都是太差的那一档。 “家里还有多少红薯？”尹春娇问。 周济民想了下：“这段时间吃了不少，大概还有六百多斤的样子。” “你去村子里问下，谁家有大麦，买个半斤，谁家卖红薯，也再买个百来斤，悄悄的，别搞得人都知道。” 她想制作红薯炒米糖，在糖需要糖票购买的年代，红薯炒米糖作为回礼，绝对不会被说不好的。 制作红薯糖最好用大麦来熬，因为大麦的出芽率比小麦高。这都是小时候爸爸跟她说的。 尹春娇有些伤感，那个因为她馋就熬红薯糖稀给她做红薯糖的老头儿，那个她每次回去都买猪蹄做她做红烧猪蹄的老头儿，那个因为她恐婚，就说那就找个优质男人接种生个孩子自己养的开明老头，她再也见不到了。 但他说的一些话，教她做的事，哪怕她经过多年努力成为了女总裁，也都牢牢的记在心里。 见他妈忽然就伤感起来，周济民以为她想到了他爸，也跟着伤感起来。 他都已经记不住他爸长什么样子了，家里倒是有一张照片，是他穿军装的样子，但因为保存不当，有些地方已经有些模糊了。 娘俩沉默了片刻，周济民问：“您这是要干什么？” 尹春娇也从回忆中回神，“做点零食送给你爸的战友，他既然是你爸的战友，家里的孩子跟你们应该也相差不大，给好东西咱给不起，咱们做点吃的过去当回礼，怎么说都不会嫌弃的。” 周济民一想他妈说的有理。 “好，那我下午就去，方奶奶家就有大麦。” 大麦的药用价值挺高的，方奶奶会种植一些。 尹春娇递给他十块钱：“这些你都拿去，买完大麦跟红薯，剩下的买点粮食，你媳妇要是考上了，那点粮票哪里够。” 周济民想起前两天算账，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明明分家得时候还有那么多钱，但一算就感觉根本不够用。 “您先拿着吧，不够再说。” 周济民是个说做就做的性子，下午趁着桃桃睡觉的功夫，跟王秀秀说了下买粮食的事。 村里人分到的粮食，很多人都不舍得吃的，都会想办法拿出去卖给镇上的人，好换点钱，买点煤油火柴盐这些，自己家里就用红薯南瓜这些果腹。 王秀秀答应了，等周济民一走就把钱拿来算了算，看能不能支撑到通知书下来。 上次去考试的时候听其他消息灵通的知青说，只要考上了，不但不要学费，还每个月都有补贴。 大学每个月补助十八元左右，专科补贴十三块左右。 王秀秀对自己的能力很清楚，好的大学考不上，所以考试之前她填报的就是她家那边省里的师范学校。 只要考上了，回头毕业后很大概率能分配在老家这边，毕竟在这边生活了十几年，饮食生活习惯，更适合这边。 至于这边…… 王秀秀咬了咬唇，下乡那是没办法的事情，但现在能回去，她肯定是更想留在自己熟悉的地方的。 要是周济民愿意跟她在那边生活，她自然是没有意见的，后面的，王秀秀鸵鸟般的不敢想。 周济民下午就找了几下口碑不错家里又缺钱的人家说好了，一家买个四五十斤，要了差不多有两百斤的稻谷。 城里的大米卖一毛八一斤，一百斤稻谷差不多能出七十多斤大米，所以没脱壳的卖一毛三，两百斤稻谷就要二十六。 红薯卖四分钱一斤，他找了三家，要了差不多一百二三十斤的样子。 至于那半斤大麦，方奶奶说要一毛钱。 周济民顺便又说了一下他妈的症状，还把昨晚上的事说了，下，想问问还要不要喝药。 方奶奶道：“家里那些照常喝，喝完就不用了，我这里还有些麦冬，你拿一些回去给你妈，让她泡水喝。 你自己要是有时间，每年的三四月份，去山里找，麦冬养阴生津，你妈喝喝不错的。” 周济民记住了，跟方奶奶买了半斤的麦冬，加上那半斤的大麦，一共给了五毛钱。 老太太不容易，生了四个，只有一个养大成人，唯一的儿子也争气，毕业后在城里工作，是大学里的老师。 后来乱起来了，不知道怎么的就被关起来了，媳妇等了半年都没放出来，又打听不到消息。 在城里没法生活后娘三回了农村，但儿媳妇只待了一个月就受不了了，丢下两个孩子就走了，再也没回来过。 老两口就拉扯着一个孙子一个孙女过活，后来老伴儿也没了，就剩下方奶奶祖孙三相依为命。 如今大孙子十五岁了，小孙女也十二岁了，全靠老太太给人看病采药挣点钱。 村子里对这样的家庭也多有补助，不然早活不下去了。 天一黑，就有人陆陆续续背着粮食或者红薯来了周家，称重完就给钱。 稻谷买了二百三十三斤，要三十二毛块，红薯一百二十六斤，要五块钱，一共花了三十五块二。 分家的时候他们分了六十二，期间王秀秀跟大家合伙买复习资料，花了七块八。 上次去县里考试，路费住宿吃饭，花了十二，这次买粮食又花了三十块二毛，她手里就只剩下十二块了。 王秀秀心里一咯噔，感觉粮食买多了，可人家都送来了，钱也给了，也不能再叫人还回来了。 第35章 制作回礼 他们之前分了一百六十多斤粮食，但毕竟还要在一起吃饭，所以就把零头的六十多斤稻谷放在了一起，自己留了一百斤打算去兑换成粮票的。 但六十多斤怎么够一家三口吃到开学？所以才想着趁着年前买一点粮食，到时候弄到县城多换个几斤粮票也是好的。 没有粮票，在城里就是寸步难行。 谁承想稻谷是换来了，但手里的钱根本就不够花。 红薯的钱尹春娇给了，看他们手里就只剩下这么点了，就道：“给我一百斤吧。” 有钱她还是想吃好点，至于明年，再说吧。 不行明年勤快点，多种点南瓜冬瓜这些吧，她不信还能把自己饿死了。 王秀秀闻言松了一口气，给了婆母一百斤，他们自己留下一百二十多斤，再加上那一百斤，应该是够了。 真考上了还不够的话，少不得要回娘家打秋风了。 尹春娇在家休养了四五天，身体彻底好利索了。 正好也进入了腊月，趁着天气不错，尹春娇将大麦全部放在一个陶盆里放在灶台旁，利用灶台的温度让它们发芽，等发了有小手指那么大再用来熬糖。 等大麦发芽达到标准后，尹春娇又洗了六十斤的红薯，其中三十斤直接用水煮熟后趁着半热的时候用手捏碎，再做成一个个碗口大的红薯饼，放在干净的簸箕里，趁着这几天天气好晾晒干。 剩下的三十斤切成块熬煮糖稀。 满满一大锅，熬煮了一个多小时就只剩下一半，再把发芽的大麦切碎放进去一起熬，最后差不多就熬出了三斤左右的红薯糖稀。 深红色的，将筷子放进去再拿起来都拉丝。 馋的周济怀跟狗似的在厨房不走，用筷子蘸着糖稀舔，就连铲子上的硬壳，都被他宝贝似的舔的干干净净。 当天晚上尹春娇就浸泡了八斤左右的大米，第二天开始炒炒米。 炒米就是小火将浸泡晾干的米放进铁锅里，糯米最好，炒出来的很松软。 但他们家没糯米，就只能用晚稻米。 再用竹枝扎成一个拳头大小的扫把，在锅里不停的带着米转圈，让大米均匀受热，等变成黄色后就要盛起来，继续下一锅。 等炒米全部炒好后，就要将昨天做好的红薯糖稀放进锅里熬煮化开，再把炒米放进去搅拌。 这样糖稀就能跟炒米均匀的粘连在一起。 趁着热度要盛起来，放到洗刷干净的大桌上，用菜刀将其拍打成四方形或者长方形冷却。 等冷却后再切成几毫米左右的厚度，这样就能放在密封的陶罐里很长时间了。 尹春娇带着周济民一起做的，就连不怎么出门的王秀秀也受不住红薯米糖的诱惑，抱着桃桃站在那看着。 桃桃还小，不能吃，但不代表她不知道这是个好东西，急的不怎么说话的懒丫头在王秀秀的怀里动个不停。 等米糖全部切好后也有一大簸箕。 尹春娇估算了下，大概有十一二斤的样子。 时间还早，尹春娇没闲着，又把之前晒干了只有七八斤的红薯饼切成片状，又弄来了一点沙子，先把沙子洗干净后在锅里炒热，再把切好的片状红薯条放进去翻炒。 有点废锅，但好在也就三锅就抄完了。 一只忙到天快黑了，才把七八斤的红薯条给炒好，炒好后也就只有五斤的样子，焦香焦香的。 周济怀回来后连续吃了好几把，根本停不下来。 “再过半个月就过年了，你等下就去问问周立国，看你爸的那个战友在哪里上班，你准备五斤红薯糖，三斤这个红薯条，拿去送礼。” “为什么要送啊。”周济怀有些不愿意，他妈好不容易做点好吃的，结果一下子就送走了一大半。 “这都快十年了，以前不来，现在忽然来了，我估计是转业到了咱们这附近，级别还不低，你们好好走动走动，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王秀秀闻言眼睛就是一亮，她不由的看了一眼婆母，这次城里还真没白去，回来后的婆母比以前大气多了，连眼光都变的长远了，不像以前，鼠目寸光的只知道看眼前的得失。 “好。”周济民满口答应。 而后就去周立国家打听了。 周立国听他说完来意后想了想道：“他家具体哪里我也不知道，干什么的我也不清楚，我猜可能在县里工作，正好过几天镇里的领导要去县里开会，我蹭个车去打听下，回来再告诉你，你要是放心的话，就把东西给我，我替你送也行。” 他也想搭上这条线，奈何上次对方并没有说具体的单位，但只要有脑子的一分析也知道肯定不是什么闲散部门。 周济民不敢贸然答应，直说回去问下尹春娇。 周立国也没多想，这种事肯定是要尹春娇做主的。 周济民回来把事情跟他妈一说，尹春娇就想的很多了。 她可不会傻的完全相信周立国那个人，自己都想搭上的关系，他能不想？ 周立国看着正气凛然的，但其实屁股歪得很，谁对他有利他就偏向谁，所谓的正义跟公平，只要冠上一个适当的理由就行了。 虽然说这个年代好人多，但像方来那样和稀泥的“好人”也不少，只要表面看起来一片祥和就行，内里如何乱糟糟的才不管呢，打着为你好的旗帜，没少干损人利集体的事。 她从周济民那天的形容就能感觉的出来，那个什么战友大小也是个官儿。 周立国要是找到了那个人，都不需要明说，只要含糊一下，人家就能把她的礼物当成是周立国的。 他再回来告诉自己说已经送了，这样两头骗的事发生的概率还是很大的。 有一就有二，他多跑几次，这个关系可能就变成他周立国的了，以后要是有事相求，说不定还要通过他周立国搭建这个关系，那不是亏大了吗？ 尹春娇宁愿先做小人，她问：“他说具体哪天了吗？” 周济民摇头。 尹春娇有些无奈，这种推一下动一下的人，要是她的下属，早给开除了。 “你去跟他说，就说我的意思，我要当面道谢，既然他不知道就不麻烦他了。回头我带你去县里一趟，咱们自己找。” 这个关系不管用不用的上，都得建立起来。 像他们这样的普通老百姓，除了这个渠道，根本不可能认识那样的干部。 不说现在，就说以后，等改开了，人家随便透露点消息，就够他们吃的满嘴流油了。 周济民诧异：“您要去县里啊？” 第36章 去县里 “去，你媳妇不是正好还有粮食要兑换成粮票吗，马上要过年了，城里人手里这个时候都有钱，舍得花，就赶紧联系下去兑换。” “我们先去人武部打听下，要是打听不到，再去县政府看看。” 原主丈夫去世的时候已经是副营长了，这又过去了八年了，对方最差也肯定是个团级干部转业的。 那到地方最少也是个正科级干部，这种退役军人，去公安局的概率很大，再不行就再打听。 周济民就去答复周立国了。 等他一走，尹春娇喊周济怀：“老三，周立国的儿子是不是跟你一个学校？还有几天就考试了，你找机会打听下，看他爸哪天去县城，这个炒米糖跟红薯条你拿一点给他吃。记住，要不经意的打听，明白没？” 周济怀连忙点头，只要有东西吃，他绝对保证完成任务。 三天后，周济怀一放学就喊妈，那一声声妈给尹春娇喊的又燥了起来。 周济怀一看他妈那眼神就赶紧闭嘴了，小跑到她跟前：“我打听到了，周小军说他爸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让他妈翻出了好酒，说是要出门一趟。” 那估计就是明天了。 “去把你二哥喊来。”尹春娇道。 周济怀赶紧把周济民喊来了。 尹春娇等周济民来了，也不废话，直接道：“估计他们明天就去了，我们明天也去。” “你媳妇的那个路子联系好了吗？别到时候把粮食弄过去了，又换不掉了。” 周济民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激动，他点头：“我已经去找了，对方这几天也在村子里弄了点粮食，还有花生芝麻这些，也要换成票，你要是决定明天去，我等下去说一声，咱们一起。” “行。”尹春娇点头。 周济民去知青点了。 去县里，还要开证明。不然都没办法住宿。 尹春娇想了下，就去了大队部。 周立国在，看到尹春娇来了还有些意外。 “二嫂今天怎么有空过来？要去县里？” 尹春娇笑道：“是啊，来开个证明，想去趟人武部，我家老三小学念的头毛白，这次考试成绩又一塌糊涂，我气的头疼，那小子也不是个念书的料。 我打算明天去问问人武部的同志，看看明年征兵什么条件，要是能行，我想把我家三儿也给送去部队，吃国家饭。” 别人想去部队需要名额，但他们家有周承这个烈士，还有周济军这个现役干部在，想要把老三弄去部队还是可以的。 “这么巧啊……”周立国也没多想：“我明天也要去县里，二哥那个战友好像在县里上班，但具体的他没说，我真不知道，我还想着去县里帮你打听下，打听到了再跟你说呢。” “哎呀，真的啊。”尹春娇做高兴状，“那天多亏了他，要不然我这条命可能就交代在那天了，老二成家了，老三还小，我要是没了，他以后就更可怜了。” 说完还叹息了一声，接着又继续道：“之前让老二来问是以为你知道我家那口子的战友单位在哪里呢，你不知道就不麻烦了，打听完参军的条件，我在跟人武部的打听下。 人家救了我一条命，还给了二十块钱，不管说到哪里去，我也得亲自登门道谢，不能让人家还觉得我们周家都是眼皮子浅的呢，救命之恩都不上门感谢。” 周立国笑的意味深长：“二嫂这一趟城里可没白去，变得知书达理起来了，搞得我都快不认识你了。” “哎，不变不行啊。”尹春娇苦恼状：“那些城里人，说话都文绉绉的，喜欢跟人讲道理，掰扯个一二三。 我这种撒泼不讲理的也就在农村行，在城里那就是个笑话，丢脸的很。 人家根本不跟你吵，说不通就找公安，那谁敢去？吃了几次亏就老实了。我也不怕你笑话，我是跟老大媳妇闹僵了被赶回来的。” 说完还做了一个无奈状：“城里哪是那么好待的，别说吃饭了，水都要花钱买，上厕所都要排队，待不下去就只能回来了，还是村子里好啊，至少吃水不要钱，烧柴不要钱。” 周立国还是第一次听她说城里的事，他没去过，难免有些向往，听说她是被老大媳妇赶回来的，又有些同情她。 但以她之前那性格，必然是要跟老大媳妇处不好关系的。 城里人能任由一个村里的老婆子拿捏？ 尹春娇也不打算多说了：“哎呀说半天都忘记正事了，麻烦给我开个证明，明天赶的回来就尽量赶回来，赶不回来就要耽误一晚上了。我跟济民一起去。” 周立国表面看不出来什么，很干脆道：“行，我这就开。” 说着坐下拉开抽屉拿出纸笔就开起了证明，写好后盖上村里的公章，吹了吹交给了尹春娇。 尹春娇看了一眼：“你这字写的不错，不像我，字大部分都认识，但都不会写了。” 周立国：“多写就记住了。” “好，那就谢谢了。” 说着甩了甩纸张，确定墨水都干了后，这才折叠好要走，刚转个身又回头：“你明天跟我们一起坐车吗？” 周立国：“我脸皮厚，跟镇里的领导一起坐拖拉机去。” “那行。”尹春娇拿着证明离开了大队部。 之所以要说这么多，是因为尹春娇想把这事过个明路，不想偷偷摸摸的。 人家救了她，她登门感谢，没必要偷偷摸摸，还要让人都知道，她家又有靠山了。 虽然这么做有点不道德，但她只要不是扯大旗干坏事，就没啥事。 为了赶车，也为了省点钱，尹春娇四点就起来了，和面，弄了点油做了几个饼子。 她跟周济民一起吃了三，剩下四个用油纸包起来放进稻谷里。 她带了三十块钱，分别藏在了稻谷里跟口袋里。 她昨晚在棉裤里缝了一个小口的口袋，里面装着十五块钱跟证明，还有外快放在周济民身上。 周济民弄了一百五十斤稻谷，装两个袋子，用扁担挑着。 尹春娇手里挎着上次买的藤编箩，装着要送人的炒米糖跟番薯条。 两人打着手电筒趁着夜色步行往镇上赶。 第37章 换粮票 在村口等了会儿才等到那个叫叶鹏的知青，对方也挑了一担子稻谷。 他那一担子看着也有一百五六十斤，那毛竹做的扁担因为两头的重量被压出了咯吱咯吱的声音。 看到人影，叶鹏喊了一声；“济民兄弟？” “是我。”周济民赶紧回应。 那人站定，换了个一肩膀后道：“走吧，得快点了。” 三人继续出发。 叶鹏没有手电筒，只有尹春娇手里的一个，她走在最后面，手电筒的光也只能将前路照出一点点的昏黄。 但好在去镇上的路都是走习惯了的，哪里有沟有坎都心知肚明，只要不是因为打滑摔倒，基本不会有事。 路上叶鹏道一边走一边叮嘱：“要是有售票员问，咱们就统一口径就是给城里的亲戚送粮食。” 这种借口大家都是知道的，心照不宣，要是还真有那较劲的，那就是我们村在城里的亲戚多不行啊？管得真宽。 两人满口答应，尹春娇隐约还有点期待，年代文里逃不脱的黑市，她也想见识下。 不过快到镇上的时候尹春娇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叶鹏说了，让他们把东西放在一个地方就行，保证不会少他们一分钱，不用他们跟着。 然后就各自分开，粮票他会拿去给王秀秀的。 尹春娇可不相信第一次见的陌生人，哪怕他就住在村里的知青点也不行。 她道：“叶同志，不是我不相信你，只是这些粮食是我家老二两口子好不容易才攒起来的。 为了这点粮食，我们家这段时间顿顿都吃的是红薯，吃的胃都泛酸了，这么多粮食就这么交出去，我心里是真没底。” 叶鹏也没生气：“大娘你的顾虑没错，那这样，我口袋里还有五块钱，压在你们那。” 一句大娘让尹春娇没忍住翻了好几个白眼，嘴笨的小子，就你这样还能在外面吃得开？又自我安慰，在现代就这样的，她看都不带看一眼的。 尹春娇心里疯狂吐槽，嘴巴也没闲着：“叶同志，这不合适，这县城我们都不熟悉的，带这么多钱你不怕我都怕，万一被人偷了去，我可没钱还你。” 五块钱也不能买这么多粮食啊，她又不是傻的，真要丢了还要赔。 真是算盘珠子都蹦到她脸上了。 刚才还觉得这个办法不错的周济民闻言暗道还好没问他，不然他估计就答应了，他妈的顾虑也不是没道理的。 尹春娇：“你看这样行不行，到了地方后你跟你朋友说一声，让济民跟着，他是个老实的，拿到票后你第一时间给他，把他打发走就行。” “我呢，去人武部找我家那口子的战友，到时候让济民去人武部找我，我不跟着你们。” 尹春娇这是在告诉他，她在人武部那有点关系，可别想耍什么滑头。 果然，叶鹏闻言后过了好几秒才道：“那也行。” 一路到镇上都没有说话了，三人赶到镇上，坐上了七点开往县里的中巴车。 到了县里已经快九点半了，三人出了车站，叶鹏挑着担子带着周济民往外走。 尹春娇跟着出来了，她道：“我陪着你们走一段路，我这傻儿子，脑子不灵光，第一次做这种事，我怕他惹出什么笑话来，毕竟跟你一起出来的，我们可不敢给叶同志丢脸。” 叶鹏虽然不满意她说话不算话的跟上来，但人家这话说的也漂亮，只好道：“没事，你就跟着吧。” 反正他也不会直接把人带过去的，他没这么蠢。 中途还歇了一趟，到了一个小弄子的时候，叶鹏停了下来：“大娘，你在这里等着，帮我看着粮食，我去去就来。” “嗳，好，你放心，我保证丢不掉一粒稻谷。”尹春娇感觉自己现在已经完全进入这个角色了，心里有些悲哀的同时也只能叹气。 能怎么办呢？个人的能力是不可能对抗大环境的。 叶鹏笑笑，抬手擦了下额头的汗，就过了马路，又左拐后消失了。 周济民有些羡慕：“我啥时候能有他那么能干就好了。” 尹春娇将里面藏的钱拿出来：“你跟着你媳妇去城里，多看看多学学就行了。” 说完又问：“秀秀说过要是考上你跟孩子如何了吗？” 周济民没说话，尹春娇就知道这是没说了。 “她没说你主动问问，先知道她什么意思，才好做安排，要是愿意你跟着去，那是最好的，要是让你在家带孩子，咱们也得提前打算。” 不管怎么选择，尹春娇都不会阻拦的。 周济民闷闷的嗯了一声。 尹春娇也没多说了。 等了大概半个小时，叶鹏跟一个人从那头过来了，还拉着一辆板车。 两人穿过马路来到他们跟前的。 叶鹏介绍：“这是我朋友，大娘，你们这里多少粮食？” 尹春娇：“在家里称了，一共一百五十斤，你们带秤了吗？” “不用，我拎一拎就知道。”跟着叶鹏来的那个三十多岁的汉子说着走过来，两手拎着一个袋子试了试，放下后又拎了另一袋，对叶鹏点点头，“一百五差不了多少。” “没的差，我们在家，那秤杆都是往上翘着的。”尹春娇不满意对方说什么差不多了多少，就是一百五，只多不少。 “一百五就一百五。”那三十多岁的男人说：“你们也知道，我们肯定是要倒一手的，不可能按照粮站那种一斤换一斤，我们一斤换八两五粮票，要是愿意换，你这里一百五十斤能换一百二十七斤的粮票。” 他们这里的两张，没关系是不可能一下子换这么多票的。 “那零头五两也是粮食啊。”尹春娇脱口而出。 对方诧异的看了尹春娇一眼，大概是没想到一个大妈能口算的这么快。 “大娘，这个零头按照规矩都是不算的。” “你看着也没比我小多少，你喊我大娘？”尹春娇怒了了，怎么只看她儿子这么大，不看她才不到四十呢。 那人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是我不对，大姐，我们这一行的规矩，零头都是不算的。” 尹春娇也不好再说什么：“那要是换成全国粮票呢？” 王秀秀老家是隔壁省的，他们省内的粮票到了那边是没办法用的。 这个一斤粮食换一斤粮票，只针对省内的粮票，要想换全国通用的，那就不是这个价格了。 “全国粮票可值钱了。”那男人道，“一斤全国粮票，需要一斤二两五的省内粮票换。你们换不换？” 尹春娇暗骂奸商，这就占去了两成半的粮食。 第38章 打听人 “你们这也太贵了。”尹春娇：“就这么一下子就少了三十多斤的粮食。” “这也没办法。”那人并不生气：“我们做这个也是要承担风险的，换不换一句话，我们站在这里太显眼了，得赶紧走。” 尹春娇很生气，但不换也得换。 “给我换五十斤全国粮票，剩下的换省内的。”尹春娇道：“那就是五十斤全国粮票，七十四斤三两的省内粮票，我们一下给你们挣了这么多粮食，那三两你得给我。” 作为一个农妇，都损失那么多粮食了，这三两必须斤斤计较才符合人设。 尹春娇开始耍赖，拉着装着粮食的袋子不撒手：“你们要不给的话，那这粮食我不换了，大不了等秀秀考上了，我让他们直接把粮食带过去，就是人累一点而已。” 那人也不想为了三两跟她在这里拉扯，当下就把粮票都给了尹春娇：“行了，赶紧走吧。” 说着就跟叶鹏一起将粮食抬上了板车。 “哎哎，叶同志，这个麻袋还有绳子你回去的时候得给我带回去啊，我们家可没麻袋了。” “知道了大娘。”叶鹏有些不耐烦了，将他的粮食搬上去后，两人拉着板车快速过马路走了。 这个过程中那两人也没征求过周济民的意思，可见路上叶鹏已经把周家的情况跟那人说了。 手里拿着几十张票子，尹春娇还是很心疼的。 一下子损失了二十多斤的粮食。 够他们一家加上红薯吃半月了。 周济民见她不高兴，歉意道：“妈，这个粮食我回去补给你。” 尹春娇没接话，“走吧。” 人武部靠近县政府那块，原主以前来过，她还有点记忆的。 两人一路走过去，走了半个多小时，才看到县里唯一的三层小楼。 这就是县政府的办公地点了。 又走了五六分钟，找到了人武部。 来的时候，尹春娇还把周承的烈士证给带上了，这就是通行证。 在门卫那说明来意，两人顺利进去了。 以前领取物资都是找这边的一个叫张明发的主任，这次尹春娇还找他。 张明发也记得尹春娇，这个每次来都缠着他想多要一点物资的女人，狗皮膏药似的，要不是对方是烈士遗孀，他早把人赶走了，所以想不记得都难啊。 对方比尹春娇大，开口就喊：“大妹子来了，你们家的东西不是你们镇上的干部带领了吗，这是……？” 他没见过周济民，见周济民低着头窘迫的样子，有些不解。 “这是我家老二。”尹春娇说着拉了一下周济民，周济民抬头，冲对方笑了笑，笑的很假很虚。 张明发也没多想，“你们没收到物资？” “不是不是……”尹春娇也不拐弯抹角：“前几天我家去了一个人，说是周承的战友。 当时我家正好碰到了点事，要不是他出手，我这条命也没了。当时乱的很，也没顾得上招待，这我的心哪里能安啊，所以想登门道谢，不然我都睡不踏实啊。” “哎呀，那大妹子你没事吧，伤到哪里没有？”张明发还是客气的问了两句。 “现在好了。”尹春娇道：“这救命之恩，我也不能因为不知道他在哪里上班就不认的，那我还不得被人戳脊梁骨啊。” 张明发点点头：“是是是，这救命之恩确实要报答。” “我来就是想问问，咱们县最近有没有转业过来的军转干部，他既然是周承的战友，我想着最少也得是个团长级别的吧，我想打听下他在哪个单位，我带了点东西来感谢他。” 尹春娇这个理由充裕，张明发也没借口不帮忙。 而且他都不用看档案就知道：“我们县前段时间确实调过来一个军转干部，叫齐玉春，现在是县公安局副局长，正科级别，享受副处待遇。” 没想到还真给打听到了，还是公安局这种实权部门，尹春娇心里很是高兴。 “哎呀，这可太好了，没白跑一趟。谢谢你啊张主任，我们这就过去感谢一下。” “都这个点了，你去公安局人家也下班了啊。”张明发道：“你去公安局大院，他住在那边。” “好好好，谢谢，谢谢啊。”尹春娇赶紧抓了几把炒米糖给他：“家里做的一点零嘴，甜的，大麦，大米跟红薯做的，你别嫌少。” 张明发赶紧双手接过：“哎哟够了够了，谢谢啊。” 尹春娇一把也就只能抓两三块，听他说够了就赶紧停了。 “对了，再打听下，明年征兵什么政策啊，我想把我家老三送去部队，他读书读不下去，我怕我教不好，让他学坏了，那我可就没办法跟周承交代了。” 张明发：“老三多大了？读到哪里了？” “过完年就十五了。”没好意思说小学还没毕业。 “那太小了。”张明发道：“最少也要十七岁，最好念完初中，这样去了部队前途要好一点，这事不着急，等老三长大了都来得及。” “好好，那谢谢啊。”尹春娇也没多说，挥挥手转身就走。 周济民冲张明发一鞠躬，也赶紧跟上。 张明发摇头，周家的事每次镇干部来领取物资的时候，多少会说几句。 这个老二一看就是被管的过头了，太老实了。 随即摇头，破碎的家庭太多，他也无能为力。 两人一路打听着找到了公安局大院，跟门口的门卫说明了来意。 “你们等下，”说着对方拿起门卫室里的电话就打了起来。 电话很快被接通，尹春娇只听到对方说有人找齐副局长。 然后就是嗯嗯嗯的。 随即挂断电话，过来对两人道：“不好意思啊，齐副局长不在家，你们下次再来吧。” 尹春娇是要等齐玉春的，送礼看不到正主，效果少一半。 当下也没废话，拉着周济民转身就走，也没走远，找了个有太阳的地方坐下。 接着把篮子里的饼拿出来，递给周济民一个：“吃吧，咱们就在这里等。” “他家里肯定有人，我们把东西给了不就行了吗？”周济民担心家里的媳妇跟孩子，“再等下去咱们就赶不上回去的车了。” “那就住下。”她证明都开了，怕什么。 第39章 教子 周济民不愿意，又要多花钱：“住宿可不便宜。” 尹春娇不想废话，但看他那不开窍的样子，只好耐心给他分析，不然就这榆木脑袋，跟着王秀秀出去了也是白搭。 尹春娇：“你没听见张主任说吗，人家现在是县里公安局的副局长。” 周济民点头：“我听见了。” 尹春娇翻个白眼：“人家是副局长，我们是小老百姓，以后仰仗他的地方多的很，你现在不见一面，找个由头常来常往，等他成了市里的局长，省里的局长，你再想见你以为能见到？” “可我们也没作奸犯科，见不到也没关系的吧。” “蠢货。”尹春娇没忍住打了他一下：“我们不作奸犯科，但你能保证你以后一辈子都不被人欺负吗？一辈子都不求人吗？到时候你求谁？求周立国？” 周济民想点头，在他的认知里，他待在村子里，有事肯定是找周立国的。找爸爸的战友也太小题大做了。 尹春娇：“出门在外有个能说的上话的人那就是绝对的保障，我们也不是要人家干什么，我们自己也不违法反击，但保不齐等咱以后日子好过了，会惹人眼红，再来陷害我们。” “就好像之前那吴家姐妹的事一样，如果不是我，你觉得最后咱们会如何？要是碰到个糊涂的，你就会被人扣上侮辱妇女的帽子，你这一辈都完了。” 周济民顿时心头一寒，他妈说的好有道理。 “你想明白她们为什么要盯着你非要诬陷你了吗？”尹春娇又问。 这个事尹春娇一直没掰开揉碎了跟老二说。 “是看我们家多分了点粮食，想讹点粮食。” “蠢……”尹春娇又骂了他一句：“表面是如此，但你往深了想，你想想，咱们家是第一次多分这一百斤粮食吗？” 周济民顺着尹春娇的话说：“不是，夏季秋季每次分粮食都能多分一百斤。”一年两百斤，这是村里对烈属的照顾。 尹春娇咬了口饼一边咀嚼一边问：“那为什么吴家现在要搞这一出呢？” 周济民看着他妈：“或许是现在才想到？” 尹春娇连白眼都懒得翻了：“继续想。” 周济民想了半天都没个头绪，有些不好意思看着他妈：“我太笨了。” “你不是太笨了，你是见的世面太少了。”也不好一味的打击孩子，会影响孩子思考的积极性的。 “那我就给你分析分析，等去了城里，遇到事不用慌，多分析分析。” 周济民赶紧点头，平时没觉得，但今天跟着他妈出来，听他妈跟人说话，总觉得话里似乎还有别的一层意思。 但他琢磨不明白。 尹春娇问：“咱们家最近发生了什么大事？” 周济民拧眉想：“除了家里多了个奶娃，哦，还有秀秀参加了高考。” 尹春娇点头，还不算无药可救：“你多了个孩子，媳妇又参加了高考，他们都知道秀秀不是咱们省的人，人家要是考去了城里，你觉得你媳妇抛夫弃女的概率是多大？” 周济民一愣，随即腾的一下站起，眼里有了不一样的情绪：“妈，你不能这么想秀秀，秀秀是个很好很好的女孩，她不会不要我跟孩子的。” 他冷不丁站起来又大声说话，引来那守卫的注意，朝他们这边看来。 尹春娇恨不能给他一下，扯着他的裤腿：“给老娘坐下。” 周济民虽然还有气，但也还是乖乖听话的坐下了，但别过头，一副不想跟你说话的倔样。 尹春娇实在手痒，没忍住就给了他一下：“叫什么叫，显得你声音大是吧，那驴的叫声也大，你要不要去跟它比比？” 周济民看她一眼：“反正你不能这么说秀秀，秀秀自从跟了我，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没分家前家里的活儿她要干，地里的活特也要干，妈，人家没有对不起我们周家。” 尹春娇也懒得跟他说什么人心险恶，总要自己吃几次大亏，才能从中学会教训。 人教人不如事教人，人教人搞不好还要落个埋怨，事教人才知道什么叫教训。 尹春娇叹口气，不出意外，两人是要绑定一辈子了，儿子聪明点，她以后也能少操点心。 于是拿出以前教侄子做作业的耐心：“那你觉得她没嫁给你之前日子过的如何？” 周济民抿唇，想起他跟着周立国赶着牛车第一次去县里接人的时候，那时候的王秀秀也才十六岁，干巴巴的，很瘦，头发枯黄枯黄的，站在其他知青跟前显得很幼小。 这说明她在家里的日子也不好过，所以他才想给她好日子，但一直没实现。 见他不说话，尹春娇也不揪着这点：“你心里有你媳妇，知道她为你为这个家吃了多少苦也非常好。” “但有句话叫夫妻本是同是同林鸟，大难来临各自飞……”她话还没说完呢就看见周济民瞥过来不认同的眼神。 “你听我说完。”尹春娇声音带了点严肃，周济民就不敢使性子了。 “我不是说秀秀不好，我只是让你知道，在绝对的利益跟前，夫妻，孩子，都是可以舍弃的，当然，我也没说秀秀会舍弃你们。” “我们知道秀秀是个好姑娘，她不会这么做，但你保证那些对秀秀不了解的人也是这么想的吗？” “站在外人的角度来看，全村估计九成以上的人都会觉得只要王秀秀考上了大学，肯定会抛弃你跟孩子的。” “她是大学生了，以后毕业了有国家给安排的工作，每个月不用风吹日晒，不用吃了上顿没下顿，还给分房子。” “她可以在讲台上教书育人，可以在办公室里奋笔疾书写材料，可以在任何岗位发光发热，就是不会回来跟你种地，过着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 说到这里，刚才还倔强的周济民已经低下头了。 这些他都知道，他不允许他妈说，只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我们家也穷，但在村子里也不算是太穷的，那个吴家的妹妹，我让老三打听过了，男人前年冬天死的，她在婆家过不下去，带着一个丫头回了娘家。” “她们之所以要在厕所里算计你，就是打着要赖上你，要赖上周家的心思。明年秀秀去了大学，要真不回来了，她们就能有明确的借口缠着你。” “你有个女儿，，媳妇跑了，她有个女儿，男人死了，你们俩再组成一个家庭谁也说不出什么错来。你，是吴家妹妹选择男人的天花板了。” “啥是天花板？”周济民憨憨的问了一句。 尹春娇白眼一翻，重点都不会抓，真的是愚子不可教也，朽木不可雕也。 妈妈课堂第一课，以失败告终！ 第40章 上门做客 见尹春娇不说话，周济民知道是自己惹他不高兴了，但这个问题他真的不太想讨论。 尹春娇沉默的将一个饼子啃完了，但没有水，饼又是冷的，硬邦邦的，只噎的她脖子伸的老长才给咽下去。 周济民见状，赶紧道：“妈，我、我去问问有没有水。” 不等尹春娇同意，他就往那门卫跑去，但距离还有十来米远的时候，又不敢靠近了。 一会儿看尹春娇，一会儿又看那门卫室，搞得人家门卫室那里也警惕的看着他。 但因为说是来找齐玉春的，门卫那边又不太敢驱赶。 这两人一看就是村里来的，搞不好就是齐副局长乡下亲戚。 在这个年代，一人得道，穷亲戚上门打秋风的不要太多，他也看过不少，所以见周济民在那不动，就主动过去询问了。 “老乡，你有啥事？” 周济民看着对方，很紧张：“那个，水，想问下你有没有热水，我妈想喝点热水。” 周济民声音不大，甚至说话的声音都控制不住的颤抖，但还是坚持把话说完整了。 “你们有杯子吗？”对方问。 周济民脸顿时就红了，有些局促的不说话了。 那就是没了。 “你没杯子我也没办法把水给你啊。”说完就走了。 周济民垂头丧气的回来了。 本来以为会被尹春娇骂，但没想到他空着手回来，尹春娇不但没有生气，还夸了他一句：“胆子渐长啊，出门在外不要怕，有什么事就大胆的问，人家就算不帮你，也不会骂你的。” 周济民点头：“没杯子没办法装水，妈，要不我们先回去吧，那个叔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来回车票不要钱啊？”尹春娇不同意，来了就把事情解决了，这点情况算个啥啊。 她在没有成为女总裁之前，那也是吃过很多销售的苦的。 别说这种在大门口等人了，以前为了做业务，还主动接送客户小孩上下学。 有一次更是被客户要求冒充是家长解决学校孩子打人的情况。 说是解决，其实就是过去站着让老师骂的。 跟孙子似的。 但没关系，只要能拿下订单，别说装孙子了，就是给人装妈她也愿意啊。 多年努力也没有白付出，客户虽然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但很多人都记住了她，给她单子做，让她从一个牛马变成了更高级的牛马。 别以为有了自己的公司就不要装孙子了，在公司要哄着销冠，在外继续装孙子，充其量只不过是个高级牛马而已。 收回思绪，尹春娇道：“你要是实在不放心家里，你回去，我在这等着。” 尹春娇是真心这么建议，但听在周济民的耳朵里就是他妈生气了。 “我陪着你，你一个人我也不放心。” 尹春娇没说话，就坐在那，后来有点冷了，就站起来走到有太阳的地方。 等太阳快要下山的时候，上班的人都陆陆续续回来了。 尹春娇提醒周济民：“你睁大眼睛看着，看你爸的那个战友回来没。” 周济民苦瓜脸：“我……我也没记住对方长什么样。” 尹春娇：“……” 算了，等吧，等人都差不多回来了要是还没认出来，就再次让那门卫打电话询问吧。 两人还踮着脚往门口看，忽然有个男人迎面朝他们走来。 尹春娇顿时紧张起来，这个该不会就是他们要找的人吧。 她看周济民，小声问：“是不是？” 周济民也小声回答：“他穿制服，我也看不出来。” 好吧。 等人走到他们跟前，还不等对方说话，尹春娇就先笑：“你是齐玉春同志吧。” 齐玉春刚办完一个案子，一回来门卫那边的人就说有老乡找他。 他以为是老家的亲戚。 只是看着两人，他有些疑惑。 紧接着一拍脑门：“是周家嫂子吧，看我……嫂子你好，我是齐玉春，是周承的战友。” “你好你好。”尹春娇伸出手，对方顿了下才伸手握着他，又伸手来到周济民跟前。 周济民赶紧握住：“齐叔叔好。” 这是尹春娇提前教他的。 “你好，你是老二吧，咱别站在这里了，走，家里去。” 说着做了个请的手势。 尹春娇：“那、那就打扰了。” “说什么打扰，走走走。”说完主动提起旁边的藤编箩。 两人跟在齐玉春身后往大院里走去。 门卫看见后心道还好自己没说什么不该说的话，不然就得罪领导了。 齐玉春一边走一边主动跟两人聊天：“等着急了吧，下次来我要是不在，你们就家里等。” 尹春娇主动解释他们找来的原因，可不能让对方以为他们真的是来打秋风的。 “齐同志，我是从人武部那打听到的消息，感谢你还惦记我们家老周。他走了这么多年，你还主动来探望。” “只是那天家里情况特殊，没有好好招待你，你还救了我一命，这救命之恩，我真的是无以为报了。” 齐玉春有些意外的看了尹春娇一眼。 他去周家坳，也是提前去人武部那边了解了周承家的地址。 那天给他查信息的人也说了周承媳妇的一些“特色”。 那天他去也看到了，又是吵又是闹的，很符合农村妇女的一些基本形象。 不过他也能理解，一个寡妇要带大三个孩子，性格不强势撒泼，是要被人欺负死的。 “嫂子说这话就见外了。”齐玉春侧身看着他们一边走一边回头道：“别说我跟班长的关系了，就是不认识的人，我作为人民公安，看见了肯定也要救助的。” “是是是……”尹春娇道：“人民公安为人民，你们太伟大了。” 谁不喜欢听好听的话，尤其是来自基层老百姓的赞美。 “前面就是我家了。”齐玉春说着就掏出了钥匙。 是三层楼房，齐玉春家住在一楼，最里面的位置。 他开了院门，请二人请来。 院子大概有三十多平，里面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 屋子里有灯光。 齐玉春把院门关上，再开里面的门。 “来来，嫂子，老二，你们快进来。 尹春娇主动介绍：“他叫周济民，我家老大叫周济军，也在部队，今年才提的干。还有个老三，叫周济怀。老大跟老二都结婚了，我现在只要管着老三就行。” 这意思就是我现在生活还行，压力不大，不是来打秋风的。 齐玉春听懂了，点点头：“济民，快进来。” “爸……”屋里传来一个女孩的声音，听声音跟周济怀差不多大。 第41章 做饭 齐玉春嗳了一声。 那姑娘走到玄关，看到她爸带回来两个人，有些好奇的打量着他们。 齐玉春赶紧道：“小敏，这是爸爸以前战友的爱人，你喊周阿姨……” “我叫尹春娇。”尹春娇赶紧补充。 齐玉春有些不好意思，他忘记问对方姓名了。 小敏立刻就喊了一声尹阿姨。 “这是你尹阿姨的儿子，周济民，你喊二哥。” “二哥。”小敏落落大方。 周济民看着屋子里“亮如白昼”，都傻眼了。 这就是电啊，真亮啊。 反应过来后有些不好意思的喊了一声小敏好。 小敏见他那憨憨样，捂着嘴偷笑。 齐玉春瞪她：“你作业写完了没有，赶紧写作业去。” 小敏：“那你做饭吧。”说着就去写作业了。 三人来到客厅，尹春娇拿过他手里的篮子：“齐局长，今天冒昧来就是来感谢你的，我家这条件也没有拿得出手的东西。” “这是我们家里自己做的一些零嘴，正好给小敏吃。”说着尹春娇就将用报纸包好的红薯糖跟红薯条抓了两把给齐敏的桌子上。 齐敏没见过这些零嘴，想吃，她看齐玉春。 齐玉春点了头，小敏才拿起一块炒米糖：“谢谢尹阿姨。” “不客气。”尹春娇道：“齐局长，您也尝尝，好吃的。” 齐玉春追个贼追了一天，也饿了，家里还冷锅冷灶的，也拿了一块炒米糖吃了起来。 “爸爸，这个好吃。”齐敏眼睛亮晶晶的。 “好吃就好，喜欢吃就好。”尹春娇就是来认个门，寒暄两句的。 目的达到后就道：“那个，时候不早了，我们就不打扰了，就先走了。” 说着将箩筐里的都拿出来放在桌上。 齐玉春赶紧道：“嫂子，你们大老远过来，怎么能说几句话就走呢。这天都黑了，怎么也要吃顿饭。” “你们别走，我这就去做饭。”齐玉春指着他们：“别走啊，真走了我可不高兴了。” 又对小敏说：“小敏，看好你尹阿姨还有周二哥，爸爸这就去做饭。” 说着赶紧去了厨房。 尹春娇：“齐局长，真不用麻烦了，我们唐突的来已经很不好意思了。” “我跟周承那是战友，他是我的老班长，我们又是上下铺，过命的交情，我刚入伍那会儿，要不是他照应着，我这条命早就交代在战场上了，哪里还有我的今天？” 大概是想起那战火纷飞的年代，齐玉春神情有些肃穆，随即一摸脸：“大嫂，我不是假客气，你们留下，这天都晚了，吃好饭就在家里住一晚，家里有空房间。” 说着不给尹春娇说话的机会，立刻去厨房做饭。 尹春娇闻言也不好再说走了，再说走那就是明显不给人家面子了，还会显得特别矫情。 于是尹春娇给了周济民一个安抚的眼神，两人就坐在了木质沙发上。 小敏好奇的看着她，尹春娇对她笑笑。 看着应该跟老三差不多大。 于是尹春娇就问：“小敏，你读几年级了？” “我初二了。” “那你几岁了？” “十四。” 跟老三一样大，但是却比老三高了两个年级。 货比货得扔啊。 周济民十分真诚：“你好厉害啊，我弟弟跟你一样大，现在还在念小学。” 小敏一愣：“为什么啊？” 周济民：“他考不及格，留级。” 小敏扒拉着手指头数了数，问：“那他几岁读书的？” 尹春娇也忘记了，就看着周济民。 “八岁。” 小敏惊讶状：“那他留了两次啊？” 小敏嘎嘎乐：“居然还真有小学念这么多年的人。哈哈哈……” 尹春娇捂脸，说出去都丢人。 忽然，厨房里传来有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吓的三个人都赶紧跑到厨房门口。 厨房里，齐玉春一手拿着菜刀，一手拿着半个土豆，砧板掉在地上，旁边还有土豆条。 “爸爸你没事吧。”小敏惊呼着一边把砧板捡起来，一边将土豆条捡起来。 “爸爸没事。”齐玉春有些尴尬的看着尹春娇母子俩：“那个，见笑了，先出去吧。没事没事的。” 尹春娇看了一眼就知道了，她把袖子撸起来：“齐局长，我来做饭吧，我看你肯定是累了，休息会儿，我跟济民做。” 周济民也赶紧道：“对对对，我来做，我在家经常做饭。” “那哪里行，你们是客人。”齐玉春把周济民往外推：“你们等着，我很快的。” 小敏：“爸爸，让尹阿姨跟二哥做吧，不然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吃上饭呢。” 主要是他爸做的饭很一般。 他爸今天回来迟了，食堂那边肯定也没好的饭菜了。 齐玉春尴尬。 尹春娇拿过他手里的菜刀，给了周济民一个眼神。 周济民：“齐局长，您出来吧，我跟我妈做饭。” “喊我齐叔叔。” “齐叔叔。” 齐玉春无奈，把围裙解下来递给尹春娇，尹春娇接过，麻溜的系上围裙。 厨房烧的是煤，上面放着铝锅，已经在烧东西了。 她看了一眼，是米。 重新将盖子盖上，然后看了一眼筐子里的菜。 有萝卜，大白菜，土豆，还有一把菠菜，几个鸡蛋。 周济民在家做饭就是大锅炖，少油少盐的，让他做肯定不行。 只能自己来了。 菜谱已经在脑子里形成了，在做之前，她来到厨房门口问客厅里的父女俩：“你们能吃酸辣口味的吗？” “麻烦你了，我们不挑食的。”齐玉春赶紧道。 那就行。 在尹春娇的操作下，很快就做好了三个菜。 一个清炒大白菜，一个酸辣土豆丝，一个菠菜蛋花汤。 她只放了一个鸡蛋，其他就是菠菜跟水，但因为有油有盐，她也觉得卖相不错。 虽然只有三个菜，但分量不少。 等全部做好后，尹春娇喊了一声开饭了。 那父女俩立刻过来端菜拿碗，很是勤快的同时又有些期待。　　 尹春娇把围裙拿下来：“我也不知道合不合你们的胃口。” “看着就很不错。”小敏很给面子：“尹阿姨，你都不知道我多久没吃过像样的家常菜了。” 尹春娇进来就发现了，没发现家里有女主人的气息。 但这个涉及到人家隐私，关系又不熟，所以并不会多嘴问。 “那今天你就多吃几碗饭。” 小敏盛的第一碗饭给了她爸，接着是尹春娇，周济民，最后才是她。 是个懂礼貌的小姑娘。 第42章 留宿 米是齐玉春下的，所以饭很多。 这还是周济民第一次吃上纯大米饭，看着眼前的饭，一时间都不敢动筷子。 齐玉春拿着筷子，先给女儿夹了一筷子菜，又给周济民夹了一筷子，还压了压：“济民，快吃，别客气。” 最后对尹春娇说：“嫂子，你也吃。” “嗳，让你破费了。”尹春娇说的是真心话，就这分量的米饭，够他们家吃一天的了。 尹春娇也是真的馋，来这边好几个月，愣是没吃过一回肉。 家里有肉票，但她都没舍得用，就等着村里杀年猪分肉呢。 家里虽然一天三餐，但都是没有油水的菜。 刚才做饭的时候她私心了一回，油盐都放的足足的。 尹春娇夹了一筷子酸辣土豆丝。 以前她不喜欢吃的土豆丝，也成了现在的她高不可攀的“美味” 因为土豆他们那里根本买不到，想吃，得等春末夏初的季节才能吃到。 没想到县里有的卖。 一时间四个人都埋头吃饭。 最让尹春娇已经把菜的分量做的很足了，但最后还是被一扫而空，就连锅里的饭都吃完了。 粘在锅里的饭，也被加了开水刮了刮后被齐玉春吃了下去。 饭菜碗筷，小敏满足的摸着自己的肚子：“爸爸，我好久没有吃的这么开心了。” 齐玉春也是。 虽然食堂里饭菜管饱，但口感真的不敢恭维。 周济民就更是了，长这么大，就没有吃过两碗大米饭的。 他吃的时候还在想要是能偷偷留一碗带回去给秀秀吃就好了。 吃好后稍坐了会儿，尹春娇就提出告辞了。 齐玉春道：“家里有空房间。” 又想起来没有被子，顿了下道：“要不你晚上跟小敏挤一挤，济民跟我挤一挤？” 尹春娇有些不太愿意，主要是怕麻烦别人。 齐玉春道：“你们俩要是住在招待所，就要开两个房间，最少也要四五块钱。这个钱是没必要花的。” 一听说要四五块，周济民就不愿意了。 家里有多少钱他还是很清楚的，他期待的看着他妈。 尹春娇虽然不想惹人说闲话，但口袋里的钱也确实让她硬气不起来。 “那、那就叨扰，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齐玉春笑：“你是客人，第一次上门就让你做饭，该是我们说不好意思才是。” “行了，不客气了，烧水洗洗就休息吧，你们肯定也累了一天了。” 尹春娇没有再矫情，洗漱后跟着小敏睡。 她还怕小敏排斥她，毕竟在小敏的认知里，她就是乡下来的村妇，在城里人的眼里，村妇代表着不爱干净。 小敏已经躺下了，见尹春娇还在磨蹭，就道：“尹阿姨，快来睡吧。” “你不嫌弃我啊？”尹春娇直接问。 小敏歪着头想了下：“你身上没味儿，不对，你身上有饭菜的香味。” 尹春娇抬手闻了闻，身上没味道啊。 小敏咯咯笑：“你自己是闻不到的。” 也是。 于是脱了棉袄棉裤拉了灯就躺下了。 被窝里多了个人，小敏显得有些亢奋，她好奇的看着尹春娇。 虽然看不见，但尹春娇还是能察觉到小敏在看自己。 她很困，但还是要睡前交流一下，毕竟第一次见面就躺一个被窝，就算是个小姑娘，她也有些不自在。 于是她问：“你在看我？” “你怎么知道？”小敏问。 “感觉。” “那你的感觉真厉害。” 尹春娇调整了下姿势，两人面对面：“为什么看我？” “好奇。” “为什么好奇？” “就……”小敏想了想，躺平了：“没什么，就是好奇。” 尹春娇也没再问，伸手摸了下她那边的肩膀处，感觉被子没压严实，就摸黑把小敏的棉袄拽了过来压在她的肩膀处：“这样风就进不来了，好了，早点睡，晚安。” 嘴快的说完晚安，尹春娇就有些后悔了。一个村妇还学城里人说什么晚安啊。 好在小敏也回了她一个晚安。 室内安静下来，以为会因为床上有人而睡不着的尹春娇秒睡。 小敏睁着眼睛，她什么都听不见，听不见对方的呼吸声，忽略被窝里的触感，就感觉没人似的。 就这么直挺挺的躺了十几分钟，小敏忍不住了，悄悄的将手从被窝里拿出来，悄悄的侧了侧身体，借着微弱的光，将手放在了尹春娇的鼻子上。 她没听到阿姨呼吸，她怕…… 好在，手指感受到了热度。 小敏松了一口气，把手缩回被窝，刚才动了，肩膀那似乎漏风，又将棉袄压了压，这才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那头的两个男人早就鼾声如雷了。 在农村习惯了早起，周济民六点就起来了。 但不知道要做什么，也不敢动，就躺在那，直挺挺的硬熬。 对于勤劳习惯了的周济民来说，醒了不起来也是很难受的。 好在六点半左右，齐玉春终于翻了个身，又躺了一分多钟后起来了。 他一起来，周济民也赶紧起来。 看着他齐玉春笑道：“吵到你了吧。” “没没没，我……我早就醒了，不知道干什么，所以就……” 齐玉春将裤子拎上，皮带一扣：“那就起，把这当自己家就行。” 齐玉春去了厨房，周济民想说他来做饭，可他没用过煤炉。 看着齐玉春给煤炉换了一个煤球，淘米后将稀饭煮上。 最后道：“我出去跑步，你在家怎么自在怎么来。” 齐玉春一走，周济民想了想，看到了扫把，将地扫了一遍。 看到了抹布，又把家里擦了一遍，就连窗户都没放过。 他们家的窗户上都是报纸糊的，要是有玻璃，一定会擦的干干净净的。 七点一刻左右，齐玉春带着早点回来了。 尹春娇跟小敏也起来了。尹春娇还帮小敏扎了两个小辫子，编好后再把发尾塞进去，一边一个甩来甩去的，小敏很喜欢。 齐玉春买了油条，锅里稀饭也好了，就着咸菜，又是一人两大碗稀饭。 周济民摸着肚子，这稀饭虽然好吃，但是不管饱啊。 油条也好吃，他想买点带回去给秀秀吃。 吃过早饭，尹春娇就要告辞了。 齐玉春也没再挽留，把他们送出门后叮嘱：“要是来县里，一定要来家里走动走动。” “多谢了。小敏再见。”尹春娇挥手。 小敏背着书包：“阿姨再见，二哥再见。” 离开公安大院，看到一家国营饭店后，周济民征得同意后掏钱买了半斤油条，要了半斤粮票跟四毛钱。 在外还惦记家里媳妇的男人，是不是好男人不好定义，但一定是个顾家的。 第43章 你还是我妈吗 两人到家的时候正好是吃午饭的时间。 周济怀早上拿了通知书就开始放寒假了，亲妈跟哥哥不在，嫂子又要带娃，周济怀哪怕不想做饭也不得不做。 他抱着孩子坐在下面烧火，小丫头被火烘的暖呼呼的，也不吵闹，王秀秀再灶前炒菜，两人一起好歹是弄了口热乎的。 听到推门声，他抱着小侄女就冲了出来：“妈，妈，二哥……” 眼睛亮晶晶的，期待他妈给他带回来什么好吃的。 他把孩子往周济民怀里一塞，就去看尹春娇的篮子，里面是半斤油条。 周济怀还真没吃过，倒不是镇上没有，是没吃过，要粮票，还要钱，他妈也不会给他买。 看到油条他拿起一根就往嘴里塞，虽然已经冷了，但油香味还是让他大口的吃着。 王秀秀也从厨房出来了，叫了一声妈。 随即就要从周济民的手里接过孩子。 但周济民没让，“我来抱，油条是我买给你吃的，我拿给你。” 他怕王秀秀不好意思从小叔子手里拿，所以就自己拿。 说着就从周济怀那里将整包油条都拿了过来，递给了王秀秀。 周济怀虽然有些不高兴，但他也没说什么，只是在他吃完一根还要吃的时候，周济民不给了。 “就那么几根，马上就要吃饭了，留着慢慢吃啊。” 周济怀被油条勾起了馋虫，哪里肯罢休，直接去抢。 周济民一手抱着女儿，一手拿着油条，他来抢也腾不开手，直接将手高举。 周济怀把他的手往下拽，嘴里还喊着：“我不管，我就要吃，家里的东西以后都是我的，我吃几根油条怎么了？” 周济民还抱着桃桃呢，差点被他拽摔倒。 换完衣服的尹春娇正好出来听到这一句，又见到这一幕，顿时就皱了眉头。 这个老三是好几天没揍就皮痒了？ 周济民听他这么说，也有些恼怒，大概是这段时间家里氛围的改变，让他觉得可以适当的反抗一下了。 当下就道：“这是我花钱给我媳妇买的。你要吃就自己拿钱买去。” 周济怀从小被原主惯着，原主灌输给他的思想就是二哥的东西也是他的。 虽然这几个月被尹春娇引导着，稍微好了点，但十几年灌输的思想，也不是一下就能改的。 在一些他无所谓的事上，自然愿意顺从他妈，但有时候他喜欢的东西没有得到，也会不经思考的说出深刻在骨子里的话。 周济怀说完那句话就知道要糟糕。 果然，就听尹春娇喊：“老三，你刚才说了什么？我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 周济怀哪里敢，放开周济民的手，耷拉着脑袋不敢看他妈。 尹春娇走过去，将周济民那一包油条拿了过来，直接拿出一根团吧团吧捏在手里，另一手捏住他的嘴让他被迫张开嘴，就把那已经软的了油条往他嘴里塞。 暴力无比，吓得周济民夫妻俩都不敢说话。 尹春娇没有那么多想法，就觉得既然讲道理治不好那些臭毛病，那就趁着自己还能武力正压的时候狠狠的教训教训。 前面两个多月已经证明了，谆谆教诲循序渐进在他们家不合适，连温饱都不能满足的家庭，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教导一个已经半歪的小孩。 周济怀哪里会想到他妈居然这样对他，心头害怕，抗拒的闭着嘴不肯张嘴。 油条就戳他的牙花子，疼的他不得不张嘴。 一张嘴油条就塞嘴里了，嘴装不下，就往喉咙那挤压。 “呜呜……”周济怀哭了，他用手去推：“不……妈……呕……” 周济民两口子也看傻眼了，没想到妈\/婆母居然这样对待弟弟\/小叔子。 见他快吐了，尹春娇这才松开了手。 周济怀连吓带恶心的，顿时就跌坐在地。 他看着尹春娇，见尹春娇用那种冷淡的眼神看着他，心里无限委屈。 去县城不带他，回来还这样对他，越想越伤心，哇的一声将嘴里的油条吐了出来，然后哇哇大哭起来。 哭的特别伤心。 周济民赶紧把孩子递给媳妇，就要去扶弟弟。 被周济怀一把挥开，“不要你假好心，都怪你……” 然后冲尹春娇嚷嚷：“你还是我妈吗？你不是我妈，你是妖怪变的，呜呜，你不是我妈，我妈才不会这么对我……” 尹春娇挑眉，小子，算你说对了。 “老三，你闭嘴……”周济民呵斥一声，这话是能乱说的吗？ “我偏不，我就说。”周济怀继续大声嚷嚷着，“哪有亲妈这样对待儿子的，你比村里的后妈还不如，呜呜，我不要你做我妈，我再也不要你做我妈了。” 尹春娇并不生气，她本来就不是他妈，他的这些话对她来说没有一点伤害。 “你不要我做你妈，我还不想认你这个儿子呢。” 尹春娇说的也是实话，她大总裁不做来给他做妈，她也很委屈好不好。 越想越气：“你小学念了几年了？但凡有点羞耻心的都知道奋发图强，你呢？除了吃跟玩，你还能干什么？” “正好跟你二哥也分家了，既然你不认我这个妈，那我也不强求。 老二，你去把大队长叫来，咱们再分一次家，老三住的那间卧室归他，家里的钱跟粮食我俩再平分一下，以后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不会管的，你天天玩儿都行。” 最后一句是蹭周济怀说的。 周济怀闻言瞬间就傻眼了。 他不敢置信的看着尹春娇，嘴里呢喃：“你还是我亲妈吗？” “我不是。”尹春娇说的是真话，但所有人都觉得她是在说气话。 王秀秀看着婆母，这一顿架似乎为了他们一家吵的。 就因为老三说了就不该说的话，还抢食，以前最宠溺小儿子的婆母说教训就教训，说分家就分家，难道是真的变好了？ 如果婆母真的变好了，那她…… 看着丝毫不为所动的亲妈，周济怀心里有种不安的感觉。 直觉告诉他，要是再不说点讨好的话，他就真的要被亲妈给抛弃了。 他虽然贪玩儿，学习不好，但不代表脑子不好。 相反的，在原主各种偏心骚操作下，他很会察言观色。 亲妈什么时候说的是真话，什么时候说的是假话，他一清二楚。 尹春娇看着周济民：“去，把大队长叫来。” 之前跟老二分家不用叫大队长，因为老二成年了也有自己的小家了。 但老三还没有成年，所以要叫大队长。 周济民为难的看着亲妈：“妈，你消消气，老三还是小孩呢。” 第44章 要把老三分出去 尹春娇瞪他：“你不去是吧，那我去。” 说着就要走。 “呜呜……”周济怀赶紧上前抱住尹春娇小腿，耍赖的将人给抱住不让她走：“呜呜呜，妈，妈，我错了，我真错了，你别不要我啊。” 尹春娇也不是真的要跟他分家，只是一种手段而已。 有些小孩仗着有父母的宠溺，不但目中无人还不知道轻重，被家里人宠的以为全世界都要为他让路。 就目前老三这习性，不趁着现在给他纠正过来，按照这种情况继续发展下去，迟早是吃花生米的货。 是吧年代初期，严打那是相当厉害，只要有人举报，小混子小偷小摸的都会被抓起来。 有些比较黑的地方，为了完成上面的“指标”，把那些不构成恶势力的，也直接充数给毙了。 他们镇上就有真人真事，那小子有个癖好，喜欢偷看妇女洗澡，名声非常不好。 有一天忽然就消失了，直到几个月后才有人说是被当成恶势力给抓了，吃花生米了。 父母想要个公道都没地方申诉。 八几年的严打是历史上最严格的一次严打，某位老总的孙子都吃了花生米，还有一位女性，同时交往多个男朋友，被举报揭发乱搞男女关系，最后也被毙了，这些当年可都是登了报纸的。 尹春娇不觉得自己这么做过分，防微杜渐胜过事后追悔。 “说说你错哪里了？”尹春娇这次不打算轻拿轻放了。 要么狠狠收拾一顿给掰正过来，要么以后等着给他收尸。 周济怀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着。 看着他那样子，尹春娇就知道这小子又想糊弄她，她猛的一使劲儿，将周济怀给抖开。 周济怀跌坐在地，茫然的看着他妈。 尹春娇：“我问你错哪里了？” 周济怀瘪嘴又开始哭。 尹春娇不惯着，直接往外走。 周济怀又爬起来抱着她的腿：“呜呜，我真错了，真错了，我不该那么说话。” 尹春娇不许他糊弄：“不该怎么说话？哪句话不该说？” “呜呜……哇哇，我不该说二哥的东西都是我的，二哥的东西是二哥的。呜呜……” “还有呢？”尹春娇质问。 周济怀：“呜呜，我不该抢二哥给二嫂买的油条。” “为什么不该？” “呜呜，因为分家了，二哥有自己的家了。” 看，他什么都懂。 “那你要如何做？” 周济怀不哭了，抽抽噎噎的：“我……” 拉不下面子。 在这个家里他霸道习惯了，除了他妈，所有人都是为他服务的。 尹春娇使劲儿一抖腿，催促的意思明显。 “二哥，对不起。”周济怀噘着嘴道。 周济民刚才还因为自己一句话让弟弟挨训，让大家吵架，他觉得很内疚，觉得自己不该说那样的话，一根油条而已，小弟什么性格他很清楚，让一让他就行了。 但这会儿看着他妈逼着一贯娇宠的弟弟给自己道歉，周济民忽然就觉得鼻头泛酸，他想说一声没关系的，但喉头有些哽，那三个字怎么都说不出来。 亲妈的维护，兄弟的道歉，让这个从懂事起就被亲缘“剥削”的汉子，忍不住哽咽起来。 不是没关系，是有关系的，他也委屈，也觉得不公平，也想得到母亲的关爱跟呵护。 看着丈夫忽然就红了眼睛，王秀秀心里也酸涩起来。 以前她不清楚，但自从结婚后，面对婆母无数次的偏心，她的丈夫晚上也会抱着她，委屈的像个无助的孩子，也曾哽咽的问她，他是不是不是他妈亲生的。 都是儿子，为什么他是最不讨喜的那个。 王秀秀仰头，不想让泪水流出来。 她现在相信，婆母是真的变好了。 只要婆母不像以前那样蛮不讲理好吃懒做，这个家，她也是不舍得丢下的。 见周济民半天不说话，周济怀有些惴惴不安的看着他。 尹春娇又踢了他一下，又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周济怀这才放开她，走到周济民跟前低着头：“二哥，我真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说这些混账话了。” 然后又看着王秀秀，“二嫂，我以后帮你照顾桃桃。” 王秀秀没说话，看着丈夫。 周济民吸了下鼻子：“好，你小子记住你说的话，要是做不到，我肯定要揍你的，就算妈拦着也没用。” 闻言周济怀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而后又扭头看着他妈。 尹春娇：“你二哥原谅你，那这次就算了，以后要是再犯该如何？” 周济怀：“……” 他看着眼前的三个大人，虽然没有任何表情，但周济怀知道，一旦说错，这三个人都不会再管他了。 他才十四岁啊，要是没有大人养着，他就会跟大虎一样，被人喊没人要的孩子…… “我，我要是再犯，就不给我饭吃，饿我几顿。”他不傻，不会说分家或者把他赶出去的话。 因为他不敢保证自己有时候嘴巴比脑子快，会不会说出不该说的话来。 知道这小子对自己还有所保留，尹春娇也没追究，“洗手吃饭。” 说着就去了厨房。 周济怀擦了下哭出来的眼泪跟鼻涕，本就皲的脸被眼泪腌的生疼。 他看了一眼被他吐出来的油条，十分惋惜：“妈怎么能这么浪费食物啊。” 又有些后悔，那会儿应该直接吃往下吞的，怎么舍得吐出来呢。 但让他现在捡起来吃，他才不会呢。 周济民叹息一声，也觉得十分可惜，弯腰将他吐出来的油条捡起来，可以给鸡吃，不会浪费的。 过了两天，村子里就开始杀年猪了。 大喇叭一说，全村沸腾。 周家坳八个小队，一个小队养十五头猪，要上交一半，剩下的才是全小队分的年猪。 村里就有杀猪佬，由杀猪佬带着村里的老爷们完成这一任务，一天也就杀一个小队的。 尹春娇属于一小队，杀猪也是按照一到八来，全部杀完，就要过小年了。 这天，周济民跟就去帮忙了，尹春娇不去，又难闻又吵的，而且她昨天泡了黄豆，打算做点豆腐。 第45章 做豆腐，杀年猪 之前腊八打扫的时候发现厨房的橱柜顶上有一块用报纸包着的石膏。 她会用石膏做豆腐，每年过年，妈妈都会做。 在外被人羡慕的大总裁，回村了也会穿着大棉袄坐在灶台下添火，推着石磨磨豆腐。 临走前尹春娇叮嘱老三，“分肉的时候要五花的，分完后要是没人肯要那猪，花个三五毛钱买回来。超过五毛就不要，再买点猪板油，能买多少买多少，回头给钱送过去。” 这些猪肉算是集体财产，谁要买，只要有钱，在分完后可以适量购买一些，但手里有钱的谁不想买肉，很少有人买这些肉少的猪蹄。 往年也都是搭在一块卖的。 周济怀点头，“妈，我肯定给你买回来。” 然后快速的追上了周济民，一点也没有差点被分出去的怨恨。 要说一点隔阂都没有那是不可能，但这点隔阂，在时间以及血缘的稀释下，会渐渐挥发消失不见。 不到半个小时，全村都是二师兄的嚎叫声，七头猪杀起来可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完成的。 尹春娇也没闲着，大部分人都去看杀猪了，村里的石磨是闲着的，尹春娇挑着昨天浸泡好的五斤黄豆来磨生豆浆。 一头是清洗好的黄豆，一头是干净的水，王秀秀抱着桃桃跟着，她要帮忙往石磨里舀黄豆，要连水一起舀进去才行。 婆媳俩很少一起出门的，不少人看见了都觉得新奇，但因为原主跟大部分人关系都不好，所以也没人跟她打招呼。 倒是有不少人跟王秀秀打招呼，有的还上前看她抱着的桃桃。 桃桃才刚刚两个多月大，小丫头有点瘦，小脸也不白。 还有人打听王秀秀考的如何了，要是考上了家里这边如何如何的。 王秀秀被缠的有点无法招架，就听到尹春娇在前面喊了一声：“快点的。” 口气很凶，似乎很不耐烦她跟别人说话。 王秀秀第一次被凶不但不怪罪婆婆，反倒还感激婆母。 “我妈在喊我了，我得赶紧过去了，有时间来家里玩。” “你们这是要做豆腐啊。”有个大娘问。 “对。” “往年也没看你们家做啊。” 王秀秀笑笑：“我只是过来帮忙的。” 说着就走了。 然后就听到那人声音不小的嘀咕着：“往年没分家都不舍得做豆腐，今年一分家，就要做豆腐，带着老小在家吃好吃的，老二一家子吃糠咽菜。” “就是，你们看到没，那小丫头饿的跟小猫崽子似的，王秀秀也瘦，真是狠心啊，幸亏我没让我家闺女嫁给周老二，不然现在可怜的就是我家闺女了。” “谁说不是呢。” 一群人用自认为很小的声音在编排着。 王秀秀咬着唇，看着怀里的女儿，逗了逗她，小家伙冲她咧嘴笑。 王秀秀心里软成一片。 磨完黄豆，尹春娇挑着满满两大桶的生豆浆往回走。 但很多年没挑这么重的担子了，没走多久就要停下来歇歇。 王秀秀：“妈，你抱着孩子，我来挑吧。” 尹春娇也没拒绝，王秀秀确实比她能干。 抱着孙女，尹春娇看着王秀秀挑着担子甩着手往前走。 对于这个儿媳妇，不管她未来做什么选择，尹春娇都不会拦着。 当然了，也不会有额外的帮助，分家，把那么多钱给她，就已经是她能做的极限了。 婆媳俩忙到下午四点多才把豆腐做好，没多久兄弟俩也回来了。 有烈属这层身份，他们家每年都能多分了一斤肉，再加上今年多了个桃桃，一共分了六斤肉。 一回来周济怀就炫耀上了：“妈，看，是你要的五花，还有两个猪蹄，猪板油只买到了一斤，大肠是四叔给的，只有半副，这些主场都给咱们小队几个比较特殊的家庭分了。” 除了他们家是烈属，还能分到的就是孤寡老人或者孀居带娃的寡妇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大碗的杀猪菜。 七头猪的血，以及猪心肺，猪头肉，小队每家每户都能分到不少。 猪头肉在煮出来后能扯的都扯下来了，扯不下来的都给围着的孩子们啃了。 虽然上面没有多少肉，但对孩子们来说，也是一份难得的美味。 猪肝是好东西，一般都早早被人要走了。 尹春娇已经煮好了饭，就等着杀猪菜了。 杀猪菜已经凉了，尹春娇让周济怀添柴烧锅，稍微放了点油，抓了把萝卜菜，又掰了两块豆腐进去。 豆腐要炖入味了才好吃，多炖一会儿没关系。 这期间尹春娇也没闲着，喊来老二两口子分肉。 王秀秀道：“妈，这肉就不分了，我们都还在一块吃呢。” 周济民也跟着附和：“对，就不分了。” “也行，那我留下一斤新鲜的，剩下的腌起来过年吃？” “好。”众人没意见。 自己家杀的猪肉干净的很，尹春娇也只用洗干净的布擦了擦后就用盐跟酱油以及她下午抽空挖的一把野葱，切好后一起涂抹了上去，而后放在一个大瓦盆里，盖上簸箕，放个几天再拿出来晾晒。 做好后洗把手，掀开锅盖，把杀猪菜倒锅里，很快屋子里就传来了让人垂涎的香气。 又等了片刻，尹春娇搬出小泥炉，将灶里的炭火铲到小泥炉里，再把菜装到小的瓦盆里。 “把菜端到堂屋去。”尹春娇一声吩咐，周济民端锅子，周济怀端下面的碳炉子，尹春娇盛了四碗杂粮饭，王秀秀端了一碗，剩下的都是尹春娇拿着。 来到堂屋，一人一碗饭。 “哇，今晚居然吃米饭。”周济怀咽了下口水，眼神有些焦急的看着尹春娇，等着她下达吃饭的命令。 “吃吧。” 一声令下，周济怀就不客气起来了。 第46章 豆腐风波 这一顿饭吃的那叫一个风卷残云，也是尹春娇来这里后吃的最饱的一顿饭，很满足。 前两天在齐玉春家吃的也不错，但说实话没吃饱，是最后一碗汤给喝饱的。 吃过饭，周济民主动洗碗刷锅。 快要睡觉的时候，外面忽然有人敲门，声音挺大的，想听不见都难。 周济民擦了擦手去开门。 是本家但已经出了三服的婶子，她男人排行在家里排行第六，大家都喊她六婶。 六婶看着周济民，笑着问：“老二啊，听说你们家做豆腐了，我想问问，能不能均几块给我们。” 周济民做不了主，回头喊尹春娇。 尹春娇都已经烫了脚准备躺下了，闻言只好重新穿着棉鞋出来了。 “二嫂，”对方看到她先打招呼，“上午看到你去磨豆浆了，你家做了豆腐吧，闻着好香，我厚着脸皮来问问怎么能不能给一块，家里孙子馋的嗷嗷哭。” 尹春娇闻言看了对方一眼，这是什么绝世厚脸皮啊？ 而且她只想做一些自己家里留着吃，没想着换更没想着要给谁。 她道：“弟妹，这天才黑没多久你怎么就开始做梦，还梦到我家了？我为什么要给你快豆腐啊？我家小孙女还小，更要给媳妇多吃点豆腐补补呢。” 对方被怼了就换了一副口吻：“哎哟看我，最快说错了，是换，想换点吃吃。” 尹春娇：“做豆腐是累活儿，我没想着换，就自己家里吃，但你既然都问上门来了，我也就说在前头，一斤黄豆一斤豆腐。” 听说一斤黄豆只能换一斤的豆腐，对方明显不太愿意。 尹春娇也懒得多说什么：“就是这么换的，愿意就拿黄豆来，不早了，我都烫了脚要歇息了。” 说完就走。 “哎，二嫂，换，我换，我这就回去拿。” 说着就小跑着走了。 不一会儿拿了黄豆过来。 周济民抓了一把看了下，都是虫眼，他又把尹春娇给喊来了。 尹春娇也有些不快，跑来跑去脚都冷了，白烫了。 看着欲言又止的老二，尹春娇看了下那豆子，直接往她怀里一丢，说：“弟妹，你这豆子不行，做不出来豆腐，你拿回去喂猪还是可以的。” 说完又对周济民道：“老二，关门，咱家豆腐就是做来自己吃的，不换，谁来问都是不换。” 说着就走了。 周济民站在那，有些不好意思：“六婶，我妈就那个脾气，说不换我也没办法，劳您跑一趟了，天黑，早点回去吧。” 说完就关上了院门。 六婶也来气了，对方一点面子都不给，自己跑了两趟结果还不给换。 她跳着脚朝里面喊：“不就做个破豆腐吗，看把你神气的，你神气什么啊，一斤豆腐就想换我一斤黄豆，我还不乐意呢，你是当地主婆当习惯了吧，这么多年剥削人民的恶习都不改啊。” 已经走到堂屋里的尹春娇听到对方这么说哪里能忍。 她二话不说，抄起门后面的扫把拿在手里往门口走。 对方还在外面骂。 周济民看到他妈又跑了过来就知道要坏事，他要拦，尹春娇看都不看他，直接命令：“开门。” 他大爷的，先让她白送，被怼了又拿满是虫眼的黄豆来换她家豆腐，她不换就骂人，还给她泼脏水扣帽子，这种不要碧莲的人不给她点教训，她都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周济民不敢不开，门一打开他妈就窜了出去。 周济民也就是慢了一步，等他跑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他妈已经抡着扫把对着六婶劈头盖脸的一顿抽了。 嘴里还骂：“你晚上吃的是粪喝的是尿吧，说出来的话这么臭？既然你爹妈没有教你怎么做人，作为你二嫂，我今天就代替长辈教教你什么叫祸从口出。” 扫把打起来不会很疼，但剐蹭到脸上会留下细长的印子，能留好几天。 六婶也不是怂货，一开始还心虚，确实是她想占便宜，但见尹春娇居然这么不讲究拿着扫帚就打她，哪里会坐以待毙。 当下一只手抬起来阻拦扫帚往脸上呼，一只手要去抓尹春娇的手，嘴里还在骂。 “你才吃了屎，你全家都吃了屎，你以为你是谁啊，天天装b装吊的，一个童养媳把你能坏了，让你个外来户在周家横起来了，你以为周家坳还是你们这一房当地主的时代啊，现在是新社会了，就该打倒你们这些万恶的地主老财。” “你看看谁家村里的地主老财不规规矩矩的等着批斗，就你一天到晚臭显摆。 我跟你买豆腐那是看得起你，是想让你为人民做点贡献，洗刷你身上罪孽，结果你个地主婆，剥削劳动人民的心思不死，我明天就去公社揭发你。” 尹春娇拿扫把打来打去其实主要就是吓唬对方，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说话，那她就不客气了。 她是不是地主老财轮不到她来定义，更轮不到她来谩骂，她丈夫刚出生的时候，要不是周家老两口借了几斤大米给他们熬米粥，哪里有她在这里叫嚣。 不懂得感恩的人不打狠点还真以为她胡搅蛮缠就能不劳而获了。 当下尹春娇就丢掉扫把，一手抓着她的手，一只手就往她嘴巴上抽。 “你公爹没告诉你，要是没有我们家，你家早就绝户了？还有你在这里说话的份儿，既然你公爹没告诉你，那老娘今天就告诉你，你个忘恩负义的，今天我就让你长长记性，别一天三顿屎尿吃多了让你到处喷。” 这一下下尹春娇没有再收着力，是真打了。 周济民在一旁想帮忙，被尹春娇呵止了：“滚一边去，两个女人打架有你什么事。” 她跟这个女人打，没什么问题，但要是周济民参与了，性子就变了。 两人已经从互相扇对方的头变成滚做一团了。 对方是常年做活儿的，力气比尹春娇大多了，没坚持几分钟尹春娇就被对方压在了下面。 对方的手也不客气的朝她头上打，尹春娇一时只能用手护住头脸。周济民在旁边看急死了，他妈又不许他上，只能朝屋里喊老三出来。 老三是小孩，参与进去也不算太严重。 周济怀都快睡着了，听到喊赶紧穿上鞋子跑出来，此时喂好娃的王秀秀也把抱女儿出来了。 众人看着扭打在一起的两个人都傻了眼。 周济怀嗷呜一嗓子：“敢打我妈。” 说着就要冲，结果被王秀秀一把拉住，“你别去，我去。” 说完把女儿往丈夫的怀里一塞，就冲过去，一把将那个六婶拦腰抱住。 这就给了尹春娇反抗的机会，她抬脚蹬在对方的肚子上。 王秀秀连同对方一起摔倒，周济民赶紧跑过去将媳妇拉了起来。 第47章 干架 尹春娇不给六婶起来的机会，直接跑过去骑在她的身上，双手左右开弓：“我打死你个不要脸的狗比东西，想占我家的便宜，瞎了你的狗眼了。先吃豆腐你倒是拿好的豆子来换啊。” 六婶一边哎哟的叫唤着，一边用手护着头脸。情况跟刚才尹春娇被打如出一辙。 尹春娇余光瞥到有不少人在看了，她得告诉大家她是为什么打的，可不是无缘无故的撒泼。 于是一边抽一边大声道：“我做点豆腐给家里添个菜你都眼馋，你哪里的脸张嘴就要我白送你啊。你是属耗子的吗什么都想要。 想要你就拿好的黄豆来换啊，结果你拿来的黄豆只配喂猪，老娘不给你换你还满嘴喷粪各种诬陷我给。 周家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一个忘恩负义的孽障，你个遭瘟的，你是晚上屎吃多了给你脑子涨坏了是吧来我家闹，真以为老娘好欺负啊，你个屎都吃不明白的孬货。” 尹春娇左右开弓一点没停，不过对方的手一直护着头脸，基本都打在她的胳膊上，只有几下落在脸上。 但这也足以让对方愤怒不已了，想起来，但尹春娇吃奶的劲都用上了，一时间真起不来。 这个时候那头有杂乱的奔跑声传来，有个男人一边喊一边跑：“你干什么，停手，你个恶毒老婆子，老子让你别打了。” “是六婶家三个儿子还有媳妇来了。”王秀秀赶紧说：“老三，快去喊大队长来，就说咱妈被周老六家的人快要打死了。” 说完一把将周济民怀里的女儿抱过来，“快把妈拉起来回来锁上门。” 他们三个怎么打的过对面六七个？ 君子智取，傻子才正面硬刚，保证安全等干部过来。 说完她就先跑回自己家，开始在院子里喊：“来人啊，救命啊，周望平家要打死我婆母了，快来救命啊。” 周济民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要拉尹春娇，尹春娇正上头呢，根本没听见他们说什么，也没看见人来。 见状周济民从后面一把将尹春娇给抱了起来就往家拖。 尹春娇还张牙舞爪的：“老娘打不死你个遭瘟的孬货。” 等周望平家的人跑过来的时候，就只看到他们的妈躺在地上哎哟哎哟的叫唤着。 周望平的大儿子立刻就来踹门：“你个臭婆娘，快开门。” 尹春娇这会儿还气喘吁吁的，刚才打的时候根本不知道收着劲儿，导致她现在的手也疼的很。 “你个小比崽子，老娘是你长辈你都骂，可见你也不是个什么好货，一家子大便吃多了涨到脑子里的货，来我家占便宜的傻逼玩意。老周家有你这种狗崽子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尹春娇也顾不得什么涵养了，骂的比对方还脏。 一时间，双方人马隔着一道院墙相互问候对方的十八代祖宗以及人体器官。 似乎都忘记了，往上数三四代，他们是一个祖宗。 周围的邻居们就当个笑话看，看完再去睡觉也来得及。 周望平家三个儿子，这会儿儿媳妇们隔着墙跟尹春娇对骂，三个儿子就试图翻过围墙来打人。 尹春娇大声嚷嚷：“老二媳妇，去把家里的菜刀拿来，谁敢翻墙进来我就砍死谁，一条命换他们几个人的，不亏。” 其实亏死了，傻子才拿命换命，但这个时候就要这么说，不能显得你怂。 王秀秀害怕，但还是小跑着去厨房拿来了菜刀，递给了尹春娇. 尹春娇接过菜刀就小声道：“你抱着桃桃回去，把门锁上拿东西抵住。” 王秀秀脑子嗡嗡的，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发展到这个地步了，她在屋子里喂女儿，就隐约听见好像是谁来买豆腐的，怎么就闹成这个样子了？ 但这会儿也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她赶紧照做。 这会儿周望平家的老二已经在两个兄弟的帮助下骑坐在墙头了，看到尹春娇他们，指着他们道：“你给老子等着，老子过来就收拾你们。”说完就要翻过来。 尹春娇举着菜刀就冲过去，对着他跨过来的一条腿就砍，对方没想到她真敢，那一刀下去是真没有留余地，直接将土砖都给削掉了一块。 要不是她个子矮点，刚才那一刀可就真砍到他的脚了。 顿时就吓到了。 尹春娇一下没砍中，继续抡着刀跳起来往墙上砍，嘴里还骂：“你个比崽子你家长辈死光了要你来我这充大个，老娘砍不死你，砍不死也把你砍残废了，我看你周家谁敢要我赔命。” 她砍一下对方躲下，一个骑在墙头，一个在下面蹦着跳着手里举着菜刀砍着，两人限拉扯中。 尹春娇蹦不动了，一手叉腰一手拿着菜刀指着骑在墙头那小子：“你等着，别下去，等我喘口气我砍不瘸你。” 周家小老三哪里还敢嘚瑟，鬼哭狼嚎的叫着让兄弟扶一把，他赶紧把越界的那条腿收了回来。 然后坐在墙头骂：“疯婆子，有本事你明天别出门。” “老娘天天出门，有本事你动我一家，我一条命换你们全家。” “你敢，你又不是没儿子没孙子。” “我有啊。”尹春娇道：“我们家加上小孙女也才五口，你们家十来口，看谁亏。 再说你要是敢动他们，我家老大也不会放过你们的，到时候你们全家就全等着吃枪子吧。” 周立国赶来的时候，双方已经打完一个回合骂完一个回合了，正在休战中。 “干什么干什么？大晚上的都不睡觉干什么？”不仅周立国来了，还把村里的几个民兵也招呼着一起过来了。 要是以前他估计就一个人过来了，但自从得知周承的战友在县里当公安局副局长后，周立国对周家又重新重视了起来。 那天去县里他打听的很清楚，公安局副局长，管刑侦的，实打实有权力的。 围观的人被骂了也不走，一个个嬉皮笑脸的继续看。 周立国冷着脸上前，将围在周家门口的周家兄弟跟媳妇拉开：“干什么？一个个都能耐了是吧？是今天分了肉让你们吃饱了没事干来闹事是吧。” “周望平家的，赶紧把你家人带走，不然别怪我不客气了。” “凭什么？”周望平的大儿子也不是个怂货，仗着家里兄弟多，平日里也没少欺负那些老实巴交的社员。 第48章 有些人就得恶人来磨 “凭什么，你说凭什么？”周立国手指一下一下戳在周老大的胸口，大声且严厉地道：“只要周家坳还叫周家坳，只要我周立国还是这里的大队长，你就得听我的，没有那么多凭什么。” 周老大不服，但明显的也不敢得罪周立国。 这个人黑着呢，要是得罪了他，他整你都让别人觉得就是你的错，大队长处罚你就是应该的。 因此周家老大绷着脸不说话。 这时候他媳妇上前了：“大队长，你是我们周家坳的大队长，还是她周家的大队长，你没看到她把我婆母打成什么样子了吗？”　　老大媳妇一边说一边将婆母拽了过来。 虽然都姓周，虽然都是按照家里的排行叫，但尹春娇这一支就剩下他们这一房，其他的都已经出了三服了。 不像其他人，最少都有两兄弟，真要论，周立国这一支的关系跟周望平这一支要更近一层的。 周立国跟周望平是堂兄弟，这三个崽子自然也算是他堂子。 听到对方的话，周立国：“方梅，你不要跟我扯那些有的没的，我就问你，你们为什么跑到人家周家来吵架？” 是啊，人家在家没惹你，你们家不要碧莲开口就找人家要豆腐，欠你的啊？ 听到外面的声音，尹春娇算是放心了，让老二开门。 人来了，她得继续演了。 周利民把门打开，尹春娇立刻调整出泼辣表情包冲了出去，看也没看周立国，拿着菜刀的手对着众人划成一个扇形：“刚才哪个小比崽子说要弄死我全家的，啊……有本命你站出来，我全家都在这了，有种你来啊。 哦，算错了，我家老大在部队，你们能耐，你去部队弄死我家老大啊。” 没人敢接这话。 周立国也没说话，让尹春娇撒一轮泼，现在不让她撒泼，等下那泼劲儿就要对着他撒了。 等尹春娇骂够了后他才道：“二嫂，行了。大晚上的别骂了。” “我就骂，遭瘟的玩意儿，我想着今年家里添了个孙女，就做点豆腐来吃吃，好嘛，不知道怎么就惹了这个遭瘟的嫉妒，大晚上跑我家来舔着脸要豆腐，我说不给，她就说换，那我就说了，一斤黄豆一斤豆腐。” “你不愿意就说不愿意，老娘强迫你了？都答应了你还拿那给猪吃的虫豆子来我家换，你当我家是什么？遭瘟的玩意儿，家里穷没镜子，你就撒泼尿照照，看你那脸有没有那么大。” “个遭瘟的玩意儿，瞎了你们的狗眼，老娘是那么好欺负的吗？” 尹春娇骂了好几分钟，她连骂带解释的，后来赶来看热闹的人也明白了打起来的原因了。 人家都说了怎么还，你不想换就算，想换还用虫豆子来换，这不是诚心找茬找骂吗？ “谁让你这么贪心，一斤黄豆换一斤豆腐你也敢说，你还敢说你不是剥削。” 尹春娇看着周立国：“大队长，你都听到了吧，这个不是我造谣啊，她之前还说我是万恶的地主老财，还说我应该被抓去批斗。这个遭瘟的是什么都敢说啊。 她明着在骂我，实际上是在映射咱们周家坳没有走社会主义路线，这是在骂你们这些当干部的呢。” 周立国蹬着她，那意思就是你别给我来这套，我不吃。 尹春娇也看着他，冷哼一声：“你要是不管，行啊，那我也不管，这事我要去找人武部，你们这么侮辱烈士家属，我不服。” 说完学那泼皮往地上一坐：“哎哟喂，没有天理了啊，当年闹饥荒，我家公婆把家里所有的粮食都拿出来救济你们，结果这才过了多久啊。” “我们也没要求你们还粮食，更没有要求你们报恩，结果你们倒好，现在日子好了，一个个都忘记那些年饿死人的场景了，对我家各种污蔑跟造谣啊，我家日子好点你们都眼红嫉妒，是巴不得我们家饿死才如了你们某些人的意啊。” “爹啊娘啊。你们看见了吧，这就是你们当年差点把自己饿死把孙子饿死救活的人啊，他们就是这样对待我们家的啊……” 她这么一哭一闹，也惹来了不少老人的回忆。 那一年全国大部分地区都遭了灾，他们好多人都是在周家的帮助下才勉强没饿死。 有的更是因为有周家的救济，才给家里留下了血脉。 “周老六，你给老子滚出来。”一个周家老辈站出来：“把你家丢脸的婆娘还有子孙给我带走，没脸没皮的东西，这么多年的饭都吃到狗肚子里去了？敢来周家闹事，我看你是不想待在周家坳了吧。” 躲在人群里的周望平缩着脖子走了出来，看着老实巴交的。 “三大爷，这跟我没关系啊，是他们要来换豆腐的。” 三大爷踹了他一脚：“家风不正，你这个当家做主的有很大责任，赶紧滚。” 周老六吸吸鼻子，冲媳妇儿子儿子喊：“丢脸的玩意儿，我周老六是少你们吃还是少你们喝还是把你们饿死了，连二嫂家的便宜都敢占，还不快给老子滚回去。” “想走可没那么容易。”尹春娇：“当着这个么多父老乡亲的面，给我道歉，说你错了，以后看到我都要恭恭敬敬喊一声，并且赔偿我家一斤黄豆。” “凭什么啊。”周望平媳妇不服。 “凭你害得我大半夜在这里吹冷风害了，凭你败坏了我周家的口碑，凭你没有我尹春娇这么有福气有这么厉害的公婆。你今天赔也得赔，不赔也得赔，再敢屁话多，直接给我赔五斤来，不给你就等着吧。” 尹春娇将小人得志的样子做的淋漓尽致。 刚来的时候她也挺不屑原主这个极品的，但慢慢的也就理解了，一个寡妇带着三个孩子在村子里生活，你不做极品，就等着被人拿捏吧。 六婶还要说，被周老六打了一巴掌：“还不回去拿，再敢屁话，老子打不死你。” 六婶被尹春娇打没哭，这会儿被自己男人打了一巴掌，熬熬哭。 尹春娇一点也不心疼，有些人就得恶人来磨。 第49章 谈判 这一场莫名其妙的闹剧来的突兀，结束的也很突然。 周立国这次没有和稀泥，责令周望平家的，不但要送来一斤黄豆作为赔偿，后天大队几个养殖塘里的鱼，要扣掉一条大鱼给尹春娇。 别看就一条鱼的惩罚，在这个年代来说，已经算是严厉了。 周立国不会让他们拿粮食跟钱来赔偿，一来这些都是他们生存的根本，二来进了他们的口袋还想让人再拿出来很难，搞不好就会引来更大的矛盾。 所以不如将快要到手的物资直接扣除，他们也不能奈何。 周望平虽然不服，但也不敢不答应。 周立国管着整个生产大队，后期工作上他只要稍微说点什么，他们家就得去干那种累得要死工分还少的脏活累活。 当下也只能狠狠的瞪了一眼自己家媳妇，还不解气，又踹了对方一下，将人踹个趔趄。 周望平媳妇想哭但不敢，一家子女人的灰溜溜的不说话，男的则用不善的眼神回头朝尹春娇他们看。 “都散了都散了。”周立国大声喊着围观的人：“大晚上的都不冷是吧，谁不冷，我安排他去守鱼塘。” 鱼塘里的鱼过两天就要捞上来，是过年唯二的荤菜了，为了防止有人抹黑下去偷鱼，所以几个小队的鱼塘都有草棚子，安排人值守。 这是个辛苦活儿，一般都安排那些上了年纪的。 一来他们觉少，有点动静就能醒，二来也是为了给年纪大的挣点工分的机会，不然就要被家里的不孝子孙嫌弃是没用的“老不死”的。 至于要是真出了事那些年纪大的会有危险什么的这种担心，更是不存在的。 真要出了事，有大队养着，要是死了，还能获取不少的赔偿，那些儿孙都是会算账的，反正怎么滴他们都不会亏。 众人散了后，尹春娇也绷着脸道：“老二，关门。” 回去得重新烫脚。就这具身体的身体素质，不重新烫个脚在被窝里捂一晚上都是凉的。 “哎等等……”周立国道：“二嫂，你会做豆腐啊。” 尹春娇斜睨着他，“会点。” 周立国：“那你看要不多做点，黄豆大队出，这样每家都能分一点。” 大队每年也要上交黄豆，上面会给一些豆腐票，但给的少，还要看人脸色，他们村要是有人会做，那可就简单多了。 “太累了不想干。”尹春娇直接拒绝 。 周立国：“给你算工分还不行啊。一天一个工。” “太少了不想干。” “你这人……”周立国想说你这人怎么这么贪心呢，但想到今晚闹的这一出，人家心情烦躁也是可以理解的道。 “一个半的工。”周立国开出新的条件。 尹春娇思考了下，“每一锅豆腐完成后，我要一斤豆腐，我家老二勤快，看不得我在忙还不帮忙的，这一斤算是他辛苦费。” 周立国：“……”真的是得寸进尺啊。 尹春娇看他黑脸也不怕，继续道：“我这个手艺是我婆婆教的，说过不能传外人，所以这个豆腐得在我自己家里做。 但我又我不喜欢家里太多人，乱糟糟的，你安排个人就来帮就行，我让秀秀来给我打下手，跟我的一起算，我们两人两个工可以了吧。” 周立国被她这么一顿说，只觉得烦躁。 他道：“别的先不说，这个要做的话肯定不少，一锅给一斤，要是二三十锅下来，不得二三十斤啊，你吃的完吗？” 一锅差不多能做七八斤豆腐。 第50章 为老二争取 尹春娇白他：“你看不起谁呢？这年头还有什么是吃不完的？就我家老三，要是不限制，他一天就能给造了。再说了，真有那么多也是我凭自己的本事跟劳动换来的，别人眼红也只能憋着。” 周立国：“半斤行不行。” “看给你抠搜的。”尹春娇：“想让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半斤就半斤，我也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勉强答应的。” 喊一斤就是为了给他还价的，只要能给就行了。 周立国感觉自己被她给套路了，有点心塞，只绷着脸：“你可不要对外说。” “我傻子啊。”尹春娇翻个白眼。 “我等下让人把黄豆送来， “想做出豆腐还需要别的东西搭配，我让济民去买，回来你给报销。” 做豆腐在现代来说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手艺，一般都是母女婆媳之间手把手教的，不对外传，就算有人会，但在那饭都吃不饱的年代，也没人愿意花钱去买石膏或者卤水来做豆腐。 而且周家坳的村民大部分在以前是以种植周家土地为生的，村子里的手艺人本来就少，大部分都是养在周家的。 后来土改，周家遣散了所有下人，包括那些手艺人。 十几年前的那一场的大饥荒，死了不少人，尤其是中老年跟幼年是最多的，这就导致很多手艺也就断层了，再加上一些逃荒来的在这边安家落户，所以整个周家坳，目前能做豆腐的还真找不出一个来，谁想吃了，也就去镇上的合作社买。 但也难买到，镇上的居民早就早早排队等着了。而且还要豆腐票，他们村也会发豆腐票，但很多穷的人家都拿去偷偷卖给城里人了，多少也能换个几毛钱买点盐。 面对提出“苛刻”要求的尹春娇，周立国考虑了下就答应了。 “我等下让人送来三十斤黄豆，你家就一口锅，要是来不及就去隔壁的蔡奶奶家，你来回跑一下，不然要供给全大队最少一家一斤豆腐，你得忙到二十七八。” 对此尹春娇没意见，“在人家家里做豆腐，也得表示表示吧。” 其实最重要的环节就是点豆腐，其他的都可以交给别人。 工作量加大，那条件必然也要跟着上浮的，“要是两边做，那就要算上济民，也算一个工。” 周立国啧了一声：“你刚不是说济民是帮忙的吗，还给半斤豆腐呢，你怎么说话一会儿一个样啊？” “我让老三帮忙跑腿，我家肯定出一个人，不占你便宜。”说完尹春娇也不废话了，直接回屋，她要烧水烫脚。 周济民冲周立国笑笑，周立国也是没办法：“等下我让人送黄豆过来，你给泡上。” “好，你多拿几个桶来。” 周立国嗯了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就走了。 周济民看人都走了，悄默的去了隔壁蔡奶奶家，把明天要自在她家做豆腐的事跟她说了，好让老太太也高兴高兴。 蔡奶奶果然高兴。 她年纪大了，虽然儿孙都还算孝顺，但能给家里多挣点东西回来，怎么会不高兴。 周济民回到家，尹春娇已经在烫脚了。 见他回来就道：“桌上放了十块钱，你明早跑一趟镇上去买十斤石膏回来，让人给开条子，去找周立国报销。” “知道了妈。” 等尹春娇洗完，他也就用这水泡了个脚。 第51章 给村集体做豆腐 不大会儿，外面有人喊，周济民将送来的三十斤以及两个木桶都给浸泡上了，这才回到自己屋子里。 第二天周济民早起将稀饭煮好，才去大队部借了自行车去镇上买石膏。 尹春娇起来的时候王秀秀正在扫院子，有了昨天那一段，王秀秀对尹春娇明显亲近了一些，看到她就喊了一声妈。 大概是天天被人喊妈喊习惯了，尹春娇现在对妈这个字已经免疫了。 她一边在那舒展身体一边道：“这几天我要做豆腐，你跟着我学，学到手里就是一门手艺。” 王秀秀十分惊讶：“妈，你、你愿意教我？” 在王秀秀看来，这门手艺婆母肯定不会传给自己的。 “嗯，你不想学？”真不想学她肯定也不会强求的。 “不不不，我想，我想学。”王秀秀脑子转的非常快，首先想到的就是要是自己会这么手艺了，回家后可以做给家里人吃，这样她回去打个秋风什么的，父母跟哥嫂应该也不会太为难他们一家。 甚至想到要是可以把这个手艺传给娘家，到时候她把丈夫和女儿带回去，父母看在手艺的份上，应该也不会太给脸色。 尹春娇：“我也要教老二，你们夫妻俩一起学，要是你考上大学了，我希望你们能一起去，凭着这个做豆腐的手艺，看能不能在你们学校食堂给老二谋一个临时工的工作。” “工资低点都无所谓，你们一家三口在一起才最重要。” 尹春娇虽然说不想管，但眼看着老二这两天时不时看着媳妇跟孩子走神，她还是没忍住插手了。 周济民是这个家里最值得被善待的那个。 上次做豆腐的时候她就没有要避着王秀秀，倒是王秀秀这个人老实，不该看的也不乱看。 听到婆母这么说，王秀秀十分惊讶，随即也是满脸惊喜。 她怎么没想到呢。 “好，谢谢妈，我跟济民会好好学的。” 尹春娇点头，继续舒展身体，昨晚上打架带来的后遗症，浑身哪儿都不舒服，但又没有到那种不能忍的地步。 国人是最能忍的，不管是病还是说痛，不到忍不了的时候都忍着。 王秀秀快速把院子扫好，回去看了下女儿，小家伙还在睡着，她又忙不迭的去厨房了。 尹春娇拉伸好了，见她去了厨房就道：“煎个豆腐，倒点油，把豆腐切块煎一下，再抓一把萝卜菜进去多炖会儿。” “好的妈。”王秀秀很高兴。 等豆腐煎好了，就有两个妇女在门口喊：“二嫂，二嫂……” 尹春娇走了出来，是周立国的妹妹以及方来的孙媳妇。 都是“关系户”。 一看到来的是这两人，尹春娇就猜到了周立国的心思。 周立国明显的是想让这两人来偷师的。 她倒也不生气，他们只要还在周家坳，就需要周立国的支持，所以给他点甜头她也是愿意的。 大家不过都是相互利用而已。 周立国的妹妹叫周萍，平时也看不惯尹春娇的为人，但昨晚就得到了他哥的“指点”，所以这会儿自然亲切。 她要是学到手了，那自己以后在婆家的地位就更不一样了。 “二嫂，我们来拿黄豆。” “在屋里，你们自己去挑走吧。”尹春娇指着堂屋。 两个人哎了一声就走了进来。 她们都带着扁担，昨晚上的三十斤黄豆浸泡一夜后都变成了白白胖胖的，那层皮都脱了了。 尹春娇用手一碾，黄豆就分成两半了。 “磨豆浆会吧？”尹春娇问。 “会的。” “要磨细细的，不能有颗粒。这样的勺子，大概七八里黄豆跟水要装满一一瓢。” 尹春娇手里拿的就是木头勺子，就是现代常见的那种。 “知道了二嫂，你放心，我们肯定细细磨。” “嗯，那麻烦了。” “二嫂，你家做的什么啊，这么香。” “豆腐。” “真羡慕。”周萍道。 “你们家晚上肯定也能吃到。”第一批出来的肯定都是分给一些关系户。 周萍没说话了，跟方新华一起挑着担子走了。 王秀秀喊吃饭，老三周济怀还没起来，尹春娇也不喊她。 她像这么大的时候也是天天都睡不够，但还是要起来。 这是冬天，又不是农忙的时候，小孩正在长身体，睡就睡吧，总比他出去疯完回来一顿三大碗强。 他们以前有一句俚语：早早睡，暗暗（土话迟的意思）起，一天能省两升米。 说的就是冬天不干活的时候。 “老二还没回来，老三还没起，就放在锅里吧。”尹春娇道。 王秀秀暗道，看，婆母还是宠小叔子的。不过现在也会为她丈夫着想了。 周济民回来的时候将十斤的石膏交给尹春娇，就赶紧去吃饭了。 尹春娇趁着那些人还没来，就让周济民把锅洗干净，放进水：“今天天气好，烧点水把衣服洗洗。” 周济民：“等下做豆腐不就有热水了吗？” 他们家锅旁边还有两个瓦罐，当地土话叫水葫芦，烧饭的时候两个水葫芦里的水也会受热，不用特意再烧水了，尤其是冬天，这个水葫芦的适应性很高。 “妈让你怎么做就怎么做。”王秀秀道。 周济民也没多想。 烧水的时候，尹春娇就把石膏放进去烧。 买来的石膏是生的，生石膏是没办法做豆腐的，得是熟石膏。 等她们把豆浆送回来，尹春娇的石膏也都烧熟了，院子里还晾晒了洗好的被单。 “那就开始吧。”尹春娇也不废话，直接就开始煮豆浆。 等到了最关键的点豆腐环节，尹春娇直接跟周萍以及王冬梅说：“这是我婆母教给我的手艺，她老人家在教我的时候就说了不对外传，所以两位，抱歉了，麻烦你们出去一下。” 两人没想到尹春娇就这么直接说了，出去的话不甘心，可不出去的话又不太好。 尹春娇的脾气大家都是知道的，最后还是王冬梅拉了拉周萍的袖子，两个人出了门。 尹春娇把王秀秀跟周济民喊来：“你们看着，学着，学会了以后凭本事吃饭，或许也不用种地了。” 王秀秀已经把尹春娇之前说的话告诉了周济民，周济民这会儿听着他妈的话，只觉得眼睛有些难受。 他睁大眼睛看着他妈的操作。 都说熟能生巧，尹春娇第一次给自己家做豆腐的时候还有点把握不好熟石膏的量，最后做出来的豆腐味道也只能说还行。 但经过今天这一次两次三次得实操后，尹春娇感觉自己把握到了精髓了。 等下午最后一锅的时候，尹春娇就让周济民上手试着做。 周济民不敢。 “没事，做，就算做坏了，这一锅豆腐咱们家还是赔得起的。” 闻言周济民虽然压力更大，但动力也不小，很激动，被母亲信任在乎的激动。 为了不让他妈失望，他还是在脑子里回忆了一遍他妈的做法，然后开始将冲泡的石膏粉慢慢往豆浆里倒的时候一只手拿着铲子不停地搅拌着。 慢慢的，洁白的豆浆出现了絮状物。 王秀秀惊呼：“妈，快看，有了。这就是成了吧。” “别着急，再慢慢的加。”尹春娇并没有回应王秀秀的话，只叮嘱老二手不要抖，心不要慌。 周济民稳住了手跟心，随着絮状物越来越厚实，他收手了。 “妈，是不是可以了？”他问的小心翼翼的，之前看到差不多这种情况他妈就不往里加了。 尹春娇点头，拿来锅盖盖上，这个时候就不能搅动了，需要凝聚。 周萍跟王冬梅自从第一次被尹春娇赶出来后到了点豆腐的环节都很识相的出去了。 所以等连续五天做完整个周家坳所有豆腐后，尹春娇对二人道：“今天就结束了，你哥也知道这个做豆腐需要用到的是石膏，你们回去也别瞎试，浪费豆浆，这个石膏需要烧熟了后咋成碎末用温开水冲，然后一边搅拌豆浆一边往里加。” “至于加多少，全靠手感，一比五十的比例，具体放多少，你回去问你大哥就行。” 其实尹春娇看到是她们来后就知道得教他们，但她不喜欢被周立国拿捏的感觉，所以在第一天就直接把人赶出去了，也想看看周立国的反应。 这么做一来是想告诉周立国，你那点小心思老娘看的清清楚楚，我可不吃你这一套。 二来也是想试探这两人，她们要是听话的真不看了，她最后就教她们，但要是她们偷偷看，那最后她肯定不会教。 还好这两人比较听话。 周萍闻言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她看了一眼王冬梅，见对方也很惊讶，才知道是真的。 当下连连点头：“好，好，多谢二嫂。我这就回去试试。” 他们早就试过了，没敢用太多的豆浆跟石膏，最后自然是失败的。 原来是需要把石膏烧熟啊，还需要比例，虽然搞不懂，但回去问她哥准没错。 王冬梅也连连道谢。 尹春娇：“有不明白的再来问，天不早了，我就不留你们了。” 两人高兴的挑着满满一担子的豆渣走了。 这些豆渣也会分给那些家里比较困难的。 尹春娇也留了一桶下来。 以前看不上的豆渣饼，现在也比红薯好吃。 经过这七天的努力，全大队一共做了一百八十六锅豆腐，她家的一锅七八斤，蔡奶奶家的锅更大，一锅能做十来斤，平均一家一天要做十三四锅。 三百六十二户，人口少的分一两斤，人口多的分三四斤，这些豆腐做好当天就被周立国拉走了，连同豆渣。 每做一锅她拿半斤，说是半斤，其实也不会拿秤现场称，她就凭手感拿一块，一般没有一斤也会有四两多。 所以估摸着家里最少都有八十多斤豆腐，不过不是一次性拿的，所以也不觉得有多少。 这些天他们吃的都是自己家做的，那边的都没动。 每次拿一块豆腐放进去也都是偷偷掀开筛子直接放进去，不会多看，怕被外人看见了。 所以当周萍她们走后，尹春娇掀开盖在上面的筛子看到那满满一大缸的豆腐后也是有些傻眼的。 尹春娇估算着豆腐不会少，所以水缸里的水吃完后她就直接让周济民把水缸洗洗用来养豆腐。 自己家吃水每天去塘里现挑。 这个时候吃用水都是从水塘里获取，就算知道不干净也没办法，只能安慰自己烧开了后很多寄生虫都能消灭。 再安慰自己现在土地污染、农药污染也没有后来那么严重，烧开了吃水是没太大关系的。 今晚的晚饭自然又是豆渣饼配豆腐，连续一周都吃这些，就连最喜欢吃的老三，这几天也有点吃不动了。 看着熟悉的食物，老三吃的一脸苦相，吃不动，真的吃不动。 “妈，我想吃红薯。”周济民满脸哀求，他昨天趁着烧火的时候偷偷塞了个红薯进灶里，别提多好吃了。 尹春娇白了他一眼：“我看你是想吃屁。” 周济怀噘嘴。 尹春娇看着周济民：“后天就要过小年了，明天你去一趟县城，把我腌的鱼拿一条来，再拿十斤豆腐，五斤豆渣，送去给齐局长。” 周济民惊讶：“送这么多？” “鱼是周望平家赔的，豆腐是老三干活得来的，豆渣是白拿的，没花什么本钱，你只管去送。” 她没说的是这次送这么多东西过去，说不定齐玉春就会给点其他的东西，这也算是以物易物了，她不心虚。 连续几天顿顿豆腐，她也有点想换换口味了。 但他们这里根本没有什么好东西换，县城里就不一定了。 “你要跟齐局长说，咱们家还有七八十来斤豆腐。”尹春娇觉得公安大院肯定需要豆腐。 不然他们家这么多豆腐要吃到什么时候哦。 不能卖，那就拿豆腐换粮食，这么多最少也能换个百来斤粮食吧。 剩下的十来斤，他们留着慢慢吃，等过完年她还可以留几块做豆腐乳。 只要勤换水养着，气温低的情况下，豆腐不容易变质。 周济民满口答应。 第52章 送豆腐进城 知道他要早起，尹春娇又仔仔细细跟他叮嘱了一番才放他去睡觉。 第二天一早吃了昨晚剩的豆渣饼喝了一碗热开水，就挑着两桶东西离开了。 尹春娇带他去过一次，所以周济民认识路了。 到了县城已经快九点多了，周济民直接挑着担子去了公安大院。 到了门口说找齐玉春，对方问是齐局长什么人，周济民道：“是齐局长亲戚，家里做了豆腐，给齐局长送点过来。” 那门卫看到那水嫩嫩的豆腐，羡慕的不得了。 “我打电话问下。” 很快电话接起来又被挂断，那门卫对周济民道：“你等下，齐局长马上就来。” 齐玉春昨天晚抓个窃贼蹲守了一晚上才人赃俱获，早上才回来，正准备睡觉呢就被电话吵醒了。 得知有乡下亲戚来送豆腐，齐玉春有些意外。 他因为女儿的事，跟老家的父母好几年不联系了，怎么会忽然送豆腐来？ 或许是父母想开了？ 想到这里齐玉春高兴的跑到门口，只是在看到周济民的瞬间，齐玉春也不知道是失望更多一些还是意外更更多一些。 “齐叔，”周济民有些不好意思的喊了一声。 “济民来了，你这豆腐……” 周济民按照他妈教的说：“我妈在家做了点豆腐，想到你跟小敏在城里，想吃点豆腐可能不会太容易，就让我给你们送点过来。” 闻言齐玉春很是惊讶，周家的日子看起来并不太好，怎么忽然这么大方了？ 想到上次送来的炒米糖，也是非常好吃的，当下也是有些感动的。 “你妈也太客气了，走走走，先回家。” 说着要来挑担子，但周济民不肯，“就这么点路我可以的。” 齐玉春也没坚持，陪着他一边往家走一边问：“你们村今年收成还行吧。”不然周家也不可能有这么多豆腐来送给自己。 过年了，这豆腐票尤其难搞，就连他们公安局，也只能给每人发两斤豆腐票。 这马上过年走亲访友需要待客，半斤豆腐再加点别的，也能做一个菜。 “这豆腐是我妈帮着集体做豆腐集体给的工钱。”这都是尹春娇提前跟他说好的。 齐玉春惊讶：“你妈还会做豆腐呢？” “我奶奶教的。”周济民真以为是他奶奶教的，所以说的特骄傲。 齐玉春点头，正要说什么，刚好有个妇女跟他打招呼，“齐局长，老家来亲戚了啊。” 周济民一看就是农村来的。 齐玉春点头：“是啊。” 那妇女笑着打量了一眼周济民，目光瞥到他木桶里的豆腐，眼睛一亮：“这么多豆腐啊。” 齐玉春嗯了一声，也不打算多说什么。结果那妇女就拉着周济民不肯让他走了。 “齐局长，这些豆腐都是你家亲戚送来给你的吧，那什么，你看能不能均点给我家，我家今年小姑子一家要回来过年，家里正愁没待客的菜呢。” 齐玉春有些为难，这么多豆腐，他肯定不会全要的，意思意思要一点就不错了。 “这个……”齐玉春有些不知道怎么拒绝。 周济民：“你拿啥跟我齐叔换？” 那妇女诧异了下就赶紧道：“我可以拿粮食换。” 他们家公婆再加上他们两口子，四个人有三个都吃官家饭的，所以家里粮食够吃，就是菜不够。 “那你打算怎么换？”周济民继续问：“这豆腐也金贵着呢，有票都不一定能买到。” 可不是么，副食品那边每天早早就有人排队，豆腐豆腐干一出来就被抢购一空了。 那妇女看了一眼旁边的齐玉春，咬牙：“一斤换一斤。” 见周济民不说话，妇女给他算账：“这稻子卖一毛三一斤，这豆腐卖八分钱，这么换你们不亏，当然，我们也不亏。” 买豆腐还要豆腐票，这也是一种物资，外面想弄一张豆腐票也好好几分钱呢。 双方这么换，谁都不算太吃亏，只能说是各取所需。 周济民不说话了，只看着齐玉春。 那妇女就也看着齐玉春。 齐玉春：“什么粮食换不换的，到时候我匀一块豆腐给你就是 了。” “哎呀我的齐局长，”妇女有些着急：“我家小姑子第一次带着侄子回来过年，一块豆腐哪里够啊，我知道你好心，但邻里邻居的也不能占便宜，你要是答应，那我回去就拿粮食来跟你换。” 齐玉春觉得不好意思，周济民想起他妈交给他的任务，就道：“叔，我觉得这位婶子说的没问题，常来常往的，也不能让你吃亏啊。 叔你放心，婶子要是全给换了都行，我家里还有黄豆，要是不够吃了你说一句，我再给你送来就是。” 那邻居诧异的看着周济民，这小伙子看着也不像是什么大户啊。 见有人好奇的朝这边张望，齐玉春怕惹麻烦，也不好多说什么，就道：“行，那你等下过来。” 说着就拽着周济民的袖子往家里扯，那妇女怕他反悔，立刻道：“我跟你们一起。” 到了家齐敏不在，周济民卸下担子，齐玉春把桶拎到厨房，对周济民道：“起大早来的吧，肯定还没吃，你等着，我给你下点面条。” “不了齐叔。”周济民道：“我还要赶车回去呢。您把这些东西找个东西装着就行。” 齐玉春：“不着急这会儿。”说着就要烧水下面。 那妇女就跟周济民攀谈起来，“这是什么啊小兄弟。” “这是豆渣，我妈说放一点点面粉进去和面做粑，稍微放一点点盐就很好吃，要是有条件，放一个鸡蛋就更喷香了。” 豆渣也确实是好东西。 妇女很高兴：“你家怎么做了这么多豆腐啊。” “我们村集体做的。”周济民道：“我们村就我妈会做，是我们家不外传的手艺，我们全家都跟着帮忙，这些豆腐就是抵气门全家做的工。” 原来如此。 齐玉春放心了，一开始不敢要，怕这豆腐来路不正。 那妇女主动拿着一个搪瓷盆来帮忙装豆腐，一块一块的往里拿，越拿越开心：“哎呀，这得有不少呢。” “有十斤。”周济民道：“齐叔，你只管吃，要是吃完了我妈说在给你送，这几天天天吃，都吃腻了。” 齐玉春跟那妇女同时吐槽：天啊，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第53章 又要做豆腐 那妇女立刻就道：“小伙子，你家这么多，你再拿点来跟我换呗。” 周济民憨厚的抓抓头：“那恐怕不行咧，我来一趟车票都要好好几毛，我家没钱。” 但有豆腐。几十斤豆腐。 那妇女眼睛提溜一转：“这样，我去问问我身边的老姐妹们，要是要的多，你再跑一趟，不让你白跑，你的路费我们给你均摊了。” 大家手里空有豆腐票，抢不到豆腐，就算抢到了也就那斤把两斤的，根本不够过年吃跟待客的。 谁每天愿意起那么大早去排队就为了买一斤豆腐啊。 周济民不说话，只看着齐玉春。 他妈说了，只允许他提提意见，但不要做主，但凡需要做主的事情，就必须要齐玉春来决定。 那妇女也看着齐玉春，齐玉春有些为难。 “齐局长，就这么点豆腐，我们几个邻居都能消化的掉，没关系的，没人会说的，毕竟你这也是为大家谋福利。” 几十斤，她随便找个五六家，一家十斤随便分分。 让他们一家拿出十斤豆腐票，那肯定拿不出来，但拿十斤粮食换豆腐，那绝对可以。 他们这里的都是双职工家庭，有的还不止，有时候家里男人出差十天半个月的，那口粮基本就省下来了，所以说粮食够，菜跟品种都不多。 齐玉春还是没说话，虽然现在政策比以前宽松了一些，但他才刚来这边，要是带头搞些什么小团体作风，可就不太好了。 “这样，我去跟政委商量下，要是可以，咱们就让我侄子挑来。” 他刚来这边，还是要一切求稳。 闻言那妇女也不好说什么，“好好好，那齐局长你赶紧问问，过年可没几天了。小同志，你这里有十斤，先换给我五斤行不行。” 周济民不说话，看着齐玉春。 “你先拿两块去吃。”齐玉春拿了一个碗给她装了两块：“其他的等我跟政委商量好再说。” 他自己不想犯错误，也不想因为周家的好心给反过来给他们自己惹来麻烦。 那妇女闻言只好接了，“那就谢谢齐局长了，回头我给你送一斤豆腐票来，小兄弟，你记得来啊。” 说着就端着豆腐离开了。 一路上遇到好些个老大姐老邻居小媳妇的，不等人问，她就主动把豆腐展现给她们看。 “老刘，老李，快看，豆腐。” “哎哟，你今天几点起来的，排队排到了？” “哪里啊。”那妇女压低声音：“是齐局长的乡下亲戚家里做了豆腐给他送了点，我厚着脸皮换来的。” 那几个人顿时眼红，其中一个开玩笑地道：“怎么就叫你这个没脸皮的撞上了，齐局长损失大了。” 那妇女也不生气：“我要给豆腐票的，哎，咱们空有豆腐票，但买不到豆腐，我着急啊。 我家小姑子今年过年要带着丈夫儿子女儿都回来，下乡这么多年，两个孩子第一次回来，我们家总不能啥也没有吧。” “齐局长也是为了我们好，齐局长说要去跟政委建议建议，看能不能帮我们多弄点豆腐来，一斤粮食换一斤豆腐。” “哎哟，这个价格可不便宜啊。”有个小媳妇道。 惹来旁边两个大姐的白眼，“你去弄一张豆腐票也要好几分，再加上豆腐的钱，你算算多少？” “就是，这过年了，家里没菜上桌招待客人，到时候脸上没光的可是我们这些当媳妇子的，你看有几个去怪男人的？他们挣不回钱跟粮食，才是丢他们的人。” 几个妇女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那小媳妇不说话了。 “我的意思啊，你们想要多少豆腐，让家里那口子去找政委说说，这样齐局长的工作也好做，我也不怕你们笑话，要是能拿粮食换，我愿意换十斤，慢慢吃，吃到过完年还有才好呢。” “我也是，要是能换我也换十斤，每年过年都是土豆大白菜萝卜这些，真的是吃厌烦了。” “对对对……” “那还傻站着干什么，回去想想要多少，让家里那口子去说去，我赶紧回去了。” 说完端着两块豆腐笑呵呵的走了。 大家也一拥而上，赶紧回去吹风去。 拿到豆腐的妇女看着大家都走了，满意极了。她能理解齐玉春，才刚来，得稳着点。 这件事要是办成了，那就是一举三得。 第一，对方是齐局长亲戚，乡下粮食虽然不会不缺，但对方愿意用粮食换，说明家里也缺的，这么干也算是间接的讨好了齐局长， 第二齐局长刚来，还没什么心腹呢，自己家男人要是借着这个机会跟齐局长走近了些，以后说不定还能往上走走。 这第三，她不但能多弄些豆腐让公婆没话说，还能跟其他家属团结一些，这件事她要是出了头，以后再召集大家干点什么，也会简单很多的。 那妇女美滋滋的走了。 这边，齐玉春将豆腐都放到了自己家的水桶里，对周济民道：“这事说大不大，但要是被有心人做文章，也不太好处理，这样，你休息会儿，我去一趟局里。你别着急走啊。小敏出去跟同学玩了，你等我下。” 说着齐玉春拿着帽子跟军大衣就匆匆出门了，骑车直接去了单位，找到廖海峰政委，把事情简单说了下。 廖海峰闻言就道：“这是好事啊。咱们发豆腐票但家属们买不到豆腐，每年都这样，咱们也没办法，就连咱们食堂偶尔想买点豆腐改善一下都难。这年头手艺人可不多。” 齐玉春松了口气：“那政委要是没意见，我让他们做点送过来，一斤粮食换一斤豆腐，要是能通粮票最好，不然他们也跳不回去。” “齐局，要不这样，让你家亲戚来咱们食堂做，咱们这边人多，现做也方便，省的大老远挑来，也挑不了多少，你说呢？至于工钱，我们肯定不让人白干的。” 齐玉春闻言点头：“还是廖政委考虑的周到，你这边要是没问题，我就跟我那亲戚说一声，让他们过完小年过来。行不？” “可以啊。”廖政委满口答应：“就是要麻烦你家亲戚了。” “哪里的，我也是这里的一份子，也希望大家都能过个好年。那我先回去了。” “是是是，快去吧，忙了一夜都没睡。” 第54章 尹春娇的谋算 两人客气几句齐玉春就走了，回到家就对周济民道：“我跟政委说了，政委的意思是让你妈来这边做豆腐，也省的你们挑来挑去的，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让你们吃亏的。” 周济民闻言心里乐的都冒泡了，他憨憨一笑：“好，我回去就跟我妈说。只是家里还有六十多斤……” “你们把多的带来，我来想想办法。”这点小问题他还是能解决的。 “好，齐叔，那我就先走了。” “吃个饭再走。” “不了不了。不然赶不上回去的车了，齐叔我走了。” 说着周济民挑着空桶就走，齐玉春回屋，拿了两瓶酒出来追上他：“带着吧，过年祭祀的时候帮我跟你爸念叨两句。” 提到父亲，周济民不笑了，“好。” 他把酒放到桶里，快速离去。 等周济民回到家把事情一说，尹春娇瞬间头大，她只想把那些豆腐处理掉一些，可没想再给自己找事。 但很明显，不去不行。 去了好处也不少，就不说换来的粮食了，就是能跟县公安局多走动，人家随便关照一下，他们一家子在村里就能好过很多。 忽然她脑子里闪过一个可行性。 万一，万一自己表现好，能不能留在县公安局的食堂当小工？一个月哪怕随便给点钱，也比留在老家干农活强啊。 心念这么一动，尹春娇顿时就有了主意，要是能有机会离开农村，她当然不会放弃。 不行就再回来种田，种田是所有农村人最后也是最无奈的选择。 这个事她还必须让周立国知道，要是没去成回来种田，那么她在村子里想做点什么就更容易了。 当然，她不会太过分的。 小年这天周家准备菜肴十分丰盛，桌上有鱼有肉有豆腐，虽然这三样东西要先祭祖再吃，那也是难得的美味。 除此之外还有豆腐圆子。 这个太费油，尹春娇没敢做多，只做了三斤，除了豆腐外，还加了萝卜跟煮熟的糯米粉在里面。 糯米也是大队分的，周家分了十斤糯米，这边过年不吃什么饺子，吃的是汤圆。 尹春娇磨了八斤汤圆粉，剩下两斤糯米留着回头等豌豆上市的时候，吃豌豆糯米饭。 三斤豆腐丸子，自己家吃点，回头去县城，给齐家带一份。 虽然讨好巴结的意思很明显，但生活在底层的人，暂时不需要考虑尊严，先把生活质量提高，社会地位提高再来谈精神层次的需求。 这个小年，也是周济怀有记忆以来过的最丰盛的年，丸子炸好后，尹春娇让他给周立国跟方来家分别送了一碗，是小碗，也就十来个，多的也送不起。 并且还要求他必须经过周小军将她被县里的公安局请去做豆腐的事说给周立国听。 速去速回，送完要赶紧回来祭祖。 周济怀被豆腐丸子馋的口水都要淌下来了，尹春娇让他尝了一个，不然她怕这小子半路偷吃。 周济怀被烫的他哈嘶哈嘶的端着两碗丸子跑去找小伙伴了。 然后炫耀般的跟周小军说了。 听到这话周小军顿时羡慕的看着周济怀：“那你去吗？” 周济怀一愣，是啊，自己得跟着去见识见识。 他喊了一声四婶，冲到周家厨房把丸子往他们家的空碗里一倒：“四婶，我妈在家做的，让我给你们送点来，我先走了。” 说完就跑。 周立国媳妇赶紧喊：“你拿点粉丝回去。”他们家今年做了点红薯粉丝。 周济怀又折返，周立国媳妇给两把粉丝，他说了声谢谢就一阵风的又去了方来家。 等送完豆腐丸子回到家，尹春娇跟王秀秀正在准备祭祀的饭菜。 看着这一幕周济怀忍住了没上前，等做好饭菜他们兄弟俩提着饭菜祭祀。 虽然很多东西都发生了变化，但周家坳这边依旧保留了祭祀的活动。 等祭祀接祖完毕，周济怀才跟在尹春娇身边：“妈，你去县城带我去吧。” “不行。”尹春娇说，“我得带你二哥去，你留在家里保护你嫂子跟子女。” “妈……”周济怀急了：“二哥都去了好几次了，我一次都没去过。你就带我去吧。” “我需要人帮忙。” “我也可以的。”周济怀连忙保证：“我保证不偷懒，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行，但你小子要是不听话，你可给我仔细你的皮。” 没想到他妈就这么答应了，周济怀高兴坏了，直蹦直跳：“我保证，我保证。” 吃过一顿丰盛的小年饭，第二天早上四点，周济怀就被喊了起来。 在离开被窝的那一瞬间，他好想说我不去了，关键时候还是没说出来。 等他跟在尹春娇跟周济民身后迎着冬日的冷冽往镇上走的时候，再次缩着脖子想，要不回去吧，不去了，睡觉不香吗？ 但一想到回来后有更多的话题可以跟小伙伴们吹牛，他又忍着了。 上了车就将衣服一裹，坐在那就睡。 看着几乎秒睡的老三，尹春娇只能摇摇头，帮他将围巾弄好，也闭目养神。 到了县城，周济民挑着一担子豆腐，熟门熟路的带着周济怀就往公安局宿舍去了。 门卫告诉他齐玉春在上班，“齐局长跟我们说了，要是有人来找他，让你直接去县公安局就行。” 说着又看着周济民挑着的豆腐：“齐局长说让你找春华姐，你等着，我帮你喊。” 门卫嘴里的春华姐，就是那天拿走齐玉春两块豆腐的赵春华。 尹春娇道谢，很快赵春华就来了，看到那么多豆腐，别提多高兴了。 她先冲尹春娇笑了笑，才对周济民道：“挑上，去我家。” 她家里已经有好几个拿着粮票等着的人了。 “妈，你们先去吧，我这边忙好就直接回去了。”家里就秀秀母女俩，他是不放心的。 尹春娇也没过多参与，放手让老二去干，当下冲赵春华道了一声谢就带着老三朝县公安局去了。 老二越早立起来对他们谁来说都好，所以问了路后就带着周济怀往县公安局走去。 周济怀一路上东看西看的，只觉得来对了，幸亏他战胜了瞌睡虫。 等来到公安局门口，尹春娇说明来意，那人立刻就道：“我带你去找廖政委，齐局长跟廖政委都打了招呼的。” 齐玉春已经出门办案了，他虽然顶着副局长的头衔，但很多事情也需要亲力亲为的。 现在的分工还没有现代那么完善，很多领导更愿意身先士卒。 齐玉春不在，所以尹春娇就被领着去了廖政委的办公室。 廖政委看见尹春娇的第一眼就觉得她和他以为的村妇有很大的不同。 虽然穿的很朴素，但整体看起来还是很得体的，尤其是看到他的时候，眼里并没有害怕跟拘束，反倒显得有些落落大方，一副见过世面见怪不怪的样子。 不愧是烈属遗孀。 廖政委主动上前伸出手：“尹春娇同志你好，我是县公安局政委廖海峰，感谢你来解我们的燃眉之急啊。” 尹春娇也伸出手，伸出手这个动作仿佛解锁了她以前当霸总的bUFF，气势瞬间就暴涨，不由的就有种跟客户签约的错觉，不动声色的拍了个马屁。 “廖政委言重了，人民公安为人民，人民偶尔为了人民公安一次，那也是应该的。” 廖海峰闻言十分诧异，没想到这个一个村妇也能说出这样的漂亮话。 倒不是他瞧不起村妇，只是大多数的村妇都是目不识丁，看到他们这些戴大高帽的，连话都说不清楚。 这话说的是真漂亮啊，一点不像是出自村妇之口。 “哈哈……尹同志可真会说话，”当下也就不客套了，“我昨天让人浸泡了三十斤的黄豆，我先带你去食堂，需要什么你只管说，需要人你也只管说。” 周济民知道做豆腐需要石膏，所以前天从镇上回来就直接买了十块钱的石膏。 昨天在家尹春娇就提前将石膏烧熟了，今天带来的就是熟石膏。 “东西我来的路上就买好了。”她说买好了，就是希望廖海峰到时候能主动给报销了。 毕竟她都说人民要为人民公安服务一次，不能刚说完就说要报销啥的，那就显得之前的话太虚伪了。 廖海峰这么多年的政委自然也不是白当的，“行，你把单子整理好，回头我一并给你报销了，走，我带你去食堂。” 于是廖政委就带着尹春娇往食堂去了，见跟在后面的周济怀，笑问：“这是你家老小？” “是，”尹春娇瞬间慈母上身：“这孩子皮的很，我说来这边干活，他非要跟来说给我帮忙打下手，说不能累着我，其实他就是想来玩。” 廖政委哈哈大笑：“说明这孩子孝顺你啊。” 尹春娇“慈爱”地摸了摸老三的头：“他不给我惹事我就谢天谢地了。” 说笑间就来到了食堂，这会儿食堂里已经忙了起来。 大师傅看到廖政委来了，赶紧擦了擦手出来了：“领导……” 他警惕的看了一眼跟着的尹春娇。 有人要来食堂做豆腐这件事食堂自然是第一个通知食堂的。 所以大师傅心生警惕，生怕自己被人给顶替了。 能在公安局上班，福利待遇这些就不说了，光公安局三个字，就没人敢惹。 “这位是尹春娇同志，会做豆腐，这两天要在这边做豆腐，昨天让你浸泡的黄豆浸泡了吗？” “浸泡了浸泡了。”大师傅赶紧道。 廖政委点头，对尹春娇道：“这是食堂里的刘师傅，需要什么你跟刘师傅说。” 刘师傅眼里的警惕跟戒备尹春娇自然是看在了眼里，她当着廖政委的面直接说：“廖政委，我这手艺是婆母传给我的，不是我小气，只是婆母的一些规矩，我还是要遵守的。” 廖海峰秒懂：“规矩我们自当遵守，你需要什么只管说就是。” 说完还看了刘师傅一眼。 刘师傅也赶紧表态：“是是是，需要什么你只管说。要人要东西都行。” “好，有两位的话我肯定会好好做豆腐的，现在关键是要赶紧把豆浆磨出来，要赶紧给各位同志吃一顿热乎的红烧豆腐。” 光这四个字，就已经让廖政委口齿生津了，当下就道：“好好好，那你们抓紧，我就不耽误你们的时间了，老刘，这位是齐局长介绍来的，你好好配合人家。” 刘师傅赶紧点头：“知道了政委，我保证好好配合。” 廖海峰又冲尹春娇笑笑，转身走了。 尹春娇没动，保持微笑站在那目送廖海峰的背影消失后才转身对刘师傅笑道：“刘师傅，我叫尹春娇，来做豆腐的。” 虽然她想过要是可以，就凭着自己做豆腐的手艺朝公安局食堂进发，但她现在是不可能表现出一点点来的。 所以这话透露给对方的意思就是：我只是来做豆腐的。 刘师傅被廖政委叮嘱过，也不敢真的对她如何，只也客客气气地道：“尹同志需要什么只管说。” “你们中午几点做饭？” “现在都快十点一刻了，也要不了多久了。” 尹春娇看了一眼食堂的锅，因为做的是大锅饭，所以食堂的锅比一般的要大的多，估计一锅能做十五斤往上的豆腐。 “那就先磨七八斤黄豆吧，再准备一个大点的筐子，最好四四方方的，还要一块很大的老布，最好有筐子的两倍大，我们争取让外出辛苦的公安同志们中午就能吃一顿热乎乎豆腐。” 她话说的漂亮，刘师傅也挑不出错来，只点头吩咐人去磨豆腐以及准备其他东西。 为了做豆腐，食堂里昨天紧急买了一个石磨回来。 等豆浆的期间，尹春娇也带着周济怀过去帮忙择菜。 这里属于中部地区，但冬天常见的也是萝卜白菜小青菜，大蒜菠菜香菜有，但不多，只能是点缀。 一看菜就知道今天中午肯定也是萝卜白菜小青菜。 她带着周济怀帮着将小青菜的根掐掉，并不瞎打听，倒是那两个帮佣好奇的看着她，对上目光她也只是笑笑。 不多会儿，就送来了一担豆浆。 尹春娇走到那干净的锅跟前，对刘师傅道：“我让我小儿子给烧火，他之前在家也帮我做豆腐的。” 刘师傅没意见。 “老三，点火。” 这边烧的都是木柴，他们这边不产煤，每年没人也只能分那点煤球用来做饭。所以食堂都是烧柴的。 周济怀很听话。 都一样，就是这边灶大一点而已。 第55章 给县公安局做豆腐 尹春娇让人将生豆浆倒进锅里，也没阻止大家伙观看。 等豆浆熟了后尹春娇道：“这个豆浆放点糖就可以冲一碗豆浆喝，有人要喝吗？” 刘师傅不接话，其他想喝的也不好意思说什么。 尹春娇也不管了，只对他们一脸歉意地道：“刘师傅，我这手艺不外传，所以……” 听话听音，众人还算识相的离开了。 不需要烧火，尹春娇就很小人的让老三站在门口，防止他们窥探。 在没有得到绝对的好处之前，这个手艺得捂着。 有老三在门口观望，尹春娇很顺利的将两桶豆腐给点好了，盖上盖子后咳嗽了一声，周济怀就明白了，他让开了位置。 刘师傅一看都过了十一点了，进来后看到那两桶豆腐也不多问，指挥众人赶紧蒸饭炒菜。 这边尹春娇等了一段时间才掀开了盖子，就看到全部是豆腐脑了。 “刘师傅，我要的筐子跟老布呢？” 刘师傅绷着脸将她要的东西拿来了。 豆腐都点完了，也不需要瞒着了，尹春娇就当着他们的面，用一个碗将那嫩嫩的豆腐舀进铺了老布的筐子里。 等筐子装满后，将多余的老布折叠覆盖在上面，最后问：“有没有木板，再弄点什么重物，需要压着。” 刘师傅吩咐人拿来了一块木板跟几块大石头压在上面。 “豆腐成型需要一点时间，中午饭想让同志们吃点热豆腐怕是来不及了，所以这里还有一桶豆腐，我想就这么给他们一人来半大碗的豆腐脑应该是没问题的。” 刘师傅看到那嫩嫩的豆腐脑，自然也想吃。 这么一大桶，一人少打一点，也确实够了。 “那行。” “有红薯粉干蘑菇之类的吗？” 她想做个汤汁，勾芡一下后半碗豆腐脑加一勺汤汁会显得更多一些，也是很美味的。 “你要干什么？” “跟这个一起做个勾芡汤汁，跟豆腐脑一起味道更好。” 刘师傅有些不满：“你只是来做豆腐的，不是来做菜的，不该你插手的事你别瞎掺和。” 言下之意就是你最好识相点。 尹春娇歉意道：“抱歉，是我逾越了。”说完就不说话了。 “怎么了？”廖政委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一起来的还有几个县公安局的领导，齐玉春也在其中。 一个不注意就到饭点了，因为知道中午有豆腐吃，几个领导也结伴一起过来了。 尹春娇没说话。 刘师傅见状也只好硬着头皮道：“尹同志说要做个什么汤汁豆腐脑，我怕她不会做把食材浪费了，这些可都金贵着呢，浪费不得。” 廖政委笑笑：“既然尹同志说，肯定是会做的，对吧。” 这个对吧是问尹春娇。 尹春娇：“只要食材有，还是可以献丑一下的。” 一个稍微富态点的小老头道：“呵呵……需要什么只管说，老刘啊，这都快要过年了，你也总不能苛待我们的胃吧，哈哈哈……” 其他人也附和点头，天天白萝卜白菜的，真的是吃伤了。 老刘哪里还敢说什么，只好看了一眼尹春娇：“行，我去准备，你要什么？” 尹春娇：“香菇或者木耳都行，鸡蛋来几个，辣椒蒜末榨菜香菜吗？我想弄几个调味的，到时候大家可以根据自己的口味加。” 鸡丝这些肯定是没有的了。 老刘脸黑黑的，没说什么就走了。 不大会儿把尹春娇要的食材都拿来了。 香菇只有七八个，但她也不嫌弃，将香菇泡发，将大蒜拍碎切成碎末。 干辣椒直接榨了辣椒油盛在小碗里，再把香菜、榨菜剁碎备用。 快要开饭的时候，尹春娇才将汤用红薯粉勾芡好，将大好的鸡蛋花倒进锅里，最后将黏糊糊的汤盛在桶里，跟装豆腐脑的桶放在一起，旁边还有五个碗，里面是大蒜，辣椒油，香菜，榨菜，酱油。 其他菜跟饭也都好了。 几个领导先走过来，廖政委笑道：“马局，您先来一碗？” 马局是个那个富态的小老头，在尹春娇炸辣椒油的时候就有点受不了了。 他是西江人，特别喜欢吃辣，但平日里老伴不允许他吃，食堂里也是以清淡为主的，因为太下饭的菜会让饭不够吃。 “那我就不客气了。” 尹春娇赶紧道：“马局，您要什么口味的，我来给您调一碗。” “都来点。” 尹春娇瞬间明白了，马局重口味。于是拿了一个碗，先用铁勺舀了一勺子豆腐脑，接着舀了一勺汤汁，最后将所有作料撒上面，辣椒油还多了一点，而后递给他：“吃之前拌一拌，均匀后吃起来口感更好。” 马局接过，很满意的端走了。 廖政委也不客气：“给我来一样的。” 尹春娇照做，依俨然就成了食堂里的打饭大妈了。 后面的人老老实实排队，轮到齐玉春的时候，尹春娇冲他笑了笑后明显给他多舀了点豆腐脑。 齐玉春自然看见了，主动攀谈：“济民回去了，那些豆腐他都换成了粮票，你放心吧。” “好，谢谢了。” “是我谢谢你，这几天要麻烦了。” 尹春娇笑着把一碗豆腐脑递给他，齐玉春接过后道谢走了。 紧接着就是办公室里的搞内勤的人来打饭，刘师傅怕她给的太多不够，就道：“这些都是做办公室的，少给点。” 尹春娇笑着让出位置：“我掌握不好量，还是您让人来吧。” 她又不是真的食堂打饭大妈。 刘师傅也没说什么，喊了一个妇女过来。 等外出的公安干警回来后，豆腐脑跟汤汁还剩下一半。 这次每个人给的份量都足足的。 好险全部分完了，只是他们食堂里的人没的吃了。 这不重要，下午有机会可以吃。 他们母子俩自然在食堂吃饭。 周济怀还没吃过纯是大米饭的午饭，愣小子吃了两碗，还想去盛饭的时候被尹春娇瞪了一眼。 周济怀摸摸肚子，虽然感觉没吃饱但已经赚大了，于是他弄了点开水倒在碗里晃了晃喝了下去。 县食堂就算再没有油水，对周济怀他们这样的村民来说，这些饭菜也是很好的饭菜了。 吃过午饭尹春娇让人把锅多洗了两遍，洗干净后继续熬豆浆做豆腐。 一下午将昨天浸泡的三十斤都做完了，晚上众人就吃上了心心念念的红烧豆腐。 齐玉春晚上带着齐敏来食堂吃的，吃完后没走，而是等尹春娇他们。 虽然公安局有招待所，可以让他们住过去，但齐玉春总觉得人算是他请来的，就这么把人丢到招待所里，会显得很不礼貌很没有人情味。 所以他来邀请他们去他家，就跟上次一样。 第56章 再也不想做豆腐了 尹春娇做了一天豆腐，手都酸死了，匆匆吃了碗出来就见等着的齐玉春了。 看到他们出来，齐玉春道：“嫂子，走吧，去家里住。” 尹春娇：“那个，齐局长，住家里太打扰了，我明早还要早早过来，那个，有招待所的话，还是住招待所吧。” 她还是觉得住招待所舒服点，住在招待所她还能简单擦洗一下，在齐家她总觉得不太方便。 而且也一直没看到齐玉春爱人，要是他媳妇回来看到她掉下来的头发留在他家里，引来不必要的误会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要是他媳妇一直没出现，她还怕人说闲话呢。 齐敏上前挽着尹春娇的胳膊邀请：“尹姨，去我家吧，今晚我还想跟您睡。” 尹春娇不太想去齐家，她想住招待所。 她就看着周济怀，一把将周济怀拽了过来，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我家这小子睡觉很不老实，还小的时候跟我睡就经常给我半夜蹬醒。齐局长，您白天还要办案，要是因为我家臭小子睡不好可不行。” 周济怀想说我什么时候给您半夜蹬醒了，结果就感觉他妈搭在他肩膀上的手一用力。 他瞬间就懂了：“齐叔叔，等我们忙好了再去您家做客，我妈要干活，我今天也帮着我妈做了一百多斤的豆腐，可累了，我一累就会不自觉的蹬人，我自己都不知道。” 齐玉春看着他笑笑，也明白了尹春娇的意思，她不觉得自己没人情味就行。 当下就道：“那行，我带你们去招待所。” “麻烦齐局长了。” “嫂子不用跟我这么客气。”齐玉春其实比尹春娇还大两岁，但周承比他大，所以他得喊尹春娇嫂子。 “嫂子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喊我名字。” 尹春娇笑笑，她哪里有那么大的脸哦。 招待所就在县公安局后面，这里来食堂确实比他家要方便。 齐玉春帮着两人登记后也就带着齐敏离开了。 给他们俩开的是一间双人床。 一进房间，周济民就左看右看，看着那条纹格子的被，往上一铺：“啊，我居然住进了公安局的招待所，我回去跟周小军他们说，肯定要羡慕死他们。” 尹春娇上来的时候带了两壶热水，她现在只想赶紧洗洗睡觉。 她去了卫生间，用自己带的小布巾给自己擦洗了一遍，喊周济民洗脸刷牙。 母子俩洗漱好关灯往床上一躺，没多久就呼呼大睡了。 一觉睡到生理时钟自然醒。 尹春娇起来的时候天也才大亮，估摸着也才七点左右。 把周济怀喊起来，两人穿戴好去了食堂。 那边也正在吃早饭。 刘师傅看到她来，给两人打了一碗稀饭，一人一个馒头，一碟子咸菜。 昨天浸泡的三十斤都做完了，今天浸泡了五十斤。 中午刘师傅做了个红烧豆腐，尹春娇吃着味道一般，豆腐没入味。 她觉得红烧豆腐最好吃就是要连豆腐里面都炖入味了才好吃。 家里有她泡的酸菜，回去用豆腐炖，肯定好吃。 尹春娇连续在县公安局食堂忙活了三天，期间碰到来吃饭的齐玉春，跟他说了要买石膏，她自己买好了带来的石膏不够用了。 齐玉春让她把之前买石膏的收据给她，他去买的，然后一起给报销了。 这三天尹春娇做了五六百斤的豆腐，做的她再也不想做豆腐了。 她感觉差不多了，明天可以要求回去了，不然都腊月二十九了，再不回去可不行了。 所以中午吃饭的时候看到廖政委，尹春娇就表示自己得回去了。 廖政委满口答应：“是得回去了，这次多谢你了，明早走之前来我这里一下。可不能让你白辛苦。” 尹春娇很满意。 结果半下午，廖政委跑来找她，说明天还要让她辛苦一天，做好了晚上让县里的车送他们回去。 “还不够吗？”加上今天的，都四天了，最少得有七八百斤了。 “是……是隔壁的妇联那边得知消息后，来跟我说想给他们的人也发点福利，我这……不好拒绝，就只能辛苦尹同志了，放心，肯定不会让你白辛苦的。” 人家都这么说了，尹春娇也不好说什么。 于是第二天又做了一天的豆腐，下午的时候廖主任带着一个妇女一路走一路笑着过来了。 廖政委见她正在忙，也没打扰，等尹春娇转身看到他的时候才走了过来。 “廖政委。” 廖政委赶紧道：“尹同志，这是妇联的吴怡同志，她是来感谢你的。” 尹春娇看着吴怡，觉得她有些面熟，吴怡也觉得她有些面熟，两人相互打量着彼此。 廖政委一看这还是有什么情况啊。 忽然尹春娇一拍巴掌：“上次我在我们镇派出所见过您，领导，没想到这么巧啊。” 她这么一说，吴怡一副想起来的表情：“没想到是你啊，女同志就是能干。” “还真认识啊。”廖主任很意外。 吴怡简单道：“上次去镇上指导工作，碰到点事，这位尹同志说的话我很赞同。” 廖政委想到尹春娇那天说的人民公安为人民，那人民偶尔为公安一次也是应该的话。 当下点头：“尹春娇同志是我们的烈士遗孀，丈夫牺牲后她照顾公婆给他们养老送终，又拉扯大三个孩子，很是不容易的。” 尹春娇听他这么说有点汗颜，因为二老在的时候是他们养着原主的。 第57章 吴怡 这头尹春娇尴尬着，那头吴怡看她的目光又发生了变化。 察觉到对方的目光，尹春娇只能报以微笑。 吴怡赞许的冲她点点头：“你是好样的，为我们妇女树立了良好的榜样，正好我们最近需要树立一些妇女模范，我觉得你就挺合适的。” 吴怡觉得，她之前说的话很有妇女觉醒的意识，又是烈士遗孀，还自己拉扯大三个孩子，不管从哪一方面来说，都是值得人学习的。 尹春娇知道这个时候宣传的就是这种调调，要是真能被立为模范，不管从哪一方面来说对他们家都是好的。 但是吧…… 尹春娇不好意思的冲两人笑笑，她看着廖政委：“廖政委，您刚才夸我的那些话我听着都有点脸红，我没有您想的这么好，真的，我在我们村名声还挺差的。” 她决定自爆，与其隐瞒现在说的天花乱坠，等消息出来后被人举报或者别的途径被曝出来带来的后果，还不如自己先曝，搞不好还能在领导那里得个“诚实”好名声。 听她这么说，廖政委是有点意外的，还有点尴尬，就没再说什么，吴怡点点头：“你一个人带三个孩子，要是好脾气好说话的，孩子们也不能长的这么好。先不说那些，我是来看豆腐的。” 这些是要给福利院跟养老院送去，她得来看看。 “做的差不多了。”尹春娇让开：“还有最后一锅。”做完就歇息了。 这个月她有小半个月都在做豆腐，说实在话，是真的有点做不动了。 其实也不是做不动，主要是没看到钱，要是每天有钱进账，她还是很愿意做的，她也就是个爱财的俗人。 虽然豆腐也为他们换取了其他的物资，但总没有比钱来的更直观。 廖政委带着吴怡过来，看着锅里还在翻滚的豆浆。 吴怡问：“你这个手艺听说你是婆婆教的？” 尹春娇：“嗯，早些年的时候过年我婆婆会做点，但也就做一点，自己家里人吃。” “后来家里生活拮据，就没了，这些年我都没做过豆腐，也就是今年，我家添了个小孙女，我家老二媳妇也没养好，就想着做点豆腐，全家一起吃点补补。” 吴怡点头，上前拿着锅铲在锅里搅动了几下，而后放下铲子：“要怎么样就是熟了？” “这个就差不多了。”尹春娇上前用铲子搅动感觉到了阻力赶紧让停火。 “两位领导，我得点豆腐了。” 她的意思是她没时间陪两人说话了，没想到廖政委直接将吴怡拉了出去。 “行，那你点，我们不看。” 尹春娇：“……” 等她点好豆腐后出来找两人，那俩人站在门口说话。看到她靠近，两人停止了交谈。 尹春娇：“廖政委，最后一锅快好了，我这边的活儿也就忙完了。” 廖政委点头：“好好好。麻烦你了。” 随即看向吴怡。 吴怡掏出一个信封：“这是你的工钱。” 尹春娇不敢收：“我就忙了一天……” “一天也得有工钱，不多，拿着吧。” 见她坚持，尹春娇也就没推辞了，她付出了劳动人家给了工钱，两清。 “那就谢谢了。” 吴怡点点头。 尹春娇笑笑，冲两人点点头就回了食堂。 等她将这一锅豆腐压好后交代了刘师傅，就喊了周济怀，可以走了，再不走真怕又有什么单位来要她做豆腐。 两人的东西早上离开招待所就全部带了过来，这会儿用布包一装，提着就能走。 出来的时候门口的人已经不在了，尹春娇也没管，直接去找的廖政委。 等了会儿廖政委才过来，手里还提着两兜子东西。 看到尹春娇就笑道：“这是给尹师傅的年礼，不是什么稀罕东西，拿着吧。” “这……”尹春娇有些犹豫：“是不是有点多了啊。” “这一兜子是我们的年礼，这一兜子是吴主任给的，说是她代表妇联慰问烈士家属的，拿着吧。” 听他这么说，尹春娇也就没有推辞了。 廖政委回到办公室，又拿出一个信封来：“这是这几天给你的工钱还有你买的石膏的钱，尹师傅，这几天辛苦你了。” 这次尹春娇大大方方的借接了：“谢谢了。” “不客气，这是应该的，把你们拖到大年二十九，你们东西都收拾好了？那就走，我找车子送你们回去。” 尹春娇点头，跟着廖政委走了出来。 刚走出办公室，齐玉春从一间办公室出来了，看到他们后立刻朝这边走来。 “政委，嫂子，这是要回去了？” 尹春娇颔首：“嗯，再不回去都要过年了。” 齐玉春：“政委，我开车送吧。” 人是因为他的缘故来的，他得送回去，不然可就太不礼貌了。 廖政委：“那行，开车慢点，尹同志，这次辛苦了。谢谢啊。” “政委您客气了，能为你们做点事，我也是高兴的。” 两人客气握手，廖政委就转身回办公室了。 齐玉春：“嫂子，济怀，走，先去我家，吃了饭再走。” 尹春娇不想吃，“齐局长，不瞒您说，我现在是迫不急的就想回去啊。” 齐玉春一想就点头：“好，那你们在门口等我，我去开车。” 尹春娇点头，看着齐玉春小跑着出去了。 周济怀嘟囔：“妈，我们怎么不去齐叔叔家看看啊？我还想去 看看呢。” “你不想家啊。”尹春娇问他。 周济怀一点都不想家，要是可以，他都想一直玩下去。 尹春娇白他一眼，“那你留在这，我开口的话，你齐叔叔肯定愿意让你在他们家待几天。” “别，我还是回去吧。” 说完径直朝门口走去，这几天在这边吃的饱睡的好，还跟好几个公安哥哥说话了，已经凑足了一肚子回去炫耀的资本了，不会去说说他会很难受的。 尹春娇提着兜子跟上。 两人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才看到一辆她只在年代剧里看到的那种老式越野车。 齐玉春下车，把门打开：“上来。” 周济怀迫不及待的爬了上去，尹春娇也提着东西上了车。 “麻烦你了齐局长。” “嫂子你真不用跟我这么客气。”齐玉春上车：“嫂子你可别喊我齐局长了。” “那你也别喊我嫂子了。”尹春娇道：“我们以同志互称。” 齐玉春只犹豫了一下就道：“好，那尹同志，济怀，你们坐好了，走了。” 第58章 回村 周济怀很是激动，他年纪轻轻的居然就坐上了四个轮的汽车。 他开始幻想着自己被四个轮骑车送回去的时候惹来满村子的小伙伴们那羡慕的眼光。 忽然想到什么，他趴在副驾驶的椅背上，躺着脑袋看着齐玉春问：“齐叔叔，我们大概几点钟到家啊。” 他那语气里充满着担心，齐玉春以为他担心天黑。 “大概要七点多。”齐玉春道：“不用害怕，我们开车呢，能看得见。” “啊……”周济怀往后一靠，有些失望。 “怎么了？”齐玉春回头看了他一眼又赶紧看着前面。 “我还以为能在天黑之前回去呢。”周济怀：“这样我村子里的小伙伴看到我坐四个轮子的车回来，肯定会羡慕死我了。” 齐玉春闻言有些无语，但也能理解小孩子的心情。 尹春娇啪的给了他一下：“你齐叔叔的车子是公安局的，上面还有警灯你没看见啊？大白天的回去，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俩犯事了呢。” 周济怀瞬间坐好：“妈，你说的对，那还是天黑回去的好。” 听着她用一句话就把周济怀搞定了，齐玉春不由暗自赞叹。 又有些羡慕的看着周济怀，齐敏要是个男孩就好了。 倒不是他重男轻女，而是男孩子不听话他就可以随便揍，女儿不行，她犯错了你还没说句重话她就眼泪汪汪的看着你，这谁下得去手啊。 哎…… 养孩子的滋味，只有当父母的清楚。 两人都是累了一天的，上车没多久就被颠簸的困意来袭，哈欠一个接一个的打着。 周济怀已经毫无形象的瘫在那睡着了，还打着小呼噜，给尹春娇勾的也困意连天，哈欠打的眼泪水都控制不住。 她也想睡，但觉得他们俩都睡着了，好像有点不太礼貌，有种把人齐局长当成司机的感觉。 齐玉春从后视镜看到她哈切，笑道：“嫂子，要困你就睡会儿，还要两个多小时呢。” 听他又喊嫂子，尹春娇也没指正，“我不……啊……”还没说完就没忍住打了个哈欠。 齐玉春笑了，但很快就抿住唇。 尹春娇尴尬了，当下也不客气了：“齐局长，那我就睡了啊。” 齐玉春慢半拍才反应过来，嗯了一声。 打过招呼后尹春娇也没客气，脱下自己的棉袄，将老三拽过来，她半搂着老三，撑着老三身上，棉袄能把两人同时都盖住。 这个车子可是四处漏风的，身边有个小火炉，外面盖上棉袄就冻不死她了。 确认将两人裹上后，尹春娇闭目，不一会儿也睡着了。 齐玉春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后摇摇头，什么也没说，目视前方开车。 路上没有车，虽然夜色降临，他将车灯打开，降低了速度。 这种车底盘虽然高，不惧那些坑坑洼洼的路，但也不能开太快了，不然随便有个什么东西挡着从上面开过去车子都能蹦老高。 车子开的慢，到了镇上后齐玉春把两人喊醒。 因为从镇上到他们村的路他不认识。 尹春娇揉了揉眼睛起来后恨不能将眼镜贴到车窗上来看外面的景色。 等眼睛适应了后才道：“嗯，直接走，前面路口左拐，顺着马路走就行了。” 齐玉春没说话，只盯着路面，直走，左拐……然后顺着马路开了半个小时。 主要是路面坑坑洼洼的不说，还都结了冰冻，打滑，两边都是农田，很不好开。 进了村就更没办法走了，车子最后只能停在大队部。 大队部门口早就关门了，尹春娇把周济怀喊醒，自己下车的时候都感觉不到脚底板的存在。 冷，太冷了，脚指头被冻掉的感觉。 齐玉春也冷，不过他是老爷们，要好点，看着尹春娇那样，想伸手扶一下又把手收回来了。 尹春娇使劲儿跺了跺脚，等脚渐渐有了知觉后才道：“齐局长，这天怪冷的，你还没吃晚饭呢，走，去我家吃饱喝点热水暖和暖和再走。” 齐玉春拒绝了：“时间不早了，小敏一个人在家我也不放进。” “可你这大冷天的，不吃点熬得住吗？” “前面有发动机，比后面要暖和不少。”说完看着周济怀也下了车，就帮忙把车上的东西拎了下来，最后又从后备箱里拿出一兜子的土豆。 “上次在我家看你们都喜欢吃，我就弄了点，这几天太感谢你们了，以后咱们也常来常往。” 没想到还有土豆，尹春娇很是感激：“那我就不客气了，你等一下，家里还有一些咸菜，我给你拿点儿？” 见齐玉春犹豫，又道：“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萝卜干跟萝卜缨子，吃稀饭很不错。” 齐玉春瞬间心动，放假食堂就不开火了，他那厨艺也就是个勉强能入口的。 想了想点头：“那就麻烦嫂子了。” “那走走走。”尹春娇提着土豆就要走，齐玉春赶紧抢着拎在手里。 尹春娇也就没矫情了，周济怀在前面带路，尹春娇走在中间，齐玉春跟在后面。 他们到家都七点多了，大家早早就入睡了。 就只有周济民两口子的房间里还有的灯亮着。 所以一听到敲门声，周济民就赶紧跑了出来。 “妈……” “是我，开门。” 门一打开，周济民就喊了一声妈，那声音里透着焦急跟担忧：“怎么现在才回来啊。” 说完才看到后面的齐玉春，顿时不好意思起来，讪讪的喊了一声齐叔。 尹春娇把他推开进屋：“赶紧去做点热乎的给你齐叔填下肚子。” “好。”周济民二话没说就往厨房跑去：“我猜你们今天肯定会回来，所以就留了稀饭，还是热的。” “稀饭就挺好的。”齐玉春也不挑，有的吃就算不错的了。 周济民赶紧给他盛了满满一大碗。 尹春娇洗了把手后搬出自己的咸菜坛子，拿了一个大碗先抓了大半碗的萝卜干，又开始抓萝卜缨子。 腌制萝卜缨子的时候，她放了秋辣椒跟大蒜子，喷香喷香的。 第59章 过年 光闻着味道，齐玉春就感觉这一碗稀饭不够吃了。 但刚才在盛的时候他就看清楚了，里面所剩不多。 尹春娇将菜压的实实的：“家里有辣椒糊吗？” 齐玉春摇头。 于是尹春娇翻出一个装罐头的玻璃瓶，将家里的辣椒糊搬出来，舀了一瓶给她。 他们农村有自留地，种的菜还是够吃的。 “够了够了，嫂子，你给的太多了。”一着急齐玉春又喊她嫂子了。 尹春娇也不想纠正了，喊嫂子就喊嫂子吧。 她道：“这个菜没东西装，就这样用碗装回去吧，你回去找几个罐头瓶子给塞进去，压紧，吃的时候抓一点出来炒炒就行。” 齐玉春点头。 说话间一大碗温稀饭就已经下肚了。 他一抹嘴看着尹春娇给他准备的东西，心里暖暖的。 自从跟老家那边闹翻之后，他每年也只是过年的时候寄点钱回去，老家那边也不会来人看他，以前在军营没什么感觉，因为忙到根本没时间去想那些。 但转业后，他还是选择了离家最远但却是妻子小时候生活的县城落户。 一转眼，那人已经离开五年了，要是她还在，她应该也会做这些家常小菜。 见齐玉春盯着咸菜出神，尹春娇道：“齐局长，这点东西不成敬意，今天谢谢你了，时间也不早了，小敏一个人在家呢，你开车注意安全。” 齐玉春回神，看着她点点头：“谢谢。” 说完看着周济民：“回头你们要是去县城坐车，记得来家里一趟，别见外。” 周济民点头。 齐玉春又拍了拍周济怀的肩膀，冲尹春娇颔首后提着东西就走。 “老二，送你齐叔。”尹春娇吩咐。“ 周济民赶紧拿着手电灯追上：“齐叔，我送你。” “好。” 两人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周济怀赶紧拿碗，看到锅里的粥就那么点，对尹春娇道：“妈，给你吃吧。” “你自己吃吧。”她坐车有点晕，胃不舒服，并不太想吃。 周济怀一喜，赶紧盛了粥吃了起来。 “吃好把锅碗洗了。”叮嘱完尹春娇回了堂屋，将煤油灯点亮后开始清点自己从县城带回来的东西。 她先看的是廖政委给的红包，里面有两张大团结，二十块钱，一张是她的工资，一张应该是报销买石膏的钱。 是她四天的工钱，不算少了。 再看吴怡给的，里面是两块钱。 也可以了，平均每天两块钱的工资，很不少了。 而后看那两个年货礼包。 一份里面是一只咸鸡，一份干蘑菇，一份干鱼。 还有一份里面是一块咸肉，大概一斤的样子，一包红糖，一包糖果。 尹春娇猜后面这额一份应该是妇联那边的年礼，不管是红糖还是糖果，都是女人跟小孩喜欢的。 这个时候王秀秀也过来了，看到有这么多东西就问：“妈，这些都是齐叔叔送的？” “不是，这份是县公安局给的年礼，这是妇联给的，我给这两家都做了豆腐，这土豆是你齐叔叔给的。” 王秀秀羡慕得道：“妈可真厉害。” 尹春娇看了她一眼，问：“老二拿回来的粮票呢？” 王秀秀立刻从口袋里掏出来递给她：“一共换了六十四斤粮票，都在这里了，给。” 尹春娇这次没客气，直接要了。 上次拿着粮食换的粮票她都给了老二，一张没要。 这个是她做的豆腐换来的粮票，自然归她。 不过她还是数了五张粮票递给王秀秀：“这是给老二的，他跟着跑了好几趟。” 王秀秀推辞：“这是他应该做的。” “给你就拿着。”尹春娇道。 王秀秀犹豫了下还是接了：“谢谢妈。” “嗯，早点睡吧，我洗洗也睡了。” 王秀秀起身：“好，那您也早点睡。” 说着就离开了。 等人一走，尹春娇又看了一眼齐玉春给的土豆，最少有四五斤的样子。 这应该是他找人弄的，不然不可能一次买这么多。 她知道一般有关系的人在过年的时候都会合伙弄点物资，电视上也这么演过。 有了这些钱，这些东西，她感觉能过个好年了。 不大会儿周济民回来了，看到堂屋的灯还亮着就直接过来了。 “妈……” “给了你媳妇五张粮票，算是你的辛苦费。” 周济民一愣，随即道：“妈，您怎么还这么生份了呢。” “付出劳动就得有报酬，不仅是你，老三我回头也要给他五毛钱，算是他这几天的辛苦费。” 把锅碗洗好又把水烧好了准备喊尹春娇去洗漱的周济怀听到这句话顿时就高兴的蹦进了堂屋：“妈，真的吗？我也有？” “有。”尹春娇很肯定地道：“明天晚上给你。” 周济怀高兴的脸一垮：“那明天晚上本来就应该给小孩压岁钱的啊。” 一副你糊弄人的控诉样子。 尹春娇：“压岁钱一毛跟五毛，你自己选。” “我肯定选五毛啊。” “选五毛那就从现在开始到明天晚上为止，别惹我生气，生气一次扣一毛。” “啊……”周济怀刚要哀嚎，就看见尹春娇瞥过来的目光，顿时就闭嘴了。 把东西归纳好，洗漱好，尹春娇躺在自己的床上秒睡，果然，心放宽人一累就不存在失眠的问题。 手里有钱，有粮票，心不慌啊。 三十这天一大早尹春娇刚吃好早饭，周立国就来了。 看着尹春娇就问：“昨晚上小汽车送你们回来的？” “昂。”尹春娇也没瞒着：“我给他们县公安局做豆腐做到二十九，都没车了，他们不开车送我回来靠我两条腿走回来啊。” “见到齐局长了啊？”周立国又问。 “天天见。”尹春娇道：“我在食堂干活，不想见都难。” 周立国点点头，“那挺好，那什么，我就来看看，人安全回来就好。我走了。” 看着离开的人，尹春娇撇了撇嘴，不知道他有什么目的，但她知道，周立国后面还是会歪屁股，只是这次肯定会往她这边歪。 大年三十这顿年夜饭，在尹春娇的口述知道周济民实操下，比小年还丰盛。 一家子人吃的很是满足。 年一过完，日子就感觉嗖嗖嗖的过的飞快。 感觉才过年，一眨眼就送走了老祖过完了元宵。 正月里下过两场雪，都不大，但湿漉漉的天气持续了十来天，因为王秀秀跟尹春娇都不用回娘家，也没亲戚来，倒是清净的很。 第60章 录取通知书 全家除了周济怀满村子乱窜炫耀他在县公安局里干活的事，其他三个大人一个孩子，都天天窝在家里。 元宵一过完，周立国就带着八个生产队长开始准备春耕的事情了。 今年虽然下了两场雪，但都不大，水塘里的积水不算多，根据那位老人家说的，今年雨水不会太多。 好在去年种冬小麦的时候，就将那些不易存水的田种植了冬小麦或者油菜。 如今两样作物长势都不错，应该是能保住了。 周立国很是庆幸听了老人家的话，将任务分配下去后，各个生产小组就忙了起来。 已经是阳历一月了，王秀秀一边焦急的等待着属于她的那一封信，一边带着孩子干农活。 如今他们已经分家了，所以王秀秀也要背着孩子干活，多挣点工分多换点粮食。 周济民也有些焦虑。 他们两口子已经商量好了，要是王秀秀能考上，那一家三口就一起去王秀秀的学校。 要是真如他妈说的那样，自己能凭借做豆腐的手艺在学校里当个临时工那就再好不过了。 他不怕辛苦，城里的活儿再辛苦也没有乡下种田辛苦。 在一家人盼星星盼月亮的期待中，周家坳迎来了第一份录取通知书，虽然不是王秀秀的，但也给王秀秀带来了莫大的鼓励。 因为这份通知书来自于当初跟周利民一起去换粮食的叶鹏。 王秀秀知道自己的成绩要比叶鹏还要好点，既然叶鹏能中，她肯定也能中的。 每个学校的录取时间不一样，所以通知书到达的时间也不一样。 月底中旬，王秀秀终于收到了梦寐以求的通知书。 在看到通知书的那一瞬间，她紧紧抱着通知书在地里大哭，哭完后一抹眼泪，背着孩子就往家里走。 周围人看她的眼神只有羡慕，羡慕她能考上大学，羡慕她不用干农活，羡慕她以后能有一片更广阔的天空。 王秀秀先去找了油菜地里拔草的尹春娇：“妈，妈，我考上了。” 她都没仔细深究自己为什么要第一个通知婆母，换成以前她肯定不这么做，不但不会通知，还会瞒的死死的，因为婆母不会让她离开这个家。 但婆母变了，虽然她什么都没说，但王秀秀就是觉得婆母不会阻止她离开。 甚至她还感觉婆母不但不会阻止她离开，还想让他们一家子都赶紧离开。 尹春娇从地里站起来，看着背着孩子朝她跑来的王秀秀，也很高兴。 考上大学对于她来说，是一件好事。 但对于这个家庭来说，是不是尹春娇还不知道。 毕竟最难懂的就是人心。 但她也不会用坏来定义王秀秀，换位思考，如果她穿成了王秀秀，在原主那样的婆婆“高压”下，她肯定会做的更绝，拿到通知书偷偷离开，啥也不会管。 “考上就好，你先回去，我把这点猪草弄完就回去。”尹春娇大声回应着。 周围的人也听清楚了，纷纷贺喜。 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尹春娇也有笑着道谢。 快速将属于她的那一垄草拔光后，尹春娇将草交倒在一旁的空地上就回家了。 这些新鲜的草会有人来处理，抱回去喂猪或者喂牛都很不错。 她刚到家，就看到周济民光着脚从路上往回跑。 他今天的任务是犁田。 田已经简单翻过一遍用水泡着，今天需要将那些大的块头弄碎，弄成烂泥巴。 他是干到一半听到有人说他媳妇的高考通知书下来了。 有人恭喜他，也有人说酸话的，什么大学生哪里会看的上他这个种田的。 还有人骂他傻，让他把王秀秀绑在家里，要是把媳妇放跑了可就找不回来了。 这些话周济民统统听不见，只将这一行犁完喊了个人来替代自己，爬上田埂连脚都没洗就赤脚往家跑了。 二月的地还凉冰冰的，但他感觉不到，满心的火热。 “秀秀，秀秀……” 王秀秀听到他的声音，跑出来看到他鞋都没穿，张开手往他跟前冲：“济民，济民，我考上了，我考上了我们省的师范学校了。” 周济民一把将她抱起来，转了一个圈。 王秀秀从来没觉得自己的心像这一刻这么轻松，畅快。 她看着蔚蓝的天空，正好有一群南归的大雁嘎嘎叫着往北飞。 王秀秀感觉自己以后的人生也会像大雁一样飞的又高又远。 “快去把脚洗洗，别着凉了。”王秀秀回神催促他。 周济民哎了一声就赶紧去洗脚，穿上了鞋袜。 “什么时候报名？”周济民洗好后回到房间问。 “最迟后天就得启程了，这个通知书比预计的迟到了好几天。” 虽然N省就在他们省隔壁，不算远，但要是他们一家人都去的话，她还需要时间回去找父母，还要想办法给周济民租个房子什么的。 最最重要的，她得趁着人还不多，去学校求求领导，看能不能让济民在那边干个临时工。 “好，我这就去开证明去。”王秀秀有录取通知书，不用开什么证明了。 但周济民要去的话，就得开证明。 尹春娇已经换了一身衣服走了过来，正好听到这句话：“我跟你一起去。” “好，妈，你在的话我就更放心了。”周济民满脸笑意。 这段时间周济民都在发愁，如今到了这天，心里又没底，但要是他妈在的话，他就觉得不是什么问题。 尹春娇嗯了一声：“你把东西收拾收拾，要是今天开到了证明，明天就走。早点去早点想办法把济民的工作跟住处落实了你也好安心读书。” “好，妈，我这就来收拾。”王秀秀很高兴。 这边，母子俩找到了周立国跟方来，说明了来意。 倒也没跟周立国说他出去就不回来了，而是说要送王秀秀去学校，正好去丈母娘家看看，两人结婚这么久，都没跟那边的亲戚见过面呢。 周立国满口答应：“半个月可以了吧。” “开一个月。”尹春娇道：“孩子还小，还没来得及断奶呢，开学第一个月肯定不忙，让他们在那边想办法把孩子断奶了再带回来，不然孩子可怎么办？” 周立国皱眉：“尽量争取早点回来，田间地头的活儿可不等人啊。” 尹春娇满口应着：“知道了，尽量早点。” 开好证明，回去的路上尹春娇叮嘱他：“过年我教你做的那个红烧肉，你们回去先给你丈母娘做一次，要是他们也说好吃，那学校食堂临时工就稳了，麻辣豆腐，酸辣土豆丝别做，他们口味清淡。” 第61章 临行 周济民看着走在前面的尹春娇，听着她的谆谆叮嘱，眼眶有点红。 以前巴不得离开他妈，每天面对她的苛责谩骂，他觉得很压力，一点都不开心，从来不敢幻想自己的未来。 他自觉得他这辈子都只能待在这个小山村里，这个小山村像个牢笼，他妈就是那把锁，将他一辈子都困在这里。 他从大哥去部队后就开始渴望逃离，他羡慕他大哥，可以离开她的控制。 他也想逃离，不然他有种自己迟早要死在他妈的手里错觉。 后来认识王秀秀，结婚后有了孩子，周济民不想逃离了，因为他有了要守护的人，他也想过要分家，等三弟大了就分家。 没想到分家居然是他妈提出来的，还分的这么早。 过年那个月是他有记忆以来过的最开心的日子，跟着他忙忙着做豆腐，看着家里的物资一点点变多，那种满足感，让他一改以前的压抑。 现在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看着他妈的背影有种说不出来的恍惚感。 他知道他妈这几个月来改变了不少，他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能让一个人的性格改变的如此之大，但肯定是吃了极大的亏。 人只有吃了极大地亏，才会改变早就养成的习惯跟性格。 心里有些心疼跟难受，但更多的是欣喜，欣喜母亲的改变，欣喜她变得像个妈妈而不是一个只知道向他索取的长辈。 所以此刻他心里涌现的不是即将逃离的欣喜，而是离别的浓愁。 没听到说话声，尹春娇扭头，见周济民一副要哭的样子看着自己，顿觉头皮发麻。 “哎哎，你干嘛，打住打住啊，大老爷们可别哭唧唧的。” 周济民那点情绪顿时就被他妈的一番话给打散了，有些哭笑不得。 “我只是觉得我跟秀秀离开了，你一个人在家做工还要照顾老三，有些辛苦了。” 毕竟他妈这么些年可都没怎么干过活。 尹春娇看着他笑，直笑得周济民心里毛毛的。 她转身一边走一边道：“既然你这么担心我，要不你跟你媳妇说你不走了，你在家一边带娃一边做工养我？” 周济民被问的太突然了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以前他肯定不愿意，但现在的妈虽然对他也不亲和，但讲道理，为人处世各方面都比以前好多了，他觉得留在家里也可以。 于是他很认真地道：“那我先送秀秀过去，再带桃桃去看看她外公外婆，把秀秀送到学校安顿好我就回来，到时候……” “别到时候了。”尹春娇道：“我就是开玩笑的，你们走了才好，我不用像别的老太太那样给你们带孩子，我自己挣的工分养活老三应该也行，不行等他五年级念完了就不念了，回来干活。你们像他这么大的时候，也早就干活挣工分了。” 虽然人武部那边说最好念完初中再去部队会更好一些，但这个时候还有很多小学都没念完的去部队呢，就他那样的成绩，再念下去也是浪费钱。 “妈，老三还小，还是让他念书吧。”周济民道，他初中没念完还是有遗憾的：“我要是能在那学校找到工作，我寄钱回来给老三交学费。 秀秀说他们大学生每个月有十几块的补贴，我再找个工作，养活我跟桃桃，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其实最好就是把桃桃留下来，但他知道他妈不会给他带孩子的。 尹春娇：“嗯，家里也不用太担心，大学里的学生来自五湖四海，我教你的几个菜，你只要做好了再加上会做豆腐这个手艺，肯定能搞个临时工的工作的，好好干说不定还能搞个正式工。” 很多大学都被迫“放羊”，如今能正儿八经的开始教学，所有人都撸袖子想大干一场。 也就是最早这几届教职工这块比较好进，后面没关系就进不去了。 周济民点头：“放心，我心里有数的。” 他平时就做饭，有尹春娇在旁边的指点，大年三十的晚饭就做的很好。 “我说的那几个药材你要记住，炖大菜的时候放一点。” “知道了妈。”周济民心里很高兴。 当天晚上一家人早早就睡了。 王秀秀把除了被褥外能收拾的东西都收拾了，屋子里顿时空荡荡的。 第二天四点多一家三口就起来了，尹春娇也起来了，帮着检查了下行李，又给他们塞了好几个玻璃瓶子，里面装的都是咸菜。 出门在外，咸菜是必不可少的。 周济民用麻袋装了两麻袋的东西。 一麻袋是一家三口的衣服鞋子席子，还塞了五六瓶咸菜。 一头是夫妻俩的被褥，塞得满满的。 桃桃的被褥则被捆绑好，到时候就背在王秀秀背上，她怀里抱着桃桃。 吃过面条，一家三口就要走了。 周济民心里有些不安，还有些兴奋。 王秀秀就更别提了，阔别五年再回去以及考上大学的兴奋，让她显得精神抖擞。 “粮票跟钱放好。” 过年的时候大队发了钱，周济民跟王秀秀两口子的工分折算成钱的话，一共拿了三十二块五。 这是两个成年人干一年的钱，尹春娇一分钱没要，全让他们带着了。 再加上之前剩下的钱，两口子只要不乱花，是能度过前期的。 周济民叮嘱着：“妈，我们走了，你在家要注意身体。老三，家里就你一个男子汉了，没事别出去玩儿，帮着妈干点活。” 周济怀很困，对二哥二嫂一家子离开要去城里这件事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不舍。 他们不在家，家里有点好吃的就全是他的了。 “知道了。”他回答的有些敷衍。 周济民摇摇头，看着尹春娇，“妈，那我们走了。” 说完忽然就给尹春娇跪下，在尹春娇都反应不及之下给她磕了个头。 尹春娇要拉人的时候王秀秀抱着孩子也给她跪下了。 尹春娇头大，一手一个把人拉起来：“搞这些干什么？又不远，想家就回来，没时间还可以写信。行了，别废话了，出门在外要机灵点……” “尤其是你们还抱着孩子，不管是谁跟你们打招呼说孩子多可爱要抱抱都别给，更不要告诉任何人孩子的信息，火车上的人贩子多的很，你一个错眼孩子就有可能被人抱走了。” 第62章 回家 尹春娇说得王秀秀有些害怕起来：“妈，我们坐汽车，汽车更方便点，也快点。” 他们需要先坐车到县里，再从县里到省城，然后从省城坐汽车到她家所在的N省。 这趟车经过她老家的县城，到时候半路下车走回去就行了。 这个时候的出行是非常麻烦的，直达车很少，去一个地方都是要转来转去的。 尹春娇点头，忘记现在铁路还不发达，不是主要交通枢纽上的大县都是没有火车的。 王秀秀又继续道：“还好路不算远，晚上应该能到的。” “那行，别废话了，赶紧走吧，别赶不上车了。” 对尹春娇来说，没有离别的愁苦，只有独居的快乐。 时间也确实不早了，两人挑着担子抱着孩子打着手电筒离开了周家坳。 尹春娇目送他们出了门前的小路后就关上院门回去睡回笼觉了。 等天大亮她去上工的时候，众人才知道周济民一家三口已经离开了。 就有人笑她：“以前那么精明，怎么现在越来越回去了，你就这么把你媳妇放走了，还指望她能回来啊？” 尹春娇没有跟人聊天的兴趣，只硬邦邦地道：“回来干什么？回来种田啊？咱们村可不缺种田的，国家需要的是大学生，我能那么仔细把大学生栓在家里？ 你这个思想也太落后了，我巴不得他们不回来，他们在外面吃着国家饭，不回来我也觉得光荣。” 说完看了一眼对方的儿媳妇，也是黑瘦黑瘦的，正在那埋头干活，尹春娇声音不大不小地道：“只有那全家都不吊能的，才一天到晚恨不能把儿媳妇拴在裤腰带上当牛马使。” 这一上午凡有人知道周老二一家三口都进城后，都要来跟尹春娇说一句话。 有的是恭喜的，有的是酸的，有的是挑拨离间的。 不管谁来问，尹春娇都是那句话：“有本事的儿女走出去吃香喝辣，没本事的才被拴在裤腰带上。” 与此同时，周济民一家三口也坐上了从县里开往省城的汽车，汽车要上午十一点多到，他们要赶下午十二点半从省城出发前往隔壁江省的汽车。 要是赶不上，就只能考虑火车，但京沪铁路线不经过省城，要去b市中转，也很麻烦，所以王秀秀一路都在祈祷能赶上车。 夫妻俩上车后就坐在了靠后的位置，东西被绑在了车顶上，周济民拎着尹春娇买的那个藤条编的篮子，里面有一玻璃瓶的米汤，几个饼子一瓶咸菜。 这是他们今天一路上的吃食。 一路上周济民都是昏昏沉沉的不敢睡死，但凡有人要下车，他都要下去看看他的行李有没有被人弄走，这可是他们一家三口全部的家当。 这些都是他妈交代的。 还好在十一点半的时候顺利到了省城，夫妻俩根本来不及休息，匆忙去买回家的车票。 等车期间周济民脱下自己的棉袄围着，让媳妇给女儿喂了奶，还在车站弄了热水，将米汤热了热，喂了点给桃桃。 桃桃现在的饭量大，但王秀秀的最近产粮比较少了，所以孩子吃不饱，需要喂点米汤。 给孩子把了尿夫妻俩用咸菜卷饼狼吞虎咽吃了午饭就差不多到了发车时间了，夫妻俩又匆忙找到要坐的车，将行李再次绑在了车顶上这才上了车。 王秀秀上午睡过了，下午坐车的时候就让丈夫抱着女儿坐在里面睡会儿，她盯着点。 周济民也确实困顿的厉害，两人换班迷瞪。 终于在下午四点的时候到了王秀秀家所在的县城。 两人下车，将行李搬下来，王秀秀再次背着被褥抱着孩子往前走，周济民挑着担子跟在后面。 他们下车的地方靠近县城外围，而王秀秀家则靠近县城里面，两人抱着孩子挑着担子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到了王秀秀家。 这个时候天都黑透了。 周济民挑着担子打着手电跟在媳妇后面，直到王秀秀站定，看着前面的水利局宿舍，对周济民道：“济民，到家了。” 王秀秀的父亲是水利局的职工，母亲是纺织工，家里除了她之外还有三个孩子。 大姐嫁人了，大哥顶替了母亲的工作名额，她是老三，弟弟还在读书。 周济民放下担子，从麻袋最上层将他大哥寄回来的旧军装拿出来穿在了身上。 虽然很薄，但为了给丈母娘留下一个好的印象，他必须得穿，这是他唯一拿得出手的衣服。 王秀秀帮他整理了下领子，而后深吸一口气，抱着桃桃往上颠了颠就上了楼。 水利局宿舍是一排排的三层楼，王家在二楼最左边，分了两室一厅的房子，加起来不到四十平，挤得很。 王秀秀一口气爬到二楼走到家门口就敲门。 很快屋子里就传来她妈的声音：“谁啊这大晚上的。” 王秀秀忍着没说话，继续敲门。 门猛然被打开，一个妇女嘴里叭叭输出：“大晚上敲敲敲，敲……秀儿？” 王秀秀眼睛已经被一层雾气遮挡，她是生气离开家的，但五年没回来，这一刻看到她妈，还是忍不住的鼻酸跟委屈，哽咽的喊了一声：“妈，我回来了。” 王秀秀的妈叫何萍，今年四十八了，自从工作让给大儿子后，她就负责家里的家务活以及一日三餐。 为了让一家人吃好喝好，她处处算计，一分钱都要掰成两半花，在这一代都是有名的小气鬼，也势利的很。 猛然看到五年没回来的小女儿，何萍也是惊了一下，随即惊喜喊：“啊呀，老头子，大军，快看谁回来了。” 她一边说一边扭头喊人，再看女儿的时候才看到她怀里的孩子。 神情一顿，又看到站在那的周济民，表情就多了一些不喜，眼里的嫌弃一点也不遮掩。 周济民见丈母娘看了过来，虽然看出了她的不喜，还是赶紧喊了一声妈。 何萍只嗯了一声就没搭理周济民了，转而问女儿：“什么时候生的？丫头还是儿子？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第63章 王家众人 王秀秀下乡的时候跟家里闹了不愉快，她跟大哥相差两岁，但她上学早，中间还跳级了，所以两人是同一年高中毕业的。 母亲的纺织工明明更适合她接班，但家里最后还是给了大哥，最后只能她下乡。 要跟周济民结婚的时候她写信回去说了下，家里不同意，打电话来大队部不允许，但王秀秀还是坚持结婚了，王家人都很生气，所以这些年她也没得到家里的帮助。 一个婚姻不被娘家支持的女人，在婆家被婆母磋磨，自然也没勇气反抗。 不等王秀秀回答，后面来了一个女人，烫了卷发，看着还怪时髦的。 她看到门口的一家三口，笑着说：“现在是青黄不接的时候，这个时候回来还能是为了什么啊，妈，您别堵在门口，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不欢迎小姑回来呢。” 说话的人是王秀秀的大嫂，市纺织一厂的，叫崔芳芳。 说完这些才看着门口的王秀秀，一副女主人的口吻：“欢迎小姑回来，哟，这就是小姑父了吧，别站着了，赶紧进来。” 有的地方结婚后就随孩子称呼。比如本来喊大姐，有了孩子就随孩子喊大姨，没孩子喊妹婿，有孩子了就跟着孩子喊姑父。 王秀秀看了嫂子一眼，点点头，冲周济民说了一句：“进去吧。”然后就抱着女儿进了家门。 五年没回来，记忆里的房子还是那样，但住惯了看习惯了农村的房子，此刻看着这间房子，只觉得处处逼仄的很。 她跟周济民分的那间房子虽然简陋，但也比家里大的多。 周济民挑着担子就要进来，结果就听崔芳芳哎哟了一声拦住了周济民：“妹夫，你这都是什么破烂啊，脏兮兮的，别往家里挑。” 周济民顿时被臊的脸红，他有些紧张的解释：“这、这不是破烂，这是我跟秀秀的被褥衣服。” 王秀秀脸色不太好，听到大嫂这话心里也很不痛快，但这里已经不是她的家了，是娘家，还是个不太欢迎她的娘家。 既然不欢迎她，王秀秀也就不委屈自己了：“大嫂，虽然我们从农村回来，但我好歹也是城里出去的，不是那么眼皮子浅的把什么破烂都往家里捡的人。” 说话间还看了一眼客厅里堆放着的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何萍怕她惹儿媳妇不高兴，赶紧打岔：“先拿进来，家里小，就放在桌底下。” 这时候王秀秀的爸爸王大永问：“吃了吗？” 王秀秀摇头：“一路上就转车了。” 她哥王志军看了周济民一眼：“那时候不同意你嫁人，你就跟鬼迷了心窍似的，现在知道吃苦了吧。” 王秀秀很讨厌自己的大哥，没搭理他。 何萍：“赶紧坐下，我去给你们下点面条。” 说着就去厨房了。 厨房就在走廊上，用一张桌子搭建的。 王秀秀找了个凳子坐下，然后让周济民也坐。 周济民很拘束，面对王家人的不喜，他算是明白之前他妈针对王秀秀的时候，王秀秀的那种心情了。 虽然王秀秀每次挨骂挨说后他就会安慰，但有些安慰根本没用。 王志军问：“你这次回来干什么？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王秀秀不说话，周济民刚要说，就被王秀秀抢先了：“这么多年没回来，我女儿都这么大了，天也不冷了，我就不能抱回来给爸妈看看啊？” 说完看着王大勇：“爸，这是您外孙女，你看看。” 王大勇并不稀罕什么外孙女，不管是外孙女还是外甥还是孙子，他都有了，早没了新鲜感了。 所以他只是看了一眼就接着儿子的话题问：“这次回来打算待多久？” 这话一问，王秀秀的心顿时就酸涩起来。 眼泪有些控制不住，但才回来，她也不想跟父母吵架。 见女儿不说话，王大勇道：“你也看到了，家里就这么大，你们一回来，晚上住都没地方住。” “明天就走。”王秀秀赌气说了一句。 崔芳芳道：“小姑你可别说气话，爸说的是实话，要是只有你跟孩子回来，咱们家还能给你挤挤，现在你们一家三口都回来了，真是挪不开身子。” 王秀秀低头不说话，周济民觉得很尴尬，脸控制不住的发烧，手都不知道放哪里好。 同时心里更坚定一定要在王秀秀上学的大学里找份工作。 虽然不知道媳妇为什么不跟娘家人说她考上大学了，但既然媳妇不说，还打断了他要说的话，那他也就不说了。 这个时候何萍端了两碗清汤寡面来，碗都是中等的碗，面条看着一筷子就能全部捞完。 何萍道：“你回来的不是时候，月头你弟弟刚给学校交了粮食，家里粮食不多了，我明天想办法去买点来。” 王秀秀嗯了一声，对周济民道：“你赶紧吃。” 周济民：“我抱着桃桃，你先吃。” 王秀秀也没客气，把闺女递给他，自己端着碗，三五口就把面条吃完了，然后吹了吹把汤喝完，一抹嘴放下碗接过孩子：“你吃。” 周济民就更快了，两口就吃完了，吹了吹面汤，三口喝完，然后拿着空碗主动要去洗，被何萍拦住了。 “你们商量下晚上怎么睡吧。”说着就出去了。 王志军看了一眼王大勇，“爸，要不你跟我，还有这个……妹夫一起睡？” “他叫周济民。”王秀秀看着她哥道：“他父亲是牺牲的烈士。” 王志军尴尬了一下：“济民，咱们老爷们就在地上打地铺挤一晚上，让妈跟我媳妇还有秀秀带着两孩子睡床。” 家里就这么大，两个房间，一个老大两口子住，一个孙子住。孙子住的那间，以前是老四住的，老两口在客厅住。 老四上高中就申请了住校，家里实在住不下。 周济民点头：“好，麻烦大哥了。” 一阵兵荒马乱后，一屋子人终于躺下了。 周济民睡在最外围，一动不敢动，被子也只能盖半个身体。 他太困了，只能将自己的棉袄盖在身上，迷迷瞪瞪睡了过去。 感觉也没睡多久就起来了。 他也赶紧跟着起来，帮着把地铺收拾好。 王秀秀一大早就拉着他出了门。 他抱着孩子，两人走了一段路来到一家供销社门口。 王秀秀道：“我买一斤肉，算是咱们回来的见面礼了，吃过早饭我们就去学校报名，早点去早点打算。” 肉票还是尹春娇给的，一起给的还有半包红糖跟半斤咸肉。 她本来还想要是周济民的工作一时半会儿搞不定就借住娘家，如今看来是想都不要想了。 “要是你那个工作不行，你就带着桃桃回老家，我寒暑假都回去，你放心周济民，我王秀秀这辈子都是你的女人。” 第64章 离开娘家 周济民心里要是说一点不担心这点那是不可能的，但被妻子这样说出来，他除了有些臊之外，更多的是感动。 他一手抱着女儿，一手拉着王秀秀的手：“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了。” 在家以前受他妈的委屈，因为他不优秀，回到她家还要受她家里人的气。 周济民在村子里的时候还觉得挺能干的，一出来就觉得自己处处不如人。 王秀秀忽然仰头，将眼里的泪意逼回去，声音透着一股坚韧：“我们俩都是不受宠的孩子，所以济民，我们俩就要更努力，只有出息了，我们才能给桃桃一个好的未来，才能让那些人对我们刮目相看。” “我不会让我的女儿跟我一样遭遇。”她似是发狠地道。 “好，我们一起努力，有妈教的手艺，我肯定能进你们大学做工的。” 想到婆母，王秀秀道：“这次多亏了妈，说实话，妈要是还跟以前一样，这次我考上了就直接离开了，肯定不跟你过日了。” 周济民惊讶，随即理解地点头：“我也想过你要是走了我们父女俩怎么办。 如果咱妈还跟以前一样，就算你偷偷考上了，她肯定不让你走，但我肯定会偷偷放你走的，因为我知道只有你上了大学，以后我们的女儿才能有个好的未来，你可以不管我，但不会不管女儿。” 夫妻俩再次对视了一眼，随即周济民抬手帮她擦去眼泪：“不想这些不开心的，妈也变好了，让我们一起来了这个城市，我们都不是那懒惰的人，只要肯干，以后一定会有好日子的。你想怎么做我都听你的。” 王秀秀看着他，重重的点了点头。 没有父母的偏爱又如何，日子是自己过的，他们靠着自己，也能把日子过好。 王家的早饭已经做好了，见王秀秀一家三口早早出门还没回来，王志军就不想等了。 “爸，咱们吃吧，还要上班呢。”王志军一边说一边拿碗盛稀饭。 何萍端来几张饼，闻言对他们道：“你们先吃吧，等下我给他们留点。” 于是一家子人都坐下来吃饭了。 王秀秀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忽然就觉得这一斤肉都不想给他们了。 她下乡五年，好不容易带着丈夫跟女儿回来，结果娘家人连等他们回来吃饭都不愿意。 想起昨晚上那点面条，想到她的女儿回来，父母连个见面礼红包都没给。 一般人家父母都不用说的，女儿的孩子第一次回娘家，就立刻去准备红包了。 哪怕里面就几毛钱，那也是孩子的外公外婆对孩子的一点心意。 他们昨天晚上没有，今天早上也没有。 本来还有点期待，但看他们都不等他们一家三口吃早饭，王秀秀就觉得不用期待了。 看到他们一家三口回来，王志军先发制人：“一大早的你们就乱跑到哪里去了？你们没事干可以到处跑，我们夫妻俩跟爸还要上班呢，谁有时间等你们这闲人。” 说完端起一碗稀饭，喝的唏哩呼噜的，放下碗又问：“干嘛去了？” 对于自己这个哥哥，王秀秀从懂事起就不喜欢。 处处不如自己，但所有人都对他好。 她把装肉的藤条筐子直接放在门口的窗台上，没提进去，只对周济民道：“收拾东西吧，我们走了。” 何萍闻言一愣：“走？去哪里？” “去一个能接纳我们的地方。”说完将闺女递给周济民，她把女儿睡的包被折叠好塞进背篓里，然后接过孩子对周济民道：“带上东西，走了。” 周济民听话照做。 一直没说话的王大永将筷子狠狠往桌上一放：“才回来多久就开始作天作地？你一天到晚不作是不是就浑身骨头痒？这都嫁人了还没改？” “昨天才回来，今天就走，你让邻里邻居的怎么说我们家？” 面对父亲的质问，本来给人感觉很羸弱的王秀秀，意外的强硬回怼：“你们还怕人家说呢？说什么？说什么都无所谓了，反正我已经出嫁了，已经不是你们王家人了，出嫁从夫，轮不到你们管我了。” 说完背上背篓，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提着篮子就走。 周济民没跟上，主要是他们的东西被塞在角落里，他费了点劲儿才将东西拉出来，将扁担放进绳子里后对王家众人一颔首：“爸妈，大哥大嫂，我们就先走了。” 何萍拉住他：“你们要去哪里？” 周济民：“我不知道，我听秀秀的。” 说完再次冲何萍颔首，挑着担子就跑，那样子仿佛是怕王家强留似的。 王志军将碗狠狠一放：“看看，看看，都看见了吧。嫁人了脾气就是硬，倒要看看她以后还回不回这个娘家了。” “少说一句吧你。”何萍脸色难看的斥责了儿子一句。 王志军还要说什么，就被崔芳芳踢了一脚，这才闭嘴。 崔芳芳道：“妈，小姑这次回来肯定是有缘故的，你们说，她会不会考上大学了？” 王大永神色一凝，看着儿媳。 崔芳芳分析给他们听：“你们都说小姑成绩好，还跳级读书，这次放开了全国高考，以小姑的性格，肯定会考的，不然我实在想不出来，是什么事让他们一家三口在这个时间都回来了。” 王志军蹙眉：“就她还想考大学？都放下书本五年了，天天在农村活儿都干不完，她哪里来的时间学习？而且她生了女儿，带着丈夫跟女儿回娘家也正常吧。” “那也应该是过年的时候回来啊。”崔芳芳道：“我听说现在不少知青都想法子偷偷回来，就咱们水利局这一片就有好几个，但那些人基本都是过年回来的，这不年不节的，小姑忽然回来干什么？我觉得肯定是考上大学了。” 她话刚落音，何萍就小跑着出了门。 但等她跑到宿舍门口，哪里还有那一家三口的影子。 正好有邻居看见，就问：“刚才我好像看到你家秀秀了？还抱着孩子，身边跟着个男人，看着就穷，他们啥时候回来的？怎么这么一大早就又走了？” 虽然是问她，但眼神里的戏谑让何萍很难受。 何萍嘴角抽了抽：“不是，你看错了。” 说完转身就走，留下那人瞥嘴：“女儿女婿外孙女回来了都不认，切……” 第65章 学校报道 他们这边是当年修长江大桥的时候留下了许多来自全国各地的技术人员，有的离开，有的留下，留下的就在这里扎根，所以这边住的人各个地方都有。 王秀秀一家三口离开娘家，路过国营食堂的时候，王秀秀掏出了全国粮票，买了四个大馒头。 她自己吃了一个，三个都递给了周济民。 周济民要跟她分，王秀秀就又拿了一个对半分开：“我吃这些就够了，你快点吃，吃完了我们去学校，趁着人还没来，早点把你的工作确定下来，我们一家三口就能好好留在这里了。” 周济民点头，大口吃着馒头，只要媳妇跟孩子在身边，不管让他干什么他都愿意的。 两人吃过饭，打听了一下大学的位置，这边没有直达的车，两人抱着孩子挑着担子走了十几分钟才坐上去大学的公交车。 NJ师范学院是一所很老的学校了，最早的时候叫三江师范学院，成立于民国时期，虽然现在也叫NJ师范学院，但中间经过多次更名跟合并，84年才正式定下， 两人一路辗转后终于来到了学校，王秀秀本来还有些不太好意思，毕竟她都已经结婚生娃了还来读书。 结果看到学校门口有好几个情况跟她差不多的，顿时就有了底气。 她赶紧将孩子递给周济民，掏出录取通知书：“你在这里看着，我去报名。” 周济民抱着女儿，看着媳妇拿着通知书昂首挺胸的往里走去，眼里都是掩盖不住的羡慕。 他也想上大学。 可他还要照顾这个家。 王秀秀正在报名的时候就看到一个女人抱着一个三个来月的小娃娃过来问：“同志，不是，老、老师，我……我情况特殊，孩子还要吃奶，那个……” 女子话还没说完，脸就已经涨得通红了。 那个四十多岁的女子见状就安抚她：“慢慢说，不着急。” 女子舔舔唇，深吸一口气：“那个，我晚上要喂奶，孩子可能还会哭，可能会打扰到其他人的休息，我看见还有其他女同学也带着孩子来，我就想问问能不能给我们安排在一个宿舍，这样大家都喂奶，也不存在谁打扰谁了。” 王秀秀眼睛一亮，是啊，要是可以的话，她也想选择跟结婚有孩子的同学住一个宿舍，这样大家都差不多，也就不会有什么矛盾了。 那女子点头：“今年情况特殊，上级也已经给了指示，一切以方便学员为基准，201宿舍已经住了两位带孩子的女同学，你住201吧。” “好，谢谢，谢谢。”那女子连声道谢。 王秀秀赶紧道：“老师，我孩子也才几个月大，我可以住201吗？” 女老师看着她微笑点头：“可以，那你也住201去，我这边记录一下。” “谢谢老师。”王秀秀很高兴，很快就报好了名，拿着学校发的搪瓷缸子脸盆以及热水壶。 没想到学校还发这些。 拿着东西刚要走，王秀秀忽然想到什么又折返回去。 那女老师看着她笑的很温柔：“这位同学你还有什么事？” 她大着胆子：“我……我爱人会做饭，还会做豆腐，是祖传的手艺，我想打听下，咱们学校的食堂需要帮工吗？” 女老师收起了笑容，想了想：“这个事要问学校后勤部，不是我负责的，不过我会帮你问一下的，要是需要，会有人去201通知你。” “谢谢，谢谢老师。”王秀秀给对方鞠躬。 老师赶紧道：“快去吧。” 王秀秀高兴的带着脸盆水壶就去找周济民了。 看到她还拿了东西回来，周济民也高兴：“上学真好，还发这些东西呢。” 王秀秀：“刚才我问老师了，每个学校的政策不一样，有的学校没有，有的学校还发被褥呢。” 他们就发了搪瓷缸，洗脸盆以及热水壶就很不错了。 “走，先去我宿舍。”王秀秀接过女儿，一手拿着搪瓷缸子。 背篓被周济民挂在了扁担上，他一手还提着藤编篮子，夫妻俩随着人群，往宿舍楼走去。 来到宿舍门口，王秀秀先敲了敲门，怕里面有人在给孩子喂奶。 被门人从里面打开，对方看到王秀秀也抱着孩子，顿时就高兴了，将门打开：“同学，你也生娃了啊，几个月了。” “快半岁了。”王秀秀笑道：“我爱人要送东西进来，方便吗？” “方便方便。”女子让开了路，将门打开。 屋子里已经来了两个人了都选择了下铺，之前那个还没过来，估计有事耽搁了。 王秀秀也选择了下铺，照顾孩子会方便点。 那两个人选的都是靠窗的，王秀秀就选了右边中间的位置。 她转头喊周济民进来。 周济民很不好意思挑着东西进来了。 看到这么多东西，众人也没说什么。 王秀秀让她把旧的那一套拿出来，新的到时候给他跟孩子。 周济民不肯：“新的暖和，我不怕冷，桃桃也有她的新被子，也不冷。” 不由分说的就将新被子留给了她。 王秀秀也就没推辞了。 接着又把她的衣服放出来，折叠好放在一个柜子里。 王秀秀选了中间的各自将衣服放进去，剩下的她都想塞在了床底下。 看她忙好了，那两人才开始跟她聊天。 王秀秀看着丈夫眼底的青色，带着歉意对两人道：“我们转车转了一天，都没休息好，能不能让我爱人先在我这里睡一下，就让他休息一下，不干其他的。” “可以啊，这有什么不可以的。”那俩都是结过婚的，也都很体贴。 王秀秀连连道谢，示意周济民赶紧睡会儿。 周济民也确实困，昨晚上根本没睡好，见其他人同意，冲她们笑笑，也不脱鞋子，只把棉袄脱了上半身躺在床上，盖上被子，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三个女人则开始自我介绍，聊各自的专业，以及来自哪里，怎么考上的等等。 一个叫李青梅，来自西江省，一个叫黄文娟，来自北湖省，两人都跟她一样，是知青考上来的。年纪都比她小一岁，她目前是最大的那个了。 这两人是昨天到的，所以昨晚休息好了，但王秀秀昨晚也没睡好。 聊了一会儿就犯困，正好那两人要给孩子喂奶，就停了话头。 王秀秀看了一眼自己闺女，在她爸身边睡的很乖巧，于是躺下看着看着，也睡着了。 迷迷糊糊被人拍醒了。 是李青梅叫她。 “秀秀姐，外面有个老师找你。” 王秀秀还有点懵，随即反应过来是什么后，立刻起来，将周济民推醒：“快起来。” 周济民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立刻坐了起来。 第66章 食堂试菜 王秀秀已经来到了宿舍门口。 来人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很瘦，腮帮子都缩进去了。 “你是王秀秀？”老者打量着王秀秀：“我听胡老师说你爱人会做豆腐？” “对，会，是他家祖传的。过年他妈就是我婆母，带着他给全村做豆腐，还给我们县公安局做了好几天豆腐。” 周济民也走过来了，听到王秀秀说的话，心里很激动，赶紧躬身道：“对，我会做豆腐。还会做别的菜。” 那老者打量着他：“那你跟我来。” “哎，好，我、我这就来。” 说着就要走。 王秀秀：“等下。” 说着从下面把藤编箩筐拿出来，早上买的一斤肉还在里面，她递给周济民：“你好好做。” 周济民拿着那块肉就走。 李青梅问：“这是干什么？” 王秀秀不敢把话说太满，也不敢说是自己主动问的，只道：“那会儿报名，听说厨房那边需要会做饭的，正好我爱人会，就去帮忙。” 黄文娟羡慕道：“你爱人可真厉害，还会做饭，不像我家的……” 说着看了一眼怀里的女儿：“明天他们爷俩就得回去了，我可怜的女儿，就喝不着亲妈的奶了。” 说着就哭了起来。 李青梅是个儿子，看着自己的儿子，庆幸婆家大哥在这边。 她家男人最小，她大伯哥是部队的，就在这边，她婆婆跟着来了，可以住在大哥家里照顾她儿子。 不过看着黄文娟，李青梅心里也有些难受。 这头，周济民跟着那位老师一直走到了食堂，食堂这会儿已经忙了起来。 周济民看了一眼，大概有七八个人。 他心里有些不安，都这么多人了，还需要他吗？ “我们这有浸泡的豆子，你真会做豆腐？” “啊……哦，那个，我肯定会，有石磨吗？” “在后面。”那老师指了指旁边的小门。 周济民也没多说什么，看到了旁边桶里的浸泡的半桶黄豆，提着就要走的时候忽然又折返回来了。 “老师，做豆腐还需要石膏，你这有吗？” “有。”老师点头：“食堂有个做豆腐的老师傅，今天早上来的时候摔了一脚，给脚踝摔断了，最少要养三个月。” 老师一边说一边拿了一块石膏给他。 沿江一带做豆腐大部分都是用石膏做。 周济民点头，提着桶走了。 半个小时后额头冒汗的提着满满一桶的豆浆进来。 那老师指着旁边一个单独的锅灶：“这个是专门用来做豆腐的。” 他们这么大的学校，一顿要用的豆腐太多了，要买的话可得不少钱。 所以都是找那会做豆腐的来上班，也有专门做豆腐的灶，不跟其他灶混用。 周济民道谢，熟练的生火煮豆浆，趁机还把石膏烧熟了。 等到了点豆腐的环节，周济民还记得他妈说的，不能让别人看到。 所以他就蹲在灶台的那一边，利用灶台的高度阻挡别人好奇的视线。 第一次自己单独做，周济民还是担心的。 直到看到了豆浆变成了絮状物才松了口气。 十几分钟后，豆腐脑出来了。 周济民看了一下，找到了旁边放着的老布跟一个大木盆。 熟练的把布铺上，再把豆腐脑一瓢一瓢的舀进去，用老布盖住，然后隔拍了一块板，压上石头。 最后才擦了擦额头的汗，一转头就看到那老师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站在他身后的不远处。 见他看过来，点点头：“看起来还挺熟练的，看来没撒谎。等下看你做的豆腐味道如何，要是可以，就留下来工作吧。” “嗳，多谢老师，多谢老师。”周济民连续的鞠躬道谢。 看到这孩子又实诚又能干，李老师是满意的，比起之前那个上了年纪只做豆腐其他都不干的老师傅，李老师更希望用年轻人。 工资低一点，能干，还没有那些倚老卖老的毛病。 而且食堂这边青壮年本就少，有时候需要干体力活都得找学生帮忙。 “喊我李老师就行，我主要就是负责后勤这块的，对了你还会做什么菜？” “我会做红烧肉，还有酸辣土豆丝，麻婆豆腐。” 他把尹春娇教他的几个菜都说了出来。 “你去做个酸辣土豆丝。”李老师道。 周济民擦了擦汗，找了一下看到角落里的土豆，保存的很好都没发芽。 “做多少？” “做一盘。” 周济民知道了，问了下旁边的菜刀不用了后，就拿着菜刀去皮。 这种老的土豆，皮是刮不掉的。 见他去皮，李老师道：“这样太浪费了，就连皮吧。” 周济民也不敢说什么，照做。 切丝这个都不是事，切好过水去淀粉，旁边一个人好心：“我来烧火。” “谢谢。” 周济民找来干辣椒跟醋，这些厨房都常见。 不大会儿，一盘酸辣土豆丝就出锅了。 周济民给盛到盘子里，拿了一双筷子端到李老师跟前：“您尝尝。” 李老师接过筷子尝了下，脆脆的，又酸又辣，很是开胃。 他连连点头，对其他人道：“你们也来尝尝。” 众人都过来尝了下，纷纷点头说好吃，不像他们炒的时候容易断，还粘锅。 李老师连续吃了好几筷子，当场拍板：“你就留下来在食堂上班，你刚来，一个月二十四块，后面干的好再加。” 周济民没想到工作来的这么容易，顿时大喜，“李老师，学校旁边有租房子的地方吗，我外地来的，我爱人在这里上学，我们还有个孩子太小了。” 李老师：“你要是不嫌弃，后面有个仓库，平日里也就是放一些破损桌椅板凳这些的，能给你搭一张床。” “不嫌弃不嫌弃，谢谢李老师，谢谢李老师。” 李老师很满意，就喜欢小伙子看他时候那诚挚又充满感激的眼神。 “李老师，豆腐可能来不及了，晚上做可以吗？” “可以，快到做午饭时间了，你去忙吧。”刚转身李老师又说：“要是可以的话，你最好去考个厨师证，有证，一个月工资最少都有三十五。” 周济民一听眼睛顿时就亮了，“哪里去考？” “每年的四五月份考，你回头问问他们。”说完李老师就走了。 周济民看大家伙都忙，也没急着问，赶紧上前帮忙去了。 第67章 开启新生活 王秀秀在宿舍等的有些焦虑，一直快到吃饭的时间都没见周济民回来，王秀秀就觉得这个工作差不多是稳了。 因为这边有三个孩子，所以她们就得轮流去吃饭。 王秀秀看着怀里的桃桃，就提议：“我家孩子醒着呢，你们孩子睡着就赶紧去吃，我给看着。” 那俩也没客气，都习惯了。 当下就拿着饭盒带着饭票就去食堂了，哪里敢在食堂吃，直接拿回来吃。 两人在打饭的窗口看到了周济民，眼睛一亮，都过去排队。 周济民那会儿在宿舍都没敢仔细看那俩人，所以也不认识。 直到她们小声喊她“王秀秀爱人”的时候，周济民才认出她们来。 李青梅小声说：“秀秀在帮我们看孩子，我们打了饭回去吃。” 周济民点头，冲她们笑了一下，在打饭的时候没有刻意多，因为那么多人看着，但打菜的时候他多给了一些汤。 这就算不错的了。 两个人都非常的感激跟满意。 两人回到宿舍，桃桃还没睡，李青梅就道：“秀秀，我看到你男人了，他在那打饭，以后是不是就留在食堂工作了？” 王秀秀闻言一喜，立刻就道：“我还不清楚呢，那你们吃饭，我也过去了。” 黄文娟急忙拉住她：“秀秀，你能不能让你爱人帮帮忙，帮忙问问看食堂还要不要人。” 王秀秀自然是不愿意的，她家周济民才刚去都没站稳脚跟呢，哪里有资格帮别人。 就道：“我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呢，他要是能在那干活，也是因为他有他家祖传的做豆腐的手艺，不然也进不去。你爱人会做饭吗？” 黄文娟摇头，她男人就只会干地里的活，家里的活儿那时候什么都不会的。 “文娟，我家济民也才去，也不好意思问这些，不过要是后面食堂需要人，我一定让他第一时间告诉我，我再告诉你。” 黄文娟也知道自己这么说有些唐突了，只是听了一上午她们的安排，黄文娟就觉得自己的孩子最可怜，才这么大就要跟自己分开。 李青梅给了王秀秀一个眼神，王秀秀赶紧抱着女儿去食堂找丈夫去了。 周济民看到王秀秀的时候，脸上的喜色都掩盖不住。 但因为有人，夫妻俩也不好说什么，周济民只示意她先去旁边坐着吃，等着他。 王秀秀点头。 给王秀秀打饭的时候，周济民也不敢给她多打，只多给了一点汤。 有人看到也不会说什么，毕竟都看到她还抱着个孩子呢。 王秀秀吃完后也没着急走，在那等着。 因为来报到的学生还有大部分没来，所以来食堂吃饭的人并不多。 没到十二点周济民就忙好了。 在食堂上班最好的一点就是剩下的饭菜都归他们包圆了，不存在吃光了他们没的吃的，打饭打菜都打出经验来了。 周济民端了满满一大碗的饭菜，来到王秀秀身边的时候就往她的碗里弄。 王秀秀赶紧去拦：“你吃，我够了。” 周济民：“我够吃呢，你快吃吧。” 以后三顿不说吃饱，但绝对饿不着。 王秀秀也就没推辞了。 周济民吃了几大口才说：“我这边的工作基本稳了，这边原来负责做豆腐的老师傅摔了一跤，估计得养个两三个月。 负责后勤的李老师答应我留下来工作了，一个月24块，就住在后面放杂物的屋子里，这样就是包吃包住还有钱拿，我们一家三口就能待在一起了。” 王秀秀闻言就问：“那等那个老师傅回来了呢？” 周济民一怔：“我、我没问。不过李老师还建议我去考个厨师证，说只要有证，最少都能有三十五块钱每个月。” “真的？”王秀秀也很高兴：“那这样我们就能不需要找家里要钱要粮食了，你有了厨师证就是技术型人才，出去找工作也会方便很多。” “对，”周济民很高兴。 两个人一边吃着一边说着，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吃好后周济民跟众人一起将厨房一起收拾干净。 厨房这边虽然吃的好，但也辛苦，每天早上五点多就要起来，要到晚上八点多才能休息。 虽然中间也有休息的时间，但总的来说大部分时间都得在岗位。 但这些对周济民来说，一点都不辛苦，他在家干活时间比这个更长，白天基本没得休息，还吃不饱饭。 收拾好厨房，他跟负责管理他们几个的组长说了一声，就跟着王秀秀一起去了她的宿舍，而后把东西都搬到了仓库，以后就是他们的家了。 仓库还是蛮大的，堆放了很多破的桌椅板凳，都是乱的时候被学生砸坏的，没舍得丢。 周济民在里面找了找，就用三个板凳跟几块桌面铺了一个稍微大一点的床。 因为他还要带桃桃睡。 又给自己弄了一个桌子，将需要的东西放在桌面上。 收拾好后，感觉比自己家还要好。 周济民看着这一幕，忽然道：“不知道我去跟李老师说一声能不能让你也住进来，这样我们一家三口就都能住这里了。” 王秀秀闻言也有些心动，毕竟周济民要早起，到时候放女儿一个人在这里她也是不放心的。 而且就一上午的时间，宿舍里那两个孩子就吵闹的她有点头疼。 她的桃桃很乖巧，不像那两个孩子喜欢哭，而且晚上的时候大多数都是周济民起来给桃桃把尿，所以她才能睡好。 要是没了周济民的帮助，她晚上被闹醒，白天不一定有精力听课。 “先不说这些，先睡会儿。”周济民道。 王秀秀：“你自己休息会儿，我带着桃桃回宿舍，晚上再过来找你。” 周济民点头。 王秀秀抱着孩子离开后周济民也就躺下了，因为怕耽误上班时间，所以也睡的不踏实，有点响动就醒了。 索性也不睡了，想起厨房里还剩下一些豆浆，就赶紧去磨豆腐了。 等其他人来上班的时候，周济民已经做好了一锅豆腐在压着了。 有了两锅的豆腐，今晚可以吃红烧豆腐了。 他本来想试试做个红烧豆腐的，但食堂里分工明确，有炒菜的时候，有择菜洗碗的工人，他只是个做豆腐的。 下午也没碰到李老师，周济民也没办法问。 第68章 三月三 等吃过晚饭后夫妻俩带着女儿回到了周济民的房间，他怀里还抱着一大捆干稻草，这是下午厨房里帮工的徐阿姨给他带来的。 铺好后床铺也舒服的很。 王秀秀最后决定还是把桃桃带过去睡，以后等她去上课的时候再把孩子送来。 周济民的主要工作就是做豆腐，洗好他的那个独头灶，再就是打饭的时候帮着打饭菜，择菜这些以前做豆腐的师傅是不帮忙的。 按照时间算，王秀秀去上课的时候，他的豆腐都做的差不多了，到时候她就可以将女儿用扎捆着背在背上，要是困了就送回去，不耽误干活就行。 后面两天来报到的人就多了，周济民睡觉的仓库里的那些破桌子凳子，也被人修修整整，陆陆续续搬的差不多了，仓库里顿时就空旷了很多。 没等周济民找李老师问能不能让王秀秀搬到那仓库住，负责住宿的老师就主动找到了王秀秀，让她去跟周济民住，因为宿舍的床铺不够。 王秀秀自然没有意见，把自己那点东西搬到了周济民住宿的仓库，至此，夫妻俩终于住在了一起，一家三口能常常见面了。 几天后正式开始上课，周济民开始了五点起床做豆腐，吃完早饭背着娃干活的日常。 王秀秀则每天早上七点多起来，吃过早饭就把女儿交给周济民，然后自己去上课。 周济民夫妻俩在大学里换了一种生活，这边尹春娇依旧在村子里过着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散漫日子。 春耕还没正式开始之前，都没有什么大活儿，妇女们漫山遍野的挖野菜捡蘑菇。 尹春娇也跟着挖了几天野菜，捡了几天蘑菇，这些野菜都是草药，偶尔吃一些可以，吃多了也不好的。 至于蘑菇，主要是松蘑，在松针下面，一下雨才能去捡，一茬一茬的。 蘑菇就捡个两天就没了。 所以这天吃好早饭，尹春娇带着柴刀去屋后的竹园里弄了一根竹子，劈成片后要了外面的青皮，然后卷成一个碗口那么大的圆形，再用废布条缠成一圈。 接着从老三那到处都是洞的蚊帐上裁剪出一块缝在竹片上，形成一个能漏水的兜，再绑上一根将近两米多长的竹竿。 她使劲儿晃了晃，都挺稳的。 至于蚊帐，回头找一块布补上去就是了。 做好后趁着傍晚大家伙下工都在家里做饭休息，她拿着兜子出门了。 一路沿着田埂走着。 稻田都已经弄平整了，里面也都放了水，水一沉淀下来，就能看的很清楚。 之所以弄网兜，就是因为不能下田了，要是踩出大大小小的脚印，到时候插秧就不好插，被看见了都是要挨骂的。 看到眼前这一块块的水田，仿佛回到了小时候，尹春娇不自觉的嘴角就带着笑，她一手提着一个竹子编的筐子，一手提着自制的兜子，沿着田埂一块田一块田的找着田螺。 抓田螺最好就是早上九点之前傍晚四五点左右的时候，这个时候的田螺都会出来透透气，活动比较活跃。 白天它们会躲在阴凉的地方，有的直接躲在泥巴里，根本看不见。 一路走着，眼睛左右两边的扫射着，不一会儿就有了发现。 尹春娇用自己做的兜子，只要看到了就把兜子伸过去，连同泥巴一起舀起来就行。 有的能舀到，有的躲在人踩出来的脚印里，就弄不到，有的是空壳，不知道是被田鼠还是被蛇给吃了。 转了十来个田，就捡满了大半箩筐。 田螺自然也有人捡，但因为田螺不但泥巴多，土腥味还重，还有寄生虫，要是处理不好，吃的都是满嘴沙子不说，还有一股土腥味，只有那馋的很的小孩才捡回去吃。 更多的是捡回来砸碎了喂家里的鸡，多下蛋可比吃那土腥味又费油的玩意要划算。 等天都快黑了，尹春娇才提着东西往回走。 不走不行，她自制的玩意儿也只能干这半天的活儿，已经松动了。 到家门口就看到了厨房里烟囱在冒烟，这小子还知道做晚饭，不错不错。 听到门口的动静，周济怀从厨房出来，看到她就问：“妈，你去哪儿了。” 不等尹春娇回答，他就自己跑过来看。 “这么多田螺？”周济怀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 “嗯，去拿个桶来，不要拿挑干净吃水的那两个。” 不然桶里都是土腥味，水自然也有味道。 周济怀不但把桶拎来了，里面还放了水。 田螺要放个一晚让它们吐吐沙子。 第二天中午，尹春娇就把田螺放到锅里用水煮开，再用缝衣服的针，将煮好的田螺肉给挑出来。 只要最上面的肉，下面的肠子都不要，拿去喂鸡。 全部弄好，也有满满一大蓝边碗。 她割了两颗韭菜，用三个干辣椒，一起爆炒了一份田螺炒韭菜。 等周济怀回来的时候闻到那香味，连干了两碗饭。 尹春娇看着他还想吃第三碗的样子，赶紧把剩下那小半碗放了起来。 “晚上再吃，小孩不能一顿吃太多田螺肉。” 其实就是吃多了不消化，但小孩才不管这些呢，根本说不听。 于是当地的老人们就会编造出吃一个田螺肉要挨三拳头的说法。 至于谁来打三拳头，下去了后才能知道。 如此就到了农历三月。 古诗有云：暮春三月日重三，春水桃花满禊（xi）潭。 村子里油菜花开的漫山遍野，期间夹杂着一些野桃花，随便看哪里眼睛里都是春色。 看着这片春色，尹春娇心情很好，整个人都放松不少，她这会让觉得重生也不吃亏，把小时候来不及看或者根本不在乎的景色再看一遍也是好的。 三月三这天按照他们村子里的习俗，是要吃米粑的。 主要是“粑魂”。 说是在三月三这天，要吃米粑，能把魂给牢牢“粑”住，这个“粑”在土话有粘的意思，就是魂被牢牢粘连住了，就不会轻易丢魂生病了。 所以一大早，村里人就排队在石磨那边磨米粉。 第69章 春天的馈赠 尹春娇也去了，她就拿了一斤米，够他们俩吃了。 看到她，不少人都询问周济民怎么还没回来。 看的顺眼的，尹春娇就说一声在丈母娘家估计有事被绊住了，看不顺眼的，尹春娇连搭理都不搭理。 晚上尹春娇用蒿子揣粑，她用咸菜当芯，做了八个。 她吃了三，剩下五个都被周济怀一扫而光。 “妈，你以前怎么没做这些好吃的啊。”周济怀吃的很满足。 尹春娇：“以前人多，做少了不够分，做多了不舍得粮食。” 周济怀点头：“对对对……” “你小子这学期不给我好好学，要是再留级或者考不上初中，你就给我回家种地，接你二哥的班，给我好好干活挣工分。别整天嘻嘻哈哈的。” 周济怀虽然学习成绩不好，但也不想回家种地，种地太累了。 “只要拿到毕业证就行呗？”周济怀问。 “拿到毕业证考不上初中也得回来干活。” 尹春娇早就看出来了，周济怀不笨，就是脑子不放在学习上面。 “我之前问过了，你要是想去参军，最少都得初中毕业。你看你大哥，在部队干了几年就成干部了，你要是能把初中混毕业了拿到毕业证，我想办法把你送去部队，到时候你就跟你大哥一样能吃国家饭了。” 这个时候就没有小孩不想去当兵的，周济怀听到他妈这么一说，顿时就站了起来：“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尹春娇点头，甚至还举起了三根手指头发誓：“只要你考上初中，我要是没把你送到部队，那家里的这些东西就我俩平分，分家后你想怎么过就怎么过，我不会再管你了。” 把这老三送走，她一个人过日子别提多快活了，要是送不走，到时候他也成年了，分开过吧，谁也别碍谁的眼。 周济怀当真了，当天晚上就回去好好看书了。 只可惜这学习也不是说你想好好学就能立马学好的，你不认真听的每一堂课，都会让你悔不当初。 第二天一大早，周立国散着步来找尹春娇。主要是马上就要农忙了，周济民还不回来就上家里来问。 尹春娇也很光棍：“怎么还没回来我也不清楚啊，他们也没写信回来，也没打个电话，你说这两个不懂事的，给我急死了。” 周立国狐疑的看着她，她那样哪里像着急了？ 尹春娇一拍巴掌：“说不定在他丈母娘家多待了几天，毕竟这么新女婿嘛，丈母娘客气多留几天也是正常的。 别急，再等等，等证明上的日期到了总会回来的，就算不回来总会写信回来说一声的。” 周立国见问不出个什么，就道：“他不回来你们家没人做工，到时候分的粮食跟钱可就少了，就凭你干的那点工，粮食根本养不活你跟你家老三，你自己得想清楚了。” “是是是，我知道，谢谢，我想办法联系上他们，实在不行就让老三休学回来干活，都这么大了，也是时候挣工分养我了，他两个哥哥像他这么大的时候，可早就给挣工分养家了。” 周立国看着尹春娇，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形容这个女人了。 说她懂事了吧，她居然想让老三休学回来干活养她，说她不懂事吧，她又放老二媳妇考大学还回城里了。 这个人可太矛盾了。 周立国摇摇头走了，他就多余问，反正她每个月还能领点粮食跟钱，省着吃省着花，饿不死就行了。 尹春娇：“慢走啊大队长，我就不送了。” 老二没回来，说明学校里的工作肯定是搞定了，能在外面打工挣钱，傻子才回来呢。 大米一毛八一斤，一个月随便挣个十几二十块的，就够吃几十斤大米了。 三月三一过，田间地头都是青蛙的叫声。 村子里不少小伙子，半夜不睡觉，打着手电筒去田野里照青蛙。 青蛙被灯光一照，就不跑了，这个时候就比较好逮。 一般只要运气好，两个晚上一起，就能抓一盘子青蛙肉，再用蒜子跟着一炒，放点干辣椒，别提多香了。 周济怀跟周小军俩，拿着周立国家的手电筒，照了三个晚上，终于抓到了十几只大青蛙。 抓到的青蛙都放在周济怀家，所以差不多了后，就决定在周济怀家吃。 一共就十三只，周小军只抓到了四只，剩下都是周济怀抓的。就这么几只他妈肯定不会给他弄的，就只能来周家了。 尹春娇：“我不会杀，你们要是会，杀了我来做。” 她也馋肉了，但肉票都给老二俩带走了。 周小军跟周济怀一点都不含糊，不一会儿就把十几只青蛙给剥皮了。 尹春娇把头给剁了，而后在自留地里拔了几个大蒜，这个时候的大蒜都是准备养老了留大蒜子的或者腌咸蒜的。 只要蒜头，跟干辣椒一起爆炒香了后放入剁好的青蛙，大火爆炒。 两个孩子就站在那不走，眼巴巴的看着。 青蛙肉快熟的时候，尹春娇将剩下的蒜叶都放进去炒了。 做好后直接给周小军盛了大半碗，够他三只的量，还贴了油跟盐：“行了，你端回去吃吧。” 要是在她这里吃，她最少还要白搭一碗饭，他家可比她家富裕多了。 周小军也没多想，端着大半碗爆炒青蛙就跑回去了。 来还碗的时候，里面多了一碗咸菜。 尹春娇也没嫌弃，穷的时候咸菜也是好东西。 吃了青蛙后差不多就要开始插秧了，这边种植双季稻，一年两次插秧割稻，跑都跑不掉。 插秧割稻这些对尹春娇来说，那都是小时候最痛苦的记忆，没有之一。 插秧被蚂蟥咬或者累的腰酸背痛大腿疼，走路就跟怕扯了蛋似的叉着腿，或者跟螃蟹似的跟着走。 割稻不是不小心把腿给划拉了就是把手指割了，困稻的时候会有“开盖”惊喜，不是躲阴凉的蛇就是偷吃的田鼠。 总之，农活就没有轻松的。 第70章 摘茶 干完这一波春耕已经是农历三月下旬了，周立国见周济民还没回来，再次来找尹春娇。 “你家老二怎么回事？还不回来？”他有些不高兴，现在外面对盲流查的很严格，要是周济民最后被人当成盲流送回来，他脸上也不好看的。 尹春娇：“再等等，要是没什么信回来，我就自己去找找。” 这两个小崽子也是有点无语，也不写封信回来。 结果第二天，镇上的邮差就把信送到了周家坳大队部。 周立国看到是尹春娇的信，又是从江省来的，就猜到肯定跟周济民有关，拿起来就要拆。 结果都要撕了，一想还是放下了。 然后拿着信去找尹春娇。 彼时尹春娇正在一处深山里摘茶。 某处有一个小山头是周家以前种的茶园，还是专供的那种。 听原主公爹说，以前的时候祖辈们都要拿这些茶叶去送给省里的大人物或者军阀那些人，来保证全家的平安。 茶园不算很大，大概两亩地的样子。 四几年的时候茶园被毁了，那些周家几代人精心培育的优质茶树，树龄高达几十年甚至上百年老茶树都被挖走了，只留下一个个大坑。 至于挖到哪里去了，周家人就不知道了，反正是一群荷枪实弹的大头兵来挖的。 虽然茶树都被挖走了，但因为茶籽的掉落，这一片第二年就发一些新的茶树苗。 原主公爹又偷偷的将那些茶树苗栽到了原来的大坑里，就这样慢慢培育，从一两棵变成了三五棵，十几棵，二三十棵，渐渐又有了规模。 后面那么多年，每年他们老夫妻俩都是半夜偷偷去摘，偷偷打理过，他们没了，原主根本不会照顾茶树，每年也就是摘茶的时候来，所以这个小小的茶园，就从三十多棵逐渐减少，变成了现在的十来棵了。 每年原主也是趁着别人春耕的时候偷偷去摘茶叶，摘的茶叶就自己在家里的铁锅里炒一炒，自己喝，家里去年摘的茶叶，原主去大儿子那的时候全部带走了，回来的时候原主包里没有，估计都留给大儿子了。 其实十几棵茶树，也就摘个四五斤新鲜的，一炒干也就一斤多点了。 尹春娇的性格是做不到像原主那样啥也不管就等着儿子儿子干活养她，而且现在也没儿子养她了，所以她是勉强跟着村民一起混在后面干完了春耕后才上山来摘茶叶的，她来的时候，茶叶都有点大了。 虽然错过了什么明前之类的，但对她来说无所谓，明前明后的不重要，能喝就行了。 她摘茶叶不是就摘那两个嫩芽，而是嫩的叶子都给摘了。 自己喝还讲究那么多干什么，有的喝就不错了。 十来棵茶树，又没人打理，太高的地方又摘不到，茶叶也不多，所以很快就摘完了。 摘完后她下山，路上发现了马兰头，于是又摘了马兰头放在上面掩盖，快到山脚下的时候发现了一小片冒头的春笋。 山里气候要冷一点，靠近山脚下向阳地方的春笋已经冒头了，但更多的还缩在土里，等待一场雨将它们催发。 竹子的品种不同，出笋子的时间也不一样，他们这边就是常见的竹子，她不知道品种，但一般竹子都是用来编制竹制品的。 村里人吃笋子也少，这玩意儿没有重油不好吃，有油的谁愿意吃这玩意儿啊，吃多了胃里还泛酸。 所以每年笋子出来后，更多的是被掰去喂猪，那段时间村子指定养猪那几家人都不用打猪草，就掰笋子就行。 尹春娇小时候还不知道有大熊猫，所以最喜欢看的是猪吃笋。 后来见过大熊猫吃竹笋，她觉得这看猪吃比看大熊猫吃笋还要解压。 它吧唧嘴的声音一点也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猪吃笋吧唧嘴的时候只会给人一种笋子真好吃的感觉。 找了十来根都不算大的笋子后尹春娇就拎着筐子下山了。 回到家就看到等在门口的周立国。 要不是她知道周立国跟他媳妇感情还不错，她都要觉得这个人对自己有点邪念了，怎么老来啊？ “大队长有事啊？有事你让人传一声就行，我去大队部，你别蹲在我家门口，被人看见不好，我可不想让人误会。” 周立国站起来的时候有点没站稳，也不知道是蹲久了脚麻没站稳还是被她那话气的。 他堂堂大队长都没说什么她反倒还嫌弃上了？ 周立国没好气的把信递给她：“我看从外省寄过来的，估计是你家老二，你快拆开看看什么情况。” 尹春娇接过，看到封口那边有褶皱，瞥了周立国一眼：“好，谢谢队长，你看着都快到吃饭的时间了，我家也没粮食招待你，信我下午看完了跟你说，我就不送了。麻烦了啊。” 说完将手里拎着的筐子放到旁边，掏出钥匙开门。 周立国没走：“你看个信要几分钟的时间啊？你看完了告诉我不就行了吗？” 周立国心里已经有猜测了，他们村的知青有一部分在去年过年回去后就再没来过。 没回去的，要么跟叶鹏一样上了大学，要么就偷偷的离开了。 他也去了两次县城，虽然一切都没有变化，但他还是敏锐的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不同了。 他还听人说好多人在跑去城里打工，哪怕被当成盲流抓了起来也要去，因为城里随便干一个月，就比他们这些人在家里干一年挣得多。 周济民这么多天都没回来，周立国自然是有了猜测，所以才迫切想知道。 这个时候尹春娇已经把院门打开了，他就要往里进。 尹春娇觉得这个人好没有边界感，当下就难了一下：“大队长，人言可畏，你一个大老爷们是没什么好怕的，但我可不想被人说闲话，怪烦的。” 周立国：“……” 看着尹春娇那认真的样子，周立国气得转身就走，当他多想关心他家的破事啊，要不是想问问周济民在外面的情况，想把他家老大也送出去，真当他稀罕来？ 第71章 春耕 把周立国气走后，尹春娇将筐子里的野菜跟茶拿出来。 然后将灶点燃，等锅热了后就将那点茶叶倒了进去，用手翻炒。 脑子里不由的想起小时候去镇上的茶园里摘茶挣生活费的那些往事。 那时候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子，只要去摘茶，都会在离开的时候在衣服里偷偷夹带一点。 有的就把衣服扎在裤腰带里，直接把茶叶放进衣服里，有的塞进裤腿里，还有的更绝，用布袋子装着直接塞裤裆里…… 有时候被发现了，那自然是得叫出来，还要被说教一顿，有的还要挨骂。 但离开后，不管被骂的多惨，拿到钱后都会笑嘻嘻的离开。 一天少的也能挣五毛，多的能有一块多，这些钱大人不会要，都是小孩自己存起来。 他们小时候不存在什么零花钱，想要零花钱，就礼拜天出去干活，有时候是摘茶挣钱，有时候是抓蚂蟥。 女孩基本都是去摘茶，男孩都是去抓蚂蟥。 想起小时候那些事，尹春娇一边笑着一边用手在铁锅里将茶抓起来又均匀的抖开，如此反复。 等杀青结束后，再揉搓，最后感觉干了，就盛出来放在簸箕里晾着。 茶就这么炒好了，她也不知道这个步骤对不对，就是以前弄回来的茶叶爸爸都是这么做的。 锅里都带着一股子茶香，尹春娇用淘米水简单洗了下后就准备午饭。 她将笋剥了，然后将过年腌制的腊肉切了三两左右，而后在灶里加了柴后将笋焯水，她自己则去自留地里割了两把韭菜。 回来后用洗米水将咸肉清洗了一下切片在锅里爆炒，碾出油，将肉盛出来，倒入笋跟干辣椒开始炒。 这个笋很嫩，之前又煮过，翻炒差不多后将肉倒进去，加一点酱油，最后才将韭菜的根部切断放进去，快熟了才把剩下的韭菜放进去。 最后爆炒出锅。 锅不用洗，没焦糊，只有剩下的汤汁。 她直接将米倒进去，放了水后开始煮饭。 饭好了后周济怀也回来了，看到有肉，顿时就高兴了。 “妈，今天什么日子啊，怎么还吃肉了？”家里那点咸肉他馋了很久了，但他妈不让吃。 “你二哥来信了。”尹春娇找了个借口。 周济怀来劲儿了：“怎么说？大城市是不是很繁华？” 自从他去了一次县城后，他就很想去外面。 “繁华跟你有什么关系？”尹春娇吃了一口菜：“你这种小学都没办法毕业的人，去了人家也不要你。” 周济怀动作一顿，然后气愤地道：“上个月月底的测试，我已经不是最后几名了。” 尹春娇很淡定：“哦，那你第几名？” “三十二名。”周济怀声音上扬。 “你们全班多少人？”尹春娇问。 “四十个。”声音小了下去。 “哦，恭喜恭喜，终于从倒数第三名上升到了倒数第八名。” 听到他妈说恭喜的时候周济怀还咧着嘴笑，结果听到后面这一句的时候，脸一垮，用哀怨的小眼神控诉他妈。 尹春娇不为所动，继续吃饭：“你可能没听明白我上次跟你说的话，期中考试你要是进不了前二十名，你就别去读了，浪费钱，正好回来给老娘干活，你二哥肯定是不回来了，以后这个家就我们俩，你不干农活挣钱，还指望我挣工分养你啊？” 周济怀心里有些慌，茫然的看着他妈。 尹春娇继续道：“你可以找老师给你补习，你老师要是没时间，就找你们班前几名的同学给你补习，也不白让你同学帮你补习，只要你的名次上升了，上升一名我给你同学两毛钱。” 多了她现在给不起…… 但这笔钱对这些孩子来说也是一笔意外收获，帮助同学提高成绩，自己也能巩固一下，还能挣钱，她相信会有聪明的同学愿意的。 现在的小学就两门课，语文跟数学，放学后的作业不是背诵课文就是写汉字，数学就是做练习册上的题目，做完也就没作业了。 学习任务不重，做完作业主要就是帮家里干活，要是能额外辅导他家这倒霉小子挣钱，那大人是不会拦着的。 周济怀：“啊……那我要是上升到第一名，那不就是给八块钱？” “我倒是想给八块钱，你有那本事吗？” 周济怀：“……” 他妈好讨厌啊啊啊啊啊！ 尹春娇继续挤兑他：“你要是有那本事考第一名，我可以给你同学十块，还要请他吃一顿红烧肉。” “当然了，你要是能用一碗红烧肉让你的老师愿意帮你补习，那就最好不过了。” 老师们都不会要钱的，但要是有肉什么的，老师们也不会拒绝。 周济怀：“你别瞧不起人。” “我没有瞧不起人，我只是瞧不起你。” 周济怀：“……” 呜呜，他妈怎么这么讨厌啊…… 他气的把碗一放：“我这就去看书。” “你看得懂吗？” 周济怀：“……” 他今天都不想跟他妈说话了。 把周济怀挤兑的差点要哭的尹春娇将碗筷收拾干净后才拆开信来看。 心里的大致意思就是他们在学校顺利安顿下来了，一家三口都在一起，很好，而且他还考了一个初级厨师证。 初级厨师证很好考，只要做的菜色香味俱全就行了，还建议尹春娇也去考一个。 随着信一起寄回来的，还有十五块钱。 这是周济民的第一个月工资，他拿出一半寄回家。 尹春娇看完叹口气，还是老二实诚啊，一个月二十四块工资他就愿意寄十五块回来。 老大呢？结婚前一年能寄回来三四十块，结婚后到现在一毛钱没看到。 “啧，以后有好事，还是要多想着点老二啊。” 尹春娇说完把信放进信封，她现在决定以后要偏心老二了。 真的，孝顺又实诚的孩子，谁忍心不偏向他呢。 回信尹春娇打算让老三回来写，到时候晒点笋干，再包点茶叶给他一起寄过去，好好感谢感谢那个李老师。 城里人吃的起肉，用那笋干跟五花肉一起红烧，别提多下饭了。 春耕结束不代表就能闲着了，在买不起除藻剂的年代，稻田里的草，比如稗子，鸭舌草等，都需要人夏天去除草。 有一种除草的工具，薅草的，巴掌大，乍一看是个工字形，中间那一横杠就跟刀片似的，主要除草就是靠它。 把安装在长长的竹竿上，除草的时候就站在田里，人握着竹竿在秧苗之间的缝隙里来回拉扯，就会把鸭舌草给弄断。 好处是不用弯腰，还快，坏处是没多久还能长起来。 图省事就这么干，认真点的就是让人从泥巴里连同根部给抠出来。 尹春娇小时候就干过，没想到一把年纪了还要继续干。 一天下来手指缝里修饰黑色的泥巴印子，洗都洗不掉。 第72章 掰笋 等这一波忙过去，尹春娇开始满上头的栽种南瓜，冬瓜，瓠子，自留地里的豇豆辣椒西红柿茄子空心菜等常见蔬菜，也一一开始移植栽种。 忙好自留地里的，山里的笋子开始一天一个样了。 尹春娇上午就去山里掰笋，有人看见了觉得她这是日子过不下去了。 毕竟以前他们家不管是粮食还是钱，全靠老二两口子，现在老二两口子不在家，就家里那俩懒货，挣的那点工分还不够他们俩造的。 所以就有人来掰笋的时候故意大声说：“这笋啊，也就喂猪还行，人可不兴吃。” 尹春娇就跟没听见似的，继续掰笋。 这么多笋，大家都不吃，她就挑最嫩的掰，她不但要晒笋干，还要腌酸笋。 不到十几分钟就能弄满满一箩筐，她一般都是带两个大的腰箩，能装三十多斤，满了就用扁担挑回去。 大腰箩 回去后就剥笋，焯水，然后晾晒。 如此没用一个星期，她就晒了二十多斤嫩笋干，腌了两坛子酸笋。 还全部是笋干尖尖。 这天礼拜六上午放学回来后，尹春娇让周济怀写信。 “我写什么啊？”周济怀还没写过信呢。 以前给大哥写信那都是二哥的活儿。 尹春娇：“信的主题是我在家挺好的，然后寄点特产给他们，让他们送给那个李老师，其他你随便写。” 周济怀吭哧瘪肚的凑了两页纸，尹春娇看完后就觉得眼睛疼。 就这作文水平，初中能混毕业就算不错了。 好在，自己对他的期望也就是初中能混毕业。 信写好，尹春娇打算去一趟县城。 她谋算了许久的那个计划至今没有下文，她有点不死心，想再努力一次，要是再不行就算了，再熬两年，等农田可以承包，大家可以经商后，她就做生意去。 首选就是这些特产，毕竟本钱少。 但既然周济民说厨师证很好考，她就打算去跟人打听下，能不能考个厨师证，在哪里考等。 得知他妈要去县城，周济怀也非要去。 尹春娇：“你不上课了？再说多一个人多一点车费。” “就请一天假没事的，路费钱我自己出。” “你有钱？”尹春娇很诧异。 周济怀：“过年压岁钱，我没舍得用。” “行，你自己车费自己出就没问题。” 反正都是学渣了，请一天假就请一天假吧，正好带他去人武部那边看看，希望他在看到那些穿军装的军哥后，能能幡然醒悟发奋读书。 要是还奋不起来，也没多大关系，这孩子脑子灵光的很，她带他出来见见世面多跑跑，很多东西他自己就能想明白。 老三不是吃读书这碗饭的，现在只希望他能考上初中，混个初中文凭，在这个时候也不算是“文盲”了。 两人那天早早的就离开家赶往县城。 一起带着的还有两包茶叶，一包二两，十斤笋干，二十斤焯过水的新鲜嫩笋，额外给齐玉春装了一小坛子的酸笋。 笋干分两个箩装着，新鲜的则用一块老布包裹着放在筐子里，她挑着的。 以前这么出门她会觉得不好意思，现在的她已经觉得无所谓了。 到了县城，尹春娇直接挑着先来了人武部，把一部分寄放在门卫那，剩下的拿了进去。 当着大家的面，直接把五斤笋干往那一放：“这是我们那的嫩笋晒的笋干，不值钱的，拿来给大家伙儿尝尝鲜，到时候让食堂师傅跟肉一起红烧一下，给大家添个菜，可别嫌弃。” “这里还有新鲜的，我在家焯过水了，不涩嘴，最好也是跟肉一起炒，那样好吃。”新鲜的她倒了一小半出来，大概有五六斤的样子。 众人哈哈笑起来，啥东西跟肉烧一起都好吃。 尹春娇也笑道：“别笑，快拿个东西来装，这些箩我可是要带回去的。” “尹春娇同志，我们真不能要。”张明发拒绝。 “张主任，这些东西真不值钱，说一句怕你们不高兴的话，这笋在我们村都没人吃，因为没有油怎么炒都不好吃，但要是跟肉一起烧，那就很好吃。” “所以这笋啊在我们那都是掰了喂猪。也就是我想着你们城里人一个月总能吃上一顿肉，搭配着吃那绝对是一道好菜的。” 众人听她这么说也不生气，农村有自留地，很多猪吃的都比他们吃的好。 张明发笑着道：“那行，那我就替大家收了，看看这猪吃的笋是啥味道。” 众人再次笑了起来。 有人去拿东西来装。 “这里还有点茶叶，也是山里摘的，你们拿着喝。” 张明发喜欢喝茶，每次来他的茶杯里都有好多茶叶。 面对心爱的茶叶，张明发拒绝不了。 等人拿东西来装的功夫，尹春娇顺势就把老三拉了过来，介绍道：“这就是我家那不成器的三小子。” 张明发穿的是军装，周济怀看见后眼睛就一直盯着对方看，然后目光落在他上衣口袋上，他知道，有四个口袋的，那就是干部。 现在部队穿的是七一式军装，跟六五式外形区别不大，只在颜色跟布料上进行了调整。 七一式军装是六五式军装的改进型。 “精神的很啊。”张明发夸赞道。 周济怀立刻咧嘴笑。 “精神有什么用？”尹春娇吐槽：“上次月底测试，从倒数第三到倒数第八，回来还跟我得意呢。也不嫌丢人。” 张明发瞬间就明白了，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小伙子，你现在年纪还小，要把初中考上，等你初中毕业，要是想去部队，就只管来报名，回头放暑假了，要是有时间，来找我，我代里体验下打靶，不过你考试成绩得好，最少要进班级前二十名才行。” 有时候外人的一句话比亲人的苦口婆心管用多了，张明发的一句话，让周济怀瞬间如同打了鸡血，恨不能现在就掉头回去啃书去。 第73章 县城送笋 他家小子比周济民要大一点，他知道到了这个年龄段的男孩子，更渴望能跟父亲在一起互动。 想起他牺牲的父亲，张明发看着脸上还带着兴奋跟期待的周济怀，他再次拍拍他的肩膀：“回去跟着妈妈好好学习，只要你真的能考上班级前二十名，你暑假的时候直接来找我，叔叔肯定带你去打靶。” 周济怀兴奋坏了，敬了一个不伦不类的礼：“保证完成任务。” 张明发笑笑，正好这个时候有人拿来了装东西的篮子跟瓦盆，将东西装了进去。 见状尹春娇也不多待，毕竟来这里只是顺带的，她主要目标还是公安局食堂。 是的，在老二顺利在学校食堂找到工作后，去年去公安局食堂做豆腐的尹春娇就起了这个心思。 结果在那干了几天，也露了两手，公安局食堂那边一点音信都无。 尹春娇失望的同时还想做最后一次努力，要是还不行，就回家种田混日子等彻底改开吧。 告别张明发，尹春娇将装酸笋的罐子放在另一头，而后挑着担子往县公安局走去。 这点重量对尹春娇来说不算啥，从小挑习惯了，以前她就能挑百来斤的担子，就算当老总了，忙的时候回家该挑的担子也少不了。 不帮忙不行啊，难道看着老娘一个人在那干活她看着？不存在的。 老人不管子女的条件如何，能不麻烦子女都不想麻烦子女。 并不是他们没的吃，而是觉得自己多做一点，子女就能少给他们一些。 她的父母都是奉献型父母。 两人来到县公安局的时候，尹春娇并没有直接去齐玉春家，这个点他肯定不在家。 而且她的主要目的还是见见廖政委。 尹春娇一说完来的目的，门卫也认出了她来，赶紧道：“我就说看大姐有些眼熟，那什么，你们进去吧，不过齐局长不在。” 不再正合她意。 “那廖政委在不？”尹春娇顺势就问。 “廖政委在。”门卫道：“我带你们过去吧。” “不好耽误你的工作。”尹春娇笑：“这个坛子我放你这里，其他东西我送去食堂，我去过，我不瞎走，你放心。” 这个时候的人还是很好说话的，公仆心还是足足的，闻言赶紧接过她递过来的坛子。 “什么东西啊。”那人问。 “酸笋。”尹春娇道：“这是留给齐局长的，当时他第一次来我家慰问，就给了好几十块，这个情分不还我心里过意不去。你也喜欢吃啊？那回头我有时间过来给你带点。” “哎哟那怎么好意思。”守门的笑道：“不麻烦大娘了，您赶紧进去吧。” “不麻烦不麻烦，回头我有时间来再给你们带点。”说完尹春娇就挑着剩下的笋干跟新鲜笋去了食堂。 说是去食堂，但她走了一半就绕路去找廖政委了。 这次她没选择挑着，而是把扁担递给周济怀，自己一手拎着一个箩筐。 走廊不少人看见她了，都还认识她，跟她寒暄。 “家里山里头有笋，不要钱的，漫山遍野都是。” 有个女同志接过她手里的篮子：“你来找齐局长的吧，他不在，我……” “找廖政委也一样。”尹春娇道：“我本来想直接送到食堂去的，但一想这毕竟是吃的，人食堂师傅肯定也不敢随便要，所以稳妥点还是先拿来给廖政委过过目，要是不行，我再拿回去。” 女公安：“那我带你过去。” 说着就带着尹春娇去敲门。 “进来。”廖政委的声音传来。 女公安推开门就把尹春娇往里推，结果发现里面居然有人，顿时有些尴尬的站在那了。 尹春娇也没想到这姑娘这么虎，有人都没看见就把自己往里推，也尴尬了下，两人尴尬的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好在这个人她也认识，是妇联的吴怡主任。 两人看到尹春娇，都十分惊讶。 尹春娇赶紧道：“那个，领导好，我、我们村山头上到处都是竹笋，嫩的很，我想着你们肯定不常吃，就自作主张的弄了一点过来。 你们这群人天天奋战在一线，肯定没时间出去走走看看，这春天都快结束了，所以我就想着弄点来给你们尝尝，让你们尝尝春天是什么味道的。” 这时两人自然也看见了她手上拎着的箩筐。 这番话一说，别说是廖政委了，就是吴怡也是眼前一亮，这人可太会说话了。 廖政委起身走到她身边：“谢谢尹同志了，大老远的跑一趟，实在是感激不尽啊，你们自己够吃吗？” 尹春娇带着浅笑：“政委您太客气了，这笋啊，需要肉烧才好吃，所以别看我们漫山遍野都是，但吃的人很少，我还带了几斤新鲜的来，在家焯过水了，不涩嘴的，要是有肉，直接爆炒就能吃。” “啊……哈哈，原来如此啊。”廖政委：“我们食堂的师傅是外地的，还真没做过这个春笋。” “小孙……” 那女公安立刻道：“在。” “你带着尹同志去食堂，我记得今天中午是有肉的吧，把东西交给刘师傅。” 小孙点头：“有有有……政委，要不让尹大娘帮着做一道菜吧，大娘都说了，这可是春天的味道，可不能给糟蹋了。” 但他们这边口味较重，喜欢吃辣。张师傅是江浙人，做饭口味清淡，偶尔吃可以，顿顿吃就真的有点难受。 尹春娇心说那边的笋也很出名，不过这个时候的人会不会做她就不知道了。 不过她还是很感激小孙的，可真是刚打瞌睡她就给送来了枕头。 趁机露一手，要是能被看中，顺利在食堂工作，以后她每次来打饭肯定给多打点。 廖政委刚想说这太麻烦了，就听尹春娇笑说：“我都可以，我也不白帮你们做饭，等下管我们娘俩一口饭就行。” 她都这么说了，廖政委自然不会拒绝，“那行，你们去吧，吴主任，中午留下一道吃点？” 吴怡因为刚才尹春娇的那一句“尝尝春天的味道”，就觉得她骨子里也是有点文艺天赋的。 再加上之前见了两次，对她印象也都还不错，就笑道：“那正好，让我也尝尝春天是什么味道的。” 尹春娇：“吴主任要尝，那我肯定使出浑身解数来。” “行，那就麻烦了。”廖主任说着。 小孙带着两人离开前往食堂。 食堂那边已经在准备午饭了。 小孙一进去就赶紧小跑着去找刘师傅，生怕自己晚一步肉就被糟蹋了。 第74章 世界是由男人跟女人组成的 倒也不是说刘师傅做饭不好吃，就是味道太淡了。 他们做办公室的还好，那些外出出任务的，回来的时候又累又饿，看到那清淡的饭菜，有时候真的提不起吃饭的兴致。 他们食堂有个阿姨会腌辣椒酱，每天第一个被消灭光的就是辣椒。 “刘师傅，刘师傅，”小孙大喊。 刘师傅脖子上耷着一块毛巾，听到喊声擦了把热汗扭头看她：“怎么了？” “中午的肉炒了吗？” “没啊，这个菜出锅就炒。” “别炒了。”小孙大喊：“上次给咱们做豆腐的那位尹大娘，带了春笋来，政委让她用肉炒春笋。” 虽然被喊尹大娘的尹春娇有些不高兴，但没办法，她没办法让人喊她一声尹姐姐。 估计会被当成不要脸的神经病。 刘师傅闻言就是一愣，随即冷着脸道：“那玩意儿有什么好吃的，猪都不吃的玩意儿……” 小孙：“……” 正好走近的尹春娇：“……” 小孙有些不高兴，但也没跟他争辩：“我只是来传达政委的意见的。” 刘师傅黑脸看着尹春娇，去年这个女人来的时候那么爱在领导面前卖弄，他就知道她没安好心。 但他的地位是谁也动不了的，一个没什么见识的妇人还想玩这点小心眼，真是…… 瞧不起谁呢？ 尹春娇对上刘师傅那明显厌恶的眼神，也没贴上去，只道：“我就做个菜。” “就你？”刘师傅冷嗤一声：“不是我瞧不起你们这些妇女同志，你做过大锅饭吗？你以为就跟你在家的时候做几个人的饭菜一样啊？” “我跟你说，那是你想的太简单了，大锅饭得有劲儿，还得有技巧……” 刘师傅扒拉了好多，那自豪的样子不言而喻。 “刘师傅，你可能不太了解女人。”尹春娇道：“这女人啊，看着弱小又好欺负，但只要她们较真，什么事都干的好，不比男人差，所以这个菜，我肯定做的好。” “还不比男人差？”刘师傅讥讽：“女人能干的事，只要男人愿意，都能干。可男人干的事，女人能干的了吗？” “啧。”尹春娇：“别的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女人能生孩子这件事，男人就算想干也干不了。” “你……”刘师傅没想到她这般无耻，“你要不要脸啊。” “生孩子就是不要脸了？我猜您也没少生孩子吧。” 小孙赶紧拉了她一下：“刘师傅的小儿子是干警，牺牲了。” 尹春娇明白了，刚要道歉，就听刘师傅道：“没有男人，女人能生孩子吗？” 尹春娇：“是啊，所以是男人跟女人一起才组成了这个世界，让这个世界得以继续发展。没有谁更高谁一等，男人跟女人一样重要，所以您老真没必要这么仇视女人。” “男人就算再厉害，缺少了女人，这个世界也就是一代灭绝。” “我也没想跟您争这个工作。”尹春娇补充了一句：“就像您说的，我在家做饭还行，但让我做大锅饭，偶尔一次行，天天这样也确实力不从心。” 尹春娇本来是想来食堂干活的，但刚才小孙那一句话就让她知道她是不可能取代刘师傅的。 那就索性说点好话，别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刘师傅那点心思被戳破，顿时有些羞恼。 不过倒也不跟她针锋相对了，只道：“等我把这个菜做好。” 说着就转身做菜，小孙见状就小声道：“大娘，我陪着你吧。” “不用，你忙你的去，这边不会有事的。” 小孙有些担心，尹春娇拍拍她的胳膊：“不能耽误你的工作，去吧。” 小孙这才离开。 锅里正在炒的是菜薹。 菜薹已经进入最后几天了， 出锅后刘师傅把锅洗干净就不管了，转身对尹春娇道：“肉放在那了，你可别给肉糟蹋了，他们也不容易，半个月才吃一次肉。” “好的刘师傅，要不我来说，您来做，毕竟您都做这么多年了，臂力肯定比我好。” 尹春娇先示弱，之前不知道他儿子牺牲，现在知道了，也知道自己不可能抢到在这里工作的机会，索性做个顺水人情。 刘师傅有些意外，“不用，你自己做，我不看。” 老手艺人都秉承着绝不偷师的品德。 “您看，我求您看。”尹春娇道：“这个锅跟铲子都太大了，我操作不了，您就行行好，赶紧的，可不能耽误他们吃饭。” 刘师傅闻言脸色缓和了不少，“行，那你说，你放心，就算我做了，没你的允许我也不会再做这道菜的。” “不至于，真不至于，也不是我独创的。” 刘师傅意外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 倒油，加了些许糖提鲜增色，将肥肉爆炒出油。 刘师傅看到那么多猪油，就想舀点起来，被尹春娇拦住了。 “刘师傅，这个笋就得有油才好吃，没油吃起来不好吃。” 刘师傅不悦的看她：“我当然知道，所以才不做那个菜，这么多油，又能再做一个菜了。” “刘师傅，他们冲在一线的人，平日里吃的差点就算了，但今天难得吃肉，就让他们好好享受一顿，其实县公安局里也不差您这几勺油，但不舀，可以让大家伙都吃得满嘴油，大家都高兴，不是挺好的嘛。” 刘师傅用一副“我就知道你是个不会过日子的妇人”的眼神看着尹春娇。 尹春娇：“反正我作为一个母亲，平时就算了，家里要是买了肉，我就让孩子们一次给吃了。这样至少能满足一次，不然分几次吃，每次吃那么点不然不解馋反倒更馋了，想回味都不知道是个什么味道，根本没什么意义。” 刘师傅没再说话，但也没舀油了。 “可以把笋加进去了。”尹春娇道，刚才刘师傅洗锅的时候，她也把笋给冲洗了一下，还弄了十来个干辣椒进去。 刘师傅将十来斤笋全部倒了进去，大锅瞬间就被填满了。 刘师傅翻炒了几下，笋子将之前油汪汪的油瞬间就沾走了。 如此等了会儿，尹春娇让加盐跟酱油。 再次翻炒，加水焖一会儿。 等水干就可以出锅了。 第75章 傻子才留下来被他们糟践 在小孙的宣传下，中午没出外勤的人都在准时来到了食堂，期待那个“春天的味道。” 廖政委跟吴主任也来了，一起还有其他的领导。 几个人也没搞特殊，一起排队等着。 中午本来是一个红烧肉烧莴笋，一个清炒菜薹，一个绿豆芽炒韭菜的。 但因为肉被挪去跟春笋搭配，莴笋就直接切丝过水断生后在尹春娇的建议下用醋凉拌，再加点糖提提味，放到晚上吃就更入味了。 为啥不在中午吃？刘师傅说了，标准就是一荤两素，没有领导指示，不可以增加。 刘师傅给出警的人留了一小半，剩下的都被清空了。 廖政委，吴怡等几个领导坐在一桌，大家都埋头吃饭。 红烧肉好吃，笋又嫩又脆，也好吃。 廖政委看了一眼还在那边帮忙打饭菜的尹春娇：“尹同志的手艺还是不错的。”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老百姓看不上的食物，我们难得能吃上一次。” 主要是笋不耐运输，掰下来就要尽快处理，不然第二天基本就坏了，因为它太鲜了，时间一长就滋生细菌。 在现代有各种高科技能保鲜，在现在，不行。 所以城里基本看不到卖春笋的。 等这些人都来后，食堂里的人才开始吃饭。 尹春娇看到了廖政委他们。 她跟周济怀说了一声就出来找廖政委了。 看到她来，廖政委赶紧道：“尹同志，你怎么还没吃？来来来，一起吃。” “我马上就过去吃。”尹春娇道：“来是想跟您打听一个事。” 之前想考厨师证，只是为了能顺利留在县公安局的食堂借口，但现在她是真想考一个了，毕竟她那些本事在现在都没有用武之地，也就剩个做饭的手艺了。 “你说，什么事，能帮一定帮。”话虽如此，但廖政委已经想好了，仅限于力所能及的。 尹春娇自然也知道：“政委，我想问下，咱们县考厨师证在哪里考啊？我家济民跟着他媳妇去了大学里，在大学的食堂工作了，还考了厨师证，有证一个月工资就三十多，他就写信回来让我也考一个。” 吴怡很惊讶：“你媳妇考上大学了？” 这可是第一批大学生，能考上的未来都不会太差。 尹春娇点头：“是啊，她是下乡来的知青，本就聪明，所以一考就考上了。” 吴怡年前年后都在处理这方面的事情。 一些已经嫁做人妇的年轻媳妇瞒着婆家凭本事好不容易考上了大学，结果通知书到了，无一例外的不是婆家不同意她们去上学，就是娘家不同意。 理由都还挺统一的，那就是怕她们学了本事“抛家弃夫”，所以宁愿折断她们高飞的翅膀，也不愿意她们飞往高处。 所以吴怡这几个月的工作都围绕这方面。 如今得知后就非常想采访下尹春娇，作为一个婆婆，怎么就那么例外，居然愿意让媳妇去读大学。 吴怡放下碗筷，从一旁的工作包里掏出了纸笔：“尹春娇同志，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请你一定要认真的回答我。” 看她搞得这么正式，尹春娇也认真点头：“好，吴主任，您问，只要我能回答上来的，我肯定愿意告诉你。” 吴怡点头：“你媳妇考上大学，你是真的支持她上大学吗？” “当然支持。”尹春娇头点的毫不犹豫，只有他们自己出息了，未来才不会啃她的老。 不然以她的性格，老二一家子以后要是过的不好，她很难做到视而不见。 至于她自己，她从来不怀疑自己在这年代不能成为下一个女总裁。 老了的女总裁，那也是女总裁！ “能跟我说说原因吗？”吴怡很好奇。 “很简单啊，只有他们好了，我老了以后的日子才能更好。” 众人：“……” 虽然说的很实际，但其实抛开那些虚伪的外表，这就是最直白的内在原因。 吴怡：“你就不怕你的媳妇考上大学后开拓了眼界后更优秀了，毕竟她们大学毕业国家包分配工作，根本就看不上现在的婆家了。” “这不是我该怕的事情。”尹春娇说的很直白：“毕竟日子是他们夫妻俩过，我作为一个老婆婆，媳妇看不看得起都没多大关系，只要他们夫妻关系和睦就行。” “你就不替你儿子担心嘛？不担心你媳妇优秀了，遇到了更优秀的男人，看不上你的儿子，要跟你儿子离婚？” 吴怡问的也很直白。 众人都看着尹春娇，说实话，他们都会这么担心。 “所以我把我儿子也送去了我媳妇所在的学校，他们能一起接受文化的熏陶。 如果在这个期间内，我的儿媳妇成长的很快，但我儿子一点不成长，那么最后被他媳妇看不起甚至离婚，那都是他自找的，他活该。” “我作为一个妈，我能做的我都做了，剩下的就是他们年轻人的事了，结果如何，也就不是我能左右的了。” 吴怡很惊讶，没想到一个农村的妇女居然有这样的胸襟跟觉悟。 “你不觉得儿媳妇就该留下来伺候公婆照顾一家子老小吃喝拉撒吗？” “公婆、一家子老小又不是残废了。”尹春娇道：“我是婆婆不假，但我也曾经是媳妇，是女性，虽然妇女已经顶起了半边天，但不管是在社会还是在家庭中，女性的地位并没有得到太大的改善。” “我自己是童养媳出身，我遇到了还不错的公婆，教会了我很多道理。所以我也要把这份善留给我的儿媳妇。我很幸运，也想把这份幸运传递下去。” “而且作为一个女性，我也希望有更多的女性能学到更多的知识，在这个社会担任更多更重要的角色跟职务，这样我们女性这个大的群体才能获得更多的资源，才会可持续发展。 在这个家里，如果我这个当婆婆的都不支持儿媳妇成长，那她不是太可怜了吗？儿媳妇明明可以上大学获得更好的教育，全家就因为洗衣做饭带孩子这些谁都能干的破事阻拦她，那这样的家庭儿媳妇最后离开不是很正常吗？傻子才留下来继续被他们糟践吧。” 众人听尹春娇说完都愣住了。 吴怡看着尹春娇的眼神简直就是在发亮，她想不到这个乡村妇人能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来，更想不到她能给自己带来这么大的惊喜。 第76章 这就春娇同志了？ 在座的众人被尹春娇这番话说的半晌都没人说话。 尤其是在坐的男性。 他们觉得话不能像尹春娇这么说，可又无法昧着良心反驳说她说的不对。 因为要是婆家跟男人真是这个熊样的，没有哪个女人愿意跟。 吴怡点头：“你说的很对，要是所有的婆婆都像你这样……不，我不需要所有，有三分之一的婆婆像你这样通情达理，那我们妇联的工作就好做多了。” 妇联具体什么工作尹春娇不太清楚，但给她的印象就是处理吵架的，离婚的，求助妇女儿童她很少见，所以这种确实工作难做。 不但现在难做，就是未来妇联的工作也不好做。 社会在进步，但有些妇女的脑子就跟用水泥跟502组合浇灌了一样，死不开窍，就跟没了男人世界就坍塌了大家都不能活了一样。 于是尹春娇十分同情地道：“你这工作确实难，但光婆婆开窍也不顶用啊，要妇女的整体素质提高，怎么提高素质？那不得读书吗？读书使人明智，光婆婆开窍有什么用？她们自己想不开，你就是跟她们磨破嘴皮子都是没有用的。” 吴怡一拍巴掌：“你可说到我心坎里了，提高妇女的读书率也是我们狠抓的工作，但没用，很多家庭能给女孩念完一年级都已经算是非常不错的了。 “目前我们全国通过扫盲，已经大大的降低了文盲率，根据上面的统计，现在我们全国文盲率降低到了40%以下……” 尹春娇撇嘴，骗鬼呢，什么扫盲降低了文盲率那都是为了数据好看。 不是说扫盲没有效果，确实有，也确实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 但大部分人根本就没当回事。 她上小学的时候是九十年代，那时候他们村都还每年举办扫盲班。 结果根本就没有人来学习认识，布置的扫盲作业学校全让他们这些小学生给写了，还故意让他们写的歪歪扭扭的。 一级糊弄一级，说是提高了文盲率，其实提高了个屁，所以该文盲的还是文盲，只不过让小学生承担了所有而已。 吴怡又拉着尹春娇的手，语气很是诚恳：“……我们妇联工作就需要像春娇同志这样思想开明的，要不你来我们妇联？” 这就春娇同志了？ 尹春娇一愣，随即认真想了下，既然县公安局的食堂干不了，那妇联的食堂也不错啊。 而且妇联的人肯定是要比公安局的人少，不用那种大锅大勺了，她做菜也轻松一些。 “行啊。”尹春娇道：“只要你们不嫌弃我没有厨师证就行。” 吴怡哈哈大笑：“不需要有厨师证。” 尹春娇也跟着笑：“那行，那您跟我说说，什么待遇，什么时候上班，不过我肯定会把厨师证考到手的，回头等我考到了初级厨师证，您可得给我涨工资啊。” 吴怡再次大笑起来，“让你来当厨子那不是埋没人才吗？” 什么意思？尹春娇不解，随即问道：“难不成你让我去给你当例子给人展示？” 这也太羞耻了吧。 “不行不行。”不等吴怡说话，尹春娇就道：“我要跟着您这样去宣传，不用一天我头就得被打破，您是知道那些老娘们有多疯狂的。” 众人都笑了。但说的也是事实。 “来跟着我干。”吴怡真诚道：“我手下正好有个街道办的妇联主任被气生病了，也不想干了，你来顶替她。” 直接就给个妇女主任的头衔？ 虽然她知道这个所谓的妇联主任在基层单位名头水的很，但叫出来就很排面啊。 比如他们大队，妇女主任就是周立国的媳妇，认识的字还没原主多呢，也不怎么干事，就意思意思把上面发的一些材料对着大喇叭读读，也不管大家能不能听懂。 人家顶着一个妇女主任的名头，每个也是有补助拿的。 尹春娇：“这、这也行？我虽然认识字，但没正儿八经读过书，我看的都是我公爹以前留下来的书，我还是农村户口，我家老大在部队，我家老二跟着媳妇去学校了，我要是来县里了，可就剩下我家老三一个人在村子里，那可不行，他还是个孩子呢……” 吴怡：“这些都好解决。” 尹春娇心里顿时美滋滋，但脸上还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我没干过，也不知道怎么干。” “这些你也不用担心，妇联工作别人都觉得是鸡毛蒜皮的事情，但其实真干起来，这里面可深的很。” “春娇同志，你要是愿意，我立刻就着手准备，你先来干几个月看看，要是能胜任，立马就能正式调到县里工作。” “你家老三读书也不是事，可以先来县里借读，我们妇联有职工家属院，给你安排一间屋子还是没问题的。” 尹春娇：妈耶，这天上掉的馅儿饼终于轮到她了。 周济怀已经满脸喜色了，他很想疯狂的摇晃他妈，但又不敢。 一旁的廖政委见她皱眉似乎在思考，就道：“尹同志，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妇联工作虽然听起来简单，但要干出成绩来也是很有前途的。” “是啊。”另一个领导道：“这可比你干厨子要有前途多了。” 众人大笑。 尹春娇满脸愁苦：“我是真怕干不好，到时候让吴主任失望。” 吴怡安抚的拍拍她：“没什么好失望的，我说一句实话，那个街道的人口也复杂的很，想要把工作做好也不是那么容易。” “在你之前，我已经调过去了三个人了，但最后都是被那群蛮不讲理的人给气哭了，还有的气病了，都不想干了。” “我也这是死马当活马医，只要你愿意来，就只管放手去干，总不能比现在的情况还差了。” 尹春娇：“……” 吴怡一不小心说出了实话，讪笑：“你来试试，不行我也不勉强你，行不行？” 尹春娇想了想不矫情了：“那行，我来试试，不过我要按照我的方式来干，只要我没犯原则性错误，您不能让别人对我的工作指手画脚。” “行，只要不犯法，我绝对支持你的一切决定。” 尹春娇伸出手一把握住吴怡的，“吴主任，那我可就真来了啊。” “真来。”吴主任道：“你不来我还不同意呢，明天就来。” “明天礼拜天。”廖政委道。 “礼拜天正好。”吴怡道：“等下我派一辆车跟你们一起回去，你们把东西收拾收拾就过来。” “这、这么着急？”尹春娇忽然有点不安，往往你以为你占了大便宜的时候，其实就是你落入别人圈套的时候。 第77章 嫂子我可没这意思 吴怡：“上一个同事还在医院躺着呢，工作都耽误好几天了，基层各项工作都没落实到位，主席那边也催的厉害，不着急不行啊。” 说完忽然想起什么，问周济怀：“你上初中了吧。” 周济怀脸顿时爆红：“还、还没，才五年级。” 吴怡：“行，我去给你们联系我们县的职工小学，让你借读到这个学期末，到时候你回你们学校考试就行。” 齐玉春带着一队人走了进来，廖主任就赶紧招手，笑着对齐玉春道：“齐局，你这个嫂子可是厉害的很啊，吴主任看中她的能力了，让她去县妇联工作。” 齐玉春看到尹春娇还意外的愣了一下，听完廖政委的话就更是惊讶的不得了。 说实话，除了做菜还蛮好吃外，他没看出尹春娇有什么本事。 吴怡冲他点点头，又对尹春娇道：“你先去吃饭，吃好饭我让人开车送你回去。” 尹春娇起身，对齐玉春点点头，转身就准备走，忽然又回头：“要不你们明天来？我回去问问我们大队长，山里的笋多的很，要是大队那边没意见，要是你们也没意见，可以掰点笋回来。” 她指了指众人的碗：“我看你们碗里的笋都吃完了。” 应该是喜欢吃的。 前几天她天天掰笋晒笋，那些笋她每天努力掰都掰不完，眼看着它们一天天变老，心里那叫一个急啊，真的觉得太可惜了。 吴怡直接拍板：“行啊，我们给家属发一点，不过不能白要你们村的集体财产，我看拿什么跟你们换。” 确实很好吃，她刚才吃的时候还有点遗憾没有了，不然明早买一斤肉烧给家里人吃。 尹春娇：“这个……在我们村，也是掰给猪吃的，不要钱，要钱就太欺负人了。” 众人：“……” 尹春娇：“那什么，不是我们不想吃，也想吃，但没有肉跟着一起烧就不好吃。” 廖主任一摆手道：“没事，这个我们来统计下，看看有没有人要，要的话就掏钱买。” 食堂里的众人闻言立刻举手表示都要，哪怕要钱买也要。 天天菜薹真的是吃腻了。 “别，廖政委，我就是随口一说。”尹春娇就是想着那漫山遍野的没人要老了也可惜了。 竹子也不能过分密集，不然容易造成病害，还会影响质量。 当然了，现在这些竹子没人来开发它们的价值，就算烂了也没人在意的。 她就想着反正没人要的东西，也不占用村集体的利益，能分点给县城的单位，大队部的干部尤其是周立国肯定没意见的。 他巴不得能跟县公安局搭上话呢。 “这样，我先给我们大队打个电话问问吧。”说完不等众人说话就要出去找地方打电话。 齐玉春：“嫂子，你去我办公室打吧，我带你去。” 他想问问咋回事，别被人设计了什么的，要是真有人想设计她，他肯定也不会置之不理的。 不是他不相信廖政委跟吴怡主任的人品，主要是他实在没想明白尹春娇能有什么能力，所以觉得有阴谋。 廖主任：“不急这一时半会儿的，你们把饭先吃了。” 于是两人都打了饭，尹春娇给了周济怀一个眼神，而后端着去齐玉春办公室吃了。 路上齐玉春就忍不住问了：“嫂子，不是我不相信你们，主要是这县城的人肯定没有乡下淳朴，很多勾心斗角的，而且现在也是比较敏感的时候，我是怕你去了，正好顶替了什么人闯下的祸事。” 尹春娇心道你想到了，乡下淳朴的也没几个。 听他说完脚步一顿，错愕的看着齐玉春，她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啊。 就是了，天上掉馅饼怎么就恰好砸中了她啊？ 齐玉春见她被自己的话给吓到了，又赶紧道：“我说的也不一定就是对的，就是忽然觉得那边给这么好的工作有点太奇怪了。” 说这话时候他还皱着眉。 尹春娇斜睨他，忽然问了一句：“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样的不配有这么好的工作？” 齐玉春一愣，反应过来后赶紧解释：“嫂子我可没这个意思，我就是觉得这个工作机会来的太突然了……” 尹春娇并没有生齐玉春的气，因为真的大部分人都会跟他一样的想法。 她一个农村寡妇，没有学历，怎么就忽然被县妇联主任给看上了并且还求着她去工作呢？ 这不是天方夜谭吗？ 放在现代社会，谁要是接到这么一份offer，第一个应该就是下载反诈App。 所以她摆手：“正常人都会这么想，这个工作其实来的也不突然……” 齐玉春：“那你具体说说，我再分析分析。” 尹春娇就把第一次在他们镇上派出所遇到吴怡，第二次她请她给妇联做豆腐，以及今天她说的那些话都简单重复了一遍给齐玉春听。 齐玉春一边听一边发问：“老二跟着他媳妇去了大学里了？” “对。”尹春娇道：“还顺利考上了初级厨师证，当上了他们大学食堂里的厨子，现在虽然还不算是正式工，但他们一家三口在学校里都过的还不错。” 齐玉春点头：“这确实是一条非常好的路子，嫂子你也让我刮目相看啊。” 齐玉春说的很诚心：“我俩要是身份对调一下，我也不敢保证我就能真的愿意放儿媳妇出去上大学，肯定会担心她有了本事就不要我儿子了。” 尹春娇：“说是身份对调，但你的思维还是没有真的对调。而且棍子不打在自己身上，是永远不能感同身受的。 我以前各方面做的都不好，名声也很不好听，后来去了城里一趟才发现自己错的多离谱……哎……” 以叹气结束，就是不太想谈下去的意思了。 齐玉春点点头，也就没有继续追问：“那如果按照你这么说的话，吴主任是真的欣赏你。” 尹春娇用勺子吃了一大口饭：“不过我也知道，这工作肯定不好干，吴主任说还有人被气的生病住院了。” 齐玉春点头：“很多妇女工作确实很难做，我们在破案子的时候，经常会碰到那种胡搅蛮缠的嫌疑人，或者嫌疑人家里的长辈母亲等，各种阻拦办案。” “那你们就这么惯着？”尹春娇问。 第78章 春娇同志我相信你 齐玉春也很无奈，他在部队的时候可没遇到这样的情况。 但地方公安的威慑力，没有部队大。 尤其是他们这些上过战场杀过人的，战时碰到那种不讲理的直接一个枪把子砸过去都算白砸，再不听的直接抓起来，让你清醒清醒。 齐玉春无奈笑笑，也吃了一口饭。 他的饭里尹春娇加了很多汤汁，这么一拌确实好吃。 “嫂子你这手艺确实不错，还得是你们女同志做饭好吃。” 尹春娇：“那也是因为女同志熟能生巧，你们男同志要是做个十年八年的，我保证也好吃。” 齐玉春很认同，但又觉得尹春娇这话里似乎还有别的意思。 说话间已经来到了办公室门口。 齐玉春开门走了进去：“嫂子，你打吧。” 他喊嫂子喊习惯了，不喊嫂子总觉得很尴尬。 尹春娇将嘴里的饭吞下去，看着这种老式电话，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打。 她看着齐玉春诚实道：“我不会用。” 齐玉春赶紧放下碗跟勺子，走过去拿起话筒：“直接拨打总机，让总机转接……” 说话间他已经熟练的拨打了出去，很快那边就被接通了：“你好，哪里？” “你好，我这里是从阳县公安局，麻烦帮我转接从阳县红旗公社周家坳大队部……” 说完这话齐玉春就没说话了。 等了大几十秒左右他赶紧道：“电话接通了，你来说。” 尹春娇接过，就听到那头传来周立国的声音：“喂，我这里是周家坳大队部……” “周立国……”尹春娇喊了一声。 “尹春娇？” “对，是我。” “不是县公安局找吗？” “我现在就在县公安局。” 那头的周立国猛然站起来，打翻了面前的茶杯，手忙脚乱的赶紧将文件拿开，“尹春娇，你干了什么事被抓到县公安局了？不是，你怎么就去县里了？” “嚷嚷什么啊嚷嚷，”尹春娇歉意的看了旁边的齐玉春一眼，见他正在大口吃饭，似乎没关注这边，这才扭身道：“我在这边有事，是这样的，我来的时候顺便弄了点新鲜笋子过来，这里的人还都蛮喜欢吃的，我想着要不咱们送点给县公安局？” 周立国：“……你真没犯事？” 尹春娇捂着话筒：“齐局长，麻烦你帮我解释一句，我真没犯事。” 齐玉春笑着点头，赶紧将嘴里的饭菜吞下去，接过电话：“周大队长，尹春娇同志真没犯事，她来办点事。” “啊这……好好好。”周立国没听出齐玉春的声音，但已经猜到了，毕竟尹春娇能跟县公安搭上关系的，也就只有上次来的那位战友了。 话筒重新落到尹春娇手里，就听周立国问：“你刚才说什么？” 尹春娇翻个白眼，年纪轻轻就耳聋啦？ “我说要给公安局还有妇联送点咱们山头没有人要的笋，你要是答应，就组织人去掰笋，等下有人来装，越多越好，我让人开卡车来，不然不也老了可惜了吗。” 周立国听明白了，不管是县公安局，还是县妇联，都是上级单位，给上级单位送不要钱的笋，周立国没有什么好不答应的。 弄的好了，他往镇上升一升也不是不可以的。 于是周立国高兴道：“行，你让他们开来，对了你怎么去县……” 他话还没有说完，尹春娇就把电话给挂断了。 答应就行了，其他那些屁话回去再说。 “齐局长，他答应了。” “那行。”齐玉春将最后一口饭菜全部给吃进肚子里了。 尹春娇将话筒放好，“那行，我就先回去了。”说完端着碗也大口吃着饭。 回到食堂的时候，就剩下廖政委跟吴怡在那等着她了。 不等两人主动问，尹春娇就道：“我们大队长答应了，廖政委，您弄个大点的车去装吧。大卡车最好了，真的是漫山遍野都是笋。也就这几天了，再过几天就老了，不好吃了。” “要不了这么多。”廖政委道：“也不能天天吃。” “那就晒成笋干，每个月想吃肉的时候抓点浸泡再炖上也是一样的。” 廖政委：“那……” 他看着吴怡，吴怡点头：“我也觉得蛮好吃的，那就多弄点，不过不能白要，得拿钱换。” “那哪能要钱啊，用那没人要的笋换你们的钱？那不行……”尹春娇道：“咱不是妇联吗，到时候带点东西慰问下村里的老人孩子就行了，要是吴主任那多余的救济物资，给村里几个五保户一份也就行了。” 这些物资妇联手里自然是有的，本来也是给那些妇女儿童了，给那些五保户也不算犯错，也不用背一个拿群众东西不给钱的名声。 廖政委就赶紧道：“那我们就给点粮食……” 尹春娇阻拦，其实她这么做就是为了：“廖政委，真不用，你们这要是有那不要的棍棒什么的，给我们民兵配一点就行了，没有的话，让咱们公安干警抽空去教我们民兵们几招也就差不多了。” “哈哈……”吴怡笑着看向廖政委：“我就说她脑子灵活吧，看看这主意出的。” 廖政委点头：“那行，那就听春娇同志的。” 尹春娇被他这一句春娇同志弄的有点不少意思，她看着吴怡：“那吴主任，我可就真的举家搬迁来了。” 吴怡点头：“你来，我给你住宿跟你儿子的学校都安排好。” 一旁听着的周济怀快高兴疯了。 “学校还是暂时别安排了，我先上一个星期的班，要是不行我就……” “一定要安排，你儿子一个人在家怎么能行呢，我们可是保障妇女跟儿童的，”吴怡语气十分坚定：“春娇同志，你也要相信你自己。是吧廖政委。” 廖政委点头。 “我等下就去联系，保证你家老三周一就能去上学。” 她必须切断春娇同志的后路，让她一门心思扑在妇联的工作上。 尹春娇被吴怡感动的他一塌糊涂，“好，主任，我一定会好好干的。” “春娇同志，我相信你。” 两个女人四只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第79章 托人照顾 半个小时后，尹春娇跟周济怀就一起坐在了大卡车的副驾驶上。 车子是县公安局用来拉练的大卡车。 开车的是局里的司机，后面的车斗里还坐着两个“没事干”的小伙子。 这俩小伙子都是刚到齐玉春手底下的联防队员，这次来主要是为了帮尹春娇搬家的。 因为东西多，所以最后决定还是今天就跟车搬到县城。 他们的东西先放在县公安局大院里，他们娘俩在齐玉春家借住一晚，明天宿舍下来了再收拾，后天就走马上任。 主打一个快字 车子一回到周家坳，就惹来所有小孩的关注。 今天礼拜六，下午不上课，再加上在掰笋，好多孩子都在大队部这边的晒谷场玩。 大人们已经在周立国的召集下去掰山上的笋子了，这会儿大队部的门口已经放了成堆的笋了，用草绳捆扎好，方便装上车。 周立国夫妻俩以及方来都在大队部门口等着。 卡车一停下，一行人就围了上来。 周立国立刻把带滤嘴的香烟掏出来，冲着驾驶室讨好的笑着，一副等着领导下来的模样。 结果看到下来的是尹春娇跟周济怀，笑容瞬间凝固住：“领导呢？” 尹春娇将门狠狠一关上，冲他道：“这点小事还要劳动领导下来？你想什么呢？” 周立国：“……” 这个时候后面两个被冻的鼻涕都出来的联防队员踉跄的跳了下来，有点晕头转向。 然后喊：“尹同志，这些东西放哪里。” 尹春娇嗳了一声，对周立国道：“车后面还有县公安局赞助咱们村民兵队的一些武器，还有几包物资，是县妇联慰问咱们村五保户的。” 周立国一转身就要去，转到一半又硬生生的折返回来了。 “你刚才说什么？” “你年纪轻轻怎么就耳聋了啊。”尹春娇不耐烦重复：“人家说白拿我们的笋不好意思，我说我们村猪都吃不完，随便拿。” 周立国：“你怎么能跟领导这么说呢？” “我说的不是实话吗？难道你要我在领导面前吹牛说这是山珍海味？” 周立国：“……” “那些东西是他们拿来换笋的，你搬下来吧，给五保户的那几个，你可别随便给别人，人妇联说了，让我盯着呢。” 周立国瞪她：“我是那种人吗？” 尹春娇不说话，周立国转身走了，尹春娇撇嘴学他的语气：“我是那种人吗？我知道你是哪种人啊。” “周济怀，周济怀……”尹春娇喊了一声。 周济怀的声音从老远传来：“玩儿什么玩，赶紧回家收拾东西了。” 周济怀应了一声，就朝这边跑了过来。 尹春娇对那两个联防队员说：“你们就在这，我回去收拾东西去。” “好，尹同志，齐局长说了，要带走的东西都可以让车子带过去。” 尹春娇点头。 她要带的就是床，桌子，锅碗瓢盆，一些咸菜，一个大箱子装衣服，再就是粮食。 自留地里的菜委托隔壁的蔡大娘照顾下，她有时间就回来拿。 有些菜是前段时间才种下去的，还有山里的那些冬瓜南瓜，就这么丢了太可惜了。 两人往家走，周济怀一路蹦蹦跳跳，“妈，我跟周小军说了我要去县里读书了。” 尹春娇目不斜视往前走，一边走一边道：“老三，你在村里上学都考倒数，你要是去县里，可怎么办啊，愁死了。” 这么大孩子了，夸奖什么的对他已经没啥用了。 周济怀表演了一个笑容消失术。 “我这次肯定好好读。” 尹春娇：“基本功不扎实，现在发狠也没用了，混吧，小学混结束了你就给老娘干活。” 周济怀不高兴了，但一想到能去县里，瞬间又高兴起来。 到家开了门，尹春娇让他把自己的铺盖还有衣服都收拾到大箱子里去，床也自己拆。 他们家的床都是请木匠打的，可拆卸，安装也方便。 她去找隔壁的蔡大娘。 蔡大娘见她来，问：“有事啊。” “我在县里托人给找了个临时工的工作，我家里这边，还有自留地，就要委托您给照看着点。” “你要去县里上班了？”蔡大娘惊讶的不行：“你托谁的关系啊？别是骗子吧。” “是我家那口子的战友介绍的，帮人搭把手。”尹春娇没说在妇联工作，一来不知道能不能胜任，二来也不想村里人知道的太多。 一听是周承的战友介绍的，蔡大娘就道：“那应该是靠谱的，既然去县里上班了，就得勤快点，脾气也改改……” 扒拉扒拉说了一堆。 尹春娇需要她帮忙，也就随她说了，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就是了，没必要反驳让老人家不高兴。 蔡奶奶比她婆婆年纪还大了，也是周家坳为数不多的老人了。 等她说高兴了，尹春娇才继续说：“自留地里的菜我都种好了，要麻烦您帮着浇水，肥的话我家厕所里有，需要大奎兄弟帮忙浇一下。到时候菜您拿一半，剩下的回头我回来采。” “还有我家后面山上，我栽种了一些冬瓜跟南瓜……” 蔡大娘：“我知道了，你放心吧。” “这是家里的钥匙。”尹春娇道：“我家老二他们一家三口寒暑假都要回来的，还麻烦您有时间帮忙开开窗户通通风。” 蔡大娘接过了，然后问：“你不怕我住你家去啊。” “您要是愿意我没意见，但只能您住，您家里人不行。”蔡大娘家里人多，也确住不开，她跟她的重孙女住一起，小孩嫌弃老人身上有味道，家里经常为了住的事情吵架，都是隔壁邻居，自然能听见。 “我不去。”蔡大娘说：“这是我家，要走也是他们走，没有我走的道理。” “是是是，他们要是赶您走，您就去妇联告他们去。” “哟，去了几次城里就是不一样了，都知道告状了。” 尹春娇笑笑：“我回去收拾东西，今晚就得走。” “去吧。外头日子也不容易，自己担心点，城里可不比农村。” 尹春娇点点头，回去收拾东西去了。 这边收拾的快差不多的时候，外面有人喊，是那两个联防队员拉着一辆板车来了，车子进不来，要是靠人一点点抬出去，那太费劲儿了。 一起来的还有周立国夫妻俩。 第80章 搬家 尹春娇出来了，看到周立国夫妻俩有些意外，随即想到肯定是从这两个联防队员那打听到了点什么信息。 “东西收拾好了吗，我们来帮你抬家具。”其中一个队员说。 她冲两人笑笑，对他们道：“床还没拆，其他都差不多了。” “我们来拆。” “好好好，麻烦了。”说着领着那两人进了屋，也没管周立国夫妻俩。 他们夫妻俩也跟着搭把手将一些东西往板车上装。 第一板车拉的就是两张床。 尹春娇主卧里的床是以前婆婆结婚留下来的，是那种架子床，上面带雕花的那种。 她本来不想拆，怕弄坏了。 但这种木头做的床，要是没人气养着，不多久就会被虫给蛀了。 这种床虽然看着复杂，但好拆，就是能不能顺利安装起来，是个问题。 所以拆的时候，尹春娇特意让老三拿来纸笔，简单的画了一张图，再在图上用数字标注，最后再在对应的木头上贴上对应的数字，就跟网上买回来的组装柜子一样。 周立国媳妇在旁边道：“你这个办法还怪好用的。” 尹春娇：“蠢人蠢办法。” 周立国媳妇笑了笑。 两个联防队员拉着板车先把这些送到车上。 周立国媳妇方桃这才笑道：“听那两位同志说你要去妇联工作？” 尹春娇就猜到那俩小伙子太年轻，防不住周立国这样的老狐狸，肯定会被套话。 “就是给人做饭。”尹春娇含糊道：“我不是会做豆腐吗，人家食堂就看中我这手艺了。” 她本来就是奔着食堂去的，结果…… 周立国点头，他就说嘛，什么去妇联工作，怎么可能，以为妇联谁都能进去呢。 “我听说你跟县公安局的人熟悉的很啊。”周立国问。 “我年前在他们那做了那么多天的豆腐，你以为我白待的啊。”尹春娇一边说一边喊：“来，搭把手，把大箱子抬出去。这个架子也要带走，不然箱子放在地上容易潮。” 于是周立国赶紧上前帮忙。 后面尹春娇就各种咋咋呼呼的忙着。 一直到天快黑了，众人才把尹春娇的家当以及掰的笋全部放到车上。 司机将烟抽完丢掉，喊：“都收拾好了？那就走了啊。” 尹春娇再检查了一遍，所有东西都装上车了，“都在了，走吧师傅。” 说着率先上车。 周济怀一改之前的兴奋，这会儿看着远处的家，反倒有些不舍得了。 周小军抱着他不撒手：“呜呜，你要是走了以后我就是倒数第几名了。” 周济怀将他扒拉开：“我这次一定要考到前二十名。” 周小军：“别吹牛了。” “我没吹牛。”周济怀说：“我爸爸的一个战友说，我要是能考到前二十名，暑假他就带我去打靶。” 周小军哇的一声，羡慕坏了。 “周济怀，快点的。”回去都要七八点了。 周济怀上了车。 那两个联防队员则缩在车斗预留的角落里，这次有家具挡着风，下面还有凳子坐着，舒服多了。 周立国站在窗户那，对尹春娇道：“去工作多点心眼，可不像在村里有人罩着你了。” “是，多谢大队长的照顾，我公爹当年也没白照顾你，对了，我家你可得费心帮我看着点，别被什么不三不四的人占了。” 周立国瞪她，“走走走，烦人的很。” 尹春娇有些看不懂这个人，不过他们也就是同村的关系，看不懂就看不懂吧。 车子带着几个人跟一车的货离开了周家坳。 不少村民看着车子走远，开始酸言酸语。 周立国听的心烦，冲那些人嚷嚷：“有本事你们也弄个战友，那战友最少得是县公安局的局长，这样就能给你们也安排个临时工的工作了。” 众人一听是公安局局长，瞬间不废话了，各自散了。 方桃看着丈夫紧皱的眉，见他还看着远去的车，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问那么细干什么呢，难得糊涂。 车子一直开到七点半才到县公安局大院。 那边的等了不少人，有负责登记的后勤，还有等着来分新鲜笋的家属们。 车子一停下，众人先下车，接着把尹春娇他们的家具跟行李搬到一旁的仓库里。 接着才是笋。 看到这么多笋，大家伙都很高兴。 尹春娇自己做的几坛子酸笋也带来了。 这边众人分着笋，那边齐敏哒哒哒跑过来。 “婶子，”她很自来熟的挽着尹春娇的胳膊：“我爸说您今晚跟我睡。” 尹春娇：“是，又要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齐敏说的很诚恳。 接着又小声道：“我爸下午不知道上哪儿弄了点猪肉回来……” 尹春娇明白了，这是想吃自己做的油焖笋呢。 “行，回去做。”说着喊了一声：“周济怀，过来。” 周济怀走了过来。 齐敏好奇的看着他，等他过来后齐敏第一句话就是：“你就是那个小学留了两年的弟弟啊。” 周济怀：“……” 看着眼前干干净净又漂亮的小姑娘，周济怀的脸唰的一下红了，又唰的一下白了。 整个人都不知道作何反应。 齐敏被他的反应逗的咯咯咯的笑，周济怀脸更红了，他看着他妈。 尹春娇及诶少：“这是齐敏，是你齐叔叔的女儿，以后要喊姐姐。小敏，这是我家老三，周济怀。” “弟弟好。”齐敏落落大方，周济怀则窘迫的不知道如何回应。 齐敏主动拉了一下他的手握了握，“以后我教你学习吧，我实在太好奇了，一个人为什么连小学都要留两次级，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啊。” 周济怀：“……” 他好想哭啊，为什么她长的这么可爱，说的话这么讨人厌啊。 从来没有这么一刻让他觉得成绩不好是如此丢人的一件事。 他看着他妈，想求助，但尹春娇不搭理他。 她带上洗脸盆牙刷毛巾以及换洗的衣服，“走，先回去做饭。” 来分笋的，不止公安家属，还有妇联的。 尹春娇没看到吴怡，其他人她也不认识，就带着小敏先走了。 她的那一份跟齐玉春的那一份，都做了记号，等下齐玉春下班来挑回去就行。 在没有冰箱的年代，新鲜的笋就得立刻焯水，然后摊开，明天晒干，或者直接就做成酸笋。 第81章 安家 等齐玉春挑着一担子百来斤的笋回来的时候，尹春娇已经做好了晚饭。 齐敏跑过去：“爸……尹阿姨说要帮我们做酸笋，这样就能吃很久。” 尹春娇：“齐局长，又要麻烦你了。” 齐玉春擦擦汗：“说那么客气干什么。以后你们也来了县城，大家多走动，就别见外了。” “是。”尹春娇笑：“先吃饭，吃完了还得把这些笋焯水再做酸笋。” 笋干也要重油做，还是酸笋经济实惠。 齐敏第一次吃，吃的根本停不下来。 尹春娇提醒：“不能吃太多，这玩意儿不好消化的。” 齐敏嗯嗯点着头，但嘴里的笋就没少过。 吃过饭，尹春娇用菜刀给每一根笋上划拉一下，三人剥笋。画面一时间倒也十分温馨。 等尹春娇划拉完，她端着笋去焯水。 要用的坛子已经洗了出来了。 尹春娇先给笋焯水，用沸水烫，而后放到冷水里迅速降温，这样能让笋很脆。 再就是白醋，白糖，盐，干辣椒，花椒，大蒜籽，将这些跟均匀搅拌后放到干净的坛子里就行了。 如果有泡椒，连同泡椒跟泡椒水一起放进去更好。 全部做完已经快十一点了，尹春娇也累的不行。 但为了还人情债，这事不得不干，干完了就算还了今晚借宿的人情债了。 第二天是周末，齐玉春也不上班，临睡前说好了，不要早起，大家都好好睡个懒觉，明早他出去买早点回来。 结果醒的最早的是周济怀。 他第一次跟成年男性睡一张床，昨晚上太累了，倒下就睡，现在醒了就怎么也睡不着了，心里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觉得跟父亲睡一起应该就是这种感觉，可又觉得不是。 一直到七点半，齐玉春才醒了。 齐玉春一醒，周济怀就装睡。 齐玉春还以为他没醒呢，还将被子压了压，而后出去跑步，然后带了早点回来。 尹春娇也起来了，在别人家再怎么想睡懒觉都不踏实。 吃过早饭，尹春娇就去县公安局了，把昨天带来的东西规整下，等着吴怡的通知。 吴怡九点多就来了，说房子已经收拾出来了，直接搬进去就行。 不过不在妇联的家属楼，而是在她未来要工作的街道旁。 吴怡道：“那是一个混居的大杂院，以前是个地主的宅子，你们住的是东边厢房，就一间，但那一间很大，有五十多个平方，可以隔成两间，厨房跟厕所都是公用的，院子里有井，生活吃水都很方便，对了，院子里之前的邻居还种了点蔬菜，你也可以。” “不过有一家自己搭了个厨房，你们要是不习惯，也可以自己搭建一个。” 尹春娇点头：“那……现在就搬过去，我也好早点熟悉熟悉。” 昨天吴怡也是被尹春娇那番话给说的有点冲动了，后来回来冷静了下就有点后悔。 但后悔也是没用的，人家举家都搬来了，也只能坚信自己的第一直觉了。 “行，搬。” 于是齐玉春用食堂买菜的板车，帮着拉了三趟，才把东西全部搬过去。 县城就那么大，所以尹春娇新的居住点距离县公安局大院也不算远，走路也就十来分钟。 距离县公安局宿舍就跟不远了，隔着一条马路，过马路直走五六分钟的路程。 但就这条马路，五六分钟的路程，隔出了两个天地。 马路那边，居住的都是政府单位的职工，吃国家饭的，算是高端收入人群。 而这边，大部分是普通老百姓，他们一部分人是厂子里的职工，更多的是只有一到两个人有工作，养着一家老小。 吴怡还算有心，安排的住处还比较清静干净。 另外两家，一家是水泥厂后勤部的，他爱人是国棉厂的，一家五口，一个夫妻俩都是职工小学的老师，一家六口，都不少。 对于新搬来的住户，这两家自然也很关注。 之前那个那夫妻俩关系很不好，天天吵架打孩子的。 得知搬来的是母子俩人，在妇联工作，两家邻居都表示还不错。 齐玉春带着小敏来帮尹春娇收拾。 一间屋子，什么都没有，确实显得很大，大的都有点空旷了。 他们的东西不多，先把尹春娇的床给安装起来。 好在她提前做了简图，就这样还是费了点功夫才把架子床安装好。 齐敏看着雕花的床，张大嘴巴：“哇，这床好漂亮啊，睡在这样的床上每天醒来应该都很幸福吧。” 尹春娇嘴角抽抽，这孩子在想啥呢。 “那下周你来跟我睡。”尹春娇邀请。 齐敏看着她爸。 齐玉春：“家里那么大的床不够你睡的啊。” 这就是不同意了。 尹春娇也没再说什么，又把周济怀的床给搭建起来。 两个人的床一边一个，回头要是回去，就找村里人给编一整块的席子隔离一下，这样他们两个人就都有属于自己的私密空间了。 将床铺铺好，外面的邻居饭菜也做好了。 尹春娇就道：“齐局长，小敏，中午就在我这吃吧，家里也没什么菜，就简单吃顿面条？” “都行。”齐玉春不挑。 于是尹春娇就用从家里带来的鸡蛋跟自己做的酸笋炒了一大碗，最后下了一锅手擀面，一人一大碗，吃的很是满足。 吃过饭那父女俩就走了，尹春娇带着周济怀把家里打扫了一遍，将窗帘挂上，又把带来的东西摆出来。 如此，一个简单不失温馨的家就布置好了。 快搬完的时候吴怡才过来，看着布置好的新家就道：“看着还不错，春娇，明天早上你先送你儿子去职工小学，去校长室说一下就行，然后来县妇联找我，我带你去街道办那边报到。” “街道办有一间办公室是属于我们妇联的，主要工作就是配合妇联配合街道办将那边的工作落实到位。” “知道了主任。”尹春娇也有些激动。 好久没工作了，对即将到来的挑战还是有些期待的。 第82章 周家弟弟 第二天母子俩都早早的起来了，尤其是周济怀，翻出自认为最好的一件外套套在了身上，就来催正在准备早饭的尹春娇。 因为大家都要上班且上班时间差不多，所以早上难免两家就要急着用厨房。 尹春娇想着对方人多，自己两人也才刚来，就让了一下。 谁知道那家人多，需要准备的早饭也多，于是就搞得差点迟到。 根本来不及煮稀饭，就只能把剩下不多的面粉加水弄成糊，锅里加油，弄了两大张煎饼。 煎好饼尹春娇穿上要压箱底的衣服，两人拿着煎饼出的门，打算路上吃，不然上学真的要迟到了。 见从来没在上学这件事上着急的老三现在着急了，尹春娇笑：“希望以后都能继续保持。” 周济怀不说话，刚出门没走多远就看到了齐敏。 齐敏招呼：“尹阿姨，周家弟弟……” 周济怀瞬间脸红，他很想说你别喊我弟弟，喊的人怪不好意思的。 尹春娇也觉得周家弟弟这个称呼怪怪的，就对齐敏道：“你要不就喊他周济怀，要么就喊老三。” 齐敏点头。 尹春娇问：“吃了吗，没吃的话饼子分你一点，这边我都没吃过。” 齐敏吃饱了，但还是笑眯眯道：“好的呀，给我一点点尝尝什么味道就行了。” 尹春娇就揪了一小块给她，齐敏道谢接过跟他们并排走。 “你们学校也在小学那边？”尹春娇问。 “嗯，我上的就是一中，县城几个学校都在那一带。” 随即又道：“尹阿姨，以后早上我跟老三一起上学，你不用送。” “那赶紧好。”尹春娇本来也没想送，今天是因为借读第一天，她得去学校露个脸。 三人一边说一边往学校走去，主要是尹春娇跟齐敏说，周济怀跟在两人后面那扭扭捏捏的样子给人一种受气的小媳妇既视感。 期间还有不少人跟齐敏打招呼，应该都是她的同学。 齐敏道：“我也才来这边一个学期呢，同学都还蛮好相处的，春娇阿姨，以后老三的学习交给我，我一定帮你把他的学习成绩搞上来的。” 尹春娇大喜：“真的？” 齐敏点头。 尹春娇：“那行，只要你帮老三把学习成绩弄上来，周末你就来我家吃饭，我给你做好吃的。” 齐敏眼睛瞬间就亮了。 平时她爸还能从食堂带饭菜回来，周末食堂都不开火，家里吃的就可想而知了。 “好，成交。” “成交。”尹春娇喜欢开朗不扭捏的小丫头。 到了岔路口，齐敏道：“小学在这边，你们去吧，周济怀，你放学了在这里等我。” “我不要。”周济怀说：“我已经认识回家的路了。” 尹春娇：“你跟着姐姐，小敏姐姐要教你功课，你难道不想暑假去打靶了？” 周济怀自然是想的，但他不太想跟齐敏相处。 不，不对，也不是不想跟她相处，就是会不好意思。 少年的心思两个女人都没察觉到，就这么撇开当事人愉快的决定了。 尹春娇带着周济怀去了校长那，校长喊来了五年级的班主任。 职工小学每个班级有两个班，基本上就是好生一个班，差生一个班。 周济怀的成绩尹春娇也委婉的跟吴怡说过，吴怡也委婉的跟老师提了一嘴，再加上是借读，学校就直接给周济怀安排在了差生那个班级。 现在上初中也是要考的，考上了才能读。 差生班的基本都是默认考不上初中的，都是职工家庭子女，混个小学文凭认识一些字，再大一点就要去接替父母的职务的。 所以对这个班，老师们一般都不太尽心的。 尹春娇看了一眼那班上孩子的状态就知道这个班应该都是混的。 老三的成绩确实是不太好，她也没脸要求人家学校把老三放到成绩好的班级里。 最后只叮嘱老三：“这是你翻身的机会，这个班的学生成绩应该都一般，说不定你进去了好好学还能进入前二十名。” 周济怀眼睛一亮，从窗户那看班上的同学，确实感觉都是那种不太爱读书的样子。 顿时就道：“妈，你放心，我肯定好好读书的。” 尹春娇给了他一张半斤的饭票跟一毛钱：“我这几天上班，也不知道什么个情况，不一定能回家做饭中午，你就在学校吃吧。” 周济怀十分高兴的接了。 尹春娇离开学校后就往县妇联去了。 县妇联距离县公安局也不算远，或者说，县里的主要办公单位都集中在这一条街的两边。 到了县妇联，尹春娇看到一个门上挂了主任办公室，就敲门了。 “进来。”果然是吴怡的声音。 进到她来，吴怡高兴坏了：“学校去过了？” “去过了，环境比我们村子里好。” “你满意就行。”吴怡道：“你等我一下，我把这个报告写好就带你去街道办那边。” “好。”说着尹春娇也打量起了这个办公室。 很大，墙角堆放了不少的物资，不知道是什么。 十来分钟后，吴怡将钢笔的冒字盖上，将文件收拾了下锁进了抽屉里，“走。” 说着起身，从一旁的衣帽架上拿上了自己的包。 见尹春娇两手空空的又将自己的包放在桌上，从一旁的文件柜下面的柜子里翻出一个布包，又在抽屉里拿了一本笔记本，一支钢笔，还贴心的将钢笔打开，在自己的墨水里洗了满满的墨汁。 最后将东西装到袋子里递给尹春娇：“这就是你的东西了，走。” 尹春娇接过，看着吴怡风风火火的往前走着，赶紧跟上。 还别说，这一瞬间，她也有种自己也是干部的错觉了。 吴怡一边走一边道：“街道办距离这边有点远，但距你家近，你以后每天直接去那边办公就行，这边需要你过来，我会电话通知你的。” “好。”对此尹春娇没意见，对于牛马来说，天天看不见领导那才是最高兴的事情。 从县妇联出发，走到尹春娇要上班的街道办差不多二十分钟。 一进入街道办，就明显看到了人来人往的喧闹，一路上打着招呼往里走。 吴怡带着她敲了一间办公室的门，里面传来一个男人浑厚的嗓音：“进来。” 尹春娇的眉毛没忍住上挑了一下。 第83章 街道办 吴怡将门推开的同时还跟尹春娇示意了一下跟进来。 她们一进去，坐在办公室后面的男人也抬头看了过来。 先看了一眼吴怡，又扫了一眼后面的尹春娇，这才重新看着吴怡问：“这是你们妇联新来的同志？” “聂主任好眼光。”吴怡侧身，将身后的尹春娇完全暴露出来。 尹春娇知道今天是重要的一天，所以也是收拾过的，长头发编成一根辫子盘在后面，衣服也是早些年做公婆还在的时候给她做的灰色的列宁装上衣。 里面的白衬衫，是以前周承留下来的。 如今已经四月了，但早晚有点凉，所以在白衬衫外面还加了一件用棉纱织的套头马甲。 毛线什么的，不存在，乡下人没见过，也买不起。 尹春娇自己小时候穿的也都是纱裤纱衣，没有毛线衣暖和，但对他们来说，能有一件那都是了不得事了。 裤子是军裤，是原主从老大媳妇那偷的。 老大媳妇把老大的军裤改了，原主偷偷拿了回来。 脚上穿的是黑色的带盘扣的布鞋，整体感觉还是蛮清爽的。 经过尹春娇小半年的努力，她这具身体站出去，再也不会有人吵架的时候骂她一声老货了。 “这是我们妇联派到你们街道的妇联同志，以后这边的相关工作都交给她负责，哦，对了，她叫尹春娇，是一位烈士遗孀。” 尹春娇这个身份还是能给她加分不少的，就是烈士遗孀四个字往那一摆，很多事别人都要多给她一份薄面的。 “聂主任好。”尹春娇不知道对方叫啥，就跟着吴怡叫。 眼前这个聂主任看着还蛮年轻的，但根据她阅男的经验来看，最少三十四五岁了。 这个年纪的正科级，在这个年代还是很常见的。 要是本事大点的，像他这个年纪正处级都可以了。毕竟这个年代的升迁制度还没有后来的那么严格。 只要领导看中你，连跳三级都不是神话。 聂荣钦冲尹春娇点了点头，又看向吴怡，眉峰不自觉的皱着。 虽然尹春娇已经穿了她最好的衣服来了，但聂荣钦还是一眼就看出来她的出身并不太好，带着一股村气。 倒不是他瞧不起这位同志，而是觉得她可能搞不定那些疯狂的女人。 不过妇联选人肯定是有她们的道理的，所以聂荣钦还是笑着说了一声欢迎：“以后工作上有什么问题要够跟同志之间相互探讨，说出来大家一起想办法，别一个人扛。” 上一个来的妇联同志很要强，什么事都自己埋头干，结果就是被气的进医院。 “知道了聂主任，我新来乍到，工作上的事还需要跟各位领导多讨教一二，到时候大家别嫌我笨就行。” 聂荣钦有点意外她的圆滑，点点头。 吴怡：“那您忙。” 说着就带尹春娇出去了。 街道办的办公地点还是蛮大的，跟现代的街道不同，很多看着跟街道办不相干的事现在都是这边在处理。 比如房子的租售，比如孩子上学问题，再比如那些“逃窜”的盲流，都归街道办管。 这个时期街道办的权力还是蛮大的。 吴怡带着尹春娇跟每个人都认识了一遍后就带着她来到属于她们妇联的那间办公室。 里面没人。 “这里就是以后你办公的地方，大部分时间你听从街道办的安排，但也不能耽误我们这边的工作。” 尹春娇：“那我们眼下的主要工作是什么？” “扫盲，提高妇女的法律意识。” 尹春娇：“有点任重道远啊。” 吴怡挑眉：“还知道任重道远，看来是真没少读书。” 吴怡一边说一边把之前的工作笔记从抽屉里拿出来：“你先熟悉一下之前的工作，然后其他工作你就配合街道办。这些也是街道办主要的工作。” “好的主任我知道了。” “这里是饭票，用完了找我来领。”吴怡指着抽屉道：“你午餐在这边吃。” “好。” “还有什么问题吗？要是没有的话我就走了。” “您忙您的，要是有我先问问其他同志，不行我再找您。” “好，有什么问题一定要沟通，碰到那些不讲理的咱就当他是个屁给放了，工作重要，但身体也重要，可别把自己给气着了。” “主任你放心，我不会内耗自己的。” “内耗？”吴怡不解。 “就是自我内部消耗。” “对，别内耗，那我走了。” 吴怡也是很忙，妇联虽然有主席，但基本都是别的领导兼职的，所以主要的工作还得吴怡来做。 尹春娇将吴怡送出街道办的门口才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一上午都在看资料中度过，其中也有街道办的人过来跟她要一些资料，双方都还算客气。 中午在街道办的食堂吃的饭，不说多好，但肯定够吃。 下午一点半上班，尹春娇还能在办公室小憩一会儿。 结果刚迷瞪了过去，办公室的门就被疯狂敲响了。 尹春娇立刻站了起来，结果人往地上一坐，她想也没想的再次要站起来，结果再次摔倒在地。 她感觉自己的双腿没了知觉，估计是睡觉压麻了。 “什么事……”尹春娇只能问。 “尹同志，你没事吧，出了一起丈夫打媳妇的事，他家孩子来求助，主任让你们妇联的也一起过去。” “好，我洗把脸就来。” 这会儿她已经感觉自己的腿在慢慢恢复知觉了。 脚步声渐行渐远，尹春娇扶着墙壁站了起来，腿还有点血液不流畅的感觉，是不太上劲儿。 她赶紧把笔记本跟笔塞进包里，佩戴上属于妇联的红袖章后，赶紧出门。 街道办其他的人已经在那等着了，看到她来，一个中年女人问：“小尹，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磕到了。耽误大家的时间了，不好意思啊。” 另一个年轻一点的道：“咱走吧，哎，这种事一个星期都要来个几回。” “你少说点。”年长的道。 而后看着尹春娇：“小尹，你是第一次接触这样的事情，虽然你是妇联的，要维护妇女的权益，但等下你先别说话，看我们的眼色行事。” “好，谢谢赵姐。” 年长的妇人叫赵英华，年轻的叫孙美芳。 三个人走出百来米，就迎面碰上一个穿制服的小伙子，赵英华给尹春娇介绍：“这位是派出所的，叫许焕东，我们都叫他东子。” 又给东子介绍：“这位是妇联那边派来的尹春娇同志，以后我们就是搭子了，大家一起好好工作，有事情多交流。” 第84章 第一起纠纷 一行人介绍完就小跑着起来，四五分钟后来到一个拥挤的胡同口，隔着一段距离都能听到男人的谩骂声以及女人的呼喊求饶声，中间还夹杂着孩子破音的尖叫声。 几个人还没靠近就能想象的到这场景是有多惨烈了。 赵英华道：“快点，东子，你跑快点，别把人打死了。” 东子立刻往里跑。 尹春娇也跟上了。 等她们三个人跑到的时候，东子已经将一个健壮的男人给制服了，那男人被东子压着趴在地上嘴里还骂骂咧咧，那表情由不解恨，要不是东子压着，随时都能跳起来给女人狠狠一脚。 女人头发乱的跟鸡窝一样，脸已经被打肿了，嘴巴还在淌血，整个人缩在角落里呜呜的哭着，显得十分可怜。 之前去找他们的那姑娘抱着一个更小的孩子，小孩闭着眼睛干嚎。 女孩的眼神很复杂，一会儿看着被打的缩在那的妈妈，一会儿又看着被东子压着的爸爸。 见到赵英华他们来，小姑娘赶紧道：“赵阿姨，能不能让叔叔先放开我爸爸。” 尹春娇看了一眼小孩，没有说话。 一旁的孙美芳嘀咕了一句：“这孩子，没看到她妈被打成什么样子了，怎么还为她爸求情啊。” 见尹春娇不说话，孙美芳小声问：“这男人打女人是归你们妇联管吧。” 尹春娇点头，家暴妇联是要管的。 赵英华已经让东子把人放开了，男人一得到自由，抄起地上的扫把就要冲向女人。 女人本来就小声呜咽着，看到男人抄起扫把的瞬间就吓的尖叫起来，双手护着头，一副被打怕了的样子。 “你再敢打一个试试？”赵英华泼辣的一把拉住男人：“你看看你都把人打成什么样子了，非要把人打死是吧？多大仇多大怨啊？” 男人眼睛赤红，鼻翼大张，恶狠狠的瞪着女人片刻后才扭头对赵英华道：“什么仇什么怨？问的好，我也想知道，我跟她什么仇什么怨，她要这样害我啊。” 说完男人往地上一蹲，那样子看着比挨了打的女人还要难受。 众人对视一眼，察觉到这件事可能不像他们想的那样简单。 赵英华拉过一个小板凳坐下，“那你具体说说。” 男人越想越气，又要去打女人，被东子拦住：“不管她犯了什么错，你都不能再动手，不然我就要对你不客气了。” 男人：“凭什么？你是公安你怎么不抓她？她偷了我家的钱给她弟弟，我家这么些年就攒了一百来块钱啊，她就这么偷给她弟弟了，我妈还要吃药，我两个孩子还要上学读书，家里现在一分钱都没了，你让我怎么过？” 男人越说越大声，最后更是气的眼泪水都掉了下来。 众人闻言纷纷震惊的看着蜷缩在那的女人。 尹春娇也很惊讶，本以为是家暴男殴打家庭妇女，结果殴打的是扶弟魔。 这个年代一百多块钱可不算是小事，有的人家几年都攒不下一百块钱。 赵英华也皱眉，“你看见了？” “我女儿看见的。”男人道：“中午的时候我那吸血鬼丈母娘上门了，不多会儿就兴高采烈的走了。” “我女儿觉得不对劲，就跑去厂里喊我，我回来一看藏钱的书，里面我放的十三张的十元大钞都没有了，我昨晚上拿了十块钱给我妈买药，肯定是她看见了，你说这钱不是她拿的还是鬼偷去了啊。” 最后几句是男人声嘶力竭的喊声。 众人看看男人，再看看缩在那的女人，嘤嘤嘤的哭声之前觉得可怜，现在只觉得可恨。 孙美芳看了一眼尹春娇，低声道：“碰到的个棘手的了。” 尹春娇：“殴打妇女就是错的……” 她这句话正好被男人听到了，顿时朝尹春娇喊：“我哪里错了？她都把我家里所有的钱偷走了，我打她怎么就错了。” “你错了哦这位同志。”尹春娇一点也没有因为对方朝他喊叫而生气：“你这不是正确的解决办法。” “那你说什么才是最正确的解决办法？”男人喊。 尹春娇看了一眼那边的女人：“先去派出所告她偷盗夫妻共同财产，再在告丈母娘教唆女儿偷钱，接着赶紧去把钱要回来，最后再离婚。” 这才是最正确的解决方案，至少尹春娇是这么认为的。 众人惊呆，尤其是赵英华，她看着尹春娇，你不是妇联的吗？不该维护妇女的权益吗？怎么还劝人离婚呢？ 尹春娇仿佛看懂了她的表情，面无表情道：“我维护的是妇女的合法权益，但我们妇联也绝不纵容妇女偷盗夫妻共同财产。妇女的合法权益要维护，但犯了错，也要承担必须的惩罚，在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男人不说话了，显然这不是他认为的解决方案。 于是尹春娇问：“她是第一次偷拿家里的钱给娘家吗？” “不是，基本每年都要偷拿。” “那这说明她是惯犯了。”尹春娇接着问：“拿的多吗？” “以前就几块几块，后来有一次拿了十几块，被我发现了打了一顿，她说她不敢了，我就相信了，谁知道这次居然把我家里的钱都拿走了。” “这就是你纵容的后果。”尹春娇没有感情地道：“你应该在发现她第一次偷钱的时候就把她交给派出所。” 众人：“……” “不是，她就是拿了家里的钱我就要给她送派出所？”男人无语的看着她。 尹春娇：“那她这次也就是拿了家里的钱，你怎么给她打了个半死呢？” “当然……” “当然是因为她这次拿的太多了。”尹春娇抢答。 男人不做声，算是承认。 “就是因为一开始不多，你觉得无所谓，让她的心一点点变大，也让她娘家觉得可以继续从你这里拿钱，最后造成这样的结果你敢说你没有责任？” 男人要气死了，其他人也觉得尹春娇这么说有点过分，虽然她是妇联的，但也不能这么偏袒吧。 赵英华刚要说两句，就听尹春娇又说：“不管偷的钱多还是钱少，你殴打他人都是犯法的，是吧东子。” 东子点头。 “你看，你钱被偷了，明明是受害者，就因为你动手了，现在变成了你的错，何苦来哉呢，我还是觉得我刚才说的那个办法比较好。” 因为事实证明了，这个世界上恋爱脑跟扶弟魔是治不好的，都是绝症，就算有极个别的治好了，复发的概率高达百分之百。 第85章 扶弟魔是绝症 尹春娇当然不会跟他们说什么恋爱脑跟扶弟魔，因为在当下的某些人的思想里，扶弟魔那才是值得被称颂的，她要是站出来公然反对，那就是跟他们为敌。 一直没说话的小姑娘忽然开口了：“爸，这个阿姨说的对，你赶紧去派出所，带着公安去外婆家找外婆要钱，去晚了那些钱可就一点不剩下了。” “我中午的时候听到外婆说什么还差一辆自行车，别拿到钱就去买自行车了。” 小姑娘说完男人也不废话了，站起身就往外跑。 一直蜷缩在那里女人在男人跑出门的瞬间，猛的扑过去一把抱住男人：“大刚，你不能去，不能去啊。你要是把钱要回来了，我弟弟就娶不到媳妇了，我家就没有后了啊。” 众人：“……” 男人都气懵了，他看着女人，恨铁不成钢的举起手来，可没有落下，浑身透着一股无力感。 尹春娇上前要将女人扯开，女人不肯，死死抱着男人，男人又实在气不过，一把将她推倒在地：“杜招娣，你再敢阻拦，我就真跟你离婚。” 杜招娣被吓到了，男人继续要走，女人又上去抱着他的腿：“大刚，你不去，不去好不好，我挣钱，我肯定会挣钱的，把这一百多块钱挣回来的。” “这次这个女孩我弟弟很满意，对方要自行车，好不容易才弄到自行车票，就差钱了，你不能去，你要是去了我弟弟就真娶不到媳妇了，他都二十六了，再耽误下去我们家就完了啊。” 天啊，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 李大刚终于忍不住了，狠狠给了女人一个巴掌：“我李大刚是倒了什么霉娶了你这么个祸害，走，你现在就跟我走，我不要你了，你这样的老子要不起，我这就给你送回杜家去。” 说着李大刚将女人拽起来，直接就往外面拖。 女人一看他来真的，屁股往后坐不肯走。 “大刚，大刚，不要啊，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饶过我这次吧。” “我要离婚。”李大刚忍无可忍，“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啊……不要啊，救命啊，大刚，我不要离婚，我不要离婚，你看在我给你生了儿子的份上，别跟我离婚啊，呜呜……救命，公安同志救救我啊。” 女人哭的很惨，但她的所作所为又让人极度不适。 东子被点名，一时间也不知道要如何做，毕竟男人也没动手，只是要跟她离婚而已，但这不归他管啊。 于是他求助的看着尹春娇。 作为妇联，怎么说呢，只要跟妇女牵扯上的案子，妇联都可以适度的管一管。 但尹春娇是真不想管这样的扶弟魔，这种人永远改不了，因为从小就被灌输了扶弟的思想，在她的三观里，弟弟就是天，就是地，就是她今生为之奋斗的动力。 但她知道，要是这个李大刚的钱真的找不回来，他肯定要跟这个女人离婚，这样的女人被离婚后回到那个吸血鬼的娘家，只会被再卖一次。 生过孩子的女人就算能再婚，找到好男人的概率很小，她这样的，只会被父母卖给那些老光棍，她的余生只会更苦。 要是她工作个把月了，今天这事她肯定不管。 但今天才是她上班的第一天，要是表现的太冷漠，也不行。 尹春娇只能上前将女人拉起来，象征性的劝了劝：“离婚这个再说，先让你丈夫把钱要回来，降低损失，你以后也别只顾着娘家，也想想你们自己的家，你的孩子，把日子过好，他肯定就不跟你离婚了。” 杜招娣瞬间又死死抱住男人：“不能，不能要钱，钱没了我弟弟就娶不到媳妇了，我家就绝后了。” 又是这话，听的真让人窝火。 尹春娇忍住要将她倒过来好将脑子里的水倒出来的冲动，“那你是要你弟弟娶媳妇，还是要跟你丈夫离婚？” 众人都看着她，就连李大刚都很认真的看着她，等着她的选择。 女人顿时为难起来，睁着那半肿的眼睛，一会儿看看李大刚，一会儿看看尹春娇，就是不肯说话。 李大刚心头怒火又渐起，这样的女人要来干什么？ 他猛的一把甩开女人：“等老子把钱要回来再跟你算账。”说完就跑。 女人跟疯了似的挣开了尹春娇的手就要追。 还好东子眼疾手快将人抓住。 结果那女人就跟死了爹妈似的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惹来不少人的侧目。 赵英华也头大，她问尹春娇：“你这边怎么办？” 尹春娇：“之前遇到过类似的情况吗，都是怎么处理的？” 孙美芳：“这种算是家务事，我们也只能是帮助双方调解一下，其他的也做不了。” 他们也没有执法权。 尹春娇看着东子：“她偷盗的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这样要怎么处理？”她不懂，所以是真心求问。 东子也蛮囧的，实在是没处理过这类案子啊，不管是哪一方偷拿钱财，只要夫妻双方不闹到他们派出所，一般都是不会管的。 几个人商量要如何处理的时候，忽然那个小女孩又开口了，“叔叔阿姨，我妈偷盗了属于我们家里的财产，会坐牢吗？” 众人都看着那小女孩，包括坐在那小声哭着的杜招娣。 于是众人再次看向了东子。 东子为难了，他想了想道：“这个钱是你父母共同拥有的，所以不算。” “我说错了。”小女儿道：“我外婆偷盗我家的钱，会坐牢吗？” “你胡说什么呢。”女人冲女儿大吼：“那是你外婆。你的心怎么那么狠毒。” 小女孩看着妈妈：“妈妈，外婆拿走的是我们全家所有的积蓄，奶奶还要钱买药，我跟弟弟还要上学，爸爸的厂已经有一个多月没发工资了，家里的粮食最多还够吃十来天的。你说外婆怎么那么恶毒那么狠心，要把我们全家都饿死啊。” 女人被女儿怼的张了张嘴，最后狡辩：“你外婆说是借，会还的。” “什么时候还？”女孩很天真的问：“明天还是明年？这期间我们会不会饿死你是一点都不在乎是吗？” “外婆让你拿钱的时候，你心里有想过我们吗？就算你不想我跟爸爸还有奶奶，那你也不想想弟弟吗？” 忽然，那个小男孩哇哇大哭起来。 尹春娇看见了，是小女孩狠狠的掐了小男孩一下。 听到儿子哭，女儿想爬起来，但之前大概被打的太狠了，一时间没站起来。 赵英华上前将人扶着坐到旁边的凳子上：“你这是何苦呢。” 杜招娣看着她：“我只是帮了下我弟弟，那是我亲弟弟啊，我总不能坐视不管吧，我又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尹春娇白眼都翻上天了，她没说错吧，扶弟魔就是绝症，要是三言两语就能让她幡然醒悟，那还叫扶弟魔吗？ 第86章 尊重他人命运 这个事没法管。 最后众人交代小女孩把门关上，有什么事再来街道办找他们就离开了。 四个人走在胡同里，没有人说话。 孙美芳打破沉默：“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傻的女人啊。” 赵英华：“她也是苦命人。” 东子：“确实命苦，这头被丈夫打，那头被亲生父母吸血，里外不是人，哎……” 三人都发表了感想，唯独尹春娇没说话，于是三人都同时看向她。 尹春娇察觉到三道目光，清了清嗓子道：“放下助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我们只是普通的人，不是神，没办法让所有人回头是岸。” 三人：“……” 就这？ 尹春娇：“不然呢，这样的人我要怎么开导？根本没有用。她们从小就被父母训练成了扶弟魔。” “什么是扶弟魔。”孙美芳问。 “一辈子扶持娘家兄弟不计成本没有自我的人，这种人比魔鬼还可怕，简称扶弟魔。” 众人顿时点头，觉得这种形容可太贴切了。 到了岔路口，东子走了，三人回到了街道办。 迎面就有人问：“事情解决了吗？” 是街道办主任聂荣钦。 赵英华摇头，简明扼要的将事情说了一遍。 聂主任也蹙着眉，他们街道办要管事的太多，但说实话，很多都是家庭纠纷，你这边认真对待了，人家那边创卫合了，所以往往都是虎头蛇尾结束。 聂荣钦看着尹春娇，语气带着点安慰：“这种事情你们妇联也不太好管，你不要太放在心上。” 尹春娇想说我没有放在心上，但面对领导的关心肯定不能这么说。 “是，我会调整好情绪的。” 聂荣钦点头就错开他们出去了。 尹春娇回到妇联的那间办公室，打开工作笔记，开始把今天的“出勤”的大概经过写在笔记本上。 她不知道是不是都要写，但她的上一任每次碰到一些案子都会大概记录下来，尹春娇也就照做，还给后续留出了空格。 还好一直到下班都没有再外出户，尹春娇算是顺利度过这一天。 下班的时候只觉得精气都被榨干了。 太久没上班了。 回到家的时候周济怀已经放学回来了，破天荒的居然搬了个凳子在那写作业。 尹春娇路过的时候瞥了一眼，字虽然还是那么丑，但看着工整了不少。 其他两家人还没回来，尹春娇赶紧做饭。 晚上习惯吃稀饭了，所以晚上还是稀饭，都不用炒菜，直接配着酸笋就行。 周济怀把作业做完后来到公用的厨房，对尹春娇道：“妈，我觉得我能考到前二十名。” 尹春娇挑眉：“真的？” 周济怀显得有些得意：“谁能想到我那样的成绩，居然能在班里排到二十八名。” 尹春娇疑惑：“你不是才去吗？今天考试了？” 周济怀：“没有，我问了他们期中考试的分数，大概估算了下，我应该是二十七八名，肯定是三十名之前的名次。” 那小表情有些得意洋洋的。 早上她随意扫了一眼，一个班最少有四五十人，三十名算是中不溜的成绩。 她很想说，县里的期中试卷跟他们村里小学的试卷肯定不一样啊。 但想想还是不要打击他了，触不可及的梦想很难达成。但只要发现自己只需要勾一勾就能实现的目标，大部分人都会选择努力一把的。 “那很棒。”尹春娇道：“看来暑假里可以去打靶了。” 周济怀很高兴，但又假装老成：“还不知道呢，还是要看书的，不过我觉得这里的老师讲的要比村里的好，我有些还是能听懂的。” 学生成绩的好坏跟老师授课能力也是有很大关系的。 “你放学跟你齐敏姐姐一起回来的吗？” 提到齐敏，周济怀脸上闪过一抹不自在。 正不自在这呢，外面就传来齐敏的喊声：“老三，老三……” 周济怀不想答应，但他妈就在旁边看着他，只能嗳了一声。 齐敏走进来，见到尹春娇就蹦蹦跳跳过来了。 “春娇阿姨，今天上班感觉如何？” 尹春娇：“累。” 齐敏咯咯笑：“我每次问我爸，我爸都说不累，我还以为你们大人都喜欢上班呢。” 尹春娇：“今天第一天上班，或许还没适应，后面会好的，对了小敏，你还没吃吧，等下一起吃。” “好啊，正好我爸今晚要很迟回来，老三，我给你补课把，你几年级留的级？” 周济怀：“……” 他不太想回答。 尹春娇：“小敏，你们去屋子里，阿姨去买点鸡蛋，等下给你炒鸡蛋。” 本来就他们俩可以酸笋对付一顿，但来客人了就不行。 “不用阿姨。”小敏道：“我想吃你腌的酸笋。” 尹春娇：“有的有的。” “老三，锅里有稀饭，你看着点，别扑锅了。” 周济怀应了一声。 尹春娇提上篮子带上粮票出门了。 晚上，齐敏吃了晚饭又给周济怀补习到八点半，被下班的齐玉春给接走了。 看他风尘仆仆的肯定是没吃，尹春娇要给他下点面条，被齐玉春拒绝了：“我吃好了来的。” 估计是怕她家粮食不够才客气的，尹春娇也没揭破谎言，从她家的咸菜缸里抓了一些萝卜干一些酸笋给他们。 “带回去吧，你家的酸笋还要等些天呢。” 齐玉春没再推辞，接过来的时候顺嘴问：“第一天上班如何？” 尹春娇把案子简单说了下。 齐敏听的忍不住吐槽：“这个女人不是傻吗？” “是傻，你以后长大了嫁人的时候可得睁大眼睛看清楚，不但你找的男孩子人品要好，他家里人的也不能太差。你不单单是嫁给那个男孩子，还是嫁给他整个家庭。” “所以家里人的人品也很重要，不然就有数不尽的鸡飞狗跳的琐碎事情消耗里的精气神。” 齐敏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点点头：“春娇阿姨，我一定会睁大眼睛好好选的。” 齐玉春劝慰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什么人都有，工作是工作，下班了就别多想了，时间不早了，我们走了。” “老三，明早我在路口等你啊。”说完齐敏又道：“你今晚得把我布置的作业做完了。这么简单的应用题，要是错了我可就揍你了。” 周济怀无精打采。 齐玉春笑笑，带着女儿走了。 路上齐玉春没说话，他不由的想着刚才尹春娇说的那些话，她说的很对，女人结婚不仅仅是嫁给那个男人，还嫁给了他的家庭。 他拍了拍女儿的头：“以后找婆家，爸一定会把他祖宗三代都调查清楚的，但凡他家有什么不好的恶习，咱都不嫁。” “不嫁怎么办？成老姑娘了。” “那爸爸就养你一辈子。” 第87章 找茬的来了 休息了一晚又精神抖擞去上班\/上学的两人在岔路口分道扬镳。 尹春娇来到办公室没多久，孙美芳就敲门找了过来。 “春娇姐，你猜昨天那件事的后续是什么？”她压低声音，眉眼间都是笑意。 “怎么处理的？”尹春娇也很想知道。 “李大刚去丈母娘家要钱，丈母娘一开始不肯承认，李大刚也不惯着，直接去派出所，说他们家偷钱。” “那杜家一看公安来了，就说那是女儿借给他们的钱，双方扯皮的功夫，杜招娣的弟弟就骑了一辆崭新的自行车回来了。” “钱花掉了啊？”尹春娇道。 “花了。”孙美芳撇嘴：“那一家人真是不要脸，拿着别人的钱花的那么心安理得。” “后来呢。”尹春娇催促。 “李大刚就把自行车给骑走了，杜家人不肯，要不是派出所的人在，双方肯定打起来了。李大刚把车骑回家，就把杜招娣丢给了杜家，说要跟她离婚，以后不许杜招娣去他家。” “还有更狠的，听说李大刚昨晚连夜给家里大门换了一把锁，还叮嘱两个孩子不许给杜招娣开门，邻居们说天黑的时候就看见杜家那婆娘把杜招娣丢在了胡同口人就跑了，大家说听到那杜招娣在门口叫了一晚上门李大刚都没给开，也是真的狠心。” “今天早上李大刚去上班，不顾杜招娣的哭求，把门锁上骑上新的自行车带着两个孩子去上班上学了。” 说完后孙美丽叹气一声：“你说这个女人她脑子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啊，到最后最可怜的是她自己，娘家不想管她，夫家又被她得罪狠了。” 尹春娇：“我要是知道的话，那我就跟她是一类人了。” “也是。”孙美芳：“你后续估计还要跟他们打交道，杜招娣嫁给李大刚，好像没有领结婚证。” 尹春娇：“没有结婚证，但他们双方多年同居在一起，又共同生育了两个孩子共同抚育了孩子，就算没有结婚证但也有结婚事实，真离婚，财产该有她一份的。” 只是她偷了家里的钱给娘家，让李大刚分她财产，李大刚肯定不愿意。 不过尹春娇觉得李大刚这么做，应该是想给杜招娣以及杜家一个教训，不是真的不想过日子了，所以暂时是不会松口的。 结果下午一行人就闹到了街道办这边来，尹春娇也被喊过去处理。 来闹的主要是杜招娣的母亲跟弟弟，他们说杜招娣被李大刚打的浑身是伤，既然李大刚要跟杜招娣离婚，那就离婚，然后告李大刚殴打杜招娣，要他坐牢。 尹春娇一听就知道杜家肯定是有人给他们出招了，不然就他们那脑子，是想不到这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法子的。 “李大刚，你要跟我姐离婚，那就离，我看是谁吃亏。我姐到你们李家十二年，给你生了两个孩子，这么些年她辛辛苦苦照顾你们一家，就算是上班，一年最少也要挣一百多块钱吧。” “我们就算她一百整，十二年，也就是一千二百块钱。” “扣除我姐从你那拿的一百三，你还要倒找回一千零七十块钱。”杜耀祖的语气洋洋得意。 李大刚被气的头顶冒烟，要是有烟的话。 他想辩驳，可又不知道怎么辩驳。只能求出街道办。 赵英华：“话可不是这么说的，难道你姐姐这十二年就不吃不喝了？” “吃喝啊。”杜耀祖道：“我不是说了吗，就算学徒一个月工资也有二十三，一年两百多，我就算一百块，已经很厚道了，我们可没占他李大刚的便宜。” 赵英华只觉得这人好生无耻，可嘴笨没想到好的来反驳。 最后看向尹春娇。 尹春娇只好站出来：“你这话可不太对。” “怎么不对了？你在质疑我姐？”杜耀祖耀武扬威的看着她：“我姐那么勤快的人，怎么可能一年挣不到那点钱。” “我没有质疑你姐的工作能力。”尹春娇看着他：“我在质疑就你们家这种情况，谁愿意把工作让给你姐？” “是你爸，还是你，愿意把工作让给她？”尹春娇笑问。 杜耀祖支支吾吾。 “你们都不愿意让，那杜招娣的工作从哪里来？天上掉下来的？她既然没有工作，什么每个年整个一百都算少的了就都是空话，这些都是子虚乌有的事，所以你们凭什么要李大刚再倒找你们一千零三百的？” “欺负人也要有个度，怎么，你当这你们杜家是以前的那些土皇帝，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对对对。”李大刚赶紧附和：“你说的这些根本都不存在，你凭什么要我倒找你们钱？” 杜耀祖急了，但没慌，眼珠子一转：“好，就算你说的有道理……” “什么叫就算，我说的哪里没道理了？” “我不跟你争辩。让你们妇联的人出来。” “我就是妇联的。”尹春娇说着从口袋里掏出妇联的红袖章往胳膊上一套。 “好哇，你妇联的居然不帮妇女说话。”杜耀祖仿佛抓住了什么了不得的把柄似的：“就你这样的也配在妇联干活？我要去举报你。” “举报我什么？”尹春娇不慌不忙地问。 “举报你不给妇女做主。”杜耀祖哼了一声：“你们妇联的不是声称是妇女的娘家人吗？我姐被李大刚打的那么惨，你就跟没看见一样，你这样的还配当娘家人吗？” 第88章 你看我禁不禁打 尹春娇很不优雅的朝杜耀祖翻了个白眼，并且很犀利的怼了回去。 “那要看跟谁比，跟你们这样的不顾姐夫一家死活教唆姐姐偷盗夫妻共同财产，只为了给你买自行车娶媳妇的娘家人来对比一下，我觉得我们妇联还是蛮配得上娘家人这个称呼的。” “至少我们没有教唆别人偷盗，也没有变成吸血虫，不把人吸完血都不走的。更不会教唆亲姐姐偷钱的，对吧杜耀祖同志？”她把耀祖两个字的发音念的很重。 她明明只是加重了这两个字的读音，就给人一种她在嘲讽他的意思。 杜耀祖气的指着尹春娇：“这就是你们妇联的态度？” “我们的态度有什么问题吗？”尹春娇：“对待那种只会盘剥女儿让女儿偷钱不顾女儿死活还要自誉为娘家人的吸血虫，我们妇联就是这个态度，不服啊？不服你去告我啊。” 赵英华跟孙美芳顿觉神清气爽，对，就该是这个样子的，不服啊，不服去告我们啊。 一直没开口说话的杜母站了出来，接下来要开始吵架了。 刚才是讲道理，讲道理得儿子上，现在要吵架了，就得她来。 于是她将袖子一撸，下巴抬高，那吊梢眼对众人翻了个白眼后架势十足的往尹春娇跟前一站。 “你怎么跟我儿子说话的？就你这样的还服务人民呢？你这样的官僚作风放在几年前，那就是要挂牌子被斗被批的，一直批斗到死，也就是这两年松了点，就让你们这些剥削老百姓的官僚抖起来了。” 说到后面那一段的时候杜母的手指朝尹春娇的胸口狠狠的戳了好几下。 被冷不丁戳了几下后尹春娇就躲开了，并且好心提醒她：“这位同志，说话就说话，不要动手动脚，不好看。” 杜母这一系列的举动给尹春娇的第一感觉就是她没少参与“批斗”，一看就是老手了。 看来之前的乱，让她这种人活的很舒适，所以张嘴闭嘴就是她的辉煌时刻。 看来在那些年，她没少作恶啊。 “我就动了怎么的？不好看的是你，你作为妇联的人，不帮着我女儿说话，你还算是人吗？” 尹春娇淡笑反驳：“你们一家子吸血虫，吸完女儿吸女婿，你们这一家的都算人，我怎么能不算呢？” 孙美芳低头憋笑。 “你……你别跟我老逼老吊的，你以为你一个妇联的我们就怕你啊？你自己怎么当上这个破官你心里不清楚的吗？别以为我们真怕你。一个破官看给你能的。 这是我跟我们女婿的家务事，你懂什么叫家务事吧，都说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你搞得我女儿跟女婿要离婚，你缺大德了你。” 尹春娇依旧不生气：“如果我的缺德能让你们这些吸血虫没有人可以吸，最后统统饿死的话，那我愿意天天缺德。” 孙美芳抿着唇，我的天，春娇姐姐太会说了。 她是怎么做到面对辱骂不但不生气，还能犀利反驳回去的啊？ 杜母被堵了下，立刻又叫了起来：“怎么，我们县的人都死光啊了，让你这种什么都不懂的人来当官？哎哟喂，我们这一片的妇女以后可要倒霉了啊，碰上你这么个不作为的二百五啊……” “好好说话，你凭什么骂人呢。”赵英华呵斥。 “我骂谁了？我骂谁了？”杜母嚣张又跋扈的叫喊着，还得意的看着尹春娇。 但得意的同时还带着点焦急，尹春娇看的很真切。 得意她理解，但为什么要焦急？ 再联想她张嘴就是各种攻击，自己都没上火，但赵英华一被激怒出面反驳她就开始得意，这是想激怒自己？ 正常人被激怒后会如何？那肯定是跟她吵架，吵着吵着火气上头，说不定就要动手了。 她从她前辈留下的手札里，就能看的出来她的气有多大，除了字里行间的恨铁不成钢外，有时候本子都被戳好几个洞。 尹春娇瞬间就明白了这妇人的心思了，她想让自己生气或者说想让自己生气后跟她对骂最好再打起来。 为什么要打起来？那肯定是打起来对他们有好处。 尹春娇在心里冷笑，为这种人多生一口气都是对不起自己的肝，她才不犯傻呢。 说一句冷心冷肺的话，就这种人过的好过的差，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是来上班拿工资的，不是给他们当出气筒的。 这种人就不值得为他们奉献一份爱心。 尹春娇笑里带着嘲讽：“不容易啊，你居然还知道二百五，你知道多少加多少等于二百五吗？ 你肯定不知道，你一看就不认识几个字，十以内的加减法算的明白吗？买菜的时候算钱能算清楚吗？没少算错钱吧。” 看着对方黑下来的脸，尹春娇高兴了。 “我应该全部猜对了，不然你也不能养出个连彩礼都挣不到还要教唆女儿去偷钱才能娶媳妇的不吊能儿子呢。” 一说她儿子，杜母顿时就炸了，跳着脚来到尹春娇身边，一只手指着她：“你说谁不吊能？你再敢说一遍。” “我看你年纪也不大啊，耳朵就不好使啦？挣不到娶媳妇的彩礼钱还要偷别人家的钱，你们家祖宗知道他们有这么个不吊能的后代吗？” 这是当地方言，不屌照，不吊能，就是不行、废物的意思。 杜母怒了，上前狠狠的推了尹春娇一下，刚要对骂回去，就见尹春娇晃了一晃，人就往地上一倒，一动不动了。 这一下来的太突然，以至于众人半天都没反应。 过了两三秒，赵英华才反应过来，叫了一声赶紧跑上前，“春娇，春娇……” 尹春娇快速睁眼朝她眨巴了下眼睛又闭上了。 赵英华：“……” 她配合的喊：“春娇，春娇你没事吧，美芳，快，去派出所喊人来，就说有家属来闹事，打伤了我们妇联的同志。” 尹春娇在心里给赵英华点了个赞，瞧瞧这默契，不愧是在街道办干了这么多年的老人了。 第89章 要造反啊 孙美芳还愣愣的，有被吓到还有搞不懂状况的懵，被赵英华这么一说，根本不多想，下意识就往派出所跑。 迎面碰到公干回来的聂荣钦，见她着急忙慌的就一把拉住问：“着急忙慌的干什么？怎么了？” 孙美芳是真以为尹春娇被家属给打了，虽然她觉得对方推那么一下尹春娇不至于就躺地上了，但事实就是尹春娇躺那不动了，。 而且赵英华都说是被打伤了，那肯定就是被打伤了。 看到领导回来了，顿时就有了主心骨，赶忙指着院子里道：“家属来闹事，把妇联的尹春娇同志给打伤了，我得去找派出所的人来。” 说完就跑。 杜母跟杜耀祖这会儿都惊呆了，杜耀祖看着他妈，“你怎么忽然就动手了啊，也没个信号的，外面的人都不知道……” 杜母一脸茫然的解释，“我……我就推了她一下啊，我也没想到她忽然就躺下了。” “你这就是承认你动手了。”赵英华喊完看到聂荣钦跑了过来，赶紧道：“主任，关门，把这两人留住，他们不但来闹事，还打伤了尹春娇同志。” 聂荣钦看着躺在那的尹春娇，只觉得这一天天的真是没完没了的。 他黑着脸上前查看：“到底哪里伤到了？” 赵英华：“……”她也不知道啊。 尹春娇没想到领导会忽然回来，只能适当的嘤咛一声缓缓睁开眼睛。 “醒了醒了……”赵英华赶紧喊。 尹春娇一睁开眼，就对上了聂荣钦的目光。 尹春娇就觉得头皮一麻，瞬间有种社死的感觉，不过她很快、就移开了视线，本着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的思路，她捂着胸口看着赵英华继续装：“我怎么了？” 赵英华知道她是假装的，领导也在，顿时尴尬的脚趾扣地，但还是配合她：“刚才家属推了你一下，你忽然就倒下了，给我们吓坏了。” 尹春娇：“啊……那我肯定是被气着了，我从小就有心脏病，看了大夫，中医说不能受气，也不能生气，她之前还戳我胸口，我之前被气着，再一疼又被她一推，脑子一下子就没了知觉了。” “你放屁。”杜母叫道：“你又不是纸糊的，我推你一下你就摔倒了？你装什么呢？我还说你把我气死了呢。” 说着就要往地上赖，撒泼。 情绪还没酝酿起来呢，就听听春娇道：“你要是不相信的话那我等下去医院检查下，到时候医药费麻烦你付一下，毕竟这么多人看到是你推的我。” “而且人只有一颗心脏，要是出了事人就死了，说不定医生还要我住院观察几天的。” 杜母也不往地上赖了，跳着脚骂：“你黑心肝，你放屁，你……” 尹春娇捂着心口，“哎哟哎哟，我心口好疼，肯定又被气着了。” 杜耀祖立刻将他妈拉了回来，手动闭嘴。 聂荣钦的眉头都要夹死蚊子了，他看着尹春娇，抿唇没说话。 他对赵英华说：“来，搭把手，先把人扶起来，地上凉。” 于是赵英华跟聂荣钦一起，将装病的尹春娇扶了起来，“先坐。” 尹春娇顺从的坐下，其实内心尴尬坏了，但面上还要表现出一副病态，可把她给难坏了。 聂荣钦走到那三人跟前，他冷着脸的站在那，杜母就下意识的往儿子身后缩。 聂荣钦：“这里是街道办，不是你们家，吵架就算了，还敢动手打我们的工干部，怎么？想造反啊？” “没、没有，我们是来说理的。”杜耀祖解释：“是她不讲理，对我冷嘲热讽。” 杜母又站出来：“对，我们是来说理的，是你们家那人不经打，我就推了她一下她就倒下了。” “还不经打？”聂荣臻声调都提高了，他烦死这些蛮不讲理的人了，但工作需要，他又必须跟这些人好好说话。 这会儿可算是找到由头了，他觉得不抒发出来，自己也要生病了。 又见杜母的袖子还是撸着的，顿时也把袖子撸了起来：“来来来，你跟我打，你看我禁不禁打。” 尹春娇在后面都要忍不住笑起来了。 赵英华也有点无语，他们聂主任什么时候也这么莽了？ 杜母哪里敢啊，“你、你是领导……” “领导你就不敢了？那我告诉你，刚才你打倒的那位，是妇联的主任，也是领导。” 小老百姓分不清，就算都是妇联主任，那也要看具体级别的。 股级，科技，处级…… 级别不同，就算头衔一样那相差的也是很大的。 杜母顿时就慌了，她、她还以为那个女的就是普通的工作人员呢。 “耀祖……”她慌乱的看着杜耀祖。 杜耀祖也慌了，面对几个女人的时候，他一点都不怕，但来了个健壮的青年人，他的气势瞬间就萎靡了。 这个时候外面传来脚步声，是孙美芳带着派出所的同志来了。 派出所来了两个人，其中一个就是东子。 孙美芳跟东子见尹春娇已经醒了，都松了一口气。 孙美芳来到尹春娇身边，小声问：“没事了吧。” 尹春娇心里还是有些感动的，给了她一个没事的眼神。 另外一个是派出所的副所长，聂荣钦上前招呼了一声，把事情简单复述了一遍后就不说话了，把场子交给了刚来的杨副所长。 杨奎穿着制服，往那一站就让两个欺软怕硬的杜家人两股战战。 “胆子不小啊，来街道办闹事就算了，还敢动手打人，怎么的，想造反啊？” 杜家母子俩：“……” 怎么都说这句话啊，他们是真不敢的啊。 “门口那几个妇女是不是你们嗲来的？”见他们不说话，杨所长又问。 尹春娇闻言顿时就明白了，站起来道：“我知道了。” 众人都看向她。 尹春娇：“刚才这母子俩闹事的时候我就觉得有点奇怪，好像就是想故意惹我们生气好跟他们吵起来似的。” “如果刚才我没有被气昏倒，而是跟他们继续吵起来肯定会动手，一动手外面那些人肯定就冲进来了，到时候就成了我们干部打群众了。” 那母子俩一听完顿时就慌了。 这一幕落在众人眼里，大家就都知道尹春娇猜对了。 赵英华跟孙美芳更是觉得庆幸，要不是尹春娇“晕倒”的及时，肯定会吵起来，到时候只要一动手，那是干部打老百姓，还是老百姓主动挑衅可就有嘴都说不清楚了。 真是阴险啊。 第90章 自私自大的玩意儿 最后杜母两人被杨所长带走了，外面那群人早就闻风而逃了。 李大刚是满心疲惫，“尹同志，今天是我对不住你了，让你替我受了罪。” 尹春娇没接他的话，直接问：“你真的要离婚？” 李大刚一脸纠结：“我不想离，两个孩子都这么大了，没有妈也不行。但这样的女人，我也是真的要不起，好不容易攒的钱，谁知道什么时候就被她给偷走了。” “或许，你可以把钱交给你女儿试试。”尹春娇建议道。 从昨天的情况来看，小姑娘是个有主见的，也不向着她妈，而且对她妈对外婆一家意见都很大。 李大刚：“那不行，她太小了。” “那放在你妈那呢？”尹春娇又问。 她现在端的是妇联这碗饭，尤其是现在觉得离婚很丢脸的年代，不可能真的劝人家离婚。 反正她该说的都说一遍，最后真要离婚，那就没她什么事了，牛不喝水还能强摁头，人家想离婚不给离，最后出了什么事谁来负责？ 李大刚：“我妈跟我大哥住。” 意思就是那妈也不是他一个人的妈。 尹春娇就不说话了。 李大刚：“不管怎么说，谢谢尹同志了，我就先走了。” “好。” 等李大刚离开，孙美芳立刻挽上了尹春娇的胳膊：“春娇姐，你的嘴巴可太厉害了。怎么那么能说啊。” 尹春娇：“你在农村住个十年八年的，嘴巴也能跟我一样了。” 赵英华笑：“那你可比农村老娘们吵架要优雅多了，一个脏字没有，把那一对母子怼的七窍生烟。” 尹春娇摆摆手，一副这没什么的表情。 “尹春娇……”聂荣钦喊了她一声。 “哎主任，来了。” 赵英华小声道：“我看主任的脸色不太好，估计是被你吓着了，你好好解释下。” 尹春娇点头，转身走进了聂荣钦的办公室。 见她进来，聂荣钦指着凳子：“坐。” 尹春娇坐下了。 聂荣钦犹豫再三还是问了：“你的心脏……” “啊，那是我瞎编的。”尹春娇拍了拍自己的心脏：“它好的很，没病。” 聂荣钦有些无语：“那下次别拿身体开玩笑了，怪吓人的。” 要是妇联的人在街道办出事后，他也不好交代的。 “是，我记住了，之所以那么做，就是猜到那母子俩肯定没憋好屁，当时就我们几个女的，我这也是怕出什么事，所以就先下手为强。” 毕竟不是自己手底下的人，聂荣钦也没多说什么。 “下次碰到这种闹事的，又只有你们几个女同志的时候就别出去，让他们闹就是了，安全第一。” “好的主任。” “嗯，那你去忙吧。” “好。” 尹春娇起身将凳子放好就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大概是因为大家知道她心脏不舒服，下午街道办出去走访，也没喊她。 尹春娇顺利的度过了一天。 后面几天，没有再来闹事的人，尹春娇的主要工作就是跟着街道办的人一起，宣传计划生育政策。 尤其是大肆宣传让妇女去做结扎手术。 但凡家里有孩子的妇女，都会被街道办的人劝说去做结扎手术。 好几次听着那些人宣传结扎手术对女人多好多好对家庭多好多好的时候，尹春娇的拳头都硬了。 终于，在一个二十二岁刚生完孩子没半年的小姑娘被忽悠着答应去做结扎手术的时候，尹春娇不想忍了。 再不说出来，她要长结节了。 在他们离开那家的院子的时候，尹春娇没忍住：“张哥，她生完孩子月经还没来呢，没必要这么着急去做结扎手术吧。” 张哥是负责计划生育这块的专职干部，他手下还有两个四十多岁的妇女，也很能说。 张营看了尹春娇一眼，笑道：“正是因为没来去做才最方便，那玩意儿来了也不能做结扎手术啊，还得避开，多麻烦啊。” “不是，我的意思是，她还很年轻，就这么结扎的话，会对她的身体造成一些不可逆的损伤。” 张营的脸顿时就拉了下来，他停下脚步看着尹春娇：“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不支持计划生育工作？” “张哥你别张嘴就给我扣帽子。”尹春娇淡定地道：“我支持计划生育工作，但你们不能把结扎上环鼓吹的那么美好，也要把结扎、上环给女性身体带来的伤害跟他们说清楚。” 她都已经有孩子了，结扎就是一劳永逸的事，那点伤害有什么好说的。”张营道：“只有结扎了，才不会怀孕，难道说你想看她们大着肚子再被拉去打胎吗？” 尹春娇：“既然你说结扎这么好，为什么你们男的不去结扎呢？据我所知，男性结扎，比女性结扎更方便，且对身体跟夫妻生活也不会造成伤害。” 张营：“生孩子是女人的事。” 尹春娇气笑了：“谁告诉你生孩子是女人的事？生孩子是一个国家是一个家庭的事，可不单单是女人的事。 要只是女人的事话，那女人直接不生不是最简单吗？何必遭那么多罪？” “你什么意思？”张营也生气了：“你跟我在这里叫什么？有本事你去跟上头叫啊？” 说着就要走。 尹春娇也很生气：“因为她是女性，我们妇联也要保护女性的合法权益，她要结扎，那就有权利知道这么做给身体带来的危害，最后要不要结扎或者上环，也取决于她自己。” 张营扭头看她，只给了她四个字：“幼稚，可笑。” 说完这句张营就走了，他手底下那两个妇女看了她一眼也走了。 尹春娇看着那家人的门，最后快步离开。 她得去找吴怡，街道办这些人只管完成上边交给的计划生育指标，根本不管这样忽悠那些女性结扎、上环会给她们带来怎么样的伤害。 但尹春娇心里也知道，她就算去找吴怡也解决不了什么问题，因为这是一个男性社会。 他们不会在他们那“高贵的”子孙袋上套上一个环的，就算知道套上一个环也不影响他们身体跟功能，更不会给他们的生活带来什么不便，他们也不会愿意的。 一群自私自大又不讲道理的玩意儿。 第91章 投胎成为女人真的太可怜了 尹春娇不是圣母，她知道自己改变不了什么，但看到张营那张脸，她就想改变点什么。 哪怕有一个妇女因为她选择让自己家男人去结扎，她就觉得这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斗是她赢了。 不过她也知道自己还是个试用期的小透明，凭她的本事想要改变什么太难，所以她首先要改变吴怡的一些想法跟观念。 看到她来，吴怡很意外，随即笑道：“我听说你在那边干的还不错。不过下次不要当着外人的面劝人离婚。虽然我们也知道离婚可能是对他们最好的选择，但这话尽量不要从我们的嘴里说出去。” 吴怡说的很委婉，尹春娇知道她这也是为她好，点头道：“嗯，知道了。” 吴怡：“这次来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尹春娇就把张营忽悠妇女结扎的事简单说了下。 吴怡放下笔：“计划生育也是我们的工作，你说的这种我知道了，但我们不要带着偏激的情绪去看待问题。” “我没有偏激，”尹春娇道：“只是个别人那丑恶的嘴脸让我忍不下去而已。” “我也是生过三个孩子的人，女人生孩子本就是九死一生。 以前人口少的时候，让我们女的使劲儿生，三年抱俩都常见。 结果现在国家要计划生育了，又要拿女人开刀，要往女人的肚子里放环。 谁肚子里放个东西能好受的？而且那是个铁环，那个环时间长了，会滋生细菌，会给女性的身体带来极大的危害，且这种伤害是要伴随女人一生的。” “这还不是最让我生气的，最让我生气的是那些臭男人的办事态度。 行，你说让女人放，没问题，但这个过程中是不是得将放环的危害告诉大家？ 我也能理解这些人为什么不说，不就是怕说了后女人不愿意放环了吗？可他们这么做说明什么问题？说明他们也知道这么做对妇女的身体很不好，不然为什么不敢直接说？ 现在是搞什么？把我们妇女当成没有思想的牛马吗？ 这些人也真搞笑，一边打着社会主义旗帜，跟我们说这是新社会，但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堪比蛮狠不讲理的封建社会。 不管谁来说，怎么说，说破了天去，我们妇女在这件事上也必须拥有知情权。” 吴怡赶紧给她倒杯水：“你慢慢说。” 她看尹春娇的眼里都是光。 她也知道这件事不对劲，可嘴巴笨，有些地方她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尹春娇这么一说，她豁然开朗了。 尹春娇接过茶杯，水是烫的没法喝，就放在那，继续道：“我问过一些女大夫了，上环对女人的危害非常大，女人一旦放环，轻则引起身体不适跟炎症，还会对女人今后的生活都造成很大的困扰，重则就是癌，子宫癌。 女人承受生育之痛，家庭之苦咱不说，你情我愿的事，但怎么现在计划生育就又成了压在女人身上的大山了？是女人愿意生吗？不应该去跟那些男的去宣传宣传吗？ 结扎可以啊，但凭什么就必须得是女人去上环结扎？明明男人也可以结扎，且男人结扎不会对他们的身体跟夫妻生活造成任何影响，两者相害取其轻，这么显而易见的道理他们为什么连思考都不思考，直接就让女人去结扎？这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最让我生气的是那些人不但不告诉妇女结扎带来的危害，还各种忽悠说这个对家庭对丈夫如何如何好，就是不说对女人哪里好了。 难道所有的因素都考虑了，就是不需要在乎我们女人的感受吗？这到底算什么？女人不是人？女人是牲口吗？是他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牲口吗？ 我们为什么要承受这些痛苦？生孩子是女人一个人的事吗？明明是两个人一个家庭的事啊。 最可气的是，孩子是女人生的，罪是女人遭的，结果孩子还要跟男人姓，真他爹的操蛋。” 尹春娇骂了一句，她将心口的郁气骂了出来后感觉感觉心里舒服多了。 办公室里安静一片，走廊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站了好几个人。 等尹春娇情绪平复了后道：“吴主任，如果这个时候我们妇联不站出来，我真的会觉得女人太可怜了，真的太可怜了，投胎成为女人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怜的事情，没有之一。” 吴怡听她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脸色也不好看，但她并没有呵斥尹春娇。 “你刚才说对女人伤害那些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尹春娇道：“如果想证实我说的是对的，您可以往上找咱们组织的人，让她们找几个权威方面的女性医生问问，我保证最后得出来的事实就是男人结扎比女人更方便，结扎对男人来说，根本没有任何危险，也不会给他们的生活带来任何不便。 如果结果论证了这一点，我觉得我们妇联接下来的工作就可以着重宣传一下让男人结扎这件事，这也算是男人为计划生育能做的唯一的事了。” 吴怡忽然想到什么，她点头：“好，我会往上反馈的，但这件事不是一件小事，肯定会需要时间，这段时间你不要跟他们起冲突，那个张营不是个好相处的。他本就瞧不起女人，你避开她点，还有你刚才跟我说的那些话，出去后不要再跟别人说。” “现在一些势力虽然正在被清算，但不代表他们就没有死灰复燃的一天，你刚才的那些言论很容易被人截取部分再张冠李戴的。” “春娇啊，你才出来工作，可能对这个社会的险恶了解的不够透着，从你刚才的发言我就知道，你是一个一心赤忱的好女人。” “但这个社会，怎么说呢，又是赤忱回报的不一定是赤忱。这个等你工作一段时间你就明白了，有时候的避开不是因为害怕，是为了蓄力，再给予对方更沉重的一拳。” 尹春娇被她说的有些热血：“好，主任，我等你带来好的消息，我们妇女真的太苦了，我也知道我刚才的话肯定太偏激了，但明知道的事情实在做不到假装不知道。” “我知道的。”吴怡安抚道：“我会向上面反映的，但还是那句话，你不要跟他们硬碰硬，要是实在看不下去，这几天你就去处理其他的事。” “我知道了主任。” 第92章 撤回一个妈 尹春娇从吴怡的办公室出来的时候，看到有几个人往那一头的办公室去了。 从阳县的妇联就在县政府的办公大楼内，都在一楼。 她看着那间办公室的门，但因为太远，看不清楚是哪个部门的，也不知道刚才她的那一番话有没有被人听了去。 但就算真的被听了去，尹春娇也不怕。 让妇女结扎上环真的太恶臭了，她有几个表姐堂姐的，都深受其害，一些妇科疾病都伴随了她们终生。 其中最大的姐姐，都五十岁了，还常年被妇科病干扰，以前她还带她去挂过妇科专家号。 她再次庆幸在现代她不婚不育，在玩的时候，也要求对方洗干净了戴套，每次一结束，就立刻去上厕所，然后用温水洗澡。 来到这里也不需要她生育，挺好挺好。 因为跟吴怡抒发了一通，也快到下班时间了，尹春娇就没去街道办了，直接回了家。 一回家就听到了齐敏的咆哮声，是真的咆哮。 “你怎么这么笨？这么简单的应用题都不会，两位数乘法居然还能算错，你的脑子呢。喂了狗吗？” 手都已经握在门把上的尹春娇果断撤回了一个妈。 她像做贼似的，偷偷踮着脚尖出门了，去买菜，小敏这么吼肯定费劲儿，现在时间还早，看能不能买条鱼给小敏补补。 尹春娇使用了十八般武艺也只抢了一个鱼头，于是她就买了一块豆腐，决定晚上吃鱼头炖豆腐。 天早就热了，到时候再放点酸笋在里面，绝对下饭。 嗯，她现在也不用担心饭不够吃了，家里带来的能坚持到月尾。 她的工作还没转正，所以粮食这块是吴怡直接发给她粮票，凭票去粮店兑换就行了。 这会儿门是开的，尹春娇偷偷看了一下，就见周济怀坐在那，一边用手擦眼睛，一边写作业，写一会儿又用手擦一下眼睛，委屈巴巴可怜兮兮的。 但尹春娇一点都生不起同情心来，这小子就是活该，之前不努力，现在活该被锤。 尹春娇也不去屋里，就在厨房忙活着，等发工资了，她也在厨房里搭一个灶台，省的跟别人抢。 主要是她的灶具放在那里不知道被谁用了，也不知道是没注意还是怎么的。 公用的厨房很大，或者说以前的厨房很大，有十五六七个平方。 她圈个三四个平方来搭建灶台不过分吧。另外一家也是这么干的。 这样大家各用各的，不用抢了。 等饭快做好的时候尹春娇才来拿着碗来屋里抓点酸笋。 看到亲妈，周济怀委屈的不行，但碍于齐敏在，又不敢告状，不然等他妈不在，他还会挨揍。 “春娇阿姨……”齐敏高兴的一步蹦到她跟前：“我都闻到香味了，您做什么好菜了。” “买了个鱼头给你补补，我放点酸笋在里面，你肯定会喜欢吃的。” “好好好，我喜欢吃。”齐敏一点都不扭捏。 还主动告状：“你都不知道，老三真的太笨了，我都怀疑他上的是小学三年级，五年级怎么可能这么简单的题目都不会啊。” 尹春娇见周济怀那委屈的模样，赶紧撇开眼，“小敏啊，我们村子里的老师肯定没有县里教的好，所以我家老三学的东西肯定也没城里好。” 周济怀一个劲儿点头，对对对，就是这个原因，才不是因为他笨呢。 “但我家老三也确实不太聪明的样子，劳你多费费心了，他要是能顺利考上你们初中，等暑假，阿姨一定给你买一件漂亮的裙子。” 齐敏眼睛一亮，随即又恢复如初：“春娇阿姨，我们的关系用不着这样，我把老三当弟弟呢，我会用心教他的。” “嗯，好，那你们先忙着，再过几分钟就能吃饭了，对了，你爸今晚在家吧，等下我盛一点出来，你回去的时候带回去。” “不用给他留。”齐敏道：“他看我没回去，肯定就知道我在这边，他吃食堂呢。” “行。”尹春娇也没坚持，毕竟鱼头看着大，但其实没多少肉，就算加了一块豆腐，也勉强够三人吃的。 等鱼头酸笋豆腐汤做好后，尹春娇给装在了铝锅里，喊周济怀拿碗筷。 三人坐在堂屋，一人先喝一碗酸酸辣辣的鱼头豆腐汤。 一碗汤还没喝完，齐敏就出汗了，将最后一口喝下去，她舒服的啊了一声。 “春娇阿姨，真希望每天都能吃到你做的饭菜。” “哈哈……”尹春娇喝了一口汤后才道：“那你每天晚上来我家吃。” “好，我明天把米拿来，不然天天吃你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这在给老三补课呢，提供一顿饭就能免费获得一个认真的小老师，还是我赚了呢。” “哈哈……”齐敏很高兴。 一顿饭吃的很高兴，周济怀也很高兴，唯一不高兴的就是吃完后他还有一张卷子要做。 所谓的卷子，是齐敏把自己之前小学时候做的卷子给抄写了下来让他做，真是用了心也很认真。 晚上齐玉春来接女儿回去的时候，看到还在那点灯写作业的周济怀，开玩笑的说了一句：“济怀现在也发狠读书了，不错不错，争取考到小敏他们初中，以后也有个伴。” 周济怀：“知道了齐叔叔。” 尹春娇将他们送出门就折返回来了，洗了个澡也不管老三写作业写到几点，直接躺下睡觉了。 醒来又是当牛马的一天。 因为跟吴怡说了内心的想法，所以第二天尹春娇不打算跟着张营出去。 快九点的时候张营那边手下的一个人来喊她，“尹春娇，就等你了。” 尹春娇：“我今天不跟你们去了，我这边有个事情要处理。” 她说的也不是假话，早上她一来孙美芳就跟她说了，李大刚的母亲知道杜招娣将家里的一百多块偷去给了娘家，虽然买的自行车被李大刚给抢回来了，但这事在李母那就过不去，闹着要李大刚把杜招娣休了。 李家又乱七八糟的闹了起来，需要他们去调解。 那人没多言，就走了。 尹春娇收拾了下，决定去李家看看。 只是刚走出街道办的大门，就看到张营他们。 看到她出来，张营朝她扯了个嘲讽的笑。 尹春娇没搭理他，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就听到张营小声道：“一个村姑还想当干部，真是狗肉上不了席面。” 第93章 你愿意替你媳妇结扎吗 尹春娇停住脚步，看着张营。 张营不但没有收敛，反倒挑衅的看着她。 尹春娇想起吴怡说的话，有时候避开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为了蓄力，给这种狗东西狠狠一击。 她笑笑，也就这点本事了。 见她不但不生气，还笑，张营就莫名觉得这一次是他落了下风，心情很是不爽。 尹春娇到李家的时候，家里只有李母，李大刚上班去了，两个孩子上去去了，没看到杜招娣。 见她来，李母问她是谁。 尹春娇自我介绍了一番后道：“我就是过来了解下情况的。” “你不用了解，那样的女人我李家要不起，昨晚上我就让大刚把人送回去了。” “大娘，你确定让你儿子跟儿媳妇离婚是吗？” “对离婚，哎不对，”大娘又说：“他们俩都没领结婚证，法律上他们就不是夫妻，不存在离婚不离婚的，直接把人送走就行。 回头我再给我家大刚找个，找个黄花大闺女，再给我大刚生个儿子。” “这世界上又不是只有她杜招娣一个女人，离开她杜招娣，我大刚还娶不到媳妇了。” 尹春娇虽然不喜杜招娣是个扶弟魔，但同样不喜这个老太婆，不知道她的优越感是从哪里来的。 还黄花大闺女，黄花大闺女眼瞎啊，看上一个三十多还带两孩外加有一个需要常年吃药且老婆亲不好相处的男人？ “大娘，你说的情况我也了解了，虽然他们俩确实没有领证，但他们常年生活在一起，并育有两个孩子，周围的邻居也都能佐证他们俩一直像夫妻一样在生活。” “什么意思？”李母问。 “我的意思就是他们虽然没领证，但他们存在事实婚姻关系，这种也受法律保护的。” “你说那些我听不懂。”李母挥手：“你走吧。” “大娘，我把话说完就走。”尹春娇并没有打算苦口婆心的去劝什么，她把自己定位成一个传达者。 把意思传达到了就行，这就说明她有在工作，至于他们选择听话还是一意孤行，跟她没关系。 “那你说。” “我的意思就是，离婚可以，但你儿子跟杜招娣的事实婚姻关系真实有效且长达十二年之久，按照婚姻法规定，要离婚的话，夫妻的共同财产得夫妻双方分。” 李母瞬间炸毛：“什么？她偷拿了我们家那么多钱，你还要我们分钱给她？你有没有搞错？” “没有搞错哦。”尹春娇淡定道：“不过具体如何分，需要双方协商，我也只是通知你们一声。要是协商好了，双方和平分开，要是杜家那边不满意，会去法院申请裁判。我要说的就是这样，打扰了。” 说完尹春娇就走了。 以杜家那尿性，去法院什么的是不可能的，她这么说也只不过是想让这个老太婆别掺和到儿子儿媳的婚姻中来。 婚姻的不幸，有一半都是因为家里有个搅家精婆婆，这么说倒不是说公公就是好的。 俗话说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婆婆是搅家精，公公能好到哪里去？ 只不过他善于伪装，善于隐藏在婆婆身后罢了。 离开李家，尹春娇不想回街道办，鬼使神差的就走到了昨天那个被张营忽悠着要去做结扎的那家人家门口。 门是关着的。 尹春娇站了几秒钟就打算走了，结果走到巷子口，就看到有人拉着板车过来。 她站到一旁让路。 等板车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就看到了板车上躺着的，正是昨天那个二十二岁的小姑娘。 “等等……”尹春娇赶紧追上去。 拉板车的男人也才二十四五岁的样子，剪着寸头，听到声音扭头看她。 “你是……” “我是妇联的，昨天来过你家。” 男人的脸色顿时就不好看起来，他将板车放下，冲尹春娇不客气地道：“你还来干什么？昨天你们不是说做什么结扎没事，一点都不痛的吗？结果现在你看看我媳妇，那样子比打个胎还要难受，还流了很多血，最少得休养几天，你们话也不说清楚，这不是诚心害人吗？” 尹春娇看着那姑娘，脸色苍白，很是虚弱的样子。 现在的医疗并不发达尤其是他们这种小县城里的医院，更没有什么高端的医疗设备。 现在的女性节育一般就是结扎跟放环，结扎就是直接将输卵管结扎，阻止两个小东西的相遇，放环就只直接将那里强行撑开，将节育环放进去。 她不知道现在的节育环是什么材质的，但她知道八九十年代的节育环大多是用塑料或硅橡胶做支架，再绕上铜丝或放入孕酮。 子宫那么脆弱的地方，长期放置这样的硬物，能舒服才见鬼。 她抬头看着那男人：“如果昨天我跟你们说，结扎可以让男的去做，你会愿意吗？” 男人瞬间不说话了。 “如果我告诉你，男人结扎其实比女人结扎简单很多，男人结扎比起女人结扎，男人会舒服很多，也不会影响你们正常的夫妻生活，只是不能生孩子了而已，你会愿意替你媳妇去结扎吗？” 男人有些犹豫。 “如果我再告诉你，你媳妇这个节育环长期放置在她体内，会给她今后的生活带来非常大的不便，她那里可能会发炎，要是不及时治疗，炎症还可能逐渐加重病变甚至伴随她一生，这样，你愿意代替你媳妇去结扎吗？” 这次男人终于点头了：“如果你昨天这么跟我说，我肯定愿意的。” “不过……”他又小声问：“真不会影响夫妻生活吗？” 尹春娇看着他没说话，男人被她看的不知道为何移开了目光。 尹春娇没有再说什么，只叮嘱：“这几天让她好好休息，以后夫妻之间要是闹矛盾了，就多想想今天。想想你媳妇为你为这个家的付出。” 说完这句，尹春娇转身离开了。 第94章 去省城见大佬 如此过了一周，这一周张营看到尹春娇都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但尹春娇不鸟他，又不是一个系统的，他管不着她。 这天尹春娇刚到办公室没多久，吴怡忽然来了，不但来了，还让她跟她走一趟。 “去哪儿？”尹春娇问。 “去省城。”吴怡脸上带着笑意：“带你去见一位领导。” 尹春娇满脸狐疑，见什么领导？ “傻妹子……”吴怡笑着拍了她一下，随即压低声音在她耳边道：“那天你说的话我都如实向上面反应了，省妇联那边很是关注，特意找了几个在妇科方面有权威的专家询问了，结果确实跟你说的差不多。” “所以妇联那边就打算向省1委提交报告。” 尹春娇：“他们能同意？” 都是一群男人，结扎对他们来讲就是损害了男性尊严，损害了他们的利益，他们能愿意？ “只要数据是正确的，那这可就由不得他们了。”吴怡哼笑一声：“我们省妇联主席是一位很厉害的老同志，她可是参加过长征的老革命。 她的爱人也是老革命，只可惜死在了长征的路上，这么多年没有再结过婚，一直独居，如今是我们省的妇联主席，她的战友很多都已经在中1央了，她跟最高级的妇联主席都能说得上话。” “我把你说的话反应到市里，市里这边就试着往省里反应了一下，本来以为没什么结果了，结果被主席看到了。” “她年纪大了，已经是办退休状态了，但还挂着名，妇联的主要工作都是副主席在办公。就是这么巧，那天正好她没事去妇联那边转悠转悠，就看到了市里提交上去的报告，这就说明，咱们这次是撞大运了……” 听到这里，尹春娇也高兴了。 只要有更高级别的女同志插手此事，就算不能全省推广，但只要不像之前那样隐瞒、强制性的让妇女去做结扎手术就是胜利了。 “好，我跟你去。”尹春娇这会儿有点热血沸腾的意思。 既然来到这个年代，只要情况允许，她到底还是想做出一番成就的，女人也是有野心的，牛马偶尔也是想有所作为的。 “这就跟我走，不过今晚可能回不来，你儿子那……” “没事，”尹春娇：“麻烦您路过学校，我跟他说一声，不行让他去他齐叔叔家住。” 吴怡点头，也知道尹春娇跟齐玉春两家的情况。 她还要回去收拾衣服呢，阳历都快五月中旬了，天气很热了，不换衣服可受不了。 尹春娇收拾了一下自己这几天的工作笔记后就跟吴怡离开了街道办。 她们出门的时候正好碰到进来的聂荣钦。 看到吴怡她们，他点头打招呼。 “聂主任。”吴怡主动道：“我要带春娇去省城一趟，这几天要是有相关的工作，麻烦帮我们处理下。” 聂荣钦看了尹春娇一眼，冲吴怡点点头。 尹春娇也点头说了声谢谢，就跟着吴怡走了。 车子就在门口等着，先去了尹春娇家，她收拾了两套换洗衣服，接着去学校。 尹春娇找到了周济怀：“我跟领导去省城两天，我要是没回来，你吃饭就去找你齐叔叔，你要不想去，就在家也行。” 说着给了他一块钱跟五斤粮票。 周济怀高兴坏了：“我不去，我就在家，我一个人不怕的。” 尹春娇随便他，看他那高兴的样子，警告他：“一分钱都不许乱花，要是敢乱花钱，我回来腿给你打断了。” 周济怀：“妈，你放心吧。” 见他没有听进去的样子，尹春娇：“你要是乱花，回头我让你小敏姐姐天天给你布置一张试卷，你自己看着办。” 周济怀脸一垮，这会儿才连忙保证：“妈，我保证，真的不乱花。” 看来还是放小敏的杀伤力更强一点。 嗯，正好天气热了，这次去省城要是方便的话，给小敏买块布料做一条裙子，辛苦她天天管着这不成器的便宜儿子了。 商场里的裙子太贵了，她买不起，但家里布票还剩下点，给小姑娘做条裙子还是可以的。 再次警告的看了他一眼，尹春娇出了校门上了车。 吴怡坐在副驾驶，她晕车，坐在副驾驶会好点。 尹春娇坐在后面。 吴怡回头道：“从咱们这开车到省城要四五个小时，你先别休息，万一领导要你汇报呢，你先在脑子里过过，打打腹稿。 这次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大妹子，你可得把握住了啊。” 尹春娇：“我汇报什么啊，要汇报也是您汇报，要不我先写个稿子你看看？” 吴怡知道她什么意思：“咱们女同志就不搞那一套了，是你的就是你的，我不抢你功劳。” “你只要稳定发挥，我也是有好处的。我也不瞒着你，我们县的主席差不多要退了，我想争一争，只要你帮我争上了，我们以后肯定能相互扶持走的更远。” 尹春娇就喜欢吴怡这种性格，有话就说，想要什么也主动争取，会借用下属的力量往上爬，但不会损害下属的利益，她吃肉，能给下面人喝一口浓浓的肉汤。 被职场锤炼的刀枪不入的尹春娇觉得，千年难得碰上这样的领导。 “主任您放心，我一定好好说的，让您早点当上主席。” 县妇联主席跟妇联主任虽然都是正科级，但层次就不一样了。她想往上走，就得最少先干一年的妇联主席。 妇联主席就是一个跳板，她必须有上这个跳板的资格，才能想着如何继续踩着这个跳板往上跳。 尹春娇虽然第一次混官场，还是这种低级官场，但多年的商场大乱斗的经验也不是白积攒的。 虽然有些紧张，但不至于胆怯。 吴怡见她没有露怯，心中很是满意。 她就说她没看错人，一个女人想要在都是男人的官场里杀出一条血路来，首先就得心志坚定，性格不软弱，面对困难也不惧怕。 只有具备了这些最基本的素质，才能在这个都是男人的官场踏出一条属于她们的路来。 第95章 省妇联 车子在国道上开了将近六个小时才到省城。 到了省城都已经是下午了，正好是上班时间。 车子直接停在了省妇联门口。 省妇联跟省政府不在一处，但间隔也不远。 两人先去洗手间用凉水洗了把脸，然后又对着镜子整理了下，吴怡掏出手绢将脸跟手擦干净后问她：“准备好了没，准备好了咱就进去了。” 尹春娇这一路上没闲着，拿出以前谈大项目的精神头在心里将她能想到的问题都自问自答了一遍。 后面又小憩了会儿，这会儿除了肚子有点饿之外，其他都还好。 “走吧主任。” 吴怡笑笑，没说什么就带着她走了。 别看吴怡好像对这里很熟的样子，但其实她也才第二次来。 一个县里的小小妇联主任，来省城的机会并不多，上一次来还是她刚成为妇联主任那年，也就是前年。 来过一次就能把这里大致的路给记清楚，可见也是用了心的。 两人一直走，一个转弯，最后才看到一间看着很朴素的办公室门口。 吴怡深吸一口气，又整理了一下妆容，这才抬手敲门。 “进来。”光从声音无法判断对方的年龄，不过能听出对方性格应该蛮温柔的。 吴怡一摁把手，推门而入。 里面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女子，抬头看过来的时候先是一愣，随即冲二人点点头：“你们来了，先坐，等我一下。” “好，米主席您先忙着。” 这位就是省妇联的副主席，妇联的主要工作都是她在安排。 尹春娇没说话，就跟着吴怡，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等待的功夫里，不停的有人进来找她，有的是拿着需要她签字的文件，有的是来向她请教一些事情的。 等了有半个小时，米主席才将桌面的文件收拾好放进抽屉里，而后起身道：“走吧。” 两个人赶紧站了起来。 米主任拿上衣帽架上的包，指了指门口，示意两人先走。 但两人都没动，等她走出门口才赶紧跟上，而后吴怡落后她半步的距离，尹春娇又落后吴怡半步的距离。 就听米主席侧身对吴怡道：“你们市提交上来的方案我看了，正好被林主席看到，她很感兴趣。之所以让你们来一趟，是林主席想具体听听，毕竟要是好想让上面下达文件，光靠人情面子是肯定不行的。” 吴怡也没隐瞒：“是我们县妇联刚来的尹春娇同志跟我说的，我才知道这些。” 说着就让开了身边的位置。 尹春娇很有眼力劲儿，立刻上前半步道：“米主席好，我叫尹春娇。” 米芳芳点点头。 尹春娇就接着说：“我自己生了三个孩子，头两个是双胞胎，本来是不想要了，结果我爱人从部队回来，一不小心又怀了。就有了老三。” 之所以先说家里这些事，是想告诉对方，她是个有生产经验的妇人，不是胡扯的。 而且这里是妇联，先说妇女跟小孩，总是没错的。 米主席再次点点头，没说话，尹春娇就知道要继续往下说了。 至于怎么发现的，尹春娇只能撒个无伤大雅的谎了。 不，还是有伤的，伤的是原主，现在是她的脸面了。 但面对这些高阶层的人，尹春娇并不忌讳将自己的缺点暴露出来。 她略带不好意思地道：“之所以知道这些，是去年，我大儿子在部队来信，大儿媳妇怀孕，孕吐的厉害，让我去照顾。” “他部队在南边花城那，我听我儿子说那边的医院在全国都排得上名号。 我一个农村妇女，忽然到了大城市，还以为跟在家里一样，闹了不少笑话。” 话题扯远，又拉回来。 不然她一个农村妇女，忽然就口齿伶俐，逻辑清晰有条理不是很有问题吗？ 之所以在吴怡面前不用刻意装，因为她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就被安排成泼妇去派出所闹事。 她的丑态吴怡早就见过。 但这个米主席不一样，第一次见，她得有农村妇女的一些“特质”。 “就有一次我陪着大儿媳去医院，有个女同志应该也是个能干的，还没生娃就想上环，怕生娃耽误她的工作。 当时那个大夫就说，她还没生娃不建议她这么做，要是怕怀孕，可以让丈夫来结扎，男的结扎不会对身体造成什么伤害，后面想要孩子了去掉就行，而且男的结扎女的是不会怀孕的，但女的上环，还是会有一定概率怀孕。 但女的上环也会有各种炎症，回头想要生孩子了再取下也容易造成怀孕困难，还说会有什么炎症会伴随一生，当时那医生还说女的结扎也对身体不好，最严重的就会得什么癌。” “我后来还偷偷问我大儿媳，啥是癌，她说就是一种很严重的病，得了的人就没有能活下来的。” “所以这次我看到我们县计划生育办那边说什么女性做结扎一劳永逸，对身体没什么伤害，我、我就没忍住，我就跟吴主任说了。” 吴怡赶紧接话：“是，当时她来跟我说的时候也说了很多，我还安抚她来着，毕竟计划生育是当前最重要的工作之一，我们妇联肯定无条件支持。 以前不知道就算了，但既然知道了，这如何支持、怎么支持，还要跟上级领导请示一下，毕竟计划生育是所有男人女人共同的事，不能危险都让女人承担了。” 米主任脸上带着淡笑，没表态，所以吴怡也就没再说什么了。 三人走到门口，门口已经有车子在等着了。 米主任拉开后面的门，尹春娇就很有眼力劲儿的坐到了副驾。 这一刻哪怕吴怡再晕车，那也得忍着憋着，陪着领导坐后面，而且她也高兴，能跟大领导坐一起，多少能套点交情。 这个时候基本不堵车，要堵也就是上下班的时候自行车大军会堵一下。 所以车子开了不到十分钟就在机关宿舍停下了。 两人看到机关宿舍几个字的时候都有些懵。 但都没有问。 下车后米主席道：“林老说要在家里请你们吃饭，所以我就把你们直接带过来了。” 让大领导做饭给自己吃？两个人对视一眼，表示怕消化不良。 第96章 林老 “那我们可是有口福了。”吴怡道。 “还是你们基层同志的面子大啊。”米主席半开玩笑地道：“现在除了林老的那些老战友，可没有谁能吃到她做的饭菜了。走吧。” 说着率先往里走。 两人跟上，虽然没有语言交流，但眼神交流一直没断过。 尹春娇甚至有些后悔，早知道大佬这么接地气，她就带一坛子酸笋来了，绝对能把老领导的心给拿下。 三人来到一间民房跟前，米芳芳指了指道：“就是这里了。” 跟其他的二层小楼比起来，林老这里算是非常的朴素了。说是农村的屋舍也不为过。 米芳芳解释道：“这里本来是一处仓库，林老半退休后就搬到这边来住了，说要把屋子腾出来给其他有需要的干部，她就一个人住，不需要那么大的屋子，就这样的屋子最好，就跟她小时候的家一样。” 眼前就是红砖瓦房，门口还开辟了一块菜地，用竹子围了起来。 菜地有五垄，一眼扫去，豇豆跟黄瓜都打架子了，这两各一垄。 剩下三垄，一垄土豆，土豆那一垄在地头上栽种了两行茄子，一垄空心菜，这一垄在地头那种了两行的西红柿。 半垄辣椒半垄韭菜，还有两只鸡在菜地外围，把头伸到竹篱笆的缝隙里，偷吃空心菜的叶子。 很有农家院子的气息。 米芳芳站在那喊了一声：“林老……” “哎……”一声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屋子里传来。片刻功夫，一个穿着对襟蓝褂子，同色裤子，一双盘口布鞋的老奶奶走了出来，她的头发一丝不苟往后梳着一个小啾，用一个网兜给罩住了。 乍一看，就跟隔壁邻居家的奶奶一样，浑身上下一点都没有高位者的气势。 “来啦……快进来坐，进来坐。”林老招呼着。 三人走到门口，米芳芳给她们介绍：“这位就是从阳县妇联主任吴怡，这位是街道办的妇女主任，尹春娇。” 尹春娇心道我这就成街道办妇女主任了？ 街道办妇女主任相当于镇妇女主任，股级。 她可还在试用呢。 不过这次的事情要是能办妥了，自己妥妥能转正。 一个街道办妇女主任一个月工资最少五十起步。 发财了发财了…… “林老……”另个人恭敬的打招呼。 林老笑道：“不用那么客气，就当是自己家。” 米芳芳很从容，显然是很熟悉了。 吴怡有些放不开，显得有些拘束。 尹春娇倒不会觉得拘束，毕竟作为霸总，还是见过一些大场面的。 但她的顶头上司都拘束了，她不拘束不太好，于是也就表现的有些紧张。 林老进屋，搬了两张小椅子出来，示意她们坐，接着又进去拿来一条长板凳，“坐吧。” 说着就要在长板凳上坐下。 米芳芳：“林老，您做那凳子，有靠背，靠着舒服点。” 林老笑着坐在了小椅子上，尹春娇很有眼力劲儿的没动，等米芳芳跟吴怡坐在了长板凳上，她才坐在了另外一张小椅子上。 林老扫了她们俩一眼，最后看着吴怡问：“你们县计划生育的工作抓的怎么样？” 现在计划生育大部分集中在干部以及工人家庭，普通老百姓这个时候管的还不算太严格，家里生几个暂时不会过问。 直到1982年被定为基本国策后，才开始全国大范围的抓计划生育，农村也开始抓的很严。 吴怡：“我们县说实话，除了干部外，工人家庭也并不多，主要是农村家庭，目前来说，计划生育不是我们妇联的主要工作，我们妇联这段时间主抓的还是妇女跟小孩这块，妇女这边主要是举办扫盲班，让她们多认识一些字，多认识字了就能看得懂报纸懂一些道理……” 从阳县靠近长江，有自己的渡口码头，明明有非常好的地理优质，但却是有名的贫困县，就因为人口多，老百姓能生，普通老百姓家里，甭管养不养得活，最少都三四个起步，七八个的都是常态。 吴怡将县妇联的工作说的很详细，林老不住的点头。 忽然她看向尹春娇：“就是你提出让男人代替妇女结扎这个方案的？” 尹春娇立刻要站起来，被林老抬手阻止了：“坐着说，别紧张，就当是我们几个聊天，扯闲篇，把你想说的都说给我听听。 我一个老太婆，平日里一个人住着，也没个人说话，你们来了，我高兴，多跟我说说话就行。” 尹春娇看着林老那有些浑浊但格外有神的眼神，看了一眼吴怡后决定实话实说。 这是难得的一次面见领导的机会，她得把握住机会，把那些危害说的清清楚楚。 至于最后领导怎么决定，她就不管了，凡事尽力而为无愧于心就行了。 于是尹春娇就把之前跟吴怡说的那些话再次跟林老说了一遍。 当然了，用词没有那么尖锐，显得平和很多。 等她说完，米芳芳从包里拿出几份文件递给林老：“这是我们省最好的医院妇科大夫给出的详细资料，您看看。” 林老接过，眯着眼睛将文件拉远，“芳芳，你去帮我把房间里的老花镜拿来，这人啊老了，没有眼镜都看不清楚字了。” 米芳芳起身去给她拿眼镜了，片刻后将眼镜递给了她。 林老将眼镜戴上，仔细的看着文件，尤其是那些数据，她看的认真仔细。 看了十来分钟后林老将文件放下，眼镜摘下：“这个留给我，我回头再跟省1委的领导们商量商量。” 三人点头。 林老起身，将文件放到自己房间，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个小箩筐，对米芳芳道：“我就不留你吃饭了，小吴跟小尹留下吧，走，我去菜地摘点菜给你带回去。” 米芳芳放下公文包，“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不需要客气，我一个老婆子能吃多少菜啊，这些都是给你们种的。” 说着就去了菜园，将篱笆门打开，两人走了进去。 尹春娇跟吴怡对视了一眼，两人也走了过去。 豇豆跟黄瓜都才开花结果，但空心菜跟土豆都差不多了。 空心菜摘了不少，土豆也挖了一些，一部分给米芳芳带回去，一部分是她们仨今晚的晚餐。 说实话，吴怡跟尹春娇早就饿饿前胸贴后背了。 送走米芳芳也才四点多，也可以开始准备晚饭了。 于是尹春娇申请出战。 第97章 自我剖析 晚上的饭菜都很简单。 菜就是菜园里的。 尹春娇做了一个醋溜土豆丝，一个蒜泥空心菜，又掐了一点嫩空心菜叶子，放了一个鸡蛋，打了一个蛋花汤。 三个人，两菜一汤，也吃的很满足。 吃饱后吴怡抢着去洗碗。 她做饭味道一般，所以在尹春娇申请出战的时候她没争抢。 但吃好饭了，不可能让林老或者尹春娇去洗碗。 吴怡在洗碗，尹春娇就陪着林老坐在门口聊天，两只浪荡了一天的鸡也叽叽喳喳的过来了。 林老抓了一把稻谷，撒在脚边，两只鸡跑过来，脖子一伸一缩的，速度很快的就把地上的稻谷给吃完了。 尹春娇心想，不但城里人日子过的好，连城里的鸡日子都过的不错。 人都吃不饱的年代，居然有稻谷喂鸡。 当然了，林老这样的身份，别说用稻谷喂鸡了，就是用大米饭喂鸡，也不关她的事。 林老收回目光，问她：“你三个儿子？” “是。”尹春娇状似无意，但还是打起了十二分的心思。 这样的大佬，随便哪一句前后不搭，都会给人带来疑惑，这样的大佬要是有疑惑了，肯定会查，一查，一定会把她当成特务的。 村子里的人虽然对原主说熟悉也熟悉，毕竟没有人不认识她，没有人不知道她多恶毒，是怎么折磨媳妇的。 但要说熟悉，也没人知道她平日里的喜好，算是最熟悉的陌生人了。 所以她出面干活那段时间，众人只会觉得她没有“传说”中那么极品，其他并无什么疑惑的，而且也跟他们没有太多关系，就算有疑惑，也不过是当下疑惑一下，转头就抛诸脑后了。 他们好糊弄，但林老不好糊弄，她既然问了，就表示她想了解自己。 于是尹春娇心里就有数了。 她道：“是，我有三个儿子，老大跟老二是双胞胎，老三还在念小学。” 尹春娇将林老看成隔壁的蔡奶奶，跟人唠闲嗑，也没有什么目的，就想到哪里说哪里，让她多了解自己，只要不说不该说的话就行。 “那你是有福气的。”林老说的很是认真。 想起米芳芳说她无儿无女，尹春娇就道：“以后有没有福气不知道，我现在还年轻，能自己挣钱，不指望他们。” 林老点头：“你倒是看得开。” “我以前也看不开。”尹春娇道：“不瞒您说，我家以前也是阔绰过的，我虽然是童养媳来的周家，但我公婆人都不错。我算是从小在周家长大的。” 林老点头，“那你公婆不错。” “是啊，”尹春娇：“但好人不长命，我爱人是部队里的，九年前牺牲了。之后没两年，我公婆也相继离世，后面就是我拉扯三个孩子。” “公婆跟丈夫都在的时候，家里活儿不用我插手，我就负责带孩子做饭就行。丈夫每个月的工资大头都邮寄回来，家里日子不难过的。” 原主饭都很少做，只需要带孩子，她这么说是为了给自己会做饭找个理由。 林老点头。 “他们在的时候，外头的事情我是真不用管，所以很多都不知道。公婆离开的突然，我一下子就慌了神，什么都不会，睁眼瞎。说出去都没人相信，一个农村长大的，怎么能不会干农活呢。” “可我就是不太会，”尹春娇苦笑，“我知道怎么干，但干不好。” “理解。”林老：“你看我，长征我都走下来了，可那些农活我也不会干。” “前几年我也去农场劳动过，说实话，农场是真的累啊，有时候我躺在床上就想，我走长征的时候虽然很苦，很累，但都不及在农场时候的那种累，从身体到心里。” “走长征的时候虽然苦虽然累，但周围都是志同道合的同志，我们相互鼓励，相互搀扶，就这么走了出来。” 尹春娇没想到林老这样的居然都被下放到农场改造去了，可见当时某些人的疯狂。 她道：“是啊，所以农民是最辛苦的，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除了过年那段时间不用起早贪黑，其他时候都泡在了农田里。” 感叹完又接着道：“人啊，一辈子总要有个阶段是要吃苦的，我小时候以为被父母卖给公婆往后就是苦日子的开始，没想到那是我目前为止最享受的日子。” “我以为我以后都这样幸福的过一辈子的时候，老天爷又跟我开了玩笑，好像就是一夜之间，我就成了个寡妇，带着三个孩子。” 林老叹息一声，点点头表示理解。 尹春娇就继续说：“一开始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办，还好那个时候老大老二已经是半大小子了，地里的活儿我也不会，就他们俩出去做工，再加上我爱人部队给的抚恤金，勉强让我们四个饿不死。” “后来老大十六岁那年，我爱人单位那边特招，给他招进部队了，也算是对烈属的照顾。” 林老点头：“部队这点还是很有人情味的。” “谁说不是呢。”尹春娇附和，“老大去了部队，家里虽然少了个劳动力，但也少了一个吃饭的，说一句不怕您笑话的话，那小子一顿的饭量，就够我省着吃一天的了。” 林老点头笑：“是是是，都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是啊，他在家也吃不饱，我知道他跟老二每天都饿着肚子，饿的瘦个浪精的，去部队就意味着能吃饱饭，至少比在家里吃的饱。” “老大老二是双胞胎，当初让谁去，我也想很久。按理说老大是长子，但谁去部队就意味着以后的人生都会有所改变，我没办法做决定。” “最后就让两个人抓阄，谁抓到写去的字，谁就去。最后老大抓到了。” 其实是原主在两个纸条上都写了字，让老大先抽的，看到老大上面的字，比较老实的老二直接就没看剩下的那个纸条了。 “老大也能干，去年提了干，基地那边人介绍的媳妇，知根知底，后来怀孕了，老大就来信让我去照顾一段时间。” “结果我啊，丢了好大的人……”尹春娇笑的比较尴尬：“说实话，当年因为我生了三个男孩，公婆对我那也是千依百顺的，我在家啊，就习惯做主，说一不二的。” 林老点头，表示理解，很多女人都这样的。 第98章 该死的是那两个男人 “我一去，就闹了不少笑话，城里讲究多，最后跟大儿媳闹的不愉快，我就又回来了。” 她不可能说是因为原主没有边界感，被儿媳讨厌的，因为没有边界感的人在很多地方都没有边界感，工作上尤其怕遇到这种人。 原主在老大家那些事，简单带过就行。 “这回来后还病了一场，迷迷糊糊的时候我都感觉是不是我公婆跟丈夫来接我了。” 吴怡不知道什么时候洗好碗也过来听了，闻言就道：“不好说这些的，你这不是好好的吗？” 林老也点头：“对对，不兴说那些。” 尹春娇就笑：“是，当时迷迷瞪瞪的，就觉得自己以前的很多事都做的不好，我家老二是个老实孩子，老大去了部队，就老二在家里挑大梁。” “我那时候眼皮子浅，就觉老二没出息，对他不好，老二的媳妇是个知青，也是个懂礼数的孩子，也不嫌弃我家穷，跟了老二，也是吃苦多，享福少。就连怀孕的时候都还下地干活。 就这我还瞧不上人家，对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去年不是恢复高考了吗，我知道她想去参加，但我不愿意，一来她都大肚子了，哪里见过大肚子还去考试上大学的。 而且我那时候就怕啊，怕她回城后把老二也给拐带走了，那我身边就剩下个还在念书的老三，可咋过啊。” “我病好了后，忽然就想明白很多事，就感觉以前这脑子啊，就跟被什么东西给蒙住了似的，很多事情都看不明白想不清楚。” “病号后忽然就看透彻了，老二媳妇要是考上大学才好呢，考上了，大学出来了，那就是国家包分配的工作，怎么不比在泥巴里刨食强？” “但我也怕老二媳妇不要我儿子跟小孙女，所以不等老二媳妇考完试，我就说要分家，分开，把家里的东西分成三份，给她吃定心丸。” “这是为什么”林老问：“你这一分家，可就是两个家庭了。” 尹春娇道：“我希望她能上大学，但我也希望老二一家子幸福。我以前对她不好，我怕她记恨我，到时候连老二跟孩子都不要了，孩子还小，不能没有妈，分家是我当时唯一能想到的办法了。” “你也不容易。”林老感叹：“生了三个儿子，这辈子都要为那三个儿子操心。” “可不是吗。”吴怡也道：“我家也有个大小子，也二十一了，还没找对象，一般的他看不上，好的人家看不上他，去年也参加了考试，但没考上，今年还在复读，想今年再考一次。” “能考就给孩子考。”林老道：“以前没有大学，耽误了多少人才，如今有了，可不得让他们上大学吗，只有学习了更多的知识，才能在各行各业建设祖国。” 两人都点点头。 林老又问：“那你老二媳妇考上了吗？” “考上了。”尹春娇道：“考上了N市的师范大学。” “那不错啊。”林老点头，又问：“那你家老二跟孩子呢？” “也跟着去了。”尹春娇笑道：“当时分了家后，又赶上秋收村里分粮，属于他们的那一份，我就让他们兑换成粮票了，当时还不知道考没考上，就提前做准备，让老二媳妇看看，我是真心的，不是糊弄她的。” “正好过年了，往年家里都抠抠搜搜的，去年过年添了丁，我就打算做豆腐。我这做豆腐的手艺，还是我婆婆教的。” “当时村里就让我多做点，给全村分分，我就带着老二两口子，让他们跟着学。就想着回头老二媳妇考上了，让老二去送她，再凭着会做豆腐这门手艺，看能不能在学校食堂谋个临时工的差。” “你想的长远，”林老点头：“肯定是选上了吧。” “咯咯咯……”尹春娇笑出了银铃般的声音：“是，当上了，也是凑巧，他们学校做豆腐的老师傅摔了一跤，要休养，他啊，后来还考了个厨师证，我估计这个月工资肯定涨了。” 林老点头：“人啊，有时候没经历过什么大事，这脑子啊就糊涂，也看不到长远。” “但有时候遇到什么事后忽然就茅塞顿开，你如今开窍也不算晚，没有耽误老二一家，以后他们也会感激你的。” “我也不求他们感激我。”尹春娇这句话说的十分真心：“我啊，就求他们好好的，把他们自己的日子过好就行了。” 别到时候来啃她的老就行了。 吴怡道：“如今你在我们妇联工作，凭你的能力跟口才，只要好好干，以后肯定是能拿退休工资的。” “我可就承你吉言了。”尹春娇笑。 吴怡又冲林老道：“我当时还问她了，怎么就想通让媳妇去上大学，那段时间，不少婆媳因为这个问题闹的不可开交。” “我们那因此还发生了一起惨案，有一个婆婆为了不让媳妇去上大学，活生生把小孙女给闷死了。” “啊……”尹春娇顿时汗毛都起来了，这事她没听吴怡说过。 林老叹口气：“真是作孽啊。” “那媳妇知道后也不哭也不闹，半夜拿刀就把婆婆给砍死了。然后自己也自杀了。” 林老再次深深叹口气：“都是愚昧无知带来的后果，婆婆要是多读点书，也不会走到这个极端了。” “我觉得家里的男人责任也很大。”尹春娇出声道。 两人都看着她。 “就咱们当今这社会，婆婆能在家里当家做主的没几个，尤其是这种糊涂的婆婆，只要家里人不全糊涂，都不会让她当家。” “造成这个后果，无外乎是公爹跟那个女子的男人都不赞成她去上大学，婆婆只不过是这两个人推出来的工具人而已。” “他们都不想让那个女子去，公爹怕媳妇上大学了就瞧不起这个家，到时候不要儿子了，这边花的钱就白花了，到时候儿子要是再娶，肯定还要再花钱，这娶媳妇的成本就上去了，必然会给家庭带来压力。” “那个女子的男人也怕媳妇上大学就抛弃他了，他不愿意承认自己不如女人，也不愿意让自己的女人出去见世面，因为他把媳妇当成了自己的所有物，觉得嫁给他了，那就是他的。” “所以在两个男人的默许下，婆婆才敢闷死小孙女。要我说啊，这个家里最该死的是那两个男人。” “那女子也是傻，女儿都没有了，就直接去派出所报案，就算不能让婆婆以命抵命，也要脱离那样的家庭。” “大学有补助，凭着补助也饿不死，等毕业了分配了好工作，有了实力再报复回去。这样她跟她闺女的两条命才换了一个从犯的命，太不值得了。” 第99章 性格决定命运 林老跟吴怡都听呆了。 但听她说完，又觉得非常正确。 林老：“你思考问题的角度很新奇啊。” 尹春娇：“主要是我自己就是婆婆，但我也是女人，说实话，当年我公婆要是对我不好，我肯定不会给他们家生孩子的。” “我这人性格里多少是有点自私的，首先得我自己过舒服了，我才能为这个家提供更多的服务，我要是自己都过不舒服还不计付出的服务这个家，那不是傻吗？” 林老笑：“你这也不是自私，人性本就如此，只不过你敢于说出来而已。” 尹春娇：“还是您会说话。” “这是你的优点。”林老说：“你看，不是只有你知道结扎对女性身体不好，可只有你提出来了应该让对身体不会造成伤害的男人去结扎。” “我们女人，也包括我，思考问题已经习惯从全局去考虑，我们习惯了奉献。哪怕明知道结扎对女人不好，但本着牺牲小我的奉献精神，我们妇联也没有人提出反对意见来。” “话分两头说，既然我们女性能奉献能牺牲小我，男人为什么就不行呢？” “对。”吴怡附和：“计划生育明明是我们所有人的事，不能把最后的困难都压在我们女人身上。” 尹春娇也道：“只要男人能管住下半身，女人一辈子要少遭多少罪。” 林老，吴怡：“……” 林老笑笑：“你倒是什么都敢说。” “我都有三个孩子的人了，有啥不敢说的，也就是那么回事。” 三个女人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林言归正传：“你们提交的这个方案，我会好好的认真的再仔细看看，也会再找专家给出最正确的数据来。” “谢谢林主席。”吴怡道：“要是这个方案能通过，那我们所有女人都要感谢您老。” 林老摆摆手：“不用感谢我，我并没有特意去做什么值得被她们感谢的事。” “这件事我之所以管，是因为我现在还坐在妇联主席这个位置上，正好又能说得上几句话，在其政谋其事，这是我分内的事，不然我怎么好意思一个月拿那么多钱呢？拿钱干活，天经地义。” “人啊，做事全凭一颗良心。” 二人点头。 眼看时间不早了，林老其实还有些意犹未尽，她就喜欢听人说说农村的家长里短，那充满烟火气的生活，是她所向往的。 “时候不早了，你们也陪着我唠了半天了，我就不留你们了，回去后等通知，这期间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不要再对外说。” “是。”两人起身告辞。 林老对吴怡道：“我们妇联需要你们这种实干型的干部，好好干，脚踏实地的干，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也要对得起咱们的身份。” 说完伸出手来。 三人郑重握手。 林老对尹春娇说：“你看问题的角度很新奇，是我这么多年来见过的第二个人，我希望你能好好干。” “林老您放心，只要妇联还需要我，我肯定脚踏实地的干，为咱们妇女撑起一把伞。” 她可不敢说撑起一片天，那可太狂了。 “哈哈哈，好，先撑起一把伞。” 离开机关宿舍，两人问了下方向就朝妇联那边走。 今晚她们会住机关招待所，送她们来的车子就停在那边。 路上，尹春娇问起吴怡：“你之前说的那个事，我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啊。” “这么大的丑事，上面想捂都来不及，哪里会让它传出去。” 尹春娇叹口气：“有句话我刚才没敢当着林主席的面说。” “那就敢跟我说？”吴怡笑问。 尹春娇：“我得说，不然我憋得难受。” 这是一种亲近的表现，所以尹春娇并不想约束自己。 “你说，我绝不对外说。” “我要是那个女子，我就把事情闹大，然后离开那个家，好好上大学，出息了我就找个当地的条件不错的家里没了媳妇的大官嫁了。” “一个离过婚的大学生，配那没了媳妇的四五十岁的大官也是够够的。” “然后我就吹枕头风，也不把那一家子都弄死，但必须让他们最少三代都翻不了身，让他们知道得罪女人的下场。” 吴怡被她话里的狠厉给吓到了。 听着没有一点血腥，但动辄就是让那一家子三代都翻不了身的惩罚。 “你幸亏没在林主席跟前说。”吴怡道：“以后也别说了。” 尹春娇：“我也就是过过嘴瘾，哪里就有那么正好的事啊。” 吴怡一想也是，如果那个女子能有这般的心性，也不会轻易被婆家拿捏了。 有句话叫性格决定命运，她觉得很有道理。 “说到再婚，”吴怡看着她：“你今年也才三十八吧，年轻的很，就没想过再找一个？” “我没那么想不开。”尹春娇道：“虽然我公婆对我挺不错的，但其实我跟我爱人关系一般，他长期在部队，有时候一年都回不来一次。” “但每次回来，我公婆就会把我指挥的团团转，恨不能洗脚水都要给他倒了。” “大家都说那是当人媳妇该做的，可我有时候就忍不住的想，凭什么呢？凭什么媳妇就该做这些？” 吴怡说出了当下男人娶媳妇的最真实的目的：“娶媳妇不就是为了照顾家里的男人吗？” “所以啊。”尹春娇也不说这话是错的，因为每个时代灌输给人的思想以及价值观是不同的。 “所以我才不想伺候那些脚臭打呼噜磨牙还不顾女人死活的臭男人。我都当婆婆了，可不想再给人当媳妇，我认为女人一生当中，媳妇这个身份是最憋屈的。” 没有之一。 当然，也有厉害的媳妇把婆家欺负的死死的，但当下这个社会，不能说没有，但很少。 第100章 媳妇应该做的 吴怡想反驳几句，但想了一下自己家里那位平时的表现，也闭嘴了。 吴怡的丈夫是法院的，还只是一名很普通的基层干部，但就那样，每次回家后，什么都不管，就跟大爷似的。 饭都要婆婆端到跟前才会放下书或者报纸吃饭。 她比他忙很多，工资也比他高，在外谁看见她不得喊一声吴主任。 但别看她“贵”为县妇女主任，算是县里有头有脸的女人之一了，但回到家里，还是会有很多事情等着她做。 不是其他人做不了，而是那是媳妇“应该做的”，别人做那就是不对的。 以前她也没想太多，就是有时候心里会不舒服，毕竟是从小被灌输到脑子里的念头。 而且那么多年也习惯了，女人麻木的同时觉得这大概就应该是儿媳妇应该做的吧。 毕竟她认识的儿媳妇们都是这样的，比她们年纪大的长辈也是这么跟她们说的。 口口相传之下，很多东西就渐渐变得理所当然了。 你要是不那么做，会被当成异类，成为别人嘴里的“某某人”。 那时候只觉得不对，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毕竟自私自利这种调调，在当下是要被口诛笔伐的。 吴怡：“你说的有道理，但就算你心里是这么想的，你也别说出来，表面也要做的好看点，不然你能被周围人的口水给淹死。” 尹春娇点头，她自然是明白的。 这种闲言碎语一点不亚于现代的那些键盘侠的网暴，甚至比网暴的危害更甚，因为他们对“你”是知根知底的。 两人走到招待所的时候天都黑了，开车送她们来的司机已经将房间准备好了，两人先是被饿了许久，又陪聊了许久，这会儿又一边走一边聊着回来。 所以一进入房间，立刻提着热水壶去洗漱。 洗完后互相招呼了一声就直接躺下睡着了。真的是秒睡。 第二天神清气爽。 吃早饭的时候尹春娇问：“我们今天就回去吗？” “吃过午饭回去。”吴怡道：“上午我要去找下米主席，你要是想出去逛逛都可以，中午吃饭之前回来。” “行，正好我想买块布料给齐敏做裙子，多亏那小丫头给我家那臭小子补课，希望能拿到一个小学毕业证吧。” 吴怡笑：“那行，你去逛逛，有布票吗？” “有，之前去老大那，他给的，一直没舍得用。” 其实是原主偷拿的，原主在那边不仅没有边界感，还喜欢偷拿东西。 她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其实老大媳妇陈月都知道，并且都告诉了周济军。 这也是周济军为啥在原主回来这么久后不但没有一封信，就连工资都不寄回来的原因了。 具体原因尹春娇也不确定，但她估摸着是这么个原因。 现在老大两口子肯定是跟他们这边离心了。 按照时间算，老大媳妇现在已经生了，那边连个口信都没捎回来。 忽然尹春娇想起来，他们到了县里后，好像也没给两个儿子新的通讯地址。 搞不好他们的信是寄回村子里了。 不行，这个周末得回去一趟，老大先不说，就老二，那可是说了拿到工资就寄给她的。 吃过早饭吴怡去汇报工作了，尹春娇在省城也没认识的人，正好有时间，就去省城邮电局，买了信纸信封邮票，分别给两个儿子都写了一封信。 信件内容很简单，没有多余寒暄，就说她现在县里上班，又写了县妇联的地址，让他们以后有什么信件就往那边邮寄。 其他没有多说。 把信寄出去后，尹春娇就在省城逛了起来。 省城现在也破旧的厉害，市政府就在后来有名步行街旁边。 不过现在没有什么步行街，这里还保留着一部分民国时期的建筑风格。 也有不少铺子是开着的，但都是集体的，各种门市部看着也挺琳琅满目的。 尹春娇一边走着一边看着，忽然看到一旁的小巷子里有个裁缝铺。 她走了过去。 这个时候买衣服的场地很少，当然，那些百货商城里也有，但能在那里消费得起的人毕竟是少数。 大部分普通人更喜欢去合作社买。 家里有缝纫机的，就会偷偷接一点做衣服的活儿。 看这家将裁缝铺几个字挂出来，有种掩门做生意的样子了，看来改开的风已经在省城吹起来了。 尹春娇走了进去，见是个四十多岁的短发妇女。 那妇女看到有人进来，抬头看了她一眼，也没起身，就问：“做衣服吗？” 尹春娇嗯了一声，“看看成衣。” 成衣虽然比自己买布做要贵一点，但尹春娇自己也不会做，而且买回去找县里的裁缝做，款式不一定有省城这边的好看。 “那你自己看看，有看上的再喊我。”说着就自顾自的忙了起来。 现在人做生意就是这么随性。 尹春娇看了会儿，在一件浅粉色连衣裙跟一套裙子之间犹豫不决。 浅粉色的连衣裙是收腰加荷叶摆的，看着有点成熟了。 那件套裙上面是一件尖领的垫肩白衬衫，搭配一条浅绿色的吊带裙。 看了几眼后尹春娇问了一下价格，好家伙，那件荷叶摆的要十二块，套裙要十五。 买不起买不起。 尹春娇问有没有布料卖，对方摇头：“都是别人拿布来做的。” “这样啊，那这一套衣服我要是买布自己做，大概多少钱？” “布我就不清楚了，别看布都一样颜色，但料子不同价格相差还是比较大的，我这里的话，加工费是两块钱，你要定的话，一个星期左右能拿到成品。” 尹春娇又看了几眼那件套装，最后道谢后离开了。 还是等她发了这个月的工资再说吧。 又转了一圈，买了一卷大麻饼，好多个铺面里都有的卖，那个大麻饼据说还是北宋时期传下来的。 尹春娇小时候也吃过，很香。 还想买酥糖的时候才知道还要糖票。 她没有，所以买不了，最后就买了两卷大麻饼就回到了招待所。 下午一行人就离开了省城，回去的车上，吴怡显得话有些多，尹春娇猜测大概是米主席承诺了她什么。 对此尹春娇并不嫉妒，你没到那个位置就是给你泼天的富贵里也接不住。 第101章 出事 尹春娇跟着吴怡的车在县妇联下的，而后步行去了公安局家属院，孩子们应该放学了。 要是周济怀在，就顺便跟他一起回去，要是不在，就把另一桶麻饼给齐敏。 门卫已经认识她了，毕竟过年那段时间谁也没少吃她做的豆腐。 尹春娇来了两次也认识路了，她刚走到齐家院子门口，就听到有孩子的哭声。 仔细一听好像是周济怀的哭声。 尹春娇也没着急，他哭肯定不是因为挨打，一定又是作业没做好被齐敏给训的。 她索性就没敲门，而是在院子里等着，等周济怀不哭了她再进去，不然会影响两个孩子的发挥。 齐玉春提着一条鱼回来的时候就看到院子里蹲着个人。 给他惊的一激灵。 尹春娇也听到了脚步声，回头见是他，赶紧站了起来。 齐玉春见是她刚要打招呼，就被尹春娇做的噤声手势给打断了，然后示意他出来说话。 齐玉春看了一眼屋子里，因为他也听到了周济怀的抽泣声。 “怎么了？”他赶紧问。 “我估计是他作业又没好好做，被小敏给教训了。”尹春娇笑道。 齐玉春顿时就尴尬了：“那什么，小敏这丫头有时候就是喜欢动手动脚的，我这就去说她。” “别。”尹春娇赶紧把人给拉住了：“我家那小子我软硬兼施让他好好读书都不行。这才来大半个月，小敏就给他收拾的服服帖帖的了，我感谢小敏还来不及呢。” 齐玉春：“……” 尹春娇继续道：“咱暂时别进去，等他情绪过去了，不然我一进去，他肯定要闹腾。” 齐玉春只好点头。 “我听老三说你去省城了，你可以啊，这才工作多久，就被领导带着去省城了。” “正好有点事。”尹春娇并没有跟他透露具体的工作内容。万一上面没通过，她再大嘴巴的说出去了，不好。 齐玉春也是深知的，所以也没多问。 屋子里周济怀不但哭了，还嚷嚷了什么，但因为又哭又说的，听不清楚。 尹春娇掏出大麻饼，拆了一个给他：“饿了吧，先吃点垫垫肚子。” 齐玉春确实饿了。 干他们这一行的体力消耗的特别快，每天都是饿肚子回家的。 他没客气。 “嗯，好吃，在省城买的？” “对，说什么特产的，就买了点。” 齐玉春点头没说话，把饼吃完了后才道：“正好今天买鱼了，是去乡下，一个鱼塘里干了，村民正在捕捞，我就买了条，晚上留下来吃饭吧。” 尹春娇想拒绝，因为要留下来的话，很大概率这顿晚饭就是她来做。 因为齐玉春的厨艺确实不太行。 结果就听齐玉春道：“小敏也常在你家吃饭，你就别客气了。” “那行吧。”尹春娇道。 以后还是少来这边吧，她可不想给人家当烧饭婆子。 又等了几分钟，屋子里终于没动静了，两人假装才回来，齐玉春先进去的，尹春娇等了十来分钟才进去的。 这十来分钟是给齐玉春杀鱼的时间。 她可以做饭，但齐玉春必须的把鱼给弄干净了。 看到尹春娇，齐敏很高兴，周济怀很忐忑。 齐敏直接问：“春娇阿姨，今天他们班级测试，你猜老三考你多少名？” “语文还是数学？”尹春娇问。 “数学。” 尹春娇看了一眼周济怀：“三十名？” “错了，再给你一次机会。” 她猜三十名是因为这段时间齐敏一直在给他补习，所以才大着胆子往上说了几名。 联想到之前周济怀哭，难道…… 尹春娇：“三十八？” “错了。”齐敏笑着道：“这次老三数学考了全班第二十二名。” “哎哟。”尹春娇夸张的一拍巴掌：“这可是我们家老三有史以来考的最好的一个名次了。” 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很是疑惑，那他哭什么？ 尹春娇很想问，但又不敢问，怕暴露自己早就来的事实。 “好好好，小敏，阿姨感谢你啊，要不是你，我家这臭小子肯定考不了这么好的名次。” 尹春娇是真高兴，至于老三为什么哭，不重要了。 “来，这是阿姨去省城带回来的特产，叫大麻饼，这些都给你，你留着慢慢吃。” 齐敏也没客气，直接接了：“那就谢谢春娇阿姨了。” “客气什么。”说着尹春娇又把另一卷拆开了的递给了周济怀：“你这次也争气，这个给你的。” 周济怀本来不高兴的，看见吃的也终于露出了一些笑意来。 齐玉春及时出现：“既然来了就留下吃饭吧，我今天买了鱼。” 尹春娇顺势道：“那行，我来做。”说着就赶紧去了厨房，把空间留给两个孩子。 她一进厨房就问齐玉春：“你进来的时候什么情况？” 齐玉春：“没什么特别的，两个孩子都在写作业呢。” 行吧，尹春娇没多问。 鱼土腥味有点重，尹春娇将里面黑色的东西也给弄掉了，而后选择了红烧。 在齐家吃过晚饭，母子俩往回走，回去的路上周济怀道：“妈，我想下周末回村子里一趟。” “回去干什么？”尹春娇正好也决定回去，但还是要问下原因的。 周济怀：“当然是回去跟周小宝说一下，我这次考了二十二名了。” “距离二十名就差两名了。”说这话的周济怀很是得意。 尹春娇很想说这二十名是语文跟数学加在一起才算的。 但看他难得有进步，也就不扫他的兴了。 “行。那礼拜六我们下午就回去，在家住一晚上。礼拜天回来。” “好。” 他们的床都搬过来了，但老二的床还在，在家凑合一晚上也行。 正好她家菜地里的空心菜肯定也能吃了，得摘点回来。 第二天尹春娇正常去街道办上班，刚坐下没多久，孙美芳就踮着脚尖跑进来了。 “春娇春娇……” 尹春娇抬头看她：“怎么了？” “出大事了。”孙美芳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前几天你们让那个妇女做结扎的事你还记得吧。” 尹春娇心里咯噔了一下：“怎么了？” “坏事了。那女的回去后那里一直流血不止，家里一开始没当回事，晚上就一直血流不止，人看着都要不好了，家里赶紧给送到县里，县里也没办法，连夜雇车给送到省城去了，听说那女的子宫要保不住了。” 第102章 想让她背锅？ 尹春娇大惊，一时间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 其实出现这种事她内心是不奇怪的，那女的才坐完月子没多久，那里都还没养好，就被忽悠着去放了绝育环。 体质好的可能就是遭点罪，慢慢就能好。 体质差的，肯定得出事。 她觉得她要把这件事跟吴怡说一下，有了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在，想必县领导在后面计划生育这块，不会让一些人那么的“任性妄为”了。 后期计划生育很疯狂，一些七八个月的大肚婆都被拉去打胎，很多妇女就没下得了手术台。 都是小地方，大城市还是不敢的。 “昨天幸好你不在。”孙美芳道：“那天去那家的几个人，都被那女的娘家人跟婆家人给打了一顿。” “尤其是张营，被打的特别惨，腿都给打断了，听说那里也被人狠狠踩了一脚，据说以后估计也不能用了。” 孙美芳说到这里的时候，表情也是极其复杂的。 “主任怎么说？”尹春娇问。 “聂主任被县委给叫去了，据说也是挨了一顿骂，今早又去开会了，大概就是关于这件事的。” 尹春娇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那天她要是极力阻拦…… 不，她立刻在心里阻止自己去想，拒绝内耗，拒绝为那人渣背锅。 那天她就算极力阻拦也没用，因为她的话根本就没有人听，不管是张营还是那家人。 “行，我知道了。”尹春娇又问：“那现在计划生育这块的工作谁来做？” “暂停了。”孙美芳说：“要等领导的下一步指示，反正我觉得这几天应该都不会再去宣传计划生育的相关政策了，怎么也要等两天的。” 等孙美芳走后，尹春娇也离开了办公室，去找吴怡了。 吴怡昨天就知道这件事了，现在也很头疼。 虽然这件事不是她们造成的，但当时也有妇联的工作人员在场，有人觉得她们妇联的没有做好相关的工作，所以今早的会议，半退休的主席也被叫去开会了。 “不过这件事主要责任不在我们，你不用担心，我昨天就已经把你那天回来的一些事情说给了杨主席听了，之前递交上去的文件她也是看了的。所以在这件事上，我们可以说是一点责任都没有。” “我不担心。”尹春娇道：“虽然那女子的事情很让人唏嘘，但不得不说，有了她这个意外，要是省里能尽快通过批复的话，那咱们县的工作一定很好做。” 这话虽然没有同情心，但又是事实。 “省里的决定不是我们能操心的，你先回去吧，这几天要是有人去闹事，你就避开点，实在不行你就回家待几天。” “好。”尹春娇离开了妇联，刚回到街道办，就又被孙美芳火急火燎的给叫住了。 “春娇春娇，快，跟我走。”孙美芳拉着她就走。 “怎么了？”尹春娇不解。 “聂主任半个小时前打来电话，说让你去县委一趟，我估计就是因为那件事，找你半天了，你上哪儿去了啊？” 尹春娇被拉了出来，“我去妇联了啊。” 孙美芳推着一辆二六大杠，“走走，我骑车带你。” 尹春娇来到这里后第一次坐自行车。 两个人赶到县委，孙美芳拉着她走了进去。 县委大院看起来还是很严肃的，她第一次来。 “你在这等着，我去问下人。”说着孙美芳就跑走了，不一会儿又回来了：“快，跟我来。” 尹春娇很想通知吴怡一声，随即又想到妇联的杨主席也在，有自己家领导在，倒也不用太担心了。 尹春娇本以为会被带到那种很多人的会议室里，没想到一进来，人并不多，也就五六个的样子，坐成一排，一副要审讯谁的样子。 都还没等尹春娇打量一眼这些领导们，聂荣钦就立刻站起身介绍：“这位就是妇联派到我们街道办的工作人员，尹春娇同志，那天也是她跟着张营一起去的那家。” 尹春娇：“各位领导好，我叫尹春娇，是妇联……”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矮矮的中间秃瓢的老头给打断了。 “你给我们具体说说，那天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为什么你们妇联的人在场，还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对方的话一说完，尹春娇就心生不喜。 她目光扫向了现场唯一的女性，一个看着最少有六十岁的老人家。 她的眼角跟法令纹都是耷拉着的，给人一种很严肃且不好相处的面相。 两人的目光对上了，但对方没说话。 尹春娇估摸着自己可能指望不上她了。 不过也没什么好怕的，她实话实说就是，但要是想把她这个没什么背景的人推出来背锅，那她是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见她半天没说话，聂荣钦道：“尹春娇同志，你不用有什么顾忌，就把那天的事仔细说一遍就行，该是谁的责任就是谁的责任。” 尹春娇看了一眼聂荣钦，点点头，然后就跟做汇报似的，把那天的情况事无巨细的说了一遍。 就连最后张营说她幼稚无知这句话也说了，不仅说了，还把张营当时的表情形容的很到位。 说完后尹春娇一板一眼地道：“当时我很生气，但我人微言轻的，后来我就去找我们吴主任了，跟吴主任聊了很多。” “不仅如此，我后来又去了那家，结果那家门是关着的，我准备离开的时候，就碰到了那女子的丈夫拉着已经做完结扎手术的女人回来了。” “我还跟他们聊了几句，叮嘱那男人让他好好照顾他媳妇。我当时还说了女性结扎的一些坏处，还问他要是男的结扎一点都不影响身体跟夫妻生活，他愿不愿意代替他爱人结扎。” “我觉得不管是从作为妇联干部这点还是作为女人这点，我都已经做到我能做的了。这些你们要是不信的话，可以去跟对方求证。” “我们没有不相信你。”杨主席终于开口了：“我们只是想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其他人没说吗？”尹春娇问。 “说了，但跟你说的有一些出入。”聂荣钦还算委婉。 尹春娇瞬间就觉得，应该是张营把一些责任推到她的头上了。 她没急着发难，而是等着领导们，看看他们是个什么态度。 要是这些人不当人真想让她背锅，那她可就要放大招了。 第103章 责问 尹春娇看了他一眼，就没说话了。 聂荣钦的级别在这里不算什么，所以他说的没用，她要听那些人说的。 尹春娇将目光落在最中间那中年男人的身上，如果没猜错，这位就是县尊。 对方一直垂着眼皮子，在纸上不知道写什么，他不说话，一开始开口那个秃顶老头又开始叽叽歪歪了。 他看着尹春娇：“其他人可不是这么说的，他们说你并没有当着人家的面阻止，而是等你们离开了后才说了那些话，这都走了你说那些还有什么用？” 尹春娇没立刻回答，而是看着聂荣钦，声音不大，但也不算小，保证在场每一个人都能听见：“聂主任，我第一次见这么多领导，也不清楚谁是谁，请问这位领导是……？” 聂荣钦赶紧道：“这位是咱们从阳县的刘副县长。” 尹春娇恍然大悟，毕恭毕敬给对方半鞠躬：“刘副县长好。” 她忽然问好，把那位刘副县长整的有点不会了，毕竟他刚才的话攻击性还是很强的。 但面对懂礼貌的人，他也不能发火，所以就很勉强的嗯了一声。 尹春娇礼貌笑问：“刚才您那话的意思，不知道是不是我理解错了，您是让我当着那家人的面反驳领导的决定吗？” 聂荣钦用余光看了她一眼，心道尹春娇同志是真勇啊，居然敢这么反问领导。 但看着刘副县长拉着的脸，心里好爽是怎么回事？ 真不是他为人刻薄，而是有些人大概是用屁股在思考问题的，有些话但凡上学的时候修了思想品德课都不能说出口，但有些人偏偏说的怡然自得大义凛然。 刘副县长毫无预警的忽然一拍桌子：“你怎么跟领导说话的？” 尹春娇就差用手塞嘴里来表示自己的惊讶了，她小心翼翼不耻下问：“难道领导不是这个意思？” 她做无辜状看了一眼聂荣钦，又看了一眼其他人，最后很干脆的道歉：“不好意思啊刘副县长，我在来妇联之前是个村妇，脑子可能没有几位领导那么聪明，有些话，领导您不说清楚，我是真不懂。” 说完她还一脸无辜的看了一眼杨主席。 杨主席那看着就不太好说话的表情这会儿好像舒缓了一些。 刘副县长的表情很精彩，但又被堵的说不出来。 “咳咳……”那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的咳嗽声，算是打破了满室的尴尬。 “尹春娇同志，我们请你来，就是想了解下当时的情况，并没有别的什么意思，所以你不要抱有这么大的敌意嘛，我们都是同志，有什么话不能说的，对吧。” 这位不是县长就是书记了，不过尹春娇猜测是县长的概率大一点。 果然，就听聂荣钦说：“这位是我们从阳县的胡县长。” “胡县长好。”她礼貌的问好。 胡县长很是平易近人的点点头，“聂主任，给春娇同志搬个凳子，我们大家坐下来说，坐下来说。” 于是聂荣钦拉了一把椅子过来，“坐吧。” 尹春娇坐下了，于是聂荣钦也就在她旁边坐下。 虽然她不是他们街道办的人，但到底也是在街道办上班，聂荣钦觉得自己有责任，总不能让人家一个女同志面对这么多人的责任吧。 这些人所谓的聊聊，在聂荣钦的眼里，就是责问，不管给这场“聊聊”用上多少形容词，它的本质都是责问。 等尹春娇坐下，胡县长很和蔼的问：“那么也就是说，当时你在老百姓的家里，并没有跟他们说过结扎的一些危险，是吗？” 尹春娇：“是的，因为我只是跟着计划生育办的人一起过去的，张营是现场的主要领导，话也都是他说的。” “在他忽悠那位女同志的时候我曾有打断过张营的话，但被张营眼神警告了。所以我就没继续说，毕竟要是在老百姓家里吵起来，有违我们的干部形象。” 胡县长：“你觉得干部形象比老百姓的安全重要，是吗？” 尹春娇没说话，垂着眸。 其他人见状也都没说话，但都看着她。那位刘副县长还有点小人得志的嘴脸，仿佛她被怼的说不出来话他就很高兴似的。 聂荣钦拳头都硬了，这不是给人挖坑吗？ 他有些担忧的看了尹春娇一眼，真怕这个从村子里来的妇人应对不了。 别到时候被几句话一绕，就把主要责任给背了，那这份工作也就完了。 聂荣钦觉得，真到了那个时候，自己这个主任哪怕不干了，也不能看着一群老爷们在这里栽赃别人，太不君子了。 “我觉得干部的一心为民，言出必行的形象不能被污染，这在一定的时候，比老百姓的安全重要，如果我当时当着那一家人的面就直接反驳张营的话，那按照张营的性格以及我的性格，我们俩肯定会当场起争执，吵上头估计还要动手打架。 这不是让老百姓看笑话吗，他们会因此而质疑我们所有的干部整体素质，那么就会引申出质疑我们传达的一些政策，对我们的政策拒不执行等恶劣影响，所以这是坚决不可以的。 我以前就是个村妇，才当干部没多久，被质疑也无关紧要，但要是让他们觉得我们所有干部都像我这样没素质，那我的罪过可就大了。” 尹春娇并没有被他的话给吓住，说实话，这些伎俩，她在商场上跟对家吵架的时候也是经常会用到的，有时候为了争一个项目，气不过的时候别说吵架了，相互薅头发都时常发生，那样最快意恩仇，哪怕项目被抢了，但只要打架薅头发赢了，心里都不会那么不得劲。 她看着胡县长：“所以我当时选择了隐忍，而且……” 她看了众人一眼，忽然站起来，很认真且严肃的背诵着：“我们的责任，是向人民负责，每句话，每个行动，每项政策，都要适合人民的利益，如果有了错误，定要改正，这就叫向人民负责。” 尹春娇一背诵，其他人听了两句后也都立刻站了起来。 因为这是伟ren红宝书上的话。 第104章 遇事掏出红宝书 她又背诵了一段：“我们一切的干部，不论职务高低，都是人民的勤务员，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人民服务，我们有些什么不好的东西舍不得丢掉呢？” 背完后，全场寂静。 前些年大家说话的时候开口都要来一段，所以他们对语录上的话都已经倒背如流了。 尹春娇也是在搬家的时候在一个抽屉里找出了那本红宝书。 这个时候是没有什么闲书看的。所以有时候晚上睡不着，她就拿出来翻翻。 她以前刷某音的时候，那些国际大佬们开会，遇事不决就掏出红宝书，然后对方也掏出来，大家拿着红宝书相互攻击。 由此可可见红宝书上肯定是有无穷尽的智慧的，所以她看的还蛮起劲的。 本来就是抱着好玩的心态看的，谁知道今天就用上了呢。 聂荣钦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形容此刻众人脸上的表情。 反正他是爽到了，他低着头，以免自己脸上的表情让他们看见了。 尹春娇：“我背诵这两段话，就是想说，我虽然刚成为干部没多久，但我为人民群众服务的心是坚决且容不得任何人诋毁的。” “关于那个女子的遭遇，我表示同情，但我觉得我的责任不大，责任不在于我，我相信以诸位领导的慧眼，也是很明白清楚这就是事实。 我之所以要啰嗦几句，是想跟领导们表明我的态度。不管我是作为妇联干部，还是作为一个女性，都对女性遭遇这种事表示同情，并且也恳请几位领导，多可怜可怜这些被压榨的女人们。” “怎么就是被压榨了，你要注意你的说话用词。”刘副县长急不可耐咋咋呼呼。 尹春娇：“是，我的用词还是含蓄了点，刘副县长提醒的很多，我以后一定会改，坚决实事求是，绝不美化包装。” 她说完也不看刘副县长什么脸色，继续叭叭：“我恳请诸位领导能还这个女子一个公道，该是谁的责任就要追究到底。 还建议各位领导跟负责计划生育的相关干部开个会，这次的事情就是给我们敲响了一个警钟，我们很多干部在完成上级交代的一些任务的时候，过程十分粗暴且跟上头的本意是背道而驰，会给我们的干部形象造成很大的负面影响……” 现在很多干部只是为了完成任务而完成任务，完全是抱着糊弄的心态，反正被结扎的不是他们。 不管是伤残了以后都不能生了还是那家断子绝孙了或者人死了，都跟他没关系，他们只需要把上面交代的任务糊弄完能拿到工资就行了。 “啪”的拍桌子声打断了尹春娇的长篇大论，是杨主席。 她很严肃的看着尹春娇：“这里是什么地方，这么浅显的道理几位领导还需要你一个村妇来教？” 她说得很不客气，眼神甚至是严肃且苛责的。 但尹春娇还是懂了，立刻从善如流地道歉：“对不起诸位领导，我就是个村妇，才当干部没多久，很多东西不懂，我就是瞎说说的。要是哪里说错了，也请你们看在我是个妇人的份上，原谅我的胡说八道。” 说完还给众人鞠了个躬。 聂荣钦都看呆了，第一次看到有人把“能屈能伸”四个字演绎的如此彻底，屈的时候很真诚，伸的时候不嘚瑟。 这人还是个妇人，一个刚从农村来县城没多久的妇人。 聂荣钦不由的有些佩服吴怡来，怎的就这般慧眼识珠，在一群妇女群体中挑出了这么个人才来。 话都让她们俩说了，几个领导就算真的生气，也不好说什么。 杨主席：“几位领导，这个尹春娇呢，来我们妇联也才半个月，之前就是农村里的，性子泼辣了一些。 不过她爱人是烈士，她是烈士遗孀，我们妇联也得关照一二。所以就让她来顶替上次被气的住院到现在都没出院的基层干部。” “那位女干部也是可怜，就因为说了几句大实话，就被对方的丈夫给造谣了。你们也知道的，我们女同志想把工作做好真的不容易，你认真了，别人就说这是家务事，你揪着不放，别人就会从其他地方来报复你。” “你要是想随便糊弄，好嘛，又有人跳出来说嘴，大家都是工作很多年的老同志了，这其中的艰辛我也就不一一枚举了。” 几个领导不知道怎么接这话。 刘副县长：“杨主席，我知道你们妇联工作不容易，但也不能什么人都吸纳到我们的干部群中来吧，她一个村妇，能认识几个字，能懂哪些大道理？” 尹春娇：“豫章故郡，洪都新府。星分翼轸，地接衡庐。襟三江而带五湖，控蛮荆而引瓯越。物华天宝，……台隍枕夷夏之交，宾主尽东南之美……” 她忽然的背诵让在场所有人都懵了。 刘副县长更是不悦的敲桌子：“停停停，你在说什么？什么乱七八糟的。” 见尹春娇还在背，大喝一声：“够了，无知村妇，你闹够了没有？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是你耍疯的地方吗？” “……飞阁流丹，下临无地。鹤汀凫渚，穷岛屿之萦回；桂殿兰宫，即冈峦之体势。” 尹春娇背完这一段才住嘴，“刘副县长不知道我在背什么吗？” “鬼知道你在背什么。”反正他听出来了，不是红宝书的内容，那就尽情贬低都没事。 “几位领导呢？” 几个人都皱着眉，没人接话。 尹春娇只觉得好笑，一群人居然都不知道她背诵的是什么。 是，这个时候很多干部，文化水平也很有限，所以党校会定期举办一些培训班，其实就是给一些文化水平不高的干部充能，提高文化水平的。 但很多人根本就不认真学习，反倒把这里当成“拉帮结派”“搞关系”得好地方。 并且他们当中很多人并不认为自己学历低下，或者说他们觉得学历高低无所谓，只要用他们理解的办法把上面交代的任务给办成了就行，那就是功，有了功就能往上走。 等到了一定级别，身边再雇佣一个有文化的跟着就行。而且到了那样的位置，谁敢质疑他们的文化水平？ 聂荣钦没忍住开口解释：“尹春娇同志刚才背诵的是唐代大诗人王勃的《滕王阁序》的前面两段。” 他觉得这个妇人真的太勇了，就没见过比她还勇的，刘副县长嘲笑她是村妇，大字不识几个道理都不懂的粗人。 结果她张嘴就背诵《滕王阁序》，直接嘲讽打脸他们，让大家一目了然，到底谁才是目不识丁的那个。 第105章 一战成名（1） 杨主席听聂荣钦说完后立刻低头抿唇，但须臾后还是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随意又嗦紧下腮帮子，表情严肃了几秒。 “那个，”缓了缓后杨主席开口：“各位领导，该了解的该问的是不是都问的差不多了？要不……让尹春娇同志先走？” 刘副县长快气死了，张营是他的侄女婿，这件事要是不能找个背锅的，那张营的仕途就算打住了。 他还想挣扎下：“你背诵这些干什么？现在是开会的时间，你就是这个态度对待领导的？” 尹春娇是真的不明白现在选干部的标准是什么。 但看老刘都已经是秃顶的年纪了，想来那个年代他也是真没读过太多书。 那个年代，有学识的青中年都奋斗在斗争一线了，有热血的壮年也都血洒战场了。 仗打完了，虽然胜了，但人才也死得差不多了，后方剩下的那些人里，可不就只能矮子里面拔将军了么。 别说初中毕业小学毕业，就是小学没毕业的，只要认识一些字，在那个急需“人才”的年代，都是能得到重用的。 尹春娇不否定他们也确实为国家为社会做出了贡献，但也不敢苟同他们的一些办事理念跟方法。 就她烈士遗孀的身份，这些人也不敢动她，顶多就是把她开除了而已。 所以她现在毫无畏惧，直接打算破罐子破摔，不行就不干了，回家种地，两年后她继续在商场发光发热也是一样的，又不是非要在这一棵树上吊死。 但临走之前，一定要恶心一把这个老头。 尹春娇不骄不躁：“我对领导的态度是非常真诚的哦。” 她气死人不偿命：“是因为刘副县长您怀疑我认不得几个字，所以我才背诵一篇课文，来证明我最少是能认识这篇课文上的七百七十三个字的。” “如果您还认为我不懂什么大道理，那我还可以背诵《道德经》。” 说完又不等刘副县长反应，就开始背诵起来：“曲则全，枉则直，洼则盈，敝则新，少则得，多则惑。是以圣人抱一为天下式。不自见，故明；不自是，故彰，不自伐，故有功；不自矜，故长。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古之所谓曲则全者，岂虚言哉？诚全而归之”（摘自《道德经》） “这是《道德经》第二十二章的内容，大概意思就是说曲则全，委曲便会保全……贪多便会迷惑。所以有道的人坚守这一原则作为天下事理的范式……不自以为是，反能是非彰明……所以才能长久。正因为不与人争，所以遍天下没有人能与他争……”（摘自百度） 尹春娇说完后一副你看我是不是会不少大道理的模样看着刘副县长。 聂荣钦这会儿心里都快爽翻了。 他可太喜欢尹春娇同志的这张嘴了，虽然他学富五车，但嘴巴笨，有时候明明知道他们说的不对，但又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反驳他们。 但尹春娇同志就不一样了，损人还损的这么有文化水平。 快哉，快哉。 见刘副县长还要自取其辱，胡县长率先打断了她的话。 他问：“你上过学？什么学历？” “我没上过学堂，都是跟着我公婆学的，他们都认识字。”尹春娇据实已告。 “这么说你婆家当初还算家境不错的了？”胡县长又问。 “是，还不错。在当地也是望族。” “什么望族，不就是地主老财吗？”刘副县长像是抓住了她的什么不得了的把柄似的，顿时就热血沸腾起来。 “好啊，我说你怎么这么放肆无礼的？什么望族？少贴金，不就是大地主大资本家吗，你这样的资本主义残留份子……” “是残余份子……”尹春娇好心帮他纠错。 “你、你……来啊，来人，给我把她抓起来。”刘副县长已经上头了。 这样的身份，足以把她钉死。 “老刘，你别激动。”胡县长提醒。 老刘指着尹春娇：“胡县长，你都听见了，她亲口承认她是资本主义残余份子啊。” 胡县长皱眉：“那个，尹春娇同志，你家是什么成份？” “中农。”尹春娇回答的嘎嘣脆。 “你还中农？”刘副县长表示不服：“她在撒谎，她在撒谎，她很不老实。” 那样子恨不能立刻将尹春娇捆绑起来拉到台子上去批斗。 “老刘，你别急，听人家说完。”胡县长心里还是很清楚的。 她既然是烈士遗孀，那肯定其中就有曲折，看问题要看全面。 尹春娇：“我家以前确实是地主，但那都是在建国前的事了。当时全国都在刮革命的风潮，我家祖辈几个叔爷跟姑奶奶也都参加了。都相继牺牲在了抗战前线。” “后来家里就剩下我公爹这一个老小了，那时候全国情况都很紧张，我公爹就把家里所有的土地都无偿捐献给了当地政府，后来有个什么大军在附近县城打仗，他还把家里的粮食也都一起捐了。” “所以土改的时候我家也就是只有一处破宅子跟两亩自己开出来的荒地，当时上头来的人，亲自给我家定的中农成分。” “如果刘副县长对我们家的成分表示怀疑，可以去找当时给我们家定成分的那位领导，土改的时候他正好率军队在鄂豫皖这一块剿匪。 当时路过我们那，碰上我们县在搞土改，他还记得我公爹给他们大军捐献的粮食，也怕我们家被那些激进分子给误判了，所以亲至我们村，亲自给我们家定的成分，我公爹跟我说过，那位领导跟我一个姓，也姓尹……” “具体叫什么我不记得了，不过我们村还有几个老人还健在，刘副县长，要不我带你去我们村一趟，你可以问问我们村子里的那些老人，他们肯定还记得，毕竟当时我们举全村之力招待了那位领导。” 尹春娇说的如此详细，刘副县长不知道，但旁边有个熟知本县历史的县志办的主任立刻小声在胡县长的耳边说了几句。 胡县长还点了点头，而后笑着对尹春娇道：“今天的了解就到这里了，辛苦你了，那个聂主任，你送一下。” 第106章 一战成名（2） 聂荣钦立刻站了起来。 尹春娇已经从胡县长的面部表情得知自己说的那个人物应该现在还健在且还很了不起。 既然有大佬隔着几十年来给她撑腰，那她必然不能辜负这份盛情啊。 所以她还不肯走：“那个，领导是真的问完了吗？要是没问完或者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请一定、务必要问个清楚啊。 别到时候我走了，有人又有不明白的地方再给我叫回来一顿问的，麻烦就不说了，主要是好说不好听，是吧各位领导。” 刘副县长都快气炸了，尹春娇看着他头顶光秃秃的那一圈，有点遗憾，要是有几根毛的话，估计她就能看一回炸毛现场了。 胡县长觉得这个妇人还是很难缠的，于是就顺势看了坐在这边的几个人一眼，问：“还有谁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赶紧问。” 众人立刻表态没有了。 见刘副县长不说话，尹春娇还特意点名：“刘副县长，关于我家成分这块，你还有什么问题吗？可别到时候有人传出来说我家是地主什么的，那我可就要被冤枉死了。” 刘副县长：“……” 杨主席道：“我们都问完了，你赶紧走吧，对了，那个家属这几天可能会去闹事，你这几天就别去街道办了，在家休息两天等通知吧。” “好，谢谢杨主席，谢谢各位领导，给你们添麻烦了，真是太不好意思了。”她态度很好的道歉一圈后这才离开这间会议室。 她人一走，聂荣钦也道：“我去送送。”说着也跟着离开了会议室。 等他们一走，胡县长就道：“这个会就到这里，大家回去都想想吧。” 说完就先走了。 他一走，其他人也陆陆续续都走了。 那位跟胡县长咬耳朵的老者也要走，被刘副县长给拉住了。 等人都走光了后，刘副县长腾的一下站了起来，他问县志办主任，“她说的那个人是谁？” “老刘你不要这急躁。”县志办的主任道：“她可不是胡诌的，还真有这么个人。 她不说我还没想起来，她一说我就想起来了，周家坳，在我们县算是有点名气的，当年别说周家坳了，就是我们县城很多土地都是周家的，那是妥妥的大地主啊，我们县志就有记载。” “都能被县志记载的，那肯定是大地主啊，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阴谋。” 县志办主任翻个白眼：“阴不阴谋我不知道，但人家家里孩子争气啊，人家家里几个儿女，都上了洋学堂，都是最早那几批入d并且牺牲的革命烈士。 还有一个听说一直潜伏在敌人内部，后来被汉奸出卖，死的很惨，咱们的z理都是知道的，夸他一句忠勇。 而且当年大军跃进d别山的时候，周家把家里的粮库都给搬空了，给送到前线，这件事我们县志也有记载。” “她说的那个跟她同姓的领导，我还见过，当年我就在县里工作，他还来过我们县，剿完匪后好像又参加了抗m援c，现在只要还健在，那职务就不是我等能见的，所以老刘，你还是悠着点吧。” 老刘还不服：“这都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就算是真的，她也见不着那些大人物。” 县志办主任道：“我言尽于此，你自己看着办吧。”说完将本子收拾下也离开了。 这里散会了，外面聂荣钦把尹春娇好一顿夸。 可他夸人的词汇匮乏，翻来覆去就是嘴巴好厉害，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损人。 “尹春娇同志，我要跟你道歉。”聂荣钦这会儿满脸真诚的样子让尹春娇觉得这人有点精分。 “为什么道歉？”尹春娇不解。 “你虽然不是我们街道办的人，但也在我们街道办工作大半个月了，这次的责任就是张营的，结果还连累你被领导责问，我作为主任，也是没有尽到保护你们的责任。” 尹春娇心瞬间提起来了，忽然这么“亲民”，谨防有诈。 她客气道：“聂主任，您言重了，这件事我虽然没有太大的责任，但到底也出现在了现场，被领导叫去问话也正常。” 其实聂荣钦想说的是她能把刘副县长怼成那个样子，简直太大快人心了。 但自己到底是领导，而且在下属跟前这么幸灾乐祸的不好。 尹春娇这么一客气，他也就顺势点头：“是，你说的对，你们杨主席不是说要给你放两天假吗？那你这几天就别去了，避开点吧。” “好，那我现在就直接回去了，要是有什么需要妇联出面的工作，还要麻烦您跟我们吴主任联系下。” “行。”聂荣钦点头，嘴角的笑容一直很真诚，跟平日里在街道办见面打招呼的时候很不一样。 尹春娇就觉得这么笑的聂荣钦很有几分书卷气，很真诚得笑，不是那种客套的笑，而且嘴角的弧度就没下去过，一看就是心情很好的样子。 猜不透他为什么心情很好，毕竟街道办出了这样的事，他作为街道办主任，也是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的。 尹春娇：“今天太麻烦你了聂主任，还好有你在，我心里才有底” “应该的。”聂荣钦道。 尹春娇点头不客套准备走了，结果就听聂荣钦忽然问：“你是不是没有文凭。” 尹春娇点头：“对，我就是跟我公爹学的，他以前都是上的私塾，都没有文凭。” “嗯，能理解，但现在没文凭就容易被人说，回头你要是有时间的话，可以报县里的夜校去学习。 我不是说你没文化，主要是夜校毕业后，也能根据所学内容拿到相应的文凭，你这样的，最少都能拿个初中文凭。回头有干部深造的机会，你有个文凭也能好不少。” 这点尹春娇还真没想到过，被聂荣钦这么一提醒，顿时醍醐灌顶。 是啊，她得趁着有时间去弄个文凭。 虽然那个疯啥狂英语的创始人说，学历是弱者用来证明自己的，强者不需要学历。 但尹春娇还是觉得，强者也不是生下来就是强者，他也需要有很多本事去敲开各种各样的门，只是没通知那位创始人而已。 第107章 回村 跟聂荣钦分别后，尹春娇很听话的没回街道办了，她也不是那么一心爱岗的人，能摸鱼谁想晒网啊。 回到家也快中午了，平日里周济怀都在学校食堂吃饭，所以尹春娇也就没准备他的那一份，随便吃了一点。 午睡起来后收拾了两套衣服，正好放假两天，她决定回村子里一趟。 一来是弄点菜回来，二来是看看那两个便宜儿子有没有信或者别的东西寄回来。 等傍晚周济怀回来，尹春娇就跟他说了要回村的事。 周济怀顿时不高兴了：“说好礼拜六下午回去的。你这样回去了，那我怎么办啊。” 尹春娇能不懂他那炫耀的小心思吗，不就是想跟周小军炫耀他考了二十二名吗？ “我回去帮你跟周小军说，回来把他说的话跟你说。”说完她又问：“你们语文测试了吗？” 周济怀目光闪躲。 尹春娇就知道肯定是测试了，且测试的名次不算太好。 语文跟数学不一样，底子不扎实，想要短时间内取得高分很难。 但数学不一样，只要掌握了公式，将公式吃偷弄懂，短时间内就能得高分。 “那你多听小敏的，把数学成绩再提高提高，到时候考试，你语文差点的分数，也能被数学给补上。” “回头我找一些报纸给你看，你多看看多背诵背诵，万一写作文的时候要用到呢。” 现在估计没有什么杂志，不过报纸的小缝隙里，有时候也会刊登一些抒情文。 小孩子的这个阶段，是大部分人一辈子里记忆最好的阶段，她小学时候背诵的课文到现在都还记得，但初中高中的，很多都已经忘记了。 所以现在多背诵一些东西，是很受用的。 周济怀噘着嘴不高兴。 尹春娇：“下次再让我看到你噘嘴，我就鞋底板子伺候了，一个男孩子，动不动噘嘴，跟谁学的？” 周济怀立刻不噘了。 尹春娇将最后一点吃完，将饭碗一放：“把锅碗洗了。” 说完也不看他，直接出门了。 周济怀沉默的将锅里剩下所有的饭菜都给消灭光了，这才将碗筷洗干净，刚想躺下休息下，忽然又坐起来从书包里找出一本本子来。 这是齐敏给他布置的作业，他要是敢不写，明早路上碰到一检查，他就有好果子吃了。 他不是打不过齐敏，他是打不过齐敏他爸啊，谁叫他没爸呢，他要是有爸的话，让他爸跟齐敏他爸打，他打齐敏，保证不带输的。 一想又算了，小丫头片子看着气势汹汹的，那胳膊还没人手腕粗，他都懒得欺负。 周济怀一边自我歪歪，一边将齐敏布置的作业给写了。 尹春娇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点东西，洗漱后早早歇下，第二天天刚亮就起来了。 给周济怀留下五毛钱跟几张粮票后就带着东西出门坐车回周家坳了。 在镇上下车，又走回了村子。 太阳太大，晒的她头昏脑涨的，一进入村子，就能看到不少人在田里劳作。 现在的稻谷正在开花，所以大家伙都在往稻田里灌水。 稻谷开花期间，水田里必须保证足够的水分，不然花粉跟柱头容易干枯，会影响下一步的灌浆。 但等到灌浆的时候，田里就不需要太多水分了，保持稻田的湿润度就可以了。 后面稻子成熟后，还要适当的断水，一般在收割前一周左右，要控干稻田里的水分。 所以水田管水原则是“有水抽穗、湿润灌浆、适时断水”，只做到这些细节，只要老天爷不作妖，基本都能收成不错。 这些也都是尹春娇的父亲跟她说的，小时候都是暑假的时候开始搞双抢，大人小孩齐下田，有时候捆稻的时候，还能喜提大辣条，瞬间稻禾乱飞。 有时候碰到需要稻田需要灌溉抢水的时候，大人晚上都在用水车往田里抽水，也不回去，吃饭谁家都在田间地头，就怕回去后有人来田里偷水。 好不容易抢到自己家水田里的水，要是再被人偷走了，那一季的粮食可就欠收了。 总之，农民种田那是真的辛苦。 田野里，老爷们在用水车抽水，妇女们下田将田里的稗子跟鸭脚板等水田里的杂草挖出来。 这个时候稻谷也很需要养分，这些杂草不及时清除了，也会抢占稻子的营养。 有人站起身歇息的功夫看到走在田埂上的尹春娇。 一开始还以为看错了，待细看见真的是她，就有人喊：“周老二家的，周老二家的，尹春娇，尹春娇……” 一开始喊周老二家的，尹春娇是真反应不过来，这种将女性定义为男人物品的称呼，就算是反应过来了她也不想回应。 什么周老二家的，她有名有姓的，她叫尹春娇。 听到有人喊她尹春娇，她才停下脚步，扭头看去，就见一妇人从田里往田埂上爬，但因为戴着草帽，她并没有认出是谁来。 等那人爬上了田埂赤着脚走到跟前的时候，尹春娇才认出来，这人是周立国的媳妇方桃。 “嫂子你怎么回来了？”方桃显得有些高兴。 “有点事就回来了，对了，大队部有收到我家的信或者别的吗？” “有有有……”方桃赶紧说：“就前几天收到的，是你家老二的寄来的。老厚的信封，我们也没拆。” “行，那我等下经过大队部就去拿。”说着尹春娇冲她点点头就要走。 “哎哎，那个在我家呢。我家立国怕放在大队部人多眼杂的，被人拿走可就不好了，所以我家那口子给拿回来了。” 见尹春娇脸色变了，她赶紧道：“我锁在我家小柜子里了，没人会拆的，走走走，你这就跟我回去拿。” 尹春娇点点头。 “你等我下，我洗个脚就来。”说着方桃走到田缺那，一般田缺那会有水，她清洗了一下脚上的泥巴又洗了洗手后喊了一声尹春娇：“二嫂，走了。” 尹春娇走到她跟前，“中午在我家吃饭吧。” “不了，我回去自己弄点方便的很。” “你家锅不是都拿走了吗？”方桃道：“你就不要跟我客气了。走走走。” 说着很是热情的将尹春娇拉走了。 第108章 没边界感 一路上不少人跟她们打招呼，主要是跟方桃打招呼，结果就看到了尹春娇，大部分人也礼貌的问候一句“老二媳妇回来了”？ 尹春娇也就点点头，不说话。 等她走后，不少人就开始在背后蛐蛐：“看见没，这才去城里上班几天啊，回来看到人就不理了，给她能的。” “就是，人家现在是城里人了，哪里还看的上我们这群泥腿子。” 三五成群的人一边干活一边蛐蛐。 尹春娇听到了，但懒得搭理，让他们蛐蛐，不然被酸给腌入味了可咋整。 方桃显得很热情，不但把她离开这段时间村子里发生的事情都跟她说了一遍，最后还加了一句：“我家立国还经常去你们家看看，说是怕没人居住，被一些野猫蛇啊老鼠啊什么的给跑进去了，家里粮食虽然带走了，可那老鼠也会啃别的东西，别到时候给家具什么的给啃坏了。” 尹春娇蹙眉，家里的钥匙她留给了蔡奶奶一把，所以周立国是怎么去她家的？ 于是她道：“猫吃老鼠也抓蛇，蛇也吃老鼠，所以它们要是都在我家的话，家里应该闹不了老鼠，回头你跟他说一声，让他别瞎忙活了。” 方桃脸色僵了一下，随即笑道：“是，跟他说过，他这人就是热心肠。” 热不热心肠的她不知道，但没边界感是真的体会到了。 说话间就来到了周家。 这是尹春娇第一次来周立国的家，就是原主也很少来。 周家也是土坯房，不过屋顶是瓦片的。 方桃掏出钥匙开了门：“二嫂你进来坐。” “方桃，我就不进去了，麻烦把信拿给我，我回来还有事，时间比较赶.。” “那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的，进来吧，肯定口渴了，早上走的时候我泡了凉茶，这就给你倒一杯。” 听她这么说，尹春娇也不好再拒绝，正好也确实口渴，回去连个烧毁的壶都没了。 周家的院子还蛮大的，院子里有一棵歪脖子的桃树，桃树下面放了一张长方形的竹床，两边四个竹椅子。 竹床上面放着一个大茶壶，一旁放着两个碗。 方桃给她倒了一碗水递过去。 “谢谢。”尹春娇接过。 “客气什么。”方桃自己也倒了一碗：“你坐，中午在我家吃。” “那个方桃，我真不在你这吃了，麻烦你把信给我。” 方桃看着她，见她是真的在拒绝而不是客气，最后点头：“好，你坐。” 说着就进了屋，不大会儿就拿了一封信出来，确实很厚。 方桃把信递给了她：“就这一封信。” 尹春娇接过，想起老大，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大队部有没有接到找我的电话啊，呃……我的意思是我家老大有没有来过电话或者电报的？” “没啊。”方桃说完又赶紧道：“我是没听说，不过等我家立国回来了我问问他。” “好，那麻烦了，谢谢啊。”说着就转身走了。 沿着熟悉的小路一路往家走，虽然才在这里住了半年多，但这会儿居然也有一种归家心切的感受。 到了家门口，她先去隔壁找蔡奶奶。 蔡奶奶正在厨房做饭，听到有人喊，出来一看见是尹春娇，先是惊讶，随即着急的迈着小脚跑来。 “你怎么回来了？这才多久啊？哎呀，是不是你又乱发脾气了？我就说，你这脾气早晚坏事……” 尹春娇没打断她，等她说完了才道：“没有被开除，您把心放回肚子里。” “真的？”蔡奶奶显然不相信。 “真的。”尹春娇道：“我就是回来看看的，顺便弄点菜回去，在城里真的是吃什么都要钱。” 她现在住的那个小地方虽然也能种菜，但因为他们去的时候时间不对，她也就没种了。 来年再说吧。 “那可不。”蔡奶奶闻言就道：“城里干点啥不要钱啊，正好，你等下中午在我家吃吧。” “不了，我带了吃的，你们自己吃吧，我就是来看看你，对了，这个是鸡蛋糕，你吃吧。” 说着把一包鸡蛋糕放下。 鸡蛋糕松软，牙齿不太好的老人也能吃的动。 说完就走。 “哎哎……”蔡奶奶把她拉住：“你有钱烧的慌啊，居然买这么贵的鸡蛋糕。” 说完还看了一眼外头，声音压低：“赶紧拿走，要是被我家那几个小土匪看见了你想拿都拿不走了。” “给你你就拿着，一把年纪了还跟我瞎客气，你帮我看家，我回来一趟要是啥都没买，那我不是太不讲究了吗？” “哟哟哟……”蔡奶奶从上到下将她扫了一遍：“确实懂事多了，还是城里养人啊，都知道讲究了。” 尹春娇一摆手，不跟她说了。 蔡奶奶一把拉住她：“要是提前知道你回来，那鸡蛋我就不卖了，给你留两个。你啥时候走，这几天的几个鸡蛋里带走。” “行。”尹春娇道，不想拉扯了，给就要着，到时候她把鸡蛋钱给她就是了。 村子里的鸡，只要喂养的好，基本一天一个鸡蛋。 要是没吃饱或者营养不够，差不多两三天也有一个。 蔡奶奶是个用心的，给鸡养的很好，之前还捡螺蛳来喂鸡，鸡吃了后每天都有一个蛋，还很大。 当初她走的时候，那鸡她本来想杀了带走的，但蔡奶奶心疼，说那都是老母鸡，正是下蛋的时候，杀了可惜，不如卖给她，她家养鸡的数量到顶了养不了。 尹春娇要是去县城，肯定没法养鸡，不如把养鸡的名额给她占着，回头给她点鸡蛋吃。 尹春娇答应了，蔡奶奶就自己掏钱买下了那两只鸡，三只小鸡崽子，到时候再对外说是尹春娇留下的，她就是帮忙给喂。 跟家里人说鸡蛋尹春娇分她一半，也就是说她只要上交四分之一的鸡蛋，剩下的她都能自己偷偷去卖了，对外也是说替尹春娇卖的。 她得攒寿衣钱。 家里儿子多，老大指望老二，老二指望老小，勉强把她的寿材给做好了，寿衣没人提，就怕先提的要多出钱。 蔡奶奶也能理解，毕竟她的儿子们也都当爷爷了，所以蔡奶奶就想着自己还能动，喂个鸡不是什么难事，能靠自己就靠自己，别给小辈添麻烦，真到了闭眼那天，也就不管了。 第109章 我摘我自己家的菜有什么问题吗 尹春娇带着七个鸡蛋回了家，看着干干净净的院子，鸡屎都没，肯定是每天打扫的。 她先去开了老二家的门，才离开没多久，还好，没什么太重的味道。 接着去开堂屋的门，把另外两个房间的窗户都打开通风散气。 厨房的锅都被带走了，她也就没烧火，吃了个馒头，这是她昨天出门买的。 她一边吃一边拆了周济民寄来的信。 真正是好几张信纸，尹春娇拿到手都有点不太想看了。 但正好吃着冷馒头也没菜，就用这封信下饭吧。 周济民是真能写，把他们一家三口的事都事无巨细的说了。 什么桃桃长了几颗牙了，什么王秀秀当班干部了，今天又被老师表扬了，什么学校领导都夸他的豆腐做的嫩，尤其是他做的麻婆豆腐，每周三跟周五中午都有这道菜。 这两天麻婆豆腐的窗口都能排半个学校的人。 最后还说他从下个月开始就每个月三十五块的工资了，所以给家里寄了二十块钱。 还让尹春娇不要太劳累了，要是那些农活干不了，就糊弄糊弄算了，他有工资了，能每个月寄钱回来，够她吃的了。 这小子虽然啰嗦了点，但孝心那是一点不少。 信看完了，馒头也吃完了，有点噎得慌。她捶了捶胸口，又蹦了两下，感觉食物下去了后就将信折叠好重新放到信封里，回去给老三看看。 接着从外面弄了点干稻草晒在院子里，晚上就将稻草铺在老二那屋的床上凑合一晚。 弄好后她翻出摘茶的那种小篓子，打算趁着这个点大家都在干活的功夫偷偷去了后山摘点茶叶。 茶叶是大叶子还是小叶子无所谓，只要能喝有茶叶味就行，城里的茶叶太贵了，她喝不起。 之前那点都送人送的差不多了，这点她自己留着喝。 顺路看了下自己栽种的那些南瓜跟冬瓜，成活了一半，估计到时候能收获一些。 这边，尹春娇刚出门没多久，周立国匆匆来了。 但看到门是锁着的，就在外面喊了几声，但都没人应答。 倒是把隔壁的蔡奶奶给叫了出来。 “蔡奶奶，尹春娇呢？我听我媳妇说她回来了啊。这人呢？” 他一边说还一边踮着脚往院子里看。 蔡奶奶：“估计是去菜地了吧，她说回来弄菜，说城里的菜贵。” “她不是在食堂上工吗？天天在食堂吃，也不用做菜啊。” “那我就不知道了。”蔡奶奶说完就又回去了。 周立国又喊了两声，见真没人应后就去了周家的自留地。 结果那里也空无一人。 “一回来就乱跑，真的是……”周立国叉着腰骂了两句回去了。 尹春娇一直在山里待到了半下午才下来。 她将嫩绿的芽头都摘了，因为叶子大，看起来也有不少。 家里没锅，是没办法炒制的。 所以她将家里装东西的簸箕筛子等都拿出来了，将这些茶叶摊开放在上面放在堂屋，明早回去再摘。 趁着天色还没黑，又拿着一大一小两个腰箩去了菜地。 她家的菜地也是给蔡奶奶在打理的，豆角黄瓜都结了不少。 空心菜也能吃了。 尹春娇也没管那么多，把能吃的空心菜都给掐了，足足掐了了一腰箩。 又把一些才筷子长的嫩豆角给摘了下来，这些可以拿回去做腌豇豆，就是这种嫩嫩的腌才好吃。 还在浓密的黄瓜叶子里翻出了三根嫩黄瓜，摘了一斤多的辣椒。 这些都还能长，但长大了她也吃不到，索性直接给摘了。 这是她家的菜地，虽然让蔡奶奶帮忙照顾着，也说了菜他们可以吃，但既然她回来了，肯定是先紧着自己的。 地里的土豆也差不多了，尹春娇弄了一根棍子，开始扒拉了起来。 正扒拉的起劲儿呢，忽然听到有人呵斥，“哎，你谁啊，干什么的，怎么偷我们家菜呢。” 尹春娇左右看了一眼，除了自己没人。 她朝声音的方向看去，好像是蔡奶奶的二媳妇。 蔡奶奶的儿媳妇姚慧正下工呢，锄头还扛在肩上，还是别人提醒的她才看见的，所以是一边呵斥一边小跑着过来的。 那架势就跟真有人偷她家菜地里的菜似的。 尹春娇没搭理她，她中午肯定回家了，肯定也能从别人嘴里或者蔡奶奶嘴里得知自己回来了。 这个点还这么光明正大在菜地择菜的，除了她还能有谁？ 姚慧见那人不停手，喊的更大声了，还喊人来帮忙。 等走到菜地一看那嫩空心菜都被掐了后，只觉得火气上涌，心疼的不行，她大声喊叫起来，谩骂声也开始了。 尹春娇扭头看她，一脸严肃。 姚慧看清脸后随即又在尹春娇的目光中停止了谩骂。 她反问：“我摘我自己家的菜有什么问题吗？” 姚慧在别人提醒的时候就猜到可能是她了，但也不知道处于什么心理，就假装不知道，反正先骂了再说。 “是二嫂啊。”姚慧：“我真没认出来是你，你说你，我都喊半天你了你也不回应我一声，你回我一声我肯定不会骂了，这半天，搞得我还以为是个贼呢。” 原主平日里跟这个姚慧没什么交情，之前蔡老二帮过原主两次，被姚慧隐晦的指桑骂槐了两次。 所以原主跟她并不往来。 尹春娇看着她：“你骂人之前不用脑子想想啊，这会儿是下工的时间，哪个贼这么没脑子又胆大敢在这个时候出来偷菜啊？我看你是故意带着机会骂我两句吧。” 姚慧讪笑，然后道：“二嫂，你择菜就择菜，可你把这空心菜都摘完了，这是不是不太好啊？” 尹春娇：“我觉得很好啊，第二茬的菜也嫩的很。” “可……可这菜是我婆婆……” “你想说是你婆婆种的还是你婆婆打理的？我觉得不管是哪种，你婆婆肯定是没意见的，你有意见也没用，你跟你婆婆早就分家了。 而且这块菜地是我家的，行了，我还要挖土豆呢，没功夫跟你扯闲篇。” 说完尹春娇朝她走来：“正好你这个锄头借我，等下我自己去还。” 说着也不等姚慧同意，直接把锄头拿了过来，开始挖土豆。 “哎哎，你别挖，你不许挖。”姚慧来阻拦。 尹春娇停下动作：“你这人可真好玩，我挖我家的土豆还需要经过你的同意啊，给我闪开，不然碰到哪里见血了我可不赔医药费。” “你……”姚慧：“这土豆是我婆婆的……” 第110章 羡慕天天都能吃到妈妈做的菜 尹春娇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嘴角带着很明显的嘲讽的笑：“姚慧你不至于吧，我这才离开不到一个月啊，你是被锄头撞到了脑子了吗？还是你婆婆是神仙啊？一个月就能让土豆长这么大？” “你让我婆婆打理，那就是我婆婆的，至少你挖的时候得跟她说一声吧。” “那按照你这意思，我还让你婆婆帮我看着院子养着鸡，那是不是在你的脑子里，我家那院子跟鸡也是你们蔡家的啊？” “看过眼皮子浅的，但没看过你这种浅还跟正主吵的，走开，别耽误我干活。” 尹春娇不耐烦跟这种人吵架，一扫眼正好看到了蔡家老二。 “蔡大宏，赶紧把你媳妇弄走，怎么我在我自己家菜地弄个菜她还有意见了？你们老蔡家的人都这么眼皮子浅吗？让帮忙打理下，菜地就成你们家的了？” 周围不少人都听见了，纷纷大笑起来。 蔡大宏过来，满脸都是歉意：“二嫂，不好意思啊，我家这老娘们眼皮子浅。你这么多菜啊，要不要我帮你？” 他一边说一边拉姚慧走，姚慧不肯，被蔡大宏抓着手往外拖。 “不用，把你媳妇弄走就行。赶紧回去吧。再跟你妈说一声，这土豆我留一部分给她，让她明早来挖，别到时候真被人偷了。” 说完继续挖。 一垄土豆能挖不少呢。 但因为基本没用农药，所以很多土豆都被土蚕给咬坏了。 尹春娇看天要黑了，就准备收手了，这个时候看到不远处来了两个人，走前头的一看就是蔡奶奶。 她停下动作，这老太太怎么来了？ 一起来的还有蔡家老大，蔡奶奶一看见她就说：“你别搭理姚慧，那就是个眼皮子浅的，土豆要挖就一次挖了，不然被偷了都不知道。” “老大，你赶紧挖。” 蔡家老大蔡中和赶紧动手。 尹春娇也没阻拦，把自己摘的菜都跟她说了一遍。 “你摘，都是你的，我也没干啥，就让老大给浇了一遍粪水。这个月下了两次雨，都不需要浇菜，我家菜地还有点嫩豇豆，我去摘了给你。” 尹春娇没拒绝。 很快两人把那一垄土豆都给挖了，蔡奶奶又摘了一大把的豇豆给她。 蔡奶奶道：“我明天来种点迟黄豆，到时候九十月里还能吃到新鲜的黄豆。” “行，你看着办。”反正后面种的菜她肯定就不回来弄了，当然了，要是老太太愿意给，她自然是愿意要的。 三个人回到家天都黑了。 尹春娇把挎在胳膊上的篮子放下把门打开，蔡老大把一担子土豆放到院子里。 “谢谢了啊。麻烦了。” “客气什么。”蔡中和道：“你这家里也没办法生火，我妈晚上做了你的饭，去我家吃。” 尹春娇不肯，但被蔡奶奶拉着去了老大家。 吃的也就是稀饭配空心菜。 正吃着饭呢，又听到有人喊她，声音一听就是周立国的。 蔡奶奶在旁边小声道：“他上午那会儿也来过。” 尹春娇烦不胜烦，她端着碗从蔡家出来：“周大队长，干什么呢？” 周小军也来了。 周立国：“我听方桃说，你在问你家老大来没来信这事啊？” “那他有来信或者打电话了吗？” “没有呢。”周立国道：“你不说我都没注意，你家老大好像是好久没给家里写信了吧。” “他出任务忙也正常。”尹春娇道。 “你家老大媳妇是不是生了？” “应该吧。”尹春娇道：“我们这隔着老远，我现在又工作了，也没时间去。” “你在食堂上班还适应吗？” 尹春娇也没纠正：“还行，比干农活自在。” 这时候周小军问：“二婶，济怀哥咋没回来啊。” “他要上学呢。这个月数学测试，还考了班级第二十二名。” 这话一出，父子俩同时惊讶。 周小军更直接：“他不会抄的别人的吧？” 尹春娇：“……你也好好读书，争取考上初中，再考上高中，就能去县城了。” 他们镇上没有高中。 周小军低头不语了，读书太难了。 周立国：“你这次回来待几天？” “明天就走，请不来太长时间假。” 周立国点头：“那行，在外面好好干，别给咱周家坳丢人。” 尹春娇翻个白眼：“谢你跑一趟了。” 说完就转身回蔡家了。 周立国看着她的背影，不知道是不是太黑的缘故，看不清她的脸，但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尹春娇回家的时候，还从菜家提了一壶热水回去。 而后翻出一个桶，去蔡家提了点冷水，顺手锁上了院门。 回来后兑水洗了个澡，就将自己带回来的被单铺在老二的床上。 第二天天不亮就起来了，将昨天摘的菜以及土豆装在麻袋里，茶叶装在篮子里，拿了家里的毛竹扁担跳上就往镇上赶。 快十点半才到家。 先将菜拿出来，空心菜太多了，没有冰箱，两天内吃不完就坏了。 所以她将空心菜焯水拿出来晒干。 顺便将豇豆也给腌了。 剩下的土豆分了两份出来，回头给吴怡以及齐玉春两家送点。 嗯，要不要给聂荣钦一点？毕竟前天帮了她不少。 算了算了，跟上司还是保持点距离的比较好。 尹春娇一会来就洗锅炒茶叶。 晚上尹春娇做了一大份的酸辣土豆丝，分成两份，吃好了才将多的那一份用碗扣上送去齐家，顺便接老三回来。 她到的时候，那三人也正在吃饭，桌上就两个菜，一看就是食堂打的。 齐敏看到她先高兴的喊了一声春娇阿姨，待看到她手里的酸辣土豆丝，高兴的就要来抱她，被尹春娇躲开了。 “春娇阿姨，你这个菜来的太及时了。” 尹春娇将剩下的放在她家厨房：“回头来我家，我教你做，自己会做想吃就能随时做。不求人。” “好好好，我学，我学。”齐敏一边吃一边说。 另外两人筷子也不停下，很快一大碗土豆丝就被扫空了。 周济怀打了个饱嗝：“还是我妈做的菜好吃啊。” 齐敏：“好羡慕你天天能吃到妈妈做的菜。” 齐玉春：“……爸爸争取学会。” 第111章 我就是想给他家孩子一个教训 等吃好尹春娇就提出告辞了。 路上，周济怀问她有没有跟周小军说他考了二十二名的事。 “说了。”尹春娇道：“但周小军问我你是不是抄袭了别人的试卷。” 周济怀瞬间爆炸跳脚：“怎么可能啊，我就是凭自己本事考的。” 尹春娇点头：“我也是这么跟他说的，但他不相信，说你们俩是半斤八两，之前你们排名都差不多，怎么可能一去县城里就忽然变的这么厉害了，除了抄袭没有别的理由。” 周济怀继续跳脚：“他放屁，他就是嫉妒我考的好。” 尹春娇不说话了。 周济怀：“让他等着，等期末考试，我一定要让他知道，我是凭我自己的本事考的。” 尹春娇点头：“老三，你看，你才在这学校读了一个来月，成绩就明显上升，这说明什么？” 周济怀望着她：“说明什么？” “说明不是因为你笨才学不好的。”尹春娇：“肯定是因为学校里的老师不行。” 这话也不算是污蔑，他们小学的一些老师，自己也就小学或者初中文化。 不是说你认识字知道这道题怎么做你就能当老师，教书也是有技巧的。 生硬的照本宣科的教，学生很难听得进去，但你把那些知识转换成容易懂的方式教给学生，只要不是智商有问题的，多少都能听进去一些。 听尹春娇这么说，周济怀仔细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样。 虽然他们班级是属于不被看好的那一类，但老师说的知识就是比村子里老师说的好，他就容易听得懂，甚至有种还挺简单的感觉。 当然，仅限于数学。 尹春娇继续：“所以啊，你好好听课，回头考个好的名字回去说给周小军听，让他知道你是凭本事的。” 周济怀：“好，我得让那臭小子知道，是他自己不行，我才没抄别人呢。” 母子俩一路絮絮叨叨回到家，尹春娇把周济民写的信拿出来给老三看，然后道：“你看完了给你二哥回一封信，暂时不要跟他们我在妇联工作。” “为什么啊”周济怀不理解：“我还想说出来让二哥高兴一下呢。” “我最近得罪了人，怕回头妇联给我开了，到时候不是让你二哥他们白高兴一场吗？” 闻言周济怀紧张问：“妈，那要是你被开了，我们……我们回村子里吗？” 虽然他也很想村子里的小伙伴，但说实话，他更喜欢现在，顿顿能吃饱就不说了，感觉来县城后，很多东西就变的不一样了。 具体怎么不一样他也说不出来，但就是感觉不一样了。 总之，他是不太想回村里的。 “再说。”尹春娇道，被开除什么的，只是她的一个借口，她暂时不想让两个儿子知道她在妇联工作，只让他们认为她在县城某个单位的食堂工作就行。 尹春娇自己也说不清楚什么原因，但心里就是对他们有防备。 老三她倒是不担心，这小子虽然混了点，但对这个妈也是绝对听话的。 要是原主还在，按照他们之前那情况发展下去，老三长大了绝对是个废物妈宝男。 “妈，那你是怎么得罪人的啊？”周济怀问。 “就是看一个人不顺眼，说了他几句。”尹春娇随口敷衍。 “他叫什么名字？他是不是跟你差不多大，他家小孩在哪里读书？” 周济怀的三连问让尹春娇停下了脚步用审视的目光看着他。 周济怀见她不走了，也停下看着她，对上他妈的目光，有点怂。 “你想干嘛？”尹春娇问。 周济怀眼神有点瑟缩，“我、我就是想……给他家孩子一点教训。” 尹春娇抬手就敲了一下他的后脑勺：“别跟我搞那些，我认真跟你说，周济怀，我要是发现你在学校里拉帮结派欺负人，我真会打断你的腿。” 周济怀因为留级的缘故，比班里的孩子年纪都大，这半年都吃的好，个头也蹿高不少。 他们班那群不听话的小子，自然那也想在转校生跟前嘚瑟，但周济怀两年的饭也不是白吃的。 所以这才转学没多久，再加上他说他要是考到前二十名伯伯会带他去打靶，给那群小崽子们羡慕坏了，自然而然的，他手底下就有好几个小弟了。 所以他才想着要教训一下对方的小孩。 “哦，知道了。”周济怀低头道。 “行了，大人的事大人会自己解决的，你不要起哄，专心学习，真学不了也把初中混完，到时候我想办法送你去部队，但你要是考不上初中，我也不给你复读了，你就回老家种地吧。” “你在村子里有那么多人关照，没人敢欺负你，你每天就跟着他们下地挣工分，你挣的工分我一分都不要，全部你自己拿着。” 虽然这话她已经说过多次了，但周济怀以前是听不进去的，因为他觉得考上初中太难了。 人对于自己认为太难得事来说就算饼画的再大，下意识里也觉得完不成，所以会少冲劲儿。 但自从他考了个二十二名后，周济怀忽然就觉得自己也不是那么笨了。 还有他妈刚才说的，不是他笨，是老师教不好。 所以他一下子就有自信了。 而且他也喜欢县城，要是考不上真被他妈送回村里，那可就太丢人了。 “我会考上的。”他大喊一声。 忽然一处屋子亮了灯，有人朝外面喊：“鬼叫什么？给我家孩子都吓着了。” 周济怀立刻闭嘴，小跑着走了。 尹春娇也赶紧压低声音从那家人的窗前快速通过。 妇联那边说让她休息两天，但这个两天，有时候不止是两天。 尹春娇在家又休息了三天。 这三天她先是跟那两家说了自己要修个灶台，他们同意后的第二天她就找人在公用的厨房里画了个角落，修葺了一个单灶带一个水葫芦的灶台。 这样除了门口的位置，其他三个角落，一个角落一个灶台。 尹春娇还买了一点干柴堆放在自己那边厢房的廊檐下。 接着又把之前换下来的厚衣服都洗了一遍，还有鞋子，里里外外都洗刷了一遍，蚊帐什么的也都拿出来清洗了，手指都泡皱皮了。 接着又把之前没时间翻的那两拢小菜地给翻了一遍，将土晒了晒，拌上草木灰，全部撒了苋菜籽。 这个时候种虽然迟了点，但没关系，它们照样生长，只不过到时候虫子可能会多点。 忙完这些又在家歇了一天，终于等到吴怡。 第112章 去县医院了解 吴怡看着她家廊下晒的东西，上次来的时候那块菜地还没翻动过，今天一看明显就是种菜了，看来没少在家忙活。 尹春娇搬来凳子，然后给她倒了一杯温热的茶。 吴怡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精气神看着还行，接过尹春娇递来的茶一口喝干后，手里拿着杯子道：“上次那件事的处理结果出来了，是私下协商的。张营被调离了，医疗费是街道办给的，张营个人还要赔偿那家人三百块钱。” “人呢？活着的吧？” “活着的，不然这点处罚可不行。” 尹春娇又问：“这个钱是赔偿给那姑娘的，还是赔偿给她家的？” “不清楚，”吴怡道：“说好明天去的，那姑娘明天出院回来。” “钱是谁送去。”尹春娇问。 “应该是张营家里人吧。”吴怡道：“这就不关我们的事了。” “关的。”尹春娇道：“主任，你想过没有，这件事到这里像是结束了，但远远没有，那姑娘以后不能生了吧。 ” “子宫被拿掉了。”吴怡点头：“不过她家已经有个儿子了，后面就算不能生婆家也不会怪她的。” 尹春娇并不意外吴怡说出这种话来，她虽然是妇联的，但很多思想已经被根深蒂固了。 “主任，你知道吗，女人的子宫不仅仅是用来生孩子的。” 吴怡脸一红，随即点头：“是。我刚才的话不对。” 那话不说对不对，但肯定是不好听的。 尹春娇就道：“子宫是女人身体里最重要的器官之一，没有了子宫的女人，不能生孩子还是小事，后面带给女人一生的痛苦才是最重要的。” “具体的我也说不清楚，反正很严重，现在医院下班了吗？主任，要不我们先去张营家一趟，找他媳妇说说。” 吴怡没搞明白：“找张营媳妇干什么？” 尹春娇：“我的意思是，那三百块钱就算赔偿了，很大概率也会落在她婆家手里。” “对她婆家来说，不但一点损失没有，还因此多了三百块钱。” “话也不能那么说。”吴怡道：“那毕竟是他们家的儿媳妇。” 尹春娇：“又不是儿子，儿媳妇不能生，身体不好，还会成为他们家以后要儿子跟儿媳妇离婚的最大借口，毕竟找个更健康的老婆，是个男人都会心动的。” 吴怡：“咱也不能把人家想的那么坏。” “是不能把他们想的那么坏。”尹春娇道：“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防患于未然。 我们去找张营媳妇，带着她，我们一起去问问医院里的妇科大夫，就问问女人没了子宫后会有哪些后遗症。” “不然到时候三百块赔给了那姑娘的婆家，那姑娘都没有自由支配的权利，但明明她才是最大的受害者。” “要是婆家是个好的就算了，要是个不好的，那姑娘最后就是身体毁了，钱也没了，而且她也不能生了，要是被婆家离婚了，想再婚都难。” “最好的结果是自己过一辈子，但要是想不开还想结婚，那就只能去给那些老鳏夫当老婆，那姑娘才二十多岁啊，这一辈子不就完了吗？” “我们作为妇联，得为她争取本该属于她的利益，她的身体坏了，赔偿的钱就应该让她自己拿着。” “我们把自己的分内事做好，不然后面那姑娘人财两失，万一娘家带着她来我们妇联闹，要我们妇联给主持公道，到时候我们怎么办？ 我们先这么做了，至于我们把钱给她后，她要是再被婆家哄骗了去，那我们就管不着了，她娘家也闹不到我们妇联了，对吧。” 吴怡本来觉得尹春娇有些小题大做，但听她说完后也觉得很有道理。 当下站起身：“今天太迟了，这样，明早我们在县医院集合，你不方便去张家，我去跟张营媳妇说。” “好。”尹春娇也站起身，将吴怡送到门口。 第二天一早，尹春娇吃过早饭就直接去县医院了。 县医院很老很破，房屋都还是一层楼，看着也不大。 尹春娇先到的，在门口等了会儿才等到吴怡跟另外一个女人，两人都从自行车上下来。 那女人看着跟她差不多大，穿着也很朴素，臭着一张脸，就跟谁欠她钱似的。 是的，一下子掏出三百块来，谁能不肉疼。 张营又被调离了岗位，以后干啥吴怡也没说，不过尹春娇也懒的问，那种人最好能彻底赶出干部队伍，不然让他起来了，那就是奸邪贪官一枚。 “来了，走。”吴怡也没给两人介绍，怕张营媳妇怪尹春娇。 不讲道理的女人她见多了。 三人直接来到了妇科。 是个五十多岁的女大夫。 里面有病患，三人在门口等着。 等了几分钟那病患走了，吴怡带着两人走了进去。 “大夫你好，我们是县妇联的，现在有几个问题不太懂，想问问您，方便吗？” 女大夫很温和点头：“请坐。” 吴怡坐下，把那女子的事简单说了下。 没想到那大夫说：“你说的这个人我知道，当时被送来的时候医院就给我打电话了，让我想办法，我直接让他们送省城医院，县医院不管是设备还是其他方面都不行。” “那姑娘救活了吧，女人没有了子宫不会死，首先面临的问题就是不来例假，不排卵，也就不能生孩子了。 其次没有子宫后，女人的内分泌就会失调，可不要小看女人的内分泌，一旦内分泌失调，小到脾气，睡眠质量等边差，大的还会影响身体健康，她以后的身体都会很虚弱，需要长期修养，肯定是干不了重活的。” “再就是泌尿系统也会跟着异常，就会出现尿频，尿急，尿漏等情况，这些不好言说的困扰，会让她很痛苦，这就又说到前面，脾气会变差，身边所有人都觉得是她的问题，长久以往，谁能好？” “还有一个最现实的问题，”女大夫道：“你们都是结过婚的，知道婚内夫妻生活也很重要，没有子宫的女人，虽然说也能行房，但有可能会引起性绞痛，女人那方面的需求会降低，甚至不想过夫妻生活。 夫妻生活不协调，夫妻感情自然降低，家庭矛盾也会逐渐上升。” 正好没有病人来，所以女大夫说的很详细。 进来的时候张营的媳妇还觉得妇联的人吃饱了撑的，离开的时候，她只想感谢妇联同志工作做的细致了。 第113章 送赔偿金（1） 三人出了医院门口，张营媳妇道：“吴主任，真的多谢你了，你要不带我来，我稀里糊涂把钱给了她婆家，以后她生活不好，婆家不要她了，她肯定还要来找我麻烦的。” 吴怡说着场面话：“大家都是女人，造成现在的局面，你家张营也是不想的，但既然已经造成这种局面了，我们能做的就是尽量面面俱到。” “所以我觉得，这钱，你还是当着女子娘家人的面，交给女子，以后要是两家再有什么矛盾，那就是他们自己的事了。” “吴主任，你陪我一起去吧。”张营媳妇拉着吴怡的手：“你们是妇联的，有你们妇联的领导在，他们两家要是后面再来我家闹事，也好有个证明人。” 吴怡看了尹春娇一眼，尹春娇点头，她才道：“那我让尹同志陪你去，也是她跟我说的，不然我也想不到这一点。” 她把这个人情推给了尹春娇。 张营媳妇点头：“那就麻烦尹同志了，这样，你现在就随我过去？钱我带了，等下去买两瓶罐头，也算是我能做的极限了。” 尹春娇点头：“行。” 吴怡：“那我就不过去了，春娇，有什么话你先跟林燕同志说说，别自己一个人就什么都说了。” 吴怡的那个眼神，尹春娇很明白，就是让她别跟傻子似的冲在前头，这毕竟是他们张家的事情。 作为妇联派去的工作人员，在那当个见证就行了，不要硬往自己身上或者妇联这边揽事。 吴怡走后，尹春娇先陪着林燕一起去了供销社买了两瓶橘子味的罐头，林燕想了想，又掏出糖票，买了半斤红糖。 她本来只想给三百块钱的，毕竟这三百块钱一下子就把他们家给掏空了，张营接下来去哪里还待定，到时候还要送礼走人情，哪里都要花钱。 但听完那女大夫的话后，林燕只要想一下，就觉得那姑娘以后的日子就很不好过，内心也是愧疚的。 别小看那些不起眼的病痛，说起来不要命，但最折磨人，最消耗人的精气神。 她生完孩子后就会漏尿，有时候打喷嚏用力了点，都感觉尿漏了。 短裤一天恨不得换三五次，在夫妻生活这方面，她需求也很淡。 但为了夫妻感情的和谐，每次都是半迫着应付张营，但为了这个家，她又必须假装享受，说实话，真的很累。 买好东西，林燕骑自行车带着尹春娇，先去了那姑娘的娘家。 娘家人看到她自然没好脸色。 林燕解释：“我今天来是要去给你们女儿钱丽送赔偿的三百块钱的。” “按理说我只要直接去她婆家，把钱给她婆婆就行了，但我也是真心为你们的女儿考虑，她现在身体不爽利，这钱啊，我的意思是，最好还是让她自己拿着最好。” “但我一个外人，也没资格跟立场说什么话，所以就来找你们，你们派个人跟着，到时候有你们娘家人出面，会好说一点。” 本来很仇视林燕的钱母亲闻言立刻就道：“我跟她爸都过去。” 事关女儿以后的一辈子，他们必须去。 这钱虽然赔偿不了他们女儿一辈子，但有钱的日子跟没钱的日子还是不一样的。 在医院那几天，他们就看出来女儿婆家人那点小心思了。 所以他们必须让女儿拿着这三百块。 一行人商量好，立刻就出了门。 来到那钱丽婆家巷子口的时候，她母亲道：“我们先去，你们等个十来分钟再去。” 尹春娇两人没意见。 等那老两口进去后，尹春娇道：“等下钱给完后最好让他们家给写个字条。” 虽然她觉得张营没工作，以及赔偿的三百块钱根本不够弥补那姑娘的。 但上面既然给这个事情定了解决的办法，她也只会照做，能跟吴怡说把钱给那姑娘，已经是她能做的极限了。 撇开这些不谈，她也不想后续再有什么事来扯皮，怪麻烦的。 她能做的能想到的能帮着解决的，她尽力做，但消耗她的事她不干，她是来工作的，不是来普度众生的。 林燕：“行。” 等待的功夫，林燕想了想自己掏出包里的纸笔写了个收据。 差不多等了十几分钟，两人走进了那家门，屋子里很闹腾，似乎在吵架。 林燕：“要不换个时间再来？” 吵架的时候她过去，搞不好要挨打。 “可那老两口已经进去了，我们不去，那后面……” 林燕纠结，但也想快点把这个事画上句号，不然睡觉都不踏实。 咬咬牙：“走。” 说着带头走在前面。 两人进门的时候双方已经没吵了，但气氛看着很是尴尬。 林燕硬着头皮迈入门槛，见是她，一个头发有点乱的妇女跑出来：“你来干什么？你这个害人精，你看看我们家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都是因为你家男人……你赔我媳妇，你赔我一个健康的媳妇……” 说话的时候还抓着林燕的两只手呜咽的哭着。 那满脸泪水的样子以及说出来的话都是一个婆婆的正常反应。 尹春娇心想，但愿这一家人是个正常的稍微有点良心跟底线的人家吧。 林燕被那妇女捶打了两下也只能受着，等她哭的差不多了才道：“婶子，我今天来是送赔偿金的。” 赔偿金三个字一出，那婆婆立刻不哭了，她擦了下眼睛：“进来吧。” 说着还看了尹春娇一眼。 两人进了堂屋。 林燕先把罐头跟红糖放下：“这点东西算是一点心意，你们别嫌弃。” 没人说话。 林燕看了一眼那姑娘的父母，又看了一眼坐在那的女孩公公，没看到女孩以及她丈夫。 “那什么，我是来送赔偿金的，钱同志人呢？她是受害人，我得当着她的面给。” 那婆婆喊：“还不都是你男人害的？我儿媳妇现在躺在床上还起不来呢。” 这话乍一听还以为有什么不道德事发生了呢。 林燕：“方便我进去探望一下吗？” 她来送钱，但也要看看人是个什么情况，别现在好好的，后期再有点什么事，又要找他们。 那公公道：“不方便，你把钱直接给我们就行，给完赶紧走，我们家不欢迎你们。” 第114章 送赔偿金（2） “钱凭什么给你？”钱丽的妈不答应了：“那是我女儿的营养费，自然该让她拿着。” “她也是我们李家的儿媳妇。”婆婆道：“嫁到我们李家，自然就是我们李家的人了。怎么？你们娘家还想要这笔钱啊？” 说完不等钱丽妈说话，就道：“我可听小丽说了，她弟弟要结婚了，对方要的彩礼还不少，怎么？你还想拿你女儿的赔偿金给你儿子娶媳妇啊？你们家是怎么做的出来的啊？” “你少在那血口喷人。”女孩妈也不是好欺负的：“我不会要我女儿一分钱，你们作为公婆，也不许沾，那是我女儿用身体换来的，谁要花一分钱，都是丧良心。” 婆婆急眼了：“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小丽那身体，医生可是说了要好好修养，那这修养期间不得吃点好的，那吃好的不要花钱买啊？” “那也该你们李家花钱。”女孩妈道：“我女儿之前上班的工资也是给你们拿着的，后来又给你们家传宗接代，现在还遭了这么大的罪，你们就应该花钱给她补身体，这时候你们应该做的。” “那小丽变成这样又不是我们造成的。”婆婆指着林燕：“你要找就找她男人去。” 林燕也是有些难受，但她不能说话，一说话火就烧到她身上了。 她看尹春娇，尹春娇也不说话，她来此的任务就是努力当一个工具人。 两个妇女一会儿讲道理，一会儿又不讲道理，闹了半天，紧闭的房门忽然打开了，出来了那个尹春娇见过两次的年轻男人。 看起来比那天要憔悴很多。 他一出来就朝众人喊：“吵什么？还嫌家里不够乱吗？不知道小丽跟孩子都要睡觉吗？” 儿子一发话，婆婆也就不说话了，丈母娘抬手抹了抹眼泪，也偃旗息鼓了。 男人看着林燕，又看了一眼尹春娇，他记得尹春娇，也记得那天他拉媳妇回来的时候，尹春娇跟他说的话，所以冲尹春娇点了点头。 尹春娇也冲他点点头。 “小丽在屋子里休息，医生说还要休养一段时间才能下地，你把钱给我吧。” 林燕看他那脸色以及深陷下去的眼窝跟胡茬，肯定也是跟着熬了许久的，心里一软，下意识就要掏钱给他。 尹春娇忽然开口：“我代表妇联同志来慰问一下钱女士，请问现在方便吗？不多待，就说两句话。” 林燕忽然醒神，想起之前说的话，钱一定要给受害人，给到她手上才算是赔偿。 “对对，我也想说一句对不起。”林燕没有试图在受害人家属面前解释什么。 男人看了两个人一眼，扭身回屋了。 须臾后出来了：“你们进来吧，但不能多待。医生说她现在身体很虚弱，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让她生病。” “好。” 两人进了屋，门也没关上，虚掩着的。 林燕看到躺在床上就跟干枯了似的姑娘，心头也是一震。 尹春娇是见过她本来样貌的，那时候虽然生完孩子了，但看着也是满脸胶原蛋白，青春靓丽。 如今不过十来天再看简直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不仅如此，人还苍老了很多。 看到她们，钱丽有气无力的笑了笑。 林燕眼睛有点难受，想哭。 之前觉得给三百块她还不服气，毕竟这是上头安排的工作，凭什么最后出事了要他们家老张来承担后果？ 可看到这姑娘的样子，林燕设身处地的想了下，要是她自己，谁稀罕那三百块，谁不想要一个好好的身体？ 她拿出三十张大团结，放在她手上：“姑娘，对不起。我知道对不起这一点用没有，但我……” 林燕说着眼泪滴下来，声音有些哽咽：“这钱你拿好，要自己收着。” 说着把她的手给握了起来，让她攒着三百块。 钱丽看了一眼手里的三百块钱，眼泪也下来了。 林燕吸吸鼻子，“虽然让你这个时候在收据上签个名字显得我很不道德，但我也是没办法，这钱也把我们家底掏空了，我给你了，得让你证明一下，不然我家公婆那也不好交代，都是当儿媳的，都不容易。” 尹春娇看了林燕一眼，这也是个人精。 该哭的时候情绪很到位陪着哭两声表达歉意，该要的证据她也毫不含糊，最后那话说的，让身为儿媳妇的钱丽很有代入感。 钱丽是个善良的姑娘，所以她没犹豫，接过林燕递过去的钢笔，看了一眼收据的内容后就签下自己的名字了。 尹春娇没有阻止。 虽然是张营造的孽，但这件事也是多方面因素汇集到一起造成的悲剧。 在她还没出生的年代里，在她不知道的角落里，每年都会有很多妇女因为生孩子，打胎、结扎等问题付出各种代价，结果是一分钱的赔偿都没有。 钱丽还算好的，医药费街道办付的，虽然她没问多少，但肯定也不会太便宜，张家还赔偿了三百块钱。 虽然这些并不代表什么但至少总比没有好，至少能让她拿着这钱把身体好好养一养。 没了子宫还是能活的，但是看人脸色的活，自艾自怜的活，还是有钱肆意的活，那是不一样的。 第115章 新的任务 送完赔偿金，尹春娇就表示要走了。 但林燕那欲言又止的样子，似乎想说什么，又不好意思说出口，那样子似乎是想她先问，她才好说似的。 但尹春娇懒得问。 要是问了，她说她替张营跟自己道歉，让她原谅张营。 她要怎么说？大度说没什么，早过去了还是说我不原谅？或者是想让自己帮她更多，她答应还是不答应？ 交情一般，以后也不想有过多接触，所以索性不给别人为难自己的机会。 于是尹春娇就道：“我的任务也完成了，就先走了。” 说完一颔首，就跟没看到林燕的那有话说的眼神似的，转身直接走了。 林燕还嗳了一声，尹春娇也假装没听见，径直离开，左转，消失在林燕的视线里了。 林燕叹口气，又看了一眼李家的方向，最后给自行车开了锁，也骑车走了。 离开了李家，看不见钱丽，她的同情感就降低了很多，剩下的也就是唏嘘而已。 办完这些事也快到中午了，尹春娇没回街道办，先回家做饭。 回家之前顺道去供销社买菜，只是她去的太迟，那些菜都是被人挑剩下的了。 家里虽然还有土豆，但也不能顿顿吃土豆啊，也得吃点绿色蔬菜。 最后选了一把叶子都掉的差不多的空心菜。 不过她吃空心菜也只喜欢吃杆子，正好。 回到家做饭吃饭午休，也没敢睡太久，家里没有手表，不太知道具体时间。 等有钱了，还是得买块手表，还有自行车，这些都是要置办的。 还好，听说过两天就能发工资了。 等下午尹春娇到了街道办，立刻引来众人的注目礼。 尹春娇当没看见，径直来到属于妇联的那间办公室。 几乎前后脚的，孙美芳也跟着过来了。 一进来就高兴地小声道：“春娇姐，张营被调走了。” 尹春娇一点也不吃惊：“我已经知道了。” 说完又问：“那计划生育办那边补充人了吗？” “暂时还没有。”孙美丽压低声音：“不过我听说最近其他街道的计划生育工作也不好做，大家之前还因为身份压着不敢说，自从那件事后，不少人抵触的情绪很大，还有好些人家里都在吵架打架的，整体情况不太好。” 尹春娇知道计划生育真正疯狂的时候是被定为基本国c后才开始的。 为了抑制人口的快速增长，国家想了很多政策，可以算是利国利民的，但被不同的人理解成不同的意思，落到老百姓头上的，就剩下血和泪了。 “那目前是什么安排。”尹春娇问。 “最近回城知青很多，我们县也回来不少，那些回来的知青百分之九十都没有工作，他们就到处流窜，小偷小摸的，公安局跟派出所那边也头疼，于是上头就让我们街道办加强防偷防盗这些宣传。 “这段时间派出所夜里巡逻的人都增多了，白天抓贼，晚上还要值班，东子他们都憔悴不堪，搞不好回头我们街道办的也要加入晚上巡逻的行列中。” “那我这段时间跟谁？”尹春娇问。 虽然她属于妇联，但有时候街道办忙不过来，她也是要跟着街道办行动的。 “当然是跟我们了。”孙美丽挽着她的胳膊，“赵姐已经跟聂主任申请了，以后你自己本职工作要是没有什么特殊安排，就跟着我们这一组。” “行啊。”尹春娇也喜欢跟她们俩搭档。 “那走，我们去宣传防盗去，派出所那边的东子也跟着。”孙美丽说到东子的时候，眼神明显都亮了。 “行，需要带什么？” “我们都带了，你跟着走就行，凑个数。”说完捂着嘴：“我可没有别的意思。” 尹春娇笑着点头，将自己的东西放好后就跟着孙美丽走了。 她们俩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了聂荣钦，从自行车下来，正在停车。 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看到尹春娇后加快停车速度走过来道：“尹同志来上班啦。” “是啊聂主任。”尹春娇道：“上午就上班了。去了一趟李丽家。” 说着就把上午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你们妇联考虑的很周到。”聂荣钦道：“这样虽然无情了点，但能减少很多麻烦。” 随即又点头：“那你们忙着，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说。” 尹春娇明白他这是指上次她跟张营之间的矛盾这件事。 “谢谢主任。”尹春娇客气道。 聂荣钦点头，走了。 两人在门口等了下赵英华，等她来了后，三人出门，在岔路口接上东子，开始宣传防偷防盗。 大部分都是老式的自建房，很多窗户都是木头做的，一个木头框，几根木头竖在那，再糊上一层报纸就是窗户了。 有的人家玻璃碎了，也不舍得换，也是用报纸或者用点稻草将那窟窿眼给补上，也不知道是糊弄自己还是想跟小偷说家里穷，别来。 总之在尹春娇看来，这些都太容易被小偷得手了。 就那木头窗户栏，力气大点的一脚就能踹折。 赵英华跟东子俩耐心好，脾气也好，看到这种情况都不厌其烦的提醒。 那些人嘴上答应着换换换，明天就换。 可大家都知道他们是不会换的，都抱着侥幸的心理，不经历一次被偷被盗都吸取不了教训。 一下午劝下来，真的是口干舌燥又心情恼火。 眼看着天色不早，快到下班时间了，几个人也累了，决定往回走，下班。 活儿一天是干不完的。 四人回去的路上，碰到两家在吵架的，或者说，是一家在单方面输出。 一个老太太十分刻薄的冲着另一户人家叫骂，骂的十分难听。 赵英华都听不下去了。 她出面阻止：“哎哎，大娘，这是干什么呢？邻里关系要搞好啊，不能这么骂。” 他们手上都带着红袖章，所以那老太婆看到他们倒是没继续骂了，但说出来的话依旧不好听。 “那也要看是什么邻居，一天天的穿着那么暴露，还在我家门前来来去去的，这不是诚心勾引人吗？” 大概那家人也知道外面有人路过，听到那老太婆这么说，那家的人终于忍不住了，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端了一盆水，对着那老太婆就泼了过去。 尹春娇眼疾手快，赶紧把赵英华拉开，于是那一盆水有三分之一都泼在了那满嘴喷粪的老太婆身上。 第116章 有些热闹不能看 那大娘先是一愣，随即一跺脚，随即放声尖叫起来。 “赵美兰，你这个贱人，小娼妇，我跟你拼了。”那大娘说着就跟斗牛似的，用脑袋朝那泼水的妇人撞去。 那妇人也是有脾气的，将手里的木盆往那一放，撸起袖子就朝那大娘迎了过去。 那大娘朝她肚子上撞，她就两只手架着大娘的胳膊让她过不来，两个人瞬间扭打起来。 泼水的赵美兰嘴里还在骂：“吴桂青，我也忍你很久了，从我女儿回来那天开始，你一天三顿顿顿不拉的在门口指桑骂槐，你骂谁呢？当别人都是傻子啊。” 东子一看就要上去拦着，结果就听尹春娇道：“让她们打一会儿。” 三人看向她。 尹春娇：“现在给拦住了，等我们走了说不定打得更厉害，现在让她们打，反正有我们看着，也不会打出个好歹来，相互把心里那口气给出了就行了。” 三人瞬间觉得很有道理，而且，说实话，他们还都挺想看的。 于是四个人不自觉的围成了一个半包围圈，看着那两个相差十几岁的女人在那扭打。 打架其实没什么看头，主要听那两个人骂架。 两人对骂的主题是：吴大娘骂赵大婶母女俩都水性杨花，喜欢勾搭男人。 赵大婶回击吴大娘自己一身娼妇味，大腿一张管他屎尿屁的都往那里塞，真是恬不知耻。 全程各种带黄色的谩骂跟形容，搞得就跟她们在现场看到对方跟人如何如何了似的。 把孙美芳一个还没结婚的小姑娘听的满脸羞臊但又眼睛亮晶晶的不舍得捂住耳朵。 东子也有些尴尬，他求助赵英华：“赵姐……” 已经有不少人围观了，但没一个上前拉架的，都在看两家的笑话。 赵英华碰了尹春娇一下，示意她们俩上前把这俩拉开，再骂下去惹来更多人，影响不好。 于是尹春娇跟赵英华上前一人拉开一个。 赵英华大声道：“好了好了，可以了可以了……” 之前还打的很含蓄骂的很激烈的两人，顿时很有默契的变成了打的很激烈了。 赵英华跟尹春娇夹在中间，闪躲不及，一人挨了一下九阴白骨爪。 虽然只是指甲蹭了一下，但也给两人弄出火来了。 赵英华也火了，还真是越劝越来劲儿啊：“东子，这两人要是再打，直接把人带到派出所去。” 东子大声应了一声是。 于是那两个人瞬间不打了。 赵美兰看着黑着脸的尹春娇，神情讪讪的：“那个干部同志，我真不是故意的。” 尹春娇不说话，只用一种“你当我傻啊”的眼神看着她，直看的赵美兰又讪笑起来。 赵英华扭头看了赵美兰一眼，又看着那吴桂青：“你们俩还打不打了？再打的话我不拉着了，让你们打个够，然后都去派出所。” “不打了不打了。”吴桂青道：“但干部同志，我要跟你反映个情况，这个赵美兰，她就是个卖的，你们快把她抓起来，把她抓起来坐牢。” 这话一出，赵美兰也跳脚了，用更脏的话回敬：“你个老货才是卖逼的，年轻的时候卖逼养你娘家，结婚后卖逼养你男人，年纪大了卖逼养你子孙，你们全家都是靠你卖逼养活的。” 吴桂青哪里受得这个，嗷呜叫着又要去打。 就连吴桂青家里人也出来了好几个，要跟赵美兰算账。 一时间闹成一团。 赵英华等人很后悔，不该看热闹的，有些热闹是真不能看，一看就坏事。 赵美兰这边也出来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就跟那刚出水的小葱似的，青嫩嫩的，一看就是个脾气温和的小姑娘。 但小姑娘这会儿手里拿着菜刀，奶凶奶凶的冲到她妈面前，拿着菜刀冲那吴家人喊：“你们谁敢过来我就砍死谁。” 只是她的话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要是现代，肯定就有那二流子上前了，还要把脖子递给她，再来一句：小妹妹，往这里砍，担心点，别把手砍疼了。 尹春娇甩甩头，将脑子里的画面甩掉了。 吴家人很明显不怕那小丫头，有个跟小丫头差不多的男人站出来，“小语，别闹了，把菜刀给我。听话。” 那口气熟稔的很。 他一边说还一边伸手要去拿那小姑娘手上的刀，但小姑娘对着他的手就挥了过去，吓的那男人手一缩。 他身后的一个年轻妇女以及那吴桂青更是着急喊出口。 一个喊我的儿，一个喊我的乖孙…… 两人很有默契的把那男人给拽了回来，而后同时指着那小姑娘骂：“老狐狸精生出个小狐狸精，你要是敢动我孙子一根汗毛，我就饶不了你。” “奶奶……”那年轻男人上前阻止：“你不要这么说小语，她以后会是您的孙媳妇的。” “她想的美。”吴桂青喊：“我是不会让她进门的。” “呸。”赵美兰怼回去：“就你们家那破门，搞得跟谁想进去似的。吴秀成，我告诉你，我家小语跟你不可能，你少一天到晚缠着我们家小语，你不要脸我们赵家还要脸。” “嗬，呸。”吴桂青吐了一口浓痰：“要不是你家那小妖精勾着我乖孙，我乖孙能看得上她？” 原来两家的矛盾出现在年轻一辈身上啊。 尹春娇打量了一眼那年轻人，说实话，男的长得没什么特色，记不住的大众脸。 小姑娘虽然也不算顶漂亮的，但看着就很干净，一种没有被社会污染的美，让人移不开眼睛，看着应该是甜妹那一挂的。 “你个老泼皮，你哪只眼睛看见了你就在这里瞎说，小心下地狱让阎王爷割你舌头。” “大家伙来看看啊。”吴桂青放大招了：“你们都看见了吧，这娘俩穿的，那胳膊露的，脖子露的，那奶子都快露出来了，娘俩走个路恨不能把胸前那两球颠的上下乱晃，骚里骚气的还说不是卖的？你们天天这样不是勾引男人是干啥呢？” 尹春娇看过去，那母女俩穿的很正常，正常的短袖，衣服也只露到锁骨那，只是母女俩的胸确实丰满。 在没有胸衣的年代，胸部稍微丰满点的女人走路那两坨肉都会晃动，这种指责太杀人诛心了。 第117章 加入战局 赵美兰眼睛都气红了，抢过女儿手里的菜刀：“你个老货，今天我们俩必须躺下一个。” 说着就冲了过去。 众人都看得津津有味呢，谁也没想到她说动刀就动刀。 再加上两人间隔不远，赵美兰抢过女儿手里的菜刀对着吴桂青就砍。 吴桂青大概是没想到她来真的，一时间吓的呆在那了。 还是东子反应快，不亏是公安，千钧一发之际将赵美兰手里菜刀给夺了去。 好一招空手夺白刃。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随即围观的人开始鼓掌。 赵美兰被夺了刀，一时间是又气又难受，忽然嘴里发出额的一声，人一软就往下倒。 赵英华跟尹春娇都吓了一跳，两人同时将赵美兰软倒的身子给接住了。 “妈，妈……”被称作小语的姑娘冲了过来，一边哭一边喊。 旁边有经验的大娘大婶们喊：“掐人中，快掐人中，肯定就是一口气给气着了。” 赵英华试着掐赵美兰的人中，大概过了一分钟，赵美兰才嘤咛一声醒来。 但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一样，毫无生气。 “东子，搭把手，先把人扶进去。”赵英华喊他。 东子将菜刀递给小语，然后跟赵英华一起，将赵美兰扶着进了屋，小语也跟着跑进去了。 但外面的人还没散。 吴家那老太婆虽然劫后余生，但嘴巴依旧不干净，听的人很是生气。 尹春娇看着站在不远处的吴家众人，然后盯着那老太婆说：“这位大娘，你今天要是把那大姐真气死了，你觉得你能逃得过惩罚？” 吴家人也一脸后怕的样子，有人拉着吴老太，示意她回去，别说了。 但吴桂青青着脸：“她也骂我了啊，你没听见啊？” 尹春娇陈述事实：“我们经过的时候，只听到了你在人家门口各种骂，人家气不过泼了你一盆水。” “那是因为她家那小娼妇先勾引我乖孙的。”吴桂青梗着脖子跟尹春娇喊。 “你说她勾引你孙子，你有证据吗？”尹春娇问。 “那还要证据啊？是个眼睛都能看见啊。”吴桂青理所当然地道。 尹春娇：“抱歉，可能我眼睛不太好，实在没看出来。公安办案也只相信证据，如果说话不需要证据，红口白牙随便说，那这个世道还有公道可言吗？” “就是。”有个大姐小声嘀咕：“就小语那长相，怎么可能看的上你孙子。分明就是你孙子缠着人家，人家不愿意，你们就各种造谣。” “张美萍，你说这话也不怕烂舌头啊？我乖孙这么优秀，就她们那克夫克父的小娼妇能比？” 张美萍大概是觉得有干部在，这会儿也敢吱声了。 “作为街坊邻居，我都不好意思说，也就你们一家人觉得你孙子优秀……” “你……” 吴桂青又要吵，尹春娇打断了她的话：“也就是说，一切都是你自己臆想出来的？” 吴桂青撇着嘴不说话，那样子显得很是刻薄。 这时候，那个叫吴秀成的小伙子站了出来，还挺有礼貌的样子：“这位干部，一切都是误会，小语是我对象，我奶奶跟她妈有点误会。这是家事，我们会调解好的，就不耽误你们的时间了。” 尹春娇上上下下打量着他，她问：“我看你们两家应该也不是第一次吵了吧，你真有能力调解好？我不太相信哦。” 吴秀成有些尴尬。 “还有，我要是耳朵没有聋的话，刚才那位妈妈都明确说了，人家女儿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张嘴闭嘴说人家女儿是你对象这种话也不害臊。怎么？人家看不上你，你就想硬赖上人家啊？” 孙美丽看着尹春娇，她可太喜欢春娇姐了，她是怎么做到面无表情还能说出这么损人的话的啊？ 大概是吴家的人没想到这位干部说话这么不好听。 平时的干部都是和事佬，这个干部说话如此难听，吴桂青听不得别人说她乖孙不好，于是又开始跳脚了。 “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没有您老人家说话难听。”尹春娇道：“我这话还没有你刚才骂人家母女俩的一成难听呢。” “你，你……你跟那母女俩关系不一般吧，你这么明晃晃的偏袒他们？”老太婆又开始造谣了。 尹春娇笑，声音还蛮大的：“这幸好我是个女的，我要是个男的，你估计要造谣说我是那位大姐的姘头了吧？” 被说中打算的吴桂青顿时恼羞成怒，想反驳，但被气的脑瓜子嗡嗡的，脑子短路不知道怎么反驳。 吴秀成过去哄着老太太：“奶奶，您别跟这位干部计较，她不是故意的。” 尹春娇只觉得一股好浓的茶味，她道：“嘿，小伙子，我就是故意的哎。这是跟你奶奶先学的。” “你……你……”吴桂青气的直翻白眼。 尹春娇：“哎哎哎，你别晕，刚才人家那么骂你你都没晕，我这才两句话就晕，你这不明显想要讹诈干部嘛。” 张美萍立刻道：“对，你就是要讹诈人家干部，我可以作证。” 平日里跟赵美兰关系还不错的几个妇人纷纷下场。 给吴家众人气得不行，但吴家众人都没人说话，只有那一老一小冲在前头。 吴秀成一副委屈的样子，一边给老太太拍背，一边道“奶奶您快别说了，我们肯定是得罪人家干部了。” 说完又看着尹春娇，“我给你道歉，你就别针对我家了，你是干部，我们只是普通老百姓，惹不起你的。” “奶奶，你快跟人家干部道歉，不然我们家以后……”吴秀成后面的话没说，但懂的都懂。 尹春娇挑眉，来这里这么久，第一次看到茶里茶气的男人，还是个年纪不大的。 可见有些技能真的是天生的。 第118章 踢到铁板 看着吴秀成茶里茶气的如此炉火纯青，可见他平日里没少这样。 于是尹春娇决定给他点教训。 吴桂青绷着脸，很不情愿的样子，还没等吴秀成再劝，尹春娇先一步开口了。 “大娘，你这个孙子很厉害啊。” 听她夸赞自己孙子，吴大娘来劲儿了，一副你才知道啊的表情。 “我孙子上学的时候，那成绩都是名列前茅的。” 尹春娇点头：“看出来了，大娘，还是我先给你道歉吧。不然啊，我人还没走出这条巷子，我就要被你孙子扣上欺负老百姓的帽子了。这帽子我可戴不起，这位小吴哥，饶了我可好？” 尹春娇嘴里说着软话，但表情很是戏谑的看着吴秀成，一副你那点小把戏我都知道的样子。 只给吴秀成看愣了。 张美萍：“就是，人家干部主持公道说几句话就要被你们家人泼脏水，真是平日里欺负人欺负惯了，连干部也敢欺负。” 尹春娇顺势就跟她唱双簧：“这位大姐，你可别帮我说话了，你要是再说，回头我又成了那联合群众合伙欺负他们家的黑心干部了，别再到时候写个匿名信去举报我，那我可就被冤枉死了。” 说着尹春娇还冲之前帮腔的那几个道：“回头我要真被人举报了，诸位大姐还要为我作证啊。” “我们肯定会为你作证的。”那几个妇女满口答应。 吴秀成低着眉，看着很害怕的样子，但抿着的嘴角告诉尹春娇，他在生气，并且是很生气的那种。 这个该死的女人，又先一步说出了他的计划。 她这是将他要做的都提前曝光出来，他要是再去做，可就没什么效果了。 该死的老女人，真是多管闲事。 尹春娇似乎还觉得不够，看着那吴秀成：“这位吴家小哥，你别生气，我这人说话就是直了点，没有恶意的，你可真别生气啊，哎哎哎，还真生气了啊，我跟你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行不行。怎么开不得玩笑啊” 吴秀成被尹春娇架起来了，虽然心里很不愿意，但还是违心地道：“您言重了，我一个小老百姓哪里敢让干部道歉啊。” 看，还是茶里茶气的。 尹春娇就当没听出来，“你不生气就好，我就知道你是个大度的小伙子。 不过啊，你这穿着打扮有点问题啊，你看着也才二十来岁吧，虽然天气热，你也不能就这么穿这个大裤衩穿个背心就出来乱晃啊，要顾忌着点啊。 你看你，那两点都露出来了，你这也太不注重影响了，就这样出门是不是不太好啊。 毕竟这里还有这么多大娘大婶呢，你这样穿出来是怎么好意思的？难道说你是故意穿成这样的，目的就是想勾引谁？” 谁也没想到尹春娇忽然就放了个大招，这个大招把所有人都给扎懵了。 吴桂青率先发难，她指着尹春娇：“你怎么说话的啊？你有没有点口德啊？你这么说我乖孙，你黑了心肝啊你。” 尹春娇：“大娘，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之前也是这么骂人家小姑娘的啊。怎么我说你孙子就不行了？他确实这么穿的啊，我也没说错啊。” “我孙子是男人，那能一样吗？”吴桂青吼：“你都一把年纪了说话不积口德，死了下拔舌地狱啊你。” 尹春娇都要被这双标的老太婆给搞笑了。 “男人怎么了？男人不就比女人下面多了一块肉吗？那男人在你眼里尊贵，可在我眼里不过就是女人生出来的寄生品而已。” “他在厉害，再不可一世，没有女人她能从石头缝里蹦出来啊？” “你之前不也就是看人家穿着短袖就那么恶毒的揣测别人母女俩，怎么我就说下你孙子就不行了啊？就你孙子是宝贝，别人女儿就是草？你这个大娘也真是有意思啊。” “还有啊大娘，您都六七十了吧，看着也不年轻了，说不定哪天连个招呼都来不及打就下去了，到时候要是有拔舌地狱，托个梦给我，我再积口德应该也来得及。” “倒是你啊，今天这一天就造了多少口业啊，要真有拔舌地狱，你这不得在拔舌地狱被拔个几百上千年啊。” 吴老太婆害怕了，她指着尹春娇：“你，你……你宣传封建迷信，我要举报你。” “嗐，这么较真干什么啊，我也就是顺着你的话说而已，好了好了，别生气了，这气量真是太小了，一点玩笑都开不得，真是的。” 吴家众人没见过这样不讲究的干部，一时间想骂又不敢骂。 尹春娇见吴秀成又演上了，直接点名：“那个小伙子，你也别滴猫尿了，我看着挺怕的。 我给你道歉，给你道歉，我都说了我这人就是心直口快了点，心不坏的，那什么我给你道歉了你还不原谅我啊？你一个男子汉心眼怎么这么小呢，可怎么办呢？” 尹春娇一手叉腰，一手抓着腮帮子，一副着急的模样：“要不我去买点东西来给你们赔礼道歉，这样行不行啊？” 吴桂青：“对，你道歉得有诚意，你得买东西赔礼道歉。” 你可真想屁吃。 尹春娇点头：“确实，不过我这么说了你孙子几句你就闹着要我买东西道歉，那你之前那么骂人家母女俩，那位大姐都差点被你给气死了，是不是也要买点东西登门道个歉啊？” “那我们一起吧。”她说着就要上前去拉吴老太，“你买东西给那母女道歉，我买东西给你们道歉。咱们一路，不然你们要是不买东西去道歉，那我感觉我像个被你们坑的傻子。” 吴老太哪里肯走，“你放开我，你放开我……” 尹春娇：“大娘，我知道你就是嘴巴欠了点，但心还是好的，走，我们俩一起买点东西回来各道各的歉，走走走，再不走供销社要下班了。” 看着吴桂青真要被尹春娇拖拽走，吴家人急了，上前将老太太扯了回去，并且迅速的将门给关上了。 尹春娇拍拍手，还收拾不了你们了。 她扭头对众人说：“大家要以这一家为戒，随便造谣他人，污蔑他人都是违法乱纪的，一旦人家告你，轻则口头教训再治安拘留，重则……比如把人气死了，是要偿命的，都记住了没，可不能学这家人啊。” 张美萍：“知道了干部。” “行，时间不早了，戏也看完了，散会，都回家做饭去。” 众人欢呼一声走了不少，还有几个不想走，只觉得这一出出的，不亚于看一场精彩的电影呢。 第119章 什么仇什么怨 屋子里，赵英华跟东子自然也听到了尹春娇跟吴家人的唇枪舌战。 赵英华是真的佩服尹春娇，为什么她反驳别人的点总是那么出奇制胜又非常有道理呢？ 难道这是在农村跟人吵架吵出来的经验？ 赵美兰也醒了，尤其是听到尹春娇说吴秀成穿那样是出来勾搭大娘大婶们的时候，本来悲伤的心情瞬间就被治愈了。 “对，下次隔壁那个老不死的要是这么说我，我就这么回怼回去。那一家子都是男的，就她跟她儿媳妇是女的，一群男人天天穿那么少，是想勾引她们两个其中的哪一个啊？” “不就是恶心人吗？我们家就我跟小语两个，真豁出去脸皮不要了，我还怕他们啊？有本事弄死我们啊？” 说完又看着东子：“公安同志，要是哪天我们母女俩忽然死了，肯定就是隔壁老吴家一家人干的，到时候你可一定要把他们抓起来绳之以法，一定要把那老妖婆送下来给我跟我女儿陪葬。” 赵英华跟东子瞬间不知道要怎么说话了。 尹春娇正好走进来，听到这句就皱眉了：“你脑子没被驴踢吧？那老妖婆加起来都比你跟你女儿大，你死也就死了，让你女儿这么如花的年纪给那老妖婆陪葬，你到底是不是她亲妈啊？” “还有，为了那么一家子，搭上你的命换他们一家是赚大，但你女儿也要被搭上，那就不划算了啊。” “啊……啊，对对对，看我，都被那老妖婆给气糊涂了。”赵美兰赶紧拉着女儿的手：“我刚才都是胡说的。” 又对东子道：“我刚才都是胡说的，真要有那一天，我用我一条命换那一家子畜生的命。” 尹春娇点头：“这才是稳赚不赔的。” 赵美兰点头如小鸡啄米。 东子看了看尹春娇，又看了看赵美兰，总觉得春娇姐有教唆他人犯罪的嫌疑怎么办？ 至于喊尹春娇姐，是因为孙美芳，她喊尹春娇姐，就让东子必须也跟着喊。 既然参与进来了，尹春娇就问：“你们两家什么仇什么怨啊？” 赵美兰叹息一声：“我男人在的时候其实都还好，隔壁也就爱借东西你不催他们不还而已。 我两个女儿，大女儿高中毕业后顶替了我的工作，小女儿就只能下乡去。去年开春大女儿嫁了人，家里就只有我跟孩子爸。结果……” 赵美兰眼泪瞬间就下来了，“我男人上工的时候出意外没了，家里一下就没了顶梁柱，男人的侄子就想占我男人的工作岗，我自然是不肯的，就把我小女儿叫回来了，让她来顶替她爸的岗。” “你男人是什么工作岗位？”尹春娇问。 “他在供销社上班，是那边的会计。就是年前她去仓库盘货，不知道那货架怎么倒了，把他压在下面了，都没人知道，快下班还不见他回岗位，才觉不对劲，就去找，人在仓库看见的，但那个时候我男人已经没救了。” 赵美兰说着又哭了起来。 赵英华拍拍她的肩膀：“这种事谁也没办法预料的，节哀。” 赵美兰吸吸鼻子点点头，过去半年多了，情绪已经好了一些了。 “然后我就让我女儿回来接替了我男人的工作，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隔壁那个小逼崽子开始缠着我女儿的。” “一开始我觉得也行，这么近，有什么事我能照应到。但有一天也是鬼使神差的，我感觉是我男人显灵来提点我的。 那天那天张美萍让我帮她带块豆腐，我买好了菜就先去她家给她送豆腐，从她家巷子里拐出来，就那么凑巧的，我前面走的正好是那婆媳俩。 我本来想打招呼的，忽然我就听到那老婆子说了我男人名字，我当时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没喊她们，就跟在她们后面走。 结果我就听到了那歹毒的婆媳俩算计我们家，说让他家那吴秀成先娶我家小语，等把人娶回来，就让小语把工作让给吴秀成，吴秀成也是知青，但他是偷跑回来的，所以一直没工作。” “这还不够啊，”赵美兰继续控诉，“那不要脸的老货还说，等我死了，我家那么大的房子也就是他们老吴家的。你们听听，这些话是人能说出口的吗？” “我当时是真的想上去挠花她的脸，但我们家就我跟小语两个，他们一屋子男人，我怕……” 说完又呜呜哭了起来。 众人听完她的哭诉，也是唏嘘不已。 这是这个社会流传了几千年的陋习，没有男人就等于绝户，就等于其他人可以随便欺负。 “那家人怎么这么不要脸啊。”孙美芳骂道：“也太不是东西了。” 赵英华：“今天是正好我们在，不然估计有得吵，但他们既然已经窥窃你们的家产了，肯定是不得手不罢休的。” “还有那个吴秀成，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就说小语是她对象，真恶心。”孙美芳呸了一声，“长得那么普通，却这么自信。” “这叫普信男。”尹春娇科普：“特指那些样貌普通，工作普通，家庭普通，更别提什么言谈跟素质了，各方面普通，但却非常自信，随便一个女同志跟他说一句话，他就觉得人家女同志是看上他了，在脑子里都能幻想跟这个女同志结婚生子过完一辈子了。” “这种男人，就叫普信男。”尹春娇继续道：“其实这都还好，最怕的就是遇到了那种表面看着老老实实，但其实心机很深又很坏的普信男。” “哇，春娇姐，你懂的真多。”孙美芳星星眼。 尹春娇：“等你到了我这把岁数你懂的也多。” 赵英华点头：“确实，你说的这些人我都遇到过，但是我没有你这么会总结，很好。” 她给尹春娇竖了个大拇指：“你是个会总结的人，我月底的总结报告就找你了。” 尹春娇：“……我没记错的话，我俩不是一个系统。” “没事，你的总结写完了借我抄抄，我换掉一些内容，大差不差就行，反正我们领导也不一样，不会知道的。” 尹春娇：“……” 好有道理啊。 孙美芳：“你们俩这样当着我的面说，是不是不太好啊。” “怎么？你要去告状？”赵英华“凶狠眼神”看着她。 “不敢不敢。”孙美芳赶紧道：“我会替你们打掩护的。” “这才是乖妹妹嘛。”赵英华拍着她的肩膀给予肯定。 东子：“……” 怎么感觉这个组合有点不太对劲啊。 第120章 封建糟粕 一行人在郑家又逗留了片刻，赵英华还当着人母女的面叮嘱东子：“这边属于你们派出所的管辖范围，没事多来这边巡逻巡逻。” 东子看了小语一眼，发现对方也在看他后脸就忍不住的发热，“赵姐，我会多来这边转转的。” 尹春娇也道：“早上迟点开门，晚上早点关门。要是有什么事，可以去街道办，他们要是欺负你们，妇联会出面教训他们的。” “原来是妇联的同志啊。”赵美兰说完又疑惑：“以前妇联的好像不管这些。” 尹春娇道：“以前你们没找妇联，找了都会出面的。只要是妇女儿童被欺负，妇联都管，但要是你们主动欺负别人，那妇联可就不管了。” “我们不会的。”小语道。 尹春娇点点头，率先走了出去。 赵英华又安慰了那母女俩几句，等她说完，东子看着小语，支吾了一声：“要是他们再来找麻烦，你想办法来派出所找我。 以后别拿着菜刀冲出去了，你太瘦了，力量不行，这个时候拿菜刀就是给对方送武器，本来可能就是打架，了不起身上疼一段时间，但要是有刀，性质上升了不说，还容易造成更大的伤害。” 小语点着头，嗯了一声。 赵英华看了一眼东子，“东子是派出所的，他说的肯定是对的，你们是女的，力量不行，就想办法用外力来对抗他们。” 母女俩点头，赵英华这才点头率先出去了。 东子看着她们点了点头，然后离开了。 赵英华先出来，东子在最后。他们一出来孙美芳就问东子：“你怎么最后一个出来啊。” 那质问的语气让赵英华很是意外，但尹春娇一点也不意外。 不过她也不会点破什么。 东子：“我是公安，当然要提醒她们，下次不能再拿着菜刀出来了。那多危险啊。” 孙美芳立刻点头：“确实确实。” “走吧，下班都耽误了，我还要回去做饭呢。”赵英华说。 其他人也都不废话了，路过吴家的时候，看到他们家院子门都是关着的。 从巷子里走出去的时候，不少人对他们几个指指点点的。 隐约听了一些，归纳一下都是尹春娇说吴秀成不检点那事。 有人觉得尹春娇说的没错，凭什么男的穿着大裤头大背心露两个点没人说，女的穿个裙子露出胳膊都要被说不检点？ 还有说吴秀成是男的，那能一样吗？ 正好路过一家厨房门口，那家的婆婆跟孙女也在说这事：“你可不能学小语，以后穿衣注意点。” “小语姐怎么了？人家干部都说吴秀成才是穿的不检点的那个。” “那能一样啊，吴秀成是男的，男的吃亏无所谓，女的能行？” 众人看着尹春娇，因为她在人家厨房窗户那停下来了，还伸着耳朵偷听。 其他三人也不好催她。 就听那孙女反驳：“女的怎么了？” “女的要守妇道。”奶奶加重音量：“不守妇道的女人谁家敢要啊。” 孙美芳皱着鼻子很想反驳，但她嘴巴笨，不知道怎么反驳。 那孙女也想反驳，可也不知道怎么反驳，就是知道奶奶这么说不对。 尹春娇很礼貌的敲了敲她们的窗户。 给那老奶奶吓一跳，看过来后见是尹春娇，面上有些尴尬。 之前尹春娇在吴家门口骂吴家人的时候，她也在后面看着，当时就很不赞同她说的一些话，但人家是干部，她就是个小老百姓，也不敢说什么。 “那个，干部……有事？” 尹春娇：“大娘，你说的什么守妇道，那是封建社会压在妇女头上的一座大山，那是不对的。建国都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跟你自己的孙女宣传这些封建糟粕啊？” “那个，我没，我没有。”老太太急了。 “我听的很清楚哦，你说不守妇道的女人没人要，，女人也是独立的个体，不需要谁来要，她们自己凭本事吃饭。” 老太太顿时尴尬的站在那里，手里拿着铲子，都不敢翻一下锅里的菜。 尹春娇：“现在是新社会，我们女人跟男人，都是平等的，不存在男人就比我们高贵，我们女性就得匍匐在男人的脚下。 大娘，你脑子里旧社会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好清除掉了，没事让你孙女多给你读一读报纸，了解一下现在的社会情况，不要再把你那些糟粕传给你的下一代，你这不是为她们好，你是在毒害她们。” “小姑娘，你记住了，现在是新社会，只要你不作奸犯科，不违背基本道德，你想穿什么是你的自由，当然了，也要注意安全。 那些攻击你的人，都是被封建思想毒害的可怜虫，他们自己生活在肮脏的黑暗里，又不愿意走出来，所以才会攻击站在阳光下的你。 但自古以来都是邪不胜正，要是生活中不小心碰见了那些肮脏的蛆虫，哪怕他们爬到你身上了攻击你了，也不要怕，给他们抖下来，踩死就行，一群虫子而已。” 外面的三人：“……” 里面的祖孙俩：“……” “明白没有？”尹春娇问。 祖孙俩一点点头：“明白了明白了。” 虽然一知半解。 尹春娇点点头，嗯了一声，见老太太脸色不好看，决定哄她一下，毕竟没有仇，不能让老太太生气。 “大娘，我没有批评你的意思，就是现在社会在发展了，你还教给你孙女以前的思想，只会让她在以后的道路上被人欺负，你想想，你愿意你孙女以后听男人的话被男人欺负连个屁都不敢放吗？” 老太太摇头。 “这不就是了，不过现在很少看到还愿意跟孙女聊天的奶奶了，你一定是个非常和蔼的奶奶，对吧小姑娘，我没说错吧。” 小姑娘很配合：“对对对，我奶奶对我们几个孙女都很好的。” 虽然有点偏心，但从来不会无缘无故的打骂她们，比其他那些看到孙女都要打的奶奶要好多了。 第121章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被尹春娇哄了几句的奶奶又听到小孙女这么说，心里那点不愉快也就没了，还热情的邀请他们：“几位干部要不来家里吃顿便饭？” “不了不了。”尹春娇摆手：“您老多吃点，长命百岁，这样才能多看护着点孙女，看你孙女长得多漂亮啊，现在好多小年轻没工作，就想找个有工作的丈母娘吃软饭呢，可得看好了。” 老太太立刻点头：“是是是，听说乱的很。” 尹春娇附和点头：“可别跟那吴家似的，不但想要人家闺女，还想要人家闺女的工作，这还不算，还想吃绝户连屋子都想要。” 说完尹春娇摇头，很失望的样子，随即反应过来，打了一下自己的嘴：“看到大娘这么和蔼，我这话就多了，您老可别乱说啊。” 老太太眼睛都亮了，但还是配合的压低声音：“不会不会，你放心，我一定看好我孙女，可不能被那不要脸的给骗去了。” 尹春娇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又慎重点头，这才双手背在后面转身离开了。 老太太还想探出头来，但被木头栏杆给拦住了，只喊：“那女干部，有时间多来玩儿啊。” “好咧。”尹春娇答应的很是干脆。 老太太见她真走了，看了一眼站在那的三人，假笑着邀请：“那你们……来吃饭？” 显然就是客气而已。 不过她真邀请三人也不会答应的，“不用不用，走了走了。” 三人连忙追上尹春娇的脚步。 一行人在岔路口分开，她们仨回街道办，东子回派出所。 临走之前，东子道：“春娇姐，下次你说话要……注意一点。” 他都纠结一路了。 “我哪句话说错了吗？”尹春娇冷静反问。 “没，”东子哪里敢说她所说错了啊，“就是……哎呀，你当我什么都没说，赵姐，春娇姐，小孙，我走了。” 说完东子一路小跑走了。 赵兴华道：“东子是公安，那人比较正直，所以有些话我们能说，他们不能，听着会觉得不得劲儿。” “你也觉得我今天说的那些话过分？”尹春娇问她。 “我不知道怎么说，反正我要是赵家那一对母女，听到你这么反驳他们，我会觉得心里挺爽的。但我们现在不是街道办的干部吗，有些事……” “怎么说呢，老百姓之间的矛盾，我们也不好太参与进去，不然到时候说不清楚。” 尹春娇点头，没有反驳赵英华的话。 反正她现在做事的原则就是只要不违法，不违背道德就行，谁让她不爽她就怼回去。 而且她现在不是d员，随便撒泼，不行就回去经商。 有退路的尹春娇不想委屈自己，反正就依着自己的性子来，大不了就是丢工作。但丢工作对她来说，也不是什么要死要活的事。 所不定她未来就是本省第一个百万富豪呢。 回到家天都快黑了，周济怀把稀饭煮好了，菜等尹春娇回来做。 自从他们家也砌了个小厨房后，吃饭这块方便多了。 将稀饭盛起来放在大瓦罐里，而后炒了个醋溜土豆丝，配着之前腌制的豇豆，又脆又香。 院子里有个洗澡间，但是公用的，一到晚上洗澡的时间段都得排队，而且隐私性也不是很好，尹春娇有些不喜欢。 每次她都让周济怀坐在他们家门口看着，要是有人去，提醒一下。 尹春娇想着要不在靠近围墙那地方再搭建一个洗澡间吧，不然在家里洗，地面湿漉漉的，在公共洗澡间洗，很麻烦。 正好家里的屋子她也想改造一下，最少得在中间加上一堵墙。 之前用的就是席子遮挡，但周济怀毕竟是大小伙子了，她也还没老到那个程度，儿大避母，是吧。 嗯，这周找人来砌墙吧，早建早享受。 第二天四人组依旧到处宣传防偷防盗，好在平安无事，四人组顺利下班。 吃过晚饭后，尹春娇拿出纸笔开始规划，把这个五十二平左右的房间设计出了两室一厅的格局来。 两个人的房间都比较小，尹春娇的大一点，有十五个平方左右，周济怀的有十二个平方，客厅有二十三多个，还有一点浪费在去尹春娇那边房间的走廊上。 尹春娇那边门的朝向跟大门是一样的，周济怀的门则是朝着客厅方向的，这样就不是三个长方形了。 这样一设计，他们家都有独立的房间，中间还隔着一个客厅，隐私是没问题的。 以后家里来了客人，有客厅待客也方便。 她把设计图大概给周济怀看了一下，周济怀很高兴。 虽然房子比村子里的小多了，但这里可是县城啊。 设计好后，尹春娇趁着上班时间打了个电话给吴怡，问她那房子能不能改动。 吴怡说能改，但这个钱得自己出，以后搬走也不会退，所以是一笔没必要的支出。 尹春娇笑着问她：“主任，我短时间内不会被开除吧？” 吴怡也笑：“那肯定不会。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下个月月头的会议上，我就提出让你成为正式工的提议，只要一通过，你就是正儿八经的正式工了。” 吴怡又压低声音加了一句：“我给杨主席汇报了，给你定的是二十三级，要是上面没意同意一了，你一个月最少能有五十块呢。” 像尹春娇之前的那个妇联干部，是二十二级，一个月五十六，也是女承母业。但因为她生病后养了一段时间，怎么都不肯再回这个街道办，就被调到别处去了。 吴怡觉得尹春娇的办事能力比对方强，她都能拿二十二级的工资，给尹春娇二十三一点问题都没有。 尹春娇不懂这些，但一个月能有五十块，那肯定是好事啊。 “那我为了这一个月的五十块，我也得好好干，我好好干，那肯定不会搬走，所以这房子我还是弄一下吧。” “那随便你，只要不破坏整体构架就行，毕竟是集体财产。” “主任你放心。等我全部弄好的了，请你来家里做客。” “那我可期待着了。” 两人闲聊两句后挂断电话。 中午一下班，尹春娇就去找上次帮她建灶台的那个泥瓦匠，把自己画的简易设计图给他看，还在旁边画了洗澡间的。 对方上次来过他家，知道她家大概格局，“行啊，不过这砖头估计不好弄。” 现在砖窑厂的砖头太吃香了，没有一点关系都弄不到。 但作为砖瓦匠，那必然是有关系的。 第122章 大热天还要追贼 尹春娇知道，有些钱是省不掉的。 这个砖瓦匠是县建设局的，对方除了上班外，平日里就利用周末的时间接点私活儿。 现在好手艺人不好找，大家都知道，也不会得罪手艺人，所以没人举报。 尹春娇：“砖头还要麻烦师傅，你帮我算下大概要多少砖头，除了砖头的钱，你的工钱我再多给两块，成不？” 现在这时候私人想要买窑厂里的砖，那可有的等。 但县建设局要多少砖，窑厂都必须要优先供应，所以只要建设局哪里需要建设，他们就可以多报几个立方的砖头，只要把价格补上就行。 而且建设局的砖头价格，跟外面私人买的价格可不一样，一转手，差价又能挣一些。 所以对方很乐意，已经在心里估算了，这一单下来，最少能挣个五六块。 商量好后尹春娇先给了十块钱的定金，也不怕对方跑，只要她敢私吞，直接单位一举报，那损失更大。 所以这些人不会为了那点定金做什么害人害己的事的。 定好后尹春娇就等着了。 天气越来越热，每天洗完澡出来又是一身汗。 家里没有电风扇，热的时候只能用芭蕉扇，但扇来的风也是热的，晚上根本睡不好，白天上班自然就更没劲儿了。 这天下午四人组走街串巷，两点钟的太阳晒的人头皮冒油。 东子还好，他有帽子，尹春娇等人可没有。 尹春娇问赵英华：“赵姐，明天我戴草帽行吗？” 之前说要戴草帽，但被赵英华否定了，说戴个草帽很没有干部样。 孙美芳也认同，东子不参与，尹春娇就一票，只能配合。 连续三四天晒下来，大家都明显黑了一个色，尹春娇这次一提出来，不等赵英华反对，孙美芳就先投赞同票了。 她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东子，单人就算晒的黢黑，只要精气神不错，那也是男子汉的气概。 但女的要是晒得黢黑…… 所以她立刻就道：“赵姐，就戴草帽吧，别的帽子也行，这么晒下去，我得脱层皮。” 赵英华：“行，工作要紧，但也不能耽误你漂亮。” 孙美芳不好意思的一跺脚，跑着追上前面的东子了。 “东子，你这几天怎么老往西二巷去啊。” 西二巷就是赵家母女所在的那条巷子。 东子：“嗯？不是赵姐她们说要多关照一下那边吗？” “哦。”孙美芳比他矮不少，只能看到他的下颌线，语气有些不高兴。 东子也不知道是没听出来还是怎么的，一边走着一边眼神四处看着。 忽然一处传来一声惊呼：“来人啊，偷东西啊，来人……啊……” 最后那一声惨叫很是瘆得慌。 东子在声音传来的一瞬间就判断出大概方位后就朝那边跑了过去。 剩下三人愣了一下，随即就是赵英华跟孙美芳追着东子去了。 尹春娇倒不是反应慢，而是第一反应就是：大热天的还要抓贼啊？作孽啊…… 见东子都已经钻到巷弄里了，尹春娇咬牙跟上。 等她追过去的时候，只看到赵英华的身影消失在左拐的巷子里。 孙美芳留下了，正在照顾一个头被打破了的大妈。大妈捂着脑袋啊哟啊哟的叫着。 尹春娇想要留下照顾，这样就不用继续追了。 谁知道就听孙美芳说：“春娇姐，你快去支援东子，他们有三个人。” 神情很是焦急跟慌张。 尹春娇看着小姑娘，一咬牙：“你赶紧喊人来支援，就大喊，把在家里的人都喊出来知道没。” 孙美芳点头。 尹春娇刚要继续追，余光瞥到地上的棒槌。 她弯腰捡起来，继续认命的追。 但等她跑到那条巷子的时候，都不知道那几个人追到哪里去了。 来到一处岔路口，左看右看也没个线索的，只好扯着嗓子喊：“东子……” “在这边。”回答她的是赵英华。 尹春娇往左边就追。 追到尽头再一拐，就看到他们了。 对方三个人，一个瘦个浪精的，另外两个看着都很健壮。 瘦子斜挎一个军绿色的书包，书包里鼓鼓的，不知道塞了什么东西。 另外两个手里都拿着一条中指粗细的钢筋，三人本来有种胜券在握的感觉，忽然多了一个尹春娇出来，那三人都有些紧张。 只一眼，尹春娇就看出这三人的分工了。 那两肯定是负责破坏或者打架之类的体力活儿，那个瘦子肯定是负责钻到人家实施偷盗的。 毕竟那么瘦，别说窗户了，就是门缝里都可以钻进去。 现在的门都是带环的，锁门一般就是把两个环锁起来，但一推还是有个缝隙的。 如果恰好门槛矮，那下面的缝隙更大，只要头能过去，人体基本都能过去。 她小时候放学回来，只要门是锁着的，她就经常钻自己家门，有一次就被卡在那，头进不去，她就那么趴在那，一边写作业一边等着干活的父母回来开门。 东子手里没有武器，赵英华也没有。 尹春娇过去，把手里的棒槌递给他。 东子是唯一战力，武器放到他手里才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东子手里有了棒槌，心里松了一些。 他没回头，只是对她们二人说：“你们站后面一点。” 说完就摆出了要战斗的姿势。 尹春娇先一步喊话，毕竟真打起来还是悬得很。 她喊：“对面的，我们已经喊人来了，你们现在把赃物上交吧。要是你们偷的东西价值不高，说不定也就是在派出所关几天就出来了。” “但你们要跟公安动手了，那性质可就不一样，本来只要被关几天结果就变成要送到农场劳改了，何苦呢是吧。” 三人当中一个中等个子的男人看了她一眼，然后看着东子：“兄弟，我们把东西留下，你就当没看到我们行不？” 东子：“不可能，你们偷盗，还打伤了那位大娘，我要是放你们走，我怎么对得起我头上的国徽。” 正义感的东子一点都不退让。 “那可就别怪我们哥几个了。”说着那人把钢筋挥舞的虎虎生风，光听那破空声，就知道砸在身上轻则青一片，重则红一滩。 第123章 当面挑拨 东子也有些紧张，毕竟对面是三个老爷们，两个看着就很壮硕，他一对三，不一定能打得过。 要是他自己还好，打不过还能跑，这几个跑不过他，但他身后还有两位大姐，实在是…… “东子，你打倒一个就别管，剩下的交给我跟你赵姐。”尹春娇是打过架的。 当年还在当销售员的时候，竞争品牌抢她在超市里的地堆，还暗地里挖了她的促销员，这就导致她的促销员不但卖自己家的产品，还卖竞品的，拿着双份工资双份提成。 给她气的，当场就把那促销员给开除了，不仅如此，还满超市找，找到了竞争品牌的销售员后把人拽到超市仓储区就给跟人干了起来。 结果就是她脸上肿了，头发被扯掉了一把，手骨骨折，但对方也没讨到好，手被她咬掉一块肉，下体被他爆踹了一脚。 虽然被打的很惨烈，但自那以后，所有竞品销售员就再也不敢抢她的地推跟促销员，所有男销售员，也再也不敢跟她开黄色玩笑，看到她都喊一声春娇姐。 后来还有好几家竞品来挖她过去，她算是一打成名了，一来二去的，她跟几家快消品的经销商、厂家经理关系都不错。 慢慢的，她有了自己的人脉跟圈子，就开始自己给自己打工了，从一个只有自己一个人跑销售的小作坊，到后来的大公司。 十几年的奋斗，哪里怕这种小儿科啊。 赵英华虽然年纪比尹春娇大，但她还真没打过架，本来还有些紧张害怕的，听到尹春娇这么说，也道：“对，你别管。” 东子听两人这么说，也有了点底气。 那三个人对视一眼，小个子跟那个最壮的忽然一起冲了过来。 东子吓一跳，他警惕的一直是那个说话的也是体格最魁梧的汉子。 东子有一瞬间纠结该迎向谁，最后决定是瘦子。 他要拼着挨对方一棍子的风险，先将小个子给解决了。 但东子选错了，小个子那一下只是个幌子，他在东子朝他迎来的瞬间，朝他露出一个邪恶的笑。 东子心里暗道糟糕，想要闪躲来已经来不及，对方手一扬，有粉末瞬间扑面来。 “小心。”尹春娇喊了一声。 她提醒的同时，东子也抬手去挡那粉末。 这个时候，那个壮硕的男人手里的钢筋就朝着东子的胳膊砸了下去。 这一下要是砸上了，东子轻则骨裂，严重的话以后这条胳膊都使不上劲儿了。 千钧一发之际，尹春娇一把抓住东子的裤腰带，把人往后一拽。 也就这一下，让东子堪堪躲过了那一下的击打。 但手臂还是被那钢筋给扫到了，一时间火辣辣的疼。 那三个人似乎也没想到东子能躲过去，他们用这一招对付了不少来追击他们的人。 一旦第一个人被他们打中，其他人就会心生惧意，不敢再追。 他们也会趁着这个机会快速逃跑，但现在，计划全部被打乱了。 “臭娘们。”壮硕男人盯着尹春娇骂了一句。 “你才臭，你们三全家都臭不可闻。”尹春娇将东子又往后拉了一下，张嘴就还击，都不多等几秒的。 “不然怎么生出你们这种臭老鼠，什么都不干就知道偷盗。” “你瞪什么瞪？”尹春娇骂那个瘦小的：“看看你对的起你父母长辈吗？你爸妈好不容易给了你一条命，结果你长的跟那阴沟里的老鼠一个样，给你一对耳朵再给你一根尾巴，你不就是妥妥的老鼠成精吗。” 尹春娇的谩骂彻底惹怒了那个瘦子，他气得就要朝尹春娇扑来，被另一个男人拦住了。 那男人看着还挺冷静的，只是看着尹春娇的眼神带着狠毒。 “瞪什么瞪，没骂你你皮痒是吧？”尹春娇跟对方对上 ：“看看你长的人五人六的，不好好劳动养活自己，非要跟那精怪成型的笨蛋厮混。” “那俩一个看着像老鼠成精，一个看着像狗熊成精，不是蠢就是笨，所以你是他们三个当中的军师吧。” “鬼点子都是你出的，怎么偷盗踩点肯定也是你安排的吧？那俩就是你手下的伥鬼。” “你倒是精的很，你只是动动嘴皮子再踩点，他们俩一个出面偷，一个最后阻拦追兵。” “要是真不幸被抓了，反正偷也不是你，阻拦也不是你，你能第一个顺利跑掉。真是，啧啧啧，不愧是亲兄弟都是拿来坑的。” “也就你们两个蠢货，还真当他是个好的啊？他肯定跟你们说过吧，要是谁跑了，就照顾另外两家对吧。哼，你们信不信，你们一个偷，一个阻拦，跑的肯定是他，到时候为了那个所谓的可笑承诺，你们两个蠢货再把罪责都担了，就指望他在外面照顾家人，他就能洗白了，以后娶妻生子，日子照样过，你们两个就算坐牢出来一生也毁了。” “你闭嘴，臭娘们。”那中等身材的男人骂道。 “看看看，这是都被我说中了所以恼羞成怒了吧。”尹春娇不但不闭嘴，还叭叭的说的更多。 她的目的就是为了挑拨感情再拖延时间。 “喂，你们俩，说说，点子是不是他出的，也是不是他去踩点的，踩完点后才告诉你去哪家偷，再告诉你让你怎么放哨的？没告诉你们怎么跑跑哪条线吧？” 那两人对视一眼，虽然没说话，但表情告诉他们，尹春娇都猜对了。 “是不是跑的时候，也是他带头跑的？”尹春娇又问，也不需要他们解释，她自己就回答上了：“肯定是，你们不知道怎么跑，就只能跟着他跑，这样你们俩始终落后他一步。这样他跑掉的概率更大。” 说完她看着那中等个的男人：“你本来不应该跑这条路的吧，你来踩点，肯定也把逃跑的路线给规划好了。” “要是被普通人发现偷盗，他们也追，但肯定没这位公安追的快。” “东子，你喊没喊你是公安？”尹春娇问。 “喊了。”东子说。 “肯定是你喊你是公安，他们之前偷盗肯定都没有被公安当场抓到过，所以心里一紧张，拐错弯了吧。哈哈哈……” 说完尹春娇还嘲笑：“就这点心理素质啊。你本来应该往那边跑的吧，往那边跑出去就是大街，一到大街上，你们再一散开，公安就一个人，肯定没法追。” “但结果你心理素质不行，一慌，就跑到这边来了，这边还是个死胡同哈哈哈……笑死我了，第一次看到这么笨的贼，都踩过点了还能跑错，哈哈哈……” 尹春娇笑的很夸张，这让本该紧张的赵英华此刻不知道是紧张好还是无语好。 正好这个时候，有杂乱的脚步声传来，肯定是人来了。 那三个人见状顿时反应过来，尹春娇这是故意拖延时间呢。 “兄弟们，拼了。”说完那中等身高的男人率先扑向尹春娇，他要这娘们死。 第124章 你要是我妈妈就好了 东子立刻抬手用手里的棒槌去拦。 尹春娇也没闲着，大喊：“快来人啊，贼在这里，快来人啊。” 那边的人也回应：“来了来了，千万别让他们跑了……” 另外两人对视一眼，其中最瘦小的那个忽然掉头往墙那边跑去。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利用冲的那股子劲儿，一脚蹬在墙上，双手就攀住了不算太高的墙头，再一个使劲儿撑，人就上了墙头，跳下去就不见了。 那个壮硕的也想上墙，但他太重了，根本上不去。 巷子里忽然冲进来十几个拿着各种工具的老百姓，在他们的帮助下，东子顺利将剩下两人制服。 这两人都被抓了，那瘦子就算跑了，也跑不远。 人他要立刻送到派出所去，东子请几个壮年老百姓帮忙。 他对尹春娇道：“春娇姐，今天真的多亏你了，我先把人送到派出所去，回头再感谢你。” “客气什么，我们四个人可是个小团体呢。”尹春娇笑道：“去忙吧，可别让那些人给跑掉了。不然我可就不安全了。” 东子瞬间就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了。 “姐你放心，最少都是两年起步的。”上头针对这段时间知青返乡后造成的各种偷盗抢劫频发事件做了很严重的处罚。 只要罪名坐实，最低都是两年起步农场改造。 “那就好。”尹春娇放心不少。 东子他们把人押走了，赵英华看了一眼尹春娇：“你是真的厉害，走吧，咱也不巡逻了，没东子在，不安全。” “行，那就回去了。” 于是两人回去了，孙美芳陪着伤者去了医院，快下班的时候才回来。 一回来看到她们两人就紧张询问东子如何了。 “没事。”赵英华道：“就是胳膊被扫了一下，估计有一条痕。” 孙美芳：“那肯定很疼。” 赵英华：“……” 尹春娇：“男人身上别说多一条痕了，就是多条疤也没事，那是男人功勋的象征。” 孙美芳眼睛亮晶晶的：“春娇姐你懂的真多。” 尹春娇：“过来人……” 三个人聊了会儿就各自下班了。 天气太热，热的人都没吃饭的心思。 尹春娇煮好稀饭后就从井里打了井水，将稀饭连瓦罐放在水里面冰镇着。 等下三两口就能吃一碗，就跟糊任务似的，把肚子糊弄饱。 只是这个点了，周济怀还没回来。 尹春娇倒也不担心，那么大的孩子了。 又等了片刻，周济怀终于回来了，只是脸上多了明显的痕迹。 “这是怎么了？”尹春娇问。 周济怀眼睛闪躲。 “你欺负同学了？”尹春娇问。 周济怀很生气：“没有，我是帮助小敏姐。” “小敏被人欺负了？”尹春娇立刻问。 “他们初三有几个男生想跟小敏姐做朋友，小敏姐不肯，他们就放学的时候纠缠小敏姐。” 尹春娇：“她没跟他爸说啊？” “小敏姐说这是小事，不值得劳动她爸。” 尹春娇：“多久了？” 周济怀：“我也不清楚，是今天早上我跟小敏姐一起上学，他们班里的一个同学偷偷告诉我的。” “所以我今天一放学就跑到小敏姐他们学校去了，然后就真的有四个男生，个子比我还高，跟在小敏姐身后，说各种让人生气的话。” “小敏姐本来不搭理他们的，但我气不过忍不下去，说了几句，结果……” “结果就被人揍了？”尹春娇接话。 “他们也挨打了。”周济怀道。 “你一个打几个？”周济怀虽然在村子里也会跟小孩打架，但应该没有一人挑几个的经验。 “我跟小敏姐两个人打他们四个。”周济怀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都亮晶晶的：“小敏姐居然还挺会的。不过我们俩还是挨揍了，还是小敏姐同学喊了老师来，那几个人才跑了。” “小敏也受伤了？”尹春娇问。 周济怀嗯了一声，然后看了一眼门口。 尹春娇立刻走到门口，就看到小敏躲在那，见她出来，冲她讨好的笑。 小丫头眼睛有一块青，头发也乱糟糟的。 尹春娇没说话，把人拉着就回她房间了。 回到房间才问：“身上哪里伤到没有。” 小敏被她扯的团团转，就是不说话。 她越不说话，尹春娇越担心，见她还不说，就要去剥她衣服。 结果手被她握住，然后一把抱住尹春娇。 尹春娇茫然了下，心一沉，看来肯定是哪里伤到了。 紧接着就听小敏说：“春娇阿姨，你要是我妈妈就好了。” 尹春娇：“……” 她想把人扯出来看看，结果又听小敏说：“春娇阿姨，你别说话，就让我这么抱抱你吧。” 尹春娇没说话，让小敏抱了足足一分钟，她才放开尹春娇。 而后嬉笑着道：“原来这就是妈妈的味道啊。” 尹春娇：“这不是妈妈的味道，这是中年妇女的味道。” 小敏噘嘴，随即又笑了起来：“中年妇女都是妈妈们，所以也是妈妈的味道。” 尹春娇不跟她贫嘴，只问：“身上有没有伤到？” “没事。”小敏道：“我爸教过我军体拳，我从小就练，打他们没问题。” 尹春娇抬手轻轻戳了一下她的眼睛：“侠女这么厉害，怎么还受伤了呢？” 齐敏被戳的嘶了一声，但也不敢说话。 “真没受伤？”尹春娇再问。 “没有，这一下还是替老三挨的，他们不敢真打我，也就是扯了下我的头发。” 尹春娇选择相信她。或许身上有哪里痛，但肯定也就是皮肉伤。 “你等着，我去煮鸡蛋给你滚滚。” 说完从床底下掏出一个竹编箩，掏出一个，想了想又拿了一个。 十来分钟后，两个人坐在门口，一人手里拿着一个手绢包着的鸡蛋，在那一个滚眼睛，一个滚颧骨。 滚的差不多后，两人把鸡蛋给吃了。 尹春娇把那厚实的稀饭重新倒入锅里加了一碗水，重新给煮沸腾，因为没想到齐敏会来，加了一碗水后会显得多一点。 接着拿出不多的面粉，摊了三张薄薄的饼。 她也没炒菜，就是稀饭薄饼配着她做的腌豇豆，三人也混了个水饱。 第125章 她不适合 吃过晚饭，天都还没黑。 尹春娇看齐敏在那教周济怀作业，一点都不想回去的样子，也不好催。 但这大夏天的，她的衣服也没适合齐敏的。 再等等。 快八点，天才彻底黑了，齐敏要走。 尹春娇：“我送你，这黑灯瞎火的。” “好啊，那麻烦春娇阿姨了。” “你少来这套。”尹春娇不吃她这一套。 齐敏吐舌。 尹春娇回卧室拿了自己的手电筒，开了一下看，见光不是太亮了，估计得换电池。 还好买电池不要票。 周济怀也要去：“妈，不然等下你一个人回来我也不放心。” “行，跟着吧。”反正他的作业也写完了，这个点让他睡他也睡不着。 三人一路走一路聊天，尹春娇就没忍住问了那几个混小子的事。 “嗐，就是几个自以为是的家伙。”齐敏毫不在意：“觉得我是新转来的，长的还过得去，就想跟我交朋友呗。” “哼，也不撒泼尿照照，我是那种阿猫阿狗都可以做我朋友的人吗？” 周济怀看她一眼，没说话。 尹春娇笑：“这倒是，堂堂县公安局副局长的女儿，可不是谁都能做她朋友的。” “春娇阿姨，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齐敏扯着她的胳膊晃了晃。 “做我的朋友，首先得符合温良恭俭让的品格，这是最基础的。那几个人学习差不说，还经常欺压瘦弱的同学，将来长大了，不出意外也是被我爸抓进去的货色。” 周济怀又看了她一眼，心里怪怪的。 总有点莫名的想对号入座。 要不是因为他爸妈，她估计也不想跟自己做朋友。 “对，那些性格坏的人，咱不跟他们多接触。”尹春娇：“但也不要得罪狠了，谁知道什么时候他们就能给你使绊子。” “我才不怕呢。”齐敏昂着下巴。 三人刚走了一半路，迎面就看到一个人影急匆匆的样子。 在看到三人的时候，那黑影停顿了一下，然后喊话：“是小敏吗？” “是我爸。”齐敏小声跟尹春娇说：“别跟我爸说这事啊。” 尹春娇知道小孩子都不愿意跟家长说这些事：“行，但你也要答应我，如果他们还过分的话，你必须跟我说。” “行。”齐敏答应的很爽快，然后大声喊：“爸，是我。” 齐玉春小跑着过来了，见到女儿的第一眼就是：“你春娇阿姨也忙的很。别老麻烦人家。” “没事。”尹春娇道：“她来我家给老三补习呢。” “那行，”齐玉春也不好说什么：“那什么，那我们就先回去了。改天来家里坐坐。” “行。”尹春娇客气的答应着。 “春娇阿姨，我走啦。”齐敏对她挥挥手后跟着齐玉春走了。 尹春娇则带着周济怀掉头回去。 齐敏扭头，见他们俩走远了后才问齐玉春：“爸，我怎么觉得你今天情绪不对啊。” 齐玉春：“什么乱七八糟的。” “你别想糊弄我。”齐敏道：“你今天说话特别生硬，感觉……” 齐敏想该用什么词来形容。 “就是感觉……好像不愿意跟春娇阿姨说话一样，她哪里得罪你了？” “你少胡咧咧。”齐玉春道：“她一个寡妇，我一个鳏夫，还是少接触的好，不然平白给她招麻烦。” “谁说什么了？”齐敏问。 “没有。”齐玉春道：“但身份尴尬，还是少接触，不过你们小孩无所谓，你想去就去。” “我觉得春娇阿姨挺好的。”齐敏道：“她守寡九年了，我妈过世也五年了，其实爸，你也才四十，可以再找一个的，我没关系的。” 齐玉春没说话。 “爸，我以后要上大学，会离开家，然后工作，结婚，组建属于自己的家，到时候你怎么办？” “还不如趁着年轻，再找一个，再生一个，咱们家这种情况，是有生育指标的吧？” 齐敏很懂的样子。 “我觉得春娇阿姨挺好的。”齐敏说。 “为什么？”齐玉春问。 “怎么说呢，感觉她跟其他妇女不一样，没有那些妇女身上那种教条感，还能跟小孩子聊得来，很开朗。心也好，现在工作也不错，配得上你的爸爸。” 齐玉春：“可她那个年纪，生孩子会很危险。” 齐敏一顿：“那就不要孩子，老三挺好的，春娇阿姨也好，以后老了他肯定也会养你的。” 齐玉春快速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小孩子少操心。” “我真的觉得春娇阿姨挺好的。”齐敏道：“如果你要再婚，就考虑下春娇阿姨呗。” 齐玉春：“她……不适合。” “为什么啊。”齐敏有些不高兴的问。 “以前我觉得她就是一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妇女，守着家跟三个孩子。”齐玉春想着自己最近听到的那些流言。 “自从她来了县城在妇联工作后，我才知道我以前对她的误解有多深，她不适合待在家里相夫教子，更适合在外面冲锋陷阵。” “啊……”齐敏不明白：“春娇阿姨冲锋陷阵？” 齐玉春：“就那么个比喻，她更适合工作，像男人一样。” 齐敏哦了一声，不再说什么了。 这边尹春娇可没想那么多，回来的时候，那两家人都洗漱好了，灯都黑了。 两人赶紧洗漱好关门回到各自床上。 尹春娇开始盘算了，明天就要发工资了，这笔钱拿到手买砖那些差不多就要花完了。 要是下个月开始后能拿五十块一个月，到年底，她还能拿个三百块左右。 首先得买一块手表，刻不容缓的。 自行车的话再等等吧，现在上下班方便，平日里去其他地方要是太远的话街道办有自行车。 嗯，希望这周砖头就能到位，快点把房子改造好。 她一边摇着芭蕉扇，一边在脑子里过着家里杂七杂八的事情，迷迷瞪瞪就睡了过去。 第126章 发工资了 第二天是发工资的日子。 尹春娇一大早就去了妇联。 这个时候发工资，都是要拿着工资条去财务那里领现金的。 于是尹春娇就看到了不少人她没见过的同事。 这些都是各街道办的，镇上的还没来，至于村子里的妇联主任的工资，一般是有镇上的带领。 尹春娇来的算早的，所以碰到的也就是各个街道办的。 于是尹春娇就见到了那位被气的住院，出院后申请调走的方圆。 方圆个子不高，估摸着就一米五八的样子，长发，看着就性子很软，好欺负的样子。 说话也软软糯糯的，所以她自报家门的时候，尹春娇第一想法就是：怪不得被欺负的都住院了。 就这样貌这说话的调调，别说那些难搞的街坊邻居了，就是普通人看着这样的干部也不怕啊。 方圆打完招呼后有些不好意思。 她觉得自己把那么难搞定的地方丢给她，有些不道德。 但让她回去，她又实在不愿意。 当初住院的时候就想好了，要是妇联这边不给调，她就跟二妹换个工作，她二妹性格泼辣点，她去二妹的纺织厂上班。 没想到妇联那边不但给换了，还跟她说新过去的一位大姐很适合。 后来她碰到过赵英华就问了下，赵英华跟她说了尹春娇跟人吵架的事，说那嘴简直了，那些老泼皮都说不过她。 所以在方圆的印象里，这位大姐肯定是泼辣的，面相看着应该很严厉的那种。 但面前的大姐，看着四十来岁的样子，但面容一点也不严肃，就这么看是看不出她的泼辣来，反倒给人一种气定神闲游刃有余的感觉。 “你好。”尹春娇冲她点头微笑。 “那个，实在不好意思啊。”方圆觉得还是要道歉的。 “嗯？”尹春娇不解：“怎么了？” “我临阵脱逃，把那么难搞的地方丢给你了。” 尹春娇见这姑娘还挺实在的，笑道：“我要感谢你啊，要是那地方不难搞，我还没机会进入妇联呢。” “真的啊？”方圆瞪大眼睛。 “真的，所以我要谢谢你。” 方圆松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两人本来就不熟悉，所以说完了事也就没话题聊了，尴尬的拿着工资条站在那。 还好下一个叫的就是尹春娇。 尹春娇赶紧道：“那我就先进去了。” 方圆点头。 上一个月她的工资就是二十九级办事员来发的，一个月工资25.5，但还有上上个月十来天的工资，加在一起有三十二块三。 除了工资之外，还有其他福利，比如粮票，肉票，布票，肥皂票等。 对方递给尹春娇一个信封，里面放的都是票，具体尹春娇没来得及看，对方就指了个地方：“这两个地方签个字。” 尹春娇看了一下，一个是工资一栏，写着叁拾贰块叁，后面一栏上面写着粮票贰拾捌斤，肉票壹斤，布票叁尺，肥皂票壹张。 尹春娇：“等下，我数一下。” 对方虽然有些不耐烦，但也没催，毕竟都是要当面数清楚的，出去了可就说不清了。 确定东西都对后尹春娇道谢签字离开。 她出来下一个还不是方圆，所以她经过方圆身边的时候打招呼：“我先走了，有时间来三道口办事处耍耍。” “……”她并不想去：“好，那你慢走。” 尹春娇拿了工资后第一件事就是去供销社买肉。 肉票只有一张，是一斤的。 她去了供销社找到肉摊立刻开始排队，看了一眼旁边的小黑板，上面写着：“猪肉0.8元\/斤，猪板油1元\/斤，猪肝0.6元\/斤，猪蹄0.2元\/斤，骨头0.1元\/斤。” 轮到她的时候都没有什么好肉了，剩下的都是瘦肉，肥肉很少，没人要。 尹春娇过了大半年的苦日子，现在也馋肥肉了。 “没有肥一点的了？”她问。 “没了，就剩下这些了，要不要，不要就让开，下一位。” 好不容易有了一张肉票，买这些大部分是瘦肉的肉她觉得不划算。 看到那有骨头：“来两斤骨头。” 没肉吃就炖汤喝吧。 “家里有病患吗？医院开的条子给我看下。” 尹春娇：…… 买骨头还要有条子啊。 “没条子，那给我来两个猪蹄吧，”啃点猪蹄也行，除了肉之外，其他是不需要额外给肉票的。 “板油还有吗？”她又有问。 “没有了。”那工作人员很不耐烦。 “那猪蹄帮我剁碎，家里没这么好用的刀。” 那人先称重，“一共一斤半，肉票给我。” 四毛钱买俩猪蹄，尹春娇觉得很划算了，毕竟在现代，随便一个猪蹄都要二十多将近三十块。 结果听到肉票两个字，瞬间傻眼。 买猪蹄也要肉票？ 看着她不动，那人不耐烦：“你不会没票吧？” “那个……只有一斤肉票。”尹春娇肉疼的拿出了热乎的一斤肉票。 那人白了她一眼，有些不耐烦，但还是把票粗鲁的拽了过去，然后称了一斤的猪蹄，那秤杆翘的高高的，最后又丢进去两块没肉的骨头。 对方抽了一张纸包好，用两根草一捆就递给了她。 尹春娇手忙脚乱的接过，利落的给了钱四毛钱，提着剁好的猪蹄赶紧离开供销社。 被那些年代文给忽悠了，原来买这些猪下水也是要票的。 失策失策，不过也还好，啃猪蹄也不错，还有两根骨头，可以炖点冬瓜汤。 嗯，明天来买点冬瓜汤回去炖肉骨头。 回到家先打井水，将猪蹄浸泡在里面，又将之前自己晒的笋干抓了一大把出来，用开水浸泡上。 肉骨头还用油纸包着，草绳扎好，而后放在一个大碗里，碗放箩里，箩吊在水井里。 做好这些这才锁门去上班。 赵英华他们都知道今天是妇联发工资的日子，大家伙都心照不宣，发工资那天上午都会迟到一会儿。 “发工资啦，买了什么好吃的？”赵英华随意的问。 “拿到肉票就跑去买肉了，结果没有肥肉，那些瘦肉我不想买，看到猪蹄，我想着就买点猪蹄吧，结果猪蹄也要票。” 尹春娇笑道：“乡下来的，第一次在城里买肉，闹了个大笑话，不得已，花了一斤肉票买了个猪蹄，给我后悔死了，心现在还疼呢。” 是真心疼，一个月才盼到一张肉票啊。 第127章 因为没钱 “哈哈哈……”赵英华笑：“想买肥肉，那你得早起，五点多就去排队，不然一开门就没了。” “是是是，下次就知道了，今天什么安排？”尹春娇一边往自己的办公室走一边问。 “继续宣传防盗，这段时间都是这个任务。” 于是尹春娇等四人，再次在街头巷尾走动，宣传防盗防偷。 期间东子高兴的说：“春娇姐，昨天真的多谢你了，你们还不知道吧，这三人这段时间已经在咱们县作案五六起了。” “总盗窃金额达到四百多，造成群众直接财产损失高达千元。”东子眼睛亮晶晶的，“要不是春娇姐聪明，离间他们，又拖延了时间，那为首的肯定跑了。” “那个瘦子抓到了吗？”尹春娇问。 “抓到了。后半夜抓到的。”东子说完不由的打了个哈欠，“那个最壮的最先交代，我们根据他交代的，直接就去蹲守了。下半夜给他抓到了。” “这人是不是笨啊。”孙美芳说：“他的同伙都被抓到了，他还敢回去啊？” “那他能跑到哪里去？”东子反问。 “也是。”孙美芳立刻顺着他的话：“要我说啊这些人也是胆子大，干点什么不好，怎么就偷盗了呢。” “因为没钱。”尹春娇道：“他们这些知青都是偷跑回来的，家里没有工作安排给他们。 跑回来的户口粮食都还在外地，没有粮食分给他们，家里本来的份额刚够吃，忽然回来一个，全家都要少吃一些养他们。” “一天两天倒是无所谓，时间一长，家里人肯定会有意见，他们自己也会产生各种负面情绪，久而久之，就铤而走险，去偷去抢去盗了。” 东子点头：“确实是这样，这段时间我们派出所抓的好几个都是这样的情况，搞得我们也很不好开展工作。” 赵英华叹气：“哎，现在各个单位职工都饱满状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帮这些人解决工作问题，不然感觉还要乱下去。” 四个人都没说话。 半天后尹春娇道：“我听我家老二来信说N省那边都有人开始偷摸着做生意了，还说在老远老远的那个什么小渔村，做生意的人很多，现在是不是不抓做生意的了？” 现在都是七八年六月了，小偷小摸做生意的还是有不少的，但大家都不敢明目张胆的做生意。 真正把生意做到表面上来，大部分是在八零年。 1982年12月，最高会议上才把发展和保护个人经济写入《宪法》。 “上头没说可以啊。”赵英华道：“反正大街上没人做生意。” 从阳县是一个非常贫穷落后的小县城，虽然靠近长江，但尹春娇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发展不起来。 不过它的上级——长江五虎之一的宜城，这个时候靠着长江，整体的dGp还是不错，远超省城。 尹春娇以前是做快消的，调查过一些城市的Gdp，她就看过一份资料，上面写着，1990年庐州的Gdp是58亿，宜城是53亿；1994年宜城是138亿，庐州是131亿；2000年，庐州是325亿，宜城是252亿。 05年之后，省内的各种政策倾斜到了省城，它才慢慢的发展，超越，彻底甩掉了宜城的追赶。 宜城曾经在历史上有过重要的地位，是曾经的安省政治、经济、文化的中心。 她有着历史遗留下来的底蕴，但随着时代的发展跟变迁，这个地方才渐渐从一省前三的城市，变成默默无名的小透明。 1974年，宜城因为某国营化工大厂的落地而高兴，谁又能预料到几十年后当地的年轻人也因为有这个大厂而陆续搬离。 算是应了那句话，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尹春娇以前的老家也是宜城下面的县城，所以对这个城市很有感情。 那时候大家一起喝酒聊天，总会替宜城感到不值，但蜉蝣撼不了大树，他们这群人，也只能酒后吐槽而已。 “春娇姐，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孙美芳忽然拍了下她的肩膀问。 尹春娇回神：“没什么，我在想怎么才能把这些人利用起来。” 三人顿时都看向她。 “这些人太多了，根本就没有足够多的岗位将他们安排进去，所以我就想啊，要是他们能摆摊儿卖点东西就好了，这样一来他们有了收入，有了收入他们就不会到处流窜作案，扰乱社会治安了。” “而且你们没发现吗，我们县不管是衣服，还是别的副食品，跟其他地方都相差甚远。 这些人都是有文化的，要是他们能离开县城，把外面的东西带进来，那我们这个县城肯定会大变样。” 赵英华严肃道：“你说的是投机倒把，以后这话可不敢乱说。。” “好吧。”尹春娇找个借口：“我就是看我家老大来信才说的，我家老大在花城那边，距离那香江近，说那边已经开始有不少人做生意了，工厂也多了很多，全国各地都有人跑去那边进货。” “真的？”孙美芳立刻感兴趣的问。 赵英华：“可政策不允许啊。他们怎么敢的啊。” 尹春娇：“但我看报纸，上面说改开了啊，虽然政策还是不允许的，但总有一部分人嗅得先机。” 尹春娇继续说：“国家也不可能忽然就让大家都去做生意，现在肯定都是摸着石头过河呢。以前那些大商贾的后代，骨子里就自带做生意的基因，这些人最是懂得如何钻政策的缝隙，既能挣钱，又能不违反政策。” “这点倒是。”赵英华道：“我家邻居的小女儿，也考到了南边的大学，给家里写信，说那边的高楼都有几十层了，你们想象啊，几十层是什么概念啊？我们县最高的楼层就是县政府，三层……” 众人默默无言。 一路说着一路巡街，又是平安无事的一天。 尹春娇着急回去炖她的猪蹄，所以回街道办的路上就跟他们分开了。 而后去了县医院，县医院那边有中医，她去买了点白芷跟甘草。 回来后看一下浸泡的猪蹄，那水都成了血水。 第128章 小院另外两家 尹春娇换水洗了好几次，又把上面的毛给烤了后这才下锅焯水，去掉浮沫后放入桂皮八角白纸甘草生姜以及干辣椒佐料，加入泡软的笋干后开始大火炖煮。 周济怀一回家就闻到了院子里飘着的肉香味。 他书包都没放下，就直接跑去了厨房，见到是自己家灶台散发出来的，别提多高兴了。 “妈，妈，你买肉了啊？” “不是肉，是猪蹄。”尹春娇，“你作业做完了吗？还有人缠着你小敏姐姐吗？” “没有，都没有，我今天放学也去了他们学校门口，没看到那几个人。” “那你赶快写作业去，写不完没得吃。” 周济怀用了有史以来最快的速度将所有的作业都写完了，还包括齐敏给他布置的作业。 这期间其他两家的人也放学的放学，下班的下班。 一回来就闻到院子里的香味了，小孩子们哪里管这些，一个个喊着要吃肉。 小孩子的叫声，大人的呵斥声都落入了尹春娇的耳朵里。 她做之前并没有要分享的意思。 毕竟猪蹄骨头本就多，说是一斤多，但其实也就七八块。 还不够他们娘俩吃的呢，哪里有的给别人。 但听到外面小孩的哭喊声大人的喝骂声，尹春娇打算等下多放点笋，一个碗里放一块猪蹄意思意思就行了。 毕竟住在一个院子里，也不好当听不见。 所以等差不多了后，尹春娇拿出最大的瓦罐将锅里的猪蹄装了起来，用从家里带来的小泥炉装了灶里的炭火，放上继续炖。 还没收汁呢。 这期间她还拿了两个碗，装了大半碗的笋干，放了一块猪蹄，又加了点汤汁在里面，喊来周济怀。 “去，给那两家送去。” 周济怀接过碗，一里吃了一根笋干，“干嘛给他们送啊。”以前在村子里，都不给隔壁送的。 “村子姓周的多，这里多吗？让你去就快点去，送完了就回来吃饭。” 周济怀不废话了，端着两个碗就跑了。 这边尹春娇开始刷锅煮饭。 不大会儿周济怀回来了，都没空碗。 一家给了一些炒熟的腌白菜，一家给一碗土豆片。 尹春娇也不嫌弃，倒在一起等下当配菜。 因为锅炖过猪蹄了，所以煮熟的米饭都带着猪蹄的香味。 这一晚周济怀用猪蹄汤拌饭都吃了两碗。 还要吃被尹春娇阻止了，“留着明天吃不行啊？非要一顿给干光了？” 因为厨房是公用的，所以有些菜，都是放在屋子里的，不然放在厨房被偷了都说不清楚。 周济怀：“天气这么热，放一晚上坏了怎么办？还不如一顿吃个过瘾呢。“ 尹春娇一想也是哈，猪蹄本就骨头多肉少，她自己也确实没吃够。 “那行，吃吧。少吃点饭。” 于是大晚上的，娘俩喜提吃撑。 吃过饭洗过碗筷后，娘俩一起在院子里来回走动消食。 看的隔壁两家人笑的不行。 在水泥厂后勤部干活的那家男人叫马成，媳妇在造纸厂当个临时工，叫夏小丽。 在学校当老师那两位，一个叫叶仪，一个叫章邦彦。 这会儿夏小丽坐在那搓衣服，看着他们俩就笑：“看来今天那猪蹄是吃够了，这都撑了。” 三家虽然没怎么聊天，但也没有红过脸。 尹春娇搬来也一个多月了，大家对这母子俩也有所了解。 再加上之前齐玉春来接过小敏，就被章邦彦认出来了，所以章邦彦还跟父母说了，要是洗澡什么的，能让就让一下，别起争执。 但尹春娇这人早出晚归，吃过饭后也不怎么出来，所以那两家也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跟她拉近距离。 这一顿猪蹄，算是给这三家破冰了。 听到夏小丽这么说，尹春娇一边散步一边甩动胳膊，嘴里还笑道：“这不天热吗？怕留到明天吃坏了，肉没多少，都是骨头了，但那汤汁拌饭，再配上你家送来的小菜，可下饭了。” 夏小丽：“ 别嫌弃我家给的是咸菜就行。” “嗐，说这话干什么，你也是勤快的，天天早上起这么早做饭，中午还回来煮饭，晚上又要做饭，这会儿还要洗衣服，一天二十四小时，你起码有十八个小时都在干活。” 尹春娇这话就是说给马成听的。 马成的妈身体不好，不干活就不干活了，但马成回来她也没看见干过活。 他在水泥厂后勤部干活，又不是前面搬水泥的装卸工，哪里就那么累了？ 也经常听到小丽跟章老师的父母抱怨每天都是干不完的活儿。 “真羡慕马成，娶到你这么一个任劳任怨的妻子。”她本来想说老黄牛的，但想着以后还要天天见面就算了。 马成躺在躺椅上，摇着芭蕉扇，一会儿在身上打一下驱赶蚊子：“我媳妇那是勤快的，这点没得说。” 尹春娇见他还有脸接话，也顺着他的话开玩笑道：“是啊，也就是小丽脾气好，换个脾气不好的，看能不能惯着你回家不干活的。” 不等马成说话，她继续道：“哎我不是在妇联上班吗，这段时间我也是算是开了眼界了，什么婆婆磋磨儿媳妇，儿媳妇半夜在婆婆床头磨刀的，还有丈夫家暴妻子，妻子给丈夫内裤抹农药的……” “啧，算了算了，不能说，不能说。”说完她晃晃悠悠的又开始散步起来。 马成听了皱眉，看了一眼尹春娇，见她没朝这边看，难道是自己多心了？ 他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媳妇，见夏小丽也看着他，马成心里忽然就是一激灵。 躺椅上也躺不下去了，立刻起身，帮夏小丽从井里打水。 尹春娇余光瞥见了：“老马懂事了啊，知道帮媳妇打水了。不错不错，值得表扬。” 马成不好意思：“尹大姐就别开我玩笑了。” 尹春娇就笑着没说话了。 第129章 没了男娃家里就没后了 叶仪家人多，她两个孩子，老大八岁，上二年级，老小才三岁。 她刚帮老小洗完澡出来，顺便喊丈夫去洗澡。 她家门口放了竹床，之前就在那上面吃饭，这会儿被婆婆给擦干净了。 她把老小放到竹床上，她婆婆立刻就给小孙子上痱子粉，然后帮着穿衣。 叶仪揉着有些酸疼的腰，也笑道：“还是羡慕尹大姐，自己还不到四十岁，孩子都这么大了。” 尹春娇这会儿在那做马步谣，一边来回晃一边说：“我们那个时候也苦，不过我生孩子的时候，有公婆搭把手，我自己也确实没怎么受累。那时候我婆婆还让我做一个半月的月子呢。” 原主生老大老二的时候亏损的厉害，又是头胎又是双胎的，原主婆婆就让她做了一个半月的月子，不然她也没那么容易怀上老三。 那段时间家里的好东西也都尽着他们娘仨。 尹春娇很多时候都在想，要是周家老两口还在，原主不会左成这个样子，三个孩子说不定又是另一番人生。 不过她觉得老二现在的人生也不错。 至于老大，他的工作没她什么事，现在娶了媳妇，又经原主那么一闹，以后都跟她亲不起来了。 不过她也无所谓，也不指望他们发达了拉扯家里，只要老二夫妻里不作妖，以后发展不一定比他们差。 自己这边也是，能进步就继续在体制内混，不行就转行做生意去。 反正怎么滴都不会求到老大两口子那去了。既然在彼此的生活里都没有什么参与感，以后自然也不会有太深的羁绊。 “那你公婆还是很不错的。”叶仪有些羡慕。 她公婆虽然不像别的公婆那样对她各种挑刺，但只要夫妻俩有矛盾，他们根本不管对错，都无条件站他们的儿子，孩子哭闹，尤其是小儿子，不管有理无理，就直接要什么给什么，一点原则都没有。 叶仪有时候会有种很不公平的感觉，他们一样都是老师，甚至她教的年级高，工资比章邦彦还高一些，但家里很多活儿都要等着她回来做。 每个月工资一发到手，婆婆就会用各种借口来要，她手里留下一点。 所以她是真的羡慕尹春娇。 自己上班，带着这么大的儿子，没有公婆的叽叽歪歪，没有小孩子的哇哇哭闹，自己挣的钱自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是啊，我公婆那真是少见的好。”尹春娇：“如果所有公婆都像他们那样，那我们妇联的工作可要轻松很多。” 叶仪很好奇，一边捶着腰一边问：“你在妇联工作都管什么啊？是不是就管吵架这些？” “也不全是，”尹春娇一边摇着一边给他们科普：“这吵架也分很多种，比如婆媳矛盾，夫妻矛盾，这个肯定管，但还有子女虐待老人，父母虐待孩子，或者贩卖孩子这些我们也管。” “还有人卖孩子啊？”叶仪的婆婆好奇的问。 “有啊。”尹春娇道：“之前不是计划生育吗，工人干部家庭都只允许生一个，有的人生的第一胎是女儿，不想要，有的直接就给溺死了。有的还算有点良心，偷偷把孩子卖给别人，还有的不敢下手又找不到买家，就直接丢了，好点的丢到福利院或者谁家门口，那心肠狠毒的，直接丢野外了。” 叶仪婆婆瞬间不说话了，顿了几秒还说：“那也不能全怪人家，没了男娃，家里可就没了后了，不卖能咋办呢？” 叶仪吃惊的看着自己的婆婆：“妈，贩卖儿童是大罪，要坐牢的。” 章母欲言又止，最后道：“那总不能把那孩子给弄死吧，多造孽啊。” “妈……”章邦彦正好洗完澡走出来，闻言就是一惊，先看了一眼尹春娇，见尹春娇玩味的看着他们这边，后背一凉，赶紧解释：“尹大姐，我妈就是农村妇女，不懂那些，她就是开玩笑的。” 尹春娇也笑着道：“开玩笑可以，但这话可不能出去说，不然的话麻烦可不小。” “是是是，我一定会好好教育的。”章邦彦瞪了一眼他妈，随即对叶仪道：“你赶紧去洗吧。” 叶仪进屋拿衣服去洗澡了。 气氛一下子有些冷了下来，尹春娇也没主动聊起其他话题，继续锻炼。 等感觉到肚子不是那么胀了后，那两家人也都洗好了，尹春娇这才喊周济怀洗澡。 早上一上班，尹春娇就感觉到气氛不太对。 孙美芳总是能最早得知一些小道消息。 见尹春娇一来，她立刻尾随，然后小声说：“出大事了。” 尹春娇：“多大？” “很大，都惊动了市公安局。” 尹春娇脚步一顿：“怎么了？” “隔壁街道办出了一件大事，他们街道办有五个孕妇，前两天差不多时间生完孩子，结果有两家生的是女孩。” 尹春娇头皮一麻，想起自己昨天说的话：“那俩孩子没了？” 孙美芳：“一个被奶奶溺死在家里了，一个在医院的时候被父母给卖掉了。” 尹春娇：“……” “怎么发现的？”她是真好奇。 “家里溺死的那个，是接到隔壁邻居举报，那家吵架吵得很凶，然后媳妇各种哭求。令居不忍心就让家里小子去了派出所。，但等公安赶来，那女娃儿还是被溺死了。” 尹春娇：“这婆婆被抓了吗？” “那肯定抓起来了，医院那个，是临床产妇的丈夫举报的。他们两家孩子同一天生的，他当时看过，记得那孩子的手腕上有一个大黑痣，正中间。” “他回去取饭菜，来医院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他道歉对方说没事他就要走，余光就瞥见了那孩子手腕上的大黑痣。” “他第一反应就是对方是偷孩子的，所以抓着那人不让走，喊着偷孩子，医院保卫科过来把人逮住了，还叫来了派出所的。 对方眼看要坏事，才是说孩子的父母把孩子卖给他的，然后牵扯出另一个贩卖孩子的团伙，市里昨天中午就下来人了。” “你在现场？”不然怎么这么清楚？ 孙美芳一眨眼：“我家有点关系。” 尹春娇：“……” 懂了，家里有人在上面。 第130章 孕妇资料调查 她也没继续问下去，不发生在她的管辖范围内，她也没那个本事管那么宽。 只能说那两个孩子倒霉，但也是幸运的，不用在那样的家庭里被虐待成长，长大后还要被卖一次，卖完后还要吃几十年的苦才能摆脱这样的垃圾家庭。 早点结束早点开始新的篇章，挺好的。 于是尹春娇只问她：“那我们要做什么你知道吗？” 孙美芳摇头：“还不知道，等主任来了吩咐吧。” 尹春娇直接挥手拜拜后就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十来分钟后，孙美芳敲门让尹春娇去接电话。 他们这里有两个电话，一个在主任的办公室，一个在大厅里。 找她的电话肯定不会打到聂主任那边的。 尹春娇来到大厅接起电话喂了一声，就听到吴怡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春娇，五马街道的事你已经知道了吧。” “两个女婴的事吗？”尹春娇问。 “对。”吴怡的声音透着严肃：“市里下了命令，让我们妇联务必配合地方，将所有有孕的妇女做一次全面登记，这是事情不允许在发生了。” “好的主任，我会用最快的速度将我这边的有孕以及今年打算怀孕的妇女做一次摸底登记的。” “好。”吴怡道：“我相信你，回头统计完了要来汇报的。” 说完就挂断了。 她刚放下电话，赵英华就过来了：“昨天发生的五马街道的事你肯定已经知道了，我们今天的任务下来了，要把我们街道里所有快要生的妇女家里都走访一遍，给他们打打预防针。” “我们主任也来电话了，让我配合你们。” “那走吧。”赵英华说。 “我回去拿本子。”尹春娇回到办公室，拿到自己的小本子，而后开始了新一轮的工作。 不统计不知道，一统计吓一跳，三道口街道办的辖区内，居然有这么多孕妇。 从阳县一共有七个街道，城区人口超过两万四千人，这还不包括这次跑回来的那些知青。 整个三道口街道，一共有七百三十八户，常住人口超过五千人，平均一户超过六口，是整个城区人口最多也是最复杂的街道，没有之一。 所以尹春娇连续一周忙碌下来，对统计出来的数据是惊讶但也不惊讶的，毕竟这个县是出了名的能生。 整个三道口街道，当下怀孕的妇女有两百三十六个，几乎每三家就有一家有孕妇。 面临生产的有三十二个，预产期都在最近一个月。 他们这一周为了得到这些数据，那是没少被人骂。 好几次尹春娇都要忍不住怼回去，都被赵英华给阻拦住了。 因此尹春娇憋的差点内出血。 周末休息了一天再接再厉，又是满血复活的一天。 不过周一上班的时候赵英华喊她出去的时候她没出去。 “赵姐，我手上还有统计没做好，这两天要忙这个，回头还要汇报。” 就光统计处这些来看着太杂乱了，她还需要将这些整理成表格。 这样到时候被问起来谁谁谁什么时候生，一看表格就一目了然。 不然乱翻乱找的，还不知道找到什么时候呢。 第二个原因是太阳太毒辣了，她都被晒的受不了了。 想在屋子里躲一躲，哪怕没有电风扇，那也阴凉一些啊。 赵英华闻言也没多想，就带着孙美芳出门了。 孙美芳这几天被晒的厉害，整个人都黑了好几个色，不太想跟着出去，但又不敢造次。 虽然说她家上头有人，但这个年代，没人敢明目张胆搞特殊，官二代没有“穷”二代“根正”，也不敢嘚瑟，毕竟也就今年开始，很多之前被各种戴帽子改造的人都在渐渐平反。 等两人走后，尹春娇去办公室那边领取了纸。 现在的纸可没有后来那么洁白，纸张透着黄，也就比现代烧的黄表纸稍微好点。 整体很粗糙，钢笔的墨要是不好的话，一写上去，就容易晕染，铅笔字很容易被磨的模糊。 可惜还没有圆珠笔。 不对，这个时候已经有圆珠笔了，但在这里她没发现，不知道商场里有没有。 尹春娇试了几次都不行，就只能先用铅笔做打草稿，到时候去吴怡那要点好的纸张来。 如此尹春娇忙了三天，才把这些孕妇按照什么路，什么村划分统计。 虽然是城区，但几十户就会形成一个村，比如小庙村，清水湾等，就跟后来的小区差不多一个道理。 统计好后，周三下班的时候尹春娇就跟赵英华说了她明早不来，要去妇联那边。 第二天一早，尹春娇吃好早饭就直接去妇联找吴怡了。 她去的时候吴怡正在发火。 这是尹春娇第一次看见吴怡发火。 她没敢靠近，不知道是哪位同仁正在遭受炮火的洗礼。她踮着脚尖悄悄的离开，假装没来。 在外面等了好大一会儿，才看到有人出来，她又等了会儿，给吴怡平复情绪的时间。 估摸着差不多了，这才假装赶到，而后拿着自己这三天统计出来的资料去找吴怡了。 门是开着的，但她还是敲了敲门。 吴怡见是她，有些严肃的脸上艰难的扯了一个笑：“来了？有事啊。” 尹春娇一个字都不敢问，拿出自己整理出来的统计表放在她桌面上。 “这是我上周走访一周将三道口街道辖区内所有的住户都走访了一遍，我们接到孕妇共有两百三十六人，其中这个月生产的有三十二人。” “这是我做的统计表，上面登记了每一个孕妇的信息，孕妇居住地址，自己叫什么，丈夫叫什么，家庭成员，第几胎，怀孕日期，大概生产日期都有，这样的话，一旦发生了什么事，只要一翻这个登记表，就能很快的找到这名孕妇以及新生儿的所有信息。” 早期的计划生育是在工人干部这个阶层展开的，普通老百姓管的并不严格，是被纳入《宪法》后，所有人就都一视同仁了。 尹春娇在说的时候，吴怡已经在翻看了。 随着尹春娇的叙说，吴怡一一对照上面的表格，发现这么做果然是清晰的很。 她随即翻了几页，该名孕妇的所有信息一目了然。 吴怡心中大喜，月头她提议让尹春娇转正的事被几个人给否决了。 第131章 被领导多次表扬 理由很简单，说她才刚来，又是农村来的，要是这么快就转正，这让其他同志怎么说？ 吴怡很想怼回去，什么怎么说？人家是凭本事的。 但尹春娇提交的那个方案，县里只有她跟杨主席知道。 杨主席在会议上没表态，但私下也说了，尹春娇来的时间太短，暂时没有什么像样的成绩，最好是再等一等，不然以后也容易被人诟病。 这会儿吴怡看到这份登记表，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了。 “走，你跟我走一趟，我带你去找杨主席。” 说完不等尹春娇拒绝，拿着她做好的登记表就走。 尹春娇哎了一声跟上。 吴怡是雷厉风行的性子，她拉着尹春娇就直接去找了杨主席。 然后直接把尹春娇做的登记表格往杨主席的桌上一放。 “杨主席，你看看，这是尹春娇同志上一周的工作效果。比起其他街道办汇报的结果好的太多了。” 吴怡：“你是不知道，上一个来汇报情况的，我一问她大的数字倒是都能回答的出来，但我再细问，就不行了。” “我也不知道上一周她到底在干什么。” 说到这里，吴怡还是很生气的样子。 杨主席没说话，只翻看尹春娇做的表格。 表格的应用早就有了，一般也就是做账的时候用。 杨主席看到后也觉得很新奇，她也随意翻了几下，随即将表格放好，点头肯定道：“不错，一看就是用了心的，你是怎么想到的？” 吴怡闻言很高兴。 尹春娇早就在脑子里组织好了说辞：“就是上次领工资，第一次领工资，不免就好奇了点，当时就看的特别仔细，我看到工资表格上面写的清清楚楚一目了然，不会出错。” “这次用了一周走访完，统计的时候我就想着是不是我统计这些资料也可以这样用，这样一来，想要知道哪个孕妇的资料，我只要翻到对应的村子或者巷子，再翻一下就知道了。” 杨主席点头，再次表扬，“这动脑子跟不动脑子的，一看就能看出来。” 她看着尹春娇再次肯定：“不错。” 然后对吴怡道：“明天下午把大家都召集过来，然后把这个当范本发下去，让其他几个街道的以及乡镇的都按照这样的格式重新弄。” “好，我这就通知下去。” 吴怡说着就要走。 尹春娇急了：“哎，我就这一份，我还想着要点好一点的纸张誊抄一遍呢。” “急什么。”吴怡道：“你明天下午也来，到时候你再指导一下他们，这个会给你的。” 必须得让尹春娇同志的优秀被所有人看到，这样某些人再叽叽歪歪，她就直接怼回去了。 尹春娇松口气，给她就行。 于是尹春娇就跟着吴怡一起出去了。 来到吴怡办公室，吴怡从抽屉里拿出了厚厚一叠写信的那种纸张，上面写着“从阳县妇联”字样。 “给你，这个纸张不错。” 尹春娇如获至宝。 “办公用品也用完了吧，等下我带你去后勤部，你一样领一些。” “后勤部是不是就在财务部旁边那个，您忙，我自己去就行。” 吴怡点头，走到门口喊了一声大吴。 一个五十多岁的妇女走了出来：“主任，怎么了？” “给三道口街道的尹春娇同志领取一份办公用品。”说完她就进屋了。 尹春娇：“谢谢主任。” “不客气，你去忙吧。”吴怡道。 尹春娇领取了一份办公用品后才满满意离开。 她一走，吴怡又去找杨主席了。 “杨主席，你看到了吧，别动不动就说人家是农村来的，农村来的怎么了？” 吴怡在办公桌前走来走去的：“你上次不还说她能引经据典吗？这说明什么？说明人家肚子里是真的有东西，上次只在您一个人跟前证明了，妇联其他同志没看到。” “但明天的会议上，我一定要好好夸一夸，有了这个，这个月她必须转正。不然就是埋没人才。” 杨主席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茶没搭理她。 “不是我故意说有些人的坏话，有些人工作态度真的要好好反省反省了。 自己不求上进，还不允许其他人比她优秀，这是什么霸权道理？她想做蛆，就得逼着我们所有人跟她一起在屎里滚来滚去吗？” 杨主席皱眉，将茶杯放下：“你好恶心。” 吴怡：“……” 她抹了把嘴，嘴说的太快太顺了。 “行了，我知道了，我知道你喜欢尹春娇，但你也不要喜欢的这么明显，这样其他同志作何感想？” 吴怡：“她们要是能像尹春娇同志这么优秀，那我也喜欢她们，我也可以天天夸，但结果呢？” “我不是不知道她们每天也就上午在街道办出现一下，然后就离开了，去买菜，去干私事，下午基本都找各种借口不去。” “有的去了，也不会跟街道办其他同志一起下去转转，天天就坐在办公室里，就跟那所有的信息能从天上掉下来一样。” “这次我让统计，还有两个人拿两年前的资料来糊弄我。”吴怡气得胸口起伏着：“她们不想干可以回去，我又没求着她们，但也别占着茅坑不拉屎，耽误大家的时间啊。” “你今天离不开屎了是吧。”杨主席问。 “行，我不说了，反正我跟您透个底，明天开完会，等其他人走了，我们几个部门的再开个会，我是一定要让尹春娇同志在下个月拿到五十块工资的。” 说完声音低了两分：“我上个月都已经跟人说了，下个月发工资要是没有，反正我不去解释原因。” 杨主席白了她一眼，“你也是个老同志了，怎么办事还跟毛头小子似的？” 吴怡不说话了。 “出去吧，看到你就头疼。” 吴怡出去了。 第二天尹春娇在街道办吃过午饭，又小憩了会儿，才借了街道办的自行车骑车来了妇联这边。 方圆比她早到，看到她来，立刻挥手。 尹春娇也就朝她走了过去。 第132章 上台讲课 这次全市从阳县妇联所有的基层干部都来了。 其他人看到她，有的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了，有的就跟没看见似的，有的则好奇的打量着她，看着眼生的很。 尹春娇也不以为意，反正大家都是点头之交，无所谓。 方圆小声问她：“你知道今天为了什么事吗？” 尹春娇自然是知道的，但这个内容不能从她嘴里说出来，只道：“我也不是太清楚，反正等下就知道了，不用着急。” 方圆一想也是。 两个人又没话说了，等了七八分钟，所有人都来的差不多了，办公室那边喊：“大家都去会议室，准备开会了。” 一行人前往会议室，六个街道办的，加上十二个乡镇的，再加上吴怡，一共十九个人。 杨主席是不会参加的。 吴怡简单说了几句开场白，又不点名道姓的批评了一些同志的工作态度，最后将尹春娇做的表格拿出来。 她一分为二，“两边，大家一人拿一张相互看看，不够就两人看一张，小心点，别弄破了。” 大家都不知道是什么，但还是按照吩咐的往下传。 吴怡看了一眼，大家差不多都有了后就道：“大家能看的出来这是什么吗？” 有人点头，有人不说话，有人不以为意。 “这是我们妇联一位同志做的她辖区内的孕妇统计表。有了这一张表，想要知道谁的信息，只要翻到对应页就行了，是不是超级简单又方便？” 大部分人都点头，还有几个夸赞这位同事好厉害，怎么就想到这么个办法。 “对比你们之前跟我汇报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信息，你们自己都搞不清楚的资料，这份资料，有没有让你们当中某些人脸红？” 吴怡虽然没点名道姓，但大家伙都相互看了几眼，想看看谁表现出来。 但大部分都是老同志也是老油子了，脸皮那是相当厚的。 吴怡也就是想点点对方，并不会真的说出来。 吴怡继续：“这份表格是才来我们妇联工作一个半月的尹春娇同志做的。” “下面有请尹春娇同志上来，跟大家说一下具体怎么做，以后你们要把你们辖区内的所有孕妇资料内容都按照这个表格填写清楚。” “这个填写，必须要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不许胡编乱造，写好后你们自己留一份，还要交给我一份，说不定哪天我就带着这份资料去你们辖区转悠。” “然后在随便翻出一张孕妇的资料去走访一下，一旦我发现查无此人，或者资料写的牛头不对马嘴，那谁就给我滚蛋。” “这次我没跟你们开玩笑，我是认真的，你既然干不好，态度又不认真，那就换愿意干又认真干的人来。“ 你们也都知道现在很多知青回来都没工作，他们最少都适合初中毕业。我想你们也应该有一些危机感的。 干不好就让贤这个道理你们应该懂。 之前好几个人跟我说觉得妇联的工作很清闲，那是因为你们根本就没有把工作做到位。 只要所有工作都做到位了，别说你们不去上班或者打毛衣唠闲嗑不跟街道办的人一起下去走访，我都可以不过问，但你们做不到又每天插科打诨，对得起你们每个月领的工资跟其他福利吗？” 骂的差不多了，吴怡点到即止。 “好，下面把时间交给尹春娇同志，大家一定要仔细的听，一旦有不明白的地方就要问，不然等你们离开了不知道怎么做这个表格，谁来指导你们？” 说完她用鼓励的眼神看着尹春娇。 尹春娇没想到会需要她上去教大家怎么做。 不过吴怡既然这么做肯定是有她的道理，而且这对她来说也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她没有理由拒绝， 当下尹春娇就站起了身走到前面。 会议室里有黑板，尹春娇道：“大家先看，我先在黑板上画一张图，然后在对照图来讲。” 吴怡鼓掌：“这个办法不错，你们先看看手上的资料，相互传阅，但不要弄破了。” 众人开始传阅手里的登记表格，尹春娇拿着粉笔开始在黑板上画图。 期间吴怡也拿了信纸出来分给大家，等下让她们照着画一张带回去，别人刚离开妇联脑子里的那点知识就全忘记了。 这些人什么德行，吴怡还是很清楚的。 大概七八分钟后，尹春娇画好了，她放下粉笔转身，“好，我们先来看黑板……” 其实做这种表格很简单，但在坐的同事有好几个都是小学没毕业的。 别说是作图了，有些字都认不全或者不会写。 这些人一般都是镇上领导家里的另一半，关系户。 不过也就那么三五个。 尹春娇撕了一张信纸卷成棍子的模样，开始跟大家一一讲解，教她们怎么填写。 实在是太简单了，几分钟就讲完了。 “大家都听懂了吗？要是不懂的可以现在提问。” 结果她说完，全场鸦雀无声。 尹春娇点头：“既然大家都清楚了，那我就下去了。” 尹春娇走到座位上坐下，方圆立刻道：“你好厉害啊。” 尹春娇：“就是多吃了几年饭而已，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也会很厉害的。” 方圆点头，希望如此。 吴怡黑着脸，点名：“潘大花，你拿着粉笔，上去按照刚才尹春娇同志说的，把空格给填满上。” “资料可以随便编，但相对应的内容一定要对。” 潘大花就是那识字不多的人之一。 “主任，我……我写不明白，但我知道是什么意思，我说一遍行吗？您放心，回头教上来的资料肯定工工整整的。” 这种需要书写的任务，一般都是由她们的家里人帮着完成。 毕竟一月好几十块钱呢。 “行，你上去说。”吴怡也不刻意为难，毕竟下面乡镇她们去的次数少，大部分都需要乡镇的干部支持。 潘大花上去后一顿说，虽然磕磕巴巴的，但也勉强算对。 “曾五美，你上去写。”这次吴怡叫的是江东街道的。 曾五美忽然被点名，有些紧张，没动。 “曾五美……”吴怡再次道：“你上去把这张图填满。” 曾五美犹豫了下，还是走到了黑板跟前，拿着粉笔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不知道怎么填写。 她前面听了一点，后面就不耐烦了，觉得这种东西太简单了，自己肯定会。 但事实就是脑子说它会了，但手说我不会写啊。 第133章 啥精神洁癖？ 事实证明，有些东西看着简单，你觉得你也会，但其实真操作起来，还是会有区别的，尤其是那些年纪大的本身学历也不咋地的人。 吴怡又趁机把所有人都给骂了一顿，又让大家鼓掌，请尹春娇上去再说一遍。 也是最后一遍，要是再有人不会，她也不管了，等下次谁要是再叫那些乱七八糟跟这个版本不同的表格，那就谁滚蛋。 今天吴怡已经开骂了好几次说滚蛋好几次了，这是之前从来没有过的。 之前还有几个不当回事的，这会儿也开始认真起来了。 讲完后，尹春娇又教她们在纸上画图，这样她们回去后大概能弄出来。 如此一个下午就混下去了。 那些从乡镇来的人还要在招待所住一晚，因为现在已经没有车回去了。 等她们都走了后，吴怡道：“下午麻烦你了，这个你拿回去吧，好好干，让那些人看看，就算来的时间没她们长，也比她们厉害很多。” 虽然吴怡什么都没说，但尹春娇就从她这句话里听出了一些端倪。 她跟这些人没有什么利益冲突，唯一有利益冲突的就是吴怡之前说要给自己转正，定档为二十三级的办事员的事。 “知道了主任。”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就有利益冲突。 尹春娇拿着自己做的档案表，拿着领取的办公用品，直接回家了。 一回来就听到叶仪喊她。 “尹大姐……” “哎，叶老师。”自从那晚送猪蹄后，三家就算是破冰了。 虽然关系不见得有多好，但见面也都会说两句。 “我们学校福利，采购西瓜，你要不要，要的话我帮你弄一个。” “真的。”尹春娇可太高兴了，这么热的天，吃一口冰镇在井水里的西瓜，别提多爽了。 “要啊，肯定要，只是不占用你们夫妻俩的名额吗？” 叶仪笑道：“一人可以买两个，我们夫妻俩就是四个，四个西瓜可不便宜，再说也不能天天吃，浪费这个名额也不好，另一个名额给老马家了。” 虽然说是学校的福利，但学校也只承担出面购买跟运输，西瓜钱是要老师们自己出钱的。 所以就算尹春娇不要，叶仪家也不会买三个，一来太贵，二来也没人这么奢侈的一下子买三个西瓜。 “好，那就麻烦了。”尹春娇满口答应，要是妇联这边没什么集体福利还回去的话，大不了过年的时候多做点豆腐给他们还人情。 想好后她又问：“多少钱？” 叶仪笑着回：“具体还不知道，但肯定比供销社卖的要便宜一点，到时候多大现场称，该是多少就是多少。” 尹春娇：“那麻烦帮我挑个大的，我家老三能吃。”她也很久没吃，早就想了。 周济怀还没放学，尹春娇开了门，拿米做饭。 这么热的天，吃稀饭太热，但吃干饭又吃不下去。 但还是要吃。 她这边刚要做饭，又听到人喊她。 是之前叫来帮忙盖房子的那位崔师傅。 崔师傅是骑着自行车来的，一看那样子也是刚下班就直接过来了。 “大妹子，砖头明天下午能拉来，你家里有人不？” 明天周四。 “大概几点？” “三点多左右。” “那行，我请个假回来。” “那行，我就是来说一声的，你把堆放的位置提前空出来，砖头一到，我每天中午跟傍晚会抽空过来干一会儿，争取快点干完。” 找他干活的人都往后排了好多了，他现在帮人做活，抠抠搜搜的那种他都不愿意接，就接那些大方的好说话的。 那尹春娇中午就也得回来。 但为了居住起来更舒适，也没办法，就只能这样了。” “行，那我要准备什么吗？”意思就是她要不要准备午饭。 “你啥都不用准备，就回来开门就行，要是放心，你把门开了就走，我走的时候会帮你锁上。” 尹春娇直接拒绝，倒不是不相信对方，而是只要想到有个成年男人在自己的卧室里活动，哪怕是为了砌墙，她也会觉得不舒服，必须得自己看着才行。 万一，她是说万一，万一她翻自己的衣服呢？或者干点别的呢？想想就浑身不得劲。 她笑道：“那多不好意思，你来帮我干活，主人不在算怎么回事，崔师傅你放心，我们单位这点时间还是允许的。” 崔师傅也就没多说了：“那行，明天下午三点多啊。” 说完他就骑车走了。 夏小丽也在厨房准备晚饭，听了个全过程，就问：“你拉砖干什么，你家厨房不是做好了吗？” 章家跟尹春娇都自己做了厨房，所以马家就单独用了原来的大厨房。 整体来说，她家是占了便宜的。 “咱们院这么多人，共用一个洗澡间，太麻烦了，我就打算在我家这边建一个洗澡间。”尹春娇一边给灶里添火一边说。 夏小丽闻言心中心中一喜，要是多了一个洗澡间，回头她家孩子还可以借用一下。 但嘴上也不能这么说，只道：“花那冤枉钱干啥，反正你们娘俩人还怪好的，每次都让我们两家先洗。” 尹春娇心说你还知道啊。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不然谁要花那冤枉钱啊。”尹春娇猜到夏小丽可能想的是什么。 睦邻可以，但洗澡间是属于私人领地，她是不会让本家以外的人借用的。 “我不习惯跟别人公用，之前那是没办法，也不是我品德高每次都让你们，实在是逼不得已啊。 我有点精神洁癖，说一句不怕你不高兴的话，你们每次全部洗完后，我都要把洗澡间好好洗刷一下再洗，不然我浑身都刺挠。 现在发了工资了，哪怕就是少吃两顿，也得攒钱把这洗澡间给修起来。” 夏小丽是个会抓重点的，直接问：“啥精神洁癖？什么意思？” 尹春娇：“你可以理解为一种精神类疾病。不过跟那个精神病不一样。 这种病常见的表现就是看不得脏跟乱，比如洗澡间，我也不是嫌弃大家，就是我自己洗之前不洗刷一下，心里不得劲，就跟有毛毛虫爬过似的，我自己也烦的很，可心里那关过不去。” 尹春娇越这么说，夏小丽心里越觉得不是那回事，她觉得所有精神疾病都是神经病。 精神病跟神经病，可是两回事。 但大家说来说去的就觉得是一回事。 尹春娇就是要故意这么说，丑话先说前头，到时候真难借她的浴室，她直接拒绝。 第134章 装修 吃过晚饭乘凉的功夫，全院子的人都知道尹春娇要做洗澡间了，至于那啥精神洁癖，大家自然也知道了。 叶仪倒是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他们办公室有个男老师就是，桌面干干净净，谁要是把什么东西放他桌上他就直接给丢了，他的椅子也不许人碰，他班级的卫生是全校最好的，除了脾气是有点古怪外，其他也没什么。 他们现在用的洗澡间就是以前大户人家的倒座房，有些狭小阴暗，因为没有人天天收拾，里面也有一股子霉味跟说不清的尿骚味。 洗澡的时候要是尿急，就在这里解决了。 每次尹春娇都要洗刷一遍，烦都烦死了。 叶仪第一个问：“尹大姐，你要做洗澡间，打算建在哪里？” 尹春娇家是东厢房，叶仪家是西厢房，马家是正屋，因为他们一家来的最早。 章家来的早，之所以没选东厢房，是因为东厢房只有一间，虽然有两间大，但要自己砌墙。 西厢房是两间，还带了一个柴房，收拾出来可以给章家老两口住。 叶仪夫妻俩都是老师，待遇也不错，要是尹春娇建，她也想跟着建一个，生的每次洗澡的时候都抢。 尹春娇：“就在我家那边院墙那，只要建两面墙就行。上面到时候用水泥预制板，这么大太阳，到时候弄一桶热水放在那顶上晒，晚上回来洗澡都不用烧热水的。” 这么热的天，两家的老爷们早就洗冷水澡了。 但妇女跟小孩不行，虽然小孩子也闹着要洗，但大人们是不会同意的。 尹春娇越说叶仪越心动，打算晚上就跟章邦彦商量一下。 指望马家做个洗澡间那是不可能的。 第二天尹春娇去上班，一上午就在办公室里重新将之前的表格誊抄一遍。 赵英华也知道他们妇联这段时间在做什么表格，所以出去的时候也没喊她。 中午小憩了会儿，快两点半的时候，她跟聂荣钦打了个招呼，说家里有点事要提前离开下。 聂荣钦：“行，你回去吧。” 尹春娇顶着大太阳回到家，等了十几分钟左右，就有人在外面喊有没有人。 尹春娇闻言出了院子，看到那两班车的砖就道：“进来吧。” 两个人都打着赤膊戴着草帽，皮肤晒的黢黑发亮。 等把砖头码放好后，为首那精瘦的汉子说：“下午人都在家吧，还有好几趟呢。” 砖头很重，板车就算能放的下，车胎也受不了，一趟也只能拉那么多，上面再放包水泥就不得了，再多人也拉不动，除了砖头水泥外，还有河沙跟预制板。 “行，你们只管来，我下午都在家。” 尹春娇不知道多少砖，但现在砖很紧俏，崔师傅也不会故意多算，就算多了也不打紧，放着就行，万一啥时候就用到了呢。 最后一趟的时候，有一辆板车上面放了三块水泥预制板。一看就是从别的预制板上砸下来的，钢筋都露在外面。 但尹春娇不嫌弃，这种预制板也便宜，不然也弄不到这种建筑材料。 等傍晚周济怀放学回来看到那么多砖头，别提多高兴了。 第二天中午，崔师傅吃过饭就骑车来了。 尹春娇也是吃过饭就赶紧赶了回来。 为了能早点用上洗澡间，尹春娇让崔师傅先做洗澡间。 洗澡间本来就是在院墙跟屋子主墙的角落里做的，所以只要两面就好。 一个中午崔师傅就把两面墙给做好了，还预留了一个通风口。 “这上面的顶我傍晚带人来弄。”说着就赶紧骑车去上班了。 等下午下班，崔师傅带着个人来了，三个人合力，将那三块预制板放了上去。 一块预制板的宽大概在四十公分左右，具体尹春娇没量。 所以建造好的浴室就是长一米五，宽一米二左右，也算是四四方方的。 预制板放上去后再用水泥将上面铺一层防水，洗澡间里面也铺了一层水泥，靠近原先那边留了一个酒盅那么大的出水口，这边地势也低一点，水就通过这里流出去。 院墙外面就是就是路面，洗澡水这些流出去也不打紧。 等着阴干，彻底干了后就能用了。 至于四周，尹春娇只打算从下到上一米的地方刷一层水泥，上面就不用管了。 弄好这个，崔师傅就走了，其他的要礼拜六下午来了。 尹春娇自然没意见。 等崔师傅一走，另外两家的人都凑了过来看新奇。 章父要用手去碰，尹春娇赶紧阻止：“章叔，这个可不能碰，还没干，你要是碰了就一个洞，回头干了这里也就一个洞，不好看。” 章父缩回手。 叶仪越看越喜欢，靠近柴房到门口院墙那也还有点距离，之前都是堆放柴火的，现在也不是不可以挪一挪的。 叶仪很心动。 “尹大姐，你这个大概花了多少钱？” “还没算呢，”尹春娇道：“我家里说是两间，但中间都没有墙壁，孩子也大了，得隔起来，到时候一起算。” 叶仪点头，拉着章邦彦走了，他们得回去合计合计。 她每个月工资也不低，比尹大姐都要高，干啥要抠抠搜搜的啊？ 赵英华等人也知道尹春娇这两天要忙点私事，所以这几天出门都不喊她。 周六下午放假后，尹春娇又火急火燎的回了家。 崔师傅已经来了，正在看浴室。 浴室的门还没做，尹春娇打算到时候到二手家具市场转转。 有专门卖二手家具的，还都是一些很不错的料子，搞不好还能捡漏呢。 周六只有崔师傅一个人干，礼拜天崔师傅又带了三个人来。 四个人同时干，那速度快的很，等天黑后，基本都弄好了。 剩下一点收尾的工作，崔师傅明天中午跟傍晚来一趟就差不多了。 幸好这天气好，这么大的热天，白天的蒸烤，晚上气温也不低，水泥一晚上就能硬化。 外面刷上水泥，里面也是从下往上一米刷上水泥，其他不动。 这种自然复古风也蛮好的。 又忙了两天，收尾工作才全部弄好。 期间叶仪也跟崔师傅说了，也先做个跟尹春娇那样的洗澡间。 因为就单独一个洗澡间，崔师傅报价十三。 叶仪直接给十五，让他快点弄好。 叶师傅答应下周末就来高，叶仪很是满意。 尹春娇这次一共花了四十六块。 是真不便宜，还好提前给了十块钱定金，上次又发了三十多块。 这么一折腾，口袋基本空空，尹春娇瞬间就老实了。 距离下个月还有半个月，好在人武部那边她还能领十块钱，不然剩下半个月买菜都成问题。 这下好了，不到下个月发工资，她坚决不多花一分不该花的钱。 哎，很是怀念村子里的蔬菜啊。供销社的蔬菜她都快吃不起了。 要不怎么说有些事情经不起念叨。 尹春娇这边才感慨吃不起菜，第二天她刚跟赵英华从外面回来，就看到了等在外面的周立国。 她整个人瞬间就亚麻呆住了。 第135章 周立国送菜 周立国蹲在墙角，旁边还放着一担子蔬菜，一副已经在那等好久的样子。 他问过，人家说尹春娇出去了。 所以他就只能在外面等着。 他老远就看到了尹春娇，看到她的时候，周立国也是有些不敢认的。 人还是那个人，衣服变化也不大，但整个人的气质跟气势都变了。 赵英华注意到了，就问尹春娇：“认识啊？” 尹春娇：“我们村大队长。” 说完先喊了了一声：“周大队长，你怎么来了。” “二嫂……”周立国喊了一声。 “前几天咱们镇上的妇联的薛主任来县城学习，说看到你了，说你在妇联上班，我还不相信呢，现在一看，还真是啊。” 他早上先去了妇联，问了下才知道她在三道口街道办上班。 周立国的语气有些忍不住的泛酸：“二嫂你也是能耐了，不是说去妇联做饭吗？怎么又成妇联干部了？” 尹春娇懒得回答他这些问题，他算老几啊，她在哪里工作还要跟他报备不成？ 真是搞笑的很。 但还有赵英华在，尹春娇不想让赵英华误会，所以言简意赅：“吴主任觉得我能干，去当厨子屈才了，就让我来试试，没想到我天赋异禀很适合这份工作，所以就这么顺利成了妇联干部了。” 赵英华点头：“尹春娇同志确实非常出色。” 尹春娇：“大队长你来干什么？” 周立国：“你这不是很久没回去了吗……” 周立国这句话一说出口，就明显察觉到尹春娇的眼神变得犀利了，他下意识的顿住了。 看着尹春娇那紧皱的眉头，周立国反应过来，赶紧找补：“正好来县里办事，你又许久没回去，你家种的菜蔡奶奶也吃不完，就让我给你带点过来，呐，都在那边了。” 是两个大腰箩，里面放的是空心菜，黄瓜，豇豆，辣椒，以及两个瓠子。 都是尹春娇想吃的菜，除了瓠子之外。 这个菜小时候吃伤了，以至于她长大后看到瓠子就没食欲。 虽然她喜欢吃，但这么多，也不可能两三天就吃完了的。 “都给我的啊？”周立国问。 “是啊，这里还有蔡奶奶给你的鸡蛋。”周立国说。 他就是听镇上的妇联主任提起，心里很是不相信，可既然是妇联主任说的，就不会有错。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一种什么心理，就非要来看看。 他也搞不清楚自己看完后又能如何。 可心里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有种他跟尹春娇之间的距离会越来越远的感觉。 周立国也没想对尹春娇怎么样，就是男人的占有欲作祟。 虽然尹春娇不属于他，跟他也没关系，但这么多年下来他感觉照顾她已经成了一种习惯了，再加上周家老两口去世的时候叮嘱他多帮衬一二。 周立国私心里就觉得，只要尹春娇一辈子不再嫁人，只要她待在村子里，他就可以一辈子关照她。 可自从那个叫齐玉春的人来了后，周家嫡系二房就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变得他越来越不能掌控了。 尹春娇见他忽然就看着自己不说话，真想给他一下。 但表面工作还是要做的。 “那我就多谢大队长了，这些东西我就挑进去了，耽误你时间了，既然你还要办事，我就不请你吃饭了，下次回村再感谢你。” 她是不会带周立国去她现在住的地方的。 说完她又掏出两块钱来递给他：“这个钱帮我给蔡奶奶，是鸡蛋的钱。” 周立国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东西我先挑进去。”说完尹春娇来挑着担子就走进了街道办。 聂荣钦正拿着资料出来，看见尹春娇挑了这么多菜进来，很是惊讶。 “聂主任，等下分点菜给你啊。”尹春娇说完也不多言，把菜挑到自己的办公室了。 她把所有的菜都靠着墙角放好，又快速将大腰箩跟扁担拿了出来。 里面还留了两个黄瓜，既能饱腹又能解渴。 她来到外面，再次感谢周立国，然后把担子递给了他。 周立国不太想走，还想多聊点，也很想说我现在就不忙，但自己之前说了是来办事的，尹春娇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他要是再不走，就显得有些不太好了。 他看到里面还有两根黄瓜，知道她这是特意留给自己的，心里很是高兴。 周立国：“那……好，你有时间也回村看看，村子的老熟人都还挺记挂你的。” “好，快了，等老三要考试的时候就得回去呢。” 周济怀是在这边借读的，考试的时候他得回村子里考。 “那行，我先忙去了，回见。”说完转身就走了。 等她一走，赵英华就说：“你们村干部还怪好的，还大老远给你送这么多菜来。” 虽然赵英华没有别的意思，但尹春娇不想任何人有任何曲解。 “他是我们本家，也是我那死鬼丈夫的发小，我公婆在的时候对他很是照顾，以前我公公是大队长，我公公去世后就让他当了。” “那怪不得，我听他喊你二嫂呢。” “不说这些了，走，分你一些菜，这可都是新鲜的，比供销社里的菜可新鲜多了。” 赵英华：“那怎么好意思。” 尹春娇：“你不要我就给别人。” “那不行，那我得厚着脸皮要了。” 两人说笑着进了街道办。 这些蔬菜虽然不少，但也不够所有人都分的，有些都没怎么说过话，自然也不分。 黄瓜跟豇豆辣椒，都还能放几天，到时候放在阴凉的地方，最少能吃四五天，所以她要多留点。 空心菜她只留了一半，自己家吃两天，给齐玉春家一点。 剩下的给赵英华，孙美芳，聂荣钦以及大厅那边两个工作人员，那两人她只给了一根黄瓜。 等分好，尹春娇拿着属于聂荣钦的那一份去敲门。 “进来。” 说完抬头看向门口。 见是尹春娇，他面上不自觉带了点笑。 尹春娇站在门口也笑着说：“刚才我村里来了人，给我带了点蔬菜，这些都是早上才摘的，这些给您，可千万别嫌弃。” 第136章 你觉得齐叔叔怎么样 聂荣钦赶紧走到门口，拒绝了：“不用给我，你自己留着吃吧。” “刚才你也看到了，多的很，这天气太热，也放不了太久，我也给其他人分了点。” 聂荣钦：“真不用，那什么，我上班的时候吃食堂，放假回我爸妈那吃。” “那就带回去给你爸妈吃。”尹春娇不由分说往他手上一递，就要走。 “哎，春娇同志……”聂荣钦赶紧喊住她：“上次我跟你说的那个夜校的事，你考虑好了没有？” “啊……考虑好了。”尹春娇把这事给忙忘记了：“正好这几天家里的事也忙完了，正打算去问问呢。” “马上要放暑假了，有些学校里的老师会去夜校那边授课，你可以去咨询咨询。” “好，谢谢主任，我今天晚上就去问问。”说完尹春娇笑着离开了。 分了一部分，但还剩下不少，下午出门的时候她又洗了两根黄瓜带上，四个人一人半个一边工作一边吃。 等下来后尹春娇回到街道办，问后勤那边借了一捆细麻绳来。 先预留出一米五的长度剪断，对折后预留好空间放在地上，形成两条平行的绳子。 再用空心菜横在麻绳上兜底，再将豇豆竖着放，形成井字形，再把黄瓜跟辣椒放在里面捆扎起来，这样就不会掉了。 为了方便携带，她做了两个，全部捆扎好，又在外面找了一根棍子当扁担，挑着就走。 这种捆扎的模式，小时候暑假去山上搂松毛的时候经常会用到。 自小就学会了。 她这个造型走在下班的路上还挺扎眼的，不少人都以为她是卖菜的，还上来询问。 尹春娇一路上都解释了好几次：“这是我乡下亲戚给送来的，我不是卖菜的。” 回到家赶紧把菜放到堂屋里。 然后拿出两把豇豆分给马家跟章家，一把也就干好一碗的分量，章家的多一些。 上次叶仪说的西瓜到现在还没影子，估计要到放暑假前后了。 那两家人很是客套了一番也就收了。 晚上做一个空心菜炒辣椒。 以前在村子里吃空心菜，都要掐掉上面一大截，有时候膨胀的只吃最下面嫩嫩的那一点。 但在城里，不存在的，只掐指甲盖那么长。 晚上稀饭都熬的稠了一些，吃过晚饭，她将预留出来的菜交给周济怀：“去，给你小敏姐家送去。” 周济怀二话不说，提着菜就跑了。 尹春娇美美的洗了个澡，换上短袖，然后关上堂屋的门，坐在廊下纳凉，。 她不去院子里晃，这会儿又天黑了，穿这样倒是不打紧。 不过她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但死活又想不起来。 既然想不起来，肯定是不重要的，等想起来再说吧。 不到八点，周济怀回来了。 尹春娇催促她赶紧去洗澡，洗完澡就地把自己的两件衣服给搓洗了。 自从有了洗澡间后，她就不给老三洗衣服了。 每次都让他洗好澡后就把自己的衣服给洗了。 周济怀也知道反抗无效，所以他妈提出来后他就乖乖服从。 等洗好澡将衣服洗好就晾在洗澡间里，明早出去上班的时候再拿出来。 等周济怀也端了个凳子出来的时候尹春娇问：“你小敏姐这几天怎么没来了？” 好像自从上次被齐玉春接回去后小敏就没来过了。 周济怀看着他妈，欲言又止。 但尹春娇这会儿是闭着眼睛的，没看见。 “问你话呢。”尹春娇催促。 “妈……你觉得齐叔叔这个人怎么样？”周济怀小心翼翼的问。 尹春娇：“是个不错的公安干警，还是挺有责任心的。” 就是当父亲估计差点，倒也不是说他不喜欢女儿，是因为公安这个身份，让他没时间照顾家里。 “我的意思是你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就……长的怎么样？跟我爸比谁好看？” 尹春娇睁开眼睛，看着傻儿子：“你爸啥样我早忘记了。至于你齐叔叔，就两只耳朵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啊，还能长啥样。” 周济怀急了，但又怕被别人听到：“小敏姐说齐叔叔这段时间都在相亲呢。” “哦，那相好了吗？要是相好了什么时候结婚，那你得问小敏，回头咱们得包喜钱。” 既然来了县城，就算跟齐家没亲戚关系，以后也是要当亲戚来走动的。 人的关系也就那么回事，再好再亲的关系，你不常走动都慢慢淡了。 开始一般的关系，但只要双方经常走动，也能越来越亲。 “就这……”周济怀都无语了，“你就没点别的想法？” “什么想法？”尹春娇懒洋洋的：“你小子该不会想把我跟你齐叔叔凑成一堆吧。” “这不挺好吗？”周济怀说完有些郁闷。 他本来也没往这边想，但今天去齐家，就发现齐家有两个陌生阿姨在。 齐敏看到他，接过他送来的菜，就把他拉出来了，然后说她爸在相亲。 又让周济怀回来问尹春娇，问她对自己爸爸有没有什么别的想法。 要是有，就算老齐不同意，她也要闹到他同意为止。 周济怀都惊讶坏了，但随即一想，要是自己妈妈跟齐叔叔成了得话…… 那齐叔叔是公安局副局长，他们俩结婚，那自己也是齐叔叔的孩子了，那就同等于自己是公安局副局长的儿子了。 所以周济怀很激动，一路跑回家，忍到洗完澡才问。 尹春娇：“哪里好了？” “你守寡九年了，齐叔叔的爱人去世也五年多了，你们俩年纪也正好，他又是爸爸之前的战友……” “是不是几顿饭给你吃的把脑子涨坏了？”尹春娇翻个白眼：“我好不容把你们给拉扯大，你现在也会自己洗衣服了，我做饭也就是顺带手的，不用特意照顾你什么。” “这么逍遥快活的日子不过，我非要找个老爷们回来伺候，我是多想不开啊？” 尹春娇哼了一声，不是天神下凡，她都不带动一下凡心的。 哎，这个时候的个人的作风问题很是严肃，不然她倒是可以发展一段只睡，不负责的那种露水姻缘。 第137章 我妈不愿意做你后妈 周济怀听尹春娇这么说，就道：“那有个男人依靠，你也不用这么累。” “错，我只会更累。”尹春娇问他：“家里多个男人，那你觉得他的衣服我要不要洗？” 周济怀想了下，“要洗。” “我们两个人吃饭，那我吃什么你就得跟着吃什么，要是多了个男人，他想吃什么，你觉得我要不要做？” 周济怀想到有两次在齐玉春家吃饭，都是他妈做饭。 于是没说话。 “最最重要的，你觉得家里多个男人后，家里的事是他听我的，还是我听他的？” 周济怀说不出来。 他妈这样的性格让他听齐叔叔的，她肯定不开心，可齐叔叔又是副局长，要齐叔叔听他妈的，好像又有些不太好。 他也说不出来哪里不好，但就是觉得不太好。 见老三又被问住了，所以尹春娇总结：“所以我现在这样多好，三个儿子两个娶了媳妇，你虽然笨了点不成器了点，但只要你混到个初中文凭，我就想办法送你去部队，只要不作死，未来也是可以期待的一下的。我现在才38，只要我不作死，我再活个三十年也是没问题的。” “可我要是再婚，对方没孩子还好，有孩子我不得跟着操心啊，人一操心就容易死的快。 而且本来能给你花十块，有了孩子只能给你花五块，甚至为了表现我是个好后妈，给对方花七块给你花三块都有可能。” 周济怀闻言立刻道：“那还是算了吧，您也不缺儿子。” 尹春娇不说话了，躺在那半晌又道：“等我下个月发工资了，我们去旧货市场看看，能不能买点家具回来，给你房间添个书桌，我买个躺椅，晚上躺在这还是很舒服的。” 周济怀立刻道：“好，好。” 两人待到快九点的时候才回屋睡觉。 屋子里有了墙壁，感觉就更有安全感一点。 于是第二天去上学的路上，齐敏就问周济怀：“老三。春娇阿姨怎么说？” 周济怀有些歉意的看着齐敏：“我妈不愿意做你后妈。” “啊……”齐敏虽然猜到了几分，但真听到了拒绝的答案，心里还是有一些不舒服的。 她有些不太开心，随即又问：“春娇阿姨怎么说？” 周济怀就把昨晚上尹春娇跟她说了一遍。 齐敏听完也点点头，觉得尹春娇说的很有道理，“要是我是春娇阿姨，我可能也不愿意，哎，到底是我爸没福气。” 两个人沉默的走了一段路，齐敏忽然又道：“老三，我真羡慕你，有这么好的妈妈，跟你讲道理，还对你这么好。” 周济怀觉得在他妈没去大哥那之前，他妈对他是真的好，但自从他妈回来后，就变了，很多事都需要他自己做。 但……好像也确实比之前吃的好，他又长个子了。 家里的改变也大，二嫂上了大学，二哥也跟着去了，还考上了厨师证，他妈也从一个妇女变成了妇女主任，自己也来县城上学了。 一个是去了之前的妈，一个是去了之后的妈，如果非要选择的话，那他还是选后面的妈妈吧…… 虽然他需要做事，但也都是他自己的事。 周济怀想了想道：“我妈确实很好。” 齐敏忽然控诉：“可你竟然不孝顺。” 周济怀一脸懵：“我、我怎么不孝顺了？” “你有这么好的妈妈，你都没有用你最珍贵的东西去回报她。” “我最珍贵的东西？”周济怀一脸蠢样：“那是什么？” “当然是你的学习成绩啊。”齐敏狠狠拍了他一下：“真不知道春娇阿姨那么聪明的人，怎么会生出你这么笨的儿子。” “大哥应该是聪明的。”周济民她也是见过的，一看也是个老实到过分的。 “我大哥确实聪明，现在是部队干部，不过我大嫂我们没见过，听我妈说是城里人，还是个护士。” 齐敏：“别扯远话题，老三，我说真的，你要好好报答你妈妈。” “那你说我最珍贵的东西是什么？”周济怀：“只要我有，我肯定愿意给我妈的。” “你肯定有啊。”齐敏叹口气，“真替春娇阿姨感到惋惜，她肯定都没有对你笑过。” 周济怀想了想，这大半年他妈好像确实没有怎么对他笑过，要笑也是皮笑肉不笑的那种，不像以前，他妈会对他露出慈爱的笑来。 “到底是什么啊。”周济怀急了。“只要我给她她就会对我笑的慈爱吗？” “肯定。”齐敏道：“我敢保证。” “哎哟，你别保证了，快说是什么啊。”周济怀都急得跺脚了。 “你的考试成绩啊，只要你能考个好成绩，春娇阿姨肯定笑得跟花儿一样。”齐敏带着笑意说的。 听她说完后刚才还着急的周济怀瞬间黑脸。 然后气呼呼的往学校方向走了。 齐敏在后面喊，“你要加油啊老三，只剩下半个多月啦。” 老三走的更快了，然后小跑起来。 齐敏在后面咯咯咯的笑，笑着笑着肩膀一垮：“齐玉春同志，你是真的没福气啊。” 没福气的齐玉春同志也很头疼，这天他一上班，廖政委就把他喊到了办公室。 廖政委开门见山：“玉春，你嫂子跟我说，给你安排了五六个姑娘，你怎么都没看上啊，到底咋个回事？” 自从上次廖政委代表组织找他谈话，让他抓紧时间解决个人问题他答应了后，廖政委的媳妇就开始忙活起来了。 廖政委认识的自然也都是圈子里的，她介绍人里，有跟他一样丧夫带孩子的；有离异未育或者孩子不跟女方的；还有大龄单身甚至比他小十几岁的。 他都见了，可见到现在，他都觉得不合适。 廖政委媳妇也问过他哪里不合适，他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就是感觉，感觉就是跟她们某一个凑合在一起了，也就是没滋没味的过日子。 “就是觉得不合适。”齐玉春也很尴尬，搞得就跟他特别挑剔似的。 廖政委：“你是不是心里有人了？” 齐玉春茫然。 廖政委看他那神情，就引导着问：“就是你在见那些人的时候，心里有没有拿那些人跟谁比？比如你之前的媳妇？” 齐玉春被廖政委这么一提点，脑子里忽然就出现了尹春娇的身影。 他随即摇头：“我没有拿她们跟谁比，大概就是……她们身上都没有那股子劲儿，对，她们身上缺少那种不服就干的劲儿。” 廖政委无语：“咋地，你还想着婚后天天跟媳妇干仗才觉得舒坦啊？” 齐玉春：“……” 那倒也不是那个意思。 第138章 大姐，救我 妇联的工作总是复杂又无趣的。 尹春娇将手头上辖区内所有的怀孕妇女都做完统计后，又开始忙起来的。 但那三十二个本月临产的妇女，她隔三差五就会去走访一下，还坚持让每个孕妇都测了下血型，然后备注在资料上。 这个她之前没想到，她想到后跟聂荣钦说了，聂荣钦答应了，所以孕妇们测血型的钱是街道办出的。 不用花婆家的钱，婆家没意见，那些孕妇倒也配合的很。 随着尹春娇的频繁“家访”，那些孕妇的家人有些不耐烦，一个个跟她承诺不会做那伤天害理的事意思就是让她别隔三差五来。 但尹春娇可不相信。 要都是男孩，那确实没事，但要是女孩，保不齐就惨遭毒手。 也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想的，都要男的不要女的，人类就不会灭绝？ 不过这些自私的人才不管这些呢，只管好自己家事就行了。 尹春娇没觉得这有错，但要是有人给她的工作添堵，那她就不客气了。 这天，尹春娇照例去拜访一个预产期在月底的孕妇，这名孕妇叫唐霜。 已经生了一个孩子了，是个女儿，今年已经五岁了，但干巴巴的看着也才三四岁的样子，头发枯黄枯黄的，一看就是营养不良。 所以这一胎她婆家十分在意，尹春娇也十分在意，把这个家定位最危险最值得需要关注的一家。 前头已经有个女儿了，要是这一胎还是女儿，这孩儿很大概率要被怎么样。 所以她几乎天天总是要去一趟。 每次去，她会给这个小姑娘两个水果糖。 然后趁着没人的时候叮嘱小姑娘，要是妈妈这边出了什么事，一定要来街道办找自己。 五岁且不受宠爱的小姑娘已经懵懂的懂了一些事情了，有记忆以来，也就过年回姥姥家能吃上，所以很是爽快的答应了。 照顾妈妈本来就是她的责任。 这天尹春娇去看望唐霜，她婆婆看见后声音不大不小的说了一句：“怎么又来了。” 说完翻个白眼进屋，不想搭理尹春娇。 尹春娇把她的吐槽当成屁，放完了也就臭她几秒钟就被风吹散了。 唐霜肚子一点都不大，看着就跟别人家五六个月似的。 不过这大概是这个时候的特性，这些三十多个待产的妇女，她就没见有几个肚子是很大的。 “尹大姐……”她经常来，唐霜对她已经很熟悉了，也很喜欢这种很负责的干部。 尹春娇想摸她的肚子，但又有些害怕。 她虽然没生过，但看过妇女怀孕，孩子在肚子里长大的一个实物图。 从一个小点，一点点将妈妈的子宫撑大，吸取养分，最后被分娩出来。 以前她在小黑书上看到一些姐妹说孩子是“吸血鬼”，把孩子形容的非常恶毒。 她也不知道这些言论是怎么出来的是谁先说的，只觉得这些人有些极端。 此刻看着唐霜满脸幸福的样子，她嘴角也不由的跟着翘起来。 孩子会给母亲带来灾难她不否认，但孩子也会给母亲带来很多的幸福跟满足，也是不能被否认的。 只能说不喜欢孩子的人，怎么都看孩子不顺眼，喜欢孩子的，舍得用命去换孩子。 （按照洋柿子一些读者的戾气，可能要喷了，但无所谓，爱看不看，反正数据也不咋地哈哈哈，我当然按照自己的想法写个痛快了。） 唐霜拉着她的手：“尹大姐，你可以以摸摸的。”说着把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肚子上。 尹春娇的手放上她的肚子，没一会儿就感觉手心被人踢了一下。力道还不小呢。 “哎呀……” 唐霜笑着看她：“是不是很可爱……” 尹春娇把手收了回来道：“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最近太累了吗？” 唐霜的脸上闪过一抹不自在，“是晚上没睡好，月份大了，有时候难受的有点睡不着。” 尹春娇点点头：“预产期是月底，还有十来天，你自己要当心点，有些活儿不方便干就别干。” “我知道的。”唐霜道：“家里人现在也很照顾我的。” “那就好。”尹春娇已经看到她婆婆靠在门框上对她翻了好几个白眼了，也不怕把眼珠子给翻出来。 “那我走了，有事就让你女儿来街道办找我。” “好，尹大姐你慢走。” 尹春娇走的时候，摸摸小姑娘的头，又偷偷给她塞了个糖果，这是她最近这几天出门必备的。 去那些家里已经有一个的姑娘的人家，她都会给小姑娘们带个糖果，让她们有事来找自己，或者家里要是发生什么事，也要跟她说。 一个糖果，就能让她在这个家里安插一个小眼睛，还是很划算的。 已经快到七月了，还有二十多天，周济怀就要考试了。 周济怀要提前一周左右回去，然后参加考试。 这段时间周济怀倒是发狠了不少，早上也不用她喊，会起来背诵她从报纸上剪下来的豆腐块文章。 这天，尹春娇刚来上班没多久，就听到孙美芳喊自己。 她出来，就看到孙美芳领着一个小姑娘，正是唐霜的女儿小铃铛。 看到她，尹春娇心一突突。 “怎么了小铃铛。” 小铃铛哭着道：“姨姨，快去救救我妈妈，奶奶给她喝了药，还把门关上了，我听到妈妈在喊肚子好疼好疼。” 尹春娇闻言心就是一拎，立刻道：“走，姨姨这就去你家。孙美芳，你喊上赵姐，再带几个男的跟上。” 要是真出事，不仅是妇联，他们街道办也不好交代的。 当下孙美芳就去喊人了。 尹春娇也顾不得小铃铛了，直接往唐霜婆家跑。 虽然才八点半，但太阳也已经晒的人冒汗了，还没跑多远，尹春娇就浑身汗湿了。 她跑到唐家的时候，唐家的门是关着的，但能听到里面乱糟糟的，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声音以及……香火味。 什么鬼？ 尹春娇上前拍门，但没人开门。 她喊：“开门，我是街道办的，快开门。” 但没人来开门。 忽然一声惨叫传来，尹春娇急的直接踹门。 但这个时候的木头门扎实的很，可不是她能踹开的。 她急的只能去看窗户那看，但窗户也看不清楚，只能看到人影晃动。 “开门，再不要开门等下公安来，你们一个都跑不掉，赶紧停下。” 她声音喊的很大，终于让屋里人安静了会儿。 “大姐，救我……”唐霜的声音传到尹春娇的耳朵里。 尹春娇找了一圈，在他们家柴房里找到一把劈柴的斧子，这会儿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抄起斧子就朝唐家的大门上砍了上去。 砍坏了街道办赔倒是没事，但要是唐霜再出点问题，他们所有人都要挨批。 挨批也会影响她拿奖金的。 谁跟她的钱过不去，她就跟谁过不去。 第139章 我一定要她一命赔一命 “开门，再不开我就把门给劈开，里面的人你们听着，公安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赶紧停止犯罪。” 里面没有再传来什么奇怪的声音，就连唐霜的声音都没了。 但她还是能闻到一阵阵的香火味，那味道冲的她心里一阵阵的发慌。 “开门……”她又劈又踢的动静很大。 门终于从里面被打开了。 是唐霜的婆婆。 她本来想骂人的，但看到尹春娇手里的斧子后，吓的后退了一步，这才色厉内荏的质问：“你你你……你干什么，那斧子是我家的，你偷我家斧子，哎哟，干部不做人了，偷我家东西了。” 尹春娇将她一把推开，刚要进去，一个穿着花花绿绿衣服的妇女就跟她撞了一个满怀。 “哎哟……”这一撞，把女人怀里抱着的东西撞的哗啦啦的掉了一地。 然后尹春娇就看到了黄符纸，一些红色的粉末，阴阳盘，还有一些她不认识的东西。 那妇女慌里慌张的将东西往中间一拢，然后一把抱起来就要跑。 尹春娇现在更关心的是唐霜。 正好这个时候听到外面有人说“就是这家。” 支援来了。 尹春娇立刻喊：“拦住那个穿的花花绿绿的女人。” 说完她捡起斧头冲进了唐霜的房间里。 房间里一股子血腥味，地上摆了乱七八糟的东西在不同的方伟。 还有红色的粉末在地上撒出来的诡异图案。 唐则霜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手垂在床沿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 尹春娇瞬间出了一身冷汗，她都不敢上去，但血腥味在提醒她，唐霜肯定流血了，再不过去，她可能就…… 尹春娇一边上去摸唐霜的气息，见还有气，赶紧喊：“来人，快来人，孕妇大失血了，快送医院。” “不能送，不能动她，仙姑的法不能被打断。”那个无知的婆婆还在喊。 他们先控制住了那个要跑的妇人让孙美芳看着，然后赵英华带了两个人进来。 一进屋子里，她就被血腥味给冲的头脑发昏，心中发凉，这得流多少血啊…… “快，要赶紧送人去医院，找几个男的来，抬着去。” 板车太颠簸，唐霜这般虚弱，经不住颠簸。 “不能，不能，”那妇人还拦着：“男人怎么能进来，我……” 尹春娇忍无可忍，一把拽开赵英华，抬手狠狠甩了她一个耳光：“毒妇，要是她死了，你得赔命。” 那妇人冷不丁挨了一巴掌，先是一愣，然后就疯了，上来要打尹春娇。 尹春娇火力全开，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将人拖到堂屋里，“想打是吧，我陪你，赵姐，你带人把唐霜送医院，等我给这老虔婆打趴下就来。” 她不控制着老巫婆，她肯定还会阻拦，多耽误一秒唐霜就危险一分。 “好。” 赵英华也顾不得那么多，喊进来两个男人：“把这个门卸下来。” 一个小伙子上前利索的将半扇门给卸了下来。然后放到了房间。 “来，连同褥子一起，抬着放到门板上。” 两个人都不敢多看，直接将唐霜连同被褥一起抬到门板上，将被子两边一掖。 “台上，走。” 两个小伙子再次照做。 那个婆婆被尹春娇压着打，嘴里还在喊：“不能动，你们是土匪啊，还要抢人，救命啊，干部打死人了，要是你们坏了我孙子来投胎，我跟你们没完啊……” 尹春娇见唐霜已经被抬了出去，狠狠跺了一脚她的手，然后趁着她杀猪般叫的时候，起身追上去。 见孙美芳看着那个什么被捆起来的仙姑，立刻道：“把人带去派出所，别让她跑了。要是她敢反抗，你就用菜刀砍她，菜刀在厨房里去拿，拿了赶紧带人回派出所或者街道办都行。” 说话间她已经去追那三人了。 一共就来了四个人，赵英华，孙美芳，还有其他房产科两个小伙子。 从这里到县医院，也不近的，全靠两人肯定不行。 两个小伙子也不是那种壮硕的，刚走出巷子没多久，就有些支撑不住了。 赵英华也在旁边帮忙。 尹春娇追上来，抬着另一边帮忙。 但靠他们四个依旧不行的。 正好经过另一个村子，尹春娇也抬不太动了，这会儿她感觉自己喘气都费劲儿。 但还是一鼓作气大声喊：“有没有人啊，来几个人啊，乡亲们，这位孕妇大出血，生命垂危，来几个老爷们帮帮忙，有没有有血性的老爷们来搭把手。” 连续喊了两三声，就有人过来了。 有人带头就有人跟随。 于是很快就来四个老爷们，一人抬着一角将那门板抬起扛到肩膀上。 尹春娇四人用手搭在被褥上护在两边，防止孕妇滚下来，几个人合作小跑着往医院赶。 路上尹春娇又求助了一次，换了一波人后终于赶到了医院。 已经有个小伙子提前跑去医院报信了，尹春娇告诉对方，唐霜是A型血，她失血严重，肯定需要输血的。 多做点准备，就能多一分机会把人救回来。 所以他们一来，唐霜就以最快的速度被送到了手术室里。 尹春娇瘫软在走廊上，实在是力竭了。 赵英华也没好到哪里去，但她还是感谢了那几个帮忙的汉子。 其中一个壮汉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总不能干看着，那行，你们在这等着，我们就先走了。” “感谢，感谢几位爷们，多谢你们了。”赵英华再次感谢。 几个汉子拱拱手离开了。 赵英华对两个跟来的小伙子道：“你们先回去，让主任去把唐霜的娘家人跟她丈夫找来。” 要是有个万一，得有亲人在跟前。 两个小伙子闻声离开。 赵英华来到尹春娇身边，也席地而坐，两人什么都没说，只看着手术室。 大概等了大半个小时，外面传来嘈杂声，有个女声在喊“我的女儿啊……” 应该是唐霜的娘家人来了。 尹春娇看了一眼还紧闭的手术室大门，正好这个时候门打开了，里面出来一个手上沾满了血的护士：“谁是刚才送来的孕妇的家属。” 尹春娇反射性的从地上爬起来。 正好来了三个人，尹春娇指着来的那群人：“他们是……” 护士皱眉大喊：“别吵了，孕妇现在很危险，大夫需要家属做决定，是救孩子还是救大人。” “救我女儿，救我女儿。”妇女哭喊着。 紧跟着来了一个男人：“护士，我爱人肚子里的是男孩还是女孩？” “是男孩，但是……” “那救孩子，救孩子。” 男人的话刚说完就被一个大爷一脚给踹飞了。 尹春娇看的可解气了。 老头冲着那男人喊：“我是唐霜的爸爸，我在这里，我女儿的命还轮不到你来做主。我说了，救我女儿。” 最后一句是对护士说的。 老爷子中气十足的声音压过了走廊里一切的声音。 护士点头：“那孩子缺氧太久，就算救活了是个傻子的概率也大。” 说完立刻关门进去了。 那男子默默爬起来，半晌顶着岳父能吃人的眼神看着他，期期艾艾的：“爸，你也要体谅我的苦楚，现在计划生育抓的很严格，我家没有儿子，那就是要断了香火的。” “你放心，我们唐家做不出这么缺德的事，等小霜出院后，你们就离婚，然后你可以再找个倒霉姑娘给你们钱家续香火。” “爸……”男人声音颤颤巍巍的。 “不用叫我爸，我女儿要是能活着出来，以后咱们也就没关系了，我女儿要是不能活着出来，我拼了这条老命，也要让你们钱家一命换一命。” “所以你最好现在就开始求神拜佛，保佑我女儿平平安安……” 老头说完狠话，不再理会那个窝囊废，走到尹春娇跟赵英华跟前，“两位是街道干部吧，今天多谢你们了，要不是你们去的及时，我女儿恐怕就……” 刚才还中气十足的老爷子，这会儿话说到一半就哽咽了。 然后给两人鞠了个九十度的躬。 给两人吓的赶紧避开。 “大爷……”尹春娇道：“我们也只是尽了我们的责任，你不用这样，坐会儿，我们要相信大夫。” 赵英华扶着唐霜的妈坐到旁边。 四个人坐在那，待了会儿，没人说话。 忽然，老人问：“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啊？” 赵英华也不知道，她看着尹春娇。 “我也不清楚，早上我刚来上班，小铃铛就来喊我说她奶奶让唐霜吃了什么药，妈妈肚子疼，让她来找我。” “我跑过去的时候他们家门从里面拴着的，我叫不开门，就拿斧子去砍，然后我就闻到了香火味。” “门开了后，有个穿着花花绿绿的妇女跟我撞在了一起，掉了不少黄符纸还有朱砂什么的东西，房间里还鬼画符似的，我猜……估计是他们找了什么神棍来做法。” “她真该死啊……”唐霜妈妈哭喊，随即咬牙切齿：“我女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一定要她一命赔一命。” 第140章 孩子没了 说狠话是没有用的，比起要那老巫婆赔命，她更希望自己的女儿能活着出来。 又等了半个多小时，护士抱着一个死婴出来了。 她喊唐霜家属。 三个人都跑了过去。 护士语气里都是惋惜：“这是孩子，你们看一眼确认一下，是看自己处理，还是委托我们医院处理。” 孩子闭着眼睛，皱巴巴的，都还没来得及看一眼这个世界，就被无知又愚蠢的奶奶给害死了。 那孩子一看就是被憋死的，脸色青的吓人。 唐霜的男人钱旺也傻眼了，他看着那个孩子，想接但又不敢。 唐霜的妈嚎啕大哭一声委顿在地，随即又爬起来，对着唐霜的男人又踢又打，“你个畜生啊，你全家都是畜生，好好的一个孩子就这么没了啊，你对得起我女儿吗……你滚，你给我滚……” 钱旺一边躲一边往后推，唐霜妈最后将他狠狠推倒在地，这才又跑回去，颤抖着手接过那个孩子，然后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之前还中气十足的老头，也只能蹲在媳妇身边，不忍看那还没来得及见一面的小外孙，扭过头在那呜呜的哭着。 赵英华见尹春娇没有要上去安抚的样子，鉴于自己街道办干部这个身份，她过去安抚了两句，唐霜妈哭的更大声了。 钱旺跌坐在地，他呆呆的看着手术室的门口。 前几天他妈就在他耳边神神叨叨的，说认识了一个厉害的大师，能把孕妇肚子里的女孩变成男孩。 他已经有个女儿了，要是再生个女儿可就…… 唐霜怀孕的时候有一段时间喜欢吃辣的，无辣不欢那种，他们吃都觉得辣的要死，但她说一点都不辣。 从那以后，他妈就认定她肚子里的是个女儿。 可过了一段时间，她又开始喜欢吃酸的，他妈就又说是她肚子里的是个儿子。 一会儿酸一会儿辣的，搞得他妈也拿不准媳妇肚子里的到底是啥。 他自然也是想要个儿子的，别人都有儿子，他要是没有的话，一定会被笑死的。 昨晚上他妈跟她说，大师今早来，只要给唐霜喝一碗大师给的药，再做一场法事，那唐霜生下来的就百分百是儿子。 现在证明，唐霜肚子里的真是儿子，说明大师是没有说错的。 是儿子啊，他本来有儿子的啊，可现在又没有了啊…… 忽然，钱旺从地上爬起来，冲到尹春娇跟前就要打她。 尹春娇正看着手术室门口那一幕，只觉得心里很是难受，没留意被唐霜母亲推倒在地的窝囊废男人。 所以他冲过来打尹春娇的时候，尹春娇并没有发现。 直到他来到跟前高高举起手的时候她的才余光瞥见了，但想要躲已经来不及。 她又不是什么手脚利索的武林高手。 但尹春娇还是躲了一下，那一下本来是要打她头上的，她一躲，那一下就扇到了她的脖子上。 她感觉脖子瞬间就传来了刺痛。 她抬手摸了一下脖子，摸到了血。 妈的…… 狗男人居然还养指甲了…… 尹春娇想也没想，在钱旺要打她第二下，后退半步，抬脚对着钱旺的裆部就是一脚。 就算不断子绝孙，也要让他知道轻易别跟女人动手，女人可不都是那么好欺负的。 “啊……”一声惨叫响彻走廊。 那边的三人连忙扭头，就看见钱旺捂着裆部，人就跟被煮熟了的虾子似的，蜷缩在那，人翻滚着，但没声音。 赵英华连忙跑了过来：“怎么了？” 尹春娇侧身：“赵姐，你看我脖子。”说着她放开了手。 赵英华就看到她脖子上一条血痕，有血珠渗出来。 “怎么搞的？”赵英华惊呼。 “他打的。所以我就下意识给了他一脚。”尹春娇说的很是委屈。 这个时候可不是装强大的时候，赵英华可是副科级干部。 赵英华本来还担心尹春娇忽然打人对她影响不好，这会儿听到是对方先动手的，还给她脖子划拉出这么一条血痕，顿时对她的还击就表达了肯定。 “胆敢袭击干部，给他这一下算是轻的了。这样，这我守着，你先去消消毒，然后就先回去吧。” 她也怕等下钱家再来人，到时候会对尹春娇发难。 尹春娇看了一眼手术室的门。 赵英华：“你回去，有事我会给办公室打电话的。” “好，那你也担心点。” “嗯，快去吧，开点消炎药，这么热的天，谁知道他身上有没有毒，得消消炎。” “知道了。” 尹春娇很是听话的去找护士，护士就带着她去了大夫。 大夫给她消毒后就道：“不要沾水就行，没什么大碍。” “能不能帮我搞个纱布贴着，还要开点消炎药。” “没必要，这个过两天就好了。” “有必要。”尹春娇很认真：“我是街道办的干部，早上送个被婆家害的大出血的孕妇来，那孕妇现在还在里面抢救，但孩子已经没了，他丈夫拿我撒气，这就是给他挠的。” 尹春娇：“得给我脖子这一块都裹上，我怕等下那家不讲道理的人来了还要打我挠我脖子。” 医生听完后同情的看了她一眼，然后默默弄了一块纱布给她包上，然后道：“你们街道办的同志也不容易。” “是啊。”尹春娇感慨，“上次医院出了卖孩子的事，我们街道办就如履薄冰，对辖区内的每个孕妇都做了档案，就怕又有人失心疯。” 说到这里她头微微垂着：“但还是保护不了她们。” 大夫将最后那点纱布对半撕开，然后在她脖子上绕了一圈后打了个结。 “别碰水，这也不是你们的错，要怪就怪婆家不做人，要怪就怪娘家给女儿找男人的时候眼瞎，要怪就怪她们自己，遇到危险也不懂的自我保护跟反抗。” 尹春娇抬头打量眼前这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小大夫，是她喜欢的类型。 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哪怕戴着口罩，尹春娇也能猜的出来，口罩下面肯定是一张干净的脸。 尹春娇对他露出一个自认为很不错的笑：“谢谢大夫，你可真会说话。” 大夫应该是笑了，因为能看到眼角有细小的褶皱。 这时候大夫坐到办公桌前，将口罩的带子摘了一个，那口罩就这么挂在那，挡住了他的脸，也挡住了站在这边尹春娇探究的目光。 尹春娇看着他刷刷刷的写着，心里暗戳戳的想着等下要怎么搭讪，不一定非要干点啥，看看干净的男孩纸洗洗眼睛也是好的。 这个时候大夫抬起头来对她一笑：“好了，去拿药吧，我就开了两片，不能吃多了。” 尹春娇瞬间一僵，然后木木的接过纸：“好，谢谢大夫。” 而后快速离开。 妈呀，怎么是个地包天啊，白瞎了那么干净又好看的眼睛了，呜呜呜…… 第141章 你是不是忘记什么事了 尹春娇带着“战利品”回到街道办的时候，正赶上吃午饭的时间。 她赶紧拿上饭盒跟饭票去了食堂。 她一出现在食堂，尤其是脖子上包了那么一大块纱布，立刻就惹来不少人的关注。 打饭的大妈一看就哎呦了一声：“这是怎么了？” 尹春娇露出一个无奈的笑，解释道：“被孕妇家属给打了。” “哎哟……”大妈那哟拉长了声调，随即骂道：“那可真太不是人了。你这伤了可得补补，来……” 说着多给了她一勺菜，打米饭的时候也多给了点。 尹春娇今天确实出汗不少，也真是饿，道谢后端着饭盒就要找位置坐下。 “尹同志……”已经坐在那吃饭的聂荣钦喊了她一声，还冲她招了招手。 那边坐着的还有其他几个办公室的小领导。 本来坐了三个人，那两个小领导坐一起，聂荣钦单独坐一边。 这会儿他招呼了尹春娇，见她走过来就拿着饭盒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让出了位置来。 “聂主任……”尹春娇先喊聂荣钦，又朝那两位小领导笑笑：“张科，刘科……” 两人也冲她点点头。 聂荣钦看了一眼她脖子：“伤的严重吗？” 又皱着眉指了指她的脖子，“要不给你放几天假？我去跟你们吴主任说。” 毕竟包成这个样子，看着怪严重的。 尹春娇：“没事，这点伤哪里就需要休假了。” 她也没说严不严重。 聂荣钦问：“事情怎么样了？” 尹春娇：“孩子被憋死了，孕妇的爱人忽然冲过来打我，赵姐就让我先回来了，她还在那边守着，要是没来电话的话，那孕妇应该就是抢救回来了。” “那个女人被孙美芳带回来了，我做主让送到派出所了。” 尹春娇点头：“我怀疑那老太婆在家里带头搞封建迷信。”尹春娇把早上的发现跟聂荣钦说了一遍。 “那这事可大可小啊。”刘科道：“上头现在可是严打呢。” 说是严打，但这种信了几千年的东西，怎么可能一下子就全部给杜绝了呢？ 尤其是那些上了年纪的，对这些迷信更是深信不疑。 但一般情况下只要闹的不是太难看，也没人举报的话，街道办跟派出所也不会管。 但这个已经闹出人命了，不管是不可能的。 张科也跟着点头：“这件事很大，得跟派出所汇报，既然已经有一个唐霜受害，我相信咱们县肯定还有其他受害者，倒是可以再扩大范围查一下。” 聂荣钦：“张科，这件事你负责跟派出所那边对接。” “好。”张科点头，这是送到手上的功劳。 见聂荣钦还皱着眉，张科道：“主任你也不用太担心，自从发生买卖婴孩后，我们街道办的工作在小尹的协助下，做的那是相当好的。” 尹春娇忽然被点名：“也是街道办领导们同心协力，给予我很多方便，我才能把工作做好。” 刘科很赞同，这么会说话的女同志也是少见的。 “你先吃吧，吃完了再说。”聂荣钦道。 张科本来还要说两句，闻言也就闭嘴了，快速把剩下那点饭吃完，起身：“主任，那我就先走了。” “你忙。”聂荣钦点头。 刘科见状也快速将剩下那两口吃饭跟着走了。 尹春娇的饭还有许多，她以前干销售的时候吃饭没个时间，胃一直不太好，所以后来有条件了后，吃饭都是细嚼慢咽，现在已经习惯了。 聂荣钦吃饭也细嚼慢咽的，饭盒里还剩下不少。 只是他看着尹春娇，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让尹春娇想假装没看见都不行。 但她不想问，端着饭盒道：“那什么，我回办公室吃。” 被领导这么看着，她怕自己消化不良。 “坐下。”聂荣钦忽然带着命令的口吻道。 尹春娇一顿，还是端着饭盒坐下了，不过是坐到了对面。 跟领导排排坐的压力更大。 犹豫几秒，她决定直接问：“主任您还有什么事直接说吧，这样我吃的不安心。” 聂荣钦看她的眼神有些幽怨：“你是不是忘记什么事情了？” 尹春娇闻言开始回想，可想来想去都不知道自己忘记什么事了。 “最近事情太多，忙的脚不沾地的，要不……您提醒我一下？” 虽然她很虚心求问，但她说完后聂荣钦的脸色就恢复正常了。 尹春娇警铃大作，难道我无意间承诺了他什么？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聂荣钦道：“你脖子的伤真的没事？” 尹春娇很想说没事，但想到自己踹钱旺那一脚可没留情，到时候要是钱旺家里来闹，自己脖子上的伤也能说明一些问题。 “钱旺打我的时候我没注意，等发现已经晚了，这一躲才让他给我挠了一条大血印子，都出血了。 大夫说这几天最好不要碰水，还要吃点消炎药，毕竟天气这么热，指甲缝隙又藏不少细菌，要是感染发炎可就有的折腾了。” 一个严重都没说，但每个字都在说着很严重。 “这个钱旺也太不是男人了，怎么能打女同志呢。”聂荣钦：“你吃过饭就先回去吧，以你说钱旺那德行，我估计后面钱家肯定要来街道办闹事。” 孙子死了，儿媳妇还在医院躺着，儿子又被她踹了命根子…… 综上所述，尹春娇点头：“那好，我听主任的，那我等下就回去了，明天再来。” 聂荣钦点头，还想说什么，最后只道：“赶紧吃吧。” 尹春娇没再说话，大口的吃了起来。 聂荣钦吃好后也没打招呼就离开了。 尹春娇松了一口气，一边吃一边想，自己到底答应聂主任什么了？ 哎呀，这脑子真的是需要用的时候它就离家出走啊。 第142章 蠢且坏 医院那边，快到中午的时候，医生们才从手术室里出来。 彼时除了唐家老两口，还有唐霜的哥嫂，小叔小婶。 至于钱旺，在唐霜哥哥跟小叔来后给了他一顿男子混合双打，将人打的半残。 要不是医院里的保卫科及时过来干预，钱旺最少得残废一条腿。 于是，钱家一个人都不在医院了。 “大夫，我女儿怎么样了？”唐霜妈颤抖着声音问。 “命暂时保住了，只是后面如何，还要看她自己求生的本事。” 医生叹口气：“她知道孩子没了的事，所以等下你们家属要在她身边好好劝导劝导，再一个……她以后都不能生了。” 闻言唐霜的所有亲人都如丧考妣，没有人说话。 须臾后，唐母呜呜的哭着：“我的女儿……命怎么这么苦啊……” “大嫂，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唐家小婶半搂着妯娌。 唐大嫂：“小声说的对，妈，等小妹好点，我们必须去钱家讨个公道，小妹遭到的这些伤害，必须加倍还回去。” “对。”唐小婶也道：“霜霜这么听话的姑娘都被婆家这般对待，那必然是钱家的错。” 她再也不要教自己的女儿做乖乖女了，以后就把她们往泼辣上培养。 女孩子泼辣点，虽然对名声不好听，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名声还能比命重要？ 这都是新中国了，以前那些封建糟粕可别再毒害下一代了。 但凡有点良心的人，上午不来，下午也该来医院。 但钱家人一个都没来，就连上午被打的鼻青脸肿的钱旺也彻底的消失了。 快天黑的时候，唐霜清醒了过来。 唐家小叔小婶已经回去了，带着那个无缘长大的孩子回去了，唐父唐母坚持，要给孩子葬在他们家那边。 这是他们女儿的宝贝，以后得有香火祭祀。 虽然当地有人说这种孩子都不能入祖坟，但那都是老封建迷信，唐父唐母只觉得是自己害了女儿，当初想看的时候，女儿并没有看上钱旺，是他们猪油蒙了眼，觉得钱旺老实，肯定能对女儿好。 现在女儿变成这样，他们要承担一半的责任。 看到父母哥嫂都围着她，眼泪瞬间就从眼角流了下来，很快，枕头那就湿了一大片。 “别哭，别哭孩子……”唐母摸着女儿的头：“你人没事就行，人没事就行。” “可孩子……”唐霜一句话没说完，根本就心疼的说不下去。 唐母俯身，轻轻的将女儿搂在怀里：“那孩子跟你没缘分，他去找跟他有缘分的人去了。” “妈……”唐霜轻轻的喊着：“他本来可以跟我有缘分的，都怪我，我不该喝那药的。” 唐母心里的怒火都要压不住了，但为了女儿，她还是哄着道：“傻丫头，管你什么事，那都是那个老虔婆做的孽，你别怕，这个债肯定算她头上，等你身体好了，咱们就离婚，跟那样的家庭彻底分开。” “不……不行，小铃铛……” 唐母心如刀绞，“你放心，我们肯定帮你把小玲儿要过来。” 在唐霜昏迷的期间里，唐家其他人都已经商量好了。 那样的婆家，就是豺狼虎穴，唐霜不能再待在那样的家里。 她能生的时候都遭遇这样的对待，她不能生了，还指望钱家的人能善待她？能善待小铃铛？ 而且唐霜不能生了，小铃铛就是她唯一的孩子，钱家要儿子，离婚后大可以再生。 他们家也不稀罕女孩儿，小铃铛要是留在那家里，也不会有好日子的。 “你放心，我们会把小铃铛也带回来的，以后她就喊我们爷爷奶奶。” 唐霜点头，说了个好字。 才刚醒来，失血那么多，人精神本就不好，说了两句，又得了父母的话，唐霜安心的昏睡了过去。 第二天，钱家依旧没人过来。 唐家人忍着火气，自我安慰，不来也好，等女儿的身体好了他们再好好跟他们算账。 此刻没来医院的钱家，正在街道办闹事呢。 他们喊了几个钱家的亲戚，将钱旺放在板车上拉到了街道办门口。 钱母跳着脚拍着大腿，说尹春娇害死了她的孙子，把他儿子打的鼻青脸肿，浑身是伤。 “要不是你忽然来敲门，破坏了仙姑做法，我孙儿怎么会死，你居然还在医院殴打我儿，哪里有你这样的干部？你这就是坏分子，要把你抓起来。” 她这是嫌自己的罪名不够重，自己跳出来就承认了部分罪行。 一直没怎么露面的钱父，也在那叫骂。 “你是干部就能随便闯别人家，我家大门上还有你砍的斧头银子。 你多厉害啊，先是害死了我的大孙子，又把我儿子打成这个样子，你们街道办的干部就得负责。” “对，”钱家其他亲戚符合。 聂荣钦看着躺在板车上鼻青脸肿的钱旺，问钱父：“你确定你儿子是被我们的街道干部打的？” “我确定。”钱父说：“就是那个叫尹春娇的女干部打的，她的心也太黑了。” 聂荣钦嗤笑一声：“一个大男人，居然被一个女同志打成这样，这话说出去谁信？” 钱父一噎，随即喊：“那是因为对方是干部，我儿子哪里敢还手。她还说了，要是我儿子敢还手，就要报复我儿子。” 尹春娇被赵英华拦在了大厅里不许她出去，怕钱家人打她，也怕尹春娇打钱家人。 闻言简直想笑。 聂荣钦不知道这些人的脑子里在想什么东西。 派出所之所以没去抓他们，是因为被送到派出所的那个“仙姑”还没招认，非说自己就是去串门子的。 之所以穿成这样，那是因为她脑子不太好，偶尔会犯迷糊。 还振振有词，不相信的话，可以去县医院问问，她去看过病的。 派出所那边还真去了，结果人家大夫对这个人记忆深刻，说确实脑子有点问题。 于是派出所那边就卡了，一时间没去找钱家麻烦，没想到钱家的还主动送上门来。 聂荣钦不想跟这样又蠢又坏的人浪费时间，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敢的。 他现在烦的很，也不想理会，“把他们都送到派出所去，罪名是搞封建迷信害死了人，还有他，殴打国家干部。” 立刻就有人过来要把他们送去派出所。 钱家人一看心里终于有了点害怕，但贪婪很快就占据了上风。 他们的大孙子没了，必须要有人承担这个责任。 经常去他们家，又打断了“仙姑”做法的尹春娇就是最好人选。 不要个百来块钱，这事都不算完。 都说干部要脸面，要名声，只要他们抓着这一点，这些干部肯定就会偷什么老鼠放什么器的，肯定会愿意用钱了事。 那人说了，不想被抓，那就往往大了闹，闹大了，那些干部就会害怕，就会选择息事宁人。 于是钱母往地上一坐，又哭又嚎：“你们敢……快来人，快来看，干部要迫害老百姓了，干部不做人啊，害死我大孙子，又殴打我儿子，现在更是要害死我们老两口啊。” 第143章 最怕蠢人灵机一动 在街道办门前“发疯”的下场，就是一家三口喜提拘留套餐。 聂荣钦可不会让他们在门前唱大戏，影响街道办的正常运行。 而且作为街道办，在这个特殊时期根本不需要跟这些“刁民”讲道理，更何况他们理直气壮的很，更不可能为这些“刁民”让步。 这个不是后来的社会，也不是以前的社会，这段时期的动乱给大部分人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 大家骨子里不亲近这些机构，更不敢惹这些机构。 所以也不知道给钱家出主意的人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大概是嫌钱家死的不够快吧。 总之，围观的百姓以及被钱家请来帮忙的钱家亲戚，在派出所来人迅速控制钱家三人并最后不顾他们的谩骂，将他们全部塞进警车里后立刻四散了。 聂荣钦干净利落的解决完闹事者，回来看到被赵英华拦着的尹春娇，只道：“这种人简直就是愚蠢又贪婪，你不用在意他们说的话。” 聂荣钦是担心钱家人说那孩子是尹春娇害死的而心里有疙瘩。 尹春娇根本不可能内卷：“主任放心，他们的话在我这里连个屁都不如。” 屁还能留下气味让人皱眉，钱家人那些话，她听了也就听了。 额…… 聂荣钦点头：“行，那你早点下班，这几天上下班注意点，这些人疯狂起来也是无孔不入的。” 尹春娇点头，并且提醒：“现在把他们抓了，但钱家还有个小孙女，叫小铃铛怎么办，刚才也没看到她。” “你不说我还真要漏了她，”聂荣钦想了下：“这样，等下让他们的亲戚先照顾一下，她妈现在那种情况，也不好给送医院去。” 尹春娇觉得不妥：“还是先送去唐家吧，钱家其他人那样子看起来也不像是会善待那孩子的人。” 她犹豫了一下道：“我现在给她送医院去吧，我相信唐霜现在应该也很担心她的女儿，正好我也过去看看。” “行。”聂荣钦道：“你自己当心点。” 尹春娇嗯了一声，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去了钱家。 当她来到钱家的时候，就看到钱家的院门是关着的，推开门进去，大门是锁着的，但门缝中间，有个小脑袋卡在那。 大概是听到推门的声音了，所以那小脑袋动了起来。 是小铃铛。 小丫头趴在那没有哭，但是在看到尹春娇的时候忽然就哭了，嘴里还喊着“大姨……” 尹春娇赶紧跑过去，在两人的一番努力下，终于将小丫头从门缝里给拯救了出来。 小铃铛一出来就张开手要尹春娇抱。 看着小丫头脸上明显的害怕跟眸子里的渴望，尹春娇将她抱了起来。 “大姨，找妈妈，呜呜，我要妈妈……” 昨天她嫌小铃铛跑的太慢，就直接跑到了钱家，后面也没顾得上小丫头，也不知道她后来如何了。 “好。大姨这就带你去找你妈妈。” 一路上，小铃铛双手紧紧的抱着尹春娇的脖子，哪怕尹春娇很热想放下她，她也不肯。 尹春娇抱了一段路也是真的走不动了，只好停下来，将小丫头放在地上，但小丫头还是抱着她的脖子不撒手，一副生怕一撒手后就没人要她的样子。 尹春娇抹了把头上的汗：“小铃铛，大姨抱不动了，大姨牵着你走行不行？” 小铃铛抬手看着她，片刻后才点头，然后不等尹春娇说话，就主动伸手去牵她的手。 这一抬手，袖子滑落，尹春娇才看到小铃铛胳膊上的淤痕跟青紫。 “小铃铛……”尹春娇惊呼一声，将她的袖子直接撸到了最上面。 小铃铛整个的胳膊上都布满了各种掐痕淤痕，一看时间也不长。 “谁打的？”尹春娇一边问一边撸起她另外的一只胳膊，上面也有很多各种伤痕。 “呜呜……”小铃铛呜呜哭着：“是昨天奶奶掐的，好疼。” 尹春娇赶紧帮她擦掉眼泪，“我们先不去找妈妈，我们先去找警察叔叔，然后大姨再带你去找妈妈。” “找妈妈……”小铃铛还是想去找妈妈。 “可小铃铛受伤了，任何欺负小朋友的坏人都要受到惩罚，我们不能让坏人逍遥法外，我们让警察叔叔把恶毒奶奶抓起来好不好？” 小铃铛看着她。 钱母这是虐待儿童，必须要让她受到惩罚。 尹春娇一把抱起来：“走，先去找警察叔叔。” 很多人说那个年代不叫警察叫公安，其实警察这个称呼一直就有，民国时期就有警察一词，建国后为了跟以前的警察区分，所以在前面加了人民二字，叫人民警察。 公安大部分都是指机构，公安局，公安机关，公安干警等。但老百姓大概觉得公安更亲切，所以喊警察为公安，于是很多人就以为那时候没有警察这个称呼，其实是有的，55式警服的胸口就是“中国人民警察”的胸章。 于是尹春娇又折返，带着小铃铛去了派出所。 尹春娇说明来意后，很快就有人来拍照取证。 只可惜现在还没有刑法，国家第一部《刑法》要在明年才正式颁布，未成年人保护法更是要到92年才正式颁布。（54年提出，但因为种种原因没有落实，一直到79年才正式颁布《刑法》） 但有《惩治反G命条例》，钱母勾结“三皇道”，残害妇女儿童。 那位自称自己是“神经病”的那位仙姑，最终没有扛得住“正义的拷问”，吐出了所有她知道的情况。 她曾经是“三皇道”教徒，是那种刚被吸纳进去然后就被剿灭了“教徒”。 因为刚被吸收，还没来得及作恶，所以逃过了制裁。 没想到这次计生的造成不少人的“慌乱”，太多人想要生儿子来传宗接代。 于是现在在金钱的诱惑下，那位仙姑没经得住诱惑，在“帮助”好几个女性顺利生子后，在这种变态的圈子里渐渐有了名气。 最后被钱母请来了。 在唐霜之前，已经有两三个受害人了，只是在仙姑的巧言令色下，最终大家都不敢惩罚她更不敢举报她，就怕她“做法”害他们全家。 直到撞到尹春娇，被孙美芳用菜刀押送到了派出所。 第144章 这是好事 “所以尹姐你放心，钱家人这次跑不拖，最少都要被送去劳教的。” 尹春娇本来还很遗憾，但听到东子大概说了一点后，心里舒服多了。 针对这种蠢又蠢的不明显，坏又坏的不彻底的“老实人”，尹春娇巴不得看他们被加倍惩罚。 网络上流行一句话，不怕坏人绞尽脑汁，最怕蠢人灵机一动，说的就是钱家这种。 取证完毕后尹春娇要带着小铃铛走，结果小丫头摇摇晃晃，一副要晕倒的样子。 尹春娇吓一跳，一番询问才知道小铃铛从昨天到现在就吃了一个烤土豆，早就饿坏了。 这下把众人给心疼坏了，有好心的就先跑去食堂，看能不能先弄点吃的过来。 这个点不是饭点，国营饭店也没有的卖。 最后去食堂弄了一碗米汤过来，又有人提供了几块饼干。 尹春娇陪着她，等她慢慢的吃完后，才带着她往医院去了。 一路上，尹春娇会抱她一段时间，再放她下来走一走，两人就这么的走到了医院。 两人来到唐霜的病房门口。 病房里现在只有唐母陪着，唐父跟唐大哥大嫂都要上班。 唐霜的身体还虚的很，根本没办法离开人。 小铃铛看到外婆跟妈妈，立刻放开了尹春娇的手跑了过去。 唐母一开始还没看到，直到小铃铛抓着她的手，唐母一惊，低头一看，才发现了外孙女。 “小铃铛……”唐母惊呼一声，随即压低声音问：“谁送你来的？” 她以为是钱家人，正好跟他们算账，结果一抬头就看到了站在那的尹春娇。 “是你带小铃铛来的？” 尹春娇点头，走了进来：“唐霜怎么样了？” 赵英华就说唐霜脱离危险了，其他没说。 “谢谢干部。”唐母赶紧将唯一的凳子让出来：“您坐，您坐。” 尹春娇：“别客气了，我不坐。” 唐母看了一眼躺在那的女儿，眼睛瞬间湿润：“人是抢救过来了，但以后都不能生孩子了。” 尹春娇点头：“这是好事。” 唐母诧异的看着她，要不是知道女儿是这位干部送来的，她都以为这位干部跟她女儿有仇，不然怎么能说这是好事呢。 尹春娇：“不能生就不用找各种借口不生，更不用去上环，也不用受怀孕跟生育的苦， 还不用搭上命，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唐母：“……” 虽然这话说的她乍一听有些难以接受，但仔细一想，也确实很对。 尹春娇：“我来跟你们说下，钱家一家三口上午去街道办闹事，被送到派出所了。” “那个给唐霜做法的女人，估计是个反G命，所以他们家以后肯定会很麻烦。” 言下之意很明显，但尹春娇不会明说。 唐母闻言一怔，昨天气头上说要女儿离婚，但心里也有些担心跟顾虑的。 毕竟小铃铛是钱家人，就算离婚，他们也不一定能带走小铃铛。 要是小铃铛不能要过来，唐霜肯定也不会安心回来的，到时候为了小铃铛委屈自己继续待在钱家也不是不可能。 所以这会儿听到这个消息，唐母反应过来后就知道这是个好消息。 “好，谢谢，谢谢干部。” “尹大姐……” 唐霜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了，看到尹春娇她十分开心。艰难的了一个笑。 但这种笑在身体虚弱的人脸上一点都不好看，只会显得她们更憔悴。 “醒了。”尹春娇走到床前，半弯着腰：“身体肯定很不舒服，但一定要好好配合医生，出院后再找中医调理一下，把身体养好，才能看到那些恶人的最后下场。” 唐霜似懂非懂，只顺着她的话：“我会好好的。”然后余光就看见了小铃铛。 “小铃铛……”唐霜的声音都拔高了好几个度，可见看到女儿她有多高兴。 小铃铛立刻跑到妈妈跟前，看着妈妈，伸手想触摸她的脸，但同时手上的淤痕也露了出来。 对妈妈来讲，孩子的每一点变化她们都能最快发现。 “小铃铛，你的手……”唐霜想动，但一动就扯到伤口，又疼的躺了回去。 唐母着急了：“你别动，别动。” 说着来到跟前，将外孙女的袖子撸起来，就看到了那上面的伤痕。 唐母都不敢相信，下意识的看向尹春娇。 尹春娇：“今天钱家人来街道办闹事，被抓到了派出所，家里就剩下她，本来想把她交给钱家其他亲戚，我不放心，就说带来送给你们” “我去的时候她被锁在家里，大概想出来结果被卡在门缝里了，我带她来找你的路上才发现她手上的这些伤痕，又带着她去了派出所拍照取证了。而且……” “她从昨天到我找到她，钱家只给她只吃了一个烤土豆。” 唐霜的眼泪早就湿了枕套，唐母也一把将外孙女搂到怀里。 随即又放开她，想掀开她的衣服，被尹春娇阻止了。 “身上也有抽打的痕迹。” “畜生，真的是畜生啊，这一家子就是彻彻底底的畜生啊。”唐母恨的咬牙切齿。 “妈，给小铃铛拿点吃的。”唐霜心疼拉着女儿的手，捏着她的手提醒。 “对对对。”唐母反应过来，打开柜子，里面有吃的。 有水果罐头，饼干，麦乳精…… 唐母给她开了一瓶橘子罐头，又要给尹春娇拿饼干，被尹春娇拒绝了。 “唐霜，你好好养伤，不要想那些人渣，你现在要想的就是你的女儿跟你自己，懂吗？” 唐霜点头。 昨天要是还有点担忧，她怕钱家不会把女儿给她，会用女儿拿捏她，到时候她还真不一定有勇气坚持离婚。 可这会儿看到女儿被打，唐霜生出无数的勇气，等身体好了，就一定要跟钱旺离婚，要带着女儿离开钱家。 尹春娇：“好，那你就好好养着，我等着你的好消息哦。” 说完轻轻拍了下小铃铛的脑袋：“好好听外婆的话，大姨回去了，有时间来看你。” 小铃铛抓着她的手：“大姨，那你一定要来啊。” 尹春娇嗯了一声，对唐母道：“你好好照顾她，要是遇到什么困难，就来街道办找我们妇联。” “好，谢谢，谢谢妇联的干部。”唐母是真的感谢尹春娇。 要不是她测了女儿的血型，让人提前来医院告知情况，给了医院提前准备的机会，这才能抢回那珍贵的几分钟，给了女儿一份生机。 这位干部是他们唐家的大恩人啊。 第145章 普法，刻不容缓 有了唐霜这件事，街道办跟妇联那边更加关注近期临产的妇女。 街道办跟妇联的人一遍又一遍的上门家访，更是拿钱家的事情当例子说给那些人听。 尹春娇从一些人的神情里能明显察觉到，这些人根本就没把他们的话当一回事。 怎么说呢，棍子不打在自己身上，都不觉得疼，事情没发生自己身上，都只当是个笑话。 回去后尹春娇跟赵英华商量，让她问问能不能跟聂主任说一下，适当的透露一下“三道皇”来威慑一下这些愚民。 “三道皇”起源于京城，是Gm党当初借封建迷信设立的特务机构，中部以及南方很多地方听都没听过。 谁也不知道怎么就在偏远的小县城里发芽了。 所以要不要公布这个仙姑的身份，还是要问过上面的，万一上面还要顺藤摸瓜呢。 任何事的发生，必然是有其原因的。 赵英华答应了，去询问了聂荣钦的意见。 结果中午吃午饭的时候，聂荣钦直接坐在了她们的对面，压低声音对她们说：“这三个字不要随便跟别人说，上头根据那位仙姑提供的一些信息，顺藤摸瓜，发现了很多问题，所以不要提，以免打草惊蛇。” 尹春娇心道还好问了，不然闯祸了都不知道。 尹春娇觉得靠婆家是靠不住的，还是得靠自己。 是时候提高妇女们对自己权益的认知了，但凡能懂点法律，也不会被那些老虔婆拿捏的。 普法，刻不容缓。 下午，尹春娇跟赵英华说了一声没出门，在办公室里写写画画的，那认真的样子，就连聂荣钦路过的时候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快四点的时候，尹春娇拿着写了一下午的内容，没看到赵英华，就跟孙美芳说了一声，而后去妇联了。 她到妇联的时候都快四点半了，她想找吴怡，结果吴怡不在，只能跟办公室的人说了一声她明早再来，就提前下班了。 她刚到家，叶仪就喊她：“尹大姐，西瓜……” 尹春娇一身的汗，但一听到西瓜两个字，就感觉身体凉爽了一半。 “好，多少钱，我拿给你。” “咱们供销社卖五分钱一斤，这个我们学校直接跟种西瓜的公社购买的，四分钱一斤，你说要大的，所以我就挑了个大的，这个有二十三斤。” “好，”尹春娇掏出九毛二分钱递给了叶仪，叶仪接了，然后尹春娇跟着她来到她家门口。 “尹大姐你进来吧。” “不了。”尹春娇道：“我去看看你家浴室。” 叶仪也盖了一间浴室，她有自己的工资，就算公婆抱怨多她也不理会，坚持盖了，为了能插队，也多给了两块钱。 前天就盖好了，但尹春娇太忙，一直没时间看。 她家的浴室比尹春娇的宽敞一些，还分了两个区域。外面的高一些，里面的低一些，还放着几个木头做的澡盆。 叶仪还在里面安装了一面镜子跟一个洗手池，面积也比她家的大不少。 尹春娇看完后只觉得自己这个现代人还是太保守了，为了不暴露一些问题，她就没有让浴室更具有方便性。 但人家叶仪就做到了。 “你这个浴室比我那个可好多了。”尹春娇真心赞美。 叶仪抱着西瓜过来，放在旁边，笑着道：“也是听我以前的同学说大城市里如何如何的，我就想着反正都修了，就安装个镜子，我家有孩子，人也多，在这里洗衣服也不怕弄的到处湿哒哒的。” “还得是老师啊，这脑瓜子就是聪明。” 叶仪笑，能看的出来她是真的很满意。 她忽然压低声音说：“我要修的时候，我公婆都不愿意，我爱人也废话很多。 正好我上个月被评为优秀老师，奖金多发了一些，我也没跟他们商量，直接让师傅来修了，反正钱是我出的。” “尹老师你说的对，早点做早点享受，我要修的时候他们叽叽歪歪，现在用的到比我勤快。” 尹春娇笑：“我们能自己挣钱，有钱，自然是让自己开心最重要。” “是的。”叶仪笑的特别爽朗：“我算是看明白了，我事事顺从，也不一定能得他们一句好话，那还不如让我自己舒服了。” 尹春娇抱起西瓜：“谢谢了。” “客气什么。”叶仪：“你不也给家里送了菜吗？” “行，那我就先回去，先放井水里冰镇下。” 说着就抱着西瓜回去了。 但这个时候西瓜的瓜皮很厚，囊不算多。所以这十六斤多的西瓜，皮最少五六斤甚至更多。 不过西瓜皮还可以做一道凉拌菜，也不算亏了。 回到家，尹春娇决定把西瓜留到明天吃。 明天周六，下午不上学，这么热的天，一下午可以把它吃光。 晚上周济怀下班回家，看到那大西瓜别提多高兴了。 当下就嚷嚷着要吃。 “今晚吃不完，明天吃，你明天跟小敏说一声，让她也过来，明天我们仨给这个大西瓜解决了。” 周济怀立刻就同意了。 第二天一早，尹春娇吃过早饭就去了妇联。 吴怡在开会，在等待的功夫里，尹春娇将自己做的计划再看了一遍。 快九点的时候，吴怡回来了。 “你来肯定有事，说吧。” 尹春娇就把唐霜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然后道：“之前不是说在搞扫盲吗，我的意思是，扫盲的目的不就是让她们认识字，掌握更多知识，改变自己的命运吗？ 那我们再提高妇女们的一些法律意识也是合适的，我们要让她们知道，哪些是属于她们的基本权益，哪些人的哪些做法，是侵犯了她们的权益。” 吴怡点头：“你这个想法不错，但我估计会遭到不少人的反对，毕竟那些婆家人可不希望自己的儿媳妇太聪明。” “他们反对没用。”尹春娇说：“这是法律赋予她们的权益，任何人都不得剥夺。” “当然了，我也知道有些人的脑子里就跟装了水泥一样，怎么说都说不听，自甘堕落被婆家利用跟剥削，但我们不能为了这部分不开窍的人，就让其他人损失学习的机会，法律得保护那些主动寻求帮助的人。” 这个时候能学的法有限，能给她们学的，首先就是《婚姻法》。 作为建国后的第一部法，也被誉为仅次于宪法的根本大法，里面包含了很多对妇女有用的内容。 只要知道了这里面的大致内容，妇女们就能很好的维护自己的权益了。 至于义务，不懂法的她们早就在执行了。 第146章 去孤儿院 吴怡也是支持尹春娇工作的。 她现在就需要能干，肯干，愿意带头干的人。 尹春娇有能力，脑子也活络，想法也多，吴怡很愿意给她一些支持。 “你先在你们街道办定点普法一下看看。”吴怡道：“要是有效果，我们再在全县推广，这件事我周一去跟聂主任说，普法也是街道办的主要工作。” “好。那就麻烦主任了。” “我等下要去孤儿院一趟，我们妇联弄了一些西瓜，送给那些孩子们尝尝鲜，你也跟我一起去吧，这天气太热了。” “行。”尹春娇没有理由拒绝上司不过分的提议。 两人说着就离开了办公室，吴怡骑车带她，去了县里唯一的一家孤儿院。 两人到了后先去见了幼儿园的园长，而后跟园长一起出来，没等多大会儿，就有一辆三轮车骑了过来。一个黝黑的汉子问：“请问哪位是吴主任？” “我是妇联的吴怡。” 那人立刻道：“这是你们要的三百三十斤西瓜。” “好，麻烦帮我们卸下来搬进去。” 对方也没拒绝，很快就把三百多斤西瓜搬进了孤儿院。 这些西瓜个头都不算大，一个也就十来斤。 吴怡给对方写了个条子地方签字后付了钱，对方就离开了。 园长是个有些黑有些瘦的五十多岁妇女，叫袁园，大概是因为跟一群孩子待在一起，她的面相看着就十分温柔。 她看到这么多西瓜，很是开心。 “多谢吴主任。”袁园感谢道。 “园长客气了，天气这么热，我们也就这点本事了，走，去给他们开几个西瓜。” “好。”袁园算了下道：“开四个就差不多了，可以切小一点，不是我小气不给他们吃，而是不能一下子吃多了，要是吃多了，到时候闹肚子又要开药，到处都是花销。” “哎，我们这种幼儿园，每天能省一点就省一点，少给政府添麻烦。” 吴怡笑：“天气热，他们也很少能吃到西瓜，既然吃了，那就让他们一次多吃点吧。最少每个人得吃一大块。” 说完不等她说什么，就弯腰抱了一个，用水洗了一下后直接拿起了刀子：“麻烦你去把孩子们集合过来吧。” 说完直接手起刀落，直接开切。 咔咔咔几下，就切开了五六个。 只给袁园心疼的不行。 “园长你快去，不然这西瓜汁都流了。”吴怡催促。 “啊，好，我这就去，这就去……”袁园赶紧去喊孩子们了。 等她一走，吴怡就小声道：“我得多切几个，不然等我一走，这些西瓜能有几个吃进孩子们的嘴里，还真不一定。” 尹春娇惊讶：“她贪污？” 吴怡摇头：“那倒不是。” 说完又叹口气，这才接着道：“主要是孤儿院每个月的拨款都不能及时，随便发生点什么事就需要额外的支出，有时候就等不到拨款的日子钱就花完了。而且每个月还有被弃养的孩子送过来，钱根本不够花。” “这些西瓜，每个孩子最多吃那么一小块，剩下的就会被园长拿去卖了换其他的物资。” “我们妇联的每一项费用都是固定的，我们也不得挪用。这笔费用必须用来采购消暑物资，我多切几个，让孩子们多少尝个味道，剩下的她要卖就卖了吧，哎，她也是难。” 很快，外面传来孩子们的欢呼声。 袁园带着另外两个人进来打了干净的水去给孩子们洗手。 “只有洗好手的小朋友才可以吃到西瓜，党二三，党二四，你们几个大孩子帮忙一下。” 立刻就有几个十四五六岁的孩子过来帮忙。 洗好手的小朋友开始排队。 吴怡看着这些虽然穿的都是补丁但还算干净的孩子们，不由的又多看了袁园几眼。 她在那道：“孩子们，今天吃西瓜，高不高兴……” 孩子们拉长调子：“高兴……” “那好，排队。” 这边吴怡已经开始切西瓜。 小点的孩子就会给少点，大点的稍微给多一些。 一共四十三个孩子，还有四个太小，不能吃，一共分了七个西瓜。 每个孩子都吃的很小心，不小心流到手上的西瓜汁也快速的舔干净。 没有人舍得大口吃，都是小口小口的吃，咬进嘴里的，也会慢慢的咀嚼。 明明几大口就能吃完的西瓜，他们吃了足足十来分钟，别说囊了，里面的啃的差不多了。 有的小孩连皮都吃了。 小孩们吃完西瓜后众人又给他们洗了手，然后陪着玩了一会儿，一直快到中午，两人才提出告辞。 袁园留饭，被吴怡拒绝了。 送她们来到门口，有两个人抱着西瓜过来，硬要塞给她们俩。 尹春娇看出来了，主要是给吴怡的，自己就是顺带的。 吴怡再次拒绝：“这些西瓜你拿去换一些物资吧，我不缺这个西瓜吃。” 袁园有些不好意思，“那个，吴主任，我们这个月又多了四个孩子，还都是女孩，你看……” 吴怡：“你把资料给我，我会往上申报的，你放心吧。” “哎，多谢，多谢，”袁园转身就将那几个孩子的资料卡递给了吴怡。 袁园讨好道：“有吴主任在，我可算是省了不少的事。这个西瓜你们拿着……” “真不用。”不仅不用，吴怡还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了十块钱：“这是我一点意思，拿着吧。” 说完转身就走。 尹春娇尴尬了下，她可没有钱给，于是只给了她们一个礼貌微笑后就转身离开了。 不是她抠门，而是距离发工资还有一个星期，她口袋里也就几块钱了。 等她过来，吴怡才说：“刚才给钱没考虑到你，你不用给，你一个月工资才多少钱啊。” “要我给我也没钱。”尹春娇坦然道：“上次家里砌墙，钱花的不剩下什么了。” 吴怡：“下个月能多发点了。对了，过几天我们也会给妇联的人发西瓜，那些乡镇的直接把西瓜折成钱，你是要钱还是西瓜？” “西瓜。”尹春娇道。 “行，那我带你一段，咱回去吧。” 吴怡带了尹春娇一段路，尹春娇道谢后回了家。 中午饭也懒得吃了，直接将吊在水井里的西瓜拉了上来。 她拿西瓜的时候发现那两家的西瓜也吊在那，看来大家都是想放假的时候吃。 她切了小半个，直接用汤匙挖着吃。 虽然没有冰箱里拿出来那么冰，但从外面回来，吃一口只有四五度左右的西瓜，那也是相当美味的。 等周济怀带着齐敏回来的时候，尹春娇给齐敏切了另一个尾部的，也让她学自己用勺子挖着吃。 周济怀则切了两大块给他，吃的西瓜汁滴下不少，尹春娇不由的想起那些孩子。 臭小子还是苦吃的不够多啊。 第147章 联合 一整个下午，齐敏都待在尹春娇这里，三个人将那个十几斤的西瓜全部给干掉了。 剩下的瓜皮，尹春娇耐着性子将那些外果皮给去掉，最后将那些中果皮给凉拌了。 三个人坐在那，将那最后一点也消灭干净了。 吃饱喝足，齐敏看着尹春娇悠闲的摇着芭蕉扇，惬意的样子，再次深深叹口气。 她爸，是真的没福气啊。 周末，尹春一大早就起床，要送周济怀去车站坐车，他自己回去。 她明天要上班，没办法请假。 而且都这么大孩子了，也坐过几次了，没什么不放心的。 还有班半个月左右就要期末考试了，又是小学最后一次期末考试，周济怀是借读生，所以得回去。 周济怀就收拾了两套换洗的衣服，再把竹席带上，怀里揣着尹春娇给的十五斤粮票以及五块钱。 将东西都放好，尹春娇道：“这半个月你就住你二哥那屋子，吃饭的话，就去蔡奶奶家，粮票不够你就用钱买。” 五块钱还是能买不少粮食的。 给完这五块，她手里也就不到一块钱了，不过再坚持两天也就发工资了。 周济怀：“那我考完就回来？” “嗯，”尹春娇道：“你想回来就回来。不想回来在村子里跟小军他们玩儿也行。” 周济怀立刻道：“我要回来。” “都随你。” 母子俩说着锁上门出门前往车站。 买好票将周济怀送上车后又叮嘱了售票员在红旗公社给他下车。 车子还没开动，周济怀坐在座位上看着站在外面的妈妈，心里忽然就有种说不上来的离愁。 一定要考上初中，不然他妈可不会为了他而回村子里。 要是考不上，以后他就在村子里种田挣工分，他妈一个人在县城逍遥，他大哥大嫂在城市里，二哥二嫂也在城市里，他这个本来最受宠的反而在农村里干活。 想想都觉得可怕…… 不行，绝对不行，他不能落后。 车子开动，尹春娇对她挥手，似乎还说了什么，但他没听清楚，看着他妈渐渐变小，看不见。 这是他第一次一个人坐车，说不紧张是假的。 但想到是回到熟悉的村子里，瞬间又安心不少。 将周济怀送到车站也才六点半，这么早办公室都没开门呢。 所以尹春娇又回了家，修改今早要汇报的方案，快七点半才重新出门上班。 她刚到办公室不久，就听到了吴怡跟其他人寒暄的声音。 尹春娇赶紧将自己写的一些方案整理好在办公室门口等。 吴怡看到她，对她点点头：“你先等着，我去跟聂主任说。” “好。” 吴怡敲门进了聂荣钦的办公室。 尹春娇有些紧张，倒不是怕自己的方案不被采纳，而是想着一旦成功，她肯定会很忙，到时候…… 但她才三十八，正是拼的时候，怕什么呢？ 正胡思乱想呢，聂荣钦的办公室门被打开，吴怡出来，见她就站在门口，立刻招手。 尹春娇拿着自己写的方案，昂首阔步的走了进去。 半个小时后，聂荣钦一脸高兴的送吴怡出了街道办的大门。 聂荣钦：“尹春娇同志还是很能干的，有思想，且很多思想都走在了我们的前面，这一点真的很难得。”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出身就在大城市里，见多识广的。 聂荣钦一点也不掩饰对尹春娇的赞赏：“上次在县会议室，我听她引经据典的，一看就是读了不少书的。 但是……她好像没有正儿八经的上过学校，虽然文化素质不错，但没有学历，到底还是一个硬伤，很容易被人攻讦。” 吴怡被他这么一提点，也顿悟：“是是是，她这般优秀，以后只要不犯糊涂，肯定能走的长远，这个学历也确实是个问题。” 聂荣钦点头：“到底是你们妇联的同志，这个我就不操心了，这次的普法要是顺利，那我可要好好感谢吴主任。” “我们都是一体的。”吴怡笑着伸出手：“这次还需要聂主任多多支持。” “好说好说。”聂荣钦也伸出手，两人握了握后吴怡就走了。 该说的都已经说的差不多了。 接下来就看他们的了，一旦三道口街道办普法效果明显，其他街道办肯定也会联合妇联一起主抓这块工作的。 吴怡不由的又想起上次带着尹春娇去省城的事，这件事到现在也没个消息，就好像没有发生一样。 有时候这种结果，就已经说明了事情的走向了。 哎，这是一个男权的社会，女性想要为自己争取一点点的利益，都要负重前行。 聂荣钦回到办公室，把众人都喊了过来，将之前他们三在办公室里说的关于普法的工作跟众人说了一遍。 “这个工作具体交给赵英华，赵英华，你配合妇联的尹春娇同志。” 赵英华立刻表态：“知道了主任，我一定会好好执行的。” 尹春娇也站起来：“普法，尤其是针对女性的一些普法工作，将会是我们妇联接下来的主要工作，这期间还请大家多多支持。” 众人一一应和。 聂荣钦：“好，具体怎么操作，你们商量，遇到问题可以来找我，需要跟上级或者其他部门协调的，你们也可以找我，总之，我希望我们三道口街道，到年底能拿下优秀街道办的荣誉称号。” “好。”大家鼓掌：“今年的优秀街道办，必然属于我们。” 聂荣钦说完就走了，剩下的主要工作就是赵英华跟尹春娇他们的事了，他就负责协调。 赵英华将孙美英召集过来，又从办公室那边将上次帮忙的一个小伙子抽调过来帮忙。 小伙子叫江飞，去年才来的街道办，算是小透明。 对于被抽调过来帮忙，对办公室的其他人来说那是避之不及，但对江飞来说，那是求之不得。 天知道他天天待在办公室人都快生锈了，只要能出去，不管是干啥，他都愿意。 “现在主要的工作就是分成三大块。”小型会议室里，四个人面对面坐着。 尹春娇手里拿着铅笔在纸上画：“第一，就是宣传，然后号召人员来学习，学习的目的是告诉大家普法的重要性； 第二就是普法，学习的主要地点是在街道办里，我们将在这里对他们进行普法教育。” 第148章 分工 “这个跟之前的扫盲不一样，之前都是怎么扫盲的，我想大家都知道。这次普法，必须得他们实际到场，每天都要点数，必须督促他们跟着学习。” “第三就是考试，宣传了，普及了，那我们就要有结果，不能就是走个过场的形式主义。” “另外补充一条就是关于奖励，人都是唯利是图的，你要号召大家做一件事，没有利益可图，很难号召起来，虽然我们都知道，这么多是为了他们好。” “但老百姓可不管这些，你认为是为他们好，他们还不承你的情，反倒觉得你多管闲事。” “为了让他们配合，我之前也跟我们妇联的吴主任以及聂主任商讨过了，会设立一二三等奖各一名，以及优秀奖三名，这些钱会由两个部门共同出资。” “考的最好的，能拿到三块钱的奖励，第二名两块，第三名一块，优秀奖，会奖励他们一人一个搪瓷缸子。” “有了这些奖品，我相信大家都会积极参与的。但肯定也有那烂泥扶不上墙的。 但没关系，大家都在进步，有些人依旧选择原地不动或者后退，那么我们也不用把精力浪费在这样的人身上。” “我们尊重他们的选择就行，普法是我们的责任，但我们也不是无所不能的，遇到南墙，绕开走就是，没必要把自己给气着了。” “对对对，”孙美丽附和：“最怕碰到那些蛮不讲理的。” 尹春娇看着她：“前期的宣传得麻烦美芳跟江飞，我跟赵姐先把那些法律给看完了，再挑选出平日里会用到的内容选择性讲课，等我们准备好要讲的内容后，也会跟着你们一起出去宣传的。” 尹春娇看着他们三：“普法我打算分三期，这第一期，最少得动员二十位来我们街道办学习。男女不限，但我的意思是选择那些识字的，或者说平日里思想比较积极的年轻人。” “毕竟是第一期，我们肯定选那些认识字的，想上进的，先帮他们改变成活的同时，先要借助他们帮我们把这第一炮给打响。 工作要搞，政绩也需要搞，我觉得这个说出来不丢人，大家努力工作，不都是想让领导看到我们的优秀吗？努力工作，升官加薪是我们所有人都期望的。” 三个人疯狂点头。 “第二期第三期才是难啃的骨头。”赵英华也表示理解：“所以第一期的人员在选择上一定要慎重，你们俩明白没？” 那些不讲理的为了钱跟礼品来的，都往后排。 江飞看了一眼孙美芳，没说话。 孙美芳：“那我们要找派出所的一起吗？” 她已经好几天没看到东子了，那天她把捆着的仙姑送到派出所，本想跟他“诉诉苦”，结果他不在，她也不好意思问。 “这个肯定要的。”尹春娇道：“聂主任会跟派出所那边沟通的。” 孙美芳顿时就高兴了，只要东子在就行。 商量好后，尹春娇跟赵英华留在办公室，两人商量了一下，主要讲的就是《婚姻法》跟《宪法》，后者只会挑出一些日常生活中会遇到的来讲一讲。 再就是《工会法》跟《反G命》法，再没有《刑法》跟《治安管理条例》等法的时候，后者实用性很强。 《土地法》这个时候说不合适，它在颁布的时候确实说了土地属于农民，但现在土地是属于集体的，农民只是社员，个人是没有土地的。 说是要讲这些，但其实她们两个人也不能完全吃透，只能一边背诵，一边将平日里需要用到的一些条例摘抄下来。 然后两个人开始死记硬背，再互相提问加深印象。 三十八岁的尹春娇第一次感受到了打击。 三十八岁的脑子跟八岁，十八岁，二十八岁真的是没法比。 每次都是嘴巴觉得我会背了，但一提问背诵总是卡壳。 还好赵英华比她还大两岁，两个人半斤八两，谁也不笑谁，可磕磕绊绊的一条一条攻克。 中午的时候，办公室的电话响了，有人喊尹春娇接电话。 是周济怀到了周家坳了，用大队部的电话给尹春娇报个平安。 这是周立国主动提及的。 尹春娇在县妇联上班这件事，周立国并没有告诉全村的人，只跟方来以及他媳妇方桃说了。 方桃是周家坳的妇女主任，但她没怎么上过班，属于领工资但不怎么干活的那一种。 这种情况也很常见，基层基本都这样，拿着工资不干活的“妇联干部”太多了。 除非谁家发生了什么家暴，离婚，搞破鞋，找姘头，虐待小孩跟老人之类的丑闻，她们才会象征性的上门说几句。 对待女人，她们往往都是劝和不劝离，还会拿自己当例子，劝说那些女人忍一忍，让一让，一辈子就过去了。 对于虐待孩子跟老人，也只能劝说，让他们不要做的太过分，别弄的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 基本解决不了什么问题、 方桃干了快十年，依旧是个基层妇联干部，结果尹春娇一转身，就去了县城成了妇联干部，都是妇联干部，但级别不一样，拿的工资肯定也不一样。 方桃虽然心里不乐意，但也知道碍不着她什么事，以前尹春娇就看不上她家的，现在就跟看不上了。 所以看到周济怀回来后，还主动要求周济怀住自己家，想把关系搞好。 周济怀拒绝了，但夫妻俩再加上小军的热情邀请，让周济怀有些举棋不定。 周立国就让他打个电话报平安，顺便问问尹春娇的意思。 他觉得尹春娇肯定会答应的，毕竟他们肯定能把周济怀照顾好的。 结果尹春娇接到电话后都没给周济怀说话的时间，直接道：“到家了就好，那你这段时间就住在你二哥那，吃饭去蔡奶奶那，粮票也记得给她，不要去麻烦其他人，我这边忙的很，等你考完试拿到通知单自己回来。” 说完就直接挂断了电话，等了半天的周立国连被问候一声都没得到。 第149章 结婚对男人是有利的事 周三发工资，尹春娇来到财务室，看着自己工资栏那一行写着二十三级，工资是肆拾玖块伍毛。 后面还有个五块六的奖金，尹春娇没细问这个奖金是怎么来的，反正有就行。 相对的，其他福利也比之前多了一些。 粮票叁拾贰斤，肉票壹斤半，副食品票一张，布料两尺，糖票二两。 果然升了级别，不但工资高了，其他的福利也涨了。 尹春娇很高兴，利落的签字拿钱走人。 口袋有了钱跟粮票，中午尹春娇都多吃了一两饭。 家里粮票都给周济怀带走了，她自己就留了一斤粮票。 这三天中午可真是饿的心发慌，就多喝水。 看到她吃的这么猛，赵英华有些不解：“你怎么跟饿了好几顿似的？” 尹春娇将嘴里的饭菜吞下去：“可不是饿了好几顿，小崽子回去参加考试，粮票都给他了，就等着发工资呢。” 说完又是一大口。 “你这跟我也太见外了。”赵英华道：“你跟我开口，我还能不借给你？” 尹春娇摆手：“这时候谁容易？我又没到饿死那一步。赶紧吃吧，吃完咱们继续去啃那些律法。” 尹春娇感觉再这么啃下去，她都可以出面给人打官司了。 现在就这么几部法，每一部也不多，她这么吹个牛还是可以的。 连续一周的时间，尹春娇赵英华等人都在为普法做准备，两人对此还是很满意的，不用出门被太阳晒。 孙美芳心情不是太美丽。 这次确实跟派出所合作，但她以为来配合他们工作的是经常合作的东子，结果来的是另外一位，叫李干，大家都亲切的喊他小李子。 虽然这个名字有点太监的味道，但没办法，谁叫他姓李呢。 “小李子，东子被调走了？” “没有。”小李子说：“不过他最近在跟一个重要的案子，这边街道办的一些事都是我来处理。” 孙美丽想到那个被自己送去的仙姑，大概明白了，瞬间也觉得不错。 东子现在还是个普通小民警，要是能立功的话，那她爸妈应该会同意的。 没有东子在，孙美丽对晒黑也不是那么怨念丛生了。 众人忙碌了一周，可算是把第一批学员给召集到了。 暂定下周一在街道办正式开始，为期一个月，每天就是上午的两个小时，礼拜天不上课。 她可不会敬业到礼拜天还来上课。 每次上课也不可能半天或者全天，毕竟大家都是有工作或者有活要干的，不管是扫盲也好，还是普法也好，都得抽空来办。 这天周六，尹春娇跟赵英华检查了一下准备的材料，确定所有都不缺了，这才吃了午饭心满意足的回了家。 周济怀应该考完试了，不知道考的如何。 一般通知单会在一周后去学校领取，跟着一起领回来的，还有暑假作业。 于是引申的，尹春娇又想到了在N省的老二夫妻俩。 不知道今年他们放暑假是什么时候。 她希望他们放暑假后不要来找自己，自觉点就待在村子里，等开学后再去学校。 老三是甩不掉的包袱，但已经成年并且组建了自己小家庭的老二一家，只要不是重大抉择，她是不太想插手太多的。 甩手掌柜，才是她的最好选择。 本以为要一个人过周末，结果这天齐敏八点多来她家了。 看那表情，还有点不高兴的样子。 尹春娇一边坐在那搓衣服一边问：“怎么了这是？” “春娇阿姨，你说你不想再结婚了，说这样挺好，可为什么男人不觉得呢？” 她以前是鼓励父亲再婚的，可眼看着父亲亲相的差不多了，齐敏心里又很不是滋味。 尹春娇并没有找很多借口来安慰她，而是直接说：“因为结婚这件事对男人跟男人的家庭来说，都是有利的。” 见齐敏还有些迷茫，尹春娇就道：“男女结婚，女人就进入一个陌生的家庭，她要在很短的时间里跟这群人产生亲情，就算没有，也要假装有。” “自从进入这个家庭后，她就会成为一个永远不能喊累的老黄牛，白天有干不完的活，晚上还要加班加点。等有了孩子后，白天干活，伺候她的丈夫一日三餐，晚上还要不顾身体劳累继续照顾孩子。” “而男人呢？他只需要有一份工作就能享受地主般的待遇，他在别人眼里就是一个有出息的人了。 如果他有一份非常不错的工作，那就能享那些官老爷般的待遇，在别人眼里就更不得了了。会成为别人嘴里那个谁谁谁家的谁谁谁，成为别人嘴里那个‘嫁人一定要嫁给谁谁谁’的谁。成为所有人羡慕的对象。” “如果女人没有照顾好这个男人，不但要被家里人说教，还要被其他人口诛笔伐，说她们不懂事，不知道感恩，天天就知道吃饭不工作，说男人都这么辛苦工作了，她连个家都打理不好，要她这样的人有什么用？” 看着齐敏皱着的眉头，尹春娇继续道：“如果要拿你父亲打比方的话，他再找一个，最主要的应该是能照顾你，你还小，他又是那么个职业，经常不在家，所以家里需要有个人来照顾你，帮他维持这个家，他才好在外面心无旁及的工作。” 齐敏似懂非懂，坐在那没说话。 尹春娇也没打扰她，就自顾自的洗衣服，等衣服搓洗好后打井水上来接着搓洗。 院子里有水井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 入夏后就经常有人来他们院子里打水，但没过一个星期，三家商量后直接拒绝再来打水的了。 因为太吵了。 白天也就算了，他们都上班不在家。 结果有时候早上五点多，晚上八九点都还有人来敲门打水。 不开就一直敲门，敲的人心里火气毛躁的。 三家不堪其扰，再难人敲门就不开，白天出门也让老人栓上门不开门。 虽然这井不是他们的，但既然他们分到这个院子里了，就有权利决定。 被拒绝后他们院子里的人头几天上下班都被人翻白眼。 倒也不敢骂，因为马家在水泥厂上班，水泥现在也是紧俏物资，谁能保证那天不求他帮忙？ 章邦彦跟叶仪都是老师，这附近的孩子基本都在他们学校上学，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孩子的老师啊。 尹春娇是个干部，还是个妇联的干部，妇联跟街道办的关系就不用说了，就是个干部，普通人也得罪不起啊。 第150章 那你做我未来婆婆吧 等齐敏说话的时候尹春娇已经洗好衣服正在晾晒衣服。 她说：“春娇阿姨，我爸……他下个月要结婚了。” 尹春娇转头看着她：“这是好事啊，怎么，你不喜欢那个阿姨？” 齐敏摇头：“其实我知道爸爸再找一个，很大概率是为了我，可我看着他一开始拒绝，被迫去跟那些阿姨相亲，到后来渐渐地就变成了期待，享受。” “今天周末，他一早上起来就洗头洗澡，穿上新衣服去跟那个阿姨约会了。” “我知道我不该这么想，可心它不受控制啊，看着爸爸高高兴兴出门的时候，我心里特别的委屈，我不由的就想到了妈妈，想到他在部队那些年，妈妈在老家替他孝顺爷奶，还要被爷奶各种挑剔调来，我替我妈妈感到委屈。” 她说着说着眼泪就不自觉的下来了。 尹春娇走到她身边，将流泪的小孩半搂在怀里，手拍着她的肩膀：“你这么想也没错，因为那个是你的妈妈，她生了你，给了你生命，你爸爸可以忘记她，但你不能。” 齐敏把头埋在尹春娇的怀里，她感受到了皮肤传来的湿意。 “谢谢你春娇阿姨。”齐敏的声音闷闷的：“我一开始可想你做我的新妈妈了，我觉得那样的话，我们俩肯定没矛盾，我爸爸肯定也会很开心幸福的。” “可我听了你说的那些话后，我觉得你没有选择我爸爸是对的，我爸爸说，你不该是个待在家里干活伺候男人每天三餐的女人，你应该跟他一样，在外面闯荡。” “谢谢你春娇阿姨。”齐敏抱住她的腰：“跟你说了这么多，我心里舒服多了，谢谢你安慰我。” 尹春娇没说话，只轻抚着她的背。 她没有安慰她，她说的都是事实，就算不是全部，也是部分事实。 忽然，齐敏仰头，已经笑得春光灿烂了，她说：“春娇阿姨，你放心，我一定帮你管着老三，等他出息了我就做你的儿媳妇，这样我们就能继续在一起了。” 尹春娇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齐敏。 “你喜欢老三？”就那小子还有人喜欢？ 齐敏摇头：“不喜欢。但因为你是他妈妈啊。” 尹春娇傻眼，“你因为我是老三妈妈，所以要嫁给老三？” 齐敏点头：“对，我想要你做我妈妈，既然你跟我爸爸没有缘分，那你就做我未来婆婆吧。” 尹春娇失笑：“行，只要到了结婚的年纪，你不嫌弃老三，还愿意做我儿媳妇，我肯定没意见。” 至于老三，他的意见不重要。 齐敏抬头，将眼泪擦掉，已经是满脸笑意了：“春娇阿姨你放心，等老三回来，我就给他补课，这个暑假，他必须给我好好学习。” 尹春娇十分满意：“行，这个暑假，只要你不干伤天害理的事，阿姨我都无条件支持你。” 想到自己发工资了，之前说要给齐敏做裙子，但因为太穷都没买，这次发工资了，还有五十多，那必须给孩子买布做条裙子。 “你等着，等下咱们出去逛街。” 齐敏顿时高兴：“好好好……” 尹春娇回去拿了布票跟钱，锁门带着齐敏就出门了。 就冲她愿意给老三补习，在尹春娇的眼里，她就是小祖宗，还是个能干的小祖宗。 两个人相携着来到了县百货商店。 县城的百货商店，也只有一层，只不过比镇上的要大一点。 今天周末，来逛街的人还是蛮多的，尤其是卖布的柜台，人都挤在一起，这个说要看，那个说要买，这个还嚷嚷着给量一下。 现在流行“的确良”，就是“涤纶”，这布料是由国外引进后大量生产。 它的特点是挺括，不起褶，容易干，但透气性不好。 这点缺点不算缺点，在没有选择条件的条件下，这个布料就已经很好了。 尹春娇让齐敏选颜色，“之前都说了，你给老三补习，我给你做条裙子。你放心，阿姨带了布票。” 齐敏也不是那扭捏的人，“好，那我就选那个浅绿色的。” 尹春娇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那个颜色确实好看。 于是喊来售货员帮忙测量。 当然了，你喊人家可不一定过来，得等。 等了十几分钟，终于测量好。 本来要给她做连衣裙，但被齐敏拒绝了，说做半身裙就行。 尹春娇的布票也确实不够做连衣裙的。 买了四尺五的布，两人离开百货商店。 齐敏家那边家属院，就有人家里有缝纫机，也会做衣服。 一般家属院那边私底下都会偷偷找她做，价格比外面的裁缝铺要便宜一点点，最重要的是熟人。 这年头，熟人之间的信任度会更高。 要是不知道齐玉春要结婚了，尹春娇可能还亲自过去一趟，但既然知道了，她这个寡妇，还是少往前凑吧。 于是中午两人又奢侈的在国营饭店吃了一碗牛肉面。 吃饱后又回到尹春娇家里，尹春娇拿出周济怀的纸笔，在草纸上画了一个裙子的花样。 就是常见的不规则A字裙，腰间配松紧，两边没做口袋，但让做一个暗袋，这样方便小姑娘放钱。 百褶裙做不起，需要的布太多了。 画好草图，齐敏看了很是满意。 “春娇阿姨，你会的可太多了。” 尹春娇：“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你会的也多，有时候就算你不想会某件事，社会或者什么人，都逼着你学会了。” 她看着齐敏：“所以有时候长大并不是一件值得期待的事情。你可以趁着你现在还小，尽情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好。”齐敏点头：“我现在最想做的就是督促老三学习。” “哈哈哈……”尹春娇高兴：“等老三回来了，我一定让他再请你吃饭。” 齐敏拿到了设计图，又抱着买的布料，高兴回去了。 攒下来的布料一下就花完了，但尹春娇并没有后悔，别说是一条裙子了，只要老三学习搞上来的，一套衣服她也舍得给齐敏做。 上辈子光看自己家亲戚以及短视频里那些教导孩子被气得活蹦乱跳的家长，她就望而生畏。 这么难的事有人替她来做，她还舍不得那点布料，得多鼠目寸光啊。 第151章 黄文英 本来是高高兴兴的一天，但等到吃晚饭的时候这份高兴就被打破了。 七点多的时候，尹春娇刚吃好饭，刚准备去洗澡，就看到齐玉春来了，手里还拿着她上午送给齐敏的那块布，站在那一副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样子。 “你这是……？”她看着齐玉春问。 齐玉春：“嫂子，这布我们不能要。你这才开始工作，工资也不够，还要养孩子呢，一下子花这么多钱，不合适。” 尹春娇闻言点点头，伸出手：“行，你是小敏爸爸，你说不合适那就是不合适，布给我吧。” 齐玉春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话。 见他站在那不动，又看到章邦彦妈妈在那探头探脑的，尹春娇再次伸手：“布给我吧。” 齐玉春想给，但又缩回了手，总觉得这布要是就这么给出去了，两家的关系就不一样了。 但具体的他又说不明白，只道：“那个，这个料子……我给你布票，我是来给你布票的。” 说着掏出几张票来递给尹春娇：“我家小敏经常在你家吃饭，太不好意思了，这里还有粮票……” 尹春娇接过：“好，我知道了，齐局长要是没其他事就请走吧，我家老三也不在家，不太方便招待你。” 齐玉春敏锐的察觉出了尹春娇生气了，他想说点什么解释一下。 “那个，嫂子，你别生气，我没有别的意思，你跟济怀生活也不容易，老三那年纪又是能吃的……” 尹春娇点头打断他的话：“我没生气，你把票给我吧。我要，我真要……” 齐玉春把票递出去，又补充了一句：“那个，嫂子，我真没别的意思，就是小敏……” 尹春娇摆摆手：“行，我知道，以后我会尽量不让小敏在这留饭。” 齐玉春：“那个，我不是这个意思。” 尹春娇有点不耐烦了：“齐局长，你到底什么意思？” 齐玉春也很无奈，脑子里不由的回想到下去那会儿。 下午小敏拿着布料回来的时候，正好他跟相亲认识黄文红英在家里。 小敏就随口说了尹春娇给她买了布料还画了图纸给她做裙子的事。 齐玉春也没多想，随口就道：“小敏，你春娇姨他们也不容易，你又经常过去吃饭，下次去带点粮票过去，就放在抽屉里，你自己拿。” 齐敏也答应了，到这里都挺好的。 结果等齐敏回房间休息的时候，他那个相亲对象黄文英就很好奇问：“玉春，这个春娇是谁啊，是咱们家的什么亲戚？” “不是亲戚，是我一个战友的媳妇，他牺牲了，就剩下媳妇拉扯三个孩子……” 齐玉春就把尹春娇的事简单说了下，从他去周家坳看到尹春娇，到她现在在妇联工作表现都很优异，是个很厉害的女人。 齐玉春感觉自己没有增加夸大其词，就是实事求是的叙说。 但听在黄文英的耳朵里，就是齐玉春对这个尹春娇十分欣赏。 黄文英不觉得是自己多心，她就是能从齐玉春的言语之间听出了一点不一样。 战友的妻子，又是寡妇，两家接触又这么多…… 黄文英看了一眼齐玉春，这是她相亲以来碰到的条件最好的，她不想因为这么点事就跟齐玉春之间出什么摩擦。 但她也必须要让别的女人知道，这个家里跟以前不一样了。 于是黄文英就道：“那个布料最好还是拿去退了，我已经给小敏买了布料做裙子了，过两天就能拿到。 小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裙子有一条就行了，多了也是浪费，明年再做新的。 再说你也说了你嫂子家里日子也过的不太好，她才来两个月，能攒下多少布票啊？我估计家里的布票就都给小敏用了。 这知道情况的，是觉得那个春娇对小敏好，这不知情的，还以为咱们小敏是个爱占便宜的人呢，这女孩子，名声很重要的。 而且你如今这位置也敏感，咱可不能随便要别人的东西，万一被牵扯了，那可是有罪都说不清。” 齐玉春本来觉得这就是两家正常来往，到时候给点布票就行，但听黄文英这么一说也觉得不能随便要人家东西。 又觉得两人都确定关系了，下个月就要结婚了，她这也是第一次跟自己说这些，也是要给她一点面子的，毕竟以后家里的很多事都要交给她来打理。 于是就随口答应了，布票跟粮票都要还，至于布，看小敏那么喜欢就收了，到时候给钱就是了。 两条裙子就两条裙子，他又不是买不起。 晚上的饭是黄文英在他们家做的，她做的饭菜味道还可以。 吃好饭齐敏要拿着布去做裙子，结果黄红英就说：“小敏，你别去了，我跟你爸商量了，那布料咱不能要，得还给人家。 我也听你爸说了，你那个春娇阿姨家里条件不太好，又是农村上来了，咱不能要人家东西啊，你听话，我已经给你买了布也做了裙子，过两天就好了，到时候拿给你，咱不缺裙子穿。” 齐敏看了一眼齐玉春。 齐玉春夹在女儿跟对象之间，又有了那种夹在前妻跟亲妈之间的那种喘不上气的感觉。 齐敏问他：“爸，你觉得这布料我要还给春娇阿姨吗？” 齐玉春只觉得头大，“那个，布料你要是喜欢的话，我给你买，或者把买布料的钱给她。咱也确实不能占人便宜。” “我占人便宜？”齐敏笑了：“这是春娇阿姨奖励我给老三补课的奖励，我没占人便宜。” 黄红英：“小敏，不是我多嘴，你现在也大了，不能跟以前一样老跟男孩子待在一起，咱是女孩，得有女孩的样子，那个老三我也听你爸说了，成绩不太好的。 你学习成绩这么好，可不能被他给耽误了时间，你给她补习，你有时间学习吗？可别到时候你给人家补习成绩补上去了，结果你自己的掉下来了。 要我说，那个尹春娇也挺聪明的，找小敏给她儿子补习，自己儿子不管，学习也不管，小敏啊，你别不是被人给利用了啊……” 齐敏什么都没说，只把那块布丢在地上，回了房间。 黄红英没想到齐敏会忽然发火，齐玉春也没想到。 等齐敏一回房间，黄文英就开始哭了，直哭的齐玉春带着布料出门才算完。 第152章 普法班 尹春娇送客的话都说的这么明显了，见齐玉春还站在那不走发呆，她也是有些无语的。 “齐局长，你还有事？”尹春娇再次逐客，没事赶紧走吧。 齐玉春：“啊，那个，我下个月……” 后面的话就断了，他就这么看着尹春娇。 “结婚是吧。”尹春娇点头：“我知道，上午小敏跟我说了，恭喜啊，到时候我带着老三去吃喜酒。” 齐玉春闻言心里有点说不上来的失落，他抱歉道：“好，那就打扰了。” “齐局长慢走。” 齐玉春看了她一眼，这才转身离开。 他一走，尹春娇可算是松了一口气，不过她有些想不明白，之前还挺干脆的人，怎么忽然就这么婆妈起来了？ 她拿着布回到房间开灯后发现布上面有一块脏了。 难道是父女俩吵架了？ 又数了一下布票，两张，一共六尺，粮票十斤。 “啧，这是要划清界限的意思？”尹春娇喃喃自语：“家里有了女主人，也确实要保持距离。” 尹春娇将布放到箱子里，另外几张票就放在一本书里压在枕头下，等老三来了再让老三去问问吧，这段时间自己还是避嫌吧。 周一一上班，尹春娇赵英华等人就开始忙了起来。 说好来二十人的，但真正来的只有十二人。 面对这种开局，大家心里都不是滋味。 孙美芳气的不行，委屈的跟两人解释：“他们是真的都答应了的，谁知道……” 尹春娇：“没事，不来是他们的损失，这种没有信用的人一开始就被检测出来也挺好，我们正常开班就行。” 赵英华也道：“对，我们按照我们的计划来。” 这一批十二个人，年龄都在15-25岁之间，平均年龄二十岁，还是比较年轻的。 其中还有两个一看就是知青。 尹春娇好奇：“二位是知青吧？” “是。”稍微年轻那个男人道：“才回来，家里跟街道办都没工作安排。 以前的同学跟小伙伴，要么上学去了，要么上班去了，没地方去，待在家里也挺无聊的，正好你们街道办搞普法，我就来看看，打发时间。” 尹春娇并没有因为对方说的是实话就生气，还鼓励道：“我们月底测试第一名能拿到三块钱，你好好学习，遵守纪律，月底考试争取拿个第一名，那这三块钱不也算是你赚的吗？” 对方眼睛亮晶晶的：“我也是这么想的，就是怕说出来你们不高兴。 我现在在家白吃白喝的，也不好意思问我爸妈要钱，要是能拿到这三块钱，那我就可以买东西了。” 尹春娇点头，“只要是凭本事拿到三块钱，就没什么好说的，你加油。” 对方很开心。 “好现在开始上课，我先自我介绍一下……” 赵英华主讲《宪法》，尹春娇主讲《婚姻法》，一人讲五十分钟，中间休息二十分钟。 等上午的课程结束后，众人一离开，聂荣钦就找了过来。 他有些迫不及待地问：“这一上午感觉怎么样？” 赵英华看了一眼尹春娇，有些泄气地道：“大部分都是好奇来的，但看着一上午的结果，我觉得明天人可能会更少。” 聂荣钦就看着尹春娇。 “赵姐，倒也不用那么泄气，我觉得明天来的人或许会多。” 赵英华不相信。 尹春娇：“我上午跟那位知青的对话也不是白说的，现在好多返城知青都没事干，还天天在家待着碍眼的很。 要是来咱们街道办上普法课，第一名就能有三块钱，你觉得这三块钱对那些没工作还要伸手问家里要钱的知青来说，重不重要？” “重要，那肯定重要啊。” 赵英华说完一拍尹春娇的肩膀：“春娇你这脑瓜子真好用，那会儿我还想你怎么课堂上还跟人聊天起来呢。” 尹春娇动了下被她拍疼的胳膊，“我也就是灵机那么一动。” “哈哈，你这动的好啊。我们看看明天到底如何。” 聂荣钦也道：“不管如何，咱们认真工作就行，那个，春娇同志说的不错，这三块钱就像是胡萝卜，吊着这些人呢，不管来的是知青还是什么人，反正只要能宣讲律法就行。” “你们辛苦，再接再厉啊。” “主任您也辛苦。”赵英华道。 聂荣钦笑笑，回办公室去了。 没多大会儿，孙美芳气呼呼来找她们。 上午两个人在讲课的时候，孙美芳去找那几个说好来但没来的人。 有两个是睡过头了，还有三个是觉得自己不是读书的料，肯定拿不到名次，不想来，纯纯浪费时间。 还有三个是想来，但是家里人不让来，一个要照顾弟弟，一个要做家务，还有一个是婆婆不答应，说到时候人多眼杂的，对名声不好听。 孙美芳说完后人都要气炸了，“春娇姐，你说这些人都是怎么想的啊？我们普法就是让他们知道哪些是法律赋予他们的合法权益，怎么还不来学呢？” “很正常。”尹春娇道：“虽然我们建国已经有三十年了，但当下一个家庭里当家做主的人正好是四五六十岁的年纪，这些人骨子里还封建的很。” “他们是家里主要挣钱的劳动力，在家里拥有绝对的话语权，但这些人的小时候被封建思想所影响，小时候认定的一些事会影响我们的一生。” “在那些有绝对话语权的人眼里，我们让家里年轻一辈知道律法，可不利于他们管理好一个家庭，所以他们阻止反对都很正常。” “这就跟以前封建社会一样，那些当皇帝的当大官的，都不想老百姓懂的太多，所以封建王朝不鼓励老百姓识字读书。” “因为读书使人明智，你懂的太多，就不好管理。这个缩小一下放在家庭当中也是一样的，孩子懂的太多，就会产生自我意识，这就不方便父母管教这些孩子。” 孙美芳只是生气，觉得这些人简直不可理喻，听完尹春娇的分析，只觉得分析的十分对，可不就是怕孩子懂的太多吗。 路过的聂荣钦听完，也连连点头。 人家虽然没有学历，但内心那是相当通透啊。 啧，这吴主任也不知道说没说学历的事，暑假老师放假，很多人都会去夜校教课。 暑假期间的夜校教学水平，跟平日可不一样啊。 第153章 让男人学《婚姻法》 第二天果然就如同尹春娇说的那样，人数不但没有少，还多了三个，且大多数都是男的。 剩下的那八个，也不是之前跟孙美芳说好的那几个。 来的是另外八个知青。 这些人的目的也很明确，就是为了拿前三名的钱。 就算拿不到前三名，最差还能争取个搪瓷缸子是吧，这玩意儿要是买，也得花钱还要工业券呢。 而且这个搪瓷缸子上会写上优秀学员四个字，有这四个字，回去送给父母老人，他们端着搪瓷缸子出去喝茶都更有面子些。 他们有面子，手头就会松，就能给他们零花钱。 大概是想表现，一上课，尹春娇刚提一个问题，就有十几个人举手，搞得都不知道要让谁回答好了。 毕竟昨天在课堂上说了，除了考试成绩外，课堂表现也算在考核里面。 课堂上也一改昨天安静如鸡的现象，今天的课堂吵吵闹闹的，把路过的其他工作人员都给吸引的不由的站在窗前看一眼，聂荣钦更是来了好几趟，每一次都能看到那些举着手要求积极发言的人。 看到大家都这么积极，尹春娇也是有些意外的。 昨天男女比例看起来还相差不大，但今天又难了这么多人，且都是男性，所以课堂上呈现阳盛阴衰的现象。 尹春娇一直认为，《婚姻法》不单单需要女人知道，熟悉，男人也更要懂得这些。 尹春娇对他们的期望不高，就算他们在婚姻的过程中做不到帮自己的媳妇，只要不迫害她们就很好了。 因此也需要让那些被“言传身教”的男人们知道，哪些行为是违法的。 只要不是那心本恶的，心里有了谱后，都不会做的太过分。 因此她在接下来的课中，不但没有敷衍，还夹带私货，将很多现实婚姻生活中常见的一些男人的不作为以及习以为常的习惯，都狠狠的讽刺跟批判了一遍。 再挑人提问，问他们学了《婚姻法》后，面对亲妈对媳妇提出的一些不合理的要求的时候，应该怎么做。 有的人说：“那肯定要听我妈的啊，我们家里我妈管钱，不听她的，我就没钱花。” 有的说：“那我肯定要站在我媳妇那边，毕竟以后跟我过一辈子的是我媳妇。” 还有端水大师：“那要看谁对谁错，如果是我妈错了，那我肯定要帮我媳妇，但要是我媳妇无理取闹，那我肯定要帮助我妈。” 更有人直接道：“我谁都不忙，女人的战争，男人还是不要轻易介入的好，不然受伤的就是男人了。” 尹春娇对此并没有直接说他们对或者错，她直接找男人起来回答，问他们觉得对方这么说哪里对哪里不对，要是这么做了，会造成什么后果。 她引导这些人顺着她的思维去想，所以这一堂课下来，男人们就已经分成了好几拨，吵个不停了。 于是这一天的课，比第一天要好多了，不仅是课堂纪律，就连大家的积极性都在增加，本来以为很无聊的众人，不但不觉得无聊，还觉得很新奇。 很多问题他们从来没想过，被这位干部一引导，就能得到很多不同的答案。 路过的聂荣钦在外面看到这些人在课堂上这么积极活跃，他心中一动，有了想法，而后转身去办公室了。 于是等两堂课结束后，尹春娇就被人给围住了。 那热情的劲儿让她享受的同时又有些吃不消。 享受这些小年轻的包围，眼里都是她，虽然都是有目的性的。 吃不消这些人的声音，一个个的那大嗓门，就跟二十只鸭子在她耳边呱呱叫似的。 尹春娇将这十几只鸭子……啊，不是，将这十几个积极青年给送出了街道办的大门，那些人还热情的扭头跟她挥手拜拜。 尹春娇有种回到自己公司的错觉，这些人除了穿的土了点外，那颜值也不赖，尤其是那个叫谢志华的，很有点白古的味道，尤其是笑的时候，抿着嘴，露出一个酒窝。 要不是现在作风问题很严重，她都想上去撩一个了，弟弟的味道已经很久没尝过了。 哎，这遭罪的人生啊。 刚回到办公室大门，就听到聂荣钦喊她：“春娇同志……” “哎，聂主任……” “那个，后天上午，上面会有人来观摩，到时候你跟……” 聂荣钦的话还没说完呢，就被尹春娇打断了：“观摩？观摩什么？” “观摩你们上课啊。”聂荣钦很是高兴：“今天你们课堂的表现非常不错，我都去看了好几次，我相信其他领导应该也很高兴看到这一幕。” 尹春娇：“……行吧，那要我做什么？” “不需要你做什么，你跟赵姐就正常上课就行，正常提问，课堂要像今天这样充满积极性。” “好的主任，那我先去忙了。” “等下……”聂荣钦看着她，眼神带着一丝惋惜，她要是有学历的话，他就直接推荐她来他们街道办来工作了。 “那什么，夜校那边最近的老师都非常不错，你晚上要是不忙，就去看看，报名截止就这两天了。” 聂荣钦到底是没忍住，还是再次提醒了一次。 “啊……”尹春娇一拍脑子：“主任对不起，谢谢，谢谢你提醒，我是真的给忙忘记了，我今晚就去，一定去。” “行，你当回事就行，我看你能力出众，回头升职的时候被学历卡住了，那可多难受啊。” “是，主任说的是，谢谢，谢谢。”尹春娇千恩万谢走了。 为了不忘记，她回到办公室直接在手上写下了夜校两字。 下午处理了一起殴打儿童案件，因为动手的是孩子的爷爷，又是第一次，所以街道办跟妇联也没办法，只能以警告结束。 回来后也快到下班时间了，尹春娇怕错过报名时间，跟赵英华打了个招呼后就走了。 赶到夜校的时候报名办的门还开着，尹春娇说明了自己的情况后对方表示像她这种情况，需要单位开具证明。 夜校有扫盲班，初中班跟高中班，初中班跟高中班，一般都是针对那些在职的成年人的。 那些没有学历的又想上初中班的，就需要单位推荐，需要单位写推荐。 第154章 聂主任是个好人 尹春娇就符合这一条。 只要有单位写的推荐信，她就可以顺利报名。 只要每次考试都及格，周末跟每天晚上的出勤率达标，两到三年后就能拿到毕业证，这个毕业证是被承认的学历。 前面的十年，很多人都不怎么重视学习，大部分人都混到初中毕业后就开始上班工作。 这么些年过去了，如今又恢复了高考，初中毕业就很不够看了。 所以夜校里人来人往，且都是成年人，看着也怪热闹的。 尹春娇了解清楚流程后表示明天中午再过来。 第二天上午，她就先去妇联，找吴怡开推荐信。 吴怡听到她的来意后一拍脑袋：“哎哟，看我，之前聂主任还提醒我了，我愣是给忘记了，抱歉啊。” 一边说一边撕下一张信纸就开始写推荐信。 尹春娇：“聂主任之前也提醒过我，我一转身也给忙忘记了。” “哈哈，那聂主任对你还是不错的。看得出来，他喜欢认真工作的人。” 尹春娇点头：“聂主任这人不错。” 吴怡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就道：“聂主任这人还是不错的。” 尹春娇有些奇怪的看了她一眼。 吴怡也看着她，然后压低声音道：“聂主任离婚好几年了。” 尹春娇：“啊……这样啊……” 八卦之魂忽然复活：“啥原因啊？” 吴怡招招手。 尹春娇很配合的凑到她跟前。 吴怡嘀嘀咕咕：“聂主任可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他家以前还是不错的。他家老爷子是省d校校长。 他家老爷子之前被连累，一家都下放到咱们市下面的青草农场去了。聂主任那个媳妇，当时怕自己被连累，主动提出离婚，跟他们家切割了。 当时他们的女儿也才五岁，那媳妇也心狠的很，说不要就不要，只要聂主任同意离婚，就净身出户，聂主任就同意了。他也是今年才到三道口街道办当主任的，算是上面对他们家的一个补偿吧。” 尹春娇本来想说这么惨，但听说补偿一个正科级的职务后，又觉得不那么惨了，甚至觉得还挺好的。 反正要是换成她，她也愿意用大难来临各自飞的男人换一个正科级干部的职务。 人家是升官发财嘶老婆，聂主任都不用死老婆，就可以光明正大换个年轻的，多好啊。 啧，有点羡慕是怎么回事啊。 吴怡一边写一边暗示她：“他家老爷子现在在省里上班，父母在市里，他在县里，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尹春娇更加羡慕了。 吴怡见她一副不开窍的样子，也没多说。 虽然她承认尹春娇很优秀，现在的她跟她刚见她第一面比起来也相差很多，人是有精神又比之前显得年轻，但跟聂主任比起来，她不能昧着良心说般配。 她低头写推荐信，很快就写好了，然后打开抽屉掏出章给盖上。 接着交给尹春娇：“上夜校不错，你好好的学，拿到文凭证书。” 有了文凭以后升职也要容易很多。 “好，我一定好好学。”尹春娇又道：“三岔口街道办的普法班已经开了两天了，昨天情况不错，聂主任说明天有上面的领导来观摩，您来吗。” 吴怡笑着点头：“我已经接到通知了，你干得不错，春娇，我知道你是个能干的，以前在农村那是因为没有给你发展的舞台。 现在有了，四儿子班已经彻底粉碎了，很多当年被下放的人都陆陆续续平反，相对的也空出了很多岗位，我们都大有机会的，而且你没发现现在的天都蓝了许多吗？” 天蓝没蓝尹春娇没发现，那些官老爷们有没有重返权力场她也不关心，她关心的就是什么时候升官涨工资，每个月再多点福利就行。 这话她自然不敢跟吴怡说。 “是的主任，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好，黑暗已经过去，以后都是无尽的光明。” “说的好。”吴怡鼓掌：“我看好你，你好好干。” “一定会好好干，争取早日升到科级干部。” “有志向。”吴怡笑着送她离开办公室。 拿着证明回到街道办上班。 一回来就碰到了聂荣钦，就好像在门口等她似的。 见到她就问：“报上名了吗？” “啊，那个，还没，我……” 聂荣钦皱眉：“怎么没去呢？你昨天不是说要去的吗？” 看给他急的…… “我去了，但对方说我这种情况得单位写推荐信。”尹春娇一边说，一边将吴怡写好的推荐信拿在手上晃了晃。 聂荣钦松口气：“那就好，以后要是没事，你每天下午可以早半个小时下班。这个我批准了。” “谢谢聂主任，你可真是个好人。” 被发了一张好人卡的聂荣钦满意的回办公室去了。 尹春娇快速回到办公室整理了一下，很快那些人就来上课了。 今天的人又比昨天多了几个。 为了竞争的公平性，尹春娇将那多出来的三个人喊出来，十分耐心地解释：“我们一期就只招二十名，我知道你们都是积极分子，我都知道，所以如果你们愿意的话，就报名下一期，下一期的培训内容跟奖励也都是一样的。” 三人听尹春娇这么说，也只好同意了。 “那我们现在就报名可以吗？”有个年轻男人问。 看着那张白白净净的小脸，尹春娇露出姨母笑：“当然可以，我喊同事来带你们去报名。孙干事，孙干事……” 孙美芳哎了一声跑了过来。 尹春娇指着旁边的三个人：“他们都是爱学习的积极分子，你先帮他们报名下一期的。” “好。”有人报名孙美芳自然高兴，最好下一期的报名现在就报满，她就再也不用去那些人家里游说，然后遭受无端的白眼跟嘲讽了。 “你们跟我来。”孙美芳笑着招呼。 “去吧。”尹春娇轻轻推了一下那个干净的男生。 三人对她点点头就跟着孙美芳走了。 第155章 婚姻是什么 开始上课后今天的竞争比昨天还要激烈，主要是新加入的几个人特别想表现。 毕竟比他们要少上一天课呢。 《宪法》课没什么好引导的，赵英华也没那么多的理解要跟他们详细解说，所以课上的表现就一般般。 等尹春娇上《婚姻法》的时候，讲完了一些条例后，她再次运用昨天的办法，将一些婚姻中的矛盾再次揭露在众人面前，并且询问他们怎么做。 昨天说的主要是婆媳矛盾，今天说的就是男女在婚姻中遇到的各种问题，主要就是家务活，带孩子这种。 至于出轨什么的，现在的人不敢，不是不想，是不敢。 虽然现在私底下也有不少这种事，但都是偷偷摸摸的，也没人敢闹，不像后来那样明目张胆。 后来社会上的小年轻们被灌输了“当富人的小三也比嫁给穷光蛋”好这种扭曲的思想，明目张胆知三当三，还觉得自己没错，甚至直接上门挑衅原配。 有些人读完大学后就在家啃老，花费了那么多社会资源，结果啥回报也没有，一问就是不缺钱。 还有些人在到处宣扬精致利己主义，谁干点好事就要被喷圣父圣母，还到处打拳，就显得他们特别时尚似的。 有时候尹春娇都搞不清楚，是她跟不上时代了，还是大家的三观已经变化这么大了。 她知道，每个时代都有每个时代的三观，但现代社会的三观，绝不是知三当三，啃老，精致利己主义。 尹春娇在黑板上写下家务活三个字，而后问在坐的学生们：“你们觉得，一个家里，家务活归谁干？” 立刻就有人举手发言。 尹春娇挑了个长的好看的。就想知道长的好看的人，心是不是也干净一些。 那男生没想到被点了名，站起来的时候还有点害羞。 面对尹春娇坦然的目光，鼓起勇气道：“我觉得家务活得妻子干，男人主外，女人主内，天经地义。” 这种回答也没错。 所以尹春娇又问他：“你说的男主外，女主内也没错，但那是以前。 你有没有想过，现在很多女性也有一份不错的工作，如果你未来的妻子跟你一样都有不错的工作，你还这么认为吗？” 年轻男人想了想点头：“当然了，这是自古以来的传统。” 尹春娇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了，长的好看的男人，心有时候也乱七八糟的。 “那我问你，如果你一个月工资三十，你妻子也三十，你们下班了，你回家躺在那，你妻子还要做家务，你觉得这合理吗？公平吗？” 男人有点茫然，不知道哪里不合理不公平了。 尹春娇：“你现在是回乡知青，还没有工作，如果未来你找了一个有工作的妻子，你的妻子工作了一天回到家里已经很累了，还要面对那么多家务活，你觉得你的妻子会怎么想？” 男人脸上有些茫然：“可娶媳妇回来不就是为了干活吗？” “是。”尹春娇没发火：“那你觉得就你这样的，没有工作，还想要找个有工作的回来还要伺候你的媳妇，你觉得哪个女孩子愿意？要你是姑娘，你愿意吗？” “在座的也有姑娘们，如果你们有工作，你们愿意找一个没工作的男人吗？尤其是这个男人没工作还什么活儿都不干，什么都要等着你回来干。你们愿意吗？” 有几个姑娘面面相觑没说话，也有姑娘大声说：“我不愿意，凭什么我工作累了一天回来还要伺候一个在家玩了一天没给家里挣一分钱的男人？” 尹春娇点头，示意那个姑娘坐下。 而后看着站着的小伙子：“你说的没错，但那已经是过去的婚姻方式了，现在是新的社会，面对新社会，我们也要紧跟新的社会制度，才能经营好婚姻。” “如果你没工作，你媳妇有工作，你每天主动把家务活干了，我相信你媳妇回来看到干干净净的家，对你也会非常好的，你们夫妻关系也会不错。 不然的话，要么你就娶一个没工作只能依附你生活的妻子，你们会很快生孩子，然后要为房子焦虑，然后你还没工作，只能四处打工挣钱，要用微薄的收入养活媳妇跟孩子，偶尔还要给点钱给老人，你的生活压力很大，会觉得喘不过来气。 要么你娶了有工作的媳妇，你什么都不干，媳妇回来看到这乱糟糟的家，想着自己上班一天回来还要伺候你个游手好闲的，心里肯定有怨气。 于是你们夫妻就会因为很多鸡毛蒜皮的小事发生争执，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天天鸡飞狗跳，这样的婚姻是你愿意要的吗？” 男人似乎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听尹春娇问完后下意识的摇头。 这样的婚姻想想都觉得害怕。 “你坐下吧，好好想想我刚才说的话，你们也可以想一想，想一想你们未来要的是怎么样的生活。” 尹春娇一边缓慢的走来走去一边继续道：“是听从父母安排，随便找个女人结婚，过一辈子打打闹闹争吵不休的生活，还是找一个相互欣赏，相互理解，包容彼此的伴侣。” “当然，这样的伴侣可能后期也会面临各种各样的挑战，婚姻不是你们两个人之间的事，它是一根纽带，不但将你们二人紧紧捆绑在一起，还要通过你们二人，将两个陌生的家庭捆绑在一起了。” “所以各种矛盾也会有，但我相信，两个心有爱意的人在面对各种挑战的时候，也会勇敢面对，而不是一方遇到困难，另一方就飞走了。” 站在外面偷听的聂荣钦就莫名感觉自己被戳了一箭，不疼，但感觉也不太舒服。 明天有上面的领导来“视察”，聂荣钦还是不放心的，所以就想着来听听她主要讲什么东西。 毕竟《婚姻法》就那么多条，一条条的讲着也挺枯燥无味的。 没想到她能引申到生活中，还有这么多的感慨。 只是有些话在他听来，会觉得那些领导们会不喜的。 不过她是妇联的，为妇女争取一些在婚姻家庭中的便利，这没什么错。 尹春娇又找了几个女生发言，说说对未来另一半的要求。 姑娘们也大胆发言，首先就排除了那些没工作还挑三拣四的 。惹来众人哄堂大笑。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上课也一样。 第156章 夜校报名 他们上《宪法》课的时候，只觉得昏昏欲睡，上《婚姻法》的时候，只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干劲儿。 甚至十分期待明天的课程。 不过在快下课的时候，尹春娇说：“明天会有县里的领导来我们街道办转转，主要是听说你们都这么爱学习，想来看看，所以明天课堂上希望大家多多举手提问发言，为了奖励爱学习的同学，明天表现优秀的人，会奖励三个人，一人一本本子。” “老人家说你们是八九点钟的太阳，所以你们一定不要让领导们失望啊。” 被尹春娇打了鸡血的年轻人们都热烈响应。 其中一个叫刘子铭的，很调皮的问尹春娇：“老师，你明天也会在课堂上说今天这些话题吗？” 大家都笑了。 都是大人了，又不是傻子。 他们也知道尹春娇说的一些话是有道理的，但是想让人认同，那肯定是要受到阻力的。 “会啊。”尹春娇道：“明天我们也会在课堂上讨论一些婚姻中经常遇到的问题，到时候大家要积极发言啊。” 反正还不一定听她的课呢，大话先说出去，省得被这群小崽子们给看轻了。 见她不但不怕，还说要继续讲这些，大家都很好奇明天她会说什么，到时候会不会被那些领导们所抵触。 送走这些人，尹春娇回到办公室整理今天课堂上的内容，还要为明天的讲课准备一些小勾子，好引得大家都跟着她的思路走。 额，虽然她没当过老师，但是当销售经理的时候，也没少给自己的下属培训，后来自己干，更是带着一群满眼清澈的大学生，先培训，再带着他们跟别人抢地盘，抢店招，抢堆头…… 讲课她不怕的，并且觉得自己讲的还不错。 正在整理着呢，有人敲门。 尹春娇抬头，见是聂荣钦，就赶紧站了起来。 “主任……” 聂荣钦示意她坐，然后拉过一旁的椅子也坐下了。 “明天县里领导会带着其他街道办的领导来咱们三道口街道办视察，那个，我想了下，还是让领导们听你讲《婚姻法》。” 尹春娇闻言顿了下才道：“赵姐那边讲的是《宪法》……” 聂荣钦明白她的意思，先说：“你在上课的时候，我已经问过了赵姐的意思了，她说她讲的一般，让她当着那么多领导的面讲她也害怕，所以就安排领导们听你说《婚姻法》。” “而且我们也听了一会儿，你的课堂上大家的互动会更频繁跟激烈一些，也……怎么说呢，能让人更容易懂，你把生活中很多常见的问题都能归纳到《婚姻法》中的某一条例中，让大家的生活中处处有法，这点很好。” 尹春娇点头：“那我服从安排。” 聂荣钦点头，两人对视了几秒，聂荣钦额了一声后委婉的提醒她：“今天你的课我听了，我觉得是蛮对的，这婚姻就跟工作一样，另一半也就跟同事一样，大家共同目标一致，所以也要分工明确，这样才能一起走下去。” 尹春娇点头，不由的又想起了昨天吴怡说他妻子大难临头飞了的事。 “那个，那些领导，你也知道的，在家里都是大老爷，习惯了，有些话……我的意思是，我赞成你的一些观点，也觉得现在的年轻人需要共同承担家庭的责任，但就是那些领导们，估计不太爱听这些，所以明天你讲课的时候，稍微委婉一点。” 尹春娇听明白了，她点头：“好，我会委婉的。” 聂荣钦放心了，当下就起身：“那行，我要说的就这个事，你忙。” 说完就转身要走，转到一半又扭头回头：“你下午要去报名是吧，下午要是没什么事，你就早点去，早点把名报上，心里踏实。” “好的，主任，谢谢啊。” “客气干什么。”说着聂荣钦就走了。 下午尹春娇早早的就提前下班去夜校报名了。 按理说她连个小学毕业证都没有，最高只能报小学。 但尹春娇不可能把时间浪费在小学上，她甚至想直接上高中。 但她是个理科渣渣，初中数学还勉强能行，理化当初考试的时候，也只是勉强及格，能上普高全靠语文跟英语提了分。 后来鬼迷日眼去了理科班，成绩全班倒数。 这么多年过去，数理化估计更不行了。 所以她对报名老师说，“我从小就跟着我爸认字，只是一直没上学，家里的书我都读过，所以老师，我能不能试试初中的题目，要是我能及格的话，能不能上高中班？” 反正都开口了，万一能行呢，这才刚恢复高考，她觉得初中题目应该没多难，或者说，夜校对他们这种成年人抱的希望不大，都知道是来混文凭的，不过分就行。 老师听她这么说，打量了她一眼后道：“这个我要跟其他老师商量下。” “好的，麻烦了。” 尹春娇就等在报名办公室，那位负责报名招生的老师出去找人了。 大概十来分钟后，来了一个穿着白衬衫头发花白的老者，他一进来先打量了尹春娇一眼，然后问她：“你都是在家自学的？” 尹春娇点头：“不过都是文科，数理化我也只是看了一点，但不太会。” 老师又看了她一眼点点头：“那你背诵几首诗，再做几道数学题。要是都对，就可以。” 尹春娇就背诵了《七律·长征》，一点不带磕巴的，为了让自己看起来确实读了一些书，她还背诵了《木兰诗》。 老头点点头，又出了几道几何题。 尹春娇做出了两道，错了两道，但解题思路是对的。 老师快速看完后道：“行，那你直接从高中开始读吧。” 对于这么大年纪的成年人来说，夜校对他们的要求本来就不高，这位有这样的知识储备已经很不错了。 之前还有一些人仗着自己是干部身份，大字不认识几个，也还吵着闹着要上高中呢。 碰到这种人，就直接让他们回单位，只要他们单位在推荐信上写上高中，他们夜校就没意见。 反正他们不得罪这些人，只要过得去就行。 第157章 老二来探望 于是就这么的，尹春娇就通过了初中的考试，明天晚上开始要跟着高中班开始上课。 唯一不太满意的就是一想到每天晚上回来要跟老三一起排排坐在那写作业，她就烦躁。 那场面想想就让人尴尬的抠脚趾。 报上名交了学费后尹春娇就往家赶。 路上还在想着老三估计暂时回不来，村子里应该开始后双抢了。 老二两口子要是回来了，估计也会参加，到时候干的都是工分，都能换成粮食。 老二回来还要给村子里交钱，他这算是出去打工了，出去打工的，每年要给村子里上交一定的钱。 不过等分田到户后就不需要给了。 她自己的爸爸七几年就跟着村子里的人出门打工，在庐山修阶梯，一天有一两块多，工资高的很。 但那时候粮食都要自己买着吃，再加上她爸那时候很年轻，小伙子手里存不住钱，再被几个老油条一哄，一年到头回来再交给村子里十几二十块，口袋里也没剩下几个子了。 尹春娇刚到家就发现门是开的。 她心里一咯噔，第一反应是贼，但很快就被否决了，因为院子里还有马母跟章家老两口以及孩子呢，贼是不会来这种大院的。 难道是老三回来了？ 这个家里也就他有钥匙。 “老三……”尹春娇喊了一声。 果然，周济怀从屋子里跑出来探个头，然后又缩了回去，不到一分钟，又一阵风的吹到她身边，手里还举着一张纸。 尹春娇往后退了半步，拿过来一看，果然是通知单。 “语文，62分，数学，87分……” 一直到10年以后，他们这边小学才开始实行六年制。 以前都是五年制，也都只要考语文跟数学就行。 “都及格了，可以啊。”尹春娇很好奇：“这个分数能来县里上学不？” “这个不知道。”周济怀是真不知道：“反正我考到了我们班前十二名。” 她的户口也还在村子里，得去问问吴怡，她的户口什么时候能迁到这边来。 要是迁的话，得先在这边的这边的派出所开一个迁入证明，她才能回村子里开迁出证明。 这样她就有城镇户口了，到时候会给个粮本，她就可以凭着粮票去粮站买粮食了。 尹春娇自从上班后就没去买过粮食，吃的都是食堂，粮票直接给食堂了，街道食堂拿着粮票去粮站就能买粮食。 自己家里每天早晚上熬粥的那点粮食，还是从村子里带出来的，到现在还剩下一小半。 她现在都是二十三级的干事了，应该可以把户口迁过来了。回头得问问吴怡，别到时候家里那点粮食吃完了她都买不到粮食了。 户口迁过来，周济怀这样半大的孩子，街道那边到时候每个月也会给十八到二十斤的粮票。 至于明后年可能要分田到户这事，她不担心，她肯定是不会回去种田的。 周济民的户口在家，要是不行，就把老二改成户主，老三的不动，就挂在村子里。 到时候也能分点田地。 不行，老三得跟着她的户口走，还要读书呢，不然又是借读。 见尹春娇忽然不说话了，周济怀龇着牙问：“妈，什么时候带我去打靶啊。” “答应你的是张部长，这个你得问他去。”尹春娇将通知单递给他：“回头你自己去问问，这个月的补贴我还没去领，你自己去领回来。” 周济怀满口答应，他决定明天就去。 她一走进大门，就看到站在那的周济怀，怀里还抱着快一岁的桃桃。 “妈。”周济民看着他妈，只觉得大半年没见，他妈变化好大。 年轻多了，精气神也非常不错。 “你们回来了？”尹春娇没意外，看到老三的时候她就猜到了。 只是说了半天话没看到人出来，还以为自己猜错了。 “秀秀在老家收拾呢。”周济民道：“我就是跟过来看看你。” 尹春娇看着十个月大的大孙女，有点想接过来抱，但手伸了一半又缩回来了。 算了算了，小孩子这种玩具，刚拿到手好玩，长时间玩也没意思的很，还烦躁的很。 见状周济民就把桃桃往她跟前递了递道：“妈，你抱抱，桃桃不认生的。在学校里，不管是秀秀班上的同学，还是我食堂里的那些同事抱她，她都要的。” 果然，就见小丫头已经张开了双手，一副很期待要她抱抱的样子。 两人目光对视了片刻，尹春娇心头还是软了下，将小丫头接了过来，先稀罕稀罕，不耐烦了就丢给她爸，这就是玩别人孩子的乐趣。 “哎哟，看着不胖，抱在手上有分量的很啊。” “是。”周济民很是高兴：“因为我在食堂上班，我们一家三口也不缺吃的。” 王秀秀每顿都能吃得饱饱的，现在已经比干去读书的时候胖多了，都有一百多斤了。 尹春娇抱着小丫头在椅子上坐下：“你们哪天回来的？” “昨天，”周济民道：“老三昨天拿了通知单，见我们回来了就说要来县里，您在信里说在县里上班，我就想来看看。” 看到分给他们的屋子，周济民心里算是彻底放下了心。 尹春娇忽然明白了，老三不来也不行啊，家里的床都被他们搬到这边来了，他之前一直住老二家那小屋子。 周济民忽然问：“妈，大哥有给你写信吗？” 尹春娇脑子空白了一秒，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名誉上的大儿子，冷不丁的都想起来是什么样子了。 “没有。”尹春娇道：“他在那边也不容易，不来信就不来信吧。” 这也就是场面话，在她心里，这个大儿子已经彻底被她归纳成了陌生人了。 有本事一辈子别来往。 她是长辈，不可能主动去联系他们的，上次写个信说了地址，就已经是她能做到的极限了。 结果信写过去了，至今都没收到回信，那就已经很能说明那一家三口的态度了。 没事，她儿子多，不差那一个。 周济怀有些不满：“大哥这是要彻底跟我们生分了，不但没有信，连钱都没寄回来一毛。” 周济民看了一眼老三：“他在部队，我们也不能把他如何，算了，现在我跟妈都有工作，你也好好读书，争取考上大学。成为我们家第一个大学生。” 周济怀满脸惊恐：“二哥，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啊？我是上大学的料吗？” 尹春娇忽然就想到了齐敏的话，看向老三的眼神就充满了玩味。 不过她什么也没说，这种甜蜜的负担，就让他慢慢去体会吧。 第158章 劝离不劝和 因为村子里马上就要双抢了，所以周济民第二天早上就带着桃桃回村，他也想多挣点工分，分点稻子什么的。 临走的时候，他在周济怀的枕头下面留下五十块钱。 他一个月工资就有三十五，王秀秀每个月还有十五块的补贴，一家三口吃的都是学校食堂里的，每个月也就给孩子花点钱，剩下的钱都存着了。 王秀秀的意思是存着钱，等她毕业后看能不能靠这些钱给她分配个好点的单位。 她以前还想着留在老家这边，毕竟这边她熟悉，但从娘家出来的那天她就不那么想了。 丈夫跟女儿，才是她以后的家人，那个娘家，已经是她回不去的小时候了。 四月份她家里人到底还是知道了她来这边上大学的事，倒是不知道周济民跟桃桃也在。 她妈还去学校找过她。 见面连一句寒暄都没有，就直接说是她每个月有十五块，肯定花不完，让她每个月省出五块钱来交给家里。 家里小侄子都吃不饱，天天饿的嗷嗷哭。 王秀秀就看着她妈，“我家桃桃才半岁，也是每天饿的嗷嗷哭，我有那五块钱，为什么不留给我自己的女儿，要留给那个对我没什么感情的侄子？” 她妈说的理所当然：“那是你的侄子，跟你一个姓，身体里流着跟你一样的血。” “我的桃桃才是身体里流着我的血。我有钱不给自己的女儿花，要给一个连一声姑姑都不愿意喊的侄子花，老天爷要是知道了，都要用雷劈我。” 她妈见状就开始骂她没良心，忘恩负义什么的。 王秀秀木然的看着她妈闹，最后还是学校里的保安出来驱赶，她妈才离开。 自那以后娘家人没找来了，王秀秀也彻底死了心。 后来尹春娇写了信来，得知婆婆在县里上班后，王秀秀开始努力学习。 成绩好的学生，被分配的单位自然也更好。 尹春娇送周济民去车站的，回来的时候周济怀已经起来了，才说二哥留了五十块钱。 老二大概觉得他们过的太苦了，毕竟家里除了他们带来的床跟桌子，就没有多余的家具了。 之前还说买，发工资的时候老三已经回村了，所以就没买。 尹春娇将钱接了，从自己口袋里拿出一块钱给周济怀：“这钱给你，你省着点用。” 忽然被奖励一块钱，周济怀高兴的跟什么似的。 他道：“妈，你放心，我一定省着花的。” 尹春娇：“你们昨天不是带了很多菜回来吗，你中午做饭的时候少放点米，多放点菜，先把菜吃了，我们的粮食关系还没转过来呢，就那么点米了，我明天去问问。” “好。”周济怀满口答应。 尹春娇早早的就去单位了，今天领导们要来听课，她得先在脑子里过一遍。 上午九点，学生们准时来了。 先上的赵英华的《宪法》。 期间聂荣钦就在会议室外面转悠。 学生们活动了下，时间还没到就都很积极的回到了会议室。 昨天尹干部可是说了，今天县里领导回来，说不定还有记者呢，要是拍照的话，说不定还能将他们拍进去。 等快到上课时间，尹春娇拿着自己写好的要讲的内容去了会议室。 她一进来，所有人都面带期待的看着她。 她一笑，大家也会心一笑，教室里的气氛顿时就变得轻松起来。 她开玩笑说：“今天都这么积极呢？” “老师，你放心，我们都商量好了，今天一定会努力发言，不管你问什么离谱的问题，我们都会往你预期的方向回答。” “哦？这么厉害啊。”尹春娇问：“你们又怎么知道我想听什么答案，领导们想听什么答案？” “这还不简单吗？”又有人大声回答：“就是往好的一面说呗，报纸上那些说话的方式我们都学会了。” “对，我们就按照报纸上写的那种方式回答问题。” “你是妇联的干部，教的又是《婚姻法》，那肯定往女同志好的那方面回答啊。” 看大家都这么识趣，尹春娇也没否认，不过她收起了笑：“我是妇联的，也确实希望你们以后在婚姻生活中，能善待自己的妻子。” “希望你们为人夫为人父的时候，在面对你们的妻子，面对你们的孩子的时候，都是和善且充满爱意的。” “如果哪一天他们犯了很大的错，错到你想动手打他们的时候，也尽量收着点力道，别把人给打坏了，毕竟那是你们的媳妇跟孩子，打坏了要出医药费，打死了还要坐牢，多划不来啊。” 本来前面说的大家都很动容，后面那两句话让人瞠目结舌，但细想觉得很有道理。 “好了，不开玩笑了，打人是不对的，就算他们是你的媳妇跟孩子，他们也拥有独立的人格，你动手就是犯法的，警察会找你算账的。” “真过不下去就离婚，放彼此一条生路，很简单，别弄的那么复杂。” 大家都哈哈大笑，其中一个小子问：“老师，你是妇联的，你怎么还劝人离婚呢，我之前待的那个村子里也有妇联主任，谁家要闹离婚，她第一个反对，上门苦口婆心的劝，比人家父母还执着。” “对对对，我妈也说，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 “那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尹春娇说地很粗俗：“那是糟心的婚没落到他们头上，要是碰到那种糟心的婚，不离难道消耗自己一辈子啊？你们放心，我都是劝离不劝和的。” “怎么才算是糟心的婚？”有一个小姑娘问。 尹春娇：“这就多了，三观不合，对方家庭暴力，出轨，或者赌博等都是。 再说的笼统点，就是只要是让你经常生出要是没结婚就好的这种想法的，或者让你觉得很累的，活着你觉得再过下去人都要废了的，都是糟心的婚姻。” 有个男同学抗议：“老师你也不能天天说我们男人坏啊，也有坏女人的。” 尹春娇点头：“是，肯定有坏女人，但整体来说，坏女人的危害没有坏男人的危害大。” 女人坏，大部分就是给男人戴绿帽子，极个别心狠的，才会杀夫。 女子监狱里杀夫的，很大一部分是被家暴狠了后的反抗。 男人坏的话，危害性太强。因为他们的力量比女人强很多，所以造成的伤害才更多。 根据不完全统计，每年因为家暴而离婚的家庭有十来万，每年有十五万之多的女性选择自杀，其中被家暴自杀的占百分之六十。 这还是报警的数据，那些选择忍气吞声的只会更多。 第159章 普法公开课 尹春娇：“建国前，全国每年被家暴的妇女多达百万，每年因家暴而死亡的妇女也有好几千人，被家暴的男人虽然没有统计，但应该很少。” 这些数据虽然是她胡编的，因为没办法统计，但她觉得只少不多。 “很多男人，说是男人，其实不过是欺软怕硬罢了。他们挣不到钱打女人，在外面被人欺负了回家打女人，做的饭菜不合胃口打女人，没生儿子也要打女人。” “对了，跟你们普及一个知识点，女人生男孩还是生女孩，是取决于男人的。所以以后你们的媳妇生不出儿子，不是你们媳妇的原因，而是你们自己的原因。” 有个男同学不服气：“怎么能怪男人，明明是女人负责生的，我们男人又不能生孩子。” 尹春娇也不生气，“是，女人是负责生孩子。但播种的可是你们男人。说的通俗一点，女人就是一块地，收获什么庄稼，她自己是不能做主的，全靠男人播下的是什么种子，你们大家都种过地吧，我这么说你们能理解吗？” 众人惊愕状态。 觉得她这么说太粗俗了，但道理又很简单通俗。 有个那同学举手发问：“那为什么有的男人跟这个女人生不出儿子，但换了一个女人就可以呢？这不就说明是女人的问题吗？” 尹春娇：“这是概率问题，怎么跟你们解释呢，请大家看黑板。” 于是所有人都看向黑板，就连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了站站在外面没进来的领导们也不由的将脑袋伸到窗户那看着黑板。 就见尹春娇在黑板上写了男女两个字，又在男的下面写了x跟Y，在女下面写了两个x。 她一转身，就看到了窗户那站了好多人。 啥时候来的啊？ 不过既然来了，她又讲到这里了，肯定不会撤回话题的。 于是就当没看见，继续说：“这个x跟Y，国外叫他们染色体，什么叫染色体太复杂了，我就不跟你们细说了，回头有时间咱们再细细讨论。 你们只要知道，这个染色体能取决于生男生女就行了。 从我写的你们可以看出来，男人分别有一条x染色体，一个Y染色体，但女人只有两个x染色体。” “吴涛，我回答你刚才那个问题，大家也仔细听，要是你身边再有人这么说的时候，我希望你能用科学反击回去。” 尹春娇用粉笔将男的x跟女的x用一颗圆弧链接一起，然后说：“如果男性跟女性在造娃的时候，恰好是两个x染色体结合在一起了，那么他们生的就是女儿。 如果很不凑巧的，他们连续要了五六个孩子，都是x跟x染色体结合，那么他们就一直生女儿。” “男人想要儿子，于是他离婚，换了一个女人，两人造娃的时候，巧合的，这次是男人的Y染色体跟女人的x染色体结合了，那么他们生的就是男孩。” “于是一些不懂的人就会去攻击前面的那个女人，说你生不出儿子，说我儿子换了个女人就能生儿子，就是你生不出儿子，不下蛋的母鸡之类的……” 尹春娇说完将粉笔放下：“所以生男生女，是取决于男人的，这是个概率问题。现在你们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吗？” 见没人回答，她就道：“不相信的话，你们可以去医院问问大夫，我相信他们会用最专业的知识来解答我刚才说的问题到底是对还是错。” 尹春娇说完就不再延伸这个话题了，立刻把话题拉了回来：“言归正传，在家庭中，有本事的男人从来不打女人，因为他们是向上竞争的。他们只会看到那些比他们更强的人，想超越那些强者。 不信的话，你们可以回去看看你们身边那些你觉得厉害的男人，你可以问问他们回家会不会打女人。 他们不但不打女人，遇到事情也会跟另一半协商，很尊重另一半。 这才是睿者的做法，因为他们深知，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家庭都顾不好，又有什么本事来搞事业呢？对吧。” “但知道这个道理的人太少，这个社会大部分都是普通人，普通人普通的原因就是他们做事从来不会深思，都是凭本能在做，于是就有了很多很多不幸福的婚姻。 所以国家才成立妇联这个组织，希望在女同胞遭受伤害的时候，我们妇联这个组织能站出来给女性撑腰。 当然了，除了妇联，还有法律也会帮助我们每一个人的，在法律面前，我们每一个人都是平等的。” 这话尹春娇这种这种老油条肯定是不信的。 但其实在这个阶段，法律相对还是比较公平的，那些人在经过大清洗的十年，胆子不敢这么大的。 一直到后来才渐渐被腐败的，就变成了金钱可以凌驾在所有文明道德之上。 尹春娇：“言归正传，《婚姻法》有明确规定，废除封建婚姻制度，确立婚姻自由，一夫一妻，男女平等的基本原则。” “我个人觉得，这个所谓的封建婚姻，不单单是指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还代表在封建婚姻当中，女性被不平等的对待。” “封建社会中，尤其是遇到天灾人祸的黑暗时期，女性都不被当成人，她们被当成货物，被当成牛马，被当成生育工具，被不停的压榨，剥削，甚至残害。” “《婚姻法》明确废除了封建婚姻，我觉得可以理解为废除了在婚姻当中的一切对女性的不平等。” “同学们，婚姻是自由的，男女是平等的，所以在婚姻期间内不管是哪一方被压迫被欺辱，都不要忍气吞声，我们要勇敢反击。 家暴有第一次，就有无数次，出轨有第一次，就有无数次，我们的人生很精彩，也很珍贵。 那些不值得的人咱们就要像对待资本主义一样，要像秋风扫落叶一样无情。” 第160章 普法公开课（2） 尹春娇拉回自己的思绪，看了一眼自己的小本本，继续道：“法律只是最低的道德标准。一个人不犯法，不代表他就是一个好人。” 尹春娇：“一个人偷针，偷一个菜，还经常在背后嚼舌根，说东家长西家短，搬弄是非，你们觉得他犯法了吗？” 有人说：“没有。” 有人说：“犯法了。” 尹春娇：“要是根据法律来说，他没有犯法，但他违背了道德。所以说法律就是道德的最底线，道德是法律的最高标准。大家懂我说的是什么意思吗？” 大家面面相觑，有人小声嘀咕。 “请举手回答。”尹春娇道。 大家再次面面相觑，终于有几个人举手了。 “好，范翠萍你说。” 一个女孩站了起来：“老师的意思是，我们平时里不但要遵纪守法，还要讲道德，不文明的事不能做，触犯道德的事有时候做了不会有什么问题，但做了触犯法律的事，那肯定要被抓起来坐牢的。” 尹春娇笑着示意她坐下，又问：“男同学有什么意见想说吗？” 几个男同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刘子铭站了起来：“老师的意思是，家庭生活中，男人打妻子，打孩子，甚至打父母，都是一件既不道德，又触犯了法律的事。真正的男人是不会这么做的，只有那些无能的人才拿最亲近的人出气。” 尹春娇：“很好，刘子铭同学说的非常对，我们给刘子铭同学鼓掌。” 于是众人立刻鼓掌，刘子铭有些兴奋，又有些害羞的看着尹春娇。 “请坐。”尹春娇笑着说。 刘子铭骄傲的环顾四周，然后坐了下去。 “综上所述，我们不难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只有那些软弱无能又没脑子的男人才觉得有不顺心的事，都可以通过打女人来解决他们内心的烦躁。 这种人往往也没有什么大出息，就算一时得到机缘获得了提升，但也不会走的太久。 《道德经》第四十四章，有一句话“知止不殆”，这是什么意思呢？ 根据字面意思就是知道适可而止就不会遇到危险，知止在这里就是知道满足，知道适可而止。 这个不殆，就是指不会遇到危险，就能保持长久的安宁。 当一个人知道满足，懂得适时停止的时候，他就不会因为贪婪和过度追求而导致危险和失败，从而能够保持长久的安全和稳定。” “这句话放在家庭关系中也是一样的，不管是夫妻，父母跟孩子，相处起来都要有个度，只要把握了这个度，我相信大家都能处理好父母，夫妻、子女之间的关系。” “但很多人都不知道这个度，父母把子女当成自己的所有物，丈夫把妻子当成自己的所有物，都是想打就打，想骂就骂，甚至更有甚者，将孩子跟媳妇打的半死，都能理直气壮的说那是家务事。” “同学们，那可不是家务事。不管是孩子，还是父母，还是夫妻，他们首先都是独立的个人，然后才是家庭赋予他们的身份，他们都是受《宪法》保护，赵老师的《宪法》你们应该也都学了吧。” 同学们都大声说学了。 “我们街道办普法，其根本目的就是为了在你们对很多事都还似懂非懂的时候，把那个似跟非去掉，让你们懂法。 让你们懂法主要是希望你们在遭受到不公平对待的时候，一定要知道你们可以通过法律武器来保护自己，也希望你们在要犯错的时候，及时的悬崖勒马。” 尹春娇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她开始做最后的结束：“今天这一堂课我讲了一些题外话，但我觉得都是作为新一代青年必须知道的事。” “父母是孩子的第一任老师，你们人生中懂的的一些道理，先不论对错，是不是都是从你们的父母辈长辈那知道的？” 众人都点头。 “所以说父母非常重要，你们都不懂的道理，传给你们的下一代也只能是似是而非甚至是错的。 就比如刚才吴涛说的生男生女的问题，你们的长辈不懂，所以告诉你们的就是生不出儿子就是女人的错。 今天这堂课我告诉了你们生男生女是怎么回事，要是以后你们遇到这种问题，我相信你们不会再跟人说生不出儿子是女人的问题，对吗？” 众人都下意识的点头。 尹春娇就笑：“你们现在还没有结婚，就懂了这么多的法律问题，所以我希望你们在决定结婚的时候，是真的做好了准备，做好了为这个家付出的准备。” “以前说男主外，女主内，男女分工明确，但现在是新社会了，不管男女，都要参加工作，为这个社会做贡献。 所以我希望你们这新一代的主人翁，在完成工作回归家庭的时候，也能多参与参与家务活。 哪怕是在妻子做饭的时候里伸手剥个大蒜，或者是吃完饭后主动去洗碗，我相信你们的妻子都会很感激你的。 一个家庭和谐了，没有争吵，处处都是爱，那么你们的事业也一定会顺风顺水，不信你们去看，那些事业有成的人，大部分家庭都非常的美满。 家庭不全是女人的责任，男人也要承担起责任跟义务，只有男女一起为这个家庭付出，家庭才会和谐，你们才会觉得日子是美滋滋的。” “好，今天的普法课就讲到这里，谢谢大家，有什么不懂的问题可以记下来，明天课上我们还可以讨论，现在下课。” “起立……”有人喊。 大家都站了起来，然后嘴里喊着“老师再见”的同时给尹春娇鞠躬。 尹春娇也鞠躬。 她开始收拾自己的本子走出了会议室。 她一出来，也不知道是谁带头的，走廊上的领导们都开始鼓掌。 会议室里还没走的同学们立刻涌到门口，见状也跟着鼓掌。 上次在县委大院里见过的一位领导满脸都是赞赏的看着她：“尹春娇同志，你的课讲的十分精彩啊。” 杨主席也在，十分欣慰的看着尹春娇。 妇联出了这样一个人，她退休也退的毫无压力了。 尹春娇心里波澜不惊，但面上还是要装一装受宠若惊的：“领导您谬赞了，在诸位领导面前，我只不过是班门弄斧而已。” 第161章 怼老刘 “尹干事谦虚了。”胡县长道：“上次就听到尹干事说到了《道德经》，今天听尹干事再次引用，看来尹干事对《道德经》很熟悉啊。” 尹春娇：“谈不上熟悉，就是知道一些比较出名的几句，我公爹在世的时候，就喜欢反复品读，我也就是听他念叨多了，记住那么一两句。” 胡县长点头，觉得人家家里确实是有些底蕴的。 之前跟尹春娇有点间隙的刘副县长哼了一声：“刚才听了尹干事的说的一些话，总给我一种你在挑拨年轻人的夫妻关系啊。” “你作为妇联的同志，难道不应该鼓励夫妻之间和和气气吗？怎么还说出对待另一半要像秋风扫落叶那般无情的话来，这是你一个妇联同志该说的吗？” 尹春娇保持礼貌微笑：“那可能是刘副县长刚来，不凑巧的漏听了前面的，我前面还有一句前提，那就是对方不值得的情况下。” 刘副县长：“你觉得什么是不值得的？人家结婚也不容易，要花钱置办彩礼，很多普通家庭为了结婚，把家里都掏空了。你现在教唆人家离婚，你是嫌老百姓的日子过的太舒服了吗？ 夫妻之间偶尔的争吵不是很正常吗？要是动不动就鼓励他们离婚，那社会不乱套了吗？” 尹春娇是很想骂人的，但这么多领导在，她身后还有很多学生，要是这个时候怼人或者认怂，都会给这些年轻人带来不好的既视感。 尹春娇越看这个秃头男越暴躁，“刘副县长，您这话我不太理解，您的意思是男方花了钱去了媳妇回来，那媳妇面对殴打跟苛待，就只能忍着，期望他下一次不打了？” 不等刘副县长说话，她继续道：“《婚姻法》明确确定了婚姻自由，男女平等的基本原则，明确提出夫妻双方均有离婚的权利。要是能好好过日子，谁想离婚闹的鸡犬不宁？您这话的意思是女的嫁人了就是男人的所有物呗，被殴打也不能离婚，因为对方花了很多钱。 既然知道花了很多钱把媳妇娶回来不容易，怎么不好好对待呢？刘副县长，这话您跟我说不着，我一直强调的是在婚姻家庭中遭受不公对待的男女勇敢选择离开渣滓的身边，勇敢选择新的生活，而不是陪着渣滓一起腐烂变质。” “你……”刘副县长被她怼的不知道要如何反驳。 尹春娇还不放过他，“自从颁布了《婚姻法》后，53年那一年，光离婚就高达117万起，这说明什么我想大家都知道吧，被压迫狠了，自然就会有反抗。” 刘副县长还要说什么，杨主席开口：“我们也别站在这里说了，还有学生们呢。” “对对，”吴怡道：“同学们，你们觉得尹干事上的课怎么样？” “好。” “很好，简单又能懂，还给我们讲很多道理。一下子就明白了。” “老师讲的课非常有趣味，听着一点都不无趣。” “说的好。”吴怡道：“那今天就先到这里，你们既然认真听了，平时遇到什么事，别冲动，要多想想啊。走吧，走吧。” “老师再见。”每个经过尹春娇身边的学生都这么跟她说一句。 尹春娇也回一句再见。 学生们走了，胡县长带头走进了会议室。 然后他就看着黑板上尹春娇写的那个什么x跟Y的。 “尹干事懂的可真多啊。”刘副县长的嘴巴又忍不住要嘚啵嘚了。 尹春娇觉得他就是闲的嘴皮子难受。 “连这么复杂的医学问题都懂。”刘副县长意有所指：“看来尹干事的来头也不简单啊。” 聂荣钦皱眉，刚要说点什么，就听尹春娇说：“这个是我家老祖，嗯，就是我公爹的二姐，我应该喊二姑奶奶，她当年学的就是战场救护，这是她在抗日战场上听一位米国的战地医生说的。” “她就把这当成了趣事记录在她的战地手札上了，只可惜后来牺牲了，连个囫囵个都没找到。她牺牲后她的手札就被辗转送了回来。” “我公爹就哭啊，二姑奶奶一走，跟他同辈分的，就只剩下他一个了。他一想念哥哥姐姐们，就天天拿着手札看，后来还把几位总长辈的英勇事迹当故事讲给几个小辈听，我也就在旁边听了点。不过家里很多的书以及姑奶奶的手札，都被烧掉了。” 因为什么原因烧掉的，众人心里都明白。 刘副县长听她这么说，心里哼了一声，这就是死无对证了。 要是早几年，他就能用她家姑奶奶跟m国医生有来往将她搞得身败名裂。 但现在不行了，现在他也要夹着尾巴做人。 胡县长看着黑板：“原来是这样啊，你这么一说，是个人就能懂。” “能懂跟愿意相信是两回事。”尹春娇道：“今天之所以说，就是因为想起我们街道办之前发生的一件婆婆差点害死媳妇的事，要是那个婆婆知道这点，也不会那么无知的比这媳妇吃什么转胎丸了。如果大家都懂，这种悲剧也就不会发生了。” 众人都知道说的是唐家的事。 胡县长点头：“讲的很不错，杨主席，你们妇联出人才啊。” 杨主席就笑：“那都是在胡县长的领导下。” 胡县长很满意，又对聂荣钦道：“你们街道办的工作做的非常好，之前给孕妇建档，这次给你们辖区的小年轻普法，跟他们讲如何处理婚姻中的各种矛盾，都是非常不错的。” “我觉得这个很好，你们整理下，回头让其他街道的人来学学。不说所有人都懂，但只要有一个人懂，那就少一个受害者。” 尹春娇立刻带头鼓掌，其他人都愣了下，然后也跟着鼓掌。 尹春娇：“胡县长这话说的太好了，我们妇联的工作有您这么支持跟理解，一定能越来越好的。” 吴怡：“是啊胡县长您这话说的让我这个妇联主任都无地自容了。我们都没想到。” 胡县长被捧得很是舒服。 他看着聂荣钦：“你把尹干事今天讲课的内容好好整理下，回头让其他街道办的来学学。争取今年我们县能拿个优秀。” “是，县长。” 胡县长看着尹春娇，伸出手：“干得不错，好好干。 尹春娇立刻握住：“谢谢您的鼓励，我一定会好好干的。” 胡县长点点头：“既然来了，我们就去看看老百姓们的生活。” 于是一群人又离开了街道办。 第162章 羡慕你是个寡妇 临走的时候吴怡冲她比了个大拇指：“下午来我办公室一下。” 尹春娇点头，跟着赵英华等人一起将他们送出了街道办。 聂荣钦还要跟着领导们一起去“视察”。 等领导们走了，赵英华拍了拍她的肩膀：“春娇，你可给我们街道办长脸了。” 孙美芳：“春娇姐，那个生男孩生女孩，真的跟女人没关系吗？” 她这么一说，其他人也围了过来。 尹春娇：“走，去教室，我再跟你们讲一遍，回去后可以把这个理论告诉你们身边的朋友，他们也会告诉他们身边的朋友，他们的朋友又告诉他们朋友的朋友……” “总之，越来越多的人知道这个理论，那就会有越来越少的女性被伤害。” “对对对……走走走……”孙美芳急不可耐。 一直忙到中午，尹春娇才得到喘息。 下午一上班，聂荣钦就让她整理上午讲的课。 “春娇同志，你可得好好整理啊，回头让你给其他街道办的同志们讲讲，搞不好年底能给你评个优秀干事呢。” “好，没问题，我全力配合。” 三道口街道办虽然是全县最难管最复杂的街道，但这个街道办的人却给了她最好的平台。 不管是作为主任的聂荣钦，还是作为小队长的赵英华，对她都不错。 尹春娇也愿意反哺他们。 下午她提前走了，去找吴怡，顺便问问她户口的事。 她一来到吴怡的办公室，吴怡就激动的过来拉着她入座：“我就说我没看错你，春娇，你今天可是给我们妇联长脸了。” “我跟你说啊，以前在县领导们的眼里，我们妇联就是处理那些婆婆妈妈的事，妇女打架，小孩不听话什么的。” “今天你的课一讲，一下子就给我们的高度拉升了很多，回来的路上杨主席一直夸你呢。” “哎呀，我是真没想到，你居然这么能讲，那些绕口的大道理一套一套的，我都给听入迷了。” “我年轻的时候要是有人给我讲这么多大道理，那我结婚的时候肯定会睁大眼睛仔仔细细的挑一个如意的，而不是觉得对方还行，条件差不多就答应了。” 导致她现在的生活真的是食之无味还不能弃。 今天在三道口街道办听尹春娇说的那些话，她就有股子冲动想离婚。 可她是妇联的干部，要是带头离婚，那她以后的工作跟仕途都会受到影响的。 忽然就很羡慕尹春娇是个寡妇了。 吴怡：“春娇啊，说一句冒昧的话，我今天特别羡慕你，羡慕你是个寡妇，我说这话没有嘲讽你的意思，是真的是发自内心的羡慕。” 尹春娇：“我懂您的意思。” “来，坐，我们坐下说。” 尹春娇坐下，吴怡给她泡了一杯茶，然后道：“哎，有时候我就在想啊，我要是早点遇见你就好了。” 尹春娇：“主任你不能这么想，你要是这么想的话，那你就是在否定你以前的人生，可那些年你也是认认真真对待的，你没有虚度年华。” 吴怡一想也是，忍不住点点头。 尹春娇：“其实只要我们人生的每一个阶段我们都有在认真的对待，这就行了。 遇到的事情不管是好的还是不好的，都会成为我们下一个阶段的宝贵经验。” “你看你吃了婚姻跟家庭的苦，你在事业上就蒸蒸日上，未来还要走向更高的位置。全县有多少妇女？超过你的又有几人？你已经非常了不起了，全县除了杨主席跟几位大领导的夫人，其他女人都得羡慕你。” 她以前做销售的时候，就很羡慕领导，不说决策间挥斥方遒，就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就很让人羡慕。 可等她自己坐到那个位置上后就觉得也不过如此了。 因为领导站的高度比你高，获得的各方面资源跟消息也就比你多，所以他们能汇总各方面的情报综合后给出一个最优的方案并不难。 吴怡心里那点不甘心，被她这么一开解，顿时又觉得确实微不足道了。 她以后只会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工作上，那个家，能回就回，不能回就住办公室，没什么大不了的。 吴怡点头：“之前还想着让你再找个，今天听你说的那些话，觉得找个没必要。” “但你要是想在这条路上走得更远，那还必须得有个伴儿。就算你不愿意，组织也会找你谈话的。” 尹春娇皱眉，想起电影电视剧里那些到处给人做媒的妇女主任。 她问：“我都四十了，还有找的必要吗？” “这不才三十九吗？还是虚岁，要是算实岁，你才三十八呢。” 尹春娇叹气：“这把年纪了还能找个什么样的？” 现在四十多的男人就已经很显老了。让她找个四十多的男人回来，想想都觉得头皮发麻。 要真的是这样，她宁愿辞职下海经商去，然后找小鲜肉，不说非要干点啥，看着都赏心悦目啊。 吴怡看着她：“你这个年纪，又能干，其实还是很受那些四五十的丧偶老干部们的欢迎的。他们位高权重，以后也能帮你不少。” 闻言尹春娇立刻站了起来，只觉得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甚至都有生理恶心了。 她直言不讳：“主任你可别吓我，要真是这样，那我可就不想干了啊，我宁愿回去种田，在我家我最大，没人逼着我找老头。” 吴怡哈哈笑：“这么反感啊？” 尹春娇压低声音：“一想到晚上身边睡个一身老人味的男人，皮肤都皱巴巴的，我就不敢再想……” 吴怡一想也觉得接受不了，不知道那些三十多的女人是怎么愿意嫁给那些五十多的男人的。 “主任……”尹春娇握着她的手：“请你一定要答应我，万一哪天组织想给我介绍对象，你一定要提前通知我，实在不行，我就真回去种地了。” 吴怡认真道：“不想让组织给你找，那你就自己努努力，给自己找个，哪怕就是搭伙的也没关系。你知道的，领导都是不喜欢太独的人，他们觉得家庭和谐的人，才能心无旁骛的处理工作上的事情。” 尹春娇回忆了一下电视剧里那些走仕途的大人物们，哪怕夫妻关系再不好，哪怕外面包养的再多，一旦出门就是恩爱夫妻，内部聚会带的永远是正牌夫人。 升职关键时候，组织调查中有一环就是要考察夫妻感情的。 尹春娇：“行，我会留意的。” 第163章 夜校上课 吴怡想说聂荣钦就不错，年纪比尹春娇小两岁，人看着也显得年轻一些。 但又怕自己说出来后让本来没多想的尹春娇多想了，到时候聂荣钦没看上她，那就难堪了，别到时候工作都给耽误了。 所以索性就不说了，有缘分的话，不用她说也能遇到的。 尹春娇：“那个主任，今天来还想问你来着，我的户口能迁了吗？我家老三这次考的还不错，应该能上县初中。他的户口需要跟着一起迁过来吗？” 吴怡立刻起身：“我叫你来也是为了这个事，这个是你现在住的街道派出所的户口迁入证明，你按照要求填写好，再去你们镇上派出所把户口迁出来就行。” “你家老三的户口也可以跟着你走，街道能多发点粮食的，不然靠你一个人，可不一定够吃。” 前面两次发工资跟粮票的时候，她都跟会计说了，每次都尽量多发了几斤粮票给她。 未来的二三十年里，都是城里户口吃香的，所以尹春娇想也没想的就决定把老三的户口迁到城里来。 到时候让周济民当户主，房子也留给他，未来他跟桃桃分的那点田地，按照目前老二一家子的打算，以后应该也不会种田的。 老二媳妇毕业就能分配工作，到时候让桃桃的户口跟着她。 就老二一个人农村户口，能够分到一点田跟地，还能分到山林。 到时候她就要她周家以前种茶的那一片，以她现在在县妇联上班的这个身份，村里不会为难她的。 “行，那您帮我开一下，这两天我就想迁过来，这样就能买粮食吃了，我从家里带来的那点粮食都快见底了。” 吴怡点头：“我这就给你开个证明，你去找派出所。” 说完吴怡快速开好证明，盖章后递给她：“要是上面让你教其他街道办的人，你也别傻傻的全部交给他们，你自己要留一手，最好让他们请你去讲课，这样对你利益最大。” “好，谢谢主任，我知道了。” “行，你下班吧。” 尹春娇：“我还得去夜校呢，从今往后两年，我都是夜校里最爱学习的学生。” 吴怡就笑：“我今天听你讲课那架势，要不是没毕业证，我都觉得你能当老师，那架势……” 吴怡还站起身，学着她站在讲台上转身在黑板上写字的模样，逗得尹春娇咯咯咯笑。 吴怡一挥手：“赶紧去，这次的事你好好搞，年底我争取给你评个优秀，对你上升都是有好处的，要是表现的特别好，到时候搞个副科都有可能。” “谢谢主任。”尹春娇不太懂这其中的道道，但既然吴怡这么说了，她好好表现就是。 道谢后转身就走了。 回到家的时候周济怀已经煮好了稀饭，就等她下班了。 这次他们过来，带了不少菜，除了空心菜，豇豆，黄瓜外，还有瓠子跟冬瓜，冬瓜她放着了，剩下的也给院子里两家分了分。 那冬瓜一个都有十几斤，周济民带了两个来。 尹春娇决定明天送一个给吴怡，这么好的领导，不“贿赂”一下都觉得心里不得劲儿。 因为还要上夜校，所以尹春娇回来就炒菜吃饭。吃完饭才五点半多。 得知他妈要去夜校上课，周济怀来劲儿了，非要跟着一起去。 一起去就一起去吧，别看那些人都报名了，但不是每天都去的，教室里空的很，这小子愿意去就让他去，别闹就行。 于是娘俩锁上门就走。 正好叶仪回来了，看到她就问：“你们这是上哪儿去，济怀，你们放假啦？” “放了。”因为农村要搞双抢，再加上学生相对要少一些，批改卷子也要快点，所以会比城里早放两天。 城里学生明天拿通知单，才开始正式放假。 “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叶仪问。 尹春娇有点羞耻，结果周济怀就道：“我妈要去上夜校，我陪着一起去。” “哎呀，尹大姐，你报名夜校了？那个班？” “高一二班。”尹春娇道。 叶仪露出一个可惜了的神情：“我过一段时间也要去代课，大概一个月，不过我是教初中。” “那我们可以一起回来，也有个伴。” “好好好，”叶仪连说了三个好：“到时候我去找你。” “行，那我们先走了。”说完就笑着走了。 现在下班高峰期，看着那么多人骑车，周济怀可眼馋了。 “妈，咱们家什么时候买自行车啊？” “你有钱吗？”尹春娇问。 周济怀摇头。 “你有票吗？”尹春娇又问。 周济怀还是摇头。 “那不就结了。”尹春娇：“我也没有，咱们来县里才多久啊你就先要自行车了。” 周济怀就不说话了。 “这周末，我们去二手市场看看，买点桌椅板凳回来。” “好。”周济怀兴奋道：“我今天去人武部找张叔叔了，他说现在没时间，要等八月，那时候正好要组织一场民兵打靶，到时候就带我去。” “那不挺好吗。”尹春娇道：“你看，你好好学习，就能做很多以前不能做的事，这学习还是有好处的吧。” 周济怀嗯了一声，之前不觉得，这次回去后就真的很明显，村里老师讲课，真的没有县里老师讲课讲的那么好。 村里老师就是照本宣科，有时候都不带着阅读理解的，就好像读完就行了。 这次考试，看到试题他就觉得比之前要简单一些。 现在考试的试题，基本都是各个学校自己出题自己印刷，或者以镇为单位，统一出题统一印刷。 但小升初的题目，都是县里统一出题的，所以他跟班里的同学考的是一样的题目的。 他今天已经找了几个玩的不错的同学打听了，不过他们要明天才能拿到通知书，他决定明天也去。 看看自己现在的成绩在班里能排第几。 母子俩一路聊着天，周济怀很喜欢这样的氛围，他妈自从上班之后，好像什么都懂。 跟他聊天的内容也不再局限于二哥一家子，但凡他问到的问题，他妈似乎都知道。 很厉害的样子。 “对了，你今天去找你小敏姐了吗？”尹春娇忽然问。 周济怀没说话。 “明天去看看你小敏姐，把家里的菜带点过去。” 周济怀虽然有点害怕见到齐敏，但想到自己能考的这么好，她有很大的功劳。 当下就点头：“好，我明天去。” 尹春娇给了她五毛钱：“请你小敏姐吃根雪糕。” 周济怀瞬间美滋滋了。 第164章 我可以喊你大姐吗 等尹春娇来到夜校，找到高一二班的时候，教室里空荡荡的没人。 她选了一个中间的位置坐下，让周济怀坐在靠后门那里，不许闹事，要是不耐烦听就从后门悄悄离开，不许走远，在走廊那边等她。 周济怀一一答应。 等了半个多小时候左右，才有人陆陆续续赶来。 七点上课，八点半下课，一晚上两堂课。 直到老师走了进来，教室里的人也才坐了一半。 她不知道这个班有多少人，但应该不止十几个吧，不然还开什么二班啊。 老师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看到就这么几个人，也没有说什么，只自我介绍：“我叫谭放，是你们班的班主任，主要教你们语文，以后学习上的事都可以找我。现在开始点名。” 尹春娇就静静的听着，连续点了五个，都没人起来，尹春娇明显感觉到老师的脸色不好看了。 直到点到尹春娇的名字，她顿了一下才站起来答到。 所有名字点完，老师看还有个人没站起来，就大声问：“坐在最后的同学，你叫什么名字，是不是走错班级了？” 周济怀顿时就紧张的站了起来，一紧张喊了一声妈，把大家都懵了。 尹春娇这才想起来她还有个好大儿跟着来了，老师刚才说的坐在最后的同学就是指周济怀。 她赶紧起身：“谭老师，那是我儿子，怕我一个人不敢走夜路，就来陪我的，我也不放心让他一个人在外面待着。” 谭放闻言点点头，先对尹春娇说：“你有个好孩子，”接着对周济怀说：“那你坐在那不要喧哗，坐下吧。” 周济怀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被老师夸的，反正脸红红的。 坐下后老师喊了几个男同学，去他办公室拿书。 都是旧书，应该是从高二同学那里收来的。 这个时候他们县城高中是两年制的，念完高二就直接参加高考。 尹春娇拿到书就知道这应该是个姑娘的书，因为书本看着还蛮整洁的，能看得出来被保护的很好。 点名，发书，一堂课的时间就过去的差不多了。 所以第一堂课，老师并没有讲书里的内容，就讲了一些纪律。 最后告诉他们，除了每个学期中学期末的测试外，每天的出勤也会成为他们能否顺利毕业拿到毕业证的因素之一，因此希望大家每天都能来。 尹春娇觉得很应该，本来就是夜校，对大家的文化课要求本就不高，结果你还缺勤，第一天就缺勤，这不明摆着态度不端正吗？ 不过有些人已经工作，确实多多少少都有些原因。 尹春娇不管这些，反正她只要不加班，这个气候肯定都来，冬天的话再说吧。 两堂课结束已经八点四十了。 尹春娇以为周济怀第二堂课就受不了会出去，结果数学老师在那黑板上写写画画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下，小伙子居然看黑板上的内容看的还挺认真的。 所以下课放学两人走路回家的路上，尹春娇就问：“我看你听郑老师讲的时候，还蛮认真的，怎么？听得懂？” “听不懂，就是觉得挺有意思的。”周济怀老实说。 确实，他才小学毕业，高中的数学题，就算再简单，他肯定也听不懂。 “妈，你听懂了吗？” 尹春娇顿时尴尬，她就是个理科垃圾，黑板上的公式也好字母也好，属于双方互不熟悉的地步。 尹春娇：“那什么，走快点，都快九点了，我明早还要上班呢。” 说着她就加快了脚步。 周济怀也没多想，跟着加快步子。 回到家周济怀先洗澡。 每天洗完澡，洗澡间上面的桶里都会装满井水，经过一天的日照水都有四十多度的温度。 洗澡的时候把连着的塞子拔掉，热水就下来了。 有时候烫的很，还要喊另一个上去加冷水。 平时八点半左右就睡了，今天搞到快十点，尹春娇一躺下就秒睡。 每天忙的很，根本没时间失眠。 第二天早上尹春娇起来做好饭吃了就去上班了，也没喊周济怀。 都不上学，也没事干，起来那么早干什么？小孩子就要睡觉。 人生有觉尽情睡，莫使枕头空对被。 她想睡懒觉还没时间呢。 一来到办公室，就被聂荣钦喊到他办公室了。 一看他尹春娇就知道聂主任很高兴，因为从她进来，他的嘴角都是翘着的。 “那个，喊你春娇同志显得有些生分了，以后我跟他们一起喊你大姐，你不介意吧？” 尹春娇笑道：“我不介意，主任只要没觉得是我占你便宜就行了。” 聂荣钦笑道：“大姐不觉得我把你喊老了就行。” 尹春娇嘴里说着不介意，但心里还是有点不得劲的感觉，她道：“主任您找我是什么事，只管说。” “是这样的，你先坐。”聂荣钦拿出抽屉里的一张纸，放到她跟前：“这是我们县七个街道办的名称，那会儿领导们都说了，让你先挑选两个去讲一堂课试试，要是反应也跟这边一样不错， 他们就派人来学习。” 尹春娇拿着看了一下，然后问聂荣钦：“他们这是觉得昨天的课我作假了？” 聂荣钦没想到她这么敏锐，笑容尴尬了一下：“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我们只能服从领导的安排。” 尹春娇自然知道这个道理，“是谁提议的。” 见聂荣钦不说话，她猜：“刘副县长？” 聂荣钦还是没说话，但尹春娇就是知道自己猜对了。 尹春娇一生气，没管住嘴：“这个老秃瓢，迟早把他头上那仅剩的几根毛给薅下来。” 这个时候很少有秃头的，大家头发都旺盛的很，早睡早起，洗头都是香皂，理发店里经常有人去理发的要求就是打薄。 但现在这种情况很少，大家不是在变成秃子就是在变成秃子的路上焦虑着。 “咳咳，那什么……大姐，我觉得吧，场合上还是要给领导点面子的。” 虽然他也很不喜欢这种人。 第165章 唐家送锦旗 “好，我知道了。”尹春娇也知道这不是她或者聂荣钦能改变的。 尹春娇在纸上勾了两个街道办的名字：“那就选这两个吧，什么时间去讲课是我决定还是他们决定？他们总要找人宣传吧，不能我去讲课宣传什么的也要我做吧。” 聂荣钦道：“这个我会让小孙去配合的，到时候那边好了会通知的，你只管去讲课就行。” “好，那就麻烦主任了。” 聂荣钦：“不麻烦，你工作做的好，我们街道办也跟着沾光。” 三道口以前在领导的嘴里就是脏乱差的代名词，不然他才轮不到他来当街道办主任。 尹春娇颔首，屁股都离开凳子准备走了，就听聂荣钦问：“对了，你夜校那边怎么样？” 尹春娇只好又坐了回去：“才去了一天，昨天都没怎么讲课，就发了书，强调了一些纪律之类的。” 聂荣钦点头：“你的知识面还是很广的，考个文凭肯定没问题。我相信你。” “谢谢主任相信。”尹春娇笑着站起来：“那我就去忙了。” 聂荣钦点头。 尹春娇回到自己办公室正在准备等下讲课的内容，就听到外面有敲锣打鼓的声音，好不热闹。 忽然，孙美芳跑了进来：“春娇姐春娇姐，快快快出来，有人给你送锦旗了。” 尹春娇有点懵，但被孙美芳拉着就跟着她往外走。 街道办的人都出来了，站在门口。 尹春娇一出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唐霜手里捧着一面锦旗，上面写着“人民的好干部，唐家的大恩人”。 她的身后还站着好几个人，他们的身后跟着不少来看热闹的群众。 看到这些字跟这么大的场面，尹春娇尴尬的有些控制不住的脸红。 她上前两步走到唐霜跟前：“你出院了？身体都好了吧？” 唐霜：“恩人……” 说完噗通一下就要跪。 给尹春娇吓得赶紧喊：“别别别，来个人帮我下。” 她拦住了唐霜，没拦住小铃铛，小丫头结结实实的跪了下去。 赵英华跟聂荣钦赶紧跑过来。 赵英华帮尹春娇一起将唐霜扶起来，聂荣钦则将小铃铛拉了起来。 他道：“老乡们，有话就说，咱不能动不动就跪啊，我知道你们是想表达感谢尹春娇同志的心，但我们是人民的公仆，不是以前的官老爷，不能跪啊。” “外面晒的很，咱们有什么话就进去说，进去说。” 其他人也赶紧招呼唐家人。 于是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进了街道办。 唐霜一下人被带着去了会议室，还有准备来上课的同学跟街道办的人以及一些好事的群众，一下子就将会议室围的水泄不通。 唐霜站在尹春娇对面，慎重的将锦旗双手递给尹春娇：“尹大姐，要是没有你，我这会儿肯定已经化成一捧黄土了，是你给了我再生的机会。 很多感谢的话我也说不完，但你以后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我们唐家人感激你，我唐霜更是感激你一辈子。” 说完深深一鞠躬。 尹春娇接过锦旗，把人扶起来：“唐霜，这是我的工作。” “不一样的。”唐霜擦了下脸：“我生小铃铛的时候就没有人天天来我家关心我，这次要不是你知道我的血型，又及时赶来，我肯定就活不了了。 感谢你，真的，尹大姐，我都不知道我在说什么了，反正就是感激，感激你，感激街道办的同志们。” “我唐霜这辈子都拥护你们，当牛做马，只要需要我唐霜的地方，你只管吱一声就行。” 尹春娇：“不至于不至于，我也谢谢你，谢谢你对我的信任。这个会议室等下还有人要上普法课，所以我们就先离开行吗？” 于是街道办的人就将那些群众给劝了出去。 一路上大家也大概知道是怎么一回事，钱家的事闹的还是蛮大的，听说还跟以前的特务组织扯上了关系，钱家人都跟着倒霉了。 老百姓被劝走，尹春娇带着唐家人去了她自己的办公室，会议室空出来给赵英华上课。 聂荣钦也跟着过来了。 说实话，这是他们三道口街道办第一次收到群众送的锦旗。 虽然是送给尹春娇个人的，但尹春娇现在在他们街道办工作，那就是与有荣焉。 尹春娇要给他们泡茶，被聂荣钦拦住了。 “你去跟他们聊聊，这个我来。”说着就抢走了她的活。 尹春娇没办法，就只能跟唐家人聊天。 今天唐霜的父母以及哥嫂都来了。 一坐下，唐母就拉着尹春娇的手：“尹干部，这次真的是要多谢你的。要不是你，我们家小霜早就没了。” “现在人不是好好的嘛。”尹春娇拍了拍她的手后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就别说那些话了。” 唐母点头，期间聂荣钦给众人端了茶，众人都起身道谢双手接过。 聂荣钦也没走，就找个角落坐着，他也想听听后续。 钱家涉嫌跟x教组织联系，这个帽子一扣那就不得了了，要是前些年，一家人都得跟着倒霉，吃花生米都有可能。 尹春娇冲其他人颔首笑了笑，才问唐霜：“离了吗？” “离了。”唐霜道：“本来钱旺也要跟着倒霉，但钱家那老婆子说都是她联系的。她好像要坐牢，听说是五年。” “我大哥大嫂去找的钱旺，我大前天出院的，前天去离的婚，我不要他们家一分钱，只把我自己当初带过去的东西拿了回来，然后把小铃铛要了过来。” 唐大嫂在旁边插话：“钱家人巴不得的。他们还指望钱旺重新娶媳妇生个儿子呢。” 尹春娇：“离了就行，就别在为那种人渣浪费自己的感情了，你以后有小铃铛，享福的日子还在后头呢。” “是。”唐母说：“她现在就住家里头，先把身体养好，到时候再想办法给找个工作，有我们一口吃的，总不会饿着她们母女俩。” 尹春娇陪着唐家人聊了好大一会儿，直到孙美芳过来说那边要下课了，要尹春娇这边准备下，唐家人才起身告辞。 尹春娇对唐霜道：“你去找孙美芳，找她报名参加下一期我们街道办的普法课，多学点法律知识，关键时候要拿起法律武器保护自己跟家人。” 唐霜重重点头，报完名后唐家人才离开。 第166章 齐敏劝父 赵英华走过来，拍着她的肩膀恭喜道：“有了这个锦旗，你们单位今年的先进个人肯定非你莫属了。” “承你吉言。”尹春娇也不扭捏：“到时候要真有，我请你们吃饭。” 聂荣钦也跟着笑：“那还是算了吧，你还是省着点花。” 尹春娇看了一眼锦旗问聂荣钦：“挂哪里？” “就挂你办公室吧。”聂荣钦并没有让她挂在办事大厅里：“这是你个人的。” 要是以后她工作调动，这个她要带走的。 “行，我去上课了。”尹春娇也没扭捏，这可是锦旗啊。 她一走进课堂，不少人就问她锦旗的事。 尹春娇也没隐瞒，直接将唐霜这件事当成典型在课堂上带着同学们一起分析利弊，只是隐去了真实姓名。 这样一堂课就结束了。 下午的时候吴怡得知了消息，特意跑过来看锦旗。 她拿着锦旗看了又看，羡慕中又带着赞许：“昨天一激动跟你说搞个副科，我心里还有点不太托底，但现在你有了这面锦旗，我怎么滴也给你升上去。” 尹春娇就不说话了，这是对她有利的事，她说太多显得矫情太假，说太少又显得骄傲端着。 索性就不说。 等吴怡说完，才说：“反正我就跟着主任您了，您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年后杨主席就要退，不出意外的话，她们还能一起工作两三年甚至更长。 下班后尹春娇回家，周济怀煮好了稀饭。 “小敏……”尹春娇看到齐敏还惊讶了一下。 自从那次之后，齐敏就没来了。 “春娇阿姨。”齐敏笑的还是挺灿烂的。 “嗳，通知单拿了吧，考了第几？” 齐敏没什么表情：“还是第五名。” “那就好。”尹春娇道：“我还担心你给我家老三复习耽误你自己的课程了。” “怎么可能。”齐敏道：“小学题目那么简单，我闭着眼睛都会做。” 尹春娇就笑，问周济怀：“你那成绩在你们班排第几？” 周济怀就有点嘚瑟了，“第十五。” “不错不错。”尹春娇也很满意。 周济怀：“我问老师了，我们老师说前二十名都能直接升到初中读书。” 尹春娇松了一口气：“那好，等过两天我回去把你户口迁来，这样你就可以直接在县里读书了。” 说得同时尹春娇拿出一根有点失了水分的黄瓜，准备来个凉拌。 空心菜还能吃一顿就没了，再炒个鸡蛋。 “小敏晚上在这里吃不？” “好。”齐敏道：“听老三说您去上夜校了，我也想去听听。” “好啊。”尹春娇没拒绝。 三人早早吃过晚饭后一起往夜校去了。 路上尹春娇也不问那天齐玉春来找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三个人说说笑笑的，气氛很是不错。 等开始上课后，两个小的坐在后面。 齐敏还带了暑假作业。 周济怀虽然没有暑假作业，但齐敏也给他布置了一些作业。 齐敏说他底子太薄，现在不努力补一点回来，等一上初中就的掉队，就得倒数几名。 周济怀虽然很不愿意做作业，但他还处在终于不是倒数几名以及成为中等生的亢奋里，知道了好学生的妙处，自然就不想做倒数的。 所以倒也还算听话的接受了要写作业这件事。 于是两堂课，尹春娇他们在听老师讲课，两个小的在写作业，偶尔也会听老师讲课。 放学后三人一起往外走。 “尹春娇……”有人喊她。 尹春娇扭头，就见是坐在他后面的班长，叫赵建平。 “赵班长……”尹春娇先打招呼。 赵建平看了一眼站在她旁边的齐敏跟周济怀：“你两个孩子啊？” 尹春娇：“我三个孩子，大孙女都九个月了。” 赵建平脸上的笑顿时就尴尬起来：“没看出来，那你结婚还挺早。” “是啊，十几岁就生娃了。”尹春娇：“赵班长有事吗？” “啊，没事，就是想说你们三个人路上注意安全，我就先走了。” 说完赶紧小跑几步超过他们，快速混入人群中。 “妈，他什么意思啊？”周济怀感觉自己有点懂，但又说不清楚。 齐敏：“大概是觉得春娇阿姨工作不错，又守寡，有点什么想法吧。” 今晚同学们来的比昨天多，就有人带头自我介绍起来。 尹春娇也不好不说，就说了自己在妇联工作。 在这边大部分人都是厂里职工，在公家单位上班的较少。 “管他什么心思，那都不可能，咱们快点走，先把小敏送回去。” 于是三个人走的比较快，将小敏送到公安局大院后母子俩才往家走。 齐敏到家的时候齐玉春也在家里，只是神情看着很是疲惫。 “你去你春娇阿姨那了？”齐玉春问。 齐敏没回答，越过他径直就要回房间。 齐玉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你爸我出差好几天才回来，你就这个态度啊。” 齐敏看着胡子拉碴的父亲：“爸爸，你应该去找黄文英阿姨，他应该会很心疼你的。” “啧……”齐玉春放开她：“能不能好好聊聊？” 齐敏想到今天看见的尹春娇，路上他们三个人天南海北的聊着，春娇阿姨懂得很多。 她知道春娇跟她爸是不可能的了。但她也不希望她爸找黄文英那样的，黄文英那个女人，小气又狭隘，鼠目寸光，自以为长的不错就好了不起。 反正她看不惯那个女人。 “好，你要聊我们就聊。”齐敏坐下：“爸，我不反对你结婚，我也很希望你找个知冷知热的女人，陪着你一辈子。” 齐玉春脸上的表情好了不少，他闺女还是懂事的。 结果就听齐敏道：“但那个女人不能是黄文英。” 齐玉春皱眉：“你到底哪里看不上她？” “哪里都看不上。”齐敏道：“爸，你是公安，你应该能分辨的出来她是个什么样的人，这样的人进了家门，我们家不会有安宁的日子的。” “这话我只说一遍，往后也不会再劝你了，反正我是个姑娘，最多还能在家里待四年，四年后我会考上大学，到时候住在学校里，毕业后会工作，会嫁人，这个家待的最长的肯定是你。” “所以家里不管是乌烟瘴气还是吵吵闹闹，最大的受害者都是你，哦，或许还有未来的弟弟或者妹妹。” 第167章 齐敏劝父（2） 齐玉春没说话。 齐敏继续道：“所以爸爸，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觉得安安静静的日子不好了，开始怀念老家每天的鸡飞狗跳了？” “小敏……”齐玉春声音冷硬了几分，还带着些许警告。 但齐敏并没有收敛，既然她说了是最后一次说这些话，那就把话说开。 如果她爸爸还是执意要跟黄文英结婚，那大不了她就搬出去住。 不行就赖着春娇阿姨，每个月让她爸给生活费跟粮食，反正她都跟春娇阿姨说好了，以后要做她儿媳妇的。 春娇阿姨也跟她说过，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了周家，给周家做童养媳。 虽然现在这个社会不允许有童养媳，但她又不傻，不会嚷嚷出来的，等到了年纪就拉着老三结婚就是了。 反正这是她跟春娇阿姨的秘密。 齐敏总觉得自己有了退路，所以一点也不怕齐玉春了。 “爸爸，你没转业之前，一直待在部队里，说你们那条件辛苦，也不让妈妈带着我过去跟你随军。” “这些妈妈都能理解，所以妈妈哪怕在老家被你的妈我的奶奶各种嫌弃，磋磨，她都没跟你说过一句奶奶的不好。” “她跟我说，你爸是军人，是保家卫国的军人，很危险的，不能用家里的那些琐碎的事让你分心。怕你在战场上走神，子弹不长眼，你要是再走神，我就没有爸爸了……” “妈妈担心你的安全，又因为我是女孩，被爷奶叔伯不喜，所以又担心我被欺负，可明明最该担心的是她自己啊。” “明明家里因为你的关系，公社对我们家挺照顾的，生产大队也不会分配一些重活给我们，可妈妈还是每天都累的直不起腰，你知道为什么吗？” 齐玉春不说话，只看着她。 “因为她不被你的妈妈喜欢啊。”齐敏道：“你的妈妈，我的奶奶，每天不骂她就好像饭吃不下，觉睡不着一样，骂妈妈成了她每天的乐趣。” “够了……”齐玉春说。 “不够，怎么够呢。”齐敏：“我的妈妈死了，死了六年了，她是累死的。她是一个又蠢又直又可怜的女人，可这个女人是我的妈妈，我不该把她的委屈说给你听吗？毕竟你就要娶新的媳妇了，以后都不会再想起我那可怜的妈妈，我现在不说，要等到什么时候说？” “她做错了什么？当年是你说喜欢她，要跟她结婚的，是你不顾家里反对给了她承诺的，是你给了她希望又拿走了她最珍贵的东西。也是你非要娶她，她才死心塌地的相信你。 明明是你们一起犯下的错，可为什么最后的惩罚都是她在承受？ 结完婚没几天你就拍拍屁股回部队了，就留下我妈被你妈磋磨，从此以后她的人生就没有光，只有做不完的活，挨不完的骂。” “小敏，你别说了。”齐玉春上前要来阻止。 “好，不说。”齐敏后退不让她爸碰她：“那些你或许知道，或许不知道，但已经没有意义了。” “我也知道你的不容易，你们单位在边境，很危险，所以不方便妈妈去随军，可每次回来，你就直知道埋头干活，说你亏欠爷奶的，那你就没亏欠我妈没亏欠我吗？” “我明明有爸爸的，就因为你们婚前就有了关系，我在你们结婚后八个月的时候就出生了，所以我就背负了野种的称呼。 我明明是有爸爸的啊，我爸爸是保家卫国的军人，你就是我的亲爸爸啊，为什么我还要被人骂是野种？” 齐玉春震惊的看着女儿，“我……我不知道这个。” “你能知道什么啊？”齐敏的眼神不自觉就带着嘲讽：“每次回来奶奶都表现的非常好，对我嘘寒问暖，对我妈虽然没有好脸色，但也不会当着你的面骂她，那些叔伯更是一个个的在你面前夸我妈能干，夸的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在那个家里很受欢迎了。” “我妈是个蠢人，她也怕你担心，所以居然很配合奶奶在你面前演戏。 你一个军人，居然连这些都察觉不到，居然真的觉得你的妈妈是个好人，居然真的觉得我妈妈在你家里过的很好，居然真的觉得奶奶对我很好，真可笑啊……” “爸爸，你是真的没看出来，还是不愿意相信你的亲人都是嘴脸丑陋的坏人？ 你是军人，他们是军属，怎么能这么坏呢？他们都必须要有光辉且正义的形象，对吧？” 见齐玉春要走过来，齐敏后退，继续说：“就好像黄文英，我一个小孩子都能看出来她满腹算计，眼皮子浅，还做作扭捏的很。 明明很小气，却还要在你面前假装大方，明明不喜欢我，却还要在你面前说什么给我做裙子。 裙子呢？到现在我也没看到一条啊。就这样的女人能是个好女人才怪，可你居然就跟看不见似的，就因为她长的漂亮？” “还是因为我妈太听话太愚蠢太不会算计了，所以你要找个跟她完全相反的女人来填补你？” “小敏……我是你爸爸。”齐玉春的声音透着愠怒跟无力。 齐敏：“行行行，你是我爸爸，高高在上的爸爸，我不能说你，不然就是大逆不道，以后我都不说了。 以后你要跟谁结婚都随便你，但你每个月的工资跟粮票还有其他的票必须给我一半。 这个钱一分都不能少，这是你欠我妈的，如果不是你，她也不会死的那么早，我每天放学也会有妈妈过来问我饿不饿，今天有没有被老师表扬……也会有妈妈温柔的给我洗头，给我做裙子，不会觉得我乱花钱……剩下的，我不管你怎么花，给谁花。” 她前面说的时候都没哭，直到说这一段的时候，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根本止不住。 “呵呵……春娇阿姨说得没错，男人啊，只有死了挂在墙上才是最老实的时候。” 说完这句，齐敏看了她爸一眼，眼里都是无尽的失望，转身走进她的房间摔上了门。 第168章 齐玉春求助 齐玉春站在那，整个人就跟被抽掉了灵魂似的，大热天居然浑身发冷，半天都没动一下。 须臾后，齐玉春动了，他走到门口开了门离开了这个家。 尹春娇自然不知道齐家这一晚上父女俩爆发了一场大地震。 第二天她依旧快快乐乐去上班了。 只是当天上午刚从课堂出来，孙美芳就冲着墙壁过来，小声对她道：“姐，你办公室里有人找你。” 尹春娇不以为然：“谁啊？” “公安局的齐局长。他是你亲戚啊，我听他喊你嫂子啊……” “啊……对。”尹春娇嘴上说着：“他跟我家那口子以前是战友。” 嘴上这么说着，但心里有种不太好的感觉，虽然跟齐玉春接触不算多，但也大概知道他不会没事找到自己单位来。 “帮我泡茶了没？人家可是副局长，喊我一声嫂子是客气，咱可不敢真当他是亲戚。” 这么说是想告诉孙美芳，他们其实也不算太熟。 “泡了，聂主任亲自招待的。” 尹春娇闻言一愣，怎么又扯到聂主任身上了，但一想也就他官最大。所以一点头，然后大步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她一走进来，办公室里的两个人都朝她这边看了过来，也都站了起来。 聂荣钦道：“你在上课，让齐局长干等不太好，我就帮你招待了下，既然你回来了，那你们聊。” 说着冲齐玉春点点头后就离开了办公室。 齐玉春也微笑颔首目送他离开。 等聂荣钦走了，尹春娇将门推了推，这才问：“齐局长有事？” “嫂子……”齐玉春喃喃的喊了一声。 “齐局长，你有事就说吧。”尹春娇并没有给他好脸色。 上次他跑来她家的时候她就知道，齐玉春也是个糊涂的男人，她不太想跟这样的男人做朋友，也不太想跟他接触太多，怕影响自己的智商。 “我……昨晚我跟小敏吵架了，今早喊她出来吃饭她也不出来，那个……想麻烦你帮忙劝劝。” 尹春娇挑眉：“你对象呢？” 齐玉春更尴尬了：“就是因为她吵的。” 尹春娇疑惑：“不该啊，齐敏并不反对你找个人结婚的，她还跟我说过，她以后上大学就经常不在家，要是你不再婚，家里就只有你一个人，想想就觉得孤独可怜。” 齐玉春心口闷闷的，“是黄文英，小敏不喜欢。” “那肯定是黄文英的问题。”尹春娇想也不想的说：“作为女人，我能理解小敏的一些想法，但作为一个外人，你们家的事，我其实也并不太好说什么的。” 齐玉春就站在那垂着头不说话了。 “坐吧。”尹春娇说了一句。 齐玉春坐下，双手放在了自己的膝盖上，就这么看着尹春娇。 尹春娇撇开头，给自己倒水：“就是想让我劝劝齐敏？” “嗯。”齐玉春道：“我也是调到这边后才带着小敏一起过日子，她妈妈去世有六年了，在那之前我一直在部队，也不好接她过去，她就在老家跟着我父母。” “我父母……也是吃了一辈子苦的老实人，但对我妻女并不算太好。我也是昨天跟小敏吵架中才知道，她妈妈在老家吃了很多苦。” 尹春娇撇嘴，老实人可不等于好人，有的老实人大错不犯，小错不断，又坏又蠢还不自知。 齐玉春：“我也知道我自己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 这让尹春娇不由想到了周承，结婚这么多年，他回来的次数屈指可数，这两兄弟还像的。 于是尹春娇就没忍住：“我其实很想问的，你们单位……是什么需要保密的单位吗？家属都不能过去吗？” 齐玉春一愣，似乎没想到她的话题一下子扯这么远。 “我家那口子也是，我跟他结婚到他牺牲，这中间也有十几年，他从来没提过让我带着孩子跟着他去部队。他的级别也是够家属随军的吧，怎么就不能带我们过去？” “还是说你们那的人都嫌弃我们这些农村媳妇，怕带出去给你们这些军官丢人？” “不、不是的嫂子，你别乱想。”齐玉春赶紧说，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 齐玉春：“我们团当时就驻扎在西Z边防，那里生存环境很差，经常有闹事的F动派，很危险，每年都有牺牲的战士跟干部，我们那就没有军属过去随军的。” 齐玉春已经不在看着尹春娇了，他的视线虚幻的盯着某一处：“我们很多刚过去的新战士都适应不了，更何况普通妇女跟儿童？不是打小出生在那边的人，都要经历漫长的适应期，谁舍得让家里人跟着吃苦还要担惊受怕的？” 尹春娇有些意外，来带走大儿子的那个领导是从南边来的，她还以为周承的部队也在南边呢。 那边离港岛很近，文化以及生活习惯多少都接近，她重生来后整理脑子里的一些回忆，第一感觉就是周承可能在那边有个小家，所以才不希望他们过去的。 他当时的职位不低，又还没有到文G的时候，他给自己安排个资本家小姐什么的，那绝对没问题的。 如今听齐玉春说这些，尹春娇才觉得很多事情确实是要张嘴问的，不然凭你偶尔获得的一些你以为的证据，再加上你自己先入为主的遐想，就真的很容易南辕北辙。 至少在周承这件事情上，要是齐玉春今天不说，她就会真的这么以为。 齐玉春说完，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尹春娇率先打破沉默：“好，我等下下班就去劝劝。” 齐玉春连忙起身：“好好好，那就谢谢嫂子了。” 尹春娇：“客气了，当初要不是你帮忙，我也来不了县城。” “我也没想到嫂子这般能干。”他说着看着墙上的锦旗：“没有我，嫂子也有别的机缘来县城的，再说我也没做什么，一切都是你自己的本事。” 尹春娇点头：“行，那你先回去吧，我中午就过去。” 齐玉春本来想让她现在就过去的，但一想人家也要工作，也实在是不好意思要求太多，再次感谢后就离开了。 第169章 上门劝说 齐玉春前脚刚走，后脚聂荣钦就拿着资料出现在她办公室门口，而后敲门。 尹春娇见是他，立刻起身，“主任。” “齐局长走了？”聂荣钦一边说一边将手里的文件递给她。 尹春娇接过没来得及看，先回答他的问题：“走了。” “什么事啊还跑这来找你，我感觉他还蛮着急的。” 尹春娇就觉得今天的聂主任十分八卦，但也没多想：“跟他女儿吵架了，那小丫头跟我关系还挺好，他前妻没了，现在的对象还没进门，就想让我去劝劝。” 忽然一笑，压低声音说：“她还想我给她做未来婆婆呢。” 聂荣钦也跟着笑了笑，心道恐怕是想让你给她当妈吧，估计不行才退而求其次呢。 “多大了啊？”他问。 “十五岁了。” “那是大姑娘了，有些事确实是要好好说的，齐局长一看就是不擅长家务事的，粗心一点也正常。” “是啊，”尹春娇听聂荣钦一副过来人的样子，想起他也有个女儿，就调侃了一句：“主任很有感慨啊。” 聂荣钦笑笑：“我女儿也十一岁了。大概我经常不在家，每次回去看到我话还是蛮多的。但只要我在家待的时间一久，她也烦我，嫌我啰嗦。” 说到女儿，聂荣钦的表情都柔和了不少。 “看来聂主任也是个女儿奴。”尹春娇脱口而出。 “什么奴？”聂荣钦不确定的问。 “就是疼女儿的人，不管女儿让你干什么都甘之如饴，可不就跟封建社会时候那些奴才一样。” “哈哈，你这个形容倒是有趣的很。”聂荣钦说完指着她手里的资料：“这是下个月的工作计划，要是有冲突的地方，你跟赵姐协商。” 尹春娇：“好，麻烦主任了。” 聂荣钦摆摆手离开了她的办公室门口。 中午尹春娇只来得及买了两个馒头路上一边吃着一边朝齐家去了。 门口的门卫自然不记得她了，一来是时间太长，这都过去大半年了。 再者就是尹春娇自从上班后，不管是精气神还是穿衣这方面都好了不少，人看着跟以前区别还是蛮大的。 她让人打电话问了，那边齐敏很快出来了。 看到她齐敏还有些不好意思，挽着她的胳膊就道：“春娇阿姨，不好意思啊，这大热天的还让你跑了一趟，我爸那个人真是的，自己解决不了的问题就丢给别人。” “在外面聊聊吧。”既然齐敏出来了，尹春娇也不太想去他们家，齐玉春都有对象了，上次送齐敏一块布做裙子就闹的那么难看，她自然也不想再给自己惹麻烦。 虽然齐玉春没说，但来退布料，又说要给钱，事后齐敏好久都没来，再联合齐敏说齐玉春要结婚，还有昨晚的事，加在一起，傻子都知道齐玉春新找的那个对象不是省油的灯。 这次可不是她的胡乱遐想。 正好外面这会儿还有点风，在外面吹吹风也挺好。 “那行，我们去那边坐坐。”齐敏指了一处地方。 “行。”尹春娇一边跟着她走一边问：“吃了吗？” “吃了。”齐敏：“傻子才跟自己过不去呢，我凭什么不吃，我不吃留的粮食跟钱不都花在别人身上了吗。” 尹春娇看她一笑，随后才笑问：“这么不喜欢你爸找的对象啊？” “嗯。”齐敏跟她也不藏着掖着，直接大咧咧说：“但凡他找的人靠谱，我都会恭喜他的，但那个黄文英……除了那张脸，我真的不知道我爸喜欢她什么？” 黄文英有一双狐狸眼，看谁都眼波流转，深情款款，要是本就有意勾人，那就更让人欲罢不能了。 “我一个小孩子都能看的出来她的算计，我爸一个军人，一个公安居然看不出来？” 齐敏吐槽她爸那是一点不客气：“我有时候真觉得我爸脑子不好，一会儿聪明的歹徒都抓得住，一会儿笨的连那点小算计都看不明白。” 尹春娇就笑：“男人的聪明取决于他们想不想聪明，尤其是婚姻生活中，他们想聪明的时候什么都不用你说，装聋作哑的时候也能把你气冒烟。” 齐敏很认同的点头。 见她居然点头，尹春娇笑道：“你懂吗你？” “懂啊。”齐敏道：“我是看着我妈怎么被我爷奶跟叔叔婶婶磋磨的，他们说她是军嫂，要发扬大无畏的奉献精神，不能堕了我爸的名声，所以脏活累活别人干不了的活，我妈都应该抢着去干，发扬雷锋精神。” “神经。”尹春娇嗤笑：“你妈是军嫂就代表她很厉害了？” 齐敏点头：“可我妈就信这一套，就觉得她要是做不好，我爸爸就要被人戳脊梁骨。” 尹春娇揽着她的肩膀一时无言，像她妈妈这样的女人太多太多了，多的都数不清。 两个人沉默走了两步，齐敏忽然站定，对尹春娇说：“春娇阿姨，我昨晚跟我爸吵架的时候我就想了，要是我爸真把黄文英娶进门，你……能不能收留我啊。” “反正我以后长大了肯定是给你当媳妇的，我跟我爸说了，每个月他的工资跟票给一半给我，这些钱我给你啊。” 看着小丫头认真又稚嫩的脸，她揉了揉她的头：“别说气话。你就这么把你们的家让给别人，那不就说明你主动认输了吗？” “你爸一开始可能会心软，对你有愧疚，但时间一长，或者他们之间有了新的宝宝，你这个人就会慢慢的淡出了你爸爸的圈子。” “你爸爸怎么说也是副局长，未来会走的更远，他周围那些有本事的人会越来越多的，你疏远了你爸爸的关系网，那这个关系网也会疏远你。” “你不要的这些资源跟关系，未来都会给你讨厌的女人生的孩子。他会成为别人眼里你爸爸的继承人，未来你爸爸的一切都会给他，那你觉得你吃不吃亏？ 等以后你长大了，有什么事需要这些叔叔伯伯们帮忙，你猜他们帮不帮你？” 第170章 只会躲在女人身后的软蛋 尹春娇也不是要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她只是把最关键的一面赤裸裸的展现在小孩面前罢了，她相信齐敏会懂的，她是个内心成熟的小姑娘。 “跟你说了这么多，你如果还是要坚持来我家住，我自然是没意见的，反正上学的时候中午你跟老三都吃食堂，也就早晚我做饭的时候多一把米的事。” 齐敏被尹春娇说动了。 她本以为自己主动离开是一种不屑为伍的清高，可听春娇阿姨说完，她觉得自己之前想的那些退路是一种幼稚的逃离。 不战而逃。 “春娇阿姨，我明白了，我不走，这里是我家，他已经做了我十五年的爸爸，没道理别的人一来我就把爸爸拱手相让，我还是喜欢我爸爸的，我只是气他不辨是非。” 尹春娇点头：“有什么话跟你爸爸说，别藏在心里。男人本就心粗，他们的眼睛只能看到大事，那些我们认为重要的事，在他们眼里都不值得一提。” 其实尹春娇更想说男人的眼里只能看到他们想看的事，没看到的都划分到不想看的那一行列里。 但不能这么教孩子，可别给孩子弄出恐男症了，不然以后吃苦的还是老三。 虽然老三现在什么都不懂，还是喜欢跟一群小孩和泥巴的年纪，但男孩长大也很快的，有时候一个没注意，一瞬间就长大了。　　“好。”齐敏答应了。 “嗯，再生气也不能不吃饭，身体是自己的，饿坏了身体，心疼的只有关心你的人，那些不关心你的，只会巴不得你早点死。” “明白了。”齐敏：“那春娇阿姨，谢谢你，这么大热天的还来劝我。 你等下还要上班我就不请你回去坐了，等下我去家里找老三给他补习，今晚我还想跟着你去夜校。” 尹春娇本来也不想进她家，就道：“行啊，不过你得跟你爸爸说清楚，不然天天那么晚回家，他肯定担心的。” “好咧。” “那你赶紧回去吧，我也去上班了。” “春娇阿姨再见。”齐敏高兴的挥手，蹦蹦跳跳的走了。 尹春娇看着大太阳，也叹口气。 赶回去还能迷瞪二十分钟，这么热的天，中午不睡会儿，下午是真的要打瞌睡的。 尹春娇这边刚走，两人刚才站立的灌木丛后面出来一个妇人，一手拿着铲子，一手提着一个破化肥袋子，里面装了半袋子土。 她看着已经走进家属院的齐敏，再看看已经走到马路对面的尹春娇，撇撇嘴后提着袋子回去了。 回到办公室的尹春娇刚迷瞪过去没多久就听到外面有脚步声。 上班了。 这几天太阳都是最烈的时候，没有特别着急的事情，大家也都不愿意出去活动。 但有时候就是你越不想来什么，就越来什么。 快三点半的时候，外面吵吵闹闹的，听到有人喊：“干部，干部，快去小湾村看看吧，打死人了。”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有人立刻去给聂荣钦汇报了。 等尹春娇跑到门口的时候，大厅里的三四个男干事们已经跟着来报告的人跑了。 赵英华拉着她：“走，你也得去，又是婆媳闹起来的。” “屁的婆媳闹起来。”尹春娇跟着一边走一边骂：“都是男人的不作为，一群只会躲在女人身后的软蛋。” 后面传来自行车的叮铃铃声，是聂荣钦跟另外一个科室的副科长：“你们俩快上来。” 那副科长在前面，赵英华也没多想就扶着后座一跳坐他车后座了。 尹春娇见状也没多想，侧身扶着聂荣钦的车后座一跳坐了上去。 两个男人蹬车。 就听聂荣钦问赵英华：“赵姐，派出所那边通知了吗？” “我已经让孙美丽去了。” “好。”四人没再说话，聂荣钦都站起来踩了，轮子踩的飞快，尹春娇在后面都被颠出了颤音，一路扬起黄土阵阵。 他们骑车，自然是第一波赶到的。 带路的是赵英华，她在这边干了这么久，小湾村还是知道的。 等赶到的时候外面已经围了很多人，都形成一堵墙了。 尹春娇跟赵英华率先跳下来就往人群里挤，赵英华嘴里还在喊：“让让，都让让，街道办的来了。”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来，等她们一走过去又迅速合拢，期间还有人趁机往前挤了好几个身位，抢占了别人的最佳吃瓜位置，惹来旁人的谩骂。 赵英华跟尹春娇走到圈内，就见门口被丢了很多衣服，鞋子，被褥，竹席，还有包，旁边有个小孩坐在滚烫的地上嗷嗷哭，就是张嘴干嚎的那种。 一个女人手里拿着菜刀，另一只手还在流血，眼神愤恨的看着对面。 站在她对面的是三男两女。 两个女人一老一中年，冲在前面。中年的那个对拿着刀的苦口婆心劝：“翠凤，你听话行不行，把刀放下来，你看这么多人看笑话呢，多丢人啊，街道办的干部也来了，快把刀放下，不然就要抓你去坐牢了，到时候小杰谁来照顾啊？” 后面年轻的男人站在那绷着脸，“你闹够了没有，多大点事啊，你非要把我们韩家的脸面放在地上踩吗？你怎么这么不懂事？你以前也不这样啊。” 拿刀的那个女人看着还挺强势的，就算此刻她一对五，气势上也没输。 这时候聂荣钦跟那个副科长也挤进来了，看到女子手拿菜刀的瞬间，两人都紧张起来。 聂荣钦上前：“同志，有什么话咱们好好说，你先把菜刀放下。有什么事跟我们街道办说，再不行就跟妇联的同志说，妇联会帮助你的。” 女子眼神看向聂荣钦，聂荣钦刚想示意尹春娇上来，因为他觉得尹春娇很能说，很能讲道理，也很能骂人不带脏字的。 结果就见那个年长的女人忽然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就磕头，一边磕头一边说：“翠凤啊，我求求你别闹了啊，妈错了，什么都是妈的错行了吧，我求求你，给我们韩家留点脸吧。” 第171章 舌战群“雄”（1） 老女人继续磕头，嘴里喊着：“都是我的错，下次我再也不喊你早起了，你想睡到几点就几点，饭我都给你做的好好的，求你别再为了这点事跟我儿子闹了。 都是我的错，我真知道错了，你有什么怨恨都冲着我来吧，就饶了我们老韩家吧翠凤啊。” 又喊又哭的，十分可怜，惹的不少上了年纪的妇女纷纷指责那个翠凤。 但也有人说翠凤不是个懒婆娘，肯定有什么误会。 期间那中年女人跟年轻男人上前拉老婆子，但她不起来，挥开他们继续跪着往那女子那边行走，嘴里还说着：“我给翠凤磕头，她就原谅我了，就能跟你好好过日子了。” 拿刀女子一直躲让，避免正面被她磕着了。 但她就跪着追着她膝行，嘴里还在喊着：“是妈错了，妈真知道错了，妈给你认错，以后再也不多话了，不管你想买什么东西，妈都不多嘴了行不行，求求你看在孩子的份上，把刀放下吧，求求你跟我儿子好好过日子吧。” 这一幕幕都落在了尹春娇的眼里，她先是瞥了一眼那个中年女人，而后看向那老太婆。 这番操作可以啊，看似是跪下给媳妇道歉，但这种行为以及说的话无处不在向众人控诉媳妇的霸道跟无情无义。 这婆婆跟媳妇是有什么仇什么怨啊？ 果然，就听那个年轻男人一边试图将他妈拉起来，一边冲许翠凤吼道：“许翠凤，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我妈都给你跪下了，你还想要怎么样？” “是不是要我这个大老爷们也给你跪下，啊？我当初怎么就瞎了眼，非要娶你进门，看看你给我们家祸害的。 这日子你还想不想过了？好好好，你非要逼我说出来是吧，行，既然你说日子过不下去了，那就不过了，那就离婚，离婚……” 那跪地的婆婆这个时候反倒埋怨起儿子来了，“不能啊儿子，不能离婚，都是妈的错，妈以后再也不多嘴了，你不能离婚啊，你好不容易才把翠凤娶进门的啊，我们家已经没钱再娶媳妇了啊。” 说着又朝许翠凤磕头：“翠凤，妈错了，妈真的错了，你不能跟我加保离婚啊。” 比起刚才她拿刀一对五的时候的孤勇，这个时候的许翠凤被婆婆忽然的跪下弄的很是无措，这会儿显得很茫然无助又失望透顶。 尹春娇就是这个时候走过去的，她趁着许翠凤茫然的时候上前一手抓着她的手腕，一手拿住了刀背，对许翠凤道：“别怕，我是妇联干部，来，把刀给我，有什么委屈有什么冤情，都可以跟我说。” 许翠凤一开始还用劲往回拽，但她的视线跟尹春娇的对上后，不知不觉的就放下了心里的警惕，慢慢的眼里多了雾气，最后一个个眼泪跟黄豆是的往下滚落。 “来，把刀给我，有什么事你都可以跟我说，我是妇联的，我们的妇联全称是《中华全国妇女联合会》，我们这个组织就是专门帮妇女的，只要你真的受了委屈，被欺负了，都可以跟我说，我们会还你一个公道的。” 许翠凤松了手，尹春娇松口气，立刻拿着刀往身后递。 聂荣钦离她最近，立刻将刀接了过来。 尹春娇上前，轻轻抱着她，拍着她的背：“好了，不哭，不哭，有什么事跟我说，我替你做主。” 许翠凤本来还僵硬的身体因为尹春娇这一句话，渐渐软化，眼里的怨恨被委屈取代，她抱着尹春娇大声哭了起来。 那年轻男人见状就吼她：“哭哭哭，你还有脸哭，我们家被你弄成这个样子，你有什么脸哭。” 尹春娇转头斜了对方一眼，那冰冷的眼神让年轻男人瞬间闭了嘴。 尹春娇一边拍着她的后背安抚，一边声音不大不小地道：“下次遇到不能沟通的事，咱也不能动刀子，不然本来是你有理的事，被这么一搅和都变成你没道理了。而且你是女的，力气本来就小，要是对方上来抢你刀子，趁机在用里拿在手里的刀子捅你一刀，都判不了故意杀人，你不白死了吗……” 最后一句尹春娇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的。 “她本来就没理，”年轻男人又开口了：“作为媳妇，天天不干活就算了，还不尊老，我妈都多大年纪了，还要天天给她做饭洗衣服，伺候她，这说的过去吗？” 许翠凤闻言就要挣脱尹春娇的怀抱去反驳，但被尹春娇强势摁了回来：“现在你什么都不要跟他们吵，你相信我，听我的。” 许翠凤的身体又软化了，半天后在尹春娇耳边嗯了一声。 尹春娇拍拍她，问她：“你有工作吗？” “我在水泥厂上班。” “那你婆婆说你睡懒觉是怎么回事？” “我们这段时间比较忙，就要加班，我昨天晚上加班到四点多才回来，他们六点半就喊起来吃饭，我实在困的不行，我就说不吃了，然后他们就骂我……” 尹春娇拍了拍她的肩膀，看着年轻男人：“我问你，许翠凤嫁到你们家几年了？” “五年了。”年轻男人回答。 “那在许翠凤没嫁到你们家之前，你们家的饭是谁做的，衣服是谁洗的？难道她没嫁到你们家之前，你们全家都喝西北风，都不穿衣服了啊？” 年轻男人顿时哑巴了。 尹春娇：“你说你妈天天做饭洗衣服伺候她，那我问你，你妈是每顿只做了她一个人份量的饭菜？还是每天只洗她一个人的衣服？” 男人不说话。 “说啊，你指责你媳妇的时候不是很能说吗？”尹春娇大声质问：“怎么现在就哑巴了啊？怎么你妈做饭她吃一口就变成了是你妈伺候她？你们吃就正常？你妈洗你们的衣服怎么没人站出来嚷嚷着被伺候了呢？一家人怎么还搞区别对待了？还是说你们根本没把她当成一家人？” 年轻男人还是不说话。 尹春娇：“娶媳妇的时候求着霸着要把人求取回来，娶回来就各种挑三拣四了是吧。 就她的这双手，瞎子看不见，但只要一摸也知道，这就是一双长期干活的手，你说你妈伺候她，我问问你妈都伺候她什么了？” 年轻男人说不出来，地上还跪坐着的婆婆也说不出来。 第172章 舌战群“雄”（2） 中年男人啧了一声：“干部，这话可不能这么说，这娶媳妇进门，不就是给人洗衣做饭的吗。” 尹春娇一个眼神甩过去，“你谁啊？” 男人被她的眼神以及面上的嫌弃弄的面色不太好看，旁边有人就在小声说他是谁，但尹春娇不听，就看着他。 中年男人：“这是我小叔家，我是韩家的长子嫡孙。” 呸，都什么年代了还长房嫡孙。 “什么长房嫡孙我不懂，我就问你叫什么” “韩雷。”中年男人道。 “那个是你媳妇吧。”尹春娇指着站在那婆婆身边的中年女人。 韩雷点头。 尹春娇也点头：“那就是说你们不是这家人了，那人家一家人内部矛盾，你跟着瞎掺和什么啊？” 韩雷不干了：“我那怎么叫瞎掺和啊，她欺负我叔婶，我这个当侄子的，还不能说啊？” 尹春娇：“人家儿子、丈夫就站在那，没死呢，轮到你这个堂大伯来叽叽歪歪？怎么？想把你叔叔家闹的家破人亡后好继承人家的家产啊？” 韩雷脸拉的老长：“你胡说什么啊？” 尹春娇不搭理他，抓着他上一个问题：“还有，谁告诉你娶媳妇回来就是为了洗衣做饭的？怎么？你媳妇娶回来是洗衣做饭的，就觉得所有人的媳妇都跟你媳妇一样来给你洗衣做饭啊？” “我看你资本主义思想很严重啊？还长房嫡孙？怎么？你是不是还想找两个丫鬟仆人来伺候你啊？ 我看你这是把妇女当成旧社会的仆人了来伺候你这个长房嫡孙了是吧？ 我告诉你，妇女可不是给你当仆人的，你要是有这种想法趁早给我丢了，你这是侮辱妇女的人格，是践踏她们的尊严。” “你别扯那没用的，也别给我扣什么帽子，我不怕你。”韩雷不以为意：“你就问问大家伙，谁家媳妇娶回来不是为了干活的，不干活娶回来干什么？当祖宗供着啊？呵，大清亡啦，那些个福晋格格王妃也照样干活。” “你知道的还挺多啊。”尹春娇笑着看着她，只是那笑带着几分冷峻：“知道大清亡了还跟我扯什么长房嫡孙？《婚姻法》第三条就明确的说了夫妻的权利义务，其中就说了，夫妻关系是平等的，不存在你是丈夫你就高人一等。” “国家颁布《婚姻法》的意义是什么？那就是为了彻底颠覆以前的父权，夫权，以前那一套什么在家从父，出门从夫，夫死从子都是旧社会压在女人身上的三座大山。” “现在是社会主义，妇女已经解放了，妇女拥有和男人一样的权利。” 尹春娇看着韩雷：“你在这里跟我叫什么？你再叫一句，信不信我以欺负妇女，违背妇女志愿这条给你抓起来？” “你敢……” “派出所的同志来了没有？”尹春娇大声问。 立刻有三个警察从人群里挤了过来。 尹春娇指着韩雷：“这个人长期违背妇女意愿，打压欺辱妇女同志，我请求派出所调查下。” 三个警察中年纪最大的那个看了一眼尹春娇，顺着她的话问韩雷：“这位干部说的是事实吗？” 韩雷都懵了，他敢跟尹春娇叫板，因为她是女人，他不把女人放在眼里的。 但面对三个男警察，韩雷怂的比谁都快。 “我没有，我没有，我就是旁观的。”说着就退到后面去了。 警察也没跟他计较。 尹春娇当然也不会跟他扯皮，喊警察就是想让警察把这货给弄走，烦死这种搅屎棍了。 解决了一个，尹春娇又看着那个中年女人：“还有你，别以为你刚才说话我没听见，是你让你婶娘跪的，你安的什么心思？怎么，把你妯娌赶走你要来这家伺候他们啊。” “你……你怎么能这么胡说？”中年妇女战斗力不行，被尹春娇这一说就慌了。 “那你告诉我，你让你婶婶跪下是什么意思？还是说你其实是看上了你这个小叔子？” “你……你是干部，怎么可以这么泼人脏水？你还是个干部吗？” 尹春娇：“我是不是干部，取决于对面对是不是人，你都能挑唆你婶婶当着这么多人面跪下给你妯娌难看，断了她在这个家的退路，我有理由合理这么怀疑啊。不然你图什么呢？难道说跟你丈夫一样，想把这个家弄的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后好霸占这间房子？” “你……你太欺负人了。”中年妇女一跺脚，也躲进了人群。 把两个搅屎棍都赶走后，尹春娇转身对还跪在那的女人道：“有什么事，你们家派个代表，或者一起来，咱们去街道办说话，不要在这里吵吵闹闹。” “你们也说了要脸了，既然要脸，你就起来吧，你这一跪，以为所有人都把问题的矛头指向你的媳妇你心里就痛快了？” “你这么做，或许能迷惑一些跟你差不多思想的人，但在我们这些读书受过教育的干部眼里，你这一招真的是又恨又蠢又毒。” “你凭什么骂人？”年轻男人跟她叫嚣：“我妈都给她跪下了，她还不依不饶的，难道她就没错吗？” 尹春娇用同情的眼神看着这个年轻的男人，“我说你妈跟你那个什么堂嫂狠，是因为她教唆你妈跪下，你妈这一跪，是拼着破坏你一辈子的幸福来跪的。” 接着看着那婆婆：“你儿子一辈子的幸福你就这么毁了，你当着所有人的面这么一跪，给你的媳妇扣上这么一顶大帽子，你这一跪，在你儿子的心里扎了一根刺，他这辈子都只会觉得他媳妇是个狠毒的人，他不会再爱许翠凤了。” 尹春娇又看着小伙子：“我猜你这辈子都不会原谅她了是吧。” 小伙子看了那边的许翠凤一眼：“只要她跟我妈道个歉，我还是愿意跟她过日子的。我也不想我孩子没妈。” 只字不提原不原谅。 第173章 《婚姻法》没白学 尹春娇嗤笑一声，不会让他这么糊弄过去：“是，就算她愿意，你们俩又一起过日子了，但你这辈子都会耿耿于怀，你们俩以后但凡有个矛盾，你都会想起你媳妇逼着你妈下跪，虽然是你妈被人教唆跪的，跟你媳妇没关系，但在你的心里，你妈就是你媳妇逼着跪下的，往后的十几年，几十年里，你都会记得今天，但你记不住事情是怎么发生的，又是怎么变成这样的，但你会永远记得你妈给您媳妇下跪。” “十岁小孩都知道长辈不能给晚辈下跪，你妈肯定也知道，但她还是这么做了？为什么？她就是要在你心里埋下一根刺，让这根刺扎你一辈子。你们这一辈子都不会好过。” 小伙子还要狡辩，但张了张嘴没说话了。 尹春娇：“说她蠢，是因为她这一招自认为能将这个媳妇制住，其实就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蠢招。” “说她毒，是因为同为女人，同样是做过人儿媳的，她居然用这样的昏招来逼迫儿媳妇，都说娶妻娶贤，贤惠的妻子能旺三代，但娶个自认为聪明其实是个蠢的回来，三代都跟着倒霉。” 人群里不少人都点头附和她的话，谁家没个矛盾，吵吵闹闹也就算了，哪有长辈给媳妇下跪的，那这媳妇以后在这个家还能待吗？ 这不就是硬生生的逼迫媳妇离开这个家吗？ 亲妈出面拆婚，也是难得一见。 尹春娇看着那年轻人：“小伙子，你现在为你妈妈打抱不平没错，但你也别忘记了你也是她的丈夫。你要做的不是维护一方斥责另一方，而是想办法调解矛盾。 今天你妈这一跪，不但跪断了你跟许翠凤同志的夫妻情，也跪断了你孩子跟她的母子情，更跪断了你韩家往后的风骨。 大家眼睛都是雪亮的，别看大家现在看热闹看的兴起，但有她这么一个婆婆在，还有这么个哥嫂在，还有个从始至终装老实不说话的父亲在，你们韩家往后都好不了，这话我说的。 她今天的这一跪，我敢直接跟你保证，你离婚后，但凡有点本事，家境还不错的人家，都不会再把女儿嫁到你们家来。” 她环顾众人一圈，接着又看向一直没说话的那个男人：“我虽然到现在还没搞清楚你们为什么吵架，但我来的时候就只看到你们几个男人站在那不动，你们让一个女人给你们打头阵。 还让一个年纪这么大的去跪小辈，去逼迫另外一个女人，这个女人还是你们家的儿媳妇，就光从这一点上来说，你们韩家的男人就没担当，都是一群孬种。” 聂荣钦怕她骂人给人骂毛了别等下真的打起来，到时候对她影响不好，于是上前来拉她：“好了，剩下的咱们去街道办调停。” 尹春娇点头，她也没想在这里闹开，之所以要说这话，就是想把这家人的算计摊开在公众面前，扯到他们的遮羞布。 聂荣钦：“好了，大家都散了吧，你们跟我们一起去街道办，我们好好说说，不要吵架，也不要动不动拿刀下跪的，这都不是解决问题的方式。” “现在我们干部出面了，大家就当给我们一个面子，跟我们去街道办坐下来好好聊聊，行吗？” 其他赶来的人帮着将围观的群众给驱散开。 第174章 一怼一个不吱声 赵英华上去将还跪坐在地上一言不发的女人拉扯起来，“走吧，跟我们去街道办。” 见这些干部是动真格的，一直没说话的韩家一家之主终于站了出来，他笑的依旧是那么憨厚老实。 他掏出烟，递给聂荣钦他们。 聂荣钦摆手：“我不抽烟。” 领导都不接，其他人自然也是不肯要的。 韩父：“那什么，都是误会，都是误会，家里矛盾，就不麻烦干部了，我们自己解决，自己解决。” 聂荣钦斜睨他：“你们自己能解决吗？” “能的，能的。加保……”老头扭身喊了一声。 就见之前跟尹春娇喊叫的年轻男人站了出来：“对，这是家务事，我们自己能解决。” “是不是家务事现在已经不是你们说了算的。”尹春娇指着远远还没散完的人：“因为你们家的事，一下子就聚集来了这么多人，现场还有刀，但凡她的情绪被你们家人再逼一逼，一个冲动不小心伤到人怎么办？这件事你们必须要去街道办接受教育。” “那也是她的事。”韩雷嘀咕了一句：“她要是伤了人，该赔钱赔钱，该坐牢坐牢。” 现在还没有颁布刑法，很多的量刑或者判罚，都是根据《惩治F革命条例》来的。 干部说你有问题，你就有问题，所以这个时候也有很多的冤假错案，或者是普通的问题结果被严判的。 尹春娇：“是，她要是砍了人，她确实要坐牢，但她为什么好好的要砍人，你们夫妻俩又在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我想只要公安机关把你们带回去一调查，就什么都清楚了吧。” 两个人不说话了。 “你们两个给我老实点，那个，警察同志，麻烦你们问下这两个人的工作地点，我想后期我们街道办需要去他们单位重点了解一下他们平日的工作态度以及人品问题。” 警察很配合。 韩雷跟他媳妇顿时就挤过人群往家走了，再也不乱搅和了。 聂荣钦见场面终于被控制住了，松了一口气，拿出主任的架势来：“许翠凤，你找个认识你娘家的人，去你娘家一趟，让他们来三道口街道办，还有你们，都跟我们去街道办一趟。” 许翠凤已经看出来尹春娇是真的在帮她了，她说的那些话她也真的听进去了。这个家，她是待不下去了。 “小五，小五，你帮我回我家叫我爸妈去街道办吧。” 一个十五六岁的小男孩拔腿就跑了。 “干部，谢谢你们，我愿意跟你们去街道办，我还要跟韩加保离婚。” 韩加保闻言急了：“你凭什么跟我离婚？我家花了那么多钱把你娶进门，现在要离婚？除非把钱还来，不然我不答应。” 尹春娇冷脸回答：“《婚姻法》明确规定，保障离婚自由，明确夫妻双方均有提出离婚的权利，你同不同意，还真不重要。” 聂荣钦在心里感叹一声，她这段时间的《婚姻法》可真没白学，看看人家运用的，一怼一个不吱声。 第175章 我依法依规办事 韩家人这会儿有点不太想去街道办。 他们再傻也看出来了，这个一直嘚啵嘚个不停的女干部，是向着许翠凤的。 两个战斗力不错的搅屎棍已经被尹春娇给怼走了，剩下这三个人，一个装老实，大概是装久了，嘴巴也不太能说。 一个一会儿神情一会儿暴躁的，已经被尹春娇怼的半自闭了，还有一个自认为聪明的，这会儿低着头不说话。 一家三口凑不出一个能说的。 “走吧，别浪费时间了。”尹春娇抹了把头上的汗，这大太阳的，晒得人难受的很。 许翠凤看着韩加保，见他不肯跟自己对视，心里仅剩的那点希望也没了。 这位干部说的对，婆婆给自己下跪，这件事不但是韩家人心中的刺，也是她心中的刺，有这么一根刺在，他们夫妻俩以后是不可能再好好过日子的了。 干部说了，法律保护她离婚的。 就算她父母不同意她也不怕，她有工作，就算父母不让她回去，她也能让单位帮忙安置下。她有单位，哪怕她是临时工，也不怕。 就算离婚了，她也能养活自己跟孩子。 但韩家肯定不会让她带走孩子。 许翠凤看着坐在那脏兮兮的儿子，说实话，孩子的脾气很不好，对她的话也不是太听，更听婆婆的话一点。 她生下孩子半个月不到就开始上班，每天都是婆婆抱着去厂里喂奶的。 每天忙的不行，回来恨不能秒睡，对孩子的关照也少。 许翠凤心里有了计较。 她对尹春娇道：“干部，我想现在就去收拾我的陪嫁物，然后跟你们去街道办。” 尹春娇：“可以，你去，我们等你。” 许翠凤道谢后就进了屋，韩加保一看，立刻跟了进去。 坐在地上的老太婆这会儿又精神起来，她想爬起来，结果也不知道怎么了，没起来，就大喊：“加保，你看着点，可不能让她带走咱家的东西。” 聂荣钦：“走，去阴凉的地方歇会儿。” 尹春娇见孙美丽不太开心的样子，也走了过去：“怎么了？” 孙美丽眼睛红红的，看着尹春娇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咬了咬唇：“没事。” “那拜托你一件事，你去他们家，就在房门口站着，什么话都不要说就行。” 孙美丽看了一眼身后的东子，东子在跟其他人说话，她嗯了一声后进屋了。 许翠凤将自己娘家陪嫁的两个大箱子打开，里面不属于她的衣服都丢到床上，属于自己的放进去，连孩子的衣服她也没放进去，韩家不会把孩子给她的。 又把两床陪嫁的被子塞进去，被单也扯走了，然后就是镜子，梳子，脸盆这些东西放到另一个箱子里。 收拾好后她一个使劲儿，直接拉着箱子两边的环把箱子搬出来了。 韩加保拉住她：“你真要跟我离婚？” 许翠凤：“不是你说的吗，而且你妈都给我跪了，你看我不来气？” 韩加保深吸一口气：“今天这一切我也不知道怎么发生的，也不知道怎么就变成这样了，翠凤，你先别搬，我们好好谈谈。” 许翠凤是在水泥厂当搬运工的，她从小就力气大，所以韩加保拉她的那点力量根本算不得什么，她一摆手就把人给推开了。 “干部，这些东西都是我娘家陪嫁的，我可以带走的吧。” 孙美芳：“《婚姻法》上说了，离婚时财产分割这块需要照顾女方跟子女的利益。” 韩加保脸色顿时变了：“那不可能。” 许翠凤冷哼一声：“我不需要你家的东西，我只需要把我陪嫁的带走就行。” 说完一屁股将他撞开，抱着箱子放在门口。 接着又把另一个搬出来，还有洗脸架子。 虽然就这么点，但在当初她结婚的时候，也不算差的了。 “干部，没了，可以走了。” 孙美丽点点头，喊了一声春娇姐。 尹春娇看过来，让几个男干事帮忙将东西抬着，一路浩浩荡荡的回到了街道办。 韩家的人不想去，但许翠凤离婚的心很坚决。 尹春娇：“《婚姻法》规定，离婚分割财产的时候，要优先考虑到女方跟孩子的利益，所以你们要是不去的话，我们就只征求女方的意见了，到时候你们要是不满意，我们可不管了。” 闻言韩家两个男人立刻跟上了。 等他们到街道办的时候，许翠凤的父母以及大哥已经在了。 看到这么多人，又看到抬着的箱子，脸色都变了。 “翠凤，怎么回事啊。”许母立刻过去询问。 许翠凤抱住她妈就哭了起来。 许家大哥上前一把揪住韩加保的衣服领子：“我说没说过，你要是再敢动手，我饶不了你？” 韩加保一把推开许家大哥：“她都逼着我妈给她下跪了，到底是谁的错？” 闻言许家众人都呆住了。 尹春娇咳嗽一声：“韩加保，我们这些干部都还在呢，你少避重就轻掐头去尾啊。” 又对许家众人道：“这次把你们请来，是因为你们的女儿许翠凤，具体的我们去会议室说。” 说完她率先走了进去。 聂荣钦喊了她一声，在她看过来的时候，示意她往旁边走走。 两人走到旁边，聂荣钦小声道：“自古以来就是劝和不劝离，我是觉得你做得对，但你也要考虑一下，他们都不是你。 现在气上头，又觉得你说的对，离了婚，但万一以后后悔呢？到时候再来为难你怎么办？” “尤其那韩家老太婆，看着就是不太好惹的，别到时候儿子娶不到媳妇，吵着闹着来找你。” 尹春娇自然想过：“主任，我跟别人不一样，不合适的婚姻，劝分一对是一对，造福一个是一个。” “而且就他们两个人的情况，未来是不可能美满的，就算现在吞下那些心酸继续在一起，成为怨偶的可能性也很大。” “至于他们找我？我是依法依规办事的，他们找不着我，就算真来找我，我也不怕。” 聂荣钦知道她为什么劝离不劝和，所以也不好再劝了：“反正你心里有数就行，虽然你不怕，但很多决定你不要脑子一热拍板，最好是引导他们，让他们自己说出选择。” “好，谢谢主任。”尹春娇的道谢是真心实意的。 聂荣钦点头：“那行，这件事就交给你跟赵姐了。有什么问题再来找我。” 说完就去了办公室。 第176章 积怨已久 等尹春娇来到会议室，双方人马已经分开坐两边了。 赵英华坐在韩家第一个位置，许家这边第一个位置是空的。尹春娇就坐了过去。 她看赵英华，示意赵英华主持，毕竟赵英华是副科呢。 赵英华跟她也算是有默契了。 当下就道：“现在给你们一个人几分钟时间，把今天为什么吵架的原因说一说。一方说的时候，另一方不要打岔，要是觉得对方说的不对，也不要打断，等下会给你时间说的，明白我的意思没有？” 双方都点了点头。 “那就许翠凤你先说。”赵英华道。 韩加保：“凭什么她先说，万一她添油加醋抹黑我们怎么办？” 尹春娇嗤笑：“你们好歹也结婚五年了，她是什么人品你心里是一点数没有吗？” 虽然她跟她认识才一个小时，但尹春娇已经看出来了，许翠凤这个人虽然强势，但不是那胡搅蛮缠的。 韩加保脸上有些不自在：“那……那都要离婚了，她肯定捡对她有利的说啊。” “行，那你先说。”许翠凤道：“黑的变不成白的，白的也不会因为你说是黑的就真的变成黑的了。” 尹春娇：“韩加保，一个男人，心胸宽广一点，多跟许翠凤同志学，男人，得大气点。” 韩加保瞪了尹春娇一眼，开始叙说：“早上吃早饭的时候，我妈喊她起来吃饭，她不起来。我妈就把早饭留在锅里了，让她吃好了把碗筷洗了。” “结果我妈回来了碗筷都没洗，我妈就去房间一看，她还在睡觉，换成谁谁不生气？” “我妈就说了她几句，然后她就起来把我妈推出门，把门从里面拴上了，她继续回去睡觉了。” “一直到中午我下班回来她还在睡，我妈午饭都做好了，就让我去喊她吃午饭，结果她不识好歹，说不吃，让我别吵她。” 一直到一点半，她要上班才起来，看到厨房里没饭菜，就开始破口大骂，我妈也是真的受不了，才跟她吵了起来。“ “你们自己问问你们自己，谁碰到这样的媳妇能没点意见？”韩加保说完还看了一眼许翠凤：“她从嫁到我们家，就很少洗衣做饭，基本都是我妈做的。” “一回来，我妈饭菜都做好了。家里也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就这样的婆婆她还隔三差五挑刺，是个男人谁能受得了？” “我韩加保能忍到现在，那已经是少见的好脾气了，换成那脾气暴躁的，早收拾她了，还允许她张牙舞爪到现在？” 后面就是韩加保吐槽许翠凤的各种缺点，总结起来就是许翠凤就是一个脾气暴躁性格强势又馋又懒还不知好歹不知感恩的女人，这样的女人也就他肯娶进门了。 “说完了吗？”赵英华问。 韩加保看着瞪着他的许家三人，顿了下才道：“说完了。” 赵英华：“好，许翠凤，你来说说是怎么回事。” 许翠凤深呼一口气，将心里所有的酸涩都压了下去。 “我在水泥厂上班，接的是我妈的班，她以前是办公室的，但为了不让我下乡，就让我接替。 我成绩不好，但我力气大，所以就去了搬运组，在水泥厂搬水泥。 跟韩加保是媒人介绍认识的，那时候我俩工资差不多，又都是县里的，当时他打扮的也人模狗样的。 乍一看也不是那种脾气差的，我妈说我脾气不好，最好找个脾气好的，我觉得有道理，所以当时就看他挺顺眼的，后来就结婚了。 很快我就怀孕了，怀孕期间，为了不被厂里找茬，我也每天去干活。 我体质好，工友们也照顾我，就让我干点轻松的活儿，打打下手，不让我干重活。 我也不是那不知感恩的，他们替我干了属于我的那一份活儿，所以每个月到手的工资，我拿出一半给他们分，我只要一半，要不是他们，我连这一半都拿不到。 当时韩家人就很生气，说我蠢，被人骗了。当时我公婆还说要去找我那些工友把钱要回来。 我很生气，发了很大脾气才把这事压了下去。 从那天开始，我公婆对我意见就很大，不是，他们对我意见一直很大，只是从那天后不遮掩了而已。 所以基本三五天就要吵一架，有一次吵着吵着，我才知道，我公婆都看不上我，说当时韩加保应该娶另外一个姑娘。 那姑娘家里条件不错，但是个结巴，韩加保不愿意，当时那家说给的陪嫁也不少，我婆婆……他妈有一天跟我吵架，说秃噜了嘴，说当时那姑娘家里答应带两百块钱陪嫁来，还要帮韩加保把临时工变成正式工。而我家就两个大箱子，两床被子，二十块钱，太寒碜了。” 说到这里，许翠凤冷哼一声：“她怎么不算算，我每个月干活，前面两年一个月二十八，后面三年每个月三十五，这五年来，加起来得有多少钱？” “一千九百三十二。”尹春娇接了一句。 众人都愣了下，就连许翠凤都愣了下，她没想到自己居然挣了这么多钱了。 可钱呢？ 她手里到现在也不过就百来块钱。 “我们可没看到这么多钱。”一直没说话的韩父立刻说了一句。 “别打岔，许翠凤你继续说。”赵英华道。 许翠凤：“自从那次吵了后，我们之间也不装了，吵架是家常便饭。 她要么当面骂我懒，骂我不干活，要么就背后跟那些人嚼舌根，说我连衣服都不洗，上下庄子就没见过我这么懒的媳妇。 要么就是吃饭的时候，故意说谁家媳妇怎么听话怎么孝顺公婆了，我不爱吃的菜她能连续做一个月，我喜欢吃辣，她能整个夏天都不买，说吃了上火，是为了我好。 我脾气确实暴，我就直接跟她吵，双方心里都积累了不少火气。 韩加保这人怎么说呢，还是挺孝顺的，他妈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只要一吵架，不管谁对谁错，在他妈的嘴里都是我错，韩加保一开始还劝我忍忍，毕竟那是他妈，还会哄我。 我也就忍，可那老不死的有时候真的太过分了。” 第177章 夫妻共同财产 许翠凤：“孩子还小的时候不觉得，等孩子能说话能跑能走的时候，她当着我的面跟我儿子说我坏话，什么难听她说什么。还让我孩子长大后不要养我。 然后又跟孩子说我不要他，天天也不抱他一下，还说我是后妈，所以不疼他，让我儿子离我远点，不然哪天被我打了没人护着他。” “被她这么挑唆，搞得我儿子跟我一点都不亲，这些我以前都不知道，因为我每天干活回来要么孩子都睡了，要么我一回来就睡了，没时间陪孩子。” 说到这里，许翠凤满眼的疲惫，那种疲惫感让在坐的几个人都感觉到了。 当然，除了韩家两个男人。 “在水泥厂干搬运工的，女人当中我最年轻。我一个女人，想要跟他们拿一样的工资，就算力气大，也要干的精疲力竭才行，所以回家脑子都是木的，根本没精力看孩子，只想躺下睡觉。” “上半年有一次我们有一批水泥因为路况没准时到，厂里就让我们早点下班，第二天五点来卸货。 我记得那天大概才五点半，我刚走到家门口，就听到他们一家三口在那说我坏话，他妈教唆我儿子以后不要给我养老，还问我儿子喜不喜欢那个新妈妈。” “我儿子说喜欢，说新妈妈给他买吃的，还说我是后妈，还凶，他不喜欢我。 我当时没进去吵，就觉得太伤心了，心寒。我每天累死累活，挣的钱大头都给他妈，让她别不舍得多买点好吃的给我儿子吃。” “结果我成了坏妈妈，成了后妈？” 许翠凤说到这里，眼泪大颗大颗的掉。 她抬手一抹：“后来我就注意观察了，老太婆天天都教唆我儿子离我远点，每天都要说我坏话。 我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我下班后减少睡眠时间陪儿子，晚上没空，我就早起陪他，但我儿子根本不要我，我一靠近他他就跑，就哭。” “只有每次说带他去买吃的，他才愿意我抱他，有时候他想吃糖，我就说吃了好几个不能再吃了。然后他就哭，说我坏。 久而久之，我也烦躁，心里是又气又使不上劲儿，又跟他们吵了起来，但无济于事。” 韩加保：“凭什么她可以说这么多？” 赵英华：“我让你先说的，是你自己说说完了的，你怪谁？” 韩加保气急不语。 许翠凤踩了擦眼泪：“不好意思，说了那么多废话，我说今天。 昨天晚上本来干到了十点半就能下班的，但结果货延后一个多小时不说，临时又来了五十吨水泥，我们这些人就必须要把这些水泥都卸完了才能下班，这一干，就干到了早上四点，天都亮了，我到家都四点半了。” “结果刚躺下没多久，他们也就起床了，特别吵，一会儿关门砰的一声，一会儿摔东西啪的一下，后来就喊我吃饭，我哪有心思吃饭，只想睡觉。” “我就说不吃，但他们太吵了，我儿子也尖叫跑来跑去的，我被吵醒了，肚子也饿的很，等她出门我就起来吃了点，真的是吃饭都能睡着，我就没洗碗，回去继续睡。” “我不知道几点，但大概九点左右，她回来就开始在我房门口骂，骂我懒婊子，没见过这么好吃懒做的，还骂我有妈生没妈教。” “我很困，真的困的都爬不起来跟她干架，然后就到了下午一点多，我又被饿醒了，就想着吃点东西再睡会儿，不然今晚肯定干不动。 我们昨晚上加班了，临走的时候组长说我们下午三点半到就行。” “我起来锅里什么都没有，就想着自己下面吃。家里有买的面，我烧开了水下了面，还放了一个鸡蛋。 刚要吃他妈就从外面回来了，一起来的还有他大嫂，林春梅，看到我碗里的面跟鸡蛋，她就阴阳怪气说谁家媳妇能吃的这么好。 然后他妈就开始骂，两个人一唱一和的，我头都大了。” “我脾气不好就怼了回去，我每个月工资大头都给家里，我自己吃碗面条吃个鸡蛋怎么了？犯了什么天条要被骂？” “最后他妈打翻了我的碗，我哪里肯，就动手了，她们两个打我一个，我虽然力气大，但昨晚确实透支了，没缓过来，打不过，我一气就拿了刀子，然后她妈就喊我杀人了，说我要砍死她。” “邻居听到了，就把他们俩喊了回来，然后就是吵闹，后面你们就都知道了。” 说完后，许翠凤有种又过完了五年的疲惫感。 之前她还有点犹豫不决，说完这些后，她巴不得马上就离婚。 赵英华停下手里的笔：“所以现在你确定要离婚是吗？” 许翠凤点头：“对，我要离婚，那个家我再也不想踏入一步。” 许家三人本来还不同意女儿离婚，毕竟离婚不好听，她又生育过，想再找个合适的也难。 但听完女儿说完这些后，许家三人也不反对了。 再难也比在这样的家里生活要来的舒心。 “我们支持女儿离婚。”许父一边说一边看着韩加保：“这样的人家我们高攀不起。” 尹春娇：“根据《婚姻法》，离婚的时候要优先考虑女方跟子女的利益。你对你们双方的财产有什么要求？” 许翠凤刚想说什么都不要，只要离婚就行的时候，就感觉有人踩了她的脚一下。 她看了一眼尹春娇：“尹干部，那按照《婚姻法》，我能分到哪些？” 尹春娇：“你能分的就是你们夫妻的共同财产，房子不是你们小两口的，你们的共同财产，也就是你们双方这五年的工资了。” 韩加保立刻坐直了。 许翠凤：“韩加保一个月工资三十二，我前面两年是二十八，后面是三十五，这么些年，二十八的时候我给他妈十八，三十五的时候，我给他妈二十五，各种票据他妈也都要去，说有什么她来买。 我就想着自己确实没时间买东西，就都给她了，自己每个月都只留十块。” 尹春娇很粗暴，直接算：“三十二一个月，五年就是一千九百二十块，你是一千九百三十二。那些票暂时不算，这五年，你们夫妻俩一共挣了三千八百五十二块钱。” 第178章 财产分割 听到尹春娇报出的数据，两个人都惊呆了，还彼此对望了一眼，他们五年挣了这么多吗？ 韩加保有些疑惑的看着他爸，既然有这么多钱，为什么家里的日子过的还是这么拮据，不算不知道，一算下来，他都不知道原来家里有这么多钱。 但一瞬间韩加保就明白了，他只是不愿意多想，又不是真的傻。 尹春娇的眼睛在对面两个男人身上扫了一扫，扭头问许翠凤：“你们家多久吃一次肉？” 许翠凤都没思考就直接摇头：“我有一顿是在厂里吃的，在家的时候平时就没吃过肉。也就过年过节能吃到一点，都不多，婆婆就一直说家里日子难过，我也没多想。” “不应该啊。”尹春娇道：“你们家三个人上班，一个月最少都有八九十块，不至于肉都吃不起吧。” 说着看着韩加保：“你呢，你多久吃一次肉？” 韩加保想了下，也就十来天差不多吃一次，不过每次吃的时候许翠凤都不在。 他有一次随口问了一下，他妈说会给她留的，所以他事后也从来没问许翠凤吃到过没有。 但既然许翠凤说没吃到，自己要是说十来天吃一顿，那干部肯定又要找茬了。 于是他想了下道：“一个月也就吃一次吧，主要是孩子小，我们大人不吃没关系，小孩不吃不行，再加上我家小孩喜欢吃零食，家里主要开支都花在他身上了。” 尹春娇问许翠凤：“你们家这五年有人生病住院吗？” 许翠凤：“就我儿子一岁大的时候有一次感冒的挺严重，挂了水就好了，后面据我所知，没人生病到需要住院。” 尹春娇看着赵英华：“我们都生活在县城，你们一般家庭开销多少钱一个月。” 赵英华：“我家两个老人，两个孩子还都在读书，花销大，一个月差不多要三四十。” 许母道：“我们家一个月好点，老头子跟老大都在单位吃，就我跟媳妇带着小孙子在家吃，不买大东西的话，一个月花销大概在十五块左右。” 尹春娇：“我们家花销大概也在十几块。” 之前是因为修房子跟浴室把钱花了，不然他们俩，一个月十来块也够了，还算是手缝大的了。 尹春娇看着韩加保：“你们韩家一个月多少开销？” 韩加保：“我不清楚，都是我妈在操持的，不过我妈身体不太好，经常需要吃点药，孩子也还小，喜欢吃一些零食，一个月花销也不小。” 尹春娇：“那就这么算，你们一个月生活开销算三十块，不低了吧？ 因为有孩子，你们两个又年轻能吃点，再加上孝顺父母，所以你们一家三口承担多点，一个月承担二十块。五年就是一千二。” “你们夫妻五年挣了三千八百多，扣除一千二百，还剩下两千六百多。 也就是说这二千六百多是你们夫妻的共同财产，那这两千六，我按照你们三平均分，一人分八百六十七。” “不可能。”韩老头站了起来，“怎么可能有这么多钱。” 尹春娇看他一眼不说话，接着对许翠凤道：“你每个月自留十块钱是吧。” 许翠凤点头：“虽然说是自留的，但很多时候也都给了我婆婆。她有时候说手头没钱，或者说懒得回去拿什么的，然后让我下班的时候今天买包盐，买一盒火柴，交个电费什么的。” “那你知道你给了多少吗？” 许翠凤想了下：“反正她每个月总要找各种借口问我要钱，或者让我买东西，我每个月基本都要花五六块买家里需要的这些东西。” “好，那就按照四块钱扣除。”尹春娇算了下：“那就算你一个月自留六块，五年就是三百六。”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为何要算这笔钱，尹春娇就岔开话题，问：“孩子呢，孩子跟你还是跟韩家。” 许翠凤虽然觉得儿子跟自己不亲近，但到底是自己的亲生的儿子：“要是韩家愿意，我自然是想要我儿子跟我的。” “你想的美。”韩加保说：“那是我的儿子，是我们韩家的种，怎么可能让你带走。” 那孩子尹春娇也看过了，那会儿就一直坐在那干嚎，再加上许翠凤说的那些，给尹春娇的感觉就是个已经被养歪了的小孩。 再有韩家这样的血脉，尹春娇站着说话不腰疼的觉得，这孩子韩家要就给韩家吧。 毕竟许翠凤上班也确实没时间照顾，要是让她父母照顾，几天还好说，长年累月的说不定还要生出别的矛盾来，确实不现实。 而且孩子一直都是奶奶带的，跟奶奶也亲。 所以综合考虑后尹春娇说：“我也觉得孩子在韩家比较好，韩家是他熟悉的环境，他又是奶奶带大的，你上班也没时间带孩。” “对对对，”韩加保说：“干部说的对，你脾气不好，又经常晚班，怎么能照顾孩子？” 许翠凤听到这话，心情有些复杂。她其实想要孩子但也有点怕，怕孩子真跟了她天天鸡飞狗跳的，十分矛盾。 “你们什么意见？”尹春娇问许家其他人。 “我们没意见，那是韩家的孩子，但只要韩家允许，我们也会经常去看的，毕竟也是我女儿的孩子。” 许母说的很干脆，她女儿有工作，也还年轻，再找一个不难，但要是带个孩子，就找不到太好的了。 许翠凤又沉默了片刻：“好，那孩子给韩家，我会经常去看望他的。” 韩家两个男人都没说话。 赵英华敲敲桌子，吸引众人目光，然后道：“你们韩家什么意见，必须说清楚，今天的谈话我们街道办也会留档，省得以后扯皮说不清楚。” “同不同意，你们要表态，要是不表态，我们就直接默认认为你们同意女方的意见。” “我没意见。”韩加保道：“但她以后每个月得给儿子十五块钱生活费，毕竟这是我跟她两个人的孩子。” 赵英华：“你也真是敢开口，那么大的孩子就是天天吃肉，一个月也花不了十五块啊。” 第179章 离婚 许母：“就是，这个钱怕不是十四块都花到你们家大人身上了吧，我不同意。” “我也不同意。”许翠凤道：“我会给孩子钱，但不会直接给你们，我会给他存起来，等他大了给他的。” 韩加保：“你现在这么说，等你再结婚又有了孩子，到时候还能不能做到？那就十块。” “我会开个户头给存起来的。”许翠凤道。 韩加保还要说什么，被赵英华打断：“根据以往的标准，最高就是每个月给孩子三到五的块钱生活费，十斤粮食，许翠凤，你愿意给多少？” “三块，不是我不心疼孩子，是孩子太小，这个钱给了也花不到他身上，我说给他存起来就给他存，干部，麻烦您把这个也记在记录里，以后我要是不给，让孩子拿着今天的记录来告我。”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韩加保也不好说什么了。 赵英华，“好，那女方每个月给孩子三块钱营养费，十斤粮食，女方有没有意见？” “没有。”许翠凤这次很干脆地道。 对此尹春娇没说话，作为母亲，每个月给生活费跟粮食是应该的。 她只会帮助她争取应该属于她的利益，但也会让她付出她该负的责任。 尹春娇：“既然双方已经达成协议了，那最后就是财产分割这块了。 刚才说了，你们撇开日常开销，夫妻共同财产还剩下两千六，三个人平分，一人八百六十七，那许翠凤这边还要扣除她的三百六，也就是说，你们韩家再给她五百二十七块就行了。” “什么？”韩加保闻言立刻站了起来：“凭什么还要给她钱啊，是她要离婚的。” “凭这个钱是她挣的，她五年一共挣了一千九百多块钱，交给你妈差不多一千五六百块。如今离婚，只带走她挣的五百多块有什么问题吗？” “这五年她也要吃喝拉撒啊。”韩加保，“凭什么就是给我挣的？” “韩加保……”尹春娇一拍桌子：“感情刚才我们算了半天里是一点没听进去是吧？” “是，她五年，吃喝拉撒花了一千四五百，这还不够吗？你当这里是你家，你当我们干部天天吃饱撑着就爱管你们这些屁事啊？” 尹春娇声音很大：“根据《婚姻法》，男女都有提离婚的自由，现在许翠凤同志提出离婚，我们街道办跟妇联也进行调解，对你们进行财产分割，这是合法合规的。” “我现在跟你好好说，只让你们要出五百多分给许翠凤，你们就可以离婚了，聪明的人应该如何选择，选择哪种，不需要我来再跟你分析吧？” “离婚可以，但不可能给一分钱。”一直没说话的韩父开口了。 他看着对面的众人：“这是我们韩家的事，跟你们街道办没关系，你们非要搅进来挑唆我儿子儿媳离婚，你们安的什么心？” “大叔，你不用扣帽子。”面对韩父的不讲理，尹春娇一点都不生气：“《婚姻法》明确规定，赋予了妇女财产权，也明确的规定了离婚时财产分割优先考虑妇女跟孩子。 孩子跟你们，所以我在给出建议的时候，也没有偏袒许翠凤。 而且你要搞清楚，不是许翠凤分走你家的钱，她没有分走你家一分钱。她挣了将近两千块，现在只带走了五百多，花在你家留在你家的将近一千五。 是，这一千五肯定也花了不少，但她只有一个人花，你们家四个人花，谁占便宜一目了然，这样你还不满意？是不是有点贪心了？” 尹春娇表情淡淡的看着他：“我刚才只是粗略算了一遍，就是很照顾你们韩家了。 你非要在街道办耍无赖，用以前那套封建思想来欺负社会主义妇女，我告诉你那是不可能的。 如果你们继续这么不讲道理，那我就动真格的了，我现在就申请让派出所出面，先去你们家搜，看有多少钱，或者去信用社查一下，看你们家有多少存款，你每个月工资是固定的，你家老婆子不上班，存折上扣除你挣的，剩下的就是他们小两口挣的，到时候许翠凤只怕分的更多。 你要说不是，那好，那就需要你们解释一下你们家这笔不明收入是哪里来的，一切不法金钱，都可以依法没收。” 许家众人看着尹春娇，都觉得她好厉害。 赵英华也觉得她很厉害，法律怎么在她嘴里这么实用呢？感觉哪儿哪儿都能用得上。 韩加保闻言看着他爸，他爸的脸色很难看。 尹春娇给了他两三分钟的思考时间，见他还不说话，直接喊：“孙美芳。” “来了。”孙美芳在外面应了一声。 “去叫派出所的同志来，就说我找她。”尹春娇那架势就跟她是说一不二的大官似的。 孙美芳二话不说就走。 “哎，等下，爸……”韩加保再傻也知道家里存款肯定不少，要是按照那女干部的分发，他们要给出去更多。 “爸……”韩加保小声崔。 看着儿子，再看丝毫不想让的尹春娇，韩父颓然叹口气：“我不是不给，我只是不想让他们离婚。” 这话尹春娇是不相信的，真要不想儿子跟儿媳离婚，就不会有他们街道办干部出面的机会了。 “既然你们干部非要拆散……” “你好好说话。”赵英华敲了下桌子：“什么叫我们干部非要拆散他们？明明是你儿子喊着要离婚，不仅是我们听见了，还有那么多群众也听见了。” “怎么？现在就想把这口锅扣到我们头上啊？你看看我们谁头大的让你扣的？再不老实说话，也别怪我不给你脸。” 这个时候街道办的权力不小的，很多事情都需要街道办出面。 韩父被赵英华一顿呛，终于不再狡辩了。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说完起身就往外走。 “等下。”尹春娇道：“既然是我们出面协商了，为了不扯皮，也为了不耽误我们的下班时间，我的建议是现在你们派人回去拿钱，然后双方写个收据，最后去民政局领取离婚证。” 许父：“对，韩加保，你回去拿，我跟你一起去。” 许大哥也站了起来：“我也跟着一起。” 那架势，今天不看到五百多块是不会罢休的了。 第180章 我明明是又拯救了一对怨偶 在尹春娇跟赵英华的强烈干预下，韩加保又在许父许大哥的“保护”下，还是把钱取来了。 双方写好收据后韩家两个男人黑着脸走了。 许翠凤拉着尹春娇的手：“今天太感谢你了尹干事。” 尹春娇拍拍她的手，顺便把手抽出来：“不用感谢，这只是我的工作。” “不是的，还是要谢的。”说这话的是许母。 虽然他们也没想到就短短个把小时的时间，女儿就离婚了，还拿到了五百多块钱，他们感觉就跟做梦一样，全程都稀里糊涂的被这位尹干部带着走。 但结局还算不错。 尹春娇看外面已经有人下班了，就道：“真不用客气，事情也解决了，时候也不早了，而且许翠凤同志肯定也来不及上班了。都先去忙吧，有时间在来街道办聊聊。” “好好好，是是是。”许父道：“也不耽误你们下班了，今天真的是非常感谢，我刚才去韩家的时候听周围的人讨论了，要不是你们街道办那么快赶过去，我女儿还拿着刀，肯定会吃亏的。” “那可就不是小亏了，感谢，感谢。”说着许父还给她跟赵英华鞠了一躬。 “都别客气，这是我们街道办的职责。”赵英华也着急下班：“回去吧，好好说说，别吵别闹。” “好好好。”许家众人这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街道办。 他们一走，赵英华上前一步，将手搭在尹春娇的肩膀上：“你牛啊，又拆散了一对。” 两个人就着这个姿势往外走，尹春娇：“你这话说的，什么叫我又拆散一对，我明明是又拯救了一对怨偶，让他们再各自去找第二春，追求幸福生活。” 聂荣钦正好下班走到门口听到两人的话，脚步一顿，看着她们俩。 赵英华立刻把手从尹春娇的肩膀上拿下来：“主任。” “嗯，事情办好了？” “办好了。”赵英华说。 聂荣钦看了一眼尹春娇，“没出头吧？” “啊？”赵英华没明白。 尹春娇：“我们是讲道理的，以德服人，赵姐比我还厉害呢，给他们说的一愣一愣的，是吧姐。” 赵英华下意识点头。 聂荣钦看了一眼赵英华，点点头表示肯定，“行，那早点下班吧。”说完就走了。 赵英华看尹春娇：“什么意思？” 尹春娇：“聂主任就是担心我们出头到时候落不着好。” 赵英华点头，给予肯定：“聂主任是个好人，我在这边都干了快十五年了，他是我见过的最好最没架子也最温柔的主任。” “评价这么高啊？”尹春娇意外。 赵英华拉着她走过办事大厅，来到她办公室门口才道：“就三道口街道办，前面十年，几乎每年都要换个主任。最早那几年，真的，太坏了……” 说完赵英华一哆嗦：“不能想，算了算了，下班，下班。” 最后一声下班喊的很大声，然后就去收拾东西去了。 尹春娇感觉自己今天心很累，就不太想去学校了。 行，今天翘班一天吧。 收拾东西刚走出街道办大门，就被人喊住了。 是孙美芳。 “春娇姐，我请你吃饭吧。” 面对着突如其来的饭局，尹春娇有些摸不着头脑：“怎么的？发财了？” 孙美芳看着她，眼里有泪意。 尹春娇看了一眼周围，没人，就赶紧走到她跟前：“这是怎么了？被人欺负了？” 那会儿就觉得她情绪不太对了，但一直忙也没时间问。 一句话说得孙美芳更想哭了，但这里到底是办公的地方，她到底是忍住了。 尹春娇：“先走走，一边走一边说。” 于是两人就顺着路走。 尹春娇也没催促她，就陪着她走着。 走了两三分钟后孙美芳终于说了：“今天我去派出所叫东子，看到……看到他跟一个姑娘很亲密。” 尹春娇啊了一声，小姑娘家家的，果然是为了情情爱爱烦恼，不像她，俗气的只想为钱烦恼。 这样也挺好的，年轻就要享受情爱，别跟她似的，年轻的时候忙着挣钱打工，根本没想过这些情情爱爱。 但其实也曾心动过，那人是厂家的销售经理，辅助经销商完成市场占比的人员。 一来二去就熟悉了，也曾教会她很多东西，也曾并肩作战，一起在广场上售卖，喊的嗓子都哑了。 夜深人静的时候也会想何必把自己搞得那么累，找个怀抱依靠也挺好的。 她曾认真的想跟他过一日，两人，三餐，四季的日子。 就在她快要动摇决定奔赴那个怀抱的时候，现实坚定的给了她一锤子，原来自己不过是对方众多的选择之一，只是他在这个城市排解寂寞的工具罢了。 从那以后，她就不让自己胡思乱想，一心搞事业，终于在三十岁那年打出了点名堂。 她还记得有一次经销商大会上，她作为中部地区最优秀的经销商上台领奖，而他依旧是个市区域经理，依旧穿的跟卖保险的一样，在那端着酒杯跟经销商陪酒。 曾经以为他是自己越不过去的山，如今再见，已经是轻舟已过万重山了。 再后来，她就有了一颗防诈的心，看谁都不怀好意，看谁都像是骗财骗色。 再后来她成了那条难钓的鱼，那头倔强的驴，那条颜控的狗。 最后成了养鱼的缸，把弟弟们一条一条的往里装，就算吃不着，看着也养眼。 “春娇姐？” “啊”，尹春娇回神：“然后呢？” “然后他们看到我就慌乱的分开了，那姑娘就走了，我问东子那姑娘是谁，他说不要我管。” 孙美芳又想哭了：“我对他什么心思他难道一点都不知道吗？如果不知道的话，怎么每次有事都是跟我们一组？他这是欺骗，欺骗我的感情。” “这个不至于，”尹春娇道：“也许只是普通朋友呢。” “不可能，我相信我的知觉。”孙美芳说的很坚定。 “好，那就算是他要发展的对象，”尹春娇问：“你打算如何？” “我……”孙美芳一跺脚：“可我喜欢他啊。” 第181章 那不是爱情 喜欢啊，其实是最廉价的表达方式。 不管是东西，还是人，看一眼都可以说喜欢，但你喜欢就得是你的吗？ 尹春娇当然不会这么跟孙美芳说。 “你喜欢你怎么不早说呢。”尹春娇打比方：“这好男人啊，就跟那水灵灵的菜一样，摆在那大家都能看得见，都能摸……啊，人不能摸，菜能。但菜摸坏了也卖不上价。” “我的意思是，好男人就跟那水灵灵的菜一样，你嫌弃贵，或者想捡便宜打算等下再出手，这都能理解。 但这个过程就会导致要么你看上的被人选走了，或者等干瘪了便宜了，看着又不那么水灵了，你心里多少也会觉得可惜的。 大家都能看得见菜，你不先出手，自然就有人看中了就立马付钱把菜买走了。” 尹春娇：“这个时候你跑去跟卖菜的说，不行，那个菜是我先看上的，你不能卖给别人，你觉得这合理吗？” 孙美芳被她说哑巴了。 尹春娇这么说没问题，可她心里觉得人跟菜不能相提并论。 孙美芳：“他要是对我一点意思都没有，应该早点跟我说啊，”孙美芳还是过不去：“现在好了，他跟别的女人好上了，那我怎么办？” 尹春娇一把勾住她的脖子，“姑娘，你也没跟人说你喜欢他啊，有时候他看出来了但没表示，就是一种答案。 你要记住，你这一辈子喜欢的东西会很多，多到你都不记得你一个星期前说喜欢的东西是什么东西了。” “光喜欢没什么用，光喜欢那东西也不会变成你的，你得行动，只有付出了行动，那个东西才有可能成为你的。” “人也是一样，你光在心里喜欢有什么用？喜欢你就说啊，让他知道，你不说他怎么知道？搞对象又不是猜谜语，你说个头我就知道尾了？对吧。” 孙美芳下意识点头，随即又道：“可，可我已经喜欢上他了，现在他喜欢上了别的人，我该怎么办？” “那还不简单，再找个你更喜欢的呗。”尹春娇：“非要在那一棵树上吊死啊？” 说着她掰着她的下巴，将她的头对准不远处的一排树：“看到没，那边还有那么多的笔直的树呢，这个不行咱换个，别死心眼，心里已经有了别的女人的男人，就跟掉进茅坑里的钱一样，捡吧，膈应得慌，不捡吧，又舍不得。” 孙美芳点头：“可我……我就是喜欢。” “那是你的错觉。”尹春娇强调：“你只是跟他接触的多了，平时工作又在一块，小年轻打打闹闹的有感情很正常，但姑娘，这不是爱情。” 孙美芳仰头看她：“喜欢不是爱情吗？” “喜欢当然不是爱情了。”尹春娇：“你会说你喜欢花，喜欢草，喜欢某个电影演员，但你会说你爱花，爱草，爱某个演员嘛？” 孙美芳摇头，但明显还是没被开导好。 于是尹春娇甩出世纪难题：“如果你妈跟他同时掉进水里，你会先救谁。” “可我不会游泳。” “好，如果你会游泳，你妈跟他都不会游泳，又同时掉进水里，不救的话他们会被水冲走，你救谁，不要思考，立刻给我答案。” “我妈。”孙美芳立刻说。 尹春娇打了个响指：“看，这就是区别，你只是喜欢他，但你更爱你妈，所以在危险来临的时候，你第一选择就是救你爱的人。” 孙美芳：“我觉得你说的对，可我的心还是不开心。” “不开心不是多大的事，”尹春娇：“我知道人武部七八月份要组织一次打靶，那边的主任答应带我家老三去打靶。回头我问问，他们要是允许的话，我带你去看看。” “等你看到那群穿着军装扛着枪威风凛凛的兵哥的时候，肯定想不起来东子是谁了。” 孙美芳眼睛一亮，随即不好意思地问：“会不会很不好意思啊？” “你就是去看看，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尹春娇压低声音：“又不是让你上手摸。” “哎呀春娇姐，”孙美芳一跺脚，“你胡说什么呢。” 尹春娇畅快大笑，逗小姑娘什么的最好玩了。 她凑到她耳边：“你小声点告诉我，如果有机会，你想不想摸一把？” 孙美芳耳朵都红了，看着她那揶揄的笑，想说不，但嘴巴特别有自我主义的不肯张开。 “行行行，我知道了，不逗你了。” 孙美芳也笑了。 见她笑了，尹春娇这才正色道：“既然他喜欢别人，那肯定是你们之间没有互相吸引。 那就换个你能吸引的人，到时候让他围着你转，你让他上山，他不敢下河，你让他赶鸡，他不敢杀鹅，多好啊。” “而且这段时间我也观察了，我说了你别生气啊，东子不适合你，他那个人有点大男子主义，喜欢命令别人，你呢，家里条件不错，工作也不错，不是个能受委屈的。” “或许一开始你会为了他愿意忍着让着，但这不是事，时间一长，矛盾一多，有一天肯定会爆发出来的。” “作为过来人，我给你一个建议啊，找对象谈恋爱的时候，可以找你喜欢的，但要是结婚的话，你就找个脾气适合你的，愿意迁就你的。” “为什么啊。”孙美芳：“我更愿意跟喜欢的人结婚。” “傻子，谁一开始结婚不是想跟喜欢的人结婚过一辈子。”尹春娇：“婚姻一开始是喜欢，是爱，但两个人要在一起一辈子，往后的几十年，情情爱爱早就没了，这个时候就更考验双方的人品了。” “人品不错的，就算往后没了爱情，也会有亲情，也能彼此相互扶持走一辈子。” “人品差的，就像今天那两个人，鸡毛蒜皮跟鸡飞狗跳的日子耗尽了情情爱爱，剩下的就是两看两相厌了。” 孙美芳有在认真的思考尹春娇的话，片刻后她问：“春娇姐，你怎么懂这么多啊？感觉什么问题在你这里都不是问题，你可真厉害。” 尹春娇：“小时候看多了书，懂的就多，但我说的很多也都是前人总结的一些经验，并不适用于每一个人，关键还是要看你自己。” “如果你真的放不下，就鼓起勇气把事情说开，他要是很明确的拒绝你了，那就放下，放下一段不属于你的感情不丢人。” 孙美芳：“算了，不说了，我能看的出来，他喜欢那个姑娘，春娇姐，其实我已经接受了他不喜欢我的事实，我这会儿心里只有不甘。” 不甘为什么明明是她先遇见的，结果却成了这样。 第182章 说说文化入侵 但她也知道春娇姐说得对，男人就真的跟那新鲜蔬菜一样，看上了就赶紧买，别等被人选走了或者干瘪了，心里就会有遗憾。 东子都有对象了，孙美芳忽然就急迫起来了。 她一定要找个比东子还优秀的，到时候让他知道，她配得上更好的。 孙美芳在心里暗暗握拳：“春娇姐，我们下馆子去。” “别，我真不去。”尹春娇道：“这钱你留着，等下次我成功带你去看完打靶回来你再请我。” 孙美芳想了下那个场面，好像心里那点不舒服就消散了一些。 她爸在政府那边的宣传科上班，也就是个科长。 她妈在教育局上班，她在街道办，算是全家都吃国家饭的，但周围好像没一个亲戚认识什么军人的。 “好，你不去那我就往那边走了。”孙美芳指了下城中心的位置。 “行，我往那边。”尹春娇住的地方不算偏，但距离城中心也是有点路的。 “谢谢春娇姐。”孙美芳挥挥手后快步走了。 尹春娇站在原地叉了会儿腰，刚要感叹，忽然有个人说：“没想到春娇姐你懂这么多大道理啊。” “哎哟我天……” 这冷不丁的一下给尹春娇吓一跳。 不是说的话，而是声音，她一下子就听出声音的主人是谁了，就有种上班看小黄文被上司抓包的那种抠脚趾的感觉。 果然一侧头就看到了聂荣钦，正看着她笑。 尹春娇也不知道他听去了多少，但想到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脚指头都尴尬的卷缩在布鞋里了。 她轻咳一下嗓子：“聂主任，你怎么在我们的后面啊。” 聂荣钦还是笑：“我可不是故意偷听的啊，而且我也就听到了一点点，你们小声说话的时候，我是听不见的。” 说完他才解释：“我本来是要去一个朋友家，他家孩子周岁，今晚请吃酒，结果我走出门才想起来把礼物忘记在办公室了，我就折返回去拿了。” 尹春娇点头，那估计就是她回办公室收拾东西的时候聂荣钦走过去她没看见。 见尹春娇不说话，聂荣钦笑道：“虽然你劝人很有一套，说得很有道理，但我还是给你提一个善意的提醒。” “您说。”尹春娇双手放在前面，毕恭毕敬的样子，看着就是个很听话的下属。 “不用这样，下班时间。”聂荣钦道：“你是成年人，又是结过婚生过孩子的，遇到感情这块能看得开，但小孙……她还是个小姑娘，对爱情有很多憧憬跟幻想。” “她们这种小姑娘往往容易冲动，要是把握不好一个合适的度，别到时候真有什么事，她父母怪到你头上了。” 尹春娇一听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别看现在面上的道德要求很高，作风问题天天耳提面命，但怎么说呢，越是被压抑的就越容易骚动。 这个年代，婚前就发生关系的少，但不是没有。 所以聂荣钦确实是善意的提醒。 作为现代女性，对男女关系看的比较开，只要对方没对象，睡就睡了。 但现在不行。 尤其是过几年会有一次全面性的严打。 随着改开，对外放松很多，很多别有用心的文化入侵被包装好后再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人美化一番传了开来。 最先受到影响的就是文化人，因为很多东西是以文字的方式传进来的。 有些所谓的“文人”，死了骨头都恨不能要摆个浪漫的姿势。 那十年最压抑的也是情感丰富的“文人”，这些东西被他们阅读到后，简直“惊为天人”，“奉为圭臬”，骨子里那些被压抑久的“天性”就被释放了出来，看到那些“美好”的文字后就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再由他们一宣传，那些一知半解的半文化人就开始跟风，最后就是一群半懂不懂的年轻人也照着做。 他们想的就很简单，人家有文化，文化人都这么说了这么做了，他们这些普通人跟着照做肯定没问题的。 这些东西被他们阅读到后，简直“惊为天人”，骨子里某些被压抑久的“天性”就被释放了出来，看到那些“美好”的文字后就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这就是为什么后来我们的教材经常被改动的原因之一，徐徐图之，等发现后已经是一场大的文化入侵了。 文化入侵就是一场温水煮青蛙式的战争，等你发现后你的周边早已经被“无孔不入”了。 再随着知青返程，城市人口也越来越多，但供需不对等后，这些人就变成了不稳定因素。 所以早起的二流子都长的挺好看的，不好看的要么留在农村了，要么找个临时工干了起来。 就那些长的好看的，自命不凡的，高不成低不就的，组成了不稳定因素。 长得好看嘴巴又甜的，那就更不得了了，哄骗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简直就是手到擒来。 防护措施根本没有，所以有的姑娘不小心就中招了。 这个时候医院打胎要开证明，还要结婚证，所以要是有了，根本不敢去医院的。 于是就有很多人找中医开打胎药。中招的小姑娘要是幸运碰到真的中医，一包草药下去肚子里的没了，但人也去了半条命，休养个把月还能养回来。 不幸的就被一包药送掉两条性命。 出事的大部分家里不但不敢追责，还不敢报警，有的更是主动毁掉证据，隐瞒真正的原因，怕丢人，他们丢不起这个人。 伴着家人的几声呜咽就被草草掩埋。 往后也不过就是荒郊野外多了一个土包而已，没人会追究，也不会影响谁的生活。 后来也是这种事越来越多，很多二流子，还有二代们，把猎艳当成一种游戏。 再加上社会治安也差了很多，所以才有了那场轰动全国的严打 其中就有个女子，很漂亮，就因为同时谈了好几个男朋友并且都发生了关系，最后被人举报，最后被枪决了。 放在现代最多就是道德谴责，都够不上去派出所的。 见尹春娇半天不说话，聂荣钦以为她生气了，赶紧道：“我也就是随口一说，小孙父母肯定不是那种人。” 尹春娇回神：“主任提醒的是，我会注意的。” 尹春娇说的很诚恳，这方面她确实很松懈，以后要注意点，别被人拿捏住了。 聂荣钦见她认同了，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笑道：“也可能是我想多了，杞人忧天，那我就先走了。回见。” “回见。”尹春娇笑着点头。 第183章 人啊，别为难自己 尹春娇忽然发现今天的聂荣钦没骑车，他要是推着个自行车在后面她肯定就能发现。 不过现在人穿布鞋的多，走路没什么声音。 再加上一路上三三两两走在她们后面很正常，谁也不会多想。 当然不认识的人也不会注意去听她们说什么，都是匆匆走过。 只有认识的看到她们，又正好走在她们后面，才会不自主的注意听她们在说什么，所以尹春娇并没有认为聂荣钦是故意偷听的。 至少一开始不是，后面估计是她们俩越说越那啥了，他想留下等着提醒她。 尹春娇自我开解了一番，也给自己上了一道紧箍咒，以后不能随便跟小姑娘讨论男人。 嗯，下次可以找赵姐一起讨论，找吴主任也行。 尹春娇回到家的时候，周济怀已经煮好了稀饭。 今晚不打算去学校了，所以尹春娇就没着急做菜，而是休息了一下道：“后天上午我们出去买点家具。” 明天周六了，真好，下午可以早早回家。 周济怀：“妈，你不炒菜啊，不然来不及了。” “今晚不去了。” “你才上几天学啊就不去了。”周济怀控诉，“你们大人上学可真舒服。” 尹春娇看着他那羡慕的小眼神，“我要是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能有读书的机会，我肯定也会好好读书的。” 周济怀：“我、那我不也在学习吗。” 说着怕尹春娇不信，拿出齐敏给她布置的作业题：“我今天写了好几道题目。” “挺好。”尹春娇赞美了一句，晚上一直等天快黑了才吃完晚饭，坐在院子里乘凉，听着那两家给小孩洗澡弄出的各种动静，这也是一种生活。 第二天周六，大家都没什么心思工作，或者说只要是不着急的工作，都放到礼拜一再来处理。 一上午就这么插科打诨过去了。 下午下班的时候，孙美芳一步三跳的来到她身边，挽着她的胳膊：“春娇姐……” “心情这么好啊？想通了？”她打趣问。 孙美芳脸红，哼了一声：“我今天上午去找他了。” “啊……”尹春娇意外：“你昨天不是说不说吗？” “我没说啊。”孙美芳：“我只是因为有份文件要送，顺带的去找他，结果就看清楚了他对象是谁。” 尹春娇顿时也八卦起来：“谁啊？” “就是上次我们宣传的时候遇到的那一对母女，被邻居欺负，你还记得吧。” 尹春娇想了下才从脑海里把这么两个人给调了出来。 “记得，是那个女儿吧，好像叫小语的.” 尹春娇问的同时，脑子里就出现了那个小姑娘，虽然看着柔柔弱弱的，但敢拿着刀冲出来，也算是不错了. 看着柔弱，身世很惨，但内心还算强大，那不就是美强惨的人设吗？ 然后就明白了，东子这样比较大男子主义的男人，还是很吃那一套的。 小姑娘看着柔柔弱弱的，但又敢拿刀跟人拼命，在东子的眼里，那就是需要他这种有担当的男人来给她遮风挡雨，护她一世周全，才最能体现他的大男子气概。 东子家父母都是普通工人，家里还有弟弟妹妹，他自己还是辅警，就家世来说，跟孙美芳其实是不相配的。 但对那母女俩来说，东子这样的身份就是她们的护身符，再满意不过的了。 孙美芳：“其实前段时间，我就有点察觉到了，你不是让我宣传普法吗，派出所那边也参加，我去找他，他们的同事说他去跟那个仙姑的案子了，但我有一次明明看到他在所里。” 尹春娇拍拍他的肩膀：“想开点，人啊，为难谁都别为难自己。” 孙美芳：“春娇姐，我要是说那天碰到那对母女的时候，我就察觉到东子看那姑娘眼神不对了，你信吗？” “信啊。”尹春娇：“虽然这么说你心里可能不舒服，但人要是忽然间就一见钟情了某个人，那眼神是藏不住的。” “你过于关注东子，会看他，所以你第一个察觉到也很正常。” 孙美芳：“我那时候就有种不太好的念头，还问他了，他不肯说。如今果然是，哎，也算他小子运气好，对象长得还算漂亮。” 确实比她好看，这点不得不承认。 “你也不错。”尹春娇：“工作好，人性格也还行，以后也会遇到更合适你的。” “什么叫我性格也还行啊。”孙美芳：“我性格很行。” “行行行，很行，走快点吧，这太阳都要给我晒化了。” 于是两人快速走着。 回到家，周济怀在午睡，尹春娇也没打扰他，也回了自己的房间打算午睡。 她把前后的窗户都打开了，但家里依旧闷热的很。 街道办的办事大厅里是有两个吊扇的，冬天大家都不喜欢待在办事大厅，夏天大家都只待在办事大厅里。 那里有吊扇，窗户多，门还大，通透。 尹春娇躺在床上，只觉得那席子都黏糊糊的， 虽然现在的钱经花，但要看买什么了。 你要买电风扇，买自行车，买手表这些就很不经花了，攒个一年能攒够一个的钱跟票都算不错的了。 天气太热，她想买电风扇，但一想等她攒够钱天估计都不冷了。 嗯，那时候可以选择买自行车，但一想又骑不了两个月天也冷了，骑自行车也遭罪的很。 所以还是先攒钱买手表吧，哈哈哈…… 自娱自乐了一番，也睡了过去。 再起来已经是四点多了，人睡的的太久也不好。 周济怀不在家，不知道上哪儿去了，尹春娇也没找他，丢不掉。 她提着菜篮子来到自己家那块小菜地前，掐了点苋菜。 哎，怀念农村那水灵灵的黄瓜，红彤彤的西红柿。 啊，对了，她差点忘记了迁户口。 这几天又是忙着上学，工作上的事也一个接一个的，都给她忙忘记了。 周一一定去派出所，等派出所这边开了证明，她就回村迁户口。顺便带点菜回来。 正计划着呢，周济怀忽然跑了进来，看到她在那掐苋菜就喊：“妈，你快点跟我走，小敏姐在她家被人欺负了。” 第184章 主任，征用你的车跟人 尹春娇闻言将篮子往家一丢，关门落锁后就往外跑。 周济怀都愣了下，这一套动作下来都没三十秒吧？ “赶紧跟上。”已经跑出门的尹春娇喊。 周济怀哦了一声这才拔腿追。 等追上尹春娇了，尹春娇才问他：“又是为了什么啊？她爸爸呢？跟谁吵起来的？挨打了没？” “跟黄文英。”周济怀道：“你不是说明天去买家具吗，我下去找小敏姐，问她去不去。她说去……” “直接说为什么打起来。”尹春娇无语，抓不住重点的孩子。 “哦哦，就是我们俩写作业，黄文英来了，一进门就拿东西丢小敏姐，小敏姐躲开了，然后两个人就吵起来了。那个姓黄的说小敏姐很坏，要破坏她跟她爸的感情什么的。” 见傻老三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尹春娇不问了：“你跑回来喊我，那你小敏姐那有人不？” “有，她隔壁邻居赵婶儿在帮忙。” “你齐叔呢。”尹春娇问：“怎么不去喊他？” “他出差了，去隔壁县了，早上才走的，最快也要晚上才能回来。” 尹春娇也不说话了，带着儿子跑，大热天的很快就一身汗。 忽然好像听到有人喊她，但尹春娇也懒得回头，现在就是有人喊她说县一把手见她也得排队。 聂荣钦骑车，在马路对面，跟尹春娇是迎面的，他余光瞥见有人在跑，就下意识看了一眼。 然后就看跑的飞快的那人好像是尹春娇，后面还有个半大小子跟着跑。 第一反应就是那小子不干好事，但很快就否定了，两人距离挨的有点近。 两个人都这么跑，那肯定就是出什么事了，所以他才喊了一声。 见尹春娇不停，聂荣钦只好刹车，下车，搬着自行车调转车头追了过去。 “春娇姐，尹春娇……”聂荣钦喊：“发生什么事了。” 尹春娇一扭头见是他，立刻停住，朝他跑去，嘴里喊着：“聂主任，快快，你的车被征用了，哦，还有你的人。” 说话间尹春娇已经叉着跨坐上了他的自行车后座，拍了一下他的背：“县公安局宿舍，快，你认识路吧，小孩被欺负了。” 闻言聂荣钦说了四个字：“认识，坐好。” 然后就站起来蹬车。 等没搞清楚状况的周济怀反应过来，他妈已经跑远了。 “妈，还有我，带上我。”周济怀已经跑了一趟了，这会儿也有些跑不动了。 之前跟他妈一起跑，他也不敢说他跑不动了，现在他妈走了，把他丢下了，瞬间就不想跑了。 尹春娇大声回答：“小孩子多跑跑才长得高，实在跑不动你就慢慢走。” 聂荣钦这才知道那小子是她儿子，居然这么大了。 就觉得有点坑儿子，好笑的扭头大声问：“有你这么当妈的吗？” 尹春娇心跳的还很快，所以说话都是大喘气的：“也没规定当妈的都要一样，那个主任，快点，再迟了小孩要吃亏了。打架呢。” 聂荣钦一听也不开玩笑了，弓着腰继续蹬车。 从尹春娇这个角度看，只能赞叹聂主任有一个细狗腰。 风将他的白衬衫给吹的鼓了起来，汗又打湿了后背那一块，就能显出他后背的轮廓。 能清晰的看到那一条从上往下的突出的脊椎骨。 聂荣钦不胖，但也没想到他居然这么瘦。 尤其那腰，瘦的都让人怜惜的想一把握住，给他暖一暖。 尹春娇抬手抹了一手的汗，这鬼天气，又跑这么远的路，汗流浃背很正常，绝对不是邪念作祟。 骑车也就五分钟左右就来到了县公安局宿舍门口。 聂荣钦刚刹车，尹春娇就撑着后座往后一跳就下来了。 她跑到传达室：“同志，我是齐局长的嫂子，我儿子刚才说有人欺负小敏，我得进去。” 那门卫也是知道里面的事的，或者说现在家属院都知道了。 他赶紧道：“快点吧，齐局长上午就出门了，就小敏那孩子一个人在，另一个是齐局长对象，我们这些人也不好说什么。” “好。”尹春娇说着就窜了进去。 聂荣钦站在那，看着她身上透出的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活泼，一时间有些怔神。 随即反应过来：“我是她同事，都是女同志，我得去帮忙，帮我看下车。” “嗳好，同志你赶紧去，我看着呢，保证丢不掉。” 聂荣钦点头，也跑了进去。 他进去的时候就只能看到尹春娇拐了个弯。 再一次感叹，春娇姐怎么感觉越来越年轻呢？不是身体上的，是那种精神上的，给人一种朝气蓬勃的感觉。 尹春娇一拐到齐家所在的那一排，就听到了嘈杂声。 有人骂，有人劝架，还好，没人哭。 尹春娇顿时又暗骂齐敏傻子，这个时候就得哭，你是个小孩，在人前跟大人讲什么道理啊，小孩就不讲道理，哭就是了。 尹春娇来到齐家院子门口，已经有好些个人在那探头探脑了。 尹春娇也不看那些人，挤进去了。 有人拉住她：“嗳，你谁啊，你别进去，那是人家家里的事，女儿跟对象，处理不好就得罪人了。” 尹春娇头也不回，直接一抬手挣开了对方的手，：“我是齐玉春嫂子。” 一听是齐局长嫂子，那几个人对视一眼后立刻跟着走到齐玉春家门口听。 旁人管不得，那嫂子必然是管得的。 咦，没听说齐局长老家嫂子来了啊？ 第185章 主人派头十足 尹春娇也不管身后那些女人八卦兮兮的跟上来了。 她推开半掩的门，就看到客厅里站了四个女人，呈三足鼎立之势占据一个位置。 齐敏跟一个有些眼熟的女人站在一块，另外两个女子各自为营。 她的出现，立刻把三方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齐敏看到尹春娇，本来还带着倔强不认输的小脸上，那乌溜溜的眼睛一眨，顿时就滚落两滴珍珠。 她一瘪嘴后张开手，乳燕投林般的投入了尹春娇的怀里，什么都没说，只有呜咽又压抑的哭声。 尹春娇的手拍着齐敏的背，目光在那两个女人脸上扫过，她很快判断出那个最年轻的有着一双狐狸眼的女人，应该就是黄文英。 确实很漂亮，看着大概三十出头的样子，身材凹凸有致。 她穿的还比较保守，再配上齐耳的短发，给人一种恬静的美好。 但那身材，又让她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吸引力。 嗯，如果她用那双狐狸眼看人的时候，定然是另有一番风情的。 所以尹春娇就判定齐玉春为什么明知齐敏不喜欢这个女人，也不舍得分开。 说实话，换成他是个常年禁Y又没老婆六年的男人，看到黄文英这样的，一开始或许还忍得住，但几次之后肯定会有别样的心思，时间一长哪怕知道一点对方的小心思，但只要无关打压的，都舍不得放手。 尹春娇并没有觉得齐玉春这样有什么大毛病，因为她要是遇到这样的男人，也愿意让一让，人的天性而已。 另外一个女人看着有四十多岁，尹春娇不知道是谁，她也确定没见过。 感觉齐敏情绪好了点，她轻拍她：“好了，别哭了。跟我说说怎么回事。” 齐敏还在抽噎，情绪上来了，一时间有些控制不住。 赵春华上前一步跟她介绍：“这个是齐局长现在的对象，黄文英同志。这个是我们家属院家属，崔三妹同志。” “我叫赵春华，就住在齐局长家后面。过年的时间见过。” 尹春娇冲她点头，没说多余的感谢话，也轮不着她说什么，她又不是真的齐玉春大嫂，跟齐玉春也就是普通的同志关系，摆什么齐家人姿态？ 黄文英也一直在打量尹春娇，看齐敏那般投入她怀里哭诉，黄文英心里是嫉妒的。 再结合崔三妹跟自己说的话，黄文英也猜到了尹春娇的身份了。 黄文艺对这个一直没见其人只闻其名的尹春娇心里早就憋了火了。 一个寡妇还经常出现在齐玉春的口头上，可见也不是个安分的。 她拿出女主人的派头来，往椅子上一坐，二郎腿一跷，下巴微抬，气势这块拿捏到位后才说：“你就是齐敏嘴里的春娇……阿姨。” 她故意停顿，又加重了阿姨的读音，就好像再喊尹春娇阿姨似的，就很显然就是在嘲笑她年纪大。 尹春娇没看她，也没生气，更没立刻跟她说话，而是让齐敏站好，给她擦掉了脸上的泪，又安抚了两句，把小姑娘哄住了。。 她这才看向黄文英：“既然你喊我一声阿姨，那我就卖个老教你几句，想要当人后妈，不是你这么干的，最少也要装到你跟齐玉春拿证成为合法夫妻那天吧？” “你这还没跟齐玉春结婚呢，就肆无忌惮的跑到人家家里来欺负一个孩子，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尹春娇不搭理她，没把她那一声阿姨当回事，就让黄文英感觉自己像个小丑了。 接着又听她说的倚老卖老的话，就更生气了。 这会儿被尹春娇指责过分，黄文英就憋不住了。 “我过分？”黄文英就跟屁股被扎了针似的弹起来，刚才还优雅的表情瞬间就气急败坏起来。 她大声说，仿佛这样才能把心里的气散出来似的。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我过分？到底谁过分，尹春娇，你少在那装好人。 你一个寡妇，不知道避嫌，还天天缠着齐敏，给她买吃的，送布料做裙子，你安的什么心思也就齐敏那傻子看不出来。 你一个乡下来的寡妇，才上班几个月啊就这么大方了？你这么大方不就是想借齐敏来缠着玉春吗？你我当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啊？ 我早就知道了，只是看你一个寡妇带着三个孩子也不容易，不跟你计较而已，你还真当我是泥菩萨，一点性子都没有啊？” “我忍你，不跟你计较，可你是怎么做的？啊……” 她指着齐敏面对尹春娇：“你居然在背后跟齐敏说我坏话，你什么意思？你想干什么？你一个寡妇老缠着一个有对象的男人，你是不是太要不要脸了点啊。” 说着还狠狠拍了一下桌子展现自己的气势，主人派头十足。 尹春娇还没发火呢，齐敏就已经先喊了起来：“春娇阿姨才看不上我爸，你少在那信口雌黄。” 赵春华有些尴尬，这孩子真是…… 黄文英见她都说的这么明白了，齐敏还帮尹春娇，更气了。 不但气还觉得齐敏蠢，连这种把戏都看不明白，她都挑破了她还不相信，被一个没什么学历的寡妇耍的团团转，也不知道读书读傻了还是被人灌了迷魂汤。 她哼笑一声，十分轻蔑：“也就你个傻子相信她看不上你爸，你爸是县公安局副局长，就这个工作，别说全县了，就是全市，有几个女人敢说看不上他的？ 也就你信这种屁话，我说你傻你还跟我嚷嚷，你搞搞清楚，我们俩以后才是一家人好不好。” 齐敏都要气炸了：“谁要跟你一家人，我才不要跟你这样的人做一家人。” 有尹春娇在，齐敏也火力全开了：“你走，你离开我家，我不许你进来。” 黄文英：“我这样的人？哼，你爸相亲也不少次，最后看中我，就说明你爸就喜欢我这样的人。这是齐玉春的家，我是齐玉春的对象，就算你是他女儿你也没权力赶我走。” 黄文英又一屁股坐下了，再次抬高下巴，带着挑衅的看着尹春娇：“我们还有半个月就要结婚了。” 第186章 有恃无恐的底气 接着又看着齐敏：“以后我就是你妈，你现在让我走？你能做你爸的主吗？你爸爸舍得吗？你这孩子搞不搞笑啊？” 齐敏气得瞪着她，她确实做不了她爸的主。 尹春娇将齐敏拉回来：“别喊，嗓子都喊哑了，你还是个小孩呢。” 双份的身份是明摆着得，她现在跟黄文英吵，只会让围观的人觉得着她很不讲道理，教养不好。 但她要是哭的可怜兮兮，大家就会觉得黄文英这个后妈对小孩不好。 但齐敏这个小钢炮，逮到机会就发言呛声，战斗力杠杠的。，也就是看她出现的时候哭了下。 哎，这傻子。 但这么多看着，她又不好明着让齐敏哭。 于是只能迂回的问齐敏：“她打你没有。” 齐敏刚想说没有，忽然就想到了尹春娇的身份，立刻点头：“有，我跟老三在做作业，她有我家钥匙，一进门就把手里的包朝我砸了过来。” 黄文英：“我那叫打你啊？我就是生气你说的那些话，再说那包都没打到你好吧。” “那你的意思是非要孩子挨一下才叫打是吧。”尹春娇看着黄文英。 那天齐玉春来找她还布料，虽然说的很含糊，但尹春娇就已经感觉到了是因为他对象，知道那不是一盏省油的灯。 如今觉得她不但不省油，甚至还有点漏油。 这还没坐稳这个家女主人的身份呢，就开始打孩子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敢叫嚣。 看着挺聪明的，但有时候骚操作太多，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难道发育的时候都长到前面了，脑子没多抢点分量？ 不对…… 尹春娇瞬间就想到了一个可能。 黄文英这种女人不会这么蠢的，好容易找到齐玉春这样的大粗腿，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暴露出本来的面目呢？ 她这般有恃无恐的底气来自于哪里？ 除非…… 除非她手上有齐玉春的把柄，她十分笃定齐玉春不会不娶她。 他们俩肯定睡过了。 不然尹春娇实在想不清楚黄文英为何有这么多的骚操作，又如此敢直接上门跟齐敏叫嚣。 心里有了这个想法后尹春娇就决定试试。 但也不会直愣愣的问。 齐玉春虽然不是个好鸟，但齐敏她很喜欢，齐玉春要是倒了，齐敏的日子以后也不好过。 这可是她未来的儿媳妇呢。 她看着对方：“就算你是齐玉春的对象，但你还不是这个家的主人，在没有经过这个家里两个主人的同意之前，就算你有钥匙，也是擅自闯入他人家里，你这种行为是非常不礼貌的。” “你来没跟齐玉春说吧？齐玉春知道你就这么跑到他家来打他女儿吗？” “我……我有钥匙，玉春给我钥匙，就是让我想来就来的。”黄文英说着又昂起了下巴：“你不过是个乡下村妇，还真以为是玉春的嫂子啊？还管起了齐家的事？你有这资格吗，又是以什么身份来跟我说这些的？” “我现在怀疑你就是故意跟齐敏说我的坏话，想让齐敏厌恶我，好破坏我们的感情然后你乘虚而入鸠占鹊巢。” 尹春娇听她说有齐家的钥匙，觉得他们睡了的概率从五十上升到七十了。 尹春娇：“你口口声声说我在齐敏这说你坏话，那么请问，我说了你什么坏话，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黄文英没说话，但看了一眼那个陌生的女人。 很显然，她就是那个传话的。 女人脸上有些尴尬，她也是后来被叫来对峙的。 才对峙没一会儿尹春娇就来了，打断了对峙。 “那天……那天我在那边挖点土回来种菜，就听到你们俩在那说话了。” 黄文英：“听见没有？你还想狡辩？” 尹春娇看着她：“大姐，那你说说，我怎么说黄文英的坏话了。” “你……你就说齐敏，说齐敏要是走了，以后齐家的关系，还有什么的，都属于讨厌的女人生的孩子什么的。还说齐敏要是现在不跟齐局长搞好关系，以后大了想找齐局长的关系别人都不肯帮忙之类的。” 尹春娇点头，这人说的还算中肯，没有添油加醋。 她看着黄文英：“我哪一句说错了吗？哪一句是说你的坏话？讨厌的女人这句？” “这可不算坏话，讨厌一个人很正常，我跟齐敏说的话我也觉得没错，站在我的角度来看，齐敏确实不应该因为你而跟她爸闹矛盾。” “父女俩要是闹掰了，最有利的自然是你以及你以后的孩子，这话哪里错了？小孩不懂，大人懂还不跟她说清楚？” “还是因为我跟齐敏说破了你们之间的利益关系，让你恼羞成怒了？” “你……”黄文英看着她，有点咬牙切齿的样子。 尹春娇：“我要是对齐局长有意思天打五雷轰，这个话你满意吗？之所以愿意这么说，实在是因为不想把口水浪费在这种事情上。” “我跟你之间，没有男女之间的竞争关系，这点你放心。” 赵春华也道：“是啊文英，我早就说了，人家尹嫂子不是那种人。再说齐局长喊人嫂子呢……对吧。” 尹春娇点头：“我爱人跟齐局长是战友关系，以前对齐局长多有照顾，后来他牺牲了，齐局长又恰好来这边工作，这才联系上的。” 之所以解释，是终于瞥见门口站了好几个人了，其中还有聂荣钦。 她可不想一些闲言碎语传到工作中去。 黄文英看着尹春娇满脸真诚很可信的样子，但她是不会相信的。 “哼，你对玉春没意见，怎么一喊就来？齐敏是个小孩，你能从她身上得到什么好处？你这样会装的女人我看多了。” 黄文英：“我不管你内心是怎么想的，反正只要有我在，你不可能成功，我一定会盯着你。” 尹春娇觉得女人疯了。 她看了一眼齐敏，给她眨了下眼睛。 齐敏以为是她不好开口说话，让她上。 所以齐敏立刻蹦出来：“你以为我春娇阿姨跟你一样满脑子想的都是男人啊，我跟春娇阿姨的感情你这样的女人当然理解不了，我们约好了，等我长……呜呜……” 这小傻子。 尹春娇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小声在她耳边嘀咕：“哭，找机会哭，越惨越好。” 第187章 给黄文英挖坑 失策啊失策，那会儿她刚来齐敏看见她哭的时候她就不该劝的，就该让她哭的更惨一点。 但不行，没有一个契机，就算齐敏哭落在别人的眼里也显得做作。 被捂住嘴的齐敏傻眼，看着尹春娇。 黄文英见状以为齐敏要说出这两人之间狼狈为奸的重要证据了，小孩子一冲动，一些平时不说的话说出来很正常，所以哪里允许尹春娇捂着齐敏的嘴。 她立刻上前去，一边要去拉尹春娇的手一边说：“你放开，你让她说出来，我倒要看看你们俩在密谋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啪……” 尹春娇在她冲过来要掰她手的时候就松开了，怕拉扯间伤到孩子。 结果齐敏这孩子接到尹春娇的指令后那脑瓜子就转了起来。 她本来就很聪慧，尹春娇一说，她虽然没有完全领会，但也猜到了一点。 她看到黄文英主动过来，觉得这是难得的机会。 所以在黄文英冲过来要掰尹春娇手的时候，她先一把抓住黄文英的手往自己的脸上就是一巴掌。 两个大人都愣住了，只有齐敏还在说着必不可少的台词，她捂着脸：“……啊……你，你打我？” 黄文英傻眼，看了眼自己的手，再看齐敏。 没想到这丫头居然这么坏。 “明明是你……” 她话都没说完，齐敏已经往地上一赖，接着就开始在地上打滚：“呜呜呜，我不活了，妈，你怎么走的那么早啊，你带我走多好啊，我也不用被后妈打了啊呜呜……” 尹春娇的反应难得迟钝了下，等她反应过来后也不由赞叹这丫头是真猛啊。 黄文英后退两步，一副怕被赖上的模样：“你少胡扯，明明是你拉着我的手往你脸上打的。” 黄文英这会儿就是黄泥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齐敏这会儿也不跟她争辩了，继续在地上滚来滚去：“妈，妈，我好想你啊，呜呜……你为什么走的那么早啊，你是一点没享到我爸的福啊，都被别的女人享去了啊。” “呜呜，要不是你在家里拼命干活，赡养爷奶，让我爸在部队心无旁骛的工作，他也不能这么顺利升官当干部啊。” “妈啊，你把你自己累死了，你是一点没享到福啊，现在别的女人享着你带来的福气，还要打你女儿啊，妈啊，你的命怎么这么苦啊，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呜呜……” 齐敏一开始就是演戏一样的干嚎，这种套路她熟悉的很，只要她爸回来，对她妈稍微好点，她奶就开始这样唱念俱佳的唱大戏。 但唱着唱着，齐敏就真的难受起来了，想到她妈走的时候瘦的皮包骨，想到自己在家被爷奶嫌弃，被堂哥堂姐欺负。 渐渐地也不是干嚎了，后面是一边说一边哭，那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滚落。 除了黄文英，屋里的，门口的，都在齐敏那一声声的哭喊中生起了一股子悲凉的气来。 她们都有过婆婆，也都有过被婆婆说她们都是靠着男人爱能生活的话。 可她们要是不在家里照顾男人的爸妈，男人能在外面放心的做事吗？ 要是给她们一份工作，她们靠自己的手不能养活自己吗？ 明明她们在家干的活儿也累的很，可男人回来了，从来不说一声你辛苦了。 不仅如此，回来后还一副大老爷的样子，等着人把饭菜端上桌，还要等着他先吃，其他人才能动筷子。 如果哪天她们不小心也累死了，她们的男人是不是也这样？她们的孩子是不是也要遭受后妈的折磨？ 齐敏还在哭：“呜呜，妈，妈，我好想你啊妈，你把我一起带走吧，我不活了，我跟你走……” “都在干什么？” 门口忽然传来一道男声。 大家都让开了一条路。 有人喊：“廖政委……” 是廖政委来了。 有人跑去找他，说齐家闹了起来，还打架，齐玉春不在家，廖政委必须得来看看。 廖政委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聂荣钦一眼。 聂荣钦立刻道：“我是三道口街道办事处主任聂荣钦。” 他指了指尹春娇：“路上看到他们母子俩跑的大汗淋漓，得知这边有事我就骑车送他们过来了。” 一听是街道办主任，廖政委的脸色好看点：“谢谢，我先进去。” “您忙。” 廖政委冲尹春娇点点头，然后看着还在地上哭的齐敏。 认识齐敏也快一年了，在他的印象里，这个孩子还是很要强的，在外人面前从来没有这样过。 黄文英看到廖政委来，心口一缩。 廖政委目光如鹰，扫了一眼黄文英，最后看着尹春娇：“尹同志，你说说……” 尹春娇就把经过简单的说了下，最后指着齐敏：“这孩子委屈大了。” “你少血口喷人。”黄文英看了一眼廖政委：“明明是她捂着齐敏的嘴不让她说出她们俩那见不得人的秘密，我上去阻止她捂着齐敏的嘴，然后齐敏就抓着我的手往她脸上扇了一巴掌。” “你的意思是齐敏这么小的孩子就学会了撒谎耍心眼？还是你就是在指责她妈没教好她还是她爸没教好她？” 尹春娇也擅长无事生非的，只看她愿不愿意而已。 “你胡说……”黄文英：“我没这个意思。” “黄同志。”廖政委开口了：“你们之间有什么矛盾，最起码要等齐副局长回来。你这样就闯进来对一个孩子发难，是不是不太好？” “我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但你不能在我县公安局宿舍打孩子，这要是传出去像什么话？” “这样，小敏，你也别哭了，起来，黄同志，你也先回去，有什么问题，等齐副局长回来了再说行不行？你们这样闹下去，影响很不好的。” 廖政委虽然没说重话，但驱赶的意思很明显。 黄文英敢跟齐敏跟尹春娇叫板，但不敢跟廖政委硬杠。 虽然满腹委屈，虽然心里恨的要死，但她知道要是惹毛了廖政委，齐玉春肯定会恼了她，哪怕他们之间已经有关系了。 黄文英抬手撩起一缕头发别在耳后：“好，政委，我没坏心思的，我要真是那种坏人，我还敢当着大家伙儿的面说出吗？我肯定藏着掖着啊。我就是心直口快了点，玉春也就是知道我这性子的，他就经常说我是刀子嘴豆腐心。” 说着又朝齐敏道：“小敏，你也别哭了，以后相处久了你就知道我的性格了。” 说完看了一眼尹春娇，最后冲廖政委点点头这才捡起包走了。 第188章 你们是不是睡一起了 她一走，齐敏自己也从地上坐了起来，大概刚才哭的有点猛，这会儿脑子晕乎乎的，有点想睡觉。 “春娇阿姨，我困。” 她跟尹春娇撒娇。 尹春娇将她从地上拉起来，又拍了拍她身上看不见的灰尘：“困就去睡一觉。” 齐敏拉着她的手，眨巴着红彤彤的眼睛，用可怜巴巴的语气对她道：“春娇阿姨，你陪我睡。” 尹春娇：“你睡，我在旁边陪着你。” 这天也快黑了，想来齐玉春也是要回来了。 周济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了，闻言就道：“我也留下来陪你。” 齐敏看他一眼没说话。 赵春华：“那什么，既然没事了，我也就回去做饭了，那个三妹啊，你跟我一起走。” 说着就拽着那个崔三妹。 廖政委看了一眼崔三妹，崔三妹低着头不敢动，然后解释：“我就……我就说……” “你什么话都多余说。”廖主任道：“你们妇女之间嚼舌根我管不了，但要是影响集体团结，你家老王我是要约着谈谈心的。” 崔三妹很害怕，她求助的看着赵春华，赵春华也很无语，崔三妹这个人怎么说呢，不是太坏，有点自己的小算计，再偶尔犯点蠢，让人是又恨又气。 赵春华：“三妹，你去跟小敏道个歉，还有那位尹同志。” 崔三妹倒是不犟，立刻麻溜的去道歉了。 尹春娇没说话，齐敏看着她，眼神带着怒意：“以后你少来我们家。” 崔三妹的丈夫王洪现在在齐玉春手底下干小组长，是个老油条子，秉着不做不错的理念，很是能混。 崔三妹一开始就是跟王洪说了听到的对话，结果王洪就让她去找黄文英，讨好黄文英。 也就是想着讨好齐玉春的枕边人，那以后要是有什么好机会，能让老王把前面的副字去掉就行。 崔三妹闻言有些害怕，“小敏，我没有说你的坏话，我就是把你们那天说的内容简单提了一嘴，真的，我没有添油加醋。” “我家的事要你多嘴啊。”齐敏：“那个黄文英算个什么东西，她还没进我家门呢就对我又是丢包又是上门质问，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我。” “那以后等她嫁进来，有了孩子，我还有活路吗？”说着齐敏又看着廖政委：“廖伯伯，你可得为我做主啊。” 说着眼泪又滚落下来。 廖政委叹口气：“你爸也还年轻，不再找个也不现实。” “我没不让我爸找，但也不能找个还没进门就打我的后妈吧。” “这个事情我会跟你爸商量下的。”说着廖政委看着尹春娇：“尹同志，那这孩子就麻烦你了，齐副局长应该快回来了。” 尹春娇点头：“好。”然后拍拍齐敏：“洗洗去睡。” 大热天的在地上滚来滚去又哭又闹的，她要是不洗澡上床，尹春娇得揍她。 齐敏嗯了一声。 廖政委走出院子，看着聂荣钦：“聂主任，今天谢谢了。” “廖政委您客气了。” 双方不认识，客套两句也就可以了。 廖政委：“那我就先走了。”然后看着聂荣钦，那意思是你也可以走了。 聂荣钦：“刚才里面吵架的内容我也听到了一些，这又是晚上，虽然还有两个孩子在，但也怕人说闲话，我正好没事，就在这等会儿吧，等齐副局长回来了我再送他们母子回去。” 聂荣钦看着就是个温文尔雅的人，所以廖政委对他的话是一点不多做他想的，只觉得这个主任还是很不错的。 “好，那这边就托聂主任照顾下，我还真有点事要处理。” 要是聂荣钦不留下来，他是打算回去让她媳妇过来的。 聂荣钦：“那您忙。” 廖政委颔首后离开了齐家小院。 齐敏简单梳洗了下就上床睡觉了，是真的困。 尹春娇等她睡着了才出来，就看到周济怀跟聂荣钦在院子里，两个人低着头蹲在那。 尹春娇很好奇的走了过去，就见两个人在看蚂蚁搬家。 几只蚂蚁在搬动一粒米饭，蚂蚁都知道找食物吃饭，她也得找点吃的。 她也不客气，去了齐家厨房，弄了点米然后煮稀饭。 看了一下有一把空心菜，还有几个土豆。 于是就撕了一碗空心菜，再做一个土豆丝。 菜刚准备好，外面就传来了重重的脚步声。 齐玉春推门而入。 他一回到局里就被廖政委叫去了。 廖政委也没说具体的，只是提了一下。 听到黄文英打齐敏，齐玉春也是很生气的。 一进家门，看到聂荣钦的时候很是意外。 “聂主任？” “齐副局长。”聂荣钦跟周济怀已经坐在齐家的客厅里了。 他道：“那会儿闹起来的时候春娇姐往里家跑，我正好遇到了就送她过来了。” “好，谢谢。”齐玉春问周济怀：“小敏呢？” “小敏姐在睡觉。” 齐玉春就要去齐敏的房间，被从厨房出来的尹春娇给喊住了。“齐玉春，来，我们聊聊。” 连齐局长都不喊了。 这一声齐玉春喊的让齐玉春莫名就有些不安。 但他还是走进了厨房。 尹春娇把门关上了，很显然不想让客厅里的两个人听见。 客厅里的两个男人对视一眼。 周济怀蹑手蹑脚就要过去偷听，被聂荣钦一把薅了回来。 周济怀撇嘴，但也没去了。 厨房里，尹春娇站在锅灶旁边，齐玉春站在门口，像是挨训的小孩。 “嫂子，今天谢谢你了。” 尹春娇没说不客气，决定开门见山的问。 倒不是她喜欢管闲事，而是不想再被齐家的破事牵连。 他们又不是正儿八经的亲戚，要不是看齐玉春间接的帮助她来到县里，要不是看在齐敏的份上，他家就是被黄文英拆了她都不带露头的。 “你是不是跟黄文英在一起了。” 尹春娇问的还是很含蓄的。 齐玉春愣了下反应过来尹春娇的在一起是什么意思，顿时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一看他这反应，尹春娇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男人啊，除非死，不然都管不住那二两肉。 第189章 没蠢到无药可救 尹春娇也不说话，只就这么看着齐玉春。 齐玉春在尹春娇面前到底还是有些羞耻心的，见尹春娇不说话，自己整个人局促的不行。 “嫂子，我……”齐玉春实在是没法开口，这也不亚于被人捉奸在床的羞耻了。 尹春娇：“你给她钥匙，又跟她有那样的关系，所以她今天才会无所顾忌的来家里打小敏。” “你们还没结婚呢，她对小敏就是教训的口吻，要是真结婚了，小敏还有好日子过？你想过小敏妈妈没有？” “小敏从来没有反对你再婚，我想她妈妈也一样，也不会反对你再婚的，但她们一定会反对你找了这么个品性的女人，她一定反对你找了这么个女人让她的女儿被人欺负。” “齐玉春，我不是要管你的闲事，我也管不了，我就是看在小敏喊我一声春娇阿姨的份上，看在你跟我家男人曾经是战友的份上，看在你当初的帮助才多这么一句嘴的。” “我知道的。”齐玉春点头。 尹春娇：“你要觉得我多管闲事，那你家的事，包括小敏的事，我以后都不再过问。” “嫂子……”齐玉春赶紧开口：“我在这边也没什么亲戚，这大半年来小敏也是因为你人都开朗了不少。” “周哥对我恩重如山，你就是我嫂子，我的事你能管。” 尹春娇盯着他好几秒才点头：“好，既然你这么说，我就相信你是真拿我当嫂子看待的。” “嫂子是相信你的，因为你以前是军人，现在是警察，我相信以你的本事跟眼光，不可能看不清楚黄文英的人品，但结果你们的关系纠葛越来越深，闹出来的屁事也越来越多。” “其实今天她上门打小敏还不是最严重的，看得见的危险都能避开，最可怕的是那些你看不见的潜在危险。 你想过没有，她今天因为别人说的几句话，就敢上门来直接打你女儿，明天她就能因为别的事将手伸到别人的口袋里。” “我不否定黄文英长的很漂亮，我要是男人我也会喜欢她那样的，但我不会娶她。 娶妻娶贤，你娶这么个说有心机但成算不行，说有城府但又过于急躁的人为妻，只会让你未来的路越来越难走。 你是个正直的人，但黄文英不是。我想你已经发现现在的趋势跟去年有很大的不同了。 你觉得，如果以后有人想找你办事送点东西给你，你不收，人家回头找到你家里，她收不收？会不会多收，她这边收了答应人家了，你为不为难，你给不给人办事？” “漂亮的女人多的很，但你不能找这种光有漂亮但没脑子眼皮子又浅显的。 齐玉春，你不是普通的工人，你是掌管一个县安全的副局长，有这样的人在你身边，你敢保证你以后不会被拖入沼泽里？ 有一句话我放在这里，你娶黄文英，你齐玉春到这里也就止步了。” 依照黄文英那种一朝得势就嘚瑟的性子来判断，只要他们结婚，不出三年，齐玉春绝对会出事的。 三年后，一批受过高等教育的人进入官场职场，那时候竞争就开始了。 现在虽然改开了，但对贪官污吏的打击还是很严格的，一直到后面为了发展经济，很多条条框框才在各种人的隐形操作下变得越来越形同虚设了。 齐玉春听完已经一脑门子的汗了。 有些东西就不能深想，但一旦深想就细思极恐。 是他没把持住，是他愧对女儿。 “嫂子，我知道怎么做了。”齐玉春看着尹春娇说的很坚定。 尹春娇也悄悄松口气，她好怕齐玉春来一句“嫂子那我该怎么做”。 如果他真的这么说了，尹春娇就决定马上离开齐家以后再也不会管齐家包括齐敏的任何事。 她要是有本事就自己去争，去斗，未来要是还想做她儿媳妇，她也没意见。 还好，齐玉春也没蠢到无药可救。 他既然说他有办法，那就说明他是真的有办法。 就算没有办法，她也相信齐玉春能找到办法。 “你知道就好，菜给你切好了，你自己抄抄吧，我就先回去了。” “别啊嫂子，在我这吃，正好聂主任也在，我也要好好感谢你们的，我去食堂打几个菜，家里这些还要劳烦嫂子了。” 说完齐玉春也不给尹春娇拒绝的机会，直接拿了两个饭盒就跑出了厨房，对客厅里的聂荣钦道：“聂主任，今天多谢了，你留下来吃饭，别走啊，我去打两个菜来。” 说着也不给聂荣钦拒绝的机会直接跑走了。 尹春娇也走了出来：“主任，今天多谢你，既然齐局长开口了，那我们就叨扰一顿，你还没吃过我做的菜吧，今晚我露一手。” 聂荣钦嘴角带着淡笑：“那就麻烦了。” “不麻烦，老三，你陪着聂主任坐会儿，这是我家老三，很调皮，以前成绩可差了，但这几个月来在小敏的帮助下，成绩上升了不少，还属于有药可救的那种。” 老三脸一会儿白一会儿红的。 聂荣钦看着周济怀，已经是半大小伙子了。 他有些惊讶：“这是你家老三？那你家老大跟老二多大了？” 尹春娇不是他们街道办的干部，所以聂荣钦对她的了解也不是很多。 只知道她有孩子，丈夫是军人，牺牲了，她是烈属。 但不知道她居然有三个孩子。 “我家老大跟老二是双胞胎，都结婚有孩子了。” 尹春娇说的也很坦荡，这一段她并不觉得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过往。 聂荣钦眼里都是佩服，随即又觉着这个女人真的太不容易了。 那么小的年纪就要承担做人妻子跟做人母亲的责任…… “你们先玩会儿，我去炒两个菜。”尹春娇说完就回了厨房。 这两个菜都不太需要时间，这边尹春娇刚把辣椒炒空心菜跟酸辣土豆丝做好，那边齐玉春也带着两饭盒的菜回来了，一起拿回来的还有一瓶酒。 一进屋齐玉春就招呼：“嫂子，聂主任，来坐坐吧。” “嫂子，辛苦你了，你坐上位。” 尹春娇摆手：“你们喝酒，我随便吃点就行。” “那不行，”齐玉春：“今天要不是你，小敏不知道要被怎么欺负呢。” 说完自己的脸也是一热，他叹口气：“不说这些，聂主任您能喝吗？” “我就两杯的量。”聂荣钦道：“今晚陪你喝点。” 虽然他们俩人在厨房说的话他没听见，但他大概也猜出来了，齐玉春跟那个女人关系绝对匪浅。 作为男人，他能知道齐玉春的一些想法，但并不赞同。 一段没有经过深思熟虑就深入的男女关系，只会给以后的生活带来无穷尽的麻烦。 他曾经就犯过这样的错。 第190章 狠起来一锅端 席间尹春娇跟老三沉默的吃着，齐玉春跟聂荣钦喝着。 齐玉春喝的很猛，每一次都是小酒盅直接干了，聂荣钦拦都拦不住。 大家都知道他心里不痛快，但没人同情他，因为这是他自找的。 齐玉春有许多话想说，但又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让他羞臊不已。 他憋得很难受，这会让也已经察觉到自己这段时间的心态非常的糟糕了。 以前在军中，就算他管了一个团，但上面还是有师长。 现在不一样，他虽然只是一个副局，但手里的权力比一个团长都大。 那种手中有了权力后人的心态就不一样了，自我成就感很高。 这种感觉让他一度觉得自己有本事，现在深想已经惊出冷汗，他就如同悬崖边跳舞的人，随便来一阵大风都有可能被吹落下去，然后粉身碎骨。 以前那十年有多疯狂齐玉春是知道的，他也从来没把自己跟那些人来比。 但现在，他在不知不觉中就已经一只脚踩进去了。 他不是不知道黄文英是个眼皮子浅的，只是觉得那些都是一些无伤大雅的小心思，他能掌控的住，他的女人他能罩得住。 但今天尹春娇的话也让他猛然深思起来。 黄文英现在是一只小老虎，他当然控制的住，但随着时间的发展，随着他们结婚，生孩子，随着她跟自己的捆绑的越来越紧，她的贪念越来越大，等她成为一个大老虎的时候，笼子还能关住吗？自己真的还能控制她吗？ 恐怕到时候自己不但控制不住她，还要被她所连累，最后丧生虎口。 男人有时候就真的是这样，狂妄，自大，觉得他们很厉害，什么都能掌控。 但实际就是翻车的比比皆是。 尹春娇一看时间不早了，又去不成夜校，更不想看齐玉春那张脸，于是她起身就去看了一下齐敏，她还在睡。 她已经给她留了饭菜了。 见齐玉春还要拉着聂荣钦喝酒，尹春娇发话了：“虽然明天周末，但齐局长，时间也不早了，大家都累了一天，别喝了。” 没想到聂荣钦反倒说话了：“春娇姐，你骑我自行车跟老三先回去吧，我陪着齐局长喝点。” 齐玉春猛点头：“对，嫂子，你回去吧，今天辛苦你了，等我把事情处理好我再去跟你赔罪，老三，照顾好你妈啊。” 周济怀翻个白眼，“齐叔叔，等小敏姐醒了你得给他道歉，小孩犯错你们就让小孩给人道歉，那你们大人犯错了也要给小孩道歉。” 齐玉春顿了一下：“好，我给小敏道歉。” 但周济怀很明显不满意他这样随口答应的态度，“我会问小敏姐的，你要是不道歉，我就让我妈认小敏姐做干女儿，让你以后没人养老，让你做个孤家寡人，哎哟，妈，你打我干啥啊。” 周济怀还很不服气：“我哪里说错了？” 齐玉春对他的无礼没有生气，很认真地道：“我肯定跟她道歉，我要是没有，回头我站在那给你揍。” 还算这小子有良心，这几个月自己女儿没少给他补习，关键时候也知道护着小敏了。 尹春娇看了老三一眼，这小子还算有点血性。 她看着聂荣钦：“聂主任，车子就不骑了，我跟老三走回去就好，你们也少喝点。” 说着就先出了门，老三赶紧跟上。 外面已经十分安静了，但吹来的风都是热的。 路上尹春娇道：“明天我们去旧货市场看看，能不能挑几样家具。” 周济怀终于露出了点笑脸：“好，我要一张书桌。” 尹春娇：“我要一张躺椅。” “我还要一个书柜。” 尹春娇看了他一眼：“你有多少书放上面啊。” 周济怀：“反正我就要。” 尹春娇也不废话：“行，那你上初一第一个学期要是敢掉下来，我就打断你的腿。” “你才舍不得呢。”周济怀很是臭屁：“你就是那个什么豆腐嘴刀子心……啊，不是，是刀子嘴豆腐心。” “你才豆腐心，你是豆腐渣的心。” 母子俩斗嘴吵闹着回到了家。 齐家，尹春娇一走后齐玉春又跟聂荣钦喝了两杯后就主动不喝了。 “聂主任，今天真的多谢你了。” 聂荣钦：“齐局长客气了，我没有做什么，都是亏了春娇姐。” “你喊她春娇姐？”齐玉春打量着他。 “嗯，我比她小，我们街道办比她小的都这么喊。” “那你们单位的人还都蛮和善的。” “还行。”聂荣钦道。 齐玉春点点头：“那还是要谢谢的，来，干了这点酒。” 说完一仰脖就喝完了。 聂荣钦也将杯子里剩下的那点给喝完了。 也没吃稀饭了，就起身告辞离开了。 齐玉春将人送到院子门口，目送他骑车离开。 这会儿都快九点了，齐玉春看了一眼周围的人家，所有人家的灯都熄灭了。 齐玉春回屋拿了烟，点燃了一根快速吸完后他将门锁上离开了家门。 左拐右拐后来到一户人家门口，敲了敲窗子。 须臾后屋子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谁？” “是我。”齐玉春就说了这两个字。 屋里很快就传来动静，片刻后门咿呀一声被人打开。 露出一张皱巴巴的老脸来。 “局长……”那人喊了一声后就不敢说话了。 齐家的事他回来自然就知道了，一晚上都在担心齐玉春会不会找他算账呢。 结果都八九点了人也没来，他还想着侥幸一回，结果刚躺下，人就来了。 王洪心里懊悔死了，懊悔自己不该生那不该生的心思，懊悔自己不该把这件事交给他那蠢笨的媳妇去做。 “我来就是跟你说个事。” “您说，您说。” “上面现在不是在调查那十年期间的冤假错案，尤其是那些迫害过无辜同志的人吗，我给你个名字，你要给我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的查。” 一听不是找他麻烦的，王洪顿时就松了好大一口气。 “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查的。”然后看着齐玉春。 齐玉春：“手伸出来。” 王洪虽然不太明白要做什么，但还是把手伸出来了。 齐玉春在他的手上一笔一划写下三个字。 “看清楚了吗？” “黄丙忠？” 齐玉春：“这件事不要让任何人参与，你亲自去查，要是能查到什么我想要的，我以后要是高升，自然带着你。” 王洪心里一瞬间就明白这个黄丙忠是谁了，一时心惊不已一时又开心不已。 “好，您放心，我亲自查，查到什么后直接跟您汇报。” “嗯。”齐玉春嗯完直接走了。 黑暗里那个影子很快就融入夜色中。 王洪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心道这男人啊，喜欢你的时候你都能在他头上拉屎，但恨起来，直接一锅端。 第191章 城南旧货市场 城南旧货市场。 尹春娇带着老三，两个人已经将旧货市场转了两遍了。 老三嘴巴撅的老高，尹春娇的脸也拉的老长，母子俩一个走左边，一个走右边。 显然是闹矛盾了。 矛盾的源头是钱太少，想买的东西太多了。 尹春娇看中了一个梳妆台，虽然她不要梳妆打扮，但这东西看着就很贵，木材她看不明白，但那雕工做的很逼真，只要把中间镶嵌一块镜子就行了，绝对值得收藏。 周济怀看中了一套书个，还配一个柜子，桌子很是完整，就是可惜那个书柜透着一股子香菜味。 它不应该透着咸菜味，它应该透着一股子被书香浸透了的气质才对。 这两个老物件都不便宜，那套梳妆台，卖家开价六十五。 那套书桌连同书柜，卖家开价六十八，还说是祖传的，他祖上还出过好几个举人等等。 城南旧货市场以前是县里的家居市场，但后来被关闭了，只剩下一家国营家具厂继续开着门。 但后面原来堆放家具的大仓库，现在变成了旧货市场。 这个旧货市场已经存在好几年了，有些人会拿家里用不上的一些旧家具换钱。 家具也要票才能买到的，一些小年轻结婚，没关系拿不到票就只能选择旧家具，刷点桐油，也不比新的差，总比没有好。 这种不算投机倒把，投机倒把是泛指以谋取私利为目的、魏芳国家统购统销和计划经济的商业行为。 像这种用自己家里的东西来换取一定钱财的不算。 所以农村集市也还是开的，但交易的物品仅限于农民自产自销的产品，比如蔬菜，手工制品，鸡蛋。 但禁止倒卖工艺品，禁止长途贩运。 简单来说，你可以说送给县里的亲戚，但不能贩运。 这也就是最早的时候，尹春娇为啥能挑着一些粮食出门，只要说是给县里的亲戚就行。 这还是因为现在管理松了一些，要是早些年也是不允许的。 这些集市由公社或者市管会监管。 在县里，就归街道办跟派出所管。 自己家里的东西拿出来卖，只要你情我愿的，街道办跟巡逻队也不会管。 但同样的，你要是眼拙，被人骗了钱，他们也不会管。 母子俩再次一圈走了下来。 周济怀：“你买那个梳妆台吧。” 尹春娇哼了一声：“我挣的钱，当然是优先考虑我的需求了。” 周济怀噘着嘴：“我知道，反正那个书桌一套我们家现在也买不起。” 不等尹春娇说话，他又道：“我什么都不用买，您只用给我教学不让我饿死就行了。反正你是大人，我是小孩，小孩在大人面前没有话语权，这都是你说的。” 哟，还阴阳上了。 但尹春娇才不上他的当，更不会有什么愧疚的心理。 她道：“你小子能清楚认识到你的地位就行了，那今天就不给你买了，等我心情好又有钱的时候再说吧。”说完她掉头往回走。 周济怀一跺脚：“这什么破主意啊？对我妈一点都没用。” 还害他损失拥有一张书桌的权利。 他站在原地看着尹春娇走远背影，一点没有欲擒故纵的样子，最后只能认命的跟上了。 他以后一定要挣大钱，想买什么就买什么，然后馋他妈，非要老太太说好话哄他才行，哼。 最后尹春娇也没买那个梳妆台，主要是真的太老了，上面镶嵌的还是铜镜，但铜镜的镜面已经斑驳的不行了，还残缺。 她真怕晚上有个美女从里面爬出来跟她打招呼。 最后还是来到了那套书柜跟前。 三圈下来，就这两个最有上次那个意义，错过了以后想起来会狠狠抽自己耳光的那种。 她走到那买家跟前，再次询问价格。 那人也是眼尖，看着她就道：“这位女同志，你都来回走了几遍了，你肯定也发现了，这里就我这套的用材最好。” “用材好多年架不住你给糟蹋的啊。”尹春娇动作有点粗鲁的用手打开了那柜门，一股子咸菜味以及别的味道就扑面而来。 在这大夏天格外让人难受。 那卖家似乎也闻到了，很是尴尬的看了她一眼：“这个以前是个主桌，后来就被当成橱柜了。” “就是味道难闻了点，但其他都好好的，你看看。” 尹春娇探头往里看了一下，手指着好几个地方：“看，这里都有油渍，啧啧，你家日子过的不错啊，碗上都能沾这么多油。” 男人立刻用手去擦，但显然已经渗透了进去，擦不掉了。 他心里骂骂咧咧了一句，都怪家里的婆娘。 “还有这桌角，被磕碰的毛毛躁躁的。” “啊呀这位同志，这个就是外表看起来不好看，但不影响使用，你看，这柜子多结实。” 他一边说还一摇晃，示意柜子很扎实。 尹春娇也上前使劲儿摇，要是有松动，就能杀价。 还别说，还真感觉有一条腿有些松动。 尹春娇立刻指出来。 卖家尴尬了下：“那没什么，就是地不稳，哎你到底买不买啊。” 看出对方有点不耐烦了，这才道：“买，自然是想买的，但你这个价格我都能买一套崭新的桌椅柜子跟沙发了。” 卖家：“那你说多少。” 尹春娇直接砍到下肢：“二十八。” “放你……不是，”男人迅速将脱口而出的脏话压了下去，满脸愤怒的看着尹春娇：“你是不是诚心买？你这是找茬啊？” 尹春娇笑道：“大哥别生气啊，这买卖，不就是你定价我还价吗？难道你说多少我就直接掏钱，你看我像二傻子吗？” “对……不是，但也没你这么还的啊，你这叫还价？” “那你重新定个价格呗。”尹春娇依旧态度很好。 男人很想说你滚吧，但这套家具必须脱手，太扎眼了。 “这可是我家的祖传，我家老祖宗往上数几代那都是有学问的，家里出过五个举人，三个秀才。” “啊，这么厉害啊，那相当了不起。” 卖家：“所以这可是有我家……”他忽然压低声音：“有我家祖宗保佑的，那是你家孩子吧。你买了去，你儿子肯定能考上大学。” 第192章 购置家具 周济怀立刻挺起胸膛。 尹春娇看都没看周济怀一眼：“哎，同志，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我第一遍路过的时候，可明明听你说你家是出了过三个举人五个秀才，这会儿又说出了五个举人三个举人，” 漏洞百出，前言不搭后语，一看这就不是他家祖传的。 而且这人身上也没有任何的知识气息，小眼睛滴溜溜的转，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祖上要是书香门第，后代就算再差，浑身上下也不会透露出这么一股子猥琐跟奸诈的面相来。 结合那动乱的十年，在看对方也就三十来岁的样子，尹春娇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肯定是那段时间趁乱抢的。 那些地主家里，或者家里祖上当过官的，或者有钱的商贾，在那十年动乱里都遭受了灭顶之灾。 家里值钱的不值钱的统统搬走，有的家里马桶都被抢走了。 还有的把人家家里的砖墙都被拆了，屋顶的瓦也被扒了，最后都被那些穷人拿去修自己家房子了。 不光是这些人家里，就连一些庙宇跟道观都没有幸免。 在那十年里，人性的恶被无限的放大，谁喊口号喊的好谁就是先进，谁穷谁光荣，谁穷谁牛逼，疯狂程度是现在的人无法想象的。 尹春娇猛然想起来，现在很多人都在平反，尤其是很多人也就家境殷实，根本就没有犯罪。 但都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冠上了各种通敌的罪名，最后家产被查抄。 现在上面正在积极查证当年的一些案子，只要证明确实是被误判的，不但返还部分家产跟房产，还会找出当年陷害他们的人。 罪名轻的，罚点款赔礼道歉，罪名严重的，坐牢，期间致人死亡的，直接枪毙。 这人这么着急处理这些东西，肯定就是当时跟风抢的。 男人听尹春娇这么一说，眸光一紧：“啊，对，我刚才说错了。” “所以你家到底是五个秀才还是五个举人啊？” 男人：“五、五个举人。” “可你刚才说你说错了，你家是三个举人才对。” “三……”男人已经被她弄的彻底忘记自己刚才怎么说的了。 他怒视尹春娇后到底不敢动手，只粗鲁的把人推开：“你不诚心，我不卖了。” 周济怀赶紧扶了他妈一下，冲男人吼：“不买就不买，你推我妈做什么？” 周济怀的喊声引来不少人探究的目光，男人低着头有些闪躲。 “不卖了不卖了。” 说着就开始收拾起来。 “别啊，我真想买。”尹春娇道。 男人不搭理。 “你这柜子这么多毛病，桌子也是小毛病不少，最重要的是，这套书桌跟柜子肯定不是你家的。” “你以前当过小红兵吧。” 男人目光一闪，露出一丝恶意来。 “别紧张，我以前也是。”尹春娇道：“那年还跟着火车去了海城呢，可威风了。” 男人闻言赶紧道：“闭嘴吧，你不怕死啊。” “这有啥好怕的。”尹春娇道：“回来就乡下支援建设去了，然后找了个乡下男人生了他。” 这种故事尹春娇是张嘴就来：“这不才回城，家里没家具，才来逛逛，就看中这套了。” 到这里，尹春娇都表现的大大咧咧的。 男人刚要松口气，就听尹春娇忽然压低声音说：“你肯定留下来了吧，这兄弟一看就是从地主老财家抢的。我听说……” 尹春娇指了指上面：“在彻查呢。” 男人神情更紧张了，麻溜的手势着。 “哎哎，我买，我真买，三十块卖不卖？” “现在敢接手要这种‘赃物’的人个不多了。你可想好了，我要是不买，你今天又得空手。” 男人不为所动。 “三十一，三十二，三十三……” 眼看着他全部捆好了，尹春娇：“三十五，多一毛我都不要了。” 男人的手明显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打包，但动作也慢了不少。 尹春娇嘴角一勾，“儿子，走了。” 说完就走。 男人没说话，一直等尹春娇走出十几米远这才一跺脚：“回来，回来，卖给你。” 尹春娇压低声音对周济怀说：“去，门口找个拉板车的进来。” 周济怀一路小跑的走了。 等拉板车的进来后，在他的帮助下几个人把桌子跟柜子都绑在了板车上，让拉板车的给送到家门口。 看着家里最后一套烫手的家具被卖掉后，男人既有不舍与有些轻松，这些东西都卖掉了，以后他就轻松了。 两人一出二手市场，尹春娇就说：“这书桌归我，书柜归你，回头再找个老木匠给你打个新桌子。” 对此周济怀没有任何意见，他就喜欢书柜，虽然它透着一股子咸菜味。 尹春娇也满意，书柜她就算了，但这桌子她很喜欢。 这套书桌以后绝对能升值，那纹路她虽然看不太懂，但有一个跟眼睛似的东西在上面。 就算卖不掉，放在家里摆着也大气。 货拉到家门口的时候，正好马成跟章邦彦都在家，过来帮忙搭把手。 桌子抬到了尹春娇的房间，书柜抬到了周济怀的房间。 章邦彦就围着那书柜转，这里摸摸，那里摸摸：“确实是个好东西，这个最少有上百年了。” 闻言叶仪也走过来看了起来，越看越喜欢，不管是木头的纹理还是雕工她都喜欢，最后忍不住问，“春娇姐，这套你多少钱买的啊？真好看。” “三十多。”尹春娇道：“那边还有不少好东西，你们要是手里有闲钱，就赶紧去看看，这段时间不少人卖好东西呢。” 叶仪心动的很，“老章，走，咱们这就去。” “这个点人家都走了。”章邦彦道：“下午再去。” “下午没什么人也没好东西了，就这会儿去，万一能碰到合适的呢。” 说着叶仪就回家拿钱去了。 章邦彦又爱不释手的摸了一遍，决定听媳妇的，万一正好碰到人家走，还个价说不定更便宜呢。 买了这套大东西后，尹春娇就又老实了。 晚饭吃的粥很稀，稀的都能数的清米粒。 周济怀抗议：“妈，怎么这稀饭么稀啊，这哪里能饱肚子。” “稀饭稀饭，不稀能叫稀饭吗？今天花了多少钱心里没数吗？”尹春娇：“这段时间都省着点。” 闻言周济怀顿时就没意见了。 一碗吃不饱就多吃一碗，放了米的米汤也比喝白开水饱肚子啊。 第193章 愚昧的可怕 周一尹春娇一大早就拿着吴怡开好的证明去了街道派出所。 她家那边的派出所一检查，手续全齐全，就给她开了迁入证明。 尹春娇心中大定，揣着证明去上班了。 普法班的效果非常明显，刚来的时候这群人多少都有点小黄毛的性格在身上。 如今被两大法洗礼了大半个月，感觉身上的戾气都散了不少。 尹春娇觉得这群人可以结业了，她跟赵英华也实在没什么好讲的了，她脑子里的那些实际案例也都被掏空了。 可以换一批牛马来了，并且她觉得十天就够了，一个月的周期太长，她们没的讲，学员也没耐心听。 最后两人决定明天就测试，测试结果一出来就换一批学员。 不过最后还需要聂荣钦同意，毕竟一个月三批学员，就意味着街道办这边要多出不少钱作为奖励。 聂荣钦听完后道：“我们可以暂定一个月，三批学员，看看效果如何，如果对整个街道办整体的结果是好的，那这个钱可以花。” “但如果一个月三期下来，街道办整体的治安等其他方面依旧很不好，那就继续每个月一期，不过时间定在半个月，剩下时间就忙别的。” 赵英华看着尹春娇，等着她说话。 尹春娇见状赶紧道：“我们是不是让派出所派个同志过来参与下，跟他们说一下要是违反了一些政策会受到什么处罚之类的，我相信他们回去后要做什么坏事之前，这些话肯定会在他们脑子里过一遍的。” 现在还没有治安管理处罚条例，一些准则都是围绕《惩治反G命条例》来处理，一切破坏和平、破坏社会稳定的行为，都可以往这里面套。 “这个办法啊不错。”聂荣钦赞同：“那就增加一堂课，请派出所的同志来现场说法，我等下去跟杨所说说。” 聂荣钦觉得尹春娇的脑子还是很好用的，这样双管齐下，他们街道办的犯罪率降低，整体生活和谐，必然就有更多的时间来发展整个街道。 这件事说定后，尹春娇跟赵英华两开始商量出明天的考试内容。 聂荣钦则去派出所，跟杨所长商量增加一堂课的事。 他道：“现在有我们街道办的赵副科长跟妇联的尹干事一起，一个上《宪法》课，一个上《婚姻法》的课，所以我们希望派出所这边能派出一名公安同志一起，给那些年轻人讲讲《惩治反G命条例》。” 杨所长给他泡了一杯茶。 聂荣钦接过继续道：“防患于未然嘛，他们这批年轻人懂法知法，自然也就不会犯法了，可能一时间看不出太大的成效来。” 杨所长坐下：“这个主意不错，其实我也想去找聂主任的，前段时间你们送来的那个仙姑背后还真涉及到台岛那边的间谍。 我昨天才把涉及到我们派出所这边的一些卷宗全部整理完移交给了县里，我估摸着县里也要交给市里。” “说起来你都觉得滑稽，那个总坛主就是当年军统潜伏下来的特务，这么些年已经跟那边的普通女性结婚了，育有一子一女。 根据他的供述，自从我们这边w革后，他就跟上面失去了联系，所以就潜伏下来了，也穷得很。 这次之所以搞那个‘三道皇’，是因为家里孙子生病了，需要很多钱。 他就把以前在机构听‘三道皇’的人人说的那点东西再经过他加工后教给了她媳妇，由她媳妇去找信徒，就这么挣到钱把孙子的病治好了。 那个东西来钱快，等孙子病治好了，一家子人不舍得放弃这么好的‘职业’了。 他听说改开了，于是就决定扩大，就自封总坛主，封他媳妇跟儿子为分舵主，封他女儿为圣女，孙子为圣子。 你都不知道，人愚昧起来有多么可怕，就短短一年的功夫，这几个冒牌货就发展了一百多个信众。 光我们派出所前期参与的初步调查的，就有七个孕妇怀疑事吃了他们给的所谓的药然后大出血而亡的，都是一尸两命。 这七个妇女，肚子里的孩子还都是女孩，然后他们就宣扬，说是因为肚子里的女孩不愿意变成男孩，所以才死的，这是他们总坨主惩罚这些不听话女孩的结果。 这七个女子的婆家对此还深信不疑，不但不找那些骗子算账，还觉得幸亏是他们出手，不然他们家就要断后了。 那些可怜的女子跟未出世的孩子都被婆家草草掩埋，再给点钱给娘家堵住他们的嘴，娘家就没有一个人怀疑自己的女儿是被人害死的，都以为是出了意外，还觉得这婆家怪好的。 女子生产本就不易，娘家人不怀疑也是正常的。有了经验后，这些人就更疯狂了，陆陆续续又害了几个，那几个女子命大，没死，但也去掉了半条命。” “来我们街道办犯了事的这个仙姑，之前就是在山潜那边活动。 那边山多，消息很封闭，她在那边害死了一个女子，那女子家有个泼辣的妈，女儿在娘家好好好的，回婆家两天就死了，她自然是要问婆家要个原因的。 结果那一家人心虚，那泼辣妈更抓着不放了，直接抓着那一下子去了派出所，告他们害死她女儿。 最后这事被闹了出来，那仙姑才跑出来避避风头。 好巧不巧的，就遇到了回娘家探亲的钱家老婆子，那个假仙姑似是而非几句话，就把钱家那婆子给骗的团团转了…… 人啊，愚昧起来真可怕。要不是那个尹干部无意间插了一脚，咱们这边也得被祸害了。” 聂荣钦听完脸色也很不好，虽然改开了，但这段时间还是很乱的，之前遗留下来很多问题都需要一一解决。 他们家之前被连累，也经历了很多不好的事情，但好在现在一切都拨乱反正了。 “尹干部这个人还是有点能力的。”聂荣钦道：“这次普法也是她率先提出来的。她看问题的角度很不一样，就像是……” 聂荣钦斟酌了一下说辞：“就像是跳出了局外，不像我们，都是在局内，考虑的问题就是解决当下，她考虑的是如何从根子上解决问题。” 第194章 未来她们一定能大放异彩 杨所长点头：“能干是能干，可惜是个女同志，不然你提携一下，未来肯定能走的长远。” 聂荣钦不赞同：“女同志看问题的角度跟我们不一样，这几次她处理的几个被伤害的妇女案件，都让我振聋发聩，身为男人，很多我们习以为常的事情，但对女子来说，就是一种莫大的束缚跟委屈。” “如果给她们更多的机会，我相信很多女子都要比我们厉害。” 聂荣钦说完又重重点头，然后看着杨所长：“现在有越来越多的女孩能上学了，我相信她们未来一定能在各个领域大放异彩。” 杨所长见聂荣钦说的这般笃定，也没反驳，文化人有些情怀是正常的。 他们这种大老粗只要维护治安就行了。 杨所长言归正题：“正好我们所分来了一个大学生，我让他配合你们去讲讲课。” “工农兵大学？”聂荣钦皱眉问。 现在说大学生，大部分就是工农兵大学出来的。 杨所长：“是啊，分到我们所实习的。” “行啊，”聂荣钦起身笑说：“希望他是个认真学习的警察。” 杨所长觉得聂主任的笑带着一股子轻蔑跟嘲讽，也知道是什么意思的杨所长只笑笑送他出门。 工农兵大学，是文G期间高考招生制度被搁置后，产生的一种代替高校招生的形式。 经常听人说工农兵大学，那么工农兵大学是怎么来的？为什么要办工农兵大学？其目的是什么呢？ 这就不得不把时间往前拨个十几年。 随着解放，国内的教育也在增长，但很快上面就注意到，那些解放前家境优越的家庭，更注重孩子们的教育问题。 反过来说，一些干部、工人跟农民家庭出身的子女，受教育程度普遍较低。 这些现状就不得不让上面的一些人担心起来，担心江山会不会换颜色，担心以后权力掌握在什么人手里，担心历史又要重演。 这种担心不是多余的，从思想根源上来说，在当时人的心里，干部工人跟农民家庭出身的孩子就肯定是爱国的。 那些“黑五类”出身的家庭，不说全部，但肯定会有相当大一部分是不爱国的，毕竟革命革的很大一部分是是他们的祖宗。 在各种因素的影响下，有几个读高中的高干子弟从一些渠道得知了一些消息，他们觉得上面可能有废除高考的想法，自然不想把这果实拱手相让。 他们就想做那出头鸟，拿下这“泼天富贵”。 于是他们经过充分准备后，联合起来写了一篇某中学全体革命师生为废除旧的升学制度给全市师生的倡议书。 女中也紧随其后的写了一封为废除旧的升学制度给dZ央跟老人家的一封信。（因为敏感，这封信的全称我就不打出来了，大家可以百度）。 就是这两封信联手将高考制度，推向了无限“延期”的境地。 随后，上头也发了关于高校招生停止半年的通知。 结果就是从1966年到1969年，高校都停止了招生。 到了1970年，国家开始尝试恢复招生，主要针对干部跟工农兵子女。 清北作为代表，率先配合。 1970年到1976年，一共培养出了九十四万名大学生。 所谓的恢复招生，考生不以成绩论高低，而是通过推荐制入学。 平心而论，一开始也确实也培养了一批人才，至今都在各领域发光发热为祖国各方事业做贡献。 但随着这种推荐制度可操作性越来越强大，这就导致很多有真才实学的人因为不够“优秀”没法继续获取知识。 那些会做表面功夫的喜欢钻营的人，就因为获得了领导的“欣赏”，就能走捷径获取名额。 文化课差也不要紧，只要你是个积极向上的先进分子，就可以被推荐上清北。 这其中不乏以前名声不好甚至品德都不太好的人，因为获得了“赏识”一跃成为一名“优秀”大学生。 还有一些长相不错的女同学，被这个当诱饵给钓了一次又一次，彻底改变了她们的命运。 也不乏有些人在拥有了这个权利后，拿它来进行权色交易。 总之，这个本该惠及工农子女的政策，被各方人马利用来利用去渐渐失去了它原本的目的。 那些人只关注自己当下的利益，根本不关心送去大学里的是什么货色。 这就导致后面几年送去清北的学生，只能用一言难尽来形容了。 工农兵大学是三年制，78年毕业，也就是说对方是75年去的。 所以聂荣钦才会露出那种笑来。 聂荣钦二十一岁大学毕业，接着考取了“北大”的副博士，也就相当于研究生的学历，当时只有清北有研究生培养项目，学制两到三年，完成后就能获取研究生学历。 结果动乱开始，聂荣钦的学业被迫中断。 作为他们这些凭本事考上去的人来说，这些靠“走后门”获取了教育名额、占据教育资源却不好好学习的人，他通通讨厌。 聂荣钦从派出所回来，尹春娇正好准备去上课。 见他这么一副表情，介于前天征用了他的人跟车，尹春娇也就停下了脚步打招呼，“主任，这是怎么了？” 聂荣钦有些不解的看着她。 尹春娇：“哦，感觉你心情……似乎不太好。” 聂荣钦扯了个笑，他一路上想了不少以前上学时候的事，想当年那些的人现在如何了？又靠着牺牲大家的利益爬到什么位置了？ 所以他心情就很不好，但一走进街道办大门的时候，他还是收敛下自己的表情的，没想到被尹春娇看出来了。 “明天派出所会有人过来配合你们讲些课，到时候你看着点，要是讲的不清不楚的，你跟我说我去找老杨。” 说完就走了。 尹春娇狐疑回头看着他的背影，他刚才提到派出所的时候脸上似乎闪过厌恶的表情。 杨所长得罪聂主任了吗？还是那个要来讲课的警察得罪聂主任了？ 不然聂主任这么好又很有涵养的人是不会露出这种表情来的。 嗯，那明天她要关注关注。要是讲的不好，立刻驱离。 前面她跟赵英华都弄的很好，她还指望这个成果升官呢，来人要是胆敢坏事，那她就不客气了。 第195章 要考试了 尹春娇走去教室，教室里就一片欢呼：“老师，今天要给我们讲什么故事啊。” 尹春娇喜欢讲一条条例就说个故事，她会条例的内容，再根据现代发生的一些真实案例，经过她的加工说给他们听。 她就想起到震慑跟警示的作用。 只有在这些人的心里种下警告的种子，他们才不敢在今后的婚姻生活当中做出太过分的事情。 今天也是这样，说着说着就下课了，等大家都走了，尹春娇才想起来忘记通知大家明天考试了。 不过没事，他们上课都这么积极，肯定都有认真听讲的。 第二天一大早众人说笑着来结伴来街道办上课的人，冷不丁听孙美芳说今日就要考试，一个个都愣在当场。 孙美芳看着他们：“怎么？你们平日里不都听的很是认真吗？怎么一听说考试就这个表情？还是说你们平日里根本就没有在听，每日里都是在骗尹干事？” “孙干事，这话可不能乱说。”刘子铭赶紧道：“我们不是怕考试，是觉……” 说完他探头看了一下办事大厅：“这考完试了，我们是不是就不能来了？” 孙美芳：“这大太阳的你们每天走来不觉得热啊，都考完试了还来干嘛？我们街道办可不需要站岗的。” “完了完了完了。”刘子铭双手一击打再摊开，“那我们以后是不是就听不到尹干事说的那些故事了？” “这可怎么办？我奶还等着我听完这边的故事，回去说给她听呢。” “我姐也是，她说我要是不讲给她听，她就不给我做饭啊。” “还有我妈。”又一人拉着脸：“我妈说，我要是考试拿不回一个搪瓷缸，就给我赶出家门。” “切……”众人切他一声：“你当我们是摆设啊，搪瓷缸让你拿去了，我们脸不要的吗？” “就是。”其他人立刻附和：“也不看看你写的那狗爬字，尹干事看完你的卷子，眼睛都要累抽筋。” 一看话题跑偏了，孙美芳立刻道：“好了，赶紧去会议室。不允许作弊啊，这里可是街道办，你们以后需要街道办的地方个多着呢，谁敢作弊丢了赵科长跟尹干事的脸，我就让他干啥啥不成。” 说着还挥了下拳头示威。 众人看着这小辣椒，一个个也不说话了，你推着我我推着你赶紧的去了会议室。 不一会儿赵英华就拿着试卷跟一大把钢笔，还有一瓶墨水去了会议室。 众人看到那些东西就知道这是真的要考了。 顿时都拉着脸。 刘子铭大胆提问：“赵老师，我们这距离一个月还有一个多星期呢，怎么就考试了啊。” “就是，我们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呢。” 赵英华一边把东西放下一边笑道：“之前你们不是还抱怨一个月时间太长了吗，我们就商量了下，缩短时间。” “还做准备，做什么准备？你们学的东西要时刻记在脑子里。” “好了，都给我坐好，刘子铭，把卷子跟笔发下去，你们那字给我写的认真点，谁要是写的让人认不出来，一律不及格。” 刘子铭起身，将卷子跟笔发了下去。 赵英华：“不要求你们跟书上写的一字不差，只要把大概意思表达清楚就行了，不要交头接耳，一旦发现就是零分。” 等所有人都拿到了卷子跟笔后，就开始考试了。 赵英华走来走去，防止有人抄袭。 赵英华出的题目并不多，也不难，所以也只给了一堂课的时间，时间一到，赵英华就要求收卷子了。 有人哀嚎着抓紧时间多写几个字，有人破罐子破摔直接将笔盖盖上，静等卷子被收走。 赵英华：“等下会有派出所的警察来给你们讲一讲《惩治反G命条例》，我们街道办希望你们以后不要触犯你们学的任何一个法律，不然等待你们的就是铁窗。” “好了，就这样，明天上午考尹干事的《婚姻法》，你们可以回去可以再好好看看。” 这个时代的《婚姻法》，只有八章，二十七条，这段时间尹春娇每次讲的时候都会在黑板上用粉笔写一章，让大家也都抄写下来。 所以他们人手一个手抄本。 众人一边哀嚎一边又欢喜，还有一天时间，就那么八章二十七条，就是熬夜也给背的滚瓜烂熟。 因为还有警察来讲课，所以学员们也没有走，一边对刚才《宪法》试题的答案，一边说着今晚回去熬夜背《婚姻法》。 此时，一个身材高大，一身警服的年轻男人正坐在聂荣钦的办公室里，同坐的还有尹春娇。 聂荣钦显得很冷淡，是尹春娇认识他以来最冷淡的一次。 聂荣钦听完了对方的介绍后点头：“这位是妇联的尹春娇同志，这次的普法班也是她想出来的，所以我希望你不要辜负了其他同志的心血。好好讲课，就这样吧。” 说完对尹春娇道：“人就交给你了，你旁听一下。” “是。”高大年轻男人站起来敬了个礼。 尹春娇：“好，那我们就去上课了。” 聂荣钦点头。 “方杰，跟我走吧。”尹春娇公式化地道。 方杰也敏锐的察觉到这个聂主任好像不太喜欢他，但他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这位主任。 不过这也不是自己的顶头上司，他倒也不是太在意。 冲聂荣钦点点头后他才跟着尹春娇走了出去。 路过办事大厅，孙美芳朝他们看了一眼，然后就被对方那高大又俊朗的面容所吸引。 尹春娇带着方杰走进会议室，刚才还吵闹的众人立刻安静下来。 这年头就算你没犯罪，看到警察也都下意识安静，这就是这身制服跟国徽带来的威慑力。 “同学们，这位是派出所的方同志，今天他要给大家讲讲《惩治革命条例》。 这些以前我们都没讲过，今天就好好听听，以后别触犯了上面的条例，不然轻则被关几天，重则要去劳改甚至枪毙。” 本就有些紧张的众人闻言更紧张了。 方杰面对着十几二十号的人，也有些紧张。 但他想到了杨所长的话，也想到了自己当警察那天宣誓的情景，当下立正站好，给众人敬了个礼放下手后才道：“大家好，我叫方杰，接下来的两天里，由我粗略的跟你们说一下《《惩治革命条例》》。我希望离开这个课堂以后我们永远都不再见。” 再见就意味着他们碰到了麻烦，或者他们犯了法。 第196章 一把年纪上学还要被盯 方杰开始讲课后尹春娇就坐在旁边听着，听的很是认真，她就发现方杰讲的有些照本宣科。 不过也正常，他自己都刚大学毕业，缺少实际案例讲解，就显得有些干巴巴的，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威慑力。 方杰几乎是把《惩治革命条例》背完的。他背完后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尹春娇。 结果尹春娇在那写着什么，还是旁边的同学提醒，尹春娇才抬头看方杰。 方杰尴尬的看着她。 “啊，讲完了？” 方杰点头：“讲完了。” “好，”尹春娇站起来：“方老师是今年刚大学毕业的大学生，毕业后分配到了派出所，这是他第一次讲课，我们给方老师鼓掌，鼓励鼓励。” 众人立刻听话的鼓掌了。 方杰本来还有些紧张的，听到尹春娇这番话后心里就松了一口气，冲她友善的笑了笑。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别忘了明天考我的《婚姻法》，谁不及格就给我仔细你们的皮。下课。” 刘子铭带着几个同学腆着脸过来：“老师，下次开班什么时候啊，我们来旁听行吗？” “你们不要工作啊？” “啥工作啊。”有个同学道：“现在哪里有工作轮得到我们。” “就是。”说起这个大家很明显都深有同感：“我在我家那些亲戚眼里，就是个吃白饭的。” “我家亲戚才更过分呢，我大哥二哥都结婚了，轮到我，我爸妈就出不起彩礼了，我姑姑居然说让我入赘，她要给我介绍个不错的女孩子，对方只要我入赘就行，我怎么能入赘？好男儿谁入赘啊。” 刚说完后脑勺就挨了一下。 刚想说哪个兔崽子打他，就看见尹春娇瞪着他道：“还好男儿谁入赘？首先你觉得你是好男儿吗？其次你觉得人家女方是傻的啊，不是好的谁要？你当捡破烂呢？” “你小子连个工作都没有还叫的欢，与其说那些屁话，不如提高自己的实力，不想入赘，那就靠自己娶老婆。” 小青年瘪嘴：“我爸妈都给我大哥二哥娶媳妇了，凭啥轮到我就要靠我自己了？” 尹春娇：“凭什么你回去问你父母。但你已经成年了，成年了就要有成年人该有的样子。” “赶紧走吧。”尹春娇开始轰人。 等这些皮小子都走了后，尹春娇才对方杰道：“方警官，我有话就直接说了啊，你的法律条文背诵的很好，但过于照本宣科了，你可以让它更口语化，更方便人记住。” “关于明天的课程，我的意思是可以挑选现实中经常遇到的条例讲讲，再结合一些现实案例，这才能起到震慑作用。” 方杰并没有被尹春娇挑出这么多毛病而生气，反倒很感激的道：“多谢了，对了，我能喊你春娇姐吗？” 方杰又解释了一句，“我来的时候听到有个小姑娘这么喊你的，要是不方便就算了。” 尹春娇笑得很开心，被年轻小伙子喊姐，谁能不开心呢。 “行啊，只要你高兴就行。”尹春娇的笑容都真诚了两分：“那就这样吧。” “好。” 于是两人一起出了会议室。 刚出来就听到走廊那头的聂荣钦喊：“尹干部……” 尹春娇哎了一声后对方杰道：“没事你就可以回去了。” 说完就朝聂荣钦办公室那边走去。 她一进来聂荣钦就说：“把门掩上。” 尹春娇虽然诧异但还是照做了。 “怎么样？”聂荣钦问。 尹春娇瞬间反应过来他问的是方杰。 就照实回答：“条例记得很清楚的，就是有点过于照本宣科了，整体还可以，我让他明天结合一些实际案例来说，会更能加深大家的记忆。” 聂荣钦点头，“刚才县办公室来电话了，让我们这边准备下，后天就要去另外两个区讲课了，你需要什么准备吗？” “远吗？”尹春娇问：“我没去过那两个区街道办。” 聂荣钦想了下：“距离你家那边应该有点路，你要不考虑买个自行车？” “我倒是想啊，一没钱二没票的，我再攒攒吧。” 聂荣钦点点头。 虽然尹春娇在他们这边办公，但到底是妇联的人，有些事他也不好越俎代庖。 “对了，夜校那边你要记得去。” 尹春娇懵懵的看着聂荣钦。 聂荣钦有些尴尬：“我有同学在那边教书，之前怕你不太习惯，就嘱托了他几句，今早遇到了，他跟我说你都三天没去了。” “我知道你学识挺好的，但这不是为了拿到学历吗，而且出勤也会算分的，你可别在这块失分太多，那可就不划算了。” “那几天事多，我今晚就去。那什么，主任没事我就先忙去了。” “去吧。” 尹春娇火速离开聂荣钦办公室。 一把年纪了，怎么上个学还要被人盯着啊。 晚上吃过饭，尹春娇老老实实去夜校上课了。 周济怀自然也跟着去。 家里又没有什么好玩的，时不时还要停电。 不像学校里，灯光亮的很，看着一群大人上课，对他来讲还挺有意思的。 路上尹春娇问他：“你这两天去你小敏姐那了吗？” “我去了，但她没让我进门，就说她要在家待几天写作业，等作业写完了再来找我。” 尹春娇点头，也就没多问了。 来到学校，看到教室以及黑板的那瞬间，居然有种久违的感觉。 她高考并不算太好，虽然她文科很好，好到中考的时候，语文成绩是全校第二。 但高二分班的时候她居然鬼迷日眼的为了个男生毅然决然的选择了读理科，当时语文老师那个失望的眼神她到现在都不敢回忆。 叛逆的结果就是吊车尾读了个大专。 可见为了男人干什么事的结果都不会太好，可惜当时年幼，没人跟她说这些道理。 上班后就经常会做那种坐在教室里考试的梦，还都是考数学，要么就是梦到拿着卷子脑子一片空白啥题目都不会做，急的火烧火燎的，要么就是梦到抄不到答案急得抓耳挠腮的。 很少能梦到将考试题做完的，也很少做梦梦到考语文。 可见她这人啊，是个狼人，连梦里都不放过自己。 第197章 另类考试题 看到她来，不少同学都热情的打招呼。 只有那天晚上拦着他的那个班长，看到她就跟没看到似的。 当然，尹春娇也并不在意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对自己的态度。 今晚上的是语文课，是班主任谭放的课，也是尹春娇擅长的。 结果进来是一个女老师，看着就是出身不错的那种，因为她身上透着一股子只知识分子的韵味。 她一进来就对众人笑了笑，“大家好，你们的班主任谭放老师有事请了十天假，这十天由我代课。他让我告诉你们，不允许缺席他的课，不然他要给你们统统不及格。” 众人顿时就笑了起来，包括尹春娇。 紧接着焦芳又不急不缓的自我介绍：“我是你们今晚的代课老师焦芳，我现在点名，让我们大家互相认识一下。” “白浩然……崔兵，王四柱，孙大民……尹春娇……” 每叫到一个名字，就有人站起来喊一声到，焦芳都会认真的看对方一眼，然后笑着让人坐下。 她说话很温柔，性子看着也是慢悠悠的那种，仿佛没有什么事情能让她着急失了分寸似的。 尹春娇很是喜欢这个焦芳。 别看她看着慢悠悠好说话的样子，但一堂课下来，尹春娇就知道了这是个外柔内刚且主意很正的女子。 她可以跟着你的话题走，但没几句话，你又不知不觉被带回了她的话题里，还一点都不会让你反感。 总之，是个妙人。 第二天上午九点，准时考《婚姻法》。 当众人一人拿到一张白纸的时候，都愣住了。 没题目怎么考试啊？ 尹春娇不疾不徐：“题目我会写在黑板上的，你们只需要根据我的题目作答就行。” 然后尹春娇就将提前准备好的题目抄写在黑板上。 第一题：“当你对象跟你妈同时掉进水里，你要怎么做？为什么这么做？请简单分析一二。” 众人傻眼，这是什么考试题目？ 众人也不着急作答，想看看老师还能出什么诡异的题目。 就看到尹春娇继续写着。 她写一个字，众人就不由自主的跟着读一个字。 第二题：“你认为父母该不该帮子女带孩子？如果该，那子女该不该给父母工资？如果不该，那子女该不该给父母养老？请任选一个观念作答。” 尹春娇的题目一出来，众人再次傻眼，只觉得脑子嗡嗡的，每一个字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就愣是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尹春娇也不理会背后那一群鸭子似的讨论声音。 第三题：“作为父母，你觉得你是否拥有孩子的绝对控制权吗？你觉得孩子是父母的附庸品吗？请任意选择一个观点进行阐述，不得少于两百字。” 第四题：“小民跟媳妇小敏吵架闹到要离婚，原因是小民觉得自己每天辛苦工作回来还要干家务活很累，小敏觉得自己要照顾哺乳期的孩子，每天还要准备一日三餐照顾公婆也很累。 两人都想让对方体谅自己，于是各执己见认为对方无理取闹。请根据小民跟小敏的情况分析他们二人到底谁对谁错，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请简单阐述理由。” 写完后，尹春娇将粉笔放到盒子里。 “我今天考试就这四道题目，”尹春娇看着黑板：“直接在你们的纸上写下姓名，然后题目一二三四跟答就行。” 刘子铭抗议：“老师，你这不是《婚姻法》的内容。” 尹春娇：“看来这段时间我的课跟案例你是白听了。只要你们上课认真听，课后认真思考了，就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绷着脸：“不要吵了，开始答题，你们只有一堂课的时间。” 众人闻言顿时不吵吵了，拧开笔盖就开始奋笔疾书。 至少姓名跟题目一以及答这几个字，可以让他们看起来是在奋笔疾书的。 尹春娇就站在最正方，可以看到每一个人的情况。 这些题目没有统一的正确答案。乍一看似乎跟《婚姻法》也不搭嘎，但她出的这些问题，都是在生活中会遇到的。 尹春娇觉得比起死记硬背《婚姻法》，他们以后如何对待婚姻、如何对待家庭的态度更值得关注。 虽然尹春娇也知道有些人可以说的很漂亮，但实际操作根本就不是那么一回事。 那她也没办法，她没有火眼金睛，看不到任何人的内心，能做的就是潜移默化。 毕竟背《婚姻法》只能体现他们确实回去后认真背了。但做这些题目，更能体现出他们这二十多天有没有被自己“洗脑”成功。 一时间，教室里很是安静。 路过的聂荣钦看了一眼，见大家都在认真书写的样子，很是满意的点点头。 到了下课时间，尹春娇就道：“好，到时间了，把卷子交上来吧。” 有人听话的教卷子，还有人还在垂死挣扎。 尹春娇也不催，多写几个字，也不一定就能多给一分。 等最后一个人把卷子跟钢笔交上来后，尹春娇将卷子折叠：“好了，明天上午再来最后一次，我们会选出前三名最优秀的几名。” “老师……”刘子铭不走：“能不能现在告诉我们答案啊。” “是啊老师，我们可好奇正确答案了。” “没有正确答案。”尹春娇如实回答：“只要你们说的合法合理，我都会给分的。” “啊，还要合法啊，我就写了合理了。” “完了，我跟你相反，我就写了合法了。” 尹春娇：“交都交上来了，就别瞎担心了，休息十分钟，方警官会来给你们上最后一堂课。” 说完夹着卷子拿着钢笔冷酷无情的离开了会议室。 第198章 你管这叫选择题？ 回到自己办公室的尹春娇刚坐下，赵英华就跟着过来了。 尹春娇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后问：“怎么样，几个及格了？” 也不能怪尹春娇看低他们，让他们上课他们愿意，回答问题也一个个很积极，但考试可不一样，考的是书面表达能力，可不是嘴皮子能力。 毕竟口语表达跟书面表达，是两回事。 有的人就是嘴巴能说，但你要他用书面语言表达出来，就表达不出来了。 “还行，只有一半不及格。”赵英华道：“不过也还好了，能有十来个及格，已经对得起我这大半个月的努力了。” 这还是她放宽了要求，虽然表达的不是太清晰，但只要说到那个意思了，她最少都给一半的分数。 “你呢？”赵英华一边说一边随手翻开一张卷子：“多少题啊？我改完了，要不要我帮你改……” 话忽然卡顿了。 她看了一眼尹春娇：“你考试内容呢？怎么还写了这么多字？这是《婚姻法》的哪一章啊？嗯？我怎么感觉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赵英华看着那字，只觉得莫名其妙的。 心道难道是尹春娇出的试题太来了，这些个臭小子就破罐子破摔在试卷上瞎写了？ 哎，不对啊，这字看着不像是尹春娇的字啊。 门外的人影都走过去了，因为赵英华这一句话，又倒退了一步回来，朝里面看了一眼后随口问：“试题内容怎么了？” 赵英华回头，又扭头看了一眼尹春娇。 “啊，那什么，内容没事……”赵英华怕聂荣钦觉得尹春娇拿试题开玩笑，第一反应就是打掩护。 尹春娇：“《婚姻法》考试，我没有考《婚姻法》的内容，就出了一些选择题让他们做。” 赵英华瞪大眼：你管这叫选择题？ 聂荣钦伸手拿过赵英华手里的试卷，看到那上面的字就是皱眉，谁的字啊这么难看。 但还是耐心看了下，虽然看的没头没脑的，但好奇心还是被勾起来了。 他笑问：“这第一个是什么题目的答案？” 奇奇怪怪的。 啊？这是答案吗？赵英华赶紧又拿了一份试卷，仔细看，好像确实是答案。 尹春娇：“第一题：‘当你对象跟你妈同时掉进水里，你要怎么做？为什么这么做？请简单分析一二。’” 这题目一出来，聂荣钦就跟赵英华都愣了下。 看着两人仿佛要龟裂的表情，尹春娇忽然就起了玩笑的心思。 “主任，要是你对象跟你妈同时掉进水里，你救谁，为什么？” 不等聂荣钦回答。她又问赵英华：“赵姐，要是你对象跟你妈同时掉水里，你又救谁？为什么？” 赵英华本不想回答，结果就听聂荣钦道：“救我妈，因为我妈生了我。至于我对象，离婚了。” 聂荣钦离婚的事，尹春娇已经从吴怡那知道了，但赵英华是不知道的，闻言嘴巴微张。 主任都说了，她是不是也要说？ 于是赵英华也跟着道：“我也救我妈，也是因为我妈生育了我，至于我那男人，要是二十年前，那时候脑子稀里糊涂的，我可能还要犹豫一下。如今我都快五十的人了，我要犹豫一下我都对不起我妈十月怀胎生下我。” 尹春娇：“……” 聂荣钦：“那你这个题目没有标准答案啊，你要怎么判分数？你让人分析一下，是不是只要人家说的合情合理，就得给分？” 赵英华也反应过来：“是啊，大家只要说的有理，你不就得给分吗？这也没个标准答案啊。” 尹春娇：“我自然是知道没有标准答案的，但他们不知道没有标准答案啊。 这就涉及到一部分人心的考验了，只要他们阐述的理由合理合法，就都可以有分数。” “合理我能懂。”聂荣钦问：“要怎么才合法？这里面涉及到了什么法律问题了吗？我怎么没看出来？” 虽然他不是学法律的，但常见的内容他还是能知道一二的。 尹春娇叹口气，在现代，女朋友跟妈落水，你必须救你妈，这是国家要求的。 根据《民法典》第一千零五条规定，自然人的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受到侵害或者处于其他危难情形的情况下，负有法定救助义务的组织或者个人应当及时施救。 法定救助义务的组织，比如消防部门，跟公安干警，个人，就是指跟你在法律上存有合法关系的人，比如丈夫，妻子，子女。 如果能救不救，那么你就构成了不作为犯罪。 但在这里是没有《民法典》的，连《刑法》都还是草案，根本就没有不作为犯罪这个概念。 后面《刑法》出台的有类似的玩忽职守罪，但也更多的是针对公务人员，对普通人则没有太大的要求。 尹春娇只能解释：“我在这里设置了一个文字障碍，一看到对象，大家都以为是自己的另一半，但我这里的对象，只指谈恋爱的对象，还不是法律上合法的另一半。” “也就是说，在我设定的这个条件中，妈跟你是有法律上的关系的，你的对象，虽然是你以后准备要结婚的人，但毕竟没有结婚，所以没有法律意义上的关系。” “如果你不救妈，造成妈死亡，就有可能被定义成‘过失致人死亡罪’。” “那对象要是死了也是‘过失致人死亡’啊。”赵英华道：“那人家家里也不会放过你的。” “这就是我之前说的法律意义上的关系了。”尹春娇道：“那是你的对象，但没结婚，你们在法律上就没有任何关系。就算你不救，造成对方死亡，你也没有犯罪，因为双方在法律上没有任何关系，自然就谈不上义务了。” “就打个比方，你走路，前面一个人忽然一头撞树上撞死了，你没有施救，你觉得警察会把你抓起来要你偿命吗？” 赵英华知道那肯定不会，郁闷的不想说话。 尹春娇：“同个道理，妈跟对象，也不是你推进水里的，所以妈遇到危险，因为妈跟你有法律上的合法关系，你必须救。对象没有，你可以选择不救的。” 第199章 这就是人心 赵英华愤愤不平：“这也太不讲道理了吧，那这个对象不是太倒霉了？” 尹春娇：“赵姐你说对了。这件事只会在道德层面被人攻讦，但一般不用承担法律责任。因为你们在法律上没有任何关系，自然也就没有义务了。” 聂荣钦看着她，虽然没说什么，但感觉他似乎知道了什么似的。 尹春娇被他盯的有点心虚，虽然她觉得自己解释的已经很合逻辑了，但架不住聂荣钦是个学霸啊，万一自己哪里的bUG没想到，被他想到了…… 夜校里的老师跟他是同学，这就侧面证实了聂荣钦学历也不会低的。 赵英华：“那这姑娘也太倒霉了吧，要是换成我，我肯定要把对方打出屎来都不解气。” 尹春娇：“对象也不一定就是姑娘，也可以是男人，男人也有不会水的，但是，赵姐，如果不救妈……” 赵英华一噎。 是啊，要是不救妈，先别说什么法律不法律，道德不道德了，自己心里那一关就过不去啊。 要是自己兄弟的对象跟妈掉进水里，他不救妈去救对象，导致妈出了事，她肯定一辈子不会原谅兄弟的。 所以人啊…… 聂荣钦：“你这么说倒是合理合法。” 尹春娇松了一口气：“不过这就是故意出的恶心人的题目，目的就是测试下人心，现实生活中大概率不会遇到。” “不行，我得回去让我闺女学游泳。”赵英华说：“我闺女也十七了，也快到找对象的年纪了。” 聂荣钦不由的想到他姑娘，虽然才十一岁，但早晚都是要嫁人的，要是碰到这种情况，对方不救她导致她出事，他肯定不会放过对方的，不行，暑假了也让女儿去学游泳去，技多不压身。 看，人的身份不同，所站的立场不同，选择也就不同。 这就是人心。 尹春娇不想被两个人盯着了：“那什么，我要改卷子了。” “不行，”赵英华说，“我要看看你其他是什么题目。” 聂荣钦：“我也好奇。” 尹春娇无奈，只能把剩下三个题目的内容告诉他们。 “这又是什么目的？还有什么文字陷阱吗？”赵英华问，语气里带着期待，感觉她从尹春娇这能学到好多东西，回去都告诉女儿，肯定能让女儿少走点弯路，最好有机会请尹春娇去家里吃饭，跟女儿好好聊聊。 她虽然才十七岁，但读书不行，自己给弄了个临时工的工作，但她也不怎么好好上，看到好看的男人就转不动眼珠子。 也幸亏是个女的，要是男的，迟早要被人以流氓罪给关起来。 聂荣钦听完她说的题目后，眸子都亮了不少。 能想出这样题目的人，怎么可能是个农村出身的妇人呢？ 不是说农村出身的妇人不好，也不是他看不起农村妇人，而是她们的眼界被局限了。能出这种题目的，没有足够的阅历跟知识面，是做不到的。 她之前说她家里很多书都被毁了，当时就觉得很可惜，现在就觉得很惋惜了。 她凭着那些书就能获得如此多切广的学识，要是那些书还在，又能给多少人带来改变？ 尹春娇只好道：“第二题就是让他们知道享受了什么就要承担什么，责任跟义务都是相辅相成的。 第三题就是让他们知道，孩子也是有人权的，不是你是父母，就可以完全操纵孩子的一切意愿，更不要打着为孩子好的目的行伤害孩子的事，他们只是小，并不是蠢，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第四个就更简单了，就是提醒他们，婚姻跟家庭都需要双方承担责任，也需要双方互相体谅，有问题就要多沟通，一切暴力跟冷战都解不是解决的办法。” 聂荣钦频频点头：“这些就很好。虽然现在结婚的人已经成年了，但很多人对婚姻跟家庭的概念跟责任都很模糊。” “要不回头再举办一期培训班吧。”聂荣钦道：“把婚姻会遇到的问题跟责任跟他们讲一讲，这样他们结婚后会不会更幸福一些？嗯，也不求幸福，只要少点争执也就达到目的了。” “还是别了吧主任。”尹春娇道：“有些人之所以能结婚，就是因为懵懵懂懂，对婚姻跟家庭充满了好奇跟期待。有的人甚至是头脑一热就结婚了，根本就没有想那么多，凭的就是一腔孤勇。 我们要是开班，冷不丁的告诉他们婚姻的现实跟家庭的繁琐，以及爱情也有保质期，或许婚后几个月，几年就没有了感情，剩下的日子都靠熬，那些年轻人会不会被吓得都不敢结婚了？” “到时候那些家长肯定要集体来我们街道办闹事的。” 这个年代劝人不结婚，就跟杀人父母是一样大的仇。 尹春娇是想做点事，但也不会脑子一热就做违背大环境的事。 聂荣钦一想也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是他热血上头了。 “嗯，你说的对，那还是算了，当我没说。”他把卷子放下：“这个题目就很好，春娇姐，你是真的适合干街道办工作。” 聂荣钦说的很认真：“感觉你特别的理智跟冷静，看问题的角度也很刁钻，是我们都想不到的。” 赵英华也点头，她也跟好几个妇联派来的干部共事过，就只有尹春娇是让她最佩服的。 尹春娇给自己找了个借口：“大概在农村看多了吧。” 聂荣钦看了她一眼就道：“那行，你忙吧，记得明天要去常青街道办讲课，你直接过去，我也会过去的，后面就只有你自己过去了。” “好。”尹春娇满口应下。 赵英华着急了：“那我不用过去讲《宪法》了是吧。” 每天的课不但底下的人上的痛苦，她讲的也相当痛苦。 在自己地盘还好点，错了也没事，但要是在别人的地盘讲课还讲错了，那丢的可就是他们三道口街道办的脸了。 那可就真是丢人丢大发了。 聂荣钦：“常青街道办有人讲《宪法》，你不用去。” 赵英华大大松口气：“好咧好咧。” 第200章 我想做她后妈 尹春娇早就知道了，但她没说，怕赵英华心里有疙瘩。 这会儿聂荣钦说了，赵英华表现的是松口气的神情，尹春娇才对赵英华说：“赵姐，明天的成绩跟发奖品这块就麻烦你了。我会在下班之前全部整理好交给你。” 她不说是怕赵英华觉得她抢风头什么的，毕竟她才是三道口街道办的人，还是个副科，而她只是妇联的，只是个干事。 赵英华：“没问题，交给我。我保证办的好好的。” 说完正事，聂荣钦也没多逗留就走了，赵英华也赶紧走了。 这种卷子她是一点点帮忙的可能性都没有。 太费脑子了，还是她的《宪法》好啊。 等人一走，尹春娇也坐下来开始改卷子。 虽然说要合理合法，但只要不是那种狡辩跟“脚踩两条船”的答案，尹春娇都给分。 午休后起来继续改，下班前终于把所有的分数统计好了给赵英华。 赵英华又拉着她，两人一起将总分统计出来，定出前三名跟优秀奖后才各自下班。 晚上尹春娇又去了夜校。 这次老三没去，因为有叶仪陪着一起。 从今天开始后，叶仪要代课一个月。 两人到了夜校后各自分开，分开前约定下课后在校门口等。 叶仪带的是初中班，跟她不在一个楼层。 尹春娇来到教室的时候时间还早。 还要十来分钟才上课呢。 她拿出课本刚要复习，忽然听到有人喊她。 是焦芳。 尹春娇看了下课程表，今天没有语文课啊。 但她还是站了起来走到教室门口：“焦老师。” 焦芳笑笑：“还没上课呢，不用喊我老师。” “尊师重道不在于课上还是课下。”尹春娇也说着漂亮话。 她跟焦芳不熟，焦芳忽然喊她，又说的这么客气，她自然是要防备的。 焦芳似乎也看出了尹春娇的防备，笑着道：“我找你是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老师的事我不一定帮的上啊。”尹春娇委婉说的道：“毕竟我也只是个夜校学生。” 一层意思是表达自己的不太愿意，还有一层意思就是我只是个混文凭的，你可别拿什么身份来压我，压我也不好使。 “你肯定能帮得上。”焦芳：“你认识齐玉春吧，我想请你帮我引荐下他的女儿齐敏。之前有老师看到齐敏跟你一起来学校上课。” “你找齐敏干什么？”尹春娇警惕地问。 焦芳一个眼神，示意她跟着往空旷的地方走两步。她自己则率先走了过去。 尹春娇犹豫了两秒，还是跟了上去。 焦芳看了下，四周空旷无人，她们的声音只要不是太大，就没人能听见。 焦芳：“我想请你帮我引荐一下齐敏，我想做她后妈。” “咳咳咳……”尹春娇忽然咳嗽起来。 然后用怪异的眼神看着焦芳。 焦芳笑笑：“你不用这么看着我，我没有说错。” “你认识齐玉春？” 焦芳摇头：“不认识，但早就听说过他的名字，之前就有人要介绍我跟他做对象，但当时我家有事抽不出时间就错过了。这两天又听到了一些风声，觉得可能是机会，就想主动一次。” 尹春娇蹙眉，风声？什么风声？ 她还不知道齐玉春要怎么解决黄文英那件事呢。 就算黄文英不是黄花大闺女了，他齐玉春睡了人家也是要负责的。 尤其是在这个年代，稍微一个操作不慎，不但要背处分，搞不好仕途还要就此停止。 现在又冒出一个焦芳来。 尹春娇只觉得自己的生活可太精彩了，一天天的都有解决不完自动找上门的事，这些事中，齐家的破事占一半。 大概是因为齐玉春她才有机会来县城，所以欠了他。 但要还多少才算还完了啊？ 见尹春娇不说话，焦芳道：“我没有恶意，我保证，我会待齐敏如亲生的，我没有生育能力了，我这辈子都不能有孩子，所以只要我嫁给齐玉春，我肯定待她如亲子。” 尹春娇没想到她冷不丁就自爆了这么一个大瓜。 “你的目的是什么？”尹春娇问的直接：“你不说出来，我是不会替你引荐的，我也不是要打听你的事，实在是防人之心不可无。” “毕竟你要真嫁给齐玉春，你大可直接去找齐玉春，没有绕过齐玉春本来找他女儿的道理，更没有需要我来引荐的理由。” 焦芳：“我自认为长得不错，工作也不错，脾气也挺好的，我觉得我配齐玉春还是绰绰有余的。所以拿下齐玉春不是什么难事，我在乎的是齐敏的感受。” “我说了，我这辈子都没有办法生自己的孩子，所以只要事成，我肯定待她如亲子。之所以找她，是希望想跟她谈谈，我不喜欢她对我有什么误解，导致以后得生活不愉快。” 齐敏跟齐玉春对象不合的事还是闹的挺大的。 尹春娇：“抱歉，我不是要故意攻击你的痛处，但男人都是自私的，齐玉春就一个女儿，我想他应该很愿意再婚后再生一个的。虽然你也确实很优秀，但齐玉春也不是什么人都会要的街边货。” 焦芳：“只要我跟齐敏达成统一阵线，齐玉春不是问题。或许他以前是这么想的，但最近他肯定不会再这么想了。” “我这种不能生的女人，不会给他的家庭带来太大的变动跟矛盾的，只有内部安稳了，他才能走的更长远。请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恶意。” 焦芳虽然说了很多，但始终在绕，没有说出她的真实目的。 她就算不能生，凭她的学历，长相，不缺乏比齐玉春更优秀的男人会看上她。 “既然焦老师不愿意说，那就恕我不能帮忙了。” 她虽然不怎么待见齐玉春，但也不会随便引个人去祸害他。 “等下。”焦芳拉住她的手：“我不是不想告诉你，而是怕你被牵扯。” “看来你是个定时炸弹啊。”尹春娇挣脱她的手：“那我就更不能帮你引荐了。” 说完尹春娇就走。 第201章 也是个狼人 焦芳一个大步跨过去拦住了她。 尹春娇眼露不耐。 焦芳依旧温温柔柔地道：“我说了我不能生，我不是天生不能生，我是被人害的，害我的人不简单，所以我想报仇，可我也知道，靠我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报仇。” “齐玉春是县公安局副局长，管案件侦办的，我想让他帮我报仇。但你放心，我不会让他乱用权力的，毕竟我们结婚后，就是利益共同体了。 我不会像那个黄文英一样傻的，我会爱惜他的名声，我只会让他在合法的情况下帮我报仇且不留痕迹的。 不仅如此，我还会助他走到更高的地方，我是64年大学毕业的，我相信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尹春娇，请你相信我，我只是一个弱女子，空有头脑却无处施展的弱女子，我只是想获取一个公平的结果而已。” “你拿齐玉春当报仇工具？”尹春娇：“虽然我们两家不是什么亲戚，但他到底是我丈夫的战友，我也肯定不会将危险往他身边引。” 焦芳：“那我要怎么说你才肯帮我？” “我不会帮你的，有本事你可以自己去找他们去说，我也不会阻拦的。” 尹春娇：“虽然我对你的遭遇表示同情，但你不能是我引荐过去的。” “你帮我，我也会报答你的。”焦芳道：“只要我跟齐玉春组成家庭，以我的能力，以齐玉春的地位，未来齐家肯定不会差的，我可以帮你。” “我们两家可以互利互惠的。你相信我。”焦芳：“我是女人，我想进入仕途，但太难了，我只能走齐玉春这条捷径。” “我知道你是街道办的干部，你这段时间做的几件事我也有所耳闻，我知道你是个心软的人，也知道你是愿意帮助女人的，所以请你帮帮我。” “是，我自然可以去接近齐敏，但齐家那件事在一定范围内闹的还是蛮大的，齐玉春也被上级叫去问话了。” “我找你，是想借助你跟齐敏的关系，来缓和我跟她的关系，我不想听对我有敌意。 麻烦你帮我引荐下齐敏，让我跟她谈谈，我也会把我所有的打算跟齐敏说清楚，绝不隐瞒，我相信我跟她应该是个好的合作者。” 见她说的诚恳，尹春娇有些犹豫不决。 焦芳很漂亮，是那种浑身上下透着温柔的知识女性形象。 她相信只要她愿意，肯定是能拿下齐玉春的。 “那你喜欢齐玉春吗？”尹春娇问。 她虽然这么问，但并不想听到焦芳说喜欢这种答案。 果然，焦芳也没有让尹春娇失望，她说：“我这个年纪，早就不是小姑娘了，谈不上什么喜欢不喜欢的。 比起喜欢，我更在乎的是我能靠着他走多远，只要我愿意，只要他不负我，我可以让他觉得我是喜欢他的，直到他老死，我都可以。他给我铺平道路，我给他一个温暖的家，给他一个爱他崇拜他直到他老死的女人，如果我先走，我也会让他这么觉得的。” 也是个狼人。 尹春娇喜欢有野心的女人。 焦芳是个有野心，又很理智的女人。 这种女人要是强大起来，也是有些可怕的。 “我考虑一下再给你答案。”尹春娇说完也不管焦芳，直接回教室了。 因为焦芳的这一番话，尹春娇一堂课上的都心不在焉，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也答的乱七八糟的。 一直熬到下课。 尹春娇一路走到校门口都没看到焦芳。 叶仪已经在校门口等着她了。 叶仪有自行车，她骑车带尹春娇。 两人比平时早到家十分钟。 回到家周济怀已经睡了。 尹春娇洗漱后躺在床上想着焦芳的话。 任何年代，在没有靠山或者一定实力的情况下，长得好看都不是一件好事。 好看的东西跟人，容易被人当成物品，且只在上层社会流通。 焦芳说报仇的时候，虽然表情还算正常，但眸子里那一闪而过的恨意，尹春娇看得还是挺清楚的。 再结合她说她不能生育的事，尹春娇脑子里已经自动脑补了一出美女被猪逼迫最后被拱了的惨事。 听她那话，这头猪现在也是官场上的人。 她翻个身，决定先问问齐敏的意见。 虽然她问了后齐敏很可能会答应见见焦芳，到时候说不定就会被焦芳说的动心。 但…… 想起黄文英，尹春娇又觉得给自己找个理智又冷静的“妯娌”还是很有必要的，有了焦芳这样有勇有谋的女主人，齐家的破事可就麻烦不到她了。 她说了那么多，目的就两，一个是想利用齐玉春给自己报仇，怕他不答应，所以直接嫁给他就是最直接的利益捆绑。 第二，就是想用齐玉春的地位帮助她进入体制内。 现在干部考核什么的，还很松散。 凭她的学历跟手腕，只要她现在进入了体制内，就算一点点的熬，到她老，说不定都能熬到处级。 一个女人享受副处级待遇退休，那老了的生活不要太好。 这也是她现在奋斗的目标。 等到了退休年纪，能享受各种干部退休保障，还是挺好的。 虽然说她要是经商，凭着对未来的知晓以及她做生意的手腕跟能力，也能有很好的老年生活，甚至能创建属于她的集团，各方面比起来，肯定能享受比处级干部更优越的老年生活…… 但还是不一样的，官跟商，享受的待遇永远不一样，获得的消息也永远有先后。 她上辈子三十多岁就挣到了足够她花一辈子的钱，也享受了有钱人挥霍的奢靡日子。 但随便一个区税务局局长、一个工商管理的小科长说的话，就能让他们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总裁们”奉如金科律令。 官，永远高于商的。 再翻个身后尹春娇决定帮帮她，或许就像她说的，一个稳定的内部环境，才能让齐家走的更远。 她在县城算是孤立无援的，吴怡是她的上级，她们之间有利益捆绑，以后或许能成为半个伙伴。 除此之外，就没有值得深交的关系了。 第202章 常青街道办 那种所谓的世交，她没有。 但要往后齐家顺风顺水，她也能步步高升，那他们两家就是世交了。 再说了，齐敏还说要做她儿媳妇呢，就算为了两个孩子的未来，她也不能让两家的家世相差太远啊。 胡思乱想的结果就是第二天去常青街道的时候差点迟到。 一来是起迟了，二来是不太认识路。 等她到的时候，聂荣钦已经在那等着她了。 看到他，尹春娇赶紧道歉：“抱歉主任，路不太熟迟到了。” “没事。”聂荣钦道：“他们还在开会呢。” 尹春娇点头，掏出手绢擦了擦因为赶路冒出来的汗。 聂荣钦看了她几眼：“昨晚没休息好？” 尹春娇擦汗的动作一顿：“太热了这鬼天气。” “是啊，这天气确实热。”聂荣钦忽然道：“回头给你一个西瓜，我爸单位发的，家里都是老人跟孩子，也吃不了太多。” 西瓜可是现在的畅销品，供销社很少上架西瓜，因为早就被内部或者各种提前知道消息的人给瓜分了。 “行，我按照市价给你算钱，省的到时候说不清楚。” 聂荣钦点头：“那行，走，先进去。” 于是聂荣钦带着她进去了。 等了十几分钟，一个胖胖的五十来岁的男人走了出来，看到聂荣钦就堆着笑脸伸出了手。 “聂主任，让你久等了。”一边说还一边狠狠地摇晃着聂荣钦的手。 聂荣钦不动声色将手抽回来：“陶主任客气了。我来介绍下，这是妇联的尹春娇干事，上次领导来我们街道办视察了普法课，也多次夸她讲得好。” 陶主任点头：“是是是，那天我也在，尹干事确实很能讲，那小嘴巴说个不停的，很是让人佩服呢。” 说着伸手一把握住尹春娇的，也上下晃动：“这能干的女人少见，像尹干事这么能看又有气质的女人，更少见。” 聂荣钦跟尹春娇同时皱眉。 尹春娇把手收了回来的同时忍住擦擦的冲动，皮笑肉不笑：“陶主任肯定是工作干太多了把眼睛熬坏了，跟我一个都当奶奶的人说什么气质，让人怪不好意思的。” 她想说脑子坏了的，但脱口而出的时候还是换了个词。 陶主任笑容凝固了下，然后又呵呵笑，最后扯着嗓子喊：“那什么，小胡，小胡……“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跑了过来，神情很是谄媚的喊了一声：“主任。” “这位是三道口街道办的聂主任，这位是来给我们讲《婚姻法》的妇联尹春娇干事。你带你们去会议室看看，趁着学员还没来，让二位给提提意见。” 那个小胡满口答应。 陶主任对他们两人道：“我还有事，就先去忙了，聂主任，招待不周，招待不周啊。尹干事，中午就在这边用饭吧。” 尹春娇笑道：“谢谢陶主任，但课讲完还早，我可不敢就这么明目张胆的偷懒，那可对不起每个月拿的工资，所以就不麻烦你们了，好意心领了。” 陶主任笑笑，又冲聂荣钦点点头，然后就离开了。 他一转身走掉，聂荣钦跟尹春娇的目光就对视了一眼。 虽然什么都没说，但聪明人都知道彼此的意思。 小胡领着两人去了会议室，几乎跟他们三道口街道办的会议室布置的差不多。 看了一圈没什么问题。 聂荣钦：“先讲《婚姻法》还是先讲《宪法》？我们最近又让派出所的同志增加了几堂法治课，我们觉得效果还不错，你们要是喜欢，也可以加进来。” 小胡点头：“就先讲《婚姻法》吧。这样也不会耽误妇联的干部太长时间。” “对了，我们这边的妇联干部也在呢，我把她叫过来吧。” 说着不等两人回应就去叫人看了。 他一走聂荣钦就小声道：“这边不比我们自己地盘，你就负责讲课，讲的内容稍微控制点，不是谁都能接受的。” 尹春娇斜睨他一眼。 聂荣钦不由的解释：“你讲的课我有时候路过恰好听到一些，我个人是觉得没问题的，很透彻，也很发人深思。 但你也看到了，有些老家伙的接受能力不太好，虽然解放了，但有些人的封建思想可不是解放了就解封了的，你别给你自己惹来麻烦。” 随即他又小声道：“他之前是G委会的，手段有点黑，你自己小心点。” “嗯，”尹春娇听他这个么一说，心里也有了谱：“我会小心的。” 很快，一个四十多的女同志跟着小胡一起来了。 小胡：“桂姐，你们应该都相互认识吧。” 桂玲点头：“尹春娇，你好啊，之前见过你几次，没想到这么快就来给我们这边讲课了，进步可太大了，是不是有什么秘籍啊哈哈哈。” 尹春娇笑道：“桂姐你还真说对了，这秘籍啊就是把《婚姻法》背诵的滚瓜烂熟，熟记于心。 遇到事情的时候，脑子里就自动冒出那些条款了，真的有效，你可以试试。” 桂玲扯了扯嘴角，笑的有些勉强，她要是有那脑子跟记忆力还轮到她来这边讲课？ 尹春娇：“我等下讲的时候，桂姐你要是不嫌弃，可以旁边，毕竟这边的工作是你在主持，我频繁过来不太好。” “而且说一句偷懒的话，这可是你的工作，我给你承担了部分工作，还没有工资拿，我可是吃亏的很。” 桂玲心念一动，笑道：“你不藏私，我自然是愿意的。” “没什么藏私不藏私的，咱们都是一个单位的。大家相互学习不是应该的吗？” 尹春娇的话还是说的很漂亮的，瞬间就瓦解了桂玲的一些敌意。 聂荣钦赞许的看了尹春娇一眼，这种应变能力，没有多次经历的人，也是做不到的。 察觉聂荣钦在看她，尹春娇看向他笑着道：“那主任今天就麻烦你了，这边我自己可以了。” 聂荣钦点头：“那行，你忙吧，有事可以找你们吴主任，也可以找我们街道办。” “好。” 目送聂荣钦离开，尹春娇就对小胡说：“趁着人还没来，我跟桂姐说点我们内部的事可以吗？” 意思就是你可以走了。 小胡：“那……那行，学员大概还有二十分钟就来了。” “好的，肯定不耽误事。”尹春娇保证。 小胡只好离开，离开之前还看了桂玲一眼，可惜桂玲已经管不上他了，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尹春娇说的相互学习了。 她之前教他们做那个孕妇登记表的时候也是没有藏私的，所以桂玲还是相信她是个说到做到的人的。 第203章 建国后颁布的第一部法律 尹春娇是真心想教桂玲的，一来她不想搞同事之间的竞争，没必要。 她也不想跟她们为了那点芝麻大的事争来争去。 二来也是看刚才那个陶主任有些不太顺眼，虽然他笑的和蔼，十分亲民的样子。 但越想表现亲民的人，往往都是在装。 她不太想继续看到这个人，就想把这边的工作丢给桂玲。 也诚如她之前说的，这本来就是桂玲的工作范畴，自己给她干了活儿，她也不会分她一毛钱工资的，还要落个掐尖要强的名声。 她其实知道，大部分的男性官员都像这个陶主任。 但大概因为看习惯了他们年轻又很有分寸感很有责任感的聂主任，再看这个陶主任，只觉得这人真是油的很。 桂玲听尹春娇说让她多去街道派出所，了解一些跟女性相关的案件，再把这些案件跟《婚姻法》上面的条例对照，再把这个编成口语化的故事，讲给学员听。 一来是让课上的不那么枯燥无味，一个是加深他们对某条条例的理解力。 只要掌握了这个小技巧，就能事半功倍。 桂玲听的眼睛都亮了。 这个办法确实不错，有律法当先锋，以事实当警钟，确实能给很多人留下深刻的记忆。 桂玲感激的拉着她的手：“春娇妹子，我就不跟你客气了，我感谢你，有机会我请你吃饭。” 尹春娇：“我可不会跟你客气。” “别跟我客气。”桂玲道：“我真心的。” 尹春娇点头：“我知道你真心的。” 两个不算太熟悉的人，因为这番交流，彼此之间气氛就好了起来。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 等了会儿就有学员陆陆续续过来了。 这些学员跟三道口街道办很不一样。 他们那边来的多数是男性，这边来的更多是女性，还都是长的十分不错的女性，看着就很单纯，一个个脸上都透着质朴又青春的气息。 还一个个水嫩嫩的就跟那被雨水冲洗过的嫩葱似的，仿佛掐一下就能挤出水来。 尹春娇就跟桂玲说：“你们这边还挺好的，来的都是女性。” 桂玲：“大概是觉得女性更需要学习《婚姻法》吧。” 尹春娇点头：“女性确实更需要懂法，才能在自己的权益受到侵害的时候能及时反击，不至于造成更多更大的伤害。” “什么反击不反击的，你不要说的这么吓人。”桂玲说：“普法的目的是为了让大家知道，然后好好过日子。” 尹春娇不置可否。 等人来的差不多了，尹春娇走进会议室，跟她一起进去的就是那个小胡。 至于桂玲，为了不打扰学员听课，就在外面搬了个凳子坐着听。 小胡十分官方地指着尹春娇：“同志们，这位是三道口街道办的妇联干部尹春娇干事，从今天开始，她会来我们常青街道给大家普法。” “她主要说的是《婚姻法》，在坐的年纪也都达到了结婚的法定年龄，我相信大家肯定想知道具体的内容，那么现在就欢迎尹春娇同志来为我们讲解《婚姻法》。” 说完带头鼓掌。 其他学员也都跟着鼓掌。 尹春娇保持标准微笑：“大家好，我叫尹春娇，虽然我已经是一名已婚已育的中年妇人，但我还是喜欢大家喊我一声姐姐。” 有人闻言捂着嘴轻笑。 尹春娇：“所以我也希望你们要是遇到了什么问题，就把我当邻居姐姐一样，可以跟我诉说诉说。” 她一边说一边慢慢的走动着：“普法的目的，是为了让大家懂法，懂法的目的，是为了让你们不犯法，也是为了让你们受到侵害的时候，勇敢的拿起法律的武器来保护自己。” 尹春娇说完这句后站定：“谁来告诉我，你们第一次听说《婚姻法》是在什么情况下听说的，当时有什么感受？” 虽然《婚姻法》1950年就颁布了，但其实还有很多很多人并不知道《婚姻法》的存在。 或者知道了也根本不会拿来用，依旧用封建那一套旧思想跟模式来套入现代婚姻，pUA女人，让她们继续为婚姻牺牲。 大家面面相觑，许久后才有个小姑娘怯生生的说：“我，我是从别人谈话中知道《婚姻法》的，不过已经忘记当时说的是什么了。” 尹春娇点头：“还有人知道《婚姻法》吗？” 但没有人再站起来，尹春娇不知道她们是过于害羞，还是因为没上过学的原因。 于是她问：“在坐的都是什么学历？高中生有吗？举手我看看？” 没人举手。 “初中毕业的有几个？”尹春娇再次问。 就只有一个人举手。 “小学毕业的有多少？” 也就七八个人举起了手。 尹春娇：“那剩下的各位，小学上了几年级？上到三年级的举手？” 没有一个人。 尹春娇的心沉了沉，“一年级总念完了吧？念完了的举手。” 然后呼啦啦一半人都举起了手，还剩下三五个没举手，那估计就是文盲了。 尹春娇并没有生气这边安排的都是文盲或者半文盲人，反倒觉得这样最好。 她们接受教育的机会少，很多东西似懂非懂，半懂不懂，就算遇到了问题也不知道要怎么办。 现在她有机会跟她们说几句，就算记不住，但只要记得一个大概，真遇到问题的时候知道来找妇联就行。 她道：“各位，你们知道我们建国后颁布的第一部法律是什么吗？” 众人都摇头。 尹春娇：“建国后颁布的第一部法律，就是《婚姻法》。老人家说婚姻法是‘仅次于宪法的国家根本大法之一，它是全国范围内实行婚姻家庭制度改革的法律依据，是同封建主义家庭制度作斗争的有力武器，也是建立和发展新婚姻家庭关系、改造旧式婚姻家庭关系的重要工具’” 说的太书面化，这些女同志听不懂，所以尹春娇就用浅显的话说。 “就比如，《婚姻法》明确规定了一夫一妻制度，明确规定不许纳妾，废除了包办婚姻，男尊女卑等封建观念。” 第204章 《婚姻法》推行的困难 “以前的社会，女人在家里过的不好想离婚太难了，但现在不一样了。只要你觉得夫妻感情破裂了，日子过不下去了，就可以向当地法院提出离婚。 这部《婚姻法》赋予了我们女人也可以拥有提出离婚的权利，这是国家是法律赋予我们女人的权利。 不仅如此，离婚的时候，你还可以合理合法的要求带走夫妻共同财产中的部分财产。 以前女的离婚，基本一纸休书就直接把人赶走了，能带走的也只是陪嫁物品。 但现在不一样了，《婚姻法》明确规定了离婚时夫妻共同财产要优先考虑妇女跟儿童，所以以后谁要是让你们离婚还一分钱没有的，你们可以勇敢的跟他们说不可能，因为国家赋予了你们合理合法分走财产的权利。” 小胡在旁边听的是眉头都皱的老深了。 他看着下面交头接耳的人，上前小声跟尹春娇说：“尹干部，请你来是上《婚姻法》的，不是让你来煽风点火的。” 尹春娇看着他：“胡同志觉得我哪一句是煽风点火？这可都是《婚姻法》里明确规定的各种责任跟义务，以及婚姻双方享受的权利。 我不跟她们说清楚，那上《婚姻法》的意义何在？怎么，你是让我搞形式主义那一套？还是说这是你们街道办的意思？” 小胡被怼的说不出来话，他可不敢。 尹春娇不搭理他，继续说：“1950年五月一号，国家颁布了这部《婚姻法》，从此以后，我们女性在婚姻中就有对不幸婚姻说不的权利了。” 当时全国21个大中城市中，1950年1月至4月受理离婚案件9300件，法律颁布后，5月至8月猛增到件，增加了91%。 从全国来看，1950年离婚案近19万件，至1953年到达顶峰，达到了117万件。而且提出离婚的多数是女性。 离婚的理由大部分是因包办婚姻引起的，亦有重婚、遗弃、虐待等。（摘自百度） 可就算有了婚姻法，很多女人想离婚也很不容易，甚至有人遭受到了非人的折磨。 绥远县一妇女提出离婚，被丈夫用锥子挖了左眼，用镐头把腿打断了。 桃林县一个丈夫，把提出离婚的妻子带上脚镣关在小黑屋里40多天。 《婚姻法》推行后，反对的不仅仅是普通男人，还有很多的干部。 他们觉得《婚姻法》一下子把女人捧得太高了，高的让她们没把男人放在眼里。 于是联合起来，想方设法的不让《婚姻法》推行。 某地方一个干部，因为不允许寡妇改嫁，把人吊起来打，结果那寡妇第二天就上吊自杀了。 《婚姻法》实施后，不断有妇女自杀。上面也很快注意到这个问题，开始“贯彻婚姻法运动月”，开始频繁开会。 什么青年会，男人会，婆婆会，媳妇会等等，都是为了宣传《婚姻法》。 开始的时候力度还蛮大，但随着灾年以及动乱的那十几年，很多东西沉淀了下去，很多不好的东西又死灰复燃了。 桂玲在外面听着尹春娇讲的那些话后有很多不认同的地方。 桂玲认为，作为妇联的干部，首先就是要劝和不劝分，但凡有个夫妻矛盾，就劝人离婚，可不利于内部团结。 接下来的时间尹春娇主讲在婚姻关系中夫妻关系，父母在子女关系。 这些都是她们以后在婚姻中遇到的必须要处理的关系。 一堂课讲完，尹春娇也不知道她们有没有听懂。 小胡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所以快下课的时候，尹春娇言简意赅地道：“同志们，我刚才说了那么多，其实总结一下也很简单，你们只要记住这两条就行。” “第一，如果婚后你们的男人或者公婆以及其他人打你，这不是家庭矛盾，这是家暴，你们可以来妇联，由我们出面联系派出所给予打人者惩罚，严重的话可以让他坐牢。” 罪名就是破坏社会主义稳定。 直接往《惩治反G命条例》上套就行。 这几年法律各方面都还不完善，能执法的部门权利也很大，有些都不需要请示上级就能决定一个人的生死。 “第二条：请记住，家暴只有第一次跟无数次，不要指望这些人打了你一次后面就不会打你了，他们只会打的更狠，要勇敢的对家暴说不，他们打你，你无法反抗，但在等你安全了后，一定要及时去妇联或者派出所寻求帮助。” “当然了，我相信我们的大部分同志都还是很友好和善的，所以也不要被我说的那些内容吓到。今天的课就讲到这里，下课。”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个女生站起来喊了起立。 但只有部分人站起来了。 尹春娇对她们鞠躬后笑着走出了会议室。 门口没有任何人。 尹春娇也只是轻笑了一声，走到办公大厅，准备打个招呼就走了。 结果小胡过来了，“尹干事，我们陶主任找你，有些话想交代你两句。” 尹春娇把手伸进口袋里，单手插兜跟在小胡后面走。 但其实兜里的手已经将钢笔的笔盖给拧了下来，露出尖锐的笔尖。 然后才把手拿了出来。 小胡敲门后带着尹春娇进去。 “主任，尹干事来了。” 陶主任就跟耳朵聋了似的没说话，坐在那端着茶杯，慢慢吹着，然后慢慢喝一口。 一直喝了四五口，大概一分多钟，他才放下杯子，往椅背依靠，有点居高临下的意思看着尹春娇。 “尹干部课讲完了？感觉怎么样啊？” 尹春娇笑道：“讲完了，觉得很好，你们这边来学习的都是女性，在婚姻关系中，女性确实更容易成为弱势的那一方。” 陶主任：“女性在婚姻当中，一直都是弱势哪一方，哪怕有了《婚姻法》也是。” “我这么说尹干事不要生气，毕竟我说的也是事实。” 尹春娇：“谈不上生气，只是这样的话从主任这样的干部嘴里说出来，让我有些意外罢了。” 陶主任：“你还是年轻了，我听说你今年才来妇联的，之前一直在农村。” 说着他上下打量了一眼尹春娇：“你倒也是厉害，短短几个月就在三道口街道办混的风生水起。” 第205章 听君一席话浪费十分钟 尹春娇并没有接话，只是淡漠的看着他，就想听听这狗嘴里还能不能吐出两根张牙舞爪又巨丑无比的野猪牙来。 见尹春娇不说话，陶主任又笑道：“我听桂玲说你之前还在你们妇联那边搞了一个什么孕妇手册，帮助了不少孕妇，这说明你还是有点脑子的，不错，很不错。” 他一边说还一边看着她很中肯的点点头，那样子仿佛被他认同是一件多么了不起的事情似的。 这种大龄还不服老的油腻男尹春娇上辈子没少见，十个老总里有九个都是这样的，一股子浓郁到让人窒息的爹味，偏偏不自知还喜欢指点江山，喜欢跟年轻人谈从前如何如何。 从前？ 呵呵，不过是恰好站在风口上被吹起来的猪罢了。 她不清楚这个陶主任是主动跟桂玲问的她，还是桂玲主动把自己的事跟这个陶主任说。 所以只客气的说了一声：“主任过奖了，这也不是什么难事，就像你说的，有点脑子的人都能干。” 陶主任冲她笑了笑，沉默了会儿继续道：“像你这么能干的女人我这么些年还是见过几个的，有两个在我的帮助下已经成为了一个小部门的领导了，其他人的发展也都很不错。” “我这人啊，就是热心肠，特别欣赏能干的女性。欣赏你们这些有气质有自己独特想法的女性，也愿意跟你们交流，听听你们的想法……” “我们常青街道地处县中心，这边单位很多，住的人也是全县最有权有势的。有些领导可是一些普通人一辈子想见都见不上的，但在我们常青街道，只要你想，天天都能看到。” 他说话的时候那眼神一直没离开尹春娇的身上。 这让尹春娇有种黏腻的恶心感。 她这张脸也没多好看啊，虽然这几个月吃的好，心情也还不错，让她稍微胖了一点点，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但也就是正常女人的水平，并不是什么国色天香的人物，不知道这老登盯着自己是想干嘛。 难道这糟老头子看上自己了？ 不至于吧？这糟老头跟曹操一个爱好？ 就听陶主任继续说：“想当年，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公社会计，靠着自己的实力跟努力，完成上级交代的一个又一个任务，从那些人当中脱颖而出，一步一步走到今天，成为一个街道办主任。” 尹春娇就安静的听着，一时半会儿的也搞不清楚这个陶主任为什么要把自己喊进来，跟她说这些听君一席话浪费十分钟的屁话。　　见尹春娇还不说话，陶主任咳嗽一声，端起茶杯装模作样的又喝了一口后道：“我看中了你的工作能力，所以你要不要考虑来我们常青街道办？” 所以啰嗦这么半天是在挖墙脚？ 嗐，搞得她还以为这老登是个变态，连她这一把年纪的都要搞潜规则了。 尹春娇委婉拒绝：“谢谢陶主任厚爱，我还是更喜欢在妇联工作。” 陶主任继续保持微笑：“这也很简单，我去跟你们领导说说，让你跟桂玲换一下，这样你就可以继续干你喜欢的妇联工作了。” 这个老登是听不懂人话是吧？这种自大的样子看着就让人生气。 反正跟她也不是一个系统的，也不怕他给自己穿小鞋，大不了这边就不来了呗，怕他个球啊。 但这种小人也不易直接得罪，于是尹春娇道：“我家距离这边太远了，每天上下班会多走很多路，实在是太不方便了，我很满意我现在工作的地方的。” “是嘛。”陶主任笑道：“那希望你能一直喜欢。” 只是这笑已经让尹春娇品出了一点威胁的味道了。 这个老登…… “是啊，我肯定会一直喜欢。要是没事，我就先走了。” 说完尹春娇一颔首就直接走出了他的办公室。 陶主任看着她离开，嘴角的笑渐渐消失。 真是蹬鼻子上脸，自己能看中她一个寡妇是给她脸，居然这般不识抬举。 小胡很快走了进来，一进来就问：“怎么样，她答应了吗？” 陶主任瞥他一眼，小胡立刻闭嘴了。 “把桂玲喊进来。” 小胡应了一声立刻去找桂玲了，很快桂玲就走了进来。 “陶主任。”桂玲没有过去，就站在门口的位置。 “把门关上。”陶主任说。 桂玲一抖，脸上有挣扎，但最后还是听话的把门给关上了。 陶主任笑的很恶心：“过来，怕我吃了你啊。” 桂玲走到他跟前，又讨好的冲他扯了下嘴角。 陶主任：“今天那个尹春娇讲课你听了吗，感觉怎么样？” 桂玲想了下道：“感觉跟我们平时很不一样，我们要是碰到什么夫妻不和，家庭矛盾，都是劝劝，我听她今天讲的，有种在教唆别人离婚的感觉……” 桂玲扒拉扒拉说了很多，有些话重复概率很高。 陶主任那眼睛从她身上刮过，“明天她要是来，记得多学点。” “是。”桂玲应了一声赶紧走了。 这头尹春娇走到大太阳底下，才感觉那种油腻的感觉好了些。 她坐了一趟公交车，又走了一截路，到三道口街道办正好赶上吃饭的时间。 赵英华特意等她。 两人打好饭后赵英华就问：“怎么样？那边是不是比我们这边好不少？我听说那边的办公设施都是第一个选的，等他们选完了剩下的才轮到其他街道办选。” “没注意，但感觉那边的工作氛围不太好。”尹春娇实话实说：“我还是更喜欢我们三道口街道办。” “算你有眼光，“赵英华就笑：”虽然我们街道办是最差的一个，但大家在这边都还蛮快乐的，也没那些勾心斗角的。” 说完又压低声音：“见到那个陶主任了吗？” 尹春娇点头：“见到了，给我的感觉很不好，就好像抓了一只癞蛤蟆的感觉。” 赵英华噗嗤一乐：“确实，我听说他特别喜欢找手下的女下属聊天。” 说完还冲尹春娇挑挑眉，一副你懂我意思吧的样子。 尹春娇：“他这样没人管吗？” “人家就是找女下属聊天，就聊天，聊天过程中不小心碰了你一下，怎么管？”赵英华叹口气：“毕竟都还要在他手底下干活，大家都不想惹事。” 尹春娇没说话，沉默吃着饭菜。 就算在作风问题最严重的时候，也有人偷情搞破鞋搞职场潜规则。 有人说情欲是最低级的欲望，但这个社会低级的人太多了，所以最低级的欲望到处都是。 第206章 入D申请书 下午尹春娇找到聂荣钦，问他：“主任，我要去常青街道讲几次课？” 聂荣钦闻言一边写着什么一边问：“怎么了？” “我不喜欢那边。”尹春娇这话其实是有点情绪化的，做工作，就没有你喜欢不喜欢的，尤其是在体制内。 聂荣钦笔尖一顿，抬头看着她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了？” 尹春娇想着聂荣钦毕竟是这边的主任，那个姓陶的直接挖人，做的太不地道了。 “不愉快倒是没有。”尹春娇道：“就是陶主任想挖我过去他们街道上班，被我拒绝了。” 聂荣钦皱眉，沉吟片刻后道：“这样，明天我让赵姐陪你一起去。你尽量教会那边的妇联干事，毕竟这是上面下的任务，我们还是要配合其他街道办的。” 尹春娇想了下：“这样吧，我去跟我们吴主任说，让她召集大家回来，我把我讲课的内容给她们，让她们照抄一遍。” “我毕竟也只是一个人，我去了别的街道办培训，但也不能耽误我自己的工作。” 聂荣钦点头：“由你们自己部门出面那自然是最好的了。” “好的，那我先忙去了。”尹春娇说着就离开了办公室。 然后拿着自己这段时间每天讲课的大致内容放进包里，就去找吴怡了。 也很久没见了。 尹春娇来到妇联办公室的时候吴怡不在，这段时间她还挺忙的。 问了下办公室的，说她今天会回来，尹春娇也就没走了，在这里摸鱼。 等了一个多小时，吴怡回来了。 看到她第一句就是：“你一来肯定有大事，小事你都不来。” 尹春娇笑：“还是主任您懂我。” 吴怡开了门口两人进了办公室。 吴怡将包放下后就端起桌上的茶杯大口喝水。 最后放下杯子道：“说说吧，怎么个事。” 尹春娇赶紧去拿水壶给她杯子里蓄满水，“主任，三道口街道办那边的普法培训班在今天上午圆满结束了，我来是想跟你汇报一下进展的。” 吴怡走到一旁打开了头顶的吊扇，然后坐下，拿出本子跟笔道：“你说。” 一看她还要做记录，尹春娇也认真起来，把这段时间取得的一些效果跟她简单说了下。 又把自己出的试题给她看了下，趁着吴怡看的时候，她说了这么出题的目的。 吴怡听完直点头：“那次在你们公社派出所，我看到你的时候就有种感觉，这是我要找的人哈哈……” “春娇啊，你是真没让我失望过啊。不错不错。” 说着从抽屉拿出一张表格递给她：“你抽空把这个填写一下。” 尹春娇拿着看了一眼，心口噗通跳。 妈呀，居然是入d申请书。 她上辈子上学的时候没入城，工作后就更没了机会。 没想到在这里才工作几个月居然就能入d。 “主任，我有点激动。” 吴怡笑：“激动是正常的，你先申请，到时候组织会找你谈话的，到后面的入党介绍人写我，还差一个，你看看写谁合适？” 尹春娇：“我也就跟您关系好点啊。”齐玉春她现在可不想去找，怕又惹上什么事。 吴怡白她：“聂主任，赵副科长，他们都是，我看你跟他们关系也不错的。” “啊，对对对，那我选赵姐吧。” “为什么不考虑聂主任？”吴怡问：“两个主任给你做介绍人，会更有面子的。” 啊，原来介绍人越厉害就越有面子啊？ “那审核的会不会更快通过？”要是都一样就不去麻烦聂主任了。 “这个不会，按照流程来的。”吴怡说。 “那我还是找赵姐吧。” 吴怡没再说了。 “对了。”尹春娇一手撑在她的大办公桌上：“主任，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想跟你探讨探讨。” “你说。” “之前领导不是去看我讲课了吗，聂主任说上面选了两个街道办让我去讲。” “我今天去常青街道试讲了一次，怎……怎么说呢，感觉没有我在三道口那边讲的自在。” “回来的路上我想了想，大概是因为我对那边不熟悉的原因，所以发挥的不太好。 所以我就想啊，要不您在召集一下大家，我把我讲课的一些内容给大家抄抄，再说说我讲课的思路，让她们学会了自己去讲，这样年底评选工作的时候，大家也都有机会。” 尹春娇站直了：“再说了，那些街道办都有咱们妇联的同志，我不想过去讲课好像抢了别人的功劳一样。结果就是功劳没有，都是苦劳，我口水说谁干了，也不多发一毛钱给我，对吧。” 吴怡白她，但也知道她说的都是对的。 给别人干活，讨不到一句好话，可能还要被人说闲话。 而且这是整个妇联的工作，也不可能全部压在她一个人的身上。 三道口作为试点，只要出结果了，接下来全县都要跟进。 要是效果好，市里可能都会引用。 “行，那我等下就通知，让他们今明两天都过来。镇上的就算了，时间不对，这个时候都在农忙，没人有时间来听课的。” 尹春娇点头。 正事说完她就可以走了。 吴怡：“记得找人签字，尽快给我，早点报上去早点通过，等你成了d员，考察期一过，再加上你今年做的各项成绩也出来了，我好给你申报副科。” 尹春娇美滋滋，本来都不打算回街道办了，但因为这句话，她决定回去。 今天就找赵姐给她签上大名，明早就直接给吴怡。 等尹春娇回到三道口街道办的时候也快下班了。 她喊了几声没人应答，找了一圈没找到赵英华跟孙美芳，她问了下办事大厅的人，才得知两人出去了。 准备下班的聂荣钦路过办事大厅，见状问：“你找赵姐？她跟小孙去处理一起纠纷了。” “啊……好的，知道了。”尹春娇有些不好意思跟聂荣钦开口。 这种入d申请找自己领导作为介绍人那是理所当然的，但另一个再找合作单位的上级，就感觉有点不太好。 聂荣钦眼尖，看到了她手里的表，瞬间就明白了。 “要入d了？想找赵姐给你当介绍人（培养联系人）啊？”他问。 尹春娇：“啊，是的。” 聂荣钦：“我看看，回头我给你当介绍人。” 尹春娇觉得自己这个时候要是说不用，那可就太不识抬举了。 第207章 身负仇恨的焦芳 只好将申请递给他看：“那就太谢谢主任了。” “跟我还客气上了。”聂荣钦笑：“只要你好好干，帮我们街道今年年底争一个优秀街道的锦旗回来就比什么感谢都实在。” 尹春娇笑道：“哈哈，我尽量，谢谢主任。” “回来就是为了这事吧？”聂荣钦：“行了，下班吧。” 尹春娇点头：“好的，主任慢走。” 说着回自己办公室，整理了下东西也下班了。 吃过晚饭又跟叶仪一起去了夜校。 今天有语文课，是焦芳上的。 随着焦芳抱着书本笑盈盈的走进教室的时候，所有的男同学都下意识的不说话了，目光追随着她。 焦芳脸上没有任何自得的表情，依旧是那么淡然的笑，仿佛一切听都不在意。 就算目光跟尹春娇的对上了，也没有任何别的情绪，就好像那天晚上那些话不是她说的一样。 尹春娇也没有多余表示什么，就认真听课。 下课后焦芳比她先离开教室，等尹春娇出来的时候也没看到焦芳的人。 她就在想，其实焦芳想要联系上齐敏根本就不是难事，她既然能知道齐玉春那边的动静，肯定也就认识那边的人。 之所以找自己，也是为了表达她的诚意，以及想借自己跟齐敏的关系来降低齐敏的警戒心。 忽然好奇，想知道齐玉春解决了那件事没有？ 最后想想还是算了，好奇不但能害死猫，还能给人增加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正想着呢就听到叶仪喊她。 尹春娇赶紧过去：“今晚我来骑车带你。” 叶仪很爽快的就让出了驾驶位。 路上，尹春娇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叶老师，跟你打听个人，你认识教高中的焦芳焦老师吗？” “啊，认识……”叶仪的语气有些奇怪。 “跟我说说呗。”尹春娇八卦地道：“我看她气质好好啊，我猜她年纪应该也有三十来岁的，可看着跟二十多岁差不多，身姿挺拔，姿态很优美。” “她啊，听说小时候在国外住的。” “啊……”尹春娇真没想到居然是这样。 “我也是听说的，好像在她七八岁的时候，也就解放没多久，她就跟着父母回国支援国家建设。” “她父母好像是搞桥梁建筑的，反正就很厉害，结果出了事故，她父母都没了，那时候她好像也才十四五岁的样子。” “于是就被送到了外婆家，她外婆就是我们县的，她外婆以前也是大户人家小姐，外公是地主，家里条件还不错的，给她找了家境还算过得去的丈夫。” “他们一家人还挺好的，不是那种剥削老百姓的那种坏地主。但乱起来后，可不管你是坏的还是好的，只要被打成‘黑五类’，都要被一批斗。” “因为她小时候在国外，那些人就说他们一家都是汉奸，卖国贼。举报她的好像就是她丈夫一家。 应该是被打的受不住了，就是那些人说是什么就是什么。不顺着说就是个死。 然后那些人就拿着她丈夫的供词找她，非要她交出什么跟国外通信的信件。 他们不承认，不承认就打，往死里打。那一家子听说在那边遭到了不小的折磨。外公跟外婆进去没几天就死了。” “焦老师……听说也遭了不少罪，最后还是有人看不过去，写信给了她爸妈以前的同事，那边人下来过问了，带来了什么人的信，崔老师跟舅舅舅妈一家才被从牛棚里弄出来。 现在他们那一大家子，就剩下她跟一个小表弟。表妹听说被折磨疯了，好像也就年头吧，一个没看住，她自己跑丢了，到处都找了，都没找到，一个不认识回家路的女人，丢了哪里还能找的到。” 年轻的女疯子，会被人捡回家的。 尹春娇咬着后槽牙，焦芳说不能生了，很大概率也是在里面被人折磨的。 那些人都跟畜生一样，打都已经算是轻的了，别说是像焦芳那样好看的女人了，就是三四十的妇女进去了，也要被糟蹋。 没人管的，那些人都疯了，没有任何的人性。 两人都沉默了，叶仪叹口气：“这些我也是听我们学校里的老师说的。弄出来后上面给了她一个教师名额，让她在初中教书，现在就住在一中宿舍，带着她那个小表弟。好像也才十三四岁的样子，那小表弟好像也有点不太正常。” 尹春娇深吸一口气，她就是想打听下焦芳的情况，没想到居然听到了这样让人难过的事。 叶仪：“我听老章说最近公安局也在查之前的事，那些坏事做尽的都要被调查，严重的直接枪毙。” 焦芳说她要接齐玉春的手报仇。 凭焦芳的外在条件，她自然是能找比齐玉春更大的官儿的。 但比齐玉春官职大的，不是公安局的，案子就插不进去手，比齐玉春年轻的同样公检法部门的，官职又没有他的大，权力不够案子同样不太好插手。 这个话题过于沉重，两人一直到家都没有再交谈了。 回到家洗漱后尹春娇敲了敲周济怀的房门。 虽然门是开着的，但尹春娇也没进去，大小伙子了，也有自己的隐私了。 周济怀已经睡着了，半天才撑起上半身朝门口喊了一声妈。 “老三，你明天去看看你小敏姐，看她最近如何了。” 周济怀又跌在席子上：“知道了。” 第二天尹春娇还是去了常青街道办。 只是在上完课准备走的时候，有个小丫头过来喊了她一声：“尹干部。” 尹春娇停下脚步，表情柔和的看着小姑娘。 见小姑娘站在那，一副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 就朝她走过去，拉着她的手：“走，咱出去说。” 小丫头就被她拉着出去了。 走了一段距离后尹春娇才放开她：“是有什么事要问我吗？” 小丫头点头：“我家里让我嫁给一个男人，可我不喜欢他，不想嫁，但家里人非要我嫁，我该怎么办？” 这种事在农村太常见了。 说是禁止包办婚姻，但还是有太多太多的父母在给子女包办婚姻，甚至有的是交换。 就是两个人家正好有儿有女，相互给不起彩礼钱，就直接把女儿换一下，完成“伟大的传宗接代”任务。 自古以来，女人在他们眼里，可以换一切想换的东西。 大到江山社稷，小到几块干粮。 第208章 苦恼的小姑娘 尹春娇没有武断的去说什么包办婚姻犯法什么的。 她先问她：“你有工作吗？” 小丫头摇头。 “那你什么学历？” “小学念到了三年级。” “那你之前下乡了吗？” 小丫头摇头：“我小学都没念完，不符合下乡的要求，人家下乡最少都要初中毕业，我妈当时想把我塞进下乡的队伍里，但街道办那边不允许。” 啊，尴尬了。 她就知道要下乡，但下乡的条件是什么还真不清楚。 原来还有学历要求啊，也是，下乡的都是知识分子，初中学历就是知识分子了。 “那你这么些年就在家里待着？” “嗯，主要就是做饭做家务带我弟弟，再在家里糊火柴盒。”小丫头老实回答。 问完这些后尹春娇就断定了，这小丫头没有独立的经济能力。 她可能家务活什么的都干的很好，但她没有稳定的经济来源，火柴盒一个月能有两三块都算好的了。 尹春娇耐着性子问：“愿意跟我说说你家里给你介绍的对象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吗？” 小丫头想了下后道：“我就见过一次，又高又黑又瘦，好像是当兵的退回来了，腿有点瘸。比我大六岁。” “那他有工作吗？”尹春娇问。 “好像给安排了一个什么工作，具体我不记得了。” “那他家里兄弟几个？” “一个姐姐嫁人了，还有一个妹妹。” 尹春娇心里有了个大概的谱了，就好声好气对她说：“这样，我呢，先帮你了解一下这个人的人品，以及他的父母的品性。要是各方面都还过得去，我觉得你可以试着再了解一下。” “要是他们这一家人各方面都不太行，我会带着你们片区的妇联干部一起上门去跟你父母谈谈，你觉得可以吗？” 小丫头皱着眉头看着她：“你不能直接帮我拒绝吗？你不是说《婚姻法》不允许父母包办婚姻吗？” 尹春娇：“是，《婚姻法》明确规定了不允许包办婚姻，但这个包办是直接让你结婚的意思。 现在你说的这个，我觉得也算是相亲，我的意思是，我先帮你侧面了解，要是这一家子人都不错，你就这么拒绝了，不是错过了一段良缘吗？” 小丫头的眉头还是没有松开。 尹春娇心里有了想法：“能跟我说说你为什么不满意他吗？是觉得他人太丑不好看？ 还是因为第一印象不好，或者说你就是不想按照父母给你指的路走，总要有个原因，要是你的原因充分且很合理，我肯定会帮你的。” 小丫头闻言眸子垂了下来，脸上带着一抹不好意思。 尹春娇试探着问，“你有了喜欢的人了？” 小丫头慌忙四下看了下，最后咬了咬嘴唇，轻轻嗯了一声。 尹春娇没有说这样做不好什么的，先说了一句恭喜啊。然后才问：“愿意跟我说说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吗？要是他真的很不错，我也可以帮你去跟你父母交谈一下的，毕竟两情相悦总好过拉郎配嘛。” 拉郎配是他们这边的地方戏里唱的一段戏，说的是皇帝要从民间选妃，民间所有未婚的适龄女子都要参加。 那些大户人家就赶紧给女儿找女婿想尽快嫁人，于是就满大街拉适婚儿郎的这么一个故事。 后来就把拉郎配形容胡乱凑对。 小丫头看了一眼尹春娇，见她笑着看向自己，很温和的样子，鼓起勇气道：“他……他是我家隔壁邻居家的哥哥，下乡了，今年过年时候回来的，比我大四岁，长得……浓眉大眼的，很是健谈。” 说完低下头很是不好意思。 第一个形容的就是对方的长相，看来这也是个颜狗，且那个男人油嘴滑舌不至于，但肯定很会哄人。 尹春娇声音柔和地问：“那他有工作吗？家里几口人，还有其他兄弟吗？要是结婚的话，他家里有空的房间给你们做婚房吗？” 一连几个问题，小丫头都回答不上来。 可见对方就是个三无人员，没工作，没钱，没房子。 先不论双方人品什么的，单单从以后的生活条件来考虑，傻子都知道选哪个。 但架不住人家小姑娘喜欢啊。 这件事不宜操之过急，有种人他们反骨时间来的晚，别人反骨都在十几岁，他们反骨是在成年后的某个阶段里。 “那这样你看行不行。”尹春娇斟酌了下说辞，“明天周五，我周一来上课的时候，把我打听到的跟你说说。” “你要是愿意相信我，听我说完后再认真思考思考，毕竟是人生大事，不管是父母给你找的，还是你自己喜欢的，我觉得都要多看看，多听听。你觉得呢？” 见尹春娇没有像父母那样骂她喜欢的人什么都不是，小丫头心里安稳了不少。 “我是相信你的，那我周一再问问你。” “好，那你赶紧回去，路上不要随便跟陌生人说话。长的这么漂亮，被坏人盯上了可不得了。” 小丫头羞涩一笑：“谢谢尹干部。” “不客气。” 目送小丫头走远，尹春娇才往妇联那边走去。 她并没有觉得自己是在管闲事，小丫头能来找她寻求帮助，她很高兴。 她到妇联的时候，其他人也都到的差不多了。 培训时间就是今天跟明天的两个下午。 中午一行人就在妇联的食堂吃的。 吃好后就在会议室里趴着休息会儿。 一到上班时间，尹春娇就开始给众人讲课。 第一个下午，她着重讲解《婚姻法》的前一部分，逐条分析，再结合案例。 除了这些外，她还把生活中遇到的一些婆媳关系，夫妻关系，家庭矛盾等往上套。 大部分的问题跟矛盾，都能在这八章二十七条中找到比较合适的处理办法。 吴怡也在听，听的很认真，时不时得记着笔记。 她干妇联工作也有十几二十年了，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有种重新认识了《婚姻法》的感觉。 《婚姻法》经过尹春娇的嘴说出来，不但有趣还很有故事性，一点都不像平日里看的那样让人头疼。 第209章 新的普法策略 其他人也是如此，一个个听得都很有味道。 尹春娇没有藏私，她认为没有藏私的必要。 她不想把自己弄成出头鸟，也不想给别人白干活还讨不到一句好话，最可怕的是有人一转身就把她给卖了。 她虽然想升官发财，但现在各方面都不允许，所以她只想苟着，只想在吴怡能护着她的范围内“兴风作浪”。 尹春娇讲完了今天的部分，站在那道：“我们在日常工作中碰到需要引用的条例，但因为记得不是太清楚，或者理解不透彻，不知道该引用哪条的时候，就可以通过我说的这些故事来判断当下遇到的案件是不是能可以用这个条例。 只要有一点关系，我们都可以引用，有这些故事作为范本，这样就能方便我们很多同志了。” 很多妇联干部学历也就小学水平，公社、村子里的甚至都不认识字。 你让她们背《婚姻法》，让她们去宣传，那不是开玩笑嘛？ 已经到下班时间了，尹春娇也不想拖堂：“明天下午我会继续跟大家说后面一部分，也配合案例一起讲。” “春娇，你怎么会有这么多故事啊。”有个同事问。 其他人也想知道。 尹春娇心道因为大部分都是我编的啊。 现代那些狗血家庭伦理剧她可没少看，根据那些条例，她张嘴就能编出一个逻辑合理智商在线且教育意义深刻的故事来。 “这些案例是我收集来的，诸位也可以去当地派出所，或者跟街道办的人多交流，多看看他们处理的一些案件，正面的，负面的，都要看看，这样我们在遇到问题的时候才能想的更全面，维护妇女利益的时候才能更专业。” 吴怡点头。 好，非常好，这才是一个合格的妇联干部该干的事。 吴怡站起来：“好了，今天就到这里了，大家先下班吧，明天继续。不要一回去就把笔记本放到包里不看了，要多看看，多想想尹春娇同志说的这些故事还有那些条例。” “我知道有些人不服气，她才来几个月凭什么就拿二十三级的工资。” 吴怡指着尹春娇，又指指黑板：“这就是人家短短几个月能拿二十三级工资的原因。” “你们要是能把《婚姻法》说的这么明白，我也给你们涨工资。不，我不需要你们说的这么明白透彻，只要能磕磕巴巴背下来，我就谢天谢地了。” 有人笑，有人低头，还有人撇嘴翻白眼的离开了会议室。 等她们一走，吴怡就道：“我刚才脑子里还有个想法，我说给你听听，你看可行不可行。” “主任你说。” “你坐。”吴怡拉来一张凳子。 尹春娇坐下，两人头对着头，吴怡说：“你刚才说的那些故事，给我的触动很大，我是这么想的，咱们《婚姻法》一共也就八章二十条，内容不多。” “这样，你给这八章二十七条分别编一个小故事，不要太长的，几百字这样的，然后最好白话一点，我这边再找人配上插图，就搞成那种小人书，算是我们妇联的内部资料，你觉得如何？” “可以啊。”尹春娇一拍巴掌：“主任你这个办法可太好了。” 夸完后尹春娇立刻就问：“这玩意要不少钱吧？上面会批吗？” “这个我来想办法。”吴怡说：“普及《婚姻法》一直是我们妇联的首要任务，每年拨款也不少的。 以前还好，还能组织大家来开会，什么男人会，婆婆会，媳妇会，就是跟他们宣传《婚姻法》的内容，乱起来后就基本没有了。” “现在情况好了不少，妇联的工作也要加强，根据我的观察发现，这个会那个会都没有太大作用，干部在上面照本宣科的念完，下面的人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还有人打呼噜的。” “领导来问，普法了吗？下面的人回答，都普法了，该开的会都开了。” “领导就觉得工作做到位了，但其实根本就没有。”吴怡道：“我也不瞒着你，我一直想竞争杨主席那个位置，现在就两个选择，一个就是从我们妇联内部提升，那就只能是我。第二个就是从别的单位调过来，我继续干二把手。” “可我年纪已经到这了，这次上不去，那再干完一届我也就退休了。” “这个办法我觉得不错。”吴怡道：“有画面，有故事，这就比干巴巴的念个有意思多了。” “再一个，现在世面上的读物也少，我们这个虽然说是普及《婚姻法》，但我觉得这些小故事的可读性还是很强的，你觉得呢。” 尹春娇没想到吴怡脑子里已经想了这么多了，她比了个大拇指：“非常好，我觉得只要资金不是问题，那这一套小人书出来后，我们《婚姻法》在民众当中的普及率肯定会大大提高。” 吴怡被认可也很高兴，她一拍桌子：“钱就要花在刀刃上，每年开的什么会，发的什么东西，都是钱，但结果不尽如人意。” “这个事你抓紧时间办，可以先把故事写出来，我找领导去，要是可行，不说别的地方，就我们省内推广，那我俩的功劳都不会小，一旦成功，对我俩都有利。” 尹春娇：“好，我回去就写，每天写一篇。” 吴怡：“好，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当晚尹春娇没去夜校上课，周五上午，尹春娇讲完普法课直接就要走，被桂玲喊住了。 “春娇，陶主任说有点事想跟你说说。” 尹春娇：“我还着急回去备课呢，下午还要给你们上课。” 桂玲直接上来挽着她的胳膊：“就两句话，说完我们一起回妇联。” 尹春娇不太想去，但被桂玲拉着一时间也挣脱不开。 但桂玲越这样，尹春娇就越觉得这事有猫腻。 “我真赶时间，等到了妇联我给陶主任打电话，电话里说也是一样的。”说完甩开桂玲的手就要走。 “尹干事。”陶主任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怎么这么大架子，说点工作上的事还要我这个主任亲自来请啊。” 尹春娇不得不停下脚步，她冷着脸看了桂玲一眼。 桂玲的表情有些讪讪，不敢跟她对视。 尹春娇转过身看着陶主任的似乎扯了个假笑：“陶主任您误会 了，今天我们妇联那边还有培训，听课的人在妇联干的时间都比我长，我要是不好好准备准备肯定要闹笑话的。” 第210章 被陶主任强行约谈 陶主任走了几步，“不耽误你时间，就三五分钟，还是说你连这点面子都不给了？” 不少人朝这边看过来，这里是常青街道办，人在屋檐下，她尹春娇也不得不低头。 尹春娇一把拉住桂玲的手，对陶主任说：“那好，既然陶主任要跟我聊工作，我们之间能聊的也就是妇联的工作了。桂玲姐在这边干了这么久，肯定比我厉害，那就让我们三个人一起讨论讨论吧。” 期间桂玲的手一直要抽回来，但尹春娇死死掐着不肯松。 抱着大不了一起死的决心，她回头笑着对桂玲说：“桂玲姐，走吧，让我们一起聆听陶主任的教诲。” 说着拽着桂玲那肉胳膊走到陶主任跟前：“主任，走吧。” 陶主任面色晦暗不明的看了一眼尹春娇，转身往他办公室走去。 三人一走进办公室，陶主任就说：“桂玲，我桌上的开水没了，你帮我去打一壶来。” 桂玲闻言就要再次抽手，但尹春娇没放：“主任您太客气了，就三五分钟的，也不用给我泡茶，我不渴。” 说着一把拖着桂玲，将她摁坐在陶主任对面的凳子上，她自己就很没有形象的站在桂玲的后面，双手放在她的肩膀上。 “主任，您说说吧，想讨论什么？” 陶主任快气死了，这个女人怎么这么不识抬举啊。 “尹干事这是什么意思？”陶主任脸一冷。 “啊？”尹春娇装傻：“不是您说要跟我说工作吗？” “我只想跟你一个人说。”陶主任道：“这件事桂玲不必要在场。” 尹春娇为难：“我今天讲完最后一节课，后面的普法课程就得桂玲姐自己来了，为了来你们这边帮你们普法，我自己的工作进度都耽误了好多。” “所以后面的工作我跟常青街道这边应该不会产生什么交集，主任要是有什么工作方面的问题，还是跟桂玲姐聊聊才对，找我聊，真犯不上。” 连续被撅了面子，陶主任心情很不美丽。 他也不再绕弯子了，直接道：“桂玲，你出去。” 桂玲屁股上就跟安装了一个弹簧似的，弹起来就走。 尹春娇想摁她没摁住，桂玲从她咯吱窝里一钻就跑走了。 还顺手把门给关上了。 尹春娇没有追她，看着陶主任笑了下后直接坐在桂玲刚才坐的位置上了。 二郎腿一翘，双手放在大腿上，看着陶主任问：“陶主任不会还想挖我的墙角吧？” 陶主任：“是有这个意思，只要你愿意过来，我这边直接给你一个副科的位置。” 尹春娇脑子转的飞快，之前就是让自己过来，没道理才一天就许诺自己一个副科的位置。 涨价涨的这么厉害，那肯定是自己对他有什么好处。 但尹春娇想半天都没想明白自己手里有什么牌让他愿意这么做。 “副科的位置不小了。”陶主任说：“你要知道，有多少人工作几十年，也才一个副科退休。” “你才正式工作几个月就能爬到副科的位置，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你知道吗？” 语气颇有点恨铁不成钢。 尹春娇：“我不知道，不过既然主任愿意下这么大的血本，那就说明我值这个副科的位置。” 陶主任：“……” “虽然主任您的诚意很大，但我说了，我现在在三道口那边工作很开心。” 陶主任：“我再给你在常青街道提供一套房子，两室一厅的那种，比你现在住的地方要好的多。” 尹春娇不说话，皱眉似乎在考虑。 片刻后陶主任道：“听说你儿子今天考初中，这样，我再帮你把你儿子安排在我们县最好的一中。这样足够了吧。” 对方条件开的越大，尹春娇心里越害怕。 自己手里到底有什么是他需要的？ 尹春娇不敢问，怕扯破了脸皮后这个老登要下黑手。 但既然对方知道自己的住址，还知道老三上初中这些事，说明她已经调查过自己了。 这差不多就是撕破脸了已经。 “我很好奇，主任把我挖过来想让我干什么？虽然我也知道我很优秀，但我在优秀的同时也有自知之明。所以主任，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你想让我做什么？” 陶主任：“我说了你就愿意了？” 尹春娇依旧老神在在：“你不说我肯定不愿意。” 陶主任气得直瞪眼，随即又笑了起来。 等她答应来到自己手底下再动她也不迟。 陶主任：“我说了，我欣赏脑子聪明的女人，我听说你昨天在你们妇联培训的时候，讲了很多的有趣故事，我对这些故事很感兴趣，想让你把这些故事整理收集编成一个插图画。” “在这个画正式出版之前，你每天就可以待在办公室里，或者待在你家里写这些小故事就行了，其他的事不用你干，你年底的时候，我保证你能获得一个优秀干部的荣誉。” 尹春娇心里一万头草拟吗飞奔而过，脸上却还笑嘻嘻的：“原来就是这个事啊，主任你早说嘛，搞得我紧张半天，还以为主任您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呢。” 陶主任黑脸：“那你这是答应了？” “能给我时间考虑吗？”尹春娇做出心动的样子：“先不说副科的职级给我带来多少钱财上的收获，就这边的一套二居室，还有我儿子上好的中学这些，我很难不动心。” 陶主任终于露出一个放松的笑了。 这个女人也是厉害的，本以为一个副科的工作就能给哄过来呢，结果居然将他所有的底牌都给炸了出来。 尹春娇：“我周一要回老家一趟，等我回来，再给您一个答复可以吗？” 人先离开这里再说。 陶主任皱眉：“你现在答应，我可以立马给你走程序，周一你就可以来上班了。” 草，抢人啊，要不要这么追魂夺命啊。 尹春娇为难：“我的户口还在老家呢，不把户口迁来，我的粮食户口也迁不过来，您也没办法给我安排房子以及我儿子的上学问题啊。” 陶主任：“真是麻烦，那行，周一你就过来。” “好的主任，”尹春娇站起身，笑着道：“那我就先回去了，得站好最后一班岗，不能让我的前任领导说闲话不是。” 第211章 她背叛了我们妇联 尹春娇一直保持着微笑离开了常青街道办。 路上只要看到常青街道办的人，她都率先打招呼，只要是人看见了，都觉得她此刻的心情很好，有点好事连连的感觉。 这些反馈在尹春娇离开街道办大门的时候有人告诉给了陶主任。 陶主任也松了一口气，对来汇报的小胡道：“你腾出一个两室一厅的屋子来。” 小胡看着陶主任，揣摩他的心思，见他闭着眼表情很是舒适，试探道：“要不就八方街那边？” 陶主任睁开眼，等他一眼：“她也配？随便找个破烂的两居室就是了。” 小胡明白了，立刻躬身退下后去办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大青余孽附身了。 这头，尹春娇一出常青街道的大门，恨不能就直接跑着离开。 但最后她还是忍住了，只是如常那样离开了。 桂玲，这个账我记住了。 尹春娇一到妇联，立刻就把吴怡拉到办公室，然后把陶主任跟她说的那番话说给吴怡听。 吴怡都惊呆了：“我们昨天讨论的事他怎么知道的。” “我怀疑我们昨天说的话被桂玲听去了。”尹春娇合理怀疑：“今天是她强拉着我去那个陶主任的办公室，我怎么拒绝都不行，就拉着她一起进去了，进去后她就想跑。” 吴怡的眼睛眯了眯：“她背叛我们妇联了？” 对此尹春娇给了很肯定的回答：“肯定就是她昨天偷听了。我们昨天讨论的时候根本就没想会人偷听，就算被听去了也没关系，都是自己人，谁知道……” 尹春娇不想背后蛐蛐桂玲，但这个女人卖她讨好那个姓陶的，她不能忍。 吴怡脸色很差：“她图什么？又不是一个系统的？就算她想升职，也得是我们这边点头啊。” “如果她想换到街道办呢？”尹春娇道：“那个陶主任说直接给我一个副科呢，我想他肯定是有点门路的。” 吴怡沉默，半晌后道：“这段时间在清查之前的遗留问题，很多人被抓，确实空出了不少的位置。” 尹春娇：“怪不得一个副科他说给就给呢。” 吴怡：“这件事我知道了，常青那边你不用去了。我会出面跟陶玉波说的。” 原来陶主任叫陶玉波啊。 “嗯，我听你的。”尹春娇老实道：“不过桂玲来了您也别问，就当不知道这件事。” 吴怡点头：“那个故事你抓紧，年前要是能出来，我妇联主席稳稳的，你副科也稳稳。” 之前她搞的那个计划生育方案，但省里那边到现在都没了后续，她只能再想办法。 尹春娇顿觉一身干劲儿。 下午培训的时候，桂玲一直留心尹春娇跟吴怡，见尹春娇依旧心情很好的样子，见吴怡也没什么特别的表情，暗暗舒了一口气。 她也不想这么做，但她也想往上升一升，可以她的能力，想往上升一升太难了。 妇联本就是一个没什么前途的单位，每天处理的都是鸡毛蒜皮的事，烦都烦死了。 福利待遇还没有街道办好，更没有其他的单位吃香。谁没事会求到妇联啊？ 求到妇联准没好事。 别的单位除了工资，还有一些油水，她们倒好，一年到头什么油水都没有。 她听陶主任说了，现在空出了很多的位置，可以帮她调动，但也要她拿出差不多对等的东西来换。 桂玲指望不上吴怡的，正好昨天她东西落在会议室，折返回去的时候就听到了她们的谈话。 尹春娇说的那些故事是真的好听，她都听入神了，感觉脑子里对《婚姻法》都有了新的看法。 今早陶主任找她的时候，说给她调换到供销社那边，直接做办公室。 供销社油水可太大了，桂玲直接心动。 最后就把昨天听来的消息跟陶主任说了说。 陶主任立刻心动，问她能不能说故事。 桂玲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明确表示自己不行，听的时候感觉没什么复杂的，很简单，自己也能说。 但真让她说，她知道自己是说不出来了，让她复述一遍她都复述不出来，更别说写了。 早上尹春娇拉着她的时候，她心里也是又急又害怕。 但她必须得做出选择。 尹春娇全程都没跟桂玲有眼神交流，偶尔扫过她那一片也是不做停留的。 尹春娇：“《婚姻法》的所有内容我都讲完了，我这里还有一本笔记，是我在三道口街道普法二十多天的主讲内容以及讲完后的信德，大家可以相处传着抄写。” 吴怡说：“传着抄写太慢了，这么多人也来不及，被耽误下班。” 大家都是下班了还要回去做饭的人，所以吴怡从不耽误大家的下班时间。 “春娇，要不你念吧，你念一句，她们抄写一句，这样一下午就能完成了。” 尹春娇：“那行，我读你们写，哪个字不会写我写黑板上。” 县里的妇联干部大部分还是认识字的，但也有几个是小学没毕业的，很多字都忘记怎么写了。 还有一个原因是还有好几个四十多岁的，她们上学的时候学的是繁体字。 1956年才开始普及简体字，书本的排版也从右往左的竖向改成从左往右的横向。 她们日常习惯还是习惯写繁体字，有时候写着写着就忘记怎么写了。 吴怡：“你们几个回头来抄我的。” 吴怡自己也在记笔记的。 那几个松了口气：“谢谢主任。” 桂玲虽然小学毕业了，但她的成绩也是狗屎的很，很多字都不会写了。 这会儿听到吴怡这么说，也就放松了，不跟着写了，等下抄主任的。 内容也不多，尹春娇念完后还要再解释一番加深她们的印象。 如此到了下班时间，尹春娇临走的时候跟吴怡请假：“主任，我周一要请假回村迁户口。” 吴怡点头：“行，把户口迁回来后就好好干活。” 尹春娇应了一声，临走的时候笑着看了一眼桂玲。 那表情让桂玲下意识的躲避她的眼神，虽然看着并不像是要找她算账的样子，但桂玲还是心虚。 尹春娇越过她直接离开了。 昨天没去夜校，今天吃完饭尹春娇喊上叶仪。 结果叶老师的孩子生病了，让章邦彦去上课，尹春娇就不好蹭章邦彦的车了。 周济怀见状就道：“我也去吧。” 第212章 你被盯上了 尹春娇虽然时常感慨老三是个二百五，但二百五的孝心她从来不质疑的，而且他现在好像也在慢慢改变了。 好好教，未来是能依靠的。 将门锁上，母子俩再次结伴去学校。 路上尹春娇问他：“去看你小敏姐了吗？” “去了。”周济怀道：“小敏姐说让咱们别管了，这次她必须给她爹压下去。” 尹春娇笑，这丫头是越战越勇的性格。 不由的又想起了焦芳。 要是小敏能一个人把齐玉春给搞定，她就不掺和了。 要是不行，就让她联合焦芳一起将齐玉春给震住，齐玉春这种人就得给他压着，就像他在部队还有上级领导一样。 地方上太松散，很多事都能自由发挥，不像部队，什么事都一板一眼，有条条框框。 他这样的就得给他找个领导找个条框给他束缚住，不然一飘就容易认不清自己几斤几两。 焦芳那样的人，想把齐玉春拿捏住，太简单了。只要她不侵害齐敏的利益就行。 至于齐玉春本人，尹春娇知道他肯定还想生个孩子的，前途野心跟儿子和传代之间他如何选择就不是她考虑的了。 作为一个阅男无数的中年女人，她认识的大部分男人只要那方面被满足了后，其他的他们都可以得过且过。 有些人不能惦记，一惦记就得出事。 尹春娇刚到教室门口，就被焦芳给叫住了。 焦芳笑着道：“谈谈，我保证这次你感兴趣的。” 尹春娇让老三先进办公室，两个人来到操场中央，这里什么都没有，也不担心有人偷听 。 焦芳开口的一句话就是：“你最近遇到麻烦了吧。” 尹春娇眉头一皱，看着她的眼神也犀利起来：“你调查我？” 焦芳：“我没有调查你，我只是让别人留意一个人，他中午跟我提到了你，说你被盯上了，那个人不榨干你最有一点才华是不会放你走的。” “陶主任？”尹春娇立刻明白了。 焦芳点头：“我相信你这两天应该也知道了我的一些信息，我要报仇的那个人就是陶玉波。” 尹春娇很意外，但随即又不意外了。 焦芳：“说起来也真的比那唱戏的还精彩，他是我舅小时候奶娘的儿子，饥荒那几年他家日子过不下去，我舅舅托关系把他从村子弄到县里的，给他弄了份工作，养家糊口。他那人还算机灵，也有点手段，很快就混的不错。 后来变了天，他家三辈贫农，翻身把歌唱，我们家成了‘黑五类’，要被打倒。 谁也没想到他会忘恩负义，斩的第一个人就是我舅舅一家。” “他为了拿到政绩向上爬，诬陷我爸妈是间谍跟卖国贼，诬陷我舅舅一家跟我爸妈勾结给国外通信。” 尹春娇张嘴刚要说话，焦芳打断她：“不要跟我说什么证据，他们不需要证据，说你是你就是，不是也得是。” 尹春娇点头。 “我外公外婆在被他们关起来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就死了，气，恨，怕，六十多岁的人了哪里还经得起这么折腾。 家里的值钱的古玩字画甚至桌椅板凳都没留下，全部被那群人给拿走了，房子也被征了，一夜之间我们什么都没了，连命都不属于我们自己。” “我舅不肯说，我舅妈就被他们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轮番折磨，我舅妈看不开，觉得对不起我舅，当晚就在狱中自杀了。 她求我舅舅，不要阻拦她，也求我们，忘记她今天的样子，让我捂着弟妹的眼睛，不要他们看，这样她就可以假装自己是干干净净走的。” “她没想到她死了就轮到我跟我表妹了，我表妹不满二十岁，被拖回来的时候就疯了，我跟我舅相互打气，最后我们坚持下来了，等到了人把我们一家捞出去。” “我们出来后去找我舅妈跟外公外婆的坟，但找不到。最后打听到的就是随便埋了，分不清谁是谁了。 我舅给我外公外婆还有舅妈立了衣冠冢后，就在他们的衣冠冢旁边挖了坑自杀了。 我找去的时候他都僵了。我带着弟妹给他掩埋了，表妹再次被刺激到，彻底疯了，后来跑不见了，怎么找都找不到。 表弟虽然没有死没有疯，但他精神也有点问题，会时不时发作一下。我彻底的家破人亡。” “我背负着血海深仇，我不能死，以前不敢有任何的情绪，每次看到那些人，我都还要笑脸相迎。组织问话，我也要表现大度跟感恩。 但现在不一样了，上面开始清扫遗留问题，这是我复仇的最后时机，我得跟陶玉波算清楚我们家的五条人命案。” “你知道陶玉波是怎么爬到现在的位置吗？除了出卖他的恩人，他还善于抢夺他人的劳动成果。 这次你被他盯上了，就算你虚以为蛇应付过去，往后他也会给你各种使绊子的，直到你跪下给他认错。 他很享受把人踩在脚底下的感觉，他知道你有能力，就不会放过你的。你要是觉得你跟他不是一个部门他就奈何不得你，那你就太天真了。” “他在动乱的那些年结交了不少人脉关系，有些人更是借助他当年创造出来的冤假错案爬的很高了。” “他可以利用他的人脉，将你驱逐出去，等你成为了一个普通老百姓，还不是任由他拿捏？ 他还可以让全县所有的学校都不收你儿子，不要怀疑，也不要说四儿子班倒了，现在情况跟已经跟之前不一样了这种可笑的话。” “不一样的只是换了一群人而已，这群人变得收敛了不少，但你要是动了他们的利益，他们就会跟疯狗一样死死咬着你不放，直到你咽下最后一口血。” 尹春娇看着焦芳，只觉得这个女人真的太强大了，换任何一个人遭了这么大的罪都不会这么冷静的。 更何况她从小在国外长大，知道所谓的自由跟人权后，再遭遇这些，不死不疯，也会对这个体系彻底失望的。 但她没有，她很清楚自己的使命是什么，很冷静理智的计划着。 狠厉的同时又无比的可怜，坦诚，可怜的她坦诚的把她血淋淋的过往直接晾在你的面前。 让你不忍心拒绝。 第213章 一窝畜生 焦芳：“尹春娇，有时候你不想跟别人争什么就觉得别人也不会为难你。 但不是的，你的优秀在别人眼里就是一种罪。就好像我，没有了爸妈，出国成了我的罪，长得漂亮就是我的罪，我要是跟我爸妈一起死在那事故里，我舅舅一家也不会遭遇这些了。” “不是的，有罪是那些人。”尹春娇不喜欢听她说这种话：“有罪的从来都是犯罪分子，那些泯灭人性的畜生。” 焦芳还能微笑问：“所以要合作吗？你不用参与进来，只需要帮我引荐齐敏，剩下的就是我的事了，我报仇，也只是顺道帮你解决了问题而已。” “为什么你这么执着于从齐敏这面打开局面？”尹春娇也不傻的 “我确实骗了你。”焦芳道：“既然我能监视陶玉波，陶玉波那边自然也会有人盯着我。明面上我是无法接触到齐玉春的，一旦我有动作被他们察觉到，我就危险了。” “不然上次有人给我们介绍我就去了，就是我知道不可以直接跟齐玉春接触所以拒绝了，不想害了他。” “现在不一样，齐敏为了阻止她爸再婚这件事，闹的蛮大的，所有人都知道齐玉春有个不好惹的闺女。” “那么只要我被齐敏认可了，我再散播一些言论当个烟雾弹拖延时间，暗度陈仓几天就行。 齐敏那边没问题的话，我会让她帮我带一封信给齐玉春，到时候我会把利害关都写的很清楚，他要是答应，我们会用最快的速度领证。 之前他跟黄文英定的是七月二十八结婚，还有十来天，只要他答应，他的酒席能如期举办。 在陶玉波看来，也只可能是齐玉春为了酒席才找我匆忙结婚的，毕竟他要在那天结婚的事，好多领导都知道的，就算为了面子，他在那天搞个女人来，也是能理解的。 只要我成了齐玉春的合法妻子，那些人就不敢轻易动我了。” 尹春娇感觉自己要长脑子了，虽然她经商的时候也会有一些权谋算计，但跟焦芳这种为了目的可以转十八个弯的脑子一比，都是小儿科。 “那你怎么保证你复仇不会把齐家拉进去？”尹春娇最在乎的也就是这一点。 焦芳：“我之所以能活着从陶玉波手里出来，就是因为我上面也有人，是我父母的关系。” 焦芳说的很直白：“但那个人也只会在关键时候保我的命，不会参与我的复仇计划的，那些大人物也会爱惜羽毛的。” “只要我收集到足够多的证据，我就有把握把陶玉波全家送到他们该去的地方。” “全家……”尹春娇惊讶的重复了一遍。 焦芳笑：“你不会觉得我把陶玉波弄死就算报仇了吧？死是便宜他，我也得让他尝尝家破人亡的滋味，他会是他们家最后一个死的，我要让他在死之前知道他们陶家断子绝孙。 我舅舅一家虽然都没有了，但我会照顾好我表弟，给他娶妻生子，延续我舅舅家的香火。报仇是我或者的第一任务，养大弟弟是第二。” “你放心，他们全家就没有一个无辜的，他的媳妇，他的儿子儿媳，他的女儿女婿，都是恶魔，一群恶魔凑到了一窝，不知道害死了多少人。” 焦芳：“我就简单说说我查到的，他媳妇在粮站工作，每年贪污的粮食，够给他们全家每个人都立几个坟头的了。” “他儿子在下面一个镇当公社书记，被他残害的女知青我知道的就有四个，其中一个打胎后失血过多而亡。” “他儿媳在教育系统工作，也是个厉害的，前些年看上了一个男老师，逼迫人家举报他媳妇，不然就让他的孩子没学上。然后就是她有需求的时候那男老师要随传随到，敢不来一家人都要倒霉，她在外面的姘头就有好几个，有资源的，也有被她逼迫的。” 尹春娇只觉得太炸裂了，那黑暗的十年，多少人没熬过来？ “他女儿女婿都是县运输公司的，他女婿是大货车司机，他女儿是会计。 每年偷偷倒买倒卖公家物资，这笔收入是他们家最大的经济来源，他们陶家就是全县最大的投机倒把份子，因为他的关系，没人会查。 74年的时候，他女儿想学开车让他女婿教，结果操作不当装死两个小孩，一家赔了一百块钱，最后也就是不了了之。” 焦芳：“这都是稍微打听就能打听出来的消息，打听不出来的还不知道有多脏呢，尹春娇，你觉得他们这一家该不该死？” 太该死了。 “我帮你引荐齐敏，”尹春娇道：“只希望你说到做到，别把齐家牵扯进去。” “这个你放心，我只要跟齐玉春接上头，我自然会把这些都告诉他。我报仇，他升官，只要他同意了，哪怕以后真出什么事，也不会怪到你的头上的，我会在他知青的情况下展开行动的。 大家都是成年人，面对选择，没人能舍得放弃最优的那个选择，尤其是男人。” 焦芳把人性说的太透彻，她自己也活得很透彻。 尹春娇点头：“明天后天我都不来，周一晚上，我会来上课的。” 焦芳点点头，也没多话，转身走了。 尹春娇看着她的背影隐入夜色里，也转身进了教室。 很快就上课了。 周济怀看着他妈跟那个老师聊了许久，都快要好奇死了，但因为上课，没办法问。 所以一下课周济怀立刻窜到尹春娇跟前：“妈，你跟那老师说的什么啊说那老半天。” “小孩子问那么多干什么？”尹春娇看他一眼：“我们后天上午回去，你有没有什么东西要带回去给你的小伙伴的？” 周济怀立刻就被转移了话题，他想了半天苦恼地地道：“我……我没准备啊。” “那我明天给你五毛钱，再给你半斤糖票，你去买半斤冰糖，回去分给他们吃吧。” 周济怀立刻就蹦了起来：“好，妈，我能自己留一半吗？” 尹春娇斜睨他，周济怀脸有些红：“那什么，虽然我们在县里，但我们吃什么都要钱啊，省着点花。” “你自己做主就行。”尹春娇说。 第214章 找齐敏 周济怀高兴的一握拳，那半斤冰糖他争取吃到开学。 回到家的尹春娇把焦芳说的那些话又想了想，最后决定这条船她上了。 陶玉波那样的人，得不到她一个肯定答复，后面肯定会有各种手段。 如果真的像焦芳说的那样，那她还不能让吴怡去找他。 吴怡跟她一样，全是靠自己一点点走到那个位置的，没有什么人脉，要是得罪了陶玉波，别到时候不但她那个主席都拿不到，还要被踢出队伍。 她不能害吴怡。 第二天尹春娇早早就去了妇联，吴怡一上班就看到她，忙问：“怎么了？” “主任。我昨天跟你说的那个事你就当不知道。不要去问陶玉波。” 吴怡先是一愣，随即一皱眉：“你要过去？” 尹春娇摇头：“我听人说他很不好惹，总之，你别说，我也不会去的，这是我昨晚写的故事。” 说着递给她：“后面我也会好好写的，总之别去找陶玉波，也别质问桂玲。” 吴怡沉默，她自然也是担心的。 她对尹春娇好，一来是因为她有能力，二来是她对待工作的态度，三嘛，自然是她也想靠着她做出来的政绩帮她往上走。 有个出色的下属，领导升职都事半功倍。 这一点她们两个是互利互惠的，没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 吴怡看着她：“春娇，如果有一天你要去别的单位，我希望我不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尹春娇：“放心，肯定让你第一个知道。” 吴怡点头，这就好。 她也没想过尹春娇会一直跟着她干，优秀的人总会越走越高的。 下午下班后，尹春娇回到家，午休起来后时间也不早了。 她给了周济怀半斤糖票以及五毛钱，“你去买吧，路过一下齐家，你带着小敏去供销社，我在那边等你们。” 周济怀：“你找小敏姐有事啊？” 尹春娇：“这都好几天了，你又问不出个屁来，我不得担心啊。” 周济怀就没多嘴了，拿着钱跟票高高兴兴的走了。 尹春娇等了一会儿，估摸着老三已经到了齐家了，这才戴上帽子提着篮子朝供销社走去。 齐敏这几天也不好过，虽然她觉得可能把她爸跟黄文英的婚事给闹黄了，但给她爸的名誉好像也带来了不小的影响。 廖政委的爱人还找她进行了一次深刻的谈话。 那意思她虽然听的半懂不懂，但至少明白一点，就是他爸现在被她搞的在其他领导那颜面尽失，毕竟要结婚的事早早就放出消息了，现在居然来这一出…… 而且也没人给她爸介绍，一说她爸大家都怕他家里那个泼辣又不好惹的女儿，还动不动就拿亡母出来说事，哪个后妈能受得了。 齐敏不觉得那天闹有哪里不对，但要是真耽误她爸后半生，她还是会有些愧疚的。 她今天甚至在想要不要自己物色一个脾气好的，没什么心眼的好女人给他爸当媳妇，好弥补自己的愧疚。 她知道春娇阿姨是干妇联工作的，认识的女人多，要是拜托她肯定很大就有目标，但她不想再连累她。 因为上次廖政委爱人话里话外也提到一些，那意思好像是春娇阿姨挑唆的她似的。 她说不是，但政委爱人说没人会相信的，那些说闲话的人跟黄文英一样蠢。 她无辜牵连了春娇阿姨，坏了她的名声，心里也是十分过意不去的。 正在外面溜达的齐敏没想到碰到老三。 “你怎么来了？”齐敏道：“不是让你这几天别来吗？” “我妈说在供销社等你，你等下记得去啊，我去玩儿了。”周济怀才不想跟两个女同志去供销社呢。 所以他一路小跑，先去供销社买了冰糖，然后才过来的，现在他要去找同学玩。 “哎，你……”齐敏话还没说完呢，老三就跑走了。 齐敏骂了一句不靠谱的，犹豫半天，一跺脚还是去了。 尹春娇在供销社那等了半天，菜都买好了，都快五点了才看到齐敏过来。 她又折返了回去，花了两毛钱买了冰棍，这个不需要票。 出来后她喊了一声，指了指一旁的树荫下面，就先走了过去。 齐敏也走了过去。 “春娇阿姨。”齐敏看到尹春娇还是高兴的。 尹春娇递给她一根冰棍：“吃吧。” 说着自己也剥了外面的纸，咬了一口。 上面都是绿豆，软糯的绿豆。 两人沉默着吃了半根冰棍，尹春娇才说：“我在夜校认识一个老师，她说她想做你后妈。” 齐敏一口冰棍差点直接咽下去，吓得她赶紧咳嗽。 尹春娇拍了拍她的背：“没呛着吧？” 齐敏摇头。 然后将冰棍咬碎咽下去后才问：“老师？能看上我爸那样的俗人？” 尹春娇失笑：“这么编排你爸啊？” 齐敏又咬了一口冰棍：“她什么样子的啊？” “三十三岁，结过婚，离婚大概五六年了，父母都没了。她不能生孩子，带着一个表弟，表弟精神上有一点问题，气质嘛……是我见过最有气质的女人，还是蛮漂亮的。” “比黄文英呢？”齐敏觉得黄文英就是她见过最漂亮的女人了。 “跟黄文英差不多，但气质不一样，黄文英一看就是很会算计勾人的女人，女人不喜欢的那种类型，只有男人才觉得她好看妩媚。 但她不一样，看着就是那种很淡薄的气质，身上是那种淡雅的书香气息，怎么说呢……看起来就跟以前的大家小姐一样，温柔，优雅，脊梁骨永远是挺直的。” 齐敏眼睛一亮，她爹自己也就初中文化，应该喜欢这种高知分子。 “小敏，对方以前的家庭成分不太好。” 齐敏：“现在不都平反了吗？” 齐敏虽然只是个半大孩子，但她心智还是比较成熟的，已经懂的分辨善恶了。 但这种人也容易被忽悠，所以尹春娇只简单带过了焦芳被欺负的那一段，其他都跟她说了。 齐敏听完后拳头都握紧了，“怎么能有这么坏的人？换成我，我肯定也要报仇。” “你不怕她利用你家？万一出事……”尹春娇忽然就住嘴了，觉得自己有点假惺惺，都说到这里了，还说这种话。 齐敏：“她既然都说了跟我爸是互利互惠，那我就不操心，交给我爸去操心，只要我爸答应，那就没我什么事。我去见她，只要合眼缘就行，我保证不找她麻烦。” 齐敏又吃一口冰棍：“她跟我爸谈利益，我反倒还能放心不少，像黄文英那样上来就是爱不爱的，假得要死，我听了都起鸡皮疙瘩。” 第215章 老三的挣钱生意 尹春娇笑了起来，这也是个浪漫过敏体质，以后老三有苦头吃了。 齐敏继续道：“我也不是那么好骗的，周一我去见她，如果她说的跟你和我说的有差别，那我就不相信她，那什么合作自然也就不谈了。” 尹春娇：“我想了想，这个事情，你最好还是跟你爸先说一声。毕竟以后的日子还要他过。 她跟我说过一句话，大概意思就是只要你爸能帮她报仇，她就能帮助你爸平步青云，你把这话跟你爸说下，看他如何决定的。” 虽然心里觉得齐玉春会选择跟焦芳合作，但到了这个时候，她还是选择了让齐玉春先知道。 到底是她的救命恩人，没有以身相许，那也不能给他找麻烦。 尹春娇没有把齐敏当孩子看，没有妈妈的孩子，都是早早被迫长大。 “我之前是不打算帮她传话的，觉得危险，但现在……我也遇到了点麻烦，我自己又没有办法跟本事解决掉那点麻烦，帮她的话，她能帮我解决掉。” “那你会遇到危险吗？”齐敏赶紧问。 “暂时还不会。”尹春娇道，以后就不知道了，但这个没必要说了。 “那就干他。”齐敏眼睛带着狠意说：“这种坏人让他多活一天，都对不起被他害死的人。” “春娇阿姨，你放心，我来跟我爸说。”齐敏拍拍自己平坦的胸脯：“以我对我爸的了解，他肯定愿意，当年他能狠下心让我妈再老家照顾爷奶，就是想一心干出点名堂来，他那人还是挺要强的。” 尹春娇感觉好笑：“那行，明天我回老家，你爸要是让你去，那就周一咱们在夜校见面。” 齐敏点头。 “快回去吧。” 齐敏挥挥手跑走了。 尹春娇回到家，没看到老三，也不知道这小子野到哪里去了。 也懒得管，反正肚子饿了总会回来的。 周济怀在晚饭做好的时候准时回来了。 然后就一副憋不住事的样子时不时瞅尹春娇一眼。 尹春娇给他看烦了，“看我一眼就能吃饱饭？” 周济怀嘿嘿一乐：“妈，我有个事想跟你说。” “说吧。” 周济怀压低声音：“我有个挣钱的法子想跟你说。” 尹春娇看他：“挣钱的法子？怎么？你要把自己卖了啊？” “妈……”周济怀不服，“我很认真的在跟你说重要事情，请你端正你的态度。” 尹春娇很配合，往下碗筷坐好双手放在膝盖上：“端正了，你说吧。” 周济怀龇牙乐，很喜欢这样的妈妈。 他道：“我下午那会儿通知完小敏姐，我就去我同学家玩了，我还跟他们说了我明天要回村子里的事。” “然后同学妈妈就让我给她买点新鲜耐放的菜回来，有好几个婶子听见了，让我也给她们带点。” 尹春娇挑眉：“你答应了？” “我不敢。”周济怀说：“本来是想答应的，但又怕耽误你的工作，就说回来问问。” 也就是他们小县城，其他地方估计都有人在偷摸着做买卖了。 “我的工作不要紧，只要你愿意，你就去做呗。” 周济怀紧张又兴奋：“你不反对啊？” “不反对。”尹春娇道：“不过就带点菜而已。” 周济怀：“我觉得带一次可以挣个三五毛钱。” 三五毛钱对小孩来说，也是一笔巨款。 尹春娇看着周济怀，来县城后顿顿能吃饱，个头窜了，块头也大，再加上这段时间人晒的黢黑了，也是个大小伙子了。 提前让他尝尝做生意的味道也行，要是念不下去又不愿意去部队吃苦，那就早点学会人情世故，也更好在商场闯出名堂来。 尹春娇想了下就道：“我给你出个主意，这不距离暑假结束还有一个月呢，你天天玩儿也是玩儿，要是你能吃得了苦，这个把月倒是可以在村里县里两头跑，帮村里的老人卖点菜到县里。” “路途太远了。一次弄那么点菜，还不够你坐车的路费钱，所以你最好一次能多联系几家人，这几家人加在一块最少能要个百十斤的菜。” “你每一斤菜挣个一分钱，百来斤也能整个块儿八毛的，扣除坐车的钱，还有个五六毛的，要是每两天运送一次，到暑假结束，你还能挣钱小二十块。” “你一个人办不成这事，村里那头，你找周立国的儿子周小宝，让他帮你把菜弄到镇上，你自己别在村子里露面。” “县城这边，你再找个认识的人多或者胆子大的男同学，你们仨合作卖菜。要是好，你们三到暑假结束，一人挣个五六块肯定不成问题的。” “你挣的钱，我不要一分，你自己留着就行。” 周济怀眼睛都亮了：“妈，你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尹春娇道：“你二哥这段时间还在村子里，或者你拉你二哥一起，每天傍晚的时候把菜摘了，然后摸黑进城，找个地方趁着天色大亮的时候把菜卖了。” “这个卖菜的人，你得先跟他们讲好，几点几分在哪里等，等你们菜一拉来，十几分钟就能全部卖掉，卖完就立刻走。” 这样也提前让周济民感受下什么是做生意，让他先知道做生意的苦以及赚到钱的乐。 这样等王秀秀毕业后，不管她如何选择，老二都不会太被动。　　“那我跟我二哥合作。”周济怀道：“肥水不流外人田。” 尹春娇笑：“那你也要找个熟悉本地的同学，最好他父母号召力强，能帮着你们把菜迅速瓜分掉。你带他们的孩子挣钱，他们也不会到处乱说的，利益的捆绑才是最结实的。” “好好好，我等下就去我同学家我说给他们带菜，明天回去我就跟二哥说，做一天休息两天，一个月跑十次，一次能挣个五六块钱，那就是五六十块呢。” 要是一次一板车的菜，五六块肯定不止的，十块钱的利润差不多是有的。 就是人会很累，毕竟从他们村到县城，有七十多里路呢，光是走路，一个成年人都要走四个多小时，还拉着一板车的菜，时间只会更长。 那个年代步行七八十里路是很正常的现象。 就是九十年代的时候，他们家种西瓜，暑假的时候她就跟着爸爸一起，拉着一板车西瓜，每个村都转转，一天下来都不止走七八十里路。 尹春娇后来想，自己后来之所以能吃得了创业的苦，能端得稳快消行业这碗饭，就是小时候跟着爸爸到处卖西瓜锻炼出来的坚韧性格跟厚脸皮。 第216章 回村迁户口 周济怀吃完饭就跑去找同学了，回来就跟尹春娇说稳了。 尹春娇就笑，稳不稳的，第一次做事，就算吃了亏也没事。 菜弄回来他们要是不要，她这边也能消化掉。 第二天要早起赶车，两人也就没做早饭，起来后就直接去了车上，路上在国营饭店买了包子跟馒头。 尹春娇多买了几个馒头，打算回去给蔡奶奶吃。 好东西她现在也送不起，送了老太太也舍不得吃。白面馒头就挺好。 除了这个，她的筐子里还拎着点饼干，两个梨子罐头，一盒橘子粉。 饼干给桃桃的，小丫头快一岁了，肯定长了几个小牙了，拿饼干当磨牙棒也挺好的。也不担心会卡着，饼干碰到口水也就化了。 她买的就是小时候经常吃的饼干棍子，那种撒了一层糖或者葱味的她没买。 车子很快就来了，上了车两人在镇上下车后步行回的村。 村子里的双抢已经接近尾声了，一眼看去，水田里都是秧苗，但还没发棵，所以看着稀稀拉拉的。 这个点村子里都是干活的人，也不知道谁第一个发现他们的，有人喊了一声：“二嫂回来了。” 然后所有人都朝他们这边看了过来。 都戴着草帽卷着裤腿在田里抠鸭舌草呢，所以尹春娇也认不出来谁是谁，就笑着打招呼。 然后就有个人从田里往岸上走，尹春娇看了一眼就知道那是老二周济民。 “妈……”果然，周济民喊了一声。 尹春娇就停下了脚步，等周济民上了田埂才道：“你现在能回去不，有事要跟你说。” 周济民：“行啊，您先回去，我洗洗，再跟小队长说一声就行。” 尹春娇就嗯了一声走了。 周济怀此刻脑子里都是要跟二哥合作挣钱的事，见尹春娇一走，也跟着道：“二哥，你快点回来啊，我也有事要跟你说。” 周济民看着长大不少的弟弟，笑道：“你一个小孩能有什么事。” “肯定有事。是好事。”说完周济怀眉飞色舞的就追着尹春娇的脚步走了。 尹春娇直接来到了大队部，周济怀则拐弯先去周立国家找周小宝去了。 大队部里，周立国不在，只有方来在。 尹春娇跟方来打了个招呼后也没多寒暄，就掏出迁入证明放在桌上：“老书记，您看看，这是户口迁入证明，我的户口要从村子里迁走了。” 方来拿过看了一眼，看完后点点头：“出息了。” 尹春娇：“距离出息还早的很，真出息了我一定买挂鞭炮回来放放。” 原主自己的祖籍是哪里她自己都不知道，就算知道尹春娇也不打算找回去。 有三个儿子就已经让她很烦恼了，可不想再给自己找俩祖宗。 方来把证明还给她：“你下午再来，立国去镇上办事了，现在很多事都是他在处理，我啊，就快退休了。” 尹春娇接过：“那行，我下午再来。” 说完就要走，想了想掏出两个白馒头：“没有什么好东西，就两个馒头，您尝尝。” 说完放在桌子上就离开了大队部。 方来看着她走出去，收回视线后拿起了白面馒头。 虽然凉了，但不硬。 他没舍得吃，用报纸给包了起来。 都快要死的人了，吃这么好的粮食干什么，白糟蹋粮食。 尹春娇在田间没看到王秀秀干活，就知道她肯定在家里。 回到家一看，就看到王秀秀正在晒豇豆。 看到她回来，先是一惊，眼里闪过刻在骨子里的对婆婆的害怕。 随即又反应过来，这不是以前了。 “妈……”王秀秀将最后一点煮过的豇豆挂在绳子上晾晒后擦了擦手就走了过来。 尹春娇嗯了一声：“晒豇豆呢？” “是，蔡奶奶说的，说把豇豆这样晒干放着，过年的时候都能吃。” 尹春娇点点头，没看到桃桃，就问：“桃桃呢。” “自己在堂屋玩呢。”因为屋子里的家具都被搬走了，所以正屋空荡荡的。 “妈，您进屋歇会儿，我去给你倒水。” 说着王秀秀赶紧回来他们的小屋给尹春娇倒水。 尹春娇忽然就有种她是来做客的感觉。 走进堂屋，就看到一个胖乎乎的小丫头坐在凉席上，只穿着一个肚兜跟开裆裤，手里拿着一个杯盖正想往嘴里塞呢，但根本塞不进去，那小舌头就舔啊舔啊的。 “哎哟，这个可不能吃。”尹春娇放下手里的东西，上前把小丫头手里的杯盖拿下来。 手里的“食物”忽然被夺走，桃桃愣愣的看了尹春娇一眼，然后眼睛四处看着，没看到让她熟悉的人，瘪嘴就要哭。 “不哭不哭啊。”尹春娇赶紧拍着她肉嘟嘟的小胳膊，她绝不会自称奶奶的，所以就只能说：“别哭，我去洗洗手，给你拿好吃的。” 说着就起身去洗手了。 王秀秀端了一杯水出来，“妈，您上哪儿。” “我洗把手。” 厨房里的东西也少了很多，但水缸这些还是在的，尹春娇舀水洗了把手跟脸后重新回到堂屋。 王秀秀又喊了一声妈。 尹春娇想说你不用喊的这么勤快，我没糖给你吃。 她从筐子里拿出一斤饼干：“给桃桃的，我想着她长牙了，肯定想啃东西，这饼干容易化，也不担心她卡着，这是橘子粉，你们干活回来冲着喝，这罐头你也放起来。” 王秀秀接过道谢。 “吃饭了吗？”尹春娇问。 “吃了。”王秀秀答：“学校的课蛮多的，我有点顾不过来来，所以四月份就给她断奶了。济民在食堂工作，油水足，饿不着她。” 尹春娇点头，拿出橘子粉跟一瓶罐头，剩下的提着：“我去你蔡奶奶家一下，济民回来说一声，我很快就回来。” “好。” 尹春娇提着馒头跟罐头去了蔡奶奶家。 蔡奶奶又老了不少，感觉那眼皮子都要全部遮挡住她的视线了。 看到尹春娇她还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春娇？” “哎，是我，大娘你还好吧。” “哎哟……”蔡奶奶立马笑了起来，露出来的全是牙床：“这才多久没见啊，你这样子完全不一样了啊” “不还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嘛。”尹春娇跟她开玩笑苏说完又扒拉了下眼角：“就连皱纹都没少一根呢。” 第217章 最对不起你们夫妻俩 “哈哈哈……”蔡奶奶很高兴的笑着：“精气神不一样了，看着显年轻。” 尹春娇把东西拿出来，直接将那一瓶梨子罐头的盖子部位对着桌角从上往下刮了几下后一使劲儿就打开了。 “来，罐头，现在吃几块，下午吃几块，今天就要吃完，这杯子可以喝水。” 蔡大娘瞪她：“你这是做什么？挣几个钱你就花几个钱，一点也不知道省着点，这么好的东西给我这快要死的老婆子吃那不是浪费了吗。” 尹春娇：“都快要死了还没吃过罐头不觉得遗憾吗？” 蔡大娘不说话了。 尹春娇去她家厨房，拿了一根筷子，先让她喝汤。 蔡大娘不肯。 “很甜的，喝一口。开都开了，别想着留给你儿孙吃，他们还小，以后想吃有的是机会。” 说着把瓶子往她嘴边凑。 蔡大娘没办法，只好喝了一口。 那甜汪汪的糖水顺着喉咙一直甜到了她的心坎坎里。 “甜吧？”尹春娇笑着道。 蔡大娘使劲儿点头，还伸出舌头舔舔嘴唇上的水，也甜得很。 尹春娇拿着筷子一戳弄了一块梨子出来：“慢慢吃。” 蔡大娘就剩下一颗半的牙了，吃东西全靠煮的稀烂用牙床慢慢抿着吃。 罐头梨子虽然也还有点硬，但慢慢抿也能碎。 “行了，您慢慢吃，我先回去，下午再来看你。”说着又把那几个馒头放桌上：“别都给孙子孙女吃，你自己最少也要吃一颗。别浪费了我的一番心意。” 蔡奶奶揉了揉眼睛：“行行行，不辜负你的心意，我都给吃了。” “那最好。”尹春娇笑着离开了蔡奶奶家。 她回来的时候周济民已经回来了，正坐在凉席上陪女儿玩。 没看到王秀秀。 周济民道：“秀秀去镇上割肉去了，不知道您今天回来。” 人都已经走了，尹春娇也不好叫周济民去追。 脱了鞋袜也坐在了凉席上。 她也不费话，直接说出猪蹄：“老二，我这次回来是要把我跟老三的户口迁走的。户口不迁走，我跟老三在县里就没粮食吃。” 周济民点头：“嗯，那就迁。” “这是你们周家的宅子，不能给了别人，老三还要读书，户口也肯定要跟着我走。” “我的意思是，让你来当周家的这个户主。反正也已经分家了，这个房子，以后也也留给你们。” “妈……”周济民赶紧道：“您户口虽然迁走了，但这里永远是您的家，您才是家里的主心骨。” “不说那些虚的。”尹春娇道：“秀秀毕业后最差也会分到镇里工作，那也是城镇户口，你让桃桃跟着她的户口走，你自己的户口就留在村子里。” 周济民点头：“那肯定的。” 他那工作也不给安排户口的，等秀秀毕业了，他肯定也要跟着离开的。 “你回头跟秀秀商量商量，要是还想要孩子，最好在她快毕业的时候再怀一胎。” 尹春娇看过一个视频，父母同时生病，三四十岁的独生子也没结婚，不得不辞掉工作照顾父母，一个人推着一个轮椅还要拉着一个轮椅。 那画面太让人难受了，所以她觉得既然要孩子了，那就最少两个。 “妈，您是有什么消息吗？”周济民问。 尹春娇：“也算不上什么消息了，计划生育早就要求干部或者工人家庭只许一个孩子，要想多生，那就保不住工作。现在很多干部和工人家庭已经不允许生二胎或者三胎了。 再过两年，估计所有普通老百姓也要遵守计划生育的规则了。等秀秀毕业安排了工作那时候你们再想要孩子就不被允许了。” “你回来跟秀秀商量商量，要是愿意，你们就在分配工作之前生个，要是不想生那就无所谓，不管想不想生，回头你都去医院做结扎。” 周济民：“什么结扎？” 尹春娇：“结完扎以后很大概率就不会再弄出孩子了。男人结扎比女人简单，危害也小很多，你要是疼媳妇，你就去结扎，除了不能让你生孩子，其他都不影响。” 周济民老脸一红，赶紧点头。 他们一家三口天天都住在一起，虽然累的很，但都是年轻人，还是有需求的。 不过城里有计生用品，至今也没弄出什么问题来。 “要说的就是这两件事。户头这房子就落在你名下。” “那大哥……”周济民道：“大哥要是回来怎么办？他才是长子。” “他回来也不影响我决定把房子给你的事。”尹春娇道：“你爸的关系给他用了，他不亏，只要不去前线，就不用担心他。” “老三以后跟着我，能念书就让他念。念不进去，我也想办法送他去部队，未来也不会差。就只有你，夹在中间，什么好处也没落到，还受了不少委屈。” “以前我糊涂，想着指望你大哥，老三又小，自然偏疼了点，就把你给忽略了，这些年，最对不起的就是你，还有你媳妇。” 周济民本来还没什么感觉，但尹春娇最后一句话说出来后，周济民瞬间眼眶就红了。 原来妈妈不是不知道，她都知道啊。 周济民：“妈。你没有对不起我，要不是你，我们三兄弟也不能长大，以前没有孩子，不懂得做父母的心，如今我自己也是父亲了，很多以前想不明白的问题现在都想明白了。” “妈，是我们没出息，让你还要自己挣钱养活自己。”说着周济民的声音都哽咽了。 “有工作多好啊。”尹春娇拍拍他的胳膊：“我现在也是一个月拿五十块工资的人了。” 周济民惊讶：“这么多？“ “嗯，以后不用给我们寄钱，那点钱你存着，等秀秀分配好了工作，你就用这钱看能不能做点小买卖。” 学校门口开文具店，做快餐店等等，未来四十年都是非常好的行业。 周济民：“我跟秀秀也这么想着呢，N省那边已经有人做小生意了。” 看，城里人已经大胆尝试了，只有小地方的人消息不灵通，还在墨守成规。 当然，也有极个别的个人眼光独到，早早就出去闯天下了。 第218章 周立国请帮忙 这边两人说的差不多了，周济怀才屁颠颠的跑回来。 回来后喊完人，就往那席子上一扑，对着桃桃就咧嘴说：“桃桃，我是你小叔叔，你快喊小叔叔。” 桃桃看了他一眼，对他一笑的同时，手里的罐头盖子就砸他脑袋上了。 “哎哟……”居然还有点疼。 周济民赶紧将桃桃手里的杯盖子拿下来，再抓着她的手，再他的手背上打了两下：“说了不许打人不许打人。” 桃桃已经十个月左右了，能听懂一些了，闻言瘪嘴就要哭。 “不许哭，做错事了哭也要挨打。” 桃桃还真的给憋回去了，只挂着一张委屈脸，一会儿看看尹春娇，一会儿看看周济怀，似乎想要他们给自己主持公道。 但两人一点动静都没有，她又瘪了瘪嘴，然后自己玩儿了。 周济民就笑：“这小丫头精着呢，别看她小，懂的可不少。” 他嘴里说着抱怨的话，但眼里的爱意是不作假的。 周济怀看着二哥这样，忽然打了个冷颤，然后道：“妈，你跟我二哥说了没？” “没有，你们的事你们自己说。”说着尹春娇起身：“我去咱家菜地看看。” 周济民：“妈，菜地里的菜昨天才摘的。” “我后山之前还种了不少南瓜跟冬瓜，我去看看。” 尹春娇一走，周济怀就把昨天晚上尹春娇跟他说的卖菜的事跟周济民说了一遍。 周济民瞬间心动。 虽然一天来回要走七十公里的路，但只要能挣到钱就行，这两个月暑假一分钱没有，他早就着急了。 人一旦知道了挣钱的滋味，再停下来就感觉每天都在损失很多钱。 而且卖菜挺好的，他走一天回来歇息两天，人也能缓的过来。 “菜卖完也才五六点，咱们回去睡一觉，吃过午饭咱再往回走，天黑前绝对能到家。” “行。”周济民道：“就是要卖什么菜，有没有人买这些你能搞定吗？” 周济怀：“我这次回去找我几个同学，咱就一天换一个同学家，让同学帮忙叫他们的邻居亲戚什么的，我一次分五毛钱给他们，保证他们愿意干。” “好小子，有想法，现在也就是空心菜，黄瓜，豇豆，茄子，辣椒，冬瓜，瓠子，丝瓜这些菜。” “城里也就这些，去晚了都是被挑剩下的还带虫眼的。” “那行，咱先干一次试试，不行就那一板车菜，送给齐叔他们单位都行。有齐叔在，你跟妈在县城也会安全很多。” 就算生意没得做，但送一车菜给公安局，那也是绝对不亏的。 兄弟俩一边商量着细节，一边幻想着要是每天都能卖光一车菜就好了。 这头，尹春娇来到自己种冬瓜跟南瓜的地方。 结果一圈下来，也只发现三处。一处南瓜，两处冬瓜。 其他的要么被动物嚯嚯了，要么就是干死了。 南瓜结了三，冬瓜两处结了五个，都还不算老。 南瓜老点好吃，冬瓜老了就不太好吃了。 尹春娇摘了个冬瓜拎着下山了。 她回来的时候王秀秀也回来了，已经在厨房忙活了。 看到她回来就说：“妈，我去的迟，没买到肉，就只买了点肉骨头。” “骨头也挺好。”尹春娇道：“正好摘了个冬瓜，一半红烧，一半就跟着骨头一起炖汤吧。” 王秀秀点头：“妈，你去休息会儿，我来做饭。” 家里的锅是两人回来后买的。 尹春娇也没休息，去掐豇豆了。 有的豇豆老了，就把皮撕了吃豇豆米也很美味的。 中午的饭菜就是一大份红烧冬瓜，一大份排骨冬瓜汤，一大份豇豆炒辣椒。 桃桃这边用炭火给她熬煮的排骨冬瓜粥，米饭太硬孩子不好消化。 一大碗粥很快就吃下去了。 吃过饭夫妻俩回自己房间，尹春娇跟周济怀就睡在堂屋的席子上。 不出意外今晚也是这么睡的。 刚睡着没多久就听到有人喊她。 尹春娇迷瞪着爬起来，想看看这大中午的哪个混球不睡觉到处串门子。 一看来人，哦，原来是周立国这个混球啊。 尹春娇赶紧穿鞋起身喝口冷茶醒醒。 周立国推门而入，看到还躺在那的周济怀，以及尹春娇脸上的席子印子，就笑道：“打扰你午休了啊。” “不敢不敢。”尹春娇阴阳：“大队长来找，就是黄土埋到脖子我也得赶紧爬出来。” 周立国：“……呵呵，二嫂这一点也不好笑，下次别开这种玩笑。” 尹春娇搬来凳子给他坐。 周立国就在门口坐下：“我一回来就听书记说了，吃午饭的时候也不好过来，你这户口……就要迁走了啊。” 尹春娇：“不迁走不行啊，我跟老三这几个月都没办法买粮食，没粮本啊，粮票也就在学校跟单位食堂用掉了。 但这样的话粮食又不够吃，还得自己家做才能省下一点。” 周立国自然是知道的，他点头：“是，你把证明给我，我下午再去一趟镇上，让他们给你盖章。” “今天不是不上班吗？” 周立国就笑：“当了这么多年大队长，要是这点面子都没有，那我还干个屁啊。” 尹春娇冲他比了个大拇指，然后掏出迁入证明递给他。 村里跟镇上派出所盖章就可以了。 周立国看了一眼，又道：“那你家这户主……” “以后就是老二了。” “你这一迁走，那村里补贴给烈属的粮食可就没了，老二结婚了，也分家了，主要补贴的还是你跟老三。所以你得去你落户的街道办去问问看。” 尹春娇点头：“那我今天才迁，这一季的粮食得给吧。” 周立国看着她。 尹春娇：“我人虽然不在村子里，但户口在，这粮食你得给。” “给。”周立国点头：“够吃吗？可以卖你一点，别人来我可不敢卖。” “要，再买五百斤。”尹春娇道：“老三就是个饭桶，太能吃了，我每个月的工资都要买高价粮给他吃。” “给你一千斤。”周立国说的很大气。 但尹春娇不敢答应，事有反常即为妖。 见尹春娇一副防备的样子看着他，周立国就道：“我就请你帮个小忙，对你来说很简单的。” “你先说多小。”尹春娇道：“简不简单得你说完后由我来评估。” 第219章 周小宝借住约法三章 周立国抓抓头，讪讪道：“我走了关系，给小宝弄到县里上初中去了，我给他办住宿，就是礼拜天，能不能去你家住一晚上？” 不等尹春娇拒绝，周立国就立刻道：“粮食我们出，菜的话我给他钱，让他自己买，就是孩子在县城里，想有个人照顾下，一个月也可以给住宿费。” “你放心，一个月就两次，月中跟月头我都让他回来，就是想有个大人在，要是有什么事你赶过去也快点。” 周小宝那孩子怎么说呢，调皮捣蛋也是个中翘楚，但孩子性格还行，不是那种斤斤计较或者娇纵跋扈的性子，大人说话他听。 虽然事后他还会再犯。 尹春娇把丑话说在前面：“你家孩子来我家住，我不要你给什么菜钱租房钱，但我也丑话说前面，要是有什么事，我可没什么责任。” “这个你放心，都是一个村的，我不能讹你。”周立国说：“现在也不像以前没大学上，现在都允许考大学了，我也没想着让他上大学，就想着混完初中，我给他送部队里去。” 尹春娇暗道：部队难道是垃圾回收站吗？所有家里管不了或者不成才的男孩子，家长最后的希望就是送到部队里去。 在家里不舍得教，在部队，自然有老兵有皮带帮你教。 再野的孩子到了部队都得收敛脾气。 但部队只能改造他们的脾气，不能改造他们的本性，该是什么样的本性，回到社会上后大部分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行。”尹春娇答应了，一个月也就来家里住两次，倒是没什么大问题。 周立国得到答复高兴的就要走，尹春娇就道：“别着急，我也说个事。” 周立国赶紧坐下。 尹春娇：“老二跟老三打算弄点菜去县城卖，我也想着让他锻炼锻炼，你帮我挑几家菜不错人也不错的，或者家里困难的，菜外面什么进货价格我让老三也给什么价格。帮不了太多，能帮一点是一点。” “行，”周立国：“我让小宝也跟着，锻炼锻炼。” 有周济民在他也放心的很。 尹春娇点头。 周立国高兴走了。 下午尹春娇又去看望了蔡奶奶，看到她将黄瓜切碎喂鸡，只觉得好奢侈啊。 既然老二要去买菜，不如做点腌黄瓜去卖。 “大娘，您别切了，家里的还有多少黄瓜，都弄来我家，我给你卖了。” “啊……”蔡大娘看着她，一副你在说什么混账话的样子。 “真的，我做成小菜，让老二去卖，现在城里做小买卖不抓了。” 蔡大娘将信将疑。 “真的，你家菜地多少，我让老二去摘来，给你算三分钱一斤。” 蔡大娘还是不行。 “你这老太太怎么还不相信人呢。” “那我家黄瓜你都要？” “太老的不要，不太老的要。” “行，你让老二去我家摘。” “你家有腌豇豆没？有的话留着，我让老二也帮你卖了，钱你自己留着，再多腌一点。” 尹春娇说完就回去了，喊了老二跟着她去摘黄瓜。 好家伙，最少摘了有三十多根，一根最少都有三四两，大的能有半斤，不过太大的尹春娇没要。 这个时候地里种的都是类似于现在的水果黄瓜，老了皮就是黄的。 不是那种青色的杂交黄瓜。 过完称十二斤，三毛六。 把钱给了蔡奶奶，蔡奶奶小心收好：“一把年纪还能挣到钱，哈哈哈……” 对尹春娇来说，三毛六真的很少，但对这种没有挣钱能力的老人来说，有三毛六进账，那也是值得高兴的一件事。 摘回来洗干净去掉心，用盐杀一遍水。 晚上也用醋跟辣椒拌了一碗黄瓜，脆生生的，很好吃。 刚吃好晚饭，周立国一家三口一起来了尹春娇家。 手里还拎着两瓶水果罐头跟一兜子桃子。 方桃一看到尹春娇就笑着喊：“二嫂……” 尹春娇冲她笑笑：“来了，坐吧。” 一边说一边端了板凳出来。 方桃接过：“二嫂，立国回来跟我说，我这心里的大石头可算是放下了，真的是要感谢你啊。” 尹春娇：“都是一个村的，祖上又是一个祖宗的，帮忙也是应该的。 大队长找我的时候我也说了，我只负责让你家孩子一个月住两个晚上，孩子要是哪里磕着碰着，我可不负责啊。“ 方桃：“二嫂你放心，我们心里有数，这小子皮得很。我们就想着你在县城，那县里的孩子看在你的面子上，不敢欺负他。” “他要是跟人打架被人打痛了，那是他活该，我们绝对不会找你的，那不成了白眼狼了吗。” 尹春娇：“我说这话不是说希望孩子出事，就是把丑话说在前面。这孩子正是调皮捣蛋的时候，我这不也是怕孩子有个什么事到时候怪我吗，” “我平时你工作也忙得很，就是我家老三我都不怎么管他的。” “是是是。”方桃连连点头。 她已经从镇妇联主任那知道尹春娇的一些事了。 没想到她居然这么能干。 方桃把周立国手里提的东西放下，又把周小宝喊了过来。 “小宝，跟你二娘说声谢谢，以后在县里要听你二娘还有济怀的话。” 小宝自从得知能去县里上学后就有些不太愿意，他觉得自己就不是读书的料子，读书纯纯浪费钱。 但得知或许能跟周济怀在一个学校，他就又觉得自己很行了。 他还是有些怕尹春娇的，刚才在周济怀那挤眉弄眼的，现在来到尹春娇跟前，走路就跟踢正步似的。 “二娘……” 尹春娇现在对妈啊娘啊的字已经不敏感了。 她说：“小宝，我们当着你父母面约法三章行吗？” 周小宝回头看父母，周立国点头，方桃紧张。 周小宝又看着尹春娇：“二娘你说。” “住到我家，一切就要听我的，我让你什么时候把作业写完你就得按时写完，要是没写完我也关灯，而且下一次周末就不许住我家了。” 周小宝犹豫了下，他怕作业太难，自己不会。 尹春娇也没催促他。 第220章 她想家了 方桃：“你答应啊，你去上学不去写作业你想干啥？” 周小宝皱眉，看着尹春娇：“我怕我不会。” 尹春娇：“不会也一样，到了关灯的时候你就得关灯。” “好吧。”周小宝臊眉耷眼的。 尹春娇：“别吧啊，你一吧搞得好像我逼你似的。” 周立国立刻在后面给了周小宝屁股上一下：“好好跟你二娘说话。” 周小宝挨了一下：“好。” 尹春娇：“第二条，在学校里不允许主动跟人打架，要是因为这，老师把我叫去了，我可不管你是不是我家孩子，我也得抽你一顿。” 方桃：“对，这种情况二嫂你只管打，听到没你。” 说着又一指头戳在了周小宝头上。 周小宝：“知道了，但要是别人先打我呢？” “这就是我要跟你说的第三条。”尹春娇道：“要是别人主动挑衅你，你忍他一次两次，他还欺负你，那事不过三，你只管打回去，要是这种情况下老师找我，我绝对为你撑腰。” 周立国跟方桃闻言也暗自松了一口气，他们希望尹春娇做的也就是这个。 周小宝刚才心里的那点不乐意，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好，二娘你放心，我绝对不会主动惹别人的，别人要是欺负我，我先忍他，再警告他不许惹我，要是还来，我就打回去了。” “行，你答应我了就要做到，要是做不到，我就给你赶走了。” “行。”周小宝满口答应，说完就跑去找周济怀了。 周立国这个时候把盖完章的迁入证明递给了她：“你要的粮食，连同村里补你的，我想办法给你送到县里，还有小宝睡觉的床也一起送去，都是大小伙子了，挤一起也热。” 尹春娇接过看了一眼后点头：“那就麻烦了。” “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方桃道：“我家小宝以后还要麻烦你，这样，明天去家里吃饭……” “我明天得赶回去，我现在在夜校上学，还要工作，实在是太忙了。” 周立国跟方桃都十分惊讶。 周济怀：“我妈每天晚上都要去上课，可辛苦了。” 方桃眼里有羡慕，也有佩服。 一把年纪还有勇气去读书，是真的很厉害。 反正她是不得行的。 周立国：“那个菜的事情……” 尹春娇打断他：“你去跟老二他们说，这事我不管，能不能行全靠他们自己。我顶多就是他们帮他们处理一板车的菜，也就只有本事处理一板车，要是不得行，就歇火。” 周立国点头：“行，来，我们爷们几个聊聊。” 方桃：“二嫂，我听镇上的妇女主任说你现在可本事了，还会给她们讲课，还讲什么《婚姻法》……” 尹春娇也就把自己讲的一些内容挑一些给方桃讲了讲，就当是一次培训了，王秀秀抱着桃桃在那都听呆了。 婆婆居然把《婚姻法》背下来了？还用自己的理解方式理解了一遍…… 终于那边说完了，周立国起身要回去了。 方桃也起身：“以后还要多跟二嫂学习学习。” 尹春娇点头。 等他们一家离开，尹春娇赶紧去洗漱。 周济民过来让她跟王秀秀一床，尹春娇不愿意。 比起跟王秀秀这个儿媳妇睡一张床，她宁愿跟老三打地铺。 什么儿大防母的，她又不是打赤膊跟儿子挤一起。 彼此都穿着衣服，席子也大得很，一人睡一边有什么好防的？ 周济民见她不愿意，也不好多说什么。 “明天我跟老三先回去，让他联系，他联系好了你这边在择菜。该是什么价格收就什么价格收，品相好好点，咱不占人便宜，但也别让人觉得我们一家子发财了。” 周济民：“知道了妈，那你们早点睡，明早我做饭。” “不费那事。”尹春娇道：“镇上买个馒头就够了。” 周济民：“您睡吧。”说着把大门半掩上，有风能吹进来，这样也凉快些。 尹春娇躺在地上，背自然被隔的生疼。 不由的想起小时候。 一轮明月高悬于空，将周围都照的亮晶晶的。 家里一群孩子躺在竹床上或者躺椅上乘凉。妈妈坐在旁边用扇子一边给他们扇风，一边驱赶蚊子，时不时也跟邻居们说几句话。 不远处老爷们聊着田里的情况，或者说说一些他们听不懂的事。 天上的群星璀璨的就如同少女眼影盘里那亮晶晶的眼影，时不时还冲你眨眼睛。 有人能认出北斗七星或者其他星座就惊呼一声。 周围都是虫子以及青蛙的叫声，像是催眠曲，让人听着听着不由的就进入梦乡。 此刻外面也有青蛙跟虫子的叫声，只是明月躲进了云层里，星星也追随而去，身边既没有妈妈给打扇，也没有爸爸的侃大山。 尹春娇抬手擦掉眼睛里的泪水，她想家了，可回不去，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个时空里，只希望他们在另一个时空依旧安康。 第二天一大早周济民就起来煮稀饭了。 尹春娇听到了动静就也起来了。 实在是地板太硬，又没有蚊帐，一夜都睡不好。 老三睡的跟猪一样，蚊子都咬不醒他。 “妈，你再去睡会儿。” “不睡了。”尹春娇道：“我看看那黄瓜怎么样了。” 她拿了一个吃了吃，味道很不错，不算太酸，但很脆，还辣，还有点甜。 她给周济民也尝了一个，周济民也说好吃：“回头我可以在学校做吗？” “你想做就做。”昨晚上她做的时候就是当着周济民的面做的。 稀饭输了，老三被喊了起来，他们俩吃饭，周济民把昨天摘的菜塞进袋子里让他们带走。 周济民帮忙把菜挑到镇上送上车。 到了县里下车后就要尹春娇挑着了，周济怀拎着满满一大兜的桃子，一只手里还抱着一颗坛子，里面装的是腌黄瓜。 回到家后尹春娇肩膀生疼。 将不耐放的菜给那两家分了点，剩下的放在洗澡间里，撒上水，明天给赵姐送点。 冬瓜给吴怡送一个，腌黄瓜也送点，给领导送点菜，不算贿赂。 第221章 我爸去见她了 刚要睡觉，叶仪那边送来了几个苹果，很小，皮看着也很厚。 叶仪递过去：“老章一个同学从鲁省寄来的，你尝尝。” 尹春娇也接了，有来有往才是相处之道。 马家那边虽然没送什么吃的，但在叶仪走后，夏小丽送来了一双麦秆编的凉鞋。 她今天上下午班，所以这会儿在家。 夏小丽：“这是我跟我们那边的嫂子学的，用麦秆编的，你别嫌弃啊。” 其实这双鞋子是夏小丽做给自己的，但尹春娇送了两次菜她都没有回礼，又看到叶仪送了苹果，这才把这个鞋子拿出来。 尹春娇笑着接过：“不嫌弃。” “那就好，那什么，你家这菜还新鲜的。” “昨晚上才摘的。”她困的要死，没忍住打了个哈欠。 夏小丽赶紧道：“好好好，那你休息吧。” 尹春娇：“谢谢啊。” 等人走好把门拴上的时候看了一眼周济怀，他已经睡的跟猪一样了。 尹春娇一觉睡到了下午三点多，周济怀已经起来了，正在厨房里煮稀饭。 天气太热，干饭吃不下去，所以煮的是稀饭。 尹春娇起来的时候，周济怀的稀饭已经煮好了，正坐在院子门口掐空心菜。马家奶奶也在那择菜，这会儿正一副心疼的样子看着地上的空心菜。 他直接掐掉一大半，只留下那一点小尖尖，给马家太太心疼的不行。 “老三，这个你不要了啊？” 老三：“老的，不要了。” “那给我行不？” 老三：“这不能吃，太老了。” “没事没事。”马太太将他掐掉的不要的空心菜杆都拿走了。 尹春娇看见了也没说什么，农村这个时节是真不缺菜吃，所以吃都吃最嫩的那一部分，其他的都喂猪喂鸡了。 看到尹春娇，周济怀喊了一声妈。 “少掐点。”尹春娇道：“咱吃菜也要花钱的。” “这不是家里带来的吗，只要菜的生意能做，咱们家这一个多月肯定天天能吃到新鲜蔬菜。” 周济怀说：“我已经跟我同学说好了，他负责把他们那一代的大妈大婶都拉过来买菜，我给他家两天的菜。” 之前说是给钱，但他觉得给钱亏了，不如给菜。 他菜多，给菜他就能少给五毛钱，对他同学来说，两天的菜也差不多要花五毛钱。 回头再给他一毛，保证一身劲儿的帮他。 尹春娇赞赏的点了点头，给出去的钱，可是纯利润，给出去的菜，那是毛的。 趁着还没下班，她把迁入证明送到了街道办，又拿出了烈属证，说村子里半年补贴两百斤稻子，问问这边有没有补贴。 街道办的人说要跟上面请示一下，让她过几天再来问。 尹春娇也只能过几天再来，明天上班再问问赵姐，看看三道口那边有没有，要是有的话她肯定就去要。 两百斤粮食呢。 晚上吃过饭，尹春娇如约去了夜校。 周济怀也去了，等他们到的时候没有看到齐敏，不知道齐敏是来了还是没来。 尹春娇找了一圈，也没看到焦芳。 或许这两人已经交谈上了也有可能。 一直等尹春娇放学，走出校门口的时候忽然有人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尹春娇就猜到是那小丫头。 齐敏挽着她的胳膊：“走咯，回家了。” 尹春娇见她这般，应该是跟焦芳见过了，并且谈的还不错。 齐敏虽然性子早熟聪慧，但到底是小孩子：“她骗你了吗？” “我爸自己来的。”齐敏语出惊人：“他说他要自己跟她谈谈。” 尹春娇十分惊讶，随即点点头，齐玉春也不是真的蠢。 她们觉得齐玉春是个可以利用的人，但齐玉春也不是真的傻啦吧唧的人，蠢人也做不到这个位置。 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真的交给女儿出面。 或许焦芳说是要见齐敏，其实就是想见齐玉春，也只有她一个蠢的相信她是要见齐敏。 “不过两个人说了不到五分钟我爸就走了。我傍晚的时候假装跟我爸又吵了一架，吵到了要离家出走的地步。” “然后我就说我要来找你，我爸就揍了我一巴掌，我就跑，然后我爸就回去骑车追，然后我们就去你家了。” “我们真去你家了，做戏要做全套，你的邻居说你来学校了，然后我们就来学校了。” 尹春娇微微张嘴，原来自己是他们报仇play里的Npc啊？ 齐敏晃着她的胳膊：“所以春娇阿姨，我可能要在你家住几个晚上了，然后等我爸来接我。” 周济怀：“那不行。” 齐敏踢他：“凭什么不行，我又不跟你……” 一个睡字还没出口就被尹春娇给捂住了嘴巴。 尹春娇：“家里没风扇。” 齐敏呜呜两声，尹春娇放开她，就听她说：“我爸回去后应该把我家的座扇搬到你家了。” 尹春娇：“……你爸想的可真周到。” 齐敏捂嘴偷笑。 于是就这么的，齐敏就在尹春娇家住下了。 得知周济怀要回村贩菜来卖，非要吵着闹着跟着一起去。 尹春娇也就答应了，反正只要不来烦她就行。 周二上班这天，尹春娇带了不少菜来。 也没给别人，就给了赵英华跟孙美芳。 除了黄瓜跟豇豆还有辣椒外，她把她做的腌黄瓜也装了两个玻璃瓶。 三个人在她办公室分赃的时候，聂荣钦进来了。 看到一地的菜笑道：“看来这次老家没白回啊。” 尹春娇知道聂荣钦不做饭，所以就没给他准备。 但这会儿人家看见了，不分点好像不太好。 赵姐一下子就看出了尹春娇的窘迫来，立刻把本来给她的那个玻璃瓶往她跟前一推。 尹春娇感激的看了她一眼，拿着瓶子对聂荣钦道：“主任，这个是我自己做的腌黄瓜，用醋做的，酸酸辣辣甜甜的，这天气热，吃这个很爽口。” 聂荣钦接了：“行，那我就收了。”然后道：“早上常青街道那边打电话过来，说想调你过去帮几天忙。” 尹春娇心一拎：“您答应了？” 聂荣钦一笑：“我又不是你的直属领导，没权利替你答应，来问问你的意思。” 尹春娇：“主任，您还真有个事要跟你请教一下,关于烈属的事，要不去你办公室说？” 赵姐：“你们去说，这边我给你收拾干净。” 聂荣钦点头：“行。” 第222章 齐玉春的反击 尹春娇拍了下赵姐的胳膊就跟上了聂荣钦的脚步：“我是烈属，之前户口在村子里的时候，村子每年夏秋两季都会给我二百斤的稻子，想问问咱们街道办这边烈属有哪里福利，我好去找我们街道办要。” 声音渐渐变小，随后听不见了。 一走进聂荣钦的办公室，尹春娇将门掩上，压低声音道：“聂主任，我好像惹到麻烦了。” 聂荣钦一怔，随即点点头：“详细说说。” 尹春娇还是很相信这位领导的人品的。 她把陶主任那天跟她说的话简单概括了一下告诉了聂荣钦，然后道：“我觉得最可怕的是他张嘴就许诺我，说给我一个副科的职务，还给我安置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让我家老三上县里最好的初中。 我实在想不明白这里面有多大的利益，值得他许诺这么多。” “仔细一想，这多吓人啊。”尹春娇道：“我前脚跟吴主任才商量着都还没付出行动后脚他就知道了，说的内容还差不多，我当时为了稳住他就答应了，说周一给他答复。” 聂荣钦听完后就道：“你做的对，那种人要先稳住他，你哪天要是跟他硬碰硬，肯定会发生点什么的。” 他在屋子里走了两步后道：“这样，如果他不打电话来，我们就当不知道这件事，如果他打电话来，我就说你被派到其他街道办了。” “上次县里不是让你挑选两个街道吗，既然那边结束了，你就先去万年街道。” “万年街道的街道办主任跟地委那边有点关系，你在那边工作他不敢放屁的。” 尹春娇从聂荣钦的话里听出了两点意思。 一，三道口街道办里没有人被陶主任放在眼里，包括聂荣钦这个主任，要是陶主任真的强制要求，聂荣钦也会为难。 二，万年街道办的主任背景比聂荣钦强，关系跟陶主任也不相上下，所以不怕陶主任。 “好，多谢主任提醒，那我等下就过去。” 聂荣钦：“等下我送你过去。万年街道的主任叫苏国荣，他有个姐姐是地w书记的侄媳妇。” 地w是ZGGcd县一级委员会机构的简称，是d在我国县一级设立的最高领导机构。 地w书记是正厅级干部，而县委书记只是处级干部，所以地w书记比县委书记大。 尹春娇明白了，“好，谢谢主任。” “不用客气。”聂荣钦道：“你们那个什么小故事要是真的弄出来了，我们三道口街道办也能沾光。” “现在就走吧。”聂荣钦道。 “好。”尹春娇自然没有意见。 齐玉春跟焦芳那边还不知道如何了，她现在也不敢正面跟陶主任刚。 她一个二十三级的小办事员，那个陶玉波要是真的像焦芳说的那么心狠手辣，人家整她还是很简单的。 能避则避吧。 如此同时，齐玉春刚开完会，档案室那边的女警就抱了一大摞的资料来到他办公室，用脚将门顶开后道：“齐副局，这是你要的文件。” 齐玉春接过，“都在这里了？” “都在这里了。”对方说。 “好，辛苦。”齐玉春：“现在上面在严查以前的冤假错案，我拿了哪些档案，不管是谁问，你都不要说，谁来问了你告诉我，要是任何消息走漏，我不管是不是你走漏的，都算在你头上，你就得立即走人，明白了吗？” 管理档案的女警脸色白了几分，但还是点头道：“齐副局长你放心，我们档案室也是有要求的，这些属于机密文件，不是谁都能来翻阅的。” “你知道最好，去忙吧。” 女警赶紧离开。 一连两天，齐玉春都待在办公室里查资料。 他翻看的都是近十年县里发生的人命案以及人口失踪案。 从这些命案卷宗里，齐玉春找到了焦芳写给他的信里提到的三个案件。 他将卷宗合上，背靠在椅子上，捏了捏眉心后拿起电话刚要拨号，随即又放了下去。 正好外面有人敲门，齐玉春随口就说：“进来。” 说完抬头见是廖政委，赶紧起身。 廖政委：“你这脸色差得很啊，怎么？还跟你家闺女闹呢？” 齐玉春满脸苦涩：“那丫头脾气倔的很。到现在还住在尹同志那里不肯回来呢。” 廖政委：“你就这么一个孩子，又是个姑娘，宠点也没关系，但也不能这么大的事也宠着啊。你之前都说要结婚了，搞得现在不上不下的。” “玉春，这对你的前途可不好，黄文英这个人虽然有不少毛病，但结婚就好了，结婚你们就是一条心了。” 毕竟黄文英是他媳妇给介绍的，现在搞成这样，他媳妇也天天回去给他压力，他也烦得很。 “政委，有个事我一直没跟你汇报。”齐玉春一边说一边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档案：“上面不是让我们调查前几年的一些冤假错案吗，我们经手的几起案子里，都有黄文英父亲黄丙忠的影子。 其中一起明显的栽赃陷害案件，根据纪录的证词记录，黄丙忠说他亲眼看见了当事人对着老人家的照片进行辱骂，说了很多反革命言论。 但根据我们多方走访调查发现，那天黄丙忠分明是在参加县里宣传科带头人武部配合搞的拥军活动，我还找到了县宣传科那天拍的照片，您看……” 齐玉春一边说一边将黄丙忠的供词上说的日期跟他参加拥军活动的报纸放在一起。 “您看，这个就是黄丙忠，他说他从外面回来的时候恰好听见的，时间大概是下午三点多。” “可三点多的时候拥军活动还没结束，照片是结束的时候拍的，我还问了县宣传科的干事，当时结束大概四点半左右。” “我们也询问了当时一起参加活动的其他居委会成员，有人明确说黄丙忠全程都没有离开过，至少三点多的时候他人是在人武部的。 就算黄文忠中途离开，但从这个当事人家里赶到人武部，骑车来回最快都要四十多分钟，所以根本赶不上最后的拍照环节。” 廖政委脸色严肃了起来，他看了一眼齐玉春。 齐玉春没有回避他的目光，而是又拿出一份案件的卷宗。 第223章 齐玉春你真不是男人 “在这件案子里，黄丙忠明显偏袒他人，事后我们也询问过周围的邻居，在这家人出事后，黄家的生活明显好了起来，家里也多了一些上好的家具，我们已经去黄家看过了，他家里的部分家具就是这件案宗上受害人家祖传的家具，其中一部分已经不知去向了，能追回的只有部分。” 在他还要介绍第三个案子的时候，廖政委阻止：“好，我明白了。那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是。”齐玉春说：“不过政委你放心，之前挑好的结婚日子，我还是会照常结婚的。” 他含糊其辞没说不是黄文英。 廖政委惊讶的看了他一眼，随即笑道：“那行，那我就让食堂那边继续按照之前定好的六桌来准备。” “麻烦政委了。”齐玉春说的很是诚心。 廖政委笑道：“你们好好办案，我这个政委帮你们处理这些事也是应该的，那你忙吧。” 齐玉春把廖政委送到办公室门口，而后拿着这几个案子骑车出了门。 江边，黄文英婷婷袅袅的走了过来。 等看到齐玉春后他立刻喊了一声玉春就要过来挽他的胳膊。 被齐玉春躲开了。 黄文英一副委屈又伤心的样子：“我知道我错了，你就原谅我一次好不好，就算不看在我的面子上，也请看在我肚子里的孩子的份上吧。” 齐玉春震惊的看着她。 黄文英很满意他的表情，用手抚了抚肚子：“前两天我闻到腥味就呕吐，这才想起来那个推迟了好几天了，玉春，我们有孩子了。” 她一边说一边走到齐玉春跟前，这次没挽他的胳膊，而是拉着他的手往自己的肚子上贴：“玉春，你摸摸看，这里有我们的孩子……” 齐玉春的手轻轻的放在她的肚子上，有些失神。 黄文英松了一口气。 齐玉春多想要儿子她是知道的，只要有个孩子牵住她，她就还有机会。 “多大了。”齐玉春问的时候手还放在她的肚子上。 黄文英能感受到从他手上传来的热度，热乎乎的，甚至让她觉得有些热发烫。 “才一个多月呢。”黄文秀笑着说，脸上都是柔和，声音也嗲嗲的。 “一个月是多大？”齐玉春又问。 黄文英想了下：“大概也就黄豆那么大吧。” 齐玉春点点头，把手放了下来。 然后把那几个卷宗递给她：“你看看吧。” “这是什么啊？”黄文英很高兴的接过来。 “看看就知道了” 黄文英打开，脸上的笑有一瞬间的僵硬，接着变成了生气，愤怒，惊恐…… “你……玉春，你这是什么意思？” 齐玉春将她手上的卷宗抽了回来：“这些是你爸还有你哥前些年利用手头上的职务之便，诬告，做假证，贪污的证据。” “你……”黄文英伸手去抢。 齐玉春高高举起手，她抢不到。 于是只能跳起来抢。 齐玉春慢悠悠提醒：“悠着点，别跳这么高，万一把肚子里的黄豆给蹦没了，你可怎么跟我交代？” 黄文英的动作一顿，不跳了。 那双魅惑人心的眼直勾勾的看着齐玉春，里面有控诉，有委屈，还有几分凄楚。 那眼泪也很配合的大颗大颗往下掉。 齐玉春：“我不管你是真怀孕还是假怀孕，最好尽快去医院把孩子给打了。” “玉春，你怎么这么狠心？”黄文英控诉。 齐玉春瞥了她一眼，“两个选择，继续用那一晚的事威胁我，我娶你的同时你的父亲你的哥哥，都会因为贪污，做假证，诬告他人的罪名，被送到农场改造，我可以让他们一辈子都回不来。 而你们家现在居住的房子，也会被街道办收回去，你们一家滚回你们自己原来的房子里去。” 黄文英满脸的不敢置信。 齐玉春继续说：“第二条，你父亲或者你哥哥一个人顶替下所有的罪名，然后其中一个人去坐牢，从此以后我们两个人也再无瓜葛。” 黄文英眼里的情谊已经变成了浓烈的恨。 齐玉春：“当然你也可以假装现在答应我，然后离开这里后就去领导那告我，把我扳倒，但我保证，你爸跟你哥也得继续去农场改造。 我是军人转业，以前的功勋足够抵消我这次犯错的代价，大不了我就回老家，但回去之前，我会娶你，然后带着你回老家我们一起过清苦的日子。 每天都有干不完的重活，做不完的家务，面朝黄土背朝天，不出一年，你就会从一个漂亮的女人变成一个黄脸婆……” “住嘴，别说了，你别说了。”黄文英喊了起来。 这次齐玉春倒是听话闭嘴了。 他没说话，让黄文英做选择。 但目光还是时不时的会落在她的肚子上。 哪里真的有他的孩子吗？ 但耳边立刻就传来了那天晚上焦芳跟他说的话。 不过是伎俩罢了。 接下来，只要他留意医院，看看她去没去打孩子就行了。 如果是黄文英骗他的，说明焦芳确实聪明，做一步想三五步。 如果黄文英真的去打胎…… 齐玉春垂下眸子，随即又直直的看着远处的江水。 他齐玉春命中注定只有齐敏一个孩子。 过了十几分钟后黄文英才说：“齐玉春，我没想到你居然是个这么狠的男人，我你可以不要，孩子你也不要吗？你难道真的不想要儿子传宗接代吗？” 齐玉春：“我齐玉春命中注定无子。” “你放屁。”黄文英用手捂着肚子：“我的直觉告诉我，我肚子里的就是男孩，他是你的儿子，你真的不要他了吗？” 齐玉春的眸子里有一抹挣扎跟不舍。 黄文英再接再厉，哭的弱柳扶风楚楚可怜的拉着他的手：“玉春，我、我保证会对小敏好的，以后家里的工资什么的，你都给小敏，我跟孩子什么都不要，我们只要你。 玉春，你不要对我这么无情好不好，我肚子里有你的孩子啊，他可能是你这辈子最后一个孩子，你真的这么忍心吗？” 齐玉春将手抽出来，冷不丁直视黄文英：“好，我们结婚，九个月内你不允许离开家，九个月后如果你生不出来一个孩子，我让你们全家都去农场。你敢答应吗？” 黄文英惊恐的放开他的手，又后退了好几步，最后咬牙切齿的说出一句话：“齐玉春，你真不是个男人。” 第224章 彻底解决 齐玉春一看黄文英的反应就猜到她根本没有怀孕，一切不过是为了再次顺利缠上他罢了。 再一次感谢焦芳聪慧的同时，心里也忍不住发出惋惜，要是，要是她真怀孕了…… 黄文英还在叫骂：“齐玉春，你不要脸，你玩弄我的感情，我要去组织那告你。” 齐玉春没有说话，任由她谩骂。 黄文英又骂了几句难听的话，直到声音渐小，她瞪着愤恨的表情看着他：“齐玉春，我诅咒你这辈子无子送终。” 齐玉春倒是很坦然：“你不用诅咒。” 黄文英一拳头仿佛打在了棉花上，只能瞪着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时候齐玉春从口袋里掏出了十张十元大钞递给她：“这是赔偿，你拿了赔偿，我们以后两清。” 如果她少骂他几句的话，口袋里剩下的两百块也是给她的。 他一共准备了三百块，也算是补偿她了。 但结果，她也只配得到这一百块的分手费。 黄文英：“放了我爸，我们以后就两清，我保证再也不会主动出现在你面前。” 齐玉春：“保住你哥已经是我能做的极限了，你爸太贪心，当初为了邀功，为了往上爬，为了讨好别人，做了太多断子绝孙的事。多做多错，所以我也帮不了他。” “你可以的，你是副局长。” 齐玉春不想废话，作势要把钱揣回兜里。 黄文英立刻上前将那钱抢了过来。 父亲要是被送到农场，大哥肯定也会失去工作，那这一百块钱对他们家来说就至关重要。 见她拿了钱，齐玉春又掏出一张纸，只简单写了一行字：我是自愿与齐玉春同志发生关系，现在自愿结束这段关系，并收了一百元分手费。 下面是签字人三个字。 齐玉春：“签上名字吧。” “齐玉春，你欺人太甚。”黄文英差点咬碎了一口银牙。 “我这么做也是为了我们彼此双方好。”齐玉春说：“这样我不会担心你背后给我使什么绊子，而你也不用担心我不遵守承诺，要是我不遵守承诺，你可以去我单位闹，再说出这个事，我就算保住了位置但名声也臭了，仕途基本就此断送。” “所以你放心，我不会为了这么点事放弃我的前途的，你不用担心我不遵守承诺。” 说完这句，齐玉春又掏出一支钢笔，用之前的卷宗当桌子，放好纸：“签字吧。” 黄文英知道自己已经无法挽回什么了，再闹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了，她只能选择签字。 但最后还是问：“如果我以后遇到什么麻烦的事，可以找你吗？” 齐玉春：“如果是公事，那就找跟你对接的人，如果是私事，只要不是违法乱纪的事，我可以帮你一次，就一次，所以你要谨慎使用。” 说完这句齐玉春就将纸条收了起来，冲她颔首后大步离开了江边。 黄文英看着大步离开的男人，江风吹起了他的衬衫，也吹醒了她的脑子。 要是……要是那天不冲动跑去质问齐敏，一切都不会发生，她会成为齐太太，成为未来齐局长夫人，过着人上人的日子…… “啊……”黄文英不甘心的冲着江水大喊，回应她的只有江水一波接一波的褶皱，如同人生，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这边齐玉春解决了自己的一大隐患后并没有觉得轻松很多。 既然选择跟焦芳合作，那他未来遇到的人跟事都只会更复杂。 如果没有发生这件事，他肯定不会跟焦芳合作。 他只想过着忙碌但平凡温馨的日子。 但因为这件事，他的名声已经在圈子里有了裂风，往后要是遇到竞争的时候，竞争对手肯定会拿出这件事来搞事情。甚至会找到黄文英，让黄文英出面来控告自己。 领导看人的时候用的都是最高的标准，就跟番茄的部分读者一样，有一点瑕疵都不行。 他有瑕疵，同等条件下他会是第一波被刷下去的。 他在从阳县一无人脉，二无基层基础，别看他是个公安局副局长，但别人想要搞他，也很轻松。 事情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了，那他也必须给自己找出路。 所以他愿意跟焦芳合作，早早给自己堆起更多的功劳。 让先对付他的人在面对他的功劳的时候也要掂量掂量。 富贵跟权力，从来都只能险中求。 齐玉春这边暂时解决了麻烦，但尹春娇这边并不好过。 虽然她去了万年街道办培训，但总是有种心里很不踏实的感觉。 万年街道办的苏国荣对尹春娇也十分欣赏。 那天去三道口街道办听课的人中也有他，所以在尹春娇讲完两堂课表示后面要交给在这边的妇联同志的时候，苏国荣来送她的同时，给了一大兜的桃子。 苏国荣：“尹干事，多谢你来支援我们万年街道，我知道你不方便来继续给我们这边的学员上课，我刚才跟这边的方圆商量了下，让她这边跟着你学习几天你看行不行？” 这边居然是方圆？就是之前在三道口街道办上班，最后被气生病住院的前辈。 不过这两天她都没看到人，以前也没问过，还真不知道。 她道：“可以是可以，只要不打乱你们的工作就行。” “不乱不乱。”苏国荣道：“那什么，不是还有个《宪法》的讲课吗，我这边还想再派一位同志跟着，我已经跟聂主任打过电话了，你回去再帮我说说好话。” “这个桃子是我的一点意思，不成敬意，不成敬意。” 苏国荣很客气，跟陶玉波一比，简直就是个大好人。 一点桃子尹春娇也就没客气了，她接了：“好的，我回去问问聂主任。” 苏国荣很礼貌的将她送到门口，尹春娇提着一大兜子的桃子走回三道口街道办的时候，手上都被勒出了好几道痕迹。 尹春娇累的要死，其他人吃的很开心。 桃子是酸甜口的，最正宗的那种酸跟甜。 如此同时，周济民跟周小宝，拉着一板车的新鲜蔬菜，一点半从村子里出发赶往七十里外的县城。 第225章 进城卖菜 村子里那一段路周立国帮忙推着的，到了镇上就没管了。 从镇上到县里的路况比村道好多了。 虽然满满一大板车的货物，但其实也就四五百斤的样子。 周济民带着周立国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头灯在前面拉着，周小宝不敢在后面，就在侧面推。 他还背了个书包，书包里有方桃给他做的两张大饼。 周小宝一身劲儿，哪怕周围黑咕隆咚的，有好奇心撑着，现在他也不觉得太害怕。 但走了一个小时后就有些吃不消了，他问周济民：“二哥，还要多久啊。” 周济民笑：“这才哪儿跟哪儿啊，还要走三四个小时呢。” 拉着东西速度要慢很多，他算了下，最起码要六点多才能到县城。 一听说还要走三四个小时，周小宝有些崩溃。 走着走着就开始打瞌睡，有种走路都能睡着的感觉，渐渐的就落后了。 周济民没听到他的脚步声，赶紧停车喊：“小宝，小宝……” 周小宝猛然回神，才发现自己居然落后了板车十几米的距离，吓的看了一下周围黑咕隆咚的，喊了一声二哥就赶紧跑到板车身边。 这一吓给瞌睡吓没了，周小宝拉着板车的把手，紧跟周济民身边，不敢走神了。 早上六点半，县城这头，周济怀跟齐敏以及周济怀的同学牛大茂一起等在一处路口。 老远看到一个拉板车的从路口过来，周济怀立刻对牛大茂说：“大茂，快回去让你妈带着邻居去之前说好的地方等着，我们十几分钟就到。” 牛大茂掉头就往回跑。 周济怀已经给了他五分钱了，剩下的五分钱等下结束再给他。 周济怀跟齐敏一起朝那边跑去。 周济怀老远就喊：“二哥，二哥……” 周小宝闻言顿时精神大振：“三哥，快来啊。” 他真的快走不动了。 等到了后周小宝无赖的往板车上一坐：“我真的走不动了，你们推着我走吧。” 齐敏跟周济怀在后面用劲儿推，推的周济民都不用使劲儿，被板车推着往前走了。 周济怀就笑：“就你这点毅力还想干大事啊。” 周小宝不服气：“你走七十里路你就知道有多痛苦了，我脚底板都走起泡了。” 他说这话的同时眼神一直好奇的打量着齐敏。 周济怀：“这是你小敏姐。” 周小宝还算懂事：“小敏姐好。” 周济怀：“这是我同村同族的同学，周小宝。” “你好啊小宝。”齐敏打招呼。 周小宝的脸莫名就有些发烫，那一声小宝喊的，感觉跟他爸妈喊他的时候不是一个味道。 周小宝平时在家比以前的周济怀还要四肢不勤，这冷不丁的走了七十多里路，是真的累惨了。 一不说话就开始打瞌睡了。 两个人也没喊他。 等立经过一家国营早餐店，齐敏跑去买了五个肉包子，五个馒头。 递给周济民：“二哥，你先吃点垫垫肚子。” 周济民：“我们带干粮了，路上吃过了。” “买都买了快趁热吃吧。”齐敏说着又递给周济怀一个包子，小宝还趴在冬瓜上睡着，那冬瓜上的毛那么扎人他都能睡着。 等下肯定要痒死了。 老远看到有三五个人来了，周济怀才把小宝喊起来。 小宝一醒来齐敏就把包子跟馒头递给他：“有人来了，你先下来吃。” 周小宝跳下板车，一边接过一边道谢，另一只手就开始抓脸了。 抓的脸上一道一道痕的。 齐敏看不过去，掏出手帕在有露水的菜叶子上打湿后递给他：“你擦擦吧。” 脏总比痒痒好，而且菜叶子上的露水是不脏的。 别说夏天没露水，只要有温差，就有露水，夏天的露水一般在凌晨三四点钟逐渐形成。 所以只有勤快的人才能看到夏天的露水，懒人是无缘得见的。 周小宝脸红的接过，小声道谢。 齐敏抿着嘴笑，给周小宝笑的很不好意思。 这个时候牛大茂的妈妈已经过来了，之前就说好了，她带头买菜，多少钱现场给多少，回头这些钱他们都会给牛大茂带回去的。 所以牛妈妈选的很是豪迈：“这个冬瓜给我半个，辣椒我要两斤，空心菜来两斤，韭菜也要两斤，啊，这个西红柿来两斤。” 周济怀闻言就看了她一眼，按照她要求的给她称重。 虽然正常两天也确实需要这么多菜，但一般人绝对不舍得买这么多。 一般人家家里一餐三个菜就不得了。 就这半个冬瓜，有时候都够一家吃一天了。 空心菜跟冬瓜辣椒都是四分钱一斤，韭菜跟西红柿六分。 半个冬瓜一称重得有八斤了，最后算下来一共要七毛二分钱。 牛妈妈很爽快的给了钱，其他人见她买的这么爽快，这些菜也确实很好，新鲜，上面都还带着露水呢。 于是一人也买了七八毛的菜。 等人走后，牛妈妈还给周济怀使了个眼色。 周济怀点头。 陆陆续续的，时不时有人过来买菜。 很快一板车的菜就被消耗掉了大半，一共收了差不多二十多块钱了。 有几个买好菜路过这边的妇女看到这么多菜后停顿了脚步，左看右看后才小声问：“你们卖菜的？” 周济民点头：“是的，菜都是我们从村里拉出来的，早上一点出发才赶到的，几位大姐喜欢看一看看，这个南瓜不错的，很粉，抗饿，不管是跟稀饭一起煮，还是跟米饭一起蒸着吃，都好吃的很。” “多少钱一斤？” “四分五，比供销社要便宜五厘钱。” “一斤差五厘，一个南瓜好几斤，就要差好几分钱了。”齐敏道：“几位大娘可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那几个人一听也是，几分钱可以给家里的孩子买好几颗水果糖了。 而且南瓜确实难得，很受欢迎，一般不早早去排队根本买不到。 “给我来个。” “我也来个……” 一人买了一个，另外两人合伙买了一个，一共进账七毛多。 这边刚走，那边牛大茂又带了几个邻居过来。 就这么的，快八点的时候这一板车的蔬菜就全部卖完了，周济怀把属于牛大毛的五分钱以及他妈买菜的钱都给他了，牛大茂也高兴得很。 结束后一行人拉着板车直接回了尹春娇的家。 第226章 陶玉波上门逼迫（端午安康） 板车就停在了院子里，周济怀掏出钥匙开门后对周济民说：“二哥，妈在厨房留了稀饭，你们去吃了就赶紧抓紧时间睡会儿吧。” 周济民点头，去了厨房盛了厚厚的粥，跟周小宝吃完洗了个凉水澡后就在周济怀房间睡了起来。 不一会儿就鼾声震天。 周济怀也困，好在家里还有个躺椅，他就在躺椅上睡了，齐敏也回尹春娇的房间补觉。 两人起来的时候都快一点半了，赶紧洗把脸开始做菜。 菜是早上别人挑剩下的带虫眼的豇豆辣椒西红柿。 两人做好饭一看快三点了，赶紧把周济民他们叫醒，吃过饭后四个人开始数钱。 这一板车的菜也就卖了不到五十块。 这一板车的菜他们收的时候一共花了三十二块五毛七分钱。 现在是四十六块两毛二分。不算人工的成本，一共挣了十三块六毛五分。 周济民拿出十三块六毛五分，给了齐敏跟周小宝一人两块。 齐敏不要：“我不要，我就是觉得好玩。” 周小宝倒是要的很爽快，他走了这么远的路，中间也帮着推车了，没功劳也有苦劳呢。 之前就说好他要是跟着去，就给他两块钱一次。 周立国也说了，他挣的钱他们一分不要，全给他带去学校。 “拿着吧。”周济怀说。 齐敏最后还是要了，不过暗自决定下次就不跟着去了，或者不去那么早，等他们到了再过去帮忙招呼，这样他们给钱她就有理由不要了。 还剩下九块六毛五。 周济民要跟周济怀平分，但周济怀不肯：“二哥，你拿大头，你拉这么多菜走这么远，太累了，我也只要两块。” 说着只拿了两块钱。 周济民不肯：“要不是你联系好了这边的人，我们这一板车拉来了也不一定卖得掉，拿着吧。” “那这些零头给我就好了。”周济怀又把剩下的零头拿走了。 周济民：“这样，以后的利润，你拿三成，小宝跟小敏拿三成，剩下一成是给你同学他们的，我拿三成。” “二哥，我不能要。”齐敏道：“我都没出力气，这钱拿着我太臊得慌了。” 周小宝闻言不知道要怎么说了，他想要的，两块钱啊，都够他一个学期的学费了，但又怕要了后齐敏觉得他脸皮厚，很是纠结。 周济民还要再说什么，齐敏就道：“我也就今天好奇跟着看看，后面肯定没时间来，所以我就不参与啦，今天多谢二哥，我占便宜了。” 闻言周济民也只好点点头。 “那剩下的我们兄弟俩平分，不要说那些了。”说着又给了周济怀一块，还要找零钱的时候周济怀赶紧道：“够了够了，以后扣除小宝跟我同学的，你拿六成，我拿四成，就这样，不多说了，二哥，你们得抓紧时间往回走了，两天后再来。” 周济民也只好答应，周济民将他们的玻璃杯装满了冷水，又把早上剩下的馒头给了他们后，周济民拉着板车就走了。 睡了好几个小时的小宝又精神了不少，回去的路上周济民还能拉他一段路，所以心情很美丽。 等傍晚尹春娇回来的时候两个人也做好了晚饭。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空心菜被两人炒的干巴巴的。 尹春娇什么也没说，回来能有口吃的就很不错了，于是她吃了两碗稀饭。 吃好后三个人结伴去夜校。 路上尹春娇得知他们今天挣了十三多块钱，觉得这个收入很不错了。 “可以啊，利润比我们想象中的要高一些。” 周济怀很兴奋：“是的，我第一次挣到将近四块钱。” 齐敏也高兴，但整体的参与感没有周济怀那么大，所以高兴了会儿就觉得没什么感觉了。 周济怀一路上都很兴奋，一会儿跑一个蹦的。 今晚有焦芳的课，齐敏跟周济怀就坐在最后面，一会儿趴在那，一会儿把脑袋低下去在那嘀嘀咕咕的。 焦芳也没管两个人，等上完课后也没有特意去跟尹春娇说话。 在她没有跟齐玉春领证之前，她都得稳住。 三个人回到家的时候，就看到了等在外面的齐玉春。 齐玉春冲尹春娇点点头，喊了声嫂子。 “来接小敏回去？”尹春娇问。 虽然有电风扇很舒服，但她一个人睡习惯了，冬天还好，夏天身边睡个小姑娘，她真有点不太适应。 齐玉春：“嫂子，月底二十八的婚礼如期举行，您到时候记得来吃喜酒啊。至于小敏，让她继续打扰你两天，二十七那天我再来接她。” 这个时候，官方，城市以及单位，学校等正式场合用的都是阳历，只有农村还广泛使用农历。 齐玉春一直待在部队，出了部队又在公安局上班，所以日常生活中也更习惯用阳历时间。 今天已经是阳历七月二十五了。 还有两天，也行。 “好，那我就提前祝你结婚快乐。” 齐玉春脸上的笑并不真心：“好，谢谢嫂子，那件事我处理完了，后面不会再生事。” “那就好。” 尹春娇说完就不说话了，气氛莫名有些尴尬，齐玉春：“那我先回去了，小敏，你在这里要听你春娇阿姨的话。” “知道了爸。” 齐玉春给自行车掉了个头就骑车离开了。 尹春娇本以为自己的不回应不出现不接触就很能说明自己的问题了。 她万万没想到陶玉波居然来到了三道口街道办。 当她在聂荣钦办公室里看到陶玉波的时候，那一瞬间是真的心慌。 来到这边这么久，第一次这么心慌，好怕，对一个人产生恐惧情绪。 她站在那里看着陶玉波，大脑一时间都不知道要说什么，来到这里还是第一次这么深刻的感受到害怕这种情绪。 陶玉波则笑嘻嘻的看着尹春娇：“尹干事是真忙啊。” 聂荣钦起身，挡住了陶玉波的视线：“陶主任不是说来看看我们的普法培训吗，今天我陪着你亲自听一堂课的。” 说着还做了个请的手势。 陶玉波看了一眼聂荣钦，笑笑后又看着尹干事：“我要听尹干事讲的课，我可听杨所长说了，这段时间你们三道口街道办的犯罪率下降的很明显啊，这都是尹干事的功劳。” 接着又看着聂荣钦：“真羡慕聂主任手下有这样的能人猛将，哈哈，尹干事，要不你还是来跟我干吧，我保证给你的待遇比在这边好，怎么样？” 第227章 撕破脸 聂荣钦跟尹春娇都没想到他居然就这么直接说了出来，就他这架势已经摆明了他强势的态度。 尹春娇知道，自己今天不给他一个明确的话这个人是不会罢休的了，她快速转动脑子，做好最坏打算。 聂荣钦闻言脸色也不太好：“陶主任，我还站在这呢，你就这样挖墙脚啊，是我还是三道口街道办哪里得罪你了？ 再说人家尹同志是妇联的，你也好，我也好，我们对妇联的工作只有建议权，没有权力对人家妇联同志指手画脚。” 陶玉波看着聂荣钦，要笑不笑的样子：“聂主任倒是个尽心尽责的好主任，对之前的妇联同志也这么尽心尽力吗？ 好像没有吧，听说之前的妇联同志被人气哭气生病，也没见聂主任去探望过。 不过我也能理解聂主任，要是换成我手下有这么能干的下属，我也得护着点。” 尹春娇深呼吸一口气，聂荣钦只是她的半个领导，没有义务替她承受陶玉波的讽刺跟挖苦。 “陶……” 她刚要说话，就被聂荣钦打断了。 聂荣钦：“陶主任，我说了，尹同志是妇联的，她不是三道口街道办的，所以也不算是我的下属，我们都是同志，至于你说的之前那位被气哭的妇联同志，她住院的时候我们也去探望过。” “我觉得不管是在三道口街道办，还是妇联，还是常青街道，也不管是在什么岗位上，只要是在为这个社会做贡献，那就值得我们任何一个人尊敬。 尹春娇同志是个人，她有自己选择在哪里上班的权利，陶主任这番作为，落在不知情的人眼里就颇有点仗势欺人的意思了。” “还是说陶主任觉得人才只有放在你们常青街道才叫为国家建设做贡献，在其他地方就是埋没人才？ 那要不你给书记县长写封信，建议他们把其他街道办都撤销了吧，就留着你们常青一个街道办就行，你陶主任就排在书记跟县长之下，其他人都入不了您的眼。” 聂荣钦在跟陶玉波说话的时候，手还给她做了个手势，让她别说话。 尹春娇知道他是为了她好，可还是那句话，她不能把聂荣钦拉进来。 聂荣钦家多少也是有点背景的，陶玉波不敢真的把他如何。 在陶玉波看来，聂家的主要关系都不在县里，他并不怕什么，俗话说县官不如现管，聂家才洗脱罪名没多久，肯定是不愿意再惹是非的。 只要不涉及到安全问题，聂家人也不过问，所以刺他也就刺了。 但他没想到聂荣钦居然敢直接怼他。 他再狂，也不敢说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 “陶主任。”趁着陶玉波被聂荣钦说的哑口无言的时候，尹春娇还是选择从聂荣钦身后站了出来。 她道：“之前说周二给你答复，结果周二上班我就去了万年街道办那边培训去了。这两天又忙我的本职工作，所以耽误了回答您的时间，实在抱歉。 不过既然我们在这里不期而遇，您又旧事重提，那就省得我特意跑一趟了。 经过我慎重的考虑，我觉得我跟陶主任不管是性格，还是办事风格，以及为人处世的原则上都有很大的相悖之处，所以很抱歉，我不能去你手下效力。 很感谢陶主任对我能力的认可，也很感谢陶主任给我机会，是我自己不争气，辜负了陶主任的机会。 毕竟我也是快四十岁的人了，经常精力不济。我要是年轻个十几岁，我肯定跟着陶主任后面干出一番大事业来。” “我丈夫为国牺牲了，他们周家祖先有为国捐躯的有为民请命，他们把周家的热血撒在了祖国的大江南北。 而周家的下一辈们在我的抚养下也都已经长大成人，都在为建设祖国添砖加瓦，我觉得我对得起周家的列祖列宗了。” “说一句没什么志气的话，我现在确实不想奋斗了，一把年纪了之所以还出来工作，就是不想给孩子们添负担，只要我能动，我就争取自食其力，我要求也不高，饿不死不给孩子添乱就行，所以什么其他的梦想也好臆想也罢，我都折腾不动了。” “陶主任，再次感谢您的认可，我很高兴，但实在是精力跟能力都跟不上，对不住您的信任了。” 说完尹春娇冲他颔首，转头问聂荣钦：“聂主任，您跟陶主任还有话说吗？要是没有的话，我帮你送送陶主任。” 聂荣钦不赞同的看着她：“该说的都说完了，陶主任还要听课吗？要的话我就陪你一起。” 陶玉波也从尹春娇的话里听出了她的意思。 她不会给他干活的，周家为了国家死了很多人，所以她也不怕他陶玉波。 好，很好。 这还是第一个面对他招揽还拒绝的不识相的家伙。 不就是一个烈属吗？这年头烈属可太多了，说一句难听的话，农村里随便指一个，都可能是烈属。 陶玉波：“既然尹干事都这么说了，这个课我也就不听了，尹干事说的好，说的对。” 说完笑了笑，转身就走。 聂荣钦要送，被尹春娇一把拽住，来不及多说只冲他摇头，然后快走几追上陶主任。 聂荣钦还想跟上去，但走了两步还是停了下来。 站在门口看着她疾步前行，只觉得这个能扛事遇到事也不怕事的女子真是太难了，可惜这样的女人好像都过的不幸福。 不由的想到那个大难来临独自飞的前妻…… 但随即又释怀，站在她的角度来说并没有错，没有谁应该为谁豁出去一辈子的幸福，审时度势的人才能过得舒服。 尹春娇快步走上前后落后半步，声音还挺大地说：“陶主任走个路都虎虎生威的，比我这个黄土埋到腰的人走的都快，真是太厉害了，我送送陶主任。” 陶玉波脚步一顿，瞥了她一眼：“尹干事太能干了，我怎么敢让尹干事送，你可快留步吧，别等下聂主任又要冲冠一怒为红颜了骂我一顿，我这老头可承受不住。” 陶玉波的声音也不小，办事大厅里的人都听到了，好奇的看着他们。 第228章 泼辣的一面 尹春娇暗骂他无耻，说不过人就搞黄色废料。 但既然撕破脸了，她也就豁出去了。 不就黄色废料吗，打不过就参与，谁怕谁啊。 作为一个女总裁，跟其他男总裁一起参加总裁培训班的时候，在酒桌上总是要被人开几句带颜色的笑话。 你生气了，人家觉得你拿不起放不下，心胸太小。 你跟他们打成一团，他们觉得你是个中老手，肯定玩儿的比他们还花。 以往尹春娇都是先自我开几句玩笑，再不行就加入，你开我的颜色玩笑，我就开你的呗。 只要不要脸皮，就没人能让你尴尬。 尹春娇：“刚夸您走路虎虎生威，这会儿就眼神不好使了？我都一把年纪的人了，谁要是把我跟聂主任放在一起开玩笑，那不是瞎就是居心不良品行不端，陶主任您属于哪一种？” 陶玉波很生气，微眯着眼睛看着她。 尹春娇继续笑：“聂主任帮我那是看我一把年纪还要被您逼上门，他年轻气盛看不过去才为我说话的。” “不过陶主任您……”说到这里她后退一步，将他从上到下的打量了一遍。 “您非要我去您手底下干活，除了刚才我说的那些原因之外，其实我最怕的就是您想对我干点什么了。” “我虽然快四十岁了都是当奶奶的人了，可您已经快六十都要当太爷爷了吧，我对您来说还是相当年轻的，所以我怕啊陶主任，毕竟我都当奶奶了，可不敢再搞出什么丑闻来。” 与其被动让人传你黄文，不如我自己先说破，与其以后被人说她尹春娇跟陶玉波怎么怎么样，不如被人说成她尹春娇被陶玉波逼着怎么怎么样。 反正只要她是受害者就行。 “你……”陶玉波都快气死了，声音也大了起来：“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看看你什么德行什么尊荣，我是哪只眼睛瞎了能看上你这样的粗鲁村妇。” “哈哈哈……”尹春娇一拍巴掌笑的很大声很夸张，把等在办公室的聂荣钦都笑的赶紧跑出来看看发生什么事了。 就听尹春娇说：“陶主任您没瞎就好，刚才你说的那话好险让我误会，既然是误会说清楚就好了，哎呀妈呀……” 她一拍巴掌，拿出村里泼妇的一面：“幸好是我想多了，陶主任您说的对，我等下就去撒泼尿照照我自己，那什么，我去厕所了，主任您慢走我不送了。” 说完还对着陶玉波一鞠躬。 陶玉波被她气的想发火，但又要顾及颜面，毕竟有些话是他自己说出的，人家只是顺着他的话说，他要真发火就显得很是“无理取闹了。” 最后陶玉波气的冷哼一声，警告的看着尹春娇：“行，咱们走着瞧。” 尹春娇脚步一顿，回头看着她，依旧是带着笑意的，她很大声说：“陶主任您可别说什么走着瞧的话，在我们农村，谁要是跟谁放狠话说走着瞧，那就是不会让对方好过的，轻则打残重则灭门，我一个农村妇人，又是烈属，你跟我说走着瞧我可害怕了。” “你……”陶玉波虽然也是农村出身，但这么多年在城里过着享受的日子，早些年被人恭维着，早就忘记了农村那些豁出去的妇人有多难缠了。 尹春娇：“主任，我们还是别走着瞧了，看到您这样我害怕。我也不知道我刚才说错了什么话，您可别为难我啊。 要是真因为说错什么得罪您了，您直接说，我现在就给您道歉，实在不行，我跪下给您磕头道歉也行，就只希望您能放我一个无知妇人一条路，可别让我走着瞧了，我怕我瞧不见啊。” 说着尹春娇一个膝盖先弯曲就要下跪。 陶玉波被她吓的灵魂都要出窍了。 那么多人看着呢，他要是敢让尹春娇跪下，他接下来他就有数不清的麻烦。 虽然是要用点钱找点关系最后都能解决，但他讨厌麻烦。 陶玉波使出这么些年来最快的速度一把将尹春娇给拽了起来。 大概是力气太大，也不知道怎么的，尹春娇被他拽起来的同时就跟被甩了一圈，然后她一个踉跄扑倒在地。 “春娇姐……” “尹干事……” 众人惊呼。 赵英华，孙美芳以及聂荣钦都第一时间跑到了她跟前。 尹春娇已经吃力的站了起来，一副“我怕被陶主任怪罪”的样子对跑来的三个人道：“没事没事我没事，是我自己不小心，不关陶主任的事，那个陶主任，对不起啊，又给你惹了点误会。” 陶玉波恨死尹春娇了。 但今天她这么一闹，只要她出点什么事，所有的矛头都会指向他的。 陶玉波忍着放狠话的冲动，对聂荣钦道：“聂主任，今天就打扰了，本来是想跟你说点工作上的事，不成想被人给算计扰了聊工作的心情，下次有机会我们再探讨探讨工作上的一些问题。” 说完冲聂荣钦一颔首后就走了。 他不想在这里多待一分钟，不，一秒钟。 尹春娇冲他的背影挥手告别：“陶主任您慢走啊，下次想来指导工作一定要提前说，我一定好好招待您的。” 陶玉波的拳头都硬了，好想一拳头打在她的脸上。 陶玉波一走，尹春娇转身对众人说：“没事没事，就是误会，陶主任是个大气的人，才不会跟我这种小人物计较呢，大家都忙吧，不好意思打扰大家的工作了。” 孙美芳：“明明是他的错。春娇姐你别怕，我们都能给你作证，是他先说那种话的。” 赵英华瞪她一眼，扶着尹春娇问：“你摔到哪里了，走，先回去。” 孙美芳也赶紧过来扶她的另一边，聂荣钦：“我办公室有跌打损伤的药……” 说着就先一步回他办公室去了。 赵英华跟孙美芳扶着尹春娇。 尹春娇觉得摔的没多狠，她自己控制了力道，但她还是露出了一副我很痛但我不能说的表情。 “没事，真没事……哎哟慢点……呵呵，真没事，陶主任也不是故意的，谁能想到他都快六十岁了手劲儿还那么大，哎哟……” 第229章 给陶主任挖坑 她们护着尹春娇来到她的办公室，聂荣钦也拿来了药酒。 一走进办公室尹春娇立刻正常了：“嘿嘿，我没事，真没事，不疼。” 赵英华接过聂荣钦递来的酒，“把裤腿撸起来我看看。” 在场除了孙美芳，都是有娃的人，所以赵英华根本没想什么有男的在不方便之类的。 尹春娇：“我真没事。” “还是看看吧。”聂荣钦皱着眉说：“真要摔出问题了，咱得去找他去。” “对，”孙美芳道：“咱找他去，他一个别的街道办主任跑我们街道办来欺负人，简直欺人太甚了，根本就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尹春娇：“我自己摔的，掌握了力……啊我去……” 趁着她说话的间隙，赵英华直接摁了下她刚才摔倒的地方，疼的她脱口而出差点蹦起来。 赵英华哼了一声：“你不是掌握了力道吗？有本事你别叫啊。” 说着将她的裤腿卷起来，就看到膝盖已经有一圈的印子了，泛着一个个红色的点点，看着还有点吓人。 这是她为了不蹭破手掌所以让膝盖多受力。 中间的地方还有个黄豆大的小坑，那一块的皮直接破了，刚刚才赵英华摁的就是这个地方，有血丝渗出来。 聂荣钦一看就说：“这个不能用这个药酒擦，我去弄点酒精来消消毒。” 说着就要走。 尹春娇哪里敢劳烦他啊，连忙伸出尔康手：“哎哎，主任，真没事，过两天就好了。” 聂荣钦都走出两步了，忽然又折返回来说：“你既然已经彻底得罪了陶玉波，那就要去医务所，还要大张旗鼓的去，赵姐，孙同志，你们一起扶着春娇姐出来，我去推自行车，咱们去那边的纺织厂医院。” 赵英华虽然不知道尹春娇因为什么跟陶玉波闹出了这么大的矛盾，但既然已经生了间隙，就得按照主任说的做，闹大了对方才不敢真的动手。 “聂主任说的对，那个陶玉波可不是什么良善之人，既然得罪了，那就闹大点让他投鼠忌器，美芳，走，我们扶着你赵姐出门，”还不忘叮嘱尹春娇：“你等下叫惨点，逼真点。” 聂荣钦已经出去推自行车去了，赵英华把尹春娇拉起来，一只胳膊从她的脖子后面一绕。 孙美芳也有样学样。 于是尹春娇就这么被两个人驾着出了办公室，经过走廊跟办事大厅。 “叫啊。”赵英华小声提醒。 但她偏偏有点演不出来了。 结果赵英华在她腰上一掐。 “啊……哈哟哟哟……嘶……”下手可真重啊。 赵英华大声道：“你忍着点，膝盖上摔那么大一块，都出血了还逞强什么啊？先去医院。” “就是。”孙美芳也道：“那个什么主任真的欺人太甚了，还跑我们这里来欺负你。” 尹春娇：“陶主任也是爱财心切，他想让我去他们那干，我不愿意，所以才急切了点，应该也不是故意的。 我是真的觉得咱们三道口街道办很好，大家平日里工作也和和气气的，大家都是老实本分的人，没什么花花肠子……” 声音渐渐远去，然后就听到聂荣钦说：“我先送她去医院包扎下，这伤势你下午就别来上班了，好好休养吧。” 然后就是自行车的声音。 办事大厅里的众人面面相觑。 刚才也还有几个老百姓在办事，也看到了那一幕，这会儿也不得不感慨一句，这些干部也不容易，也会被大干部欺负。 三道口街道办其他人想的要比这些普通人多点。 但有一条是统一且一致的：常青街道办的未免也欺人太甚了点，这都敢当着他们的面把人家妇联的同志逼的差点下跪，最后还被甩了出去要去医院包扎。 真的是太可怜了。 尹春娇坐在聂荣钦自行车的后面，风吹的她头发乱飞，跟疯子似的。 今儿个这么一闹，也只能让陶玉波暂时不会对她动手。 挡只要她这边拖延一点点时间，等齐玉春跟焦芳结婚，两个人联手开始对付陶玉波后，陶玉波应该就没时间跟精力关照她了。 回去后让老三这几天回村子里去。 她已经把陶玉波可能要报复她的话给说出来了，聪明人肯定不会现在动她。 但老三不行，陶玉波要是狠起来，随便找个人对付老三，她也吃不了兜着走。 “主任，聂主任，不去医院了，你直接送我回去吧。” 聂荣钦：“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的。” 尹春娇：“不是，我是怕陶玉波对付不了我就去对付老三，我得让老三回村子里避避风头。” 聂荣钦立刻捏住刹车单脚支撑住了自行车，回头望着她：“你确定？” “我不敢确定，但我听说他家有什么亲戚是开车的，万一……” 他的女儿女婿撞死两个小孩也只赔了一百块…… 尹春娇不敢多想。 聂荣钦：“好，你家怎么走？” “前面路口右拐直走。” 聂荣钦一脚蹬地后车子滚动起来，他按照尹春娇指的路走，很快就到了她住的大杂院。 尹春娇不想让聂荣钦进去，不想那两个老妇女说闲话。 她撑着后座用没受伤的那条腿下车：“多谢主任，那我下午就不去上班了，我在家陪着我家老三，明天送他回村子里。” 至于买菜挣钱，再说吧。 聂荣钦：“好，我觉得可以让你们吴主任打个电话去骂一顿陶玉波。” 尹春娇想了下，觉得可以骂，自己得罪他在前，吴怡就是骂他一顿，他也只会把账算在她头上。 也可以不骂，摘干净吴怡，省的自己玩儿大了连累吴怡。 尹春娇：“行，我考虑下，那个麻烦了。” 聂荣钦看出了她的犹豫，也没再说什么：“都一起工作的就不用客气了，我先走了。” 他觉得还是去医院弄点酒精棉擦擦消消毒能好的快点。 第230章 聂荣钦送药 尹春娇跟个瘸子似的上了三节台阶，跨过大门后又下三节台阶。 周济怀跟小敏正在堂屋里说着什么，看到她回来都很惊讶。 小敏起身 ：“春娇阿姨，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这才九点呢，正是上班的时候。 周济怀则看了一眼就赶紧上前疑惑问：“妈，你腿怎么了？” “不小心摔了一跤。”尹春娇说的很随意。 齐敏这才注意到，赶紧上前搀扶她。 两个人小心的扶着她，就跟她残了似的。 周济怀扶着她在躺椅上坐下。 尹春娇坐下后舒了一口气。 疼肯定是疼的，但还能接受。 齐敏小心的卷起她的裤腿，就看到膝盖那一处已经青红中带着紫，血迹倒是干了。 但看起来还是给人一副很疼很严重的样子。 “妈……”周济怀：“您摔哪儿了啊？” 尹春娇道本想说就是不小心磕碰了下，但接下来她想让两个孩子躲躲，就得说一部分实话。 齐敏再住一晚，明天就会被齐玉春接走，所以就不打算跟齐敏说了，省的她担心。 跟老三也不能当着齐敏的面说，得找个合适的时间说。 “就是没看清楚一脚踩空了。” “您都多大人了走路还不看路。”周济怀语气虽然带着责备，但眼里都是担忧：“这都流血了，家里也没药啊，我去卫生所弄点药。” 一般街道都会有个小卫生所，头疼脑热磕了碰了都去卫生所，不是大病一般人是不去医院的。 尹春娇：“没事了，你别吵我，我躺会儿就行。” 周济怀还想说，被齐敏给拉住了。 “春娇阿姨，我们在说卖菜的事呢，”齐敏蹲在她旁边：“明天早上二哥应该就送菜来了。” 尹春娇点头，很自然的就对周济怀道：“那你明天跟你二哥一起回村。” “啊……”周济怀不解：“回去干什么？” “多锻炼锻炼啊。”尹春娇道：“小宝都能跟着你二哥走七十里路，你也多走走，锻炼身体，要是考不上高中就去部队，为以后长途跋涉提前打好基础。” 周济怀想说这也提前的太早了吧。 齐敏看着周济怀，很认真的点头：“我也觉得你应该跟二哥回去，不然周小宝跟着走一趟就分走了两块钱。” 齐敏觉得他有些不识相了：“跑一趟就给两块钱，那这个钱也太好赚了吧。” 尹春娇笑道：“你以为那两块钱真是给小宝的啊，那是给周立国的，没有周立国，老二他们连菜都运不出村子。” 周济民这种行为就是“投机倒把”，虽然他打着给城里亲戚送菜的幌子。 但只要周立国他们不追究，就啥事没有，要追究，那菜是出不来村子的。 齐敏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我还想着二哥为什么要给周小宝两块钱呢。” 周济怀：“可我要是回去了，这边怎么联系啊？” 尹春娇：“明天的联系好了没？” 周济怀：“联系好了。” “那就行。”等齐玉春跟焦芳结婚，陶玉波的注意力就到那边了，自己这边对他来说就很微不足道了。 “你明天先跟你二哥一起回村里。” 周济怀：“啊，那我不就喝不上齐叔叔的喜酒了吗？” 她还想好好吃一顿呢。 他说完还看了齐敏一眼。 齐敏也不解的看着尹春娇。 尹春娇：“喜糖我都给你留着，然后等你回来，我差不多也发工资了，然后带你下馆子去，点一碗红烧肉都给你吃。” 齐敏看着尹春娇，又看看周济怀，忽然就道：“老三，你就听春娇阿姨的，我多留一点喜糖给你吃。” 周济怀看看眼前的两个女人，最后噘着嘴不情愿的答应了。 尹春娇看了齐敏一眼，冲她笑笑：“明天卖完菜，你们休息完老三你就跟你二哥回村，小敏你也回去。” “好。”齐敏满口答应。 “行了，玩儿去吧，别出院子就行。” 一大早就跟陶玉波干一架，也很消耗精神力。 两人见她有些疲惫的样子，齐敏拉了拉周济怀的袖子，示意他跟自己出去。 周济怀走出来还看了尹春娇几眼，“小敏姐，我妈是不是有事瞒着我啊。” 齐敏也看了一眼尹春娇：“我觉得春娇阿姨可能是遇到什么事了，暂时没办解决，所以让你回村子里避避。” 她想起春娇阿姨跟她说她遇到了点麻烦的事。 周济怀顿时就紧张起来：“我妈不会有什么事吧。” 齐敏摇头：“我觉得应该不会，所以你还是先回村子里，卖菜什么时候都能卖，别让你妈操心。” 周济怀不说话了，站在那担忧的看着他妈。 忽然有人在外面喊：“老三……” 两人同时回头。 就见一个男人站在门口。 “聂叔叔……”周济怀喊了一声。 上次去齐家的时候认识的。 聂荣钦这才走了进来，也没乱看，就把手里的东西交给他：“这是酒精棉，这是药酒，先用这个给你妈那伤口消个毒，然后把这个药酒给她揉揉，记得要避开伤口，不然很痛。” 周济怀接过：“聂叔叔，我妈真是摔的吗？” 齐敏看了他一眼，你这么问人家肯定说是啊。 果然就听聂荣钦道：“嗯，下午她不上班，你听你妈的话就行，我先回去上班了。” 说完冲两个人点点头就走了。 他一走齐敏就白他一眼：“下次问话这种事我来。” 周济怀不明所以，也没问，就拿着药回去了。 齐敏也紧跟着，老三粗手粗脚的，别弄疼了春娇阿姨。 尹春娇已经听到院子里的对话了，只是有些不想起来而已。 周济怀非要给她涂抹，尹春娇见他那认真的样子，只好让他略尽孝心了。 结果让尹春娇跟齐敏都很意外，周济怀的手相当稳，尹春娇除了被酒精刺激的有些疼外，没感受到其他的疼。 周济怀还要给她揉，被尹春娇拒绝了，“都不疼了，我等下自己来，今天中午你们俩做饭吧。” 周济怀会煮饭，小敏会炒菜，这两天他们都是这样分工合作的。 尹春娇休息了一下午感觉精神头好多了，但也没去夜校。 大晚上的，她怕有人忽然冲出来给她来那么几下。 她现在有被害妄想症。 一些都等齐玉春跟焦芳结婚再说吧。 第231章 新娘子到底是谁 第二天一大早，齐敏跟周济怀就去老地方等周济民了。 周济民跟周小宝也是老样子出现在他们的跟前。 这次的菜比上次更多。 看着那样子是想大干一场的。 路上周济怀就跟周济民说了尹春娇让他跟着回村这件事。 周济民没多想：“那就回村子里，我回头找篾匠买一张竹床，你睡那上面也行，而且你以前的那些同学，你也跟他们好好玩玩，村里能上初中的好像就你跟小宝。” 周济怀闻言一想也有道理。 那些小伙伴们以后能见的机会也少了，暑假也确实该跟他们一起好好玩玩。 没了烦恼后周济怀又是一个一心卖菜挣钱的小伙子。 尹春娇这边自然是要去上班的。今天周六，只要再上半天就行。 明天礼拜天，齐玉春结婚。 这边的第二期普法班下周一就要开始了，尹春娇一上午都在跟赵英华设计怎么讲课才能让《宪法》也能简单易懂。 她倒是能编一些简单的故事来，但《宪法》的故事很具有说教意味，不像《婚姻法》，听着像故事，还是狗血的家庭伦理剧，就很适合普通人听。 她这两天已经又写好了三个故事了。 她下班的时候赵英华说骑车送她。 尹春娇也没拒绝，这大热天的有人送自然是最好了。 赵英华将她送到院子门口，尹春娇让她进来，老二肯定留了菜，给赵英华一些。 赵英华闻言也就进去了。 老二跟周小宝还在睡觉，周济怀在做齐敏出的题目，齐敏中午的时候就被齐玉春给接回去了。 齐敏每天给他出三到五道数学题，至于语文，那就是背课文。 平均三天背诵一遍课文，都是小学的课文，古诗词是一天必须背会一首。 他以前基础不好，这次能考的这么好，全靠数学成绩拉的分。 语文只考了61分，这还是因为作文写的还行，尹春娇让他背诵的那些优美诗句没白背诵，作文给了点分数，不然肯定是不及格的。 看到一个陌生人，周济怀站了起来。 尹春娇：“这是我同事，你喊赵姨就行，这就是我家老三。” 赵英华笑着道：“你儿子长的还蛮精神的。” 周济怀有些害羞。 尹春娇：“你二哥还在睡？” “嗯，”周济怀说：“要睡到下午两三点呢。” “有剩下的菜吗？给你赵姨拿点。” 周济怀立刻跑到卫生间那边，从里面拿出一个南瓜，还有一大把空心菜。 赵英华也没跟他们客气，要了，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三点左右，周济民准时起来了，看到尹春娇喊了一声妈，又问她膝盖如何。 “没事了。不疼了。” “你卷起裤腿我看看。” 尹春娇在两个好大儿的眼神逼迫下，不得不卷起裤腿。 结果膝盖看着比昨天吓人多了，青里透着紫，紫里泛着红。 周济怀惊呼一声：“昨天还不是这样的。” 尹春娇赶紧将裤腿放下：“我昨晚用药酒擦了，慢慢就散了。” 周济民：“妈，要不你也请假回村里住两天？” “我还要上班呢。”尹春娇道：“你带着老三回去。让他跟着你跑个两三回的锻炼锻炼。” “小宝呢，赶紧去吃饭吧，吃好了你们早点回村子里。” 周济怀去把周小宝喊了起来，两个人赶紧吃饭，周济怀也跟着吃了一碗。 而后带着换洗的衣服跟着周济民一起回村子里了。 虽然有些不愿意，但真的出发后他还是有点高兴的。 半大的小子对什么都好奇，他也想自己能不能一口气走下七十里路来。 今晚尹春娇依旧没有去夜校。 第二天睡了个懒觉。 快七点半才起来，也不想做饭了，带上钱跟票，先去国营饭店吃了一碗馄饨跟油条，又去了供销社看看自己能买得起什么作为结婚礼物。 她问了一下，一床双喜的被单，就要好几块钱，还要布票。 算了，还是直接包五块钱吧，在这个时候应该不算少了。 齐玉春结婚喜宴举办的地点是在县公安局食堂。 那边能摆下七八桌。 齐玉春定了六桌。 菜是他想办法从农村弄来的，肉也是托人从肉联厂以内部员工价格买的，没要肉票。 就连下水这些也买了一些，猪蹄，猪耳朵，猪尾巴，猪肝这些都能做菜。 他还在乡下买了三只鸡，让厨房给炖成鸡汤，加上他让黑省的战友寄来的各种野生蘑菇，一桌半只凑一个菜。 这样下来，每一桌的标准也是非常不错的了。 快十点的时候，接到通知的人都陆陆续续来了。 大家讨论最多的就是新娘子。 之前齐敏跟黄文英吵架的事，整个县公安系统或者相关系统的人几乎都知道了。 本来都以为这门婚事肯定是结不成了，这个刚来大半年的齐副局长，肯定是要被人说道的。 倒也不说是看笑话，但也都当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什么年代都不缺吃瓜群众的。 “肯定还是那个黄文英。”几个公安家属院早早就来的嫂子大娘们语气十分笃定。 “你咋个晓得的？”有人问。 “这还不简单啊，自从吵过架后，齐家就没去过别的女人了。”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我可听说齐敏之所以闹，是因为齐副局长之前有个什么战友的遗孀看上齐副局长了，想跟他好，但齐副局长哪里看的上对方啊。所以那个人就让齐敏故意闹的。” “这话你可不能乱说。”有人提醒：“上次吵架的时候人家说的很清楚了，对齐局长个没那意思，我就在外面听着真真的。” “我听说是黄文英太过霸道，这还没进门呢就拿起了后妈的架子，要收拾齐敏呢。” 这楼说着楼就不知道歪到哪里去了。 还好有个理智的，关键时候把话题拉了回来：“那新娘子到底是谁？” “呃……” 平日里自诩是八卦头子的各位大娘婶子们，这会儿都有点说不出来了。 “我觉得还是黄文英，长的好看，再说几句好话哄哄，就什么都过去了。” “我觉得不是。”有人反对：“都闹成这样了，还能是她啊，有这样的后妈齐敏以后还能好过？” “那不是她还能是谁，总不能随便拉一个就去登记结婚了吧，这也太扯了，结婚过日子，又不是小孩扮家家酒。” 第232章 齐玉春结婚（1） 有几个大娘仗着年纪大脸皮厚，就想去去问廖政委的媳妇付颖。 有消息灵通的知道这两人当初就是廖政委的媳妇付颖介绍的。 听说付颖跟黄文英好像还有什么拐着弯的亲戚。 但结果一圈下来都没看到付颖，就有人说肯定是陪着新娘子呢，还有人想去问廖政委。 齐玉春这场结婚酒，廖政委忙前忙后没少帮忙。 廖政委的媳妇没看见，问问廖政委也行。 被当面问新娘子是谁的廖政委笑着道：“这么多瓜子花生还堵不住几位大姐的嘴啊？新娘子是谁等下不就知道了，齐副局长总不会牵个男的来给大家敬酒的。” 这一席话惹得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廖主任就趁着这个机会离开了。 有领导过来，他赶紧过去安排座位，忙的就像是齐玉春的兄长一样。 尹春娇几乎是踩着点过来的。 十一点半开席，她十一点一刻才来，人基本都已经坐满了。 尹春娇本想着悄咪咪的找个没人的位置坐下就行了。 结果就听到聂荣钦喊她。 尹春娇十分惊讶。 “你怎么来了？” 聂荣钦：“上次认识后感觉齐副局长人还不错，这次他邀请我我就来了。” 原来男人的友谊就这么简单。 聂荣钦指着两个空位，“那边还有位置，我们坐那边去吧。” 尹春娇点头，与其跟一群不认识的人坐一起，那还是跟一个自己认识的人坐一起吧。 只是当她刚要跟着聂荣钦过去的时候，被廖政委给叫住了。 “尹同志……” “廖政委。”尹春娇也赶紧打招呼。 廖主任也很意外的看了一眼聂荣钦，冲他点点头后才对尹春娇说：“你去坐主桌吧，你也算是齐副局长的半个家人了。他这次结婚比较仓促，老家那边也没过来人。” 齐玉春都没通知，怕家里人给领导们带来不好的印象。 “主桌那边现在就齐敏一个人，你得过去给撑撑场子。” 尹春娇随即想到焦芳那凄惨的过往…… 她出嫁，本来也该娘家人坐满桌的。 都是该死的陶玉波害的。 她想同意的，但又怕这里有陶玉波安排的人。 随即一想觉得坐过去太扎眼了，万一这里有陶玉波的人呢？她得低调。 倒也不是单纯的怕陶玉波报复，就是不想被太多人关注到，她目前还是想猥琐发育的。 廖政委见她不说话，就问：“你是有什么顾虑吗？” 尹春娇正想着编个借口呢，就听聂荣钦说：“我来的比较早，听到不少人说尹春娇同志对齐副局长有什么不太好明说的心思，说的有鼻子有眼的，我要是不认识尹春娇同志不知道她的为人跟品性，肯定也会相信个七八成的。” 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尹春娇又对廖政委说：“万一新娘子也听到了，结果看到尹春娇同志就坐在主桌那里，回去跟齐副局长吵架可不太好。别到时候又给尹春娇同志扣一口大锅，惹得大家都不高兴。” 尹春娇想给聂荣钦点赞，这年轻了几岁的脑子就是比她好用啊。 她赶紧道：“对，我怕尴尬。虽然我行得正，但也怕这大好日子让人新娘子心里不舒服，再闹出点什么来，我可就罪过了。” 廖主任一想也是，他好心，但也不想办了坏事。 尤其是他也不知道新娘子到底是不是黄文英，要是黄文英，那看到了搞不好还真要吵架。 警察结婚又不像是军队，还要打报告申请，齐玉春也不是什么国安这种特殊部门的警察，就更不需要政审女方了。 所以廖政委是真不清楚他的结婚对象是谁。 权衡一番当即点点头：“那行，那你们入座吧。” 尹春娇就跟聂荣钦悄咪咪的来到角落不起眼的位置了。 聂荣钦将空位上的衣服拿了，示意尹春娇坐。 感情是提前给自己占位置了，这个领导是真不错，没有架子，也不官僚作风，办事效果很好。 职场要是多一点这样的领导那职场环境肯定和谐，牛马每天多干点也是愿意的。 有人好奇的看了俩人一眼，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后就移开视线继续聊天了。 十一点半，齐玉春终于出现了。 穿着夏季上白下蓝警服，带着大盖帽，很是精神抖擞，虽然快四十了，但人逢喜事精神爽，结婚这天自动减龄。 看到他进来，不少人打招呼。 有人打招呼，有人起哄问他新娘子怎么还没来，这席面都快开了。 齐玉春冲他们笑着颔首着，给男人递烟，给女人递花生瓜子，给小孩递糖果。 这样才一路来到领导坐的那一桌。 齐玉春：“让几位领导久等了，今天领结婚证的人还怪多的，我们排队排到现在。天气热，我让她简单收拾下就过来。” 他一边说一边给诸位领导散烟。 除了公安局的几个领导外，再就是一些平日里打交道的单位领导，还有县里两个副县长也来了。 齐玉春陪着众位领导说了会儿话，眼看着时间也差不多了，才道：“我去接人，马上就来。” 离开领导那一桌的时候他还看了一圈，人太多没看到尹春娇。 齐玉春快速来到他办公室，看着已经整理好仪容仪表的焦芳，很是满意。 焦芳本就长得不错，还有气质，如今更多了一股成熟女人的韵味。 虽然没有打扮，但穿着齐玉春给她买的同一套中袖深红色西装，看着就很有气场。 焦芳看到他来，笑道：“走吧，我这个丑媳妇总要见见那一群‘公婆’。” 齐玉春不由的也跟着笑了：“没那么吓人，他们就是嘴巴碎了点，不过我相信以焦老师的能力，拿下他们是不在话下的。” 焦芳主动挽着他的胳膊，稍微带了点劲儿齐玉春的脚步就不由的往外走了。 焦芳：“拿不下你也不能退货了，我们可是领了证的。” 七十年代的结婚证 说着焦芳站定，松开挽着他胳膊的手，帮着他整理了一下警服的领子，又扥了扥衣摆，最后道：“齐玉春，以后我们就要携手以共了。” 齐玉春也帮她整理了下头发：“焦芳，相信我，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两人对视着，同时笑了起来，然后焦芳挽着他的胳膊，两个人朝食堂那边走去。 第233章 齐玉春结婚（2） 食堂里的众人还在三五成群的交头接耳着，虽然还没上菜，但瓜子花生这些随便吃。 老爷们也吃，但吃的不多，那些妇女们嘴巴就没个停歇的。 手里给孩子剥花生剥瓜子，自己嘴巴也没闲着，抓紧一切时间将这些往嘴里丢，口袋里还塞了一些，地上的壳更是吐了一层又一层。 “新娘子怎么还没来，肯定是黄文英了，那女人我虽然没打过交道，但一看就是那不好惹的。这是结婚第一天就要给我们这些人一个下马威呢。” “瓜子都堵不住你的嘴？”另一个女人道：“人还没来你就编排上了？你算老几啊人家要给你下马威？” “不信你们就看吧。” “哎呀，看，上菜了，肯定是新娘子来了。” 大家都是这么想的，所以第一时间都是朝门口那边看了过去。 大概等了十来秒，坐在最外面的人就喊了：“来了来了，我看到了，哎呀……” 他这一声哎呀就没下文的操作，把坐在里面的人胃口彻底吊了起来。 有那性子急的，直接跑到门口去看。 当看到有个美女挽着齐玉春的胳膊笑着往这边走过来的时候，不但哎呀了一声，还狠狠拍了大腿一下。 “是谁啊……”有相熟的问。 那人赶紧跑回来，一边跑嘴里还嘀咕着：“不得了不得了，真的不得了啊。” “到底什么不得了啊。”相熟的人气不过给了他一下。 那人不说：“反正等下你们就知道了。” 话刚落音，食堂里忽然安静了下来。 食堂门口走来一对璧人，男的高大威猛，上身白色警服下身蓝色裤子，衬托的他更加威严。 女的温柔贤惠，一身酒红色的西服，让她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知性美。 任何艳俗的美，在知性美之前，都被击溃的散落一地。 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看着新娘子。 新郎官天天看，那一张糙脸哪里有新娘子的好看啊。 齐玉春很满意众人露出的表情，不管他跟焦芳是因为什么结合在一起的。至少这一刻，他因为身边有这样的新娘子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齐玉春带着焦芳打着招呼径直走到领导那一桌。 然后给他们相互介绍：“这位是我爱人焦芳同志，是一位老师，这是我们公安局的郑局长，这位是刘副县长，王副县长，这位是我们公安局的廖政委，这是李副局长，这位是县供销社白经理……” 齐玉春每介绍一个，焦芳都很得体的跟着喊一声。 众人表情各异，有人高兴点头，有人意味深长，有人偷偷打量，还有人看不出表情，总之，热闹的很。 王洪端着两瓶酒跟酒杯过来，齐玉春将其中一瓶递给了焦芳。 焦芳接过，夫妻俩一起开始给领导倒酒。 酒满上后，郑局长才笑问：“你小子实话实说，哪里抢来的新娘子。还是个老师，配你小子可是鲜花插在牛粪上了。” 齐玉春就笑道：“嗐，之前的糟心事我不说几位领导肯定也都知道了。 我对不起我前头的媳妇，她就给我留下这么一个孩子，我肯定不能让她受委屈，我肯定不能再跟之前那个结婚了，但我这结婚日子都通知出去了，肯定不能让几位领导还有其他亲朋白跑一趟。” 然后指了指焦芳：“也是巧合，就前几天，小敏跟我又吵了一架，跑去找我嫂子去了。大晚上的我哪里放心，就只能送她去，结果我嫂子去夜校读书去了，她又吵着要去，我就只能送祖宗去。” 齐玉春无奈的很：“把人送到了我都要走了，不小心撞了下焦芳同志，就是这么认识的。” “不瞒各位领导，我当时就……嘿嘿……”他傻笑两声，惹得诸位领导心照不宣，惹得焦芳面染红霞。 “我们俩都是可怜人，都丧偶，我带着一个女儿，她带着一个弟弟，谁也不嫌弃谁。” 这方说辞是焦芳制定的，在知道她情况的人眼里，这就像是她预谋已久的巧合。 让对方认为这是她瞒着齐玉春蓄谋的。 搞不好过几天就有人主动找齐玉春，揭发她那不堪的过去呢。 郑局长点头：“看来这就是缘分啊，这一撞都给你撞出了一段姻缘啊。” “我觉得还是得谢谢你女儿。”廖政委也道：“要不是她要去夜校，你哪里撞到这么个好媳妇啊 。” “对对对，回头还要给你女儿包个大红包。” 众人哈哈大笑。 “我敬诸位领导。”焦芳说话如同她的长相，温温柔柔不疾不徐，让人不由的就配合着她的节奏。 几位领导也都很给面子的站了起来。 焦芳跟齐玉春一一跟众人碰杯。 这会儿大家的眼神里都是羡慕了，有人羡慕他娶了个这么拿的出手的老婆。 有人羡慕他死老婆。 不像他们，如今也算是功成了，但却还要天天面对那一张脸老的跟丝瓜似的糟糠妻。 再看一眼温柔大方的新娘子，只有羡慕的份儿啊。 尹春娇跟聂荣钦全程只看不说话，尤其是菜上来后，那筷子更是不停的往嘴里炫。 一开始聂荣钦吃的还很有思想包袱，细嚼慢咽的，他平时在家就是细嚼慢咽的，不能吃快，吃快了胃难受。 直到尹春娇一边吃一边悄声问他包了多少礼钱的时候，聂荣钦伸出一只手掌。 尹春娇压低声音：“现在这些人还在看新娘子，等他们回过神来，你觉得你那五块钱吃的回本吗？” 聂荣钦快速扫了一眼那几个人人呢，不管男女，都伸长脖子看着新娘子那边。 再看其他桌，男人们基本都看新娘子，那些上了年纪的大妈大娘小孩都在不停的往嘴里塞东西，看都不看一眼新娘子。 他甚至还看到一个大娘趁人不备把一只鸡腿塞口袋里了。 聂荣钦顿时大惊。 尹春娇：“快吃吧，别瞪眼珠子了，再瞪就要吃他们的口水了。” 说完快速将那个鸡腿夹起来放聂荣钦碗里，不等聂荣钦说话她就道：“我喜欢吃鸡翅膀。” 然后很不客气的将鸡翅膀夹到碗里开始啃。 聂荣钦有些好笑的同时也加快速度吃。 等众人反应过来的准备吃饭的时候，桌上的饭菜看着没少，但好肉都没了。 这个时候都是八仙桌，每一桌还有两包烟，烟放在两个桌角，谁要拿都正好能拿到。 一般规矩，烟都是给男人的，糖果瓜子花生什么的，都是女人吃的多。 那个女人见鸡大腿都没了，白了还在吃的尹春娇一眼。 第234章 认真吃席 这时候有个男人问：“你们都不抽烟吧，我抽烟，抽的凶的狠。” 他既然这么问了，就是想拿烟的，都是单位里的职工，他都这么问了，其他人都没好意思争。 男人很高兴，伸手就要拿放在尹春娇面前的烟。 尹春娇伸筷子要出去夹菜的瞬间，筷头迅速往聂荣钦怀里一扫，那一包烟一眨眼就落到了聂荣钦怀里。 众人：“……” 聂荣钦自己都傻眼。 那男人瞪着尹春娇，一副你什么意思的表情。 尹春娇淡定夹菜，好像没看见那人的眼神，招呼其他人：“都吃啊，再不吃都凉了。” 其他人忍着笑拿着筷子开始吃了起来。 那人气不过，但也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闹，只时不时的瞪尹春娇一眼，咬牙切齿吃菜的样子仿佛在嚼尹春娇的肉似的。 聂荣钦低着头忍着笑，然后从桌底下把烟悄悄的递给尹春娇。 尹春娇将他的手推回去，她又不抽烟。 不说这烟本来就是给男士抽的，既然他拿得，他为何拿不得？ “赶紧吃。”尹春娇道。 老刘做的饭菜是真的不错，每一道菜都入了味。 忽然觉得没带老三来有些吃亏了。 这个年代大家都缺油水，齐玉春的结婚宴饭菜油水那是相当足的，吃的每个人都很满意。 新娘子好看，酒席吃的也满意，大家都很高兴。 齐玉春一直在各桌游走，焦芳都陪同他来回寒暄，是个十分称职的女主人。 终于来到尹春娇他们这一桌敬酒，众人都端着杯子站起身，喊齐副局长或者齐局长的都有。 齐玉春眉眼之间都是笑，看的出来他今天是真的高兴。 “嫂子，聂主任，你们怎么坐这一桌了，主桌那边还空着呢。” 尹春娇端着酒杯，“坐这里吃的痛快点，坐主桌我要是吃个不停，人家肯定要说这到底是齐家哪个穷亲戚，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哈哈哈……”齐玉春哈哈大笑：“嫂子喜欢吃，等下别走，我让人弄点给你带回去，你带给老三吃。哎，你今天怎么没把老三带来啊。” “他回老家了。”尹春娇道。 齐玉春点点头，端着酒杯跟聂荣钦碰了一下：“聂主任，招待不周啊。” 聂荣钦心说招待的很周到了，吃饱了还拿了一包烟。 “齐局长，恭喜恭喜啊，祝你跟嫂子新婚快乐，白头偕老。” 其他人见状也都跟着说恭喜的话。 齐玉春是真高兴，他看着尹春娇：“嫂子，这杯酒敬你，真的……” 齐玉春在说话的时候尹春娇不动声色的看了下左右。 她觉得某个角落就有人盯着她的一举一动，电视剧里都这么演的。 所以她表现的淡淡的：“你们以后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好。” 焦芳冲她笑了笑，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热情来。 齐玉春又跟其他人说了几句，然后就转战下一桌。 众人坐下，就有人看着尹春娇笑问：“你是齐局长嫂子？” 尹春娇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是随口问还是有意打听，反正她得谨慎点，不然番茄的一些读者就要骂她心大了。 尹春娇：“他部队转业的，我男人也是部队的，是他上级，所以就喊我嫂子了。” 那人恍然点头，看尹春娇的眼神也带着客气了。 尹春娇没有说话了，肚子都吃饱了，桌上也只剩下残羹饭菜了，她不动筷子了。 但那几个老爷们还没吃饱，还好有米饭供应，那些人就这菜汤跟米饭拌一拌也能吃饱。 见有人走了，尹春娇也起身要走。 聂荣钦见她要走，也就跟着起身。 两人来到齐玉春跟前，打个招呼就要走，齐玉春要留，尹春娇道：“你今天大婚，好好跟弟妹把日子过好，行了，走了。” 说完冲焦芳笑笑就走。 聂荣钦：“齐局长，嫂子，新婚快乐，感谢招待，我也走了。” 说完一颔首后也就走了。 齐玉春还要喊，被焦芳拉住了。 再加上有其他人来打招呼，齐玉春只好应付着。 离开公安局食堂，将身后的嘈杂甩到身后，尹春娇摸了摸吃饱了的肚子，感觉晚上可以不做饭了。 聂荣钦笑问：“吃撑了？” 尹春娇回头看他一眼，也笑道：“吃撑不至于，但确实吃的很满足，那鸡汤，要是来点炒米的话就是绝配。” 他们老家流行吃鸡汤泡炒米，鸡汤的鲜美，炒米的脆香…… 不过不能泡太长，最好一分钟就吃，炒米泡软了就不好吃了。 聂荣钦笑着将烟递给她：“我不抽烟。” “我也不抽烟。”尹春娇说：“喜烟呢，你拿着呗。行了，我先走了啊。” “你腿好了没，我顺道送你啊。” 这大太阳走回去一身汗，自己腿也确实疼，不过不影响走路。 “算了，你赶紧回去吧。” “我拿了你一包烟，得送，做人不能不讲究。” “哈哈哈，那行，讲究人……” 聂荣钦骑车不到十分钟就把尹春娇送到了大杂院门口，他也没进去，等尹春娇下来后招呼一声就走了。 章邦彦也骑车从外面回来，他把自行车搬进院门，喊了一声尹大姐：“刚才那是谁啊？” “啊，一块吃喜酒的，我搭个顺风车。”说着尹春娇掏出两颗糖给他：“喜糖，拿着吧。” “喜糖那我得要。”章邦彦接过道谢。 尹春娇摆摆手，开门回家后洗了一把脸后躺下入睡。 齐玉春跟焦芳结婚了，那个老登应该没时间再来找她了吧，这两天晚上她睡觉都不踏实。 这边，聂荣钦回到家，女儿聂欣兰扎着两个羊角辫，蹦蹦跳跳的跑了过来：“老聂同志，喜酒吃饱了吗？” 聂荣钦从口袋里掏出喜糖来。 放暑假，他妈就带着他女儿过来陪陪他，等开学的话还是回市里的。 聂母也笑着走了过来，看到还有烟，哟了一声：“怎么还是整包的。” 聂荣钦就笑着把酒席上的那一幕跟他妈说了。 聂母也笑：“你这个下属还真有眼力劲儿。” “妈，人家可不是我下属，是妇联的同志。” 聂母不在意：“新娘子好看吗？” “好看的。”聂荣钦道：“有种知性美，是老师。” 第235章 聂主任被催婚 聂母就看着他，等孙女去玩了才道：“人家比你大，都知道还找一个，你才三十五，这辈子就这样了？” 聂荣钦：“我不想让欣兰受委屈。” 这话聂母不认同：“怎么就受委屈了？” 聂荣钦把齐玉春跟黄文英的名字隐去，说了之前黄文英要打齐敏的事。 聂母听了叹息一声，劝道：“儿啊，我跟你爸还能陪你多少年？欣兰长大了也是要嫁人的，她会有自己的家，到时候你怎么办？一个孤寡老头子一个人过？” 聂荣钦失笑：“等我成为孤寡老头子，也还要二三十年呢，到时候再说。” “到时候可就晚了。”聂母拉住他：“你这个朋友不也重新找了一个吗？说明也是有好女人的。” “他们认识才几天就领证了，我要认识一个几天的就领回来让你们见，你能愿意？” 他知道自己老娘，有点挑剔。 觉得自己的儿子是天底下最好的，就希望找个天底下最好最无私一心为儿子奉献的女人当儿媳妇。 他前妻就是他娘精挑细选的，学历，样貌家世都很出色，结果造就了一对怨偶。 聂母一听这话，也想到了自己曾经精挑细选的儿媳妇，结果不但把她儿子折磨的不行，最后还他们一家给举报了。 虽然恨，但她还是说：“愿意啊，只要她对你好，对欣兰好，以后能照顾你，我们就愿意。” 聂荣钦：“行了，我知道了。”说着往自己的卧室去。 “你别就知道，这周你要喝喜酒就算了，下周六下午，你回市里，周末陪你爸去一个老领导家里。他家也有个女儿，跟你一样，离异了，也有个孩子，这不是正好吗。” 聂荣钦顿时就生了一股子抵触的情绪来。 “妈……”聂荣钦：“我不去。” “就是跟你爸一起出去，没非说见了就要一起。我跟你爸都在市里，你总不能一直待在县里吧？有机会还是得回市里，你现在多接触接触，那不是……” “妈……”聂荣钦不礼貌的打断了他妈的话：“我之前只是一个教书的，对很多东西都不懂，缺乏基层工作经验，就是让我去市里干，我也干不明白，你也不想我给我爸我爷丢脸吧？所以我还想在基层多锻炼两年，等我有了经验后，有机会我会调回去的。” 聂母急了：“过两年过两年，过两年你都多大了？儿啊，再大就更不好找了。” 聂荣钦：“我不想为了找媳妇而找媳妇，妈，我前一段婚姻是为了结婚而结婚，所以她要离婚我一点也不难过。我还感谢她给我留下了欣兰。” “如今我也到了中年，欣兰也大了，往后要是能遇到喜欢的，我会跟你说，也会主动追求，但我不想为了娶个媳妇回来照顾我跟欣兰而结婚。” “妈，你也是女人，如果你知道自己再婚的目的就是为了照顾人，你还愿意吗？” “愿意啊。”聂母回答的斩钉截铁：“就我们家这条件，也不用她上班，我们养着她，她每天的任务就是照顾你们爷俩，不用出去风吹日晒，哪里不好了啊？” 聂母冲他翻个白眼：“这是多少人想都想不到的我跟你说。” 聂荣钦：“……” 是了，确实很多女人愿意。 这段时间被尹春娇普及《婚姻法》，听她说的那些话他都觉得挺有道理的。 不知不觉就以为女人差不多都跟她那样想的。 现实中，不是每个人都是尹春娇，女性更多还是要依靠男性。 她是例外的，一个养育了三个孩子的妈妈，她是一个拥有独立又强大灵魂的女人，没有男人她依然能披荆斩棘走的潇洒。 “我去睡会儿。”聂荣钦不想跟他妈说太多，她那一辈的思想他无法理解，而他妈也无法理解他的追求。 聂母：“睡睡睡，就知道睡，做梦能梦到媳妇吗？” 聂荣钦不理她的碎碎念。 聂母看着侧躺在那的儿子，叹息一声走了。 聂欣兰走过来，挽着聂母的胳膊：“奶奶，你别让我爸给我找后妈，我不要后妈。” 聂母睁大眼睛看着孙女：“你这叫什么话？你爸还年轻的很，怎么能不找媳妇呢。” “反正我不管，我不要后妈，我爸要是娶了后妈，肯定就会生弟弟妹妹，到时候他就不是我一个人的爸爸了。” “你……欣兰啊，做人不能这么自私啊，那是你爸啊。你虚岁都十二了，再过几年就能结婚嫁人了，那时候你爸爸也才四十多点啊你……” “我不管，反正我不要后妈。”说完这句聂欣兰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聂母再次叹气，这次面容更苍凉了几分。 见奶奶回她自己的卧室了，聂欣兰蹑手蹑脚的跑到了聂荣钦的房间，然后往他身上一压：“爸爸，你睡着了吗？” 聂荣钦故意一抖，把人给抖了下去后才坐起来，“你这么一压，我睡着了也给你压醒了。” 聂欣兰：“那你听到我跟奶奶说的话了吗？” 聂荣钦看着女儿，摸摸她的头认真道：“你不喜欢爸爸就不找。” “我骗奶奶的。”聂欣兰说：“反正你要找个你喜欢的，不要随便找个女人，我不想爸爸失望。” “爸爸，我知道你是一个更注重内在美的人，你就是书上说的那种想找心灵伴侣的人。” 聂荣钦捏住她的脸轻轻扯了一下：“你都知道内在美跟心灵伴侣了？” “我当然知道。”聂欣兰：“我已经是大孩子了好不好。反正要么别找，找就找个你真心喜欢的。我可烦死父母天天吵架了。” “大伯跟大伯母，三天两头吵架，烦的我都不想住市里了，爸爸，等开学后我转学来县里跟你住吧。” “市里的教育会更好的。” “可市里没有爸爸啊。”聂欣兰搂着他的胳膊：“我想跟爸爸在一起，爸爸在哪里，哪里就是家，爸爸不在的家，那也不是我的家。” 聂荣钦拍着闺女的背：“你想好了就行。要是真想来县里上学，我就要去给你走程序了。” “我要来县里，我要陪着爸爸。”聂欣兰高兴坏了。 聂家还没平反的那些年，聂欣兰是没有上学的。 但每天都会跟着家里人识字。 所以她虽然十二岁了，但也才三年级结束，开学后上四年级。 第236章 她要是死了你就是杀人犯 （加更） 周一上班的时候尹春娇感觉精气神轻松了很多，有种担子卸下来的轻松感。 陶玉波对她来讲就是对付不了的人，虽然她明着将对方的招给挡了回去，也自己跟自己说肯定会没事的。 但精神压力不是你自我开解两句就能好的，尤其是面对真的心狠手辣的恶人，没有人不怕不担心。 所以看到聂荣钦骑车过来，她笑着打招呼：“早啊聂主任。” “早。”聂荣钦从自行车上下来，推着自行车走进院子里侧头笑问：“一大早心情就这么好啊？” 尹春娇就笑：“我心情一直很好。” 说完挥挥手先走了，聂荣钦还要去停车棚停车。 今天上午是新一轮的普法培训班开课时间。 对尹春娇跟赵英华两个人来说，已经驾轻就熟了。 一上午很快就结束了，下午尹春娇被派出所那边喊走了，说有个妇女被丈夫揍了一顿后闹着要喝农药。 有人去了派出所，派出所过去了劝了，但妇女根本不听。 东子就说来找尹春娇试试，她很能说。 尹春娇是坐自行车去的。 路上尹春娇也大概了解到了个大概情况。 丈夫上工回来看到媳妇没做饭，反倒跟邻居一大哥说说笑笑，就觉得媳妇给他戴了绿帽子。 先给邻居胖揍了一顿，回家就开始打媳妇。 媳妇觉得夫妻十几年，自己什么人他能不知道？居然就这么红口白牙诬陷自己，还把人家给打了，还打她。 这说出去太丢人了，她没脸见人了，还委屈大发了，然后就要喝农药。 十来分钟后就到了事发地。 还没进门就看到女人站在屋檐下，手里拿着一瓶农药，头发跟疯子似的，脸上青肿，嘴角还有血迹，显然已经拉扯好几轮了。 男人一开始也是真的害怕媳妇喝农药，先不说感情不感情的，没了媳妇还不得花钱再娶啊。 他的媳妇是早些年闹饥荒的时候娶的，没怎么花钱，十斤麦子就换回来了。 现在可不行，现在随便娶个媳妇都得花好几十。 但随着女超人的闹，男人的耐心也告罄了，又仗着有警察在，很是有恃无恐。 尹春娇一进门就听到他还在那骂：“丢人现眼的玩意儿，有本事你就喝，你现在就喝，你前脚喝了我后脚就给你拖到山里埋了。” 女人哪里敢真喝，就是气不过想吓唬男人，但男人这么说，又有这么多人看着，今天不喝点让他知道自己的决心，以后这个家还有自己的立足之地吗？ 正好又见有人来了，女人心一慌，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仰头就喝。 “啊……” 有人惊呼，有人去抢夺她手里的瓶子。 男人也吓到了，没想到媳妇是真喝，这会儿站在那不敢上去。 尹春娇见状抬脚就踢了他一下：“你算什么狗屁丈夫，居然让自己媳妇喝农药，她要是死了，你就是杀人犯。” 说完赶紧跑过去。 女人手里的农药瓶子已经被抢夺了。 但那一口也是真的喝了下去，有人伸手去抠她的嘴，有人压着她的头，让她伸头吐。 还真有用，女人在那干呕。 “快，找绿豆，煮绿豆汤。”有人喊。 还有人喊：“来不及了，肥皂水，要肥皂水。” “送医院，快，送医院。” 一时间众人各自去找东西，还有两个人撞在一起。 场面十分混乱。 尹春娇帮不上忙，她知道强酸性的农药这样吐会灼伤食道，造成二次损伤。 但比起留在胃里会损伤胃粘膜造成死亡，灼伤食道至少不会那么快致命。 女人在那挣扎：“我……呕……那不是……呕……” 尹春娇拿过那农药放在鼻尖闻了下，有点刺鼻的味道，但很淡。 东子见状也接过来闻了闻，“不太像……” 但又有点味道。 女人终于哇的一口吐了，连没来得及消化食物都吐了出来，熏得众人立刻散开。 女人趴在那哇哇哭：“我没……那不是……农药。” “你说什么？大声点？”有人问。 “呜呜，不是农药，不是……” 众人一时间是又气又庆幸。 “那你干什么装满水？”一个警察没好气的问。 女人又干呕了一声：“是农药瓶子……呜呜，我捡的，想着里面可能还有点农药，就装满水放着，回头我喷自己家院子里种的菜。” 一时间所有人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那男人也听到了，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支棱起来了：“一天到晚就贪小便宜，你就作吧，早晚有一天害死我们全家。” 女人趴在那呜呜哭，哭的好不伤心。 男人继续骂。 尹春娇：“你是她丈夫？” “对，你谁啊，你刚才踢我一脚我还没找算账呢。” “我是妇联的。”尹春娇道：“你确定你是她丈夫吗？” “当然确定。”男人虽然说话没那么冲了，但脸色依旧难看。 “原来你是她丈夫啊，我还以为你是他仇人呢，居然当着这么多警察的面让媳妇喝农药。” “今天幸好她贪小便宜捡了农药瓶子装了水，这要真是农药，刚才那一口下去，你怕是要给她准备后事了吧。” 说完绕着他转了一圈：“我来的路上听说你怀疑你媳妇给你戴绿帽子了，这会儿又让你媳妇喝农药，啧，怎么觉得你目的不单纯呢？” “你胡说什么啊？”男人恼怒：“我回来的时候都快十一点半了，她还不做饭，还在那跟隔壁那个死了老婆的说说笑笑，不是戴绿帽子是什么？” “原来给你戴绿帽这么简单啊。”尹春娇：“跟男人说说笑笑就是给你戴绿帽了，那你这一天天的不得戴十几二十顶啊。” “你……”男人作势要打尹春娇。 东子上前一步：“你干什么？” “她说我老婆给我戴绿帽。” “这不是你自己说的吗？”尹春娇站在东子后面：“你自己都说了，还不允许别人说啊？” 不等男人说话，尹春娇就不嫌事大的对东子说：“他因为这么点事就当着别人的面诬陷自己的媳妇给自己戴绿帽子，又当着你们警察的面故意激怒媳妇逼迫他喝药，这样就算他媳妇喝药死了也不是他杀的。” 现在还没有刑法，一般情况下他逃脱的概率很大。 尹春娇：“我现在怀疑他在外面有人了，所以才回来故意激怒媳妇怂恿她喝农药，这样他媳妇死了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再找一个媳妇了。” 众人：“……” 还趴在那哭的媳妇一听立刻一蹦三尺高，抄起旁边捶衣服的棒槌：“好你个朱永茂，明明是你在外面搞破鞋，还无赖我，我跟你拼了。” 尹春娇赶紧让开，还拉了东子一起闪到一边。 有警察在，不会出人命，但这么欠揍的男人，得亲自动手揍一顿才解气。 解了气，后面她才好讲道理不是。 第236章 你愿意离婚吗 东子把另外两个兄弟拉到一旁，围观的邻居们也自觉空出了中间的场地，全员很有默契的看着这对夫妻大战。 大家看着女人追着男人满院子跑，那样子一点也不像是喝了农药中了毒。 想想也是，她捡到的农药瓶子也早被打农药的人用水晃了又晃，那水都倒到药箱里去了，一点都不浪费，里面能有残留农药才怪。 之所以还有味道，那是瓶子被农药腌入味了。 看到她这般生龙活虎，众人也松了一口气。 那边还在追打着，按理说，女人的力气肯定没男人大。 但不知道是因为刚才女人喝农药给这个男人吓到了还是终于觉得这是自己媳妇要让着点了，全程男人没还手，就一边解释着一边跑，期间还被打了好几下。 尹春娇目睹整个过程，她本来就是瞎说的，既然他这么喜欢给自己媳妇扣帽子，那自己就反手给他扣一顶，让他知道被人扣帽子是什么滋味的。 但现在看到他这么认真的解释，尹春娇觉得自己的随口胡扯可能是真的了。 他要是没问题，按照他之前那性格，应该是暴跳如雷直接打回去了，哪里可能任由媳妇打他？ 你说因为警察在？ 他要是畏惧警察，那会儿也不会不耐烦的让自己的媳妇喝农药了。 事有反常即为妖。 感觉差不多了，尹春娇推了东子一下，东子这才上前：“好了，行了，闹够了就停下。” 男人想停，但女人还在追。 尹春娇只好上前：“行了，都坐下来谈谈，谈的好继续过日子，谈不好就离婚。” 一听到离婚两个字，女人脸上不打了，有些惊慌无措的看着尹春娇，甚至有点懵。 男人脸上有一瞬间的暗喜，随即又压了下去。 不是他不想离婚另娶，是不舍得。 年轻小寡妇确实好，但要的彩礼也多，身子软但也娇弱，不是个能干活的人。 家里这么多事，没人照料可不行。 偶尔偷个腥可以，但要是娶进门来，最后累的还是他。 尹春娇问那个女人：“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高三妹。” “高三妹，”尹春娇：“你愿意离婚吗？” 尹春娇张嘴就是离婚，把现场所有人都看呆了。 离婚是那么好离的吗？不说孩子家庭这些，就算真的离了也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再说离了之后去哪里？回娘家？ 可自从女人嫁出门之后，那就不是她们的家了，前面加个娘字。 娘在，那个家还能回，娘不在，那就是亲戚家。 “我……”高三妹惊慌：“干部，我不离婚，不离婚。” 尹春娇问男人，“朱永茂，你呢，愿意离婚吗？” 男人没有立刻回答，高三妹脸上的惊慌就更甚了。 男人忽然问尹春娇：“真的想离婚就能离？” “当然可以。”尹春娇说：“《婚姻法》赋予了每个人离婚自由的权利，只要你想。” “干部，干部你在说什么啊。我不离婚，你想干什么，你为什么要拆散我家？”高三妹害怕的质问尹春娇。 尹春娇看她一眼：“你没看出来你男人心动了？” “那我也不管，我不离婚，我死也不离婚，你们要是再逼我，我就真喝农药了。” 女人的一哭二闹三上吊。 朱永茂没说话，似乎在权衡什么。 尹春娇：“你听我把话说完再决定离不离婚。” 说完她看了男人一眼，男人也看了过来，很明显对她接下来要说的话很感兴趣。 “你家几个孩子？”尹春娇问女人。 高三妹：“两个，大的是女儿，十六了，小的是儿子，才八岁，我们家孩子还小，真不能离婚啊干部。” 搞得就跟尹春娇要逼她离婚似的。 尹春娇又问朱永茂：“要是离婚，你是两个孩子都要还是只要一个。我说如果，不是真的，所以你大胆说就行。” 朱永茂闻言看了一眼高三妹：“真要离婚，那儿子肯定归我。” 尹春娇也没点评，看着高三妹：“如果离婚，你要儿子还是女儿？” “我不离婚，我不离婚。”高三妹瞪着尹春娇：“你走，你别来我家，哪里有你这样的干部，一来就教唆我男人跟我离婚，你们俩到底有什么关系？” 高三妹愤怒的开始乱攀咬了。 尹春娇也不生气，继续看着朱永茂：“这房子是你的还是你父母的？你在哪里上班，一个月工资多少？” “房子是我父母的，工资……”他看了一眼高三妹，不说了。 尹春娇：“如果离婚的话，你们一个人带一个孩子，那这么些年你们夫妻二人的收入，得平分。” “什么？”朱永茂声音都提高了八度：“凭什么平分，钱都是我挣的。” 尹春娇：“没有她在家里照顾你父母孩子，给你做饭，你有时间出去挣钱？你能安心出去挣钱？ 《婚姻法》就是这么规定的，如果真的要离婚的话，你们可以自己商量如何分配，要是商量不好，那就去法院起诉离婚，到时候法院也会这么判的，你要是不服气可以去法院抗议。” 尹春娇对高三妹道：“看你们家这样子，生活应该还不错，如果离婚，你可以带走这个家一半的财产。” “有这么多钱傍身，应该也能过的还不错。但不要是实在觉得一个人带孩子过不下去，可以带着这些钱跟孩子，再找一个搭伙过日子。” 高三妹：“真的？我真的能分到财产？” “当然是真的。”尹春娇很肯定点头。 高三妹这会儿不说话了，眼珠子滴溜溜的转，这会儿也不瞪着尹春娇了，再次跟她确认：“我真能带走这个家一半的东西？你不会是骗我的吧？” 尹春娇：“我是妇联的干部，不会骗你的。《婚姻法》赋予了你这个权利，离婚女人可以合法分走财产。 现在是新社会，可不是以前那旧社会了。女人在婚姻中也合法拥有财产分配的权利。” 尹春娇故意含糊了一些关键词。 第237章 贞洁全靠穷守着 高三妹站起来，一抹眼泪跟鼻涕，“他是汽修厂的，一个月工资不老少，每个月只给我十块钱，其他的他都有存起来了。 这些年我在家省吃俭用，平时还去山里挖一些野菜补充，所以他手里肯定有……” 有多少钱她还没来得及说，就被朱永茂一把捂住了嘴。 高三妹呜呜挣扎，东子呵斥：“干什么呢？放开。” 朱永茂赔笑：“那什么，公安同志，妇联干部，我们不离婚，不离婚，刚才都是打比方，是开玩笑的，我们都结婚二十年了，都老夫老妻了，怎么可能赶时髦离婚。” 高三妹这会儿不乐意了，一把挣开他：“离婚，这就离婚，干部都说我可以分一半家产了。这些年我任劳任怨，你一点都不感激我，刚才你说那些话可不像是开玩笑的。离婚，那就离，你去找你的小妖精去。” 她就去找隔壁那鳏夫！比他年轻比他壮，鼻子也高挺的很，还没口臭。 贞洁全靠穷守着了，有钱了谁不想合法换个男人睡？ “都是那干部挑唆的，我没有要离婚。三妹啊，我们可是过了一辈子的。” 男人直接甩锅尹春娇，接着又是一顿保证，每个月给她二十块钱买菜的钱。 又开始哄她：“家里没有你不行的媳妇，我跟孩子没有你都不行，你不能跟我离婚，没有你我怎么活啊。” “而且咱们不离婚，这些家产就是咱们两个人的，你说对不对，三妹，我以前跟你说话太不客气了，我以后会注意的，我肯定改，你要相信我啊。” 高三妹见一辈子没跟她说过软话的男人这会儿跟她说起了软话，也心软了。 “你外面真没小妖精？” “没有，有的话天打雷劈。” 高三妹彻底心软了。 她看着尹春娇：“干部，我不离婚了。” 尹春娇一行人从这家离开的时候，那夫妻俩已经和好了。 东子等人跟着尹春娇身后，东子问：“春娇姐，你不怕刚才他们俩真离婚啊。” 干部劝人离婚，好说不好听。 “离不了，男的一看就死抠死抠的，那女的别看叫的厉害，但缺心眼脑子不够用，想要男人口袋里的钱的也够呛。就这样闹着就行，别去祸害别人就好。” 众人没忍住都笑了起来。 东子回头跟另外两个同事说了什么，那两个人跟尹春娇打了声招呼就先走了。 尹春娇就问他：“你不跟着一起？” “我送你回街道办。” 尹春娇闻言站住，看着他道：“我自己可以回去。” 东子脸上有些不自在，“那什么，我……我要结婚了。” 尹春娇：“恭喜啊。” 东子有些臊，但还是问了：“春娇姐，你来喝喜酒吗？” “什么时候？” “农历八月初八。” 农历八月初八，那阳历最少要到九月中旬了，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 那时候陶玉波的事情应该解决了吧？ “好，有时间肯定去。” 尹春娇跟东子的接触也就一开始那段时间，自从忙普法班的事后就没怎么见了，后来孙美芳跟她说了东子有对象后她就更没怎么接触了。 东子：“上来，我送你。” 尹春娇还要推辞，但东子说：“春娇姐，你是不是在怪我没跟孙美芳一起？” 尹春娇装傻：“啊？怎么扯到美芳了？你们在一起过？” “没有没有。”东子说：“孙美芳家里条件很好的，她自己也很优秀，我配不上她。” 说完冲她一笑：“上来吧，我蹬几步的事情，你要走半天。” 尹春娇也就不矫情了，上了他的后座。 等人到了街道办，东子也没进去，招呼一声就走了。 尹春娇回来后也没说东子要结婚的事。 时间有条不紊的过着，尹春娇又在家躲了一个礼拜没去学校。 然后聂主任就来找她了。 “春娇姐，你这段时间都没去夜校啊。” 尹春娇：“……” 被领导追着问上学的事，真的好烦啊。 她找借口，不可能跟聂荣钦说真话。 “这不腿摔了吗，每天上班下班走不少路，再走去夜校，我怕我这老腿以后留下后遗症，就养两天。你不来问我，我今天也是要去学校的。” 聂荣钦点点头就听尹春娇问：“你同学跟你说的？” 难道她是什么读书奇才？让他同学这么关注她？ 聂荣钦笑：“前段时间他有事出门了，好像找了个代课的，前天就回来了，一看签到本，你都缺了将近十天的课了，这才问了我。” 然后又加了一句：“我知道你知识储备够，但这个考试跟平时的知识储备不太一样。” “好，谢谢主任。” 尹春娇刚要走，聂荣钦又道：“对了，之前你家老三上的那个学校怎么样？” “啊……？”怎么扯到学校了。 “我女儿，不肯跟我妈待市里，非要来县里读书，离我家近一点的就你家老三读书的那个。” 其实不是，他住的地方靠近县政府那边。 那边有子弟小学，但他打听过了，里面都是一些干部子弟的小孩，一群小孩仗着父母当官或者是干部，很喜欢攀比。 还听说有几个四五年级的孩子更是直接找其他同学要钱，乱的很。 他女儿那么乖，不想送去哪里，万一被欺负了，他一个小街道办主任还真不一定能给女儿讨个公道。 上普通的学校就挺好的。 “还行。”尹春娇道：“距离初中也不远。我家老三说老师还是蛮会教的，他以前在村里都不及格的，现在数学都能考八九十分，不过这跟小敏给他补课也有关系。” 聂荣钦就点头：“好，我知道了，谢谢。”说着就走了。 尹春娇觉得这个主任真的怪客气的。 焦芳肯定不代课了，那么他们现在在干什么？已经对陶主任下手了吗？ 就算没下手，陶主任那边肯定也听到风声了，更多的关注应该放在那边了，自己一个小虾米，应该没事了。 老三不在家，她都懒得做饭，天气热是一回事，就是一个人吃饭，做饭一小时吃饭十分钟。 懒得折腾。 今晚得去夜校，尹春娇也就没回去做饭，下班就直接往夜校去了。 第238章 烈属补助跟打靶 等放学后她往回走，看到小巷子里有人偷偷在卖馄饨。 夜校人多，放学的时候都八点半了，也没人管，不少人趁着这个时间点出来做点小生意。 正好尹春娇也饿了，就走了过去，要了一碗鲜肉馄饨。 不要票，两毛钱一碗。 好久没享受不要票就能花钱的乐趣了。 她连汤都喝完了，虽然一身汗，但心里很舒服。 晚上回来的路上也没碰到什么奇奇怪怪的人跟事。 回到家就看到了家里的菜。 应该是老二跟老三来卖菜了。 他们带来的菜尹春娇有些拿来送人，有些就做成了菜干留着冬天吃。 陶玉波那边没时间管她，应该可以让老三回来了。 一天来回走个七十公里，她想想都觉得脚底板疼。 结果周济怀不愿意回来了，虽然每天走的很累，但挣钱的快乐能抵消走路的痛苦。 而且没有妈妈管着，二哥跟二嫂也不会太管他，也没人逼着他写作业，不去卖菜的日子，他可以上村下村山上山下到处窜。 人都晒黑了好几个色。 自从齐玉春跟焦芳结婚后，老三也不在家，齐敏也没来了，对此尹春娇很满意，有种重归单身的快乐。 早上出门多煮点稀饭，剩下的装在锅里吊在井里，晚上回来拿出来用热水温一会儿温热了几大口就吃完了。 但她吃不太热的稀饭涨肚子，吃了两次果断放弃，每天就放学的时候吃一碗馄饨。 挣钱就是为了花的，她不委屈自己。 转眼就到了八月中旬，早晚天气稍微凉快了一点，但白天还是热的很，太阳晒的人头毛皮都冒油。 这天晚上下班回来，老三在家。 “回来了？”尹春娇问：“还回村子里吗？” 周济怀嗯了一声：“这段时间没下雨，村子里的菜也不多了，我们就决定不搞了，二哥也要休息休息，再过段时间就要去学校了。二嫂这段时间做了不少干菜，给我带了不少回来。” 尹春娇点点头。 确实，老二要去学校了，她犹豫着要不要回去一趟。 “对了，大队长说下周就把粮食还有小宝的床桌子这些拉过来。” 尹春娇想到这个就头疼，但既然答应了，人家也就是周末来住一天，也不太影响。 “行。他说多少粮食没？” “一千两百斤。”周济怀说：“那两百斤是咱家的补贴，一千斤说是你要买的。” 尹春娇忽然想起来，她还没去街道办那边问问烈属的补助了。 “行，我知道了。” 明天上班的顺道去问问。 第二天尹春娇就去街道办问了，那边还怪她怎么才来。 尹春娇解释：“我也在别的街道办工作，太忙了。” 闻言对方态度好了不少：“我问过上面了，说每个月有五斤大米的补贴，两斤面粉的补贴，面粉补贴到你家孩子成年为止。你家两口人，每个月可以补贴十斤大米，两斤面粉。” 一个月十斤，半年也就是大米六十斤，面粉十二斤面粉。 有总比没有强。 “好，那我这个月的……” “这个给你。”对方给了她一个烈属证：“你每个月凭着这个去粮站领取就行。” “好，谢谢。”尹春娇揣着证件就离开了。 晚上回到家，周济怀就说：“妈，我上午去了人武部那边，张部长说这个礼拜天有打靶，让我去。” “行啊。”尹春娇问：“我可不可以去？” “应该可以吧。”周济怀不确定。 “人武部那边的补贴你今天去领了吗？” “没呢。” “那我明天去，顺便问问。”她还记得答应了要带孙美芳去见见小哥哥呢。 第二天培训完她跟赵英华说了一声就走了。 张部长正好在，见到她差点都没敢认。 人还是那个人，脸也是那张脸，就感觉变化很大，但具体的又说不上来。 “我来领补助。”尹春娇说。 “行，跟我来。”张部长一边说一边回头看她。 尹春娇：“怎么了？” “哈哈……就是觉得你变化怪大的。” “有个班上，能挣钱了，日子稍微好过了点。” 张部长点点头，确实，人有了自力更生的底气是很不一样的。 “对了张部长，听我家老三说这周末打靶啊？” “对，我让他来，之前说七月份，他没来，七月份是下面的民兵来打靶，这次不是，这次是部队那边要借用我们的靶场，不过让他打几枪也没是。 你家老三可以啊，这次考试真不错，小孩说话算话，大人也要说话算话啊。” 他们县里没部队，但市里有，还是开飞机的。 “算他小子还有的救。”尹春娇话锋一转：“部队打靶肯定比民兵更厉害，那我能带女同志来看看吗？” “啊……”张部长一愣后问：“女同志？未婚？” 尹春娇点头：“未婚未婚……我这不是在妇联工作吗，先来看看，要是可以，咱们两个单位也可以组织一场联谊啊。” “我们街道办还有一些未婚的女同志，还有别的单位的，我可以张罗张罗……” “哎呀那可太好了。”谁不知道部队光棍多啊。 张部长道：“走走走，去我办公室说。” 于是两个人在办公室一聊聊一个小时，基本敲定了联谊会的大概流程。 周末也允许她带那个未婚女同志来，张部长很大气的允许她们可以打二十发子弹。 尹春娇成了总裁后也去打过靶，但那子弹不是真的子弹。 所以还是很期待的真枪实弹打几发的。 商量好带走补贴，等下午就跟孙美芳说了。 孙美芳又高兴又有点羞涩。 笔都还没拿起来，八字都不知道在哪儿呢，她就已经在脑子里就开始幻想遇到一个什么样的人然后双方对彼此都很满意，再生个孩子，和和美美过完一辈子了。 要不是尹春娇打断她，可能死后埋一起这事她都能在脑子里想完了。 第239章 集体去打靶 （加更） 赵英华闻言表示也想去：“我还没打过靶呢。” 然后压低声音：“我也想去看看。” 两个中年女人对视一眼，都心照不宣。 尹春娇更狠，反正是打着妇联的旗帜去跟人武部联系的，所以也跟吴怡说了。 吴怡立刻表示要去看，必须去看，多看看年轻人的朝气蓬勃，她们的心态也能更加年轻，做工作的时候也更积极。 然后聂荣钦就听到了。 表示也要去，他是街道办的领导，既然要他们街道办出面联系其他单位未婚女性去联谊，他这个主任怎么能不去参考参考呢。 于是周末这天众人在尹春娇门口集合。 周济怀看到这么多人的时候直接傻眼。 他看着他妈。 尹春娇：“你们都要感谢我家老三啊，是他考试考的不错，人武部的张部长才答应让他打靶的，我顺嘴一问，咱们才有机会。” 众人：“谢谢老三。” 周济怀被闹了个大红脸。 “老三，你坐聂主任的自行车。”尹春娇说着走到吴怡跟前：“主任，我骑车带你，咱们再聊聊工作。” “没问题。” 于是一行六个人，三辆自行车就往人武部那边去了。 到了人武部，张部长一看这么多人也傻眼，尹春娇说带个人，但这何止两个？ 尹春娇有点不太好意思，立刻介绍：“张部长，这个是我的领导，妇联的吴怡主任。 这位是三道口街道办主任，聂荣钦同志，这是副科长赵英华，这是干事孙美芳，我回去一说，几位领导都想来实地看看，所以就来了，怪我没提前打个招呼。” 张部长一听这些确实都是领导，来考察确实需要这些人。 而且都是干部，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 “没事没事，等下车子来了你们上车，靶场不在这边。” 几个人有些激动，又有些紧张。 快八点的时候，一辆军用卡车开了过来，有穿军装的往上边搬了好几箱物资。 尹春娇估摸着是子弹，但没敢说。 等弄好，张部长邀请吴怡跟聂荣钦上他的小车，要聊聊具体的联谊内容，其他人坐大卡车。 但聂荣钦拒绝了：“这事您跟吴主任谈，我这边全力配合。” 吴怡想拉尹春娇一起，但尹春娇抢先一步道：“你是妇联主任，有些事得你出面，我只能牵头，其他身份不够，需要您拍板呢。” 吴怡一想也是，就跟张部长坐小车了。 聂荣钦跟老三在小战士的帮助下上了卡车，接着转身来拉三个女同志。 聂荣钦拉住尹春娇的手一使劲儿就把人拽了上来。 尹春娇上来后手背在后面擦了擦，聂主任是个大汗手啊。 五个人坐在外面。 最里面坐的是四个持枪的小战士，脸色紧绷，不苟言笑。 周济怀一会儿看一眼一会儿看一眼的，偷感十足。 其他人也好奇，但也只好奇了一会儿就不好使了。 车子要进山，山里的路不好走，卡车就跟摇床似的，赵英华跟孙美芳有点要吐。 尹春娇也没好到哪里去，但还能忍。 车子又摇晃了十来分钟，终于停了。 孙美芳忍着要吐的冲动问：“到了吗？” 小战士回答：“到了。” 孙美芳立刻站起来，翻了出来后一刻没耽误，立刻给路边的花花草草施肥去了。 她不吐还好，这一吐完蛋了。尹春娇跟赵英华也没忍住，赶紧下来纷纷加入施肥大军。 聂荣钦跟周济怀没什么感觉，周济怀甚至还睡了了十来分钟。 吴怡从前面过来的时候脸色也不太好。看到这三个人在那吐，赶紧走开了。 不敢看，不敢听。 张部长见怪不怪了：“山路颠簸了一点，你们在这休息会儿还是跟我进去？” “跟你进去。”聂荣钦道：“还是一起进去的好。” 不然怕出什么幺蛾子。 张部长点头。 三个女同志已经吐完了，还好尹春娇给周济怀的军用水壶里装了水。 三人张着嘴接了水漱了口擦了擦嘴后跟着进去了。 大门口有人看守，还有铁丝网，被绿植掩盖，看起来还蛮严格的。 进去后就是一排房子，一个很大的空地，还有一排简易的草棚子，其他没了。 张部长：“你们歇会儿，我去安排下。” “麻烦张部长了。”吴怡客气道。 张部长点点头。 几个人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尹春娇三人刚吐过，这会儿看什么都有点无精打采的。 然后忽然就听到了什么动静。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以及喊着一二一的口号声。 刚才还无精打采的三个女人立刻精神起来，站起身朝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 其他人也朝那边看去。 就见百来号人排着整齐的队伍喊着号子出现在他们刚才走过的路上。 这些人喊着一二一的口号就去了前面的空地，排成了三个方阵。 几个人想过去，但又不敢过去，隔着太远，看不清。 那边的人开始快速整队，周济怀看的兴奋的不行，上蹿下跳的。 这个时候张部长也过去了，在那边说了几分钟，似乎看了他们这边一眼。 又过了几分钟，张部长过来了。 “吴主任，聂主任，我跟带队的郝连长说了你们的情况，不过要等他们打靶结束才轮到你们。” “那是肯定的。”聂荣钦道：“我们不能耽误部队的正常训练。” “是是是。”吴怡也赶紧表态。 “那就先等着，那边打完靶估计得一个多小时呢。” 几个人连连点头。 很快那边就开始打靶了。 前面几枪吓得几个女同志包括周济怀都捂上了耳朵。 后来听着听着就习惯了，然后又觉得无聊起来。 参与感不大，又不能鼓掌叫好，无聊也正常。 赵英华嘀咕：“这隔得太远，什么也看不到啊。” 吴怡斜睨她问：“你想看到什么？” 赵英华幽怨的看了一眼尹春娇：“春娇当时可是跟我说能看到……咳咳……好身材的。” 现在都穿着宽大的军装，能看到什么啊。 尹春娇也叹气，一副失策的懊悔样子：“谁能想到他们这么热的天还穿着长袖长裤啊。” 把贞操守的这么严实，往后也不知道便宜了哪个小妖精。 不小心听到她们对话的聂荣钦看了她们一眼，默默远离了她们一段距离。 听女同志说这些私房话他还怪不好意思的。 男人一闲下来就喜欢聊女人，所以女人闲下来聊男人，他觉得也挺人之常情的。 食色，性也！ 第240章 打靶 几个女人讨论的很忘我，根本没看见有人朝这边跑过来。 聂荣钦咳嗽两声：“吴主任，好像有人过来了。” 几人这才打住话头，就看到一个小战士跑了过来，对着众人敬了个礼后道：“各位领导，我们连长请你们过去。” 几个人赶紧起身，跟在小战士的后面去了靶场边。 一个二十五六岁的男人走了过来，敬了个礼后才道：“各位领导，来这边，我先让人给你们讲一下打靶的标准步骤。” 聂荣钦客气道：“郝连长是吧，不用这么客气。” 郝连长点点头：“各位领导有人打过靶吗？” 几个人面面相觑后都摇头。 郝连长面向战士们：“一班长。” 他口令刚落，立刻有人喊“到。” 一个不高但一看就很结实的战士跑了过来。 郝连长：“一班长，你挑选几个打的比较好的战士来辅导几位地方领导打靶……” 一班长：“是……” 然后喊了五个人的名字。 那五个人喊到后也跑了过来。 大家都被搞得不敢说话，看着战士们。 郝连长：“就由我们的战士们指导大家，有什么不懂的再问我就行。” 尹春娇看了一眼孙美芳，小丫头一副害羞但又偷偷看的样子落在她眼里。 “郝连长……”尹春娇喊。 郝连长看着她：“你哪里不懂？” “郝连长结婚了没？” 郝连长一愣，有些严肃的看着尹春娇，还有些不自在。 “那有对象没？”尹春娇再问。 赵英华反应过来也道：“我们是街道办的干事，认识的好姑娘多着呢，要是没有，我们可以帮你介绍啊。” 郝连长：“……咳咳，现在是打靶时间……” “这不还没打吗？”尹春娇：“快说快说，说了好打靶。” 郝连长绷着脸：“没有时间。” 那就是没对象了。 两人都看了一眼孙美芳，孙美芳这会儿羞涩中带着期待的看着郝连长。 尹春娇：“那什么，我们孙美芳干事还是未婚没对象的小姑娘，就麻烦郝连长亲自教她吧。” 赵英华把孙美芳往郝连长跟前一推，孙美芳差点没站稳，郝连长下意识就要伸手去扶，结果手伸到一半忽然又撤回了。 孙美芳本来是能不摔的，但看到他伸出手所以就伸手去扶他的手想借力。 结果他居然撤回去了，于是孙美芳摔了一个大马趴。 郝连长赶紧蹲下来：“对不起啊孙同志……” 所有人：“……” 孙美芳趴在地上，好两秒后才不敢置信的回头瞪大眼睛看着郝连长，虽然没说话，但连皱纹都是对他的控诉。 郝连长很不好意思的将孙美芳给拉了起来。 孙美芳生气了，一把甩开他的手，自己爬起来后拍打自己衣服上沾到的土。 大拇指那边擦破了点皮。 郝连长有些无措，但也就几秒钟的功夫，随即绷着脸喊：“一班长。” “到……” “去把医疗箱拿来。” 一班长立刻跑着走了，很快拿来一个医疗箱。 郝连长把箱子递给了尹春娇：“麻烦你们给孙同志处理一下。” 尹春娇等人也没想到会害孙美芳摔倒，拿过医疗箱给孙美芳清理擦破皮的地方。 其他人则被小战士们带着教一些打靶的要点。 孙美芳处理好了后见有个小战士站在那就道：“同志，你跟我说说吧。” 小战士看着也就二十不到的样子，脸上的稚气未脱，红着脸点头。 孙美芳趴下后，小战士告诉她枪托要放在什么位置，三点一线要怎么瞄准。 郝连长跨立站在那看着战士们指导他们，但目光还是会时不时瞥一眼孙美芳那边。 小战士不知道说了什么，惹得孙美芳笑了起来，能看到一个小酒窝。 一刻钟后，郝连长让战士们给他们换上了装了弹药的弹夹。 靶场那边也换上了新的靶纸。 “预备……” 几个人按照说的打开了保险栓。 都有些激动。 郝连长：“射击……” 结果只有聂荣钦那边顺利打出了第一枪。 然后其他人才跟放鞭炮仗似的，你嘭一下，我嘭一下。 打之前觉得十枪太少，打了后觉得怎么还没打完，肩胛骨都被震的生疼。 孙美芳打完了五枪就不想打了，感觉再打下去明天胳膊要抬不起来了。 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的后坐力太大了。 其他人都打得差不多了，孙美芳见状就道：“我不打了可以吗？” 说完就要起来，结果肩膀就被人摁下去了。 “打完它。”郝连长的声音带着命令般的口吻在耳边响起。 孙美芳要扭头，结果也被阻止了，“不要看我，看前面，三点一线。” “听我口令……” “射击……” “嘭……” “射击……” “嘭……” 孙美芳在打的时候，郝连长的一只手放在她肩膀的位置。 其他人自然也看见了，赵英华对尹春娇挤眉弄眼的。 等孙美芳十枪打完，郝连长卸了她的弹夹开始验枪，确定没有子弹后才道：“可以起来了。” 孙美芳爬起来，拍了拍草屑后说了声谢谢，就往尹春娇她们那边去了。 周济怀一开始不敢打，后面只觉得不过瘾，还想再打，但没看到张部长，那个连长看着好严肃，他不好意思开口。 很快那边就送来了他们打靶的环数。 周济怀居然打了七十八环，第一次打靶，这样的成绩很不错了。 吴怡三发脱靶，其他七发大了二十六环。 聂荣钦也打了六十三环。 尹春娇七十五环。 赵英华也打了五十三环。 孙美芳最后打完，前面一发脱靶，中间四发都是只有三环。后面五发打了三十八环，其中一发命中红星。 全场只有她一个人打出了十环。 众人都高兴的恭喜她，孙美芳有些不好意思。 郝连长把靶纸给他们，让他们留作纪念。 “连长，我能拿一个弹壳吗？”周济怀终于鼓起勇气问。 郝连长：“行，你打的子弹壳都可以带走。” 不过他回去要写一份报告。 孙美芳也想要，但没好意思说。 郝连长：“你们打的都可以带走。” 反正一个也是写，六十个也是写。 打完靶后郝连长开始整队，张部长不在，不知道去哪里了。 众人就看着他们整队完毕，然后有人带着他们喊着一二一的口号离开。 郝连长过来，立正给他们敬礼后看了孙美芳一眼，然后转身，跑步走了。 就这么走了…… 第241章 秘密调查开启 赵英华：“美芳啊，刚才对不住啊。” “没事，是我自己的原因。” 张部长从小房子里跑出来：“打完了？打完了就走吧，等他们收拾好。” 打靶回到县里正好是午饭时间，大家各自回家。 尹春娇答应带周济怀去下馆子。 正好就今天了。 这个月月头发的工资她都没怎么花。 两个人来到国营饭店，尹春娇看了一下黑板上的菜。 有梅干菜扣肉，粉蒸肉，红烧茄子，红烧豆腐，辣椒炒鸡蛋。 最后给周济怀点了一份粉蒸肉，她自己要了一个红烧茄子。 点了半斤米饭，是半斤米煮的饭。 她只要吃一点就够了，剩下都给周济怀。 菜端上来后尹春娇只给自己盛了一碗米饭，剩下老大一份米饭都给他，道：“这些都是你的，肉也全给你，吃，不够再加。” 周济怀美滋滋，先夹给她一块粉蒸肉后才自己夹了一大块，大口吃了起来。 粉蒸肉的分量十足，不说有一斤，最少也有八两。 这个时候的粉蒸肉比她后来吃的香，主要现在这个粉炒的香，再配上肥瘦相间的肉就更香了。 她吃了两块，剩下都给周济怀了。 一共花了四块二。 离开饭店回到家午休，下午的时候齐敏来了。 进门就问尹春娇：“春娇阿姨，你晚上去上课吗？” “去啊。”尹春娇冲她挑眉，“那个……也去？” 齐敏摇头：“她只是帮人代课。后面应该都不去了。” 尹春娇点头：“怎么样感觉？” “挺好的。”齐敏道：“她那个表弟看着怪可怜的，但很乖，不会乱发脾气，给什么吃什么，很安静，有时候我都忘记有这么一个人存在。” 尹春娇估计那孩子抑郁或者自闭了。 “你爸呢？” “他就更好了。”齐敏撇嘴：“以前很少准时下班，现在天天准时下班。” 尹春娇就笑了。 “有黄文英在前面作对比，我觉得焦阿姨挺好的，至少她讲道理，也不会干涉我的一些事情，就算要说什么，也是讲的有理有据，我信服。” “那就好，只要讲道理就不会有大毛病，晚上在我这吃？” “不了，我来就是跟你说一声……”齐敏压低声音：“那个人已经找到我爸，把焦阿姨以前的事都说了。” “我爸后来跟我说了一些，我听完觉得焦阿姨好可怜啊。” “你爸我为什么跟你说？”这种事一般都会避开孩子。 “我爸说让我知道点，多个心眼，别傻乎乎的着了道都不知道。” 尹春娇点头，看了一眼还在睡觉的周济怀，要不也跟他说说，别被人哄了两句就骗走了。 齐敏也就是来跟她提个醒的，也没多待就走了。 她走后尹春娇坐在躺椅上看着很悠闲，一晃一晃的，但脑子里快速整理这件事的脉络。 既然对方已经找到齐玉春说了焦芳的事，说明焦芳之前的推断都是对的，陶玉波一直派人盯着她。 之所以没有斩草除根，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根据焦芳自己说的，她父母的一些朋友这两年都陆陆续续平反，要是她出了事，那些人肯定会查的，陶玉波也落不到一个好。 所以陶玉波一直在尽力维持一个平衡，既能让焦芳好好活着，也让她没机会去上访。 焦芳所在的街道办就是常青街道办，没有街道办给她开证明，她连县都出不去。 这些年焦芳应该装的很好，骗过了那个老狐狸。 在陶玉波以为她老实了的时候，走出了一步关键性的棋。 监视一个普通人，跟监视一个县公安局掌管刑侦的副局长的爱人，那性质能一样吗？ 那么陶玉波挑中她是为了什么呢？ 因为她们商量着要出个内部推广的小册子？ 为什么对这个事这么上心？想抢占功劳！ 为什么操作的这么得心应手？ 难道他升上来的原因就是一直在抢占别人的功劳？ 尹春娇脑洞大开。 之前他说有几个妇女在他的帮助下都晋升了。这个帮助是单方面的权色交易，还是他抢了别人的功劳后给的补偿？ 这种事一般人应该不太会知道，只有被他抢了功劳的人才知道，可她也不知道陶玉波抢了谁的功劳啊。 那就尽快把故事写完，早点交给吴怡，争取在年前转副科…… 当下也不晃悠了，起身去了房间开始写故事去了。 周一的时候她先去了妇联。交给吴怡五个小故事。 吴怡看完后惊讶的道：“这么多？看来果然是要常跟年轻人接触，这效果也太立竿见影了，一会去就文思泉涌了。” 尹春娇：“……” “我争取这个月写完。” “好。”吴怡道。 “主任，这段时间你想办法不动声色的打听点陶玉波。我觉得他之前想让我去他那干活，就是为了抢占这个功劳。” “我还怀疑他用同样的办法抢了别人的功劳，您看能不能利用您的人脉，不动声色打听下。” 要是能打听出来，再把这个事情告诉齐玉春，他现在有军师坐镇，应该能挖出陶玉波更多的事情。 这样才能一次将他钉死。 吴怡沉思：“好，我心里有数了，我这边已经跟杨主席说过了，她也觉得我们这个办法很好，你只管写。” 尹春娇浑身干劲儿，带走一批消耗品文具后就离开了妇联。 与此同时，齐玉春派王洪侧面调查了一下陶玉波女儿陶珍珍跟他女婿庞阳。 档案室里没有当年的报警记录。 焦芳提供的一些信息都是她打听来的，虽然八九不离十，但需要确切的证据，证词，或者证人。 王洪是本地人，以前就有些游手好闲的，子承父业当了公安。 大本事没有，但认识的三教九流的人还是有一些的。 但还是花了一段时间才打听到，前些年确实有两个放学回来的小学生被车子给撞死了。 但那两家后来不知道搬到哪里去了。 又经过多方打听，王洪终于打听到了那两家人的具体信息。 再悄悄去看，发现两家家里又有两个三四岁大的小孩，看着也还蛮温馨的。 这种情况下，对方不一定愿意出来指证肇事者的。 第242章 新的突破点 王洪自从上次被齐玉春警告后，人也收敛了很多。 虽然打听到了这两家人的住址，也没贸然去问。 而是假装来寻亲的乡下人分别去两个地方，分别跟邻居说那两家人现在住的房子以前是他家亲戚住的，然后问这两家是什么时候搬来的。 得知了大概时间后王洪就说自己记错了，再去找亲戚。 又花了两天时间跟着这两家的男主人，发现他们都是运输公司的临时工，干搬运的活儿。 但因为在运输公司，也能经常接一些私活儿，所以外快加工资一起，日子过的还算稳当。 王洪把这些情况都汇报给了齐玉春，齐玉春晚上回来后吃过饭洗漱后夫妻俩办完事，就开起了座谈会。 焦芳听完后分析：“既然他们的工作安排在运输公司，估计那住房也是陶玉波安排的。” 解放后很多空房子都交给了街道办，他作为一个街道办主任，他有这个权利，所以安排这么两家人不要太简单了。 齐玉春嗯了一声：“那现在从这边下手怕是不行了。” 焦芳依偎在他怀里：“玉春，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陶玉波上面也有人，拔掉了他这个钉子，他背后的那些人也会视你为仇敌的。” 齐玉春揽着她的肩膀，将电风扇对着她吹：“说这话干什么，我们既然已经是夫妻，那就得劲儿往一块使。” 焦芳望着他，眼里有泪花：“我要是能早几年遇到你就好了。” 齐玉春拍拍她，没说话。 女人偶尔耍一些小手段，只要无伤大雅他都觉得不要紧。 焦芳的试探他自然能看明白。 “那就从你说的那个男老师下手吧。”齐玉春说：“孩子没了父母可以再生，但那个男老师毕竟是男人，被一个有妇之夫当面首他一眼养着，里子面子都丢光了。” “只要有机会，他应该是希望摆脱那个女人的。” “你说的对。”焦芳道：“成年人的恨才是最持久的。” 陶玉波不是一般人，他在从阳县也经营了那么久，不是说你摆出一些道听途说的事情就能把人拉下马来的。 尹春娇也知道这一点。 所以在吴怡打听到陶玉波那边有两次升职都是抢了下属的功劳。 “而且我还听说一件事。”吴怡说：“陶玉波的外甥女，叫庞飞燕的，好像冒名顶替了别人的名字上的大学。” “啊……”尹春娇顿时来了兴趣：“有证据吗？” 吴怡摇头：“没有，但庞飞燕的成绩很差，前些年到处闹革命，后来学校恢复上课后，她也是天天混日子的。” “把高中混完后就在运输公司办公室上班，去年恢复高考，倒也看到她在学习，但一下就考上了b大，总觉得有些不切实际。” “我小女儿初中跟她一个班级的，我回去问了我女儿，她说庞飞燕就是个女混子，比她也差远了，她去年没考上，今年重考了一次，前两天来了通知书，考上了咱们市里的师范大学。 她说别说b大了，庞飞燕那个成绩，就是预选都选不上的。” 恢复高考的第一年，全国有五百多万名考生报名。 当时各方面能力以及学校招生的名额都不足以容纳下这么多人。 所以很多省份都先来一波预考，也就是初试。 很多省份非常严格，只有百分之二三十的人通过了初试，过了初试才有资格参加高考，所以不是符合条件你就能参加高考，你要先过了初试。 第一届高考，那真的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再具体的吴怡也不知道了。 但知道这个消息就非常厉害了。 尹春娇恭喜了，说好到时候要来喝喜酒的，这才离开妇联。 晚上下班回家，尹春娇将自己晒干的豇豆干拿了三小捆给老三，让老三跑一趟齐家给焦芳，让她晚上就做。 老三：“妈，你还管人家晚上做什么菜啊？这玩意儿得跟肉一起吃才香。” “我就是猜到她家今天买肉了所以送的豇豆干，你哪来那么多屁话，赶紧去。” 周济怀顺利完成任务。 焦芳本就是个有谋算的人，尹春娇不会无缘无故让他儿子来送菜的，还是个干菜。 所以等周济怀一走她一翻就翻到了纸条。 看完后直接丢进了煤炉里。 今晚齐玉春有事回来的时候都快九点了。 焦芳都已经洗漱好了，但没睡，在客厅等他。 见她没睡，齐玉春就道：“不是让你别等吗？” 焦芳：“娶媳妇不就是想回来的时候有口热饭有口热水喝吗？我还没上班，也就只能满足你几天，等上班了我没时间了你可别说我三心二意。” 齐玉春就笑。 焦芳把热着的晚饭端了出来，趁着齐玉春吃饭的功夫，说了尹春娇递来的纸条。 “那正好。”齐玉春说，“双管齐下，第一届高考他就敢作弊，一旦找到确凿的证据，他就死定了。” “我明天就派人去教育局那边打听。” “别去教育局，他既然能动手脚，说明最少县教育局里肯定有他的同伙。” 焦芳道：“我舅舅以前有个发小，在市教育局上班，不过就是普通的干事，回头想办法问问他，能不能把去年高考考中的名单抄录一份给我。” 一般考上的，都是先通知省里，一层层往下，所以省里市里肯定都有最原始的名单。 齐玉春：“你告诉我对方叫什么，正好我月底要去市里开会，是个机会。” 焦芳立刻起身拿了纸笔，将名字写给齐玉春。 “我舅舅叫焦庆海，你提我舅舅的名字他应该会帮，如果不帮，也不要再说什么，走就是了。” 齐玉春点头。 “对了，春娇姐还说，听她上大学的儿媳妇说，明年要出《刑法》了，到时候证据确凿的话，按照《刑法》来判，陶家那几个都逃不了一死。” 齐玉春点头：“我会尽快搜集证据的。” 等他吃好饭，焦芳去洗碗，他去洗澡。 等他洗好澡回到房间，焦芳已经躺在那等他了。 齐玉春走进卧室的时候心还是没忍住动了起来，虽然两人是为了利益在一起的各取所需。 但不得不说，焦芳是个貌美通透的女人，在夫妻之事上面，他伺候她的时候能感觉到她不是太喜欢，但轮到他的时候，她还是愿意把他伺候的很舒服。 陶玉波的人跟她说过焦芳的过去，更是杀人诛心的说她当时是被多少人同时玩弄的，所以早就脏了，让齐玉春不要捡很多人穿过的破鞋。 齐玉春恨，但不是恨焦芳，是恨那些没有人性的畜生。 迟早有一天，他要把这些畜生全部送回畜生道里再轮回。 第243章 复仇者联盟 陶玉波这段时间头很大，工作不顺，之前没放在眼里的小东西居然敢反抗了。 他没想到一个疏漏就让焦芳那个臭婊子嫁给了齐玉春。 在此之前他是一点信息都没得到，他甚至都不知道这两人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至于齐玉春在婚宴上说的那些话，他是一个字都不相信的。 于是他写了一封信给齐玉春，将焦芳所有的身世以及全家被审讯时候她遭遇了什么都告诉了齐玉春。 当然，他是以一个好心人的身份写的信，不想让齐玉春被骗。 说的也不是焦芳被强，而是为了活着，她主动提出伺候那些人的，信里把焦芳写的很是不堪。 最后更是直接言明，以他的身份，就是娶个黄花大闺女也是完全可以的。 结果齐玉春根本就没放在心上，依旧每天跟焦芳一起进进出出。 有一次跟踪监视焦芳的人被齐玉春给逮住了，当场就打了一顿，还告诉他下次再敢跟着他媳妇，直接就抓紧去坐牢。 陶玉波不得不把跟着焦芳的人扯回来。焦芳现在住在公安局的家属院里，他的人根本无法靠近。 早上出门买菜，也是跟院里的家属一起，他的人也没办法靠近她。 焦芳嫁给齐玉春，他用屁股想都是要报复他们家的。 这日下班回来后，家里所有人都聚齐了。 陶玉波很严肃的告诉他们：“从今天开始，你们每一个人都给我老老实实的，要是谁犯了错被人抓住了小辫子，别怪我不救你们。” 有人连连点头，有人不以为意，还有人面无表情。 他看着儿子陶向华：“你在公社那边也给我悠着点，那点破事把尾巴给我扫干净了。” 陶向华点头。 接着又看着儿媳妇，“别以为你跟那男老师的事没人知道。” 魏淑玲低着头不敢看陶玉波。 至于陶向华，他在公社那边早就养了个小情人了，夫妻俩早就不住在一起了，所以也不管她在外面找男人。 “庞阳，你这段时间跑运输的时候不要夹带私货了。” 庞阳点头：“我听爸的。” 但他已经收了一批人的定金了，把这批货带了后就不搞了。 陶玉波看着每个人都答应的好好的，但总觉得心里很是不安。 这边陶家人开始小心谨慎，那边焦芳自己也有合作的人，这些人都是那些年被陶玉波害得家破人亡的可怜人。 这些人是焦芳这么些年一个个找到的，他们结合在一起，组成复仇联盟。 这些人当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还有两个人是残疾人。 他们拿着最低的工资，干着最自由的工作。 比如扫大街，清理粪便。 这些活儿没人会抢，但他们愿意，一来时间自由，二来也没人会靠近他们，这样就更方便他们寻找各种线索了。 但这些人都不知道焦芳是组建这个联盟的人。 知道的只有焦芳认识的一个人，有事情也是通过他去传达的。 这些人之所以愿意听焦芳的，除了都想报仇外，再就是焦芳每个月会给他们一定的补贴。 除了她的工资，她挖出了外公一家藏起来的小黄鱼。 舅舅在自杀之前告诉她的，想让她用这些钱带着表弟好好过日子。 她用这笔钱来复仇，她相信等外公外婆，舅舅舅妈他们在下面看到陶玉波一家子畜生的时候，会很高兴的。 这一天，焦芳提着篮子去食品站买菜。 有个五十来岁的大爷靠了过来，两个人都在那挑选蔬菜。 “你调查下去年有没有谁成绩很好填写的是b大结果没有被录取的。” “再去医院找这么一个人，生重病，会开车，想给家里留一笔钱的，或者是生重病的病患家里有人会开车的。” “你有什么行动？”老头问。 “我要陶家人死。”焦芳说着狠话，但表情一点也看不出来。 “我听说明年就要颁布《刑法》了，一旦有了这个，很多事对我们来说都很不方便，得趁着没有颁布这个法律之前弄死陶家所有人。” 有了法律，很多事没有达到标准都不会被判死刑。 可在焦芳看来，那些人就没一个配活着。 她跟齐玉春想的不一样，齐玉春是警察，他想的是把陶玉波绳之以法。 她可以让她把陶玉波抓起来，就他干的那些事，肯定是个死。 但陶家其他人要是等法律制裁的话，顶多就是判个几年十几年的刑。 这不公平，对他们这些家破人亡的人不公平。 老者平静地说：“好，还有什么吩咐，一起说了，早做准备，不能让陶家有一个活着，这样的一窝子畜生，得灭种。” “想办法去陶向华的公社一趟，他在那边好像有个小家，拿到证据后弄死那个孩子。 算了，把那孩子卖给拐子吧，是死是活，全看他自己的命了，至于拐子，你记住特征，过段时间在把那拐子给举报了。” “成。”老头满口答应。 “月底庞阳肯定会出车，路上制造一场车祸，弄死了算他幸运，弄不死最少也要他躺在床上一辈子。” 当年不止一个陶玉波，但那些人当中，有些已经被枪决了，有些是当时调过来的，审讯一结束就离开了从阳县，焦芳无从查找。 但陶玉波是主审，这一点没跑。 之前她出门都有人盯着，也不敢经常出门，除了学校很少去别的地方，买菜也都是一次买好几天的。 一般都是有消息了后都由老者放在一个焦芳上下班必经的一处墙壁那。 只要有消息，那块砖头上就有个粉笔画的点点，不知道的人根本不会多看一眼的。 焦芳看见后就会装作扶墙然后单脚站立把鞋子脱下倒下石子或者别的。 总能顺利拿到信息，拿到后上面的点点也会被她擦掉。 她要是吩咐他们干什么，也会把消息塞进去，其他人同样用这样的办法获取情报。 这次之所以决定见面，是因为焦芳觉得时间不太够了，再一个就是跟着她的人不见了。 焦芳单独出门了两次，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都没有了。 所以这次才敢留下信息要见面的。 吩咐完，焦芳道：“那边我不住了，开学后把信息放在女厕所那边的砖缝里。” 老者点头后提着菜篮子走了。 第244章 市里急需你们这样的人才 焦芳又买了两根带肉的大骨头，给齐敏还有表弟炖汤喝。 齐敏是个很不错的小姑娘，没有用异样的眼神看表弟，甚至还想带他玩儿，但表弟并不愿意。 焦芳也不强求他，这么些年她一直在教他识字，所以他也能看书。 只要有书看，他就很安静的待一整天。 只可惜，舅舅那么多的书，大部分都被那些小兵给烧了，还有一些被抢走了。 就连书柜也不见了。 焦芳忽然就想给表弟买一本书。 她去了新华书店，书店里没有任何闲书，就算有，焦芳也没打算给表弟买。 最后她站在一排医书跟前。 说是一排，但也只有几本。 最后焦芳选了一本《中草药大全》，这本书里不但有图，还有药的性能介绍，花了五块二毛钱。 他们家祖上也有人是学医的，没有人系统的教是很难学会的。 就让表弟慢慢看吧。要是……要是以后他能走出来，靠挖草药说不定也能养活他自己。 焦芳的复仇计划已经启动，那些罪恶的人就该被送到阿鼻地狱。 尹春娇这段时间还有点清闲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她劝离不劝和的名声传了出去，这段时间什么夫妻打架吵架的事，也没人来街道办喊他们妇联的去调停了。 就连打媳妇的都少了很多。 对此尹春娇自然是乐见其成的，她又不是贱骨头还想着天天劝人离婚啊。 不太忙她本来打算回去一趟，老二夫妻俩要去学校了。 结果他们俩跟着周立国一起拉板车来的。 周立国本想找车子给拉来的，但怕动静太大被人盯上。 虽然说现在已经改开了，但谁知道会不会卷土重来呢？ 因为还要拉周小宝的床跟书桌，所以周立国亲自拉着板车连同一千两百斤的稻谷一起连夜给送到县城的。 他们到的时候天也才刚亮。 路上有周济民跟王秀秀搭把手，周立国也能轻松一些。 粮食搬进家里的时候，那两家人都还在睡觉。 还在暑假期间不需要早起。城里的老太太早起也都是六点多了，就算听到点动静也没多想。 王秀秀跟周济民要赶明天的汽车去N市。 周立国把东西卸下，在给儿子准备的床上倒头就睡。 尹春娇走的时候把买一千斤粮食的钱给周济民，让他给周立国。 稻谷外面粮站卖是一毛三一斤，黑市是两毛一斤。 周立国这边只算了她，一毛一一斤，一千斤也要一百一十块钱。 幸好七八两个月攒的工资没怎么花，还差一点是周济民出的。 算是孝敬老娘了。 尹春娇也要了，回头他们需要钱的时候自己再补贴点也是一样。 付了这个钱口袋里只剩下五块了。 老三自己攒了点钱，学费什么的也不用她出，下个月月头发工资手头就宽裕了。 等尹春娇晚上下班回来的时候他早走了。 听说婆婆晚上要去夜校，王秀秀很好奇，把孩子留给周济民，跟尹春娇一起去了夜校。 只是没想到婆婆上的居然是高中班。 一些数学题她都不太会做，但婆婆却在那健笔如飞，很懂的样子。 放学的时候尹春娇带着她一起吃了一碗馄饨。老二给了她二十块钱，她请老二媳妇吃一碗馄饨还是可以的。 婆媳俩也没什么好聊的，之前的那些隔阂还是在的，能维持表面的关系尹春娇也挺满意的。 忽然，王秀秀问：“妈，我毕业了回县里上班你觉得如何？” 尹春娇有些意外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很认真道：“要是学校分配的地方比我们这边好，你就按照学校分配的来。” 王秀秀：“您不希望我们回来吗？回来后一家人就在一起了。” 尹春娇：“不是我不希望，而是我觉得既然你都读了大学了，那就凭你自己的本事走的更高点，没必要非要回来，起点高以后的路就越好走。” “当然，如果你们想回来，我肯定是没意见的。”她自己肯定不会在这个小地方待一辈子的。 “我们很大概率是会分回来的。”王秀秀道。 “能争取往市里分就往市里分。”尹春娇道：“该送的人情也要送。你们是第一批大学生，人数并不多，市里肯定是急需你们这样的人才的。” 王秀秀听婆婆夸自己是人才，嘴角翘了翘：“好，那我听妈的。” 尹春娇没说话了。 被老三喊妈喊习惯了，毕竟她要是达到法定年龄就结婚生子，孩子跟老三也差不多大了。 但老二两口子二十多岁的人喊她妈，她还是有点不适应。 第二天尹春娇跟周济怀一起，把两人送上了去往N市的汽车。 这次也带了不少东西，有王秀秀自己在家晒的各种干菜，还有周济民这段时间在家干活分的一些粮食，他去壳后也都带上了。 虽然说他们在食堂饿不着，但周末他们自己也是要开火的。 能吃好点，有条件吃好点，自然没必要再苦了自己。 送走老二一家三口，紧接着就迎来了开学的日子。 为了报名不迟到，周立国提前一天就带着周小宝来了。 还带了一篓子鸡蛋跟蔬菜，以及周小宝的口粮。 好在周立国不像之前那么没边界感了，留下了周小宝的学费还有生活费跟口粮，又感谢了尹春娇一番就回去了。 他们家忽然多了个人，作为邻居的两家肯定是要问的。 尹春娇也没隐瞒：“老家堂兄弟的孩子，来县里上初中，就周末借住我家，平时就住学校的。” 又把周小宝喊来，让他认认人。 刚来县城的周小宝还是有些拘束的，一看就是没见过世面的孩子。 开学这天尹春娇是请假的。 周小宝要住宿，所以还要带上被褥，脸盆，水壶等生活用品。 三个人手上都提着东西，一大早就出发了。 她带着周济怀跟周小宝两个人刚要去学校，齐敏就来了。 看到他们率先打招呼。 “春娇阿姨，要不我带他们两去吧，我知道怎么报名的。” “假都请了，我就去看看。也知道在什么地方，不然这两臭小子要是被老师喊家长，我都找不到他们教室的门。” 也是。 于是她领着三个孩子去了县初中。 齐敏开学就初三了，明年就要考高中了。 路过小学那条路的时候，还意外的看到了聂荣钦，他骑着自行车，后面坐了一个白白净净的小姑娘，一边扎着一个马尾辫，看着很是活泼。 这应该就是他女儿了。 不过尹春娇并没有打招呼。 第245章 新生报道 他们来的算早的了，但财务室那边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分成了两波，一波是初一新生报到缴费领书本，一波是初二初三的学生缴费领书。 旁边挂了一块黑板，黑板上写了每个年级的学杂费以及住宿费。 尹春娇让齐敏去那边排队，她领着周济怀跟周小宝在这边排队。 排了二十多分钟才轮到他们。 尹春娇把两人报名通知书和钱从窗口递过去， 现在还是计划经济时代，学校都是公立的，所以基础教育包括初中是不要学费的，每个人每个学期只要缴一些学杂费就行。 比如书本费，作业本费。 一个人一个学期只要三块五。 但周小宝要住宿，所以还要缴住宿费，一个学期还要给五块钱。 尹春娇缴费后拿到三张条子，两张条子可以去另一个教室领取书本，一张是要带着周小宝去宿舍的。 那边齐敏已经领好了书本直接去班级了。 刚才她都没仔细看条子，现在看了一眼，这两小子还不在一个班。 周济怀在一班，周小宝在三班。 尹春娇带着两个人去领取了书本。 周济怀找到了好几个同学，也不用尹春娇操心，跟周小宝说了几句就去找自己同学了。 周小宝眼巴巴的看着他。 “走，我送你先去宿舍，然后再来教室。” 周小宝紧紧跟在尹春娇后面。 别看他在村子里钻天钻地的，但在学校里，面对这么多的学生，他还是自卑且害怕的。 尹春娇一路打听着将周小宝送到了宿舍里。 因为大部分孩子家都是县城的，住宿的孩子并不多且大部分都是下面农村来的。 尹春娇送周小宝到的时候，里面还没人，一边三张上下床，一个宿舍住十二个人，中间放了三张长桌子，十二把凳子。 她给周小宝选了一个靠窗的床铺：“要上面的还是下面的？” “下面的吧。” 于是尹春娇就把被褥放在桌上，拿出带的抹布，将他的床都擦了一遍，最后两个人一起将被褥铺盖都铺上了。 铺好后尹春娇道：“你爸给了我一个月的饭票，但学校里不安全，每天用的饭票我都让老三每天早上带给你，你自己身上再放两张可以吗？” “可以的婶子。”周小宝从口袋里掏出钱递给她：“这个您也帮我放着吧。” 尹春娇数了一下，有二十块钱呢，不算少。 她递给他五毛钱：“这个你放着，万一要买点东西，要是要用到钱，也提前去跟老三说，第二天就拿给你。” 周小宝点头。 “我明天让老三带一些报纸来，你把这床周围贴一下。” 床周围已经被贴了很多报纸了，但有很多都破了。 “不要全撕掉，留一层再把新的贴上。” 周小宝点头。 衣服什么的也有个柜子，一人一个比抽屉大点的格子。 天气还热，衣服也不占地方。 收拾好把柜子的门锁上，两个人离开了宿舍，她把周小宝送到了教室，叮嘱了两句后又去了周济怀的班级。 “周济怀……” 正在跟同学打闹的周济怀听到她的声音立刻就跑了过来，这才多大功夫就一头的汗了。 “你多照顾着点小宝，下课什么的过去看看他，他刚来肯定害怕的。” 周济怀：“我刚来也没人来看我啊。” “那不是咱没人吗？现在你都在了，他不是你的好兄弟吗？你不得照顾着点啊。” 周济怀：“知道了。” “吃饭的时候喊他一起，等他熟悉了交到朋友就好了。” 周济怀点头。 “那行，我走了，记住了，不要欺负别人，但是被人欺负了，要跟我说。” 周济怀又嗯了一声。 尹春娇转身就走了，就听到有人问周济怀：“那是你妈吗？” “对，是我妈，在妇联上班，可厉害了，之前还给人普法，我妈对法律可懂了……” 尹春娇嘴角翘了翘。 看着还有不少同学或者一人，或者结伴，或者在家长的陪同下前来报到。 走到门口的时候尹春娇倒退着往外走，一边看着欣欣向荣的学校。 她上初中的时候学费要三百多块钱一个学期，每次开学的时候都是父母最发愁的时候。 家里能卖的粮食都要抓紧卖一批，要是还不够，就去亲戚家借。 有时候借不到，有时候只能借个十几二十块的，就这么凑，凑够三百多块当学费。 零花钱根本不存在，每天骑车来回十几里路。 要是碰到下雨就遭罪了，早上五点就得起来，五点半就要背着书包穿着胶靴打着伞往学校走。 她仰头看向天空，想爸妈的一天。 回到街道办，好些人都没来，都是要送孩子上学的。 她回来正好能赶上培训。 那好要培训的内容出了办公室，迎面就碰到了聂荣钦。 “你家孩子报好名了？”聂荣钦问。 “对，都给报上了，你女儿呢？” “也报了。”聂荣钦道：“那丫头非要来县里上学。” 他妈也不能经常待在这边，市里还有大哥跟老父亲呢。 “孩子多跟父母在一起对孩子还是很好的。”尹春娇道：“父母的陪伴才是他们这个阶段的小孩子最需要的。” 聂荣钦点点头，其实他也很享受跟女儿相处的时光。 现在街道办上午基本都普法，下午没人来街道办找她去处理纠纷的话，她就在办公室里写小故事。 在办公室写小故事，那灵感跟效率是相当高的。 所以等月头发工资的时候，尹春娇又交给了吴怡是十个小故事。 每个最少都有一两千多字，总要把故事说清楚了吧，字数太少可不行。 拿了工资的第二天就是礼拜天。 当天晚上周小宝就跟周济怀一起回来了。 尹春娇下午早早就去食品站买了半只公鸡，又拿出之前晒的豇豆泡发好。 这是孩子开学会第一次在他们家吃饭，还是要有个菜招待的，后面就是他们吃什么他吃什么了。 周小宝也很高兴，吃完后跟周济怀一起做作业，至于做对做错那就不得而知了。 周一上班的时候在她门口碰到了聂荣钦。 聂荣钦喊住了她，示意她往旁边走走。 然后压低声音道：“陶玉波被人举报了。” 尹春娇的惊讶恰到好处。 聂荣钦没有从她脸上看出什么，松了一口气继续道：“他外孙女顶替了别人上大学的名额，那个学生去了市教育局把县教育局的一个科长给举报了，那个科长牵扯出了陶玉波，影响很大，上面下来了调查组，要彻查我们县教育局。” 第246章 吴怡高升 尹春娇：“陶主任也太大胆了吧，居然敢干出这种事来。” 随即又说了一句：“怪不得上次态度嚣张的直接来这边要我去他那上班去了。这么大的事情他都干了，我这种事在那他就是小芝麻绿豆大的事。” 聂荣钦点头：“跟你说就是让你别担心了，他现在肯定没时间找你麻烦的。” “被你看出来啊。”尹春娇也不否认：“那段时间不敢去夜校，确实有点怕。” 聂荣钦点头：“等着看吧，这事一发生，肯定会有一批人要倒霉。” “咱们兢兢业业上班，跟我们扯不上关系。”尹春娇：“不过队伍里少了他这样的害虫，对大部分人来说肯定是好事。” 还真是好事，不过等尹春娇知道是一件好事的时候，事情已经过去半个月了。 这天尹春娇接到吴怡那边打来的电话，让她下午早点下班然后去妇联一趟。 尹春娇自然是满口答应的。 正好下午也没什么事，她把这段时间写好的小故事整理了一下。 再加上之前已经写好的十八个小故事，正好二十七个了。 整理好稿子，也快四点了，尹春娇跟赵英华说了一声就去了妇联。 一见面就先把稿子递给了吴怡。 吴怡都没来得及看，只粗略看了一遍后道：“春娇，我要调职了。” “啊……”这么突然的吗？但立刻又道：“恭喜啊主任，这次是咱们县妇联的主席了吗？” 吴怡：“是，但主席只是兼的，陶玉波的事你听说了吗？” 尹春娇点头：“听聂主任提了一嘴。” “我上次不是跟你说了吗，陶玉波那外孙女的事，没想到是真的，那个被替代的小姑娘去年想复读的，都准备好学费了，结果学校那边以名额满了为由，不给她复读。” “结果你猜怎么着？”吴怡眼睛都冒光。 “因为那小姑娘的学籍已经在b大了，学校肯定不给她复读。” “对。”吴怡一拍巴掌，“要是复读今年考试就知道学籍对不上了，那个校长也跟着倒霉了。” 吴怡给她倒了一杯水：“今年他陶玉波流年不利啊，他那个女婿，上个月月底拉货，好像是开的时间太长了，就撞到了山，人没死，但半残废了，以后不但不能挣钱了，还要花很多钱，陶珍珍好像就要离婚，然后就闹了起来。” “然后那个女婿就举报了陶玉波……” “这么狠？”尹春娇都震惊了，居然是女婿举报的？她怎么不相信呢？毕竟都是利益共同体。 “不知道，反正听说是他举报的，这事一抖出来，被替代的那小姑娘知道后有人指点她，就直接告到了市教育局。断了十年的高考啊……多少人都盯着啊，他们还敢搞小动作，真的是自寻死路，省里教育局都开始彻查，肯定还有人这么干的。” 吴怡一边摇头一边叹息：“也不知道该说他们是胆子大还是人蠢。” “只不过是以前乱的时候权力让他们缺少了敬畏心。”尹春娇道：“所以操纵起别的事，也觉得只需要动动嘴皮子就行，就能改变两个人的命运。” 吴怡：“是，这次就咱们县就被革职了八个科级干部，一个副处级干部。” 吴怡：“春娇，我要去县政府上班了，这次要多亏你。” “恭喜啊……”尹春娇：“那是你自己优秀。” “我优秀是因为你给我出了不少的点子。”吴怡一点也不吝啬夸奖：“你之前说的那个计划生育，虽然还没动静。但上面的人还是很重视的，我得到的小道消息就是那个计划还压在林老那。” “还有你的普法班，也办的很好，都是给我们妇联长脸，包括这次的小故事……” 吴怡拉着她的手：“我不会忘记你的。” “那您现在是……副县长？” 吴怡本就是科级干部了，这次升职，肯定是副处级了，副处级肯定是副县长级别了。 “是去县办公室当主任。不过级别要等明年才能调动，明年职务可能也要再调动下。” 有的地方县办公室主任是由常委兼任，是副处级。 但这个要明年了。 现在的县办公室主任被陶玉波连累，已经被抓起来了。 县办公室主任不能没人，最后她就被抽调过去先工作一段时间。 “我干妇联这么多年，在组织协调以及群众工作这块还是积累了很多的经验，妇联工作又是一个需要多部门联合的工作，沟通这块我也是不在话下的。” “我有信心跟能力胜任这个工作。”吴怡说的信心十足。 尹春娇对这个县办公室主任的具体工作不太了解，但她以前做快消品的时候，想接政府里招待用的酒水项目，每次沟通的都是市办公室副主任，主任很少有机会接触，就算见了人家也是派头十足，根本不鸟她的。 她觉得应该就是类似于大管家这么个工作性质吧。 “那妇联这块呢？”尹春娇问。 要是换了一个领导，她跟对方相处起来肯定没有吴怡这么轻松的。 “我暂时还兼任，等明年应该会有的新的安排。”吴怡压低声音：“明年等你入党申请下来后，我会争取把你安排到妇联办公室这边来。” “入党申请这么快能下来吗？”在后来都要两三年的时间呢。 吴怡：“快不快的看上面人的意思，等这个小故事出版了给你搞个表彰，到时候来个‘火线入党’也不是不可能的。” 尹春娇懂了。 现在很多制度都还不完善，《刑法》都还没有的年代，入党申请快的话可能三五个月也就下来了。 这两年还算好的了，很多规定逐步稳定了下来，前几年乱的时候，一个星期完成整个入党流程的情况都存在。 “这些故事我都写完了，您抽时间看看，要是觉得哪里不太好，我抓紧时间修改。争取年前出版。” 这样她就能入党，升职，坐办公室了。 吴怡点头：“你自己这个事先不要对外说，免得生变。” 尹春娇点头，又恭喜了两句后才下班回家。 回去的路上尹春娇也是美滋滋的，吴怡高升，她未来的路也会走的更顺畅一些。 晚上继续去上课，经过几个月的学习，尹春娇以前学的知识点也渐渐被找回来了一点，整个成绩在班里不算突出，但也是稳定在前十名的存在。 第247章 赵英华工作调动 早上尹春娇一来上班，又得知了一个消息。 赵英华要被调走了。 常青街道不仅仅是陶玉波被抓了起来，一起被抓的还有好几个领导。 可以说有级别的干部几乎被一锅端了。 上面立刻从各街道办抽到人过去补充。 聂荣钦本来是有机会去常青街道的，但他没去。 同是街道办主任，但常青街道是全县最好的街道，各方面的待遇也是全县最好的。 别人挤破头想去，但聂荣钦不愿意。他觉得常青街道的风气已经坏了，他过去想要还常青街道一片清明会非常累。 他更愿意在单纯的环境中工作。 所以最后他推荐了赵英华，赵英华也确实能干。 对此赵英华本人自然是愿意的，那边距离她家更近，各方面待遇也更好。 赵英华来到尹春娇的办公室，虽然有些不舍，但语气里都还是开心的。 “春娇，我明天就要去那边报到了，今晚大家伙都去我家，我给你们露一手。” “都去啊？你家坐的下吗？” “没有，就你，孙美芳，还有聂主任。” 本来想喊东子的，现在也不喊了。 “你回去把你儿子也叫上，上次打靶的时候我看见了，小伙子还是蛮不错的。” “行。”尹春娇：“回头你高升了，可得罩着点我啊。” “哈哈……”赵英华笑：“那回头那边的工作需要你支援，你也不得过来支援我啊。” “没问题。” 因为赵英华要调走，讲《宪法》这个任务就交给了接替赵英华的孙美芳同志。 而街道办也会补充新人进来。 下班的时候三个人一起出去的。 尹春娇要去初中那接周济怀去，聂荣钦要去小学那边接他女儿。 孙美芳是有自行车的，她带着尹春娇。 等接到人后三个人就怎么骑一辆自行车引发了探讨。 尹春娇：“我来骑车，美芳，你坐后面，让我家老三坐前面。” “行不行啊。”孙美芳表示怀疑。 “你还质疑我？今天我就给你露一手，快快快，赵姐的晚饭肯定都做好了。” 赵英华下午已经提前下班回去了。 尹春娇把自行车推到有马路牙子的地方，让老三趴在前面，别抬头，不然会挡住她的视线，让孙美芳也先坐好。 然后她也直接跨坐了上去：“好了没，别动了啊，我要蹬车了。” 周济怀下巴颏都贴在龙头上了，整个人别提多别扭了，他很想说要不你们骑车他跟着跑吧。 尹春娇调整好脚踏，使劲儿一蹬，车子摇摇缓缓前进。 孙美芳：“行不行啊，别晃别晃。” “你别叫。”尹春娇使劲儿把着龙头，车子慢慢不晃了，但带着两个人也确实有点儿累，走不快。 还好没骑多久聂荣钦就带着他女儿过来了，看到三人就道：“来一个到我这。” 聂欣兰已经早早坐在前面横杠上了。 “老三，你去聂主任那。”尹春娇说。 周济怀很想跟着他妈，但有外人在，他还是很听话的。 聂荣钦带着周济怀跟聂欣兰，尹春娇带着孙美芳，终于能正常行驶了。 都是第一次去赵英华家，她又升职，他们还带着孩子，也实在不好意思空手上门。 所以路过食品站的时候三个人都下去买了点东西。 孙美芳买了一斤水果糖，尹春娇买了两斤梨子。 他们这边有公社种植梨子，所以梨子在这边不算稀罕水果。 聂荣钦买了两斤广式月饼。 他有票。 孙美芳也只大概知道赵英华家在哪里，一行人来到巷子口，就看到有个小姑娘在那等着。 看到他们就问：“你们是我妈妈的同事吗？她叫赵英华。” “对对。”孙美芳道：“我们就是。” 那小姑娘看着孙美芳：“你是美芳姐姐吧。那你肯定就是春娇阿姨，聂主任……” 众人都笑着点头。 “你们好，我叫高舒兰。” 尹春娇拍了下老三：“喊姐姐。” 老三有些害羞且别扭的喊了一声姐姐，聂欣兰倒是很自来熟：“姐姐，我名字里也有个兰字，我叫聂欣兰。” “欣兰妹妹你好。”高舒兰拉着她的手：“快走吧，我妈已经准备好饭菜了。” 尹春娇跟聂荣钦推着自行车落后一步。 赵英华男人叫高昌誉，在粮食局上班，那也是一个非常不错的部门。 他个头一米七多一点，有点秃了，戴着眼镜人看着还算温和。 看到他们来后热情接待，看到他们还拎了东西，又是一番客气后才收下。 赵英华家里的房子是早些年分到的，当时一家八口，所以分了一个独栋带院子的青砖瓦房。 后来高家父母去世了，小姑子出嫁，大女儿出嫁，家里人少了不少，住房条件还是很不错的。 院子里被收拾的很干净，桌子就摆在外面，凉快，也敞亮。 赵英华就道：“就在外面吃了，你们别嫌弃啊。” “外面好的很。”孙美芳说。 赵英华还是很感激聂主任的，她能去常青街道，是聂主任推荐的。 “聂主任，春娇，美芳，老三，这个是聂主任家的吧……” 聂欣兰：“我叫聂欣兰。” “哎呀，也有个兰啊，来来来，快入座，都别客气。” 赵英华的儿子在农机站上班，跟着师傅送货去了，不在家。 小儿子今年上的高一，也回来了。 众人落座后刚刚好。 赵英华将最后一条清蒸鱼端了上来，高昌誉也从屋子里拿了一瓶茅台出来。 “聂主任，尹干事，孙干事，都能喝点吧。” 今天是喜事，大家关系又都还不错，所以都没推辞，第一杯都满上了。 赵英华也过来了，不过没坐，直接给自己倒满一杯：“主任，这次是真的要感谢你，我先敬你。” 说着一仰脖就喝了。 聂荣钦要站起来，被高昌誉给压着坐下了。 他虽然年轻，但职务高。 这边喝酒讲究辈分或者职务低的要站着，辈分或者职务高的要坐着在。 聂荣钦只好坐着回了一杯。 高昌誉也要敬他，尹春娇就笑道：“你们两口子也真是的，主任坐下都没来得及吃一口热乎的呢，就开始敬酒了，这是想把主任灌醉是吧？” “灌醉了等下你们可得给送回去，我跟美芳可搞不动。” “哈哈哈……”赵英华就笑：“春娇说的对，那，来，先吃菜，吃菜吃菜，主任，我先给你们盛点汤，这可是我们自己家养的老母鸡。” “欣兰啊，婶子给你盛。” “老三，碗递过来，你这半大小子正长个子呢。” 第249章 陶家覆灭 赵英华把所有人都照顾到了。 自己家养的老母鸡汤是真好喝。搞得尹春娇都想在院子里养了。 那两家都养了，平日里都关在笼子里的。院子大，有味道也很快就散了。 吃了会儿赵英华又开始给尹春娇敬酒了。 聂荣钦推荐的她，但组织也是要考察的，不是推荐谁就用谁的。 之所以能选中她，也跟上次组织派人来他们街道办听课有关。 她当时也是在领导跟前露了脸的。 以前的尹春娇是能喝酒的，做生意的女人不能喝酒可不行，她酒量还相当可以。 但现在这具身体对酒不是太喜欢，她才喝了几杯，估计也就一两的样子，就感觉有点头晕乎乎的了。 聂荣钦就道：“咱们自己人，也就不要这么客气了，酒意思意识喝几杯就行了，还是吃菜吧，这么一大桌的菜，可不能给赵姐剩下。” “对对对。”赵英华招呼：“吃，只管吃，锅里煮了一大锅的米饭呢。” 这一顿饭大家吃的都挺开心的，散场的时候天也才刚擦黑。 赵英华一手拉着尹春娇，一手拉着孙美芳：“咱以后有时间也是要多走动走动的啊。” “赵姐，你以后可得罩着我点。”孙美芳也喝了几杯，小丫头酒量不行，有点醉了。 “哈哈，罩，只要我还没退休，就一定罩你们。” “主任，你以后也要罩着我点。”孙美芳喊聂荣钦。 聂荣钦：“只要我是你领导，那肯定罩你。” 言下之意也很清晰。 送出巷子口的时候聂荣钦提醒了赵英华一句：“那边都是从各个单位抽调过去的班子，先别想着抢功，先稳住，不犯错才是最重要的。” “谢谢主任提醒。”赵英华也有点舍不得，要是他们这几个人都同时调到常青街道办就好了。 孙美芳有些醉，尹春娇这会儿已经缓过来了，“我送美芳回去。” 聂荣钦：“一起吧。”这大晚上的他们都喝了酒，还是走一起安全。 孙美芳家跟聂荣钦家都在县中心位置。 把人送到家后自行车自然也还了。 尹春娇跟老三要走回去。 聂荣钦道：“你们等会儿，我先把我女儿送回去，再骑车送你们。” “不用，我们走回去就行。”尹春娇道。 “太远了，走回去都要八九点了，很快的。”说着招呼了一声聂欣兰。 聂欣兰是个很懂礼貌的小姑娘：“春娇阿姨再见，哥哥再见。” “好，欣兰再见。”尹春娇也冲小姑娘挥手。 老三没做声，尹春娇给了他一下，他才说了句再见。 聂荣钦先把女儿送回家，开了所有灯，叮嘱她先写作业，不要给任何人开门后又骑车赶了过去。 这次周济怀坐前面，尹春娇坐后面。 尹春娇看着他被晚风吹鼓起来的衬衫，心想主任晚上这一顿是白吃了，这么一来回全消化完了，会的估计还得弄点吃的垫吧垫吧。 聂荣钦给他们送到门口就赶紧回去了，不放心小丫头一个人在家。 赵英华不在，尹春娇总觉得每天上班少了很多的乐趣。 她们三个人的铁三角以前那是相当和谐，现在来了个新人，铁三角只剩下三角，铁不起来了。 转眼到了九月下旬，陶玉波的案子终于接近了尾声。 孙美芳等尹春娇上课结束，就把人拖到了她的办公室。 “姐，大新闻，特大新闻。” “啥特大新闻。”尹春娇快速给自己补充水分。 “陶玉波一家都完蛋了。” “他能干出那种事，一家子完蛋也正常。” “不是，我说的完蛋是都要死了。” 尹春娇咕咚一声吞了好大一口水，给自己呛着了。 “咳咳……都……都要死了？” 孙美芳巴拉手指头数：“陶玉波本人，他媳妇，他儿媳妇，儿子都要被枪毙。” 尹春娇已经从焦芳那听到了一些，但还是问了：“他们犯什么事了？” “陶玉波不但让他外孙女顶替了别人上大学的名额，早些年的时候还贪污了好多金条跟古董字画。” “我听说公安在他们家的地窖里还有厕所里搜出了好几块金砖。就真的是金子做的砖头啊，我想都不敢想。” “有人举报他当年利用职务之便，屈打成招，奸\/淫妇女跟幼\/童，还害死了好几条人命。” “她媳妇这些年贪污了好几万斤粮食。她儿媳妇利用职务之便乱搞男女关系，他那个儿子，在公社里强了四五个女知青，还害死了人，听说还在那边养了情人有了孩子，那孩子前段时间好像被拐子给拐去了……” “天呐，这些人怎么这么恶毒啊，这样的人真的是死不足惜啊。” “啊，对了，还有他女儿女婿，利用职务之便投机倒把，还听说之前为了学开车，不小心撞死了两个小孩，也被陶玉波给摆平了，现在但凡跟陶家沾亲带故的，都被带去审问了。” “陶玉波这些年也没少帮助他们家的那些亲戚，我听说这次姓陶的都倒了霉。” “陶玉波又扯出好几个人来，反正这段时间抄家抄个不停，妈呀，太痛快了。” 孙美芳家里有人在县政府上班，知道这些消息一点也不奇怪。 这些消息早就在审讯的时候就在一部分之人之间传开了，现在是案子定性后有些人才在茶余饭后说给家里人听。 都是警告他们，别给老子惹事，要是敢仗势欺人，腿给打断。 过几天还要登报的。 尹春娇知道这中间肯定有焦芳的手笔。 她没想到焦芳这么狠，还以为她会让齐玉春收集证据，等《刑法》出台后给陶玉波定罪，她还特意提醒他们了。 原来是她浅薄了，《刑法》没出台之前，才更容易判一个人死刑。 出台后，都要根据《刑法》来，没达到定刑标准还真不一定死的了，无期什么的，拖拖也就变成有期了。 尹春娇算不得什么受害者，但听到陶玉波要被枪毙，她也觉得心情很好。 那焦芳这种有深仇大恨的，这会儿怕是要在家里喝酒庆祝了。 三天后，也就是阳历九月三十号，陶玉波，他媳妇马怀芬，儿子陶向华，儿媳魏淑玲，女儿陶珍珍，女婿庞阳全部被押往刑场执行枪决。 车子一出县公安局就被人围住了，除了陶家人，还有其他隐藏在队伍里的反革命分子。 老百姓手里的石头子把车子砸的叮当响，还有人敲锣打鼓欢欣鼓舞。 更有小孩绕着车子跑，一边跑一边唱：“老鼠奸，麻雀坏，苍蝇蚊子像Y派，吸人血，传病害，大家动手除四害。” 第250章 有空缺，速来 尹春娇等人也出来看了，她本以为自己一眼就能看出车上的陶玉波，但可惜一眼扫去并没有认出来。 车子很快开过去，有老百姓捡起地上的土坷垃朝车子丢去，嘴里更是骂的十分难听。 等车子拐弯消失不见后，孙美芳才拉着她往回走。 她唏嘘道：“何必呢，他们一家人的日子已经非常好了，还这么贪婪。” 尹春娇：“好了还想更好，有了还想有更多，人心不足罢了。” 陶玉波一家以及其他反革命被清除后，从阳县空出了更多的职位，一时间下面的人活动频繁，都想往上走一步。 领导们也很为难，更怕这种活动上来的要是出了问题连累自己，所以没人敢答应。 最后县里以及革委会的领导们一商量，决定效仿高考，通过考试来择优选择。 尹春娇不知道这个消息。 她是听办公大厅其他人说县里要通过公开招聘填补各处的空缺的。 还有人说要通知家里在乡下又认识字的亲戚来县里考试的时候，尹春娇也动了心。 虽然她很不喜欢之前在村子里的时候周立国那些没边界感的一些举措，但也不得不承认，那几年也确实靠周立国的帮助原主才能过的相对轻松一些。 大概是远香近臭吧，之前在村子里的时候她挺烦这个人没有边界感，各种不尊重人。 如今她不在村子里，那些不愉快也淡忘了，偶尔说到村子里的事也能想起这个人的一些好来。 如今她在妇联，干的还算不错，往后要是再往上升，也确实需要一两个人来帮助自己。 只是不知道周立国舍不得舍得他村里大队长的身份，毕竟就算考上了各方面都不错，但他不可能像以前在村子里那样说一不二那样。 八十年代中后期计划生育全面开启后，村子里的大队长书记，那就跟土皇帝似的，说一不二。 这种优越感，有些人是舍不得的。 不管了，反正她通知一声，周立国来不来是他的事，考不考得上也是他的事了。 自己尽人事就行了。 于是中午上班的时候，尹春娇借了聂荣钦办公室里的电话，给大队部去一个电话。 聂荣钦闻言后点点头道：“打吧，这次枪毙了十来个，还有十几个被送到了农场改造，都是拔出萝卜带着泥，领导倒霉下面的人也跟着没了工作。 县里确实有很大的空缺，只要认识字的，想某个差事不难。” 说完聂荣钦就出去了。 电话那头的周立国听闻这个消息后，高兴的不得了，连连道谢，问清楚是这周六考试后，满口答应一定会去试试。 虽然他也就高小毕业，但这几年一直在大队部干活，平日里接触到的文字工作也不少，认识的字不但没减少，还增加很多。 挂断电话后周立国就先去找了方来。 老书记那边肯定是要说一声的。 方来身体已经不大好了，这段时间都没来大队部。 周立国从家里拿了两样东西后提着就去了方家。 方来的媳妇已经没了，当家做主的是大儿媳。 看到周立国来就道：“公爹在屋里呢，你自己过去吧。” 周立国点头，而后进了里屋。 方来靠在榻上看报纸。 见他来就道：“大队部不忙？” “忙好了。”周立国把东西放在桌上：“您老好点没有？” “好了，就是身子还有些没力气，再歇歇就差不多了。” 说完看着周立国，又看了一眼桌上的东西：“有事就说。” “那个……我想去县里。”周立国很是不好意思，老书记一直把他当接班人看待，自己要是去了县里…… “什么意思？”方来问。 “就是……二嫂打电话说县里一下子空出了二三十个岗位，不是国营单位就是其他政府单位，我想去……去试试。” “我家小宝现在在县里读书，要是我能考上县里的职务，也省得再借住在二嫂家了。” “老书记，我知道您一直在栽培我，要不是您，我也没机会当这个大队长。但现在有机会往外走，我……还是想试一试的。” 方来看了他一眼，有气无力：“你都想好了又来跟我说什么？” 周立国低着头，脸上有愧疚的神色。 方来：“去吧，走吧，都走吧。” 周立国：“老书记，我……” 他本可以偷偷去县里考试，等考上了再来跟老书记说，考不上再接着回来当他的大队长。 但他没这么做，老书记是一手把他带起来的人，他觉得不管自己做什么选择，都要跟他说一声的。 “去吧。”方来说：“要是能考上县里的工作，自然比在镇上更有前途，我也就这样了，要是你在县里混得好，以后多照顾照顾我们村子里的后生就行了。” 从方家离开回家这一路，周立国心情也有些复杂。 一方面是自己一家子的未来前途，一方面是故土。 说实话，一想到以后要离开从小长大的地方，他心里也是有些不舍的。 可机会就在眼前怎么能放弃呢。 吴怡作为新的办公室主任，这次竞聘就是她主持的。 为了让这次的竞聘更成功，她还叫了尹春娇，问她能不能想点考试的题目，这次领导们说了，是更注重品德，能力再高，也要品德过关。 上次她考《婚姻法》的时候那些题目她可是看了，那真的相当不错。 但尹春娇哪里敢随便出什么题目啊，要是漏了试题她肯定倒霉。 虽然说吴怡是办公室主任，但毕竟刚去没多久，万一有人使坏泄题呢？ 试题她不敢插手，但既然是注重品德，那给那些人增加一点小难度她还是可以的。 这些也不需要拿去印刷，只需要她找些人在路上安排一下就行。 现代招聘的时候hR设计的那些小陷阱那可真是不胜枚举。 再结合现在的背景，那就更简单了。 比如路上找几个人扮演老人家需要帮忙挑水或者担柴火什么的，看谁真的愿意帮忙。 再比如孩子丢了，小孩在他们必经之路哇哇哭，看谁帮忙。 在没有人提前透露这些情况的前提下，这些出其不意又很常见的小测试还是能大概看出一个人的品质的。 吴怡觉得这些小测试很好，这是她调去政府办主持的第一项工作，自然是想办的更好。 不但要为各单位竞聘人才，也要让领导看到自己的能力。 所以她都采纳了。 第251章 周立国考试 周五这天周立国就背着不少蔬菜，还提着一只老母鸡和一些鸡蛋赶到了县城，直接来的尹春娇家。 只不过他们上学的上学，上班的上班，都不在家。 但院子里有人，他在院子里坐着等。 尹春娇也猜到他可能要提前来，所以也早早的就下了班。 看到尹春娇回来，周立国起身喊二嫂。 “来了，中午吃了吗？” “吃了吃了。”周立国道：“家里带的干粮，隔壁大妈给了碗热水。” 他想的比较多，接到通知回去后就想自己在县里上班要如何如何了。 要真是考上了某个岗位，肯定就要来城里工作了，那肯定就要租房子或者单位安排房子，但吃的米跟菜也都没有了，不得省着点啊。 尹春娇开了门，“你坐会儿，我去做晚饭。” 然后才看到旁边一只鸡：“你带鸡来做什么？” “两个孩子都念书了，杀一只鸡给孩子们补补。” 尹春娇不会杀鸡，家里要是杀鸡她正好在的话都是抓着鸡脚跟鸡翅膀那个。 唯一一次杀鸭还没割破咽喉，她以为鸭子死了把脖子绕到后面用翅膀别着后丢到灶台旁的柴堆里等着烧水去毛。 结果等她妈把柴弄回来的时候厨房里血淋淋的，那鸭子头还别在翅膀后面跟无头鸭似的在那嘎嘎叫，给她妈吓的不轻。 她自己看到那画面也吓得心脏突突的，自那以后她就再也没杀过鸡鸭了。 鸡没杀，但鸡蛋打了两个，蒸了鸡蛋，再加上他带来的菜，晚饭倒是挺丰盛。 不是不喊周小宝回来，而是住宿的学生只有周六可以离校，没有特殊情况不允许在外面逗留，晚上有老师查寝的。 吃过饭后尹春娇也简单的跟他说了下为什么会缺这么多岗位，让他心里有个数。 周立国这才明白缘由。 至于路上设定的障碍，她没说，只让他路上碰到什么情况多看多想多思考。 周立国根本没多想，只点点头。 晚上周立国就睡在了小宝的床上，第二天一早，所有参加考试的人都去县政府那边集合。 周立国自己打听着去的。 路上他碰到了担水老人，看那老人家走的摇摇晃晃，水都撒了一半了。 也有人看见了，但有人试了下挑不动，有人怕洒了水弄脏了衣服。 周立国作为农村人，担水这种活儿经常干，问了下老人家在哪儿，一看时间也来得及，二话不说就上去帮忙了，甚至还倒回去把水装满了 老人感激他，临走的时候给了他一颗水果糖，不要还不行，他就只好收了，正好给小宝吃。 快到县政府的时候，看到一小孩在那哇哇大哭喊妈妈。 周立国看了一圈，都没看到年轻的妇人，问那孩子家在哪儿，他就知道哭，也不说话。 周立国只好把准备留给儿子的糖给了那孩子。 但那孩子还哭，周立国就喊了几句谁家孩子丢了。 但都没有人应，不过有两个好心的妇人也过来询问，其中一个说还说是她家小孙子，要带回去。 但见那孩子不跟他走，周立国也不让那妇人带走那孩子，最后一看时间不早了，抱起那孩子往最近的一户人家去了，让人帮忙看着点，说不定等下就有人来找了。 那老乡自然是不肯的，周立国见那孩子张嘴哭的都能看到嗓子眼了，头疼的很。 把那孩子往那一放就要走，结果那孩子哭的更惨了。 到底是不忍心，跑回来不得已把那孩子抱起来，对周围围观的人喊：“我叫周立国，红旗公社的，要是有人来找孩子，就说我带到县政府那去了，让人去那边找孩子。” 然后把那孩子抱着去了县政府那边。 被这孩子一耽误，他时间有点紧巴巴的了。 他到的时候已经快到截止时间了，他只好把孩子交给门口的门卫让帮忙看会儿。 门卫这边倒是接手了那个孩子。 等周立国走到大院里的时候，空的桌子已经不多了。 他随意的扫了一眼，估摸着得有一两百人呢，二三十个位置一两百人抢，够激烈的。 没来之前信心满满，现在反倒有些发虚。 旁边的工作人员让他找个空位置坐下。 周立国擦擦汗，就近坐了个位子。 八点一到，吴怡就让人开始发试卷。 大部分人拿到试卷后就立刻开始答题。 还有一部分心细的人粗略一眼就感觉到了卷面分只有六十分。 也就是说哪怕全部做对，也才六十分。 那肯定还有一场考试。 结果等试卷做完等着下一场考试的时候，工作人员直接让他们回去等通知了。 有人听话的立刻就走，但也有人提出质疑：“卷面分只有六十分，就算全部答对也只是刚及格啊，不应该还有一场考试吗？” 经他这么一提醒，其他人也才反应过来，纷纷询问。 吴怡站出来：“确实还有一场考试，但那场考试你们已经考过了，你们的分数也已经出来了，只等卷面分出来后统计总分，分数高的人优先获得岗位。” 这话一出一百多号人就炸锅了。 哪里就参加了一场考试了？ 大家都稀里糊涂的，要求吴怡明说。 吴怡心反正卷面试题都答完了，说就说呗。 于是就把路上设置的一些障碍说了。 “我在路上一共设置了四个障碍，分别布置在了两条必经的道路上。 一个障碍二十分，只要你们有心，最少都会得到几分的，要是无心，那就抱歉了。” “平日的行为足够能看出各位大概得一个品性。作为人民的公仆，我们的眼里得有老百姓，得装着老百姓。” 说完这话，吴怡拿着卷子就带人走了。 至于课桌，是从最近的小学教室里搬来的，还特意给小学一二年级上午放了假。 周立国也想到了自己早上遇到的老人跟小孩，可能都是测试。 忽然就想到了尹春娇昨晚说让他路上多看多想多思的话来。 虽然自己在帮忙的时候根本没多想，但心里对尹春娇还是感激的。 第252章 齐玉春的感谢礼 等他再次回到尹春娇家的时候，周小宝跟周济怀也都放学回来了。 看到自己老爹来了，周小宝高兴坏了：“爸，你来接我回家啊。” 他上个月底才回去过，这才月头呢。 “过来县里办事。”周立国没说自己来考试，怕给了儿子希望，结果没考上还得回村子里继续干。 以前尹春娇周六中午是不回来吃饭的。 但自从周小宝也来了后，尹春娇中午一下班也就回来。 周济怀已经把饭煮好了，就等尹春娇回来炒菜了。 昨天周立国带来的冬瓜还有，中午直接烧了一个冬瓜，再炒一碗咸豇豆就是午饭了。 尹春娇也没问他考的如何。 吃过饭中午各自回屋午休，下午周济怀跟周小宝带着周立国去了他们学校，还去了寝室。 大部分寄宿的孩子不是每周都回家的，有的是半个月或者一个月甚至更久才回去一次的。 尹春娇起床的时候家里轻悄悄的。 已经十月了，秋老虎还要热几天，等下雨后天就开始转凉了。 尹春娇刚打一盆井水洗了把脸，就听到齐敏在那喊：“春娇阿姨……” “小敏来了。”尹春娇一看，不但小敏来了，焦芳也跟着来了。 陶玉波一家子都噶了，她再也不用怕别人看到她跟尹春娇有往来了。 “焦老师……”尹春娇随便擦了把脸后把水往那一垄菜地那一泼，“快屋里坐。” 焦芳：“嫂子，冒昧前来打扰了。” “别客气了，进屋吧。” 三人进屋，齐敏就问：“老三呢？” “跟小宝他们去学校了。” “那我去找他们去。”说着齐敏也走了，屋子里就她们俩了。 尹春娇拿出自己珍藏的野茶，给焦芳泡了一杯。 坐下后说：“恭喜啊。” 焦芳并没有大仇得报的狂喜，有种荣辱不惊的淡定：“谢谢，今天就是来感谢你的。” “我没做什么不用谢。”尹春娇道。 “嫂子谦虚了，没有你帮忙，我没有那么快跟玉春结婚。”自然也就没那么快复仇了。 尹春娇：“大家都是女人。” “是，都是女人，只有女人才懂女人。”说着焦芳从包里拿出一块手表。 “这个是感谢你的。” 尹春娇瞥了一眼就赶紧道：“这个我可不能要。” 焦芳：“嫂子你就拿着吧，这是抄家抄的赃物，当时去抄家的就是玉春带的人去的。 这个表县公安局登记充公后会拿出来卖的，优先卖给内部人。像玉春他们这些经常出门办案子的，有手表都会优先配给他们。 这个是玉春买的，只花了很少的钱买的，算是我们夫妻俩感谢嫂子的。” 还有二十多辆自行车，不过公安局里就需要自行车，都充公了。 一般这种抄家查抄出来的钱是必须上交地方国库的，但像手表，各种电器家具锅碗瓢盆这些，一般都是公安局（派出所）或者街道办拿走。 但东西好坏价值几何也都是他们说了算，一块手表跟一块破手表那价格能一样吗？ 卖掉的钱会直接作为单位的活动经费，不能你吃肉不让冲在一线的单位连口汤都没得喝吧。 尹春娇听焦芳解释完后点点头：“谢谢，那我就要了，多少钱我给。” “嫂子非要跟我们夫妻俩这么客气吗？”焦芳笑道：“真不值几个钱，玉春拿到的价格就更低了。” 尹春娇有些为难，不是她矫情，是怕收了后万一要是有什么后遗症扯不清。 “嫂子不收莫不是怕这个手表是贪来的？放心吧，真是买的，这是收据，这样你拿着就能放心了。” 说着焦芳拿出收据：“玉春就说让我把这个一起给你，不然你不收，我还不相信呢。” 尹春娇看了一眼收据，抬头名字居然写的是她，盖的是县公安局财务科的章。 居然只要二十块，那真是相当便宜了。 话都说到这里了，那尹春娇自然是接了。 “谢谢了。正好昨天老家那边来了人，还有一些蔬菜，等下你带点回去。” 虽然价格不对等，但也不能让人空手回去。 “那我就不客气了。”焦芳说着喝了一口茶，随即挑眉：“这茶味道很不错啊。” 尹春娇：“老家山里的野茶，我随便抄抄的，还剩下一些，等下给你装点回去。” “那我可不客气了。”焦芳笑道。 两个人又说了会儿话，快四点的时候周立国他们回来了，焦芳听到说话声就起身告辞。 尹春娇赶紧用报纸包了一两左右的茶叶给她，也就真的只剩下这么点了，剩下的都是茶叶沫子了。 看到尹春娇这里有客人，周立国也收敛了笑。 焦芳提着菜出来的时候冲他点点头，又招呼周济怀有时间去家里玩就走了。 “谁啊。”等人走后周立国问。 “齐局长的爱人。”尹春娇说。 “啊……这么年轻。”周立国自然不知道齐玉春丧妻再娶的事。 随即又点点头：“当领导的，媳妇肯定年轻。” 尹春娇笑笑没说话。 晚上尹春娇才仔细看了那手表，是上海牌的，一般新的要一百二三十块，还要票，就这票都能卖一百多了。 这手表最起码还有七成新，她很满意了。 终于拥有手表了，不用每天看太阳来判断大概时候了。 周立国第二天就走了。考试卷上他留的是尹春娇的地址，要是过了那边会给尹春娇打电话。 之所以不留大队部的，是怕他不在被别人接了电话知道了这事。 虽然这是一件好事，但对大队来说，总归不是什么好事的。 吴怡这边很快就统计出了所有的成绩。 这次涉及到的各个单位缺口一共有三十六个。 其中一部分通过内部介绍补充了十三个缺口，这都是那些推脱不掉的关系户。 有的就是纯纯关系户，有的还是有点能力的。 那么对外竞聘的就只有二十三个了。 卷面分加上那测试的分数，及格的居然不足三分之一。 再从这三分之一里挑选出前二十三名。 周立国挂尾巴上了。 他卷面分不高，但那两个测试分数他满分。 因为是同时测试的，可能你想过问的时候正好有人比你先一步上去帮忙了。 也可能你路过的时候看见已经有人在帮忙了就走了。所以碰到这种直接走掉的人也只能算你运气不好了。 第一个测试大部分人就是帮老人家把水挑了回去，就他折返回去装满了水桶。老人家的糖果可不是随便给的。 第二个测试里那个妇女就是扮演人贩子，过问了的人百分之八十都把孩子给了那个拐子奶奶。 只有三个人不放心多问了两句但眼看时间来不及，还是把孩子给了那假拐子。 只有周立国一个人把孩子抱到了县政府。 狗屎运怎么不算是一种运气呢。 第253章 周立国来县城工作 因为这些空缺急需用人，好多单位都是半停滞状态，所以在名单出来后组织部就打电话到原本的各单位电话调查了一番。 电话调查自然有说好有说不好的，那些说不好的，再派上一级单位的人下去核实，如果真有不妥之处此人自然不能用。 那就按照排名往后顺延，但这个顺延，也是优先选择测试分数高的。 还是那句话，这次选用人才，品性大于能力。 至于公不公平，那就没时间去评判了。 那些要是没有说不好的，就直接电话通知周一来上班。 尹春娇接到县办公室电话的时候有点意外又有点不意外。 上面通知让周立国去县粮管所工作，担任的是粮站的质检员。 主要负责检查农民交售的粮食是否合格。 这也是考虑到周立国是农村上来的，充分发挥他对粮食优劣十分清楚的优点，也算是人尽其才了 挂掉这边的电话后她立刻给大队部去了电话。 周立国接到电话后十分高兴。 今天已经周四，他时间不多，挂断电话后立刻回去让媳妇方桃给他收拾东西，然后就去找方来了。 自从他从县城回来后，就开始物色接班的人选。 他中意的是现在的民兵大队长，也是周家人，叫周振华，也当过三年的义务兵。 前年才回来，回来后就担任了大队的民兵队长。 此人秉性刚正，也十分圆滑，足以担当此任。 “老书记，我的意思是让振华来，振华年轻，有冲劲，又是他们那一辈中最能干的，把村子里的各项事宜交给他，我是放心的。” “还有您在旁边指点一二，我想……我想……” 方来叹口气：“那就依照你说的吧，只是你要答应我，以后在县里站稳了脚跟，要多提拔我们村子里的后生。” 他还记得周家坳以前是多么的风光，如今…… 哎…… “老书记您不说我也是要这么做的，这次我能去县里，也是二嫂提前告知我消息的。 二嫂虽然去县里上班了，但到底是咱们周家的媳妇，心里还是装着我们周家坳的村民的。” 方来点点头：“不枉她公婆当年的活命之恩，去了县里后，你们要守望相助。 我们周家坳自从周家二房的周承走后，再也没有了有出息的后生了，这次，就看你们的了。” “老书记放心，我们一定会带领周家坳走出这深山的。” 这边二人商量好了之后，周立国就去找周振华了。 周振华听说后虽然有些意外，但还是高兴道：“多谢老书记跟大队长的信任，我一定会好好干。” “好，明日我带你去公社告知一声，再熟悉下村子里的事物，村子里的事以后都交给你了。” “大队长放心，我肯定会好好干的，有事或者拿不准的事会多请教老书记。” 周立国拍拍他的肩膀：“年轻人，好好干，担子交给你了。” 这边周立国忙着交接的事，那边尹春娇打听了下，质检员这个工作是没有资格让粮管所安排住宿的，所以就只能帮周立国租个房子。 粮管所位置比较偏僻，毕竟要存放大批量的粮食。 恰好距离三道口街道办不远。 所以尹春娇就直接去了办事大厅，让负责租房的干事帮忙查了一下。 很快就给周立国父子俩选了一个距离粮管所不远的房子。 房子是个独立土坯瓦房带一个小院子，是一独居老人的宅子，老人没有子女，去世后这房子就自动归公了。 那老人死了好几天才被邻居发现，所以知道实情的都不愿意租住这里。 房租也便宜，一个月三块五毛钱。 尹春娇觉得不错，打电话跟周立国说了情况，周立国满口答应。 他是男子汉，血气方刚的，自然不在乎这些，而且他刚去县里上班，一个月工资也就三十二块钱，每个月二十八斤粮票，自然是能省就省点。 再说还有个院子呢，还能种点菜，他很满意了。 这次去县里，方桃跟家里另外两个孩子都不去。 一来是因为他现在工资太低，全家都去养不活，也没那个关系给他们安排工作。没工作坐吃山空啊？ 二来也是舍不得村子里的老家。 周家二房那房子，别看二嫂走了不到一年，老二一家虽然回来住过一段时间，但那房子已经没有当初那股子灵气了，一看就很沧桑。 二来这房子是他们家的祖宅，也是他的退路，自然不舍得就这么丢弃。 周六这天，夫妻俩拉了一板车的东西，天不亮就带着大儿子一起出发了。 车上有粮食，咸菜坛子，被褥，锅碗瓢盆等一切的生活用具。 三人抵达县城的时候也快十点半了，三人是先来三道口街道办找尹春娇。 尹春娇刚上完课，听说后立刻出来了。 三个人都没进去，在门口等着，虽然老大周大用很好奇，在门口张望，但到底也是没敢进去的。 看到她出来喊了一声二嫂\/二伯母。 “你们来了，先进来喝杯水歇歇还是直接带你们去房子那边？” “去房子吧。”周立国说：“正好收拾收拾，看看中午能不能在那边开火，二嫂也来吃饭。” 尹春娇点头，“那你们等下，我去请个假顺便拿钥匙。” 说着赶紧回办公室，跟孙美芳说了一声后就带着三人往出租房去了。 还好路不远，走了十来分钟后就到了。 尹春娇赶紧快走几步开了门。 房子昨天租下来的，她也没时间来打扫，不过也不脏，就是有些灰尘。 板车进不来，暂时停在门口，三个人迫不及待的进来查看了。 方桃抬手擦了擦汗，一边走一边打量：“二嫂，这个地方不错啊，这块之前应该也是菜地。” 尹春娇点头：“之前居住的是个无儿无女的老伯，自己种菜，是个勤快的人。” “谢谢二嫂了。”周立国也很满意。这一处小宅子，不但有菜园子，还宽敞的很，有三个房间，回头要是在县里站稳脚跟再把儿女接来，也是够住的。 四个人一起收拾，擦擦灰，扫掉蜘蛛网。 方桃是个细心之人，还从老家带来了不少陈艾，等打扫干净后，将门窗关紧，再把陈艾在每间屋子里点燃，熏一熏躲在角落里的虫蚁。 第254章 焦芳妇联上任 在此期间众人也没闲着。 周立国将厨房里的大缸搬了出来打扫干净，又用从家里带来的水桶去挑水。 这边没有自来水入户，一里外有公共用水，吃用都要去那边。 对这边的人来说远，但对在村子里住习惯的周立国来说，很方便了。 他们吃用水都要走一两里路呢，路还不好走。 周立国挑水回来，方桃带着儿子清洗厨房。 尹春娇打了一盆水擦外面的窗户。 好在从家里带了点柴过来，也不占地方，水桶里塞上就够用两三天的了。 好一顿忙活，等午饭吃到嘴里的时候都到下午的一点半了。 吃好后一群人又拉着板车去了尹春娇家，要把周小宝的床还有桌子拉过来。 从那边到学校虽然要远点，但也不算太远。 周小宝看到自己爸妈还有大哥，也是激动坏了。 得知周立国以后要在县里上班，更是像个猴儿一样上蹿下跳的。 当下一家人麻溜的把床拆分后拉上桌子就走了。 周济怀跟着去玩了，尹春娇补了个午觉。 每天早起，中午小憩，晚上九十点睡觉，作息非常完美。 周末这天，周济怀作为向导，带着他们去了二手家具市场。 家里不能什么东西都拉来，空缺的就需要补充上。 周立国当了这么多年大队长，方桃也占了一个妇联主任的缺，夫妻俩每个月的工资基本不动，所以这些年也攒下了一些家资。 周立国：“等我站稳脚跟，想办法给老大在县里找个工作，再在县里给大丫头找个好人家，咱们一家慢慢的都能来城里。” 周立国描绘的未来，方桃很是向往。 “回去后让大丫头多教教你识字，想要来县里上班，肯定要认识字，多认识点字总是多点机会的。” 方桃一听说要认字就头疼，但为了能一家人都来县里，她咬咬牙答应了。 周一，尹春娇早早就去了周立国那，方桃他们也还没走。 “大队长，我带你去粮管所。” 周立国：“呵呵，二嫂，还是别叫我大队长了，我以后就是粮管所一个质检员了。” 那喊什么？立国什么的，太亲昵她喊不出口。 “二嫂以后就喊我老四吧，我在我们家排行老四。” 尹春娇：“……” 她喜欢喊周济怀老三，这会儿让她喊周立国老四，总感觉自己又多了个儿子似的。 不过在立国跟老四之间，她还是选择老四吧。 “行吧，那走吧，我送你过去，那边的股长也是这次调过去的，我带你去打个招呼。” 虽然相互不认识，但她是妇联的，这些人应该知道吴怡之前是妇联主任，她也没想对方能多照顾，只要不为难、出事不让他背锅就行。 新来的粮管所股长是从县里的供销办公室调过去的。 对方叫卢建，还算给尹春娇面子，相互介绍了一下后尹春娇就离开了。 以后的路要靠他自己了。 看到尹春娇回来，聂荣钦随口问了句：“你老乡安顿好了？” “安顿好了。”尹春娇道：“我能做的也就这点了，以后都得靠他自己了。” 转眼半个月过去了，周立国上班还算顺利，他是个大队长，为人处世这块自然是不会差的，跟粮管所的人打交道也很是顺利。 反倒是妇联这段时间有点人心惶惶，几个够格的人都在明争暗抢争县妇联主任这个位置。 虽然吴怡还兼了这边的主任，但重心肯定是放在那边了。 这一个月来，妇联的工作都显得很松散，大家就跟没了主心骨似的。 尹春娇倒是没怎么乱，反正她知道自己没资格坐那个位置，妇联那边没什么使唤她就继续在这边普法。 一场秋雨后天气就凉快了下来，早晚出门都有了点凉意。 十月的最后一天，尹春娇接到妇联办公室打来的电话，说让她们明天都回妇联开会，这边关于新的妇联主任的任命下来了。 尹春娇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接替吴怡的工作，她还以为要过了阳历年呢。 一号这天，众人都早早来到了妇联。 尹春娇一来，方圆就靠了过来：“春娇姐……” 尹春娇哎了一声，扫了一圈后没发现那个桂玲，当下心中就有所猜测，但还是要问问的。 妇联这边她真不熟，吴怡调走后她就更是“无召不来”的。 “方圆，那个桂玲呢？” “你不知道吗？”方圆小声道：“上次那件事后她也被查出不少问题，听说跟那个陶玉波有那种关系，也被送到农场劳改了。” “他丈夫当时就跟她离了婚。”方圆叹口气：“真是何苦来哉呢。” 尹春娇点点头，没有再多问了。 “春娇姐，我们新的主任你认识吗？”因为尹春娇跟吴怡关系好，大家都认为吴怡肯定会提前告诉尹春娇。 尹春娇摇头：“我也不知道，这段时间我都没来过办公室这边。” 方圆有些失望，但也没有再多问。 忽然，外面传来皮鞋敲击石砖的声音。 众人立刻猜到是正主来了。 就见门口走来一位女性，剪着利落的齐耳短发，上衣是一件浅蓝色的衬衫，搭配一件V领毛线马甲，衬衫扎在同色的直筒裤显得人修长笔直。 再搭配一双黑色的低跟皮鞋，又多了干净利落的味道，还有种说不出来的飒爽美。 来人对众人一笑。 陪同的县组织部干事也笑着对大家说：“各位，这位是妇联新来的办公室主任焦芳同志，以后由焦芳同志主持妇联的各项工作，大家都要积极配合。” 说着带头鼓掌。 其他人也立刻鼓掌。 焦芳视线跟尹春娇一碰上后笑笑，对众人道：“各位好，我是焦芳，组织让我来接替吴怡同志的工作我倍感荣幸。 我虽然不能像吴怡同志那样对妇联的各项工作那么驾轻就熟，但我会好好学习的，有不懂的地方以后还要各位同僚不吝赐教。” 组织部的干事就负责把人送来再介绍一番就完成任务了。 “好，那么你们以后的工作就跟焦主任汇报了，焦主任，那我就先走了，有什么事可以来组织部这边找我。” “好的，谢谢李干事，我送你。”说完对尹春娇道：“春娇同志，你组织大家先去会议室，等下我们开个会。” “好。”尹春娇应下。 第255章 为女性意识的崛起而努力 焦芳一走，众人立刻看向尹春娇。 方圆问：“你认识新来的焦主任？” 这种关系随便打听下就知道了，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也没有隐瞒的必要。 “认识，她是我丈夫以前同事的媳妇。” 这关系有点绕，还绕的有点远。 “不过我也是跟你们一样，才知道我们的新领导是她。” 至于其他人信不信，她无所谓。 “走吧，去会议室。”说完带头过去。 方圆立刻跟了过去，她既然跟新主任是熟人，那自然是听她的。 其他人见状也都跟上了。 焦芳把组织部的人送走后立刻返回来到会议室，除了驻外的妇联主任，还有整个妇联其他人。 “焦主任。”众人纷纷起身招呼。 “大家坐。”焦芳赶紧道。 焦芳笑道：“大家好，我再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焦芳，以前是一名初中老师，现在调任到妇联，担任妇联主任这个职务。” “妇联工作我虽然不熟悉，但我会好好跟各位学习的，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也希望大家指点出来。” “好了，现在麻烦各位跟我介绍一下你们自己，我们也好彼此认识一下。” 然后看着坐在旁边的那位：“就从这边开始吧……” 会议结束也快到中午了，妇联一直都是蹭县政府食堂的，所以结束后，除了尹春娇外，其他人都回家吃饭的。 焦芳把尹春娇喊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嫂子，快坐。”说着要给尹春娇泡茶。 “别了。”尹春娇道：“等下要吃饭了。” “哈哈，对，等下我请嫂子去食堂吃。”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找你是为了你写的那些小故事，组织部内部先宣布了我的任职后，吴主任就把这个送过来给我了。” “我看完后很是喜欢。没想到嫂子的脑子里有这么多有趣又具有教育意义的小故事。” “主任谬赞了。” “嫂子你别跟我打官腔。”焦芳笑：“这些故事杨主席也看过了，我明天就送到市里，那边要是没意见，就会送到出版社去印刷出版了。” “好。”尹春娇道：“写这些故事的初衷就是为了让更多女性知道怎么拿起法律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也让那些男同志知道，新社会的妇女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任由他们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了。” “说的好。”焦芳道：“我之所以来，就是想帮一帮这些女性。” “我的遭遇我跟你说过，如今我大仇得报心愿已了，实在是没了什么活下去的动力，前段还时间大病了一场。 是玉春跟小敏和我说了一些你在妇联工作的事，我觉得干这个事比教书有意义。” “有些人读书是为了报效国家。但更多的人读书是为了怎么压迫更多的人。我不愿意教这样的人，但我愿意去帮助那些可怜的女人，我后半辈子，都要为女性意识的崛起而努力。” “嫂子，我们以后合作愉快。”说着焦芳伸出了手。 尹春娇也伸出手，两个女人的手握在一起抖了抖。 “哈哈。走，我请你去吃县政府的食堂，听说油水要稍微好点。”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跟我不要客气，走。”说着焦芳从包里拿出粮票，两个人离开妇联往县政府食堂去了。 那边有公用的碗筷。 两个人刚到食堂门口，就碰到了吴怡。 “哎呀，春娇你也来了，看来跟焦主任聊的很是愉快啊，走走走，我们一起吃饭。” “好啊。”焦芳道：“正好有事情要跟吴主任请教呢。” “走走走，春娇啊，我请你吃。” “吴主任你可别跟我抢，说好了这一顿算我的。是吧嫂子。” “嫂子……”吴怡惊讶。 “我爱人以前是春娇嫂子爱人的下属。” 吴怡恍然大悟，一拍脑门，她忘记这一茬了。 县政府食堂的饭菜确实比别的食堂种类要多一点，油水稍微足那么点。 三人打好饭菜后坐在一起吃饭，焦芳问了吴怡对那些小故事的一些出版要求。 吴怡说了一些自己的见解，插画什么的也要有，插画加故事，能惠及更多人。 毕竟很多女人都不认识字，但看那些插画，也能看看懂一二的。 焦芳点头：“吴主任不说我都没考虑到这一点。” 尹春娇吞下嘴里的食物补充：“主任不愧是干了十来年妇联工作的老手，考虑的就是周到。 这样一来，就算那些不认识字的女人被欺负了，只要看了这些画，脑子里就种下了一颗种子，以后但凡遇到不好的情况，说不定就会来妇联求助。” “不过我们既然决定要宣传这些，那就要做到。 别人我们管不着，但至少我们县以及下面的乡镇妇联都要个合格的娘家人。 不然真有人鼓起勇气来求助，我们自己又做不到。那不就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一旦传开，妇女们好不容易有的那点勇气肯定就烟消云散了，再想让她们鼓起勇气反抗一次可就难了。 她们失去了对我们妇联的信任，往后想获取她们的信任也更难上加难了。” 两个人同时点头。 市里她们决定不了，但县里的，焦芳还是可以做主的。 吃完饭尹春娇又被焦芳拖到了办公室里，让她讲了一遍《婚姻法》。 尹春娇已经熟能生巧了，讲呗，混完一个下午算完。 一直到下班，尹春娇嗓子都干冒烟了。 不过心情还是很愉悦的。 本来还担心跟新来的妇联主任不对付，大家吃不到一个锅里。 她都想好了，要是闹出了什么意见相左的不愉快事来，她就厚着脸皮去找聂荣钦，让他把自己调到三道口街道办去。 现在好了，一切会比之前更顺利。 吴怡虽然也很支持她的工作，但焦芳毕竟是在国外待过的，又是高知识分子，骨子里的那些先进思想这些年虽然被压抑了，但肯定会慢慢释放。 有这么一个领导在，她以后的工作只会更顺利。 心情好，不由自主就哼唱了起来：“啦啦啦，啦啦啦，我是卖报的小行家，不等天明等卖报，一边走，一边叫，今天的新闻真正好，七个铜板就卖两份报……啦啦啦……啦啦啦……” 第256章 商讨联谊会 月中，人武部那边的张部长忽然打来电话要找尹春娇。 电话里，张部长很是一番抱怨：“尹干事，你们不是说要搞什么联谊吗？这都过去几个月了也没点音信，你上次是不是框我呢？” “啊……”尹春娇赶紧道：“没有没有，那天走的匆忙，也没说后续……是我不对，是我不对，这样，张部长，我明天就去找你，咱们仔细商量商量，争取月底把这个联谊给搞起来。” “行，明天不来，我可杀到你们街道办去了。” “哈哈，不至于不至于，我明天一早就过去。” 寒暄一番挂断电话后尹春娇抹了把汗。 正好孙美芳经过，她立刻喊了一声：“美芳啊……” “怎么了春娇姐。” “刚才张部长说上次联谊的事，咱们商量一下呗。” “行啊。”孙美芳道：“不过我也不懂，需要我做什么？” 尹春娇想了想：“要不你先帮忙统计一下，咱们街道办有多少未婚男女，还有就是咱们街道办内的一些单位，你去联系一下，有哪些人愿意参加这次联谊，我去张部长那问问，看看那边大概需要多少地方青年。” 尹春娇肯定点头：“不过肯定是男多女少。” 孙美芳：“那肯定了，不仅男多女少，还一个个都是直不楞登的傻子…… 行，我去问问吧，不过就这么一个个的大傻子，能有几个姑娘看的上我们可不能打包票啊，你别大包大揽的。” 说完孙美芳就出去了。 尹春娇：“不错啊，点评很犀利，赵姐走后，美芳成长不少啊。” “什么成长不少。”走过来的聂荣钦问。 “啊主任你来了正好，张部长那边……”尹春娇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那行，明天我也一早过去。” “行。” 第二天一早，尹春娇刚准备出门，就看到了等在门口的聂荣钦。 尹春娇惊讶：“主任……？” 聂荣钦道：“正好我把我女儿送到学校就绕路过来接你。走吧，别让张部长等急了。” 尹春娇也没多想，“那就多谢主任了。” 以前他们拼事业的时候，男男女女在一起，别说骑车带人了，有时候累的倒在一块呼呼大睡也没人多想。 一来是因为累，二来大家的真面目彼此都清清楚楚，什么眼睛有眼屎，放屁，头发跟鸡窝似的，蓬头垢面等等的状态都看过，没有任何超过同事关系的幻想。 她天天在三道口街道办上班跟大家都混的很熟了，又有孩子了，对这里的人也没有任何超出正常同事关系的幻想。 骑车就是快，一刻钟左右就到了。 两人把车锁在门口后就进去找张部长了。 张部长把两人迎到办公室，给他们泡茶：“聂主任，尹干事，喝茶。” “张部长客气了。”聂荣钦接过后道。 尹春娇也赶紧接过捂手，先道歉：“张部长，之前是我办事不周到，还让您电话来催了，这次一定好好筹办。” 张部长：“呵呵，也怪我，之前我也忙的很，这个月要是再不搞一场，下个月我们要忙新兵入伍的事，到时候就更没时间了，得在年前解决一批同志的终身大事啊。” 三人寒暄一番后就进入主题。 张部长：“上次你们那么一说，我也那么一听，后来也跟上级打报告问了下，不过一直没给我回复，这次领导发话了，所以我就赶紧找你们。” “这次联谊的对象就是我们驻地一师里的一部分单身军官以及士兵里的一些技术骨干。” 尹春娇：“那你们对女同志有什么要求？大家时间都紧张，确定好范围再挑选合眼缘的应该事半功倍。” “第一条就是政审必须合格，”张部长申请很严格：“祖上三代都必须清清楚楚，不能有任何马虎。” “我知道这样提要求很过分，但这是我们的王牌空军部队，剩下的不用我多说你们也都清楚了吧。” 两个人对视一眼后也都慎重点头。 张部长：“第二个要求，对方最好是老师，因为老师有寒暑假，军人不能长期离开单位，如果另一半也没时间的话，那这日子过的就太冷清了。” 尹春娇皱眉：“咱们县里能有多少老师啊？去掉男老师，再去掉已经结婚的女老师，剩下的未婚的能有多少？张部长，这恐怕凑不齐。” 张部长笑道：“尹干事别着急，我说最好，没说全部是。有最好了，没有的话，就是事业单位的单身女青年，好歹有个周末，去市里一趟也不远。” 尹春娇都一一记录在案，习惯性问了一句：“还有什么要求吗？” 没想到就听到张部长说：“最好嘛，人温柔点，脾气好点，人能干点，做饭好吃点……” 尹春娇翻个白眼，没急着反驳，一直听他说，倒是要看看他多厚脸皮。 不是她不拥军，而是撇开那层身份，首先大家都是人，都有情绪，没人能做到毫无怨言。 所以适当提点要求可以，但要求太多就是过于不要脸了。 聂荣钦都听不下去了：“张部长这些要求综合一下，我感觉我们县里没有哪个年轻女同志能胜任，倒是那些三十多岁经历过社会跟家庭捶的女同志才勉强符合。” 张部长：“呃，这这这……” 聂荣钦：“张部长，你说的那些温柔，能干，听话，又愿意付出的，只有那些结婚多年的妇女或者乡下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姑娘能做到。现在年轻的有学识有工作的女同志，哪个没点脾气跟傲气？ 要是按照张部长提的这些要求来选军嫂，我怕……这次活动肯定是要失败的。” 张部长很是尴尬。 尹春娇暗自给聂荣钦点了个赞，还得是聂主任啊。 她立刻接着聂荣钦的话说：“聂主任说的有道理，张部长，现在已经不是您年轻那个时候的社会行情了。” “军人是很伟大，我们也都是拥军的这点毋庸置疑，只是撇开那层职业赋予他们的滤镜，我们也要看看本质。” “毕竟夫妻之间相处，跟在军队不一样，军队里那些人只要训练好就很好了，但总要回归家庭的，生活中的柴米油盐酱醋茶，哪一样不需要操心？对吧主任。” 聂荣钦点头给予肯定。 第257章 相互提要求 尹春娇继续说：“我作为妇联的代表，这段时间也处理了很多夫妻之间的事，在联谊之前，我也要把我一些丑话说在前头。” 张部长闻言也点点头：“你说。” 尹春娇也就不客气了：“我是妇联干部，是妇女的娘家人，刚才张部长的那些话，作为一个干部，我是认同的，但作为娘家人，我对你说的话有点意见的。” “军人很辛苦，很累，这点我不否认，但不代表就可以把他们的辛苦，他们的累，转嫁给军嫂们身上。” “我曾经也是一名军嫂，我太知道……”尹春娇：“我太知道那种等一个人等到头发都白了是一种什么体验。” 聂荣钦在她说自己是一名军嫂的时候就扭头看她了。 听到她说到这里，也很动容。 尹春娇：“我虽然有三个儿子，但我跟周承自从结婚后，这么多年，我跟他待在一起的时间不足两个月。” “老大跟老二是双胞胎，是刚结婚的时候有的，等他再回来的时候，这两个孩子都六七岁了。他回来待了一个月，期间有了老三。” “老三三岁的时候，他倒是回来了一次，结果没待满一个月边关突发小规模战争，他离开了，再回来就是天人永隔……” 聂荣钦没忍住，伸手拍了拍她的背：“节哀……” “习惯了。”尹春娇摆摆手后转回话题：“所以我太知道这其中的辛苦了，如果让我重新选择，我是不愿意当军嫂的。” 张部长倒是没有什么不高兴的，毕竟他爱人也经常抱怨，要是再来一次，才不会嫁给他。 尹春娇：“我觉得再联姻之前，张部长也要传达下我们女人的意愿。 我们愿意当军嫂，愿意成为他们背后那个默默付出的人，但也请不要把我们的这些付出当成理所当然随便欲与欲求。” “婚姻是相互的，家庭是两个人共同的，谁的工作都是神圣的，我们也不需要他们经常在身边，但只要回来了，就希望他们能多关心一下另一半。” “人不能长期陪伴，但情绪价值要给到位吧，什么是情绪价值？比如回来休假的时候，可以给妻子带个小礼物，或者给妻子一个拥抱，说一声辛苦了，在家的时候多干点力所能及的事，不然我们当军嫂图什么呢？” “图他不在家，图他关键时候找不到人，图结婚跟没结婚一样吗？” 虽然现代很多小姐姐期待过这样的生活，因为有钱，社会便捷，什么都能自己来。 但现在这个社会不行，吃饭喝水都要自己动手，结婚后家里没有男人，是真的要差很多的。 张部长沉默了。 聂主任：“尹干事说的也有道理，但毕竟是军人，身不由己。” “是啊是啊。”张部长赶紧道：“不过尹干事说的也对，女同志也不容易。” 尹春娇道：“大家都不容易，所以在一起的时候要互相体谅，你们要求女同志温柔，脾气好，能干；我们也想要求来联谊的军人脾气好，疼媳妇，不要动不动打媳妇。 除了必要的花钱地方，其他钱都要上交，毕竟人不常在家里，工资肯定是要拿出大部分来养家糊口的。” 张部长：“这点你们放心，我们对我们的军人品性那是绝对相信的。” 尹春娇：“张部长，我不是跟您犟嘴，有句话叫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我相信很多人军事素养很高，对国家对部队也是绝对忠诚。但回到家又是另一副面孔的也不在少数。” “这是我第一次搞这种联谊，所以废话多了点，也希望张部长多操操心，我们也都想促成一对对的佳偶，让军人们能安心工作，军嫂们也能安心守着家，你们守大家，军嫂们守小家。” “对对对，好。”张部长道：“我们就跟那媒人差不多，得把好第一关。” 尹春娇：“张部长你放心，我也会把好女同志这一关，但凡有那性格不好的，我们都不选，毕竟不是每个女同志都适合当军嫂的。” 聊的太多，中午两人在人武部这边蹭了一顿午饭，吃饱饭后才离开回到三道口街道办。 路上尹春娇还开玩笑道：“这部队的伙食就是比我们的要好点啊。” 聂荣钦在前面蹬车：“部队有自己的农场，不像地方那么紧缺。” 其实部队也缺，毕竟那么多人，但部队有自己的养猪场，农场，大部分都能自给自足。 回到街道办，其他人都在小憩或者休息，尹春娇也没找孙美芳。 等上班后才找到孙美芳，把自己写的一上午的笔记给她看。 孙美芳一边看一边翻白眼：“要求这么高，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古代选妃子呢。” 尹春娇在她面前又换了一种说法：“是不是选妃咱不知道，但军官福利待遇高，比地方的工人或者干部工资都要高，要是顺利跟厉害的军官结婚，说不定未来还能成为首长夫人呢，那可不比嫁给地方上的人要好的多。” 媒人就这样，在男方那边给女方提要求，在女方这边替男方说好话。 孙美芳：“全国那么多军人，干部占多少比例，建国后又有多少将军？” 说完看着尹春娇：“春娇姐，这些你也信啊？” “不信，但可以合理幻想。” “对了，您爱人当时是什么级别？” “营长。” “那你当年怎么没去随军？” “听说那边环境太恶劣，经常有小规模的动乱，军属在那边很不安全。” 孙美芳叹口气：“之前还挺想找个军人的，感觉很光荣。但后来一想也挺累的，指望不上，还要照顾一大家子……” 尹春娇：“不要对任何职业抱有幻想，但也不要一杆子打翻一船人，军队里还是有一些很优秀的男同志的，先看上就先下手。”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时间，两个人就去各个单位走访，选中后再通过单位的档案看了一下对方祖上三代。 确定都没问题后，才询问本人愿不愿意参加联谊。 所有女同志都愿意，这个年代，大家优先想嫁的都是军人。 以嫁军人为荣。 一番商量后把联谊的日子定在了十一月的最后一个周末。 地点是在县人武部。 为了表达人武部对这次活动的重视，张部长提议开个大卡车去接，被尹春娇强烈拒绝了。 万一要是有那么两三个晕车的那可就糟糕了。 上车的时候一个漂漂亮亮，下车的时候一个个昨日黄花，还联啥谊啊，直接回去躺着就行了。 第258章 军地联谊会（1） 再说这些女同志，大部分都有自行车，就算没有，为了联谊，也会跟人借自行车过来的。 尹春娇，孙美芳还有聂荣钦以及三道口街道办另外两个四十多岁的干事一起去人武部那边帮忙。 张部长这边也有好几个军嫂过来张罗。 会议室里的桌子摆成了三排。 为了让青年男女能多多认识，尹春娇还借鉴了现代那种相亲节目里的一些小点子。 男士进门的时候每个人会领取一个号码牌，人太多，让女同志记住名字难，记住号码怕还是很简单的。 女同志进门的时候，每人一朵花，最后喜欢谁，可以把花给谁，喜欢就要自己争取，主动点没什么丢人的。 有的是月季，有的是茶花，还有的是月桂。总之这些画都放在桌上，来一个女同志签到一个后让她们自己选喜欢的花。 从这些花，大概能判断出这些女人的大概性格。 比如，喜欢茶花的性格大部分都比较独立，有信心有耐力。 喜欢月桂的有点文艺范儿，性格婉约单纯一些。 喜欢月季的人性格乐观，追求浪漫。 当然了，也只是大概，并不是绝对。 一共邀请了三十名女性，但来的军官跟军队骨干有五十八人。 就算三十名女性都被选了，还有一半的人是捞不着对象的。 但有竞争才有看头嘛，要是每个人都能配上对，那没了竞争来的太容易自然就会有怠慢的心思。 孙美芳看着来的女同志一个个打扮的都十分干净利落，还有人烫了发，想来都是精心打扮过的。 孙美芳把玩着手里的号码牌：“啧，年纪轻轻当媒婆，感觉还不赖，我觉得我们俩得穿个大红的衣服，再在嘴角这里贴个大黑痦子呵呵呵……呃……” 笑声戛然而止。 尹春娇抬头一看，只觉得眼前这个一身常服的军官有点眼熟。 没想到对方先打了声招呼：“尹干事，孙干事……” “啊……”尹春娇想起来了：“你是上次教我们打靶的连长吧。” “是，我叫郝建平。” “郝连长。”尹春娇轻轻踩了一下孙美芳的脚。 孙美芳：“郝连长，看在咱们认识的份上，这些号码牌你可以按照你喜欢的选一个。” 其他人来都是他们按照顺序给的，给他自己挑选的特权已经很给面子了。 郝建平：“这个就挺好。” 说着就拿了39这个号码牌。 后面有人排队，也就没闲聊了。 快速登记领取了号码牌，等最后一个牌子被领走最后一朵花被领走，会议室里就坐满了，也就代表今天的联谊会开始了。 尹春娇跟张部长的爱人主持这件事。 开场由军人们先唱《我们的队伍向太阳》，他们吼的脖子都露出了青筋，站的离他们近的尹春娇都想捂住耳朵。 但女同志们看的很是热闹。 接着是女同志们大合唱，唱的是《九九艳阳天》。 唱完后男同志们拼命鼓掌。 然后就是每个人的一句自我介绍。 将近一百人，每个人一分钟就得要一个多小时。 所以累的就是尹春娇，拿着连着线的话筒满场走，一人一句话，叫什么，多大，来自于什么单位。 军人们介绍的时候不需要说具体部队番号，只统一说职业是军人就行了。 就这样也花了二十多分钟呢。 介绍完后就是第一个拉近彼此的互动：跳舞 这些干部多少都会点交际舞的，就算不会，接到通知后也都会请人教的。 但五十多个男同志，只有三十名女同志，谁能有舞伴，那就各显神通了。 很快就各自找好了舞伴。 没找到舞伴的就坐在那吃吃喝喝，也不怨天尤人。 “连长。你怎么也没找到舞伴啊。”一个老兵过来问。 “你什么情况？”郝建平问。 “嘿，人家嫌我矮呗。”对方抓了瓜子在那吃：“再说俺这一口话，一听就是外地的，人家姑娘大概不愿意。” 郝建平就没说话了。 目光在场子里搜索了一遍，就看到孙美芳跟尹春娇两个人在那边头碰头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这场舞蹈有十来分钟呢。 郝建平看了一下时间，将瓜子一丢起身朝孙美芳走去。 这边尹春娇跟孙美芳正在现场吃瓜。 觉得谁跟谁外貌更般配，谁跟谁站在一起很搭，谁跟谁能成。 孙美芳甚至还在现场做笔记，刚才尹春娇说了，下次要是还有这样的联谊会，让她主持，上上手，练练胆，对她有好处。 正写着呢，忽然光线一暗。 她还以为是谁跳舞跳到她这边了，自动往旁边让了让。 结果又被挡住了光线。 因为跳舞，灯本来就昏暗，再一挡就看不见了。 她一抬头就看到了郝建平。 再一看旁边，尹春娇已经走出好几米远了。 “春娇姐……你干嘛去啊，你还没说完呢。”孙美芳说着就要去追尹春娇，结果被郝建平给拦住了。 “孙干事……” 孙美芳只好站住：“有什么事。” 她今天主要就是给这些人服务的，上瓜子花生，拎热水什么的。 等下等他们走了她还要收拾他们弄的一地垃圾，绝对是尽责的预备役媒婆。 郝建平伸出手，礼貌询问：“我能请你跳舞吗？” 孙美芳：“你搞错了，我是工作人员，我是媒婆，不是来联谊的地方青年。”她对自己的定位十分清晰。 郝建平嘴角翘了翘，“那可以请你跳舞吗？” 孙美芳一副你开什么国际玩笑的表情：“你请媒婆跳舞？”脑子坏了吧？ 郝建平把手收了回来：“那你怎么没有报名参加这次联谊？” 孙美芳心说我干啥要告诉你啊，但秉着媒婆的原则还是回答了：“我不够格。” “啊？什么意思？”郝建平问。 “能来参加这次联谊的女同志，都是性格好，脾气好又能干的女同志，我脾气暴躁性格容易炸毛，情绪不稳定，所以不合适。” 尹春娇也让她参加的，但她听说了张部长提的那个要求后就不多想了，太累。 郝建平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而是站在她旁边问：“你记什么？” “记录你们这些人的情况啊。”孙美芳说的理所当然：“你以为媒婆是那么好做的啊？结束后我还要写报告呢。” 郝建平点点头：“看着是挺难的。” 孙美芳见他一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你有事没事？没事去跳舞，别耽误我干活。” 郝建平：“我没舞伴，你又不愿意。” 孙美芳：这是要搞事情啊？ 第259章 军地联谊会（2） 孙美芳刚要说话，这个时候音乐停了，要换下一首了。 于是众人也知道要开始换舞伴了，趁着换音乐的功夫大家开始物色下一轮的舞伴。 有一个烫着卷发穿着长裙外面套着一件驼色呢子大衣的姑娘走到郝建平跟前，笑的很是温婉但又落落大方：“你好同志，我能请你做我下一首曲子的舞伴吗？” 她刚才就注意到他了，只是第一轮他坐在那没有动，她只能接受了别人的邀请。 后来看到他跟那个工作人员说话，所以一曲结束才鼓着勇气过来询问。 郝建平去看孙美芳，孙美芳把本子一合，转身就走。 郝建平哎了一声孙美芳也没停下，看着就像是生气了。 那姑娘看着走远的孙美芳，歉意道：“对不起啊，我还以为她是工作人员，真不好意思。” 郝建平看她：“她确实是工作人员，不过我不会跳舞，你去邀请别人吧。” 说完冲她礼貌点头后就穿过人群回到了座位上开始剥瓜子。 他也不吃，就用手剥，剥好就放在跟前，有人伸手来拿，被他一下拍开：“自己剥去，别动我的。” 那头，走廊外的尹春娇被一群小年轻围着。 这个不是她故意撩骚，是这群没边界感的小青年主动靠过来的。 “尹干事，那你们下次举办这种活动的时候还能邀请我来吗？” “尹干事，为什么只有这么点女同志啊，根本不够啊。” “尹干事，我想找一位女同志说话，可我不敢，你能帮帮我吗？” 尹春娇笑呵呵的，一一解答他们的问题，只是回答了跟没回答一样。 但这些大直男听不出来，还觉得她十分热心，跟知心大姐姐似的，于是又呼朋唤友来了一群，里三层外三层。 反正也没有女伴，不如听过来人多说点，也好长点恋爱脑。 聂荣钦找了一圈没看到人，倒是看见了孙美芳。 “孙干事，春娇呢？” “啊……”孙美芳闻言眼神绕场一圈也没看到人，然后就看见了会议室走廊那边围着一群人。 从里面看，能透过玻璃看到她的影子。 “在那边呢。” 于是两个人一起走了出去。 就听到尹春娇在说：“这婚姻关系里，不管是男的还是女的，都要花精力维持这段关系。 毕竟是两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要扶持过一辈子的，光靠一方是不行的。 尤其你们军人，长期不在家，等结婚成家后一定要记住了，在经济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休假回家一定要给媳妇带个礼物，不论大小是便宜还是贵，但一定得有，这说明你是惦记她的。” “家里经济条件实在不行的不买礼物也行，但回去看到媳妇一定要给她一个拥抱，说一声辛苦了。” 大家都笑了起来。 一次内部混交：“也别懒，多帮媳妇干点活儿，心疼心疼媳妇，女人又是要的很简单，就是你的在乎跟关怀。 一年到头你就在家那十几二十天，你不趁你在家的时间让你媳妇想着你的好，那等你一走就是好几年她还能记着你？时间一长那夫妻关系还能好？……” 孙美芳跟聂荣钦调侃：“春娇姐到哪里都不忘工作。” 聂荣钦一米七五的个子在在这个年代的中部地区不算矮了。 这些当兵的大部分身高也只有一米七左右。 所以聂荣钦站在后面稍微垫个脚还是能看到被围在中间的尹春娇满脸春风，虽然这已经是冬天了。 她回答问题的时候还是严肃的，但表情透着喜悦，手舞足蹈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这里相亲呢。 聂荣钦喊：“尹干事，里面的跳舞快结束了，等你回去主持呢，大家也都赶紧回去吧。” 众人这才一蜂窝的散开。 尹春娇清清嗓子，她倒是没有任何带颜色的想法，纯粹是享受一下被青春包围的久违感觉。 见人都走了她嘴角还带着笑，聂荣钦就问：“这么高兴啊？今天感觉能成几对？” 尹春娇压了压嘴角，忽视第一个问题，直接回答第二个：“我们只负责引荐，可不负责拉郎配，成不成的看他们自己。” 是吗？ 聂荣钦看她。 尹春娇：“主任你这种思想很危险的，咱可不是真媒婆，我们只负责来参加活动的地方青年没有政治问题就行，其他随缘，随缘……” 说完就走进了会议室，没多久音乐结束，有些人立刻松开舞伴，有些人还恋恋不舍。 跳舞结束，下一个环节是才艺表演。 第一个表演是硬气功。 上台的战士们有的徒手劈碎好几块砖头，有的用喉咙抵着钢筋，两头同时用力，硬生生把钢筋给弄弯了。 底下人一片叫好声，看的尹春娇跟孙美芳只觉得手疼喉咙疼。 接着是军体操表演。 带队的是郝建平他们。 12月已经很冷了，但这些人都脱去了上衣，露出了一身扎实的腱子肉，看的尹春娇眼睛都在发光。 对嘛，这种展示多好啊，劈砖头什么的，风险太大了。 孙美芳表面一片淡定，但还是有些脸红，没想到这些人穿衣没什么感觉，脱掉衣服居然这般……雄伟。 下面的女同志也很激动，还有大胆的女生带头鼓掌，现场引起一小片的骚动。 不管是人还是动物，在绝对的力量跟前都会忍不住骚动的，这是骨子里对优秀基因的渴望。 谁不希望下一代基因更优秀？ 军人这边表演了好几个节目，地方女同志这边也有才艺表演。 吹笛子的，跳舞的，唱歌的，上台的姑娘们都热情大方的展示着自己优秀的一面。 才艺表演结束后给大家一刻钟的时间，找你觉得有眼缘的那一个仔细聊聊，要是可以相互留下通信地址，可以写信继续了解。 这一趴结束后就来到了最后一个环节。 就是军人们站成三排，由女同志把早先的拿的花送给在场的军人。 这是最后一次给双方互留通信地址的机会。 之前不好意思的女同志，这次要是还送不出手里的那朵花，那就活该单身狗了。 不限定一个人只能收一朵，毕竟优秀的人总是能吸引很多人的。 当然了，最后肯定只允许跟一个人建立恋爱关系。 最高的有人收到了五朵，最差的自然一朵没有。 郝建平收到了三朵花，结果一个地址都没给，气的最后一个女同志一把抢过送出去的花，给了另一个。 然后顺利拿到了通信地址。 前面两个女同志见状立刻也效仿，抢走了他手里的花，转头送给了其他人，惹得尹春娇跟其他几个军嫂笑的直不起腰来。 郝建平也有些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眼神不动声色的寻找孙美芳。 看到她抱着膀子在那边笑，又开心起来。 笑就好，管他是因为什么笑的。 第260章 完美落幕 整个联谊活动历时三个半小时终于结束了。 众人一起先送女同志们离开。 其中好几个军人都走到跟前跟女同志依依惜别。 张部长道：“看来今天的联谊会还是很成功的，聂主任你觉得呢？” 聂荣钦点头：“能帮他们解决下终身问题，我们也很高兴。” 张部长：“听说聂主任一个人带孩子？” 聂荣钦顿了下：“是啊。” 张部长点头：“现在情况好转了，聂主任怎么不考虑再找个人照顾孩子？” 聂荣钦：“她已经是大孩子了，能自己照顾自己。” 张部长的媳妇早就在那直愣着耳朵听了。 见丈夫几句话都说不到重点上，将人挤开笑道：“聂主任这样的才俊，这么单下去可是我们女同志的损失。” “聂主任你说说你对另一半有什么要求，我认识不少优秀女同志，肯定能帮你物色一个。” 聂荣钦：“谢谢嫂子，不过我暂时没这打算。” 到底是不太熟悉的，张部长媳妇也不好再追问，会惹人烦的。 只道：“知道你们都是大忙人，什么时候要是想解决个人问题了，只管跟嫂子说。” “好，谢谢嫂子。” 那头女同志终于被送走了，带头的干部吆喝一声打算整队带回了。 角落里，站在那的郝建平忽然几步上前，手从背后拿出来，将自己剥了好几个小时的一大捧瓜子仁用报纸包着全部塞给了孙美芳。 “你慢慢吃。” 说完立刻跑到空地跟前，拉长调子喊：“集合……” 刚才还散乱的众人立刻就换了一种状态跑过去集合。 “稍息，立正，向左转，目标，前方军车，蹬车……” 随着他一连串的口令，五十多号人全部朝那边的两辆军车小跑过去。 郝建平这才回头看向孙美芳，忽然抬手敬了个礼，然后转身，也朝那边小跑着过去了。 “哎哟……”张部长媳妇笑道：“还是这小子有眼光啊。” 孙美芳被调侃的脸发烫。 郝建平这一系列的举动都没她反应的时间他人就已经上车了。 等看到他也上了车，孙美芳这才试图打开这个报纸。 结果双手捧着呢，腾不出手，就喊尹春娇帮忙。 尹春娇也好奇，十分愿意。 带着八卦的表情打开后一看惊呼：“瓜子仁？这么多？所以这一下午他都在剥瓜子了吗？” 然后很笋滴道：“这至少剥了一斤瓜子啊，我就说这瓜子怎么消耗的这么快，女同志今天要端着点，都没人嗑瓜子的啊，感情是这小子干的啊。” 众人哈哈大笑，孙美芳瞪她。 众人哈哈笑着回去会议室简单打扫了下也就告辞离开了。 另外两个女干事回家的方向跟他们仨不一样。 尹春娇推着孙美芳的自行车，孙美芳看着那一大捧的瓜子仁到在想什么。 尹春娇真没胡说，这瓜子仁最少得有三两多。 “别看了，赶紧吃了，别等明早起来就绵了不好吃了，你要不舍得给我，我替你吃，两三口的事情。” 孙美芳：“你少埋汰人。” 尹春娇：“这怎么能叫埋汰呢，我这是羡慕，羡慕有人愿意花这么长时间来博你一笑呢。” 孙美芳低头不说话，但耳朵都红了。 “哎美芳，说认真的，你对那个郝连长感觉咋样？” 孙美芳不知道怎么说。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还是挺有好感的，虽然不是那种第一眼让人惊艳的长相，但很耐看。 寸头，单眼皮但不小，高鼻梁，薄唇，脸也是那种棱角分明的。配上那一身军装，看着就气质不凡。 但他居然害得自己当众摔个大马趴。 长的好看有什么用，傻不愣登的谁喜欢他啊。 中间又间隔了那么长时间，那点喜欢也早就消散了。 再见的时候也只记得他害得自己丢丑了。 但今天…… 孙美芳：“不知道，没了解，没想法。” 尹春娇直言不讳：“你别傻不愣登的被这么点瓜子仁就给哄了就行。” “不会。”孙美芳说：“那天你回来跟我说张部长对军嫂的要求，我觉得我一样都做不到。” “我父母虽然也只是普通的小干部，但我们家每个人都有工作，说实话，除了遭荒的时候差点饿死，这些年我们家日子过的也还行。” “我就一个哥哥，嫂子性格也还不错，家里的活儿轮到我也就是洗个碗扫个地的，我没办法想象我结婚后包揽全家的家务活还要上班带孩子照顾老人的那种生活……” 她总结：“想想都觉得心里发慌。” 尹春娇：“……” 完了，又一个恐婚的孩子。 “也不能全想这些。”聂主任推着车子在旁边道：“婚姻除了给了你这些琐碎，还给了你一个跟你灵魂契合的人。 他懂你，知道你想要什么，不喜欢什么，时时刻刻都会关注你，这种被人呵护的感觉，也是非常美好的。” “主任说的对。”尹春娇脱口而出：“生活不仅有干不完的家务活，也有诗跟远方。” 聂荣钦立刻看了她一眼。 尹春娇想把孙美芳拉回来，这个年代的婚姻大部分还是靠谱的。 虽然同样辛苦，但至少老了后能双双拿到高额退休金，然后全国到处旅游。 于是她道：“就像聂主任说的，被人呵护的感觉还是很美好的，你还年轻，得先尝尝这个味道，然后再去决定值不值得。” “你刚才说什么诗跟远方是什么意思？”孙美芳问。 尹春娇：“呃，我的意思就是婚姻也好，生活也好，都是可以经营的，你们俩要是结婚，工资都不会差，完全可以把生活过的跟诗一样。” “每天早上醒来，阳光铺撒在床上，你睁开眼睛，一转头，身边躺着的就是你心心念念人。 你偷看他，越看越喜欢，然后用眼光一点点去描摹他的五官，将他的样貌深刻在你的脑海里。 忽然，他睁开眼睛吓你一跳。你抬手要打他，他哈哈大笑抓着你的手放在嘴边一吻，然后抱着你，啊，开启了美好的一天……” 说到这里她自己都没忍住打了个寒颤，太肉麻了，编不下去了。 她以前没结婚，来这里已经守寡，实在编不下去跟一个男人生活在一个空间里会如何了。 她谈恋爱的时候都是完事后回家自己睡。 能说的也只是在自己那点乏善可陈的短暂恋爱史上进行二次创作了。 结果那两人在这肉麻的描述中居然都红了脸，一个已经被她引导着去幻想，也不知道想了啥，脸都红了。 另一个则看着她，眼里带着欣赏以及遇到同道中人的欣喜。 这场联谊活动，完美落幕。 第261章 权力是女人最好的医美 天气越来越冷，这具身体的底子不太好，尹春娇畏寒的厉害，早早就把棉袄翻出来穿上了。 反正都这把年纪了，也不讲究好看不好看了，保暖才是最重要的，她还要留着这条命继续征战仕途呢。 权力才是女人最好的医美。 她发现自己这几个月看着比以前显得年轻了不少。 以前三十七看着像四十出头，如今还是三十七，但看着也就三十三四岁的样子。 不是她吃了什么灵丹妙药，而是心态不一样了。 以前的原主满脸都是对未来的无知跟沧桑。再加上瘦，脸上没肉，皮耷拉着，看着就刻薄又显老。 如今的她吃的好，心态好，还有权力的滋养，脸上都展现着她对未来的渴望跟野心，充满干劲。 体重也在她努力干饭下长到了九十多斤，长了十几斤肉，整个人都丰满了一些，脸上有肉，把之前耷拉的皮都撑了起来。 天冷后她就给自己买了擦脸油，每天早晚都用，脸也有了光泽，饱满了又有光泽了，再加上精气十足，整个人自然就显得年轻不少。 街道办的人最近老夸她显得年轻，看着红光满面的，肯定有好事要发生。 尹春娇心中也暗自期待。 十二月二十这天，焦芳那边来电话了，让尹春娇抽空去一趟妇联。 尹春娇挂断电话后心跳的怦怦的，她大概猜到什么焦芳喊她去是什么事。 跟孙美芳打了个招呼后，尹春娇收拾了东西就前往了妇联。 一来到焦芳办公室，就被焦芳的打扮给震了一下。 外面是黑色的呢子大衣，里面是一件V领羊毛衫，衬衫的领口在外面。 下面是黑色直筒裤，头发长长了不少，在脑后绑了个拳头长马尾，还有一缕头发垂下，加上一副眼镜，看着就是一个高知的局里局气的女强人。 一看未来最少都是个处座。 “焦主任……”尹春娇喊了一声。 “春娇来了，快坐，我给你倒杯热水。要茶吗？” “白开水就好了。” 接过焦芳倒的白开水捂着手：“主任，什么事啊。” 焦芳笑着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她。 尹春娇觉得八九不离十了。 拆开，打开，入目第一行就是“关于尹春娇同志入d申请通过的通知……” 快速扫完，看了一眼最后盖的章，高兴的道：“以前你们喊我春娇同志，我每次虽然都应着，但都应的挺心虚的。” “这次不一样了。”她扬了扬手里的信：“以后我们就是真正的革命同志啦。” 焦芳也高兴：“只要我们目标一致，就都是同志。” “对了，上次我送到市里的那些故事，已经找人画好了插画，暂时先印刷五百册。争取让每个村里的妇联都人手一本，到时候还要让他们在村子里宣读，给那些不认识字的女人孩子听听。” “好。”尹春娇道：“这样才能保证咱们县范围内宣传到位。” 焦芳点头：“下周一要去县里，集体宣誓。” “是。”尹春娇答应的很是响亮。 “你要作为这一期的优秀d员干部发言。” 尹春娇：“……” 她都已经优秀到可以代表别人了吗？ 第二天孙美芳就知道她入d成功了。 她虽然比尹春娇年轻，但已经是个党龄两年的老d员了。 当下就跟她一番科普。 聂荣钦也过来道：“不用紧张，明天人家说什么你就跟着说什么就好。” 尹春娇：“主任，那你帮我看下这个发言稿怎么样吧。” 她觉得自己写的还挺正能量的，但就是怕正过了头，需要有个人把把关。 “行，去我办公室。” 于是尹春娇立刻抱着自己的笔记本跟上了。 孙美芳起身也要去，结果就听聂荣钦道：“孙干事，马上年底了，县里要到各个街道办慰问一些五保户，麻烦你整理下资料报给我。” 孙美芳顿时没精神头了：“好吧。” 办公室里，聂荣钦将门掩上，他的门直对着走廊的，夏天是很凉快，但冬天就很冷了，所以掩门这个举动没什么问题。 他拉了一把椅子过来示意尹春娇坐，又把自己的凳子拉了拉凑到一块。 尹春娇道谢后把笔记本摊开。 聂荣钦也坐下：“我给你一句一句改吧，你别觉得我啰嗦就行。” 尹春娇：“我可不是那不识好歹的，我感谢还来不及呢。回头我做点豆腐给你算是感谢，冬天菜少，豆腐可抢手的很。” 聂荣钦见状也没着急立刻讲发言稿，很是惊讶：“你还会做豆腐啊？” 尹春娇：“对，我之所以能来县里工作，还真靠我这个做豆腐的手艺。”当下简单把自己当初去县公安局做豆腐的又被吴怡看中的事说了说。 聂荣钦：“真不容易啊，从农村走到县里肯定吃了很多苦，你很厉害，没有被苦难打倒，就好像是悬崖峭壁里站出来的劲松，我是真的敬佩你这样的人。” “现在很好了。”尹春娇道：“我很知足，每天进步一点点。” 见她这般说，聂荣钦就问：“那你会介意你的过去吗？”　　　“为什么要介意？”尹春娇道：“我现在的成就都离不开过去。过去虽然苦，虽然累，虽然有各种不好听的名声，但它们都是一块块基石，夯实了我这个人。 没有过去的基础，也等不到我现在的厚积薄发，我只会感激过去的我，不会介意的。” 聂荣钦眼睛更亮了，那是掩盖不住的欣赏跟赞同：“说的很好，我有没有说过，你有一个很强大的灵魂的。好像什么都打不倒你似的。” 尹春娇笑：“生活会一点点打磨你，让你变得疲惫不堪。你要是不够强大，就会被生活打倒。 被生活打倒不可怕，可怕的是你就此躺下，这样你就再也看不到站起来的风景是如何的美丽动人了。” 第262章 她不需要可怜 …… 等尹春娇转头的时候就看到聂荣钦看着她，直愣愣的，就跟被点穴了似的。 她疑惑挥手：“主任，主任……” 聂荣钦回神：“你说的对，很对。”然后拿着她的本子开始帮她修改发言稿，紧握的手暴露他这一刻有多么的激动。 那种心灵深处被人撞击了一下，那种感觉他形容不上来。但他知道他很喜欢那种感觉。 那一撞，仿佛把他心里的尘封许久的过往都给撞散了，心一下子就透亮了起来。 下班的时候聂荣钦敲她的门：“你这几天晚上还去夜校吗？” “要去的。”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考完后她也算是可以松口气。 这天太冷，实在是有点不太想出门。 “好，那你忙。”说着就走了。 尹春娇有点摸不着头脑，但等放学的时候就知道了。 看到聂荣钦的时候她有点意外，但好像又不是太意外。 她旁边站的是他的班主任谭放。 谭放的手上还有不少书。 “放学了？”聂荣钦道：“我来送点书。” 谭放端着班主任的架子看着尹春娇：“回去多看看书，上次测试你可是退步了。” 聂荣钦问：“退步了多少名？” 尹春娇忽然就有种考砸了被学校叫家长来开家长会，聂荣钦就是那家长的错觉。 上次退了五名，不是她不认真，而是粗心，有一道题忘记做了。 尹春娇：“那什么聂主任，谭老师，你们聊，天不早了我先走了。” 说完摆摆手快速朝校门口走去。 等人走出好几米远，谭放才问：“你看上她什么了？普普通通，还是三个孩子的妈，不，我听说她都当奶奶了，你们这都差一辈了。” 聂荣钦白他一眼：“她就是当祖奶奶，也就比我大三岁而已。” 农村跟他们城里算年龄不一样，说是四岁，实际也就是三岁。 谭放又朝校门口看去，但已经分不清哪个是哪个了。 “所以你到底看上她什么了？” “灵魂。”聂荣钦说。 谭放翻个白眼：“灵魂？你也是老大不小的人了，说话靠谱一点行吗？还灵魂……” 聂荣钦一副我说了你又不懂还要问的不耐烦表情，“不跟你废话了，这事不要跟我妈说。” 说着就要走。 被谭放拉住：“我跟你说认真的，你之前让我多关照，我只当你可怜她……” “她不需要可怜。”聂荣钦说的很认真：“她的内心比我们都强大。” “好好好，强大强大。”谭放顺着他的话：“但强大有什么用？再强大她也是当奶奶的人了，你的身份娶那样的女人，你觉得你父母会答应吗？” “‘那样的女人’是哪样的？”聂荣钦也没生气，只是很平静的看着他问：“如果你在她那样的环境里，你敢保证你能做的比她好吗？” “当初让你帮她，确实是觉得她不容易，一个人拉扯三个孩子。 我发现她本身的知识储备并不比我们少，只是缺了那一纸文凭而已。 你敢怼领导吗？你不敢，她敢，她面对那无理取闹的领导，直接用《道德经》来反驳，你能行吗？” “你不能，你也不敢，你看到的只是最最无用的表面，她的内在，你看不到也看不懂，好了，这样的话我只说一次。” 说着聂荣钦就走。 “哎哎，周末来家里吃饭啊，带上欣兰。” “我不去，你跟嫂子说一声，也不用给我安排，我自己知道我在做什么。”说完快速朝校门口跑去。 他骑车顺着尹春娇回家的那条路追，追了会儿才看到有个像她的背影。 他赶紧快速蹬着：“春娇？” 尹春娇正在闷头赶路呢，闻言一抬头就停下了脚步：“主任？” “快上来，别废话，时候不早了，我快点送你回去就能快点回家，我女儿一个人在家呢。” 一顿话给尹春娇催的赶紧坐在了后面。 她是侧着坐的，得有一个手扶着座位，不然感觉心里不踏实。 于是好不容易捂暖的手又被冻得凉冰冰。 尹春娇没什么好抱怨的，人家这是好心。 等到了家门口，不但手冰冷，就连脚都冰冷。 跳下车的时候差点没站稳。 “主任，今天谢谢了，你赶紧回去吧。” 聂荣钦也没逗留，招呼了一声就走了。 尹春娇哆哆嗦嗦回家，赶紧洗漱，用暖水袋灌满了热水塞进被窝，躺下后再把棉袄往头上一蒙，暖和的环境下很快就睡着了。 周一尹春娇拿着发言稿，跟一群人一起宣誓后她上去发言。 发言结束后就被吴怡拉走了。 吴怡：“这两天组织部应该会找你谈话，你心里有点数。” “啊，组织部？”第一次接触这么高大上的部门。 “对，你即将调到妇联办公室的任命很快就下来了，你是个全方面的人才，就待在三道口街道办太屈才了，你应该为全县的妇女保驾护航，以后为全市，全省，全国的妇女……” “哈哈……好了好了，够了，”尹春娇笑：“再吹下去我要保护全世界的女性了。” 吴怡也笑了：“虽然说焦芳同志这段时间干的也很不错，但她到底接触的太少，你要帮助她快速将所有的工作理顺。” 吴怡拍拍她肩膀：“好好干，妇联主任的位置迟早是你的。”　 在吴怡那喝了一大碗鸡汤，又被焦芳喂了一碗，回到街道办的时候正好是吃饭时间。 孙美芳喊她一起，两个人坐在一块一边吃一边聊今天宣誓的事。 忽然，尹春娇想起什么似的问她：“你跟那个郝连长有后续吗？” 孙美芳筷子一顿，神色有点不自然：“那什么……哎，主任，这边。” 聂荣钦端着饭盒走过来了。 尹春娇给了一个你跑不掉的眼神也就不聊这个话题了。 月底了，很多会议都抓紧开，聂荣钦这段时间也忙的脚不沾地。 尹春娇不知道组织部什么时候给她打电话，心里挺忐忑的。 还有点舍不得，舍不得这边的同事们，大家都很好。 换到妇联办公室去，还不知道会有什么挑战等着她呢。 忽然有人敲门，是孙美芳。 “春娇姐，东子在外面找你。” 尹春娇意外，上次东子结婚她有事没去，但红包提前给他了。 她看孙美芳，孙美芳嗐了一声：“早没感觉了。” 尹春娇相信这句话。 这孩子虽然喜欢幻想，但真放下那就是真的放下了。 她来到办事大厅：“东子。” 东子看着还行，不过神情有点憔悴，就跟熬了好几个大夜似的。 “春娇姐。”他对尹春娇笑笑：“我……想有个事情问问你。” “好啊，来我办公室说？” 东子点头，跟着她来到她办公室。 第263章 尹春娇调职 尹春娇给他倒水他阻止了：“就几句话。” “好，你说。” 尹春娇实在是想不明白东子为什么找她。 难道是跟媳妇吵架了？ 东子有些难为情，但最后还是鼓起勇气问她：“那个，我之前听说你是从村子里直接去妇联上班的……” 东子脸上都是尴尬：“就是……就是……” 尹春娇懂了：“你是想问我是怎么做的是吧。” 东子：“春娇姐，我没有别的意思，你的能力我是清楚的，就是想问问，能不能帮个忙，给我丈母娘安排个事。” “东子，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我没有那么本事。”尹春娇看着他：“如果你丈母娘想要找工作的话，可以去其他单位问问有没有什么临时工之类的。” 东子：“哦哦，好，谢谢，那麻烦你了。” 说着冲尹春娇一鞠躬就要走。 “等下，你媳妇不是有工作吗？”尹春娇说：“你们两口子都有工作，养活你丈母娘没问题的吧。” 东子脸上露出一些苦涩：“我媳妇她……她工作没了，在家养身体。” “啊，怎么了？”尹春娇赶紧问。 东子眼睛有点泛酸：“九月份下班的时候被自行车给撞了下，就很寸，脑子碰到了一块石头，那人跑了。 等被人发现都过去十几分钟了，人当时就从县里直接送到了省里。 人昏了半个多月，虽然醒了，但反应有点迟钝。他们单位补贴了不少，但出院后后面的钱也要不少，家里缺钱，她一时半会儿又没办法去上班，就把工作卖了。” “现在好了不少了，能自己照顾自己了，但要恢复跟以前一样，最少还得大半年。我丈母娘就想着找个工作补贴家用。” 尹春娇没想到短短的时间，他家居然发生这么多的事情。 “那小语现在……” “医生也说不清楚，就说她这种情况是脑子里有淤血压迫的，要是后面淤血消散了，人可能就变得跟以前一样，要是散不掉，说不定还有别的危险。” “中医看过了吗？”尹春娇问。 “就是中医看的，不然人都不一定能醒的过来，”东子回答：“还在配合吃药呢。” 尹春娇有点同情这孩子了，“我回头问问主任，看咱们这边有没有临时工的工作。” 东子大喜：“谢谢，谢谢春娇姐。” 尹春娇掏出钱要给他，东子哪里肯要，连连道谢后跑走了。 孙美芳过来问她什么事，尹春娇简单说了下，孙美芳唏嘘不已。 尹春娇拍拍她。 孙美芳：“我回头问问我妈，看能不能给安排个送报纸的工作。” 送报纸要早起，这个会儿很累，风雨无阻的。 但还挺适合东子丈母娘的。 早起送报纸，送完后就可以休息在家照顾小语了。 等聂荣钦开会回来，尹春娇把这事说了下，毕竟他们也是三道口街道办的，生活艰难街道办也是要管一管的。 聂荣钦：“我来想想办法。” 尹春娇忽然说：“主任，你有想过搞街道办企业吗？” “什么意思？”聂荣钦问。 “就是以街道办的名义做生意，职工主要雇佣街道办的人，一来是解决他们的工作问题，二来街道办有钱了，各方面都能渐渐好起来。” 她马上要调走，也想给聂荣钦这边多弄点政绩。 聂荣钦：“那你觉得干什么好？” “服装啊。”尹春娇道：“上次我儿媳妇写信就说他们城里已经有不少人开始做小生意了，卖吃的，卖衣服的。” “衣食住行，衣在最前面，所以我觉得做衣服肯定能行，前期咱们也不用投入太多。” “就咱们街道办那应该有不少人家里都有缝纫机，咱们就雇佣这些人，或者说直接跟他们说做一件衣服给多少钱。” “布料跟样衣都是我们提供，她们只需要做出来，然后咱们开个服装门市部，卖那些做好的衣服。” 聂荣钦思考片刻：“但供销社跟百货商场都有卖衣服的。” “供销社的衣服太难看了，不知道你留意没有，现在的衣服款式比之前时髦多了。百货商场的衣服虽然稍微时髦点，但也很贵，舍得的没几个。” “咱们就做中间的那个，衣服比百货商场便宜，但款式比供销社好看，肯定会有生意的。” 聂荣钦：“好，我会认真想想的。” 如果真的能搞起来，那也是一件功绩的。 尹春娇要离开这件事，她犹豫了下，还是要跟聂荣钦说一下的。 毕竟这边的普法班还在继续。 所以十二月的最后一天下午，尹春娇把办公室里属于自己的东西都收拾好后去敲了聂荣钦的门。 聂荣钦正在写着什么，看到她来就笑道：“怎么了？” 尹春娇也笑着道：“主任，我要调走了。” 聂荣钦写字的笔尖一顿，然后放下笔起身，“调走？是我们这边出什么问题了吗？” “没有没有，这边很好，我不是去别的街道。”尹春娇道：“我是回妇联。” “升职了啊，恭喜啊。”聂荣钦道。 “呵呵，都是你们照顾的，主任，很感谢你们这段时间来的照顾，你们对我的全方位的信任，我在这边待的很快乐。有机会，再合作。” 说着伸出手。 聂荣钦努力让自己表现的自然一些，他也伸出手：“好，那今晚我请客，给你饯行。” “啊……不用不用，太客气了。”领导都这么说了，尹春娇只好道：“这样，等我那边安顿好，下个礼拜天，我请你跟美芳去我家，我露一手。” 两个人说话的时候手还是握着的。 聂荣钦很想收紧，但他不敢，怕冒犯她。 听她说完后才握紧又抖了抖：“好，那……祝你步步高升。” “借您吉言，美芳爱哭，那丫头要是知道我也调走了，肯定得哭鼻子，我就不跟她说了，明天你帮我说一声吧。” 聂荣钦没有松开手：“好，我帮你跟她说，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尹春娇很认真的想了想：“就这么多了。” 聂荣钦：“好，有时间也要回来看看，你前天说的那个方案，我也会认真思考的，到时候要是有不太清楚的地方可能还要去妇联麻烦你。” 尹春娇：“不麻烦，这件事要是能成，招聘的也大部分都是妇女，帮助妇女找到工作，也是我们妇联的职责之一。” 聂荣钦再有不舍，也还是松开了她的手：“一帆风顺。” “谢谢。”尹春娇被他看的有些毛，说完后后退两步给他鞠了一躬。 她是真的感谢聂荣钦，没有他这般包容，她也不能干的这么顺心。 第264章 母子对饮 下班的时候尹春娇绕道去了一趟食品站，肉什么的早就卖完了。 但有鱼，不过只有鱼头。 鱼头肉少，大家都喜欢吃鱼肉。 尹春娇买了鱼头，又买了两块豆腐。 她得自己做点豆腐，之前说送给聂主任一点，话说出去了结果黄豆都还没买。 又买了点菠菜就往回走，她今晚没有去夜校的打算。 到家的时候周济怀还没回来，早上走的时候好像带走了扫把，看来今天他值日。 尹春娇放下东西就开始烧火做饭。 夏天厨房有多热，冬天就有多暖和。 看到她提着鱼头回来，在厨房做饭的章母道：“今天什么好日子啊，吃的这么好。” 尹春娇将鱼头放在灶台上：“馋了就吃呗，非还要什么特殊的日子啊。” 章母：“还是你们舒服啊。” 尹春娇：“你家两个老师，工资一个月一百多，养你们几个还是很轻松的，您也别什么都舍不得，吃到嘴里的才是自己的，把身体养的好好的。” “说一句您不爱听的，花钱吃到嘴里，总比身体垮了，花钱送给医院的好。” 前段时间章母从家里翻出半兜子的土豆，都发芽了。 拿来种倒是正好，但三家开出来的那点地都种了还剩了不少。 丢又不舍得丢，她就把芽去了抄着吃。 叶仪不让，但章母非要吃。 结果就是叶仪跟两个孩子没吃，剩下三人都吃了，半夜肚子疼，全部送了医院。 章老师误工什么的就不说了，那两个都没单位的，钱都得自己掏。 花了十几块，那些钱吃进自己嘴里是嘴不舒服还是胃不舒服？ 章母表情讪讪的，没说什么了。 叶仪后来跟她抱怨，气的骂娘，一边骂，一边庆幸她跟两个孩子没吃。 但老人就是这样。 等周济怀回来的时候尹春娇晚饭都快做好了。 周济怀来到厨房，看着小泥炉上的鱼头豆腐，鼻子跟狗似的动个不停。 “把这个端到堂屋。”为了吃鱼头，她今晚特意煮的米饭。 两个人的户口迁过来后每个月的粮食也不算少，再加上从村子里买的粮食，够他们娘俩吃的。 在厨房吃更暖和，但马家喜欢在厨房吃，到时候看到这些不太好。 鱼头不算大，她放了三块豆腐才凑满一锅呢，鱼汤还能冻成鱼冻，不舍得送人。 看着鱼头豆腐，尹春娇忽然就想喝点酒。 她进屋拿了酒票跟十块钱：“去买一瓶茅台。” 买一瓶差的酒也是一张酒票，好的也是一张酒票，就是钱不一样。 而且她都说了要请聂荣钦他们来家里做客，她一个现代人，有的选择自然是想喝茅台的。 自己今天小酌一杯，剩下的回头再喝。 周济怀傻眼。 咋就整上茅台了？ “快点去。” 周济怀揣上钱跟票就朝供销社去了。 酒买回来天也彻底黑了。 尹春娇给自己倒了一杯，小小的喝了一口。 还是很香的。 以前她不会品酒，但自己做生意后喝多了就知道了。 周济怀看她那样，知道肯定是有好事发生，就问：“妈，到底有什么喜事啊？” “你妈我升职了，副科了。” “真的啊。”周济怀很高兴，伸手拿酒杯：“那我也陪您喝一杯？” “你能不能行？” “能能能。”小孩子尤其是男孩子，就喜欢模仿大人。 周济怀早就想喝了，但一直没机会，也不敢提。 “行，就一杯。”尹春娇也没拘束他。 周济怀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端着站起来：“妈，儿子敬您，祝您以后一帆风顺，前程似锦。” 尹春娇看着这半大小子，这大半年长高了不少，已经开始变声音了。 再长长，就是能独当一面的男人了。 她举起杯子：“你的祝福我收到了，你也好好读书，将来我要是去市里工作，你也要跟着去市里读书的。” 周济怀心说那估计够呛，初中跟小学不一样，课程多了很多，都是以前没学过的。 但也是因为是以前没学过的，所以大家起点是一样的。 “好，儿子会好好读书的。”这大半年来周济怀的改变还是很明显的。 母子俩小口喝着酒，吃着热乎乎的鱼头豆腐锅，也很是惬意。 结果饭吃到一半周济怀就说要去睡觉了，头昏昏的。 尹春娇让他去睡，要是半夜饿了就吃点饼干。 然后自己慢慢小酌，喝了大概二两，感觉有点晕乎了。 饭都没吃，赶紧把碗筷洗了也去睡觉了。 好酒就是好酒，早上起来一点也没感觉到头疼。 昨晚上的饭没吃，早上娘俩就吃了蛋炒饭，昨晚的鱼头剩下不多，但她提前盛起来的鱼汤已经冻成鱼冻了，很是鲜美。 吃过饭后尹春娇先去县里，要去组织部那边报到。 然后由焦芳带着她回到了妇联。 看到尹春娇，妇联办公室那些人也没多想。 但等焦芳宣布尹春娇以后就是办公室的副主任后，不少人都很惊讶。 也有人不服气。 “焦主任，我没有质疑尹春娇同志的意思，但她来的时间太短了，在座的各位哪个资历不比她高？” “就是，我们知道你们认识，但也不能太过分吧，论资排辈怎么也轮不到她啊。” 焦芳也不生气：“我们这里参加工作时间最长的有二十一年了，干工作要是按照论资排辈来，那这位同志应该去当县长，而不是待在妇联等退休了。” 焦芳：“组织之所以决定升她而不是升你们当中的任何一个，是因为这是尹春娇同志用一项又一项杰出成绩换来的，如果你们不服气，可以把你们这些年干的事拿出来跟尹春娇同志对比一下，谁敢？” 众人哑口无言。 第265章 妇联新的规划 别看焦芳现在说话这些人不敢反驳，但她刚来的时候，这些老娘们也没少给她难堪。 吃过几次亏的焦芳就开始谋划起来了。 她知道自己的优势是什么，缺点是什么。 优点是她饱读诗书，精通英，俄，德，法四国语言。 别说是之前教初中了，就是去京大当外语教授也是不在话下的。 只是她不想去，只想待在这个地方。 接着又分析了这些老女人的优缺点。 有点就是脸皮厚，缺点就太多了，但统一的缺点就是这些人在她眼里，统统都可以叫做文盲。 于是焦芳就每天让她们读报纸以及尹春娇之前写的小故事，让她们针对《婚姻法》某一章写个感想，列入年底的考核。 期间恰好有一次市里那边机械厂打电话来求助，说有一份外文说明书看不懂。 从一些渠道知道她懂，想让她帮忙。 焦芳满口答应了，第二天机械厂那边就送来了外文说明书。 焦芳一边叽里咕噜读，一边给他们翻译。 那时候的外籍说明书，一般就是英文跟俄文。 焦芳一会儿就跟舌头被烫了似的，一会儿又说鸟语。搞得大家脑袋都大了。 但她露的这一手，也彻底把这些没文化的老娘们给震住了。 自那以后，妇联的人都知道这位焦主任是个会说外国话的。 要是以前，说外国话那可就坏事了，不是敌特也要被人扣上敌特的帽子。 但现在不一样了，改革的春风虽然还没吹到这里，但大家也能感觉到很多地方不一样了，随便给别人扣帽子的日子过去了，知识分子再次成为被人尊重的对象。 她用她自己的办法，将这些自认为各方面经验都老道的人压得喘不过来气。 所以她这一番话说完，没人敢再反驳。 焦芳带着尹春娇到来了一个办公室里，这里只有两张桌子：“以后你在这里办公，之前那位也已经快到退休的年龄了，一个月前身体出了点问题，办了病退。” 尹春娇恍然大悟：“那如果她没有病退，我会被安排到哪里？” “她办病退后这件事我就跟吴主任说了，她就催了组织部那边，这个位置，是她给你预留的。” 尹春娇感激道：“吴主任是我的伯乐，我是被她从农村里拽出来的。” 焦芳：“我们都是女人，相互之间拽一把是应该的。好了，尹主任，以后咱们好好合作，再创佳话。” 尹春娇哈哈笑：“我居然也能被称呼一声尹主任了，不过得加个副字。” 焦芳：“要是有正职的主任在场，别人喊你会喊你春娇主任，以此来区分，不然一口一个副主任，听着得多恼火啊。” 尹春娇恍然大悟，自己之前称呼那个刘副县长，当时他那么生气，估计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好了，你先熟悉一下，中午一起去吃饭。”说着焦芳就走了。 另一个主任是主管财务的，除了她们的工资，还有妇联每次发放的物资，必须得有专人负责。 已经四十五岁了，头发都有点花白了，刚才去财务那边了，毕竟马上就要发工资了。 她进来的时候看到尹春娇，笑着说了声恭喜。 尹春娇认识她，毕竟每次来领工资的时候都会见，谁不认识自己的财神爷呢。 “何主任，以后要打扰你了。” “呵呵，客气了。”说着就坐下，拿出算盘开始噼里啪啦的打了起来。 算盘她小时候二年级开始学，也就学了那一年，后来不碰就忘记了。 这会儿看着何主任眼睛看着账本，手指头在那飞快的上下翻飞很是专业的样子。 也就是熟能生巧，就跟一个叫如花不似玉的作者一样，一天写那么多，打字也是从来不看键盘的。 虽然这就是自己的老单位，但外派跟本部还是有区别的。 她想着新的一年，要做点什么来给自己增加点政绩。 以前在街道办，每天都是劝人离婚，但来了妇联办公室，也很难再接触这些事了，说实话，她还是蛮喜欢的，有种上帝视角，怼人的时候也很爽。 尹春娇开始琢磨，要给自己进入妇联办公室送一份大礼。 今天已经是1979年1月1号了，改革的春风早就吹绿了南边，但作为中部地区，大部分领导都是谨小慎微的。 安省没有赶在水路还占有绝对优势的时候吃上改革的第一波红利，在往后也渐渐被其他长江中上下游的省份超越，甩在老后面，三十多年里存在感都不强。 这也跟省会搬迁有一定的关系。要是省会是宜城，或许会有别的机遇。 但没有那么多或许。 尹春娇没觉得自己能改变什么，但她觉得自己可以成为投石问路的那个小石头，先试试水也未尝不可。 “试试呗，不行就去创业。”她嘀咕着，反正经商在她这里是混不下去后的退路。 能坚持走仕途她还是要坚持的。 如今才是一个小小副科而已，未来她要走……也不贪心，局里局气也行。 不由的就想到了她跟聂荣钦说的那件事。 街道办可以创办街道企业，妇联作为一个部门，应该也可以。 尹春娇花了两天的时间写了一个大致的框架，然后去找焦芳。 “焦主任……这边有个计划想跟你说说。” “坐。”焦芳很高兴：“我还以为还要等两天呢，没想到这么快。” 尹春娇笑：“我闲不住，咱们就先探讨下，行不行的再说。” 焦芳点头。 尹春娇把自己的计划大纲拿出来：“现在返城知青很多，很多妇女为了孩子，把自己的工作让给了回城的孩子，自己空闲在家。” “但她们大部分人都没有超过五十岁，闲不住的，所以我就想，我们妇联能不能带头，接一些活儿回来交给她们做，然后在妇联名下的门市部售卖。” “一来既能让她们还能继续体现自己的价值，能给家里挣钱，又能让我们妇女更加团结更有凝聚力。” “二来门市部挣了钱，除了给她们的工钱外，我还想着那些盈利可以单独拿一部分钱出来专门帮助那些被生活压垮了的妇女们。” “当然了，这个帮助也不是谁都帮的，确实是日子过不下去的妇女，或者失独的老人们，没有了父母的孩子们，都是我们妇联的救助对象。” “妇联自己有了这笔钱，帮助那些人能更灵活，也不用每次都要靠政府那边拨款。” 现在政府虽然还在，但很多工作还都是革w会那边在负责，不过今年之后，革w会慢慢的就退出了历史舞台了。 第266章 准备请客 尹春娇：“至于有钱后，会不会内部腐败这块我也想了下，钱的话，到时候就用妇联的名义存在银行里，设定专门的通途，设定专门的监督部门，每一笔钱的动用最少得三个人签字才可以……” 焦芳听着她说的头头是道，不由的佩服。 但也没打断她，直到她说完了焦芳才说：“有时候我觉得你就像个谜团，脑子里总是有一种很超前的想法，这种感觉就好像给你再高的位置，你都能游刃有余，对，游刃有余，你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游刃有余的散漫，就好像什么事你都能处理似的。” 焦芳有这种感觉很正常，虽然尹春娇没从过政，但好歹也是自己从无到有创建了属于的集团。 而且她现在还在很基层的位置，没有什么大局观需要她来把控，处理的也都是一些小事。 处理这些小事，她还是游刃有余的，尤其是跟经商挂靠的，毕竟那些年熬夜啃的《经济学原理》《资本论》等不是白看的。 虽然看一次瞌睡一次，但架不住时间长，多少塞了一点进脑子里。 “因为我年纪大啊。”尹春娇说：“我虽然只比你大几岁，但我生孩子早，女人一旦成为了母亲，就会被迫懂得很多东西。” “早些年周家也是有很多藏书的，我也看了一些。古人的智慧我们是自叹不如的。” 焦芳点头：“很厉害。” 尹春娇刚才提到女人一旦成为母亲的时候，见焦芳的脸上有一丝失落。 现在生活安定，大仇得报，看起来跟齐玉春过的也不错，那肯定也是想要孩子的，但这是她跟齐玉春的事，她还是不要提的好。 焦芳：“那我去请示一下，要是可以的话，我们再继续商量。” “好。”尹春娇道：“礼拜天带着小敏还有你弟弟来我家吃饭。升职了，也是要热闹一下的。” “好啊。”焦芳满口答应。 尹春娇又改口：“别去我家了，回头我再通知你们具体的地点。” 她家太小，院子里人多眼杂的，到时候说话都不敢大声，不尽兴。 倒是周立国那不错，独立的小院子，场地也大。 而且她觉得周立国肯定也还是想认识齐玉春的。 焦芳：“好，那等你定下来再告诉我。” 尹春娇估摸了下时间给粮食站打了过去，自报家门要找周立国，对方说周立国不在，下午会让他回电话的。 三点多的时候周立国才给打回来，尹春娇把话一说，得知她升职后周立国也十分高兴。 “二嫂，你只管把人带来就是，我自己还种了不少新鲜蔬菜，蔬菜这块你不用买的。” “行，我也不跟你客气，公安局那位齐局长也去。”提点了一句后尹春娇也就没多说了。 虽然以周立国现在的本事，可能靠不上齐玉春。 但混个脸熟应该是可以的，万一有什么事求到齐玉春那，齐玉春应该也会帮个小忙的。 周五中午，尹春娇先打了个电话给孙美芳那边。 孙美芳在电话里给她一阵怼，骂她不讲义气，连告别都不跟她说，小姑娘似乎哭鼻子了。 尹春娇赶紧安抚，说请她来家里做客，孙美芳这才收敛了脾气，说必须要有红烧肉，她要吃穷她。 两个人说了几句，尹春娇让她记得通知聂荣钦，让他带孩子一起过来。 孙美芳这才挂断电话。 又给吴怡还有赵英华打了电话，这些人就是她在县城认识的所有的朋友有了。 下班尹春娇就去食品站买了十斤的黄豆以及一大块的石膏。 浸泡一夜，礼拜六下午就把豆腐磨成了豆浆，跟周济怀一起，做了三十多斤的豆腐。 二十多斤都压成了老豆腐，剩下的压的时间短点，就是嫩豆腐。 她喜欢吃嫩豆腐。 老豆腐拿来送人。 做好的豆腐用水分别养在两个水桶里，让周济怀给齐玉春家送了五斤。 又给马家，章家，一人送了两块豆腐跟不少的豆渣。 马家跟张家之前给他们家也送了菜，都是他们去乡下跟村子里人买的。 尹春娇这次是回礼。 豆渣也是好东西，放点面粉后做豆渣饼很是香。 她以前用豆浆机做豆浆，会把渣滓过滤出来放点面粉或者米粉跟野葱，很是香。 剩下的还要送给聂荣钦，吴怡，赵英华，孙美芳，一人给五斤差不多够，正好明天他们来做客的时候让他们带回去。 晚饭就吃豆渣饼，管够。 周济怀吃的一动不想动。 第二天一大早尹春娇揣上家里所有的票，拿了二十块钱，就去了食品站。 蔬菜家里有，虽然周立国说他那有，但马家跟张家送的萝卜白菜她还没吃完。 到时候都带着去。 买了两斤五花肉，还有两根肉骨头，一块猪肝。 肉骨头跟猪肝不要票，但要医院那边开的营养证。 物资紧张的年代，这些都优先考虑给病人的。 但妇联部门特殊，要经常关爱孤寡老人，因此有特殊的渠道弄到批条。 这些批条每个月也会当员工福利发下来，但也只限于科级干部。 这次她是问焦芳借的，当下个月她发工资的时候也就有了。 又买了一条鲢鱼，几个土豆，干辣椒，一些八角桂皮香叶等调味料，提着回去了。 母子俩早早吃过午饭后尹春娇就挑着东西往周立国家去了，留下周济怀，等下人来了他要招待下，然后等人都齐了再领着去周立国家。 早上那会儿拎回来的时候她胳膊都被勒疼了，这还好是穿了棉袄，不然更疼。 这会儿尹春娇挑着担子觉得比拎着舒服，一头是菜，一头是豆渣以及豆腐，豆腐今晚吃一些，剩下的也都留给周立国。 等到了周立国家，周立国已经把院子里扫的干干净净了。 周小宝正在拿把柴往厨房里抱，看到她立刻喊了一声二娘。 他们村子里喊比自己父亲大的男性媳妇就是伯娘，某娘，或者某妈，。 不过伯娘一般是父辈的亲大哥媳妇才这么喊，不然都是跟着人喊某娘，比父辈小的男性媳妇就是某婶。 周立国从堂屋出来要接她的担子，被她拒绝了，直接挑到了厨房。 厨房有些乱，但还算干净，应该是上午收拾过。 女人不在家，这样也能理解。 第267章 丰盛美食 周立国看到篮子里的菜：“二嫂，我种了萝卜，等下你带点回去。” 不过他种的萝卜还小，大的也只有茶杯盖那么大，更多的都是大拇指那么大。 尹春娇：“等下我拔点萝卜缨子回去腌咸菜。” “可以啊。”周立国道：“我种的密的很，就是要留着腌咸菜的。” 等周济怀带着一群骑车的人来到周立国小院子的时候，院子里都是食物的香味。 一共有六辆自行车，吴怡跟赵英华一人一辆，齐敏家两辆，孙美芳跟聂荣钦各一辆。 他们家一下子停这么多自行车，邻居们都好奇看过来，但院门一关，什么也看不见。 周立国立刻迎了出来：“各位领导里面请，快请快请。” 那架势就跟他是男主人似的，聂荣钦只看了一眼就没当回事。 尹春娇不会喜欢这样的人的，不是不好，而是思想不在一个层次。 倒是齐玉春，顿了下才认出来：“你不是周家坳的大队长吗？” “齐局长。”周立国立刻伸手。 齐玉春也很给面子。 “我前几个月来县里上班了，也是二嫂通知我的。” 一声二嫂，让聂荣钦松了口气。 这个事吴怡知道，也擦了几句嘴。 众人看到他院子里还种了菜，种的还都挺好，纷纷去看菜地了。 只有聂荣钦去了厨房，看到尹春娇头上包着一块布，一手拿着锅盖在翻炒， 灶台下面没人。 他立刻坐了过去，这种柴火灶他也是会用的。 厨房里透气不好，烟雾缭绕的，等尹春娇看清楚是他后赶紧道：“主任，厨房烟味大，你还是出去吧，饭菜快好了。” 聂荣钦拿了一块木柴塞到灶里：“我骑车冷，正好给你烧火顺便暖和下。” 尹春娇闻言也就没说什么了。 米是她自己带来的，煮了满满一大锅。 鱼头炖豆腐已经在小火炉上煨着了。骨头萝卜汤也在做饭的那个灶里煨着，等下端出来就行了。 豇豆干烧肉，萝卜烧肉，炒猪肝都放在了米饭上温热着。 还有红烧鱼块，酸辣土豆丝，油渣大白菜，酸辣大包菜，一大碗红烧豆腐，大蒜炒猪肝，带叶子的那种大蒜跟猪肝一起爆炒后十分美味。 这些菜都放在灶台上，灶台里有火，这些菜不会冷的这么快的。 为了清洗猪肝，她用了周立国家里的劣质白酒，总不能用她的茅台来洗吧。 倒一小杯跟醋一起泡着就行，腥味会少很多。现代人用啤酒洗，冬天是没有啤酒卖的，黄酒倒是有，但她没买。 还有一道特别的菜，是周立国提供的。 辣椒糊炖烂萝卜。 这个烂萝卜，是腌制萝卜的过程中，萝卜软烂，还有种烂白菜，同样的原理，看起来不干净，但都是很干净的。 有人要说亚硝酸盐超标什么的，那个年代谁不吃咸菜？ 也就后来生活好了才讲究起来。 这种菜只要能吃得了臭豆腐的人，大部分就能吃得了这种烂菜，会觉得又香又下饭，但吃不了这种闻着就是臭的。 这个菜尹春娇也准备了，但没打算端上桌。 “主任，差不多了，歇火吧。”尹春娇将最后一个大白菜倒进锅里的时候说了一句。 聂荣钦：“木柴没了，你还在炒菜够吗？” “够的，那些炭火就够了。” 大白菜很容易熟的。 “周立国……”尹春娇大喊了一声：“摆放桌椅板凳，可以开饭了。” 外面的周立国应了一声，立刻开始忙了起来。 聂荣钦听着这两个人一个喊的自然一个答的顺口，就像是默契的夫妻似的，心里有些不得劲。 于是他赶紧问：“我能帮你做什么？” 尹春娇看了他一眼：“要不你洗把手给我端菜？” “好。”聂荣钦立刻来到她身后，用瓢舀了点水洗手。 “端哪个？” “你等下。” 尹春娇把小泥炉上的鱼头锅子端下来，端着泥炉来到灶台那，将灶里猩红的炭火用火钳夹进去后道：“你端着鱼头。” 说着端着炉子去了堂屋。 今天人多，大家也只能挤挤了。 看到菜上来了，大家都来帮忙，灶台很快被清空。 米饭锅里温着的菜也被端走了。 尹春娇想到灶里还有肉骨头汤，又用抹布包着瓦罐的手柄给端了出来，倒在了大的瓦盆里。 最后一个烂萝卜被吴怡给端出去了，她觉得很香，而且以前都吃过。 这几年日子好了点，反倒很少吃了，很是怀念。 菜都上桌后尹春娇拿出她买的那瓶茅台，还有七两多，大家一人意思意思也够了。 没想到齐玉春也拿了两瓶出来：“看到这么多好菜，今晚我们得喝个尽兴啊。” “好好好。”周立国自然是没意见的，他还怕领导们不喝呢。 刚才那会儿闲聊，他已经知道今天来的都比他职务高了。 桌子是八仙桌，一般坐八个人刚好，但他们现在大人加小孩，都有十三个了。 所以焦芳的那个表弟外，小宝跟周济怀，齐敏以及聂欣兰几个小朋友就没有上桌子了。 不过也把周小宝的书桌搬了出来，他们可以坐在这上面吃。 板凳是周立国去邻居家借的。 每个人都夹了满满的菜坐在那边一边吃一边聊。 这边大人们也都满杯了，齐玉春道：“今天首先要感谢嫂子做的这一桌丰盛的菜，然后要恭喜嫂子升职，来，我们一起喝一杯。” 众人都站了起来，尹春娇很是感谢他们，一一跟他们碰杯。 座位的时候，聂荣钦本来想跟尹春娇坐一排，结果被孙美芳抢先了，于是他就坐在了她的左手边，两人距离也很近。 两人碰杯的时候，聂荣钦笑道：“恭喜啊。” “谢谢聂主任，谢谢吴主任，谢谢焦主任，哈哈，这么多主任……还要谢谢赵姐，美芳，我尹春娇感谢大家，这一杯先干为敬，还要再喝两杯。” 尹春娇是真高兴，来到这个异世，也终于拥有了一群聊得来的朋友。 她终于不再是一个孤孤单单的人了。 第268章 醉酒 席间不说推杯换盏，也是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尹春娇是真高兴，今天又是庆贺她升职，所以是来者不拒。 她以前也喝过茅台，但没有喝过这个年份的，这个时候的酒，那是相当醇的。 又香，她馋，也就多喝了几杯。 聂荣钦就坐在她的左手边发现她的神情已经有了几分醉意，再看桌上的菜也都吃的差不多了。 中间还去厨房热了一次，几个小孩也都吃饱了。 时间也不早了，天都快要黑了，于是就提议：“时间也不早了，大家明天还要上班，要不就到这儿？” 齐玉春一看就道：“也好，有时间再聚。” 尹春娇点头，脸颊绯红：“都别走，我昨天做了不少豆腐，你们等下都带点回去。” “那我可就不跟你客气了。”吴怡说：“春娇的豆腐还是很好吃的。” 尹春娇有点醉了，闻言就道：“吴主任你这话不能这么说，谁敢吃我尹春娇的豆腐，脑壳给他敲开花。” 众人一愣，不明所以。 一旁的周济怀说：“我妈说吃豆腐还有一个意思就是占异性的便宜。” 众人恍然大悟，随即又哈哈大笑起来。 吴怡不好意思的对周立国说：“小周啊，这这边就要麻烦你收拾一下了。” 周立国酒量还是很好的，又是这种好酒，对他影响不大，闻言立刻道：“不麻烦，不麻烦，你们能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于是众人起身要走，周立国又道：“别着急，我去给你们一人拔点萝卜菜，回去腌制一下，早上吃稀饭可好了。” 说着就去拔了，本来密密的萝卜，很快就被拔秃了。 一人给了一大把，但别看这么多，晒一天也就不剩下多少了。但到底是一份心意，大家都要了。 告别周立国家，齐玉春一家四口不用考虑怎么坐车，也不用去尹春娇家拿豆腐，招呼一声就先走了。 聂荣钦道：“美芳，你骑车带我女儿，春娇喝的有点多，你估计带不动她。” 众人都没有意见。 赵英华就道：“老三，来我这。” 周济怀还不忘把他妈挑来的箩筐扁担水桶拿在手上。 她一个人不好拿，几个人给分担了下。 吴怡年纪最大，自己骑车。 “你们先走，我们马上就来。” 众人也没人多想，先一步上车走了，聂欣兰还喊：“爸爸你快点。” “好，你听姐姐话，别调皮，脚不要乱动。” 聂欣兰咯咯咯笑着。 “春娇，你清醒着吗？”聂荣钦问。 “醒着呢。”尹春娇回答的很大声。 聂荣钦让她先坐好，自己才骑车。 但喝多了的人，身形是不能控制的，老晃不说不好骑也不说，聂荣钦就怕她忽然往后倒，摔下去可不是好玩的。 骑了一百米左右还是不放心，停车后将自己的围巾拿下来，从她的腰上绕过去，而后坐好系在自己的腰上，把两个人绑在一块了。 尹春娇觉得不舒服，抗议，去扯他腰上的围巾，扯不开还知道绕到前面去解，聂荣钦打了一下她的手：“给我老实点。” 尹春娇被打了下缩回手也老实了，聂荣钦回头看她揉着自己手背那样子有些想笑。 “打疼了？”他问。 尹春娇没搭理他。 聂荣钦也不再问，重新出发，倒也不算快，就这样慢慢的，哪怕被冷冽的寒风吹的脸生疼，但奇怪的是他一点也不觉得冷，心口很火热，手也感觉不到冷。 总感觉那围巾就跟她的手一样圈着他的腰。 尹春娇也不觉得自己冷，脸颊发烫，浑身火热，尤其肚子里，感觉烧的厉害。 她大声道：“聂主任，要不我来骑吧，我想跟寒风较量一下。” 聂荣钦笑：“寒风怎么得罪你了？” 尹春娇：“寒风啊寒风，你居然一点都不寒，我好热啊。” “你喝多了。”聂荣钦扭头见她把头伸出了他背阻挡的范围，就道：“缩回去，不能吹风，吹风要生病的。” 尹春娇不肯，觉得吹的很舒服：“我壮的像头牛，不信的话你下来，我能同时扛着你跟自行车回去。” 聂荣钦笑得心口振动：“是吗？你确定。” “确定的，好主任，就让我骑吧。”尹春娇就像是喝多了就喜欢吹牛的糟心男人，“你最好了啊。” 聂荣钦忍着想回头的冲动：“不行，你喝多了。” 尹春娇有些生气地喊：“我没喝多，我还能跟你大战三百回合，哎我们俩今晚是不是没怎么喝啊，你放我下来，我们再喝啊。” “没酒没菜，怎么喝？” “也对。”尹春娇忽然张嘴啊了起来。然后被风呛了咳嗽。 聂荣钦回头，“你做什么？” 尹春娇咳了好一阵才道：“都说能喝西北风喝饱，我们就把西北风当菜吧。” “那酒呢？”聂荣钦好笑的同时又顺着她的话问，只觉得这人喝醉了跟个小孩子似的，淘气的很。 尹春娇半天不做声，忽然道：“美人如酒，不饮自醉，聂主任，有没有人夸你长的美啊……” 聂荣钦一个急刹，正在苦思冥想用什么词来形容聂荣钦身上那种独特的气质的尹春娇，就一下撞到了聂荣钦的后背，给她撞的鼻子发酸。 聂荣钦扭头看她，尹春娇揉着鼻子：“就像……啊，我想到了，就像‘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聂荣钦心情有些激动，这是不是代表尹春娇也是很欣赏他的。 他想着怎么回应她这句话，忽然就挨了一下打。 尹春娇皱眉望着他，眼神已经不聚焦了，但嘴巴还不闲着：“快走啊，不许偷懒，驾，驾，让我们红尘作伴活得潇潇洒洒，克啦啦啦……” 一边鬼叫一边还做着骑马的动作。 一时间聂荣钦不知道是哭是笑好。 行，他不跟一个醉鬼计较。 于是重新骑车。 尹春娇老实不到两分钟，在后面忽然清唱：“日落西山天际一片暮色沉沉，我俩已经走进黄昏，回首多少甜蜜几多哀愁起起落落，始终不悔与你共度此生……” 大概是后面歌词不记得了，又在那啦啦啦……。 这歌聂荣钦没听过，但能听出这歌里传达的淡淡忧伤以及怀念。 她怀念谁？始终不会与你共度此生说的是她的亡夫吗？ 第269章 给春娇找对象 刚才因为被她夸赞“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的喜悦瞬间被苦涩代替。 尹春娇还在哼唧，聂荣钦这次加快了蹬车的速度。 等他们到的时候，周济怀已经把给他们的豆腐都分好了。 五斤豆腐不少呢，家里桶不够，还问马、章俩家借了，他们都表示明早就送还。 看到他们来，尹春娇还被绑着围巾，吴怡等人又笑了起来。 “怎么还绑上了。”赵英华问。 聂荣钦：“喝多了，一路上不老实，我怕她栽下去给摔傻了。” 吴怡打了他一下：“少说不吉利的。” 聂荣钦解开自己腰上的围巾，赵英华跟孙美芳将尹春娇扶了下来。 尹春娇这会儿昏昏欲睡，看到扶她的人，放心冲她们傻笑。 吴怡一看就道：“这是真醉了。小孙啊，我来扶她进去，你去打点热水帮她擦擦，这一身味儿怎么睡啊。” 孙美芳照做。 聂荣钦将自行车停好，也跟着进去了。 聂欣兰拉着他的手：“爸爸，哥哥给了好多豆腐。” 聂荣钦点头：“春娇阿姨做的豆腐好不好吃？” 聂欣兰点头。 聂荣钦牵着女儿刚到堂屋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呕吐的声音，于是有些担心的来到了房门口问：“吐了？” 吴怡给她拍背回答他：“吐了，不过吐出来人要好受一点。” 孙美芳这会儿端着一盆温水：“主任，让让。” 聂荣钦只好退开。 听到自己妈吐了，周济怀也有点担心，跑到屋子里喊妈。 尹春娇躺在那闭着眼睛，神情有点痛苦的哼唧着。 周济怀不由的就想到了那一次她妈生病，蔡奶奶拿着刀半夜骂骂咧咧的一幕。 他有些害怕：“吴阿姨，我妈没事吧？” 吴怡拍拍他：“别喊了，你妈就是喝多了，没事的，你去弄点草木灰来把这呕吐物盖上。” 周济怀立刻起身去照做。 赵英华跟吴怡一起帮她脱衣服，聂荣钦见状就避开了，在堂屋坐下。 孙美芳帮她擦了擦，也不知道是难受还是不舒服，一直哼哼唧唧的。 周济怀将草木灰盖在呕吐物上就被赶出来了。 三个人一起给她擦洗清理好，尹春娇这才不哼唧的睡下了。 出来的时候吴怡喊周济怀：“你今晚要辛苦下，等下睡觉前看你妈还吐不吐，要是吐的话你要注意点，别呛着。” 周济怀一脸茫然，聂荣钦道：“应该不会吐了，你睡觉之前去看下，到时候让她正面躺着但头要侧着，就这样。” 他示范了下。 周济怀点头。 吴怡叹口气：“家里没个当家的，就一个孩子，确实有些不放心。” 孙美芳：“要不我留下来？” “算了，”吴怡道：“吐过了应该没事的，我看她晚上喝的也不多啊，怎么还醉了呢。” 聂荣钦：“大概喝了风，路上说还要喝酒，用西北风当菜呢。” 众人无语失笑。 留下来也没什么事情了，众人就起身告辞。 一行人叮嘱了周济怀一番，让他关门后这才离开。 吴怡还不放心，去了章家，喊了叶仪，叮嘱了两句，希望有什么事帮忙照应下。 叶仪满口答应，她知道这些人都是科级以上的干部，没听这个主任那个主任的喊着么。 交代完，吴怡才跟聂荣钦一起出来，迈出门槛的时候叹息一声道：“春娇这么多年也不容易，她现在也算是个副科了，回头找个机会跟她说说，她前面那个去了也这么多年了，也是时候该找个了。” 聂荣钦脚步一顿，落后几步。 就听赵英华附和：“主任您说的有道理，她也守了这么多年寡了孩子也都大了，也够了，谁都说不着她了。 趁着她还没到四十岁，还能找个过得去的，要是再等几年，能选的都是一群糟老头子了，还不如不要。” 吴怡打了她一下：“嘴巴没个把门的，行了咱们吃了又拿了，身边要是有合适的，帮她留意一下。” 说完没看到聂荣钦，见他站在后面就道：“聂主任，你认识的优秀男同志多，回头帮我们春娇多关注关注，她在你三道口街道办也是尽心尽力的。” 聂荣钦满嘴苦涩，但什么都不能说，只能点头：“好，我会留意的，不过前提还是要她自己喜欢的。” “一把年纪了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吴怡不以为意：“只要能一起过日子搭把手就行，又不是二十来岁小年轻。” “三四十岁也有追求幸福的权利啊。”孙美芳不赞同道：“我觉得那些人才配不上春娇姐呢，她多豁达一个人啊，才不会找个男人回来伺候着呢，找个伺候她的还差不多。” “你嘴巴也是个没把门的，什么伺候不伺候的，都是革命同志，大家相互帮助。” 吴怡瞪她：“这些话我们自己说说就算了，你可别出去瞎说，给她惹事。” “我说的是事实。”孙美芳嘀咕：“她肯定不想再找了。” “傻丫头。”赵英华揽着她的肩膀：“你春娇姐这么能干，未来肯定还要继续往上升的，想在咱们这个圈子里继续走下去。结婚是必须的前提，你看哪个领导是孤家寡人的？” 孙美芳毫不犹豫的指了下聂荣钦，众人好气又好笑。 “行了，别扯了。”吴怡道：“赶紧走吧，都冷死了。” 于是众人将装豆腐的桶绑在后座上。 后座有个夹子夹着，在用东西固定下就行。 大家都选择了用围巾，因为谁也没提前带绳子，尹春娇家也没这么多绳子。 聂荣钦也绑好了，抱着女儿坐在横杠上，自己跨上去后道：“那我们就走了。” “走吧，骑车慢点。”众人叮嘱。 聂荣钦点点头，一蹬车就走了。 看着他带着孩子走远，孙美芳忽然说：“你们到处找好男人，我觉得聂主任就不错。” 赵英华跟吴怡一愣。 吴怡随即就问：“你看出点什么了？” 她之前就有想法，但知道男人都喜欢年轻的。 尹春娇这段时间气质是变化了不少，但她比聂荣钦大。 聂荣钦气质清冷，长相儒雅，家庭也很不错，怎么想都觉得两人没可能。 第270章 优秀干部 孙美芳皱着眉在脑子里搜索，随后无果：“我就是觉得他们都丧偶，而且尹春娇跟聂主任在工作上配合的也很默契，从来没有过争吵，都是有商有量的，就跟过日子似的。” “傻子。”赵英华拍她脑门：“那工作跟生活能一样啊？你在单位会跟领导还有同事吵架吗？但你回家了你跟不跟你哥拌嘴？” 孙美芳叹气。 “女大三，抱金砖，也不是不行。”吴怡笑道：“行了，不操心了，先回去吧，有时间再约着聊。” 三个女人也不闲聊了，纷纷骑车离开。 周济怀这一晚就守着尹春娇，一直快到十一点的时候尹春娇醒了，见他趴在自己床前，感觉嗓子干渴的不行，把他喊醒让他去端水。 “妈，你醒啦。”周济怀眼里都是开心，但脸上又带着担心：“醒了就没事了吧。” 尹春娇点头：“快去倒水。” 周济怀很快倒了温水过来。 尹春娇一口刚要吞感觉不对赶紧漱口吐了，连续漱口好几次才喝完杯子里的水。 她头还很疼，也知道自己是喝多了，声音有点沙哑：“行了，我没事了，你回你自己屋睡吧。” 周济怀也是困得不行，带着困意讨好道：“妈，我跟你睡吧。” “不行，你都多大人了。”尹春娇想也想的就拒绝了。 周济怀不说话，起身去了自己屋，抱来自己的被子往里面一丢，三两下爬上床，尹春娇拽都拽不动。 他爬进去后把被子一抖，人往里一钻：“我就睡这里。” 尹春娇踹他一下他也不动，不一会儿还装睡发出呼噜声。 尹春娇见状也知道这小崽子估计是想妈了。但她不是他妈，没办法给他爱的抱抱，那就让他在这蹭蹭吧。 反正冬天穿的多，又是两个被窝，也不用矫情的想太多。 她脑子还有点昏，喝完水拉了灯重新睡下，屋子里很快就安静下来。 第二天母子俩都起来晚了，还是吴怡最早来还桶给叫醒的，不然都得迟到。 自然也没时间做早饭，尹春娇给了他票，钱他有，暑假卖菜的钱还有不少呢。 就连之前的学杂费都是他自己交的。 匆匆赶到妇联，还好没迟到。 中旬的时候她写的《婚姻法》小故事顺利印刷出版了，她一共拿到了稿费一百一十一块钱的稿费。 一个小故事三到五块不等。 对她来说也是一笔丰厚的收入了。 虽然只在内部当宣传资料用，也只印刷了五百册，但他们从阳县就拿了一百五十册。 至于其他县够不够用，焦芳不管，她要求给150册的时候是打过包票的，保证从阳县每个大队的妇女都能听完这本册子上的故事。 其他县妇联可不敢打这个包票。 市级妇联也想拿从阳县当试点，要是效果不错，他们也可以将这小册子送到省里，到时候功劳就不小了，再申请经费也会容易很多。 拿到册子后焦芳就通知下面所有的妇联主任过来领取。 由尹春娇当面跟她们仔细讲读一遍。 从阳县一共有七个街道，十个公社，一个公社平均10-15个大队，平均也就勉强正好一个试点一本。 街道也就只有两本，多了都拿不出来。 方桃这次来培训，是跟家里一儿一女一起来的，也拉了一板车的东西。 粮食，蔬菜，咸菜，还有家里的咸货，还有被褥。 周立国走了齐玉春的路子，给周大用找了个临时工的工作，就是看守县公安局缴获的赃物。 县公安局有个专门的仓库，放的就是一时半会找不到失主或者存在争议的赃物。 过年阶段偷盗又多了起来，仓库得有人看着，就几个月，是真正的临时工。 之前看守的老头被冻了半个月就熬不住了，正好周立国找来了，齐玉春就给了个人情面子。 不是什么辛苦工作，但晚上要熬夜，所以工资一个月也就十二块。 但周立国不嫌弃，能来县里就好，先锻炼锻炼。 先干着，要是有合适的再找人帮忙。 他都想好了，等这份工作结束了也让周大用去读夜校，他就是高小毕业，怎么也要混个初中文凭。 至于女儿，就是过来玩两天，还要跟着方桃回去的。 培训结束，方桃请尹春娇去家里做客，说给她带了不少菜来。 尹春娇也没拒绝，当天下班后跟着周济怀一起过去了。 方桃准备的很是丰盛，一群人吃饱后方桃搬出两个罐子，一罐子的腌萝卜，一罐子的腌豇豆，还有一小罐子的辣椒糊。 都是搭配稀饭的好菜。 尹春娇得知大用在县里有了工作后，还以为他们夫妻俩要她帮忙解决下女儿周娴的工作呢，结果两人都没提。 尹春娇也没主动说，她现在也没这个权限，要是后面工厂能搞起来，倒是可以给点单子给她做。 忙完这件事，转眼就快要过年了，焦芳也没闲着，上面批准的物资需要她们合理的发给真正需要的人。 焦芳跟尹春娇每天都忙的脚不沾地。 除了这些，还要跟着县里的领导慰问。 尹春娇抽空还去参加了县里优秀干部的表彰大会。 她也得了一张奖状，一起获奖的还有聂荣钦，赵英华。 他们仨获奖都是因为普法培训班的事。 别的街道引用了这个办法虽然效果没有三道口街道办那么明显，但对比别的县城，已经非常不错了。 县里的领导已经在市里得到了夸赞，还说要全市推行呢。 哪怕一个地方阻止了三五个人犯罪，也会给他们减少很多麻烦以及财产损失。 不仅如此，尹春娇还获得了妇联内部的嘉奖。 妇联的嘉奖也是奖状以及一把热水壶。 正好年底每个单位都有福利，焦芳帮她弄了一张自行车票。 尹春娇高兴坏了，她现在也是二十二级，工资一个月62。再加上那一百多的稿费，年后就能买自行车了。 可算是能给家里增加一个大家伙了。 第271章 回村过年 腊月二十三这天，周济民来了县里。 一来是给尹春娇他们送点蔬菜，二来是来问她回不回村子里过年。 尹春娇表示回去，但家里都没有多余的床跟被子。 周济民道：“床我已经简单做了，把被子带回去就行了。” 尹春娇：“那行吧。” 年还是在村子里过有意思，但初二她就回来，毕竟她在村子里没什么事，也怕那些人来找她，来县里还要给几个不错的人拜年。 最主要是清净。 周济民第二天就回去了，回去就开始忙活起来，简单的架子床做起来快得很。 因为要提前回去，所以尹春娇就趁着下班回来的功夫又做了一次豆腐，给几个好朋友家里分了分。 几家也都回了礼。 吴怡给她送来了一大把的海带，说是沿海的亲戚寄来的。还有两条大咸鱼，那样子不像是内陆的鱼。 赵英华那边送来了一筐子的萝卜，尹春娇把破损的留下，其他给整个腌制了，塞得紧梆梆的，来年吃。 孙美芳她家有内部渠道，带着尹春娇买了一批所谓的瑕疵布，不要票，价格也相对便宜。 尹春娇一口气买够了全家人做新衣服的布。 聂荣钦送了一张电风扇的券。 尹春娇觉得这个太贵了，不好意思要。 聂荣钦道：“你要是不好意思的话，年后再帮我做点豆腐，今年过年我们初三就回县里，到上班还有好几天，到我女儿开学还有半来月，实在不知道吃什么。” 尹春娇满口答应。 齐玉春那边送来了两瓶白酒，茅台。 上次喝酒的时候他就看出了尹春娇应该很喜欢喝，这次他弄了一箱，给她送来了两瓶。 尹春娇收了，她决定有机会就弄点茅台珍藏，以后也是价值千金的。 现在还没有年假，妇联又不是什么非常重要的部门，所以她们放假时间还是比较早的。 别的单位有的要忙到二十九甚至三十这天，妇联二十七就放假了。 二十七这天尹春娇把家里卫生搞了后，二十八清早就起来了，把还有温热的被子一捆塞进干净的麻袋挑着出了门，周济怀背着书包跟在后面，在车站跟周立国一家两口碰上，四个人一起回村子里。 大用要留下看守仓库，过年也回不去。 没办法，上班那就是听从安排。 他们一回村正好赶上村子里在杀最后一批年猪。 周振华正在围观众人杀猪。 整个大队养了有四五十头猪，这些猪大头都是要交任务的，剩下的才是村子里分。 交任务的前几天已经分批送走了，还剩下十二头，一天最多也就杀个四头，多了没时间处理。 大概能杀上千斤的肉，但人太多，分到每个人头上，也就一斤多点，好在还有不少内脏以及猪血这些还能分分。 像尹春娇跟周济怀王秀秀这样户口不在本村的，是没有的分的。 看到他们回来，周振华立刻迎了上去，要接尹春娇的担子。 说实话，尹春娇这个堂婶在没去县里之前，他对她根本就没有什么好的印象，有的也是她刻薄，偷懒，对孩子不好，苛待媳妇，娇宠小儿子等等这些负面的评价。 这人怎么忽然就去县里还当了干部，村子里的人都没想明白。 之前也问过周立国，周立国说的含含糊糊的，就说周家二哥的一个战友帮的忙，其他的也没多说。 尹春娇见他要帮自己挑，哪里肯。 虽然没看到他动手，但之前抓猪什么的肯定上了，手里沾没沾猪屎还真不好说。 “不用不用，我谢谢你，这都到家了，你忙你的吧。”尹春娇退避三舍。”说着尹春娇都绕开杀猪这块场地。 周济怀跟周小宝就不走了，在这里看杀猪。 尹春娇看到了人群里的周济民，她喊了一声周济怀。 周济怀跑到她跟前：“等下分猪肉的时候，要是有骨头什么的剩下，你就花钱买点，能买多少买多少，只要村子里愿意卖的，都是有多少买多少，知道没？” 周济怀点头。 尹春娇掏出二十块钱给他。 村子里的肉不要票，自然能能囤多少囤多少了。 交代完尹春娇才往家里走，一路上碰到不少妇女。 妇女们一天到头都没得闲，也就那些娶了媳妇的或者年纪大了的或者家女儿大了的，能偷得浮生半日闲。 这会儿看到尹春娇，喊什么的都有。 尹春娇也都笑着点头，回应两句。 结果也不知道谁带的头，忽然就有人问她在外面发没发财，工资是不是多的都花不完。 有人问她能不能帮家里孩子介绍个城里的工作，还有人拦着她，问她挑这么一担子是不是有什么好东西，还装疯卖傻的问她要吃的，不等她答应就要动她的麻袋。 尹春娇推开说是被子，回来没被子睡就把被子带回来了，结果那人就跟听不懂似的要上手翻她的麻袋。 其他人虽然没上前来翻，但也都各种打趣架秧子看好戏说俏皮话的，搞得那妇女更来劲儿了。 尹春娇才不想她动自己睡觉的被子，而且被子里确实卷了点吃的，是给桃桃的。 两人拉扯间担子跌落在地。 才下过雪，雪都还没化完，泥泞得很，麻袋跌落在地顿时就沾上了一层泥巴。 这下给尹春娇气坏了，一把将那个还在翻她被子的女人推的一个屁股蹲跌坐在地。 众人顿时笑不出来了。 尹春娇气道：“多大人了听不懂人话是吧，都说是被子了还翻，还给我弄到地上。别说没吃的了，有吃的也不给你这种人。” “瞪什么瞪，我怕你啊，你都知道我在县里当干部了还这么不知道轻重来翻我东西？” “你算什么干部啊？”那妇女站起来，顾不得一屁股的泥巴朝她大喊：“你是干部你还敢打人？我去公社告你让你当不成干部。” 尹春娇也很气，大声说：“我怕你告啊？你去你去，你现在就去啊，不去就是孙子，当我尹春娇好惹的？我就把话放在这里，你看公社谁敢来动我。” 说完将扎麻袋的绳子重新套在扁担上挑了起来。 有些人是没办法讲道理的。 走了两步尹春娇还不解气，回头看她：“我记住你了，你最好给我老老实实的，不然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完这才真的走了。 第272章 杀猪分肉 她走远了几个老娘们才开始叽叽喳喳，有人说她仗势欺人，有人说她忘本，还有人说她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吹牛不打草稿的。 方桃经过，听她们讨论的人好像是尹春娇，闻言就问怎么了。 有人就说了几句，自然是说尹春娇狗眼看人低看不起她们等等的。 尹春娇什么人方桃是清楚的，就算不清楚看在她帮周立国去县里这件事也是会向着尹春娇的。 “我就告诉你们，人家现在是了不得的，她认识的都是公安局局长这样的大人物，真要惹恼了人家，收拾你们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大过年的家里没事干啊一天到晚闲聊，赶紧都散了，要是谁再说三道四胡扯八扯的，别怪我啊。”说完方桃朝杀猪那边走了。 尹春娇回到家，王秀秀正在晒衣服。 看到她回来赶紧招呼了一声。 尹春娇脸色脸色不好看，嗯了一声把担子放下。 “来，搭把手，帮我把被子弄出来晒晒。” 王秀秀哦了一声赶紧帮忙。 看到麻袋上的泥巴就问：“摔了？摔哪儿了啊？” “碰到一个孬儿八哄滴问我要吃的，我说没有就把我袋子弄到地上了。” “是不是大高个，麻子脸，有点瓢牙齿的……” “对，就她，谁啊？”尹春娇不解：“我怎么感觉我没见过这个人啊？” “东头老吴家老二的媳妇没了，九月份重新找了个，拦你的就是他那新媳妇。” “啊，怎么没的？”尹春娇问：“那媳妇好像跟我差不多大啊。” 王秀秀一边帮着她把被子拽出来一边说：“就双抢那会儿，抢水，说是夜里看水田的时候不知道怎么跌倒了没人知道，被田里的水给呛死了。” 尹春娇第一反应就是这事有点蹊跷，四十来岁的妇女在农村正是最能干的时候，也没听说她有什么毛病啊。 她这个年纪的，又是在水田旁边，不存在摔倒后有什么硬物一下就把人磕没了。 又不是老年人摔一下就爬不起来了。 难道是摔晕了然后无意识中被水呛死了？ 尹春娇也觉得有点太扯了，就那田埂也不能把人摔晕啊。 但人都埋了，就算有什么阴谋，也没证据了。 被子拿出来的时候只有背面沾了一点泥巴，现在别动，等下晒干了再抠。 尹春娇暗道还好这是老三的被子。 晒好被子尹春娇把东西递给她：“这是给桃桃的，这个是海带。” 为了防止沾到被子上，她还用好几层报纸裹了，但被子里已经有点味道了，还是那句话，幸好是老三的被子。 王秀秀接过，听到海带还有些稀奇，内陆没有海带，城里倒是有，但一般人也买不到。 她打开报纸，一股子说不上来的味道直冲脑门，王秀秀立刻把东西往尹春娇手里一塞，头一偏还是呕了起来。 尹春娇惊讶问：“你有啦？” 王秀秀呕了半天也没吐出来，这才有些不好意思：“我觉得您说的对，在学校期间再生一个，等我毕业了孩子也一岁多了，也不用我太操心，到时候就可以好好工作了。” “几个月了？”尹春娇问。 “四个月了，算算日子正好七月左右生，那时候请假坐月子都来得及，只是暑假可能就赶不回来了。” 尹春娇点点头：“你们也胆子大啊，就敢坐车回来。” 王秀秀：“没事的，他很健康的。” 尹春娇：“那你别动了，去歇着吧。” “行。”王秀秀很听话。 “这个拿去给桃桃。” 王秀秀接过了零嘴，海带被尹春娇放到了厨房。 早饭没吃，这会儿肚子也饿了，饼干她买买了两斤多，也没全部给王秀秀，拿了两块垫垫肚子后又拿出一些送给蔡奶奶。 蔡奶奶闭着眼睛坐在门前晒太阳，尹春娇喊了一声。 老太太就跟没听见似的，耳朵聋了不少。 直到尹春娇走近喊她她才睁开眼，看到她就笑，露出了没有门牙的光秃秃牙床。 “回来了，我去给你拿板凳。” “不用，您坐着就行。”尹春娇给人嗯下去：“这个给你，你留着慢慢吃知不知道。” 饼干没牙也能吃，现在老人都缺糖，也不存在糖尿病什么的。 蔡奶奶抱在怀里：“你的心意，我收着。” 尹春娇陪着她聊了会儿城里的趣事，看到周济民带着肉回来了就告辞回家了。 家里能分到肉的就只有周济民跟桃桃。 两个人也就分到了三斤肉。 但周济怀按照她说的，买了不少排骨。 大家分肉，都优先要肥肉或者五花肉，排骨比瘦肉更不受待见。 骨头多，没肉，谁愿意啃啊。 周济怀买了十斤排骨，都是肋排，还有几个大骨头，还有两三根筒骨。 买了两副猪大肠，还有好几块猪血。 看到这些，尹春娇很是满意。 把肋排腌了一大半，剩下的放着。 筒骨加大骨头中午做好饭直接煨在罐子里，加上海带跟萝卜，绝美。 至于大肠，下午再洗吧，让周济民跟周济怀洗，她带着王秀秀炸丸子。 快到中午的时候，方桃带着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女人一起来了，那女人手里还端着一个大碗。 是猪心肺加猪血一起的杀猪菜。 尹春娇赶紧接了。 方桃介绍：“二嫂，这是振华她媳妇，是葛家庄的，叫张冬梅。” “二婶。”张冬梅笑道：“听说您回来了，过来看看，家里有什么需要的，您只管开口。” “有心了，”尹春娇道：“老二两口子回来的早，家里样样都齐全，不缺的。” 尹春娇也知道这两人来的意思，无非是想在她这里刷一刷存在感。 “刚才我听四婶说有人拦了您，二婶，那是东村头吴老二的新媳妇，脑子有点不大好的，你别生气啊。” 尹春娇：“你都说她脑子不大好了，我跟一个孬子生什么气，放心吧。” 又寒暄了两句，两人这才离开。 有送来的杀猪菜，中午饭也不费劲了。 周济民今年已经把全村的豆腐任务都完成了，所以家里有豆腐。 中午就一个大乱炖。 送来的猪心肺里加了豆腐跟咸菜一起，炖的软烂入味，十分下饭。 第273章 周济军回家探亲 家里没有炸丸子，明天就是除夕，所以下午还挺忙的。 婆媳俩忙着炸丸子，那两兄弟负责洗猪大肠。 尹春娇中午就煮了不少糯米饭，要做糯米饭丸子，还炸了点油豆腐跟豆腐丸子，萝卜丸子。 一直忙到天快黑才全部忙好。 她一样抓了一点，凑了满满一大碗，让老三送去给蔡奶奶。 下午隔壁蔡奶奶给家里送了一些番薯糖来。 尹春娇又给了她几块豆腐，年纪大了，也就只能吃点豆腐跟软烂的菜了。 这会儿丸子好了，也给送点去，家里的房屋什么的，还需要她照料。 晚上吃面条，一大锅面，面里有小青菜。 再把下午煨的瓦罐肉汤端出来，喷香的让人口齿生津。 一大碗面，浇上几勺汤，再来一个大骨头，吃的周济怀肚子都撑了。 第二天就是除夕了，早上吃米饭。 这一上午镇上集市还开着的，农民会把家里一些好东西拿出来卖，现在管得松了不少，只要不是投机倒把，买点自己家东西没人管的。 尹春娇买了点干菜，还有腌的野味，买了两只腌的野兔子，还有几只黄x狼。 这东西不大，晒干就更小了。 在缺肉的年代，可没人管它是不是那什么仙。 两块四一斤，一只晒干了都没一斤，三只也才凑了一斤多点，这都算大的了。 她小时候吃过，大概是零几年的时候，姐夫送来的。 有一次放学回家，她妈从灶里端出来的让她跟她弟吃，咸香咸香的。 一开始她以为是咸鸭，味道有点像，吃完了才知道是那玩意儿，然后就喜欢上了。 后来农村就逮不着这玩意儿了，也就很多年没吃。到她创业成功回老家的时候，才知道这玩意儿又成灾了。大白天就敢在马路上跑来跑去，家里小鸡崽子经常被咬死。 还有松鼠，家里果树上的东西都被松鼠给糟蹋了，农村地的作物都被成群的野猪还有猪獾给糟蹋了。 还买了三十个鸡蛋，王秀秀有身孕了，每天最少一个鸡蛋。 好的东西她也没有，几十个鸡蛋她还是给的起的。 再买了三副对联跟几个福字，还有门头上贴的过门筏。 买完东西回到家没多久，周振华就来了，手里还提着一个大包。 他一边喊着老二，一边将东西放下。 “这个是你们家的，应该是你大哥寄来的，我正好顺路帮你们带回来了。” 全家人都震惊了，就跟消失了似的周家老大居然寄来了包裹。 周济民递给他两根烟，感谢了两句周振华就走了。 等他一走，周济民把东西扛到了堂屋，拿剪刀将包裹给拆了。 一拆开就闻到了一股子鱼腥味。 是晒干的海鲜。 有一大部分都是晒干的虾干，还有干贝，以及咸鱼跟海带，以及一部分的果干。 王秀秀虽然孕吐好了不少，但也闻不得这个味道，赶紧躲得老远。 除此之外，还有用油纸包着的东西，拆开一看是一块呢子的布料，分量不轻。 “妈，还有信。”周济怀赶紧将信递给她。 “你拆开吧。”尹春娇道：“念念看。” 周济怀赶紧打开，“呀，还有钱。” 说着把钱倒了出来，都是崭新的十块钱，一共有一十五张，就是一百五。 周济怀把钱递给了尹春娇。 尹春娇接过，“把信给我。” 周济怀又把信递给了她。 尹春娇快速看了一遍后把信递给了他们，又拿出二十块钱来。 “你大哥说给你的。” 周济军在信里简单的说了一下他们一家的近况。 自从原主离开家后，他过了两个多月才回来，才知道他妈已经回家了。 一开始不知道是跟他媳妇发生了矛盾，回来后过了几天才知道的，那时候就想写信，但因为媳妇忽然出血，要保胎，太忙，忙的分身乏术。 自那以后陈月就一直在家保胎，班都没办法上，他一边要工作一边要照顾媳妇，也是累得很。 后来好不容易熬到生了，陈月生了个儿子，取名周勉。 每天要伺候媳妇，照顾孩子，还要上班，人都累傻了。 别的孩子一岁多都能走的时候，周免才能慢慢的爬。 感觉孩子有点问题，又带着去京城301了。 一番检查说是孩子大脑发育不太健全，所以各方面比别的孩子慢，其他没毛病，长大以后会不会好，不清楚，全看孩子的命了。 上个月孩子终于能走了，所以他打算带着孩子回来过年。 这么多年都没回来，如今孩子终于能走路了，就想带着孩子回来祭祖。 信中只说了孩子，没说陈月。 “大哥要回来啦。”周济怀看完信后也很高兴。 尹春娇没有高兴，也没有不高兴，只是让周济民吃过午饭后借一辆车去镇上接一接，到现在都没回来，总不能初一才回来吧。 至于晚上怎么睡，看吧，要是一家三口都回来了，就只能让老三跟她挤挤了，不然被子也不够。 因为要等周济军回来贴对联，所以别家对联窗花什么的都贴完了后，他们家还没动静。 天快黑的时候，才听到自行车的动静。 周济怀赶紧跑到门口，看到周济民就喊：“妈，二哥回来了。” 尹春娇：“那把浆糊盛出来赶紧贴对联，我这还要做祭品呢。” 尹春娇把浆糊盛出来，正在洗锅呢，就感觉厨房的光亮被挡住了。 她转头去看，门口站了一个黑了吧唧瘦个浪精的男人。 男人怀里抱着一个孩子，孩子穿着厚厚的衣服，看不出胖瘦，但那脸看着就没什么肉，所以显得眼睛特别大。 周济军看着尹春娇也有点懵，怎么感觉他妈年轻了这么多呢？这是他妈吗？ 周济军：“妈？” 尹春娇：“回来了？那赶紧去把对联那些贴了，贴完赶紧祭祖，别家鞭炮都早早炸了。” 周济军想说点什么，被尹春娇打断：“先去干活，其他的有的是时间说。” “哦哦，好。”周济军抱着孩子去贴对联去了。 他一走，尹春娇来到厨房门口，看到他把小孩放在地上，那小孩就站在那，也不动，只是慢慢的脑袋转来转去的，很是好奇的样子。 三个人贴很快就贴完了。 尹春娇这边的祭品也准备好了，三兄弟开始祭祖。 有的地方是要去上坟的，他们这里不需要。 十里不同俗，倒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尹春娇不太懂，好在周济民懂，所以都是他在主导的。 放鞭炮的时候还把周勉给吓哭了，周济军抱着孩子哄着，王秀秀看着那孩子，对尹春娇道：“妈，大嫂没回来，大哥把孩子就这么带回来了，我怎么感觉……他想把孩子丢下来啊。” 第274章 过年大团圆 尹春娇盯着王秀秀。 王秀秀立刻就后悔说这话了，她是怎么敢当婆婆的面说大哥的不是的？ “妈，我、我瞎说的，你别当真，大哥大嫂肯定不是那……” “谢谢你提醒我了。”尹春娇说。 王秀秀：“啊……那什么，我刚才就是胡说的。” 尹春娇：“胡说都说的有几分接近真相，很厉害的。” 王秀秀：“……” 婆婆这是在夸她吗？她不敢确定，但也不敢再乱说了。 祭祀过的鸡跟肉是要晚上接着吃的。 但鲤鱼不能吃，鲤鱼要放在米缸里，寓意年年有余。 祭祀的鸡跟肉都是半生的，撤回来后重新剁成块炒。 先把半肥的肉下锅，再把剁碎的公鸡放进去一起翻炒。 这公鸡还是周济民回来就跟村民买的养在家里留到今天用的。 过年当天都是不杀生的，所以鸡跟鱼都是提前一天杀。 完全炒熟后尹春娇盛了一半起来，两个鸡腿都拿出来了，剩下的重新加了点辣椒糊跟干辣椒翻炒出锅，不然大人吃着没味道。 两个孩子不能吃辣，不过小孩子嘴巴也没大人的挑剔。 大家都说祭祀过的食物都没有了味道，有人说是被“祖先”吸收了精华，但也有人说是因为这些物品之所以失去了味道，是因为跟蜡烛还有香放在一块，这几种产生了某种反应，所以食物怎么做都不鲜美了。 众说纷纭，但尹春娇愿意相信第一个说法。 这边两个人做饭，那边堂屋里，三兄弟外加两个孩子，一边吃着瓜子花生一边说话。 都是周济怀问，周济军在说，周济民则给两个孩子剥瓜子，只偶尔附和两声。 聊天中周济军觉得两个弟弟跟以前都不一样了，家跟以前也不一样了。 他问周济民：“你们在家还好吧，我看妈状态比以前好了很多，人看着都年轻了不少。” “嗯，这一年还不错。”周济民简洁明了的说。 周济军：“还好就好，还好我就放心了，这一年多来，事情太多了，我都没时间给你们写信打电话。” 然后摸着儿子的头：“阿勉很乖的，除了慢点，一点都不闹腾，给我省了很多的麻烦。” 阿勉往嘴里塞瓜子米的动作也很缓慢。 不像桃桃，她爸放她面前一个她就塞嘴里一个，小嘴撅着快速蠕动着，十分可爱。 周勉吃的是真的慢，看他吃瓜子仁就有种看《疯狂动物城》里的树赖一样，慢吞吞的，但还好都精准的放到了嘴里。 “把桌子收拾下，吃饭了。”王秀秀喊。 几个人赶紧把桌子收拾了下，王秀秀端着一锅大杂烩来了。 里面有公鸡肉，猪肉，还有油豆腐。 也满满一大锅。 除此之外就是白菜杆子炒肉，炒三丝就是豆腐干，肉丝，以及芹菜一起炒。 再一个红烧豆腐，还有周济军之前寄回来的咸鱼。 分肉的时候骨头还剩下不少，已经被煨在灶里了，明天早上就吃肉骨头面了，等下再煮一些鸡蛋，这已经是很丰盛的了。 周济军赶紧去厨房端菜，看到尹春娇在忙，又喊了一声妈。 尹春娇态度不冷不热，嗯了一声。 周济军总觉得他妈跟以前不一样，虽然他离家八年了，但去年好歹也见过，那时候他妈看起来就跟普通妇女没什么区别。 这才一年多，就感觉变化很大。 有城里那种女干部的感觉，但这个想法让周济军觉得自己想的有点多。 见周济军看着自己，一副有很多话要说的样子，尹春娇道：“有什么话吃好饭再说。” 不然她怕他说了后影响她的心情，这顿年夜饭都吃不好。 “好。”周济军端着菜回到堂屋。 自从周家老两口去世后，家里的人就没有这么多过。 有了第三代，确实热闹很多，哪怕周勉很慢，但桃桃吵得很。 尹春娇带了酒回来的。 毕竟大过年的，还是要喝点的，小酌就行。 看到尹春娇拿出来的是茅台，周济军有点惊讶，家里什么条件啊？居然都喝上茅台了？ 这酒他领导都不太舍得喝。 周济怀觉得他大哥有些小题大做，刚才给祖先用的酒，就是茅台好不好。 周济民很有眼力劲儿的接过开始倒酒。 除了周济怀跟两个小孩外，其他人都有。 周济怀吵着要：“我就喝一杯。” 尹春娇：“你上次一杯喝倒了差点没迟到。” “那明天又不上学。”周济怀反驳：“二哥，给我倒一杯，就一杯，我就一次喝一丢丢。” 周济军就笑：“老二，你给他倒一杯，也是男子汉了，我们俩像他这么大的时候都已经开始跟着大人挣一样的工分了。” 周济民还是去看尹春娇，家里还是妈最大。 尹春娇：“给他倒一杯吧，反正喝醉了这些东西他就少吃点。” “那可不行。”周济怀瞬间高兴：“我慢慢喝。上次是喝急了。” 一杯虽然不多，他分了两口喝。 两个孩子则提前用橘子粉冲了橘子水，一人一杯。 于是一家人一起举杯，相互说过年好。 今晚的饭菜那是相当扎实，不管是他们当中的谁，平日里也不舍得这么吃。 周济军将那只鸡腿肉拆分成很小很小的一块，一边自己吃着一边喂儿子，不能喂太大，有时候他会懒得咀嚼直接咽，会卡的。 桃桃已经拉着鸡腿自己啃了。 明天就是三岁了，但其实这孩子也才一岁零九个月。 有的孩子就是发育慢，两岁多才走路都很正常。 不过看他吃东西的样子，确实有点异于常人，但也不像是那种智商有问题的孩子。 中途尹春娇去了一趟厨房，趁机用红纸卷了六个红包。 老大，老二两口子，还有老三，都是一人五块钱。两个孩子，一人卷了十块钱的。 这一卷去了半个月工资，但她升职了，高兴。 再回到堂屋，手里端了一碗肉汤跟一大碗米饭。 她对周济军道：“你们用饭跟这肉汤给孩子拌拌。” “好，谢谢妈。”说着给周勉盛了点米饭，倒入肉汤，又放了一点豆腐干进去。 肉丝不敢放，他吃的太慢，要嚼很久，怕卡，但豆腐干是松软的，然后吹了吹，一点点喂儿子。 王秀秀也给女儿拌了一碗，今天的是大米饭，没放其他杂粮。 差不多的时候，尹春娇把口袋里的红包拿出来。 先给了桃桃，再给了周勉。 “一人一个压岁大红包。” “哎呀，”王秀秀高兴道：“桃桃，快谢谢奶奶。” 第275章 周济军（1） 桃桃立刻开心的说谢谢奶奶。 周济军也教周勉说谢谢，但周勉反应慢，好一会儿才挤出个谢字来。 尹春娇摸摸他的头：“乖孩子，慢慢说，不着急啊。” 但周勉半天都不说话，很少有人有耐心等他的下一个字。 但大家还是给足了耐心，结果等了一分钟左右，孩子都没说话。 周济军十分尴尬：“妈，我替阿勉谢谢您。” 尹春娇嗯了一声，接着又给了老三一个，因为他早就急吼吼的看着她了。 然后才是王秀秀他们三人。 “我们也有啊。”周济军三人很是意外，他妈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怀疑的同时心里也是高兴的。 上次一收过年的压岁红包，还是爷奶在世的时候。 爷奶去世后过年他们妈年一分钱都不舍得给，说怕他们弄丢了。 尹春娇嗯了一声：“你也好久没回来过年了，如今也是孩子的爸爸了，这么些年都没有，今年回来了，那就得有。 老二，秀秀，去年我手里也没多少钱，今年工作好了不少，有钱了，也给你们包上，你们别嫌弃就是。” “妈，您说的哪里话。”周济民有些眼眶发热。 然后也赶紧掏出提前准备好的红包：“妈，这是我跟秀秀孝敬您的，要不是您指点我，我跟秀秀现在也不能过上好日子。” “是啊妈。”王秀秀也附和：“我跟济民现在在学校有的吃有的喝，孩子在学校那个氛围里长大，比别的孩子也要懂事一些，你都不知道，有时候她嘴里还能蹦出几个单词来。都是外语系的同学去食堂吃饭的时候，看她可爱就跟她说几句，她居然都记得。” 说起女儿来，王秀秀有点滔滔不绝。 尹春娇也收了，何必辜负他们两口子的一片心呢。 周济军觉得自己听不懂，他们明明说的都是家乡话，他怎么觉得自己有点稀里糊涂的呢。 然后周济民也给了个红包给周勉，毕竟是第一次见：“来，阿勉，这是二叔给你的红包。” 上午信封里周济军说了还有二十块是他们的。 王秀秀那会儿抽空找了周济民，把她的猜测说了下。 那二十块不敢要的，又加了十块包了回去。 他们现在的日子好的很，不需要大哥的接济，自然也不想被他打扰。 周济怀一看坏了，他这个当三叔的都没想到要给侄子侄女准备呢，他还是小孩，其实也不用，但他暑假也挣了钱的，他觉得他是大人了。 没想到周济民紧接着也给了他一个：“老三，这是给你的，我们都不在妈身边，有什么事都指望你，暑假靠着你我也挣了点，拿着吧。” 周济怀接了，“谢谢二哥二嫂。” 然后没捂着的红包，转手给了侄子跟侄女。 众人也没阻止，他高兴就好。 周济军一看这情况就有些囧。 他能动用的钱都放在信封里了…… 周济军微囧：“那什么，我、老二，还有红纸吗？” “你就算了。”尹春娇说：“那信封里的钱也不老少。” 又补充了一句：“再说我们现在都有工作，不用你给钱。” 王秀秀眸子一转，立刻顺着婆婆的话道：“是啊大哥，我们现在都有工作呢，我现在在学校读书，每个月有补助，老二在我上学的食堂工作，每个月也有工资，家里日子比以前好很多了。阿勉需要营养，那钱你留着给阿勉买好吃的。” 周济军十分惊讶的看着这个不算出色的弟媳：“你考上大学了？什么大学？什么时候的事情啊？我怎么都不知道？” “你忙啊。”尹春娇说：“我们也不好打扰你。” 周济军脸色有些难看，倒不是气的，是羞愧的。 尹春娇继续道：“我现在在县里上班，一个月工资也有好几十，老三跟着我在县里读书，家里现在日子都还不错。” “阿勉我看着就是动作迟缓点，营养跟上了，再发育发育应该不成问题，那钱回头你都带走，给阿勉买好吃的，吃的好了营养好了，说不定阿勉慢慢也就好了。” 尹春娇不想让周济军把孩子留下的话说出口，一旦说出口很多事就没了转圜的余地。 哪怕周济军没有这个意思，她也要提前打预防针。 这是原主的家庭，她不想这个家庭分崩离析，哪怕只能维持表面的亲情也行，就是不能散。 尹春娇的话说完后，周济军沉默了好几分钟，才有些苦涩地道：“家里发生这么多事情，我都不知道，我这个做长子跟大哥的，太失败了。” 周济民：“大哥，妈当初回来的时候就大病一场，我们问具体原因她也不说。” 周济怀：“我们给你去了一封信，你也没回。” “信？”周济军一脸茫然，他根本没看到家里寄来的信。 “信丢了也正常。”尹春娇道：“你现在知道也不晚。你看，家里除了老三，都有收入，所以那钱，你就留着吧，我们不是跟你客气。 一家人就是要互相体谅的，你那工作也危险的很，我们不要你的钱，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就行。” 尹春娇这话说的漂亮，不要你的钱，你也别搞什么幺蛾子给我们增加负担。 “妈……”周济军看着她。 但在那明显年轻了的脸上，看不出一点慈爱的神情来，相反还觉得很陌生。 以前他妈虽然对待他们很苛刻，但自从他确定能去参军后，他妈看他的神情又跟小时候一样了。 是因为之前的事还在生气吗？ 可他也难做啊，一边是媳妇一边是老娘。 临时出任务他家都没时间回就直接跟着连队走了，一走两个月，回来才知道老娘早就被媳妇赶回老家了。 他虽然也不喜欢他妈刚来时候什么都想插手的样子，但也不能容忍媳妇把自己老娘赶走。 结果两人大吵了一架，结果陈月就动了胎气，他赶紧送了医院。孩子差点没，好不容易才保住的。 然后陈月被告知要躺着养胎，因为她那时候的情况可能就是打个喷嚏孩子就能没。 那段时间他工作又忙，每天训练回来还要照顾陈月，脑子根本转不动。 给陈月熬药的功夫他都能睡着。 孩子好不容易足月，要生了，结果又因为陈月生不下来，孩子在肚子里憋的时间有点长，差点一尸两命。 好不容易顺利生下了孩子，都快一岁了，有的孩子都能扶着墙壁站立了，他家的还不会自己爬。 这才惊觉孩子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赶紧联系了301那边的儿科，带着孩子去检查了一番。 结果也没检查出具体问题，后来又去了中医那边，中医说孩子可能是在生产的时候憋的时间过长，导致大脑某些地方发育缓慢。 至于影不影响智力，要再大点的时候才能分辨的出来。 第276章 周济军（2） 回来后，陈月又跟他大吵大闹，因为家庭缘故，他训练时候又受了伤，简直是乱七八糟，就没有一天顺心的，哪里还记得给家里写信什么的。 这些糟心事也没什么好写的。自己的工作说了他们也不懂，也不能说。 后来他发现陈月嫌弃孩子，嫌弃孩子没有其他孩子那么机灵，没有耐心给孩子喂饭，孩子反应慢，有屎尿，哭闹也比其他孩子，慢。 等他哼唧的时候，基本都已经尿完拉完了，陈月每天都要洗尿布，再加上孩子吃的也慢，她整个人都烦躁的很。 他出去训练半个月回来，孩子就被饿成了皮包骨，他看着就心疼。 又跟陈月吵，结果她直接住到单位宿舍去了。 他去请了，陈月不肯回来。 于是他只能请来随军的同事母亲帮忙照顾周勉，每个月给人家十五块带孩子的钱。 这次回来，本想让他妈再跟过去照顾下孩子的，他下班回来搭把手，这样也能好点，结果他妈跟老二两口子都有工作。 周济军只觉得满嘴苦涩。 “大哥，”周济民见他这样，开口道：“不是我们不跟你说，我们也知道你忙得很，家里一切也都好，也没什么需要你操心的地方。” 周济军点头，但没说话。 尹春娇：“我跟老三的户口都迁到城里了，初二就要过去，还要给一些领导同事拜年，你要不跟我去县城看看？到时候就跟老三挤挤，单位的房子，没有家里这么宽敞。” “我……明天就去买票。”周济军说完这句的时候声音都是颤抖的，只觉得一瞬间，所有人都抛弃他了。 “你要是不去我那，就留在家里，老二家两口子放寒假呢，要到初十左右呢。” “不了。”周济军抬手擦了下眼睛：“妈，我敬您。这些年我对家里的照顾确实太少，这个家我付出的也少，对不起，妈……” 说完他一口闷了。 然后又倒了一杯，“老二，这个家这么多年全靠你，没有你我也不能在部队放心拼搏。” 他从一个列兵到被提干，这中间只有他自己知道吃了多少苦流了多少血。 不是不想跟家里人说，是说了也没用，说了他们也不能替代他，还会让他们跟着操心。 当列兵的时候每个月只有六块钱的津贴。 部队虽然包吃包住，内裤鞋袜都包，但也是有份额的，穿坏了就得自己花钱买，部队内部有供销社。 他为了训练突出，鞋跟袜子都废的很，鞋子袜子都是补了又补。 他没脸问家里要钱，也还知道他妈不会给。 到第四年，每个月的津贴终于涨到了十块钱，一年有一百二了。 攒了三个月，又跟战友借了点，凑了五十块寄了回去。 作为老兵，作为班长，想要提干，光靠训练成绩是不行的，得有人脉，得会笼络人心。 没有上进心的，一个月十块钱能存下五六块，想找点出路的，每个月十块钱津贴根本不够用。 没钱送礼，他就帮领导家里干活，脏活累活，没人愿意的活儿他都愿意干，只要不训练，他其他时间全部用来给各个领导家里干活。 有人骂他马屁精，有人说他没骨气，但他不在乎。只要在领导家属面有了姓名就行。 终于，他当上了副排长。 但副排长并不是真正的干部，还有一步之遥。 当副排长才几个月，一次外出任务中他差点丢了小命，荣立了二等功，获得了提干的资格，为此在医院躺了一个月。 出院后没多久，提干任命也下来了，也就是那个时候，团长爱人就给他介绍了陈月，陈月是团长爱人的表侄女。 他想也没想就答应了，这几年他早就被磨的圆滑了，知道“朝中有人好办事”的道理。 他不求对方关照他，但有这么个亲戚在，别人也抢不了他的功劳。 在当兵第三年的时候，他被抢走了好几次军功。 他的排长是个军二代，被送到部队来，什么都不懂，但抢功劳第一名。 对方就是靠着抢他跟另一个老兵的功劳顺利升到了连长，被调回了京城。（此处可参考唐国强老师演的《高山上的花环》，里面唐老师演的就是个娇生惯养的军二代，功劳都是别人的，但升职的却是他，就因为他有背景。打仗的时候他妈直接要把他调走，但被老领导压了下来。所以那个时候部队就已经存在阶级了，并不是大家认为的一片祥和，什么年代什么群体里都有老鼠屎，不要有滤镜。） 对此他无能为力，因为带他进部队的他父亲的领导，又调去了别的地方，他的连长也只能让他忍忍，等他走。 部队也是个大染炉，什么人都有，尤其是想通过部队提干的，就更是刀光剑影了。 所以他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他答应后相处了一个月就打了结婚报告。 从1956年开始，军队干部的薪资体系从供给制转向了工资制，开始按行政级别领取固定工资。 但这种一刀切也不合理，毕竟每个地方的消费水平不一样。 于是国家又制定了“工资区”制度，不同区域同同样级别工资是有上下浮动的。 最发达的地方，工资标准最低，那些偏远艰苦的地方，工资待遇就越高。 比如排长属于二十三级，在偏远的西，新，青这几个省份地区属于十一类，工资有六十块甚至更高。 他的单位在花城，属于十类，一个月工资五十六块，连长也就比他高八块。 所以不是大家看一些架空小说里写的那样，觉得排级连级部队干部工资很高。 取消了供给制后补贴也都没了（特殊兵种还是有补贴的），工资高低也是跟地区有直接关联的，但都相差不多。 别看现在花城部分地方开始发展了，但没有改开前花城那边整体都是很贫穷落后的。 自古以来，“岭南”地区都是贫穷落后的，是古代犯人流放的苦寒之地。 体系是以前定的，现在还没改，他们也就只能按照类别来拿固定工资。 他转干之所以没告诉他妈，因为知道他妈是什么人，知道他是干部肯定会要钱。 但他还想用这些钱给自己铺路，他还想往上升。 不求家里给，全靠自己发狠。 结果拿到工资的第一个月还没捂热，就被团长家属侧面提醒要给女方攒彩礼以及嫁妆，别乱花。 彩礼，三金三转都不能少。 他想要这个关系，所以也咬牙答应了。 靠自己借钱凑钱，把婚结了。 当时就想着等把欠战友的钱还清了，再攒点钱过年回去给家里一个惊喜。 结果陈月怀孕了，孕吐的厉害，他训练又忙，不得已才写信给家里，让他妈来。 结果…… 这些在周济军的脑海里快速转过，眼里再次含了泪，酒都喝不下去了。 第277章 阿勉真棒 虽然大家对周济军都有一定程度上的不喜，但这会儿看到他这个样子，作为兄弟，两兄弟心里还是有些难受的。 尹春娇倒是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但还是要装一下的，不然太奇怪了。 不过这会儿看，老大也不是那种坏的，其中可能有什么原因吧。 但尹春娇并不想去了解，自己都不说，还指望别人问？又不是三岁小孩没长嘴？ 再说了，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走完。 原主选了那么一条路，她接盘后也是没有怨言的咬牙走了过来。 王秀秀也没什么感觉，毕竟她来这边当知青的时候，这个大哥已经去部队了，家里有照片，但真人也是第一次见，谈不上什么感情。 倒是有点可怜阿勉。 孩子五官还是不错的，但缺少了灵动。 不由的摸摸桃桃，又摸摸自己的肚子，她一定要保持身体健康，心情愉悦，生个胖小子，凑个好字，毕业后就能一心一意干事业了。 “大哥，还是先吃饱饭。”周济民虽然对这个双胞胎哥哥有些怨言，但看大哥现在比他还瘦看着还要老好几岁的样子，心里也是有些不舒服的。 “先吃饱饭。”尹春娇也说，大老远回来，感情不多，但饭还是要让人吃饱的。 周济军味同嚼蜡的吃了一碗后就开始后喂儿子。 王秀秀见状就道：“济民，你陪大哥吃，我来喂阿勉。” 周济民就给周济军倒酒，兄弟俩碰了杯。 周济怀这一杯酒喝的很慢，这会儿感觉还好，见状也跟着凑了个热闹。 三兄弟一边吃一边聊，王秀秀就一点点喂阿勉，尹春娇也坐在那听着，多了解下那边的情况也是有必要的。 她还想年后看能不能去花城那边找点商机呢。 阿勉吃的太慢，热乎乎的肉汤饭不一会儿就凉了。 这里面有油，凉的吃下去对小孩肠胃不好。 于是王秀秀就弄个小破瓦罐，去厨房的灶里弄了炭火。 那会儿炒菜都是用木柴，这会儿灶里还有炭火的。 她把小碗放在上面，保持着碗里的饭不凉。 周勉也在努力的吃着，能看得出来他吃的很认真很小心，但有时候不是他能控制的，别人一口几秒，他一口要几十秒甚至一分钟，都这么慢了但偶尔还会有米粒从他嘴里漏出来。 衣服上很快就脏兮兮的了。 能看的出来孩子自己也想好好吃饭的，他会用眼睛去看王秀秀，那眼神给人一种说不上来的怜惜。 王秀秀是当妈的人，这会儿肚子里又揣了一个，看不得小孩这样，心疼。 她摸摸阿勉的脑袋，轻声慢慢说：“阿勉真棒，慢慢吃，不着急。” 说完一边喂一口，一边用手绢轻轻给他擦嘴。 周济军看着这一幕，只觉得眼睛发酸，喉头哽咽。 周济民拍了拍大哥，两个人又喝了一杯。 王秀秀看他这般慢，就觉得吃粥应该好点，粥不需要咀嚼。 她说：“妈，明早用肉汤给阿勉熬点粥？” 尹春娇也有点可怜这个孩子，她也观察了半天，孩子就是反应慢，但其实他自己是知道的，不像是智力有问题的傻孩子。 这种通过锻炼，应该慢慢能恢复。 或者说能大一点了，大脑发育的更健全点，对四肢的控制再熟悉点就看不太出来了。 毕竟他现在也还不到两周岁，很多小孩这个时候控制不住自己的。 尹春娇就道：“明早吃挂面，他的到时候用小炉子多闷会儿。” “好。” 然后阿勉忽然就对王秀秀露出一个笑来，带着点讨好的笑。王秀秀心头一颤，也冲他笑，又夸了一句：“阿勉真棒，妈，大哥，阿勉刚才冲我笑了。” 周济军闻言也是高兴，摸摸儿子：“阿勉真棒。” 阿勉又在努力的咀嚼着，他表达慢，接收也有点慢。 大家都不吃了，王秀秀喂完一勺就开始收拾碗筷。 碗筷她要洗，被尹春娇拒绝了：“你喂孩子吧。” 她也没有那个耐心，所以就不揽这个活儿了。 大家都放了筷子了，就三兄弟在那慢慢吃着喝着聊着。 主要是周济军说，周济民跟周济怀偶尔问个问题，尹春娇跟王秀秀就安静的听着。 心里的那些苦楚，在兄弟一声又一声的询问中，再也憋不住倾倒了出来。 听着大哥这些年过的这些日子，周济民心里的那点怨恨没了。 他知道他自己虽然也算是能吃苦的，但他没有大哥那股子韧劲儿。 他要是去了部队，肯定就是普通的列兵，最后混个班长都算不错的了。 大哥吃的那些苦他吃不了，他脑子也没大哥的好使。 三兄弟终于不吃了，把碗盘收拾好送到厨房，周济军说要洗碗，也没人拦着。 尹春娇让老二去扫地，明天初一，按照习俗是不扫地的。 她在厨房煮鸡蛋。 除了她给王秀秀买的鸡蛋，家里一共三十个鸡蛋，她煮了十五个。 十个鸡蛋是隔壁蔡奶奶送来的，还有二十个是方桃送来的，尹春娇也没客气，要了。 剩下那十个，打算每天给阿勉炖一个。 虽然不是原主，那也不是自己的亲孙子，但她也没有欺负小孩的癖好，在能力范围内，还是想给这个小孩一点温暖的。 鸡蛋剥好后放在碗里盖在锅里。 以前她妈妈还会弄一碗各种汤汁的汤，然后拿着扫把扫门槛，嘴里念念有词，每次她问她妈在说什么她妈都不说。 她明白大概就是骂小人之类的意思。 她不会这些，也不准备弄，煮好鸡蛋后就开始打水洗漱了。 那边王秀秀才喂完阿勉，这孩子也不知道饱的，只要你喂他都吃，吃的很努力。 王秀秀帮他擦了擦嘴，又喂了两口温水才抱他下来，让桃桃带着他玩，自己去把碗洗了，顺便打水给孩子洗脸。 外面忽然有人喊周济怀，王秀秀出来一看是周小宝，手里提着简易的灯笼，他来喊周济怀出去玩。 周济怀也不困了，招呼了一声就跑了。 不一会儿，周立国也来了。 应该是听到周济军回来的消息了。 兄弟俩就出来应酬。 周立国给两兄弟递烟：“济军回来了，看着瘦了，但人看着特别的扎实。” “四叔。”周济军接过烟的同时也喊了一声，然后也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烟盒给周立国散了一根。 他很少抽烟，因为抽烟要花钱，但口袋里会常备着，给他手下的兵或者跟人招呼的时候要散烟。 部队里的基层干部，你可以不抽烟，但口袋里不能没有烟。 看到阿勉跟桃桃在那玩，周立国就问：“那是你家孩子啊，媳妇呢，媳妇怎么没跟着回来？” 周家其他人也一直想问，但都没问。 第278章 妈，我给你擦脚 周济军：“她是护士，医院里过年也要有人值班，她需要值班。” “哦哦哦。那是辛苦的。”周立国说：“听说你当干部了，是大官了吧。” “四叔您就别取笑我了。”刚才他已经从周济民那了解到他妈现在也是二十三级的级别，拿的工资跟他差不太多。 他奋斗了这么多年才当然干部，他妈用了一年多就成功了。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不佩服不行。 周立国也去了县里上班，一个月也有二三十。 他当兵的第四年，每个月才有十块钱的津贴。 这一刻他是有些迷茫的，不知道自己坚持留在部队的意义在哪里。 工资也就一般，孩子又这样，每天累的根本没时间去想别的…… 周立国聊了会儿见他有点走神也就走了，估计是坐车回来太累了。 也不急于这一时，明天初一，拜年的时候再说。 男人们聊天的功夫，王秀秀已经带着两个孩子洗漱好了。 她给周勉洗脚的时候发现小孩身上那小腿上青青紫紫的，不知道是打的还是摔的。 冬天穿这么多衣服，也不知道怎么摔的居然会有这么多青青紫紫。 她不知道花城那边冬天也不冷的，孩子不会穿这么多。 心疼这个孩子，眼里就有了泪意，仔细洗洗帮他清洗。 等周济民过来的时候她道：“今晚你们兄弟三个挤一挤吧，我带着两个孩子睡。” “行不行啊？”周济民不放心，“万一孩子不小心碰到你肚子可不得了。” “没事。”王秀秀说：“我看阿勉那孩子乖得很，他动作又慢，等他碰到我了也没啥力气的，你都不知道我刚才给孩子洗脚……” 她小声说了孩子腿上那点痕迹。 “你问问大哥，看怎么回事，你们兄弟这么多年没见，肯定有话聊，睡一起聊去吧，不然你今晚也睡不踏实。” 周济民嗯了一声，帮着媳妇把两个孩子照顾躺下后才往堂屋去。 堂屋里的尹春娇现在有点崩溃。 因为周济军这会儿正握着她的手贴着他的脸，额头抵在她的波棱盖上，正在呜呜的哭着。 她浑身绷紧，忍着想把人推开的冲动，毕竟这是她名义上的儿子。 她觉得周济军是需要来自母亲的力量，哪怕这个母亲以前劣迹斑斑。 但人脆弱的时候，总是需要亲情的抚慰才能平息心里的苦楚。 于是她伸手拍了拍他的头：“苦日子总会过去的。” 周济军心里更难过了，他觉得自己快要被压的穿不过来气了，只有看见母亲，看见兄弟姐妹，心头才能松开一点。 难过了会儿听到脚步声，周济军这才抬头，有些不好意思的喊了他一声：“妈……” 他就是看到他妈坐在那泡脚，一时间没忍住。 尹春娇让自己的语气尽量慈爱一点：“这么多年没回来了，就在家多住几日。你不累，阿勉还累呢。” 周济军吸吸鼻子：“好。” 那种被排挤的感觉，因为母亲的一句话，也就消失了。 “你坐几十个小时候的车也也累了，赶紧去泡个脚睡吧。”说着拿了一旁的擦脚布准备擦脚。 家里就一个洗脚盆，别说脚气什么的，没那个条件。 周济军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忽然说：“妈，我给你擦脚。这么些年我也不能在跟前服侍你。” 说话的同时他就要去拿尹春娇手上的擦脚布。 尹春娇死死拿着不放，还要让自己的语气尽慈爱：“你好歹也是个干部了，这种擦脚的事怎么能让你做。” “妈，你就让我做吧，这样我心里才能好受一点。” 尹春娇在内心狂叫：你好受了我不好受啊。 她赶紧抬起脚：“那你帮我把洗脚水倒了吧。” 周济军一想也行，嗯了一声端起洗脚水去倒，他一转身，尹春娇就快速擦脚。 周济民已经看了会儿了，“大哥，秀秀说让阿勉今晚跟她睡。咱兄弟三个睡一屋，也好好聊聊。” 到底是亲人，不在跟前的时候自然有颇多怨言，但了解了他八九年的不容易后，心里也不是滋味的。 “那就麻烦弟妹了。”周济军感激的说了声：“我去打水，咱们也泡泡。” 周济民嗯了一声进了堂屋。 尹春娇已经把脚擦好了，他们说的话她自然也听见了，就道：“那你们兄弟好好聊聊。” “嗯。”周济民压低声音：“大哥跟大嫂是不是……”他两个大拇指作分开装。 “别问。”尹春娇说：“他想说的时候会说的。” 周济民点头。 “知道你们有话聊，但也别聊太晚，你大哥坐了这么多天的车，还带着孩子，肯定是没怎么合眼的。” 她尽量关怀两句，不然一个当妈的忽然对自己有出息的大儿子不闻不问，太奇怪了。 按照原主的性情，就算她是被儿媳妇赶回来的，气那也是气儿媳妇的，才不会气自己的儿子呢。 “知道了，妈，你赶紧去睡吧，十二点的时候我起来放鞭炮。” 尹春娇点头，也没废话就进屋了，出来的时候把自己的手表递给了他。 以前全村都指望周立国家的手表，听到他家放鞭炮才知道是初一了，然后就跟着放。 现在他们家也有手表了，可以看时间了。 周济民暗暗决定，今晚他要做村子里第一个放鞭炮的。 周济怀端着一盆热乎乎的洗脚水过来，兄弟俩一边泡脚一边闲话，尹春娇也累的很，听着外面不大的说话声，就跟催眠似的，很快就睡着了。 她也累一天了，这回来的每一天，都比上班累的多了。 “老三都考上初中了，你们的日子都越来越好了，真好。”周济军感慨。 他的日子本来也是要越来越好的，吃了那么多年的苦，差点把命搭进去，结果就因为动了歪心思，日子就越来越难了。 周济民劝他：“大哥，部队也辛苦，你也不用那么拼，自己的身体是第一位的，我们在家都很好。” 周济军嗯了一声，也没多说，毕竟有些东西只有当过兵的人才懂才能共情。 周济民到底是没忍住：“那个，大哥，阿勉他……后面还要去医院吗？” 周济军叹气一声：“医生说等他大点再去，现在看也看不太出来。 我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了，就算他只能这样，我也认了，只要他能健健康康长大就行。 第279章 兄弟卧谈 再过两年要是没有好转，我就申请转业，回来种地，照顾他。” “那倒也不至于。”周济民道：“去年爸爸的一个战友，好像是副团级转业的，来了咱们县当了副局长，到时候你真要转业，可以找他看看，安排进公安局应该问题不大。” 周济军：“当警察也忙的很，到时候再说吧。” 周济民嗯了一声：“大家都是兄弟，钱要是不够的话，我这还能凑点。” 周济民也是心疼侄子的，“只要能看好，咱们砸锅卖铁也要给孩子看。” “谢了兄弟。”就算孩子真的有病，他也不会让兄弟家里砸锅卖铁的。 各自成婚就各自有各自的家庭了，没道理拖累他们。 这边正说着话，周济怀也回来了。 “把院子门拴上。”周济民喊。 周济怀又折返回去将院门关上，跑到堂屋一看他们在洗脚，立刻把鞋子蹬掉参与进来。 木盆本来就不大，两个大老爷们的脚就已经很挤了，周济怀再放进来，根本就没地方。 于是他就把脚踩在两个哥哥的脚背上，嘻嘻哈哈的。 周济民也童心大起，将自己脚抽出来，去踩弟弟的。 两个人闹腾着，周济军看着，觉得一直紧绷的神经这会儿彻底放松下来。 于是也开始参与进来。 三兄弟在堂屋里嘻嘻哈哈，水溅了一地。 好在他们家是青石板铺的地面，有水也不怕。 “好了别闹了，妈都睡了，咱们也赶紧睡。”说着周济民率先擦脚出来。 “老三，咱们三兄弟今晚睡一起啊。” “啊……”周济怀道：“床又不大，我不要跟你们挤，等下给我挤地上去了，我要去跟妈睡。” 说着快速擦脚就要去尹春娇房间。 “你马上十六岁了，哪里还好意思跟妈睡？再说妈都睡了，再过去给她吵醒我揍死你。”周济民把他拖到房间：“让你睡里面，不然就把你挂在厨房的挂钩上挂一晚上。” 周济军心里也有些期待三兄弟分别多年的卧谈会，快速擦脚倒了洗澡水。 堂屋的煤油灯就这么点着，一直等放完开门炮再吹灭。 他们还记得小时候吃完年夜饭后，家里所有屋子都要点亮，爷奶说意思是让祖宗们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在家里看看逛逛。 但后来也就没人点了，今年也只点了堂屋的煤油灯。 把门拴上后三兄弟睡在一个屋。 周济怀一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 周济军也困，但也想跟兄弟说说话。 两个人从分别后开始，你一句我一句的说了起来。 不知不觉中，周济军也睡着了，小呼噜声此起彼伏的。 周济民睁着眼睛，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但还是想睁着。 再一次觉得，幸亏当初去部队的是哥哥，要是他的话，早就滚回来种田了。 他没有哥哥那分眼力劲，也没有哥哥有韧劲儿，想不到要去给领导家各种帮忙干活这些事的。 周济民侧身睡的，不然床睡不下。 年前他自己随便找板子拼凑的，只是为了过度，所以打的床本来就不大。 他跟周济怀睡一头，臭小子的手忽然打到他脸上，他给人推开。 烦死了，还是自己一家三口睡舒服。 迷迷糊糊睡着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一个机灵惊醒，他赶紧起来抹黑起来去堂屋看了下时间。 十一点五十分了。 周济民赶紧将放在他们房间的一大卷鞭炮拿上，再把裤子拿出来，套上裤子打开大门看了下时间，五十五分了。 赶紧将鞭炮缠在提前准备好的长竹竿上，而后靠着放在那，才跑去自己家那喊王秀秀。 半天后王秀秀被惊醒，问他怎么了。 “把两个孩子耳朵捂上，我等下要放鞭炮了。” 王秀秀只能把被子拉高，再把自己枕头盖在上面，然后一只胳膊撑着上半身，一只胳膊护着两个孩子。 他把煤油灯端了过来，看着秒针快到的时候，刺啦一下点燃火柴。 鞭炮被点燃，滋滋冒着烟，他赶紧举起竹竿，胳膊伸的老远。 一阵噼里啪啦声音瞬间响起，点燃了新的一年的序幕。 等鞭炮放完，村子里其他地方也此起彼伏的开始放鞭炮了。 周济民很满意，今年是他们家第一个放的，好运肯定会继续围绕他们的。 他美滋滋的跑去自己家那边让王秀秀开门。 “怎么了？”王秀秀问。 “太挤了。我回来睡。阿勉小小一个，不占地方的。” 他们这个床有一米五，睡两个大人两个孩子也是能睡得下的。 他先去把堂屋门关上，才折返回来的。 尹春娇被鞭炮吵醒了，但也只是翻了个身很快就睡着了。 睡足了后想赖床也赖不住，尹春娇七点多一点也就起来了。 屋子里，周济军已经起来了，泡好了茶。 “妈……” “起这么早？怎么不多睡会儿？” “在部队习惯了，要做什么，我来干。” “把灶点燃吧。” 两个人去了厨房。 等锅烧热，倒油，将昨晚拨好的鸡蛋放进去就这超炒，然后放点盐，酱油。 白乎乎的鸡蛋被上色，看着就很好吃的样子。 放一点水盖上锅盖煮一会儿。 等差不多后她盛了五个放在碗里：“老大，你端过去，去给祖宗上清茶，上香。” 今早的祭品就是鸡蛋了。 周济军照做。 尹春娇把其他的盛起来后开始下面。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起来了。 等面条好了，再把昨晚煨着的肉骨头再放到灶里。 等大家都洗漱好，端出来那些肉骨头汤也热了。 盛一碗挂面，一人碗里再放一个鸡蛋，淋上几勺油汪汪的汤跟炖软烂的肉丝或者肉骨头，这一碗面就是人间美味了。 第280章 部队紧急召回 周家坳只要是姓周的人家，大年初一都会先来周家二房这边来拜年，因为这是嫡系，其他的都是旁支或者当年的下人被赐了周姓。 如今又因为尹春娇的身份，因为周济军回来了，所以这边刚吃好，屋子里就来了乌泱泱都是姓周的。 跟周济军差不多大的人都来了，一来是因为他一走这么多年，作为一起长大的小伙伴，自然是要来看看的，顺便问问部队咋样。 村子里那些十六七的男孩很多，要是有路子的话，都想送到部队去。 列兵一个月六元？没关系的，在部队不说吃饱，但至少饿不死，家里少个人的粮食，剩下人也能多吃点，还能有钱拿，已经很好了。 这是把孩子送去部队的大部分人的想法。 二来嘛，自然是想跟尹春娇套套近乎。 没看见周立国现在已经去县里上班了啊，粮食站的工作，谁不羡慕啊？ 于是就形成了两个圈，年轻男人围着周济军，大一点的男人们围着尹春娇。 第一波拜年基本都中年男人跟小孩，老人们跟女人要在家招待其他上门拜年的。 周振华在周济军那听了一点就来到尹春娇这个圈子了。 他也当过兵，对部队并不陌生，所以那些话题他不感兴趣。 等尹春娇那边终于空闲了一点后周振华蹭了过来，喊了一声二婶。 尹春娇点点头：“振华啊。” 周振华：“二婶，我听说有的地方已经开始了承包制，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你也想跟着搞承包？”尹春娇问。 周振华不好意思的抓抓头：“去年年底的时候，镇上的书记去县里开会，县里在统计呢。” “毕竟带头搞承包的就是我们省第一个干的，跟不跟，怎么跟，都要讲究策略。” 周振华道：“所以我来问问二婶，想听听二婶的意见。” “你怎么想的？”尹春娇问。她不会直接告诉周振华答案，得先听听周振华自己的意见。 周围的人听说承包的事，这是事关自己家的大事，一个个也都不闲聊了，都听着。 周振华道：“我自然是想的，我当了这几个月大队长，才知道这大队长不好当。 因为都是公家的，有的人会偷懒，但你又不能不给他满分，他要找你吵事的。 大家干活就相互拼着，谁多干一点都不愿意。 我自己有时候也想着，反正这是公家的，我何必为了这点事跟人吵架呢，毕竟我是要一直住在村子里的，得罪太多人可不好。” 众人都点点头。 “要是承包的话，那就是给自己家干，谁还会偷懒？要是还偷懒，饿死都不足惜。” “所以你是想承包的是吧？”尹春娇问。 周振华不好意思的点头：“想，但又怕那些卷土重来。” 毕竟以前也分了土地，结果才多久又被入了社，田地多了有啥用啊。 尹春娇说：“最先响应的总是能得到最多的，趁着别人还在犹豫的时候，我们先把自己肚子搞饱。” “那会不会……”道理周振华都懂，就是怕出尔反尔。 “不会了。”尹春娇道：“改开已经一年多了，这点你可以问老大，那边应该已经发生很大变化了吧。” 周济军也在听他们的谈话，不知不觉就听进去了。 忽然被自己妈点名，他立刻道：“是的，那边的发展还是很快的，很多地方已经在建高楼大厦了。” 众人又都看着他。 周济军的驻地是不在市里的，但因为陈月的单位在市里，他也去过两次。 一次购买三金三转，一次领结婚证。 其他时候都是匆匆一过没逗留。 他道：“变化还是很大的，很多人都开始做生意了，那边很多的小工厂就跟雨后春笋似的冒出来。我还听说很多人去那边打工。” “打工？”青年们眼睛都亮了：“挣钱吗？” “应该是挣钱的。”周济军道：“都是去工地卖苦力，一天最少有个两三块钱，一个月也有小百来块。” 听说一个月能挣这个多，大家都眼红。 “要不？咱们也去？”几个青年对视一眼后说。 大家都心动，但没有人敢应答。 这年头出门的话没有介绍信就是盲流。 “济军哥，要不你带我们去呗。”有个小年轻忽然说。 尹春娇立刻道：“他怎么带你们去？他要回部队的。” 忽然想起来，今年是79年了，那快要跟南猴子打起来了，第一个上前线的好像就是他们军区。 尹春娇心一揪，她记得好像就是年后没多久打起来的，具体的日子她忘记了。 于是下面的聊天尹春娇就有些心不在焉了。 周振华从他们这里得到了信息后，心里也有了打算。 还要去其他人家拜年，所以大家又说了几句过年好就去别家拜年了。 周家三兄弟带着两个孩子以及王秀秀，也出去拜年了。 尹春娇在家，她在想那场自卫反击战。 要是马上就要开战的话，是否要跟周济军说一下，以什么理由说？ 毕竟她就跟以前的公婆学了知识，但军队这块肯定不懂啊，要是贸然说起来，肯定会惹周济军怀疑。 他可不是老二跟老三，作为职业军人，他的敏感度肯定比所有人都高。 再等等看吧。 尹春娇本来打算周二就回城里，但因为周济军回来了，相处下来也没那么讨厌，所以尹春娇就打算再住一天，初三回县城。 周济军要是愿意的话，就跟着去县城待两天也行。 结果周二这天快吃中午饭的时候，一辆军车风尘仆仆开了过来。 一路直奔周家。 村子里人看到军车都很好奇。 正在院子里陪着儿子的周济军看到军车的瞬间神情就是一凝，心头有种不好的预感。 车子一个急刹在他们家门口停下，一个干事跳下来：“周济军……” “到。”周济军立刻立正站好。 “接到紧急通知，你的部队召你立刻归队。” “是。”周济军二话没说，转身往家里跑。 其他人一看这情况都出来了。 周济民立刻跟上，尹春娇也跟上了。 他们的东西不多，大部分都是提前邮寄回来的。 王秀秀帮忙快速将阿勉的东西收拾好。 尹春娇有点天人交战，别人不知道，她是知道的，现在把他紧急召回，肯定是为了预备打南猴子的。 怎么办？ 尹春娇还在纠结的时候，周济军已经收拾好东西了，来到尹春娇跟前，把东西放下，忽然跪下给她砰砰砰磕了三个头。 “你这是做什么？”尹春娇本来就心慌，被他这么一磕心更慌了。 “妈，我得走了，您多保重。”说完起身来到外面。 王秀秀把阿勉的东西也收拾好了，周济军接过道谢后立刻塞到包里，还对周济民周济怀道：“家里交给你们了。” 而后一手抱着阿勉就要走。 “等下。”尹春娇终于做了决定：“要不你把阿勉留下来？” 第281章 送别，你是唯一的 周济军脚步一顿：“还是算了，我带他回去。他妈过年值班，值完班也有时间的。” 尹春娇跑过来，问那干部：“他是要坐火车回去吧？” “对。”那干部心说不坐火车还坐飞机啊？那可没这待遇。 尹春娇：“我记得去花城的火车是晚上，这样，麻烦你们等一下，我收拾一下也跟着去，我是县妇联的办公室副主任。” 对方一听有些惊讶，立刻点头：“好，不着急，您去收拾吧。” “老三，快把你东西收拾下。”尹春娇说着就去卧室打包被子。 周济民让王秀秀帮忙，他则提着篮子快速去了菜地，拔了一些萝卜跟大白菜，还有菠菜青菜这些。 不少人都看见了，周立国跟周振华也跑了过来，得知周济军要立刻归队，两人都很担忧。 他们都是当过兵的，不是很重要的事情，不可能会把在老家休假的干部紧急召回的。 除非是一级战备，一级战备代表着距离开打也就吮瞬息之间。 一刻钟后，不但所有东西都收拾好了，周济民还在众人的帮助下塞了一麻袋的菜。 尹春娇对周济民道：“你们走的时候跟隔壁蔡奶奶招呼一声。” 周济民点头：“妈，我们知道了，你快去吧。别让人干部等急了。哥，到了部队来个电话报平安。” “阿勉，跟二叔二婶还有姐姐再见。”周济军举着他的手对众人挥了挥。 阿勉看着他们，小嘴有点瘪，有不舍。 王秀秀隔着窗户摸他的小脸：“阿勉，你很棒哦，要好好吃饭，要记得二婶啊。” 车子掉头，又快速奔驰在坑洼泥泞的小路上远去。 车子里很沉默，在坐的除了司机跟周济怀，都是知道一星半点的。 周济军是知道的最清楚的。 他这次之所以能休假，是因为他很多年没回来了，结婚也没回去，如今孩子都这么大了，还有点问题，先回去，单位也就批了。 但他走之前政委也跟他们说了，可能会随时被召回。 周济军扭头看尹春娇：“妈，别担心，没事的。” 跟南猴子的摩擦早就有了，只是大家都没有拿到明面上来，他们也早就做好了开战的准备了。 那些南猴子这些年有老苏撑腰，频频犯边。这一年多来，老苏边境线那边也有兄弟部队在守着，防止这边打起来，那边老苏偷袭。 去年也有休假的战友被紧急召回，后来也没打起来。这次估计又是这样。 看周济军一副没事的样子，尹春娇道：“老大，不管发生什么事，我希望你记住老人家的一句话，我们要做到在‘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知己知彼，千万不能轻举妄动。” 此言一出，前面那位干事也回头看尹春娇。 没想到一个妇人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虽然以前都要求背语录，但在农村生活的人很少用到这句。 “妈，我会的。”周济军说。 尹春娇还是不放心：“你要处处小心，越是胜利在望的时候越要小心谨慎，尤其是你们这些干部，手下有那么多的战友，你们的一句话决定他们能不能再回家喊一声妈。” 尹春娇还是拉住了周济军的手：“不要冲动，也不要上头，时刻保持冷静，只有大脑冷静了，才能做出最正确的判断。” “其他的我也不懂，我就希望你多想想阿勉。”说着把周勉从周济军的腿上接过来，抱在自己怀里。 周济军仰头，不让眼泪出来：“妈，我知道的。我还要把阿勉好好养大呢。” 车子终于驶上了公路，尹春娇抱紧阿勉，再次说：“要不把阿勉留下来，我来照顾他。” “妈，你也是要上班的，而且阿勉……他需要很大的耐心才能照顾，您这脾气……哈哈……”周济军笑了起来。 尹春娇瞬间无语。 她这脾气，偶尔照顾一下行，但要长期，估计也够呛。 周济军拍了拍她的手：“陈月放假了，到时候我让同事的妈妈再帮忙一起带会儿，没事的。” 车子到县里的时候已经快一点了，车子先从人武部那边绕了一下，已经由人武部那边出面直接购买了卧铺票。 然后把票给了周济军，又把他们送到了尹春娇住的地方。 尹春娇留人吃饭，那干事拒绝了。 尹春娇带着他们来了家，赶紧去下面条。 吃好饭也才三点，尹春娇道：“你等我一下，我出去一下。” 说着去叶仪家借了自行车，去了齐玉春那，问他有没有相机。 齐玉春没有，问他干什么，尹春娇：“我家老大过年回来了，结果今天就被紧急召回，我有些担心……没事，我去问问聂主任。” 要是聂荣钦这也没有的话…… 她心里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打南猴子，我们也死了将近三万人，那是三万个家庭。 “嫂子，你等下，我去找我们宣传科的借，他们肯定有。你等着啊。” 齐玉春也是在边防待过的，也还知道周家老大在广d军区。 他虽然退伍了，但一些事情他还是关注的。这个时候把休假的紧急召回，要动手的可能性很大。 尹春娇立刻跟上。 还好，齐玉春出面，借来了相机，又跟着尹春娇一起去了她家。 阿勉在睡觉，周济军跟马家、章家众人聊天。 得知他是尹春娇的大儿子后，一个个都不敢相信。 正聊着呢，尹春娇带着齐玉春回来了。 “妈……”周济军看着齐玉春，眼神带着警惕跟打量。 尹春娇：“这是你爸以前的战友齐玉春，现在在县公安局上班，这是我大儿子周济军。” 周济军立刻知道他就是老二说的那个副局长，立刻抬手给他敬礼。 齐玉春也还了个礼，也没多打听，拿出了照相机。 尹春娇道：“你这次回来都没多待，我们也是第一次见阿勉，照张照片，别等下次回来他都不认识我们了。回头我把照片洗出来给你寄过去。” 周济军瞬间就明白了，“好，我也想跟您合照。” 于是齐玉春帮忙，帮他们四个人拍了好几张，有合影，有单人照。 拍好照，周济军跟齐玉春在那聊天，尹春娇去马章两家借了十五个鸡蛋，放了茶叶沫跟酱油以及盐，开始煮茶叶蛋。 煮茶叶蛋的功夫又把周济军喊去了厨房。 尹春娇“我经常听你齐叔叔也说一点军事，你这次被紧急召回，要开打的概率大。” “这就跟邻居吵架似的，一次两次，三次五次，总有一次一放憋不住火要动真格的。” 周济军点头，觉得他妈的这个比喻很好。 “我还听你齐叔叔说，那南猴子狡诈的很，全民皆兵的，老人，小孩，孕妇，都会打枪。” “所以你要是遇到了这些人，你得注意点，可别以为人家是孩子是妇女是老人，就同情心泛滥就丧失了警惕。” “妈……”周济军狐疑的看着她。 “我的话你记住就是了。”尹春娇道：“反正遇到那些看着无害的，你都要提高警惕，也要提醒你的战友。” “你们少牺牲一个，就多一个家庭的圆满。” 这会儿也不管周济军是不是怀疑她了，能说的她都说了。 死在战场光荣，但要是被这些人偷袭，就算牺牲了也觉得憋屈。 但真实就是我方很多小战士都是牺牲在这种卑劣的手段下的。 快五点了，茶叶蛋也煮好了，尹春娇用东西装上，又把家里剩下的一些吃的都给装上，送他们去火车站。 齐玉春就帮着一起送周济军。 到了火车站检票进站，也快要检票了，周济军拿出自己的证件跟卧铺票的时候，尹春娇一把拉住他的手。 尹春娇：“老大，我知道你是军人，你是干部，很多时候你要冲在最前面。 但你也要记住，你是阿勉的爸爸，是妈的儿子，妈虽然有三个儿子，但你也是唯一的，谁都替代不了。” “妈不希望你建功立业，只希望你平平安安回来，记住妈这句话。” 尹春娇第一次自称妈，不管最后结果如何，她都希望他在这一刻感受到他本该得到的母爱。 第282章 给南猴子打灭种最好 周济军拉着她的手，紧紧握住：“我记住了。” 之前还觉得他妈不要她了，如今想来，是上次把他妈心给伤到了，待在一起几天，他妈又心疼他了。 尹春娇隔着阿勉抱住了他俩：“好，一路顺风，旗开得胜，妈等你的捷报。” 周济军放下孩子，对着尹春娇行了军礼，又抱着孩子提着行李，从军人专属的检票口先一步进了月台。 而后他站在那，冲尹春娇他们笑着挥手，又举着周勉的手冲他们挥。 周济怀忽然就想哭，往前跑了几步：“哥，你过年的时候带着阿勉再回来啊，或者我放暑假去看你啊。” “好。”周济军满口答应：“你照顾好妈，替我跟老二说一声，以后家里就靠你们俩了。” 说完抱着阿勉提着行李转身上了火车。 尹春娇没走，一直到火车发出长笛，看着火车远远离去才离开。 希望还有再见的时日吧。 回去的路上齐玉春道：“南边估计要打起来了。” 尹春娇：“那就狠狠打，打死那些忘恩负义的南猴子，最好给打灭种了，那种忘恩负义的垃圾人种，就不配活着。” 反正这不是她知道的那个真实的社会，灭种了最好。 齐玉春失笑，“现在又不是古代，怎么可能灭种，国际社会会干预的。” “那就打进他们的首都，占领他们的国家，组建属于我们自己的政权。” 明知道不可能，但说出来才有点解气。 齐玉春看她那生气的样子，也知道她为什么这么说。 “照片我尽量快点洗出来。” “好。多洗几张。” 周济军特意换上了军装照了单人照，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就直接拿来做遗像了。 大家都不希望有那么一天。 送走周济军，晚上睡觉，尹春娇一直做梦，一会儿梦到周济军带着阿勉回来了，一会儿又梦到周济军喊她妈，让她帮他好好照顾阿勉。 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整个人都被掏空了，干什么都提不起劲来。 八点多家里就来人了。 是齐玉春带着一家四口来拜年。 昨天她去的匆忙，也没带拜年的东西。 把人迎进来，要去买菜，被焦芳拦住了。 “嫂子，我们就不在家里吃饭了，要去省城一趟。”焦芳也不隐瞒：“带玉春去见我爸妈的朋友，既然结婚了，还是要去认识一下的。” 混个脸熟，真要有事求上门，别到时候都不知道人家门朝那个方向开。 闻言尹春娇也就不挽留了，但他们带来的礼物，尹春娇只留下点饼干，其他又塞给他们了。 “这酒下次你有门道搞到这些的时候跟我说一声，我也买点逢年过节用。” 其实就是想留着保值。 齐玉春满口答应：“回头帮你弄一箱。” “行。”临走的时候她又给齐敏还有焦芳的表弟谭钲一人一个红包。 不多，也就一块钱，但在这个时候已经算是不小了。 两个人都接了。 “嫂子，我们初五回来，初六你过来吃饭。” “好。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初四，尹春娇开始给吴怡，赵春华，聂荣钦他们拜年。 虽然是不错的同事跟朋友，但不是亲戚，在这个年代一般都很少留饭的，就算主人邀请大家也都会拒绝。 毕竟谁家都不富裕。 到聂荣钦家的时候，尹春娇也是放下东西就要走，但聂荣硬留。 他展示自己厨房的菜：“我跟欣兰也是昨天从市里回来的，这还是我们父女俩第一次单独过年呢，走的时候我妈给准备了不少的东西，但我不太会做。” “还有你上次做的肉就很好吃，欣兰回来还提了好几次，今天正好，你做一个，我在旁边看着学一学，回头做给欣兰吃。” 他一句一个欣兰，尹春娇也不好拒绝。 一个大男人，带着一个小丫头，确实要学会做饭。 于是尹春娇就留下来了。 他们俩准备午饭，聂欣兰带着周济怀出去玩儿了。 尹春娇是真教，聂荣钦虽然有小心思，但也是真的学，还拿了本子跟笔，一个步骤一个步骤的记录。 搞得尹春娇啼笑皆非。 “做饭要讲究天赋，有的人看一遍就会，有的人一比一复刻出来的味道也乱七八糟。” 她一边说一边操作：“所以我觉得用心就行，用心做出来的饭菜肯定美味。” 聂荣钦连连点头。 “明天去哪里？”聂荣钦问。 “在家休息。”尹春娇见炒菜差不多好了，刚要转身拿盘子，聂荣钦就把擦干净的盘子递给了她。 他提议：“要不咱们带着两个小的去市里玩玩？市里有个人民公园，很大，景色也不错，在市里住一晚，初六回来，正好上班。” 尹春娇想也不想就要拒绝，大冷天跑湖边吹风，多闲得慌？ 结果周济怀跟聂欣兰回来了，两个人一听要去玩哪里肯罢休，缠着闹着要去。 尹春娇要躲开，结果周济怀一个着急，往那一蹲抱着她的腿不撒手。 聂欣兰有样学样，抱着她另一条腿，还一口一个春娇阿姨的撒娇，让人根本无法拒绝。 因为周济军的事，她心里确实有些提不起来劲儿，被两人这么一闹一求，想着出去散散心也好。 尹春娇：“行行行，去去去，祖宗，松开，裤子要扯掉了。” 聂荣钦笑：“证明我来开，明早七点半我们在车站碰头，车子启七点四十的。” 商量好后吃过午饭尹春娇就回去了，天冷，还是在家待着最舒服。 第283章 突发事件 已经坐上车的尹春娇看着兴致勃勃的聂欣兰，不耻下问：“欣兰，你们不是刚从市里回来吗？而且你之前都住市里，怎么去那个人民公园里还这么高兴？” 昨天被两个孩子一闹就答应了，但回去的路上她就后悔了，觉得有点怪怪的。 但都已经答应了，也不好反悔，就当去市里看看，她再努力争取争取，早点调到市里去。 上车的时候聂欣兰跟她坐一排的，他们两个在最后面，其他就没有连在一起的空位置了。 聂欣兰压低声音：“春娇阿姨，我跟你说，你别跟我爸爸说行吗？” 尹春娇点头：“好，我不说。” 聂欣兰噘噘嘴：“跟哥哥姐姐玩一点都不好玩，他们都欺负我。” 尹春娇：“为什么欺负你？” 聂欣兰道：“他们说因为我妈，太爷爷，爷爷奶奶他们才吃了很多苦，家里很多东西才没有的。” 尹春娇想起吴怡说的话，聂荣钦的媳妇举报了他们家，还登报脱离了关系。 她揽着她的肩膀，把人往自己的怀里带了带后道：“话不能这么说。你妈举报是你妈的不对，他们欺负你是他们的不对。下次他们要是欺负你，你就跟你爷奶说。” “不能说。”聂欣兰道：“爷奶知道了肯定要揍他们，那我爸也就知道了，我爸知道了他会伤心难过的。” 尹春娇拍拍她的脑袋：“那你下次就找机会悄悄的打回去。” “我打不过他们。”聂欣兰气急：“他们三个人。我们家只有我一个小孩。” “回头让你爸找人教你一点防身术，下次要是有人打你，你就打回去。” 聂欣兰点头。 车子到市里要开一个多小时，尹春娇就半抱着聂欣兰，两个人头靠着头迷瞪了会儿。 聂荣钦看到这一幕，还是开心的。 到市里还不到九点，聂荣钦带着他们去车站旁边的国营饭店吃早饭。 这边最着名的就是牛肉包子。 说是牛肉包子，但吃到嘴里感觉都是豆腐，反正尹春娇没吃醋牛肉味道，但不否认确实很鲜很好吃。 周济怀跟个饭桶似的，吃了十二个还意犹未尽。 聂荣钦道：“我问问问有没有生的，要是有的话，明天买点带回去。” 尹春娇赶紧阻止：“可别，聂主任，有这个钱，咱自己做更划算。” 包子是按斤算的，一斤包子一块五，大概十个左右，要半斤肉票。 他们一共花了一斤半肉票，三斤包子。 这就不划算了，四块五，再加上一斤半的肉票，自己做的话可以做更多了。 光花钱她不心疼，要肉票她就有些心疼了。 “好，那我买肉，你来做吧，我也跟着学学，回头我们礼拜天就能在家吃了。” 尹春娇：破嘴，为什么要多嘴。 “呵呵，那什么，我不会发面。” 聂荣钦点点头：“那我来学，回头要是做成了，也给你们尝尝。” “好啊。”尹春娇答应了，只要不让她动手他爱做啥做啥。 吃好后一行人往人民公园去了。 今天太阳还蛮大的，不少人都出门散步，三五成群，打打闹闹。 一处凉亭旁边，一群年轻的男男女女在那边嬉闹着，好像是在那边拍照。 聂欣兰就道：“我们家以前也有照相机，后来不知道被谁拿走了。” 聂荣钦拍拍她的头，笑着道：“你要拍的话，回头我带你去照相馆拍。” “那我要跟春娇阿姨拍。”聂欣兰仰头看着尹春娇。 尹春娇：“你自己拍，拍的漂亮的，我一个老阿姨，一起拍就不好看了。” 聂欣兰：“阿姨好看的，爸爸，我跟春娇阿姨好不好看。” 聂荣钦笑道：“你们都是最美的女士，我跟老三今天为两位女士服务。” 尹春娇心道聂主任还蛮会说话的，不好意思说她不好看，就用最美来形容。 这就跟现代看到个女的都喊美女一个概念。 两个孩子要看人家拍照，他们俩也就只好在旁边等着了。 等了会儿他们不看了，四个人继续往前走。 结果尹春娇不小心撞到了一个女人，她连忙出声道歉。 但那女人根本就没搭理她，直接走过去了。 似乎也是去看那些大学生拍照的。 她揉了揉肩膀，那女人单间挂着一个麻袋，里面不知道放了什么，长长的，还挺硬，她肩膀都有点疼。 “没事吧。”聂荣钦问。 “没事没事。”尹春娇道。 聂荣钦看了一下，往前走那边是一大片的荷花，但这个天，只剩下残荷。 他觉得这个意境不好，看了一圈后指着那边道：“我们去那边看看，顺着这个回廊往里走就能到湖中心，听说以前是一个大官家的。这一片就是人家的后花园，咱们也去看看大官家的后花园。” “那得多大官啊？”尹春娇咋舌，这么一大片呢。 “那就不知道了，走，去看看。” 本着来都来了的原则，一行四人往回走，要经过那群大学生的聚集的凉亭。 快要经过凉亭的时候，尹春娇看到了站在凉亭旁边的女人，就是被她撞了的那个。 她看着某处，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 从背影看，女人很瘦，齐耳短发，衣服上都是补丁。 这天还冷的很，但她穿的很单薄，穿的是一件男款的中山装，下面穿着同色的直筒裤，露出光裸的脚踝，以及那双已经很破的布鞋。 尹春娇只这么看着就很冷，不知道这个女人是怎么做到站在那不动如山的。 她这一身打扮也吸引了其他人的好奇心，有几个女人好奇的打量着她。 尹春娇也只是看了一眼，并没有要去攀谈的意思。 这个年代全国90%的人都在贫困线上挣扎，有衣服穿出门都不错了，很多地方一家子就一身衣服，谁出门谁穿。 在尹春娇他们走过去的时候，女人忽然动了。 就见她一侧肩膀，那个麻袋就来到了前面，女人解开麻袋的绳子，缓缓从麻袋里抽出一个黑黑的长长的杆子。 她对天空放了一枪。 有人茫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有人吓得尖叫。 尹春娇就感觉耳朵嗡嗡的，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了，就被聂荣钦拉住，连同两个孩子，用两只手护住把他们护在身下。 尹春娇懵逼：“怎么了？”她小声问。 聂荣钦声音有些发紧：“有个女人掏出了枪，刚才她开枪了，别动，都别动。” 说着把三人又往自己的怀里护。 第284章 渣男韩雷 女人后面的市民们瞬间四散逃开。 有人一边跑一边回头看，结果见那女人根本不追他们，枪口对着那个凉亭，脚步不由的就放缓了。 有人不跑了，其他人也慢慢的不跑了，好奇的想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国人的吃瓜心态那是相当棒棒的，只要不是枪指头刀架在脖子上，都可以选择性吃瓜。 凉亭里的大学生们也被这一幕给惊到了，女同学的惊叫声此起彼伏。 有几个男同学身手矫健的翻过凉亭的护栏就跑，还有几个男同学鼓起勇气张开双手拦着那个女人。 女人端着猎枪，一步一步朝凉亭这边走来，在距离尹春娇他们一米多的距离站住了。 聂欣兰本来偷偷看，这会儿吓得立刻缩到爸爸怀里。 尹春娇也紧紧攥着老三的手，把他往自己怀里扒拉，周济怀还想抬头看，被尹春娇一个巴掌给打老实了。 女人后面，已经有胆大的人往回走了。 很显然，大家都发现了，那女人是不管他们的，她要打的对象在凉亭里。 国人的吃瓜精神那真的是无与伦比，明知道危险，但就是安奈不住那个吃瓜的心。 见有人过去都没事，又有一部分人往前去凑热闹。 在女人后面的群众们吃瓜的心不死，但被女人枪口对准方向的众人，都蹲在地上，或者三三两两抱在一起不敢动。 忽然，那女人暴喝一声：“韩雷。” 一个男人立刻僵在那，他周围的同学闻言看了他一眼后立刻躲开了。 男人脸涨的通红，他张开双臂挡住枪口大声喊：“你疯了，你在闹市动枪知不知道是什么后果，你要被枪毙的你知不知道？” 女人：“我管不了那么多，就算死，我也要带走你。” 女人这话一出，那个叫韩雷的男人面如死灰。 女人枪口扫到哪里哪里的人就惊慌失措：“男的除了韩雷，其他都可以走。女的都留下。”女人继续喊。 有几个男同学立刻走了，但还有个男的不肯走，将一个女同学护在身后。 结果就听那拿枪的女人说：“你们俩也可以走了。” 那一对小年轻立刻走了。 聂荣钦护着他们仨，开口询问：“大妹子，我们一家四口可以走吗？” 对于他说一家四口，尹春娇根本不会多想，要是她，她也会这么说的。 那女人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聂荣钦赶紧护着他们仨默默后退。 退到安全距离后也不走了。 理智告诉聂荣钦，必须离开然后去找警察来。 但被尹春娇拉住了：“肯定有人去了，咱们先看看什么情况，我估计那个男的是负心汉。” 这种桥段她看过太多了。 “先看看再说，你们俩躲在我们后面。”她道。 于是两个小的站在他们后面，只露出两个脑袋看着这边。 这会儿大部分的人都走了，只有韩雷以及五个女同学站在凉亭里走不脱。 其他女同学就开始哭：“大姐，我们没有得罪你，你放我们走吧。” “是啊大姐，我们都不认识你啊。” 女人大声说：“我叫何金凤，那个叫韩雷的，是我男人。” “他73年去我们那边插队，当年就主动追求我，说要跟我结婚，结婚后我爸给他弄了个名额，在我们村小学教书，我们75年生下了一个孩子。” “本来日子过的挺好的，77年恢复高考了，他跟我说他有一个梦想，就是成为一名大学生，他要不考一次，这辈子就算死了都不能明目，让我支持他参加高考。” “我们家里人本来不同意的，怕他考上了就不回来了。但我选择相信他，支持他。” “结果他考上了，就是市里的师范学校，拿到通知书的时候我要送他，他拒绝，说不要花那冤枉的路费，那钱留给我跟孩子花，他自己可以的。 暑假的时候没回来，他说学习忙，回来还要路费，等过年了再回去。” “我信了，觉得也对，结果过年我在家左等右等，等不到他。 这期间我写信他不回，回的话也是我写三四封他才回一封，说他很忙，要忙着学习。很多课本他都跟不上，要趁着这个时间补习。” “放寒假了他也没回来，我再次打电话，他说他听到内部消息，学校要恢复什么学生会，第一批进去的人肯定会被重用。说不定就能被留任，到时候就接我跟孩子来市里，所以要抓紧一切时间学习，我信以为真，但心里多少都有点怀疑了。 我有个初中时候的同学，他家在镇上，考上了跟他一个学校，我们结婚的时候他来过，见过韩雷。 其实他暑假的时候就写信跟我说了，说看见韩雷跟一个女生走的很近，好像是在谈朋友，提醒我让我注意点。 我不相信他，因为他以前说要跟我谈对象，我拒绝了，我觉得他这是在挑拨我们夫妻感情。 过年他不回来，正好我赶集碰到了我的那个同学，我就问了问。他告诉我韩雷的学习成绩很一般，学校不会选他这样普通的人进入学生会的，他也不可能被留校。 他很笃定的告诉我，好几次都看到韩雷跟一个女同学下馆子，帮女同学占座位。他回来的时候还看到两个人去了招待所……” 那女人一边说一边流眼泪，但声音依旧很大。 远远围观的众人这会儿都不自觉的靠近。 尹春娇听了个就开头就知道这是个负心汉的故事。 周围的人本来还害怕，这会儿听她说完后都开始同情她了。 有个大妈道：“小妹儿，你还年轻，这种朝三暮四的男人不要就不要了，可不能为了这么个品德败坏的人把自己搭进去啊。” 另一个中年妇女也道：“是啊妹儿，你要是实在气不过，你就去学校举报他，他这样的人只要学校查实是真的，就不会再让他上大学的。” 韩雷一听急了，对那妇女吼：“你算什么东西，关你什么事啊。” 然后对何金凤道：“金凤，你不要听你那个同学胡扯，我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大学里的同学互相帮忙占座太正常了，我跟女同学走的近，是因为我有一门课不太好，我是请教人家，你别做糊涂事，你把枪放下，我们回去，我们等下就买票回去好不好，我也想小宝了。” 何金凤没搭理她，她枪口对着那几个女同学：“你们当中，谁是韩雷的姘头，站出来，其他人我就放她走，但要是没人承认，那你们五个就都得留下。” 第285章 找出姘头 “大姐，大姐，我不是，我跟他不熟的，我家是海省的，太远了，过年就没回去，我跟他不是一个班的，我是被他们带来的。我跟韩雷是第一次见。那个，小敏，给我做个证。” 小敏就是之前被那个男生带走的女生。 小敏鼓起勇气：“大姐，是真的，她叫闵琳，是我的室友，我们是去年刚入学的新生，都不认识韩雷，这次来是因为我对象跟韩雷认识。” 那个男同学也道：“她们两个确实不认识韩雷。” 何金凤：“好，你可以走了。” 闵琳又哭又笑又感谢的下了亭子，忽然又顿住脚步：“姐姐，那种人不值得的。” 何金凤：“赶紧走。” 闵琳吓得赶紧跑到自己室友那边去了。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有几个有理智男人上前拦都拦不住。 这个时候何金凤已经走进亭子里了，用猎枪指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女人：“好了，轮到你了，你是韩雷的姘头吗？” “我、我我真不是啊。”那女同学都急哭了，她跟韩雷是同班同学。 “那你觉得她们俩谁是？” 说话的同时枪口又指向了那三个女同学。 那三个同学下意识的做出了躲避的动作。 “我……呜呜，我真不知道啊姐姐，但我肯定不是我，要是我做了破坏你家庭的事，就让我喝水呛死，被学校开除。” 何金凤：“你呢，你知道吗？” “我，我也不知道。呜呜，姐姐放我们走吧，真不是我们啊。” “那他平时跟谁走的近？” “我、我也不知道啊，平时大家都一起学习，真没注意。” “你呢。”何金凤问最后一个同学。 那同学直接跪下：“姐姐，真不是我们啊，我们是大学生，不会做那种事情的。” “既然你们四都说自己不是，又都不知道谁是，那你们四就都留下来吧。” 说着将枪口对准其中一个女生，那女生吓得捂着头尖叫。 有人劝：“小妹儿啊，你不要糊涂，你要是打死了人，你儿子怎么办？你父母怎么办啊？” “就是啊小妹儿，不值得的，你快走吧，不然等下公安来了你就跑不掉了。” “对对对，你事出有因，我们帮你作证，要是有公安来了，我们帮你拦着，你快走吧。” 出声劝的基本都是女性。 大部分年长的或者中年的，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分身份：妈妈。 何金凤跟她们的女儿差不多大，要是换成她们的女儿被这么个男人骗，她们也想泄愤。 尹春娇不想出头，但又怕这姑娘真把人打死了，为这么个东西不值得。 而且，她似乎知道谁是那个姘头了，这其中还有一种可能，也许那个女同学并不知道韩雷已婚呢？ 不过这种可能性小，那个韩雷一看都二十七八岁了，这个年纪的男人，大部分都成家了。 她刚一动就被聂荣钦拉住了，“你不能去。” 聂荣钦很严肃，他知道他们作为干部，必须要出面，但他不想她涉险。 “我大概知道是谁。”尹春娇道：“我作为妇联干部，不能袖手旁观。相信我聂主任。” 聂荣钦看着她：“好，那我们一起去，老三，看好欣兰。” 周济怀傻乎乎的拉着聂欣兰的手。 “何金凤。”尹春娇率先出声，这个时候她肯定是厌恶任何男人的声音的。 “我是妇联的干部，我叫尹春娇，妇联你知道吗，就是专门帮助女人说话的部门。我来帮你，帮你找出你男人的姘头，你放过其他无辜的人，可以吗？” 全场焦点立刻落在了尹春娇的身上。 何金凤往后退了几步，“你上来。” 尹春娇上去，聂荣钦跟着。 “那个男的你站住，你不许上来。”何金凤喊。 “我是街道办干部，我能帮你。” “你走开。”何金凤大喊，她也怕这个男的上来抢她的枪。 尹春娇：“你走。” 说完几步就走到了凉亭里。 “我帮你找出那个姘头来，你要怎么做？” “杀了她。” 尹春娇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那三个女同学，听到何金凤说杀了她的时候，有个女同学的表情明显害怕了一下。 这个时候外面已经来了很多持枪的公安了，正在疏散老百姓。还有人不愿意走，被驱赶后也远远看着。 公安也不敢轻举妄动，毕竟那还有五个人质呢。 “杀了她你儿子怎么办？你不想看到他长大，上学，娶媳妇了吗？你父母怎么办？要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吗？ 你父母养你二十多年，你养你儿子四年，应该是时时刻刻都在一起，你跟这个男人在一起的时间才多久？加起来有一年吗？你值得吗？” “我帮你找出来，然后让学校开除他们，这就是对他们最严厉的惩罚，好不好？” “你先帮我找出来。”何金凤喊。 尹春娇指着中间的那个女人：“就是她。” 何金凤立刻把枪口对准那个女同学。 女同学立刻道：“不是我，你不要胡说，你凭什么说是我？” 尹春娇：“一开始你们发现何金凤拿枪的时候，其他人要么找掩体，要么跑走，就只有你是缩在韩雷背后的。” “后来她让那对同学走的时候，你才换了站位。” “然后何金凤拿枪指着你们几个的时候，其他人都下意识的抬手来挡，就只有你下意识往韩雷那个方向躲了下。 但大概知道不能靠过去，你又撤了回来，也用手来挡。 还有何金凤一个个问的时候，这三个女同学被枪指着的时候，韩雷一点都不紧张。 只有轮到你的时候，韩雷紧张的脚步是往前走了半步，但很快又退回去了，那时候很乱，应该没人注意，但我作为旁观者，全看见了。” 围观的有人附和说他也看见了。 “你胡说。”那女同学说完又对何金凤说：“我真不是，姐姐你要相信我。” “是吗？”尹春娇忽然上前一步，抓住了女同学的左手，拉着她来到韩雷跟前，又抓住了他左手，同时举起来：“你们两个人戴着一模一样的手绳。” 这也是刚才她抬手护着头的时候尹春娇瞥见的，而韩雷那个，他一开始张开双手拦在众人跟前的时候她就看见了。 “你们手上有吗？”尹春娇问另外三个女同学。 那三同学纷纷摇头。 “戴，戴手绳就是巧合，这种很多人会编的，凭什么说就是我。”那女同学还在狡辩。 结果站在最旁边的女生忽然道：“是你，就是你，我有一次回来看到你在编手绳，就是这种红色的，你看到我回来就放到书本里夹住了，我当时还觉得你小气来着。” 何金凤立刻把枪口对准那个女同学就要扣扳机，韩雷再次拦在那女同学前面。 那女同学也立刻缩到他后面。 一切都不言自明了。 第286章 打，留口气就行了 被警察驱散的老百姓们见状纷纷指着那一对男女打骂起来。 尹春娇看到聂荣钦在跟她做手势，但她没学过这玩意儿，也不知道是啥意思。 但大概猜到是想让自己稳住何金凤。 “金凤，你不能为了这样的男人断送你的一生，你想想你的儿子，想想你的父母，你还这么年轻，你的一人生中比他们重要的人太多太多了。” “相信我，我是妇联的干部，我们的主要职责就是帮助女性，你要是相信我的话，现在把枪放下，给我点时间，我想办法给你一份工作，这样你就可以有钱抚养你的孩子了。” 虽然这话安抚的成分大于实际的承诺，但对方要真来寻求帮助，她也是真的有办法的。 她之前写的关于妇联牵头搞个服装门市部的方案，焦芳也是看过的认可的。 只要搞起来了，让她一起做衣服应该是可以的。 她家肯定不在市里，在乡下，乡下对离异的女子尤其苛刻，她要是不想待在家里，可以让村子里开个证明出来做衣服，怎么也都能养活自己跟孩子的。 这个时候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姐慢慢靠近，听到尹春娇的话后也道：“小妹儿，这位妇联干部说的对，你想想你爸妈，想想他们把你养这么大容易吗？ 你可不能一冲动就犯错误啊，来，把枪放下，男人没了还可以再找，你有儿子怕什么？但你的父母跟儿子没了你你要他们怎么活？你要你儿子怎么办？交给这种男人他还能好好长大成为一个有出息的人吗？” 那大姐走到亭子跟前：“小妹儿，听大姐的啊，大姐不能害你，你要是觉得心里那口气没出来，你把枪放下，你上去揍他们，我给你拦着公安，你只管揍，只要打不死留口气就行。” 这句话触动了何金凤，她看着那个大姐：“你是公安吧。” 大姐也没否认，“对，我是档案室的民警，今天我值班，我们接到群众报警，说有个女同志拿枪要打人。我当时就说了，那肯定是把人家小妹儿逼急了，不然也不可能动枪的。” “只有女人知道女人，所以我就跟着来了，小妹儿，你的事情我们也大概知道了个大概，你也没开枪打人，而且也是事出有因，这也不算什么大事，你把枪放下，上去打他们一顿，我绝对不拦着，给你好好出气。” 尹春娇也跟着道：“警察大姐这句话就跟那古代的尚方宝剑似的，说你打人不犯法你就可以打，快点的。打完我请你去吃一顿热乎的馄饨，把那些不开心都忘记了，一顿不行吃两顿。 没了男人还不能活了？我都守寡好多年了，不用伺候那些不讲究卫生的老爷们，每天上上班，带着孩子日子别提多舒服了。” 何金凤举着枪的手终于从那两人面前移开。 那警察大姐松了口气，也没着急立刻上去拿枪，怕自己一个着急反倒让对方着急做出不理智的举动。 尹春娇看了她一眼，知道她想拿枪，但怎么拿是有讲究的。 她灵光一闪，冲那警察大姐说：“大姐，你知道打什么部位又疼又看不出伤口吗？你教教金凤同志，让她学学，肯定是要出气的，但他要是被打的遍体鳞伤出去，不知情的还要可怜这对狗男女。” 又对何金凤说：“金凤，咱们这气要出，但也不能把话柄递给别人让别人说咱们的不是。 你打他们那是合情合理的，警察大姐又这么说了，那也就是合法的，跟大姐学几招，狠狠揍他，凑得他爹妈都不认识才解气呢。” 那警察大姐一听梯子都递过来了，虽然不能打的爹妈都不认识，但只要是轻伤都不是事。 她赶紧道：“对对对，这位干部说的对，来，小妹儿，我教你啊，这打人也讲究的很……” 何金凤这会儿也冷静下来了，就顺势将枪口对准了地面，手指也离开了扳机。 那大姐这才上前，一手指头直接插进扳机里，将枪从何金凤手里拿下，立刻往身后递去，枪立刻被拿走了。 何金凤自觉的举起了自己的手，等着被铐上。 大姐见状笑道：“你以为大姐骗你啊？不骗你，来，打这几个地方最痛还留不下痕迹，你去打……我给你掠阵。” 何金凤满眼含泪的看着大姐。 大姐帮她擦眼泪：“你去……给你五分钟，打不死就行。” 尹春娇羡慕的看着大姐，这种霸气的话她可太爱听了。 何金凤上去，先给了那个女的两巴掌，骂了一句贱人后将人推开，接着对韩雷开始拳打脚踢，刚才那些教的都不能让她泄愤，一顿王八拳招呼下去她才觉得胸口那股气得以疏散。 韩雷自然是要还手的，一边阻拦一边推搡了几下何金凤。 结果那大姐上去几个动作，他的双臂就没了力气，就跟断了似的垂在那。 尹春娇眼睛都亮了：高手，这绝对是高手。 大姐也看了她一眼，赞赏的冲她点点头。 何金凤上去又是一顿王八拳，打累了后才站起身，对着韩雷的裆部就是一脚，韩雷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在场的男性都下意识裆部一凉。 何金凤听着他惨叫，顿觉身心都舒服了，她起身，把头发整理了一下后站到那大姐跟前：“我知道我触犯律法了，你们抓我吧。” 警察大姐没给她戴手铐：“不说那些，走，去我们派出所聊聊。” 说完对同事道：“这两人涉嫌乱搞男女关系，破坏他人婚姻，根据《反G命条例》，先把他们带回去，然后通知他们的学校跟家里。” 韩雷还在惨叫，那女同学说要通知学校跟家里，立刻跪下来求着：“别，别，别通知学校，我、我之前不知道他结婚了啊。” “是他骗我的，我真不知道，我也是被蒙在鼓里的。” 那警察大姐瞥了那女生一眼，女生穿的并不是太好，长的也只能算是清秀。 “先带回去。”说完她拉着何金凤的手。 她的手就是手铐，带着何金凤体面的穿过人群。 大家看何金凤的眼神也是怜悯。 还有市民喊：“她也是受害的那一个，该处理的是那一对狗男女。” “对，她就是吓唬吓唬人，也没真打人，公安同志，你们可要酌情处理啊。” 人群跟着他们渐渐散去。 第287章 品尝江鲜 这时候聂荣钦赶紧上来把她拉出了凉亭。 尹春娇还在看着那大姐的背影：“真帅。” 跟长相无关，但就觉得她帅的炸裂。 “先走。”聂荣钦道。 尹春娇：“嗳我还说要请她吃馄饨呢，还说要给她找个工作呢，我都没告诉她怎么找我呢。” 聂荣钦：“她虽然没伤人，但这种行为肯定是要被关的。走，先离开这里再说。” 经过这一出，大家也没了再逛的心思了。 尹春娇：“那要不咱下午回去吧，市里好危险啊。”下午市里是有车回去的。 其实就是懒得逛了，光秃秃的一片湖水，没啥好看的。 聂荣钦虽然有些遗憾，但也尊重她的选择。 于是又问了两个孩子的意见，两个孩子虽然还有点不舍得回去，但看到刚才那一出，觉得出来这一趟也划算。 最后聂荣钦说：“咱们先去渡口看看，看能不能买到新鲜的江货，来都来了。” 而且车站也在那附近，回去也方便。 于是一行人又去了江边。 尹春娇看着这个时代的长江，水虽然也浑浊，但是是那种沙子被搅动的浑浊，不是污水。 如今沿江工厂很少，污水也少，所以长江生态环境还没有被破坏。 看着江面上大大小小的船只，虽然比平时少了很多，但对周济怀来说还是很多的，这是他第一次看见长江。 聂欣兰虽然跟着爷奶住在市里，但也没来过江边，这会儿跟周济怀一起，在那跑着笑着闹着，时不时捡个石头丢他。 尹春娇就觉得老三有个特性，不管跟大孩子还是小孩子男孩子还是女孩子，都能玩到一起。 不像有些大孩子是不爱跟小孩子玩的，但他不，谁都能玩，只要是玩就行。 马家跟章家的两个孩子，他也能跟人家玩到一块去。 尹春娇不想站在这，感觉跟约会似的，太别扭了。 于是就假装找有意思的小石头，聂荣钦也察觉到了，也没跟着，他往江边走，正好看到有个小船缓缓靠岸，船上走下一对父子。 儿子背着沉重的渔网，父亲提着鱼篓。 “老乡，有收获吗？”聂荣钦大声问着的同时朝他们走过去。 老乡大声笑着道：“有的有的，但不多。天冷。” 长江区是亚热带季风气候和中亚热带季风气候，所以就算零下，也只会沿着江边出现小面积的霜冻，但水一旦流动就散了。 老人家说话的时候嘴巴里哈出来的都是冷气。 “都有什么啊？”聂荣钦说着探头去看篓子。 老汉大方让他看：“冬天鱼少，就打到了几条鲢鱼跟一些虾子。” 一听说有虾，尹春娇也快速朝这边走了过来，她看了下都是白虾，个头不算小。 这种虾离开水没多久就会死，所以很难运输。 尹春娇想吃，但是带不回去，哪怕这个天带回去这虾也都死了，不好吃了。 聂荣钦看见了她脸上一闪而逝的惋惜，就又问：“老丈家就住在附近吧。” “是啊，就在那边，就靠家里的渔船生活。”老汉指了个方向。 他家祖辈都是渔民，靠长江生活，后来加入公社，也要每天打多少鱼上交给公社，剩下的才是他们的。 但鱼虾都是稀罕物，有人愿意拿粮食来换，日子过的也不错。 “我看老丈这虾新鲜，这鱼也不错，想都买了，但我们是县里来的，回去这虾肯定就不新鲜了，能不能去老丈家叨扰一下做一顿江鲜，我们给粮票还有钱。” 老丈一听这有啥不愿意的：“行啊，走走走，跟我家去。” 过年这几天不用交任务，打上来的鱼也是要卖掉的，现在有人全要，自然省事。 聂荣钦看着尹春娇道：“难得碰上，错过可惜了，两个孩子都是长身体的时候，大家今天又都受了惊吓，补补。” 尹春娇觉得合理，她喊了一声跑远的两个人，跟着老丈往他家走。 那老丈还挺健谈的，一路上跟聂荣钦聊的很开心。 得知中午有鱼吃，两个孩子也高兴。 对这个时候的小孩子来说，能吃饱饭就是最大的幸福了。 到了老汉家里，聂荣钦已经谈妥了。 老汉的篓里有三条鱼，他都买了，一条中午麻烦他们烧下，剩下两条他带回去。 鱼虾的价格都比食品站卖的一斤要贵个一毛，因为不要票。 地方不同，有些地方购买鱼虾是需要水产票或者副食品票。 对此尹春娇跟聂荣钦都没意见。 三条鱼两条鲢鱼，一条青混子，中等个头。 在年前，食品站鱼一般三毛到五毛一斤，但私人交易的话有的要一块多一斤。（1975年年前上海鱼卖到了一块五一斤，还供不应求） 不过老汉是诚实人，没多要价，一斤按照五毛算。 三条鱼加上两斤虾，一共花了十三块多。 聂荣钦掏钱的时候，尹春娇利落的递出去七块钱。 她道：“这个钱不能让主任你一个人付，我家老三就跟饭桶似的，吃的最多，我多给点应该的。” 聂荣钦没推辞，他要是再不要钱，尹春娇恐怕就察觉到什么了。 他现在没有十足的把握，所以就保持这样的关系跟距离也挺好。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他接了。 尹春娇松口气。 或许是这家大娘的厨艺不错，也或者是江鲜的味道本来就不错，也或者这个年代可挑选的太少，就简单烹饪出来的鱼尹春娇也觉得很好吃。 鱼做了两吃，鱼头加了豆腐炖了鱼头豆腐锅，里面还加了一点大娘自己家做的剁椒在里面，鲜里带着一点点辣，让味道不至于太寡淡。 鱼身子红烧了。 给了老丈家两斤的粮票，配上这一大锅的鱼，后他们吃了。 虾就尹春娇跟聂欣兰吃的，再吃点鱼头豆腐喝点汤，吃一碗饭，也就饱了，剩下的都是那两个人的。 周济怀吃撑了，剩下的那点鱼汤他人都拌饭了。 为了把两条鱼活着带回去，聂荣钦花了三毛钱跟老汉买了一个半旧的水桶，装满水装着两条鱼，弄了个棍子抬着。 这头是聂荣钦，那头是周济怀跟聂欣兰。 第288章 要被采访 聂欣兰捣蛋成分居多，弄得周济怀都不好走路，赶又赶不走。 后来还是尹春娇牵着她，两人一边走一边说着笑话。 车站最后一班车三点半，四个人踩着点上车。 看到他们桶里的鱼，一些乘客都好奇看着，还有个人说要多花两块钱买下来，被聂荣钦拒绝了。 到了县城天都黑了，聂荣钦的自行车是停在车站办公室那边的。 他先取车，帮忙把鱼送到尹春娇家。 尹春娇留了晚饭，早饭人家请客的，中午大家平摊的，晚上她自然要还回去。 聂荣钦答应的很干脆。 等吃饱把父女俩送走后尹春娇很是松了一口气。 怎么感觉这一天压力这么大啊？ 应该是担心周济军，所以玩也玩不开，他应该已经到部队了吧。 她这边没电话，也还没上班，不知道他有没有给大队部那边打电话。 不管怎么担忧，日子还是要过的。 初六这天，尹春娇带着老三去了齐玉春家做客，正好提着昨天买的那条鱼。 看到这么一条大鱼，齐玉春也高兴。 给了不少吃的，都是从省里带回来的。 临走的时候，又给了尹春娇两瓶酒。 这次不是茅台了，但也是好酒五粮液。 尹春娇推辞两次推辞不掉也就收了。 初七这天周立国也来了县里。 一个人来的，挑着一担东西。 周小宝没来，要等开学再来，县城能跑的地方少，他爸也不让他乱跑，还是村子里好玩。 周立国先回自己房子放下东西，见大儿子好好的也放了心。 傍晚的时候才来这边，手里还提留着两只老母鸡。 “老二说你这里有院子，就关在这边就行，吃的时候就杀。” 尹春娇看着那两只恹恹的老母鸡，接受了周济民的孝心。 “济军来电话没？”尹春娇问。 “来了。”周立国说：“打到了大队部，说已经顺利抵达了，阿勉也安顿好了，让你不用担心。” 怎么可能不担心。 虽然不是亲妈，但她是个合格的华夏人。 她那天说的话也是发自肺腑的，只希望他平平安安的回来。 再多的担心她也无力去干预什么。 上班的第一天大家都还沉浸在新年的氛围里，根本无心工作。 坐办公室就是好，基本上都是上午冒个泡，下午两三点人就走光了。 焦芳也是个情商高的，知道拦不住这些老油条们，索性就排班，一直排到正月十五，下午三点以后保证有个人在就行，以应对突发情况。 对此大家也都比较满意，有排班那就是走的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了。 结果在初十这天，焦芳上午接了个电话后忽然来找尹春娇：“春娇姐，我刚才接到了市里妇联的通知，说市日报社明天要来采访你。” 同办公室的何主任闻言惊讶的看着尹春娇，以为是那本宣传小册子。 她也看了，教育意义更大。 焦芳很不解：“你做了什么大事？” 不是之前那个《婚姻法》小故事的事。 “啊……”尹春娇也是有点懵，然后瞬间想起来一个事，就把那天在市里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下。 而后总结道：“这点事就采访了？” 这上报纸也太简单了吧？ 焦芳：“这是好事啊。” 说着拉着尹春娇就往自己办公室去，有些话不适合在外人面前说。 来到办公室，焦芳立刻道：“春娇姐，这是个好机会，我实话跟你说了吧，玉春大概三月份左右就要调到市里了，我肯定要跟着走的。你要是也想去市里的话，我们帮你活动下。 这是个很好的机会，一旦你登报了，就等于在市妇联挂了名了，再加上你之前写的那些故事，怎么也算是个有政绩的人了，再被采访一下多多宣传，以后对你的仕途帮助很大的。” 尹春娇有点懵，她自认为还算聪明的，但体制类的很多东西她都还不懂。 她问：“就……我这刚到办公室，马上又要去市里，这合适吗？” 调动工作这么简单吗？ 是的，在有话语权的人里，那就是很简单的一件事。 如果同时间里立了功或者出了点名，那调动就更简单了。 很多现在的大领导，有的以前就是个工人，因为写了一篇文章被领导看中，成了领导的笔杆子，然后跟着老领导一步步稳定上升，老领导退休，他也成了封疆大吏了。 还有的以前是国营饭店的服务员摇身一变也成为了某央企一把手，还有的秘书更是成为内政大臣。 所以尹春娇这种情况，在当下是真的太普遍了。 被报纸认同，只不过是一种政治包装，也是她往后能拿出来说的“资本”。 当然了，前提是你走仕途，不走仕途，那也很快就被忘记了，顶多就是你自己珍藏这一天的报纸留到以后再说给下一代听。 “这种情况很多的，你就说你想不想吧。”焦芳道：“借着这次采访到时候再顺便把你写的那些《婚姻法》小故事拿出来宣传下，这些都是你的政绩。 不过去了市里，你肯定也是要干妇联的工作，职级应该也不会变动，就是换个地方上班而已。” 尹春娇想也不想就道：“这事要是顺利的话，我自然没意见。” 她既然笃定要走仕途的，那只要有机会，她都会努力的去够一够的，够不着再说够不着的话。 在这升官还能不按照规定的年代不赶紧往上升还要等到什么 时候？ 越往后就越难了，等后面一批批大学生毕业进入各个职场后，升官就越来越难了。 “好，”焦芳很高兴，也不瞒着她了，她觉得她们早就是一个阵营的人了。 她道：“去年齐玉春带人抓了那一波人，其中有两个是潜伏下来的敌特，他也算是立了大功。” “但齐玉春在县里也得罪了不少人，小鬼也难缠的很，再待下去对我们都不利。 年前我们去省里，就是想找我爸妈的同事帮忙的。正好市里有空缺出来，他大概三四月份会去市里，我这边也会跟着调动，之前还有点担心你呢。” 尹春娇刚升到办公室，就算做出了不少的贡献 ，她走了也不可能给她接任办公室主任的。 这下好了，有了这两个政绩包装，把她调到市里，那简直太简单了。 第289章 丰功伟绩 （加更） 尹春娇也感觉自己跟做梦似的，下班的时候都觉得有些不真实。 但很快又高兴起来，她走的越高，话语权就越大，能帮助到的人就越多。 第二天尹春娇也没有刻意打扮自己，穿着依旧很朴实。 办公室里的人都知道这件事了，所以看尹春娇的眼神都带着羡慕以及一丢丢的嫉妒。 对此尹春娇倒是没什么意见，只有庸才才不被人嫉妒。 等九点的时候，焦芳带着一群人来到了妇联。 一共五人，除了焦芳外，吴怡跟聂荣钦居然也来了，还有两个人尹春娇是不认识的。 焦芳给介绍：“这位就是我们办公室副科长尹春娇同志，春娇，这位是我们市日报社的汪记者，这位是县宣传科的小陈干事。” 众人纷纷握手。 焦芳介绍完后道：“吴主任，聂主任，各位同志，去我的办公室聊吧，那边大一点。” 吴怡故意落后一步，看了一眼尹春娇：“你真是又让我意外了一次，这次可是狠狠给我们妇联露脸了。” “主任，你现在可是政府办的人了。”尹春娇打趣。 吴怡：“我在妇联干了这么多年，以后不管能走到什么岗位，那都是妇联的人，这一点不会变。” 说完她又接着说：“这次之所以采访你，是因为那天正好有个记者拍摄过年的新风貌，那件事第二天就上了市日报。 恰好这件事惊动了市公安局，毕竟是开了枪的。 那位何金凤同志要被劳教半年，这已经算是最轻的处罚了。 听说那男的被学校开除了，女的给了个机会以观后效。 何金凤在录口供的时候说要感谢你，说你是妇联的，还说你答应请她吃馄饨呢。 结果公安局那边联系了市妇联，市妇联查无此人，然后之前负责印刷的那位记住了你的名字，这才打电话到咱们县里来。 确认是你后，觉得这是个很好的宣传机会，就替你请了何金凤同志吃馄饨，也答应她等她回来后帮忙安排工作。然后又就联系了市日报社。 市时报社的那个记者不知道这背后还有这些故事，立刻答应来采访了，这是一个双赢的局面，你出名，他也能出名拿到稿费跟好的口碑，所以你等下不用觉得太拘束。” 尹春娇一一点头，两个人说笑着跟在后面进了办公室。 整个采访持续了两个多小时，期间不管是吴怡，还是聂荣钦，或者是焦芳，对尹春娇都称赞不已。 首先发言的是聂荣钦，说了尹春娇在他们街道办时候帮助了很多女性，帮她们挣脱了桎梏的婚姻关系，替她们争取到了本该属于她们的财产分配权力。 又说了她在街道办普法的时候，那些小年轻们因为听了她普法，他们整个街道办的犯罪率下降了不少，还提到了她搞的那个孕妇登记表，实时掌控每个孕妇的情况。 聂荣钦：“因此我们春娇同志还顺利挽救了一名孕妇的生命，她的家人在她顺利出院后，还送了锦旗在给她。” 焦芳：“锦旗就挂在我们妇联的大办公室，走，我带你们去看看。” 尹春娇回到妇联办公室，锦旗肯定是要带回来的。这不是三道口街道办的。 果然，众人又去看了那面锦旗。 上面两行字：“人民的好干部，唐家的大恩人”。 汪记者立刻掏出相机给拍了，县宣传科的干事也赶紧拍了一张。 等大家入座，聂荣钦继续道：“这种事不胜枚举，我都说不过来，你们随便去我们街道打听下，大部分人都认识春娇同志。 她虽然在我们那才干了大半年，说实话，认识她的人比认识我这个干了一年多主任的多多了。” 聂荣钦口若悬河，他也知道这是个对她来说很好的机会。 “除此之外，以往每年过年都是我们街道办偷盗案子频发的时候，每年这个时候，派出所的同志们忙的脚不沾地。” “但今天，我们三道口街道办的偷盗案子一下子下降了百分之八九十，这是我特意去问派出所那边的数据，绝对真实可靠。” 汪记者点头：“看来春娇同志确实是个能干的同志。” 尹春娇心里暗叹原来聂主任也能这么面不改色的夸人。 嘴里赶紧客气道：“汪记者，你也听出来了，我在三道口街道办的工作，那是离不开聂主任的支持的，聂主任是个知人善用的好领导。 还有我们吴主任焦主任，他们俩都是‘不拘一格降人才’的，也是我尹春娇的运气好碰到这么多好领导，不然我也不能从一个农村妇女成为一名妇联干部，更不能在三道口街道办干的这么顺利，又能顺利到办公室上班。” 众人都笑了，一片和谐。 接着轮到吴怡，她道：“春娇同志不仅普法超认真，还把《婚姻法》八章二十七条编写了小故事，这才以前是没有人干过的。” “春娇同志作为一个女人，作为一个妈妈，作为一名妇联的基层干事，认真阅读《婚姻法》，并且将《婚姻法》里的道理换成通俗易懂的小故事呈现在大家跟前。 这种小故事，不但表明了《婚姻法》对婚姻的绝对保护，也阐述了《婚姻法》的严肃性，不管是谁，只要触犯了，都将接受来自法律的惩戒。 这样也让那些动不动就打媳妇，把媳妇视为所有物的男人们知道他们的所作所为是犯法的，一旦知道打老婆是需要付出代价的，那有些男人就不敢打女同志了。 这一举措也让更多女性在遭遇不公的时候，知道反抗，知道如何反抗，这点很关键，这些统统都非常有利于我们后期的工作开展。” “我们以前也进入基层普法，也要求基层干部将《婚姻法》的内容宣传到位。但对于不识字的人来说，就算他们听了也很难理解，理解了也效果有限，远远达不到普法的要求的。 我们国家现在文盲占据绝大多数，这绝大多数里，女性又占据很大一部分。 先不说她们知不知道有《婚姻法》这部法律，就算知道了那些妇女不认识字就更难理解《婚姻法》的内容了，又何谈保护自己呢。” 第290章 大家一起夸夸夸 吴怡放开小册子递给汪记者看：“有这些小故事就不一样了，许多不认识字的妇女，你让她背诵一段十几二十个字的文字，那绝对难的很。 但你要是让她复述她听过几遍的故事，人家绝对能讲个大概，这就是故事的魅力。这说明什么？说明春娇同志是个善于发现的人。 她将《婚姻法》以更适合大部分人的方式呈现在大众面前，光这一项举措，就惠及了更多的人。” 焦芳也跟着夸：“是的，这本故事性带有漫画的《婚姻法》普法小图书，年前就已经由我们市妇联印刷出来了，我们市各个县里以及村妇联都确保有一本。” “同时我们也要求村级别的妇联一定要把这些故事讲给大家伙听，争取做到妇女们需要我们的时候，能第一时间想到这些故事带来的启发，想到还有个娘家可以依靠，我们妇联永远是所有妇女的娘家人。” “吴主任，焦主任，你们别管这么夸我，”尹春娇真是有些害羞了：“汪记者，这个功劳我可不敢自己领。我只是写了故事，连环画这个主意还是吴主任提出来的，说这样那些不认识字的人，光看连环画就能大概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汪记者点头，字写的龙飞凤舞的。 “还有焦主任，我只是把故事写完了，剩下的都丢给她了，能这么快印刷出来，都是她的功劳。” 这一场采访，成了三方对尹春娇同志的夸夸会。 尹春娇一开始还有点压力，但听着听着，就发现原来在自己不知不觉中就已经做了这么多事了。 她在县里干了这么多值得津津乐道的事，那去了市里的话，自己要是不做点什么，会不会被人说她是“沽名钓誉”啊。 所以接下来谁夸她，她都不动声色的反夸回去，大家一起夸夸夸吧。 中午的时候吴主任拉着众人去了县政府的食堂，特意请示过了，中午可以开小灶。 结果快上菜的时候，县里几个领导端着酒杯也过来了。 众人立刻起身，然后吴怡介绍一番后，胡县长忽然问：“我跟春娇同志之前是不是见过？” 聂荣钦赶紧道：“是，去年推行计划生育的时候，有一次我陪同尹春娇同志来这边做过一次汇报。” 聂荣钦说得很含糊，但县长被他这么一提醒还是想起来了。 当时她用《道德经》怼刘副县长的画面他还记忆深刻。 虽然他现在是县长，但说实话，他参加工作的时候也就是高小毕业，这些年虽然也通过夜大提升了学历，但那不一样的。 从小学的东西，跟你长大后再学，那完全是两个概念。 能知道《道德经》并且还能背诵出来的，对他来说，就是个学识渊博的人了。 至于刘副县长在去年那次大清查中，也被发配去农场改造了。 县长立刻道，“那时候就觉得你能干，嘴皮子利索又能讲道理。如今还能编写故事，文采了得了，让你当妇联干部倒是屈才了，要重新认识一下啊。” 说着主动伸出手来。 尹春娇赶紧握住：“领导您可别开我玩笑，我那点嘴皮子，也就是在农村吵架吵多了练出来的。领导们不嫌弃我粗俗已经感激不尽了……” 县长笑道：“春娇同志还是能干的，我们基层需要更多你这样干实事的同志，我们在座的各位都要像春娇同志学习啊，要不你来我们宣传科？” 说完他很期待的看着尹春娇，一副等她回复的样子。 这可把尹春娇急坏了，当中被架起来的感觉原来是这样的，汗腺不受控制，大冷天的愣是让她有点汗津津的了。 小范围夸她对她好，但县长当着这么多人面前都这么说，她是真怕啊。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更何况她这个木还没扎稳根呢，这种赞美，对她来说就是一种捧杀。 尹春娇脑子快速转动：“我能得各位领导赏识能为群众做事，那是我家祖坟冒青烟了，您这般抬举我，我高兴的很，但我不能不懂装懂啊。 妇联的工作我之所以干的好，那是因为我面对的都是女人，女人嘛，讲道理讲不过就吵架，吵架吵赢了人家照样信服你，这是我的强项。 您让我跟那些女人吵架我在行，您让我搞宣传那我就不得行了，宣传科那是我们县的门面，宣传的内容也都是关系到全县老百姓的大事，我一个对这块一窍不通的人来宣传科，哪里敢添乱啊。” 宣传科科长暗自点头，算她有点自知之明。 说完尹春娇赶紧将八分满的酒杯又加满，端起来：“在这里要感谢诸位领导的认可，也感谢各位领导愿意给我成长的机会，我还要跟各位领导学习，我这人性格有点咋咋呼呼的，各位领导这股子处事不惊的稳重就够我学一辈子。 也要感谢汪记者跟陈干事，愿意听我这些裹脚布一样又臭又长的事，我敬各位领导，先干为敬。” 说完一仰脖子就喝了。 胡县长笑道：“春娇同志这嘴皮子确实利索，酒量看起来也不错啊。” 尹春娇心里又打鼓，也不知道这老登的话是不是话里有话。 现在不知道，反正她以前出门应酬的时候，经常在饭店看到很多当地政府为了拉投资，带着女干部们到处陪酒喝酒。 当时她还觉得这些女人也挺难的，不像他们打工的，领导要带着出去陪酒，要是太过分直接不干摔杯子走人就是了，坏的也不是他们的生意。 但她们不行，或者说不舍得，所以就只能硬着头皮上。 有时候不但被外面的人占便宜，还要忍受上级的骚扰，t制内很多长得好看的基层女同志都逃脱不了这个潜规则。 大家心知肚明就好。 她立刻套用《士兵突击》里袁朗那句话：“酒量一两，但跟各位领导喝，舍命。” 说着又倒了一杯，先跟几位领导碰杯，然后跟汪记者碰杯，再次一仰脖喝后又喝了一杯，三杯。 “哈哈哈……春娇同志是女中豪杰啊。我陪一杯。”县长高兴，也一仰头喝了。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喝完。 胡县长：“吴主任，那你就代表我们县政府好好招待几位同志了。” “是，一定好好招待。”吴怡道。 汪记者也说了几句，几位领导这才离开。 第291章 调到市里 这期间聂荣钦已经把热水递给了尹春娇：“喝点热水缓缓。” 尹春娇道谢后喝了热水缓冲。 一直吃到快一点，汪记者表示要跟着聂荣钦去三道口街道办转转。 汪记者借了宣传科陈干事的自行车，跟着聂荣钦离开了。 他们一走，吴怡就把两人喊到办公室了。 吴怡道：“刚才你幸亏没答应县长那话，他就是随口一说的。” “我知道。”尹春娇道：“我现在就担心他这么随口一说，我成了那出头的椽子……” 焦芳拍拍她安慰道：“没事的，别想太多，说一句你不爱听的话，今天在场的那几个男的，都没把你放眼里呢，对他们来说，我们都不值得他们一提，之所以来，还是因为是市里下来的记者。” 吴怡笑了：“虽然是实话，你也别说的这么赤裸裸，我就算了，我这辈子能混到办公室主任，差不多是到头了，你们俩还年轻，好好干，下次让他们见到你们都小跑着来欢迎。” 三个女人笑了起来。 采访结束那天晚上，老二一家三口就来了，得知她被采访后也高兴的不行，还让尹春娇多留几份报纸，回头寄给他们。 尹春娇也满口答应了。 正月十四送走他们一家三口，尹春娇一上班就看到了人报发出的《中G中Y关于对Y进行自卫反击、保卫边J战斗的通知》。 尹春娇看完后心都揪起来了。 这是要打仗了，一下子对自己那篇报道一点都不期待了。 但毕竟还没有真的打起来，而且距离他们这边那真的是很远很远了。 所以大家讨论一番后日子该怎么过还是得怎么过。 正月十五元宵节这天，尹春娇的采访登报了。 报纸一刊登，尹春娇的“身家”立刻又不一样了。 本县的一些单位，因为尹春娇这次的出名，捐了不少物资给县孤儿院。 还有不少人写信给市妇联，表达各种感谢。 更有人针对她的这篇采访，写了读后感发表在正月十六这天的日报上。 一时间，她仿佛成了名人，就连周济怀学校里的人都缠着周济怀，要回来看看他妈妈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俗话说的不假，人怕出名猪怕壮，还好没有刊登她的照片，不然她就不敢出门了。 焦芳等人还笑她身在福中不知福，多少钱想要还没有呢。 报纸效应闹腾了两天，不等焦芳主动要求帮尹春娇调到市里，市妇联就来了调函，让尹春娇去市妇联上班。 这下可让尹春娇惊讶坏了。 焦芳拉着她的手：“我估计让你去市里，也是要干普法的。” 调函上给的时间还挺着急，让她后天，也就是十九号去市里报到。 尹春娇有点懵，没经历过：“我这就去报到了？住哪里啊？我家老三怎么办？” 焦芳；“你先别着急，我等下帮你打电话问问，老三要是不行，就先在这里读，等联系好了学校再转学也行。 我们不还在这边吗，而且我们家齐敏都已经初三了，齐玉春也没想好呢，想让她去市里，又怕她跟不上市里的教学进度，或者是被那边的同学排挤耽误她成绩。所以可能会让她在这边考完初中再说。” “你家周济怀才初一呢，过去没事的。你先过去，家里我帮你照料着。” 也只能这样了。 尹春娇调动的事，暂时没有跟除了焦芳吴怡之外的人说，她要先去市里稳定了，再找个周末的时间回来请大家吃饭。 说是十六号礼拜二去报到，尹春娇十五号礼拜一就去了。 房子焦芳已经帮她问过了，市妇联给安排了住宿的地方，让她来了直接去拿钥匙，到时候会有人带她去的。 有房子尹春娇心里还是有些高兴的，现在就有些期待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房子了。 她县里这边厨房跟洗澡间还有那些中间的隔墙，都是花了钱的。 谁知道居然这么快就调到县里了，简直就是坐飞机的速度啊。 今天先去露个面，希望这周能把户口以及周济怀上学的学校都处理好。 这些有妇联出面，应该是没问题的。 这样她礼拜六下午回来收拾，晚上请大家伙吃饭，礼拜天上午去县运输公司找个车把家具那些拉到市里，这样安排最好了。 一路幻想着就来到了市里。 尹春娇一路找过去，自报家门后市妇联主任很是夸赞了她一顿。 尹春娇也说了几句客气话，委婉的说了下自己儿子还在上初一的事。 市妇联主任叫马卫芳，也五十来岁的样子，有一点胖嘟嘟的。 “这个是你户口迁入的证明，等下让小薇带你去你房子那边的街道填写下。 这个是你儿子的情况，你填写一下，上学的话，就是我们市的职工初中，要是没意见，你就都填写一下。争取这两天帮你全部解决，这样你也能快点投入到新的工作中来了。” 尹春娇没想到市妇联的速度这么迅速，连连道谢。 “应该的，”马卫芳道：“你写的那些跟婚姻法有关的小故事我们也看了。 也给市里这边发了下去，但说实话，效果并不是太好。这次把你调来，也是想让你辛苦辛苦，把这块抓起来，这样我们后续的工作也好开展一些。” 尹春娇点头：“领导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干，不辜负领导们的信任跟期待。” 马卫芳点头表示认可，又喊了一声小薇，然后把钥匙递给她，“你跟着先去看看房子吧，房子里没什么家具，可能要你自己置办。” “房子也是我们妇联名下的，距离这边不算远，走路大概五六分钟就到了。” “多谢领导了，给我安排这么近的地方了。” 没家具那是应该的，她又不是什么大领导人家都安排好，她这样的副科级能给安排一处住的地方就不错了。 马卫芳道：“你现在可是我们妇联的牌面，咱们主席说了，房子不能太差了，太差了人家还以为我们对你有意见呢。” 尹春娇：“怎么会，市里能给我安排房子我已经很高兴了，谢谢主任，回头还要谢谢主席。” 有时候名气大了也不是一件好事。 古往今来被声名所累的人也不在少数。 第292章 反击开始 小薇带路，尹春娇挑着自己的行李，走了五六分钟就来到一条由青石板铺就的老街。 小薇介绍：“这以前是我们市里最繁华的一条老街，你看这些建筑，最早的都是明朝那时候的了。不过只留下一部分，好多都被炸毁了。” “我们往这边走，看见那个巷子没，你家就在最里面一排。以前那边住的也是一个干部，不过年前换岗高升换房子了，空了一段时间，你稍微打扫下就行了。” 尹春娇点头，如今市里的房子也是紧俏的很，能给安排一处就算不错了。 穿过这条古老的石板街，往里走很明显就是生活区了。 一直往里走，走到第三排的时候，小薇指着一处房子道：“就这间了，哎呀，这菜地里还有点菜呢。” 尹春娇看了下，零散的几颗小青菜。 她又抬头看这房子，房子虽然是一层的，但似乎有阁楼，因为那有个窗户，目测有四五米的高度。 旁边有个小小的菜地，用木板围着，菜地旁边一间小木门。 “这是后门，正门朝那边，走，我带你过去。” 两人绕到正门，开了门，第一件自然是正堂，也就是堂屋，堂屋正面那面墙开了个小门，左右各有一间屋子。 小薇：“那个小门过去就是厨房，就是刚才里看到的门，旁边还有个木梯，楼上被隔出来了一间，是之前的住家隔的。” “这边厕所是公用的，巷子走到头就是。水也在那边。” 尹春娇心道这就没有在县里方便了。 但不可能什么事都合心意的，不行在那个菜地再垒个洗澡间就是了。 于是她就问了，“我能不能在那砌个一平米左右的洗澡间。” “只要不动这房子的整体构造就行，不然是要打报告的。” 尹春娇感谢了一番后就送走了小薇，然后开始参观起来。 先去厨房看了下。 家里地面都是水泥地面，厨房里的是土灶，这让尹春娇松了口气。 跟老家差不多一样的灶台，有两口锅的位置，有两个装水的瓦罐，一个在一口锅的最里面，还有一个瓦罐在两口锅之间。 灶台是水泥面的，最里面那口锅那还有一个操作台，操作台旁边就是窗户，平时打开就不会呛人了。 上面的东西自动忽略掉哈，搞不掉 她又打开了后门，出来就是那个小菜地。 修了一个洗澡间的话，估计就种不了菜了，不过倒是可以种点大葱韭菜大蒜之类的。 她忙起来估计也没时间种菜。 尹春娇又去看了下房间，只有小一点的那个房间有个床，还是很破的那种。 那就先去街道办吧。 尹春娇拿着自己的户口本，油粮本煤油本以及市妇联开的户口迁入证明出门，打听了下街道办的位置后就去办理了。 全部弄好出来都时间也不早了，她都饿的咕咕叫了。 但家里也没锅碗瓢盆那些，就只能先去国营饭店吃了一碗面。 然后去找街道办那边提供的泥瓦匠家里。 一路打听着找到对方，说了下自己的需求，对方说暂时没时间，最快也要一个月后了。 尹春娇只好报名排队。 离开泥瓦匠家里，她又去了供销社，买了一把热水壶跟一把扫把。 回来后将屋子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又去楼上看了下。 楼上就是一个小阁楼，是木质的，她站在里面站直，个子再高点就不行了，踩在上面咯吱咯吱响。 家里够住了，不过到时候可以收拾下当客房，万一老二他们要来住两天呢。 全部搞完天也黑了，尹春娇只能在破床上将就了下。 第二天八点准时到市妇联报到。 一进入市政府的范围内，就感觉气氛有些不太一样。 尹春娇忽然想到什么，快速来到市妇联，就看到大家在说什么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她赶紧凑过去一看，人报再次发表了一篇《是可忍，孰不可忍》的评论文章。 正式宣告将与越方方面在有限的时间、空间、规模“进行自卫反击、保卫边J的战斗” 。 尹春娇脑子嗡嗡的，周济军肯定上战场了，这都天亮了，估计都打好久了，也不知道他人怎么样了。 她看过一些关于反击战的一些电影，那场面以前看的时候只觉得难过，如今有自己认识的人亲临其中，尹春娇只觉得手脚有些发软，心里空空的，有种说不出来的恐慌。 马卫芳见她脸色不太好，就问怎么了。 尹春娇眼睛都有些发直，在和平年代长大的人，第一次这么真切的感受到战争的可怕。 “我大儿子……在广Z军区。” 时间回到2月17日拂晓，我空军一批批战机起飞巡航；南海舰队一支支由驱逐舰、护卫舰、导弹快艇、鱼雷快艇、高速炮艇和猎潜艇组成的混合编队，巡逻游弋在北部湾等海域，以实际行动对越南空海军实施威慑，配合边防部队的海击作战。 靠近北边的几个战区也没闲着，密切监视苏当局可能采取的对越配合行动。 与此同时，广x、云N前线部队进入阵地完毕，全军枕戈待旦。 广Z军区司令员许大将坐在作战部署地图旁，紧盯着怀表的指针。 随着他的一声“时间到，还击开始！”的口令发出，顷刻间，万炮齐发，作战开始。 这一天，处在和平地段的所有人都无心上班，大家都围在收音机跟前，听着收音机发来的关于前线的一切消息。 尹春娇想打听，可根本没渠道打听。 马卫芳得知她儿子在前线，也没给她安排工作，让她先跟着熟悉熟悉。 尹春娇也只能按捺下心情煎熬着。 她看过一篇报道，说这场反击战我们虽然胜利了，但前期也因为一些原因，损失惨重。 比如很长时间没有实战，对自己的实力缺少正确的认知，比如一线基层缺乏实战又好大喜功等。 高级将领也缺乏实战经验，毕竟距离抗美援朝结束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了。 虽然坐镇指挥的是许大将，但大将再厉害做出的指令再正确，也没办法代替基层指挥员指挥。 当然了，这些她都是看来的，实际如何她不得而知。 如此又过了三天。 这天尹春娇刚坐下没多久，马卫芳就来了：“焦芳找你，电话打到我办公室了，说是广Z军区那边打来的。” 马卫芳话一说完，尹春娇腿脚一软，跌坐在地。 第293章 前往部队 马卫芳心里也有些难受，打仗就意味着死亡。 她立刻上前将她拉起来：“你别担心，咱先问问，先问问。” 尹春娇得知消息那一下确实慌神了，但这一会儿她已经开始自我调整了。 两人来到办公室，她刚喂了一声，就听焦芳在那边道：“嫂子，刚才军区那边打电话来找你，是转接过来的，我说你不在，对方就让我转告你一声，让你尽快去驻地，去接阿勉。” 说着又道：“我把地址报给你，你拿纸笔记下。” 尹春娇拿起桌上现成的纸笔就开始写了起来，写完后问：“那我家老大呢？” “那边没说，就说让你尽快过去。”焦芳如实相告后又加了一句：“不过既然没说，我觉得应该就是没事，要是有事也不可能瞒着的。” “对对对。”尹春娇那口气终于缓了过来：“好，我买最快一趟去那边的车，我家老三这几天要麻烦你了。” “嫂子你放心，我让小敏晚上把他带回来，就跟我弟弟睡。” “谢谢啊。那先这样，我先准备下。” 说完挂断了电话。 马卫芳立刻问：“怎么说？” “说是让我接我孙子去。”尹春娇不自觉已经在称呼前面加上我了。 马卫芳：“好好好，那你去，工作这块你放心，我们都是当妈的，能理解。” “军区太远，一来一回，要是再耽搁，要是……可能要个把月。”尹春娇知道第一场大规模的就打了一个月，后面都是零星的小规模骚扰以及特别残忍的特种作战。 敌军利用妇女孩子老人来杀害我们的人，我们的人也用燃烧弹对着对方的猫耳洞直接喷。 战争是残酷的，双方立场不同，自然是你死我活。 马卫芳：“你只管去，工作也会给你保留着，你家那边我让小薇定时过去给你通风，家里需要的东西这段时间我想办法也给你配齐，我这就给你开证明。” “那就多谢主任了。” 马卫芳给尹春娇开了证明，时间没写，直接递给她：“时间你直接自己写上。” “多谢主任。”尹春娇只能言语感谢，刚要走，又被马卫芳喊住。 “出门在外的，你钱趁手不？要不给你提前预支下个月的工资？” 尹春娇想了下还是答应了，她确实没太多钱，过年包红包，那天来城里又花了十几块。 老大寄回来的钱，他走的时候她又偷偷塞回去了。 以前觉得老大是个靠不住的，后来听老二跟他说了一些过往。 她不是原主，听完后也只是很理智且客观的觉得每个人都不容易。 成年后，百分之六七十的人优先考虑的是自己的需求，成家后，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优先考虑的自己小家的需求。 她不是原主，可以这样云淡风轻理智对待，但原主到底是亲妈，亲妈从他那回来就没了。 她当时就表示释怀了，因为纠结这些已经没意义了。 她调来市里，级别没变，还是五十六一个月。 马卫芳预支了一个月的工资给她。 尹春娇提着带去单位灌满热水的热水壶回来。 家里烧水的都没有，所以每天上班去单位接一壶热水带回来洗漱。 那边棉袄穿不用再带了，所以只收拾了内衣以及一件毛线马甲跟一件衬衣。其他春秋衣服在县里，也没时间回去拿。 而后拿上东西跟钱，出门直奔市里的火车站。（前面写忘记了，县里没火车站的，所以送周济军应该是去市里。现在改的话要改很多地方就不改了，大家见谅哈） 到了火车站，尹春娇直接买了去花城的火车票。 现在的火车很慢，路上还要各种停车让车，最少得要三天多才能到，得准备干粮。 买好票时间还早的很。 尹春娇去国营饭店买了二十个馒头，见有咸菜，表明自己要出远门来不及准备，能不能花钱买点咸菜。 这咸菜是高杆白菜腌制的，再用辣椒糊一炒，特别下饭。 服务员去问大厨了，大厨答应了，用油纸包给她包了半斤的咸菜，收了一毛钱。 尹春娇感谢后带着东西先回家了，车子要下午四点多才发车。 回到家，尹春娇也不知道要干什么，心里胡思乱想的，索性问隔壁邻居借了锄头，把那块地给翻了翻，要是时间赶巧回来还能种点菜。 家里多个孩子，那种点菜能省就省点吧。 翻好地后也到了午饭时间，吃了个馒头就着咸菜打发了五脏庙，而后回屋睡了。 起来的时候两点半，用热水壶里的水给自己简单擦洗了一遍后提着收拾好的行李以及馒头跟咸菜，出发前往火车站。 到了后又等了会儿才开始检票。 她这个级别买不了卧铺，就只能是硬座。 就真的硬坐了三天两夜。 终于在二十号的上午抵达了花城。 外面艳阳高照。 尹春娇脱掉自己的棉袄跟毛线衣，里面是一件贴身的马甲跟衬衫。 她感觉自己都臭了。 火车上也有水，但厕所味道很大，水也很小，每次也就是简单擦一下就赶紧出来。 在车站卫生间里打湿了毛巾给自己简单擦洗了一遍后打听了下汽车站的位置，就朝汽车站去了。 汽车还要坐四个多小时，然后还有一段路是没车的，要么走要么通知人来接，才能到周济军驻地的地方。 买好车票后，尹春娇就打电话了。 电话一路转接后终于被接通了。 “你好，我是周济军的妈妈，我前几天接到你们部队的电话让我来一趟接孩子，我现在到花城了，买好了十点半的汽车，我问了下，大概下午三点左右到。” 那边立刻道：“好的同志，我们会派人去接你，你到站后在出站口等就好了。” “谢谢，谢谢。” 对方客气两句后也就挂断了。 尹春娇深吸一口气，将最后一个馒头刮着油纸包上沾的菜汁跟辣椒吃完了。 半斤咸菜，二十个大馒头，她都吃光了。 上车后尹春娇就抱着膀子睡觉。 钱以及证明都在她胸口位置的衬衫口袋里，包里没钱，就换下来的有味道的棉袄。 她很久没坐这种能把人胃都颠出来的长途车了。 中途有人要下车，司机停车了，尹春娇说了一声赶紧跑下去吐了一番，去吐的时候也没忘记把自己的包拎上，万一有人趁机拿着她的包跑了找谁去。 这个时候可不想节外生枝。 第294章 见到阿勉 顺利在一个她都没听过的小县城下车后，尹春娇就听话的在出站口等着。 没一会儿，一辆解放大卡一个急刹在马路上停了下来。 有个小战士朝这边跑。 尹春娇主动迎上去问：“你们是周济军的战友吗？我是他妈妈。” “阿姨。”那小战士立刻跑过来，先敬个礼然后道：“对，我们是周排长的战友，阿姨，包给我，先跟我们走，估计还要两个多小时。您吃了吗？” 尹春娇：“你们吃了吗，要不我去买点吃的。” “不用不用，我们回去吃。” “啊，那我也吃过了，走吧。” 她怕她前脚吃了，等下在解放车上又给颠簸吐了。 小战士让她坐副驾驶，尹春娇好受了不少。 等到了后已经快天黑了。 知道部队远，但没想到这么远，换成她，这些年也不想来回折腾。 尹春娇也没问周济军的情况，等下见到了就清楚了。 车子在一处师部大楼前停下了。 因为解放军卡很高，小战士打开副驾驶的门，扶着尹春娇下来。 小战士等她站稳后介绍：“这是师部，尹阿姨，我带你去见政委。” “好，麻烦了。”尹春娇深吸一口气，跟着后面进了军部。 在这里没有感受到什么紧张的气氛，战士们也有条不紊的忙着自己的事。 两人来到一处门前，小战士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声音，怎么说呢，一听就是个老烟枪的嗓子。 门被打开，小战士先进去，“报告政委，周排长的妈妈接来了，请指示。” “你去外面等下。” 小战士立刻出去了。 政委说的时候就起身，来到尹春娇跟前要握手。 尹春娇伸出手，政委双手一把握住抖了下：“辛苦了吧。” “还好。”尹春娇是有些憔悴的，谁这么折腾一趟也憔悴。 “政委，我家济军……还好吧。” “挺好的，听说还立了功。” “那这是……”尹春娇不解。 “哎。”政委叹口气，“这事是我工作做的不到位啊，没有做好军属的安抚工作。 济军他们整个团都上了前线，结果上前线的前一天，他的家属陈月提出要离婚。” “我们当然是不准的，战士马上要奔赴战场，军属在这个时候提出离婚，那不是要动摇我们战士们的心吗？” “结果你家济军居然答应了，他说既然提出来了，就算不离他在战场也会分心得。 那还不如离了干脆，这样他一心扑在战事上也就没什么后顾之忧。” 当时他还说了一句，他要真的光荣了，那些钱就能都留给阿勉，留给家里人。 留给陈月，也花不到阿勉身上。 “这次来，是因为阿勉。陈月离婚当天就回了市里。阿勉之前也是由何连长的爱人以及婆婆帮忙照顾着，每个月给十五块钱。” “结果……”政委叹息一声，“前几天，何连长的爱人摔了一跤，导致提前生产，她跟婆婆也没办法再照顾阿勉。 这几天是我们其他军属轮流照顾着，所以就只能让你们来把孩子接回去，这也是周济军同志的意见。” 尹春娇点头：“好。那我明天就带阿勉回去。” “不着急。”政委道：“路途遥远，先休息两天，可以住在招待所缓缓，你一个人来，还要带个孩子回去，路上肯定不方便的，要休息好。” “好，谢谢政委，只要我家济军没事就行。” “小张……” “到。”刚才接尹春娇的小战士走了进来。 “你先带尹大姐带她去招待所，把饭给打了，明天把阿勉送过去。” 说着给了小张粮票。 尹春娇的粮票在这边也没办法用，也就没推辞了。 她对这个安排也没意见，她实在太累了，今晚肯定会睡的很死，就算今晚把阿勉接过来，她也没精力照顾。 不如养精蓄锐睡一晚上。 小张安排好了尹春娇的住宿跟饮食，吃饱后尹春娇在公共厕所里清洗了一番后回到房间躺下直接秒睡了过去。 她吃饭的时候就困得不行，强撑着洗的澡。 第二天是被号角吹醒的。 醒来后才感觉人活了过来，来到床前，看着外面行走的战士们，尹春娇穿好衣服出了门。 然后站在那不知道找谁了。 想起昨天那个政委说的话，尹春娇就又回了房间，把换下来的衣服拿去卫生间洗了，不然等下照顾阿勉的话肯定没时间洗。 七点的时候，小战士抱着孩子还有早饭来敲门。 尹春娇在卫生间听见了，应了一声赶紧将衣服的水挤干净跑了过来。 “尹阿姨。”小战士喊了一声。 尹春娇应了一声，然后看着阿勉。 这才几天，孩子感觉比之前瘦了不少。 “阿勉，我是奶奶，还记得我吗？” 阿勉就这么盯着她看，也没动作。 过了十几秒，小战士见他还没发言，刚要解释，就看到阿勉慢慢朝她张开手。 没养过娃娃的尹春娇这一刻是真心酸。 她道：“我家阿勉是真聪明，才跟我待了几天，这都过去大半个月了，还能认识我。” 尹春娇一边说一边小心的接过了阿勉，还亲了他一口表示亲昵。 跟孩子多做点亲密互动对孩子是有好处的。 小战士也夸道：“阿勉很乖的，谁抱都要。尹阿姨，你先喂阿勉吃饭，我去把他的东西收拾下送来。那个……之前周排长租的房子已经退了，东西之前都放在他宿舍的，有点多。” “没事，你都拿来，麻烦你了啊。” 小战士说了一句不客气后就跑走了。 尹春娇一手端碗，一手抱着阿勉回到房间，把人放下后打开铝制饭盒。 有两个饭盒，一个里面是厚厚的稀饭。 还有一个里面放了一个鸡蛋，一个肉包子，一个馒头。 尹春娇拿出自己的饭盒，饭盒在路上都是用来喝水的。 她倒了大半进自己的碗，剩下三分之一粥，先将鸡蛋弄碎后又把肉包子里的馅儿弄到稀饭里拌了拌。 虽然看着不太好看，但营养应该不少的，她开始喂阿勉。 吃之前，还不忘把手绢拿出来当围兜。 阿勉乖乖张嘴。 阿勉才吃了三口，尹春娇已经把稀饭还有馒头吃完了。 至于包子皮，等下再喂他。 阿勉吃到一半的时候，小张把阿勉的东西都送来了。 装了两个军用背包。 “周排长说了，除了给他留下铺盖还有他的衣服，其他的都让您带回去。” 尹春娇忽然想起什么：“既然陈月跟我儿子离婚了，彩礼就不说了，那我儿子买的三金还有三转，最少得还回来一半吧？” 小张尴尬的挠挠头：“这个、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 “好，”尹春娇点头：“那麻烦你帮我问问政委，他等下有没有空。我能不能去找他。” 小张点头：“好，等下要是可以，我会打电话让服务员上来通知您的。” 尹春娇道谢。 第295章 要求分共同财产 陈月既然提出离婚了，且还不要周勉，那么作为熟知《婚姻法》的尹春娇，自然是要讨个公道的。 《婚姻法》可不是只帮助女人的，是帮助所有婚姻中的弱势群体。 尹春娇把饭盒洗干净后帮阿勉洗了脸。 小孩头发黄黄的，看着也有点脏，也不知道几天没洗过了。 今天太阳还蛮大的，尹春娇决定中午太阳最足的时候给阿勉洗洗。 先从包里翻出阿勉的衣服，拿到楼下的晾晒区晒晒，顺便把自己洗的衣服也晾在那，然后就陪着阿勉在楼下玩了会儿。 她知道自己缺少耐心，但每次看到阿勉的表情，心里的焦躁不由的就下去了，就跟被人泼了冷水似的。 她不知道自己后面会不会跟陈月一样不耐烦，毕竟她也没照顾过孩子，听说有亲妈被孩子逼疯的。 不过等战争结束，周济军要是还活着，就让他赶紧转业吧。 齐玉春马上调到市里了，给解决个工作应该不难。 孩子是他的责任，可不是她的，她只能帮他过渡一下。剩下的还是要靠他自己的。 阿勉终于有了一丝丝的笑意，这更让尹春娇笃定，阿勉不是傻，这孩子就是比别的孩子反应慢，等再大点，肯定不一样。 也不求他多好了，只要不需要人照顾能把饭吃到嘴里就好了。 大概十点多的时候，尹春娇抱着孩子上了楼，又利用开水跟饭盒把那包子皮弄温后弄给他吃。 刚吃好没多久，楼下的服务员就来了，说政委让她过去一趟。 尹春娇答应了一声，给阿勉擦了擦嘴抱着孩子就去了。 虽然让他听到自己怎么声讨他妈可能有点残忍，但尹春娇也顾不得那多了。 三转三金，最少得要回来一半，不为周济军，也是为了孩子。 尹春娇抱着阿勉往师部走，师部的大楼还是蛮好认的。 小张在门口等着，看到她来就要接她手里的孩子。 本以为阿勉会同意，结果孩子看他半天后抱住了尹春娇的脖子，这就是拒绝的意思了。 小张惊讶：“阿勉居然不要人抱了。” 尹春娇拍拍阿勉的肩膀，估计是跟自己玩熟了。 来到楼上，尹春娇先喊了一声政委。 政委立刻起身给她泡茶，尹春娇也没拒绝，她一早上到现在还真没时间喝口水。 小张跟他说阿勉居然不要他抱了，政委就笑道：“说明孩子是聪明的，知道这是他奶奶。” 尹春娇这会儿也没时间矫情这个称呼。 接过政委递来的茶就道：“政委，我有一件事不太明白，所以来问问你。” “好，你坐下说。”政委道。 尹春娇抱着阿勉坐下：“我爱人叫周承，我是周家的童养媳，跟孩子他爸结婚没多久他爸就回部队了，我就跟着公婆生活。 那些年也就见了他几次，加起来的时间也没两个月，生了三个孩子，九年前他牺牲了，后来公婆也陆续去世，我就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 “周济军是老大，还有个老二，跟他是双胞胎，家里还有个老三，在上初一。” “以前日子真的难，但好在孩子们都争气，我也没本事，帮不上他们，他们的都是靠自己成的家，去年因为我会吵架被县妇联主任看上，所以去了妇联上班，家里才能缓口气。” “说实话，老大周济军这些年，对家里是没有什么帮助的。我也知道，他在部队也难，家里帮不上他，他只能靠自己拼搏，他已经是个很有出息的孩子了。” “这次既然要把阿勉带回去生活的话，我肯定没意见的，但各方面的花销我肯定也是要考虑到的，我之前听老大说，孩子还要定期带去大医院检查，这些都是钱。” 政委在她说她因为会吵架去妇联上班的时候，心里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我听老大过年的时候回来说，说他跟陈月结婚的时候，彩礼、三转三金一样不少，为此还跟同事借了钱才够。” 政委：“这点我还真不知道。” 尹春娇点头：“现在既然陈月跟我家老大离婚了，那婚后财产肯定也是要分割的。 彩礼是给人姑娘的，她又给我生了孙子，我没话说，但这三转三金呢？我早上看小战士送来的东西，都是阿勉的一些衣服被子，没看到这些东西啊。” “这个……”政委：“估计是陈月带走了。” “那我就有话要说了。”尹春娇道：“他们结婚有三四年了，阿勉出生后陈月对她如何我不知道。 但孩子被诊断出有点问题后，我想陈月照顾他的时间肯定就渐渐少了，不然我家老大也不会托人照顾阿勉。” 政委点头，他也是生气的。不过没表现出来，他知道这些都是铺垫。 尹春娇：“前头在打仗，她在大军开拔前夕跟我儿子离婚，这说明什么？说明她不是一个能跟我儿子共患难的人。 明知道阿勉还小，离不开人，我儿子要奔赴战场，她还狠心离婚狠心把孩子留下，但凡她离婚后把孩子带去照顾一段时间，我今天都不来找你。” “三转三金，还是值不少钱的，这些东西也是为了结婚添置的，那就是他们夫妻的共同财产，那既然离婚了，这些东西就要夫妻俩平分，而不是全部被她带走。” “还有孩子，根据《婚姻法》的相关规定，双方离婚，财产要最少是要平分的，父母离婚，子女还未成年的话，那抚养子女的义务她也是推脱不掉的。” “我不知道陈月一个月工资多少，我不惦记她的工资，她一个女子离婚了往后生活也不容易。 我也不怪她这个时候跟我儿子离婚抛弃有问题的孙子，毕竟人都是自私的。我也自私，所以才开口讨要那些东西。但我替她考虑，也希望她能替孩子考虑。” “所以我要求陈月归还三转三金的一半东西，要是不方便给的话，也可以折现。 我知道她那个什么亲戚好像是我儿子所在团的团长爱人，当初也是她牵的线。所以还希望领导帮个忙，帮我把这话给陈月带去。 我这么做，是根据《婚姻法》的相关规定合理合法要回本该属于周济军跟周勉的那一份财产的。” 尹春娇：“周济军要真死战场上了，那他是为国捐躯，跟他爸一样，是铁骨铮铮的汉子，我没白养他一场。 但我丑话也要说在前头，要是因为我这番话得罪了人，那人给周济军穿小鞋让他出事的话，那我肯定是不会放过那个人的。” 尹春娇好话赖话都先说出口，那个什么团长要真给周济军穿小鞋，他在部队也就到此止步了。 当然，她还是相信军人的品格跟大局观的，但她也不会忽视枕头风的威力。 防患于未然吧。 第296章 陈家上门羞辱 政委听她这么一说，想了想确实有道理。 在这个时候提出离婚，可见这陈月就不是个好女人。而且人家也没要陈月的东西，只要求返还结婚时候的周济军置办的一半财物，这无可厚非。 “好，我会帮你带话的。”政委答应道。 尹春娇：“那就谢谢了，不过我在老家那边还要上班，在这边不好多做停留，还要麻烦政委您了。” 政委点头，又让小张这几天帮尹春娇打三餐的饭。 中午回去吃饭的时候，把这事跟自己爱人说了一遍，让她先出面跟陈月的舅妈陈家慧说说。 政委爱人闻言也道：“这个陈月确实不太像话，这个时候提离婚，让我这个工作可太难做了，你当初就不该同意这两人离婚。” 政委看她一眼：“人周济军说的也有道理，陈月就不是个好女子，就算不离婚她也不会照顾阿勉的。 万一啊，我说是万一，万一小周真牺牲了，那赔偿都给了陈月，她会好好照顾阿勉吗？拿了钱不照顾阿勉，到时候怎么办？” “亲爹在的时候都不上心，亲爹没了指望她幡然醒悟？不是好的婚姻，不如及早点切割，回头周济军全须全尾回来，你再给物色一个老实本分的姑娘。” 政委媳妇觉得他这话也有道理。 就听政委忽然又道：“哎对了，那个周济军母亲，好像也是在妇联上班，你们应该有共同话题，我今天听她张嘴闭嘴都提到《婚姻法》，感觉还挺懂的。” 政委媳妇点头：“确实，《婚姻法》明确规定了，离婚后女子有可以分夫妻共同财产的权利，但也明确规定了，如果一方带孩子，另一方也要给抚养费。” 政委点头：“那你先去找那个陈家慧聊聊，别给我们部队丢人。” 下午上班的时候政委媳妇就很委婉的跟陈家慧说：“周济军的妈来接孩子了，她的意思是两个孩子离婚她没意见……” 她话还没说完呢，陈家慧就道：“她有什么脸有意见？两个孩子走到今天她功劳最大。” 政委媳妇皱眉，继续传达尹春娇的意思：“人家说了，彩礼就算了，但当初周济军买的三转三金要还回来一半。” “美的她。”陈家慧道：“我家陈月当初怀孕，周济军让她来照顾，结果她呢？那么大年纪光着膀子在家里走来走去也不知道害臊。儿子洗澡她要去给搓澡，干什么？男人死了惦记上长大的儿子了？” “陈家慧。”政委媳妇呵道：“注意你的身份跟影响，什么话都乱说？” 陈家慧：“嫂子，我不是对你有意见，我是对那个老虔婆有提意见。” 她以前就觉得陈家慧有些不讲理，如今听到她说这些话，心里对这个人就更不喜了，连同对她男人都不喜起来。 都说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来，媳妇这般不讲道理，男人又能好到哪里去？ 她不否认对方的能力，但能力有时候跟人品是不能画上等号的。 她道：“不管你对谁有意见，都不是你家陈月在开战前夕跟军人丈夫提出离婚的理由。 这说出多会寒多少战士的心？这事要传到前指，你信不信前指总指挥当场就拿你家男人开刀？” 陈家慧脸色不太好，但也没再说别的。不过心里并不服气，这是政委媳妇，她得罪不起。 “政委让我来找你，就是希望这件事私下解决，不要再闹太大，你要非要不顾你家男人的前途，那你现在就继续大喊大叫。” 陈家慧不说话。 “对方还要赶回去，所以这件事你尽快跟你家人沟通下，人家也说了，东西可以折算成现金，我话就带到这里。” 说完政委媳妇也懒得管她了，这一家子都是属貔貅的，孬进不孬出。 尹春娇给陈家的时间就是一天，要是她真不给，那她也不用怕把事件闹大。 看看她临战前跟军人丈夫离婚这件事会不会让她丢工作。 好在陈家的人第二天一早就来了招待所。 陈月没出面，是陈月的妈跟陈家慧一起来的。 尹春娇没让阿勉下来，就自己下来了。 陈月的妈看到尹春娇的时候差点没认出来。 “你是周济军的妈？”她不确定的问，别等下喷错人了。 因为眼前这个人跟他一年多前看到的人是完全不一样的。 她记得陈月说过，周济军的妈比她还小，但上次见面的时候，她看起来比自己最少要大七八岁的样子。 但眼前这个人浑身都透出一股干部的味道，看着有点像，但气质没有一丝丝能对得上的，浑身上下哪里还有村里那种农村泼妇样？ “对。”尹春娇：“做了几年亲家，还不知道你怎么称呼？” 确认是她后，陈月妈不客气地道：“不用知道，反正以后也不会再见。” 尹春娇点头：“你说的也对，要是我女儿战前跟女婿提离婚，我二话不说，黄荆条子不抽断都对不起我们周家的列祖列宗。” “呵，你有什么脸说这话？”陈月妈回怼：“当初是谁又是偷钱又是偷东西的？” 这种事就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你有理由我也有原因。 尹春娇：“在我们农村，有婆婆在，就没有儿媳妇掌家的道理。你家陈月把着我儿子工资一毛不给，我来照顾，买菜做饭不要钱啊？” 不等对方说话，尹春娇又道：“既然来了，我相信你们应该就是来解决问题的，两个孩子的事，我不在具体情况也不清楚，所以也不多做评价，但阿勉一直是济军同事的家人照顾的这件事全师的人都知道。” “我也不想跟你们讨论《婚姻法》对于离婚以及离婚后父母对子女的赡养义务，我的要求政委应该也跟你们说了，三转三金折现还回来一办就成，既然相看两相厌，不如早点解决完早点各回各家。” “你还就成？”陈家慧又发言了：“当初陈月怀孕你打着来照顾儿媳妇的名气，其实你都干了什么你忘记了？” 第297章 一对二全面压制（1） 尹春娇皱眉。 陈家慧立刻满意了，钱给，但也要让大家知道这一家子的丑态。 “你大热天不顾廉耻当着二十多岁大儿子的面就光着上半身在家里到处走。儿子洗澡你问也不问就要去给儿子搓背，知道的你是当妈的，不知道还以为……” 对方话还没说完，尹春娇上去就给了她一个嘴巴子。 这个嘴巴子打的特别突兀，所以那两个人都呆住了。 那两个人反应过来就要还手。 尹春娇打完一巴掌就后退了好几步，见两人要还手，尹春娇一边闪躲一边道：“你就是那个团长的媳妇吧？你要是不想你家男人丢工作，我就站着，你来打。” 一句话给陈家慧两人定在了那。 尹春娇还是保持了安全距离：“你今天打我一巴掌，我立刻就盯着巴掌印去师部告你男人。 师部不接，我就去军区告，去前线指挥所告，我就想问问领导，是谁给陈月的底气，让她在大战开始的时候跟即将要上前线的军人丈夫提离婚，逼得我儿子不得不在奔赴战场想一天离婚的。 你家有人当大官了不起啊？这才过去几年啊？你们家的资本主义官僚作风又起了？要不是你家男人给陈月的底气，她敢这么对待阿勉？敢这个时候跟我家老大提出离婚？” 陈家慧看着她：“你胡说什么，我家爱人根本没管这些。” “那就是你在这里打着团长夫人的旗帜压迫我儿子了？”尹春娇：“别人怕你我可不怕你，不就一个团长夫人吗？就你这种作风，就我说的，你男人团长这个位置就是他的巅峰了。” 陈家慧听她诅咒自己丈夫，上去就要打，结果被陈月妈一拉拉住。 要真大了，这个女人是做得出来的，别到时候真给孩子她姑父添麻烦。 尹春娇又看着陈月妈：“我知道陈月在医院上班，但你要敢动我一下，我也会去她的单位闹，我倒要看看，在这关键时候跟军人离婚的陈月，以后还有什么脸待在单位，她的同事都以什么态度来看她。” “他们单位要是包庇她，我就写信给报社登报，现在这种时候要是有人知道军人妻子在大战前夕跟军人离婚，我看你们一家会不会引起民愤，会不会被大家的唾沫星子淹死。” 陈月妈气的要死，但忍着怒气讽刺：“果然是农村来的，泼妇一个，你除了告状你还会什么啊？” 尹春娇之所以突兀的打对方一巴掌，就是不想她把那些话嚷嚷出来。 当初他们之所以看上周济军，不就是觉得他没有根基，又是农家子，好拿捏吗？ 当初要彩礼跟三转三金的时候一点没考虑周济军的实际能力，两嘴皮子一碰周济军一年多的工资就都没了，现在孩子出问题了她不想管，丈夫上战场她离婚。 陈月抛夫弃子，她一句话没指责，她们倒还能倒打一耙了。 既然这两个人不想好好解决，她也不用给她们留脸。 反正闹完了她带着阿勉拍拍屁股就走的，这个团长夫人，可是要还要在这里生活很久的，她一定要给她好好扬名。 尹春娇：“那你们除了仗势欺人你们又会什么？” “谁仗势欺人了？”陈家慧道：“不是你仗着身份来闹吗？都结婚了，给了女方的东西还要回去？你们要不要脸啊？” “我不要脸？”尹春娇声音大了起来：“到底谁不要脸啊？我儿子的媒是你牵的吧？他前脚提干你后脚把你那抛夫弃子的侄女介绍给我儿子安得什么心思？ 他一个月才五十多块钱，你们又要彩礼，又要他置办三转三金，你们考虑过他的经济能力吗？” “她要是不答应不想给他当初怎么不说？媳妇娶进门了，孩子给他生了，他现在要回置办的嫁妆了，要不要脸？” “你丈夫又是我儿子的上级的上级，他敢不同意吗？”尹春娇也大声吼她：“古往今来，不管是嫁女儿还是娶媳妇，都是差不多的，那我儿子给了彩礼，置办了三转三金，你们陈家又陪嫁了什么东西？” “哦……什么都没有？第一次听说男方给了大几十的彩礼，置办了三转三金，女方一个陪嫁都没有，你们不就是仗着陈月她姑父是我儿子领导他不敢不听吗？” “你们哪里是就上他了，分明是看上他的工资了。结个婚花了我儿子一年多的工资还一份陪嫁没有，怎么，你们陈家的女儿是天仙下凡啊？ 你们都好意思张嘴要我为什么不好意思？陈月战前逼我儿子离婚，好，离婚，我儿子同意了。结果你女儿把孩子一丢就走了，我也没说什么，如今我要回我儿子花钱置办的一半的财产哪里错了？到底是谁不要脸是谁仗势欺人啊？” 有不少家属在那探头探脑的，但都没人上前。 听说陈月战前逼着丈夫离婚，不少人看陈月妈跟陈家慧眼神就不对了。 什么人啊这是。 “你少血口喷人。”陈月妈喊。 “我喷什么了？是事实好不好？那不然你告诉我，你们陈家陪了什么东西？你们陈家陪嫁的我也不要，我只要我儿子置办的三转三金。” “你刚才不是说一半吗？”陈月妈忽然说了一句。 尹春娇：“那不是你们给脸不要脸吗？既然你们这么不要脸，那我们就仔细掰扯，《婚姻法》明确规定，夫妻的共同财产离婚后是要平分的。 我儿子当干部也才一年多，这一年多他的钱都花在给你陈家高贵的女儿置办彩礼跟三转三金了，剩下的都拿来给阿勉治病以及雇人照顾阿勉了。“ “你家陈月的工资呢？我听说一个月也有三四十，既然离婚，那陈月的工资也要分我儿子一半，还有阿勉，他才三岁，根据《婚姻法》相关规定，父母离婚，其中一方还是有义务养育未成年子女的。” “既然我好好说你们不听，那我们就直接闹开，我现在把话放在这里，他们夫妻的共同财产，我们周家必须要一半，你们要是不肯给，那就等着我登报给你们陈家……哦还有你那个团长丈夫扬名吧。” 说完这句尹春娇转身就往楼上去了。 第298章 一对二全面压制（2） 一看尹春娇要走，两个人立刻给她拦住了。 尹春娇也不担心，这里是招待所，她们俩还敢弄死她？ “你不能走。”陈月妈这会儿也不嚣张了，掏出提前准备好的钱：“这里是一百二十块，给你。” 说完往尹春娇手里塞。 尹春娇根本就不接，直接后退一步，那些钱直接掉在了地上。 “听不懂人话是吧？”尹春娇嘲讽地道：“当我不知道行情呢，就算是二手的三转（自行车，手表，收音机）现在想买也是有价无市，更别提三金了，就值一百二？那你给我，我不要钱，我要东西。” 她上前一步，逼近陈月她妈：“根据《婚姻法》的相关规定，夫妻离婚的时候夫妻共同财产是要分的。 我也听我儿子说了，自从发现阿勉有问题后，你家陈月就很少照顾孩子，我儿子工资都花在这个家里了，你女儿的工资自己留着，这像话吗？” “就这么多，你爱要不要，我们走。”陈家慧拉着陈月妈就走。 尹春娇也不废话：“行，我这就回去写稿子投到报社。”她看也没看那地上的钱一眼，直接上楼了。 反正钱她没接，被人捡去关她屁事？ 那两人闻言就回头，见尹春娇真的上楼了也急了。 “哎哎，你站住。”一个去追尹春娇，一个去捡地上的钱。 尹春娇也不想闹到那一步，所以也就听话的站住了，给她们台阶下。 “那你说个数，你到底要多少？”陈月妈咬牙切齿看着她。 “五百块。”尹春娇道：“除了我儿子置办的三转三金的一半，还有陈月的工资，以及她应该支付阿勉的抚养费，这个数我已经是降到最低了。” “你想得美？”陈月妈道：“有你这么狮子大开口吗？你们家是穷疯了吗？” 尹春娇：“根据《婚姻法》第六章第二十条规定，父母与子女之间的血亲关系，不因父母离婚而取消，离婚后，子女无论是由父方或者母方抚养，仍是父母双方的子女。离婚后父母对于所生的子女，仍有抚养和教育的责任。” 要是是为了女子出面的话，她就背诵第二十一条了。 她继续背诵：“根据《婚姻法》第七章第二十四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担的债务，以共同生活时所得财产偿还。” 这条尹春娇也只背诵了一半。 “为了娶你家陈月，我家周济军跟战友借钱，后来又借钱给阿勉看病，这些都是大家有目共睹的，这也算是夫妻两的共同债务的。” 尹春娇冷笑一声：“如果我一样一样跟你们掰扯，你们觉得，你们需要出多少钱合适？” “就不说那些三转三金了，就说抚养阿勉的钱，他今年不到两周岁，等他满十六周岁，还有十四年。 陈月一个月工资四五十，让她一个月拿十块钱来抚养儿子不过分吧？一年省省一百块，十四年也就是一千四。 我要五百一点不过分，不过你们既然觉得五百不足以表达你们的感情，给一千四我也是很欢迎的，我替阿勉这个可怜的孩子跟你们说一声谢谢。” 尹春娇扫视两人一眼，“当然，你们也可以不给，那我们就去法院打官司，如今又是战时，我也想知道法院会怎么判。哦，还忘记说一条，要是双方有一方是军人，另一方在婚姻内出轨，那是要坐牢判刑的。” 陈月这几年跟周济军都不怎么待在一起，她就不信她在外面没有暧昧对象。 两人听着她一会儿背诵《婚姻法》第六章，一会儿又背诵第七章，也不知道内容对不对，反正是给这两人忽唬的一愣一愣的。 听完尹春娇补充的最后一句话，陈月妈脸色就是一变。 陈月妈低声问小姑子：“你不是在妇联上班吗？《婚姻法》你熟啊，是不是这么规定的？” 陈家慧哪里知道，《婚姻法》拿到手她就没翻过几次。 不远处，政委等人也都听了个大概，都觉得尹春娇的要求不过分。 尹春娇她们这会儿已经进了走廊下了，所以没看见政委他们。 陈月妈：“话虽如此，但我女儿嫁给你儿子的时候，是黄花大闺女，没道理现在离婚了一点补偿没有还要我们家贴钱进去吧。” 尹春娇冷笑：“说的就跟我儿子不是第一次结婚似的，都是结婚，凭什么你们女儿提出离婚还想要补偿？ 如今走到这一步，我们家周济军肯定有责任，但你们家陈月就没错吗？ 凭什么只想要结婚带来的彩礼跟嫁妆却不管婚姻中留下来的债务跟有点问题的孩子？ 你们把我儿子生活搞得一地鸡毛现在不想负责了就想着全身而退？现在还想占据男方更多的财产？怎么好事都给你们家碰到了？” 两个女人不说话了。 尹春娇扯了扯衣服：“你们这地方太热了，我不习惯，这地方我也待不住，所以你们今天最好给我个答复。 你之前说我光着膀子在家里走来走去，那是因为我第一次来这里，也不知道这里这么热，来了后被悟出了一身痱子痒得要死，。” “我跟你家陈月说过，你家陈月说她没精力让我自己克服。我也不知道哪里能买痱子粉，我就只能抓啊挠啊，结果挠破了好多地方都出血，一穿衣服就磨的更疼。我不光着膀子我能咋办？” “至于给我大儿子擦澡，他训练回来一身灰一身土，那土都结一起了。你家陈月就跟没看见似的坐在那一动不动，我心疼我儿子，那是我生的，我心疼他给他擦背怎么了？只有龌龊心思又肮脏的人才会看什么都是脏的。” “还有最后，我儿子前脚走，她后脚就把你叫来，给我一顿臭骂，把我刚出门，让我在外面冻了两个晚上，我回家就大病一场，差点没熬过来，这是不是你们干的？ 要说的话，我们双方都有错，责任就改双方一起来承担。” “我言尽于此，要的也是本该属于我家周济军以及阿勉应得的那一份。” “当然，你也可以耍你官夫人的威风，让你那个当团长的丈夫故意让我儿子去危险的地方害死他，来帮你出气。 我家周济军平安回来最好，要是他交代在外面了，我第一个找你们算账，到时候我就把咱们两家的恩恩怨怨闹到总前指去，至于前指的领导们怎么看你家那个团长，我也就管不了了。” “谁害我儿子，我就拉谁下马。”说完这句尹春娇是真不想废话就上楼了。 阿勉一个人她还是不放心的。 不远处，政委示意众人悄悄走。 然后跟跟来的几个人说：“这位女同志逻辑清晰，思维敏捷，一直站在制高点压制那两人，而且张嘴就能把《婚姻法》哪一章哪一条背诵出来，不是个简单的。” 其他人也点头附和，以为那个农村来的要被两个城里的欺负，结果人家一对二，条理清晰处处占理，那两人跟她一对比，才更像那蛮不讲理的泼妇。 第299章 我一定带你们回家 （加更） 尹春娇骂完一轮后心里有点后悔，虽然说了狠话，但也怕对方真的在战场设计周济军。 现在只能希望对方不是那壕无人性的坏种吧。 不过以现在的情况来看，那个陈月的什么表姑，也不敢真耽误她男人的前途，她要真那么做，那就是个棒槌。 她开了门，阿勉很安静的坐在床上，手里拿着尹春娇用纸给她折的“东南西北方”。 用两只手的拇指跟食指控制来回张开合上，可以看到写在每一面的不同的字。 阿勉玩的很认真，听到动静半天才抬头看尹春娇，然后又半天冲她笑了笑。 尹春娇摸摸他：“阿勉真棒，真乖。” 楼下，陈月妈看着陈家慧：“现在怎么办？” 陈家慧刚才看到了政委离开的背影，这事被她男人领导看见了，先不说别的，在感官上对他们肯定是不好的。 陈家慧这会儿有些后悔陪这个表嫂来了，怎么就猪油蒙了心？ 她就帮忙传个话，那些钱也没落到她口袋里一分，她出头个什么劲儿啊？ 要是她男人真被耽误了仕途，回来肯定要捶她的。 陈家慧有些烦了，但还是道：“嫂子，这件事我真是尽力了，不管是之前帮小月介绍对象，还是现在来帮你撑腰。” “但你也看见了，这老婆子也不是好惹的，我不能再管了，不然我不好对我男人交代。” 说完陈家慧就要走。 陈月妈哪里肯让她走，一边抓住她：“孩子她姑你可不能走啊，当初这媒可是你做的啊，如今这样你可不能不管啊。” 陈家慧脸顿时黑了：“你什么意思？这是赖我了？可是你们当初说要选可农村出身的干部，我跟你们说了，也让小月见了周济军，你们自己愿意的，现在来怪我了？” “当初我帮你们要了那么多的彩礼以及嫁妆，也没落到我口袋一分啊？现在赖上我了？这能怪我吗？要不是陈月生的孩子有问题，要不是她对孩子不闻不问，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陈家慧很生气，现在才觉得这一家子都不是个好东西了。 “孩她姑，我不是这个意思，”陈月妈可不敢得罪这个表姑，“就是，我早上来，就带了这点钱，她要五百，我一时也拿不出来啊？要不……你借我点？” 陈家慧哼笑一声：“这是你们家的事，凭什么我给钱啊。” 说完就走。 陈月妈就追：“我会还你的，我回去就还你的。” 尹春娇站在楼上的窗户那，看着两人一路吵着离开。 她找服务员要了纸笔，真开始写了起来，以防万一。 至于会不会投到报社，就看陈家怎么做了。 与此同时，边境某处，周济军他们排撤到后方刚休息了半天，又接到通知，需要他们排要负责运送一批物资到前线。 他们排在第一轮中就牺牲了十个，伤了二十六个，他自己胳膊也受伤了。 其中五个重伤，不知道能不能挺过去，剩下的都跟他差不多，受的伤不致命，那就要继续往上冲，直到冲不动或者把这条命交给国家为止。 周济军要把受伤的人留下，但他们不肯。 他们知道运送物资的危险程度一点也不亚于前线。 光他们知道的几队运送物资的车子在路上就被埋伏了，抵达前线的时候都伤亡不少。 跟听说那些人在必经之路埋地雷，炸物资车，然后再偷袭，各种手段层出不穷。 南猴子也是学到了我们游击战的精髓。 周济军还不知道他妈正在帮跟阿勉要财产，只以为他妈肯定已经带着阿勉回去了。 以前为了努力往上爬，没时间回家也没钱回家。 每天累的回头倒头就睡，根本没时间写信，也没心思写，家里给不了他任何帮助，他也没办法违心的说自己过的很好。 以他妈的性格，他说过的很好，他马就要开口问他要津贴了。 现在想来，他觉得努力往上爬好像没什么意义了，到了年限退役，找个朴实的女子结婚生子，在家种田，应该也是一种生活。 可人啊，有些时候你不经历过一些，永远不知道珍惜。 当所有物资装车准备出发的时候，周济军带着士兵扛着一根根原圆木过来，放在了运兵的车上，还有一捆捆的麻绳。 他的人一前一后，护着中间的物资车。 全部检查完毕后，他喊了一声出发，车队缓缓朝前线开去。 在自己这边还好，一旦靠近边境线就要更小心了。 前面的路上有被炸出来的很多坑，地面很多血，还有碎衣服以及一些碎肉。 大家都知道这里之前发生了什么。 车队停下，周济军看着前面的路。 命令要求他们需要用最快的速度将这批物资送到前线。 想要快，那就得用人去趟这条路。 其他运输队都是这么做的，用人趟出一条安全运输线。 但周济军不想这么做，他妈说，他是领导，不管做出什么决定之前，都要想想他手下的兵，那都是一个个家庭。 他的排已经损失三分之一的战斗力了，不能再减员了，但面对这情况，又不得不做出选择。 周济军：“把圆木扛出来。” 战士们立刻把提前准备的原木扛了出来。 一共扛出来三根圆木，这些圆木都有脸盆那么粗，又是新鲜的，重的很。 他让众人在原木两头拴上绳子，又在中间用麻绳绑了一些大石头。 试了试，很结实。 周济军：“我需要两个人，一人一边拉着这根原木一路往前走，要是炸了，你们是烈士，要是没炸，物资顺利送到，咱们就是功臣。” 这些人一般都会把地雷埋在最中间，路本就不宽，中间是车子必经的地方。 “两两组队，一人倒下另一个立刻补充上。” 随着他的命令，那受伤的还能跑的十几个人率先站了出来。 其中一个三十多岁的人道：“排长，我先去，要是牺牲了，你完成任务回来可得把俺全部收集齐全了，这鬼地方我一点都不喜欢，我想回去。” 周济军：“好，不管是谁，只要我还在，我一定带你们回家，现在一组上。” 那两个人立刻站了出来，将麻绳放到肩膀上，而后冲后面的战友回头笑。 还是刚才那个人：“伙计们，俺们先去趟，俺保证一个都不漏全给消灭了，你们去了前线，替我多杀几个啊。走……” 走音刚落，他跟另外一个人就拉着沉重的原木往马路上冲了过去。 第300章 冲突 敌人炸的是我们的物资车，所以地雷一般都是埋在马路中间，让车辆避无可避。 圆木还是蛮长的，横在马路上足够的很，两个人站在两头，是从最外侧走的，要是炸的话，就炸木头，这样两边的人相对还是安全一点的，不过也不能保证不会被炸飞的弹片击中。 但只要不是被炸成碎片，就还有生还的可能。 随着他们的奔跑，随着圆木在马路上的滚动，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了。 周济军的拳头不由的握紧，要是可以，他希望能安全把每一个人都带回去。 两个人已经跑出了三四十米的距离了。 众人都暗自高兴，每多走一米，他们就能少牺牲一个人。 忽然轰隆隆接连的爆炸声响，炸的土疙瘩跟碎石到处飞。 下车的所有人要往前冲，被周济军拦住了。 一阵浓烟过后，还没散尽的烟里传来断断续续的歌声：“大姐……忙开言……咿儿吆，贤妹们听……心间哪嗨吆，商商量量……把那嫁妆赶，点……着灯就把……那话儿呀来摊……排长，俺们还活着呢。” 众人又激动起来。 但没走多远，又是连续轰隆隆的爆炸声响起，浓烟散去，只看到那么粗的原木被炸成两节，再也没有歌声传来了。 周济军眼睛赤红：“下一组做准备。” 第二组人拉着捆扎好的圆木顺着马路上前冲。 第一组人探过的地方，再也没有炸响，说明这个办法是有用的。 这也比用人去趟雷要快，牺牲也小。 第二组一直跑到第一组停下的地方，两个个人只能匆匆看了下那两个战友，一死，一个还活着。 “卫生员……”那两个人喊：“老张还活着。” “卫生员，快。”周济军：“其他人上车，第三组做好准备。” 第二组的人拉着圆木一直往前，没有再炸响了，但圆木也没有收回，中间换着人拉着圆木往前跑。 装着货物的卡车缓慢跟在后面。 一直到碰到有我方人员来接应，队伍才停下来。 前面的侦察兵很是谨慎，哪怕对方报了番号也不让靠近。 周济军过去，看着那十来号人，隔着距离问：“口令。” 对方迟疑了一下回答：“兄弟，我们是听到动静过来接你们的，不知道口令啊。” 周济军：“那你们要怎么证明你们是来接我们的？” 对方有个士兵很暴躁，长的也人高马大的，他用非常正宗的国语道：“妈了巴子的，老子这些人在前面缺各种物资，你们在这里搞个圆木滚来滚去跟乌龟爬似的，这么怕死别来当兵啊，回家躲你娘裤裆里去，耽误战机你们负得起责任吗？” 周济军没有放松警惕，也没有生气：“报出你们上级的名字。” “张大河，一团三营营长，我们是三营二连的，我是副连长蔡正义。” 周济军也不知道他说的对不对，毕竟人太多了，他们也不可能都认识。 所以还是道：“口令。要是没有口令，就请你们原路返回，不要打扰我们执行任务，再敢耽误我们运送物资，就地枪决。” 那个大高个又开始骂了起来：“特码的你是听不懂人……” 那个人话字还没说出来，一个点射就在他的脚前面溅起一片尘土，周济军呵斥：“退后。” 对方后面的人全部都拉动枪栓。周济军这边更有人直接掏出了手雷。 “别冲动别冲动。”那个自称副连长的蔡正义道：“好好好，你们走。” “算你小子有种。”那人大高个扯着嘴角：“等到了前指看老子怎么告你的状。” 周济军不回应他的话，让他的人都下来，只留下几个重点的伤员继续跟着车辆前进，剩余人持枪对着对方。 一个排，走的时候凑满了编制，也不到四十人，其中一半都有伤在身。 第二组在接收到周济军的命令后还在拉着圆木往前滚。 周济军带着人慢慢的经过那十个人的身边，眼珠子都不敢转动一下。 这些人虽然面部的一些特征跟我们这边的人没什么太大区别，但这些年，两边老百姓也有互相通婚的，生出来的孩子很多也像我们这边的人，而且那边也有祖辈就待在那边的华侨，所以这一点并不能说明什么。 眼看着物资车就要全部过去了，那些人神态依旧很是放松，甚至还嘲笑几句他们是新兵蛋子，老兵痞样十足。 他们也没抬起枪口，一副我们就是自己人的样子，但周济军依旧没有放松警惕，他们越这样，他就越不相信。 双方错开，周济军这边的枪口始终对着对方，还提醒队员们不要放松警惕，众人开始倒退走路。 忽然前面一声爆炸，双方几乎是在爆炸声炸响的瞬间互相对射了起来。 周济军他们枪口始终对着对方，所以还是有优势的。 但一瞬间，双方人马瞬间倒了一片。 周济军腹部中枪，“交替掩护，躲车后面去。” 没受伤的或者还走得动的立刻往车子后面躲避。 到底是占据了人数的优势，那边没有人能站的起来了。 周济军忍着痛，在战友的帮助下站了起来。 众人警惕的对着那些人。 “排长，他们真是敌人吗？” 话跟落音就被打了，“废话，都互射了还能是朋友？” “我去看看他们哪个部分的。”有个小战士说着就要过去，结果被周济军一把薅了回来，给了他脑袋一下。 然后掏出自己手雷，让众人后退到车子后面后直接丢了两个手雷过去。 不管是活的还是死的，这下都死的不能再死了。 “有伤亡没？”周济军问。 “有三个。”卫生员回答。 周济军咬了咬牙：“抬上车，继续走。” “排长，我给你包扎一下。”卫生员道。 “先上车。” 他在众人的帮助下费力的上了车后，卫生员才开始包扎。 那么近的距离，左侧腰的部位被子弹带走了一大片肉，血淋淋的，好在没有伤到要害。 但要赶紧止血，不然也会失血过多的。 就这么走了三公里，过了这一片后面就是安全了，前面探路的又牺牲了一个，但还有四个活着，就已经很不错了。 等把这些物资全部交给来接的人员后，众人又被安排进了战地医院。 这一场运输，死了六个，四个是当场死的，两个是受伤后失血过多没得，但所有人都被带了回来，没有被留在那边。 第301章 断亲 师部这边，陈月的妈终于凑足了五百块钱来到招待所楼下，等尹春娇下来后，陈月妈把五百块钱一共五十张大团结往尹春娇身上一丢。 “拿走，以后不管孩子如何，都不允许再来找我们。” 尹春娇都气笑了，这人到底是没脑子还是有病？ 她看都没看那些钱，只对陈月妈说：“捡起来，一张一张整理好给我，不然这事咱们重新掰扯。” “你……”陈月妈不肯。 尹春娇也不跟她废话，转身就上楼。 陈月妈都要气死了，只能让她站住，自己把钱捡起来，臭着脸递给她。 尹春娇还是没接，递给她一张纸跟一支笔，“把这个签了。” “什么东西？”陈月妈也没接。 “脱离母子关系的断亲书。”尹春娇道：“这样你们不用担心我们为了孩子去找你们，我们也不用担心等孩子以后出息了你们又厚着脸皮上来攀亲。” “哦，你放心，这上面我也写了你们给了三百五的钱抚养费，以后再无关系。” 陈月一听，这样倒是稳妥不少，双方都不用担心了。 尹春娇：“你先看，没意见就签字，签完字后还要在后面加一句话，你能全权代表陈月，可别到时候看我家孩子出息了，某些不要脸的人又吵着说那不是她签的字她不认之类的。” 陈月妈见她一副生怕他们缠上的态度，都气笑了。 一个傻子还出息，能有多大出息？ 当下直接签上她的名字，然后加上尹春娇说的那段话。 最后把钱跟那张协议一起递给了尹春娇。 尹春娇这才接过，也不多废一句话，直接转身上楼，一步两个台阶的上楼。 “穷酸货，拿了钱赶紧给我滚，别再出现在我们这里，我们这里不欢迎穷鬼。”陈月妈还在那骂着舒解心中的气。 她骂的时候尹春娇已经上了二楼，端起她早就准备好的给阿勉洗屁股的水，对着正准备转身离开的陈月妈倒了下去。 然后不等对方转头，她就低下身子回了房间关上了门。 陈月妈在那气的破口大骂，骂的可难听了，但屋子里尹春娇逗着阿勉，阿勉笑着露出了牙。 最后陈月妈是被哨兵给赶出去的。 拿到了钱，尹春娇也不打算多待了。 周济军那边什么情况她不知道，但她给周济军写了封信。 意思就是结束后就转业吧，这次上了战场活着回来就是命大，也肯定立了功，有了这个功，转回他们市里当警察什么的，应该是没问题的。 又把自己跟齐玉春一家都去市里的事说了下，不出意外的话，王秀秀毕业应该也会分配到市里的。 所以别一个人待在这个地方了，阿勉还要你回来照顾呢等等。 写完信后尹春娇抱着阿勉，去找政委，想让政委帮忙买一张卧铺票，她给钱。 政委看到她来，也没多说什么，直接答应了。 政委：“尹大姐，周济军在战场上受了伤，但不致命，我告诉你一声，就是想让你安心带着孩子回去。” 尹春娇得到了周济军的准确消息后，心也算是放回了肚子里：“好，政委，那就麻烦了，我们明天就出发回去了。阿勉是我孙子，是我们周家的孩子。他们周家祖辈都为国牺牲了，所以我们肯定会照顾好孩子的。” 政委闻言就道：“那你们周家满门忠烈啊。” “是。”尹春娇顺势就炫了一波周家老祖宗们：“我公爹的几个兄弟姊妹，都牺牲在了抗日时期，当年过长江的时候，周家所有粮食也都捐给了部队。周济军他爸，也牺牲在了西北边境，所以我是真希望他能平安的回来。” 政委闻言也很感触：“尹大姐，你放心吧。” 尹春娇也不多说了，点到就好，然后抱着阿勉就走了。 傍晚的时候小张来送饭，顺便说明天早上五点就要走，正好采购车要去市食品站拉东西，跟着采购车直接送他到市里，到时候帮她买车票。 尹春娇道谢，然后递给小张五块钱：“能不能帮我买点花生糖果之类的，帮我感谢下这段时间照顾了阿勉的那些人，我就不当面感谢他们了，之前照顾阿勉的那家人不是说生了吗，再帮我买包红糖感谢他们，我的糖票这边用不了，你看钱够不够。” 小张道：“够的，那我去办。” 尹春娇再次感谢，小张离开了。 她自己快速吃好，然后喂阿勉吃，看着阿勉吃的很慢，尹春娇暂时还是有耐心的，但时间长了肯定不行，而且带孩子需要很多精力，她肯定没时间的。 如果实在不行，就从村子里找个性格好的知根知底的有耐心的来带阿勉。 等周济军回来她就不管了。 她东西没多少，小张之前送来的两大包，都是阿勉的东西。 衣服不多，两个包里塞的都是被子。 尹春娇将阿勉的小棉袄翻出来，放在最上面。回头过了暖和的地方就要给她穿上。 收拾好，阿勉也吃好了。 而后打水，带着他泡脚。 阿勉的脚还是有点肉的，很软。 她故意用自己的脚去踩阿勉的，半晌后，阿勉也抬起脚来踩她，还冲她笑。 尹春娇很高兴，泡完脚给孩子脱的只剩下睡觉的衣服，还是能感受到孩子身上的奶香味的。 因为要赶车，所以一晚上都睡的不踏实，十二点多的时候还给阿勉冲了一回奶粉，一会儿又惊醒看看手表。 等再次醒来已经四点半了。 尹春娇很困，但也不敢睡了，打水洗完脸后才把阿勉叫醒。 但孩子太困了。 于是尹春娇就任他睡，费了点力气给他穿好衣服，也没洗脸了，先把两个大包弄下去。 她自己的东西也都塞那两个包里了。 把奶瓶装了两勺奶粉放在口袋里，等下路上估计要喝，而后抱着阿勉下楼。 刚到楼下没多久，小张就过来了，帮她将东西拎上车后又扶着她上了副驾驶。 他自己坐后面的车厢里。 外面已经微微亮了，尹春娇抱着阿勉，靠在那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等惊醒已经天光大亮，看了下时间已经快八点了。 司机见她醒了就道：“要十点左右才能到市里，还能再睡会儿。” 阿勉这时候在他怀里醒来了，尹春娇问司机：“你这有热水吗？我想给孩子充点奶。” “有。”司机弯腰从一处摸出个热水壶递给她。 他们有时候一趟就要一天，都会在车上备一壶热水。 第302章 带着孙子回家 尹春娇赶紧接过放在自己脚下，又从口袋里拿出奶瓶，等开到平坦的路面她才到了一点先使劲儿摇晃，等差不多都融化了后才又加了一百五十毫升的水进去。 也不知道是浓了还是淡了，也管不了了。 把水壶重新递给司机后，她使劲儿摇晃奶瓶。 阿勉在奶香味中慢慢睁开了眼睛，然后眼睛就盯着奶瓶了。 这时候司机说了一句：“孩子挺乖的，之前醒了，见你在睡，也没哭闹，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睡过去了。” 尹春娇摸摸阿勉：“我们家阿勉最乖了。” 她觉得孩子是能听懂的，只是不能像别的孩子那样利落的表达出来。 那就多夸他，让他知道大家都是认可他的，慢慢的他就能重拾信心了。 等奶不是那么烫了后，尹春娇才送到他嘴边，慢慢的喝着。 十点半左右才到市里，司机绕了一下，把他们送到了火车站。 小张下车去给尹春娇买了软卧。 很贵，要她一个月的工资。 她要给钱的时候被小张拒绝了。 “政委说这个钱不能让你出，战士们在前线卖命，我们却不能照顾好他的子女，很是愧疚。” “尹阿姨，我帮你抱一会儿阿勉，你还是打电话让家里那边的人接一下，不然这么多东西要怎么办哦。” “对对，好，那麻烦你了，我还要买点吃的带着。” 说着就要走。 “票。”小张说：“没票你买不到的，拿着吧。” 尹春娇没有全国粮票，他们省的地方票在这里用不了。 她也就不客气了，拿了票后一看还有副食品票，她先去车站的国营饭店，这次买了三十个馒头，十个包子，这边没有咸菜，但有咸鱼之类的。 尹春娇买了一份红烧咸鱼，用饭盒装着。 又在旁边的供销社买了一瓶梨子水，一盒饼干，吃完这个就有杯子喝水了。 而后去打电话，这边的火车站很大，旁边就有邮电局。 电话是打到他们市妇联的，说了车次，麻烦马卫芳派个人到时候来接一下。 马卫芳自然是满口答应，得知周济军受伤了，又关心了两句就挂了。 “小薇，尹春娇房子里的东西都准备好了没有？” 小薇：“主任，床，桌椅都放过去了，就剩下锅了，我们后勤这也没锅啊。” “那我明天从家里带个过来，你先拿过去让他们用一哈，等礼拜天了她应该就有时间回去拿了。” 小薇满口答应。 尹春娇带着东西回来，给了小张四个肉包子，小张不肯要，尹春娇强制塞给她。 小张没办法，只好接了。 “尹阿姨，车子是十二点的，我现在带你进去，会跟车站的人说的，到时候他们会帮你拎东西上车。” “好，那就太感谢了，没你们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应该的。”小张说着一手提着一个包。 尹春娇手里提着尼龙兜子，她花钱买的，里面塞了她买的吃的。 到了车站，尹春娇拿出了介绍信跟车票，小张一路把人送到了最里面，跟车站的工作人员说好后，小张冲尹春娇行了个礼。 “尹阿姨，我就只能送您到这里了，一路顺风。” 尹春娇抱着阿勉感激的冲他一鞠躬，被小张扶住了：“尹阿姨，这些都是我们该做的。” 说完又敬了个礼，转身离去了。 尹春娇又对车站的工作人员说了几句感谢的话，这才坐下，自己嘴里两口吃了一个包子，然后拿出一个放到阿勉嘴边，阿勉缓慢的咬了一口。 十一点四十，就有工作人员带着他们提前上了车。 软铺还是很不错的，小包厢看着很安静也很干净。 他们的是下铺。 工作人员帮她把包塞到了软卧下面，又道：“我们已经跟这一节车的列车员说了声，你要有什么事，可以找他们帮忙。” “好好，谢谢了。”尹春娇很是感激。 “没事的。祝您旅途愉快。”说完工作人员也下去了。 目前这个软卧里还只有尹春娇跟阿勉。这个年代出门是要根据级别来买车票的，不够级别，买不了软卧。 能坐软卧的，最少得处级以上干部了，或者是执行特殊任务的。 所以一天多，这边都只有尹春娇跟阿勉。 一直到第二天，才上来一个女同志，很严肃的样子，拎着包，进来后也不说话，直接把包一放，就拿出一本书来看。 尹春娇也没交谈的意思，跟阿勉玩的时候也是压低声音的。 如此在第四天的下午，车子终于抵达了宜城。 外面传来敲门声，列车员过来帮忙提东西，尹春娇连连感谢，跟着对方后面下了车。 来接他们的是小薇，就一辆自行车，也不错了。 两个人一起将东西绑在后座，然后尹春娇推着车子，小薇帮忙抱着阿勉，中途两人换了两次，才终于到家。 开了门，小薇帮她把东西放下后也就推车走了。 尹春娇看着家里多出来的一张床以及桌椅板凳，也没说什么。 “阿勉，这就是我们的家了。”说完又道：“你自己玩一会儿，我收拾一下。” 说着就开始后忙了起来。 东西归置好，看到厨房里的一口铝锅，不大，但够下两三碗面条了。 后天就是周末，她打算明天下午去县里，把东西都搬过来。 晚上也没做饭，拿着钱跟票带着阿勉跟那个小锅，买了两份肉丝面回来。 虽然是软卧，但到底窄，又吵的很，所以夜睡的不太好，吃好早早就烧水洗漱躺下。 锅再洗烧出来的水都感觉飘着油花，洗漱好后关上门，带着阿勉就休息了。 第二天上午尹春娇抱着阿勉去了妇联报到。 大家看她把孩子带来，都上来看了下。 尹春娇简单表达了下阿勉是个反应有些慢但是很聪明的孩子。 众人也没多问了。 尹春娇就让阿勉在这边玩一会儿，她去了办公室找马卫芳。 马卫芳：“你家老三的学校安排好了，你等下就回去吧，先把家里的事处理好，周一再来上班，我这边可是有不少工作等着你呢。” “谢谢主任。”尹春娇感激道：“我肯定好好工作的。” 不然怎么对得起大家的照顾呢。 第303章 回县城收尾 其他人也知道她家现在的情况有些复杂，所以都还挺理解她的。 而且她们也看出来了，阿勉是一个有点问题的小孩。 尹春娇这边说好后就带着阿勉出了门，打了几个电话分别给吴怡还有赵英华，说好周末中午请他们吃饭。 而后坐上十点半发往县城的班车。 至于三道口街道办那，她回头可能会经过，就不打了，省点电话费。 等回到从阳县已经十二点半了，抱着阿勉走回之前的家，已经快一点了。 马母看到她抱着个孩子回来，很是惊讶。 她问：“不是说你调到市里了吗？这孩子又是谁家的啊？” 尹春娇有些疲惫，抱着孩子走路是真累，她好怀念现代的小孩推车啊。 “回来收拾东西，这是我家老大的孩子，他去前线打仗了，我把孩子接了回来。” 这也不是什么好值得隐瞒的事情，尹春娇说完还道：“马婶，麻烦你帮我盯一下，不让孩子出院子就行。我做个饭。” “哎，好好好，你去吧你去吧。”马母道。 尹春娇又叮嘱了阿勉两句，这才开门拿了家里的面条去厨房做饭。 一到厨房看了下，居然有使用过的痕迹，老三难道没去齐玉春家？ 那么大人了，也饿不死自己，不去就不去吧。 尹春娇麻溜的煎了两个鸡蛋，又下了两碗面，煮好端到堂屋后喊阿勉。 阿勉慢半拍的慢慢往家走。 尹春娇也没去抱他，让他自己慢慢走回来，过不去门槛的时候才过去将他抱回来，让他坐在小凳子上。 他面前两个碗，一个碗里放了一点被她弄碎的面条。 阿勉还用不了筷子，只能用勺子。 尹春娇就自己吃几大口，然后让他自己吃一口，再喂阿勉一口。 吃饱后把阿勉哄着在周济怀的房间睡下，尹春娇开始收拾家里的东西。 市里那边房间那张床并不大，这边的床她还是想带走的。 木头做的架子床，一旦搁置在那不使用，也跟屋子一样会慢慢的腐败的。 这种床没用一根钉子，全部是榫卯结构，拆卸安装都还是很灵活的。 不过她不太会，等明天找周立国帮忙吧。 三点左右的时候阿勉醒了，尹春娇带着她去周济怀的初中，要把周济怀的学籍转移走。 她先去的校长室，跟校长那边解释了一下缘由。 校长很配合，毕竟学校里也经常有学生随着父母工作变动而变动的。 周济怀的学籍需要学校这边去县教育局办，只要两头的学校提交相关材料，两个教育局之间走一下关系就行了。 办好后尹春娇去了周济怀的教室。 把人喊了出来。 “妈……”周济怀喊了一声妈又看到了她怀里的阿勉。 “你见到大哥了？”周济怀赶紧问：“大哥还好吗？” 前线开战，学生们也很关注，尤其是得知周济怀的大哥去了前线后，班里很多人都询问一二。 尹春娇：“受伤了，没生命危险，你的学籍已经在办了，周一就要去市里上学了，这里是两块钱，你可以拿去买点东西跟你的好朋友道个别。” 周济怀已经从焦芳那知道了，闻言就道：“一块就够了，我买点糖果跟他们分分。” “那另外一块你自己拿着吧。”尹春娇也知道老三在县城这一年变化很大，至少不乱花钱了。 周济怀嗯了一声。 “我去找周立国，让他明天来帮忙。”说完抱着阿勉走了。 阿勉虽然不重，但抱着个孩子走这么多路，胳膊也是酸的很。 只能走一段路歇一段路。 等到周立国家，周立国也刚回来。 看到她来很是惊讶：“嫂子。” 周立国还不知道尹春娇调任到市里，见面第一句话就是：“嫂子，你家老大在前线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然后才看到跟在她后面慢半拍的阿勉：“啊，这是阿勉？老大回来了？” “他离婚了，去前线了，阿勉没人带，我去把孩子接回来的。” 周立国惊讶的同时就道：“那你这上班……怎么照顾孩子？” 尹春娇：“立国，我来就是想问问你，你家大丫头找婆家没有？要是没有的话，能不能先来帮我照顾一段时间阿勉，我给工资的。” 周立国先是惊讶，后是惊喜。 “没有没有，说一句不怕嫂子笑话的话，我还想着等等机会，看能不能把大丫头也弄到县里来，不说什么好的工作，有个临时工就行，这样找的对象也比在家种田强。” “嫂子能看得上她那是她的福气，那肯定没问题啊。”周立国忙不迭的说。 “你要是愿意的话，就打电话回去让你家大丫头来，”尹春娇忘记他家大丫头叫什么名字了。 “不过我也也要说清楚，我家阿勉跟其他孩子比，反应要慢很多，他不是傻，就是比别人慢。所以照顾他得有耐心，不能对他吼叫，也不能打骂。” “那肯定不能够的。”周立国道：“我家大丫头性格也温顺的很，像我妈，你应该知道的，我妈那个人对谁说话都和和气气的。” 尹春娇想了下，确实是这样。 “我现在调去市里了，所以你家大丫头要跟我去市里，工资我一个月给十五块，多了我也给不起。但包她吃住。” “没问题没问题。”周立国想的也多。 能去市里这一点就强过很多人了，跟在二嫂身边见见世面。而且二嫂身边的人都不差的，万一有合适的，女儿的终身大事都给解决了。 要是没有遇到合适的，那光见见世面，对大丫头来说也是好的。 周立国的女儿叫周乔，今年十七岁了，没念过初中，也就在村子里上完了小学就没读了。 “周振华之前不是说搞承包吗？搞起来了吗？”尹春娇多嘴问了一句。 “我上次打电话回去，好像说在重新丈量农田了，这一季粮食估计来不及了，但下一季肯定就自己给自己种了。” “那到时候粮食不够吃，要问你家买点了。” “行啊。”周立国满口答应。 老大在派出所看仓库的活儿已经结束了，暂时没找到合适的工作，已经回村子里了。 他之前还犯愁呢，现在大丫头又有工作了，他很高兴。 “明天去我家，帮我搬个家。” “没问题二嫂，明天一定去。我这还有点萝卜，你拔点去，再不吃也不好吃了。” 季节一到，萝卜心也长开不好吃了。 尹春娇也没客气得要了。 见她拿这么多东西，周立国又要送她，尹春娇也没拒绝，实在是抱不动阿勉了。 第304章 请周乔照顾阿勉 经过三道口街道办，尹春娇进去了一下，人都下班了，只剩下值班的。 孙美芳跟聂荣钦都不在，她也就没说什么了。回头找机会再请客吃饭吧。 结果她刚要走，迎面看到一个人骑车过来。 “聂主任……”尹春娇惊讶：“还没下班呢？”一般周六下午大家两三点就开溜了。 聂荣钦看到她抱个孩子也很惊讶，又看了周立国一眼才道：“开完会才回来，你这是……” “啊，我家老大的孩子，他离婚了，又去了前线，我刚从花城把孩子接回来。” 聂荣钦闻言很是惊讶。 不在一个单位，很多事就不能第一时间知道，没想到她都去了一趟花城回来了。 一个女人，独自出远门的勇气不是谁都有的。 “还有，我调去市妇联了。”尹春娇又补充了一句：“明天你看有没有空，我请大家下馆子，也算是道个别了。” 一句道个别，以及发生这么大的事他才知道，这些都让聂荣钦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好，我一定去，你这是要回去？” “嗯，请立国明天去帮忙路过这边来看看。” 周立国：“又是孩子又是东西的，我就送我二嫂一趟。” 聂荣钦：“你等我一下，我把东西整理一下，顺道送你回去，省的你送完人又要走大半天回来，顺道的事。而且天也不早了。” 最后一句是对周立国说的。 说完聂荣钦推车进了街道办。 周立国觉得哪里不太对，就问尹春娇：“这是不是太麻烦人家了？” 尹春娇回答的倒是坦荡：“不是麻烦你就是麻烦他，我是真抱不动了。”也走不动了。 周立国心道那能一样吗？不过他没说出来。 几分钟后聂荣钦就出来了。 “走吧。”说着就把那一篮子菜挂在龙头上了，先自己上去，单脚撑地。 尹春娇看看周立国：“那什么，立国，你就先回去吧，明天记得来啊。” 周立国只能嗯了一声：“你把阿勉给我，先坐上去，再抱阿勉。” 尹春娇照做，先坐上去后接过阿勉，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一手圈着阿勉的腰，一手扶着后座。 “坐稳了？”聂荣钦问。 “可以了。” 聂荣钦冲周立国一颔首，蹬着就往前走了，很是稳当。 一路上聂荣钦也没怎么说话，一直把尹春娇送到了她家门口：“明天我带着欣兰早点过来帮忙。” “好，麻烦了聂主任。” 聂荣钦：“不用这么客气，走了。”说完又把菜放下，就蹬车走了。 尹春娇先把阿勉放到院子里，而后才拎着菜回来。 周济怀已经回来了，看到他们回来，立刻就要抱阿勉。 阿勉都被他抱起来了，半天才用手去推他的头。 尹春娇笑：“你把他放下，他不要你抱。” 周济怀不服：“阿勉要小叔抱的。” 阿勉又慢吞吞推他的头，在周济怀眼里，那就是跟他玩儿。于是他把头抵在阿勉的肚子上，轻轻摇晃。 阿勉慢了好几拍才开始咯咯笑。 这是尹春娇第一次看到阿勉笑的这么大声。 也就不管了，慢半拍的小孩性格也内向，多闹闹也行。 “别笑多了，给笑成结巴就坏菜了。” “知道了，我煮了稀饭，还给阿勉煮了个鸡蛋。” 尹春娇：“行，你陪着玩会儿，我去炒菜。” 一家三口晚上就是炒萝卜丝，一碟子咸菜。 萝卜丝跟稀饭还有煮熟的鸡蛋一起拌拌，就是阿勉的晚饭。 这孩子都不知道啥是吃饱，只要喂他就张嘴，所以尹春娇给弄了一碗，吃完就不能吃了，十一点左右再给冲泡点奶粉就行了。 吃好后阿勉一个人在堂屋玩，他们俩收拾东西。 这时候外面有人喊尹春娇。 是叶仪。 尹春娇走了出来。 叶仪拉着尹春娇的手：“春娇姐，听说你调到市里去了，真好。” 尹春娇：“我就是平调去市里，工资跟职级一点没涨，市里的消费还比县里高，而且住的地方还没水井，很不方便。” 说完想起自己的厨房跟洗澡间，“走了后这厨房跟洗澡间，也不知道好了谁去。” 叶仪：“我也希望来一个好相处的，跟你一样，毕竟一大院子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尹春娇拍拍她的手：“肯定会的。” 然后叶仪给了她一瓶麦乳精：“给你孙子喝的。” 然后叹息一声：“真羡慕你，这么年轻都有孙子了，我要是有孙子，我做梦都得笑醒了。” 尹春娇：“人这一生，总要有一个阶段是要吃苦的，年轻时候吃苦，那往后都是享福的，你们现在苦一点，等两个孩子大了自然就享福了。” 马家这个时候也过来了，也送了点饼干什么的。 尹春娇也没推辞，明天买点东西还回去就是了。 三家说了会儿话也就散开了。 家里该打包的东西都打包的差不多了。 第二天一早周济怀在家带阿勉，尹春娇去县运输公司雇车搬家。 一辆中等卡车，跑一趟要十块。 尹春娇答应了，不然那些东西她也扛不过去啊。 等她回来的时候，几个人都到了，孙美芳是赵英华去通知的，几个小的也在哄着阿勉玩。 看到她来，众人都围了上来，只有聂荣钦在后面没动，他的眉微蹙，眸子垂着，看着地面。 不过也没人注意他就是了。 没一会儿，焦芳带着齐敏也来了。 “玉春去市里开会了，我弟弟在家看书不愿意来。” 大家见她家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就剩下两个床没拆了。 周立国跟聂荣钦上阵，将架子床给拆了。 众人看着这架子床，都很羡慕。 尹春娇：“这是我婆婆的嫁妆，当时这四周还有挡板，后来不知道怎么都没了，也不记得了。配套的还有梳妆台，也都没了。” “现在人结婚，也没人做这样的架子床了。”焦芳道：“我外婆也有一套这样的，都被人抢去了。” 看到尹春娇的梳妆台有点眼熟，好像是外婆的那个。 但她没说，既然被人抢去又被春娇姐买回来，那就是缘分，一旁的书桌她也看见了。 等看到周济怀房间的书柜的时候，焦芳有点忍不住了，上手摸了摸。 她以前最喜欢的就是在舅舅的书房里靠着书柜看书。 不过这书柜是三组，有一整面墙壁那么大，春娇姐这里只有一组，剩下的也不知道流落到什么地方了。 第305章 请客搬家 她道：“春娇姐，你那梳妆台跟书柜都是好料子，看着有点像是黄花梨。你可得留着。” 尹春娇惊呆，她只知道这肯定是红木的一种，但没想到居然是黄花梨的。 “你认识？”尹春娇问。 焦芳：“我舅舅家以前就有，看着跟这个料子差不多。” 焦芳没说就是他舅舅的，也没有要把这些东西买回去的意思，她只要开口，尹春娇肯定会答应。 尹春娇点头，要真是黄花梨的，那这两玩意儿可值钱了，必须好好放着。 不行，回去就给老三换个普通书柜，万一这个手欠的在上面割一刀，那不刀刀割她心口上啊。 等下装车的时候也要小心，可不能磕着碰着了。 周家婆婆留下来的那个架子床，也是好木头，但也没到能珍藏的级别，所以睡上面没压力。 十一点多，所有东西都收拾好了，就等下午一点半的时候车子来了。 尹春娇带着众人去了国营饭店，要了一个最大的包间。 点了十一个菜，不过没点酒。 一共吃了她二十三块钱，虽然付钱的时候有些肉疼，但都是好朋友，也就很快过去了。 他们回到尹春娇家，又聊了会儿，车子来了，众人帮忙装车。 那梳妆台跟书桌以及书柜她直接把周济怀打包好的垫被跟盖被拆掉给包裹上了。 被子可以换，但这两个东西不能破损。 周济怀都无语死了，瞪着他妈。 尹春娇安抚：“村子里今年要是分田到户，我让你四婶种点棉花，我全收了，给你垫被盖被全做新的行不？” 周济怀这才高兴：“我还要新的棉衣棉裤。” “行，再给你配一双新的棉鞋。” 周济怀顿时大方的不得了：“用，只管用。” 众人都笑了。 装好车，尹春娇让周济怀抱着阿勉坐在副驾驶，她在车斗就行。 然后跟众人告别。 虽然两地相隔不远，但往后要想见一面，也是难的很。 孙美芳凑过来：“说不定我年底就能去市里找你了。” 尹春娇大喜：“你也要调过去？” 孙美芳红着脸：“那个……小郝，就郝连长，我们现在正在通信，要是能确定下来，我可能就去市里，他那边离市更近一些。” 尹春娇：“那你加油，我在市里等你。” 孙美芳羞答答的点点头。 焦芳就不用说了，他们一家都要过去的。 赵英华道：“我是动不了了，以后就指望你们拉我一把了。” 吴怡：“我争取再够一够，争取退休前到市里混个一官半职的。” 周立国：“我只能靠你们了。” 众人看着聂荣钦，也就只有他去市里的机会最大，毕竟他父母哥嫂都在市里。 聂荣钦没回应他们的眼神，而是直接问司机：“东西送到你直接回县城吧？” 司机点头。 于是聂荣钦直接爬上车：“那行，我跟着去吧，不然这些东西你也搬不下来，总不能白吃你这一顿饭啊，焦主任，麻烦你帮我照顾下欣兰，我回来去你家接她。” 聂欣兰：“好的爸爸，我会在焦阿姨家乖乖的。” 齐敏摸摸她脑袋。 他这么一说，周立国还能说啥，也爬了上去：“那我也去，我跟聂主任帮忙搬一下。” 孙美芳：“那我也去，我去看看春娇姐的新家，等下跟主任一起回来很安全。” 赵英华：“没拖家带口就是好啊。你们去吧。” 吴怡也冲他们挥手。 尹春娇：“行……那就再累你们一次了。” 说完也上了车。 齐敏跑到副驾驶那，对周济怀说：“你小子去了市里，课外作业也得做。” 周济怀有点终于不被她管的窃喜：“知道了知道了。” 周小宝也凑过去：“等放假了我找你玩儿。”结果惹来周立国的一巴掌：“就知道玩儿。” 车子开走，尹春娇冲众人一直挥手。 在县里的这一年，她不但收获了工作，还收获了这么多真挚的好朋友。 说实话，她以前真没闺蜜，也没什么好朋友，所谓的朋友倒是一张电话卡都不够用，得两个才勉强够。 可这些人她从来不交心，跟一起创业的那些人也只是利益共同体。 “擦擦。”聂荣钦递给她一块手帕：“这没什么好伤感的，到了市里，以你这性格，很快也能处上朋友得。” “那不一样的主任。”尹春娇嗯了嗯眼角：“只有共患难的朋友才是朋友，等你好起来了后处出来的朋友，多少都带有目的性的。” 聂荣钦认真想了想，确实是这样。 不管是朋友，还是夫妻，都是共患难的时候是最纯粹的。 孙美芳若有所思，这段时间她跟郝建平也通了好几封信，相互了解了下彼此的家庭。 郝建平是隔壁豫省的人，今年二十八，是修飞机的，算是技术类军官。 过年的时候两人还在市里约着见了一面，怎么说呢，没有第一次那种心动了，但他给她的感觉还是比较靠谱的，不是那种花花肠子或者嘴巴油的那种，给人一种脚踏实地的能过日子的踏实感。 她自己也综合考虑过，觉得两人不管是家庭，还是工作，都还能对得上。 唯一的就是性格，但性格这玩意儿，还是要相处才能知道，光见几次面或者写多少信都看不出来的。 还得多相处。 她看了一眼尹春娇，她还想跟春娇姐混，回去找她爸想办法去。 车上东西多，挡了一部分的风去，倒也不觉得太冷，几个人也不怎么说话，主要说话喝风。 空间不大，两个男人长时间维持一个姿势在那不动，容易腿麻。 好不容易到了市里，换尹春娇抱着阿勉在前面，她要指挥怎么走。 司机是知道那条青石板老街的，到了街口尹春娇再指挥，很快就到了。 车子停在后门口，两个男人下车的姿势有点猥琐，主要是脚麻。 周立国缓和了下，给司机递了烟。 尹春娇让周济怀看着阿勉，她把前后门都打开了，东西从正门进方便一点。 加上司机三个男人，很快就把东西搬进去了。 重的东西直接一步到位，小的东西孙美芳帮着一点点往家拿。 两个男人开始组装架子床。 司机等了半个小时，最后尹春娇补了一块钱。 架子床组装好，放在周济怀房间的那张小床又被尹春娇指挥着放到了阁楼。 周济怀以后就住阁楼，周乔带着阿勉住下面的另一个房间。 大物件刚归置好，司机就又在催了。 尹春娇道：“今天辛苦你们了，下周末要是有时间，就来我这，我做饭请你们吃。” 三个人都点头。 周立国：“我昨天已经打电话跟我家方桃还有大丫头说了，大丫头很愿意的，我让她周六上午到县里，礼拜天送她过来。” 主要是他不太好请假，只有周末有时间。 大丫头第一次出门，他不送不放心。 尹春娇点头：“行。”就这一周时间，她可以克服克服。 第306章 安顿下来 回城的时候孙美芳坐在了副驾驶，她对尹春娇道：“春娇姐，我回去找我爸想办法，尽量早点来陪你啊。” 尹春娇笑：“那不是挖了聂主任的墙角了吗？” 孙美芳顿时大悟，是啊，她现在可是在聂主任手底下干活呢。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聂荣钦。 聂荣钦：“有好的出路，我巴不得你们都早早离开。” 孙美芳松口气。 聂荣钦也没再说什么，爬上了汽车，坐在那看着尹春娇。 尹春娇忽然想起什么：“主任，我那个夜校的课怎么办？你帮我问问谭老师，看能不能转到市里这边来。” “好，回头我去问问。” 周立国则道：“二嫂，下周我就送我家大丫头过来。” “行，今天谢谢你们了，有时间你们都来家里玩，也都认识路了，我做饭给你们吃。” 国营饭店是真吃不起了。 骑车启动，带走帮忙的三人，尹春娇感觉身边一下子就空了。 她站在路口，看着车子彻底远去，才转身回家。 周济怀已经在收拾他的东西了。 对于要住在阁楼这件事，他还是蛮高兴的，这就跟住楼房似的。 他们之前的班级里有小伙伴就是住筒子楼的。 虽然逼仄一些，但到底是楼房啊。 如今住在这二楼，周济怀通过那不大的窗户往下面看，觉得还挺有一番风景的。 阿勉自己在堂屋玩耍，尹春娇正在铺床。 听到外面似乎有人在问家里有没有人，尹春娇应了一声赶紧来到后门口，开门一看是个男人，有些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 那男人也不记得尹春娇了，就是根据地址找来的：“你是不是上次说要做个洗澡间得那个？是你吧……” 尹春娇恍然大悟：“啊对对对，是我，就在这个地方做。”尹春娇一边说一边指着旁边的位置。 “就在这？”那匠人问。“ “对，就这里，做这么大就行。”尹春娇比划了一下。 “你帮我算下要多少块砖头，上面要用预制板，再在预制板上留一个空洞，方便管子下来就行……” 尹春娇跟人讨论的时候，周济怀也下来了，问了一声，尹春娇回答了一声，周济怀就走了。 师傅看了一下：“你这个用来做洗手间，也不要太结实的，竖着砌就行了，三百来块砖头就够了。地面要用砖头铺吧，差不多再多个二三十块就够用了，砖你自己买还是？” “师傅，一把交给你搞，我相信你。”尹春娇道。 那师傅也高兴：“行，砖我帮你联系，那家里有人吗？我中午来。” “家里人都要上班，你在这直接砌就行了，好了我来验收，多少钱一分不少。”这个也不需要进家门的。 师傅点头，说好明天中午过来就走了。 等人一走，尹春娇就赶紧开始收拾厨房。 锅少一个，也只能先这么着了，有时间再买吧。 晚上熬煮了一锅稀饭，给阿勉煮了鸡蛋，他们俩就吃着咸菜对付一顿。 晚上躺在一米五的架子床上，看着身边睡的很是香甜的阿勉，不由的又想起远在战场的周济军。 今天已经是三月三号了，距离战争第一阶段结束还有十三天。 她轻轻摸了摸阿勉，闭上眼睛不去多想。 第二天就是礼拜一，尹春娇抱着阿勉，带着周济怀先去学校报到。 作为一名插班生，周济怀面对这群“弟弟妹妹”也是不怵的，跟班主任说完后就让尹春娇先走了。 “你行不行啊？”尹春娇问。 周济怀：“我都比他们大，有什么不行的，回去吧。” 学校距离他们家也不算远，其实中午回去吃是最划算的，但可惜他们都没时间回去做饭。 看到尹春娇又抱着阿勉来了，马卫芳上去接过孩子抱在手上颠了颠。 “好小子。”马卫芳笑道。 尹春娇：“从老家找了个侄女过来，等周末他爸送她过来，到时候有人帮忙照顾就能好好上班了。” 马卫芳：“行，那这几天你就先熟悉熟悉我们市妇联的一些工作，了解下进度，小薇，把这个季度的工作报告给春娇主任。” 尹春娇在县里的时候是办公室副主任，但到了市里，暂时没有办公室副主任的位置安排给她的。 不过称呼上还是要这么喊的。 尹春娇对此无所谓，反正都不涨工资的。 连续两天，尹春娇都在熟悉市妇联的相关工作，家里那个简单的卫生间也以很快的速度建好了。 也就一个半平方那么大，无所谓，洗澡的地方，冬天太大还冷呢。 留了个窗户，还要找人做一扇，暂时没时间去买，现在天冷，也不是天天要洗澡，倒也不急，先用一块木板挡着就行。 这期间尹春娇还抽空去了一趟他们所在的街道办，把户口落了下来，粮食关系也都转了过来，作为烈属，市街道办这边每个月补贴十斤大米，这点比县里要大方不少，县里补贴的是稻谷。 关系一落下来，一切都开始步入正轨。 后面几天，尹春娇主要了解市各街道办妇联的相关工作，以防看下来后，不得不说，市妇联的工作真的是相当的和稀泥风格。 秉承上级和稀泥，下级也跟着和稀泥的风格，几个街道办那边的妇联干事，给她一种混子的感觉。 从她们写的报告来看，给尹春娇的感觉就是有她们跟没她们没任何区别。 而且字里行间经常有对街道办那边不配合的不满。 尹春娇在三道口街道办的时候，跟街道办的人配合的那是相当默契，她就以为就算不是很默契，但大家都是一条战线的战友，多磨合就行。 但很明显，市里街道办跟妇联都做不到这一块。 这两个部门有一些工作内容是有些重合的，所以产生摩擦也很正常。 正好也到了周六。 下午三点多，尹春娇就带着阿勉离开了，而后牵着阿勉去食品站买菜。 牵着他走一段，然后自己走一段，到了食品站，买了点肉跟两块豆腐，半斤豆腐干。 经过供销社，又买了一口铁锅。家里灶上一直少一口锅。 回到先用肉皮开锅，然后做晚饭，这个时候周济怀也放学了。 他一回来就直接上了阁楼，但尹春娇的眼睛还是看到了他脸上的擦伤。 尹春娇没问，就当没看见，这么大的小伙子已经有自尊心了，所以尹春娇也不像早期时候那样打压他了。 第307章 周乔来带孩子 一直等晚饭做好，尹春娇才喊他下来吃饭，半天后周济怀才磨蹭着下来了。 尹春娇只让他自己去盛稀饭，也没多问，一边自己吃一边喂阿勉。 小孩子的变化很大，这才一个多星期，顿顿有营养吃得饱，小家伙的脸上就明显有了肉。 过年时候他回来脸上也有肉，可等她去接他的时候，脸上的肉明显就没了 周济军不在她还没到的那几天，他各家流浪，就算没人对他不好，在那样的情况下也很难长肉的。 她笑道：“等你爸回来，我还他一个肉嘟嘟的儿子。” 晚饭吃好尹春娇都没问周济军脸上的伤痕是怎么来的，都是一群半大小子，脾气都冲的很，不打架是不可能的。 只要不是主动惹事，打就打了。 周济怀见他妈不问，一副想说又不知道怎么说的样子。 尹春娇到底还是主动问了：“跟人打架了？” 周济怀不说话。 尹春娇：“是你先挑衅的？” 周济怀就跟炸了毛的猫似的：“不是。” “那就行。”尹春娇丢在这句话就不再多问了，给足了他信任。 明天是周末，周立国应该会带着她女儿过来。 尹春娇将隔壁的房间收拾干净，没有被褥，不过周家肯定会自带的。 她在床上铺上了一层干净的稻草，明天那孩子来了直接铺上垫被跟被单就行。 嗯，明天上午早点出门，再去买一张桌子，还要买个书柜，还要买点书。 那个还带有一点咸菜味的书柜，得用墨香好好养养。 早上吃好饭，让周济怀在家带娃，尹春娇跟人打听了下旧货市场就直接去了。 市里的旧货市场好东西比县里要多，但也没有特别扎眼的好东西。 尹春娇花三块钱买了一张旧书桌，五块钱买了一个书柜。 那书柜上也有雕花，不过是普通的木头。 找了一辆人力车给拉回来又花了一块。 她回来的时候周立国也带着他女儿来了，一起来的还有方桃跟周小宝。 方桃看到尹春娇就道：“二嫂。我也没来过市里，正好趁着来送大乔的机会来看看，大乔，快喊二娘。” 她说的好听，但尹春娇知道她这是不放心，想来看看，作为母亲，这很正常。 周乔双手捏着衣角，看起来很紧张，脸有点红，但还是直视着尹春娇，声音不大但能让人听清：“二娘。” 尹春娇看着周乔，大概一米头的个头，有点瘦，头发枯黄，有点黑，眼睛大大的，不是很漂亮，但还算清秀，上半张脸像周立国，下半张脸像方桃。 尹春娇：“我以后喊你大乔吧。” 周乔害羞的点头。 尹春娇这才对方桃说：“好认个门，以后有时间就来玩玩。” 见尹春娇没生气，方桃也松了一口气，人家有个工作给他们家已经很不错了，他们一家子跑来，显得很是不相信人的样子。 尹春娇招呼：“正好，你们来帮我抬个东西。” 夫妻俩都过来了，看到是桌子跟书柜，赶紧来帮忙，都不让尹春娇动手的。 “桌子放在这个房间。”尹春娇带路：“你们家大丫头以后就住这里。” 这个房间稍微小点，但也有十五六个平方，里面用石灰粉重新粉刷过的，应该是尹春娇去花城那段时间马卫芳让人刷的。 看起来很是明亮高挑，跟他们老家那种低矮的屋子很是不一样。 见住在这么好的地方，方桃自然是高兴的。 “大乔，以后你就住在这边，晚上我会带阿勉睡，你白天照顾他就行。” 周乔点头：“好。” 尹春娇又把阿勉的一些情况跟她说明。 “他就是慢，你不要催他，让他按照自己的节奏来就行。他要是做好了，你多夸他，什么很棒啊，真聪明啊，好厉害啊之类的这些词，多夸夸他。” 周乔点头。 方桃之前还怕这个孩子脑子有问题，照顾一个脑子有问题的孩子可不是那么简单的。 上午来见阿勉看着比过年那段时间好了点，眼神不再长时间盯着一个地方傻呆呆的，跟他说话他虽然半天能跟你对上视线，但足以说明他不是傻。 这会儿听尹春娇这么说，也放心了不少。 方桃还带了一些菜来，三十多个鸡蛋，一大篮子的菜薹跟大蒜苗，还有一坛子的腌豇豆。 中午腊肉炒了一盘大蒜苗，清炒菜薹，蒸了三个鸡蛋，还有她昨天买的豆腐，也做了一大桌菜。 中午就是周乔喂的阿勉，小姑娘显然也是很有耐心的，喂一口她就给他擦擦嘴，要是有米粒漏下来她就捡起来。 至少现在来看还不错。 “家里有米有菜，你中午自己吃，我跟老三都在食堂吃。” 方桃：“食堂吃多浪费啊，大乔就照顾个阿勉，有时间做午饭，你们回来吃，省点。” 尹春娇没说话，看着大乔。 周乔道：“二娘，我先适应一下，摸清楚阿勉的习惯，要是中午这段时间他能不吵闹，那我就有时间做饭的。” “阿勉不闹的。”尹春娇道：“之前一周我都带着他去单位上班，我忙的时候他就待在办公室里。” 她有时间就拿她写的那本连环画说给他听。 “那我就有时间做饭。”周乔道。 她在家干的活儿也多的很，一天也没个歇息的，在这边就照顾阿勉，做饭也是应该的。 尹春娇：“你明天先试试看，要是你能做饭，那我一个月给你十八块。” 她一个月工资也就五十六，一下子去掉十八块。 现在外面的临时工也就二十五左右。 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拥有一份临时工工作的。 周乔一听一个月有十八，立刻道：“我可以做饭的。” 尹春娇：“早饭我做，晚上回来我们一起做饭，不会让你一个人累着的。” 周立国：“二嫂，你就把她当自己家里人使唤就行。” 人家父母的客气话，尹春娇也不会当真。 不过有些话还是要当着人父母面说清楚的。 “家里活她愿意干就干，不愿意干都没关系，最主要的工作就是照顾阿勉，不能本末倒置，阿勉才是最重要的。” “是是是。”周立国道：“大乔，一切要以阿勉为重，知道不？” 周乔点头。 周小宝跟周济怀已经放下碗筷跑到阁楼在那边说悄悄话了。 周济怀很难受：“小宝啊，你要是跟我在一个学校就好了。” 这样干架的时候就多一个兄弟了。 第308章 当街生孩子 周小宝：“算了吧。”他基础太差，过年前期末考试的时候班级倒数第一，一点抢救的机会都没有了。 在这边寒暄了一番，三点的时候周家三人离开了。 周乔心里有些害怕，但又有些期待。 “老三，你在家别乱跑，我跟阿勉还有你乔姐姐去食品站。” 周济怀应了一声。 尹春娇带着周乔去了一趟食品站，又带她去了厕所，水站等地方，把周围都转了一圈，带她认认路，别回头不认识路可就糟糕了。 转了一圈后周乔心里有数了。 尹春娇道：“要是乍了方向不认识路了就问人，问不到人就找市政府那边，我的单位就在里面。” 周乔认真点头。 回来的时候有邻居就问：“这是你女儿？” 尹春娇：“我侄女，来帮我带孙子。” 那邻居：“……呵呵，真幸福。” “这幸福你迟早也能享上的。” 当天晚上周乔就试着做了晚饭。 一碟子腌豇豆，一锅稀饭，煮了一个鸡蛋，是给阿勉的，还有一点豆腐，用酱油红烧的，阿勉也可以吃。 豆类蛋白也是很重要的。 尹春娇吃了下味道也还可以，有人做饭就不错了，还挑什么挑。 “大乔，家里盐跟油有的，你做菜的时候多放一点，我们这一屋子老的小的少的，都需要营养，别不舍得。” 周乔红这两点头。 第二天早上尹春娇上班前叮嘱周乔：“先带着阿勉在家转转，他要想出门，就带着他在门口转转，先不要去街上。” “好，二娘，那你们中午回来吃吗？” “回来，你把饭煮好，菜我买了带回来。” 单位那些人都这样，早上上班顺便买菜，不到下班时间都下班回去做饭了。 尹春娇并不想特立独行，在某一块随大流就挺好的。 大概是老天爷也知道了她现在能腾出手干事了，所以她提着菜篮子刚到没多久，安静了许久的市妇联接到下面街道办妇联干部打来的电话，说他们那边的发生了一起大事。 早上有一个妇女在走的好好的，在路上忽然就开始肚子疼，蹲在路边哭，路人上去帮忙，结果那女的忽然就尿了，有经验的妇人知道这是要生了，众人七手八脚的抬着那妇女的送往医院。 到了医院那妇女的也不说自己叫什么，家是哪里的，所以好心人就第一时间就通知了医院附近的街道办跟派出所。 三方一介入，很快就知道了大概信息。 这妇女是本市人，叫林芬，今年二十一，是去年回来的知青，父母都是工人，家里一共三个孩子，前头两个都是哥哥，就这一个姑娘。这个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去年回来后到现在一直没工作。 平时里就待在家里，也不怎么出门，后来就去了夜校，说考个高中文凭好找工作，家里人也非常扶持。 结果不知道怎么就怀孕了，还差点生在大街上，这种事不管从哪一方面来说也是不好看的。 马卫芳带着尹春娇骑车直奔医院去，想了解下具体的。 结果到了医院后才得知女的父母已经把人接走了。 两个人扑了个空，就折返去了街道办。 迎江街道办的妇联干部看到自己家主任来了，赶紧把情况介绍了下，一副麻烦可算走了的样子。 马卫芳：“这是尹春娇，这是迎江街道办的妇联干事袁梅，春娇啊，你们好好聊聊，我去问下具体的。” 尹春娇：“好。” 其实她是想跟着去的，但最后还是选择听安排。 马卫芳一走，袁梅就道：“还好那姑娘的父母把人接走了，不然我们还真不好办，哎，一个好好的姑娘，就这么毁了。” 尹春娇：“那姑娘叫什么？” “那姑娘叫林芬。父母都是工人，不过具体是哪个厂的不清楚。” 尹春娇点点头：“知道那孩子是谁的吗？” 袁梅：“那就不清楚了，不过既然父母给接走了，我估计就是不想闹太大，我们虽然是妇联的，但人家还有父母在，我们也不能越过人家父母去操这个心是吧。” 尹春娇点点头。 很快马卫芳也出来了，喊了一声：“春娇，走了。” “啊？……好。”尹春娇跟上，没多嘴的问。 两人出了这边的街道办，马卫芳才说：“这事我们不好插手，虽然没结婚就生了孩子，但她父母哥嫂都在，人家不想我们插手，我们也无能为力。” 尹春娇点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因为这话已经表明了马卫芳的态度。 这件事就算是这么不了了之了。 这天尹春娇接到聂荣钦的电话，说需要她回来一趟去夜校那边半个手续，就可以去市里读了。 尹春娇：“行，那我周末回来。” 聂荣钦：“你要信得过我的话，我帮你把东西带到市里去，正好我爸妈好久没见欣兰了，想她了，这周末我们打算去市里。” “那可就太麻烦你们了”不用跑一趟尹春娇自然是一百八十个的愿意：“那就麻烦了。” 聂荣钦：“顺带手的事，那行，你忙着吧。” 周六下午聂荣钦就来了市里，然后直接来了尹春娇的单位。 不过没直接进去，而是让人通传一声。 尹春娇出来一看是他，惊讶的很。 聂荣钦把夜校那边开的证明递给她：“这个你给市里这边的夜校就行。” “好，麻烦主任了。” 聂荣钦：“你现在都是上级单位了，还喊我主任啊。” “一日主任终身都是我领导。” 聂荣钦：“行吧，以后喊我老领导也行。” 尹春娇就笑，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感觉聂荣钦最近好像瘦了不少，想提醒他一句又觉得过了朋友的界限。 见聂荣钦还不打算走，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莫名觉得有点尴尬。 聂荣钦：“那就这样吧，市里的夜校里也抓紧去，别偷懒了，走了。” “行。”尹春娇：“你也多吃点饭。” 第309章 反击战结束 本来要走的聂荣钦听到她这句话，回头冲她笑了笑，挥挥手就走了。 尹春娇没有马上去夜校，周乔才刚来，她晚上还要在家待着才放心，她想等周乔全完得心应手了她再去夜校。 家里多了个周乔，尹春娇确实轻松不少。 她现在每天早上上班前买好菜，中午带着菜回到家的时候周乔已经煮好了午饭，两个人再合伙炒两个菜。 但必定有一个蒸鸡蛋。 阿勉现在早上一个煮鸡蛋，中午一个蒸鸡蛋，晚上十一二点再喝一点奶粉。 这样蛋白的补充肯定是够了的。 至于鸡蛋，供销社有的卖，只是不太容易买到。 这期间，尹春娇也时刻关注前线情况。 二月二十七，广x边防部队分三路向凉山发起攻击，三月四号，反击部队在大炮的掩护下突破奇穷河，占领了谅山市，控制了市区以南各要点。 云N边防部队于27日对越军增援部队发起攻击，至3月3日，攻占了沙巴、铺镂、郭参、封土等要点。 3月5日，中国边防部队推进到浅近纵深20～40千米，攻占谅山、老街等省城和20多个边境城镇及战略要点。 3月上旬，我军歼灭了越军346师，攻克越北部一系列重镇，越首都河N已经完全暴露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的火力射程下。 三月五号，我国发表声明，此次出战的目的已经达成，各战区部队全部撤出越南境内。对越自卫还击作战宣告结束。 自当日起参战部队开始回撤。并重申：“我们不要越N的一寸土地，也绝不容许别人侵犯我国领土。” 至3月15日22点20分，我军最后一辆军车回到中国领土。3月16日，中国宣布完成撤军行动，对越自卫反击战结束。《摘自百度》 这个消息一出来，全国沸腾。 尹春娇虽然早就知道了，但看到报纸刊登的时候还是激动的有些控制不住的红了眼眶。 但她知道，这只是第一阶段的反击结束，后边的边境战持续拉扯，一直到1989年才正式结束。 这一战中，也让高层看到了我们内部的很多不足。后面的拉锯战，边防军就很少上了。 高层就把越N当成磨刀石了，让各集团军都有机会上战场，感受下真正的战场。 这一场持续十年的战争，是我国现代史最后一场大规模作战。 尹春娇很想给周济怀打个电话，但最后还是没打。 周济军那么艰难的爬到了干部的位置，这次立了功，应该能再往上升。 她又想到了阿勉，阿勉这个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个有缺陷的孩子。 这样的孩子，自己亲妈都不愿意照料，更何况后妈。 周济军还年轻，不可能不再娶媳妇，那么阿勉到时候怎么办？ 还跟着她？ 那如果真这样的话，尹春娇觉得周济军还是不要回来了，娶个媳妇也远远的，省的她烦神。 不能想，一想烦心事是真的多。 前后历时半个月，周乔已经能带着阿勉出远门了。 这天尹春娇吃好饭准备去上班，周乔喊住了她：“二娘，早上你买好菜带到你们单位，我上午带着阿勉慢慢的走过去拿菜，回来正好做饭，这样你一下班回来就能吃饭了，中午就还能在家午睡一会儿。” 家里人口简单，周乔跟阿勉已经培养出了“革命友情”，她干活的时候阿勉就站在那看着她干活。 等她干完活了两个人再手牵手出门转转。 家里活儿也不多，尹春娇早上已经养成了早起的习惯，早饭她煮好，上班的上学的先吃。 周乔要等阿勉起床后一起吃，吃好后会把几人的衣服都给洗了。 现在这天也不用天天洗澡，所以也不是每天都要洗衣服，早上喂好阿勉，她地也就扫好了。 扫好地也才九点左右，距离做午饭还早得很，这个时候周乔就会带着阿勉在周围转转。 先是绕着房子周围转转，周围的人都知道他们是新搬来的那一家，也知道那家女主人是在政府单位上班的。 接着是是去街上转转，慢慢的就往尹春娇单位那边去了 他们的房子距离尹春娇单位也不远，周乔自己走也就十来分钟。 带着阿勉，他自己走一会儿，她抱着走一会儿，再歇息一会儿，一般走走停停要四十分钟。 所以去拿菜回来做午饭是刚干好的。 尹春娇：“再等等吧，等阿勉再大一点，这样你才能轻松一点。” “没关系的二娘，真的不累，我能干的。我带着阿勉，阿勉走路慢，我正好也慢慢悠悠的，就跟没走路似的累不着，偶尔抱他走一段也不累，比起在家里干活真的是太轻松了。” “我可以做午饭的。”周乔道。 其实她就是觉得每天都没怎么干活，就陪着阿勉吃吃走走的，那一个月十八块钱她拿的心虚，怕哪一天二娘就不要她了。 能来市里上班她已经很高兴了，也不想丢掉这个活儿。 听她这般说，尹春娇就道：“那行，先试试，要是能忙得过来那以后就麻烦你了。” 周乔高兴的答应了。 第二天还不到十点，周乔就带着阿勉出现在了市政府的大门口。 尹春娇是瞅准了时间过来的，带着周乔去了侧门。 市政府门口正门是有武警守着的，侧门那边就只有一个看门大爷。 大门那边除了别的单位来拜访，或者车子进出的，一般走路或者骑车的，都走侧门。 尹春娇叮嘱周乔。“明天你就来这里。” 又对看门大爷说：“大爷，这是我家侄女，早上过来拿个菜，你通融一下。” “好好好。”看门大爷满口应答，又道：“这是你小儿子？” 他指着周乔怀里的阿勉。 尹春娇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这看着像我儿子？” 门卫大爷：“长得有点像，尤其是这眼睛跟鼻子。” 门卫大爷说的煞有其事。 “这是我孙子。”尹春娇笑道。 门卫大爷啊了一声：“真没看出来。” 第310章 半年任务 尹春娇笑笑，把菜递给了周乔。 她中午就买了点豆腐跟一把菜薹，半斤豆腐干，菜薹现在也有点老了，接下来真不知道吃什么菜了。 现在蔬菜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大棚还没盛行的年代，还真没什么菜。 尹春娇都在犹豫要不要自己家做点豆腐了。 这个时候正好还能做点豆腐乳，没菜吃的时候，豆腐乳那也是个好东西。 就是她没做过，只看过她妈做过，没有实操经验。 不过还是决定这周末试试。 如此又过了两天，周乔每天在她下班的时候都做好了饭菜，她跟周济怀一个下班一个放学都能吃上热乎的饭菜。 在家吃肯定比吃食堂要便宜一些，虽然多了周乔跟阿勉，但因为市里补贴烈属的是每个月十斤大米，所以综合一下，现在比之前在县里每个月也就多个十斤粮食，这点消耗尹春娇还是能消耗的起的。 周乔得心应手了，尹春娇这边也正式忙了起来。 马卫芳给她的第一个任务就是要她她把全市所有的街道办都转一圈，要去这些地方讲《婚姻法》。 并要求下面的街道办全力配合，妇联干部必须无条件支持。 尹春娇去第一个街道办就感受到了，街道办对妇联的工作并不买账。 对此尹春娇也不生气，她只是来这里讲课的，至于街道办那边不配合，她也不会有任何意见。 尹春娇来的第一个街道办就是迎江区的人民路街道办。 迎江区是市政府所在地，各重要单位都在这边，人民路又是这边各种门市部聚集的地方，所以这边的街道办，那也是牛皮哄哄的很，对于妇联提出的配合要求，人民路街道办并不是特别买账。 这边的妇联干部佟丽有些头疼，马卫芳说了，尹春娇来上的第一堂课必须最少要有三十名青年男女，主要以未婚为主。 市妇联想要财政拨款，那必须是要有业绩的。 去年虽然印刷了这个小册子，但对上面的人来说，都是绣花枕头，没看出什么特别具体的东西来。 马卫芳今年上半年的计划，就是要尹春娇去各街道办不停地讲课，宣传《婚姻法》的同时，一边要提高结婚率，减少社会不安定因素，一边要降低家暴率，同时还要提高妇联的存在感。 不然她也不会把尹春娇从县里调上来了，所以尹春娇在这上半年，最少完成马卫芳计划的百分之八十，不然她在市里肯定是要坐冷板凳的。 这一点尹春娇自己也看的很清楚，不过她对此并不后悔。 人面临未知选择的时候，就要做好抵抗风险的准备。 三月二十号这天，尹春娇第一次踏进人民路街道办。 市里的街道办比县里的街道办，那是要大气不少。 人民路街道办不差钱，环境就更好了。 佟丽昨天就知道尹春娇会来，所以估摸着时候就在门口等着。 尹春娇今天也是特意打扮过的，先敬罗衫后敬人这句话除了在那动乱的十年里不太管用外，其他时候还是管用的。 她今天穿的是过年时候周济军带回来的呢子做的短款大衣外套。 这衣服是她找住在不远处的胡家媳妇做的，给了两块钱的手工费。 管的不是那么严后，不少家里有缝纫机的人，都会接点私活。 里面搭配的是一件V领的毛线衣，她把时下流行的假领子跟毛线衣缝在了一起，就是后来的假两件。 动手的是周乔，小丫头的手艺不错。 下面是黑色的直筒裤，一双布鞋，整体看起来也很有干部样子。 要是穿皮鞋就更像了，但现在的皮鞋都是真皮的，最便宜也要二十多，她暂时不舍得买。 就这样也挺好，看起来不是特别朴素，但也不是那种张扬的，中规中矩。 “春娇主任。”佟丽喊了一声。 尹春娇率先伸出手：“佟干事你好，喊我春娇就行。” 佟丽：“春娇，我带你先去认识一下这边的街道办主任。” “好，麻烦你了。” “是我麻烦你。”佟丽道：“这本来是我的工作，现在却要麻烦你。” 尹春娇不知道她这句话是字面意思还是别的，就道：“都是为妇联工作，你不怪我越俎代庖就行。” “哪能啊。走……” 两人来到人民路街道办主任的办公室跟前，佟丽敲门，里面是一个女的声音：“进来。” 门一打开，佟丽就先说：“许主任，这位是我们妇联派来讲《婚姻法》的尹春娇副主任。尹主任，这位是人民路街道办主任许佳。” 佟丽说完的时候，许佳并没有伸出手，一般双方都第一次见面，都是级别高的先伸手跟级别低的握手，能够体现出其对下属的重视和关怀。 “许主任你好。” 尹春娇说完先伸出了双手。 既然许佳不主动，那她就双手伸出去先主动。 跟佟丽我是是单手，面对不主动的许佳，尹春娇就只能伸出双手。 许佳是伸出了单手跟她握了一下就放开了，然后很公事公办的口吻：“听说过你的大名，你写的那些小故事我也看了，挺有故事性的。” 就没了。 挺有故事性的，意思就是花里胡哨，也就只能当故事来读一读，实用性不强。 尹春娇也不争辩，因为没有意义。 只要人能记住就行，知道《婚姻法》中有这么一条就行，知道犯了法会受到惩罚就行。 她是来普法的，普法的最初目的，不就是让人记住吗？ 只要达到这个目的就行，至于其他的，有更好，没有也跟她没关系。 她笑笑：“许主任能看已经是我的荣幸了，这些个小故事都是针对《婚姻法》各章各条编的，确实不具有普遍性。” 她这话就是告诉许佳，这些故事就是我编的，不具有普遍性就是日常用不太上也很正常。 许佳笑笑，对佟丽道：“行，那你们忙吧，有什么需要找秦副科长。” “好。”佟丽说完就示意尹春娇可以走了。 “许主任你忙。”说完尹春娇颔首后就转身离开了。 佟丽：“许主任是市里某位副市长的儿媳，脾气有点强势，但人不坏，平日里也挺照顾我们这些人的。” 尹春娇笑笑表示理解，没发表任何意见，她最多只在这边待一个星期。 所以许佳如何，她并不在意。 第311章 分析婚姻中的主导位置 《婚姻法》一共八章二十七条，第一章总则，一共四条。 第二章结婚，共八条。 虽然占据了十二条，但这些内容都很简单，尹春娇决定一上午就讲完，着重讲一下结婚后的夫妻关系以及相互责任。 尹春娇讲到夫妻关系的时候开始提问：“同学们，你们觉得如果用夫妻关系打个比方的话，你们觉得夫妻关系像什么？这个没有统一的答案，你们说像什么都可以，只要阐述理由就行。你们说想什么，我就大概能分析出来你们在各自婚姻关系中是否占据主导地位。” 在场的三十名“学生”都达到了结婚年龄，甚至有些已经结婚了。 聊这个话题，结过婚的总是比没结婚的要有的聊。 有个女同志大大方方站起来：“我觉得就像是石磨跟磨辊，你不推他不走，你要是推快了，还容易滑手。” 众人哈哈大笑。 女同学坐下去，又有男同学站起来：“我觉得夫妻关系就像是酒跟花生米，喝酒吃别的菜也行，但就是没有喝酒的时候吃花生米香。” 众人再次大笑起来，有人还唏嘘他是个酒鬼，不然也不能把夫妻关系联想到这个层面。 尹春娇也笑着让对方坐下。 有个瘦弱的姑娘站了起来，声音不大，说第一遍的时候大家都没听清楚。 尹春娇让大家安静，那姑娘重复一遍道：“夫妻关系就像是大树跟蔓藤，蔓藤没有枝干，必须靠着大树才能爬的更高，走的更远。” 不少人点头表示这个说法才像是正儿八经的答案，刚才那两个答案都太接地气了。 尹春娇示意她坐下，问：“还有吗？” 没人能想出别的了，于是有大胆的问：“老师，你觉得夫妻关系是什么？” 尹春娇开玩笑说：“东风和西风。” 啊…… 众人都不解。 “有一个姑娘说过这么一句话，‘不是东风压了西风，就是西风压了东风’。我觉得这句话运用在夫妻关系中也合适。” “刚才说石磨跟磨辊的，酒跟花生米的，还有大树跟藤蔓的，都形象，这分别说明了你们在各自的夫妻生活中扮演了不同的角色以及不同的性格。” “比如说石磨跟磨棍那位女同志，在夫妻关系中，她肯定是主导地位，家里大部分事都是她决定的。” 那女同志点头：“我男人就真跟那石磨似的，不推不动。我要是不推一下，他能站在那长青苔。” 众人哈哈大笑。 “说酒跟花生米那位，你爱人应该是个比较温和的性格，还挺贤惠，你喝酒她还给你炒花生米。家里的事应该也是你主导比较多，你妻子大部分都听你的，所以要好好珍惜这样的老婆。” 那男人也笑着道：“老师你分析的真对，太厉害了，我媳妇人真挺好，家里被她收拾的干干净净的。我这人爱玩，喜欢跟朋友出去玩出去吃，但我每天晚上必须回家抱着我媳妇，不然就觉得觉都睡不香。” 众人再次哈哈大笑。 尹春娇看着最后一位的发言：“你这么形容夫妻关系也没有错，你应该未婚吧，你看着柔柔弱弱的但同时你也是个性格坚韧的人。 而且你还是个慕强的人，未来找的对象得比要比你强很多，不然你看不上。 不过我要提醒你一句，别人再强大，都没有自己强大来的重要，大树虽然能给你支撑让你爬的更高吸收更多的阳光，但同时他也会容易忽视你一根小小藤蔓，你想被大树注意，那你就要有被大树注意到的本事。祝你心想事成。” 那姑娘冲她笑笑：“谢谢老师，你的课讲的非常好，那几句话也说到我的心坎里了，之前是迫于无奈才来的，但后面只要是你的课，我一定来。” 其他同学也纷纷附和。 尹春娇：“好，那就让我们一起期待接下来的几天我带你们的蜕变吧，下课。” “老师再见。” “同学们再见。” 离开人民路街道办的时候尹春娇脚步还挺轻松的。 只是从这边走回去有点远，而且天气也渐渐暖了，尹春娇考虑要买自行车了。 之前的自行车票还没用，工资虽然因为搬家花的差不多了，但好在从陈家要的五百块钱还在。 尹春娇不会把这五百块放着不动的，这五百放着不动那就永远是五百。 周六下午，尹春娇把周乔昨晚浸泡的三斤黄豆拿到邻居家去磨成豆浆。 这家人有石磨还是周乔告诉她的。 三斤黄豆，做了十斤左右的豆腐。 尹春娇让周乔给借石磨的那家送了两块豆腐。 她拿出三斤做实验，准备做霉豆腐，剩下的养在水里，每天换一次水，大概能吃个三天左右。 周乔已经提前弄了点干净的干稻草铺在擦干净的筛子上，尹春娇将沥干水分的豆腐切成一块一块的放在上面。 三斤铺了满满一筛面。 想要它们长霉，就要放在不见光的地方。 家里不见光的地方，就是周济怀住的阁楼了。 把这一筛子豆腐放好，叮嘱周济怀不要去碰，长毛了也别碰。 接下来几天顿顿离不开豆腐了。早上跟晚上煎豆腐，再抓一把咸菜，一勺辣椒糊放里面，特别适合吃稀饭。 中午红烧豆腐，再弄点瘦肉做个豆腐汆肉汤，豆腐汆肉汤主要是给阿勉准备的。 周末这天一家四口去市百货大楼买自行车。 她从陈家拿回来的钱里拿出一百块，再从自己的积蓄里拿了四十块。 选了一个二六大杠，适合女式骑。 回去的路上，看到一个老太太在那卖小孩穿的鞋子，虎头虎脑的，俗称虎头鞋。 除了虎头鞋外，还有小孩穿的单鞋，上面还绣了花，看着就很好看。 尹春娇看了下鞋底，是麻纳的鞋底，扎实。 她问了一下，一块五一双。 尹春娇就要掏钱给阿勉买一双，结果被周乔拦住了。 她拉着尹春娇小声说：“二娘，我会做鞋，我抽时间给阿勉做。” “可那上面绣了花。” “我也会。”周乔道：“我很小就跟着我奶奶做鞋，针线活也不错的。” 尹春娇惊讶，见周乔说的认真且眼神坚定，就把鞋子放下了，然后收获了大娘的附赠的免费白眼两枚。 第312章 尽给那没人要的 离开一段距离后周乔就道：“鞋子我都会做，做些很简单的。” 尹春娇：“行，那就麻烦你给我们做鞋，我也按照刚才那老太太的价格给你。” “不行不行。”周乔道：“那怎么行呢，材料肯定都是二娘你的。” “那就一双一块？”尹春娇问。 “哎呀，不要钱，不要钱。”周乔急了。 尹春娇笑：“那你先做，要是做的好看，我觉得你也可以周末的时候去卖卖看，周末我在家带阿勉，你去卖你做的鞋子。” “现在可以卖东西了吗？” 尹春娇：“你看路上看到的大娘，还有我们路过电影院的时候外面那些卖花生炒货的。我想应该不太管了吧。” 周乔很心动：“我还会绣手帕。” 尹春娇：“那你也可以绣几条搭配着试试看，要是没人买，我买了，我们也是要用手帕的。” 现在人大部分男女口袋里都会带块手帕，就跟现代人包里带一包纸是一个道理。 有了自行车每天真的能多不少时间。 早上尹春娇骑车带周济怀出门，半路给她丢下自己去食品站买菜。 买好的菜就放在门卫那，回头周乔来拿。 她早上开完会，就骑车去街道办那边去讲课。 中午骑车回家吃饭，还能在家睡一个小时，下午直接骑车去讲课的街道办，下班后回家吃饭，吃晚饭骑车去夜校。 一天忙忙叨叨的。 虽然工作有点忙，虽然马卫芳对她的工作效率很满意，但尹春娇总觉得这日子过的有点单调乏味。 迫切的想跟人吵一架的心理越来越严重了。 今天是人民路街道办三十名学员考试的日子，尹春娇还是打算按照上次的办法来考试。 她考试的目的不是要这些人熟背《婚姻法》，而是要他们将所学熟练的运用在生活当中，这才是她讲课的目的。 上午考完试，尹春娇对这些人的答案不算特别满意，很多城里人见的世面比较多，用现代的话来说，就是不那么好“骗”了。 那些鸡汤，对见过世面的人来说，效果要差一些。 尹春娇宣布完成绩又颁发了奖状跟奖品后道：“我知道各位都是家中最有出息的，也是最聪明的。 有人说婚姻如同一张白纸，给到你们手里都是一样的，最后在白纸上画出什么全看各位的一言一行。 夫妻之间相互尊重，把家里的日子过好，画出来的就是人间烟火满春城。 夫妻之间缺少沟通，每天争吵不断，那什么都画不出来，只会一步步将这张纸撕碎，最后谁也没讨到好。 老古话说妻贤夫祸少，妻贤旺三代。妻子贤惠也是要有个前提的，那就是丈夫也要争气，也要给与妻子最起码得尊重，夫妻俩一起努力，就没有什么困难迈不过去。” “言尽于此，祝各位以后一帆风顺，前途似锦，下课。” 所有同学站起来：“老师再见。” “同学们再见。” 学员们一一离开教室，之前说夫妻如同大树跟藤蔓的那个叫阮桃花的女同学走到尹春娇跟前：“老师，有一事想不明白，所以想跟老师讨个法子。” 这女子看着有点苦相，但一说话就给人有点文绉绉的，还有点清冷，但偏偏看着又娇弱，男人看了就想保护的类型。 尤其是那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谁谁迷糊。 尹春娇：“是跟婚姻有关吗？如果是，我倒是还能给你一点建议，至于其他……” 她笑看着对方。 阮桃花：“老师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尹春娇看着已经走完人的教室，率先走了进去。 进屋后阮桃花道：“家里给安排了个相亲的对象，是个普通的工人，长的也普通，但那男人家里还不错，父亲是老师，母亲没工作，但左邻右舍都说是个会持家的。他们家家教不错，还有一个姐姐已经出嫁了，是个殷实人家。” “另一个，是我自己认识的，我们是在下乡的火车上认识的，很凑巧又被分到了同一个生产队。他长得也白净，天天被晒也不见黑，我们之前在乡下就接触过几次，那时候他就追求过我，只是被我拒绝了。 他回城后家里给他安排在客运站工作，福利都很不错，还说要是结婚后，会安排我去客运站当售票员。” “以前没答应，如今考虑他是因为他答应要给你安排工作？”尹春娇问。 “是。”阮桃花回答的特别现实，“他还说，只要我答应嫁给他，以后他什么都听我的，就连他的命都是我的。” “尽给这没人要的玩意儿。”尹春娇冷不丁道。 阮桃花一愣，不解的看着尹春娇，尹春娇笑问：“他把命给你，你敢要吗？那玩意儿是能给你换一顿吃的还是一顿喝的？” 阮桃花哑口无言了，还有点一言难尽。 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说我把命都给你，女的难道不应该感动吗？ 为什么老师的反应这么的……奇特？ 尹春娇：“他怎么不说把工资全部给你？因为他知道他的命你不敢要，你要他的命干什么？但他的钱，你必然会要，所以他不会说把他的钱都给你。” 阮桃花：“……” 居然很有道理是怎么回事？ 尹春娇：“既然你问我，我听完就告诉你我的答案，如果是我，我会选第一个，父母介绍的，肯定知根知底，我也知道，你们这个年纪也向往自由恋爱，所以你自己斟酌选吧。” “至于那个说命都给你的男人，你可以先让他把工作给你，等你落实了，如果真能落实的话，倒也可以。” 对方要真给安排工作，那确实能考虑。这就是诚意。 不管是父母介绍的还是她自己谈的，尹春娇觉得，把希望寄托在这虚无缥缈爱情上的，不如实际点要一份工作，前提是能要得到。 尹春娇：“对方真能安排工作自然可以考虑，怕就怕这个工作只是钓你上钩的饵。我言尽于此，你自己斟酌。” 第313章 许佳求帮忙 说完尹春娇冲她一颔首就离开了教室。 结果就看到了许佳站在那，一脸玩味的看着她。 尹春娇也不觉得尴尬，冲她点头，“许主任。” 许佳：“我还以为给学员们勾勒美好婚姻生活的尹副主任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却不想也这般务实清醒。” 这个时候阮桃花也走了出来，看到许佳后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许佳点头，“选第一个吧，第二个就像你的尹老师说的那样，你钓他的同时，他也在钓你。” 阮桃花尴尬的扯了扯嘴角，然后快步离去。 尹春娇：“许主任，这几天多谢许主任的关照了，这边的课程结束了，以后有机会再跟许主任合作。” 说完尹春娇一颔首就要走。 许佳拦了下：“既然尹主任都这么说了，那这个机会我必须给啊，不用等以后，现在就有一件事，需要尹主任帮忙。” 尹春娇：“……” 许佳玩味的看着她：“尹主任不愿意吗？” 尹春娇扯着嘴角笑：“要不许主任您先说说是什么事情，我再看看以我的能力帮不帮得上。毕竟许主任您位高权重，您都需要帮忙的事情，我这样的小喽啰肯定也无能为力的。” 许佳冷哼一声：“找你自然是看中了你的强项。” “我的强项？”尹春娇：“我强项还蛮多的，是个多方面成长的人才，不知道许主任看中了我哪方面强项。” 许佳都想抽嘴角了，没看出来这人脸皮还挺厚。 许佳示意她跟着进会议室，等尹春娇进来后她看了下走廊没人，这才把门关上，看着尹春娇道：“吵架。” 尹春娇问号脸：“……” “怎么？吵架不是你的强项？”许佳双手环胸：“我可打听了，你就是因为会吵架，被当时的县妇联主任吴怡看上的，最后把你从村子里带出来，难道我说错了？” 尹春娇：“没错，你说的对，吵架确实是我的强项，不知道许主任打算带我去跟谁吵架？事先说明，我只负责吵架，灭火这种我可应付不来，要是把人气死了之类的，我也不负责。” 许佳：“你要真有那本事我还真要感谢你。” 说完又补充道：“就明天，明天早上九点，我在你家前面那条古街的路口等你。” 说完许佳就要走。 尹春娇一把拉住她：“哎哎等等，你得告诉我为什么要吵架，跟谁吵架，我得有个心理准备，不然发挥不好吵输了，我可别怪我。” 许佳刚要说，尹春娇又道：“吵架虽然是我的强项，但我也不敢保证就一定能吵赢，输了我也不负责啊。” 许佳斜睨她：“你就这点担当啊？” 尹春娇：“虽然给许主任办事是我的荣幸，但这毕竟不是工作，而且可能还涉及到你的私事，所以还是要说清楚，我可不想你对我抱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 在许佳开口的时候尹春娇就没想拒绝，佟丽都说了许佳有背景，针对这种人，你直接拒绝就是不给面子，这比事办坏了更让他们恼火，心胸狭隘点的，肯定要找你出气。 不拒绝帮忙，但有些话她得先说清楚。 许佳道：“我有个外侄女在省城上大学，最近她被一个坏小子给缠上了。 半个月前打电话回来就说她在学校里谈了个男孩子，那小子是我们市下面一个县里的，我们全家分析了下，我侄女可能被那小子骗的发生了关系。” 尹春娇惊讶了下，原来现在的大学生就这么开放了啊？ 许佳脸色有些不太好看：“我们全家分析了下是这个结果，不然不会在这个时候我侄女提出让男方家长来见我哥嫂的。 要真是谈对象父母双方要见面，完全可以等暑假啊，那时候假期长，别说家长见面，办婚礼都行，为什么非要在大二的时候着急见父母？” “我嫂子担心，上周借着去省里开会的借口去学校见了一下，回来说那男孩子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有点像那姓达的男演员，比对方瘦点白点，总之就是好看。 我侄女……你也看到我了，我们家人长得都像我爸，四方脸，好看不到哪里去。 一个长的那么好看的男人看上一个长相普通的女人还着急要见家长，说不冲着我们家来，我家的狗都不信。” “偏偏你侄女深信不疑。”尹春娇适时补充一句。 许佳：“……” 许佳冲尹春娇翻个白眼然后才接着道：“我之所以跟你说这些，是真心想让你帮忙的，不是让你来笑话的。 明天是双方父母见面的日子，他家父母都是农村里的，今天就已经来了市里。就等着明天双方父母见面了。 我爸……纪~检的，我妈是市教育局的，我哥嫂都是老师，他们碍于身份，都不能直接说出不同意的话来，怕被人攻讦，我是外嫁女，有些话也不方便说。” 纪~检部门是从去年年底才开始重新焕发活力的，各地方也开始重组这个部门。 她爸是主要领导之一，所以有些事有些话他都不能说，也不能给人留下把柄。 “到时候就怕男方家里闹的人尽皆知，逼迫我们家承认他们的关系，所就想请你来，要是真吵起来了，需要你帮忙吵架。” “那么请问我以什么身份来跟你哥嫂未来的亲家吵架？”尹春娇不耻下问。 许佳：“我们家在老家有个小姨奶奶，是我外婆四十多岁的时候生的，年纪跟你差不多大。她比我哥还要小一岁，但她辈分大，明天你就以这个身份过去，有这个长辈的身份在，你说啥，我爸妈我哥嫂都不能反驳。” 尹春娇点点头：那她明天除了吵架，还要充当背锅侠啊。 许佳：“然后发挥你吵架的本事，如果最后还不能揭开这一家的真面目，那你就把这件事给搅黄了就行，只要搅的明天谈不下去就行。” “事后不会找我算账吧？”尹春娇半开玩笑的问。 许佳白她一眼：“不会，但你要尽力，事后我们也不会让你白帮忙的。” 尹春娇：“行，那我回去设计设计，明早再跟你说，到时候你们配合就行了。” 许佳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对了，你们家明天在家里见面？”尹春娇问，设计剧情得根据场所来。 第314章 大家都要脸 “怎么可能。”许佳道：“我爸妈不可能让人知道这件事的，明天他们会先去那家人住的招待所，然后到时候直接去饭店。” 尹春娇听完就说：“那我已经有主意了，那小子既然能考上大学，脑子肯定是聪明的，至于他父母，肯定也不笨，不然也供不出一个大学生出来。” “这样，我先不扮演你们家那个什么小姨奶，要是事情不是你们推测的那样，人家就是真爱，以后穿帮了不好。 明天在招待所也好，在国营饭店也罢，你让服务员找茬，不能直接找，要从一些小细节上找。 比如鞋子很脏啊，服务员让他们在外面跺跺脚再进去。又或者卫生习惯之类的，农村人最介意的就是被城里人看不起。有时候一个无意识的眼神都能让他们玻璃心。” “玻璃心？”许佳不解。 尹春娇：“就是形容一个人的心很脆弱，随便磕一下都能出现裂痕。” 许佳：“这个形容倒是很贴切。然后呢……” “不要直接大咧咧说，用眼神，或者偶尔一些碎碎念之类的，先把他们的情绪推上来，到时候在让人不小心把汤汁撒对方身上，需要去洗手间的程度。” 忽然想到什么她问：“咱们国营饭店有洗手间吗？”反正她去的小的饭店是没有的。 “有，明天我们家会带他们去一般用来接待的长江饭店，那家饭店还是很豪华的，有单独的男女厕所。” “几个蹲坑？” 许佳：“好像两三个吧。” “那这样，明天你提前带着你侄女去女厕所里躲好，我找准时间去找对方吵架，到时候我会想办法把那老婆子的话给逼出来。” “计划大概就是这么个计划，最后成不成的，我不敢保证。” 许佳听完觉得这个还挺靠谱的，不用正面跟他们家对上，借用外力让侄女看清楚那一家人的真面目自然是最好的，这样侄女对她爸妈还有哥嫂也不会有什么意见了。 要是侄女认死理还非对方不嫁，那她也就不管了，自己选的路，跪着也得走。 许佳点头：“行，那就这样。麻烦你了。” “客气。那我就先走了。”说完尹春娇这才开门离开。 许佳看着大步离开的尹春娇，半晌一拍脑门：“我真是病急乱投医。” 她本来是想看看她给那些人考试考的如何的，结果就看到她出的那些稀奇古怪的题目。 她之前就调查过尹春娇，知道她嘴皮子厉害。 家里遇到这种事，也不好找认识的人帮忙，毕竟关乎到侄女的名声。 而且以后给侄女找对象，肯定是要从这些关系近的人家里选的。 所以她站在那听着尹春娇侃侃而谈的时候，就觉得她合适。 这人在从阳县办的一些事她也听说了一二，觉得这人是个可靠的，品性也是能过关的。 又听到那个姑娘寻求她的帮助，脑子一热就拍板了。 不过她刚才听她说完场地就立马想到一些办法，设计一些小巧妙的地方，又觉得这人的临场反应能力是真强。 希望自己的决定没错，希望明天她能超常发挥，更希望明天一切都顺利。 尹春娇一离开人民路街道办，就大大叹口气。 她不知道许佳是不是真的因为她会吵架才找上她，但不管是那样，既然许佳开口她就不能拒绝，也不想拒绝，毕竟她在市里是一点人脉都没有。 许佳那样的身份身边不会缺别人的巴结，她不会上赶着巴结，但有机会交好，肯定也会好好把握住的。 她答应就是想多个人脉多条路，毕竟她是某市长的儿媳妇，那自己家里肯定也不简单，他们欠她这么个人情，以后真有需要别人帮忙的时候，他们肯定也不好意思拒绝。 果然，她爸在纪1检班的，她妈在教育部门上班，回头王秀秀要是能调回来，少不得还要找她帮忙。 关系就是这样建立起来的。 她现在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怎么吵，吵到哪种程度。 因为“肩负重任”，尹春娇晚上把阿勉哄睡了后脑子里都在排练明天要怎么发挥。 早上起来精神有些不太好，她找出自己最早时候来县里上班的衣服，虽然洗的干净，但衣服都泛白了，袖口裤腿都齐了毛，料子也起球破损。 很符合农村人的穿衣标准。 昨晚上本来想洗头，但想到今天的任务，尹春娇也没洗，头发这会儿看着有些油。 她还从自己家厨房弄了一点草屑什么的放在自己头发上，就看起来又油又脏。 最后还从锅底弄了点锅底灰，跟普通的灰混合了一下，把她这段时间养白的脸涂了涂，脖子也没放过，整个人瞬间显老好几岁。 她问两人：“能看出是我吗？” 两个人不太理解，周乔点头：“熟悉的人还是能看的出来是你的。” 看来还不够。 于是尹春娇让周娇用手捏了点面粉，弄了两滴水后捏合在一起了后尹春娇继续捏。 她手脏，那面粉一下子就变黑了。 尹春娇拽下一根头发，把头发放在里面，然后继续捏，最后往自己的脸上一贴。 一个指甲盖那么大长毛的大黑痣就出现在她的脸上了。 看的周济怀跟周乔两个人两脸懵逼。 尹春娇换上一双破洞的布鞋后交代两个人：“我中午不回来了，你们自己吃。” 看着尹春娇穿这么磕碜，周济怀实在忍不住了问：“你上哪儿去？” “有事。”尹春娇：“你好好写作业啊。” 说完也不骑车，就走出门。 一出街口就看到等在那的许佳了。 许佳第一时间是没有认出尹春娇来的，直到尹春娇上去拍拍她，她反应过来后惊讶的将她上下打量：“你这是？” 尹春娇：“既然你说你爸妈你哥嫂还有你都不好出面，既然是做局，那我觉得我还是稍微化妆一下比较好。万一有人认出来了不太好。” 你们要脸，我也要脸。 第315章 常家人 许佳觉得她说的有道理，等尹春娇坐上她的自行车后，她一边骑车一边说：“我爸妈哥嫂还有侄女已经过去了，我们呢，现在直接过去吗？” “直接过去等下你把我放在那边，你自己过去就行，你观察观察，挑拨挑拨，感觉那老两口情绪要爆炸的时候时候，就让服务员倒点汤汁什么的到他妈身上。 他们为了来见你父母跟兄长，肯定穿的是平时不舍得穿的衣服，这个时候要是弄点汤汁，他们肯定要爆发的。” “在此之前，你得把你侄女弄到女厕某一间里等着，到时候你们在里面静静的听着就行，其他的交给我。” 许佳：“靠谱吗？” “觉得不靠谱你停车。”尹春娇没惯着她，都到这个份上了还问她靠不靠谱？ 但她用的是半开玩笑的语气，不能太严肃，毕竟对方是领导。 许佳自觉食言：“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那一家人会按照你的剧本走吗？” “这就需要多方发力了。”尹春娇道：“你只要做好你们的那一部分就行了。” “好吧。”许佳也没办法了昨晚上她回去就跟大哥大嫂说了，如今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如果实在不行，那就把这场亲家见面给搅黄了就行。” 尹春娇嗯了一声。 骑了二十来分钟停在了迎江饭店门口。 迎江饭店共有四层，面朝长江，占据两条街道，远看就像是蝴蝶的两个翅膀，看着确实很有点味道。 许佳介绍：“这个饭店到现在都快三十年了，算是咱们市最好的饭店了，一般政府机关或者国营单位的接待都会安排在这边，这边一楼是大厅，二楼是包厢，三楼四楼是住宿的地方。 我哥给他们安排的就是三楼的房间，等下直接去二楼包厢聊天就行。” 尹春娇点头，这饭店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能消费的起的。 “那行，你先进去吧，不用管我了。” 许佳虽然还是有些担心，但也没再说什么，把车停好锁好就走了进去。 尹春娇在门口看了一下，又看了下手表，快十一点了，应该聊的差不多了。 于是她大大方方的走了进去。 这个时候饭店可不敢不让穿的普通的人进，但他们会用眼神鄙视你。 所以尹春娇这样的走进去后会有穿的体面的人对她投来异样的目光，但没有人敢驱赶她。 尹春娇自然是无所谓的，爱看看呗，但这种目光会让长期待在农村或者闭塞环境中的人受不了的。 越是自卑的人，越在意别人的看法。 别人看你一眼，你都要自问是不是哪里穿的不妥当，这也就是尹春娇授意许佳让服务员找茬的原因，先在心理上给他们制造压力。 人的压力一旦达到临界点，就会烦躁，会想释放，想爆发。 但当着他们家人面，那人肯定会忍着的，这样越忍就越难忍，不断挑战他们的极限。 但等到了厕所或者别的他们自认为安全的环境里，就会忍不住吐槽，会抱怨，会把心里话不小心说出来的。 到时候她再火上浇油加以引导，那就能事半功倍了。 当然，这都是尹春娇在脑子里预想的，就像许佳说的那样，对方会不会按照她想的剧本走，还有待商榷。 此时，包厢里坐了七个人，许父没来，许母跟大儿子许建军，大儿媳秦芳慧以及孙女许波，男方这边就是常彬，常父常万青，常母乔玉娥。 许佳已经跟外面的服务员交代过了。 她们街道办也有些招待业务，她婆家有时候聚会也会来这边，所以许佳在这里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了。 许佳在给了对方一点好处后，对于她的交代服务员也是问都不问的答应了。 许佳交代完，又在外面等了会儿，这才走进包厢。 包厢里，许波跟常彬坐在一起，看着就……很不搭。 许佳叹气，这侄女是真不照镜子啊，两人坐在一起，就是一块牛粪拉在鲜花上了，要多刺眼就有多刺眼。 她虽然也是四方脸，但好歹眉眼之间还挺柔和的，鼻子也像她爸，挺的，整体就是普通人，不漂亮，但也绝对不丑。 她侄女就有点糟心了，四方脸，鼻子像她嫂子有点塌，眼睛像她妈，总之，还微微有点龅牙，总之挑全家人的缺点长。 见她来了，许波立刻起身，过来挽着许佳的胳膊：“你怎么才来啊。” 然后跟常彬三人介绍：“这是我小姑，在街道办当主任，很能干。” 常彬站了起来，见父母没站，又用眼神示意，常父常母这才站了起来。 常彬：“小姑好。” 常万青跟乔玉娥则冲她点头笑，跟着喊了一声她小姑，就没再言语就坐下了，矜持中透着一点骄傲，不知道他们骄傲什么。 许佳也客气的招呼了一声就问：“都说什么了，说到哪里了？” 她大哥大嫂一副不太想说话的样子，她妈也沉着脸。 许波看了后有些心虚，但还是笑着对许佳道：“说到婚期了。小姑，你觉得五月份怎么样？正好劳动节。那时候也不算太热。” 许佳做惊讶状：“这么着急吗？结婚了你们俩学业怎么办？” 常彬道：“就抽时间结个婚就行，我们学校很多同学都是已婚的，这不算什么。” 许波：“是啊是啊，还有的带孩子来学校呢。” 许佳暗骂侄女满脑子都被男色给塞满，智商都被挤的离家出走了。 她道：“结婚这么大的事，你们就抽一天，还就行？怎么感觉结婚在你俩嘴里这么不当回事呢？” “没有没有。”常彬道：“只是……” 他不说话了，只看着许波。 许波立刻道：“是我着急。小姑，我想早点结婚，这样常彬就能每天给我辅导了，不然的话我俩天天腻歪在一块，同学们要说闲话的。” “你成绩不好？”许佳问。 许波再次心虚，以前还挺好的，后来处对象就一门心思谈恋爱了，学业自然跟不上。 许佳：“学习跟不上多大点事啊？怕人说就找成绩好的女同学辅导，给辅导费就是了，这点钱我们家还是出的起的，有必要为了有个人辅导作业就把自己终身大事搭进去吗？” 她这话一语双关，既说了许波，也点了常彬。 “小姑……”许波生气，嘴巴一噘，跟那塌鼻子配合一起，显得更丑了。 许佳叹口气，看了一眼常彬洗洗眼睛，不得不说，这男孩子长的是真好看。 这个时候，有服务员进来给她端了一杯茶来，这是她提前安排的。 许佳坐的位置比较靠里面，那服务员送茶水进来经过乔玉娥身边的时候手一晃，不小心撒了一点在乔玉娥身上。 服务员道歉：“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然后撇嘴很不耐烦的样子。 第316章 各方使劲儿 她从常母背后挤到许佳跟前，把茶杯放到许佳跟前的时候，弯着腰笑道：“许主任，这是你最喜欢喝的六安瓜片，一直给你留的，你慢慢喝。” 那狗腿的样子跟之前给常母道歉的样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一幕落在许家人眼里，稀松平常。 但落在常家人眼里，就格外生气了。这么明显的区别对待，明显是看不起他们。 服务员还没走，又问许佳：“许主任，快到饭点了，请问可以点菜了吗？” 许佳问她妈：“你们没点吗？” 许母：“没呢，这不想着你经常来这边吃，等着你来点吗。” “今天有什么菜？”许佳问服务员。 服务员把菜单报了一遍。 许佳问常家三口：“你们有什么想吃的只管点，这里平日也不招待一般人。” 这话要是一般人，也不会过度解读，但常家不是一般人。 他们家出了一个大学生，别说在村子里，就是整个生产大队，甚至镇上，那都是头一个。 谁看到他们不夸一句他儿子聪明夸他们会教育？ 但来到这里，他们从被所有人都羡慕的人变成了所有人都看不起都能欺负的人。 这种落差感，不是一般强烈，尤其是常母。 常万青道：“客随主便，你们点什么我们就吃什么。” 乔玉娥也道：“是啊是啊，她小姑，你常吃，你定就行。” 常彬没说话。 许佳：“那行。” 然后对服务员道：“我们家客人是从乡下来的，平日吃肉的机会少。蔬菜这些就不要了，其他都要，抓紧时间上。” 服务员：“好咧许主任，您稍等。” 然后对许家众人恭敬的笑笑，直接忽略了常家三个人，把狗眼看人低演绎的很到位。 许佳对此就跟没看见一样，开始问许波一些学校里的事情。 许家其他人也开始询问，许波回答了姑姑的，又回答奶奶的，她爸还插嘴问两句，根本没时间搭理常家三人，于是常家三人就被冷落了。 乔玉娥感觉自己有点坐不住了，用手轻轻碰了一下常父。 常父看她。 她朝许佳那边努努嘴，又撇撇嘴，那意思就是许佳不是个好相处的，她一来情况立刻不一样了。 常父也给她做一些小表情回应，两人用只有他们能懂的小表情在那交流着。 常彬看见后桌下的脚轻轻碰了一下他爸，用表情阻止两个人交流。 乔玉娥见儿子那不赞同的眼神，只觉得心里更难受了。 许佳余光都看见了，她感觉时间差不多了，忽然道：“小波，我忽然想起来有个东西没拿，你陪我去拿一下。” 许波啊了一声：“什么东西啊，你自己不能拿吗？” “话那么多，赶紧走，马上就回来。”许佳拉走许波的时候还在她大嫂的肩膀上拍了下。 她找到服务员：“我们包厢菜快点上啊，别把人饿着了。” 然后又给服务员使了个眼色。 服务员接收到了后就道：“许主任你放心，保证上的很快。” 许佳没再说什么，拉着许波出来了。 准备下楼的时候，她看到了尹春娇。 两个人眼神对上，谁也没说话，但许佳快速的给她比了个数字，那是包厢号。 尹春娇眨了下眼睛表示收到，然后看着被许佳拉的姑娘，这就是她侄女了，长得确实……有点凑合了。 包厢里，服务员开始上菜。 许佳特意定的不算太大的包厢，八个人坐满，椅背都要抵在墙上了。 每次上菜的时候那服务员都刻意从常父常母坐的位置绕到许母身边上菜，然后弓着腰报菜名，说一句请慢用。 出去的时候也不说让让，直接推一下常父常母的椅子示意他们自觉点。 如此两次后，常彬看到服务员再次来上菜，就说：“爸，妈，我们换个位子吧。” 按理说服务员应该避开等他们换好位置再上菜，但等常父常母站起来后，那服务员就端着菜迫不及待：“先让我上菜。” 她说完就托着盘子打算先挤过去。 结果就是一盘菜撒了半盘在常母身上。 看到那油腻的汤汁顺着自己的肩膀流到胸口，她最心爱的一件衣服就这么毁了后，常母只觉得自己的火从脚底板直接窜到了头皮，再不发作出来，她就要炸了。 许大嫂立刻起身：“哎哟看这搞的，服务员也是不小心的，来来，我给你擦擦。” 许大嫂这话无疑是火上浇油，听在常母耳朵里只觉得刺耳的很。 但到底还是有理智的，不好冲许大嫂发火，只冲还站在那的服务员吼：“你怎么回事啊？没长眼睛啊？每次上菜都非要从我们这经过，是不是觉得我们好欺负啊？ 我跟你说我忍你很久了，你一个服务员区别对待客人，你是怎么做服务员的？” 常母这突如其来的叫嚷声，把包厢里的众人都惊了下。 常彬第一反应就是去看许家众人的表情，果然，许波奶奶跟她爸皱眉，许波妈则一副被吓到的样子。 常彬暗道不好，赶紧道：“妈，这里是国营饭店，你别这么大声喊，不礼貌。” 不等常母说话，服务员也喊起来了：“服务员怎么了？我们服务员也是有编制的，你有吗？你一个乡下来的，在这里还装上了。”然后还冲常母翻了个白眼。 “哎哎……”许大嫂拉了那服务员一下，开始和稀泥：“同志，不好意思啊，他们在乡下，那地方大，说话大声习惯了，你别往心里去啊，那什么，这个菜你看也撒了，麻烦你重新上一份。” 然后又对常母道：“那个，乔姐，我陪你去洗手间洗洗吧。” 亲家母这三个字她是喊不出口的。 自从双方见面后，常家老两口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许波已经是他儿子常彬的人了，这个婚他们男方可不着急，该急的是女方。 这让他们全家都很生气，一边气女儿\/孙女的不自重，一边气常家太算计。 就这一点，但凡是个妈的，都不能够答应，更不能容忍这样的人长期待在女儿身边。 以为哄着她女儿跟他发生关系他就能成为他们许家女婿了？做梦。 但这些许家众人分毫没表现出来，直到许佳来之前，许家众人扮演的都是有气但为了女儿只能忍着受气包的角色。 所以乔玉娥前后落差才更大。 这会儿听到乔大嫂的话，更是没好气地道：“不用了，我自己去。” 说完哼了一声就走了。 常彬赶紧追了上去。 知道了是哪个包厢后尹春娇就已经提前在不起眼的角落等着了。 看到这两人从许佳说的包厢里走出来，知道这就是她的任务对象了。 看到常彬的第一眼，尹春娇这个见惯了世面的现代人也觉得这两个孩子不相配的。 虽然老一辈说自古姻缘颠倒配，但长得好看的人能有几个忍受枕边人长得丑的？ 如果有，那对方肯定有钱，丑只是他最不值得一提的缺点。 第317章 逼出心里话 走在前面的乔玉娥走的很快，气呼呼的样子。 常彬跟在后面追：“妈，妈，你别这样。” 一句别这样让乔玉娥更生气，同时也很失望，有一种失去了儿子的窒息感。 她辛苦养大的孩子，一点点教育出来的孩子，这都还没结婚，就要她步步退让了，那真结婚了还得了？ 乔玉娥这个时候还知道看一眼包厢那边，见没人出来，就继续朝厕所那边走。 等到了厕所的洗漱室里，她看了一眼女厕所，又示意常彬看一眼男厕所。 都没人后她才开始将挤压的怒火宣泄出来。 “小彬，不是妈肚量小，你也看见了，他们许家也太欺负人了吧。刚才那服务员分明就是故意的，上个菜有必要非要从我们那绕一下吗？结果她妈还在那和稀泥，这是一点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尹春娇就站在外面，听的真真的，心道还不笨啊，还知道没把你们放眼里。 常彬赶紧道：“妈，我知道你受委屈了，等今天把婚期定下来就好了，到时候我让许波给你道歉。” 乔玉娥冷哼一声：“别到时候让妈给她道歉就行了。” “那不能够。”常彬道：“妈，现在是关键时候，你忍忍，等我把许波娶到手了，那就是我们说了算了。” 乔玉娥：“恐怕没那么容易，我看许家人的脸色都不太好，尤其那个什么姑姑的，当主任了不起啊，还什么‘乡下吃肉的机会少’，我呸，我们乡下自己养鸡，想吃就自己杀，想吃鱼就自己抓，他们城里人吃的都是我们喂猪的菜，还得以个什么劲儿啊。” 常彬：“是是，妈，你别生气，我听许波说她小姑是市里什么市长的儿媳妇，来头不小，所以说话才是一副眼睛放头顶的样子。” 乔玉娥：“哼，就那样的还能当市长的媳妇，长得那么丑，市长儿子能看上她？还有那许波……” 乔玉娥道：“你们学校就没有长的比她好看的家里也是当官的女同学了？她长得那么丑，我真怕以后生出来的孙子跟她一样丑，我可丑话说前面，要真是生了个丑八怪出来，我可不带，看着就糟心。” 乔玉娥长的很好看，不然单靠长的还行的常万青，是生不出常彬这么英俊帅气的儿子的。 所以她打小就瞧不上那些长的不好看的，许母，许大嫂，包括许佳跟许波，在她眼里都是丑八怪，没一个地方能比的上她的。 凭什么长得那么丑的人，也能嫁的那么好，她长的这么好看，只能在农村劳作？ 乔玉娥只觉得不公平，哪儿哪儿都不公平。 她一边羡慕许家几个女人能嫁得好，一边又嫉妒她们嫁的好，就连许波那个丑八怪，都能找到她儿子这般优秀的。 她甚至觉得要是早个几十年，以她的长相，嫁到富贵人家当太太，那是轻而易举的。 常彬：“是有其他的女同学，但人家家里都有兄弟姐妹，就许波家只有她一个，这样她家以后的资源就都是我们的了。 这次让你受委屈了，等把许波娶进门，她是儿媳妇，你是婆婆，自然一切都要听你的。 我争取让她尽快怀孕，这样她就要休学生孩子了，等她生完孩子，孩子又小，肯定要当妈的照顾，这样最少要耽误两年时间毕业。” “那时候我肯定毕业了，等我毕业了，她家里肯定会优先安排我的工作的，有了城里的工作就能分到房子，到时候我把爸妈都接来城里享福，以后二老就能跟着儿子吃香的喝辣的了。” 常彬得把其中的厉害跟他妈说清楚，不然真怕他妈忍不下去。 然后拉着乔玉娥的手到：“所以你别生气了，等下进包厢也别挂脸，要表现的大度一点，你把衣服脱下来，我拿去给你洗洗。” 看着乖顺懂事的儿子，乔玉娥心里的怒火被平息了不少。 刚要说话，尹春娇这个时候登场了。 她一副憋不住的表情，捂着肚子就往女厕所冲。 然后对挡在洗漱室里的两人十分不满，口气很冲又很粗俗地道：“赶紧让开，你们一男一女堵在这里干什么？ 乡巴佬，没见不过世面啊，城里厕所是分男女的，可不在一个坑里尿，哎哟我憋不住了，赶紧让开啊。” 说完也不等两人说话，粗鲁的从两人中间硬冲了过去，还故意撞了一下乔玉娥，给乔玉娥撞的一个趔趄，手臂撞在了墙壁上，疼的她啊哟了一声。 常彬哪里能忍一个穿的还不如他们的中年妇女当着他的面欺负他妈的。 当下一把揪住尹春娇的领子，将快要进入女洗手间的人给拉了回来。 尹春娇哎哎哎的叫着：“你们干什么啊？放开，快放开我，快要拉裤裆里了。” 乔玉娥好不容易平复下去的怒火被这个不管是穿着还是长相都不如她的人一骂，又呼呼烧了起来。 许家她得装孙子哄着忍着没办法，但怎么什么货色都想欺负她？她真那么好欺负？ 当下一把将尹春娇扯了回来，二话不说照着她的头打了一下，声音还挺大。 尹春娇被打懵了一下，没想到这死老太婆不讲武德上来就动手啊。 乔玉娥把受了一上午的气都撒在尹春娇身上：“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骂我乡巴佬？看看你穿的这一身破烂货，到底谁是乡巴佬啊？你装城里人还装到老娘跟前了，瞎了你的狗眼。” 说着又要给尹春娇一下。 第一次没防备，第二次不可能让她得逞。 尹春娇领子还被常彬揪住不放，见常母的手朝她扇过来她躲不开，就双手抱住她打过来的手，逮住就是一口咬下去。 疼的乔玉娥啊啊惨叫。 常彬见状上去就要掰尹春娇的嘴，尹春娇立刻松口，也趁机跑进女厕所。 嘴巴也不留情：“你个装货，说不来普通话就别说，洋不洋土不土的笑死人，你们连普通话都说不标准的不是乡巴佬是什么。” “两个乡巴佬想的还挺美，你们刚才在门口算计人家姑娘的那些话我都听见了。尤其是你这个年轻人，长得人模狗样却如此臭不要脸的，嫌弃人家长的不好看，还要哄骗人家女学生怀孕给你生娃就算了，最后还心肠歹毒想吃人家绝户。” “你是她妈吧？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母子俩长的人模人样，却都长了一颗畜生的心。” “我要是这个姑娘的父母，我就是把我姑娘腿打断养一辈子终身不嫁，也不能让她嫁到你们家，一个老畜生，一个小畜生，一个舍不得儿子，一个不忍妈受委屈，要我说，也别出去祸害人家姑娘了，你们俩在一起得了，你们俩才是绝配。” 第318章 谁都不是傻子 尹春娇这番话不亚于在乔玉娥的心口上撒盐又使劲儿搓吧了几下，也让一直保持文质彬彬的常彬彻底暴怒。 两个人同时扑过去就要殴打尹春娇。 尹春娇自然是打不过这两个人的，于是她一边闪躲着两人开始喊：“快来人啊，这里有两个人在这密谋要哄骗人家女孩子未婚先孕，还要吃人家户。” 她这么一喊，把常彬给喊的有些心慌了，到底是年轻，经历的事少，扛不住事，站在那就不敢动了。 乔玉娥就不一样了，经历过慌乱后立马就清醒过来，不能让这人走了，更不能让她继续乱嚷嚷。 她要是走了或者嚷嚷出去了，这话就说不清楚了，儿子的婚事必然也是要被搅没了的。 乔玉娥一把拉住尹春娇的手：“你胡说，我们没有，你要给我们道歉，必须道歉，你诬陷人。” 尹春娇一手被她拉着挣脱不掉。 之前说要帮许佳破坏这段婚事的时候，虽然答应了但心里的天平还是有点倾向于那男孩子的。 毕竟那些话都是从许佳嘴里说出来的，作为上位者，看不起小民很正常，觉得男方配不上他们也正常，想破坏这段婚事也很正常。 所以尹春娇只想以比较“温和”的办法把这场婚事给搅和黄了就行，不损坏双方的名声，尽量“好聚好散”。 但她在外面听到这母子俩算计人家小姑娘的时候，天平就彻底的倒向了许家。 还感叹许家看人眼光准。 遇到好的婚姻尹春娇觉得有些手段这没什么，优质男女都不流通，遇到了想把握使住用点手段这真的没什么可指摘的。 唯一让他不能接受的就是这一家子人不仅想算计婚姻，还想算计人家家里，就连以后吃绝户这些都想到了，可见这一家子骨子里就是个坏种。 面对这种坏种，那她收拾起来自然也不手软。 被乔玉娥拉着，尹春娇屁股往后撅的同时嘴里喊着：“大家快来看啊，这里有一对黑心母子，要算计人家小姑娘啊，还要吃人家绝户，大家都来看看，记住他们的真面目，家里要是有姑娘的，可得给看好了啊，别被这家人给骗了。” “你闭嘴，你胡说。”乔玉娥上前就要去捂尹春娇的嘴。 尹春娇自然不肯让她捂着，乔玉娥就喊：“小彬，还不快来帮忙。” 常彬被她妈一提醒，立刻上来要捂住尹春娇的嘴。 尹春娇这下有点慌，知道这两个人是先捂嘴不让她说，但她怕这两个憨货一激动给她弄死了，所以蹦跶的更激烈了，嘴里还在喊：“快来人啊，救命啊，这里有人要杀人灭口啊。” 厕所里的许佳她们怎么还不出来？ 看着逼近的常彬伸出大手来捂住她的嘴，尹春娇都想喊许佳你特么的快点出来啊。 但厕所里除了他们没任何人。 尹春娇被捂住了口鼻，这会儿也装不下去了，用力的挣扎着。 忽然，外面传来脚步声，女卫生间的门被推开，许佳跟许波冲了进来，就看到常彬母子两个人一个捂着尹春娇的口鼻，一个控制她的脚。 许佳都看到尹春娇有点翻白眼了。 心里一慌大喊一声你们在干什么后，抡起手里的包就朝常彬脑袋上砸去。 许波整个人都惊呆在那，一动不动。 常彬啊的一声终于松开了尹春娇的口鼻，尹春娇立刻大口呼吸，见乔玉娥还在控制她的脚，当下挣脱出一只脚，对着她的头就是一脚蹬了下去。 乔玉娥虽然没被蹬到，但也被吓的松了手。她的脸个不能破相。 许佳这个时候赶紧过去扶尹春娇。 尹春娇也没想到会吃这么大的亏，来不及质问许佳为什么不在厕所。 就这么几秒钟的时间，她的脑子转的很快，既然吃亏了，自然是要利益最大化。 她假装不认识许佳：“同志，你快报警，这母子两个在厕所谋划要吃他们未来儿媳妇的绝户，被我听到了，他们想杀人灭口，快帮我报警……咳咳咳……” 说完剧烈咳嗽起来。 许佳瞬间也明白了尹春娇的意思，但碍于认识，不能一句不为常家人辩驳，做戏要做全套。 于是她还是说了一句：“同志，你是不是搞错了啊，这是我侄女的对象，这个是她对象的妈，你是不是搞错了，他们不是这样的人啊。” “对对对，”许波就很忽然被按了开关似的，冲尹春娇说：“同志你肯定搞错了，他们不是这样的人。” 尹春娇跟许佳同时在心里翻个白眼，都眼见为实了还在那恋爱脑呢。 常彬立刻爬起来来到许波身边，着急解释：“她诬陷我，是她诬陷我们。” 尹春娇气的要死：“我要报警，你们是一伙的，都不许走，服务员，服务员，这里有人要杀人……” 这么大的动静终于迎来了一群人。 许家众人自然也来了。 乔父看到母子那那般狼狈的样子，虽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直觉诉他不是好事。 尹春娇又把她听到的话喊了一遍：“我要报警，这两位女同志亲眼看见这个男的捂着我的口鼻，这个女的捉着我的脚，他们就是想杀人灭口。” 许佳大嫂立刻挤了过来，神情焦急又难看：“佳佳，这个女同志说的是不是真的？” 许佳看着许波，结果许波居然用哀求的目光看着她。 许佳只觉得自己这个侄女彻底没救了，既然如此，她也只能来点狠的了。 “大嫂，”许佳一脸为难的样子：“我跟小波下去买了点东西上来，我说要洗手就过来了，在外面听到什么杀人了的动静，就赶紧跑过来。” “然后就看到……”许佳一停顿，所有的人都看着她。 常彬着急忙慌赶紧说：“没有，没有，小姑你看错了，是她……对，她摔倒了，我跟我妈去扶她，就是这样的……” 然后焦急的看着她妈。 但乔玉娥却闭口不说。 因为她知道这种狡辩是没有用的，被人看到了，还是被许家那个小姑看到了，谁都不是傻子。 第319章 解决常家 “你扶人的时候捂着人家嘴巴？你妈控制人家腿？”许佳一脸我很失望的样子看着常彬：“你好歹也是个大学生，怎么心思这么歹毒呢？” “我没有，我没有。”常彬苍白的喊了两句后看着许波：“小波，我们真没有想杀她，是她在那胡言乱语，我就是想阻止她让她别乱喊。” “我乱喊什么了？”尹春娇适时站出来：“是不是你说要让你对象怀孕，怀孕生娃最少两年，所以你对象得休学，这样你就比你对象先毕业，你岳家肯定就要给你安排工作。” “你说等媳妇娶进门，就让她给你妈道歉，你妈还嫌弃媳妇丑，说要是生个丑八怪出来她绝对不会带的。你还说你对象家里没儿子，以后家里的资源都是你们的，你们这不是吃绝户是什么？” 尹春娇的话一说完，全场所有人都安静，许家众人除了许波外，心里都松了口气，这么一闹，两家是不可能再继续议亲了。 只有许波情绪波动的厉害。 她可以容忍常彬父母不喜欢她，但不能容忍他们说她丑，更不能容忍他们说她未来的孩子丑。 她自然也是知道她自己丑，知道外貌这一块他们俩是不配的。 所以在这段关系里，她一直是讨好的常彬的那一个。 也是她先喜欢上常彬的，然后经常在他身边出现，本也没多想两人能在一起，她心里很清楚常彬这样的是看不上她的。 她只想多看看，就满足了，但有一天他忽然主动跟她说话，然后一点点给她希望，让她觉得他们是有可能的。 然后他们就开始谈对象了。 许大嫂再也忍不住了，上去给了常彬一个巴掌，然后对常彬说：“你太让我失望了，虽然对这门婚事我们不太满意，但也没想如何。 结果你们居然这般不要脸，太太毒了，事已至此，好聚好散，要是再敢缠着我们家小波，我让你们好看。” 说着就要走。 “不许走。”尹春娇道：“这件事我是受害人，走什么走，他们涉嫌故意杀人，我要报警，必须报警。” 不报警就这么放常家人走可不行，帮人都差点把自己给搭上去了，不把利益最大化，她不白被人捂嘴拽脚了？ 许家这个人情，欠大发了。 许佳也反应过来，侄女已经跟人睡一起了，他们要是闹出来非要娶，她爸她大哥碍于脸面最后估计还是得妥协。 就算一开始不帮忙，但孩子一生，时间一长，这些也就都慢慢淡忘了。 如果报警就不一样了，这样他们许家也拿捏住了常彬的把柄，常家要是不想他们家唯一的大学生就这么没了，就必须得守口如瓶，两方钳制，那就只能大家各退一步。 但这话许家人不好出面说。 尹春娇坚持，再加上服务员给力，迎江派出所这边立刻就有人来了，把相关人员全部都带回了派出所。 许家众人沉默，常家众人慌乱，一旦留底，常彬就完了，他们常家也完了。 路上尹春娇也没跟许佳说话，一副气鼓鼓决不罢休的样子。 最后还是许父出的面，进行了调解。 只需要常家答应从此以后离他们家小波远点，回到学校不该说的一句不许说出去，这个案子，他帮忙压下来，还帮他们赔偿受害人。 至于许波，许父已经想好了，先给她休学一段时间。 不能让她去学校，不然以她的性格，肯定又要跟那个常彬纠缠不清。 等尹春娇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还很不服气的喊了几声，然后就离开了。 至于许家那边欠她的，跑不掉。 回到家的尹春娇把两个孩子给吓到了。 周乔看到她这样赶紧问：“二娘，你跟人打架了？” “妈，你跟人打架怎么不带我？”周济怀很生气，他现在是家里唯一的男子汉，打架这种事他必须冲在前头啊。” 尹春娇看她一眼，小丫头的眼光还不错，又扫了一眼老三：“没打架，有热水没，我得洗澡。” 被人在厕所拖来拽去的当成扫把了，这会儿想想都觉得后背痒。 “有，有，中午的开水我都灌起来了，水葫芦里还有热水，二娘，现在太阳大，你把衣服拿出来照照，然后先吃饭？” “不，我先洗澡。”尹春娇很坚持。 于是周乔就帮忙打水，尹春娇痛痛快快的洗了个澡，又洗了个头。 等她坐在后门口的凳子上晒头发的时候，周乔端来一大碗饭，上面盖了一层菜。 “二娘，先吃饭吧。”周乔蹲在她身边说。 尹春娇把头发扎了起来：“大乔，家里有你真好。” 周乔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忽然惊呼一声：“二娘，你被人打了？” 尹春娇觉得这丫头是真厉害，这都看出来了？ 周乔指着她的脸：“你脸上有巴掌印子，只是……” 这个印子好奇怪，这巴掌是怎么横着打在脸上的？ 尹春娇：“没事，不是打的。” 肯定是常彬用力捂着的时候留下的手指印，可见那小子那时候是真下了死手。 倒也不是对方真要她死，就是人一紧张一心慌的时候，用了多大劲儿自己都没知觉的。 这也是很多误杀案的原因之一。 在心里把常彬骂了个断子绝孙后尹春娇道：“等下就散了，你别跟老三说，去睡会儿。” 周乔点头，尹春娇一个人坐在后门口大口吃饭。 饭还没吃完呢，许佳就骑车来了。 尹春娇的住宿地址她之前看她身份信息的时候就看到了，早上在街口接的她，进来再找一找不难，没想到就看到她坐在那吃饭。 许佳赶紧把车子停下，“春娇……” 尹春娇扒拉了下头发，见是她就站起身。 “解决了？”她问。 许佳停好车一抬头就看到了她脸上的手指印子，可见那会儿常彬捂着她的口鼻有多用力了，要不是她出现，尹春娇还真有可能被对方给捂死。 心里更愧疚了。 许佳走上前：“春娇，对不起啊，本来是要带着许波去洗手间躲着的，结果我那个忽然来了，包里没带月事带，就去买……然后耽误了功夫，对不起啊。” 许佳说着很郑重的给尹春娇鞠了个躬。 尹春娇没躲，这是她该得的，也是许佳欠她的。 如果这个时候她还要跟许佳客气，那以后许佳以及许家人都不会把她当回事的。 该强的时候强，该软的时候软，这个分寸尹春娇还是拿捏的很到位的。 见她没躲，许佳也松了口气。 她道：“常家的事情解决了，我爸也不想给对方逼急了，所以这件事就这么了了，不过常彬大学毕业后，不允许留在我们省。” 有些事没办法扯，虽然都是常家说的，但还没发生，要是计较的太狠，也怕常家狗急跳墙，要是他们毁了常彬的未来，常家人就敢豁出去。 这样的场面不是许家想见的，他们是穿鞋的，常家是赤脚的，总要忌讳一二的。 而且如今这样就已经很好了。总比许波嫁过去要好得多。 第320章 谁打你了 尹春娇点点头，表面上是这样，但只要许家跟学校某个领导说两句，常彬以后在学校也不好过的，他的前途，已经大打折扣了。 她示意许佳坐，又把厨房里的一把小椅子拿了出来自己坐下。 许佳坐下，看着她大口吃饭，精神还不错的样子，开玩笑问：“今天这么大的事情你还吃的下去啊。” 尹春娇将嘴里的饭菜吞咽下去：“那会儿我真以为要被那小子给掐死了，脑子里根本什么都想不起来，就是本能的挣扎，想活命，回来后就觉得饿，饿的心发慌。” 许佳顿时愧疚，再次道歉：“对不起啊。” 尹春娇：“不用老说，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这个时候就不要咄咄逼人的质问她为什么不按照计划来了。 事情已经发生，与其指责许佳把关系闹僵，不如让她心存愧疚，这样以后对她的帮助才会更大。 这是弱者的生存法则。 果然，尹春娇的善解人意让许佳心里更愧疚了。 来的时候，她爸爸跟她说了要给尹春娇一些补偿，这是他们许家欠她的。 但她看到尹春娇脸上的印子，以及她刚才说的那番话，许佳觉得父亲给的承诺小了，轻了。 人家帮了他们家这么大一个忙，帮助他们许家摆脱了一个吸血鬼，还差点把命给搭上了，这么大的恩情，父亲给的那点补偿，不够。 但她也不敢说什么大话，毕竟她现在是嫁出去的姑娘。 她起身：“我就是来看看你，你先吃饭，你放心，肯定不会让你白帮忙的。” 说着走到自行车那，从上边拿下一些罐头，还有两盒奶粉。 “听说你孙子还小，跟着你，这奶粉给孩子补补身体。” 要是别的东西，尹春娇可能还意思意思拒绝下，但阿勉的奶粉快要喝完了，她还想着回头找吴怡那边想想办法弄点奶粉，实在不行，就只能喝米汤冲鸡蛋花了。 这个叫朱雀汤，用早上煮稀饭的米汤，冲泡一个鸡蛋，可以放点盐跟白胡椒，滋阴润燥，补气养血，调理脾胃。 “谢谢啊许主任，这个我就不跟你客气了。”尹春娇大大方方的接了。 见她要了，许佳也松了口气：“好，那你先吃饭，我先回去了。改天来看你。” 尹春娇点头：“那我就不送了。” 许佳点头，也没说要进去看看其他人，她一看到尹春娇脸上那明显的手指印子就心虚的厉害。 得回去跟老头子好好说道说道。 许佳这边刚走没多久，就又来了一个人，准确的说来的是一对父女。 聂荣钦跟聂欣兰。 彼时尹春娇已经吃好饭，打了个饱嗝后将碗放在那，就坐在那晒太阳。 头发还没晒干，她就把头发全部弄到前面来，这样既能把头发晒干，也晒不黑她的脸，等晒干后她想回去午睡。 结果迷迷糊糊之间，感觉有人挡住了她的阳光。 她将头发扒拉开，眯眼看，就看到一大一小站在那看着她笑。 尹春娇心里一咯噔，脸不受控制的有些发热，早知道他会来，就不坐在这晒太阳了，也不把头发弄到前面了，跟鬼一样。 在异性面前，多少还是会在意点形象的。 她赶紧站起来，将头发往后一甩，扒拉整齐了才道：“聂主任，欣兰……” 刚想说你们来玩啊，就看见聂荣钦变了脸，还挺吓人的。 “谁打你了？”聂荣钦问。 尹春娇一下又想起自己的脸，摸了摸，“啊，没有，不是打的。” 不疼不痒，容易被忽略。 聂荣钦盯着她的脸，然后伸出一只手，在她脸前左右摆了几个手势后脸更黑了。 “被人用力捂住了口鼻？” 尹春娇：“……” 聂主任怎么有种侦探上身的感觉啊？ “啊，这个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聂荣钦察觉自己语气太生硬，说完又补充一句：“你才来市里没多久，就被人捂住口鼻，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你什么都不说，我们这群老朋友看了也会担心的。” 尹春娇那点不舒服的感觉瞬间就消散了，心里还暖呼呼的，被朋友在乎的感觉还是很好的。 她看了一眼聂欣兰，“欣兰，你进屋去跟大乔姐姐还有阿勉他们玩好不好？” 聂欣兰看了一眼尹春娇，笑着道：“春娇阿姨，你别怪我爸爸，实在是……” 她指了指尹春娇的脸：“我看着你的脸也很担心呢。” “欣兰真乖。”尹春娇摸摸她的头：“你先进去玩。” “好。”聂欣兰蹦蹦跳跳的进了屋。 尹春娇指着刚才许佳坐的凳子：“坐。” 聂荣钦坐下，将手里的东西放下。 尹春娇瞥了一眼，居然有一袋子奶粉。 “给我的啊？”她指着东西问。 聂荣钦就直接把东西递给她：“上次搬家，看阿勉那奶粉不多了。正好我哥单位发了这个券，我们家也没小孩喝，就拿来给你了。” “谢谢。”尹春娇没客气，奶粉真的是很难弄到，家里也就够阿勉喝两三天的了，这还是在她每次只给一勺然后冲大半杯的情况下才能坚持到今天的。 “说说吧。”聂荣钦不容她岔开话题。 尹春娇叹口气，小心思被他发现了。 她索性破罐子破摔，隐去了许佳的名字，把这件事说了下。 聂荣钦不是那种八卦的人，他知道了也不会到处乱说的，这点她还是能确定的。 聂荣钦听完后看着她：“你需要帮忙，也可以找我，你应该也知道我父母还有兄嫂都在市里上班，帮你家老二媳妇以后解决个工作还是没问题的，没必要以身犯险。” 被聂荣钦盯着，听他这么认真的说完这段话，尹春娇心里忽然有些慌，不太敢跟他的视线长久对视。 心里冒出一个念头，但很快就被自己否决了，要是现代的自己，有车有房有公司还有颜值，她还觉得有可能，如今的自己，都已经是三个孩子妈两个奶娃的奶奶了…… 不可能不可能…… 死脑子，你可不敢想歪啊，给我回正，人家聂主任人好，人品好，性格好，我自己也是个值得交的朋友，所以他才说这话的。 你可别犯蠢，别到时候被发现了龌龊心思朋友都没得做！ 第321章 吐槽 尹春娇一番自我否定后，终于敢跟他对视了：“呵呵，谢谢啊，你这个情分我记住了。 之前去帮忙的时候也没想那么多，就是人家开口找我帮忙，我又善于吵架，正好最近心里有些不得劲，就答应了。” 聂荣钦没有再揪着这个问题持续问，而是很自然地道：“没有什么人善于吵架，不过都是被生活所迫而已。” 尹春娇想说不是，她就是觉得吵架能把心里憋的气给发散出来，这样就不长结节了。 但仔细一想，归根结底也是为了生活。 聂荣钦就又问：“为什么不得劲？” 尹春娇想了下，实事求是道：“就感觉这些个街道都好混乱，大家干事都是想起一出是一出，特别的…… 嗯，就跟小孩办家家酒似的，看着就很不靠谱，可他们又是很多老百姓只能接触到的最高职能单位。 总之给我的感觉就是没有我在三道口时候待的舒服，那些个主任，也没有聂主任你这样平易近人，又没架子，还为老百姓着想。 ……怎么说呢，就是感觉在三道口街道办的时候很舒服，大家就像一家人一样，什么都是有商有量，该是谁的功劳就是谁的。 但这些人就不行，总感觉隔着一层，说话云里雾绕的，好像这样说才显得他们特别厉害一样。” 聂荣钦刚才还黑的脸，这会儿已经晴转多云。 尹春娇也是真的想找个人吐吐槽，但在这边又没有熟悉到可以不用顾忌身份的吐槽对象。 人民路街道办已经算是不错的，其他街道办估计还不如人民路街道办。 哎，想到这个就想叹气。 “还有这边的妇联……”尹春娇也是一言难尽，“就想做一些表面工程，实际也没解决什么实质性的问题……” “那有没有想过换一份工作。”聂荣钦忽然问：“你应该蛮喜欢街道办的工作的，之前在三道口你也待了快一年了，对街道办的整体工作的流程也是熟悉的。” “你的意思是让我去街道办上班啊？”尹春娇看着他笑问。 聂荣钦点头：“我觉得你可以。” 尹春娇笑了笑，又摇头：“我暂时不会离开妇联。” 离开妇联后她脑子里的那些想法就都不能顺利开展了。 “我离开妇联，并不能解决妇联的一些问题，要改变的是妇联的整体工作态度以及习惯，而不是我离开。” 聂荣钦露出赞赏的神情，但还是说：“但你干的不开心。” “开心很重要吗？”尹春娇看着某处有些出神：“牛马有什么资格在乎自己开不开心呢。” “牛马？”聂荣钦不明白怎么说着说着就扯到了牛马的身上。 “你不觉得我们这些人都像牛跟马一样吗？”尹春娇看了他一眼又转头看着远处：“像老黄牛一样劳作，就为了干完活能停下吃一口青草，像马一样疲于奔波，一天任务不结束都不能停，都是为了活着，它们肯定也不开心。但比起活着，开不开心有什么关系呢？” 聂荣钦：“你说的没错，但能有开心的工作为何要选择不开心呢？” “现在还不是我能选择的时候。”尹春娇道：“等某天我有实力了，我一定能会选择开心的工作。” 两个人都沉默了下来。 忽然尹春娇想起什么来，看着他问：“你还不回去？等下有车吗？” “我也调到市里来了。”聂荣钦说这话的时候莫名有些紧张，怕她问为什么，又怕他不问。 尹春娇有些惊讶，但随即点头肯定：“以你的能力，早就应该高升了，待在县里屈才了。” 这样的实干派，就应该走的更久更远。 聂荣钦问她：“那你觉得是因为我能干才调到市里的？” “不然呢？难道是因为你父母？”尹春娇笑着道：“你才把欣兰弄到县里上学，这才多久又回来？肯定是因为工作突然调动啊。” 聂荣钦没说话。 尹春娇又问：“哎对了，欣兰也跟着回来了吧？” “上周四全部弄好了。”聂荣钦道：“我现在在集贤路街道办，继续干街道办主任。我以前觉得我不能胜任，但现在觉得，这个工作干着还挺有意思的。” “是吧哈哈……”尹春娇笑：“我也这么觉得，但人总是要往上走的，待在基层，也只能造福那一方的百姓，升的越高，造福的百姓就更多。” 聂荣钦侧头看她：“所以你想留在妇联，是为了造福更多女性吗？” 尹春娇半天没说话，然后才问让他：“你还记得那个为了计划生育差点丢命的姑娘吗？” 聂荣钦顿了下才道：“记得。” 尹春娇：“我离开三道口街道办之前，去过他们家。家里有个看着很年轻的姑娘，没有之前那个为了传宗接代差点丢命的姑娘，她应该是被抛弃了。” 两人都沉默了。 尹春娇顿了下才继续说：“别看现在计划生育好像暂停了，但这个政策肯定是势在必行的，这段时间就是慢慢的温水煮青蛙，让大家先在脑海里形成这个意识，等真的必须执行那天，很多人就会慢慢接受。” “这比现在宣布让大家必须执行要温和的多，上面也怕引起老百姓的反抗的。” “但计划生育是全民全国的政策，结果遭罪最多的就是女人，明明要生儿子的是男人，这个过程爽的也是男人，但最后所有的苦都让女人吃了。” “等这个政策一下来，每年会有上百万的女人被拉去强行人流，会有成千上百的女人因此而死，男人呢？ 可能会痛苦一段时间，但这个时间一过，他们又可以再找个女人，继续让这些女人给他们生儿子，传宗接代。” 聂荣钦想说什么，但那些想说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后，发现她说的没错。 他自己就是男人，太知道男人的劣根性了。 所以对此他真的没什么好辩驳的。 只点头：“你说的大部分是对的。” 尹春娇跟他犟上了：“我说的还有哪一小部分不对？” 聂荣钦耳根子忽然有些发烫：“有的女人也执着生儿子的，而且……那个过程中，也有双方都不舒服的。” 尹春娇诧异看他一眼：“第一条，有些女人执着生儿子，那也是千百年来男人灌输的传宗接代的思想，第二条……咳咳，或许你是对的。” 说完又觉得奇怪，自己为什么要跟他聊这个话题啊。 感觉屁股下的凳子有些烫，她站起身：“那什么，我头发晒干了，今天实在有些累，等下个周末，你带着欣兰过来，我在家做饭招待你们，也算是庆贺了。” 第322章 温馨日常 聂荣钦也站起身：“下周末你带着家里人来我家，我请客。” 不等尹春娇拒绝，聂荣钦就又补充了一句：“家里就我跟欣兰，我住在单位分的房子里，没跟我爸妈一起住。” “欣兰也大了，不需要我怎么操心，学校也就在家旁边，她自己就可以。中午我打好饭菜回来，我们俩一般就在家吃，日子也还行，就是清冷了点，你们过去也给我热闹热闹。” 尹春娇：“行。” 聂荣钦就喊了一声欣兰，“回去了。” 欣兰人没出来，但声音传了过来：“爸爸，我要在春娇阿姨这里玩，我要跟阿勉玩，我要教会阿勉喊我小姑姑。” 她终于不是家里最小的孩子了，还能给阿勉当姑姑。 聂荣钦抱歉的看着尹春娇：“我去逮她。” “既然欣兰愿意跟阿勉玩，那就让她留下吧，阿勉这孩子也需要多接触一些人。我还要感谢欣兰呢。” 聂荣钦想了下点点头：“那行，那就麻烦你了，我晚点过来接她。” 尹春娇：“咱们也别客气了，晚上过来吃饭吧。” 聂荣钦笑着点头：“行，我真不跟你客气，走了，你也去休息会儿吧。” 说完也没进去了，直接就骑车走了。 尹春娇将凳子端回去，又把自己的碗洗干净，回到堂屋没看到孩子们，隐约听到在楼上有什么动静。 她小心翼翼踩着木质楼梯往上走，就看到四个人围着坐一起，手里有一副扑克牌，在那玩的不亦乐乎。 阿勉手上也拿了几张，应该是三个人打出来的牌。 阿勉也没有因为不带他玩而闹，就安静的看着那些牌，又看看他们，然后又伸手去抓他们出过的牌。 尹春娇也就没管了，下楼后把厨房门从里面插上，又检查了下前院门也栓上后，就回自己的房间午睡。 但睡不踏实，梦里一直觉得自己呼吸不顺畅，要被憋死，最后猛然坐起来，发现已经快四点了。 她有些头疼，脑瓜子有点嗡嗡的，自我感觉了下，也没发烧，但脑袋就是有点沉，感觉很累。 大概是下午坐在那吹风的缘故，头发没干，就算太阳再大，但整体的温度摆在那。 她可不能生病了，不然家里可怎么办？ 没听到孩子们的声音，尹春娇出门，先去周乔的房间看了下，她正抱着阿勉在睡，聂欣兰睡在另一头。 尹春娇先把周乔叫醒，然后才喊两个孩子，但两个孩子都是那种要醒不醒又很想继续睡的状态。 但不能再睡，不然晚上要睡不着了。 周乔醒来，喊了一声二娘。 尹春娇问她：“我脸上印子还明显吗？” 周乔点头。 “那你去食品站买点菜，我看着阿勉，晚上聂主任跟欣兰在这边吃饭，就买块豆腐，买点豆腐干，蔬菜你看着买，肉跟鱼，或者大骨头，有什么买什么。” 说着将钱跟各种票递给她。 周乔接过，洗了把脸后就拿着篮子去了食品站。 回来的时候带回来一大块豆腐，半斤豆腐干，一条鲫鱼，一块大骨头，还有一把新鲜蒲公英。 “二娘，我明天也想去外面挖点野菜，现在好多野菜都出来了。” 聂欣兰：“啊，我也想去。” 尹春娇：“太远了。” “等你们下班，我一个人快点去快点回来。” “不行。”尹春娇道：“咱家不差那点野菜的钱，但不能把你累着。” 周乔害羞的笑了笑，但她还是想去挖野菜。 野外的东西不要白不要，干什么要花钱买呢？二娘挣钱也很辛苦的。 聂欣兰听到了，表示也想去。 尹春娇被她闹的没办法，就道：“那下周末，要是天气好，我们就去挖野菜。” 惹来聂欣兰的欢呼声。 她喜欢在春娇阿姨这里玩，虽然三哥哥说话很讨人厌，但从来不欺负她，也不会喊她小坏种。 周乔姐姐也很好，就连阿勉侄子都很乖巧，跟那些动不动就哇哇大哭满地打滚的小孩一点都不一样。 阿勉看到菜篮里的野菜，很是好奇的走过去抓了一把，然后往嘴里塞。 吓得尹春娇赶紧给拿下来：“饿了？” 阿勉仰头看着她，半天嗯了一声。 尹春娇蹲下身亲了他的脸蛋一下，拿出三块饼干，他们仨一人一块。 “老三……赶紧起来了，你作业写完没有。” 周济怀在上面应了一声，半天才顶着一头炸毛下来了。 等她看到尹春娇脸上的痕迹后，又想炸毛了。 尹春娇：“不小心的，行了，别逮着一件事没完没了，我去做饭了。” 周济怀委屈，他只是担心她而已。 他们俩在堂屋陪着阿勉玩，尹春娇跟周乔在厨房准备晚饭。 五点左右，聂荣钦骑车来了，龙头上还挂着一只老母鸡。 看到这只鸡，尹春娇有点无语。 聂荣钦：“人家送给我妈的，我妈让我杀，我也不太会，在你这养几天，回头炖汤了喊我跟欣兰喝碗鸡汤就行。” 她还能说什么呢。 “你先去堂屋，饭菜快好了。” 聂荣钦也没在这里碍眼，只是刚到堂屋，就被聂欣兰拉着去说悄悄话了。 最后聂荣钦点头：“行，只要你春娇阿姨愿意带咱们就行。” 晚饭是尹春娇做的，在厨房烟熏火燎的感觉不强烈，只是吃饭的时候，那种头沉沉的感觉又来了。 她摇了下头，还感觉脑袋有点疼。 不是那种肉疼的疼，是一种木木的钝疼，说不清楚，就好像有人在脑子里敲一样，很不舒服，还有种脖子要顶不住脑袋的荒谬感。 聂荣钦发现了她这动作：“怎么了？” 尹春娇笑笑：“没事。” 然后让周乔吃饭，她来喂。 “二娘，你先吃，我还不饿。”照顾阿勉是她来周家的工作，怎么能让二娘喂呢。 尹春娇没坚持，但也没了吃饭的胃口，勉强吃完碗里的饭就不太想吃了。 她放下碗：“我吃好了，你去吃。” 周乔这才把阿勉的饭碗都给她，自己快速吃了起来。 聂荣钦看着她一勺一勺耐心的喂阿勉，神思不由的飘远。 “爸，爸……”走神的聂荣钦听到聂欣兰的喊声，赶紧回神。 “啊？怎么了？” “我们都吃完了，剩下的就交给你跟三哥哥了。” 聂荣钦一看，确实，除了他跟老三，都放下了碗筷。 两人对视一眼，也不客气，各自划拉了两盘剩下的菜跟汤到碗里，几大口吃完。 尹春娇失笑，这个多菜汤，齁不齁啊？ 第323章 夜晚惊魂 聂荣钦坐了会儿见时间也不早了，不好再逗留，告辞后带着聂欣兰走了。 客人一走，几人快速将厨房堂屋收拾好。 尹春娇给阿勉洗好后感觉自己有点冷，摸了摸额头，入手一片冰凉，就跟额头贴了冰块似的。 “大乔，晚上你带着阿勉睡，我有点不舒服，怕传染给他。” 周乔担心问：“二娘，要不要去医院啊？” 她爸说人不舒服就要去医院。 “不用，我睡一觉就好。”尹春娇道。 周济怀也问了几声，尹春娇都表示自己没事，就是有点累。 两个孩子虽然担心，但因为她坚持，也无可奈何。 尹春娇洗漱好躺进去，眼皮子沉，但又睡不安稳，有种灵魂被拉出窍的诡异感。 迷迷糊糊之间，总感觉自己床边站了人，那人似乎在摸她的身体，心里有些害怕，但又醒不过来。 她知道自己可能鬼压床了，但就是醒不过来，那种无力的，恐慌的感觉蔓延全身。 “妈……妈？”周济怀担忧的一遍又一遍的喊着。 但他妈就是不醒，状态就跟那时候在老家那晚一样。 那晚蔡奶奶怎么跟他说的来着？ 周济怀只记得蔡奶奶拿了一个碗，碗里装了半碗清水，还有三只筷子…… 对，还拿了菜刀，好像还在骂人。 但他不知道蔡奶奶怎么骂的。 不管了，周济怀按照记忆，将这些东西都准备齐全。 又把周乔那边的门关上，然后想把筷子立在碗里。 但筷头也不是平的，怎么立都立不住。 周济怀看了一眼他妈，额头都是汗，他怎么喊都喊不醒。 那种要失去妈妈的恐惧让周济怀十分心慌，他拿着菜刀在屋子里乱砍乱骂，但根本不管用。 周济怀都快哭了，这都快十二点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最后只能去喊醒周乔，让一起帮尹春娇穿衣服，他要送他妈去医院。 周乔看到满头汗，连衣服都给汗湿的二娘，也着急的很。 “二娘这样没办法去医院，出了这么多汗，再一吹风就更严重了。” “那怎么办？”周济怀是真哭了，又把之前蔡奶奶做的那一套说给周乔听，问她懂不懂。 但周乔也不懂这些。 忽然她道：“去找聂叔叔。” 周济怀眼睛一亮，在这里他们认识的就只有聂荣钦了。 齐玉春，周立国，吴怡，赵英华，孙美芳，这些他们熟悉的大人都不在市里。 周济怀这下真的要哭出来了：“可我不认识聂叔叔家。” 周乔闭着眼睛努力回想，那会儿聊天的时候聂叔叔有说过。 很快，周乔睁开眼睛：“集贤路小学附近，我记得聂叔叔说就在工农银行旁边的巷子里。” 周济怀立刻就要出门。 “你知道怎么走吗？”周乔拉住他。 周济怀不知道，也害怕大半夜出门，可他没办法，比起这些，失去妈妈才更让他恐慌。 他折返回来，从尹春娇的床头拿了家里的手电，然后对周乔道：“大乔姐，你照顾下我妈，我去找聂叔叔，要是找不到，我就去医院找大夫。让大夫来。” 周乔不放心他，但家里也没办法不留人。 “要不喊邻居吧。”周乔又一次建议。 周济怀看着他妈，犹豫了下还是决定出门去喊邻居，这样快点。 但结果就是他喊了左右两家，一家男人上夜班不在家，还有一家来看过后说没事，出出汗就好了，不用兴师动众。 周济怀坚持要送尹春娇去医院，但对方不太愿意，觉得这孩子小题大做。 周济怀没办法，就找他问路，好在这次对方很痛快的告诉了他。 这个时候路况还很简单，没那么多弯弯绕。 周济怀死死的记住，比课堂上背课文还用心，然后复述一遍，对方点头。 “大乔姐，把门栓上，不是我或者聂叔叔叫你你别开门。”说完也不等周乔回应，就骑着尹春娇的自行车出门。 周乔看着他很快消失在夜色里，心里又害怕又担忧，跟那邻居道谢后栓上了门。 刚一进屋就听到阿勉在屋子里哼哼唧唧。 她过去一看，阿勉醒了，在闹。 这是她带阿勉以来阿勉第一次哭闹，任由周乔怎么哄都不睡。 周乔第一次有手足无措感，他只能给阿勉穿上衣服，抱着阿勉来到尹春娇房间。 就很奇怪，阿勉一来到尹春娇房间就不哭了，还伸手朝她那边张开，那意思是想去尹春娇那。 “阿勉乖，二娘生病了，咱不能过去，要过了病气，你也会生病的。” 但阿勉就张着手示意周乔过去。 周乔不过去他就哭，哭的周乔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办，就只能把阿勉放在她脚这边。 阿勉一下扑在尹春娇身上，半天后冲着某个地方啊啊的叫着。 周乔听不懂，但感觉到阿勉在生气。 脑子里不由的想起乡下一些鬼怪故事，吓的周乔也要哭了。 她也顾不得许多，也爬上床，抱着阿勉。 阿勉瞪着眼睛，手还做出要打人的姿势不停挥舞，冲着门口的那边继续啊啊叫着。 周乔被吓哭了，死死抱着阿勉…… 床上的尹春娇还是没醒来。 聂荣钦迷迷糊糊之间似乎听到有人在喊什么，不知道过了多久，似乎听到有人在喊聂叔叔。 还有人在骂吵死了，这声音很大，好像就在他家隔壁。 聂荣钦彻底被吵醒，躺在那仔细听了会儿，好像真有人在喊聂叔叔，你在哪儿。 聂荣钦第一反应就是这里还住了姓聂的啊，还没有等脑子转过弯来，人猛然坐了起来，鞋子都没来得及穿，直接打开窗户朝外面看去。 路的尽头，似乎有个人……是个小孩…… “老三……”聂荣钦试着喊了一声：“是你吗？” 周济怀这会儿已经哭了，听到声音一顿，车子一丢直接朝他这边跑来。 聂荣钦就觉得心一沉，根本来不及多问，直接穿衣穿鞋然后跑出门。 他门一打开，周济怀就冲了过来。 “聂叔叔，你快去我家，我妈病了，出了好多汗，我怎么喊都喊不醒她呜呜呜……” 聂荣钦一把将他抱住，摸着他的头：“好好好，不哭，不哭，叔叔这就去你家，你就留在我家，照顾下欣兰可以吗？” 周济怀想跟着回去，但也知道欣兰一个人在家不安全，立刻一擦眼泪：“好，我在家照顾欣兰妹妹，聂叔叔你快去。” 聂荣钦放开他，直接跑去他自行车旁，扶起自行车跳上去后就朝尹春娇家奔去。 第324章 阳虚，卫气不足 聂荣钦记不得上次这么着急是什么时候了？ 好像是十几年前，他还在学校，忽然接到家里发来的电报，爷爷被牵连了，全家都要被下放，让他速归的时候。 三月底的夜晚还是冷的，但聂荣钦只觉得心里冒火，车轮子都被他蹬的飞起。 五六分钟左右，聂荣钦赶到了尹春娇家门口。 他用力拍门：“周乔，我是聂叔叔，快开门。” 周乔抱着阿勉害怕的在那呜呜哭，拍门声冷不丁的吓的她小声啊了下，随即听清楚内容后就想下床。 可她看着房门口不敢过去。 阿勉一直对着那门啊啊的叫着，就好像哪里有什么她看不见的人似的，吓得她根本不敢朝那边看。 春娇二娘还在出汗，她不敢出去，只能用干的衣服给她擦了两次汗。 “阿勉，门口还有人吗？”她压低声音问阿勉。 阿勉不说话了，外面的敲门声还在继续。 聂荣钦以为孩子睡着了，又喊了了起来。 周乔这个时候也顾不得等阿勉说话了，下床抄起之前周济怀放在桌子上的菜刀，冲着门口的位置挥舞。 “滚开，我不怕你，滚开。”她喊的声音比她平时说话要大，这样能给自己壮胆。 外面的聂荣钦听到后以为家里进了什么歹人，大喊：“周乔，谁在家里？快开门。” 周乔又挥舞了两下，快速跑过去打开房门，这才又跑去开了堂屋的门。 门一打开聂荣钦就冲了进来，但没看到屋子里有陌生人，在看周乔手里拿着的菜刀问：“歹人呢？” “没有歹人。”看到了聂荣钦，周乔的心终于安定了不少，小姑娘吓得不轻，看到聂荣钦就跟看到亲人似的，说话声音不自觉的都带着哭腔：“二娘在房间，还在出汗，我擦了又有，擦了又有。” 聂荣钦不再废话，直接去了尹春娇的房间。 看到阿勉坐在那，瞪着大眼看着他。 “阿勉……”他喊了一声，阿勉自然没回应他。 聂荣钦来到床前，单膝跪在踏板上（老式架子床都配有踏板的），伸手去摸尹春娇的额头。 手一碰到后就皱眉，额头不烫，还有点冰凉，她出的是冷汗。 “春娇，春娇……”聂荣钦喊她的名字。 灯光虽然不算太明亮，但他能看到尹春娇的眼珠子隔着眼皮在动，但始终醒不过来。 周乔鼓起勇气：“刚才、刚才阿勉对着房门的位置一直啊个不停，还，还挥着小拳头好像要打人似的。” “聂叔叔，你说二娘是不是……”撞鬼两个字她不敢说。 聂荣钦余光瞥见了桌上放着的半碗清水还有筷子。 他小时候奶奶也给他弄过。 聂荣钦不信这些，觉得自己小时候之所以能好，是因为快要好了，正好是恰好碰上了而已。 他没回答周乔的话，只俯身将尹春娇抱起来：“周乔，你帮你二娘把衣服穿上，我送她去医院。” “哦哦哦，好。”周乔将菜刀一丢，爬上床跟聂荣钦一起要给尹春娇穿衣服。 但入手就感觉她的衣服潮巴巴的，这样出门被风一吹，更严重。 “家里有热水吗，我去打热水，你给她擦擦，换上干的衣服。” “好好，开水壶里就有，我给二娘找干的衣服。”有个大人在，周乔瞬间就有了主心骨，头脑都变的灵活一些了。 聂荣钦扶着尹春娇又躺下，而后去打水，等热水打来，周乔也已经拿好衣服了。 聂荣钦抱着阿勉出了门，周乔给尹春娇擦了一遍后换上干燥的衣服。 周乔本来冷的身体因为这一番活动竟然隐隐发热冒汗了。 终于换上干净的秋衣后她喊：“聂叔叔，好了。” 聂荣钦又抱着阿勉走了进来，两个人一起给尹春娇穿上了外套。 骑车也没办法带一个叫不醒的人，只能背着去。 聂荣钦让周乔把尹春娇的户口簿拿出来带上，而后将尹春娇背起来，背起来的瞬间有些惊讶。 她居然这么轻吗？ 聂荣钦来不及多想什么，叮嘱周乔把自行车推进屋然后拴上门。 好在市人民医院距离这边也就两公里多。 聂荣钦将人背上，一路上就喊她名字，走到一半路的时候，背着的人终于回应了一声。 聂荣钦大喜：“醒了？不舒服忍着点，马上就到医院了。” 尹春娇也不知道听没听见，又嗯了一声。 聂荣钦：“春娇，跟我说说话，别睡了，马上到医院了。” 但背后的人又没有回应了。 夜间也是有值班医生的，等聂荣钦背着尹春娇来到市医院，医生跟护士很快就过来了。 聂荣钦将人放在担架床上，又是检查，又是测量体温，最后得出的结论是病毒引起的感冒。 人夜班大夫说：“开点药回去吃吃就好了，病人现在出汗较多，身体比较虚，你们也可以在这住一晚，等天亮再看看。” 聂荣钦：“那她后面还会出汗吗？” 出汗过多，身体缺水，人也会有危险的，更何况她现在还叫不醒，根本不像是感冒引起的。 但医生说的斩钉截铁：“不放心可以打一针退烧。” “可她出的是冷汗。”不像是高热的人。 医生索性走过来给她把脉。 聂荣钦很是惊讶：“你是中医？” 医生没回答他，半晌后道：“这个可能跟她本身身体情况有关，平日里阳虚，卫气不足，或者遇到什么惊恐或者休克，都会出冷汗。” 聂荣钦听医生这么说，不由的看向她的脸。 是因为惊吓？休克？ “我们先办理住院。”聂荣钦说。 大夫也很好说话，立刻就给办了住院。 聂荣钦忙了大半夜，才终于把人安顿好。 尹春娇没吃药，也没打退烧针，但人依旧昏昏沉沉的。 但至少不再出汗了， 结果没好多久，又开始出汗，还是冰冷的汗。 聂荣钦喊来医生，医生建议挂一瓶葡萄糖，先给身体补充点营养跟水分。 聂荣钦不懂这些，也只能听医生的。 病房是空的，四张床只有他们。 现在的人生病都习惯扛着，熬着，快要死了的那种就更不会来医院花冤枉钱了。 所以住院的人很少，大部分有问题就拿点药回去吃，能好就好，不能好也就这样了。 第325章 撞邪 一瓶水挂到一半的时候，尹春娇终于不再出汗了。 天快亮的时候她才昏昏沉沉的醒来。 入目是陌生的地方，她还有点懵呢，就听到耳边有个熟悉的声音问：“醒了？饿吗？” 尹春娇机械般的转头，眼神有些涣散的看着聂荣钦，半晌才轻若蚊蝇一般喊了一声：“主任。” 一个晚上，就感觉她的精气神差了很多，感觉人都苍老了点。 聂荣钦说不上来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除了担心外，还有一点说不上来的难过。 他也不知道自己难过什么，就是觉得她好辛苦，好累。 他有些不自主的抬手轻抚了下她的头发：“是我，饿吗？” 尹春娇看着他：“我生病了啊。” “嗯，昨晚上一直出汗，老三来找我，我给你送到医院的。” 尹春娇哦了一声，又闭上了眼睛。 她真的很累，感觉一晚上都在打架。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做梦还是怎么的，就感觉有个黑影要将她从她的身体里拽出去。 她看不清楚，一开始很害怕，但感觉到要被拽出身体的那种危机后，就开始拼命反抗。 “春娇，春娇……”见她半天没发言，聂荣钦赶紧又喊她的名字。 “我想睡觉。”尹春娇道。 “吃一点再睡好不好。”聂荣钦的口吻很低，又带着说不上来的亲密。 “我去给你买一点米粥，你吃一点再睡。不然身体吃不消的。” 尹春娇嗯了一声，她得吃，吃饱了还要跟那黑影打架。 她就是知道这黑影还会在她身体虚的时候来找她。 大概因为她自己就是一个异魂，所以她感觉跟她抢身体的，是另外一个魂魄。 大概是昨天在厕所里被那个常彬差点捂死的时候被什么脏东西给盯上了吧，简单来说就是她撞邪了。 尹春娇不懂这些，只是根据自己的情况来判断。 所以她要怎么守护自己的身体？那玩意儿怕什么？ 怕正阳之气。 是的，她要晒太阳。 尹春娇努力让自己睁开眼：“我没事了，我想出院。” “可你还很虚弱。”聂荣钦不放心：“等医生来上班再看看，到时候再决定好不好？” 尹春娇摇头，医院里稀奇古怪的事更多。 “我没生病，就是身体虚，多晒晒太阳就好了。” 她说的很吃力。 见她这般坚持，聂荣钦也只好顺着她的意思。 他道：“我先去买点稀饭。” “好。”尹春娇说话的时候就已经闭上了眼睛了。 眼皮很重，就跟坠着好几斤的重物似的，根本睁不开，强行睁开就流眼泪。 等聂荣钦回来见她睡着了，又不忍心喊她。 现在才六点多，聂荣钦跟值班护士说了一声后快速朝自己家去了。 周济怀一晚上都没怎么睡，一会儿担心他妈，但又实在困，睡着后又忽然间惊醒，一晚上下来，人都萎靡了。 七点多的时候听到敲门声，周济怀惊醒赶紧去开门。 一开门周济怀就问：“聂叔叔……我妈怎么样了？” 聂荣钦感觉老三成长不少，他道：“退烧了，在医院呢，还睡着，我回来看看。” “我睡着了，没来得及做早饭。”周济怀有些不好意思。 “没事，我回来取自行车，顺便把欣兰喊起来，你快回去，照常去上学，等下我送你妈回去。” “等下我打电话给她单位请假，你好好学习，别让你妈担心。” 周济怀松口气，感谢了几句后快速朝自己家跑去。 回到家，周乔已经做好早饭了，见他回来就问：“二娘怎么样了？” 周济怀一边挤牙膏一边说：“聂叔叔说上午就能出院。” 周乔也松了一口气，“书包帮你整理好了，我给你稀饭盛好放水里凉着。” 不然上学要迟到了。 周济怀嗯了一声，等他洗好脸，周乔还在用筷子搅动碗里的稀饭。 “阿勉呢？”周济怀问。 “睡觉呢。”然后周乔压低声音把昨晚上阿勉的奇怪举动说给周济怀听。 “我听村里老人说，小孩眼睛能看见脏东西，你说昨天晚上……” 周济怀想到蔡奶奶当初的做法，感觉也像是在打骂脏东西。 他道：“我去弄点桃树枝插在门跟窗户上，你别拿掉。” “好好好。”农村小孩也知道桃树枝是辟邪的。 这边，聂荣钦给欣兰买了包子后让她自己去学校，又给了她饭票：“你中午去学校吃，自己回来午睡，可以吗？” “爸，我都十二岁了，你去照顾春娇阿姨吧。”十二岁也是大姑娘了。 只是她个子像她妈，又是娃娃脸，所以看起来也就跟八九岁小姑娘似的。 说完这句话，还冲她爸眨了下眼睛。 聂荣钦看着自己女儿，轻轻拍了下她的脑袋：“不要胡思乱想。” “行行行，我不胡思乱想，你也别胡思乱想，只要你觉得合适，我都没意见的。”说完背着书包赶紧跑了。 她今年也要小升初了，得好好学习。 聂荣钦骑车去了医院，还拿了一件自己的大衣。 等八点的时候，他去护士站借电话分别给自己还有尹春娇的单位打电话请了假。 马卫芳得知尹春娇住院后立刻同意了假期，挂断电话的时候还很好奇这个打电话来请假的男人是谁。 不过不管是谁都不犯法，人家守寡这么多年了，现在也才三十九岁，有点情况组织也是乐见其成的。 至于他自己上班的街道办，那就更没问题了。 只交代了副主任一些事后就挂断了电话。他才刚到集贤路街道办没几天，不能请假，但可以晚点过去。 一直等大夫来查床，检查了下，发现她除了虚弱了点没别的事后也同意她出院。 至于昨晚值班的那个中医说的什么阳虚，卫气不足这些，西医是看不出来的。 结束后聂荣钦扶着尹春娇离开了医院。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暖洋洋的，但骑车还是有些冷的。 她将后面的大站脚站好，扶着尹春娇跨坐上去，然后将自己的大衣兜头披在她身上。 接着用将站脚放下，自己跨坐上去后道：“春娇，把大衣的两个袖子递给我。” 尹春娇摩挲着把大衣袖子递给他。 聂荣钦将袖子系在自己的腰上，这样她不会那么冷，也不用担心她体力不济摔倒了。 第326章 奶奶起来不睡 回到家也才九点多一点。 周乔看到他们回来，赶紧上前帮忙。 聂荣钦要扶尹春娇回去睡觉，但尹春娇拒绝了。 她要晒太阳，就算睡觉也要在太阳光下睡觉。 聂荣钦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尹春娇也不想跟别人说这些神神鬼鬼的事情，这事也说不清楚，说出来只会让人觉得她脑子有毛病。 这种事没有任何人能帮她，她只能自己来。 但想了想还是给了他一个答案：“我就是感觉自己太虚了，缺少阳气，我得晒太阳，补充阳气。” 聂荣钦想起昨晚那个夜班医生说的她阳虚，卫气不足。 卫气，是中医学中一个重要的概念，顾名思义，卫气，就是保卫之气，其主要功能包括防御外邪、温养全身和调控腠理。 卫气来源于脾胃运化的水谷精微，分布运行于脉外，卫气虚则易汗易感冒。 “这样你怎么睡？”聂荣钦问。 尹春娇：“我在椅子上躺着晒会儿就行。” 聂荣钦不再说话，回屋去找东西。 半天后把尹春娇架子床下的踏板给搬了出来，放在屋前。 他们这房子屋子前面虽然没有院子，但也有一些空地。一般上午九点到下午四点，前面都有太阳。阳光十分充足。 踏板也就四十公分的宽度，跟床一样长。 他搬出来，又把褥子也搬出来铺在上面，又从厨房那边搬来几块砖头，这是之前做洗澡间剩下的。 将这些砖头一边摆两块，然后将家里的长板凳端出来，板凳面朝着踏板，这样就形成了一个小小的保护圈，人也不会滚下去了。 “你睡上去试试。” 尹春娇看着这个“窝”，有些汗颜，这样睡在这里，来来往往的人估计还以为她怎么了。 还是得有个院子啊，不然一点隐私都没有。 但因为房子都是单位的或者公家的，没有人愿意花这个冤枉钱。 小命重要，其他的也就不管了。而且她是真的很困。 “好。”尹春娇也不废话，直接躺上去了。 聂荣钦把她房间的盖被拿出来给她盖上：“先睡吧。” 尹春娇直接闭上眼睛睡觉。 聂荣钦蹲在那看了会儿，又找了个东西要给她眼睛盖上，这样就能睡的安稳了。 结果闭着眼睛的尹春娇就道：“不用遮，就这么晒。” 聂荣钦也只好随她了。 “聂主任，今天谢谢你了，你去上班吧，我睡醒了就没事的。” “等你睡着我再走。” “可你在这我睡不着。”说完这话，尹春娇睁开了眼睛。 两人一个躺着，一个蹲着，目光直直对视，但尹春娇很快就闭上了眼睛，因为困，酸涩，一闭上的时候有眼泪从两边的眼角滑落。 聂荣钦一慌，赶紧道：“好，你别哭，我先走。” 说完聂荣钦还帮她擦掉了眼泪，然后对周乔道：“照顾好你二娘，我中午再来。” 周乔傻乎乎的嗯了一声，总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聂荣钦那边也确实有事，看了她一眼后骑车离开。 尹春娇：“大乔，要是有人问起来，你就说大夫说我需要晒太阳，我睡着了也别喊我，我饿了自己会起来吃的。” “好。”周乔答应的很干脆。 尹春娇都没来得及问一声阿勉，就昏睡了过去。 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跟昨晚那种浑身冰凉不能动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见尹春娇睡着了，周乔回屋看了一下阿勉，阿勉也还在那睡。 于是周乔就端了一个小凳子，一张大椅子出来，又把自己的棉袄拿了出来，盖在身上趴在那昏昏沉沉的也睡了过去。 有路过的邻居见了吓一跳，不知道这两人干什么。 就来喊她们。 周乔揉着眼睛：“我二娘感冒了，大夫说我二娘需要晒太阳，晒晒就好了，她还吃了点感冒药，特别困，就只能这样晒着睡。” “这样啊，那你照顾好你二娘。” 说着邻居就走了，周乔也很困，昨晚上她也没怎么睡，看着二娘睡在那一动不动的，周乔心里一咯噔，小心翼翼的伸手去碰了下她的脸。 热乎乎的，鼻尖还有一点汗，她摸了下，是晒的热汗，不是冷汗。 放心了。 又回屋看了下阿勉，小家伙已经醒了，就躺在那翘着自己的脚，用手去抓自己的脚。 周乔喊了一声阿勉，赶紧给他把尿，然后穿衣服，冲泡奶粉。 阿勉拿着奶瓶来到外面，蹲在尹春娇跟前，一边喝着奶一边看着她。 忽然他的嘴里蹦出一个字：“奶。” 阿勉回来后很少说话，一般说也是一个字一个字的说，更别说喊人了。 周乔有些恍惚，不知道他是在喊人，还是在说自己喝的奶。 过了会儿，阿勉又说了一句：“奶奶……起来……不睡。” 周乔惊讶，随即来到阿勉跟前：“阿勉，你刚才是让奶奶起来不要睡吗？” 半晌阿勉才点头，又慢慢说：“不睡，起。” 周乔高兴道：“奶奶累了，要睡觉，等睡醒了再跟阿勉玩好不好。” 阿勉又是半天后才给出反应。 他的反应很朴实，就是将奶瓶放下，然后走到尹春娇脚那边，那边没东西挡着。 他往她身上一趴，小脸贴着她，一副要跟尹春娇一起睡的小模样。 踏板本来就小，睡一个尹春娇已经很勉强了，怎么也睡不下阿勉的。 但周乔还是想了个法子，她不想阿勉失望。 于是她让阿勉不要跑，自己快速回去，从阁楼周济怀的破床上拿了几块床板下来。 他那张床是屋子里留下来的，床板都是能活动的。 让后把她的被子拿出来垫在上面：“阿勉，来睡。” 阿勉犹豫了下还是走了过去，往上面一扑。 周乔笑着将他鞋子脱了，然后把被子盖上：“睡吧。” 太阳已经高高升起，照的人暖洋洋的，阿勉又困了，不一会儿就又睡了。 周乔又看困了，但时间不早了，她要去做饭。 可这两个人都睡在这里，她不敢走开。 家里还有饭票，等老三回来了，让他去国营饭店买吧。 于是等聂荣钦带着饭过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么一副场景，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 他把周乔喊醒。 周乔揉着眼睛，不好意思地道：“我睡着了。” “没事，我带了饭菜来，你去吃吧。” “我去煮饭，你看着他们，很快的。”说着周乔就要去厨房。 聂荣钦喊住她：“周乔，你会杀鸡吗？昨天我带来的鸡杀了炖汤给你二娘补补。” 第327章 撞邪怎么搞 聂荣钦没杀过鸡，对着浑身是毛的鸡他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但农村姑娘肯定是知道的。 周乔也没让他失望：“好，不过你得帮我捉着鸡腿。” 聂荣钦不知道捉着鸡腿是一种什么捉法，等周乔弄来半碗清水，里面放上一点盐后在后门那喊聂荣钦来帮忙。 聂荣钦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周乔一手提着鸡，一手提着菜刀，架势很足，一看就是经常干的。 他问：“我要干什么。” 周乔把菜刀放下，示意他捉着鸡的两只脚，然后把自己提着的翅膀交给他：“你抓住翅膀就行。” 聂荣钦照做，他得看看怎么杀鸡，毕竟有他这个大老爷们在，还让一个小姑娘杀鸡，说出去有点不太好。 就见周乔将鸡脖子那的一撮毛拽了下来，抄起菜刀，用刀尖在地上划拉了两下，嘴里念叨着：“小鸡小鸡你别怪，你是农家一道菜，脱掉毛衣换布衣，早日轮回投人胎。” 聂荣钦第一次听到这种杀鸡的口诀，很是好奇多嘴问了一句为什么要这么说。 周乔：“鸡脚抬高点。” 聂荣钦立刻将鸡脚抬高，血顺着鸡脖子往下滴，发出呼噜的声音，血滴在碗里放一会儿就会凝固，就是鸡血。 这个过程中周乔才道：“我们村的老人说，扁毛畜生想要投身人胎，换下来的毛什么时候堆成一道山，什么时候才能投人胎。” 聂荣钦不置可否，但也没说什么。 等差不多了，就见周乔将鸡脖子利落的往翅膀后面一夹，拎着丢到柴堆旁边，然后开始烧水。 聂荣钦就又去了前面。 刚出来，周济怀就回来了。 看到睡在那的尹春娇就是一个急刹车，眼睛一红，鼻子一酸，往那一跪：“妈……” 聂荣钦吓一大跳，但也瞬间明白了什么，赶紧将这个傻子拉起来。 “医生说你妈要晒太阳，没别的事，你可别哭了。” 晦气。 周济怀眼泪还挂在脸上，听他这么说一脸茫然看着聂荣钦，一副你没骗我吧的表情。 聂荣钦想扶额，也懒得解释，拉着他的手伸到尹春娇鼻下，能感受到她的呼吸。 周济怀往地上一坐，有些生气：“那也不能就这么躺在这啊，太吓人了。” 他们村只有去世的人才会躺在那，虽然还有很多地方是不一样的，但他刚回来冷不丁看见这一幕，脑子一抽就想到了坏处。 聂荣钦也觉得这样不好，睡外面可以，但不能睡的这么低，感觉就跟睡地上似的。 可以弄个竹床回来。 周济怀没带饭菜，想到自己刚才那尴尬傻缺的一幕，有些没办法跟聂荣钦待一起，跑去厨房给周乔帮忙去了。 这会儿已经十二点多了，太阳正当空，晒的人有点难受了。 但他看着还睡的很是安稳的一大一小，犹豫着要不要给人弄回去。 没一会儿，阿勉醒来了，估计也是热的，开始蹬被子。 聂荣钦有些手忙脚乱的阿勉给弄了出来，喊了一声周乔问阿勉吃什么。 饭快好了，周乔就道：“聂叔叔，你给阿勉泡点奶粉缓解下，我把菜热热就能吃了。” 她在烧水泡鸡，再把鸡肚子用剪刀剪开，把里面的内脏处理干净。 这个过程也是需要时间的。 等下做好饭，鸡剁碎放到瓦罐里直接放到灶里煨着，这比直接炖要好吃，香味更纯。 泡奶粉这个他会，欣兰小时候他也经常给她冲泡奶粉。 但一般穿衣服这些都是他妈弄，所以不熟练。 他没泡多少，也就对付一下。 阿勉拿着奶瓶，又来到了尹春娇跟前，小手一下打在了尹春娇的额头：“奶，起……” 聂荣钦惊讶，认识阿勉也很久了，还是他第一次看阿勉说话。 虽然只有两个字，但是能表达清楚他的意思。 聂荣钦将阿勉抱起来：“奶奶睡觉，晒太阳，不打扰奶奶，叔……” 额，自称叔叔没问题，但他看了一眼尹春娇，那要是自己自称叔叔，不就比她矮一辈分了吗？这不行！ 可让他自称爷爷,又有些开不了口。 “咱不打扰奶奶，我陪你玩啊。”那就不自称了，说完抱着阿勉走了。 半下午的时候，尹春娇被一阵香味给勾的彻底醒了过来。 这一觉睡的太舒服了，浑身暖洋洋的，就有种泡在温泉里那种舒适感。 她一睁开眼睛，就被阳光刺的赶紧闭上。 缓了缓，动了动，将被掀开，坐起来。 看了一下四周，没人。 她抹了把脸上被闷出来的汗，赶紧把被子摊开晒晒，人麻溜的回屋了。 上午那会儿就想晒太阳，也没多想，这么半天下来估计她成了这一片邻居的嘴里的谈资了。 周乔抱着阿勉在房间玩，准确的说是阿勉坐在那玩，周乔睡着了。 一上午虽然迷瞪了一下，但这种睡不踏实又被叫醒的感觉会让人更疲倦。 所以确定没人会把二娘偷走后，她实在支撑不住，就把阿勉抱回房间休息了。 看到尹春娇进来，阿勉眼睛一亮，冲她咧嘴一笑。 尹春娇也冲他一笑。 没想到阿勉这次反应还蛮快的，脆生生的喊了一声：“奶……” 尹春娇先是愣了下，然后才反应过来是阿勉喊她。 “哎哟……” 她赶紧张开双手，一把将阿勉给抱了起来，又不由自主的在他的脸蛋上亲了一口。 阿勉也抱住了她的脖子，小脑袋埋在尹春娇的脖子上，蹭了蹭。 就这么蹭了几下，尹春娇就觉得心口软软的，有种他要什么就给他什么的冲动感。 周乔也醒来，看到她这样，惊喜地问：“二娘，你好了？” 尹春娇其实还没好彻底，还能感觉人有点虚，但比昨天已经好了很多了。 “差不多了，我闻到香味了，你炖肉了？” “是鸡汤。”周乔立刻穿衣下床：“聂叔叔昨天送来的鸡让我给杀了，给你补补身子。” 尹春娇点头，抱着阿勉来了堂屋。 周乔把外面的棉被翻个面晒晒，晚上睡也暖和点。 进屋后道：“二娘，我给你下点米面吧。” 鸡汤配米面，那叫一个香。 尹春娇嗯了一声，放下阿勉，去洗漱去了。 一碗鸡汤面吃完，感觉身体充满了力量。 距离天黑还早，尹春娇觉得自己要做点什么，又不能被孩子们发现，不然会吓到他们的。 撞邪要怎么搞？这个时候能找到厉害的高人吗？黑狗血拿不到，大公鸡的血呢？ 这个大公鸡的血，其实指的是鸡冠子上的血，那是至阳之物，阴物都怕的。 第328章 准备东西 这是她上辈子看一个道士小说中说的，具体不清楚。 “大乔，咱们邻居家谁家有公鸡你知道吗？” 周乔想了下，“前头吴大娘家好像有，听到打鸣了。” 尹春娇拿出十块钱：“你去问问吴大娘卖不卖。” 周乔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要买公鸡，但她还是照做了，不一会儿就拎着一只四斤多的公鸡回来，花了六块五。 看着也就是去年的公鸡，正值壮年，那就是阳上加阳了。 “大乔，等下阿勉尿尿，用东西接着，我晚上有用。”童子尿是大杀器。 周乔啊了一声，看着尹春娇的眼里有惊慌。 尹春娇狐疑看着她，难道这丫头知道什么了。 被尹春娇这么看着，周乔头皮有点发麻，她颤着声音问：“二、二娘，你是不是看见那玩意儿了？” 尹春娇心里一咯噔：“你……看见了？” “没有没有。”周乔赶紧摆手：“就是昨天晚上你老叫不醒，出汗的厉害，阿勉又哭闹，我就把他抱到你房间。” “他就对着房门口啊啊的叫着，还挥舞着小拳头，还怪吓人的。” 尹春娇心说估计阿勉那孩子看见什么了，听说小孩子在三岁之前是能看见那些玩意儿的。 “没有的事，”尹春娇不想让周乔担心：“我是有别的作用。” 但周乔是大姑娘了，又在农村生活这么多年，一些古老的玩意儿，比尹春娇懂的还多一点。 “二娘，我不说的，等下老三回来，我让他也接童子尿，对了，还有糯米，我去供销社买点，对了，老三还说放学的时候要弄一些桃树枝回来。” 说着也不给尹春娇反应的时间就要去买。 尹春娇：原来孩子们比她还要聪明。 “等下。”尹春娇见瞒不住，也就不瞒了：“你不怕啊？” 周乔：“怕，昨晚你醒不来，阿勉又啊啊叫着，我可害怕了，我抱着阿勉都吓哭了，要不是有阿勉，我可能都不敢待在房间，但是二娘……” 说到这里她一停顿，眼睛都亮了：“你要弄这么多东西，是不是要跟它打架，我就……有点兴奋，我还没有见过呢，哎呀，我去买糯米，剩下的等豌豆成熟后，我们煮豌豆糯米饭。” 说完就跑走了。 尹春娇无语，看着跑走周乔，那背影就能感觉到她确实有些兴奋。 这孩子大概就是后来那种嘴里喊着害怕老鼠蟑螂但真的遇到了却敢冲上去抡着拖鞋把老鼠蟑螂给打死的狠人。 光有桃树枝还不行，尹春娇抱着阿勉，趁着太阳还在，去路口的桥头弄了不少柳树枝。 传说观音菩萨的净瓶里装的就是柳树枝，所以那玩意儿也怕柳树枝。 佛教跟柳树，就好像道教跟桃树的关系一样。 当然，这些都是尹春娇道听途说来的，有没有用，她不知道，但今晚或者明晚应该就能知道了。 快五点的时候，周济怀也回来了，手里拿着不少桃树枝。 见尹春娇坐在那，惊呼一声：“妈，你好了？” 尹春娇看着他手上的桃树枝。 周济怀赶紧道：“等下放在门口跟窗户旁，还有你床底下，妈，你昨晚上好吓人，就跟前年的时候一样，那时候蔡奶奶……” 周济怀就把那天晚上的事跟尹春娇说了一遍。 尹春娇恍然大悟，原来我已经有过一次这样的情况。 那次是因为什么？ 好像那天跟村子里的人吵架，闹起来，她佯装上吊，结果差点把自己给吊死。 这次，她是被常彬捂着口鼻，差点被捂死…… 所以人在濒死的时候，灵魂是会离开身体的，那时候周围要是有脏东西，可能就会撞邪。 或者说，自己的魂魄被惊到了，然后才会出现一些医学解释不了的情况…… 小时候父母也给她叫过魂。 她五六岁的时候，有一次跟姐姐去外婆家，回来的时候走错了路，原路返回耽误时间，当时天快黑了，经过的山头就有坟包，她回来就开始发烧，说胡话，妈妈就让爸爸拿着她的衣服在门口喊她的名字，让她赶紧回来。 第二天早上她就好了，但对于昨晚的事情她自己是一点都不记得，都是父母还有姐姐跟她说的。 还有一次，她妈说的，八八年的时候，姐姐暑假去山上寻柴，四点多妈妈挺着六个多月的肚子去接，因为姐姐太小，背不动。 妈妈拿着扁担，路过那山头的时候，忽然就浑身打了个激灵，汗毛都竖了起来。 心里就有个声音不让她过去，然后她就没过去，掉头回家了，那天姐姐背着柴回来的时候气的哇哇大哭…… 过了一段时间路过那边，就听说那边庄子刚死了个难产的妇人。 这些身边人的经历以及她自己魂穿的事都告诉她，这世界，也不仅仅是属于人类的。 正当一家人准备收拾下早早吃晚饭的时候，家里来了两个客人。 聂荣钦跟聂欣兰。 看到他们准备吃饭，聂荣钦将提着的水果放到一旁的茶几上：“我是不是来的挺巧啊。” 周乔：“聂叔叔，欣兰，你们快坐，我去给你们盛面条。” 她本就多煮了一些。 因为有鸡，所以晚上吃的是面条。 聂荣钦也不客气，带着欣兰去厨房洗手，回来后一人端了一碗面，上面有鸡肉，还有橙黄色的鸡汤，上面还飘着一层油。 “看样子好了不少。”聂荣钦道。 聂欣兰则凑到她跟前：“春娇阿姨，你好点了没有？” 尹春娇对这种可可爱爱的小女生也是喜欢的，只要不是那种公主病，少爷病，矫情精，不讲理的熊孩子，她都还蛮喜欢的。 “差不多了。”尹春娇道：“快吃。” 早点吃完早点回去，今天不适合闲聊，她要干大事。 她不能保证自己后面还会不会遇到什么差点要命的事，但她知道要是还有，她估计还得跟人抢身体，毕竟这身体不是原装的。 现在她还算年轻力壮，万一再过个几年，在遇到不幸的事，她没抢过，那这具身体是不是就要被别的东西给占据了？ 那自己辛苦打下的江山不就要拱手让出去？想想她心里就不甘心，先把今晚这个给打服了，等过两年风头不是那么敏感，再找高人给看看。 聂欣兰虽然在爷爷奶奶那边住着会被大伯家的哥哥姐姐欺负，但伙食上是没有亏待她的。 跟爸爸住一起，虽然很幸福很快乐，但伙食上真的是只能将就。 所以这橙黄色的鸡汤让她食欲大增，吃了一碗半的面。 吃好后天也要黑不黑了，尹春娇想让他们走，但又不好意思开口，毕竟人家忙前忙后，晚上吃的鸡还是人家送的。 可这种事，自己家里人能理解，外人……怕不是觉得她是疯子。 第329章 玄之又玄——干架 但聂荣钦还是从厨房柴堆那被捆着的大公鸡，窗户上插着的桃树枝察觉到了什么。 今天上班的时候，他特意问了两个街道办五十多岁的大姐，说自己家有亲戚被吓着了，然后就不太好之类的，问问她们有没有什么办法。 他开了个头，那两个大姐就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 看到公鸡，桃树枝这些他自然也就联想到了。 所以他今晚不打算走了。 尹春娇：“聂主任，时候不早了，欣兰还小，你们还是早点回去吧。” 聂荣钦：“今晚我不走了。” 他这句话一说完，除了阿勉外，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聂荣钦本来没觉得这句话有什么问题，但被这几个人这么一看，脸莫名的就有些发热。 他咳嗽一下后解释道：“咳，我的意思是……不太放心，今晚留下来。” 尹春娇：“那不行。” 她今晚要干大事。 聂荣钦：“我刚才看到公鸡了，还有窗户上的桃树，你……” 尹春娇打断他的话：“不行，你带欣兰回去。” “为什么啊？”聂荣钦道：“我在的话，要是真有什么事，不是更稳妥点吗？” 尹春娇：“……你阳气太重。” 聂荣钦：“……？” 尹春娇：“咳咳……那什么，聂主任，我们都是那什么员，不能搞封建迷信，要搞我一个人搞就行了，不能把你拉进来，万一被人举报……” 聂荣钦还要说什么，但被尹春娇强制打断：“欣兰是个小姑娘，待在这不安全。这样，你帮我把老三周乔阿勉都带去你家。” “我不走。”周济怀跟周乔同时说。 周济怀很强势:“我哪里都不去。” 放学回来大乔姐就让他保留童子尿。 他一下午都没上厕所，回来那一泡尿是又足味道也重。保证能把那坏东西熏一跟头。 农村娃比城里娃更容易接受那些神神秘秘的事情，虽然也害怕，但更多的是好奇，是兴奋。 周乔白天的时候不怕，但随着天黑心里又有些害怕。 “那老三留下，你们都走。我肯定没事。”尹春娇保证。 聂荣钦自然也是担心自己女儿的，他也不跟尹春娇较真，选择迂回，带着欣兰，周乔还有阿勉都走了，等会儿他再来就是了。 家里就剩下周济怀跟尹春娇。 尹春娇让周济怀睡楼下：“不一定来，你早点睡。” 周济怀要跟她睡，尹春娇：“万一你在那东西就不来了呢。” 周济怀一想也是，他把公鸡跟菜刀放到房间，一旦有动静立刻割鸡冠放血。 尹春娇也洗漱好躺下，手里攥着两根用柳枝编的鞭子，床头跟桌上都放着柳枝，还有糯米跟童子尿，都放在床边的桌上。 白天睡够了，晚上又有事，根本睡不着，外面有一点风吹草动心里都一咯噔。 怎么可能不害怕呢。 但她自我洗脑，要是没有这个身体，你跟它们的本质就是一样的，所以怕个球啊，那玩意都怕凶的人。 对了，上初中的时候还有一本课文，说可以朝那玩意儿吐口水。 还有什么办法来着…… 尹春娇脑子里天马行空，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很精神的人忽然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之间，又感觉有人站在她的床边，她心里知道那玩意儿又来了。 她意识还在，手也攥紧了手里的柳树枝鞭编的鞭子。 慢慢的，那种被人拉出来的感觉又来了，她想张嘴说什么，但根本开不了口，想喊周济怀，也喊不出来。 脑门上又开始出汗，还是冷汗。 尹春娇咬牙，发了狠，不给你抽的消散我就不姓尹，管你是什么魑魅魍魉，跟我抢身体，滚你大爷的吧邪祟。 尹春娇说不出口，但就在心里各种骂，把她听过的亲自骂过的脏话，都一骨碌在心里骂了个遍。 骂着骂着，好像就感觉自己能动了。 她看见那个黑影还在床边，认真看，好像是个男人，小平头，个子也就一米七左右，瘦小的很。 “就是你个丑鬼害我，老娘今天抽死你。”尹春娇一脚蹬在那黑影上，将对方蹬的后仰，然后拿起床头的柳枝就是一顿抽。 她感觉自己抽一下，那黑影就缩小一分，抽着抽着，那东西开始哇哇叫想从窗户跑走。 尹春娇余光瞥到桌上的童子尿，对着那黑影就泼了过去。 她感觉自己的手很疼，低头一看，手上也沾到了尿液，赶紧往旁边衣服上蹭了蹭。 等她再抬头，那黑影不见了。 她“看”了房间一圈，都没有看到。 应该是跑走了，再不敢来了吧。 尹春娇忽然就生出了疲惫感，大大的打了个哈欠，走到床边，躺了下来，很快就沉沉睡去。 她家后门口，聂荣钦坐在门槛上，就等着屋里有什么动静他好敲门进去。 但一直从上半夜等到下半夜，屋子里都很安静。 快十二点的时候，他不放心又绕到了前面。 从窗户外往里看，两间屋子都没什么动静，窗户上的桃枝还在那，不过似乎闻到了尿骚味。 他也没多想，又等了会儿，看了下手表，都快两点了，今晚应该没事了吧？ 不放心又等了会儿，直到房间里的大公鸡哦哦哦的打鸣，聂荣钦才彻底放心。 那俩大姐说了，公鸡打鸣，魑魅魍魉都得退散。 第330章 治病 尹春娇不知道聂荣钦在外面守到鸡鸣时分。 等她早上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跟昨晚上躺下去的姿势是一模一样的，就连手里拿着的柳条编的鞭子都还握在手里。 她一时间有些懵，所以昨晚上她到底有没有把那东西给干废？ 回想她醒来时候的姿势，好像没有。但昨晚上跟那东西干架的感觉，很清晰，醒来后也都记得很清楚。 所以……她是灵魂出窍跟对方干了一架，还干赢了？ 没人给尹春娇答案，但尹春娇自己琢磨出来一个亘古不变的道理：“你强他就弱。” 不管是人还是灵魂，都一样。 尹春娇起床，大大伸了个懒腰，感觉骨头嘎啦啦响了好几下，特别舒服。 然后余光就瞥到昨晚桌上放着的童子尿好像没有了，瓶子空了。 所以…… “哈哈哈……”尹春娇大笑三声。 隔壁屋的周济怀被尹春娇的声音笑醒，赶紧一咕噜爬起来，就看到他妈走出了房门。 “妈……”他揉了揉眼睛：“昨晚没事吧。” “没事，昨天晒了太阳后一觉睡到天亮，可舒服了。”尹春娇道，那些“子虚乌有”的事就不要告诉小孩子了。 周济怀闻言很是松了一口气，随即懊恼：“我昨晚上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 “那你再睡会儿，我去做早饭。” 周济怀也不睡了，回去把床铺了下后上楼换衣服去了。 等周乔跟阿勉被聂荣钦送回来的时候，尹春娇正在炒酸豆角。 见到他们就喊了一声：“聂主任早，大乔，阿勉，早。” 从语调就能听出来心情很好。 “早。”聂荣钦道，看来昨晚无事发生了。 周乔也这么觉得，把阿勉放下就要来帮忙。 “聂主任，在这边吃早饭吗？”尹春娇问。 “不了。”聂荣钦拒绝了：“你今天要不再休息休息？” “不了。”尹春娇将菜盛起来：“刚来没多久请假两次了，可不能让人觉得我是故意的。” 聂荣钦点点头：“那行，你自己注意点，我也回去了。” “慢走啊主任。” 聂荣钦挥挥手，骑车走了。 这边，尹春娇一口气吃了三大碗的稀饭，酸辣的腌豇豆十分可口。 吃好后交代了周乔几句，尹春娇就骑车去上班了。 虽然感觉好了不少，但骑车上坡的时候就感觉双膝跟灌了铅似的，身体还是虚的。 路过中医院的时候，尹春娇刹车停住了，要不要弄点药吃吃？ 嗯，抽时间出来看看吧。 等尹春娇来到妇联的时候，马卫芳已经来了。 看到她还哎哟了一声，而后问：“身体好点没？” 尹春娇：“好多了。主任，抱歉啊，这才来没干多久就又请假了。” 马卫芳：“人吃五谷杂粮，谁不生病？你的工作能力跟态度我都看在眼里的。去忙吧。” 尹春娇嗯了一声：“人民公社那边已经结束了，接下来我要去别的街道继续讲课。” “好，你自己看着安排。”马卫芳很好说话的样子。 尹春娇点头，刚要走，忽然又听马卫芳说：“对了，昨天下午人民路街道办的许主任打电话来找你，我说你生病了，她还关心了几句。” 马卫芳说的时候眼神带着打量。 尹春娇：“哦，之前在人民路那边讲课的时候，许主任知道我是烈属，对我还挺照顾的，可能是有什么事吧，我回头路过顺便问问她。” 马卫芳点点头：“是，你儿子还在前线呢，有打电话来报平安吗？” “没呢。”尹春娇说：“不过说实话，我现在很怕接到部队的电话。” 马卫芳点点头，示意她去忙。 尹春娇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拿出自己前段时间做的计划，继续选了迎江区的街道办继续讲课。 至于聂荣钦那边，总能轮到的。 尹春娇出门的时候跟马卫芳说了自己这几天继续在迎江区讲课后就走了。 然后翘班来到了中医院，挂了一个看着就很厉害的专家号。 因为他的诊室门口排队的最多，病人言语之间讨论也都是多厉害多厉害的。 尹春娇等了一个半小时才轮到他。 她往那一坐，还没开口呢，老大夫就先说了一句：“最近睡不好吧。” 尹春娇顿了下才点头。 “把手伸出来。” 尹春娇很是听话。 老大夫搭了两手的脉象后又看了下她的舌苔。 而后道：“舌苔淡白，脉浮而无力，卫气不足，肌表不顾，易感外邪。” 虽然老大夫四个字四个字往外蹦，但尹春娇一点也听不懂。 老大夫又说：“脾胃虚弱，气血生化不足，卫气失充，脾虚湿盛，卫气被湿邪困阻……嗯，还肾阴亏损，心脾两虚……” 听着听着尹春娇就有种自己浑身都破破烂烂没一处好的感觉。 那些她听的半懂不懂的，但听懂了一个词“肾亏”。 原主一个守寡这么多年的人怎么可能肾亏呢？ 她在现代虽然半年换一次小男友，但一个月也就次把，并不频繁啊，怎么也不会肾亏吧？ 但暂时不敢问，怕打断老大夫的问诊。 等老大夫终于放下手后，拿起纸笔道：“之前应该大病过一场，能好起来都靠以前底子打的不错。 好了后也没有得到及时治疗，你这身体现在亏损的厉害。再不好好调理，恐怕有损寿元。” “啊……”尹春娇被吓到了，脱口而出：“那我还有救吗？” 老大夫失笑：“倒也没有那么严重，但你近期应该又病了一场吧，虽然看着能走能跑的，但很多问题都都堆积在你身体里，要是一下全部爆发出来……” 尹春娇赶紧道：“大夫，你给我开药，你帮我看看，我儿子还在前线，我还有孙子要照顾。” 老大夫点头：“我给你开药，你要是有时间，最好每天过来，我给你针灸一下，祛一下你体内的湿邪。” “好，好，我听您的。”尹春娇回答的很干脆。 这个时候的中医应该都是有真本事的，药材也都是真的。 老大夫开始写药方，尹春娇侧目看了下，就看到上面写着：黄芪，白术，防风 …… 老大夫笑道，“这是补肺固表的……” 尹春娇讪笑，问：“那大夫，除了喝药，平日里我还要注意一些什么？” “多晒太阳，少去湿气重的地方，嗯……再就是可以增加一些夫妻生活。” 第331章 肾虚？ 尹春娇顿时尴尬了，但也没说自己守寡，只点头：“好，知道了。” 老大夫眼尖，以为她不好意思，很慎重地道：“适当的夫妻生活，可以调和阴阳，疏肝解郁，补肾益精，你除了阳虚外，还有些阴虚火旺……” 老大夫侃侃而谈：“女性到了三四十岁这个年纪，肝肾精气充盈，需求会相对以前而言要旺盛一些，你如今虽然肾气开始衰减，但正常的需求还是要满足的，不用压抑，过度的压抑对身体并不好。” 说完一张单子也开完了，“拿去抓药吧。” 尹春娇站起来就要走，然后又坐下了。 她满脸尴尬：“那个大夫，你之前好像说我肾亏……” 老大夫斜睨她：“我说的是肾阴亏损，年纪轻轻怎么耳朵就不好使了。” 尹春娇：“那这不等于肾亏吗？” “谁告诉你是一样的？”老大夫一副你可别瞎说的眼神：“肾虚有很多种表现，你这个肾阴亏损只是其中一种，具体就不跟你说了。” “这个可能是因为父母身体不太好，所以孩子出生先天就有，还有就是过度劳累造成的。房事过多也会，但你不属于这种。” 尹春娇放心了，那原主可能就是父母怀她的时候有点问题，再就是后面过度劳累造成的。 这个老大夫好像很懂的样子，尹春娇又问：“我总是做梦，老感觉床边有人，这个是什么原因，要怎么解决？” 老大夫：“魂属肝，魄属肺，肝肺不协调就会导致你睡眠中意识清醒但四肢动弹不得，还有可能就是跟你过度疲劳过度紧张有关系。当然，跟你这个肾阴亏损也是有关系的。” “我之前说了，多晒太阳，九十点的时候晒背，还有就是多吃黑色的食物，摁……”老大夫想了想：“睡觉的时候你可以双手这样……” 说着老大夫大拇指压在无名指的指根处：“道家叫‘握固’，此处是肝魂关窍所在，中医也提出“肝主握”，“肝肾同源”。 你看过你孩子出生的时候吧，小孩子出于自保，往往会本能地紧握拳头以‘固魂’。睡觉前这么做，可以安心静魄……还能固护精气。” 有一个词叫“撒手而去”，当人的生命结束的那一瞬间，就是“肝魂尽失，撒手而去”的时候。 尹春娇听完后恍然大悟，这才起身给老大夫鞠躬，然后又问：“那我什么时候来针灸？下午可以吗？” 她上午要去讲课，不能天天来。 “最好是上午。”老大夫说：“要是允许的话，七点半左右过来，针灸也就二十分钟左右就结束。” 那这个时间点还是可以的，尹春娇道谢后这才去抓药。 老大夫给开了七天的药，组合在一起并不算多。 现在的医方一般也就十来种药，不像后来，看个中医，大夫给你开十几二十多种，吃一个月都没效果，还说你不遵守医嘱。 尹春娇抓好药又问了下怎么熬药后就提着药包去了宜城路街道办，开启新一轮的讲课。 下班后尹春娇回到家，周乔看到她拎着这么多药，赶紧问她怎么了。 “就是调理一下。”尹春娇还买了一个专门用来熬药的罐子。 周乔很勤快，实在是阿勉真的太乖巧了，不吵不闹，搞得周乔都觉得一个月拿十八块亏心了。 “二娘，这个要怎么熬，我帮你熬，这样你回来就能喝。” 看着懂事的周乔，尹春娇再次感叹家里有个人搭把手是真的很重要。 “晚上熬，三碗水熬成一碗就行。”没有要先后顺序加入的药，一锅煮就行了。 周乔点点头：“好，那我四点左右开始熬药，等药熬好倒出来放凉，你也差不多下班了。” “熬好了倒出来温着，凉了太苦吞不下去。”她认识甘草，也看到了抓药的时候有甘草，但干草也解决不了这些药的苦味。 “我先熬，你看着点。”尹春娇决定等给周乔发工资的时候要多给点。 二十五一个月，从陈家要来的那五百块里出。 嗯，她先给四个月，之前买自行车她挪用了一个月。 五百块这么一算，好像也不多，只能够给周乔发二十个月的工资…… 希望二十个月后，阿勉能发育健全吧，或者老大能回来。 阿勉很乖巧，但他也需要父母的关爱，他妈指望不上，就只能指望他爸了。 周济怀回来就闻到家里浓重的药味，皱着鼻子来到厨房门口，看到周乔蹲在那熬黑乎乎的药，脱口而出：“你这是什么黑狗屎啊？” 话刚落音，脑袋就被打了一下。 尹春娇瞪他：“不会说话我们不拿你当哑巴。” 周济怀讪讪的：“嘿嘿，阿勉，小叔带你出去玩儿。” 说着一把抄起乖乖站在那的阿勉，赶紧跑出去玩儿了，都跑出老远了，才能听到阿勉咯咯咯的笑声，比之前听着要开朗一些了。 第二天尹春娇七点多一点就出门了，七点二十到了中医院，已经开门了，来到到老夫的门诊一看，已经有好几个人了。 老大夫看了她一眼，有个年轻的女大夫上前询问，一番交谈后示意尹春娇先缴费，然后找个地方坐下，等下老大夫会过来施针的。 尹春娇老实巴交缴费，一次也就五毛钱，她花的起。 交完费后等了十来分钟，老大夫就过来了，在她的百会，神门，内关，三阴交等位置扎针。 除了下针的时候有一点疼一点麻外，没其他感觉。 二十分钟后，那女大夫过来取针，屋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或坐或躺了不少人了。 女大夫道：“明日还要过来，先针灸七天，根据你的药配合看看。” “好，谢谢了。”尹春娇出了门，将围巾跟帽子戴上，去上班。 她直接去宜城路街道就行。 第332章 她居然有点馋男人了 《婚姻法》她现在已经讲的滚瓜烂熟了，那些小案例也早就熟记于心，时而讲故事，时而引用一些典故，课堂上的气氛一直很好。 也不知道是累的，还是药管用，每次尹春娇喝完药后不到一个小时就困的不行。 于是每天八点半，她准时睡觉，睡觉的时候也很听话的“握固”。 有时候阿勉不太想睡，就是周乔照顾，晚上就跟周乔睡。 睡的好，工作也还算顺利，尹春娇感觉自己的精气神恢复了一些。 中午吃晚饭也不会立刻就瞌睡了，感觉身体轻松很多，不那么沉重了。 上坡的时候蹬车腿也不那么酸的难受了，每天醒来就感觉脑子很清明，不像以前，醒来后还有些困，不能立马起来。 总之，尹春娇觉得这个药很有用，所以每天哪怕闻到那个中药味她都要呕几声想吐，但还是捏着鼻子往下灌，喝完后不能立马喝水，她就喝水漱口吐掉。 一个星期过去后，尹春娇再去复诊，老大夫点点头：“不错，有听话喝药，早早睡觉。” 然后又给把脉，最后给调整了一些配方，尹春娇不懂这些药组合一起的药理，就数了一下，就七八味药了。 依旧是吃一个星期，针灸不用再针了，频繁刺激穴位也不是一件好事。 最后又给她开了一点泡脚的药，让她三天泡一次，夜交藤30克5加酸枣仁15克，煮水泡脚。 临走的时候老大夫又提醒她，房事也是很有必要的，药物只能调理她的身体，但不能调整她的内心，女人还是需要适当的滋润才能更好。 这就跟给花灌溉营养一样，老浇水也不行，偶尔要施点肥。 要是换个年轻一点的男大夫多次跟她说这话，尹春娇就要觉得这人是耍流氓或者在暗示什么了。 但面对头发花白的老大夫，以及老大夫那真诚的样子，尹春娇生不出这样的龌龊心思来，只得据实相告：“我家那位九年前就牺牲了。” 老大夫闻言恍然大悟，怪不得了。 随即又语重心长道：“你还年轻，守了这么多年又拉扯孩子又了孙子也够了。 女人一辈子都不容易，你往后也要多为自己想想，身体是你自己的，斯人已去，要赶快走出来，心情郁结也会影响身体健康的。” 都说病人在大夫的眼里不分性别。 “谢谢大夫，我知道了。”尹春娇抓了药挂在车龙头上，先去单位跟马卫芳汇报下，然后去下一个街道办。 结果在市政府门口遇到了许佳。 许佳先看到她的，连续喊了两声尹春娇才听见，立刻刹车停下。 许佳骑车靠近，刚想打招呼，就看到了她龙头上挂着的中药。 “病还没好啊？”她问。 尹春娇：“中药，那天被吓得不轻，半夜说胡话什么的，这是调理的。” 许佳点头：“前几天给你打电话，得知你生病了，本来要去看看你，结果又临时去海城出差了，这不，昨天才回来，给你带了礼物，给你。” 说着递给尹春娇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尹春娇看那形状，像是一个包。 “许主任你太客气了，这是个包吧，我哪里需要包啊。”她平时有事就提个帆布袋，没事就空手，毕竟也没化妆品手机要装，钱跟票就直接塞到裤子前面那个小暗袋里，小偷都偷不着。 “不贵，拿着吧。”许佳往她的龙头上一挂：“就是普通的牛皮包，我可买不起那些品牌包。” 尹春娇心道这玩意儿最少得要她一个多月的工资。 尹春娇不太想要，但也不想跟许佳在这里拉拉扯扯。 许佳道：“我跟我爸说了，我爸不方便出面，就让我转告你一声，以后要是想调动工作，可以来找我。” “行了，你先上班吧，这个包是我自己出钱买的，跟我爸他们没关系，主要是想道歉，那天都说好了我还出差错，是我的错。这个包你不要有压力，拿着吧。” 说完许佳挥挥手，就蹬车走了。 尹春娇哎了一声，只好把这个包外面裹着的纸给拆了。 是一个经典款的牛皮单肩包，黑色的，百搭。 看了下牌子，就是海城的牌子。 看着质量一点不亚于那些大品牌。 是真牛皮的。 尹春娇想把药塞进去，但又塞不进去，只好就这么提着进了办公室的门。 马卫芳今天不在，尹春娇跟同办公室的人说了一声就又去下一个街道办了。 这天她下班回来，就看到了一辆男士自行车。 应该是聂荣钦的，他怎么来了？ 尹春娇停车，来到堂屋就看到家里多了一个长条形竹床，不过这个是木头做的。 聂荣钦坐在上面陪阿勉玩。 阿勉坐在上面，两脚中间还放了一个上了劲就能“跑”好远的铁皮青蛙。 屋子里有药味，周乔应该在厨房那熬药。 “下班了。”聂荣钦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自然的落到了她手上的药上。 他一来就闻到了家里的药味，已经从周乔那打听清楚了。 “嗯，聂主任，这个是你弄来的？” “是。”聂荣钦道：“大夫说你需要晒太阳，你礼拜天的时候把这个搬出来，趴在上面晒很舒服的。” 这样就没人会觉得奇怪也不会往不好的地方联想了。 尹春娇闻言看了他一眼，发现聂荣钦也在看她。 两人一个多星期没见面了，冷不丁这么一对视，尹春娇脑子里就不受控制的出现老大夫讲的那些话。 额…… 她赶紧移开视线，“聂主任，你也太贴心了，搞的我都要想歪了。” 这句话她本来是是自我调侃的，识相的人就会岔开，或者不接茬。 没想到聂荣钦还笑着问她：“你想到哪里了？说出来我分析看看，或许没有歪呢。” 尹春娇只觉得头皮一炸，老大夫的话在她脑海里无限循环。 循环着循环着，聂荣钦在她眼里就变成了一颗大补药，头顶还有几个字：快来吃我啊 尹春娇一个哆嗦：“额……呵呵，那个……大乔啊，药熬好了吧，我要喝药了。” 说完赶紧溜走了。 聂荣钦也没追过去，只将铁皮青蛙重新上劲，放到阿勉跟前，那青蛙一蹦一跳的往前走。 聂荣钦笑看着阿勉：“阿勉，你奶奶是个胆小鬼。” 阿勉抬头看他，指了指青蛙，又回头看了一眼尹春娇离开的方向，啊了一声。 聂荣钦不知道想到什么，哈哈大笑。 那笑声让正准备喝药的尹春娇头皮发麻。 要死了，这是被老大夫说开了窍吗？她居然有点馋男人了。 第333章 齐家调来市里了 吃晚饭的时候聂荣钦就直接坐在了她旁边，给尹春娇的压力很大。 她很想说你坐过去，但又怕说了后被两个孩子听出点什么来。 好不容易吃完了晚饭，聂荣钦走了，尹春娇为了表示感谢，给了他一个发箍。 “给欣兰的。”她道。 人家半夜来帮忙，在医院又照顾她，又吃了人家的鸡，就说几句感谢话给打发了。 但让她送聂荣钦什么都觉得不合适，就只能给欣兰买了一个很好看的发箍。 亮晶晶的，是小姑娘会喜欢的类型。 聂荣钦接了，道谢后叮嘱他们晚上关好门就走了。 聂荣钦一走，大家一起将碗筷卫生搞好，尹春娇让周乔今晚带阿勉睡。 尹春娇洗漱好后喝了药躺在床上开始反思自己。 以前有小鲜肉欲语还休的看着她的时候，她要是看上了就直接招手，先从朋友做起，了解下，没病又不缠人的，那就玩玩儿，大家各取所需，一点心里负担都没有。 可现在她居然不自信起来。 社会环境不一样，身份地位不一样，就想的太多，要考虑的也多，聂主任也不是玩玩就能各回各家的人。 他是认真的吗？他明知道自己的情况，为什么还要说那些让人遐想的话？ 真爱？ 尹春娇是不相信的，作为现代人，不相信爱情是通病，更何况是她这种情况下的“爱情”。 哪怕来到这个朴素的年代，她也是不相信的。朴素的是时代，并不是爱情。 爱情在任何时代都不朴素，朴素的人找的只是搭伙过日子的，不是爱情。 爱情从来都需要有钱有时间来滋养的…… 嗯，也不是不相信，只是不相信会出现在自己身上，她脑子已经被现代很多思想洗的很彻底了，不但没有一点恋爱脑，她还反诈一流，看谁都像是感情骗子。 聂主任那样的，想找个女人也很简单，为什么找自己？就这一点她就想不通，想不通就觉得有猫腻，有猫腻就自觉不沾边。 尹春娇不由的又摸摸自己的脸，虽然比以前好了不少，但说实话这张脸也真的很普通，年轻时候或许有几分姿色，现在都快四十的人了，也不打扮，再好看能好看到哪里去。 前段时间养胖了点，感觉脸好看显得年轻些，但这段时间生病，又忙，脸颊干瘦下来，感觉人又老了不少。 尹春娇烦死了，自从创业后，她就没有再为这种关系烦躁过。 好在喝的药起作用了，很快就睡了过去。 那天过后，两人又半个月没怎么见面了。 尹春娇忙，聂荣钦也忙。 尹春娇要每个街道办讲《婚姻法》，聂荣钦来到新的工作单位，虽然工作跟以前在三道口差不多，但市街道办跟县里的还是要有很大差距的。 四月中旬，齐玉春一家终于正式调到了市里。 焦芳给她打电话通知周末来市公安局家属院，齐玉春调到市大观区的公安分局当局长，级别暂时没提，但职务提高了。 焦芳：“我被调到了市教委，当一个小部门领导。” 尹春娇：“恭喜啊，我觉得以你的本事，去大学当教授都是可以的。” 焦芳：“不去。我只要一想到那些人学会了我教给他们的知识，再拿我教的知识做一些伤天害理的事，我就心脏疼。” “也不能这么想。”尹春娇道：“你也可以想，那些人学会你教的知识，在各个领域发光发热呢。” “春娇……”焦芳叹息一声：“我虽然是文化人，但我真的很讨厌文化人，文化人一旦坏起来，就是你想象不到的坏。” 尹春娇就不再说了：“那你就去教委，一旦发现哪个文化人要变坏了，就收拾他们。” “哈哈，对，收拾他们，不说了，记得周末中午过来啊，你们一家四口都来。” “好。”尹春娇满口应下。 焦芳忽然又问：“对了，你家老大那边有电话来吗？听说大规模的战争已经结束了，但小范围的骚扰还是不断的。” “没，不来电话就是最好的消息。” “嗯，你说的也对，记得把阿勉他们都带来啊。” “好。” 等焦芳挂断电话，马卫芳笑着问：“朋友啊。” 尹春娇笑着把电话放上去：“嗯，朋友调到市里来了。” 多余的也没说。 因为尹春娇敏锐的感觉到了，马卫芳也不像是表面看起来那么和善。 她总是会有意无意的打听大家身边的一些关系。 不仅仅是她，要是有别人的电话打进来，她也会问。 说完这句尹春娇就道：“主任，迎江区街道办的培训差不多都结束了，接下来我打算去大观区几个街道办。” 马卫芳点头：“那迎江区培训下来，你觉得有没有什么作用？” 尹春娇：“我过去那边也只负责讲《婚姻法》，讲完我就走了，也不知道这个作用如何。 所以可能要问问我们每个街道办的妇联同事，她们那边的感受应该多一点，再结合街道办提供的一些数据，整体应该更具有说服力。” 马卫芳笑眯眯的：“嗯，你说的对，月底把大家都召回来，到时候问问看，不然这培训陪不出个效果，不是浪费资源嘛。” 尹春娇笑：“嗯，主任说的对，那我先去忙了。” 马卫芳点头。 等尹春娇一走，马卫芳脸上的笑就下来了。 她有些不太舒服。 这个尹春娇，在县里的时候干了那么多出彩的工作，怎么来到市里后就泯然众人了呢？ 难道真是自己当初看走了眼？ 还是说那些想法跟点子以及政绩都不是她自己的，她背后还有别的人？ 刚才电话里隐约听到教委什么的。 哎…… 马卫芳叹口气，一个个都不省心。 尹春娇可不背这个锅。 她来市里快两个月了，确实没有做出什么耀眼的事情来。 但她也没机会做什么啊，每天就只能去各个街道办去讲《婚姻法》。 讲完就走，也真不知道讲完后那个街道的人婚姻关系有没有改善。 这个跟她当初在三道口街道办常驻也是不一样的，平日里工作都是跟着街道办的人一起，是真的融为一体了。 但市里的街道办跟市妇联，大家各做各的，很少通气，有什么出色政绩才见鬼了呢。 哎，再一次怀念在三道口街道办工作的日子，要是能把原班人马duang的一下全部移到市里就好了。 哎，不得不承认，她在市妇联干的也并不开心，她怀念之前每天跟着赵英华到处怼人的快乐日子。 第334章 聂荣钦发火（1） 集贤路街道办，聂荣钦正在办公室里奋笔疾书，门被敲响了。 他头也没抬：“进来。” “聂主任。”甜腻腻的喊声让聂荣钦皱眉。 明明是个普通的职务称呼，为什么就偏偏她喊出来这么让人恶寒？ 聂荣钦严肃脸：“什么事。” 来人三步并作两步，显得有些急切，还带着一点求夸赞的口吻。 “这是我根据我们街道所有老年人做的档案卡，其中哪些是离退休老干部，哪些是无儿无女的孤寡老人，我都给分别做了统计，还分别统计了他们的血型，是否有基础病，儿女的联系方式工作单位等。” 说着将几张纸递给聂荣钦。 聂荣钦嗯了一声，接过翻看起来。 没察觉到对方离开的声音，抬头看她：“还有事？” 对方双手绕在背后，头微微歪想一边，笑着道：“聂主任，你都不夸夸我吗？在我来这之前，可没有人这样做，这是我的首创呢。 我这样一分类，一旦哪位老人出了一点什么状况，我们就能很快掌握情况，能最短时间内了解到老人的最多信息。” “我这大半个月一直在走访他们，好多老人都不配合，还有人骂我呢。 我好辛苦才让他们信任我，才把这些信息告诉我呢。 主任，要是这个办法行的话，我打算打报告给上头，让所有的街道办都按照这个法子来，这样会节省大家很多的工作。 我厉害吧，哈哈，有这么厉害的下属，你都不夸夸我吗？” 聂荣钦放下纸：“在你之前，我身边早就有人这么干了，所以并不稀奇。” “怎么可能。”女人不相信，还有些不快：“我问过了，他们都没有人这么干过，是我第一个这么做的。” 聂荣钦：“我说的不是这边的的同事，好了，你做的这些工作我都知道了，没事就忙去吧。” 但女人没走，“主任，你夸我一句又怎么样嘛，而且你还没说呢，我们把这打报告交上去，让其他兄弟单位都跟着学，那也是我们街道办的政绩啊，你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聂荣钦说。 “怎么会呢。”女人不高兴：“这明明是一个很好的法子啊，这样我们就能对街道每个老人都了如指掌了。” 聂荣钦：“街道办的每个老人，我们本就应该了如指掌，你把他们按照离退休老干部跟无儿无女的老人划分开来，你有没有想过，一些别有用心的人，会优先去服务那些离退休老干部？ 而那些真正需要我们街道关心的五保户、无儿无女的老人们，因为被标记出来，而被一些喜欢沾小便宜或者心术不正的人所排挤？” “怎么会呢？”那女人反驳。 聂荣钦面沉如水，盯着女人：“杨娜，你先告诉我，为什么要把他们按照五保户以及离退休干部来区分？” 杨娜脸色变了一下，随即解释：“我就是想让大家在工作的时候能对他们的基础信息知道的清楚一些，没要区分他们。” “是吗？”聂荣钦随即拿出两张纸，用手在上面敲了敲：“那你告诉我，为什么这个老人家，血型标注了，基础病也写了，而这个老人家基础信息上什么都没有，只有最简单的住址呢？” 杨娜侧身一看，赶紧道：“啊，肯定是我誊抄的时候搞忘记了。” 见她还在狡辩，聂荣钦又找出几份情况差不多的：“这些都是你誊抄的时候搞漏了吗？ 那怎么正好就漏了这些无儿无女或者五保户呢？为什么这些离退休干部的信息都一样不落下呢？” 杨娜脸上的笑终于消失了。 “这就是为什么我知道有这么好的办法而不去推广开来的原因。”聂荣钦道：“因为很多人会像你一样，一看到对方是五保户，是无儿无女的老人家，就不太想去帮忙。” “我没有。”杨娜狡辩。 聂荣钦打断她的话：“好了，你的工作我看到了，你把这些老人家的也补上，暂时不推广，等以后街道办的工作更完善了后我会考虑的。” 杨娜将那些信息登记表拿回来，但还没走：“聂主任，快到下班时间了，中午不想吃食堂了，我请你去国营饭店去吃啊，听说他们家的粉蒸肉一绝，每周四闭上的菜。” 聂荣钦有些烦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二十二三岁的女人，齐耳短发，看着很活泼，也很大胆，直勾勾看着他的目光一点都不掩饰她的目的。 但他很讨厌别人这样看着他，那势在必得的气息让他觉得恶心。 就如同他是对方砧板上的肉一样，只要他们想，随时都能来割他一刀。 从他来到这里开始，这个杨娜对他的目的就很明确。 聂荣钦拒绝的毫不犹豫：“不了，你自己去吃吧。” “主任，你别这么古板嘛，吃个饭而已。我请客。”杨娜还在坚持。 “真没时间，我要跟我女儿一起吃。” “那就带上欣兰，我们仨一起啊。” 聂荣钦终于生气了：“现在是上班时间，距离你说的下班还有半个多小时，请你回到你的工作岗位，请对得起你的每一分工资。” 杨娜脸色瞬间就白了，眼睛红红，有眼泪要出来，但被她忍住了。 “不吃就不吃，你用得着这么说我吗？我工作很认真好不好。”说完生气的扭身出去，把他办公室的门关的嘭的一声响。 聂荣钦捏着眉心，正好办公室的电话响了，聂荣钦接起来，是齐玉春的道声音，邀请他周末带着女儿来他家聚会。 聂荣钦自然满口答应。 齐玉春一家人都来了城里，这次聚会春娇肯定也去。 刚才还烦躁的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那天他说了那话之后，路上也觉得有些太唐突了，再加上这段时间太忙，都没时间去，或者说有点不太敢去。 怕她让他离她远点。 忽然对周末的聚会又多份期待。 下班后聂荣钦难得没回家，带着聂欣兰回他妈那。 天气渐渐热了，他得多准备几件白衬衫。 他们一家人的衣服，大到外套，小到内衣，都是他妈做的，他妈祖上是做旗袍出身的。 第335章 聂荣钦发火（2） 看到小儿子来，聂母很是高兴，拉着聂欣兰一个劲的说瘦了瘦了。 聂欣兰：“奶奶，你都没看见我长高了吗？长高了，抽条了，自然就瘦了。” 然后挽着聂母的手：“奶奶，我想吃肉，吃好多好多肉。” 聂母笑呵呵：“行，让阿姨做肉给你吃。” 聂欣兰从很小的时候就是聂母在带着的，对于这个小孙女，聂母还是很喜欢的。 但是没办法，老大职务比老小高，老小又不听话，不愿意来市里。 前段时间不知道怎么想通了，来了市里，但也不愿意跟他们住一起，非要住在单位安排的房子里。 小不说，还破，真是的。 聂母拉着聂欣兰的手，又开启了常见的唠叨，以及打听聂荣钦身边有没有合适的异性。 聂荣钦闻言心都提起来了。 聂欣兰：“我爸那人你也知道的，就知道工作工作，身边的男男女女，都是跟他工作上有接触的人。” 聂母叹口气，随即对聂荣钦道：“这周末你记得回来，我让你大嫂给你介绍了一个市医院的医生，跟你一样离异带了个女孩子，今年三十二，比你小，家里父母也都是医生，条件不错的。” “我周末没有时间。” “什么事情能比终身大事重要？”聂母有些生气。 聂荣钦：“一个朋友调任到市公安局分局当局长，邀请过去聚聚。” 果然，聂母闻言立刻就道：“那周六呢，周六下午不都能早点下班吗？见一面你不喜欢也就算了，我又不是非逼着你再娶个不喜……” “妈……”聂荣钦打断她的话。 聂母：“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你以前也不是这样啊，听话的早早结婚生了孩子，怎么现在越大越回去了？” “我看老二这是叛逆期推迟了。”刚进门的聂荣强恰好听到这句话，就顺口接了一句。 他一边将公文包挂在门口的架子上一边说：“别人都是年轻时候叛逆，不听家里话，三十而立后就顺了。老二倒好，从小就听话，家里怎么安排他就怎么来，那时候妈你还老夸老二说我是皮猴子，烦人精。现在好了吧，掉了个头了吧。” 说完走到聂欣兰跟前，摸了摸她的头：“欣兰，长高了啊，怎么不喊大伯啊。” 欣兰故意哼了一声：“大伯不许你说我爸爸，哼，我不喜欢你了。” “哈哈哈……”聂荣强大笑：“我那是为你爸爸好。” 聂欣兰哼一声：“哼，我才不管呢，反正就不能说我爸爸，奶奶，你也别说我爸爸好不好，我爸爸每天工作可辛苦了，都是为了养我。” “哎哟，这就护上了啊。”聂母故作吃醋：“奶奶养你这么多年，都不及你爸爸眼里这几个月啊？哎哟，我可伤心死了。” 聂欣兰又开始哄奶奶，家里因为多了一个她，热闹的不行。 聂荣强给了聂荣钦一个眼神，两个人往后门口走去。 聂荣强掏出一支烟，点燃后吸了一口：“这次怎么想到要回来了？” 聂荣钦就跟家里说了一声想调到市里，继续干街道办的工作，然后他爸就给他弄好了。 但这期间他都没回来，家人也没时间跟他好好聊聊，但也知道他工作的还算顺利。 今天难得人回来了，聂荣强自然是要问清楚的。 “想回来就回来了。”聂荣钦说。 “跟我还不说实话。”聂荣强道：“大年初四那天，人民公园那边发生了一起持枪事件，听说你当时跟一个女同志在一起，还挺护着那人，那女同志是谁啊？” 对于聂荣强问的这个问题，聂荣钦一点也没觉得有多奇怪。 他哥就是政法系统的，那天那事闹的还挺大，保不齐就有人认识他。 “一个很不错的人。”聂荣钦回答。 “还保密？”聂荣强嗤笑：“我随便问问就能把她的信息弄到手里信不信？我不去问，是尊重你。” 不等聂荣钦说话，他又加了一句：“我听说那女同志是妇联的，看着年纪比你要大点。” 说这话的时候他一直关注着聂荣钦的表情。 之所以没有打电话问他，就是因为听说那个女同志看着比他弟弟年纪大，还有比欣兰大的孩子，觉得不太可能。 但他弟弟一个不愿意回市里的人，不愿意用老爷子关系的人，忽然就想调回市里，还动用了老爷子的关系。 稍微一打听，就知道妇联从从阳县调了个人上来。这两者有没有联系？ 聂荣钦看着他大哥，口气有点冲：“大怎么了？法律规定男的不能娶比她年纪大的女人吗？” 聂荣强刚才还挂着笑的脸，这会儿笑容消失了。 “你来真的？” 聂荣钦别开头，没说话。 “老二，你可别被人哄的昏了头我告诉你。” “没人哄我。” 聂荣强居然从他的道话里听出了一丝委屈来。 他都气笑了：“她还看不上你了？” “我们的关系不是你想的那样。”聂荣钦道：“如果真到了那天，我会跟你说的，但在我没有跟你说之前，我希望你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大哥，我知道你们说的很多话都是为了我好，但我已经三十六了，我很清楚且明白我自己需要的是什么。有时候你们觉得对我好的好，对我来讲并不是真的好。” 聂荣强拍拍弟弟的肩膀：“行，哥答应你。行了，去前头吧，别让老娘担心了。” 晚上等聂父跟大嫂以及侄子侄女回来后，屋子里很是热闹，这种热闹让聂荣钦觉得很吵。 尤其是看到侄子跟侄女欺负欣兰的时候。 或许在他们眼里，那不是欺负，那是兄弟姐妹之间的友爱互动。 侄子举着尹春娇给欣兰的发箍，不让欣兰拿。欣兰拉着他的手往下拽，但身高差距，欣兰拿不到。 然后侄子就把发箍递给了侄女，侄女把发箍戴在头上，欣兰就去追侄女，侄子又来拦。 侄子侄女笑的很是欢快，但只有他女儿快要哭了。 聂荣强端着酒杯刚要说喝一杯，就见聂荣钦忽然站起来，二话没说，走到那边玩闹的三个孩子身边，毫不犹豫一把抓住侄女，将她头上的发箍拿了下来。 第336章 聂怼怼 “啊，二叔，你拽疼我头发了，呜呜……”侄女立刻捂着头哭了起来。 其他人都用诧异的眼神看着聂荣钦，聂大嫂钱书更是立刻来到女儿身边，将女儿护在怀里，一边摸她的头，一边安抚女儿，但眼睛一直瞪着聂荣钦。 “你干嘛？三个孩子闹着玩，你一个大人还跟孩子计较啊？” 聂荣钦：“大嫂你觉得那是闹着玩？是，你的两个孩子是高兴，是在闹，在玩，那你没看到我女儿快被欺负的要哭了吗？” 他不是没看过女儿跟老三还有齐敏他们一起闹着玩的情况。 他们仨一起玩的时候，虽然都是齐敏带着欣兰欺负老三，但老三逮住机会也会打她们俩，有来有回，三个人时不时你追我赶哇哇大叫。 这才叫玩闹，所有参与的人都很开心，才叫玩闹。 一方不开心，都是欺负，是霸凌。 “哪里就哭了？”钱书道：“这么点玩闹都开不起，以后长大了怎么面对外面的人？又不是以前的娇小姐。” 聂荣强不赞同的看着媳妇。 “大嫂这么开的起玩笑，那在外面肯定经常跟人开玩笑吧，不知道大嫂都跟人开什么玩笑。” 聂荣钦很少跟大嫂这么对呛：“开玩笑得是当事人觉得这是玩笑那才叫开玩笑，欣兰，你觉得这是你哥姐在跟你开玩笑吗？” 聂欣兰擦掉眼泪：“姐姐一直想要我这个发箍，说要借给她戴，我不肯，因为是别人送我的，然后他们就抢了。” 钱书闻言不说话了。 另外三个大人也没说话，但脸色都不太好。 聂荣钦将发箍放到自己女儿头上，然后拉着欣兰的手，面对他们：“爸妈，大哥，大嫂，我之前在县里上班，一周也就回来一天，所以欣兰一直是你们在帮忙照顾的，对此我很感激。” 聂荣钦手搭在女儿的肩膀上：“我记得聂丰跟聂倩小的时候，妈妈也很辛劳的带他们。这个家里，妈妈是最辛苦的。 我每个月的工资也有一半都给了妈，毕竟欣兰也不小了，吃喝什么的都要花钱。” 聂震看着小儿子，放下筷子，眉目自带严肃：“你说这些干什么？” 聂荣钦声音大了几个分贝，“我说这些是想说我们家欣兰在家里没有白吃白喝，我也有上交工资，我跟她妈是离婚了，但她也是有父亲母亲人，她父亲母亲都有名有姓，她不是什么野种，更不是杂种。 是，小魏当初做的很不地道，行为十分卑劣，导致我们一家被下放到农场，过了小十年的辛苦日子。 但这妻子是我点头答应娶的，也是你们给我安排的，这个责任该是我们这些大人来承受，而不是欣兰。 小魏做出那样的事，我们这几个人都有责任，但欣兰没有，她有什么错，要忍受别人这么骂她？” “你在胡说什么？”聂荣强将酒杯重重放下：“喝了多少酒开始撒酒疯了？” “我没撒酒疯。”聂荣钦声音冷静下来：“我只是不想欣兰再被人骂野种，不想被他们欺负，我有错吗？” 聂荣强眉头皱的更深了，他先看了一眼自己家弟弟，自己弟弟什么性格什么品性他还是很清楚的，然后才去看自己的两个孩子。 就见他儿子的目光跟他一对上后就立刻移开了，很明显的心虚，扫到女儿，女儿却也把头埋进她妈的怀里了。 聂荣强就知道自己弟弟不是无的放矢。 他直接问：“那些话是你们对欣兰说的？” 聂丰已经十四了，聂倩也比欣兰大一岁。 两个孩子都不说话，但大人都知道，那肯定就是他们说过这些戳心窝的话了。 聂母是习惯和稀泥的性格，见状就想说话，但被聂父瞪了一眼。 聂母也只能闭嘴了。 “滚过来。”聂荣强喊道。 聂丰有些不太敢过去，先看了一眼母亲，又被父亲呵了一句，吓得一抖，父亲的威严还是让他害怕的，最终还是走了过去。 聂荣强起身，二话不说就要踹儿子。 结果聂丰被聂荣钦一拉，聂荣强那一脚踹空了。 他看着聂荣钦。 聂荣钦将侄子拉到一边，然后道：“我说出来，不是想让大哥你打他们。” 他看了一眼自己大嫂，钱书的脸色也很不好看。 “我只是想告诉你们每一个人，咱们家之前受的苦，不是因为欣兰，所以请不要说她如何如何。 欣兰还在襁褓里的时候就跟着我们一起吃苦了，她没享受过我们家之前的辉煌，凭什么还要承受这些子虚乌有的责难？” “还有，我不相信聂家的孩子天生就是坏种，不相信他们会说出这些让人伤心的话。 他们为什么总是欺负欣兰？我相信类似今天这样的场面，欣兰之前住在家里的时候也时常发生，大家或许都习以为常了，因为她爸爸不在，也就没人关心她是不是难过。 之前我不知道，是我当爸爸不称职。现在我知道了，就不能让她被人欺负，她是没有妈妈，但她还有我这个爸，她爸还没死呢。” 最后一句话声音大的让三个孩子都是一抖。 聂欣兰拉着爸爸的胳膊，什么都没说话，只默默流泪。 这些话说出来后，聂荣钦心里舒服多，他拍了拍女儿的胳膊，就就走到桌边，端起刚才没来得及喝的一杯酒，“爸，妈，大哥，大嫂，我这段时间挺忙的，单位工作也多，回来时间就少，爸妈就委托你们照顾了。” 说完一仰脖子把酒给喝了。 “妈，衣服我就拿走了，钱放在您房间枕头下面了，我们就先走了。” 说完拎着之前已经收拾好的衣服，拍了拍欣兰的肩膀：“跟爷爷奶奶大伯大妈说再见。” 欣兰一开始很委屈，但爸爸为自己出头，她又很高兴，高兴的都哭了。 这会儿也已经自我调节好了，她吸了吸鼻子：“爷爷奶奶，大伯大妈，再见，我们回去了。” 说完牵着聂荣钦的手。 聂荣钦也没看大嫂跟那两个孩子，冷着脸离开了家。 走在大院里，只有父女两个人的脚步声。 须臾后聂荣钦道：“欣兰，爸爸对不住你，以前都不知道你在家里被欺负。” 以前的他确实也没尽到一个当爸爸的义务，只觉得把女儿交给父母，不会饿着淋着就行。 聂欣兰因为爸爸的一句话，瞬间哭了，哭的特别伤心。 聂荣钦一时间有些束手无策，他摸摸女儿的头，把人抱在怀里，让她哭个够。 然后自己也擦擦眼睛，父女俩的心这一刻是贴的很紧的。 第337章 别人那么重要吗 欣兰因为她爸爸的一声对不起，之前心里积累的对父亲的那一点点小小的怨都化作眼泪哭了出来。 哭够了后她只想紧紧抱着爸爸。 她吸了吸鼻子，脸上努力绽放一个笑：“爸爸，我原谅你啦，以后我们就在自己家里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聂荣钦看了她一眼，帮她擦掉眼泪，很心疼，但还是笑道：“好。” 欣兰放开他，但又说：“爸爸，你再娶一个你喜欢的，我也会去喜欢她的，我们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好不好。” 聂荣钦看了女儿一眼，就见聂欣兰冲他眨眼睛：“我知道你喜欢春娇阿姨。” 聂荣钦也没否认，只问她：“你不觉得奇怪吗？” 聂欣兰看着前方，哭过后活泼开朗的欣兰又回来了。 她一脚踢飞一个拦路的小石子：“不奇怪啊。春娇阿姨很好的，她是个内心很善良很强大又很有趣的人。 她跟我们小孩子说话，从来不把我们当小孩子随便糊弄，也不会跟我们讲那些我们听着就很烦的大道理，会站在我们得角度去想问题，然后给我们答案。” “爸爸，我不知道你们大人用什么标准来选另一半，但我们小孩子就觉得，一个人只要能真心跟小孩交朋友，那这个人肯定就不会差到哪里去的。” 聂荣钦嘴角勾起，将女儿刚才踢远的小石子一脚踢到一边的草坪上。 然后鼓了鼓勇气：“那你觉得我们两个人般配吗？” 聂欣兰歪头问他：“什么叫般配啊？” 到底是小孩子，虽然很懂事，但也不是什么都懂的。 聂荣钦想了想：“就是你觉得我跟你春娇阿姨在一起，别人会不会说什么，或者，你爷奶会反对吗？” 聂欣兰很认真的想了想：“我爷奶肯定会反对。” “至于别人，爸爸，别人又不会一直待在我们家，别人那么重要吗？” 聂荣钦顿时就感觉眼前有什么东西被人坲开了，是啊，别人的意见那么重要吗？ 至于父母，他已经三十六，不是十六不是二十六，人生已经走过了一半了，剩下的一半，他不想听话，他想让自己过的舒心。 “你说的对，明天你就能见到你小敏姐姐了。” “啊，真好。”欣兰来到他们的自行车旁边，双手撑着后座蹦上去：“爸爸快走，我要回家洗头。” 聂荣钦哈哈笑着，骑车往家走。 想起三个孩子闹在一起的场面，就想笑。 现在清冷的家，以后应该也会人声鼎沸，热热闹闹的吧。 周末，尹春娇一大早就带着三个孩子去供销社买东西。 不可能空着手去的，但买太好的她也买不起，太差也不行。 但供销社里的东西就那么几样，送来送去就那几样。 最后挑选了两斤鸡蛋糕，黄黄的，软乎乎的，散发着阵阵香气。 一斤送人，一斤家里留着吃。 看到有香辣鱼罐头，买了两瓶鱼罐头，这些都需要副食品票。 酒齐玉春家里不缺，今天肯定喝酒的，所以买了一斤炒花生。 然后去了裁缝铺子。 “师傅，我的裙子做好了吗？”尹春娇问。 老师傅把眼镜扒拉下来看了她一眼，然后起身，拿出一条裙子：“你看看行不行。” 尹春娇接过仔细看了看，是按照她要求做的。 “谢谢啊。”说完将裙子塞到自己的布包里，将东西交给周乔提着，她抱着阿勉。 出门在外，大部分时间都会选择抱着阿勉，阿勉走路太慢，在外面怕有人碰着他。 自从上次尹春娇生病后，阿勉开始讲话了。 虽然比起其他三岁多的孩子，他还只能几个字的蹦，但对阿勉自己来说，就是一个非常的大进步。 尹春娇也叮嘱周济怀跟周乔，让他们不要拿阿勉去跟其他孩子比，就跟他自己比就行。 每天多说几个字，对他自己来说都是进步。 阿勉虽然反应慢，但不是傻子，能感觉到外界对他是恶意还是善意。 慢慢的也打开了心扉，说话次数都比以前多了，有时候周济怀逗他，他也敢举起小手打他了。 四个人一路问着人来到了市公安家属院。 一到家属院，就看到齐敏跟一个高挑的男孩子站在那。 齐敏在那又说又比划的，男孩子很安静，但也一直看着齐敏。 齐敏一抬头看见了他们，立刻跳起来挥手：“春娇阿姨，老三，小阿勉……” 她不认识周乔，但很高兴的喊姐姐，然后就要拉那个高瘦的男孩子过来。 那男孩子看得出来有些抗拒，但还是被齐敏拉着朝他们快速走了过来。 是谭钲，焦芳的表弟。 “小阿勉……”齐敏摆着双手来到尹春娇跟前，要抱阿勉。 但阿勉现在有点认生了，不像之前谁抱都要，他定定的看了齐敏好几秒，一扭头抱住了尹春娇的脖子。 齐敏轻轻拍了下他的屁股：“哼，小坏蛋，不认识我了？” 然后对尹春娇道：“春娇阿姨，我好想你啊。” “嗨，老三，你成绩提升了吗？哇，这个姐姐真好看。” 尹春娇有些无语，这小丫头几个月没见怎么变成社牛了。 她轻轻捏住了她的脸蛋：“这么多话啊，看来过的不错，小脸上肉都多了。” 齐敏：“哪有，我明明瘦了。”说着努力抬高下巴，这样就看不到她的双下巴了。 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笑闹后给齐敏跟周乔介绍：“这是周乔，周小宝的姐姐，来帮我照顾阿勉。这个是齐敏，你齐叔叔的女儿，这个是谭钲，焦阿姨的表弟。” 三个人互相喊了一波，阿勉也被放了下来，他自己跟着走。 尹春娇跟齐敏在最后面，齐敏挽着尹春娇的胳膊：“春娇阿姨，我可想你了，你跟老三他们都搬走，我在学校都没人说话了。” “那你是来市里上学还是继续留在县里？”尹春娇问。 “继续在县里，反正我肯定能考上高中的，再过两三个月就能来市里啦。 ” 众人还没走几步呢，就听到后面有人喊：“小敏姐姐，春娇阿姨，你们等等我，我们也来啦。” 第338章 一边向往一边现实 齐玉春现在是市分局的局长，也算是手握实权了。 分到的房子自然也不会太差，是一套三室一厅的大房子，一楼。 市公安局宿舍还是蛮大的，前面一排排都是独栋的小楼，后面的才是一排排三层楼的板房。 齐家分到到的是一楼，带院子的，光那院子看着都有四五十平方。 院子里已经收拾出来了，一边是四垄菜地，都是空着的。 另一边也翻过了，也同样没种东西。两边都用砖头给围了起来，不至于把土弄的到处都是。 中间以及靠近屋檐的地方都铺了水泥路。 焦芳听到动静就出来了，看到他们很高兴，张开双臂欢迎尹春娇。 两个人抱了下，然后齐玉春也跟着出来了，寒暄后跟聂荣钦握了握手。 焦芳笑问：“你们是巧合碰上，还是提前说好了啊？” “碰上的。”尹春娇道。 聂荣钦：“我是想着也不远，就早点过来，就正好碰上了。” “快屋子里坐。”齐玉春也很高兴。 他以为自己最少要奋斗个五六年才能调到市里的，没想到这么快。 齐玉春的分局正好在大观区，聂荣钦所在的街道，也在大观区。 两个人以后要接触的机会更多，齐玉春也很想快点了解大观区的一些情况，所以两个男人很自然的就去了书房说话。 说是书房，其实就是主卧隔出来的。 齐敏现在还住在之前的家，那边说好了等齐敏考完试再收房子。 平时吃食堂，晚上吃县公安局的食堂，也还是很安全的。 孩子们已经在院子里玩了起来。 焦芳就拉着尹春娇来到菜地边：“春娇，你会种菜不？你看这个季节，我们这院子里还能种点什么菜啊？” 尹春娇想了想：“大概能种迟点的豇豆跟黄瓜。” 然后又喊了一声大乔。 周乔应了一声跑了过来：“二娘。” 尹春娇给两人介绍，介绍完了后道：“我家这侄女周乔，从小就在村子里长大，种菜什么的，说实话，她可能比我懂。” 焦芳眼睛亮亮的看着她：“大乔，那现在能种什么菜？”　　　 周乔被她看的不好意思：“豇豆，黄瓜，辣椒都可以，大概也就七月底八月初的时候就能吃。” 早种下去的，六月中旬就能吃了。 “可以可以。”焦芳说：“那时候正热呢，天天吃点黄瓜也不错。” 周乔“不过天热，黄瓜豇豆都结的不多，但没关系，等天气凉下来后它们就疯长。” 焦芳很高兴，随即又愁了起来：“现在也没秧子卖啊。” 周乔想了下：“我回头打电话回去问问家里还有没有吧，我妈每年四五六每个月也会种一批迟的豇豆辣椒，这样一批吃完了另一批接上，不然菜不够吃。” 以前粮食不够吃，全靠菜撑着，尤其是南瓜冬瓜上市的时候，田间地头，只要能种的地方，都会被老百姓塞上各种各样的瓜果。 尤其是家里孩子多的，那南瓜，瓠子，冬瓜，只要能塞的地方都能塞上。真的吃的孩子们都要吐了。 每年还因为抢地盘打架吵架的。 周乔家人也不算少，每年都是她跟着她妈到处塞种子的。 “那真的太好了。”焦芳道：“走走走，我家里就有电话，你来打。” 周乔看着尹春娇。 尹春娇点点头。 说一句很实际的话，要是跟齐玉春关系搞好了，他随便说一句话，就能给周立国或者周大用安排一个工作。 周乔嗯了一声，她也想妈妈了。 等电话打完，方桃说家里有，下个礼拜天让车子带到县城，再让周立国去车站拿，然后送到市里，顺便看看周乔，给周乔送点粮食来。 村子里已经开始分田到户了，等夏收后先分田，以后家里粮食就够吃了。 出来后焦芳又道：“这边我打算种花，一边种花，一边种菜，一边是向往，一边是现实。” 中午饭，硬菜是焦芳从国营饭店买的，一蔬菜是她自己炒的。 也凑了一大桌子。 齐玉春给几个大人都倒了点白酒，孩子们的全部是饮料，除了阿勉外一人一瓶。 阿勉是奶，新鲜的牛奶。 这是给一些领导家里特供的，普通人家就是想花钱买都没资格。 齐玉春很是意气风发，他站起身举起杯：“我们也算是在市里又重新聚在一起了，我现在在公安系统，老聂在街道办，嫂子在妇联，小芳在教委，我们也算是在各个单位都开花了，以后有什么事，还是要守望相助的，来，碰一个。” 众人也都起身纷纷跟碰杯。 孩子们也站起来凑热闹。 阿勉坐在周乔跟尹春娇中间，大人们欢呼着喝进嘴了，他才举起自己的奶，啊了一声。 “哎哟，忘记跟我们阿勉碰杯了，我罚一个，来来来。”齐玉春给自己杯子满上，然后轻轻跟阿勉的奶瓶碰了一下。 阿勉：“喝……” “哈哈哈，好好，叔，不对，是爷爷，爷爷这就喝。”齐玉春高兴坏了，又一口干了。 尹春娇跟聂荣钦同时看了齐玉春一眼，脸皮真厚。 齐玉春坐下，笑道：“没想到我这个岁数就当爷爷了，嫂子，还是你厉害啊。” 尹春娇暗道你丫的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道：“我出门从来不让阿勉喊我奶奶，我还年轻呢。” 众人大笑。 孩子们看着满桌的佳肴都大口吃了起来。 周乔将五花肉用铁勺子弄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喂阿勉。一点也没不敷衍，每次都是阿勉正好吃完，她一勺又喂了过来。 看的几个大人都觉得她很是不错。 尹春娇吃了会儿就让周乔吃，她来喂。 在家两人也是这样，分批次，这样大家都能吃饱。 在齐玉春家待到下午两点多，众人才起身告辞。 尹春娇抱着已经睡着的阿勉，焦芳跟在旁边送他们出大院。 聂荣钦跟齐玉春走在最后面说着男人之间的话。 一行人送到门口也就止步了，以后他们三家守望相助，多多往来，相信用不了多久，也会形成他们自己的小团体的。 尹春娇很满意现在的状态，就是不知道孙美芳那小丫头什么时候过来，她很想吃他们俩的瓜。 他们四个人车子坐不下，聂荣钦就道：“周乔，你骑车带老三，春娇，你抱着阿勉坐我车，欣兰坐前面，这样大家就能早点回家了。” 骑车十分钟，走路最少要半小时，尹春娇答应了。 只是等她坐上后看着聂荣钦卖力蹬车的背，就有种走完亲戚一家人回家的错觉。 题外话，不占正文字数。 我爸爸在生病的时候，我管他管得很严，不能吃的不让他碰，他想回老家我也不许，怕他身体出问题来不及赶到医院。 有一次我俩吵了起来，我爸爸很生气，脱口而出说，我迟早有一天死在你手里。 我当时特别委屈，眼泪根本控制不住，觉得自己吃力不讨好，他也不是只有我一个女儿啊。 家里兄弟姐妹虽然多，但他们都成家有孩子了，都不在省会城市，就我没结婚，房子又在医院附近，所以爸爸生病的一年里，大部分都是我在照顾。 然后爸爸看我哭了，沉默了好久，就给我道歉，说，女儿，爸爸刚才不该那么说，对不起你。 我又哭了很久。 现在想想特别后悔，为什么要跟他吵架，为什么不主动跟他说对不起，他生病也很难受啊，他也不想的，我为什么不能理解他。我永远欠爸爸一声对不起，或许只有等我老了，他来接我那天，我才能解开心结。 去年，爸爸在一个天刚亮的早上走了，爸爸忽然吐血，抢救无效，最后还是在我怀里走了，没有给我留下一句话，但却应验了他说的那句：他迟早死在我手上。 我写女主魂不稳，也是因为我爸爸。 他走之前那一个星期，我姐跟他打视频，他就说他感觉魂都在飘着，我还说他，不要乱说，不吉利。 然后一个星期后爸爸就走了。 把爸爸走后我叫了灵车送爸爸回老家，那天早上四点多快五点的时候，就是他去世的那个时间段，一个小小的飞蛾飞了回来，时间一分都不差，那时候是农历二月，天很冷，很少会出现飞蛾。 那只飞蛾一直在家，就停在那，一直到爸爸火化入土，回来后它还在，等姐姐他们走了后，它飞走了。 道士算爸爸会回来的那天，我们家门半开着，兄弟姐妹都早早吃好躺下了，相互聊着爸爸以前的事情。 从八点多开始，邻居家的大黑狗就一直叫个不停，很烦，我怕它叫的爸爸不敢回来。 快九点的时候它还在叫，我就起来把狗呵斥走了，重新躺在床上，我问两个姐姐，她们睡着没有，姐姐都说没有，根本睡不着。 但很神奇的，我们说完话没多久，都毫无意识的睡了过去。 冷不丁醒来已经是十一点多，我姐她们也醒了，我们一问才知道差不多相对的时间忽然就睡了过去。 但大家都知道，那肯定是爸爸回来看我们了。 亲人的离世是一辈子的伤痛，伤口会有愈合的那天，爸爸已经去世一年多，但写这些的时候还是控制不住流泪。 所以不要对父母那么大的怨恨，父母永远是父母，可能很多年轻的人不能体会到，但我这个年代的人，就算父母不对，也做不到对父母撒手不管的，因为真到了那一天，只会有无尽的悔恨。 血浓于水，不是轻轻几句话就能说清楚的。 希望你们的爸爸妈妈健健康康，希望你们七八十岁了，喊一声爸爸妈妈，还有回应。 晚安！ 第339章 心动但不行动 等到了尹春娇家，聂荣钦将车停稳，尹春娇抱着阿勉下车。 周乔跟老三已经早一步到家了，周乔抱走阿勉去洗洗，看他等下还睡不睡。 路上阿勉被吹醒了。 欣兰也跟着老三后面一蹦一跳的进屋了。 尹春娇刚要跟着进屋，就听聂荣钦喊她：“春娇，我们……聊聊？” 尹春娇就觉得心脏咯噔一下，这人不会要跟他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吧。 她可不想听啊。 那晚纠结过后，尹春娇最后还是判定两个人不合适。 准确的来说，是她这个性格还有被现代洗脑的一些价值观，不适合走进婚姻。 她这人说现实一点就是怂。就算有利益可图，但只要伤害同时存在，她就拒绝去尝试。 她之前做生意就是这样，动了自己的利益又达不到最高收益，她就会犹豫会打退堂鼓，哪怕这个生意后期收益会很高，她会心动，但也仅限于心动，脑子里歪歪一遍后也不管正不正确，心动的小火苗就熄灭了。 因此倒也躲过了好几次的股灾，合伙人欠下不少债务，她顺利将工资股权全部收了回来，以后就更是心动但不行动了。 她反应过来聂荣钦对她有不一样的感情后，说实话，很是心动，但她依然不会行动。 但既然聂荣钦说要聊聊，尹春娇也决定把话说清楚。 他很好，但不应该找她这个现代人，她的很多思想注定不能跟他合拍，很多可以预见的分歧，注定日子不能平静。 不想以后有争吵，也想保留这份美好，那就说清楚。 “好。”尹春娇答应的很干脆，她冲屋子里的几个孩子说了一声，拿了一个小号的腰箩后门关上后就道：“那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吧，骑车去。” 聂荣钦看着她手上的装备，虽然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但尊重，一路上也没超过她，就跟在她的自行车后面。 尹春娇骑车直接往郊区去了。 马上就要到清明了，郊区还是有一些野菜的，尹春娇是想找点青蒿做蒿子粑。 这边虽然没有山，但郊区农田那边会有一些小山包，就会有这种蒿子。 骑了二十来分钟，尹春娇在一大片小山头前停下。 这个点田间地头也有人在干活。 两个人将车子锁在了大树地下，跟旁边干活的老农打了个招呼。 说是打招呼，其实就是提醒对方，别打我车子的主意，这附近就你在，丢了我就找你。 聂荣钦接过她手里的腰箩，也没问她要干什么。 直到尹春娇在一处杂草茂盛的地方蹲下，指着其中一个单株的草对他说：“这个就是青蒿，掐这上面的嫩头，可以做蒿子粑吃。” 她说话的时候手就快速的掐了起来。 “青蒿是单株，野菊花是一簇一簇的，很好认，别搞错了。” 聂荣钦嗯了一声，开始跟着掐。 面上看着还挺淡定，但心里已经纠结了许久，他不知道用哪一句话作为开头来开启今天的谈话。 他知道这是一场冒险，但他们年纪都不小了，他想今后的每一天都有她的参与。 “春娇，我们认真的谈谈，好吗？” 尹春娇掐嫩青蒿的手一顿，也没看他，只嗯了一声：“行，你说，我听着。” 听到她愿意听自己说，聂荣钦有些激动，他组织了下语言道：“我知道你今年三十九，我今年三十六，你虽然没有拿到高中文凭，但你知识渊博，懂的不比高知分子少。” “你现在在妇联工作，我在街道办，你家有三个孩子，需要你照顾的也就老三，现在多了一个阿勉，我家有欣兰。” “你守寡九年，我也差不多，欣兰半岁的时候家里出的事，她妈为了报复我，也为了不连累她娘家为了她自己，选择了攀咬，最后登报脱离了关系，我们也领了离婚证。” “我们年纪都不小了，可能做不到像那些年轻人一样，每天情情爱爱，但我是发自内心欣赏你。” “你在县里被为难，但不卑不亢，引经据典，把那些人说的面红耳赤。” “他们骂你是泼妇，但殊不知在我眼里他们的所作所为才更让人瞧不起。” “你能为了那些素未蒙面的人跟人吵架，帮她们跟她们的家里人斗，帮她们争取她们的合法权益。你不在乎她们背后怎么说你，做完事也不要求他们如何回报你，你有你自己的准则。” “虽然嘴巴毒，虽然很多观点不被人接受，但每次都能让我脑子里清明几分，觉得这样的你不拘小节，很是洒脱。” “我喜欢你爽利洒脱的性子，也喜欢你不屈不挠的坚强，更欣赏你自由奔放的灵魂。” 聂荣钦这么一大长段子都不打磕巴的说了出来，让尹春娇怀疑他这一路上之所以这般沉默，就是为了在心里打腹稿。 聂荣钦：“容貌终究会老去，只有有趣的灵魂才能伴随人的一生。” 见他不说了，尹春娇才道：“你的意思是我长的很丑只能靠灵魂得分？” “啊……”聂荣钦没想到她会这么说，赶紧慌乱解释：“没有没有，我的意思是，比起你的外在，我更欣赏你的灵魂，我觉得我能跟它有共鸣。” 尹春娇嘁了一声：“你长的好看自然可以这么说。” 看出她的不信任，聂荣钦想了想道：“欣兰她妈妈家里比我们家条件要好不少，他们一家都在省里，还有亲戚在京城任职。” 尹春娇奇怪，怎么话题忽然就扯到他前妻身上了，但没打断，听他说。 聂荣钦：“当初是我们家巴上对方的，我当时在京城读副博士，本不想那么早结婚的。 但当时京城已经有些苗头了，我也嗅到了一些不同寻常。正好家里催的厉害，老师也说项目可能要被迫终止，京城当时太乱，很多人都被约谈，人心惶惶，也确实不适合再待下去。于是我就回来了。 欣兰妈妈家当时条件很好，可选择性也很多，最后她就是看中了我的这张脸才选中了我们家……” “这本就是父母安排的，她长的也不丑，我没有拒绝的理由。 结婚后我们住在她父母提供的房子里，当时她父母给我安排到省里的大学当老师。 那段时间倒是过了一两个月还算幸福的日子，我觉得婚姻应该就是这样的。 但时间一长就不行了，她喜欢玩，喜欢热闹，性格也外放，而我偏内向，也喜欢静，太吵的环境会让我烦躁。” 第340章 聂荣钦的过往婚姻 聂荣钦：“婚后她很喜欢带我出去见她的朋友，每一次见面都要用很夸张说法来夸我，然后她的朋友就很羡慕她，用各种我觉得很羞耻的词汇来赞美我们。我听的很是不自在，只想消失，再后来就不愿意跟她出去了。” 尹春娇就静静的听着。 聂荣钦用很平淡的口吻继续叙述着，就跟在讲别人的故事一样。 他继续道：“我不跟她出去，她就把人带回来，会当着她朋友的面指使我干这个干那个。 这倒也没什么，招呼她的朋友同学也是理所应当的，但她仿佛在指使她家帮佣保姆一样的口吻，让我很难为情。 她的那些朋友跟同学也学她，一会儿喊我干这个，一会儿喊我干那个。 我知道她这是报复我不愿意跟他出门，为了不跟她出门，被人当猴子一样戏耍着，喊我三次我会选择干一次，只要不出门丢人就行。” “那时候还没乱到我们省，我偶尔也听一些他们聊天的内容，就提醒他们让他们不要乱说话，会出事的。 但他们不听，觉得我目光短浅，没有革命精神，等人走后她很生气的跟我吵，让我不懂就不要随便插嘴，会很丢她的人。” “再后来就是意见相左，我也忍到了极限，两人经常吵架，她是个嘴上不饶人的，什么话难听她气头上就会说什么。” “我不听她的，她气狠了就说这是她父母的房子，说我是我爸妈卖给他们家的。要不是因为这张脸，她不会选我，我跟旧社会的那些倚门卖笑没区别。 我不生气，我只是觉得心灰意冷。不适合的人早点结束对大家都好，不要彼此折磨。我想离婚，但父母不肯，她跟他们家也都不允许。” “你讲《婚姻法》，说婚姻自由，可其实婚姻真的不自由，父母之命压在那，怎么自由的起来？” “那时候我就觉得我是砧板上的肉，她想吃的时候拿刀子来割一块，不想吃就丢在那，任由苍蝇蚊虫来叮咬，任由我的伤口在那里腐烂流脓。” 尹春娇听到这里，心口涌出一阵钝疼，她看着他平静的脸：“你别说了。” 那些过往对他来讲应该是很痛苦的，她不想他把那些埋葬下去的痛苦再翻出来。 “没事。”聂荣钦说：“早就放下了，既然想跟你在一起，我就要把过往摊开来跟你说清楚。 春娇，我不想我们之间有任何不必要的误会，也不想你从别人口中听到以前的我是什么样子的，不想你瞎猜，更不想让你觉得我这个人人品有问题。” 尹春娇忽然就有些不敢看他过于坦诚的脸。 他把她的真诚摊在她面前她都不敢看，聂荣钦越好，尹春娇就越觉得他们不合适。 她总怕自己会负了他，怕他难过，怕他失望，怕最后形同陌路。 聂荣钦掐断了一根青蒿嫩芽：“日子过不下去，我也不想把自己弄得跟怨妇一样。后来……我用死逼父母，我想离婚，父母终于松口，由爷爷出面去跟他们家协商。 那天她怒气冲冲回来，将从她妈那带回来的饭菜丢了我一身，问我为什么不给她脸非要闹到她家要离婚，问我为什么不能听她的话。 我没有话跟她说，只觉得交流起来太困难了，我永远猜不到她想干什么，就好像她永远不会去考虑我的感受一样。两个不适合的人被绑在一起，只有痛苦，我想早点结束。 “我收拾完一地狼藉，去洗澡，她跑进来求和，说要个孩子，有孩子就不会吵架了，有孩子我们就会好好过日子了。 我知道她不会的，也不想孩子在这样的环境中出生。所以拒绝了。 我睡觉前会习惯喝半杯温水，我没有想到她会那么疯，在我的水里下药，还把我手脚困了起来。” 说到这里聂荣钦一笑：“二十多岁的我确实是个小白脸，力气还没干农活的妇人大。现在你看我……” 他露出胳膊上的肌肉：“都是在农场练出来的。” 尹春娇看着他笑，很想说你不要笑了，你怎么还笑的出来啊。 聂荣钦忽然抬头拍了下她的脑袋：“我当时很痛苦，身体上需要释放，但我心里一点都不想，我不允许自己像个牲口一样被绑着，还要在那种情况下去碰她。 我不给她反应，抗拒，她很生气，各种折腾，我……” 聂荣钦不知道怎么形容，他心里很抗拒，但那东西有时候真不受他控制。 “我被她绑到了第二天下午，被人强上的痛苦，让我很久都走不出来，自那天后，我就离开了那个家，再也没有踏足过，但她也不愿意离婚，我们就这么拖着。 我甚至想，要不就出家吧，他们家权势再大，总不能绑个和尚回去当女婿吧。 欣兰就是那次有的，怀孕后她倒是安静了下来，在她怀胎的过程中，外面的情景越来越严峻。” “欣兰出生的时候，我也没露面。我没办法面对那个孩子，半年后，我们家因为我爷爷那边出了问题被调查了。” “本来活动的都差不多了，欣兰妈妈忽然出面写举报信咬我们家，我们全家都被下放到了农场。 下放农场之前，我们离了婚，她登报跟我们家脱离了关系，丢下才半岁多的欣兰后就走了。” “虽然是在农场，但好歹一家人能在一起，全家人都护着几个孩子，倒也没出什么事，反倒是我奶奶，没熬过去。” “爷爷跟奶奶都是老革命，两个人相携走了大半辈子，奶奶忽然撒手而去，对我们全家打击都非常大。” “后来拨乱反正，我爷爷重返职位，陆陆续续，我爸，我哥他们都有了安排。 我在跟她闹翻后学校那边自然也没去了，后面一年多也都没有工作。 后来等我爸跟我哥稳定后，就要给我安排工作。” “说实话我不想跟他们待在一个地方，最后我把欣兰留给了他们照顾，我去了从阳县。” “以前对欣兰，我很矛盾，不管我怎么不愿意承认，但她就是我的女儿，跟我有着密不可分的血缘关系。” “可只要看到她，我就想到我那天晚上受到的屈辱。我把跟她的关系维持在一个平衡的点上，不过于亲密，但也不会不管不问。她是我的责任。” “后来看到你跟老三的相处模式，我很新奇，平时你拿他当个朋友一样交流。 但遇到你不讲理的时候，你就拿出妈妈的威严来压他，老三虽然很生气，但也不敢不听你的。” “我就觉得挺好玩的，这种亦母亦友的关系，相处起来应该不那么累，我从你们的身上得到启发，决定跟欣兰好好相处，毕竟不出意外的话，我应该只会有她一个孩子了。” 第341章 我就是一个很普通很自私的人 “昨天晚上我还跟家里大吵了一架，因为我发现我大哥的一双儿女经常欺负欣兰，他们的欺负在大人看来是玩闹，可每次被玩被闹的都是欣兰。” “那孩子大概也察觉出来我对她并不是太亲近，所以也从来没跟我说过，就自己受着。” “春娇，在遇到你之前，我都没想过要再开启一段婚姻，我觉得我没有办法再去开始一段婚姻，婚姻带给我的只有摧毁。” 说到这里，他看着尹春娇：“可我还是想跟你组建家庭，我就是觉得我们在一起，应该会不一样。 我不敢保证我会把我们的婚姻经营的很好，但我能保证的是我是个过日子的人，我知道你也是，我们都是讲道理的人，遇到问题也会交流沟通，所以肯定不会出现那种让人窒息的情况。” “你知道原来的我吗？”尹春娇忽然开口问他。 聂荣钦一怔，摇头：“不太清楚，只是知道你以前在村子里，会跟人吵架。不是个吃亏的性子。” 说跟人吵架的时候他嘴角微翘。 尹春娇：“好吃懒做可以形容以前的我，不，现在的我也不勤快，能不做的家务活我都丢给老三。” “我很小的时候就在周家做童养媳，十六岁就生了老大跟老二。二十四岁那年又生了老三，我跟周承待在一起的时间不超过一个月，还都是在生娃。” “我公婆人很好，怀孕后我就没怎么干地里的活，后来生了双胞胎，公婆对我更好。 这让我有种飘飘然的感觉，觉得自己是家里的大功臣，谁都要听我的。 再后来又怀孕，又生了个儿子，全村小媳妇老婆婆都羡慕我。我就更觉得这个家我最重要，很自我，听不清去公婆的话了。 后来他牺牲了，公婆很难过，我倒是没什么感觉，毕竟相处时间也不多。 就只觉得以后家里没钱了日子肯定难过，我变得很坏，我攥着家里的每一分钱。” “公婆怕我丢下三个孩子改嫁，也不敢惹我，事事顺从我。这就导致我更目中无人，骨子里的坏的基因被激发，我对他们没个好脸色。” “后来公婆相继去世，我也干不了什么活儿，家里就靠才十四岁的老大跟老二撑起来。” “老大十六岁那年被周承前领导带去了部队，家里就全靠老二。我觉得老二没出息，对他很不好，老三嘴巴甜，又小，家里好吃的都紧着我们俩，老二就跟捡来的似的。” “再后来，老二跟来我们村的知青王秀秀结婚，我看他们不顺眼，各种为难他们，老二媳妇怀孕了我也是歇不住嘴，心里始终有一股子火烧着，就好像不骂人不找茬我就会死一样。” “然后老大来信，说结了婚，媳妇怀孕，让我去照顾，我就去了。我去的时候没想回来的，只想留在那边享福。 因为农村里很多观念跟城里不一样，我又在家嚣张跋扈惯了，在那边也不收敛，都说一山不容二虎两只母老虎，就惹得两口子也经常吵架。 最后被老大媳妇她趁着老大出任务的时候，她把我赶了出来，骂的也很难听，我在那地方举目无亲，也不敢嚣张跋扈了，在外面待了两宿，最后无奈只能买票回来了。” “回来后就病倒了，我都感觉自己要撑不过去了，醒来后脑子忽然就清明了起来，觉得以前的自己就跟鬼涨了似的，怎么能干那么多糊涂事呢？那是我吗？那肯定不是我。” “公婆在世的时候跟我讲的很多道理，以前我听不进去，但醒来后就都想起来了。” “就有种……灵魂好像被剥离了一部分出去。以前不明白，想不清楚，考虑不到的事，忽然就都无师自通了。” 尹春娇说完后看着聂荣钦：“大脑是一个很神奇的地方。一旦关注了一个人，哪怕那个人很多地方都不好，但大脑也会自我催眠，自动将那人的一些行为合理化，变成你喜欢的样子。 聂荣钦，我身上有很多缺点，我没有你看的想的那么好。我就是一个很普通很自私的人。 你脑子里的我，应该是你自己的大脑经过修饰过后的我，是你希望中的我，但那不是真正的我，我刚才跟你说的那些，才是真实的我。” 聂荣钦沉默了。 并不是因为被她吓到，而是不知道怎么反驳她的观点。 他沉吟片刻，或许，不需要反驳，她需要的是被认同，被认可。她跟自己一样，缺乏安全感。 聂荣钦：“人都是有千面的，我也有很多不好的一面，比如说……” 尹春娇打断了他的话：“你不需要举例你的缺点，真的，不是你不好，你很好，好到我觉得你真的值得更好的。 是我自己不好，我不相信爱情，也不期待婚姻，更不能保证在以后的婚姻中，我不会成为第二个欣兰妈妈。” “我生气的时候也会口不择言，也会往彼此心口上扎刀子，甚至还会冷暴力。” “什么是冷暴力？”聂荣钦问。 尹春娇的思路被他这句话一打岔，卡壳了一下解释：“就像是你对欣兰妈妈那样，随便她闹，不管她怎么闹你都不在乎。如果出现不可调和的矛盾，我可能也会随便你闹，不在乎你。” 聂荣钦闻言脸色有些异样。 尹春娇：“聂荣钦，我虽然结婚了很多年，虽然有三个孩子，但我没有真正跟周承一起生活过，我不知道结婚后的日子是什么样子的，又要如何经营感情，也不知道如何跟异性朝夕相处。 我甚至会怀疑一切别人对我好都是有目的的……就很病态，你能懂吗？” 聂荣钦：“我知道这很难让你相信，但春娇，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不用急着把你最不堪最不好的一面拿出来吓退我，也不用去贬低你自己。” “我今年三十六，不是十六，你要相信我的智商，我既然决定把话摊开来说，肯定是认真想过的。” “你刚才说的那些，我回去后也会认真思考，如果思考后我觉得那些都不是问题，我们都能解决，你……能不能给我们一个机会试试？” 第342章 答应试试 聂荣钦的深情剖析让尹春娇很是心动，可她老毛病又犯了，脑子又开始往反诈那边倾斜了。 怕这个怕那个，怕最后没有好结果。 要是换个人，尹春娇觉得试试就试试，祸害也就祸害了，可听了他之前说的那些，又不忍心。 她觉得不合适可以抽身就走，最多也就难过几天，然后日子该怎么过就还怎么过。 但聂荣钦行吗？她不想再伤害他，可又无法保证能有结果。 说实话她对自己也没信心，她不想伤害聂荣钦，更不想自己被伤害，仿佛躲在那个龟壳里就不会被伤害，哪怕偶尔也渴望外面的热闹，但只要想到会遇到伤害，那就还是孤寂着吧。 她以前也谈过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但一旦有个风吹草动，察觉到不对劲后，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第一选择就是直接抽离，根本不给对方解释的时间跟机会。 她知道自己有病，但不知道要怎么治。 迟迟得不到尹春娇的回应，聂荣钦很着急。 他一把拉住尹春娇的手，握着她的手：“春娇，你不要想那么多好不好，我知道很难迈出这一步，我也知道你很满意你现在的生活，不想被我打扰。 但请你给我个机会，我们先试试，谁都不告诉，我们就试试，先接触一个月，要是不行，你再拒绝我好不好？” 这是他的迂回政策，他不想被尹春娇拒绝，他的灵魂在叫嚣着不能放手，不然就会后悔终生，这种感觉特别强烈，强烈到他说完这话的时候，眼睛都有了泪意。 尹春娇面对这样的聂荣钦，说不出拒绝的话来，终于做了决定。 “好，我们试试，但丑话说在前头，要是你觉得我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好，请你一定要直接告诉我，不要暗示，不要玩消失，我需要你直接说。” “好。”聂荣钦道：“我如果觉得不合适，会告诉你，你如果觉得不合适，也告诉我哪里做的不好，好不好？” 他可以改，可以迎合她，山不就我，那我就山。 尹春娇被他看着，也鼓足了试试的勇气：“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聂荣钦终于笑了，他快速看了一下四周，没人，然后将人一拉，抱住了她。 尹春娇立刻张开手不敢碰他，一副生怕占他便宜的模样。 聂荣钦不满意她这般冷静，用自己的手抓着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腰上。 炙热的体温透过衣服传到尹春娇的手上，没忍住摩挲了下，硬邦邦的。 莫名就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聂荣钦笑了下，放开了她。 “刚才太高兴了。”他道：“现在还要摘什么？你说，我来摘。”语气都透着轻快。 尹春娇咳嗽一声：“就摘这个蒿子就行了。快点的，晚上还想吃呢。” “好。” 两个人摘了不少蒿子，回到家的时候天都擦黑了。 孩子们看到他们俩提着的野菜，瞬间就不高兴了。 老三：“你们出去挖野菜都不喊我们。” 欣兰：“就是，为什么不喊我们，哼。” 周乔抱着阿勉，阿勉则张开手要尹春娇抱。 尹春娇一把将人捞起来，然后对周乔道：“大乔，你去食品站买点米粉回来，买个两斤，票就在我房里，再买个半斤豆腐干，等下给你们做腊肉蒿子粑吃。” 老三闻言第一个往房间跑，去拿票跟钱。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吃了。 “好，稀饭我煮好了。”周乔说完伸出手，“欣兰，走，跟我去食品站，腊肉蒿子粑可好吃了。” 欣兰见状就拉着她的手，老三欢呼一声：“快，走走走……” 欣兰就松开周乔的手，追着老三去了，“等等我，三哥等等我。” 尹春娇把阿勉递给聂荣钦，然后拿出珍藏的最后一块腊肉，大概有半斤。 她没舍得全部用掉，只切了一半用水洗干净，然后全部切成丁，放在那。 接着将青蒿洗干净，焯水，等软烂后捞起来把水挤到干净的碗里，接着剁成糊状。 最后拿出早上炒的咸菜，剁碎放旁边。 聂荣钦抱着阿勉看着她忙活。 食品站距离他们家不算远，一刻钟后三个孩子又热热闹闹的跑了回来。 尹春娇将挤出来的汁水烧开了，她看了下米粉，又问了下众人吃几个。 “我要五个。”周济怀第一个报数。 “我三个。”欣兰也道。 周乔：“我也三个。” 聂荣钦：“我……五个？” 尹春娇心里就有数了。 两斤多的米粉全部倒入洗干净的搪瓷盆里，放了一点点盐，然后把烧开的汁水全部倒进去，用筷子快速的划拉着。 第一步，用烧开的汁水将米粉泡的半熟，加入剁烂的青蒿，手沾水后将这些揉成一个绿色的大团子，放在盆里。 “大乔，烧火。”她说这话的同时将豆腐干切的很碎，等下跟腊肉一起炒炒放进去当馅料。 大乔哎了一声就要坐到后面烧火，结果聂荣钦把阿勉递给她：“你们出去玩，我来吧。” 周乔看尹春娇。 “那你就去玩吧。”尹春娇说。 周乔抱着阿勉走了，聂荣钦坐在灶后面，熟练的生火。 锅里倒了点油，将腊肉丢进去，等油出来后再把碎的豆腐干丢进去，没加盐了，直接翻炒。 “等下再添火。”尹春娇说着将馅料盛在碗里。 出锅后将剩下的豆腐干跟咸菜在锅里跳了跳就盛起来了。 然后开始做蒿子粑。 揪下一块米粉团子，搓圆后大拇指放在中间往两边压，形成一个窝状，然后加入馅料，再捏起来，就跟做汤圆一样。做好后沿着锅台放了一圈。 一共做了三十个。 不大，太大了不好熟。 这么多要分两锅，一锅放不下。 她让聂荣钦烧火。 等锅热起来后加油，用铲子把油沿着锅来回划拉，让铁锅都沾一层油。 而后手沾水，将那些米粑压扁，沿着锅放。 等放完最早放的差不多起壳子了，就要用铲子翻面。 来回翻几次，都起壳子后撒点水盖上盖子焖一会儿，再开锅盖再煎会儿就可以出锅了。 几个孩子已经围在那了。 等这一锅出来，都眼巴巴的看着。 尹春娇用筷子，一个筷子上戳着一个递给他们，把人赶走了。 然后又递给聂荣钦一个，“尝尝，我好久没做了。” 聂荣钦洗手后接过咬了一口。 蒿子的清香，米的香，腊肉的咸咸香，豆腐干的豆香味交织在一起，好吃的让人不知道怎么形容了。 第343章 柏拉图式爱情 聂荣钦直点头：“好吃，好吃。” 尹春娇也觉得好吃，这一锅都是腊肉的，下一锅是咸菜的。 又一锅好了后，全部端到了客厅，再一人一碗稀饭，都不要菜的，吃一口蒿子粑，喝一口稀饭，很是惬意。 周乔一边自己吃，一边喂阿勉。 阿勉吃的是腊肉的，蒿子粑被弄成小块，一口一个，一边吃还一边点头。 “阿勉，来，吃一口。”老三把咸菜的递到他跟前，咸菜里面放了辣椒糊，所以也有辣味。 阿勉张开嘴就咬。 他牙齿已经长的差不多了，就是很小。 尹春娇给了老三一下：“等下辣哭了你哄。” 老三嘿嘿笑。 阿勉见到嘴的食物没了，有些不满意了，啊了一声，指着碗里的蒿子粑。 “你要啊？”尹春娇问。 阿勉重重点头：“要，吃。” 尹春娇笑：“行行行，你自己来。”说着拿了一个。 这一锅最早出来，放到这会儿只剩下温热了，不烫手了。 阿勉接过，两只小手陶腾了个来回才紧紧抓着放到嘴边咬了一口，结果只咬破了一点点。 起了壳子后的蒿子粑还有点硬，尹春娇将一面的壳子扒拉开，让他咬，阿勉小嘴不停的动着，时不时还点头，惹得几个人看着他发笑。 这一晚众人都吃撑了，老三跟聂荣钦一人吃了七个。尹春娇跟周乔吃了五个，欣兰吃了四个，阿勉吃了两个，正好全部造完。 聂荣钦还不想走，但也不好再留，留下几张粮票还有半斤油票，想说点什么又怕被孩子们察觉惹恼她，只眼巴巴的看了她几眼后这才带着欣兰回去了。 晚上尹春娇带阿勉睡，小家伙吃的饱饱的，小肚子一鼓一鼓的，很是可爱。 尹春娇忽然想起一个问题，她忘记跟聂荣钦说了，就算两个人结婚了，她也是不会生孩子的。 她这个身体可不太好，而且年纪也大了，不可能再生的。 又想，要是两个人真结婚了，会不会没多久就滤镜碎了一地，某天终于忍不住了后，生活又变成了一地鸡毛？ 不行不行，不能想这些不好的。 可以想想冬天有个人形暖宝宝，家里重活也有人干了，要是有个头疼脑热，也有人在跟前嘘寒问暖了。 最最重要的是，她可以光明正大吃肉了。 原主守寡守了九年多，但其实自从老三出生后，中间周承也就回来了一次，一直到他牺牲，原主真的是守活寡守了十几年啊。 想想都觉得伤心又可悲。 脑子又想歪了，聂主任看起来是很好吃的，但就是不知道吃起来会是个什么感觉，自己吃不吃得动。 很多人都说婚姻不和谐，一半都是因为夫妻生活不和谐。 毕竟她这身体也是很久没那啥了。 而且根据聂荣钦说的，他也很久没那啥了，那两人万一这方面不和谐怎么办？ 毕竟她都生过三个孩子了，胸部也下垂的了，因为不算太大，所以下垂的不算太厉害，还白，所以看着也不是那么难看。 回头看看有没有什么护体乳什么的弄点擦擦，第一次总要留下个好印象吧。 要是第一次就不太顺利，那后面就干看着不吃，多遭罪啊。 聂荣钦回去这一路上也很高兴，等到家聂欣兰就问他：“爸爸，你很开心哦。” 聂荣钦揉了下她的头发：“当然开心了，吃的这么好，你不开心吗？” “开心，我想天天吃。”欣兰说。 “呵呵，行啊，我争取，时候不早了，你赶紧去洗洗睡觉。” “那你呢？”聂欣兰问。 “我吃的有点撑，锻炼锻炼。” 快十点的时候，聂荣钦才洗好躺下，单手枕在脑后，看着黑夜，心情澎湃。 脑子里开始幻想他们一大家子人一起生活的样子。 工作一天回到家，大家各司其职，一起动手准备晚饭，一家人坐满一桌，然后吃着笑着。 偶尔孩子们淘气，她想怎么教育都行，包括欣兰。 她是个很有分寸的人，他相信她。 嗯，他肯定是无条件服从她在家里做的任何决定的，要是工作上有什么分歧，那就多探讨。 想着想着聂荣钦也睡着了。 至于夫妻生活，他还真没多想，前妻带给他的心理阴影还是蛮大的。 而且他很享受那种柏拉图式爱情，追求人与人之间的精神爱情，追求心灵沟通，排斥肉欲，理性的精神上的纯洁爱情。 解决了一件大事，尹春娇再去上班的时候感觉精神很是饱满。 马卫芳就道：“看来周末很开心啊。” 尹春娇抹了下自己的脸：“这么明显吗？” 其他人点头：“很明显。” 尹春娇哈哈干笑：“朋友一家都调到市里了，以后周末我也有个去处了，能不高兴吗。” 敷衍过去后尹春娇收敛了笑，拿着自己月头做的工作日志看了下后好难安排这一周的工作。 她决定以公济私，去聂荣钦的街道办培训。 这个时候马卫芳办公室的电话响了起来。 须臾后马卫芳挂断电话，叫上刚要走的尹春娇跟另一个副主任：“春娇，任姐，你先憋屈了，跟我去纺织厂，那边出了大事。” 另一个副主任叫任萱，是这里年纪最大的，大家都喊她任姐。 闻言一边收拾包一边问：“怎么了？” 马卫芳丢出一个炸弹：“出人命了。” 尹春娇闻言心里一咯噔，三个人快速骑车往纺织厂赶去。 任姐一边骑车一边说：“出人命了喊我们过去干什么？” “是那边一个车间主任，把纺织女工的肚子搞大了。” 尹春娇跟任姐对视一眼。 她们赶到纺织厂的时候，门口闹事的人已经不见了。 门卫看到她们三个女的，很是警惕的拦住了她们。 “我们是市妇联的。”马卫芳道。 “哦哦，妇联同志啊，那赶紧进去。” 一间大办公室里，不仅妇联的人来了，总工会的人也来了，还有家属，派出所，以及纺织厂的领导们。 还没上楼，就听到了楼上吵架的声音。 马卫芳对尹春娇道：“等下我们要注意拿捏好分寸，既要表现出我们妇联的责任感，又不能得罪其他单位。” 任姐嗯了一声，尹春娇半晌也跟着嗯了一声。 这不是夫妻之间的矛盾，她也是第一次处理，到时候看看情况吧。 她们三一进来，众人都看了过来。 一个跟马卫芳差不多年纪但比她时髦的女人立刻说：“哎哟，你们妇联的人终于来了，快快快。” 第344章 办公场所性骚扰 那时髦女人拉马卫芳，马卫芳顺手就把尹春娇也扯到前面去了。 时髦女人道：“呐，你们别哭了，这几位是市妇联的同志，你就一个劲儿哭，也不说具体的，非要等妇联的来，那现在妇联的同志来了，总能说了吧。” 其中一个四十多的妇女擤了下鼻涕，在衣服上擦了擦。 看着她们问：“你们真是妇联的？不是他们随便找来糊弄我的？” 马卫芳掏出自己的工作证：“我们真是妇联的。” 那女人哇的一声拉着马卫芳的手就大哭了起来。 一边哭一边喊：“我苦命的女儿啊……我家侄女说她参加培训的时候，妇联干部说了，说妇联就是我们女人的娘家。 现在我女儿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们娘家人可得给我们做主啊呜呜……” 马卫芳托着那女人的手，“大妹子，你先别哭，你先跟我们说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女人吸吸鼻子，强忍着没哭，开始娓娓道来。 “我女儿是去年回城的知青，一直在等工作安排。等到开年，终于听到纺织厂要招女工的消息，她就来应聘，最后被选上了。 但招进来不代表就能留下来，要当三个月的学徒，学徒期间表现优异的才能留下来。” “我女儿跟着的师傅，是一车间的车间主任，是个男的，平日里我女儿就师傅师傅的喊着他，谁知道他人面兽心啊，都四十好几的人了，居然打起了我女儿的主意来，他毁了我女儿的清白啊。” “她还没说亲，就这么被那老畜生给毁了，你们可要给我们家女儿做主啊，要把那个老畜生抓起来枪毙。” 纺织厂这边来的是办公室主任，也是个女的，闻言就道：“大姐，你说的这个事，我们已经问过一车间的韩主任了，人家说根本没有这回事，还说是你女儿老是利用上班时间往他的小办公室跑，缠着他，想搞关系留下来。” 女人闻言顿时大骂：“他放屁，我会用我女儿的清白来污蔑别人吗？你有没有良心啊，你有没有女儿啊，我诅咒你女儿也被人玷污清白啊。” 那办公室主任很生气：“大姐，你说事就说事，不要带个人情绪好不啦，你这样我们还有办法好好说吗？” “我不要跟你说，我要跟妇联的同志说。”那大姐拉着马卫芳的手：“真是他干的，我女儿真的特别乖巧，她每天早上六点就要起来，七点就要到厂里，有时候到晚上七八点才下班，忙起来还要经常上夜班，一天要跟那个老畜生待一起十几个小时。” “我女儿就说要是有夜班，那个畜生就安排她跟他一起值夜班，一开始就是说说话。 他会告诉我女儿厂里的一些规矩，还说一些小道消息，让我女儿觉得他是个不错的师父。 等我女儿彻底信任他后，他才慢慢的开始不老实起来，会利用教学的间隙，占我女儿的便宜，还老问她想找个什么样的对象，还说一定要打听清楚，要是男的那方面不行，女的就要遭罪一辈子，这种话市他能说的吗？” 大妈忽然拉着尹春娇，从后面抱着她：“我女儿说那个老畜生就是这么教她的。” 然后松开尹春娇，看着那个办公室主任问：“我问问你们领导，你们纺织厂都是这么教新来的纺织女工吗？男职工就是这么跟新来的女职工聊这种话题的吗？” 办公室主任自然不能让这个锅砸在他们厂头上。 “大姐，我知道你心情很不好，但你得拿出证据来吧，不能空口白牙的说一通啊。” “要是随便来一个人污蔑我们厂的职工，我们就把人处理了，那我们纺织厂还能正常运营吗？我们也要维护我们厂工人的名誉啊。” 其他人纷纷点头，是这么个道理。 马卫芳不说话，任姐也不说话，尹春娇也就没开口。 毕竟确实不能光凭一方的说辞来给另一方定罪，得有证据来证明。 见没人帮她，那女人又开始哭，拉着马卫芳：“你不是妇联的吗？你们不是说妇联是我们女人的娘家吗？为什么不站出来给我们做主，为什么就任由他们欺负我们啊？” 一声声质问让马卫芳不知道要怎么说，她看向尹春娇，这话肯定是她出去培训的时候说的。 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啊。 她给了尹春娇一个眼神。 尹春娇只好安抚的拍了拍对方的胳膊：“大姐，你们手上有证据吗？要是有证据，就可以直接去派出所报案。根据《反革命条例》，他要是真做了，重则枪毙，轻则也是要坐牢的。” 那大姐立刻拉住尹春娇的手，仿佛是拉住了救星：“我家丫头太单纯了，不敢跟我们说，还是我自己发现了问她她才哭着跟我说的。 她说她也反抗过，但那老畜生说了，要是我女儿不听话，就不给她合格，等三个月一满就让她走，我女儿为了工作，就一步步忍着。” “她太傻了，根本没有留什么证据，那个老畜生也很奸诈，都是在留我女儿值夜班的时候动手的。” 也就是说，没有人证，物证他们也拿不出来。 那这事就难办了。 纺织厂是他们市里纳税大户，也是国营企业，好几千人的大厂，有自己的学校，自己的意愿，还成立d委会，级别相当高的。 说白点，上面不会为了一个子虚乌有的事处罚一个车间主任。 就算真有这件事，女方这边没有证据，最后也是不了了之了。 尹春娇看着派出所的同志：“如果她们家选择报案，你们会调查吗？” 一个年长的人道：“我们派出所也要有证据啊，如果谁出面说谁谁谁对我动手动脚，我们就要把人抓起来，那合理吗？” 第345章 逼迫 尹春娇没说话，虽然知道这人是不想担事，但人家这话也挑不出毛病来。 她更知道这种情况就是典型的来自上级的性骚扰，别说在这个年代，就是在现代，这种性骚扰也很难拿到证据，也有很多人选择忍气吞声。 她看着哭的眼睛红肿的女孩妈妈，一时间也不知道要从哪里下手来帮忙。 在没有各种监控设备、指纹鉴定还不知道有没有的年代，想要拿到这种证据，真的难度非常大。 而且对方已经反咬，说女孩是为了留下来故意勾引他的。 他这个反咬，很多人会选择相信，毕竟纺织厂是国企，工资虽然不算高，但有自己的学校，医院，孩子上学不用操心，生病全部有单位报销，就这两点，就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工作了。 别以为现在就没有潜规则，任何时代都有潜规则，在这种“默认”的规则之下，有很多肮脏的交易。 现在是人证没有，物证也没有，她也不是搞刑侦的，不知道还要怎么获取证据。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女孩妈妈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然后问厂办公室主任：“你们厂就这样欺负普通职工是吗？就不管是吗？” 那女人道：“我们没说不管，但你得有证据，有了证据我们肯定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你们呢，你们妇联也不管吗？” “好，好，你们要是都不管，我就去告，去市政府告你们。” 厂办主任：“你情绪不要激动……” “要是你女儿你不激动吗？”女孩妈妈怒吼。 尹春娇实在看不下去了，她低声跟马卫芳说：“主任，人家特意把我们叫来，说我们是妇女娘家，是很相信我们妇联的，如果我们选择沉默，这件事要是一旦扩大，那我们妇联不作为，怕也是要伤透了妇女的心，后续的工作肯定会有阻碍的。” 马卫芳瞪了她一眼，这么多人非要我们没出头？而且这种事怎么管？管好了得罪国企大厂，管不好还要被人埋怨，纯纯吃力不讨好。 尹春娇把话说了，不管马卫芳同不同意了，率先开口：“大姐你别哭了，既然你把我们妇联当娘家，我们妇联也不能对这件事坐视不管的，根据《宪法》相关规定，我们有义务保障妇女的合法权益。” 不等马卫芳说话，尹春娇又看着纺织厂的办公室主任。 “主任，你们不想自己的职工被人污蔑，而我们妇联作为娘家人，也不想我们的妇女同志在工作环境中还要受到男子异性的伤害。 既然双方都各执一词，不如，我们几个单位各出一个人，大家成立一个临时调查组，把这件事查一查。” “要是你们的职工真的是被污蔑的，那对你们厂来说也是一件好事，说明你们的管理很严格，领导很有担当，以后要是再有类似的人别有心思用这样的事情来诬陷干部，也是要掂量一二的，对吧。” 受害女子的妈妈闻言就骂尹春娇：“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我都说了我没有诬陷他们，你们跟他们都是一丘之貉。” 尹春娇也不生气：“这位大姐，人家也没有说错，你们也没有证据，双方都各执一词，那就调查调查嘛。调查才能出结果，伟人都说了，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我们在这里扯皮，扯来扯去也扯不出个结果，不如直接调查出真相。” “如果在这个过程中，谁阻挠调查，谁不想调查，谁各种推诿不配合，那就说明这个人心里有鬼啊。 哪个组织不想调查，那就说明这个组织有包庇嫌疑，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女孩妈妈闻言也明白了，有些歉意的看着尹春娇，但尹春娇并没有跟她对视，无情的移开了视线，看向派出所以及那时髦女子。 那意思很明显，你们认为我这话有没有道理？ 尹春娇这话一说，本来还想拒绝的办公室主任就说不出拒绝的话了，她有些不太友善的白了尹春娇一眼。 这个妇联的人太会扣帽子了。 她要是拒绝，那就是心虚，就是包庇。 可要是查了，领导那也不好交代。毕竟对于领导来说，查就代表认定是厂子内部有问题了。 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被提前扣了几顶帽子，那她这个时候她的立场必须明确了，再推诿的话就会显得心虚。 尹春娇又道：“我知道你们也不容易，但事情既然出了，不管是怎么样，都要有个结果，我相信你们的领导也是深明大义的。如果这件事是假的，那就查清楚，对上面有个交代。” “要是真有其事，那就把害群之马赶出去，厂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这些都是他们个人行为，跟厂子也没多大关系，只要出门提厂子能立刻解决问题，我相信厂里的职工们还是很信服厂子里的领导的。” 厂办公室主任自然是明白的，这个时候要是还黏黏糊糊不表态，一味的阻止，要是真有事，最后她也会落个埋怨的，要是这件事持续发酵，扩大了影响范围，到时候倒霉的是她。 女人快速权衡利弊一番后道：“这位妇联干事说的倒是有一定的道理，不过这事我也做不了主，得跟上面汇报一下。” 尹春娇催促：“正好好几个单位都在，赶早不如赶巧，要不你现在去汇报下？我相信领导也不会因为你去汇报而生气的，毕竟大家肯定都想早点把这事解决了的，我们大家等你一会儿也没事得。” 然后厂办公室主任看着那时髦的女人：“石主任，你觉得呢？” 时髦女人也看了尹春娇一眼，又看了马卫芳一眼：“既然妇联同志愿意牵头，我们市总工会自然是义不容辞的。” 最后看向派出所那个年长的：“你们派出所怎么说？” 年长的道：“这个事暂时还是属于他们厂内部纠纷，我们派出所不好参与，你们可以让你们厂保卫科派人参与，也是可以的。” 人家这话说的也没毛病，这个时候国营厂的保卫科都是允许佩戴枪支的，也有侦办案件的权利。这个案件是针对厂子里的，对外是不行的。 第346章 成立调查组 办公室女人见状，只好道：“那好吧，你们等下，我去请示一下领导。” 说着就往楼上领导办公室去了。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厂办主任带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一起走了进来，那男人很是龙精虎猛的。 他一进来，除了那女孩妈妈，剩下女性眼睛都是一亮，包括尹春娇。 有点像那种肌肉秀里的男模，宽松的白衬衫穿在他身上都显得有些紧绷，看的尹春娇很想帮她把袖子往上扯扯，别蹦的这么紧，难受。 厂办主任指着他先介绍：“这位是我们保卫科副科长邢凯，退役军人，身手了得。” 然后问：“邢科长，你觉得要怎么办？” 邢凯想了下道：“既然领导把这事交给了我们保卫科，那我们保卫科义不容辞。 有人举报，不管事实如何，我觉得都要查清楚，不管是真是假，都要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 尹春娇也松了半口气，剩下半口，要等事情出结果有了定论才有的松。 女孩妈妈很是高兴，一个劲儿的感谢尹春娇。 这么多领导在，她这么做就是给尹春娇树敌，好像就是尹春娇一个人的功劳似的。 尹春娇知道她不知道其中缘由，所以也不怪她。 而是拉着她感谢了在场的每一位领导，每次感谢地时候她都要说一句：“快，谢谢领导，领导们都知道你不容易，所以才帮你的。 不过你也要考虑下影响，有什么事，咱们可以讨论的，领导们都是很通情达理的，咱不要又哭又闹，不好看，也让领导们难做。” 女子妈妈连连点头，又感谢领导们，这些领导们因为她这番话，也算是将心里那点不愉快给抹去了。 换位思考下，谁家遇到这种人不得疯啊。 于是就在这间办公室里，由纺织厂办公室跟保卫科牵头，市妇联跟市总工会参与协查，正式成立了一个临时的调查组， 每个单位出一个人，也能起到一个相互监督的作用。 妇联这边马卫芳直接交给了尹春娇，保卫科这边除了邢凯外，还会有三名队员参与，毕竟他们是调查的主力。 办公室这边派了一个小姑娘跟进，至于市总工会这边，石慧表示他们的人下午会来纺织厂报到。 就这样调查组人员就这么确定了下来，调查组虽然不算太正规，但参与的单位多，所以也算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了。 虽然成立了调查组，但接下来怎么调查，主动权还是在纺织厂手里。 这一点尹春娇很清楚，毕竟她们妇联没有单独办案的权利。 既然成立了小组，那自然就是要调查的。 邢凯想了下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下午就正式开始吧。” 闹了这么久，也快到吃午饭的时间了。 众人没有意见。 尹春娇就更没意见了，她回头要说下，她要下午才能过来参与调查。 毕竟她上午还要去培训，各街道办都是根据她排好的顺序来通知培训学院的，不能学员都到了她这个讲课的不到。 今天上午肯定来不及了，但她还要亲自过去说一声，人没去，但态度要有。 而后她还想先去看看那个姑娘，毕竟面对询问的时候，对方肯定会问一些尖锐的问题。 她想先给那姑娘打个预防针，先把情绪稳稳，等下午大家来问的时候最好做到有答有问，不要答非所问。 这个很关键。 所以尹春娇等人在离开纺织厂的时候，她主动要求送女子妈妈回去。 她声音压低：“主任，任大姐，我想送她回去，顺便也观察下那姑娘，看这件事是真是假，这样后期的过程中我们心里也好有个底，要是假的，多少能看出一点端倪的。 而且那位大姐一直哭，话也说的不是太详细，我想知道具体的，毕竟不是听受害人亲口说的，我怕这中间会有什么出入，先掌握一手消息，这样我们妇联就能尽量掌握一点主动权了。” 马卫芳脸色不太好。 尹春娇知道她为什么拉着脸，很爽快承认错误：“这事怪我，培训的时候总是想让这些妇女们把我们妇联当娘家，多培养信任，这样我们妇联后期的工作也会就好做点。” “是我没有考虑全面，给我们妇联带来了麻烦，主任，您批评我吧。” 面对认错态度良好的尹春娇，再想到她还是烈属身份，儿子又还在前线，马卫芳纵使心里不舒服，但也不会当着任姐的面批评她。 只道：“你知道错了就行了，下次说话不要把话说太满了，我们妇联就是一个很小的组织，给不了所有人庇护。” 任姐看了马卫芳一眼，什么都没说。 尹春娇：“是，那主任，我先送她回去。” 马卫芳嗯了一声就先走了。 尹春娇冲任姐颔首刚要走，任姐就道：“春娇，你去的时候记住多跟那姑娘问问其他实习生，实在不行，你就走访那些实习生，他们是同一批的，总会有人看见什么的。” “谢谢，任姐你这个提醒给了我不少思路，我一定好好问问。” 任姐点点头，也没再说什么，就骑车走了。 尹春娇对那女人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那女人擦了擦眼泪：“干部，你怎么称呼啊？” “我叫尹春娇，你呢？” “我叫胡月，我男人家姓武，我女儿叫武宁。她真的是个非常乖巧的孩子。” 说着胡月又抹起了眼泪。 尹春娇拍拍她，示意她上自己的自行车，胡月早上是走路来的。 她先去了龙山路街道办，解释了下上午为什么没来。 龙山路街道办那边闻言也没说什么，尹春娇又说了几声对不起，保证明天肯定准时到，还会把今天的内容给补上，不会耽误街道办的工作安排的。 离开龙山路街道办，尹春娇在胡月的指挥下，两人朝武家去了。 武家距离纺织厂骑车十五分钟的距离，不算近了。 他们家已经靠近西边的农村郊区了。 武家住的也是自己家的自建房，胡月开门的时候小声道：“她可能脾气不好，尹干部，你多多见谅。” 第347章 不配合的武宁 尹春娇嗯了一声，跟着胡月走进屋子里，接着胡月敲了敲进门左手边的房门。 “小宁，妈妈开门了啊。”说着就推门，但门推不开，被人从里面拴上了。 “小宁，妈带了妇联的同志来，你开开门。” 等了片刻，屋子里有了动静。 一个有些憔悴的姑娘打开了门，看了一眼她们后又转身走进了房间。 屋子里的光线有些暗，尹春娇见女孩坐在那，双手抱着膝盖，眼神木木的盯着一个方向，生无可恋的样子。 见状尹春娇先做了一个自我介绍。 “武宁，你好，我叫尹春娇，是市妇联的干部，今天你妈妈去了纺织厂，说了一些关于你的事。” 武宁闻言终于抬头了，她看着她妈，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妈，你是想逼死我吗？你为什么要去说？你说了以后我还要怎么做人？” 胡月闻言立刻就道：“小宁，不是的，妈是想给你讨个公道的，咱不能就这么认了啊。” “讨什么公道？”武宁忽然大喊了一声：“人家说了，我们就是告到市里都没有用。” “为什么没有用？”尹春娇问。 武宁看着尹春娇，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倔强，有不甘，还有一种认命的漠然。 尹春娇：“阿宁，我也这么喊你了啊，这件事既然你妈妈已经告到了厂里，还把我们妇联以及工会的人都找来了。 我既然代表妇联来了，这就说明对方并不是一手遮天，不是吗？” “没用的。”武宁嘴里就一直说这三个字。 尹春娇也能理解，不管什么时候，女性被性骚扰甚至被强了，都是一件让人很难以接受的事。 有些姑娘想不开，就寻了短见，有些姑娘会有一辈子的心理障碍，所以这种人更要狠狠惩戒。 尹春娇：“阿宁，我们经过一番商讨，成立了一个临时的调查小组，下午调查组会来你们家询问你一些情况，我的意思是你要详细的把对方每次怎么占你便宜的经过都要说出来。 你说的越详细，调查组在没有具体证据的情况下，更容易相信你，因为没有发生的事，当事人是很难描述的那么具体的。” “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难，那些经过你肯定不想去回忆的，但武宁，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坏人绳之以法，还你一个公道。你要是什么都不说，说实话对我们来说并没有什么损失。” “我们顶多就走个过场，然后给出一个没有证据的定论，调查组就地解散，我们各自继续干着各自的工作，但对你来说，对你父母对你们这个家庭来说，都是最大损失的。” “不仅如此，那个伤害你的男人，还能洋洋得意的继续在厂里上班，或许等下一批实习生进来的时候，他还会物色新的目标，像对你一样继续对下一个。” “更或者，他下班后跟几个臭味相投的老男人一起，喝着小酒，吃着好菜，炫耀他的战绩，说着你是怎么被他给骗到手的。” “住嘴，别说了，你别说了。”武宁朝尹春娇大喊。 尹春娇：“我可以听话不说，那你觉得那个男人可以吗？这种男人很垃圾的，他们把女人当战利品，得手后就会跟臭味相投的人炫耀。” “面对这种垃圾的男人，我们不应该团结起来，将他的丑态曝光，让他身败名裂，失去工作，让他走到哪里都被人打上耻辱的标签吗？” “我没有证据，我……”武宁嘴唇抖的很厉害：“我已经不干净了，我妈还到处说，被人指指点点的会是我。” 尹春娇：“不是这样的阿宁，坏人才应该被钉在耻辱柱上，你是受害者，发生这种事情不是你的错，错的是那种人渣。” “你少站着说话不腰疼。”武宁冲她大声说：“换成你你能做到吗？” 尹春娇：“你要是一直这么对抗我的话，那我就没有什么好问的了。 如果连你自己都不想报仇，不想把那种垃圾绳之以法，我就算是妇联的，就算是你娘家人，也不能代替你去告发对方。” 说完尹春娇不再劝，对胡月说：“既然你女儿不愿意配合，我也没什么办法了，下午调查组的人来后，她要还这样对抗问话，那么我可以告诉你，你今天又哭又求不会有任何结果的。” “那个欺负了你女儿的垃圾也不会受到任何惩罚，等调查组一解散，他甚至会倒打一耙，到处说是你女儿为了能留下来才故意勾引的她，他很义正言辞的拒绝了，他反倒成了那个对抗诱惑的英雄。那么等待你们的，才是真正的灾难。” 说完这句，尹春娇也不废话，直接转身就走了。 胡月看了一眼女儿，又看着毫不犹豫走出去的尹春娇，立刻着急的追了上去：“尹干部，尹干部，你别走啊。” 尹春娇站定：“她不愿意配合，我们这些人说再多都没有用的。你好好劝劝，就这样吧，别送了。” 说完尹春娇就离开了武家。 等她刚到家早就过了饭点了，好在周乔给留了饭菜：“中午聂叔叔还来了一趟呢。” 尹春娇啊了一声，一上午忙的把聂主任忘后脑勺了。 “说什么了吗？”尹春娇问。 “没说什么，就给咱们送了点吃的过来。我不要，他非要塞，说是给阿勉的。我没办法就收了，想着等你回来处理。” “先放着吧，有时间我跟他说。” 尹春娇快速吃完后就又忙着往纺织厂赶。 一点半，所有人都到齐了。 邢凯介绍了下自己另外三名队员，其中有一个是女的。 这让尹春娇很是意外，没想到保卫科也有女同志。 女同志叫崔红，长的很普通，看不出哪里厉害。 总工会那边排的也是一个女的，大概二十七八的样子，自我介绍叫张丽丽。 人都到齐后，邢凯开始安排任务：“我们兵分两路，这边我跟张主任一起去武家看看，人多了怕惹来别人好奇询问。 尹主任，麻烦你跟崔红，小云，江涛一起去跟另一个当事人汤景旺那了解一下。” 对于这个安排，尹春娇没意见，反正她上午已经去过了，希望她能把握住机会吧。 大家兵分两路，由小云带路，大家一起挖往一车间走去。 车间那边一点半就上班了。 纺织车间是需要无尘空间的，进去的人都要换工作服。 所以是小云过去把汤景旺叫了出来。 汤景旺看到这么多人，先是一愣，随即笑着寒暄：“这么多人啊，看来领导们对我很重视啊。” 汤景旺很是自来熟：“各位领导好，我叫汤景旺，是纺织厂一车间的车间主任，我在这个位置上已经干了五年了，在纺织厂已经干了十五年了，是从一名纺织工一步步走到今天的。” 尹春娇站在崔红后面，仔仔细细打量着汤景旺，说实话，第一印象，以及这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一点也不像是个龌龊的老变态。 第348章 询问汤景旺 小云作为办公室的人，往前走了几步，站在了汤景旺的身侧，面对着尹春娇等人，开始大说特说的介绍着汤景旺这十五年来在方纺织厂的“丰功伟绩”。 现场除了尹春娇，都是纺织厂的员工，所以这话说给谁听的，一目了然。 众人都频频点头，尹春娇也跟着点头。 说完后小云对尹春娇道：“尹主任，你看你有没有什么要问的。” 尹春娇心说我当着这么多人问什么他也不承认啊，有什么好问的？我还是先观察观察吧。 于是她看着崔红跟江涛：“我是外行，也没参与过这样的事，你们有什么想问的就先问吧。” 崔红跟江涛对视一眼，江涛道：“汤主任，方便问一下你跟武宁之间的关系吗？” 汤景旺点头：“我就猜到肯定是为了那丫头的事。武宁那丫头是年后二月份厂里招聘的时候招进来的。后来就安排了在我们一车间实习。” “一起实习的有五个，就一个男的，叫付大龙，其他四个都是女的，武宁是四个女的当中年纪最大的一个。” “在我眼里这都是一群小孩子，他们就嘻嘻哈哈的要喊我师父，我就想着他们都喊我师父了，那在教他们的过程中我也得认真严格，不然也对不起孩子们的一声声师父。 在教他们的过程中，我对每个人都很公平很严格，犯错了我就会说，就会罚，有时候加班熬夜心情不好，也会骂人，这点我要检讨下。” 小云点头，尹春娇就跟着点头，落在其他人眼里，就是尹春娇认同他的这番话。 其实这么一番话，给尹春娇的感觉就是他在遮掩，先用沈长的叙述把听众带入他的视觉中，不知不觉中跟他的话语形成共鸣，进入他的身份，那么等下思考问题的时候，就会习惯用他的思维去想问题。 比如他用那丫头，一群孩子，嘻嘻哈哈，师父，认真严格，公平，罚，骂等词汇，既能表达出他是长者，看他们是孩子，对待他们就像是长辈对待孩子一样，不会有那些龌龊的心思，又能给后面的话引出一个缘由来。 果然，就听汤景旺叹口气，满脸都是无奈：“大概就是我对这群小孩子们太严格了，所以有些人怕三个月后不能留下来，就想通过我走捷径，我自然是严词拒绝的。” “哎，现在严师难当啊。”说完这句话，汤景旺笑着对小云说：“小云，下次再招人，要是还安排到我们一车间的话，就都给我男的吧，没那么多事。” 小云笑笑。 江涛想了想：“麻烦你形容下武宁这个人。” 尹春娇看了江涛一眼，人家巴拉了半天，都没正经回答你提出的问题啊，这就过了？这么好糊弄的吗？ 但尹春娇没有跳出来说，这个汤景旺一看就不好对付，自己要是现在就提出质疑，他肯定会警惕，后面行事就会更小心了。 那不如就给他一种大家就是走过场的错觉，人一旦放松，自我膨胀后就会发飘，一瓢就能降低警惕，就会露出马脚。 汤景旺皱眉，一副不太好说的样子，在江涛眼神的催促下才道：“这个我不太好说，毕竟是她说我对她如何如何的，我不管说什么都不太好。” 尹春娇不由的赞叹一声这个汤景旺，确实如此，他要是说武宁不好，大家心里就会觉得人家告你，你肯定说人家不好，他说的话肯定不能相信。 他要是说武宁好，人家又会觉得，看，这人多虚伪，那个武宁都告他了他还在这假兮兮的，肯定有猫腻。 所以怎么说都不好，他索性直接说自己不好评价。 那么有人就会觉得他还蛮坦诚的。 这就是心理战术。 尹春娇知道汤景旺肯定不懂什么是心理战术的，但他无师自通，知道如何说话才能对自己最有利。 江涛看着崔红，似乎没什么好问的了。 崔红：“汤主任，你是什么时候对武宁实行了强奸的，是晚上还是后半夜。” 这话冷不丁一出，打的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汤景旺嘴巴张了下又赶紧闭上了，很明显紧张了一下，显然他也是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的。 所以停顿了最少两秒钟才笑道：“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这人虽然脾气好，但涉及到名誉的事，我还是很较真的。” 崔红：“麻烦你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汤景旺终于不笑了，他不笑了，尹春娇觉得那张脸看着都舒服了一点。 是的，之前的笑虽然真诚，但在尹春娇看来，笑不达眼底，十足十的虚伪。 汤景旺有些生气地道：“没有，我没有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强过任何人。” 崔红被他瞪着，也不生气，点点头：“我的问题问完了，尹主任，你有什么要问的吗？” 尹春娇之前还觉得人家保卫科是傻子，被人几句话就糊弄了，现在觉得人家那叫配合默契。 先让一个人问，造成好糊弄的假象，放松询问者的心理防御，再由另一个人突然袭击，给对手一个措手不及。 厉害啊。 她道：“我们妇联就是被拖来做个见证的，我也不懂怎么询问，不过来都来了，不问好像也不太好，到时候说我工作不认真就不好了。” 其他三个人点头。 于是尹春娇想了下：“汤主任，你喜欢什么样子的女人啊。” 众人都看着她，不知道她这个问题跟这个事情有什么关系。 尹春娇也不解释，就笑盈盈的看着汤景旺。 汤景旺又是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我们那个年代结婚，可没有什么喜欢不喜欢的，也不知道什么是喜欢，就觉得只要对方是个能过日子的人就行。” 又一次逃避式回答问题，这个问题看似跟这个案子一点关系都没有，但因为涉及到喜欢，女人这两个关键词汇，汤景旺下意识的就抗拒回答，顾左右而言他，这就是典型的心虚表现。 他越逃避，说明问题越严重。 尹春娇也假装被他糊弄过去了，没有再追问，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没有问题了。 第349章 问题里的陷阱 小云看看众人，“那你们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保卫科的两人跟尹春娇都同时摇头。 小云松口气：“那汤主任你去忙吧，给你添麻烦了啊。” 尹春娇心道，办公室的人是觉得汤景旺是无辜的，还是这个小云觉得他是无辜的，也或者是自己想多人了，人家就是客气一下。 汤景旺：“没事，毕竟这事我也是当事人，早点查清楚还我一个清白对我也有利，那各位领导，我就先去忙了啊。” 众人点头颔首，看着他昂首挺胸的迈着八字步走了，那样子像是打了胜仗的大白鹅。 小云收回视线，对他们道：“汤主任人还是蛮好的，每年厂里招的新人，他带出来的都是最早成为技术骨干的。” 三人点点头。 小云：“那我们先回办公室等着吧，等邢科长那边回来，我们再开个会，讨论一下。” 众人没有意见，跟着她回到了行政楼。 在等待的期间，保卫科的人也没有主动跟其他人探讨，尹春娇也就安安静静坐在那看报纸。 四点左右，邢凯跟张丽丽回来了，总共花了将近两个小时。 也能理解，毕竟有那么远的路呢，可能还要劝导一番什么的。 他们一回来，稍作休息后邢凯就道：“我们来开个会，讨论下。” 众人以他为中心坐在了一起，邢凯拿出笔记本，对张丽丽说：“张干事，你先说下武宁的情况。” 张丽丽嗯了一声，简单说了下武宁的情况，以及他们去武家后的情况。 说完后张丽丽道：“根据武宁的叙说，事情已经发生一个多月了，之前都不敢跟父母说的。这次之所以说了，是因为她好像怀孕了。” “为什么说好像呢，因为她那个迟了七八天都还没来，但没有去医院检查，所以还要确认下。” 尹春娇心想这个武宁还真是的，自己好好说她不配合，换了人立马就配合了。 看来有时候也不能充当老好人，有些人不买账的。 邢凯：“因为事发很久了，所以我们也没办法从武宁的身上拿到一些证据。” “至于人证，武宁说她被汤主任侵犯了两次，两次都是在值大夜班的情况下。 第一次没有成功，是因为她拼命反抗，第二次值大夜班的时候她就很害怕，曾经要跟另外一个男实习生调班，但被男实习生拒绝了，因为他已经提前说好要跟对象看电影了。” 崔红：“终于有个人证了，我会跟进一下，证明她说的是不是真的，要是真有这个事，说明武宁的话能信一半。” 江涛：“这也不能说明什么的，汤景旺完全可以反咬一口，说是武宁提前安排好的，就是为了污蔑他。” 众人点头，确实可以这样操作。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邢凯问：“大家能不能提供一点其他的思路？” 保卫科的人没说话，张丽丽低着头，尹春娇在走神。 “尹主任……”邢凯点名。 尹春娇回神，“其实我有个很蠢的办法，不一定有用，但我觉得可以试试。” 众人闻言精神一振，都看着她。 但尹春娇却道：“不是我不相信在坐的各位，而是这个办法知道的人多了，那就没有用了。” 她在防备厂办的人，毕竟那个小云对汤景旺可是很客气的。她怕对方提前透露一些信息，这样汤景旺就不会上当了。 邢凯点头：“好，那今天的会就到这里结束吧，尹主任，去我们保卫科坐坐。” 张丽丽没意见，她巴不得早点走。 小云倒是有些意外的看了尹春娇一眼，但也没说什么。 尹春娇起身跟着邢凯崔红他们去了保卫科。 四个人来到邢凯的办公室，邢凯要给她倒水，被她拒绝了。 就几句话的事，说完了她也想走了。 根据聂荣钦中午还来家里的尿性，晚上很大概率还是要来蹭饭的。 答应试试怎么不是一种确定关系呢？她去买点菜。 尹春娇人还没坐下呢，先来了一句：“邢科长，我相信你们保卫科的人是站在正义的一面，而不是帮亲不帮理的。” 邢凯定定的看着她：“我们保卫科，不但要保卫厂子的安全，也要保卫厂子的声誉，对于任何威胁到厂子声誉、安全的害虫，我们都要除之而后快。” 尹春娇点头：“好，我办法说给你们听，但要是那个汤景旺不上当，估计就是有内鬼。” 邢凯皱眉，不满意她不相信自己的人，但也没说什么：“尹主任快说吧。” “你刚才说武宁可能怀孕了是吧，那我们前面先假装询问，没结果后就跟武家说调查结果就是没有人证物证，没办法定罪汤景旺。这样，既会让汤景旺放松警惕，又能为后续的计划铺路。” 邢凯：“先说说具体什么办法。” 尹春娇：“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说说具体的。”邢凯有些不满意尹春娇的故弄玄虚。 尹春娇：“先按照我之前说的那么做，然后等大家觉得一切都尘埃落定后，再放出风声，说武宁怀孕了，因为这件事我们的不作为，她很生气，要把孩子生下来，然后送到省城大医院做dNA检测，这样就能知道孩子到底是不是汤景旺的了。 一旦检测出是汤景旺的，那他强奸这个罪名就做实了，这就是任何人来了也无法反驳的铁证。” 不等邢凯问什么是dNA，她就简单粗暴的解释了，懂个意思就行，说的太详细他们才会怀疑呢。 “这是国外的一项先进技术，就是取父母跟孩子的血型，或者带毛囊的头发，提取一种什么细胞，就可以检测出他们是不是亲生关系。 我们国内现在还没有引进，但别的国家已经用了。我也是上次去花城，我儿子在那边部队，听那边的军医说的。” 她先给自己知道这个消息找个源头，反正邢凯也不会去花城问，反正武宁也不可能真的要拿孩子的去做鉴证的。 “汤景旺要是真的强奸了武宁，他肯定会害怕，肯定会想办法的。 一，找武宁谈判，给赔偿，让她把孩子打了，但我觉得他不会这么做，这么做就是把把柄递给武家。” “那么他很可能会找人想办法把武宁肚子里的孩子弄掉，只要武宁出门，找个人随便撞一下，或者别的卑劣手段。到时候我们只要守株待兔就行，到时候来个瓮中捉鳖。” 尹春娇说完问：“这个办法怎么样？” 第350章 设计钓汤 邢凯提出dNA是不是太玄乎了，尹春娇就道：“不玄乎，这就是高科技。就跟古代滴血认亲差不多道理，但滴血认亲是可以造假的，这个是不可能造假的，只要检测出来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我就提供这么个思路，具体的还需要邢科长部署。”尹春娇也不想蹲守啥的，这也不是她的活儿。 邢凯看向崔红跟江涛。 崔红道：“我觉得汤景旺八成会上当，今天我在他毫无防备之下，忽然问他是什么时候强奸的武宁，晚上还是后半夜，他当时差点就脱口而出了。” “正常人被问到这个问题差不多是‘你神经病吧’的这种神情，说出来的话也差不多是这种，但他不是，他在解释，还说了没有强奸任何人。这就说明，武宁不是第一个受害者。” 强啊！ 尹春娇对她投去赞许的目光。 崔红继续说：“刚才尹干部说的我觉得也是个办法，但我们也要同时暗地里调查一下，这个汤景旺到底还有没有祸害其他姑娘。” 邢凯点头：“那就兵分两路，先调查两天，然后就以没有证据为由解散调查组。” 尹春娇：“那你们这么做，你们的领导会不会有意见。” 毕竟领导们是很注意一些负面影响的，要是查出纺织厂有好多女工被性骚扰，对纺织厂的女工来说，那绝对是一件很轰动的事，几千人的大厂，女工占据七成。 对领导来说更是重大事故。 邢凯：“我会跟领导说的。” 尹春娇闻言点点头就不操心了。 想起自己的工作，又说：“对了，我在妇联还有别的工作安排，所以我只能下午抽时间过来，要是有需要我配合的，可以提前说一下。” 邢凯点头，她们都是抽调过来的，自然要以自己的本职工作为主。 “暂时没有，每天下午过来安排也都来得及。就是后续你说的那个，我们还需要具体想一下步骤，毕竟这也涉及到武宁的安全。” 邢凯说完又补充：“这个计划能不能实施，我们要先经过武宁的同意，她要是不同意，那一切都没办法。” 尹春娇：“明天下午去吧，到时候我想跟着一起去。” 邢凯：“你今天上午不是去过了吗？” 邢凯知道她上午去了一点也不稀奇，也没觉得有什么好隐瞒的：“我们妇联自然是要探望一下，不过我去的时候，武宁并不配合，还是你们本事，一去人家就配合了。” 邢凯点点头：“那行，今天就辛苦了，早点走吧。” 尹春娇也起身，现在也快五点了，下班也不过分。 办公室的那些老娘们，有时候三点半就找各种借口走了。 离开纺织厂，尹春娇直接回家了。 她今天回来的早，周乔正在煮稀饭，看到她回来招呼一声后道：“二娘，我妈说她想过来，能不能在家里借宿一晚。” “啊……”这么突然的吗？ “来有事啊？”尹春娇问。 周乔有些不好意思的：“主要是来看看我的，正好那天焦芳阿姨不是说要种子吗？我妈就打算把家里的菜秧子送来，然后帮焦芳阿姨种下去。” 尹春娇秒懂，看来是周立国跟方桃说的。 能搭上焦芳跟齐玉春的线，周立国肯定是不会放弃的。 他现在在县里那个工作还算稳定，但老家还有孩子跟媳妇。 “行啊，”尹春娇自然是没意见的，人抓住机会往上爬是本能，只要不损害她的利益，她当然没意见。 正好也问问村里田亩到户的事，说是这一季粮食收了之后，但肯定已经有基本的方案了。 吃晚饭的时候，尹春娇频频往外面看，周乔很是奇怪：“二娘，你在看什么啊？” 尹春娇：“哦，没什么，就是看看这天下不下雨。” 周乔：“这天肯定没雨的，这几天都没雨。” “你看的懂？” 周乔：“看得懂一点，但说不上来，就傍晚那云，看着不像有雨。” 尹春娇就没再问了，吃过晚饭，给阿勉洗了澡，将聂荣钦送的木床放到口门口，享受一下余晖中的空气。 她这个后门口也没种菜，之前去了一趟花城，又修洗澡间，回来又是熟悉情况，没时间种。 方桃带来的菜苗要是有的多，也种两个，搭个架子，还能罩挡住点阳光呢。 天彻底黑下来后，尹春娇我让周乔抱着阿勉回去，她要搬木床。 忽然就听到了自行车铃铛叮铃铃的声音，她回身看去，正好看到聂荣钦的大长腿从后面一绕就下来了。 心里顿时就有点喜滋滋的，还以为这人不来了呢。 她单手叉腰：“怎么这么晚还过来了？” 聂荣钦将自行车站好：“过来看看。” 然后看了下厨房那里，孩子们都不在，赶紧靠了过去，小声解释：“今天有点忙，下班的时候被事情耽搁了，才搞到现在的，吃好了我就立马过来了。” 尹春娇嗯了一声后就有点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太肉麻的说不出来，太正式的就像是在跟同事聊工作一样。 结果就听聂荣钦开始跟她聊工作。 尹春娇心想那就聊聊呗，循序渐进的。她耐心的听着，看他滔滔不绝的，很有倾诉欲。 尹春娇就听着，时不时给点建议。 直到周乔出来准备洗澡，看到聂荣钦惊讶了下：“聂叔叔……” 聂荣钦站起身，“啊，时候不早了，那什么，我就先回去了。明后天都有点忙，没时间过来，阿勉那的奶粉还有吗？” “有。”回答的是周乔，自从有了聂荣钦的奶粉赞助后，她每次给阿勉冲奶粉的时候都会多放一点点。 “行，那我走了。” 然后就快速上了自行车风一般的走了。 周乔疑惑：“二娘，聂叔叔怎么感觉有点逃跑的味道啊。” 尹春娇摆摆手，示意她赶紧洗澡，自己搬着木床回去。 只是搬回去的路上她在想，这是谈恋爱吗？ 怎么感觉他像是遇到了工作上的困难，跑来找自己想办法来了？ 还是说中年人的恋爱就是这么……清奇？ 第351章 设局 第二天等尹春娇下午赶到纺织厂的时候，其他人也都到了。 邢凯主持会议。 他让江涛跟崔红汇报下跟其他人的调查结果。 崔红道：“我们询问了跟武宁同一批实习的几个人，那个男生能证明武宁确实有一次想跟他换夜班，但被他拒绝了。” “其他三个女人都说没有察觉到汤景旺对她们有什么不规矩的地方，她们三都表示汤景旺对大家都很严格，不太好接触的样子，所以平日里她们也不太会关注太多。” 小云实时插嘴：“是的，汤主任在这一块还是很厉害的，我之前说了，他带出来的徒弟，好些个都是我们厂现在的技术骨干。” 众人都点点头，表现出了很认同的神情。 邢凯也把自己从侧面打听到的关于汤景旺人品的事汇报了一遍，然后皱着眉道：“事情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还是没有什么进展，手里这些都算不得是证据，我们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汤景旺对武宁实施了侵犯。” “那难道真的是武宁诬告？”市总工会的张丽丽说。 小云点头：“也不是没有可能，我也问过了一车间的其他工人，尤其是一些老员工，没人反应汤主任有问题。相反都夸他工作认真负责。” “对了，我还问过汤主任，这次五个实习生里，谁最有实力留下来。汤主任说的是另外两个人，这两个人里都没有武宁。” 尹春娇：“虽然有这个可能，但一个没结婚的姑娘，拿自己的名声出来诬告自己的师父，我觉得这种事还是比较惊世骇俗的。”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真的是诬告，我觉得汤景旺也可能在某些举动上给武宁造成了这样的错觉，所以她才在知道留下无望的时候，用这种办法来诬告。 其目的一来可能是想逼迫汤景旺把名额给她，二来就是想鱼死网破。毕竟留下来的名单是汤景旺能决定的，不给她留下来，那就把汤景旺名声搞臭。” 众人再次纷纷点头。 江涛：“这样，科长，我们去谈谈，看能不能让汤主任补偿人家一点钱，这事就算了？毕竟人家姑娘名声也受损了。” “这不太好吧。”小云道：“本来没事，这一补偿，不知情的，不以为是汤主任真干了什么，不然好好的干嘛赔钱？” 邢凯皱眉：“尹主任，你跟我去一趟武家吧，我们再去问问，看看有什么进展，要是还没有，那这案子也就到这里了。我们也成立了调查组，但确实没有证据。” 尹春娇：“要不再查查？毕竟是一个姑娘的清白。这调查两天就结束，别人会觉得我们很敷衍的。” 张丽丽：“确实，可以再查查，多走访走访，万一有收获呢。” 小云：“再查个两三天我觉得就差不多了，时间太长，又没有个结果，领导会不会觉得我们无能啊？” “小云说的对。”崔红道：“科长，我们保卫科也还有别的事呢，又没有证据，走个过场有个交代就行了。” “行吧。”邢凯道：“那你们再问问之前汤景旺带的人，我跟尹主任去一趟武家。” 于是众人分开行动。 路上尹春娇问了邢凯一个问题，“这一批另外三个女实习生，长的如何？” 邢凯一个大直男，也不知道怎么形容：“就那样吧，不美不丑的。” 尹春娇：“那你用男人的目光来看，武宁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邢凯再次回答：“就不美不丑啊。” 尹春娇无语了，感情所有的女人在他心里都是不美不丑的呗。 她很想问问邢凯，那你觉得我呢？ 想想还是算了，怕他说什么难听的话她找不回面子。 所以她只能引导着问：“那你觉得武宁跟那三个人比，就外貌，身材这方面比，你觉得武宁的优点在哪里？” 邢凯想了想：“武宁比她们骨架小点，虽然是他们当中最大的一个，但看着却像是最小的。” 尹春娇：“还有呢，身材呢？” “武宁的身材……不算她们当中最好的，但确实最……”邢凯斟酌着说辞：“就是体态最均匀的一个，嗯，你这么一分析的话，那武宁确实是几个女生当中让人看的最顺眼的一个。” 尹春娇打了响指：“那回去后，你们保卫科可以从这一点入手，看汤景旺以前带的实习生当中，有没有跟武宁身形外貌差不多的。” “还有，调查下汤景旺在跟他媳妇结婚之前，有没有过别的爱人，他暗恋别人的也算。” “你这是什么意思？”邢凯问。 “我怀疑他变态。”尹春娇道：“我昨天问过他，喜欢什么样的女人，他没有正面回答我。 我怀疑这里面肯定是有原因的。如果他单纯的就是因为好色，我觉得他应该是不会挑对方是什么类型的女人，就应该是看到长得还行的女人他都不拒，如果就挑选一种特定的女性类型下手，那肯定就有其他原因。” “像这种的，一般可能是因为少年时候的某些情节，比如在他还懵懵懂懂的时候，有一个这种类型的女人给了他一次视觉上的很大冲击，成了他第一次的性幻想对象，结果这个女人嫁给了别人，这就让他内心有了某种执念。 他成年后就想找这样类型的，但某种原因未能如愿。 不信的话你找时间见见他媳妇，我甚至可以断定，汤景旺的媳妇肯定不是武宁这种类型的女人。 男人啊，越是得不到，内心就越骚动，以前没本事的时候，这些都只会被压在心里最黑暗的地方。” “他如今是车间的主人，手底下也管着好几百女工人，这么多人里面，总有一两个跟他曾经的性幻想对象有神似的地方。” “他完全可以利用自己手里的权限，对这些人做点什么，一开始可能就是碰一下手，胳膊这种，工作中这种碰触，不会让人产生任何抵触。都觉得可能是不小心的。”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心里的欲念已经不满足于碰一下什么的了，他想占有，想释放心里的欲望。” 尹春娇说的很是煞有其事没就跟亲眼所见一样：“我觉得汤景旺作案的时间点应该在他当车间主任的第三到第四年，这个时候他已经彻底知道权力的滋味了，成了老油条了，也懂了怎么样拿捏那些女工的小心思。” “这期间肯定也有人为了能留下来，在汤景旺的暗示下，献身过他，尝到了甜头的汤景旺就跟第一次吃到屎的狗一样，自此以后，欲罢不能了。” 第352章 逼武宁 邢凯前面都听的津津有味，觉得她分析的道很有道理，但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没忍住斜睨了尹春娇一眼。 这个比喻可真的太恶心了。 尹春娇不以为意：“他要是真的侵害了多名女性，猥亵了多名女性，我说他是狗，那都是侮辱了狗。” 邢凯不说话了，闷头骑车。 等来到武家的时候，院门是半掩着的，家里有争吵声。 两个人对视一眼，犹豫了下还是走了进去。 武家堂屋里，武爸爸武钢正在对胡月发着脾气。 胡月坐在那闷不吭声，被骂狠了才回嘴：“我为女儿讨个公道哪里错了？难道就吃这个大亏？” 武钢：“那你这样说出来，闹的人尽皆知了，就是对女儿好了？我还想着要把我徒弟介绍给她，现在这么一闹？还有哪个男人愿意娶她？难道要我们养她一辈子？” 胡月：“你怎么能这么说女儿？她才是那个被害的？我们作为父母，不帮着孩子，还在责怪孩子？你有没有良心啊。” 武钢：“要不是她天天上班还打扮的花里胡哨的，人家能盯上他？” “武钢你马勒戈壁的给老娘闭嘴。”胡月抄起桌上的茶杯，狠狠往地上一摔：“你不管就不管，再说这屁话，这日子也别过了，我自己的女儿我自己养，大不了离婚。” “你少拿离婚来吓唬我。”武钢不以为意：“老子还真不怕。” “那你以为我怕啊。”胡月不甘示弱：“离婚就离婚，你以为谁稀罕伺候你啊。现在就去离婚，不离的是狗。 离了婚我豁出去这条命，也要为小宁讨个公道，决不丢你武家的人。” 说完胡月转身就要走，结果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尹春娇跟邢凯。 脚步顿时一顿，脸上也露出几许尴尬的神情来。 “尹主任，邢科长，你们来了，快进来坐。” 两个人这才往屋里走，武钢看了两人一眼，没好气的白了他们俩一眼，然后哼了一声出门了。 胡月继续骂：“不用搭理他，猫尿喝多了把脑子烧坏了，狗玩意儿。” 然后给两人倒水。 尹春娇问：“武宁呢？还是老样子吗？” 胡月赶紧道：“昨天你走后，我劝了很久，下午邢科长跟张干事来的时候，她还挺配合的。” “就是今天她爸在那发神经，这孩子就又不愿意说话了。” “我进去找她聊聊吧。”尹春娇放下杯子说。 胡月：“行，麻烦你了，真的是太谢谢你们了。” 尹春娇颔首，来到武宁的房门口，敲了敲：“我进来了啊。” 说完推了下门，门没栓，挺好。 武宁背对着躺在床上，蜷缩在一块，看着挺可怜的。 尹春娇：“武宁，我们调查了汤景旺，周围人对他的评价都是正面的，就连跟你一起实习的人都说他挺好的，现在整个局面对你都是挺不利的。” 武宁一动不动。 尹春娇：“如果还没有什么实质性证据的话，我们也拿他没办法，我们再调查两天，到时候调查组可能就要解散了。” 武宁终于动了一下，她慢慢的转过身坐起来，看着尹春娇：“我早就知道奈何不了他的。” “是啊，奈何不了他。”尹春娇顺着她的话说，她发现武宁这人有些拧巴，喜欢唱反调。 那就顺着她，让她绝望吧。或许绝望后还能生出一点反抗的心来。 尹春娇：“我来就是告诉你一声，真到了那天，你也别怪我们调查组不用心，实在是没有证据，我们有心无力。我要说的就是这些，你保重，我走了。” 说完尹春娇起身就走，一点不含糊。 “等下……”武宁忽然说：“我知道汤景旺身上有个胎记，在他左边肚子那里，这个算证据吗？” 你看吧，不管她了，她自己就又想抗争一下了。 尹春娇并没有重新走回去，而是就站在门口问：“大概什么位置？” 武宁想了下，比了个在肋骨那的位置。 尹春娇就道：“这个也不一定能成为证据，毕竟夏天男人打赤膊什么挺正常，这个位置还是比较明显的，他可以反咬一口说你是从别人口中听来的。” 这下武宁急了：“可就是在他强奸我的时候我看到的啊，我没有跟任何人打听过。三月的时候晚上天气还有点冷的。” 尹春娇：“我就是说一下对方会反驳的理由，你再想想还有没有别的证据吧。我们也难做，你要体谅一下。” 尹春娇这话就跟火上浇油了一样，武宁大喊了起来：“你们都让我体谅，那谁来体谅我？真的是我活该吗？我活该被畜生强奸吗？” 说完又大哭了起来。 胡月担忧的很，要过去，但被邢凯阻止了。 尹春娇任由她哭，时不时还添油加醋几句，什么其他人说汤景旺人品挺好的，什么其他实习生觉得汤景旺挺正派的。 什么据说谁谁表现不错，很大概率是可以留下来的等等，她用这些话来刺激武宁。 人只有在越绝望的时候，面对别人伸出来的橄榄枝，才会珍惜，才会紧紧抓住，对对方的仇恨也才越深。 她可不想再像昨天一样了，她是想帮助她，但也不想让人觉得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都是她应该的。 这世上就没有什么应该不应该。 武宁瞪着她的眼神快要冒火的时候，尹春娇才悠悠来一句：“听说你怀孕了？” 武宁的神情一僵，随即更加仇恨的看着她。 尹春娇：“你这么看着我没用，不是我让你怀孕的，是那个坏人，他不但夺走了你的第一次，让你以后没办法跟你的丈夫交代，还让你怀了孽种，不管你是生下还是打掉，那都是你的第一个孩子，你的第一个孩子是个畜生的种，想想都让人悔恨的恨不能死去。” “你别说了，住嘴，你住嘴。”光听她这么说，武宁就要崩溃了。 “想要报复汤景旺，也不是没有办法。”尹春娇悠悠丢出一句话。 在崩溃边缘的武宁顿时就感觉被人拉了回来似的，直愣愣的看着尹春娇：“什么办法？你说，只要能让汤景旺死，我干什么都愿意。” 尹春娇心道等你这句话可真不容易啊。 第353章 后妈 她走到床边，小声将他们之前的计谋跟武宁说了一下，不等她拒绝就道：“这是最后一个办法，如果你不配合的话，那就跟我之前说的一样，我们调查组意思意思查两天就解散了。” “你也别拿什么妇联是妇女娘家人这个话来堵我的嘴，我们妇联再怎么想帮你，首先得你自己立起来。” 说完这句尹春娇就走，走了一步又补充一步：“你自己想想，要是决定照着我们的计划来，三天后的下午，就让你妈去纺织厂再闹一下，闹一下就走，怎么难听怎么骂就行，连我们调查组一起骂，你妈妈骂的越真实，汤景旺就会越得意，我们才能成功。” “对了，不要告诉你妈我们的计划，我们需要她骂的真实点。”告诉她后万一骂的不真实，让汤景旺察觉可就坏菜了。 为了抓住这个人渣，挨一顿骂也没什么，不掉块肉。 说完尹春娇就出来了。 邢凯看着她，她冲邢凯眨了眨眼睛，然后对胡月说：“能说的能做的我们都尽力了，后面你女儿要是能想起什么，再来跟我们说，我们就先走了。” 胡月有些紧张：“啊，就这么走了吗？不多说说？” 邢凯：“胡大姐，我们能做的也都做了，让武宁再想想看还有没有什么证据吧，不然就看天意了。” 说完两人就离开了武家。 路上，尹春娇问：“汤景旺爱人是干什么的？” 邢凯说：“就是普通的家庭妇女，他们有三个孩子，弟弟家两个，都还在念书，老爷子又退休了，他媳妇基本就是在家照顾所有人。” 尹春娇撇嘴：“这哪里是媳妇啊，这分明是保姆，还不用给工资的免费保姆。” 不等邢凯说话，她又问：“他们家在哪里？跟父母一起住吗？” “在集贤路小学那边，他爸跟后妈都是那边的老师，不过他后妈好像去世了，一大家人就住在那边，家里条件不算差的。” 尹春娇听到后妈两个字就有些浮想联翩了，她问：“他后妈叫什么，去世几年了？是后妈一个人嫁到他们家？还是带着其他孩子一起嫁过来的？” 邢凯：“他后妈叫邓萍，带了个女儿，女儿改跟他们姓汤了，叫汤洁，应该比汤景旺大的。” 尹春娇脑子里有了点想法，但具体还要去求证。 “那是属于大观区吧。” “对。”邢凯问：“你要过去？” 尹春娇：“嗯，我明天下午就不去纺织厂了，我直接去那边转转，打听打听，不是我不信你们厂里的人啊，那个小云的话，你肯定也听出点味道了，要是问起我，你别说我干嘛去了。” 邢凯点头。 两个人在岔路口分开，各回各家。 聂荣钦说他今天不过来了，所以尹春娇吃完晚饭绕着他们这边的房子散步半个小时后给阿勉洗洗也就早早休息了。 躺下后叹息一声：这恋爱谈的跟没谈也没啥区别，挺好，挺好。 翻身一脚将被子蹬开，这鬼天气，棉被有点盖不住了，得换成毛毯了。 第二天尹春娇上午先去街道办培训，培训完回家吃饭，休息，快两点的时候，她喊上周乔，带着阿勉，自己又简单化了个妆，把之前村子里穿的衣服拿出来套上，一瞬间人就老了七八岁。 见她故意把自己往老气那边扮，周乔不明所以：“二娘，我们这是要干什么去？” 尹春娇：“带你去完成一件大事，你也换上有补丁的衣服，给阿勉罩衣也换上带补丁的，等下你就假装是我女儿，阿勉是你儿子，带你们去干大事。” 周乔一听顿时来劲儿了，立刻照办，等出来后三人往那一站，谁也不敢说他们是城里人。 把门锁上，尹春娇骑车带着两人，往集贤路那边去了。 路也不远，尹春娇把自行车停在这边的供销社门口，将车子锁上，进去买了两毛钱的水果糖，给了周乔一颗，另一颗她咬了很小一点塞进了阿勉的嘴里，多了不敢放，怕他给吞下去在卡住就不太好了。 剩下的自己含在嘴里。 出来后就对周乔道：“等下机灵点啊，喊我妈，别喊二娘了。” 周乔激动的跺了几下脚，“好好好，我记住了。” 于是两个人打听了下教师宿舍的位置后，三人就朝那边走了过去。 尹春娇一路注意看着，主要看哪里老太婆，一路走了一圈，发现有两个“人口集散地”。 一个就在一家国营饭店门口，这会儿关着门，下午还没开业。 一个就在教室宿舍门口，连着距离不远，这家国营饭店应该就是靠这边的老师以及家属们生存的。 尹春娇给了周乔一个眼神后，就走到国营饭店门口，笑着问这群妇女们：“各位大娘，大姐，我想跟你们打听一个人，不知道方不方便啊。” 看他们仨都是一身农村人打扮，有个纳鞋底的大娘就说：“你们村子里上来的？” “哎对，”尹春娇道：“想跟你们打听个人。”说着给每人塞了一个水果糖。 “你还挺会来事。”一个大娘说：“你要打听说啊，只要是这一片的，没有谁我不知道。” “啊，我想打听下邓萍这个人。”尹春娇道：“她是我表叔的媳妇，算是我表婶了。 我们村现在不是要分田到户了吗，日子好过了点，我表叔家里也没后人了，就剩下她当初带走的那个女儿了，我就想着来认认门，以后好多走动走动。” 她假装邓萍那边前夫的亲戚是很稳妥的，邓萍嫁到这边，应该很少跟现任丈夫以及家人提到她前夫家的亲戚。 而她女儿应该知道的也不多，那么她的身份就会比较保险。 “邓萍，这名字好熟悉啊？”那大娘把针在头皮上刮了几下，再用顶针给鞋底戳个洞，再把针穿过去。 “是不是老汤那后来的媳妇啊。”另一个妇人接话。 “对对对，好像是她，”大娘说完露出一个惋惜的表情：“可惜她都死了十几年了。也是个短命的，哎。” 第354章 化妆侦查 尹春娇假装难过了一下，嘴里嘀嘀咕咕说了一些以前“表婶”的事，然后很是自来熟的在她们旁边席地而坐后道：“几位干这活也不需要嘴，不如跟我说说我表婶吧，这样我也好回去跟我家里人交代交代。” 她说的特别好听：“不白让你们费口水，这个拿去给家里的孩子甜甜嘴。” 说着又给三个妇人一人两个糖果。 这个点也不用回去做饭，也没到下午的买菜时间，所以三个妇人拿了糖果后就开始了漫长的叙述，就跟闲聊似的，也不耽误干活，还有糖，多好的事啊。 等她们说完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后，尹春娇也没从这里面提炼出什么有用的消息。 于是开始有目的引导着问：“我那表婶是病死的？” “那倒不是。”妇人甲说：“好像是放暑假的时候，在学校批改卷子，回来的路上摔死了。” “啊……”尹春娇脸上的错愕不是装的，“怎么就摔死的？” “哪里是摔死的啊。”妇人乙反驳妇人甲，“明明就是累死的，那年连续高温，大中午走路上人都给烫化了。 她当时带两个班，连续好两天都在学校批改卷子，累的。 之前两天都是那汤家老大给她送午饭去学校，但那天她好像是最后一点批改完了就能回来吃饭，所以家里也没人去送饭。 她回来的回来的路上摔了一跤，后脑勺磕在了路边的大石头上，大中午大家都在家里吃饭，又热，路上都没什么人，等被人发现的时候，听说人都已经硬了。” 尹春娇第一反应就是有猫腻，一个健康的大活人，摔一下就没了？ 还就摔在石头上了，还就那么寸的一个人都没进过？人都硬了，那最少得有两三个小时了吧，这时间线就对不上。 或许是这个妇人夸张了。 但这都过去十几年的案子了，就算有猫腻，以现在的技术手段，也是查不出来什么的。 但这个事她记在心里了。 妇人丙接话：“哎，也是命苦，不过倒是好了她家后人，她女儿也就初中都没毕业，都不用考的，就直接接替了她的工作。 他们家以前住的房子小得很，住在最后面的，我还记得。一家五口挤得很，出了这事后，学校找的街道办，给他们换了一个单独的大院子。” 尹春娇赶紧问：“她那个女儿，是不是就是从我表叔家带过来的女儿？还是后来又生了个？” “就是她带过来的。”妇人乙说：“本来她那丈夫想把当老师的名额给他自己的大儿子的，但那大儿子也是个有良心的，说大姐是后妈的孩子，就应该给大姐，而且大姐是女的，适合当老师。” 妇人丙：“他家大儿子也有出息，现在在纺织厂上班呢，在车间当主任，哎哟，气派的咧。” “他们夫妻有自己的孩子吗？”尹春娇又问。 妇人甲：“有，后来又生了个小儿子，现在也住在这边呢。邓萍走的早，要是还在，现在两个儿子一个闺女孝顺她，日子不要太好过了。” “是啊。”妇人丙：“所以说啊，人啊，不能太顺了。她当初刚嫁过来的时候，老汤把她捧在手心里，两个人进进出出的，那腻歪劲儿，哎哟，我们都没眼看，也就没婆婆，要是有婆婆，再就被骂死了。 继子对她也是言听计从，再加上一个大闺女，一家四口走出去，谁能看出是两个家庭组成的？” “就是前头日子过的太顺遂了，才短命的。”妇人甲下了定论。 尹春娇：“那她这个大儿子还怪好的，在纺织厂上班是吧，那是个好工作，他肯定也结婚了吧，孩子都多大了？ 他们家几个孩子啊，虽然我表婶不在了，但我那妹妹还在，我先打听下，回头上门的时候，也不能怠慢了。” “你倒是讲究，看来你们农村日子是好过了。”妇人甲说：“你们那田地真的都分给你们了？” “是啊，分了。”尹春娇说，“我们村都算分的晚的了，去年就有村子带头搞承包，全村人去年一年都吃的闷饱。” 城里人瞧不起农村人，但又羡慕他们有土地。 妇人甲眼珠子转转：“那你回头再来，给我们带点特产来呗，不然你白带，我们花钱买，现在宽的松，就说是乡下亲戚送来的，街道也不管的。” “是啊是啊。”妇人乙也说。 “行啊，”尹春娇依旧是满口答应：“菜干，干蘑菇，干笋之类的，新鲜的蔬菜也有。不过太远了，带过来估计就不新鲜了。” 妇人甲：“干蘑菇好，那东西一泡发就一大碗，炖汤好吃。” 妇人乙跟丙都纷纷附和：“对对，就干蘑菇来点，干菜也可以的。” 尹春娇都点头应承了，又把话题拉回来：“还没说他家几个孩子呢。” “老大家就一个儿子，老二家两个，现在管得严，应该是不会再生了。” 妇人甲继续说：“老头子还在，也没分家，一大家子住在一起，天天也跟打仗似的。” “最累的还不是老大媳妇。”妇人甲说：“也才三十多岁，但累的看着比你还老。” 这个你指的是尹春娇。 尹春娇莫名躺枪，但因为终于说到老大媳妇了，她也不好说什么，只道：“她是家里的大媳妇，在古代，那长嫂如母，肯定是要累一点的，只要她男人对她好，累点也是应该的。” 结果三个女人都撇撇嘴，从那表情就能看的出来，汤景旺对媳妇并不太好。 尹春娇故作惊讶：“那不能够吧，他不是干部吗，干部不都对媳妇好？” “你听谁说的？”妇人甲翻个白眼问。 “这不都这么宣传吗。”尹春娇道：“不过我们村大队书记，对他媳妇也不好，还经常打骂她媳妇，也没人敢说什么。” 周乔：没有，我爸从来不打我妈，不过骂倒是有的。 “打倒是没听说挨过打。”妇人甲说。 妇人丙：“那可不一定，反正有两次我跟她一起洗衣服的时候，看到她胳膊上有青紫的痕迹。” 妇人乙：“那不能吧，老汤家的大儿子，看着还挺斯文的。” “斯文败类没听过啊。”妇人甲：“他要是对媳妇好，他媳妇能天天拉着个苦瓜脸吗？看着就晦气的很。” 第355章 打听消息 尹春娇也没打断他们，就听着三个人你来我往的阐述自己的观点。 现在能肯定的就是汤景旺对自己的媳妇并不好，这就够了。 于是尹春娇又把话题拉回来：“那我那妹妹呢？她嫁到哪里了？几个孩子？” “她啊，嫁的也不错，一儿一女，也是儿女双全的。”妇人甲说完问妇人乙：“她丈夫是哪个单位的来着？” 妇人丙：“不就是城南派出所的吗，在里面干文职的，年纪比汤洁大不少呢，前头好像也结过一次婚，不知道汤洁为什么要嫁给那么个年纪大的，按理说她有工作，找个相仿的那也容易的很。” “叫啥还真忘记了，不怎么回来的，也就逢年过节来一下就走，亲妈都不在了，就算有个同母异父的弟弟，那也是不一样的。” 妇人乙：“他大姐不怎么回来，但汤家老大可是经常去看他大姐的，我经常听他媳妇跟人抱怨，说有点什么好东西，都拿去孝敬他大姐了。” 妇人丙：“那没办法，听说汤景旺小时候有一次去游泳，差点溺死在水里，是他大姐拼命把他给拽上来的，他大姐自己差点没了，能不感激吗？” “所以我说这小子有良心啊，他那后妈没了，他爸想把老师工作给他，他都不肯，非要给他大姐，也不枉他大姐以前救他一命。” 尹春娇终于听到了一点她想听的内容了，立刻点头附和：“那这个人确实不错，他们姐弟俩感情应该也很好吧。” 妇人甲：“邓萍嫁过来的时候，那女儿都十一二岁了吧，当时老汤家的老大，也十岁了，两个人天天一起上下学。” “我小儿子跟他们是初中同个学校的，我听说他家老大，上初中的时候还帮着他大姐跟人打了好几架呢。” 妇人乙：“汤洁长的像她妈，小骨架，看着就好看，女孩子发育的早，那时候咱们这一片，多少臭小子天天跟在汤洁后面。要不是他家老大护的紧，早被人给祸害了。” “哎，那时候乱，一句话，说把你带走就带走，要是真带走了，男的肯定都要挨一顿打，不给点东西出不来，女的嘛，清白肯定是要没的。” 三个女人话题一转，又说起了当年那天都黑了的日子。现在想想，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熬过来的。 尹春娇又从这些闲聊里得出一个有用的消息，汤洁长得像她妈，汤洁小骨架就等于邓萍也是小骨架，而武宁也是小骨架。 所以，汤景旺喜欢小骨架的女人。 得出这个结论后，尹春娇打断三个女人的闲扯，问：“听你们说，那他们家日子虽然不错，那长嫂小小溜溜的，照顾这一大家子确实累。” “谁说他媳妇小小溜溜了。”妇人甲道：“他媳妇人高马大的，跟他差不多高，要不然早累垮了。” “哦哦，那就是我听差了。”尹春娇起身，反正该打听的也打听到了，接下来她就要去看看汤洁了。 看武宁到底像不像汤洁。 如果像，那汤洁就是汤景旺心里那个爱而不得的女人，虽然两人没有血缘关系，但汤洁改姓了汤，就是他爸爸的养女，在法律上也是不允许的。 尹春娇：“今天谢谢你们了，还有几个都给你们了，我回去准备准备，再来拜访。” 说着又一人给了一个水果糖，三个妇人很是高兴：“那你来的时候带点干货来啊。” “好好好，我一定带来。”尹春娇说完就示意蹲在那，抱着阿勉听八卦听的炯炯有神的周乔赶紧走。 周乔腿都蹲麻了，还是尹春娇抱着阿勉，她跟在后面走一步麻一下，别提多酸爽了。 等离开她们的视线了，周乔才问：“二娘，这就结束了啊？” 她都没机会上场呢。 “换个地方。”尹春娇抱着阿勉跟人打听了下小学在哪里后，就往那边走了过去。 忽然，余光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好像是聂荣钦。 他身边站了一个女人，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什么，那女人一跺脚，要拉他的胳膊，他一甩手避开，但女人还是走近了一步，他后退一步，两人就跟情人之间闹矛盾女方在撒娇似的。 她定定的看着，心里就没特别的情绪。 周乔见她忽然不走了，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忽然就道：“那不是聂叔叔吗？” 尹春娇嗯了一声，刚想说走吧，就看到聂荣钦推开了那个女人，转身就走。 女人站在那喊了一句：“你别后悔。” 尹春娇：这台词怎么这么狗血呢？ 女人又使劲儿一跺脚，然后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尹春娇收回视线，“走。” 说完就继续往前走了。 周乔回头看了好几眼，然后又去看她二娘的神情。 她总觉得她二娘跟聂叔叔之间是有点什么的。 尹春娇倒是没生气，甚至还有一丢丢“果然如此”的念头。 但很快就把这念头给赶走了，聂荣钦不是那种人，之所以他们会那样，大概率是两人可能是亲戚……吧。 周乔看着眼前这个大门，上面写着“集贤路小学”，但她二娘却视而不见，抱着阿勉就这么走过去了。 周乔赶紧追上去，指指门口：“二娘，到了。” “啊，哦……”尹春娇掉头，也没跟周乔解释什么，就抱着阿勉走到门口那看门大爷那。 大爷正在那迷瞪着眼晒太阳呢，见有人挡住了他的光，一只眼睛睁开，看了她两眼，才把两只眼睛都睁开，问：“干什么的？” “大爷您好。”尹春娇将阿勉放下：“我家男人刚调到市里，在集贤路街道办上班，我们家后面也要搬来这边，家里还有个上小学的孩子，所以我就是想来问问情况。” “你想问什么情况啊？”因为有阿勉在，大爷对她倒是没有什么警惕心。 “想问问汤洁汤老师的教书水平如何，我听我们家邻居说她在这里教书十几年了，她儿子就是在汤老师的班级上。” “汤洁啊，确实在我们这教了很多年了，我一个看门的，也不知道人家教的是好是坏。” “哦哦，那我能在这等一会儿吗，要是汤老师下班经过了，你能不能指给我看看啊，我还是懂点面相的，这老师啊，就得面相好，亲和，对孩子才好。” 大爷看看她：“你还懂这个呢？” 第356章 汤洁 “也就懂一点点，以前可不敢说懂，现在不是好起来了嘛，大爷我看你这面相就是儿孙满堂啊。” 大爷立刻呵呵笑了起来：“那是，我孙子也在这里上小学呢，再过几个月就考初中了。” “看吧，您这面相一看就是先苦后甜的面相，您老好好活，以后等你孙子出息了，你就享大福气了。” “呵呵，承你吉言啊，来来来，来里面坐。”大爷把尹春娇他们仨请进了保卫室里。 她在三个妇人那耽搁了不少时间，路上又走了会儿，所以在大爷的值班室也就等了半个小时左右，放学的铃声就响了。 刚才还安静的校园，瞬间就跟热油锅里进了水似的，炸的了起来。 一群群孩子们争前恐后的跑了出来，又四散离开，惹得阿勉直愣愣的看着，还有些激动的往前走了一步。 等学生都走的差不多了，老师们才三三俩俩的或推着自行车，或走路出了校门。 尹春娇看着走出来的每一个女老师，目光主要锁定骨架小的。 忽然，她目光锁定了一个女人，女人剪着齐耳短发，推着一辆女式自行车，年纪看不太出来，骨架小，显嫩。 大爷也看着那些老师，然后就指着尹春娇看的那个女人：“就那个，三个人中间那个齐耳短发的，就是汤老师了。” 尹春娇对大爷说了一声谢谢：“我过去看看她面相。”然后就小跑着走了。 周乔一把抄起阿勉，赶紧跟上。 尹春娇一路跟着学生潮往前快步走着，周乔不知道她要干什么，抱着阿勉跟后面追。 走出几十米后，尹春娇转头，一把接过她怀里的阿勉，对她说，“你在这等我。” 然后抱着阿勉迎面朝汤洁走了过去。 汤洁还在跟一个女老师说笑着，根本没注意迎面走来抱着孩子的妇人。 尹春娇盯着汤洁看了十几秒，怎么说呢，跟武宁不是太像，但身形是很相似的。 两人错肩而过的时候，尹春娇又多看了两眼。 侧面轮廓倒是有点像。 等汤洁骑车走了后，尹春娇抱着阿勉找到周乔：“走，回去了，今天咱娘仨也累一下午了，回去换一身衣服，咱下馆子去。” 周乔：“还是自己做饭吧，自己做饭省钱。” “今天我不想省钱，只想好好吃一顿，你去不去？”尹春娇问她，大有你不去就不带你的架势。 周乔就觉得她二娘心情好像不好：“去，去。” 于是三人回到供销社那，还好，自行车还在，他们骑车后直接回了家。 他们回来的时候，周济怀也放学了，看到他们仨回来，又穿成这样，很是好奇干嘛去了。 尹春娇糊弄起傻老三那是一点不心疼：“你乔姐妈不是要来吗，我们就打扮成村里人，问问看谁家要点干货什么的，让她带点来，看能不能吧来回路费钱挣出来。” 周乔瞪大眼睛看着尹春娇。 二娘好厉害啊，张嘴就来，还合情合理。 “大乔，换衣服，咱下馆子去，明天我给你妈打个电话，让她带点干货来，去我们问的那几个地方转转。” 周乔：“好好好。” 一听说要下馆子，周济怀赶紧放下没写完的作业。 等阿勉换好衣服后，主动抱着阿勉，逗着他往国营饭店去了。 他们去的时候已经坐了不少人了。 尹春娇：“想吃什么？” 周济怀看着今日供应上面有猪肉大葱饺子，立刻说：“我想吃饺子。” 尹春娇对饺子没什么执念，他们这边很少吃饺子，过年吃的更多的是汤圆跟年糕，平时吃的是馄饨。 她看到也有供应馄饨的，决定吃馄饨，她饺子吃五个就是顶天了。 周乔没吃过饺子，也想试试饺子是什么味道的。 “我也吃饺子，不过小碗就够了。”小碗十个，大碗十五个。馄饨大碗也是十五个。 “那行。”尹春娇点餐：“一碗大的饺子，一碗小的饺子，一碗大的馄饨。” 至于阿勉，等下从老三碗里弄两个，她这里弄五个馄饨也就差不多了。 给了钱跟票，四个人找位置坐了下来。 晚上吃饺子的人不在少数，本地人不怎么吃，但也有北方人在这边工作，偶尔上几次饺子，也很正常。 等饺子跟馄饨好了后，尹春娇又多要了一个碗，从自己碗里舀了一些汤，五个大馄饨。 “老三，你弄两个饺子给这碗里。” 周济怀立刻舀了两个大饺子出来，周乔也舀了一个给阿勉，一个给老三。 “这个饺子好大，我八个就够了。” 尹春娇又给舀回去了：“吃你的。他十三个还不够啊。” 老三也道：“姐，我够了，还有这么一大碗汤呢。” “二娘，你先吃，我来喂阿勉。”周乔道。 “这个烫，你先吃吧，我们吃一口喂他一口来得及。” 于是她们俩谁有空谁就喂阿勉一口，阿勉小嘴巴吃的油乎乎的，看得出来他很高兴，小嘴撅着，因为来不及吞咽而流出一点点，但比起之前，已经好多了。 不知不觉，小家伙也在慢慢的长大，反应也比之前好了许多。 就是不知道还要不要带他去看看大夫，老大也没个电话或者信回来。她又没办法打电话问，打也是打到他单位，打不到前线的。 虽然说我军全线撤回了，但边境线上还是驻守了很多军队，双方的摩擦一直都存在。 边境线上到处都是地雷，有时候自己布的都忘记位置了，要是闯入进去，也是危险的很。 等吃完饭，除了尹春娇，三个人心情都很好，周济怀一直念叨着饺子真好吃，什么时候再去吃。 “等我发财吧。”尹春娇说。 “那妈，你什么时候发财啊？” 看着这憨憨，尹春娇说：“等你懂事吧。” 周济怀：“跟我有什么关系啊？ 我不懂事还耽误您发财了？” “那可不是。”尹春娇胡扯：“你不懂事我就操心家里，我操心家里工作上自然就顾不上，我工作上顾不上就不能升职发财，你说跟你有没有关系？” 周济怀：“……” 就挺无语的，但是他不敢反驳。 第357章 第一种可能 第二天上午尹春娇照样先去街道办培训，完事后借用了街道办的电话，给村里打了个电话，让方桃来的时候带点干货来就挂了电话。 下午赶到纺织厂办公室的时候，很意外看到了厂办主任，就是那天那个女的，听他们谈话才知道对方叫徐璐。 看到她来，众人都看向她。 尹春娇笑笑，没说话，站到一边。 邢凯看了她一眼后道：“我们各部门都在，那就再开一次会，要是没什么结果，对我们厂汤景旺同志的调查就要结束了。” 徐璐点头：“这种事确实不能时间太长，不然会影响我们厂职工的心情的，我们纺织厂的职工才是我们厂最大的财富。 没有他们，我们的机器没人运作，这几天我已经听到一些不太好的声音了，也有好几个人过来问我，说什么时候调查结束，这种无中生有的事最好尽快结束，不然会寒了我们职工的心。” 徐璐看着张丽丽：“张干事，你们是市总会会的，是工人的娘家，你们应该知道工人的宝贵，尤其是那些技术过硬的工人。” 她娘家两个字一出口，尹春娇就感觉她这是在阴阳她们妇联。 张丽丽点头：“徐主任说的对，我这边这几天也问过之前汤景旺带的几个徒弟，其中也有女的，还长的蛮漂亮的，但确实没什么收获。” 徐璐点头，看着尹春娇：“尹主任，你们妇联是我们妇女的娘家人，但我们也要实事求是对不对。” 尹春娇点头：“是，我也问了下汤景旺的邻居，对他的反应也都是个孝顺的人，总体风评是不错的。” 徐璐很满意：“那邢科长，你看……” 邢凯看着崔红，崔红道：“这几天我跟张干事一起走访了汤景旺前面带的几批学徒，都说他教学严格，对待工作十分认真，我们也没有证据。” 徐璐一拍手：“那这个闹剧就到这里结束吧，报告我来写，还要麻烦各位都签个字，我们也要给汤主任一个说法，对吧。” 邢凯：“明天吧，明天下班前，要是还没有证据，我们就解散调查组，然后您办公室这边周六出通告。” “有这个必要吗？”徐璐说：“都问了这么多人，一个两个说他是好人，那可能是他收买人心，但这么多人都这么说，总不可能他把所有人都收买了吧。” 邢凯：“这才三天调查组就结束，时间太短，人家到时候也要说我们就是走个过场，这对厂子里的荣誉也不好的。” 尹春娇：“确实，我这边还想再去武宁家问问，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证据，她昨天跟我说，汤景旺肋骨左右的位置有个胎记，她来的时候是冬天，汤景旺不可能有机会在他面前打赤膊，所以我觉得还是要再看看的。” 尹春娇知道说出这个没什么用，但能拖延时间。 徐璐：“这算什么证据，我们厂子里就有职工游泳池，汤主任是我们厂子的里的游泳健将，夏天经常在里面游泳，只要去过的都知道，我也知道，就在这个位置。” 徐璐比了一个位置：“还满明显的。所以这算不得证据吧。”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她看的是邢凯。 邢凯：“确实不算，但也不能否认汤景旺就是在实施强奸的时候被武宁看见，我们还是要再问问的。” 徐璐见状只好松口：“那就再查一天。” “行，那我跟尹主任再去一趟武宁家。”邢凯提议。 “这次还是让张干事跟小云去吧。”徐璐说：“顺便让小云买点东西，不管怎么样，也代表我们厂慰问一下。” 小云立刻道：“好，我买点东西送过去。” 张丽丽：“我也没意见。” 尹春娇：“那我再去问问汤景旺之前带的几个徒弟吧，这样交叉问一遍，也防止有什么信息被遗漏了。要是还没有证据，那到时候调查组解散，我们也有话说。” “是这个道理。”徐璐道：“那就这么办，辛苦大家了。” 然后对尹春娇说：“尹主任，我们厂这边每个月都有点瑕疵布，你要是有需要的话，等下我带你去买点，不要票的。” “好啊。”尹春娇很高兴：“那就麻烦徐主任了。” 尹春娇还对邢凯说：“邢科长，你等我一下，我家皮猴子多，真的缺布。” 徐璐：“走，我这就带你去。”说完拉着尹春娇就走。 尹春娇跟上。 路上徐璐又是夸汤景旺，又是夸一车间的氛围，总之，汤景旺是他们纺织厂的优秀职工，人品那是绝对过硬的。 尹春娇就点头，也不说人家不好。 奔着有便宜不占就是吃亏的原则，她一口气买了一卷布。 说是有瑕疵，就是织错了花样，货不对板，但对普通人来说，这算什么？ 尹春娇扛着一卷适合给全家所有人都能做衣服的白色带花纹的布（1.5mx35m）就回了办公室。 然后放在办公室：“徐主任，我今天钱没带够，先给你五块，剩下的我明天给你。” 徐璐：“这就是瑕疵品，不值几个钱的。” 尹春娇笑笑，对邢凯说：“走吧，早点看完早点回来。” 邢凯带着崔红跟江涛以及尹春娇去了保卫科。 尹春娇把自己昨天在汤景旺家那一片打听到的消息，以及去看了他的继姐汤洁的事都说了一遍。 “我现在有三个猜测，但我没有证据，只是根据这些人的说法，我自己猜测的。 你们不妨先根据我猜测的内容去有目的的询问一些关键问题，或许会有不一样的收获呢？” 众人点头。 尹春娇：“一，汤景旺爱慕他的继姐汤洁，第一个原因就是因为汤洁在水里救过汤景旺，那时候汤洁已经十五六岁了，正常那个年纪的女孩子，已经开始发育了。 我昨天看汤洁的时候，很是关注了一下，汤洁虽然骨架偏小，但胸部发育还是很壮观的。” 在场三个人脸都红了，尹春娇：“我是在正常的汇报，你们正常点好不好。” 三个人：“……”到底谁不正常啊。 这个时候的人对性很避讳，没人会在公众场合谈论。 尹春娇对这三个人翻了个白眼：“汤景旺比汤洁就小一岁，所以在施救的过程中，汤景旺很可能看到了姐姐的变化。” “十四五岁的城市男孩子，对异性也有幻想了，邢科长，江涛，你们否认我这话吗？” 两人避而不答。 第358章 第二种可能 尹春娇继续说：“这一次的亲密接触，让汤景旺知道了姐姐的不同。 在后面的日子里，他们一点点长大，汤洁成了他的性幻想对象。 但汤洁来的时候就改姓了汤，上了汤家的户口本，是汤家的长女，他们就算没有血缘关系，也是不可以结婚的，就算可以，我觉得邓萍也是不会答应的。” 众人想了想，她这个猜测虽然有一点过于戏剧化，但人家有理有据的怀疑，也是合理的。 “第二个。”尹春娇道：“汤景旺最早的性幻想对象是他的继母邓萍。” 这个话一说出来，众人立刻大惊失色。 尹春娇：“根据邻居们反应，邓萍长的很好看，夫妻俩的关系也很好，很黏糊，而当时他们家房子也比较拥挤。” “一对正值壮年二婚又很黏糊的夫妻，在没有什么娱乐的晚上，除了过夫妻生活还能干啥？ 家里孩子都大了，有些事就算大人刻意避讳，但这动静就跟屁一样，是瞒不住的，所以孩子们该懂的也会懂的。” “邓萍他们夫妻俩关系好，做这种事很正常，某次无意间被汤景旺看见了，就成了他对性的第一印象，所以在他后面的青春期里，继母就成了他幻想的那个人。” “我这么说倒是没有证据支持，就是觉得奇怪，邻居说邓萍死了十几年了，在一次暑假学生都放假她留在学校批改试卷，回家的路上因为天气热，累狠了摔倒磕到石头了，然后没人发现，等被人发现，已经僵硬了。” 她问：“邢科长，人从死到僵硬，夏天，大概需要多长时间？” 众人都看向邢凯。 邢凯有些不好意思：“我……我们保卫科没有办过这样的案子。” 他转业之前也没接触过这些。 尹春娇：“那我借你电话一用，问问真正的警察。” 邢凯点头。 于是尹春娇电话给齐玉春。 电话转接到他手里还费了点功夫。 听是尹春娇找，齐玉春开口就是一声嫂子。 尹春娇：“齐局长，有个事想问问你这个专家。” “嫂子你说。”他的大嗓门传来。 尹春娇：“一个女性，夏天，摔倒磕到后脑勺死的，那么请问，她尸体多久会僵硬。” 齐玉春冷不丁被她这问题给吓一跳：“嫂子，你这是在办案？” 尹春娇：“我办什么案子啊，就是分析一个问题，你要是不知道，找你下面懂的问问。” 齐玉春侦查可以，但这方面估计也是有点欠缺的。 齐玉春也是真不太清楚，然后喊来了分局的刑侦队长，询问后告诉尹春娇：“尸体在常温下，一般两到四个小时就会僵硬。夏天嘛，一两个小时就僵硬了。” “好，谢谢，你忙吧，我也忙了。”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尹春娇把齐玉春说的话传达给众人后道：“邻居说是吃饭的时间，大家都不在外面，这个我相信，但是一个小时那条经常走的路会一个人都没有？这个概率是不是太小太小了？” “事有反常即为妖。”尹春娇道：“批改试卷的前几天，都是汤家大儿子去送的午饭，就是汤景旺送的。” “我就在想，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邓平在学校批改试卷的时候，因为天气闷热，穿的比较清凉，被来送饭的汤景旺看见了不该看的，兽性大发，控制不住，欲对邓萍不轨。” “邓萍在挣扎反抗中，被汤景旺打死了。汤景旺害怕，怕坐牢，趁着众人都在家做饭的时间段，把邓萍放在她回家毕近的路口，做出摔倒磕到头的假象？要是真的，那肯定有人帮他一起。” 众人都惊呆了，邢凯更是不客气：“尹主任，你这个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吧。” 尹春娇也知道自己这么想是一点依据都没有，就是现代刑侦案子看多了留下的后遗症。 尹春娇：“邓萍死了十几年了，当时肯定也没报警，就按照摔死处理的，所以也不会留下什么档案，学校还因此补偿了他们家一套独居的房子，把工作给了汤洁。 哎，就当是我发疯乱想的，那么我来说说第三个可能。” 尹春娇看着江涛：“麻烦给我一点水。”说半天，嘴巴都干了。 江涛赶紧去倒水：“尹主任，这是昨天的开水了，不热了，可以不。” “正好。”尹春娇道。 喝完大半杯水，尹春娇继续说：“第三个可能，就是汤景旺最开始幻想的是他的继母，上面我也说了原因了。但随着姐姐长大，他的性幻想对象变成了姐姐汤洁。” 崔红缓缓点头：“尹主任，你这个说法，比上一个要靠谱一点。” 尹春娇笑笑，继续说：“汤洁在外形上，很像邓萍。汤景旺对邓萍是不敢的，毕竟他老子还在。 但汤洁不一样，汤洁是他老子的养女，而他们姐弟俩关系也很好，汤洁对他是有救命之恩的。 十几岁的大小伙子，控制力不够，肯定对汤洁做出了什么举动，被邓萍发现了。 然后邓萍在女儿刚满结婚年纪的时候，就把汤洁嫁人了。 我这么说的依据是汤洁长的不赖，父母又都是老师，按理说，她应该能找个跟她年纪差不多家境也不错的男人结婚组成家庭。 但她嫁的却是一个二婚男，还比她大十几岁。一个二十岁家庭条件还算不错的姑娘为什么要嫁给三十多岁的二婚男？图他什么？对了，那个男人是警察，不过是干文职的。” 尹春娇：“这个时候邓平应该还在世的，一个妈妈，为什么要把女儿嫁给一个老男人呢？难道是图老男人年纪大会疼人？” “当然不是，邓萍图那个男人是个警察，能保护她的女儿，让汤景旺不敢对她女儿下手。” 崔红一直是思考的表情，听她说话后接话：“然后汤景旺因为得不到姐姐，恨上了继母，又盯上了继母。 正好前面几天都是她送的饭，她知道继母在学校办公室的状态，所以最后一天，趁着大中午的时候摸进继母的办公室，想对继母实施强奸，但没有成功，或者已经成功了，然后打死了邓萍。” 尹春娇听完立刻打了一个响指：“可以啊，分析的不错。” 崔红有些不好意思，但顺着尹春娇的思路往下走，就觉得之前她的分析也不是那么骇人听闻了。 第359章 汤洁跟汤景旺或许是两情相悦呢 邢凯：“我们要的是证据，而不是你们在这里胡说。” “我也有了一个想法。”江涛忽然开口。 三人都看向他。 江涛说：“既然你们都这么发散思维的去想了，那有没有一个可能，汤洁跟汤景旺，是两情相悦的呢？ 所以邓萍才早早把汤洁嫁出门。汤景旺恨她拆散了他跟汤洁，所以才把邓萍给杀了，而不是什么强奸。” “我记得尹主任之前说，邻居说汤景旺的媳妇经常抱怨汤景旺把家里的好东西都拎去给汤洁。” “如果按照你们前面的分析，那这就不合理，汤景旺都已经对汤洁动手动脚了，两个人到现在怎么可能还经常走动呢？除非汤洁也是愿意他对自己动手动脚。” “只有两个人都有情才合理。所以哪怕各自结婚了，汤景旺还会把家里的好东西都拿去给汤洁。在他的心里，汤洁不是姐姐，是他最爱的女人，说不定汤洁的第一次，也是给了汤景旺，这样邓平找个二婚男人，才不会介意汤洁这一点。” 他一说完，尹春娇跟崔红都狠狠一拍巴掌：“对，很有可能就是这样的。” 邢凯不知不觉也被三人带入了这个思维里：“那么问题来了，既然汤景旺跟汤洁是这样的关系，他已经得到了汤洁，为什么还要对武宁下手？” 尹春娇白他一眼：“再是心头好，那汤洁也已经四十多了，已经是个中年妇女了，哪里有年轻时候对汤景旺的吸引力大？” “汤景旺看到了来厂里的实习生武宁，第一眼就觉得她像年轻时候的汤洁，所以很心动。” “按照江涛刚才的思路，”尹春娇说：“汤景旺看见武宁，勾起了两人甜蜜额初次，但后来姐姐被继母嫁给了别人，他心里肯定是有遗憾的。如今见到了年轻的武宁，又勾起了他心里的执念。” “这中间肯定还有一个什么契机，或许是被什么人什么事给刺激了，让汤景旺铤而走险强奸了武宁。” 尹春娇一说完，几个人都面面相觑。 安静了十来秒，邢凯才问：“那现在，我们要怎么做？” 尹春娇：“你问我啊？” 邢凯：“我觉得你的脑子很适合破案。” 尹春娇：我只是看多了破案的小说罢了。 “咳咳……崔红，你问过汤景旺之前带的实习生，是真的没有人说他不好吗？这些人中，有跟武宁长得像的吗？” 崔红很认真摇头：“没有，我记得你说两三年内，所以我都找到了他三年前带的实习生，都说他人蛮好的。也有小骨架的女生，但没有人长的像武宁。” “这样，下午我带你再去看看汤洁，你看看有没有人像汤洁的。如果没有，那就说明汤景旺不是惯犯，只是恰好看到了长得像汤洁的武宁才动的这个念头。” “好。”崔红这会儿也有些激动：“要是真的是我们推测的这样，那这个汤景旺也太能藏了吧。” “那走访之前那些人还走访吗？”尹春娇问邢凯。 邢凯：“自然是要走的，你也看看，万一当中有人像汤洁，不就更能被你早点发现吗？” “有道理。”尹春娇干了剩下的水，放下杯子一抹嘴：“走，干。” 一整个下午，崔红带着尹春娇，又走访了一遍汤景旺之前带的实习生。 有两个小骨架的女生，但不管是跟汤洁还是跟武宁，都没有一点像的。 没有任何收获。 重新回到办公室，小云跟张丽丽已经回来了。 小云对武宁的意见很大，他们来的时候她就在说武宁态度多差了。 尹春娇心说要是换成你，看你能不能态度好起来。 徐璐看到她来了，笑问：“尹主任，怎么样？” 尹春娇：“没什么收获。他们都说汤主任是个好人。” 徐璐很满意：“他本来就是好人啊，我们厂里评选优秀职工干部的时候，也是要查人品的。这么多年我也没听谁说汤主任不好的。” 尹春娇笑笑，没说话。 徐璐：“那就明天再看看，没什么进展，我们下午就解散调查组了，周六上午我会出通知的，也算是给这一场闹剧画上句号了，大家有意见吗？” 没人说话。 “那行，麻烦大家了啊。”徐璐道。 众人客气两句，起身告辞。 等路上只有他们几个人的时候，尹春娇小声对众人说：“就算证明了汤景旺就是我们推测的那种人，现在武宁那边没证据，这件事还是没有任何办法，我们推测的再厉害，一点证据没有。” “等周六胡月来闹的时候，你们得护着点，别真让人出个好歹，后面再慢慢散播武宁怀孕，要把孩子生下来带去京城做dNA的事吧，只能等他自己撞上来了。” 四个人没说话，尹春娇骑车回家，布没带，还放在办公室里，明天给了剩下的钱再拿走，她可不想被人说这时候贿赂她的。 回去的路上，她绕道去了一趟食品站，买了一把红薯苗，炒着吃跟空心菜很像，又买了三个土豆。 还是城市好，乡下的土豆这个时候估计才豌豆那么大。 到家的时候看到门口停着一辆自行车，就知道是他来了。 她也没什么激动的情绪，就很平淡。 把车停好，刚走到堂屋门口，聂荣钦就从厨房那边走了过来。 “刚才看着好像是你。” “嗯。”尹春娇拿着菜往厨房走：“你忙好了？” “没呢，抽空过来的。” “那你还真是大忙人啊。” 周乔稀饭已经煮好了，这会儿闷在锅里，等下炒个菜就好了。 “给阿勉送了十个鸡蛋过来。”聂荣钦说。 “欣兰有吗？你可别本末倒置啊。” “有的，我妈今天中午来了我家，拿了二十个鸡蛋过来。” “大乔，拿三块钱给你聂叔叔。” 周乔哎了一声就走了。 聂荣钦不好拉她，只等人走了往她跟前一蹲：“这个我给阿勉的。不要钱。” 尹春娇放下手里的红薯苗，还是选择问出来，死不死的，给个痛快吧。 她说：“我昨天在的集贤路小学那附近看到了你了。” 第360章 什么一种关系特殊的朋友 聂荣钦闻言有些惊讶：“你怎么去那边了？” 尹春娇见他没有什么躲闪以及心虚的细微表情，她在心里的松了一口气。 “嗯，正好有事就过去了。”尹春娇看着他，不继续追问，而是等着他说。 两人对视了好几秒，聂荣钦才叹口气：“就我们街道办一个女同志，可能脑子有点不太好吧，说话听不懂的，非要找我谈对象，我都拒绝了很多次，也说自己有、有对象了。” 尹春娇继续就这么看着他：“那她说什么你会后悔的，这是什么意思？” “她爸好像有点什么关系吧。”聂荣钦道：“怎么说呢，就说我娶了她，对我有什么什么好处之类的。” “那她不知道你爸爸是谁？”尹春娇问。 聂荣钦：“谁没事把自己爸爸挂嘴边啊，而且我们家老爷子也不喜欢我跟我哥在外面仗他的势。” 不过他哥，该知道的都知道。 他之前一直在县里，在市里还真没几个人认识他。 尹春娇：“那她要是还纠缠你怎么办？” “我知道她爸是谁。”聂荣钦说完加了一句：“是她自己跟其他同事说的，其他同事跟我说的，她再纠缠的话，我就直接打电话给她爸爸了，她爸爸总会管她的吧，这样的孩子放出去多丢人啊。” 尹春娇点头：“行，鸡蛋送到了，你也早点回去吧，欣兰一个人在家呢。” “哦，好……”聂荣钦本来也没打算留饭，闻言虽然还想多待会儿，但既然她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再留。 “那周末我们去看电影啊。”聂荣钦道：“带上周乔老三以及阿勉，我带着欣兰。” “周末有事了。”尹春娇这话也不是搪塞，是真有事：“方桃，就是周乔妈妈，那天可能要来，还可能要去齐玉春家。” 聂荣钦：“那我们去齐局长家啊，他现在管着我们街道办呢，领导家，也得多走访走访。” 尹春娇：“你觉得不突兀就行。” 这时候大乔见两人说话的声音小了，这才拿着三块钱站在那，看着尹春娇，不知道该不该给。 尹春娇拿着钱，要塞给聂荣钦。 聂荣钦哪里肯要。 尹春娇：“鸡蛋很难弄到，我也给方桃说了，她来的时候会帮我买一些鸡蛋的。 你家的鸡蛋留给你们父女俩吃，你也别老往这边拿东西，好说不好听，阿勉我能养得起。你的责任是照顾好欣兰。” 聂荣钦看了一眼周乔，刚才还眼睛亮晶晶看着两人的周乔，在察觉到聂荣钦的目光后，立刻转身：“啊，阿勉好像在喊我了。” 然后就走了。 厨房就没人了。 聂荣钦这才拉着她的手：“你是不是不高兴了？那你什么时候来我们街道办讲《婚姻法》啊，到时候我就跟她说你是我对……” “可千万别。”尹春娇昨天也看到了那个姑娘，二十多岁，最是青春的时候。 她不想聂荣钦被人笑话，当然，更多的是怕自己被人诟病。 “为什么？”聂荣钦看着她：“你……不愿意吗？” “等试用期一个月后再说吧。”尹春娇不得不承认自己在年纪这一块是真的自卑啊。 这时候又不能注重打扮，要是能的话，她打扮打扮，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她都能想象的到，他们俩要是公开关系了，那些人会怎么说她，怎么说聂荣钦。 聂荣钦说喜欢她的内在，被她的灵魂所吸引，但有多少人在见你第一面的时候就能知道你的内在的？ 他们只会看到你的外貌，如果你的外貌不是那么优越，那外貌就成了攻击你的手段。 “这才过了几天啊。”尹春娇道：“我虽然结婚，有三个孩子，但我真的对婚姻非常的不熟悉，不知道两个人一起要如何的相处，聂荣钦，我是有些害怕婚姻的，有些抗拒婚姻的，这一点我不能瞒着你。” 尹春娇：“其实如果可以的话，那什么……我们就做一对关系特殊的朋友也是挺好的。” 但这样的关系一旦被曝光出来，两人面临的也是更多人的唾沫星子。 聂荣钦问：“什么一种关系特殊的朋友？” 尹春娇：“就是……平时里各忙各的，有什么需要的时候可以见个面互相帮个忙，然后晚上也各回各家，各自照顾各自的家庭，不用给谁增加不必要的负担。” 尹春娇说完这话就想咬自己的舌头。 说白了，她对聂荣钦，一开始就是脑子里歪歪一下，后来聂荣钦的所作所为，不经意间的小暧昧，让她也动了想吃他的念头。 当真的说要在一起试试后，这几天她睡的很是不安稳，梦里把人给吃了，但带来的后果也太严重，醒来后那种撇被，让她连吃都不想吃了，觉得真的麻烦。 果然，聂荣钦本来还平静的神情一下子就变得难看且带着些许受伤来，他问：“你的意思是我会是你的负担？” “不，我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尹春娇道：“是我的家庭负担太重，我不想给你，以及给你的家庭带来什么负担，那样我会觉得我在你面前没有尊严，聂荣钦，我是个非常要面子的人，我不允许别人忽视我的努力，觉得我能有今天都是靠着你，靠着你们家的关系。” 尹春娇走近一步，看着聂荣钦：“我希望我们两个人的灵魂是对等的，我不希望哪一天你的父母指着我的鼻子说我这个又老又丑的女人凭什么染指他们这么优秀的儿子。” “我也怕其他人对我指指点点，说我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降服了你，说我能有今天的一切都是因为你。” 尹春娇伸手帮他理了一下衣服的领子：“你是一个非常优秀且品德高尚的男人。如今的我，说实话，我自己都觉得跟你站在一起不般配。” 说这句话的时候，尹春娇是低着头的。 她是真的觉得聂荣钦优秀，要是上辈子的自己碰到聂荣钦，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把人追到手的。 但在这个年代，这个身体，这个身份，她真的没有勇气跟自信，厚着脸皮说自己配得上他。 第361章 后面的二十五天要接着试试吗？ 她也不想这么理智，也想就顺着他的意思在一起，反正她是占便宜的那个。 以后就由他罩着，只要她开口，他肯定会给她的仕途铺路的。 但她是尹春娇，她真的做不到这样去利用一个人，更何况那个人是聂荣钦，一个值得被好好对待的男子。 聂荣钦忽然轻轻的将她抱在怀里：“好，我给你时间，反正我这辈子也不想再跟别的女人结婚，你要是觉得我们现在在一起会被人指指点点，那我配合你。” “等一个月，一年，甚至三年五年十年都行，等孩子们都大了，等我们都退休了，等那时候我们俩头发都花白了，就可以一起去离退休干部所，我就厚着脸皮申请住你隔壁。” “那时候应该没有人会说什么了，顶多骂我一声老不羞的，但我们那时候应该不会在意这些了。” 尹春娇本来是很正常的跟他剖析自己内心的想法，结果听到他这么说，又觉得心口难受的紧。 只听他这么说，就觉得这几十年的光阴耗的让人心疼。 她知道聂荣钦不是随口说说的，如果真的没有在一起，他真的会耗下去，他是那种追求内心共鸣又重感情的人，钻入牛角尖后，真的会蹉跎一生去等一个人的。 那个人会在他的等待中被他大脑修饰的越来越完美，他就越来越不能忘记，更不会放弃。 他越真挚，她越害怕，怕自己不能给他对等的感情。 “你不要这么说，我会害怕的。”她背不起一个人几十年的等待。 他拍拍她的背：“春娇，放松，那只是我说的一个比方。 不过你说的是对的，再婚家庭确实有很多毛病，我父母，我哥嫂，他们都不是个太好说话的人。 其实我们家祖上也就是最普通的农民，没有什么渊博的家世跟良好的家训。 是我爷爷，娶了我奶奶，我奶奶是大家闺秀，接受了非常好的教育，也有很好的家教，被下放到农场的日子里，我奶奶也从不抱怨，还教我很多做人的道理。 可我爸，没有继承我奶奶以及外祖家那边的优良传统。 曾经被门楣踩在脚底下的人，一旦有了所谓的身份后，也有了门楣，有了阶级。 这种人，上，又想讨好比他们好的，下，又瞧不上比他们差的，他们一辈子都会在这种复杂的关系中挣扎，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在我们关系公开的那一天，他们可能都会对你说一些不太好听的话，这一点我不能瞒着你。” “你之前说的一个月，我其实没怎么放在心上，不是觉得你不重要的那种不放在心上，而是觉得到了一个月，你肯定会答应的，我们肯定会在一起的，日子是我们两个人过，我是他们的儿子，他们总不能再卖我一次吧。” “但我没有认真思考你要是嫁进这样的家庭会面临什么。你今天的话给了我提醒，我会认真考虑的，也会考虑你的难处，如果……如果到时候你还是觉得压力很大，那我们就做好朋友，一辈子的好朋友，行吗？” 听到他这么说，按理说她应该松口气的，可心口又是一阵阵的钝疼。 “我们要是能一下子回到四十年后就好了。”尹春娇轻环着他的腰说：“那时候社会一定很开明，就算那时候的你看不上我，我也一定会用手段把你弄到手的。” 她仰头看着他：“看到这么优秀的小伙，说不定比欣兰妈妈还要疯狂。” 聂荣钦轻笑着，笑的胸口震荡，笑的尹春娇眼睛都红了。 “四十年后也不是不可以啊，那时候我七十六，你七十九，白发正苍苍。”这怎么不算另一种的白头偕老呢？ “更何况只要是你，你想对我怎么疯狂都行的。”他说完这一句后放开她，后退一步。 “那现在……后面的二十五天是接着试试，还是……就从这一刻开始，做好朋友？” 尹春娇下意识想捂心口，明明是自己的原因，是自己提出来的，他只是顺着她的话，但真的听他这么问，心里还是疼，有种要失去的恐慌，甚至很清楚的知道，只要她说做朋友，那他们以后就再也没有在一起的可能了。 可他这么问，她还是有点生气，脑子很理智，心脏很难受，但嘴巴偏偏很硬。她说：“那就做好……” 结果后面两个字被他给捂住了，在尹春娇惊讶的神情里，聂荣钦低头说：“二十五天结束后，要是还是这种想法，我们再说其他，好不好？” 就算最后她真的说只能做好朋友，那他也想记住这二十五天，他曾经也以对象的身份，在她身边待了二十五天，不是一个月。 以后的日子里想起的时候就拿出来回忆下，夜晚也就不会那么难熬了。 尹春娇心里顿时就又轻松了起来。 但还是佯装生气推了他一下：“行了行了，赶紧走。再不走天都黑了。” 聂荣钦不走，尹春娇就推着他从后门出去。 聂荣钦虽然笑着的，但心里也是难受的，他开玩笑：“看来力气还是蛮大的嘛。” “你够了啊。”尹春娇把人推出去：“二十五天内，少跟不三不四的女人单独行动。” 听到这句话，聂荣钦刚才失落的情绪又瞬间高亢起来。 “好的尹主任。”聂荣钦说完就走到他自己的自行车旁，大长腿一迈，回头看她：“明晚我带菜来，还带酒，我们喝一杯，好不好。” 如果只能拥有这二十五天，那他每天都想来看看她。 说完不等她回答，一蹬车，“我带就带菜啊。”说完人走了。 尹春娇站在后门口，看着他转弯消失。 翘着的嘴角也收了起来，她怎么没看出他也难过呢？ 尹春娇很想给自己一嘴巴子，女人，你为什么要这么口是心非，为什么不能自私点？ 管别人说什么，只要你们俩没有违反律法，没有违反道德，管那么多干什么？关起门来自己过日子不好吗？ 心里这么跟自己说，但只要是人，就不可能做不到完全不管别人的一言一行，更何况他们还都是干部。 在这个作风还非常敏感的年代，稍微有一点风吹草动，他们俩都得丢官。 尹春娇生气的在门槛坐下，丢官……好像也没那么可怕哈。 第362章 惊天大秘密 大不了转赛道，去商场打拼，她有脑子，等她有钱了，看谁敢胡咧咧，谁说就用钱塞他的嘴。 聂荣钦的父母要是还瞧不上她，直接把她儿子拐去南方闯天下去。然后若干年后，本地市政府招商引资，她再以最有钱的富婆身份闪亮登场，到时候就是本省的一把手都要恭维着她，更何况是那小老头小老太呢。 嗳，这么一想，她就来劲儿了。 79年，个人经济的萌芽已经在那几个特区发芽了，让老大也别转业了，不行一家人去那边团聚，也挺好的，遍地黄金的年代，看着不去捡真的要了老命了。 忽然，有人靠近。 她扭头，是周乔。 周乔有些小心翼翼的喊了一声：“二娘。” “你看出来了？”尹春娇也没有要隐瞒的意思，要是老三问，她也会直接说的。 家里有一个算一个，谁敢说她跟聂荣钦不配，那就滚出去自己过吧。 对，她就是这么表里不一霸道不讲理。 周乔就蹲在她身边：“其实聂叔叔人挺好的。” “我知道他挺好的。”尹春娇道：“就因为他挺好的，我不能让他被人说三道四。” “可也不是你主动找他的啊。”周乔说：“是他主动找你的，我能看的出来。” 尹春娇一笑：“那有什么用呢？大乔，你要记住，这个社会是男权社会，大部分人对男人是有滤镜的。男女要是做了什么不被别人认同的事，大部分的脏水都会泼到女人身上。” 尹春娇说：“我们的关系一旦公开，在其他人眼里，在他父母，同学，同事的眼里，我们就是不般配的，错的不是他，是我，是我不自量力。” “他很厉害的，在十几年前就已经是大学生了，他的能力，都可以去大学里当老师去了。” “而我呢，在那些人眼里，我就是那个处心积虑接近他的又坏又老的女人……” “二娘，你也很好啊。”周乔很认真的点头。 “你忘记我以前在村子里是什么德行了？”尹春娇反问。 周乔哑口，很快又道：“可现在你不是这样的了，人总有犯错的时候，只要改正了，就还是好同志，这是老人家说的话。” 尹春娇笑了笑：“只有关心你爱护你的人才会给你机会改正，周乔，你要记住，在外人面前我们是没有试错机会的。一旦犯错，就会失去很多机会。” “哎呀，跟你说这些太复杂了，”尹春娇站起身：“做晚饭吧。” 这一晚，尹春娇做梦，梦到她跟聂荣钦就跟一对苦命鸳鸯似的，所有人都反对，最后她丢了职务，然后一气之下跑到了花城，开始做生意。 短短几年，她就成为了富豪榜上的女人。 然后到了九几年，安省开始招商引资，她开着豪华大奔车队，在警车跟省里领导的陪同下来到聂家，将一千万的支票甩在聂家父母哥嫂的面前：“这一千万拿去，你儿子以后归我了。” 醒来后只觉得荒唐又好笑，但昨天低迷的情绪也得到了很好的释放。 今天周五，结束了上午的工作，下午尹春娇带着崔红，换了一个地方，照旧顶着邓萍前夫那头的亲戚来打听汤洁的一些事，说是想恢复联系，以后多走动走动。 有了昨天的三种结果推断，今天两人都是有目的的问话。 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两姐弟关系真的很好。 尹春娇做感动状：“那我就放心了，我表叔走的早，就剩下小洁这一个闺女，我们毕竟不能时时照看着，她有这么一个全心全意爱护她的弟弟照顾着，我们也放心了。” 就有人撇嘴了，一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傲然样。 尹春娇就给那人递了几个糖果：“这位婶子，是我哪里说的不对吗？还是说汤家大儿子就是做表面功夫，对我那堂妹其实不好？” 拿了人家的糖，有又有这么多人看着，那大娘也有点憋不住了，想一吐为快。 天知道保守一个秘密几十年得有多痛苦啊。 崔红也道：“奶奶，您就说说吗，我表爷爷家就小洁一个闺女，那也是我表姑，我们都担心她的。” 其他人：“个老货，想骗人家糖果吧，还能有我不知道的事？” 被老姐妹一挤兑，那妇人忍不住了：“你不知道的多了去了。” 反正汤洁也都三四十岁了，有些事说了也没关系的吧。 “啊，还真有什么隐情啊。”尹春娇索性把剩下的糖果都给塞她：“好婶子，你快说说吧，可急死我了。” “哎呀……”那婶子见这么多糖，也不好意思，“那什么，你们听一听，别到处瞎说就行。” “你快说吧，我们肯定不说。”其他几个大娘也催她。 妇女压低声音，招招手示意众人凑过来：“汤洁上学的时候成绩挺好的，但她初中没毕业，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几个人的头好奇的凑到一块：“为什么啊。” “汤洁打过胎。”那妇人一句话成功把所有挤在一块的头炸的瞬间各自散开。 “这话可不敢胡说。”一个大娘严肃道：“这种事没证据不能乱说。” “我亲眼看见的。”大娘不服：“她初三那年，大概十月份左右吧，我家男人搞了二三十条小鲫鱼，煮了满满一大锅。 你们不记得了？我也给你们家送过的，我盛了一大碗汤送去他们家，就是汤洁开的门，她笑着跟我打招呼，才说几句话她忽然就捂着嘴跑去一旁吐去了。 “我生了五个孩子，那样子一看就知道是怀孕了。”妇人说的很是笃定：“自那次后，我就关注着他们家，就有一天晚上，听到他们家动静很大，汤洁哭着喊着什么的。” “然后汤洁好像就没上学了，很长时间没在家里出现。”妇人说完忽然看着尹春娇：“哎，我记得邓平好像说是把汤洁送回前夫那边了，说是爷奶身体不好，让她这个当孙女的替他爸尽尽孝，你不知道？” 尹春娇跟崔红对视一眼，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大的收获。 她赶紧道：“啊，那时候我应该已经出嫁了，所以还真不清楚。” 那妇人也没追问，认识继续说：“这一去好像就是一年多快两年没看到汤洁了。一直等汤洁快结婚的时候才被接回来，我就记得，她回来后好像两三个月就嫁人了，是从汤家嫁出去的，当时陪嫁也不少，大家都说汤老头是真把这继女当亲闺女了。” 那孩子是谁的，似乎不言而明了。 第362章 伟大的母爱 因为说了这个惊天大秘密，众人听完就做鸟兽散了。 两人回到纺织厂，把情况跟邢凯汇报了一下。 这么多消息摆在这里，就算没有证据，大家也知道汤景旺不会无辜了。 现在就等着他自投罗网了。 当邢凯把没有证据的结论汇报给徐露，徐露很快就张贴了告示，全厂的人都知道了，之前闹的沸沸扬扬的事，就是一场闹剧。 汤景旺这几天的神经都非常紧绷。 他知道调查组在查他，但他表现的非常镇定，不但没有去任何领导那走动喊冤，还主动阻拦了那些要为他“伸张正义”的职工们。 他说：“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时间会还我公道的，那些敌人，终究会被人民审判，正义，是站在无辜者这一边的。” 他伟光正的发言，让全厂职工都相信他是被污蔑的。 所以在胡月得到消息来纺织厂闹的时候，不但没有得到同情，还被很多职工谩骂。 “管好自己的女儿吧，以为长的好看卖骚就能获得留下来的资格？我们汤主任才不是那种人。” “早些年你们母女俩这种情况，是要被拉出去批斗的。” “她们就是隐藏在群众里的敌特份子。” “叫保卫科的人来，把这母女俩抓起来审一审。” “我去叫保卫科的。” 有人离去，就有新一轮人加入谩骂。 这些人在有意或者无意语言带动之下，对胡月以及没有露面的武宁进行了长达十几分钟的辱骂。 胡月一点也不怂，跟他们对骂，反驳，诅咒每一个胡说八道的人不得好死。 这下惹怒了那些人，也不知道是谁率先动手的，有人朝胡月丢了一只鞋子：“破鞋，走，走，离开我们厂，你女儿是破鞋，你也是破鞋。” “滚出我们纺织厂，别来侮辱我们的眼睛。” 有人丢小石子：“丢人现眼的东西，自己管不好女儿，还怪别人。” “上梁不正下梁歪。” “打死她……” 有人喊了一声后，就有几个人朝胡月冲了过去。 “住手。”邢凯跟崔红江涛等人推开人群，把那些人给拉开。 胡月额头受了点伤。 邢凯有些抱歉，但必须要这么做。 他严厉的看了一眼那些职工：“谁允许你们动手的。” “是她先骂人的。”有人说道。 胡月撩了一下头发，看着那个说话的人，“我骂汤景旺，怎么？汤景旺是你家祖宗啊？那他还怪厉害的，生了你这么大一个上下蹦跶的龟孙子。” “你看，她又骂人了。”那人碍于邢凯在，只能告状。 “我不但骂了，我还要告你。”胡月：“还有你们，你们每一个人，我会去派出所报案的，派出所不管，我就去市局，去市政府，你们这些杂碎，你们侮辱我跟我女儿的每一句话我都记住了，你们每一张让人看了就恶心的脸我也记住了。” 她狠狠啐了一口口水：“走着瞧。” 说着就要走。 被邢凯拦住了。 “胡大姐，有话好说。” “我说你马勒戈壁。”胡月恨恨的瞪着邢凯：“一窝子狗杂碎，老娘没什么好跟你们说的，滚开。” 邢凯被骂自然委屈，但也只能受着了。 “胡大姐，报警就报必要了，我让他们每一个人都跟你道歉好不好。这件事闹大了对你也不好。” “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胡月道：“大不了就是这一条命，你们有本事就拿去，没本事就给老娘让开。” 胡月来的时候是记得武宁的话的，但被那些人一骂，她火气上头，又气又恨，早就把武宁交代的话给忘记了。 见邢凯被骂，胡月要走，崔红只好上去，在她耳边提醒了一句后才道：“胡大姐，这件事我们已经调查过了，真的没有证据，你也体谅一下。” “我们科长让人给你道歉，你就坡下驴吧，别弄的大家都难看。” 胡月下意识还要喷回去，但想起刚才崔红的提醒，脑子终于清醒了几分。 虽然到现在都不明白女儿为什么让她这么做，但既然自己答应了，就说。 倒要看看他们搞什么鬼。 “好，让她们排队来给我道歉，一个人说一句对不起，鞠一躬。不然咱们就耗到底。” 邢凯见她答应了，也松了一口气，然后对其他人说：“还不快过来道歉。” 那些工人自然是不愿意的。 邢凯：“那就让胡大姐去派出所，让派出所来拿人，到时候一个人记一个过，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还有，她可不是我们纺织厂的职工，我们保卫科也没权力对她实行什么措施。” 胡月就那么站在那，傲然的看着那群刚才还蹦跶的起劲的人。 大概十几个人，这十几个人是骂她们骂的最狠的。 在邢凯的注视以及隐含的威胁下，那十几个人不情不愿的过来道歉。 然后一个个脸涨得通红的走了。 胡月心头的怒气消了一点，这才道：“你们不是说没有证据吗，好，那就等着，我女儿怀孕了，九个月后会生下一个孩子，到时候我们就带着这个孩子，去京城。” “听说那边有个什么国外的超级技术，能测出孩子到底是谁的种，一旦检测出是汤景旺的，哼……” 她冷哼一声，眼神环视一圈，手也跟着指着他们：“你们每一个人都给我去告诉汤景旺一声，等孩子检测出是属于他的后，我，胡月，豁出去一身剐，也要他们全家死无葬身之地，谁碰我女儿，我就弄死他全家。” 说完这句，胡月转身，脚步微跛的走了。 在场所有人都被她给震慑住了。 有人窃窃私语。 “居然怀孕了。” “那不跟滴血验亲一样吗？” “她都这么说了，那孩子可能真的是……” 大家面面相觑，就连站在二楼办公室的徐露在听到这句话都皱起了眉头。 一个母亲，豁出去至此为自己的女儿叫冤，那汤景旺，真的是无辜的吗？ “伟大的母爱。”崔红喃声道。 邢凯也叹息一声：“希望那个汤景旺真的如同我们设想的那样吧，不然这对母女真的太难了。” 正在车间工作的汤景旺本来还有些得意的。 当有人进来跟他说完前面发生的事，尤其是最后那一段话后，汤景旺的神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白了。 那人见状，也不敢多停留，赶紧走了。 第363章 给我们老聂家争光了 周六晚上，在尹春娇家吃过饭后，聂荣钦也没多聊，把欣兰送回家，他又回了父母这边。 不过这次只有他一个人过来，欣兰自己在家写作业。 聂家众人正在吃晚饭，看到他突然来了，一个个都很惊讶。 聂荣强对媳妇道：“快去拿碗筷来。” 钱书放下碗筷就要去拿新的碗筷，被聂荣钦拒绝了：“我吃过了，来就是想找爸说几句话，聊聊。” 聂父闻言，将酒杯里的最后一口酒喝完，点点头：“好。”说完就起身。 “爸，你先吃饭。”他怕等下给他爸气的吃不下了。 聂震：“也吃得差不多了。” 说完就率先往自己的书房去了。 聂荣钦跟上，聂荣强作势要起身，被聂荣钦给摁了回去：“我就跟爸聊聊。” 意思就是不用你参与。 他的婚姻，只需要对父母有个交代就行了，爷爷那他不用担心，剩下的，不需要。 来到书房里，聂震在给自己泡茶，问他要不要。 “不了，我就是有些话想跟您说说。” 说着聂荣钦主动接了泡茶的活儿，把茶泡好后递给他爸。 聂震已经坐下了，示意他坐，然后问：“想跟我聊什么？” “想聊聊奶奶。”聂荣钦说。 聂震一愣：“怎么忽然想起你奶奶了？” 聂荣钦：“因为我遇到一个人，她经常让我想起奶奶。我的意思是，她的一些行为，一些说话的方式，以及做的事，都会让我想起奶奶跟我说的那些话。” “一个女人？”聂震问。 聂荣钦：“对，一个女人，一个比我大几岁，有三个孩子，并且孙子虚岁已经三岁的女人。” “你想娶她？”聂震问。 聂荣钦点头：“但她不想嫁我。” 聂震本来是有些生气的，结果听到儿子这么一说，都气笑了。 “一个比你大都当奶奶的女人还看不上你？”他冷笑一声：“那你可真有出息，给我们老聂家争光了。” 聂震语气里的讽刺聂荣钦当然能听得出来，但他偏偏就点头：“是啊，要是能娶到他，那我确实给我们老聂家争光了。” 聂震气得拿起杯盖就砸了过去，聂荣钦一把接住，又给他盖了回去：“她不肯嫁给我的原因，是因为我的家庭。” 聂震继续讽刺：“敢情老子这职位还太低给你丢人了？怎么，对方是省长女儿？你怎么不搬出你爷爷呢，那她肯定就同意了。” 聂荣钦：“爷爷不用说都会同意我的选择的。爷爷要是看见了她，也会喜欢她的，因为她身上真的有奶奶给人的那种感觉。” 聂震：“……所以你就找个都当了奶奶的回来给你当媳妇？” “爸，她就是结婚早而已……”聂荣钦很严肃：“我今晚来是想跟你说这件事，我会努力让她接受我，接受我们这个家，您……能同意吗？” “我要是不同意呢？”聂震问。 “那我就入赘吧，反正您还有大哥，大哥也有聂丰。” 聂震再次气的要丢杯盖，被聂荣钦捂住，他气的一把挥开：“老子没有你这么丢人的儿子。” “那正好我入赘。”聂荣钦道：“我的第一段婚姻，是为了家族，为了我们全家，那这一段婚姻，我想为我自己，为什么不能行？” “老子没说不能行，但你能不能靠谱点，一个都当别人奶奶的女人了，对你就这么大吸引力？” 根据聂荣钦的形容，聂震脑海里出现的是一个满脸皱纹牵着大孙子朝他走来的妇人，那妇人一张嘴喊他爸，露出两个大豁牙。 聂震震惊脸，他不能理解儿子的审美，难道是那些年被小魏折磨的太狠，变态了？ “我找她怎么就不靠谱了？”聂荣钦也不能理解，不就大三岁吗？又不是大三十岁？ “奶奶当年还比爷爷大五岁呢，我太外公那边不也没有人反对吗？为什么到我这里就不行。” 聂震抄起茶杯盖终于丢了出去：“你奶奶是大家闺秀，她是吗？” 聂荣钦再次接住，认真的想了下：“算的，他们家以前也是书香门第，是后来才没落了，要是论起来，他们家应该比奶奶家还要好很多的。 她家祖上都是英烈，她丈夫也是牺牲在前线的军人，她大儿子至今还在前线英勇杀敌。 她张嘴就能背《滕王阁序》跟人吵架张嘴就是《道德经》……” 从业至今，拆散了好几对怨偶，她这么优秀，为什么不能行…… 她是周家童养媳，给周家生了三个儿子，是周家的功臣，周家那些列祖列宗怎么不能当她的靠山了？ “她大儿子都上前线杀敌了，你大女儿还在上小学，这就是差距。”聂震吼他：“怎么，你是觉得那个比你没小几岁的大儿子缺父爱，所以你要上赶着去给人家当后爹？” “二十多岁大小伙喊你一声爸，你敢答应吗？” 聂荣钦：“……” 看到儿子终于哑巴了，聂震终于舒了一口气，心里很是舒坦。 “倒也不是不行。”聂荣钦想了下那个画面：“他要真敢喊，我就真敢应。” “而且她两个儿子都结婚了，也都分家了，还都不在这边，并不会时常见面。” 聂震刚下去的怒气又上来了。 “爸，其实是你赚到了，你不但一下子就多了三个孙子，还立刻涨辈分了成了太爷爷了，爷爷就是高祖父了。” 聂震气得脱下鞋子就开始打他。 聂荣钦也没敢躲的太过分，老头挥舞四五下他才挨一下。 父子俩在书房闹出的动静还蛮大的，外面的人面面相觑。 聂母要过去，被聂荣强拉住了。 “没事的，老二还敢造反打老头啊？” 话虽如此，但聂母还是不放心，时不时朝那边看几眼。 须臾后，聂荣钦脸上顶着一个鞋底印子出来了。 他走到聂母跟前：“妈，大哥大嫂，我就先回去了。” “我天……”聂母一把拉住他，手就轻轻摸他的脸：“你爸打的？” “他也是不小心。”聂荣钦说。 “这鬼涨的老头子……”聂母就要去找聂震。 书房里，聂震听到媳妇的骂声，也没敢还嘴。 对于一鞋底板子抽在儿子脸上这件事，他也觉得有点歉意的。 但他真不是故意的，谁知道这臭小子怎么忽然就回头了，他年纪大反应不过来，他年纪轻轻也反应不过来？ 总觉得这小子是用了苦肉计。 还好明天礼拜天，不上班，周一上班后应该不太明显了。 不然好歹也是个主任，也都三十多岁了，还被自己这个爹抽鞋底板子还抽在脸上…… 自己这次是真过分了。 第365章 女人最终目的难道是嫁人？ 所以当第二天聂荣钦带着欣兰，顶着半张肿了的脸出现在齐玉春家的时候，把众人都吓了一跳。 这么多人在，尹春娇也不好过去询问。 “怎么了这是？”齐玉春问。 “没事。”聂荣钦道：“不小心被东西砸了一下。” 他还特意看了一眼尹春娇。 之所以不说是被老子揍的，因为他就是故意让老头子打的，也不想让尹春娇知道他已经跟他爸摊牌了。 不管怎么样，他还是想争取一下，如果家里这边没有任何问题，那么她应该就是愿意的。 要是还觉得不舒服，大不了以后就少来往，逢年过节回去就行了，其他时间大家都要工作的。 尹春娇也看了他一眼，因为好多人在，后面种菜，聊天什么的，也没有刻意去看他。 方桃从家里带来不少菜秧子，现在种下去，正好八月份吃，能吃到九月，到时候正好种萝卜白菜这些。 她教焦芳如何种植，什么时候打理等等。 还特意留了五个黄瓜苗给尹春娇。 她家后门口那地方不大，种五个黄瓜正好差不多，太多了也挤得慌。 不仅如此，她还特意带了一点干的鸡粪过来。 “这是我家小鸡的粪，干燥的很，还掺了草木灰，缺肥料的时候，隔着一拃的距离放下去就行。” 焦芳认真听着，还让齐玉春也一起听，别到时候她忘记了他也不记得。 中午就在齐玉春家吃的，吃饱喝足，各回各家。 因为方桃在，聂荣钦也不好过去，但欣兰想跟他们玩。 于是就是欣兰过去了，聂荣钦说晚点去接她。 方桃帮着尹春娇把那五棵黄瓜种上，这才看了下屋子。 比上次来好多了，家里满满当当，有家的感觉了。 方桃这次来也没少带东西来，带了三十斤大米，二十斤各种干货，还有好几斤的笋干，给了齐玉春家一部分，剩下的都给了尹春娇。 看到女儿白胖了一些，方桃心里是稳妥的。 又说了一些村子里的事，聊到蔡奶奶，方桃叹口气：“估计活不长了，半个月前摔了一跤，家里也给弄到了镇上，说是大腿骨摔断了，下半身都动不了，我来之前还去看了一眼，人都有些糊涂了。” “不过她把你家钥匙给了我。”方桃从口袋里掏出他们家老屋的钥匙。 尹春娇顿时就有些难过起来，这个老太太，嘴上虽然对她骂骂咧咧的，但里面的善意她是能感受的出来的。 方桃：“其实比起其他人，也算长寿了，就是走的比较遭罪。” 尹春娇深深叹口气。 她让周乔带着方桃去周围转转，方桃要明天才回去得。 方桃也没推辞，就跟着周乔出门去转转了。 尹春娇哄着阿勉睡着后，翻了下家里的钱。 在这边已经发了两个月工资了，除了日常开销以及给周乔发的一个月工资，手头能动的还有一些。 她拿出了二十块钱，又翻出一袋子麦乳精，等方桃回去的时候，让她带给蔡奶奶。 只是这些钱跟东西，最后不一定能落到蔡奶奶手里，但也算是她的一片心意了。 周一早上，方桃早起要赶车回去，尹春娇把东西递给了她：“要是老人家真去了，帮我多买点纸钱，替我磕几个头。” 方桃点头。 周乔的工资，她周六给的。 至于她给不给她妈带回去，尹春娇不会多嘴的。 新的一周开始，尹春娇把最后一个预定好的街道讲完，就决定去聂荣钦的街道。 于是她拿起电话，先通知一下那边的妇联干事以及街道办人员，需要他们配合组织老百姓来听课。 电话响了半天才有人接，是个女的接的。 尹春娇：“你好，这里是市妇联，我是妇联副主任尹春娇，根据我们市妇联的工作安排，下周我会去你们集贤路街道办讲《婚姻法》，所以麻烦你们准备一下。” 市妇联早就把协助通知发到了各个合作的单位。 市各街道办都有收到通知的，街道办的妇联干部，也都有跟街道办主任沟通。 再打这个电话是提醒一下，也是给对方时间去准备。 “知道了。”对方说了这三个字后就挂断了电话。 尹春娇看着电话愣住了，第一次遇到态度这么差的。 正好马卫芳来找她，询问武宁那件事的经过。 尹春娇简单说了一遍：“最后也没直接证据。” 马卫芳：“这种事本来就是有嘴都说不清的，那个妈也是糊涂的，这么一闹，所有人都知道了，以后那闺女还怎么嫁人？” 尹春娇没忍住：“难道女人生下来的最终目的就是嫁人？” 马卫芳惊讶的看了她一眼：“春娇同志，你说的是什么胡话啊？女人不嫁人怎么能行？女人不嫁人，我们妇联工作还要怎么做？” 尹春娇：“我的意思是，嫁人不是女人唯一的出路，现在跟以前已经不一样了，我们妇联也不是就是让人结婚的啊。” “现在跟以前一不一样我不知道，”马卫芳说：“我只知道，女人不嫁人就是不完整的。” 尹春娇没忍住：“所以嫁给一个家暴男，女人就完整了？” “你这个思想非常要不得。”马卫芳道：“难道所有女人都嫁给了家暴男？你，我，任姐，我们这里所有人，不都好好的吗？” 尹春娇无力辩驳：“是，我们幸运。” 马卫芳有些后悔当初把她要上来了，这么久也没干出什么事来：“好了，忙你的吧。” 说完就走了。 尹春娇忽然就有些怀疑，自己从县里来到市里，真的来对了吗？ 来到这里这么长时间，每天就是各处讲课讲课，至今没干一件她认为是值得的事。 当然，不是说讲《婚姻法》不是一件值得的事，而是市里的街道办，配合的并不是太好，她讲的《婚姻法》后果如何，她真的不得而知，就感觉自己是在白干。 希望去了集贤路街道，能让她感觉舒服点吧。 周三下午，尹春娇接到邢凯打过来的电话。 “尹主任，快来市医院，汤景旺动手了，被我们逮个正着，这次他辩无可辩了。快来。”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尹春娇放下电话就走：“主任，纺织厂那边的案子有变化，我去一趟。” 说完跑出门，骑车直奔市医院。 第366章 汤景旺伏法 尹春娇赶到医院的时候，不仅邢凯他们在，居然还有几个警察。 胡月的头，胳膊上都是擦痕。 没看到武宁跟汤景旺。 邢凯看到她后也朝她走了过来，小声说道：“胡月今天带着武宁准备坐车去乡下‘待产’的时候，赶出他们家没多远的一个巷子里，乔装后的汤景旺推着一辆板车就朝武宁撞了过去。” “回乡下？”尹春娇惊讶。 邢凯：“这是我们跟武宁商量好的，毕竟未婚先孕这件事被人知道还是很不好的，商量好后我们就有意让汤景旺知道了消息。她们两个人刚走出家没多久就被汤景旺盯上了，当然，我们的人也盯着汤景旺呢。” “那武宁……”尹春娇问。 邢凯：“我看汤景旺不单单是想把武宁的孩子撞掉，他还想撞死武宁。 板车上拉了好多石头，他把武宁撞到在地后，趁着胡月看武宁的时候，趁乱抄起石头对着她脑袋来了一下，幸好武宁有防备，那一下砸在她的肩膀上。 我们也没想到汤景旺这么狠，及时拦了一下，不然武宁肩膀最少一个粉碎性骨折。” “那汤景旺呢？”尹春娇：“被带走了？” 邢凯点头：“事情经过我都跟办案的公安说了，我还把我们之前推测的关于汤景旺杀害了邓萍的事也说了下。” 至于警察那边查不查，他也管不着了。 胡月这个时候走了过来，对着邢凯跟尹春娇他们一鞠躬：“谢谢几位干部，谢谢你们，这次汤景旺被直接抓了，就说明是他害了我女儿。” “这次他死定了。”胡月咬着牙说。 “胡大姐，”尹春娇道：“我们也只是做了我们应该做的事情。” “那不一样的。”胡月说：“都是干部，都是拿着国家的钱，但有些人就真的是猪狗不如。” 又对着邢凯再次鞠躬道歉。 “那天是我语气不好，我不该骂你的。” 邢凯摆摆手：“只要能把坏人抓到，我挨几句骂也没什么的。” “你们都是好人。”胡月说。 尹春娇：“这事闹的也不小，对你们的影响肯定也是有的，你们打算怎么办？” 胡月：“我本来就没工作，现在阿宁肯定也不适合工作，我们老家的村里也在分田地，我打算回村看看。” 尹春娇并不赞同她们回村，武宁被人强暴是事实，她是受害者，但这些人也并不会因为她是受害者就减少对她的语言暴力，甚至会因此攻击她攻击的跟厉害。 胡月性格这么强势，到时候肯定又是吵架，想想都头痛。 她反倒觉得她挺适合出去闯闯的。 她想建议胡月跟武宁出去闯闯，但又怕她们在路上遭遇了什么，到时候她还落不着一个好。 见她有些纠结的样子，胡月反倒笑问：“尹主任，你是有什么话吧，你直接说，你们都是聪明人，聪明人的话我愿意听。” 尹春娇：“我是想着，你们回去，村里人的口水比城里人更厉害。” 胡月：“我也知道的，只是邻居已经知道了，孩子他爸又是那个态度，回老家也是没办法。” “你要是胆子大，够果敢，我觉得倒是可以出去闯一闯。” 胡月眼睛一亮：“其实我娘家那边，有个堂哥，前几年就出去打工了，跟着工程队修山上的阶梯，就李白那个什么庐山，这都四五年前了，一天都有小两块的收入。” “我这次回去，就想着问问他，我想跟着他们工程队，给他们做饭。” “倒是个办法。”尹春娇道：“但那些工程队，都是老爷们，你去了，那武宁呢？也跟着去吗？我觉得还是有点不安全的。” 那些老爷们没地方发泄，也会去周围村子里找那种寡妇的，但保不齐就有那精虫上脑的。 这个时候的工程队里，真不能有女人。除非是夫妻俩，有丈夫保护。 她还听人说过，最早的那种工地上，夫妻俩也不避讳，就跟一群工友一起睡在一个宿舍，干那事的时候也就直接那么来，其他人听的津津有味。 有的丈夫迷上赌博，就把妻子拿出去当赌注，输了就把媳妇给别的男人睡，他还在门口守着。 因为缺乏教育，他们连最基本的廉耻都不知道的，觉得只要彼此愿意，就没人能管。 那叫一个乱。 胡月也知道不安全。 “尹主任，你要是有什么好的办法，你就说吧，去不去的，我自己会考虑，真出事也不会怪你的。” 尹春娇点头：“我大儿子的部队在花城，今年前线不是打起来了吗，我就去了一次，感觉那边的环境跟我们这边有很大不同。” “那边冒出来很多小工厂，尤其是做服装的工厂特别多，你们要是敢的话，倒是可以去那边闯一闯。” 要不是她忽然被调到市里来，她本来是想打算找焦芳牵头，然后在县里办个服装厂之类的。 现在就市里这情况，就马卫芳那觉悟，她是一点都不想的，先混着吧，等遇到了伯乐再说。 胡月：“那得好远吧？” “是，我坐车就坐了三天多。” 胡月有些犹豫。 尹春娇小声道：“或者，你们找纺织厂谈赔偿的时候，你让他们给武宁一个别的厂的职工名额，我想纺织厂应该愿意的。” 胡月：“可以这样吗？” “当然可以，”尹春娇道：“武宁是在纺织厂上班的过程中被纺织厂的干部施行了强奸，纺织厂作为单位，自然是要负责的。他们要是不愿意，你就再去找妇联跟市总工会。” 胡月：“好，谢谢尹主任。” 尹春娇看到有警察朝她走来，给了胡月一个眼神，胡月也就走开了。 等公安那边过来问了她一些问题后，尹春娇跟邢凯也就走了。 后面的都交给警察了，跟他们没什么关系了。 本以为还要费一点时间，结果只用了两天，汤景旺就全部交代了。 不但交代了强奸武宁的事，警察就随便诈了下十几年前邓萍的案子，就说有人看到他翻墙进了学校，他也全部交代了。 最让人想不到的事，这件事的帮凶，并不是老汤，而是汤洁。 第367章 人性的恶 前一天晚上，汤洁回家，说被丈夫打了，想离婚，邓萍也没想到找个警察做女婿，居然是个家暴男。 因为对方是警察，他们也不敢有什么意见，连上门理论都不敢，那个年代，有些公职人员黑起来，在某一个片区只手遮天，也是没人敢惹的。 邓萍后悔了，但后悔也没用了，她就只能让她为了孩子，忍忍。 汤洁就很生气，觉得是邓萍毁了她一辈子。 要不是她反对，她早就嫁给了汤景旺，两人相互喜欢，一家三口日子不要太甜蜜，哪里会像现在这样，公婆不喜，丈夫一喝醉酒就打人，每天过的跟鬼一样。 汤景旺也很生气，想打死那个男人，但他又没那个胆子。 汤洁在家住了几天，邓萍让她回去，嘴上说老在娘家住着不好，实际是怕两个人又搞到一起，要是被女婿知道了，一家都不得安生。 那天汤景旺喝了很多酒，在送汤洁回去的路上，汤洁又跟汤景旺哭诉，最后汤景旺一上头，就说要弄死邓萍。 他觉得只要邓萍死了，就没人会反对汤洁离婚了，而他也愿意离婚娶她。 汤洁以为他就是酒后说说而已，又哭诉了一阵才离开。 汤景旺就真敢，转了好几天，找到了机会。 那是最后一天批改试卷，很多老师都完卷子走了，只有教高年级的的邓萍了。 他先去找汤洁，让她十一点半的时候来一趟小学，没说要杀邓萍，而是说两人一起去求求邓萍答应她离婚。 汤洁答应了。 重新回到学校后他翻墙进了学校，把正在批改试卷的邓萍打死了。 邓萍被他打死后，汤景旺也很害怕，但最后又翻墙出去，把刚到的汤洁弄进了学校。 看到已经死去的邓萍，汤洁害怕的不行。 汤景旺告诉她，人已经死了，不按照他的做法做，他们俩也都要死。 汤洁也害怕，也哭，但已经没有回头箭了。 于是在汤景旺的建议下，汤洁穿着邓萍的衣服，先帮汤景旺把邓萍尸体弄出校园。 然后她假扮邓萍，继续坐在那做出批改作业的样子，等时间差不多了，才出了校门往家走。 她跟邓萍的体型本来就像，她还拿着一个本子，说是挡着太阳，其实就是挡脸，有人打招呼，她也就是简单嗯一下什么的，吃饭的点，路上也确实很没什么人。 而汤景旺，早就已经把邓萍的尸体带出了学校，放到板车上，在板车上放了其他的麻袋，混合一起。再用麻袋一盖，就跟拉货物一样。 他来到他事先选好的地方，将尸体丢在那边藏好，又推着板车回去，给人造成他先一步回家的假象。 快到约定好的时间，他又趁着没人跑了出去，躲在藏尸地。 那处本来有个水塘，埂很高，埂周围又有树以及芦苇遮挡，挡住这边住房的大部分视线，所以没人发现。 等汤洁经过后，假装跌倒，然后两人在把邓萍的尸体弄出来放在那，那块砸破邓萍脑袋的石头，也被放在她后脑勺伤口处，造成邓萍就是摔到可破脑袋死的，两人从塘下边跑走了。 等人发现后，汤景旺再出来一番带节奏。 谁也没往谋杀上想，汤景旺在把众人的思维往天热，邓萍为了改卷子多辛苦走路才不慎摔倒这块引导。 邓萍的辛苦大家有目共睹，学校也知道的，所以汤家出面找学校后，学校最后给他们家重新安排房子，让汤洁接替了邓萍的工作。 邓萍的死，汤家人不追究，没人会往谋杀上想的。 邓萍死后，汤景旺把工作让给了汤洁，然后一心等着汤洁离婚，谁知道接替了邓萍工作的汤洁，不想离婚了。 因为她有工作了，能挣钱了，公婆跟丈夫对她的态度来了个大转变，平时对她不好的公婆，每天做好饭等着她下班。 汤洁觉得自己扬眉吐气了，想让公婆伺候她，把之前的受得气都找回来，而且她丈夫是警察，比起汤景旺一个工作都没有，说出来也好听，一时间也不愿意离婚了。 汤景旺哪里肯干，就纠缠汤洁，逼她，说要不离婚就说出来的，大家一块完。 汤洁先用身体安抚他，最后说好帮他解决工作，以后大家先各自过各自的日子。 汤景旺又不是真的傻，见她不愿意，自然是选择要工作了。 然后汤洁通过她丈夫，安排汤景旺进了纺织厂。 这才算是达成一个平衡，汤景旺进厂后表现突出，虽然不纠缠汤洁了，但会趁着汤洁回来的时候要跟她做那种事。 所以后来汤洁就回来的很少，回来后也很快就走，不给汤景旺机会。 再后来，汤景旺自己在纺织厂干的很好，又成了车间主任，有了威望，自然也就慢慢不想汤洁了，两人已经好几年没一起了。 谁知道就遇到了武宁，侧脸特别像年轻时候的汤洁。 他一时鬼迷心窍，再加上当了几年主任，觉得自己很厉害了，才在一次酒后强奸了武宁。 事情一经披露，整个纺织厂的人都惊呆了。 谁也没想到汤景旺居然是这样的一个人。 那些之前帮汤景旺说话的人，这会儿一个个都安静如鸡了。 汤景旺做的事太狠，又杀了人，所以很快就结案了。 刑法要到7月1号才开始实施，所以汤景旺这种恶劣案件，直接根据《反革命处罚条例》，被判了死刑，汤洁虽然没有参与直接杀害，但绑着藏尸，也是共犯。死者又是生育她的母亲，罪加一等，也被判了死刑，一个月后执行。 胡月从邢凯那提前知道内部消息后，花了大价钱，买了好多鞭炮，在纺织厂门口足足放了十分钟才结束。 搞得来请她进去聊聊的徐露捂着耳朵躲的远远的。 等痛快了，胡月才昂首挺胸跟着徐露去了办公室。 最后胡月不但给武宁要来一个工作，她自己还在纺织厂食堂要了一个临时工的工作，虽然很辛苦，很累，但这个工作也不缺吃喝，她没什么好抱怨的。 第368章 防止职场性骚扰讲座的必要性 武宁的案子结束了，带给尹春娇的冲击也蛮大的。 邓萍想帮女儿，但因为一些原因，致使女儿的婚姻过的并不幸福，被女儿怨恨上了。 汤景旺跟汤洁，为了欲望，残忍杀害照顾他们十几年的继母\/母亲,人性的恶在他们身上体现的很彻底。 这个案子牵扯出来的很多问题，都值得人深思。 案子虽然结束了，但尹春娇也没闲着，她想趁热打铁，趁着这个血的教训，再开展一些活动。 这个时候很多妇女都没有“职场性骚扰”的概念。 她觉得她可以跟市总会工联合一起，搞几场“防止职场性骚扰”讲座。 这个年代各大厂里的女性职工可不少，尤其是棉纺厂，纺织厂这种需要大量女工的地方。 管理这些女工的，有女干部，但很少，大部分都是男干部，这其中就避免不了一些道德败坏人在言语以及行为上对一些女性，尤其是下属女性的骚扰。 尹春娇花了两天时间，把这个方案写好后，周六上午交给了马卫芳。 “马主任，这是我写的一个方案，您看看。”尹春娇把方案递给了马卫芳。 马卫芳看完后道：“这会不会让那些厂里对我们有意见啊？” 尹春娇不解：“这能有什么意见啊？” 马卫芳有自己的逻辑：“你看，人家厂子里又没有出这种事，我们跑去搞什么宣讲，不知道的还以为人家厂子里也出了这种事。这些都是国营大厂，职工都是好几千人，可不好得罪了。” “马主任。”尹春娇耐心道：“这谈不上什么得罪不得罪，我们是妇联，去他们厂里宣讲的是‘如何防止职场性骚扰’，而不是成立调查组去查人家，有什么好得罪的？” “除非他们厂子里有这样的事，怕我们去宣讲了被人举报，不然我真的想不出来那些厂为什么会反对。” “作为妇联，我觉得我们只需要考虑的现在女性在职场的安全就可以了，其他的人要怎么想，我们控制不住的，但如果再有类似的事发生，我想我们肯定也会有原因的。” 马卫芳还是不太想答应，觉得只要没人上门来找，她们只要完成上面的交代就行了，没必要找麻烦。 可随即又想到尹春娇在县里做的那些事，这个事要是做成了，她是妇联主任，最大的得益者，要是被批评了，那就她自己背锅好了。 马卫芳点头：“好，那就交给你去联系了，出门在外，我们态度也好温和一点。” 尹春娇：“好。” 然后拿着方案就走了。 首先她要联系市总工会一起，那些大厂确实可能不卖她们妇联的面子，但是市总工会的面子，他们必须得卖。 简单形容就是，那总工会是工人的娘家，厂子就跟婆家似的，得给娘家面子。 她打电话给市总工会，联系了张丽丽。 倒也不好直接找石慧。 张丽丽接到电话，听完她自报家门后很是意外。 等尹春娇在电话里说了下自己的大概计划后，张丽丽立刻道：“好的尹主任，我这边跟我们石主任汇报一下，有结果后会马上通知你的。” “行。”尹春娇挂断电话。 想了想，又给集贤路街道办打了个电话，这次直接转接到聂荣钦办公室了。 聂荣钦接到她的电话是意外也是惊喜，“怎么想到打电话了？” 这还是他们来到都来到市里后，她第一次给自己打电话。 尹春娇听出他柔软的声调，嘴角不自觉翘着，但还是用公事公办的口吻：“聂主任，下周一我会正式去你们街道办讲《道德经》，想问下你们准备工作做的如何了？” 聂荣钦嘴角也翘着，也学着她用公事公办的口吻道：“人员都召集了，就等着尹主任上门来讲课了。” 他又加了一句：“到时候我会亲自在门口迎接尹主任的。” 尹春娇：“不用吧。” “要的。不仅是我，还有其他人一起欢迎尹主任。” 尹春娇压低声音：“这是正常工作，你可别整的形式隆重。”　　聂荣钦也压低声音：“放心，大家都是自愿的，决不搞领导摊派的那一套。” 尹春娇：“咳咳，那就这样吧。”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聂荣钦把电话挂断，起身往外走去。 然后朝大厅里喊了一声：“孙干事……” 一个熟悉的人站了起来，“聂主任。” 不是孙美芳又是谁。 孙美芳笑着来到聂荣钦跟前：“聂主任，有什么指示。” 他也笑着问：“都熟悉了没？” 孙美芳凑近，压低声音：“其实还没有，感觉这边的氛围没有我们三道口街道办好。” 随即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您走后，那边也变了味，我这才知道，氛围好不好，取决于领导，而不是某个地方。” 聂荣钦点头：“慢慢熟悉，不着急的，周一春娇会过来讲课，你先去找妇联干事再对一遍人员名单，确定一下。” “好的主任，保证完成任务。”孙美芳说完就笑嘻嘻的走了。 又回到熟悉的领导手下工作，她很开心。 本来就因为郝连长的事，她想调动到市里来，结果聂荣钦忽然也调走了。 然后他找了他爸，他爸关系在县里还行，在市里就不太够用。 好在她知道聂荣钦也是来市里当街道办主任，就主动联系了聂荣钦，他这边只要同意，她走动起关系来，就要简单很多。 一想到未来一个星期既能在领导手下工作，又能见到春娇姐，就感觉又回到了三道口街道办的那段日子，很是怀念的很。 杨娜从外面回来，正好看到两人站在那笑着说话的画面。 一时间只觉得孙美芳十分碍眼。 她已经跟聂荣钦示爱了几次，都被拒绝了，每次看到她，聂荣钦都板着脸。 居然对孙美芳笑的如此温柔。 她知道孙美芳也是从从阳县调上来的。 聂荣钦来这里没多久，她就跟着过来，两人说笑的样子也一点都不避讳人，难道她就是聂荣钦的那个对象。 孙美芳从她身边经过，见她站在那，本着她是新来的原则，主动习惯性的笑笑，算是打招呼了。 结果杨娜把手里的资料往她怀里一塞：“新来的，这些资料里整理一下。” 说完就走。 第369章 又是蹭吃的一天 （感谢爱吃甜吐司的何非的加更） “哎等下……”孙美芳拉住她，把她塞给自己的资料重新往她怀里一塞：“聂主任交代了我别的工作。抱歉啊，不能帮你了。” 她又不是刚参加工作的新人，想欺负她？门都没有。 说完朝她歪头一笑，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拿上资料就去找妇联干事了。 杨娜气的不行，瞪了孙美芳一眼，又看了一眼聂荣钦办公室的方向。 最后什么都没说，也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 下午，尹春娇三点多就借故离开了，至于其他的工作，留到周一再说，又不是没日子了。 在一群都早退的人里，你天天按时才下班，那才是异类，才是不合群。 其他人也都早早走了，按照办公室不成文的规定，大家哪天留下来，都很自觉的，这样大家都方便的很。 尹春娇骑车先去了供销社，她在市里的工资虽然没有变，但其他福利要好一点，每个月的布票要比之前多一些，肉票也要多半斤，副食品票要多三张，工业券也多一张，油多了二两。 可别小看了这些福利，一年累计下来那也是相当不错的。 她在供销社转了一圈，最后也只买了一包橘子粉。 又去食品站，买了一斤半的豆腐。因为去的早，买了半斤五花肉。 看到已经有黄瓜上市了，又买了两根黄瓜，刚上市的黄瓜也要卖两毛一斤。 等大批量上市的时候，也就几分钱一斤。 回到家，周乔正在给阿勉做鞋。 阿勉走路已经很稳健了，而后就爱走路，不爱在家待着，可废鞋了。 周乔也知道周六尹春娇回来的会更早点，打了个招呼就道：“二娘，现在还早，你骑车带我们走远一点呗，阿勉想出去玩，但周围我都带着他走遍了。” 尹春娇想起以前那种可以放在自行车前面的小座椅。阿勉现在坐的也很稳了，也不知道哪里有的卖，不行到时候找村子里的人用竹子给编一个。 “行啊。”尹春娇拿自己的毛巾擦了一下脸：“阿勉，我带你出去玩。” 现在才四点，可以骑车去江边，一个小时也够了。 于是周乔把鞋子放下，三个人锁上门就出门了。 今年雨水少，江堤露出一大段，江里的大船都少了不少。 阿勉第一次看到船，激动坏了，用手指着。 尹春娇：“船，就是在水里行驶的工具，渔船，轮船……” 阿勉：“……驴穿。” “渔，yu……”她纠正阿勉的发音。 阿勉也学着她把撅着嘴，但半天没发出音来，一使劲，口水都吹出来了，把尹春娇跟周乔都逗的哈哈笑了起来。 周乔赶紧掏出随身准备的手绢，给他擦掉口水。 在尹春娇不厌其烦的教了八遍后，阿勉终于发出正确的“yu”音了。 “阿勉真棒。”尹春娇夸他。 周乔也夸他：“阿勉是个聪明的小孩，长大了要做个聪明的大人。” 阿勉也高兴，两只小脚在原地来回跺脚，手指着远处的船，嘴里喊着：“渔船，渔船。” 但要是说快了就会不准。 他性格也比以前活泼了很多，这都要归功于周济怀这个老三，放学回来每次都会逗阿勉，阿勉每次都会被他逗的哈哈大笑。 缺少的父亲的陪伴，在老三这里获取了，虽然老三也才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但因为吃的好，这段时间的个子抽的特别厉害，已经一米七三了。 在这个年代，已经算是大高个了，更何况他才十六，还有长的空间。 沿着江边的大堤坝走着，恰好又碰到了收船回来的渔民，在他们那买了三斤白虾。 她喜欢吃，家里人也需要补充，聂荣钦家两个也不知道来不来，所以就咬咬牙买了三斤白虾。 要是去食品站交易，需要水产票，大概三毛一斤。 尹春娇这种半路截杀的，自然不需要给水产票，但要五毛一斤。 对方还有几条鲫鱼，三毛一斤的价格，尹春娇也买了两条，可以养到明后天再吃。 不是节假日，这些水产就比肉便宜的多。 阿勉蹲在那，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对方筐子里的一只乌龟，不大。 见阿勉看着，尹春娇问：“喜欢吗？” 阿勉点头，没说话。 “老丈，这乌龟您开个价，不吃，就养着。” 老丈本来也是想带回去给家里小孙子玩，毕竟这么小的乌龟也没办法吃。 但既然能卖，那自然卖了，孙子要玩，他回头再捉就是了。 “你就给个两毛钱。” 尹春娇也懒得还价，还一毛人家也不会卖。五分钱在她的潜意识里，没啥好还的。 一下子花了四块多，三个人也打道回府。 他们刚到家没多久，聂荣钦就又带着女儿还有菜来了。 很凑巧的，他带来的也是鱼。 看到盆里养着的两条鲫鱼，他道：“那这个鲢鱼给杀了吧，正好有豆腐。” “你去杀。”尹春娇说。 聂荣钦将袖子撸起来，拿着刀子，在尹春娇跟周乔的指挥下，将鲢鱼给杀了。 然后尹春娇片了鱼片，没有腌鱼料，就用面粉加点盐，老抽一起捏把捏把放在那。 周乔米饭煮好后她就开始炒菜。 白虾白灼配一碗醋就行。 再就是做处理那条鱼。 片出来的鱼肉里放了一点豆腐，主要是阿勉跟欣兰的。 等起锅后重新将鱼头煎了煎后放水炖，加入豆腐以及两个干辣椒，再炒一碗咸菜，就够了。 六点半，几人围着做一桌子，开始吃饭。 鲢鱼主要就是大刺，腹部那块都是大刺，去掉后给两个小的吃最好。 但周乔还是会检查一下再喂给阿勉吃，尹春娇这边自己丢嘴里一个白虾，再把大个的白虾剥出来，沾一点醋喂给阿勉。 聂荣钦也学着剥了几个给欣兰。然后看着她一个白虾进嘴，不一会儿吐出一个完整的壳，很是敬佩，这舌头得多灵活才能做到这样啊。 尹春娇很得意，这都是吃虾练出来的，没点功夫可不行。 第369章 中年人的时间不属于自己 吃完晚饭，聂荣钦收拾桌子，周乔洗碗，欣兰擦桌子，时不时还跟扫地老三过几招，一个拿扫把当剑，嘴里喊着看招看招。 欣兰甩着手里的擦桌布，嘴里叫嚣打不着打不着，热闹的不行。 尹春娇牵着吃饱的阿勉，两个人绕着这一排的住宅走路转圈。 “阿勉，明天我们给你爸写封信吧。”问问他要不要带阿勉再去京城看看，她觉得阿勉现在的反应都慢慢接近正常小孩了，或者，带阿勉去看看她上次看的那个老中医也行。 自从她喝完老中医的两副药后，感觉自己气血都充盈了不少。 她现在每天喝的水里，会放十来克的党参，健脾益胃，益气补血。 不过不能长期喝，一般她一周喝个两次。 阿勉牵着她的手，没回应她，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他爸爸。 嗯，回头让周乔有空就拿着周济军的照片给他看看，可不能把他爸给忘记了，主要也是怕他爸回来后这小孩不跟着去，那遭罪的可是她。 照顾个一两年能行，时间长了，她也会疲倦的，虽然阿勉很乖巧。 只有自己的父母面对自己的孩子的时候，才会有异于常人的耐心跟毅力。 个别父母除外。 聂荣钦收拾完桌子，安抚了打输的女侠，又让打赢的少侠赶紧去写作业，这才出来找流浪的祖孙俩。 尹春娇也没走远，主要是现在基本没路灯，有也是隔了好远才有一个，所以也就是绕着这一排的房子走，借别人家屋子里传来的灯光散个步。 老远看到聂荣钦走了过来，她也没停，牵着阿勉继续慢慢悠悠的。 聂荣钦走过来，蹲下身要抱阿勉。 阿勉对他也熟悉了，见状也张开手让他抱，人小，走一圈就累了。 尹春娇看他不是太熟练的样子，有些好笑，忽然就道：“对了，忘记跟你说一个事。” “什么事你说。”聂荣钦看着她。 “就算我们俩在一块了，我也不会再生的。”她说这话的时候也是看着聂荣钦的，虽然光亮不太明显，但她还是能看的清楚的。 “那是自然。”聂荣钦没觉得奇怪：“家里孩子已经够多了，不需要再添了。” 他有欣兰，所以不用担心没有后。 “你不要想太多了。”聂荣钦犹豫了下，单手抱着阿勉，另一只手牵着她。 尹春娇也没甩开，就让他牵着。 聂荣钦心里安定不少：“咱们就跟以前一样相处，最后结果该如何就如何。不要因为我说的话让你不安生，不能本末倒置了。” 他想跟她在一起过日子，是想让两个人跟两个小家庭都开心的，但要是背离了这个初衷，那结婚还有什么意思呢？ 尹春娇嗯了一声，没说太多，她喜欢聂荣钦，但暂时还是无法角色带入成为某某某的妻子。 “明天想好去哪里玩没有？”见她沉默了，聂荣钦就问。 “想去哪里玩儿？”尹春娇问她。 聂荣钦一想：“好像去哪里玩都得带着这一群小崽子们，一想到这，就不太想玩了。” “哈哈哈……”尹春娇点头：“是啊，这就是中年人的现状，没有年轻人的洒脱，又没有老年人的豁达，中年人最纠结，纠结感情，纠结工作，纠结家庭，纠结孩子，中年人的时间不属于自己……” 聂荣钦听着她说这些也没觉得她说这些就跌下“神坛”，他觉得光有一个有趣的灵魂可不行，那样容易脱离现实，远离群众，会显得太假。 毕竟大家都是人，既要有灵魂的升华，也要有生活中的血肉，组在一起，才是一个合格的又有趣味恰好他又欣赏的人。 只能说，恋爱脑挺可怕，所有行为他都能替你找到合理理由。 他抱着阿勉陪着尹春娇又转了两圈，给阿勉都转睡着了才回家。 欣兰跟老三在面对面写作业，老三时不时还指点欣兰一下，周乔继续给阿勉做鞋。 看到这一幕，聂荣钦就觉得很放松，觉得这就是家本该有的最质朴的一面。 尹春娇：“乖乖，不得了了，老三都能指导别人写作业了。” 周济怀瞪他妈，真的太拆台了啊。 众人抿唇，笑而不语。 快八点了，也不早了，欣兰收拾好作业本，她看着尹春娇：“春娇阿姨，马上天就热了，我们还能去春游吗？” “额……”尹春娇看了一眼聂荣钦。 聂荣钦：“游，去公园。” 欣兰：“公园都是人，一点都不好玩。” “那去森林里？”老三说：“窜出一条大灰狼就给你叼走了，你爸骑车都追不上。” “大灰狼给你叼走。”欣兰气得回嘴。 “我个子高，块头大，大灰狼叼不走我，不像你，小矮子，又干巴巴的，一口咬住你，把你往背上一甩，就走了。” 欣兰说不过他，气得就要去挠他，老三就躲闪，时不时手欠的掏她头发一下，来一句：“哎，你抓不到我。” 尹春娇看不下去，一把快狠准揪住他耳朵：“欣兰快来。” 聂欣兰兴奋的往老三背上一窜，抱住他的脖子就勒：“你才是小矮子，你才干巴巴的，你是瘦猴子。” 老三的手在她蹦上来的时候就往后托住了她，然后开始晃动脑袋，“大灰狼就这样驮着你跑了。”说完就往屋子外面跑去。 欣兰笑得不行，也不勒他脖子了，改抱着他脖子：“驾，驾，驾，三哥，驾，再跑一圈，快……” 睡着的阿勉被吵醒，见状也要骑大马，等老三驮着欣兰回来，他立刻抱着老三的腿往上爬：“骑马马……” 老三认命的把他丢到自己肩脖子上，背着他出去溜达，嘴里还嚷嚷着：“我好不容易吃饱的晚饭都给你们俩折腾没了。” 尹春娇看的很是欣慰，不知不觉之间，老三已经从人烦狗厌的二流子变成如今有担当的少年了。 聂荣钦对老三改观也不小，就感觉年前的他跟现在的他，改变很多。 “欣兰，走了。”聂荣钦道。 欣兰很想留下来，但也知道不合适。 “春娇阿姨，大乔姐姐，我们走啦。” 然后又对外面的两人说：“三哥，阿勉，我走啦。” 聂荣钦拍拍尹春娇的肩膀，“你们早点休息。” 至于春游什么的，算了，这么多小孩，想想就累。 还是等他们都大了，他们老两口再去春游吧。 就像她说的一样，中年人的时间，属于身边的每一个人，就是不属于自己。 第370章 见到孙美芳 愉快的周末从给周济军写信开始。 尹春娇写第一段，说了下自己在市里的情况以及阿勉的情况，主打让她别操心。 第二段是周济怀写的，主要也是说一下家里的情况，以及对他的担心。 第三段是阿勉写的，他自然是不会写的，但尹春娇拿出她之前买了一支不咋地的口红，给他的嘴巴上，手上，小脚上都图上，然后在印在信纸上，就是阿勉写的信啦。 写好后，三个人带着阿勉一起去邮局寄信，回来的时候看到国营饭店今天又吃饺子，于是又进去搓了一顿。 周乔只觉得这样愉快的日子真的太好了，没有爸妈的唠叨，没有别人对女孩的歧视，也没有那么多繁重的家务活，大家一起开开心心，要是一直能这样就好了。 周济怀也开心，他现在已经长大了很多，自从得知大哥上了战场，得知妈妈去大哥那边接阿勉回来，然后来到市里，又经历了一次他妈生病的事，经历大半夜去找聂叔叔帮忙，这些种种，都让周济怀迅速的成长了起来。 以前那个好吃懒做，不着调，只知道玩的少年，一下子成长为家里的半个顶梁柱了。 愉快的周末结束了，除了阿勉跟周乔，剩下的两人继续投入新一轮的学习以及工作中。 所以当尹春娇骑着自行车来到集贤路街道办大门口的时候，看着站在聂荣钦身边的姑娘，赶紧从车上跳下来。 “美芳……？” 孙美芳张开双臂，用腻的能甜死人的声音喊：“春娇姐，人家好想你啊啊。” 然后抱着尹春娇的腰晃来晃去的，看的聂荣钦很是嫉妒。 他也想这样。 尹春娇拍拍她的脑袋：“乖，等我先停车。” 话刚落音，聂荣钦就走到身边了：“车子给我，你们先进去。” 说着就推着她的自行车往旁边的停车棚去了。 孙美芳啊啊叫了两声，看着她小声道：“聂主任也太好了吧。”说完还眨巴了下眼睛。 尹春娇弹了下她的脑门：“这是市里，稳重点，别让人看笑话。” “哦。”孙美芳放开她：“你别问，我自己说，不是不跟你说，是怕中途出什么岔子让你白高兴我。 上周三才走完程序的，来了后本来要去找你，但聂主任说你这周会来我们街道办培训，说要给你一个惊喜，我觉得很有道理。” “嘻嘻……”孙美芳看她一眼后继续道：“关于我跟郝建平，他昨天请假出来了，我们绕着公园走了一圈，给我腿都走粗了。” 然后压低声音道：“后来我走不动了，他还背了我一段，妈呀，我感觉我挺重的，但她背着我就跟背小鸡崽子似的，也不在乎那些大爷大妈看我们的眼神。” “那你以后不得幸福死。”尹春娇揶揄她。 在街道办工作两年多的孙美芳，怎么可能不知道男女那点事呢。 闻言虽然脸红，虽然羞答答，但语气却很肯定：“嗯，昨天他还去了我住的地方，我那里距离自来水站还挺远的，家里有水缸，他就帮我打水，结果不小心把裤子弄湿了，那什么，我看到了外形……” 然后摇晃尹春娇的胳膊：“以后我得悠着点，可不能被吸干了。” 尹春娇呵呵笑：“到时候谁吸谁还不一定呢。” 孙美芳秒钟，笑脸绯红：“咳咳，那什么，我们商量了下，年底差不多就把婚事给办了，到时候你给我们当媒人啊，我要给你包个大红包。” “没问题。”两人说完进了街道办的办公大厅。 杨娜抬头看了她们一眼，见两人关系亲密，撇撇嘴后走到尹春娇身边，伸出手：“尹主任你好，我是街道办副主任杨娜。” 只一眼，尹春娇就认出她就是那天在外面跟聂荣钦拉扯然后说你会后悔的那个女子。 她微笑伸出手：“你好，杨主任。” 杨娜很自然的走到尹春娇身边，将孙美芳给挤了出去，然后道：“尹主任，久闻大名，早就听说市妇联来了一个很厉害的主任，你之前写的那些故事，我都看了，很有教育意义，你可真厉害。” 尹春娇：“谢谢，不知道您对第七章的故事有什么感想呢。” 杨娜顿了下，而后尴尬脸：“……” 尹春娇笑笑：“开玩笑的，学员们都到了是吧，麻烦带个路。” 杨娜才不会给自己同等级的人带路呢，于是对孙美芳道：“小孙，你带尹主任过去。” 孙美芳翻个白眼后上前：“尹主任，请……” 两人朝临时课堂走去。 聂荣钦这个时候也停好车过来了，杨娜立刻凑过去：“主任，那新来的小孙也太不懂事了吧。” 聂荣钦：“啊？没觉得啊，我觉得比起一些人来她算很好的了。” 说完也过去了。 杨娜：“……” 狗男人真是瞎了狗眼，她这样要美貌有身材，要身材有家世的女人，他居然还瞧不上。 难道他前妻是个什么绝世大美女？所以看不上她这样的美女？ 杨娜不甘心，也不相信这世界上还有不喜欢美色的男人。 她看着聂荣钦精瘦的腰，不跟她谈对象也行，但她必须得吃到嘴里，哪怕一次也行，吃到嘴了，也就不稀罕了，吃不到，抓心挠肺。 不论男女，好起色来，都挺吓人的。 聂荣钦来到教室外面，看着尹春娇在里面侃侃而谈。 她并不是照本宣科的将她编写的那些小故事拿出来讲一遍又一遍，而是换一种说法，换一个场景，但给人的感觉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她很会讲故事，也很会利用现实，让人瞬间清醒。 孙美芳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边，“主任，我春娇姐厉害不。” 聂荣钦看着站在那的人，“厉害的。” “那就赶紧行动啊。”孙美芳说。 聂荣钦看她一眼：“这几天上午你都盯着点，中午留她吃饭，我出票，连你的一起，留不下来，你也没的吃。” 孙美芳先是高兴，随即脸一垮，接着握拳：“你就瞧好吧。” 聂荣钦笑笑，就回自己办公室去了，他也还有事情要处理。 第371章 三方联合商讨 讲完课后尹春娇本来要走，但被孙美芳留了下来。 她死皮赖脸，各种软磨硬泡，尹春娇终于答应了。 中午，聂荣钦带着她们俩去食堂吃饭。 杨娜很少在食堂吃，基本都是回去吃，但因为看到他们三个人去食堂后，想了想也跟着去了。 然后就看到聂荣钦全程为那两个女人服务，一会儿端汤，一会儿给她们递筷子，还把碗里的肉菜夹给她们俩。 杨娜气疯了，但又嫉妒的眼红。 气他居然对这两个女人这么好，嫉妒他居然把她渴望的温柔给了这么两个女人。 孙美芳只能算是小家碧玉，哪里比得上她。 旁边那个中年妇女她根本就没往那方面想过，除非聂荣钦真的瞎了。 杨娜端着碗筷来到他们那一桌刚笑着要坐下，就被聂荣钦拒绝了：“对不起杨主任，这个位置等下我女儿要来。” 聂欣兰不在学校吃，放学后都是过来聂荣钦这边吃饭的，他们父女俩是食堂的常客。 杨娜脸一阵红一阵白，她看了孙美芳一眼：“小孙，麻烦你换个地方，我跟两位主任有话说。” 孙美芳鸟都不鸟她，“抱歉啊杨主任，现在是下班时间，我们正在吃饭。” 聂荣钦：“下班时间，又正在吃饭，就不了工作了。” 尹春娇没说话，只给两人夹了菜，又问：“欣兰怎么还没来。” 话刚落音，聂欣兰背着书包一蹦一跳的来了，看到尹春娇的时候，眼睛一亮，然后直接朝她跑来：“春娇阿姨……” “去洗手。”聂荣钦说。 聂欣兰一个转弯，去洗手了。 等洗好手回来，聂荣钦把手绢掏出来给她：“擦擦。” 聂欣兰擦好手，这才坐下，看了一眼杨娜，眼里有些奇怪，“杨阿姨，你有事吗？” 杨娜咬着后槽牙，饭都不吃了，转身往外走，顺手直接就要倒掉，结果就听聂荣钦说：“杨主任，这样浪费可不好。” 杨娜动作一动，直接把饭菜就近给了其他同事：“你们吃吧。” 说完就走了。 那两个同事同时对着她的背影翻了个白眼，他们并不想吃好不好？ 尤其是在看到她差点要把饭菜倒掉之后，怎么的？之前没想到他们？要倒掉后想起来了？ 杨娜一走，这一桌四个人吃的更欢快了。 吃好后尹春娇就走了，没顾聂荣钦想留她的小眼神，搞得孙美芳在那捂嘴偷笑。 下午回到妇联，尹春娇就接到了张丽丽打来的电话。 “尹主任，我们室主任觉得您这个提议不错，想邀请您来我们市总工会具体聊聊。” 尹春娇自然没意见的，她先去跟马卫芳汇报了一声后就骑车走了。 市总工会离妇联也不远。 尹春娇到的时候，石慧跟张丽丽两个人在门口等着。 看到尹春娇来，石慧上前几步握手：“尹主任……” “石主任，”尹春娇又冲张丽丽点点头。 “走，进去说。”石慧一边走一边做了个请的手势：“丽丽跟我一说，我就觉得这个主意非常好。” 尹春娇让她先走，两人谦让了一下后进了总工会。 总工会跟工会共用一个办公场地。 虽然字相差一个字，但二者不是同一个部门。 总工会是工人阶级群众组织的最高层级，工会联合会是由多个基层工会联合组成的区域性或行业性工会组织。 这边纺织行业比较大，所以这边的工会主要是市棉纺厂跟纺织厂，以及棉染厂几个厂组成的。 工会主席是个男的，叫郑涛。 石慧等尹春娇入座后道：“我觉得这个事情，可以跟工会的郑涛主席一起说一下。” 尹春娇听她这么一说这才知道总工会跟工会不是一个组织，立刻就道：“还是石主任想的周到。” 张丽丽把茶杯放下，石慧说：“丽丽，你去请郑主席过来一下。” 张丽丽立刻去了。 两个单位共用这一层办公楼，所以郑涛很快就来了。 郑涛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很清瘦，戴了一副眼镜，看到尹春娇跟石慧后，点点头就算是招呼了。 石慧给他们相互介绍了一波后对尹春娇说：“尹主任，既然你提出来了，肯定有方案，具体说说。” 尹春娇把她之前写的方案拿出来，“二位先看看。” 石慧跟郑涛两个人又是一番拉扯，最后还是石慧先看的。 方案也只是一个大致框架，具体的就是需要他们商讨，然后把内容往里面填充。 石慧看完后就给郑涛看，在郑涛看的时候，石慧也没闲着，将自己刚才脑子里的一些思路写出来。 等郑涛看完后，三个人开始商讨。 石慧先说：“我们市妇女最多规模最大的厂，就是纺织行业了，就我们市，纺织行业的女工就有将近两万多人。这是一个非常庞大的群体。” 郑涛点头：“确实，纺织厂，棉纺厂，以及棉染厂，还有一些小一点的厂子里，大部分都是女性。” 尹春娇：“汤景旺的事让人震惊，虽然说他只强奸了武宁一个，但我不敢保证，这么庞大的群体里，没有第二个，第三个，甚至更多的武宁。” 两人点头。 尹春娇：“所以我的意思是由相关部门牵头，让各个厂子全力配合，开展一次‘预防职业性骚扰’，以及‘如何防止职业性骚扰’两个演讲会，这是两个概念。” “前者是为了提高所有人对性骚扰的一个概念，以预防为主。我知道，现在大家都谈性色变，正因为是这样，很多职工在职场中碰到这样的事，大部分都觉得丢人，不敢声张，选择息事宁人，这就跟助长了那些人的胆量。所以他们坏起来才更肆无忌惮。” “第二个‘如何防止职业性骚扰’，是为了告诉那些已经被盯上了或者已经被骚扰的同志们，要勇于反抗，反抗坏人的施暴不丢人，丢人的是那些施暴者，他们就是阴暗里的蛆虫，最惧怕的就是曝光，将他们的行为曝光出来，才是对自己的保护。所以我们要帮助他们把一些不好的、错误的观念扭转过来。” 石慧频频点头，郑涛则说：“那尹主任想过没有，一旦他们家里人知道了这件事，对我们职工会不会造成另一种伤害？很多人是不太能接受自己的另一半失贞的，如果真的这样，他们要怎么面对另一半？” 第372章 因为拆的不是你家的庙 尹春娇：“郑主任的失贞是什么意思？” 郑涛：“就是字面的意思。” 尹春娇：“首先我解释一下什么叫性骚扰，比如我是个男的，我在工作中利用一些机会，比如……” 尹春娇把方案拿起来递给石慧，石慧伸手去接，尹春娇趁机摸了一把她的手，眼神还直勾勾的看着她，表情十分油腻。 石慧下意识皱了皱眉。 尹春娇冲她笑笑，又很自然的走到郑涛身边，“这就是非常常见的职场性骚扰常见的动作。 至于郑主任说的失贞，我要是没理解错误的话，我觉得那就是对被害者的又一层伤害以及侮辱。” 说话之间，尹春娇的手拿着方案，隔着方案先是放在了郑涛肩膀上，又顺着他的肩膀往他的锁骨往下滑。 郑涛先是一愣，紧接着一把捉住她的手，然后一把甩开她，眼神带着警告的看着她。 尹春娇笑笑，把方案往那一丢，手在自己衣服上擦擦。 然后迎着郑涛不喜的目光，笑道：“郑主任，刚才我的行为就是性骚扰，你是不是觉得很愤怒很恶心？” 郑涛不说话，尹春娇就看着他，也不说。 石慧：“郑主任，尹主任就是模仿一下，并没有别的意思。” 郑涛：“对，很恶心。” 尹春娇也不生气，而是问：“那你现在作为一个被性骚扰的人，如果你的家人跟你说，你不干净了，你失贞了，你会不会觉得很荒唐？” 郑涛脸一黑。 尹春娇：“我知道流言就能杀人，郑主任的考虑也是对的。所以我们要做的，是正确引导所有人，告诉他们，被骚扰了要如何反抗。面对骚扰要敢于揭露，而不是帮助那些施暴者，对自己本就被伤害到的亲人又来一次伤害。” 尹春娇坐回之前得位置，看着郑涛，说的一点也不客气：“如果真有人觉得另一半被人性骚扰就是失贞的话，那我挺替这个人感到羞耻的。 作为家人，他们不选择维护自己的家里人，而是跟那些施暴者一样排挤他，这样的人，也不配成为一家人。” 郑涛皱眉。 尹春娇很不客气的翘着二郎腿，“对于这种不知所谓的人，我向来劝离不劝和。 作为妇联，我们不仅保护妇女的合法权益，也要保护女性在婚姻中的合法权益。 她们都有工作，我相信，离开种不知所谓的人，她们的生活会更美好的，她们也值得更好的生活。” 郑涛很不赞同：“都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你们妇联这种行……” 尹春娇的嗤笑声打断了郑涛后面的话。 郑涛皱眉看着她：“你不认同？” 尹春娇：“那是因为拆的不是你家的庙，不过是欺负人庙里的泥菩萨不会说话而已。要是会说话，谁敢去拆？你敢吗？还拆十座庙？什么婚这么牛值得拆十座庙？古代帝王都不敢说这话啊……有一种人真的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郑涛：“……” 他猛然站起来，指着尹春娇：“你这个女同志……” 石慧也赶紧站起来：“郑主任，郑主任，尹主任就是打个比方。” 然后看着尹春娇：“尹主任，你说话的语气要注意一下，大家都是为了工作。” 尹春娇站起身：“郑主任，我们就事论事，因为我们站的角度不同，所以考虑的出发点也是不同的，您别介意。” 郑涛坐下，没说话。 尹春娇也没在继续挑衅，而是打开方案，“现在需要郑主席这边出面联系各个厂子，我这边会多列举一些内容，让大家知道什么样的行为属于性骚扰，然后……我这边还想找几个人来演一下，毕竟有的人理解能力有问题，我们直接演出来，应该更直观。 表演的男性由我来扮演，女性的话，我觉得丽丽很合适，还有一些需要每个厂来几个人配合，麻烦郑主任这边帮忙联系一下。” 郑涛点头，又提出质疑：“有必要这样吗？” 尹春娇：“有，我是觉得光是讲座，啰啰嗦嗦讲来讲去，很多东西又不好讲的太明白，怕一些人接受不了。 讲的含蓄了，一些人估计也不愿意听，是有表演什么的，我想大家的参与性应该更高，也能更直观的知道，什么是职场性骚扰。” 石慧点头：“这倒是不错。”然后看向郑涛：“郑主任你觉得呢。” 郑主任听完后想了想后道：“我这边没意见，尽力配合就是。” “有郑主任这句话就行。”石慧看了一眼尹春娇。 尹春娇也道谢：“后面联系的事要多麻烦郑主任了。” 郑主任嗯了一声后：“那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也就走了。 等他一走后石慧才摇头道：“尹主任，你刚才那么做，很危险。” 尹春娇：“你是指我骚扰他？” 石慧：“……” 尹春娇：“这才哪里跟哪里，我就是想让他感受下受害人的心理而已，如果他还能说出什么失贞的话，我也只能无语……” “改开，不仅要开放经济贸易，有些思想也要适当开放一下，那些糟粕，就应该随着满清王朝的覆灭而被掩埋。” 石慧摇头：“你这个说法很危险，这个方案我们再讨论下。” 尹春娇也没跟她辩解，两个人商讨到下班时间，还有一些需要郑涛那边的配合，于是约好明天继续。 连续三天，两人把活动的内容全部商量好后，尹春娇又跟张丽丽配合一起演了好几个职场性骚扰的常见情景，搞得张丽丽看到她就自动溜边远离她。 郑涛这边也答复了她们，厂子那边都联系好了，会有人过来听他们指挥的。 因为汤景旺的事，在很多厂子内部流传的都非常广。 普通职工就知道一个大概，但那些领导层还是知道的非常清楚的。 这几天，各厂内部也组织了几次干部培训，进行思想教育。 所以郑涛来说妇联要联合市总工会以及他们工会要联合搞一次针对性演讲讲座的时候，各个厂都十分配合。 第373章 我不想跟你有任何接触 这些大厂，百分之九十的领导都是男的，可管的职工百分之九十都是女的。 这其中，不乏长的好看的女职工，谁也不敢保证，在管理的过程中，就没有一些灰色地带。 内部审查，谁都不想得罪谁，不如就由外面的部门介入，要是真有这些情况，一旦发现，自然是要好好整顿一番。 于是周五下午，三个部门的人把所有的事都给敲定了。 因为接下来主要是开展这次的讲座，所以下一周的《婚姻法》普及，尹春娇已经跟马卫芳报备要暂停了，先抓紧时间把这次的活动给办完。 这件事在市里引起的一些反响还是蛮大的，市里立刻下达自查自纠的活动。 市妇联能抓住时机，立刻开展工作，获得了市领导的夸赞，马卫芳因此对尹春娇又态度很好了。 对此尹春娇并不在意，她已经知道马卫芳是个什么样的人了，所以她的态度影响不了她。 周六上午，集贤路街道办这边的人要进行考试，考试完了就等于这一次的培训也结束了。 聂荣钦站在外面看了一会儿。 能看的出来她最近很忙，所以聂荣钦也不想在这个时候给她压力。 他爸那他磨的差不多了，至于他妈…… 只要他爸同意，他妈的意见也就不重要了。 尹春娇余光看到他后冲他点了点头，聂荣钦示意她忙，然后就走了。 等尹春娇这边彻底结束，聂荣钦又在那等着了。 他说：“中午留下来吃饭吧。” “好。”尹春娇答应了，反正下午也没什么太重要的事，表演那块张丽丽已经不想跟她搭戏了。 她说尹春娇已经给她留下了心理阴影，为了让下周的演讲顺利进行，她们俩最好这几天都不要见。 因为她这几天晚上回去，她爱人想亲近她都被她给赶走了。 孙美芳见两人在那边聊天，所以也没凑过去。 她这边也有很多工作要熟悉起来，聂主任对她的期望还是蛮高的。 聂荣钦：“现在还有点时间，去我办公室坐会儿吧。” 尹春娇跟着他去了他的办公室。 聂荣钦的办公室比县里的要小，也就放了一套办公用具，聂荣钦让她坐，而后给她泡茶。 “你坐会儿，我处理点事，等下一起去吃饭，今天中午有肉。”他把茶以及一本书放到她手里。 尹春娇笑着接过，“行啊。” 而后坐在那看了起来。 孙美芳处理完手头上的事，没看到人，想着也快到吃饭时间了，就往聂主任那边走去。 然后就看到杨娜侧着耳朵贴在门上，在偷听。 孙美芳放轻脚步，趁着杨娜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大喝一声：“在偷听什么呢？” 杨娜冷不丁被吓的啊了一声，心脏怦怦跳，等看到是孙美芳，正要发火，门猛然被拉开。 聂荣钦的脸黑的吓人。 “你干什么？”他声音平静的问。 杨娜第一次面对聂荣钦心虚，但她还是趁着空隙往里面看了一眼，就看到那个尹主任坐在那，手里还捧着一本书，也看着她。 两人视线对上的瞬间，杨娜立刻挪开了。 “小孙，把你看到的说一下。”聂荣钦说。 孙美芳：“我来的时候就看到她这个样子……”孙美芳立刻模仿了下杨娜刚才的样子。 杨娜脸烧的厉害，而后狡辩：“我本来是想跟你汇报工作，但听到里面有人说话，所以就想听听你们谈完没有。” 聂荣钦目光紧紧盯着她，只盯的杨娜目光闪躲。 “杨娜，我再最后跟你说一次，工作是工作，除此之外，我不想跟你有任何接触，如果你再有这般行为，我不介意去找你父亲聊聊。” “如果你父亲也不管的话，那我不介意报警处理。” 已经有不少人听到声音围了过来，杨娜只觉得自己被公开处刑，脸上火烧火燎的，恨不能有个地洞钻进去。 杨娜看着聂荣钦，点点头，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了。 “都散了。”说完聂荣钦也回了办公室。 尹春娇放下手里的书，起身道：“看来今天不适合了，我就先回去了。” 聂荣钦犹豫了一下就道：“好，不过这周末我有事，要去省城一趟，就不去了。” 尹春娇点头，然后对孙美芳道：“这周来家里玩啊。” 孙美芳：“我这周……要去郝建平他们部队。” 尹春娇笑：“行，那有时间再说。”而后冲两人挥挥手，就走了。 “我送你。”聂荣钦立刻跟上。 她走的时候，有好几个人看她，尹春娇目不斜视离开了，聂荣钦跟在后面，也不敢说话。 等他把人送走后回来，孙美芳就问：“主任，那个杨娜……是不是对你有什么坏心思啊。” 聂荣钦捏捏鼻梁：“你以后多注意点她。” “好咧。” 下午尹春娇去了妇联转了一圈就回去了。 这一周，他们收到了老二周济民的信，信里还有一张照片，是他们一家三口的，王秀秀的肚子已经老大了。 上次说是七月份生，有时间她过去一趟，没时间就算了。 周济怀负责回信，主要说一下这半年来的情况，还有阿勉。 周一，尹春娇在妇联开完会后，带着小薇一起去了市总工会。 那边，石慧跟张丽丽也已经在等着了。 “我们先去纺织厂。”郑涛说：“纺织厂那边的领导意思就是趁着事情过去没多久，请你们县过去做一场讲座，教育意义会更深刻。” “我这边没意见，”石慧看向尹春娇：“尹主任你呢。” “我也没意见。”尹春娇说。 “好，那行，我们现在就过去吧。” 一行人出门骑上自行车，往纺织厂过去。 纺织厂门口，副厂长何满军，办公室主任徐露，以及小云，都在门口等着。 看到他们来了，何满军立刻上前：“欢迎，欢迎三位领导。”说着伸出手来。 石慧上前握住，然后介绍：“这位是妇联的尹春娇主任，是这次讲座的主讲，这是郑涛。” 何满军一一跟众人握手后引着一群人往纺织厂的大礼堂去了。 礼堂里现在坐满了人，因为汤景旺的事。 在座的除了领导外，其他都是女性。 主席台上一排放了七个位置，除了他们这一行人外，等下还有纺织厂的书记宋国梁要来说几句话。 何满军引着众人来到主席台，上面有名字，大家对号入座就行了。 台下的人在嗡嗡嗡的说着话，好奇的看着台上的众人，不知道这样的话题，要如何展开演讲。 第374章 经典性骚扰场景再现 等众人入座，有人提着热水壶上来泡茶。 尹春娇跟石慧，一左一右，中间是书记宋国梁的位置。 九点不到，宋国梁带着几个人匆匆走了进来，一行人赶紧起身，大家在台上握手。 何满军一一引荐。 宋国梁握着石慧的手：“感谢总工会领导对我们工作的支持，还要感谢妇联同志的支持以及付出。” 说着又跟尹春娇握手。 “我们也要感谢厂领导对我们工作的支持。”尹春娇也客气的说着。 宋国梁：“尹主任很是聪慧，我听说上次的事，你助力良多，希望这次的演讲能取得一个好成绩。” 寒暄后一行人入座，宋国梁做第一个讲话。 他先是说了一下汤景旺的事情，然后又自我检讨没有把工作落实到位，最后希望大家经过这次的讲座，能勇敢对性骚扰说不。 尹春娇不由的看了一眼宋国梁，没想到他能这么痛快的说出这三个字。 要知道，现在的人，真的是谈性色变，没人会说这个字，仿佛说了就被人扣上莫须有的罪名似的，都用各种隐晦的字代替。 宋国梁说完后是石慧发言，石慧说了一下总工会对各位工友的关注，不仅是生活上的，还有生理上的。 接着是郑涛，郑涛代表工会，也说几句场面话。 尹春娇最后发言，自我介绍一番后就道：“在讲座开启之前，我想请大家欣赏几场表演，我相信应该能引起大家的共鸣，请大家给我几分钟时间，允许我去变个身。” 说完冲主席台众人点点头，张丽丽也跟着起身离开。 有人抬了两张桌子，搬了两张椅子上来。 不一会儿，张丽丽从里面出来，一言不发坐到那边，手里写着字，假装在办公的样子。 须臾后，已经换了一身男装的尹春娇迈着八字步走了过来，咯吱窝里还夹着一个文件袋，时不时还打个嗝，走一步晃一晃的。 然后她做了一个推门的动作，然后又做了一个关门的动作。而后歪歪扭扭的走到张丽丽的背后，将脑袋凑到张丽丽的耳朵那，在张丽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快速的在她耳边做了一个陶醉的吸气的动作。 张丽丽惊呼一声，扭头：“尹主任，你干什么啊？嗯，你喝酒了？” 她捂着鼻子问。 尹春娇嘿嘿笑着：“嗯，中午喝了点，丽丽啊，你在干什么啊。” 说着脑袋还往张丽丽那凑，还故意往她身上蹭。 张丽丽闪躲，推他，但尹春娇就往他身边靠。 直到张丽丽快要哭了，她才呵斥道：“你这同志，觉悟不高啊，跟你说几句话你还推推搡搡，你眼里还有我这个领导吗？” 张丽丽不敢说话，坐在那不敢动。 尹春娇很是满意，走过去双手撑在凳子的后面，乍一看就跟从后面抱住了张丽丽一样：“你在写什么？给我看看。” 张丽丽不敢动。 尹春娇充满威严的嗯了一声，张丽丽这才将纸递给她。 尹春娇：“我喝多了，看不见，你读给我听听。” 张丽丽就开始读，尹春娇听的很是陶醉，手慢慢的放在了张丽丽的肩膀上，来回摩挲，张丽丽的声音都在颤抖。 摸够了尹春娇才哼着歌，回到另一张办公桌那，脚翘到桌上哼着歌，似乎对之前的行为很是满意。 底下的人有人笑，有人厌恶，还有人指指点点。 第一个场景结束，差不多花了三分钟左右。 紧接着有人上来把桌椅搬走，她们俩也去后面做简单修改。 第二个场景，只有两张凳子。 尹春娇依旧是男人打扮，张丽丽没什么变化，两个人挨排坐着，直视前方，似乎在开会，手记录着，还时不时点头。 然后尹春娇的腿就有一下没一下的冲蹭着张丽丽的腿，张丽丽先是皱眉，而后把腿挪开。 在此期间尹春娇继续一脸认真听会议。 须臾后，她的腿又往张丽丽那边蹭，蹭的张丽丽很是恼火，小声质问：“你干什么？” “啊，什么干什么……”尹春娇装傻。 张丽丽气恼，但因为不好意思说，只能忍着。 尹春娇则笑笑，翘着二郎腿，靠近张丽丽的那只手撑在椅子的手柄上，身体往张丽丽那边倾斜。 她趁着张丽丽看着前面的功夫，故意往后仰，头都快靠在张丽丽的肩膀上了。 张丽丽察觉后赶紧一缩，怒视他，尹春娇则笑嘻嘻的看着她，还主动反问：“怎么了？” 最后张丽丽气呼呼的走了。 这个场景又结束了。两人回后台换装。这次换成了车间里的工人衣服。 尹春娇大声的说着话，张丽丽低着头，似乎是犯错了挨骂。 尹春娇：“你这个月的绩效扣一半。” “主任，别，别，我家里需要钱，我孩子生病了，真的需要钱。” “这也不是你上班走神的原因，我得为厂子负责。”尹春娇很是无情。 张丽丽哭，尹春娇就道：“想要不扣绩效也可以，那后天你上夜班。” 张丽丽赶紧答应了。 有人搬了椅子上来，张丽丽坐过去，坐在那手指乱动，表示正在工作。 尹春娇从后面走来，握着她的手：“你看你，又错了，这里应该这样，对，要这样……” 她从后面握着张丽丽的手，脸贴着张丽丽的脸，张丽丽不敢言语，委屈的很，都不像是演的了。 尹春娇就越来越过分，手顺着张丽丽的脖子往下。 虽然尹春娇是女的，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张丽丽也是真的羞的满脸通红，恨不能原地消失。 不过尹春娇没继续了。 场景再换，这次有好几个人上来，还有两个大高个抬着一根竹竿上来，竹竿上有公交车的拉手，那两个人站在那充当柱子。 张丽丽尹春娇跟其他一群人等在那，然后做出拥挤上车的样子。 尹春娇在上车的时候找机会用身体蹭张丽丽的。张丽丽敢怒不敢言。 等站好后，她又故意站在张丽丽身后，随着车子的晃动，各种占便宜。 大家看的瞠目结舌，很多人都纷纷指着台上。 等结束后，尹春娇要去拉张丽丽的手表示感谢，张丽丽都条件反射的避开了。 尹春娇尴尬笑笑，她也不想把死变态演的太入戏了啊，丽丽同志的心理承受力，还得提高提高啊。 第375章 “忍”字说 众人谢幕后，尹春娇恢复之前的样子，走到她的位置上，也没坐，而是直接将连线的话筒拿在手里，提着线走到舞台的最前面。 她问：“同志们，刚才的表演你们看懂了吗？” 没有人回答，但所有人都看着她。 “我相信你们都看懂了，但你们不敢表达出来，我相信在座的姐妹当中，肯定是有人反抗过的，结果反倒被别人反咬一口说你心思肮脏。” 尹春娇缓慢的来回移动，“这些是常见的职场性骚扰，那些思想龌龊肮脏的人，会给它们穿上各种各种的伪装，把它们伪装成生活中工作中一些必不可少的碰触，他们用温水煮青蛙的模式，让所有被骚扰的女性，慢慢的形成一种错误的观念，觉得一些碰触是正常的。 谁要是说两句，还要被人说反应过度，甚至还有人说‘哟，你又不是什么绝世大美女，真以为是个人看见你都要占你便宜啊，真是自作多情’，被反驳的人会顺着对方的视线一想也是，反倒开始检讨自己是不是真的，你们有没有被人这样说过？” 她这话一说完，好多女同志都纷纷点头。 “这就对了，”尹春娇继续说：“这就是他们的目的，他们就是要让你们觉得，这就是最正常的日常碰触。让你们习以为常，这样他们才能继续明目张胆的占便宜，满足他们脏脏又恶心的欲望，我们能让他们得逞吗？” “不能。”有人忽然大喊了一声，然后更多的人跟着喊：“不能，不能。” 台上的几个男领导有些坐不住，虽然尹春娇说的是他们，没有点名说是男人，但他们几个还是觉得脸颊发热。 尹春娇：“我们不仅不能让他们继续混淆视听，让正常的工作接触给他们背锅，还要把他们这种行为揭发出来，让大家一同抵抗这种行为，让所有人知道他们的目的，让他们在阳光下无所遁形。” “自从老人家说，妇女能顶半边天开始，我们其中的一些女性就不用像以前一样，被困在家里困在锅台前，困在孩子以及一堆永远做不完的家务活跟前了。 当然了，我们还是有很多很多的妇女被困于家中。目前社会上适合女性的工作很少，很多岗位更是直接拒绝女性，哪怕女性比他们的工作表现更好，更努力，但很多岗位还是只招收男性。” “甚至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都觉得，妇女就应该主内，就应该做家务，带孩子，如果还能再干点活顺便挣点钱回来补贴家中，那可就是绝世好媳妇了。” 随着尹春娇的声音缓缓诉说，现场逐渐安静下来。 “我觉得我们女人是这个世界上最能忍的一种生物，从出生的时候开始，可以忍父母的不喜欢；忍兄弟的欺负；忍不能同等接受教育的区别对待，忍爷奶一声又一声赔钱货的辱骂。 忍小小年纪就要被教育照顾弟弟，忍还没锅台高的时候就要站在凳子上操持一家人的饭食。 忍刺骨冷水中洗全家的衣服，忍发育后别人投来的异样目光；忍那些调皮小伙子拽你辫子把你气哭的骚扰，他们美其名曰那是喜欢你，你就要感恩戴德的接着； 忍明明被骚扰了还要反过来被骂是你勾引人的污蔑，忍同性之间的排挤。 忍丈夫永远不停的呼噜声；忍怀孕时候各种身体不适；忍孩子哇哇大哭又要做饭又要洗尿布的没有人帮忙的窘迫；忍身体不适还要满足丈夫的身体索求。 忍公婆的指责，忍妯娌的挑事，忍小姑子的无理，忍工作中以内性别的被区别对待，忍领导的不讲理，忍一切别人所不能忍的，我们女人是真的太能忍了啊。” 尹春娇说完这些，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忽然呜呜的哭了起来。 有人哭，就有人跟着哭，礼堂里爆发了一阵阵的哭潮，此起彼伏。 何满军见状就要起身阻止，但却被宋国梁给阻止了。 尹春娇也没再渲染情绪，而是让大家好好的哭一哭。 她一番话说完后，心里也是酸涩的不行，在场所有的女人，谁没有被这里面的几条戳中？甚至有人全部中招。 等哭声渐渐小了后尹春娇再次发声：“各位亲爱的姐妹们，现在已经是改开了，我们女性不但要真正的站起来，要勇敢的承担社会赋予我们的责任，也要将那些企图将我们当青蛙煮的恶人抓出来，我们要告诉他们，女人，不是他们能欺负的。女人，不是他们可以揉捏的，女人，不是他们可以欺凌的。” “我们要反抗，要对这种无耻的人渣说不，要勇敢把他们揭露出来，把他们最恶臭的一面摊晒在阳光下；让他们无所遁形，让他们被他们周围的亲朋所弃，让他们的子女以他们为耻辱，让他一辈子都后悔他们伸出来的禄山之爪。” “今天我们妇联之所以给大家培训如何防止职场性骚扰，就是想让大家脑子里有一个这么一个概念。在你遇到这种类似情况的时候，知道你被骚扰了。” “这个职场性骚扰，不仅仅指男性对女性，也有一部分女性会对男性造成骚扰，比如，一个长得帅气的男同志，会很吸引优秀的女同志。” “这男同志不喜欢对方，告诉了对方，我们不合适，请保持距离，但这个女同志还不依不饶，频频出现在男同志身边，用各种语言甚至行动来暗示，这也是一种性骚扰。” “生活中，如果某个异性的所作所为，让你们产生了不舒服的一种心理，那就要勇敢的告诉对方，你的所作所为，让我很不舒服，请你跟我保持距离，否则我怀疑你正在对我性骚扰。” “好。”忽然有一个女人站起来：“我们要反抗，让那些臭男人们远离我们，我再也不想忍受了，我要举报，我要揭露……” 何满军顿时满脸惊慌，不知所措的看着宋国梁。 “我也要举报……” “还有我……” 要站起来举报的女人陆陆续续站出来十几个。 宋国梁皱着眉，看不出来什么表情。 尹春娇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第376章 利益拉扯 她道：“姐妹们，可以举报，但我们要认真区分是真的被性骚扰了，还是理解错误了。 确实有一部分男人，很粗心，对待女同志的时候把女同志当男人一样使唤，身体接触难免就多了一点，这一点一定要分清楚，不能乱扣帽子。” “我们更不能利用我今天说的这个话题，故意构陷你讨厌的人，讨厌的同事，或者领导某次的说话让我不舒服，我就用这一招让他名誉受损。 这样不行，这样的事我们不能干，因为一旦多了之后，我们将会遭到反噬。 如今的我们还是弱势群体，还不够强大，所以我们要保护我们的羽毛，要实事求是。 狼来了的故事大家都听过，我们不能成为那个放羊的孩子，避免当你真的需要帮助的时候，所有人都不帮你，这样最后吃亏的还是我们。 不过我相信我们都是经受考验的无产阶级战士，不会做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的，那是蠢人做的蠢事。” 说完后，尹春娇鞠躬后回到自己的座位。 尹春娇最后这番不能诬告不能因为讨厌谁看不惯谁领导没有向着你就恶意举报的行为，也算是把现场男人、男领导对她的“仇恨”稍微减弱了一些。 宋国梁觉得尹春娇在煽动情绪这一块，真是一个高手，她很精准的拿捏了这些女职工的情绪，把她们的情绪调动到最高点，然后让她们释放出来。 这要是搁在几十年前，绝对能煽动群众跟着她一起加入革命，说不定还能组建一支强悍的娘子军。 他相信，这一支娘子军所到之处，那些忘恩负义背信弃义的男人，会是她们革的第一批人。 民国时期他们这带闹白莲教，听说当地一个大商人有个外室，本是好人家的小姐，结果被骗了又被辜负了。 那小姐伤心之下加入了白莲教，又凭本事成为了当地的白莲教教主，然后带着教众，一夜屠了那大商人满门。 他感觉这个尹干事对男人的仇恨值很高，宋国梁第一反应就是不要惹她。 等尹春娇一坐下，宋国梁立刻拿过话筒：“感谢妇联的干部对我们的谆谆教诲，也感谢妇联同志对我们厂女职工的关爱，我们给尹主任鼓掌。” 说完带头鼓掌。 大概有两秒钟只有宋国梁鼓掌，随即所有人都开始鼓掌。 掌声久久不息，等终于停下来后，宋国梁继续道：“刚才说要举报的女同志，等下会议结束后，可以直接来找我，我会让保卫科的同志一起参与。 只要你们举报的确有其事，只要对方真的是对你们进行了性骚扰，我宋国梁在这里保证，不管是谁，一定会严惩不贷。” “我们既然选择让妇联跟市总工会的同志来我们厂进行这次的讲座，就是有决心，也有信心，肃清厂里一切的不正之风。” 说完后宋国梁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都被拍跳了起来。 尹春娇也带头鼓掌：“感谢宋书记支持我们妇联的工作，也感谢宋书记对我们女同胞的关爱，希望以后贵厂能步步高升，创造更多经济价值，提供更多的职位，解决更多的女同胞就业问题。” 全场大家又开始鼓掌。 宋国梁笑着看尹春娇，然后看向底下的人。 这一场讲座，说实话，尹春娇的一些发言内容，宋国梁是不喜欢的。 但他也明白，站在人家的角度，也没有说错，之所以觉得不舒服，是因为他们是不同的利益体。 站在他男人的角度，听着很不舒服，但他又知道，台上演的那些内容，是真的存在生活中，工作中。 也说一句实话，他从来没觉得这些有问题一，但被尹春娇演绎出来后，就觉得非常恶心，非常的生气。 但看那些女职工的表现，这些肯定都是真实发生的。 他是男人，很多时候都是站在男性的角度考虑问题，男人什么德行他是知道的，但又觉得远没有尹春娇演绎的那么夸张、过分。 但今天听了尹春娇的“煽动”，他也在会场看到了女性力量团结起来也是不可小觑的。 所以他才会立刻承诺，不然一旦引发女职工的不满，后面的问题只会更麻烦。 他很敏感的直接选择了用承诺来安抚这股女性力量，只要是力量，就能团结，就能利用，利用的好，就是他的政绩。 站起来举报的那几个人，只要核实后确实真有其事，他也是一定会杀鸡儆猴的。 后面他管不着，但在他宋国梁担任纺织厂书记期间，坚决不允许有第二件丑闻再被爆出来，就算有，也要内部解决，纺织厂丢不起第二次人。 汤景旺的事，已经被他的对头捅到了上面，如果再有类似的事情被捅出来，他屁股下的位置肯定坐不稳。 他还想向市局进军，不可能就这么被人断了前进的路。 所以宋国梁承诺的如此干脆，并不是因为他被尹春娇的发言感动，而是各方权衡之下，这么做不但能为他挽回之前的受损的名声，还能先一步敢于自我改革，在领导那赢得好名声。 到时候他再找报社的同志写几篇报道，再让办公室那边，多招收一批女纺织工。 再让办公室那边出个方案，每个月多给女性一天的休息时间，女性身体特殊，有些还要奶孩子，他这样做，不但能提升女职工对厂子里的忠诚度，也能提高他自己的名声，这不一下就名利双收了吗。 这些想法跟内容，都是一瞬间在他脑海里涌现，然后权衡后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 讲座持续到中午十一点多，下午还有一场，但他下午没时间，要去开一个重要的会议，不能再听了。 结束后宋国梁要去亲自接见那十几名说要举报的女同志，然后叮嘱何满军，带着尹春娇他们一行人去食堂用餐。 然后来到尹春娇跟前，伸出手：“尹主任的口才是我见到的女同志当中最好的，口若悬河，句句真理。 下午我有个重要会议，不能再聆听云主任的发言了，希望今后还有机会能跟尹主任合作。现在我要去见见那十几名举报的女同志，只要她们说的是真的，我宋国梁一定会给她们一个交代的。” 第377章 领导的智慧 宋国梁表完态度后又道：“几位领导不要客气，中午就在我们厂里吃一顿，吃好后去我们厂招待所稍作休息，下午的课我虽然没时间来听，但会让我的秘书去的，一定会把各位领导的建议记下来，等我回来，我一定认真研究的。 各位领导要给我们厂一个感谢的机会，之前要不是你们，我们也不能把坏人绳之以法。接下来就让何副厂长，徐主任带大家去食堂，让我们略表谢意。” 尹春娇看向石慧，她是级别最高的。 石慧点头：“好，那就谢谢宋书记了。” “好说好说，那我先行一步。”说完再次跟众人握手。 何满军满脸都是笑：“书记您放心，我肯定照顾好几位领导的。” 宋国梁点头，而后离开了 何满军立刻道：“走吧，几位领导，先去食堂吃饭。” 徐露：“几位主任，我们食堂里有个大师傅的厨艺不错，我先过去安排一下。” 石慧：“不用麻烦了，吃点大锅饭也是一样的。” “那可不行。”徐露笑道：“我们宋书记让我们好好感谢几位领导，可不能马虎了。” 说完笑笑，喊了小云一起走了。 路上，徐露叮嘱小云：“你去仓库，弄一批蚊帐，给他们每个人都准备一份，那三个领导，每人准备两份，走办公室招待。” 小云立刻答应后小跑着去准备了。 纺织厂别的东西没有，但各种布料，那真是多的不要不要的。 路上，郑涛跟何满军走在前面聊着天，石慧故意落后几步，小声跟尹春娇说：“你今天的胆子是真的大。” 尹春娇：“这就胆子大了？” “这还不胆大啊？”石慧反问完后说：“你都不知道，你说后面那些的时候，宋书记脸色明显拉了下来，我都怕他当场掀桌。” 尹春娇：“那不至于，就算他想掀，也不会当场掀，只会回到办公室里再掀。” “你是真不怕得罪人啊。”石慧笑道。 尹春娇：“这不是怕不怕嘴的人的问题，有些事总要有个人来说，我是妇联的干部，又正好看不得一些男人的一些行为。 虽然纺织厂是国企，但只要他们用女职工，那我们妇联就不用怕他，至于我个人，那就更不存在什么怕不怕的问题了。” 石慧笑笑，她不是第一次跟市妇联打交道，马卫芳可不是这个性格。 这个新来的尹主任，倒是厉害的很。 尤其那一大串的忍字说，让她在听的时候，都不由自主的带入了进去。 她混到如今的职务，已经是妇女中的佼佼者了，可尹春娇说的忍字里，她也遭受了一大半。 女人，真的是太能忍了。 石慧对尹春娇的好感度增加不少，她问：“下午还有一场讲座，宋书记都这么表态了，我觉得应该没什么问题了，但后面剩下两个厂，你也打算这么说啊？” 尹春娇本来想说是，但听她这么说，就问：“是不是哪里不妥？” 石慧想了下道：“另外两个厂的领导，可没有宋书记这么高的觉悟。” 尹春娇就笑，她自然也知道，不是宋国梁觉悟高，也不是她的演讲感动了宋国梁，他之所以说那些漂亮话，都是权衡利弊后的妥协。 从郑涛来跟她说，纺织厂领导要求第一次讲座从纺织厂开始就能看得出来一些端倪。 石慧：“棉纺厂的曲厂长，性格有些记仇，你要是再像今天这样煽动女职工，要真有人站出来举报，我觉得我们可能会被棉纺厂的人给赶出来。” “这么夸张？”尹春娇说。 “一点不夸张。”石慧说：“我们有一次需要棉纺厂的支持，结果对方不但不配合，还挺嚣张的，后来听说是曲厂长的意思，大概意思就是他们是国营厂，我们这些群众组织没必要放在眼里。” 总工会，妇联，虽然是事业单位，但都属于群众组织。 “什么样的领导带什么样的兵，所以我建议你最好调整一下，要是被撅了，到时候不好看。” “好，我知道了，我回去好好想想。” 石慧点头。 中午在纺织厂食堂吃的，大师傅做的是淮扬菜。 整体感觉特别清爽，口味清鲜平和，咸甜浓淡适中，咸中带点甜，甜度又不会让人觉得腻，她吃不惯甜的菜的人，都吃的十分满意。 其他几个人也十分满意。 作陪的除了何满军外，就是徐露的，没看到纺织厂的厂长以及其他的副厂长。 这么大的国营厂，不可能就一个副厂长的，当然了，尹春娇也不会过问。 吃饱后，小云带着她们去招待所休息，尹春娇跟小薇一个房间，石慧跟张丽丽一个房间。 里面的装修那是相当豪华了，木地板，皮沙发，四周从地面往上一米多的位置，都贴了护墙板，上面是墙纸。 卫生间有蹲坑跟花洒，地上贴的瓷砖也都很高大上。 “啧啧，真有钱。”小薇说。 尹春娇环顾一周，她也是住过招待所的，部队的招待所也住过，但纺织厂的招待所，就给她一种非常奢华的感觉。 不亚于千禧年后的那些专门用来招待大领导的大宾馆。 床也很软和，掀开一看，好家伙，弹簧床垫。 尹春娇也没客气，脱了外套就躺下休息了。 下午还有一场呢，得养精蓄锐。 一点半后几个人陆续起床收拾好，徐露已经在那等着了。 等她们到了后，带着他们往之前的礼堂走去。 下午的演讲方式，跟上午模式是一样的，只不过表演的内容变了。 这次，尹春娇，张丽丽，石慧，包括郑涛，都上场了。 四个人都是穿着工作服，做男性打扮。 每个人的手里都拿着工具，各自做出干活的姿态。 而后干累了后，几个人坐直那擦汗休息，闲聊天。 这个时候小薇昂首挺胸从他们跟前走过。 四个人的目光如同有实质性一样粘在小薇身上。 小薇察觉到后看了他们四个人一眼，四个人不但没有被抓包的窘迫，反倒还给了小薇一个你看什么看的眼神。 小薇被吓走，四个人对视一眼，哈哈笑了起来。 “刚才那女的屁股挺翘啊。”尹春娇说。 石慧：“走路一扭一扭的，不就是在故意勾引人吗？” 张丽丽：“就是，她刚才瞪我时候的那小表情，哎哟，小辣椒，我就喜欢泼辣的，在床上有劲儿。” 轮到郑涛发言的时候，他涨红着脸没办法说台词，因为羞耻。 羞耻在这么多女人面前说这些男人经常说的“口头禅”。 第378章 你把坏男人演的太好了 他结结巴巴，看向尹春娇等人，用眼神求助她们，他能不能不说这话。 但那三个女人用眼神告诉他，不可以。 台下有人在捂着嘴发笑。 郑涛硬着头皮，结结巴巴：“就、就是那样子，一看就、就不是处儿。” 他这句话一说完，刚才还捂着嘴发笑的人瞬间就火大了起来，胸腔里立刻就有了愤怒。 四个人继续在那讨论走过去的小薇。 这个时候小云穿着裙子，骑车从他们跟前过去，四个人又一顿猥琐发言，把底下妇女们的情绪推向高潮。 然后尹春娇跟石慧道：“你们干活，我跟过去看看，看她住哪里。” 说完就要走。 石慧一把拉住她，笑的猥琐：“得手后回来跟我们说说，让我们也过过瘾。” 尹春娇给了一个没问题的眼神，尾随小云身后走了。 看得年纪轻的姑娘们只觉得毛骨悚然，让她们想起曾经上夜班的时候被人尾随的恐惧。 小云跟尹春娇就走了出去，石慧他们也就很自然的离开了。 众人一口气就感觉卡在那不上不下，有人上来搭建场景。 张丽丽端着个脸盆，打算洗澡，在洗澡之前，她还特意看了下周围，让把窗户跟门关上。 接着就拿着脸盆跟毛巾，做出洗澡的样子。 尹春娇鬼鬼祟祟踮着脚在那看，假装看张丽丽洗澡。 一边看还一边露出猥琐的表情，甚至把手伸到了裤裆那，做出猥亵的动作。 忽然，有人大喝一声：“谁在那？” 尹春娇吓得做出提裤子的动作就跑。 场景再换，小薇拿了一条刚买的新内裤晾晒在那，然后尹春娇假装路过，四下一看，没人，立刻把内裤往口袋一塞，偷走了。 等来到没人的地方后拿出“内裤”做出陶醉的表情一阵猛吸。 全场都是抽气声。 晾晒的是真内裤，塞到口袋也是真的，等她捧在手上猛吸的，就是一块普通的布料，但刚才所人都看见她把内裤拿走了，所以这会儿都觉得她吸的是内裤。 连续几个场景变换，都是日常生活中女性经常遭遇到的各种男子异性的骚扰。 快速过了几个场景后，接着邢凯出场，扮演一个干部，为了让大家视觉享受下，这次尹春娇没再出场了，出场的是张丽丽。 张丽丽跟邢凯表白，邢凯拒绝了，又跟小薇甜甜蜜蜜走一起，然后张丽丽心怀恨意，就胡乱举报邢凯乱搞男女关系，还说邢凯性骚扰她。 最后的结果就是调查清楚后，邢凯跟小薇幸福的在一起，张丽丽因为诬告，被工厂开除。 又是张丽丽，她打扮在柜台卖布的售货员，邢凯经常过来买布，缠着她问东问西，最后让张丽丽给他测量，趁机揩油。 张丽丽只能怒斥，但不敢声张，邢凯得寸进尺，跟踪张丽丽上下班，美其名曰护送。 最后张丽丽不堪其扰，想起之前培训的讲座，勇敢向厂里领导反映，保卫科的崔红跟江涛登场，一把将邢凯擒拿住，最后把人带走，交给了警方，最后邢凯以骚扰罪被判刑了一年。 最后两个是尹春娇中午躺在那后临时想的。 她有意提高妇女的自我保护意识，但毕竟社会的大环境在这里，很多妇女的意识没有觉醒，继续被三座大山压着。 这个时候有一种新鲜又独立的意识介入，会让一些人产生一些迷茫，分不清到底谁对谁错，也会让她们内部线产生矛盾，毕竟很多女人，是男人的坚决拥护者。 男人都还没开口说话，一群思想古板的女人就站出来先把意识独立的女性打倒在地。 这种事不能急，就真的要温水煮青蛙，一点一点的渗入到大家的意识里，最后一定能让女性对性羞耻脱敏的。 她改变不了大环境，但力所能及的改变部分人的思维，聚沙成塔，一点点，总会有见到成果的那一天的。 最后两个场景剧就是像一个紧箍咒，给他们紧一紧。 下午场没有上午场那么激烈，但大家听完后都觉得非常有道理，以前脑子里模模糊糊觉得不对的事情，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不对了。 大家都非常喜欢这次的讲座，还有几个性格比较泼辣的，一结束后就来到台上感谢他们。 “您就是妇联的尹主任吧。”一个四十来岁的妇女问。 “是，你好，我叫尹春娇。” “我叫代春丽。是纺织三车间的车间主任。” “代主任。”尹春娇跟她握握手。 代春丽说：“尹主任，你把那些坏男人演的太好了，好到我在下面看着都咬牙切齿，尤其是你拿着短裤那一段，真的，我好想冲上来揪住你打一顿。” “哈哈哈，这说明我的演的深入人心啊。” 她们寒暄的时候，又有其他人上来跟他们道谢，石慧她们也被人围住了，不少人都上来关爱张丽丽几句，觉得她连续演被尹春娇猥亵的对象，真的是太辛苦她了。 何满军跟宋国梁的秘书都走了过来，等他们说完后刘秘书才道：“石主任，尹主任，郑主任，我代表宋书记感谢你们单位的辛苦，晚上已经在食堂给几位准备了粗茶淡饭，一起吧。” 尹春娇再次看向石慧。 石慧就道：“那就去吧。” 说完冲尹春娇眨了下眼睛。 尹春娇也就没意见了。 于是宋秘书跟何满军徐露带着众人又往食堂去，期间又来了几个干部，也有代春丽。 中午没怎么喝酒，晚上何满军，刘秘书频频劝酒。 张丽丽跟小薇都不怎么会喝，石慧酒量一般，于是酒量还不错的尹春娇跟郑涛，就成了被劝酒的对象。 但好在今天的讲座还是很有效果的，现场男的不少，但没有人跟她开黄腔。 一直喝到八点半，这场酒席才散，徐露把两床蚊帐的夹在她自行车后面。 见石慧她们都收了，尹春娇也就收了。 只是她刚拐到自己家那棵柳树下的时候，忽然窜出来一个人。 要是平时，她肯定吓一跳，但今天她喝的有点多，反应有点慢。 来人是孙美芳，她一把抓住尹春娇的手，带着哭腔说：“春娇姐，聂主任出事了，他被警察带走了。” 第379章 聂荣钦被抓 尹春娇晃晃脑袋，孙美芳的话终于钻进了她的耳朵里。 下意识反问：“出事了？”但她还是不太明白聂荣钦能出什么事。 孙美芳也知道着急没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后才道：“春娇姐，杨娜诬陷聂主任强了他，已经闹到了公安局了，下午四点多的时候公安局来人把聂主任带走了。” 尹春娇一时间只觉得有人一棒子敲在了她的头上，嗡嗡嗡只响。 她这一段时间都在为强奸案，性骚扰奔走，结果一转身，自己在乎的人就被人诬告了。 真是讽刺啊。 她用力的抹了把脸，就是用脚指头想都知道那就是诬告。 “好，别着急，先去找齐玉春。” 说完尹春娇脚步踉跄了下后骑上自行车，往齐玉春家去了。 孙美芳赶紧骑车跟上。 两人在五月的街头蹬出了一身汗。 来到齐玉春家，尹春娇敲门。 焦芳听到敲门声问了是谁。 “焦芳，我，尹春娇。” 焦芳一听是尹春娇，慌忙来开门，都这个点了她来自己家，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 她一开门，就闻到了尹春娇身上的酒味。 尹春娇一把拉住她的两只手：“齐玉春呢？焦芳，我有事要找他。” “齐玉春去省里开会了。”焦芳说：“他刚上任不久，上面有个针对分局领导的培训，已经去了一个多星期了。” 尹春娇本来没怎么慌的，毕竟有齐玉春在，她觉得想把聂荣钦保出来应该没问题的。 但听到齐玉春不在市里，她心里顿时就慌了。 焦芳闻到了她身上的酒味，赶紧把她们带了进去，去给尹春娇倒了一杯水：“春娇，喝点。” 然后看着孙美芳：“到底出什么事了。” 孙美芳立刻把聂荣钦的事跟她说了一遍。 焦芳闻言也是一惊，她看着尹春娇：“春娇，你先别着急，齐玉春虽然不在，但我是他媳妇，我这身份也是有点用的。” “我去打电话，我给他打电话，肯定能有用的，至少咱们能见到聂主任，先把事情搞清楚。” 说完赶紧跑去打电话，最后挂断，等着那边打过来。 电话过了十五六分钟才响，焦芳赶紧接了起来：“玉春，聂主任出事了，你得帮一把。” 那头的齐玉春也是刚从酒局上回来，一回来就听招待所服务员说焦芳打了电话来。 听到聂荣钦出事，齐玉春的脑子也瞬间清醒了不少，他安抚道：“小芳，你别着急，先慢慢说说具体的。” 可具体的焦芳也不知道，她道：“嫂子也在，让嫂子跟你说。” 尹春娇推了一把孙美芳，孙美芳反应过来，立刻上去接了电话：“齐局长，我是孙美芳。” 齐玉春嗯了一声：“你说说具体的。” “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孙美芳道：“就是中午的时候，聂主任中午接待了上面来检查的领导，喝了不少酒，中午还是我陪着欣兰吃的饭。” “聂主任中午喝的有点多，具体我不是太清楚，反正他是醉醺醺的被几个领导送回到办公室的。” “我中午送的欣兰回去，就在那边休息了会儿，下午再来上班的时候，就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说杨娜上班的时候衣裳凌乱的从聂主任的办公室里哭着跑出来的。” “然后我一直待在办公室里没出来。我去敲门聂主任也不开，只说他没事，要静一静。” “然后快四点的时候，街道办来了好几个凶神恶煞的公安，直接把聂主任的办公室门给撞开了，什么都没问，直接把聂主任给扭送走了。” “知道是哪个分局的吗？”齐玉春问。 “就是大观路分局。” 齐玉春一阵沉默。 “好，我知道了，我先打电话去问问，你们先别着急。”说完齐玉春挂断了电话，给自己分局打了过去。 他这几天都在省城培训，所以并不知道所里发生了什么事。 但他也没想到居然是自己下面的人抓了聂荣钦。 尹春娇忽然又想起什么，问孙美芳：“你知道聂主任他爸是谁吗？这件事有人跟他家里说吗？” 孙美芳摇头：“我不清楚。不过另一个副主任已经跟领导说了，领导那边应该通知了聂主任的家里人。” 尹春娇点点头，对孙美芳说：“美芳，麻烦你去一趟我家，今晚就住我家那边，我今晚先在这边等一下消息。” 孙美芳没犹豫：“好，我这就过去。” 孙美芳一走，焦芳才拉着她的手问：“你跟聂主任……” 焦芳是聪明人，尹春娇也觉得她是能懂自己的，趁着齐玉春的电话还没打来，就把自己跟他的那点事说了下。 焦芳道：“聂主任确实是个不错的人选。如果非要结婚的话。” 尹春娇摇头：“我并不是太想结婚，可又有点舍不得聂荣钦，他很优秀。” 她有些贪心，既想要聂荣钦的感情，又不想被家庭束缚。 焦芳坐在那，“我懂这种感觉，其实我觉得，抛开那些不说，就以实际的利益出发，我也觉得聂荣钦是个不错的选择。” “别谈什么感情不感情的，我们都经历了太多，感情其实是最不值钱的。” “聂主任家里应该不错的，所以你不用这么担心的。” 尹春娇：“我这段时间先是帮纺织厂抓了一个强奸犯，这几天又在到处宣传如何防止职场性骚扰，结果一转头，我在乎的人就被人扣了一顶这样的帽子。” “有些女人真的……觉得可怜，有时候很想帮她们一把，可有时候又恨，恨她们的目光短浅，恨她们的同室操戈。” 焦芳抱抱她：“我懂，我懂，春娇，咱不用为那些白眼狼伤心，这种人看见了，一脚狠狠踢开就行。” 尹春娇耳朵里听着焦芳的安慰，脑子里在想着自己有什么办法。 虽然知道有齐玉春，有聂家，聂荣钦肯定没什么事的，但她就觉得自己得做点什么，不敢心里抓心挠肺的难受，哪怕做的是无用功，她也想做点什么，让自己忙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电话叮铃铃的响了起来。 焦芳示意尹春娇去接。 尹春娇赶紧几步过去拿了电话，喂了一声后道：“怎么样了？” 齐玉春在那头深吸一口气：“我已经打电话问过了，确实是我们分局去抓的人，但聂主任现在已经被市局刑警队给带走了。” “为什么？”尹春娇追问：“交给市局是不是说明事情严重了？” 第380章 太像设局了 齐玉春：“我问了一下下午去抓人的人，他们说就是接到了报警，对方提供了不少证据，对方手上有荣钦衬衣的衣服扣子，而对方的身上，经过女警的查看，身上有很多很明显的被侵犯的痕迹，身上男性捏出来的指印，体内的东西等等。” 尹春娇只觉得内心一片冰凉。 倒不是不相信聂荣钦，而是因为这个时候国内还没有dNA提取技术跟指纹识别技术，不能分辨指纹，不能提取对方体内的dNA，就不能证明留在杨娜身上的指纹以及体内的东西不是聂荣钦的。 “所以呢？”尹春娇问。 “所以市局刑警队那边把以强奸罪把聂主任提走了。”齐玉春声音带着疲惫：“嫂子你别着急，我想想别的办法。” “凭什么？杨娜怎么证明那些是聂荣钦的？”尹春娇声音很大的质问。 “他们没有证据，就凭受害人的片面之词吗？” 喊了两句后尹春娇也冷静下来了，她问：“你知道聂主任的父亲是谁吗？” 齐玉春：“市人|大常委会主任，聂震。” 尹春娇：“那他们家知道这件事了吗？” 齐玉春：“应该已经知道了，但现在聂震被人拿捏住了。” “什么意思？”尹春娇问。 齐玉春：“简单来说就是聂震现在不好出面，因为只要他出面，他的政敌就会拿这件事来攻讦他。 搞不好最后不但聂荣钦出不来，他可能也要被受牵连，最后可能还要被发配到其他部门。” 齐玉春：“纺织厂那个案子你应该听说了吧，前面刚有一件这样的案子，紧接着又有人敢犯案，上面的意思一旦查实，就是从严处罚，聂震这个时候要是包庇‘强奸犯’儿子，就是顶风作案。” 尹春娇这下更是不知道说什么了。 她苦涩道：“我知道，那个案子，是我跟其他单位一起合作办的。” 那头的齐玉春一愣，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如果没有前面的事情，聂荣钦这个案子，还有很大的操作空间。 但因为有了前面的案子，领导都在要求严厉打击。 “现在还有什么办法吗？”尹春娇问：“我们能去看看他吗？或者，他挨打了吗？” 这几个字问出来，尹春娇的心口就不受控制的疼痛起来。 她又不是没看过早些年的那些骇人听闻的冤假错案，很多公职人员为了所谓的破案率，根本不管对方是不是真的有罪，只要有人来定罪就行了。 法院也跟瞎了一样，证据不足照样能被判死刑。 现在刑法还没出来，要是不能在这之前把聂荣钦身上的罪名洗掉，他很有可能成为给《刑法》祭法的第一批人。 一旦《刑法》颁布，很多事情都可以一条一条的来套，就不可能像现在这样操作方便了。 “肯定挨打了。”齐玉春说：“在分局的时候就挨了打。” 尹春娇沉声问：“伤的如何？” “我还不知道，已经让人去问了。现在就是怕有人故意要搞他。” “是杨娜。”尹春娇就把聂荣钦跟她说的关于杨娜纠缠他的事跟齐玉春说了下，又道：“杨娜家里应该也有人是公职，她爸职务应该也不算小，因为聂荣钦跟杨娜说过，如果她还纠缠他的话，就去找她父亲聊聊。” “喝醉酒，强奸，这些太像是设局了，齐玉春，你有没有非常值得信任的人，借给我，我想查一查，今天去他们街道办检查的领导，杨娜的生活作风等。” 齐玉春：“有，我从县里带来的人，叫王洪，你需要的话，我让他听你的吩咐。” “好。你让他来。”尹春娇说。 “嫂子，你打算怎么查？” 尹春娇：“用点女人的手段。” 齐玉春哑口无言，没再说话，想了想又道：“你别担心了，我这么一打招呼，对方多少是要给点面子的，至少从现在到明天天亮，应该没人再打他了。” 尹春娇不甘心：“聂家那边就真的不能出手了？我记得聂荣钦说他爷爷在省里，也是有身份的，聂家的人就这么看着他们的孙子被人诬陷？” “汤景旺的下场你是看到了的，一旦聂荣钦被坐实罪名，等他的也是一个死，聂家那个对手就这么厉害？就让聂家吓得就这么把自己儿子的命交出去了？” 尹春娇说着说着，声音控制不住渐渐大了起来。 齐玉春不知道说什么，因为你在这个圈子里，有些人的几句话，就真的能把你给拿捏住，除非你不要前途不要官途了。 “齐玉春，你再帮我打听一下，打听省里有没有什么领导姓聂的，聂荣钦的事，聂震不一定会跟他爷爷说，你要是能找到这个人，帮聂荣钦带句话。他不能就这么被人泼了一身脏水。” “好，我来打听下，你也别太担心了。”说完齐玉春就挂断了电话。 尹春娇放下电话，焦芳拉着她的手走到旁边的沙发坐下：“春娇，有时候男人就是这么自私又无情的，跟自己的前途官途比起来，儿子又算什么呢。” “我明白，也懂，只是不能接受。” 忽然，尹春娇又想起一个人来，许佳。 许家还欠自己一个人情，她让许家帮忙打听下杨娜的父亲，最好有点什么小道消息之类的，先查查看有没有什么把柄。 但现在天太晚，不好这个时候去打扰人家。 焦芳：“我看你这样子也是累的很，就在我这睡吧，就在小敏房间睡，我有洗过的睡衣，内衣也有干净的没穿过的，我给你拿。” 尹春娇家里没电话，她确实不想回去。 当下也没客气，在这边洗了个澡，脑子清楚了许多。 十点半的时候，门再次被人敲响。 来人是王洪，见到焦芳，喊了一声嫂子，见到尹春娇，觉得有点眼熟。 “这是齐玉春嫂子，你也喊嫂子吧。”焦芳介绍，这么介绍，王洪会更听尹春娇的话的。 果然，王洪比对待她还要恭敬的喊了一声嫂子。 “王洪你好，我叫尹春娇，我想让你查一查杨娜这个人，她昨天去了什么地方，见了什么男人，有没有跟昨天来集贤路街道办检查的领导关系特别好的，然后有没有去到什么私密场所很久才出来。” 想要反驳杨娜的观点，就是趁着事情刚发生，把那个真正跟杨娜发生关系的男人给找出来。 只要找出那个男人，让他承认是他跟杨娜鬼混的，那很多事就不攻自破了。 “杨娜明天应该不会去街道办了，我想办法让人弄来她的日常照片，你拿着去询问。” “还有，我要看今天警察带走聂荣钦后审讯他的口供，还有杨娜作为受害人的口供，这些你想办法让我看到。没有原件，抄录下来的也可以。你想办法让人把杨娜身上的有手指的痕迹都拍下来。必须要有。” 第381章 我们本就应该互帮互助 焦芳看着尹春娇一边给王洪布置任务，一边说着一条又一条可以找出漏洞的地方。 乍一听，这个案子似乎已经坐实，想翻案很难，但只要知道聂荣钦本性的人都知道这里面漏洞百出。 既然杨娜体内有男人的液体，那必然是她跟别人媾和了，那找出这个男人，自然就是关键。 但没有监控的年代，杨娜离开街道办后去了哪里，还真的很难追踪。 时间很紧迫，黄金72小时内如果找不到这个男人，那后面就会更难了。 王洪抹了一把脸，“不用，杨娜的照片我已经弄到手了，明天我就安排人去查，尽快把她昨天所有的时间线都查清楚。” “好，谢谢你。”尹春娇真诚地道。 “您客气了，那嫂子……”这一声嫂子喊的是焦芳：“我先走了。” 说完又对尹春娇颔首，而后转身离开了。 “春娇，你去休息吧，我等着电话，有事跟你说。” 尹春娇没推辞，去了房间，她以为自己肯定睡不着，但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 焦芳悄悄把灯关了后，拿着一本书在沙发那看了起来，快十二点的时候，电话响了。 焦芳赶紧接了起来，声音很小：“喂，嫂子睡了。” “辛苦你了。”齐玉春道。 “我自己愿意的，就不辛苦。” “你愿意是你愿意，但辛苦还是要说的，不能让我媳妇辛苦了还没人知道。”齐玉春声音也不自觉温柔许多。 一开始两人结婚，就是为了利益。 但一起过了这么久，焦芳真的是一个非常合格的妻子，不知不觉中，齐玉春也已经被她的气度给折服了。 他自然也察觉到焦芳的内心对他还是有所保留，但没关系。只要她愿意留在他身边就行。 “那边有进展了吗？”焦芳并不是太想跟他说这种肉麻的话题，只要不是面对面，她就有点不太想应付。 她知道齐玉春现在对她是真心的，但她的心，那是她自己留给自己的唯一净土，谁她都不想给。 齐玉春也没继续肉麻话题：“刚才有人给我打电话了，有人来要夜审聂荣钦，似乎想在天亮之前把他的罪名就给定下来，很显然，那人怕夜长梦多。” “我已经给聂家那边打电话说了这件事，他们家也已经动了起来，聂荣强带人在市局刑侦办公室坐着，不允许任何人再拷打聂荣钦了，让嫂子放心。” “好，等她醒了我告诉她。” “嗯，那你早点休息，有什么事都等天亮再说。” “嗯，你也早点睡觉，少喝酒，去那种地方培训，结交人际关系固然重要，但你不能本末倒置，很多东西你不懂，就容易被手下的人糊弄，所以你必须懂一点。酒少喝，伤身体。” “好，知道了，明天开始不去酒局，一心学习。”齐玉春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你别嫌弃我唠叨就行。” “你是为了我好，我要是还嫌弃，那我就是小狗。” “上次是谁嫌我唠叨来着？” “汪汪……”齐玉春毫无预警的两声，让焦芳一愣，但她很明白这个时候齐玉春想听她说什么，就道：“这么听话啊，那回来再叫给我听，现在快去睡吧。” 齐玉春就觉得心口骚动的厉害，“好，周末我就回去。” 尹春娇猛然醒来，茫然四顾后闻到外面传来的香味。 她赶紧出来。 焦芳正好把早饭端上桌，看到她就道：“毛巾牙刷都放在卫生间了，你快去吧。还早，不用着急。” 睡了一觉后尹春娇感觉自己脑子又清楚了很多。 应了一声后洗漱好出来，焦芳已经给她盛好了稀饭。 吃饭的时候焦芳问：“你今天怎么办，请假吗？” 尹春娇没回答，先问：“昨晚齐玉春有来电话吗？” 焦芳把昨晚齐玉春跟她说的话告诉了尹春娇，尹春娇松口气，聂家不用权利把聂荣钦捞出来，但终于用权利让他不被别人用权利屈打成招也是可以的。 “那我就不请假了，这边的讲座也不能停。”尹春娇将碗里的稀饭喝完，“我中午过来找你。” 焦芳点头，拿出一套衣服给她：“换上我的，你那个昨天都是酒味，我早上给你洗了。“ 尹春娇接过，给了她一个拥抱：“谢谢你。” 焦芳拍拍她的后背：“谢什么，我们本就应该互帮互助。” 尹春娇眼圈发热，拿着衣服去了房间换上。 焦芳的衣服都还蛮时髦的，但不是那种花里胡哨的时髦，是职场女强人的时髦。 尹春娇穿上后就决定回头找她问问，是哪家的裁缝店定做的，这么合身。 她这一身衣服穿出来，顿时就有了霸总的气势了。 焦芳眼睛一亮：“你比我穿还要合适。” 尹春娇也觉得好看，“回头带我去你做衣服的地方。” 焦芳笑道：“没问题。” 尹春娇离开她家，骑车先去了妇联。 妇联的人看到她这一身穿着，还惊了一下。 马卫芳下意识皱眉，但她没化妆，该遮住的地方也都遮住了，实在找不到好攻讦的地方。 尹春娇扫了她一眼，心道你要是敢说什么让我不高兴的话，我今天就发疯给你看。 马卫芳大概是被她的眼神给吓到了，没说话，径直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很好，算你识相。 尹春娇一甩头发，她决定等聂荣钦出来后，她去剪一个短发，就像早期陈法蓉那样的短发。 配上这种衣服，到时候气场一米八。 尹春娇一边自己逗自己，一边快速整理了一下后就离开了妇联，去跟石慧她们汇合去了。 今天去的就是石慧说的那个比较难对付的曲厂长。 石慧看到她这一身，还以为是为了给曲厂长压力呢，对她竖大拇指，“这一身好看，看着哪里像是妇联主任啊。” “那像什么？”尹春娇问。 “像省里的领导。” 尹春娇：“承你吉言。” 第382章 春娇发飙 而后尹春娇问石慧。“上午的我来讲，下午跟明天上午的，你跟郑主任商量下讲一些别的，我明天下午再过去？表演那些，不一定要逼真，意思让人看明白就行了。” 石慧问：“怎么了？” 尹春娇：“一个朋友，因为拒绝了一个女性处对象的要求，被人诬陷强奸，我得想想办法。” 石慧一愣，想起之前汤景旺的事以及昨天尹春娇在会上说的话。 她瞬间就明白了尹春娇的心理：“春娇，我们本意是想让她们不被欺负，如今她们拿这一招害人，如果这样的人越来越多，那最后额矛头会指向我们，到那时候我们就会被那些男人群起而攻之，那可就不太好受了。” 尹春娇，“我知道，但不能因为这些害群之马就不管其他的好马了，我们要做的，是把那些害群之马清理出来，就算一时清理不了，也要给害群之马一些警告。放心吧。害人者人恒害之，自寻死路的人，那就让她去死好了。” 她将自行车蹬的飞起，她很想去见聂荣钦，迫不及待想知道他现在的情况。 但她知道自己去了也没用，她要等王洪的消息，有了消息，她才能去找许佳。 许家的这个人情，她得用在刀刃上。 虽然担心聂荣钦，但上午的培训，尹春娇并没有要糊弄过去的打算，得按质量来。 见面的时候，那位曲厂长又想耍点派头，尹春娇不管他说什么，都是用冷淡的眼神看他。 她什么都没说，就给那位曲厂长造成一种大家在看猴戏的错觉。 好在有石慧他们在打圆场，还算是顺利的进了会场。 紧接着尹春娇演绎开始演那些职场常见的女性被“取乐”的场面的时候，曲厂长第三次打断了她的表演。 尹春娇感觉自己的头皮都在冒火，她忍着火气看着那个小矮子，在她的脑海里，她已经把这个小矮子打的满地找牙，他钻到会议桌下面，她将人拽出来当大锤一样两边抡。 他坐在那，拿着话筒声音很大的说：“尹主任，我现在怀疑你在是在故意挑事，制造矛盾。 你演的这些不堪入目的东西，根本就不应该拿到台上来演，你这是在侮辱大家伙的眼睛。 还有，你这是在故意挑唆我们工人之间感情，故意挑起大家的情绪，我觉得你应该做出检讨。 你刚才那些太龌龊了，但凡只要是个有素质的男人，都不会这么做的，你就是在污蔑，在抹黑，你为了你的工作，恶意污蔑，制造矛盾，然后再站出来，让大家觉得你很厉害，你这个在利用舆论，给你自己制造功绩。” 尹春娇忍这个小矮子一上午了，所以在对方叫嚣完后她疯了。 她冷笑一声，站到他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那是因为你的身高限制了你的眼睛，让你没办法看到更远地方的情况。” “如果你对我的今天表演出来的场景有所怀疑，那也好办，那我们就来做个测试。 可以从你厂里随机挑选五名干部，他们应该都是你说的有素质的一批人了吧，不然怎么能当干部呢？五个人，我觉得也应该包括您这个高素质的领导在内，好让大家知道，曲厂长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们可以派几个人，跟着你们，日常测试，看你门这些高素质男人是不是像你自己说的那么高尚。 厂子里面的，可以让所有普通职工监督嘛，厂子外面，我派人不定时跟着，你们放心，不用在乎跟着你们的人，你们平日里怎么样测试期间就怎么样，我保证，绝不耽误你们厂的正常运营，不知道曲厂长敢不敢来跟我做这个测试？” 曲厂长顿时不说话了，就连坐在主席台上的几个男干部都一脸着急，生怕曲厂长一冲动就答应了下来，那到时候他们可就难做了。 尹春娇手一挥，指着坐在那的妇女同胞们：“当着这么多妇女同胞的面，我给曲厂长选择的机会，是继续开会，还是选择会议结束后我们来测试？” 这么庞大的女性群体中，总会有几个性格泼辣的。 对于曲厂长刚才那一番话，也是非常气愤的。 但到底是自己的领导，她们也不敢反驳。 但如今尹春娇已经帮她们到这一步了，如果这个时候不声援她，那就太让人心寒了。 于是有人第一个发声：“你不是女人，凭什么替我们说话。” “对，既然你都那么说了，那就来选吧。” “对，选，人家演的本来就是真的，就是你自己看不见。” “说的好，选，选，选。” 因为人多，有人带头，其他人也不害怕，反正也不知道是谁喊的。总不能把这么多女职工都给辞退了吧。 曲厂长一下子就被架了起来，他看着尹春娇，目光不善。 尹春娇现在巴不得这个曲厂长说点挑衅的话，她就有由头跟人打一架了，她要把这个小矮子压在会议桌下一顿猛揍。 所以面对他的目光，她一点不怵，还继续挑衅：“怎么？是想通了还是不敢选了？我看你这个眼神很不友好啊，想打我？还是在算计，想等我出了厂招人套我麻袋啊？” 说完后她瞬间严肃，一拍桌子：“我告诉你们，我尹春娇谁都不怕，别说你一个小小的厂长，就是市长来了，也不能阻止我把这个讲座讲完，谁阻挠我宣传防止职业性骚扰，谁就是那个骚扰犯。” 说完在对方目瞪口呆的视线中，一把将他面前的话筒扯走：“你可以不用讲话了。” 然后将话筒放在自己的面前，继续开始讲座。 石慧跟郑涛都惊呆了，尤其是石慧，隐隐感觉到了，谁只要再添一把火，这个女人就要现在表演一场发疯。 郑涛皱着眉头，觉得尹春娇今天有点过，想要提醒她一下，结果被石慧一个眼神阻止了。 “你敢现在说她不爱听的，她会连你一起骂你信不信？” 郑涛：“……” 第383章 很明显的疑点 混乱的一上午终于过去了，尹春娇看都不看棉纺厂诸位领导的目光，只对石慧跟郑涛说：“我有急事就先走了，下午跟明天上午都交给你们了。” 说完转身就走。 这一天班的讲座中，她是出力最多的，所以剩下一天半交给他们两个单位来组织，她没任何负罪感。 快速离开棉纺厂，朝焦芳家走去。 她来的时候，王洪还没来，焦芳已经做好了饭菜：“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 尹春娇嗯了一声，端起米饭就大口吃了起来。 这边刚吃好，王洪骑着自行车过来了。 见面就喊了两声嫂子，焦芳赶紧盛了饭递给他：“先吃几口垫垫，一边吃一边说。” 王洪也确实饿了。 吃了几口缓解了一下后就道：“我把手下的人都派了出去，去调查杨娜昨天离开街道办后的去处。” “但没有什么收获，杨娜离开街道办后，先回了家一趟，待的时间比较短，然后就去公安局了。” “根据杨娜报案后做的口供时间来判断，她在大观分局待了将近一个小时，然后大观分局的刑侦大队才带人把聂主任带走了。” 尹春娇已经没吃了，脑子里在快速过滤他的话。 “从街道办到杨娜家，有多长时间？” “骑车大概十分钟。”王洪说。 “杨娜的口供有吗？我要看看，还有杨娜身上的证据，有图吗？” 王洪立刻从包里掏出纸递给她：“这个是我找人给抄下来的，一个字都没改动，照片是我用相机从原来的照片上拍的，可能不太清晰，但大致上应该没有差别。” “谢谢。”尹春娇说了一声就开始看起了杨娜的口供。 从口供来看，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 但就因为太顺了，尹春娇更加笃定这是一场针对聂荣钦设的局。 她问：“一个女人，被侵犯了，然后先回家，我们可以理解为是跟父母哭诉，然后去报案，这个逻辑合理吧。” 两个人都点头，“是这么个逻辑。” 尹春娇：“好，那如果一个普通女人，被领导强奸了，在面对警察的询问的时候，你们觉得，这个女人会一点不打磕巴的把事情发生的经过说的这么顺吗？” “不能。”焦芳第一个道：“杨娜的反应，不像是一个被强奸后的女人。” 王洪也点头。 她自认为自己很冷静很理智的一个人，当年被那人抢了后，她根本不记得过程，根本不敢去想这个过程，事后更是很多片段都想不起来，怎么可能记得这么清楚。 “我们再来看这个所谓的手指印的证据。”尹春娇把那张杨娜身上痕迹的照片给他们看：“从这个痕迹我就能判断出来，这个男人的手很粗，很短。这不是聂荣钦的手，聂荣钦的手指很长。” 焦芳眼睛一亮：“对，聂主任的手指头不可能这么短。” 尹春娇，“至于杨娜体内的残留液体，根据杨娜的口供，是他们招待完来检查的领导后，大家喝多了酒，她担心聂荣钦喝多了头疼下午不能上班，所以才泡了一杯浓茶去了他的办公室。” “然后才被喝醉酒的聂荣钦强奸了。” 两个人点头。 “那么，从这个时间段来判断，还有她骑车回家，又在家待了会儿，最后去大观分局报案，最少有两个小时。” 尹春娇：“骑车是一项剧烈的活动，尤其是对女性来说，很多女性的第一次，都是交代给了自行车。 所以到底是什么样的体液，能在她体内保存两个多小时还不流出来？还能在公安检查她的时候，有大量的体液涌出来？” “除非她拿东西给堵住了。”焦芳顺着她的思维后给出猜测。 王洪有些尴尬，但看尹春娇跟焦芳都这么认真，他也只能硬着头皮附和：“这确实是个疑点，还有尹主任刚才说的那个手指印，有这两个证据，至少可以证明这个案子，并不是铁板一块。” 尹春娇看着他：“你认真听，然后回去把这些说给那个办案的警察听，要当着聂家人的面说，先给他争取时间，剩下的我们再查。” “好。”王洪说完，快速把饭吃完：“好，我这就去找聂荣强，我上午就听说他带着人坐在市局审讯办公室里。” “他……受伤严重吗？”尹春娇终是没忍住。 王洪：“我没见到人，但听说……在我们大观分局的时候被打了一顿，然后到了市局那边，那边好像有什么人想逼他赶紧认错，所以打的……比较厉害。” 看着尹春娇变白的脸色，又赶紧加一句：“放心，没有生命危险。聂荣强也很强势的带着医生过去给他做了简单包扎。有了聂家出面，他暂时不会有危险的。” “还有你说的这些证据，我觉得……我们要把聂荣强的人拉过来合作，他们人脉广，比我肯定强很多。” “好。”尹春娇：“那你叫他过来。” 王洪本来的意思是他约个地方，让双方见面聊一下。 但听到尹春娇这么说，也不好再说别的，而且大家是在帮他弟弟，聂荣强应该不会介意的吧。 王洪快速离开，尹春娇坐在那继续看杨娜的口供。 杨娜不过是一个副科级干部，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胆子呢？ 是聂家的政敌跟她合作？ 那昨天去街道办视察的领导，就要考虑进来。 她拿起焦芳家的电话，给集贤路街道办打了过去，找孙美芳。 “美芳，你把昨天去你们单位检查的领导名单给我。” 孙美芳一手捂着话筒，小声把来视察的领导名字报给了尹春娇。 尹春娇把这些名字写好，打算等聂家的人来了，再一一询问。 结果这一等就等到了天彻底黑了下去。 尹春娇很生气，这特么的是什么父母兄弟啊？ 这一刻，尹春娇才体会到上次聂荣钦跟他说他跟前妻那一段事的时候，心里的那种悲凉。 这大概就是官宦人家的冷血，遇事不以血缘论亲疏，而是以前途论，谁价值高，就保谁。 七点多的时候，几辆自行车趁着夜色，来到了焦芳家门口。 第384章 怼聂家男人 听到敲门的瞬间，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焦芳起身去开门。 外面站着两个男人，一老一少。 老的那个打量着焦芳，眼神里有审视跟探究。 年轻的那个也看着焦芳。 尹春娇看出了他们眼里的意思，但没说话。 焦芳没有不好意思，只是觉得奇怪而已：“你们好，我是焦芳，是大观分局局长齐玉春的爱人。” 两个男人面色这次一变，然后动作同步的转头看向尹春娇。 尹春娇坐在那没动，看着他们，也任由那两个人看着。 焦芳：“我去给你们泡茶。”然后把客厅交给了他们。 聂震顿了好几秒，还是走了过去，然后坐下：“中午那些线索，是你发现出来的？” 尹春娇：“就是看了几样而已，聂荣钦挺聪明的啊，你们怎么一点都没往这个方向去查呢？” 意思就是怎么会有你们这么笨的亲属？ 聂荣强虽然有些不喜她说话的态度跟语气，但还是道：“谢谢你跟我们说的那些，让我们扳回了一局，目前他们不能再毫无顾忌的诬陷了。” “不用说谢谢，我帮的是他，不是你们。”尹春娇斜睨他道：“我只是无法想象，亲情跟血脉得淡薄成什么样子，才能让你们可以忍受他被人污蔑都不出面。” “我年纪应该比你大一点，所以我就倚老卖老的说一句，”聂震说完这句还没来得及发言，就被尹春娇给怼了：“既然知道是倚老卖老，那就别说，我不是太想听。” 聂家两个男人这下是真的愣住了。 聂震：“你知道我是谁吧？” “聂荣钦他那个无情的爸爸。”尹春娇看着聂荣强：“你是那个无情的哥哥。两个有实权的人，让别人把自己的儿子跟弟弟弄到局子里还被打了好几顿，不够丢人的。” 聂家俩男人：“……” “他跟我说过你，他说他想娶你。”聂震：“所以你这个说话方式，是不是有一点不妥。” “他想娶我就要嫁啊？”尹春娇心里的火气压了一天了，所以这会儿把两个人喷的那叫一个体无完肤。 “我本来觉得他长得不错，人又温柔，还很有品味，欣兰又很乖巧的，他突然说喜欢我，想跟我处对象，我是真挺心动，想答应他处处看的。” “但因为你们，我差不多算是拒绝了他。”尹春娇看着他们：“我现在的家庭氛围很好，可不想因为多了一个他，以后的日子就过得鸡飞狗跳，不值得为了个男人把自己后半辈子搭进去。” 尹春娇说的很是无情。 说完又把两人打量了一眼：“在经历了这件事，又知道了你们做出的第一反应后，我就看得更明白了，你们聂家，也就剩下他一个还不错的，其他……我真看不上。” “你说话注意点……”聂荣强生气了。 尹春娇不屌他：“我已经很注意措辞了，不愿意听就走，等着聂荣钦被人打死你再去耍你的威风。 打不死的话，再拖一拖，听说七月一号《刑法》就正式开始实行，到时候他就算证据不足，我相信各地一定会拿出一些人来祭法。聂荣钦是干部，又是官二代，是老百姓最愿意看的被枪决的那一批人，这样才能彰显法律的公平。” “不过你们应该不会太在意，死就死了，反正还有个儿子，还能传你们家的香火，损失一个儿子怕什么，可不能把你们的仕途给断了。” 尹春娇一顿叭叭输出后，就觉得心口舒服多了。 果然，有脾气就发，有火就找准人一顿喷，宁愿让对方难受生气，坚决不能让自己长结节。 焦芳在厨房，都不敢露面。 聂荣强很生气，聂震虽然脸色难看，但并没有生气。 她这个反应才说明她是真在乎他儿子，而不是别的。 有个有脑子的媳妇，确实很重要。 “我道歉，不说那些虚的，我们说说这个案子。”聂震道：“首先跟你解释一下，为什么昨天在得知他被人带走后，我们没有第一时间去救他。” 尹春娇火气发出去了，见这老头还能继续跟她讨论案子，也就没再发脾气了。 “你应该知道我的身份了，”聂震看着他道：“明年如果没任何问题的话，我会调任到珠城任职书记一职。” “珠城的地理位置在我们省有多重要相信不用我跟你说了，除了我之外，我们市的常务副也盯上了那个位置。” “昨天事情一出来后，我们正在开会，当时还有书记跟市长以及其他领导都在。 有人故意当着领导的面把这个事情戳破，就是让我没办法插手，给他们时间来对阿钦严刑逼供。” “那人一说完，常务副就反应迅速的将了我一军，故意在书记面前提起了前段时间那个车间主任强奸实习女工的事。” “这事闹的挺大，造成的影响也非常不好，市里开会的时候，各部门的领导也都强调了一定要从严从重处理这类型的恶劣案件，一旦抓住，就立刻审讯。” “对方就是利用这件事的影响，利用书记会上说的话，让我没办法插手。我只要说错一句，我就会被他扣上包庇亲儿子的帽子，说实话，这对我的考验也非常大。” “知道他被人诬陷，我难道不着急吗？我也着急心疼，可我不能乱动。一旦动的不好，就会给对方把柄，他就可以利用这个缺口，将我彻底从竞争位置上赶下去。到时候不仅救不了他，连我还要搭进去。” “所以我只能硬着头皮说一切都交给组织，相信组织会还他一个公道的。” 尹春娇嘴角扯出一个冷笑。 聂震心里不舒服，但也只能忍着，他继续道：“我知道这个事情就是他搞出来的，就是为了逼我，是要儿子还是要那个位置。 但我也说实话，搞斗争，我行，但让我查案子，我们家没人会。” “我也知道你是真的担心他，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所以你只管说你发现了什么问题，其他的交给我们来，别的不说，想要弄清楚一些关系，我肯定比你轻松。” 尹春娇：“那我白天说的那两个可疑的地方，你们求证了吗？” 聂荣强见自己老子是这么个态度，也不好发火，“我已经逼着负责这个案子的队长，把那个留在杨娜身上的手指印子跟我弟弟的做了对比，手指的粗细完全不一样。” 第383章 是要靠脑子来推的 聂荣强继续说：“对方说是因为在身体上，所以印子变大很正常。 所以我就找了一个手指头短粗的跟一个手指头细的，在同一个女同志身上的相同部位做了实验，来的迟，就是等印子在身上呈现。” “实验证明手指粗的人留下来的指印跟杨娜身上是一样的，手指细的留在身上的印记，跟杨娜身上的完全不一样。 目前至少证明，不是我弟弟在她身上留下的印记，是其他人。但这还不够把他带出来。” 聂荣强说到这里，不得不感激的看着尹春娇。 他们明明知道聂荣钦是被陷害的，可在看到杨娜的口供的时候心都凉了一半，一时都想不到如何破解这个局。 被当时的思维局限，又没有参与过破案，更不知道所谓的痕迹学的聂家父子，都觉得很难翻案了。 得知市局那边想连夜拿到聂荣钦强奸杨娜的口供后，聂震不得不让大儿子聂荣强去强制阻止。 还好，还好王洪送来了尹春娇说的那些推理。 “尹主任，撇开那些不谈，我们现在得快点把我弟弟救出来，他被打得不轻，但对方不允许我们把他带出来医治，只能让医生简单处理了一下他的伤口。” “如今天气渐渐炎热，我怕会引起感染，到时候肯定遭老罪了。” 尹春娇闻言也担忧起来，心里一阵阵难受，那么温柔的人，居然被这般对待，连续两次在女人身上吃了大亏，他现在肯定很不好受，要是不及时疏导一下，估计要抑郁了。 等找到证据后，她一定要给杨娜几个巴掌，不然难解恨意。 她道：“现在的关键点就是跟杨娜鬼混的男人到底是谁，只要找到这个人，一切的诬陷都不攻自破了。” “那你觉得是谁？”聂荣强问，那样子好像只要尹春娇说出谁的名字，就立刻过去把人给抓起来似的。 “我觉得有用？是要靠脑子来推的。”尹春娇对他翻个白眼，那意思就差直接说：你没脑子了。 翻完白眼，尹春娇喊焦芳拿来纸笔。 焦芳立刻拿了纸笔过来。 尹春娇招呼那两人坐下，开始推理。 “打个比方，杨娜真的是被聂荣钦侵犯的……” “我弟不可能干这样的事。” “你闭嘴。”尹春娇斥了他一句后接着说：“从杨娜口供上说的时间，到她去公安局报案，中间差不多有两个小时。” “这两个小时内，杨娜是一直在动的还去骑车了，这么剧烈的运动怎么可能体内还留有那东西呢？” 尹春娇在跟他们说这些敏感词的时候，那是一点没有什么感觉的，反倒是两个男人，想到尹春娇的身份，都有些不太自在。 尹春娇：“剧烈运动后不可能还残留那么多，但这边公安局检查过，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 聂家两个男人抬头看她。 “王洪说过，杨娜离开街道办后回家了一趟，我是不是可以大胆估猜一下，那个男人，当时就等在杨娜的家里，等杨娜回去后，两人在一起，而后杨娜想办法给堵了，然后才去报警，在女警来检查的时间段，她才把堵的东西拿掉了。” 聂震听懂了。 “按照你这个说法，那如果杨娜到时候说她是在离开街道办的时候，拿东西给堵了留证据呢。” 尹春娇：“那这就要去问问，杨娜排出来的液体当时是个什么状态。如果是半个小时或者一个小时内，那东西可能仍呈现液态或者半凝固状态。 如果超过两个小时，那很可能已经凝结成小块在杨娜的短裤上了。不知道女干警检查了杨娜的短裤没有，如果没有检查，那么这个证据肯定已经被毁了。”（特么我在破案呢，审核说我搞涩情，我也是大写的服，所以这一段修改了，大家知道那么个意思就行了） 两个老爷们一边脸红的认真听着但又没听懂，不明觉厉。 “那现在怎么办？”聂荣强问。 “诈。”尹春娇说，“撒谎的人，在被问到关键问题的时候，肯定会心虚，我刚才说的，其实以现在的科技，是检查不出来的。” “我二月份去了一趟花城，我听军区的那些厉害大夫说过，国外能根据精子的存活率来检查它们离开人体的时间，存活率高，说明刚离开人体没多久，存活率低，说明离开人体的时间较长。” “但我相信杨娜以及杨娜背后的那个人，都是不知道有这么一个厉害的技术的。” “所以如果最后真的没有办法了，可以用这个诈一诈杨娜。” “不过我更倾向于去找真跟杨娜睡了的男人。那就查查，昨天一整天，杨家除了杨娜亲属中的男性，还有哪些男性去了，然后在这里找手指粗的。” 聂荣强立刻就要去办。 “回来，还有。” 聂荣强又赶紧回来了。 “还有一个关键点，”尹春娇问他：“那个做实验的女同事，身上的掐痕是多久呈现的？用的是多大的力道？这些都很关键。” 尹春娇：“如果需要足够大的力道来掐，那么根据杨娜的口供，聂荣钦是喝多了才会对她用的强。” “那么你们还要再去问杨娜，让她判断，当时的聂荣钦醉酒的状态大概几分，是醉的不省人事，还是微醺，还是有行动能力，这些都很重要。” 聂荣强直接头大，他分辨不出来这里面的关键点。 于是他看了一眼聂震：“爸，既然市局这边找人录了口供，那能不能以杨娜身上手指印不一样这个理由，您去找书记，申请重新审讯一遍？” “尽量找我们自己人来审，然后让尹主任也过去，让她现场听着看怎么审？我看她好像很懂的样子。” 尹春娇：“如果你们可以做到，那我没问题。” 如果能现场直面杨娜的表情，以及回答的问题，她相信她是能找出破绽的。 虽然她不是专业人士，但那些破案的电视剧一点没白看，那些审讯手段，如何扰乱对方的心神这些，电视剧里都演过。 又是在知道聂荣钦不可能强奸杨娜、杨娜在撒谎的前提下，在她的口供里找破绽就更简单了。 聂震：“好，我现在就去找书记，如果顺利，明天我派人来接你。” “好。”尹春娇满口答应。 确实，很多东西她就算跟他们说了，但以他们现在的认知跟知识面，是很难理解的。 不如她自己去。 第384章 审讯杨娜（1） 她昨天就没回去，今天又弄到这么晚，等聂家两个男人一走，尹春娇把纸张卷了起来，对焦芳道：“我先回去了，明天再来。” 焦芳：“好，你骑车慢点，事情已经是这个样子了，你也别多想，遇到问题，我们想办法解决，着急是没用的。” “谢谢你。”尹春娇抱住她，轻轻拍她的后背。 焦芳也拍了拍她：“好人会有好报的。” 尹春娇换下她自己的衣服，要把今天穿的外套带回去清洗，焦芳笑道：“多大点事，你先回去吧。” 尹春娇也不矫情了，离开了他们家，骑车回到自己家。 已经两天没见到奶奶的阿勉在看到尹春娇的时候很是意外的哭了起来。 小家伙哭的特别伤心，伸着手一直要尹春娇抱，不管谁哄都不行。 尹春娇抱着阿勉，拍拍他的背。 阿勉抱着她的脖子磕磕巴巴忙不迭的喊：“奈奈，奈奈，奈奈……” 尹春娇：…… 奈奈就奈奈吧，总比奶奶好。 把小家伙哄睡，放到自己床上，又快速洗漱，跟周乔说了下有点事，这两天家里需要她照看着点。 周乔不知道发生什么，但昨晚孙美芳来陪他们，她就知道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 回到房间看着睡得安稳的阿勉，尹春娇忽然想到了聂欣兰。 不知道小丫头知不知道她爸爸被人诬陷抓了起来还挨了打。 趁着阿勉睡觉，尹春娇拿出纸笔，开始在脑子里设计明天要问杨娜的问题。 在这些问题里要如何设置陷阱，让杨娜进入她的陷阱里不能自圆其说，然后她再反驳，而后一步一步瓦解杨娜的谎言。 明天审讯，对方的人肯定也会要求在的，那自己怎么才能在现场？ 对于能去审讯杨娜这件事，尹春娇还是觉得没问题的，聂家要是连这点都搞不定，那聂家也就没什么好蹦跶了，早点把坑让出来给别人吧。留着给他们自己，那迟早也是埋他们的坟墓。 尹春娇写写画画，一直快到十一点多，才抵挡不住困意上床睡觉。 第二天吃过早饭要走，阿勉拽着她的裤腿不让，要抱抱。 尹春娇把人抱起来：“阿勉，奈奈有工作去做，要上班，下班就回来好不好？” “给阿勉带好吃的，晚上回来还要给阿勉讲故事，讲爸爸打坏蛋的故事好不好？” 如此这般哄了好几分钟，阿勉才点头。 尹春娇赶到焦芳家的时候，已经有个女同志在等她了，乍一看，那人跟她还有点像，就是外形上的像，不是样貌上的。 “你好，我叫刘倩，跟我走吧。” 尹春娇也没多问，跟着刘倩就走。 骑车骑了十几分钟，最后来到市局，刘倩带着她从另一个门进去，来到一个小办公室，递给她一套女式警服。 “换上吧。”说完就站在那。 尹春娇看了一眼，就脱了外套开始穿了起来。 等穿好后借着玻璃看了一眼，好像还不错。 那女警拿起旁边的化妆品，快速给尹春娇化妆。 然后点点头：“走吧。” 尹春娇嗯了一声，看了一眼玻璃里的人，就感觉乍一看，她们俩还挺像的。 牛啊。 尹春娇跟着她一路走，径直来到一个会议室，里面有不少人在开会，两个人弓着腰在后门那坐下也没引起谁的注意，而后刘倩道：“记住，你现在叫刘倩，三十五岁，是大观分局的一名刑侦人员。” 这个会，就是在商讨聂荣钦这个案子的。 有人拿出杨娜提供的证据要严审聂荣钦，有人拿出痕迹的证据，又提出“如何证明杨娜体内的精液就是聂荣钦的”这个论点，展开了反驳。 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这个案子疑点太多，还需要认真审查。需要两位当事人再次接受询问。” 因为市局刑侦大队有殴打胁迫当事人，所以这次刑侦一队只有监督权，且只能派一人监督，没有审讯权。 审讯工作交给了刑侦二队。 主要参与人有三人，主审，副审，记录员。 尹春娇就安排在了副审的位置上。 一大队负责监督的是副队长，队长因为刑讯逼供，被口头警告且不得再参与这个案子。 副队长看了一眼，觉得尹春娇面生。 “这位是……” “从大观分局调上来的。”二队队长冯元亮说。 那人又看了一眼，因为是女的，所以也就没多想，一个女的，能有什么能耐？ 一行人准备好后就到了审讯室，这个时候杨娜已经坐在里面等着了。 旁边站着一名女警，在他们进来的时候，两人嘴角的笑意还没散。 所以能看的出来，这两人是认识的。 那女警用手拍了一下杨娜的肩膀，然后端着水跟众人颔首后就出去了。 尹春娇留意她，她给了李波一个安抚的眼神，李波就是一队的副队长。 众人落座的时候，尹春娇快速在纸上写了一行字，问刚才那女的是谁叫什么。 冯元亮说是一队的队员，尹春娇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主审是冯元亮，副审是刘倩（尹春娇），记录员韩语。监督员是一大队副队长李波。 走完前面的程序后，冯元亮把昨天一大队问过的问题都问了一遍。 杨娜的回答不能说跟昨天一模一样，只能说大差不差，这一番询问下来，让监督员李波也觉得，二队也问不出什么花来的。 冯元亮就是给尹春娇打掩护的，他用这个办法先麻痹这两个人，让他们放松警惕。 冯元亮看了一眼尹春娇，他们事先并没有沟通过，所以他也不知道这个女人是什么实力，上面为什么让她来审讯。 希望她能问出一点不一样的吧。 尹春娇这会儿顶着一张跟刘倩有六七分像的脸，再加上穿着警服，很容易让人忽略她的容貌。 杨娜也就跟她见了几次，一个刻意化妆，一个脑子里拼命记证词，所以杨娜并没有觉得眼前的女警眼熟。 这次尹春娇把冯元亮之前问的问题，打断了顺序开始问。 第一次杨娜回答的都还算流畅。 第二遍杨娜需要想一下才能回答。 第三遍的时候，杨娜需要想很久，且不能像之前一样一个字不差了，有几个问题都出现了偏差。 问第四遍的时候，杨娜生气了：“同样的问题你老是问问问，有意思吗？” 第385章 审讯杨娜（2） “有意思啊。”尹春娇说：“你看，我这才问第四遍，你就已经回答不上来了，还出现了差错，这说明你的记忆已经混乱了。” 面对生气的杨娜，尹春娇显得很从容，“只有死记硬背的东西，被打乱了顺序后才会产生记忆混乱。 一个人如果真的经历了一些事，不管问多少遍，她都不会像你这样，一字不差就跟背诵课文一样。 在我所问了几遍后，你需要想很久才能回答出来的。为什么？为什么前面几遍你回答的很干脆，后面就磕磕巴巴呢？因为你是在死记硬背。 真实发生的事情根本不需要思考。只有编造的谎言，才会在回答的时候因为担心哪一句话说错了而出现破绽，才会思考很久，杨娜，我说的对吗？” 杨娜脸色涨红，李波也看着尹春娇，心里有些打鼓了，这女人哪里冒出来的？ 冯元亮：“杨娜，请回答我们侦查员的问题。” 杨娜不情不愿的回答了。 她已经紧张了起来，开始在想尹春娇下一个问题会问哪一个，然后在脑子里先想答案。 结果尹春娇在她回答完后，并没有继续重复问上一个问题，而是冷不丁的问：“昨天在你家的男人是谁。” “李……”杨娜下意识说了一个类似于li字的发音，随即发现上当后立刻改口：“我家昨天没有什么男人。” 尹春娇笑笑：“据我们调查，你爸昨天是在家里的，怎么？你爸不算男人吗？为什么急着反驳说家里没有男人呢？” 杨娜：“对，是我爸，我爸是我爸，在我眼里他是我爸，不是什么男人。” 尹春娇点点头。 她看着纸，皱着眉，似乎在想着接下来要问她什么问题来为难她。 这让杨娜跟李波都很紧张，两人的神情不自觉的高度紧绷。 结果尹春娇又问了昨天的问题：“你为什么要去聂荣钦的办公室？” 杨娜松口气，从容回答：“因为我担心他喝醉了，所以泡了杯浓茶送给他。” “为什么要给他送浓茶？你们是什么关系？” “就是担心他喝醉了啊，我们是同事关系。” 尹春娇：“根据我们的调查发现，你曾经表白过聂荣钦，但被他拒绝了，还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拒绝的，甚至说出了如果你再纠缠他的话，他就要找你爸爸要个说法这种话。” 尹春娇说到这里，抬头看杨娜：“所以你如何解释，这不是你精心准备的一场报复他的局呢？毕竟街道办其他人都说了，聂主任是个正人君子，平日里跟女下属之间保持着非常君子的距离。” 杨娜瞪着尹春娇：“我不会拿我的清白来做局的，这些都是你们的揣测。” 尹春娇没纠缠这个问题：“那么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聂荣钦对你实施了强奸？有目击证人吗？” “有，”杨娜说：“我从聂主任的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大家都看见了。” 尹春娇：“大家看见的是你从聂荣钦办公室衣衫不整的出来，而不是看到聂荣钦对实施了强奸，这不算目击证人，你不要偷换概念。” 杨娜声音渐大：“怎么不算？如果不是他强奸我，我怎么可能衣衫不整？”杨娜不满：“你会不会审讯啊。” 尹春娇：“一个曾经多次在公开场合说不想跟你处对象的男人，为什么会强奸你啊？” “因为他喝醉了啊。”杨娜用你是不是傻的眼神看着尹春娇。 尹春娇进入快问的环节，不给杨娜思考时间：“你的意思是，因为聂荣钦喝醉了，意识不清，所以才强奸了你，对吗？” 杨娜点头：“就是这样。” 尹春娇：“那你觉得，昨天的聂荣钦是几分醉？是微醺，就是醉的不厉害，还是有意识。 还是说醉的有点狠，走路摇摇晃晃，说话说不清楚。还是说醉得不省人事，根本分不清你是谁？所以才会把你当成了某个人，对你实施了强奸？” “应该是第三个。” 尹春娇：“你说的第三个是什么意思。” 杨娜有些不耐烦：“就是他醉的不省人事，分不清我是谁，才把我当成别人强奸了。” 尹春娇点点头，等记录员把这些都纪律下来后才继续道：“我特意问过了医生，医生说，一个男人在醉的不省人事的情况下，那里是硬不起来的。 他的身体软的跟面条一样，比死人还重，是不可能对你实施强奸的，就算他有那个心，也没有那个能力。” “如果你不信的话，可以去找医生问，或者找个醉的不省人事的男人试验一下，就能知道我是不是胡说的。” 杨娜刚才都是很放松的，这会儿又很明显紧张起来了。 她不知道要怎么说，下意识的看了李波一眼。 冯元亮跟尹春娇也都看向了李波。 李波是不可以说话的，见状只能回避杨娜的目光。 尹春娇拿出昨天拍的照片，起身走到杨娜跟前：“这是你昨天身上的证据拍照，你说这是聂荣钦在强奸你的时候，你反抗，所以留下的痕迹，对吗？” 杨娜这会儿有点怕尹春娇了，半天没说话。 “回答我的问题。”尹春娇冷不丁的暴喝了一声。 杨娜吓得一抖。 不等她回答，尹春娇继续说：“根据你身上这个痕迹，以及你离开街道办，骑车回你家，再到你出现在大观区公安局报警，前后差不多有两个小时的时间。” “想知道这个痕迹，是不是两个小时前聂荣钦在你身上留下来的，其实很简单，那就是在你身上再掐一下，再根据照片来对照，看看这个痕迹是多久时间内显现出来的就行了。” 她把照片往杨娜面前一丢：“这个照片，也就骗骗那些外行，老刑侦只要一眼就能看出来，你身上的痕迹，是个非常新鲜的淤痕，绝对不超过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根据时间推断，那个时候你应该在你家了，所以杨娜，你在你家里干了什么？你家的那个男人是谁？是姓刘，还是姓李？” 第388章 问题陷阱 尹春娇在说这番话的时候，用力的攥住了杨娜的手腕，她使了很大的劲儿。 杨娜疼的啊了一声开始挣扎，但她越挣扎尹春娇捏的越狠。 最后是杨娜心虚，根本不敢跟她继续对视，下意识躲避她的眼神，自然也不会开口让尹春娇放开她，也不挣扎了，只忍着手腕传来的疼痛。 杨娜皮肤还是蛮白的。 尹春娇暗自用了好几秒的力气，能看到被她攥着的地方泛白，她才松开她的手。 杨娜也暗自舒了一口气，动了下生疼的手腕，但没有再嚣张的挑衅尹春娇。 这个叫刘倩的侦查员，让她心生惧意。 尹春娇没有立刻开口，而是走回到审讯桌旁，快速的写了一行字，直接给了旁边冯元亮。 冯元亮看了一眼后皱着眉。 这些都落在杨娜的眼里，杨娜心突突的跳着，她怕这个侦查员又从她的话里察觉到了什么漏洞，她有种自己要兜不住的感觉。 冯元亮起身出去了。 纪律员也不写了，室内很安静，安静的让杨娜心生恐慌。 她有种下一秒门被打开进来两个女警，然后自己被人铐走的错觉。 大概等了十几分钟，冯元亮进来了。 眉眼很是轻松，还特意看了杨娜一眼，嘴角蓄着笑，有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松弛感。 杨娜的手脚都无意识的动了几下。 冯元亮在尹春娇耳边嘀咕了两句，她点头，然后看向杨娜的时候，嘴角也带着笑意，不过很快就抿了回去。 她起身问：“杨娜，家里那个男人，是姓刘还是姓李？” 杨娜一直紧绷的神情，在听到她的问题后，好像没有刚才那么紧张了，但也没说话。 尹春娇盯着她的反应，又瞥了一眼她的手腕，她慢慢逼近，用自己身上的警服以及刚才给杨娜带来的压迫感，来逼杨娜，让她紧张，紧张到根本没时间去想别的，只能本能的跟着她的思维走。 果然，她一靠近，杨娜的神情根本就控制不住，肉眼可见的又紧绷了起来。 “杨娜，我们已经掌握了不少证据，你是故意陷害聂荣钦的，对吗？” 杨娜不说话。 尹春娇拍了一下她的肩膀，给杨娜吓得一抖，她在杨娜耳边说：“请回答我的问题。” 说这话的时候，她双手都捏住了杨娜的肩膀，一个使劲儿，杨娜疼的啊了一声。 “不是。”杨娜颤着声音说。 尹春娇再次拍拍她的肩膀：“你这肩膀这么紧，颈椎有点问题啊。” 这话跟案子没有任何关系，但她自己回答了后，又变成什么破绽。 所以杨娜皱眉不做声。 尹春娇没有再故弄玄虚，她站在杨娜正面，问：“你身上的那些痕迹是聂荣钦留下的对吗？” “是。”杨娜回答的很坚定。 “你是不是很恨聂荣钦？” “不是。” “那你就是喜欢聂荣钦了。” “不是。” “是不是你设计陷害聂荣钦。” “不是。” 尹春娇：“那你就是在嫉妒孙美芳，嫉妒聂荣钦对她笑，嫉妒孙美芳能跟聂荣钦谈笑，嫉妒聂荣钦对她总是很照顾。” “不是，不是，不是。”杨娜说这话的时候是瞪着尹春娇的。 尹春娇笑，她的笑容落在杨娜眼里如同张开的血盆大口，仿佛随时都能把她吞下去。 尹春娇：“其实你嫉妒错了，孙美芳并不是聂荣钦的对象。” 杨娜脸上的愤恨还没消失，又因为她这句话而露出惊讶的表情。 尹春娇：“我知道聂荣钦喜欢谁，那个女人比她大，还有三个孩子，聂荣钦宁愿喜欢一个比她大还有三个孩子的妇人，也不喜欢你这个在外人眼里年轻貌美又有家世的女人，你知道这个消息是不是很崩溃？ 他很讨厌你，哪怕你给他灌醉了，趁机脱光了倒贴上去，他都对你毫无反应，女人做到你这个份上，是真的够失败的。” “你闭嘴。”杨娜说双手握拳的朝她喊。 “你身上的印记是你家里的男人留下的对吗。” “b……是……”杨娜一个b音都出口了，结果大脑才分析出来这是一个有陷阱的问题。 于是一个是字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后又反应过来，不管她回答是还是不是，都是陷阱。 她死死抿着嘴，更加愤恨的瞪着尹春娇。 “呵呵……”尹春娇笑着来到她的身后，她的手一下一下的敲在她的肩膀上，根本不疼，但随着她手指有节奏的敲着，杨娜的神经就不由的跟着她的手指敲的频率跳动着。 “那么先让我们来猜猜，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尹春娇敲她肩膀的速度变得很慢，她缓缓说着：“你喜欢聂荣钦，但聂荣钦三番四次的拒绝你，让你很没有面子，你的喜欢变成了恨。” “正好碰到有领导来你们街道办检查，嗯，或许领导来检查，也是提前安排好的计划中的一环。 中午难免就要喝点酒，聂荣钦的酒量一般，但人多，你们又故意灌酒，所以他喝多了，最后被几个男领导架着回办公室的。 然后领导们就走了，你进去了。你借着给他泡浓茶醒酒的借口进了他的办公室。” “所以不是他放你进去的，是你主观意识自己进去的，毕竟你都说他喝得烂醉如泥了，所以这个时候，你想让他强你，他都无能为力。” “你发现了他没反应后，应该很是懊悔，不该让人灌他这么多酒的，但局已经设了，不可能就这么算。” “于是你故意扯坏自己的衣服，弄乱自己的头发，在聂荣钦的办公室里等着。 这期间，根据你之前对他的种种行为，我合理怀疑你对他进行了猥亵，一个你喜欢的，此刻又不能动的男人，虽然没反应，但你应该尝试过让他有反应，不然我想你是不甘心的。” 她说到这里心里也开始不舒服起来，看杨娜的眼神都带着一股嫌弃。 视线落到她手上，也不知道是哪只手碰了聂荣钦，真想把她的手掰断啊。 刚才那力道还是轻了啊。 第389章 审讯老手 杨娜的脸色已经无法形容了。 尹春娇：“到了上班时间，你认为大家都到了，所以你弄出被聂荣钦强迫的样子，哭着从他办公室跑出去，让大家误以为是聂荣钦对你做了什么不好的事。” “离开街道办，因为你没有成功让聂荣钦在你的身上以及身体里留下你想要的证据，所以这一环就差一点，于是你回了家。” “我本来以为是你家里的某个男人在你身上留下的这些证据，但刚才看你那反应，我现在觉得不是了。” “应该是你家里那个男人给你出的主意，或者说联系好了，然后你骑车去了大观分局报案。 其实你家距离那边挺远的，距离市局才跟近一些，所以你们为什么选择大观分局呢？ 我猜可能是因为大观分局的领导是刚调来的，你们想在他还不是特别熟悉分局情况的时候，又趁着主管领导去省里学习的机会，趁机把这件事做实。 只要他认了，就算后面想翻案，那也是难上加难，而且那个时候，很多证据早就随着时间被毁了，根本不需要你们自己去扫尾。” 杨娜一动不敢动。 尹春娇就在她背后走来走去，“根据门卫的回忆，你是三点左右进去的，但根据你报案的记录时间来看，你进了大观路分局后，足足半个多小时后才接受了民警的询问。” “那么请问，你这三十多分钟里你干什么去了？”尹春娇最后一句话，是贴着她的耳朵慢慢问的。 杨娜整个人就跟那绷紧的弦似的，仿佛只要她的手指再点一下，她整个人就断了。 其实她这个时候只要说跟人说案情就可以推脱过去，但她的思维已经被尹春娇给框住了，再加上心虚，所以就以为尹春娇已经全部知道了。 毕竟她说的跟现实也差别不大。 杨娜的这些表情，都落在了其他人眼里，冯元亮看着尹春娇，这个女人难道真是上面从其他地方调过来的审讯老手？ 他们之前也问过杨娜一些问题，但没有问出什么关键来，但这个女人，却把杨娜逼的方寸大乱，说的话里也漏洞百出，就这些口供拿出去，就足以证明聂荣钦是被人陷害的了。 一队是没办法给人家扣上强奸犯的帽子了。 其实也不能怪现在的警察没用，如今大部分的警察都是从部队转业后被安排在警察队伍里的。 要是有一些侦查兵，那还好些，多少还懂一些侦查技术，痕迹学之类的。 但侦察兵也不是那么好当的，顶级侦察兵都被留在部队了。 普通的侦查技巧也就只能比其他人强一点。 所以现在的公安队伍，整体就是让他们跟坏人搏斗，那一点问题没有，能把整个城市的的街溜子黑势力收拾的服服帖帖的。 但让他们审讯，侦查，破案，大部分是真不行。 他们既没有细腻的心思，又没有逻辑分明的大脑，还没有经过系统学习一些刑侦勘验以及审讯技巧的，自然是审不出什么来。 再加上前面几年的混乱，就算是公安大学出来的“高材生”，大部分也都是滥竽充数的。 不是老师不教，而是能教的都下放了，留下来的想教也教不明白，可别能教的明白的但又难遇到真正适合这一行的好苗子。 伯乐难寻，千里马也少见。 所以很多行业都出现了一个断层。 这都还算好的了，至少是部队出来的，多少还有点人性的。 还有很多基层队伍里的“警察”，那就是以前的地痞流氓，壕无人性，他们通过各种手段一步一步往上，手里的权利越大，办案的时候就越黑，只手遮天。 不跟他们同流合污的，都没好下场。 这个时候的破案率说是说有百分之五六十，但那都是鸡毛蒜皮的小案子，真正涉及到的大案要案里的，能有十分之一被侦破那都是烧高香了。 上面限期破案，下面的没办法了，找个适合的嫌疑人就开始拷问，不承认就打，直接打的你签字承认才罢手。 这个时候还允许适当的刑讯逼供的，所以只要进来的嫌疑人，不管是不是，最后不留下半条命是出不去的。堪比以前的东厂以及锦衣卫了。 最后被留下的，还不一定就真的是犯罪嫌疑人。 前些年申请国家赔偿的，那都是被冤枉的。 这些人都算好的了，至少还有重见天日的一天，还能得到国家赔偿。 更多的在严打期间直接被枪毙了，留给父母亲人的只有求告无门的荒唐以及老无所养的无助。 第一批经过转业培训的大学生也要82年才能参与工作，这一批经过专业系统学习培训的新生代进入公安系统，老刑警们的经验，加上新生代的系统学习，双双结合，破案率才渐渐高了起来。 一直到公安系统改革，监控等高科技设备渐渐起到大作用，这种冤假错案才渐渐少了。 整体大环境就是这样的，在不对等的信息面前，尹春娇这种不相信爱情，看到偶像剧就头疼，看到男女主转圈圈对视就尴尬癌发作的人，就只能刷点刑侦剧的剧粉，在一群公安面前都能脱颖而出了。 由此可见当时的水平是什么样子的。 听完尹春娇的那一段话，杨娜眼里明显的露出了惊慌，坐在她正前方的冯元亮看的那是清清楚楚的。 尹春娇的手搭在左边杨娜的肩膀上，随着她的走动，慢慢往她的右肩膀滑动。 “那我再大胆猜猜，那个在你身上留下痕迹，身体里留下大量体液的，手指又短，姓名跟刘或者李发音类似的公安，应该就是你这部戏的男主角吧。” “不是，不是，你胡说，不是的。”杨娜疯狂的叫喊着，仿佛只要声音大，别人就能相信她，她就没有说谎似的。 尹春娇依旧笑眯眯的：“不是啊，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在被聂荣钦侵犯两个多小时后，又是跑，又是骑车，又在你家里和警局停留那么长时间下，还能将你体内的液体保留在体内那么长时间，新鲜的仿佛刚被人弄进去了似的？” 第390章 像个破碎的布娃娃 “我，我……我是……”她编不出来，或者说思维已经被定住了。 尹春娇笑了笑，她别有深意的看了李波一眼后走到审讯的位置坐下，给了冯元亮一个眼神后就不再说话了。 冯元亮接收到后，一拍桌子：“杨娜，你前言不搭后语，说的证词漏洞百出，你现在还要坚持说是聂荣钦强奸了你吗？” 杨娜眼神都有些呆滞了：“我，我……” 案子审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冯元亮：“我这是在给你改过自新的机会，刚才刘警官已经说的非常明显了，大观分局里，手指粗，刘或者李姓发音的公安，哪怕不是这两个发音的，我们只要多问，总会有人看到你那天跟谁一起待了那么久，我们只要一筛查，那人就出来了。” “到时候他要是爽快认了，那你可就倒大霉了。你现在主动检举，我们还能算你是自首行为，但你要是冥顽不灵继续在错误的道路上走下去，那就是你爸来了，也救不了你。” 尹春娇问冯元亮：“根据《反革命条例》，她这种行为能判死刑吗？” 冯元亮皱眉看着她，这个得看怎么扣帽子，要是咬定他是敌特，是“美女蛇”，专门残害我们的干部的，那绝对就是一个死。 尹春娇：“前段时间纺织厂汤景旺强奸女工的案子最后结果是汤景旺被判了死刑。” “杨娜身为国家公职人员，恶意诬陷、猥亵另一名男性公职人员，我觉得可以借鉴一下汤的那个案子。 现在都在提倡男女平等，那犯罪也是一样的，不管是男是女，在对另一名异性不愿意或者被强迫的情况下，对对方实行猥亵，性骚扰，甚至强奸，都是犯罪。 该刑拘的刑拘，那该判死刑就得判死刑，必须要好好威慑一下那些心思不正的，以免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尤其是这锅粥还是她费心巴拉的熬的。 尹春娇这番话直接让杨娜出了一身冷汗。 她怎么能死呢，她不能死啊。 她慌乱的看着冯元亮跟尹春娇，但那两个人一副聊的很投机的样子，直接无视了杨娜。 “我，我，我说，我都说……”杨娜只能拍桌子引起那两人的注意力，在两人看过来的时候很痛快的道：“只要我说了，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尹春娇一拍桌子：“你当这里是你买菜的地方呢？还能让你讨价还价？” “我交代，我都交代，是李顺……” 但冯元亮却开始收拾桌面了：“今天的审讯就到这里，杨娜，你先好好想想，认真的想，仔细的想，想好了再喊我们过来。” 说完他看着李波。 李波的心早就七上八下了。 他什么都没说就走。 但杨娜却把他当救命稻草：“你别走，他们说你会关照我的，你别走啊。” 她这么一喊，李波走得更快了。 尹春娇慢悠悠的，是最后一个离开的，她回头对杨娜一笑，然后一只手比了个手枪的样子，对着杨娜假装开枪。 杨娜吓得瞬间尖叫起来。 很快两个女警走了进来，给杨娜戴上了手铐，押着她往另外一个审讯室去了。 冯元亮被尹春娇喊住，她问：“李顺是谁？官儿很大吗？” 冯元亮：“他是大观分局的政委。” 尹春娇挑眉，那就怪不得了。 两人来到刑侦大队的办公室里，聂荣强一直在等着，他要看审讯后的口供。 尹春娇跟着走了进来，对他们说：“杨娜的嘴巴已经被我敲开了，后面的事总不用我再来了吧？” “不用。谢谢。”冯元亮赞赏的看着尹春娇：“你很厉害，仅仅利用一些问话上的技巧，就能让杨娜露出破绽。” 他眼里都是掩盖不住的对强者的喜欢，他伸出手：“我叫冯元亮。” “尹春娇。” 聂荣强抽空一抬头，就看到了冯元亮眼里的赞赏。 他心里一咯噔，赶紧起身：“那个，能带她去看看我弟弟吗？” 冯元亮有些不解：“也要审讯聂荣钦吗？” 聂荣强：“当然不是，他们是……” 尹春娇打断他的话：“他是我朋友。” 冯元亮恍然大悟，随即点头：“可以。” 说完后道：“你等下。” 而后就离开了。 聂荣强看着审讯的记录，看着尹春娇审讯杨娜的口供。 乍一看只觉得好厉害，但又说不出哪里厉害。 再看的时候，就能发现她询问的技巧了。 聂荣强惊讶的看着她：“你……学过？” 尹春娇：“没有。不过看过我夫家祖宗以前留下来的书，那些书后来也被人拿走了。” 聂荣强先是皱眉，接着又深思，他刚开口说了个你门就忽然被打开，是冯元亮。 他说：“聂主任说不想见你。” 尹春娇一惊,脱口而出：“为什么？” 冯元亮想了想：“他从前天带走后这段时间里被打的有点狠，还没得睡，人很虚弱憔悴，现在还在我们的医务室里挂水。” 尹春娇一听拳头就硬了，看到一旁坐在那人模狗样的聂荣强，抬脚就踹了一脚他坐的凳子：“你弟弟都被人打的那么惨了，你还坐在这里干什么？抓那个野男人去啊……”废物。 聂荣强：“……” 他也不好跟她发火，只能冲着冯元亮说：“还不赶紧去把李顺抓来。” 冯元亮：“李顺是大大观分局的政委，要抓他得上面批手续，我还需要去审杨娜，等把口供全部拿下，再去跟领导申请抓捕李顺，你们自便。” 聂荣强有些尴尬，看着尹春娇：“我把这个抄录一遍就走。” 尹春娇也不想搭理他，沉默着出去了。 她站在走廊上，左右看了一下，不知道医务室在哪里。 聂荣钦不愿意算个球啊，她说要看就必须得看到了。 尹春娇身上还穿着警服，还画着跟刘倩很相似的妆容，所以当有人路过的时候，她问清楚医务室的方向后就找了过去。 医务室也就是一间大的屋子，门是关着的，她没推门，而是走到窗户那，弓着腰隔着玻璃往里面看。 她看到聂荣钦就睡在第一个病床上，上半身赤裸着，还缠了不少纱布，脸上似乎也受了伤，躺在那像个破碎的布娃娃。 第391章 不就被个女人摸了吗，多大点事啊 因为是那种老式的花玻璃，所以看的并不清楚，只能看个大概，但就这么一个大概，就把尹春娇看得心疼的不行。 她的手落在门把上，想进去，但又怕他不想自己看到她这副惨兮兮的样子，毕竟没有哪个男人愿意在心上人跟前露出如此脆弱又狼狈的一面。 心上人三个字在尹春娇的心头上滚了又滚。 她还在犹犹豫豫的时候，别的女人已经如狼似虎的盯着她的男人了。 她都还没吃到嘴没摸过的地方，已经被杨娜那个小蹄子给污染了一遍了。 尹春娇心里那个火啊，恨恨一跺脚，早知道……早知道…… 哪有那么多早知道呢。 正在尹春娇纠结的时候，有个警服外面套着白大褂的女人走了过来，见她站在那斜睨着她：“你是谁啊？” 尹春娇转身面对她：“大观分局刘倩，负责审讯这个案子的，我想来看看……他。” 那女大夫犹豫了一下后道：“他身上伤虽然不严重，但看着很是吓人，你们可不能再打了……” 尹春娇感觉心口就跟漏风了似的冒着凉风，很难受。 “不会的，我就是想来看看他，如果方便的话。” “方便的。”女大夫并没有多想，说着推开了门。 病床上的聂荣钦闭着眼睛眉头皱着，似乎睡着了。 女大夫不自觉的压低声音：“听说被审讯的时候一直被打被折磨的没有时间睡觉，之前因为疼痛他又不肯打麻醉，所以就一直忍着，这会儿应该是睡着了。 哎，我虽然也是警察，但我真的不知道你们干刑侦的，为什么手段这么狠。” 尹春娇的手握成了拳头，她知道那也是一种刑讯的手段，不让人睡觉，熬，熬的你身体跟精神都崩溃后就什么都招了。 尹春娇没有动，就站在那，看着女大夫刚要给他换药，他忽然睁开了眼睛，眼里带着警惕跟仇视。 “ 啊……我给你换头上的药。” 聂荣钦没说话，但眼睛不再那么凶狠，渐渐变得淡漠起来。 只是目光一转的时候，看到旁边还有个人，再细看，神情瞬间紧绷。 他认出她了。 但他并没有如往常那样冲她笑，或者眼带温柔的看着她，而是在认出她来后，就这么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后就选择闭上了眼睛。 尹春娇心口一抽得同时，心里也憋了一点火。 她看懂他那一眼的意思了。 不就被个女人摸了吗，多大点事啊，搞得就跟失贞的少男似的。怎么的？这会儿想撇清关系了？ 她不介意，又不是真的被那女人给吃了。 她这么自我安慰着，但已经决定，等下走的时候趁着这一身衣服还没脱，她要去打杨娜一顿。 让她知道，别人家的男人，别动，动了就要付出代价。 尹春娇心里乱七八糟想了一堆，但她没说话，就这么盯着他。 女大夫正在给他换药水，忽然轻轻拍了下他的手：“不要握拳，不要用力，筋都绷起来了，你放轻松，别紧张，刘警官不是来审你的，就是来看看的，来，放轻松……” 说着那女大夫还冲尹春娇使眼色。 尹春娇：“对，我就来看看你，你别紧张。” 聂荣钦松开拳头，而后慢慢睁开了眼睛，看着她。 尹春娇也看着他，就直勾勾的看着他。 聂荣钦脸上露出一抹不自在的神情来，别开头看向别处。 女大夫换好药，见药水能顺利进入他的体内，才轻声道：“就保持这个状态。” 女大夫又开始把他身上的包扎的地方解开，露出一道手指长的伤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割的，但不是刀子，因为伤口毛糙的很，要是刀子的话，肯定不这样。 “谁干的？”尹春娇声音发冷的问。 聂荣钦看着她，没说话。 女大夫见她这么严肃，瞪了她一眼。 尹春娇忍着火，看着女大夫给他重新上药包扎，而后收拾了下东西就要走，但见尹春娇还站在那，于是就用眼神询问她走不走。 尹春娇：“麻烦你把门带上，我有点事情要问问。” 女大夫也没多想，只叮嘱道：“他身体还虚弱，需要多休息，你注意下时间。” 尹春娇嗯了一声。 女大夫走后把门给关上了，尹春娇走到床边，看着聂荣钦：“伤口谁弄的？” 聂荣钦还侧着头不看她。 尹春娇也不说话，知道他现在的心情肯定是非常不好受的。 须臾后，到底是聂荣钦先转过头来，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又闭上，而后终于开口了：“我、没有……” “我知道。”尹春娇打断了他后面的话。 她轻轻抓着他正在吊水的那一只手，“我知道的，你没有碰他，你在清醒的时候都瞧不上她，又怎么可能在醉酒的情况下去碰她。” 聂荣钦看着他，眼眶泛红，渐渐的脸上露出委屈的表情来。 看得尹春娇心里酸酸的同时，有又有点邪恶的基因在蠢蠢欲动。 她这会儿就很明白，电视剧里小白花女主可怜兮兮看着男主的时候，男人为什么愿意为她得罪整个天下了。 当聂荣钦这么看着她的时候，尹春娇脑子里的第一个想法就想起身冲到审讯室里，把杨娜揍成猪头让他高兴高兴。 第二个想法就是把那些审讯他的人都抓起来打一顿，把他们对他用过的审讯手段全部用一遍。 当然，第二个她也就想想，肯定打不过。但审讯那个什么李顺的时候，她争取在场，一定要那老东西多吐出点东西来，最后赏他一粒花生米。 还有聂家人，家里两个“大官”屁用没有，真想揪住他们的耳朵给他们拎过来看看，看看他们的儿子\/弟弟被人欺负成什么样子了。 聂荣钦实在是不想让尹春娇看到现在这般模样的他，他觉得太丢人，也太对不起她了。 可这几天遇到的屈辱，殴打，以及对人性的失望，在看到尹春娇的时候，都化作了委屈，不甘，以及深深的难过。 这些情绪之前一直被他死死的关在体内，他不允许自己露出这些情绪来，他的尊严不允许这些人看他笑话。 可在看到她的时候，他就觉得特别特别的委屈，他快憋不住了。 第392章 秀色可餐聂主任 尹春娇能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她现在就想抱抱他，安慰他，给他力量，她没办法替他痛，但希望能给他精神上的慰藉。 于是她侧身坐在床沿，手抬起，抚上他的脸，大拇指来回摩挲着他的脸，胡渣扎她的手，刺的她手心痒痒的，心也跟着痒痒的。 她觉得自己大抵是有啥毛病，看到这样的聂荣钦，除了心疼外，还想做点别的。 她不敢说话，她怕一说话就说出什么让他情绪更加崩溃的话。 聂荣钦有些闪躲，似乎想拒绝她的碰触，但又因为是她，拒绝的话说不出口。 随着她的碰触，聂荣钦压抑了很多天的情绪再也压不住，眼泪无声的顺着眼角流下。 尹春娇没看到过男人这样哭的，也没有男人在她面前这样哭过，脆弱的就想上去抱抱他，不管他说什么你都会无条件答应，哭的她心口一抽一抽的，她再次想去弄死杨娜。 聂荣钦大概觉得这样也很丢脸，很快又把情绪收了回去，他说：“我恢复意识的时候，就推开她了，我真的没有碰她。” 后面那几个字几乎是哽咽着说出来的，聂荣钦真的很难过，也很委屈，他都把话说的那么明白了，为什么还要在这个时候给他来这么一下？ 距离她说的二十五天，只剩下几天了，他已经努力的在跟他父亲沟通了，他父亲已经松口了，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给他迎头痛击？ 如今出了这样的事，他还怎么跟她在一起？一想到他醒来的时候，杨娜正在对他做的事，聂荣钦就觉得自己脏了，不配再给她幸福了。 他真的觉得老天爷对他太苛刻了，在他对生活重拾希望的时候，又给了他这么一个迎头痛击。 他不甘。 一想到因为这件事他们永远不能再一起，聂荣钦的心口就疼的像是要裂开一般，无尽的遗憾从那条裂缝里钻出来，蔓延到四肢，让他浑身都没有一丁点的力气。 看着他委屈的模样，尹春娇起身，将他虚虚的抱在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肩膀，强硬的把他的头摁靠在自己肩膀上。 结果没一会儿就感觉肩膀都湿了，烫的她心脏发紧。 她猜到会给他造成一些心理伤害，但没想到这么大。 她赶紧放开来，看着他的脸，逼近他，一边帮他擦着眼泪，一边就跟哄阿勉似的，有些话就脱口而出了：“好好好，我知道的，咱们才不会去碰那种女人呢。咱们还是干净宝宝。” 宝宝两个字一脱口，尹春娇顿了一下。 聂荣钦的表情也呆滞了一下，眼神随即软和下来，看着她，不知道又想到什么，抿唇，扭头，视线又不敢跟她对视了。 尹春娇那点小尴尬，被他这波羞涩一冲，瞬间荡然无存，体内邪恶基因又跃跃欲试。 她也不是性格暴力的人啊，怎么看到他这样就想欺负呢，明明他现在已经很惨了好吧。 可……就是很秀色可餐啊，难道她是个大变态？ 尹春娇双手捧着他的脸，将他掰过来，逼着他看着自己，“你没有脏，脏的是杨娜，是那些欺负你的人，我的宝宝还是很干净的。” 心里被自己的话恶心的一哆嗦，但她知道聂荣钦想听，那就说给他听，多大点事啊。 他比她小，哄着点不是应该的吗？ 聂荣钦再次羞耻起来，脸都红了，但嘴角却是忍不住的上扬，眼泪还有些控制不住的顺着眼角往下淌。 这一幕看的尹春娇兽心大发，又体会了一把言情文里那些男人为什么能对着哭哭啼啼的女主硬了。 真的，有的人哭的时候，会让你心疼可怜的同时，还想占有他。 她甚至都有些能体会他前妻为什么要那么对他了，听他说的时候觉得她前妻好变态，现在就觉得……他前妻还是蛮会玩的。 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抛掉，一个没忍住，尹春娇捧着他的脸对着那张因为憔悴有些许死皮的嘴亲了下去。 聂荣钦眼睛瞪大，身体有些紧绷，甚至想往后缩。 尹春娇不肯，手捧着他的脑袋往自己这边一扯。 两人近距离对视后，她问他：“她碰你哪儿了，我都给她覆盖掉，好不好？” 聂荣钦身体僵在那，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想后退看清楚是不是她，但尹春娇强势的不让他后退。 继续问：“这里，这里，还是这里？我都亲一遍，以后你只要记得是我碰过你这些地方就行了，好不好？” 聂荣钦哪里遇到过这种会撩又会哄的啊，很快就在她的碰触下发出好听又难耐的声音。 但尹春娇又不是真的禽兽，虽然馋了他很久，但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干点什么的。 察觉到他身体放松了很多后，尹春娇才放开他，但手还覆在他的脸上，手指扫过他的耳垂，问：“心情好一点没有？” 聂荣钦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后又快速撇开，不太敢看她，但又很想看她，不自觉的流露出留恋的神情。 才哭过的眼睛红彤彤的，不自觉的含羞又带着留恋的看着她。 她忍不住想再亲上去，狠狠的那种，不给嘴巴亲肿了不松嘴的那种。 就这么会儿的功夫，面对聂荣钦，她真的是一会儿理解这个一会儿理解那个。 现在又跟街上的二流子同频了，怪不得那些二流子看到漂亮小姑娘，小姑娘用羞怯的眼神喊你别过来的时候，那些二流子就越兴奋的哈哈大笑越往跟前凑的恶趣味了。 也就是她没那玩意儿，不然高低得给他敬个礼握个手。 “咳咳……”她离开床，起身，“身上还痛的吧，刚才大夫说你需要好好休息，案子破的差不多了，你应该很快就能离开了，现在睡会儿吧。” 聂荣钦想说话发现有点说不出来话。 他不自然的咳了一下才道：“睡不着。” “那可不行，睡觉就是人体的细胞在修复身上的伤口，要不我哄你睡？” 聂荣钦就觉得今天一天经历的够多了，渴望她能继续哄自己，可又觉得这太羞耻了。 道德感无限拉扯他，最后还是乖巧躺下了。 第393章 诱哄杨娜 尹春娇露出满意的笑脸，帮他盖好重要部位，“你先睡，我陪你一会儿。” 聂荣钦嗯了一声，本来就疲惫，刚才又被她撩的兴奋起来，这会儿一放松，身体就抗议的想陷入沉睡。 见他想困又不舍得闭眼的样子，尹春娇就勾着他的手指头，下意识的哼着哄阿勉睡觉的小曲：“摇摇喂，哦呵呵嘿，我摇我伢困告喂……” 聂荣钦眼睛瞬间瞪大。 尹春娇噗嗤一笑。 聂荣钦也露出了无奈又温柔的笑。 “睡吧，我保护你。”说完在他额头落下一吻。 一句我保护你，让聂荣钦的心化成了一汪水。 他闭上眼睛，不一会儿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尹春娇不自觉就把她以前哄那些小狼狗的招数用在了聂荣钦身上，没想到他还挺吃这一套的。 早知道他是这么个性格，她之前还扭捏个屁啊。真是白白浪费了时间。 一直待到女大夫来拔针，见他没醒，就悄悄的离开了。 她得去看看审的怎么样了。 尹春娇来到审讯室外面，见冯元亮还没出来，敲了下门。 冯元亮过来，见是她后就让她进来了。 她也没说话，只看了一眼杨娜，杨娜似乎很怕她，不敢跟她的眼神对视。 冯元亮，“细节都交代的差不多了，等下办一下手续，聂主任就能走了。” 尹春娇没接话，把人弄来打了一顿现在没事就让人走了？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啊。 不过这些跟冯元亮说不着。 尹春娇看了一遍杨娜交代的那些内容，很快就发现了问题。 点了一处让冯元亮看。 等冯元亮看的时候，尹春娇问：“杨娜，那天来集贤路街道办视察的几位领导，哪一位是跟你打配合的？” 杨娜：“什么打配合，我不知道。” “还不说啊？”尹春娇道：“我们都能把你做的那些事查出来，想要查谁跟你打配合，那不是手到擒来吗？” “你都交代了这么多了，为什么要在这个问题上死扛？我刚才去看了一下聂荣钦，因为你的诬陷，他被打的很惨很惨，上半身都没一块好皮肤，你就不愧疚吗？毕竟你也是真心喜欢过他的不是吗？” “你就忍心看着他受那么大的罪吗？你对待你喜欢的人就是这个样子的吗？” 杨娜垂着头：“我……我也没想到会这样的。” “我相信你没有想到会变成这样。”尹春娇顺着她的话：“但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是不是要做点什么去弥补？这样你心里也会好受一点的吧。” 杨娜终于抬头看她了。 尹春娇：“刚才聂荣钦说他不怪你，你肯定也是被人蛊惑的。杨娜，只要聂荣钦原谅你，那么你做的这些事，其实也不用上纲上线，但前提是你必须得把背后指使你这么干的人说出来。” “你长得漂亮，家世不错，工作也很好，我不相信你就那么糊涂那么想不开，想出这种昏招。就算得逞了，你觉得聂荣钦会娶你吗？ 他不会，那么最后你的名声也被败坏了，你还能嫁个好人家吗？你这么干肯定是因为有人蛊惑了你，对不对？” “你本来应该有一个很好的未来，你会找一个爱你的丈夫，生一个你们爱的结晶。” “你长得漂亮，你的丈夫肯定也不会丑，你们的孩子自然也会很漂亮，你们工作都很不错，你会有个非常幸福又让人羡慕的未来。” “可现在，这些未来都没有了，你难道不恨吗？不恨那个毁了你一辈子的人？你为什么还要替他隐瞒呢？” “他要是仗义的话，肯定来救你，帮你，但你现在这个情况，他不会出现的，不但不会出现，还会把所有的罪名都推到你的头上。” 尹春娇一步又一步的蛊惑杨娜：“杨娜，你信不信，你之前说的那个李顺，等把人带来审讯后，他肯定会一口咬定是你主动勾引的他。” “毕竟你都能做出陷害聂荣钦的事了，在别人眼里你就是一个坏女孩了，那么勾引另一个男人，似乎可信度也很高。再加上李顺的身份跟地位，他肯定是有比较硬的关系的，到时候把你推出去顶罪，那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吗？” “你那个爸爸，不过是区革1委会的副主任而已，要是几年前，那确实很厉害，没人敢得罪。 但现在，我相信很多人想把你爸除之而后快。你觉得，在这样的情况下，对方会不会再顺带的把你爸也推出来呢？” 杨娜从来没想过这些，被尹春娇这么一提醒，脸色瞬间就变了。 “不、不会的吧。”她看着尹春娇，似乎想听她说不会。 “有什么不会的呢？”尹春娇反问：“前些年那些离谱的事你还看少了吗？” “杨娜，你要做个聪明人，你不是主犯，就不要去替别人扛这么大的锅，你那个细脖子扛不住那么大的锅。我言尽于此，如果因为你的愚蠢，最后把全家人的性命都搭进去，那我也无能为力了。” 说完她就对冯元亮道：“你们审着。” 然后就出去了，就好像她就真的是好心来劝她一句。 冯元亮不是不知道挖，而是不想惹事。 他不知道尹春娇这么干是不是聂家授意的，但既然自己上了聂家这条船，对方又提了，那就要帮人家干活。 对方设计聂荣钦，矛头最后指向的还是聂震。 就算他不审，他也早就被分化到聂震那一派了。 同一条船上的，还是得得齐心协力。 冯元亮：“杨娜，我要是你的话，我就全部都说了，你多说一点，我们就能掌握多一点证据，证据多了，我们就能把对方绳之以法，你跟你的家人才会更安全的。” 杨娜沉默了很久，然后才道：“我说，但你们得保证我家里人的安全。” …… 第394章 让他们请神容易送神难 尹春娇去找聂荣强的时候，他已经走了。 她插着腰骂了一句：“真是找的时候找不到，不找的时候到处碍眼。” 尹春娇想找聂荣强，案子基本已经明了，聂荣钦可以走了，但他不能就这么走。 市局不给个说法，大观分局不给个说法，人就不能走。 得让那些人知道，请神容易送神难。 等冯元亮审讯完出来，见尹春娇还在，就问：“你还没走啊。” “你能帮我联系下聂荣强吗？我有事要跟他说。”她不想打电话过去，毕竟现在很多电话都是转接的，只要对方想，就能把你们的通话内容听的一清二楚。 她跟聂家可没有那么深厚的关系，在聂家敌人未明显之前，可不想暴露出去。 可能是她想多了，但就是这么个道理，没有聂荣钦，她鸟都不鸟聂家，当然，人家聂家也不稀得她鸟就是了。 冯元亮没多想，“正好聂主任这边的手续需要他来办一下，我这就打。” 说着放下手里的供词，就开始打电话。 尹春娇：“我能看吗？” 正在等待的冯元亮：“可以。” 尹春娇拿着口供看了起来，主要看的是杨娜后面交代的那些。 果然，那天来打着检查旗号中的一个领导，就是交代杨娜计划的人。 至于其他的，杨娜也不知道了，可能就要问问杨娜的父亲了。 看完后尹春娇心里就有了想法。 等聂荣强到了后，听冯元亮说完后心里大定，看着尹春娇眼里都是感激。 他转身对冯元亮说：“那现在我弟弟是不是可以走了？” “可以了。”冯元亮说。 尹春娇刚想提醒他不能就这么走，就听聂荣强看着冯元亮说：“我弟遭了这么大罪，就这么走了啊？你们就没个说法？” 冯元亮尴尬了下：“这个……您得去跟上面的领导说。 聂荣强也知道冯元亮就是个队长，做不了什么主的。 他道：“那行，我先带我弟回去，回头来找你们领导。” “他伤的很重，暂时走不了。”尹春娇道。 聂荣强一听就坐不住，要去看他。 尹春娇一个眼神，示意他坐下，而后对冯元亮道：“这个案子破了，我不是你们内部人员，所以不会抢你们的功劳。” “但你不能否认这个案子，我出了大部分力气，对吧。” 冯元亮点头：“是，你占大功劳。” “我不要这个功劳。”她也要不着，“但我有个要求，你得答应。” 冯元亮有些犹豫，但还是说：“只要我能做得到，就可以。” “一大队，主审的领导是谁，又是谁示意他们动手折磨聂荣钦，哪些人动手打了他，谁打的最狠，这些我都要知道。” 冯元亮点头：“这个没问题。” 都不需要问，只要随便观察一下就能知道。 尹春娇：“这些人的一些犯罪证据，我会想办法给你，你要帮我一起，把他们罪名做实，这种人，不配穿这身衣服。” 这种人不可能没有小辫子，她会让王洪盯着，一个个来，这种人留在警察队伍里，就是对普通老百姓最大的伤害。 “冯队，” 尹春娇站起身，“听说《刑法》马上就要正式启用了，到时候各方面都会有了一个具体的标准，对警察队伍也会越来越严格，以前的那些野路子是走不下去的，往后得用脑子破案，而不是武力，否则是走不长的，也迟早自食其果。” 她不能改变什么，就希望能在冯队的心里种下一粒种子，希望这个种子以后能长成参天大树。 冯元亮点头：“只要证据足，我会想办法的。” 尹春娇：“对于这种没有证据就随意殴打别人的情况，你们平时领导是怎么处理的？” 冯元亮面露尴尬：“这个……一般情况下，能被放出去，很多人都已经是非常高兴了，所以……内部一般也就是口头警告一下。” 尹春娇看了一眼聂荣强：“你弟弟被人打得这么惨，这口气就这么咽下去了？” 聂荣强：“那肯定不能，我去找我爸。”说完就走了。 尹春娇见他懂了后，也就不多待了，她得把人警服还回去，但在还回去之前，还得去看看她家娇弱的小宝宝。 尹春娇自己先抖了一下，啧，也就在特定场合只有两个人，气氛又烘托到位了能喊一下，平时要这么喊，她也吃不下饭的，实属是有点恶心了…… 聂荣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门一推开的瞬间她就对上了他那温柔又包含期待的视线，仿佛笃定进来的人就是她。 这个眼神瞬间让尹春娇觉得自己又能行了，不就喊声宝宝吗，私下底喊，又不是当着那么多人面喊，多大点事啊。 尹春娇走过去，像个痞子样伸手挑着他的下巴：“下次不要用这种眼神看别的女人，容易让人遐想，我会不高兴的。” 聂荣钦脸又红了，看着她：“不会的，我知道是你，我听出是你的脚步声了。” 尹春娇挑眉：“你还能听出脚步声呢？” 聂荣钦一扭头脱离她的手指，声音低低的：“你……别用这种口气说话。” 尹春娇凑近他，他下意识往后靠的动作，但最后还是没躲，两人近距离对视，能看见彼此眼里的倒影。 “不喜欢啊？”尹春娇低声问。 聂荣钦眼神有些不好意思，但现在他已经休息了两个多小时了，脑子也比之前清楚了不少。 他温柔的迎着她的目光，看出她眼里包含的那一丢丢的戏谑：“就……觉得跟以前的你不太一样了。” 尹春娇又问：“那这样的我你不喜欢了？” “没有。”聂荣钦赶紧否认：“就觉得……有区别。还、蛮新奇的。” 尹春娇忽然偷袭的亲了他一下，就跟蜻蜓点水似的，快的聂荣钦都没时间反应。 他呆呆看着她，手下意识放在自己唇上。 就听她说：“人要是一成不变，那多没意思啊。你看到的我，也不是全部的我，以后我或许比现在还要过分，当然，只对你过分，这一点，你得习惯。” 聂荣钦看着她，眼里闪过别样的情绪。 他拉着她的手：“春娇、姐……” 那一声姐喊的尹春娇心口跟着一颤。 第395章 教会弟弟幸福自己 聂荣钦想表达点什么，但又因为道德的束缚，以及羞耻心作祟，让他怎么也说不出口，只急得眼睛都红了。 尹春娇看不得他这样，主动俯身，再次亲了下去。 她大点，主动点不是应该的嘛。弟弟那乏善可陈的经验以后估计也玩不出什么花来。 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她这身体素了这么久，以前的原主跟他丈夫也就那么几次，所以并没有感受到夫妻之间的乐趣。 但她知道啊。所以她得多教教，教会了弟弟，以后享受的还不是她自己嘛。 尹春娇刚张嘴想教教他接吻的技巧，结果就哼了一声，聂荣钦冷不丁一把搂住了她的腰，差点给她腰勒断了。 嘴唇传来大力的研磨，没有什么章法，就来回的摩擦，尹春娇就感觉跟被刷子来回摩擦似的，又痒又疼。 不过尹春娇没打断，怕一打断这人又缩了回去，毕竟他也素了这么多年，以他这性格，就跟纯情小c男也差不多，她怕自己吓着他，所以先让他主动点。 慢慢教，一点点学，多大点事啊。 聂荣钦暂时是不离开市局的，必须那几个人来一个个排队道歉才行。 但尹春娇这边也没办法多待了，都快下班了，穿了人家一天的警服，别说，还挺帅的。 就是卸妆的时候，嘴巴有点肿，嘴角还有点破皮。 那会儿在休息室，两个素了十来年的人，要不是在市局，两人估计就跟那脱缰的野马似的，不跑几个回合是停不下来的。 尹春娇叹息，早知道这样就不撩料他了，撩完了吃不着，他难受，自己也难受。 还警服折叠好出来的时候，刘倩已经在那等着了。 看到她嘴巴那样，就问：“你怎么了？” 尹春娇抹了下破的地方，谎言张嘴就来：“审讯的时候气的，我又干不出殴打他人那么没品的事，就只能咬自己了，不小心就咬破了，咬牙切齿知道吧。” 刘倩也没多想，觉得这人还怪有正义感的。 离开市局后尹春娇去焦芳那了。 王洪那边的网还没收呢。 她去的时候王洪不在，但焦芳把王洪中午来的时候说的几个点都跟她汇报了一下。 尹春娇：“案子破了，证词已经拿到手了，证据也去收集了，辛苦了。” 焦芳：“啊，这就破了？” 尹春娇：“杨娜也不过就是一个被人利用的工具，把利害关系跟她说清楚就行了。” 焦芳也就没多问。 让她耍计谋行，但破案不行。 其实不是不行，只是没有人引领，毕竟都是要靠脑子的活儿。只要贯通了，那也就差不多了。 尹春娇将一个纸条递给焦芳：“让王洪帮忙把这几个人调查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违反乱纪的抢占民脂民膏甚至骚扰妇女的事，全部上报，到时候一锅端了。” 焦芳：“你说这话的时候可真有领导的样子。” 尹春娇认真看着她：“你觉得，我要去公安局的话，能不能行？内部怎么调动？” 焦芳想了想，最后道：“这恐怕有点困难，妇联是民间组织，不属于公职人员，你想去公安局的话，这个跨度……怕是有点大。” 尹春娇：“好吧，是我想多了。” 焦芳又安慰：“等齐玉春回来了，问问他，他们或许有什么办法呢。” 尹春娇：“别别，我也就是有点小聪明，真让我破案，我也是抓瞎的。” 之所以能破两个案子，是因为她看多了那些狗血故事，顺着那个思路去推，有目的的寻找证据，那就简单。 但真要遇到什么凶杀案，有线索还好，没有线索的话全靠发现，她也知道自己没那本事的。 说了会儿话，尹春娇本来想走，忽然想到什么，对焦芳道：“对了，你衣服找谁做的，带我去呗，我也想做两套。之前纺织厂那边给了一些布料。” “行，这个周末，我带你去。” 说好后尹春娇就赶紧骑车回家了。 路上又在想，这真要结婚了，家里这几个孩子咋办？住谁家？她们一大家子去聂家，好像有点不太行。 但让聂荣钦来她这里，搞得又好像入赘，而且也挤得慌啊，然后也……不太好意思。 就两个人的时候，她可以闹一闹，只要自己高兴就好，但在孩子面前，她还是要点脸的。 至于那三个儿子会不会反对她结婚这一点，尹春娇没考虑过。 不反对最好，反对的话那就各过各的呗，她又不是非要他们养老。 自己努力，让国家养老，比孩子靠谱。 至少等她老的时候是这样的。 回到家，周乔立刻喊了一声二娘，又见尹春娇脸色看着还不错，心情也还好，就知道那难事估计已经解决了。 她二娘还是很厉害的。 尹春娇：“大乔，家里有肉吗？” “啊，晚上吃肉啊？”周乔有些不解。 这个时候大部分人家里早晚都是吃稀饭的，稀饭大部分时候配的都是咸菜，喝稀饭吃肉，这个操作大乔没见过。 “煮饭吧。”尹春娇道：“这两天都没吃好，现在想好好吃一顿。” 时间还早，尹春娇拿着钱跟票去买菜买肉。 正好碰到食品站有山芋粉（红薯粉）卖，尹春娇就想起她妈以前经常做的山粉圆子烧肉。 果断了买了两斤，今晚吃一点，剩下的等下次聂荣钦来了再做一次。 回来的时候老三也已经放学了。 周乔煮饭的时候尹春娇让她多放一点水。 等焖米饭的米汤开了后，尹春娇将山芋粉放到一个大碗里，用瓢直接舀开了的米汤冲泡。 沸腾的米汤会直接将山芋粉烫得半熟，这个时候搅拌的动作一定要快，而且粉最好不要有小疙瘩，不然冲不开，哪怕熟了，上面也会有白色的小点点。 等冲泡好后了放在旁边，等肉加水炖的时候，就跟挤丸子似的，挤成一个个圆子（就是丸子）放在锅里，跟肉一起炖，会吸收肉的汤汁，特别好吃。 晚上三个菜，一个炒黄瓜，一个红烧肉烧山粉圆子，一个蒸鸡蛋。 老三没吃过这个菜，或许爷奶在的时候吃过，但他不记得了。 周乔倒是吃过，她妈也会做，但一年最多也就吃个次把两次不得了。 第396章 她的思想理念，别人抢不走 尹春娇给阿勉夹了两块放在碗里，山粉就是红薯洗的粉，抗饿，也不太好消化，阿勉这种小孩，吃两个就够了。 她也吃了好几个，剩下的都给老三这个饭桶了。 吃完美食，尹春娇就觉得自己彻底得到了释放。 至于下午没去跟石慧他们汇合，尹春娇并没有太在意，这些工作本来就是三个部门合作的。 前期基本都是她在操持，后面让他们两个部分分担一下，也是合情合理的。 明天要是问起来，那就是事情没处理完，耽误了。 就是晚上在洗澡的时候，看到自己的身体，尹春娇有些不太满意。 胸部因为并不算大，没下垂，肚子虽然没有赘肉，但也有点松垮垮的，唯一还算满意的就是这么久没下地干活，身体算是养白了很多，比之前的又黄又黑，好了很多了。 洗好澡出来的尹春娇喊来周乔，她躺在床上，让周乔压着她的腿，她做仰卧起坐。 第一次的感官很重要，她得争取用最短的时间，把肚子练得紧实一点，没有人鱼线但也不能这样松垮垮的。 周乔虽然不理解，但只要二娘让她做的事，她也不问原因。 阿勉好奇的看着两个人，然后忽然咯咯一笑，往尹春娇的肚子上一趴，压在她肚子上。 尹春娇在做仰卧起坐的时候，肚子会鼓起来，阿勉像是找到什么新鲜的玩具一样，对着她的肚子啊呜就是一口。 “嗷呜。”尹春娇叫了一声：“阿勉，你属狗的啊。” 阿勉咯咯笑，趴在那翘起小脚。 尹春娇也没让他下去，就当负重了，而且阿勉压在她肚子上，她感觉起来的要容易一点。 尹春娇做了二十个，就感觉不能行了。 但想到今天的聂荣钦那秀色可餐的样子，又有了动力，她可不想聂荣钦看到她这样的身材就对她硬不起来了，那可不行，上了她的贼船，那就下不去了。 于是咬牙坚持，足足做了六十个，才大喘气摆手不来了。 能不能练起来，明天她的腰腹周围肯定酸疼。 聂荣钦那边的事尹春娇接下来的事情就没参与了，聂家的事她也不想参与太多。 而且她自己这边的事情也还没办好呢。 第二天尹春娇就正常去上班。 马卫芳大概是从小薇那知道尹春娇请了一天班的假。 因为没有跟她说，马卫芳有一些不太高兴。 不过也没说什么。 只是后面会时不时挑刺。 尹春娇就当她更年期发作，除了她安排的事，她也就跟其他人一样，不主动拦事，不拒绝她交代的事，不单独负责某一件事。 如此过了十天，聂荣钦已经从市局回来了，但因为身上的伤还没好，所以住在了聂家，这些都是孙美芳来跟她说的。 聂家人也没有上门来感谢，尹春娇也无所谓。反正聂荣钦这条鱼儿上了她的钩子，是跑不掉了的，至于聂家，她并不是牵扯太深。 之前是她对宦官人家的滤镜太重，把现代那些官宦人家的一些缩影带入了聂家。 其实这个时候的当官的还真不太敢在老百姓面前横，整体水平还是很廉洁的，那些极个别的坏蛋，想做点坏事，都要有个“遮羞布”。 那个干部家里有点钱的，也不敢显摆嘚瑟，都很低调，都把自己往朴素里打扮，也不允许家里孩子在外面惹是生非。 文革的威力还在，谁敢这个时候放肆？就怕一个不小心再被抓起来批斗。 在这种强压力下，大部分官员还算是廉洁的，不敢贪污，顶多也就是占点小便宜的。 哪里像后来，那些官太太官二代，一副皇后太子的架势。 那些各部门的一把手们，当着当着就把国有物资当成是自己家的，想要就拿，不但自己拿，还要亲戚朋友一起拿。 这天一大早，尹春娇刚到单位，就看到马卫芳穿戴一新，搞的就跟要去领奖似的。 看到她来，也就笑笑没说话就走了。 等她一走，任姐就哎了她一声。 然后一个眼神，两人就往厕所去了。 任姐道：“主任今天去领奖。” “领什么奖？”尹春娇问。 任姐：“你之前搞的轰轰烈烈的那什么防止职场性骚扰的话题，后面如何你就没关注了啊？” “关注了啊。”尹春娇说：“后面陆陆续续的，我们也去了一些小一些的企业做宣讲啊。不少女职工都跟我们反映，工作环境好了不少，以前那些动不动就想碰他们的男职工，现在都规矩的不得了。” 任姐：“市里今天表彰这半年来的一些优秀部门，咱们妇联赫然在列，马主任今天就是为了这个去领奖的。” 尹春娇：“她是主任，去领奖也正常。” 任姐：“你就不怕她在领导面前把你的这些功劳全抢走了啊。” 尹春娇一笑：“那我还真不怕。” 任姐不解：“为什么？” “如果领导就是想颁个优秀单位的奖什么的，那她去是应该的，她就是妇联的代表。” “如果领导想要见的是我，那肯定办完奖后多少会说两句的，她要是不贪功，简单说两句也能糊弄的过去。但如果她想把我的那些功劳都揽在她身上，只要领导多问几句她就得抓瞎。” “功劳可以顶替，但我的思想跟理念，她模仿不来。” 任姐并不这么认为：“功劳这东西，谁去领的就是谁的，你的那些什么细想，太虚无了。领导不会管这些的，你怕是要给她做嫁衣了。” 尹春娇：“她真要抢，我也没办法。不过多谢提醒，后面我会注意的。” 任姐点点头，也没多说了。 她们关系也没多好，她就是觉得尹春娇是个人物，所以想卖个好而已。 快十一点的时候，马卫芳回来了，红光满面的，想来是受到了领导的表扬，春风拂面。 尹春娇看见了，就故意问她是不是遇到什么喜事了。 马卫芳心虚，随便找了个借口给她打发了。 尹春娇没去问，结果下午石慧就给她打了个电话。 大致意思就是在上午的表彰会上，在领导表扬妇联近期工作做的很好的时候，马卫芳那意思功劳都是她的。 石慧：“她抢了你的功劳。” 尹春娇：“单位代表去领奖，她去也合情合理，我没得闹。” 石慧：“你别去找她，我估摸着过几天她就要主动找你，不跟你说原因，先卖个关子，你就记住，不管她要你做什么，你都找借口委婉的拒绝就行。” 尹春娇明白了，感谢后挂了电话。 石慧没说，但她隐约能猜到一点，还是那句话，功劳她能抢的走，但她的一些思想跟理念，摆在她面前她都看不明白。 第397章 情感舒适区 期间，焦芳给她打了电话，说王洪这十几天把当初打聂荣钦那几个人的做的一些违法乱纪的事证据都搜集到了，并且交给了聂荣强。 焦芳说完这些后才问：“你在这件事上出这么大力，聂家没什么表示？” 尹春娇：“他们表不表示，我无所谓。至于聂荣钦，把他自己赔给我就好了。” 这十几天他们都没联系，尹春娇也不生气。 一来他被打的那么惨，表面没有伤，但肯定伤筋动骨了，需要时间休养。 二来，那天自己趁着他身体虚弱又受了委屈情绪需要安抚的时候占人便宜了。 以他的性格，这几天肯定是一边养伤一边纠结呢。 之前她纠结，一是因为觉得他很优秀，毕竟如今社会男女地位并不平等，她生活在这样的氛围中，不自觉就被影响觉得自己配不上他。 二来不太喜欢以后的生活中可能要以他以及他的家庭为尊的氛围，她不喜欢，但又舍不得这个人，所以纠结。 哪怕后来他说的那些动情的话，让她心软，但其实内心深处依旧做好了要是再一起过的不如意就离婚的想法。 但自从在公安局发现了他另外的属性后，尹春娇就跟突然觉醒了似的。 就很自然的就对调了位置，然后就终于找到了在这个时代适合她在恋爱关系中的舒适区，毕竟对于怎么拿下弟弟，她经验丰富。 那天试探了一下，他好像也不反感，所以尹春娇觉得自己找到了这段恋爱关系的通关密码了。 尹春娇不打算再主动，让他去想，去纠结。等纠结的差不多了自然会来找她的。 真不来，她也不去哄，调！教他这种性格的，就得有张有驰，她一味上赶着，他心里可能还不太适应。 焦芳轻笑：“行，那祝你早日拿下聂主任。回头我送你一份大礼。” 尹春娇笑着表示很是期待。 石慧提醒过她后的第三天，马卫芳就找了尹春娇。 她开门见山道：“春娇啊，你上次搞的那个什么职场性骚扰我觉得不错，你这两天有时间，就抓紧写一个总结报告。市里的意思是想给其他市单位借鉴一下。 我替你答应了，等你写好，我给你提交上去，等年底的时候，或许能给你评选一个优秀基层干部的称号。 到时候工资一个月涨个七八块钱是不在话下的，一年就比别人多一百多块，多好啊。” 说完还笑了起来，一副我多为你着想的样子。 这大饼画的她都懒得看一眼。 尹春娇：“主任，我刚想跟你说一声，我这几天想请个假。”尹春娇连应付都不想应付了。 经过这段时间发生的这些事情，尹春娇已经决定离开妇联了。 主要是焦芳的那一句话提醒了她。 妇联不算公职，妇联是民间组织，只不过享受工资待遇而已。 她得跳槽，下一步去哪里也虽然还没想好，但也打算先迈出一步，先探探路。 许家欠她的那个人情，之前聂荣钦出事的时候本来还想用，结果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把案子给破了。 人情还是得尽快用，自己越不提，许家估计一直担心她狮子大开口呢，时间再拖一拖，情分淡了，到时候随便给一个打发自己，她要是不愿意，人家也有话说。 马卫芳闻言笑容凝固了一下：“什么事啊要请假？大概请几天假？” 尹春娇：“我小孙子阿勉，打算带他去大城市检查下身体。估计要个把星期。” 这个也不算是撒谎，昨天才收到周济军的回信。 他暂时还没办法转业，他还有一年，这一年，要是能升职，他就继续留在那边。。 他在前线有丰富的作战经验，就这么回来，虽然少了很多危险，但就前途来说，肯定是要差一点的。 他还年轻，在前线积累够了军功，到时候不管是回来，还是选择调回老家这边的军区，到时候他的可选择性就会多一些。 随着信一起寄回来的还有六百块钱，是给阿勉看病以及生活的钱。 除了他的几个月工资外，他还跟战友借了一点，后面的工资就还战友，反正他现在也没有需要花钱的地方了。 在前线，大家都用命去拼，谁敢走后门，前线总指挥能拿他祭旗。 让他妈帮忙照顾儿子已经很过意不去了，不能再让他妈贴钱了。 以前那是没办法，如今有的选择，谁不愿意选择让家里人好过一点。 尹春娇读完信就决定尊重他的选择。 阿勉现在越来越聪明了，家里多个人照顾着，她其实也没花多少精力。 所以她确实想带阿勉去检查一下，不过不打算去京城，太远了，她打算去省城或者去附近的海城中医院看看。 理想情况就是去海城，那边发展也不亚于京城，还有一些设备比京城都好。 马卫芳听她说完，狐疑的看着她，觉得她是不是知道了点什么，不然怎么这么巧呢。 但她看不出尹春娇是撒谎还是别的。 就问：“那不能再缓缓？你抓紧时间把这个报告给写了，我到时候批你半个月的假期。” 尹春娇为难状：“主要是那边厉害大夫每天都有不少人去看，我儿子昨晚打电话来，说他特意打电话请那边的战友帮忙找的那个大夫，要是错过了，就不知道要等多久了。” 马卫芳不高兴了：“你孙子又不是什么紧急的大病，等个一天你把报告写了都不行？组织上交给你这点工作你都推三阻四的，那以后工作还怎么干？” 这意思就很明显了。 尹春娇又不是小菜鸟，被她几句话给糊弄住了。 尹春娇收起笑：“主任，你要这么说的话我也没话说，而且妇联也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更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在拿工资。” “大家什么一个状态您比我了解，我勤勤恳恳干了这么多的活儿，现在因为家里有事请个假，要是因为这个，组织对我有意见，那我也没话说，组织怎么决定，我遵从就是。” 说完尹春娇礼貌点头就转身离开回到自己的工位，而后写了一张请假条交给了任姐，就收拾东西走了。 任姐还有些意外，以为她这是个任劳任怨的老黄牛呢，结果老黄牛也发脾气了。 挺好。 第398章 去找许佳 她把尹春娇写的请假条交给了马卫芳，气得马卫芳直想拍桌子，觉得她是越来越不听话了，很是后悔当初脑子一热，就把她从县里调到了市里来。 到底是没见过世面的村姑，以为有点成绩就飘了。 她能把她弄来市里，就能让她直接滚回村子里种地去。 虽然说给阿勉去看病是真的，但请假确实是冲动了，大概是之前她太勤勤恳恳了，给马卫芳一种她很好拿捏的错觉，以至于她蹬鼻子上脸。 更多的是吴怡给她的印象非常好，好到她以为所有妇联的干部，就算不像吴怡那么勤勤恳恳，也不会太差。 是她太想当然了。 离开妇联，尹春娇绕去了人民路街道办，找许佳。 许佳看到她来，很是意外，但也不意外。 把人请到自己办公室后，许佳道：“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想好了吗？” “想好了。”尹春娇也没拐弯抹角，直接道：“我想换个工作。” 许佳点头：“换工作没问题，但事先说好给你换的工作，最好也只能跟你现在的级别差不多，最差，就是换个单位福利好的，其他都一般。” 尹春娇点头，用半开玩笑的口吻：“我一时间也没想好去哪里，你有什么建议吗？或者说，你家能操作我去哪些部门，我选一个呗。” 许佳轻笑：“这段时间你们妇联搞什么防止职场性骚扰不是挺好的吗，我听到不少人都在夸你们妇联呢，你为了宣传演的那些情节，听说牺牲也挺大。 私底下还有人说你身边肯定有这样的男性亲戚，不然不会演的这么逼真。 你牺牲这么大，干的这么好，怎么好好的忽然就要换工作了？” 尹春娇并没有多解释，就一句话概括：“干的不愉快就想换了。” 许佳：“我听说你以前说要致力于帮助更多女性，还以为妇联才是你的舞台呢。” 尹春娇笑着道：“这话我确实说过，但我觉得帮助女性不是我一个人的事。 我一个人也没有那么大的本事改变什么，得有更多像许主任这样有本事有能力有家世又身居高位的女性一起参与进来才行。” 面对尹春娇给她戴的高帽子，许佳并不会共情，但也不反感。 她道：“目前我手上能活动的，有个d政宣传办的位置，就是一个普通科员，你感兴趣吗？” 尹春娇没立刻回答。 这种地方不是不好，想要往上升的，可以去，只要获得了领导的青睐，把领导哄好了，就可以去管理一个镇，一个县，主政一方。 但前期没有实权，还要会拍马屁，笔杆子要耍的溜，才能得领导的眼。 她对现在的领导没有太大的敬畏心，对现在的很多政治也不太敏感的。 这点很危险，万一写嗨了就这么交给了领导，领导看到她写的东西，不但容易暴雷，还容易爆脑袋。 为了自己跟家人的未来着想，她不打算去以身犯险。 她现在想找一个她自己能做主的部门，哪怕小一点都无所谓，就是不想再屈居人下不想被人占了功劳。 她来的路上甚至想过，不行就重回从阳县，从县里的一些有实权的部门，从头来过都行。 她可太烦被人拿捏的滋味了。 “你能想办法把我弄回从阳县吗？我想选个有实权的能真正干事的部门。” 许佳盯着她，没立刻回答。 须臾后才问：“你回县里能干什么？” 尹春娇：“就想干点实事，说实话，我之前在县里的时候，跟着街道办合作，帮那些女人争取离婚财产，帮她们对付不讲理的婆婆吸血鬼似的娘家人，还挺开心的，也觉得挺有成就感的。” “我还答应她们，帮她们找工作，但因为市里突然把我调走，承诺她们的那些我都没做到。” “在市里这几个月，我感觉我好像什么事都没干，也不是我没干活，干的那些活肯定有意义，但想要见效需要时间。怎么说呢，我现在想干点能立马见效的事，让我不至于那么的空虚。” 许佳没说话，尹春娇想了想：“要是县里为难的话，我就去镇上，我觉得我是能管理好一个镇的。” 许佳：“镇上的书记得正科级，你这级别不够，还要相关的工作经验，你也没有。” 尹春娇：“……” 原来我这么菜啊。 看她那表情，许佳笑了笑：“你要真想干点实事，不如来我的街道办。” 尹春娇挑眉。 许佳：“我这边空出一个副主任科员的位置，本来以你的级别是不够的，毕竟妇联只是民间组织，想调到公职单位也不容易。 以你的条件，想做街道办副主任，也是有困难的，我这么做，算是把你拉到真正的公职单位来了。” 言下之意你要感恩戴德。 “来了我这边后，你得听我的，帮我做事，我也会给你权力，让你干实事，愿意吗？” 尹春娇有一丢丢想来街道办，但不会让许佳拿捏了自己。 她道：“许主任，说实话，你开的条件我很难心动。你描述的这些，就是让我来给你当牛做马，我辛苦干活，你坐收渔翁之利。 说实话，我确实想要一个有实权的职位，但首先我得享受生活，我可不想被压制的跟农村的老牛一样。 我这个人什么能力，你稍微打听下应该也清楚，我需要一个舞台来展示，但我不需要一个舞台把我困在那，压榨我的所有价值。” 许佳不解：“为人民服务不是我们作为公仆应该的吗？” 尹春娇：“是，但许主任，如果把为人民服务定为十分，你觉得你自己做到了几分呢？” 许佳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尹春娇：“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口号大家都会喊，但我这个人不好煽动，想煽动我，光凭你刚才说的那些可不行。” 许佳听明白了，这是觉得自己开的条件一般了。 尹春娇：“而且，是你们许家欠我一个人情，当然，如果你们不想承认，我也没办法的。” 尹春娇说着一摊手，“我想说的是我们是平等关系，是你们许家欠我人情，我才来问问的，而不是我欠你的。” 第399章 成，我们一起辉煌，败，我们重头再来 说完尹春娇站起身：“抱歉冒昧打扰了，我来了这一趟，你说的工作是我自己不愿意的，所以你们许家的人情算是还我了，再见。” 说完尹春娇起身就走。 许佳没有喊她，盯着尹春娇的背影，见她走的速度差不多，没有要刻意停下等她喊等一等。 尹春娇心里自然期待许佳喊等一下的，但要是这一次被许佳拿捏了，她后面就是许佳的“提功机”，累死累活，比在妇联都要累。 她想去街道办干活，但不想被人当成“提功机”。 许佳见她走出了办事大厅，走到外面的空地了，知道她刚才说的那些并不是拿乔了。 她赶紧起身，打开办公室的窗户，冲她喊了一句：“尹主任，别走这么快啊，可以谈谈的吗。” 尹春娇并没有在她开口喊的时候就停下，只是放缓了脚步，等她说完才停下脚步，又顿了三四秒，才回头看许佳。 许佳：“你等我一下。” 说着许佳拿了包自行车的钥匙，也走出了办公室，快步来到尹春娇跟前：“走，去江边逛逛。” 尹春娇点头。 两人骑车，一前一后来到了江边。 把车停好锁好，两个人在堤坝上走着。 江面吹来的风都带着腥臭，江里的水并不算多，好多大的船都没办法行驶。 尹春娇站定，指着江面：“以前的长江是天然的航运通道，但只要水量不够，这条航道就要大打折扣。” “未来，这个城市将会随着社会的发展，被慢慢抛弃。” 许佳：“怎么可能？我们这边的地理位置非常好，几个大厂就是依附长江航道，将产品运送到全国各地。整个安省，珠城因为有火车，江城因为有多个码头，水道也比较发达，除了他们，最便捷的就是我们宜城了。” “这么好的条件下，我们怎么可能会被慢慢抛弃？” 尹春娇：“时代在变化，社会在发展，未来肯定不是水运的时代，毕竟全国这么多城市，靠近长江流域的又有多少？” “想要发展，我们就要趁早改变这些思维，未来是公路的天下，路修到哪里，哪里就能跟着发财。” 许佳皱眉。 宜城，曾经有着辉煌历史的古城，一个不管是政治还是文化在整个安省甚至全国都遥遥领先的城市，温水煮青蛙一般，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没有未来产业支撑的五线城市了，这中间的发展有多方面的因素，但更多的就是家里有个阿祖。 十三个姐姐不想做扶弟魔都不行，因为父母偏心，父母的眼里只有阿祖 要是趁着现在他们自己能发展起来，是不是就不会再落得那般的命运？ 当然，也有可能就是现在起来了，然后被阿祖吸血吸的更厉害。 尹春娇收回思绪，看着许佳：“就因为这条长江，限制了她的扩展，许佳，如果未来有一天，对面划分到宜城后，如果有一天，你家里人能在市里说话占据很大分量，那么记得跟你家里人说一声，不要再把她给让出去。” 许佳不解的看着她：“有什么说法吗？” 尹春娇转头看她：“你不觉她本来就是一个整体吗？对面的县，长江，宜城，他们合在一起发展，才能发展的更好。这就跟以前分江而治一样，同一片江域，你搞你的，我搞我的，那能搞得好吗？” “搞不好的。亲兄弟都还会因为长大成家了闹的不愉快，更何况是两个地方。” “但只要同属于一家，只要父母发话，就算两个儿子不愿意，那也得听话照做，这样心在一处，劲儿往一处，才能发展的更好。” 长江五虎，就宜城慢慢没落了，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分江而治。 别的地方也是一分为二，但人家同属一个权力下，就能劲儿往一处使。 当然，她也没能力改变什么，这个时候提醒一句已经是极限了。 许佳不太懂，就觉得尹春娇这话说的没头没尾的。 她把话题扯回来：“刚才邀请你来我们街道办是认真的，你既然不满意我说开的条件，你有什么想法，可以说说，只要我能办到的，我都尽量去办。” 尹春娇只说了一句话：“我不是一个工作机器，也不想为她人做嫁衣。我的要求很简单，有成绩了，我们一起分享，遇到困难了，我们一起承担。” “我需要的是伙伴，不是站在高处叉腰吩咐我怎么做的外行领导，如果说有成绩你拿走，有问题我背锅，那是不可能的。 我也不妨告诉你，我既然有能力把一件事做好，我就有能力把一座大厦毁掉。成，我们一起辉煌，败，我们重头再来。 我尹春娇有脾气，有性格，想要我服你，以你现在的能力不可能，但我们可以合作，我不是一个好的下属，但我一定是个好的伙伴。” 说完她看着许佳：“只要你不背刺我，那我们永远就是好伙伴，如果你能做到我说的那些，那我就答应你。” “对了，你可以慢慢考虑，不着急，我晚上要带我孙子去海城看病，大概要一个星期左右的时间，我就先走了。” 说完冲许佳笑笑。 她没急着走，而是沿着江边，看看能不能买到河虾。 早上十点多的时候，尹春娇提着将近三斤多的河虾回来了。 周乔看到她赶紧问：“二娘，怎么回来这么早？” 尹春娇：“请假了。” 然后又道：“大乔，晚上我带你去海城啊。” 周乔：“啊……” “我打算晚上坐火车带阿勉去看看，我一个人估计够呛，就带你一起。你愿意去吗？” 周乔：“啊……愿意，我当然愿意，就是车票好贵，我手上的钱可能不够。” “我带你去，车票肯定我给。” 周乔闻言立刻道：“我去，我去。”随即又想到什么：“那老三怎么办？” “给他留粮票去学校食堂吃。” 中午回来的周济怀看到有虾，很是高兴，但得知他们三晚上要去海城，周济怀就哭了。 为什么每次都丢下他啊，这个家到底谁才是外人啊。 第400章 求医 哭也没用，尹春娇丢下十块钱以及十斤的粮票，最后交代：“早上买着吃，中午吃食堂，晚上回来自己做点。” 而后就带着周乔跟阿勉走了。 周乔还有些不忍心的回头看还在那哭的老三。 “二娘……” “他还在上学呢。”尹春娇也扭头，看老三哭那样，也有点不忍心，就喊：“别哭了，给你带礼物回来，你要什么？” 周济怀很想说要点什么，但也知道这次去是给阿勉看病，最后道：“我要吃大白兔。” “行。”尹春娇答应他：“给你带半斤。” 周济怀这才笑了。 周乔挎着一个大包，包里装着三人换洗的衣服以及平时要用的东西，手里还拎着一个小板凳，这是防止买不到座位的时候坐的。 尹春娇抱着阿勉，阿勉搂着她的脖子，走在下班的人群中。 尹春娇让街道办开的介绍信就是去海城看病，所以在车站买票的时候，售票员照顾他们，特意给他们选的是两个人座位的，这样他们三挤挤都能坐下了。 这个时候宜城还没有直达海城的火车，他们得先坐车到省城，再从省城坐火车到珠城，最后从珠城坐火车到海城。 因为不是每一班车都能恰好赶上，所以需要等。 路上最少要两天的时间，这还算比较快的，运气不好就得三天。 这就是这个时代的人为什么不愿意出远门，为什么有些人一辈子都没离开过镇。 周乔一开始的兴奋，也在频繁的换车中消失殆尽了。 阿勉也有些不太舒服，但孩子懂事，也就哼唧几声，哄哄就好了。 到达海城那天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忍着辛苦跟想躺倒的冲动，她抱着阿勉，让周乔拉着她的衣角，找人问了下海城中医院的位置。 尹春娇知道大概位置后就对周乔说，“我们先去吃饭。” 海城的饭菜他们也吃不习惯，索性就点了阳春面。 点了三碗，阿勉吃不下的，她们俩分了。 吃饱喝足，精神头都好了点，尹春娇牵着阿勉周乔挎着行李，走了一个半小时才来到中医院附近。 期间阿勉自己走，走累了两人轮流抱，晚上吃的那点早就消耗光了。 就那么寸的，问的几个招待所的前台服务人员都表示房间已经满了。 阿勉已经趴在她肩膀上睡着了，周乔也没精打采。 尹春娇道：“我们再找一个问问，要是还没有房间，就只能先去医院那边看看了。“ 周乔忍着打哈欠的冲动：“二娘，我来抱吧。” “睡着了，等下一换又醒了，没事。”其实尹春娇的胳膊都已经麻了。 她不生孩子，就是不想吃照顾孩子的苦，没想到吃到了照顾孙子苦。 好在孙子还是很乖巧懂事的。 又问了一家，依旧是满房，不过这个前台看他们都是女人跟孩子，时间也不早了，就允许他们在前面的大厅里待到天亮，旁边的凳子也可以坐。 尹春娇感激不尽，出门在外，什么事情都可能遇到，情绪得好，不然要崩溃。 借了厕所，两人接力洗漱后，尹春娇就抱着阿勉坐在那，靠着墙壁睡着了。 周乔就坐在小凳子上，趴在尹春娇旁边。 怕夜里出什么事，两人还把一左一右两只脚用布条子拴在了一起。这布条子是阿勉的尿布，白天不用，但怕他晚上在人家招待所睡觉尿床。 不仅如此，尹春娇还把阿勉的小胳膊跟她的胳膊拴在了一起。 就这样，也是时不时睁开眼睛看一下，表示自己意识清醒。 猛然醒来的时候已经天光大亮，没看到前台的服务员，尹春娇还是写了个道谢的条子放在柜台上，洗漱后带着他们离开。 而后吃饭，去中医院排队。 在挂号处那边找了一下，又问了挂号的工作人员，挂了一个姓汪的老大夫的号。 老大夫擅长儿科。 他们来的早，是第一个买票进去检查的。 汪大夫看着六十多岁的样子，红光满面的。 看到他们来，看到了周乔手里拎着的包，很善意的问：“你们村哪里来？孩子哪里不舒服？” 尹春娇赶紧抱着阿勉坐下：“我们从安省来，孩子现在没什么不舒服，就是他刚半岁的时候……京城那边看的是西医，但医生说孩子太小，还看不太出来。后来前线打仗了，我儿子去了前线，没时间就把孩子送了回来。” 尹春娇把阿勉的情况跟老大夫说了一遍，说的很详细，这些都是周济军写信回来在信里说的，还说了当时在京城那边的大夫说的哪些话。 “原来还是前线战士的母亲跟后代。”汪大夫道：“按照你说的，这属于五迟，就是立迟，行迟，语迟，发迟，齿迟，来，把手递给我，不着急，我先看看再跟你说。” 老大夫说话不急不缓，说的话很有安抚性，让尹春娇有些发紧的心不由得就跟着安静下来。 她把阿勉的手放在脉枕上，老大夫又是把脉又是舌诊，还仔细看了阿勉的牙齿，又问了一些问题。 大小便的次数，颜色，都问得很清楚。 有些是周乔回答的。 须臾后老大夫道：“他这是先天肾精亏虚。肾为‘先天之本’，主骨生髓，要是父母体弱，运气调养不当或者早产，都可能导致胎儿肾精不足，就影响骨骼，脑髓发育，一般就是行走迟缓，囟（xin）门闭合晚，牙齿生产缓慢。” 尹春娇皱眉，周济军没说阿勉早产，她记忆里的陈月，也不像是虚弱的样子,所以阿勉是怎么会肾精不足的？ 不过有些人看着健康，但其实身体不太行，纠结这些也没用了。 她担心问：“那大夫，这孩子能调养好吗？以后还能结婚吗？”要是肾精一直不足，那方面肯定是有问题的。 “先别着急。”大夫道：“除了先天有点不足外，孩子生下来后营养严重不良才是关键。他还有点心脾两虚，所以语言发育迟缓，反应迟钝，睡觉不安。” 尹春娇越听心越往下沉，一只手不由的搂紧了阿勉。 汪大夫道：“你不要紧张，孩子还小，一切都还来得及。” 尹春娇点头：“大夫，你救救孩子，他爸爸还在前线，妈妈跟他爸离婚了，只有我带着他，我得还给他爸一个健康的孩子啊。” 第401章 求医（2） 说着说着尹春娇就哭了，百分之七十是打感情牌，希望老大夫看在阿勉可怜的份上，多尽点心。 虽然这么做有算计老大夫的嫌疑，但事关孩子的一生，尹春娇不得不这么做。 剩下的三十，也是真心疼阿勉。 不行，她回去就好好挣钱，要是阿勉这个真治不好，她就给他足够的物资，保证他的生活。 老大夫赶紧道：“别哭啊孩子，别哭。” 他起身看了阿勉的囟门，然后坐下道：“不着急啊，我说了，孩子还小，一切都来得及，只要你听话照做就行。” “好好好，我们一定听话照做。”尹春娇一擦眼睛后保证。 老大夫：“这样，我给孩子开药，不过药苦，孩子不一定吃，我熬成膏状的，每天早晚一勺给冲他冲水喝。” “再一个就是你要多待几天，最少一个星期，我给孩子针灸一下，你们还要跟我学几个穴位，回去后给孩子按摩穴位。” “好好好，没问题。” 老大夫点头：“这样下来，药费肯定不便宜。” 老大夫看着他们的包，估计也没地方住，就道：“我给你们安排一个床位，最少住院一周。既然你儿子在前线打仗，我跟院里说说，看能不能给你们便宜一点。” “哎呀，那可太谢谢您了，谢谢您了，阿勉，给爷爷说谢谢。” 阿勉看着老大夫。 老大夫：“喊爷爷可不得行哦，得喊祖爷爷了，我今年都八十一了。” “啊，真看不出来。”尹春娇心道中医可都太会保了，上次她在宜城看的大夫，这次在海城碰到的汪大夫，都是看着比实际年纪年轻十几岁。 “呵呵，我最大重孙都上初中了。”老大夫笑着道。 “那您再过几年就可以五世同堂了啊。” “哈哈哈，借你吉言想，希望那时候我还在。”老大夫说话的同时手也没闲着，给阿勉开药方。 忽然，阿勉一声祖爷爷喊出口。 老大夫一愣，随即哈哈一笑，放下毛笔摸摸阿勉的脸蛋：“乖孩子，真懂事，祖爷爷一定给你调养好。” 是的，老大夫用的是毛笔写字，那些字好看又能辨认，终于不是那种医生体的字迹了。 尹春娇看到第一个药就是太子参。 老大夫说：“他太小，人参大补，他受不了，所以用太子参，太子参又叫小孩参，药性平和，对小儿体虚多汗、消瘦无力较为适合。” 尹春娇也不看了，还补充一句：“我相信您的。” 老大夫笑笑：“跟你说清楚，你心里也有底，就不会害怕了。” 尹春娇感激的不行。 想着等阿勉看完后，她得问问能不能给她看看。 这么厉害的中医老大夫，应该是全科的。 药方开好，老大夫起身，从一旁拿出一个医药箱，对尹春娇道：“把孩子抱上去，我现在给他针灸。” “好。” 尹春娇把阿勉抱着要放到小床上，阿勉有些好害怕的抓着她的领口不松手。 “阿勉乖，奈奈在呢，不走，让祖爷爷给阿勉看看，以后阿勉就好啦。” 阿勉盯着她，黑漆漆的眼神让她心里软成一片。 她亲了一下阿勉的额头：“奈奈跟姑姑都在呢。” 周乔也立刻过来：“阿勉，姑姑在呢。” 阿勉看到熟悉的两个人，这才松开手，又盯着老大夫。 老大夫笑着道：“不怕啊，祖爷爷就戳几下就好了。” 说着让他们把阿勉的衣服跟裤腿卷起来。 而后用酒精棉擦拭几个地方。 不等尹春娇他们反应，老大夫手里的针就扎在了阿勉的身上了。 速度就真的很快，嘴里说着：“主要就是百会，四神聪，足三里，肾俞，脾俞……” “他语言迟，还要加上哑门，通里穴……” 说完就扎完了，扎完后老大夫就往座位那走：“不用担心，二十分钟后我来取针。” 尹春娇看看阿勉，阿勉一点要哭的迹象都没有。又看看老大夫，老大夫在交代助手什么。 尹春娇示意周乔看着点阿勉，她走过去：“那老大夫，能帮我看看吗？我生孩子早，十几岁就生了双胞胎，男人是烈士，也走的早，那些年家里条件不好，亏损的厉害。 之前也看过，感觉比最早的时候好点。看您就跟神医似的，想劳烦您给看看，我等下出去补挂号费。” 老大夫笑笑：“行，把手给我。” 尹春娇赶紧把手递给他，然后盯着老大夫的表情，想从表情分析出一二来。 结果什么都没看出来。 片刻后老大夫才收回手，换一只再把，接着又问了一些问题，而后道：“你现在还失眠吗？惊吓离魂的情况还有出现吗？” 尹春娇一听离魂就知道自己遇到了高人：“不怎么失眠了，最近也没遇到什么惊吓的事，不知道以后遇到了会不会离魂。” 老大夫点头：“你现在有点肝血不足，还有点阴虚火旺，肝主魂，肺主魄，这二者再调一调。” “有时间的话，睡前多按内关，神门，三阴交，这是助眠的。” 老大夫说了很多，有些她记下了，有些记不住，但明白大概的意思。 等大夫开好单子，尹春娇厚着脸皮问：“大夫，有没有什么食疗方子啊。” “有。”老大夫道：“我给你写几个。你回去自己买来搭配着吃，但不要天天吃，一个星期吃个两三次就够了。” 尹春娇再次道谢。 然后看了一眼阿勉，阿勉居然睡着了。 尹春娇接过大夫助手递给她的单子去付钱。 助手道：“你的是一个星期的，让药房代煎就行。你孙子的要明天才能拿到。” “好，谢谢，谢谢。” 说完尹春娇起身，看了周乔一眼，示意她待着，她出去交钱熬药。 出来后，尹春娇先是去药房那边交钱抓药。 因为她是第一个，所以很快就好了，药房的人得知要住院后就道：“这个中药中午前来拿，这个药膏要明天早上拿了。” 尹春娇道谢，她的药花了七块多，阿勉的要三十六块，真的很贵了，但估计有些药材也确实贵。 第402章 求医（3） 贵不贵的她已经不在乎了，只要能把身体看好，该花就得花。 离开药房，又去了挂号处，又补了老大夫的两个号，一个是她的，一个是给周乔的。 农村长大的女孩子，身体方面多少都有些问题的，周乔年纪也不小了，过不了两年就要结婚成家。 现在给看看，注意注意，以后希望她能婚姻顺遂。 周乔照顾阿勉很用心，她以心换心，也很喜欢周乔。 补好挂号悄悄的进去后，见有人，也就没说话。 她补的是七八两个号。 她也没说话，就在旁边等着。 看到第五个的时候，老大夫就过来了，快速给阿勉把针取了下来，见阿勉还睡着，老大夫就对助手道：“你先去给他们安排一个病房。” “好。” 助手示意他们跟着。 尹春娇这才把两张票拿出来：“这个是我的，这个是我侄女的，我就想着，来都来了，让她也看看，大姑娘了，没问题最好，有哪里不好就调理下，也好嫁人成家了。” 周乔脸一红，随即鼻子一酸。 虽然她父母对她也很好，但难免在很多方面都忽视了她的。 二娘还能让她也看看，周乔心里感动的无以复加。 “大乔，你就留在这，等下让大夫给你看看，我先带着阿勉去病房。” 周乔连连点头。 交代她不要乱跑，尹春娇在助手的交代下知道怎么办理住院后就让他回去了。 她抱着阿勉办好了住院，住的是一个六人间的病房，但只有三个病床有人，两个小孩看着都比阿勉大，照顾的人一个看着像是奶奶或者外婆，一个像是妈妈。 阿勉的床位正好靠近窗户那边，尹春娇看了一下后没把阿勉放上去，而是先去老大夫的门诊室门口等周乔，怕这孩子一个人找不到他们害怕。 她还没走到门口，就看到周乔拎着包出来了。 推门的时候她脸上还怯怯的，一抬头看到走过来的尹春娇，顿时大松一口气。 “二娘。” 尹春娇问：“大夫怎么说？” 周乔脸红红的，“说我有点心脏供血不足，说是娘胎带的，再就是脾胃不太好，给我开了药，二娘，这个药钱等你给我发工资了，记得扣啊。” 尹春娇：“行，我扣，走。” 说着就带着周乔去了药房抓药，周乔的是下午四点来取。 而后尹春娇就带着他们回了病房。 他们一进来，护士就跟了进来，对阿勉的基础信息做了一个记录，又说了一些病房的规则就走了。 其实阿勉不需要住院，是老大夫考虑他们的困难，也为了方便每日的针灸，方便他们才这样做的。 阿勉放下的时候都没醒，这几天孩子也确实累了，又被针灸了，估计要睡一会儿。 尹春娇对周乔说：“你去床上睡一会儿，等下换我。” 周乔闻言就没推辞。阿勉就占那么一小块，再睡一个大人完全没问题。 现代的医院是不允许陪护家属上床睡的，不过这个时候人情味还是足足的，只要不打扰到病人，护士也不管的。 周乔躺下几乎秒睡。 尹春娇也很瞌睡，但她估计等下老大夫肯定要来，所以就强忍着。 等快十点的时候，老大夫带着几个助手来了。 尹春娇赶紧站起来，也把周乔给推醒了。 老大夫看着还睡着的阿勉，就道：“可以醒了，白天不要一次睡的时间太长。” 尹春娇表示知道了。 老大夫道：“我教你几个穴位，你回去帮他按按。” “好，谢谢大夫。” 周乔也瞪大眼睛，她也要学，毕竟平日里照顾阿勉最多的还是她。 “补肾经，揉涌泉，还有肾俞穴，健脾，摩腹，捏脊，揉足三里。” 说着就拿出笔，在几个穴位点出小点点，开始给阿勉揉。 阿勉迷迷瞪瞪睁开了眼睛，看着这么多人，也没有哭闹。 老大夫按了几下，中途换了助手来按。 老大夫交代：“促语言，就按廉泉穴，百会穴，百会穴在这里，但要注意力道。” 说着大夫在尹春娇的百会轻轻按了下：“就这个力度。” 尹春娇在老大夫手上按了一下：“这样吗？” “还要再轻一点。” 尹春娇又想了下刚才老大夫按自己的力度，再次试了一下。 老大夫点头：“嗯，就这个力道，要是回去后忘记了，不按也行。” 尹春娇点头，百会是人体的重要穴位，阿勉的脑壳估计还没长硬呢，确实不能乱按。 交代完后汪大夫又道：“今天是第一天，明天大概七点半我就来给他针灸，九十点会有人来给他艾灸，艾灸主要是把他体内的寒拔出来。 饮食也要注意，避免生冷油腻的，要少量多餐，要是有办法，就多吃点山药跟莲子。平日里多陪着他说话，多夸赞，跟他互动，不要骂孩子。” 老大夫交代的很详细，尹春娇彻底感受了一把这个时代的医疗红利。 再次感谢，老大夫摆摆手，又去检查那几个孩子去了。 他对每一个孩子跟家属都很有耐心。尹春娇真想掏出个手机把这一幕给录下来。 等老大夫离开，也已经快十一点了。 尹春娇让周乔照顾阿勉，她拿着三个饭盒去买饭，她已经跟陪床家属打听过了，医院旁边的人家就有人卖吃的，不要粮票但价格贵点，还能租一张床，一天一块钱。 尹春娇道谢，按照那孩子奶奶说的，找到了一个小巷子里。 刚一进去，就有个老太太上前：“要切饭还是困觉，阿拉屋里全备好了。” 简单的海城话她还是听得懂的但不会说：“都要。” 老太太立刻把她拉回去了。 尹春娇给自己跟周乔都打了米饭跟菜。 大概六两左右的饭，一份炒茄子，一份青菜，再给点榨菜丝，就要八毛。 不便宜，但比国营饭店要便宜点，还不要票。 给阿勉下了鲜肉馄饨，十五个，要五毛钱。 问了一下，住宿的话，一个床铺一晚上一块钱。 病房只能睡一个，尹春娇先预定了两个晚上。 幸好周济军寄了钱回来，不然还真不够用。 第403章 购置战袍 如此在海城待了七天，期间尹春娇打电话回去跟马卫芳请假了。 马卫芳听她说完一句话没说就把电话给挂断了。 尹春娇也不在意，反正她不欠马卫芳什么。 这七天的时间里，尹春娇白天让周乔照顾阿勉，她自己去周边转了一圈。 海城这边的批发市场目前还没有，估计还要再等等。 但她摸清楚了海城国营理发店的位置，决定回头来光顾一下。 又给老三买了半斤的大白兔奶糖，给阿勉买了一个木匠做的木质手枪。 这边每天上午给阿勉针灸跟艾熏，再配合着膏药，明显感觉阿勉人比之前活泼一些。 最重要的是他现在不再像之前那样安静了，有时候安静就是代表人不舒服，只不过小小的人儿早早就学会了忍耐而已。 现在每天白天睡一个小时，整天都能很精神。 反应也快了一些，不需要以前那么长时间了。 临走的时候，尹春娇跟周乔的又开了一个疗程的中药，不过是要他们带回去自己熬。 而阿勉的之前熬的那个没喝完，老大夫直接把药方给了她，让她回头去老家的中医院抓药让人帮忙熬就行，一点也不在乎方子会不会泄露。 去拿她们的药的时候，得知这边有擦脸黄芪霜，八块五一瓶，咬咬牙买了三瓶。 一般三瓶一个疗程，希望能让自己的皮肤好一点。 黄芪霜在这个年代那绝对货真价实。功效很多，很适合她这个年纪的人。 她弄了一点在手上涂抹了一下，因为里面有货真价实的猪油，所以看着油光程亮的，但一点也不会觉得贴着皮肤。 离开医院，尹春娇带着阿勉去感谢了老大夫，阿勉又喊了一声祖爷爷，给汪大夫高兴的摸着他的脑袋：“祖爷爷不希望再看到你了，小家伙，好好长大，长大后保家卫国。” 阿勉似懂非懂看着他笑，这几天阿勉的面部表情多了很多，看着人都鲜活了不少。 离开医院后时间还早，尹春娇带着周乔跟阿勉去了海城最有名的国营理发店。 她要改头换面一下。 她之前来就问过了，她的脸型还是适合短发的。 于是尹春娇就让人帮自己按照张敏那个短发剪了一下。 头发剪的露出她修长的脖子，脖子上面跟两边的发头几乎贴着头皮了。 前面留了刘海，刘海很厚，正好遮盖到她眉毛的上面，能遮挡住发际线的不足。 为了能保持持久一点，最外面的一层头发不烫，但里面需要烫一下，这样从外面看不出烫了头发的，头型也显得鼓鼓的，比较丰满好看。 整个过程花了两个多小时。 周乔跟阿勉在那差点都等睡着了，小小的阿勉，露出了愁苦的神情。 等结束后，尹春娇看了一下镜子里的自己。 虽然没有那个明星那么洋气，但已经是这个脸这个身份最好看的时候了。 尹春娇很满意。 她转身拍了一下周乔的肩膀，周乔抱着阿勉在那打瞌睡。 看到尹春娇的时候啊了一声，然后才喊了一声二娘。 “不好看？”尹春娇问。 “好看，就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尹春娇看了一下镜子，也觉得怪怪的。 然后想起什么道：“走，买衣服去。” 周乔：“啊……我们是不是得省着点花，毕竟才住院花了不少呢。” 医院还真给免除了部分的医疗费用。 只收了药跟针灸艾熏的钱，还都是按照成本收的，床位费这些都没收。 很好了。 尹春娇：“人靠衣装，我后面可能要换单位，得弄两套拿得出手的衣服。” 这些她都早早打听好了，就在理发店不远处的巷子里，就有卖旗袍的。 不过她不打算买旗袍，去看看别的衣服，要是没看中，就找焦芳认识的那个人去定做。 周乔闻言立刻点头。尹春娇抱着阿勉，阿勉的小手就好奇的拨弄着她的头发。 尹春娇扭头看他：“奈奈好不好看。” 阿勉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好看。” 反应比之前快了一些。 相信继续吃药，阿勉肯定能好的。 两人往里走了百米远，就看到有个门口挂着裁缝铺的纸质牌子。 两人进屋，就看到一个矮瘦的男人正在拿做衣服，看到他们进来，抬头看了一眼后道：“成衣挂着的自己看，要是需要定做，要排队到半个月以后了。” 尹春娇：“那我要是没看中，测量后您做好了能给邮寄到外地吗？” 裁缝摇摇头：“太麻烦了，我这个小铺子就我一个人，没时间的。” 尹春娇闻言点点头，看着挂在墙上的成衣。 大部分都是旗袍，海城的人这几年又开始穿起了旗袍了。 尹春娇看中一套职业套装。 白衬衫，马甲，同款长的一步裙，裙子是在前面右边开叉的，有点像后来流行的姜黄色。 尹春娇一眼就看中了，问了一下，一套要三十六。 不便宜，抵得上普通人一个月工资了。 还有一套藏青色的西装，四件套的，开价五十。 尹春娇又拿了一件白衬衫，一双低跟牛皮鞋，一双中跟凉鞋。 老裁缝一起开价一百五，不要布票。 周乔在旁边都惊呆了。 但尹春娇觉得真不算贵。 料子虽然一般，但牛皮鞋是真牛皮的，款式也好看。而且战袍这东西，还是很有用的。 她发型都搞了，再穿之前的衣服，只会显得不伦不类，来都来了，不得置办好了啊。 谈了下价格，最后老裁缝没让价格，但给了她两条丝巾，搭配衣服的。 尹春娇准备付钱的时候，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东西。被藏在衣服后面。 她拽出来一看，居然是文胸。 这个民国时期就有了，但后来被定义为“资产阶级生活方式”后，彻底从国营商店消失了。 没想到这里居然有。 裁缝很淡定：“你要啊？要的话六块钱一件。” 尹春娇看了下，是自己能穿的码子：“我要两件。”而后借了试衣间，把那一套裙子给穿上。 出来的时候周乔惊呼：“二娘，真好看。” 尹春娇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嗯，整体还是满意的。 一看耳朵上还缺了点东西。 “老先生，有珍珠耳环吗？” 老裁缝起身，去屋子里拿出一个黑色的丝绒盒子，里面都是珍珠耳环。 “大的五块钱一对，中等的三块，这个小的两块。” 尹春娇挑了大的选了两对，又选了一对中等的，给周乔，让她自己选。 周乔不肯，尹春娇就自己选了。 内衣加上耳饰，又花了二十五块。 周乔看着二娘这个花钱的架势，只觉得心里胆战心惊。 二娘眼睛也没眨一下，花掉的钱就相当于她大半年的工资。 太可怕了…… 第404章 春娇怼人 将自己未来的战袍全部准备好后，尹春娇又回到更衣室把衣服换了下来。 穿的太好上火车不是一件明智的事，火车上的小偷太多了，尤其是他们在外人看来就是好欺负的。 老裁缝也见怪不怪了。 这么一耽搁，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 赶紧找了一家国营饭店，三碗阳春面下肚吃好就走了，因为人家要下班了，那服务员的眼睛都快翻抽筋了。 去火车站的路，走了一半，坐车坐了一半。 抵达火车站已经是下午四点半了。 再次去国营饭店填饱肚子，而后买了些馒头带上，就去买车票了。 火车是晚上七点半的，到珠城大概是早上的九点半左右，要是顺利的话，他们明天下午两三点省城，再顺利一点，就能赶上回宜城的车，明晚能顺利到家。 吃饱喝足，几个人趁着火车还没检票，去洗手间擦了一把，天气太热，不擦擦不行。 一出来就开始排队检票了。 三人座，尹春娇让周乔抱着阿勉坐在靠窗的位置，她坐在中间。 一直等火车开走，旁边座位也没人，尹春娇就坐了过去。 阿勉就坐在中间位置，好奇的东张西望。 九点多的时候上了人，尹春娇又坐了回去，时间也不早了，三人用老办法，把彼此拴在一起。 周乔坐里面，阿勉头枕在尹春娇腿上，包放在她跟周乔的中间，阿勉正好屁股放在上面，不至于悬空。 车厢里没人说话，只有列车的哐当哐当声以及呼噜声。 火车基本两个小时就停一下，中间还有一次停了一个多小时才再次开车。 抵达珠城的时候是早上九点，众人拥挤着下车。 尹春娇又赶紧去买到省城的票，距离发车还有半个小时，但没有坐票了，只有站票，为了早点到家，也买了。 等上车后，就是她们俩抱着阿勉轮流坐在小板凳上。 中途饿了就啃已经冷了的馒头。 下午两点半到的省城。 因为合九铁路还没贯通，从省城没火车回宜城。 下午最后一班回宜城的汽车是三点。 三个人买票上车，只能坐在最后一排了。 路上周乔要吐，又没有塑料袋，尹春娇喊司机停车，但司机根本不停。 尹春娇只能打开车窗，让周乔对着车窗吐。 好在这个时候没有高速度，国道也不是全程，大部分都是土路，路上也没什么汽车，所以周乔这么吐，不会吐到后面的车或者人身上。 吐完后周乔感觉自己去掉了半条命了。 她再也不想出远门了。 汽车开了六个小时，到家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半了，周济怀都睡了，听到敲门声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确定没听错，赶紧从尹春娇的房间窜了出来。 他一个人在家的这段时间都睡在尹春娇的床上。 看到他们仨，立刻高兴的围着他们转。 尹春娇都没力气说话了，决定不混到能配小轿车的地位，她都不想出门了。 一番洗漱吃饭，快十二点家里才重新安静下来。 这一觉三个人都睡的天昏地暗。 正好今天是礼拜天，周济怀起来后见他们都在睡，也没打扰，拿着票去买菜，回来都九点半了，尹春娇才爬起来。 只是精心做的发型，看起来跟鸡窝似的。 受不了烧水洗头，又没有吹风机吹，就只能在外面晒干。 晒干后蓬松起来，看着虽然没有那天那么好看，但也算不错了。 周济怀好像才注意到他妈的发型，围着她转了半天。 周济怀：“妈，你变了好多。” 尹春娇：“你也变了好多。不再是以前那个瘦个浪精的二流子了。” 周济怀瞬间就被带偏了，是啊，自己都变了这么多，他妈变好看多正常啊。 “对了，这几天聂叔叔来了几次，问我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也不知道，所以也没办法告诉他。” 尹春娇哦了一声，没什么表示，好久没看到聂荣钦，她居然不怎么想，果然得看着那张脸她才有感觉。 周济怀就蹲在那看着他妈。 尹春娇闭着眼睛晒头发，随便他看。 周济怀察觉到一点什么。 “妈，你跟聂叔叔……” 半天没有下文，尹春娇眯着眼睛看他：“你有意见？” “没有。”周济怀说：“我早忘记我爸长什么样了。” 周济怀对自己的爸爸是真没印象，在他的记忆里，好像他爸就回来一次，然后这个人再被提及的时候就已经牺牲了。 家里虽然有照片，但毕竟是冰冷冷的，他感受不到。 以前也羡慕别人有爸爸，有时候也把脑海里的那点关于爸爸的记忆调出来回味，但没办法体会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 出来这两年他已经不羡慕了，也懂了很多的道理。 “妈，聂叔叔挺好的。” 尹春娇：“我知道。” 这意思就是两人真有点什么了，周济怀心里又有些不得劲，说不出来的感觉。 下午聂荣钦也没来，尹春娇也没去找他。 周一又在家休息了一天，才算是彻底缓了过来。 周二一早，尹春娇换上她那一身战袍，戴上耳环，穿上低跟皮鞋，拎着许佳之前送她的包，出现在妇联门口的时候，让所有人都惊讶的看着她。 时髦的春娇 “春娇……你不是去带你孙子看病了吗？怎么穿成这样啊？” “这样怎么了？”尹春娇笑着反问：“是露了什么不该露的了？” 对方撇撇嘴走了。 “春娇，你穿的虽然不露什么，但你也年纪一把了，穿成这样，看着不像正经人。” 尹春娇：“不正经的人看谁都是不正经的。” 又一个上来，“春娇，你都是当奶奶的人了，要有当奶奶的样子。” 尹春娇：“这点没法跟你比，你才三十多岁，穿的比我还像孩子奶奶。对了。我还有个孙女，儿媳妇下个月估计还要给我添个孙子。” 尹春娇从门口一路怼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门口。 任姐看到她，挑眉，然后朝马卫芳的办公室努努嘴：“这几天没少骂你，你再穿这样出现在她面前，得找骂。” 尹春娇放下包，笑道：“要是工作指点我就忍了，要是人身攻击，骂回去就是了，我是给妇联工作的，又不是给她家当牛马的。” 第405章 跟妇联闹翻 这句话刚说完，马卫芳就来了，盯着尹春娇看了好几眼后绷着脸说：“来我办公室一下。”然后就走了。 尹春娇并没有听话的马上去，先给自己泡了一杯茶，然后才慢悠悠的去了马卫芳的办公室。 马卫芳见她这么迟才来，一拍桌子说：“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穿得这么花枝招展给谁看啊？” 尹春娇：“马主任，你对花枝招展是不是有什么错误的理解啊？我这一身连一个花都没有好吧。” 马卫芳：“你看看穿成这样，还像个干部吗？” “这样是哪样？不该露的一样没露啊？” “你少装傻。”马卫芳说：“我们妇联是个朴素的单位，你穿成这样还怎么开展工作？” 尹春娇淡淡的哦了一声：“那马主任穿得这么朴素，这么多年做出几件对妇联有贡献的事情了？” 马卫芳一噎，随即无能狂怒的拍了一下桌子：“尹春娇，你少在这里跟我阴阳怪气，你以为你是谁啊，了不起啊，妇联离开了你就不转了？” 尹春娇也不惯着了：“那你以为你是谁啊？我是给妇联干活的，不是给你马卫芳干活的。 我来这么久，要是哪件事没干好，你说我我保证态度认真的认错。 但就因为我穿了一身哪里都不露的衣服，就跟扎你心上了似的，你教训我跟教训你家里人似的。” “我要是穿的暴露你说我我没意见，我这样穿显得精神得很，你看不惯是你的事，你要是真这么闲就多出去宣传下妇联的工作。” “你……你眼里还有没有领导了？”马卫芳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下属。 尹春娇：“那你也要领导有个领导样子，语录上说了，有些同志养成了一种娇气，只责备其他同志，不责备自己，只看见成绩，不看见缺点，只爱听恭维的话，不太听批评的话……” 原文不是这样的，尹春娇只挑了对自己有利的话说。 但她笃定马卫芳不知道原文。 果然，就见马卫芳的脸色白了一下，看着她有火不敢发的样子。 “马主任，要是没事我就走了，我还有工作没做呢。”尹春娇说着就要走。 马卫芳顿时又来劲儿了：“你不用做了，你这段时间太过于散漫，又经常请假，不利于工作，所以我已经打算把你退回从阳县妇联了，你收拾一下就走吧。” 本以为尹春娇会吓得变脸色，甚至会哀求她再给她一次机会。 她都已经想好了，只要她答应自己以后乖乖听话，她就再留她一留。 尹春娇闻言：“知道了。” 说完就转身回到办公室，把属于她的东西收拾了一下后就走了。 马卫芳不敢相信的看着她就这么走出去后才想起来追到大门口：“尹春娇，你别后悔。” 尹春娇鸟都不鸟她，直接走了。 马卫芳气得叉腰，站在门口骂骂咧咧。 尹春娇刚走出妇联，犹豫着是回去还是去找聂荣钦的时候，任姐追了出来。 “春娇，春娇。” 尹春娇扭头，见是她喊了一声任姐。 “昨天人民路的许主任打电话找你，说是有事。”她看着尹春娇：“要不你去看看吧。要是有关系，走走路子，换个地方，既然来了市里，就没有再回县里的道理。” “好，谢谢任姐。”尹春娇真诚道谢。 任姐：“不用跟她一般见识。她就到这个为止了，你不一样，以后做大官了看见我，可别假装不认识。” “承你吉言。”尹春娇笑道：“到时候一定请你吃饭。” 任姐笑笑，颔首后转身就回去了。 尹春娇骑车去找许佳了。 来到人民路街道办，直接往许佳的办公室走。 路上遇到了这边的妇联干事佟丽。 佟丽没认出她。 尹春娇敲门得到进去的允许的时候许佳正在接电话，看到进来的人也是一愣，然后才认出来是她。 瞬间挑眉，指了指旁边的座位，让她坐。 尹春娇也没客气就坐下了。 许佳嗯嗯了半天后挂断电话后对她道：“你不去带你孙子去海城看病去了吗？怎么感觉你是去那边做头发去了。” 尹春娇：做头发这个词可不能乱用。 她笑道：“带孙子看病，顺便剪了个头头发，买了几件衣服。” 许佳：“你那天说的事，我想好了。你放心，我这个人不算好人，但也不是坏人，只要对我有用的人，我就会一直对她好。” 许佳看着她：“该你得的，我都会给你，只要你一心一意为我办事。” “我为你办事没问题。”尹春娇说：“但只要危害到国家跟集体利益的事，我不会做。” 许佳：“看来想收服你很难。” 尹春娇摊手：“为什么想要收服而不是合作呢？我觉得我们合作的话，是双赢的局面，各自拿各自的那一部分不好吗？” 许佳：“希望你以后做到高位了，也能保持初心不变吧。” 尹春娇没说话，有些东西没必要摊开来给别人看。 仕途也是个大染缸，她不能保证自己不被染成各种各样的颜色，但只要心还是红色，又何必在乎外面裹着的是黑还是白呢。 许佳从抽屉拿出一份文件：“你先看看吧。” 尹春娇没立刻接，她开玩笑道：“条件还没谈拢，丑话也还没说完呢，我怕看了就走不了了。” 许佳瞪她：“你还有什么丑话？” “不要对我指手画脚，不要试图冒领我的功劳，我做的每一件事，都会带上你的名字，该你拿的你拿，不该你拿的别碰，也不要算计背刺我，一旦发现，我们再无合作可能。” “你当我是马卫芳那个蠢货啊。” 尹春娇挑眉，怎么感觉这里面有什么事呢。 许佳：“你离开的这半个月，你们妇联闹了点笑话，虽然知道的人不多，但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 “什么笑话？”尹春娇好奇问。 “上次的表彰会，马卫芳算是出了风头，结果一个星期前的报告写的让领导很是失望，你们的妇联主席知道后把她骂了一顿。” 尹春娇瞬间就没兴趣了，还很张扬地道：“那是她活该，抢我的功劳就是这个下场，我说了，我的思想跟理念，摆在一些人面前她们都抄不明白的。” 许佳觉得最后这句话是说给她听的，但她没证据。 第405章 新的产业 许佳看着她笑了笑：“那既然尹主任这么自信，那我们就……合作愉快？” 说着伸出手。 尹春娇也把手伸出去了，“许主任，合作愉快。” 许佳笑笑，把拿出来的档案递给她：“你先看看，我现在帮你走手续去。手续要两天，你要是有事，可以去办，要是没事，那就尽快上班？” “房子的问题算是事吗？”尹春娇问：“我现在住的房子是妇联提供的，现在我不在他们那干了，估计不给住了。” “房子好说，你有什么要求，我这边来安排，我们街道办手里还是有一些房子的。” 尹春娇：“那就独门独院的吧，我家人口多，老大离婚了，回来总的有个地方住，老二一家四口，我跟老三，还带着一个小孙子，我平时上班，家里就有侄女照顾小孙子……” 尹春娇还想说，万一结婚了，还得多俩人。 她扒拉了下手指头：“我家目前一共有九口人，哦，还有一个事，我大儿子在上前线之前，让我把我孙子接回来了这个你是知道的。 所以他还没上户口，我侄女因为照顾我大孙子，段时间肯定也不回老家了，她这个户口也得迁到我家。要是可以，还要麻烦您一起帮着给解决了。 还有我家老三上学的问题，现在在那边学校，要是全家搬到这边来，就让他每天好几公里跑着回去上学，有些不太好，我也不放心。” 这个时候不占便宜她心里不平衡，老三那学校就是一般的学校，以前那孩子不懂事，现在懂点事了，那她也想抢救一下，要是能在一个好的学校里，成绩肯定也能好点。 这边的市一中就挺好的。 再就是周乔跟阿勉的户口问题。周乔这个孩子她还是很喜欢的，要是有个城里户口，以后找对象这块都要好找一点。 阿勉的户口她之前觉得等老大回来了自然会有安排，但上次老大那信写的估计一时半会儿也不回来了，那阿勉就得上户口，上了户口就能多一份口粮。 许佳都被她的厚颜无耻给气笑了：“你这是仗着我有求于你，就跟我狮子大开口呢。” 尹春娇笑：“许主任，你放心，我是口子开的有点大，但后期我保证让你觉得把我请来，是你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事。” “口气不小啊。”许佳道。 “脑子里有货。”她笑。 许佳点头：“行，你就在这里看，看完想想，我等下就回来，咱讨论讨论。” 尹春娇点头，打开卷宗看了起来。 这是一份采购案子。 如今已经改开，市里现在想弄一批机械回来，搞一点产业来。 但又因为市财政有限，买不起新设备，就只能买大的国企淘汰下来的二手货。 目前市里大部分产业都是轻工业，唯一的重工业就是石油。 对于石油产业，当初选的时候多高兴，后面就有多想哭。 后期市区发展不起来，也是因为这个偌大的石油产业，所以宜城要往南跟东发展。 现在市里想发展一点其他的工业，尹春娇觉得这个路子是对的。 但发展什么工业，很重要。 想选个未来很有势头又不污染的行业，很难。 撇开环保这块，可选的又多了。 比如家电行业，未来家电行业需求很大，彩电，冰箱，洗衣机这些。 再就是食品加工这一块，方便面，健力宝，这些快消品会一直在消费榜前几名。 高科技一点的，就是半导体，电子产业等等。 想要拿这些单子，首先一条，就得修路。 路不通，就算有货也运送不出去，运费成本大，利润就低，这样就没意思了。 但现在想修路，那要花的钱就太多了，政府肯定没钱，也不愿意投入，所以可利用的还是长江水路。 一直到九十年代中后期，陆路才逐渐代替船运。 所以只要把长江治理好，后期走水路，是很方便的。 尹春娇看了下上面说要去的两个地方。 一个是去深城，那边有人帮忙从港城那边弄一批二手机械回来，是走正规渠道的。 第二个去哈城，那边被戏称为长子，就说明它当今的地位了。 但那边也面临一个比较棘手的问题，很多工业都是当初老苏帮忙组建的，后期老苏的专家都撤走了，很多机械设备因为没有专业的保管跟后期的维护，很多设备损坏严重，还有一些设备年限已经到了。 没有新的设备，生产出来的一些设备就没有市场优势。 例如春城一汽生产的解放牌卡车，h旗轿车，车型都很老旧了，缺乏竞争力。 还有沈城的机床，跟哈城的电机厂，都代表着国内的顶尖技术，但跟国际上比，差距很大。 所以长子现在的日子也不好过的。 要是宜城真的想去弄点设备回来，尹春娇觉得那就弄点二手机床，冲压机，车床之类的回来。 电风扇现在的缺口最大，这玩意儿也不是什么高科技，只要有设备就能生产。 如今国内对电风扇的需求很大。 别的不说，宜城要是弄一个电风扇厂，不说供应全国，就供应整个安省，那也是一笔非常大的财富。 等电风扇这边累积了一定的资金后，就可以继续往电视机，冰箱空调这一块发展了。 后来这些行业安省都有，只不过很多都落地在了省城。 尹春娇想着想把这些行业给抢占了，到时候直接落地在宜城，依托长江水运的优势，快速占领全国市场。 至于后面会不会被省城给抢去，尹春娇暂时不做考虑。 先发展了再说。 而且现在宜城的Gdp，是高于省城的，这个时候要是再发展起来了，说不定能在把省会给抢回来来呢。 毕竟阿肥有时候做事确实太过分了一点，吸血没问题，但把所有兄弟姐妹都洗干了，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就算不能把省城抢回来，但只要宜城继续保持高速度发展，上头也是能看到的。 就像隔壁的江省，人家十三太保各自发展也都发展的挺好啊，阿苏比南哥强大家也是默认的，胡建那边，人家厦城发展也挺好，一点不比当地省会差啊，那为什么宜城就不能比省城强呢？ 尹春娇拿出纸笔，在旁边写了起来。 第406章 狮子大开口 许佳这边交代完后就有人去办事，不需要她亲力亲为。 路过办公室的时候见尹春娇在那写写画画的，也就没进办公室了。 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许佳再次进去，两人开始深谈起来。 中午就在人民路街道办吃的。 尹春娇看着眼前的两菜一汤，笑道：“你这伙食，都比市政府那边要好了。” 许佳：“这话可别瞎说，我们的伙食标准是一样的。” 尹春娇笑笑，菜是一样的，但油多点，厨子的手艺也好点。 吃完饭，许佳道：“吃好后带你去看房子，房子看完，你回去把你的思路写个方案，后天搬家，大后天来上班。有问题没有？” 尹春娇：“没问题，许主任爽快，我效率也高。” 吃过午饭，许佳亲自带着她去看房的。 房子就在市一中后面，是青砖大瓦房，独栋，传统的老式民房，许佳说是清朝末期建的。 正屋朝东，三间，西侧三间，北边是院墙，门朝正南，正门的两边一个是厨房，一个是杂物间。 中间的院子还蛮大的，有三四十平。 尹春娇看了一眼就很满意，就道：“谢谢许主任了，许主任费心了。” 许佳：“你满意就行，前面就是学校，你儿子这学期就不转了，等这学期结束，初二开学后就转到这边来，户口的话，你这几天赶紧迁过来。琐碎的事处理完，赶紧进入状态。” 说着把迁入户口证明交给了她。 这效率，确实不错。 尹春娇接过，答应的也爽快：“好的。” “下午有人来维修一下，主要就是做个灶台，再检查一下瓦跟窗户这些，你还有什么要求？” 尹春娇心道还得是街道办，就是大气，“我想在这边修个洗澡间，地上铺砖，上面用预制板，留一个手指粗的下水口就行。” 不用自己花钱，那必然把洗澡间的要求提上。 也是够辛苦的，住一个地方建一个洗澡间，接替她住进去的屋主有福了。 还的是人许主任，大方，大气，都不需要她自己掏钱。 许佳答应了，这些对她来说都不是什么事。 “感谢感谢。” 许佳摆手：“我还有事先走了，记住，方案写的漂亮点，但要简单点，有些人看不懂，你得让领导看懂还能看明白。” 尹春娇：“好，知道了。” 许佳走了。 尹春娇等她走了，才进去看了一下。 “就冲这房子，我也得好好干啊，多干几年，这房子随便掏点钱就属于自己的了。” 等属于她的了，再把下水道做一下，家里装修一下，住起来不比那别墅舒服啊。 尹春娇回到家后对周乔道：“大乔，我们要搬家了。你明天回去一趟，把你户口迁出来，迁到我家，以后就是市里人了，不过你先回去问一下你父母，他们要是没问题你再去迁，这几天我照顾阿勉，你下午就去你爸那，让你爸明天带你回去办户口的事。” 周乔先是惊讶，接着就是惊喜，随即又有些紧张，“这这这，我，好，我回去问问。” “嗯。你妈要是不答应，你就说换成市里户口，你以后嫁人都能嫁到市里。” 周乔脸蛋红红，又重重点了点头。 迁入证明上尹春娇已经把他们家三口的名字都写在上面了。周乔回头把她的写上，再盖章，然后一起送到人民路派出所就算是户籍落入了。 周乔也很久没见过她爸了，这会儿也思乡情切。 周乔收拾了两件换洗衣服，又把自己的草药带了两副，临走的时候对尹春娇道：“二娘，你的药我熬好了，你晚上热热就行。” “好，我就不送你去车站了，你自己可以的吧。” “我可以的二娘。”周乔道。跟着尹春娇去海城转了一圈，周乔不但胆子大了很多，很多以前模模糊糊的概念现在也清楚了很多。 周乔一走，尹春娇见阿勉还在睡，就开始写报告。 方案她就写了个大概，写的太详细那些人也看不懂。 所以她就用数字来算，算电风扇厂投入后，整个安省有多少家庭，就算三分之一的家庭买一台，能创造多少效益，这个符合许佳提出来的要求。 等算出来后，尹春娇自己都傻笑了。上亿啊，这么多钱。 钱就不说了，能解决多少人口就业的问题，能带动多少经济等等…… 等阿勉醒来，尹春娇就带着她开始收拾衣服。 周乔的东西不多，她走之前就收拾完了，放在那，后天搬家的时候带走就行了。 傍晚刚把稀饭煮好，听到有人喊。 是孙美芳。 孙美芳看到她就惊呼一声：“姐，你这发型哪里剪的？啊，是海城吧，还有外面的衣服也是海城买的？真好看。” 衣服尹春娇已经换下来洗着晾在那了。 “对啊，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孙美芳蹲在她面前：“是聂主任让我来的，你家没电话，打电话去妇联，又说你没去上班，他担心就让我来看看你回来没有。” 正在择菜的尹春娇手一顿，问她：“他去哪儿了？” “一个多星期前去省城培训了。”孙美芳说：“他来找你，但你去海城没回来，那边没办法等的。” “他好了没？”尹春娇问。 孙美芳想了想：“反正我看见他的时候，他看着好好的，其他我也不清楚。这是他走之前留给我让我交给你的信。 还有，他提醒你，这几天记得去夜校，你快一个月都没去了，他那边已经帮你说好了，让你七月初去考试，考完试后就能拿到文凭了。” “啊……确实，不过我该学得都差不多了，行，我去考试，他去省城干什么了？” “我也不清楚，就说是培训，最少要半年，这期间还不能出来。” 尹春娇：“什么培训这么严格啊。” “我估计是干部培训，可能是要升职了吧，一般都是去培训后就升官儿的。” 尹春娇点点头，升官儿好啊。 她将信塞到自己口袋：“晚上吃饭吧。我过几天要搬家了。” “啊……搬哪儿去啊？” 第407章 又搬家 “我要去人民路街道办去上班了，你来吗？”尹春娇向她发出邀请。 孙美芳先是一愣，随即欢呼：“好啊，我去。你都不知道，聂主任去培训了，杨娜也被抓了，然后新来的一个副主任，我感觉跟他也不合拍。” 说完后又道：“那……我调动会不会很麻烦啊。” “没事，有人能帮你走程序。”尹春娇笑道：“晚上留下来吃饭啊。” 孙美芳自然是满口答应了。 等周济怀回来，尹春娇又说了一遍要搬家以及他又要转学的事。 周济怀居然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就哦了一声。 都习惯了。 孙美芳吃晚饭，走的时候还不忘让尹春娇记得帮她调动，她太期待跟她的春娇姐一起工作了。 尹春娇表示：“行，我让人给你住的地方都安排好。” 孙美芳走的时候都是蹦蹦跳跳的。 忙碌的一天结束，尹春娇把阿勉哄睡后，打开聂荣钦写给她的信。 第一次收到别人给自己写信，尹春娇心里还怪紧张的。 这种古老的通讯手段，尤其是情人之间的，仿佛自带一股浪漫气息。 “春娇，见字如面……” 聂荣钦交代了他要去省城得党校学习，回来后就不会继续在街道办干活了。 他在信里写道：“春娇，我决定重回学校了，社会太复杂了，我感觉光应付那些尔虞我诈就费尽了我所有的精力，让我没有精力在顾着生活，那样我觉得很没有意思。” “春娇，我也想像你那样，每天都能快乐的工作，你有一个强大的灵魂，有面对一切困难的勇气，这一点我不如你。” “春娇，我从我哥那知道了你帮我的那些事，我知道你聪慧，没想到你如此聪慧，春娇，因为有你……未来的路，也希望你一直在。” 尹春娇嘴角微敲，这人啊，还得自己霸道点，看看这小词说的，含蓄的都以为是在汇报工作了。 不过，是他平日里的风格。 第二天尹春娇打了个电话到人民路街道办找许佳，说了自己要带个人过去，是集贤路街道办的办事员，麻烦许佳给调动一下。 对此许佳没意见，能被尹春娇带着走的，本事不本事的不说，但肯定是她在乎的人。 只要是她在乎的人，那来她手下就挺好，说明她是真心要跟着她干的。 得到了许佳的允诺，尹春娇又打电话到了集贤路街道办，给孙美芳通个信，让她吃个定心丸。 孙美芳在那头欢呼一声：“好，春娇姐，我明天请假帮你去搬家。” 回到家，尹春娇继续收拾，除了当初那两张破床外，其他都是她后来添置的。 另一头，周乔也已经跟周立国一起回到了村子里。 周立国昨天在听到周乔转述的话后恨不能连夜回村。 第二天一大早就带着周乔回了老家，跟方桃一说，方桃自然是没意见的。 她道：“上个月村里已经把田地给分了，现在周乔户口迁走，这田地怎么办？” 周立国：“分都分了，你先种着，村子要是要你就还给他们，大乔去了市里，就有市里的户口了，以后就是市里人，就能找个市里的女婿了。” “有她二娘在，肯定能给她找个不错的对象的。” 方桃点头：“对对对，你们先去，我摘点菜，下午你们就带过去，立国啊，明天你送周乔去市里啊。 还有鸡蛋，我去村子里收些鸡蛋，对对对，还有蔡奶奶那边，蔡奶奶走了，她随了你，蔡家也给了个寿碗还有孝布，都一起带去给她。” 周立国满口答应，然后带着周乔就去镇上的派出所去迁户口了。 方桃这边也着急忙慌的去择菜。如今黄瓜，豇豆，空心菜，西红柿都是正吃的时候，还有瓠子。 冬瓜还没上粉，要再等等。 镇上派出所看到市里开的户口接收证明，又跟周立国熟悉，自然是没问题。 第二天尹春娇搬家，十点多的时候就来了一辆货车，下来两精神小伙，帮着把收拾好的东西往车上搬。 大货车进不来，只能是小的货车，所以得两趟，毕竟那些珍贵的家具可不能有磨损，依旧用垫被包裹着。 第二趟刚要走的时候，周立国带着周乔来了，两人都挑着担子的。 “这么多菜？”尹春娇惊呼。 “是，难得来一趟，这些东西吃不完都能做成菜干。”周立国说着把菜丢到后备箱：“你们上车，我骑你自行车跟着。” 尹春娇没通知焦芳，毕竟今天是上班的日子，等安顿好，周末喊他们来吃饭就是了。 新家这边，孙美芳带着阿勉帮忙收拾。 等最后一车家具到位后，几个人帮着把家具规整到位。 两个帮着搬家的小伙子说什么也不肯留下吃饭。 厨房已经修好了，还铺着瓷砖，地面是水泥的，已经干了。 尹春娇很是满意。 几个人一起动手，很快就做了三菜一汤。 吃过饭，周立国就要回去，他那边也忙着呢。 他一走，尹春娇才想起来看看他们两担子的都装了什么。 结果一蛇皮袋是大米，大米里还放了三十多个鸡蛋。 另外三个塑料袋里都是蔬菜。 其中一袋子都是豇豆，有嫩有老。 尹春娇笑道：“这是把你们家菜园子都给搬来了啊。” 周乔：“我妈说城里是什么都要卖，家里有就都带来了。 孙美芳笑：“这是人家心意。” 等看到一个碗，好几块孝布的时候，尹春娇心里就一紧。 蔡奶奶去了。 想起自己刚来，小老太太骂自己的那些话，尹春娇叹息一声，拿着碗对阿勉说：“阿勉，以后这个碗就是你专属的啊。” 阿勉点头，之前他用的都是铝饭盒，就是怕他动作慢打碎了。 经过这大半个月的喝药以及针灸按摩，阿勉比之前好了很多。 一下午都在收拾东西，就辛苦老三了，距离期末还有个把月，他都得早出晚归了。 尹春娇决定把自行车给他骑，反正街道办距离她家就五分钟，走路去方便的很。 孙美芳的宿舍，许佳也给安排在附近，是一个大杂院，好几家合住的。 孙美芳住了其中一间。 对此她很满意了。 这个房子，她得多住几年，最少三年。 第408章 马卫芳，你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人 等孙美芳走了，一家人开始摆弄今天送来的菜。 主要是豇豆，几个人把老的跟嫩的分开，老的吃或者晒成干菜，嫩的用来腌。 一边挑选尹春娇一边对周济怀说：“老三，住这边离你学校远，自行车你骑，骑到这个学期结束。” 听到这话的周济怀把手里的豇豆一丢，蹦起来了：“妈，真的啊，我能骑？” “你不是早就骑了吗。”别以为她不知道周末他经常偷骑她的车。 “嘿嘿。”要不是天黑了，他现在都想出去骑一圈。 尹春娇看着周乔：“大乔，我明天去把户口落实一下，以后你就在我家户口本上了，你爸妈没说什么吧。” “我妈说让我好好感谢二娘呢，我妈还说等双抢完了来看看呢。” “你爸妈没意见就行，我就生了三个儿子，一个闺女都没，你又乖巧懂事，等阿勉上学了，我帮你找个工作。” 周乔：“嗯，我听二娘的。” “奈奈……”阿勉把一把豇豆递给尹春娇：“奈奈，给。” 小手脏兮兮的，但尹春娇一把握住亲了一口：“阿勉真乖，都会给奈奈择菜了。” 阿勉咯咯笑的露出小牙齿。 “哎呀，二娘，你看阿勉这里是不是多了一个小牙啊。”周乔惊呼，阿勉好久没长牙齿了。 尹春娇赶紧擦了擦手，掰着阿勉的牙齿。 下边真长出了一个小白点，手脏，也不好摸。 “啊哟，阿勉今天的药还没喝吧，我去弄。”说着周乔就去洗手给阿勉冲药。 尹春娇：“你给阿勉澡洗个澡，给他按摩，这些我来弄就行。” 周乔应了一声。 一直忙到十点多，才把所有的菜弄好。 空心菜放不了几天，豇豆也是，明天早上焯水晾晒当菜干。 周乔出来见她还在忙就道：“二娘，你去睡，剩下的我明天来干，我会的。家里这么大院子，够阿勉跑的了，所以我白天有时间的。” “那行。”尹春娇揉揉酸疼的腰背，得早睡。 周乔早上起来的早，等尹春娇起来她早饭已经准备好了。 “这么早啊。”尹春娇惊讶。 周乔：“二娘，以后早饭都我来做。阿勉现在不太需要人抱着了，我时间多。” 尹春娇点点头：“那二娘就不跟你客气了啊。” “不用客气的。”周乔说着去喊周济怀：“老三，起来了，再不起来要迟到了，你今天上学可远了。” 周济怀的房间一阵鸡飞狗跳。 等吃好，尹春娇穿着新衣服，拿着户口本跟迁入证明，先去了人民路派出所把一家人户口给落实了。 以后周乔跟阿勉都能分到粮食了。 而后去了人民路街道办。 许佳见她来了，鼓掌欢迎了两下后道：“尹副主任，欢迎啊。” “许主任。”尹春娇主动伸手：“以后多多关照了啊。” “都变客气了。”许佳道：“办公室给你安排好了。你要带来的那个人就留在你身边跟着你干活，没问题吧。” “没问题。” “现在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找你原来的领导盖个章，然后回来工作，我可花了不少关系走动才给你调过来的，这个案子办不好，你回家种地去吧。” 尹春娇抽出她手里的那张调动审批表，把自己写的方案递给她：“好的，谢谢许主任，那我的人什么时候来报到？” “下午会有人去找她的，让她明天过来吧，早点进入状态。” “好咧，许主任，您忙，我先把这边的事处理好。”说完朝她挥了挥审批表，转身往妇联去了。 调动表格许佳这边都已经签好字了，只需要马卫芳签个字盖个章。 倒是不怕她不签字盖章，她不敢。 当尹春娇来到妇联的时候，众人又一次对她行注目礼。 尹春娇这次没怼人，一一笑着打招呼。跟任姐目光对上后笑着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然后来到马卫芳的办公室门口，敲门。 “进来。” 尹春娇推门进去。 马卫芳抬头一看，见是她，脸顿时就黑了起来。 随即一拍桌子：“尹春娇，你眼里还有组织纪律吗？说走就走，一走就是几天，你当妇联是你家菜园子呢？” 尹春娇就看着她，没说话。 马卫芳发完脾气后缓了缓，语气好了不少，又看着尹春娇接着道：“上次我说话也欠考虑了，是我不好。” 说着拉开抽屉，从抽屉里拿出几张纸，递给她：“你这都休息快一个月了，休息好了吧。根据这个内容，你把上次的如何防止职场性骚扰的总结写一下教给我。” 说完后见她不接，皱眉：“怎么？还要我这个领导给你鞠躬道歉你才愿意去干活吗？” 尹春娇：“如果领导愿意，我也没意见的啊。” “尹春娇……”马卫芳又一拍桌子：“你别得寸进尺，别太过分。” 尹春娇笑了一声：“到底谁过分啊，抢了我的功劳还要我给你擦屁股，天底下有这么好的事吗？” 马卫芳脸色变了一下。 “你以为当初是我想来市里的吗？是你没经过我同意就把我调来的，是你看中我写的那套《婚姻法》小故事，觉得吴怡被调到县办公室就是因为我们从阳县妇联有功劳。你眼红，也想通过我来给你往上升一升。 我一开始还真以为你是看中我的能力，想让我来市里有个更好发展的平台。” “呵呵，我看错了。你把我从从阳县调来，让我到处讲课，你的目的是什么，我们心知肚明。” “马卫芳，你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人。没那本事还霸占这个位置，因为你占了这个位置不作为，导致多少女性受了委屈没地方求援助？德不配位你懂什么意思吗？” 尹春娇知道这样骂不好，但她都走了，还憋着这鸟气干啥啊。她又不真是这个现代的人。 她把手上的调动表格往她面前一拍：“签字，老娘不干了，你爱谁谁去。” 马卫芳震惊的看着尹春娇，半天后又低头扫了一眼桌上的那张调动表格。 然后猛的站起来：“你要调走？” 第409章 方案 “不然呢？”尹春娇看着她：“继续给你擦屁股吗？” “你……尹春娇，我是你的上司，你调职不经过我？我不同意。” 尹春娇：“那你觉得我为什么能不通过你就把工作调动走了呢？” 说完又掏出一把钥匙放在桌上：“之前妇联那套房子，我已经腾出来了，马主任，签字吧。” 马卫芳看看她，又看看调动表跟钥匙，最后看着尹春娇：“好，你很好，你好样的。” 说完拿起笔签上名字后掏出章盖上，她拿起要往尹春娇身上甩的时候被尹春娇眼疾手快的抢了过去。 “谢谢马主任，回见。” 说完尹春娇摆摆手走了。 路过任姐那边的时候，冲她笑笑后挥挥手走了。 离开妇联，尹春娇看了一下不远处的市府办公楼，给自己定个小目标，下一步，去那里面办公。 回到人民路街道办，直接就去了许佳的办公室。 许佳看到她，招招手：“你来了，你写的那个计划我看了，我觉得你写的很好，但我们现在面临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尹春娇一边搬个凳子过来一边问。 “就比如你说的这个电风扇，我们市目前没有这类型的企业，我们想要自己干，但什么都不懂，怎么办？” “挖人啊。”尹春娇道：“省城就有电风扇的厂家，我们可以去挖墙角。” “这……合适吗？” 尹春娇：“有什么不合适的，现在很多国营厂内部就有很多问题，很多问题我不说您都知道，这就导致厂里肯定有人是有意见的。 我们又不需要挖人家领导来，就把那些有本事但又不被领导待见的骨干给挖出来就行。” “我们去采购设备，也需要时间的，那咱们就分头行动，一部分人去挖黄山牌电风扇的骨干人员，待遇一定要比在省城好。 一部分人去采购设备，等设备回来了，我相信骨干已经带领组建好的班子把厂弄出来了。” 许佳：“这倒是个办法，那行，我把这点补充上去，然后交给区里看看，没问题咱们就操作。” 尹春娇嗯了一声想到什么又赶紧道：“对了，记住，这个电风扇的名牌，要叫长江牌。”尹春娇道：“虽然说省城已经有一个黄山牌了，但咱们叫长江也不冲突，而且咱们不仅要在省里卖，有机会咱要走出省。 叫长江，那长江沿岸好几个省呢，咱们都可以卖，他们那的老百姓也都会觉得长江牌很亲切。” 许佳点头：“你说的对，这个主意不错，我也写上。你办公室在走廊那一头，你自己去看看。我等下要去跟区领导汇报下，我就不带你去了。” （1979年的安庆还没有设区，各街道办都是直接跟市政府汇报的，之前查资料没查到这一块，所以写了区，1980年才设立大观区，迎江区跟郊区的，前面太多了我就不改了，在这里更正一下并道歉。咳咳，架空哈。） “知道了。”尹春娇点点头后就离开了许佳的办公室，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她一个新人，还没做出什么成绩来，许佳去市里汇报工作带她确实不合适。 等这个案子做起来了，有了成绩，自然好说话一点。 要是碰到她解释不了的，再找她也一样。 尹春娇往自己办公室走的时候，迎面碰到了佟丽，人民路街道办的妇联干事。 佟丽看到她也是一愣，还是没想起来，主要她变化有点大。 这几个月的调养，加上她头发剪短了，佟丽没办法把她跟之前的尹春娇画上等号。 还是尹春娇先喊了她。 佟丽知道街道办今天要来个新领导呢，但自己不记得领导领导却知道她的名字，这就很尴尬。 “我是尹春娇啊。”尹春娇笑道。 佟丽：“啊……尹副主任……你这是……” “我以后就在这边上班了。”说完笑笑，走到最后一间办公室，开门走了进去。 佟丽傻眼，没想新来的副主任是尹春娇，更没想到眼前这人是尹春娇。 尹春娇的办公室只有十来个平方，但已经算不错了。 她在那坐了会儿，桌面上只有纸笔跟电话，其他啥也没有，也不主动去找会儿，她来这边不是主持人民路街道办工作的，她是来帮许佳挣钱的，所以就等着许佳汇报完后的安排了。 趁此期间，给孙美芳打了个电话。 孙美芳立刻道：“春娇姐，上午组织部就有人给我送来了调函了，我已经签字了，本来想把今天上完的，但我接到你这个电话后，我是一分钟都待不下去了，姐，你等我啊，我上午搬家，下午就去找你。” 说完挂断了电话后就去跟集贤路新来的主任说了一声，把自己的工作交接了一下后拿着自己不多的私人物品就走了。 回家后先收拾了一下东西，她有自行车，自行车跑两趟就把所有东西搬到新房子里了。 而后去找房东退租，押金也不要了，只想着快点离开。 吃好饭午休，就骑车来人民路街道办找尹春娇报到了。 看到尹春娇，孙美芳激动的跳了起来：“春娇姐，我可太怀念在三道口街道办的时候了。” 尹春娇掐了一下她的脸蛋：“我叫你来可是干活的，回头忙成狗，耽误你跟你家郝连长约会的时候你可不能骂我。” 孙美芳脸一红，随即挽着她的胳膊：“他自己都没时间呢。” “这是抱怨上了？”尹春娇笑。 孙美芳放开她胳膊：“以前觉得我来市里，离他近点，我们见面时间就多点，现在觉得一个星期见一面，一面最多七八个小时，最少一次刚说几句话他就走了。” “春娇姐，军嫂真的挺难的，我现在有点后悔了。” 尹春娇：“这才哪儿到哪儿就后悔了？不喜欢他了？” “那倒不是，就是……他来的时候，我还是很喜欢的，可他一走，我就感觉那点喜欢又淡了下去，下次见面，刚熟悉点又分开了，老这样，感觉……我就跟那车轱辘似的被来回转。” “这个得看你自己，我不发表意见。”尹春娇道。 别说这个时候了，就是后来军嫂都难做的很。 说了几句，许佳就来找尹春娇了。 孙美芳看了一眼尹春娇，立刻道：“许主任好，我是孙美芳，以后请多关照。” “小孙啊。这么积极报到，挺好。”许佳说完就对尹春娇说：“案子领导看过了，但……” 第410章 一步先步步先 许佳看她：“但你这案子你有些地方，我大概明白什么意思，但我又不能跟领导解释的让那个他明白，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许佳知道这不是尹春娇故意的，这大概就是她说的理念。 别人不明白前后因果关系，就算照抄了过去，也没办法将这个理念解说清楚。 “你跟我去一趟区里吧。” “行。”尹春娇道。 然后对孙美芳道：“你明早来上班就行了。” 孙美芳点头，等她们俩一走，把尹春娇办公室门带上后也走了。 两人来到区政府，许佳带着尹春娇去见区长。 区长居然是个女同志，这让尹春娇很是意外。 倒不是她瞧不起女同志，而是来这么久了，看到的女同志大部分都是在一些虚职上面。 区长相当于县长，　除了意外，她还有点担心。 看她年纪，也快五十来岁了，这个年纪往前推算，能读书识字明理的，大部分都是有身份的家庭出身。 但这样出身的人在前面那十几年，都是遭了不少罪的，能活得好好的还有本事的，还身处实权位置的，这么一推算就更少了。 所以尹春娇看到对方第一反应就是担心，担心对方是什么半路靠溜须拍马上位的，尤其是前面那十几年，靠着不正当竞争上位的人可不算少。 虽然被清算了一部分，但没有被清算的更多，这就导致后来为什么那么多领导脑子明明平平无奇却深处要职。 尹春娇就怕眼前这位也是，毕竟她那个方案已经写的很直白了，还看不懂，能不担心吗？ 尹春娇在打量别人的时候，黄佩琳也在打量尹春娇。 两人沉默着互看了几秒后，黄佩琳先说话：“尹春娇同志，欢迎来我们区工作啊，请坐。” “谢谢黄区长。”尹春娇也赶紧道。 许佳这个时候才说：“你的调动工作黄区长是点了头我才敢答应的，不然我可没那么大的本事。” “谢谢黄区长的信任。”尹春娇道。 黄佩琳：“我听说了你在纺织厂举办的防止职场性骚扰的宣讲，听说你把那些人的动作神情都模仿的惟妙惟肖，难为你了。可惜当时没去看。” 尹春娇：“……” 黄佩琳笑笑：“不用拘谨，就闲聊。” “好的黄区长。”尹春娇不紧张，就是有些不太自在。自己在防止性骚扰的宣讲上扮演的可都是猥琐男跟老色批啊。 黄佩琳：“我是听我家一个亲戚讲的，后来我去看了别的厂里的宣讲，可惜你不在，不过他们讲的也不错，我听说大致的方案都是你写的。” 尹春娇道：“是我们几个人在一起合伙想的。” 黄佩琳点点头：“许佳送来的方案，我看了，有几个地方不太明白，还希望你说得更清楚一点。” “好的黄区长。”尹春娇立刻端正坐好。 许佳把方案放到黄佩琳的跟前，黄佩琳翻看了一下后指着一处问：“你是怎么算出这么高盈利的价格的。” 看到这个价格的时候，黄佩琳都吓了一跳。 这才平均工资二三十的年代，一年挣千万，那是想都不敢想的。 “这个数据是按照我之前待过的从阳县待基础人口的基数上来算的。”尹春娇道。 “这些还只算了工人家庭。但随着我们市整体的分田到户的推进，随着老百姓的日子越来越好，随着电路通向千家万户，老百姓手里能活动的钱会越来越多，那么首先给家里配的第一个电器，很大概率就是电风扇。” “不过想卖给农民，还需要几年时间，但在这几年的时间里，我们可以沿着长江流域将长江牌电风扇卖到两岸十几个省。” “这些省里的工人家庭是不缺一台电风扇的钱的，现在买电风扇还要票，为了搞一张票，差不多又要花一台电风扇的钱。但就这样也是供不应求的。 为什么不多放点电风扇的票？工人阶级不是买不起，而是省城的电风扇厂来不及生产。” “我们分走部分市场是完全可以的，还减轻了省城电风扇厂的压力。 不过前面两年我们的厂能要是能供应本市以及下面几个县，还有周边几个近一点城市的电风扇供应就算不错的了，后面一旦市场翻开，老百姓也参与进来，自然就有这么大的市场需求了。” 两个人点头。 黄佩琳又问：“你这上面写的市场经济，我感觉我明白一点，但又不是太清楚，你能解释一下吗？” 尹春娇点头：“市场经济是相对于我们现在的计划经济来说的。 计划经济是对生产、资源分配以及产品消费事先进行计划的经济体制。生产什么、怎样生产和为谁生产是核心。” “这些资源大部分是由政府所拥有的，并且由政府的指令而分配资源的，不受市场影响，这个时候是供占据主导，我有什么你买什么，你不买就什么都没有或者直接买不到。” “市场经济说的最简单的就是市场需要多少东西我们都满足，这只一种自由的经济体系。 随着改开，随着国外企业进入国内，老百姓的可选择就大了，政府不可能在把控市场了，这个时候供需关系就做了个调换。 因为你不满足，自然有国外的品牌来满足的，我们能看着外国佬把我们老百姓的血汗钱都挣去了吗？” “我2月份去过广城，那边已经允许摊贩摆摊，也有不少港城那边的老板，把厂子开到那边，让那边的人代加工，因为我们国内工资低。我们这边虽然还没开始，但后面必然会同广城一样的。” “但我们要是等那个时候再做改变，一切都晚了。我们就需要在别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先下手为强。等别人想多生产点货的时候，我们直接拿出很多货，来满足被憋了十几年的老百姓的需求，我们抢了先机，这笔钱就该是我们挣，一步先，就能步步先，等别人来生产电风扇的时候，我们就可以去做电视机，甚至更高级的家用电器。” “到时候不但要卖给我们自己省的人，还要沿着长江流域，卖到其他十几个省份去，到时候别说这点钱了，更多的钱都会有的。” 尹春娇并不是画大饼，因为她说的就是两三年后的会发生的事。 84年取消了布票后，她外婆一口气把他们家所有人结婚生娃要用的布都囤了，各种款式的都有。 那个时候人的脑子根本想不到那么多，就觉得不要票了，得赶紧买，现在买的越多就是占便宜。 她大姐二姐结婚的时候用的就是外婆囤的布料。 这就是冲动消费。 第411章 再成立一个国营服装厂 这场介绍一直说到快下班，最后黄佩琳问她为什么知道这么多。 尹春娇张嘴就来：“你们要是有机会去广城看看，多看看多听听就能看得明白的。” “这东西说来玄乎，其实就是把咱以前老祖宗玩儿的东西换了一个现代的叫法，说到底就是回归到了以前，在没有计划经济的年代，谁不是这样做生意的，海城当年那些股票交易，就提到了市场经济这些概念。” “以前的大商贾，生意遍布全国，他们的眼光一点不亚于现在的人，外国人做生意那都得跟咱老祖宗学。” 这一番话黄佩琳是认同的，咱老祖宗的智慧，够现代人学很久的。 黄佩琳最后问：“你的意思是去哪里弄这批设备？” “这个我不清楚，如果两边都有路子的话，可以都去，毕竟咱要干，规模肯定得有，从那些淘汰的设备里在挑挑拣拣，能用的估计也不多。” 尹春娇最后来了一句：“当然了，这只是我个人的浅薄意见，最后如何决定，我听领导的。” 黄佩琳笑笑，让她们俩先回去。 路上，许佳问尹春娇：“你更倾向于去哪里？” “广城。”尹春娇道：“哈城那边的设备已经落后很多年了，就算现在因为便宜我们买来了，能暂时把电风扇厂弄起来，但后期产能会跟不上，维修保养费用也是一笔很大的开支。” “我知道我们区里钱可能不够，我的意思是能问银行贷款，就问银行贷款。” 许佳：“你还知道跟银行贷款呢？” 尹春娇：“那你以为我只会吹牛呢。” 两人对视一笑。 “如果去广城的话，我想再弄一点缝纫机回来。”尹春娇说：“咱们这边棉纺厂是有，纺织出来的布都卖给外面。” “我们可以先成立一个小的国营服装厂，做服装，继续以长江为主要目标。” 这些地方距离广城都很远，趁着广城服装还没辐射到这边的时候，完全可以挣这一笔钱。 许佳听了个大概：“那明天再细聊，下班了，回家吧。”说完挥挥手在岔路口跟她分开。 尹春娇先走回了街道办，拿着自己的包也回家了。 一回家就听到了孙美芳的声音，跟周乔不知道在说什么，两人哈哈笑着。 看到她回来，孙美芳两步蹦过去：“春娇姐，明天上班我主要干什么啊？” “当我的跟班，我去哪儿你跟着，做好后勤服务就行。” 孙美芳：“好咧。” 孙美芳：“春娇姐，我没让周乔做饭，等下等老三放学回来了，我们出去吃啊。我这工作，我爸费了老大劲儿才把我调到市里来了，结果你一句话，又把我从那边调到你身边来了，我得请你吃饭。” “行啊。”尹春娇道：“我们几个可是要吃饱的。” “没问题。”孙美芳笑道。 院子里有点空，周乔说：“二娘，等天气凉下来，让我妈在村里挖一棵柿子树种在这里吧。北边靠墙的位置，到时候可以种点白菜萝卜。” 尹春娇没意见，他们这边冬天除了白菜萝卜外，还能有青菜，菠菜，大蒜这些，上霜冻跟大雪的时候盖上草帘子，还是能吃到一些新鲜的蔬菜的。 周家以前的老宅家里也有地窖，存放红薯南瓜冬瓜这些，但味道大。 等老三回来，一行人锁上门去最近的人民路国营饭店吃饭了。 孙美芳带足了钱跟粮票，点了五六个菜，要不是尹春娇阻拦，她还想点。 周济怀一边吃一边夸孙美芳，给人夸得答应每个月带他吃一次。 吃好回家的路上，一行人又拐了个弯去了孙美芳的房间看下。 她这边跟尹春娇分的房子差不多，不过她只分到了西边户的一间，有二十平，住她一个人那是绰绰有余的。 孙美芳道：“到时候我在这里做一个木头柜子，这边做个书架，又能放衣服跟书，还能隔开一下，前面做会客室，后面是书房，这里拉个帘子。” 孙美芳：“我估计我得在这里结婚生孩子了。” 尹春娇笑：“这就又想好了？” “想好了。”孙美芳说：“嫁谁不是嫁，换一个不一定比郝连长好，而且他答应了，等以后转业，留在这边，不回老家，我就不用整天面对婆婆了，要是找个当地的，还要面对婆家一家人。” “以前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可自从跟着你办了一些案子后，我就发现我受不了那样的日子。” 尹春娇点头：“那就先用个帘子拦一下，等真结婚了，到时候再装修一下。” 省的现在花一笔钱，等结婚后又不喜欢了。 孙美芳一想也是。 几个人略坐了会儿就离开了，来这一趟也是给孙美芳撑一下场子的。 这种杂居的大院子，一般都有一家人住，可能会出现欺负独居人的坏习惯。 知道她在这边还有别人，一般人就不会太过分了。 第二天上班，尹春娇跟许佳在办公室又聊了一天，又整出一个服装厂的方案来。 尹春娇拿自己身上的衣服做比较：“找老裁缝打样，然后做这种适合干部们上班穿的衣服。” “我们不做其他人穿的，就做男女干部四季能穿的衣服，创个牌子，所以前期不用太大，但质量一定好。” “等后期慢慢发展，再根据市场情况来做定做。这个衣服做好了，先争取让咱全市的干部们换上……慢慢形成一种习惯，后面新来的，或者下面县城的，都会跟着学。” “这就是领导效益，不过衣服价格现在不能太贵，跟百货大楼的衣服差不多就行。 等咱品牌做大做强了，等大家伙的整体消费水平高了，那时候就可以调整价格了。” 那些当官的，哪个穿的是便宜货？大部分都是大几百上千块一件，有些更是上万，还都是国外牌子。 那她为什么不现在就给这些人洗脑呢，洗的让人觉得这个牌子的衣服就是当官的标配，至少上班常服是这样穿，休息日那就不管了。 第412章 要出差了 许佳：“这个办法倒是不错，那你觉得叫啥比较好？” 尹春娇：“最好叫的喜庆点，让人听了就很知道是干部穿的那种。” 许佳：“升官？” 惹来尹春娇一个白眼。 “那你说叫什么？”许佳反问。 “尚书？”尹春娇说。 许佳：“我还《大学》呢。” 尹春娇想想：“叫新仕界怎么样？用仕途的仕。然后可以针对老中青三个不同年龄段的人设计不同款式的常服。我觉得《尚书》《大学》就可以做一个系列，不过这些都要往后放放，等大环境好了咱再这么整。” 许佳点头：“你脑子还是好使的。” “那不得对得起你请我来的诚意啊。” 周末，尹春娇打电话给焦芳，让她来新家做客。 焦芳一边说着恭喜一边道歉：“我在县城呢，再过几天就是齐敏中考的日子了，齐玉春不在家，我也不放心这边，就带着我表弟过来照顾她几天。” 他们之前的家属院还留着，留到齐敏中考结束，所以有地方住的。 尹春娇：“那行。等小敏放假了一起来家里。” 忽然想起老二两口子，也不知道王秀秀生了没，按照时间算，是六月底七月初生的。 当下又拍了个电报过去。 就两个字，生否。 回头来这边查收电报就行了。三天后尹春娇收到了周济民拍过来的电报，也就两个字，儿子。 尹春娇就放心了，王秀秀这种情况，暑假估计就在学校那边不回来了。 上次方桃来说了，他们家就周济民的户口在家里，所以只分了一亩田跟五分的地。 她已经跟方桃说了，要是她家种的下就让她家种着，要是忙不过来，就找个周家本家种着，到时候给三分之一的稻谷就行。 一个星期后就是七月初了，尹春娇请假去了夜校那边考试去了。 考了一天半，语数外倒还好，就是政治她有点拿不准，毕竟现在的政治角度跟她后来是不一样的，她是斟酌再斟酌才写的。 不过应该是能及格的，尹春娇觉得自己拿个高中文凭是不成问题的。 考完试的第三天，七月10号，许佳就通知她：“咱要去广城一趟，你这边带个能吃苦跑腿的。” 尹春娇点头，那她就带孙美芳了，然后问：“这就走了？厂弄好了？” 许佳：“暂时就弄了个空壳子，设备入关需要填表格。其他的等咱回来再弄。” “我们的其他同志已经去省城挖人了，初步接触后对方意向还是蛮大的，黄区长跟银行贷了一百万给我们做启动资金，春娇啊，成败就看咱的了。” 这个时候的一百万，那真的是很多很多钱了。 可见黄佩琳还是有魄力的。 “行，那就去。”尹春娇：“咱能有卧铺吧，要是坐着过去，老腰得断。” 她年头才去过一次，好在当时情况特殊，照顾她，给订的都是卧铺。 “硬卧。”许佳道。 硬卧也行，只要能躺下，她不挑的。 “明天早上出发七点半出发，最少得大半个月，你家里这边……” “我得跟我家阿勉沟通一下。”尹春娇说。 阿勉现在好了不少，但自己一下子离开大半个月，小家伙肯定有些意见的。 “行，那你回去做工作，明天早上有车子送我们去海城，要在那边办理相关手续，而后再从那边坐火车出发。” 想要把国外的设备弄回来，是必须经过国营外贸公司的（中粮，中化）。 这个时候，所有外贸都要通过国营外贸公司代理，然后企业递交《进口货物申请表》到对外经贸部审批。 他们的产品设计到机电，还要报备国家计委核准。 步骤繁杂。 这个时候还有外汇管制，外汇由中行独家管理，进口的商品还要证明外汇来源等等。 许佳简单说了一下流程：“总之手续很是复杂，一般人操作不来，到时候估计还要找人带着。” 尹春娇点头，她倒是会，但估计这个时候的入关政策跟后来不一样，所以就不冒这个头了。 跟许佳分开后她先跟孙美芳说了一声，给孙美芳高兴的不行，她还没出过市呢。 等尹春娇离开，她又赶紧给郝建平打了电话，让他周末不要过来了，本来说好这个周末郝建平抽空出来看看她的新地方。 结果自己要出差，虽然有些惋惜见不到，但这点惋惜早就被要出远门的惊喜跟期待冲淡了。 尹春娇回家之前先去了供销社，买了不少好吃的，回家就带着阿勉在院子里玩。 等阿勉玩累了后尹春娇才跟阿勉说自己要出差的事。 她知道阿勉不会全部懂，但还是一点点跟他说，重复的说奈奈要离开大半个月。 阿勉一开始还不是太理解，但尹春娇说了多遍后，阿勉就理解了，瘪着小嘴，来到她跟前，抱着她的手往她怀里钻。 热得要死，但这是孙孙对她的爱，她这么跟自己说。 好在阿勉白天更多时候是跟着周乔的，只要周乔陪着，他也不会哭的，估计也就晚上闹一会儿。 老三马上也要放学了，到时候有老三陪着，小孩子多玩玩也就忘记了。 安抚好了阿勉，又叮嘱了周乔，留下他们三人大半个月的粮票以及钱，家里还有存粮，是够了的。 最后还给焦芳打了个电话，让她有时间来这边走一趟。 焦芳满口答应，说等齐敏考完就来。 齐敏就这几天就考试了，10号左右一般都考完了，因为10号之后就是农村的双抢季节了，正好是农历的六月初，早稻要割，晚稻要插，所以叫双抢。 一般都要在半个月时间内完成，不然会耽误晚稻的。 今年是他们这边第一次搞分田到户，早稻还是集体的，晚稻就的自己种了。 所以想收哪块田，谁家的晚稻就能早点种下去，到时候估计又有的吵吵。 晚上收拾好衣服，尹春娇把家里唯一的电风扇给了周乔跟阿勉的房间。 这个电风扇的券还是聂荣钦送的，前段时间热了后她就去买了。 但哪里够啊，心里想着这次去那边，看能不能搞个电风扇回来，座扇吊扇都行。 第413章 出发，报关 阿勉已经喝了药睡着了，尹春娇捏了下他的小脸蛋。 跟小孩子相处久了，虽然这小孩不是她生的，但相处久了，乍然要分开，是真的有点不舍得的。 第二天趁着阿勉还没起来，尹春娇就早早离开了，跟孙美芳碰头后一起在国营饭店吃了早饭，一起来到街道办。 七点半，一辆中巴车停在街道办门口，许佳带了一个男的，也是街道办，叫程鹏。 四个人上了车后，去区政府那边接人。 这么大的订单，黄佩琳肯定要亲自去的，一起去的还有财务科的会计，保卫科两个男同志。 能办理汇款业务，不管是快的电汇或者普通的信汇，都要收取手续费，在0.1%—0.5%不等。 这个手续费给的心疼，所以这边就现携带了一大半的现金， 一行八个人往海城去，当天下午七点多才抵达，这还是一路上人歇车不歇的情况。 大家入住政府的招待所后，第二天黄佩琳找了人，陪着一起将所有的手续都准备好。 因为宜城没有国营外贸公司，目前国内也只有靠海的几个城市有。 离他们最近的就是海城，海城这边的国营外贸公司也管着他们安省的。 找了人，花了钱，花了五天时间才全部把手续办理好。 这期间，尹春娇就带着齐家去看这边的服装，看看这边经济复苏的繁荣。 正好有一天是礼拜天，孙美芳跟许佳都去了尹春娇上次做头发的那个理发店，花了大半天时间做了个头发。 到底还是很要顾及身份的，没有搞的太夸张。 许佳是长发，烫了卷，平时就扎起来绑着，也看不出来。 孙美芳剪了一个甜美的初恋头，也学着尹春娇，外面拉直，里面烫卷，看着人都好看了不少，甜美度也飙升了好几个度。 这边手续办好，车子就停在这边的，打过招呼后，一行人坐火车前往广城。 因为是出差，倒是不用自备干粮，可以在火车上吃热乎的。 四个女人一个包厢，四个男的在隔壁包厢，主要是包里的钱。 跟着两个保卫科的人，都是带着真枪的。 这种出公差可以带枪，写上原因，由公安局盖章证明，到了那边，再去那边的分局报备一下就行。 现在对枪支管理还没有后面那么严格。 区政府跟银行贷款了一百万，但这次出来只带了六十万出来，剩下是汇票，心里也是怕的。 一行人基本不出去，也就是两个包厢之间串个门，开个会。 会计是到哪里都坐在最里面，手里拎着包，为了以防万一，还用手铐把他的一只手跟包铐在一起。 因为顾忌到这些钱，基本都是四个女的去他们那边说话开会，以免提着包进进出出惹人眼。 打饭的时候也是孙美芳跟程鹏去，全程盯着饭盒。 如此在车上待了两天半，终于抵达了广城。 入住当地的政府招待所后，黄佩琳就开始打电话了。 能搞到这边的设备，是黄佩琳家里人以前的关系。 黄佩琳的外祖一家当年就是做生意的，解放前一家就去了香江。 留下黄佩琳的妈妈，因为她嫁人了，而且黄家家里有人是政府的，有人是部队的，没办法走。 前几年他们家被连累，就是因为有人举报他们家有亲戚在海外，说他们投敌，是间奸细，好在两家这么多年都没通过信，所以没找到证据。 但没有证据，他们一家也还是被看管了起来。 这次来海城，也是因为改开了，她表兄那边多番写信才联系上。 这次黄佩琳想要的二手设备，就有部分是她表兄那边厂里淘汰下来的六成新设备。 这些设备已经报备海关，会通过水路运抵广城码头。 这么多人，真正干事跑腿的也就尹春娇许佳他们，黄佩琳是坐镇指挥的，剩下的是保护那些现金的。 她已经七十多的大舅舅答应她，这次的交易，可以不用外汇，就用国内的钱交易，因为他打算在这边投资，这样又能给他们省下不少钱。 当下的每一份外汇都是有重大作用的。 一行人住下，总台那边有电话可以打到对面去，黄培新跟她表兄联系上，货大概明天上午到。 确定好了信息后，大家各自回房间，放心的睡了个天昏地暗，财务跟两个保卫科的除外。 第二天是孙美芳去买的早饭，敲门后送到门口。 吃过早饭，来到楼下，以前联系好的人已经等着了。 这都是有一条产业链的，一般都是国家外贸公司的职工家属，熟悉整套的流程，给他们一个临时工的身份，让他们帮别人申报，收取一定的手续费。 这些人都是没工资的，想要拿钱，就多帮人申报，拿提成。 一般那边有人去办手续，这边就会给安排好了，这些业务针对那些偶尔才有需求的单位企业。 对于那些经常来的单位，这些人是挣不到这个钱的。 大家都会算账，多耽误一天的吃喝拉撒都要钱，不如把这个钱给熟悉的人，早点走完程序早点回去。 这次帮她们走申报程序的，是一位三十多岁的男人，他长期帮人从港城那边走货，跟这边的码头海关以及工作人员都熟悉的很。 有熟人带着，大家心里都稳妥了不少。 申报后还要插销。 好在这个时候还没有征收关税，因为关税包含在了外贸商品的利润中。 要到今年12月开始征收，最高能收40%的关税。 好在她舅舅那边，把这些二手设备当破铜烂铁的价格申报的。 申报完，就是等了。 不可能那么快的。就算港城就在对面，那些机械设备也要被检查再检查，不放一丝隐患入关。 中年男人就让他们回去等消息，等他收到消息了，再去通知他们。 于是许佳跟黄佩琳汇报后，就带着尹春娇，孙美芳，程鹏四个人到处跑，找服装厂，想看看别人都是什么样的。 结果人家不给进。 于是四个人穿的朴素点，经过黄佩琳同意后，以打工的名义混到了不同的服装厂，等待他们的，又将是什么样的日子呢。 第414章 勇做打工人 四个人商量了下，为了安全起见，还是两个人两个人一起。 程鹏：“那我怎么办？男的也能学吗？” “那你可不要小看你们男同志的学习能力。”尹春娇说：“你知道的吧，民国时期海城那些手艺厉害的老裁缝，大部分都是男的，他们做出来的旗袍比女裁缝做的要好看。” “为什么啊。”孙美芳不解：“不都是女的做衣服好看吗。” “因为男人才知道如何突出女人的美。”尹春娇道。 程鹏闻言点点头：“行，那我就跟许主任。” “别喊许主任，喊许姐。”许佳道。 尹春娇：“我们先一起去面试，能一起就一起，不行再分开。” 四个人没意见。 几个人打听着来到黄岭坝，这一块都是小型的服装作坊，一般都是家里的亲戚朋友一起来做工，这种一般就十几二十人，主要做的是承接别人的一些半成品加工。 稍微大一点的也就百来号人，这种一般都是香江那边的老板来跟这边的亲戚合伙的。 他出钱，亲戚帮忙找人再管理。 所以这些工人大部分也都是熟人介绍来的，这种优先招聘熟练工。 尹春娇几个人别说熟练工了，就连怎么给缝纫机穿线都不会。 于是经过一番争取，自动降低工资的情况下，尹春娇顺利应聘到了一家百来人的大服装厂做饭，一个月二十块。 孙美芳因为年纪小，人老板感觉是能学的会的，所以勉强要了她，但没有工资，学徒三个月都没有，三个月后看情况。 孙美芳表示不服：“学徒凭啥没工资啊，十块钱也好啊。” 人老板嗤笑一声，“你一点都不会，我留你下来学习都算不错的了还要给你吃给你住，你拜师的话不得花钱买礼物交学费还要自己管吃管住啊，这些不都是钱啊。” 孙美芳一想也是，见老板说得有道理，就答应了。 程鹏因为年轻，最后被留下搬运货物，一个月三十块，是他们当中工资最高的。 许佳没找到工作，因为她脾气太大，也不肯耐心回答问题，跟人老板顶嘴对呛，最后被老板赶走了。 三人看着气呼呼离开的许佳，忽然就有些羡慕了，强烈怀疑许佳是故意的。 本来是想看看人服装厂都是怎么操作的，结果入职后尹春娇天天在厨房里忙活，早上五点就要起来，忙活完都快九点了，然后又要开始准备中午饭，中午好不容易能睡一个小时，又要忙晚饭。 晚饭忙完，尹春娇也没有再去打听消息的精力了，直接在大通铺倒头就睡。 孙美芳一个学徒，就坐在缝纫机那，由师傅教，让她什么时候把踩出一条笔直的线，再教她别的。 可怜她踩了一天，脚都踩麻了，那条线也没达到师傅说的要求。 程鹏更惨，被当成牛马搬运了一天的货物，累的他晚饭都没力气吃。 如此过了几天，尹春娇觉得这样不行，于是给孙美芳布置任务，学不会不要紧，打听到这个厂里最厉害的老师傅，再打听除了缝纫机之外的哪些设备，都是啥设备。 天可怜见的，她是真没去过服装厂，就认识缝纫机，其他的一概不认。 又对程鹏说：“你也适当狡猾点，别老实巴交就闷头干活，累不死你。你给人扛布料过去的时候，不能顺嘴问一句那是啥设备啊？” 程鹏点头：“好。” 吩咐完，尹春娇叮嘱采购的人，买了两斤牛奶，买一点山楂碎，再买一点当下正新鲜上市的荔枝，芒果，她给钱。 她对采购的人解释：“我这大老远从安省来，也想学点手艺呢，我做点好吃的，想着给老板还有那些大师傅们送去，万一老板吃高兴了就答应让我去学手艺呢。” 那采购的人也觉得她说得有理，反正她给钱，就帮着采购了。 清洗完厨房，尹春娇就把早早煮开放凉的牛奶端出来，然后剥了好多荔枝，自己也顺带吃个饱。 最后将这些水果跟山楂碎一起倒进牛奶盆里，盖上盖子，放在冰箱里冷冻。 厨房有一个冰柜，会冷冻一些肉类。 冷冻了二十分钟左右她就端了起来，先舀了大半碗给另一个帮厨的妇女吃，让她等下帮忙带她去几个大师傅那卖个好。 那妇女吃了她做的水果捞，竖着大拇指：“好吃，你也不怪老板让你来厨房，你这个做的就是好吃。” 尹春娇：“……” 那不给老板吃了，不然想转岗都转不了。 于是尹春娇端着一大盆的水果捞，那妇女手里拿着碗，带着尹春娇去了每个工序最厉害的师傅那。 一人一大碗水果捞，吃的几个大师傅很是高兴，所以尹春娇问这些设备叫什么，大概多少钱，哪里能买到的问题，几个大师傅都说了。 一个厨房帮工而已，这些也不是什么秘密，说也就说了。 这天一结束，三个人开个短会，知道了大概需要哪些设备了。 裁剪设备，需要裁剪刀，裁床，划粉和纸样。 缝纫设备就有脚踏式缝纫机，平缝机，锁边机，拷边机。 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工具，尹春娇都写在纸上了。 程鹏抱怨：“尹副主任，差不多了吧，都干了一个星期了，我都累死了。” 孙美芳：“我倒是学点兴趣出来了，不过也是累，一天十几个小时坐在那，我感觉我屁股都坐麻了。” 尹春娇叹口气：“我天天抡大勺，胳膊都壮了。” 两人对视一眼，噗嗤笑出声。 “那咱们走不？”孙美芳问。 “走。”尹春娇也确实不想做饭了，还做那么多人的饭，还是这么热的天，为了工作，她牺牲可大了。 那点钱也不要了，三个人当晚跟老板说了一声就要走，老板不放人。 “哪有你们这样的，来几天就走？让我上哪里找人去啊。” “老板，我们真有事，得走。” 老板：“你们两个走，大姐，你得留下来。”他拽着尹春娇的胳膊。 尹春娇：“可我不想做饭。” 老板：“……” 一翻扯皮，老板还不想放人，尹春娇不耐烦了，拉着孙美芳就跑，程鹏一看也赶紧跟上，老板气得在后面跳脚大骂。 回到他们住的招待所，几个人把这几天发生的事当笑话说给黄佩琳许佳他们听，让那几个人笑的合不拢嘴。 第415章 买其他设备 笑完后黄佩琳道：“这些设备哪里采购，我们还需要找人问问。” 黄佩琳：“我们明天先去问问，合适就买，到时候这些设备跟港城的设备一起运回市里。” 说完又问：“这些设备大概要多少钱。” 尹春娇：“我问过了，要都是用国产设备的话，以十个人的小厂规模来算，十台缝纫机，两台锁边机，再加上平缝机，拷边机，大概在八千多块。” “如果要办一个百来人的厂，前期所有投入大概在十几万左右。” 黄佩琳点点头：“那我们剩下的钱应该是够的，缝纫机，我们省就有缝纫机厂，不需要在这边买，那个锁边机平缝机拷边机这些在这边找找，要是数量不多，也就不要打扰当地政府了。” 几个人点头，然后一致看着许佳。 尹春娇：“许主任，这些交给你了。” 许佳：“行，你们仨好好休息，剩下的交给我。” 许佳去找这些设备厂，去谈采购。 尹春娇他们仨在房间睡了一天，可算是缓过劲儿来了。 早上孙美芳刚吃好早饭就对尹春娇说：“春娇姐，那天你做的那个什么水果捞，看着就好吃，我们商量了下，我们去买材料，你也给我们做一个呗。” 尹春娇也想吃，没吃够。 “行啊。你们去买，我来做，就当下午茶了。” 孙美芳跟程鹏凑钱，找的招待所那边帮忙采购的。 因为住的是政府招待所，所以招待所的服务也都还算不错。 给了钱跟票，中午的时候就把他们要的东西送了过来。 尹春娇借用了一下他们的食堂，把买的材料都用掉了。 毕竟八个人，其中四个都是大男人，能吃的很。 现在也不存在什么男人不爱吃甜的这种话题，食品匮乏的年代，就没人不爱吃。 这些热带水果在安省是吃不到的，运输的不便造成这些水果几乎无法出省，所以当地这些水果卖得也便宜。 一大锅做好，孙美芳挨个敲门，把大家喊到了会计的房间。坚决不让人跟包离开视线。 黄佩琳端着这一大碗水果捞，舀了一勺放进嘴里，点头：“这个味道确实不错。” 孙美芳也吃了一大口，满足地道：“要不是来这边，我哪里有机会吃到这么好吃的水果啊。” “可惜带不回去。”程鹏道：“不然我怎么也要给我爸妈带一点回去，让他们尝尝。” “应该有晒干的干货。”尹春娇也吃得很满足，要是能放点珍珠进去，味道就更美了。 她吃了一口后对黄佩琳道：“区长，我大儿子在这边的部队，之前上了前线，我带着孙子回去的时候他也没回来。” “我先打个电话问问，这边估计还要几天，我想着要是时间来得及，我想去看看。” 黄佩琳立刻说：“你去吧，我昨天打电话问了那个代办的，说还要几天呢，我还在想着，要是时间太长，我们留下一个人等着就行，其他人就先回去了。” “家里那边的厂子也在筹办中，这么多人在这等着也不是个事。” 几个人也纷纷点头。 会计急了：“估计也就这几天的事，这么多钱呢，都走了我可不敢一个人带着这么多钱。” 黄佩琳笑笑：“这不是说要是时间长吗，要是再等几天，都等这么多天了，也不在乎那几天了。” 然后对尹春娇说：“你要是去就赶紧去吧。” 尹春娇点头，吃完一碗水果捞，借了招待所电话，给周济军的部队去了电话。 得知周济军还在前线后，尹春娇也就不打算去了。 正好许佳回来了，看到她就问：“着急回去了？” “没有，我做了水果捞，你赶紧上去吃一碗。” 许佳点头：“好啊，我正好饿了。” 一行人又回到房间，一起将那一大盆水果捞全给吃了。 “春娇啊……”许佳道：“以后要是能做生意了。你也可以做这个水果捞，真好吃啊。” 尹春娇笑笑，那最少要等到十几年后了，那个时候交通才渐渐发达起来，但想要吃到这些新鲜的水果，最少得08年前后了。 反正她小时候在老家是没吃过这些的，九几年的时候倒是吃过香蕉，因为是打工的亲戚带回来的，到他们手里早就软的不行了。 她吃第一口就给吐了，软哒哒黏糊糊，还有股味道，感觉像是在吃屎。 亲戚说这个水果很贵，也很好吃。 一直到她出来上班，买到的是硬的香蕉，才解决了当年的疑惑。。 “咳咳，你那边怎么样？”尹春娇问。 许佳将最后一口吃进肚子里：“我找了几个设备厂，因为买的少，价格都差不多，不过有一家答应可以帮忙运送……” 第二天尹春娇就跟许佳一起去设备厂，看看能不能杀价，但结果并不理想。 现在大部分厂都还是国营厂，不会便宜的，便宜一点那都是在侵占国有资源。 没办法，两人将服装厂需要的设备都给订了。 缝纫机就回去再订吧。 第二天带着会计过来付钱，倒是不担心别的，都是国营厂，跑不掉的。 这边服装厂设备刚订好，那边的代办也打来了电话，说海关那边放行了，提单已经盖章，货物已经转至指定仓库。 最后人家在电话里说：“货物走铁路。会有中国外运安排，这边需要申请货物转运许可证。 他都可以代办，那意思是钱最好加一点。 黄佩琳大喜，也答应到时候多给三十。 对方也没嫌弃少，毕竟三十块都能抵一个普通人一个月的工资了。 挂断代办的电话，她又立刻打了国际长途给香江那边，通知他表兄过来见一面。 这么多设备，被她表兄当废铜烂铁卖给了她，能不感谢吗？ 其实这次见面也是承担了风险的，毕竟国内有些风气还没完全消散。 不过黄佩琳报备过，所以也不担心。 后面就是许佳跟尹春娇由代办领着去办一些手续，她们俩不用动脑子，代办带着就行。 黄佩琳这边也跟表兄见过面了。 黄佩琳的妈还在，她大舅也还在，小舅已经去了。这次来，都带了全家人的合照。 外公外婆更是走了二十多年了。 第416章 归家 亲人见面，多少时间都不够的，互相赠送亲人做的鞋袜或者衣服，聊表思念。 晚上黄佩林请表兄吃饭，其他人并没有去，不想打扰他们这一份难得的团圆。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收回香江。”孙美芳说。 “快了。”尹春娇说：“之前报纸我记得有说，那位女皇不是访问了吗，好像谈及了香江问题，一百年快到了。” 众人这一趟着实花了不少时间。 所有东西全部置办好，货物全部清点送上了中国货运的仓库，拿好提货单后一行人回到招待所。 黄佩琳：“放你们半天假去买点土特产带上，刘会计，给他们一人发二十块，超支的自己掏钱买。” 众人欢呼。 几个男人还是要留在招待所保护刘会计的，黄佩琳不太想出去，于是又是他们四个出门采购。 什么桂圆干，芒果干，荔枝干，莲蓉酥皮包，散装鸡仔饼。 一行人提着大包小包的上了晚上从这边开往珠城的火车。 在火车上折腾了四天才终于到家。 迎面扑来的热浪反倒让众人特别的踏实，那天的气候他们太不习惯了，又湿又闷热。 这边也热，但过了梅雨季后，就是干燥的热。 这一趟前后将近20天，也算是她离开家最久的一次。 回来的时候阿勉看到她都呆愣了好久，在周乔的介绍下，才认出那是他奈奈。 然后哇的一声就哭了，倒腾着小碎步朝尹春娇跑了过去，接着就抱着她腿就哭。 尹春娇将人抱起来哄了好半天，又拿出鸡仔饼给他，阿勉这才不哭，但接下来尹春娇去哪里，他就跟着去哪里。 就连尹春娇去洗澡，他也蹲在门口，晚上自然是跟尹春娇睡了。 尹春娇很想自己睡，好好的睡一觉，但看着阿勉那眼神，拒绝的话就说不出口。 然后，晚上阿勉就送了她一个惊喜大礼包，尿床了。 半夜是被屁股下潮湿的触感弄醒的，她还以为自己来大姨妈了，还想着这一次怎么这么汹涌，赶紧开灯，结果就看到湿了的席子泛着水光。 还好是竹席，下面是稻草，要是棉被，有的晒了。 赶紧打水将席子擦干净，至于稻草，明天再换吧。 黄佩琳给他们都放了一天假，后面一旦忙起来，周末可能都要加班。 所以尹春娇第二天天也没去上班，将带回来的特产分了分。 主要就是分给焦芳他们，剩下交好的人都有。 正好也许久没见齐敏了，所以尹春娇骑车带着老三跟阿勉去了齐玉春家，周乔不想去，就想在家待着。 尹春娇也能明白她的心情，就算阿勉再听话，但到底是个小孩，周乔也还是小孩呢，长期照顾这么小的孩子，心里那种累是说不出来的，就想有机会一个人待着。 尹春娇还给了她一块钱，让她中午也别做饭，出去吃，出去逛逛。 周乔不肯要，被尹春娇强塞了。 齐敏也很久没看到尹春娇了，一看到尹春娇就缠着她。 齐敏瘦了不少，以前也不胖，现在更瘦了。 焦芳道：“孩子压力也大的，我们又不在身边照顾，天天吃食堂，能有多少油水？” “现在好了，能考回市里了。” “成绩出来了？”尹春娇问。 “没呢，她自己估算的，应该是够的。” 齐敏就拉着尹春娇去房间说悄悄话。 她来初潮了，就在考完试后的第二天，疼得不行。 “幸好啊，要是考试的时候来，我肯定丢死人了。肯定发挥不好。” 尹春娇摸摸她的头：“长成大姑娘了，以后长大了还做我儿媳妇不？” 以前不懂事时候说的那些话，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如今懂了一些，齐敏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看到老三，也不能像以前那样玩耍。 倒不是不好意思，而是知道了男女有别，玩耍的时候就有些放不开了。 尹春娇一直在这边待到吃晚饭，齐玉春中午没回来，晚上才回来的。 看到尹春娇就笑着道：“听说你调到了街道办，恭喜啊。” “恭喜什么啊。”尹春娇道：“比不上齐局长。” 齐玉春笑：“我要有你那脑子，我肯定官更大，我回来后看了你上次审讯的那些问题，嫂子，你是真厉害啊。” “还叫嫂子呢？”焦芳白他，已经跟他说了尹春娇跟聂荣钦的事了。 齐玉春：“分开论，聂主任比我小，但我还得喊她一声嫂子的，弟妹我喊不出口哈哈……” 三人笑着入座。 齐玉春问她要不要喝点，尹春娇拒绝了，“太热了。” “有啤酒。”齐玉春说着拿了啤酒，三人一人一瓶。 谭钲似乎也想喝，焦芳给他倒了一杯，他有些腼腆的道谢。 众人一起碰了一个，齐玉春道：“我回来后看了你审问的那些话，我还想着把你弄到我们分局，不让你干别的，就干审讯。” “你审讯的问题里带着勾子带着陷阱，设计的很好，嫂子，你是个干预审的料啊。” 尹春娇：“我可没你说的那么厉害，只不过是因为知道聂荣钦不会侵犯杨娜，所以必然是有问题。” “知道结果再倒推过程就简单多了。你让我查案，我是真不行的。” “嫂子谦虚了，来喝一个，以后要是遇到什么难审的人，还得请嫂子帮忙呢。” 尹春娇笑着喝了，没说答应。 吃过饭回到家，尹春娇才忽然发现老三今晚有点沉默，一路上都没有鬼吼鬼叫的。 “老三，你今天怎么了？跟齐敏吵架了？” “没有。”周济怀说：“我就是……怕我考不上高中，小敏姐都说她学的可辛苦了。” “那回头问问你小敏姐，能不能来给你补习，笨鸟先飞嘛。” “妈，我跟你商量个事呗。”周济怀凑到她跟前。 “你说。” “我还想卖菜。”周济怀道：“挣个几十块钱就行，二哥上次来了信，今年暑假不回来了，二嫂要在那边坐月子，要等寒假才回来。” “我也长大了，我想继续跟小宝他们一起去县城卖菜，就住在小宝家。带着大勇哥一起，大勇哥说媳妇了，要挣钱娶媳妇呢。” “你这不是都计划好了嘛。”尹春娇道：“只要你能吃苦，你就去干呗，不过记得注意安全。” 尹春娇没觉得有啥不好，读书不好，有本事生存也是不错的，不一定非要读书的。 第417章 那些离婚的女子 得到尹春娇的支持，周济怀很是高兴。 “正好村子里现在也在忙，你要没意见，那我明天就回去了？” 尹春娇点头，蔡奶奶走了，她家的钥匙虽然给了方桃，但方桃又要种田又要照顾周立国他妈，还有家里的活儿，也是忙得很。 尹春娇：“我不过问，但有一点就是，要注意安全，第一次要是有人找你们麻烦，能讲理就讲理，讲不了哪怕不要那些菜了，也不能先动手打人，跟更不能受伤。 要是他们经常找你们茬儿，那就打电话给你齐叔叔，让他在县里给你们找人。就是不要自己冲动跟人打架，明白没有？” 周济怀表示明白了：“那我明早就坐车回去了。” “嗯。”尹春娇掏出二十块钱给他：“你回去先把家里通通风，在镇上买口锅，米去小宝家买，要给钱。” “知道了，” 周乔：“二娘，一点米要什么钱啊。” 上次她回去的时候她妈就说了，晚稻就全部归自己，他们家一共六口，还有个奶奶在家，分了七亩田跟三亩多地，这些收成交完粮食后就全部归自己。 再也不会吃不饱饭了。 周济怀平时上学经常睡到需要周乔喊他，但他有事做的时候，他不用人喊的。 要赶早上最早一班回县里的车，然后再赶中午一点回镇上的车。 周济怀一走，家里就剩下阿勉跟周乔了，不过齐敏因为没有暑假作业，所以也经常过来，还会带着谭钲一起过来玩。 尹春娇新分的这个房子有院子，还有连廊，坐在廊下不会太热。 所以在尹春娇忙的日子里，这三个大的带着阿勉，倒是能玩到一起。 周乔教齐敏跳房子，齐敏教她跳皮筋，皮筋是齐敏的，要是在这边吃饭，都是自带粮食跟蔬菜的。 齐玉春跟焦芳的工作待遇都比尹春娇好，单位里发的福利也经常有柴米油，所以直接拎一些过来就行了。 尹春娇看到过几次，觉得谭钲比他们刚见的时候开朗了不少。但这种创伤，想要彻底恢复，可能性很低。 回来后尹春娇就进入的忙碌的日子。 许佳跟程鹏盯着工厂进度，把招聘这些事交给了尹春娇。 在当时，这算是一个很肥的缺了。 就服装厂他们就是按照百来人的来买的设备，所以光服装厂这边，就需要百来人。 在里面随便给别人安排一两个工作那是轻而易举的，要是心黑一点，还收点钱，都是可操作的。 但尹春娇不会这么做，因为没必要，她又不是那些眼皮子浅的。 能当裁缝的，自然是要以熟练工为主，也可以适当招聘一些没经验的，但愿意认真学的。 之前孙美芳去厂里实习的时候，觉得老板不给钱简直太不应该了，但如今身份对调一下，就觉得要是给什么都不会的人工资，又太划不来了。 这么多人，张嘴就要吃喝，得多少开支啊。 有一些工厂招聘这些不会的新手，不但不给工资，还要给钱给厂里。 “春娇姐，咱们上哪里去找这么多会裁缝手艺的啊。”孙美芳有些着急的问。 “通过市里的电台吧。”尹春娇说：“到时候让电台插播一条消息就行，要求就是有裁缝经验的。再把工资待遇这些一一播报，肯定会有人来的。” 孙美芳：“还是你聪明。” “我打算给几个名额给从阳县，之前我在三道口街道办工作的时候，不是有好几个离婚的姑娘吗，我是想着她们要是愿意的话，可以来，这也是个机会。” 孙美芳眼神暗淡了下来：“你走后我不是还留在那边吗，我有过去打听过她们的情况，其实……他们的日子过的都不算好。” “那个没子宫的，叫钱丽，还是离婚了，孩子也带走了，毕竟她以后不能生了。 不过赔偿的钱也没给婆家，自己带走了，我当时去问的时候，她家里还是想她结婚的，想给她找个带孩子的男人，她去给人当后妈。” “后面有没有真给人当后妈，我没在关注了。” “还有唐霜，带着小铃铛自己租房子生活，没跟父母哥嫂一起，不过她家里给找了个临时工，也算有点收入。” 尹春娇点头：“还有东子家，你去看过吗？” 孙美芳早就放下东子了，“去看过，他媳妇也慢慢好了，但之前的会计工作肯定是没办法干了。 他丈母娘那边，我托我妈给找了个临时工，在人单位食堂干活，一个月有二十块钱，虽然钱不多，但有时候剩下的饭菜什么的，都能带回去一点，也算是不错的福利了。” 尹春娇点点头：“市里的姑娘，说实话，大部分都是家里不错的，少数家里难一点的，也比县里的，村子里的好。” “所以这次招工，我肯定会优先选择村子里出来的姑娘，只要她们真的会，我就收。” 孙美芳点头：“反正黄区长跟许主任都说你可以做主，那你就按照自己的心意来做呗。” 尹春娇点头：“我自己是村子里出来的，所以会倾向她们多一点。当然了，市里肯定也要招的，等消息一出来，肯定还会有人往厂子里塞人。” 尹春娇端起桌上的茶杯，目光瞥到了门口那露出来的东西，她喝了一口道：“你以为许主任为啥把这么好的工作交给我？” “当然是信任你了。”孙美芳道。 “嘁，她那是怕得罪人，所以把这得罪人的工作交给我。” “哟哟哟，这幸亏我是来了，不然还不知道你怎么编排我呢。” 许佳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孙美芳有些尴尬，但看尹春娇一点也不尴尬，只好尴尬的站了起来喊了一声许主任：“那个，开水没了，我去打水。” 说完拎着还有大半壶的热水壶走了。 许佳在孙美芳的位置坐下：“这就开始编排我了？” 尹春娇：“这怎么是编排呢，我这人就是太老实了，所以说话比较直接。” 许佳哼一声：“那咱俩换换吧，你去盯着工地，我来招聘。” “好啊。”尹春娇满口答应：“这可是你说的啊，不许反悔。” “哎哎哎，别，别。”许佳赶紧道：“主要是太多人认识我了，到时候把人往厂里塞，我不好拒绝。” “他们又不认识你，到时候来找你，你直接拒绝，他们要是打我的旗号什么的，你也直接拒绝，铁面无私尹主任。” 第418章 工作安排 尹春娇早就看到许佳了，看到她鞋子露出来的一部分，所以才故意说那话的。 就是要激她说这话，不然到时候都来说许主任答应了之类的，她的工作还要怎么做？ “呐，主任，这可是你说的啊，要是到时候那些人说你答应的，我可是一概不认的，让她们哪里来的回哪里去。” 许佳：“……” 一下子把话说太满了。 看到许佳那表情，尹春娇也不是那么不识相，继续道：“这样吧，我也知道你们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在所难免有些抹不开面子的交情。 我给你五个名额，最多五个，这五个里，最少要有两个是会点裁缝的，另外三个，要是年轻，可以安排跟着学徒，要是年纪大点，就做食堂或者仓管或者会计之类的工作。” “我们工厂不养闲人，这一点你一定要说给来找你走关系的人听，要是来的是想不劳而获占个位置领工资的，那我可真不给你面子的啊。” 尹春娇把丑话说在前面。 许佳面色顿时就好了：“行，尹主任你还是可以的嘛。”五个够了。 尹春娇跟许佳相处这么久，也知道这人是个什么性子了。 看着不好惹，利己主义，其实还是讲道理的。 有私心无可厚非，她也有私心，没有私心的是圣人。 有私心，但讲道理就行。 许佳：“厂子就建在电风扇厂的对面，地基跟围墙都搞起来了，这边你看看还需要什么，我好让人一起建起来。” 带去的六十万，还留了十几万回来，够把两处的厂房以及宿舍建造好了。 剩下的材料什么的，还要贷款呢。 不过等厂子建起来，设备到位，有这些设备跟厂房做抵押，又可以贷款了。 之前贷的那一百万，是无抵押的。 尹春娇看了一下图纸，想了想说：“最好还要有一个空的房间，做幼儿园。” “服装厂第一批招收的基础工肯定都是女同志，这些女同志大部分估计都当妈妈了，我想多给这样的群体提供一个工作的机会，让她们在家庭中，因为能挣钱了而拥有一定的话语权。” 许佳挑眉：“看来尹主任这么久的妇联工作没白干啊，都换单位了还要给妇女当娘家人呢。” 尹春娇白她一眼：“这跟是不是妇联没关系，因为我是女人，我也是一个三个孩子的妈，知道手心朝上找男人找公婆要钱的滋味。” “既然现在有能力了，我就想帮她们一帮。” 许佳本来是调侃尹春娇，但听完她说的这些后，面色有些讪讪的。 “行，幼儿园可以安排，还有吗？”许佳问。 “宿舍可能要多加盖几间……”尹春娇道：“农村的妇女日子更艰难，她们要是来的话，住宿是个很大的问题。我知道招收市里的可以省了宿舍的钱。” “但这个钱不能省。她们认识字不多，能有工作的机会也不多，所以我会优先录用她们。” 许佳：“一半的比例给农村人，行吧。” 尹春娇道：“如果来的人有那么多的话，就六十，要是没有，自然就录取市里的了。” 许佳觉得尹春娇想当然了，家里能置办缝纫机的，能有几个穷的？ 但也懂她的情怀，就答应了。 “还有吗？” 尹春娇想了下：“男的那边弄个篮球场，女的这边就弄个羽毛球场，乒乓球台两个厂都要有。 工作重要，下班后的生活也要考虑进去，这些都属于职工的福利，咱也不能寒碜了，这些东西弄好可以用很多年的，划算。” 许佳：“再这么搞下去，到时候钱都不够了。” 话虽如此，但还是在图纸上写下了。 写完就走，生怕尹春娇再提什么意见。 走了两步后忽然扭头道：“你去一趟省城呗。” “怎么了？”尹春娇问。 “就……之前挖的那些骨干，不太够用，你想办法再挖点来。” “那不如去哈城。”尹春娇说：“那边有些厂早就满员超额了，还有一些四五十岁，技术经验都老道，但为了让家里孩子有工作，选择把工作给孩子的这种。” “我相信只要待遇不错，他们肯定是愿意的。这些老一辈的工人，在岗位上干了一辈子，他们是非常爱岗敬业的。 其中还有很多事最早一批军转工的老工人，素质跟思想上，那都绝对过硬。” 这是她从电视剧里看来的，但说的是九十年代。 不过尹春娇觉得，去年不少知青回城，肯定有不少父母为了孩子把工作上出来了。 她也不要多了，能有个二三十人那都是很不错的了。 要是一家子都是技术工，那最好，都能给安排上。 作为街道办，也有房子安置的。 许佳眼睛一亮：“这个办法好，我去跟区长汇报下，要是可以，你去啊。” 说完就走。 去就去，正好热得要死，去那边就当是避暑了。 作为南方的小土豆，她都没去过，提前四十年过去溜达下挺好。 尹春娇跟孙美芳花了一下午的时间，把招聘的内容写好后交给了市电台，让他们电台在早晚的时间播报。 这条消息一经过电台散播出去，引起很多人的关注。 只要听到这条消息的，都奔走相告。 尤其是能单独制衣打板的老裁缝，工资开到一个月五十块。 差不多相当于一个副科级干部的工资待遇了，还包住。这么好的事，谁听了不心动。 普通基础工，实习一个月，实习期一个月十五，期满后根据表现定级别，级别高工资就好，但转正后一个月最少都有二十八。多劳多得，按照计件算工资。 大家伙虽然还不明白什么是计件，但多劳多得是懂的。 有聪明的就解释，计件应该就跟上工一样，做的多，工自然也多，发到手的钱自然也多。 这些工作都不包吃，但每个月只需要扣五块钱的饭钱就可以吃三餐了。 五块钱真不算多了。 这只是前期的，尹春娇跟许佳都说过，等后期效益上来了，就包吃住。 尹春娇觉得这几天来的人肯定很多。 尤其是距离近的。 第419章 婆婆妈妈们的事业第二春 最先来的就是市里的女同志们，当第二天尹春娇一上班的时候就看到街道办门口挤满了女人。 十几岁到四五十岁不等的。 孙美芳一看这么多人来报名，高兴坏了，拽了拽尹春娇的衣服。 她们俩现在住的很近，所以上下班基本都一起。 尹春娇这几天没穿得那么时髦了，也没骑车，是走来的，所以在别人看来，她们俩就跟她们一样，是来找工作的。 名额有限，这么多人，多来一个自己就多一分没刷下去的风险。 所以每一个后来者，多少都要挨几个白眼的。 尹春娇见大门都被人堵住了，挤又挤不动，只好说：“麻烦让让，我们要进去。” “你要进去我还要进去呢，谁让你来这么迟，排队吧。”一个大嗓门说。 尹春娇无语，知道她们这是把自己当成跟她们一样来找工作的了，就道：“我是进去工作的，麻烦让一下行吗，你们也不要挤在门口，乱糟糟的像什么样子，排队，排队。” “你谁啊你喊什么喊。” “这是街道办的尹副主任。”孙美芳不高兴了，她不知道被谁偷偷掐了好几下了，这些女人真的凶。 “赶紧让开，我们要进去上班。”孙美芳冷着脸道。 听说她是什么副主任，有些人赶紧让开了位置。 尹春娇跟孙美芳顺利进去了。 几分钟后，孙美芳重新来到门口，冷着脸对那些人说：“排队，都挤在这里像什么样子？有手艺的站左边，什么都不会的站右边，然后进来，不要乱跑，等下有人来面试。” 说完这句孙美芳就进去了。 这个时候真不好给人好脸色，很多人都是蹬鼻子上脸的。 你一开始就严肃，又是街道办，大部分人就不敢闹事的。 大家一阵混乱后，好歹算是分队了。 孙美芳在窗户那看着，对尹春娇说。“姐，最少得有一百多人，这要是都要，不得直接招聘满啊。” “咋可能都要。”尹春娇说：“前期先做个筛选，咱们还要去哈城找人呢，那边才是大头。” 孙美芳点头。 然后找人一起抬了几张桌子在廊檐下，又找了几个不是太忙的，拿着笔记坐了过去。 众人看着他们忙碌。 等准备工作做好后，尹春娇出场了。 之前说怪话的那几个见是她出来，有些担心，怕这个领导记住了刚才她们不礼貌的一面。 那她们真是想多了，这么多人，就一眼两眼的，是真分不清楚谁是谁。 尹春娇手里拿着报纸卷的喇叭大声说：“大家都排队，依次到工作人员那登记，叫什么名字，多大了，会不会裁缝的手艺，再就是打哪个电话能找到你们。 就这些简单的，说完就可以走了，我们会根据你们留下来的资料再给你们打电话的。” “接到电话说明你们进入了第二轮的筛选，没有接到电话的，就不要等了，说明你不合适。” 人群里有个胆子大的女人问：“那凭啥就不合格，总要有个标准吧。” “对，不合格得有个理由吧。” “不合适，你给个理由，我们也就心死了，你不给理由就说不合适，那我们自然表示不服的。” 尹春娇一想也有理。 “好，那你们就再多留一个地址，不合格的，会写理由邮到你们家的，三天后你们去街道办找信。还有，等下面试的，我如果当场说你们谁不合适的，就不给信了。” 同市的寄信快的很，甚至不需要邮票，只要统计出来给别的街道办，让她们到时间去街道办找属于他们的信就行。 大家见她还算好说话，也就没再说什么了。 尹春娇让孙美芳去有基础的那边去面试。 孙美芳苦着脸：“春娇姐，那她们都有手艺，我怎么判定不合适啊？这都五六十人呢。” “我还是去不会的那边吧。”孙美芳道：“这个我有经验。” 毕竟也是踩了几天缝纫机的人。 “我就拿针线，让她们穿针线，再用针线缝一条直线，针脚密的就留下，下一轮再说。歪歪扭扭的那种，直接不合适。” 尹春娇一想点头：“你去裁报纸，让她们给你叠一个纸船或者纸鳖之类的。会的说明手巧，不会你自己考虑。” 孙美芳点头，立刻照做。 尹春娇去了有基础的那边面试。 她一坐下，站在第一个的女人顿时就紧张起来。 尹春娇把杯子一放：“叫什么名字，学裁缝几年了，有带你自己做的衣服来吗？” 她在电台里并没有说这一点，但只要是有心的人，都会带一件自己做的衣服来，虽然不一定是她们自己做的。 但后期还是要测试的，又不是第一轮过了就稳了。 那女人道：“我叫叶海梅，三十一岁，我从十年前学会做衣服的，是我婆婆教的，作品就是我身上的衣服。 这是我看商店里挂着这个款式，一问价格太贵了，买不起，就自己买了布料回来自己做的。” 尹春娇听完就觉得不错，看着款式就能自己做，那得相当有点水平了，毕竟裁剪可是技术活儿。 “你会裁剪？”尹春娇问。 “我不会，我婆婆会。” “你婆婆多大了？” “五十多了。”叶海梅老实巴交的说。 五十多岁，会裁剪，说不定还是有家传的。 “那你婆婆是怎么学会的？”尹春娇继续深挖。 叶海梅有些不知所措，怎么老问她婆婆啊。 但还是老实回答：“我婆婆小时候就在裁缝店里当学徒。” 看吧。 那可是老手艺人了。 尹春娇：“你今天的面试合格了，把电话写好，到时候还要二轮面试，你现在回去，让你婆婆来报名。” 叶海梅：“……啊，哦，好好好。”然后脑子晕乎乎的就走了。 她找工作，对方明显看上她婆婆了，这……该喜还是该悲。 第二个人见状，也开始说自己婆婆是老手艺人了。 不过这人没有带衣服来证明，尹春娇也只是让她登记，“你婆婆要是愿意，也来排队报个名。但如果你婆婆来了什么都不会，你在这里瞎说，那你的资格自动取消。” 女人脸色通红，赶紧道：“我婆婆不会，我是跟邻居家里的姐姐学的。” 尹春娇嗯了一声，就让她走了。 后面倒是没人说婆婆了，但有两个说是妈妈会，尹春娇让她们登记好后也回去通知她们的妈妈了。 有人吐槽，搞得今天的面试就跟专门是为婆婆妈妈准备的似的。 尹春娇：谁说婆婆\/妈妈就不能开启事业的第二春了？ 第420章 去哈城 于是，等第一天的面试结束后，一共确定了三十个人，这三十个人里，有一半都是婆婆妈妈们。 尹春娇对其他人说：“这些婆婆妈妈们，可都是我们厂子里的大宝贝，新来的人，还需要她们这些老一辈的将经验传授下来，由她们在，我们能更快步入正轨。” 然后对许佳道：“这十六个婆婆妈妈们，待遇一定要好，当然了，要是工作期间发现她们人品不好，那咱不能要。” “咱服装厂就是一个大的家庭，必须得团结，和谐，不能搞小团体，竞争也得是良性竞争。” “没问题。”许佳道：“只是你这才招三十多人……” “这才第一天，急什么。”尹春娇道：“其他县城村子里的，赶过来不得需要时间啊。” 尹春娇看着手里的资料，其实好多听着感觉就不错的，但实在是现在厂子规模只能这么大。 等等，再等等，她会用最短的时间将厂子几倍扩大的。 后面的第二天第三天，陆陆续续的，下面县城以及各村子里的人也鼓起勇气来了。 但可惜的事，更多的人听到了，也不相信这样的好事会轮到她们，毕竟坐车来市里，还要钱，万一被被留下，来回的花销又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所以不等到九十年代中后期，很多农村人想走出来，真的非常非常难的。 尹春娇用了五天时间，确定好了一百个操作工的名单。 其中会剪裁打板的老师傅五个。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后勤人员十五名。 厨房那边就占了八个，没有这么多人，是做不出来这么多人的饭菜的。 就算做出来了，也累的要死。 尹春娇那几天抡勺，真的是给胳膊都抡粗了，也很知道厨房的辛苦。 这八个人，尹春娇都选了家里困难的30-40之间的女性。 她们当中大部分都因为生的是女儿，所以被婆家看不起。 在录用他们的时候，尹春娇让她们把家里男人喊来，当着她们家里男人的面告诉他们：“以后再敢动手打老婆，那工作我就不给她们了。” 不求这些男人改过自新，就希望他们看在媳妇能挣钱的份上，多尊重她们一点。 也希望她们有了挣钱能力后，能更硬气一点，能把日子过得更好一点。 还有一个是丧偶的，独自照顾三个孩子以及半瞎的婆婆。 这个女人叫杨彩美，你看她那张脸就知道她过的很苦很苦。 老大是个女儿，已经十五岁了，念完小学就没上学了，目前在家帮着家里干活，老二十一岁，是个儿子，还在上小学。 老三七岁，是个女儿，还没开始上学。 尹春娇对她格外关照，允许杨彩美带着大女儿，现在就去给工地上的工人做饭，一个月工资给三十。 买什么菜她可以做主，反正这么多人，每天的伙食费，一人一块钱的标准。 尹春娇让她上班的时候可以把家里人带来，帮忙干活，择菜什么的，可以让她们跟着干活的工人们一起吃饭。 杨彩美连连感谢。 服装厂估计要八月初才能全部弄好，电风扇厂估计要九月了。 再加上后期的调试以及其他琐碎的事，能在九月赶制出第一批秋装都算不错的了。 办完这些事，尹春娇跟孙美芳就要去哈城了。 许佳：“我问过了，坐船去金陵，那边有直达哈城的火车。” 尹春娇还没坐过轮渡，所以欣然答应。 从宜城坐车到金陵，轮渡需要六块钱，再从金陵坐55次火车到哈城，因为她们买的是硬卧，所以价格要贵一点，光车票就要八十多块。 当时的火车票是按照里程计算的，从金陵到哈城，将近2300公里，按照当时0.02-0.04\/元一公里算，单程一个人的路费最少都要一百块。 所以说一般人出门是出不起的，这个时候尤其是长途车，坐的基本都是出公差的人。 两人当天坐车赶到金陵，直接去买火车票。 直达的火车也不是天天有的，赶得巧就能第二天走，不凑巧那就得等。 许佳已经提前找人问过了金陵的火车站，所以买好第二天早上出发前往哈城的火车票后，两个人就在附近的招待所住下了。 第二天上火车的时候，尹春娇总觉得自己忘记点什么， 她问孙美芳：“咱们该带的都带上了吧？没遗漏什么吧？” 孙美芳检查了一遍，一遍检查一遍说：“没啊，就算遗漏了咱都要上车了，也来不及了。” 也是。 于是两人上车，找到包厢后躺下就开始睡觉。 两人买的都是上铺，虽然上下不方便，但比下铺安全。 虽然说现在出门的基本都是公差出行，大部分人都是有工作单位的。 但谁规定有工作单位的就不是坏人了？ 半夜睡得好好好的，有人上来搂着你一顿摸，等你大喊大叫后人家迷迷瞪瞪说喝多了你怎么办？ 这种闷亏真的是到处都是。 所以稳妥起见，两人都睡在上铺，并且说好了，吃饭的时候一人留守，轮换去吃。 如此在车上折腾了三天，终于抵达了哈城。 一下车两人就是一哆嗦。 习惯了宜城三十度左右的天气，来到哈城，又刚好是个下雨天，气温只有十几度。 尹春娇为了显示她们诚意非常足，快下车的时候就在卫生间把衣服给换上了。 这会儿一哆嗦，老老实实找出一件厚实一点的外套穿上。 孙美芳也是，这几天也置办了几套衣服，她自己买的布，让人照着尹春娇买的那两套衣服做的。 在尹春娇的建议下，在胸前有口子的地方加了一层丝边，这样看起来就会显得可爱，不至于那么成熟。 毕竟年轻人嘛。 两人在火车上就碰到一个哈城这边的事业单位采购员，聊了好几个小时，在询问中，也大概知道了这些厂子的大概位置。 哈城这边的工业还是很发达的，到处都是高耸的烟囱，以及各种粗大的工业管道，看着还是很有年代感的。 下车时候已经不早了，两人在工厂较多的那一片找了一个招待所住下。 这边招待所都是炕，孙美芳是第一次见到炕，尹春娇是第一次睡炕。 第421章 来头都不小 她以前还真没有去过东北那边，去的最远的就是大连，但大连一半的人口都是外地迁过来的。所以当时也没感受到北边的气氛。 前台很是热情，在办理入住的时候就问两个女的跑这老远是干啥来的。 尹春娇也知道这边的人热情，还好打听，就把自己来的目的说了一下。 那前台一听说是来找人回去工作的，一拍桌子就道：“这不巧了么，太巧了，我姑父就是你们要找的那种老手艺人，你们在招待所等着，我给你们喊人，保准给你们喊几十个，你们慢慢挑。” 说完都不等尹春娇答应，喊了另一个人给她们办理入住手续，她已经跑出门，蹬着自行车，风风火火走了。 孙美芳傻眼，等办理好入住进了房间她才说：“姐，不会来一群老爷们非要我们带他们回去吧。” 尹春娇白她一眼：“你当咱们是人口贩子呢，还专门贩卖老爷们。” 孙美芳一乐。 两人刚吃好，外面就传来了嘈杂的声音。 就听到那大嗓门的服务员说：“姑父，就在这个房间，南边来的。” 话都还没说完，他们的房间就被敲响了。 孙美芳顿时紧张起来。 尹春娇整理了下自己的头发跟衣服，下巴微抬的去开门，然后就看到了一堵肉墙。 不得已她往后退了一步，才看清对方的长相。 目测身高最少186。 原主这具身体，只有161，等老了后估计还要缩水。 “大妹砸……”对方一开口就是一股浓厚的地方特色味道。 一声大妹砸结束，后面就挤进来好几个人，最矮的都有178。 真的是…… 吓得孙美芳差点尖叫。 热情服务员从人咯吱窝里钻了过来，对尹春娇道：“大姐，这就是我姑丈，这都是他的那群老伙计，你别怕啊，他们就是看着凶一点。” 然后扭头吼那几个老爷们：“都给我站好，急吼吼的干啥呢，看把人给吓的。” 那几个老爷们就真的很听话站好，在尹春娇面前站一排。 这让她脑子不由的出差想到了自己去会所点的188男模。 这几个人，都长的不丑，要是有手机软件把他们自动年轻化，尹春娇觉得他们肯定比188男模还要招人稀罕。 他们身上的那股子男子汉的气概，根本不是那群靠吃蛋白粉增肌的男模能比的。 脑子回来后才开口：“几位老大哥……要不咱们先去外面说？” 热情服务员：“对对对，咱们在人女同志的房间说话确实不方便。” 然后转身：“姑丈，走。外面说话去。” 尹春娇让孙美芳带上纸笔，做个简单的记录。好记性不如烂笔头。 一行人来到后厨这边，毕竟在大堂里也太惹眼了。 服务员搬来几把凳子：“大姐，姑丈，你们就在这边说，我还在上班呢。” 说完就走了。 几个人坐下，那边是六个最矮178最高186的老爷们，看着最年轻的估计也有五十二三了。 最大的，从脸看不出来，但从头发以及皱纹来判断，估计得有五十七八的样子了。 尹春娇手里也拿了笔跟本子，咳嗽一声后先自我介绍：“我叫尹春娇，是安省宜城街道办的一名副主任。” “来这边是想找几个技术骨干回我们宜城，我们最近在组建一个电风扇厂，需要一些懂技术的。” “设备都是从香江那边弄回来的进口设备，我们本地也有技术骨干，但我想吧，哈城，那是我们国家的工业领头羊啊。” “那些进口设备可不能让一群小年轻瞎操作，就得有像你们这样的技术骨干去给我们把关，掌舵。” “电风扇只是初期的目标，后期我们还会组建电视机厂，电冰箱厂，甚至是空调厂。” 现在已经有空调了，就是非常大，耗电量也不得了，一般也就很大的单位，或者对外的大酒店舍得用。 “我们本意是只带技术骨干过去，先适应适应，要是后期觉得我们那不错，可以把家里人接过去。要是觉得不行，我们也会给路费让你们回来的。” “我就说完了，几位要是有意向的话，可以介绍一下你们自己。” 尹春娇这话一说完，几个老伙计面面相觑后感觉都不是太热情，很显然没看上她们小小电风扇厂。 尹春娇保持微笑：“那方便说说你们之前都是在哪个单位工作的吗？” 热情服务员的姑丈：“我以前是在哈电机厂上班的。” 哦豁，这家企业是专门生产水轮大电机，大型电动机的，后来三峡大坝的建造就有他们的参与。 那确实看不上一个小小的电风扇厂。 尹春娇：“很厉害。”然后看下下一位。 “我以前是在哈飞上班的，后来生病了，手不灵活了，我那个岗位需要精确度很高，手老是抖，就干不了精细活儿了。” 尹春娇：“……” 听说很多仪器的部件，都是老同志们用一双手一点点锉出来的。 “您也很厉害。”然后看向下一位。 下一位直接一句：“我是123厂的。” 尹春娇有点懵，这个还真不知道。 热情服务员的姑丈解释了一句：“生产火炮弹药的。” 尹春娇闭嘴了，微笑看下一位。 那人面色柔和一些：“我是啤酒厂的。” 尹春娇眼睛一亮，啤酒那也是未来非常火的行业啊。 她还记得老家以前有个天柱山啤酒厂，后来被华润收购了。 华润收购了好多地方的啤酒厂，才有的如今规模。 还有两个，一个是汽车厂的，最次的也是罐头厂的。 总之，来的各个都是大头，不太能看的上小小的电风扇厂。 这些都是人才啊，机械这东西，其实一通百通的，他们的经验都非常宝贵，要是能传给后来人，肯定能为国家培养更多的技术型人才。 尹春娇：“我知道几位老大哥，都是有能力有本事的人。我们电风扇厂刚起步，肯定没有你们原来的单位厉害。” “你们如今从位置上退了下来，今天还愿意来我这里，我相信你们心里都还是装着事业的。” “你们都是为国防为国家做贡献，那今后也可以为老百姓，为千家万户老百姓能在夏天吹到凉爽的风再燃烧一把啊。” 第422章 开的的条件 尹春娇再接再厉游说：“几位要是愿意去，我这边可以保证再给你们一家一个工作名额，不管你们是带着你们老伴去，还是带着子女去，都可以。” “街道办会给你们安排房子，后期等厂子规模上来了，也可以把你们全家带过去。” “你们都是高级技术工，我可以保证，你们的工资跟以前的单位是一样的。” 她话一说完，就明显感觉到那几个人有所松动。 果然，只要钱到位，很多事情都还可以继续谈谈的。 那个说自己在123厂老大哥看着尹春娇问：“大妹砸，不是老哥看不起你们，你知道我们以前工资是多少吗？” 尹春娇心里说不知道，顶天了也就百来块。只要能创造效益，多发钱给人家也是应该的。 但嘴上却说：“不管是多少，那都是因为你们本事在那摆着，你们的本事，就决定了你们拿的比别人多，这个别人是没有办法嫉妒的，就是你们应该拿的。” 这番话倒是让几个老哥哥们脸色好看了很多。 他们之所以这么年轻就被劝说把位置让给家里下一代，除了身体跟不上，效益降低的原因外，再就是因为他们的工资太高了。 大家都厉害，那就显得大家都普通了。厂子考虑的也多，那么有100的不用，我为啥要用你130，140的呢。 “我是八级钳工，以前一个月130。” 尹春娇心说也还好。 那个在哈飞工作过的，“我以前工资140，我还有国家级技术能手称号，以前单位一个月补贴十块，我一个月工资150。” 好家伙，只能说好家伙，这个待遇，放在他们的队伍里，都能抵的上一个副县长的工资了。 但尹春娇觉得这个价格应该也还好啦。都是人才，不说别的，只要培养出几个技术型骨干出来，未来能省多少钱能少走多少弯路？ 最少的那个罐头厂的，工资都有一百块。 所以以前一个高级工人是真的能养活全家十来口人的。 尹春娇：“我要说的就这些，我们宜城的工业才刚刚开始，你们在这边是不被单位所需要的老同志了。 单位肯定是嫌你们创造不了太多的效益还要给你们发那么高的工资。” “但去了我们宜城就不一样了。我们宜城的工业就跟小孩儿一样，未来你们在宜城有很大的施展空间。” “就算以后你们干不动厂里的活儿了，也不用担心，只要你们还愿意，就可以继续为国家培养技术人才，每天不用去厂里干活，就把你们的经验教授给新人，让你们老一辈的精神能一代一代的传扬下去，让你们的精神，让你们的技术，一代一代传承下去。当然，这一切都不白干的。” “等老了，我们也会有非常好的养老条件，要是你们还想回老家来养老，也可以，我们会把你们送回来，给你们养老金，这些都是没有问题的。” 他们才五十多岁，活得久一点，七十多岁，也就是千禧年后了，那个时候全国的各方面都突飞猛进了，坐车什么的，也都很方便。 热情服务员的姑丈：“大妹砸，你们的诚意我们也看到了，这样，我们回去商量商量，反正你们暂时也不走，是吧。” 尹春娇点头：“确实，我们暂时不走，但不代表我们就会一直等你们。说简单点，刚才说的那些，都是情怀。” “撇开情怀说点实际的，我们也只需要招一些五六级这样的技术工也就差不多了，毕竟我们前期也就制造个电风扇，把你们请去，也确实大材小用了点。” 这话啊，就看你怎么说了，这话一说完，他们的身份立刻就对调了，从之前希望他们来到现在你爱来不来。 尹春娇说完就微笑看着他们。 几个人心里也明白，但就因为尹春娇最后一番话，让他们从一开始的看不上，到现在的隐隐有些担心。 你是厉害，你看不上我小小电风扇厂也是没问题的，但其实我们电风扇厂也不太需要你们这么厉害的高级工。 “好，那我们回去商量商量。”几个人起身颔首后就离开了，走的时候还不忘记把凳子带进去。 等她们走后，尹春娇跟孙美芳也将凳子带了进去。 那热情服务员不知道跟他们说什么，看到她们俩进来，笑笑就止住了话头。 尹春娇跟孙美芳也冲两人笑笑，然后就朝房间走去，热情服务员喊：“我等下给你们送热水进去。” “好，谢谢。” 回到房间后孙美芳说：“这些人真厉害，飞机大炮都会造，这样去了我们电风扇厂，确实有点大材小用。” 尹春娇点头，其实他想挖这些人，就是想把这些人身上那些技术给传承下来，是私心。 对电风扇厂来说，请四五级技工就够了。 因为九十年代这边的工业大改革，很多高级技术人才的技术就都流失了，很多零部件靠机器就是做不出来的，就得人工一点点的磨。 高级技术人员的断层，也让我们的大国工业停滞了一段时间。 如果这些技术都能被保留下来，那后期我们的工业水平肯定就更高了。 就算他们后来从事的工作跟以前是不一样的，但都干了几十年的工作，也不可能说忘记就忘记的。 “先休息吧，明天我先打电话回去汇报下。” 孙美芳点头。 两人刚要休息，外面传来敲门声。 是那热情服务员。 “大姐，还没睡吧，我们后面有澡堂子，你们需要搓澡吗？” 尹春娇眼睛一亮，这边的搓澡文化，那真的是相当厉害。 当下说了一声要后，就让孙美芳拿上换洗衣服，开门，跟着服务员就去了澡堂子。 这个时候的澡堂子，那也是国营的。 服务员给了她们俩一人一张票：“有这个票只要半价。我给你们介绍我姨，她是这个澡堂子里搓澡最厉害的，你们坐车这么久，搓完澡，我保证你们俩能舒舒服服一觉到天亮。” 孙美芳心说有这么神奇嘛。 尹春娇知道是有的，她也没体验过正宗的搓澡。 所以当两人脱光，就跟过年待宰的年猪似的，被大妈翻过来覆过去一顿搓的时候，尖叫声惹来那些大姐大妈小妹们的“嘲笑”声。 一看就是南方人，第一次来搓澡，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有点丢人了。 当两人被搓了四十多分钟出来的时候，尹春娇问孙美芳：“我是不是白了点？” 孙美芳：“我不知道你白没白，但我肯定要轻两斤。” 第423章 招工进行时（1） 这一觉睡得确实美，醒来的时候觉得很是轻松，旅途的那些疲惫感都消失了。 吃过这边的特色早饭后，两个人也不可能就在招待所等着那几个人的回复。 出门后先找了邮局，打了一个长途电话，将这边的情况跟许佳说了一下。 许佳听闻都是这么厉害的技工，也有些犹豫，他们一个人的工资能抵得上好几个的。 “咱们也不造飞机大炮的，用不着这样的吧。” 尹春娇也明白这个道理，但看到这么厉害的技工，她怎么可能不心动呢。 “我的意思是能挖就挖，先挖到咱们的厂子里，给咱们做技术指导。”尹春娇看着街面的行人：“要是后期咱们厂子的效益上来了，我的意思是搞个技术培训班，专门培养这样的技工。” “我长话短说，”毕竟长途电话费那是相当的贵：“未来全国肯定全面发展工业，国企不缺，但很多私人企业是缺这样的技术人才的。我们有了这样的人才，可以培育出一代又一代的技工，向全国输送。” 不知道许佳懂不懂这个意思，但电话里又不能掰开揉碎了跟她讲。 好在许佳放权放的很彻底：“你自己决定吧，只要在咱们经济允许的范围内就行。” “好的，你放心，这些人才挖回来了，那都是大宝贝，前期可能会困难一点，但只要熬过去了肯定就没问题，就先这样，我挂电话了。” 说完尹春娇就把电话挂断了。 付完钱后两个人就在周边到处转悠，打听。 这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而且想找出牛逼的技术工人，靠她们两个外地佬肯定是难找的，但本地人那肯定是知道的清清楚楚的。 所以两人转了一圈，知道哪里人多后，就买了不少的瓜子花生，还买了两包烟，就往那人堆里扎。 扎进去后给你抓一把，给她抓一把，然后往那一蹲，完美融入。 先听八卦，八卦听完后再好奇发问，再引出这次的目的。 吃了人家的东西，又互动了半天八卦，再面对她们的提问，大家伙就可热情了。 你说邻居家老头厉害，她说我家亲戚谁谁谁更厉害。 就这样，尹春娇花了两天的时间，摸出了大家嘴里最厉害的技工总共三十六人。 然后尹春娇又是抓瓜子花生，又是塞烟的，给大家伙弄的十分舒服，在她的引导下，主动要求帮她们去通知这些人去招待所找她。 尹春娇拱手道谢：“那先谢谢各位了，我就住在这边的化工招待所，到了前台说找南边来的前台就知道了，明天我在招待所等着大家啊。” 说完又把剩下的瓜子花生跟烟全部散了后跟孙美芳俩回招待所了。 路上路过国营饭店，吃了有名的锅包肉。 确实好吃，量也不少。 孙美芳一边吃一边问：“这三十六个人要是都愿意，咱都带回去？” “带啊。”尹春娇说：“我估计年底肯定就全面放开私人经营了。咱们今年的目的，就是让明年夏天开始之前，咱全市的老百姓人人家里都能用上电风扇。” “到时候不要票，或者提前给单位里发电风扇票，到时候全市的人都会来买的。” “你想想，这得是多大的市场啊。”尹春娇继续道：“现在市里的家庭，大部分不是买不起电风扇，是因为票不够，生产的不够卖，所以才用票来限制。” “一旦咱们的产能够得上，大家都会买的，所以不要担心人多，咱们要当心的是后期人不够用。” 孙美芳点头，给尹春娇倒了一杯水：“春娇姐，我跟着你出来真是长见识了，以前哪里能想得到年纪轻轻居然就来到了祖国的最冷的地方啊，这气温，晚上睡觉都冷。” 尹春娇心说这里可不是祖国最冷的地方。 “以后咱们要去的地方还多着呢。”尹春娇说：“你也要快速成长起来，后期我们肯定要在各个县里成立门市部，这样才能方便销售，不可能让老百姓们都来市里买。” “还有啊，等咱们产能再扩大，咱们就沿着长江流域卖衣服，卖电风扇。咱自己弄一条船，做成江面上移动的百货大楼，不仅要卖衣服，卖电风扇，还要卖我们这边的特产，卖老百姓家里缺的所有东西。” 光想想那场面，尹春娇就激动…… 她一定要让宜城的经济用最快的速度复苏，让宜城的人们过上好日子，然后让阿肥想抢资源都不敢大声。 吃过饭后回到招待所，前台那热情服务员就迎了上来。 尹春娇终于知道人家叫啥了，人家叫金燕。 金燕看到她们回来就迎了上去：“尹主任，回来啦。” “嗯，你还没下班呢。”尹春娇也笑着寒暄。 “快了。”金燕寒暄了一句就直接问：“尹主任，我前天带来的那几个人，你全部要吗？” 尹春娇：“只要他们愿意，我这边没问题啊。” 金燕：“那要是全家都过去，能给都安排工作吗？” 尹春娇做出思考状，然后道：“暂时可能不太能，我之前也说过了，我们的厂还没开始，现在是前期筹备的阶段。” “后期，最快明年，最慢后年，他们家里人要是想来，那肯定是没问题的，现在我顶多只能再帮着解决一个人的工作问题。” 金燕点头，笑笑没说话了。 尹春娇也颔首，让她等下送两壶开水进来就走了。 第二天从早上七点多开始，就不停有四五十岁的中年人往这边赶。 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得知是外地企业来这边招人后，有那好奇的，也跟着过来看看。 尹春娇已经跟招待所前台打过招呼了，所以七点半左右，就有人陆陆续续进来面试。 这一批来的大部分也都是技术工，但不像是之前那么夸张的都是重工或者军工厂这样的技工。 今天来的大部分都是轻工业的。 尹春娇想着这些轻工业的也是人才的，他们服装厂也需要懂机修这方面的维修工。 一上午下来，尹春娇嗓子都说哑了。 好在都差不多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大家对尹春娇这边也有了了解，都说回去考虑下。 第424章 招工进行时（2） 尹春娇在他们走的时候都说了一句：“给大家一天考虑时间，要是没给答复，我这边就当你们不愿意，然后继续去找其他愿意的。” 时间就是金钱，她们也不可能长时间在这边跟他们耗着。 如此到了第四天，终于有十六个人答应愿意跟着她们去宜城。 尹春娇又当着他们家里人的面说了下工资跟待遇。当然，她的这工作证以及证明也被看的起毛边了。 有那谨慎的记住她的单位名称后还打电话过去问了，得知确实是准备单位派去的人后，那些人才算是彻底放心。 那八个人还是没给回复，尹春娇也就没报期望，换一个地方，老套路再来一遍，又面试了三十多个，最后有二十个人愿意跟着去。 这样就有三十六个了，要是那八个人愿意跟着，也差不多了。 要是不愿意，三十六个也够了。 于是尹春娇打电话给许佳汇报了一下：“再给我半天时间，那个人要是不愿意就算了，你这边帮我订票。” “好。”许佳满口答应。 单位可以打电话给这边的火车站，一次性定多少张票。 就这么多人的票钱，都要好几千了。 为了给老同志们留下好的印象，也为了表示他们是非常欢迎这些老同志的，尹春娇还是跟许佳争取到了卧铺的票。 不然一群老年人硬坐好几天，到宜城骨头都得散架。 许佳也心疼这么多钱，但没办法，前期就是不停的往里面投入，后期回报的时候也会笑得见牙不见眼的。 跟许佳汇报完两人回招待所，经过大厅的时候尹春娇故意跟孙美芳说：“等票订好了我们就走了，下午你出去买点特产带着。” “好，”孙美芳道：“这边的啤酒还是蛮好喝的，等下我买两瓶回来，咱晚上回来喝点？” “好啊。” 两人说着经过前台就被金燕喊住了：“尹主任，这就要走了啊？人招好了？” “差不多了。”尹春娇道：“都三十多人了，也够用了。” 说完也没再问那八个人的事，就直接走了。 金燕着急了，让同事多照顾着点，就又风风火火骑车走了。 来到她姑父家，就是一顿输出。 “你们再不答应，人家尹主任就走了。”金燕道：“你觉得去了人家那小电风扇厂委屈了你，人家还嫌你们工资高呢，你们为啥退下来的忘记了啊。” “身份，身份有什么用啊，是能当钱花还是能当饭吃。去了那边也是干活，总比在家闲着要好吧。” “我姑我们家会照看着点的，等你在那边稳定下来了，再把我姑接过去不也行吗？” 那老头不说话，金燕就觉得一拳打在棉花上。 “我也懒得说了，反正刚才人家已经说了，明天就回去了。你们要是愿意，趁着现在过去再说说，不愿意就算了。” 金燕说完就走。 她姑父的工作在去年的时候给了刚回城的小儿子。 不给不行啊，小儿子是第一批下乡的，十七岁就离开了父母去了农村。 如今都快三十了，都没娶到媳妇，老两口都觉得特别亏欠他。 在农村的时候，他嫌弃人家姑娘是农村户口。 回到城里了，城里姑娘嫌弃他没工作。人家姑娘家里说了，要房子没房子，要工作没工作，嫁进门两口子张着嘴就等着喝西北风呢。 李树平也说了，他的工资可以给小儿子家一半，但是女方就是不同意。 谁有都不如自己有。宁愿要自己有的三十块，也不愿意要老爹给的五十块。 为了让小儿子娶到媳妇，李树平把工作让给了小儿子。 结果这个小儿媳妇特别厉害，娶进门后那是一分钱不愿意给老两口花，还当着大家伙的面说老两口这么多年，肯定存了不少钱，哪里还稀罕他们这三瓜两枣的。 大儿子一家自然不满意，所以对老两口也不好，再加上大儿子结婚早，孩子生的也早，今年也娶了媳妇。 虽然没达到法定结婚年龄，但现在的人可以先结婚，然后到了法定年龄，再去补办结婚证。 这种司空见惯的。 大孙子结婚家里没地方住，老两口只好把房间让了出来，老两口现在住在乡下的老房子里。 她姑姑身体不好，以前存的钱，给两个儿子娶了媳妇后，剩下的也不多，还要给姑姑买药。 金燕就觉得这是个机会，姑父毕竟也不大，全完可以再去上班，何必看那两个没啥用的儿子的脸色呢。 李树平何尝不知道，就是放心不下老伴。 至于两个儿子，他已经死心了。 年轻的时候他去打仗，常年不在家，两个儿子对他没感情他能理解。 后来转业成为工人，又一心扑在厂子上，缺乏对两个孩子的教育，家里钱也够用，就不知道怎么的就变得游手好闲不务正业。 但到底是自己的孩子，所以不管是结婚还是工作，他都尽可能想办法。 李树平站起身，对老伴儿道：“都说树挪死，人挪活，老伴儿，咱换个地方吧，至少去了那边我能有工资，让你不缺吃药的钱。” 金梅有高血压跟心脏病，干不了重活。 金梅不愿意离开老家，可看着才五十二的老伴儿天天被两个儿子嫌弃，金梅就道：“好，走吧，孩子们都大了，也不需要咱们了，咱们就找个地方，不惹他们眼。” 得到老伴的话，李树平让她收拾衣服被褥，他去找那个尹主任。 天快黑的时候，尹春娇才等到了李树平。 就他一个人来的，等他说明来意后，尹春娇也表示了热烈的欢迎。 “您跟您老伴的票，我会让人买的，明天下午一点半，我们在火车站集合。” 李树平答应了，离开招待所，又去找了几个老伙计。 他们都是一起军转工的，都是当年的战友。 但最后只有两个人决定跟着去，去的都是家里条件不太好的，或者老伴没了就剩下自己的。 但凡能过的下去的，都没人愿意背井离乡。 最后跟着尹春娇走的名单全部确定了下来，加上李树平的老伴，正好四十个。 加上她们俩，就四十二个人。 除了李树平，其他人都没带家里人。 还是那句话，不是逼不得已，没人愿意离开家乡。 这么多人，差不多要五千二三百左右的车费，也是非常吓人的。 第425章 任务完成 票是尹春娇打电话给许佳，由那边的会计打电话给哈城这边的火车站，统一订购了车票。 都是卧铺，一行人占了大半个车厢。 火车到金陵，再从金陵坐船到宜城。 这些人当中大部分都是第一次坐船，那几个老同志，看着长江就说：“当年我还参加过渡江战役，不过不是在这边渡江的。” 江面不算宽阔，江水很是浑浊，但看着两岸的景色，还是能让人心情愉悦的。 江南的风景，跟他们北边相差还是很大的。 许佳早就带着人跟车在码头那边等着了。 等船一靠岸，她一挥手，立刻就有人敲锣打鼓的欢迎，该给的阵仗也是给足了。 这些人看了都还蛮高兴的。 许佳大声道：“我叫许佳，代表我们区欢迎大家不远千里来支援我们的工作，住的地方都给你们安排好了，大家先上车。” 一辆客运车早就停在那了，大家一起把行李塞到车上后，车子朝市里开去。 两个厂都在郊区，还没建好，但许佳在接到尹春娇通知的时候，就给安排了住宿。 将几个大杂院没住满的人都挪到一处，空出了两个大杂院给他们住。 房子昨天也全部修缮完毕，床都有，铺盖什么的都是自己带的。 车子停下后，许佳先下车，大家陆陆续下车，看着这些青砖瓦房，看着就十分秀气。 许佳带着众人走了进来：“各位老大哥老大姐们，这里就是你们今后住的房子，现在条件简陋一点，可能需要你们四个人一起凑活，是夫妻的，就一个房间。” “你们放心，后期肯定都会给你们安排单独的房间的，不过现在我们厂还没正式投入生产，条件艰苦一点，还请大家多担待点。” “这已经很好了。”李树平说：“四个人一间屋子也成，大家都熟悉，也没什么不好说的。” “那是最好不过的了。”许佳笑着道：“那……大家看是自愿商量着来，还是抓阄来？” 有人说商量，有人说随便。 最后就是愿意住一起的四个人住一间，剩下的没意见的，就抓阄。 李树平跟他媳妇金梅选了一个最小的房间。 许佳也给金梅安排了工作，知道她不能干重活，又认识字，以前在单位也是利落的人，所以后期就让她在服装厂那边干仓管的活儿。 不需要她搬运，只需要记进出的账就行。 许佳：“大后天设备就能到厂，所以这两天大家先休息休息，做饭的话，可以去服装厂那边吃，也可以自己做，要是自己做的话，我会让人把柴米油盐送来。” “我们先自己做吧。”金梅说：“我做饭还可以。” 她觉得就她一个家属跟着来，就像是占了便宜似的。 “那行，我等下就让人把菜送来，这边都有厨房的，你们自己商量。” “时间也不早了，大家赶紧去铺床，抓紧时间休息，要是还缺什么，可以写一个清单交给小程，后面这几天都是他来送菜。” 程鹏赶紧跟大家伙打招呼。 众人都看着他，表示认识了。 须臾后许佳一行人离开，尹春娇这一路都累瘦了，一出来就道：“我明天要休息。” 许佳：“行，休息，明天我不打扰你，你们在家休息，后天上班。” 尹春娇摆摆手，爬上车后车子给她们俩送到她们住的巷子口。 回到家天都四点半了。 孙美芳也不想去尹春娇家吃饭了，她就想回去洗个澡然后睡觉。 两人告别，尹春娇回到家，没想到家里欢声笑语的，还有阿勉笑的打嗝的声音。 她推开门一看，谭钲将阿勉架在脖子上当老鹰，周乔当老母鸡，齐敏在他后面抓着衣服当小鸡。 听到阿勉一连串的咯咯咯声，尹春娇不由的也跟着翘着嘴角。 忽然阿勉不笑了，指着尹春娇：“奈奈，奈奈……” 众人都停下来回头。 “春娇阿姨。” “二娘……” 阿勉抓着谭钲的头发要下来，谭钲看到尹春娇就很腼腆了，放下阿勉，阿勉朝她跑来。 现在阿勉走路跟跑步已经不是跌跌撞撞那种了。 跑的很快，都要抓不住他了。 “啊哟，我的小阿勉……”尹春娇放下包，一把将阿勉抱了起来。 感觉阿勉长重了。 阿勉捧着她的脸就吧唧了一口：“想奈奈……” “哎哟我的天……”尹春娇惊讶：“谁教的啊……”这孩子怎么忽然就奔放了。 “当然是我教的了。”齐敏很是骄傲：“我天天在他耳边说。” 尹春娇也亲了阿勉一口：“还得是小敏啊。” 齐敏骄傲脸。 周乔上前提着她的包，谭钲见状过去主动帮忙，周乔有些不太好意思，没给他。 看着两人的小动作，尹春娇看着齐敏，齐敏冲她一眨眼。 这两人是看对眼了？ 不过她现在很累，没时间过问这些。 她将阿勉放了下来：“我刚下车，累的很，就不陪你们玩了。我洗个澡就先睡觉了。” 周乔把她包放到房间：“那你去休息，晚饭我给你留着，对了，聂叔叔有信给你，我放在你书桌上了。” “啊……好。”尹春娇这几天忙的都把聂荣钦给忘记了。 但是他是怎么知道自己搬了新家的？她也没跟他说啊。 不过也不管这些了，尹春娇洗个了澡，把电风扇拿到自己房间，拉上窗帘关上门就睡了。 虽然是卧铺，但火车上太吵，根本也睡不安稳的。 第二天尹春娇都没出门，齐敏跟谭钲也没来了，尹春娇问了周乔她跟谭钲的情况。 周乔顿时脸红，支支吾吾的。 尹春娇：“结婚是一辈子的大事，他之前好像有点怕人，不太跟人接触比较内向。 说不好听一点，就是年轻的时候脑子受了点刺激，现在没事人，但是要是万一再受点什么刺激，不知道会怎么样。” 周乔：“这个……他跟我说过，说是小时候他家里被人给祸害了，所以他害怕才大喊大叫的。” “现在……他说他现在已经好了。”周乔解释着。 一听她这话，尹春娇就知道周乔也是喜欢谭钲的。 确实，谭钲家里本来是不错的，身上那股子斯文人的气质跟焦芳是差不多的，这样的人也很受情窦初开的小姑娘喜欢的。 就是不知道两人是什么时候看对眼的。 第426章 她一个寡妇就想吃个肉怎么这么难？ 闻言尹春娇也就没有再多言了，谭钲人品肯定是不错的，唯一担心的就是精神方面的问题了。 回头找机会问问焦芳吧，中医在这方面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休息的时候感觉一天唰的一下就结束了。 临睡觉前才看到放在枕头旁聂荣钦写的信，昨天晚上太累，根本没想起来。 尹春娇觉得自己这个人有时候还是有点冷情的。 跟聂荣钦天天见的时候，感情就很稳定，但只要十天半个月不见面，她就会把这个人给忘记了，只会在特定的时候拿出来在脑子里回想一下。 打开信，开头是问她怎么不给他写信。 尹春娇重新拿起信封，确定上面有地址后很是无语，上一封信是他让孙美芳转交给她的，根本没地址好不好，她往哪里寄？ 而且她都忘记怎么写信了。 看完信尹春娇才找到他在省wd校学习。 尹春娇有些不解，怎么现在去当老师还要先去d校学习啊。 也是，老师也要接受思想教育，要是老师的屁股是歪的，教出来的学生也都是有问题的。 家里都没有信封跟信纸，明天回单位再写信吧。 第二天上班，孙美芳浑身上下都写着被滋润了几个字。 看的尹春娇顿时又心酸起来，难道中年人想吃个肉就这么难吗？ 她一个寡妇，都十年没吃肉了啊，想想就心酸的要掉眼泪。 她一个寡妇，就想吃个肉，怎么这么难？ 哎，这个时候她又想起聂荣钦了。 孙美芳还傻乎乎的，不知道自己的秘密已经被她的春娇姐给发现了。 尹春娇也没有点破这种事的爱好，所以不管是什么年代，都有提前上车不买票的。 唯一区别就是，这个时候提前上车最后结果都是结婚。 现在就不是了，那是上了一个换一个，锅里有一个还要看着碗里的，碗里有一个还要看着外面的。 许佳走过来：“走，咱去黄区长那开个会。” 尹春娇拿起本子跟笔，跟着她走了。 临走之前尹春娇交代孙美芳：“你去看看那些人，看看生活上有没有什么诉求。” “好的春娇姐。” 许佳骑车带尹春娇，许佳吐槽：“你家自行车呢？” “自行车给我家老三骑回去了。”自行车真是老三骑走的。 之前都是靠走路，如今有自行车了，那肯定骑车方便点。 许佳：“你一个副主任，怎么这么穷。” “你这话就好笑了。”尹春娇表示不服气：“我一个村子里出来的，能有多少钱？” “说一句狂妄的话，往前数个三四十年，你这样的只能给我这个周家少奶奶当丫鬟。” 许佳也不客气：“那你怎么不说往前数个一百年呢，往前数个一百年，你们周家也就是个地主老财，我们家祖上可是出过大官的。” 尹春娇闭嘴了。 周家就是乡绅地主，比不了大官。 两人斗着嘴来到黄佩琳这边。 尹春娇恢复正经模样，把这次去北边的事都一一说了一遍，然后着重说了要组建一个能在长江个流域卖货的商船。 尹春娇：“上次我们去广城，你们也看到了，很多私人都出来做买卖了，我觉得明年差不多就全面放开了。 但我觉得现在很多城市就已经不管了，管也没什么的，我们是政府企业不算是私人的，到时候我们就要抓住这个机会，组建一个商船，沿着长江流域，卖各种各样的货。 我的意思是，到时候从纺织厂那边弄一些有瑕疵的布，不沾统购的份额，再带上咱们自己做的衣服，这边的土特产，争取下半年咱们就出去，咱一个地方卖一天，打一枪咱就换个地方，就算当地不允许，咱也走了。” “船上卖的主要的肯定就是我们的衣服跟电风扇。在本市卖，挣的就是咱本地老百姓的钱，这不算什么本事。” “我们要把别的省份的钱挣回来，发展我们自己本地的企业，那才是厉害。” 尹春娇很心动，虽然说这辈子走仕途，但有机会她也想挣钱的，给国家挣钱也是挣钱。 黄佩琳闻言眼睛也亮了。 能快点回笼资金自然是好的，银行那一百万，可真不是那么好欠的。 “我请示一下上面的领导。”黄佩琳说，她去过广城，确实看到很多私人在卖东西，但都还是偷偷摸摸的，不敢明目张胆。 汇报完工作，两人绕道去了昨天安置的那批技工那。 大杂院不说焕然一新，但也彻底变了样。 大家正在做饭，不是光金梅动手，大家都在帮忙，干自己能干的活儿。 看到她们来，金梅跟李树平就赶紧招呼：“许主任，尹主任来了。正好，我们中午想吃蘸酱菜，准备了不少，一起吃点呗。” “什么是蘸酱菜啊？”许佳问，她没吃过。 尹春娇这次去北边也没机会吃。 她上辈子吃过，对于北方人万物皆可蘸的行为，她以前不理解。 后来有一次跟几个老板一起去五台山，住的宾馆旁边就有一家东北菜馆。 用他们这边的千张当皮，蘸鸡蛋酱，还有黄瓜，萝卜，青椒等等蔬菜，裹一起蘸酱吃。 她一开始接受不了，但吃了一个后就真香了，后来回来在本地吃的所谓的东北蘸酱菜，就没那个味道了。 “好啊。”尹春娇道：“早就想尝尝了。” 金梅：“哈哈，你们可能不太习惯，我还蒸了窝窝头，就快好了。” 两人也没干站着，转溜一圈，还别说，这些人的宿舍都收拾的非常干净，一点没有老爷们的那种邋遢，就是不知道能保持多久了。 快吃饭的时候，李树平吆喝了一声，隔壁院子的人应了一声后就都朝这边过来了。 李树平拉着几个跟他差不多年纪的人给许佳介绍：“这个是洪军，以前123厂的，这个是黄伟光，以前是哈飞的，我们仨以前就是一个师的战友。” 许佳赶紧跟洪军，黄伟光握手。 接着李树平又介绍了几个，然后大家都将桌子搬出来。 桌上就一大脸盆的炖豆角，再就是一大碗酱，好几盘子生的菜。 怕这边人不会吃，李树平还带头卷了几个，递给许佳：“你们这边的葱没我们那边水灵。” 第427章 两厂开业 许佳接过，一时间不知道要如何下嘴，这都是生的啊。 洪军包的那个给了尹春娇，尹春娇接过道谢后就是啊呜一口。 怎么说呢，现在的食材没有后来的食材那么好吃，后来很多蔬菜都能生着吃，是因为很多都是改良后的品种。 如今的蔬菜品种都是一代一代留种子留的，没有后来口感那么好，但绝对健康，蘸酱吃也别有一番风味。 尹春娇吃了两个也就停下了，她觉得可能是他们这边的蔬菜不太适合蘸酱吃，有点干吧，不够水灵。 许佳吃了一个也就不想吃第二个了。 两人寒暄一番，各自拿了个窝窝头就走了。 回到办公室，趁着午睡前给聂荣钦写了一封信，简单说了下她这两次出远门所见所闻。 七月底，电风扇厂的车间已经初步完工，港城到的那批设备也早就到了，一直放在仓库那边没打开。 李树平他们这些技术工人，这段时间也没闲着，帮着干点体力活儿，不然让他们就这么等着吃白食，有些不得劲儿。 一群老爷们干活也不含糊，这让省城来的那些个技工有些不是滋味。 帮吧，感觉跌身份，他们可是技术工人。 不帮吧，别人都在干活，他们站在那也不像话。 最后只好加入其中。 等所有厂房全部通电后，那些设备就开始组织安装试运营了。 这些尹春娇跟许佳不懂，也只有看着的份。 关于电风扇厂厂长的人选，黄佩琳问了她们俩的意见。 首选就是省城那边电风扇厂挖来的一个副厂长，叫李德伟。 再就是尹春娇这边挖来的几个高级技工。 “那几个老技工不适合。”尹春娇实事求是：“他们以前干的是技术岗位，应该没有丰富的管理经验。 技术好，不代表会管理，咱们把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来做才是最好的选择。” 黄佩琳点点头：“对，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那这样，就让李德伟当厂长，那个洪军就管技术这块。还有一个……” 她看着许佳跟尹春娇：“你们俩……谁来厂里干供销科科长？” 许佳立刻指着尹春娇：“她……” 尹春娇懵：“我不是街道办的吗？” 许佳：“街道办你也干，这边你也干着。后面服装厂的供销科你暂时也要兼顾。” 尹春娇：“我也一把年纪了，你不能逮着我一个人薅啊……” 许佳伸出三根手指头：“你可以拿三份工资。” 尹春娇：“没问题，我还能干得动。” 黄佩琳笑：“你这财迷的样子……” 尹春娇也笑，而后问：“我拿三份工资不会有事吧？” 黄佩琳：“你在街道办的工资是财政部那边发，但这两个厂里的工资，是我们街道办发。” “这两个是我们的街道办的企业，也算是国企，但归我们街道办管，你另外的两份工资走我们内部账，只要我们内部没问题，就没人能说什么。” 尹春娇满意的点点头，这样就最好了。 她不好意思问两个供销科的科长是什么工资，但加一起肯定有一百多块了。 挺好挺好。 黄佩琳：“关于你之前说的那个移动百货大楼的商船，我跟上面的领导讨论了一下，领导们说到时候可以给你开个证明，证明是国企，但要是地方兄弟单位计较，我们肯定也不占理，你自己要随机应变，实在不行，该罚就罚款。” 尹春娇：“放心，我会小心的。” 黄佩琳：“那你们准备下，初步定下八月六号正式开动。咱们市的服装厂，电风扇厂就要正式投入使用了。” “好。”两个人站起来，情绪高涨。 开张这天，市里的领导们该来的不该来的都来了。门口敲锣打鼓热闹了半天。 领导们发完言后，就开始往里走，参观。 尹春娇作为兼职的供销科科长，对整个流程也很熟悉，担任临时导游介绍电风扇厂。 随着深入的参观，大家都有点懵，就没感觉有什么动静，结果人民路街道办就多了家大型企业，解决好一百人的就业问题，这得多厉害啊。 这真是闷声干大事啊。 聂震也在其中，看着一身精神打扮的尹春娇，感觉跟上次见面又变了好多。 他怕尹春娇没看到他，还特意往明显的位置站了站，结果尹春娇根本就没在他身上多逗留一秒钟。 介绍到这些技工都是从北边的国营大厂挖来的时候，市里的领导们也很是惊讶，又有些欣慰。 这些都是人才啊。 尹春娇：“前面的三到五年，我们努力将厂子经营的更好，后面会继续扩张，后期会继续生产电视机，电冰箱等家用电器。” “随着时间的发展，我们的电会通到千家万户，我们的家用电器，也会走进千家万户，这些都是未来非常好的行业，我相信我们能做到。” 说出来也不怕别的人抢先，想要搞这些“高科技”，一来是要有魄力的，二来要有远见，三呢，要有钱，不是谁都有那勇气跟银行贷款一百万，也不是谁都舍得不远千里去挖技术人才的，这些缺一不可。 市里的领导们闻言纷纷点头，“佩林同志还是很有远见的。” 黄佩林谦虚：“我什么都不懂，都是下面这些年轻人弄的，我听了后觉得可以干，就让他们干了。” “知人善用也是作为领导的必修课啊。” 一行人在在厂里参观了一个小时，又去了对面的服装厂，见都是女性，领导们又纷纷夸赞起来。 “你们在照顾妇女这块是做的非常到位的。”市洪书记赞叹道。 黄佩林：“我们的春娇同志之前在妇联工作的，她之前在妇联的时候，把《婚姻法》写成简单易懂的小故事，广为流传，是个很有心的女同志。” 尹春娇没想到黄佩琳居然这么夸她，一时间还有些不好意思。 洪书记点点头：“女同志能干，还干的好，也是难得的。” 尹春娇：“这都要谢谢我的历任领导们，都是他们放手让我去做，无条件的相信我。没有她们的支持，我就算空有才能，也无处实战。” “哈哈哈……”洪书记很开心，下面的同志们团结，才能干出更好的成绩来。 第428章 水上流动商船出发 电风扇厂跟服装厂同时开业，在宜城还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那些顺利入场的职工们，摇身一变成了国企职工，一个个都认真干活，没人偷奸耍滑。 生产出来的第一批电风扇并没有流入市场，而是被黄佩琳拿来送人了，美其名曰是瑕疵品，先内部试用。 还有一些就安装在宿舍里了，不能让生产电风扇的人没电风扇吹。 反正天气已经凉了下来了，电风扇也不是那么必须了。 尹春娇家也分到了一个吊扇。 当天就让人装在了堂屋里，当晚尹春娇跟周乔就把自床上的席子都拿了出来，先铺上草，再铺上席子，大家一起睡，最高兴的就是阿勉。 他睡在中间，一会儿滚到尹春娇那边，一会儿又滚到周乔那边。 第二批电风扇部分投入到市场里，这些要先给各单位发票，再由持票的人去指定地方购买。 电风扇经营部还没弄起来，等明年四五月份再开了。 服装厂那边做的主要就是秋冬装了，主要是冬装。 走的也都是朴实路线，至于尹春娇说的做官员们穿的衣服，那还要再等等。 先还债务，债务还清了，再来谈理想跟情怀。 八月中旬，周济怀回来了，自行车后座还有一袋大米，是他从周立国家买的。 人又黑又瘦，但个子长高了不少，看着都快有一米七五了。 一起来的还有周小宝。 周小宝也长高了，比周济怀胖，这小子是有点懒在身上的，能偷会儿懒就偷会儿。 周小宝看到周乔的时候还惊讶了一下：“大姐，你怎么变得好看了啊。” 周乔这段时间被齐敏带着，也有点会打扮了。 但也仅限于买个好看的发夹，好看的头绳，在穿搭方面讲究了一点，不像以前，只要是衣服裤子，拿到就随便穿，不讲究颜色，本来也没几个颜色好搭。 周乔脸红，拉着他开始问家里的情况，比如大哥的对象是哪个村的，多大了，叫什么，脾气好不好，妈妈在家累不累之前的。 等他们一走，周济怀也主动跟尹春娇汇报起来。 “这次我们一共挣了六百七十二块，我们三个人说好了，他们俩五，我一个人五，因为都是我联系的。” 周济怀拿出三百块给尹春娇：“妈，这些给你，剩下的我留着当学费。” 尹春娇看着这三百块，心里还是很感动的。除了感动，还自豪。 谁家小子这么懂事啊？哦，原来是我家的啊。 尹春娇收了，“那我回头看看能不能弄个自行车票，给你买一辆自行车。” 周济怀摇头：“明年再买吧，寒假我也没办法卖菜，现在学校近不用骑车，明年我要是能考上高中再买。” 尹春娇点头，老三是真的成长了啊。 “那行，后天周末，中午买肉，我给你做山粉圆子烧肉。” “好。”周济怀很高兴，那个好吃，是真的好吃。 八月中旬，黄佩琳说船准备好了。 尹春娇上去看了一下，就是一条普通的轮渡船，毕竟有人，还有那么多货物，自然要遮风挡雨。 长三十米，宽六米。 她看了一圈后道：“咱们现在的商品还是有点少的，就这些衣服跟电风扇不行得。” 她问黄佩琳：“区长，咱们能跟供销社那边谈一谈，从他们那进一批货吗？” “供销社产品的种类跟质量都是有保证的，从他们那拿货，比我们自己去厂子里找要方便，有些钱也得给别人挣一点。” 黄佩琳点头：“好，这个交给我，我去沟通。要多少？” “就……”尹春娇想：“就让他们按照过年时候卖半个月的货量来准备。” 黄佩琳对尹春娇很是信任，因为她跟她说的东西，现在大部分都实现了。 离开区政府，尹春娇又去了纺织厂，直接找邢凯，让他帮忙牵线，想从他们纺织厂弄一批有瑕疵的布。 上次纺织厂送给她的布说是瑕疵的，但其实一点不耽误做衣服。 尹春娇不知道这样的布为什么都放在仓库里，按理说随便拿出去处理下就是钱啊。 大概还是被政策给圈住了吧。 邢凯自然愿意帮忙牵线，一番沟通，尹春娇凭着她在纺织厂之前的演讲，顺利赊了两万块的“问题布料”。 布料确定了下来，尹春娇又从供销社借调了三名售货员，承诺这段时间也会给她们额外工资，那三名售货员自然满口答应。 然后自己这边从之前面试的名单里，按照当初记录的第一印象，选了三个说话泼辣大嗓门的妇女过来培训。 这三个女人高兴坏了，人招来，尹春娇就直接让她们跟着供销社的售货员，熟悉卖货的流程。 她则将那轮渡船做一些基础改造。 毕竟一行人最少十天，都要在这个船上吃喝拉撒，男女有别，不设计一下可不行。 八月底，尹春娇将周济怀送到新学校后，带着周乔跟阿勉就上了船。 主要是带他们出去见见世面，趁着现在没什么牵绊。一旦周乔结婚，一旦阿勉长大要上学，再想来一个说走就走的旅行，那可就难了。 此举再一次给周济怀羡慕的流哈喇子。 眼里九月一号，好几辆大货车，将尹春娇需要的货物运送到渡口，然后工人们帮着运上船。 装货就足足装了一上午，然后厂保卫科的派了五个人一起登船，带枪的。 这个年代，江面上也是有水匪的。 这些人白天就是打渔的渔船，一旦盯上来往的货船，晚上就变成了水匪。 为了震慑这些人，尹春娇还请派出所跟一个人，到时候有什么事，有公安出面震慑，再不行打起来了保卫科操作起来也要方便很多。 除此之外，还增加了一名财务，加上四名船员，一共二十人。 许佳来送行，叮嘱尹春娇注意安全，安全第一。 尹春娇：“好，我们会随机应变的。” 第429章 布置任务 船鸣笛后就离开了码头，载着一船的货物，载着大家的希望出发了。 阿勉第一次坐船，被周乔抱着，好奇的看着滔滔江水。 周乔也是第一次坐船，随着水波的荡漾，船晃的有些厉害。 周乔感觉有点晕，赶紧抱着阿勉回到舱里。 尹春娇这会儿在安排大家各自负责的区域。 加上她跟孙美芳，一共八个人卖货。 “我负责衣服跟布匹，因为布肯定好卖，所以我这边要来两个人，红梅，你跟江燕跟着我。” 红梅是从供销社借来的，江燕是新招来的。 两个人立刻点头。 “我主要卖衣服，红梅你主要卖布，江燕，你机动，看我们谁忙不过来就帮忙。” 两人再次点头。 尹春娇继续道：“孙美芳负责电风扇，美芳，你电风扇这边不需要吆喝，到时候这里放一张桌子隔开。 想买电风扇的，先去收银那边付钱买一张票，然后进入下一个环节，就是凭票给电风扇，没有票，不管谁掏钱，都不要给，明白吗？” “电风扇的票，我们已经制作好了，一共一百五十台电风扇，一共一百五十张票，会计负责收钱给票，美芳，你负责收票给电风扇。” “剩下的都是供销社本来就有的产品，你们负责售卖这些东西。没问题吧。” 剩下四个人表示没问题。 尹春娇又对保卫科剩下的人说：“现在有两种售卖方式，一，就是我们把货物搬出去，这样的话场地大，但就是不能确保我们货物的安全，毕竟陌生的地方，一旦大家哄抢起来，我们就这么几个人，是根本拦不住的。”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俗话说，穷山恶水出刁民，这些沿江两岸不少地方民风都比较彪悍。 见大家都点头，尹春娇道：“那就用第二个方案，就是我们控制进来的人。” “保卫科的在门口设置障碍，一次大概放三十人进来，只给这些人五分钟的购买时间，不买东西瞎逛的，一旦超过时间，就得请他们下船。换下一批人上来。” “我知道这样肯定有人有怨言，但没有办法，我们是移动商店，做的大部分都是一次性买卖。” “人的安全第一，货物的安全第二，宁愿少挣一点，也不能把货跟人放在危险的地带，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大家大声说。 红梅有些担心：“要是控制人流，大家不买怎么办？” 尹春娇：“咱们的东西是不要票的，所以不愁卖的，他们不买咱们就换一个地方，沿江有这么多的码头，我们甚至不需要出去宣传，只要在码头那一块多喊几声，肯定就有人来。” 大家闻言心里都有了底气。 “好，现在大家各自检查一下，再想一想，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遗漏，咱们查漏补缺。” “好。”众人应声后各自散去。 尹春娇找到周乔，叮嘱她上人的时候要看好阿勉。 阿勉现在说话已经能几个字几个字说了。 也听得懂大人们的话。 闻言他抬头看着尹春娇：“奈奈，我躲。”他指着临时弄成的收获柜子。 尹春娇半蹲下身，“那里可不能躲，来人了，你就跟大乔姐姐待在收银姐姐那，不要乱跑，能不能做到。” “做到。”阿勉点头。 这次从宜城出发是顺流而下的，因为沿途的城市都比较有钱。 几个本身的城市，尹春娇并没有逗留，所以等他们下船的第一个渡口，就是金陵。 靠近金陵码头的时候天正好黑了。 这个时代，很多人开船的人靠岸后都会在岸边生火做饭。 尹春娇让他们自己做饭吃，她带着阿勉周乔，去看看老二一家，这是提前计划好的。 王秀秀六月底生了个儿子，她也没时间来看，上次经过金陵时间来不及，这次在这停留，肯定是要去看看的。 将这边的事交给了孙美芳，尹春娇带着两人上岸，问了一下师范大学的位置后，奢侈一把直接叫了黄包车（不相信的可以参考《乔家儿女》里妈妈出事，姨妈带着孩子坐黄包车去医院）。 金陵渡口是重要的集散中心，所以这边还是很热闹的，很多人力三轮车都在这边，主要是拉人或者拉货。 短途一般三毛钱，中途要五毛，长途就要一块了。 这个点码头已经安静下来了，三个人走出一段距离，才看到一辆黄包车。 到师范大学，对方一口价要两块，说太远了，而且他们还是三个人，还带了东西，天又黑了，没这个价格他不干的。 尹春娇不知道金陵师范距离这里有多远，但最后还是答应了。 出门在外，又是去看望老二一家，就不为这个钱费劲儿了。 毕竟从上个月开始，她就是一个月拿三份工资的女人了。 “行，师傅，咱们不用绕路，该怎么走就怎么走，我虽然不认识路，但我方向感还行，绕不绕路我能看得出来。大晚上咱都不容易。” 见尹春娇答应的痛快，又说了这话，所以也很爽快：“大姐，真远，还刚好跟我家相反方向，放心，我肯定给你们送到的。” 说着招呼他们上车。 三人上了人力车，周乔腿上放着带给老二两口子的补品还有一台电风扇，以及他们今晚换洗的一衣服，尹春娇抱着阿勉。 师傅一路小跑，这大热天的，虽然是晚上，也不停的擦汗。 跑了半个小时才到地方，师傅累得直喘气。 尹春娇觉得人家这两块钱该挣的，爽快的给了钱，然后三人到门卫室那边喊人。 这个点门卫室的人都要休息了，听说是找食堂里的周师傅，门卫也没放行，让他们替她看着会儿，他去帮忙叫人。 十几分钟后，当周济民跑到门口，看到他妈跟周乔还有阿勉的时候，激动的眼睛都红了。 “妈……你们怎么来了？”声音都带着点哽咽。 尹春娇看着周济民，长胖了不少，也白了很多，看着居然是老周家三个里最帅的那个了。 “路过这边，就来看看你们，秀秀跟孩子们都还好吧。” “都好，都好，妈走，我带你们进去。” “可以进去的吧。” “可以的。”周济民说：“我跟门卫师傅说好了的。” 他在食堂上班，大家都想跟他搞好关系，毕竟有时候帮让留个什么菜之类的。 第430章 去看老二一家 “秀秀听说你们来了很高兴，你们肯定还没吃，秀秀已经在家里下面了。” 说这话的时候就感觉有人看他，他一回头，就跟阿勉得眼神对上了。 阿勉看着他有些激动，但又有一些懵。 周济民赶紧说：“妈，我来抱。” 尹春娇抱着阿勉，对阿勉说：“阿勉，这是你二叔，你看长得像不像你爸爸。” 自从尹春娇让周乔没事就把周济军的照片给他看后，阿勉已经能记住爸爸了。 他看周济民就感觉像爸爸，但又哪里不一样，小小的脑子一时间搞不清楚，所以就有点懵。 听到尹春娇这么问，就点头。 众人笑。 “这是你爸爸的弟弟，你要喊二叔，”尹春娇指着周济民：“来，喊二叔，二叔。” 阿勉又盯着周济民看了半天，才喊了一声二叔。 给周济民高兴坏了，伸出手：“阿勉乖，二叔抱。” 阿勉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开双臂让他抱了。 路上周济民问他妈怎么来金陵了，尹春娇就把来这边的事说了一下。 周济民十分惊讶且，还带着点不敢相信，他妈现在这么厉害了吗？ 他之前觉得他妈去了市里的妇联，已经很厉害了，如今居然又去了街道办，还带着这么多货物跟人出来卖东西。 “妈，明天正好礼拜六，下午不上课，我带着秀秀去看看你们，也买点东西。” “不用。”尹春娇直接拒绝：“孩子太小，到时候人多，挤来挤去不安全。码头那边热闹的很，我们的东西不愁卖。” 说话间众人已经来到了他们一家四口暂住的仓库。 这里被他们收拾的就跟家一样。 听到动静王秀秀也赶紧出来，看到他们立刻喊人。 “妈，阿勉，这是周乔吧，变漂亮了，我都不快不认识了。” 王秀秀进入大学，白天能跟同学们一起学习，晚上能跟丈夫以及女儿儿子团聚，这样的日子她太喜欢了。 正所谓心宽体胖，周济民又是在食堂上班，一家人不缺吃的，王秀秀跟桃桃都长胖了不少。 “二嫂。”周乔乖巧的喊着。 王秀秀又去看周济民怀里的阿勉，“妈，阿勉也长大了好多哦，比过年那会儿看着可健康多了。” 周济民把阿勉放下来，“桃桃，快来喊奶奶，这是奶奶，这是阿勉弟弟，这是周乔姑姑。” 周桃已经不记得尹春娇了，但还是听话的，乖巧喊人。 尹春娇看着桃桃那胖乎乎的小脸，也是喜庆的很。 “你俩儿子呢。”尹春娇问。 “睡着呢，妈，你来看。”王秀秀招手。 两个多月的孩子，已经长开了。 白嘟嘟肉乎乎的，头发也浓密，嘴巴有点像王秀秀，其他看不出来。 “取名了吗？”尹春娇看着小婴儿问，然后把一个红包放到他枕头那。 然后看一眼阿勉，不知道阿勉小时候什么模样，但尹春娇就觉得，这小子长到阿勉这么大，应该没有阿勉好看。 自己带着长大的就是最好的。 王秀秀拿着红包要还给我尹春娇，两人拉扯了几颗来回王秀秀就收了。 “取了，这小子差点在课堂上生了。”王秀秀笑道：“所以就取名展堂。周展堂。小名堂堂。” 王秀秀现在的学籍是在学校这边的，所以两个孩子的户口暂时也在这边。 等她正式分配工作把户口定下来后，孩子的户口也就跟着她走了。 周济民已经去盛面了。 “好了，妈，周乔，来，赶紧吃点。”说着让他们入座，周济民去锅里捞面。 王秀秀听到也赶紧过去帮忙。 尹春娇就把电风扇给打开了，“老二，有插头吗？” “有的。”周济民说。 这个时候很少有插头，因为家用电器少。 但因为他们孩子还小，有时候孩子睡了，但王秀秀要看书，就自己花钱让后勤部给安装了一个，晚上等孩子们睡了，王秀秀就用台灯看书。 将电源接上，立刻就有清凉的风吹了进来。 “妈，这电风扇……”王秀秀端着面条一回身就惊了。 “我们自己厂生产的。”尹春娇有些自豪。 “哎呀，这可太厉害了。”说着把面条放下。 也是凑巧，今晚食堂吃了肉，作为厨师，周济民一般都偷偷割个二两留着带回来的。 本来想明天吃，听到门卫报信，王秀秀就赶紧把这点肉剁碎放了几个鸡蛋捏了捏，汆肉下面。 尹春娇让周乔先吃，她来喂阿勉。 一口肉一口面条，阿勉也吃的很开怀。 吃好后尹春娇又说了下自己现在的情况，王秀秀就道：“那等分配的时候，我也往市里分。” “行。”尹春娇道：“齐玉春媳妇是我好姐妹，她现在在教育局上班，只要你实力够，到时候肯定没问题的。” 王秀秀闻言很是高兴，现在的她跟以前的她完全是两个心态了。 吃过饭后时间也不早了，尹春娇要带着周乔跟阿勉去招待所，周济民不肯：“家里有两张床，秀秀以前大肚子怕热，都是我带着桃桃睡，现在也是。” “不行，太挤了。”尹春娇说：“我们去住招待所，明天一大早就要回船上去。” 见尹春娇坚持，周济民也只好答应，正好学校附近就有招待所。 周济民送他们出来的时候问他们怎么来的。 “坐黄包车来的，收了两块钱。” 周济民一拍大腿，“到这一块就够了。” “晚上，又是三个人，还带着东西。”尹春娇好说话。 这个做体力活儿就不要跟人讨价还价了。 “阿勉那么小，不算。”周济民：“明早我送你们。” “你忙你的，我们明早走的早。” 尹春娇就是来看看王秀秀跟刚出生的小家伙，并不想多待，毕竟没什么太深的感情，她就当是关系还不错亲戚一样处着。 老三跟阿勉不一样，天天在身边。老三现在也懂事的很。 周济民非要出招待所住宿的钱，犟不过他最后只好让他付钱了。 一晚上休息好，第二天六点半起来，刚洗漱好周济民就送来了热乎的豆脑以及大肉包子。 他一般四点多就要起来做早饭，辛苦也是很辛苦的。 第431章 大卖大卖 吃过周济民送来的早饭，又坐上周济民拦的黄包车，车钱一块也是他给的。 “妈，我下午带着桃桃去看看你们。” “行，你赶紧回去工作。” 等他们赶回码头，也才八点不到。 看到他们回来，孙美芳赶紧说：“春娇姐，昨晚上跟今早，吃饭的功夫，已经跟周围人都说了，好多人都好奇呢，咱们几点开始？” “有人来就随时开始啊。”尹春娇道：“人不多，进来多逛逛也可以，人多的时候咱们再分流。” 孙美芳应了一声，去外面说了一声，保卫科的几个小伙子就喊了起来。 不一会儿，同样在码头这边休息的货船船主，早起已经回来的渔船上的人，以及早上来江边想买点新鲜江鲜的市民们，听说了后都好奇的上船来看。 等他们听说电风扇不要票，一台也就比百货大楼里卖的贵三十块钱后，大家纷纷不觉得贵。 毕竟要是弄一张电风扇票，花的钱就能再买一台电风扇了，现在不要票就贵三十块，算什么贵。 不过现在很少有人出门口袋里带一百多块。 有机灵的，赶紧掉头回去拿钱。 还有更机灵的渔民，直接去跟其他熟悉的渔民借。 于是，第一台电风扇就这么卖出去了。 看着对方就这么把电风扇买走了，之前还有些犹豫的人就有些动心了。 虽然已经九月了，但秋老虎可不是开玩笑的。 有电风扇，今年的秋老虎就不会那么难熬了。 于是，第一批上船的人，基本都折返回去凑钱来买电风扇了。 很快就有第二波上船了。 得知不要票，又买不起电风扇的，就开始买布。 不要布票的布，虽然是有点瑕疵的，但比百货大楼里也要贵百分之十。 趁着很多商品都还要票的时候，他们这些不要票的商品，适当贵一点，大部分人还是能接受的。 要知道现在很多人是有钱没票，想买都买不到。 于是布匹也开始大卖了。 尹春娇那边的衣服无人问津。 对此尹春娇一点也不觉得奇怪，因为现在来的都是一些上了年纪的人，他们买东西就两个原则，一个是实惠，第二个就是必需品。 只要不实惠或者不是必需品的，基本不会消费。 所以尹春娇让江燕在这边看着，其他人都过去帮忙卖布，毕竟还要丈量。 丈量完后随手用剪刀在上面剪一个口子，然后后面的人就用力一撕，那刺啦一声，很是解压。 然后打包，问一声：“七尺五的布是谁的。” 立刻有人说：“我的我的。” “来这边付钱。” 这样的流程一直快到十点的时候才结束。 十点刚过，好多人来买电风扇。 电风扇现在对于一个普通家庭来说，那也是很大的大件了。 所以基本都是夫妻俩来，或者带着父母来。 人太多，这个时候就要限流了。 保卫科的小伙子们拦住不让进，确实有不少人着急想发火。 小伙子们耐心解释：“人太多，容易出事，咱们这毕竟是船，大家相互体谅点。再一个，你们都是带着钱来买东西的，人多，你挤我，我挤你，万一钱丢了算谁的？” 这话一出，刚才还有些急躁的众人这才安静下来。 “大家放心，电风扇我们有，你们第一批的，肯定能买到的。” 说着还拿出一大包瓜子，一人给了一把。 大家见状，顶着烈日晒是晒了点，但人家说的也有道理。 等一批人走后，保卫科的小伙子们一边放人进去，一遍喊：“现在人多，大家只有五分钟的时间，要抓紧，不要把时间浪费了啊。” 这些人因为前面的等待，又在等待的过程中被几个小伙子灌输了时间紧张的概念后，一进入船舱，立刻直奔目的地去了。 快速买好电风扇，看到还有布，老娘们就走不动道了，一边看一边挑选。 然后就听到有人喊：“还有两分钟就要离舱了，要买什么的抓紧时间了。” 这话一喊，莫名就给人一种时间紧张，错过就买不到的感觉。 于是随手拽了一匹布：“这个给我来个八尺的……” “我也要，我要一丈。” 正在买东西的人并不会因为时间到了就被请出去，请出去是那些不买的。 就这样，一个上午，就卖掉了五十台电风扇。 估计下午还有人要来，不少人都决定回去通知有需要的左邻右舍。 一直快到十二点，人才渐渐散去。 一个上午就给大家说的嗓子有点发紧。 尹春娇带着几个人盘货物，会计算钱，剩下的去做饭。 饭都在码头外面做，不然味道弄到布料衣服上就不好了。 中午吃的是鱼，江边新鲜买的。 自从分田到户后，允许老百姓卖自己家里的一些农产品，所以不少卖菜的农户也来江边卖菜。 早上孙美芳就买了不少。 快一点，众人才把中午饭吃到嘴里。 一大锅的酸菜炖鱼头，一人一大碗的米饭，吃的那叫一个过瘾，比平日在家里吃的都还要好。 这边吃好碗都没时间洗，就又来了一拨人。 最后洗碗块的任务就落在了周乔身上，她带着阿勉下了船，洗碗的时候，也是在两人身上栓了绳子。 码头人多，她必须得小心点，二娘已经提前说了很多抢小孩的手段了。 周济民带着桃桃是快四点的时候来的。 看到还要分流，也就老实排队。 等轮到他的时候，电风扇都快卖得差不多了，太乱，他就没凑热闹，开始帮忙。 等天黑，人群散去，再一盘货，孙美芳就道：“春娇姐，我感觉我们得回去补货了。” 因为电风扇就只剩下五台了。 布倒是还有一半，其他货物也卖了三分之一。 周济民傻眼：“我还说让明天几个老师来买呢，他们宿舍也缺电风扇。” 尹春娇：“那这剩下的五台你带回去，我们晚点就走，钱你直接汇款到我们厂，等下把汇款地址写给你。” 周济民闻言也只好这么办了。 五台货开了个收据写上价格后给了周济民，让他赶紧回去，不留饭了。 吃好后尹春娇：“等下我出去打个电话，回来后咱们船今晚掉头往回走，在马山渡口等着，让城里把货送到马山渡口。” “为什么不在这边等着啊。”孙美芳问。 尹春娇：“不想惹麻烦，怕今天这么大的轰动惹到当地政府不满，咱避开，明天拿到货，直接换地方。” 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才能稳定卖货，多多的挣钱。 猥琐发育，别浪。 第432章 补货 也幸亏尹春娇机灵，她打完电话回到船上，连饭也不让他们做，就要求直接开船离开。 他们的船刚离开码头没多久，好几辆警车带着联防队员就呼啸而至了。 但船已经走了，想找也不知道上哪里找。 此刻，尹春娇等人就在甲板上做晚饭。 晚上吃的依旧是鱼，红烧鲢鱼块，鱼头炖豆腐。 就两道菜，也把大家伙吃得心里美滋滋的。 当天夜里快十一点，船才在马山码头靠岸。 至于睡觉，就是直接把被褥铺在船舱里，中间用货架挡着，男的睡这头，女的睡那头。 但其实也是睡不好的，尤其是几个男同志打呼噜跟打雷一样。 也就尹春娇，周乔跟孙美芳这些单身狗不习惯，其他人都结婚了，家里老爷们基本都打呼噜，所以听着呼噜声照旧睡的踏实。 尹春娇实在受不了，只能起来弄了点纸给耳朵塞住了。 但没什么用。 她想着回头不行靠岸后就去住招待所吧，要是能给报销最好，不给报销就她自己出钱，不然太难受了，晚上睡不好，白天没精神，还怎么搞工作。 第二天其他睡的好的人早早起来给众人熬煮稀饭，不能一天三顿都吃干饭。 尹春娇周乔跟孙美芳在那盖着头呼呼大睡。 阿勉有其他人照顾，倒也不担心。 但睡到六点半左右也就睡不着了，因为码头来往的货船还有人，真的是太吵了。 尹春娇愤怒起身，决定今晚一定要去住招待所。 目前他们厂的产能一天也就两百台左右，不像那些大厂，一天能生产上千台。 所以许佳接到电话后就连夜组织人，将这几天生产的以及之前仓库里堆放的八百台电风扇全部装箱，装了三货车，送往马山码头。 之前还觉得不敢生产太多电风扇，毕竟天马上就冷了，这季节性的东西要到明年天热才热销。 结果出去两天居然就卖光了。 那接下来每天都可以正常生产了。 货送到马山码头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九点多了。 夜里行车不安全，天亮才出发的。 尹春娇看到货后，拿着货单清点了一下，然后其他人卸货，她去找了会计，将昨天卖的钱再次清点一下，要交给跟来的厂里出纳，一起带回去。 昨天一共卖了一百五十台电风扇，一台电风扇加价三十块。 在定价这块，众人也是讨论过的，目前大牌子，比如华生，长城，钻石等品牌。 这些品牌台扇一百五左右，吊扇要贵一点，在一百八左右，都是要票的。 一般的杂牌，比如他们本省的黄山牌电风扇，台扇一百，吊扇一百三。 所以他们生产的长江牌电风扇，台扇卖一百三，吊扇卖一百六。 昨天那一百五十台电风扇，台扇70台，吊扇八十台，所以就光电风扇这一块，昨天的营业额就是两万一千九百块。 还有布匹，以及其他零售的货物，总的营业额已经超过了两万四千块。 尹春娇让跟船的财务，把钱跟账都跟跟来的出纳核对清楚，然后把钱交给了出纳。 出纳是个三十多岁的中等个男人，叫张帆。 尹春娇道：“还有五台电风扇的钱没给，过几天会有汇款寄到厂里，你到时候核销一下。” 张出纳见到这么多钱还挺淡定的。 尹春娇：“这钱你可放好了，要不要我派个人保卫科的人跟着你回去？” 财帛动人心。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他都这么说了，尹春娇也就不废话了。 等他们一走，也差不多快中午了。就地做饭，吃好后船长开船，其他人休息。 这次的目的地还是金陵，不过换一个码头。 金陵有两个码头，昨天金陵的购买能力已经让尹春娇看到了商机了，来都来了，还是想再撸一把羊毛再走的。 尹春娇对那几个男同志道：“你们晚点睡，等我们睡着了你们再休息，不然那呼噜声，真受不了。” 几个男同志都有些不好意思。 其中一个说：“白天我们不睡，你们抓紧时间休息吧。” “那可不行。”尹春娇道：“昨晚上是因为大货都卖完了，今天晚上肯定卖不完，所以晚上肯定要有人值班的。你们要弄一个值班表，分上下夜。” 领头的是保卫科的副科长，也是退伍军人出身，闻言立刻就道：“行，这个我们来安排。” 从马山码头到金陵的浦口码头，要五个小时。 所以睡觉时间还是足够的。 尹春娇睡到下午三点起来的，精神了不少，然后让其他人去睡。 大小伙子们不存在什么睡不着的，倒下几秒钟就能睡的呼呼的。 等他们到浦口码头，已经是傍晚了。 这个时候是没办法卖货的，怕拥挤等下掉水里。 本来尹春娇想上岸去住招待所，但因为那几个打呼噜的被安排守上半夜，也就不用去了。 连续吃了两天的鱼，众人不想吃鱼了。 时间还早，尹春娇就留下了保卫科的，以及她跟孙美芳，其他人可以结伴下船去逛逛。 金陵这边也有很多好玩的地方，浦口码头距离夫子庙中山陵都不算远。 几个人倒是不敢跑远，也就在附近逛逛。 四点多就有农民挑着担子来卖菜，主要就是卖给这些货船的。 尹春娇带着孙美芳，买了辣椒，空心菜，豇豆。 宜城那边吃辣椒也厉害的，所以辣椒炒空心菜，辣椒炒豇豆。 豇豆有些老了，一煮就有豆米出来，老的皮咀嚼完了后还能吐出一点丝来。 阿勉不能吃辣，所以尹春娇自己掏钱买了一些大虾，拨给阿勉吃。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大家也都很喜欢阿勉。 看着尹春娇给他剥虾，就打趣道：“主任，你也太幸福了吧，年纪轻轻就当奶奶了，看看咱们阿勉，多可爱啊。” 尹春娇笑笑：“老了幸福，年轻时候肯定就是苦的。人啊，这辈子总有一个阶段是吃苦的，都一样。” 大家一想觉得很有道理。 烧水洗漱后众人也就躺下了。 值班的五个保卫科的，加上派出所的一个，六个人，一班三个人。 船头船尾各坐一个，持枪的会来回巡视，防止有人从水下摸上来。 第433章 溜之大吉 今夜平安无事。 第二天众人早早吃好，尹春娇就带着人下去宣传了，昨天来了后也没敢，怕有人去报信。 毕竟他们这算是扰乱金陵的市场，还把人家的Gdp给卷跑了。 尹春娇觉得今天不能卖到天黑了，一上午卖多少算多少，卖完就走。 得知有不要票的电风扇跟布，周围的老百姓纷纷过来看看。 确定是真的后，又赶紧回去拿钱。 依旧要分流，不然船遭不住这么多人。 不过今天目的明确，只卖电风扇。 至于其他的，有人问就卖，没人问就算了。 一个上午再次卖掉了一百二十台。 尹春娇出来在甲板透气的时候，就看到有个人神情焦急的朝岸上频频张望。 “大哥，等谁呢，这么着急。” 尹春娇随口一问。 没成想那大哥神情一慌，支吾了一下才道：“等我媳妇送钱来呢。” 尹春娇就警惕上了：“不着急，还有货呢。” 说完回到船舱，立刻说：“大家要买就抓紧了，给大家三分钟下船的时间，我们要走了。” 然后让会计那边不要再卖电风扇的票了。 大家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停止一切售卖。 保卫科的开始好言好语的赶人，其他人将手边的交易结束，卖电风扇的孙美芳也将最后五张票收了回来给了电风扇。 不到三分钟，船里的人都清到甲板上了。 那个焦急的中年男人见状，立刻起哄带头不让船走。 没买到的，或者买到了见他们这么快就要走，担心电风扇有问题的，都不肯下船。 尹春娇：“觉得不相信我们的，可以把电风扇退给我们，钱一分不少。” 说完一招手，会计立刻过来了。 “你的电风扇退不退？”尹春娇指着拿着电风扇的男人问。 男人犹豫一下，咬牙：“退。” “好。”尹春娇数了一百三给他，将电风扇拿回来，人立刻就被赶下去了。 “还有谁要退，赶紧的，不退就赶紧下船。” 大家见她退的这么干脆，反倒有些犹豫了。 但还有不少人在那中年男人的带领下骂骂咧咧不走，尹春娇直接下令让船长起锚，开船。 那些不愿意走的一看船鸣笛真的开走了，也就赶紧跳下船，然后跳脚骂。 退了货的那个男人后悔了：“把电风扇给我，我买，我买。 尹春娇将绳子解开，将板抽回来，冲他挥挥手。 船鸣着笛开走了，尹春娇让船长立刻把船混入到其他的船中。 然后就站在甲板上盯着。 没五分钟，尹春娇就隐约看到码头上来了好几辆车，一群人从车上下来。 尹春娇暗自舒一口气，还好溜得快。不然被抓了肯定丢脸。 还是那句话，虽然是国营的，但不要票，这就属于扰乱市场了。 其他人也看见了。 岸上的人倒是想追，但那船已经混到江面其他船一起了，哪里还分得清是哪一个。 这个时候江面上也有水警的，不知道怎么回事没来追他们。 在水路十分发达的年代，江面上的船就跟现在的路面交通一样，也经常堵船的。 “下一站江镇。”尹春娇道。 江镇也是有钱的地方。 接着是扬州，泰州，南通，最后到海城。 不过估计这批货卖不到南通，更别提海城了。 清点了一下，上午卖了一百三十六台，布也卖掉了三捆。 一捆布一般是五匹，用捆做单位的，一半都是用来批发的。 中午饭又是在甲板做的。 吃好后大家轮流休息，今晚也是要守夜的。 从金陵到江镇，是顺流，船长说差不多要四个多小时。 所以抵达江镇的时候，也才下午两点多。 时间还早，今天要不要出去宣传，尹春娇征求了一下大家的意见。 “还是别了。”大家都看到了浦口码头那一幕，心里还是慌慌的。 虽然卖货收钱很快乐，但那会儿也挺惊险的，万一被抓了，那可就丢脸了。 “那行，那你们可以下船自由活动，记住，不要单独走，天黑之前回来，注意安全。” 几个小伙子们也有些心动，来都来了，不出去看看，确实有点亏。 于是尹春娇留下了几个人，其他人就下船去玩一下。 毕竟现在还没开始呢，也没人知道他们船上是什么东西，不用过度提防，不然反倒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尹春娇让周娇跟着孙美芳带着阿勉一起去玩玩。 但阿勉不愿意，他就喜欢待在会计边上，看他数钱，算账。 搞得会计以为他看上自己的钱了，呵呵笑：“这个可不能给你，这个是国家的钱。” 尹春娇还怪不好意思的，没发现阿勉是个小财迷啊。 她抱着阿勉，就在附近走走，让周乔跟孙美芳跟着其他人一起去逛了，还给了周乔十块钱，让她遇到喜欢的小东西，可以买一点。 如此到了第二天，又是疯抢电风扇。 不过江镇这边他们第一次来，大概也没人去告状，所以卖到天黑，还有不少人往这边赶。 大家也都知道，不要票的货那肯定是不能见光的，错过这样的机会，很多人再等个两三年，都弄不到一张电风扇的票。 所以都是悄悄的通知左邻右舍。 八百台，在金陵又卖了一百三十六台剩下的六百七十台，在江镇跟扬州两个地方就全部卖光了。 这也是她一个地方只待一天的缘故，不然任何一个地方都能消耗掉这点电风扇。 可见当时的人们对电风扇的需求有多大了。 电风扇卖完了，那就赶紧溜了，不少闻讯赶来没买到的，纷纷着急询问什么时候再来。 尹春娇：“大概半个月之后吧。” 安抚好这些人，掉头就回去了。 至于半个月后，他们肯定不会再来这边了，万一有人埋伏怎么办？ 至于南通那边她也想去，但这段时间就卖掉了将近一千台的电风扇，尹春娇决定下一趟不再顺流而下了，要逆流而上。 要做到没有规律，别人才抓不到他们。 船回到宜城，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了。 船上的布剩下不多了，其他的小东西也被卖的七七八八了。 剩下的最多的就是衣服了。 第434章 后期工作计划 因为根本没时间介绍，来的也都是大爷大妈们，这些衣服暂时不太适合他们。 不过秋装做的并不多，现在厂里已经在生产冬装了。 在码头叫了货车，把货全部拉回厂里仓库。 至于其他人，先回去休息两天，下一次什么时候出发再联系。 尹春娇是想趁着秋老虎还挺嚣张的时候多卖一点电风扇，毕竟天冷了之后肯定卖不动的。 回到厂里，尹春娇先跟许佳做汇个报。 汇报完后两个人一起去了电风扇厂，叫来了厂长李德伟，当着他以及厂财务科的人面，将属于电风扇厂的钱交一个交割。 尹春娇拿出小本本：“后面的八百台，三百个坐扇，五百个吊扇，一共十一万零一百三，这个钱交给你们了。 ” 她说完，跟着她出去的会计就把十一万多的钱从包里拿出来放在桌上。 这个就真的要拿好久，还要清点好久。 毕竟现在还没有百元钞票，最大的就是十块钱面额，但不可能所有人都拿十块来买，有五块，两块，一块，五毛，一分都有。 桌上都堆满了。 李德伟很是高兴，赶紧叫人来清点。 有了这笔钱，他们就能把之前欠的一些原材料的款子给结算了。 好多原材料都是他厚着脸皮去赊的，有些更是说好算利息的。 “那什么时候再卖一次？”李德伟也是清楚的：“这段时间的秋老虎还有点厉害，应该还能卖掉一些，下个月估计就不太好卖了。” 尹春娇：“休息两天，我们打算逆流往上，去武城，山城这些地方跑跑看。” 这些地方都是后来有名的火炉城市，对电风扇的需求很大。 “好好好。”李德伟很是激动，又问：“那冬天怎么办？电风扇买不动，咱们攒下来的那些货也都是要材料钱的。” “天冷后我们在我们市内的几个城市开个门市部，我到时候再去周边的几个城市，或者其他省跑跑看，看能不能把我们的电风扇放到他们的或校舍以及百货商场里卖，为明年的热销做准备。” 见她心里是有打算，李德伟很是高兴。 但还是道：“那囤那么多货，我们也得尽快出手的。” “那就先在自己市以及喜爱面的县放票。”尹春娇道：“把票放给下面的各个企业，价格再便宜个五块钱。总比没有收益的好。” 尹春娇想了想又说：“然后你要分个批次，卖给珍贵途径的电风扇，商票，厂址，生产商，售后电话这些一定要写清楚。” “另外一批电风扇，就是我拿出去卖的，长江的江那个三点水，要跟我们现在的区分开。” 尹春娇一边说一边拿起纸笔，在江的左边画了三道水一样的波纹，代替三点水。 “为什么？”许佳跟李德伟都不解。 尹春娇就把在金陵遇到的事说了一下：“怕对方顺着线索摸到我们宜城来，到时候你们是承认还是不承认？” “承认了，人家要你停止，咱尝到甜头了能停止吗？不停止，下次再被抓，估计就要吃官司了。” “所以区分一下，这样就算他们找来了，咱就厚着脸皮直接不承认，毕竟牌子不一样。” “但是……仓库一定要守好了。” 听她这么一说，两个人也有点心虚。 虽然不地道，但为了抢资源，也就没办法了。 市跟市之间，其实也跟做生意一样，都选对自己有利的。 还是那句话，在没有全面经济时代的时候，尽量猥琐发育，让其他城市找不到他们的老巢就行。 嗯，下次就不去周边的省份了，毕竟太近，人家开个几个小时就能过来兴师问罪。 跑远点卖，那些省要是来算账，坐车开车都要好几天，有时候一想也就算了。 这边汇报完，把钱交了后，尹春娇又去了服装厂那边。 服装厂这边的就有一点拿不出手了。 不过好在现在已经在做冬装了，主要还是以棉袄为主。 但不是那种老式棉袄，就做成跟大衣、风衣那样的棉袄，看着时尚，又能保暖。 不过为了不显得臃肿，棉花会少一点，这样的棉袄是没有老式棉袄那么暖和的。 但对于城里人来说，肯定会选择好看的。 服装厂这边的厂长是一位五十多岁的阿姨，叫赵慧兰。 在民国时期，她的家族就在海城那边开服装厂了，还是出口到东南亚那边。 传到她父亲这一代也才是第二代，她从小就在厂子里帮着她父亲算账，管理，也算是有经验的。 只是被日子统治后，厂子就归了小日子，他父母也都被鬼子害死了，她跟弟弟被人救了出来，然后跟着其他难民一起沿着长江逃到了这边，最后在宜城落户。 后来解放，国家也曾登报寻找这些企业的后人。 但她并没有去认，因为没必要，弟弟那个时候还小，已经忘记的差不多了。 她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活下去，让弟弟好好活下去，将他们家族的血脉传承下去。 这个赵厂长，就是尹春娇最早让来面试的那个婆婆。 赵慧兰：“这些衣服还是要放在百货商店里卖的。” 尹春娇：“我有个办法，想跟你商量一下，你要是觉得可行，咱就照着这个办法去办。” “你说。”赵慧兰道。 尹春娇：“去海城，在报纸上刊登一下招聘服装代理商，最少十件起批。” 赵慧兰想到海城，脑海里还是十里洋场，穿着旗袍洋气的女人，穿着西装梳油头的男人。 “海城那边已经有人开始摆摊了，我们可以把这些敢出去摆摊的人吸引过来，让他们来我们这拿货。” 后世海城自己有个很大的批发市场，但现在也还没起来，趁着对方还没形成规模的时候，她先挣点钱，不过分吧。 赵慧兰：“可以。这件事我去办吧。”她也好多年没回去了。 “好。”尹春娇没反对的理由。 将账跟货都交接清楚后，尹春娇才回到家。 到家的时候天都黑了。 周乔也已经做好了晚饭。 这次周乔还给周济怀，齐敏，谭钲都带了她买的小礼物。 给老三跟谭钲的都是钢笔，给齐敏的，是两个很漂亮的发夹。 尹春娇忙得很，也没给老三准备礼物，不过老三也不在意，大家都回来了他就开心，家里就有了温度。 这十来天，他天天一个人，真的好不孤单啊。 第435章 浔阳码头卖货 在家休息了两日，阅读了聂荣钦寄来的信，信中说他估计得年前才能回来了。 又说了他最近读了什么书，有什么感悟，其他的倒是不曾提及。 自从那次在公安局见过后，她跟聂容器包括聂家其他人，已经三个多月没见了。 聂家其他人也没来找过她，对此尹春娇根本是想都懒得想。 以前是她着相了，被这个时代的环境影响，觉得自己配不上聂荣钦，因为他确实是一个优秀的男人。 但现在她自信起来了，毕竟她现在都是拿三份工资的人了，未来只要她不作死，老了退休之后应该是能住进干部养老院的。 这期间，他要还是想结婚，那就结，反正她不会去聂家，什么婆婆嫂子小姑子的，也别想对她指手画脚。 要是不结婚，他要是给睡就睡，不给睡也就算了，中年男女之间，撇开感情，也就那点事了。 至于事业，她可没有指望任何人，靠自己她心里踏实，要是用了聂家的关系，以后就要被聂家拿捏了，她可不干。 当下就开始回信，也不说敷衍吧，就是把自己顺流而下卖货的事写成游记当回信了。 过了七月半，船上的货又一次准备好了。 趁着秋老虎的尾巴，商船再次出发。 这次周乔跟阿勉依旧跟着。 尹春娇就是想在自己有能力的情况下，带着家里人走远一点，多出去走走，看看，多见见世面，开拓眼界跟心胸，这样对他们的未来应该都是有好处的。 周济怀酸流下眼泪，他很想请假跟着一起出去长见识。 最后在尹春娇答应明年暑假带他出去后才勉强被安抚住了。 这次船上没有在带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了，全部是电风扇。 就连布都没带，就想着干一票大的，把下半年原材料的钱给挣出来。 等尹春娇上了船，看到那满登登只给众人留下一个侧身走路位置的船舱，也不得不说一句，这俩对她得是有多大的信心啊。 这怕不是把厂里这段时间生产的电风扇都搬到船上了吧？ 这也太恐怖了。 她喊了一声孙美芳，“货单给我看看。” 孙美芳立刻找出货单给她，尹春娇一看货单，心里一黑。 特么的，居然有五千台，其中吊扇两千台，坐扇三千台。 真是看得起她啊。 为了防止路上遇到刮风，他们还给渡船周围加盖了一层渔网。 防雨的塑料布也给带了，足够把所有货物都给盖住。 这个船本身能载重80吨左右，这点货跟人，倒是不会超重。 逆流而上，不停靠本省的码头，那么第一个码头就是浔阳码头，这边是客运码头，人多。 从宜城出发，到浔阳码头，最快也要十个小时，因为是逆流。 为了早点出发，他们都是早起的，五点就出发了。 一路都很顺畅，比实际预料的要早一个小时抵达浔阳码头。 到的时候是下午三点多一点。 这里距离市中心比较近，因为其发达的交通，商业虽然不如现在发达，但这里的人流量非常大。 虽然老表的经济还不如隔壁的金陵，但尹春娇本着来都来的原则，还是打算在老表的地界卖一波。 说到江西老表，不得不提一嘴老表当中的一个人，奉城的一个叫周怀林的老大哥，我们要永远记住这个名字。 大家自行去搜吧，我写出来被审核了，就删掉了。 所以每一次重大决策的背后，都有不平凡的人献出了生命的代价，我们得记住这些伟大的人。 扯远了。 渡船在浔阳码头靠岸后也才是下午的三点多。 大家伙商量着要不要下午就开卖，下午卖的话，有一晚上的时间，风险大。 或者现在卖货，然后天黑就走，半天时间，卖多少算多少。 尹春娇决定卖半天就走，以后每一个渡口就是卖半天就走，绝对不多逗留。 因为这次主要卖的就是电风扇，供销社那边的三个女同志就没有跟来了。 尹春娇让孙美芳带着两个女同志，再跟着一个保卫科的，下去宣传一下。 其他人各司其职。 会计收钱卖票，她收票给货，剩下的人，派出所的同志带一个保卫科的在进口限流，其他人保护货物的安全，防止有人哄抢。 安排好后大家各司其职。 不一会儿就有人来问。 一个中年男人探头探脑的，跟尹春娇目光对上后鼓起勇气问：“同志，这里真的有电风扇卖，还不要票？” 尹春娇赶紧接待：“对，是真的，不要票，我们就卖一个下午，你可以上来看看，不买也没关系的。” 现在人少，可以介绍一下，等下人多就顾不得了。 中年男人犹豫了一下还是上了船。 船上有发电机，通了电的，有一台演示用的坐扇正在那辛勤的摇着头，给大家输送并不算凉爽的风，以及有些腥臭的空气。 尹春娇介绍了一下价格，然后补充一句：“因为不要票，所以要比百货大楼里的贵一点，因为不要票，我们卖几个小时就走。” 那中年男人点着头，眼睛却是盯着电风扇，感受着输送来的风，而后立刻道：“我回去拿钱。” 毕竟现在谁出门身上也不会带着一百多块钱啊。 如此来了好几拨，都是先看电风扇，确定了是真的后，才回去拿钱。 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天上九头鸟，地上湖北佬，三个湖北佬，抵不过一个江西佬。 这句话充分说明了江西老表们是非常聪明的。 金陵那边老百姓，买东西一蜂窝的，谁也没多想这电风扇是不是能转，万一买回去不能转怎么办。 虽然他们仓库的每一台货都是确定能转动的才包装的。 但人老表就多个心眼子，先看，确定好了后再买，谨慎一点不吃亏。 所以前面一个多小时，也就卖了几台。 第一次电风扇没有被哄抢，大家心里都有些不得劲儿了。 第436章 卖货被跟 孙美芳说：“看来还是金陵那边的钱好挣啊，那边有钱人多。” 尹春娇：“这边确实穷点，但每个地方都有有钱人，多的不说，五六十台应该是能卖得掉的。” 但都快五点了，才陆陆续续卖了十五台，还都是坐扇，众人就有些焦虑了。 五点半快到六点的时候，就在众人决定起锚离开换一个地方的时候，人忽然就多了起来。 然后就一直忙，忙的没个停歇，天都黑了还有人打着手电筒过来买。 从他们偶尔的交谈中，尹春娇得知很多都是从很远的地方赶过来的。 还有的是等下班后赶过来的，所以前面那段时间没人，下班后那个点人一蜂窝的来了。 快八点，人才慢慢散去。 一行人将最后一名买家安全送下船。 众人看着缺了一个大角的货，立刻问会计：“刘哥，卖了多少台？” 没想到旁边的小阿勉张嘴就说：“二百六十三台。” 众人惊讶的看着他。 刘会计摸摸阿勉的小脑瓜子，“对，二百六十三台，我刚才就再算了，被这小子给听了去。” 众人笑了起来，尹春娇觉得阿勉好聪明啊，看哪儿哪儿都像是个聪明的孩子，以后肯定了不起的很。 两百六十三台，也不算少了。 “主任，我们走吗？”孙美芳问。 尹春娇又纠结了，刚才好多人说家里亲戚也想买，让他们先别走，明天再等一等。 尹春娇是随口答应了的，但那就是哄他们的。 可现在卖了这么多，她又贪心起来了。 毕竟这次出来是五千台呢，而且也就这几天天气热，等他们换到下一个地方，还不一定是个什么天气呢。 看李德伟跟许佳那架势，他们这一船的货不卖完肯定是回不去的。 她可不想在江上飘一个月。 “换一个地方停船。”尹春娇对船长说：“另外找个地方停着，离这里远点，明天过来看看，要是人多，咱就把人带过去，人少就算了。” 众人也觉得这样安全稳妥一点。 毕竟这么多货，万一上船来的人里有那有贼心的，晚上摸过来怎么办？ 以前这里可没少出土匪。 于是船起锚，开走，换了一个地方停靠。 等众人吃上热乎的面条，再洗漱好已经十点半了。 也不废话，更没力气废话。 尹春娇叮嘱保卫科的一定要注意巡逻后也躺下休息了。 殊不知他们之前停船的地方，过了十二点后还真有几个人鬼鬼祟祟的摸了过来。 但结果那个位置停的是一艘货船。 几个人沿着这附近百来米来来回回走了几遍，都没看到那艘装满电风扇的船。 “老二，你不是说船上的人说不走吗？”有个粗哑的嗓音问。 “那个女的当时是这么说的啊。”被称作老二的男人个子瘦小，这会儿急得抓耳挠腮的。 “再找找。”老大不甘心。 于是四个人又前后各找了一圈，还是没发现。最后只好气馁的离开了。 尹春娇并不知道他们已经被盯上。 后半夜换了巡逻的人后，呼噜声又此起彼伏起来。 天刚亮众人也就被岸边的热闹声给叫醒了。 守夜的男人们继续睡，女人们悄悄将厨具搬到码头，找个空地就开始生火煮稀饭。 岸边就有卖菜的农户，买点秋天的空心菜，再买一点韭菜跟鸡蛋，最后来个三四斤的辣椒跟十来斤的老豇豆。 空心菜掐了后会一直发，只要给足水分就会一直有的吃，但到九月份，也已经有些老了，一般也就手指那么长是嫩的。 煮好稀饭，再炒两个菜。 女人们吃好也不喊几个男人，一直等他们睡到七点多才起来，快速吃饭。 孙美芳已经跟江燕去昨天停船的地方了。 一去就看到好些人在那站着，左右观望的，一看就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孙美芳心里一动，跟江燕快速跑过去。 “各位老乡，你们是不是在找卖电风扇的。” “对对对，”其中一个人忽然拉住孙美芳的手：“就是你，就是你，我认出你，那船呢？” 孙美芳：“昨天有人来驱赶我们，所以我们就换了个地方，你们沿着这个方向一直走，大概一公里多就能看到了。” 一公里不算远，大家你喊我我喊你的，就朝那边去了。 孙美芳跟江燕继续停留在这边招揽生意。 尹春娇远远就看到有人过来，估摸着就是了，让大家做好准备。 这些人都是昨天来买过电风扇的人带来的，或者是打电话通知的七大姑八大姨，所以目的明确，口袋里都是带着钱来的。 这一波也就三十来个人，不算多，尹春娇耐着性子给他们讲了一下怎么安装。 又给看了成品。 大家挑了又挑，选了又选，而后才付钱买票，拿货。 人没有昨天傍晚那一拨那么集中，但陆陆续续一直有。 卖到中午又卖了四百多台。 中午孙美芳回来的时候对她说：“主任，上午有个男人问我们什么时候走，说他要带好多村子里的人来买。” “但因为他们村子距离这边比较远，下午赶不过来，最快要明天早上到，让我们等他，说最少能卖四五十台，咱们等吗？” 尹春娇闻言就皱起了眉头。 什么样的村子，能让对方夸下海口一买就是四五十台电风扇？ 她沉思片刻就道：“下午不卖了，咱们走了，卖了七百多台也够了。” 大家都有些疑惑不解。 尹春娇：“咱们估计被人盯上了，赶紧走，别到时候人家弄了船跟上咱就不好办了。” 大家听她这么一说，也不废话了。 于是饭都没做船就直接起锚了。 船开走不到三分钟，派出所的徐公安就来说：“尹主任，有一艘小船好像是跟着我们的。” 闻言尹春娇赶紧走过去看，果然就看见一艘小船上有人正在吃力的撑着船，似乎想跟上他们。 “咱们肯定被盯上了，不过没事，这小船跟不上的咱的，直接去黄冈，在武穴港过夜。” 大概晚上七八点能到，这样明天早上正好开卖。 果然，没几分钟那小船就被甩掉了。 第437章 汉阳造势 为了方便吃饭，这次出发，许佳给他们准备了很多面，这边吃的比较多的是米面。 就是用米磨成水粉状态后放到铁盘子里蒸，蒸熟后放点东西进去，就是有名的肠粉。 不过这边不这么吃，卷起来切成圈晒干，要吃的时候抓一把洗洗，水烧开放进去加油盐，就跟下面条是一样的。 早上买的辣椒还剩下点，再加上一点老豇豆，尹春娇用辣椒跟豇豆炒了满满一大盆菜。 而后下面，一人捞一大碗，再扣上一勺辣椒炒韭菜，又香又辣，在这秋老虎盛行的午后吃上一碗，绝对爽。 阿勉就是一碗米面加一个荷包蛋。 吃的过瘾后众人也就分批去休息了。 经历了被跟踪的事，大家白天也是要提高警惕的。 因为是逆流，又加上等了一个多小时的位置，众人也是快十点才躺下休息。 依旧是两拨值班的。 但总体来说比上班还是要轻松的，毕竟一个下午大家都用来补眠了。 第二天依旧是老套路，孙美芳带着人下去宣传，尹春娇带着人在这边卖货。 不过这边没有九江那边卖的多，毕竟这里也是个小码头。 要不是直接去汉阳太远夜里没地方靠岸，他们就直奔汉阳去了。 尹春娇决定在汉阳最少要待两天的，那边可是个火炉城市，对电风扇的需求很大。 这一路来，也就汉阳那边的经济条件要好一些，不在那边卖个两千台，后面他们的压力就有点大了。 在这边也就卖了一个上午，只卖了七十多台，因为尹春娇想在入夜之前赶到汉阳，不耽误明天的售卖，所以才十一点就让船长开船离开了。 六个半小时后，船顺利停靠在汉江码头。 众人下船活动了下，又买了一些鱼做晚饭。 尹春娇感受了一下，确实感觉这边热一点。 大概是因为这边的工业比较发达吧。 晚上临睡之前，尹春娇把大家召集起来，把自己打算在这边多逗留一天的意思跟大家说了一下。 她道：“卖，我们也只卖半天，但我们要走远点宣传，第一天，留下保卫科的看着，其他人，随机坐车或者步行，往四周扩散，最好找到居民区，宣传一下咱们这里有电风扇卖。” “记住，明天不要带人来，就算有人要来，也只说货没到，要明天后半夜才到货。” “后天早上卖，只卖一个上午。咱们先把声势造出来，然后用一个上午的时间卖货。” “这样咱们就能快速离开，不被人盯上。”尹春娇说完看看众人：“你们有什么意见吗？” “我觉得可以再多留两三天。”孙美芳说：“我感觉今天的气温已经没有我们刚出发那天的高了。 我怕后面咱们再往前走到时候下一场雨，这天说凉快就凉快了。 如果还要跑好几个地方，耽误功夫。到时候咱们这些电风扇可就卖不动了。” 孙美芳：“我的意思是，咱们就在这边多跑几天，然后集中一天时间卖，最好能把剩下的三千多台全部卖完，咱就回去了，这不比继续跑下一个地方好啊。” 其他人听孙美芳说完，觉得有道理。 尹春娇想了下，不得不说，还是年轻人胆子大。 她想了下道：“也可以，那就三天时间宣传，能召来多少人算多少人，卖货时间不能是一天，一天太长，留给别人反应的时间越长，对我们来说就越不安全。” “到时候咱们就营造一个快速交易的气氛出来，最好是从人上船到下船只给两分钟时间。” 然后看着徐公安：“到时候可能需要你一直留在会计的旁边，要露出枪来，毕竟那么多钱，万一有人恶向胆边生……” 徐公安点头。 上次他跟着出来一趟，人家厂里会做人，直接送了一台电风扇给他。 “好，那就这么决定了，除了值夜的，大家早点休息。” 说完各自散去。 第二天，船上只留下了保卫科的人以及刘会计跟徐公安，船员们除了船长外，也都下船去玩了。 她们几个人开始分组，尹春娇跟周乔带着阿勉算一组，孙美芳带着一个，江燕带着一个。 这几个性格都泼辣，遇到事也不怕的。 尹春娇：“要去人群多的地方散播消息，继续，不要单，干什么都要两个人一起。 到了地方一定要说不要票，比百货大楼的贵个三十块就行，记住，是九月十五号，农历七月二十四，其他不要多说。” “咱们的任务，就是不停换地方，不停散播消息，大家都记住了没？” 众人点头。 尹春娇让刘会计一人给一块钱，这是她们今天外出的伙食费。 众人拿了钱后就开始出发，一人选择一个方向。 也不怕走丢找不回来，到时候问一下汉江码头就知道了。 这三天也算是假公济私了，大家既散播了消息，又将汉阳这个城市大概走了一遍。 14号这天晚上，尹春娇根据大家伙的统计，估摸着这个消息最少已经被上万人知晓了。 就算不能全部卖掉剩下的三千多台，但一两千台肯定是没问题的。 这一晚大家早早入睡，第二天早早吃过早饭，就等着人来了。 孙美芳带着一个人，手里拎着电风扇，假装是卖电风扇的，就站在那。 没多久就有人看见过来问了：“姑娘，你们这电风扇哪里卖的？” 孙美芳一指船的方向：“就那边船上买的，真不要票。就是比商场里贵二十块，你们快点过去吧。” 这边的电风扇比他们家那边卖的贵十块钱，尹春娇也没调整价格，依旧按照原来的130跟160来卖。 就等于只贵了二十块，不要票，只贵二十块，大家都觉得划算的。 有买好了电风扇的回来看到孙美芳还站在那里怎么还没走，她就说她等家里人来。 于是一个上午，孙美芳就在这里引导了很多人过去，说到后来嘴巴都干了。 到后来她都不说了，别人一过来，她就指着人流的方向：“赶紧去，别等下卖光了，没看到这么多人吗？跑，快点跑起来，先去有后去无” 于是问路的人也不废话了，脚下生风就往那边跑，生怕跑慢了最后一台轮不到他。 第438章 巨款 尹春娇这边虽然忙的很，但因为快，每一个人一过来就被老长的队伍以及会计那边卖票的速度给震慑到。 所有人买完票在那等着，等着保卫科的人把人放进去，一次放二十个，所以虽然很快但也有秩序，每一个步骤都没乱。 就是刘会计那边卖票有些忙，毕竟还要数钱。 碰到用散钱的，就要数半天，有的更是直接就把钱往桌上一丢，手就要去抢放在那边的票。 被徐公安呵斥了好几次，直到他露出腰间的枪盒子，那些人才老实下来。 之前还有人怀疑这个公安是假的，这会儿也不怀疑了。 都有枪了，那公安肯定是真的，电风扇肯定也是没问题的。 尹春娇那边就重复着简单又机械的工作。 接票，转身递给对方一台台扇或者吊扇，如此重复了一上午。 本来打算下午要走的，但来的人一直持续到一点。 尹春娇看了一下身后还剩下十六台电风扇，但后面排队的初步估计还有大几十人。 “没有了，卖完了。”尹春娇大声对保卫科那边的人说：“还有十六台，票不要再卖了，也不要放人进来了。” 听到喊声，后面排队的人就着急了：“我们还没买到呢。” “没买到也没办法，全部卖完了。”旁边保卫科的人接了一句。 “哎哎，同志，同志，那你们什么时候还来啊。” 这个尹春娇都交代过的，要是说不来了，遇到那难缠的，不一定就走得掉，所以千万别说不来了。 于是那保卫科的说：“这不得回去拉货啊，一来一回就得大半个月呢。等着吧。” 于是后面排队的人都就被告知赶紧散了，没有了。 还有一个人不愿意走，看到那边有一台拆掉的，立刻就问：“那一台呢，那不是还有一台吗，我就要那一台了。”说着也不等人答应，掏出一百三往那一放，就要去抢那一台。 立刻有人拦着：“别着急别着急，这扇叶可都是铁的，高速运转中你把手伸进去，手都给打断了。” 尹春娇这边也赶紧将电给断了，“行，卖给你。不过没包装盒子了。” “不要盒子不要盒子。”对方接过电风扇就赶紧走了。 正好这个时候孙美芳也回来了，她手上还有一台。 于是又跑出来一个人，一把抢过她手里的电风扇：“这个我要了，我要了。” 说着赶紧将提前准备好的钱往孙美芳手上一塞，孙美芳都来不及接，钱掉了一地。 “哎你这人……” 人已经跑远了。 孙美芳赶紧将钱捡起来。 尹春娇看到人都来了，立刻道：“人都齐了吗？齐了就走了。” “齐了齐了。” 孙美芳：“春娇姐，卖完了吗？” “卖完了。”尹春娇也没想到三千多台一上午就真的全给卖光了。 “那赶紧走。”孙美芳赶紧道。 船长一声鸣笛，船慢慢开走。 众人分成两拨，几个人去做饭，几个人围成一圈开始数钱。 每一个面额都分开放。 阿勉也参与其中，他的小手努力的将一张张钞票整理的平平整整的。 他整理的就是两分钱的，每一张钱的卷角都被他整理平顺然后放在跟前。 其他人见状也都好笑，然后碰到的两分钱的纸币都放在他跟前。 阿勉也不会因为面前堆放了很多就着急，依旧有自己的节奏在那整理着。 等午饭做好，钱都还没清点完。 众人先吃饭，吃好后继续清点。 因为是直接回去了，而从这边回去，最少要二十个小时。 安全起见晚上不航行，所以还要找个港口停靠，明天天黑前能回到宜城就算不错了。 这一趟结束尹春娇就不打算出来了，后面的时间她就去本身各个市的百货大楼，供销社去谈入场。 这个年代还是谁手里有物资谁厉害的，所以应该也不会像她后来跑业务那样要求爹爹告奶奶的。 天黑之前，除了船长跟船员外，在所有人的努力下，终于把所有的钱都是数了一遍，每十张就抽出一张横着对折放好，好间隔开。 这样方便数。 刘会计拿着算盘算了一下：“一共是……七十一万……” 说完他自己都不相信。 居然就挣了七十一万，虽然是连本带利，但那也不得了了…… 但看着堆放在那老高的钱。不相信都不行。 尹春娇想着要是有手机，她一定要躺在这一堆的钱跟前，让别人给她拍一张照，配文：八十年代的我躺在钱山上。 “刘会计，要辛苦你了，在回去交接之前，你都要跟这些钱待在一起，形影不离，我会让徐公安跟保卫科的人一起守着你跟钱，饭菜也会让人送到你们手里。” “好好好。”刘会计这次是真激动了。 厂里借了钱他是知道的，但没想到出来两趟，就差不多把欠的钱给挣回来了。 这这这……这也太厉害了吧他们。 因为船上多了这么多钱，晚上大家睡觉都不太敢睡死。 一直到第二天傍晚六点多，船在宜城码头靠岸，尹春娇让孙美芳去厂里通知人，直接开车来。 不然带着这么多钱招摇过市，她是真害怕。 不到七点半，许佳跟李德伟就开着厂里的货车来了。 好几袋子的钞票被伪装在货物的箱子里，被保卫科的人抬着上了车，除了船长跟船员，所有的人都跟着上了车。 除了他们这些人，没有人知道这一车拉的是钞票，就连开车的司机都不知道。 车上，许佳激动的拉着尹春娇的手：“真有七十多万？” “你不会算账啊？”她没好气地道：“零售价你又不是不知道。” 许佳兴奋的看着那些装袋子的钱：“那我也没想到你能这么快全部卖完啊。” 众人回到厂办，今天肯定是来不及清点了，所以就把那些钱全部放进了财务室，晚上安排人守着。 这么多的钱，没人守着谁也不会安心的。 尹春娇等人把钱顺利交接后就回去了。 许佳拉住她：“再来一船？” 尹春娇：“可别，现在天已经渐渐凉下来了，就算老百姓想买，但谁也不会花一百多买一个明年才能用的上的电器。” 第439章 休假琐事 许佳的热情被她这冷水给泼熄灭了一点。 她又问：“那我们自己省内的呢，路途近，这两天你们辛苦点，再卖点？卖完后我给你们放五天假，每个人这个月的奖金翻倍。” 尹春娇：“行，但不能太多了。不然卖不掉拉回来就丢脸了。” 于是第二天众人又出发了，这次主要是省内几个码头。 这三个地方又消耗了一千台电风扇。 如此不到一个月，尹春娇等人就将厂子前期的投入都挣回来一大半了。 如此也到了月底，正好碰到十一国庆，放假一天，加上许佳答应给他们的五天假期，凑了六天，尹春娇带着全家人回村子里了。 孙美芳跟郝连长，则要在这六天里完成见双方家长的任务。 难得有这么长的假期，不好好利用一下，后面可就不太有了。 全省各处的门市部，需要人定期去查看的，她是打算等理顺了就让孙美芳去的。 尹春娇回到村子里，受到了热烈的欢迎。 这个时候也在农忙，地里的黄豆跟玉米要收，油菜跟冬小麦要种。 尹春娇在方桃的带领下，来到他们家分的田地。 他们家现在也就只有周济民分到的一亩多田跟几分地。 田的名字叫大四方，地的名字叫小洼地。 田地都是有名字的，好方便村里人区分。 尹春娇这次回来就是想种地的。 田地都打算种油菜，他们种下去，后面需要浇水施肥什么的，就雇村里人帮忙照顾一下，让方桃监督一下，她应该是很愿意的。 毕竟现在城里油还在限购，家里想多吃点油都做不到。 尤其是过年的时候，她想吃油炸的，但没有油，都不敢炸太多的东西。 此时别人家的田地里都还有农作物，周家的田地都是空着的，但长了很多草。 她回来的时候就想到了，所以就在市农技站买了除草剂跟打药水的水箱，还买了一袋化肥，她家里没有畜生肥料，就只能用化肥了。 还买了足够的油菜种子。 这些东西可不便宜。 但尹春娇现在不差这点钱了。 回来把家里收拾了下后就去找了村里周家一个老叔约好后天来帮她家犁田，她当天傍晚就把除草剂打了。 等第二天早上去看那些草就全部枯黄了，中午大太阳一晒，傍晚去看的时候，全部干瘪枯萎了。 第三天族里的老叔花了一天时间把田地都犁好了。 尹春娇一天两块钱雇佣了三个妇女一起，将田地里的垄沟都弄出来了，在把油菜种了下去。 弄出垄沟的田地是宽垄的，一垄用锄头打四个蓝边碗那么大的坑，得有一指头那么深。 然后每个坑里要浇一遍粪水，但她家没有，就只能浇清水，最后靠边放化肥。 成年人一把化肥放四个坑正好。 尹春娇放化肥，周济怀跟在后面放菜籽种，菜籽种得靠着另一边放，不能跟化肥放在一起。 一个坑里放个五六粒，再盖上一层细土，整个种植流程就全部结束了。 后期等发芽后，如果发的太多，还要将坑里多余的拔掉一些，一般留个两个苗就够了。 看着种下去的油菜，尹春娇很是高兴，等明年农历四月里油菜收了后，她们基本就能菜籽油自由了。 假期都在干活，虽然浑身酸疼，但心里特别踏实。 第五天，尹春娇带着从村子里买了一只小土狗，五只老母鸡以及鸡蛋，还有村子里人送的一些蔬菜干菜，一袋米糠，一袋子的大米，由方桃用板车给他们送到了汽车上。 米糠是给鸡吃的，这五个老母鸡要留着生鸡蛋，是全家人每天的营养来源。 他们那么大的院子，养五只老母鸡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家里的地也是让帮忙犁田的那位族叔家帮忙照顾着的，他家儿子孙子都多，所以生活也相对困难一点，尹春娇答应给他们五块钱算是照看田地的钱。 至于田里的杂草这些，根本不用尹春娇操心，等一长出来就会被村子里的人搜刮干净拿回去喂鸡喂猪。 这些杂草，很多可都是能入药的中草药。 而且老人是知道地的重要性的，不会糟蹋地，又有方桃盯着，收成应该是有的。 嗯，到收成的时候再请个假，带着老三回来干活。 等到了市里，就叫了一个拉板车的给送到家里了。 回到家，周乔就用一个已经有点破的箩筐做成给母鸡生蛋的窝，怕这些鸡认生不生蛋，还抓了三个鸡蛋进去，又把颠簸了一路的几只老母鸡强行摁在鸡窝里，只要有它们自己的味道了，后面生蛋就会来鸡窝里。 接着又跟老三以及阿勉一起，开始给一只狗五只鸡搭狗窝跟鸡窝。 老三跟阿勉很喜欢小土狗，两个人就围着小狗转，但小狗认生，看到他们两就呜呜叫的到处躲。 那两个人就追，小狗崽子吓得嗷嗷叫，最后一头扎到正好从厨房出来的尹春娇腿上。 就仿佛找了靠山，小土狗站在尹春娇的脚边，对着追过来的两个人就是一顿疯狂输出，从那不停歇的声音里能听得出来，小家伙骂的挺脏的。 最后甚至还发出了呜呜的警告声。 结果尹春娇一弯腰，拎着小狗的后脖子给捞到了怀里，小狗的呜呜声戛然而止，四肢一动不敢动。 “妈，给我抱一下，给我抱一下。”周济怀急得在她身边团团转。 阿勉也着急，跺着小脚：“奈奈，抱狗小狗。” 尹春娇蹲下身，把小狗放到他怀里，阿勉眼睛亮晶晶的，抱着小狗。 但他的手勒在了小狗的胯部，小狗不敢动，瞪大眼睛乖乖让他摸。 尹春娇看周乔还在那搭鸡窝，就走了过去问：“周乔，你想上班吗？” 周乔一愣，随即看了一眼阿勉，“我要照顾阿勉。” “我的意思是等阿勉上幼儿园后，你想上班吗？是想上班还是找个人结婚？” 周乔脸一红：“那我还是想先上班的。” 虽然在二娘这也是上班，但她之前根本就没有上班的感觉，就跟在家一样，甚至比在家里过的还好。 但之前两次跟着二娘出门，忙的时候她也会帮忙，那种感觉跟她在二娘家干活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尹春娇：“那两副药吃完，我感觉阿勉结实了很多，说话也利索了，走路也很稳，反应也跟正常小孩差不多了，我想着明年下半年就送他去幼儿园，到时候你去上班。” 说是幼儿园，但其实就是带孩子的地方。 第440章 两厂琐事 “那、我去哪里上班啊？” “过几天我就要到处去开经营部，到时候给你在市里的经营部安排一个售货员的岗位，是没有问题的。” 周乔高兴的笑了：“好，谢谢二娘。” 尹春娇起身：“那你搭鸡窝，后面这些鸡可也指望你喂，我去做晚饭。” “好。”周乔笑着继续用木块跟纸板给狗子搭窝。 结果一整晚，小狗都在那呜呜的叫着，吵得人睡不着，尹春娇起来把狗崽子丢到了周济怀的房间。 第二天早上周济怀起来，看到门口的长条形狗屎，啊啊啊的叫着。 第二天全家人都赖在家里没出门，周济怀疯狂补作业。 尹春娇休完长假第一天的工作内容就是制作计划。 她打算先在省城开一家门市部，然后再去几个大的城市里的百货大楼去谈一谈入场的事情。 现在谈好，等明年天气一热起来就能全面铺开。 她把计划做好后交给许佳，许佳看完后自然没有意见。 经过之前那两次用袋子装钱往回拉的经历后，许佳现在对她那是百分之百的相信。 所以对于尹春娇制作的方案，那是一点意见没有。 “好，就按照你写的去办，我这边全力支持你。” 尹春娇：“那要先给我活动经费。” “行，没问题。” 上次挣回来的几十万，本来黄区长想拿去还银行的利息，但被尹春娇给阻止了。 这个时候银行贷款的利率很低，没有提前还的必要，不如拿着这些钱继续经营。 最后那些钱一部分被李德伟拿去将欠的债务都给还清了，不仅如此，还囤了十万的原材料。 淡季的时候原材料的价格会稍微低一些，等明年到了旺季，肯定会涨价，他一次拿这么多，谈的也是最低价格。 剩下大部分被区里的财务局给拿去了。 还有十万多块就放在厂子里，作为厂子里的其他开支。 毕竟每个月的工人工资也是一笔不得了的开支。 许佳问：“你要多少？。” “最少五百块。”尹春娇道：“我这次出去，就顺道将几个地方都走一遍。可能要大半个月才回来。” “行，”许佳还问了一句：“五百够吗？不够再支一点？” “够了。”尹春娇道：“我先去谈谈看，要是有合适的铺子，是提前租下来，还是等明年再租，这个要你们来决定。” “你觉得呢？”许佳问。 尹春娇：“大姐，你也可以自己动动脑子啊。” 许佳笑：“有现成的脑子我还要动什么脑子啊。多麻烦。” 尹春娇都无语了，这姐们以前也不是这样的啊，看着就挺能干啊，现在怎么懒成这样了？ 尹春娇道：“你要在本市找一个合适的门市部，别的地方开不开再讨论，但本市的肯定要开，哪怕一个月卖不出去几台电风扇，也要开。” “要让本市的人都知道，这里多了一个卖电风扇的门市部。然后趁着这几个月，把电风扇票发一点给各单位，这样等明年热起来，咱们就能有人过来买。” 许佳点头。 “我还要去一下服装厂那边，服装厂那边的门市部你也要一起看看，趁着天冷之前装修好，到时候直接就能把衣服挂上去卖。腊月里可是服装的旺季，不能错过了。” “再就是你们几个领导看看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别等我走了又开始添一个减一个的。” “行行行，大忙人，你先去吧。”许佳挥手。 尹春娇现在基本不怎么去街道办了，上班都是直接来厂里。 从电风扇厂离开，尹春娇去了服装厂，找赵慧兰。 赵慧兰前段时间去了海城，也不知道如何。 尹春娇一来赵慧兰就发现她了，连忙招呼：“尹主任……” “慧兰姐。”尹春娇走过去：“有接到订单吗？” “我正想给你说这事呢。”赵慧兰拉着她去了办公室：“我这次去海城，就想顺道找一下我以前认识的朋友们，就是想看看这些人过的怎么样，结果还真有一个小时候的小伙伴，现在在海城的供销系统采购部工作，对于采购，他有一定的话语权。” “我就想着试试，把我们的衣服样板给他们看了下，他们对我们那个风衣式棉衣很感兴趣，当时就下了一千件的订单。” “那可太好了。”尹春娇很是激动，这种订单比他们直接拿到本市的百货大楼跟供销社去卖要好不少。 毕竟这种外来订单，是要给定金的。 而本市的这些系统，都是先给货，然后每个月月中或者月底再统一结算，就压货了。 赵慧兰：“上个月月底给我来的电话，敲定了一些细节。我还想着今天去找你汇报一下。你就来了，可不就巧了吗。” “哪些变动了？”尹春娇问。 赵慧兰拿出自己手绘的服装图纸：“掐面的扣子他们要双排扣，还有腰带这边，他们不要腰带，但要在后面订上扣子加一个很短的袋子，就这样的，看着有点像以前那些军装大衣的款式。” “这个是对方提出来的？”尹春娇诧异的问，这样的款式就是拿到二十一世纪，也是非常时髦的款式的。 “他们提的要求，我自己想的。”赵慧兰说：“民国时候，经常看到那些穿军大衣的人在坐在车子上来来去去的，我当时就可羡慕了。也想穿。” 说到这里她笑了笑：“但没机会，前几天对方打电话来提要求，我就跟他大概形容了下，那时候的小伙伴都羡慕那些当官的。所以就设计了这样的款式，对方满口答应了，就说要一千件。” “行，那你先做一件样板出来，再辛苦跑一趟，对方要是没意见，就签订一个合同收点定金，这样也显得咱们正规一点。” “好。”赵慧兰满口答应。 “慧兰姐，你这边在厂里或者身边物色一下有口才好的，大概三个的样子，先让她来厂里熟悉每一个流程，等回头门市部开起来后，要有人去店里卖衣服。” 赵慧兰点头：“行，我来找。” 尹春娇把这三个名额的权利给了赵慧兰，就是对她的信任。 她必须得放权，有些事不需要她亲力亲为，那就交给其他人，你只有放权了，才知道手下这些人的能力有多厉害。 真有事她再来兜底就是了，她可不想成为那个累倒在岗位上的牛马。 第441章 偶遇聂欣兰 从服装厂离开后尹春娇就骑车去了人民路。 这边是宜城最繁华的地方，门市部肯定是要安排在这边的。 到了人民路，将自行车停去了人民路街道办，自己走着过去的。 路上的行人不少，他们穿着朴素的衣服，有的抱着孩子，有的拎着编织筐，有的提着布做的袋子，来来往往。 虽然看着到处都是灰不溜秋的，但每一个人的脸色看着都是那种气血充盈的健康。 一眼看去，没有白幼瘦，就算是瘦子，但看着也不是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的，是健康的瘦，充满气血的瘦。 忽然，尹春娇看到了一个人，准确的说是一个孩子。 许久未见的聂欣兰。 聂欣兰手里提着一个菜篮子，看样子是刚从食品站出来的，篮子里装了不少的菜。 “欣兰……”尹春娇喊了她一声。 聂欣兰回头，见是尹春娇，先是一顿，接着才放下篮子，笑着喊人：“春娇阿姨……” 尹春娇走到她跟前，看了一眼地上的菜篮子，又看了一下时间，这才下午四点多，按理说她应该在学校的。 聂欣兰似是看懂了她的意思，就解释了一句：“奶奶生病了，所以我就请了假。” “你家里不是有阿姨吗？” “阿姨请假了，家里其他人都要上班上学。” “所以你不要上学吗？”尹春娇摸着她的脑袋问。 聂欣兰笑：“我今天下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我就请假了。” 说完又眨巴着眼睛看着尹春娇：“春娇阿姨，你明天有空吗？” “怎么了？”尹春娇问她。 “爸爸，爷爷，大伯都不在家，奶奶生病了，大伯娘没时间，你明天能帮我去开家长会吗？” “欣兰，你跟我说实话，你在你爷爷家住的开心吗？”才几个月没见，小丫头看着就感觉哪里不一样了，有种被拉拽长大的感觉。 虽然看到她的时候依旧带着笑，但尹春娇就是觉得她的笑跟以前是不一样的。 以前是孩童童真的笑，现在有点强颜欢笑。 聂欣兰撅了噘嘴：“有时候不是太开心，因为见不到爸爸。” 尹春娇：“那你爸爸给你写信了吗？” “写了。”聂欣兰道：“爸爸说他可能要年前才能回来。那时候我都放寒假了。 尹春娇点头：“那行，明天什么时间？” “放学后。大概五点左右到学校就行了，我是初一一班。”聂欣兰高兴地说。 然后提起菜篮子，吃力的挎着：“那我就先回去啦，春娇阿姨再见。” 说完转身就要走，那么一大篮子的菜，尹春娇不忍：“我送你吧，这么多东西。” 聂欣兰拒绝：“不用啦，我爷爷家离这里不远的，我这是一次买了好几天的菜，我买菜，大伯娘下班回来就能做饭了。” 这样大家就不用等到七八点才吃晚饭了，她也算是干了活了。 说完她挥挥手转身走了。 看着她吃力的挎着篮子，尹春娇就有些生气，聂家这些人在干什么？为什么要让一个还在上学的孩子翘课出来买菜，家里人手就真的这么不足吗？就非要一个孩子出来买菜吗？ 阿姨走了不能再找一个吗？ 但随即又想起一件往事。 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她跟弟弟睡一个房间，一人一张床。 冬天她弟弟经常在父母房间看电视看到玩到九点多才上床睡觉，但他衣服脱了后就不愿意下床关灯。 让他关他也不肯，但她也不想下去关，于是灯就这么亮着。 两个就人较劲，但最后总是她先熬不住。 因为她会想到电费，想到多交的电费可能让父母多交几毛钱的电费，爸爸要辛苦多干累活，但弟弟从来不会考虑这些。 聂欣兰现在应该这样的，那两个孩子不出来买菜，奶奶又躺在床上，那就只有最懂事的那个多付出一些。 尹春娇叹息一声，懂事的孩子，总是要付出更多的，每一个阶段的成长都会遭遇一些事，这些事将孩子们一点点催成熟。 就好像老三，以前嬉皮笑脸觉得读不读书都无所谓的，哪怕被齐敏压着学习，他也是完成任务一样的读书写作业。 但自从老大回来后又去了前线，她去广城把阿勉接回来后，就感觉老三一下子就长大了。 尹春娇将人民路逛了一圈也就下班回家了。 第二天忙到下午四点半的时候，尹春娇跟众人说了一声就先下班了，去了一中。 聂欣兰也在一中读书。 她到的时候学校还没放学，不过也已经有学生家长在教室门口等着了。 尹春娇今天穿的挺职业的，总不能给聂欣兰丢脸。 在等的过程中，就听到几个学生家长说什么成绩，满脸担心的样子。 看来这次的家长会是因为孩子成绩的事。 这才开学一个多月…… 渐渐地，更多的家长都过来了，大部分都是妈妈来，只有几个爸爸。 从穿着以及气质来看，大部分学生的家长应该都是干部，那气质跟普通职工是不一样的。 也有人看到尹春娇，颔首微笑打招呼。 五点，最后一堂课快结束的时候，一个中年女老师抱着厚厚一沓卷子走了过来，神情很是严肃。 那些本来在说话的众家长，立刻就不交谈了，跟老师打招呼。 老师只跟几个学生家长说话。 等教室门被打开，这堂课的老师走了出来，跟那女老师说了两句话就走了。 那女老师对众人道：“大家都进去吧，就坐你们孩子的位置。” 众家长分别从前后门进入教室。 尹春娇被后面的家长半推进门的。 聂欣兰坐在中间第四排，她一眼就看到了。 聂欣兰看到她来了，一直紧绷的神情立刻缓解了不少。 等家长们都站在孩子的座位后，那中年女老师道：“学生先回去吧。” 于是学生们就陆陆续续出了教室，但有的孩子并没有走远，就在走廊附近的花坛边等着。 也有学生拿着作业找地方做作业。 聂欣兰也找了一个地方，将书本垫在书包上，就坐在花坛那开始写作业。 中年女老师见大家都坐了下来后清了下嗓子后才道：“各位家长好，我是初一一班的班主任，我叫李爱琴。也是一班的语文老师。” 不知道是谁带头鼓了掌，于是其他人也就跟风鼓掌。 第442章 家长会 李爱琴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今天召开这个家长会，是想跟各位家长汇报一下，从开学到现在，你们的孩子在学校的表现，尤其是名次下降的厉害的同学，我也想从各位家长那了解一下，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孩子学习成绩下降的这么厉害。” 听她这么说，一些家长心都提了起来，更有几个学生家长已经开始窃窃私语了。 “我手里拿着的是月底测试的试卷，本来是一次摸底考试，想看看大家这一个月的学习情况，但没想到，这次的摸底考试跟他们的中考成绩相差如此之大……” 老师又说了很多，都在表达一个意思，她很愤怒。 家长们都低着头，没人敢跟班主任的眼睛对上。 “其中退步的最明显的是聂欣兰同学。”班主任的忽然点名，让尹春娇一怔。 班主任的目光跟尹春娇对上了。 尹春娇瞬间感觉脸在发烧。 李爱琴：“你是聂欣兰的妈妈吗？” 尹春娇下意识站起来：“我是她阿姨，她爸爸去省城学习了，要到年底才能回来，爷爷出差了，奶奶生病在家里还需要人照顾……” 听尹春娇这么说，李爱琴紧绷的脸瞬间缓和了不少，她点点头：“原来是奶奶生病了啊，我就说她这段时间怎么总是翘课。” 总是翘课？ “这是聂欣兰的试卷，上面我都写了她中考时候的成绩，你自己看看吧。” 尹春娇赶紧走到讲台将聂欣兰的试卷领了回来。 回到座位的路上尹春娇就开始看了。 语文成绩变化不大，但数学相差蛮大的，这个时候的初中还没有英语课。有些地方是83年开始的，还有一些地方是88年开始。 聂欣兰小升初的时候，数学是九十六分，但初一第一个月的摸底考试，数学居然不及格。 尹春娇觉得这不合理，就算小学跟初一的数学不一样，但她的基础摆在那，而且才一个月，也不可能学什么太深奥的数学题吧。 她看了一下试卷，就是简单的正负数，大部分还是小学的知识点。 按照聂欣兰的数学基础，不至于不及格。 尹春娇在看聂欣兰试卷的时候，李爱琴又叫了几个家长上去。 也就前面几个李爱琴说的比较多，剩下的都是简单说两句，比如退步了还是上升了这些。 因为尹春娇说了聂欣兰家里有人生病，所以李爱琴也就没再多说什么，其他家长倒是被李爱琴训的头都快缩到脖子里了。 一直快到六点，这次的家长会才结束。 一结束，家长们就开始迫不及待的离开，毕竟还有人下班后要赶着回家做晚饭的。 李爱琴在收拾讲桌，等尹春娇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李爱琴喊了她一声：“欣兰阿姨……” “哎，李老师。” “欣兰的奶奶病的很严重吗？她最近上课老走神。我有观察过，好像跟同学的关系处的也不太好，我问过她，她总是笑嘻嘻的说没事。” “孩子大了，内心敏感，我们作为老师的也不好多说，但你们家长要多关注一下，尤其是女孩子。” “好，我一定会跟她家长说的，麻烦你了啊李老师。” “不麻烦，”李爱琴道：“她虽然语文成绩没怎么掉，但那是因为她基本功扎实，不代表她这一个月学的好。” 尹春娇连连点头，“是，我会跟他们家人把问题说清楚的。” 李老师叹口气，点点头，又叫住了另一名学生家长。 尹春娇见状就冲李爱琴点点头就走了。 一出教室的门，她目光搜索了一下，就看到了坐在花坛那写作业的聂欣兰。 “欣兰……”她喊了一声。 “哎，春娇阿姨。”聂欣兰一边回应她一边快速收拾起作业本。 尹春娇看到她写的不是作业，好像是日记。 果然女孩子大了，就开始有自己的小秘密了。 难道聂欣兰谈恋爱了？ 不可能不可能，她才多大啊，不至于这么早熟。 “春娇阿姨，谢谢你啊。”聂欣兰笑着说。 “说什么谢谢，今天这么迟了，走，去我家吃饭，然后我送你回去。” 再跟你家里的大人好好说说。 结果聂欣兰拒绝了：“春娇阿姨，下次吧，我得回去照顾奶奶了。” 说这话的时候她是一直带着笑看着尹春娇的。 尹春娇忽然就觉得她的笑很碍眼。 “你是小孩子，不想笑可以不笑的。” 聂欣兰的笑容一僵，随即嘴角扯的更大，她讲书包背起来，挽着尹春娇的手，撒娇道：“看到春娇阿姨我就是想笑啊，没有不想笑。” 两个人往校门口走。 尹春娇看着脸上保持微笑的聂欣兰，总觉得那个笑容不真实。 “刚才你们班主任说你数学成绩下降的厉害，你是听不懂吗？” 聂欣兰苦恼：“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就是觉得好难啊。比小学数学难多了。” 尹春娇见她如此说，一时间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要不找人给你补补课？” “嗯，等我爸回来，让我爸给我补课，他数学很好的。” 尹春娇又说了一些话，有些话里还带着试探，但聂欣兰回答的都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难道真的就是因为单纯的听不懂？ 两家现在距离不远，两人在人民路岔路口那分开的。 回到家，周乔已经把晚饭做好了。 见她回来了就准备开饭了。 等吃饭的时候，尹春娇问周济怀：“老三，你刚上初一那会儿，你觉得数学难吗？” 周济怀小学成绩全班倒数的人，他的感悟应该很有话语权的。 “还行。”周济怀说。 “你初一第一次考试，数学考了多少分？” 周济怀不知道他妈怎么忽然就关心起他初一的数学成绩了，想了一下道：“好像是71分吧。” 及格了。 “你小升初的时候数学考了多少？” 周济怀：“92分。” 尹春娇听完眉头皱得更厉害了。 “你们这都开学一个月了，你们月考了吗？你考了多少名？” 周济怀顿时有些紧张起来，他的名次下降了五名。 他苦恼的说：“分数跟期末考试差不多，但一中厉害的学生太多了，所以只排到了21名。” 中不溜丢的成绩。 这个成绩想考上高中，很难。 一般也就前十来名有机会考上高中。 第443章 他是别人的女朋友了 到底是聂荣钦的女儿，尹春娇还是担心的。 所以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就跟许佳打听了一下聂震。 许佳：“认识啊？” “朋友的父亲。”尹春娇说：“想找他问一点事。但听说出差了。” “嗯，去考察了好像，大概下周一就回来了。” 尹春娇记住了。 但下周一她估计就要出差了。 是等一等找聂震说，还是出差去省城顺便找聂荣钦说。 最后尹春娇还是觉得去跟聂荣钦说吧。 毕竟人家是父子，有些事情好说一点，她直接贸然的找聂震，聂震还以为她要摆后妈的谱呢。 “我下周一就出差了，带着孙美芳，先去省城，去那边主要看了解一下那边电风扇的行情，顺便谈一下我们这个品牌入场的相关事宜，我设计的那个产品介绍卡能在周一之前给我吗？” 许佳听完她的汇报就道：“应该没问题，你按照你自己的想法来就行，黄区长可是说了，我们这些外行的，就听你的就行了。” 这次整了这么多钱回来，解决了他们区财政局的燃眉之急。 所以尹春娇现在在黄佩琳那，也是红人了。 “那行，我这两天要处理一些私事，跟你请个假。” “行，你忙你的。” 许佳现在对尹春娇很是放权，不管她能做出多大的政绩，她始终是她的上司，这政绩她就能占一份，所以她做的越多对她也越有利。 尹春娇说完又去找孙美芳，让她多看看相关资料，回头带着她去谈入场，要学会怎么谈之类的。 孙美芳点头：“行。我等下去车间请教那些技工们，一定要把我们电风扇的优点了解的清清楚楚的。” 尹春娇拍拍她的肩膀就走了。 孙美芳跟郝连长月底去见双方父母都还算顺利。 郝连长老家就是农村的，他父亲是村子里的小学代课老师，母亲务农，家里就两个儿子，他是老小。 老大小学读完就没读了，跟着母亲在家务农，老小念完了初中后不想干农活，就找关系去了部队，最后被分配到空军的机修班。 因为他是初中学历，是他们全连数一数二的“高学历”，所以被委以重任，一步步培养，一个农家子弟才走到今天的。‘ 郝家对孙美芳也是很满意的，孙美芳给郝家每个人都买了礼物。 儿子能找到一个国家干部当媳妇，未来儿媳妇还大方，他们也是与有荣焉的。 孙美芳之所以大方，是因为九月份的工资条已经出来了，他们这一群人除了工资外，每人会多发了一笔奖金，他们基本多发了五十跟一百不等。 尹春娇直接多发三百六十块奖金，再加上那三份工资，她九月份到手工资超过五百块了。 对此尹春娇拿的心安理得，其他人知道了也没有任何意见，毕竟能给厂里带来这么多经济效益的人，多拿一点不是正常的嘛。 所以去郝家的时候，孙美芳舍得花钱。 郝家整体还行，除了大嫂话里话外跟他们诉苦，想让他们多寄点钱回来给她儿子读书外，其他也没什么糟点。 交代完，尹春娇先回家了一趟，换上以前普通的衣服。然后就去学校那边蹲守。 她想跟着聂欣兰两天看看，看看她到底是怎么了。 男人带孩子就是粗糙，只要饿不死有的穿有书读那就一切正常。 聂家那俩男人还不是她亲爹，那就更粗糙了。 她去的时候也快放学了，因为离家近，所以周济怀跟聂欣兰都不在学校食堂吃饭。 但尹春娇没有蹲守到，因为一放学孩子就太多了，呼啦啦一下跑出来，根本找不见人。 反倒是她被周济怀给找出来了。 “妈……你怎么来了？”周济怀惊喜问：“来接我放学。” 不然他想不到别的理由。 尹春娇看着儿子，好像才想起来，老三跟聂欣兰在一个学校。 她一拍自己脑门。 拉着周济怀的手就往家走。 等离开学校范围了，她才对周济怀说：“老三，我给你一个任务，你要是完成了，我这趟去省城，就给你买一双白球鞋。” 周济怀有钱，可以自己买，但这孩子对自己有点抠门。 给她的时候倒是舍得，他自己剩下的钱，除了交学费外，就不太舍得花了。 “好，你说。”周济怀道。 “欣兰跟你一个学校，你知道的吧。” “知道啊。”周济怀说：“在学校碰到过两次。” “那你课间的时候去她班级溜达溜达看看，或者找他们班的同学问问她的情况。” “欣兰怎么了吗？”周济怀这会儿也有些担心了。 “她数学这次摸底考试没及格，老师找家长，她爸不在家，她就找我去了。我就感觉她有什么心事，你帮我盯着点，看是不是在学校受欺负了。” 周济怀闻言立刻就道：“行，我下午就去看看。” 他知道他妈跟聂叔叔关系不错，聂叔叔也喜欢他妈，要是他们俩结婚，欣兰也就是自己的妹妹了。 要真是有人欺负她，他肯定不会袖手旁观的。 周济怀是真把这件事当事的，吃过午饭回到学校，周济怀就问班里同学，有没有认识初一一班的学生的。 “我弟弟在一班。”他前桌的男同学说。 “蒋大为，那你弟弟叫什么名字？能不能让他出来一下，我有个事想让他帮忙，事后我请你们俩吃饺子，国营饭店的饺子。” 他去吃过几次后就对饺子有些念念不忘了。 有美食当前，蒋大为二话不说就去了初一一班把他弟弟蒋中仁给叫了过来。 介绍完，周济怀就问：“你认识聂欣兰吗？” “聂欣兰，我当然认识啊。”初一的小屁孩很是不以为意：“怎么了？你也要追她啊，那可不行，她是别人的女朋友了。” 周济怀晴天霹雳：“你说什么？” “就聂欣兰啊，是初三一班杨玉堂的女朋友。” 周济怀顿时满脸怒气，什么狗屁养鱼塘，敢窥窃他妹妹。 “那你认识那个养鱼塘吗？你带我去认一下。”放学揍死那个不要脸的。 看来欣兰学习成绩忽然下降，就是因为这个养鱼塘。 不行，他必须先揍一顿，然后回去再跟他妈汇报。 第445章 杨家 女朋友这个词，也不知道这些小鬼头是从哪里学来的。 或许是从电影里学来的吧，随着改开，一些电影里也会引用一些时髦的词汇了。 蒋中仁带着周济怀来到了初三一班，指着一个高高大大但五官给人一种很拥挤感觉的男孩子道：“呐，那就是了。” 周济怀怀疑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这是学生？怎么看着这么老啊？他妹妹居然喜欢这种货色？ 不对，聂叔叔长得那么好看，欣兰不会看得上这样的。 而且她家条件那么好，她自己长得也很好看，怎么会喜欢上这么一个家伙？ 周济怀本想打一顿再说的，但看到那个养鱼塘的样貌后，周济怀觉得这件事有猫腻。 他妈经常说，事有反常即为妖。 于是他拉着蒋中仁转头就走，来到一处偏僻的地方问他：“你们是怎么知道聂欣兰是那个养鱼塘的女朋友的？” “杨玉堂开学后没多久就经常来找聂欣兰，是他自己说的，聂欣兰自己也没否认。” 蒋中仁说完这句还很老气横秋的来了一句：“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哎。” 周济怀：“你帮我看着点呗，如果那个养鱼塘再来找聂欣兰，你就来通知我，不让你白干，我给你带好吃的。” 一听说有好吃的，在食物匮乏的年代，是个孩子都无法拒绝。 “那你要先说你是不是也喜欢她。”蒋中仁一脸八卦的问。 周济怀：“是。” 他喜欢自己未来的妹妹，有什么不对的。 蒋中仁啧了一声，语气有些说不上来的味道，周济怀问：“你啧什么？” 蒋中仁：“就是觉得那姑娘看着也不招蜂引蝶的啊，怎么一个两个都喜欢她。” 周济怀：“你帮我盯着啊。” 说完周济怀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回自己班级了。 他也才转学过来没多久，所以跟班里的同学不是很熟悉。 但他有钱。 周济怀掏出一毛钱，拍了拍前桌蒋大为的肩膀：“哎，大为同学，你认识初三一班的杨玉堂吗？” “认识啊。”蒋大为说：“我们以前一个小学。” “那你跟我说说这个人呗。” 蒋大为压低声音：“真成情敌了啊。” 周济怀也不否认：“你说说，都说知己知彼的，要是你说的对我有用，这一毛钱给你。” 现在孩子手里能有一毛钱已经是一笔巨款了。 蒋大为眼睛都亮了，当下把自己知道的消息就跟周济怀说了说。 周济怀听完后也提炼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但他可以回去跟他妈说。 好不容易熬到了放学时间，周济怀先去了初一一班看了一下，没看到聂欣兰。 这才转身往回走。 等尹春娇下班回来后，周济怀就把打听到的跟尹春娇说了。 尹春娇沉默不语。 “妈，哪里有问题啊。”周济怀着急的问。 尹春娇：“你做的好，让你同学帮忙盯着，我出去一下，晚饭你们自己先吃。” 说完尹春娇就出去了。 她骑车去找齐玉春了。 她的忽然到访，让齐玉春跟焦芳都有些惊讶。 “嫂子来了，正好，一起吃晚饭。” “别客气，我就是想来问你一个事。”尹春娇说。 “你说。”齐玉春给她倒水。 “杨娜的案子，最后怎么定性的。” 齐玉春惊讶，想了一下后道：“那个案子明显是诬告，杨娜诬告属实，被开除公职，下放到农场改造了。” “其他涉案的人呢？”尹春娇问，之前因为是跟聂家有关，所以后面的她都没有再过问，但没想到居然又能跟杨家扯上关系。 在听到杨玉堂名字的瞬间，尹春娇就联想到了杨娜。 齐玉春道：“这个案子怎么说呢，算是和解吧，是聂震的对头，没办法陷害聂震，所以才对聂荣钦出手的，想先从内部分化聂家。 虽然还了他清白，但真正陷害聂荣钦的那个人，目前依旧身居高位。” 尹春娇沉默不语，半晌后问：“那要怎么才能把他拉下马？” 齐玉春：“以我们现在的能力。并不太行。”然后又笑着道：“看来嫂子跟聂主任的关系很是稳定啊。” 尹春娇白他一眼，不回答这个问题，继续问：“那杨家呢？” “杨家那边，杨娜一个人承下了所有的罪责。” “杨娜有哥哥或者弟弟吗？” “有一个大哥。” “看来杨家对杨娜被判劳改的事很是不服啊。” “怎么了？”齐玉春问。 尹春娇没说，毕竟事关聂欣兰，“你把你那个王洪再借我用用呗。” 齐玉春：“行，但别闹太大动静，不然我也兜不住。” 尹春娇点头：“那行，你们吃饭，我就先回去了。” 焦芳：“回去什么啊回去，在这吃了。” “我得回去，”尹春娇说：“还有一大堆的事呢，过几天又要出远门了。” 焦芳：“我可听说了，你们那电风扇厂每天都忙进忙出的。看来收益不错。” “还行。”尹春娇道：“你们家都有了，不然我还能动用一下我的特权，给你们特批一台出厂价的呢。” “那我可当真了。”焦芳道：“有便宜不占白不占，你给我一个名额，我真要。” “那行。”尹春娇道：“回头给你一个条子。等门市部弄好， 你就可以去拿货，我真走了。” 说完摆摆手就骑车走了。 回到家，周济怀问她怎么样了。 尹春娇：“你这几天放学的时候去找欣兰，把她送回家，如果那个什么养鱼塘的敢找事，你就打他丫的，只要不给打死你齐叔叔就能兜得住。” 周济怀得到尹春娇的许可，立刻就道：“那我可当真了啊。” “你自己别受伤就行了。” 第二天一大早，王洪就来敲门了。 尹春娇也没吃早饭，推着自行车就跟着王洪出门了。 尹春娇请王洪在国营饭店吃的早饭，一边吃一边把聂欣兰的事跟他说了下。 “你帮我查一下杨家，不管是什么罪证都行。” 王洪：“上次你让我查的时候，我就查过，也有一点眉目，但因为当时调查是杨娜是受人指使的，所以后面就去查别的，杨家就搁置了，后来杨娜认下了所有的罪，就没继续查杨家了。” 毕竟调查一个干部，也是需要手续的，不然可不敢随便调查。 第446章 你有个强奸犯爸爸 “你查查。”尹春娇道：“尤其是那个杨玉堂，小小年纪就这么坏，平日里肯定也是坏透了。” “行。”王洪将馄饨汤全部喝完：“我尽快给你结果。” 尹春娇要快速解决这个事情，因为她周一要出差，今天都周四了。 好在王洪的办事效率是非常快的，下午就来找尹春娇了。 “嫂子，我让人查了一下，这个杨玉堂确实是杨娜大哥家的老大，这小子还真是个人物，随便一打听就是一堆的消息……” “怎么说？”尹春娇也来了兴致。 “这个杨玉堂，虽然说才初三，但已经满了十八周岁了，是个成年人了。” “这么大了？”尹春娇还是有点惊讶的。 老三这个留级生，今年也十七了，等他上初三的时候，也十八岁了。 但老三十八是虚岁，按照他们这边的习惯，那个杨玉堂就是已经20岁了。 一想到他这么大了，欣兰才十三，尹春娇就满腔怒火。 不知道欣兰有没有被他占到便宜。 王洪：“是，这个杨玉堂，别看小小年纪，会玩的很，不但同时处了两个对象，还跟一个小寡妇不清不楚的。那两个对象一个跟他一样大，一个比他小三岁。” 看来他让欣兰做他女朋友这件事，只在学校里流传。 王洪：“除此之外，他还经常打着照顾同学的幌子，坚持送漂亮女同学回家，学校里漂亮的女同学，几乎都被他送过，不过有些人家长出面接送，杨玉堂倒也不敢太放肆。 但大部分家长知道杨家不好惹，也都敢怒不敢言，只让家里大人接送，不让孩子落单。” “他跟那个小他三岁的女同志睡一起了吗？”尹春娇直接问。 她时间紧张，没时间跟他慢慢磨叽，就只想一刀切。 “应该是在一起睡过，他跟身边的狐朋狗友吹嘘过。”王洪说：“根据杨玉堂身边那几个狐朋狗友的说辞，杨玉堂年纪轻轻，那方面需求还是很强的，经常半夜跑出来去小寡妇家里。” “不能含糊其辞，我要准确的信息，你想办法问问。”尹春娇阴沉着脸。 王洪秉持不该问的一句不多问，“好，我去问问，后续你想怎么做？” 尹春娇：“要是他们在一起睡过，我要那姑娘告杨玉堂强奸，只要做实了杨玉堂的罪名，我这边可以给他们家一个工作名额，你不要直接这么跟她说，要隐晦的说，引导她自己去做，不要把把柄留给对方。” 王洪：“好，我心里有数了。” 说完王洪就走了，心道这女人狠起来也是可怕的很。 尹春娇决定去学校一趟。 但学校也不是谁都能进去的，尹春娇就只能报老三班级跟名字，以及他班主任的名字，说是给孩子送文具的。 看门的大爷这才放她进去。 本来就快到放学时间了，尹春娇进去后就在外面等着。 等课堂的老师说了一声下课，等老师一出来，尹春娇就走了进去，喊了一声欣兰。 聂欣兰看到是她，先是一慌，接着抿了下唇，而后才问：“春娇阿姨，你怎么来了？” “路过，想着你可能还没放学，就有点事跟你说。” “那你等我一下。”聂欣兰快速收着书包，眼神还一直朝门口看。 尹春娇心说那个什么养鱼塘的，不会来找欣兰吧。 心里刚这么想，门口就有人嬉笑的喊了一声：“聂欣兰，你对象来了。” 这个声音刚说完，教室里就传来了一阵哄笑声。 聂欣兰的脸色唰一下就白了，看向尹春娇的眼神透着慌张跟无措。 尹春娇回头看过去，就见门口站着一个个子蛮高的男生，五官长的过于紧凑了一点，就显得有些怪异。 刚才说话的那几个同学，明显是故意的。 尹春娇看着那几个同学，笑着问：“请问你们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坐在教室前门第一排的两个同学笑嘻嘻：“就是字面的意思啊。” 尹春娇点头，“是聂欣兰告诉你们的，那个人是她对象？” 同学：“这还用说啊，大家都知道啊。” 尹春娇：“哦，那看来你的智商不太行，你小升初考的很一般吧。” 那男同学立刻反驳：“胡说，谁告诉你的？” 尹春娇把他的话还回去：“这还用别人说啊，大家都知道啊。” 男同学脸色爆红，其他同学哈哈大笑。 尹春娇没管门口的杨玉堂，等聂欣兰收拾好书包后，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走吧。” 聂欣兰脚没动，看着门口。 尹春娇：“你怕什么？难道你真在学校处对象了？” “没有。”聂欣兰赶紧大声否认，就怕说小点春娇阿姨就会看不起她似的。 “没有就行，你长得好看，一些癞蛤蟆上赶着来恶心人，咱们也没办法不是吗。走。” 说完一个用力，将聂欣兰使劲儿揽在怀里，带着她就往门口走。 杨玉堂听到了，倒是没说什么，只盯着聂欣兰的目光很不友善。 在她们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杨玉堂看着聂欣兰：“欣兰，我送你回去吧，你昨天不都答应了吗？” 聂欣兰死死抿着唇，不敢看他。 尹春娇见有大人护着，这个不要脸的小比崽子还敢靠近欣兰，就道：“谢谢这位同学的好意，不过不用你送，我会送她回去的。” “你谁啊。”杨玉堂问。 “那你又是谁啊？”尹春娇不客气的反问。 “我是她对象。”杨玉堂昂着下巴。 尹春娇：“我看你是有病吧，她才十三岁，不过你倒是长得很着急，得有二十五六了吧。 你是学校里的职工？那我可要问问校领导了，怎么能允许这么大年纪的职工来接触初一的孩子呢，这不是胡闹吗。” “他是初三的。”教室里有个声音喊了一句。 尹春娇惊讶状：“初三？怎么可能？他看着早都成年了吧？” 杨玉堂脸色很难看，“死女人，你少管闲事，别以为我不知道聂欣兰没有妈妈。” 然后又看着聂欣兰，故意走近一步，压低声音道：“敢找人是吧，那你等着明天全校都知道你有个强奸犯爸爸。” 说完杨玉堂轻蔑的看了尹春娇一眼，转身就要走。 结果尹春娇一把抓住杨玉堂的胳膊，使劲儿一扯，把人扯了回来。 杨玉堂挑衅的看着她：“怎么，现在知道害怕了？” 尹春娇：“谁告诉你她爸爸是强奸犯的？” “这你就管不着了。”杨玉堂说完看着聂欣兰：“强奸犯的女儿，肯定也是个骚货。”说完哼笑一声，转身就走。 尹春娇就觉得脑子轰的一声，她一把将他扯了回来，趁着对方没反应的时候，抬手就甩了他一巴掌。 “满嘴喷粪的小杂碎，既然你爹妈不管你，老娘今天就教你做人。” 第447章 收拾杨玉堂 这一巴掌把杨玉堂都给打傻了，等反应过来就要打尹春娇，结果被聂欣兰狠狠推了一把。 尹春娇把欣兰拉到她身后，指着杨玉堂大声的说：“你全家都是骚货，不然怎么生出你这么个骚货。 看看你那丑人多作怪的样子就在知道你们全家都不什么好东西，书也是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杨玉堂挨了打又挨了骂，哪里肯忍，就要打尹春娇。 尹春娇知道自己打不过她，就拉着欣兰闪躲，嘴里嚷嚷着：“我们现在就去找校长，我倒要问问校长是这么意思，把一个已经成年的男人当成学生放在一群未成年的校园里，让一个成年男性天天来骚扰十几岁的女同学。这个学校想干什么。” 说完尹春娇就问同学们：“校长室在哪里？” 立刻就有同学指路。 杨玉堂听她说要找下校长，也不想打人了，只想赶紧走。 尹春娇拉着杨玉堂不让他走，杨玉堂挣扎，还推搡尹春娇。 到底是二十岁的大小伙，尹春娇的力气跟他是没办法比的，一挣扎尹春娇被他甩的差点摔倒，但她死死抓着杨玉堂的衣服不放，于是就被杨玉堂推的踉踉跄跄。 “艹，你敢动我妈。”正好过来要送聂欣兰回家的周济怀挤开人群看到这一幕，瞬间就暴怒了。 他将书包一丢，冲过去从后面一把勒住杨玉堂的脖子，使劲儿把人往后掰。 杨玉堂被人勒住了脖子，就松开了尹春娇，手去掰脖子上的手。 尹春娇不讲武德，趁机对着杨玉堂就是两脚，嘴里还大声骂着：“你个小畜生，敢欺负我们家欣兰，你是瞎了眼了，狗杂碎生了你这么个畜生玩意儿。” 为了不暴露自己后面的事，尹春娇没说杨娜的事，就一个劲儿的骂杨玉堂。 “长得跟癞蛤蟆一样想的还挺美。老三，把人捆起来，送到派出所去，就告他猥亵，臭不要脸的东西，家里没镜子就让你老子撒泡尿照照看你们全家什么狗屎玩意儿。” 周济怀已经把人扳倒在地，胳膊锁着他的脖子，双脚死死锁着他的双腿，整个人将他固定住，挣脱不了，这就是有名的十字固。 杨玉堂从来没被人这般对待过，这会儿感觉自己快窒息了。 他的脸通红，眼睛里都有红血丝，嘴巴张大着，发出赫赫的声音，第一次感觉死亡离他这么近。 尹春娇拍了一下周济怀的胳膊：“别把人勒死了。” 周济怀这才放松了力道，让他能呼吸。 杨玉堂这才大口呼吸，然后就开始哭了：“放开我，救命啊……” “干什么，干什么，都让开。”终于有老师带着保卫科的人赶了过来。 见到这一幕就大声说：“干什么？快把人放开。” 周济怀不为所动，不是他妈说的话他都不听。 那老师见状就上前去拉。 尹春娇往前一拦：“先别动。” 老师一看她，立刻质问：“你谁啊，你想干什么？” “我是学生家长。”尹春娇指着地上的杨玉堂：“你们知道他已经满了十八周岁是个成年男性了吗？ 你们知道他威胁骚扰十几岁小姑娘逼着人家跟他处对象，还到处造家长的谣吗？ 你们学校想干什么？让一个已经成年的男性混在学生的群体里，你们是怎么想的，你们有为全校的女同学想过吗？” 尹春娇一连串的质问让那老师一时间都有些懵。 不等老师回答，尹春娇继续说：“今天也是我正好看见了，要是我看不见，我家姑娘得被人欺负成什么样子？要是我家姑娘吃了亏，你们学校能负责吗？” “这个学生我会送到派出所去，既然你们学校不作为，那我就让法律还我们一个公道。” 说完对周济怀说：“老三，把人放开，咱带着去派出所。” 周济怀这才将人松开。 他胳膊跟腿一直在使劲儿，杨玉堂比他块头大，还比他壮，想要固定住他，周济怀也是把吃奶的劲儿都用上了。 所以这会儿一松开，他的胳膊跟腿都有些发抖。 聂欣兰赶紧上前将人拉起来，眼睛红红的：“三哥。” 周济怀冲她笑了笑，抬手摸了一下她的头：“没事。” 杨玉堂是被吓着了，所以就算周济怀放开了他，他这会儿都站不起来，手脚发软的依旧躺在那。 来的是副校长，听完尹春娇那番话后立刻就道：“你的心情我们理解，但这件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你的意思是我在撒谎还是我在造谣？”尹春娇看着对方：“不信你问问这些学生，刚才是不是他说我家姑娘是他对象？” 有的同学就看热闹，但也有一些同学响应。 “他早就缠着聂欣兰了，还经常来骚扰人家，这个事我们班都知道。” “他还到处说聂欣兰答应跟他处对象。” “我还看见过他骚扰其他女同学。” “我们班长得最漂亮的刘雪雪也被他纠缠过。” 听着同学们一句又一句的控诉，副校长额头有些出汗了。 “这位家长，你怎么称呼？”副校长问。 尹春娇并没有说名字，只问他：“怎么？你这是要知道我名字后好打击报复我？” “不是不是，误会了，误会了，有事我们去校长办公室说，在这里不合适。” 尹春娇：“我觉得好的很。” 她大声对围观的女同学说：“各位女同学们，你们一定要记住，你们现在都还是花骨朵，不管是谁，只要是男性，他们接触你们的动作，说的话，一旦超过基本的社交礼仪，那都算是猥亵。 一旦发现，等你安全之后，一定要及时告诉你们的家长或者老师，不要被他们那些谎话所威胁。 他们阻止你们告诉家长，是怕家长来找他们算账，所以咱们一定要清醒，只要及时告诉家长，才能不被继续伤害。” “如果你们身边没有靠得住的长辈，那就去派出所，去派出所报警，不要觉得这样会丢脸，会被人看不起，我们是在用法律武器保护我们自己的安全，这种事一点都不丢脸。” “不但不丢脸，你们还在做好事，只有把这些人全部曝光，他们就就没有生存环境，他们就只能缩在阴暗的角落，不敢出来恶心人。” “真正丢脸的是那些不要脸的人，我们一定要将他们的真面目暴露在阳光之下。” 第449章 跟校长对峙 看着尹春娇忽然就慷慨激昂说了一大段话， 不少女同学也听的一脸赞同的样子，副校长就有些挡不住了。 “这位家长，这位家长，不要冲动，我们有话好好说。快来人，先请这位家长去我办公室坐坐。” 那两个保卫科的就要过来拉扯尹春娇。 尹春娇一把挥开他们的手，指着地上的杨玉堂：“没有误会，是老师你不愿意相信罢了 。我亲眼看到他纠缠我家姑娘，就他这个长相，一看就成年了，我家姑娘才十三岁。他不要脸是他的事，但祸害别人就是他的不对了。” “他威胁我姑娘，一个成年人威胁一个小孩，谁不害怕。所以我家姑娘怕他，也不敢反抗，这就导致她班里的学生都在说我姑娘闲话。” “老师，你有女儿吗？有孙女吗？如果你的女儿跟孙女，遇到这种烂人，你生不生气？” “人我现在可以不带去派出所，但你们学校必须要他家里人叫来，给我姑娘一个说法，给其他被他骚扰的同学一个交代，不然咱们就教育局见。” “老三，你带着你妹妹，咱们先回去。” 周济怀立刻接过欣兰手里的书包，“妹，咱回家。” 聂欣兰低着头，怕自己湿润的眼睛被春娇阿姨看见。 老师见状，自然是要拦的。 “你不能走，咱们得把事情说清楚。” 尹春娇有些烦躁了：“你还有什么不清楚？” “咱们去办公室说吧，这里人多嘴杂的。” “要说就在这里说。”尹春娇道：“当着这么多学生的面说。你让我去你办公室，万一你要报复我怎么办？我可听说了，这个人家里有人是当官的，你们学校是要袒护他吗。” 副校长也生气了：“你这个家长是怎么回事？一来就给我们学校扣帽子，我还怀疑你是来闹事的呢。” 尹春娇冷眼看着他：“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们就去派出所，不行去教育局，我就不信，一个成年的男同学不要脸的到处骚扰女同学，学校一点风声都不知道，你们的不作为分明就是袒护。” 尹春娇：“同学们，有没有人被这个杨玉堂骚扰过？大家别怕，我也认识教育局的人，只要你们当中要是真的被杨玉堂骚扰过的，可以来我这边，我来当这个出头鸟，我们一起将这个恶魔送入监狱，还校园本该有的朗朗乾坤。” 虽然已经让王洪那边去查这个杨玉堂了，但自己这边要是能有直接的证据，再加上那边告他强奸，那这个杨玉堂就必死无疑。 一个未成年定不了他的罪，那一群呢，她就不信，杨家能保下这个小畜生。 有人犹豫，毕竟他们还要继续留在这里学习。 这个时候杨玉堂也已经恢复了点力气，大家的对话他自然也是听到了。 要是家里知道他在学校这样胡闹，肯定是要打死他的。 当下就站了起来，冲尹春娇哀求道：“阿姨，我错了，我道歉，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可以吗？” 尹春娇冷眼看他：“你做什么美梦呢，你刚才不是很厉害吗，还敢诬陷欣兰爸爸。” “你根本就不想认错，不过是迫于形势逼不得已，而且你也不认为你真错了，更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你只是觉得现在这样的场面已经超出你能解决的范围内了，所以才认错。” “我听说，你还经常跟一群狐朋狗友一起，非要护送学校里长的好看的女同学回家，有这事吗？” “没、没有。”杨玉堂慌忙否认。 他不否认还好，一否认，立刻就有女同学站出来：“你有，我是初一二班的刘雪雪，你之前一直纠缠我，说要跟我交朋友，我拒绝，你就跟着我，吓得我只能让我爸送我上下学。” “我是初三二班谭艳，杨玉堂经常下课时间来我们班骚扰我。还说我要是不跟他处对象，他就让他爸爸想办法把我爸工作弄没了。” 每站出来一个学生，杨玉堂的脸色就苍白一分，那副校长的额头汗就更多。 尹春娇：“这里是学校，是学知识的地方的神圣的地方，是好好学习报效国家的地方，不是有些邪恶男人的天堂，更不是一些玩忽职守的老师用来讨好有权有势的学生家长的舞台。” 随着尹春娇这番话落下，很多同学大声叫好。 “说的好。阿姨，我愿意跟你一起，我受够了他的纠缠。”刘雪雪站出来道。 “还有我，我也去。”谭艳用厌恶的目光看着杨玉堂：“我爸爸辛苦工作，凭什么因为你一句话我爸爸就得没工作，这不公平。” “对，这不是公平。” “不公平，我们要求严惩杨玉堂。” “严惩杨玉堂。” 同学们的呼喊声越来越多，越来越响，也终于将校长给召来了。 看到校长来了，杨玉堂赶紧站到他身后：“校长，您帮帮我，这个女人在诬陷我。” 尹春娇真的觉得这个小畜生烂到根了。 校长不悦的看了杨玉堂一眼，又看了尹春娇一眼，最后问副校长到底怎么了。 副校长赶紧把事情的大概情况说了一遍。 校长了解清楚后严厉地瞪了副校长一眼，然后对尹春娇道：“我是校长邱敏，这件事我现在了解了一个大概了。” “虽然杨玉堂确实已经满了十八周岁，但毕竟还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在学校里，我就要保护他的安全。” 杨玉堂闻言松了好大一口气。 尹春娇嗤笑：“保护一个祸害去祸害更多学生吗？那你这个校长到底是他杨玉堂一个人的校长，还是全校学生的校长？” 尹春娇这番话再次惹来同学们的欢呼声，有胆子大的就跟着质问。 邱敏脸色有些不太自在，但还是坚持道：“学校做的不足的地方，自有教育局来对我们提要求整改，而不是你一个学生家长。 杨玉堂要是真的犯罪了，那也是交给派出所、公安局，更不是你一个学生家长来给他安罪名。” 听着校长这番话，尹春娇冷笑：“你的意思是我孩子在学校被人欺负了，作为家长我们就的忍气吞声等着你们学校来处理？学校要是一直不处理，我们的孩子就得被人欺负到死？” 邱敏很是反感尹春娇，这个人就是在故意制造矛盾，引发矛盾。 第450章 又跟警察杠上 于是他大声道：“这位家长，你一直在制造矛盾，转移话题，给学校各种扣帽子，煽动这些无辜的同学，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还恶意歪曲他人的话，我不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但我可以告诉你，你家孩子受得委屈她不说，老师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不个能知道那么清楚。 学校上千学生，一个老师要看一个班，也不可能面面俱到。 你要真的想给你家孩子要一个说法，那也要等学校报案，派出所来调查清楚，而不是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你要是对我的处理意见不服气，大可以去教育局告我，我邱敏不怕。” 说完对保卫科的人说：“去，把派出所的人叫来。” 立刻就有人去了。 尹春娇看着邱敏，也不说话了。 她要的就是把杨玉堂送到派出所，而不是任由那个副校长说的什么去办公室谈谈。 跟这种人有什么好谈的，谈个屁啊。 所以他让人去报案，尹春娇并不阻止，但还是一副义愤填膺的表情看着邱敏。 杨玉堂慌了，怎么能去找派出所呢？ 他拉了一下邱敏的衣服，想说什么，结果被邱敏呵斥一声：“给我老实待着。” 杨玉堂不想待着，他想走，当下也不管了，就要挤出去赶紧离开学校回家去，只有家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把他拦下。”尹春娇喊了一声。 立刻就有男同学把杨玉堂给拦了下来。 邱敏真想把这个蠢货给一脚踹出学校大门。 尹春娇：“同学们，咱不能把人绑起来，所以咱们手拉手，把杨玉堂困住，不让他走就行。” 说着她伸出两只手。 周济怀跟聂欣兰立刻握住，其他人见状也照办，于是杨玉堂就被困在了十几个人手拉手组成的大圆圈里。 杨玉堂彻底慌了，他想冲出去，但不管他想从哪个方向出去，都会被同学们给拦回来。 事情闹的这么大，很多学生都不走了，想亲眼看到杨玉堂的下场，甚至还有一部分老师都围在这里。 邱敏也看到了，大声道：“同学们，时候不早了，你们该回去了，不要让你们的父母担心，各班老师，把你们班的学生带走，都几点了还不赶紧回家写作业去。” 看热闹的老师们也顾不得看热闹了，赶紧过来要带走自己班里的学生。 尹春娇自然不能让他得逞，这些学生就是她的“保护伞”。 “邱校长着急把学生赶走，是在怕什么吗？”尹春娇环视一圈众人：“他们当中很多都被养杨玉堂欺负过，他们要等警察来，一起要一个说法。” 邱敏瞪着尹春娇。 等待的过程中，尹春娇转身对老三眨了下眼睛，老三立刻会意，走到她跟前。 尹春娇压低声音：“你带着你熟悉的同学去校门口等着，看等下警察来的时候，有没有没穿警服的在车上等着，或者有没有人在他们下车的时候过去说话。” 周济怀不懂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既然是他妈交代的事，他就去做。 当下招呼了一声蒋大为，就退出了人群 蒋大为：“那你是妈啊，你妈好厉害啊，居然敢跟校长还有副校长对骂。” 周济怀给了他脑袋一下：“ 什么对骂，那明明是在讲道理好不好。” “你妈也太会讲道理了，都给副校长说出了汗。哎你妈是干什么的啊。” “别你妈你妈的，不知道还以为你在骂人呢。”周济怀：“快点去学校门口，明天给你带好吃的。” 蒋大为也不问了，跟着周济怀朝校门口跑去。 等了不到一刻钟，就有一辆三轮摩托车在学校门口停下，与此同时还有两个骑自行车的民警也紧随其后。 几个人从车上下来，刚把车子停好，就又有一辆自行车快速朝他们过来。 几个人没有动，而是等对方过来，双方不知道说了什么，几个民警这才朝学校里走来。 周济怀看见后等着几个人走进去后他才绕了一个方向快速朝初一一班这边跑来。 然后钻进人群，来到尹春娇身边，跟她耳语一番。 尹春娇没什么表情。 几分钟后，那几个民警来了，双方把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后，领头警察看向尹春娇的目光就带着一种审视。 “丘校长说的对，这件事到底如何，要我们派出所调查清楚，行了，都散了吧。” 尹春娇：“既然你们派出所想要调查，是不是要把当事人带回去问话，了解一下，为什么要散了？” 那领头的很是不悦：“你是警察我是警察，怎么办案还要我教你？” 尹春娇：“你们警察办案我自然没权力说什么，但我现在怀疑你在有意包庇这个杨玉堂。” “刚才就听说他家后台很硬，这么一看看来还真是啊。”尹春娇看着邱敏：“丘校长，这就是你说的调查吗？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就教育局见吧。” 说完尹春娇也不再废话，直接对聂欣兰说：“欣兰，好好学学人家，你有个市人！大常委会主任的爷爷都没到处张扬，结果一些倒是那些半桶水到处耀武扬威。 同学们放心，既然学校跟派出所都不是讲道理的地方，那我们就回去跟聂欣兰的爷爷好好讲讲，以权压人而已，咱们家又不是没有权。” 聂震空有这么高的职务，让自己的孙女在学校被人欺负成这样，借用一下他的名头怎么了？ 说完尹春娇也不再废话，带着人就要走。 一听到人！大常委会主任得名头，派出所那几个民警脸色就变了。 邱敏也皱了一下眉头，看着尹春娇的目光就跟不喜了。 这个女人，真是一步步把他们学校拖入到这种让人厌恶的斗争中来。 女人，还是在家相夫教子的好。 “哎，等下，等下。”领头赶紧拦住尹春娇，等尹春娇回头的时候，对方的脸上已经换上了讨好的神情了。 “这、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说着看了一眼聂欣兰，“这个同学受的委屈我们已经知道了，现在麻烦过来录一下口供。” 第451章 坏人不会有好下场的 聂欣兰紧紧拉着尹春娇的手，尹春娇对她点点头。 领头警察脸色好看了一些，转身对邱敏道：“还要麻烦丘校长提供一个方便录口供的地方。” “去我办公室吧。”邱敏皱着眉头说。 尹春娇问：“还有那些被杨玉堂纠缠过的同学，是不是也要录口供？” “对对对。”领头警察立刻道：“同学们，但凡被杨玉堂骚扰过的同学，都可以来校长室门口等着，我们现场录个口供，不要害怕啊，就录个口供，录完就可以回去了。” 于是，一群人浩浩荡荡去了校长跟副校长的办公室，分别被录口供。 聂欣兰录口供的时候，尹春娇就在她旁边陪着，她是未成年，有大人陪同录口供是没有问题的。 从聂欣兰的叙述中，尹春娇得知，聂欣兰之所以不敢反抗，就是杨玉堂用聂荣钦之前跟杨娜的事件来威胁聂欣兰。 机缘巧合，杨玉堂听到有人喊聂欣兰的名字，于是就联想到了聂荣钦，那个害他姑姑被劳改的男人，那个让他们家一落千丈的人。 他试探之下得知聂欣兰是聂荣钦的女儿后，就开始纠缠聂欣兰，想把聂欣兰控制在自己手里，报复聂家。 杨娜是是他们家里最出色的，平时也很疼爱他，结果就这么折损在了聂荣钦的身上，他就想报复回来。 要是他能把聂荣钦的女儿给祸害了，那聂荣钦肯定一辈子都要自责的，想想就很开心。 于是就拿聂荣钦之前因为杨娜的陷害被抓的事来威胁聂欣兰。 “我跟他说，我爸爸不是强奸犯，他是被人陷害的。”聂欣兰一边流泪一边说：“杨玉堂就说，同学们才不会管我爸爸是不是被陷害的，他只要把这件事说出来，就能让全校的同学厌恶我，所有的同学跟老师就都会知道，我爸爸是强奸犯，我是强奸犯的女儿。” “呜呜，他是个非常好的爸爸，我不能让不知情的同学误解我的爸爸。”聂欣兰哭得直打嗝。 是那个领头的警察给欣兰做的口供，听完聂欣兰说的这些，眉头也夹的死死的。 等聂欣兰全部说完后，那警察让她在口供上签字。 然后对尹春娇跟聂欣兰说：“口供已经录了，我们会带杨玉堂去所里问话的，如果一切都是属实，我们一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搬出聂震的名头后，这些人的态度就变了很多。 尹春娇：“行，那就麻烦你们了，你们能办明白最好，办不明白，我还是要跟孩子爷爷说说的。 这个杨玉堂太坏了，要不是孩子爸爸去省城学习，爷爷跟大伯出差不在家，今天这事就不可能等到你们来。” 尹春娇就拿着聂震的名头来震慑这些人，就算聂震知道了她也不怕，她用他的名头来保护他的孙女又不是为自己谋利益。 口供录完，尹春娇没有马上要，要等其他同学。 等那几个也被杨玉堂骚扰过的女同学全部录完口供后，尹春娇才带着她们一起离开。 临走之前尹春娇还对邱敏道：“邱校长，一码事归一码事，我这么做是为了保护孩子们的安全。这些同学们这么做，是为了保护她们自己。” “她们都还是孩子，是祖国的未来跟希望，她们只想在校园里好好读书。 如果学校都不能给这些孩子提供最基本的安全，我觉得学校就失去了教书育人的意义了。言尽于此。还希望丘校长抽空好好整顿一下校园环境，也希望您能大人不记小人过。” 至于派出所那边，她已经不需要多交代，他们要是敢把杨玉堂放走，她就去聂家，狠狠扇那几个男人一巴掌了。 都是什么玩意儿啊，出差的学习的，都不管家里的老弱病残了。 说完尹春娇对他颔首，转头对同学们说：“走吧，阿姨送你们回家。” 几个女同学本来也有些忐忑，毕竟以后还要在学校里读书的。 但这一刻看到尹春娇面对校长那不卑不亢的神情，心里也涌现出了无限豪情。 春娇阿姨说的对，学校要是都不能保护她们，那她们来上学的意义是什么？ 今天这事闹得这挺大，而且早就超过平时孩子们最迟回家的时间，所以门口已经围了不少家长了。 大部分学生在她们去录口供的时候就已经出了校园，在门口碰到家长后立刻迫不及待开始分享今天的“超级大瓜”。 于是不少接到孩子的家长们一听就不走了，一来是因为愤恨，学校里居然还有这个大年纪还这么邪恶的男同学，二来也想看看最后到底是个什么结果。 于是等尹春娇他们一行人出来的时候，校门口居然有不少人。 保卫科的人在那拦着，不让家长们进来，不想让事情扩大化。 “他们出来了。”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 家长们学生们都看着他们。 几个学生到底是年纪小，被这阵仗给吓住了。 尹春娇出声安抚：“没事，我们不丢人，丢人的是杨玉堂，是杨家，来，我们手拉手，我们昂首挺胸走出去，我们要告诉那些蛆虫，让他们滚回黑暗里当一只蛆，只要他们敢露头，我们就狠狠一脚将他们跺死。” 学生们的情绪再续被调动起来，大家立刻手拉手，朝校门口走去。 保卫科的看着他们出来，也没说什么，只把障碍物移开，放他们出去。 “聂欣兰，刘雪雪，谭艳，你们没事吧。” 有认识她们的同学出声提问。 聂欣兰看了尹春娇一眼后大声说：“我们没事，我们录好了口供，坏人最终肯定会被惩罚的。” “对，我们不怕，我们勇敢。”刘雪雪。 谭艳：“坏人不会有好下场的。” 尹春娇：“大家都是好样的，记住，以后要是被人欺负了，一定要跟大人们说，不要相信坏人的任何话。” “记住了。” “谢谢你春娇阿姨。”刘雪雪说。 谭艳：“谢谢春娇阿姨。” 聂欣兰没说，因为她不想别人知道这个厉害的女人，其实还不是她的家长。 第452章 以后就当一门亲戚处着 等校门口的家长跟学生散去后，都已经快七点了。 尹春娇没让聂欣兰回去，她倒是要看看，聂家众人什么时候能发现这个孙女没回家。 尹春娇直接把人带回家了。 周乔听到外面说话的声音，就赶紧把稀饭跟菜端到桌上，摆好碗筷。 然后看到许久未见的聂欣兰跟着一起回来，也是惊讶了一下。 随即赶紧去厨房多拿了一副碗筷来。 尹春娇对聂欣兰道：“你就先住在这里，等你家里人来接你，他们要是不来，你就一直住在这边，等你爸回来再说。” 聂欣兰：“等我吃完了就回去，不然奶奶会担心的，而且奶奶还需要我给她喂饭。” “你奶奶怎么了？” “生病。” “什么病？”尹春娇问。 聂欣兰摇头：“不知道，反正就是病了，没力气，大伯娘说只有我喂饭，她才能吃得下。” 尹春娇冷哼一声：“那就饿死好了。” 聂欣兰惊讶的看着她。 尹春娇：“你是大夫还是灵丹妙药？就非要你来喂？要说是孙子辈喂长辈心里舒服点，那你那个哥哥姐姐都比你大，怎么就得你喂她才能吃的下？” 这不纯粹折腾人吗？什么病还就非要认定一个人？ 聂欣兰咬着唇：“大伯娘说是我爸爸把奶奶气生病的。只有看到我，奶奶的病才会好。” 尹春娇：“你大伯娘是哪个医院的大夫这么懂啊？这事你爸爸知道吗？” 聂欣兰摇头：“爸爸太累了，我不想让他担心，再说，喂奶奶吃饭也不是太重的活儿，我可以做的。” 尹春娇叹气，也不想多说了。 “行了，你先吃饭，吃完饭再说吧。” 聂欣兰点头，众人也不说话了，开始吃晚饭。 再说聂家，钱书把晚饭都做好了也没见到聂欣兰回来，心里有些担心，就喊儿子聂丰，“小丰，你去看看欣兰怎么还没回来。这孩子真是的，放学早也不知道早点回来帮我把菜给择了。” 钱书一边擦灶台一边说。 聂丰不情愿：“她都十三岁了，又不是三岁，等下不就回来了。” 钱书闻言也不说什么了。 又等了会儿，天都黑了，钱书还是不放心，再次喊聂丰去学校找一下。 聂丰不情愿，骂骂咧咧朝学校去了。 等到了学校门口，大门早都关了，问了下门卫，门卫说不知道，不过还是把今天在学校里发生的事情跟聂丰说了一下。 “是不是被警察带走了啊。” 聂丰一听，也有些担心了，立刻折返回去告诉了钱书。 钱书闻言也有些担心，但家里老爷们都不在，婆婆又是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看了就生气。 所以她犹豫了下，还是打电话给了她男人聂荣强。 聂荣强虽然在外面出差，但钱书知道他们住宿地方的电话。 当下将电话拨了过去，等了片刻后聂荣强才接了电话。 钱书把聂丰转述的事情说了一遍，聂荣强没有废话：“我打电话问问。” 聂荣强挂断电话后立刻就给熟人打了过去，一番打听，就从熟人的嘴里打听到了下午发生在学校里的事情。 聂荣强就觉得太阳穴都突突的跳，这个杨家的小崽子真是自己找死。 他挂断电话后立刻就去找他爸聂震，聂震闻言也是惊呆了。 杨家怎么敢又来找事？ 聂震皱眉：“这孩子，这么大的事怎么不跟家里说啊，我们聂家，难道还保护不了她？” 聂荣强：“到底是小孩子，估计怕说了后对方真的在学校里胡说，到时候孩子要怎么办？” “都怪我。”聂荣强道：“就顾着工作，也没想过她一个孩子会遇到这种事，阿钦也不在家……” “那她现在在哪里？” “应该在尹春娇家里。”聂荣强：“我猜的。” 聂震听到尹春娇的名字就不说话了。 自从她把聂荣钦的案子撕开一个缺口，帮助小儿子洗脱罪名后，聂震对这个人就有点不太好说。 说她配不上他们聂家吧，人家有脑子，也有本事，说话做事都很厉害，那个电风扇厂，他自然也听说了，都是她跟人一点点弄起来的。 在工作能力这块，聂震还是很佩服她的，也很欣赏。 但真的要儿子娶有三个儿子跟孙子的女人，他又觉得儿子吃亏了。 最后叹口气，“罢了罢了，就让她待在那吧。” 就聂荣钦那性子，迟早也是要住过去的。 聂震不否认自己没办法像喜欢老大家两个孩子那样喜欢聂欣兰，因为聂欣兰长的有点像那个小魏。 只要想到她妈妈举报他们全家，害得他们全家差点折在农场，他就喜欢不起来。 家里其他人也是一样的想法。 聂荣强：“别到时候阿钦回来得知这个事，跟我们闹翻啊。” “你打个电话先跟他说一声。” “好。” 聂荣强去打电话，先给家里那边打了一个，把这件事说了一下，然后聂荣强责怪钱书：“孩子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你一个当伯娘的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钱书也不客气：“我是她伯娘我又不是她妈，她不跟我说我能天天追着她问？家里的阿姨请假，你妈一天到晚不干活，不是我，全家都饿死了。” 钱书：“我不管，你赶紧找个人回来做饭，我天天工作累得要死，还要回来伺候这一大家子，我不累啊，你儿子成绩一落千丈，我都没时间管，我还能管她一个没血缘关系的侄女？” 聂荣强气得不行，觉得钱书不可理喻，没时间做饭不会去食堂打饭啊，就非要自己做？ 挂断电话后又给聂荣钦打了过去。 聂荣钦已经在房间了，但还没休息，桌上放着不少文件以及书籍，他正在那写着东西。 忽然外面传来敲门声，聂荣钦赶紧去开门，见是服务员，就问：“怎么了？” “聂同志，有你的电话，是你哥哥找你。” “好，谢谢。”聂荣钦回头拿上门钥匙就跟着服务员下去了。 等听完聂荣强说的话，聂荣钦除了生气，就彻底死了心。 那个家，他跟欣兰，终究是融入不进去的。 以后就当一门亲戚处着吧，能走动走动，不能走动就算了。 “好，我知道了。麻烦大哥跟大嫂说一声，把欣兰的东西收拾一下。” 说完聂荣钦就挂断了电话。 第453章 离开聂家 第二天，尹春娇正在电风扇厂忙着，孙美芳就过来喊她：“春娇姐，刚才聂主任打电话去了街道办，说找你，我跟他说你不在，他就跟我说了。” 孙美芳还是习惯喊聂荣钦聂主任。 “说什么事了吗？”尹春娇问。 “欣兰的事，说要麻烦你了，欣兰可能要住你家一段时间。他还说给你汇了一张汇款单，让你到时候去邮电局拿一下。” “行，我知道了。”尹春娇继续忙着。 “啊，姐，你不给回一个啊。” “周一不就去了吗，今天都周六了。” 孙美芳一想也是。 尹春娇忙好中午回到家，等聂欣兰回来后天对聂欣兰说：“下午早点放学，去你家把你衣服收拾一下，在你爸回来之前，你都住我家。” 聂欣兰眼睛一亮，随即又暗了下去：“可我奶奶……” “这是你爸打电话来说的，你爸都答应了，你一个小孩子还想那么多干什么？” 周乔也说：“就是啊欣兰，你爸爸都这么说了，你还想那么多干什么啊？还是说你不想跟我们住一起？” “不是的，我想。”聂欣兰赶紧说。 尹春娇：“那下午你收拾一下，让你三哥跟你一起把东西带回来，我下午有事。” “好，春娇阿姨，你忙你的就行。” “大乔，欣兰今晚继续跟你挤一挤，等明天有时间了，我们去买一张床回来，正好还空一个房间。” 周乔满口答应。 聂欣兰很是开心，自从重新回到市里，就今天最开心了。 下午，王洪来找尹春娇。 “已经拿到了那小姑娘的口供了，也把你的话带给她了，昨天学校那事闹的挺大，我已经让那姑娘去分局报了案。” 分局是他们的天下，所以杨家想在这里谈条件，那是不得行的。 “行。”尹春娇：“已经颁布了《刑法》，一切都根据法律条文来吧。” 王洪：“行，那……嫂子你还有什么别的交代吗？” “没有了，这次谢谢你啊，你要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只要我能帮，只管开口。” 王洪这个人虽然有点混，但这种人门路多，消息灵通，所以尹春娇也是想卖个好的，总不能每次都用齐玉春来压人家。 “暂时没有，等我真有事，肯定不跟你客气，那我去跟我们局长交差去了。”说完王洪就走了。 周六下午只有两节课，所以下课早。 经过昨天的事后，聂欣兰在学校也算是出了名了。 今天早上她一来到教室，就被班主任叫走了，班主任跟她说了好多，聂欣兰也跟班主任道了歉，之前不是她不愿意说，不该不相信班主任的。 班主任也跟她道歉，说她没有察觉到，是她这个当班主任的失职。 回到班级，同学们对聂欣兰也投来各种各样的目光。 聂欣兰心里还是有一些不自在的。 新的学校，新的环境，对她来说都是非常没有安全感的。 课间的时候，刘雪雪跟谭艳都过来找她，给了她带了一些零食，说是她们的父母让她们转交给她的。 “欣兰，我可以这样喊你吗？”刘雪雪问。 “可以。”聂欣兰说。 “我爸妈想请你妈妈吃饭，说是要感谢她，你能不能问问。” 聂欣兰纠结一番不得不告诉她们：“她是我春娇阿姨，不是我妈妈。” 不过以后肯定是。 “那你能问问你春娇阿姨吗？”谭艳也道：“我爸妈也想请她吃饭。” “她很忙的，我会问的，如果她忙的没时间，你们也不要怪她。” “好。” 等下午放学，周济怀就来找她：“走，去你家，把你东西收拾收拾。” 聂欣兰点头，就带着周济怀一起去了她家。 周济怀没有进去：“我就不进去了，我在外面等你，东西要是太多的话，就让你家里人帮你送出来。” 周济怀不太想去聂家，他也说不清楚是个什么原因，就是本能的抗拒。 聂欣兰点头，转身回了家。 看到她回来，已经放学的聂倩就问：“你昨天去哪里了？害得我妈跟奶奶担心了一晚上。” “昨天去春娇阿姨家了。”聂欣兰说完就去看奶奶，她要跟奶奶说一声。 等她跟她奶奶说完后，聂母又开始哭天抹泪了，说欣兰也要抛弃她了。 聂欣兰有些手足无措。 钱书还没下班，聂倩听到哭声就进来问怎么了。 “你妹妹要走了，不在这个家住了，呜呜，她爸是个狠心的，她也是个狠心的。” 聂倩：“你要走？小叔都不在市里，你要去哪里？” “去春娇阿姨家。”聂欣兰对奶奶的感情也很复杂。 她喜欢奶奶，因为奶奶是这个家里除了爸爸之外最关心她的人了，小时候也一直是奶奶在照顾她。 但有时候奶奶的胡搅蛮缠跟势利眼，也让她头疼的很。 “哼……”聂倩冷哼：“小叔真是的，非要跟一个老女人纠缠不清，还要把你送过去住她家，真不知道你爸是怎么想的。” 聂欣兰生气，等着聂倩：“春娇阿姨才不是老女人。” 聂倩翻个白眼，转身就走。 聂欣兰气红了眼，看着还在哭天抹泪的奶奶，对聂母说：“奶奶，等我周末就回来看你。” 说完一跺脚回了自己房间，就发现她的东西都收拾好了。 聂欣兰沉默片刻，将大包提着就走。 走到门口正好碰到提前下班回来的钱书。 钱书看到她也多意外，昨晚聂荣强就跟她说了，她心里是不痛快的。 聂欣兰走了，家里连个买菜的人都没有，她哪里有那么多时间。 “大伯娘。”聂欣兰看到她还有些怕。 “这就走了？”钱书淡淡点头：“有时间回来看看你奶奶。” 说完就错开她进门了。 聂欣兰站在那，只觉得心里很是难受。 但随即又一想，春娇阿姨，三哥，周乔姐姐，还有阿勉，以及小狗，他们都是喜欢她的。 周济怀老远就看到她了，跟门口的武警说了一声，这才进去帮聂欣兰提着包。 回到家，周乔对聂欣兰说：“东西先放着，等明天床买回来给你放那边的屋。” 聂欣兰没意见。 出了房间，周乔提醒：“你们俩赶紧写作业，二娘说明天要带我们出去逛街。” “好。”聂欣兰高兴的说，她回来后就没逛过街了。 周乔一边择菜，一边将尹春娇买回来的小人画里的故事说给阿勉听。 阿勉坐在小凳子上，听得津津有味。 小狗也坐在阿勉身边，歪着脑袋，一会儿看看周乔，一会儿看看阿勉，见阿勉不搭理自己，就伸出小爪子扒拉了下阿勉，但阿勉不为所动，认真听故事。 第454章 去省城 晚上回来，尹春娇见聂欣兰衣服拿了回来，也不过问，只吃好后跟她说：“我周一要去省城，找机会去看一下你爸，你有信吗？我可以帮你转交。” 聂欣兰眼睛一亮：“好，我等下就写。” 尹春娇：“家里有什么需要的跟里大乔姐姐说。” 欣兰点头。 尹春娇就不管他们了，陪着阿勉在院子里运动。 阿勉的两剂药吃完后，目前看着就跟正常小孩没太大区别了。 所谓的运动，就是甩甩胳膊动动手，扭扭小腰跺跺脚。 运动完，尹春娇牵着阿勉的手，一边在院子里散步一边问：“阿勉，1+3=几啊？” 阿勉：“4.” “那2+3呢？” “5.” 尹春娇连续问了好几个十以内的加减，阿勉都回答正确。 对此尹春娇很是开心，阿勉现在不但行为跟正常小孩没什么区别，脑子甚至比普通小孩还要聪明一点。 她就说，她的阿勉不是傻子。 之前他喜欢待在刘会计身边，尹春娇就发现他对数字格外的敏感。 回来后有时间就教，白天也会让周乔教他。 这种简单的加减，周乔教还是没问题的。 第二天吃过早饭，所有人就出门逛街去了。 先去了家具厂，凭票买了一张一米三的床。 票昨天尹春娇找许佳要的，许佳不但给了她床票，还有柜子，书桌这些。 又让聂欣兰挑了她喜欢的柜子跟书桌，付钱后家具厂会送货上门的。 约定好下午三点左右送货，拿着票据，留下地址，尹春娇就带着大家继续逛。 对她来说，没什么好看的，但对孩子们来说，哪里都是新奇的。 陪着孩子们逛了一上午，给聂欣兰买了窗帘，以及她单独用的两个瓷盆，一个洗脚的木盆。 回来吃过午饭午睡，没多久上午买的家具就送来了。 众人七手八脚的把家具抬到已经打扫好的房间。 等全部布置好，老三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些野菊花跟月季，还有一些杂草一起，插在罐头瓶里，放在布置好的书桌上，格外好看。 聂欣兰看着是又高兴又有点想哭。 尹春娇带着阿勉离开，把时间留给他们。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聂欣兰把写好的信交给了尹春娇，尹春娇留给周乔二十块钱：“有事就去找你们焦阿姨，在家要听大乔的话，我大概要十天半个月才回来。” 等交代完她提着包就要走，结果就看到阿勉拖着一个小包出来了。 这是用不要的衣服改的小布包，里面装着阿勉的连环画跟小人书。 “奈奈，走……”阿勉吃力的将小包挎在自己肩膀上，要去牵尹春娇的手，那意思是要跟尹春娇一起走。 尹春娇心想这下完蛋了。 她蹲下身：“阿勉，奈奈这次要去的地方比较多，不能带你去，你在家里跟姑姑叔叔玩好不好。” 阿勉听懂了，这是不带他了。 小嘴一瘪：“奈奈，要跟奈奈去。” 说完豆大的眼泪就滑落了。 看得尹春娇很是心疼，赶紧轻轻擦拭：“奈奈要去上班，阿勉在家乖乖的，等奈奈回来，奈奈给你带连环画好不好，还给你带好吃的。” 阿勉委屈的瘪嘴，但还是听话点头：“下次带阿勉去。” “好，下次带阿勉出门。”尹春娇承诺。 阿勉这次冲她一笑，吧唧一口亲在她的脸蛋上，给尹春娇心都亲化了，当下也吧唧两口亲在他的额头上。 阿勉抱着她的脖子，小大人似的拍拍她的肩膀，“阿勉会很想很想奈奈的。” 松开她后冲她挥手：“奶奶再见，要记得想阿勉。” 尹春娇：“好，奈奈会天天想阿勉的，阿勉再见。” 说完又亲了他一下，这才提着包赶紧出门。 她直接去的汽车站，孙美芳已经买好票在等她了。 七点的车子，她踩着点到的。 车子出发开往省城，需要七个多小时。 尹春娇上车就抱着双臂闭目养神。 孙美芳见状也没多言，靠在那睡觉。 昨天礼拜天，郝连长来了她这里，两个人都是见过父母的，就等着年底结婚了，所有有些事开了头也就食髓知味了。 她也累的很。 抵达省城后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两个人带着证明，住到了市政府的招待所。 住下后，尹春娇拿出工作计划，跟孙美芳说了一番。 “明天咱们先看看省城有几家电器门市部，咱们的门市部最好跟他们开在一起。然后再去看看商场里电风扇的销售情况，最后找商场相关负责人谈谈入场的事。” 她们这次带了两个样品。 “行，今天剩下时间你自由活动，我去找聂主任去。” 孙美芳闻言也很识相：“那行，我就在招待所，你要是不回来吃，我晚上就自己去吃点。” “我不回来吃。”尹春娇说。 孙美芳就笑：“晚上不回来也是可以的。” 尹春娇也笑：“那还是回来吧。” 这都十月中旬了，早晚天气已经凉飕飕的了。 尹春娇跟前台打听了下省wd校的位置后就走了过去，因为并不算太远，也就两公里的样子。 等尹春娇赶到d校门口的时候，也已经四点多了。 尹春娇去登记了一下，她进不去，只能聂荣钦出来。 登记好后，也只能在外面等着。 等了半个小时，尹春娇都有些不耐烦了，才终于听到跑步的声音。 她扭头看去，就见聂荣钦正从校门里往外跑。 一边跑还一边东张西望的找人，但目光就是不往她这里落下。 尹春娇看了自己的穿着，穿的就是从海城买的其中一套，很职业。 头发因为长长了不少，比刚烫的时候要自然多了，也好看不少。 不丑啊，还应该比以前好看的多。 聂荣钦喘着气，看了一圈也没看到尹春娇，目光不得不落在站在三四十米外唯一的一个时髦女性身上。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朝这边走了过来。 尹春娇就站在那不动，看着他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 等确认真是尹春娇的时候，聂荣钦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激动，害羞，还有更多的期待。 自从公安局里那一别，他们已经一百多个日夜没见过了。 最后十几米，他几步就跑了过来：“春娇……” 第455章 上交工资 聂荣钦在距离尹春娇还有一米的时候来了个急刹，看着眼前的人。 还是熟悉的眉眼，还是熟悉的气质，但因为外形的稍微改变，在聂荣钦的眼里，她看起来就更加的耀眼。 “春娇……” 聂荣钦穿着白衬衫，衬衫扎在黑色的裤子里，脚上是一双布鞋，比起那日在公安局的狼狈，此刻的他身上又多了一股子文人的气息。 她想，大概是在学校熏陶的缘故吧。 “不喊我姐了？”尹春娇半开玩笑的问。 聂荣钦有些不太好意思的看了她一眼后重新喊了一声：“春娇姐。” 喊的还怪真诚的。 尹春娇：“咳……那什么，你下课了没有。” 聂荣钦赶紧道：“可能还要麻烦你再等我等我一会儿，我这边还有一点事要回去交代下，刚才一着急就直接跑出来了。” 尹春娇笑道：“行，你去吧。我在这等你。” “哎，好。”聂荣钦嘴里答应着，但人却没动，还看着尹春娇。 尹春娇：“去忙你的，等下有的是时间说话。” “哦，好。”聂荣钦这才转身，走了几步又回来道：“不远处有个国营饭店，你先过去等我，我忙好了就过来。” 尹春娇点头，催促聂荣钦赶紧走。 聂荣钦这才大步跑了回去。 尹春娇等他进了校门后就去找那个国营饭店了。 等聂荣钦重新回到教室，教室里的人都好奇的看着他。 他们也很想知道老师忽然跑出去是干啥了。 聂荣钦：“先上课。” 他的学历本就高，这次来d校学习，就是为了后期回市d校工作。 经历了上次杨娜的事情后，聂荣钦就不太想在体制内工作了，他厌烦这些虚与委蛇的应酬跟交际。 他想回学校工作，去教书。 但聂震不同意，一番拉扯，最后就让他去市wd校工作。 在这里工作还是蛮稳定又清闲的，还能专心搞学问，社交也不算复杂，还能结下不少人缘，毕竟能来市wd校里学习的，一般都是要晋升各基层干部。 聂荣钦最后答应了，父亲不让他离开体制，也是因为想让他们家更稳定一点，毕竟他们家现在还有死对头在，他离开就代表他们家示弱。 只要他在学校里，不参与外面的事，想来应该也能安稳的。 那些知识以及各种思想类的书籍，聂荣钦是早就学透彻了的，甚至有些理解比这里的老师都要透彻一些。 省wd校的老师很是惊讶，得知他以前就是一名大学生，还读了一年的副博士后，立刻将他的情况上报。 于是经过所有授课老师的一致决定，三个月的培训期满后，其他人都各自回家，就只有聂荣钦被留下了，摇身一变就变成老师了。 他已经在这边教书一个月了，省wd校还想把他继续留下来任教。 毕竟全校的老师，像他这样高学历的相对较少。 但聂荣钦委婉拒绝了，只说家属都在市里，不想跟家里人分开。 校领导倒也没强求，先把人留到年底再说吧。 尹春娇在国营饭店里干等到五点半，这期间受了服务员好几个白眼后聂荣钦才匆忙赶来。 一看到尹春娇就道：“春娇，你想吃什么？我去点。” “你点什么我吃什么。”尹春娇说。 聂荣钦冲她一笑，然后转身就去点菜了。 他点了四个菜，一个排骨汤，一个盐水虾，一个红烧鸡块，再一个蔬菜。 尹春娇也没说吃不掉这种扫兴的话，吃不掉就多吃点，再吃不掉就打包。 国营饭店有饭盒，交点押金就可以打包，回头把饭盒还回来就行了。 两大碗饭，尹春娇趁着没动，先拨了一半给她。 聂荣钦用手扶着碗边，防止米粒掉下来。 见尹春娇还往他这边拨米饭，就道：“够了够了，你吃的也太少了。” “我多吃点菜。”尹春娇收回筷子道。 聂荣钦点头，给她夹了一块排骨：“吃吧。” 尹春娇也没矫情，两个人低头吃了起来。 真放开肚皮吃，这点也就正好够两个成年人吃的。 尹春娇饭吃的不多，但聂荣钦知道她喜欢吃虾，所以虾都没怎么碰。 等尹春娇吃饱，剩下的都被聂荣钦给扫光了。 男人饭量本就大，学校食堂又没有什么油水，他在省城除了之前请过一次客，就没下过馆子。 这一顿聂荣钦吃的闷饱。 吃完后聂荣钦道：“前面就有个公园，我带你去公园走走。” 也才六点多，天还没黑。 尹春娇答应了，正好聊聊欣兰的事。 两人一路走一路说，等到了公园尹春娇就把聂欣兰的事前因后果都说清楚了。 虽然他已经从聂荣强那听了个大概，但听尹春娇把那个杨玉堂那么一形容后，聂荣钦就恨不能把那小畜生给噶了。 他平复了一下心情：“是我这个当爸爸的不称职。” 尹春娇点头：“你们聂家的男人，都不太称职。” 聂荣钦没反驳，因为无法反驳。 不过对于这个时代的男人来说，男人只要负责挣钱，家里的事情自然交给女人。 聂荣钦没有媳妇，所以欣兰从小跟着他妈。 除此之外还因为在农场那几年男人需要干重活，不然一家子都没饭吃。 小时候没有带，长大后孩子跟他也并不是太亲，也就这两年，欣兰要跟他生活，父女俩接触多了，也就产生了父女之情。 以前他虽然没有太多过问女儿的生活，但也从没有委屈女儿，他的工资大部分交给了他妈，用来抚养女儿，以及他们两个人的生活费。 但…… 这些家务事，等着他回去解决。 聂荣钦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四四方方用手绢包着的东西递给她：“我现在在这边教书，关系暂时转了过来，这是我这几个月的工资，你拿着，欣兰要麻烦你了。” 尹春娇没立刻接，而是看着他道：“这钱就这么给我了？” “嗯，迟早要给的，现在欣兰住在你那，总不能让你养着，上次给你汇了一百，不知道你来，知道就不汇看了。” 聂荣钦把这些钱塞进了她提着的包里，感觉包还蛮重的，就又自然的接过来自己拎着。 尹春娇也就随他。 尹春娇提醒：“你最好再给你家里打个电话，不然到时候闹起来不太好看，我这个人的脾气你是知道的，肯定不会给你家里人面子的。” “不用给。”聂荣钦道：“我已经想好了，结婚后我搬到你那去住。” 第456章 观察市场 尹春娇惊讶，惊讶他忽然提结婚，也惊讶他的决定。 “你不怕别人说你是上门女婿啊。” 聂荣钦：“不管做什么都有人说，又何必在意，只要我们自己把日子过好就行了。” 聂荣钦接着说：“而且……我觉得我这个人有时候挺倒霉的，是个人都想欺负一下，你这个性格挺好，看着就不好惹，呵呵……” 尹春娇打了他一下，“你都说我不好惹，你不怕啊。” 聂荣钦就势拉住她的手，“不怕。” 尹春娇也就任由他拉着，夜晚的公园里显得有些阴森，吹来的风都能让人起鸡皮疙瘩。 但两个人就跟没有察觉似的，沿着路一边走一边说彼此这段时间的事情。 聂荣钦虽然已经从她写的信里知道了个大概，但听到她亲口说，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走完了公园，聂荣钦就送尹春娇回了招待所，因为他住的地方太迟回去不太好。 这都还是他出来的时候跟门卫打了招呼的。 将尹春娇送到招待所门口，聂荣钦才折返回去。 回去这段路还得跑快点，不能超过八点。 孙美芳见尹春娇这么早就回来，还开了两句玩笑。 尹春娇反击：“看来被郝连长伺候的很好啊，连这些都懂了。” 孙美芳立刻脸红：“春娇姐……” 两个人又打趣了两句，各自洗漱睡下，临睡前看了下聂荣钦塞给她的手绢，里面有二百三十块。 不算少了，他给她就拿着。 第二天尹春娇就跟孙美芳忙了起来，两个人花了三天的时间，在省城的一些主要街道转了一圈。 发现这边已经有两家电风扇的门市部了。 一个就是本省的黄山牌风扇，还有一个是华生。 两个人在这两家门市部，不同的时间来看，都能看到店里有不少人。 进去的人总有几个提着电风扇出来。 两人回到招待所，把两人三天观察到的一些结果相互说了一遍。 孙美芳就道：“春娇姐，看来省城还是有钱人多，华生要贵不少，但大家还是会选择华生。” 尹春娇：“你发现没，进去的这些人穿着都不算差，我觉得这些大部分可能是双职工家庭，不然就这个时间点，很少有人愿意花一百多块来买电风扇。” “这些数据咱们只能当一个参考，具体的还是要从上商店那边弄到资料看看旺季时候的销售情况。” 于是周四的时候，尹春娇跟孙美芳一起去了本省的百货大楼。 四层大楼坐落在一个三叉路口，斜对面不远处就是省政府所在地。 所以这个地方是绝对的市中心。 两人进去后转了一圈，发现卖电风扇的地方人并不多，有人经过也只是看看，并不逗留。 也才是正常现象，像她们前几天在门市部看到的情况，有可能是电风扇的品牌跟一些单位合作，发员工福利。 所谓的员工福利，就是打着厂子里承担多少钱的名义，让职工付大部分来来购买。 但其实厂子承担的这一部分，并没有实际说的那么高。 比如，卖一百五的电风扇，厂里说这次厂子里给员工发五十块钱福利，大家只要花一百块钱就能买到一个电风扇。 就一个月时间，你要是不买，过了这个月，那厂子里的福利就没有了。 为了少这五十块钱，肯定会有很多职工咬咬牙买的，哪怕花一百块买一个现在用不上的电器，也会买，毕竟到明年，可就没有优惠五十块这样的厂子福利了。 但其实电风扇厂家给的厂子内部直供价可能就一百二，或者一百三这样，厂子里只需要垫付二十块。 那这二、三十块哪里去了？ 一般都是落入了领导的口袋，或者是厂里其他的地方账不够，挪用过来。 比如吃喝招待这一块。 这样，厂里的账目被平了一部分，电风扇厂也能安稳度过淡季，一举两得。 孙美芳听尹春娇这么一分析都惊呆了：“还能这么操作？” “当然能。”尹春娇说：“回头我们也可以这样操作。” 虽然这样有助长厂领导贪污做假账的倾向，但这个世界本就是一个水至清则无鱼的社会。 就是那十年，也有很多贿赂在阴暗的角落里诞生，只是大家看不见而已。 两人先聊完，尹春娇找卖电风扇的售货员打听采购部在哪里。 对方听说她们也是电风扇的厂家，很是意外的将两人从头到脚的打量了一遍。 第一次看到女的厂家负责人。 “在四楼，你沿着楼梯上去就行。” 尹春娇道谢，“你们采购部经理叫什么，我先问清楚，别等下称呼错了就不太好了。” 大概是第一次见到女的厂家负责人，那售货员还挺好的，知无不言。 尹春娇也没多问，只简单问了几句，临走的时候又道谢了一番，这才上楼去了。 售货员也挺高兴的，以往来的厂家负责人都是用鼻孔看人。 毕竟现在能制造这些电器的都是国营厂，手握资源，也是挺傲娇的，根本不太可能跟底层售货员说太多。 不仅如此，货大楼的采购部还要讨好厂家的采购部，不然拿不到货可就没得卖了。 尹春娇等人这次没提样品，毕竟是商场里面，带着进来都不是太方便。 第一次见面，先探探口风，下次来再带样品来。如果第一次谈不好，还能以带样品来看为借口进行第二次的“谈判”。 两人上了四楼。 四楼一半是仓库，一半是办公区域。 尹春娇看到一个挂着采购部牌子的办公室，就走到门口敲了敲门。 里面有四个人，抬头朝门口看过来。 一个年纪最大的男人问：“你们找谁？” 尹春娇从包里掏出自己的证明，一边递给对方一边面带微笑自我介绍：“你们好，我是宜城长江牌电风扇厂的供销科科长，尹春娇。” 话说完，证明也递了过去。 对方看完后也看着尹春娇，尹春娇就问：“您是刘培明刘科长吧。” “我是。”刘培明将证明递给尹春娇：“你们这是……” “想来看看咱们两家能不能合作。”尹春娇说的也直白，能合作最好，不能合作她就另外想招。 刘培明：“我们商场已经有两家电风扇的名牌了。” 第457章 初步商谈 “我知道。”尹春娇道：“上来之前看过了，都有两家了，再多我们一家也能给顾客更多选择。” “我们家虽然是新的名牌，但质量绝对过硬，生产的设备都是进口设备，是从港城那边来的，而且在款式上，也要更时髦一点。” 其实电风扇造型都大差不差，但为了能更有市场，在设计这块尹春娇也给提了点意见。 比如台扇的底座，就设计的比较可爱一点，颜色这块除了白色，天蓝色外，也制造了几款粉色系的，主要是想抢妇女跟儿童客户。 毕竟很多家里买什么样的电风扇，女主人跟孩子也是有参与权的，颜色讨喜的，自然就能第一眼被相中。 吊扇还是走成熟稳重风格，毕竟挂上去一般不换房子都能一直用。 尹春娇家九二年买的一个吊扇，一直到她来这边之前，家里都还在用，这么多年也没有坏过。她想给家里换，父母都不同意。 刘培明想了想还是道：“倒是可以考虑一下，不过我们得先看货。” 因为一到夏天，各个地方的商场都抢着要货。 但经常是供不应求，要是能多一个电风扇供应商，明年夏天他们也能多卖一点，他们采购部的压力也能小一点。 现在还是有钱都买不到东西的时候，所以掌握资源的人根本不需要像后来那样到处跑业务，一般只要有货，找合作还是很好找的。 尹春娇把制作好的厂家介绍以及品牌卡片递给了刘培明一份。 这都是她写好的，让许佳去做的。 现在很少有厂家有这个东西，尹春娇让许佳做出来，就是先他们一步巩固品牌，提高品牌的价值跟知名度。 刘培明接过有点硬的卡片，简单看了一下后觉得还挺新奇的。 上面有他们厂子正大门的照片以及车间生产的照片，再后面就是几个系列的电风扇照片。 别小看这只有A4纸对折大的卡片，造价可不便宜。 要不是是国营单位，人印刷厂都不愿意给做。 一来数量不多，二来造价高，三来排版还挺费功夫的。 尹春娇指着产品介绍那边的几张照片道：“这些是我们今年主要生产的几个型号，不管是从外观还是从质量上，我们的产品都非常抗打的，绝对物超所值。” “今天第一次来不方便，下午刘科长要是有空，我请你吃个饭，到时候把产品也带来给你看看。” 这种应酬刘培明也是经常参加的。 刘培明：“吃饭就算了，下午有时间，你们可以把产品拿来看一下，要是合适，我会跟领导汇报的。” “行。”尹春娇点头：“那我们下午再过来，不知道能不能走你们的员工通道，不然我那电风扇不太好拿上来。” “行，小芬，你带着两位同志走一趟。”刘培明吩咐。 一个三十多岁的妇女起身：“两位跟我走吧。” 尹春娇冲刘培明颔首后就跟孙美芳一起走了。 人多，尹春娇也不好“发挥”，所以就只能一板一眼的走个流程，后期要是有什么问题，她再想招吧。 不过应该问题不大。 那个叫小芬的女人带着两人从员工通道离开。路上尹春娇也没多打听什么，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出来的时候时间还早，两人又在这边逛了一下。 这边人流量大，所以没有空的铺面，每家都感觉人头攥动。 孙美芳问：“春娇姐，咱们能谈成功吗？” “应该差不多。”尹春娇说：“现在还是供不应求的时候，这两个名牌也不是只供应这边一个百货大楼，到夏天肯定经常卖断货。 多咱们一个品牌供应，百货大楼也能多卖，多挣钱，对他们来说是好事。” 就算是后来，一般的品牌入驻百货商店，也问题不大。 不过那时候想要入住某个大型商超，作为供货商，是要给钱的，俗称进场费。 尹春娇零几年的时候在一家国企电器做过市场经理，期间对接公司跟她所在城市新开的大润发合作过。 跟这种大型商超合作，真的巨累，每次货物进场时间都要严格规定，规定时间货物没到，直接不允许进场，就算商超里卖断货了都不允许进，重新打申请排队。 再就是一切损坏全部归厂家承担，这其中的耗损有些是人为的，有些是商超里直接拿来做人情，然后报损。 所以一个月下来，根本挣不到钱。 要是当地人口多，那还好点，要是一般小城市，也就开业那几个月好点，后面热度一过去，偌大的一个商超就没多少人了。 国企还能抗一抗，一些小的民营企业，经常没几个月就不得不撤柜。 撤柜也很麻烦，供货商至少得脱一层皮。 那个时候供货商就是孙子，商超就是得罪不起的祖宗。 逛了一圈，也没看到适合做门市部的门面，两个人就找了饭店进去吃饭。 吃好回招待所休息，下午一点半提着两个样品，掐着点来到了四楼的采购部。 来早显得求着人家，来迟显得不礼貌，所以掐着点最好。 吊扇没办法演示，也就只能让他们看一下外形。 坐扇是提出来就能通电的，外面的保护罩安不安装都能通电。 尹春娇让孙美芳发挥。 孙美芳先介绍了一下这个电风扇的生产材料，接着连扇叶翘起的多少弧度都说一遍原因。 这样一个稀松平常的电风扇经过她的叙说，一下子就多了科技的色彩，显得高大上起来。 再加上颜色好看，款式看着也不错，一些小细节的地方都被孙美芳放大，就感觉物超所值。 “这个卖价多少？”刘培明问。 尹春娇：“我们家产品定位属于中档，肯定没有华生卖的那么贵，但也要比黄山牌要贵一点，我们自己门市部售价是一百一十八。” “吊扇要贵一点，定价是一百三十八。” 至于进货价格，那就要具体谈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刘培明不会问，就算问了尹春娇也不会当面说。 第458章 短暂相聚 刘培明点点头：“那行，把货留下，我也好回头跟领导汇报下。” 说是留下，一般留下就真的留下了。 也不是尹春娇小气不肯给，而是出来就带了两台，多了也不好带，又不是能自己开车到处跑的时代，要是给了，后面就没有实体样品看了。 尹春娇重新拿出一个小册子：“刘科长，我们厂为了让大家对我们的产品了解的更透彻一点，所以我们制作了这个产品卡，领导们可以在这个上面看到更多的型号以及产品样式，比我们拎着笨重的东西到处跑要方便多了，也能让领导了解的更全面一些。” 说完她又道：“我们接下来还要去其他城市转转，就带了这两个，等回头谈好了，我让仓库多发一个过来，给你们办公室用。” 啥都没谈好呢，不可能就留下一台样品的。 办公室没看到电风扇，不知道是已经收起来了还是没有。 听她这么说，刘培明也不好再说什么，心里虽然有些不痛快，但为了后面的合作，也就点头表示可以。 不能吃喝塞礼物的时代，谈完公事也没什么好东扯西拉的了。于是尹春娇也就提出了告辞。 离开百货大楼，尹春娇对孙美芳说：“咱们可以启程去下一个城市了，至于这边的门市部，我们把地址写好交给许主任，让他们来选。” 孙美芳点头：“没问题，不过明天都周六了，你不跟聂主任出去逛逛……？” 说完还冲她挑眉。 “工作重要，”尹春娇话锋一转：“但该休息的时候也要休息。” 然后对孙美芳道：“现在开始放假，后天出发去芜城。” 要保证周一进入工作状态。 孙美芳：“那行。我现在就各处玩玩，你自便吧。” 尹春娇点头，也没乱跑，就去d校找聂荣钦，这几天自己忙着工作，白天没时间，基本都是聂荣钦下班后过来找她，也就说几句话他又要赶回去。 所以在离开省城之前，得花点时间两人好好玩一玩。 正好今天下午聂荣钦没课，所以不一会儿聂荣钦就出来了。 聂荣钦要带尹春娇去百货大楼，说要给孩子们买衣服。 天凉了，今年因为事情多，也没给欣兰买衣服。 于是两人就去了百货大楼。 聂荣钦想给尹春娇买，但那些衣服尹春娇都没看上，要么太贵，她觉得不值，要么不太好看，没有她喜欢的。 最后给聂欣兰，老三，以及阿勉都买了衣服。 付钱的时候是聂荣钦抢着付的，尹春娇笑：“钱都给我了，你还有呢？” 聂荣钦有些不好意思：“我自己这边还剩下一点。” 说完就要把剩下的给她。 尹春娇：“你自己留着吧。” 聂荣钦就把钱放自己口袋了，买完孩子们的衣服，他口袋确实所剩不多了。 最后给尹春娇买了块布，让她自己回去做。 尹春娇没买，上次纺织厂那边送的布家里还有，打算回去找人给他做立领的中山装，这样的衣服他穿来应该很好看。 最后尹春娇又给老三买了一双球鞋，白色的，又买了一双36 码的，是给欣兰的。 至于阿勉，现在就是穿布鞋，小孩子正长的时候，布鞋养脚。而周乔自己会做鞋。 最后给周乔选了一个好看的发箍，又买了两卷大麻饼，而后两人一起去了邮电局，将这些东西裹在一起邮寄回了家。 一起的还有聂荣钦在邮电局用现买的信纸给欣兰写的一封信，信上就是让她安心住在尹家。 是的，尹家，那房子是分给尹春娇的，所以是尹家，而不是周家。 两人逛了一圈，吃了晚饭，又看了一场电影，聂荣钦才把尹春娇送回招待所。 尹春娇倒是想干点什么，但因为两人没证，万一被查了，前途尽毁，她虽然黄了点，倒也不是那种色中饿鬼。 约好明天去公园坐船后也就散了。 第二天尹春娇邀请孙美芳一起，孙美芳有些想去，但又怕当了电灯泡。 “两个中年男女，不至于的，一起吧。” 孙美芳也就厚着脸皮跟着一起了，看到孙美芳，聂荣钦也很开心。 上午三人在包公园坐了船，吃了早午饭后把两人送回招待所，退房后又送两人去了车站。 车站中午十一点四十有一班汽车去芜城的。 目前，省内的芜城跟宜城，珠城的经济都比省城要好，所以芜城他们也想设门市部。 两人检票进站后没多久，车窗被拍响。 尹春娇一看，是聂荣钦，他站在窗外，示意她把窗户打开。 尹春娇赶紧起身把窗户打开，他递进来一兜子的食物，能看到两瓶罐头，一些鸡蛋糕，还有两卷芝麻大饼，两瓶汽水。 他道：“你们拿着，我问了下，车子到芜城要晚上了，你们拿着路上吃。” 尹春娇收下，知道他肯定是在车站外面的供销社买的，车站外面的供销社买的东西不要票，但要贵不少。 估计兜里的钱也花得所剩无几了。 不过学校有吃的有住的，饿不死，所以也没提要给他钱。 “行，你赶紧回去吧。” 聂荣钦：“注意安全，去了那边也要住政府招待所，不要贪图便宜。” “知道了，你自己也要注意点。” 聂荣钦点头，后退几步，冲她们挥挥手后就走了。 孙美芳笑道：“聂主任还是蛮细心的。” 尹春娇嗯了一声：“这点我倒是不否认。” 孙美芳八卦：“你们俩……什么时候好上的啊？” 之前还避讳点人，现在是一点也不避讳了。 尹春娇：“就自然而然的啊。”具体她也说不清楚。 没有什么轰轰烈烈，也没有什么刻骨铭心，他提出来后自己纠结了一段时间。 非要说的话，就是自己在公安局的时候趁着他心理跟身体都虚弱的时候强势了一把，然后好像就这么到手了。 十一点四十整，车子开出车站，尹春娇看到聂荣钦就站在车辆出站口那。 她赶紧打开窗户，聂荣钦没说话，只是冲她挥挥手。 尹春娇也挥手：“你赶紧回去。” “好。”他大声应了一声。 路上两人抱着东西呼呼大睡，倒也不太担心车上有小偷，还是那句话，这个时候出门的大部分也都是公干，而且又是长途车，安全这一块还是比八十年代中后期要好的多。 第459章 出发芜城 车子抵达芜城的时候都快七点了。 两人快下车的时候就问了一下司机政府招待所的大概位置。 下车后看到门口有人力车，就叫了一辆人力车，毕竟手里还提着两台电风扇呢。 等两人顺利办好入住都已经快八点了。 洗漱好后躺下各自入眠。 在芜城这边也花了一个星期的时间，先是看了一下市中心一些家电门市部，接着去商场谈谈入场的事。 一切都算顺利。 芜城也靠近长江，每天来往的巨型货船络绎不绝，比宜城港口也要热闹很多。 这边的码头生意相当红火，各种私人小生意已经应运而生。 因为这里是重要的水路交通枢纽，所以这边的工厂也还蛮多的，主要就是轻工业和纺织业。 这边的造纸厂，纺织厂比宜城的还要大的多。 尹春娇本着来都来了的原则，决定去这两个厂看看，看能不能谈下点生意来。 毕竟接下来一直到明年的三四月份，电风扇厂都是属于淡季。 在省城之所以没谈，是因为看到门市部那边人进进出出，估摸着大一点的厂都被别的品牌谈了，所以就没有去。 但芜城这边暂时还没有某个品牌的独立门市部，也就只在百货大楼里有的卖。 所以这边估计没有厂家的经营点。 那她就要操作操作了。 尹春娇打电话给许佳，说了一下芜城这边的情况，想再探探底，看看要是情况允许的话，电风扇可以给她的底价。 她不可能直接拿底价去谈，但她自己要心里有数。 许佳：“成本价你也是知道的，我不设置底价，你自己能谈到多少谈多少，只要不让我们亏本就行。” 这真的是很放权了。 尹春娇也就没废话，说要在这边多待几天，不一定能谈下来，但可以试着接触接触。 许佳自然是没意见的。 第二天尹春娇换上职业装，拎着包，带着孙美芳，开始拜访这边的几家比较大的轻纺厂。 首先就是纺织厂。 宜城也有纺织厂，芜城的纺织厂规模比宜城的还要大一些，估计得有五千左右的职工。 尹春娇出示自己的证明，顺利进了纺织厂，又找到了办公室的人。 说明来意后，办公室的人自然心动，要是有这样的福利，他们明年天热就不会热得受不了了。 厂里每个月的福利也就几张电风扇票，根本轮不到他们这些坐办公室的，一般都是发给各个车间工作比较出色的优秀职工。 所以很是热心的给尹春娇带到了后勤部。 后勤部长焦庆芳是个圆脸胖乎乎的中年妇女，听了尹春娇的来意后，也很心动。 不过这是一件大事，全场好几千人，哪怕工厂每人只补贴十块钱，那也是好几万，根本补贴不起。 所以焦庆芳很是为难，苦着脸说：“不瞒你说，你们要是有货，我们自然是想要的，但这么多人，一下子补贴这么多，我们也是补贴不起的。” 尹春娇也知道，这样的大厂，不可能一次性满足全厂所有职工的需求的。 “您看这样行不行。”尹春娇在来的路上就自己在脑子里演练了各种被拒绝的理由了。 “可以只给一小部分优异职工发福利，到时候由各车间推荐出最优秀的职工来享受这个优惠政策。” “而且我们给到你们的价格，也是相当优惠的，我们这些电风扇，售价是一百一十八元一台，您可以把这个价格告诉职工，但实际我们给你们的优惠价是九十五一台，这样职工们还以为厂子里给补贴了二三十元。” “这二十三块，相当于大部分工人半个月的工资了，我想工人们应该是很满意的。” 焦庆芳在后勤部也干了很多年，一下子就听懂了尹春娇的暗示。 他们后勤部经常超支的，毕竟很多领导要求的一些东西超出了他们的级别能享受的。 但你要是不给，人领导也会给后勤部穿小鞋，所以有时候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后勤部这边都会满足。 一来二去的，这窟窿自然也就越来越大。 这倒是个机会…… 焦庆芳很是心动：“尹科长的诚意我是看见了的，这样，我把这件事跟领导说一下，要是可以的话，我会跟您联系的。” 尹春娇把她住的招待所前台电话写下来在他们的产品介绍卡上：“好，这些上面是我们厂子目前生产的几款类型的电风扇，您可以拿着给领导看看，零售价我都在上面标注了，一目了然。” 说着将半个A4纸那么大的产品介绍册子递给了焦庆芳。 焦庆芳接过，亲自送尹春娇下楼。 离开了纺织厂，两人又去拜访了丝绸厂。 芜城的丝绸在以前也是出了名的。目前丝绸主要走出口路线，所以别看厂子不大，但这里的老手艺人是相当珍贵的，福利待遇也不错。 在这边，顺利定下了两百台的电风扇订单，一百台台扇，一百台吊扇，台扇也是九十五元一台的售价，吊扇就要一百二了。 当场就签下了合同，合同上写一个月内交货。 顺利拿下订单，两个人都很高兴，回到招待所后尹春娇又整理了一下其他几个大厂的资料，决定趁热打铁，这几天都拜访一遍。 接连两天把几家较大的轻工业厂都走了一遍，但并不是太顺利，也只是在造纸厂那边拿下了五十台的订单。 于是尹春娇决定去拜访一下重工业。 比如这边的造船厂。 这个造船厂的历史就比较悠久了，最早可以追溯到1950年。 这边民国时期就有小型的船坞和修船作坊，新中国成立后，为了发展长江船运跟国防需求，国家在这边设立了国营芜城造船厂。 60年代，还为海军生产建造辅助舰艇，具备一定的军工能力，后来更是直接成为海军护卫舰、补给舰的建造基地之一。 所以这个造船厂，是尹春娇这次的主要目标之一。 除此之外还有锅炉厂跟江南汽车修理厂。 第460章 找业务 这个造船厂并不在市中心，而是靠近三山，这港口十分发达，在当时算是一个比较现代化的港口了。 两个人带着样品跟产品册子坐车辗转来到这边，跟当地人打听了一下才找到这家船厂的具体位置。 但因为这里算是半军事化管理，一般人是进不去的。 尹春娇就只能在门口门卫处将自己的介绍信以及工作证上交，等待里面的“召唤”。 两人在门口等了有半个小时，厚重的船厂大门中一个小门才打开。 “尹春娇同舟同志你好，我是后勤部副部长陈伟杰。” “陈部长。”尹春娇也赶紧打招呼。 这个陈同志看着很是热情，看来这个生意还是有的谈的。 陈伟杰把两人带到他的办公室，又是泡茶又是看坐的。 而后陈伟杰感叹道：“你们要是早几个月来就好了。” 这边虽然靠近江边，但因为是半封闭性的，并不凉快，甚至有些闷热，大家伙想要出去一趟并不容易。 他们船厂内部也有供销社，但货源并不丰富。 尹春娇：“我们也是八月份才组建完成，前面几个月光是将设备从香江那边运回来就耽误了不少时间。” 这是告诉陈伟杰，虽然我们厂才刚创建不久，但我们的设备那都是进口的。 陈伟杰点头：“产品有吗，我想看看。” 孙美芳立刻起身把带进来的两个产品打开给陈伟杰看。 这个时候也不存在上门销售这一套，有资源的都等着没资源的求上门，很少见到有资源的主动出来。 所以陈伟杰在看到样品后问了一下价格，也都很满意。 再看册子，最后看中了一款比较沉稳大气的一款台扇，但具体的，还需要经过领导审批。 “电风扇是个好东西啊，但现在天气冷了，我也需要问一下全厂其他人，到时候要是没问题，到时候可以作为过年的福利来送。” 尹春娇：“陈部长，我也说一句老实话，这要不是天冷，我们每天生产的电风扇都不够卖的，也轮不到工厂这样大批量采购，毕竟大批量的价格肯定要比零售价格要少一点的，我们现在出来，也就是想拿点订单，度过淡季。” 陈伟杰点头，也确实是这样的，要是旺季，人家哪里有时间搭理他们啊。 陈伟杰：“那行，我先询问下全厂职工的意见，回头跟你们联系。” 尹春娇点头，知道这是送客了。 她站起身又说了一句：“要是贵厂想把电风扇作为新年福利，我们倒是可以在原有基础上加一点喜庆的颜色，或者在这上面刻上字，这样别人一看就知道这是你们造船厂发给职工的新年福利，其他厂也只有羡慕的份儿。” 陈部长闻言觉得这倒是个好办法，喜庆一点的颜色看着就喜庆。 “行啊，要是工人们都喜欢，具体我们再详谈。” 尹春娇再次把招待所的电话写在上面：“要是就这两天，您可以打这个电话，要是时间久一点，我可能就回去了，你们可以直接打我们厂办公室电话，在这里。” 宣传册上都写着了。 陈伟杰点头：“好，那就辛苦尹科长了。” “应该的，能给你们的职工送上新年祝福，也是我们的荣幸。” 陈伟杰对尹春娇第一感觉还是很不错的，现在很难得碰到这种手握资源还彬彬有礼的人了。 离开造船厂，两人回到市里的招待所，第二天又去了化肥厂。 如今化肥厂那也是福利待遇相当好的厂子，一番交谈，虽然没有顺利拿下单子，但也是还能再继续详谈的。 这边工厂多，尹春娇就带着孙美芳，大大小小跑了将近十五家大小国营厂。 几个小厂倒是顺利拿下了几笔订单，但都不大，一般也就五十到一百台。 但这又如何呢，蚊子再小那也是肉啊。 在等待期间，一直没等到纺织厂跟造船厂这边的电话，尹春娇也不想等了，暂时也不想再去第二趟。 作为手握资源一方，暂时也没必要低三下四，破坏目前的市场规则。 在芜城待了大半个月，天气已经有点冷了，尹春娇顺利在这边几个小厂子里拿到了八百台的订单，也不算空手而归。 至于纺织厂那几个大厂，走之前她还是决定打个电话问一下。 结果造船厂那边给了回复，说初步决定要五百台，但要按照她之前说的，要设计一下。 尹春娇表示没问题，这次就不过去了，等她回去把设计稿带来后再去船厂拜访。 两人收拾东西，第二天坐船直接回宜城。 时间也不早了，尹春娇就让孙美芳先回去，明早再去厂里。 回到家，快一个月没见的阿勉已经穿上了薄袄了。 看到尹春娇顿了一下，就奈奈奈奈的叫着跑过来迎接。 尹春娇：“阿勉乖，奈奈身上脏，不能抱你。” 阿勉急刹车，就跟在尹春娇身后。 周乔见状赶紧道：“还有两壶热水，二娘你洗澡吗？” “暂时不用。”招待所里有热水，洗澡还是很方便的。 这次出门的时候天气还有点热，结果现在已经凉飕飕的了。 等周济怀跟聂欣兰回来，看到尹春娇都很高兴。 家里就因为多了一个人，叽叽喳喳的就热闹了起来，孩子们都抢着跟她汇报这段时间她不在家发生的事情。 尹春娇最想知道那个养鱼塘到底如何了。 老三还是懂她的，趁着欣兰回屋洗澡的时候跑来找她，小声道：“妈，幸亏我们发现的早，那个养鱼塘可太坏了，我听说他被抓了，好像要被判死刑。” 尹春娇：“判得好，这样的人活着就是浪费空气，他或就是对所有小姑娘的威胁。” 周济怀：“欣兰这段时间上学放学都跟我一起，就怕那杨家人再使坏。” “你这做是对的。”尹春娇夸赞道。 周济怀美滋滋，又想到什么赶紧收：“对了，上周欣兰爷爷还来我们家了，带了不少东西来，不过因为你不在家，我们都没要。” “嗯，你不要是对的。”尹春娇说：“你们想要什么跟我说，我有能力就给你们买，但千万不要收别人的东西，一旦收了，别人可能就要诬告我受贿，到时候咱们就等滚回村子里继续种地了。” 周济怀一听这么严重，坚定点头，听他妈的话，准没有错的。 第461章 大订单 尹春娇回来后立刻找了一个善画画的人，画了几个设计图。 基本款式跟他们的款式是差不多的，只是在台扇的底座上设计了一批类似于帆船的帆的波澜纹，颜色是红的，再在下面写一行字。 另一个设计就是在扇叶上弄上一抹红色的帆，转动起来也蛮好看的。 吊扇的设计图也是差不多一样的。 设计好的设计图尹春娇没有再亲自去送，而是让孙美芳带着两张手画的设计图前往芜城。 她好歹也是个科长，这种小事，孙美芳去跑跑就可以了。 要是设计图可以，后期需要她去谈的话，她再去，要是孙美芳可以，那就让孙美芳自己去操作这件事。 要给下面的人成长的机会。 孙美芳带着设计图出发的时候还是有些紧张的，但是尹春娇给予了她肯定，让她紧张的同时又有点跃跃欲试。 自己要是能独立拿下这么大的单子，那以后对自己的事业也是很有帮助的。 三天后，孙美芳就带着图纸回来了。 他们设计的图纸造船厂很是满意，就按照设计的图纸来，一共要了五百台。 虽然不算多，但这番功夫到底是没白费。 期间，省城那边的百货大楼打来电话表示可以把货放到他们的商场，不过现在是淡季，就不用摆了，等明年四月份的时候再摆放。 这期间，双方用电话沟通了下具体的合作事宜。 尹春娇初步拟定了合同，让孙美芳带着许佳去一趟省城，确定下合同内容以及合作模式。 许佳主要还是要去早早把门市部给租下来，别等到明年了。 好的门面要早早的预定下来，哪怕多给几个月的房租也是没有问题的。 许佳自己就是街道办主任，这些年培训学习什么的，也在省城认识一些人。 她去了后就打电话找以前认识的一些所谓的同学，介绍认识了这边的街道办主任，一顿饭吃下来，就把门市搞定了。 许佳直接签订了两间门面的十年的合同，这是她来的时候尹春娇叮嘱过的，能多签几年就多签几年。 所以许佳想多签几年，但对方说最多也就十年。 十年就十年吧。 十二月上旬，尹春娇给之前那几个厂子送八百台电风扇的时候，又把造船厂签过字的设计图带着去了一趟纺织厂。 那是大客户，随随便便一千台起步应该是没问题的。 在尹春娇带着图纸去后，纺织厂那边也说了之前没要货的缘由。 还是人太多，就算厂子一次只要补贴十几块钱，那也是不少钱。 年底需要花钱的地方太多了，纺织厂暂时拿不出这笔钱来。 尹春娇听那意思是想先给货后结账，于是客气了几句就走了。 开玩笑，她的电风扇又不是卖不掉，怎么可能允许赊账不给钱呢。 她有办法可以告诉他们，但尹春娇没说，这个纺织厂给她的感观不是太好，要是支招了，估计要剥削一波工人，还是算了。 这家不行就再换呗。 铜城还有个有名的水泥厂呢。 于是尹春娇在铜城下的船，去水泥厂了。 年底很多单位都要发福利，不过大部分单位都是发一些食品类的。 尹春娇将之前造船厂设计好的图纸给水泥厂的后勤部部长看。 又给造船厂那边一顿吹，对员工多好多好之类的。 尹春娇：“咱们水泥厂也是纳税大户，年底了，员工这块肯定也是想要一点惊喜的。 如今农村已经田地承包到个人了，城里谁还没有个农村亲戚的，粮食只要花点钱，都能弄到。” “但咱们这电风扇可不一样，也就是淡季，我们找厂子做点福利，要是旺季，根本没时间。 再说厂子这边只要补贴少部分钱，大头也都还是职工出，但这说出去可就好听很多，我们还可以在上面印上水泥厂的名字，以后不管这些职工走到哪里，都记得他们家的第一台电风扇，是厂子给的福利，我们电风扇质量过硬，三四十年都不在话下的。” 尹春娇发动三寸不烂之舌，再加上电风扇在这个时候也真的是稀缺货，水泥厂决定就拿电风扇当今年发的年礼。 因为尹春娇给他们算了一笔账。 这款风扇是特制版，以后门市部是不会卖这种款的，所以跟职工们说零售价一百二一台是没问题的。 厂子说是说补贴二十块，剩下的一百块由员工自己掏钱，其实也就补贴了五块钱。 因为尹春娇给他们的批发价是一百零五，因为是特制，那些颜色跟刻字，都要额外加工序的，不然九十五就行。 厂里一想也就接受了这个价格，反正先通知问问，愿不愿意要随便自己，反正等天热后，这个电风扇肯定没有如此这般便宜的价格的，厂里也不会再补贴。 要是要的人多，到时候厂里可以先预收一波定金，这样前期的货款也不用厂里垫付太多。 这样的话，厂里既得了好的名声，又得一波职工的心。 尹春娇也挺满意，要是水泥厂这边要的多，年前都有活儿干了。 至于年后生产的电风扇，那都要放在仓库，为天热备货，毕竟到时候她还是想开船到处卖电风扇的。 尹春娇回来后把情况跟李德伟以及许佳一说，两人都很高兴。 李德伟道：“淡季的时候咱们挣点职工工资就行了，没想到尹科长给了我们这么大惊喜，尹科长就是厉害啊，我们电风扇厂因为有尹科长，以后肯定会更上一层楼的。” 面对李德伟的场面话，尹春娇并没有得意，而是冷静地道：“现在还不知道要多少呢，毕竟花一百买一个几个月后才能用的电风扇，大部分人还是要考虑的。” “这个消息咱们自己知道就行，不要跟其他人说。”说完又想起什么：“今年北边来的那几个高级技工，咱们得问问回不回去过年，路费要给报销了，要不是他们，咱们的电风扇也不能这么快生产。” 李德伟：“问过了，他们说不回去了。” 几个高级技工也是懂得感恩的，知道来回一趟要花多少钱。 再说在这边这几个月，虽然在饮食这块有些不适应，但整体还是可以的。 在这边他们感受到了当年被人尊重、重视以及在乎的感觉。 所以他们不走，就先待在这边。 十二月中旬，尹春娇接到水泥厂那边的电话，一口气定了三千台台扇，就按照尹春娇之前带去的设计图纸，不过要把帆船改给他们厂厂标。 第462章 工作重心是服装厂了 1979年的大年三十是八零年的二月份，所以这批货水泥厂那边并不着急要，让尹春娇这边在阳历一月中旬把货全部送到就行。 因为之前备了不少的材料，所以多出来的几千台，对厂子来说压力也不大。 至于那些定制款，尹春娇在出图纸之前也是给厂里的及技工们看过的，都不是什么大问题，他们都能搞定的。 有了水泥厂这个大订单作为宣传，尹春娇跟孙美芳赶着年根钱又跑了珠城，顺带着也带上了服装厂的服装，海城那一千件货已经发了过去，卖的还挺不错，后期又追加了两千件。 珠城那边经济也挺好，这边是一个交通枢纽，很多列车都要在这边中转，等车的间隙保不齐就要买点东西什么的。 所以尹春娇对这款棉大衣还是很有信心的，服装门市部也已经开了起来，就这款棉大衣，每天也要卖好几件的。 在这边，尹春娇又拿到了一千台的电风扇订单，至此，年前电风扇厂这边的活儿都安排的差不多后，尹春娇也算是可以喘口气了。 紧接着尹春娇的工作重心就要偏移到服装厂这边了。 这次来主城，她也去主城的百货大楼拿下了一个不错的位置。 之所以能拿到这个位置，是因为尹春娇答应对方，可以先拿货，卖一件给一件的货款钱，这样不压货钱，对百货商场的采购部来说，那是相当有诱惑的。 卖谁的不是卖，但卖他们的不用想垫钱压货。 签订好合作协议后她打电话给赵慧兰，让她派一个人过来，再把厂里几个款式不错的大衣都拿过来，先带一百件货款来。 服装厂在十月份的时候也收了不少的棉花跟布料，这些材料在这个冬天要是不能全部消耗掉，等到来年可就不太好了。 距离过年差不多还有一个多月，这一个来月就是服装厂的销售旺季。 一大早，尹春娇就来到了服装厂。 百来人的服装厂规模不算大，但也不算小，偌大的车间里就只有踩缝纫机的声音。 赵慧兰跟几个大师傅正在那边画图。 她上次去送货的时候，看到也有好几款大衣，她觉得很好看。 但是呢子做的。 厂里目前没有这样的布料，她就想想设计出款式来，回头找尹科长问问，看能不能弄到呢子料子。 要是可以的话，她想做一批这样的衣服，卖给那些生活宽裕的人。 所以尹春娇一进她们的工作间，就看到案台上摆放了好几款衣服的图纸。 她也没打扰她们，就在那看着，等众人讨论完后，她才敲了一下门，笑着问：“诸位老师们，讨论的很积极啊。” “啊呀尹科长，你可算是来了。”赵慧兰道。 她知道尹春娇在忙电风扇厂的事，所以也不好过去打扰。 “赵师傅。”之前尹春娇喊她赵厂长，赵慧兰说听着别扭，就让大家喊自己赵师傅。 她喜欢师傅这个称号。 “尹科长，你来看这个款式如何？” 尹春娇刚才已经看到了，但这会儿大家伙这么问她，她还是仔细的看了一遍后说出自己的意见。 尹春娇：“我觉得整体还是不错的，不过在腰这一块，我觉得可以收一收，这样显得腰身纤细，更好看。” 另一个师傅道：“这样会不会被人说不正经啊。” 尹春娇：“不正经的不是衣服，是人，再说了，我们这衣服露了哪里？怎么就不正经了？” 说话的何师傅有些讪讪的。 尹春娇：“还有，我觉得可以在肩膀这块，适当加一点垫肩，这样有些塌肩的人穿着也显得好看一点。” 赵慧兰闻言在她说的两处稍微修改一下后点点头：“还得是尹科长，出去跑的多，见多识广的。” 尹春娇笑道：“您见的世面可也不算少，那么后面需要我做什么？” 赵慧兰：“珠城那边的衣服卖的还不错，省城那边呢？门市部那边的生意不算太好，就想多铺几个店。” 尹春娇点头：“那我下周再去省城跟芜城一趟。” 之前许佳租的几个店面，她打算先利用起来。 这段时间先装修一下，然后在过年前半个月，弄一批衣服去卖。 虽然是公家的，但想要把宜城服装厂的门市部开到省城去，也是要走一些程序的。 不过尹春娇相信许佳能很快弄好的，总不能就在那拿功劳，该上的时候，那也得上的。 “还有布料。”赵慧兰说：“最好弄点呢子的料子。这个款式的衣服，用呢子做出来的更好看一点。” 本市的纺织厂也是有呢子料子的，但这个时候的呢子料子一般都是作为重要资源，没有一定的关系，是弄不到这种料子的。 尹春娇觉得自己要是出面问问应该问题不大，毕竟上次自己在宋国梁书记面前（纺织厂书记）也算是露了个面。 不过这事得让许佳跟自己一起去。 这边要是不给或者给的少，她再去芜成一趟，那边的轻纺业比宜城的规模要大，布料的种类也更多，生产的料子应该也不会太紧缺。 事不宜迟，尹春娇问：“要多少？” 赵慧兰：“这要看做出来的款式如何了，不过我觉得是好看的，先弄个五百件的料子吧。” 尹春娇也不知道五百件需要多少料子，就道：“你们也设计两款男士的呢子大衣，我觉得这个也是有市场的。” “很多女人可能不舍得买一件贵的衣服，但给自己家里男人买就舍得，这也是我们的市场。” 赵慧兰点头：“好，我们尽快把设计图出了。麻烦你了尹科长。” “赵师傅别跟我这么客气，那我就先走了，要是有什么事找不到我，就去找许主任，别跟她太客气了。” 要是什么事都等着她来，她就是有三头六臂也不够啊。 离开服装厂，尹春娇去了街道办。 年底了，街道办要忙的工作很多很杂。 许佳忙得不可开交，除了各种工作外，还有开不完的会议。 不过今年他们区算是出了风头了。 好几次会议上市里都点名表扬了他们区，让其他区像让他们区学习，要学会自己挣钱，反哺市财政，而不是一味的找市财政要钱。 第463章 新人加入 黄佩琳也没有把功劳全部揽下，许佳跟尹春娇的名字也频频出现在会议上。 许佳还能参加会议，尹春娇不够格，所以就给人造成一种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神秘感。 聂震每次在会议上听到尹春娇的名字都有有点感慨万千。 见她来，许佳头也不抬：“尹科长有什么话就尽管说。” “有几个事。”尹春娇也不跟她客气：“你之前在省城租的房子你想办法找人装修一下，也不用怎么装修，就把地面弄成水泥地面，墙刷白就行，我想在过年前半个月在那边弄一波衣服卖卖。” 尹春娇道：“我要去纺织厂一趟，找宋国梁书记，想弄点呢子料，又觉得我级别可能不够，想让你陪我一起去。再就是芜城那边我也要去一趟，你有没有认识的人，再租一个门面，我年底前有用。” 许佳想了下道：“这都没问题，省城那边我尽量一个星期内解决，去纺织厂没问题，明天上午就去。 至于芜城那边我现在也不敢给你打包票，这样，我先找找人，你过去后给我打电话过来，我好跟你沟通。” 离开街道办，尹春娇想了想又去了趟服装厂那边。 这次除了孙美芳外，她还想带几个人去，到时候在那边是要扛大梁的。 毕竟她只有一个，也不能同时主持好几个地方的工作。 所以来到服装厂后，尹春娇就让赵慧兰再找两个泼辣能干的这次跟她一起出门，男女不限，但限一条：得脑瓜子灵活。 赵慧兰纠结了一番，最后还是把自己的小儿子推荐给了尹春娇。 赵慧兰：“这小子就是脑瓜子灵活，但读书又考不上高中，重活又干不了，就很想我父亲以前，听我爷奶说，我爸爸小时候就是这样的，读书不行，但就喜欢钻研生意。” “以前是不能做生意，我也没有那个门道，现在有机会了，就想让这小子跟着你试试。” “要是可以，就让他跟着你干，要是不行，你把他踢回来就是。” 尹春娇并没有觉得赵慧兰推荐自己儿子来就不好。 是人就是有私心，只要她儿子真能干，她为什么不用呢？ “行啊，那你后天就让他直接去码头。”去芜城坐船也方便点，从宜城开往芜城的汽车也不是每一天都有的。 但船是每天都有的。 “好好好，谢谢尹科长了。” 第二天尹春娇跟许佳在纺织厂门碰头。 天气已经冷了，尹春娇跟许佳穿的棉外套都是服装厂做的，两人的款式大差不差，就是颜色不太一样。 许佳白，她喜欢亮一点的颜色，所以她穿的是一件红色的。 别人穿红色显得土，但她穿红色就显得很好看，大气。 尹春娇那段时间跑来跑去的到现在也没给自己养白，所以她选的是驼色。 两人把车子锁在门口，在门卫那登记后就进去了。 许佳街道办主任也只是个科级，纺织厂属于国营单位，书记那就是正处级干部了。 宋国梁也算是给许佳面子的，秘书那边一通报就立刻接待了。 看到尹春娇，宋国梁还意外了一下。 然后笑道：“之前还有些奇怪，尹主任怎么不来我们厂了，还以为是哪里做的不到位得罪了尹主任，如今看来，是另谋高就了啊。” 尹春娇笑：“只不过是换个地方为人民服务罢了。” “哈哈哈……说的好，我就喜欢听尹主任说话。”宋国梁笑完了后看着两人：“二位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找我什么事，力所能及的话，我一定照办。” 许佳就把他们区办的服装厂说了一下。 她道：“我们服装厂的大部分布料也是从你们厂采购的，怎么说也是合作伙伴了，这次想弄点呢子料。” 纺织厂有一部分的呢子料是走出口的。 剩下的份额也是被经常合作的一些单位给预定了的。 许佳她们这样半路想要呢子料的，很难。 但到底是自己市的产业，宋国梁想了下道：“我们的份额是早就分好了的，但既然你们都找上门了，我也不能让你们空着手，这样，我先看看，看能不能从别的地方挤一点出来给你们。” 两人就都明白了，这就是不多的意思。 “那就谢谢宋书记了。”许佳道。 宋国梁：“客气了，明年要是要，要提前说，我一定给许主任预留充分。” 只要给钱，给谁不是给呢。 两人道谢后离开了纺织厂，尹春娇道：“看来还得去芜城一趟。” 许佳点头：“辛苦你了，今天没事你就先回去吧。” 尹春娇也不跟她客气，分开后就骑车回家了。 这一天尹春娇也没再外出，就在家教阿勉数数。 尹春娇已经发现了一点端倪，阿勉对数字非常敏感。 十以内的加减法已经难不倒他了。 尹春娇很是欣喜，现在已经教阿勉二十以内的加减法了。 阿勉学的很认真，也很开心。 在家含饴弄孙过完一日，第二天尹春娇就要出差了。 天冷，家里又多了一个聂欣兰，所以尹春娇就没打算带周乔跟阿勉去了。 照例留下一些票跟二十块钱的生活费，趁着阿勉还在睡觉，尹春娇提着行李离开了家。 在巷子口跟孙美芳碰上，两人一起去了码头。 刚到码头，就看到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颠颠的跑了过来，冲她们两个人笑着道：“是尹科长跟孙干事吧，我叫魏兵，赵慧兰是我妈。” 尹春娇打量着眼前这个小伙子，怎么形容呢，就有种看到了张一山的感觉。 倒不是长的像，就是那种感觉。 魏兵瘦高瘦高的，估计的有一七五。 一七五在这个年代可不算矮的了。 魏兵的五官长的也不算差，就是这会儿脸上带笑又那点头哈腰的样子，给人一种狗腿的既视感。 “魏兵是吧，你好，我是尹春娇，这位是孙美芳，你先跟着我几天，让我看看你的能力，要是不行，我肯定要把你退回去给你妈的。” 魏兵赶紧道：“尹科长放心，我一定会好好表现的。” 魏兵也知道这是自己的一个机会，要是错过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学大本事呢。 第464章 再次前往芜城 魏兵78年回城的，那时候他也才二十岁。 回来后暂时也没工作，在家待了几个月，惹来哥嫂的不满意。 就算有父母护着，魏兵也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所以在今年后就开始私下倒腾一些小生意。 他没什么本钱，也不敢找父母跟哥哥要，所以就自己折腾。 先是在农户那里买生的葵花籽跟花生，再找个朋友，在朋友家里把这些炒熟，一次给一毛柴火钱。 然后就背着这些瓜子花生，在电影院门口卖瓜子花生。 他特意弄了一个竹子做的杯子，一杯瓜子跟一杯花生，都是五分钱。 一般来看电影的都是年轻小情侣。 男的为了在对象面前表现一下，基本都是一样一杯，一毛钱他们花得起，又显得自己大方，何乐而不为。 就这样，魏兵每天都能有块把钱进账，碰到周末，好的时候能卖三块多钱。 虽然整体挣得不多，但也抵得上他哥一个月的工资了，养活他自己是不成问题的。 除了每个月上交的生活费，剩下的钱也够他自己花销了。 父母让他找对象，他觉得自己还年轻，而且也没房子没工作，能找到什么样的好对象？ 反正他不想跟他哥一样。 但这在他哥嫂以及他父母的眼里，就是不务正业。 但魏兵自己很喜欢，不管他们怎么说，依旧我行我素。 这次赵慧兰也是没办法了，虽然说现在改开了，海城那边有人开始做生意了，但宜城到底不是海城，这边没有跟国际接轨，很多人还都是很守旧的。 魏兵在电影院门口卖瓜子花生，就这种小买卖，都被人举报了好几次，要不是他机灵跑得快，肯定早就被抓住了。 紧接着也有人跟着学，你一杯五分，我一杯四分。 瓜子花生也没有什么技术含量，炒熟了就行，大家自然更愿意买便宜的。 所以魏兵的生意大缩水，他也没本事把瓜子花生变的好吃，所以就只能跟着降价。 这样每个月的收入就锐减了，眼看着到年底了，魏兵也着急。 结果他妈就让他跟一个厉害的人学着做生意。 他妈说了，先跟能人学怎么做生意，等过几年要真能做生意，家里凑钱给他折腾。 魏兵很是心动，所以很爽快的就答应了。 一行人买了船票后上了船。 船行驶六个半小时才到芜城。 魏兵是第一次坐船，晕船晕的比当初的周乔还厉害。 下车后整个人就跟打了霜的蔬菜似的，蔫了吧唧的。 尹春娇看着好笑，上船的时候还是一个活泼又话多甚至有点聒噪的小伙子，下船的时候已经面无血色，走路腿都抬不起来，只能拖着走的小趴菜了。 魏兵这样，尹春娇也不好带着他继续跑，就只好去上次住的招待所办理了入住，然后让孙美芳买了一点酸梅给他。 “你先休息吧，我跟孙干事还有事。” 魏兵哪里肯，他跟着尹春娇就是为了学本事的，自己刚来就被丢下，那还学个屁啊。 他坚强的站起身：“尹科长，我可以的。” “你不可以。”尹春娇严肃道：“身体是最重要的，你今天好好休息，我们下午也没什么特别的事，你就在招待所休息吧。” 说完也不给魏兵拒绝的机会，直接把门关上了。 魏兵倒是想追，但快走几步就天旋地转，感觉自己还在船上，就跟一条咸鱼似的，随着波浪被颠簸着。 不行了不行了，他得躺下。 嘴里含着一块孙美芳买来的酸梅，魏兵躺在床上休息了。 尹春娇带着孙美芳来了产业园区。 这边很多轻纺业都集中在这个地方。 尹春娇虽然不知道哪家有呢子布料，但每家纺织厂多问问总是没错的。 呢子就是羊毛或者混纺的厚面料。 国内常见的是混纺呢，因为设备原因，国内生产的呢料远远落后于国际水平。 仅有的一些高端的呢子料子大部分是出口的，少部分被有钱人买走。 大部分纺织厂纺织出来的都是普通的混纺呢。 但就这最普通混纺呢，大部分市民也是买不起的。 芜城纺织厂是本市规模最大的纺织厂，职工高达五千多人。 但除了这个外，还有一些中小型的纺织厂。 一个下午，尹春娇带着孙美芳走访了好几家小型的纺织厂。 这种纺织厂就跟他们办的服装厂差不多，都是区或者市企业，相对好说话一点。 一个下午下来，也只有两家说有料子，一家价格不便宜，一家呢料是有问题的，染色不均匀，只要尹春娇要，价格好商量。 要是做夏天衣服，染色不均匀倒也没什么，但呢子料做成的衣服，一般人都要穿好几年甚至十几年，染色不均可不行。 天快黑的时候两人买了点吃的回到了招待所，敲了半天，魏兵才开门。 “吃的。”孙美芳把五个包子递给他就要回隔壁房间。 她们吃的是面条，但没带碗，也就懒得给他打包面条了。 魏兵赶紧哎了一声：“孙干事，明天干什么？” “明早七点半在门口集合就行。” 魏兵点头，半下午那会儿吃了几个酸掉牙的话梅，感觉舒服多了，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还好尹科长没看到他这样。 尹春娇洗漱好后对孙美芳说：“美芳，你说我们要是在去找芜城那个最大的纺织厂，人家愿不愿意跟咱合作？” 尹春娇心里有个想法，之前纺织厂这边那意思是说钱不大够，那如果自己用电风扇换他们的呢子料呢。 这样他们料子有了，又等于卖出去一批电风扇，而纺织厂也不用担心没钱，还能把职工福利给发了，这不是一举好几得吗？ 第465章 再去芜城纺织厂 孙美芳闻言就道：“我觉得悬，咱们这么好的物资他们之前都不要，现在也不会改变想法的。” 尹春娇觉得此言有理，但要是以物易物，说不定就有转机。 带着这样的想法，第二天，尹春娇带着孙美芳以及已经恢复的差不多的魏兵一起去了芜城纺织厂，找到上次的的后勤部长焦庆芳。 看到尹春娇他们，焦庆芳也十分的意外。 她自然是期待尹春娇来的，这位手里的资源是十分眼馋的，奈何那一笔钱，纺织厂有别的用处。 “尹科长，真的十分抱歉。”焦庆芳歉意地道：“合作我们也想，但实在是……” “焦部长不用抱歉。”尹春娇笑道：“我这次来是想找焦部长买东西的。” 焦庆芳不解。 尹春娇：“听说你们纺织厂这边有不少混纺呢，我们是来买混纺呢的。” 焦庆芳闻言想了下后道：“混纺呢倒是有一些，不过不归我们管的，不知道你们要多少？” “你们有多少我们要多少。” 尹春娇这般大的口气倒是让焦庆芳惊讶的同时有点不快，心道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这个我得问问我们管销售的副厂长。”焦庆芳道：“我一个后勤，也不是太清楚。” 尹春娇：“那麻烦焦部长帮忙引荐一下。” 这个倒是没问题，焦庆芳先打了个电话过去，确定那位管供销科的副厂长在，这才挂掉电话，对尹春娇说：“跟我走吧。” 尹春娇两人跟着焦庆芳往另一栋楼走。 后勤部跟其他部门不在一个办公楼。后勤部在老楼，供销科以及大领导的办公室都在新做的厂办大楼里。 “我们管供销部门的副厂长姓钱。”焦庆芳道。 “好，谢谢焦部长。” 焦庆芳想着自己多帮帮忙，要是对方能送一个电风扇给她就好了。 就算不送，内部价卖她一个，她也愿意买的。 她家里倒是有个电风扇，但天一热就基本是她公婆在用。 吃饭的时候大家还能沾点光，但一到晚上，老两口就把电风扇搬到他们的房间了，倒是让她两个儿子在他们房间打地铺，其他人就别想了。 她公公以前也是纺织厂的一个领导，那电风扇票也是厂里给他的，所以人家这样，焦庆芳没有任何发脾气的理由，而且她的工作当初也是公公安排的。 所以眼下这个机会，焦庆芳特别想要一台，不，两台，给她女儿也要买一台。 她希望尹春娇识相一点，于是话语之间就带了点暗示。 尹春娇自然听出来了。 一台电风扇倒是没什么问题，但前提是她提供的信息，值得她给一台电风扇。 不过尹春娇没有表达自己想以物易物的意思，要是对方能花钱买，自然还是用钱交易的好。 先听听那个钱副厂长的意见吧。 见尹春娇没接自己的话，焦庆芳是有些失望的。 但也不敢说什么，要是惹恼了对方，一个举报，她也得倒霉。 来到三楼，焦庆芳敲门，里面有个男人喊了一声进来，众人这才推门进去。 见焦庆芳带了三个陌生人进来，钱副厂长看着焦庆芳。 “钱厂，这三位是宜城电风扇厂的。” 焦庆芳刚说完这句，钱副厂长就道：“上次你提交的计划我看了，不是说了我们暂时没有这个打算吗？” 焦庆芳就要解释，尹春娇快她一步：“我们这次来不是为了电风扇的事，主要是知道贵厂有混纺呢，所以想购买一些。” 听说是买料子的，钱副厂长脸色好看了一点，然后道：“我们可是国营厂，任何面料都是按照计划生产的，谁多少份额，那是年前就定好了的……” 钱厂长说了一大堆的官话，尹春娇就保持微笑听他说完。 等他洋洋洒洒说完了后尹春娇才道：“是，钱厂长说的这些我都明白，这不是抱着侥幸的心理来问问嘛，毕竟计划赶不上变化，要是某个单位没有完成指标，这都年底了，肯定也不会再买了。” 钱副厂长倒不是不想卖给尹春娇，只是冠冕堂皇的话还是要说一说的。 要是直接说份额还有的剩下，那不是显得他们厂日落下山了吗？ 于是钱副厂长就坡下驴，点点头：“你这么说倒是提醒我了，我看看……不过你们厂有计划指标吗？” 尹春娇做为难装：“我们厂是今年八月份才全面投入使用的，所以这个指标……还真的没有。” 本市纺织厂里的计划指标直接是许佳搞定的。 钱副厂长皱眉，没有计划指标，他们也不能把东西卖出去啊。那可是犯错误的。 不过他很快就有了办法，但没说，而是装模作样的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文件袋，翻看了几页后对尹春娇道：“还真有一些单位没有如数买完所有的份额，不过所剩也不多，不知道你们要多少，要是太少，我们也懒得折腾。” 尹春娇：“几十捆肯定是要的，如果还有的多，我们倒也能吃的下。” 她是打算在省城，芜城以及宜城，年前搞一波服装展销会的，不仅如此，还想开着船沿途再跑一波。 长江除非是零下十几度才会结冰，不然那一层薄冰，船一开也就碎了，不耽误船只出行。 所以只要能买够布料，服装厂那边赶的出来，就不愁销路。 听她这般大的口气，钱副厂长倒是另眼相看了。 一开口就是几十捆，要知道一捆就是五匹，一匹布料长约五十米，不过根据料子的不同，一匹布的长度也不同。 普通的布一般都是五十米左右，但呢子比较厚，要是也是五十米，就很难搬运。 所以呢子一般一匹在25-30米左右，也有大捆的，五十米一捆。 根据计划批发价格，他们厂最好的要300一匹\/50米，是百分之七十的羊毛跟百分之三十的涤纶。 次一点的是百分之五十五的羊毛，百分之四十五的涤纶，这种的要200\/50米左右。 还有最差的，含毛量低，只有百分之二十五的羊毛，这种只要一百元一匹。 按照他们厂25米一匹来算，好的一匹是一百五十元，一捆就是五匹，就是柒佰五十元。 第466章 买计划指标（1） 次等的一捆也要五百块，她张嘴就说要几十捆，就打比方，最少五十捆，那也要两三万呢。 “这些可不少钱。”钱副厂长提醒。 尹春娇点头，毕竟已经在宜城的纺织厂买过，价格不会相差太大的。 “只要有货，我们肯定能吃的下，就是这个计划指标……”尹春娇看着他。 这个钱副厂长在她明确说没有计划指标的情况下还去翻看账册，那就说明他肯定是有办法的。 钱副厂长闻言就道：“这个也好办，既然那些厂子没有买够计划指标的产品，你可以跟他们买计划指标，拿着他们的条子来，我们也是能卖给你们的。” 厂子要是连续买不够计划指标内的产品，那来年就会降低指标。 谁知道来年生意如何？万一生意好，你没有指标，那不是抓瞎吗？ 所以一般厂子要是相差不太多，咬咬牙也得买够今年计划指标内的份额，不能耽误明年的。 但有些差太多的，别说咬牙，就是跺脚也买不够，就只能破罐子破摔了。 钱副厂长这么一说，倒是给尹春娇指了一条路。 她想要指标不假，但她尹春娇也是不想被当成冤大头的。 钱副厂长开口就说买，她不认同。 别人完不成，她帮对方完成，应该是皆大欢喜的事，没道理她帮忙还要给钱给对方，是吧。 不过这些尹春娇也没必要跟钱副厂长掰扯，毕竟也不是跟他买。 所以就道：“那就要麻烦钱副厂长给指一条明路了，要是能买够，我肯定是都能吃下的。” 钱副厂长也头疼，这两年，每年都有人买不够计划指标内的份额，所以他们就得压货。 有时候做的花样第二年卖就不好卖了。 大家都想要新的布，也想要新的花样，毕竟谁愿意花钱跟布票去买旧货呢。 所以这些货一批又一批的压了下来，压了他们纺织厂不少的钱。 以至于今年的福利都有些发不出来了。 “第一第二服装厂都有一定的计划指标，尹科长要是能买到，拿着指标过来就行。” 尹春娇道谢：“那钱副厂长，我明日再来打扰了。” 钱副厂长点头，“慢走。焦部长，替我送送。” 焦庆芳应了一声，带着尹春娇跟孙美芳就离开了。 尹春娇就道：“要是这批货我们买了，你们应该有钱发职工福利了吧。” 焦庆芳心一动：“那是自然。” 只要这笔款项一到位，她必然是要争取的，就算不能太多，最少也要争取一百台，她想办法给自己弄一台。 于是尹春娇也透露出了点可以送她一台的意思，但有些事，得需要她给自己透个底。 离开纺织厂，两个人就直奔服装一厂去了。 大概位置也是焦庆芳告诉她们的。 芜城的服装一厂距离纺织厂不算太远，两人走了二十来分钟就到了。 来的路上，尹春娇特意让魏兵去买了一包烟。 这个时候就派上用场了，魏兵在尹春娇的示意下，拆了眼递给看门的大爷。 大爷看着有气无力的，看到他们来的时候也就掀了掀眼皮就一副懒得搭理的样子。 直到魏兵的烟递过来，大爷才容光焕发。 他们俩抽烟，尹春娇就实时问一点问题，毕竟从焦庆芳那得到的消息，总要侧面印证一下。 大爷为了能多抽几根烟，那是知无不言。 连续抽了三根，尹春娇怕给他抽出个意外，示意魏兵又给了他两根，这才让大爷带路。 大爷抽了三根烟又白得两根，一边耳朵上夹一根，带着他们往厂办去了。 沿途尹春娇都仔细的观察着，结果就是服装厂跟纺织厂就没可比性了。 先不说大小，就纺织厂那办公大楼，看着就很新，绝对是这两年建造的。 而服装厂的厂办大楼，一看就是六七十年建造的，那一大片干枯的爬山虎，充满了年代感。 三人是直接被带到了服装厂书记那。 服装一厂的书记叫陈波，双方自我介绍一番，尹春娇直言不讳，说是纺织厂钱副厂长介绍过来的。 陈波心口一紧，以前他们一厂生意好的时候，计划指标不够用，也会找别人买指标。 没想到风水轮流转，从去年下半年开始，他们做出来的成衣，就卖不动了。 去年年底，也是咬牙将计划指标全部买了回来。 今年年初，他又跺脚按照去年的计划指标上报的。结果今年的生意更差，这都年底了，他们的计划指标才完成一半。 别说计划指标完不成了，他们厂仓库里还堆放了很多的衣服。 供销科也去各个大商场甚至供销社去谈，货倒是都能放进去，但每次退回来的货也很多。 这都要怪那些家里有裁缝机的人，他们出一款新款式，那些人就私下接货模仿做出来，价格还便宜，害得他们的衣服都卖不出去。 虽然如此有些激动，但对陈波来说，是难过大于高兴的。 以前他们服装一场也是牛逼轰轰的，结果现在也沦落到这地步了，就很心塞，很心酸。 虽然心塞又心酸，但陈波还是想把这个生意谈下来的，但都是老江湖了，知道如何拿捏人心，如何最大利益化。 所以他淡定的拿起茶杯喝了几口，放下茶杯后对尹春娇道：“是，我们厂今年确实还剩下一些指标，但也剩的不多，不知道你们要买多少。” 尹春娇对于他这死鸭子嘴硬的言论并没有表示出什么异样的神情来。 门口大爷那边漏了多少信息她就不说了，就这一路走来，遇到的几个工人就没一个是眉眼舒展的。 一个两个不奇怪，但多了自然就透露出一个信息，那就是厂子情况不太好。 要是平时厂子情况不太好，这些职工们估计也不会太担心，但 临近年关，谁不担心发不出工资来？ 没工资就等于没法过年。 结合焦庆芳以及门口大爷的话，尹春娇心里早就有计划了。 尹她拉过旁边的一张椅子就自己坐下了：“陈厂长有多少我都要。” 陈波心中一喜，随即又皱眉：“计划指标卖给你们倒是没问题，只是……” 第467章 买计划指标（2） 他看着尹春娇没下文了，尹春娇就知道他要自己开价。 尹春娇：“据我所知，你们厂今年应该剩下不少计划指标，要是完不成，明年纺织厂估计也不会再给你们这么多的份额了。” 这些都是路上她从焦庆芳那打听来的。 焦庆芳虽然是后勤部的，但有些事她也是能知道一些的。 尹春娇：“你们厂这么大，计划指标要是少了，估计工人会没有活儿干，到时候这些工人怎么办？厂里的这些机器长时间不运转，也是要坏的。” 陈波脸色就不太好看了，毕竟老底都被人揭开了。 见陈波不说话，尹春娇也没开口，虽然她是买方，但大概是被现代市场熏陶的，买方就是大爷的姿态，她拿捏的很到位。 尤其是这种完不成指标要面临减指标的厂子。 减少指标所带来的一系列后果，是非常复杂且麻烦的，搞不好就是倒闭。 所以她不着急，等着陈波开口。 陈波见她一个女人，居然这般淡定后，不得不收起先前的那点傲慢。 “尹科长想多少钱买？”陈波也不可能直接给她的，这样的话传出去，他们厂还要不要尊严了？他这个厂长还要不要面子了。 尤其是他们跟服装二厂一直在别矛头，要是被二厂知道了，他下次再见二厂那个刘跛子，就更无地自容了。 尹春娇狠直接：“钱肯定是没有的。” 陈波闻言就很生气，不给钱想白嫖？那也没这个道理。 尹春娇：“陈厂长倒也不用生气，你们指标完不成，明年拿不到计划指标，厂子里没有足额的布料，一部分工人就没衣服做，不用半年，您这个厂估计就要揭不开锅了，到时候就会面临更多的困难。” “我是来帮陈厂长的。”尹春娇道：“我帮你把计划指标完成，你们明年就能继续按照计划上报指标，工人也有事情干，这不是皆大欢喜吗？” 陈波嗤之以鼻：“你倒是精明的很。” 尹春娇笑笑：“我们都是给公家干活的，不管是我省下来的还是你省下来的钱，都落不到我们自己的口袋，对吧。” 陈波看着她没说话。 见火候差不多了，尹春娇话题一转：“我也知道陈厂长以及厂子里的不容易。 我还知道你们厂应该压了不少的货，夏天的货就算了，冬天的货不知道压了多少？” 陈波不说话，因为今年的棉花他全部用掉了，仓库里堆放了不少棉衣棉裤，车间那边还在做，但百货商场跟供销社那边就是卖不太动。 服装二厂抢了他们不少的生意。 为了不压更多的货，厂子里现在一天就上六个小时的班。不然做的衣服越多，他们压力越大。 他不说话，尹春娇心里就更有数了。 尹春娇：“这样，陈厂长，我们换个合作方式，你先听听，要是还不满意，我也就不多打扰了。” 闻言陈波倒是没有再绷着脸：“愿闻其详。” 尹春娇：“我不白占你们厂的计划指标，这样，你把你们厂的计划指标免费给我，而我呢，想办法帮你把积压的冬装处理掉一部分。” 尹春娇也没有敢说直接全部吃下。 万一卖不掉可就不太好了，虽然她觉得不存在这种情况，但也不会把话说满。 闻言陈波神情就是一动，随即就问：“你有什么办法？” “这就是我的事了。”尹春娇说：“距离过年也没多少时间了，想要处理也就在这个把月的时间，超过这个时间，你明年不但拿不到计划内的指标，还要面临大批职工没事做的尴尬局面。” 陈波神情松动，就想要答应，结果就听尹春娇继续说：“这个合作方式得先说清楚，就是我先拿货，不给钱的。 卖掉多少后回来给你结算多少件货物的钱，要是有剩下的，就要退还给你们。” 她又不是冤大头，不可能把陈波的头疼问题转移到自己身上来。 “那不行。”陈波立刻说。 尹春娇很是干脆，直接站起来：“不行就不勉强了，那陈厂长，您忙，我等就告辞了。” 说完冲他颔首一笑，转身就走。 魏兵还有些呆愣，因为他刚才听尹春娇说的时候，自己就在想尹科长能有什么办法解决这个服装厂的问题。 孙美芳见他不动，拉了他一下，魏兵这才赶紧跟着就走。 陈波看着他们就要走出办公室了，心里在做天人交战。 一边让他答应，不然难道真的看着厂子的困难就跟雪球似的越滚越大吗？ 一边又不想答应，作为国营企业，也是有自己的尊严的。 一个今年八月才开的服装厂都能蹦到他们这个老厂的头上撒欢吗？ 但见尹春娇真的要走了，陈波大脑都没来得及做决定，嘴巴就先一步张嘴喊：“尹科长，等一下。” 尹春娇并没有等他一下，而是继续走。 开了口后面的事也就好说了。 陈波追上来拦住他们，脸上陪着笑：“尹科长，这都快到中午了，要是不嫌弃的话，去我们厂食堂将就一下，我们边吃边说？” 尹春娇也只是稍微拿乔一下，并不是要弄黄这次合作，所以欣然应允。 于是一行人转道食堂，陈波让大师傅炒几个小炒上来。 在等待的过程中，陈波说：“尹科长，不是我不相信你们，这货要是被拿走了，我这也不好交代的。” 尹春娇说：“我也不是什么私人厂子，我们厂也是市直营的，我除了是厂里供销科的科长，也是市街道办的一名副主任，我们都是公职人员，这点信誉度还是有的，而且肯定是要签合同的，把彼此的担心都写在合同上。” 陈波闻言倒是放心了不少。 尹春娇继续道：“我是来帮陈厂长解决问题的，不是要给我自己制造问题，这一点陈厂长要搞清楚。 而且你听过谁家遇到困难，亲戚朋友来帮忙，帮忙的人还要反过来给钱给主家的同时还要承担风险呢，对吧。” 这么简单粗暴的比喻，倒是一下子就让陈波哑口无言了。 第468章 行就行不行拉倒 陈波沉默了片刻后点点头：“货可以先给你们，卖了多少后再结算也可以。 但我也有个要求，你们拿多少货，最少要卖掉拿货的一半，不然你们把货带走了卖不掉还回来，我这边要是其他商场补充又没货，我损失也大的。” 陈波这个条件倒是不过分，但尹春娇思索了片刻后道：“今年的新货我可以不动，你把你们的陈货给我，但价格得合理，不然我没利益可图，自然也就没必要白惹一身腥臊。” 尹春娇不太想要新货，新货价格肯定便宜不下来，这样的新货，就算不要布票，价格也不会太便宜的，那这样她就不占优势。 她就要拿陈货，便宜货。 陈波傻眼，他说这话就是想让尹春娇帮忙卖掉一部分新货的，陈年旧货都已经是去年的事了，这是已经烂了的账，他要解决的是今年的新货啊。 新货不趁着价格高出一波，过完年就又变成了旧货了，到时候又跌价。 见他不说话，尹春娇继续道：“新货就算你给我出厂价，老百姓也买不起，不划算。” 别看市面上老百姓买一点布还要布票，没有布票的人家，几年都做不起一件衣服，但这些服装厂、纺织厂的仓库里，很多布都堆烂了。 就算烂了也不会往外贱卖，因为贱卖就是侵害了国家财产，要是碰到个坏心眼的到物资局举报，厂子就得倒霉。 所以这些旧货，也得有个说法，不然也不好交代。 陈波闻言就有些为难：“尹科长，这旧货，哪怕再旧，一块布，一个纽扣，那都是国家财产，贱卖，那是万万不能的。” 尹春娇闻言就点点头：“是，陈厂长说的在理，要是这样的话，那这个计划指标就不买了，这饭啊，我们也就不吃了。“ 尹春娇说完就起身要走。 孙美芳跟魏兵赶紧跟上。 她是来帮忙的，可不是来找事的。 一会儿这个一会儿那个，一会儿国家财产，一会儿不能贱卖的，行就行，不行拉到。 有这样不知道变通的，自然也有变通的，她就不信这些人都是榆木脑袋。 陈波一看她要走，哪里肯，强把人往回拽。 魏兵上前就推搡陈波，陈波冷不丁被魏兵推的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尹春娇赶紧伸手拉了一把，然后看着魏兵。 这孩子怎么这么虎啊？ 不过也是为了保护她。 “陈厂长，没事吧。” 陈波差点闪了老腰，怎么可能没事，但现在是自己有求于人，也不好说什么。 “尹科长，我没事，坐，请坐。”说着陈波一手扶着老腰，一手看拉开凳子，让尹春娇坐。 尹春娇也就顺势坐下了，语重心长地对陈波道：“陈厂长，不是我故意为难你，实在是现实使然，我不可能为了你的厂子，让我的厂子陷入困境。” “你这边不卖计划指标，我可以找其他小厂子，一家一家买一点，也是能凑齐的。” “但我要是不买你们厂的指标，你们明年肯定指标减半，到时候你这么大的厂子这么多工人怎么办？” 之前尹春娇说这话，陈波只觉得她是故意拿捏自己，这会儿再听她说，就觉得是真的在为自己着想。 于是也叹息一声后道：“尹科长，既然你都说破了，我也不再遮掩，你说的是事实，但有些事……” “陈厂长又何必如此的冥顽不灵呢。”尹春娇道：“往年那些卖不掉的都是如何处置的？” 陈波叹口气：“尹科长有所不知，我们衣服一般三年五载都不会坏，上一批，是直接拨给赈灾用了。” 尹春娇想了下道：“我觉得这些旧衣服，你可以打个报告，我觉得上级是会同意的，不然这些布料放久了，就易碎，这不是就是一种资源浪费吗？这才一定程度上来说，也是在浪费国家财产。” “与其等这些布料放在仓库放坏，不如拿出来惠民。而且惠民的同时，也能给你们厂创造一些效益，我觉得是不错的，陈厂长要是觉得我说的有道理，可以试试。” 这也就是碰到一个脑子一根筋的，要是那种圆滑的厂长，早就把这些旧衣服报废，然后中饱私囊了。 这位陈厂长还需要她来教，可见这厂子效益不好，也是有他一半的原因的。 陈厂长虽然皱着眉，但听她这般劝，想了想后就道：“好，我先打报告试试，要是可以，那……还要多多仰仗尹科长了。” 尹春娇：“陈厂长别说这话，我也不是做好人好事无偿帮助你的，我帮助你，也是为了从你这里获取了利益的。” 陈波没想到这人把话说的这般透彻。 “尹科长这性子，一点不输男儿，好，只要事情能办成，我一定把所有的货物全部给尹科长。” 尹春娇：“这样，陈厂长，咱们丑话先说在前头。你想告诉我你仓库里有多少旧货，要是上面允许了，我倒是可以帮你把所有旧货全部给处理了，但有个前提，你要给我最低价，价格要是不合适，我是不要的。” 陈波：“……” 陈波又为难起来，既想处理旧货，又想有所收入。 他道：“尹科长，实不相瞒，我厂里过年的工资以及过节费，现在都有些捉襟见肘。要是可以，还希望尹科长看在这些职工不容易的份上，多少给我们留点。” “陈厂长倒也不用把自己说的这么可怜。”尹春娇才不会被他这般哭穷给绑架，冷静道：“我让您便宜，也不是让你们亏本的。” “旧物有旧物的成本，只要陈厂长不把这些旧物当新品的成本给我算价格我就谢天谢地了。” 陈波看着尹春娇，尹春娇也一瞬不瞬的看着他。 正好这个时候厨子端来了小炒，陈波率先道：“呵呵，先吃饭，吃饭。来来来，尹科长，我们这边的豆腐干还是比较有名的，快来尝尝。” 尹春娇：“那就尝尝……” 吃饭的时候，陈波就一个劲儿的哭穷，哭他们厂的不容易，哭这些职工的不容易。 尹春娇倒是没哭穷。她就算账，算他们要是真把这些衣服拿出去卖，得多少成本。 除了要给厂里的成本，还有沿途路费，运输费，人工的成本，住宿费，每日吃喝等等。 扣除这些成本，多少还要赚一点，这一算下来，一件衣服也就挣个两三毛钱，实在是有点得不偿失啊。 第469章 心眼子颇多 孙美芳：“这么一算下来，要是再遇到个什么灾害，那咱不但挣不了钱，估计还要亏钱，这不得不偿失吗？” 魏兵点头，“我之前在电影院那卖瓜子，一天都还能挣个两三块钱。这衣服一天能卖多少？十来件撑死了，那不也就才几块钱吗？” 陈波听尹春娇算完后瞬间傻眼，这这这…… 赶紧擦了擦汗：“吃饭，吃饭，不聊这些。” 尹春娇全随他。 于是在服装一厂蹭了一顿午饭，临走的时候陈波希望尹春娇等他的消息。 “尹科长，我们已经聊的如此透彻了，尹科长多等我一天，一天后我要是没有确切的消息给尹科长，尹科长再去其他地方买计划指标也来得及。” 陈波现在是生怕尹春娇转身就去买第二服装厂的计划指标。 虽然说第二服装厂的生意比他们好，但据他所知，今年的计划指标也是没有完成的。 尹春娇：“那就看陈厂长的诚意了。” 陈波：“诚意肯定是有的。” “那就静等陈厂长的消息了，我就住在政府招待所。” “好好好……”陈波道：“我等下就去打报告。” 尹春娇颔首，带着两人走了。 一离开第一服装厂，孙美芳就问：“春娇姐，咱们真的不去第二服装厂了？” 尹春娇：“去肯定是要去的。不过可以给陈波一天时间，毕竟这个计划指标也不好明目张胆的买，他一家能搞定那是最好的。” 计划指标虽然大家都在买卖，但都是私下做的事。 而且她还想要第二服装厂那些旧衣服，只要价格合适，她想全部吃下。 魏兵：“尹科长，那衣服……要是拿到乡下买，倒是好卖的很。” 尹春娇看着他：“你卖过？” “没有，但我觉得乡下应该好卖，不过价格得便宜，不然老百姓们买不起。” “咱们不去乡下。”尹春娇道：“这些衣服就算便宜，乡下的人也不会买的，他们更愿意买布回去做。” “而且现在咱们这边都已经分田到户了，很多人家里都会种棉花，棉衣棉裤这些还是自己做最划算。” “城里还有一批人，虽然说是城里人，但日子过的也不比乡下人舒坦多少。这些人有工作，但又很辛苦，根本没时间做衣服，但好的贵的衣服他们也买不起。” “所以啊，咱们这批衣服就是要卖给那些干体力活儿的城里人。” 两个人闻言纷纷点头：“春娇姐，你分析的对，码头上干体力活的人多，咱们到时候还在码头上卖呗？” 尹春娇点头：“等货确定下来，咱们就再走一波。” 孙美芳：“好啊好啊。” 上次那大半个月在船上卖货的日子，虽然辛苦，但还是蛮有意思的。 魏兵听的很是眼馋。 几人回到招待所，午休后三人再次出了门，这次倒是没有直接进第二服装厂，但还是跟第二服装厂的门卫聊了许多。 这头，陈波把后勤仓管找来，一行人在仓库里清点货物。 根据物资局的规矩，厂子每年完成国家计划后的超产部分，是可以自行销售的。 他去年是咬牙完成了计划指标的，所以这些旧衣服，算是属于完成计划后的超产部分，是可以自己做主的。 至于跟尹春娇说的打报告什么的，都是卖惨，想多要点罢了。 也幸亏这个尹科长今年才开始办服装厂，对这里的门道不是太清楚，不然他还真不好操作。 一行人在仓库清点了一下午，终于将陈年积累下来的旧衣服全部清点完毕。 “厂长，棉袄一共一千四百件，棉裤八百件。剩下其他的春夏季节的旧衣服，一共一万六千件。” “厂长，要不你跟那尹科长说说呗，把这些春夏款的旧衣服都一并拿去卖了呗。” 陈波：“你核算下成本价，然后在成本价的基础上，再加一点。” 财务跟仓管都跟着点头。 等快下班的时候，陈波拿到了成本价。 第二天，不等尹春娇主动上门，为了表示诚意，陈波带着财务一起来招待所找尹春娇。 尹春娇等人也正好吃好早饭正准备出去，两方人马一见面就是一顿寒暄。 尹春娇把陈波带到魏兵住的房间，一行人开始商谈起来。 陈波将整理好的价格递给尹春娇：“尹科长，这是我们统一出来的旧袄子，就是去年的袄子，里面的棉花都是新的，还暖的很。” 尹春娇看着手里的价格单，一时间没有言语，这陈波，心眼子颇多。 陈波就一直盯着尹春娇。 须臾后尹春娇道：“陈厂长，你这个价格，我拿去后把我的成本算进去，一件最少要卖十三元，我才有的挣。” “但你这个成人十二块，孩童十块的成本价，我是有些不能接受的。 就这个价格，再加个快把两块的，就可以买今年的最新款了。”尹春娇将价格单子放下：“陈厂长，既然如此，我们就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了。” “这些棉袄，孩童的六块，成人的八块钱，我就全部吃下，超过这个价格，恕我无能为力。” 棉衣的成本她也是计算过的，农村家里自己给自己做一件衣服，不算人工的成本，差不多也是要这个价格的。 陈波还想说两句，尹春娇举手阻止了：“陈厂长，我已经给了你好几次机会了，实在合作不了也就不要浪费时间了，魏兵，送客。美芳，准备下，我们去第二服装厂。” 魏兵把人往外推，陈波将他扒拉开，嘴里喊着：“哎哎，好好，尹科长，就按照你说的价格，六块，八块，就这个价格……” 魏兵闻言就没继续推了，而是转身看着尹春娇。 陈波：“尹科长，就按照你说的，不过我还有课要求，我厂里还剩下一万多件左右的春夏款，你看能不能……” “春夏款的都是什么时候的？你不能把几年前的衣服给我，这些衣服放的时间长了，人家买回去后洗衣服一顿捶打，就碎成布条子了，到时候挨骂的可是我。” “那不会，那不会，也就是去年的，还有一部分是今年的。” 当然，前年的也有一些，但陈波是不会说的。 “可以，但得论斤称。”尹春娇道：“一斤一块五，超过这个价格我也是不要的，毕竟谁大冬天买春夏的衣服。搞不好为了卖掉这些春夏款的衣服，我还得赔本。” 第470章 满载而归 在陈波说出来的瞬间，尹春娇就已经想好了，先卖，卖不掉的，就买一送一，捆绑销售。 买一件袄子，送一件春夏款衣服，到时候再把袄子价格稍微上涨个一块钱，不赔本，但赚了吆喝。 这些都是搭头，最重要的还是计划指标。 陈波：“好好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只要尹科长帮我把这些都处理了，那计划指标，好说好说。” 尹春娇不满：“是我帮陈厂长完成你们厂今年的计划指标，所以你得先给我指标，我们再谈其他的。” 尹春娇觉得这个人太难缠，总是在语言上给她设陷阱。 她的耐心要告罄了。 “是是是，那尹科长，时间紧急，现在就过去……” “好，陈厂长请。” 尹春娇也巴不得赶紧把这事搞定。 一行人重新回到第一服装厂。 看到陈波开出来的条子，尹春娇才知道，第一服装厂今年居然只完成了一半不到的计划指标。 陈波有些汗颜。 尹春娇也不废话，直接将条子放进了包里。 转身对两人说：“孙干事，魏兵，你们留在这边，把所有的衣服清点一遍。” 她要去纺织厂，尽快把这件事给确定下来，然后让车子来拉货。 时间不等人，错过这个旺季，服装厂可就错过一次翻身的机会了。 “好的主任，您去忙，这边交给我。” 尹春娇对陈波说：“陈厂长，这边还要麻烦你们的人配合一下。” 陈波：“尹科长客气，客气了。” 尹春娇也不废话，颔首后就走了，去了纺织厂。 钱副厂长看到她来了后笑道：“看来尹科长是拿到指标了。” “不负钱副厂长所托，顺利拿到了指标。”说着把条子递给了钱副厂长。 钱副厂长看完后道：“有计划指标，一切好说，不知道尹科长什么时候要货。” “您这边没问题的话，我就让我厂子里的人尽快出发，明早应该能到。” 钱副厂长点头：“那行，我让人尽快准备出来。” 尹春娇：“钱厂长，那就麻烦了。” 剩下的话她没有多说。 而是转道去了焦庆芳那边。 有些“枕头风”，得身边的人来吹效果才更好。 “焦部长……”尹春娇人还没到，就先喊了声。 焦庆芳听到她的声音，心就一动，难道是成了？ “哎哟，尹科长……”焦庆芳走到门口来迎。 尹春娇：“我是想着要第一时间把合作成功这个消息告诉给焦部长。” 焦庆芳：“那要恭喜尹科长了。” 尹春娇：“焦部长，我们之间的合作，也是可以谈谈的。电风扇的事，还要麻烦你。” 焦庆芳很是心动：“尹科长，这个事我也不能打包票的，不过我会征求一下职工们的意见。” 尹春娇：“一台电风扇，可以给你们特制款，这样的电风扇我们给你们的成本价是一百零五，你们可以跟职工说一百二，职工出一百，你们自己说补贴二十，但其实只补贴了五块钱。” 她把之前给水泥厂操作的办法说了出来，“这个办法仅供焦部长参考。” 焦庆芳快速琢磨起来，觉得可行。 虽然职工要花大钱，但能有机会买一台电风扇，也是难得的。 毕竟到了明年，可不是谁都能买到电风扇的。 “好，我会跟领导请示的。”焦庆芳表示。 尹春娇：“那到时候肯定要好好感谢焦部长得。” 尹春娇也没说的太直白，道谢后离开了纺织厂，而后回到招待所，就开始给许佳打电话，让她安排车子来这边接货。 这些布料不能碰水，她怕走水路打潮了。 许佳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好好好，我这就去安排。” 挂断电话，许佳立刻安排市运输公司的车子出发去芜湖。 等天黑的时候，孙美芳跟魏兵才回来。 两人汇报清点后结果。 “有一些一看就不扎实的衣服，我都给丢出去了。” “干的好。”尹春娇道：“这陈波就是不老实啊。” “行了，累了一天，走，下馆子去。”尹春娇很是开心，来芜城的事超额完成，值得大吃一顿。 第二天上午八点，宜城市运输公司的四辆卡车准时出现在纺织厂门口。 留下两辆车，剩下两辆，由孙美芳带着，去了服装厂拉那些货。 装车的时候，尹春娇在旁边看着。 焦庆芳走了过来：“尹科长，旧的布料你们要吗？” 尹春娇看着她。 “我们领导的意思是，想拿一批旧布料抵那五块钱的成本。”说这话的时候，焦庆芳表情有些讪讪的。 人家那是新鲜货，自己家只愿意出这些陈旧的货。 尹春娇只思考了一下就道：“只要价格合适，也可以。” 于是尹春娇又被请到了钱副厂长的办公室。 纺织厂这边要了四千台电风扇，那就是要补贴两万块。 但这两万块厂子里并不太想出，所以就想用旧的布料抵。 最后，尹春娇拿了价值四万多的布料。 于是四辆车子装不下，纺织厂这边又派了一辆帮忙运货。 当天下午，五辆卡车拉着满载的货物，从芜城赶往宜城。 三人也跟车回去了。 纺织厂四万多的布料，后期用电风扇抵。 服装厂那边的衣服，说好了，卖完了后给钱。 就等于尹春娇除了进的这批混纺呢花了钱，剩下的货物她都没花钱。 一行人回来的时候天都黑透了，但许佳还在服装厂那边等着。 一看到她下车，就给她一顿夸。 尹春娇：“许主任，别夸了，有个事需要您帮忙。” “快说。” “还要麻烦您发动一下咱们街道办家里有缝纫机，又会缝纫的市民来我们厂干临时工。这么多布料，想要赶在年前赶制出来，就靠咱们这一百来人，肯定不够。” 但要是她们也加入进来，我们就来得及，还能让她们在过年前挣点钱，一举两得的事。 许佳不懂这些，但也知道这么安排是非常合理的。 “好好好，就咱们街道办估计不够，我发个通知，全市家里有缝纫机的，都可以来。” “也可以，先让人来，具体的合作到时候再说。” 许佳点头：“这些交给我，你辛苦了，赶紧回去吧。” 第471章 牛马正是在下 累死累活的尹春娇很是听劝，当下把这些事都甩给了许佳。 让孙美芳跟魏兵也都赶紧回去，明天休息一天。 她是没的休息的，还有很多事情等着她来操持。 走出服装厂的时候她嘴里念叨着：“青春没有售价，牛马正是在下，上班只为上班，工资只够三餐……啊，好累，好想躺平。” 虽然她现在一个月发三份工资，但那也是她累死累活挣来的，可不是躺来的。 回到家，周乔他们都已经吃过了。 看到她回来，众人立刻忙了起来。 周乔跟聂欣兰烧锅下面条给她吃。 周济怀则提着家里的一个暖水壶跟一个木桶，去巷口那边打热水去了。 巷口那边有个门面，几天前忽然就开始卖开水了，一分钱两壶。 大家本以为没生意，结果这几天下来，发现去打开水的人还不少，尤其是下班的时候，那边都要排队等着。 住在这边的大部分都是上班族跟上学的，家里有老人的还好，没有老人的回来都没一口热水喝。 烧水还要等半天，家里也不差那一分钱，所以不少人就宁愿花一分钱打两壶加水。 木桶能装三壶水，再加一热水壶的，正好两分钱。 等周济怀把水打回来，尹春娇也吃得差不多了，当下夸赞了他两句。 周济怀美滋滋。 她吃好后把碗一放，都不用她操心的，聂欣兰就抢着去洗碗了。 尹春娇回屋拿换洗衣服，一头扎到洗澡间开始洗漱。 没洗头，毕竟没有电吹风。 回头看看能不能弄到资源，省城有一家友谊商店，那里有电吹风卖，不过需要外汇券。 外汇卷需要找许佳，她手里肯定有。 洗好澡套上棉袄，周乔他们已经把家里收拾干净了。 正排排坐等着她。 尹春娇进门的脚步一顿，看着他们问：“怎么了这是？” “妈，你给我们说说你这次出去遇到的新鲜事呗。”周济怀开口。 周乔抱着阿勉，聂欣兰坐在她旁边，闻言连连点头。 阿勉见状，也跟着重重点了三下。 尹春娇好笑，看了下时间，也才八点多。 于是就给众人讲她跟陈波来来回回斗智斗勇的事。 “所以有些人说的话，不能全信，有句话叫逢人只说三句话，不可全抛一片心，这句话的意思就是……” 尹春娇觉得让孩子们多一点心眼没什么坏处，这些心眼是用来自保的，而不是去算计别人的。 她以自己遇到的实际情况当例子来给孩子们讲道理，三个孩子听的都很认真，一下子就理解了，比空讲那些大道理要好的多。 阿勉很明显不太喜欢这样的课。 等尹春娇说完，就问周乔这段时间教阿勉数数了没有。 周乔：“阿勉都能自己数到五十了。二十以内的加减法，他能脱口而出了。” 不像之前，还要想想。 尹春娇轻轻摸着阿勉的小脑瓜子：“好好学啊乖孙，搞不好以后是个天才呢。” 阿勉仰头看着她：“不是乖孙，是阿勉。” “对对对，是阿勉，阿勉是天才。” 阿勉又重重点头。 当晚阿勉就要跟奈奈睡。 天气已经冷了，被窝里多一个小碳炉子，她还是乐意的，只是阿勉现在还是个控制不住会尿床的年纪，尹春娇特意做了一个防水隔尿垫，避免自己大晚上被大水冲走。 欣兰询问过周乔后，两个人今晚也决定睡一个被窝，暖和。 周济怀羡慕不已，尤其羡慕阿勉，他也想跟他妈睡，但他现在大了，不可以了。 周济怀不由的发出感慨：人为什么要长大啊！ 第二天尹春娇早早就起来了，阿勉还在呼呼大睡。 小孩子就要多睡觉，所以她走的时候叮嘱了周乔，别叫起来，让他自然醒，九点之前吃完早饭就可以了。 而后就赶到了服装厂。 服装厂那边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了，都是昨晚听到广播后赶来的市民，大部分都是女的，但也有几个男的。 尹春娇一来，赵慧兰就道：“尹科长，这个人怎么筛选，具体怎么个章程，还得你来把关啊。” “行，这块我来，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大家伙这几天辛苦一点，在身体允许的情况下加个班，加班的包一顿夜宵，加班工资也正常发放。” 赵慧兰很是高兴：“好，我这就去安排。” 昨晚那么多混纺呢入库，最激动的就是赵慧兰了。 有了这些布料，他们就能放手大干一场。 电风扇厂那边的事，赵慧兰自然是听说了，听说挣的钱都能还上那百万贷款了。 他们服装厂如今还没有盈利，就零星的单子，还不能维持服装厂的运转，还需要街道办那边抽钱过来。 所以她们也是铆足了劲，想在过年前大挣一笔。 尹科长之前说过，要是卖的好，过年前人人都能多发半个月甚至一个月的奖金。 这谁能不心动啊。 赵慧兰自顾自忙去了，尹春娇让来的人排队，而后拿来本子开始招工。 每个人必须要问的很清楚，家住哪里，家里几口人，家里有没有人在单位上班的，有的话，会优先录用。 因为家里有人在单位上班的话，多少都会要点脸，做不出偷工减料或者替换布料甚至偷布料的行为。 毕竟有一个单位约束着，真要干出这种事，直接去单位找对方，为了保住工作，大部分人不会以小失大的。 一口气面试了三十多人，三十多人大部分都录取了，只有两个人尹春娇在问话的时候感觉他们在撒谎。 所以直接否了。 她是要找熟练工的，可不是给人练手的。 还有两个家里没有缝纫机，但亲戚家有，对于这种，尹春娇没有立马否决，而是让她们先在旁边等一下。 要是手工不错，可以做缝边钉扣子的活儿。 她先带着剩下二十九人，让人让出一台缝纫机，找来赵慧兰以及几个老手，一共五人来当评委，让她们挨个上去试试。 赵慧兰等五个评委，只要有三个觉得合格，那就留下。 不合格的，也暂时等着，她还有安排。 第472章 筛选临时工 一番试下来，有二十五人都合格，只有四个人只得了两位评委的认可。给那两人急得不行。 尹春娇带着这二十四人离开车间，回到会议室，对这些人道：“大家刚才也看到我们车间十分繁忙了，所以我们缺熟练的人手，你们身边要是有这样的人，可以介绍来。只要面试跟测试合格，都可以拿衣服回去做，挣点过年费的。” “不过为了我们大家的共同利益，也为了后面不扯皮，每个愿意拿半成品服装回去加工的人，需要交押金。” 一听说要押金，众人的神情立刻就变了，刚才还是高兴，这会儿一个个就不说话了。 尹春娇自然看见了，但该说的话还是要说清楚的，所谓丑话说在前头，能做做，不能做就不合作。 尹春娇扫视众人一眼：“比如，一件半成品呢子大衣，需要交十块钱的押金。这个我们都会写条子给你们的，交了多少押金，就拿几件衣服。等你们衣服做好了拿来后，只要检验合格并且没有偷工减料，厂里不但把押金还给你们，还当场就把你的工钱给结算了。” “一件衣服两毛钱的工钱，像你们这样的老手，一天做个五六件是不成问题的，我们大概需要做一个月，那一个月，你们最少能挣个三十块钱。” 大家本来都还挺高兴的，但一听说要收押金，很多人就开始担心起来。 倒不是觉得不合理，而是怕。 有一个四十多的妇女鼓起勇气道：“尹科长，这个钱……说实话，要是我们拿得出来这笔钱，也不用来这里找活儿干了。” 其他人立刻附和，于是就有人起哄说这样不合理。 尹春娇一点不被这些人带节奏，直接说：“你们站在你们的角度思考问题没错，但也要为我们厂子想想，这些料子价格都高的很，一件衣服的料子就价值十几块，如果再做成呢子衣服去卖，那就高达四五十块。价值这么高的衣服，我们凭什么要把这么贵的料子无偿交给你们呢？” “万一你们当中有个极个别的人，一时间鬼迷心窍，把我这料子拿出去卖了，我找谁去，这个损失谁来弥补？” 她扫视了众人一眼，见大部分人还是不认同的样子，冷冷道：“或者你们愿意相互担保，要是其中有人拿着布料跑了，剩下的人就相互承担这笔损失，我也是可以不收押金的。” 众人闻言就更不愿意了，她们都是第一次见面，都不熟悉，怎么给别人担保。 她们能保证自己不会这么做，但其他人可保证不了。 尹春娇：“就这两种选择，愿意的来找我走程序，不愿意的可以走了。” 说完也不多言，走到位置坐下，等着她们抉择。 不管什么时候，天上都不可能掉馅儿饼，想要得到，那肯定要先付出的。 她更不会为了可怜这些人自找麻烦。 众人见尹春娇的态度还挺坚决的，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取舍了。 想接这个活儿，但又怕这个押金拿不回来，虽然说是国营厂，但也打听过了是新开的。 钱到了别人手里，想要要回来，那可就难说了。 有个妇女鼓起勇气问：“那个，干部，万一，万一我们做的好，你们故意说不好，那可怎么办？” 尹春娇：“这个你放心，我们都会写在临时的合同里，要是我们违规，你们就拿着合同去政府相关部门告我们。” “还有，我们这么大的厂子在这里，不是搬家家酒，这点格局都没有吗？就好像我之前问你们家庭住址一样，就是为了了解，我们这么大的厂，还能一夜之间跑走？” 有人问，其他人也就大着胆子来问，把自己心中的疑惑都一一问了出来。 尹春娇也耐着性子一一回答。 但也强调了，要是谁动了偷盗的心，哪怕是不小心造成的丢失，都要双倍赔偿。 尹春娇也把这一条写在了合同里。 问了一遍自己担心的问题，尹春娇又强调了一遍自己这边的要求，最后大家心里都有了底，这二十多人相互协商一番，也顺利签了合同。 有的带了钱的，当下就交了定金带走两三件衣服回去做。 没带钱的，也赶紧回去取钱。 一般人都会交五十块钱的押金，领走五件衣服，一天紧赶慢赶，就能全部做出来，然后趁着厂子里有人加班，赶紧把货交了。 这样一天就有一块钱的收入。 等真拿到钱了，大家的信心就更足了。 陆陆续续的，尹春娇这边招聘了六十多个临时工，有几个手艺不错的，被留下来做缝边定扣子的活儿，都是多劳多得，所以大家的干活积极性都非常高，不用人盯着，除了吃饭上次厕所，就没有人摸鱼。 大家伙也都很喜欢这样的工作方式，既能挣钱，还能照顾家里。 十天后，厂子赶制出了第一批一千件呢子大衣，男款三百件，女款七百件。 尹春娇拿了一百件男款，三百件女款，以及之前从第一服装厂弄来的棉袄还有那些春夏旧衣服。 这一批棉袄挑选的都是比较好的。 那些款式不太行的春夏衣服，单卖也就只能卖个两三块的，还不如作为搭头，到时候买一件呢子大衣随便他们挑选一件。 这样还能赚个噱头，买一送一。 其他的等着过年的时候脱手，过年了，就算再穷的人，也会凑钱给家里人添一件衣服的。 除此之外，也还带了吊扇跟台扇各一百台。 反正来都来了，万一有人买呢，都是同一群人，卖一样也是卖，多卖几样东西，大家的选择也更多，买谁的不是买呢，是吧。 这次因为天冷，就没有带孩子们了。 装货这些事，尹春娇没操心，她就列了单子，剩下的全部交给了许佳。 所以等许佳通知她说货物全部按照她的要求装船，明天早上就可以出发了后，尹春娇也就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不过她还是加了一句：“天气冷，又快要过年了，江面的水匪可不少，咱们保卫科的人得多准备一点，还要有枪。” 许佳：“这个不用你说，前段时间正好有几个军人退伍，安置到了我们厂保卫科，都是上过战场的，这次我派十个人跟着。有两把枪，应该也够了。” 第473章 商船再出发 现在的国营大厂有保卫科配枪是常态，但得是有持枪许可证的人才能配枪，而且也是有比例的，不是什么人都能持枪的。 听到这话，尹春娇顿觉安全多了。 这次额外带着卖货的人还是上次那三个人，再加上赵慧兰找的三个，也都带着，先练练，等年前那半个月分到几个城里的专卖店去，也算是有经验了。 除此之外还有刘会计，以及徐公安。 再加上尹春娇跟孙美芳，魏兵，十个保卫科的人，不少人了。 保卫科的十个人，在昨晚货物装船的时候就已经上了船了，这么一大船的货物，可不敢掉以轻心。 所以等剩下的人一大早来到码头后，半天找不到熟悉的那一艘船。 直到之前跟着他们那五个保卫科的人看到他们在码头东张西望，走出来喊了一声，尹春娇等人才找到了船。 妈呀，鸟枪换大炮啊，之前还是破破烂烂缝缝补补的客船，如今已经变成一艘八成新的客船了。 尹春娇很是高兴，对孙美芳等人道：“看见没，好好干，争取下次换个更大更漂亮带楼的船。” 众人很是高兴，这新船一看就结实，暖和。 他们这次都各自带了棉被跟棉袄，就怕晚上在船上睡觉的时候冻着了。 众人上船，厂里的会计以及仓管都在，就等着尹春娇了。 上船后，尹春娇先带着众人清点了一下货物。 确认跟货单上的没有出入后，双方才签字交接，而后他们离开，尹春娇这边的船就离开码头了。 船换了，船长自然也换了。 十天前尹春娇在提出要出货的时候，就建议许佳换船长了。 上次那么多钱，就算船长跟那些船员不清楚具体有多少，但大概也猜到一二。 这次要是再用他们，就非常危险了，人心是永远经不起考验的。 厂办会计道：“许主任让我告诉你，这次的船长是自己人，船员大部分也都是海军那边退伍的，都是可以信任的。许主任也说了，有事他们会上的。” 尹春娇一听那是相当安全啊，夸赞道：“许主任这件事是办到我心坎儿里了。行，那你们下船吧，我们也要出发了。” 这次目的地还是南城，没办法，谁叫他们有钱呢，距离他们还近，隔壁大户的羊毛，谁不想薅？ 船开出一段距离后，尹春娇吩咐，“这次我们卖货，跟上次不一样。我们要先打听下，周围哪里有人比较多的集市。我们要在集市上贩卖这些货物。” “咱们要分成三批，我带着小魏，还有红梅，小吴，我们四个，包括三个保卫科的人，剩下的人跟着孙美芳，再跟着三个保卫科的。” “一边要跟一个带枪的，防止有人哄抢。剩下的四个保卫科以及船员，还有徐公安，留在船上保护这些货物，大家有没有意见？” 徐公安也是配了枪的，为了让派出所这次再出人，许佳给派出所发了电风扇福利，所以徐公安继续跟着，大家算是互利互惠了。 众人相互看了一眼，纷纷摇头：“没意见。” 尹春娇看着刘会计：“刘会计，你跟着美芳那边，有你在，我放心，美芳，要是遇到什么事，就听刘会计的。” 孙美芳毕竟还年轻，但有刘会计这个老江湖在，要是有什么事，刘会计也能很快拿主意。 孙美芳立刻说：“好，我听从安排。” 刘会计也道：“行，我就是那镇宅，顺便收款。” 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商量完后，几个人又开始想着怎么样合理分配资源。 等船抵达南城的时候，排队靠岸后，趁着还没黑，众人分开行动。 有人去买菜，有人开始生火做饭，尹春娇带人跟周围的人打听，哪里有人多的集市。 众人花了三天的时间，打听到周围好几个自发形成的集市。 回来后尹春娇做好安排。 “明天继续兵分两路，我带着保卫科的王浩，去本市的运输公司租两辆小型货车，我会开，王浩退伍前在部队也是开车的，我们把车开回来。” “你们继续在周围打听，找更多适合卖货的场所。” “集市一般晌午的时候就没人了，所以我们也不要恋战，人少后就立刻走，货卖完了，就回来补货，没卖完，就换下一个集市驻扎下来，直到货卖完为止。 这期间不用回船上，不然每天拉着货进进出出，容易被人盯上，年底了，小偷多，我们也要谨慎一点。” 说完后对船长道：“等明天我们的货卸完后，你们换一个地方停着。” 船长点头：“尹科长说的对，我们多一个心眼子，明天你们走后我们船绕一圈再回来换个地方停，给人一种我们走了的错觉，到时候会留下一个船员在这边等你们，这样也方便你们找。” 众人连连点头。 尹春娇继续道：“除此之外，大家还要做好心理准备，集市嘛，呢子大衣这些肯定不太好卖，但棉袄这些肯定好卖，棉袄要是卖完了，咱们就到城里打游击，把这些大衣给卖了。” 尹春娇把可能会遇到的情况都跟众人说了一遍，就连要是遇到联防队的来抓人，衣服可以丢了不要，人要迅速混到人群里散开。 众人本来听的还挺期待的，但听尹春娇这么一说，顿时又担心起来。 尹春娇：“我说的这种情况很难遇到，因为我们都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流动性大，等有人去举报等人赶来，我们也已经离开了。” 众人一想也是，就跟上次卖电风扇一样。 第二天尹春娇租来货车，先在几个熟悉的集市转了一圈，而后才把货车停在码头附近。 第二天早上四点多，天都没亮，众人就开始搬货到货车上，五点半，货车出发，赶往各自选好的集市。 等天大亮，他们的货已经摆放出来，就等人来，好大干一场。 第474章 货不好卖 才七点多，集市上就人来人往了。 大部分人都行色匆匆，买东西都很有目的性，很少有人闲逛，毕竟买完东西后还想着回去继续干活的干活，上工的上工。 也有人经过他们的摊位，但也只好奇的看了几眼，有的翻了翻后就走了。 红梅等人有些焦急：“科长，这没人买怎么办？” “不着急。”尹春娇掏出钱给红梅：“趁着现在人还不多，去买点吃的回来。” 红梅见状虽然着急，但也听话的去了，众人一大早就来了，至今都还空着肚子呢。 等她买好包子馒头回来，一人分了一个咸菜包子跟两个馒头。 尹春娇一边吃一边说：“这些人都不是我们的目标客户，你们看，他们行色匆匆，明显还有事要办，所以没时间闲逛。” “咱们再等等，等九点多再看看。” 众人听了她这番话后也都静下心来。 期间，也有妇女来问，期间也卖了四件棉袄，总算是开张了。 眼看着太阳都升的老高了，都没人来问，众人不免再次着急。 尹春娇也着急。 不过她不能表现出来，就道：“不着急，等等，等十点多一些单位里的人提前下班的时候咱们再看看，看到人咱们就宣传，买一送一。” 众人再次齐声应和，给自己打气。 尹春娇让人调换一下衣服摆放的位置，早上是想把棉袄卖给那些家境一般又没有时间的苦力，所以放在前面。 现在这些人都干活去了，就要把大衣摆放在前面，还有电风扇也摆了两台。 众人照做。 十点多的时候，有人路过看到电风扇，得知不要票后表示回家拿钱去。 接着街面上出现了一些打扮时髦一看就是单位上班的中年妇女。 这些人没什么事，就早点下班买菜回去做饭，以前在妇联的时候也都是这样的。 有人看到了尹春娇他们这边的衣服，就走了过来。 那人捏了捏料子，又拎起来看了一下版型，而后问：“你们怎么把这么好的衣服挂在大街上卖啊。” 尹春娇：“大姐好眼力，这料子实打实的好料子，版型也好的很，都是直供海城百货大楼的。” 说完这些尹春娇才压低声音道：“这不是经验不足，一下子拿多了料子，衣服做多了，百货大楼一时半会也卖不完，就想着拿出来卖掉一点，好发工人工资。” “大姐，你看看这版型，再看看这料子，还有这些走线，就是这扣子，那都是时髦的很啊，就这么一件大衣，不要你一百二，更不要你一百，只要九十九，你就能把这么一件版型超级时髦的大衣带回家。” 这时候的人想置办一件呢子大衣，最少都要花上两个月的工资。 一般人也穿不起，所以只有那些干部家庭才买得起。 但也是要咬咬牙才舍得买，但买了后，一件呢子大衣是能穿很多年的。 甚至是父亲穿了给大儿子穿，大儿子穿了给小儿子穿。 一件呢子大衣，就是全家的门面，家里谁要出门办事就谁穿。 所以经常能看到父子、母女同穿一件衣。 “然后等拜年的时候，就你这身材，这气质，还有这卷卷的发型，穿上这件大衣，那不是妥妥的大明星啊。 走亲访友，谁不多看你几眼？你就是你们家亲戚中今年最漂亮最时髦的。” 尹春娇得彩虹屁给大姐拍的很是高兴。 大姐拢拢头发，骄傲地道：“我这头发可是烫了好几十块呢。你这衣服倒是不错，那怎么卖的这么便宜？” 太便宜了，人家也担心的。 尹春娇竖了个大拇指：“大姐一看就是经常逛百货大楼的人，识货，你也知道百货大楼的价格的，最少都要一百二起步的。 便宜是因为做多了，今年卖不掉，等到了明年，那就是旧衣服了，我们做衣服的，跟你们买衣服的不一样。 而且啊，我这衣服不但不贵，还不要布票，我们在这边就摆一天就得走，错过你可是要后悔的。” 她说这话声音压的很低。 那大姐闻言瞬间心动。 一看她心动，尹春娇再接再厉：“不仅如此，今天买我们大衣的，还买一送一。 大姐，这边堆放的是夏天的衣，也都是好料子，你买了这件大衣，就在这些衣服里随便挑一件，这衣服你夏天买，最少也要七八块啊。” 这大姐被尹春娇说的心动不已，于是又去看了下那些夏天的衣服，虽然有点皱巴巴的，但料子都扎实的很。 “这大衣，再加上这一件衣服，真只要九十九，还不要布票？” “对。”尹春娇说的斩钉截铁。 大姐立刻挑选了一件夏天衣服，然后又拿了自己之前看中的那件大衣，从口袋数了十张十块的给尹春娇：“我们今天上午刚发的工资，给。” 工资百元起步，那对方最少都是副处级干部了。 尹春娇立刻找了一块给她：“大姐，错过了可就没了，身边有人喜欢，你介绍来，只要说是你介绍的，满三个，我再送你一件夏天的衣服啊。” 本来还有些心疼一下子把工资给花了，听说介绍人来还能送，顿时又心动起来。 脑子里已经开始在算了，看自己身边谁有这个闲钱。 很快大姐就露出笑了：“还真有，那我再挑一件，你给我留着。” “行啊，多挑几件留着，大姐你一看在你们单位就是领导，在邻居跟亲戚里，也是说话有分量的，你一开口，那些人还不是说一个来一个。” 大姐哈哈笑：“你这人真会说话，不过还真给你说着了，那我再挑两件。” “看上就多挑几件。”尹春娇很是大方的说。 那大姐看这个也喜欢，看那个也好看，最后挑了五件：“要是没人来，这五件你卖给我呗。” 尹春娇爽朗笑道：“大姐这话说的，肯定有人来，就你这号召力，我一看就明白的很。你多帮我们宣传宣传，给你留着。” 大姐很高兴：“你等着，我回去就告诉街坊四邻，你们中午在不，我等下午单位说。” “哎呦，那时候估计得走了，我们还要去别的地方呢。” 大姐一皱眉，“那我打个电话去。”说完提着衣服就急匆匆走了。 第475章 想办法卖货 尹春娇在跟这位大姐说话的时候，陆陆续续也有人经过，也听到了买一送一不要票这些话。 不要票是不能宣传的，只能是有人来了后小声说的。 看那位大姐爽快的买了后，好几个一看就是上班族的妇女也进来看了起来。 有看女装的，也有看男装的。 “同志，这男的大衣怎么卖的？” “男的要贵一点，要一百零五。照样也送你们一件衣服。” 前头有人买了，就跟打开了什么开关似的，陆陆续续卖掉了七八件的大衣。 买不起大衣的，就买棉袄。 他们自己厂子里做的那种类似于大衣的棉袄，也挺受欢迎的。 一件三十五，价格大部分人都能接受的。 至于从芜城第一服装厂弄来的棉袄，也只一开始的时候卖了几件。 快十一点了，小魏说：“科长，我们撤吗？” “过了十二点要是再没人来，我们就撤。”尹春娇道。 十一点半左右，呼啦啦来了十几个中年妇女。 尹春娇心中一喜，这些妇女们一看就是当家做主的，这才是大衣的购买主力军啊。 为首那大姐正是第一个买呢子大衣的。 她冲尹春娇眨了下眼睛后大声道：“姐妹们，就这个摊位，赶紧看，看中了就买，人家等下要走了。” “对，我们过来十二点就得走，各位尽管挑选。”小魏在大声附和着。 来的都是有购买实力的。 有的给自己选，有的给家里顶梁柱选，很快就各自选好了，还有人要在身上比划，询问朋友们好不好看之类的。 现在众人买衣服还没有试穿这个概念。因为大部分人都是量身定做，不存在不合身。 而百货大楼也是国营的，你爱买不买，还试穿？不存在的，弄脏了算谁的？ 这些人都是准客户，再加上衣服质量，以及买一送一，价格等等因素加在一起，来的人都选了。 第一个买的那大姐高兴坏了，她带来了十二个人，都买了，她白得四件衣服。 大姐带着人走了，随后又找借口独自一个人返回，尹春娇爽快的将她之前选的五件衣服都放进去了。 大姐一看高兴的很：“你这个同志，说话办事都实打实。” 尹春娇笑：“大姐你爽快，我也爽快的。” 那大姐提着衣服走了。 魏兵问：“科长，我们撤吗？” “再等一会儿。”尹春娇说完掏出钱给魏兵：“去买点吃的来，红梅，咱们先把棉袄收起来，大衣留着。” 快十二点的时候，又来了几个人，也是那位大姐宣传的。 这几个人来后也各自买了一件，照样选了一件夏装，最后高高兴兴走了。 还有人得知这里也有不要票的电风扇卖，让尹春娇等着，回去拿钱。 众人吃过午饭开始收货。 快一点的时候，陆陆续续又来了一些人，都是带着钱来的。 大衣卖不掉，倒是棉衣跟电风扇卖掉了一些。 快两点的时候，整个集市都没什么人了，众人开始收帐篷以及货物。 等货物全部装上了车后，尹春娇开车往下一个集市去。 车子是市运输公司的，本来都是要配司机的，但尹春娇还是多了个心眼，怕被人摸清规律，万一司机带人晚上摸过来抢了货怎么办？ 这些走南闯北的司机，那性子有的比土匪还猛。 所以她是押了重金，以及自己的工作证和出行证明都押在运输公司，这才能把车子开出来。 第二天又卖了一天，才把这一车货卖完，众人开车回到码头，找到船后赶紧上去暖和下。 孙美芳他们还没回来。 等天黑后，孙美芳他们也回来了，看到尹春娇就问：“主任，你们卖的怎样了？” 尹春娇摇头：“不是太好，你们呢。” 孙美芳道：“说好不好，说差也不算差，肯定不能跟之前卖电风扇的时候比。” “那明天还继续这么卖吗？”魏兵问，其实魏兵觉得已经很好了。 两个地方，两拨人，卖了两天，也就收拢回来大几千的资金，要是没有之前卖电风扇那种抢着要的盛况在，这次也不算差的。 但就因为有之前的盛况在，前面还花了三天找地方，再加上路上用的第一天，卖了两天东西，六天时间还没卖到一万块，大家都有些压力的。 尹春娇也有压力。 她想了下后道：“我们要换个方式了。这样，美芳，你们明天继续按照之前选好的几个地方去卖货，这次不带大衣了，大衣太贵了。” “明天把大衣都放到车上，魏兵，红梅跟着我就行，到时候我们去单位比较多的地方，找那些看着看着像是干部的人问。” “我们带着样品，主动出击，只要对方有兴趣，可以把人指引到车子旁边来。我开车，半个小时换一个地方。咱们就这样打游击。” “这样太危险了。”孙美芳说：“万一被人一举报，到时候被抓了怎么办？” 尹春娇：“除非遇到那缺心眼的举报，不然大多数人是不会举报的，毕竟大家都是得利者。” “那也不行。”孙美芳很坚定：“太危险了，要去也是我去。” “你不会开车。” “那你也不能去，风险太大。”孙美芳道。 其他人也不赞同。 尹春娇想了下：“那这样，我明天带着样品，在街上问，要是有人要，就说好一个地方，说好时间，在哪里等，一手给钱一手给货。” “一个地方就只等半个小时，错过时间就走，这样应该安全点。” 其他人面面相觑。 大家都想把衣服卖了回笼资金。 孙美芳是知道尹春娇的压力的，先不说弄回来的那么多料子，还有那些棉袄，就自己家厂里做的棉大衣，也不少的。 虽然说卖一件给一件的钱，但春娇姐是要强的人，是想全部都卖掉的。 众人各抒己见，还有人提议去政府家属区去卖，那些“阔太太”们不差钱，也不会去举报的。 “这个办法也不错。”尹春娇早就想到了，不过没说，要引导大家去想，毕竟这不是她一个人的事情，不能什么事情都要她来想办法。 第475章 备战过年 终于听到有人说出来了，她立刻赞同道：“好，我们先试一天，要是行，就这么办，不行再去大街上卖，一次就拿几件，人来了，往车上一放就跑。” 第二天，孙美芳带着大部分人拉了满满一车的棉衣跟棉袄去之前找好的地方继续卖货。 尹春娇这边在车上各放了十五件男女呢子大衣，带着魏兵就去了市府家属院那一块。 这个时候的政府家属院普通人是不能随便进去的，门口有人守着的。 尹春娇就把车靠着路边停着，看到有穿着不错的中年妇人出来，就拿着样品上去推销。 以前做快消品，推销已经把脸皮跟口才练出来了，所以被拒绝被质疑也不觉得尴尬，笑一笑，说一声打扰，接着下一个。 有人想买，也有人抗拒。 尹春娇不纠缠，怕惹对方不高兴，万一被举报怎么办。 好在这个时间还是物资紧缺的年代，就算是这些高官们的家里人，物资也紧紧巴巴。 面对这种不要票质量跟版型都还不错的大衣，就算自己不买，也要给家里顶梁柱买。 这边都是高端消费群体，所以一个上午，也让尹春娇卖掉了二十件。 卖了二十件后也不逗留，回去取货，这次拿的大部分都是男装，而后换到公安系统的家属区，继续卖。 等晚上收摊回来，一天也卖掉了五十件。 其中四十件男装呢子大衣都卖掉了。 孙美芳那边今天换的地方人流量较多，带去的棉袄都卖掉了，棉大衣也卖掉了一半。 晚上，船换到另一个码头，继续卖货。 一行人在南城待了小半个月，才把这一船的货给卖掉了。 虽然也有五六万的回款，但总觉得好少。 尹春娇还是调整了一下心态，不能一山望着一山高，就这个成绩，已经很不错了。 等他们回来，已经是1980年一月底了，距离过年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尹春娇让孙美芳魏兵他们带着货船再出去一趟，继续去南城，一来近，二来熟悉，三来有钱人相对较多。 这次只带了一百件大衣，剩下的都是棉大衣以及五百台电风扇。 上次带出去的一百多台电风扇全部卖掉了，可见就算天气冷，面对不要票的电风扇，很多人还是很难不心动的。 至于棉袄这些，尹春娇打算留着了，到时候拿到省城去甩卖。 她自己这半个月还有很多事，一个是水泥厂的电风扇以及芜城纺织厂的电风扇要送货结账。 这些是大头，她要亲自盯着的。 第二个就是两个地方的衣服甩卖会了，要准备哪些货，多少货，卖什么价格，如何防止被偷等等，一系列的事都要安排好。 等把这家的电风扇送到，货款结回来后，孙美芳他们也回来了。 众人一起协商最关键的半个月的服装甩卖会。 尹春娇让孙美芳带一队人，她带一队人，两拨人连夜装货，等货装车后，第二天一大早就开车将货物送到省城以及芜城两个装修好的门市部里。 这个时候周济怀、聂欣兰他们也刚好放假了。 所以尹春娇索性把他们都带上，到时候直接送到聂荣钦那边去，总要让聂荣钦感受一下带孩子的崩溃。 也要让他感受下家里孩子多的烦躁，都让他体验一下，要是受不了，趁着还没结婚，一切都还还来得及。 最高兴的莫过于周济怀跟聂欣兰了。 两个人在家就听周乔说暑假的时候跟着尹春娇的船到处卖货的事了，给两个人羡慕的晚上做梦都在船上。 抵达省城，尹春娇就直接把他们送到了d校门口，跟周乔交代了两句后让他们等着，自己回去忙了。 所以等聂荣钦跑出来的时候，就看到欣兰他们，没看到尹春娇，虽然有些失落，但看到许久没见的女儿，还是很高兴的。 聂欣兰：“爸……” 聂荣钦赶紧招呼他们。 得知尹春娇要在这边忙到年底，本来打算这两天就回去的聂荣钦，果断决定再多待几天。 已经是腊月了，俗话说过了腊八就是年。 在他们到来之前，一部分人已经提前印刷了一些单页，在人多的地方宣传了几天了。 腊月十八这天，门市部挂出了横幅，正式开始服装大甩卖。 提前来的那一部分人，继续到处散播消息，吸引人。 有人问为什么不要布票，那就是已经完成了计划任务，这些是超出的部分，可以自行销售，所以不要票。 就算省城这边的物资局来查，也是不怕的。 尹春娇这边忙得飞起，聂荣钦那边也忙得起飞。 他在这边当老师后，学校就给分了一间单人宿舍。 一下子来这么多人，也住不下。 尤其是周乔已经是大姑娘了。 所以聂荣钦就赶紧在招待所开了两间房，对外就说是家属来看望。 几个大的是待不住的，等安顿下来，就想去看尹春娇他们门市部卖衣服。 周乔也想去。 但阿勉不能带去，那种环境，也不能把阿勉带去，很容易磕着碰着。 最后，三个大的一致决定，把阿勉交给了聂荣钦，然后三个人大着胆子，一路问人找到了门市部。 他们到的时候，六十多平的门市部里已经忙的不可开交了。 周乔让两个小的别乱跑，看了一下后就过去帮忙了。 看到周乔来，尹春娇就大声喊：“周乔，你就盯着人呢，别让人拿了货不给钱。” 周乔应了一声，人太多，大部分都是看热闹的。 但也有人想浑水摸鱼的，之前就有一个人拿着东西不给钱，想趁着人多跑了。 没想到出门的每一个人都要检查，得有开的小票才能离开。 最受欢迎的就是那些棉袄以及棉大衣。 尤其是棉袄，价格实惠，也就比自己做的贵一点。 前三天，这些棉袄就都卖掉了（款式参考生万物绣绣穿的那种老式棉袄）。 此时距离过年还有十天。 第477章 去聂家过小年 尹春娇想了下，给芜城第一服装厂打电话。 陈波接的电话，听尹春娇说要货的时候，陈波高兴的都想跳起来。 自然是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这都快过年了，他们厂今年的冬衣，也才销售了三分之一。 剩下的要是再不卖掉，又要压货了。 陈波很好奇尹春娇是怎么卖掉的，所以就想看看。 尹春娇直接道：“芜城就有一家，你再送一部分过去，剩下的送到省城来，去了后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要插嘴，不然这些货我们就退回去不卖了。” 陈波一听，立刻照办。 当天发了一大车货往省城来，而后拉上一部分棉袄，去孙美芳那边的门市部看看。 孙美芳这边卖的没有省城这边好，但也不差了。 大概是因为之前几年把人们拘束的太厉害了，就算已经是79年了，那说话都要小心的日子已经过去了两年了，但很多人的日子还是过的比较谨小慎微。 但从79年年底开始，人们心里就压了一股气，一股子得年底就把之前十几年被压着的买买买的情绪全部释放出来的气。 所以尹春娇他们这一批不要布票的服装大甩卖，就跟碰了大家那一根一直想买买买的心弦似的，触底反弹的特别厉害。 短短几天时间，衣服都卖断了两次，尹春娇不得不让两个厂子连夜送货来。 还打电话给孙美芳，让她去第二服装厂，看有没有去年剩下的棉衣棉裤。 孙美芳这边也卖得不错，也愁货呢，听到尹春娇这么说，赶紧就把这边的一堆事交给其他人看着，她自己单枪匹马就去了第二服装厂。 心里有害怕，有紧张，但也有期待，她跟着春娇姐这么久了，也是时候独当一面，是时候自己去闯一闯了。 孙美芳跟在尹春娇身边，多少也是学了点本事，尤其是说话的技巧。 所以很是顺利的就以低于成本价的价格，拿下了一千六百多套得棉衣棉裤。 跟尹春娇汇报完后，自己留下了五百套，剩下全部让芜城运输公司给送到了省城。 自己家服装厂的棉大衣是最好卖的，比呢子大衣要好卖的多。 毕竟呢子大衣贵，买一件呢子大衣，都能买三件棉大衣了。 所以除非真的有钱，一个月工资百来块以上的人，才会咬牙买一件。 大部分工薪阶层，还是买好看又暖和的棉大衣的。 虽然棉大衣不像棉袄那么暖和，但穿着出门走亲访友，已经满足了大部分人的需求了。 又好看，又有一定的保暖功效，比穿着大棉袄出门好多了，尤其是对年轻的姑娘们来说。 这个时候穿一件棉大衣走亲访友是够了的，不像后来，去哪要么就是骑车要么就是坐车，风呼呼的吹，自然冷。 现在的人走亲访友，小部分骑车，大部分都是走路的，乡下走亲访友的还有人拉板车。 男人在前面拉着板车，媳妇跟孩子以及带去拜年的东西放在板车上，板车上铺着厚厚的稻草，人坐在上面，再盖一床被子，就不冷了。 前面拉车的就更不冷了。 等男人在丈母娘家吃酒吃的醉醺醺的后，回来就是媳妇拉着丈夫跟孩子了。 每个年代都有每个年代独有的走亲戚的方式。 忙到过小年都没回去众人就在门市部里过小年。 尹春娇在请示过许佳后告诉大家，这个月每个人双倍工资。 这让一部分因为没有回去过小年有点小小怨言的人瞬间干的特别起劲。 因为货多，所以有一部分人需要在店里看货。 女的住招待所，男的晚上就在门市部睡，铺上席子，再铺上铺盖，盖上被子，要是再冷，就在被子上多放几件大棉袄。 大家忙死忙活，不就是想多拿点钱吗。 这边过小年是二十三，所以；腊月二十三这天下午，街道上就没什么人了。 尹春娇中午就让人去国营饭店打了不少饭菜回来。 国营饭店下午也放假。 等没人后，尹春娇就让众人收拾收拾，锁门了。 大家可以去逛逛，晚上回来，就用碳炉子，把铝制饭盒放上面热热，大家一起吃就行了。 店里就有个碳炉子，白天用来烧烧水，晚上用来热饭菜。 尹春娇叮嘱其他几个女同志晚上也来这边吃饭，而她自己，则要去聂老爷子那过年。 聂荣钦已经提前跟尹春娇说好了，过小年去他爷爷那过。 大家都知道她在这边有亲戚，孩子们也都在亲戚家，所以对于尹春娇不在，是没有任何意见的。 说一句老实话，领导不在，他们这些人才过的更自在。 而且在宜城那边，是明天才过小年，所以今天领导在不在，他们是无所谓的。 老爷子一个人在省城，平日里身边有保姆跟司机照顾，倒也不需要家里人做什么。 之前聂荣钦在学校，周末就去他爷爷那边。 老爷子很通达一个人，不过问太多家里的事，儿孙自有儿孙的福，只要他们想这么做，那就去做，他都支持的。 所以在聂荣钦跟他爷爷说了他跟尹春娇的事后，老爷子只给了他一句话：你自己喜欢就好，不用在意别人的看法，别人能给你意见，但别人不能代替你活。 周济怀跟周乔还没有去过老爷子那，但聂欣兰跟阿勉早就去过了。 尹春娇把其他人安排好后，带着周乔跟周济怀，在百货大楼买了点礼物，拎着去聂家老爷子那了。 老爷子就住在省委大院里，虽然只有一个人，但住的地方也大的很。 聂荣钦早早就抱着阿勉在门口等着，看到他们来了后，立刻迎了上去。 阿勉看到奈奈，立刻就在他怀里挣扎着要奈奈抱。 “你奈奈很累，我抱着你不好嘛。” 他很喜欢阿勉，但也没办法自称爷爷，他也不能找个爷爷的谐音来自称，想想就起鸡皮疙瘩。 为此，欣兰已经笑过他几回了。 尹春娇把东西递给两人，接过阿勉。 拍拍巴掌朝他张开手，弓着身子问：“想奈奈了没有。” 听尹春娇把奈奈两个字这么自然的说出口，一时间又觉得奈奈这个发音有点可爱啊。 难道是自己的问题？ 爷爷…… 叶叶？阿爷？阿耶…… 一个自称，可把聂荣钦给为难坏了。 第478章 见大家长 今天过年，老爷子三点多也就回来了。 还没进门，就听到家里的欢声笑语，他脚步一顿，笑着点点头，然后走了进去。 他以为自己会看到一个被生活折磨的憔悴的妇女。 就算当了干部，但养大几个孩子的辛劳，就是刻在女人身上的抹不去的风霜，就算再打扮，眉目之间的愁苦也是散不开的。 但眼前这个女人，虽然看着确实有四十来岁，但身上的精气神，看着确实很高昂的。 就像是十点钟的太阳，不烫人，但也不能让人忽视她的存在。 尹春娇今天特意穿的是一件呢子大衣。 算是正式见聂荣钦的家人，穿好看点，不仅仅是为了聂荣钦的面子，更是为了自己。 有条件，她都想让自己以最好的姿态面对他人。 聂老爷子看着不年轻了，头发全部都白了，但精神头看着也还不错。 不管是男是女，只要权利在手，人看着都年轻。 聂荣钦把阿勉放下，走到尹春娇身边，喊了一声爷爷。 然后给大家介绍。 尹春娇行了晚辈礼。 聂老爷子也很和气：“就当是自己家，不用客气。” 接着又看向大小伙子周济怀，以及有点虎头虎脑的阿勉。 老爷子很喜欢阿勉，前天聂荣钦带他来的时候，老爷子就很喜欢了。 不过还是先跟周济怀以及周乔打了个招呼，又让保姆拿了苹果来。 而后又关心了聂欣兰几句，这才去逗弄阿勉。 阿勉很是乖巧，看着聂老爷子，也不认生，一老一少，鸡同鸭讲的聊着也很是愉快。 聂老爷子对尹春娇，没有表现出特别亲近或者特别不喜欢的情绪来，就真当她是来家里的小辈一样平和，没有任何其他情绪。 聂荣钦怕尹春娇心里不高兴，偷偷小声说：“我爷爷就是这样的性格，就算是我爸妈来，我爷爷也是这样，不冷不淡，要是我大哥一家来，我爷爷还要冷淡一点。” 尹春娇点点头，算是看出来了，对他们都是一种温和礼貌但又自带疏离的感觉。 倒是对阿勉，有了一点当爷爷……不，是太爷爷的乐呵感来。 “他不喜欢你大哥一家？” 聂荣钦摇头：“不知道，反正爷爷对大哥一家，还有我妈，都比较冷淡，也就对我好点，比对我爸还要好点。” “我爸上半年就想趁着老爷子说话还管用，想调动来省里，我爸直接以他能力不行给拒绝了。” “后来我大哥也想调动过来，最后我爷爷以他学历太普通给拒绝了。” 尹春娇：“看来你爷爷喜欢你，是因为你学历高？” 聂荣钦琢磨了下：“估计是，我爷爷喜欢有学识的。” 他爸还是高中文化，他哥只念了初中。 不过在他们那个年代，初高中的文化也已经够用了。 然后一步步，靠着家里的势力，一点点往上爬。 晚饭依旧是保姆做的，尹春娇也就意思意思的做了一个菜。 她又不是来干保姆的，做一个菜也就是表示下尊重而已。 对此老爷子什么都没说，只招呼大家入座。 席间，老爷子问：“会喝酒吗？” 聂荣钦酒量一般。 尹春娇看着老爷子，忽然想起《士兵突击》里袁朗说的那句话。 于是脑子一抽，对老爷子说：“我酒量二两，陪您喝，舍命。” 老爷子一顿，随即点点头笑道：“好好好，想走仕途，就不能畏畏缩缩，要有舍命的气势，不过喝酒而已，倒不用舍命的。” 尹春娇尴尬了下，随即赶紧拿起茅台，亲自给老爷子倒酒。 然后问聂荣钦：“你要来点？” 聂荣钦看她一眼，你都要舍命了，我不分担点怎么行？ “给我也来点。” 于是尹春娇给他倒了一杯。 其他孩子们都是喝饮料。 一张大圆桌，大家都能坐下。 保姆跟司机都是后勤部门派来的，司机把老爷子送回家就走了，保姆则是做好饭也就走了。 毕竟人家自己家里也要一起过小年的。 所以偌大的屋子里，也就他们几个。 平时，老爷子也就一个人过年，他并不需要儿子一家特意来陪他，不工作的日子，他给自己安排的满满当当，并不觉得寂寞。 不想让他们来，一来嫌吵，二来不想儿子大孙子来省里打着他的名头到处活动。 在他看来，他儿子在市里干干，就已经是很不错了，想来省里，不管是他的能力还是脑子，都不太行。 在聂震看来，这是他爸不想管他，但在老爷子看来，这是保他一家平安。 尹春娇的酒品还是不错的，席间也聊到这次的工作。 尹春娇倒也没隐瞒自己的所作所为，说完后还加了一句：“这是迟早的事，我们都已经迟了，也不知道是第几个吃螃蟹的人。” 老爷子显然对她这个说法很是认同。 他道：“如今全国都在大力发展经济，经济搞不上去，其他都是空谈。” 尹春娇点头：“就目前的形式来看，各种票迟早要变成历史。一个和尚挑水吃，两个和尚抬水吃，我们现在虽然不至于三个和尚没水吃，但处境也大差不差。” “我老家村子今年也分田到户了，就一季秋粮入仓，就能看的出来很大变化。” “以前都是给公家干，除草，施肥，干活，大家都是都是你赖我，我赖你，得过且过。 谁也不会认真去琢磨怎么样能提高粮食的产量，因为一天只要干够了工分，就有粮食吃，干的好，跟干满，是一样的，谁也不想操那个多余的心。” “但分田到户后就不一样了，你不干，你就收的少，别人都收那么多，就你家少，就你家的庄稼跟弱鸡似的，臊也臊死了。” “很多人为了多大一斗粮食，也是各种想办法，除草更是认真的不得了，绝不让一根杂草吸走了粮食的养分。” 尹春娇也喝了三两了，话头一打开，就有些收不住。 但她也不傻，没什么都吐噜出来。 她想提醒什么，也是找一个由头，再把自己的想法以感慨的方式说出来。 聂老爷子一开始也就当闲聊听听。 但随着她的感慨越来越多，说的一些观点很超前，聂老爷子也上了心了。 他看了已经已经有点上头的小孙子，心道：他自己当官不行，倒是慧眼识珠，找了个非常适合当官的媳妇。 这也算是另一种的互补了吧。 第479章 老少对谈 聂荣钦喝了一两多，就困顿的不行。 其他小孩子吃饱喝足，也不耐烦坐在这里等着。 早就玩去了。 七点多的时候，周乔见带荤油的菜都不能吃了，端着去厨房热了热，再端出来给他们继续喝。 然后自己去看着阿勉去了。 来一趟省城，她感觉见识到了更不一样的世界，心里的想法很多，但又不知道怎么表达。 快八点的时候，聂荣钦困得不行了。 尹春娇跟老爷子两个人，就这一盘子花生米，继续一边吃一边聊，因为其他的菜都已经凉了。 她不知道老爷子是管哪一块的，但管他管哪一块的，有机会，她就把自己的一些想法说出来。 总要抢在别的省前头发展起来，才能脱掉贫困省的帽子。 “全国都在发展经济，可经济要怎么发展，怎么把一块钱变成两块钱，又怎么把别人的口袋里的钱合理合法的弄到自己口袋，这都是这届政府要考虑的问题。” 让这些人搞斗争行，让他们搞经济，还真没几个会的。 然后又说到了自己上次卖电风扇的事。 “这事虽然有些不地道，会扰乱其他市的市场，但没办法，我们为了办厂，借了那么多钱，不想办法多卖一点，那一百万贷款得什么时候才能还得清。” 她拿这个当例子，就是想说趁着其他城市还要票的时候，我们可以先取消一些票证。 全国取消票证的时间都是不一样的。 那些早早就取消了票证的省份，后来发展的都不错。 那些越迟取消的，基本都是偏远贫苦的地方。 所以一步落后，后面就步步落后。 借着酒劲，尹春娇说了一些她觉得要说的话。 “我们的目光要放的长远一点，不一定非要一心只发展省城，光省城发展起来有什么用？我们可以把资源给合适的城市，大家一起发展。” “一个家庭，就长子长得白白胖胖，其他兄弟姐妹各个又黑又瘦，别人不会说这个家庭幸福，只会看到父母的偏心，大哥的善妒跟吃独食的狭隘。 遇到别人欺上门了，就大哥一个人上去打架能打的赢吗？那些兄弟姐妹瘦个浪精的，人一拳就打倒在地了。” 就目前而言，省城的经济跟发展省内并没有什么太明显的优势。铁路，不如珠城，水路，不如宜城跟芜城。 公路还没发展的时代，铁路跟水路是主要的运输路线。 “如果现在非要把很多资源往省城推，省城这个时候就算拿到这些资源，又没有很好的发挥出优势来的同时，又让其他城市错过了发展的重要时期，那往后我们省只会越来越难。” 聂老爷子眸光闪了闪，他看着尹春娇：“你从哪里得出这个结论的。” “这不很明显吗。”尹春娇道：“就目前而言，省城的生产总值，是落后于宜城的跟阜城的。” 宜城的Gdp，一直到85年之后，才被省城超越，在此之前，第一不是阜城就是宜城。 这跟两个地方人口多也有一定关系。 85年之后，省城才力压其他省城。 九十年代，两个城市也多次超过了省城，一直到千禧年之后，省城才没有被超越。 千禧年后，随着公路的发展，宜城就一步步落后，最后沦落到小透明。 聂老爷子：“你都说省城现在发展的不好，要是再不把资源往省城倾斜，不就更不好了吗？作为一个省会，也是要自尊的。” 尹春娇：“谁都要自尊，但自尊是自己挣的，不是父母给的，更不是从兄弟姐妹那抢来的。 一个就只会窝里横、欺负家里的孩子的老大，是得不到兄弟姐妹的尊重的。父母给的什么东西他都要抢，这叫跋扈。有本事去抢别人家的，去抢外面的。” 聂老爷子啧了一声。 尹春娇：“现在就是机会，改开已经两年了，我们不能一味的等着。” “我年前去了一趟深城，人家那边已经允许买卖了，而我们这还卡的死死的，还要等什么信号，信号早就给了，只是很多人不敢而已。” “我们要勇敢做出决定，要勇敢的去做前面几个吃螃蟹的人，而不是一味的等，等一切都明朗了，到时候说实话，别说吃螃蟹了，螃蟹腿都轮不到咱们。” 尹春娇就想省城能拿出魄力来，趁着其他很多省份还没有取消不允许私人做买卖的规定的时候，先取消，先吸引人才来他们这里发展。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聂老爷子说：“很多事，不是动动嘴皮子就行的，想要做什么事之前，就要先想好订规则。” “不然遇到事了怎么办？人都是自私的，谁都不想承担责任。纵观历史，每一个率先提出改革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改革，说起来简单，做起来何其难。” 尹春娇品味这句话，然后也不由的赞同着点头。 是啊，她是从未来来的，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对以前的前辈指指点点，指手画脚，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但真的等你置身其中的时候，你才知道举步维艰是什么滋味。 毕竟不是每一个人都跟你是心往一处使的。想要做到，必须得有个大魄力敢于乘风破浪之人带领。 尹春娇：“是，您说的对，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就有派系，就有斗争，有时候一天的时间，需要半天在跟别人斗，又哪里能好好发展呢。” “来，老爷子，不说那些不开心的，我敬您，时间不早了，最后一口了。” 聂老爷子酒量不错，一把年纪了，喝了三两多也还清醒着。 喝完最后一杯酒，将最后一点花生米吃完，老爷子喝了口已经凉了的茶，起身道：“那今晚就到这里，碗筷放着，保姆明天会来收拾的。” 尹春娇点头，将聂荣钦推醒。 “扶你爷爷回屋去。” 老爷子摆手：“看他那样，我本来可以不摔的，别给他弄摔倒了。” “老三，老三……”尹春娇扯着嗓子喊。 在外面玩的周济怀跑了进来。 “扶着老爷子回屋去。”尹春娇指挥。 周济怀有些拘谨，但还是听话的上前，扶着老爷子回了房间，不大会儿，又跟聂欣兰一起，端了热水进去。 周乔则开始收拾起来。 尹春娇不让她收拾，说明天有人来收拾。 周乔一边收拾一边笑：“等不到明天，我看着难受。” 尹春娇喝了半斤多，脑子还清醒的，但人是提不起来劲的。 就由着她了。 阿勉则趴在她腿上，睁着大眼看着她：“奈奈，阿勉困了，要睡觉。” 一边说一边拉着尹春娇的手，把他往聂荣钦的房间拉。 他这两天晚上都是跟着聂荣钦在他房间睡的。 第480章 春娇我们把证领了吧 尹春娇也喝得有点多，再加上跟老爷子的一番谈话，她心里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就有一种……比无力感还要让人难受的一种感觉。 就像是被困在了泥潭里，你一挣扎，就沉的越快，你不挣扎，也就是慢慢等死。 能听得出来，领导们可能也想发展，但被各种因素钳制着，不能大展拳脚。 毕竟，这也不是谁的一言堂，毕竟，也没人愿意因为一些事，断了自己的前途。 那些愿意以前途跟各方势力硬刚也要图谋发展的好官，不是哪里都有的。 脑子里还在想着跟老爷子的谈话，就任由阿勉牵着自己往房间去了。 已进入房间，阿勉就脱掉鞋子往上爬，然后掀开被子的一角，拍拍床：“奈奈，睡觉了。” 尹春娇还没糊涂呢，看了一眼就知道这是聂荣钦的房间。 当下就坐在了床沿，对阿勉道：“你今晚继续跟聂爷……额，跟他睡，我等下跟周乔姑姑还要回招待所的。” 哪有第一天上门就睡人家里的。 阿勉噘嘴，看着尹春娇，然后一骨碌爬起来：“那我也要跟你们走。” 说完利索的下床，开始自己穿鞋。 这时候聂荣钦也一步三晃的过来了，也听到了阿勉的话，就道：“你们就住家里，我爷爷这里房间多。” “你跟阿勉睡，欣兰跟周乔睡，老三跟我挤挤。” 尹春娇：“不用，招待所的房间钱已经付了，空着不得白手交一天钱啊。” 聂荣钦走到她跟前，手放在她肩膀上：“今天不是小年么，就住一晚？” 尹春娇看着那人眼里不自觉带着的乞求，也不想扫兴，答应的很爽快：“那行，不过明早得早早过去。” 聂荣钦高兴了：“行，我明天也过去帮忙，那咱们一直要忙到哪天？” “二十九回去。” 今年又三十。 “那你老家那边不回去了？”聂荣钦问：“二十九来得及吗？” “今年不回村子过年了。”尹春娇说：“老二一家已经回去了，有人祭祀就行了。” 不太想回去应付村子里的那些人，大概是看到了周乔的例子，一个个都想把他们的孩子塞到自己身边来。 而且她户口都不在村子里了，那是周家的根，不是她的根。 她在哪里，她的根就在哪里。 但随即又想起周乔跟周济怀。 要不让他们俩先回去吧。 从宜城到省城的班车，经过县里，到时候让他们在县里下车，然后再坐车回去。 周立国那粮站，估计也要干到二十九。 听她说不回村子过年，聂荣钦眸子亮亮的，那……他们爷俩是不是可以在尹家过年了？ 他那个家，他是不太想回去的。 反正他也跟爷爷说了，至于他爸妈的意见，他听听就是了。 爷爷也说了，他们都有了自己的家，就算一大家子硬是凑在一起，也是各有各的小心思，不如分开过。 记得以前的情谊，就拉一把，记不得了或者看淡了，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他没想过要跟大哥争什么，不需要，但大嫂总是把家里的一切都看成是他们一家子的。 索性就不回去了，他的工资也能养活全家的。 他看了一眼门口，没人，于是就挨着尹春娇坐下，肩膀轻轻撞了一下她：“那……我今年去你家过年啊？” 尹春娇惊讶，男人不都是很看重过年的吗？去她家过年，那不就等同于……倒插门？ 阿勉见两个人坐下了，也不走了，就席地而坐，穿的厚，倒也不冻屁股。 再说家里是木地板。 “你不愿意啊？”聂荣钦急道：“那咱们亲……都亲了，而且也见爷爷了，关系都已经定了，我去你那过年不是应当应份的吗？” 见尹春娇不像是要返回的样子，犹豫道：“还是说你想去我家过年？” 不是他不想带她去聂家，实在是他家里那情况，估计要闹起来的。 “别别别……”尹春娇赶紧拒绝：“我不想去。” 聂荣钦：“那不就成了，你不去我家，那我就去你家。” “聂荣钦……”尹春娇调整坐姿，面对他：“你知道去我家过年意味着什么吧。” 会被人说倒插门的啊。 聂荣钦：“要不咱们二十八回去，下午就去民政局把证领了。” 他自顾自的说着：“这样我也好调回去，你是不知道，现在的校长，非让我留在省城。” 尹春娇：“留在省城不挺好吗。” 别人想来还来不了呢。 聂荣钦哀怨的看着她：“你们都不在，我一个人在省城……春娇，你是不是……认识别的人了？” 这大半年，他都在省城，都没时间回去。 这期间，她现在变了很多，外形比以前好看多了。又到处跑，要是遇到什么优秀的人，那也是合情合理的…… 一想到这些，聂荣钦立刻站了起来：“你真的认识别人了？” 尹春娇被他这一惊一乍弄得哭笑不得。 她拉着他的手，一个使劲儿，把人拽坐下：“你不要说风就是雨的，我是为你考虑……” “不用。”聂荣钦道：“我说的就是我真心想的，欣兰在你家住的很开心。但也不能老这么住在你家，得名正言顺，对吧。 老三，阿勉都是非常不错的孩子，他们相处的也跟一家人似的。 而且要是没有你，我这会儿估计还在某个农场干活呢。” “春娇，我们把证领了吧。”喝了酒的聂荣钦，口吻不自觉的带着几分撒娇的味道来。 尹春娇也喝了酒，本就喜欢他这张脸，这会儿凑这么近就跟贴脸开大似的，哪里还扛得住。 当下就道：“好，好，领证，领证。” 领完证，她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吃肉了。 得翻过来覆过去的吃，把这十来年的空缺都给弥补上…… 不行不行，一下子太多身体亏损了怎么办？ 她还想多活很多年呢…… 嗯，回去找那老大夫，先调养调养。 尹春娇的脑子里已经自动脑补起来了，聂荣钦听她答应了，偷偷看了一眼阿勉，阿勉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出去了。 于是他趁着尹春娇明显神游天外的瞬间，双手捧着她的脸，对着她的嘴唇就印了下去。 第481章 得按规矩来 冷不丁的，尹春娇脸都被他挤变形了，嘴巴被动撅着，嘴巴贴着嘴巴，两张脸也近在咫尺，就这么静静的对视着。 怪异的很…… 尹春娇感觉自己口水要流下来了，她挣扎了一下，她想说你倒是有下一步动作啊，你不动让我动一下行不？ 结果聂荣钦还以为她要挣扎，手跟嘴同时再次用力。 于是尹春娇嘴巴被挤成了一个o型，于是，聂荣钦嘴唇就碰到了一个软软的热乎乎的小东西。 他眼睛一亮，伸出舌头试探了一下，刚要有下一步动作，就听到脚步声猛然靠近。 吓得聂荣钦赶紧松开她。 也就是刚松开两人都来不及撤到安全距离，门口就出现周济怀的大脑袋。 见他妈跟聂叔叔面对面坐着神情紧张不自在，疑惑问：“你们俩干什么了？” 两人异口同声…… “你妈牙齿上有个菜，我正想帮她呢。” “你聂叔叔牙齿上有个菜，我正想帮他呢。” 周济怀：“……” 他长得像个傻子吗？？？ 周济怀哀怨的看了两人一眼，他是大人了好不好。 尹春娇抹了一把脸，看着周济怀的眼神带着小火苗，臭小子，就不能晚个十几秒啊。 聂荣钦好不容易主动了一次，舌吻啊……就这么没了…… “咳咳……”她道：“刚才我跟你聂叔叔正在商量一个事，你周乔姐收拾好了吗？我们出去说。” 说完就起身了。 聂荣钦也赶紧起身跟着要出去，走了两步才反应过来自己同手同脚，又赶紧调整了下。 之前都还好，刚才亲了人家妈，所以看到周济怀，他就莫名心虚。 周济怀谈不上生气，就是有一种领地要被别人入侵但他没有任何反对权的失落感。 他不是不喜欢聂叔叔跟欣兰，相反很喜欢。 但…… 就是内心深处觉得有点对不起他们的父亲。 那张早就模糊的不记得的脸。 但妈妈也要生活啊…… 父亲泉下有知，应该是能理解的吧 周乔跟欣兰一起已经将厨房收拾好了，阿勉困了，奈奈不睡，他就找姑姑来洗脚脚了。 听到老三喊她，赶紧洗了个手抱着阿勉来到了客厅，欣兰也赶紧跟上。 “二娘……”什么时候走啊，这都快八点半了。 “周乔，明天小年了，你要不跟老三先回村子里？”尹春娇问。 周乔一愣，明天是他们那边的小年，之前确实想过要回去，但现在见识到城里居然有这般豪华的房子后，房子里有煤气，自来水还能直接接到家里，厕所比他们家还干净…… 她有点没看够，还想再看看。 而且，“我回去了，那阿勉怎么办？” “交给你聂叔叔。”尹春娇指着聂荣钦。 聂荣钦点头，“我可以。” 这几天阿勉都跟着他，饿了，渴了，要吃，要拉，他都能说，他就帮一下，不费什么事。 周乔想了下道：“我还是留下吧，我本来就是要照顾阿勉的，而且，我也想留下来多长长见识。” “每年都过小年，也没什么不一样的，我过年那天能赶回去就行，我爸妈应该能理解的。” 她今年也挣钱了，每个月二娘给的工资她都能存下二十块钱。 上次回去给了她妈一次，目前口袋里还有六十多块钱，也够给家里人买点礼物了。 其实她想买一件棉大衣，真的好看，但又不好意思开口。 听周乔这么说，尹春娇就看着老三，问：“你呢，你二哥二嫂应该回老家了，你回不回去？” “那妈你啥时候回去啊？”周济怀问。 他现在对村子里那些小伙伴，已经没有什么太大的挂念了，至于二哥跟二嫂，他们有自己的家跟孩子，也不太需要自己。 “我这边要忙到二十九。” 说是二十九号回去，但其实看这批货什么时候卖完，要是提前卖完，自然也就提前回去了。 闻言聂荣钦瞅了她一眼，刚才不是答应二十八回去领证吗？ 别以为他真喝醉了，他记得很清楚的。 尹春娇没看到聂荣钦那表情，继续说：“那周乔，你二十六回去，到时候我给你送到省城回宜城的车上，车子经过从阳县，你到时候在县城下车，去你爸那，跟你爸一起回家。” 周乔点头。 尹春娇拍了一下腿，站起来：“那行，就到这里了，对了，今晚就在你们聂叔叔这里住了，欣兰，周乔今晚跟你挤挤。” 欣兰挽着周乔的手：“我跟姐姐天天晚上都挤一起的。” 之前在宜城的时候，天气冷，两个小姑娘就睡一起。 尹春娇点头，“行，洗洗睡吧。” 说完还看了聂荣钦一眼。 聂荣钦也站起身：“那早点休息吧。” 等众人都洗漱好，各自回各自的房间。 周济怀先睡下的，等聂荣钦洗好过来的时候，对上周济怀的眼神，感觉脸皮有些发热。 “还没睡啊。”他硬着头皮说。 周济怀：“等您呢。” 聂荣钦掀被子的动作一顿，犹豫了片刻后觉得有些事确实是要说开的。 周济怀已经是个大孩子了，有些事，自己也要给他一个交代。 想通这一点后，聂荣钦也坦然的掀开被子盖住下半身，靠在那看着周济怀：“行，那咱爷俩聊聊。” 周济怀坐起来，看着他：“你什么时候跟我妈结婚？” 聂荣钦一愣，随即立刻道：“你妈之前答应我，说二十八领证的。” “什么……”周济怀声音陡然变大，急得从被子里站起来，道：“你都没上门提亲，怎么就能领证？不行……” 聂荣钦张了张嘴：“那什么，也可以先领证的……” “不行。”周济怀断然拒绝：“得按规矩来。” 聂荣钦见他拒绝的这么干脆，可怜巴巴得道：“那不领证，我今年怎么带着欣兰在你们家过年啊？” 周济怀：“……” “老三啊，你是不是讨厌我啊？”聂荣钦问。 周济怀：“没有。” 聂荣钦点点头，“我知道，我不是你们的爸，跟你妈结婚后，我们就是夫妻，你看着肯定心里不舒服，但我发誓，我一定会把你们当亲生的，我的工资也都给你妈，家里有什么事，只要我能干的，我都愿意干。” 第482章 现在遇见才是最好的安排 聂荣钦看着周济怀，眼神十分真诚：“济怀，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爸爸走的早，你妈辛苦把你拉扯这么大不容易。 你从小没感受到什么父爱，我也不能保证我就能给你父爱，但我把你看着跟欣兰是一样，你们都是我的孩子，只要欣兰有的，你肯定也有。 还有阿勉，我也会跟你妈一起照顾他的。这一点你不用担心。” 周济怀被他这番话说的心里那点气一下子就散了。 不由的又想到了他妈生病那次，他半夜去找聂叔叔，聂叔叔带着他妈去医院的场景。 其实那个时候他就看出了一点点了。 聂叔叔对他妈确实挺好的，没有看不起他们是从农村来的，更没有嫌弃他们这些拖油瓶…… 见周济怀没说话，聂荣钦又道：“我跟你妈年纪都不小了，留给我们的时间也不多了，多耽误一年就少一年。 老三，你以后也会结婚，会有自己的家庭，欣兰也是，你们都会有自己的家庭跟孩子，到时候，就剩下我们两个孤寡老人。” “我比你妈年轻几岁，以后你们都有家了，我们俩只要能把饭菜弄到嘴里，就不会麻烦你们的。” “所以你看，我跟你妈结婚，对你来说，并没有什么损失，相反，有我跟她一起抚养你跟阿勉，她也能轻松很多的，你们俩也能得到更好的教育跟生活……” “我没有意见。”周济怀说：“就是……我妈是我们周家的童养媳，很小就来了我家，十五岁那年，在没有媒人、没有彩礼、也没有嫁妆、什么都没有的情况下，我爷奶就趁着我爸休假回家，把我妈塞给我爸了。” 聂荣钦闻言也只能感叹一声，他们就算那个时候遇到，也不一定会在一起。 现在遇见，才是最好的安排。 “聂叔叔，你能给我妈这些吗？你放心，我给我妈准备陪嫁的……” 他还有点钱，别的没有，但能给他妈准备两床被子。 再不够，他去找二哥要，怎么也能给他妈凑一套一面的陪嫁。 聂荣钦听他这么说，大大的松了一口气，笑道：“你还是小孩子，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学习，其他不用你操心。” 周济怀：“聂叔叔，你还是换个时间吧。时间太紧了，我妈第一次结婚就是匆忙什么都没有，这一次，我们想多准备点东西。” 聂荣钦听他这么一说，也觉得有点匆忙：“好，你说的话我都记住了，我会好好安排的。” 媒人……就找以前在松阳县共事的赵大姐。 其他的东西…… 攒个几个月工资，应该也都够。 尹春娇还不知道她的好大儿已经跟别的男人商量好了她结婚的事了。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先离开了。 聂荣钦也醒了，骑车要送她。 被尹春娇拒绝了：“你等下带着他们来找我吧，或者回招待所去。” 毕竟还没有结婚，待在聂老爷子这里，好说不好听。 过完小年，距离年关就更近了。 孙美芳那边卖到腊月二十六，货就全部卖完了。 晚上赶紧给尹春娇这边的招待所打电话。 等尹春娇来接电话后，孙美芳说：“春娇姐，我这边货都卖完了。还要发货的话，让红梅她们守着行吗，我……我得回去结个婚。” “啊哟你看我这脑子……”尹春娇一拍自己额头：“你怎么不早说啊，早说我也好另做安排。” 她是真忘记孙美芳年底要结婚的事了，这孩子也没说。 孙美芳在那头笑：“就是领个证而已，麻烦点半天，快的话一个小时就够了。 而且就算我说了，你不让我带队来芜城我还不乐意呢，我前期那么努力，这成熟的果子，我肯定要自己摘的。” 尹春娇：“行行行，你看看，要是觉得还能再卖点，就让厂里发点货过去，你直接回来吧，那边还有刘会计在，我也是放心的。” “那行，我等下跟刘会计说，那我明天就买票回去了。” 民政局二十九都还上班，而且郝建平也要二十八才能放假。 到时候两个人先把证领了，然后就去她家，二十九两人坐车再赶往郝建平的家。 至于婚礼，办两场，在郝建平老家办一场，然后再宜城办一场，不然想把娘家人都凑到宜城，太难不说，花的更多。 “行，那美芳啊，你跟郝连长说一声，等你办婚礼那天，我给你们包个大红包。” “嘿嘿嘿，春娇姐的红包我肯定是要的，那先这样啊春娇姐，我去跟刘会计说一声。” 尹春娇让她赶紧去。 挂断电话后又拍了下自己脑子，真是的，这么大的事都给忘记了。 要是结婚了，回头让许佳给她重新分个独门独户的房子，过几年这些房子只要花很少的钱就能属于自己了。 这次他们挣了这么多钱，许佳那边应该是没问题的。 很多企事业单位以及工厂，都要到二十八九才放假。 所以二十七这天傍晚，厂子里又送来了一批棉大衣，也是最后一批了，厂子都放假了。 款式跟颜色又做了点改动，但大致上是差不多的，价格也一样。 这边虽然有会计收钱，但二十八二十九这两天实在忙不过来，人挤人，根本看不到衣服。 人太多，就要花更多的人看着，不然很容易就丢了衣服。 前面几天他们千防万防，等晚上对账的时候，还是发现丢了好几件衣服。 所以这几天周济怀和聂欣兰都来帮忙。 至于聂荣钦，就抱着阿勉在那充当收银。 一直忙到二十九晚上七点多，还有人来，但货已经卖完了。 尹春娇的嗓子累的说话都没声音了，只能比划手势，让大家赶紧收拾收拾，休息一晚，明天回家过年。 大家的嗓子差不多都是嘶哑的。 回到招待所，尹春娇让服务员弄了点盐水，让大家喝一点。回去后再弄点胖大海泡水喝，缓缓，不然嗓子会出问题的。 聂荣钦也跟着来了，晚上继续跟周济怀挤挤，明早跟着厂子送货的车回宜城。 大家归心似箭，所以第二天早早起来吃了早饭，催着休息一晚的司机师傅赶紧出发。 男人们把自己被子垫在车厢里，女人们的被子则分给众人盖着。 好几麻袋的钱被放在最里面，一群人就这么狼狈又急切的往回赶。 看着那几麻袋的钱，大家脸都笑歪了，今年可以过一个肥年了。 第483章 喊小爹爹 车子先把聂荣钦他们送到尹春娇家附近的马路上。 尹春娇对周济怀说：“你们先回去，我要去核对下账单。” 然后看了一眼聂荣钦，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聂荣钦：春娇没说让我走，那意思就是我能留下来。 于是他一把抱起阿勉，对两个小的说：“把东西带上，咱回家过年了。” 这头，尹春娇带着众人回到厂子里，许佳跟赵慧兰以及刘会计已经在等着了。 双方要先把这么多的钱交接了，然后还要给他们的工资发了。 服装厂这个月的工资前几天放假就发了，但因为他们都在外地没回来，所以还没有发。 许佳看到那几麻袋的钱，高兴的跟什么似的，对众人道：“我请示过领导，领导说你们这一行人功劳最大，不但要给你们发双倍工资，还要每个人再额外发半个月工资算是对你们的奖励，对了，还有年礼，你们双份。” 所谓的年礼，就是每人半只熏鸡，半斤干蘑菇，一斤干菜，还有五斤大米。 今年是他们市田地承包到户的第一年，收成很好，老百姓粮仓都满满的。 年底就有不少人卖粮食凑钱过年，所以现在想买粮食，比以前要方便很多。 以前是一起乡下穷亲戚就直摇头，现在巴不得有两个乡下亲戚，这样才能多买点粮食回来。 众人闻言高兴坏了，说了一堆的吉祥话，然后拿着两个半月的工资以及年礼后就走了，都已经一点多了，再不回去就赶不及过年了。 尹春娇拿的就更多了。 许佳塞给她一个信封：“这是黄区长跟领导说了，然后给你申请的奖金，一共一千块。” 一千块在现在，真的是非常非常多了，但对于她挣回来的钱来说，真的是非常非常少了。 但没办法，黄区长一个月工资也才不到两百。 她拿三份工资，就已经是非常关照了。 尹春娇没矫情，欣然接受，然后道：“那就多谢两位领导了，新的一年还要多多关照啊。” 许佳：“还要请尹科长多多关照哦，对了，知道你没时间买过年的东西，我们都给你准备好了。” 说着又从旁边拿出一个大的蛇皮袋，不知道有什么，装了一袋子。 “对联这些有的吧。”尹春娇问。 “肯定有的，回去慢慢看。” 尹春娇笑道：“那我回去了，这些钱你带人数。我不看着了。” 这几麻袋的钱虽然没有整理，但每天营业结束后所有的钱是要数一遍的，然后用绳子捆扎在一起，上面别上一张纸，写上当天的营业额，也好回来对账。 总钱数应该是对得上的，至于被偷盗的几件衣服，但只能算在耗损里面。 就这么多钱，要是想分类整理好，都得好几天。 “让司机顺道送你，不然你可拿不动。” 尹春娇自然没意见。 等尹春娇一走，许佳就让会计直接带着这些钱去银行了。 银行现在也还没下班呢，而且过年了，借的那一百万的利息多少是要还一点的。 这一袋子钱，足够还利息了，剩下的先存在银行里。 于是，银行那些本来已经下班准备过年的人，又被叫了回来，连夜数钱，一边数钱数到手抽筋，一边骂人骂的唾沫横飞。 周乔回老家了，所以等尹春娇回来的时候，许久不见的狗子扑上来就是一顿叫。 听那声音还委屈的很。 他们去了省城，就把钥匙给了焦芳，让齐敏每天来喂一次狗子跟鸡。 狗子确实委屈的很。 尹春娇很是一顿安抚，狗子才摇着尾巴跟进跟出的。 听到动静聂荣钦出来了先帮着把东西搬回来，接着继续去厨房给她下面。 他们已经吃了。 等尹春娇吃好后一起去供销社再买点东西。 许佳给的那一袋子虽然不少，但都是肉跟菜，零食很少。 今年难得口袋有钱，自然是要多补充几样的。 于是聂荣钦推着自行车，阿勉坐在后面，周济怀扶着，聂欣兰牵着尹春娇的手，就这么走出去，谁不说是一家五口。 有认识的人看到他们出行，打招呼的同时也很好奇聂荣钦是谁。 聂欣兰他们是知道的，之前说是亲戚家小孩借住在家里。 那这个男人呢？难道是尹主任的男人？ 反正一直也没见到她男人，私下各种猜测都有。 有那大胆的就问：“尹主任，这都过年了，还一家子出门呢？” 尹春娇：“是啊，前几天都不在家，年货都没来得及买呢，这不得赶紧趁着供销社还没下班，赶紧有什么买点什么回来，多少也是那么个意思。” “那你是真忙啊，那赶紧去吧。” “行，你们也忙着。” 寒暄完，尹春娇牵着聂欣兰目不斜视继续往前走。 聂荣钦翘着嘴角，用余光看着尹春娇，然后转头对阿勉道：“阿勉，以后记得喊我爷爷。” 周济怀闻言一个不察一脚踢到了自行车后轮上，差点一个踉跄摔倒。 尹春娇好笑问：“不怕被叫老了啊。要不叫小爹爹吧，我们那边，喊爷爷就喊爹，这样既能迷惑他人，又不让你尴尬。” 她哪里看不出来聂荣钦不习惯啊。 聂荣钦想了下道：“还是把小子去掉吧。”不然总感觉自己矮一头。 “你本来就是小爹啊。”尹春娇道：“你又不是他亲爷。” 聂荣钦一想也是，没必要跟已经亡故的人别苗头：“行吧。” 小爹就小爹吧。 阿勉还不懂这些，于是聂荣钦让周济怀推着自行车，他抱着阿勉，一路上都在教阿勉，让他喊自己小爹爹。 在他答应给阿勉买奶糖的许诺下，阿勉终于喊了他一声小爹爹。 给聂荣钦高兴坏了。 聂欣兰赶紧跑过去，拉着聂荣钦的手晃：“阿勉，喊小姑姑，快点喊小姑姑。” 阿勉低头看着聂欣兰，然后尖叫一声一扭头，抱着聂荣钦的脖子，两条腿直蹬。 聂荣钦差点没抱住他。 “哎哟好了好了，别蹬了。” 聂欣兰哼了一声：“等下不带你玩了。” 说完就去找尹春娇，抱着尹春娇的手大步往前走。 阿勉一看又着急了，啊啊叫着，身子就跟水蛇似在聂荣钦的怀里扭来扭去：“下来，下来，要去找奈奈。” 聂荣钦只好把他放下来，阿勉一着地，就朝尹春娇跟聂欣兰跑去。 然后很强势的扒拉开聂欣兰的手，自己牵住：“奈奈，我的。” 聂欣兰故意逗他：“是我的。” 第484章 采购，回聂家 “走开。”阿勉就跟护食的小狗崽似的，不让聂欣兰去牵尹春娇的手。 聂欣兰就左右闪躲。 他气的不行，一手拉着尹春娇的一只手，见她还空着一只手，就喊周济怀：“小叔，来，小叔快来。” 那意思是让周济怀牵尹春娇的另外一只手，不给聂欣兰牵。 尹春娇好笑，问聂欣兰：“你怎么得罪他了。” 肯定是得罪阿勉了，不然阿勉不会这样。 聂欣兰嘿嘿笑，不肯说。 见聂欣兰不缠着他奈奈了，阿勉也不喊小叔来了，就拉着尹春娇的手，一边走一边得意洋洋的。 尹春娇捏了下他的小脸蛋：“也不知道随了谁。” 众人来到了供销社，聂荣钦把车子锁在外面，抱着阿勉，一行人走了进去。 都快下午三点了，供销社里还人山人海的。 很多单位也今天才放假，所以这个点都想着赶紧抢点东西过年。 是真的抢。 那瓜子花生刚拿出来一袋，就有人豪气的说要半袋，气得后面排队排半天的人嚷嚷：“你一买就半袋，别人怎么办？” 前面的人头也不回：“谁让你来的迟。” 后面的大婶不服气：“那你也不能这么自私啊。” 前面的老爷们不搭理她，继续喊：“那个花生糖，我也要三斤。” 售货员抽空回了一句：“每个人每样商品限购两斤。” 闻言那老爷们很是不满，后面的大婶则很解气：“早就应该这么规定了，有些人癞蛤蟆打哈切好大的口气，这个半袋那个几斤，也不知道口袋里踹了几块钱就这么烧包，要不是那胯下二两肉坠着，怕不是要飘上天了……” 排队的顾客们顿时哄堂大笑。 那老爷们瞪着一双牛眼回头要打那大婶，那大婶把胸脯往前一顶，一点也不怕地道：“打啊，你有本事就打一个我看看，你碰我一下我就告你耍流氓……” 前头的老爷们不敢碰她了，但还是骂了回去：“臭不要脸的去哪儿都挺着胸脯，也不知道被几个人摸的长这么大……” 一句话坏菜了，那大婶怪叫一声，将手里打算装东西的篮子往那老爷们头上一扣，头对着他的肚子就撞了过去，然后就是一顿叫骂跟输出。 供销社瞬间乱糟糟起来。 周围的人赶紧躲避，防止殃及池鱼。 尹春娇他们进来的时候就正好看到这一幕，聂荣钦见状赶紧护着众人往后退。 供销社的保卫科很快出动，将这两个人拉开，批评的批评，警告的警告。 一番闹腾，等尹春娇他们买好年货从供销社挤出来的时候，天都有点擦黑了。 自行车后面放着年货，前面坐着阿勉，聂荣钦推着。 其他三人手里都拿着东西。 这一趟可买了不少东西，有走亲访友的罐头、云片糕白酒之类的，还有孩子们吃的瓜子花生饴糖奶糖等等，毕竟家里孩子多了，太少不够吃。 回到家，尹春娇就要赶紧准备年夜饭了。 今年在外面，老二一家子在老家已经祭祖了，所以尹春娇这边就不打算祭祖了。 但春联这些还是要贴的。 聂荣钦拿出一些两瓶酒以及他从省城买的糕点，对尹春娇说：“你车子借我骑一下，我带着欣兰回去一趟，晚上要过来吃饭的。” 尹春娇：“随便你。”说着把钥匙给了他。 聂荣钦将东西绑在后座，聂欣兰坐在前面的横杠上半趴着。 她也长个子了，再坐前面就挡视线了。 等那父女俩一走，尹春娇就招呼周济怀，两个人去厨房煮浆糊，贴春联。 这头，聂荣钦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他们家正在贴春联。 聂荣强听到动静一回头，见他们回来了，惊讶了一下后道：“我还以为你要在爷爷那过年呢。” 他爷爷时髦的很，已经跟着一群老伙计去庐山疗养院了。 聂荣钦没接他的话茬子，将东西从自行车上拿下来，提着就进屋了。 见他不说话，聂荣强赶紧将春联贴好，把浆糊往他儿子的手上一塞：“拿到厨房去。” 然后就跟着聂荣钦进了屋。 聂荣钦直接去了他妈的房间。 见他妈不在房间，找了一下，在厨房，正在跟大嫂一起做年夜饭呢。 之前他听欣兰说奶奶身体不好，非要他女儿伺候的时候，还以为病的多严重呢。 如今看来，也不过就是觉得他们父女俩好欺负罢了。 不过这话不能说，他作为儿子，老娘生病他不在跟前，女儿尽孝，这放到哪里去说，都没人说一句错的。 所以有些东西，看清楚就行了。 “妈……”聂荣钦喊了一声。 正在炸丸子的聂母闻言一回头，看到小儿子，惊呼一声：“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上午回来的。” 说完招手，欣兰走了过来，喊了一声奶奶。 自从去了尹春娇家后，她就没有回来过了，就连放寒假也不回来，就住在那边。 聂震回来说过，所以聂母心里再多不高兴，也只能憋着。 “回来了……赶紧的，洗把手，来搓糯米丸子，晚上就能吃了。” 聂荣钦：“妈，我今年就不在家过年了，你们忙着吧，我就是回来送年礼，马上就走。” 聂母闻言赶紧擦擦手，“你什么意思？你回来不在家过年，上哪里过年去？” 聂荣钦没说，只给了他妈五十块钱，算是他这个做儿子的给老母亲的养老钱。 “妈，您忙着吧，我去找我爸。” 聂震在书房挥毫呢。 看到他来了，只说了句：“来了。” “嗯，爸。”聂荣钦走到书桌前，看着他爸写的这么多福字。 “评价一下。”聂震对儿子说。 聂荣钦：“还行。” 聂震就知道这就是不行的意思了。 他放下笔：“怎么这么迟才回来？” 聂荣钦一点不隐瞒：“春娇他们在省城门市部忙到今天，就一起回来了。” 聂震闻言没有说什么，尹春娇参与搞的两个厂子挣了大钱这件事，市里的领导们都知道。 “还过去？”聂震问。 聂荣钦：“嗯，答应过去过年。” 聂震也没说什么，从下面的柜子里拿出两瓶茅台给他：“那就去吧。” 那女子也不也是个有本事的，别开那么多儿子孙子外，其他倒也相配。 第485章 过年好 聂荣钦嗯了一声，不客气的把茅台拿着：“那我走了。” “年后还回省城吗？”聂震追问了一句。 他自然希望儿子留在省城d校的。 省城的d校去学习的都是高级干部，市里的d校去学习的，都是基层干部，还是很不一样的。 聂荣钦：“年后再说。” 聂震点点头，没说什么了。 “爸，那我走了。” “去吧。” 聂荣钦抱着两瓶茅台从他爸的书房里走出来，聂母已经用一个盒子，给他装了好几种炸的丸子，她递给了聂欣兰。 然后拉着聂荣钦的手：“你这是何苦，有自己家不回，非要去别人那过。” 聂荣钦也不生气：“妈，我已经大了，早就该有自己的家了。您在家好好的，有时间我再来看您。” 说完碰了下欣兰。 聂欣兰：“奶奶再见。” 聂荣强走了过来：“你真要去她那过年啊？这好说不好听啊。” “有什么关系。”聂荣钦说：“只要我们自己不在意，别人的看法并不重要。” 聂荣强总觉得弟弟这话是话里有话。 “那行，要是想家了就回来。” 聂荣钦无语，要不要说的就跟他嫁出去了似的。 懒得搭理他，也没跟嫂子侄子侄女打招呼，就带着聂欣兰骑车急匆匆往回赶了。 等他们回来，尹春娇跟周济怀还有阿勉，已经把春联贴好了，正在厨房忙活年夜饭。 许佳那一袋子里，肉估摸着得有二十斤，还有一只母鸡，都杀好处理干净了。 一条青混子，三条鲫鱼，除此之外，两斤干蘑菇，五斤干菜，三十个鸡蛋，还有十几个土豆跟时下买不到的黄瓜，以及五斤挂面。 尹春娇割了三斤肉，一部分做成红烧肉，一部分一斤跟萝卜一起红烧，做成锅仔，还有一部分肥肉，跟山芋粉一起做成了山粉圆子。 鸡的话没动，等下剁一半放到罐子里再塞到灶里煨着，明早吃老母鸡汤下挂面。 年礼里的熏鸡想要吃的话，得浸泡一晚上，今晚是来不及吃了。 鱼的话，青混子直接剖开洗干净腌制了。 三条鲫鱼全红烧了。 还做了一碗山粉圆子烧肉。 蔬菜就是一个土豆丝，一个胡萝卜炒芹菜，一份小青菜，黄瓜没舍得炒，留着明天吃。 今年太忙，都没来得及做豆腐，等过了初三再说吧。 聂荣钦一回来，就赶紧帮忙。 几个人忙到七点，终于坐在开始吃年夜饭了。 外面的鞭炮声不断，屋子里众人坐好，开始吃年夜饭。 尹春娇跟聂荣钦是喝酒的，其他孩子们就喝橘子粉冲的橘子水。温热的。 尹春娇端着酒杯开始发言：“今年咱们第一次在市里过年，又多了两个人，来，大家举杯，先碰一个。” 众人举杯，高兴的相互碰着。 阿勉胳膊短，跟别人碰不着，所以众人都把杯子递到他面前，碰一下，清脆响。 一杯喝完，开始吃菜。 这大半年来虽然家里的伙食比起其他人，那是要好的多，但周济怀还是馋肉。 尹春娇也很久没吃这么好过了，虽然经常出差在外面都吃国营饭店，但也不能顿顿吃肉，也没那么多肉票啊。 众人都大快朵颐。 天气冷，就要趁热吃。 阿勉碗里放着块肥瘦相间的肉，几块萝卜，一些土豆丝，还有一个山粉圆子，吸够了汤汁的山粉圆子比肉还香。 聂荣钦是第一次吃山粉圆子烧肉，连吃了好几块。 “春娇你这个手艺厉害了。”他赞不绝口：“以后我有福了。” 尹春娇哼哼：“也就逢年过节，平时我可没时间做饭。” 聂荣钦：“那也够了。” 然后端起酒杯跟她碰一个：“今年第一次一起过年，期待以后几十年都能一起过年，来。” 尹春娇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道：“祝你在新的一年里，事业恒通，事事顺遂。” 说完一口喝了。 很小的酒盅，正好一盅一口。 两人喝完对视一笑，放下杯子，聂荣钦给她斟满后继续吃菜。 聂欣兰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然后端起杯子，鼓起勇气对聂荣钦跟尹春娇说：“爸爸，春娇阿姨，我敬你们，祝你们明年心想事成，早早结婚，这样我也就是这个家的孩子啦。” 聂荣钦笑了，看着尹春娇。 尹春娇举起杯子：“行，我尽量。” “嘻嘻……”聂欣兰高兴的也喝了一口饮料。 周济怀一看也赶紧站起来，“妈，我敬您，祝您明年升官发财……” 然后看了一眼聂荣钦，狡黠地道：“把聂叔叔娶回来。” “哈哈哈……好。”尹春娇满口答应。 聂荣钦眼里都是无奈，嫁还是娶，都无所谓，只要他们能在一起就行，只要大家开心就好。 阿勉就埋头吃饭，周济怀让他敬酒，他就两只手捧着杯子：“奈奈，干杯。” “好，干杯，希望我的阿勉身体健健康康，快快乐乐。” 阿勉喝了一大口，还发出了啊的一声。 众人再次大笑。 聂荣钦逗他，也端了杯子：“阿勉，来跟小爹爹喝一个。” 喊了好几声，阿勉才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干杯。” “干杯。”聂荣钦笑得眼角都起了好几层褶子了。 而后尹春娇开始发压岁钱，连聂荣钦都有。 聂荣钦也准备了四份，尹春娇也有。 发完压岁钱，周济怀带着欣兰出去玩了，天黑，尹春娇没让阿勉出去，孩子还小，魂魄还不稳呢。 于是聂荣钦一边看着阿勉，一边扫地，骨头都喂了狗子，给狗子高兴的不行。 尹春娇则收拾厨房，以及煮鸡蛋，煨鸡，要把明天早上吃的东西准备出来。 一直忙活到九点半，所有的事才都安排好。 外面小孩子的欢呼声，以及鞭炮声，狗叫声，交织成除夕夜特有的热闹。 时候不早，得睡觉了。 家里本来就有一间房间是剩下的，聂欣兰来了后收拾出来给她住了。 后来因为冷，阿勉跟她睡，聂欣兰就搬去跟周乔睡了，所以那个房间还是空的。 聂荣钦就住那个房间。 倒也没敢妄想去主卧。能一起过个热闹的年，已经非常好了。 等收拾好房间，他道：“春娇，过年好。” 尹春娇看着他，笑道：“过年好。” “奈奈过年好。”跟屁虫阿勉也说了一句。 “阿勉，你还没跟我说呢。” 阿勉歪着小脑袋：“小爹爹，过年好。” 第486章 心中无男人干啥都能成 聂荣钦在尹春娇这里过了一个非常愉快的年。 大年初一，街坊四邻来拜年的不少，尹春娇在家里准备了不少的花生瓜子以及糖果，所以小孩子们都愿意来她这。 等拜年的人来的差不多了，尹春娇让周济怀带着阿勉以及聂欣兰也去拜拜年，走动走动。 上午就是拜年，下午一行人去了江边的振风塔游玩。 街上到处都是人，还有不少小摊贩在卖东西，几个孩子们也吃了一肚子的小吃，高兴的不得了。 看来因为过年，上头的人也没想管的太严格，老百姓也试探着做点小买卖。 初二是回娘家的日子，尹春娇没娘家回，聂荣钦也不想回去，索性一家子都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随便吃了点零食后一行人又买票去看电影了。 过年了，电影院里的人也人山人海的，尤其是年轻男女特别多。 看电影的钱是聂荣钦出的，看完电影出来众人要去国营饭店吃饭，这个钱是尹春娇出的。 她看着饭店里的人，就感觉人们脸上的笑意比之前真诚很多。 说是过了一年了，其实感觉也就那么几天的时时间，就感觉大家的心情都不一样了。 最高兴的莫过于三个孩子了，尤其是聂欣兰，跟前段时间全完不一样了，活泼开朗不少。 正等菜的功夫呢，忽然就听到有人喊她。 尹春娇抬头一看，居然是焦芳跟谭钲。 她赶紧招呼：“快过来，正好坐一桌。” 然后往后面看了一下，没看到齐玉春跟齐敏。 焦芳带着谭钲坐下，谭钲礼貌的跟众人打招呼，看着精神还不错。 “齐玉春跟小敏呢？”尹春娇问了一句。 “回老家过年了。”焦芳道。 “8号桌……”那边服务员喊着。 聂荣钦立刻起身：“焦同志，你们想吃点什么？我再加几个菜。” “加两份米饭就行，”焦芳说：“不够再说。” 聂荣钦点点头，周济怀跟聂欣兰都跟着过去端菜了。 聂荣钦来到柜台前，看了一下黑板上的菜，还是加了两个。 不等尹春娇问她怎么不跟着一起去，焦芳就主动道：“他父母亲戚都不太好相处，我也懒得面对，就跟齐玉春说不想去，齐玉春就没为难我了。” 尹春娇比了个大拇指：“你作为新媳妇，你不回去老齐不好交代啊。” 焦芳：“我跟他说了，要是他爸妈哥嫂或者什么其他亲戚惹我不高兴，我不会给面子的。” 尹春娇：“不是我说坏话挑拨你们，齐玉春现在应该是他们镇最有出息的了，到现在又只有齐敏一个人，你不回去……” 她点到即止，现在在这个年代，农村人对传宗接代还是很有执念的。 焦芳又不能生了，万一他父母给安排个年轻小姑娘以保姆的名义带回来怎么办？ 齐玉春以前都能被姓黄的给诱惑了，谁知道能不能抵抗年轻小姑娘的诱惑呢。 “我不怕。”焦芳道：“反正我大仇已经报了，现在也有工作，他要是喜欢就跟我离婚再娶呗。我无所谓的，正好以后可以带着谭钲过的更自在一点。” 尹春娇再次竖大拇指：“心中无男人，干啥都能成……” 焦芳哈哈笑。 尹春娇再次问：“齐玉春现在可牛逼了，你不跟着回去，就不怕他把他父母带回来啊。到时候你怎么办？” 焦芳：“我早跟他说了，要是把父母带来还不如在老家找关系给他哥嫂安排个工作。不然来了宜城，回头一堆屁事都要他擦屁股，他要是不想往上爬，就尽管带来呗。” 尹春娇再次比了个大拇指：“还是你厉害，把小齐局长拿捏的死死的。” 焦芳看了一眼在岸边忙活的聂荣钦，笑道：“你也不差啊，看看聂主任这忙前忙后的样子，多贤惠啊。” 尹春娇也笑。 焦芳又问：“你俩就这样处着，还是打算结婚？” “肯定要结婚的。”尹春娇道：“我可不想在某天我事业有成的时候，有人跳出来说我某年某月跟谁谁谁乱搞男女关系。” 焦芳点头：“是这个道理。男人嘛，给个名分就行，其他的全看心情。” 尹春娇笑。 她看了一眼谭钲，发现这小伙子就坐在那，不知道听没听到他们的谈话，表情很平静。 焦芳也看了一眼自己的表弟，暗自叹口气。 暑假的时候，齐敏带着谭钲经常去尹春娇那边玩，然后谭钲回来好几次提到了周乔。 但不是她不同意两个人的事，实在是她表弟精神上的问题并没有解决，她之前带着表弟去了大城市检查，医生都说了，这个东西说不好的。 要是不发作，就是正常人，但要是受了刺激，变成什么样岁都不知道。 而且还检查出谭钲哪方面有点问题，估计要孩子困难。 她不想辜负一个好姑娘。 就她跟尹春娇这层关系在，也不想周乔来吃这份苦。 至于谭钲，她都想好了，回头在乡下给找一个吃苦能干的性格好的家里孩子多的姑娘。 不求对方家庭多好，苦点也没问题，毕竟好人家的姑娘也不愿意。 到时候她就多给点彩礼，要是能生下一儿半女，那就最好。 要是不行，她就养着他们俩。 以后等她老了，还有个人照顾表弟，她也对得起外公一家了。 这些话不好当着谭钲的面说，但要跟尹春娇说一声的。 这个时候聂荣钦等人端着饭菜回来了，也摆了一大桌。 众人一边吃着一边说着彼此近期的状况，闲聊完了后又一起往尹春娇家去了。 只是刚到门口，就看到门口有好几个人，身边还放着不少东西。 尹春娇还想仔细看看是谁，结果老三就脱口而出喊道：“是二哥……” 周济民听到声音扭头，看到这么多人，先是扫了一眼聂荣钦，然后才看着尹春娇喊了一声妈。 王秀秀怀里抱着孩子，也赶紧喊一声妈。 桃桃懂事的喊了一声奶奶，然后又喊了一声小叔跟弟弟，但看着聂荣钦跟聂欣兰，不知道怎么喊，就闭嘴了。 第487章 老二一家来了 焦芳本来还想跟尹春娇聊聊，见状后就对尹春娇道：“既然你家来人了，你就先忙，回头我喊你逛街。” 尹春娇也就没留，等焦芳带着谭钲走后，她才掏出钥匙开了门。 狗子听到动静立刻跑了过来，看到有陌生人，就汪汪叫了好几声。 周济怀怕吓到桃桃跟小侄子，赶紧把狗子抓住，然后提到狗窝那边，用绳子给拴住了。 尹春娇这才道：“我还以为你们要过两天才来呢，今天才初二，怎么就来了？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叫聂荣钦，你们叫聂叔叔就行。” 王秀秀看着聂荣钦，喊了一声聂叔叔。 周济民则打量着他，被王秀秀踢了一下，也喊了一声聂叔叔。 聂荣钦：“你们好。” 连个个人冲他笑笑。 然后王秀秀一脸苦大仇深：“你是不知道，从我们回去后，村子里的人就一直上门，一会儿想让济民给找个工作，一会儿又问你什么时候回来，还有的把孩子丢给我，让我给辅导作业。” “妈，你过年没回来是对的。”王秀秀道：“不然你估计大年三十过完年就要逃到城里来了。” “不仅是我们，就连周乔家，也好多人上门，想从她那知道你的住址。周乔本来还想跟我们一起来，但她妈不肯。” 王秀秀一边吐槽一边打量着眼前的大房子，一点不比他们村子里的老房子差。 “妈，这是单位给你分的房子啊，真大。” 尹春娇：“嗯，单位分的，你们还没吃吧，我去给你们下点面。” 一直没开口的聂荣钦：“我跟你一起。”说完冲几人点点头，就跟着尹春娇后面去了厨房。 周济民立刻问周济怀：“那个聂叔叔是谁啊。” 周济怀：“妈对象。” “什……么。”他一个什字很大声，反应过来赶紧压低声音。 “你不同意啊？”王秀秀道：“我看聂叔叔就是个文化人，挺好的啊，跟咱妈般配。” 周济怀也看着二哥：“你反对没用。” “我没反对，就是有点……”周济民说不好自己是什么心情，倒是不反对他妈再找，但心里就是怪怪的。 这个时候周济怀忽然一把拉过聂欣兰：“这是聂叔叔的女儿，叫欣兰，欣兰，这时候我二哥，周济民，二嫂，王秀秀，这是他们的大女儿，桃桃，小儿子，我就知道小名叫堂堂……” 王秀秀看了一眼小叔子，也不早说，让人姑娘听到了，别到时候去妈那吹枕头风啊。 她赶紧说：“周展堂，差点在课堂上生的他，就叫展堂了。” 聂欣兰虽然有些拘束，但还是大大方方喊：“二哥，二嫂，桃桃，堂堂，你们好。” 周展堂按照他们这里的说法是两岁了，其实才七个多月。 已经是听到哪里有声音就看向哪里了。 王秀秀想着刚才当着人姑娘面说人爸爸，不太礼貌，就表现的十分热情：“你也好，哎哟，看着真乖巧，上几年级了？” “上初一了。” “哎呀，真厉害。” 周济怀：“二嫂，你们来之前也没说所以也没收拾房间，家里有个空房间，放了不少杂物，赶紧收拾一下吧。” 于是周济民赶紧去收拾房间了。 厨房里，聂荣钦问：“我要不要回避一下？要是惹他们不高兴就不好了。” 尹春娇就盯着他：小样，还茶起来了。 只盯得聂荣钦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他无奈笑道：“这不是怕你先来一句让我避避嘛，我就想着我先开口，好歹也给自己留点面子……” “心眼子用我身上了啊。”尹春娇笑问。 聂荣钦笑着添火，不需要他避开，就是尹春娇的态度。 很快，尹春娇就把面下好了，喊他们吃面，面上还有鸡肉，鸡汤也油汪汪的。 厨房还是蛮大的，有一张四方桌，所以平日里都在厨房吃饭。 王秀秀抱着堂堂，后面跟着桃桃。 周济民洗个手也过来了。 看了一眼后道：“还有鸡啊。对了妈，我买了两只鸡杀了带过来了，在袋子里，我去拿进来。” 说着周济民又赶紧去了外面。不一会儿，提着一个蛇皮袋进来。 他蹲在那，一边拆袋子一边说：“还有我们腌的腊肉，回去的时候碰上村子里杀猪，分批买了好几次，有六十多斤。 咱们村现在家家户户都养猪，从腊月开始，天天都有杀猪的。我就想着多腌制一点，也给你们弄点，毕竟城里也买肉还要票。” 尹春娇看了一下袋子里，除了咸肉，还有咸鱼，不少小虾米，以及一些笋干，还有两个老南瓜。 周济民：“对了妈，我回去后振国说了，后山那一块山头以前就是咱家的，那边又发了好多茶树，说就把那块分给我们家了。 我还弄了点肥，草也清理了一下，有二十多颗呢，你清明前后可要记得去摘啊。” 尹春娇：“行，我知道了，这些我来弄，你赶紧去吃饭，别等下面糊了。” 之前分田到户的时候，她就跟周立国打了招呼，应该是周立国跟周振国说的。 聂荣钦就凑过去帮她一起弄。 这么多腊肉，得挂起来。 厨房是那种有大梁的，所以聂荣钦找了一根粗木棍，两头绑上绳子。 又搬来凳子，站上去后把两端的绳子系在横梁上。 而后下来对尹春娇说：“一个上面戳个洞，用绳子穿过去，掉在上面就行了。” 于是两个人就在那忙活着，等把这些肉都挂起来后，尹春娇看着那一排排肉，感慨：“这的是大户人家啊。” 王秀秀笑：“咱们就是大户人家啊。” 尹春娇不太放心：“得捉一只小猫咪回来啊，不然这么多肉吊着，不得好了老鼠啊。” 聂荣钦想了下：“那我等下回去一下，我记得我上次回去，看到院里有小猫，问问看谁家的，卖不卖。” 这时候不管是猫还是狗，都能卖钱的，少则两三块，多则五块以上。 等到九十年代，一条小狗都能卖十八块，后来货币膨胀，小狗卖到四五十一条。 尹春娇上小学的时候，每年家里的狗子生了，一个月后能吃粥了，就会给小狗带去街上卖掉，她的学杂费跟买校服的钱，都是卖狗崽子换的。 聂荣钦起身：“时候不早了，我现在就去。” “行。”尹春娇没意见。 等聂荣钦一走，王秀秀大着胆子问：“妈，那个聂叔叔……你们领证了没？” 第489章 一大家子 吃第二碗面的周济民立刻停了筷子看着他妈。 尹春娇也不逃避：“还没有，这段时间太忙，等闲一点。大概四五月份吧。” 王秀秀：“那这是大事啊，那就五一呗，我们也能放假，您结婚，我们肯定得在的啊。” 尹春娇看了一眼周济民，低着头继续整理东西，漫不经心：“你们在不在都一样，我也不需要你们出钱出东西，只要新娘子跟新郎在就行。” 王秀秀顿时有些讪讪的。 她看了一眼周济民，给了他一拐子，妈肯定是生他的气了，肯定不是生她的气。 “那不行，我们作为家人，必须得在，是吧济民。” 周济民：“是，妈，我没有不同意，我也没资格不同意，您把我们仨拉扯大，现在能再开始一段婚姻，挺好的，我就是一时间有些没有适应过来。” “你还年轻，现在老三在您跟前，但等老三结婚了，我们都有自己的家，也不可能天天在您身边，就剩下您一个人，那可不行。” “那个聂叔叔……看着就是高知份子，妈，您不会被骗吧。” 尹春娇脸色缓和了一点，“放心吧，知根知底，再说，人家长那样，能骗我什么？” 王秀秀心道婆婆这点倒是说的实在，那个聂叔叔，穿着呢子大衣，往那一站，就赏心悦目的。 虽然婆婆变化也很大，尤其是气质，变化也很大，但跟那位聂叔叔站在一起，明眼人还是能看的出来，那位更胜一筹。 但那又如何呢，还不是被她婆婆给拿下了。 周济民干巴巴的点了点头，低头嗦面。 王秀秀见桃桃吃的还蛮好，给她擦了擦嘴抱着儿子单手吃面。 等周济民吃好，抱过儿子，让媳妇吃。 尹春娇收拾好这些带来的东西，也没管他们了，吃好后王秀秀把锅碗洗了，周济民还在收拾房间。 空房间里没有床，所以就弄了几块板拼凑了个简易的床。 接着众人就开始逗堂堂。 阿勉也很好奇的看着小弟弟，尤其是看到小孩流口水的时候，很是嫌弃的样子，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忽然外面传来敲门的声音，周济怀赶紧去开门，随即惊呼一声：“聂叔，怎么还弄了一张床回来……” 周济民闻言，赶紧跑过来。 就见聂荣钦推着一辆自行车，自行车后面绑着好几块的板，还有床头，一看就是拆散的床。 两个人赶紧扶着自行车，把车子推进院子里。 聂荣钦甩了甩酸疼的手，这些东西推着倒是不重，但要掌握平衡不掉下来才难。 尹春娇走过来，就问：“哪里来的床？” “欣兰在家里的床，我想着她以后也不回那边，放着也是浪费，就搬过来了。” 其实欣兰的房间以及床都被大嫂娘家侄女给占了，他回去后看到心里就很不舒服，直接说要把床、书桌这些都拿走，欣兰在这边也是要用的。 这床跟书桌也都是他买的。 虽然大嫂很不高兴，但大哥还算讲道理，当下就把床先拆了给他，至于书桌，他明天去拉。 走的时候大嫂那脸拉的跟驴脸一样，但他看了却很开心。 聂欣兰欢呼：“哇，是我的床。爸爸，放在我房间好不好。” “好。”聂荣钦道：“把我住的房间那个一米五的搬出来给老二一家子吧。” 欣兰现在住的是周乔跟阿勉的房间，聂荣钦住欣兰的房间。 所以先把他房间的床搬出来，他先睡欣兰那个一米二的小床。 众人没意见。 先去把一米五的搬出来，接着再把一米二的小床放进去安装好，铺上被褥。 等全部忙好，天也黑了。 于是众人决定今晚继续去吃国营饭店。 要不是怕人说她钱多烧的，尹春娇巴不得顿顿吃国营饭店。 天冷，洗菜手都冻的不行，而且人太多，她就不太高兴做饭了。 王秀秀是有眼力劲的，等晚上众人各自回屋休息后，王秀秀对周济民道：“你明早早点起来做饭，最好三顿饭你都包圆了。” 周济民天天在食堂做饭，已经做习惯了。 “行，那我明早早点起来。” 然后翻个身：“秀秀，这两年就感觉跟做梦似的，我真的好怕有一天梦醒来，我们还在老家那破屋子里，妈还是那么凶，我还是那么窝囊。” 话刚落音，脚皮就被王秀秀揪住掐了一下。 因为夫妻俩一人带一个孩子睡一头，不然一米五的床也有点挤。 他嘶了一声：“你掐我干嘛……” 王秀秀：“我看你是晚上吃那么多吃撑了闲的……一个大男人少悲春伤秋的，有这闲心，你想想明早吃什么吧，好歹也要留点好印象。” 说完掖了掖被子：“你少翻来翻去的，冷气钻进来了，要是把丫头弄感冒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周济民不说话了，也给女儿的被子掖了掖：“睡吧。” 不一会儿，屋子里就传来沉稳的呼吸声。 尹春娇还没睡，跟阿勉坐在被子里，在给他讲故事。 这个习惯是之前在省城跟聂荣钦睡的时候宠出来的，为了哄阿勉，他就讲睡前故事。 这几天阿勉跟她睡，也闹着要听故事。 不知道他听不听得懂，但确实听得很认真，漆黑的眼珠子闪着智慧的光芒。 快到十点，屋子才彻底安静。 第二天，尹春娇是被一阵阵香味给香醒来的。 尹春娇翻个身，伸了个懒腰，看着还呼呼睡着的阿勉，亲了一口小脸蛋后就起床了。 在家就以保暖为主了，之前芜城那边的老棉袄，她按照码数，给家里人都留了一件，王秀秀跟周济民都有，小孩的没有。 昨天忘记拿出来了，今天正好给他们 今天也不出门，所以尹春娇就把老棉袄拿出来，套上一件罩衫。 出来的时候看到聂荣钦正在扫地，聂荣钦也穿上了老棉袄，看着有点像民国时期的教书先生。 “早啊。”他道。 “早。”尹春娇站在门口，再次伸了个懒腰：“起这么早啊。” 聂荣钦：“老二起的更早。” 他的房间靠近厨房，所以有点动静就醒了。 尹春娇：“我去看看做了什么丰盛的早餐。” 第490章 休假也忙碌 厨房里，周济民正在忙着。 见尹春娇进来，笑着道：“妈，醒了，赶紧去洗漱，等下就能吃了。” 尹春娇看了一下锅，周济怀正在炸一段小葱。 旁边有一盆面，已经煮好的状态，不知道怎么处理的，没坨。 “葱油面。”周济民说：“我在学校的时候经常做，他们都说好吃，我等下在炒几个菜码子，拌着吃，特别好吃，哦，我还煮了稀饭，很稀的那种，吃完面要是觉得腻，就可以喝一碗。” 尹春娇闻言点点头，好大儿，能干的很。 她去洗漱去了。 很快，几个大人就坐在厨房吃饭了，几个孩子都随便他们睡，睡到什么时候醒什么时候吃饭。 今天已经初三了，众人决定还在家宅一天，明天她去齐家看看焦芳。 至于许佳跟黄区长那边，也是要去拜个年的。 这一整天，周济民带着聂荣钦跟周济怀，把家里好一顿收拾。 围墙上重新弄了一圈泥巴在上面，然后打碎几个玻璃瓶子，玻璃渣滓插在上面。 菜地重新整了下垄，挖深了垄沟，这样就算下大雨，也不会淹了菜。 菜地里的萝卜跟小青菜，白天掀开，晚上就用稻草编的席子盖上，前段时间上冻的时候也没有被冻死。 至于周乔他们去省城那几天，正好宜城下雪，雪不大，但上冻厉害，虽然有席子盖着，这些菜也被冻死了一半。 鸡笼子，狗笼子，都被清理了一遍，清理出来的鸡屎以及脏东西，直接被周济民倒在了菜地里。 除此之外，家里里里外外也被清扫了一遍。 腊八扫屋的时候他们也没扫，这次正好，里里外外清理一遍，还真清理出不少垃圾来。 对此尹春娇很是满意，孩子勤快，当家长的就很轻松了。 初四，尹春娇去供销社买了两份拿得出手的礼物，准备去黄区长以及许佳家里。 虽然她自己也很努力，也是凭本事混到这个地位的，其他节日就算了，但过年，两个重要领导那还是要走一走的。 黄区长很热情的接待了尹春娇，还留了她吃午饭。 等午饭的过程中，又问了一些她今年的计划。 尹春娇今年的计划就很粗暴，卖电风扇，卖服装。 趁着这两年还要票，她要开着大船到处溜达，要做长江的该溜子，把沿江几个省的一部分钱都往宜城拉。 黄区长听完很是好笑，但还有些担心：“别到时候引起两个省之间的间隙。” “虽然我这么说不恰当，但说的通俗点，省跟省之间，好的时候后就是兄弟关系，不好的时候谁也不鸟谁的。” 既怕兄弟苦，又怕兄弟开路虎。 尹春娇：“所以咱们不用太在意，等后期发展起来了，我们不仅要抢他们的经济，还要抢他们的高端人才，以后都是竞争关系，到那时候关系会更恶劣，所以不用在意。 只要不被抓到把柄，就是去告状又能奈我何？” 黄区长笑道：“那你自己小心，能不被抓到小辫子最好，真的被抓了小辫子，还有我呢。” “我就等区长您这句话呢。”尹春娇说：“先挣到钱了，下一步咱们就搞一个电视机厂……” 电视机也是紧俏货，八十年代，只要能生产出来就绝对不愁卖的。 九十年代，电冰箱，dVd，音响等等，那都是紧俏货，到时候那些倒爷都来他们这里，吃住哪一样不花钱，那内部经济不就流动起来了嘛。 在黄区长家吃过饭后尹春娇就回去了，结果回来后聂荣钦等人就说上午家里来了好几拨人。 “都是什么人啊？”尹春娇不解，她也没有亲戚，玩得好的就那几个。 “一个是小魏。”聂荣钦说，“还有几个是街坊邻居，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你能给人安排工作，就带着礼物跟人上门了。” “我都给拒了，一来你不在家，我们也不好答应人家什么，二来这给人安排工作也危险的很。” 尹春娇很是赞同，这给人安排工作，要是对方是个靠谱的还好，要是个不靠谱的，出了点什么事回头还要怪她。 更何况她也没能力给人安排工作。 “行，后面要是再来人，都拒绝了。”尹春娇心道她现在都领三份工资了，家里存款已经超过一千五了，比起很多家庭已经很好了。 说完这事，尹春娇说起明天要去焦芳家的事，这自然又说到了王秀秀的工作。 王秀秀道：“妈，那我到时候也要来宜城。这样咱们就能时不时见见了。” 倒也不敢说住在一起，一来婆婆肯定不愿意，在老家的时候都要分家了，何况是现在。 二来到时候婆婆结婚了，跟聂叔叔住一起，他们凑在一起住，不太方便，大家都不自在。 “你要哪年毕业？”尹春娇问。 “要82年了。”王秀秀道。 他们是七七年考的，但是是78年春季入学的。 所以他们这一期，跟78年考的一起，都是82年毕业。 “那还早呢，再说，说不定到时候我混到省城去了。” 王秀秀眼睛发亮，那可好了，一步到位。 众人又闲话了半天，然后晚饭是周济怀做的包子。 用地里的萝卜刨成丝，再用盐杀一杀出出水。 再把腌的腊肉切成丁，爆炒出油，再放点猪油，放点辣椒面，拌拌，就成包子馅儿了。 欣兰跟阿勉还有桃桃都不能吃辣，所以也弄了一些不辣的。 等包子蒸出香味后，一家人都聚在厨房里等着开锅。 周济民累，但看到这么多人期待的看着他，心里也是满足且幸福的，被家里人需要的幸福。 “这包包子发面的手艺，还是南河省那边的人教我的。”周济民说。 尹春娇：“等你们回来了，老二倒是可以考虑开一个小饭馆。虽然累点，但也肯定挣钱的。” 只要老二有钱，就算王秀秀以后再优秀，也不舍得踹掉老二。 现在看着都还好，但一旦进入职场，见识增加，诱惑增多，身边来来往往形形色色的人也多起来，谁都不敢保证谁不变心。 老二也是一样的，以后有钱，说不定也会变心。 但有她压在着，这个家就散不了。要是老二真混账到了那地步，不用王秀秀说，她就能做主把老二的家产分一半给王秀秀。 第491章 他们很熟吗 当然了，这些都是尹春娇自己脑补的，不一定会发生。 包子出锅，周济怀几个很是给面子的哇的好大声。 周济民快速将锅里的包子拿出来，又把另一锅放进去继续蒸。 做都做了，就做的比较多，冬天也不怕坏，早上煮稀饭的时候蒸几个，也好的很。 因为在城里，尹春娇也忙的没时间买糯米，不然他们这边过年早上的稀饭里都是要放芝麻馅儿的汤圆的。 众人都很给面子，尹春娇吃了四个包子，聂荣钦跟周济怀周济民一人吃了七个。 都还想吃，但都不好意思再吃了。 周济民：“还是家里的腊肉跟萝卜好吃，面粉也劲道。” 欣兰也吃了三个不辣的，没经得住诱惑还吃了个辣的，撑的肚子圆鼓鼓的。 桃桃跟阿勉都只吃了两个。桃桃是因为经常吃，所以不太稀罕了，阿勉是肚子小，两个已经很多了。 就连小堂堂，也啊啊叫着要吃，王秀秀就弄了点包子皮塞进他嘴里，让他慢慢在嘴里用口水弄化。 几个小孩都吃的有点撑，被欣兰带着在院子里玩去了。 尹春娇不允许他们追逐，一跑的话，很容易吐出来的。 他们一家吃包子吃的喷香，可为难左邻右舍家的小孩了。 虽然是过年，但也就过年跟初一那天能吃好的，初二开始，也就回归正常了，来客人除外。 尹春娇小时候还听她妈讲过一个村子里穷人家的故事。 说那家人太穷，也就过年舍得花钱买个半斤肉。 过年自己家都不舍得的吃，就切一块大肥肉擦擦锅，闻个肉香。 等来人了，家里女人就把那半斤肉切成四份，一份一两多。就这么放在蓝边碗里蒸熟了拿出来上桌当一盘菜。 就那么四块肉，还那么大，只要是识相的亲戚，都不会去夹那肉菜的。 于是亲戚招待了一波又一波，等亲戚都来完了，那肉都变味了，家里人才舍得一天吃一块，吃四天。 现在虽然已经是八零年了，但全国能吃饱的人还是很少很少的。 初五这天，尹春娇还是一个人，先去了许佳家里，许佳也留饭了，但尹春娇拒绝了。 接着回来，拿了年礼去了焦芳家里。 焦芳看到她很是高兴，两个人在房间嘀嘀咕咕聊到吃午饭的时间，然后一起下馆子去了。 吃完午饭，焦芳说明天来她家，两人也就散了。 回来的时候聂荣钦不在家，周济怀说：“聂叔叔带着欣兰回去拜年了。” “那他怎么不早说啊。”尹春娇道。 她那会儿回来拿东西的时候他都没提。 “是他哥来喊的。”周济怀说。 原来如此。 当下也就不多问。 直到天快黑了，外面才传来敲门声，周济怀跑着去开门，就见一个男人扶着喝的有点走不稳路的聂荣钦走了进来。 那个男人自然是聂荣强。 弟弟喝醉，他也正好有借口来看看弟弟在这边过的怎么样。 尹春娇看到这一幕，“直接送到他房间去，我去打点热水来。” 说着去了房间拿了他的洗脸盆跟毛巾去厨房打水了。 聂荣强看着弟弟睡的这个房间，一张床，一个书桌，一个衣柜，床还是从家里搬走的，十分寒酸。 等尹春娇端着热水进来后，聂荣强解释：“家里来了好几个亲戚，都问起了老二，我就只能来叫他了。” 尹春娇一边解开聂荣钦衣服最上面的几粒扣子，一边给他擦脸，擦完脸擦脖子。 聂荣钦的脖子都红彤彤的，喝酒上脸。 见尹春娇忙着都不搭理自己，聂荣强摸摸鼻子，主动开口问：“听说你现在在服装厂干的不错，能给个工作岗位吗？” 尹春娇的手一顿，看着他，然后站起来把毛巾丢到脸盆里，笑道：“你们聂家这么厉害，还不能安排个工作啊？” 多大脸啊，张嘴就要她安排工作，他们很熟吗？ 聂荣强脸有些烧得慌，解释道：“我们那单位，一般人也不要。” 干后勤的，媳妇的妹妹又看不上。 小姑娘也就初中毕业，居然还嫌弃这个工作嫌弃那个工作。 尹春娇：“服装厂要的都是技术工种，对方要是会做衣服，等过了初十，让他去厂里面试，要是合格，自然会录用。” 尹春娇没直接安排，也没拒绝，就给了一个折中的法子。 聂荣强闻言有些为难：“坐办公室的有没有？” 尹春娇这下真笑了：“我要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安排到办公室去，我自己侄女还没工作呢，我能不安排？” 聂荣强有些面红耳赤，但也不好冲尹春娇发火，确实是自己问错人了。 当下就道：“那行，人给送回来了，我也回去了。”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尹春娇算是看清楚了，这聂荣强，乍一接触觉得还不错，但只要多接触几次就能感受的出来，是个相当利己的人。 有求于你的时候，什么都好说，一旦你拒绝了他，连寒暄都不愿意寒暄。 幸好聂荣钦不像聂家那些人，不然她还真看不上。 再看床上睡的死沉的人，气得一把捏住脸狠狠拉扯几下：“上次喝多了被人算计就忘记了？还敢在外面这么喝？” 聂荣钦睁开眼睛，见是她，憨憨笑笑，又闭上眼睛呼呼大睡了。 她知道估计是在聂家吃的饭，他觉得不会有人害他，或者长辈劝酒，他这种人脸皮薄，又讲孝道，也就喝多了。 她把周济怀喊进来，帮着一起给聂荣钦外衣脱了，只剩下秋衣秋裤，然后重新打热水给他擦了擦后把被子一盖。 再把头弄歪躺着，这样要是吐了也不会呛了。 弄完后也不管他了。 说是不管，但间隔一段时间就来看看，就怕吐了被人知道给呛着了。 真是操心的很。 初六，刚送走来拜年的焦芳，一点半左右，周立国带着周乔跟周大用来了，一起来的，还有一个姑娘。 那姑娘长的一般，但身体看着就很壮，是个干活的料。 跟周大用站在一起，还蛮般配的。 之前就听周乔说大用有对象了，但没说什么时候结婚。 周立国带着讨好的冲着尹春娇笑：“二嫂，这是我家大小子的对象，叫杜琳，我想着她这一把子力气的，看二嫂能不能给安排个工作。” 周立国知道自己直接把人带上门是有些过分的。 但他也没办法，这姑娘是镇上户口，他家老大又看上了，非要娶。 但姑娘娘家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他们周家出了个厉害的，就非要给闺女要个工作。 没工作就不结婚。 这不，本来说好年前结婚的，结果没结成，搞得周立国很是恼火。 第492章 周立国求上门 见尹春娇的脸都黑了，周立国很是不安，这才看到站在她身后的聂荣钦。 想到之前在县里的事，现在聂荣钦又出现在他二嫂这里，两人估计是好上了。 他喊了一声聂主任。 聂荣钦也点点头，没纠正他的称呼。 尹春娇要不是看周乔的面子上，直接把这一家子轰走。 “先进来吧。”说完尹春娇转身就走。 周乔站在那，有些局促不安。 她爸跟她说的时候，她就说了不妥，最好等她来了跟二娘说一声，听听二娘的意见再做决定。 但她哥非要闹着一起来，说反正他也要来市里工作了，租房子的什么的都要时间。 她爸也就顺着了。 周立国这次来，也没空着手来，他跟周大用都挑着担子的。 一部分是大米，一部分是稻谷。 大米里还塞了一百多个鸡蛋，都是方桃在村子里买的。 本来是打算过年结婚用的，结果亲家那边变卦，她也不舍得吃，正好这次求助尹春娇，就把鸡蛋都放到米里带来了。 大米两百斤，稻谷两百斤。 不仅如此，周乔还背了半袋子晒干的糯米粉。杜琳背着半袋子的晒干的山芋粉。 这些东西往堂屋一放，再加上这么多人，就显得有些拥挤了。 尹春娇坐下后，聂荣钦也跟着坐下了。 周立国没敢坐，弓着腰：“二嫂……” “你坐吧，老三，去泡几杯茶。欣兰，把家里的零嘴拿出来招待客人。” 老三跟欣兰立刻去办了。 阿勉见家里忽然多了这么多陌生人，有些害怕，跑到尹春娇身边，一头扎进她怀里。 尹春娇顺势就把阿勉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 然后看着周立国道：“你想我给你家儿子对象安排一个什么样的工作？” 周立国不但不欣喜，心还有点沉。 但只能硬着头皮说：“也不敢劳烦二嫂，这孩子也会点做衣服的手艺，家里也有缝纫机，听说二嫂在服装厂能说得上话……” 周乔立刻道：“二娘，对不起，我没有说你的事，就是我爸妈问了我在城里如何，我就说了跟着你去省城卖货的事了。” 说完周乔眼泪都下来了，她很怕二娘一生气，把她也给赶了回去。 她不要回去，在二娘这里简直就是天堂，她不想回去。 过年村子里以及七大姑八大姨，都要给她介绍对象。 她妈说她户口已经迁到市里，不打算在村子里镇上找对象。 不说还好，一说那些人就跟闻到腥味的苍蝇似的，一个个都来他们家，想找关系给办成城里户口，还有几个恶心的男人就往她跟前凑，一个劲问市里怎么样等等。 尹春娇看了她一眼：“行了，你们肯定也还没吃饭，你去做饭吧。” 周乔赶紧哎了一声，二娘跟她这么不客气，就是还愿意留她下来。 杜琳脸也有点红，但还是鼓起勇气道：“二娘，我……我会做衣服的，你给我一个机会，我凭自己本事去应聘，行吗？” 尹春娇看了她一眼，这姑娘看着倒是实诚的性子，但第一次见面，谁也说不准。 她看了一眼大用，然后问：“那如果你顺利留在市里了，大用怎么办？你们两地分开，这对象还怎么谈？” “不是我给你们泼冷水，你们一个在村子里，一个在市里，一时半会儿的还好，时间一长，一个还在村子里种地，一个在市里见到了繁华，那心还能平静吗？还愿意嫁给在村里种地的对象吗？” 尹春娇的话一针见血。 不是她不帮，而是要把丑话说在前头。 别到时候对象变了心，周家人又来怪她了。 没想到周立国立刻说：“二嫂，我之前给齐局长打电话了，齐局长说可以让大用去他们分局当辅警。就是是合同工。工资待遇什么的差点，但总是吃公家饭的。” “那你可想清楚了，分局的辅警，那干的也是危险的活儿。” 辛苦钱不多，还要卖命。 周立国无奈：“我也知道，但辅警总是要安全一点的，不用冲在前面。” 这还真不好说，83年还是严打，辅警也得冲。 但既然周立国都这么说了，齐玉春那边也答应了，尹春娇自然不再当恶人。 “初十去服装厂吧，到时候有人面试，你要是各方面都合格，自然会被录取，但要是手艺不行……就从学徒工做起，做学徒的，前面三个月是没有工资的，吃住都要自己掏钱。后面要是表现好，才有机会继续留下来，要是表现不行，三个月后也会被劝退的。” 尹春娇说的这么严格，就是想让对方心里有个数，别觉得是她介绍去面试的就有什么特权。 到时候打着她的名头到处说，坏的是她的名声。 “好好好。”周立国连声说了三个好：“那就多谢二嫂了。” 周大用跟杜琳也赶紧跟着说谢谢二娘。 尹春娇这才语气缓和了不少：“我虽然在市里工作，但现在不管是哪个单位，都是岗位稀缺。想找关系进单位的人更多，一个坑里一个萝卜，坑外面还有好几个萝卜在等着呢。” “是是是……”周立国说：“我能理解的。” 他们单位现在也有很多人想进来。 要不是之前凑巧，他也不可能成为粮食站的工人的。 周乔做饭，周济民自然也去帮了忙。 半个多小时，就准备好了。 也是葱油面，炒了两个菜。 除了周乔，那三都吃了两碗。 吃完后周立国还算有点眼力劲儿，主动提出告辞，说要去招待所住，顺便租个房子。 也怕不识相把闺女工作弄没了。 最好也在这附近租，要是有什么事，尹春娇还能照顾一二。 尹春娇点头：“也好，既然大用工作都说好了，房子肯定是要租的，我的意思还是租在分局那边，一来大用上班方便点，二来分局旁边也安全。” 周立国一想也是，那肯定还是要以儿子的工作为重。 街道办平时里也有人值班的，所以周乔跟尹春娇说了一声就带着人去街道办找租房信息了。 第493章 美芳新婚归来 等他们一走，王秀秀才说：“妈，这还是小场面呢，我们在家那几天，村子里的人更疯狂，不给个准话都不让走的。” “我跟济民是早上四点多就起来了，把门一锁，挑着提前准备好的行李就直接走了，天要稍微亮一点村里人出来活动了，我俩都走不掉。” 周济民：“是啊，太吓人了，暑假我们都不敢回去了。” 尹春娇：她端午前后还要回去收油菜呢，到时候咋办？ 城里油还是每个人每个月二两，哪里够啊，所以老家的油菜，那是必须种的。 他们就种一季油菜，油菜收割后，还能再种点棉花或者花生红薯这些，至于地给谁用，尹春娇没说，现在也不知道给谁种，或者村部召集村里人帮忙种点红薯什么的，也能不补贴下村子里几个老人家。 村里几个家里困难的，也分了田，但都是老的老，小的小，分到的田也中不了，一半就租给村里人种，分一半的粮食给他们就行。 等周乔回来后，尹春娇问了下租房的情况。 “租到了一间屋。”周乔道：“不过我爸今晚还是开了两间招待所的房间。” 这次来他们也是拉板车来的，满满一板车，毕竟几张嘴在城里呢，吃喝哪样不要钱？ 他们是天不亮就开始走，拉着板车走到了县里，被褥什么的都放在县里周立国那个家，小宝在家看着，然后坐车来市里，先把给尹春娇的东西带来。 周立国明天上午送周大用去分局报到，然后两个人回县里，最好也是拉板车过来。 那房子里一张床一张破桌子，他把他那边家里的东西拉一点过来，东西太多，坐车人家也不让，还是板车方便。 到时候被褥一铺，东西一布置，就是一个小家了。 尹春娇点点头，但还是解释了一句：“家里房间都住满了……” “我知道的二娘。”周乔脸上还带着一点不好意思：“就算他们来，我也不会让他们来的。” 大过年的就跑到人家家里求人办事就算了，还住，还吃，就太不识相了。 虽然他们带了这么多粮食来，但她也是要吃的啊。 而且过年的时候，二娘给她买了一件棉大衣，她穿回去，全村都羡慕她…… 平时二娘买什么东西都不忘她一份…… “对了，有一件事我要跟你说，你跟我来。”尹春娇觉得感情就是要快刀斩乱麻，省的越拖越不好。 有的人会活在一个人的记忆里，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现实中的那些不美好，都会被记忆主人的大脑自动修复，把那些不好变成好。 于是就有了白月光跟朱砂痣。 周乔还怪紧张的，不知道是什么事，她怕二娘说要送阿勉去上学，不要她了。 来到尹春娇的房间，尹春娇开门见山道：“我要跟你说的是谭钲的事，你是不是还喜欢他？” 周乔一愣，随即脸一红，咬了咬唇，轻轻点了头后问：“我是不是高攀了？” 尹春娇拉住她的手：“好孩子，不是的，是谭钲……” 尹春娇就把那天焦芳跟她说的关于谭钲的事情跟周乔说了。 周乔顿时急了，“二娘，我不在乎的，我可以不要孩子的……” 尹春娇打了一下她的手：“傻子，怎么可以不在乎呢？” 这又不是现代，你不生孩子大家都不说什么。 但，你不生，跟你不能生，又是两回事。 尹春娇：“大乔，你不要钻进死胡同里，你不要，难道谭家也不要吗？” “谭钲虽然有问题，但你焦阿姨，还是会想方设法的让谭钲有个孩子的。” “中间的过程，肯定会很辛苦，很曲折，甚至可能会有流血发生。你不在乎，你父母不在乎吗？” “你现在不要孩子，你敢保证等你三四十岁的时候，也不想要孩子吗？” “还有谭钲的精神问题，谁也不能保证，他会不会发作……” 倒是不担心生的孩子也有精神方面的疾病，谭钲不是天生的，是被人折磨后的心理应激障碍，应该就是那什么创伤综合征。 不知道海城这时候有没有时髦的心理咨询师，要是有，倒是可以…… 还有，焦芳要是可以，带着谭钲出国去治疗，也是机会…… 这些现在没办法谈。 周乔神情黯淡下来。 “你焦阿姨已经让人去大山里找那家里穷苦的女娃了，估计过完年就有信了，到时候你焦阿姨会亲自走一趟的。 当然，情况也会跟人女孩家里说清楚，全看女方的意思，你焦阿姨答应给五百块彩礼，五百块，能养活一大家子好几年了，所以，大乔……” 大乔红着眼睛，吸了吸鼻子：“好，二娘，我会好好想想的。” “嗯，去吧，你坐车一天也累了，早点洗洗去睡吧。” 周乔嗯了一声后回自己房间了。 尹春娇打算回头提醒下焦芳，给彩礼的时候，一定要拿村子里的证明，证明是一家子。 不然万一女孩子是被拐来的要怎么办？ 现在很多老光棍娶不到媳妇，所以很多姑娘被骗，被拐，好的话，遇到个不打人的，愿意过日子的，还能有个衣食无忧日子。 差的，不是被当成生育机器，就是被反复卖，最后被折磨疯的事没少报道。 初七大部分单位都已经上班了，尹春娇也不例外。 不过不管是电风扇厂还是服装厂，因为年前就超额把今年的计划指标完成了，所以厂子里特意放假到初十。 尹春娇去街道办晃荡了一圈就回家了。 刚到家没多久，孙美芳就带着郝连长来了。 她穿着厂子里做的红色的大衣棉袄，脸被冻的通红，显然两人也是刚到家没多久。 “春娇姐，聂主任，大乔，老三，欣兰，阿勉……新年好啊。”孙美芳一看就过的很滋润。 郝连长倒是有些腼腆，跟着喊了一声尹主任，聂主任。 这两人他自然认识，之前在县里举办联谊的时候，聂荣钦也是去了的。 尹春娇赶紧请二人进屋坐。 孙美芳：“得先给喜糖，一个都不能少。” 说着就从包里大把大把的抓喜糖，从老三开始，每个小孩的都塞了满满一口袋。 轮到桃桃的时候，孙美芳夹着嗓子问：“哎呀，这是谁家的小宝贝啊，怎么长的这么可爱啊。” 第494章 桃桃秀外语 桃桃在大学校园里长大的，是一点都不认生的，也俏皮的回答：“我是周家老二周济民跟王秀秀的宝贝呀。” 一句话逗得众人都笑了起来。 孙美芳可稀罕了，给她抓了两口袋糖。 然后一群人进了屋。 孙美芳从包里掏出两张请帖，笑着对聂荣钦道：“我还在想要上哪里去找主任呢，你在这边就正好，呐，我跟郝建平的结婚请帖，就在人民路的国营饭店，我定了五桌备一桌。两位大忙人可一定要来啊。” 备的一桌主要是给郝建平战友留的。 说着把请帖分别给了两人。 尹春娇跟聂荣钦接过后都笑了起来，“行，明天我们一定到。” 孙美芳：“我们初五就赶回来了，本来想初六订，结果初六饭店人轮流休假，不招待婚姻。就只好改到了初八了。” 孙美芳结婚，许佳一看是军嫂，那不得了啊，必须得大力支持，于是大手一挥，连着年假一起，给了她半个月的假期，房子也给安排好了。 所以她初十在上班。 “初八好，初八，发……”尹春娇笑道。 “新房子布置好了？” 孙美芳一笑，来到阿勉身边，一把将人抱起来：“还差最后一步呢，这不，来跟你借一下阿勉，让他给我滚床去。” 这是他们那边的习俗，新娘子的喜床喜被，最好找个小男孩滚一滚。 还有的是一对童男童女滚，想着要一对儿女。 然后看了一眼桃桃，“本来还想着让我表姐家八多岁的女儿滚，现在有了桃桃，那桃桃，帮阿姨去滚喜床去好不好？” 她哥家孩子太小了，跟堂堂差不多大。 桃桃回头看王秀秀。 王秀秀自然是答应的，这是好事啊。 见她妈点头，桃桃点头，“好，祝阿姨新婚快乐。” 然后忽然又用英文说了一遍：“happy marriage。” 说完就躲到了王秀秀身后。 孙美芳没听懂，问：“刚才那是外语吧？什么意思啊？” 聂荣钦：“祝你们结婚快乐的意思。” 他上学那时候外语是俄语，俄语基本是那个时候的必修课，但身边也有同学学英语。 所以他也会一些简单的问候语。 那时候用外语问候一声早上好，节日好，新年好，生日快乐，过年快乐，结婚快乐是一种时髦，也是文化人的象征。 想到那时候的快乐，聂荣钦嘴角不由的翘着，那时候真好啊，所有人都那么单纯，大家的日子虽然清贫，但是精神世界特别满足。 每天读老人家的诗词跟书，每天讨论着世界大事，发表自己的大胆言论，每天都有使不完的精力。 后来…… 他眼神黯淡下来…… 这头孙美芳哎呀一声上：“我们桃桃连外语都会说，真厉害啊，我长这么大，还不会说呢。” 桃桃又从王秀秀身后钻了出来：“很简单啊，早上好，叫Good morning，晚上好叫Good evening……” 桃桃骄傲地道。 “哎呀……”孙美芳看看尹春娇，又看看桃桃：“春娇姐，你家孩子怎么都这么聪明啊。” 尹春娇也很意外。 王秀秀道：“她从小就在校园里长大，现在可是我们学校有名的街溜子，谁的话她都能接两句。” “有时候外文系的同学会教她两句，她也是记性好，人家说她就记住了。” 忽然，聂荣钦的嘴巴就跟被什么东西烫了似的，咕噜着说了一句：“Дo6poeyтpo！” 众人好奇的看着他。 聂荣钦笑着问桃桃：“你能听得懂吗？” 桃桃想了一下就点头：“是早上好的意思。” “厉害啊。”聂荣钦真诚赞叹。 桃桃：“因为学校有两个老师来食堂打早饭的时候就会说，我听多了就会啦。” 小儿子还小，有时候晚上吵夜，王秀秀早上就起不来，周济民就会把桃桃带到食堂玩耍，不打扰妈妈跟弟弟睡觉。 周济民赶紧解释：“我们学校有一个老师以前在那边留学，还有一个俄国人当老师，但她是我们国家的国籍，所以学校里也就他们俩偶尔说一两句俄语。 ” 原来如此。 聂荣钦又说了一句：“Пo3дpaвлrem c 6pakom！” 桃桃这次想了半天，还是摇摇头，“不知道了。” 那表情还有点委屈。 聂荣钦笑了笑，“新婚快乐的意思。” 孙美芳：“乖乖，主任，这就是俄语？怎么说话就跟嘴里含了一块烫嘴的萝卜似的，咕噜咕噜的……” “春娇姐，你说这些外国人发明语言，也是怪异的很，一天到晚叽里咕噜的，他们是怎么记住的。” 聂荣钦无语：“每个国家的语言不一样，外国人听我们说话，也觉得我们说话奇怪。” “哪里奇怪了。”周济怀不服：“你看，我们新！婚！快！乐，就四个字，嘴巴就动四下就好了，也就一个乐字，舌头需要动一下，多简单啊。 你看你刚才那嘴巴都动了多少下了？那舌头又动了多少下，舌头怕不是在嘴里都打结了吧。” 聂荣钦：“……” 众人哈哈大笑。 笑够了后孙美芳道：“主任，你的祝福我也收到了，你把那句俄语的结婚快乐再教桃桃说几遍呗。 桃桃，你学，学会了等下在我家亲戚面前用两种外语说，说好了，我给你包个大红包，好不好。” 这样的话她表姐家的女儿也不好说什么了。因为之前已经说定了的，半途变卦，总要有个合理的理由吧。 现在这不就有了，人家会说好几种外语，谁不想自己家孩子以后跟这个小孩一样聪明又厉害啊。 桃桃立刻抬头望着聂荣钦。倒不是惦记孙美芳的红包，而是她就是想学，她对她不熟悉的语言都好奇。 于是，聂荣钦就教桃桃。 桃桃在学的同时，其他人也跟着学。 还真被老三说对了，那舌头跟嘴巴就跟闹别扭了似的，怎么都不能配合，差点在嘴巴里打了一架。 众人学了五六遍，最后放弃了，尹春娇也学不会。 还是桃桃最厉害，在第十遍的时候，已经说的非常标准了。 聂荣钦冲她比了个大拇指：“语言天赋很厉害，济民，你们两口子好好培养，说不定未来给你们家培养出一个翻译家，或者外交人才出来。” 一句话把周济民跟王秀秀说得心花怒放。 第495章 滚床 孙美芳也羡慕，想着等他们有孩子了，也天天待在身边。 只是，跟着他们谁呢？ 跟着她，从小学怎么卖货？跟着郝建平，学怎么修飞机？ 好像也都可以哈。 桃桃跟阿勉要去滚床，其他人也凑热闹的去看看新房布置的如何。 孙美芳的新房，是许佳重新给分配的房子。 不像是尹春娇这样的独栋，这种房子现在很少了，家里人口少的，也分不到这么大房子。 尹春娇能分到，是当初跟许佳谈的条件。 孙美芳重新分配的房子比之前的房子距离街道办要远一点。 房形跟她之前的房子差不多，一个大院子，一排正房，再就是正房两边的厢房。 只不过这次东边的两间厢房跟一个杂物房都分给了她。 房子她腊月二十六回来的时候就拿到了钥匙，也没看，就直接把自己房子里的东西搬了进去。 她去郝建平那边结婚的时候，钥匙给了父母，是父母跟家里亲戚过来收拾的。 墙面全部刷了一层白石灰，瓦片重新检查过，该换的都换了。 地面是水泥的，从地面往上一米，刷了一层绿色的漆，防潮的。 杂物房里改造成灶台，修了烟囱，另外两间屋子，一间布置成客厅，一间布置成了新婚的婚房。 尹春娇他们一大帮人慢悠悠的走了七八分钟就到了。 孙美芳家里也热闹的很，父亲、母亲那边的重要亲戚都来了，也十几口人。 看到孙美芳一下子带了这么多人来，她父母惊讶了下随即就迎了上来握手。 他们握手的时候孙美芳介绍：“爸，妈，这位是我以前在从阳县的街道办的领导聂主任，这位是我现在的领导，也是把我带在身边用心教导我的春娇姐，尹科长。” 过年孙美芳拿回来那么多钱，又分了这套房子，都多亏了人家。 孙美芳的父母赶紧又重新跟他们握了握手。 “这些都是尹科长家的孩子。”孙美芳道：“这个是尹科长的孙女跟孙子，我请了他们给我滚床。” 一句话又把她父母给惊讶到了，那么大的儿子就算了，居然孙子孙女都这么大了。 真是……看不出来啊。 我们尹主任现在已经习惯了，不尴尬了。 孙母赶紧抓喜糖给他们。 有个三十左右的女人听了孙美芳那话脸上明显就不高兴了。 说好让她女儿来滚床的，不然他们今天都不来的，怎么又找了个小丫头来？ 孙美芳看见了，赶紧解释：“这个是尹科长孙女，叫桃桃，跟她妈在大学里长大的，从小就接受高等文化的熏陶，会好几种外语，我就想着，以后要是生个孩子，跟桃桃一样聪明就好了。” “哎呀乖乖，还会好几种外语啊。”孙母夸张又惊喜的看着桃桃。 来的路上孙美芳已经跟她说了，所以桃桃很是自信的一步站出来，用英语跟俄语分别说了新婚快乐的话。 几个人都听不懂，不明觉厉，而后都看着孙美芳。 孙美芳美滋滋的给众人翻译了一遍。 这下好了，谁也不敢不服了，谁滚床不想找个聪明好看又有出息的童男童女来滚啊，这都是寄托着美好希望的。 桃桃靠两句外语，顺利拿下滚床的任务。 不仅要滚床，还要说一些吉祥话。 这些顺口溜就不指望阿勉说了，但还是指望桃桃能背下来的。 孙父赶紧给顺口溜写下来，还怕桃桃不认识字，结果大部分字桃桃都认识，再次给众人惊叹了一下。 “几岁啊？怎么这么聪明啊。”孙母问，看着桃桃，眼馋的很。 她女儿跟郝建国都是吃公家饭的，就只能要一个，要是头一胎真的是姑娘的话，要是像桃桃这么聪明他们也满足了。 谁夸自己孩子当母亲的不高兴？王秀秀今天嘴巴都笑酸了，赶紧道：“虚岁也才四岁，要真算，还没满三周岁呢，这孩子就是因为跟着我一起在师范大学里生活，大家都爱逗她，所以认识的字比一般孩子多。” 桃桃是77年九月的，要到今年九月才三周岁。 “这哪里是比一般孩子多啊。”孙母羡慕地道：“有的上了一年级的，也不如她啊。” 两个当母亲的在交流着，这边，孙美芳读了两遍给桃桃听后道：“桃桃，没关系，背前面两句，意思意思就行了。” 桃桃是个对知识有渴求的好孩子，才不肯呢。 桃桃用手指着一个字一个字的读，其实有些字她并不认识，只是孙美芳读给她听的时候，是一个字一个字指着读的，所以也就五六遍的样子，她就说她记住了。 （我外甥女就是，虚岁三四岁的时候，我带着她去超市看童话书，她字都不认识几个，但我给她读了几遍，她就能全部背下来，从小学霸，高考我们县文科状元，顺利被人民大学录取。） 阿勉就记住了第二句，因为第二句字数最少。 众人惊喜，簇拥着两个孩子去了新房。 两个人出门的时候，都带着干净的罩衣，怕给新床弄脏了。 至于鞋子，怕给孩子脱鞋搞感冒了，所以就带了两副套袖，直接当鞋套给孩子们套上就行了。 准备妥当，孙美芳跟郝建平把两个孩子抱上床躺着。阿勉立刻就滚了起来，穿的多，喜被铺的也厚，阿勉都有些滚不动，于是就翘着屁股四肢用力的滚，嘴里还断断续续说着：“上滚床，下滚床，一年一个状元郎。” 桃桃躺了两秒后才开始滚，然后嘴里大声说着：“滚床滚床，两头鸳鸯，先生儿子，后生姑娘。 上滚床，下滚床，一年一个状元郎。 滚床滚床，喜气洋洋，滚来滚去，滚出吉祥！ 童子滚滚床，喜庆传八方。求得贵子来，定是如意郎。孝敬父母先，光宗耀祖强。新郎等不及，新娘口含糖。春宵值千金，日后好梦长。 一滚金银满地、二滚儿女双全、三滚平安康泰、四滚龙凤呈祥、五滚五福并跟、六滚如意吉祥、七滚万事如意、八滚家业兴旺、九滚平安昌盛、十滚地久天长！” 第496章 吃喜酒 这么长的祝福词，就是成年人都要半天才能全部背下来。 桃桃一边滚一边吭哧瘪肚的把这么长的一段话都给背了出来。 那边阿勉滚了几圈后就忘词了，但也听话的跟着姐姐后面，捡着姐姐说的最后几个字重复一遍，就跟小小应声虫似的。 桃桃一背完，立刻就有人喊了一声“好”。 “这姑娘真厉害啊，这么小小年纪就能背的出来。” “厉害了桃桃宝贝。”孙美芳说。 孙母立刻掏出以前准备好的滚床红包。 之前因为孙美芳说了是请一直很照顾她的春娇姐家的孙子来滚，另一个是孙母侄女的女儿，所以红包都是五块钱的。 后来换了桃桃，因为她那两句外语，孙母也没把红包换了，依旧是五块钱的。 桃桃拿了红包，就站在床上，冲着孙美芳，两只小手抱拳作揖后，又用英语跟俄语说了新婚快乐的话。 给孙家一起那些亲戚们惊的一愣一愣的，除了厉害，好厉害，都不会夸了。 阿勉也跟着作揖，站不稳还差点摔倒，幸亏聂荣钦一把扶住了他。 结果小家伙嘴巴嘟噜噜的还整出出了弹舌的声音，给众人笑的不行。 王秀秀赶紧也把自己家丫头抱下来，把套袖摘掉。 众人滚完床，也不在婚房多待，就出来了，在客厅里坐着聊了起来。 也就稍微聊了会儿，临走的时候，孙母把他们村老家带来的各种特产以及农产品，还有水果什么的，都往他们手上塞。 尹春娇最后也只要了两个苹果，平平安安。 孙母也就没再塞，临走的时候叮嘱他们，让他们明天都来。 都来是不可能的，他们一大家子都要坐一桌了。 回家后桃桃就缠上了聂荣钦，还想学俄语。 对有的人来讲，学习是一种乐趣。 聂荣钦自然也高兴有人学俄语，他俄语还是很不错的。 于是就抱着她，坐在旁边，一边给阿勉剥瓜子仁，一边教桃桃一些简单的发音。 王秀秀在逗儿子堂堂，周济民又去厨房准备晚饭了，周乔主动去帮忙。 至于尹春娇，被邻居叫走了。估计也是工作的事情。 周济怀跟聂欣兰，都已经是初中的孩子了，早就吃了学习的苦，才不会大过年的找不痛快呢。 两个人寒假作业都还没写完的主，指望他们主动学习，那真是做梦来的比较快。 初八这天，也就尹春娇跟聂荣钦去了，一人带着桃桃，一人抱着阿勉。 这两个童子肯定是要带着去的。 婚宴是中午席，他们离的不远，怕去的太早没看到他们家不是全部人去的，还要去喊人，怪不好意思的。 所以两人是踩着点去的，一到那就给了一个红包。 昨天两个孩子拿到了十块钱，所以今天尹春娇跟聂荣钦包红包的时候，分开的，尹春娇包的是二十块，聂荣钦就五块。 收礼的人看到这么大红包，还愣了一下。 这个时候结婚，一半一块的红包已经很不错了。 奈何昨天滚床拿到了钱，尹春娇自然要还回来了。 他们一到，孙母就发现了，看到只有他们四个来，还责怪道：“说好一家子都来的，我们还特意让饭店加了一桌。” “他们也都有事。”尹春娇解释道：“两个孩子作业都还没写呢，我们这一大家子，一家派了个代表来，就够了。” 还真是一家一个代表。 孙母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赶紧迎着他们去坐了主桌旁边的位置。 那一桌还有几个穿军装的，这个时候还没有军衔，所以尹春娇也看不出来这些人是什么军衔，但从这些人的年纪可以辨别，应该是郝建平的营长政委什么的。 果然，孙母介绍的时候就是这么介绍的，又介绍尹春娇跟聂荣钦是孙美芳的领导。 双方寒暄两句后也没什么交流。 孙美芳跟郝建平自然是今天的主角，除了领导同事，还有孙美芳的同学跟郝建平的战友们。 年轻人很是爱热闹，各种闹腾。 尹春娇就安静吃饭，等孙美芳来敬酒的时候，又说了几句吉祥话。 吃完也就走了，场子留给年轻人。 走的时候，孙母又给塞了不少喜糖，红鸡蛋。 回来的路上，聂荣钦道：“春娇，我想回市d校。” 尹春娇牵着桃桃，脚步一顿。 尹春娇看了他一眼问：“因为我吗？” 聂荣钦：“还有欣兰，我总不在也不太好。” 尹春娇：“我的意见是你继续留在省城，我接下来的两年肯定很忙，就算你在宜城，我们俩也是聚少离多。” “所以你还不如留在省城呢，省城那边我们今年要开门市部，我也会经常过去的。” “至于欣兰，你可以问问她的意见，就我看来，她跟老三他们住在一起挺好的，或者把她调到省城，家里有个孩子，你爷爷也不会太孤单的。不过这个要看欣兰自己的意见。” 聂荣钦看着她，叹口气。也知道尹春娇说的是真的，就算他回来，就以她年前那忙碌的样子，也很少有时间能在一起。 省城d校那边他待着确实很舒服，因为老爷子以前就是d校的校长。 也就是半年前才调到省Z协。 但d校那边，肯定还是要给老爷子面子的，他待在那边，一切都好说的。 回到家稍作休息，尹春娇就去街道办了，今天她值班。 初九这天，许佳跟她一起，提着不少东西，去看望她从北边请来的那几位技工。 还没靠近，这些人嬉笑的声音就传来了。 许佳：“看来日子过的还是不错的。” 对此尹春娇也表示赞同。 敲了半天门才有人来开，看到她们就是哎哟了一声，赶紧往回跑。 “快别打了别打了，”那人一边跑一边喊：“两个主任来了。” 许佳跟尹春娇闻言对视一眼赶紧跑进去，打什么？大打人？ 结果几个人赶紧的将扑克牌收起来。 尹春娇看了一下，桌面上没钱，倒是有不少瓜子花生什么的。 只要不是赌钱，娱乐娱乐是没关系的。 如此闲暇的日子过了两天，初十这天，尹春娇忙完服装厂招聘的工作后，许久不见的赵英华忽然上门。 尹春娇自然好生接待了一番，晚上还让赵英华留宿在家。 第497章 赵英华找上门 吃好晚饭，赵英华才说明来意。 赵英华待的常青街道，斗争太厉害了。 她这个人性格虽然圆滑，但不善于阴谋，应付不来那些牛鬼蛇神，最后被人算计成了背锅侠。 d内记了一次大过，以后就算是没有升职的机会了。 虽然她也不想再升职了，但心里那口气憋着，让她这个年都没过好。 也是巧合，初三在供销社买东西碰到了孙美芳妈妈，聊起了尹春娇跟孙美芳。 得知孙美芳调到了市里跟着尹春娇干，现在在市里分了房也要结了婚，日子美滋滋。 赵英华自然不是嫉妒的，她趁着初五孙美芳回去的时候找她聊了一下。 得知尹春娇今年要开好几个门市部，她别的不想了，就想来门市部上班，也比在那狗屎街道办待着好。 听赵英华一边吐槽一边骂那些人，尹春娇也没阻止。 骂出来心情就舒坦了。 等赵英华骂完，尹春娇问：“那你是想继续在街道办干，还是想在厂里干？” 赵英华：“我d内记了过，就算在街道办干，也干不出个什么名堂来了，我想去厂里，只要能有一份工作，我都行。” 她之前气得都想不干了，但不干家里这么多人要吃要喝怎么办？她也才四十五，难道就不上班了？ 就只能忍着，每天上班跟上坟似的。 尹春娇：“那行，你那个工作能卖吗？能卖就卖了，来市里，先去服装厂，跟我干一段时间，要是不适应，等四五月份门市部开起来了，你挑选一个去管着门市部的事。” “哎呀，那可太好了。”赵英华一抹眼泪，又哭了出来：“春娇，不瞒你说，我家现在日子不好过，之前为了不被记过，我跟我爱人也买了不少东西送礼，但那些人真是狗屎，收了我们的东西，结果事办不成。” “还说要不是送了礼，就不是记大过，而是直接开除了，你说说，这些臭狗屎们，怎么能这么坏啊。” “好了好了。”尹春娇赶紧拍着她的背安抚：“那些臭狗屎咱们早点远离是好的。” 她不知道赵英华在常青街道过的这般不好，要是知道的话，去年就让她过来帮自己了，那时候她可太忙了，除了孙美芳，又没有什么值得相信的人。 “好，好，我这就回去。”说着就站了起来。 “傻啊，都天黑了，明早回去，收拾点东西就来。” 尹春娇想了下她一家老少不少人的，她一个人过来也有点不切实际。 索性直接问了：“你户口关系都要调过来，你儿子的户口呢，我记得他还在上学，要是愿意的话，让焦芳帮你把孩子学校转到市里来。” 焦芳打个招呼的事。 反正现在系统还不完善，市里各方面肯定是要比县里好的，有关系不用过期作废。 赵英华赶紧道：“臭小子今年高二了，马上就要考大学了，这也就半个学期了，这要是转的话……” 她也想，市里的老师肯定好一点，最后半年要是突击一下，说不定就能考上呢，就算考不上，有市里的户口，又是高中毕业，应该好找工作的吧。 所以她很是心动。 “有什么不好的？”尹春娇道：“你是来工作的，又不是来玩的。” “那、那我回去跟我家那口子商量下。” 大儿子五月份要结婚了，要是自己带着小儿子来市里，应该也不错。 赵英华晚上跟尹春娇睡的，阿勉就被塞给了聂荣钦。 赵英华小声跟尹春娇说：“其实这次来，也是聂主任给我打的电话，不然我也没勇气来找你。” 聂荣钦是她曾经的领导，虽然比她小，但她还是很尊重他的。 “他打给你的？”尹春娇惊讶。 “让我来做媒呢。”赵英华说，“我看他都住到你家了，还要做什么媒呢。” “不过俗话说，天下无媒不成婚，就算时代再变，还得得有个媒人的。” 尹春娇嗯了一声。 “你俩都相互中意，我这个媒也不用做，就走个过程，回头我来送礼……” “不着急，等你工作安顿下来再说。” “那哪能不着急呢。”赵英华说：“着急的，我看聂主任今晚是恨死我了，多想睡在你身边的人是他啊，哎，你俩都这么长时间了，没睡一起啊？真能忍啊。” 尹春娇：“这不是怕被人说吗。再说了，到了这个年纪了，不想了。” “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你也才四十岁，不想才怪…… “哈哈哈……”被揭穿的尹春娇不否认了。 两个女人荤素不忌的聊到十点多才扛不住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孙美芳早饭都没吃就要走。 昨晚上就顾着聊天了，都忘记了，既然把她儿子也都弄来了，总不能让夫妻两地分居吧，就多嘴问了一句：“我忘记你爱人在哪个单位了？” “在粮食局。”赵英华说。 “在粮食局干什么？” “会计。”赵英华笑道：“一辈子跟钱打交道。” 尹春娇心头一亮，现在刘会计很是忙不过来，有时候还要跟着自己的船走…… 要是…… 不过涉及到钱，尹春娇还是要跟许佳商量一下。 她道：“我先问问领导，我们服装厂也缺会计，你爱人干了一辈子会计，肯定是一把好手，你也回去问问，要是一家三口都来，房子也能分大一点。” 许佳今年可能要高升，到时候再找她走关系，可没这么方便了。 所以尹春娇就想安排自己人多点，不然回头来一个新的领导，要是跟她不对盘，她人多，还能对抗一下。 赵英华闻言立刻点头，“好，春娇，真是太麻烦你了。” “说这些干什么，我现在手头缺自己人，再过两个月，我要干大事，没人可不行，对了，你帮我找下东子，问问看，要是愿意，我也把人弄来市里。” 东子是派出所的，转到他们的保卫科，或者就转到他们厂附近的派出所，那都是非常合适的，这样有了自己人，也不怕带这么多钱被自己人盯上了。 监守自盗的事可一点都不稀奇。 第498章 安排自己人 至于他爱人，以前也是会计，后来受伤干不了了，但在家弄点衣服回去缝边，钉扣子什么的，应该是没问题的。 至于他丈母娘，只要不懒，服装厂的活儿她们接回去做，又挣钱又能照顾女儿。 赵英华本来还想劝两句，但听到尹春娇说要干大事，也就不劝了。 她自己都来了，也不能阻断其他人来市里的机会。 “对了，还有我们之前三道口街道办那几个离婚的妇女们，麻烦你都去走一趟，要是日子过的不好，都可以让她们过来，户口一时不好解决，但只要试用期过了转成正式工，都好说。 但要是日子过的还行，那就算了，就不打扰她们的平静日子了。” 还是那句话，现在厂子里多一些她的人，等许佳走后，要是新来的领导指手画脚，她肯定不惯着的。 之前广播播放招聘广告的时候，她们都没来。 “好，春娇，你这一片心我们都记住了。” 赵英华来的时候心情忐忑，走的时候脚下生风。 吃完早饭，聂荣钦去她房间，“赵姐跟你说了？” “嗯，说了。”尹春娇道：“你想怎么搞都行，我配合。” 主要是没时间。 聂荣钦点头：“那就定在五一。” “好。”尹春娇没意见，五一过完，电风扇就要大卖了，办完这件大事，自然就有空一心搞事业了。 聂荣钦看她一副急着去上班的样子，笑了笑：“那你忙去吧，我跟老二两口子商量下。” 王秀秀跟周济怀还没走，两人打算后天早上坐船去南市，以前家在村里，坐车方便。 现在市里有落脚点，自然是坐船方便了。 尹春娇转身，抱着他的腰：“那你考虑好了没，留在省城还是回来？” 聂荣钦：“我继续留在省城吧，不过你得答应我，去了省城一定要找我，我这次回去就跟学校申请换一个房子，不住在宿舍了。” 其实可以去他爷爷家，但他想有一个私人的地方，等她来。 尹春娇：“好，我争取多努力，早点调任到省城去，咱们在那里安家。” 聂荣钦拍拍她肩膀：“行，春娇同志的话可信度还是很高的。” 尹春娇本来想亲他一下，但大概这段时间天天住在一起，感觉有点老夫老妻的了，有点亲不下去。 倒不是看腻了，就是觉得亲一下的话，感觉有点恶心跟做作。 一把年纪了还卿卿我我…… 哎，还是人太多，荷尔蒙它有点蒙不起来。 还得是独处。 嗯，趁早把家里这些人都安排好，她要过一下二人世界。 赵英华的办事效率也是很高的。 回去后都等不及高昌誉下班，直接去粮食局找他。 高昌誉想也没想就答应了：“我把粮食局的工作让给舒兰，舒兰有了工作，也好找对象。” 赵英华点头，贪心的说：“以前在县里，舒兰没工作，就想着找个县里的职工家庭就不错了，现在要去市里，我又想给舒兰在市里找对象了。” 当妈的就是这样，并不是贪心，就是想尽自己的全力，把最好的都给孩子。 高昌誉：“说这些还太多，舒兰也还小，不着急嫁人，但工作肯定是要的，老大结婚了，我们俩再一走，她要是没个工作，老大两口子肯定有意见。” 父母在，父母养着，父母去了市里，女儿再不工作，哥嫂肯定就有意见的。 “那老三呢，真弄到市里去？” “有关系咱们就试试，要放以前可没这机会，这样，你认识的人多，先把你的工作名额给卖了，中午我回去，下午带着舒兰去粮食局走程序。然后你带着老三先去市里。” 赵英华在街道办工作，街道办的工作名额也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只要放出消息，肯定立刻就有人要这个名额。 “好，我这就去。” 下午，赵英华来到常青街道办，直接找一个跟她关系还不错的同事，问她要不要名额。 那同事一惊：“你不干了？” “干不下去。”赵英华也没说自己要去市里工作的事。 “这可是铁饭碗啊，你真舍得。” “我看开了。”赵英华说：“就那么回事，与其被人当成猪狗，我宁愿不干，不受这鸟气。” 见她说的决绝，那同事也不再劝。 “名额我肯定要的，你要多少钱？” “不是我贪心，最少一千。”赵英华说：“我这没了工作，家里也要钱。” 虽然新来的一个月也就几十块，这一千可能要将近两年的工资，但这可是铁饭碗，每个月还有很多福利，以后还有晋升空间，目光要放长远…… “好。你给我留着，我晚上去找你。” 把这事说完，赵英华就要回去。 刚出来就被领导看见了，喊住，“你这才来又要走？” 赵英华现在不想干了，看这狗币领导多一秒都那脾气就压不住：“是啊，我要走，不服啊，不服你开除我啊。” 说完很是嚣张的走了，不管领导在后面跳脚扬言要开除她。 开你大爷外加祖宗十八代，狗币玩意儿。老娘以后都不想看见你了。 回到家，赵英华又去了儿子学校，找她儿子。 还没过元宵节呢，但高二的学生已经开学了。 小儿子叫高新伟。 现在高中只有两年，所以今年正好考大学。 高新伟一听那还犹豫什么啊，去，必须去。 “妈，后面这半学期就是复习，市里老师肯定厉害一点。” “那万一要跟不上呢？”赵英华担心，毕竟县里跟市里教的肯定不一样，教学思路你肯定跟不上…… “妈……考不上还有市里户口呢……” 赵英华一想也是：“考不上就再复习一年。” 说完就去找儿子老师去了。 这头，许佳上午没在，等她下午来后了尹春娇也把情况跟许佳说了。 赵英华在街道办，那可是很多年的老干部了，为人处世各方面都很优秀的。 至于高昌誉，许佳也很心动，在粮食局干的会计，哪能是一般人？ 会计这个岗位，越老越吃香，而且不是百分百信任的，还真不敢用。 许佳也知道尹春娇的心思，但很多事她现在也不能承诺她，但让她安排两个自己人还是可以的。 许佳：“行，房子跟户口我来安排，你通知人来吧，尽快进入正轨，今年市里可都等着看咱们怎么搅风弄雨呢。” 第499章 寻找老朋友 得到许佳的回答，尹春娇回到服装厂，就给县粮食局打了电话，找高昌誉。 把事情一说，高昌誉那边连连感谢。 没想到效率这么快。 所以他这边的动作也快，当天就带着女儿高舒兰去粮食局把工作落实了。 粮食局的财务室里除了高昌誉外，还有一个老会计，两个人之前有别苗头之嫌，经常比着看谁先把一个月的流水账算不算清楚且一厘钱都不差。 如今高昌誉忽然退出，他还有点不得劲呢。 高昌誉对女儿高舒兰道：“舒兰啊，你以后就跟着你陈伯伯学习，老陈啊，会计室里你的能力是最强的，我现在把我女儿教给你了，你可得护着她点，就算看在我这个老家伙的面子上了。” 陈会计闻言点头：“行，我亲自带她，你只管放心，只是你这年纪轻轻的，就不上班了？” 高昌誉也没说自己要去市里，就道：“没办法，现在工作难找，孩子没工作，都找不到好点的对象。” 对此老陈很有发言权，他家有个讨债鬼也是，只是他才不舍得把工作让给那个讨债鬼呢。 交接完父女俩就回去了，路上高昌誉把事跟女儿说了下。 高舒兰：“谢谢爸爸。” “傻姑娘，只是我跟你爸妈弟弟都去了市里，把你留在县城……” “这不是还有哥嫂吗。”高舒兰道：“我会好好工作的。” “你哥那个人就那样，你自己的工资留着，这房子是爸妈的，也有你的一份。” 高舒兰感动的很。 高家两个儿子，就一个闺女，高昌誉又是个疼闺女的，所以又把刚才从财务那领取的工资全部给了她。 “自己留着，别让你哥嫂知道，也别乱花，明天买两瓶好酒，等下班的时候给老陈，老陈这个人有点心眼子，但本质不坏，你又是就多问他。” 高舒兰满口答应。 回到家，赵英华不在家。 她去找东子，以及之前街道办那几个在她们的主持下离婚的女人，唐霜，钱丽，许翠凤…… 东子听完赵英华的话，感激的不行。 “其实派出所那边我没干了……”东子有些不好意思：“之前带着我媳妇看大夫，大夫说治得好，但得要不少钱，我凑不到，就只能把工作卖了，我媳妇现在好了，跟没事人一样了，现在所里看我困难，招我回去做了辅警……” 辅警就是没有编制的，走也很简单。 “春娇说了，你媳妇，丈母娘，都可以从厂里接活儿干，你家情况特殊，她会帮忙申请房子的。” “好，我们去，都去。赵姐，能不能给我几天时间，我想跟我丈母娘说说，把这房子给卖了。” 有恶邻在侧，他们不但要忍受生活的困苦，还要忍受恶邻的骚扰。 “好，我帮你跟春娇说说，尽量早点过去，不然工作岗位被人给占了，不是得不偿失嘛。” “好，我知道了，谢谢赵姐，我这就去找家里人商量。” 他自己家里还有兄弟姐妹，他在市里挣了钱，也会寄回来给他们一部分的。 赵英华跟东子告别，又去找许翠凤，唐霜，钱丽了。 许翠凤还在水泥厂当搬运工，唐霜在国营饭店当临时工，一个月十五块。 钱丽没有去当后妈，蜗居在娘家的一间屋子里，靠给厂里糊盒子一个月挣个十来钱，以及娘家的补贴艰难度日。 从赵英华那知道消息后，三个女人都哭了，哭完一抹眼泪，笑着都表示要跟着去市里。 她们根本不多想，只要有工作，别说去市里，就是去更远的地方她们都愿意。 赵英华让他们尽快把家里的事跟工作处理一下，早点去市里，到了市里，就去人民路街道办找尹春娇。 三个女人牢牢记住，当下也不上班\/睡觉了，赶紧去处理事情。 赵英华心里也很激动，当初跟着尹春娇在三道口街道办，风风火火，帮着那些女人离开糟糕的家庭。 可刚才看到她们过的日子并不比之前好到哪里去的时候，她也曾想她们当初那么做到底对不对。 可看到她们抹去眼泪笑着说要去市里跟着尹春娇干的时候，赵英华又觉得她们当初做的是对的。 烂了的皮肉就要早点割掉，不然迟早全身烂光了。 回到家，见老伴跟女儿都回来了，一问之下说让明天就过去后，赵英华很是激动。 等高家老大两口子下班回来知道赵英华要去市里也没什么太大意见。 赵英华单位那事，闹的挺大，现在不干了也好，对于他们来说，去市里服装厂上班，那是往低走。 服装厂怎么能跟街道办比呢。 但对于他爸把工作给了妹妹高舒兰，两个人是有点意见的。 但有意见也没用，父母都能挣钱，还年轻，不需要靠他们养老。 所以也不废话。 赵英华就说去上班，市里户口这些可没敢说，高新伟这边也说是托了以前的同事关系，在市里借读，冲一下大学。 这个时候考大学，不是所有高二毕业生都有资格参加的，要先测试，过了分数线，才可以参加高考。 要是没过，是没资格的。 别的地方政策不知道，但本市是这样的。 当天晚上，赵英华两口子就开始收拾东西，赵英华决定先带着高新伟一起赶过去，只带上换洗衣服跟钱以及粮票。 要是房子已经落实了，下午高昌誉再叫个车，把家里的床啊桌子啊什么的都拉过去。 那边能给个房子就不错了，家具这些可是没有的，买的话不要钱啊？ 还有灶具，粮食这些…… 叮嘱女儿下班要照顾好菜地，这块菜地一年可给他们省下不少钱呢。 第二天赵英华就带着儿子先来人民路街道办找尹春娇。 尹春娇知道她上午会来，先把服装厂那边的事处理了一下就在街道办等她。 至于电风扇厂，她插不上手，不懂，她只负责卖货就行。 九点半，赵英华带着儿子高新伟就来了。 尹春娇接上他们后拿着钥匙就带着他们往许佳给他们家安排的房子走去。 许佳给了她五把钥匙以及地址，房子有大有小，让她自己放好，以后说不定有用。 尹春娇也知道，等许佳走后，再找人帮忙安排屋子什么的，肯定是不会这么方便了。 当下道谢后就接过了。 第500章 忙碌的一天 不过这些房子，她也不会立刻就全部用掉，要看情况的。 从这五把钥匙里挑了一家的钥匙就去见赵英华了。 见到人后寒暄一番后尹春娇给他们解释：“房子就在街道办后面，以前是有钱人家的青砖瓦房，不过是跟人合住的，跟你家那独门独院不一样，两家人口都简单，都是有正经工作的。” 赵英华两口子她肯定是要重用的，两口子一个能管账，一个在街道办干了十几年，那也是管理型人才。 “有个落脚之地就不错了，谢谢你啊春娇。”赵英华真诚感谢，然后给了自己儿子一下：“还不谢谢你春娇阿姨。” 高新伟赶紧说：“谢谢春娇阿姨。” 尹春娇笑道：“先看看房子，然后带你去找焦芳，她在市教育局，跟学校里说一声就行。” 赵英华也认识，毕竟一起吃过饭的。 “那行，那等下去吃饭，我请客。”赵英华说：“因为我的事，你们忙前忙后的，这一顿必须我请，还得吃好的。” 尹春娇也知道她的意思：“那我肯定是要好好宰你一顿的。” “鲍鱼鱼翅要是有我都给你上，我昨天卖了工作，一千块呢。” 没想到居然这么高…… 不过一想也是，这可是铁饭碗，只要不作妖，好好赶到退休是没问题的，那以后的退休金也不老少呢，比起这些，一千块算个啥啊。 说话间就已经来到了房子这边。 大门钥匙尹春娇有，之前屋主留下的，开了门进去，也是正屋跟左右厢房。 这次空下来的是正屋三间。 那两家的人也都去上班了。 尹春娇打开正屋的门，屋里的地面都是青石板铺着的。 她道：“就这三间，我的能力，也只能给你弄到这样的屋子了。” “哎哟已经很好了。”赵英华满意的不得了，“这样的屋子以前我们这样的人可没资格住。” 屋子里是什么都没有的，就连灯泡都被人下走了。 “就这样的条件了，给你一天时间收拾，后天去上班，可以吧。” 明天正好元宵节，过完节上班。 “好好，我这就去给我家那口子打电话，让他叫个车，把我们的东西都拉来。” “行，那先去焦芳那，把孩子学校落实下来才彻底踏实。” “对对对。”赵英华满意的不行，嘴角的弧度就没下来过。 出了门，尹春娇把钥匙递给她：“回头自己买把锁换上。” 赵英华点头。 三人离开的时候正好碰到一个老太太带着一个四五岁小姑娘，挎着菜篮子回来，看到他们从自己家院子里出来，很是警惕：“你们是什么人？” “街道办的。”尹春娇说着指着赵英华：“以后就是邻居了。” 赵英华赶紧招呼了一声，又夸了小姑娘几句说回头聊就走了。 出来先去邮局给家里打电话，打到粮食局，高昌誉在那边等消息。 得知是三间宽敞的房屋后高昌誉也是高兴的很。 这个时候结婚也要房子的，没有独立的，也得有一间屋子。 他们市里有了房子，只要不犯错，就可以住一辈子，以后小儿子也有房子结婚了。 当下就去先运输公司叫了一辆车，让下午归来，而后就开始收拾起来。 家里的厨具，自己跟老伴以及小儿子睡的床，桌子，衣柜，大箱子等等…… 还有粮食，咸菜坛子…… 对了，赵英华说没有厨房，得买煤炉做饭。 县里东西肯定便宜点，而且他县里还有不少票，也要兑换成各种物资带走。 毕竟市里可什么都没有，什么都要花钱买。 尹春娇带着赵英华去教育局找焦芳，路上赵英华也跟她说了东子以及那三个女人的情况。 “好，都来，我都给安排上，至于东子媳妇，到时候看看，要是真没问题，也可以安排到财务室去，可以当出纳。” 小地方不讲究，但正规国营厂会计跟出纳还是分开的。 赵英华也高兴，这样就不担心放假没地方串门了。 赵英华纯属想多了，还放假，等忙起来十天半个月不着家都正常。 去了教育局，找了焦芳，焦芳听完后满口答应。 而且有些话也不好在其他同事面前说，而且也快十一点了，就让他们去前面的国营饭店等着，她去打电话。 十一点二十，等焦芳来到国营饭店找他们的时候，就对赵英华道：“赵姐，给你家孩子安排在了二中高二三班。这个给你，让县里中学签个字，然后交给我，孩子的学籍就能迁了，对了，还要本市的户口证明。” “哎呀，我给忙忘记了。”尹春娇赶紧从口袋拿出一张户口迁入证明，交给赵英华。 “你知道怎么走程序的，我就不教你了。” 赵英华自然是知道的，拿着户口迁入证明高兴的跟什么似的。 当天中午大鱼大肉，老母鸡汤都点上了。 不存在吃不完的，就一个高新伟就够了。 吃饱后尹春娇跟焦芳回家，他们俩坐车回县里，赶紧把手头的事办好，下午能办好下午跟车来，下午办不好明早来。 尹春娇回到家里，王秀秀跟周济民在家炸元宵。 用的是周乔从家里给他们带来的汤圆粉。 除了炸元宵，还做了一些炸丸子，有糯米饭圆子，萝卜丝圆子，上午还做了三斤黄豆的豆腐。 初五他就做了，不过家里人多吃完了。 周济民：“妈，我们买的是明天早上的船票。” 尹春娇吃着炸元宵，点头：“你们也老大了，我也没什么好叮嘱的。好好学，好好干，争取回头能分配到省里。” 王秀秀也想，自我感觉应该可以，毕竟第一批师范学校毕业的老师，各个学校都抢着要的。 不仅周济民一家四口要走，就连聂荣钦也得回去上班了。 d校其他人都是初七初八就上班了，虽然没什么事，但也是要露个面的。 晚上，众人很是识相的把时间留给他们。 聂荣钦给了尹春娇一个手镯：“这是我奶奶留给我的，现在给你，也算是个家传信物吧。” 玉镯很是不错，山泼黛，水挼蓝，翠相搀，山岚带绿，水波湛蓝…… 冰飘花的手镯，种老冰透光感强，里面藏着一幅山水画…… 第501章 迎接老朋友 这个镯子很贵重，放到后来，是要大几万的价格，还不一定有这个好…… 尹春娇没矫情，“谢谢，我会好好保管的。” “本来想让赵姐转交给你的，但一想我还是想亲手给你，我想给你戴上……” “现在还不能戴。”尹春娇道：“这个镯子很值钱，现在风气还不好，再等几年。” 聂荣钦一想也是：“欣兰在这边把初一念完，初二就去省城，这段时间要辛苦你了。” “辛苦的是周乔。”尹春娇说：“我忙起来家都顾不上的。” 聂荣钦：“不想你这么忙这么累，但又知道这是你想要的，春娇，有时候人真矛盾啊。” “人本就矛盾，你在d校闲得很，要是真的有时间，可以写写小说，散文，诗歌，只要不涉及到敏感话题，报纸应该是愿意刊登的。” 过两年故事报创刊，到时候就会涌现出很多经典故事以及一批作家。 聂荣钦点头：“这倒是一个打发时间的好办法。” 房间里没有外人，两人倒是找到了点谈对象的感觉，很是卿卿我我了一番。 晚上快十点了，尹春娇去了厨房，把周乔带来的鸡蛋拿了三十个，煮茶叶蛋。 煮好后就放在锅里，让它们腌入味。 第二天早上，一家人吃完汤圆，先把聂荣钦送到汽车站，接着把老二家四口送到渡口。 聂欣兰情绪有些低落，但也没难过多久，因为还要补作业。 两个人在家疯狂补作业，毕竟明天就要开学了。 上午，尹春娇去电风扇厂开会去了，等回到街道办，孙美芳就来找她，说东子以及唐霜他们都来了，在外面等她。 尹春娇：“走，去接老朋友们。” 唐霜她们都是孤身前来的，许翠凤的孩子给了男方，她没要。 钱丽跟唐霜的孩子都交给了父母，还不知道这边是什么情况，要是可以，就把孩子接来。 现在对她们来说，孩子才是他们最亲的人了，父母都要排在第二位了。 看到尹春娇跟孙美芳，几个人都高兴的不行，也是凑巧，都选择坐最早一班车，所以就都遇见了。 “欢迎你们啊。”尹春娇笑着道。 “尹干事\/春娇姐……”大家还是喜欢这么喊她。 孙美芳：“现在是尹科长了。我们春娇姐现在是电风扇厂以及服装厂，两个厂的供销科科长。” 众人立刻喊尹科长。 “不着急这些。”尹春娇道：“走，先去我办公室。” 说着把众人领了过去。 东子也是一个人来的，她丈母娘说在没有听到尹春娇亲口说可以解决户口跟房子的问题，她不敢卖。 这毕竟是丈夫留下来的，卖了后可就什么念想都没有了。 所以让东子先来打前站。 来到尹春娇办公室，孙美芳搬来两条长板凳，众人坐下后尹春娇道：“我手里可以安排一些岗位，服装厂有仓库管理员，材料管理员，还有办公室打杂的，以及服装厂的学徒工，学徒工满三个月后通过考试，成为厂里的正式工，有户口的那种，只要勤快，工资会比较高。 其他岗位看表现，最快一个月，最多也是三个月，只要没犯大错，也是可以成为正式工的，你们三个想做什么？” 三个人面面相觑。 许翠凤最泼辣：“我就小学文化，那些细致活儿我做不了，有没有什么搬搬抬抬的活儿，不要动脑子的，这个我能干。” 尹春娇：“那你就去电风扇厂当仓库搬运工，上下货这些，实习期第一个月都是二十四块，后面转正估计有三十五左右，不过会轻松不少。” “那可轻松太多了，还不用熬夜，这个好，我就干这个。”许翠凤道：“以前天天累死累活，现在能歇歇，只要有工资，饿不死就行。” “好。”尹春娇看向其他人：“你们呢？” 钱丽：“我这身体，干不了太重的活儿，我初中文化，大部分字都认识，我要选，就选给办公室打杂吧，可以吗？” 尹春娇：“可以，办公室打杂主要就是收发信件，接电话，后期哪个地方要多少货，需要你统计去协调，还有来人招待，以及一些日常琐碎的事。” 之前两个厂都没设立供销科办公室，她的供销科就是她一个光杆司令，其他人都是从别的地方那个调来配合的。 今年要好好干，那就得正规起来。 听说跟着尹春娇干，钱丽立刻点头。 看着唐霜，尹春娇直接说：“那你就去电风扇厂的供销科吧，也是打杂，供销科的一些琐碎事都你来，之前都是孙美芳跟着我，需要沟通交代跑腿的活儿，都交给她了。” “今年她得独当一面了。”说着冲孙美芳一笑。 其他人则羡慕的看着孙美芳，孙美芳也高傲的抬起头来。 “好，我没意见。” 坐办公室，就很少加班，就能带孩子来。 尹春娇能理解当妈的心：“两个厂就是面对面的，在服装厂那边有办幼儿园。 如果你们的孩子到了上幼儿园的年纪，都可以带来直接入学，每个月意思意思收个两块钱，包中午一顿饭，算是员工福利了，不过得等你们转为正式工以后才可以享受。” 闻言两个人都很高兴。 “美芳，你带她们三去办理手续，然后给她们三安排到建设路那边的房子，一人一间。” 说着从抽屉拿了钥匙给了孙美芳。 现在趁着能分到房子就分，后面房子的需求会越来越大，对自己人，尹春娇还是很大方的。 三个人都高兴的不行，连连感谢后离开了。 就剩下东子了。 东子刚才也很羡慕她们。 “说说你的情况。”尹春娇说。 东子赶紧说了一番，最后也把丈母娘的话说了。 尹春娇：“我可以现在给你们分一处房子，你是跟着我跑销售还是去哪个厂的保卫科？你们夫妻你不可以在同一个厂。” 这样就能减少内部作案了，不是说他们一定会，就是提前预防。 “那我跟着您吧。”东子羡慕孙美芳，也想成为一个对尹春娇的左膀右臂。 “那行，你把你媳妇带来，要是没问题，让她做服装厂的出纳。” 出纳管钱，会计管账，这两个岗位很重要，她一边放一个自己人。 毕竟这么多钱，她不贪，不代表别人不贪。 第502章 全员安置 东子得到尹春娇的肯定答复后，高兴的不行。 尹春娇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钥匙，“走，带你去看看你们家的房子。” 东子什么都说不出来，只顾着点头了。 许佳给她留的五间房子都不怎么需要修缮的，房型朝向也都不错。 尹春娇带着东子去的也是建设路那边，这边的房子都是青砖瓦房。 这个房子只有两间，但带一个厨房。 厨房也有十二三个平方，很是宽敞。 因为知道他丈母娘是要跟着一起来的，而且家里压力大，可以烧柴比烧煤要便宜多了。 有人挑着柴来买，一板车柴也才一块钱，能烧十来天。 其他房子要么太小，要么太远。 看到这样的房子，东子都高兴的不知道要怎么谢了，一激动就要给尹春娇磕头。 “哎哟你这是干什么。”尹春娇一把将人拽起来：“男子汉大丈夫，不要动不动就跪，真要感谢我，以后跟着我出去做事的时候用点心就行。” 东子擦了擦眼泪，连连点头：“春娇姐，不，科长，以后我一定全力以赴。” “好了，回去收拾一下，后天来报到。” 东子嗯了一声，拿着钥匙就赶紧往车站跑，他要赶紧回去，最好今天就把房子卖了，然后全家搬到市里。 等东子一走，尹春娇也没回街道办，去看了一下赵英华。 这头，赵英华两口子在家里收拾着。 他们是昨天天黑后赶到市里的。 昨天回去办完他们一家三口户口的问题后都快五点了。 为了早点过来，他们还是决定连夜过来，给司机加了十块钱。 到市里都快八点半了，邻居们帮着把东西放进屋子里，赵英华拿了家里做的萝卜干一家送一碗，算是感谢，也是以后多来往的信号。 一家人也来不及生火，随便吃了一点饼干对付一下。 今天一早，先去把高新伟送到学校，两口子又回来收拾。 毕竟是要长期生活，所以东西是真不少。 正屋没有厨房，就在走廊搭建了一个简易厨房，回头还要弄板子给挡一下的。 要是可以改动，就弄点砖头在走廊搭建一个，不要太大，能放得下一个煤炉跟一张桌子就行。 尹春娇来的时候，两个人也把家里收拾的差不多了。 但还缺了条几跟大桌子以及长条凳，等下还要去问问看有没有的卖，没有就得找人做。 这会儿高昌誉正在挖门前一垄地，地里还有一些萝卜跟大蒜，都是前面的屋主留下来的。 这些菜地本来都是院子，但被几家挖了种菜，只留下走路的一条窄路，一年能省下不少钱呢。 这个屋主是去年过年前调走的，所以地也是半荒状态。 看到来了了个人，高昌誉仔细一看，就赶紧喊：“英华，尹科长来了。” 在屋子里收拾赵英华赶紧出来：“春娇……” “收拾的差不多了吧。”尹春娇笑着问。 “差不多了。”赵英华说：“就是还没桌子呢，下午还要去买。” “对了，晚上我要多做几个菜，你带着聂主任他们过来呗。” “他已经回省城了。”尹春娇说：“我带着他女儿来。” “哈哈，好，老二老三还有阿勉都带来。” “老二两口子也带着孩子们今早回去上学了。” “哎呀，那其他人都得来。” “行，都来，你得多做几个菜。”尹春娇也没客气。 她又跟高昌誉聊了会儿，希望他去服装厂当会计。 至于之前的刘会计，那是许佳的人，他之前是兼着两个厂子的会计的。 电风扇厂钱太多，许佳不会放心别人，就算她调走了，也会让刘会计继续在那个位置上的。 反正就算不在街道办主任这个位置，但肯定还在区里的。 所以她也不会安排高昌誉过去。 高昌誉听她把基础情况说了一下后道：“我是没问题的。” “那好，明天过去报到，对了，九龙桥那边有二手家具卖，趁着现在还早，你们去看看吧，不然得等明天了。” 闻言两人也不收拾了，锁上门跟着尹春娇一起走了。 离开赵英华家，尹春娇就回家了。 下午回到街道办，孙美芳来汇报，那三个人已经安顿好了。她走的时候，三个人结伴出去买东西去了。 她们仨跟赵英华不同，除了衣服跟她们的被褥洗漱用品外，她们带不走娘家任何的东西。 所以得去补充一下生活物资。 尹春娇点点头：“那我们就进入工作状态了，说说你对今年我们工作的看法，咱们讨论讨论，制定个大概方案出来。” 孙美芳点头，两个人在她的办公室里开起了小会议。 许佳路过的时候听了几耳朵，没有过多干预。 不出意外的话，这次大会结束后她就要调到区里工作了。 她们俩开着会，这边唐霜，许翠凤，钱丽三人脸上的笑就没有断过，手上提着不少东西回到她们的新家。 这一边三间房，许翠凤选了中间的。 因为另外两间进出都要从中间过，许翠凤觉得自己没孩子，就选中间的。 她们俩有孩子，后期孩子来了，还是要有个单独的空间的。 而且这房间大的很，她到时候拉一根绳子，用床单一拉，遮出一个空间来就行了。 三人回来，开始布置她们的新家，说笑声中都是对未来的期待以及希望。 至于厨房，这边有个很大的厨房，买个煤炉子放进去就行了。 从阳县里，东子丈母娘赵美兰正在她男人兄弟家商量着房子的价格。 她要价一千二，但男人兄弟只肯出八百。 “那就卖给隔壁吴家吧。”东子说：“反正他们家孙子们都要结婚，以后肯定住不开。” “那不成，那是我们赵家的祖产。” 赵美兰其实是d国一军官家的女儿，那时候过江逃跑，慌乱中跟家里人走失了。 那时候她知道不能被人知道自己的身份，所以就谎称不记得自己名字了，也不知道家在哪里，最后被赵家人收养，也就跟着姓赵了。 刻意遗忘下，这么多年过去，小时候的记忆就真的不记得了。 第503章 全员入职 以前还觉得后悔，不过等动乱那几年，她很庆幸当年没有跟婆家说实话，不然她肯定跑不掉的。 “不管这是不是你们赵家的祖产，现在它属于我妻子跟丈母娘，你们要买，最多再让五十，天黑之前没有答复，我们就去跟隔壁吴家说了。” 说完这些，东西就带着两个女人离开了。 他还穿着警服，赵家那些男人们倒也不敢干什么。 天黑之前，他们终于把一千一百五十块钱送来了。 东子已经联系好了卡车，晚上十点过来。 这种就属于司机干的私活了，只要把油箱装满，运输公司就不会深究。 他们之所以选择连夜搬走，就是不想再跟赵家以及吴家人有什么牵扯。 晚上一点半，车子来到新家这边，车子停在门口把东西卸下来后就走了。 他们三一点点蚂蚁搬家一样把这些东西搬到新家，空荡荡的新家，再一次满满当当。 第二天，尹春娇带着赵英华跟高昌誉以及唐霜三人去办理手续，结果东子带着他媳妇小语也跑了过来：“我想着肯定今天办手续，就一起办了，家里收拾这些我丈母娘就可以。” 尹春娇很是满意，带着众人去办手续。 许翠凤去了电风扇厂，当仓库搬运工。 一开始仓库管理员见来了个女的，还不服气，女的能干啥。 结果看着许翠凤用一根绳子，捆了十五台包装好的电风扇，就给背了起来，瞬间不说话了。 这也是因为太高不好搬，其实对许翠凤来说，这点分量算个啥啊。 她能一手拎一包水泥。 唐霜跟钱丽分别入职两边厂子的供销科，供销科办公室也是这两天才准备好的，就一间大办公室，里面放了几张桌子。 高昌誉去了服装厂当了会计，不过还需要跟着刘会计半个月，楼会计还要先把这边的账跟高昌誉交接一番。 赵小语则去了电风扇厂财务科当出纳。 之前的出纳被调到综合办公室当副主任去了。 赵小语好久没上班了，还有些紧张，不过还好有个唐霜，两人办完手续后先是一笑，都知道，在这里今后干什么她们俩也算有个伴了。 赵英华跟东子也去供销科，赵英华长待电风扇厂，东子长待服装厂，有事就跟着一起出门。 一上午手续全部办好后几个人的心才彻底的放了下来。 孙美芳暂时还跟着她机动，等后期三个地方的门市部全部开起来，她就要管这块。 全部安排好后，大家开始各司其职。 为了想让自己的团队了解一下他们的情况，尹春娇把人组织起来在服装厂开了个会议。 因为电风扇还要等几个月才是旺季，这段时间他们不打算卖电风扇，就放着，等天热后大批量出货，那时候价格也要高一些的。 电风扇厂这几个月生产的电风扇都堆放在仓库里，李德伟也不担心销量。 为了拿到更多的计划指标，市里也是给他们电风扇厂开了口子的。 现在主要操心的是服装厂。 孙美芳：“芜城那边的两个服装厂，一直在催我们过去把账结算一下。” 他们一直忙到过年才回来，根本没时间跟他们结算之前的账单。 衣服是全部卖掉了的，送货的货款单子都在，虽然当时来不及清点，但大差不差，就按照货单上的件数来给钱。 自己厂子的棉大衣库存也就剩下一百来件，这天还冷着呢，价格稍微便宜个两三块，不愁卖不掉。 “好，你整理一下，然后带着东子跟赵姐去一趟芜城，到时候有什么问题，再打电话沟通。” “嗯，再带上几款春季的衣服，去芜城那边的百货大楼谈一下，多少上一点货。” 孙美芳点头。 孙美芳已经锻炼出来了，她也不用事事亲力亲为了。 新款春季服装已经做好了一批，需要宣传跟展示。 她嘛，自然是去省城了。 以后去省城出差的机会肯定都是她去。 东子跟赵英华一听这才刚上班就要出差，心里有些激动的同时也有些担心。 东子倒还好，之前在派出所的时候也经常要出去蹲守，一走就是好两天。 赵英华在街道办，基本没什么出差机会，要是缺人手帮忙，也基本就是县里的范围。 “东子，赵姐，你们先跟着美芳熟悉一下，不用担心，跟几天看看也就会了，没有什么高深的门道。” 两人连连点头。 唐霜跟钱丽有些羡慕，不过也就是羡慕，就算尹科长让他们上，她们也不敢的。 “唐霜，钱丽，我们出门的时候，你们就坐镇供销科，主要就是接电话，比方说要是美芳这边要求发货，你们要开好发货单，去找赵厂长签字。 签完字后把一联给仓库，仓库这边就会安排送货，一共四联，第一联要交给财务科，第二年联给仓库，第三联我们自己保存。” “第四联要跟着货一起送过去，钱到时候由美芳带回来，如果没有人在，对方要求发货的时候，你要把我们服装厂开户号给他们，需要他们先打款。 然后你要去财务科，让财务科查一下，确认货款到了，再开单子，找赵厂长签字赵仓库发货，流程都是一样的，你们俩要记住。” 她们都没接触过，所以尹春娇交代的很仔细。 她愿意给她们时间学习，但希望不要太久。 一个上午，众人开完会后心里一半轻松一半沉重。 轻松是顺利入职，以后要开启不一样的人生。 沉重是怕自己没有达到尹科长的要求，让她失望后后面还能不能留下来。 中午众人就在服装厂这边吃的。 自从去年他们市管辖的农村全部都分田到户后，对粮票的需求没有那么大了。 一般大的单位食堂，也不需要职工再给粮票，都是制作内部的饭票，一个月三十张满票也就五块钱，要是单独买，就要两毛钱一张。 加班的票都是由办公室发加班饭票，不要钱的。 两个厂都没有早饭供应。 因为明天要安排孙美芳他们仨出差，所以吃完午饭，孙美芳就开始把年前她跟着尹春娇一起去芜城买计划指标事，还顺便买了两个厂子卖不掉的旧衣服的事跟两人说了一番。 接着又说了开着船沿着长江沿线卖货的事，两人惊讶的同时又羡慕。 听完后更是感慨，也就分别不到一年，尹春娇跟孙美芳就成长的如此厉害，让他们望尘莫及。 第504章 老聂的新家 下班后，尹春娇不放心又叮嘱了孙美芳一番，就挥挥手带着春季新款样衣离开了。 明天她去省城。 第二天一大早，尹春娇早饭也没吃，就提着包出门去车站赶最早一班去省城的车。 昨晚上下班之前就给聂荣钦打了电话，聂荣钦会去车站接她。 尹春娇买了三个包子，到了车站买票顺利上车。 吃了包子后她就坐在那等着车子发动，车子一发动她就开始睡觉。 不睡不行，会晕车。 从宜城到省城，在没有高速公路路况又不太好的情况下，需要五个小时左右才能到。 才十点半，聂荣钦就借了同事的自行车去了车站，还带了他买的围巾跟手套。 这两样都是他今天上午去买的。 过年的时候他都没给尹春娇送礼物，所以昨天下午接到她打电话说要过来后，很是开心，一大早就去守着，等百货大楼一开门，就直接去了三楼，买了一条红色的羊毛围巾，一双蓝色的羊毛手套，都很软。 等到快十二点多了，车子才缓缓进站。 他看到了坐在窗户边的尹春娇了，赶紧挥手示意。 尹春娇指了指出站口。 聂荣钦就推着自行车去往出站口那边。 等了五分钟左右，尹春娇才提着包出来。 聂荣钦赶紧上前接过她的包，挂在龙头上，接着把自己买的礼物送给她。 “给你的，等下骑车肯定冷，你戴上。” “什么啊。”尹春娇接过，打开一看，是羊绒围巾跟手套。 “看着就不便宜啊。”尹春娇道。 之前去买计划指标，了解了一些。 聂荣钦：“暖和就行，你这一天天的到处跑，要带暖点。” 然后拍拍车子：“走，先上车，我们先去吃饭，然后带你回家。” 他回到d校后跟领导说定留下来，所以就能分到教职工宿舍。 本来单身汉都是单间的，但他又说自己五月份要结婚了，孩子也要过来，而且他对象家孩子也多。 d校看在老校长的份上，也是肯定聂荣钦这个人才想留住，最后给分了一个三居室。 这几天他就跟蚂蚁搬家似的，一点点把东西往家里填充。 就连欣兰的房间都布置好了。 “行，我也饿了。” 等聂荣钦跨坐上去单脚撑地后，尹春娇跳上了后座，主动搂着他的腰。 聂荣钦嘴角一翘，蹬车就走。 “我们是打了饭菜回去吃，还是在饭店吃？”聂荣钦大声问。 “在饭店吃吧。”尹春娇大声回。 聂荣钦说了一声好，带着尹春娇就在车站国营饭店吃了饭。 吃好后带着尹春娇就往d校去了。 聂荣钦是有些激动的，他不知道尹春娇这次来，是不是还要开招待所的房间。 但她没说，所以聂荣钦就大着胆子，决定把人带回去。 他都找赵姐来当媒人了，两人是在处对象，不算乱搞男女关系。 尹春娇自然知道，但她也没挑破，又不是小年轻，有些事，顺其自然就好。 快一点半两人回到聂荣钦分配到的家。 装修的那是相当的现代。 地上贴的是地板砖，厨房有煤气灶跟自来水，洗澡间也是有淋浴跟蹲坑的。 不愧是d校啊。 聂荣钦也不说话，就跟在她后面，任由她到处参观。 但尹春娇就跟故意似的，把两个客房都看了，就是不去主卧。 然后把自己的行李往一间朝南的客房一放，说：“那我就住这里了。” 聂荣钦心里着急，但面上不显，他不想让尹春娇觉得自己是有目的性的。 虽然他确实是有目的性。 “你几点上班？”尹春娇问。 “我下午没什么课，两点半过去就行了。” d校除了一些短期干部的培训，也有长期的干部学历提升。 而聂荣钦又是这里老师里最年轻学历最高的，他主讲老人家思想的基本问题。所以一天最少都有两堂课。 “那行，你赶紧去休息下，我也午睡下，下午还有事呢。” 其实她在车上都睡了一路了。 聂荣钦掏出备用钥匙给她：“那行，你多休息一会儿，来都来了，没必要这么累，多待几天。” 尹春娇嗯了一声。 聂荣钦又看了她一眼，这才转身离开。 等他一走，尹春娇无声的笑了。 先吊着…… 房间很大，有十四五个平方，朝南，这个点光线也很足。 应该是聂荣钦给欣兰安排的房间，能看的出来。 她也没真睡，而是在桌前坐下了。 下午要去两个地方。 百货大楼，以及门市部。 不过门市部现在是关闭状态。 这次来，她想在这边招聘一个本地的营业员，最好有点关系网的，到时候出了什么事，能通过她的社会关系网解决。 再从厂里派遣一个来主持这边的门市部。 所以这次在这边待的时间还蛮长的。 门市部经过过年那段时间的疯狂甩卖，也是有了名气，等开起来，肯定有顾客的。 聂荣钦躺在自己床上，脑子乱乱的，哪里睡得着。 两点一刻，他出了房门，见门是关着的，也不好敲门，怕打扰她，于是轻手轻脚的离开。 再出门的时候，还跟门口的门卫说了一声：“刚才坐我车进来的是我对象，她要出门办事，你看到了别拦她进出。” “知道了聂老师。” 聂荣钦去上课了。 尹春娇听到了关门声，出门倒水喝了点水后也收拾一番提着样品出门了。 她穿着呢子大衣，头发有点长了，但被围巾围着干无所谓，戴着手套拎着皮包，穿着黑色的中跟皮鞋走在路上，看着还是很有气势的。 尹春娇先去了百货大楼。 百货大楼里卖的还是冬装，没有春装上来。 在这个时候人们的心里，春装是要等到三四月份的。 所以看着尹春娇拿来的春装，百货公司的采购部就觉得眼前一亮。 很有春天的气息。 第505章 给自发光 带来的样品有十件，有风衣，还有假两件的内衬。 衣领跟袖子是衬衫款式，但中间是毛线织的针织衫，这样给人感觉就跟穿了两件似的，再搭配上大气的风衣，很是时髦。 这款男女士都有。 除此之外，还有裙子，搭配大衣也很时髦，一款微喇叭裤，是用灯芯绒布料做的。 男款就是风衣，条纹衬衣，西装裤，中山装这些。 这些衣服给人感觉就是穿起来很好看。 男的显稳重，女的显气质，但又不露骨，很适合上班族跟政府部门的人着装。 都说时尚是一个轮回，尹春娇拿出来的这几款样板，就算放在后来，那也是挑不出什么毛病的。 所以百货商场采购部的人一看就喜欢上了。 其他办公室的人闻言也都来看，纷纷看上了，一问价格，也不算太贵，咬咬牙也能买得起的。 尹春娇并不担心先在商场上架后回头自己家门市部卖不动，又不是只有这几个款式了。 再说，门市部这边还要几天重新装修一下，找人培训什么的都要时间，而且后期门市部也是要布票的。 年前那一波可以用计划指标外的来当借口不要票，现在的可不行，这才开年呢。 有人愿意去商场逛，自然也有人愿意逛门市部。 这家门市部，也就临时卖卖衣服，夏天的时候是要卖电风扇的。 所以商场这边能上，就尽快上，商场人流量才是主流。 因为衣服的版型太时髦，所以尹春娇都没费什么劲就谈好了。 当下就拿起电话给服装厂供销科打了过去。 宜城服装厂供销科，钱丽已经闲了一天，心里很是不安，这么闲，一个月拿二三十，心里不安啊。 电话忽然响了，吓了她一跳，有点不敢接。 等电话响了四五声后才赶紧接起来，一声喂都是带着颤音的。 尹春娇听出来了，也知道这些女人并不是真的胆子小，而是对未知领域的惶恐。 她安抚：“钱丽，别紧张，是我。” 听到尹春娇的声音，钱丽果然松了一口气，说话也不抖了：“科长……” “现在你去拿发货单，我说，你写……” 钱丽一听这就要发货了，心里顿时高兴起来，打开抽屉将早就准备好的发货单拿出来，每一张下面都垫了一张复印纸。 “好了科长，你说。” 于是尹春娇就开始把百货商场要的每一款货数量告诉了钱丽，一款每个码数五件。 基本就是大中小三个号，所以也就一百多件衣服。 开好单子后钱丽挂了电话，赶紧去找赵厂长签字。 一般这种数量少的，厂里货车也不会特意跑一趟，划不来，就会找运输公司帮忙代送，给钱的。 赵慧兰签好字，递给钱丽，交代她：“你拿去仓库，告诉仓库再开两联的送货单，然后赶紧把货送到市运输公司去，看今晚能不能跟着发走。” 钱丽认真听着，而后转身跑去仓库交代去了。 这头，尹春娇说好明天过来结账后就走了。 这个时候还没有什么铺货的说法，都是一手钱一手货，也就那种很大的国营企业，会有月结的习惯。 中小型企业不存在，因为大家都紧巴巴的，没有多余的钱让你赊账。 芜城，孙美芳带着东子跟赵英华从第一服装厂出来的时候，厂长亲自把他们三个人送到了厂门口，还非要给他们一人塞了一卷布：“厂里裁剪坏了的，没办法做衣服了，但拿回去裁个什么袖套书包什么的，不在话下。” 说是这么说，但其实并不是真的裁坏的，只不过这些布回头做账就做成了坏布了。 两人不敢要，看着孙美芳。 孙美芳笑笑，大大方方接了：“那就谢谢陈厂长了。” 那两人见状也赶紧接了，心惊胆战的。 陈波：“好说好说，孙干事，今年的那个指标你帮我多多跟尹科长美言几句，这个帮我带给尹科长。” 也是布，但明显比给他们的要好多了。 孙美芳：“话我帮你带到，但具体如何，要看尹科长自己的了，我可不敢打包票。” “好好好，只要帮我把话带到就行。”陈波自然不会让孙美芳承诺什么，谁也不会承诺的。 “好，那您忙，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说完一颔首，转身就走，那派头，一点不比尹春娇差。 东子跟赵英华也赶紧冲陈波笑笑就走了。 陈波高兴坏了，这么多钱啊，不但一下子能把去年欠的工资全部发了，还有剩余。 糟糕，忘记问了，他们的衣服为什么这么好看了。 年前他去看了孙美芳他们卖货，自然也看到了他们厂子里的衣服，别说，看着就好看，时髦。 陈波摸摸下巴，想到自己厂里的那几个设计…… 一群老顽固，守着那些老旧的思想，怪不得设计出来的衣服都卖不掉了。 但，这是国营企业，他一个厂长，是没资格开除别人的，顶多就是把对方从岗位上撤下来。 头疼…… 这头，赵英华笑道：“没想到美芳都这么厉害。” 孙美芳面对赵英华还是有些害羞的，毕竟以前是她的领导。 现在反过来，还有点不习惯。 她赶紧挽着赵英华的胳膊：“这都是我跟着春娇姐学的。“ 赵英华，“春娇确实厉害。” 东子默默跟在后面没说话，接着一行人把东西放回招待所，又去了第二服装厂。 虽然时间不早了，但那些人还等着这笔钱呢。 这头，尹春娇离开百货商场，去了门市部，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上次为了赶回去过年，走的匆忙，所以也没来得及打扫，门市部里乱糟糟的。 得找人来打扫，她才不会自己动手呢。 开了窗户跟门通通风，快四点半了，估计聂荣钦等下要下班了，尹春娇关上窗户锁门正准备走。 忽然就听到有人问：“同志，这家店之前不是卖不要票的衣服的？年后怎么不卖了？” 尹春娇扭头，见是个跟自己年纪差不多的妇人，就道：“那是因为那些衣服是完成计划指标后的衣服才不要票，今年计划指标才开始呢，不过半个月后会卖好看的春装。” 妇女点点头，也没说什么就走了。 尹春娇不想让人认为这家店卖的衣服都不要布票，那是不可能的。 这里毕竟是省城，你还要扎根在这里开门市部，真不要票，第二天物管局就找上门了。 第506章 一起做饭 锁上门，尹春娇走路回到聂荣钦分的宿舍，他还没回来。 尹春娇将自己带来的包打开，拿出一件灰色的风衣，一件开司米衬衫假两件，而后去烧水。 等水烧开后将烧水的铝制壶烧开水后找了聂荣钦的一件旧衬衫包着，然后提着壶柄，开始熨烫。 两件衣服烫好后，她正准备拿到他房间放他床上，就听到了钥匙开门的声音。 聂荣钦提着一个竹编篮子，里面装了不少菜。 见她回来了一笑后道：“我去食品站买了点菜，今晚我做饭给你吃啊。” 尹春娇嗯了一声。 聂荣钦看到她手里的衣服，那长度一看就是给他的。 心中一喜，但也没说破，把菜篮子放到厨房窗户那的桌子上，将里面的菜拿出来，准备收拾。 尹春娇也没特意说什么，把衣服放到他房间。 聂荣钦心中大定，今晚应该能达成所愿。 尹春娇进了厨房，看了一下，一条肉，大概一斤的样子，一棵大白菜，两个红薯，三个白萝卜，五个土豆，一块豆腐，半斤豆腐干，三张千张。 看到这些，尹春娇道：“晚上吃个锅子吧。” 聂荣钦：“我不会做，你教我，我学的还蛮快的。” “家里有豆瓣酱跟干辣椒吗？”尹春娇问。 “有，之前买的，不过我都没拆过。”说着就起身去厨房拿。 “那就行。” 这些菜也不用怎么择菜，就洗干净就行。 聂荣钦洗菜。 正好尹春娇烧的水还烫得很，倒进盆里给他洗菜。 白菜掰了七八片就行，土豆跟豆腐干明天吃。 肉，三个萝卜，豆腐跟千张都简单冲洗放在碗里就好了。 聂荣钦洗米开始煮饭。 家里还没高级到配电饭锅，就用铝制的锅来煮饭，这种锅以及煤气灶，都不太容易直接像乡下灶里用铁锅直接煮饭。 因为这个火掌握不好，很容易煮不熟，很容易煮焦了或者煮成夹生饭。 所以一般都是先把饭在锅里煮开，煮的半熟后捞起来上锅蒸饭。 这边尹春娇系上围裙开始配菜了。 他家没咸菜，所以尹春娇把洗干净的三个萝卜的萝卜皮都切下来，切成细条状，撒了点盐，切了一个干辣椒进去腌制，明早就能吃了。 她喜欢吃萝卜皮腌制的小菜，吃起来嘎嘣脆。 剩下的萝卜等下放锅子里。 接着将大白菜用手随意掰了几下放在篮子里。 千张切成丝放在盘子里。 豆腐等下直接在手上切就可以。 最后就是切肉，切了几片，感觉刀子不太快，就用碗底磨了磨后再切，刀子快多了，切的肉很薄。 聂荣钦负责的米饭已经下锅，他也没说话，就站在那看着尹春娇操作。 就有种人间烟火气，一种长期漂泊终于在这一刻安定下来的充实感。 不自觉的，上前两步，从背后搂住了尹春娇的腰，也没说话，只蹭了蹭她的脸。 尹春娇动作一顿，缩了下脖子。 不缩还好，这一缩也不知道触动了聂荣钦哪一块的神经，忽然就侧头，一手将她的脸掰了过来，亲了上去。 “我……_(:3」∠)刀……” 聂荣钦摩挲着将她手里的刀拿住，然后放到砧板上，两人亲了好一会儿才分开。 聂荣钦笑道：“满足了……” 天知道过年那几天，他是如何过来的。 家里时时刻刻都有一群萝卜头，他哪里还好意思，就只能一本正经的当个合格的“小爹”“叔叔”跟爸。 尹春娇被松开后，下意识的擦了下嘴。 真的，好久没这么亲了，有点不太习惯了…… 聂荣钦：“……”不嘻嘻了。 尹春娇见他有一丢丢的不高兴，豁出去，踮着脚主动又亲了他一下。 聂荣钦这才重新笑了。 晚上还有重要活动，所以这一顿得吃好点。 等肉切好，点火，锅热后还是加了一点菜油，接着把肉放进去了。 这肉肥的很，能出不少油，但现在人都喜欢吃肥肉，她这两年也不例外，所以也没把油都炼出来。 肉差不多后，舀了两勺豆瓣酱下锅，将豆瓣酱炒出红油后加开水，接着就把千张放在肉上，再把萝卜放进去，盖上锅盖开始炖。 豆瓣酱咸的很，暂时不用加盐。 “这就好了？”聂荣钦问。 “那还要怎样？弄熟了就行。” 只有不会做菜的人，才跟着步骤一步步来。 会做菜的，怎么弄都好吃，这是吃货的天赋。 一刻钟后，尹春娇拿起豆腐直接在手上切好放进锅中间，大白菜的杆子掰碎放周围，加了点酱油跟盐后接着炖。 这个时候的酱油大部分都是黄豆跟蚕豆熬的，她闻了一下，也很香。 这边，聂荣钦也把米饭捞了起来，米汤放在一个大碗里，可以当水喝。 然后把米饭放在一个不太大的木桶里，垫上纱布将半熟的米饭放进去，盖上盖子后在铝锅里蒸。 等米饭好了，这一大锅的大杂烩也差不多好了，满满一大锅。 尹春娇象征性问了一声：“左邻右舍要送点吗？” 毕竟真的好香啊。 她来这边这么久，前面大半年，家里没那条件这么吃，后来去了县城，还是没条件这么吃。 到了市里后，条件好了不少，但一般她回来的时候周乔也做好饭了，又因为阿勉在，家里吃的也比较清淡。 所以这会儿闻着这浓油赤酱的大杂烩，口水不自觉分泌。 聂荣钦盯着锅里，眼睛都没动：“要送一点的。” 尹春娇：“几份？” “两份就行了。”聂荣钦道，多了也不够分的。 尹春娇拿出碗，连汤带菜的盛了两碗，都冒尖了。 送人就要多点，不然就不送，反正别弄的小气吧啦的。 烫得很，聂荣钦又用蓝边碗盖住，先去给校长送了一份，因为校长跟他爷爷关系很好，也很照顾他。 校长家就住在他家后面，也是大三居。 开门见是他，笑道：“你小子今天家里做什么了，这么香。” 聂荣钦：“我对象做的，刚做好，就给您送了一碗尝尝。” “哟，对象来了啊。”后面一个妇人探出头，没客气的接了，倒入自己家碗里后把家里的菜也弄了一份给他：“回头带出来见见啊。” 第507章 达成所愿 聂荣钦自然也不扭捏，说了谢谢后道：“这个要看，她是来这边公干的，要以工作为重，等忙完了工作，我一定带她来拜访一下。” “那还是个干部呢，真不错。”妇人道。 聂荣钦：“嗯，街道办的干部，还兼职了两个国营厂销售科的科长。” “这么厉害啊。”校长也点头：“也是，你这么优秀，普通的你也看不上。” 聂荣钦：“没什么看不看得上，合拍才是关键，那我先回去了，谢谢你们的菜，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常来常往，行吧，赶紧回去。” 回家后端了第二碗，是给主任送的，主任对他也很不错，真不是看在爷爷的份上，是两个人“臭味相投”。 同样的流程又走了一遍。 所以等聂荣钦回来，除了大杂烩外，家里还多了两碗炒菜。 有炒鸡蛋的，有炒豆腐干的，以及土豆丝之类的。 尹春娇：“行了，吃吧。” 聂荣钦：“我在爷爷那拿了好酒，要来点吗？” 尹春娇：“行，来点。” 不然还真有点不好意思了。 于是，三个菜，两人面对面，一边吃着一边小酌。 也都控制着量，不敢多喝，怕等会表现不佳。 大家都心照不宣了。 这一锅大杂烩看着不太好看，但吃起来真香，萝卜跟豆腐，吸足了肉的香，大白菜的杆子吃在嘴里，也美味的很。 两人吃了七分饱，也就很有默契的不吃了。 聂荣钦去收拾厨房，尹春娇去拿衣服洗澡。 等去了中午那个房间一看，她的包都不见了。 肯定是被聂荣钦拿到他房间了。 尹春娇去房间拿衣服的时候，正在洗碗的聂荣钦偷偷看着，等她出来，见她手里只拿了换洗衣服后，他立刻转过去假装没看见。 听到浴室的关门声，很是松口气，真怕她把包拎出来啊。 快速将厨房收拾好的聂荣钦，洗干净手回到房间，将窗帘拉上，将床铺铺好。 后悔没铺上红色的床单，现在也来不及了。 正在这个时候，浴室门开了。 他赶紧假装拿自己的换洗衣服，等尹春娇进来，问：“洗好了？那我去洗了。” 尹春娇也有点不好意思，没跟他对视，就嗯了一声。 等聂荣钦出去后，她看了下房间，有些好笑的钻进了被窝，然后披上棉袄，正月还没过完，还冷的很呢。 这边，聂荣钦将自己里里外外都洗的干干净净，毕竟今晚要干大事。 那头，尹春娇嫌弃他这个磨蹭劲儿哦，她都怀疑他是不是给自己搓秃噜皮了。 也不能干等，怪得很，索性就拿起他床头柜上的一本书。 书名叫《重放的鲜花》，1979年出版的，这是一部多作者的合集。 这些合集的作者，都是五十年代那一批眼光敏锐、关注社会问题的青年作家和诗人，他们写出了张扬个性的诗歌和一批揭露社会弊端的特写和小说。 但后面的动乱开始，这些人都倒了大霉。那些作品自然就被禁止传阅。 如今结束了，这些作品就又被重新印刷出版。 尹春娇看了下目录，最后挑了一篇叫《爬在旗杆上的人》看了起来。 很好奇这讲的是个什么样的故事。 一开始只是好奇，但慢慢的尹春娇就看了进去。 就连聂荣钦走到床边她才感觉到。 “看哪一篇？”聂荣钦问。 尹春娇把书给他看。 聂荣钦：“这是一个非常有深刻意义的故事，这个女作家也很厉害，思想很前卫，披露的问题也很尖锐……” 聂荣钦滔滔不绝讲了起来。 尹春娇忽然想到一个词，叫做智性恋。 她不仅仅喜欢聂荣钦的外表，还喜欢他满肚子学问，以及人品。 见他还在滔滔不绝，尹春娇一笑，将书拿开放在双头柜上，然后将灯关了，拉着聂荣钦躺下：“好了，睡觉吧。” 聂荣钦是有些紧张的，但这会儿紧张也得不能退缩。 于是化被动为主动：“好，这就睡……” （此处省略两千字，我真的是无力吐槽，昨天就剧透了下，就被审核了，我是真怕了……） 两个人，一个十几年，一个也十来年了，这么久没再有亲密接触的两人，这一回也是跟雏似的，明明外面还零下两三度，两人愣是折腾的一身汗半天不得其法。 最后，一只手从被窝里伸出来，摩挲着拉开抽屉，从抽屉里拿了一个小圈圈…… 终于，动静像是那么一回事了。 幸好第二天聂荣钦上午没课，尹春娇也不用打卡上班…… 大概是真的老了，也就两回，尹春娇就感觉自己的腰跟要断了似的，有种自己是零件要散架的感觉。 聂荣钦还好，到底要年轻几岁，又不用生孩子什么的。 所以早早起来熬了粥，还煮了两个鸡蛋，等尹春娇起来吃早饭的时候，他小声说：“回头我去找老乡买一只鸡炖给你吃。” 尹春娇：“我觉得我去找个中医院去按摩一下。” 聂荣钦：“那等下就去，我上午没课。” 尹春娇：“我就说说。” 哪里有因为这种事去找中医按摩的，中医那可是你不说对方就能全部知道你身体原因的奇人。 就算去，也不要聂荣钦陪着，不够丢人的。 吃好饭，尹春娇回屋继续躺着，是真的不太舒服，聂荣钦骑车去郊区找老乡买鸡去了。 尹春娇觉得这具身体有点问题，很不敏感，她感觉聂荣钦以后哪怕都不碰她，她都没问题。 俗称那啥冷淡。 不知道中医看不看得好，毕竟她心里是想有亲密接触的，但身体并不想，这就麻烦了。 中午，尹春娇就喝上了香喷喷的鸡汤。 午休后，聂荣钦去上班，她去了商场，估计货已经送到了。 等她到的时候，不但货到了，衣服也都熨烫好挂在架子上了。 她去采购部之前，特意去商场里看了一下，不少人都在看，她问了一下营业员，风衣都卖掉了一件，那个开司米假两件也很好卖。 有了这些数据，尹春娇去采购部的时候，很是底气十足。 这头，聂荣钦穿上尹春娇给他买的假两件，套上风衣，看起来清凉……又帅气。 校园里不少人都对他行注目礼。 聂荣钦绷着脸，一副高冷的样子，谁知道他是真的冷呢，鼻头都冻红了，但心口一团火热，因为这是对象给他买的！！！ 第508章 招聘 所以等聂荣钦进了课堂，一群干部们看到聂荣钦这么穿，顿时惊呼：果然还是要年轻人啊，火力就是旺。 年轻真好。 当然，也有人眼光不错的，觉得聂荣钦这一身衣服还真好看，时髦的同时又兼顾了稳重。 很好，很适合他们平时穿。 就是这风衣太长了，要是有短款就好了，干部不太好穿长款风衣的…… 等一下课，不少人就上来询问聂荣钦这一身衣服哪里买的。 于是聂荣钦就又炫耀了一波，是对象帮他买的，大家可以去百货商店看看…… 于是百货商店连续好几天，都有人来询问春装，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当天尹春娇从当地街道办回来的时候，就听到某人在那咳嗽。 感冒了？ 回来的聂荣钦已经换上了老式的棉衣棉裤，冷，是真的冷啊，还是老棉袄暖和。 “怎么咳嗽了？”她一边脱下呢子大衣一边问。 回来也是要套上大棉袄的。 中部地区，没有什么火炕，在农村还能用火桶跟拎着的来取暖，在城里，全靠肉扛，没肉的，就只能硬挺着了。 出门在外要形象，在家，自然是怎么暖和怎么来了。 就这个年代，每年因为寒冷冻死病死的，不在少数。 聂荣钦还没说话呢，就又咳嗽了几声。顺了气后才道：“没事，就是吹了点风。” 尹春娇也冷，这个时候穿呢子大衣出门，也还是有点冷的。 要不是走路，就更冷了。 还要戴着聂荣钦送的围巾跟手套，遮挡了一点，但还是被吹的鼻头通红。 想起厨房还有点生姜，当下就给煮了两碗生姜水，放的不太烫的时候就趁热给喝了，喝完后冰凉的脚感觉终于有了一丝暖意，很是舒服。 晚上继续吃锅子，吃锅子热乎，不然一顿还没吃完，饭菜都冰凉了。 吃饭的时候，尹春娇问聂荣钦：“d校里的老师家属们，都有工作吗？” “也不全是，”聂荣钦把肉夹给她，才继续道：“一半的人都没工作的。毕竟这年头，哪个单位都人满为患。” 尹春娇想了下：“我们厂在这边的门市部要开，到时候可能要招两个人，给你一个名额，可以让你做人情。有个条件，对方不能是个矫情精。得是踏踏实实干活的。” “不用。”聂荣钦拒绝了：“只要我不犯重大错误，这里的人不会为难我的。” 说完又想起来：“后天周末，我们去爷爷那一趟呗。不住那边，吃了晚饭就回来。” 住在爷爷家，自然不可能睡一起的。 尹春娇点头，“行。” “那你什么时候回去，我想请个假跟你一起回去，让赵姐把流程走一走，再把婚期定下。” 尹春娇：“要不趁着这次直接去领证？” 聂荣钦留在d校工作，所以户口什么的，就正式迁过来了，在在这边也可以领证。 “不行……”聂荣钦道：“不能太匆忙了，一步步来。” 他还记得自己答应老三的事，得按照习俗来，这是对她的尊重。 尹春娇也就随他了。他愿意麻烦就让他麻烦吧。 “估计要到正月底了。” “行，我到时候请几天假跟你一起回去。” 第二天聂荣钦不敢再烧包了，老老实实穿上大棉袄，又惹来不少人的调侃。 聂荣钦就当没听见。 既然聂荣钦不要这名额，那么尹春娇自然就要把这个人情送给街道办这个地头蛇。 这个时候还没有人才市场，一般租房，招聘什么的，都会通过街道办。 所以尹春娇把要在这边找两个人，这两个人家里最好还有点关系的话委婉的说了一遍。 要有关系的，自然就是担心后期要是“地头蛇”找麻烦，他们鞭长莫及，有有关系的店员，稍微拖延一下，通知一下，他们也能及时从宜城赶过来处理。 “尹科长放心，这事我给你找，保证妥妥的。” 街道办的副主任答应的很是爽快。 她多介绍几个家里在任何部门都有点关系的人去面试，只要面试上了，那就是她的人情了。 尹春娇也知道这点，所以也并没有再额外感谢她，又让她介绍了两个妇人下午去铺子里把卫生搞一下。 等下午店铺卫生全部搞完后，尹春娇锁门去找人定做架子。 要可拆卸的，毕竟后期这里是要卖电风扇的。 对方回复最快也要到下周六。 如此忙碌到周末，一大早，两个人就收拾好起床，就买了点水果拎着水果去看望聂家老爷子了。 老爷子对于两人的到来，很是高兴。 虽然看的很开，但孙子带着对象上门，长辈还是高兴的。 期间也有一些老伙计来串门，聂爷爷也都大大方方介绍这是小孙子的对象。 也会简单说一下尹春娇的工作，但不会过多宣扬。 如此吃过晚饭，两个人步行并肩往回走。 聂荣钦看到迎面走来一对夫妻，男人双手插兜，女人挽着男人胳膊的同时把手插在男人的衣兜里，说笑着跟他们错开，就觉得这一幕认识让人眼热。 这平平淡淡的互动，却是他从来没享受过的。 但见尹春娇看都没看那两口子，也知道她眼里看不见这些的。 于是他主动把尹春娇的手拉着挽过自己的胳膊，最后放在呢子大衣的口袋里，手握着她的。 尹春娇见状，也反握了回去。 她觉得中年人相处，不会那么腻歪，但聂荣钦好像特别在意这些。 那行，满足他，毕竟自己也不常来。 晚上两人烫过脚，休息了几天的尹春娇算是缓了过来，所以等躺下后聊了会儿，一看才七点半。 当下心一横，就决定将以前那些小鲜肉伺候她的手段拿出来。 大概是前面的过程比较慢，就跟鱼儿戏水一样，还带着几分调皮味道。 在小火慢炖，两的情绪一点点的被推到了那个点，也或许是她前天偷偷去中医院，人大夫开的药方起了作用。 人大夫说得很简单，她这个年纪就是五行缺水，还给她开了一个很便宜很简单的方子，甘麦大枣汤。 炙甘草，淮小麦，大枣，煮水，取两次。 主治更年期妇人脏燥，生内津。 第509章 布置门市部 还有一些尹春娇没记住，但也是开了七副回来，每天用烧水的壶煮开，放到杯子里带着出门喝。 喝了两天了，感觉津液确实比之前多了点，不再感觉口干的厉害。 聂荣钦问的时候，她也就说润肺润喉的。 今晚尹春娇很是耐着性子的，没急吼吼的也没让聂荣钦急吼吼的，不然结果就是她很不快活。 前面的步骤很重要的。 聂荣钦的学习精神还是值得表扬的，尹春娇对他如何，他就还了回去。 反正时间还早。 于是这一晚两个人才算是合拍，如鱼得水，欢快的感觉自然就来了。 两天后，尹春娇就将两名店员雇佣好了。 尹春娇还是很会挑人的，一个是派出所所长家的姨妹，叫何月，二十六岁。 一个是物管局副局长的侄媳妇，滕牡丹。 要是有人闹事，找何月姐夫，要是涉及到后期要票不要票这些扯皮的问题，可以找滕牡丹。 倒也不是指望着两人平事，就是想着有关系，有门道，多打听，才能有机会快速解决问题。 趁着还有时间，尹春娇跟百货商场那边说了点好话，送她们俩过去学习两天。 主要是想让她们调整下心态，以前是买衣服的，现在是卖衣服的，态度要好点。 虽然百货商场的售货员态度也不算好，但一些简单招呼顾客的话术，她们还是有的。 周五这天确定木匠定做的架子跟衣架都好了后，于是尹春娇一个电话打了回去，找赵慧兰，让她把服装厂有的衣服都发一点过来。 至于发多少，尹春娇没有要求，让赵慧兰自己做主，这就是她没找钱丽开单的理由。 赵慧兰是厂长，很多事，她也要有参与感。 并且让赵慧兰问问江燕，愿不愿意来省城门市部。 红梅有一家老小，肯定不愿意。 但江燕是个独居的寡妇，丈夫前几年没的，在婆家日子过的并不好。 要是有机会来省城，估计是愿意的。 赵慧兰表示会问问的。 “让孙美芳带着赵英华跟东子一起跟车来。”尹春娇又交代了一句。 他们来了后看看要怎么操作，芜城那边还要交给他们，用相同的模式开出一家门市部来。 至于宜城的，她之前就让许佳弄好了。 正月二十三，一辆货车，载着一车货跟东子一起来到了省城。 赵英华跟孙美芳以及江燕，是坐车来的。 车子停靠在门市部的时候，尹春娇带着何月跟藤牡丹两人，也正好把木头架子都摆放好了。 墙上尹春娇也钉了几个钉子，到时候把搭配好的衣服整套挂上去。 其他架子就跟后期服装店没什么区别了。 不过还设置了一个换衣室，男女分开的。 毕竟同样的价格，同样要布票，怎么从百货商店那里抢点生意来做呢？ 那就是试衣服了。 百货商店可不允许试穿，买定离手，概不退换。 门市部允许顾客试穿衣服，要是真的是质量问题，会帮忙修。 但也会提前说好，试穿过程中弄脏弄破，都是要负责的。 看到车子停下来，三人连忙出来帮忙。 几个人连同司机一起，把货都卸了下来。 卸完货司机就回去了。 等中午的时候，孙美芳带着赵英华跟江燕来到了门市部。 尹春娇早就在等着她们了，等她们一到，锁门去国营饭店吃吃饭。 吃好饭，众人回来继续收拾。 该挂的衣服挂起来，尹春娇这边负责搭配。 她将几款比较时髦的衣服搭配好后，男女分开挂在两边。 众人一看她搭配的衣服，纷纷觉得好看。 “我要是顾客，看着肯定要买一套的。”江燕说。 尹春娇也觉得好看，回头去买几条丝巾来，再搭配一下。 下午，众人把所有款式都挂了出来，还是显得空，于是就索性把所有衣服都挂了出来。 赵慧兰也没敢多发，每个款式每个码数发了五套。 全部收拾完，尹春娇才道：“那明天就正式工作了，何月，牡丹，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江燕，是从厂里调来的店长，以后这边的主要工作你们要听她的。” 两个人倒也没觉得江燕看着没她们时髦就不愿意听。 要知道能有一份工作不容易，之前家里也有介绍，但都是打杂的活儿。 服装店门市部，虽然也不是什么多好的工作，就是个卖衣服的，但每天都能跟衣服打交道，有时候还能穿，哪个女人不充满幻想呢。 所以两人这才来的。 路上孙美芳也跟江燕说了，来了省城，哪怕她们是省城人，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咱们宜城都当省会百来年了，阿肥才二三十年呢，咱们底气比他们足。 再说了，咱们可是总部的，门市部的还敢不听总部的？ 江燕倒也不是害怕，当年丈夫去世，她跟婆家吵架干架都干过，才不怕呢。 而且她跟着尹春娇他们出去跑了两趟，胆子更大了，眼界也开拓了不少。 她主要怕自己当不好这个店长，经验不足。 不过这个时候她也没敢在两个新人跟前掉链子。 学着尹春娇的样子，严肃又不显冷淡：“你们好，我叫江燕，以后这个门市部就要靠我们三个人了。相信我们一定能好好干，把门市部经营的红红火火的。” 两个人倒也笑着鼓掌说了欢迎。 接着介绍孙美芳：“这位是孙干事，以后我要是没空，她会每个月来巡查。” 几个人都点头。 “行了，下班吧，明天正式开张了。” 何月跟藤牡丹拿着包包高兴就下班了，对明天很是期待。 这个时候晚上街上都没有什么灯火的，也很少有人晚上出来逛街。 所以就算正式营业后，冬天一般是十点到五点，夏天一般十点到六点也就下班了。 之所以定这个时间，主要是因为上班族一般中午会出来逛逛，所以中午是没有时间休息的，就只能上午来迟一点。 反正上午也没什么人，大家都要上班，很少有闲人逛街。 这也是何月跟藤牡丹选择来服装店上班的另一个原因。 第510章 漂亮帅气的模特们 等她们俩走了后，尹春娇带着她们回聂荣钦家，大家一起做了一顿饭，自然也少不了锅子。 老友见面，也喝了点，吃完后也才七点多。大家都累了一天，吃完收拾好，送他们去了招待所。 聂荣钦也跟着一起出来送了，他正好要跟赵姐说说结婚流程那些事。 得知聂荣钦已经把镯子给了尹春娇，当下就道：“那算是信物，你给了也行，不过咱们现在也不像以前，没的那么复杂了。” “我家大儿子也是自己谈的，这自己谈的也好，两个人说好后，我们做父母的就请了媒人上了门。 说好男方上女方家提亲的日子，要带上礼物，至于礼物，按照我们那边的习俗，要用稻箩挑着六礼或者八礼，烟、酒、茶、糖、糕、面、鱼、肉等……” 见两人在后面说的得劲儿，孙美芳就挽着她的手，特意走快一点，把他们甩开后打趣问：“怎么样？跟聂主任那什么，还顺利吗？一夜几次？” 尹春娇斜睨她一眼，打趣回去：“你家郝连长一晚上不来七次都对不起他那身板子，你还好吗？” 孙美芳也是妇人了，不怕调侃了：“那不能够，一晚上最多也就四次。” 那还是两人刚开荤的时候，那次两人真的是睡了一天才缓过来，后面就不敢这么胡闹了 “还行吧。”尹春娇双手插兜，反正那天晚上两人还算和谐，比上次好多了。 大概是到了年纪，没吃的时候想，吃了后就觉得有种饱腹感，后面几天是一点兴趣没有。 得缓几天，让身体恢复恢复。 大家各自拉着一个人聊，只有东子落单了。 不过他一点也不觉得无聊，到处看着。 原来这就是大城市的样子，回头有机会，一定也要带小语以及家里人一起来看看这热闹的省城。 把他们送到招待所，聂荣钦跟尹春娇又往回走。 等回到家，晚上那点食物都消化了。 于是两个人开火下面，还煎了两个鸡蛋。 一大碗面，两个人分享着吃了。 惹得左邻右舍都感慨，这聂老师，对象来了就是不一样啊，半夜折腾饿了还吃鸡蛋面。 别问怎么知道是鸡蛋面，问就是太饿，多闻了几下就闻出来的。 第二天，是周末。 两个人也没做早饭，在外面吃的，吃好后，尹春娇让聂荣钦带上她给他买的那一身衣服，然后两人骑车去了门市部。 他们到的时候，孙美芳跟赵英华东子都来了，何月跟藤牡丹还没到。 孙美芳已经把煤炉搬出来了，在引火准备烧开水。 赵英华在拖地。 东子在扫门口的树叶以及垃圾。 七点半，何月跟藤牡丹也来了。 虽然现在还没有各种开业仪式，但尹春娇还是买了鞭炮，让东子点燃。 鞭炮足足响了一分多钟。 让走过路过的，左邻右舍的铺子都知道，他们门市部正式开张了。 开张后，倒也吸引了几个去买菜的妇人们注意，不过这不是他们的客户群体，走了也没什么可惜的。 至于其他人，抱歉，今天礼拜天，得在家补眠。 尹春娇：“早着呢，最早也要九点多才有人出来。” 大家平时逛街时间少，所以一到周末，睡醒了人自然就多了。 虽然没有什么开业仪式，但地上红色的鞭炮屑，隔着老远还是很醒目刺眼的。 差不多时间到了后，外面也暖呼呼的了，尹春娇让他们几个都换上店里的衣服，出去溜达一圈。 有人放不开，有人兴奋。 何月：“科长，要是弄脏了怎么办？” 尹春娇：“尽量别弄脏，这外套以后是你们的春季工作服。” 闻言何月跟藤牡丹顿时就高兴了，当下选了自己喜欢的拿着衣服去换上。 今年过年本就是二月份，正月底，就已经是三月了。 这会儿太阳早就升起来了，穿上这么一身出门，再走来走去的，已经不冷了。 孙美芳跟江燕对视一眼，也换上了。 东子看着聂荣钦。 聂荣钦无奈：“换吧。” 于是，不一会儿，店里就出现了一批时髦的俊男靓女。 尹春娇大手一挥：“别往百货商场那走啊，往那边走可是给他们打广告了，就围着咱们门市部方圆一公里来回转圈。何月，牡丹，你们一人带两个，避开百货商场。” 百货商场跟他们这条街相隔不远，但只要不往那边走就行。 尹春娇：“有人问就把人指到咱们店里来，今天一上午，你们都不用回来。店里我跟赵姐忙得过来的。” 前期还不知道生意怎么样，所以也没招收银员，让江燕兼职一下就行。 昨天也教她怎么记账了。 有何月跟藤牡丹带头，孙美芳跟江燕也不想被比了下去，所以立刻就跟着出门了，走路都带着风，飒的很。 聂荣钦跟东子对视一眼，也走出了门。 尹春娇在后面喊：“中午定大餐给你们吃。” 赵英华：“从后面看，真是好看。” “前面看也好看啊，赵姐，我给你泡杯茶吧，咱们就在店里慢慢等着就行，不着急。” 赵英华笑道：“你也舍得，就不怕让聂主任这么出去被人给盯上了。” “盯上他的人又不少，可我们聂主任死心眼，就看中我了。 “哈哈……”赵英华笑：“一物降一物啊。” 然后就开始记衣服的价格了，可不能搞错了。 这头，几个人一南一北分开走，没走多久，就吸引了不少人的关注，那回头率，真的是杠杠的。 但没人上前询问。 几个人也不在乎，反正就走，就走，一边说笑一边走，走到有人问为止。 终于，有年轻小姑娘上前拦住他们问衣服哪里买的了。 大家开始指路，“步行街那边，走过去，看到地上有鞭炮屑那家，新开的，好多漂亮春装呢。” 一路上看的人多，但总有那么几个性格活泼的忍不住上来询问。 有问女装的，也有女的拦住东子跟聂荣钦问的。 两个人也就是两个冰冷的指路机器，多一句都不愿意跟人女同志说。 他们可都是有家室的人，要跟其他女同志保持安全距离，这是好男人的基础准则。 第511章 卖货日常 有了他们这六个人穿着新衣服在街上“招摇”，想不引人路人的注意都难。 大家一开始还放不开，但慢慢的，随着时间推移，他们走得很坦然，甚至还逛起了街来。 这头，尹春娇跟赵英华两个人待在门市部，快十点的时候终于迎来了一波客人。 不过第一波人在知道价格后惋惜的一步三回头离开了。 对此赵英华还十分可惜，觉得好不容易吸引来的客人就这么走了，心里懊悔。 她也觉得这价格太高了，说实话，这么贵的衣服，她是看都不会看的。 尹春娇看出来了，开解道：“赵姐，我们这一代人是吃着苦经历了大饥荒，所以不会舍得浪费一分钱。” “但也有家里条件好的，或者就有一部分人，不舍得吃，但舍得花钱打扮自己。”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什么性格的人也都有，进来的不可能都是顾客，淡定点。” 赵英华见她这般说觉得有道理，也觉得自己急躁了点。 确切说也不是急躁，就是跟着她们俩这么跑，这些天就看到花钱了，没看到挣一分钱。 她作为一个传统女性，面对这种情况，是真着急。 紧接着又来了两个人，尹春娇也给介绍了，不过这两人也是进来看了一圈后就走了。 如此这般，来了好几批，但都走了。 好在快到十一点的时候，终于有两个看着气质就很不错的人进来了。 尹春娇上前招呼。 前面那几个，她从穿衣打扮气质这块分析，就不觉得她们会买，要是真想买，她也不建议她们买。 毕竟现在可没有花呗能让你提前消费，这些衣服就不是她们舍得买的，就不要打肿脸充胖子。 两个女人进来后看衣服看得也很仔细认真。 尹春娇适当在旁边讲解这些衣服设计的理念，以及关于赵慧兰厂长的一些小故事。 一件衣服，一旦有了故事跟情怀，它的价格自然就不一样了。 果然，两位女性听说了这种带有情怀的小故事后，掏出钱跟票就要买。 尹春娇建议她们先试穿，合适再买。 得知还能试穿后，倒是有些意外，然后去试穿风衣了。 试穿的结果就是不是太好，至少没有她们自己想象中那么好看。 风衣很好看，但跟自己身上穿的高领毛线衣，怎么看怎么不搭。 但她们身上的毛线衣，也是新款，过年前才买的。 然后尹春娇就拿着假两件针织衫走上前，让她们换上试试。 两个人闻言，想着来都来了，还允许试穿，试试又不吃亏。 当下就试穿了，出来后确实比她们之前那么穿要好看不少。 尹春娇说了两句，在经过她们的允许后，帮她们将头发调整了一下，再把衣服整理一下，假两件下摆的衬衣一角塞进裤腰里，再拽出来一些，都是一些很小细节的地方。 但就这么简单弄一弄，感觉立马不一样了。 两个女人都很惊喜，对着镜子照了又照，觉得自己也瞬间时髦了很多，有点像是电影里好看又时髦的海城姑娘了。 本来就买一件风衣的，结果两人两件都想要。 风衣要二十八，假两件也要二十五，不便宜。 但两人咬咬牙，都买了。 尹春娇真心觉得现在的女性虽然穿的不太好，但气血很足，看着就精神奕奕，每一张脸都不一样。 不像她以前的自媒体公司，真的，看多了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脸盲了。 收回思绪，开单收钱，将她们自己的衣服装到纸袋子里。 这个时候塑料袋已经有了，但还没有大范围的流行起来，更多的人也舍得不用。 而且塑料袋也不是用一次就丢，他们会好好保管，会反复使用。 纸箱厂就有这种可以装大东西的纸袋子，只不过来不及定做LoGo跟名字，全是光秃秃的。 尹春娇前几天就已经跟本市的一家造纸厂定做了一千个，人家一千个起订，太少不接单，定做的要下周才能拿到了。 把人送走后，赵英华很是高兴，终于开张了。 两个女同志穿出去，走在路上，虽然迎面吹来的风还有些凉，但看到这么多人看她们的眼神中带着羡慕跟欣赏，心情也是很愉悦的。 自然也有人询问，两个女同志也指引了方向。 于是，无形之中，又多了两个模特儿。 十一点多的时候又成交了一单，来的明显是一对刚确定恋爱关系的小年轻。 男人花钱给女孩买了一件假两件。 女孩很是高兴，趁着男人去开票付钱的时候，跟赵英华咨询了一下，要了一件男人穿的风衣。 最后两个人也穿着出去了，同时手还紧紧拉着。 于是，又多了一种情侣搭配的穿着。 尹春娇觉得一上午差不多了，给了赵英华二十块钱跟饭盒，让她去不远处的国营饭店买饭菜。 开张第一顿，得吃好点，他们一共八个人，最少要来六个菜，四荤两素，米饭也要多点，这个时候的人都能吃，没有小鸟胃。 十块钱够够的了，剩下的钱要当押金，毕竟把人家饭盒都带回来了。 等赵英华用托盘端着满满一托盘的饭菜回来的时候，聂荣钦他们也刚回来了。 几个人正在兴奋的跟尹春娇说路上的所见所闻，欢声笑语隔着老远就能听见。 东子不太说话，所以第一个看到赵英华端着饭菜回来，就赶紧来接。 尹春娇怕店里都是食物的气味，不太好，所以大家从后门出去，在后门外面支个桌子吃了起来。 前门关上，有人喊一声就行。 众人吃饭的时候，陆陆续续又来了好几拨人。 尹春娇就让江燕带着何月去招呼，要是再来，就换滕牡丹上。 这里以后还是要交给她们的。 何月跟藤牡丹经过这一上午更喜欢这份工作了，所以也没什么不情愿的，将饭盒盖上，就去招呼去了。 等了会儿回来后就说成交了。 虽然只买了一件，但一件也很好了。 下午，尹春娇让聂荣钦回去休息，占用了他一上午的时间了，她也心疼的。 下午，只有孙美芳跟东子两个人继续去外面转悠。 尹春娇笑道：“就当给你们放假，出去逛逛，你给你媳妇买点礼物，你给你家男人买点礼物。” 至于江燕，何月跟滕牡丹，要留下来教她们一些服装搭配的小技巧。 店里的衣服随便她们怎么搭配，搭配的好的，她会多给奖金。 她们三个人的工资，除了基本的工资外，每个月还会有奖金，是根据总销售额来提的。 卖东西就是这样，要是只给死工资，大家就都得过且过。 但只要给奖金，哪怕只有个十块八块的，那大家都会好好干的。 （说个题外话，不占字数。我也不是说教，就是探讨一下。 今天看个律师连线咨询的视频，一个女的，27岁，跟老公是大学同学，谈了五年，结婚25天，因为一件“小事”，把老公气得脑出血，医生说醒过来的可能性不大。 所谓的小事，就是女生老公一个月收入一万多，女生工不工作没说，结婚彩礼给了18万，这个女生直接拿十万买了一个奢侈品包。 他老公觉得她一个包划掉了他一年的工资，很是不理解，但吵了一架也就算了。 后来大姑姐看到她拎着名牌包，说最少都要十来万，一点不心疼自己家男人，又说了两句，女生就跟大姑姐吵了起来。 男人就忽然头疼，最后被紧急送医院，脑出血了，一番抢救后医生说醒过来的希望渺茫。 更绝的是，老公住院后，她用她老公的信用卡，套现了15万，撒谎说交了12万医疗费，被律师三言两语就拆穿了。 她也不否认，还问律师，怎么规避这些债务，还有彩礼要不要还，房子加了她的名字，老公要是死了，（她咨询的时候人还没死呢）这房子怎么才能归她一人所有…… 女生不懂的感恩，就记得她之前帮老公给了八百块房租，觉得自己也付出了。 甚至觉得我不就买个包吗？怎么了，你不给我买名牌包你就是不爱我。你自己气脑溢血是你自己肚量狭小。 我看完就真的简直了，可能我的思想还是老一派的，就觉得这种人真的太可怕了，一点作为人的人性都没有。 我不反对买名牌包，毕竟每个人都有追求奢侈品的权利，但你觉得它为什么叫奢侈品呢，就是不是给一般人消费的。 现在很多人，都觉得自己不一般，觉得谈个恋爱，对方的就要给我买名牌包名表，不然你就是不爱我。 买可以，但我觉得买之前，是不是要先了解下对方是不是有这个能力。 虽然彩礼给了你，你可以自己做主，但你们已经是夫妻了，大额财产支出，是不是要说一声啊。 而且花十多万买个包，我觉得除非年薪三十万的，不然真的不要盲目追求奢侈品，不然拎着也像个A货。 还有，别找消费不起的对象要人给你消费奢侈品，真想要自己凭本事买。 别在你得利的时候就说我是女的，提个要求怎么了？在你不得力的就嚷嚷着男女平等。 也别把你的消费观驾凌在别人的艰苦之上，更不要把你的贪婪冠上爱的标签，很虚伪，你要真爱对方，就不会用这种榨干对方的手段来要求他了 我不是媚男，我就觉得大家就算谈恋爱，最少也要做个人。 我知道现在很多人，天天被短视频被一些打拳的思想影响，三观跟我这个中年人不一样。 我就觉得，咱不管男人女人，首先得是个人，是人就有人性，就有基本的道德跟廉耻。 对于那些没有人性的男人女人，极端的利己主义者，宣扬极端利益主义者极端享乐主义的人，我们作为普通人，还是尽量远离。 作为普通人，也不要被小说情节跟短视频里的狗血剧情所形象，你要当真了，你就毁了一辈子。 还有一个故事。 一个小姑子，咨询律师，说嫂子很有钱，倒追她哥，跟她哥结婚后，他们一家都搬到了嫂子的房子住。 本来除了主卧外，还有两个房间，她爸妈住一间，还有一间，嫂子给她的狗住了，那狗她嫂子当儿子养的。 然后她来这边上班，就想住嫂子家，但没有地方，就让嫂子把狗挪到客厅，嫂子不愿意。 她就抱怨嫂子抠门，对她不好，不把她当亲人等等。后来她就带着狗出门，美其名曰给狗美容，结果就是把狗弄死了，还把狗肉端给她嫂子吃，狗子死了，她嫂子哭，她觉得她嫂子又恶心又矫情。 她咨询律师就是现在她嫂子要跟她哥离婚了，要把他们一家扫地出门了，她觉得不公平，问律师怎么才能把嫂子的一半财产弄到手。 第三个故事，一个男的长得不错，找了个家境不错的独生女结婚，结婚两年后来的出轨了。 他咨询律师，怎么才能把妻子的婚前财产全部变成婚后的，这样被发现后妻子要离婚他就能分一半了。 我看完后真的是亚麻呆住，现在的一部分年轻人都这么狠毒了吗？是天生坏种，还是被各种视频影响？ 这种极品真的不是只有小说里能看见，哎，大家遇到这种，早早切割，减少损失吧。） 第512章 上门提亲 如此这般，孙美芳他们在这边又待了三天，尹春娇就让他们回去了，休息一下，然后去芜城，把铺子尽快弄起来，她回头去看。 孙美芳一咬牙，不回去，直接奔着芜城就去了，他们也要尽快把芜城的门市部弄出来。 之前为什么不让孙美芳弄？因为没经验，不知道如何下手。 来这边看了一遍就有了，到时候她再过去指点一下，大差不差就行了，不要对别人的成果过多的指指点点，除非所有的事你都自己亲力亲为。 孙美芳他们一走，尹春娇在这边又待了几天，毕竟下次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了，假公济私一下。 而后就把这边所有的事情都交给了江燕。 包括要是给百货商店发货的时候，需要江燕拿着货单把钱结算了。 这个钱再由江燕直接打款回来。 每天卖了几件，营业额多少，除了他们自己要记账外，还要把当天的数据在五点之前打电话汇报给供销科。 五点之后要是有进账或者支出，标注好，全部算第二天的。 当天的营业额，要存到宜城服装店的公家账户上，汇款小票需要留好，每个月会计跟巡店的干事会来对账以及巡查的。 如果需要到大额支出，要打电话给办公室汇报，要经过总厂会计的同意跟授权才可以。 这样才能保证在没有远程监控以及电脑收款的前提下，不会出现监守自盗的情况。 聂荣钦请假跟着回到宜城，回来这几天，尹春娇忙着上班，他就把赵英华之前跟他说的八礼全部准备好。 除此之外，还额外给欣兰，老三，阿勉以及周乔，一人买了一套衣服。 上门的日子就选在了农历二月初六。 至于聂家，聂荣钦把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好了后，才礼节性的通知了一下他爸。 并且委婉表示他们可以不来，他也不想弄得大家不愉快。 尹春娇也不想弄的人尽皆知，她并不想跟聂家那两个男人在工作上有什么私下的来往，就这样挺好的。 那俩脑子弄不拎清的货，一会儿脑子好使一会儿不好使的，别帮不上她后面还给她坑了。 聂震虽然有些不愉快，但也不好为难小儿子。 这个小儿子，虽然对他寄予厚望，但经历了上次被人陷害的事吃了那么多苦头后，聂震也看开了一些，他就真的不适合跟他们聂家男人一样在官场上有所作为。 当个d校老师也挺好的。 至于尹春娇，聂震对这个儿媳妇，还算是有点期待的。 但暂时也不想太多人知道他们是这样的关系。 不去就不去吧。 人不去，但该有的礼节还得有。 最后给了六百块钱，让聂荣强代表全家出席一下，算是他给他们小家庭的补贴了。 毕竟那么多儿子孙子孙女的，一个月就那么几十块钱，怎么够花？ 聂震是不知道尹春娇一个月拿三份工资的。 这事也就厂子里的刘会计跟许佳以及黄区长知道。 初六这天是礼拜六，所以周济怀跟聂欣兰都请了假。 过年的时候，周济怀就跟周济民还有王秀秀说了他的打算。 老二两口子也都没意见，走的时候留了一百块钱给周济怀，让他看着点给买点嫁妆，等到结婚那天，他们肯定是要回来的。 这一百块里，算上老大五十。 周济怀手里有三十多块。 最后拿出三十块，跟周济民给的一百一起，趁着尹春娇这段时间不在家，周末都把那三个都喊上，去挑选陪嫁的东西。 要有梳妆台，要有喜被，还要有大衣柜，两个木箱子，洗脸架子，脸盆，水壶这些。 还要有喜饼，喜糖手帕这些当回礼，条件好的，还要放一盒香膏的。 不过这个需要结婚的时候才来定。 梳妆台家里有了，所以就把大衣柜换上了双开门的大衣柜。 这些东西，周济怀都选好了，棉花是让周乔她妈在镇上直接做成棉皮子在镇上做喜被。 衣柜，洗脸架子，两个木箱子，找木匠定做，四月底差不多就能全部做好。 款式也选的是最新款的。 这些东西周济怀都在偷偷准备，决定给他妈一个惊喜。 他们既是儿子，也是她的娘家人。 提亲这天，正好四个人。 赵姐作为媒人，聂荣强挑着稻箩，稻箩四周贴着喜字，里装着八礼。 聂荣钦就穿着尹春娇给他买的那一身，他自己又买了一条新裤子跟皮鞋，带着也穿着新衣服的欣兰，四个人就这么上了门。 这天周立国也来了，在门口看着，看到他们来了后赶紧招呼东子，把鞭炮拿出来。 这么重要的日子，孙美芳跟东子自然也是来了的。 就连许佳知道都要来，但被尹春娇阻止了，说这又不是结婚，等结婚，一定要请她，还要请黄区长呢。 许佳一想也是，这个不花钱的热闹就不凑了，下次凑个花钱的热闹。 她四月底就要走，到时候新的主任就要来，来的是谁，她现在还不知道。 但尹春娇帮了她不少忙，也送了她不少政绩，所以只要在能力范围内，还是想多为她、为她的这群人谋点福利的。 毕竟，她去了区里后，她创造的各种政绩，依旧有她一份，这样的人才，她不想被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给逼走。 看看妇联那个马卫芳就知道了。对于她不喜欢的领导，她可一点不手软的。 等聂荣钦四人到了门口，鞭炮立刻就响了起来，不年不节的放鞭炮，惹来一些人探头查看。 不过今天周六，这一块大部分人还都是上班，八卦的也不过是家里的一些老人。 尹春娇今天也换上了新的春装。 一身裁剪得仪的连衣裙，搭配风衣，齐脚踝的尖头中跟皮鞋。 她的头发长长了不少，这次更是重新找本地的师傅，先把头发打薄，然后将发尾稍微卷了一点点，再用手抓几下，就很自然了。 要是不打薄直接卷，那就会显得脑袋特别大。 如此这般，尹春娇站在那，整个人看起来就很时髦，再加上她自带的社会阅历感，形成一种独特的气质，让人一眼看过去就不容小觑，气场很是强大。 第513章 像养了个儿子 所以聂荣钦他们一进来的时候，就看到站在那的尹春娇，就愣了下神。 赵英华噗嗤一笑，把聂荣钦往尹春娇身边一推：“天天见还能看呆，怕不是真是个呆子哦。” 众人哄堂大笑。 周立国作为周家出面的人，代为接客，带着聂荣强进屋坐，然后喊着女儿泡茶。 聂欣兰很想去跟阿勉玩，但因为今天不一样，赵阿姨叮嘱过她，今天她要稳重一点。 都是熟人，所以也不会尴尬跟战战兢兢的。 尹春娇大大方方把八礼都接了，让周济怀挑着去堂屋，就连聂荣钦给的八百块，也直接收了。 而后就是上茶，瓜子，赵英华跟周立国坐在那陪着聂荣强闲聊，东子跟孙美芳看完就回去上班了，中午过来吃饭。 至于聂荣钦，已经迫不及待把之前他住在客房的留下的那些东西搬到主卧室去了。 对此，周济怀也没说什么。 聂叔给了他态度，那一些小事，拦着也没意思，毕竟那是他妈，以后陪着他妈的，还得是聂叔。 中午是周乔跟尹春娇下厨做的饭。 聂家带来的肉中午就直接做成了菜，至于鱼，就先养着的。 现在是不能吃的，等快死了，杀了腌制。 鲤鱼这边人不吃新鲜的，一般都是吃腌制的，原因不得而知。 在现代，尹春娇老家那一代都不吃鲤鱼的，但过年以及祭祀用的鱼，又必须是鲤鱼。 条件好了，祭祀完毕，鲤鱼要么喂了猪要么喂了狗。但条件艰苦的年代，只有不能吃的，没有不吃的。 十里不同天，每个地方习俗不一样都是正常的。 吃过午饭，聂荣强寒暄两句也就走了。 至于空稻箩，赵姐挑回去了，那本就是她家的。稻箩里放着两条糕，媒人红包那更是早早就给了。 就这么的，提亲流程就走完了，只等着结婚那天办酒了。 当晚，聂荣钦可算是名正言顺睡到了主卧室。 周乔还怕老三他们捣乱，特意带着两个小的，在她房间玩小猫钓鱼。 三个人玩的早就忘记卧室那一对中年男女了，结果意外出现在阿勉身上。 等快八点半的时候，阿勉打着哈欠，要睡觉了。 他许久不见尹春娇，这人一回来，自然就赖上她了，吵着要找奈奈。 周乔叮嘱两个人，各自回各自的房间，给阿勉洗漱好就要带他回房间睡，结果阿勉不肯，非要去尹春娇房间。 “奈奈，阿勉要奈奈睡……还有小爹，一起睡觉……” 他急不可耐的扯着周乔的手，把人往尹春娇房间拖。 周乔哪里敢去打扰，没看灯都关了吗？ 但阿勉难得任性一回，开始闹起来。 本就隔着一个堂屋，很快，尹春娇那边的灯亮了，房门也被打开，聂荣钦披着衣服出来，对周乔说：“阿勉交给我们，你也赶紧去睡吧。” 周乔这这这了个半天，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但聂荣钦已经一把将阿勉抱了起来，进了房间，顺手把门关上了。 尹春娇已经收拾好在被窝里了，阿勉看到她就手舞足蹈，挣扎着要下来。 尹春娇赶紧掀开被子，聂荣钦把人往暖呼呼的被窝里一放，尹春娇赶紧给他外衣脱了。 聂荣钦也上来了，看着只穿着秋衣的阿勉，忽然来了一句：“感觉就跟养了个儿子似的。” 尹春娇也有这种感觉。 她摸摸阿勉的脑瓜子，声音不自觉都柔和了：“睡觉吧。” 阿勉乖巧躺下，一会儿看看尹春娇，一会儿看看聂荣钦，然后咯咯咯的笑了起来，随即翻了个身，屁股朝上，两个腿陶腾的往被子里缩。 “你要干嘛？”尹春娇掀开被子得一角问。 不掀还好，一掀开，阿勉还以为在跟他玩躲猫猫呢，尖叫着往老里面缩了。 尹春娇把手伸进去，要拽他出来：“被窝里臭死了，你小爹刚才放了个屁……” 阿勉一边挥开尹春娇的手一边继续咯咯咯。 聂荣钦：“……” 拽不出来，小家伙力气也不小了。 聂荣钦也把手伸进去，阿勉两只手左挡右挡的，咯咯咯笑个不停，逗得两个人也跟着笑。 谁也没注意到窗户外面躲着三个人。 三个人听着里面的欢声笑语，对视一眼。 啥也不是，阿勉的笑声有什么好听的，真是的…… 聂欣兰打了一下周济怀：“你要听什么？阿勉笑得跟小傻子一样，别回头给笑结巴了……” 周乔也打了他一下：“小心我明天告诉二娘。” 然后两个女孩赶紧放轻脚步跑走。 周济怀：“……” 随即也赶紧跑走，跟在她们后面，压低声音：“我提议的时候你们俩那眼睛可贼亮。” 三个人各自回房间，轻手轻脚关门。 这个家，终于有了男主人，也更像一个正常的家了。 周末，聂荣钦在家待了一天，一家人去菱湖公园逛了逛。 公园里到处都是绿色，湖边的垂柳丝丝缕缕。 第二天一大早，聂荣钦就坐上了去省城的汽车，又要开启孤单一个人的模式了。 车子还没出发，就已经惆怅起来了。 尹春娇倒没那么多感慨。 已经三月底了，厂里已经开始设计夏装了，春装也只生产那几件卖的比较好的。 设计衣服这一点上，赵慧兰很有发言权。 毕竟她出生的那个年代，在海城见过太多时髦女郎，各国的都有。 眼界跟时尚这种东西，她从出生就自带了。 再加上尹春娇在旁边跟她探讨，于是，一张又一张夏季服装的图纸被画了出来，经过大半个月的时间，又被一件又一件的做了出来。 第514章 在区里挂职 在这期间，芜城专卖店也全部准备好了。 尹春娇本来想去“指导”一下，后来一想，还是让孙美芳自己折腾好了。 不管是好是坏，都是经验。有了自己操作的经验，就算不太完美，也会记忆深刻。 这是她以前做市场得出来的经验。 只要领导在，遇到一点问题，会先请示领导，寻求解决办法，而且有时候领导对当地行情并不是太了解，给出来的解决方案还不如自己想。 所以尹春娇在电话里跟孙美芳说好后，也就不去了。 四月中旬等孙美芳带着东子跟赵英华回来后，尹春娇就感觉三个人都不一样了。 孙美芳就不用说了，更自信了。 东子跟赵英华也不恍惚了，心里有了底，做事自然要踏实好多。 给三个人放了两天假。 这期间，省城那边发了三次货，两次是门市部的，一次是百货商场的。 虽然都不多，但他们的衣服价格本来就不便宜，所以买的人少也正常。 这天周四，尹春娇被许佳一个电话打到服装厂，让她回街道办一下。 尹春娇一下就猜到了，许佳可能要调走了。 当下跟赵慧兰说了一声后就回了街道办。 回来后直接去的许佳办公室。 许佳正在接电话，连连点头的。 挂了电话后对她说：“春娇，我知道你现在精力也有限，光两个厂子，你就忙的不得行，所以我这边有个建议，你要不要听听。” 这是要自己离开街道办了？ “你说说。”尹春娇拉过椅子坐下。 许佳：“街道办这边的事你也很少处理，不如就直接离开街道办，还有美芳，你们就全心把两个厂子的事处理好。” 接着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名单：“这个是你升职的通知，以后你就是真正的尹科长了。” 尹春娇目前只是副科的级别，如今终于升职了。 离开街道办倒不是什么为难的事，但她有些担心，要是去管了那两个厂子的事，后期一改革，自己怎么办？会不会就从行政编制变成了事业编？ “那领导，我就问问，要是以后厂子改革之类的，我怎么办？我去了厂子里，还算行政编制吗？” 许佳：“我会在区里给你挂一个闲职，你主要的工作还是两个厂子里的事，这个事我已经跟黄区长汇报过了。” 尹春娇顿时又来劲儿了，这有闲职肯定是有工资的。 “什么职务啊？”尹春娇问。 “办公室副主任，你就挂个职务，办公室的事你不用管，但厂子里的事，你要一周跟我汇报一次，至于孙美芳，也挂职在办公室，你们每天到处跑，确实辛苦。” 所以卖她一个人情，让她手下也拿两份工资，也是应该的。 要是干的多，都拿一样的工资，还不能往上升，谁还愿意干啊。 就算愿意干，时间一久，这里面也就会出一些猫腻，会损害更多的公家利益，还不如一开始就大方一点。 “那好，我没意见，你是什么时候去区里？”尹春娇问。 “我下周一就去，你跟孙美芳的事今天我就给你们办了，你们明天去区办公室报到。” 这边新来的街道办主任，也是要安排自己的人的。 “好的没问题，我这就是收拾一下。”尹春娇说完都不带犹豫的，立刻回了自己那个不怎么待的办公室，而后给在服装厂的钱丽打电话，问孙美芳在不在。 要是没事不出外勤的情况下，他们都会待在服装厂的供销科，因为赵慧兰为人要比李德伟随和一些，所以他们就更愿意待在服装厂。 “孙干事，电话。科长的。” 孙美芳闻言立刻接过电话。 尹春娇把事跟她说了下，然后让她现在来街道办，他们俩收拾下，就把工作关系转到区办公室去。 孙美芳自然高兴。 区跟街道办的级别可不一样。 就算同样是干事，但单位级别不一样，那也是高升。 当下拿着包跟几个人说了一声就匆匆忙忙赶到了街道办。 尹春娇等她来后，悄悄说了她在区里挂个闲职，以后就能多拿一份工资。 孙美芳大喜，没想到还能有这样的福利待遇。 “谢谢你春娇姐，你对我可太好了。”孙美芳很是感动。 尹春娇：“是许主任提的，你等下去谢谢许主任。” “我知道，许主任对我也很好，但也是看在你的面子上的。” 尹春娇：“你好好干就行，对了，我跟你认真说个事。” “您说。”孙美芳也认真起来。 尹春娇：“这几个月你跟你家连长在一起的时候注意点，不要怀孕，我今年还离不开你。 等夏天忙过去了，你再怀孕，经过这一刻夏天的锻炼，赵姐跟东子也能当我的左膀右臂，到时候你孩子小，就可以转到后方，帮到盯着几个门市部。” 孙美芳喜欢出去跑，但要是有了孩子，肯定还是要顾家的。 她家郝建平一周就只有一天假期，还不是每一周都能回来。 “好，我会注意的。”孙美芳道。 “去跟许主任说一声，我们趁着区里那边还没下班，过去报个到。” 孙美芳点头，赶紧去跟许佳道谢去了。 脑子里已经在想着了，回头让郝建平把山里打的野货送点回来，她拿去送给许主任。 除此之外，她也是没什么好东西能拿得出手了，野味还能占一个野字上，取个巧。 这头孙美芳几分钟就回来了，而后两人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又跟许佳说了一声，就骑车去区办公室报到了。 许佳跟黄区长都是打过招呼的，所以一切都很顺利。 等下班，两个人已经换了一个身份了。 这是大事，尹春娇让孙美芳去通知赵英华他们，晚上在她家集合，吃个饭庆贺一下。 要把钱丽她们仨，还有东子媳妇，赵英华爱人跟他儿子都喊上，她先去食品站买菜。 来市里这么久，大家都没聚过。 以后这些人，都是她的班底，就算以后分开了，那也都是她的人际关系。 聚一下花几个钱的事，而且就那几个人的勤快劲儿，根本不用她动手，她就负责出钱出场地就好。 第515章 聚会，报到 孙美芳赶紧掏出十块钱：“姐，这个饭菜钱得我俩一起出，毕竟我俩一起调动，对吧。” 然后压低声音：“我以后可是也是拿两份工资的人了。” 尹春娇也爽快要了：“那我去江边一趟，看看能不能买点河鲜。” 孙美芳立刻道：“我要吃虾。” “行。” 两人分头行动。 赵英华跟东子得知后也很是羡慕，但也就是羡慕了。 这是没办法的事，一个人一个命，而且他们对他们现在的生活也很满意了。 以及一家三口从县里户口变成市里户口，还在市里有了房子，这样要还是不满意，就真的是人心不足蛇吞象了。 尹春娇在江边买了不少好东西，两斤半的河虾，一只老鳖，一条胖头鱼，人家最后还送给她五六斤的螺蛳。 江里的螺蛳也很大，回去开水煮开后将螺蛳肉挑出来，爆炒也很好吃的。 这么多，花了二十三块多，光老鳖都要十几块了。 这老鳖她要养两天，等老二他们回来的时候再吃，老鳖可是可遇不可求。 老鳖养个十几天都不成问题的。 接着去食品站买菜。 正好是下班时间，食品站里买菜的人可不少。 挤来挤去，抢来抢去，也只买到了一些蔬菜。 这个季节蔬菜，也就是从南边运来的土豆跟洋葱，还有莴苣，以及本地的韭菜。 这个时候韭菜正长的时候，一茬割了给足水分跟营养，一周后又能割了。 没买到肉，但家里还有咸肉，还有鱼，应该也差不多了。 提着菜回到家，一屋子的人。 大家都没闲着的。 大部分都围着她家那两垄菜地。 赵英华几个人蹲在那，在菜地里拔草。 菜地里种的就是辣椒四季豆黄瓜豇豆空心菜这些常见的菜。 看到她回来，众人赶紧上前打招呼。 然后就择菜的择菜，削皮的削皮，杀鱼的杀鱼，根本不用尹春娇跟周乔动手。 尹春娇也乐的偷懒，只从家里捧了不少晒干的花生出来，开始剥花生。 炒一碗花生米，也是很不错的下酒菜。 然后就问东子媳妇小语上班感觉怎么样。 小语还是有点怕尹春娇的，倒不是尹春娇多凶，而是对领导对上级的一种天然畏惧。 小语先看了一眼东子，在东子的鼓励下，才道：“都还挺好的，刘会计也很照顾我，我跟着学……” 尹春娇：“嗯，可以多跟人请教，但也不用怕事，要是有人欺负你，只管说，咱们是来上班的，可不是被人欺负的。” 小语一笑：“没人欺负我。” “你妈怎么样？” “我妈挺好的，”说起自己妈妈，小语的声音明显自信多了：“她每天去服装厂，领一些衣服回去锁边或者钉扣子，速度快的话，一天也能挣个一块钱。” 一个月也有三十块，够她自己吃的了。 女儿跟女婿都还能有工资拿，她自己又能在家里干活，这样的好事谁不羡慕。 稳定就好，只要家里稳定，大家干活就能全心全意。 高昌誉这边已经全面接手了服装厂的财务科了。人家几十年的老财务，她没什么好问的。 接着又问了唐霜钱丽她们，她们俩在供销科倒是很是自在。 这段时间也跟大家都熟悉了起来，各部门对她们也非常好，没办法，挣钱的部门。 财务管钱，供销科就是挣钱的。 倒是许翠凤，在仓管那边过的很是“水深火热”。 倒不是有人给她穿小鞋，而是她力气大的名声传了出去，每天中午休息的时候，厂子里那边男人们就不服气，来找她拼力气。 掰手腕，扛东西等等…… 尹春娇听了后问她：“是不是谁看上你了？” 许翠凤一瞪眼：“那我可不干，我现在的日子多快活，一个人挣钱大部分都我自己花，多快活，我可不想那么想不开这个时候嫁人。” 以前她工作一般，天天扛水泥，好一点的男人瞧不上她，差的她不愿意，每天都累得要死，回去还要过苦哈哈的日子，想想都觉得日子没了盼头。 但现在不一样，她在市里有一间屋子是属于她的，等她过了试用期，户口也能迁过来，到时候的日子还不美得冒泡啊。 “反正我暂时没想法，以后再说。”她道。 尹春娇也没劝她再找个人或者别结婚之类的话，她怎么活是她自己的事。 众人说这话，手里的活儿也不怠慢。 很快，赵英华就喊她们去厨房做饭。 周乔已经把米饭煮好了，人多，那大铁锅，煮了满满一铁锅的饭。 七点，众人在堂屋里坐了一桌。 人多就挤一点，小孩子们就夹点菜去旁边的小桌子上吃饭。 尹春娇把没喝完的酒拿了出来，一人倒了一杯，意思意思，不劝酒。 这一顿饭大家伙一边吃一边聊，都非常高兴，对未来也充满了期待。 一直到九点半才散场，散场后众人也把碗筷跟厨房收拾干净了。 东子他们住的跟钱丽她们三不远，就让东子代为送送。 赵英华一家三口不用担心。 周济怀把大门拴上，困的只打哈欠。 阿勉早都在床上睡着了。 第二天，孙美芳骑车来喊尹春娇一起上班。 今天是去区里报到的第一天，她还怪紧张的。 两人骑车往区政府去了。 而后直接去办公室露个脸，跟办公室主任招呼了一声。 办公室主任是个五十来岁的男的，戴着眼镜，看着有点严肃。 见她们来了，也没说什么。 这两人就是挂职的，所以提什么要求都是白搭。 “尹副主任，黄区长那边让你过去一趟。” 尹春娇应了一声，把包放桌上，就去黄区长办公室了。 办公室这边，尹春娇单独一张桌子，孙美芳因为是挂职的，所以办公室也没给安排工位。 她看了一圈，就把包放在尹春娇的办公桌上，坐在那等尹春娇，等下两人一起去厂里。 忽然，办公室主任谭小波走了过来，问孙美芳：“你现在有时间吧。” 孙美芳赶紧说：“有的。” “那帮我把这个送到市政府，交给市政办的李主任。” 孙美芳没接：“领导，不是我不想办这个差事，而是这个文件重不重要我也不知道，要是重要的话，我不认识路，也不认识李主任，耽误时间送错人怎么办？要是带来什么后果谁来承担？” 第516章 后期计划 孙美芳一脸为难继续说：“要是不重要的话，我想谁送什么时候送都可以，我要在这里等尹科长出来，我们还有重要的事要去做。” 孙美芳说完还冲对方歉意笑了一下：“抱歉啊主任，让您为难了。” 谭小波看着她点点头，没冷脸，也没发火，就喊了一个小姑娘：“你去送。” 说完就回自己办公室了。 办公室主任，在大办公室里，有个小一点的办公室。 全办公室的人都用余光打量着孙美芳，只觉得这新来的真勇，这才第一天，就当面把主任给怼了回去。 孙美芳并没有当一回事，她很清楚自己的定位。 她一个刚来的，送什么文件？什么文件需要她一个刚来的送？ 要是重要文件，回头说什么内容被人看了或者丢了，要她背锅怎么办？ 要是不重要的文件，凭什么要非她单独跑一趟？她又不是打杂的，而且去开会顺带带过去不行？ 这是要拿捏她的，拿捏了她，这个主任自然会看轻春娇姐。 所以肯定不得行。 尹春娇跟黄区长在办公室里聊的还是蛮愉快的。 黄区长对即将到来的电风扇销售旺季是非常有信心的。 还问要不要增加商船。 尹春娇：“我前段时间就在想，趁着现在还没开始，我们倒是可以去几个港口附近，租一个仓库，再由我们自己派人过去看守，这样我们可以分批，先把一批电风扇放到仓库里，后期，只要货被我们拉走，厂里就迅速补充。 这样我们后期补货也方便一点，省得每次回厂里来补路上耽误不少时间。” 黄区长点点头：“但不宜过多，万一被查到了……” 尹春娇压低声音说，“我打算把一批货给当地有关系有权势的人，这样资金回笼的会更快一点。” 有些话不用说的太清楚了。 黄区长有些担心：“这要是被查到……” “我们散出去的又不是我们厂的标牌，明显是有人仿照我们的货。” 黄区长无奈笑笑，但他们现在需要钱。 厂里几个技工，已经不研究电风扇，而是研究电视机了。 还弄了相关设备回来在那边研究。 这些都是要钱的。 当下一狠心道：“这个我允许了，你着手去办吧，不过一定要注意细节，不能有我们厂的任何信息暴露。” 尹春娇嘿嘿一笑：“那这样的话，您找几个信得过的人给我，散货这个生意，不能用我们自己人。要是我们保卫科的去看仓库，人家一查不就露馅儿了。” 黄区长点了她一下：“就你机灵，行，我找关系，给弄几个退伍的士兵看着，至于散货，这个你得自己来，或者找你信得过的人安排。” 每年都有因为训练而伤残退下来的士兵，这些人不好安排工作，但看个仓库绝对没问题，更不会监守自盗。 刚退伍的军人，这点忠诚度还是有的。 当然，也有骨子里就是坏的，穿上这身衣服，也不过是暂时变成了“好人”，在衣服的约束下，看着是好人，但衣服一脱，干坏事的也不在少数。 聊了一刻钟左右，有人来找黄区长，尹春娇也就很识相的告辞了。 离开黄区长办公室，回到大办公室，拿上包就跟孙美芳走了。 一出大楼，孙美芳就把之前的事跟她说了一遍。 那些就是她的判断，但也怕因此让她们俩被孤立。 尹春娇：“孤什么立？我们本来就跟他们不是一个圈子的，干好自己的事就行。” 她还担心以后要是厂承包出去或者别的，她要去哪里。 刚才跟黄区长一聊后发现自己能去的地方还多的很。 随着时间的发展，以后会有更多的职能部门成立。 什么经济发展局，什么商务贸易以及对外经济部门，还有国有资源监管部门，以及统计和调查经济犯罪的部门，她都可以去。 听到她这么一说，孙美芳心算是放回肚子里了。 回到服装厂，尹春娇就把众人召集过来，说了一下要在几个码头租用仓库的事。 “还是一个政策，暂时不在咱们省内卖，都去外省卖，省内几个大的城市，会有门市部，其他城市直接把货放到百货大楼就行。” “已经四月中旬了，咱们时间不多了，我安排一下，我带着东子，我们去几个码头租仓库。” “美芳，你带着赵姐，把咱们省几个市都跑一趟，跟那边的百货大楼，供销社谈合作。” “我们的电风扇是紧俏物资，所以不用担心会被拒绝，你们直管去，但记住，除了第一批货，开车送去，其他时候一定是钱到了再发货的。” 两个人连连点头。 “去北边几个市的时候，记得让保卫科派个人跟着，安全一点。” 孙美芳连连点头。 “那就从下周一开始，你先写个计划书，看看需要多少天时间。” 孙美芳再次点头。 尹春娇则等不到周一了，今天周五，她周六就出发，毕竟过几天还要抽空回来结个婚，得把这个时间给空出来。 “东子，你现在回去，算你周末休假了，我做个计划。” 她得看看哪几个码头放仓库比较合适。 这种仓库还不能太多，太多就意味着暴露。 尹春娇把第一个站就定在了江城。 江城码头距离北湖省也不远，能辐射到北湖省。 再就是汉城，汉城作为九省通衢的地方，不管是水路还是铁路，都非常有优势。 但这个仓库不能放在汉城。 一旦察觉到很多不符合市场要求的电风扇流入本市，他们第一个去查的就会是货运码头。 这时候很多仓库的租赁权，都在街道或者居委会手里。 你租房是要写完整信息以及单位的，私人租房现在还少。 到时候人家一翻单子就查到了，一仓库货全部没收，你都不敢去要。 所以，她避开了汉城，选择了离汉城最近黄冈码头。 这个码头不属于汉城，但距离汉城某些地方，也只有一江之隔。但这个市反应会慢很多，真出事了，也能给他们时间跑。 第517章 她是为了这个城市 而且后期全靠商船肯定是来不及的，那么多城市，商船只有一个，自己人也只有那么多，所以主要还是得散货。 到时候联系当地黑市的老大，把货给他们散。每一台允许他们加个五到十块钱左右的利润。 要是发现加价超过十块，就取消合作。 这也就是个前期说法，真有人加价超过十块，以他们目前的能力，也是没有办法监管到的。 这就属于快速回笼资金的方式了。 毕竟靠他们自己人一点点卖，那么多货得买到什么时候，而且风险也大，直接散给当地的黑市，本地人，地头蛇，关系各方面都比他们硬，太适合散货了。 最后就是川渝地区。 这边也是人口大省，而且也很热，对电风扇的需求会更大的。 尹春娇知道自己这么做是在扰乱当地市场，但她只能想到用这样的办法来快速回笼资金了。 有钱，就能发展，就能有人，有人，就有更多的钱，才能超过更多的城市，将机遇抓在手里，跟着国家的脚步走，才能将家乡发展的更好。 那些走起发展起来的所谓家族，不就是有关系，手里有活，然后他们把货弄出来，放给下面的人，一层一层的散货，积累了第一批资金，才一步步壮大的吗。 她跟自己说，比起那些人，她已经很高尚了，毕竟她不是为了自己，也没有私吞，她是为了这个城市。 虽然把家乡建设好后，她也当不了市长当不了书记，但就是不想看到家乡再次成为踮脚的存在。 而且，现在是老百姓想买，但因为没有关系没有人脉，弄不到电风扇票。 那些有关系的有人脉的，可以享受电风扇，普通人就不能享受了吗？ 她改变不了制度，那就只能在制度还不是那么完善的时候，溜溜缝。 川渝地区目前的发展相对还是要比中东部慢一些的。所以那边尹春娇就打算在九龙坡码头附近找仓库。 这一趟出去，也就顺道找当地黑市老大，要是能谈的好，直接让这些人租赁仓库。 他们把货一交，人就走，承担的风险也会小不少。 反正跟这些黑市老大接触的也都是假的公司跟名字。 至于外贸，那可太简单了，又没有摄像头的年代，稍微化个妆，再间隔几个月不在当地出现，就没人能找得到你了。 她长的这么平凡，丢人堆里都找不到的。 心里有了决断，尹春娇还是大致写了一下计划书，趁着还没下班，拿去交给了黄区长，顺便请求她的支援。 许佳还没来报到呢。 她这么做就是想在领导那背个书，要是后面真出事了，她可以扛主要责任，但领导也得捞她，只要领导能捞，出来后又能继续发光发热。 但领导要是敢不捞她，那她可是要撒泼的。 黄区长看完她的计划后，点点头：“那就辛苦你了，汉城那边我有关系，等下给你一个号码跟地址，你到了后找他就行，这件事咱们这么干了，肯定会要承担一些骂名的。” 虽然他们搞了一个自己模仿自己的戏码，但明眼人一看也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骂就骂呗，这件事主意是我出的，实际操作也是我来搞的，要骂就骂我，反正我父母早早就把我卖了，所以骂我祖宗十八代我都不在乎。” 黄佩琳无语，但也知道她的性格。 “这是电话跟地址，你去财务那支取经费吧，两千块够吗？” 毕竟要去很多地方，还要租赁仓库。 “差不多吧。”尹春娇说：“不够我再打电话要。” 黄佩琳快速开好一张单子交给她，尹春娇拿着去财务那领经费，正好看到了谭小波。 她率先喊了一声：“谭主任……” 谭小波站住：“尹副主任……怎么这个点还来了？” “有点事找区长。”尹春娇笑着道：“早上那事，是孙干事做的不对，我已经批评教育过她了。 不就送个文件嘛，多大点事啊，谁送都一样。事后她跟我说她有点后悔，嘴巴说话不过脑子，谭主任别跟她一般见识啊。” “尹副主任说的哪里话，我听说了，你们都是厉害的，在外面挣大钱，我们可都要靠你们了。”谭小波也笑着说。 尹春娇摆摆手：“你从谁那听说的？这不是故意瞎说造谣吗？这话你敢说我可不敢听啊。 可别让我知道是谁在背后瞎叽歪，不然我肯定给他鼻梁打断，呵呵，那谭主任，你忙，我也忙去了。” 说完笑笑，朝财务室走去。 李小波一颔首，等她走远后立刻变了脸。 财务室主任张琦看到她来，笑着喊了一声尹副主任。 尹春娇也喊了一声张主任，而后把黄佩琳写的条子递给她。 张琦看了一眼后开始拿钱跟粮票，而且还得是全国粮票。 出门在外没粮票可不行。 尹春娇从财务那领取了两千块钱以及五十斤的全国粮票后就骑车回家了。 回家之前，去了一趟粮站，拿出粮本跟油本，把上个月的他们家的粮食跟油票全部兑换了。 而后放在自行车上给带了回去。 看到她买了这么多粮食回来，周乔赶紧过来帮忙。 两人一起这些东西放到厨房的柜子里放好。 家里油每个月都不够，要不是聂荣钦那边支援了一点，就更不够了。 这都四月了，油菜肯定都开花了。 她记得老家割油菜，每年都是端午节前几天，但今年端午节都要六月了，那个时候再割油菜，会不会太晚？ 她叮嘱周乔：“大乔，你回头打电话给你妈的时候，问问家里油菜什么时候割。” 她要是来不及回去，就只能雇村子里的人帮忙了。 周立国家现在也就方桃一个人了，周大用跟他那个对象，也都在城里。 周大用那边她没问过，倒是他那个对象，她问了一次带她的师傅，还学的蛮认真的。 只要是认真干活，对于她那点小心思，尹春娇也就懒得过问了。 “好，我过几天打电话问问。”周乔忽然想起什么，问：“二娘，今年还出去吗？” “去啊，怎么你还想去啊？” “想。”周乔说：“我觉得跟着大家都能学到不少东西。” 尹春娇看着在院子里跟狗玩的阿勉：“等九月份，给他送到幼儿园去，到时候给你安排到门市部。” 周乔看着阿勉：“阿勉才这么小就去上学，会不会不太好？” 她带阿勉带这么久，对阿勉也是很有感情的，觉得孩子还太小就给送到幼儿园去，不太合适。 第517章 江城找关系 尹春娇也知道现在的幼儿园是一点知识都不教的，只是带孩子，不让孩子打架出事而已。 “先送去看看，让他多跟同龄的小朋友接触一下，要是不习惯，就再接回来。” 周乔点头笑道：“其实在二娘家里也挺好的，只要二娘出远门方便的时候带着我跟阿勉就行。” 尹春娇笑笑：“我明天出门，要去吗？” 这个天气不冷不热的，也就一个星期最多十天，时间也不长。 “好啊好啊，我想去。”周乔激动的跺脚：“家里就老三跟欣兰，让他们吃学校食堂去。” 之前是担心，现在直接安排食堂了。 “行，那你去收拾东西，我们明天一起走。” 尹春娇没太多时间陪伴阿勉，这样带着他出去见见世面也挺好的。 一个女孩子，多见见世面，才能开拓眼界，才不会轻易被异性几句话给哄了。 反正住宿不用自己额外支出，也就路费跟吃饭这块，他们俩也花不了多少钱的。 想到这个，不免又想起焦芳来。 这段时间自己也忙，上次带赵英华去找她，有其他人在，她也没好问。 这么长时间过去，不知道她有没有处理好谭钲的事情。 收回思绪，尹春娇开始跟周乔做饭晚了。 因为明天又要丢下他们两个人，所以今晚尹春娇决定吃饭。 吃丰盛一点。 于是她特意把之前老二带来的腊肉拿出半块出来，将之前晒的豇豆干用开水浸泡，又割了点咸鱼，加上土豆丝，蒸鸡蛋，也算是好几个菜。 咸肉跟咸鱼洗干净，煮饭的时候直接在饭头上蒸熟，而后拿出来，再跟豇豆干一起爆炒一下出锅。 咸鱼就直接可以吃了。 所以等他们俩蹦蹦跳跳放学走到家门口，闻到家里的肉香味的时候，聂欣兰就欢呼了一声，“三哥，今晚有肉吃。” 说着就跑了屋子，还喊：“大乔姐，是不是有肉？我隔着老远就闻到了。” 虽然在奶奶家吃的要比在这边好，但聂欣兰还是喜欢在这边。 在这边开心，在这边她才觉得自己是一个小孩，一个跟其他人没有任何不一样的小孩。 但周济怀却没这么“单纯”，大晚上家里没来客人，忽然做肉吃，透着古怪。 不过等开饭的时候，他也是吃的头都不抬。 他这个年纪，那真是能吃下一头牛。 吃完后被哄着洗了碗。 然后尹春娇说：“老三，欣兰，明天我跟大乔还有阿勉要出一趟远门，你们俩在家好好的啊，早上就外面买着吃，中午就吃学校食堂。晚上回来你们俩要是不想做，也就外面买着吃。” 说完给了他俩一人五块钱跟五斤的粮票。这已经是一笔非常可观的零花钱了。 欣兰高兴，不过还是问了一句：“你们要去哪里啊？回老家吗？” 只有回老家他们才需要一起出远门。 周济怀已经明白了，哼了一声：“是不是又要上船了？我就知道今晚吃肉肯定没好事，我就知道。” 说完将擦桌子的擦桌布往桌上一丢，控诉的小眼神就射向了尹春娇。 尹春娇：“那你们俩要上学，没办法啊，等你们放暑假了，我再出去，一定带上你们俩。” “哼……”周济怀冷哼：“放暑假你要不带我，我就哭。” 今年暑假他也不想回去弄菜了，就要上船，非要跟着出去一趟不可。 要是不好玩，那就回来继续弄菜吧。 欣兰也听周乔说过：“那好吧，那我就等着放暑假的时候去啦。” “还是欣兰乖。”尹春娇将抹布丢到周济怀身上：“臭小子，你在跟谁说话呢。” 周济怀叹口气，捡起抹布：“我写作业去了。” 看着他那佝偻的背影，尹春娇还真有点心虚了。 随即一耸肩，她也没办法的啊。 四月十九这天，尹春娇带着阿勉跟周乔以及东子，买了船票。 由远及近。 第一站江城。 作为连接北湖跟安省的江城，这三个地方的饮食习惯也差不多。 这边尹春娇也不担心，还是那句话，发展还比较慢，没有那么快的反应以及机动能力，整体管理也还比较乱。 在江城待了一天，在码头附近找了一个据说很厉害的老大。 当然，现在不能说是老大，就是一群搬运工的带头人。 现在码头都归长江航运管理局管，码头的这些工人也自然归管理局管，有工人，自然就有工头。 一般货船一靠岸，都由工头来安排人，算是半个公家的。 码头这种地方，鱼龙混杂，自古以来是帮派的聚集地，管理局挑工头，也得挑那说话管用的。 不然里根本指使不动这些工人，就算那动乱的十年里，码头这些工人也是很团结的，一般人不敢惹。 码头的势力，是不容小觑的。 尹春娇让东子一个人去打听，她这边带着周乔跟阿勉，作为掩护，也混在人群里打听。 一个地方谁有名，在老百姓当中什么口碑，买东西或者吃饭的时候，顺带嘴的问几句，就有人能告诉你。 虽然不一定是完全正确的，但一般也是八九不离十的。 如此花了一天时间，两个人把打听到的信息一汇总，最后定下两个人来。 “这个叫阿贵叔的，今年四十多岁，听说后台有点硬，在当地算是小有名气的。 他们家里以前算是乡绅，家里出过红党，也出过果党。动乱的时候就有人拿这个来批判他们。他们一大家族都要跟着倒霉。 但他们一个家族特别团结，还出了个狠人，直接把那个想侵吞他们家财产的G社领导给弄死了。” “这还不算完，还把那人的两只耳朵给割了下来，就拿在手上，挨个的警告了那些对他们家图谋不轨的人，说谁要是敢公报私仇，他做鬼都要再上来弄死他们。 他们刘家有的是好儿郎，有本事给他们刘家人全杀了，不然总有下一个好儿郎面对剥削挺身而出的。 说完狠话，他就自己主动投案自首，后来被枪毙了。他家的老娘，媳妇，儿子女儿，后来都由他们刘家族人抚养长大，听说女儿去年也考上了师范。” 尹春娇闻言点头：“是个很抱团的家族。” 动乱的时候，遇到这种抱团的大家族，那些小红兵还真没办法。 也不敢真把人全族都给干掉了，他们要是敢这么做，那他们的全族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第518章 定下 也就对付那些有文化的人讲道理的显得厉害，遇到那些不讲理的一群庄稼汉，惹急眼了锄头扁担都是武器。 作为当年红党的主要根据地，当地老百姓能用锄头扁担给前线种粮食运送粮食，如今这些吃饱了闲的小红兵真敢对他们出手，他们的锄头扁担，也能教训这些不孝子孙。 尹春娇：“这个阿贵叔人脉虽然广，但也有点霸道，我这边打听到一个，是市运输公司的。一个叫方奎的人，人脉也挺广的，主要跑的地方多，散货容易。” 尹春娇道：“市运输公司跑的地方多，接触的单位也多，他要是能散货的话，会更安全，也更快。” 东子：“市运输公司接触的职工，那其他老百姓咋办？刘家是以一个家族为共同生活体的，真有事，当地也不敢找他们麻烦的。” 尹春娇：“他们在那个时候就敢直接跟当地对抗，杀人，我就怕这样的家族，一旦手里有了钱，慢慢的就会成为当地一霸。” 尤其是他们还有码头这样的天然优势，可太适合搞什么帮派了，到时候别成了当地的黑老大，那到时候她罪过就大了。 市运输公司现在还算是国营单位，还有一个框架在约束着方奎，他后面挣钱了，可能会辞职下海经商去。 虽然也可能是奸商，但总比涉黑好吧…… 一时间两人为难起来。 周乔忽然道：“以后的事情谁也不敢保证的，也许有钱了会变成坏人，但也可能因为这个事情被连累呢。” 东子跟尹春娇对视一眼。 周乔有一句话说的很对，以后发生的事谁也不敢保证，或许还没等他们成为黑老大的时候，就因为这件事被连累抓起来也不一定。 这么一想，尹春娇也不纠结了。个人自有个人的运数。 尹春娇看着东子：“那就这样，你去接触这个阿贵，我去接触方奎，他们要是愿意，就让他们租个仓库，写个电话给你，以后是我们联系他们。” 东子点头。 她继续道：“这两个人，现在肯定是没有什么钱的，你跟他们说，让他们找信得过的人，先收一部分钱，再想办法弄一部分钱，等货到了后，他们每一台就可以挣五块钱，我相信他们肯定是愿意干这个活的。” 她说五块，那些人要真加到十块，她也不能把人怎么滴，现在手里有货的就是老大。 别说加十块，加二十都有人要，毕竟不要票。 去年就在这边卖过，价格大家估计都知道了，他们要是想卖的太高，估计有些人也是不会买账的。 到时候商船再来一趟，给当地人以及那两人造成一个感觉，就是商船随时还回来，我不买你高价的，我等着商船。 那两人也会担心大家等着商船上便宜的价格，想挣钱，价格也不会太离谱。 两人又把细节商量了一下后第二天就两人分头行动。 当阿贵和方奎两人得知对方手里居然有大批的电风扇，自然是心动的。 但就他们的能力，也一下子吃不下这么多的电风扇。 东子就把尹春娇说的法子跟阿贵说了，阿贵闻言疯狂心动。 当下满口答应，至于仓库，根本不用租，他管着码头搬运工这块，他手里就有仓库。 “那好，你把仓库准备好，再给我一个号码，我送货之前会他以前跟你联系，你估摸要多少，我给你留多少。” 阿贵当下就把码头办公室的号码写给了东子。 “那兄弟，你怎么称呼，也给我留个号码呗。” “你不用知道我怎么称呼，我有货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你的。其他不用多问。” 阿贵点点头，以为东子也是从别人手里弄来的货，也不问了，毕竟这算是投机倒把，这个时候被抓到，没关系那就得噶的。 尹春娇这边跟方奎说得也比较和谐。 大家现在手头都没钱，想一次性出大货，不太可能。 但只要每天都能稳定出货，一个月下来也比他们来这边卖个两天要划算的多。 双方留联系电话后就分开了，他们都有公家身份，谁也不想透露更多的细节给对方知道。 不需要交情，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你好我好大家好就行了。 离开的时候尹春娇感慨一声，搞得就跟当年的底下d接头似的。 回到招待所，东子跟她汇报了一番，尹春娇点点头。 “那我们明天去汉城？”东子问。 “去川渝那边。”尹春娇说：“那边最远，把那边确定了咱们就回来，至于汉城，离我们近，要是川渝那边一切顺利，咱们回来的时候再去汉城。” 五一之后再出发，就往上游去了。再回来，就是商船出发的时候了。 于是第二天众人收拾好离开招待所，要去到川渝的船票。 当听到售票员说要四天三夜的时候，尹春娇顿时傻眼，是她对这个时代的交通工具不了解了。 那再赶回来又是一个四天三夜，她还来得及赶回家抽空结个婚吗？ 答案必然是不能的，今天都二十一号了。 于是果断改道，去汉城。 但坐船也很慢，江城有火车直达汉城，几人果断坐车去了火车站，坐火车去了汉城。 当天傍晚，顺利在汉城下车，两人在路上就已经商量了，还是跟江城操作一样，找一个码头关系最硬的，也找一个市运输公司的。 这些接触都要小心，不然被人举报，吃不完兜着走。 不过随着改开，人们的胆子都大了不少，很多人的想法跟以前也都不一样了，小摊贩，卖菜的出来摆摊，也不会有人抓了。 尤其是农村集市，比以前热闹多了，赶集的时候，马路两边都是卖东西的，大街上都是人。 汉城这边作为一个主要的散货地以及中转地，尹春娇担心在这里租仓库容易热怀疑，所以之前计划是在旁边一个市的码头租。 第519章 都成长了 汉城这边黄佩琳有关系的，所以尹春娇休息一晚后直接打电话联系的对方。 她想在黄冈码头租仓库，那边距离汉城只有一江之隔，发货会更安全也更隐秘，不太容易让汉城这边几个散货的人知道他们的底细。 电话接通，尹春娇说明来意后，对方似乎很忙，也没有要见她的意思，不过是租一间仓库的事，当下直接告诉她去某某街道办找谁谁，就说是她的意思。 尹春娇也很喜欢这种操作方式，操作起来没压力，对自己这边的保护也要好一些，不然对方要是问起来，她说还是不说呢。 当天上午她就坐船去了黄冈市，而后就在跟汉城隔江对望的码头租了到了一个六十多平的仓库，也够用了。 租好仓库，尹春娇回到汉城，两人再次散开找当地有头有脸的人。 汉城太大了，光靠两个人肯定不行，而且这边好几个码头。 于是两人又花了两天的时间，找到了四个人，留了对方的联系方式，就等着发货了。 至于他们的信息，尹春娇就让东子装二代，对方只要问货的来源，一个眼神瞥过去，警告：“想挣钱就闭嘴别问。” 就这一招，把四个人都搞定了。 虽然东子什么都没说，但在这些人的眼里，他就是家里有关系能搞到紧俏货的二代。 现在手里有货的就是大爷，多余问。 时间就已经来到了二十八号了，得赶紧走，她还得回去结婚呢。 赶在二十九号晚上下的船，聂荣钦都已经回来了。 回到家，就看到她房间里多出来的那些带着喜庆的家具。 她十分惊讶。 看着周济怀：“你准备的啊？” 平时大大咧咧的人，这会儿面对母亲的询问，忽然有些不好意思了，就扭捏的嗯了一声。 聂欣兰一把将没用的周济怀推开，帮他说：“春娇阿姨，三哥说你以前结婚的时候没有这些东西，现在他都要给你补上。” 这段时间都是他们俩一起上下学，所以很多事情做周济怀都跟她说了。 尹春娇是真的感动，还记得她刚来的时候，这小子扯着嗓子叫妈，把柜子翻的乱七八糟，一点出息都没有的样子…… 这三年多来，老三是成长的最明显的一个。 她也不是一个感性的人，但今天必须感谢一下老三，要表达一下，因为她真的被老三感动到了。 她觉得就算是自己再生一个人儿子，估计都没老三对她感情深了。 不管他以后对她如何，但这一刻，他对她这个妈妈的感情，已经满的都要溢出来了。 她也感受到了他的一片真心。 以后她要喊一声儿子了，也会在他面前自称一声妈。 她这个妈三年来当的很不称职，每次在他需要母爱的时候的，她都回避了，她觉得自己给不了她那浓烈的母爱。 但他这个儿子当的，绝对称职的。 她抱住周济怀，紧紧的抱着，拍着他的背。 她都没注意，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老三居然比她高不少了。 高大的周济怀被妈妈抱着，还有些别扭，但在聂欣兰羡慕的目光中，老三也将尹春娇抱住。 妈妈很久没有抱过他了，虽然感觉不一样了，但一样的温暖，他感受的出来，妈妈还是爱他的。 以前的妈妈在他的眼里是高大的，高大的像一座山，她不仅是妈妈，也是爸爸，一个瘦弱的肩膀养大他们兄弟仨。 “妈……”周济怀忽然就有点想哭了，以后妈妈不再属于他们，也要属于另外一个男人了。 想想就有点难过，聂叔叔很好，但心里对于爸爸的那点执念，让他这会儿是有点难过的。 尹春娇嗳了一声，以前周济怀喊她妈，她从来不应。 聂欣兰看着这一幕，很是羡慕。 那是源自于没有妈妈的遗憾。 不过，她有爸爸以及春娇阿姨也就够啦。 放开周济怀后，聂欣兰也拿出自己给她准备的礼物，是一个长有二十公分，宽十公分，高八公分的首饰盒。 里面是两层的，下面一层三个隔间，一个一看就是放手镯的，还有两个长方形的，是放大件首饰的。 上面一层六个格子，盖子的内里上还有几个小钩子，应该是用来挂耳环的。 盖子上面，刻着喜上眉梢。 每一层都放着绒布在里面，看着不但精致，还非常好看。 “真漂亮。”尹春娇真心赞美。 欣兰很高兴：“你喜欢就好啦，爸爸，以后要多给春娇阿姨买好看的首饰哦。” 聂荣钦很欣慰，摸摸女儿的头：“好，爸爸努力挣钱。” 尹春娇亲了一下首饰盒，将盒子放下，也抱了一下欣兰，还亲了一下她的脸颊。 欣兰现在已经到她耳朵那了，都快追上她的身高了。 聂欣兰愣愣的摸摸被她亲过得地方，她觉得，那就是妈妈的亲吻。 “谢谢欣兰。”尹春娇说。 刚才因为没有妈妈的心理缺憾一下子就被弥补了。 她想，其实，妈妈不是特定的某个人，给你温暖以及关怀，在你成长路上给你指引以及成为你人生引领者的，没有血缘关系的优秀女性，也是妈妈。 这一晚大家都很开心，然后开始布置起来。 尹春娇这段时间带着周乔跟阿勉，也没白逛，也买了不少小挂件。 给家里人也都带了礼物，都是小东西。 给周济怀的是铁道游击队的小人画。 给欣兰的是好看的发夹发箍。 这次还真给聂荣钦买了个好东西，是她在码头闲逛的时候看到的，一方砚台。 她不懂，对方说是端砚。 当围观的人都说是假的。 看老者那张刻满风霜的脸，但身上却透着一份别人想模仿也模仿不来的儒雅，以及躺在他身边一看就生病的媳妇，最后她花了五十块钱买下的。 老者开价就是五十，她没还价格。 救急不救穷，对方明显是要钱治病的。 她不是圣者，但这点钱她现在能出的起，也不需要人家感激她，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就是最简单的买卖关系，就这么简单。 第520章 领证了 不少人都说她败家，旁边也有摆摊卖所谓古董的摊贩，都来跟她推销。 她不懂，所以也没买。 尹春娇从包里拿出那一方砚台，递给聂荣钦。 “给你的。” 聂荣钦接过，看了一下后道：“这是端砚。” “还真是啊？那要值多少钱？” 聂荣钦摇头：“这个不好说，据我所知，这个端砚厂还是经营的，不过你这个看着不像是新砚。” 聂荣钦一边说一边翻看，最后在一处看到一个不起眼的落款。 应该是制造这方砚台的师傅的落款。 “我不懂，但学校里有个老师懂，回头我带回去问问，谢谢，我很喜欢。” 尹春娇哼了一声：“五十块呢，不喜欢也得喜欢。” 聂荣钦笑笑。 接着周乔也从自己的行李里拿出一个双喜的挂件，她偷摸着买的，有盘子那么大，红艳艳的，挂在床上就显得很是喜气。 关于这张床，聂荣钦知道是周家老两口的，他本来想重新买一张放在卧室里的。 但又一想，反正在省城的家的床是新床，也一样了。 今晚大家都高兴，商量着结婚的具体事宜，都快十一点了才入睡 第二天两人赶着这个月最后一天，一大早就去民政局排队领证。 来领证的大部分都是年轻人，只有他们俩是一对中年。 尹春娇无所谓别人看不看，不过她这是两辈子第一次来民政局领证，也还是有些紧张的。 聂荣钦以为她不好意思被人看，索性直接握住她的手。 在外面握手，人家还要说两句，但这里是民政局，是结婚的地方，他们可以光明正大的握手，大家看到了也不会说什么的，只觉得理所当然。 两人今天穿的都很好看，一看就气质不凡，还能紧紧握着手，那些年轻人反倒羡慕的看着他们。 终于轮到他们，当结婚证上盖上印章的时候，两人都同时松了一口气。 以后终于是持证上岗的人了。 拿到证后聂荣钦就道：“这张结婚证我保管吧。” 从省城回来那几天住在一起，他算是发现了，这家伙有点丢三落四的，也不太喜欢收拾，东西随手拿随手放。 就她这性格，万一哪天把结婚证放哪里都有可能忘记。 所以重要的东西他来保管。 至于钱，呵呵，钱在她的心里可比结婚证重要，这点聂荣钦早就知道了。 对此尹春娇也没有任何意见。 回到家，周乔立刻问：“领了吧？” 聂荣钦拍拍自己的口袋：“我放着呢。” 这次结婚，加上五一的假期，他请了十天的假。 因为尹春娇说他五一假结束后，就要去一趟川渝那边。 他打算跟她一起去，既不耽误她工作，他们也有时间好好独处。 下午尹春娇还是去了一下单位，把这几天的事要跟两位领导汇报了一下。 然后就闲聊了起来。 黄佩琳跟许佳都知道她2号要结婚。 这个时候五一是只有一天假的。 但为了结婚，尹春娇请假了，两位领导自然也爽快的批准了。 至于其他人，中午过去吃个饭就行了。 喜宴不打算在家里办，聂荣钦已经在人民路国营饭店定了三桌备一桌的酒席了。 主要都是她的同事，聂荣钦这边没几个人，也就老谭，是他高中同学，在县里夜校当老师，也教过尹春娇。 说起夜校，某人去年考完试都不去拿毕业证的，也是厉害的很。 估计她现在都没想起来自己的毕业证没拿。要不是自己，哼哼……重新考去吧。 回到家，发现家里好像变得宽敞了。 是聂荣钦带着几个人，把家里里里外外都收拾了一遍。 五一这天，聂荣钦跟尹春娇出门采购明天招待要用到的东西。 喜糖，研究这些尹春娇都打了招呼的，直接去拿付钱就行。 买完东西，聂荣钦就先回聂家了，明天结婚，按照规矩，前三天双方都不要见面的。 欣兰也跟着一起回了聂家，明天他在上门。 周济怀则去一家定制喜饼的人家，去拿定制的三十个喜饼，以及二十块手帕。 到时候手帕里会包一块喜饼，一些糖果，两根烟，意思意思。 等明天来吃酒的人快要走的时候，一家要给一份的。 多的喜饼就自己吃。 当天晚上，老二一家四口也回来了，一大家子再次团聚。 周济民一回来就问老三买了哪些东西。 然后周济怀就一一指着给他们看，还把包好的喜饼打开给他们看了一下。 周济民很是满意：“老三也长大了。” 然后忽然问：“你们给大哥打电话了吗？” 众人：“……” 好像忘记了。 尹春娇：“不打扰他了，他要回来自己就回来了，回不来告诉他反倒让他心里压着一件事。” 众人立刻点头，就是，那可是战场看，可不是开玩笑的地方。 就现在，报纸时不时还会报道一下前线的事情，虽然没有大规模的作战，但一些零星的接触，双方特战部队的相互刺探，时不时都发生。 牺牲，每个月也都有的。 五月二号，农历三月十八。 一大早，尹春娇换上赵慧兰亲手给她做的一件改善型旗袍。 并不是红色的，而是深绿色的，布料是金丝绒的，这种面料可是贵得很。 这是赵慧兰去年去海城的时候，小时候的旧友送她的。没关系的人，可弄不到这么好的料子。 裙子很长，到脚踝， 胸前的纽扣并不是常规的，而是被赵慧兰设计长了一个S形的，这一块的不了是红色的，以及领口，袖口，下面，锁边的地方都用的是大气的正红色。 看起来高雅又知性。 虽然这个天穿有一丢丢凉，但没关系，只要好看就行。 聂家，聂荣钦拿出昨天离开的时候，尹春娇给的袋子，里面是他今天要穿的新衣服。 他迫不及待换上。 聂荣钦的新衣服是一套黑色镶红色边的中山装，头发特意去理发店打理过的，往后梳，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看着有几分民国流血归来的大少爷。 这衣服他很喜欢，平时也能穿的。 聂家众人看到他这一身，有叹息的，有不平的，也有祝福的。 聂震：“我们就不去了，让你大哥带着侄儿侄女去。” 聂荣钦：“我都可以。” 不去都行的。 第521章 日子怎么可能跟谁过都一样呢 钱书也想去看看那个能嫁给这么优秀小叔子的中年妇女到底长什么样。 所以就道：“爸妈不去，我这个做大嫂的也要去一下的。我替爸妈见见你们的小儿媳。” 聂荣钦：“大嫂要去，我自然是欢迎的。但春娇脾气不好，要是到时候说了什么大嫂不爱听的话，还希望大嫂别往心里去，她那人，就是心直口快的，没人是个非常好的人。” 聂荣钦既是要提前打预防针，也是当着他爸的面给这个无事不登三宝殿的大嫂一个警告。 别惹事，不然到时候没脸可别怪别人。 钱书脸色有些不好看，很想说我还不想去了呢，真当她稀罕看啊，但心里又不甘心。 真是什么人能攀上聂家，平白拉低了他们的身份。 钱书勉强笑了下：“我就看在小叔的面子上，也不能在结婚这天跟她一般见识的，你放心。” 聂荣钦皱眉看了一眼大哥，那意思是你自己看好你自己的媳妇，别到时候吃了亏怪我没提醒。 而后道：“时间不早了，那我们就先过去了。” 聂家还是准备了一些东西的。 三转一响都没少，自行车回头聂荣钦要带去省城。 他在那边没有自行车，之前的自行车，已经给聂丰骑了。 还跟聂震的单位借了车子，也就他的级别能借到车。 东西放到后车厢，几个人坐上车，聂荣强就开车往尹家去了。 按理说，尹春娇肯定是要被接上门来聂家好歹露露脸的。 但聂家不想她露脸，也不想暴露这段关系，尹春娇更不想上门，大家都心知肚明，所以谁也没提。 一切随简。 等下下车子接了人就直接去饭店吃饭就行了。 今天周立国跟周小宝也都请了一天假，周立国是作为周家长辈代表，周小宝纯粹就是想来吃喜酒。 他的成绩一塌糊涂，周立国已经放弃他了，最低要求就是要把初中毕业证混到手，到时候等他再大点，把他的工作让给儿子，好歹能娶个媳妇，现在县城里，没工作的都娶不到媳妇。 他到时候再想办法，干点别的都行，实在不行回家种地。 至于求尹春娇，他实在是没脸再开口了。 女儿，儿媳妇，都是人家在关照的，当初他的工作也是，这个时候要是再开口，咋有脸？ 回家种地也挺好，媳妇一个人在家也忙不过来。 家里的日子也比以前好很多了。 孙美芳，东子，赵英华也过来了，至于其他人，还要上班呢，等下直接去饭店就行了。 焦芳也作为代表过来了。 趁着聂荣钦还没来，在房间跟尹春娇说悄悄话。 说的是她表弟谭钲的事。 过完年没多久，认识的一个人就说有一家姑娘愿意来，但对方要先看看谭钲。要是真不正常，父母也不舍得的。 于是焦芳就带着谭钲，坐车去了下面县里。 那地方山区，从县城下车坐了四个多小时才到镇上，接着又走了将近两个小时，才到村里。 他们家很穷，土坯房子茅草屋顶，一面墙都要倒了，用木板跟粗木头柱子撑着。 感觉撑不过这个梅雨季。 她家里七个孩子，唯一一个弟弟也才十岁。 愿意嫁给谭钲的是老四，前面几个姐姐都结婚了，也都穷的很。 姑娘今年二十一，叫冯春花。比谭钲小五岁。 但姑娘长的还挺水灵的，就是瘦，一看就营养不良。 第一印象，焦芳就觉得还行，父母也不是那种没良心的。 说起亲事的时候，对方父母明显很是愧疚，都不怎么说话，反倒是冯春花自己一点害臊的打量了谭钲好几眼，然后把自己的要求说了。 彩礼五百不能少，她家什么都没有陪嫁，但她一辈子都赔给谭钲。 除非父母病故，不然她绝不会回娘家，没有允许，也不会跟家里这边联系。 几个妹妹跟弟弟闻言都在那哭。 焦芳当时就答应了，把钱给了，然后在那破烂的家住了一晚，第二天就带着冯春花离开了那个山沟沟里。 回到家，先洗漱一番后，带着她先去派出所，给冯春花改名字。 叫冯纯华。 齐玉春管辖的派出所，那不是一句话的事情吗。 焦芳：“现在还没让他们领证，就让她先待在我家，习惯习惯。虽然只读了了小学二年级，但别说还挺有好学心的。” “谭钲……怎么说呢，我发现了，他还忙喜欢教别人的，这几个月，就在家教她读书识字，我看他也挺有耐心的，让他们俩就这么慢慢磨合，处处看。” “有感情再结婚，幸福的时光总是要能延长一些的。” 听她这么感慨，感觉她跟齐玉春的关系出了点问题，不会真是齐玉春从老家带回来个女人吧？ 也没听齐敏说啊。 但今天不是问的时候。 等下午，下午没事了，拉着她好好唠唠。 外面传来喊声，说车子来了，车子来了。 焦芳赶紧起身：“我们出去看看去。” 二婚，没有那么多讲究。 车子能开进来，但不好掉头，就只能在外面停着了。 街坊四邻也知道是那位尹科长二婚。 有人觉得她都这么大了，还结婚，不知羞，有人羡慕，三个儿子，三个孙子辈，二婚还能找那么好看又有学问的男人，也是真有本事。 谁不羡慕？ 听说男方还是倒插门的，要不怎么说这社会，婚姻都是鸳鸯配（公鸳鸯比母鸳鸯好看，比喻总有一方要难看点）。 聂荣钦推着自行车，欣兰坐在后座，走在前面。 欣兰穿的就是之前聂荣钦给她买的衣服。 聂荣强跟聂丰，抬的是缝纫机。 作为媒人的赵英华在巷口等他们，而后提着收音机。 至于钱书，就空着手跟在后面。 她女儿没来，因为来了就多一个人，或者聂家再出一个人也行。不然不合规矩。 看到人，周立国就放了鞭炮。 噼里啪啦中，聂荣钦推着自行车走进了院子。 尹春娇就站在门口等着，等他到了后，两个人牵着手进了屋。 众人欢呼。 周济民跟东子赶紧接过抬着的缝纫机，其他人也接过他们手里的东西。 周乔跟王秀秀赶紧泡茶端水。 周济怀赶紧把果盘端出来招呼大家。 一时间，院子里热闹的不行。 紧接着，王秀秀就拿着一篮子的瓜子花生水果，出去给探头探脑的街坊四邻送吃的，好堵住他们的嘴，多说点吉祥话。 焦芳看着这一幕，心里还是忍不住有些羡慕的。 日子怎么可能跟谁过都是一样的呢？ 第522章 婚宴 快到十一点的时候，车子才载着尹春娇，聂荣钦，以及欣兰，阿勉，还有堂堂去了饭店。 因为也要凑足双数，怕坐不下，就带着小孩。 其他人骑车的骑车，步行的步行，各自前往。 钱书跟聂丰都没坐上汽车，骑车的走了，其他人跟他们也不熟悉，王秀秀倒是招呼了两人，不过两人并没有什么好脸色，王秀秀也就懒得搭理了。 所以两个人就落在了最后面。 钱书绷着脸，她已经看到了尹春娇了，长的也就那样，全都是靠衣服跟化妆撑起来的，不敢相信换上普通衣服会是如何的面目。 真真是配不上小叔子，自然也不配做他们聂家的儿媳妇。 公婆不让她进门是对的，跟自己差不多的年纪，她两个孩子，大的也才上高一，她孙子孙女都三了，家属院说出去多丢人啊。 那么年轻就结婚，肯定是个不要脸不检点的…… 聂丰也觉得很不自在，一群人说话叽叽喳喳的，吵死了，说话就跟吵架似的，一点教养都没有。 “妈，我们能回去吗？我不想去吃饭。” 钱书也不想去，但既然来了，吃饭的时候看不见他们，人家肯定是要说他们不知礼数的。 “咱们去露个脸就走，到时候你跟你爸说说，早点走。” 聂丰不说话了。 到了饭店，聂荣钦就去找饭店经理，让准备四桌。 等王秀秀他们都到了后，把孩子交给他们，尹春娇跟聂荣钦就站在门口，来一个人握个手说几句话，然后请人入座。 李德伟带着北边那几个技工代表也来了，大家拱手说着恭喜，除了李德伟，其他每人包的是两块，也不算少的了。 李德伟包得是五块。 陆陆续续，孙美芳带着钱丽唐霜徐翠芬小语都来了，她们每个人都给了一个用红纸包的贺礼。 她们几个给的都是五块，孙美芳是二十块。 小语跟东子俩一起，包的是十块。 不一会儿，赵慧兰带着设计师傅以及高昌誉也来了，除了赵慧兰跟高昌誉是五块，其他都是两块。 而后大家看到她这一身旗袍，都夸赞赵慧兰的手艺。 还有人说回头也做几套这样的出来，给人结婚用。 还有聂荣钦身上的中山装，也好看，到时候多做几套出来，结婚可以穿，平时也可以穿。 聊了会儿赵慧兰带着众人入座。 齐玉春开着分局的三轮摩托带着齐敏一起来的。 看到站在门口这两人，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叹息了一声，而后笑着上前握手说恭喜。 尹春娇跟他寒暄两句，见齐敏不怎么说话，就拍了拍她：“怎么了？我结婚你不高兴啊。” 齐敏看了一圈，然后道：“没有，我开心的，只是开心的不那么明显，本来只要搞好跟你的关系，我以后日子就不愁，现在多了一个聂叔叔……” 尹春娇轻轻捏了她的脸一下：“你都不怎么搭理老三了，还想做我儿媳妇呢。” “只要他还是你儿子。”齐敏俏皮地道。 说完又问：“焦阿姨呢？” “已经进去坐了，你去找她。” 齐敏跟了一声，也不搭理齐玉春。 齐玉春还在跟聂荣钦白话，尹春娇听了两句后插嘴：“可没有你当初跟焦芳结婚的时候场面大，我还记得，当时在县公安局食堂，好家伙，那场面，看着就派头。” “我这就是一些亲朋好友，最大的官可能就是你齐局长了。” 齐玉春笑笑：“这个不好比的，你们俩能走到一起，以后都是幸福的好日子，恭喜啊。” 尹春娇：“行，你的恭喜我收到了，焦芳她在里面呢，你先进去吧。” 齐玉春点点头然后就进去了，找了一下就坐在了焦芳旁边。 焦芳看了他一眼，也没说什么。 齐玉春见她杯子里的水喝的差不多了，赶紧去要了一壶热水没给她加满。 在外面，焦芳不想被人当笑话看，更不想搅和了尹春娇的婚礼。 十一点半，一辆小轿车在饭店门口停下。 尹春娇立刻上前，知道这应该是黄佩琳跟许佳她们来了。 结果从车上下来的第三个人，让尹春娇一惊，随即张开双手小跑着上前：“吴主任……” 来人正是吴怡。 吴怡也抱了她一下，然后轻轻打了她一下，又瞪了一眼聂荣钦：“你们俩也真好意思，结婚这么大的事都不跟我说，这是一点没把我这个老领导当一回事啊。” 尹春娇抱着她：“别生气别生气，这不是怕您跑来跑去麻烦嘛。” 吴怡佯装生气，把她推开：“你少跟我找借口，今天要不是恰好我来市里开会，我都不知道你结婚，你个没良心的。” 尹春娇赔罪，不是忘记了，是好久没联系了，忽然结婚就告诉人家，这不是要人家包红包吗，所以就没通知了。 要不是赵英华他们来了市里，她也是不会通知的。 “等下陪您多喝几杯，罚酒。”尹春娇撒娇。 吴怡也就没说什么了，毕竟还有两位领导在呢。 尹春娇又跟黄佩琳许佳说了会儿话。 三个人给的红包都是十块，不算少的了。 孙美芳给二十，那是因为她结婚的时候，尹春娇跟聂荣钦一人包了十块，她得还礼，而且尹春娇对她的帮助实在是太大了。 要不是她包多了会被尹春娇骂，她都想直接包一个月的工资，毕竟她现在是每个月拿两份收入的人了。 不过她的第二份收入，并没有告诉郝建平。 不是不相信他，她就连她父母都不打算说，这玩意儿虽然是单位发的，但到底是不符合规定的，要是被人知道了，就多一份风险。 人已经来齐了，夫妻俩引着众人入座。 好几个人第一次看到她的孙子辈，看到阿勉，桃桃，堂堂，三个小孩都长得漂漂亮亮的。 尤其是桃桃，又秀了一段外语，大致意思就是祝福奶奶跟小爹结婚快乐，幸福美满。 她特意找学校里的外语老师教的，这段时间天天练习。 学校里那个说俄语的老师，知道她语言天赋好，每天都抽空教她学习一些基础知识。 第523章 聊聊近况 英语尹春娇能听懂，但得假装听不懂，俄语不用假装，现场也就聂荣钦能听得懂。 王秀秀跟周几民能懂是因为她这几个月天天说，换一句就傻眼了。 “天啊，你这孙女可太厉害了。”许佳轻轻撞了她一下：“我儿子也就比她大几岁……” 尹春娇斜睨她：“所以你要跟我儿子儿媳做亲家？” 许佳顿时没兴趣了。 阿勉一看这情况，也不甘落后，拉着周乔，要周乔抱着他也站凳子上。 看他这样，众人也以为他要表演一段。 最少来背诵个简单的诗吧。 结果阿勉张嘴开始背九九乘法表。 这是欣兰教他的。 众人听着他因为还小，背诵的不太连贯的不太清晰的乘法表，但人家顺利背诵完了。 背诵完的阿勉，也期待的看着尹春娇。 尹春娇一把将人抱起来，亲了一口，法子真心的夸：“阿勉真厉害，都会乘法表了，长大以后当数学家……” 阿勉抱着她的脖子，也亲了一口。 吴怡是知道阿勉当初的样子的，看到阿勉这样，也不免感慨，这一大家子，算是彻底熬出头了。 这个时候上菜了，尹春娇把三位领导安排在一桌，有赵英华，孙美芳东子，高昌誉以及聂荣强作陪。 这个的桌子都是八仙桌，一桌坐八个。 至于主桌，肯定是他们一大家子坐一起的。 另外一桌，齐玉春，焦芳，周立国，钱书她们。 还有一桌，就是李德伟跟赵慧兰他们带的人了，正好坐够了四桌。 坐不下的，就塞个凳子，挤挤也就够了。 被挤挤的，都是小孩。 聂丰也是被挤挤的一个，他坐在桌尖尖那个地方，绷着脸很不愉快。 凭什么聂欣兰那小鬼都能坐那，他只能挤在这里？他可是聂家的长孙…… 周小宝也坐这桌，见聂丰臭着脸，觉得这人有毛病，这么好吃的饭菜不吃，居然还拉这个脸跟谁欠他似的。 不吃拉倒，他全给炫嘴里。 钱书看着大家吃饭也不太舒服，吃饭都没个吃饭的样子，吃饭说话，口水蹦的到处都是，还有吧唧嘴的。 也就那个焦芳，看着斯斯文文的，听说是教育局上班的，她想搭话，但对方显得很冷淡。 钱书也不高兴贴上去。 然后又瞪着尹春娇，凭什么不让她去黄区长那一桌？她差哪里了？ 这一顿饭，除了钱书跟聂丰吃得不痛快，其他人都挺舒服的。 快散场的时候，王秀秀跟周乔一起，给大家发回礼。 不是每一个人都有，而是一家一个。 大部分都是一家来一个的，二十条手帕，也刚好够。 众人拿着回礼，高高兴兴说就恭喜的话后也就散了。 黄区长跟许佳让尹春娇休息两天再去上班，结果尹春娇说她明日就上班，她要工作，顺便来一场结婚旅游。 许佳没想到她这么拼，但想着已经五月了，天气热起来也就是那一眨眼的功夫，也确实要抓紧了。 “行，那你什么时候有事我再给你补上。” 而后又说了要把服装门市部改成你电风扇门市部的事。 现在人买衣服的不多，够穿就行，但电风扇是离不开的。没钱都要借钱买一台，不然夏天太难受了。 至于吴怡，她本来上午可以跟着县里的车子回去的，但因为知道她结婚，就没跟着车子回去，所以现在要坐车回去。 尹春娇就拉着焦芳一起，送她去车站坐车，路上也聊聊近况。 赵英华孙美芳东子他们要去上班的，临走的时候尹春娇喊了让晚上来吃饭，但大家都拒绝了。 现在整体还是物资紧缺的时候，这段时间已经吃了不少了，再吃给人家都吃穷了。 桌上是没有剩下的饭菜的，不存在剩，剩下的也就是一点汤汁而已。 聂荣强本来想开车送他们，但钱书跟聂丰吵着要回去，聂荣钦就让他们一家三口先回去了。 然后给了一份喜饼，“这是喜饼，是春娇儿子准备的，带给爸妈尝尝。” 父母没来，说是说不在乎，但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的。不过这些不舒服，也就是一瞬间而已。 他可能就是没有父母缘的人吧。 尹春娇拉着焦芳跟吴怡，一路往回走一路聊着，聂荣钦跟周济民留下，结算，周立国跟周小宝去看周勇去了。 王秀秀带着其他人，也紧随其后往回走。 自行车留给了聂荣钦。 路上，尹春娇一手拉着一个，先跟吴怡相互说了这一年多的事情。 也就说了个大概，具体的她不会说的。 吴怡这段时间在县办公室工作的也算是勤勤恳恳。 然后跟尹春娇说了赵英华的事。 就是一批慰问孤寡老人的一批物资，本来是赵英华负责的，但这批物资赵英华说她没收到，结果流到了黑市里。 查出来领取的手续上有赵英华的签字，但赵英华说她根本没签过，也没领过这些物资。 她没有证据自证清白，最后就成了背锅的。 “我当初知道后也想帮忙，但我能力有限，也不知道从何下手。”吴怡感慨一声。 “过去的就过去了，现在这样也挺好的。”尹春娇道。 吴怡：“是，她能来市里跟着你干，确实不错，你是真能干，我也没想到当初就想找个能吵架的，结果慧眼识珠，就把你给找出来了，哈哈……” 焦芳时不时的附和两句，一路上三人有说有笑。 等把吴怡送上回县城的车，回去的路上，尹春娇找了一个有树荫的地方问焦芳：“你跟齐玉春怎么回事？” 焦芳无奈笑笑：“还真被你说中了。齐家确实想让他再生个儿子，说要是不生也行，就从他兄弟那边过继一个，不能断了香火。” “那齐玉春怎么说的？”尹春娇问。 在这个时候，没儿子还是会被很多人看不起的。 焦芳：“齐玉春拒绝了，但我能看得出来，他心动了。” “君子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完人。”尹春娇说：“只要他没有把孩子或者女人弄回来，你就别撕破脸。” “教育局我待满一年就可以申请宿舍，到时候我想搬出来住。”她道：“春娇，我跟你不一样，我的前半生，顺风顺水，中间这几年，犹如人间炼狱，如今好不容易回到人间，我不想浪费时间跟人争吵，觉得特别没意思。” 第524章 过得不快活就离婚 焦芳：“当初找他，也就是想利用他给我们家复仇，如今大仇得报，我不能再这么自私，他有追求孩子的权利，而我不能生。” “还有谭钲，他这样以后也没办法上班，我挣的工资，也够我们三个人生活了。我觉得这样挺好的。” “所以三月份的时候我跟他提了离婚，不过他没答应，他父母那边基本每个月都有一通电话或者信来催他，我听齐敏说家里那边要等放暑假就带着老大家的两个儿子过来。 齐玉春现在还是不同意，但我能感觉得出来，他坚持不了多久，离婚是迟早的事。” 尹春娇：“他舍得放你走？你走了，你家那边留下的关系，他舍得？” 焦芳：“能用的关系我都介绍给他了，算是他帮我家报仇的所得，他不亏欠我，所以我愿意还他自由的。 后期他自己要是有那个本事把这些关系经营好，我也没话说的。” 他要是混好了，看在这段关系的份上，真有她需要的那一天，齐玉春应该也会帮的。 没有他，那些关系也会渐渐淡去。 尹春娇没有再劝说，齐玉春是个经不起诱惑的人，当初为了美色，后来为了权力，那么今后为了子嗣，肯定也会妥协的。 所以她道：“过得不快活就离婚，以后遇到合适的，就谈恋爱，不结婚。反正你以后有谭钲他们夫妻俩。” “谢谢你不来劝我。”焦芳笑道。 她对齐玉春没有爱情，她的爱情早就随着青春一起埋葬起来了。 所以这样对齐玉春不公平，她愿意放手。 她也期待重回清净的一天，就是对齐敏那孩子，有点不公平。 她现在高一，下半年高二，是关键时候。 要是能撑，她希望能撑到她高二参加完高考，但有些事，不是她能决定的。 两人在路口分别，尹春娇往回走，路上就看到聂荣钦骑着自行车来接她。 看到她过来，聂荣钦刹车，一脚撑地，手提着自行车龙头一提，就掉了个头。 尹春娇坐上去搂着他的腰：“可以啊，聂老师小腰挺有劲儿啊，晚上试试。” 说着还在他小腹那揉了两下。 聂荣钦轻轻拍了一下她的手：“别闹，我中午喝了酒。” “我也喝了。” 聂荣钦开始蹬车，不搭理她了。 尹春娇的手就在他腰上绕啊绕的，聂荣钦也不知道是蹬车累的还是被她骚扰的，气喘吁吁。 回到家的时候，小孩子们午睡了，几个大人在收拾。 红包这些都是王秀秀收的，这会儿见他们回来了，一股脑都给了他们。 于是，尹春娇回房间数钱去了。 看她那财迷的样子，聂荣钦笑道：“就这么高兴啊。” “当然高兴了，你收到钱不高兴？” “我高兴是因为我们结婚。” 尹春娇：“我们结婚我高兴，我们结婚收到钱，我也高兴。” 聂荣钦吐槽她：“不是也，是更。” 而后打开柜子，找出一件衣服来，要换掉身上的。 这个衣服有点厚了，大中午的又蹬车回来，他都出汗了。 换上薄的衣服，聂荣钦就问：“我们明天就走？” 整理钱的尹春娇：“嗯，明天先跟着老二他们一起去南省，在那边把事办完，从那边坐火车去川渝，再回海城，然后回来。” “那不得个把月啊。”聂荣钦说。 “差不多，你假期到了，你就先回去，等六月，那边的服装门市部要改成电风扇的，到时候我会过去待几天。” 聂荣钦对此倒是没什么意见，因为大家都要工作，不工作就代表没有饭吃。 工作才是常态。 当天晚上，大家又吃了一顿好的，而后尹春娇给周乔留下钱跟票。又叮嘱周济怀跟欣兰，放学了就结伴回来，别在外面玩儿。 “二娘你放心，我可以的。” 周立国带着小宝也走了，尹春娇都忘记问油菜的事。 周乔说：“我爸说今年是因为过年迟，等不到端午，大概四月中旬就差不多了。” 每年基本都是端午节前后的，相差也差不了几天。 尹春娇点点头，“回头请村子里人帮忙收割吧，我肯定没时间回去了，就让那家人帮忙收割，帮我晒干，放我家，等暑假回去再打油。” 周乔点头：“我下次打电话回去跟我妈说。” 尹春娇想想又把周济民叫到外面，跟他嘀咕。 意思就是让他暑假别回来了，就在那边，倒腾电风扇。 她不会贪污公家的钱，但面对这种机会，也是有点私心的。 毕竟给别人挣也是挣，给自己家人挣，顺带手的事。 周济民闻言哪里有什么不同意的，当下就道：“好，学校那一片我都熟悉，我可以联系人的，我能处理，不过，您这边不会有麻烦吗？” “没事，你只要按照我说的去做就行，这事先不要说，等时间到了我再跟你说。” “好的妈，谢谢。” “嗯，行了，赶紧去休息吧。” 第二天要赶船，大家早上吃的鸡蛋面，而后六个人去了码头坐车，先到南省。 “老二，你们赶紧回学校去，我这忙着，也没时间去看你们，有事打电话。” “那行，妈，聂叔，你们也要注意安全，聂叔，我妈就交给你了。” 聂荣钦；“嗯，你们夫妻俩带着孩子也要注意安全。” 众人寒暄一番，周济民抱着儿子，王秀秀牵着桃桃拎着不太重的行李上了公交车。 时间还早，两人挑了个看着还不错的招待所，出示了证明跟结婚证后才能开一间大床房。 而后就去了几个景点转转，游玩。 一些景点门口已经有人拿着照相机在帮人照相，黑白的，五毛，彩色的，一块。 两个人选择了彩色的。 有机会出来玩，就把最美好的一瞬间长期保留下来。 下午玩了两个景点，吃过晚饭就回招待所了。 昨晚上家里人太多，有点不好意思就没干坏事。 现在的隔音真的不好，一点动静隔壁就知道你在干嘛了。所以两个人怕动静惹来别人举报。 两人就慢慢的，温水煮青蛙，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这种感觉比大开大合反倒更适合他们，也就关键时候，聂荣钦实在是有点忍不下去了，才放飞自我，鏖战一番抓住机会就鸣金收兵，绝不给人破坏这美好氛围的机会。 第525章 抵达海城 第二天，两人九点多才出门。 尹春娇本来不让聂荣钦跟着的，但聂荣钦说：“我跟着出来不就是想跟你多待会儿吗？你还不带我出门，那我跟来干什么？” 尹春娇赶紧道：“你跟来自然是晚上保护我啊。” 想到昨晚上的保护，聂荣钦有点不自然地说：“白天也要保护的，这里人真的很多，听话，我不打扰你工作，我就远远跟着，行不？” 尹春娇妥协了。 这边有好多个码头，尹春娇主要找就是码头上那些棒棒们。 这些人靠着苦力，在码头讨生活，虽然辛苦，但也是有自己的群体的。 尹春娇忍着火锅的诱惑，花了五天时间，在这边的五个码头，都找到了合作对象。 也就说了下如何合作，在没有货的前提下，人家是不可能相信你的，但都是给了联系方式。 至于这些人会不会出卖她，尹春娇觉得不会，除非这人是个绝对的没有私心的老实人。 但能干到棒棒领头的，有几个是这样的。 川地就不去了，因为现在人手太少，摊子铺开这么大，操作不过来的，就指望这边的“经销商”们，能把货散到那边去。 那既然操作不过来，为什么还要来这么远的陪都呢？ 因为她就是要给那些顺着线查这批货的人一个错觉，那就是这个牌子的电风扇好多省都有，这样让查的人无处下手，毫无头绪，不能快速定位他们。 至于会不会查到宜城，知道宜城有电风扇厂的人不多，而且也才成立才不到一年，不可能弄出这么大摊子来。 这是大部分人的第一反应。 至于其他，只要没有真凭实据，那你怀疑就怀疑呗。 确定好这边的事，尹春娇实在忍不住了，带着聂荣钦去吃了一顿火锅。 这个时候五六块钱，就能吃一顿不错的火锅了。 那些蔬菜都几分钱一份。 肉贵点，但也就几毛钱。 尹春娇吃了个过瘾，聂荣钦第一次吃，也觉得很好吃。 临走的时候，尹春娇得知供销社里就有火锅底料卖，毫不犹豫的买了十包。 “吃的完吗？”聂荣钦有些担心，他也喜欢吃，但有点太辣了，还麻嘴巴，不习惯。 “自己家五包，剩下的送人。” 聂荣钦就没说话了，利落的付钱。 买好东西出门，来到邮电局，给孙美芳打电话，让她四天后赶到海城，他们要在海城以及江省其他几个市多谈几个“经销商”。 这几天就赶紧把几个门市部都收拾出来，商场那边也都联系好，电风扇可以上了。 再带上东子跟赵英华，物色几个灵活能干的人跟着一起来海城。 这些地方近，又有钱，货船可以多跑几趟，重要的散货地还是在这几个地方的。 孙美芳满口答应。 双方约定好在长江航运招待所集合。 至于这些各地的合作伙伴们，现在是散货的，但后期可以成立私人公司的时候，这些人就是他们电风扇厂第一批经销商。 当天下午，两人买了从陪市到海城的船票，这条线叫渝申线。 买的是十二人一个包间的卧铺，抵达海城要五天四夜。 而聂荣钦，要在南城下船，坐车回省城。 对此他也满意了。 两人偷得浮生半日闲，在甲板上看到了平日里看不到的风景。晨光给江面镀层银色的鳞片，他们仿佛正在一条巨龙的背上乘风破浪。 晚霞将江水映照的如同起了火，看着夕阳仿佛被一个龙得内丹，被吸入腹中，明天再吐出来，如此反复。 也算是人生的另一种体验了。 船上还有拍照服务，一旦快要到好看的风景地，就会有人来推销，问有没有人要拍照。 两个人这次出来也带了结婚那天的衣服。 江面上的温度要凉快很多，穿上这一身倒是一点都不热。 所以在快到巫峡的时候，两个人找了拍照的师傅，以巫峡为背景，拍了好几张照片。 这个时候是有结婚照的，但两人都没想过去拍结婚照，不是不重视，而是不喜欢那些西洋玩意儿。 尹春娇不喜欢那婚纱，又土又贵，谁高兴谁去，反正她不乐意。 聂荣钦则是觉得结婚穿白色，不吉利，咱也不是外国人，没办法理解，他还是觉得红色喜庆。 这一路上，两人也拍了不少的照片，就当是结婚照里的外景了。 四天后，船抵达了南城，聂荣钦要下船了。 虽然不舍，但还是得离开。 反复叮嘱尹春娇路上要小心，注意安全，记得按时吃饭等等。 尹春娇给了他两包火锅底料：“拿着吧，回头买点菜，请你那些同事一起吃一顿，保证能让你更受欢迎一点。” 聂荣钦接了：“我留着，等你过来吃。” 终究是要分开的。 聂荣钦走了，初时还不觉得有什么，但等聂荣钦的那个床位睡了另外一个人后，尹春娇心里空落落的。 这半个月的相处，又结了婚，让她对他有了另一种牵绊。 她的惆怅是真的，但等忙起来把人抛到脑后的无情也是真的。 抵达海城当天，尹春娇就在码头转悠起来了。 海城这边码头拉板车的，拉黄包车的都不少。 这边想在码头租个仓库难，因为这边是重要港口，不少进出口的船也在这边停靠，想租长期，很贵，也不划算。 而且这边有本地品牌的电风扇，当地政府对当地品牌的保护肯定非常厉害。 虽然海城有自己的品牌电风扇，但这边老百姓对电风扇的需求依旧很大。 租仓库，不明智，要是被当地品牌察觉，只要一找政府，政府肯定大力搜查。 最后做出决定还是找人合作吧，她先放出风声，让这些人主动来找她。 第526章 分头行动 至于这风声最后会不会被本地品牌知晓，她不担心。 码头上这些人的帮派意识还是很强的，江湖气息很浓厚，什么抢地盘，抢生意也都是经常发生的。 所以这些人也不喜欢跟政府合作。 而且这个生意，得利者是他们自己。 除非是傻子，或者正好那么寸，这里就有人跟当地华生品牌的厂家是亲戚。 不然不会有人去通风报信的。 对，就这样，放出消息，让人来找她，而不是他们到处去找人。最后挑选几个有实力的合作。 当天晚上，孙美芳他们坐火车也来了。 除了他们仨，还带来了三个男人，都在三十岁左右。 孙美芳给了尹春娇一个眼色，两人走到旁边，她小声说：“这三个人有一个是李厂长的侄子，叫李建。还有一个是许副区长介绍的，叫郑鹏。” 许佳调到区里后，担任副区长，主要负责发展改革、财政税收的等方面的工作。 孙美芳指着最后一个，也是最年轻的一个：“这位是退伍军人，那个，他是郝建平手下的班长，叫徐淮，因为伤残退伍，不过就是少了一个小拇指，不影响正常生活的，但在部队就不行了。 他挺能干的，老家是咱省城下面一个江庐县的，郝建平找到我，正好你这边需要人，我就想着先把人带来给你看看，要是不行，回头就安排到保卫科去。” 这个面子尹春娇是要给的，而且对方是伤残军人。 她也没生气，也没什么好生气的，只要人肯干就行。 当下就道：“这三个人先带着看看，合适就留下，不合适就都放到其他部门吧。” 见尹春娇没生气，孙美芳很是松了一口气。 她怕尹春娇怪她没有提前通知一声。 这个真不是她不听话，是因为她要找人带出门的消息一透露出来，那两位领导就找上门了。 尹春娇这个时候都在船上了，她也没办法联系上。 而且她也不敢拒绝啊，再加上郝建平那边之前也开口让她帮忙安排个工作。 而且对方是伤残军人，每年各单位都要妥善安置一批退转以及伤残军人的名额，索性就都带来了。 不过她也跟他们说了，合适就留下，不合适那就换岗。 尹春娇：“先安排入住吧，等下吃好了回房间再细说。” 孙美芳点头，立刻过去说了一下。 四男三女，人多，所以就要了一个四人间一个三人间。 房费要便宜点，而且都是自己人，这样划算也安全。 晚上在国营饭店吃的，点的都是最实惠的饭菜。 不算丰盛，但保证都吃饱了。 回去后去他们男的四人间开会。 尹春娇把自己想散播消息让那些有实力的主动找上门的想法说了一下，然后让大家各自发表意见。 三个新来的自然没什么意见好说的，孙美芳想了下道：“海城就有自己的品牌电风扇，我们这一批货进来，要是被对方察觉，调查怎么办？” 尹春娇点头，“所以我们在这边就是放下货就走，绝对不参与本地散货事宜。” 每个地方对自己当地的品牌都是有一定保护措施的，但这些保护措施对那些想挣钱的倒爷来说，没有什么约束性。 她相信黑市里肯定也会很多本地品牌的电风扇流通出来的。 孙美芳再问：“那万一要是来的几个人在本地势力都不错，到时候我们选几个就得罪了剩下的，他们要是使坏怎么办？” 尹春娇说：“如果我们选的人没有能力摆平这些人，那我们选他也没有意义，还不如换人。” 然后强调：“记住，我们只负责发货，货给到他们后，他们是要继续往下分发还是怎么的，我们不管，也不牵扯太多。 海城有自己的品牌电风扇，所以我们只跟那些真正有实力的势力合作，能一口气吃下大货的，太小的就算了，联系频繁太危险。” 东子：“如果只是为了找当地最有势力的，倒也没什么问题，我就怕遇到那些二代，到时候要是谈不拢，直接以权势压人，到时候联合那些落选的，把我们抓起来或者扣押货物，那可就麻烦了。” “你考虑的也有点道理，”尹春娇想了一下道：“如果真有这样的人，到时候我们就转移压力，海城我们就不做了。” 尹春娇脑子转的很快：“这样的人要真出现了，我们就立刻把消息放出去。 要给所有人一个感觉那就是因为谁谁谁什么原因，所以我们不往海城这边放货了，所以老百姓买不到，那些人也赚不到散货的钱。 能成为当地势利的，多少都有点背景的，就让这些当地背景跟那些二代势利去对抗衡。谈出个结果了，我们再来，谈不拢，我们就不来，或者偶尔来打个游击，一切以安全为主。” 这些都是设想，就是怕出现这种情况，不出现自然是最好的。 众人也想不出来什么了。 尹春娇看着孙美芳他们：“前期也不需要这么多人在海城，让你们带人来，就是让你们分散开。美芳，你带上一个新人，去苏城，常城，就以我刚才说的法子去找合作人。” “赵姐，你带东子跟一个新人徐城，盐城，剩下一个跟着我，我海城这边谈完后就去通南市。” 江省放这么几个市就行了，再多我们也忙不过来，产能也跟不上。 而后看着三个新人：“你们对分配有什么意见吗？” 三个人自然是没有意见的：“听领导安排。” 尹春娇：“那就李建，你跟着孙干事，徐淮，你跟着赵姐他们，郑鹏，你跟着我。” 郑鹏是许佳介绍来的人，不管怎么说，这个面子要给的，所以她先亲自带两天看看。 三个人都表示服从安排。 “那行，早点休息，明早各自忙着吧，争取六月咱们就能开始挣大钱了。” 第二天孙美芳跟赵英华就各自带队走了。 尹春娇带着郑鹏，在人多的码头以及客运站，先打听这一带说话管用的。 想要打听这些人，就跟黄包车的，拉板车的打听，给点钱，或者坐个车，人家就能说出个一三五来。 当然了，信息的真假，需要你自己辨别。 但只要同一个名字出现多次，就说明这个人可能就真的在这一片是拥有一定话语权的。 第527章 得罪我？你脑子被驴踢了啊？ 打听到有几个人品还不错实力也够的人后，尹春娇再让人传个话，放出自己手里有电风扇的消息，谁能愿意做这个生意，就来码头老余茶馆找她。 海城码头现在有不少小摊贩都在做生意。 为了可信度，还提到了去年那一波电风扇大卖的事情。 这么一说，她的可信度就蹭蹭上涨，毕竟去年就莫名其妙的来了一群人，就卖了不少电风扇。 等大家反应过来想找的时候，人都不知道上哪里去了。 尹春娇花了两天时间找人散播消息，而后就在老余茶馆等着。 码头现在除了小摊贩外，还有推着自行车，卖热乎乎的包子馒头粽子的。 或者就挎着篮子，里面放着瓜子花生以及干果水果这些，这种都是做那些即将要登船的旅客的生意的。 码头正经做生意的也不少，其中有一家老余国营茶馆，卖的是安省的茶叶。 尹春娇这天一早就出了门，先在码头吃了热乎乎的馄饨，又到处逛了逛，等老余茶馆开门后，她就带着郑鹏进去了。 点的是祁门红茶，以及一份点心。 为了谈生意，尹春娇今天穿得也很体面，不然人家也不相信你手里有货。 为了保护自己，她特意买了个墨镜戴着，还买了一条丝巾将头包了起来，打扮的就跟要去沙漠旅游似的。 但你别说，这一身跟她穿的风衣以及连衣裙还是很搭的，这么一打扮，再加上气质，看着就不像是一般人。 至于郑鹏，坐另外一桌就行。 快十点的时候，有一个穿的很朴素但块头很大的男人上了茶馆。 气场很强大，一看就是帮会里的前三者。 来人四下一扫，目光在郑鹏跟尹春娇之间只犹豫了一下，就走到尹春娇的桌子前。 无他，郑鹏那一脸看着就不像是做倒腾生意的，一个连对视都不敢的人，能有胆子干这么大的事？ 对方来到尹春娇桌子前，一拱手微微颔首：“女士怎么称呼？” “叫我聂女士就行了。”她用夫姓，不算撒谎。 “聂女士。在下魏饶，不才管着这一片上百个黄包车生意，听说你手里有紧俏货？” “坐。”尹春娇给他倒了一杯红茶。 对方道谢后坐下。 尹春娇翘着二郎腿，很悠闲的样子，看起来就跟官太太似的。 她道：“我手里有货，但不知道你一口气能吃下多少，要知道，电风扇可不是便宜货，一台最少都要三位数的。” 魏饶：“能看货吗？” “不方便看，但跟去年散到海城那一批不要票的电风扇是一样质量的。” 魏饶知道那批电风扇，他家就有亲戚买了，跟他家在百货商场花一百四十多买的本地生产的华生电风扇相差不大。 而且去年那价格，可真心不贵，还不要票，只要是质量一样的，一台一百四随便卖。 毕竟百货商场里的，一百四还要一张票。 有的人为了搞一张票，好一点买点礼物送单位领导就能得到一张，不好的，就只能花同样的钱买一张电风扇票。 但价格也是真心贵。 魏饶在来之前就有了打算的。 “我能吃下四百台。”这是他能凑出来的最多的钱了。 这四百台，一台挣个二十块，转手就是八千块。 这笔账他是算过的。 四百台不算少，但尹春娇还是道：“实力不错，不过你也知道的，做这一行，风险大，我不想承担太多风险，最好是有人能一口气吃下上千台。我把货交给你们我就走，至于以后会发生什么，我都是不管的。” 听说她有上千台，魏饶很是心动，他一个人吃不下，但多找信得过的合作不就行了么。 “好，上千就上千，什么时候有货？” 尹春娇刚要说，又进来好几个人，看着都气势汹汹的。 看到魏饶已经坐下再谈了，对方大咧咧往旁边一坐：“这不是魏三爷吗？怪不得是属狗的，比我跑的还快啊。” 尹春娇：这俩有仇？ 魏饶冷笑，并不搭理对方，而是看着尹春娇。 尹春娇往后一靠，手很自然的往腿上一放，显得她很放松：“我只想找一到两个个人合作，自然是要跟最有实力的人合作。这样，二位写下你们一次最多能拿多少货的数字，再把你们的联系电话写下来。我找最多的那个合作。大家凭实力说话，这样最公平了。” 后来的男人：“那不正好么，在这一代，我跟魏三爷的实力就是最强的，你不跟我们合作，可很难走出这里的哦。” 尹春娇哦了一声，语气很是平淡：“你怎么跟我说话的呀？那我现在就告诉你，那我肯定选魏三爷不会你的哇。 我这个人最讨厌的就是三句话没说完就在我面前装的，你要是觉得你牛逼，那就现在把我抓走试试？” 男人脸色顿时就拉了下来，看着尹春娇。 尹春娇戴着墨镜，也看着他，而后慢慢道：“兄弟，大家都是出来挣钱的，不要搞得没有你整个海城都不转了一样好不啦。 拜托，谁做生意像你你这样做的，我既然敢把货往外放，你觉得我会怕你一个小混子？得罪我？你脑子被驴踢了啊？” “说的好。”此时又上来一个人。 个子不高，但看着笑嘻嘻的，长的也不丑，就很能容易引起别人的好感。 不像其他人最少都两个，他是一个人来的。 他笑着喊了一声：“三爷。” 接着对另一个男人说：“老痞子，你这一招也就吓唬吓唬那些不懂事的，可吓不着人家有本事的。” 说完冲尹春娇一拱手：“在下杜三强，不知这位美丽的女士怎么称呼。” 尹春娇看对方年纪不大，说话倒是油嘴滑舌的，尤其是说话的时候眼睛咕噜噜的，看着很是精明。 这种人，还是不要有合作关系的为好。 尹春娇站起身，用海城话说：“到时间恰饭了，走了。” 说完拿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就要走。 “事情没谈好呢，怎么就走了？”杜三强拦着。 “什么事情？”尹春娇语气很是不解：“我跟你有什么事情好谈的。” 说完越过三人就朝楼梯那走去。 第528章 这个人不值得她合作 从她决定要引人上门的时候，就预想到会出现这样的场面。 有人可能觉得这是她自找麻烦，偷偷摸摸找几个人散货不好吗？ 好，但肯定量大不起来。 北边来的那几个老技工，上次她结婚的时候聊了两句，想把电视机给弄出来。 这些原理尹春娇不懂，需要什么材料她更不知道，但看黄区长那意思，也是想搞一搞的。 当初那百万贷款，去年一年就还的差不多了，如今再搂点钱，继续搞电视机的研发。 普通家庭对电风扇的需求，那就是到后世都是非常大的，这个市场太大，前期不但要把质量稳定住，还要把品牌搞上来。 电视机就更不用说了，未来二十年最挣钱的家电。 等电视机稳定，后面洗衣机又开始面向市场。 所以她必须要搞钱，搞很多很多钱，趁着其他市还反应不过来的时候，把未来二十年最挣钱的行业都搂在手里。 至于守不守得住，会不会被省城给挖去。 真要挖她也拦不住啊，但只要这些产业还能在本省，那就是鸡生蛋，蛋生鸡。 她需要钱，需要很多很多的钱。 所以之前找的那些散货的，整个夏季，每个地方能散个几百台就不得了了，毕竟，毕竟电风扇的单价很高，就算有她说的那个办法，也只能针对熟人，陌生人那个愿意先给你钱再拿货的？。 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自己卖也不行，毕竟他们人就这么多，而且今年的风险肯定要比去年大。 去年之所以成功，只不过是打了一个措手不及，没人想到会有人敢这么干。 今年还想这么干，肯定不太行，至少去年去过的这些大城市是不行的，说不定人家早就散了眼线就等着你们上钩了。 小地方今年还是能搞一搞的，去年没去过的地方今年还是可以搞一搞的。 找人散货就不一样了，更多的风险都是本地散货的人承担，而且散货目标小，活动性强，群众基础那就不用说了，想抓他们，难。 还有人要说了，你在海城闹这么大动静，不怕被人举报吗？ 肯定会怕，但动静其实并不大，毕竟这种消息，只会在很小范围内流动。 比如投机倒把份子。 但话又说回来，只要这些人中有人想挣钱，那她的被举报的风险就会非常小。 道理很简单，她把自己跟这些想挣钱又有实力的人捆绑在一起，大家都是利益共同体。 那些人损害她的利益，就是损害大家的利益。要是真有人动她，都不用她出手，自然会有人出面收拾那些“捣乱”的。 如果这点麻烦都解决不了，那就没有合作的必要，她就退出海城市场。 真被举报了她也不怕，反正她现在又没带货来，这里又没有录音，她出了门，在茶馆里说的任何话，都不会承认的。 难道这些人还能把她给抓起来拷打？拜托，这又不是小鬼子占领海城的时期，而且她也是有身份的好不好。 当然，也可能事情比她想的还要复杂，但人想要做事，都会有一半概率遇到风险。 没有任何事情是不需要承担风险的。 所以面对这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小赤佬，尹春娇是一点都不担心的。 杜三强再次拦住她，嬉皮笑脸：“这位女士……”他笑着道：“既然来了，就好好谈。” “我认识你？”尹春娇抬着下巴淡淡问。 杜三强摇头：“但很快就能认识。” 尹春娇：“抱歉，我对你没有太好的印象，也不想跟你认识，要么，把路让开，要么，我们一起去派出所喝杯茶，你的罪名是骚扰女同志，你觉得呢……” “行啊……”杜三强：“那就去派出所，我倒要看看，你这个投机倒把份子能不能从里面走出来。” 尹春娇：“好啊，那就一起去坐坐呗。” 说着她朝窗口走去，看看有没有巡逻的民警。 还真就这么凑巧，不一会儿就有两个民警说笑着从远方拐弯走了过来。 尹春娇指着他们对杜三强道：“那就有俩警察呢，喊上来吧。” 说完就冲那边招手：“哎，警察同志……” 见她真敢喊，杜三强老实了。 弓着腰上前：“姐姐，这位姐姐，我错了，有事咱们好说。” 尹春娇瞥了三人一眼，什么都没说，只给了一个冷淡的眼神，而后直接下楼就走了。 她在面对这个杜三强的时候，不管是第一个来的魏饶，还是后来的那个什么老痞子，在她跟这个杜三强对峙的时候，这两人一句话都没说。 所以，尹春娇也不想跟这两个人合作。 按理说都是第一次接触，不了解彼此底细，对方不帮她很正常。 但站在尹春娇的角度，她都说了谁能一次吃货多就跟谁合作，甚至明确说了跟魏饶合作，但魏饶都没站出来，那就说明这个人不值得她合作。 或者整个人没有承担风险的压力，或者他怕这个杜三强或者那个老痞子。 那就说明他也不是海城最牛的，那就算了。 海城有自己的电风扇品牌，宁愿不合作，也不能找不靠谱的合作者。 不行就从周边城市往海城渗入，用农村包围城市的战术，到时候让他们自己内斗去吧，她就负责提供货。 所以尹春娇走的是一点都不后悔的。 下了茶楼后，叫了一个黄包车，拉着自己在海城最繁华的地方跑了一圈。 至于郑鹏，之前说好了，他可以自由活动，天不黑不允许回招待所。 快到吃午饭时间了，尹春娇在一家国营饭店吃好午饭，让黄包车送她去了电视上经常出现的民国风情一条街，在那边逛到两点多，又叫了一辆黄包车，让人送她到市政府家属院。 而后下车，从包里掏出介绍信，说了两句就堂而皇之的进去了。 在外人看来，这就是个有身份的女人，可能是某位领导的夫人，刚来海城。 一直跟着的人看到尹春娇进去后也就没办法了。 只能在门口守着，但守着是毫无意义的。 尹春娇在里面待了会儿，就从另一个门出去后就去了百货商场，应该是把跟着的尾巴给甩掉了。 第529章 找上门了 她在百货商场看了一下本地品牌的电风扇。 好几个型号，最便宜的售价都要一百四十六，要票。 她看到也有不人拿票在那选电风扇，但更多的人只是看着，因为手里没票。 还有很多人连进入这个百货商场的勇气都没有。 但没有办法，电风扇的价格是下不去的，因为这个时候的电风扇都是铁做的，价格以及成本在那摆着。 在这个时代，电风扇就是中产阶层及以上家庭消费的，普通家庭，消费不起，每天为了活着就已经付出很多的辛劳了。 又转了一圈，看了下新上的服装，记住款式，回头回去跟赵慧兰探讨下。 夏季他们服装厂的服装主要就是放在各地的百货商场里卖。 说实话，这个时候人们对服装的需求并不大，就算是城里人，一件衣服也都要穿个三五年的。 不讲究的，起毛边了或者破了都继续穿，讲究的就收拾收拾给家里的穷亲戚。 而那些穷亲戚，都是穿破了补补又穿。 农村就更不用说了，奶奶辈的衣服只要没烂，孙女能接着穿，不行就拆了做尿布，没有浪费的可能。 所以服装厂这边，真正的旺季也就是过年，其他时候都是淡季。 这时候全国百分之九十的人是几年都不买一件衣服的。 所以服装厂其他时候只要能维持开销就好，等年底再挣点钱。再等几年，人们的温饱基本满足后，才会对穿的需求大大提高。 逛到天黑，吃了晚饭回到今天新找的招待所，尹春娇敲了下郑鹏的门。 郑鹏赶紧开门。 尹春娇：“下次开门之前问问是谁，别乱开门。” 郑鹏点头，“科长，你没事吧。” 那会儿在茶楼的时候，他看着都有点腿软，结果科长就这么走了，真是豪杰啊。 尹春娇：“我能有什么事，你回来的时候没人跟着吧？” 郑鹏瞬间紧张，不太确定地道：“我……我就按照你说的，吃饭，瞎逛，然后去百货商场，在人多的地方钻来钻去后又去了外滩，天黑才回来的。” 尹春娇点点头：“明早换招待所，搬到政府招待所去。” 说完就替他关上门，回了自己的房间。 与此同时，海城几大黑市的头头都在发动自己手下的人寻找一个姓聂的女人。 但也只有少部分人知道这个女的大概长相，其他人都不知道，要怎么找？ 魏饶回来后很是懊悔，懊悔自己当时不该没有表态的。 他当时也就是想看看这个女的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别是哪里冒出来的骗子。 可结果他的人在市政府家属大院那边就给人跟丢了。 那家属大院，也不是一般人能进去的。 能进去那里面的，要不是领导的家属，要不是领导的亲戚，他倾向于是某位领导的亲戚，或者是亲信。 虽然他让人在家属院门口等着了，但希望不大。 又找到当初给自己传口信的黄包车车夫，车夫带着他来到一家招待所门口。 但人家招待所那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给了钱看了入住的客户登记资料，也没有看到一个姓聂的女人。 看来他是被骗了。 既然自己找不到，那就把消息透露给能找到的人吧，自己吃不着肉，跟着喝口汤也行啊。 想到那一千台的电风扇……他心痛啊。 尹春娇第二天就搬到了市政府的招待所。 她想再等一天，要是真有牛逼的人通过一些渠道找到她，那就合作，找不到她就去下个地方，后期海城这边就采用“农村包围城市”的战术。 结果还真有个牛逼的找上门了。 尹春娇是被前台通知的，说是有人找她。 尹春娇也猜到了，肯定不是孙美芳，因为她搬来这里，孙美芳是不知道的。 来人是个二十五六岁的青年，眉清目秀，看着斯斯文文，小白脸类型的。 看到尹春娇，对方很是礼貌，先自我介绍：“你好，我叫唐培儒，想找尹女士谈谈。” 哎哟，连自己的真名字都打听到了，可以啊。 “行啊，你看在这里谈方便吗？” “前边不远有一家环境还不错的咖啡厅，环境更好，可以吗？” “可以。”尹春娇说：“稍等。” 而后跟前台说了一下就对唐培儒说：“可以了，走吧。” 倒也不怕对方要对自己如何，真没必要。 大家是想挣钱的，又不是要干死对方的。 外面已经有两辆黄包车在等着了，等他们一出来，唐培儒就示意她上第二辆车。 尹春娇也不怕，没什么好怕的。 不一会儿车子就在一家咖啡厅门口停下，唐培儒很是绅士的扶着尹春娇从黄包车下来。 这一举一动，给她一种错觉，仿佛自己置身于民国时期的海城。 下车后唐培儒引着她进入咖啡厅入座，而后笑道：“很抱歉尹副主任，以这种方式打扰到你了。” 尹春娇笑着问：“唐先生客气了，能说说是怎么找到我的吗？” 唐培儒：“其实也简单，虽然您频繁换黄包车，但海城黄包车车夫也都是有组织的，问问就知道了。再就是魏饶那边给了我一点消息，我再花点心思找一找，问一问，也就找到了。” 尹春娇面上带着淡笑听他说，但脑子也快速通过他的话分析出两个关键信息来。 一，这人认识魏饶。 魏饶肯把自己的一些信息给他，说明这个男人应该比魏饶要厉害一点。 二，这个人有政府背景。 这人认识政府大院里的人，或者有办法弄到了门卫的消息。 那天为了能顺利进政府家属大院甩掉尾巴，她出示的证明是真的，所以上面写的是自己的名字。 这份介绍信，还是她当时在街道办的时候许佳给开的。 知道她有时候要去很多地方，所以许佳就给她开了很多空白的章，需要的时候她填写一下名字跟日期就生效了。 看这一身气派跟说话的谈吐，尹春娇判断对方应该是个三代。 为什么不是二代？ 因为根据他这个年纪推算，他的上一代年纪也不算大，所以家庭底蕴应该还不算太深，养不出这样有底蕴的孩子来。 当然，撇开有些人天生自带斯文气。 第530章 唐培儒 尹春娇：“厉害啊，看来家里关系也不小，那你找我想聊什么？” “呵呵，我们就明牌吧，我呢，家里确实有点关系，我姓唐，你稍微打听一下这个姓就知道了。 我家里人在各个部门任职，但我这个人呢，对当官没兴趣，我就对挣钱有兴趣，非常有兴趣，对您手里的资源就更感兴趣了。” “我应该可以一口气能吃下五千台电风扇，不知道你手里有没有。” “唐先生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呢？”尹春娇装傻。 “这就没意思了尹女士，”唐培儒道：“我是真心合作的。” 尹春娇：“我怎么知道你不是来钓我的呢。” “没必要。”唐培儒道：“我就是想挣钱而已。” “怎么证明呢？” 唐培儒想了下：“这样吧，你要是敢，就跟我走一趟，我带你去见见我的仓库，等你看到我仓库里的东西，你就知道我肯定不是骗你的了。” “好啊。那现在就走吧。”尹春娇起身。 唐培儒笑笑：“好。” 说着起身，抽了两张十块钱放在桌上，就带着尹春娇离开了。 来到这个年代，这是尹春娇第一次见到这么给钱的，要不是她身在其中，都以为是生活在现代了。 那叫一个装啊。 出来后唐培儒直接打了一辆黄面的。 而后东绕西绕的，带着尹春娇又来到了码头这边位置比较偏的一个仓库。 想要进去还得经过两道关卡，纯人工人脸识别，不认识别说进去了，靠近都会被人工雷达盯着扫描。 看着面前这个将近三百平的大仓库，一半都被货箱占据了。 “怎么样？”唐培儒单手插兜，脸上带着得意：“这里就是我的往全市黑市散的货物。这些东西，也就够散两三天就没了。” “海城是个需要非常多物资的地方，只要你有东西，我都能给你散了，多少都行。” 尹春娇看着他问：“都有什么东西啊？” 唐培儒：“那就多了，大物件，有几台电视机，剩下的就是自行车，收音机这些，再就是进口手表，化妆品这些，最多的就是其他生活物资了，你要是有钱，国外的车我都能给你搞到。” 海城有进出口的船只，只要有关系，确实能搞到。 尹春娇看了一遍，知道了唐培儒的实力，也知道人家是真心做二道贩子的，不是什么钓鱼的。 “给我一个号码，到时候我通知你。” “行。”唐培儒立刻抽出别在衬衣口袋里的钢笔，写了一个电话号码给她：“我希望快点，这天气已经越来越热了。” 尹春娇收了号码：“单价一百三，运费都是我的，货到后一手给钱一手给货，丑话说前头，货交出去我一概不负责。” “一百三太多了，一百二十五。”唐培儒道：“我拿本地的都只要一百二。” 尹春娇：“本地的没有运费以及人工成本，还有，我给你的，远远超过你本地给你的数量。” 唐培儒笑：“我拿货多，不更应该便宜一点吗？” 尹春娇也笑：“抱歉啊，我的货不愁没人要。” 唐培儒：“一百二十八，你也让一步，对吧，这做生意呢，不能一口价啊。” “成交。”尹春娇说：“不过你记住，出了这个仓库，我跟你说的任何话，我都不记得了。后期要是出了事，我也不会承认是我给你的货。” “这个大姐你只管放心。”这就叫上大姐了：“我们这一行懂规矩的，出事了该罚钱罚钱，该进去有人进去，但绝不会供出上家，毕竟还要挣钱呢。” 尹春娇笑笑：“那行，等有货了我通知你。”说完颔首微笑，转身就走。 唐培儒赶紧跟上：“还有什么别的货没？” “暂时就只有这个哦。”尹春娇站定，忽然说：“有收音机是吧？卖我一个呗。” 她是真心想买，宜城也有卖收音机的，但她很少逛，又忙，自然也就忘记家里孩子们的需求了。 现在收音机能听评书以及说书，听广播，听说书，听电台音乐，是当下人为数不多的娱乐之一。 “说什么卖啊，给你一个。”唐培儒转身小跑几步，从一个纸箱里拿出一个手提长约四十公分的大收音机交给她，一起的还有好几盒磁带。 对方肯让两块钱，那五千台就是一万块呢，已经很不错了，自己送出去一台收音机，根本不叫事。 这个可不便宜。 尹春娇接过：“不怕我是骗子啊？” 唐培儒笑笑：“真骗子的话，也就骗了我一个收音机几个磁带，比起骗我几十万货款，那你这个骗子的格局可太小了。” 聪明又清醒的脑子。 “行，那我就谢谢你了。”尹春娇也就大大方方的接了。 “我送您回招待所吧。” “不用了，”尹春娇拒绝：“谢谢你的收音机跟磁带。” 说完就走了，在路边等了会儿，招了一辆黄包车直接就去了车站。 在车站给招待所那边打了电话找郑鹏，让郑鹏退房，再把她房间的行李提着来车站集合。 当天下午，两人就坐车去通南市了。 与此同时，孙美芳跟东子两边进行的要比尹春娇这边顺利一点。 殊途同归，最后找的都是跟黑市有关的。 这边几个市跟其他地方不同，这边的势力都比较抱团，想挣钱的心也特别的强烈，所以有点风吹草动，他们都能知道。 去年电风扇的事没让他们吃到嘴，这些人懊悔的不行，所以让手下的小年们都盯着，有消息就通报上来。 所以孙美芳跟东子这边刚放出消息，人家就求上门合作了。 这些人比海城那几个脑子灵光多了，有生意送上门的，那就是财神爷，得罪财神爷，又不是脑子进了屎。 五月最后几天，众人陆陆续续回到海城后都来不及休息，就要继续下一轮的忙碌。 因为天气已经热起来了，电风扇厂里也早就准备好了几仓库的电风扇，就等着发货回本呢。 第531章 放个烟雾弹 年后为了弄到更多的原材料储备更多的货物，老李一咬牙，又去银行贷了一百万出来，可见其决心了。 尹春娇回来后先跟许佳报备了一下海城那个唐培儒送给她一个收音机。 许佳肯定是没有任何想法的，但拿了东西得报备，以免后期扯皮。 而后就去找李德伟，问了下库存的情况。 李德伟翻看了几个月的生产报告：“去年十月份过后，生产的都是特殊的那一批电风扇。十二月份跟一份月，生产了一部分单位里定制的以及正常款电风扇，从二月开始，生产的又都是特殊的那一批，一共是……六万七千台。” 他们厂现在的生产能力也就在七千多台，毕竟大部分还是要手动的。 说完合上本子：“尹科长，这六万七千台，可都要靠你们了。” 这些都是在名字上功过手脚的，只能通过这样的渠道销售出去，要是卖不掉，那可就好玩了。 尹春娇心里有数了，第二天把众人召集到电风扇供销科。 因为新来了三个人，这次供销科看着倒是有模有样了起来。 尹春娇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块黑板，让人固定在墙上了。 等众人都到齐了后，尹春娇在黑板上，先划出长江流域，接着在两边标注出这次他们提前布置好的点。 尹春娇：“整个五月份，我们一共在上游的江城，南城，黄冈，陪都，下游有海城，通南，徐城，盐城，苏城，常城一共十个地方设置了合作商跟仓库。” “现在已经是六月了，我们得行动起来了，美芳，你跟赵姐留在这边把货安排好，我去南城打电话联系这些人，让他们按照时间去接货。” “为什么要去南城打电话？”唐霜有些不解的问。 “为了迷惑人。”尹春娇就说了这么一句，其他也不用多说了。 要是一行人根据电话号码，查一下就知道是宜城了，不就知道大本营在这边了吗，所以就跑个路，放个烟雾弹，去南城打电话通知大家到货时间。 “等我回来，我们一个上一个下，把货交出去的同时，就要把钱收回来，记住，先收钱，收了钱后再给货。我们交货的时候，要注意一下，防止当地人黑吃黑。” 这种情况不是没有，第一次交货，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众人连连点头。 “美芳，统计出来这次一共要送多少货了没？”尹春娇问。 孙美芳立刻掏出本子：“已经确定的只有五个地方，加上海城那边要的五千台，加起来也才八千一百台。 其他地方因为是第一次合作，我们也说的很清楚，是需要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有些人没有太多钱，所以第一次很多人不敢多要货的。” “理解。”尹春娇道：“那这样的话，我们包船发货就不划算了，海城那边有五千台，加上下游其他地方的，看看有没有货船过去那边，包船过去送货，送完货就回。 上游我们就用商船，一遍送货一边跟去年一样散货，不过不要去大的城市，就去小地方散货。” 这么多人，也就孙美芳能全完跟上以及理解尹春娇说的这些，其他人要么听的一懂半懂，要么彻底不懂。 吩咐完后，尹春娇也没闲着，先找李德伟询问了下，又找货船船主询问一下大概需要的时间，而后才去南城。 为了后期方便联系，尹春娇想了下还去找了周济民，让他找一个能帮他传话的电话，到时候哪里需要发货，他接到电话后再打电话给她，电话费报销。 周济怀想了一下后道：“我们后勤那倒是有电话，但就怕接电话的人不是我，到时候人家说了学校的名字，到时候就麻烦了。” 毕竟这也算是投机倒把，自己出事不要紧，可别连累了学校，到时候连累到王秀秀毕业可就麻烦了。 他想了一下就道：“妈，这样，就用学校旁边的邮电局的电话，第一次就设定每个星期天的下午两点左右，我过去等电话，错过这个时间，那就下个星期天，或者等不及的，就拍电报，也是邮电局那边的地址，名字就是周老二，我周三再过去收一下电报，在通知你们。” 尹春娇嗯了一声，心道很有谍战片的色彩。 “那就这样，你把地址跟电话写给我。” 周济民立刻把电话跟地址写给尹春娇，拿到要的东西，尹春娇直接让周济民带着去了那家邮电局，而后开始打电话。 电话一个个打过去后并没有马上就联系到本人，因为有些电话也是公用电话。 这就没办法了，尹春娇还是拜托了接电话的人，要是有人来问电风扇的事，就把电话跟地址告诉对方。 借口是对方帮忙让她买了一台电风扇，需要他什么时间在什么地点接货。 那头接电话的闻言还问尹春娇哪里买的，他也想买，尹春娇就说让对方到时候跟来问情况的人说，到时候找对方来跟她联系。 一番电话打下来，能顺利联系的也就四个。 海城唐培儒的仓库里就有电话。 所以那边确定六月八九号就能有货到后，表示不会少一分钱的。 尹春娇挂断电话，又交代得了周济民几句。 “你这边可以联系一下你认识的熟悉的人，到时候我可以让你先货后款。” 自己家人，这点后门还是要开的。 周济民自然是高兴的。 一台电风扇转手最少挣个二十块钱，别的先不说，就学校里的教室家属楼，就需要几十台呢。 但他也不敢找那不熟悉的，先找人品好的卖给他们几台。其他的暂时不考虑，怕到时候有人使坏，给他举报了。 别以为都是文化人就不会了，有些文化人坏的流脓。 反正到时候他就说也是帮人牵线的，其他绝对不多说一个字。 忙完这些，赶时间，尹春娇买了夜班的船回宜城，买的卧铺，可以睡觉休息。 回到宜城后所有的货都准备好了。 因为好多人都没联系上，所以之前的计划就要修改。 索性就先去下游，装上一船货，把海城货发了后，到了地方让孙美芳他们下去找人，这样就能联系上了。 说干就干。 第532章 海城送货 当天晚上，许翠凤等仓库管理以及装卸工，迎来了入职以来最忙的一天。 二三十人趁着天黑，往码头送了二三十车的货。 商船之前换过了，是能载重八十吨的商船。 尹春娇还特意称重了一台电风扇，加上外贸装，一共10.5千克。 八十吨=千克。 那么这艘船，最多只可以放七千台货物，剩下重量是要用来载人的，就这还是要超重一些的。 不过说是八十吨，超载个两三吨是不成问题的。 当天晚上四点多，所有人就上了船，朝海城开了过去。 路上不需要停留，先把海城那五千台卸了。 刘会计带着保卫的人，马上就坐船返回宜城，到时候给定客二等或者三等舱，会更安全。 为了那六十四万，花点钱坐个二等舱也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电话里尹春娇通知的是八九号，但因为其他地方都没联系上，所以时间就提前了。 六号下午他们就到了海城码头，就是唐培儒租的仓库的码头。 等天黑码头没什么人后，尹春娇带上了徐淮跟东子，直接去唐培儒的仓库了。 没有唐培儒带着，他们自然是进不去的。 尹春娇只说了一句：“告诉唐培儒，货到了。” 唐培儒自从接到电话后就让人把仓库给空出来了，所以看仓库的人也都是知道的。 当下就赶紧去打电话了，半个多小时后，唐培儒开着一辆小轿车出现在仓库门口。 尹春娇看了一下，从车牌号看出这是市政府的车子。 心里更加肯定了之前自己对唐培儒的定位。 唐培儒从副驾驶下来，小跑着来到跟前：“大姐，货到了？怎么提前了？” 尹春娇笑着道：“提前还不好啊？那要不我先去别的地方，等后天再跟你送？” “大姐你在开什么玩笑呢。走，我去看看货，等下有人来搬运。” 说着示意他们上车。 人家把市政府的车都开出来了，尹春娇要是还不相信人家，就有些过分了。 当下也就示意东子跟徐淮上了车，三个人挤在后座。 上车后尹春娇就感觉开车的司机有些眼熟，细看，好像是那天唐培儒来找她，后来坐黄包车去咖啡馆的时候，那个拉她的车夫。 看来这人应该是类似于唐培儒的保镖之类的。 不过她也没点破。 车子开了五六分钟就到了停船的地方。 唐培儒很是识相，让司机从后备箱提着一个非常大的行李袋下来，不用想都知道这里面装的是现金。 唐培儒也很大胆，提着这么多现金，带着个人就敢跟着他们上了船。 看到这么多货，唐培儒心里对尹春娇他们的身份也有了推测。 能一次拿出这么多货来，肯定不是一般的倒爷。 估计是南城那边某个小型的电风扇厂，或者不是南城的，而是那附近的。 至于规模，估计也就几十人左右，这种小型厂子，一半是公社，或者县办企业。 不过这些都跟她没关系，只要有货，只要货的质量可以就行。 尹春娇：“随机挑几台验验货。” 唐培儒自然是不客气的，随即选了五台出来，拆开一一通电。 都非常好。 他看了一下，居然还有牌子。 挺好，有牌子比没牌子要好卖，没牌子的老百姓一般也不敢买。 毕竟很多人家，一年省吃俭用，也就刚刚够买一台电风扇的。 “质量不错，五千台，一台128，这里一共六十四万，你们点点。” 尹春娇一个眼神，东子就把那一袋子钱提着交给了刘会计。 这次刘会计把东子媳妇小语也带上了。 会计出纳一起数钱。 钱都是捆扎好的，一捆是一千，一百张。 没办法，这个时候还没有百元面值的钞票，十元是最大的。 但刘会计跟小语还是一点点数了起来。 其他人都没动手碰这个钱，反正等人来装卸还要一会儿呢，时间应该来得及的。 唐培儒套近乎：“大姐，这批货后我要是还要，你这边还能弄到吗？” 尹春娇：“只要你有需要，特定时间去打我上次打电话通知里你的那个电话就行，或者拍个电报，会有人去拿的。” 唐培儒：“这多麻烦啊，你们仓库就没电话？” 尹春娇看着他笑道：“唐公子，该让你知道的时候肯定让你知道的，你放心，不会少你的货的。还是那句话，我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银货两讫后要是有什么事，我是一概不认的。” 唐培儒点头：“好，明白了。要是有什么鲜货，记得找我啊。” “好说。” 说话间，那个开车的司机走了进来：“小四，车子到了，可以运货了。” 唐培儒看着尹春娇，尹春娇点点头，东子就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就有搬运工，穿着老上海电影里经常看到的那种没有袖子的衣服，肩膀上搭着毛巾，手里提着绳子，就来搬货了。 这些人基本都是五个一搬。 他们先把绳子对半后平行放在地面，而后就有人往上面放五台，那人就提着绳子的两端，快速打个十字结后双手置于肩膀，反抓绳子，一个使劲儿就背起了一百多斤货物。 接着下一个。 有人装，有人背，有人卸，通力合作。 一直忙到九点多，这些货才全部被卸完。 这边刘会计跟小语两人也顺利清点完了。 后面时间有点来不及，孙美芳跟赵英华也上去帮忙数钱了。 真的是数钱数到手抽筋。 几乎是最后的货一卸完，船就开动了。 唐培儒：“这么急？还想着明天请大姐吃一顿呢。” 尹春娇：“吃饭什么时候都可以，银货两讫，下一批货需要的时候，记得最少提前一周说，我们好预留。” “好，那些多谢大姐了。”唐培儒还一拱手。 尹春娇颔首，笑笑后转身上了船，东子把船板收回，船悄无声息的就开进长江。 唐培儒站在那看了几眼就走了。 上了车后那司机道：“这几天咱们已经把消息散出去了，这些货卖多少钱？” “一百五一台往外出。”唐培儒道：“不要票的，叮嘱他们，一百七最多了，不能超过这个价格，也不要一下子全部放出去，会引起注意的，要悄悄的，谁要是弄出大动静，下次就不要合作了。” 司机：“黑市里弄一张票都要一百多了，咱们这些电风扇，两百也有人要啊。是不是卖的太低了。” 唐培儒看了一眼司机：“多高算高？多低算低？” 司机不说话了。 唐培儒也没说话，他喜欢做生意，也喜欢挣钱，但不会做那贪得无厌的。 不管是做人还是做生意，他唐培儒都是有底线的。 第533章 出差省城 尹春娇一行人也没真的离开，绕了一圈后换了个地那个停船。 静等天亮。 天亮后，由保卫科的两个人以及徐淮一起，护送刘会计跟小语以及那六十四万现金，买的是三等仓位，正好六个人包圆了。绝对安全。 这边，尹春娇等人在通南码头停靠。 而后下去联系上次联系的黑市上的人。 这边最后只留下了三百台。 实在是一下子拿不出那么多钱。 尹春娇也没说什么，要多少就给多少，不多劝，把南市那边的电话跟拍电报的地址给了对方，以后也不怕联系不上了。 剩下的一千七百台，也顺利在这边几个地方全部散掉了。 因为这些人都是按照130价格拿的，所以这边两千台，收获二十六万。 货散完，众人立刻掉头回去。 尹春娇带着郑鹏跟东子在海城下的船，而后坐火车去省城，门市部那边她得去看看。 “美芳，你回去后把钱交给刘会计，就带着赵姐去芜城看看门市部的情况，回来后我们在去上游。” 孙美芳没意见。 众人分别后，尹春娇带着两个人坐车去省城。 几个人在海城西站坐车，下午四点发车，坐307次列车，可以直达省城，一路上大概需要十五个小时左右。 正好，睡一觉就能到了。 出差在外，尹春娇从来不委屈自己，她的级别，也就刚好够买硬卧。 至于东子跟郑鹏，买不了。 但有钱就可以享受，给了两个列车员一人五块钱，让他们晚上把他们的休息室借给两人用用。 这是列车上的列车员能额外挣钱的机会。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三人在省城下车。 尹春娇带着他们先去吃了早饭，而后开了个招待所，对他们说：“我爱人在这边上班，我晚上就住他宿舍了，你们就住招待所。” “知道了科长。”东子问：“那我们现在去哪里？” “你们歇会儿，我自己去一趟门市部，你们下午过来就行。” “我不累。”郑鹏赶紧说：“我跟着您去看看吧。” 上次回去后，许佳就说了，让他跟着尹春娇多学学。 郑鹏是许佳丈夫那头的亲戚，喊许佳一声表嫂的。 东子见状，那自然也是要跟着的了。 “那行，那你们十点钟去门市部，东子知道的，我先回去一趟。” 这个点聂荣钦肯定还没去上班呢。 两人点头。 尹春娇也懒得走路了，等了一会儿，有黄面的来，就打了个车。 这个时候，全国大部分的出租车，都是黄色的面包车，大城市起步价要一块。 省城这边起步价五毛。 现在来看五毛钱不算啥，但在那个年代，五毛钱能去国营饭店吃一顿好的了。 下车后尹春娇直接去了教师宿舍。 门口看守的大爷还能记得她。 看门的眼睛不行，那可看不长久。 这头，聂荣钦刚吃好，就听到了敲门声，还以为是同事喊他一起去上班呢。 于是他一边去开门一边说：“我上午只有第三节课，去迟……” 门一打开，看到门口的尹春娇就是一愣，接着就是一喜，赶紧接过她手里提着的行李包，而后把人拉了进来。 “怎么来这么早？从别的地方赶过来的？”他一边拿出自己早就请人帮忙做好的布拖鞋放在她脚边一边问。 “嗯，昨天在海城，就坐车过来了。” 结婚就是不一样的，之前几个月不见就不见，也就偶尔想起来。 但结婚后，脑子里会时不时就提醒她一下她还有个男人在省城嗷嗷待哺呢。 聂荣钦问：“吃了吗？家里有面跟鸡蛋。” “吃过了，我来就是想洗个澡洗个头。”说着尹春娇先去了卫生间解决下生理需求。 “那我去给你打水去，你等着。” 说着就提着家里的热水壶以及一个铁皮桶，就去了食堂。 食堂那边整个白天都有热水的。 正好邻居出门看到他：“你这是做什么？” 聂荣钦：“我爱人来这边出差，坐了一夜的车，我去给她打点热水。” “哟，这藏了这么久，也该带出来让我们看看了吧。” 聂荣钦想了下：“行啊，那就今晚，正好上次去外地带了一个好东西回来，晚上叫上嫂子，一起来家里热闹下。” 买点菜，弄个锅子烫烫就行了。 这个天气已经热了，烫熟了端出来就行。 “行啊，那我可记着了。” 一路上聂荣钦又喊了两个同事，以及两个相处的还不错的学员。 这些学员毕业后都是要回到地方主持一方政务的，万一将来对媳妇的工作有帮助呢。 尹春娇好好的洗了个澡跟头。 而后就在阳台晒头发，顺便絮絮叨叨跟聂荣钦说了一下这段时间的事。 聂荣钦一边拿着梳子给他梳头，一边也说了自己这段时间的事，而后说了晚上要请同事以及学员吃饭的事。 “可以啊。”尹春娇道：“你能买的菜都买了吧，晚上我来弄。” “我自己来。”聂荣钦说：“简单的很。” “那行，那你买个鱼身子，回来后片成鱼片，不会片就等我回来，其他能买的菜都买点吧。” 聂荣钦嗯着点头。 等头发干了，尹春娇换了一套衣服就要去门市部了。 聂荣钦回到家，看了下卫生间换下来的衣服，也没觉得给女人洗衣服不好，将大盆放下来，加入洗衣粉后开始洗衣服。 洗好衣服后他才去上课。 第534章 夫妻日常 这头，尹春娇走到门市部。 门市部里已经焕然一新了。 衣服全部不见，变成了电风扇。 但摆的很难看，乱七八糟的。 东子跟郑鹏也已经到了，门市部的人都知道科长要来视察工作，所以门市部里打扫的干干净净。 何月跟藤牡丹对于门市部居然改成电风扇是真的很惊喜。 这年头，谁家不缺电风扇啊。 江店长…… 对于门市部负责人称呼店长，是尹科长说的。所以她们也就这么跟着称呼。 江店长说了，回头有需要，他们的家里人都可以不要票来买一台。 江燕看到尹春娇就喊了一声科长。 尹春娇点头：“生意怎么样？” “每天能卖个四五台，大家还是习惯五百货商场买，那边我问过了，我们这个牌子，一天能卖个七八来台。” 本省这边，尹春娇早就让许佳去操作了，省城以及他们附近的几个城市的不少单位，都有他们厂发出来的电风扇票。 到时候可以凭票来买。 北边城市之前往孙美芳去过，也发了不少票。这些票各单位都会发一部分到职工手里，剩下一部分的票，要么给自己人了，要么就流到黑市了。 尹春娇还是不敢弄乱自己本省的制度的，不弄乱，那就加大票的力度，争取让大家都能买到。 她看了一下后就道：“这样摆不行，来，把中间的收拾出来，我教你们如何做堆头，以后就照着这个参考。” 众人不理解什么是堆头，但都觉得跟着照做就是了。 堆头想要做的好看，也是要点技术跟审美的。 尹春娇以前做快消品的时候，逢年过节在超市里跟竞争品牌抢堆头那是常见的事，有时候为了抢到好位置，还要吵个架什么的。 有时候人家商超经理就一句话，谁搭的堆头好看谁家品牌就放在显眼的位置。 为了好看，那真是绞尽脑汁。 所以搭堆头，她是老手。 尹春娇带着几个人，将中间清空后开始将仓库里的货拿出来，教大家如何放堆头。 中间的都是真货，外围的都是空箱子，这是怕忙起来，有人顺手拎一抬就跑。 这种事是有很大概率发生的，她以前就遇到过，好在那时候超市已经有监控了，最后还是把人找到了。 这个时代可没监控，人抢了东西跑到人群里，等警察来，人早回家了。 “这个要有层次感，还要把主要想卖的产品给突出来，让进店的客人第一眼就能看到我们的产品。” 尹春娇一边说，一边指挥他们自己布置。 她要是自己动手的话，这些人光看着，是看不出什么名堂来的，就得他们自己动手，然后从中感受。 一个上午时间的布置，门市部瞬间就有了现代感。 众人看了都很高兴。 这会儿也到中午吃饭时间了，尹春娇让东子带着郑鹏去吃，她回家吃。 估计聂老师已经做好午饭了。 江燕这才知道尹春娇结婚了，说了几句恭喜的话。 何月跟滕牡丹也上前说着恭喜。 “好好，嘴甜，等下带喜糖给你们吃。下午我就不过来了，要去百货商场那边看看，东子你们下午两点左右在那边等我。” 东子点头，众人分开，各自忙碌。 尹春娇回到家的时候，就听到了聂荣钦在厨房炒菜的声音。 听到开门声立刻扭头，见是她回来了笑道：“这个菜出锅还有个汤就能吃了，你洗个手休息下。” “好。”她才不会跟男人抢着做家务呢，她巴不得回家后男人已经把饭菜做好，她动筷子动嘴就行。 聂荣钦婚后独自回来就后各处请教学做饭。 虽然他结过婚，但之前那段婚姻，没有让他感受到家的平凡但温馨的互动，自然也没心情去学做饭。 所以他很期待两个人在家里独处的第一顿饭菜。 很快，西红柿蛋汤被端了出来。 尹春娇也从洗手间出来了。 “哟，聂老师可真能干，这两菜一汤看着很扎实啊。” 聂荣钦笑着去厨房盛饭，然后一边盛饭一边说：“那等下你尝尝味道。” “好啊。”尹春娇很是期待。 等米饭盛好，尹春娇先给他夹菜，这点优待必须得有。 聂荣钦也很高兴，“那你尝尝。” 说着也给她夹菜。 中午就三个菜，一个辣椒炒红薯杆，一个清炒土豆丝，一个西红柿鸡蛋。 “这个土豆是我自己种的，红薯杆是周老师昨天后面一小块空地上种的剩下的藤子，给了我一把。” 昨天上午下了雨，所以周老师就赶紧把自己那块地插了红薯。 剩下的其他人也不要，嫩杆子可以炒着吃，很好吃。 这个时候差不多也可以种红薯了。这边种红薯，不是切成块直接种，而是整个的发芽的红薯埋到土里，等发芽长藤，而后在端午节前后，等一个雨天，将土地淋湿后，将藤子截成一节一节的，插入提前准备好的窄垄里。 一般一周左右就能长出新的芽头来，这就代表活了。要是枯黄了，就代表死了，得补种。 d校后面有一大片空地的，以前不允许种植，所以就空着，也不敢种花，怕被人说小资思想。 从去年实行分田到户后，学校里的几个老师就坐不住了，带头申请把那块长满杂草的空地分给一些家属们，好让大家也能种个菜，减少一下生活的压力。 “我也分到了一块，大概也就厨房那么大，之前别人还剩了点发了芽的土豆，我就种了点土豆，不过个头小。” 聂荣钦一边吃一边说：“土豆也就前几天收了，其他老师们给了一点迟黄瓜跟豇豆苗，还有辣椒苗，我都给种上了，回头有时间带你去看看。 ” 这些菜都长得非常好，因为学校粪肥是足够的。 也没人嫌弃臭，能经常看到这些老师们太阳下山后去除草施肥。 “怪不得这土豆这么好吃呢，自己种的就是不一样。”尹春娇夸赞道。 没做饭，那必须得给做饭的人增加情绪价值。 这一顿饭聂荣钦吃得很满意，不仅仅是因为跟媳妇一起吃，还因为被媳妇夸赞手艺好。 第535章 给提成增加筹码 吃好饭尹春娇要洗碗，也被聂荣钦拒绝了。 “你赶紧去睡会儿，这点活儿我来。” “那我可真去睡了。”尹春娇说，火车上哪里睡得好。 “我不跟你说假话，快去睡吧，晚上菜我已经跟食品站那边说好了，到时候我洗好，剩下的得你来。” 尹春娇抱着他，对着他的唇就亲了下后赶紧跑去洗手间，得洗洗午睡。 “衣柜里给你买了一套睡衣，我洗过的，你等下换上睡觉，会舒服点。” 尹春娇应了一声，这个男人能吃苦，也不怕吃苦，但骨子里还是有点文人的小资精神的。 尹春娇回到卧室，打开衣柜就看到挂在那的睡衣了。 再看看放在床头的睡衣，哟呵，还是情侣装啊。 这小子真骚包…… 但中午没时间收拾他，晚上再说吧。 等聂荣钦洗洗回到房间，尹春娇已经睡着了。 能看得出来她神情有些憔悴。 聂荣钦也没打扰她，轻手轻脚走到另一边，躺了会儿，但睡不着，又怕打扰尹春娇，就起身去了客厅。 快一点半的时候，聂荣钦赶紧把人叫醒。 尹春娇伸了个懒腰，转头抱着他的枕头，深吸一口。 嗯，很好，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味道，是他的味道跟太阳味道的综合味。 聂荣钦笑笑，心里对她这个小动作很是满意，说明她也是眷恋自己的。 尹春娇起来换衣服：“我下午去百货商场那边看看，会早点回来的，晚上吃饭几个人？” “加上我们九个。”聂荣钦说：“也就请了校长夫妻俩以及主任，再就是一个同事，两个学员。” 大家这个时候条件也都不好，去别人家吃饭，除非特意说的，不然就是去一个人。 “好，我知道了。”尹春娇也没让他出去，就当着他的面换了衣服。 厂里夏季的衣服早就已经出来了，作为供销科科长的尹春娇，自然是第一批穿上厂里夏装的人。 聂荣钦上前从后面抱住她，蹭了蹭。 尹春娇转身，亲了他一下：“好了，我上班去了。” 说完挥挥手就走了。 聂荣钦就有种自己成了那个每天等着丈夫回来的小媳妇。 没办法，谁让自己找的女人是个事业线大过恋爱的铁娘子呢。 尹春娇两点整抵达百货商场，东子跟郑鹏已经进去转了一圈又在外面等着了。 “怎么样？”看到他们后尹春娇问了一声。 “我们的货放的比较后，最前面的还是华生。我们看了一下，买华生的比买我们的多。” 尹春娇嗯了一声，带着两人又进去了。 进去后尹春娇也没说什么，先去服装区看了一下。 夏装摆放的位置比较明显，看的人也比较多。 先不说买的人如何，放在这么显眼的位置肯定是卖的不错，不然谁也不会把不好卖的衣服放在前面的。 在差不多价格的情况下，购买者总是能先看到的最显眼位置的货物的。 服装区还行，尹春娇也就没多嘴提意见了。 于是就去了卖电风扇的地方。 几个人也没说话，就上去看，观察。 对此售货员根本不会注意到他们，这种只看不买的人，每天都多的很。 快四点的时候，尹春娇找到了这个班的一个小组长。 因为好几次有问题，那两个售货员都是去找那个中年女人的，所以尹春娇断定这个女人应该是个类似于小组长的管理者。 “你有事？”对方见尹春娇喊自己，很直接的就问。 “你好，我是长江牌电风扇的供销科科长尹春娇，这边有点事想跟你说说。” 那中年女人犹豫了一下：“你说。” “这边太吵了。”尹春娇说：“能找个安静一点的环境吗？” 对方犹豫了一下后道：“那行，你跟我来。” 尹春娇叮嘱东子他们就在原地待着，而后跟着那中年女人往楼梯那边走去。 尹春娇很直接，因为她看得出来，眼前这个女人也不是一个喜欢说废话的人。 “我下午观察了一下，发现我们的电风扇，卖的不太好……” 女人很直接的打断了尹春娇的话：“你们这个牌子不响亮，很多人还是愿意买品牌的，哪怕品牌要贵上十几块钱人家也要卖牌子的，也不是我们不卖你们家的电风扇。” “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没有说你们不卖的意思，我找你沟通，是想让你们这个组的人多帮我们推荐一下。” 尹春娇继续说：“我们这品牌确实知道的人还不多，但我们的厂子就在宜城，是我们本省的品牌，所以希望你们能多多帮我们推荐一下，支持我们本省的品牌。” “当然，大家都很忙，我们也不白让你们帮忙。你们帮我们卖一台电风扇，我们给你们两毛钱的提成。” 两毛钱…… 女人心动了一下。 华生这个牌子很有名了，根本不需要人来推，大部分人都选择名牌。 但长江牌电风扇才刚创建一年不到，在华生面前，就是个小宝宝，所以需要人托举，小宝宝才能被人看到的。 “我也观察了一下，半下午你们就卖了十几台电风扇，要是这十几台，有一半是我们的牌子，你们一个小组就能拿一块多钱，一个月也有四五十，甚至更多，你们一个小组，一个月也能额外再多得个十几块钱。” “你们放心，这个钱我单独给你们，不会让商场知道的，每个月我会让人找你，单独给你。”尹春娇保证。 至于她怎么跟组员分，尹春娇不过问。 虽然这么做开了不可不好的头，但没办法，你一个小宝宝想要跟一个1924年就创建的品牌打擂台，自然是需要更多的人托举的，不然你连跟人家站一起的资格都没有。 中年女人只犹豫了几秒钟就答应了。 对于他们这些售货员来说，卖谁的品牌不是卖？能有好处，又不妨碍他们自己本身的工作，为什么不卖能给自己带来好处的品牌呢？ 人家说的也对，这好歹是他们本省的品牌呢，他们不支持那说不过去。 第536章 火锅 “好，但你们的品牌我们不太了解。”中年女人说：“也不知道怎么介绍。” 毕竟他们平时卖货的时候，根本不需要介绍，谁要哪个就拿哪个，对他们来讲都一样的。 “你们小组几个人？”尹春娇问。 “六个，两班倒，一班三个人。”中年女人回答。 “您怎么称呼？”尹春娇又问。 “我叫徐燕。” “徐组长，我明天派人来跟你们的组员接触一下，会告诉他们怎么来推销我们这个品牌。要是卖得很不错，等旺季过去后，我还会跟厂领导申请，给你们一人送一台。” 她这点权利还是有的。 这么大个诱惑抛出来，中年女人就更心动了。 “多少算是很不错？”中年女人也不傻，直接问，可不想到时候因为模棱两可的话而不承认。 尹春娇想了下：“最少占据你们整个旺季销售台数的三分之二。” “好。那你们明天过来，我会跟组员们说的。” 尹春娇点头：“好，等下我介绍个人给你认识，回头我要是忙不过来，就会由他来跟你们送提成。” 徐燕点头。 于是两个人从走楼梯道走了出来，尹春娇冲东子招手。 东子立刻过来。 “这位是家电组的组长徐燕，以后我要是交代你一些事，你就直接来找徐组长。徐组长，这位是我们供销科干事许焕东，你喊东子就行了。” “徐组长好。”东子赶紧招呼。 徐燕点点头，正好那边又有人喊她，徐燕就道：“那就这样吧，我先忙了。” “好，你们忙。”尹春娇颔首，徐燕就忙去了。 时候不早了，尹春娇带着两个人出来，把事情简单说了一下后就道：“明天咱们来这边给他们培训一下咱们电风扇的优点，以及厂里的一个情况，后天就回去。现在你们现在可以到处逛逛。” “知道了科长。” “好，那我就先回去了。”说完尹春娇也就没跟两人多说什么了，转身回去。 聂荣钦已经去食品站拿了他要的食材了。 回到家就开始收拾，收拾好的蔬菜放在厨房，想象着上次跟尹春娇在陪都那边人家都是怎么处理食材的，就照着印象里的那些菜的样子开始制作。 能处理的，他都处理了。 土豆切片，莴笋切片，浸泡了红薯粉丝。 莴笋叶，刚上市的早黄瓜，四季豆，南瓜藤，空心菜。 肉他没动，因为刀工不行，不能切的很薄。 鱼也是，他不会片鱼。 就等着尹春娇回来了。 十点半，尹春娇回来了。 聂荣钦听到动静从卧室出来：“工作忙好了？” “嗯，忙好了。”说着换了鞋子后卷起袖子去厨房，一边洗手一边看了下菜。 算不错的了，挺丰盛了。 尹春娇看了下菜刀，随手拿了一个碗，侧着菜刀在碗底来回蹭了几下看开始切肉。 一斤半的肉，一半她切成薄片，剩下的将肉皮割下后切成丁，然后剁碎，加了一点切碎的小葱，跟一点红薯粉捏一捏放在旁边。 这个红薯粉还是上次周乔带回来的，过完年聂荣钦一个人回来的时候，尹春娇弄了一些给他。 看了下红薯粉还有不少，于是就准备做来一点红薯粉粑，就是大家常吃的苕皮。 到时候切成片放着，也可以烫着吃，就又多了一个菜。 接着将鱼去掉鳞片，剁掉鱼尾巴后洗干净将肉片出来。 鱼骨头剁成一节一节放在旁边。 而后开始片鱼肉。 这种鲢鱼刺少，还是比较好片的。 片好后放了点小葱跟酒腌制一下去腥。 家里没有黄酒，等下再拿出来摆放在盘子里就行了。 接着把肉搓成丸子放在碗里，然后就发现家里盘子不够了。 聂荣钦：“没事，大家都知道的，所以等下都是自带碗筷。” “好吧。”尹春娇说着看了一下，发现有个很新的筛子，于是就把筛子洗干净晾在那，等下把所有的蔬菜都可以放在里面，全烫装不下，有一部分要等会儿再烫。 夫妻俩忙着的时候，外面有人敲门。 聂荣钦道：“估计他们来了，我去开门，你也出来见见。” 尹春娇要准备的也准备的差不多了，洗了手跟着出来了。 先来的是校长夫妻俩，除了自带碗筷，还带了礼物。 “这位就是尹科长了吧。”一个四十多的女人笑着说。 聂荣钦介绍：“这是刘校长，这位是他夫人，你喊钱大姐就行。这位是我爱人尹春娇。” 尹春娇微笑：“刘校长好，钱大姐好，快进屋休息会儿。” 两个人点点头，跟着进了屋。 屋子里椅子也是不够的，等下还要去校长家里搬。 众人坐下开始闲聊，主要就是聊工作，相互说一点工作上的事，不涉及到具体内容。 没一会儿，教导主任夫妻俩跟另外一个同事以及两个学员一起来的。 大家都没空手，相互介绍后聂荣钦带着两个学员去校长跟教导主任家里借凳子去了。 尹春娇开始将鱼片夹出来，然后开始煮火锅。 就用大铁锅，先将剩下的一点肥肉煸炒出香味，而后将火锅底料放进去后加入热水，同时将土豆跟四季豆先煮，差不多了再放莴笋跟肉丸子，以及鱼骨头。 与此同时，她还凉拌了一个黄瓜。 最后将鱼片放进去。 等鱼片熟了后，才把一些蔬菜放进去就关火了，这个温度可以把蔬菜烫熟了。 “老聂，放一个盘子在桌子上，我要把锅端出来了。”尹春娇在厨房喊。 “你别动，你拿盘子，我来端。”聂荣钦赶紧说。 尹春娇将盘子放在桌子中间，聂荣钦手里拿着抹布，抓着双耳锅放在盘子上，因为锅底是圆的，这样就能稳了。 虽然菜的种类不多，除了肉跟鱼外，其他分量十足。 尹春娇还用大蒜生姜干辣椒小葱，给他们自制了蘸料。 每个人碗里放好这些后，拿了另一个小锅，热油泼在每个人的碗里，瞬间香气四溢。 光闻着味儿，众人就馋得不行了。 聂荣钦开了酒，每个人都来一点。 等全部弄好，大家站起来碰杯，刘校长道：“来，我们谢谢聂老师跟尹科长，谢谢他们弄了这么丰盛的晚饭。” 大家举杯跟两人道谢。 众人碰杯，喝了一口后，聂荣钦道：“这个叫火锅，在陪都那边很流行，菜不多，大家先吃点。” 没准备米饭，但准备了面条，等下就直接用汤汁下面条。 等校长夫妻俩动了筷子后，大家开始吃了起来。 “哇，真香。” 众人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第538章 聚餐 中部地区的人，真的是第一次吃火锅。 看似没什么章法的大锅炖，但吃起来是真香。 尹春娇提醒大家：“大家先把鱼片跟土豆捞出来，鱼片煮老了不好吃，土豆再煮下去就得软烂，就碎了。” “好好好。”大家筷子同时伸进去开始捞吃的，谁也不客气。 满满一大锅的菜，瞬间少了一半。 土豆很多，大家每个人碗里都满满的都是土豆。 “这个土豆真好吃，这个叫火锅是吧，也真的香啊。” 钱大姐不住点头，而后看着尹春娇道：“小尹，下次你要是还去这个陪都出差，给我带点回来。” 闻言其他人也纷纷要求尹春娇下次过去后帮忙带一点回来。 这个底料里有牛油，盐，各种香料，可不便宜。 但尹春娇笑着一一还是先答应了，回头去了再电话问呗，没必要这个时候说价格扫兴。 见她答应了，大家也都挺高兴的。 一锅吃完，聂荣钦端着锅去厨房，把蔬菜全部加进去烫了一下就端出来。 大家一边说着一边吃着，一锅又没了。 “我去下点面条，这汤不吃可惜了。”聂荣钦说。 大家都没意见，不吃点主食，真的扛不住饿。 于是剩下的火锅底料汤，下了一锅面。 面齁咸，还夹杂着麻嘴的花椒，但对当下的人来说，这没什么问题，大家平日里也不会摄入太多的盐。 所以偶尔吃一顿这么咸但很香的面条，没什么负担。 吃完后众人也没闲着，钱大姐两位女性主动承担了清洗的任务，其他人在客厅聊天。 聊当时的情况，以及一些工作上的事。 得知尹春娇是电风扇厂供销科的科长后，一个个委婉的表达想买电风扇。 他们家里倒是有，但是家里还有不少亲戚是没有的。 对此尹春娇也是很大方的，直接去卧室，从包里掏出了五张票给他们，一家给了一张。 不过这个票跟常见的电风扇票不一样，上面写着牌子，只能允许买他们家厂家牌电风扇。 对于尹春娇这般大方的举动，众人心里是有惊喜又有点不好意思，觉得有点连吃带拿的嫌疑。 于是众人要给钱。 尹春娇肯定是不收的：“票对你们来说很难搞到，但对于我们来说，还是简单的，你们又不是不给钱买，我还要谢谢你们多帮忙买五台我们家的电风扇呢。” “就是我不常在省城这边，平日里要是有什么事，还需要你们多帮我照顾一下聂老师。” 聂荣钦觉得不太好意思，但是又感觉心口暖暖的。 “哈哈，尹科长你放心，我帮你看着他，你还别说，我们聂老师在女学员中还是很受欢迎的。” 那学员的话刚说完，就挨了别人一下，真是吃饱了胡说什么啊。 是嫌弃人家两口子刚才那顿晚饭招待的太好了？ 尹春娇笑道：“这点倒是真的，聂老师是个很有人格魅力的人，不管男女，不喜欢他的很少。” 聂荣钦就笑笑。 那位学员赶紧找补：“不过尹科长你放心，我们聂老师对任何女学员，都保持着距离，问问题都不得靠近他一米，不然他就直接走了。” 尹春娇知道这是他被杨娜陷害的有了心理障碍了。 又聊了会儿，众人很识相的离开了。 夫妻俩一起把客厅收拾了一下后各自洗漱睡觉。 中年人的小别胜新婚，肯定没有年轻人那么轰轰烈烈，但也别有一番滋味，就如同那春雨，滋润彼此，不分彼此。 第二天尹春娇起来，小娇夫已经把稀饭煮好了，还有肉包子。 等她坐下后聂荣钦道：“包子是食堂买的，尝尝看。” 尹春娇吃得连连点头，大师傅还是厉害的。 饭后尹春娇主动洗了一次碗，因为聂荣钦洗衣服去了。 尹春娇换上鞋子出门：“中午出去吃吧。” 洗手间的聂荣钦大声回应：“那好啊，中午我在学校门口等你，就我们之前去吃的那家行吗？” “可以。”尹春娇说完就出了门。 来到百货商场后，尹春娇带着东子跟郑鹏去找徐燕，上午培训了两个小组成员。 不能没有人，所以得一个一个的来，在尹春娇给一个人培训的时候，她让东子跟郑鹏去跟另外一个帮忙卖货。 尹春娇要就是想让这俩人感受一下购买者的各种拒绝理由，所以也没指望着两人能卖货成功。 结果等她这边培训结束出来，东子跟郑鹏在那卖的浑身使劲儿。 旁边的小组成员笑得合不拢嘴。 啥情况这是？ 看到尹春娇，郑鹏很是高兴：“科长，大家还蛮好说话的。” 尹春娇点头，换一个组员去培训。 培训也就十几二十分钟的事，最后把之前制作好的卡片介绍牌给他们一些，到时候可以跟顾客介绍。 为了提高销量，一些后来才见到的小手段，尹春娇都提前拿出来了。 她打算回去找街道办，用他们厂里那些碎布头，做一些荷包跟香囊，里面放上驱蚊驱虫的药材，到时候让电风扇厂以一个成本二毛以内的价格拿下，然后赠送给买电风扇的顾客。 这样也算是一个搭配，应该是能将一些喜欢贪点小便宜的顾客给拉过来的。 同时还能给街道办那些没什么工作的家庭妇女提供一个能挣钱的机会。 哪怕一个月挣个五六块钱，那也是属于她们挣来的，这种荣誉感是不一样的。 这个年代很多的妇女，一辈子都没有出去工作过，一辈子都是围着灶台、孩子，家庭转。 上午培训结束后，尹春娇先去打电话给厂子里，询问孙美芳厂里出货情况如何。 结果孙美芳不在，唐霜回答道：“昨天北边市场要了一些货，今早孙干事带着赵姐跟另外两人，发了一千台，说顺便把那边几个市里县城的百货商场都补充一下货源，要过两天才能回来。” 尹春娇很是欣慰，不需要她来交代，美芳就已经能主动知道怎么去做了。 也不枉费她带她这么久。 带出一个能干聪明的帮手，尹春娇的心情还是很好的。 结束的时候尹春娇让郑鹏跟东子下午去门市部帮忙，到时候她一个人来这边培训另外一组的成员就行。 临走的时候叮嘱大家：“明早六点四十在车站门口集合，别迟到。” 说完这句她就走了。 两个人一看时间也不早了，也准备去吃点饭在休息休息。 第539章 怼聂荣钦同事 尹春娇步行走到d校门口，结果门口的守卫过来问：“你好同志，请问你是聂老师的爱人吗？” “啊，对，我是。”尹春娇赶紧说。 守卫笑道：“聂老师说你要是来的早，可以去他办公室等一会儿，外面太晒了。” “哦哦，那个，我能进去吗？” “能的。”守卫很是热情，“你顺着路走，看到一栋二层红砖楼就是了。” “好，谢谢。” 说着笑笑就往里走，她大概知道聂荣钦想干嘛，肯定是给那些女学员或者女同事看看，他是有媳妇的人了。 所以她很乐意配合。 果然，她刚走到小红楼那边没多久，就看到聂荣钦从一个屋子里跑出来。 然后拉着她就去了他办公室，“你在这坐着等我会儿。” 说完这句就又匆匆忙忙去上课了。 聂荣钦的办公室不是独立的，是一个大办公室，有五六张桌子，有的空着，有的坐着人。 看到聂荣钦带着人进来，好奇的看了一眼，但也没说话跟没有多嘴问。 聂荣钦没跟对方介绍自己，对方也没多嘴问，所以尹春娇自然也不会说什么，就坐在那翻看桌上的报纸。 快二十分钟左右，下课铃响了，陆陆续续办公室里有人回来了，看到聂荣钦办公位置上坐了个女同志，看那年纪，判断出这位应该就是聂老师的爱人了。 还行吧，也就那样，并没有长得特别漂亮，也就气质看着还行。 不一会儿，聂荣钦拿着书本回来了，一进门就笑着道：“走，咱们去吃饭。” 尹春娇起身，将报纸放下。 聂荣钦也没跟其他人说话，拉着尹春娇的手就走了。 他们俩刚走出教室，就有个声音传来：“一把年纪了，都二婚，还手拉手，恶心不恶心啊。” 尹春娇脚步一顿，聂荣钦就小声道：“之前她要把她侄女介绍给我，我拒绝了。” 紧接着另一个声音又来了：“有的人也是没福气的，好好的大闺女不要，就喜欢这种老女人，也不知道是不是那里有问题。” 尹春娇不能忍。 老女人怎么了？吃你家米了？我证明我们夫妻生活没问题。 终于知道聂荣钦为什么跟这个大办公室的人都不怎么说话了，请客也只请了一个普通同事，其他俩都是领导。 这两个老娘们平时肯定没少在言语上挤兑聂荣钦，导致他在办公室都不怎么说话。 尹春娇很生气。凭什么啊？聂荣钦本就是个容易内耗的人，再被这两个老娘们言语上挤兑，肯定也联合其他同事排挤他了，这么搞下去，她家老聂万一抑郁了怎么办？ 自己平时都不舍得欺负的人，轮得到两个老娘们言语上挤兑？ 真当他们夫妻俩好欺负啊？ 她要过去，但被聂荣钦拉住了：“算了，别跟他们计较。” “凭什么不计较，你越不计较，她们就越得寸进尺，你就看我的吧。” 说完甩开聂荣钦的手，几步走到门口，一使劲儿将半开的门踹的撞在墙壁上又弹了回来，声音老大，给那两个嚼舌根的吓一跳。 当下拉着脸质问：“干什么？这是公家财产，不是你家，踹坏了你赔啊。” 尹春娇声音都没有可以压低，“门坏了我肯定赔，真搞笑，你也知道这不是你家啊？那怎么嘴巴这臭到处喷粪污染环境啊？有些人的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早上吃屎了，还处处跟人说话让人知道她吃了屎嘴巴才这么臭的。” “你……你说谁呢？” “谁接话我就说谁。”尹春娇看着那两个人：“就你们这种背后嚼舌根的品德，还能为人师表？你们教什么的？教学员背后嚼舌根，还是教学员没有证据就传各种流言？ 我倒要去问问校长，就你们这种品德的人，是怎么通过学校审核的？” “你，你胡说什么呢？”另一个人明显气短。 尹春娇很是泼辣：“我说什么你们俩不清楚啊？那要不要我把你们两刚才的话都重复一遍啊？两个长舌妇，做好你们的本职工作就好，我们夫妻俩的事轮不到你们指手画脚。” “我会盯着你们俩的，要是让我发现你们俩再在背后欺负我们家聂老师，看我要不要去校长跟政治主任那问问，还要去你们爱人的单位，孩子的单位问问，问问他们知不知道他们的媳妇他们的妈，背后是到处嚼舌根的小人，呸，什么东西。” 尹春娇一顿输出，隔壁两个办公室的人自然都听到了。 昨晚上去他们家吃饭的那位同事碰了一下聂荣钦：“你媳妇挺护着你啊。” 聂荣钦笑着没说话。 骂完人，尹春娇又踹了一脚门，这才离开，而后拉着聂荣钦就走。 其他两个办公室的人也都笑着不说话。 只有那两个女人，脸上火辣辣的，一时间都不敢出去，怕被同事们怪异的眼神盯着。 两人离开办公区，路过看到有人去食堂吃饭，尹春娇立刻道：“走，不去饭店了，去食堂。” “啊……那行，我回去拿饭盒。” 说着又折返回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那两个女人还没走，见到他回来，先是下意识心虚，但见聂荣钦没说他们什么，胆子又大了起来。 趁着聂荣钦拿着饭盒的时候，其中一个女人又开始哔哔了：“聂老师，你也不管管你媳妇，一个男人就应该把媳妇管的服服帖帖的，你这样可是个失败的男人啊。 真是的，这里是d校，可不是她的单位。一个女人这么喜欢出风头可不好。” 聂荣钦不跟她们一般见识，是因为知道彼此不是一个圈子的人，所以从不把她们的话放在心里。 但今天媳妇都站出来为他战斗了，他要是还这么无所谓，那就对不起春娇了。 当下冷着脸道：“你们家男人都没把你们管好，让你们在单位到处嚼舌根子，你们男人不更失败？我媳妇那是看不过去你们俩的所作所为，那叫反抗，不叫出风头。” “还有，我以前不跟你们计较，是因为我觉得女人能出来工作不容易，希望两位老师不要辜负这份工作，不然我也可以让你们回去带孩子。” 说完聂荣钦也没搭理两个人，转身离开了。 两人去了食堂，打了饭菜后坐在那一边小声说话一边吃了起来。 这一幕落在请来吃饭的学员以及老师们的眼里，表达的意思各不相同。 但夫妻俩无所谓，看呗，说呗，聊呗，要的就是这个目的。 第540章 强者，不需要别人让 第二天尹春娇就要回去，晚饭自然是在家吃的，尹春娇做的饭。 一个咸肉烧土豆，一个清炒四季豆，一个汤。 味道自然比聂荣钦做的要好吃的多。 吃完后两个人在家属院里散步，手拉着手，这一幕落在一部分人眼里，撇嘴，表示不屑。 一部分则觉得挺好的，夫妻就要有个夫妻的样子，相敬如宾什么的，那说明关系不好。 人家虽然是中年，但才刚结婚，见面自然是想亲亲热热的，但人家也就拉个手而已，还是在家属院内，不想看的就别看呗…… 在家属院散步走了几圈，两人就回家洗澡了。 已经六月中旬了，天气已经开始热了。 洗过澡，聂荣钦把电风扇找出来，擦了擦。 等尹春娇洗好澡回来，聂荣钦掏出一百块钱给她。 “我五月份的工资，你拿着。” “我不用。”尹春娇说：“你留着吧，马上欣兰要过来，两个人花销也不会小。我工资够用。” 她现在还是每个月三份工资呢。 “另一个卧室我看还空着，你给收拾收拾，把窗帘换了，床单也买点小姑娘喜欢的。” 聂荣钦：“那行，要是用钱你跟我说。” “嗯，你爷爷那边怎么样？也没时间过去看看老人家。” “他挺好的，等天气热点，又去庐山那边疗养了。” 他们这个年纪的老革命，除了那十年外，其他时间福利都还是蛮好的。 夫妻生活还是要过的，谁知道下次来是什么时候？距离暑假还有一个多月呢。 第二天六点尹春娇就起来了，收拾一番后去外面吃的早饭，而后聂荣钦骑自行车给她送到了车站，东子跟郑鹏已经在等着了。 聂荣钦也没多说什么，有两个大男人在，不担心安全。 “行了，你回去吧，那两个女人要是再找你麻烦，等我回来怼他们。” 聂荣钦拍了下她的肩膀：“行，你肯定是一战成名了，以后都没人敢惹我。” 尹春娇也拍了下他的肩膀：“聂老师，别内耗，有情绪要发出来，有些人值得被尊重，但有些人不值得。好了，我走了。” 说完挥挥手，带着两个人就进了车站。 车子下午抵达的宜城，尹春娇也没额外安排任务，让两人赶紧回去了。 她也要回去。 回到家的时候，家里门居然是锁着的。 周乔不知道上哪儿去了。 尹春娇掏出钥匙开了门，整个家都很安静，就连狗子都不知道上哪儿去了。 也就几只老母鸡在院子里溜达，见到有人进来，咯咯哒几声。 看了下菜没被鸡啄，放心的回屋把昨天的衣服拿出来清洗。 洗好后晾晒后，尹春娇看了下厨房，决定趁着现在还早，去食品站买点菜回来。 尹春娇拿上肉票，她不在家，周乔做饭，那孩子估计也不会买肉，买也只会买一点。 所以尹春娇排队买了一斤肉，又买了一把四季豆跟两根莴笋，两根黄瓜。 拎着往回走的时候，就在巷子那遇到了回来的周乔跟阿勉。 周乔一手拿着书在看，一手牵着阿勉，不是她带着阿勉走，而是阿勉拉着她在走。 狗子的绳子牵在阿勉的手里，狗子跟阿勉算是并排，要是阿勉不老实走路，往旁边歪的时候，狗子就用身体过去阻拦他。 阿勉走不过去，就推狗子，狗子不搭理他，硬是用身体把他推到路中间。 尹春娇看着两人一狗还挺有意思的，就跟在他们身后也没打扰。 周乔看完一页，抽出手翻一页，然后把手伸出去：“阿勉，牵着姑姑。” 阿勉倒也听话，把手主动伸进她手里。 然后到了家门口的时候，周乔还要走，阿勉拉住：“姑姑，到家了。” “啊……”周乔赶紧把书收起来，掏出钥匙开门，看到院子里晾晒的衣服：“哎呀，二娘回来了。” 阿勉一顿，立刻朝屋子里跑：“奈奈奈奈……” 周乔：“你跑什么啊，门是锁着的，二娘肯定不在家啊。” 阿勉才不管呢，就往尹春娇的卧室里跑。 尹春娇在后面喊：“我在这呢。” 阿勉脚步一顿，折返朝她这里跑。 “哎哟你慢点。” 周乔赶紧把她手里的菜篮子接过来：“您下午回来的？” “嗯。”说完一把将阿勉抱了起来。 阿勉高兴的抱着她的脖子，很是亲昵。 狗子也过来凑热闹，围着两个人转。 陪着阿勉玩闹了一会儿，就开始去厨房做菜。 周乔：“二娘，我前天打电话回家，我妈说家里菜籽已经收了，晒干了放我家，你家没人住会被老鼠给糟蹋了。 我妈还说今年雨水还不错，一共收了二百七十斤菜籽，你家用的是化肥，比村子里用农家肥收的要多不少，村长还说回头也买点化肥试试，提高产量。” “行。”尹春娇很是高兴，“等回头有时间回去把油打了，这样咱们家吃油也能宽裕点了。” 周乔也高兴。 “你下午回来看的什么书？那么认真？” 周乔脸一红，下意识看了一眼尹春娇，而后才说：“看的是，是……一本小说。” 她怕尹春娇说她没认真照顾阿勉。 没想到尹春娇就点点头：“多看点书也好，但有些东西不能带入到现实生活中，小说多少都有点加工，生活真实的不允许任何人重来一次。” 这个年代已经有人看一些“伤痛文学”了。尹春娇不想周乔被带歪。 周乔似懂非懂，只乖巧点头。 等老三跟聂欣兰回来，看到尹春娇也都很高兴，吃饭的时候都抢着把自己这段时间的事情主动汇报。 偶尔还要因为一些矛盾争吵两句，尹春娇还要当和事佬，给两人断官司。 见周济怀一点不让着欣兰，尹春娇就说：“你一个大男人，在一些不是太重要的地方，可以绅士一点，让着点女生。” “就是。”欣兰得意仰头。 周济怀不服：“凭什么啊？哦，平时你们女生嘴里喊着男女平等，怎么说不过这会儿又要人让着了？ 不管男女，真正的强者，是从来不需要别人让着的，他们是凭本事让人觉得他们是强者的，强者也不是让出来的。 只有那些没本事又认不清楚自己实力的，才需要人让着的，这种人根本不懂强大的意义，都是外强中干。” 尹春娇：“……” 好小子，说的还怪有道理咧。 第541章 过端午，出发 聂欣兰听完后若有所思，立刻就道：“春娇阿姨，我不用三哥让，我以后要做个不用人让的强者……” 说完还握着小拳头举了举。 尹春娇：“……” 随便你们，你们高兴就好。 没过两天就是端午节了。 端午节在这个时候是没有假的，但只要有条件，各个厂子也都会想办法给职工们发一波福利的。 服装厂发的是一斤鸡蛋糕票，一人三个咸鸭蛋。 这边过节没有吃粽子的习惯，但会吃咸鸭蛋跟鸡蛋糕，还有杏子。 今年端午节比往年迟，杏子都通黄的了。 电风扇厂就要阔绰一些，一人一张鸡蛋糕票，一张绿豆糕票，以及五个咸鸭蛋，半斤杏子。 街头巷尾，家家户户门口插着艾草跟菖蒲。 民间有一种说法，说五月初五这天很特殊，百草皆是药，也皆可入药。 药王孙思邈的《千金方》里也有相关记载，记载了一个治疗金疮的方子。 五月初五早上，找四个人，让四个人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走，走到五里的地方，采一平方内的各种草，每一种半把。 然后等到中午十二点的时候细切，然后捣舀里跟石灰一起捣成烂泥，之后找一个大桑树，在桑树上凿个窟窿眼，把这些捣烂的药放进去，塞满后再用桑树皮密封。 再用麻跟石灰一起捣成烂泥，将这个地方封住，不让这个地方漏气，最后再用桑树皮缠一圈，最后用泥巴固定。 等到九九重阳那天午时取出，阴干，阴干后再用太阳晒干，再捣碎成粉末，筛出细粉备用。 据说此方能治疗一切金疮出血。 既然有记载，那肯定是有用的，但这个过程很麻烦，估计很少有人愿意这么干。 这天，宜城大街小巷都是人，提着鸡蛋糕绿豆糕去丈母娘家走节礼。 尹春娇他们家没有这方面的需求，她娘家在哪里都不知道。 所以他们家的端午节过的很是丰盛。 一大早，家里每一个人，两个鸡蛋一个咸鸭蛋，这是标配。 再一人发几个杏子，必须得吃杏子，为什么吃，各种说法都有。 接着就是鸡蛋糕跟绿豆糕当零食，为了公平，每个人都平均分了四块鸡蛋糕，两块绿豆糕。 剩下两块鸡蛋糕，再周济怀跟欣兰的建议下，一块喂了狗子，一块喂了几只母鸡，理由是它们也是家里的成员，必须得有。 尹春娇都满足了，这是小事，没必要扫孩子们的兴。 远在省城的聂荣钦这天则去了爷爷家，跟老爷子一起过节。 节日快乐的只有孩子们，因为可以吃好吃的。 牛马们还是得继续干活的。 过完节后，尹春娇就投入到新一轮的忙碌中。 等孙美芳回来，她这边也已经把商船再次装满了货，这次往南城汉城那边去。 这几个地方有租仓库，得把货物放在这些地方那个，留下几个人在当地配合黑市里的人来散货。 到时候再回来拉一船，往川渝那边去。 这边刚要走，周济民就打了电话到供销科，说海城那边打来电话，需要再送三千台。 于是尹春娇考虑了一下后，把孙美芳跟赵英华留下，让他们负责给东部那边送货，拉个五千台过去吧，要是一时散不掉，可以在码头租个临时仓库，多跑几个地方，尽量全给散了。 那边还有一些城市都没去，全交给她们，能找到当地人帮忙散最好，找不到的话，调查一下当地有没有去散卖的条件，要是有的话，回头送完货，商船拉货过去卖一波。 她则带着剩下的人往上游送货。 这次没带周乔跟阿勉，主要是前期铺货占市场的时候会非常的累，也危险。 后期等把这条路给整理顺了，到时候送货什么的，就可以带着他们一起了。 商船出发，第一站就停靠在了江城，之前联系的两个人，刘贵跟方奎，她上次打电话没联系上，后来也没跟周济民联系上。 所以尹春娇让东子带着郑鹏去找人，谨慎一点，她跟其他人留守在船上，以防万一。 这次刘会计自然也跟着来了，不过小语没跟，留在厂里了。除此之外，保卫科带枪的，以及派出所这边也派了一位同志继续跟着。 为了感激派出所的支持，厂里给派出所的几位领导都送了一台电风扇，至于其他人，电风扇也都是半折处理给他们一台。 要是都送，也送不起。 成本在那摆着呢。 东子他们去联系人后，尹春娇想了一下，想在这里找几个货车，一货车两三百台，装到其他地方去卖卖看。 因为这两个散货的人经济能力一般，整个西江省这么大呢，回头肯定还要开货车来跑跑看。 不过还有南城跟汉城那边的货要送，暂时就不折腾了，等把这一条路上之前连续的货都送了后，再来其他地方送货。 手下这几个人，跟她一路，多少应该也能看懂一些，到时候一个人负责一个地方。 也不求他们散多少，一人散个千把台也就够了。 半下午，就有两辆货车跟着东子他们一起回来了。 之前联系的两个人，方奎要了三百台，刘阿贵要了五百台。 这边人卸货，那边刘会计等人快速数钱。 银货两讫，尹春娇留下南城的地址跟电话，让他们需要货就打这个电话后就让船立刻出发开走，绝不在这里停留过夜。 当天晚上商船连夜赶到南城码头，抵达南城码头的时候都已经是夜里一点半了。 天亮后船会在这边停留半天，所以船长船员们可以好好休息。 尹春娇等人第二天一早起来，东子去运输公司叫了一辆车过来。 等人过来后，客气的把司机请下来，让他在船上喝茶，而后由徐淮带着人装货，等货满了后，由徐淮跟尹春娇东子他们把货拉到仓库。 这个仓库是尹春娇让周济民租的，就租在王秀秀他们学校旁边不远处，仓库产权还是属于学校的。 南城尹春娇没有额外找经销商了，去年在这边嚯嚯的比较多，怕今年有人在码头盯着，所以也就装了三百台，给周济民散货。 这批货，尹春娇也跟许佳说过，得先卖货后收钱。 许佳没意见。给谁挣钱不是挣？这点便利还是要给自己人的，只要不是贪了公款就行。 刘会计在那陪着司机吃吃喝喝。 司机也很满意，不用干活还能拿到工资，多好啊。 第542章 黄冈仓下货 一车货放下后，周济民紧张的都出汗了。 今年夏天能挣多少钱，就看他自己了。 尹春娇也没多逗留，只交代他自己小心点，要是有机会，还是找黑市或者其他人，把这些货散了，靠他自己一台台卖，得卖到什么时候去？ “你自己当心，别被人跟踪了，出去的时候最好乔装一下，宁愿不要钱，也不要被发现了，不然可能要连累你媳妇鞥不能毕业。” 周济民更紧张了，“好，我会小心的。” 他不会因为这个就说不干了，他想给媳妇跟儿女更好的未来。 媳妇还有一年多就要毕业了，到时候媳妇去教书，他干什么生意都要成本。 可光靠他的工资，能干点啥？必须得搏一搏。 上次回来后，周济民就跟王秀秀说了，说他妈打算让他在南城散电风扇。 王秀秀自然是支持的，电风扇一台随便都能挣个十块钱，不嫌多了，一个夏天，五百台，也能挣钱五千块，这五千块，靠死工资，得挣到什么时候？ 有了五千块，等分配工作后，也有本钱做点小生意。 种田肯定是不会回去种田的。 尹春娇对此也没再说什么，虽然平平淡淡也能把日子过的很好，但到嘴边的财富你都不敢张开嘴去咬一口，怕有毒，那就说明你一辈子就只能过平淡的日子了。 财神爷到了你家门口你都不敢开门，活该受穷。 从来都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这边留下货后，尹春娇等人开车回去，结算了司机的钱就要走。 司机这会儿也看明白了一些了，得知这些是电风扇后，疯狂心动。 他们跑运输的，什么门路都有一点的，当下就说要给尹春娇联系能吃掉她货的人，就一个要求，送他一台电风扇。 他自己家早就有了，但住在郊区的老父母还没有呢。 老家去年也通了电，但他拿不出钱给老父母买。 尹春娇答应了，但表示不要打电话，跟他坐车一起去谈谈，可以的话就合作，不可以就各干各的。 司机犹豫了一下就答应了，尹春娇就带着徐淮跟东子一起。 徐淮虽然是修飞机的，但到底是当兵的，身体素质以及反应能力这块肯定比郑鹏他们好。 东子也是干过警察的，这两人陪着她会更安全一点。 司机开车，带着他们直接来到了他们市运输队。 尹春娇让徐淮在外面等着，带着东子进去了。 一番详谈，对方直接说要五百台。不过需要给他时间，他需要筹钱。 五百台电风扇，大几万块呢。 尹春娇拒绝了：“半个小时时间，你有多少实力吃多少货。我们还有事，时间不等人，有需要的话，到时候再给你发。” 对方不太相信：“你保证你后面还能有货？” 尹春娇：“我不跟你保证什么，你需要而我又有的时候，自然会给你发。如果没有，那就等下次。” 对方无奈，最后打电话又找人的，半个小时也就凑了一百台的钱。 尹春娇让他一个人开车跟她去码头。 到了码头，众人装了一百台货，刘会计数了钱，确定没问题后，很讲幸运的给了那司机一台电风扇。 车子都还没走呢，他们船就先离开了。 接下来去黄冈，这次去黄冈大概率需要把这些货都下在这边租赁的仓库。 因为黄冈这边的仓库要辐射整个汉城以及周边。 去年在这边也卖过，搞得动静还蛮大的，所以不敢在这边设仓库，今年这边必须是除了海城之外的另一个重要地方。 船抵达黄冈码头天快黑了。 船长船员们休息，尹春娇则趁着天没黑彻底，赶紧去运输码头那边找人来卸货。 码头这边自然有车。 为了安全，尹春娇给足了钱，自己人搬运。 码头这边也不担心他们不还车子，毕竟船还在这呢，而且靠岸的时候都有单位跟信息的。 公对公，不怕。 众人忙到夜里一点半，才把所有的货物都转到了黄冈这边的码头。 而后留下东子跟郑鹏留守在这边。 尹春娇对东子说：“之前咱们联系的那四个人，你分批去联系他们，到时候租个船把货送到这边来，别用同一个货船。防止被人跟踪。 你今年夏天的任务就是把这些货全部散了，为了安全，不要暴露仓库的位置，回头你用我给你们开的证明，租一个房子，转移一百台过去，弄一个障眼法，记住，千万不要暴露黄冈仓库的位置。” 东子点头：“好，我明白的。” 尹春娇：“那这边就交给你了，我明天天亮就带着船折返回去拉货去陪都那边，有事直接给厂里打电话，真被抓了，也不要反抗，就乖乖蹲下抱头被抓就行，我们会想办法把你们捞出来的。” 这个时候对待这些投机倒把份子，被抓了你跑你反抗，被打死就是死了，一点不需要负责任的。 “知道了科长。”东子满口应下。 郑鹏也点头。 之所以把郑鹏留给东子，就是她的私心了。 她怕真出事了许佳他们不管，但有郑鹏在就不一样了，这说到底也是她的亲戚。 要不管，就都不管，要救，就必须得一起救。 防人之心什么的还是要有的，说她小人也可以，但只要条件允许，她都是要给自己留一条路，这是她从商这么多年来的经验之谈。 东子跟郑鹏闻言都很激动，这么大的市场就这么交给他们，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尹春娇：“回头我问问厂里看货款这块怎么安排，前期你们收钱的时候，一定要当面数清楚，耐心一些。” 两人点头，涉及到钱，肯定是要认真的。 刘会计闻言想了想道：“厂里也派不出会计来，这样，如果第二天有大笔金额交易，你们打电话给厂里，我会尽快赶过来，要是赶不过来，就拖延一天时间。 大笔金额是指超过十万块，十万以下的交易，你们也要打电话给财务科报备，让我们心里有数。 你们收了钱后当天就要汇款到厂子上的账户，记住，分批，分不同的银行，最好分两个地方，一个汉城一个黄冈，还要有零有整。” 这样后期真被人顺着银行流水来追查，也会增加难度的。 刘会计：“钱是大事，不得马虎，大额的钱我带人拿了钱会立刻离开，这样会更安全。” 众人点头。 第543章 回厂总结 尹春娇对刘会计道：“回头让上面想办法，给我们弄一辆车吧，开车比坐船坐火车都要方便。拿了钱后也安全不少。” 刘会计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 第二天天亮后，众人买了早点对付了一顿就掉头返回宜城。 早上六点半出发的，晚上七点半才到宜城。 船只靠岸，众人各自下船回家。 让船长跟船员们明天下午三点来码头，准时发船，晚上在南成码头过夜。 大地方的治安肯定是要好一些的。 船长虽然辛苦，但人家钱给的比之前给长江船运开船给的高，他没什么怨言的。 尹春娇到家都八点多了，敲了半天门老三才来开门。 阿勉都睡了，也没叫醒他。 周乔起来给她下了一碗面条，尹春娇洗好澡正好能吃。 “你去睡，等下我自己洗碗就行了。” 周乔嗯了一声也没坚持了。 快速吃完面条，尹春娇将锅碗洗干净后躺上床，没多久就睡着了。 就是睡着后，还感觉自己还在船上飘着，荡漾着。 第二天重新收拾了一些换洗衣服放在包里。 吃饭的时候，尹春娇说：“你们马上要考试了，都给我好好考，要是退步了，暑假我肯定不带你们上船的。” 周济怀跟聂欣兰连连保证不会退步的。 欣兰初一毕业，初二就要转学到省城跟着他爸一起。老三下半年就上初三了，能不能考上高中，就看这一年了。 虽然她不舍得这一家子人，但她又觉得爸爸一个人在那边有点孤单，自己还是去陪陪爸爸吧，反正放寒暑假，她跟爸爸就回来这边。 尹春娇交代完就要走，结果被阿勉缠住了。 阿勉已经很久没有跟奈奈一起了，他想奈奈。 尹春娇看着小家伙委屈巴巴的样子，觉得老把他丢给周乔也不是办法，周乔也需要一点自己的独立空间，不能天天把孩子交给她，她也需要放松一下。 人干保姆的还能一个月休息两天呢。 而且孩子需要不同长辈的不同爱，姑姑的哎叔叔的爱跟奈奈的爱也是不一样的。 当然，他更需要爸爸妈妈的，可惜这两个暂时不能满足他。 尹春娇想了下，上午只是配货，也不需要干其他的。 尹春娇想了下就决定带阿勉去厂里，下午一点之前再让周乔去接回来睡觉就行，正好把自行车骑回来。 她找出之前买竹子编的小凳子绑在自行车的前面，将阿勉放上去后带着他就去了厂里。 阿勉第一次坐奈奈的自行车，坐在前面咯咯咯笑个不停。 “小孬子哎，把嘴巴闭上，别喝了风。”尹春娇无奈单手捂住他的嘴。 阿勉把她的手扒拉开，听话的不笑了，但东张西望，小身子扭来扭去的，显得很是活泼好动。 到了厂子里，把自行车停好，将人抱下来，牵着手往供销科去了。 早就来的众人看到她忽然带个孩子来，还愣了一下。 唐霜哎哟了一声：“阿勉来了，科长，怎么把阿勉带来了。” 尹春娇结婚那天，唐霜是见过阿勉的。 另外两个新来的李建跟徐淮没见过。 还以为是尹春娇的儿子呢。 四十来岁，有个两三岁的儿子，在这个年代也不稀奇的。 “孩子吵着要跟我呢，我就带来了，下午让大乔接回去。唐霜，你把美芳那边的发货情况跟我说一下。” 唐霜闻言立刻拿出这几天的发货统计单：“孙干事带走五千，前天孙干事又打来电话，当天就发走了一千台，厂长联系了长江货运的船，派了保卫科的人跟着护送了。 昨天下午孙干事打电话回来了，货已经收到，主要往苏城下面的县城分散……” 唐霜汇报了几分钟后尹春娇心里就有数了。 “正常渠道那边呢？”尹春娇又问。 唐霜继续翻货单：“省城那边这几天销量不错，发过去一百台。正好门市部那边也要了五十台，一起发过去的。” “芜城那边门市部跟商场发了两百台过去，北边之前孙干事带了一千台去，也都顺利结款回来了，我们本市的门市部跟商场，每天差不多会送二十台过去。” 尹春娇快速算了下，这段时间，走私货一共发出去一万八千台货。 但有六千一百台是没有回款的，那些货都暂放在仓库里，回款还需要一个时间。 正常货发出去差不多一千五百台。 她道：“唐霜，你帮我看着下，我要打电话跟许副区长汇报下工作。” “好。”唐霜赶紧答应。 她这个月好好干，不出错就能转成正式工，到时候正好女儿也要上一年级了，她就把孩子接来上学。 尹春娇对阿勉说：“阿勉，你跟唐阿姨玩一会儿，奈奈要工作了好不好。” 阿勉点点头，乖巧地道：“阿勉不走。” “好，你不走，就在这。”说着尹春娇给其他人开始打电话，跟许佳汇报一下工作。 阿勉就趴在尹春娇腿上，玩着她身上的衣服。 “这是科长儿子？”李建小声问。 “胡说什么，这是科长孙子。”唐霜说。 两人惊掉下巴，科长孙子都这么大了？ 唐霜：“科长还有一个孙子孙女，孙女比阿勉大几个月，从小就上大学，可聪明了，会讲英语，俄语……” 尹春娇跟聂荣钦结婚那天，桃桃也是用双语说了祝福语的。 两个人再次惊掉下巴。 唐霜：“科长的人生真让人羡慕……” 两人同时点头。 他们不知道原主之前的日子，要是知道，保证不会说羡慕了。 这头，尹春娇跟许佳汇报完后要去李德伟那一趟，带着阿勉不好，就叮嘱阿勉：“阿勉，你在这里不要乱跑，奈奈要出去一下好不好。” “好。”阿勉答应的很干脆。 “唐霜，帮我看下，你们俩去仓库那边，熟悉一下我们的产品性能。” 两个人点头，也不敢耽误就去了。 第544章 他跟一般小朋友不一样 尹春娇找李德伟聊了半个多小时才回来，主要内容就是正规渠道的货。 正规渠道还是要开发，现在太少了，全靠这养散货，一旦被发现就等于断了他们厂三分之二的货源。 尹春娇自然也知道，等这个夏季过了，她主要就是开发更多正规的渠道。 再等等，等到十二月的时候，她就跟那些人说，只要他们愿意去当地申请个体工商营业执照，就可以成为他们电风扇厂的经销商，就不用像现在这样偷偷摸摸的了。 作为一个商人，没人不知道1980年12月，发出了全国第一份个体经商执照，这就代表个体户正式走进大众视线，个体户做生意，不再是投机倒把。 而后又让李德伟多去缠着许佳，要一台车来，不然他们干活可太累了，效率降低，就会大大降低挣钱的速度。 李德伟：“你的话比我管用啊，黄区长，许副区长那，你的话绝对比我管用。” 尹春娇：“但我没时间啊，我下午就要出发了，要不你代替我去？” 李德伟瞬间闭嘴。 尹春娇：“希望等我下次回来的时候，李厂长你已经把车子要来了，我们也不要什么太好的轿车，那种老老式吉普车我们都不嫌弃的，只要是四个轮子，能跑就行。” 说完就走了，把要车这件事彻底甩给了李德伟。 作为厂长，他们在前面打拼市场，他就得在后面把后勤搞好。 等她回来后没看到阿勉，赶紧问唐霜。 “刘会计来的时候看到他，把他带去财务科了，阿勉也愿意跟着他去，我就没拦着了，科长，我这就去找……” 听说他是跟着刘会计去了财务科，尹春娇就赶紧摆手：“不用，就让他在那边待着吧。” 去年带着他们上船的时候，只要刘会计一算账，阿勉就乖巧的坐在他旁边，她觉得阿勉以后可能也要跟刘会计一样，因为阿勉对数字有点敏感。 一个小时后，刘会计将阿勉抱了过来，笑着对尹春娇说：“你这小孙子以后好好培养，将来肯定有大出息。” 尹春娇接过阿勉：“哈哈，我家阿勉确实聪明，我还想着今年九月份就给他送到幼儿园去。” 刘会计想了下道：“幼儿园也就是帮忙带孩子，并不能让孩子学到什么，而且阿勉的性格……怎么说呢，有点……” 刘会计斟酌着想用什么词来解释：“不太合群。他跟一般小朋友不一样。” “啊……”尹春娇还真没发现：“他姐姐回来的时候，我看他跟他姐姐相处的挺好的啊。” “你看看他跟其他小朋友相处再说吧。”刘会计道：“他刚才想找你，我也不知道你忙好了没有，就带着他去了咱们厂的幼儿园，结果他根本不靠近那些小朋友，但也不是怕生那种，我说不好，就感觉他好像不太喜欢小孩子玩耍。” 尹春娇还真没有发现，因为她也没有时间带着阿勉去跟那些小朋友玩。 家里的小朋友也就桃桃跟堂堂…… 阿勉会不会是因为没有跟其他小朋友玩耍过？ 这不是马上要放暑假了吗，等聂荣钦回来，把阿勉交给他这个高材生，让高材生给他启蒙。 瞬间决定好聂荣钦暑假任务的尹春娇点头道谢：“好，谢谢你啊刘会计，我会注意的。” 刘会计摆摆手，又轻轻捏了下阿勉的小手：“好好培养，将来肯定有出息的。” 尹春娇笑得特别开心，因为她觉得刘会计跟她是同道中人，她也这么觉得的。 她肯定是不会生孩子了，马上都要绝经的人了，但阿勉的来到，虽然一开始给她添了一些麻烦，但同时也给她带来很多快乐以及安慰，一种心灵上的安慰。 中午带着阿勉在食堂吃的饭，不少人都知道了阿勉是尹科长的孙子，所以吃饭的时候都好奇的来看。 北边来的那几个老技工们，也来打趣了两句。 吃好回到办公室没多久，周乔就敲门进来了。 “二娘。”她一敲门，再一喊，办公室里的人都看了过去。 “大乔啊……”尹春娇赶紧将阿勉抱起来，“赶紧来吹会儿风，看你热的。” 唐霜立刻从一旁的开水壶里到了一点热水，又从旁边的大茶壶里到了大半的凉茶，递给周乔：“来，赶紧喝口水。” 大乔也确实又热又渴，她是走来的，这马上就进入七月了，大中午的时候自然是热的。 在家做好午饭，等他们回来，吃好午饭，饭碗都没洗就赶紧过来了。 尹春娇把她摁坐在自己办公室的电风扇旁边，让她好好吹吹。 阿勉也很懂事的拍拍她的手：“姑姑歇歇。” 周乔拍着他的小肩膀：“谢谢阿勉。” 其他人询问唐霜这是谁，是不是尹科长女儿，不然阿勉怎么喊她姑姑呢。 “是科长侄女。”唐霜小声说。 休息了十来分钟，周乔就要带着阿勉回去了，因为看到小家伙打哈欠了。 尹春娇从包里拿出车锁的钥匙：“走，我送你们出去。” 大乔嗯了一声。 周乔还把阿勉的小帽子带来了。 等尹春娇把他放到座椅上，对他说：“跟着大乔姑姑回家，下次奈奈就带你出远门了好不好。” 玩了一上午，阿勉也满足了。 当下乖巧的跟尹春娇挥手说拜拜，还叮嘱尹春娇注意安全，可操心了，把尹春娇高兴的又亲了他一口。 阿勉一边笑一边推开她，还使劲儿扒拉了自己被亲的脸：“脏，我都没洗，奈奈不要亲。” “行，奈奈听阿勉的，等下次洗干净了奈奈再亲。” 阿勉点头，然后就催大乔快点，他要回去睡午觉了。 大乔轻轻拍了下他乱动的小腿，跟尹春娇说了声，就戴上草帽，骑上自行车往回赶了。 尹春娇看着他们出了厂区，这才返回。 上午装卸工们就把七千台的电风扇搬运到商船上了。 刘会计自然是跟着去的，不过他也交代了小语，要是其他地方打电话来有大额交易，就让她带着保卫科的人去把钱带回来。 要是数额太大，觉得自己不行，就去服装厂，找高会计，让他跑一趟也行，她就继续留守。 当然，得让厂长派车，开车去。 就是借也得借一辆来。 要是有电话打来说有金额入账，也要尽快去确定金额是不是如数到账。 小语慎重点头，瞬间感觉自己肩膀上的担子都重了。 第545章 一路走一路散货 下午两点半，尹春娇一行人刚要出发，电话就响了，她也没在意，带着人继续往前走。 然后就听到唐霜喊：“科长，电话，要货的。” 尹春娇让他们先去，自己过去接电话。 是周济民打来的。 听到是他妈声音就道：“妈，江城那边刚才打来电话，说要货，刘阿贵要五百台，方奎还是三百台。你看什么时候发过去。” 尹春娇心说这不巧了吗，就道：“行，我知道了，你回个电话，让他们明天早上七点去码头等着，你那边怎么样？” 说是七点，但他们的船今晚就会到，到时候她会连夜租个仓库，把八百台电风扇留下，再留下一个人，等把钱收了货给了，再坐车去另一个码头，船会在另外一个码头等他的。 周济民有些小兴奋的说：“我周末的时候出去找了下人，散出去三十台。” 三十台对尹春娇来说太小，但对周济民来说，已经很多了。 他胆子小，一台也就挣个十块钱，三十台，三百块，能抵得上他大半年的工资了。 “那行，你要是不够了，就打电话来，会有人安排的。” “知道了妈，那我先挂断了。” 等尹春娇嗯了一声周济民就赶紧挂断了电话，今天有人说想要五台，他得回去找媳妇给他打扮一下再出门。 反正每次出门，他都按照他妈说的，化个妆。 不是眉毛粗点，就是多点胡子，再把脸弄黑点，虽然这些化妆在熟悉他的人眼里可有可无的，但周济民却觉得很刺激。 尹春娇让唐霜写上江城八百台，她这次就顺道给送过去后，就出发朝码头去了。 唐霜很是羡慕他们。 这两天听徐淮李建他们说了出去的所见所闻，唐霜就很羡慕，什么时候她也能跟着尹科长出去。 但随即想到即将就能来到身边的女儿，唐霜又打消了念头，现在对她来说，女儿是最重要的。 尹春娇等人到的时候，船长跟船员们也都到了。 这些人都是知根知底的，所以尹春娇会稍微放心一些。 她到了后，跟仓管那边的人核对完数量，确认无误，等派出所的人来了后，船就慢慢驶离了港口。 跟船长说了下在江城停靠休息后，尹春娇就让保卫科的人去休息了，晚上要有人守夜的。 船是晚上九点靠看江城码头的，尹春娇带着徐淮下去，跟长江航运的人租了一个小仓库。 这边仓库租售十分灵活，可以按照小时跟天来计算。一个小时一块。 论天的话，小仓库一天收费五块，中型仓库是十块，大仓库十五。 八百台，占地面积也不算少，小的不够，只能租个中型的。 租了一天的钱后，又找装卸工把货物卸到仓库里。 尹春娇让徐淮留下，明早八点去另一个码头，船在那边等他。 徐淮满口答应，拿着被褥，当天晚上就在仓库里将就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刘会计就带着保卫科的人来到仓库门口，把徐淮叫醒了。 徐淮赶紧起来，就去码头去找刘阿贵跟方奎了。 上次送货的时候，徐淮是见过他们的，隔着老远看着有点像，就主动招呼两人跟着他来到仓库门口。 “先验钱。”徐淮说。 刘阿贵拿出钱，刘会计就跟炫技似的，手指翻飞，开始数钱。 六万五呢，也得数一会儿。 刘阿贵虽然有些焦急，但既然合作了，肯定就要守人家的规矩。 等六万五数完，刘会计把钱放包里，递给保卫科的人，保卫科的人接过钱的时候，很自然的把枪套露了一角：“你们进去吧，五百台，不要多拿。” 说完看着方奎，方奎立刻把包递给对方。 保卫科的人又把钱递给刘会计，刘会计再次开始手指翻飞的数钱。 三百台，三万九。 刘阿贵自然是看到了枪套，里面的是真家伙还是假的，他不感兴趣，也不敢有兴趣。 这边钱刚数完，那边五百台也搬完了。 有徐淮跟着数，也没错。 剩下三百台就都是方奎的了。 众人让方奎清点一下数量没错后，徐淮把钥匙递给他：“搬完后把门锁上，钥匙放在锁上就行。” 然后三个人出了码头，叫了一辆面包车，直接打车去另一个码头。 进了码头后就直奔商船了。 商船起锚后就往上游去了，路上就不在汉城停留。 第二天晚上在城陵矶港过的夜。 天都黑了，港口的货船还是不老少。 刘会计道：“这个码头，是南湖省最大的航运港口，也是长江进入洞庭湖以及南湖内河航运的咽喉，我觉得这边咱们可以搞一下。” 这边之前都没来过，尹春娇想了下，决定试试，毕竟这船上还有六千多台的电风扇呢，全去陪都那边散货，压力也大。 于是众人休息一晚，第二天早上，留下保卫科众人跟刘会计，其他人去找当地能吃得下货的人。 中午回来汇总信息，要是都有实力能吃下，那就不管是好人还是坏人，把货散了钱收了就走，不在这里逗留。 中午众人回来，每个人联系到的人都不一样，能吃下的货最小的是五十台，最多的三百台。 有六七个人，也能散去一千多台。 跟江城一样的操作，当天下午，尹春娇去码头租了一天的临时仓库，其他人则去联系那些人，明早七点来码头取货，带钱来，不带钱可别想拿到货，也别想玩什么阴谋。 当天天快黑的时候，才找了工人帮忙下货，尹春娇很保守，只下了一千五百台，怕拉回来的时候被人看到被人盯上。 晚上是徐淮跟李建一起守在仓库的。 第二天早上，还是刘会计带着人下船去收钱，尹春娇带着其他人守着货物。 不到九点众人就回来了。 刘会计很高兴：“这样的话速度就快了起来了，下一个咱们去沙市港。” 尹春娇：“行。” 于是船继续启航，抵达沙市港后时间已经不早了，趁着人还没下班，赶紧去租仓库，这次只下了一千台。 老样子，徐淮守着。 第二天，刘会计守着船上的货，徐淮守着仓库，尹春娇带着李建出去找人。 两个人找了四个人。 当天下午，换徐淮李建上去守着货，尹春娇跟刘会计以及带枪的保卫科的人在这边收钱交货。 第546章 遭遇水匪 等那四个人来到仓库，看到货后各自协商，分了那一千台。 他们问还有没有，船上还有，但尹春娇不想暴露商船，只让他们把能联系的电话号码给她。这边也把南市的号码跟拍电报的地址给了对方。 “卖完后打上面的电话就行。”说完把仓库锁上，钥匙就挂在门上，带着刘会计也没出码头，虚晃一枪假装进去买船票，而后出来，直奔一艘客船，等人检票故意说上错船了，再离开回商船。 商船在外面看就是客船，密封性比一般的客船还要高档一点，不是走进去的话，看不到里面距的情况的。 因为提前把货放到了仓库，所以他们也没看到船。码头船很多，那几个人也没办法辨别他们上了哪一艘。 今晚就暂时不走，在码头休息一晚，明早出发。 下一场，宜昌港。 这里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中转港，很多发往陪都以及上游地区的货物，都要在这里中转。 因为上游航道条件不同，船只的吨位跟吃水有严格控制好，所以很多的旅客跟货船，都要在这里中转换乘。 这个时候正在修葛洲坝，也一定程度上影响了这边的面貌和功能。 众人肯定是不会换乘的，但他们船上的货物最好还要卸掉一点才能符合通行的标准。 众人商量一下决定继续按照前期的操作，租仓库放了一千台。 大概是前几次的顺利，让大家都在不自觉中放低了警觉性。 所以当天下午租好仓库，第二天去找人的时候，被人跟着来到码头都没察觉。 当天晚上，谈好的三个客户拿走了一千台，刘会计确认钱都没问题后，提着钱就直接上了船。 因为时间不早，当天晚上众人也没有离开码头，决定休息一晚再走。 这边结束，下一次靠岸就是涪陵港，就靠近陪都了。 从宜昌港到涪陵港，船需要走二十多个小时。这还是因为他们船沿途小港不停靠的缘故。 也就是说，明早早点走，晚上要是过夜的话，还要耽误一天，不过夜，就是后天早上才能到。 尹春娇心想回头得配两拨人，这样就能倒班了。 半夜，众人都在睡觉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喊了一句：“有水匪上船了。” 大家伙瞬间惊醒，是值班的人发出了警戒声。 其他人都还没彻底醒来的时候，船头那边就已经传来了打斗声音。 徐淮作为一名退伍军人，反应很是迅速，比剩下几个休息的保卫科的人还要快的加入了战斗。 李建一看也要过去帮忙，被尹春娇一把拽了回来，小声说：“留下，保护刘会计跟钱。” 他们船上可是有不少钱的。 好在他们也做了一些保护，钱并没有全部放在包里。 李建瞬间就紧张起来，刘会计也是。 尹春娇摸黑将一把椅子拿在手里做工具。 又摸黑拿了一台没拆分的电风扇过来。 电风扇买回去后是要把两个壳子组装上去才能用的，没有保护壳就直接运转，很危险的，铁叶子都能把肉给削掉。 尹春娇打开手电筒，声音不自觉有些颤抖：“把电插上，等下谁来，就摁三挡，用着铁扇叶子削谁。” 李建跟刘会计傻眼，这也行？ 忽然，尹春娇听到这边好像也有脚步声，她赶紧关掉手电筒，把手电筒交给刘会计。 刘会计虽然是男的，但到底五十多岁了，尹春娇自我感觉要比刘会计反应快一点。 最重要的是，这个时候，万一人多就是奔着钱来的，那么钱袋子在谁的手里，谁肯定就是最危险的。 他作为会计，保护钱是理所应当的，没毛病。 当然，她一定会拼尽全力不让人靠近刘会计的。 “在这边。”一束手电光照了过来：“就是他。”有人指着扼刘会计喊。 尹春娇立刻也喊：“快来人，有人要抢钱。” 前头的徐淮跟派出所的民警掉头就往这边冲，但被其他水匪给拦住了。 尹春娇见李建已经拿着电风扇上去阻拦了，立刻抢过刘会计手里的电风扇，“你退后。” 然后对李建大声说，“我手电筒照谁你削谁。” 李建本来还害怕，但听尹科长这么一喊，瞬间也觉得任务艰巨。 尹春娇照着第一个冲上来的人，李建一手托着电风扇的底，一手拿着中间的杆儿，对着对方的手就挥了过去。 也不知道是风吹的，还是给对方吓的，立刻被手缩了回去，暂时没敢靠近。 这时候徐淮跟派出所的人也一边打一边过来了。 不到最紧要的关头是不会开枪的。 一旦开枪，就会引来长江公安，一旦调查，就知道他们是走私船。 所以只能肉搏。 对方大概也没想到他们配置的人员这么多，一时并没有占到上风。 抢又抢不过，打又打不过，这个时候外面已经有人在喊了，很快码头派出所就会有人过来。 “走了。”有人喊了一句，但趁着大家都在打架守护的时候，还是趁机抢走两台电风扇。 其他水匪见状就要效仿。 第一个人能成功，是因为大家没想到打的好好的人会去抢东西。 但第二个人想成功就难了，还没靠近呢，就被踹翻在地。 其他人见状也不敢贪心，直接跳水里去跑了。 “别追了。”尹春娇说。 众人见状也不追了，尹春娇说：“让船长开船，赶紧走了。” 不能逗留，不然等下等派出所来了人，一查就露馅儿了。 于是，商船在派出所的人赶来之前，匆匆离开。 派出所的人问了围观的旅客，人家说估计是害怕那些人还来，就赶紧走了。 派出所就问看没看清楚船号，但大家都表示摇头没看见，黑咕隆咚的，又紧张，自然就没人注意了。 这边就呼叫长江公安，沿途注意一下水匪。 船离开码头，保卫科的人过来询问尹春娇：“科长，天黑不安全，要是那些人再跟着怎么办？” 尹春娇：“离开码头，他们要敢再跟上来，就开枪，打死直接丢江里喂鱼。” 第547章 逼退水匪 保卫科副科长彭宁吓得一抖，旁边派出所副所长李志春也皱眉，这也太目无法纪吧，他还站在这呢。 虽然他们都收了电风扇厂的好处，但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 尹春娇一笑：“这么严肃干什么，我能是那目无法纪的人？就开玩笑的。” 她收敛笑意解释：“在码头咱们不能开枪但怕引来长江公安，到时候不好说清楚，但要是在江面上，茫茫水域他们还敢靠上来，那就开枪示警，再敢跟，打伤给个教训就行。” 两人不由得都松了一口气，他们可不想背负人命，哪怕是水匪的命。 尹春娇没有说错，他们的船离开码头，目标太大，不足二十分钟，船长就让船员上来交代：“尹科长，有船跟上来了。” 闻言众人心里都是一突突。 但好在这次除了她，就没有女的了，男人胆子总是要大一点的。 尹春娇让刘会计提着东西先去船长室。 而后跑到甲板上看了起来。 有些黑的江面，隐约还是能看到一艘机动船的，这种小型马力的机动船，江面上的来往货船给他们取了个名字，叫扒机船。 一艘扒机船正以很快的速度朝他们靠近。 他们的商船跑的并不快，除了这么多货之外，还因为他们从宜昌港到涪陵港是逆流而上的。 小船小而轻，没压力，自然跑得快。 李志春神情严肃，对尹春娇说：“78年之后，江面上私人运货的船多了起来，江面上的水匪也就跟猖狂了。 我们离开宜昌往涪陵那边水匪就很少了，因为那边水位很低，他们抢到东西很容易被追上挨打甚至丢掉小命。” 尹春娇看着他问：“所以宜昌是他们动手的最后一段水路，错过这个，他们就没机会动手了是吗？” 李志春点头：“是的。” 忽然又指着远处：“是不是还有一艘？” 尹春娇心一沉，要是只有一艘，还好对付，要是两艘，甚至更多…… “估计是通知了他们的团伙了。”尹春娇转身跑到驾驶舱问：“能不能在快一点？” 船长摇头：“天太黑，这一块水域我来的少，不清楚水下有没有暗礁，快不了。” 尹春娇也没难为船长，让他以安全为主，重新来到甲板上，问李志春：“你有几发子弹？” 李志春：“八发子弹，一个备用弹夹。” 尹春娇喊保卫科的副科长：“你呢？” “跟李副所长一样。” 三十多发子弹，那就不怕了。 “李所，你说先开一枪警告他们如何？让他们知道我们是有枪的。” 这里距离码头也有一段距离了，真开枪了，码头那边应该是听不见的，同时也提醒过往的船只。 这偌大的江面上，这会儿看着就他们一艘船，但肯定也有夜行的货船的。 李志春想了一下：“可以，趁着他们还没追上来，先打一枪警告。” 尹春娇知道派出所每开一枪都要写报告，所以就让保卫科彭宁开枪。 尹春娇，“瞄准追的最近那个，对着他们的船打，真打中了他们找来，我们可以赔钱。” 打死了就活该。 彭宁还是有些紧张的。 李志春：“还是对天吧。” 尹春娇坚持：“就对着船，不然还以为我们没有打死他们的胆子呢。” 李志春看了一眼尹春娇，也没再多言语，反正开的是保卫科的枪，责任不在他就行。 彭宁站立瞄准就要射击 尹春娇：“等下，等他们再近一点。” 于是众人等了七八分钟，都能清楚的看到第一艘船上是三个人了。 尹春娇：“开枪。” 就听啪的一声，子弹打在铁片上溅起一片火花，紧接着就是一声脆响，吓得那船上的人集体一哆嗦。 靠，对方有枪，还敢直接对着他们开枪，这就难办了。 尹春娇：“喊话，说要是再靠近，下一次就对着他们的脑袋打了。” 结果彭宁刚开完枪，嗓子发干，喊不出来。 徐淮这个时候站了出来，声音洪亮地喊：“那边的几艘扒机船听着，你们要是再敢靠近，下一枪就奔着你们的脑袋去，大晚上的不容易，早点回家睡吧，别追了。” 他还挺幽默的。 那边的船确实停下了，但大家都不敢放下心来，能在水上干这一行的，都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很大概率不会因为这一枪就退缩。 尤其他们在知道船上有钱的情况下。 保卫科的几个人，连同众人一起，在甲板的两头站立，盯着漆黑的江面。 商船还是保持匀速前进，小船也还跟着，但这次没有再靠近，而是保持着手枪射击之外的距离，匀速跟着。 这些人就像是看到肉的鬣狗，不会就这么轻易放下到嘴的肉的。 双方就这么僵持了起来。 徐淮有些担心地道：“科长，他们会一直这么跟着我们吗？” 尹春娇看着江面：“他们船小，一开始肯定想着抢到钱或者货物后就赶紧走，也没想着跟这么远的。 所以长期跟他们的船油量可不够，我估摸着再跟一会儿就到了油量的极限了，大家再坚持坚持，靠岸后放假一天，大家都好好睡一觉。” 众人闻言心里确实都松了一下，小船虽然轻便跑的快，但油箱也是有限的，不可能跟他们一夜，只要跑到他们油箱快没油了，还不得乖乖返回。 尹春娇没说的是怕自己的船的船号被盯上了，下一趟再出门，要是沿途水匪都知道，他们可就不安全了。 须臾后刘会计走了上来，他眼神不太好，看不见江面的情况，就问尹春娇：“那些水匪走了吗？” “没呢。”尹春娇指着一处：“看，还跟着呢。” 刘会计开始自我检讨：“肯定是今天收钱后被看到了，怪我，这几天都挺顺的，我心里的警惕就松了，回去后我会检讨的。” 尹春娇：“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遇到事就解决它。在江面上跑得货船，迟早会遇到水匪，前几次没遇到是我们幸运，就目前的情况而言，优势在我们。” 人刘会计也不是故意的，所以这种事，还是要以安慰为主。 话虽如此，但刘会计还是觉得自己太大意了，没有做到一个会计应该有的警惕之心。 第548章 都在为活着而努力 又过了十几分钟，眼睛好的徐淮忽然轻声道：“科长，他们好像掉头了。” 众人闻言心情顿时高涨，仔细看去，也没看清楚是不是掉头了，但确实看到那几艘小船离他们越来越远了。 但众人没放松警惕，直到周围都没看到小船后，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尹春娇：“让船长别停，慢点开都没事，就别停，先到涪陵码头再说。” 徐淮下去传消息去了。 “李所，你们一部分人先去休息，保卫科的人先顶着，回头换班。” “好。”李志春见那些水匪走了，也是松了一口气的。当下招呼三个人去休息，剩下三个人继续盯着。 甲板两头都要有人，防止那些人杀个回马枪。 可别小看这些当水匪的人的智商。 尹春娇一直盯到十二点，确定那些人就算回去加满油也追不上他们后，这才跟徐淮交代了两句，放心去休息去了。 从宜昌到涪陵，开船将近要走20个小时。 所以天亮后，船长让副手盯会儿，他去休息了。 船上除了几个人活动外，其他人也都休息。 中间也没停靠补充，船上的物资是够了的。 傍晚时分，船终于靠近了涪陵。 尹春娇让李建去周围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能买点回来，要是有火锅什么的最好，交些押金，让人送过来，要两桌，菜全部准备四份。 这么多人，坐一桌吃得不尽兴，两桌正好。 李建闻言很是高兴，拿着五十块钱就出发了 尹春娇则去问船长，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把船号给遮挡一下。 她怕宜昌那边的水匪联系这边的，盯他们的梢，一旦把他们的踪迹掌握了，这一趟不怕，但下一趟呢？ 船长想了下：“这个没办法遮挡。” 尹春娇叹气，想着要不弄个横幅挡一下。 但横幅上要写什么内容才能合理合法呢。 下乡送凉？要不是走私，倒是可以用这个理由。 在船上待了二十多个小时，船长船员们倒是习惯了，但其他人都迫不及待想在码头上走动走动。 尹春娇允许他们下船走动，但不要离开太远。 半个小时后，李建带着好几个人，手里都拿着东西，来到码头，让人就在这里等。 而后叫来其他人，把这些吃的都端到了船上。 其他人早就闻到了香味了，因为也有其他人在船上吃这个，闻着可香了。 李建是个食肉动物，尹春娇又给了他五十块钱，所以点了不少肉。 尹春娇也没说什么，这么多人呢，不让吃饱肯定是不行的。 大钱都挣了，还在乎这点小钱？ 好在这个时候的肉也就一两毛一份，有些蔬菜更是几分钱。看着东西多，但其实也没有花多少钱。 尹春娇：“行。那就分两桌赶紧吃饭，我等下去开三间招待所，大家去洗洗。” 众人应了一声好。 很多人都是第一次吃火锅，也不讲究哪个菜烫多少秒就能吃，一股脑倒进去，锅装不下为止。 等能吃了后一人一碗捞起来，接着把剩下的往里倒。 如此吃了两轮后，开始往火锅里下面条。 不下不行，都是男的，又都能吃的很，光靠吃这些菜想吃饱肚子那是不可能的。 面条两边各下了两锅，众人才终于吃饱喝足。 尹春娇带着换洗衣服，让李建去还厨具退押金，她就近开了招待所。 但人家只有两间房了。 两间就两间，尹春娇开了一间的门，快速洗澡洗头后就出来了，房间让给男人们睡，他们睡饱了心态平和了，才能保护她以及这么多货。 见尹春娇要睡船上，众人自然不愿意。 尹春娇：“就两个房间，大家也别谦让了，让老同志们住，我们剩下的都要在船上凑合，对不起了，答应你们的今晚做不到了，等到了陪都，等我们把货都出了，我一定开好招待所，让你们好好睡一觉，再在陪都好好玩玩。” 众人也知道当下的情况不允许，并不是尹春娇言而无信，纷纷表示没关系，这一顿火锅也给他们吃的痛快了。 当晚，李志春，刘会计，船长以及另外一个船员，几个人年纪最大，住在了招待所，其他人都留在船上，分两班巡逻。 虽然在码头很安全，但也保不齐有些码头上的人跟水匪是合作关系，放人进来。 任何时候不要把安全交给别人，除非绝对的信任或者是利益共同体。 在涪陵只是休息了一晚，第二天补充了一些生活物资就走了，怕宜昌那边的水匪跟这边有所联系，安全起见，索性就不下货了。 从涪陵到陪都，最快都要十个小时，慢点就要十几个小时了。真心太慢了。 尹春娇在行船的过程中就在想，把水路换成陆路会如何？ 但她知道，这个时候的陆路交通也很糟糕，在没有高速公路的情况下，走陆路，也快不到哪里去。 还不认识路。 至于火车，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哎，想要长期做这些地方的生意，还是得在一些重要地方设立分仓，然后辐射周边。 不然从宜城一路逆流而上，真的是太浪费时间了。 当天是六点出发的，天黑后到了陪都朝天门码头。 码头上也正好停靠了好几艘的客船，人们提着大包小包下船。 有一个大人肩膀挑着行李，手里拎着一个蛇皮袋，自己那五六岁的孩子，就用一根绳子拴在彼此的腰上作为联系。 每一个人都在奔波，都在为活着而努力。 当天晚上众人还是想吃火锅。 于是尹春娇也满足了众人。 但她不想吃火锅里下面条了，特意叮嘱李建多买点米饭。 给了票跟钱后，尹春娇让其他人盯着船，她出去转转。 明天她打算租个仓库，暂时租个五天的。 争取五天把剩下的四千多台货全部散出去。 要是不行，估计就还要往川省那边走一趟。 虽然现在川渝还是一家，但作为现代人，已经习惯把这两个地方分开轮了。 总之，这一趟出来必须要在几个大地方都找到人散货，这样后期就不用他们操心，只要按照要求发货就行。 下次发货，为了安全，会申请多带几个人。 比起水匪，他们其实更怕遇到长江公安的巡查。 第549章 陪都散货 为了掩盖他们走货的事实，最好还要在这边的商场里找一些能合作。 这样能发正规渠道的货就可以开正规的单子，这样到时候真遇到了长江公安，也能搪塞一二。 这一晚众人吃着米饭配火锅，简直香迷糊了，唯一烦恼的就是会吃到麻嘴的花椒。 作为中部地区的人，吃辣他们不怕，但麻，是真不行。 第二天早上，尹春娇让徐淮跟着李建去打听当地能吃得下货的。 虽然她上次来，在每个码头都找到了能散货的人，但那些人似乎不相信她。 而且她觉得那几个人，也吃不下这么多，多找一些，有竞争她的话语权也就更多一些。 这四千多台的货，最好能在陪都全部散掉，到时候让其他人坐船回去，她带着徐淮坐火车去川省，在那边发展几个，下次送货就方便了。 交代完两人，尹春娇先去租了一个大仓库，先租五天的，然后让搬运工把货物全部移到仓库里去。 这边让李志春跟李会计盯着，她去找邮电局打电话去。 先打电话给厂子里问了下情况。 孙美芳他们回来后又带着一批货出去了，下游那边似乎很顺利，东子跟郑鹏那边暂时没有打电话来要货。 其他地方倒是有电话要求发货，他们已经联系了东子，让东子那边发货。 尹春娇挂下电话付了钱后，把位置让出来，又去后面排队，等下还要给聂荣钦打个电话。 排在队伍后面的尹春娇从包里掏出小本子，开始记录。 首先，要在海城跟汉城各开一个账户，以后要求那些人先打款，确认款子到账后再发货，毕竟现在到账时间很慢，想要货，那就提前几天打款。 这样他们就不用承担现金太多的风险了。 其次，等货到了后，直接在码头租个仓库，把货放进去，买一把锁锁上。 然后再找最近的招待所，让招待所的前台把钥匙转交给谁谁谁就行，给点钱的事，人家会保管好钥匙的。 然后自己再盯着确定对方拿到钥匙了就离开。 至于会不会担心招待所的人偷偷配一把钥匙去开仓库，完全不用担心。 码头这么多仓库，你不说具体哪一个，人家根本找不到，也不会知道这是码头的某个仓库的钥匙。 至于为什么不给码头工作人员转交，尹春娇是不敢的，因为他们对码头所有仓库都很熟悉。 有了正常交集外的不正常交集，要是出事了人家仔细一想，就能想到是你了。 除非你以后不来这个码头了，不然都有可能被认出来。 以后每次租好仓库，都是用自己的锁锁上，打电话通知对方哪个仓库，对方再凭钥匙开门取货就行。 这样不用跟他们有正面接触，也不用担心出事被连累。 尹春娇写好后，正好轮到她。 她电话是打到省城d校，找聂荣钦。 对方让等个十分钟再打来就要挂断，尹春娇赶紧说：“你帮我传一句话，问问火锅底料哪些人要，一斤两块钱，我在下午四点半左右再打来。” 她还要去找散货的人呢。 对方答应后，尹春娇就挂断了电话，然后联系上次她找的那五个人。 那五个人都留了电话，有三个联系不上，不过答应帮她传话。 还有两个很快就联系上了，也说了让人去码头找她去。 尹春娇稍微乔装了一下，把自己往年轻扮难，但把自己往老气年纪大这个方向扮，还是很简单的。 这会儿的她看着就跟一个五十多岁的农村大妈似的，还提着一个包，站在码头那一点都不显眼。 在码头等了半个小时，就分别见到了上次她找的那几个棒棒头头儿。 那两个人早就不记得之前的尹春娇长什么样子了，但尹春娇对他们还有点印象。 见面之后对尹春娇这样的装扮也没觉得奇怪。 之前对尹春娇能搞到紧俏的电风扇是不相信的，眼看着天都热了起来，都没人来联系，就更不相信了，但这会儿见到人来了，相信了一大半。 这么热的天，他们可太需要电风扇了。 确认尹春娇手里真的有不少电风扇后，其中一人说：“我要一百台。给我留着，我这就去凑钱。” “我也要一百，一定要给我留着，我下午五点之前一定会带着钱来的。” “你们要的太少了，要是有认识的能吃得下更多的朋友，可以带着一起来，放心，不会少了你们的那一份的。” 两个人会不会真的去找能吃得下更多的人来，尹春娇不得而知。 中午的时候，徐淮跟李建回来了，还带着人回来的，也没傻到直接把人带到船上，就是带到了仓库附近。 这边的仓库都是码头的势力范围，不会有人敢在码头的仓库里抢东西的。 除非监守自盗。 寒暄后得知尹春娇才是说话算话的，对方也不含糊，要求验货。 “只要有货，我这几天就能给你消化了。” 语气很大。 但尹春娇看对方那样子，估摸着估计就是这边黑市散货的，跟唐培儒差不多类型的。 当下开锁让对方验证货。 对方看到这么多货，很是满意：“你们手里还有什么货，可以长期合作的。” 这是把自己当成跟他们一样的黑市倒爷了。 尹春娇笑道：“这么热的天，什么货都没有这个好卖，我们这个夏天就自倒腾这个货。” 对方点头：“也确实，好，给我两天时间。” “这个有点难。”尹春娇道：“这些货谁先拿钱来谁就先拿货走。到时候能给你剩下多少，我不敢保证。” 对方也明白这个道理，当下也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李建赶紧问：“科长，这就是走了。” “应该去筹钱了，不用管。”尹春娇说着话，但眼睛却看着对方。 那人没离开码头，好像是往办公区域去了。 尹春娇第一反应就是这人跟码头的负责人有关系。 也是，黑市走货的，几个没有当地关系，只要不黑她货，她不管的。 下午，那两个人带着货车来了，各自拉走了一百台电风扇。 临走前，尹春娇再次把南城的号码留给对方：“下次需要货的话，如果我们手头有，会提前联系你们的。” “这么多货，我们把手里一百台散掉就来拿。快的很。” 尹春娇：“尽快吧。货不等人，我不看人，只看谁先拿钱来。” 那三个没联系上的，尹春娇也就没再联系了，有时候就是这样的，机会都放到你面前了，你错失了，就说明你跟钱没有缘分。 第549章 遇到黑吃黑 当天说要凑钱的人并没有来，尹春娇也并不失望，毕竟这么多货呢，一时钱凑不齐也很正常。 反倒是徐淮跟李建有些不好意思，觉得人是他们找来的，结果没来，怪让人失望的。 尹春娇开解道：“别说我们双方之间没有签订任何具有法律效益的协议，就算有，人家临时变卦，以我们做的这些事，我们也没办法跟人家对簿公堂。” “所以遇到事情，不用自责或者埋怨，因为这些情绪都不能解决问题，解决问题最快的办法就是行动，走，我们去找更多的人来。” “走，今天我跟你们一起行动。肯定能找个更厉害的合作伙伴。” 本来还有点沮丧的两个人，被尹春娇这么一劝慰后，顿时觉得科长说得特别有道理。 本就是年轻人，有着不服就干的血性，当下也不废话，就跟着尹春娇出门了。 只是刚走到码头这边，就看到昨天那人来了。 三个人停下脚步，那人拍了拍自己拎着的包，也没说话。 尹春娇看了一眼站在男人身后的那个人，这个人她见过，那天租仓库的时候，看到这个人从一个办公室里出来。 不知道具体是什么身份，但应该是个中层管理之类的。 双方都没说话，默契的往回走。 尹春娇对李建说：“去叫刘会计以及保卫科的人都来。” 李建点头，小跑着离开。 众人来到仓库这边，尹春娇也没急着开门，而是问男人：“要多少货？” 男人口气很大，“都要。” “我这里可不少。”尹春娇说。 男人下意识看了一下身后的男人，最后还是道：“全要。” 尹春娇也看了身后那男人一眼，心里在评估这个人跟来的目的。 对方口气这么大，但看那包，可不像是能装了几十万块钱的样子。 想黑吃黑？ 对方知道她仓库里放了多少货，从而推断他们这些货可能是见不得光的货物。 所以想不劳而获？ 当然，这些只是尹春娇的猜测，她没有证据。 心里开始警惕，但面上还挺轻松的：“行啊，全要可以，只要钱够，别说全要，再让我给你弄一些来都可以。” 听她口气这么大，对方也开始掂量起来。 “不过我们的规矩就是先清点钱，要是钱够，才可以见货。”尹春娇说完见远处走来的刘会计等人，赶紧道：“我们管钱的来了。” 那两人回头，见来了六七个男人，也警惕起来。 刘会计来到尹春娇身边，其他几个男人也很自然的就站在他们身后。 尹春娇指着对方拎着的袋子：“刘会计，你数数看，看能拿多少货。” 刘会计嗯了一声，伸手示意对方给他袋子。 但对方并没有给。 “那不行，你们这么多人，那一拿了钱就跑怎么办。”那男人很坚持：“再说万一你们仓库里没货怎么办？” 尹春娇一笑，指着他旁边站着的人：“我们仓库里有没有货，这位领导应该很清楚吧。” 那人脸色一变。 尹春娇决定直接明牌，在不知道对方有什么招数的情况下，直接点破对方的身份，让他们所有的阴谋都见见光。 “这位领导，我去租仓库的时候看到过你，穿着码头工作人员的制服，从一个办公室里出来，看到有人跟你汇报工作，应该是个领导吧。” 她继续笑：“昨天你从我们这离开，我也看到你去办公室那边，今天这位领导又跟着你一起来，所以我才说，我这里什么有什么东西，这位领导是最清楚的。” 在租仓库的时候，是要填写仓库装的是什么东西以及数量的，对方也会随即拆开看一下，还要看相关发货文件，以防走私，只要确认无误，并不会过问。 他们的文件都是正规的，那必须正规啊，只不过相关信息是假的而已。 所以就算对方查看了他们的信息，也摸不准他们到底是哪里来的。 而且这边距离安省，那也是一千多公里呢，不是走南闯北的，听不出什么口音。 他们多少有点口音，但尹春娇是绝对没口音的。 那男人见自己的底牌一下子就被对面给点破，顿时就有些不知所措了。 他下意识看向身侧的男人。 尹春娇一笑，看着那领导说：“要不咱们谈？” 那领导见自己的身份被识破，虽然有些懊恼，但还是觉得在自己的地盘上，他想要没收这些人的货，还是很容易的。 “你们的货，我怀疑是走私的。”那领导说：“等会我会让水上缉私局过来一趟，希望你们配合。” 其他人闻言瞬间就心里一紧，下意识的看向尹春娇。 尹春娇虽然心头也是一紧，但这个时候，她要是慌了，就会彻底被对方拿捏。这些货，自然也弄不回来。 四千台，那可是五六十万的货款呢。 “好啊，我配合，不过你们要有证据，不然我们可能没有办法配合。” “他就是证据。”领导指着那男人，“他就是来跟你们交易的。” 尹春娇看向自己身后的人，“你们谁答应跟他交易了吗？” 众人集体摇头。 尹春娇一耸肩：“领导你看，我们可没有跟他交易，也没有人答应跟他交易哦。 领导，我知道你想吃掉我货的心很急切，但也不可以诬陷我们的哦。” 她这个哦哦哦的给对面一种她在装傻卖乖的感觉。 尹春娇：“我们可是有正规手续的，还有其他码头开出来的通行证，你要不要再检查检查，再看看？” 说完尹春娇把彭宁拽了过来，直接撩开他的衣服，露出枪套来。 “当然，我知道领导也是个大忙人，一边要忙着工作，一边要忙着跟一些人做交易，这些我都懂，我也能理解，谁不想多挣钱点补贴家里呢，对吧领导。” “但有一句话叫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没有影响你做你的工作之外的生意，所以也希望领导守规矩，别影响我们做生意。不然，鱼可能不会死，但网，总得破一个。” 那领导见对面居然这么硬气，还有枪，一时间也有些不托底了。 事情要是闹大，他的职务肯定保不住，没有这份工作带来的便利，他自然也没了资本在黑市里通行无阻。 “行了，大家伙都累了，走吧。”尹春娇摆摆手就要走。 李建急了：“这么多货呢，他们要是给我们私下没收了怎么办？” “那就凉拌。”尹春娇大声说：“谁拿我们货，就弄死谁，弄不死，就弄死谁家里人，什么父母媳妇孩子，七大姑八大姨的都可以。不然你以为我们这个是烧火棍啊。” 说完尹春娇对两人笑笑：“二位，我们就先走了。” 第550章 那就搞他 尹春娇转身的瞬间，脸就拉了下来。 用对方两人都能听到的声音：“你们留下来几个人，等下看看那两位领导家都在哪里，替我买点东西跟着去他们家问候问候他们家里人，记住，别吓了老人女人跟孩子，咱们得善良。” “知道了大姐。”徐淮说。 尹春娇给了徐淮一个你很懂的眼神。 刘会计还是担心的，小跑着来到她跟前，小声说：“尹科长，他们要是真的让缉私局来人怎么办？” “那就按照我刚才说的办啊，他们要弄我们这么多货，不弄死一两个，这事完不了。” 刘会计惊讶：“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啊。” 他还以为就是尹春娇放狠话呢。 “真假取决他们。”尹春娇说，然后叫来徐淮等人，一番吩咐。 既然想黑她货，那就搞他。 这头，那男人问那领导：“高科长，现在怎么办？” 高明远拉得老长。 他确实想黑他们的货的，太值钱了。 在码头，这些仓库里的货，只要他们说谁的有问题，那还不是想查就查的，那些人谁敢对他们放个屁？ 但那个女人居然敢对他放狠话，还拿他的家人威胁她。 高明远：“盯着他们，我就不信他们不走货，只要走货，立刻抓起来，来一个人赃并获。” “可……”男人着急：“我们要这批货，口风都放出去了，要是这些货没了，可不好交代。” 高明远看着男人，眼神冰冷：“你有钱？那你花钱买啊。” 说完高明远就走了。 他一走，等在不远处的徐淮就跟着他走。 高明远警告地看了一眼徐淮，徐淮双手插兜笑笑，也不说话。 高明远走到了办公大厅，徐淮也就跟着进去。 高明远忍无可忍，一把揪住徐淮的衣服领子，把人拖了出去。 “你小子可别真给我惹毛了，不然丢你下去喂鱼，不过是一眨眼的事。” 徐淮：“领导别误会，我就想去您家里给家里的老夫人老太爷，您媳妇孩子送点补品。” 高明远再次一用力，面目狰狞：“信不信我让你们走不出陪都？” “信，当然信。”徐淮说：“有您一家人作伴，我们也不孤独的。” 徐淮说这话的时候依旧是笑眯眯的。 路过有人看见后，徐淮还跟路人说：“大家别误会啊，这位码头领导不是打我，就是我惹他不高兴了，他想教育我两句而已。” 众人就对高明远投来异样的目光。 高明远不得不放开徐淮，眼神警告：“不要跟着，不然后果自负。” “好的领导。”徐淮笑着回答。 然后等高明远走进办公大厅后，徐淮也跟着进去了。 不过进去后就没继续跟着，就在旁边站着。 不一会儿，就有两个穿着制服的人过来驱赶徐淮。 徐淮：“两位，我犯了什么事了？” “这里是办公区域，闲杂人等不要靠近。”其中一人很严肃地说。 徐淮：“我在码头租了仓库，怎么是闲杂人等呢？” “你他妈废什么话，让你走就走。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徐淮：“行行行。” 然后就离开办公大厅，蹲在门外的一处阴凉处。 那两人本以为他是真走了，结果见他还蹲在那，又来驱赶。 徐淮很无奈，也很委屈，“两位大哥，我蹲在这里也不行吗？” “不行，哪里来的滚哪里去。” “你们这可就不讲道理了。”徐淮继续委屈状：“不让我待在办事大厅，我都站门外了还不行啊。” “我们说不行那就是不行。”其中一人开始推搡徐淮：“让你滚，不然别怪我们给你丢到江里喂鱼，你知道一年下来，有多少人被喂了鱼吗？” 徐淮露出害怕的神情，而后忽然大喊起来：“不就是不给你们领导送礼吗？我不送礼犯了哪门子的法，居然还威胁我要把我丢到江里喂鱼？” “你们也太无法无天了吧，这地是人民的地，这天也是人民的天，我就不信你们那个什么领导就这么目无法纪无法无天。” “我今天还就不走了，有本事你们现在就把我丢到江里喂鱼，今天谁不丢谁就是孙子。” 说完徐淮往地上一坐：“老娘啊，请恕儿子不孝了，儿子以后不能给您养老送终了啊，今日我要是客死异乡，我一定给您老托梦告诉你是谁干的……” 那两人见徐淮忽然摆出一副老妇女撒泼打滚的做派，一时间也是无语起来。 一个老爷们怎么能这样呢？ 尹春娇等人早就扮做行人围了过来了。 “小同志，你说那领导是哪个领导啊？这么的无法无天呢。” 徐淮就形容了一下高明远的长相，然后继续哭：“我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刚才还抓着我领子威胁我呢。 我就是没给他送礼，他就要收拾我，我的货从那么远的地方运送到这边，我不容易啊，要是给了他，我回去怎么跟厂里交代啊……” 不少棒棒在码头扛活，闻言就凑了句热闹：“你形容的那不是高科长吗？” 那两个人闻言呵斥那棒棒：“你他么多什么嘴。” 那棒棒吓得赶紧缩到后面跑了。 高科长…… 尹春娇知道来一点信息后，立刻转头让人假装办业务， 查查这个高科长到底是什么人。 她已经做好了不在这边散货的准备了，不把这个高明远给收拾了，就散不了货。 这边闹起来，高明远在办公大厅里自然也是看见了的。 心里只觉得这几个人真的是太大胆了，就真敢闹？难道那些货不是私货？ 事情不能闹大，更不能让上面的领导知道，上面的领导一旦知道，只要稍微查一下打听一下，他这个科长就干不下去了。 可就这么放过那几个人，他心里又不甘心。 徐淮还在那抹黑，尹春娇等人则在旁边添油加醋。 于是就引得一些真的被高明远勒索过的商家很是气愤地说了自己的事。 尹春娇立刻注意着那几个人的长相，而后对徐淮说：“小伙子，这事要是真的，我劝你还是算了吧。民是斗不过官的。赶紧走了，大家也散了散了。” 刘会计实时来一句：“哎，老人家才走几年啊，他的教诲这些人就抛诸脑后了。哎，有这样无法无天的官，老百姓又要过苦日子了哦。” “老大哥，有些话咱们心里知道就行，别说了，走吧，不然等下把咱抓了，都没地方喊冤。” 说完尹春娇赶紧走了。 其他人见状，也都散了。 徐淮不走，继续蹲守，这是尹科长交给他的任务。 他必须弄到高明远家的地址。 众人散开后，尹春娇又给他们布置了新的任务，她指着几个人，对他们说：“你们先记住他们的长相，这几个应该是真被高明远坑害的人。” “刘会计，一人给他们一百块作为经费，你们找机会跟他们熟络起来，然后去请他们喝酒吃饭，多请几顿，把他们被坑害的证据拿到手。” 几个人有些担心，怕做不好，其中一人说：“也不知道怎么跟他们熟络起来。” 尹春娇：“就找机会在他们旁边跟其他人吐槽咱们今天遇到的事，就说搞了一批货，没有给高明远送礼，他就要找借口没收就行。 大致就是这么个意思，你们往这一块编，编的越惨越好，他们肯定会参与进来的，到时候就请他们去喝酒吃饭，把他们说的信息记录下来。 最主要是他们的名字，以及什么货，在什么时间段被高明远坑了这些记住，其他的说个大概就行。” 尹春娇这么一说，几个人脑子里顿时就有了清晰的思路了。 刘会计快速回去给他们拿了钱，几个人就各自散了。 刘会计担心的看着尹春娇问：“咱们这样真的行吗？” “这是没办法的办法，”尹春娇说，“我们现在做的一切就是防守，只要有把柄在，高明远就不敢弄我们。” “在这里散货是不可能的了，等拿到证据后，我们就把货装船运走，咱们去天府那边转转。” 货肯定不会带回去的。 刘会计叹息一声：“去年今年一直很顺，我还以为这种生意很好做呢，今天看到这个高明远，才知道并不是哪里都能一帆风顺的。” 尹春娇：“我们还算好的了，那些其他背景不硬的，或者是真的是走私的，被这种人抓到，轻则货物没收，重则人也要进去蹲着的。” 刘会计叹息一声，而后问：“那要是高明远不弄我们了，我们还能在这里散货吗？” “不可能的。”尹春娇说，“万一这小子来个阴的，等我们交易的时候再带人来，那我们就是百口莫辩了。对敌人不要心存侥幸。” 刘会计受教的点点头，是他想的太简单了。 主要是在这么大的地方没散掉货，他心里有些不太平衡。 但现在他也做不了什么，就只能在这里等着。 中午众人也没回来，刚吃好饭，在仓库那边看着的一个保卫科的人跑回来说：“科长，之前拿货的两个人带人来了，看样子是要来要货的。” 尹春娇：“你们上去打招呼了？” 彭宁带着人在不远处盯着仓库呢。 “没有，不过看他们在仓库那站了好一会儿了。” 尹春娇想了一下：“我写个纸条，你等下不经意丢到他们跟前，能做到吗？” 那人想了下点点头：“好。” 于是尹春娇就写了：货已经散完，若需要三天后在朱杨溪码头等着，带多少钱给多少货。 把纸条交给对方后，保卫科的人就赶紧走了。 刘会计：“这万一要是那个高明远的把戏怎么办？” 尹春娇：“我说的是三天后，咱们后天就走，到时候提前到那边下个几百台货在仓库里，到时候留人等着，要是有埋伏，不出现就是了。” “不过这个人跟高明远应该不是一伙儿的，陪都这么大，黑市肯定也多，不可能所有的货都是他高明远提供的。” 尹春娇说：“下午再想办法打听下这个高明远的竞争对手是谁，或者他下面几个副科长，谁有野心。 毕竟科长位置就那么一个，总会有人想取而代之的。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刘会计闻言心里就是一突突，果然，女人心狠起来，没男人什么事。 尹春娇也就是不知道他内心想法，不然一定要吐槽。 你们男人可真搞笑，女人心肠软，你们说妇人之仁。女人心肠狠硬一点，你们又说最毒妇人心。 真是什么话都让你们给说了。 高明远中午没敢回去，因为徐淮一直在门口蹲着。 虽然办公大厅有侧门，但整个码头就只有一个大门，大门两边全都是仓库，除非走水路。 但这样做的话，高明远就觉得自己是认怂了。 他觉得这样很丢脸，自己一个本地人，被几个外地人给弄的有家不敢回走水路跑，要是被人知道了，他还要不要混了。 徐淮在门口蹲着，就是给高明远一个心理压力，也没真觉得今天就能蹲到他家住址的。 快四点的时候，尹春娇喊了一个船员，把徐淮给叫了回来。 徐淮也没纠结，就听话的回到了商船。 见到尹春娇就说：“那孙子中午肯定没回去，但我估计还有其他路。” 尹春娇：“嗯，我知道。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打听到，高明远手下有几个副科长，又有谁对高明远有意见，想取而代之的，或者谁跟高明远竞争关系激烈的……” 徐淮想了下：“这个简单，我下午在那蹲一下午，就有工作人员提醒我对方关系硬。” “我等下找对方，就说感谢，请他喝酒，试试看能不能套点话。” “好。”尹春娇对刘会计说：“一百块活动经费，只要对方敢说，你不经意丢五十块钱给他，记住，是不小心掉了你没看见，刘会计，你在钱上的数字上做个记号，找数字做个不起眼的小记号，为了能证明钱是我们的，但要是他立刻就花了就没办法了。” 刘会计爽快掏钱做记号。 “科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徐淮接了钱就走了。 第552章 要搞高明远 等徐淮一走，刘会计问：“钱上做记号有用吗？” 尹春娇叹口气：“我也不知道，我只是预防一手，万一那个人是对方故意引咱们上钩的，到时候提供了错误的信息，那我们就说他受贿来惩治他，那些钱就是证据，，就是八零年七月十二号。” “但如果他花了，那我们就什么证据都没有。” 刘会计叹息一声：“哎，这些人真是的，那个什么高明远，他做他黑市的生意，我们散我们的货，为什么要那么贪心呢。” 这话尹春娇没办法接，因为人的本质就是贪心的。 刘会计：“咱们也是难啊，本来就想散点货，结果还要来搞斗争，真烦。” 刘会计说完看了一眼尹春娇：“你要是以后当官，今天这一番操作，我觉得你将来肯定很厉害。” “我挣钱更厉害。”尹春娇说。 刘会计呵呵笑：“是，这一点我承认，但挣钱的部门里，也有各种斗争的。” 尹春娇：“这个世界，除非毁灭，不然只要有人，就会有斗争，我不怕，怕的是你都还没斗，就不明不白当了炮灰。” “什么是炮灰？”刘会计不耻下问。 “就是被牺牲掉的不值钱的卒子。”尹春娇：“想要不当炮灰，那就要有价值，只要你有价值，领导就不舍得牺牲你。” 刘会计似懂非懂。 尹春娇也没过多说什么，如今也做不了什么事，就等晚上回来众人的报告。 要是能整，就整，要是不能整，那就赶紧带着货走吧。 当天晚上，尹春娇散出去的人都回来了。 彭宁带着人还守在仓库那边，怕这些人玩儿阴的。没人看着，要是来个失火被盗什么的，到时候双方扯皮这些，都不是尹春娇希望看到的。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人在外面蹲高明远，尹春娇虽然把徐淮撤回来了，但让李志春去盯梢。 李志春作为一个派出所的副所长，在盯梢这块，应该是比徐淮还要有经验的。 事成，回头跟领导申请，奖励一台电风扇。 所以李志春满口答应了，他们家虽然有电风扇，但孩子们没有，夏天一家人都睡在一起，也怪不舒服的。 看着回来的众人嘴巴上的油都不舍得擦，一看就是吃饱了的。 她笑道：“一个个汇报。”而后拿出准备好的纸笔。 保卫科小王：“我按照科长说的，在外面诉说自己被码头坑的事，那人就主动找我了，我们一起控诉起来，然后到了饭点，我就提出去吃饭，就去了……” 尹春娇打断他：“说重点，这个人叫什么，哪里人，仓库里放的什么货，然后在什么时候被码头这边的人坑了，怎么坑的。” 小王点头，想了一下按照尹春娇说的开始说。 “这个人叫范大民，是宜昌人，上半年，也就是四月初六，他从西北那边拉了一船煤，这些煤是他们那一条街道街坊邻居半年的柴火。” “他们是把自己的煤炭证攒在一起后去拉的，当然，肯定也找关系多买了一部分，因为连续当天航运公司说会有连续十几天的大雨，他们怕路上被雨给冲了，最后就把二十吨的煤存放在他们仓库里，结果十天后，也就是四月十六那天，他带人凭着证件来取的时候，煤少了一半。” “对方的解释是屋顶漏水，后墙被冲毁了一个洞，他们的煤就是从那边流走的。” 尹春娇听了都想笑，也辛苦他们想出这样的法子。 现在也没有合同法，不然这种完全是可以找码头来赔偿的。 紧接着就换了一个人来说。 这个比那个煤还要离谱，对方叫方平，是一家服装厂的采购，上个月六月十二从汉城那边弄了一批去年的棉花准备回雅安做冬装。在重庆靠岸，由水路转陆路，因为要等车的缘故，就租了仓库。 也就一晚上的时间，第二天开门，就发现他们就少了将近一千斤的棉花。 棉花都是用麻袋装的，一麻袋差不多能装下一百三十斤的棉花。 找码头这边，人家说钥匙都给你们了，谁知道是不是你们自己半夜拿走来诬赖码头。 其他人也都说了类似的事，尹春娇就觉得这个码头上的一部分人已经烂到根子里了。 汇报完尹春娇就让他们休息去了，接着找了徐淮：“具体说说。” 徐淮点头：“我仔细问了一下，这个高明远不属于长江航运管理局以及长江港务管理局的。 高明远属于辅助单位理货公司的，这些理货公司就是负责清点、核对装卸货物的数量，出具凭证的。” “所以他能清楚知道码头仓库里放的是什么东西，高明远是属于理货公司派来的一个科长，所以，我们要弄高明远，得去理货公司，跟他的上级举报，或者找他的对手，航运码头那绝对是香馍馍，我相信理货公司那边肯定会有人想取而代之和的。” “干的漂亮。”尹春娇拿出刚才整理的那个本子递给他：“你接下来的任务就是找到这个理货公司，然后打听一下谁跟高明远不对付，然后把这些交给对方。” 徐淮接过，但有些担心的说：“大姐，这个不算是证据，那边人会相信吗？” “我都把饭喂到他们嘴边了，他们要还是不知道怎么吃，那我们也就没办法了，你只管把东西交给对方就行。” “对了大姐，我还打听到一个消息。”徐淮说。 “你说。”尹春娇道。 徐淮：“我们宜城石化，在很多地方多有他们的专门码头，我想着，回头回去后你找找上面的领导，让他们找石化那边的领导，给我们开一个证明，这样以后我们装卸货物，都可以直接走他们的专属码头，就不会再遇到这样的事情了，也不用提心吊胆了。” 尹春娇眼睛一亮，拍拍徐淮的肩膀：“行，这个要是通过了，我奖励你一台电风扇。” 徐淮大喜：“好，大姐，那还有事吗？” “没了，你这两天把这事办好就行。”尹春娇说。 徐淮嗯了一声，高兴的走了。 第553章 摸高明远老底 高明远下班的时候在外面没看到蹲着的人，心里嗤笑一声，一群外地佬，也就这么点能耐了，而后骑车出了码头。 李志春出示了自己的警官证件，又押了二十块钱，说自己要跟一个嫌疑人，跟码头一个职工借了一辆自行车，等高明远下班出来后，就晃悠悠的跟上了。 尹春娇说了，让他跟着高明远找出他家的地址，只是为了自保，绝不会真的对高家人动手的。 李志春觉得尹春娇还是值得相信的，毕竟是d员，又是国家干部，只是炸毛的时候那个狠劲儿，有点儿像土匪出身的。 高明远一路上还时不时回头来个反侦察，但可惜都没看到徐淮。 在市中心等电车过去的时候，李志春就停在他旁边，他也毫无所觉。 当天晚上，等李志春回来后把地址给了尹春娇，尹春娇又麻烦他带着人在仓库外面守到十二点，十二点后换已经回去睡了一觉的彭宁以及另外一个保卫科的人来。 晚上众人没守在外面，而是直接用纸壳子铺在店里面躺着。 只要外面有人开门，必然是惊醒的。 晚上一点多的时候，彭宁躺着躺着快要睡着的时候，忽然就感觉有人在开门。 彭宁赶紧把伙伴叫醒，让他拿着手电筒，等下门一被打开就打开手电筒。 他则双手握枪对着门口。 在门被人打开的瞬间，伙伴猛然打开手电筒，进来的几个人心里一惊，下意识就拿手挡住光线。 被发现了这些人也并不打算走，他们是带着家伙来的，而且来都来了，对吧。 结果等眼睛适应了黑暗后，一睁开眼，就看到对面那黑洞洞的枪口。 众人一惊，随即领头人一声跑字出口，几个人掉头就跑了。 彭宁不会追的。 仓库门从外面锁上，就是想看这些人会不会来使坏。 既然来了，那明早天亮，那个高明远就有的受的了。 不得不佩服科长的谋略，真的是一步算着一步，似乎把可能遇到的事以及遇到事后如何对应都想好了。 嗯，他以后要跟着科长好好干。 第二天六点不到，尹春娇起床就知道半夜有人来仓库了。 除了那个高明远，不做他想，就算不是他，这个锅他也得背了。 尹春娇将昨天李志春告诉她的地址拿在手里，决定亲自去看一眼。 她带上徐淮，两个人慢跑前进，就当是锻炼身体了。 到了高明远的家，也才不到七点。 两人买了点早饭，一边吃一边看着。 七点左右，高明远骑着自行车出来了，车上还带着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女人单肩背着包，一边走一边帮小男孩衣服领子。 两个人见他们出来，就背对着他们，两人做出交谈的样子，倒也没惹人怀疑。 主要是高明远不会想到自己家这么快就被尹春娇他们找到了。 等他们经过的时候，隐约听到那女人叮嘱小男孩，在幼儿园好好听话，别打架。 虽然现在已经放暑假了，但有些双职工的家庭，还是会把小孩托管在幼儿园的。 主要就是看着孩子，管一顿午饭。 尹春娇对徐淮说：“看看把孩子送到哪里了，再打听孩子叫什么。我跟着他媳妇。” 徐淮点头，两个人不远不近跟着，过了马路后双方分开了。 快八点半的时候，尹春娇回到了码头，刘会计过来说：“早上那个高明远来过，让人看着咱们仓库，不让我们动仓库里的货。” 尹春娇点头，表示知道了：“徐淮回来了吧？人呢？” “徐淮让我把这个交给你。”刘会计递给她一张纸条：“徐淮说去办你吩咐的事情去了。” 尹春娇接过，记住后交给刘会计：“我去会会，李建，你跟我一起去。” 正在发愁尹科长干事都不带他的李建，立刻跟上。 尹春娇来到办事大厅，找了一下后没看到高明远，就找了个工作人员说，把之前装卸货物的凭证往桌上一放后道：“给我开一张单子，我货物要离港。” 对方接过后看了一下报歉对她说：“抱歉同志，你们这些货暂时不能出港。” 尹春娇虽然已经猜到了，但还是佯装生气问：“为什么？我的货哪里有问题？” 工作人员一脸歉意：“抱歉同志，上面是这么说的。” “那把你领导叫来我问问。” 那人没办法，只好去叫人了。 不一会儿，高明远过来了，脸上带着得意的神情，看着尹春娇，那意思是在告诉尹春娇，你们得罪我了，想走，怕是走不了。 尹春娇：“高科长，我们货要离港。” “你们的货有问题，暂时走不了。”高明远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 “我们的货有什么问题。”尹春娇也带着笑意看着他：“是货物来源不明确还是什么问题？” “我怀疑你们这些货是走私货，需要验证，等着吧。”高明远说完就要走。 尹春娇上前拦住：“高科长，你这么搞就没意思了。” 高明远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样子：“你们昨天不是很厉害吗？” 尹春娇故作无奈妥协状：“那你告诉我，验证需要几天，这总行了吧。” 高明远：“我们有自己的程序，不方便告诉外人。” 尹春娇都气笑了：“你们查我的货，还说我是外人，你们还讲不讲道理了？” 高明远：“在这里，我们就是道理。” “哟，好大的官威啊。”尹春娇嘲笑一声：“那我得去问问你媳妇李玉萍知不知道你在单位官威这么大啊。” 听到自己媳妇的名字在对方嘴里被说出来，高明远脸色一变。 “或者去问问你那个上红星幼儿园的儿子，看看他知不知道，他的爸爸平时里是怎么一副霸道不讲理的样子啊。” “你想干什么？”高明远满脸怒容压低声音质问。 昨晚上去仓库的人今早跟他说了，这伙人手里有枪，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想干什么取决于高科长你想干什么。”尹春娇笑着说：“我想离港，高科长想不想我离港？” 高明远抿着唇，眼神怨毒的看着尹春娇。 尹春娇：“你别这么看着我，要知道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的道理，不能每次你都能顺顺利利，别人就得被你坑的倾家荡产吧。高科长，我们一人退一步，你开条子，我们离港，就当什么都没发生，成吗？” 第554章 威胁高明远 高明远怒道：“这里是陪都，你们敢动我妻儿试试，我让你们走不出去陪都。” “哎哟我好怕哦怎么办？”尹春娇气死人不偿命：“那我就在码头等着，等你找人来弄死我。” 说完尹春娇挑衅的嗤笑一声，抓起桌上的凭证，转身就走。 给他机会了，可惜他不珍惜，那后面就怪不得她心狠了。 看着尹春娇嚣张的离开办公大厅，高明远气得立刻回到办公室就打电话给他媳妇李玉萍。 让她赶紧把儿子从幼儿园接走，让她也请假，暂时不要去单位上班。 李玉萍虽然不知道高明远突然叫她把孩子接回去是为了什么，但作为一个没什么主见的女人，那就是听话。 当下就请假接孩子了。 高明远放下电话，焦虑的在办公室走来走去，虽然让老婆孩子都回家了，但总觉得不安，心里想着这群人还能有什么招数。 要不算了，退一步，让这些人走？ 可他不舍得，这么多电风扇，价值几十万，不说全要，只要弄一点来都不得了。 这些人也真不识相，都这样了，也不知道送个几十台来，只要他们给他五十……不，一百台，他就放他们离开。 比起那几千台，他只要一百台，已经很是留情了。 要不，找中间人去提醒他们一下？ 高明远这边还在想着找哪个中间人去提醒他们的时候，上午十点多的时候，他们公司的人忽然就来了。 高明远先是惊讶，接着心里一紧，因为他看到了跟着公司人一起来的徐淮。 徐淮上午去了理货公司询问了一下后，很快就打听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 直接就找到了高明远直属的领导，然后把昨天打听到的那些内容跟对方公司领导说了。 最后撂下狠话：“要是你们不严查这个事，我去找上级管理部门。我知道你们本地人都相互包庇，但我们外地人也不是好欺负的，这事你们不处理，我就找更上级的部门处理。” 码头那是肥差，谁不想去？ 立刻就有人接受了徐淮递过来的证据，至于说的这些事是不是高明远干的，那不得调查啊？ 这一调查不需要时间啊，不得再派个人去码头主持工作啊，不能因为内部问题耽误大家的事，对吧。 就这么的，理货公司来的几个人，直接让高明远回公司调查去了。 至于航运码头这边高明远打下的关系，平时能让他方便一下，但关键是没用的，不是一个单位，人家手也伸不到他们单位。 而且不出事就好，一出事，大家第一反应就是远离，把自己摘干净了。 就这么的，高明远被他们公司的人带走了，新来的钱科长对徐淮印象很好，让他有事只管来找自己。 徐淮满口答应，还邀请对方中午去吃饭，说要感谢对方帮他出气。 “饭就不吃了，你们有什么事来找我，我一定给你们办，我们都是穷苦出身，就要为穷苦大众办实事，决不能让那些被腐败了的人玷污我们的清白。” 徐淮握手感激。 二十分钟后，尹春娇拿到了对方给更换的证明，找人把货物搬上船后就直奔朱杨溪码头。 在那边，等到来拿货的那几个人后，尹春娇把码头的事说了下，说以后不来陪都这边了，太黑了。 给那三个人急得不行，如果他们不来了，那这些货他们就想全要。 可钱不够。 尹春娇：“我等你们一天时间，能凑多少算多少吧。” 对方三人一狠心答应了，先拉走了一千台。 在等人的功夫里，尹春娇才想起来没给聂荣钦电话。 那天说好下午打电话，结果事太多了，给搞忘记了。 当下跟刘会计等人吩咐一声，就离开了码头。 找到能打电话的地方，先给许佳打电话，把这边的事简单说了一下，而后让她想办法让领导去找宜城石化公司的，用电风扇去置换资源。 许佳觉得她说的也是个办法，毕竟他们走货也挺危险的，但要是有一个“自己人”的码头能停靠一下，还是非常安全的。 当下答应下来。 又给电风扇厂供销科挂了个电话，得知孙美芳还没回来，尹春娇对唐霜说：“让孙干事注意一下沿途的水匪，一定要注意安全。” 唐霜听说水匪二字就有些害怕，表示一定转达到。 “对了，科长，东子那边要了两千台货，已经发出去了，我跟你说下。” “好的，哪里发货多少，你要记清楚。” “知道了科长。” 最后才打给聂荣钦。 那边等尹春娇自我介绍后，很是哎哟了一声：“你可算来电话了，我们学校今天本来都放假了，但为了等你电话，聂老师都没走，你等着，一刻钟后打来，可别搞忘记了啊。” 说完对方挂断电话，赶紧小跑着去喊聂荣钦了。 聂荣钦在家等的很是焦虑。 本来说好来电话的人，结果电话没来，聂荣钦就不由的想着是什么原因导致的。 出门在外，什么意外都有可能碰见，能不担心吗。 听到办公室主任叫他接电话，聂荣钦鞋子都没换，拿起钥匙关门就往办公室跑。 跑到办公室等了了四五分多钟，电话响了。 聂荣钦赶紧接起来，听到尹春娇声音的瞬间，可算是松了一口气，随即问：“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你有事没有？” 尹春娇怕他担心，直说因为太忙才忘记，至于具体的，回去再说吧。 “对了，你们要的那个火锅底料，要多少。要给钱的哈。”她可不会给人添上。 聂荣钦把几家要的数量报给她。 尹春娇记下了，“行，我知道了，那你放假回去吧，我这两天也就返程了。” 聂荣钦也知道长途很贵，叮嘱她注意安全也就挂断了电话。 打了好几个长途电话的尹春娇付了一笔不小电话费，问了一下当地菜市场的位置后，就去菜市场了。 这个时候是有火锅底料卖的，但不是一袋一袋包装好的，都是做好放在一个大缸里，要多少切多少。 尹春娇很是豪横，直接买了一缸三十斤火锅底料。 回去送人的，聂荣钦同事要的，自己家吃的。 一块八一斤，连同缸一起，付了五十六块，这么大的缸也要好两块钱一个呢。 第555章 怀疑司机有问题 这么大这么重，也不好搬，索性再买点这边的特产，什么麻花，榨菜，板鸭，一样买了一点，让一个棒棒帮忙送到码头。 而后尹春娇让众人可以出去放松一下。 她知道有些船员到了外地会找那种站街的，这是个人行为，她管不了。 众人很是高兴，各自去逛。 但刘会计等人是走不开的，毕竟那么多钱呢。 尹春娇对他说：“等这货物完了后，我们坐轮渡到南城，到时候提前让厂里那边开车到南城接我们。” 没有直达到宜城的，不然他们就直接坐到宜城了。 刘会计点头，完全没有意见，他现在天天都提心吊胆的。 这次回去是顺流，其实也快的很，但就怕他们的船已经被人盯上了，到时候路上等着他们怎么办？ 这么多钱，谁不害怕。 但坐轮渡就不一样了，那些水匪是不敢打劫轮渡的。 空船回去，一看吃水线就知道没货，那些水匪主要还是抢货的，抢钱的少，抢钱性质就不一样了。 就算真上船了，看不到钱跟货物，自然也不会为难他们，他们是求财的，又不是求通缉令的，而且李志春手里还有枪呢。 第二天上午，那几个人也不知道怎么凑的钱，反正是凑足了两千台电风扇的钱。 尹春娇等刘会计清点无误后，让他们把货全部卸了。 为首那人道：“我们下次想要货怎么办？” 尹春娇故作为难：“这边暂时不过来了，被人搞怕了。或者你们自己要是有本事的话，把码头的人摆平，到时候跟我们说一声，我们再想想办法。” 见对方没有把话说死，几个人松了一口气。 其中一个人道：“码头那边听说有个科长被查了，或许过一段时间就会好点。” “但愿吧。”尹春娇说：“要是情况好了，我们过来也会打你们电话的。” 等所有货物搬运走后，九十一万货款被分到了四个包里。 尹春娇：“徐淮，彭宁，你们跟我们一起坐轮渡回去，李所长，就麻烦你护着这一船人回去了。” 从这边往回走，是顺流，所以时间会短不少，但因为他们的船晚上要休息，所以就拉长时间了。 他们坐轮渡的话，四天差不多就到了南城。到时候下船就直接坐车回去。 “好的，放心吧。”李志春说。 其他也没什么好交代的了，四个人一人拎着一个大包，大包沉甸甸的，里面装了九十一万的货款。 四人还要坐车到朝天门码头去，这边没有往南城的轮船。 一般出门在外，要是级别不够，但只要单位开具了特殊证明，也是可以买卧铺的。 所谓的特殊证明，就是送紧要文件或者重要物品。 到了码头，尹春娇出示了特殊证明跟自己工作证，她的工作证件还是区里的。 很顺利的买了四张二等舱的卧铺。 二等舱也就四个人，他们四个人刚好，吃饭什么的，一个个轮流出去吃。 船是晚上发船。 四个人也没乱跑，就在等候的大厅里等着，尹春娇去打电话给厂里，把他们到达的时间告诉厂里，让他们开车去接人。 等顺利上船后，四个人进了二等舱里后就不出来了。 就这么在船上过了三天，期间除了吃跟拉，其他时间不离开船舱，船终于在第四天的上午在南城靠岸。 靠岸后四个人也没跟人挤，等大家都走的差不多了，他们才下船。 而后顺利找到了来接他们的车。 开车的是厂里的司机，大家都认识。 司机是厂里开大货车的司机，看到他们后殷勤的上前：“尹科长，你们回来了，真是辛苦了，行李我帮你们拎。” 说着就要去接尹春娇手里的包。 尹春娇自然不会让他接的，避开后道：“你开车也辛苦，走吧，就这几步路的事。” 司机尴尬了一下，笑着道：“那行，跟我走吧。” 说着在前面领路。 刘会计跟彭宁走在前面，迫不及待要上车。 尹春娇拉了徐淮一把。 徐淮刚要问尹春娇怎么了，尹春娇就给了他一个眼神。 徐淮没说话了，但也放慢了脚步。 尹春娇小声说：“等下你坐前面，注意一点，我怕司机动了歪心思。” 徐淮一惊：“科长你看出什么了？” “没看出来，就是怕人家猜到了我们是带着钱回去的，多点防备一点也没错的。” 徐淮点头：“好。” 尹春娇继续说：“出去后我们慢慢走，我想办法看能不能买点什么东西防身。” 就一把枪也不行。 徐淮：“好。” 码头两边卖东西的也不少。 尹春娇看到各种各样的东西，但刀之类的很少，正好有个磨剪子的肩膀扛着凳子要过江。 尹春娇赶紧交谈，花了两块买了一把剪刀。 刘会计跟彭宁走在前面，司机跟他们两人说着话，时不时还回头看尹春娇他们，见两人停下买东西，就折返回来。 “科长，怎么不走了？” “啊，看看有没有什么好东西，买点回去哄哄孩子。”尹春娇说完还真买了一点水果。 买完后几个人走出码头，车子停在码头外面。 上车的时候刘会计要坐前面，他晕车。 尹春娇一想那也没办法，坐后面要是晕得太厉害，真要出事，就失去了一个战斗力了。 “那把包放后面吧。”尹春娇看着他说。 刘会计刚要说前面宽敞，但接受到了尹春娇的视线后，还是听话照做。 于是，刘会计坐前面，尹春娇跟他们两个坐后面。 上车后尹春娇就提醒众人系好安全带。 她在系安全带的时候，连同包的带子穿过去，这样要是出什么事，包是不会被甩出去的，谁要抢也抢不走，除非把包带子割了。 另外两个人也照做。 司机看到这一幕也没说什么，将车子开出码头，行驶一段后才上了马路。 尹春娇道：“大家赶紧休息会儿。” 徐淮看了她一眼，决定照做。 尹春娇也闭上了眼睛，这里是南城，对方在这边不熟悉，要是真动了歪心思，不会在南城动手。 很大概率是快到宜城的路上，或者是半路，最起码要等天黑了，所以现在休息会儿是没关系的。 在现代，从南城开车到宜城，也就一两个小时，在这个时代，最快都要八个小时。 第556章 确认有问题 车子上了国道后开的还算平稳。 从南城回去，要先经过芜城，车子要在芜城坐轮渡过江，而后走铜城，最后走大通镇，到贵池，再到宜城。 路线是非常绕的。 尹春娇有些后悔了，应该继续坐船的。 但这会儿都已经在车上了，后悔也没有用，只希望一切都是她神经过敏的过激反应吧。 开了几个小时，车子顺利在芜城排队坐轮渡过了江后，尹春娇让徐淮替司机开一段。 小吴说：“我还能开，不累的。” 尹春娇也就没坚持了。 等司机又开了三个多小时，天已经快黑了，尹春娇就发现一个问题，这个司机在故意挑那种坑洼的路面走。 国道虽然不如现在的平整，但也还算宽，有的地方明明可以避开，但对方不但没避开，还故意开过去。 这是想把大家颠的七荤八素？ 果然，刘会计难受道：“小吴，你开好点，别这么颠簸，我都要被你颠吐了。” “哦好好好，路况就这样有时候避不开的。”司机笑着说。 接下来要好一点，又开了一个多小时，天渐渐黑了。 尹春娇再次提议：“我来开吧，这路太颠簸了，我来开，我会开车的。” 小吴：“天黑这路况可不好开，还是我开吧，我熟悉。” 尹春娇：“那不行啊，你都开这么久了，疲劳驾驶，这会儿天又黑，我们这么多人的安全可不是开玩笑的。” 徐淮知道了尹春娇的意思，立刻跟腔：“我来开吧，这一段我也熟悉。” 刘会计也道，“让徐淮开吧。” 小吴笑着道：“你们出差回来，领导让我去开车接你们，结果还要让你们开，那我这工作做的可不到位，回去厂长肯定要批评我的，我真没事，等你们的时候我睡了好一会儿呢。” “几位领导放心吧，我没事的。”小吴一边说一边继续开。 尹春娇碰了一下徐淮，徐淮轻微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这个小吴肯定有问题。 现在怎么办？徐淮看着尹春娇，用眼神表达焦急。 尹春娇拉过徐淮的手，在他手上仿佛写着一个字“吐”。 徐淮看了两遍才看明白，在车子又颠簸了一下后，徐淮忽然难受地道：“快停车，停车，我憋不住，要吐了……” 一边说一边呕了起来。 本来就快憋不住的刘会计，忍得更辛苦了，压抑着要吐出来的冲动，难受地道：“快停车，我也不行了，呕……” 尹春娇：“小吴，快，靠边停。” 小吴为难道：“这里不好停，两位再坚持一下，等下就过贵池收费站了，到时候找个宽敞的地方就停下。” 尹春娇忽然发脾气：“你是领导我是领导，让你停你就停，你是想让他们吐车上熏死我吗？赶紧给我靠边停车。” 见尹春娇发火，小吴脸色有些讪讪的，在后视镜跟尹春娇的脸对上后，最后只好靠边停车了。 刘会计迫不及待打开车门就冲出去吐了起来。 徐淮打开车门就在那干呕着。 尹春娇没下车，让小吴下车：“你去看看刘会计。” 小吴有些犹豫，但在尹春娇的眼神下，还是去看刘会计去了。 尹春娇碰了徐淮一下，示意了一下驾驶室，徐淮立刻坐到了驾驶室。 等小吴回头的时候见徐淮坐在那了，赶紧跑过来：“徐同志，你这是干什么啊？” 徐淮满脸抱歉：“对不起啊小吴，我坐后面也晕，我开车就不晕了，你也连续开了好久了，接下来我来开吧。” 这都快七点了。 他们上午十点多上的车，车速不快，整个行程差不多要十个小时后，那估计还要一个多小时才能到。 小吴：“徐淮，你也别为难我，这车是厂里的车，按照规定，只能我们司机开，你们不能开，要是谁都能开，那还要司机班干什么啊。” 尹春娇：“小吴说的也有都阿里，那这样，估计得有快七点了，我肚子饿了，小吴，你就让他开，找个地方吃饭，吃好了你也休息下，到时候你继续开。” 小吴一看也没办法，就只能这样了。 正好坐到后面，也看看情况。 于是徐淮开车，小吴说：“前面有个小饭店的。” “好，那就往前开。”尹春娇对徐淮说。 徐淮照做，他开的不快，还算稳，刘会计又刚吐完，心里舒服了不少。 小吴看着前面，快到的时候他道：“前面靠边停吧，就那家国营饭店。” 尹春娇：“徐淮，就那边停车吧。” 徐淮嗯了一声。 等车子靠边后尹春娇对徐淮说：“你们在车上等着，我跟小吴下去买点吃的，我们就在车上对付一顿，还要赶回去呢。” 众人没意见。 小吴先下来，尹春娇解开安全带从另一边下来。 而后对小吴说：“小吴，你经常来这边吧，他们家什么好吃啊，走，你带我去。” 小吴被尹春娇拉走了。 徐淮立刻把小吴可能有问题跟两个人说了。 刘会计跟彭宁顿时紧张起来。 徐淮对彭宁说：“你枪法如何，不行把枪给我，我在部队打靶的时候还挺准的。” 彭宁二话不说就把枪连同枪套一起摘下来给了徐淮。 徐淮：“你们去捡个砖头石头什么的，记住，等下不要让小吴看出来。” 两个人连连点头，但是脸上还是很紧张的。 国营饭店里，尹春娇拉着小吴给介绍了一番。 半天后还是决定买肉包子，然后对小吴说：“你送去车上，我跟人借个洗手间。” 小吴点头，拿着包子就走了。 尹春娇确定小吴走了后，对服务员说：“你们这里有电话吗？我打个电话，给钱。” 服务员：“就二楼经理办公室有。” “那麻烦你带我去见你们经理。我等下再买点包子。” 服务员答应了，别说给钱了，就是不给钱，有时候人家借个电话，也得借。 尹春娇上了二楼接了电话后，立刻给厂子里打了过去。 这个点也不知道李德伟下班没有。 电话响了半天才被接起来。 “李厂长，是我，尹春娇，你听我说，你现在带着保卫科的人立刻来……” 第557章 去医院拖延时间 打完电话，尹春娇给了钱后就下去，拿着让服务员包好的包子回来了。 见她又买了包子，小吴说：“这些够吃了。” “这不怕不够吗，多买点，你们都吃饱，这算是加班，加班还不给吃饱那可不行。”尹春娇笑着把自己手里的包子递给他们。 徐淮：“这个刚出锅的吧，那我吃这个，我喜欢吃热的。” 其他两人闻言立刻说：“给我也来两个。” “来，彭宁。”尹春娇递给他俩。 小吴送来的包子，他们没敢吃，找借口一会儿跑去路边尿尿，一会儿要洗手的。 在尹春娇来之前，倒是咬了，但就在嘴里没吞下去，这会儿趁着小吴跟尹春娇说话的功夫，都把那包子给吐出来丢了。 众人吃好后，在原地休息了会儿。 小吴见休息了一刻钟了，就道：“科长，我们走吧，这天黑了路就更不好开了。” “行，那就走吧，小吴，要麻烦你了。”尹春娇笑着说。 刚要上车，忽然，彭宁捂着肚子：“啊哟，我肚子好像有点疼。” “怎么回事？”尹春娇赶紧问。 刚说完彭宁就捂着肚子，很快，满脸通红，额头还出了汗。 “不会是包子有问题吧？”徐淮说。 “可我们也吃了啊，你们有事吗？”尹春娇问。 众人摇头。 尹春娇见状赶紧道：“快，上车，送他去医院，我去问问人家医院在哪里。” 说着尹春娇就赶紧跑回去问国营饭店的人，那人说旁边就有个医院，告诉她怎么走后，尹春娇又跑回来，见小吴还站在那推了小吴一下，就赶紧上了车。 小吴烦躁的皱了下眉头，这么一耽误，肯定要耽误好久。 彭宁还在那哎哟喂的，然后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忽然就吐了起来。 吐的时候他脸上都是害怕的神情，怕下了毒，自己要死了。 尹春娇急道：“你干什么？开不开，不开让开，我来开，你是要看他死吗？” 小吴只能上车，然后按照尹春娇说的，往医院开去。 这里距离医院倒是不远，也就五六分钟。 在这五六分钟的时间里，彭宁一直在呻吟着，小吴通过后视镜盯着他看，见他不像是假装的，也松了一口气。 到了医院，尹春娇让小吴扶着彭宁，他们仨提着包，跟着一起去了医院。 挂了急诊。 一番询问后，得出的结论是吃错东西了。 要挂一瓶水。 尹春娇：“挂挂挂，一瓶够吗，要不两瓶？” “先挂一瓶看看吧。”大夫说着开好单子。 尹春娇接过单子就要去缴费，小吴说：“科长，还是我去吧，你们歇会儿。” 尹春娇连忙把单子跟钱给了他：“那麻烦你了啊。” “应该的。”说着小吴就走了。 等小吴走后，尹春娇小声说：“他肯定趁机打电话去了，我们就在医院等。” 刘会计有些害怕：“可万一他的人要冲到医院来……” 徐淮：“医院有保卫科，他们又不傻，估计还是想在路上制造意外。正好彭宁虚弱，他会觉得这是机会的。” 尹春娇点头，赞同徐淮的话：“等下你们要是怕被看出来，就找地方把包枕着睡觉，不看他就是了。” 三个人点头，他们真怕被看出来，尤其是刘会计跟彭宁。 彭宁虚弱问：“是不是他下的毒啊？” 尹春娇尴尬了下：“估计就是你太紧张了，有的人紧张也会肚子疼以及呕吐的，要不然怎么我们都没事呢。” 彭宁信以为真，那会儿徐淮跟他说的时候，他确实紧张。 这个跟货不一样，货丢十几台也就一两千，他们一包都有二十多万呢，谁不紧张？ 果然，过了好几分钟，小吴才回来，明显能看的出来神情轻松不少。 他回来后对尹春娇说：“护士已经配药了，说马上就过来。” “辛苦你了小吴。”尹春娇感激地说。 小吴笑着道：“应该的。” 然后见刘会计跟徐淮都睡了，就道：“科长，你也睡会儿吧，这有我呢。” “还是你去车上睡会儿吧，你都开了这么久，我没事，我等下上车就能睡。” 小吴一想也是，他先睡会儿，等下会更有精神的。 当下就去外面车上了。 正好也让他想想接下来要怎么办。 不一会儿，护士来给彭宁挂水。 彭宁是真吃坏肚子了，不过不是小吴造成的，是尹春娇造成的。 她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国营饭店门口有一盆芦荟，就趁没人注意，弄了一点芦荟汁在包子上。 芦荟含有蒽醌类衍生物的草药（强烈刺激泻药），尤其是全叶芦荟汁，一般人会用来通便，但要是吃多了，就会腹痛，恶心，呕吐。 尹春娇确定小吴肯定有问题，但她没有证据，所以也没有办法不走，怕引起怀疑后他再做出什么冲动的举措来。 无奈之下就只能想了这么一个办法，想让大家去医院，寻找短暂停留的合理时间，等着李德伟带着保卫科的人来接他们。 九十多万要是在她的手上出了问题，她负不起这个责任，就只能让彭宁遭点罪了，回头给他赔礼道歉。 输液室就剩下他们，很快就安静下来了。 尹春娇没睡，徐淮也没睡。 刘会计不想睡，但躺着躺着就睡着了。 至于彭宁，肚子疼得难受，要去厕所。 于是徐淮要送他去厕所。 如此折腾了两次，彭宁终于缓过来了，躺在那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输液室有一个钟，尹春娇看着那个秒钟，只觉得度日如年。 她在想这一趟为什么这么不顺呢，一路上总是遇到各种各样的麻烦。 后来又觉得，不是这一趟总遇到麻烦，而是因为之前太顺了，才显得这一趟特别倒霉。 之前太顺，才是偶然，不顺，才是常态。 一瓶水吊的再慢，也差不多就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后，护士来拔针头，众人都醒了。 护士说：“不要着急走，再等个十几分钟，要是没事了再走。” 尹春娇巴不得呢。 于是，众人又在输液室赖了小二十分钟。 小吴来催了，众人这才提着包扶着人，重新上了小汽车。 第558章 车被撞 尹春娇也想过不如就留在医院，避开可能会遇到的危险，或者直接找个借口让小吴留下，他们自己开车离开。 但最后还是觉得这样都不靠谱。 在医院留下，万一这群人丧心病狂，小吴把人叫来医院，到时候医院还得跟着遭殃。 把小吴留下自己走也是一样，他既然之前能打电话通知他们，把他留下后，他也会打电话让人沿途拦截。 说不让他有机会接触电话跟外面通信，那是不可能的，除非直接把人绑起来。 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你凭什么绑人家？说小吴要伙同外人弄他们的钱？ 但就目前为止，一切都是他们“臆想”出来的，没有任何实际的证据。 在没有小吴要伙同外人弄钱的证据下，小吴是正儿八经的厂子职工，这个年代，你没有证据就搞人家给人家扣帽子，是会引起内部不和谐，引起领导跟工人之间的矛盾的。 更不可能想当然的说为了钱的安全才这么做如何如何。 尹春娇知道，自己第一步就做错了，她不该让厂子里开车来接，已让人来接，消息就泄露了。 他们继续坐轮渡回去，继续四个人一个包厢才对。 但她也没想到，来的是厂子里的司机，司机还可能有问题啊。 发现问题，那就想办法解决，一个劲儿想我不该如何如何是没有任何作用的。 眼下是没有证据不能把小吴弄走，埋这么大一个炸弹在厂子里，今天晚上不炸，未来也会炸，到时候炸在谁手上还真不好说。 那不如炸他们手上，因为他们发现了，多少有了一点应急准备，不然到时候炸孙美芳他们手上，还不知道要弄出什么后果来呢。 至少他们现在有三个男人，虽然彭宁拉了会儿，但也有吊水补充体力，人现在已经正常了。 刘会计老了点，但也才四十多不到五十岁，也不是弱鸡。 她嘛…… 她战斗力不行，但是她脑子行啊。 一上车，尹春娇就对小吴说：“小吴啊，你开慢点，咱们现在不能着急，彭宁这情况可不能再跟之前那样开的那么颠了。咱就慢点，求稳。” 小吴满嘴答应。 上车后，尹春娇再次把所有的钱袋子穿过安全带再扣上。 必须系安全带，这是之前尹春娇就提醒他们的，谨防他们以出车祸的方式把他们都给撞晕。 但中间的人没有，所以徐淮坐在了中间。 至于会不会把他们撞死，尹春娇觉得不敢，但撞击这件事本身就存在风险。 小吴很认真在开车，一边开一边张望。 但只要他车速过快，尹春娇就碰一下彭宁，彭宁就哎哟几声，装作虚弱然后有气无力：“小吴啊，你开慢点，我好晕。” 小吴一开始还好脾气说好的好的，但并没有减速。 但彭宁一直说，小吴的好脾气也被磨的差不多了，他绷着脸：“彭副科长，你不开车不知道情况，渡口那边最后一班轮渡是十点多，这都快九点半了，我们要是再不开快点，就过不了轮渡就要在江边呆一晚上了。” “所以你克服一下吧。”说完小吴还加快了速度。 尹春娇看着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特别的使劲儿，显示他此刻的情绪也是紧绷的。 车子过了贵池，来到大渡口镇范围内。 尹春娇觉得他们动手的地方应该就在这附近，抢了钱后直接坐船走。 他们应该在渡口藏了一艘扒船机那样的小船，可以快速消失在江面，长江这么长，随便选择一个码头上岸，或者再换一艘船走，你都不知道上哪里找去。 李德伟他们怎么还没来？都快两个小时了，按理说早就应该出现才对啊。 尹春娇甚至在想李德伟是不是跟小吴是一伙的，不然没道理过去这么久都没还看见吧？ 还是说黑灯瞎火的路上错过了？ 就在尹春娇焦虑李德伟他们还没来的时候，李德伟这边正在叉腰骂娘。 车子过了渡口还没开出十几分钟，车胎就爆了。 这不纯耽误事吗？ 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想找人修或者打电话让厂里再开一辆车出来都不行。 李德伟气结，留下司机看着，其他人徒步往前走。 这么热的天，一群人只打一个手电筒开始小跑，还没一会儿，就跑出一身汗了。 结果跑了二十分钟左右，猛然听到一声枪响，所有人吓得原地刹车。 后面的人刹不及，把前面的人撞的一个趔趄。 李德伟说话的声音都在抖：“是枪声吧，是枪声没错吧。” 保卫科科长纪光明：“快，兄弟们，快走，肯定是尹科长他们遇到事了。” 李德伟心头跳得飞快，那可是九十一万的巨款啊，要是真被人抢去了，别说他工作保不保得住，他也得内疚死啊。 李德伟跳起来跟着后面追，一边追一边喊：“快，跑，去支援，只要保护了厂子里的财产，下个月每个人多发一个月工资，我说的。” 听说多一个月的工资，一群二十多岁的小伙子跑得嗷嗷叫。 “对，喊起来，让他们害怕。”纪光明说。 听声音，估计距离他们也就两公里左右的距离。 这头，一辆轿车地盘朝上瘫在一处庄稼地里，那车轮子还在空转。 尹春娇整个人脑子都是嗡嗡的，有严重的耳鸣，听不清楚周围的一些声音。 哪怕他们早就做了心理准备了，但在车祸发生的瞬间，所有人还是瞬间懵逼。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脑子清醒了一点，看了一下才发现自己被安全带勒着倒挂在车上。 车子被撞的底朝天，除了坐在中间的徐淮，她跟彭宁都被腹带给倒掉在车上了。 要不是有那一包钱挡着，她被弹出去又被安全带拽回来那一下，就算不给她腰勒断，也得给她骨头来个骨折骨裂。 这个年代的轿车，不是常见的三点式安全带，而是两点式安全带，也称腰带或者腹带。 徐淮是受伤最重的，因为坐中间没有安全带，车祸发生的瞬间，他整个人被撞的朝前飞出去，而后跟着车子翻滚，等车子不滚了后，又掉下来砸在中间的操作台上。 刘会计到底是年纪大了，瞬间就昏迷了过去。 尹春娇看了一眼彭宁，彭宁额头都是血。 她感觉也有血从头上流下，但她脑子还算清醒，想挣脱，但挣脱不掉，于是就开始伸手去包里摸她之前买的剪刀，要把安全带给剪断。 幸好买了一把剪刀。 第559章 接二连三的枪声 在她摸剪刀的时候，就看到有人来拉车门。 “徐淮，徐淮……”尹春娇喊。 徐淮痛苦地哼了一声后道：“科长，我、我没事。” “有人来了。”尹春娇喘息着说。 徐淮吃力的调整身体，往后面爬，而后掏出手枪对准前面，他在赌，赌对方没有手枪。 只要对方没有手枪，那他们不出去，就会安全一点。 所以只要谁先来开门，他就开枪打谁。 至于小吴，被卡在那一动不动的，不知道是装的还是真的被撞晕了。 外面的人说话的声音渐渐清晰，有人尝试拉拽外面的门，但拉不开。 于是一声脆响后，副驾驶的玻璃门被敲碎。 一个声音喊：“看到包了。” 说着一只胳膊就从副驾驶被打碎的窗户里伸进来，去拽包。 刘会计昏死过去，但因为那包袋子也被安全带穿过，所以对方拽了几次都没拽走。 “老大，包卡住了。”那人喊。 然后那人被人拽开，显示手电筒的光照了进来。 车里醒着的两人瞬间闭眼假装晕倒。 那人将手电筒的光对准包，也拽了好几下安全带，但拽不动。试图去解开，但也没办法解开。 那人骂了一句脏话，而后将包拽过来放在刘会计的腿上，急着就要拉开拉链去拿钱。 尹春娇见状就赶紧提醒徐淮，她小声说：“开枪。” 这个命令经过徐淮的大脑后他自己都没来得及思考开枪的后果，会不会打中刘会计等等，手指就自动执行了命令。 一声枪响，那人的胳膊被子弹贯穿。 一声惨叫声后，外面的人都吓的后退了。 “他们有枪。” “老大，你没事吧。” “草，他们有枪怎么办？” 外面乱糟糟的，趁着这个功夫，尹春娇把自己身上的安全带给剪断，终于顺利掉了下来，不然她感觉她脑浆子都要从鼻子里流出来了。 接着将彭宁的安全带也剪断了，彭边也掉了下来，摔的他哼唧了一声，悠悠醒来。 车门从里面打不开，他们现在也不敢出去。 虽然暂时安全，但不是长久之计。 尹春娇对徐淮说：“等下他们要是围攻汽车，你就再开一枪把玻璃打碎出去。” 徐淮点头。 尹春娇往彭宁那边挤，把后排更多的空间让开给徐淮操作。 外面那个老大的声音传来：“不管了，先把前面这一包钱拿走，枪响了，等下肯定要来人，得赶快走。” “谁去拿前面的钱，只要拿到了，不管多少，给一半，剩下的我们哥几个再平分。” 都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他们从内线那里得知，这一车可是有七八十万的。 一包最少都有十几万，分一半，这辈子都花不完。 当下就有那不怕死的，“你们用手电筒照着里面的人，让他睁不开眼，我来抢包。” 还懂的相互配合了。 尹春娇赶紧掏出剪刀，试图从副驾驶的座位跟车体中间的缝隙里伸一只手过去。 只要有人敢动包，就用剪刀扎他。 果然，有人用手电筒的光照徐淮，徐淮的眼睛被强光刺的根本睁不开，也不敢瞎开枪，怕把昏迷中的刘会计给命中了。 打手电筒的人就对着徐淮照，只要他冒头就会被强光照的睁不开眼睛。 “用刀子，把绳子割断，快点。” 于是一把刀伸了进来，来割安全带。 就在这个时候，尹春娇利用自己身材瘦小的便利，硬是从那缝隙里把自己半个身子挤过去，然后用剪刀的单边扎在对方的手上。 她也不说话，见扎中后并没有拔起来扎第二下，而是直接往下拖拽。 就跟用剪刀破开塑料袋似的，那人手背的皮肉被划拉出老大一个口子。 但因为被骨头挡着，剪刀划拉不动了，尹春娇才把剪刀拔出来。 “草，把后面的窗户砸了。”那个老大的声音又在外面叫起来。 于是，尹春娇这边的窗户就遭受了重物的击打。 尹春娇只能抽回身，往另一边闪躲，还把彭宁的头摁下去让他别动。 这边窗户一被打开，一个脑袋刚靠近，徐淮对着窗户就是一枪，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就仰面倒地。 尹春娇跟彭宁就感觉自己耳朵嗡嗡嗡的，耳鸣了。 一共来的就三个人，这会儿三个都受伤了。 “吴宝庆，你别特么装了，赶紧帮忙。”老大的声音在外面喊着。 早就醒来的司机吴宝庆在心里骂对方祖宗十八代。 但他还在那装，一动不动。 于是他的车窗被人敲碎。 这次徐淮并没有阻止。 吴宝庆被人扇了几个耳光，疼的不得不呻吟出声。 老大厉声呵斥，“吴宝庆，你别装了，你的同事都知道你跟我们是一伙儿的，今天拿不到钱，我们跑了也就跑了，但你就得去坐牢了。” 吴宝庆气得一脚踹在车门上，车门纹丝不动。 又连续踹了几脚，还是踹不开，吴宝庆就扭头，对上后排三个人的眼睛。 吴宝庆：“科长，这钱是公家的，也不是你们的，我就借用两袋。” 说着手伸过来就要拿钱袋。 后排三包装钱的袋子已经没有被安全带固定，伸手就能拿。 他的手刚伸过来，徐淮一枪托就砸了过去。 尹春娇：“吴宝庆，你现在装晕，我们就当你不是跟他们一伙的，回去后你自己主动离职就行。” 吴宝庆看着尹春娇，嘴巴却在说：“把刀给我。” 外面立刻递进来一把刀，吴宝庆一边去割刘会计的安全带，一边说：“科长，我没办法，我也不想的，可我需要钱，你们就假装昏迷，我保证不会伤害你们的。” “徐淮，他要是再敢动一下，对着他脑袋开枪，死都要让他做一个被开了瓢的死鬼。” 徐淮立刻把枪对准吴宝庆。 外面的手电筒再次对准了徐淮照。 徐淮只能闭眼闪躲。 吴宝庆快速去割断安全带。 尹春娇拿过徐淮手里的枪，也不管准不准，对着吴宝庆就是一枪。 特么的，就不信你们还有第二个手电筒以及第二个人来照我。 第560章 守护成功 周围虽然都是农田，但其实距离附近的村庄也不算远。 一开始的两车相撞的声音，后面的接二连三的枪声，早就把早早安歇的老百姓给惊动醒了。 村庄里的狗叫声此起彼伏。 也就这两年分田到户了，大部分人能吃饱，家里才养得起猫狗这些小动物。 这些人被惊醒后，邻居们你拿着锄头我拿着铁锹，举着火把十几个人朝这边走来。 与此同时，纪光明带着两三个冲在最前面的人也已经赶到了。 但因为天黑，看得不真切，不知道具体位置。 但最后一声枪响传达了具体的范围。 “大家快点，不远了。科长，小彭……” 脚步声自然惊动了这边几个匪徒，有那聪明的，立刻跑到路边的车上就发动车子要跑。 有那不甘心的，还想抓一把钱，于是凭着豁出去一条命的勇气，再次去抢刘会计那边的包。 尹春娇不敢开枪，怕打伤了刘会计。 这个时候徐淮从中间钻过去，死死拉着包不放。 这头车子已经点着火，那老大喊：“快走。” 那人又试图拽了两次，最后不得不放弃，一边骂一边赶紧跑到车上。 车子瞬间就开了出去。 耳朵被打掉的吴宝庆呻吟着要从窗户里爬出去，嘴里还在喊：“带上我，带上我……” 但车子早就远去了。 纪光明看到车子开过去，果断避开，但还是把车牌号给记住了。 然后就看到翻滚在红薯地里的轿车。 “科长，小彭……” “在这里。”徐淮应了一声。 尹春娇听到是自己人的声音，紧绷的情绪一放松，瞬间浑身都疼。 纪光明这边才三个人，剩下的人都还没来呢，他想先帮着彭宁从被打破的窗户里钻出来。 结果看到那边躺着一人，吓得心一抖，接着一摸，人没气了。 “死人了。”纪光明说。 尹春娇：“这个是劫匪之一，不要动，等下报警，会有人来处理的。” 纪光明只能把靠近徐淮那边的窗户给砸了，把三个人弄了出来。 至于刘会计，尹春娇已经让人摸了一下鼻息，还好，还活着，也不知道伤了哪里，得赶紧送医院。 “你们车呢？”尹春娇问。 纪光明很是不好意思：“上岸没多久就爆胎了。” 尹春娇第一反应就是有人故意的，不然怎么就这么巧合呢？ 但随即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就算吴宝庆还有内应，那内应也不知道她会识破，还打电话去厂里求助。 除非那司机就是内应，知道是去接他们的后，就故意往那些尖锐的物体上开，把车胎扎爆。 嗯，这么一想倒是合理，但具体是不是，她不想操心了，回头交给警察去查吧。 这个时候，李德伟跟村民们一起赶到了。 尹春娇：“先把刘会计弄出来，老乡，这附近有卫生所吗？” “我们村就有。”老乡说：“要是去镇上卫生所的话，得往回走半个小时。” 尹春娇：“先去你们村就近止血检查。” 要是严重肯定要送医院，但不止血的话，等不到去医院，刘会计的血就要流干了。 尹春娇交代：“老李，麻烦你带两个人，把小吴绑了，然后去镇上派出所报案，顺便打电话回去，让市里的公安带人过来，再留下一个胆子大的，在这里守着，回去加工资。 其他人，带上东西，跟着我去村里的卫生所。” 众人应了一声后吃力把刘会计弄出来，让一个健壮的村民背着就赶紧往村医务室去了。 有老乡跟着去帮忙。 至于那四包钱，尹春娇跟徐淮以及彭宁一人拎一包，还有一包让纪光明拎着，纪光明拎着包先一步跟着老乡去卫生所。 剩下的几个老乡，搀扶着他们仨，缓慢朝村里移动。 有村民好奇到底出了什么事，尹春娇就随口编造，说他们是穿便衣的公安，抓坏人，结果内部出了问题，被坏人在路上撞车了，然后就开枪打了起来。 这个说法很是满足了村民们的好奇心，当下咒骂那些坏人吃饭被噎死，走路摔倒牛粪堆里被呛死。 尹春娇想笑，但笑不出来。 等他们赶到卫生所的时候，刘会计已经被包扎止血了。 身体还好，没有受伤，就是头撞到了前面，出血，造成昏迷。 但脑袋伤的如何，他们这里做不了检查，得去大医院。 尹春娇道谢，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钱，给帮忙的村民一人两块钱，算是感谢。 没有那么多散钱，数了一下，十五个人，就给了三十块，让他们自己分去。 “今晚谢谢大家，你们赶紧回去休息吧。”人太多，不安全。 村民们没想到还有钱拿，但既然给了，就肯定要。 道谢后一一散去。 与此同时，大夫也给徐淮包扎。 大夫是个中医大夫，因为尹春娇看到了百子柜，用来装草药的那种柜子。 大夫先检查，然后包扎止血，最后还给他们把了脉。 都没有伤及内脏，已经非常不错了。 虽然没有伤及内脏，但徐淮胸骨骨折，尹春娇跟彭宁，头部擦伤都很严重，按照西医的说法，是需要缝针的。 但大夫这里没有，只能先用自制的金疮药给他们止血然后包扎。 三个人浑身都疼，肌肉的疼，骨头撞击的疼。 看着昏迷在那的刘会计，也是忧心忡忡。 撞到头，那问题是可大可小的。 尹春娇想问老大夫有没有办法，先把刘会计弄醒。 人还只要醒来就问题不大，要不然，得去省城医院了。 老大夫给刘会计把脉，须臾后回屋拿了银针出来，在刘会计的头上也不知道什么穴位扎了几针后，就有血从刘会计的耳朵里流了出来。 看的几个人心惊胆战。 须臾后，刘会计醒了。 老大夫弄了一片只有小拇指指甲盖那么大的参片让他含着。 “血流出来就好了，暂时不要说话，切记，移动他的时候也要轻轻的，不要碰他的头。” 众人点头。 尹春娇再次道：“您给开药抓几副吧，我们给钱。” 尹春娇心想几针就把脑子里的淤血给弄出来了，肯定是高人啊，开几服药肯定没错。 有钱肯定要挣的，老大夫给刘会计开了药。 尹春娇一共付了二十六块钱，主要是那一片人参贵。 第558章 主院 此时，在宜城已经睡下的黄佩琳，许佳，齐玉春等人在接到电话都纷纷起身穿衣。 黄佩琳立刻把电话打到了齐玉春家，让他们分局立刻派警车过去，要把人顺利接回来。 齐玉春立刻表示他亲自带队去接人，保证把人完好无损的接回来。 黄佩琳又给码头这边打电话，让他们务必配合，把车运送过去，再把人接回来。 虽然码头属于长江管理局管，但在谁的地界自然要给谁的面子，当下保证让人在码头随时待命。 至于许佳，也睡不着了，自己骑车来到码头等着，等跟着一起过去。 大通镇派出所这边接到李德伟的报案后，先将吴宝庆控制住，然后带人赶紧赶到案发现场。 半夜两点多，尹春娇他们才终于被安置进第一人民医院，只能先简单检查跟安置，详细检查什么的，要等明天了。 不过老刘情况特殊，还是打电话把最厉害的那位叫来给刘会计先检查。 聂荣钦半夜听到敲门声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但家里狗子的叫声总不会错吧。 他赶紧起床，拿着手电筒看了下手表，已经三点多了，天都有点麻麻亮了。 他赶紧开了堂屋的门，走到院墙门那问：“谁啊。” “聂老师，是我。”齐玉春的声音从外面响起。 听出是齐玉春的声音，聂荣钦赶紧开门。 门一打开，见齐玉春居然穿着警服，心里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就问：“你这么晚还出警？跟春娇有关？” “是，她现在在人民医院，但你也别担心，人没有大碍，就是擦伤，可能需要住院几天，你收拾下东西，我送你过去。” 聂荣钦没有废话多问是怎么回事，连忙道：“那你进屋，我这就去收拾。” 接着他先去敲周乔的门。 周乔这会儿也醒了，赶紧问怎么了？ “你二娘出了点事，在医院，我收拾点东西送过去，你早上起来杀一只鸡炖汤送到医院去。” 说完聂荣钦也不废话，赶紧开灯收拾几件换洗的衣服。 既然是要住院，那肯定还要收拾一些日常用的。 他麻溜的收拾好，又把带回来本来打算给阿勉补补的奶粉拿上，最后提着木桶水壶以及换洗衣服出了门。 周乔急匆匆的追了出来：“聂叔，我二娘没事吧。” 门外的齐玉春说：“没大问题，就是受了点伤，要休养几天。” 聂荣钦上车，一边关车门一边对周乔说：“先不要跟三个小的说。” 周乔只能嗯了一声，但都炖鸡汤了，三个小的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齐玉春亲自开车把聂荣钦送到了医院，路上也把这次的事简单说了下。 说完，也正好到医院了，而后对他说：“住院部二楼，202，他们几个人住在一个病房，我就不上去了，我得回去跟焦芳说一声，她还在着急呢。” “谢了。”聂荣钦说完开了车门，从后面把东西拿着提在手上就往住院部去了。 医院的走廊很长，聂荣钦上了二楼找到202的时候，室内很安静。 很显然，大家都很累，睡着了。 聂荣钦借着外面走廊的昏暗灯光，看了一眼，病房里有三个人。 尹春娇在最里面的一张床上。 他刚要蹑手蹑脚走过去的时候，最外面的病床上人忽然出声：“谁……” 徐淮惊醒看到一个人人影，猛然就想起身，结果刚勾起上半身就疼的他又跌躺回去，很是嘶了一声。 “你没事吧，我是尹春娇的爱人。”聂荣钦赶紧说，而后放下手里的东西来到徐淮身边：“要不要叫大夫。” 徐淮五官都皱在了一起，半天才道：“谢谢，我没事，你去看看科长吧。” 说完还在那缓解那一下带来的疼痛。 徐淮是肋骨骨折，胸骨骨裂。 骨折跟骨裂都是因为没有系安全带，除了那一下撞击带来的，后面又在车子里滚了好几圈。 尹春娇跟彭宁因为系了安全带，都是骨裂，都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徐淮估计得休息个把月才能养好了。 这个动静也把尹春娇惊醒了，她迷迷糊糊地问：“怎么了？” 聂荣钦：“没事，你怎么样？” 尹春娇一惊：“你怎么来了？”怎么把他给惊动了？这大半夜的？ “你想瞒着我？”聂荣钦用气音问。 但尹春娇还是听出了他的不快活，赶紧道：“没有，我是想着等天亮了再说，你这会儿跑来，就枯坐到天亮啊。” “这你别管。”聂荣钦说：“你住院不应该第一个就通知我吗？不然咱俩那结婚证有什么意义？” 尹春娇被怼得哑口无言，而且还有其他人在呢，不想跟他犟嘴。 就说：“那行吧。” 聂荣钦：“你们赶紧睡，别管我。” 尹春娇想说醒了，但他们这一晚上真的太累了，不仅是身体，还有精神，所以压着气音跟聂荣钦没说几分钟，就又睡了过去。 聂荣钦这会儿是真睡不着，他搬了一把凳子过来，就在病床前坐着。 大概是被盯得太紧了，尹春娇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聂老师……” 聂荣钦赶紧凑过去：“要喝水吗？” 尹春娇嘴巴在说话，但感觉脑子是睡着的。 她说：“你别坐那盯着我了，你上来，侧着睡会儿。” “你别担心我。”聂荣钦说：“那边还有一张空床，我要是累了就过去睡。” 听他这么说，尹春娇就放心了，又秒睡了过去。 才四点半周乔就躺不住了，聂荣钦走后她就睡不着了。 此时外面的天已经蒙蒙亮了。 趁着老母鸡都在鸡圈里，她开了门，拿着菜刀端着一碗放了盐的盐水，放到菜地旁边。 而后伸手在鸡圈里抓鸡。 之前那五只鸡一直没舍得吃，就留着下蛋，今年开春后周乔又跟邻居们一起买了五只，也不敢买多了，买多了没粮食喂。 她抓出来一只，一看是小母鸡，丢出去再抓。 第二只抓到手就感觉到了分量，拿出来一看，果然是老母鸡。 老母鸡被抓也不挣扎，就小声咯咯咯的，似乎在问她你抓我干啥啊。 周乔摸摸老母鸡的头，这都是她喂出来的，但谁叫二娘需要呢。 “小鸡小鸡你莫怪，你是农家一道菜……” 每次杀鸡周乔都要学着她妈念叨两句。 一个人怎么杀鸡？ 她之前看她妈都是直接把鸡用腿夹住，然后再杀。 但她试了两次，都感觉那鸡要跑。 无奈只好提着鸡跟刀，去喊周济怀起床。 放暑假的周济怀也没回老家，一心等着他妈带他上船呢。 第559章 医院送饭 听到周乔喊，一开门就看到她一手提着鸡一手拿着刀，一愣，再看天色，还能睡两小时呢：“你干嘛？” “杀鸡。”周乔说。 “我妈要回来？” “差不多吧，先给炖上。”周乔说。 两人忙活了半天，终于把鸡杀了烫毛，而后清洗干净后周乔就开始做早饭，周济怀自然是去睡了。 没办法，这个年纪的男孩子，真的特别能睡。 早饭一般就是稀饭，菜的话就是菜地里的空心菜，黄瓜。 等稀饭煮好闷在锅里的时候，周乔择菜洗菜，等差不多了后再来一把火，让稀饭变得更粘稠一些，再顺手放两个洗干净的鸡蛋进去，是给阿勉跟聂欣兰的。 家里五只鸡，也够他们俩吃。 而后将稀饭盛到洗干净的搪瓷盆里，洗锅，炒菜。 她烧火的时候用的是木柴，所以灶里有火。 接着等炒好菜后，把剁碎的母鸡放到瓦罐里，还放了一些红枣在里面，放一丢丢盐，加水，盖上盖子。 她也没多想，就觉得受伤了肯定流血了，都说红枣补血。 最后把瓦罐塞到灶里，再把炭火围在周围，这样两个小时后，老母鸡就差不多煨的软烂入味了。 做完这些周乔看了一下时间，也才六点多一点。 但外面活动的人已经很多了。 夏天天气热，饭菜凉了也不要紧，不过不会太凉，因为灶里有炭火，这些放在灶台上，都能受热的。 她拿上肉票，想着等下送东西去的时候，得让医院开个证明，这样她就能买到猪肝了。 猪肝是补血的，没有医院或者街道开的需要补充营养的证明，很难买到。 到了食品站，周乔跟一群大娘大妈们在肉铺那挤来挤去，终于顺利买到了一斤有点瘦的肉。 瘦点也没关系，她做汆肉汤，也挺好的。 回到家将肉洗干净后剁碎放了一点红薯粉跟盐捏把捏把，而后拿出一些米面来，用水浸泡。 接着将另外一口灶点燃，等水开后起身，洗了手后洗干净的米面放进去盖上锅盖。 这个功夫她也没闲着，去掐了一点很嫩的空心菜叶子。 下面条不放点菜叶子，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菜叶子洗干净后她将小半碗的瘦肉用手捏成小块小块放到滚烫的水里，接着盖上锅盖，再焖煮一会儿。 等面跟汆肉都熟了后，周乔才把菜叶子放下去。 尝了一下咸淡，想着病人得吃的清淡一点，也就没再加盐了。 这会儿已经七点了。 周乔快速吃了一碗稀饭，接着拿出家里的饭盒，给尹春娇盛了满满一饭盒的面条跟瘦肉，又给聂荣钦盛了一饭盒的稀饭。 最后用另外的饭盒将空心菜和清炒黄瓜都放了一些进去，又加了点腌的豇豆，最后盖上盖子，放到尼龙兜子里。 这个时候阿勉醒了，正在房间里喊姑姑呢。 周乔只能去敲周济怀的门。 周济怀起来了，看着她提这么多东西就问：“姐，你去哪儿啊？” “我有事出去一趟，阿勉醒了你去帮他穿衣，还有，早饭我都做好了，你们记得起来吃，还剩一些汆肉汤面，你喂阿勉吃，灶里煨着鸡汤，你不要动灶。” 说完这些也不废话，将这些东西固定在自行车前面的坐凳上，就骑车往人民医院赶了过去。 周乔抵达医院的时候，医院里已经有不少人在活动了，有拿着饭盒去食堂打饭的病人家属，也有穿着病号服的病人下来缓慢活动，感受下早晨的空气。 周乔将车子锁好，提着东西上了二楼，来到202病房的时候，除了尹春娇是坐着的，那俩人都还是躺着的，大家在聊天。 “二娘……”周乔喊了一声。 “大乔来了啊。”尹春娇笑着问。 见她头上包着纱布，脸上有擦伤，一只胳膊还打了石膏。 周桥赶紧走过来把东西放到柜子上，焦急地问：“怎么搞成这样啊？” “没事了。”尹春娇说：“都过去了，对了，带了什么好吃的，还真饿了。” “汆肉下的米面。”周乔一边说一边将饭盒打开，“你这样可以吃吗？”周乔一看她这情况，觉得自己不该下面，拿筷子不太方便的样子。 “可以，没事。”尹春娇说。 聂荣钦拿来一块长板子，担在两边病床的扶手上，就成了一个桌子。 周乔把面放上来，然后对聂荣钦道：“聂叔，你的就是稀饭了。” “稀饭就够了。”聂荣钦说。 尹春娇看到这么满的一碗面，再看另一边。 彭宁是结了婚的，他媳妇早上也来过了，这会儿去食堂打饭去了，还顺便帮徐淮打。 徐淮伤的最严重，得躺着，吃饭什么的需要人喂。 “徐淮，我这面有点多，分你一点，你多吃点好的，才能早点恢复。” 徐淮：“科长，我已经让彭家嫂子帮我打早饭了。” “医院食堂的早饭可没我这个营养，你别客气了，先吃，等会儿厂里来人后，我让他们多给点票，到时候再找个人来伺候你，你这样可不行。” 但徐淮没带碗来，于是聂荣钦就快速喝了几大口温粥，接着把装菜的饭盒里的菜分一点给尹春娇，放一点给自己碗里，而后连着一些菜，把尹春娇饭盒里的面弄了一小半进来。 尹春娇要把肉夹一点进去，聂荣钦虽然不愿意但也夹了一点，然后道：“小徐，我先喂你吃吧。” 徐淮很是不好意思，但也就他一个男的能喂他了。 聂荣钦就一口一口喂着，看着尹春娇在吃饭，心里感叹，自己媳妇都没这待遇。 不一会儿，彭宁媳妇武翠翠拿着早饭上来了。 所谓的病人餐，也就是一碗稀饭，一个馒头，一点子咸菜，一个鸡蛋。 能有一个鸡蛋已经很不错了。 聂荣钦这会儿也已经给徐淮喂的差不多了。 徐淮就道：“馒头我可以自己吃。” 聂荣钦：“你还吃的下嘛？吃得下就把稀饭也吃了，我喂你。” 徐淮自然是吃得下的，大小伙子能吃着呢。 等稀饭喂完，剩下的馒头跟鸡蛋，徐淮可以自己吃了。 聂荣钦快速将剩下的稀饭吃完，周乔说：“聂叔，你回去休息会儿吧，我在这呢。” 聂荣钦：“不用，我在这看着就行，你回去吧，中午就让老三送饭来，你休息会儿。” 周乔嗯了一声。 尹春娇：“大乔，你中午多送一个人份的。” “好的二娘。”周乔说完看了一眼徐淮，没成想徐淮也在看她，见状对她一笑：“谢谢啊。” 周乔脸一红，扭过头去，她也没多待，主要是家里还有事呢，说好十一点半来送饭就走了。 徐淮的目光追随着大乔一直到看不见为止。 真是贤惠…… 要是能娶到这么贤惠的媳妇，他一定拼命干活给她好日子过。 第560章 领导慰问 快八点的时候，黄佩琳跟许佳一起来到了病房。 正好查房的大夫也在。 昨天晚上太迟了，除了值班大夫外，其他大夫都不在，比如骨科大夫。 在没有b超，x光的年代，判断是骨折还是骨裂，大部分都要靠骨科大夫。 这会儿，骨科一把手正在给徐淮检查。 他的手就跟仪器似的，慢慢在徐淮的胸骨跟肋骨那轻轻触碰。 徐淮已经疼得一头汗了。 最后老大夫收手：“判断不错，你这个最少要躺两三个月，不然以后老了要受罪的，这期间你不要有任何大幅度的动作。” “而且你这两个地方都不好固定，所以全完要靠你自觉。等下给你开点中药，配合着吃，能让你的骨头快点愈合。” 徐淮嗯了一声：“谢谢大夫。” “胸口这边等下会有人来给你固定，会有点疼。”大夫交代了一句就去下一个。 尹春娇头不仅被撞破，还被车上什么尖锐物给划拉了老长一道口子，昨晚上就把那块的头发给剃了，还缝了十针。 那大夫轻轻在尹春娇头上碰触，一边问疼不疼晕不晕什么的，得到不疼的答案后，老大夫道：“头部就是皮外伤。” 接着检查，胳膊有一点骨裂，也是撞击的，这个养个十天半个月就好。 至于其他地方，就是擦伤淤痕之类的。 再去检查彭宁，彭宁跟尹春娇情况差不多。 等大夫走后，黄佩琳道：“我代表区政府来慰问一下大家，我也不说废话，这次你们的英勇我们都看在眼里，我会跟区里为你们争取福利的。 小胡，把慰问的营养品拿上来，这是我们区里的一点心意。” 她的秘书胡军就跟许佳一起出了病房，把放在门口的营养品提了进来。 一人一尼龙兜的东西，有水果，罐头，红糖，成人奶粉。 许佳道：“这次真的要非常感谢你们，没有你们，我们会损失惨重，这几天你们先好好休息，什么事都先放一边，务必休息好。” 然后看着尹春娇：“春娇，这次多亏你警觉，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尹春娇：“我应该自我检讨的，我不该让厂子里派车来接，就应该直接坐轮渡回来。” “这跟你没关系。”黄佩琳说，“你也是想早点到家，这事需要李德伟做检讨，为什么会透露出你们携带这么多钱的事，还有，这个人有问题，为什么还要派他去。” 尹春娇帮李德伟说了一句话：“我们这次带了多少货出去，厂子里的人都知道的，李厂长派人来接，对方估计也猜到是我们回来，有心算无心，防不胜防。” 黄佩琳脸色不好，对许佳说：“厂子里的司机班几个司机，还有保卫科的，祖上往上查三代，有任何问题的都换到其他岗位，不服从就开除。” “后面招的人里面，以本市范围内的退伍军人为先，那种义务兵就算了，最少要在部队服役超过五年的。” 许佳赶紧说：“好的区长，我回去就落实这件事。” 黄佩琳还要去市里跟领导汇报这件事，就道：“你们好好休息，缺什么就跟许副区长说，我要去跟市里领导汇报一下，就先走了。” “区长慢走。”众人赶紧说。 黄佩琳：“都躺着，好好休息。” 说完就转身走了。 她一走，病房里的人姿势都松散了一些。 许佳走到尹春娇病床前，真心道：“这次多亏你了。” “说这话。”尹春娇白她一眼：“这也是我的工作，对了老刘怎么样了？” 刘会计受伤最重。 许佳说：“等下看大夫检查，要是没有大问题，就在这边养着，要是有大问题，就要去省城。” 尹春娇：“我们这边没事了，你去看看刘会计，回来跟我们说说。” 许佳起身：“好，那你们几个想想，想要什么，赶紧趁着这个事有个由头，我帮你们解决。” 徐淮跟彭宁都很激动。 关于这个，他们早上醒来的时候就讨论过了。 尹春娇：“他们不好意思说，我帮他们说，彭宁家有九口人，就两间屋子，太挤了，许区长看着帮忙解决一下呗。还有徐淮，都二十多岁的大小伙了，我想趁他休息这两个月，给他做媒，然后把婚结了。” “这结婚不得有房子啊，最好也分个两室一厅的房子，而且他现在住在厂子里的宿舍里，人多手杂碰一下可不得了。 大夫说最少躺两三个月，他住宿舍也没人照顾，最好出院就分房子，然后把他家里人接来照顾下。” 许佳瞪她一眼，“就你会做好人。” 尹春娇笑：“许区长才是好人，我知道你肯定会答应的，这不就替他们说了嘛。” 许佳：“比起你们保住的那么多钱，这个要求不过分。他们俩解决房子问题，你呢，你要解决什么问题？” 尹春娇真不知道自己还要什么了。因为房子她有，工作很不错还拿三份的。家庭目前也很和谐。 “我的就攒着吧，攒到年底，给我一个优秀职工的奖状就行。”尹春娇笑着说。 “行，给你攒着，等攒够了往上升一升。”说完对聂荣钦跟武翠翠道：“辛苦你们了。” “应该的。” “不辛苦。” 两人也客气道。 徐淮跟彭宁高兴坏了，连连道谢。能分到房子，那这伤受的可太值得了。 许佳颔首后就走了。 她前脚刚走，李德伟后脚就来了，还带来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 除此之外，手里也拎了不少的补品。 “领导都来过了啊。”李德伟看着桌上的补品说。 “来过了。”尹春娇说。 李德伟懊恼。 但他也没闲着，昨天晚上忙到通宵，今早还去了一趟分局那边，做完口供才赶过来的。 “尹科长，彭宁，徐淮，这是厂里的一点意思，这次你们保住了厂里的重大财产，我代表厂里，向你们表达最真挚的感谢。” “这个是奖金，以及你们这段时间的营养费跟误工费。还有一些肉票之类的，拿着，拿着……” 他先塞一个在徐淮的枕头边。 剩下两个是聂荣钦跟武翠翠接着的。 李德伟是真感谢他们，“我在这里也做不了什么，我要回去整顿下司机班，这个是我家亲戚，留下来照顾徐淮，有什么事，就给厂里打电话。” 接着对聂荣钦跟武翠翠说：“辛苦你们了，辛苦。” “李厂长你也辛苦，看你那黑眼圈，你先回去休息休息吧。”尹春娇说。 “好，那你们养伤，有什么困难要跟厂里说，我能做的一定去做。” 第563章 老三送饭 李德伟十分真诚的表达了自己的诚意后才离开。 一出来就碰到了许佳，许佳就把黄区长的意思跟李德伟说了下。 李德伟表示一定遵照领导的指示来办。 许佳看着他那样，也不忍再说什么，就让他先去忙。 许佳把刘会计情况跟众人说了一下后也就离开了。 骨科的医生拿来一个就跟古代竹简一样的竹片过来，给徐淮上半身围了一圈固定住，腰间也是。 徐淮就是竹片版的木乃伊。 这样他想起是起不来的，只能让人帮忙。 接着，护士又来给尹春娇以及彭宁挂消炎。 等两人消炎水都吊上后，尹春娇躺在那说：“徐淮，等房子分下来，你就让你家里人来照顾吧，你家里人照顾的也自在一些，你放心，养伤这几个月，工资不会少你的。” 徐淮很是感激：“好的科长，我家在距离咱们这不算远，顺利的话一天就能到。” 然后对照顾他的小伙子说：“我告诉你一个号码，你帮我打个电话吧。” 虽然李德伟让他侄子来照顾他，算是很有诚意了，但一个陌生男人给他喂饭擦澡上厕所，他是真不习惯。 尹春娇：“不着急，住院这段时间就让人照顾你，等出院了再让你家里人来。现在老家那边正在农忙吧。” 徐淮一想还真是，这个时候正是双抢的时候，家里肯定腾不出来人照顾他，还要让他们白白担心，那就过段时间再说。 尹春娇想的则是这人是李德伟的侄子，来照顾徐淮能白照顾？厂子里肯定是要给人家钱的。 现在把人赶走，那不是断人财路吗？ 彭宁的媳妇也说：“科长，谢谢你啊，你可是帮了我们的大忙了。我家那房子，早就想解决，但就是没办法解决。” 尹春娇就道：“这是你家彭宁拿命拼出来的，是许区长慷慨，我就是动动嘴皮子的事。” “那也要感谢你。”武翠翠道：“不然我们也不敢提啊。” 尹春娇：“好好工作，都是能有回报的。” 说了几句，武翠翠就要回去做饭，早上接到消息就赶来了，根本没多想，现在要回去收拾东西。 聂荣钦：“你回去吧，我看着呢，水没了我就喊护士。” “那就谢谢聂老师了。”武翠翠也不磨叽，让彭宁好好休息，就急匆匆的离开了。 这边，周乔早早就把饭菜准备好，然后用洗干净的饭盒装上。 中午是米饭，鸡汤，豇豆烧肉，空心菜，还有蒸鸡蛋。 因为是病号饭，所以周乔做的都很清淡。 周济怀就问：“我妈怎么还没回来啊，你把饭装饭盒里干嘛？” 周乔：“你等下给二娘送去。” “啊……我妈这么忙啊，都要送饭？”周济怀不解。 周乔见欣兰跟阿勉不在，这才道：“二娘受了点伤……” 周乔话都还没说完就被周济怀一句大嗓门的“什么”给打断了。 周乔打了他一下：“你小点声。别让两个小的听见了，等下知道了闹着要去。” 周济怀压低声音：“那你赶紧说说怎么回事。” “具体我也不清楚怎么造成的，反正现在在住院呢，我早上去送饭的时候看着精神都还行，就是皮外伤，聂叔也在，这些你等下吃好后送到人民医院住院部二楼202病房。” 周济怀恨不能现在就去送，被周乔拉住：“你先吃，然后骑车去。把聂叔换回来让聂叔睡会儿。今早聂叔三点多就走了，晚上聂叔肯定要陪床的。” 周济怀听话的盛了米饭先吃。 吃好后提着一兜子的饭菜就骑车往医院赶去。 聂欣兰还问：“三哥你去哪儿啊。” 周济怀都不搭理她，恨不能站起来蹬自行车。 等到了医院，把车一放提着饭盒就要跑，跑了两步又想起来，着急忙慌跑回来锁车。 然后提着饭盒继续跑，汤都撒出来了。 冲到202门口，人都还没看到呢，一声带着哭腔的妈喊出口，把屋子里的人都吓一跳，不知道的还以为孩子妈怎么地了呢。 看到好大儿一脸泪水的冲进来，尹春娇是好气又好笑。 这肯定得把自己想的老惨了，不然不能哭成这样。 “嚎什么嚎。”尹春娇没好气地道：“我还活着呢。” 其他人发出了善意的笑声。 周济怀也不管，把饭菜往桌上一放，走过来这里看看那里碰碰，带着哭腔说：“你没事吧，要不要紧啊，这胳膊怎么还打石膏了啊……” 见他又要哭，聂荣钦赶紧道：“没事，你别在大喊大叫的，这里是医院。” 周济怀只能小声：“妈，你真没事吧。” 尹春娇抬起另一只好好的手摸摸傻儿子满头汗的额头：“我没事，你来送饭，那你吃了没？” “吃了。”周济怀有些委屈的看着聂荣钦：“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啊。” “告诉你有什么用？”聂荣钦说：“你能替你妈疼还是能照顾你妈？” “那也不能不告诉我，我是她儿子，以后是我给我妈养老送终的。” “行了。”尹春娇说，她还好好的怎么就提到养老送终了呢。 她指使两人：“把饭菜打开，我饿了。” 两个斗嘴的男人立刻各司其职。 这次是带了碗来，聂荣钦把鸡汤倒了一半给徐淮。三盒饭一人一盒，菜拨了三分之一给他。 李德伟的侄子叫李建平，赶紧接过道谢，然后喂徐淮吃饭。 至于李建平自己，等下去买点吃的就行。 尹春娇坐起来，用勺子挖着吃。 聂荣钦跟周济怀见那碗滑来滑去的，异口同声：“我来喂你吧。” 周济怀强势拿过他妈手里的汤勺：“聂叔你赶紧吃，吃饱了骑车回家睡一会儿，下午我在这边照顾我妈。” 聂荣钦：“……” 自己媳妇轮不到自己喂，真是没地方说理。 行吧…… 等聂荣钦吃好，把碗筷拿去清洗。 徐淮那边的碗筷李建平已经洗好了。 聂荣钦把碗筷放好，对尹春娇说：“要不要去厕所？” 周济怀虽然是儿子，但也老大不小了，要避嫌。 尹春娇就让聂荣钦扶着她去了一趟厕所。 把尹春娇安顿好后聂荣钦道：“那我回去了，晚上再过来。” “你晚上迟一点没事，多睡会儿。” 聂荣钦嗯了一声，又叮嘱周济怀：“你别乱跑，等我来。” “知道了。”周济怀不高兴，他是那不靠谱的人吗？ 第564章 家人的关爱 等聂荣钦一走，周济怀就小声问：“妈，你怎么受伤的啊？” “就是太着急赶回来，车子不小心跟人撞了一下。”尹春娇说。 周济怀又问：“那……你这个伤要养多久啊？这个暑假还出去吗？” 看着周济怀那眼神，尹春娇就知道他是担心他自己不能跟着出去一趟。 就道：“这个还说不准，不过这次受伤，最少得休息半个月。你要是想出去，我让你美芳阿姨带着你出去也行。” 周济怀扁嘴：“那不一样，我想跟你一起出去。” 尹春娇肯定还要出去的，不过得八月份了。 “那你就再等等。” 周济怀心想他也不能在家玩啊，要不回去继续弄菜算了。 小宝之前打电话给他邀请他一起回去卖菜，被他拒绝了，所以小宝就带着几个半大小子在县城卖菜呢，天天起早贪黑，但一天能挣十几二十块，几个人也能分到好几块。 可把他高兴坏了，又写信来跟周济怀炫耀，说明年考不上，他就做生意去。 周济怀就跟小宝炫耀说自己要上船，他妈要带着他到处跑，见世面去。 给小宝羡慕的不行，又回信问能不能带上他，他自己挣了钱，可以管自己。 周济怀还说要问问他妈，结果他妈现在躺在医院里…… 看出周济怀心里想什么的尹春娇就说：“反正我有你聂叔照顾，你要是自己敢的话，就去南城找你二哥去，他那边有活儿，回头我要是出门，也经过那边，再把你带上。” 至于带上会不会有危险什么的，尹春娇不担心。 怎么说也是个大小伙子了，比她力气大的很，不会拖她后腿的。 就是周乔跟阿勉，不敢带着了。 周济怀眼睛一亮，二嫂今年也没回来呢。 当下就道：“那等几天，等你好的差不多了我再去二哥那。” “那你这几天把作业做完。对了，我都忘记问你了，你期末考试怎么样？” 周济怀脸红：“就……就中等。” 比起小学倒数第几名来说，中等也行了。考不上高中还是会让他去当兵的，磨练磨练。 但肯定不敢往南边送，那边打仗一直要打到91年左右。 都是小规模骚扰战，但是双方也都是有牺牲的。 也不知道老大怎么样了。 “你小敏姐怎么样？”尹春娇问：“来找你没？” “来过两次，跟乔姐说话呢，我问她题目她就骂我笨。” “你笨还不让人说啊。”尹春娇说：“笨点没事，只要人靠谱就行。” 周济怀嘿嘿笑。 等武翠翠来送饭又走了后，病房就安静下来了，大家该睡的睡。 周济怀也困，这么大小伙子就不可能不困的。 但唯一空的那张病床睡了李建平。 尹春娇就往一边挪挪，说：“你上来睡会儿，别乱动，不然我可踹你。” “我就趴一会儿就行。”周济怀说。 那头李建平说：“那个……你来这边吧。” 周济怀是真困，当下也不客气，过去跟李建平一人睡一头。 等两点多护士来查房才把两人叫起来。 徐淮就赶紧说：“那什么，我要上厕所。” 徐淮这种上厕所，就只能躺在那拿个尿壶接着，动不了的。 虽然已经被大家知道了，但他还是羞臊的不行。 尹春娇喊周济怀：“你来扶我出去转转。” 尹春娇也是考虑徐淮的脸面的，大小伙子嘛。 周济怀就扶着尹春娇出去了。 也没出去，外面太热了，走廊里也热的很。 尹春娇就想回头来医院谈谈合作啊，一个病房里不说装两个，装一个吊扇，省的病人热的汗津津的，对伤口恢复不好。 正晃悠着呢，那头看到刘会计爱人出来了，尹春娇赶紧喊了一声嫂子。 见是尹春娇，刘会计爱人也招呼了一声。 “刘会计怎么样了？”她问。 刘会计爱人叹口气：“命是保住了，但大夫说可能有什么后遗症……” 说着眼睛就红了。 尹春娇：“有什么要求跟组织提，别客气。” 刘会计爱人点头：“早上许区长来的时候就已经说了，我家老大不是也结婚了么，给我们家再分一套。要是老刘伤好后不能上班，就让我家老大来厂里上班，我家老刘那边每个月也有工资的。” “许区长还是很仗义的。”尹春娇说。 刘会计媳妇点头：“我家老刘跟着她干了十来年了，是个好人。” 又说了两句后两人才分开。 尹春娇晃悠到老刘的病房外，他一个人单独住一个VIp房间。 主要是伤到了脑子，需要静养，也怕感染，电风扇厂又有那个条件，就让他一个人住一个病房了。 傍晚的时候焦芳来看她，陪着说了两句话也就走了，说等她出院了再来看她。 晚上聂荣钦来送饭的时候，家里人一个不少全来了。 看到尹春娇这样，聂欣兰就瘪着小嘴上来问她疼不疼。 阿勉看到奈奈这样，愣了好一会儿，然后就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喊奈奈。 孩子吓着了。 尹春娇又不好抱他，聂荣钦就把他抱到她手好的那边，阿勉立刻依偎在她身边。 尹春娇单手拍着阿勉：“好了好了，奈奈没事的，阿勉不怕。” “阿勉不怕。”阿勉自己也说了一句：“奈奈要好起来。” “奈奈过几天就好了，就回家陪阿勉玩。” 阿勉小手抓着她的衣服不放。 这下，聂荣钦找到喂媳妇吃的理由了。 尹春娇也不扭捏，他喂她就张嘴，不用动手就能吃到嘴里还不好啊。 徐淮一边吃着李建平喂的饭菜，一边盯着周乔的背影看。 越看心里头越喜欢。 李建平见他头老往那边歪，也看了一眼，然后问：“徐哥，你看什么呢？” 徐淮赶紧扭头：“没事。”说着张嘴吃饭。 晚上谁留下来陪夜吵了半天，阿勉不想走，欣兰也不想走。 尹春娇发脾气，把几个人都赶走了。 其实她现在都不需要陪夜的，她自己可以。 但聂荣钦不允许。 他想送几个孩子回去，被周乔跟周济怀拒绝了。 周济怀推车，阿勉跟欣兰坐车上，周乔跟在旁边慢慢走回去的。 等病房全部安静下来后，徐淮忽然喊了一声科长。 尹春娇嗯了一声。 “科长，你不是说要给我做媒吗？什么时候啊？” “等你病好。”尹春娇说。 徐淮算了下，等他病好，最少得两三个月了，到那时候那好姑娘还会名花无主吗？ 第565章 分房，出院 他们住院的第三天，船回来了。 得知他们遭遇的事，一群人一大早就来医院探视。 看到他们伤的这么严重，很是心有余悸。 还好，还好他们跟船回来的，路上虽然被拦了几次，但船上没货没钱，那些人也不能把他们怎么样。 还有李副所长在呢。 尹春娇让他们也回去休息休息，众人也就离开了。 三个人在医院住了一周左右，伤口都已经结痂，差不多就能出院了。 至于骨折骨裂这些，在医院躺着意义也不大，需要回家静养。 于是众人决定明天就出院。 那天上午，许佳过来了，手里还拿着三把钥匙。 “徐淮，你的，两个房间一个堂屋，就在你们尹科长家后面两条弄子，这是门牌号。” “彭宁，这是你家的，在你原来家前面一弄，三个房间一个可言，还带一个柴房。” 他们家九口人，父母，他们就要占据两个，剩下五个孩子，还是住不下。 但至少比之前要好，至少多一个房间跟一个堂屋，堂屋能隔出一个房间，那柴房收拾下也能住人，就等于多了三个房间，五个孩子能住得下。 之前家里两间屋子被隔出四个房间，也根本没有所谓的堂屋。 两家人都高兴的很，连连感谢。 至于徐淮一个光棍汉分到这么好的房子，彭宁自然是没意见，没看人徐淮要躺好几个月么。 说实话，那晚他都没怎么出力，全都是科长跟徐淮在那坚持着，所以对于徐淮能分到这么大的房子，他是一点都不嫉妒的，只有羡慕。 至于刘会计家，额外多分了一个两室一厅的，也在他自己家那边。 大家都很满意。 至于尹春娇，许佳就真给她攒着功劳，再攒一点，争取早点升职。 出院之前，除了徐淮，大家都去看了一眼刘会计。 刘会计精神状态还好，医院里的大夫说多亏了那天晚上那个老大夫，及时把他脑子里的血给逼了出来，不然就算人活着，肯定也是有问题的。 喝的药也是对症的。 所以老大夫开的药吃完了她媳妇就按照尹春娇说的地址，再去开药。 医院大夫对此也并不觉得丢脸，能人到处都是，人家没来医院，不代表人家医术不如医院里的大夫。 尤其是一些老中医，手里攥着能治病救人的方子跟绝招，就是比你开的方子好使。 刘会计这样的再养个一星期也就差不多能出院了。 中午周乔来送饭的时候，尹春娇就让徐淮把钥匙给周乔，她说：“大乔，你带着老三过去收拾一下，明天出院就直接回自己家了。” 周乔满口答应。 徐淮赶紧道：“那就麻烦你了。” 周乔害羞的点点头。 等下午三点多，她就把阿勉交给欣兰，她出去采购，然后带着周济怀一起去帮徐淮家打扫一下。 屋子里还算干净，因为东西很少，就一个房间里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其他都空荡荡的，简单擦擦再扫个地就行了。 出院当天，李德伟派人拉着板车来的，一起送来的还有徐淮在宿舍里的所有东西。 众人一起把徐淮运到一楼，再用板车给他拉到家。 然后把他的铺盖铺上，给他抬到床上去。 看着已经收拾干净的屋子，徐淮心里很是高兴。 尹春娇也跟来了，看了一眼后说家里缺的东西不着急，打个电话给你父母，家里有的就带来，没有的就去家具厂买，票她这边来解决。 徐淮再次感谢，然后看着跟来的大乔。 鼓起勇气喊了一声大乔妹妹，把周乔喊的脸红，跟蚊子似的嗯了一声。 “我那个小盒子里有钱跟各种票，还有粮本这些，能不能帮我去买点米面油粮还有锅碗瓢盆？” 大乔下意识看向尹春娇，尹春娇不看她，让她自己做决定。 她是想撮合徐淮跟大乔的。 徐淮长得不错，人也机灵，人品也经得住考验，跟着她干，只要没有二心，未来肯定是不错的。 综合来说，是个不错的良配。 大乔能干，又温柔贤惠，回头自己也会帮她安排一个工作，配徐淮，那也是绰绰有余的。 甚至因为自己这层关系在，就家世这一块，徐淮是有点高攀大乔的。 但周乔能不能看上徐淮，这得周乔自己决定，她只是提供两人相处的机会。 周乔见二娘没看自己这边，心跳的厉害，不知道为什么，最后在徐淮的殷切期盼下，点了点头。 徐淮很高兴，让她帮忙把盒子拿来，他动不了。 周乔帮忙将一个木盒拿给他，徐淮勾着脖子，吃力的把小木盒打开。 抓了一把钱跟票，还有粮本递给周乔。 周乔：“你自己数数。别都给我，再写个你要的单子，我跟着单子买。” 徐淮道谢，要买的东西不多，缺的那些他想着等跟周乔处上了再买，这样结婚的时候就不用买了。 至于一些需要的东西，让家里人带来，先凑活凑活。 大家看了一圈，留下李建平照顾徐淮，要一直照顾到他家里来人。 尹春娇道：“你们的饭菜我让人送来。” 李建平的粮食饭票这些，回头直接找李德伟要。 “好，那买的粮食科长你就直接带回去吧。” 尹春娇也没客气。 回去的路上，尹春娇跟周乔透露了一点自己的意思，然后道：“你要是觉得那人还行，趁着接触这几天，多观察观察他的一言一行，看看有没有什么你不喜欢的地方。” “徐淮是退伍军人，跟美芳丈夫一样，是修飞机的，就是手指少了一节才退伍的，这次出事，他很勇敢。” “我告诉你这些，是想让你综合考虑，当然，这期间如果你觉得他人品不好或者私下对你说一些话做一些动作暗示之类的让你不舒服，你都要跟我说。” “找男人是一辈子的事，不求一辈子相亲相爱，但要求对方道德点高一点，毕竟等爱情散去，夫妻俩过日子就全凭良心了。” 尹春娇絮絮叨叨跟周乔说了一路。 周乔很感激二娘为她操心。 “二娘，我会好好考虑的，但我……但我还不想结婚。” “没事，先谈着，不合适就分，有二娘在呢。” 尹春娇的承诺，让周乔很是有底气去探探这个人。 她不想再跟之前一样，人家夸她几句她就以为人家对她有好感。 好感不代表合适，喜欢也不代表永远。 二娘说的对，人品跟道德感才是一对夫妻能不能走下去的最终因素。 第566章 齐玉春结扎 接下来尹春娇就老实在家养伤，厂里要是有什么情况，都是唐霜跑来跟她汇报的，说孙美芳他们已经启程回来了，大概明后天就能到家。 又说了周济民那边打来电话要了几次货，都是其他地方要的。 为了财产的安全，尹春娇让唐霜回去找李德伟，让他派个出纳去找东子，在汉城那边开个账户。 以后要货，都是要先汇款到账户，到账后这边立刻发货。 至于对方担心给了钱不发货，不要有这种担心，厂子不会欠他们的货。 要是真担心的话，可以不合作。 就是这么强势。 她之前就这么想着，没想到因为受伤耽误了这么久。 唐霜回去转达了尹春娇的话。 李德伟直接选择照做。 但因为刘会计还在住院，李德伟就去服装厂找赵慧兰跟高昌誉，想让赵慧兰答应用服装厂的名头，在汉城开一个单独的账户。 赵慧兰考虑一下就答应了。 然后让高昌誉带着厂里的相关证件立刻出发去一趟汉城，开好户后再跟东子联系，把货款直接汇到账户里去。 虽然说跨省异地取钱，手续费很高，但没有办法，大家都怕再来一次这样的抢劫。 这次是人跟钱都没事，但万一下一次呢？谁敢保证没有下一次？谁又敢保证不会再被人盯上？ 有心算无心，你永远没办法。 所以宁愿花点手续费买个安全。 于是，从来没出过差的高昌誉，喜滋滋的提着文件拿着厂里开的条子，买到了硬卧前往汉城。 这边李德伟码头联系货运，货物跟着货运船走，当然还要有自己人跟着的。 供销科现在就剩下一个李建四肢健全了。 这任务就交给了李建。 但还要有人负责收钱，这次还是要收现金的。 刘会计倒下了，财务科剩下的人李德伟不敢用，最后就把才来两个多月的出纳小语上，因为她是尹科长的人，她男人还跟着尹科长干呢，那肯定是百分百没问题的。 小语虽然也害怕，但这是难得的机会，干好了，她百分百转正。 这次为了安全，李德伟把刚回来的那批人留下保卫厂子，其他人由科长纪光明带队，又请了两个派出所的人跟着，算是他们出公差，除了补助外，还承诺给了他们十台电风扇，这次不要钱，算是厂子给那些老同志们的福利，全当是敬老了。 至于最后落到谁手里，他们可不管。 李德伟再三交代，“拿到钱后，四个人直接坐最豪华的轮渡回来，钱厂里报销。” 众人连连答应。 六七八九四个月都是电风扇销售的旺季，厂子里忙的不行，但尹春娇在家吹着电风扇，享受着爱人跟儿子孙子们的照顾，很是惬意。 上班这么几年都没这么惬意过。 其实尹春娇是可以去厂子里的，但她忙活这么久，也确实累，想借着这个机会歇歇。 她又不是纯纯牛马。 这天周末，焦芳带着冯纯华一起来的。 尹春娇之前没见过冯纯华，但从之前焦芳的形容能想象得到是个什么样子的。 但眼前的冯纯华，是一点也看不出来在乡下待过的样子。 齐耳短发，修长的脖颈，得体的衣服，要是再换上一身民国时期女学的衣服，就妥妥是个女大学生。 焦芳笑着道：“纯华，喊一声春娇姐。” 纯华有些不好意思的喊了一声春娇姐。 尹春娇赶紧招呼她们入座，周乔已经去准备凉茶了，还切了半边西瓜过来。 聂荣钦带着几个孩子去图书馆看书去了。 这么热的天，小孩子们还是歇不住，一有机会就想出去浪。 焦芳让周乔带着纯华去转转，她想跟尹春娇说点私房话。 两个人年纪相差不大，周乔就带着人出了门。 两个闺蜜坐在那吹着风扇，吃着西瓜。 主要是焦芳吃，尹春娇没怎么吃。 上了年纪后，就真的要控制嘴巴，有些东西尽量少吃。 焦芳吃了一片西瓜后道：“你猜齐玉春最近做了一件什么大事？” “肯定不是弄个儿子回来。”尹春娇说：“不然你肯定不会这么轻松。” 焦芳：“我表现的很轻松吗？”一边说还一边摸了摸自己的眉心。 尹春娇：“反正比上次你来医院看我的时候要轻松一些。” 焦芳一笑，也不让尹春娇猜了，而是小声说：“齐玉春昨天回来居然跟我说他去做了结扎手术，以后都不会再有孩子了。” “啊哈……”尹春娇瞪大眼：“他抽风了？” 焦芳：“好像是他们内部，不知道那个地方的一个副局，在外面养了小情人，有了孩子，被原配知道后直接告到了省厅那边。” “省厅下来一核查，证据确凿，直接把人从头撸到尾，别说职务，公职都不给保留。” “齐玉春吓着了？”尹春娇笑问。 “这是我自己猜测的。”焦芳说：“送三月到前段时间，齐玉春不太回来，问就是蹲守去了。十天半个月才见一次，我估摸着他是在外面养了人。” 焦芳说：“但你也知道我懒得过问，那段时间我真的觉得很舒服，舒服的是真想离婚的，我都跟单位申请宿舍了。” “大概齐玉春也察觉到了什么吧，然后正好又出了那件事，一下子就乖觉了。” “从你出事之前，他只要在宜城，每天晚上忙到八九点都回来。”焦芳撇嘴：“他不回来我还轻松点，他回来我还要装一下。真累。” “那按照你这么说，我估计他外面那人是他老家那边的。”尹春娇说：“他给自己结扎，也是怕搞出人命。” 焦芳：“我真无所谓，我还巴不得他把外面的小情人带回来呢，我正好提离婚。 你也知道，他帮我报仇，要是我提离婚，多少有种过河拆桥的感觉，我这人不喜欢欠别人的。 结果他忽然给我来了个结扎，我真是没预料到。” 尹春娇：“他跟你说结扎了，估计是想表明他的一个态度，但不代表他跟外面的断干净了。” 焦芳点头：“至少这段时间肯定会乖觉的。” 焦芳是个非常理智的人，他既然说怀疑他外面有人，那肯定就是有了，就算没有发生关系，也是有那么个人的。 还是那句话，男人只有挂在墙上才会老实。 第567章 孙美芳等人探望 焦芳也不是要尹春娇给她出主意，她主意正的很，就是想找尹春娇吐吐槽，把心里那些破事说出来，才会感觉人轻松一些。 三点多的时候聂荣钦带着三个小的回来了。 看到焦芳，聂荣钦笑着招呼了一声，然后去厨房打热水，给阿勉擦汗的同时喊聂欣兰也弄点热水擦擦。 看着聂荣钦忙碌的样子，焦芳是真心羡慕。 羡慕他们彼此信任。 晚上尹春娇要留饭，焦芳不愿意：“大热天的多做两个人饭，得把你家大乔给累坏了。” “今天来还有一个事，我打算十月份给谭钲还有纯华办婚酒，你到时候要来。” “这个我还真不好说，但只要我在宜城，肯定去。” 焦芳也知道她忙，最后又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你那边要是还有什么工作名额，帮我家纯华安排一个呗，她嘴巴还是很能说的，这段时间又跟着谭钲认识了不少字，正常读写都可以的。” “不是非要正式工，只要有个工作拿十几块钱工资就行，让她感受一下自己挣钱的意义。” “行。”尹春娇说：“回头开分店需要店员的时候我跟你说。” 她儿子还有赵姐儿子转学，都是焦芳帮忙的，一点好处没收，自己回帮一下也是应该的。 焦芳点头，又逗弄了阿勉几句，就带着纯华走了。 晚上是周济怀去给徐淮送饭的。 等他回来全家才开始吃饭。 现在家里现在除了有一台台扇，还有一台吊扇。 晚上尹春娇带着阿勉还有聂荣钦睡。 他们三周济怀一个人一个席子，周乔跟欣兰一个席子，就在客厅打地铺，还快活的很，每天晚上都要闹一番才各自睡去。 她倒是买得起电风扇，但家里的电带不了那么多台 除此之外周立国跟方桃以及周大用那边，也都委托她帮忙买了一台。 她干了这么久，这点福利还是很轻而易举的。 吃饭的时候尹春娇说：“老三，这几天村子里的农忙估计也忙好了，你回去看看咱家的地呗，顺便把油打了运回来。” 这段时间家里油不太够吃了。 聂荣钦就道：“我跟老三一起去，家里有周乔跟欣兰在，我也是放心的。” “那行，你们俩去，菜籽饼要留着，回头种油菜的时候要当肥料的。” 欣兰看看尹春娇，又看看她爸，她也想去。 尹春娇说：“乡下很热，又有蚊子，还没地方睡，你就别去了。等十一放假，我们再回去种油菜。” 十一也就一天假，但她可以请假。 别的可以不种，但油菜得种。 平时让别人帮忙，但种得自己种，要有参与感。 聂欣兰闻言也就没说什么了。 第二天聂荣钦早早就把老三喊起来，两个人就直接出发了。 加上损耗，大概十斤菜籽出个两斤半到三斤的样子。 这个时候镇上的油坊都是手工榨油，要先把菜籽炒熟，然后加稻草一起盘成饼状，排列在一起后靠人用木头撞击，一点点把油榨出来。 工序很繁杂，所以损耗就多，人也很累。 二百七十斤菜籽油，能打个八九十斤就已经很不错了。 但这些对他们来说，已经很多了，再加上每个月领取的油，够全家吃的了。 这边聂荣钦跟周济怀前脚刚走，当天下午，孙美芳跟赵英华几人就买了水果来看望尹春娇。 几个人一回来就听说了尹春娇他们的事，真是心惊胆战，都没顾得上回家，买了几样东西就直接来尹春娇家了。 看她胳膊上还绑着石膏，两个人很是咒骂了那几个劫匪。 “劫匪抓到了吗？”赵英华问。 尹春娇：“当场打死一个，小吴被抓，另外两个开车跑了后我没过问，不知道抓没抓到。” 孙美芳叹气一声：“我们这次也是，钱太多了，我跟赵姐他们都害怕，但好在赵姐胆子大，这次回来，我们穿得破破烂烂的，还把装钱的包弄得臭烘烘的，搞得跟逃难似的，为了形象一点，都没敢买卧铺，我们就睁着眼睛熬。 火车上的小偷看到我们还要白我们一样，骂我们穷鬼还要做火车……” 说完孙美芳就笑了起来。 尹春娇跟赵英华也笑了起来。 接着又说起这次在海城以及江省那边的一些情况。 总体来说，那边生意都非常不错，卖得也很快。 江沪的实力，现在就已经领先全国了。 孙美芳立刻又说：“江省那边的渠道都梳理好了，我想着以后这些钱最好还是打到账户里，不然太危险了。” “我要不是出了这个事，我就跟你说了。”尹春娇道：“回头在海城那边开个账户……” 尹春娇把自己之前记录在本子上的想法跟几个人说了下。 几人都觉得很是不错。 孙美芳道：“那等高叔从汉城回来，我们就去海城开个户头。” 尹春娇：“嗯，我还忘记问许主任有没有跟石化那边联系好，等联系好，我们走货都经他们的码头，不但没有人查，交货的时候也方便很多。” 尹春娇想留他们吃饭，但几个人都拒绝了。 要不是尹春娇受伤，他们也不想来，只想回家，先洗头洗澡，然后彻底躺着。 “对了，有个东西忘记给你了。”孙美芳说着就开始扒拉行李，从行李里拿出一个电吹风。 “这个是唐培儒让我转交给你的。说是进口的好东西。” “哇，这确实是个好东西。”尹春娇说：“以后冬天洗头就不怕了。” 孙美芳：“托你的福，我跟赵姐一人也以低价买了一个。” 赵英华笑笑，虽然是低价买的，但也快要她一个月的工资了。 但确实是好东西。 几个人不再逗留，离开后就直接回家了。 明后天他们可以休息的。 这头，周济怀带着聂荣钦回到了周家坳。 田里的稻谷都已经收割回来了，如今的农田里是刚栽的秧苗，都还没发棵呢，稀稀疏疏的，就像是四五十岁程序员的头发，看着让人着急。 虽然双抢结束了，但田里还有很多事要忙的。 不过大部分都是男人在忙，让家里的老人妇女孩子们，能歇歇恢复点体力。 看到周济怀，很多人都没反应过来是周家那调皮捣蛋街溜子一样的周家老三。 第568章 以尹春娇现任丈夫的身份来周家坳走一趟 还是一个周家人看到他，疑惑的问了一句：“你是老三吧？” “四爷爷。”周济怀喊人。 田埂上都是泥巴，不太好走，周济怀还不忘小声提醒聂荣钦。 “哎哟，还真是老三啊？你妈呢，怎么没回来？”然后又开始后打量起聂荣钦来。 聂荣钦除了担心周济怀一个人搞不定要跟来外，还有一个就是想以尹春娇现任丈夫的身份来周家坳走一趟。 “我妈前几天因为工作受伤了，不过现在出院了，在家休养呢。要不是我妈受伤，双抢的时候我肯定回来帮忙。” 周济怀也知道说好听话了。 果然，听他这么说，四爷爷立刻就从田里往田埂走：“还住院了啊？不要紧吧，没想到这城里工作也不好干呢。” “可不是。”周济怀说：“四爷爷，这天热，您也赶紧回去，我去找我四婶。” 说的是方桃。 两个人走的快，老头想问问聂荣钦是谁，看着白白净净的，一看就是干部。 周济怀一边走一边介绍村子里的情况。 进村后先去了方桃家，结果她家就她婆婆在。 双抢的时候，周立国跟周大用都请假回来帮忙了。 至于小宝，那是要卖菜挣钱的，家里虽然难，但也不缺他一个劳动力。 周济怀见状就道：“先去我家吧，把席子洗洗，我们今晚就只能睡席子上。” 聂荣钦没意见的，两个人有前后脚的往家走。 正好是中午做饭的光景，没什么人。 两人来到周家大院，周济怀掏出钥匙开了院门。 木门裂了好多缝隙。 周济怀心里有些感伤。 接着又去把堂屋跟厨房的门打开。 家里都是一股子灰尘的味道。 聂荣钦站在门口，看着这个青砖瓦房的大宅子，他的春娇，从十来岁就来到这里，度过了不算美好但还算安稳的上半辈子。 周济怀转了一圈，把家里的席子拿出来，开始打井水洗刷。 聂荣钦：“我来吧。” 一边说一边卷袖子。 周济怀就把刷席子的工作交给他，而后去后面弄了一点竹枝回来，再扎在竹棍上，开始打扫家里的蜘蛛网。 两人简单弄了一遍后就又去找方桃吃饭。 已经跟她婆婆说了要去她家吃饭的。 两个人也不是白吃的，在镇上买了肉。 镇上的肉比市里要好买多了，因为大部分农民家里都养了猪。 所以他们买了两斤肉放在方桃家了。 方桃从田里回来，听婆婆说了有人要来吃饭，估摸着就是老三他们，她回来的路上已经听四大伯说了。 所以等周济怀跟聂荣钦一来，方桃还是惊讶了一下。 她以为是周济怀带人回来弄菜，去年也是的，但没想到跟来的是聂荣钦。 “聂老师……”方桃有些紧张的招呼。 聂荣钦不知道怎么喊了，因为方桃是要喊尹春娇嫂子的。 但要是喊弟妹又不合适，因为周立国比他大。 最后就是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了。 方桃：“你们坐，吹吹风，饭菜马上就好。” 周济怀一点也不客气，跟着方桃去了她家厨房：“四婶，我这次回来是来打油的。” 方桃一边炒菜一边说：“那行啊，明天我们拉板车送到油坊，要是顺利的话，明天就能打，但要是不走时，就要等个两天。” 说完又道：“不过这几天大家才刚忙完双抢，不会这个时候去打油的。” 一般都是在双抢之前去打，这样才能保证双抢的时候全家有油吃。 中午方桃也整了好几个菜。 除了他们带来的肉她全烧了外，还有辣椒炒豇豆，清炒葫芦丝，又蒸了三个鸡蛋，最后再来一碗嫩嫩的空心菜。 红烧肉方桃盛了一碗起来，这是打算晚上吃的。 就四个人，也够吃的了。 入座后几个人一边吃一边说。方桃主要是想知道周乔的情况。 等吃的差不多了，方桃说：“回头你拉板车去县城，多带一点新年刚下来的早稻米。” 聂荣钦说：“春娇让我买个两百斤回去。” 家里人多，米消耗的很快，能在家里买点，肯定是要买的。 “那没问题，我下午就去把米送去脱壳。” 聂荣钦：“我们自己去，你忙你的。” 方桃确实忙，今年的双抢虽然那父子俩都回来了，但是方桃还累够呛。 要不是婆婆还健在，她都不想留在村子里种地了，太累了。 吃过饭，两个人就回去了，要等下午三点多再去，现在太热了。 等他们走后，方桃让婆婆收拾厨房，她拿出麻袋，装了三麻袋稻谷，没装满，又放了一个麻袋在那，等下装糠。 然后将板车推出来。 以前大部分人家的板车轮胎都木头的，橡胶的你根本买不到。 但今年镇上有一批橡胶轮胎，得到消息的人家基本都买到了。 方桃自然也买到了，橡胶轮胎比木头轮胎省很多力气。 做好这些，方桃才回去，将电风扇拿下来，在堂屋地上铺上席子就直接睡了。 下午三点半，周济怀才带着聂荣钦一起来到了方桃家，看她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就跟聂荣钦一起把粮食搬上板车。 周济怀是知道食品厂在哪里的。 就在镇上。 聂荣钦没见过板车，要拉着走。 “聂叔，不是我瞧不起你，你看这路窄的，你还真不一定能行，别等下掉泥巴田里了。等到了马路上你再拉。” 聂荣钦是听劝的。 于是周济怀拉着板车走在村里的小路上。 等到了外面的大路上，周济怀就让聂荣钦拉，还说了下怎么掌控方向。 聂老师还是很聪明的，很快上手，拉了一段距离后他很是自信地说：“还挺轻松的嘛。” 此刻周济怀人就在板车上，靠在粮食上翘着二郎腿，悠哉悠哉的晃动着脚腕。 “那都你拉呗，回来也你拉车。” 聂荣钦没意见，以前他们待的农场是北边的农场，没有板车，倒是有那种一个人推的小推车。 板车拉得更多，但对路是有要求的。 到了食品厂，加工的脱粒的人还不少，两个人老老实实排队。 两个人快五点半，才回到村子里。 第569章 辛苦的两人 聂荣钦除了自己家打的九十三斤菜籽油外，又再油坊里额外买了两壶二十斤装的。 国家管控的平价油八毛一斤，需要油票，而农村油坊里这种油属于“溢价油”，可以自由买卖，但价格贵，一般在一块到一块二。 四十斤油，花了四十四，一个油桶要一块五，再加上他们买了五个二十斤装的油桶，以及榨油的费用，一起花了六十四块五。 两个人出来的时候感觉都被香油给腌入味了，将油搬到板车上，还有那些油饼，一板车堆满了，拉着就往家走。 方桃早早在路口等着了。 纯人工打油花费的时间就是长，两人离开油坊的时候都快五点了。 进村后就是周济怀拉，所以方桃还以为是周济怀拉了一路，赶紧去接。 臭小子本来想让她拉的，但想想四婶也累了一天，就坚持给拉到了家。 东西都放在方桃家，她家离村口近，明早走的时候也方便。 洗手，吃了几块西瓜后就吃晚饭了。 两人在这边吃的，吃好后提了两壶热水就回去了。 洗漱好就直接把席子铺在地上睡，没有电风扇，热得两人根本睡不着。 但后半夜就会凉快下来。 第二天四点就起来了，这个天就得趁着早上天气凉快赶路，不然得把人热疯了。 除了油，还有新的大米以及米糠，米糠是喂鸡的。 方桃还摘了很多蔬菜，豇豆，辣椒，空心菜，红薯杆，玉米，苋菜，还有七八条瓠子，五个葫芦，两个大冬瓜，三个西瓜，村子里有人种西瓜了。 以及自己家里人种的菜瓜，像西瓜一样的花皮，不甜，看着跟甜瓜差不多吃起来，但解渴。 东西太多，得用板车拉到县城，回头让小宝拉回来，肯定不白让人拉，给钱的。 小宝他们卖菜的摊子搞得也挺大，不过回村弄菜太远，几个人就在县城附近的村子寻摸，再拉到县城各个家属院卖。 临走的时候聂荣钦趁方桃在给板车绑绳子的时候，塞了五张十块钱压在方桃家的热水壶下面。 米跟菜她都没收钱，方桃的意思是周乔也在那包吃包住呢，这都是家里产的，不值啥钱。 但聂荣钦觉得不行，两百斤大米，这么多蔬菜，各种瓜，那都是人家汗水种出来的。 他们两口子也不缺这点钱，没必要占人便宜，再说周乔在家带孩子做饭，包吃包住也是应该的。 周济怀认识路，出村后聂荣钦拉着，周济怀用一根棍子抵着装糠的袋子往前走，这样也算是推着，不然弯腰推的话，很快就腰酸腿酸。 两个人从天蒙蒙亮走到天大亮，路过一个热闹的镇子买了几个大肉包，喝了两大碗稀饭。 并不担心要上厕所，因为这些水分都随着汗流走了。 吃饱接着继续走，走到上午十一点半才走到县城。 主要是聂主任走不动了，就算是被下放的那几年，也没走过这么多的路。 还好两人穿得都是旧布鞋，脚虽然没被磨出泡，但脚底板生疼。 周济怀是锻炼出来了，但后面基本都是他拉的，也不轻松，两人累够呛。 一路忍着走走歇歇的。 到了县城后直接去了周立国家歇脚，饭也是小宝出去给他们买的。 他现在挣钱了，他爸这段时间忙着收新粮，也没时间回来做饭，小宝就去国营饭店吃。 吃饱后聂荣钦找到邮局给他哥打电话，让他哥找个车来接，他是真走不动了。 也不让他白跑，给他一壶油，也算是抵了人情了。 好在聂荣强还算有点哥哥的样子，问了地址后就答应了。 聂荣钦让午睡起来的周济怀先坐车回去，怕东西太多等下小车装不下。 周济怀倒也听话，先坐车回市里。 下午四点，一辆小车来到周立国家门口，下来的人聂荣钦不认识，但没关系，人家认识他。 两个人一起把东西搬上车，聂荣钦给了小宝十块钱，叮嘱小宝明天就把板车拉回去，在农村干活，有个板车真的要轻松很多的。 小宝本来不肯要，但聂荣钦硬塞。 车子抵达家门口的时候，都已经六点了，再把东西搬下来，搞搞都快六点半了。 聂荣钦放了一些蔬菜以及一户二十斤的油，给了司机几样蔬菜，也就够吃一顿的量，剩下的让他帮忙送到聂家去。 司机自然没意见，给领导干私活是他们抢着干的活儿，还能得一些新鲜蔬菜，那就更美了。 趁着天还没黑，尹春娇把蔬菜分出几份来，让周济怀一家一家送去。 主要就是焦芳家，赵姐家，孙美芳以及东子家。 有些绿叶蔬菜，这么热的天，不赶快吃掉第二天就烂了。 当天晚上饭菜异常丰盛。 吃过饭，尹春娇就让聂荣钦跟周济怀先洗澡，然后用热水泡脚，不然肯定难受。 两人去洗澡，她只会周乔跟聂欣兰拿出脚盆，放上端午时候买的后来晒干的艾草，接着用开水泡上。 等洗好出来，加点凉水，差不多四十多度的时候开始泡脚，脚会舒服点的。 周济怀还好，就是累一点，所以脚放下去后舒服的发出了一声叹息。 等聂荣钦洗好澡出来，把脚放下去的瞬间，疼得赶紧拿起来。 尹春娇见状开玩笑：“要不是我胳膊受伤，肯定要给你捏捏的。聂老师今天是真辛苦。” 欣兰见状立刻乖巧的过来，给爸爸揉捏肩膀，再捶腿，要不是聂荣钦拦着，还要给他洗脚。 阿勉也来凑热闹，一会儿学着小姑姑的样子，给小爹爹捶腿，一会儿又去给小叔叔捶背，可忙叨坏了。 大家也不管，笑呵呵的看着他跑来跑去。 泡完脚聂荣钦实在累狠了，不等尹春娇洗漱好就睡着了。 家里一下子有了这么多的蔬菜，这几天饭桌上的菜很是丰盛。 已经在家休息了五天的尹春娇，也休息不下去了。吊着胳膊就去了厂子里上班。 短期不出远门，在厂子里坐镇指挥就行。 回到厂里，看到她的人都纷纷打招呼。 尹春娇也一一回答。 来到供销科，唐霜正在搞卫生，看到她来，赶紧上前问好。 她本来也要去看的，但这几天她都要加班接电话，供销科这段时间是离不开人的，晚上八点左右才下班回去。 第570章 李德伟的补救措施 尹春娇笑道：“我没事，把这段时间的出货表还有货单给我看看。” 唐霜立刻把她做的出货表以及货单存单送到尹春娇桌上，接着打开电风扇对着她吹，而后去给她泡茶。 尹春娇先看总的出货表，再看货单，一样一样的对，顺便查账。 孙美芳已经去省城以及芜城两个专营店查账去了，这段时间是电风扇的销售旺季，谁要是想做点手脚，也是很容易的。 孙美芳去查账，不一定能查出问题，但会给那些人心理压力。 赵姐这几天待在宜城的专卖店，因为专卖店人手不够，每天都有很多人来买电风扇。 供销科暂时有唐霜在就行。 李建带着几个保卫科的人，跟着码头的货船出发送货了。 在天热起来之前，李德伟就给本省几个有专卖店以及在百货商场有铺过货的市里很多单位送了电风扇的票。 这些电风扇票，比其他票多了一行备注，只能用来买他们厂的电风扇，其他牌子的无效。 当然，别人要是用正常的电风扇票来买长江牌电风扇，是可以的。 李德伟跟各个单位的后勤部说的就是：保护本土品牌，保护本土经济。 各单位接受良好。 那些大牌子，尤其是旺季的时候，你有电风扇票都不一定能买到货。 在这种情况下，大家必然是选其他牌子的。 本省多了一个电风扇厂，让本省更多普通市民能享受夏日的那一股凉风（太热吹的也是火风）。 各单位对来之不易的电风扇票也不是一下子就发完，是分批，一点点发的，所以来买的人也不是同时的。 这样各门市部以及百货商场那边，买长江牌电风扇的人就络绎不绝。 尹春娇看了一上午才全部看完，接着那笔在草稿纸上算账，她不会打算盘。 小学的时候学过，但后来不用就全部还给老师了。 最后算出的结果就是整个七月所有渠道一共出货四万七千台。 正常渠道一万两千台，私活渠道三万五千台。 已经是非常不错的业绩了。 八月再接再厉。 接着打电话给东子以及周济民，询问一些情况。 东子就反应大家在得知要先款后货后，都有些抗议。 那些资金本来就不充裕的，得知这个消息后，就只能换别的东西陶腾了。 这玩意一个都要一百多，谁有那么多钱先垫付啊？而且人家也要考虑货款打过去后万一不发货怎么办？ 他们都不知道厂子的具体地址。 东子说这些的时候多少也有点抱怨的。 一次要十几二十台的，他可以直接收现金。 那些一次要几百台的，大部分都表示这不现实。 这几天拿货量明显下降了。 尹春娇了解这些后，就去找李德伟商量了，毕竟他才是厂长，很作政策两个人要互相商量的。 本来还要跟刘会计一些三方协商，但刘会计还在医院呢。 所以就他们俩先商量一下，回头跟许佳汇报一下。 李德伟这半个月也没闲着，派几个绝对信得过的人，把厂里的司机班以及保卫科的人，祖上三代都去街道查一遍。 有问题的，统统调岗，去厂里拧螺丝，不愿意干就自动离职，厂里多给一个月工资。 然后他自己又亲自找民政局的关系，弄到了本市去年冬天退伍后的一批老兵的资料。 为了更安全更稳妥，他还打电话去原部队做个调查，他要详细了解核实一番，这个他必须自己来，不假他人之手。 电话接通后，他先把自己的苦衷说了一遍，然后褒扬部队培养出来的老兵才是最值得信任的。 然后说说部队的不容易，决定给他们单位捐赠五台电风扇以及十张票。 当然，这个票是正常的电风扇票，什么牌子的风扇都可以买。 而后又委婉的表示想知道该退伍老兵的真实人品以及同班战友们对他的评价。 不然他是不敢再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他人，紧接着又把他们携带货款回来被司机联合外人打劫的事说了一下。 话里话外都表示他们这些地方经济单位，是真的很缺部队培养的人才。 部队培养的很多人才，退伍后就回去种地了，多可惜啊，他这样也是帮那些人过的好。 部队领导自然愿意，自己培养了好几年的兵，退伍后很多都不能安排工作，尤其是那些很优秀但男子农村的兵，在退伍安排工作这块，都是被城市兵排挤的，城市兵挑剩下的，才轮到特别优秀的农村兵。 一般优秀的，普通的，都轮不上。 自己单位出去的兵，要是能帮他们争取到去城里上班的机会，都愿意帮的。 而且人家也承诺了给好处的，那就必然要办的更漂亮。 最了解这些兵品性的，就是战友跟班长。 部队领导们问询后在总结一番，打给了李德伟。 只要反馈人品方面有瑕疵或者鬼点子多太过于机灵溜须拍马的，本事再厉害李德伟都不敢要。 这些人就是心思太活络，想法太多，才不安分的。 他就要那种人品没太大瑕疵，部队夸夸夸的老实兵，这样的兵在部队接受了熏陶，思想简单，对国家对单位，那是百分百忠诚的。 最后可算是选出了二十名退伍老兵。 这些老兵都是没有被安排工作的，去年冬天退伍回家就直接回家种地了。 这会儿冷不丁接到镇上送来的要去市里上班的通知函，先是怀疑，然后打电话问询，得到确认速来报到的回复后，当下一路跑回家，让老娘或者媳妇赶紧收拾东西，就来了市里。 这个时间，农村兵家里农忙也正好结束，有个市里的工作从天而降，傻子才不去呢。 想看过对象但还摇摆不定的，直接让家里人跟没人说一声暂时不想看了。 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别耽误了人家。 稍微聪明一点的，也想着到市里工作，万一能找到市里的姑娘呢。 他们老实，思想单纯，但不代表傻，这点想法还是有的。 那些已经结婚的，安抚好媳妇，等稳定了就把人接到市里。 第571章 李德伟的补救措施（2） 总之，因为李德伟的这一次挑选，改变了二十个退伍农村兵的未来。 这些老兵中，有两个是司机班退伍的，剩下五个都在部队学会了开车，回头再多练练就能上路了。 这些人到岗后全部安排进司机班，跟司机班还剩下的两个搭伙。 剩下的全部进保卫科。 除此之外，他还购置了四辆黄河JN150型货车，后面还有休息的床铺，一次能装载八到十吨左右。 这车配置两个司机跟一个保卫人员，倒班开，保证运输速度以及安全。 水路有水匪，陆路也有土匪跟路霸。 大环境就是如此，为了安全，就只能增加运输成本了。 车子还没来，但时间也不能浪费时间。所有人先由那老司机教怎么修车，这个时候开车，必须要求会修车，懂原理，不然车趴窝在半路，你找谁来给你修？ 这时候可没有拖车服务。 这两人也是所有人工资里最高的，大家皆大欢喜。 为了保证公家财产的绝对安全，李德伟还想了个妙招。 他让孙美芳联系她爱人郝建平，再由郝建平跟空军驻地领导说下，他们厂愿意用一百台电风扇，换空军十张通行证，以及十个军牌子，这样路上就会减少被打劫的风险。 至于剩下的六个，那不是早晚要买的嘛，既然要，那就一次性要到位。 这年头，军队的车走遍全国，就没有哪个收费站敢收费的，那些土匪路霸看到了，也不敢动任何心思，因为知道惹不起，人家运输队都配置真枪实弹的保卫人员。 宜城这边的军队领导一思索就答应了。 没什么好不答应的，领导们想不到不答应的理由，毕竟他们这个时候也穷的可怕，耗子路过都得留下一堆肉。 一百台电风扇，按照市场价值十几万，换十张车牌以及通行证，那是绝对划算的。 毕竟他们可拿不出十几万买这么多电风扇改善大家的生活，有这钱，还不如拿去换吃的，一群小崽子们太能吃了。 至于这些电风扇，最后是被部队消化，还是拿出去换其他物资，就无人得知了。 当然，为了绝对的安全，部队这边也是要来厂里实地考察的，考察评估风险，要是没问题，就达成合作。 这些都是李德伟用最短的时间办成的。 因此半个月不见，尹春娇一看到李德伟都瘦了一圈的造型，也是吓了一跳的。 尹春娇不仅感觉李德伟瘦了，还感觉他连头发似乎都花白了一些，整个人看着老了好几岁，可见李德伟的压力有多大了。 卖货是尹春娇要操心的，剩下的都是李德伟操心的。 能挣到钱自然高兴，但这些钱保不住，那还搞个屁啊。 他做这么多，都是想让上面的领导看到他的能力，抹去上次的失误，他是厂长，不管是不是他造成的，都是直接负责人。 他还年轻，他还想进步呢。 李德伟看到她来，心里很是松了口气，他感觉自己再这么紧绷下去，就得换他住院了。 尹春娇安抚了他一番，接着聊了下接下来的工作方向。 李德伟把自己这段时间做的事都说了。 尹春娇不得不佩服他的快速反应。 怪不得瘦这么多了。 接着又说起了在汉城跟海城开账户的事， 尹春娇也把冬至的反馈说了一下。 那些散货的人听说要先打款，在汉城附近的倒还好，东子那边都辐射，能很快发货收钱。 但路途太远的，有些就直接放弃合作了。 李德伟也知道这样要求过分，但又要保证他们的钱绝对安全。 最后两人一协商，决定要求那些要货的人，先把货款的百分之七十打到该账户，确认钱到账，厂子那天当天就发货，货到那天，能亲自收的，亲自收那三十的货款，没办法亲自收的，自觉点把剩下的三十打到账户。 要是有人偷奸耍滑，直接取消合作资格。 暗地里还会想办法把他们做的事捅到上面，一个投机倒把，谁都吃不消。 至于会不会被报复，敢报复他们，其他同行也不会放过他的。 如果还不满意的话，那就不合作了。 尹春娇回到办公室，把商量的结果跟许佳说了一遍，许佳没意见，让他们执行。 然后又问了下跟石化厂合作的事，许佳说还在等最高领导批复，估计快了。 挂断许佳的电话，尹春娇先联系了东子，东子那边仓库也安装了一个电话，可以随时联系。 然后等时间到了再通知周济民，不到时间联系不上。 如此忙到八月上旬，尹春娇的胳膊才彻底不痛了，头上的伤口也都好了。 但留下了一道疤，之前剃掉的头发也长了起来，但太短，看着就跟秃了一块似的。 八月初，徐淮也熬不住打电话给家里人，让家里人来照顾他。 因为不能动，只能躺着，李建平照顾的又不太仔细，徐淮也不好意思老喊人家，更不好意思跟周乔说。 这就导致他后背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再加上竹片的压迫导致一些地方都有些溃烂，再被汗水一腌，那是真受罪。 来的是徐淮的妈以及上高中的小弟徐海。 两个人挑着两担东西来的，大部分都是大米，面粉，各种蔬菜，还有好几只老母鸡，给儿子补身体的。 徐淮没办法去接，只能让周乔跟周济怀说一下，让周济怀推着自行车去接。 等徐淮妈看到单位分的这么好的房子后，满脸都是高兴劲儿。 可等看到儿子那模样后，又开始哭了起来。 徐淮劝了一番有汗疼，才把母亲的眼泪给止住。 徐母一边哭一边烧水，等水凉温的期间给他杀鸡炖汤。 而后亲自给儿子擦拭身体，主要是上半身，擦的很仔细。 接着是洗头，擦干。 其他的由小弟来。 擦拭好后，再给上药。 一套下来，徐淮觉得自己轻松很多，身体都有些轻飘飘的，到底还是家里人仔细。 徐母照顾的那叫一个细心，让他侧躺着，再用被子抵着，让他躺的不是那么僵硬。 基本一个小时就给他换个姿势，再用干的毛巾把汗渍擦掉，保持背部皮肤的干爽。 徐母在这边照顾了大儿子一个星期，徐淮溃烂的地方就开始结痂了。 所以还得是亲人，才会在遇到困难的时候，无私的为你付出。 第572章 吃火锅哄孩子 徐母得回去了，虽然农忙结束，但田间地头的事情太多，就只能让小儿子徐海在这边照顾到暑假结束，到时候徐淮差不多也能自己翻身了。 那时候，再让小女儿过来给哥哥做饭。 徐母也是有自己的小心思的，都是自己的孩子，她希望老大以后能看在弟弟妹妹都照顾过他的份上，等他自己过好了，拉弟弟妹妹一把。 他是他们徐家第一个当兵的，也是第一个在市里上班的。 徐母走的时候，徐淮没有把他在跟周乔接触的事告诉他妈，怕他妈掌握不好分寸，把周乔给吓到了。 他都二十六了，早就是大龄青年了，之前当兵，他妈着急但鞭长莫及，退伍等待安排工作那一个多月，他相亲十几次，但都没遇到合眼缘的。 后来被分配到电风扇厂，赶紧就收拾东西来了宜城，一来这边就跟着忙，就把找对象这事给忘记了。 那天周乔来电风扇厂供销科接阿勉，是徐淮第一次见周乔。当时的小姑娘虽然汗津津的有点狼狈，但小脸红扑扑的，笑容也真诚，看着就是个很好的姑娘。 当然，等知道那是科长的侄女儿后，那蠢蠢欲动的心就收回来了。 谁知道那晚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保卫战”后，科长居然想给他做媒。 他当时就觉得科长说的就是她侄女周乔，但也不敢多想，怕不是后回头难过。 没想到科长让她多做点饭给他吃，后来又帮他跟许区长要房子，徐淮就更笃定了。 出院后又让她来送饭，这就是再给他们接触的机会。 可惜因为自己动不了，也就送饭的时候说两句干巴巴的话。 他妈来了后，周乔也不用来送饭，人也没了来的理由，这都一个多星期没看到人了。 徐淮看着自己的房子，这时候他拿身体换的。 这辈子也就这一次，下次可没这好机会了。 为了自己，为了未来，他都要控制自己，这三个月尽量不动动，得把伤养好。 当兵出身的人，自控力还是很不错的。 刘会计也出院了，也需要休养，不过休养时间也不如徐淮。 刘会计休养期间，电风扇厂的主会计，就暂时由高昌誉暂代一下。 高昌誉也已经从海城开户回来了。 以后要求发货之前，都要先打款七十，确认到账后，所有的货会立刻发出去，剩下三十货款等拿到货再结算。 如此双方都会放心一些。 海城江省这边，以后就交给孙美芳跟赵英华。 南城这边会考虑再租一个大仓库，以后南城这边也辐射周边一些县城。 尹春娇是想把这件事交给周济民去做，做这个肯定比厨师挣钱，不过具体要问问周济民。 毕竟有风险。 汉城以及其附近，都交给东子跟郑鹏。 这几个地方要货，都从汉城仓库仓库发货，剩下的地方她打算再用商船走一趟，再把渠道梳理一下，顺便让那些人看看，他们的实力，是值得相信，值得他们提前打款的。 不能被吓一次就不敢前进了，那可不行。 如今保卫科增加的一批新人员，那都是退伍兵。 综合各方原因，尹春娇决定再走一趟。 在走一趟前，要先给东子的仓库补上七千台货，然后就拉着船上的货，像去年一样，到一些小码头去卖卖货。 不让中间商赚差价。 聂荣钦得知她又要出去后，也要跟着一起去，上一次虽然走过，但不过瘾，他还想看看巫峡的风光。 周济怀闻言笑的眼睛都看不见了，聂叔叔去，他也就能去了。 尹春娇答应了。多两个男人，会更安全一点。 至于周乔他们，太危险，这次还是算了，但尹春娇承诺给他们带礼物。 而后她就开始准备各项措施去了。 周乔无所谓了，反正她去年去过了。阿勉的话也无所谓，只要不跟他说，他想不起来。 唯一难过的就是欣兰，她想去，她还从来没坐过轮船呢。 看到情绪低落的女儿，聂荣钦有些不舍得了。 犹豫着要不要等出发的时候再跟尹春娇商量一下，他能保护女儿的安全。 尹春娇回来看到欣兰这样，也有些于心不忍，但肯定是安全第一的。 为了哄一哄孩子们，尹春娇决定晚上吃火锅。 之前让人带回来的那些火锅底料，因为有一层油密封，再加上多少有点防腐剂在里面，所以也没坏。 因为聂荣钦放假了，也不可能为了那点调料给他们送到学校去。 所以本来帮他们带的调料，都被尹春娇拿来送人了。 赵慧兰，李德伟这些，都有。 黄佩琳跟许佳，更是给了三斤。 她自己也就剩下三斤。 今晚就切出来煮火锅吃。 为了让孩子们吃高兴了，她还去江边买了新鲜的鱼跟虾，鱼肉片成鱼片，做成鱼丸。 各种可以烫的蔬菜，以及肉。没有牛羊肉，就用猪肉跟鱼肉。 就跟上次在d校一样，弄了满满一大锅。 这边家里是没有煤气灶的，所以就是在大铁锅里煮熟后捞起来放到洗干净的搪瓷盆里，端上桌后也是香的让人吞口水。 阿勉现在也能吃一点点辣了。所以尹春娇就在他面前放一碗开水，夹了很多肉丸子鱼丸子跟土豆这些，洗洗再给他吃。 小小的人，现在饭量也不小了。 只是吃一口就哈斯哈斯的，再喝口水，混个水饱。 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周济怀就跟饭桶似的，一碗瞬间下肚，感觉他都不嚼的。 尹春娇跟聂荣钦都吃过，所以慢条斯理，到后面还盛了米饭过来拌着吃。 周济怀一边吃一边说：“妈，这个火锅也太好吃了吧，过年我们能吃吗？” “能啊，到时候给你煮一锅，你一个人吃，我们吃大鱼大肉。” 众人哈哈大笑。 一顿火锅把不能去的孩子给哄好了。 聂荣钦见女儿被安抚好了，也就没有再跟尹春娇提，毕竟也确实怪危险的。 结果在出发前两天，齐敏登门了。 她估计是听周济怀说的，得知他们要坐船走很多天的水路，能看很多地方的景色以及风土人情，所以在跟焦芳商量后，也想来。 焦芳的意思就是你自己去说，要是春娇答应，就可以去。 第573章 最安全出行方案 至于要不要跟齐玉春商量，齐敏都懒得跟他说话。 马上开学就上高二的齐敏虽然说不上叛逆，但已经彻底不需要来自于爸爸的爱了。 小时候渴望，因为觉得爸爸回来了，妈妈就不会被欺负，她也能吃好点。 后来妈妈死了，爸爸把她接走，她想着她已经没有妈妈的爱了，那应该会有百分百来自于爸爸的爱。 但后来才发现，爸爸的爱就像风，一会儿有一会儿没有，有的时候吹的你心里哇凉哇凉的，有的时候你怎么找都找不到。 渐渐地，她就从一个需要爸爸爱才能填满内心的孩子，变成了一个没有爸爸她都能好好长大的孩子。 当然，她不需要爸爸的爱，但需要爸爸的钱以及她爸爸的资源。 她都想好了，明年高考，她直接考公安大学，她要把她爸的所有关系以及人脉都牢牢的掌握在手里。 将来要真有一天，有个钻出来孩子喊他爸爸，齐敏也不怕。 因为她比那个孩子大很多，等那个孩子长大，齐玉春所有的人脉跟关系，都已经被她掌握了。 十几年，是那个孩子努力一辈子都跨越不了的鸿沟。 十几年，也够这个家换个新的话语人了。 “聂叔，春娇阿姨还没回来啊。”齐敏提着一个大西瓜进的门。 “没呢，晚饭没吃吧，等下在家吃。”聂荣钦说。 “哈哈，我就是来蹭饭的。”齐敏把西瓜拿到厨房。 周乔正在煮稀饭，聂荣钦在择菜，欣兰跟周济怀在那疯狂写暑假作业。 为了出去玩，一定要在开船之前把暑假作业全部写完，这是聂荣钦给两个孩子布置的任务。 齐敏蹲在灶门口小声问周乔：“你们去年出门，好不好玩啊？” 周乔弄了一把柴火放进去，也小声道：“算不得好玩，但真的长见识。” 齐敏就懂了。 等稀饭煮开了后盖上锅盖再留了个缝隙，灶里的余温会让稀饭变得更软，留缝隙是防止溢出来。 然后也出来收拾菜。 菜地也是周乔打理的，摘了三个西红柿，等下用红糖拌拌。 前几天聂荣钦从村子里带出来菜，除了还剩下两个冬瓜外，其他都吃完了。 这么多人，每天的消耗也是不少的。 尹春娇快七点才下班，下午还跟着许佳一起去了宜城的石化厂一趟，顺利的谈下了他们这次沿途码头的合作，拿到了进出许可证。 这样整体就会安全很多。 石化厂的码头，就只会让石化内部的运油船停靠，简单，不复杂。 为此，许佳许诺出去了九折优惠购买电风扇，到时候会把印刷好的电风扇票送来。 来门市部购买他们牌电风扇的，凭票可以九折购买一台。只要出示了石化厂的职工证件，还可以九折购买，每人最多只允许购买两台。 至于出示的证件，会登记姓名，防止有人多次反复购买。 这第二台，就算是给石化厂职工家亲属们的福利了。 为此石化厂的领导们也很高兴。 安全上有了绝对的保障后，尹春娇就决定带上周乔他们。 九月份要把阿勉送到幼儿园，周乔也要自己上班，接着就是结婚生子。 那以后可就没有这么自由的时候了。 趁着她还是姑娘的时候，就带她多出去见见世面。 阿勉……也让再他玩玩，马上要上学的孩子了，以后也就寒暑假有时间了。 当然，最大的依仗还是这次提升的安保。 因为下午的时候，李德伟偷偷跟她说了，这次直接派了八个保卫科的人跟着，每个人都随身携带了武器。 李德伟跟武装部那边又搭上关系，送出去一些电风扇，搞了五把长枪跟三把军刀。 子弹是演习的子弹，打不死人，但是很能唬人，近距离被打到也很疼的。 他还特意提前要求，这些退伍兵把军服穿上，大晚上冷不丁站出来，保准能把那些水匪都给吓跑。 上次的水匪以及抢劫，都揭露了接下来的一趟行程他们的商船会成为众矢之的。 李德伟现在就是宁愿多招一些保卫科的人来保卫，也不想出事，反正又不是养不起。 有尹科长这么厉害的人在，不愁销售。 安排好这些尹春娇这才下班，所以回来就迟了。 她下班了，但仓库那边今晚是要加班的，他们会在后半夜，把所有货物放到船上。 回来饭菜也做好了，就等着她了。 看到齐敏，尹春娇也有点高兴。 很久没见到她了。 之前受伤住院，她虽然没来，但尹春娇觉得是因为齐玉春的事。 以她对齐敏的了解，这孩子估计在憋个大的。 所以在齐敏表示也想跟船出去的时候，尹春娇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在她看来，齐敏憋得大招，肯定是以损害齐玉春的利益为主要前提的。 但在她看来，齐敏都这么大了，就算齐玉春再生一个，也已经形象不到她的地位了。 这次上船，她打算跟她说说。 得知齐敏能去，欣兰嘴巴一瘪，好不容易哄好的情绪瞬间就要再次爆发。 尹春娇赶紧道：“都去都去，咱们都去。”人多了后期还能伪装成客船。 这些水匪们还是以打劫货船为主的，他们也不是真要谋财害命，就是想从货船上弄点货去卖。 “真的？”闻言聂欣兰直接蹦了起来。 “小心别把桌子打翻了。”聂荣钦赶紧把靠近她的碗筷往桌子里推推。 女儿跟去，他自然也高兴，他也会保护好大家的安全的。 至少在遇到事的时候，把他们聚在一起别去添乱。 “真的。”尹春娇说：“大乔，你跟阿勉也去。” 周乔自然是想去的，但随即又道：“那家里的狗还有鸡以及菜园子怎么办？” “狗带上船，晚上有点动静狗子能示警，至于鸡跟菜，让你焦芳阿姨每天来照顾下。” 尹春娇也有着自己的打算呢，焦芳哪里会干这些啊，别给她的菜浇死了。 但她身边的冯纯华肯定会，钥匙给焦芳，回头来的估计就是冯纯华跟谭钲。 既然二娘有安排，周乔也就欣喜的答应了。 第574章 再次出发 “明天早上就走吗？”齐敏问。 “对，你记得要明早五点到码头。” 尹春娇刚说完，齐敏快速将碗里的粥喝完：“那我先回去收拾下，大乔姐你给我留门，我晚上跟欣兰挤挤。” “好啊好啊。”欣兰挑着说：“不过我们都睡在堂屋的的席子上。” “好啊好啊，那我更要来了。”说完起身：“春娇啊姨，聂叔叔，我等下就来。” 说完风一样就跑出去了。 “你拿着手电筒。”尹春娇喊：“天都黑了。” “没事。”听这声音人都已经跑远了。 但尹春娇还是不放心，让周济怀拿上电筒赶紧追，顺便把院子里的钥匙给焦芳，委托帮忙照顾鸡跟菜园子的事。 周济怀放下碗，有些不满：“真是的，明早来不好嘛，为什么非要今晚来。” 嘴里埋怨着，但还是抓着条几上的手电筒追了出去，他的那几串钥匙就在口袋里，等下把院子跟厨房里的给焦芳阿姨就行了。 人还没出门呢声音就已经追出去了：“你等等我。” 两个最闹的走了后，大家终于可以安静的吃饭了。 吃好饭，大乔开始收拾厨房，尹春娇给阿勉洗澡。 其他人收拾自己的行李。 八点半，周济怀跟齐敏一路上吵着架来的。 “好了，别闹了，赶紧洗洗睡觉，明天早起呢。” 尹春娇跟聂荣钦带着阿勉很快就睡着了，外面三个人缠着周乔，让她说说去年都去了哪些地方。 周乔以为自己都忘记了，但说着说着，那些鲜活的记忆又在脑海里出现了，仿佛让她重温了一遍。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声音忽然就没有了，电风扇呼呼的吹着，堂屋地上躺着的几个人倒是规规矩矩的。 第二天十点半，尹春娇就起来了，一家人都动了起来。 也没做早饭了，该带的东西昨天也都收拾好了，洗漱后带上洗漱用具，欣兰牵着狗绳子，锁门后浩浩荡荡就出了家门。 路过国营饭店门口，一人买了两个大包子，一个肉的一个素的，荤素搭配。 一路走着吃着笑着闹着，就来到了码头。 商船已经准备就绪，船长跟船员昨晚上就已经就位了。 众人上船后将行李安置好。 其他人见这么多人，还有小孩，一时间有些傻眼，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全家出去旅游呢。 陆陆续续其他人也都到了。 这次赵英华李建也都跟着一起去，保卫科这次是让纪光明跟着，彭宁留守，孙美芳就留在厂里机动。 等人到齐后船鸣笛后就开走了。 尹春娇对他们说：“下一站靠岸还早，没睡醒的把铺盖卷起来再睡会儿。” 几个孩子哪里睡得着，倒是其他人，不客气的安排了值班人员后，就打开铺盖卷睡觉了。 三个孩子心心念念的“长江行”并不是太顺利，因为晕船。 虽然不严重，但晕船会让人情绪低落，不仅是人晕，狗子也晕。 其他人都已经适应了。 船第一站停靠在江州，尹春娇下去联系之前的刘阿贵他们。 这段时间刘阿贵他们也卖了小千台的货，自然也挣了不少钱。 但因为之前被通知，要先打款七十后就有些犹豫。 眼看着就剩下二十多台了，他还在犹豫呢，没想到货送上门了。 那必须一次多拿一点啊。 方奎跟他是一个思路。 平时就只拿几百台的人，这次也不知道从哪里搞得钱，一人拿了一千台。 这就证明，他们的电风扇市场还是非常大的。 连夜把货卸了后就停到了石化厂的码头。 有通行证就是好。 虽然停在了石化厂的码头，但纪光明还是安排了人巡逻。 女的将厨具搬下来做饭。 出门在外，吃的都很简单，就是做一个辣椒炒豇豆，软烂后盛到大盆里。 接着下两大锅面也放到盆里，而后就端上桌，盛一碗面，舀一大勺辣椒炒豇豆，别提多过瘾了。 至于阿勉，尹春娇提前煎了鸡蛋，他吃的是鸡蛋面。 鸡蛋也是去找方奎他们的时候买的。 吃饱喝足，就是洗漱的问题了。 以前都是出去开房间，但现在不用，石化厂有职工宿舍，他们的通行证，可以去这边的职工浴室洗澡。 洗漱后一行人就坐在船板上，闻着有些腥味的江风，看着有夜里的货船一闪一闪的从黑沉沉的江面划过。 看不到船体，就只能看到灯光。 快九点，众人开始入睡。 纪光明安排好值班人员后带着剩下的人也去睡觉了。 其他人的长枪里都是没有弹头的空炮弹，但纪光明手里是有子弹的。 除了枪里的，他带了两个备用弹夹。 保卫科的人白天都睡够了，晚上值班大家都没意见。 尹春娇跟周乔把他们一家人的铺盖放在了被请出去的货物那。 还用电风扇围了一面墙，遮挡一下视线。 而后喊他们睡觉。 几个孩子第一次在船上吃饭，过夜，感觉特别新奇，哪里睡得着。 一个个化身十万个为什么，有问不完的问题。 一开始尹春娇还会回答，有些就编。 等她回答不出来又编不出来后，烦躁的低吼：“赶紧给我睡觉，明天要早起。” 几个孩子不说话了，等了一会儿又去缠着聂荣钦了。 好在聂荣钦懂的比她多点，耐心也比她好点。 在聂荣钦跟孩子们许絮絮叨叨的声音中，她安然入梦。 此行也是要经过南城的。 船继续停在石化厂专属码头，尹春娇打算在南城停靠一天。 这边的情况她得找周济民了解了解。 聂荣钦带着他们去中山陵玩，尹春娇则找了码头的运输车，拉了一车货去了之前在这边租的仓库里。 她到的时候，发现是王秀秀带着两个孩子在这边守着仓库。 看到婆婆忽然来，王秀秀先是一惊，而后才赶紧起身：“妈，你怎么来了？” “送货。”尹春娇问：“老二呢？” “送货去了。”王秀秀说，“今天去的地方有点远，那边有人要三台，他就骑车去送了。” 周济民散客生意也做，批发也做，这一个七月，他也卖掉了一千多台，可算是挣了大钱了。 所以为了不引起学校怀疑，一家四口拿了一些东西过来，就住在这边仓库里。 这里俨然又成了他们第二个家。 第575章 南城仓库送货 王秀秀赶紧给尹春娇倒水，尹春娇示意她先不用忙，然后让她把另一个门打开，先把货放进来。 上次租仓库，她是从外面进入的，所以这次也是从那条路来的，结果敲门没人，就只能绕到学校那边。 虽然放假了，但学校门口还是有门卫的，说了找哪一届的学生，就可以进去。 她说找王秀秀。 她觉得王秀秀应该比周济民出名点，毕竟有桃桃那么优秀的孩子。 果然一提王秀秀，人家就给她放进去了，但还是花了点功夫才找到这边了。 她装了五百台过来，车子停在路口那边，没直接开过来。 都已经是八月了，老二要是能在开学前，把这的五百台在剩下的时间里卖掉，也可以了。 周济民这个仓库租的非常不错。所谓的仓库，就是平顶的四四方方的屋子。 仓库有两个门，一个是小门，入口在学校范围内。 还有一个入口在校园外面，外面其实也不算是外面，就是学校的在围墙那边开了个门，而围墙的对面就是学校的教师宿舍。 学校围墙跟教师宿舍之间，有个两丈宽行人道，放假期间，这条路上一天到晚都没几个人。 为了不被怀疑，王秀秀主动从当初学校安排的校内仓库搬出来，搬到这边，一个月给30块房租。 当初租好后，为了不让人看出来，周济民自己弄了一些木板来，在这里面稍微做了一些格挡。 从校内的门看，就是一家四口居住的地方。 要是从那两丈宽的人行道上的门看，就是仓库。 不过那边的门很少开，也就是送货的时候开。 这边除了他们租下来的仓库外，还有两个仓库，堆放的都是一些不重要的杂物。 平时学校这边采购的米面油粮这些东西，也是从这个门进来，然后停在那门口，用小车往里送。 因为他住在这边，所以就把这个门的钥匙给他，他们一家住在这边，也算是半个看门的了。 为了不暴露自己在干“投机倒把”的事，周济民可小心了。 就怕被抓后连累媳妇，需要送货的时候，要么就是早上还没几个人起来的时候带着货离开，要么就是天黑没什么人的时候。 反正尽量减少跟别人碰面的机会。 那么高的利润，他实在不舍得，所以格外小心。 夫妻俩才小心翼翼。就想趁着暑假学校没人，多挣点钱。 等暑假过完了，他们就老老实实一个上学一个烧菜。 王秀秀赶紧把后门打开，尹春娇从这边过去叫人把车开过来。 跟来的几个保卫科的人，快速把货放到围墙里面，车子先走一步，他们再帮忙把货物搬到仓库里。 仓库的门距离围墙上开的方便之门，还有小二十米的距离。 好在这个时候学校也没几个人，更不会有人往这边来。 等货全部装好后，王秀秀赶紧将早上买的大西瓜拿出来切给众人分。 尹春娇让大家不要客气。 众人道谢拿过西瓜，几大口就吃完了。 “科长，那我们先回去？”问话的是李建。 郑鹏在东子那，徐淮还没康复，他之前觉得他不受重视，现在又很庆幸自己不用遭罪。 但又有点嫉妒徐淮分到了房子。 不过李建不担心，他大伯是厂长，只要他好好干，早晚能分到房子。 不得不说，李德伟的侄子是真多，但也能理解，那个年代，谁家兄弟姐妹不是四五个起步啊。 之前那个李建平，在徐淮妈过来照顾徐淮后，也回到了厂子里，先从办公室打杂的开始干起。 这不一下子就把人润到了厂子里了么。 这些大家心中有数就行，没人会嘴巴欠欠的去说这些的。 尹春娇点头，让他们先回去，她要留下来问问周济民的情况。 南城这边去年搞得太厉害了，导致今年都不敢有大动作。 所以不需要李建他们到处看看市场如何的。更不敢往南城这边的百货商场放他们家的货。 人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哎，去年搞得太狠，因小失大啊，就只能这样卖卖了。 不过等12月就可以注册公司了，到时候看老二愿不愿意吧。 没一会儿，桃桃带着堂堂回来了，看到尹春娇的时候还愣了一下，随即撒开弟弟的手朝尹春娇跑来。 桃桃一边叫一边喊：“奶奶，奶奶……” 尹春娇现在对奶奶这个称呼已经习以为常了。 她之前就纠正过让阿勉喊她奶奶。 但阿勉就是改不过来，所以也就随他了。 尹春娇倒是想给她来一个爱的抱抱，但看着肉乎乎的桃桃，她确定自己抱不起来。 于是就只能等着她扑自己。 桃桃一把抱住奶奶的腿，撞的尹春娇都倒退了两步。 王秀秀赶紧道：“你慢点，你也不看看你多重，万一给你奶奶弄摔倒看我怎么揍你。” 桃桃这段时间长了不少肉，小脸肉鼓鼓的，能在这个年代把孩子养成这样，家里不是有人在食堂上班就是有人在肉联厂上班。 桃桃皱了皱秀气的小鼻子，不理睬她妈，而后看着尹春娇问：“奶奶，是因为我暑假没回去你想我，然后才来看我的吗？” 尹春娇看着小丫头那殷切的目光，在犹豫自己要是说不是的话，她会不会哭给自己看。 紧接着堂堂也过来了，抱住她另一条腿：“奶，想……” 哎哟喂…… 看着两个小东西，尹春娇点头：“对，奶奶也想你们，特意来看你们。” 王秀秀捂嘴笑，赶紧去把西瓜切成更小份给他们俩吃，西瓜寒凉，不敢让他们一次吃太多。 尹春娇一手牵着一个回到这小家，陪着两个孩子玩了会儿，说着说着就说起来聂荣钦以及其他人都来了的事。 王秀秀立刻道：“既然都来了，那今天怎么说也得我们请客。家里就算了，太小了，去饭店。我们今天中午去饭店吃。” “南城这边已经有人开了小饭馆了，上次济民带我们去吃过，海城那边的口味，那个红烧肉烧的真好吃，其他菜味道也都不错的。” 第576章 你觉得你够那吨位吗 尹春娇：“他们现在在中山陵那边玩呢，让他们自己解决。”两地距离不近，她真懒得跑。 “那行，那等老二回来，我们带您去吃。” 桃桃趴在她腿上：“奶奶，我也想去船上。想跟小爹爹学俄语。” 尹春娇考虑了下，一只羊是放，两只羊也是放，也不能厚此薄彼，就道：“只要你妈放心就行。” 而且今年夏天她就打算出来这一次了，把所有渠道梳理顺了后，以后就由其他人跑跑，维持一下就行了。 她先放松放松，然后再去开拓正儿八经的市场、 她记得83年严打特别严重，一些投机倒把照样会被枪毙。 电视剧《大江大河》里，小雷村的书记，也因为发展村办企业，最后被抓进去了。 还有《人世间》里，有个人就是因为投机倒把被抓然后枪毙。 那些虽然是电视剧，但大致的时代背景是大差不差的。 所以她还是要谨慎一些的。 答应带上桃桃，也是想让孩子见见世面，而且她觉得这趟不会遇到上次那样的危险，那么多长枪呢，就这还出事，那除非整个长江水匪都一起来找他们的麻烦。 真是那样的话，那必然是舍财保命啊。 王秀秀自然不放心，但孩子想去，婆婆也愿意带，而且还有聂叔大乔以及老三在，应该不耽误婆婆工作。 所以王秀秀就答应了。 堂堂她肯定是不放心去的，孩子还太小，动不动要人抱着。 桃桃见妈妈答应了，立刻就跑去收拾，很快就背着一个花书包出来，嘚瑟的在尹春娇跟前显摆她好看的花书包。 大概是来这里时间久了，家里孩子多了，尹春娇现在看小孩子的心态跟以前是完全不一样的，看着这么多小孩子在跟前跑来跑去，就觉得心情都很好。 快十一点周济民才回来，看到他妈，也是惊讶了一下。 随即就高兴的跑过来，拉着尹春娇往角落去。 “妈，你猜我这段时间挣了多少？” 周济民这边有多少货，供销科那边都有具体数据的，所以尹春娇想了一下就说：“顶多六七千。” 周济民就嘿嘿嘿的笑，然后比了个一：“您儿子我现在也算是身价过万了。” “怎么会有这么多？”尹春娇很是惊讶。 周济民：“我自己拿到黑市去卖的，我就想着，能去黑市买东西的，那都是着急要而且不差钱的主，我一台电风扇卖一百五，挣二十。” 尹春娇咋舌，没看出来，家里最老实的老二，居然最有奸商基因。 一台挣二十，那其他人呢？ 其他人会不会也卖这么贵？ 但这个她目前没办法杜绝，电风扇就是紧俏物资，又是夏天，就算卖一百六七，那也是有价无市。 “不过我也不敢全部放在黑市卖，怕被人盯上，也就熟人找我，我才放个几台出去，他们也要加价的，所以这电风扇……” 尹春娇提醒他：“你小心点，别让人给你设计了，再到时候给你举报了。” 周济民道：“那不至于，我没了，他们连电风扇都拿不到，黑市也有一套特别严格的管理方式的。 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货是从我这走的，没我，他们也少挣很多钱的，所以他们想要从我这里要货，就得求这点我，可不敢得罪我，我现在可是他们求着照顾的人了，我说给谁不给谁，其他人屁都不敢放一个的。” “只要他们不被抓，我就没事，我自己平时也很小心的。” 周济民说的十分笃定：“我给他们一百五，他们一百八的往外卖，这么好挣钱的东西，他们才不舍得呢。” 那些人还要保护他，更不想更多人知道他的存在，毕竟谁也不知道他手里还有多少货。 他给了别人，那或许自己就要少挣点钱。 人心都是自私的，在绝对的利益面前，有时候合作者比一些血亲更可靠。 现在的市场是非常混乱的，有人卖一百六七，就有人卖一百七八，甚至更高。 但这个是没有办法的杜绝的，你把货散出去，就要接受别人加价挣钱的事实。 周济民：“之前好多人买电风扇票都要花一百多，所以这个价格他们买的人也乐滋滋的。” 尹春娇觉得老二有点骄傲了，但也没想打击他，就道：“把账目我看看。” 周济民赶紧拿出自己的账目交给他妈。 尹春娇看得仔细，周济民的账记得也仔细，一看就是王秀秀写的字。 一计算，跟他打回去的钱都能对得上，至于他挣的，那是他挣的，她不管。 见他们忙好了，王秀秀把聂荣钦他们都来了这边以及桃桃想跟着一起上船的事跟周济民说了一遍。 周济民一拍大腿：“聂叔他们都来了，那肯定不能让他们自己吃，得请大家吃好的。秀秀，你收拾下，我们打个车过去，去新民大饭店吃，也没几个钱。” 尹春娇斜睨了他一眼，也没几个钱？嚯，这口气。 她调侃道：“周老板不一样了啊。” 周济民不好意思：“妈，这不是因为你们都来了吗，平日我也不舍得去那么好的大饭店吃的，车也不舍得打。” 但有时候有人要货要的急跟多，周济民也会打个黄色面包车去送货。 有时候人家看到他从面包车上下来，会调侃两句老板有钱有排面之类的。 尹春娇想想也就没说什么了：“你再把把货点一下，交接一下。我是你妈你也要清点货。” 周济民点头，赶紧去清点。 这些货，横排多少个，竖排多少个，一计算就知道了。 王秀秀给两个孩子洗脸洗手换衣服，周济民跟尹春娇在点库存。 确认库存无误后，周济民签字把单子交给了尹春娇。 然后小声道：“妈，这个虽然挣钱，但我心里还是怕的，怕耽误秀秀毕业，我想着等暑假结束我就收手不干了，对了，那么多钱，我等下取一半给你。” 尹春娇说：“钱是你挣的，你自己拿着就行，不想干就不干，不过你要是有信得过的人，把这生意交给他，回头我去跟他联系。” 听尹春娇这么说，周济民又有些舍不得了。 尹春娇就是故意这么说的。 周济民讪讪的：“要不先别找人了，等……等明年热起来的时候再给我卖吧。” 尹春娇就看着他不说话。 周济民莫名心虚：“我就是问问。” 尹春娇觉得这个便宜儿子飘了，不客气的反问他：“你觉得你够那吨位吗？” 第577章 敲打周济民 周济民一开始没反应过来，想了下才明白他妈的意思。 他妈的意思是他不够格厂里为他断了南城的生意。 他心里有些难受，但被他妈冷冰冰的眼神看着，瞬间就觉得心里一凉。 他讪笑：“妈，我、我开玩笑的。” 尹春娇：“老二，你有没有想过，这么好挣钱的生意我为什么不自己做呢？我为什么每天辛苦到处跑，把货送给别人，我自己挣那点死工资呢？” 周济民一愣，是啊，这么好做的生意，他妈为什么不自己做呢？ 挣再多的钱跟她也没关系，她一个月也就拿那点工资。 周济民摇头，他是真不知道。 “因为我看到的是我的未来。”尹春娇说：“你看到的只是眼前的利润，并且觉得，我是你妈，我就应该无条件的支持你。” “老二，别人拿货，都是全款，我把货给你卖，没有提前收你一分钱的货款，你知道为什么吗？” 周济民讪讪的：“妈，我知道，因为我是你儿子。” “是，因为你是我儿子，我跟厂里开口，厂里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尹春娇看着老二：“但你还有什么脸面要求厂里放弃这边的市场，把位置一直给你留着呢？你是尹春娇的儿子，你不是尹春娇。就算是我尹春娇，我也没有这个脸跟厂里开这个口。” 周济民被教育的头低着。 王秀秀本来带着孩子高兴的过来，但看到丈夫低着头，婆婆神情严肃，她赶紧拉着两个孩子不让他们靠近。 就听尹春娇说：“你舍不得这个利润，也想要这利润，但又怕出事了秀秀责怪你，怕秀秀拿不到毕业证，怕孩子们觉得你是个坏爸爸。 既怕风险又抵挡不住诱惑，所以你想让我来给你做决定，这样真出事了，你也有个由头，你媳妇你两个孩子，也能换个人来责怪。” 周济民脑子懵懵的，不知道他妈在说什么，但又隐约觉得他妈好像说中了他内心深处某个地方不为人知的龌龊，让他心里不由得有些慌乱，所以他赶紧解释。 “妈，我没有，我真就是，就是……”周济民急得直抓脑袋，但嘴巴笨，骨子里对于亲妈的畏惧又被唤醒，所以一时间真不知道怎么解释。 要说周济民有像尹春娇说的那样的心思，那是不可能的，他还想不到那么深层次的地方，也没有那么坏。 就是下意识觉得，这个电风扇厂他妈说话是算话的，那只要她妈答应，这边生意等到明年自己再做是绝对没问题的。 他就考虑了这一点，其他的他没想过。 尹春娇当然也知道这个便宜儿子没有这么坏。 但他是真的有点飘了。 一个人只要一飘，就会放低警戒，底线也会变得模糊，最后倒霉的就是他自己。 所以她必须得敲打敲打，让他知道自己的斤两。别回头真被人一忽悠就干出什么事来。 尹春娇把这话说的很严重：“你现在在外面，那些人对你的称赞恭维，都是因为你手里有货，而不是因为你这个人。” “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 周济民脸色苍白起来，甚至看着有些可怜。 尹春娇：“你手里有多少钱，把整数存起来，交给秀秀保管。” “啊……？”周济民愣了下后赶紧道：“钱早就给秀秀保管了。” 闻言王秀秀赶紧说：“妈，济民每天回来的钱都交给我的，我都存起来，没乱花，我的账户上现在有一万三千块，我们手里还有两百多花钱用来日常开支的。” “那个，这个钱您拿一些吧，要不是因为您，我们也挣不到这个钱。” “对对对，妈，这个钱您得拿一半。”周济民赶紧说，就希望他妈拿了一半的钱后，就别再骂他了。 尹春娇打量着两人，两人紧张的不行。 忽然，她点点头：“既然你们夫妻俩都这么说，我也就不客气了，那就给我一万吧。” 两个人都愣了下，王秀秀是没想到婆婆真要，而周济民是没想到他妈要这么多。 “怎么？又不舍得了？”尹春娇问。 “没有没有。”周济民赶紧说：“妈，要不是你，我们连剩下的三千都挣不到。” 尹春娇点点头：“这里还有五百台，一台20块，五百台又是一万了，你不亏。” 周济民讪讪的。 最后看了一眼王秀秀：“秀秀，去拿存单。” 王秀秀心里有些后悔自己多嘴，但她没想到婆婆一下要这么多，话都说出去了，先真不给也不好。 尹春娇没真想要这夫妻俩的钱，她要是想挣钱，有的是法子。 这个钱她会存在那不动，主要是怕老二被人一忽悠或者有钱了就变坏。 也怕钱给了王秀秀，回头王秀秀再出什么幺蛾子。 这钱她留着给俩孩子，等他们需要了，或者回头时机成熟，帮他们投资一下。 还是那句话，她要想挣钱，早就辞职自己单干了。 不过今天她只是想敲打一下周济民，不是要把母子关系弄僵，就道：“这个钱我不花，我自己工资够花，你们聂叔一个月也不老少。 虽然你们做的隐蔽，但万一真被人抓到了，货你可以推脱帮别人看货的，就是个看仓库的，顶多算是从犯。 但要是发现你们账户里很多钱，那你们辩解都没的辩解，就是实打实的投机倒把。 你们俩一个校大学生，一个在食堂干活的，账户里这么多钱，人查起来你们怎么交代？ 投机倒把定罪，有很大一部分是根据钱的多少来判刑，放我账户也不行，我是公职人员，账户忽然多了这么多钱，说不清楚。 这样，老三满十八岁了，你们要是信得过的话，就放他名下，存单你们保管，没有老三本人，你们也去不了钱，没有你们的存单，老三也花不了。” 两口子对望一眼。 在听到他妈\/婆婆说要存老三名下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他妈\/婆婆是为了把他们的钱骗去给老三。 但听到后面那一句，才算是彻底放心。 “好，妈，我们听你的。”王秀秀赶紧说。 周济民也附和：“妈，你说的有道理，那就这么办吧。”反正存单在他们手里，老三取不到钱。 第578章 发现问题 尹春娇就是不想让两口子手里太多钱，到时候再生出什么变故来。 要知道穷人乍富的心态，是非常玄妙的。 虽然她觉得两个人都不是那种嘚瑟的人，但一旦有人知道你有钱，设计你就很简单。 于是一家子收拾好，带上之前的存单，打车去中山陵那边找聂荣钦他们。 还好他们到的时候，几个人也刚好出来准备去吃饭。 桃桃看到聂荣钦，喊着小爹爹就跑了过去。 本来走的好好的阿勉看到桃桃，还愣愣的，见她抱着自己的小爹爹，不乐意了，赶紧也抱着另一条腿，然后还张开双手，跳着脚示意小爹爹抱自己。 聂荣钦哭笑不得，只好先把阿勉抱了起来。 这孩子刚才自己要抱他他还不乐意呢。 尹春娇把周济怀喊到一边，简单说了一下。 周济怀就无所谓地道：“可以啊，反正这是二哥二嫂的钱，我不会动的。” 两口子听到周济怀这么说，也放了心。 周济怀还没有身份证，这个时候都没有身份证，但只要有户口本就可以办。 众人也没走远，就近找了一家农行。 王秀秀之前存的也是农行。 为了让两口子放心，尹春娇直接说存定期，存五年。 定期，就是不到期取不出来。 两口子闻言更放心了。 一万三全部存了定期。 存好后，尹春娇就把存单交给两口子。 结果这个时候周济民说：“妈，你拿着吧。” 尹春娇拒绝：“我是公职人员，存单放在我这里也不合适，你们自己拿着，不要让别人知道，这些钱是要留给桃桃跟堂堂以后读书的。” 两人闻言连连点头，彻底放心了。 一行人存好钱去吃饭，饭店有电话，尹春娇给许佳打了个电话报备。 不然以后要是出什么事，到时候查起来，她解释不清楚。 许佳是知道她家老二在南城卖电风扇的，所以对于尹春娇的报备很是满意。 甚至想着要不要让自己家这边哪个亲戚也来做这个，毕竟真的很挣钱。 比如郑鹏。 谁不想要钱呢？ 她们家有权，家里其他人要是再有点钱，那日子会更好过的。 尹春娇报备后就回去吃饭。 等吃好饭，桃桃就跟着他们走了，周济民硬塞了两百块给周济怀，让他路上机灵点，别什么钱都让聂叔付。 周济怀看着他妈。 尹春娇点头答应了，老二挣钱了，这个钱就收着吧。 周济怀美滋滋收了：“二哥放心，我不乱花的。” 周济民：“也不用省着，这么多人呢，安全第一。” 看来有钱了就是不一样，他二哥说话都硬气的很。 回到船上，不再耽误时间，直接去汉城。 从南城到汉城，是有些绕道的，但没有办法，为了销货，绕也要绕的。 好在沿途都停靠在石化的专属码头，倒也省略了很多的危险。 历时两天半，终于在黄冈靠岸。 尹春娇带着李建要去找东子。 聂荣钦跟周乔以及周济怀，他抱着桃桃，周乔抱着阿勉，齐敏牵着欣兰，老三跟在后面提着一箱行李。 他们准备坐船去汉城附近游玩。 聂荣钦也报备了，去看看长江大桥，看看黄鹤楼。 1980年的黄鹤楼，还在长江大桥武昌桥头，这里依旧是极具吸引力的古迹，来的人都想感受一下“故人西辞黄鹤楼”的意境。 此时汉城的东湖，是比西湖还大的存在，但他们这几天天天坐船，已经看烦了水，就想脚踏实地。 可以去博物馆，一睹曾侯乙编钟跟越王勾践剑两件镇馆之宝的真面目。 还要去一下红楼，作为辛亥革命的首义之地，聂荣钦自己又是d校的，所以就想带着要带着孩子们去参观学习，感受革命前辈们的当年的豪情。 最后决定再去一下武当山，感受下道教圣地的风采。 周济怀听说能去武当山，可高兴了。还扬言自己要拜师学艺。 本来周济怀想跟着他妈的，一听周叔说要去这么多地方，也就不想跟着他妈了。 有聂荣钦跟着，尹春娇是非常放心的，要不是工作，她也想去武当山，看看这个年代武当山道士们是不是把那些来踢山的人给打吐血，看没有被损坏的金顶是什么样子的。 周乔跟欣兰也很高兴，尤其是聂欣兰跟齐敏。觉得这次出来真是赚到了。 等他们走后，尹春娇带着李建出发了。 剩下的这四千多台电风扇，她打算在这边全部销掉。 北湖省也是蛮大的，但现在也就在汉城周边转悠，其他地方都没去。 从长江可以抵达洞庭湖那边，那边也有很多人口的。 等尹春娇带着李建找到仓库这边的时候，东子跟郑鹏正在装货。 两个人黑了瘦了，但看着精神还是很饱满的。 看到他们俩，尹春娇不由的就想起了周济民那边的情况。 周济民这么老实的人，在面对诱惑的时候，都知道加价往外卖，那这两个呢？ 前期由尹春娇谈下来的合作关系，他们不可能加价，但后面他们自己谈的呢？ 哪怕他们胆子小点，一台加个五块，这段时间也发出去不少，也有不少钱了。 胆子再小点，一台就加一块，那也是好几千了。 两人看到尹春娇忽然出现，都诧异了一下，然后彼此对视了一眼。 尹春娇瞬间就有数了。 作为销售岗，这种事是真的没办法杜绝的，也杜绝不了。 除非都是你自己干，累死你。 她以前做销售的时候也是这样，厂里会有一些老型号机子，厂子直接给最低批发价给到各区域的区域经理，至于区域经理跟经销商谈的是多少批发价，厂子里不管。 只要你卖出去，那都是你的本事。 但年代不一样，情况自然也就不一样了。 周济民不是厂子里的职工，所以他加价卖，她管不着，就好像那些散货的人，也是加价卖出去的，他们都管不着。 但东子跟郑鹏不一样，他们是厂子里的职工，这么干的话，就是侵害了公家的财产，算是犯罪了，数额巨大的话，是要坐牢甚至枪毙的。 “科长。”东子喊了一声，抬手擦了擦汗：“你们什么时候到的。 第579章 东子认错 “刚到。”尹春娇看了一眼正在装货的车：“送哪里的？” 东子说了一个地方，尹春娇就对李建说：“你跟郑鹏去送，东子，你把这里的情况跟我说说。” 东子再次看了一眼郑鹏，然后笑着说：“好，那大鹏，你去送，记住，钱要看仔细的，别少收了。” 郑鹏赶紧点头，然后招呼李建跟他走。 东子将最后一台货放到板车上，而后盖上布，用绳子绑好，郑鹏他们就能直接拉着走了。 等他他们走后，东子折返回仓库。 两个人吃住都在仓库这边。 东子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账本：“科长，你看看，这是这段时间的出入货记录。” 尹春娇接过账本开始翻看。 等她看的时候，东子说：“我这边情况都还好，大家也都愿意先打款百分之七十到账户，反正知道我在这边，跑不掉的。” “他们知道你仓库在哪里吗？”尹春娇问。 “不知道，我不会让他们知道的，万一他们心黑，给我仓库抢了，他们又是本地的，我可搞不过他们。” “为了不暴露，如果遇到发货的时候，我们就提前，趁着天不亮的时候，用自己买的板车，把货拉到一个地方，然后再找拉货的帮忙送货。一个人跟着就行了。 把货送到送到我们挑选好的地方那个，一个人看这货，另一个人去打电话通知对方来指定地点取货物。” “等人来了，把钱数清楚后就走，一般不会直接去银行，而是去附近的公家单位转一圈再出来。” 政府办公地点，或者其他大的政府单位以及公安局这些，正常的上班时间是允许老百姓进去的。 就是要登记一下。 “我们俩一般就提着装钱的包在里面待一会儿，换个包再换个门出去，一个去银行，一个远远跟着，看有没有人跟踪。” 也是按照之前说的，分多个银行多个分行去存的。 “现在也是这样，百分之三十，我们拿到手清点，也会尽快存到银行的，所以到现在都没出错，他们也不知道我们仓库的具体位置。” 尹春娇点点头，也听出他们的辛苦了。 趁着现在就他们两个人，尹春娇放下账单问：“东子，我这个问题只问你一遍，不管你怎么回答的，我都选择相信你。” 东子的心忽然就紧张了起来，不自觉的吞了下口水，而后看着尹春娇：“科长，你问。” 尹春娇看着东子，先是笑了笑，然后问：“东子，你实话跟我说，这个电风扇，你们往外发的时候的价格，跟你们记录在这个账单上的价格是一样的吗？” 东子就感觉自己的脸皮瞬间就发烫了，他刚要说话，被尹春娇打断：“想一想在回答我。不管你怎么说的，我都相信你。” 看着尹春娇信任的目光，东子只觉得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一时间他陷入了沉默。 尹春娇也不催促他，就这么看着他。 最后东子低着头说：“科长，我们……我们不敢那么干的，但是有些人想跟我们合作，会、会给钱给我们。” “你们收了？”尹春娇问。 “收了。”东子说着就很愧疚，也很懊悔，怎么就为了那么点钱犯错了呢？ “科长，我错了，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科长。”东子着急道。 “就是看他们挣钱，我们就、就眯了心眼。我知道错了科长。”说着东子就要给尹春娇跪下了。 尹春娇一把将人拉起来，严肃道：“站好。” 东子站好，哀求的看着尹春娇。 “如果你们加价往外卖，但单子上没有体现出来，你们这种行为就叫非法侵占国家财产罪，一旦查实，轻则直接开除，要是涉及到金额巨大，是要坐牢甚至枪毙的。” “东子，你以前是派出所的公安，应该是知道这些的。” “我知道我知道。”东子赶紧说：“所以一开始郑鹏提起来的时候，我拒绝了，我这么说不是因为郑鹏不在就把责任都推到他头上的。” 东子赶紧解释：“确实是他先提的，但被我拒绝了，我说了这是犯法。” “后来……后来我们俩就想了个办法，严格审核来跟我们进货的，五个当中选一两个这样。有些人为了拿货，就会偷偷给我们塞钱……我们就、就鬼迷心窍的要了。” “那这是贿赂罪。”尹春娇问：“你们收了多少？” “一人分了有三百多，公司要求先打款百分之七十后，很多人就、就不想合作了，所以也就一开始几个人给了点钱。” 尹春娇：“念你们是第一次犯，这个钱，你们拿出来，我会跟厂里说清楚，不追究你们的情况的，愿意吗？” “愿意愿意。”东子赶紧说。 然后就去从自己的床底下翻出一个手帕包的钱，小心的递到尹春娇跟前。 尹春娇：“你自己的钱拿回去，只要他们贿赂你的钱。” 东子看了一下，数了两百二十块给尹春娇。 “郑鹏那边你等他回来给我，他要是不愿意，让他自己打电话给许区长。” “好。”东子赶紧说。 尹春娇：“东子，如果你想挣钱，那么你可以从厂子里离职，也想像那些散货的人一样做这个生意，我可以让你做。但你现在是厂子里的职工，这么做就是犯罪，我希望你能明白。” “我明白了科长，我之前就是心存侥幸，以后再也不敢了。”东子赶紧认错。 “我希望你是真的认识到了。”尹春娇说。 东子抿唇。 “这个夏天我需要你帮我把这边的后市场维护好，到年底厂子里也不会亏待你们这些同志的。你们为厂子创造的效益，领导们都是知道的。 如果你明年想做这个生意，我还是那句话，我可以找个市场给你做，只要你自己考虑清楚就行，如果认真跟我干，可能不会有太多的钱，但也不会让你饿着，熬个几年，也许会有其他的造化。” “谢谢科长，我、我会考虑的。”东子也很认真的回答。 “这话你也帮我跟郑鹏说一下。”尹春娇说：“我先回船上，你这边要多少货？” 第580章 不同的选择 “都给我可以吗？”东子说：“我会想办法在这个月把这些都给散出去的。” “好，那我相信你。可以跑远点，很多远一点的地方都没有知道呢，联系上后让他们自己来提货，为了挣钱，他们辛苦也是愿意的。” “知道了科长。”东子说。 “我把李建留下帮你，再给你留下两个保卫科的人。”尹春娇觉得，在自己跟许佳说了周济民的事情后，郑鹏很有可能选择离开，然后自己干。 她能让周济民免于先给货款，许佳的身份，自然也可以让郑鹏免于先给货款的。 至于留下保卫科的，也是为了保护他们的安全，省得每次搞得就跟地下d接头似的。 至于厂里那边，让李德伟再找。 “好。科长，对不起，我辜负了你的信任。”东子只觉得心里很不踏实，这种不踏实让他趁着尹春娇还在的时候不停的道歉。 尹春娇拍拍他的肩膀：“东子，你不用道歉，我们在面对诱惑的时候，很少有人能坚守本心。 但我们要是那么容易就被欲望控制，那这辈子就难成大事。一个人想要成功，就要懂得如何克制自己的欲望。 我把你当自己人，我跟你说一句掏心窝子的话，这几年情况还是不太稳，别看我们散货散的这么多，但说到底，这就是投机倒把。 被人抓到，我们都要坐大牢。所以你先沉下心，跟我干几年，我说了不会亏待你就不会亏待你，未来肯定让你重新成为公职人员。” “但如果你志不在此，就想做生意，那就再等几年，过几年情况好了，大家都可以自由贸易了，那么你再辞职去做生意，到时候积累的人脉，也能让你比其他人起点好，走得更顺。” 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太多公务员辞职下海经商了。 不能说人家的选择就是错误的。 不管是当公务员，还是去做生意人，其最终目的都是想活得更好一些。 东子认真的点头：“科长，我跟你干，你在我困难的时候把我带出来，还给我分房子，之前是我鬼迷了心窍，以后我许焕东要是再干任何对不起科长的事，就让我死无葬身之地。” “行了，不要说这么严重的话。”尹春娇道：“既然决定跟我干，就好好干，我相信你。” “谢谢科长。”东子感激道。 尹春娇也就没有再说什么，一个人往码头走了，路上还是打了个电话给许佳报备。 这件事可大可小，不报备也没关系，但尹春娇还是选择了报备，因为这里还涉及到郑鹏，谁知道这人又会怎么编排呢，还是谨慎点好。 一路上，郑鹏问了李建不少问题。 李建毫无防备之下，也傻乎乎的把很多事情都跟郑鹏说了。 郑鹏心里就有数了。 把货卸下后，让李建看着，他拉着板车去叫人来取货。 花了五毛钱把板车寄存后，郑鹏走过来，跟李建一起等。 一个多小时后，一辆小黄车停在这里。 确认了一下后，一个给钱，一个搬货。 他们先走，郑鹏带着李建到处逛逛。 是真逛。 把钱存了后又绕了一圈才回来。 一回来就看东子的脸色不对劲。 也到中午了，郑鹏就掏钱给李建，让李建去买饭。 李建也没多想，就走了。 然后东子就把尹春娇说的话跟郑鹏说了。 郑鹏不以为意：“东子哥，你可能不知道，在南城，科长自己的儿子都在那卖货呢，他们一家在那挣钱，凭啥不让我们挣啊。” 东子没说话，这个他知道。 但他不说话，郑鹏就以为他不知道，就把从李建那套的话跟他说了。 “我就知道你肯定不知道，她尹春娇也就是说一套做一套而已。她自己儿子挣大钱，连这点小钱都不让我们挣，她够意思吗？” 东子刚才差点被他带歪，现在反应过来，赶紧说：“那不一样，科长儿子不是厂子里的职工，他挣钱，就跟那些散货的人一样。” “但我们是厂子里的职工，我们拿着工资，还要学人家挣这个钱，那就是侵占国家财产罪，我们要了那些散货人给的钱，就是接受贿赂罪。” “呵呵，也就骗你这样的老实人罢了。”郑鹏说。 东子见状就道：“科长说了，你要是也想挣钱，就让你自己打电话跟许区长说。” 郑鹏闻言瞬间哑火，有点不甘，心里那股子气就怎么都消不掉。 他表嫂知道尹春娇让她儿子挣大钱的事吗？ 一边不许他们挣钱，一边她自己让她儿子捞得盆满钵满的。 “行，说就说，谁怕她啊。”说完郑鹏就走了。 “哎，大鹏，你不吃饭了啊。” “不吃了，你们自己吃吧。”郑鹏头也不回的说。 他现在已经摸清了这里面的门道，知道怎么做了。 这么好的挣钱的机会，放弃的才是傻子呢。 许佳接到郑鹏电话的时候很是意外，等她听完郑鹏说得那些话后，心里有些不得劲。 不是对尹春娇不得劲，而是对郑鹏这个人。 他在电话里把尹春娇说成成一个心机深沉两面三刀的人，还说她背后如何如何不知道挣了多少钱等等。 许佳也没打断他的话，等他说完后许佳才道，“既然尹科长让你找我，那我的意思就是你先回来，我来想办法。” 郑鹏顿时大喜，“好，表嫂，我这就回来。” 挂断电话的许佳立刻拿起电话给她哥打了过去。 “哥，你看看我们许家本家，有没有没工作的，人品又不错的，记住，一定是要人品不错的，让他明天来找我。” 许大哥还有些懵，问她想干嘛，许佳就说：“你别问，挑一个实心眼的，一个机灵一点的，两个，明天就来市里找我。” 说完不给她哥再问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郑鹏是她丈夫那边的表弟。 就他刚才跟她说的那些话，就知道这个人的人品不行。 也幸好尹春娇把两件事都说了，不然她还真信了呢。 他们这些当领导的，最忌讳的就是下属越级说直系领导的坏话。 之前没有涉及到利益，看着也还不错，如今就露出真面目了。 之前还有些心动想让郑鹏跟周济民那样挣钱呢，他们家拿一半就行。 如今看来这个人是不行的。 不行那就换了，她许家又不是没有拿得出手的人，何必非要找个一点血缘关系都没的来。 她丈夫问起来，她也有话说。 人领导都给他机会了，他不珍惜，还来她这说领导坏话。 人还没转正呢，就敢收受贿赂，那这样的人被单位开除不应该的吗？ 第581章 被水匪围了 郑鹏回来后看着东子很是得意。 “许区长让我回去了。” 东子点点头，也没说什么。 下午，一车车的货物被拉到仓库里。 尹春娇让李建以及另外两个保卫科的人留下。 还让他们留下了一支长枪跟一盒空炮弹，并且给了对方一张证明。 这个证明是由他们市人武部发的，跟珍贵的持枪证明不一样，这张证明上明确写着是演习枪弹，不算持械。 所以只要你有物资，在这个年代，真的什么样的东西都能换来。 其实在现代也一样，只要有钱跟q，什么伤天害理的事都有人帮你掩盖。 无法无天的人跟事，在任何年代都有。 东子跟尹春娇说了郑鹏要回去的事，尹春娇点点头：“那正好，让他跟我们一起回去。” 这一船给了东子，下一船再往陪都那边走一趟。 现在有石化厂的专用码头，就不用怕那些鸟人了。 东子点头，去跟郑鹏说了一声，结果郑鹏嫌弃船太慢了，他要坐火车回去。 迟一天回去就损失很多钱，现在每一天对他来说都非常的珍贵。 尹春娇闻言也就随便他了。 其实回去是顺流而下，比坐火车快多了。 但既然他愿意坐火车，那就让他坐呗。 当天下午，尹春娇让那些船员以及保卫科的人到处走走看看，明早再回去。 至于聂荣钦他们，让他们玩儿去吧，开学之前回去就行了。 保卫科的人组队出来转转，说着说着就说到了这次的任务。 之前听说了沿途的惊险，虽然心里有些紧张害怕，但也在脑海里幻想着自己怎么跟敌人搏斗，怎么英勇的将那些坏人干翻。 只是没想到出来一趟，什么事都没遇上，一点也没显出他们的厉害来。 纪光明听到了，给人骂了一顿，他们宁愿啥本事也不显，平平安安才是最渴望的。 被骂的人也不敢说话了，老老实实走路。 晚上，尹春娇在码头买了不少的江鲜，跟几个会做饭的一起做饭，吃好后还有几个外向的唱起了军歌来，搞得就跟晚会似的。 在这夏季的夜晚，吹着有点腥味的风也不觉得有什么不适，毕竟已经被吹习惯了。 热闹还把石化码头夜班的人引来，有了这些人的加入，一直玩闹到九点多才散。 第二天早上吃好饭出发的时候已经七点半了。从这边返回顺水而下，速度很快，全程大概只要二十多个小时左右。 也就是说，现在出发，最迟夜里三四点左右就能抵达安庆。 所以尹春娇的命令就是沿途所有的停靠点都不做停留。 之前都是白天航行，晚上就停石化码头，所以没遇到什么危险。 但现在是空船，尹春娇也有心试试他们的船是不是已经在水匪的圈子里都传开了。 要是回去的路上有人盯着，那就说明他们是真在水匪圈子里出了名了。 白天不会有什么危险的，那些水匪再胆大也不敢白天就抢。 四点多的时候，就有船员来说，说发现一艘装沙船在经过蕲春水域的时候跟了上来。 为什么是跟着而不是顺路，因为中途船长不动声色的减速，对方也减速。 船长加速，对方也加速，始终不近不远的跟着，处于警惕心，这才上来报告的。 尹春娇顿时来劲儿了。 她道：“假装不知道，正常航行，今晚不停靠码头，直接往回开，做出船上装了钱着急赶路的样子来。” 船员立刻就把这些告诉了船长。 尹春娇把纪光明喊来，把发现跟他说了一下。 纪光明皱着眉头：“尹科长，这些人肯定以为我们带着钱的，那现在要怎么办？” “让他们上来。”尹春娇说：“这次我们带的手电筒多，等他们上来后，没持枪的人全部用手电筒照他们，其他持枪的，围上来直接用枪抵着他们脑袋。” “到时候你安排一个人，接到指使就直接对着天空开几枪，给他们好好震慑震慑。” 空炮弹打不死人，但打出去的声音，不是专业的人是听不出来那是空炮弹的。 “行。”纪光明 没意见，尹春娇怎么安排他就怎么干。 当下把保卫科的人着召集起来，一番布置。 为了给那些人机会，船没有靠岸，按照指示做出一副着急赶路的样子。 晚上十点多的时候，江面上船只不多，但也不算少。 这个时候大副上来问尹春娇：“我们要是再不停的话，下一站就是江州了。” 尹春娇：“今晚大家辛苦，不停船，直接开回宜城码头。” 大副点头就走了。 其他人安排休息。 大家心里都有事，吃过饭后也睡不着，但又必须躺着，就很难受了。 尹春娇也逼着自己躺着，心里想着要是过了12点，这些人要是还不行动，那估计就要等两三点了。 那个时候人最困最疲乏，就算被叫醒了反应也是迟钝的。 所以尹春娇让除了值班的，其他的必须睡，睡不着也要硬睡，这是命令。 一听说这是命令，那些退伍老兵就真的把这个当命令来执行。 不一会儿，呼噜声也就起来了。 听着呼噜声，尹春娇也睡着了。 晚上十二点多，他们周边的江面一眼看去已经看不到什么船只了，隔着老远偶尔能看到灯光闪一下。 一点的时候，依旧没有什么动静。 快两点的时候，终于有了点动静，那是发动机的声音。 此时正处于江州跟松宿县交界处。 那边属于西江省，这边属于安省。 松宿县本就是个三省搭界的地方，治安以及各方面都乱的很。 值班的人很快发现，立刻进去汇报。 众人被叫起来，纷纷按照之前的方案执行。 尹春娇快速来到甲板，就看到他们的船已经被包围了。 周围遍布着最少二三十艘小型的扒船机，一艘船上最少都是三个人，还有那个一直跟着他们的装沙船，上面也站了七八个人。 也就是说，此刻他们可能被百来人给围住了。 看到有人出来，一声哨响，忽然数十道灯光朝他们照了过来。 众人下意识的用手去挡。 惹来一阵哄笑声。 忽然，有个尖利的嗓音响了起来。 “喂，对面的，你们被我们围住了，识相的把你们的钱交出一半来。” “交出来，交出来。”数十道声音喊着，声势浩荡的很。 众人不由的紧张起来。 尹春娇示意纪光明喊话：“想要钱，有本事上船来拿啊。” 第582章 死就是这么写的 主动交出去那是不可能的，有本事上船来拿。 见这边“不识相”，那艘装沙船试图超过去拦截，逼的他们减速，好让扒船机顺利靠近他们再爬上来。 “谁敢拦着就撞。”纪光明代替尹春娇喊。 其实那些水匪是不怕把船撞沉的，这些人能干水匪，那就说明水性是非常不错的。 真被撞翻，他们如鱼得水，反倒是尹春娇这边的人，大部分都会水，但也就仅限于会点，想要在这江水里生存下来，机率是零。 所以纪光明的这一声喊，在那些水匪的眼里，无异于就是虚张声势。 最后，他们的船成功被逼的减速，那些扒船机就像是苍蝇一样立刻嗡嗡嗡的叫着围了上来。 这些水匪，就跟加勒比海盗一样，只要有机会，就死命的往船上爬。 众人佯装阻拦不住的样子，最后二十个水匪成功爬了上来。 二十多个差不多，多了他们对付不了。 在尹春娇的示意下，船忽然摇摆起来，把剩下的人甩到了水里。 登船的人手里拿着各种各样的管制刀具，不客气的将他们十来个人围了起来。 一个光着上半身，瘦得都能数得清身上几根排骨的老几上前一步喊：“听说你们有枪，你们多少发子弹？来来来，照着爷爷的头蹦，爷爷死了家里能得到一笔大钱，划算。对不对啊兄弟们。” 他一边说一边还把自己的头伸过去，一副你有本事就打老子，老子家里人等着拿钱的混不吝模样。 “对。”身后的众水匪大喊。 上面的老大说了，真要死了，抢到的钱一家分一万。 一万啊，一辈子也挣不到那么多钱啊，一条命换也值得了。 要是没死，第一批爬上船的，每人三千。 这也很不少了。 排骨精嚣张喊：“你只管开枪，今天我们上船的兄弟们都是来挡子弹的，有本事就把我们全部干掉。” “对，有本事把我们全部干掉。” “干不掉我们，那钱我们就全部要了。” “钱我们全部都要了。” 这些人一唱一和的，还是给了尹春娇这边人很大的压力的。 尹春娇站出来：“我是他们的领导，钱不能给你们，这是公家的钱，不是我们的。” 排骨精水匪嗤笑了一声：“一船带把的，居然让个娘们当了领导，你们能不能行啊。” 众水匪哈哈大笑着指指点点。 尹春娇：“一群带把的，居然是从女人的肚子里钻出来的，你们那么厉害，有本事从带把的p眼里钻出来啊。” 众水匪的嘲笑声戛然而止。 那排骨精气道：“妈的臭娘们，我看你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尹春娇反唇相讥：“看着你就是没文化的样子，放心，我等下我教你们怎么写，保证一辈子都忘不掉。” “老纪，给他们看看咱们的实力，别整得什么猫啊狗啊鸡啊鸭啊的都爬到我们头上了。” 这是之前他们商量好的。 “来……”纪光明喊了一声。 瞬间好几个手电光朝这些水匪照了过去。 同时，还剩下的四把长枪也举了起来对准他们。 纪光明手里拿着的是真有子弹的手枪，上膛后指着那个排骨精。 那些人看到长枪，瞬间不敢动了。 尹春娇：“兄弟们，来一梭子让他们听听响，大晚上的给他们助助兴，别等下打瞌睡了。” 就见一人将长枪对着天空，就是一梭子。 哒哒哒的声音，不仅把甲板上的水匪们震得立刻趴在甲板上不敢动，就连周围那些小船上的水匪也都纷纷趴下了。 一时间，众人只听到水拍船体的声音。 尹春娇上前，一脚踹在那个精瘦的水匪身上，那人被踹的倒地也不敢动。 尹春娇：“你，就地躺下，躺的笔直笔直的。” 那人不动。 尹春娇直接拿过纪光明的手枪，对着那人的腿就是一枪，快的那排骨精都没反应过来。 “啊……”一声惨叫响起，血腥味瞬间就弥漫出来，周围的二十多个水匪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有个靠近船边的，很是机灵，趁着没人看他，直接转身一跳就跳进了江里。 先跳了再说，总比被打死强。 这些人有长枪有短枪，那些端枪的人那姿势一看就是专业的。 别特么捅了军队的马蜂窝了。 这些人真发狠打死他们，那他们也是白死。 所以还是先跳江再说吧，爬上扒机船还能救。 有人跳就有人跟着跳，于是那些离水面近的，纷纷跳船，咕咚咕咚，就跟下饺子似的。 瞬间就只剩下十来个了。 这些人也想跳，立刻被保卫科的人给打了回来，再次老老实实抱头蹲下。 “我让你躺下，笔直笔直的躺下，听明白没有？”尹春娇用脚踢了一下受伤的那个水匪，那水匪再次惨叫，但不得不按照尹春娇说的躺的笔直笔直的。 尹春娇又踢了一个水匪，让他摆成一撇的姿势。 于是，一共八个水匪，被尹春娇胁迫着摆成了一个死字。 男人的四肢都比较僵硬，要摆成笔画的姿势，还是很有点难度的，所以多了两个人。 等摆好后，尹春娇又把剩下的几个水匪喊过来：“看着，死字就是这么写的，现在认识了吗？” 那几个水匪不敢说话。 尹春娇一人一个嘴巴子抽了过去，她用了很大的劲儿，打得她手都麻了。 今天不把这些人教训个狠的，教训个彻底，让他们彻底怕了，他们后面还会集结人再来针对他们的。 所以尹春娇今天是真的发了狠，哪怕真有人死了。 不把他们收拾老实了，不把他们不好惹的名声传出去，以后在这江面上他们都不得安宁。 几个人被抽的捂着脸。 “跟我读，死，死……”尹春娇就像个老师一样，不紧不慢的教他们识字。 那几个水匪再也不敢不说话了，跟着尹春娇参差不齐地读“死”。 “现在认识怎么写了吧？”她又问。 “知道了。姑奶奶，我们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有个稍微机灵一点的水匪求饶。 其他人也纷纷求饶。 第583章 惩治水匪 “这么快就认怂了？你们水匪也不行啊。怕什么，你们不是百来号人吗？不是喜欢玩吗？那我就陪你们玩！ 来，你们几个，按照这三个人的姿势摆，你们三个起来，跟我认认这个死字怎么写，要教到你们会写为止。” 于是，在船上的十几个水匪，被迫换了一轮，全部知道了死字怎么写了。 不但会写了，还第一次感觉到死离他们原来这么近。 尹春娇：“我知道你们是好几个地方的水匪集合起来打劫我们的，回去告你们的老大，告诉这长江沿江水域的其他水匪，以后看到我这艘船的船号，离我远点，我要是觉得你们对我造成了威胁，就把你们打成马蜂窝。” “知道了姑奶奶，我们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几个水匪求饶。 “老纪，拿绳子，把他们全部绑起来丢到江里，既然喜欢跟，就让他们跟个够。” 闻言，十三个水匪立刻哭爹喊娘，还有人要跑，都长枪给逼了回来。 尹春娇无情地道：“老纪，把他包扎一下，别还没丢到水里就死了，那太晦气了，最少得支撑到我把他丢到江里，我们人天天都吃鱼肉，今晚让江里的鱼儿也开开荤，尝尝新鲜人R的味道。” 于是，纪光明拿出医疗箱，帮对方包扎。 那么近的距离，尹春娇给对方打了个对穿。 所以纪光明给对方包扎的时候，那人疼得鬼哭狼嚎的，不但让船上的水匪吓得不行，远处还跟着的水匪们也害怕。 看不见，就听到惨叫，脑子里就自动脑补起来了。 就这么的，保卫科的人将一个水匪的手给绑住，在其他水匪的见证下，把绳子的一头栓在船上，然后把人丢到江里去。 那人惨叫一声，接着噗通一声就没声音了。 不绑双手，要是双手都被绑了，那必然是个死的。 等这些人从水里出来，一只手拽着绳子缓解另一只手的拽力，还是能活下去的。 不然那只手估计也得废。 她本意就是震慑，而不是杀人，她也没权利杀人。 她要的是震慑的过程，要让这件事在他们心里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要他们记一辈子。 接着轮到下一个。 这个过程是最折磨人的，下一个水匪看着同伴被绑，被丢下去的那个过程，不亚于死一次。 有人直接吓尿了，一个劲儿的磕头求饶。 尹春娇不为所动，只冷淡说：“活下来，帮我把话带出去，死了，我给你们一笔安葬费，放心，这点信誉还是有的。” 这些水匪彻底吓尿了，明明是个女人，为什么比这些老爷们还狠？ 当最后那个受伤的水匪被绑起来的时候，已经快吓破胆了。 看着自己的手被绑，他不敢反抗，只颤抖着声音说：“求求你们饶了我，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我真的再也不敢了，我以后不干水匪了，我回家好好种地赡养我老爹老娘，求求你们放过我吧呜呜呜……” 其他人手脚完好，或许还能留下一条命，但他受伤了，还在流血，一旦被丢下去，就是九死一生。 尹春娇不为所动：“你出来当水匪的那天，就应该做好了死的准备，不是死在我手上，也是死在别人的枪下。” “呜呜，求求你们饶了我吧。我不想死，我才二十四岁，我真的不想死，我也不能死，我爹妈就我一个儿子，我媳妇才刚怀孕六个月，我不能死，求求你们放了我吧。” 那男人哭得很惨，大家都很动容。 尹春娇：“不想被丢下去也行，问问你的那些兄弟们，愿不愿意出钱把你们这些人给赎回去。” “减速，把那些人拉上来，死了的就直接把绳子剪断丢到江里喂鱼，一了百了。” 她的声音清冷又无情，被江风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船减速，那些被丢下去的水匪被拉上来了。 还好，都命大，都还喘气，但都被吓破了胆，上了甲板后也缩在那一动不敢动，保卫科的人动一下他们就吓得立刻求饶，生怕再被丢下去，那种差点被呛死的感觉太恐怖太折磨人了。 船减速，后面的船也不敢过来，保持距离。 尹春娇让纪光明去喊，一个人五十块赎金，要救人，就赶紧来赎，要是不救，上岸就直接送到公安局去。 十三个人，那就是六百五。 他们要是能拿得出来这么多钱，也就不来当水匪了。 最后尹春娇大发慈悲，一个人十块。再不行的话，也不送到公安局了，直接喂鱼吧，省的浪费公安局的粮食。 于是，差不多一百个水匪，将一分钱都拿出来了，也才凑够五十六块三分。 真是穷得人心疼。 尹春娇还是决定放人，但他们带上来的那些管制刀具，全部被没收。 等人来船上接人的时候，尹春娇还不忘说：“记住，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下次再敢动我船的任何心思，就不是这么好说话了。” 那些人吓得根本不敢看他们，把这些人背着就回到了沙船上。 等最后一个人一脚踩到沙船的时候，尹春娇又让人放了一梭子子弹，还猖狂的哈哈大笑起来。 其他人也跟着哈哈大笑，搞得就跟他们是抢了别人东西德胜归来的水匪似的。 把船板抽回来，船加速，离开此地。 等看不见那些船后，所有人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尹春娇看了一眼众人，笑着问，“怎么样，我演得是不是一个冷血无情视人命如草芥的女水匪？” 众人面面相觑，真的像，他们看着都有点害怕。 那个受伤的人在哭着求饶的时候，他们是真想把人给放了的，真的哭的太可怜了。 没想到科长心这么硬。 尹春娇坐在那：“行了，天亮就到家了，你们赶紧收拾下，老纪，麻烦你写报告了。” 纪光明：“这个都是小事，经过这件事，我们以后再在水路上行走，就没人敢打我们的主意了。” 一个保卫科的人道：“科长，你回去休息下吧，我们来打扫下甲板。” “天快亮了，也睡不着了，我就坐着看看，你们忙你们的。” 那保卫科的人闻言也没说什么，拿着扫把开始清扫甲板上的血迹以及尿液。 尹春娇不是要看风景，而是腿软，她只要站起来，肯定会发抖的。 但她不能让大家看出来她也害怕，就这么的在那坐到船停靠在宜城码头。 第584章 许佳不愿意（请假） 尹春娇看了一眼手表，已经四点半了，天已经亮了。 她这会儿也缓了过来了，起身对众人说：“这次辛苦大家了，我会跟厂里写一封报告的，这次也感谢大家，大家都回去休息两天，我说的。” 众人欢呼一声。 他们在接到李德伟的通知后就匆匆忙忙来上班了，有些人家里的事情都没安排好。 现在有两天的假期，本省的基本都可以回去看望一下。 船一靠岸后尹春娇跟船上的人也说了两句客气话，就提着行李牵着狗子下车了。 之前怕狗子惹事，被关在船员他们那一层了，这会儿一上来，就凑在她身边不肯离开。 保卫科的人大部分都住在厂里的宿舍，至于船上的人，好像是许佳找的，住哪里她就不知道了。 保卫科有人提出要送尹春娇，这会儿虽然天已经亮了，但怕不安全，毕竟才跟水匪干了一架。 尹春娇不想麻烦人，“么事，天就大亮了，回家吧。” 她现在就想回到家，家里没人，她可以洗个澡后睡个没有任何人打搅的觉，她要睡个天昏地暗，享受一下独处的快乐。 出了码头，看到已经有人在那边摆摊了，又把没走远的众人喊回来，请他们吃早饭。 随便吃，吃个饱，就用那些水匪的钱结账。 让他们交钱赎人的时候她也想过这些钱可能是那些水匪家里所剩不多的钱。 没了这些钱，他们的日子可能会更难，可能谁家里就有人因为没了这点钱而耽误治病之类的。 但那又如何呢？ 从他们因为受不了穷而做水匪那天开始，就应该想过因为他们的抢劫而导致一些人失去工作甚至丧命。 他们的行为也给很多家庭雪上加霜，所以抢人者被抢，也是报应。 众人把一个刚出摊的包子摊上的包子全给承包了。 然后说着感谢地话回去了。 至于剩下的钱，等她回到厂里跟厂里说下，再把这剩下的几十块钱当奖金发给这次保卫科参与智斗水匪的人。 尹春娇留了两个包子，等是受没人了才丢给狗子吃，怕人看到说她浪费粮食。 摸摸狗头，一人一狗走在空旷无人的街道上。 回到家已经五点了，把狗子绳子解开，让它撒欢去。 她很想直接躺下，但身上黏糊糊的，熬着劲儿给自己烧了点热水，洗头洗澡。 正在晾干头发的时候，听到有人推门的声音。 她抬头，就听到有人尖叫一声。 她赶紧扒拉开挡住视线的头发，隐约看到是冯纯华。 “纯华，纯华……”她赶紧喊，别给人孩子吓出个好歹了。 冯纯华隐约听到了有人喊她，那声音像是尹科长的，看来尹科长真回来了。 看到门锁被打开她心里还一咯噔，一推门就看那惊悚一幕，才给本就紧张的她吓的掉头就跑。。 这会儿觉得可能是尹春娇，但也不敢进去，就站在大门口。 “是我回来了。”尹春娇道：“谢谢你啊，帮我跟焦芳说声。” 冯纯华彻底放心，走了进来：“那好，尹科长你忙着，我浇完水就走。” 说着来到这边，接了自来水给菜浇水。 平时他们在家里的时候，浇菜的水都是淘米洗菜洗衣服洗脸剩下的水。 冯纯华也不跟尹春娇说话，就默默浇水，而后轻手轻脚的离开。 尹春娇道谢送走纯华，感觉头发干得差不多了。 家里的电吹风被周乔他们带走了。 而后将院子大门关上，再把堂屋门关上，拉上窗帘，但不是遮光的窗帘，屋子里还是挺亮的。 她再拿了一个床单给窗户遮盖上，开了电风扇，擦了凉席后躺下秒睡。 再睁开眼的时候天都黑了，人看似醒了但身体跟脑子都还想继续睡。 反正也没人在家，她就继续睡，也感觉不到饿，就眼睛一闭，又睡着了。 等再次清醒的时候，尹春娇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年纪大了，熬夜就真的很伤，再加上船上发生的那些她两辈子以来也是头一次遇见，说不上怕不怕，就是觉得累。 睡一觉后就开始想吃东西。 但也懒得做饭，直接去外面的饭店吃。 尹春娇休息的两天，第一天睡过去的，第二天在家吃着西瓜吹着电风扇看着周乔那些小说悠哉度过的。 还是这样的日子舒服啊。 想起明天又要去当牛马，尹春娇叹息一声。 忽然就好想退休了。 说是退休，但真让她退休她还不肯呢。 尹春娇这两天过得舒服，坐火车回来的郑鹏就不太舒服了。 许佳在电话里让他回来，他还以为许佳是同意了，所以在火车上已经畅享一路了。 那些散货的人，一个夏天挣一两万，这数据听着就吓人。 已经八月中旬了，他就想着能挣个两三千就已经很不错了。 回来后也没去厂里，带着期待的心情直接去找表嫂许佳。 然后把他在外面看到的情况跟许佳说了一遍。 本以为许佳听后会更加的支持他，结果就听许佳说：“郑鹏，你的情况我也跟李厂长说过了。周济民的事，当初尹科长跟我们说过，我们想的是那是她儿子，要是她儿子拿钱或者拿货跑了，她就得承担责任，帮他儿子还债。” “可你不是我儿子，我们之间也没有血缘关系。” 许佳说完这话，郑鹏的脸就是一变，刚要说什么就听许佳继续说：“我们不是直系血亲，厂里不会同意的。不过你可以去找你姑姑或者你表哥，他们要是愿意写一份承诺书也行。 承诺书大概意思就是你要是卷钱跑了或者货物发生什么变故，他们可以帮你还清这个债务，愿意帮你承担这个风险，那么我就帮你去跟厂里说说。” 郑鹏：“……” 郑鹏听出来了，许佳不愿意。 那你不愿意你还把我叫回来干啥啊？ 第585章 船沉，他先死 郑鹏眼里的埋怨跟不甘心还是让许佳看到了。 虽然他自以为掩饰的很好，但在官场混了这么久的许佳，一眼看穿。 这种人你还不能把他一脚给蹬远了，不然心存怨怼后，很容易坏事。 这样的人，就得他把跟大家绑在一条船上，还要让他在船上最危险的位置上。 他要是使坏，船沉，他先死。 所以许佳叹口气道：“郑鹏，我知道你是个聪明的，这段时间你也学习到了本事，我虽然不能帮你太多，但让东子那边给你一个地方做做还是可以的。” “给你三天时间，你好好想想。当然了，如果你自己有什么别的打算，就当我没说。” 说完许佳就端起了茶杯，这是要送客的意思了。 郑鹏还想啥想啊，那肯定得干啊。 多耽误一天就要少挣多少钱啊。 “表嫂，我干。”郑鹏哭诉道：“我家里那个情况，我不说你也是知道的，表嫂，你能不能多借我一点啊。” 许佳心里骂了一句不知足的狗东西，但也哭穷：“我们家情况也离也知道，你那姑妈……我每个月工资她都恨不能替我收着，这二百块，还是我发的奖金呢，她不知道，他要是知道哪里还能借给你啊，你要是嫌少我就……” “要要要……”郑鹏赶紧说，两百块再加上自己攒的一点，也够先拿两台货的钱了。 他到时候再高价卖出去，一点点攒。 许佳让他写了个欠条，才数了两百块给他。 “大家都是亲戚，我也是相信你，郑鹏，你不会不还我的对吧。” 郑鹏赶紧保证过了这个旺季就还。 他有不还的心但没有这个胆。 拿到了钱，郑鹏回厂里宿舍把自己东西都收拾好提着就走了。 至于当面辞职什么的，他没想过，就让厂子还以为他在外地，万一还给他发工资呢。 郑鹏很是后悔，应该跟船一起回来的，这样自己就能省下一趟车费的钱了。 心里再次把尹春娇恨上了。 等着，他郑鹏一定要做大做强，一定让他们对他刮目相看。 休息了两天就回到厂里上班的尹春娇，到岗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把情况跟李德伟说了一声，接着给许佳打电话汇报。 得知他们这一趟这么紧张，两个人第一想法就是幸好船上没放钱，不然真的要被再吓一次。 可想到每次会计去银行取钱的时候要给的那些手续费，李德伟又很心疼。 每一分钱都是大家的血汗钱啊。 他晃悠着来找尹春娇。 “尹科长，你说你们这次把那些水匪给收拾狠了，那咱们的船他们以后不敢动了，那这钱是不是就……” 迎上尹春娇的目光，李德伟讪笑：“主要是每次取钱那手续费，让人心疼。” 尹春娇：“除了工资其他你就取出来干嘛？你进货买原材料那些都是公对公，直接银行转账就行了。” “可区里要用钱，每次都上我们取出来。” 尹春娇：“那你就让银行直接把账划拉过去就行，至于财政局取钱要给银行多少手续费，咱们可就不管了。” 李德伟：“……这样能行？” 他们厂算是区办的企业，所以区里要用钱，他们就得给，他们现在就是区里的钱袋子。 “怎么不行？”尹春娇说：“我们把钱取出来再给他们送去现金，无形当中就损失多少钱了？这些也是我们的血汗钱啊。” 李德伟恍然大悟：“这个我得问问老刘，要是可行，就这么操作了。” 提到老刘，尹春娇就问：“老刘好点没？” “好多了。”李德伟说：“这个月让他继续休息，下个月上班。” “徐淮呢。”尹春娇问，这两天她也没想起来去看看徐淮。 李德伟：“前天我才去慰问过，他弟弟照顾的不错。就是弟弟要开学了，要回去念书，回头妹妹来照顾。” “他妹妹多大了？”尹春娇问。 “说十三四岁吧。”李德伟说，“在农村这么大姑娘正是家里干活的主力军。” “没读过书还是不读书了？”尹春娇继续问。 80年代，很多姑娘都没读过书，能读到小学二年级或者参加过扫盲班认识几个字就已经算是家里疼爱姑娘的了。 “小学读完了，今年七月没考上初中，就不读了。”李德伟之所以知道，也是本着负责的态度多问了几句。 自己侄子给人照顾的背部长疮这事，他已经狠狠骂过了，所以这次就问的细一点。 等她妹妹来的时候，他的胸部固定器差不多就可以拿掉了，只要不做危险动作，给自己洗个澡什么的是没问题的。 尹春娇也没说什么，在她看来，在这个年代能读完小学真的算是不错了，也不是所有的孩子都喜欢读书，适合读书，更不是所有家人都愿意给家里孩子读书，尤其是给家里女孩子读书。 两人又聊起了海城那边。 “海城今年不得了。”李德伟说：“我怀疑唐培儒还把货往其他地方放。不然怎么那么快就卖光了。” “那我们就不管了。”尹春娇知道唐培儒的实力，只要他不高调到处嘚瑟，就不担心被抓。 他渠道多，手下散货的人也多，几天散完四千台，真不算什么。 不过明年还是要提醒他一下，明后两年他们自己也要低调点，不能再这么大张旗鼓的干了。 就算市里领导都知道的差不多，不会抓他们，但也要防止其他地方的领导往省里告状。 “下一趟什么时候走？”李德伟说：“要是休息好了，往江浙那边送点，昨天孙美芳打来电话说要个四五千台，我想着那就商船走一趟呗。” “行。”尹春娇没意见：“我也正好过去看看。” 李德伟很是高兴，这几个月早就把一年的计划经济指标给完成了。 接下来他们门市部卖的电风扇，就可以光明正大不要票了。到时候肯定能再创一波高峰。 一定的四台货车，再过几天就到货了，到时候他们能去的地方就更多了。 当天晚上货船再次装满货，大家摩拳擦掌，甚至有些期待再遇到那些水匪，再给他们一顿痛击。 这次，得换个人朝天开枪，这么帅逼的姿势，得大家轮流感受。 第586章 各有所获 尹春娇在家里写了纸条交代自己出行目的地后用茶壶压着，而后把狗子留下看家。 狗子晕船，就别带它上船遭罪了。 这次她直接叮嘱纯华帮忙喂鸡喂狗浇菜这些。 “院子里的菜你就摘回去吃，等我们回来都老了。” 冯纯华点头。 尹春娇答应给冯纯华安排工作，但要等电风扇的旺季过去。 冬天是服装的旺季，到时候店里会增加人手。 等过完年再开一个门市部，把两个厂子的产品分开卖卖。 挣到钱了，就不要抠搜了，一切也都要往正轨引导。 这个决定她跟焦芳说就行，到时候由焦芳来跟纯华说，人情自然就计到焦芳头上了。 她无儿无女，齐玉春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以后绝大概率还是要依仗的就是谭钲跟冯纯华的。 所以尹春娇自然是要帮焦芳多卖他们几个人情的。 交代完，第二天，商船再次早早出发。 为了安全，尹春娇还是让船长沿途需要停靠的时候就停靠在石化码头。 虽然说那天把那些水匪都给收拾了一顿，但水匪也分地方的，而且在通信不发达的时代，他们的事迹也没这么快传遍长江流域的。 其实要说水匪最严重得地方，那就是他们自己省内，他们省内的几个码头是水匪最多也最猖狂的地方之一。 因为穷，所以只要会点水性的人，白天是农民，操持地里庄稼，晚上就化身水匪，抢点货倒卖弄点钱。 尤其是铜城，芜城，马山这一块水匪是最多的。 所以在过这几个地方的时候，哪怕晚上停靠在石化厂的专属码头，尹春娇还是让大家提高警惕。 好在沿途很适合顺利。 等尹春娇重新回到宜城的时候，聂荣钦他们也都回来了。 几个人都被晒的黝黑，但精神面貌都很不错。 没想到桃桃也被带回来了。 聂荣钦说：“我本来给她送回南城，她不肯，我就想着先带回来。” “你真是给我找事做。”尹春娇对他翻个白眼。 虽然说这么大的桃桃不需要抱，但到底是小孩子，周乔照顾阿勉，还要做饭，事情已经很多了，再带个孩子回来，她还要不要喘气啦？ “欣兰转学你办好了没？”尹春娇问。 “春娇阿姨，我不想转学了，我想留在家里。”欣兰说。 尹春娇惊讶了一下，然后看着聂荣钦。 聂荣钦一摊手：“真不是我不愿意，是她不愿意。” 尹春娇看着欣兰。 欣兰说：“爸爸那边一点都不好玩，学校是陌生的，同学是陌生的，回到家就只能跟爸爸说话，爸爸有时候还不愿意说话，那我也太可怜了吧。” 尹春娇：“……你不觉得你爸爸孤单可怜了？” 欣兰：“……” 她强行转移话题：“春娇阿姨，我们在武当山学到了武术，我练给你看啊。” 说着欣兰在院子里站好，像模像样来了一个起手式后就打起了太极拳。 这就触碰到了尹春娇的知识盲区了，但看着欣兰打得很是有模有样得，高兴鼓掌。 “我学会了一套棍法。”周济怀也不甘示弱，立刻找出一根打狗棍。 就真的是打狗赶鸡的棍子，在院子里挥舞了起来。 虎虎生风的，还挺像那么回事。 一套棍法表演完，尹春娇也很给面子的鼓掌。 “奶奶，还有我。”桃桃猛然一跳往前蹦了十公分。 “我会背《常清静经》”说完她站好：“老君曰：‘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大道无名，长养万物；吾不知其名，强名曰道。 夫道者，有清有浊，有动有静，天清地浊，天动地静，男清女浊，男动女静，降本流末，而生万物……’” 桃桃一开始还是朗诵的，但随着她脑瓜子晃来晃去，那朗读也变成了吟唱。 别说，这韵律还怪好听，听着就真有种感觉自己静下来了。 阿勉一看急了，姐姐怎么老是抢他的活儿啊。 他也一蹦跳出来，结果五公分都没有，就跟原地跺脚似的。 “奶奶，奶奶，听我的，听我背。”然后还推桃桃，不许她背了，再背下去，他就不会啦。 大概是跟着桃桃，把奈奈这个口音给改过来了。 桃桃也好说话，“行行行，让你小孩子背两句。” 惹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阿勉一跺脚，看着尹春娇：“老君曰：‘上士无争，下士好争，上德不德，下德执德，执着之者，不明道德，终生所以不得真道者，为有妄心； 既有妄心，即惊其神；既惊其神，即着万物；既着万物，即生贪求； 既生贪求，即是烦恼；烦恼妄想，忧苦身心；便遭浊辱，流浪生死；常沉苦海，永失真道。真常之道，悟者自得；得悟道者，常清静矣！’” 阿勉背诵这一段还真不磕巴，到后面也变成了吟唱。 估计是听道长们都这么唱的。 桃桃就知道他不会后面的了，接着背诵：“仙人葛翁曰：‘吾得真道，曾诵此经万遍……吾昔受之于东华帝君，东华帝君受之于金阙帝君，金阙帝君受之于西王母。西王母皆口口相传，不记文字。吾今于世，书而录之。上士悟之，升为天仙；中士修之，南宫列官；下士得之，在世长年。游行三界，升入金门’” 背诵完，桃桃看着尹春娇：“奶奶，那我从现在开始背，什么时候才能背够一万遍啊。” 尹春娇：“……你从现在开始，每天一遍，背诵到三十五岁就差不多了。” 桃桃似懂非懂，随即眼睛一亮：“那我要背诵到六十五岁，我不就能得道成仙了吗？” 众人：“……” 你是真敢想啊。 也就这两年，早些年道士从来不敢说这些的。 尹春娇觉得他们此行应该收获颇丰。 道长们之所以有耐心教他们，估计也跟一些道教工作才初步恢复有关。 当年很多道馆庙宇都被拆了，这些年在组织重建。 甚至有些地方老百姓到现在还是不敢上去祭拜上香。 晚上睡觉的时候，聂荣钦拍着阿勉，等他睡着了后才道：“有个厉害的道长，看了一眼阿勉，就说他主魂不稳，然后就开坛做法……最后我就给了二十块钱香火钱。” 聂荣钦说的有声有色的，但凡换个人，都会觉得聂荣钦是遇到骗子被骗钱了。 但尹春娇知道，她能重生，那这世间就有大能者。 第587章 买票了吗就围观 最后聂荣钦还掏出一个一张符：“我跟道长说过你的情况，道长说这个非常管用，你要随身携带。” 尹春娇很是慎重的将东西放好。 回头在衣服上缝个暗袋，随身携带。 因为聂欣兰又不愿意转学了，最后聂荣钦就说要把桃桃带去住一段时间，等小孩想家了就给送回去。 尹春娇觉得聂荣钦到了渴望有自己新的小孩的阶段了。 两人之前说好了，婚后是不会要孩子的。 一来她的身体不允许，二来她的工作也不允许，三来，她不想生。 聂荣钦是答应了的。 但答应是一回事，内心渴望跟这么奶乎乎小孩互动的心思也掩盖不住。 好在他也是个知道分寸的，不会开口说生个孩子什么的，那么就把桃桃跟阿勉当成自己小孩来过把瘾吧。 尹春娇是没意见的，只要他自己能玩的转。 随着开学时间快到，聂荣钦提着行李牵着桃桃回省城了。 至于当初说要给老伙计们带的火锅料，就只能等下次了。 尹春娇也把阿勉送去了厂里的幼儿园，让周乔中午接回来吃饭就行。 阿勉适应了几天，感觉良好。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大家都感觉阿勉比之前活泼多了。 周乔算是暂时解脱了一下。 周济民打电话过来汇报的时候，尹春娇把桃桃跟着聂荣钦去省城的事说了下。 周济民：“那就要谢谢聂叔了，我这段时间忙着生意，堂堂又到了很粘人的时候，还真没见照顾桃桃。” “你也别想太好，我估计在你聂叔那待一个星期就不得了了。” “要回来我就去接，没事。” 周济民真实心态就是能有人帮忙带一天都是赚的。 虽然桃桃在校园里也不会走丢，但校园很大，现在的学生也很多，也不是每个学生都是天生纯良的。 现在他们不敢让桃桃在校园里到处跑了，因为有一次一个女同学送桃桃回来的时候跟王秀秀说，有个奇奇怪怪的男同学差点把桃桃带走，要不是看到她们来了，桃桃还真不知道会被带到哪里去。 从那次开始，王秀秀就不敢让桃桃一个人在校园里溜达了。 进入九月后，电风扇的销售渐渐下滑，尹春娇决定陪都那边送最后一次货。 这次经过江城，蕲春这些地方的时候，特意没有停靠在石化码头，就停在正常的船运码头。 结果一路相安无事。 纪光明大喜：“科长，看来这边的水匪是不敢动我们船的心思了。” 尹春娇觉得也是，但还是道：“不可大意，这些水匪能成气候，不是我们一场吓唬就能吓唬住的。大家晚上还是要小心。” 众人紧张又期待。 紧张水匪可能会来，期待到时候也帅一把。 可惜的是船进入陪都的石化码头，都没有遇到水匪，也算是一战成名了吧。 在陪都把货散出去用了七八天时间，尹春娇又买了不少的火锅底料。 今年应该是最后一趟来这边了。 不仅是他们，就连其他人，也都根据自己的经济情况或多或少都买了一些。 离开陪都回到宜城，就到了国庆了。 这时候国庆也就放一天假，但尹春娇跟厂里请了假，要回老家，把那块地油菜给种了。 他们家这段时间吃油全靠那块地产的油菜了。 周济怀跟聂欣兰也要跟着回去，尹春娇都答应了。 小孩子还是要干点农活，知道干农活的辛苦，才能对粮食有敬畏之心，才能真正懂粒粒皆辛苦。 聂荣钦得知后也要回去，尹春娇本来不答应，这么多人回去住哪里啊。 但聂荣钦坚持要回去。 最后也就随便他了。 众人三十那天晚上天擦黑进的村子。 方桃提前知道了他们要回来的消息，已经去周家给收拾过了。 还让村里的人用竹子做了几张床，晒了今年的新稻草，他们只要带被单跟毯子回来就行。 不然天凉了，又这么多人，哪里还能睡地上啊。 等村子里的人第二天起来，看到周老二家田里忽然多了不少人，一个个都好奇的围观。 周家那几个他们都不稀罕看了，就稀罕看聂荣钦父女俩。 大家多少都听说了尹春娇再婚的事情，当初尹春娇结婚，周立国跟小宝都去了，过年回来跟周家其他族人难免会谈起此事。 别的姓氏也就算了，周家这些本家的，基本都知道这件事。 对于周老二媳妇进城再嫁这件事，大家说法不一。 有人觉得挺欺负人的，周家这一房就剩下他们了，结果她还带着孩子嫁人了，那周家不绝了吗？ 也有人觉得周家那三个儿子年纪都大了，周济军、周济民都结婚有女儿了，怎么可能还改姓？这算什么绝后。 至于老三，也是个半大小子了，不是人随便哄哄就喊别人爸的。 更有人觉得这些人是吃饱了撑得，才吃饱饭不到一年，就开始管别人家的闲事了。 比起这些讨论，女人们对于尹春娇再嫁的男人是个什么样的都很好奇。 之前周立国说过，说是个干部。 但双抢的时候听小宝说男的是个老师，长的很好看。 大家就觉得周家父子俩在吹牛皮。 尹春娇什么样子别人不知道她们还能不知道？就她那样还能找个行的好看的知识分子当丈夫？ 就她那样都有知识分子要，那她们去就能直接嫁国家干部了。 当然，这些还带着酸味的话，大部分都是跟尹春娇差不多年纪，且在当年比尹春娇过得还好的女人们提出的质疑。 所以当第一个村民看到他们家田里有个像是高级知识分子的男人跟在尹春娇后面忙里忙外的后，也不管田里的活儿了，回去就通知了大家。 于是，尹春娇等人就被村民给围观了。 本来干性很浓的聂荣钦跟聂欣兰，在众人指指点点下，有点干不下去了。 尹春娇有些无语，怎么的？这是把他们当猴看呢？买票了吗就围观？ 第588章 种油菜 这些人不过是出于对他们这种组合家庭的好奇才围观罢了，虽然部分人有恶意，但大部分人还是以好奇居多。 村子里不是没有二婚各自带着孩子再组成一个新家庭的，但这样的家庭大部分都是鸡飞狗跳的。 不是你苛待我家孩子，就是我家孩子打了你家孩子，夫妻俩为 了彼此的孩子吵闹，总之闹的都不太好看。 所以很难看到这种两家子女凑一块还挺和谐的画面。 再说那男人长得就是个国家干部的样子，哪里是会种田的。 但人家听话啊，那个尹春娇让他怎么干，他就干什么，哪怕干的不太好，但人家的态度摆在那里的。 看着聂荣钦差点一锄头挖到自己的脚背，尹春娇忍不住了。 她一手将粪瓢杵地，一手叉腰，“大家都这么站这么远看哪里行啊，要看就下来看。下来看看的清楚。 我就不收门票了，你们看完了来帮我干点活就行。老吴家的，要不你从你家帮我担一担粪来？ 老六家的，你站在那多不合适啊，来来来，下来下来，你想怎么看，我让我家那口子配合你，看完了给我挖一垄地的坑……” 随着尹春娇这么招呼，很快站在田埂上看热闹的男人们都走了。 女人们还继续的盯着聂荣钦，怎么尹春娇这个心狠的老女人就这么命好呢。 年轻时候来到周家，由周家老两口护着。 男人不在家，但回来一次就能让她出揣上娃，还都是儿子，真是让人气得不行。 男人死了，公婆没了，懒婆娘还有两个儿子养着。 结果狗屎运被县领导看上，带去了县里，一转眼人家就成了干部，还能找这么个看着就优秀的男人当丈夫啊。 凭什么，她到底凭什么啊？ 简直就是太不公平了。 尹春娇继续喊话：“王翠花，把你那口水擦擦，再怎么盯着他也不能上你家。 刘玉琴，把你那眯眯眼收收，都快黏我男人身上了，这也就是现在民风自由了，放在几十年前，你这样的行为是要被你家男人浸猪笼的。” “方翠红，我没说你是吧你怎么还想上手？真上手可以，上手帮我把这一桶粪水点了。” “还有那个谁，你那肚子我看着害怕，看着就要生了就别出来凑这个热闹了。 赶紧回去别在我家田埂晃悠，你那婆婆向来不讲理的，要是哪里磕了碰了我可不负责，而且你婆婆跟我吵架从来没赢过。” 被点名的妇女们被尹春娇说得又羞又臊，跳着脚骂了两句，其他人则哈哈大笑，把这当乐子看。 尹春娇一个个把围观的人都给赶走了，但那俏皮甚至带点颜色的话语听得聂荣钦好笑死了。 一开始被人盯着父女俩确实有些不好意思，但听着尹春娇那一个个人名地喊过去，听她跟那些妇女们互怼，就觉得很好玩。 尤其是聂荣钦。 他以前觉得尹春娇特别的独，别看他们都已经结婚好几个月了，但不管是在人前还是在人后，他总觉得她还在跟自己保持着一个非常微妙的距离。 今天听到她在这群村里人面前一口一个我家男人的，就又觉得并不适合她在刻意保持距离，而是面对不同的人，她表达的方式不一样。 在城里，她表达的就比较含蓄，但在这农村，你的含蓄没人能理解，所以她就这么直白泼辣地表达对自己的占有欲。 挺好…… 还有，他能很明显的感觉到尹春娇很放松，甚至有些享受跟这些妇女们打嘴仗的过程。 大概是因为这里是农村，大家一回来，都习惯性把面具给卸了下来。 用最朴实的一面来面对朴实的地方。 尹春娇把一群人给开玩笑开走了后，一回头就看到聂荣钦将锄头举得高高的再一锄头挖下去，一下又一下的，就跟打了鸡血似的。 尹春娇有些无语，说道：“你收着点力，不用这么大力气，你这样一垄没挖完胳膊就得酸。” 说完还拿过他手里的锄头给他重新做示范。 她说：“第一锄头重一点，争取挖出一个坑，后面用锄头掏两下就行。”尹春娇一边说一边示范。 说话间她就已经挖了好几个坑了，不管是锄头还是这块地，在她的操作下就显得特别的顺从。 聂荣钦看得很是认真，然后道：“好，我知道了。” 尹春娇把锄头还给她，她需要浇水。 这一块地，聂荣钦挖坑，她浇水，周济怀负责往里面放肥料，欣兰拿着油菜籽，一个坑里放七八粒。 至于填土，等下尹春娇浇完水返回用人家帮忙烧的火粪给盖上就行了。 至于周乔，尹春娇让她回去帮方桃种植。 阿勉就坐在田埂那看着。 至于桃桃，嘿，小姑娘没回她爸妈那，而是被聂荣钦送去他爷爷那了。 让他爷爷照顾两天。 这次回来干活，实在是没时间带她回来，而且桃桃也没有要吵着要回去，所以聂荣钦也不好意思把人给送回去。 怕周济民两口子以为他不愿意养着桃桃，小丫头嘴巴甜，索性就送到他爷爷那让他爷爷给照看两天了。 全家总动员，一天就把这一块地给干完了。 能这么快是因为田已经被人用犁翻过，土疙瘩都给敲碎了，不然他们可没这么快。 种完后尹春娇带着聂荣钦去还农具。 这些农具都是跟租种他们家田的村民借的。 这家人日子过得比较难，家里劳动力不多，分到的田地也不多，老婆子还常年病歪歪的，所以就把周济民的田给他们家种了。 这田除了尹春娇能种一季油菜，等五月份油菜收割后，还能种一季的玉米。 这一季玉米尹春娇是不要的，翻地砸土疙瘩，也是这家男人给干的。 平日里还帮着她照看着油菜田什么的，所以尹春娇临走的时候，给了对方十块钱，算是报酬了。 十块钱在这个时候也不算少的了。 第二天众人没着急走，尹春娇带着聂荣钦跟周济怀去了老周家的后山。 春天也没时间来摘茶。 尹春娇打算带着聂荣钦认认路，等春天他闲暇的时候来找点茶叶。 第589章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可是好茶。老三爷奶还在世的时候就跟我说过，当年周家的茶园在省内都是有名的。” “后来被一个军阀知道了，直接派兵过来把成年的茶树连根都挖走了。” “你爷爷说这些都是后来长大的，那时候管得严，也不敢来这边采摘，前期基本都是野蛮生长，后来情况好点，你爷爷奶奶才敢偷摸着过来打理，到了清明前后，你爷爷跟你奶奶就起大早偷偷摘。” “有一年你爸回来，你爷奶差点把茶树都给摘秃了，就想着给你爸带回单位，给他领导同事。” 突然提起周承，聂荣钦没忍住问：“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尹春娇想了下，然后总结：“一个对国家尽忠职守的战士，一个对父母对媳妇对孩子很不负责的男人。” 这就很难评了。 根据记忆里的一些记忆来分析，尹春娇觉得周承是不喜欢原主的。 周承骨子里是有点清高的，他是看不上原主的，他好像从来没有亲吻过原主。 哪怕在做那种事的时候，也没有亲吻过原主。 周承喜欢的应该是有知识有文化的可以跟他一起革命的同志、战友。 而不是原主这样一个没有什么文化除了生孩子就一无是处的女人。 不过原主也不喜欢他。 没有一个女人能对一个只见过几次面每次见面就让她大肚子的男人产生感情。 尹春娇看了一下，对聂荣钦说：“以后这里就交给你了啊。” 聂荣钦点头：“可以，我有时间就过来打理打理。” 他d校还是比较清闲呢，请个假跟周末凑一次，来打理一次完全没问题。 认识路后三人就往回走了，忽然周济怀踢到了什么东西，差点给他绊了一跤。 还好聂荣钦拉了他一把。 三人扒拉开枯草看了一下，居然是一个大南瓜。 “哈哈哈……”尹春娇哈哈大笑：“肯定是早些年我种的，然后蔡奶奶跟你二哥都没找到，被鸟吃了或者烂了，种子就在这里发了芽。” “老三，找找看还有没有。” 聂荣钦跟周济怀也来了兴致，三个人就在黄草丛里来了个“寻宝游戏”。 还真又找到了两个，虽然不大，但黄灿灿的，一看就很粉很好吃的样子。 下山的时候三个人一人托着个三四斤重南瓜。 这个时候也才八点半左右。 也没什么要带回去的，带回来的床单跟毯子就留在这边了，都是以前老旧的。 现在家里条件好了，自然都换成了新的。 东西放在一个陈旧的大箱子里，这还是周奶奶留下来的。 忽然，尹春娇把目光对准了这个箱子。 她走上前，擦了擦这个箱子。 但箱子上有一层黑乎乎的污垢，看不清纹路。 尹春娇对周济怀说：“老三，把这个箱子搬走，这还是你奶奶当初的嫁妆。” 说不定是好东西呢。 她又看了下，家里还有些老家具，都是当年周家老两口留下的，能带走的她当初搬家都带走了，这些带不走的都是“品相”不太好的。 这些老家具已经有一点点腐败的气息了。 聂荣钦好奇过来看了一下，他用力擦了擦后笑着对尹春娇说：“就是普通的木头，不过这个上面的铜锁倒是有点收藏价值。还有这个上面的铜钱。” “回头你来给撬了吧。” 聂荣钦不赞同，“这些虽然不是名贵木头，但质量看着就很好的，回去洗干净刷点桐油，装点东西还是可以的。 能带走就带走吧，好歹是老两口用过的东西，以后给他们三一人分一件，留作纪念。” 尹春娇一想也是，今天正好人多，正好还能把南瓜放进去带走。 当下就要抱，聂荣钦先一步将木箱抱起来。 “咦……” 尹春娇问：“怎么了？” “比我预想的要重。”聂荣钦说。 尹春娇也上手试了试，还使劲儿摇晃了一下箱子，然后道：“估计藏着宝贝呢，回去再慢慢看。” 她这话完全是开玩笑，但聂荣钦却认了真。 因为这个箱子的重量是超过这个木头分量的，超过的还不是一星半点。 想起周家以前的情况，估计还真有什么宝贝呢。 当下也没说，等过年他放寒假了再琢磨琢磨，研究研究。 一行人在县城分开。 聂荣钦要坐车回省城，他们坐车回宜城。 回到宜城后尹春娇回到厂子里做收尾工作。 电风扇到这里就算差不多了，接下来要忙的就是服装厂的生意了。 阿勉重新上学后终于有了这个年岁皮小子的活泼劲儿了。周乔稍微一个转身人就能跑不见，以前虽然也活泼了点，但几乎不跟同龄小朋友玩耍。 现在不一样了，回来后书包一丢，就跑去找小伙伴了。 那个乖巧听话又安静的小家伙，仿佛一下子就长大了，长成了一个淘气，爱捉弄人的小捣蛋了。 十一月中旬，孙美芳小声告诉尹春娇她怀孕了。 已经怀孕一个月了，应该就是十一放假的时候有的。 孙美芳整个夏天比郝建平还要忙，所以好不容易放假，可不就黏糊了么。 尹春娇对此很是高兴，“到你生之前，你就在厂子待着就行。” 孙美芳点头，这一个夏天下来，她感觉自己的能力突飞猛进呢。 十一月，东子李建他们全部回到了厂里，徐淮的伤也彻底养好了。 尹春娇带着他们跑了几个大厂，拿下了一批电风扇的福利订单。 接着又把几个大城市的百货商场转了一遍，将自己家的服装样品送到各市的百货商场。 进入腊月后，孙美芳搬去了服装厂坐镇，尹春娇又把几个厂的旧衣服收购一空。 这次不是船了，而是开着厂里购买的四辆货车，再次在周边几个有钱的省份游荡着卖衣服。 1980年就在众人忙碌中过去了，迎来了1981年。 这一年算是这个组合家庭人员大集合的一年。 因为周济军回来了。 周济军是腊月二十九到的家。 宜城新家的地址，是周济怀写信告诉他的。 他回来也没提前说，所以当众人准备摆碗筷吃饭的时候，忽然听到狗子叫，接着是敲门声。 聂欣兰跑着去开门，当门打开的时候聂欣兰还愣了一下。 因为第一眼没看到人。 直到有人说话，聂欣兰吓一跳，才看到个人。 “你是欣兰吧，我是大哥周济军。” 聂欣兰一愣，反应过来，扭头喊：“爸，春娇阿姨，济军大哥回来了。” 第590章 周济军回来 这一喊，屋子里快速窜出一人，正是周济怀。 周济民也赶紧过来。 周济军冲欣兰道谢后背着一个看着能把他压垮的包走了进来。 兄弟俩帮忙将包放下，才察觉到这个包怎么这么重啊。 这个时候聂荣钦跟尹春娇也都站在了门口。 周济军看着尹春娇，再看看站在尹春娇身边的孩子。 根本想象不出来眼前这个歪着头打量他显得活泼的小子是自己那个儿子。 他看看阿勉，再看看尹春娇，忽然跪下：“妈，儿子谢谢您。” 说完就开始磕头。 尹春娇：“我还活着呢你磕什么头，赶紧起来。” 有的地方施行磕头，过年给长辈拜年都磕头，但有些地方不流行磕头，尤其是三个头。 周济军赶紧起来。 他就是一激动了，不知道要怎么表达自己的那份感动，就想到磕头了。 他擦了下眼睛，看着站在他妈身边的男人。 这就是他妈的丈夫了。 “你好，我叫聂荣钦。”聂荣钦率先伸出了手。 作为长辈，这点涵养还是有的。 周济军擦了擦手才跟他握了一下：“您好，我是周济军。” 聂荣钦放开他，点点头：“长途跋涉肯定累了，欣兰，给你哥打点热水洗洗好吃饭。” 聂欣兰正好奇地看着这个穿着军大衣的哥哥。 听到她爸这么说，赶紧跑去厨房打热水。 没想到周济军跟着一起来到厨房，看着她道：“谢谢，我自己来。” 过完年就是十四岁大姑娘的聂欣兰，对军人有着天然的好感。 所以在周济军下手洗脸的时候，她问：“大哥，军营有女兵吗？” 周济军一边搓毛巾一边笑道：“有啊。” “那有打枪厉害的女兵吗？” “当然有。”周济军说：“我认识一个战地记者，枪法就很厉害。她跟着部队宣传处的一起来我们阵地采访，回去的路上就碰到了南猴子那边派来的化妆侦查员。” “宣传处的人都没发现那是敌特，还以为是老乡呢，但那个战地记者看出来了，在双方错开的时候……” 周济军说到这里就不说了，给聂欣兰急得直跺脚：“哎呀大哥你快说……” 周济军难得起了坏心思，逗她：“等下再说，大哥饿了。” 说完洗把脸后将毛巾挂起来就去了堂屋。 聂欣兰赶紧跟上去。 然后就把周济军刚才跟她说的话跟大家说了，最后看着周济军也不说话。 其他人也看着他，似乎都在等他的下文。 周济军一笑，见儿子也看着他，就道：“就在双方错开的时候，那个战地记者忽然就把守卫员腰间的枪拔了出来，对着那两个扮演成夫妻的敌特就是两枪。” “哇……”欣兰跟桃桃很配合地张大了嘴巴，就连王秀秀跟尹春娇也是满脸惊讶。 “她怎么发现的？”尹春娇说。 周济军：“这就要从我们整理出来的甄别南猴子特工的一些方法了。” “主要分为三点，远看，近问，细察。” 周济军说：“那位战地记者是个老战地记者了，心思非常敏捷，能来前线做记者的，那都是胆子大的。” “我们在前线，只要遇到人，都要提高警惕，这已经成为了我们的下意识反应了。 因为那边派过来的人长得跟本地人区别不太大，我们就只能从一些细微之处来判断。 那位女记者看到他们的时候就很注意观察了，看到了两个人比划了两个奇怪的手势，怀疑他们是在通信。 接着就是问，虽然派来我们境内的特工，当地话说的都很厉害，让你根本察觉不到，但那位女记者更厉害，她常年在前线活动，懂得当地好几个地方的方言，就选择了一种询问。 一般本地人就算不会说好几个地方的方言，但大概意思也是明白的，但对方回答得跟她问的问题是有出入的。” “不过当时女记者也就是初步怀疑，也没打草惊蛇，而是在对方错开的时候再次看到了他们比划的手势。看着都很随意，但作为战地记者，知识面得广……” “然后就这么的……” 周济军说着忽然起身，背对众人走了两步后忽然做出拔枪的手势，嘴巴还配音：“啪啪两枪，打中了那个女人，男人很灵活地避开了，但女记者也厉害，举着枪就追着那人射击，最后引来巡逻队，合力把两个敌特给抓了。” “哇，记者姐姐好厉害啊。”欣兰羡慕地道：“爸爸，我也要去当解放军。” 聂荣钦：“行，只要你能吃得了苦，我没意见。” 欣兰很是得意的看着周济怀。 “三哥，春娇阿姨说了，你要是考不上高中，就给你送去部队。” 周济怀白她一眼，不搭理他。 周济怀现在不喜欢跟小女生玩了。 他缠着周济军想听周济军说说战场上的事。 “今晚你大哥跟你睡，到时候你们好好聊，现在吃饭。”尹春娇发话了。 大家就老实安静下来吃饭了。 家里房间还是够的，再加上周乔回去了，还有的剩余。 但到底是姑娘家的房间，也不好让他一个老爷们睡，就只能跟周济怀挤挤了。 吃晚饭的时候，周济军一直偷偷看阿勉。 但阿勉不看他，只偶尔好奇的看一眼，脑子里对他的记忆早就淡忘了，或者说没有把眼前这个人，跟记忆里已经模糊的爸爸对上号。 吃好饭，大家识趣地各干各的，把堂屋的空间留给父子俩。 “阿勉……”周济军喊了一声。 阿勉抬头望他一眼也不说话。 “阿勉，还记得爸爸吗？” 爸爸这个词让阿勉产生了回忆，阿勉抬头再次看他，这次眼里不再是无关紧要的好奇了。 而是一种不自觉的探究。 周济军蹲在阿勉跟前，笑着道：“阿勉，我是爸爸啊，你还记得爸爸吗？” 说着去碰触阿勉的小手。 阿勉也没挣开，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 周济军看着儿子这健健康康肉嘟嘟的样子，只觉得哪儿哪儿都可爱。 真的非常感谢他妈，把阿勉照顾得这么好。 “爸爸？”忽然阿勉喊了一声。 周济军忽略他话里的疑问，只当是儿子喊的他，连连应声：“对，我是爸爸。” 爸爸两个字说完，铁血汉子也忍不住哽咽了。 第591章 丰厚奖金 周济军内心憋了太多的情绪了，作为一个军人，一个男人，不能像感性的女人那样，大哭一顿来宣泄。 可是他们这些被训练的只知道忍的人已经喜欢情绪内敛了。 不管是婚姻的破裂，还是对儿子的愧疚，以及战场上战友们的离去，这些情绪让周济军的内心早就沉甸甸的装不下任何情感了。 这个时候还没有所谓的战后创伤综合征一说。 这些上了战场面对了生死，又直面战友牺牲的军人们，看到那些哭天喊地的烈属们，以及一部分不太理智的家属质问他们这些当干部的，为什么活着的是你们这些干部，为什么不是他们的我儿子的时候，他们就真的绝对在这一刻，或许死才是最好的告别方式。　　那些内心强大的人，可以扛过去，直面内心。 有些内心不够强大的，再也握不住枪，再也不能面对战场。 还有一些内心敏感的感情共鸣强烈的，在战争结束后又被家属这般质问，内心不断自责，最后直接疯了。 周济军觉得自己也快撑不住了，他想退伍，想离开那个熟悉的环境。 但这些在战场上活下来的老兵，每一个都是“国宝”，很多部队都需要这样的老兵教授战场经验。 所以领导没有批准他退伍，只让他先回来休息休息，缓一缓，要是还愿意的话，可以送他去军校读书，毕业后再为国效力。 所以周济军这次回来就是为了“疗养”自己的。 这会儿他因为阿勉的一声带着疑惑的爸爸喊出来，周济军的眼睛就跟开了闸的出口似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 听着周济军呜呜的哭着，似乎开启了阿勉的某些被他遗忘的记忆。 孩子们都说长大了不记得小时候的时候，但其实你小时候的很多事情在你还小的时候是能记得住了。 只是等你上学，接触到的人跟事情更多，这些人跟事情才会渐渐地将你大脑里小时候的记忆慢慢覆盖。 阿勉隐约还是记得爸爸的，记得每次挨饿得时候，只要爸爸回来了，他就能吃饱。 他脑海里有一种很温暖的怀抱…… 这些阿勉说不出来，但隐约是记得的。 所以看到周济军呜呜哭的时候，阿勉就觉得自己很难受，他伸出手抱着他的脑袋：“爸爸不哭了，奶奶说过年不能哭。” 结果周济军哭得更厉害了。 其他人自然听见了，但没有人去打扰周济军，让他们父子俩好好的单独相处一下。 1980年十二月是有三十的。 明天过年，家里要准备的年货都准备得差不多了。 大部分都是人送的。 焦芳家里今年因为有纯华在，昨天就送了不少的各种炸丸子以及面粉做的小吃。 赵英华跟东子的岳母，也都送了她们拿手的吃食，什么藕饼，茄盒这些。 就连孙美芳家也送了一些来。 孙美芳怀孕，过年正好是三个多月的时间，她妈是不放心的放女儿回婆家的，两个人在小家过年她都不相信，所以过来照顾女儿。 至于婆婆，那是不可能来的，毕竟人家那边还有一大家子呢。 不回去挺好的，孙美芳也受不了这样的长途奔波。 郝建平没回去，当时让同乡的战友帮忙带了一些东西跟钱回去，也写信说了孙美芳怀孕，所以就不回去的事。 孙美芳他妈送来的是红薯跟大麦熬制的糖稀，再跟炒米一起搅拌压实，最后切成一块块，这个叫做的炒米糖。 炒米糖超级好吃，红薯的香甜跟炒米的焦香融合一起，形成吃了后舌头就再也忘不掉的家乡味道。 至于后来火车站那边卖的炒米糖，都是用白糖做的，一点都不好吃，还搞得很多旅客觉得上当受骗。 但正宗的红薯米糖，是非常好吃，百吃不腻的。 作为回礼，尹春娇从二十七就开始跟着老二一起做豆腐，周济军还学会了做豆腐干。 一家送五斤豆腐，两斤豆腐干，也算是帮着解决了一下大家过年素菜的问题。 至于豆子，都是从老家买的，量大，想买多少买多少，还便宜。 这些都是周济民回去买的，除了黄豆还有生花生以及蚕豆，这些都是过年炒好用来待客的零嘴。 周立国今天下午两点多的时候送了半头猪来。 这些猪肉，尹春娇打算一大半用来腌制，一半用来吃。 咸肉腌制好保存好能吃到夏天。 财大气粗的尹科长今年过年的奖金还是十分丰厚的，厂里直接给她发了五千块的奖金。 这笔奖金的发放是经过黄区长同意的。 比起给她发的奖金，今年她带领供销科给厂里创造的收益，那是好几百万。 给五千块的奖金根本不足挂齿。 不是厂里抠门不想多给，而是政策原因只能给这么多，钱不能多给，就只能从其他地方多给钱，毕竟明年还要靠她呢。 所以除了五千块奖金外，厂里还给她们家发了一个超级过年大礼包，两只老母鸡，一百个鸡蛋，一百斤斤大米，五十斤面粉以及二十斤猪肉，还有两只咸水鸭。 孙美芳跟刘会计也发了两千的奖金，年礼配置对标尹春娇的减半。 至于东子，李建，赵英华，徐淮，纪光明，彭宁等人发了一千奖金，年礼跟孙美芳他们一样。 高昌誉跟小语，也是做了贡献的，一人发了三百块。 保卫科的众人一人八百，年礼标准也是减半。 就连唐霜这个在家接听电话的，都拿了一百块的奖金。 供销科的众人给她凑了一百块奖金。 尹春娇给了五十，剩下大家一人给一些，凑个一百很简单。 剩下全厂的职工每人多发两个月工资，年礼是二十斤大米，十斤面粉以及两斤猪肉。 今年电风扇厂超额完成计划指标，明年他们就能申请到更多的指标了。 从北边来的几位技工算是彻底在这边安顿下来了，今年过年他们几个人提前请假回老家了。 厂子里要发展，就还需要更多的技工，由他们回去现身说法，总是能请到更多的优秀人才的。 第592章 准备过年 众人拿到这么多奖金，一个个高兴得不行，所以今年大家注定要过一个丰盛的年。 至于服装厂那边，也给尹春娇发了一千块的奖金，孙美芳，赵英华，东子，徐淮，李建以及八个货车司机，给了五百奖金。 剩下所有职工以及各门市部的店员，也都多发一个月工资，年礼翻倍，编外人员，就是那些拿货回去做的人，也都每人发了一袋十斤装的大米。 所以尹春娇有钱，买半头猪算什么，要不是不想太高调，她能买下一头猪。 这个猪是周立国家自己家养得年猪，昨天杀完后今早就把半边给尹春娇家送过来了，顺便接女儿儿子儿媳回县城过年。 尹春娇钱拿得多，也多给了周乔一个月工资，还有一套新衣服。 明年的话周乔就不在尹春娇家做保姆了，尹春娇会让她去跟纯华一起去服装门市部锻炼几个月。 到时候老的门市部改成电风扇专营门市部，再另外找另个地方开服装专营门市部。 来送肉的周立国听说尹春娇过年不回去了，他也就不想回去过年。 他决定明天早点祭祖，祭完祖后大家再拉着板车，把年货跟老娘还有媳妇都接到县城去，过个城里人的年。 村子里的家是家，县城的家也是家。 现在村子里的人对他的实力有一种盲目的追捧，都觉得他特别厉害。 他儿子大用跟媳妇，说安排去市里上班就去市里上班了。 所以那些想让他帮忙解决家里孩子工作的亲戚也不老少，那还不如在县城躲躲呢。 今年想在城里过年的人不老少。 钱丽跟唐霜，都在九月份的时候把孩子接到了市里，在厂幼儿园里上学。 还有徐淮，也说了先回去过年，过完年等到初四五里再带着家里人来城里逛逛。 当然，主要还是想把父母接来，跟周乔见见。 尹春娇忙得飞起的这几个月里，周乔跟徐淮的感情倒是在稳步进行中。 没有什么轰轰烈烈，就是这个时候常见的那种，经人介绍，相互都觉得还不错，家庭条件也差不多，那就慢慢接触。 接触几个月，要是没问题，就见父母，还是商量婚事。 主要是徐淮有点大了，周乔也二十多了，都可以谈婚论嫁了。 虽然周乔家有好几个城里上班的，还有尹春娇这个后台，想找个比徐淮条件好的肯定没问题的。 但既然徐淮是尹春娇选的，周立国跟方桃就没有意见。 跟着尹春娇干，未来姑爷早晚也是个大出息的。 而且人家凭自己能力获得了一套房，当然，这中间也有尹春娇的帮忙。 单单就这一套房，得多少人羡慕啊。 也有不少人给徐淮介绍，但徐淮也是一个非常清醒且实际的人，自然会选择对自己可方面都好的周乔。 过日子就是这样，感情要有，但也不能有情饮水饱，那是童话，现实就是要各方面都考虑周全，才能慢慢把日子过好。 这会儿，尹春娇带着王秀秀跟周济民，正在处理下午周立国送来的新鲜肉。 这半扇肉，连骨带皮少说也有七八十斤。 方桃家的年猪养了一年多，再加上现在农民大部分都能吃饱肚子，猪也跟着沾光，吃得也好起来了。 这肉自然就更好吃了。 一些五花留下来红烧待客，前后腿腌制，搞不好还能腌出个火腿出来。 猪蹄还有以及半个猪头还有尹春娇叮嘱周立国帮忙买的几副耳朵跟一个大猪蹄全部卤，再把豆腐干以及煮好的鸡蛋一起放里面卤，后面想吃得时候直接切好装盘就行。 除了周立国家送来的，家里的肉票也用了。 那是周济怀半夜去排抢回来的。 还有许佳通过渠道搞来的一些肉，也给她送了五斤。 她还给许佳的就是五斤豆腐五斤豆腐干。 所以今年他们家真不缺肉，一百多斤肉，省着点吃也能吃到下半年。 这些肉用盐跟花椒一些野葱，一起搓把搓把后放在大棚里腌制几天再拿出来晒。 家里已经在腊月的时候腌制了一些肉跟鱼，但家里人多，吃的也多，就多准备一些了。 等厨房里传来肉香味的时候，堂屋里的父子俩已经抱在一起了。 准确的说是阿勉坐在周济军的腿上，周济军一晃一晃的，把儿子给哄睡了。 结果等尹春娇出来一看，就瞪了他一眼：“脸没洗脚没洗就睡？” 周济军傻眼：“那个，我就是……” “行了。”尹春娇粗暴打断：“你今晚跟老三你们三积极，没洗干净的小孩，不要放我床上。” 周济军对尹春娇是又敬畏又害怕的，闻言就直愣愣点头。 尹春娇看这个大儿子一眼，也没说什么了。 厨房的大锅里放着大木头，锅里也有很多水，不需要人看着。过个一两个小时再去加点火就行了。 但这个任务她已经交给周济民了。 聂荣钦经过，拍拍周建军的肩膀：“你妈就是嘴巴硬，你给阿勉洗洗，然后送到我们这边来吧。 “谢谢聂叔。”周济军说：“今晚就让阿勉跟我们挤挤。” 闻言聂荣钦也不说什么了。 没了阿勉在，他们俩确实能睡的安稳一点。 桃桃晚上跟小姑欣兰睡。 自从王秀秀放寒假回来后，桃桃就是跟欣兰睡的。 锅里还在烧着东西，所以几个装水的罐里都有热水，大家烫个脚，热乎乎的钻进被窝里。 年三十这一天，这一大家子难得一起出门采购。 虽然说现在想不来家里缺什么，但逛着逛着就知道缺什么了。 今天的阿勉格外的活泼，非要周济军穿军装。 自从阿勉喜欢出去跟小朋友玩之后，总有那嘴欠的问他，你爸是谁啊，你妈是谁啊，你怎么喊你奶奶的丈夫小爹爹啊之类的话题。 一开始阿勉是不懂的，但听多了孩子也就懂了，还有那嘴巴缺德带冒烟的，总是喜欢说他是没爸没妈的孩子，非要把孩子说的哇哇大哭才能满足那阴暗又龌龊的心理。 尹春娇也就是忙，不知道，不然非要让那些嘴巴欠的知道得罪她宝贝大孙的下场。 第593章 压岁大红包 一大家子人浩浩荡荡从巷子里走出去，惹得不少邻居都探头观望。 看到当中有个穿军装的，目光自然就落在了周济军身上。 阿勉拉着周济军，一路上喊爸爸喊得特别起劲儿跟响亮。 周济军那总是挂着点严肃或者愁容的面上，一直保持着微笑。 看着阿勉一会儿拉着他的手跟他介绍这是他好朋友的家，一会儿又跑到小孩那边喊：“那是我爸爸，穿军装的那是我爸爸，我爸爸打坏人去了，现在回来了。” 他们出发的时候还早，还有一些人家正在吃早到阿勉的声音大家也都知道了，人家爸爸是军人。 但总是有那些嘴巴欠的就又开始问：“你爸爸回来了，那你妈妈呢？怎么没看到你妈妈啊？你妈妈是不是不要你了？” 阿勉不知道怎么回答，就哼一声掉头就走。 尹春娇等人自然也听见了，不过她平时很少跟这些邻居往来，周乔反倒比她还要熟悉一点，但周乔现在也不在。 所以她也分不清这个哪家的。 但当着她面，大过年的给她孙子不痛快，那就是不行的。 周济军也气得不行，但他这一刻穿着军装，就不能对老百姓发火。 尹春娇可以啊。 她喊了阿勉一声，阿勉立刻朝她跑了过来。 尹春娇牵着阿勉的手来到那问阿勉妈妈去哪里的六十多岁老头跟前：“你找我孙子妈妈有什么事吗？我可以帮你转达的。” 老头被人当面这么问，有些下不来台，但大过年的，也不想吵架，更不敢跟尹春娇吵架，都知道这位是个领导，一般人得罪不起。 老头讪笑：“那个，就是问问，呵呵，真羡慕你啊尹科长，这么一大家子，孙子孙女都这么多了。” 尹春娇假笑，刚才隔着远没认出来，现在面对面再想想，也就把这人给认出来了。 “有什么好羡慕的啊，我还羡慕你呢，我这三个儿子一个女儿两个孙子一个孙女，哪一张嘴不要吃饭啊。这一过年都回来吵死了，还是你们家清净。” 说完也没停顿，牵着阿勉就走了。 大过年的要不是不能说一些晦气话，她就要说的更直接毒辣一点了。 老头也听出她这是嘲笑他们家人丁单薄的意思了。 当下愤愤的呸了一声：“二婚头子还嘚瑟什么啊嘚瑟，找的男人都快跟你儿子一般大了，真是不知羞。” 聂荣钦这一年多来在d校教书，都不怎么晒太阳，也就上次出去旅游晒黑了一些。 但一个冬天就又养白了。 结果周济军跟周济民，两个人晒得黝黑，黑就显得苍老，尤其是周济军。 再加上两人也没有聂荣钦那份儒雅，所以冷不丁一看，还真觉得聂荣钦没比两人大多少。 看着尹春娇牵着阿勉走在前面，聂荣钦好笑地快步走过去道：“吵一顿心里舒服点了？” 尹春娇斜睨他：“你觉得我不该上去说几句？” 聂荣钦：“没有该不该的，就是觉得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 “这种嘴巴欠的人，一般人品也堪忧，平时他可能就是说几句过过嘴瘾，但你要是当面得罪他，就容易把他的阴暗面给激发出来，咱们家这么多孩子呢。” 尹春娇这会儿一想也是，但随即就道：“我这么努力工作，不就是想让我的后代可以不被人欺负吗？连这么个嘴欠的家伙我都要忍着，那我工作往上爬的意义在哪里？” 聂荣钦一愣。 不同的角度看待相同的问题，得到的答案自然也是不一样的。 聂荣钦点点头：“你这么说也对。” 尹春娇回了他一个当然后，又大声说：“我平时不发火不代表我脾气好，再让我听到谁天天找阿勉一个孩子说这些乱七八糟的，我就把他们赶出这条巷子，我尹春娇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王秀秀抱着堂堂，小声对周济民说：“咱妈现在是真大变样了，我都有点忘记我刚嫁给你时候她对我那刻薄样子了。” “你才知道啊。”周济民说：“我妈早变好了。” 众人在食品站跟供销社抢购了一批，把票都花了差不多了后才回来。 时间还早，聂荣钦带着欣兰回了聂家一趟。 要等他们在家里祭完祖再过来，本来还想让尹春娇回去，但聂荣钦直接拒绝了。 真没必要，大过年的别彼此找不痛快。 吃过午饭周家众人也开始张罗起来。 贴对联，贴窗花，祭祖。 噼里啪啦后，这一年就彻底进入了尾声。 王秀秀跟周济民以及尹春娇在厨房做年夜饭。 周济军带着其他人把院子里的鞭炮屑清扫干净，偶尔找出没炸完的鞭炮，就带着几个小的炸鞭炮头子玩。 天快黑的时候，聂荣钦父女二人终于回来了。 把院门关上，隔绝一切寒冷。 1980年的年夜饭是他们家有史以来过得最丰盛的一次。 众人相互敬酒，说着代表着吉祥的话。 到发压岁钱的时候，大家都高兴坏了。 先是尹春娇发，大人十块，小孩五块。 接着是聂荣钦，大人五块，小孩一块。 然后是周济军，周济军这一年也算是积攒了一些钱，给每个孩子发了十块。 然后给尹春娇跟聂荣钦一人一个五十的红包。 大家都接了。 轮到周济民两口子的时候，两口子站起身，先给尹春娇一个超级大红包。 “妈，这里是一千块，是我跟秀秀孝敬您的，这一年也是托了您的福，我才挣到了钱。” 尹春娇接了。 接着又给了聂荣钦一个一千的红包：“聂叔，一直想感谢你的，之前桃桃又在你那叨扰了好久，这个钱是我们夫妻俩的意思。” 聂荣钦接了，说了谢谢后就给了尹春娇。 尹春娇也接了。 接着是两个兄弟。 一人八百。 “大哥，你在部队不容易，以前弟弟没钱，也没办法帮助你，现在我有钱了，我挣钱也是沾了妈的光，这个你拿着。” 周济军无措地看着尹春娇，他觉自己给五十已经很多了，结果被这个弟弟给打得措手不及。 不是……他弟弟是去抢银行了吗？不然怎么出手就是这么多？ 尹春娇：“老二今年夏天挣了不少钱，他不差这点，给了你们就要了。” 不给，也不能开口要。 第594章 年 周济军稀里糊涂就接了，拿到手感受到了沉甸甸的份量。 周济民很开心，以前家里最出息的是大哥，最受他妈喜欢的是老三，他从小就觉得自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如今，他能挣这么多钱，虽然是沾了他妈的光才挣到的，但他依旧很开心。 给兄弟俩钱他也开心，给钱能让他感觉自己很有价值。 周济民：“老三，你还在读书，你这八百块，我给你，但你要给妈，可不能瞎用，让妈给你存着，等你以后考大学用。” 周济怀接过，高兴地揣兜里：“妈，我明早再给你啊。” 尹春娇答应了。 周济怀也很大方，借花献佛，直接用二哥给的红包，从里面抽出一张一百百块的。 “欣兰……”他把那一百块在聂欣兰跟前甩来甩去。 聂欣兰看了一眼聂荣钦。 聂荣钦说：“济怀，不用给，你自己还是孩子呢。” 周济怀：“我有钱。欣兰，说几句好话，三哥就给你一百块压岁钱。” 结果被尹春娇阻止了。 “小孩子家的，不要拿这么大，刚才给的那五块一块就可以了。” 要是不小心说漏了嘴，家里小孩压岁钱都是一百块的，那不得把人吓死啊。 一百块，在这个年代是很多大家庭过一个肥年的总费用。 尹春娇开口，周济民也就不嘚瑟了，直接把钱给了尹春娇，然后拿出小钱来发给几个人。 欣兰带头说祝福的话，收了五块钱。 桃桃用英语给小叔表演了一段，也获得了五块钱。 阿勉想了想，开始背《清静经》，也获得了五块钱。 最小的堂堂看小姑姑以及哥哥姐姐都是五块，想了半天来了句：“祝小叔新婚快乐，早生贵子。” “噗……”在场的人都笑了起来，尤其是欣兰，捂着肚子都直不起来。 周济怀傻眼，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周济民也傻眼，赶紧把儿子抱起来：“你要说祝小叔在新的一年，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堂堂照着说了一遍。 欣兰活跃的不得了：“春娇阿姨，你们知道堂堂为什么说这个吗？因为前几天咱们这条巷子有娶媳妇跟嫁女儿的，我们就去玩了，人家看谈谈可爱，就拿糖果逗他，让他说给新娘子听。然后堂堂就学会了……” 众人再次大笑起来。 周济军也欣慰的看着儿子。 回来的路上他想了很多，觉得回去最好的情况就是儿子穿着干净衣服，能长几斤肉，其他的不敢奢求。 没想到儿子好的跟正常人无异了。 用没用心照顾，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他端起酒杯，站起来对尹春娇跟聂荣钦说：“妈，聂叔，你们结婚的时候我没有赶回来，是儿子不孝，在这里，我祝妈跟聂叔和和美美，永结同心。” 聂荣钦要站，被尹春娇给摁下去了。 她端着酒杯：“好，谢谢你的祝福，我也祝你在新的一年里健康顺遂。” 说完就喝了。 聂荣钦则道：“谢谢你济军，我也祝你在新的一年里平平安安，心想事成。” 说完也喝了。 “谢谢妈，谢谢聂叔。” 对于周济军来说，没有什么比平安健康更重要的了。 周济民两口子把两个孩子也拉起来给尹春娇和聂荣钦敬酒。 这一年，他们家挣了很多很多钱。 除了存在周济怀名下那一万三，后面一段时间，他们陆陆续，又挣了七千多块。 所以今晚给他们这么多红包，夫妻俩是心甘情愿的。 周济怀跟欣兰也给二人敬酒，众人你敬我，我敬你，好不热闹。 这一晚，大家一直吃吃喝喝到八点多才结束。 男人们干力所能及的事，女人们将明天要吃的菜准备好。 今晚是要守岁的，难得全家这么齐整呢。 大家决定打扑克牌。 人多，就分了三桌。 尹春娇跟聂荣钦，周济军跟周济民，他们四个人玩升级。　　王秀秀跟周济怀以及欣兰玩跑得快。 桃桃带着阿勉跟堂堂，用旧扑克牌在那玩小猫钓鱼。 就是一人发一堆牌，一人一张往那放，同个牌就可以收走。 因为聂荣钦跟周济民也不抽烟，还有孩子在，所以有一点烟瘾的周济军忍得很辛苦。 但看着这么多孩子，忍也就忍了。 一直玩到快十二点的时候，由周济军点燃了开门炮。 孩子们欢呼着，冲着长辈们喊着过年好。 外面有人喊周济怀跟欣兰，喊他们出去玩儿。 周济怀拿着早就准备好的灯笼点燃后带着欣兰出去玩儿了。 大街上的路灯虽然昏暗，但大家手里的灯笼却很亮。 大街上很多人，他们都不想睡觉，只想享受这一刻的幸福。 周济怀跟齐敏以及纯华还有谭钲碰上后，一行人决定去江边玩儿。 家里的大人们是熬不住的了。 各自洗漱后躺下。 但此起彼伏的鞭炮声，久久不能入睡。 聂荣钦手搭在尹春娇肚子上，用手去暖她的小腹。 聂荣钦轻声喊了尹春娇一声，得到回应后问：“春娇，一转眼就是一年了。有没有什么新年祝福要跟我说的？” 尹春娇侧头看他一眼，然后说：“新的一年，我就希望大家都健康，顺遂。再就是希望聂老师的工作能更进一步。嗯……要保持好身材。” 说着手就不老实起来。 聂荣钦轻笑：“我也希望尹科长新的一年能更进一步，不要这么累，要注意身体。” 尹春娇：“年后开会我那个副字就可以去掉了，算是更进一步了。只是我这升职是不是太快了啊，感觉跟做梦似的。” 聂荣钦：“能干的人不管在哪里干，都会收到重用的。不过回来之前我去看了爷爷，爷爷的意思是今年在私人做生意这块发展的会比较迅速。你们那个电风扇，得赶紧正规化。别到时候被抓了典型。” “嗯，年前的时候就已经让东子联系那些人，年后能去工商局注册，获得经营许可证的，都赶紧去办。” 第一批因为上面要求，所以比较简单，后面又因为一些政策原因，想办就很难了。 南省还是要比安省快一步的，周济民已经在南省那边办了一个经营许可证了，经营范围就是电器。 “不说工作。”尹春娇翻身，“来个新年第一场爱的表达吧。” 第595章 周乔徐淮相看 周济怀等人玩到两点多才回来。 周济民带着欣兰回来后，把门从里面拴上，而后敲了敲尹春娇的房门。 “妈，聂叔，你们睡了没？” 聂荣钦被吵醒，应了一声后开门，见两个人才回来皱眉道：“不冷啊？自己烧水去洗洗赶紧睡，等下人家都要来拜年了。” 周济怀：“聂叔，我妈……” “还在睡呢，你找你妈什么事，跟我说说。” 周济怀也不知道怎么说，就道：“那我再想想吧，等我妈睡醒了我再跟她聊。” 聂荣钦气结，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然后对欣兰说：“赶紧去洗洗睡觉。” 欣兰吐吐舌，跑去厨房，将煤炉的塞子拔掉，烧水，先给自己装了一热水袋的水，接着跟三哥一起烫个脚，各自回屋睡觉。 大年初一，天气有些阴沉，大家上午就相互拜年以及吃吃喝喝，下午就打牌吃吃喝喝。 初三的时候，孙美芳，赵英华，东子等人都提着礼物来拜年了。 尹春娇一一招待，中午凑了一大桌。 周四她去了黄区长以及许佳家里。回来的时候焦芳带着齐敏过来拜年。 然后尹春娇趁机把齐敏叫到厨房，让她给自己烧火，顺便跟她谈谈心。 过年那天晚上，齐敏他们去了江边，然后就说了一些很极端的话，把周济怀吓得不轻，所以才回来就想找妈。 “小敏，你还有一个学期就要靠大学了，阿姨的意思是大人的事你先别管，等你考上大学了，你有能力处理大人之间的问题了，你再去过问。” “你现在还没有挣钱的能力，还没有工作，尽量忍忍。别意气用事。” 齐敏：“春娇阿姨你放心，我才不会那么傻呢，那天晚上就是想着对长江大喊几声，让江水把我那些不好的想法都带走。” “放心吧春娇阿姨。” “你爸什么时候回来？”尹春娇问。 “大概初六吧。”齐敏说。 今年齐玉春一个人回老家过年了。 焦芳他不能带回去，虽然两个人是明媒正娶的，但焦芳不能生孩子这一点，在他父母眼里就是最大的罪过，所以也不允许焦芳去。 齐敏则以要复习功课为由，也不肯回去。 回去也是听爷奶那老调常谈的破事。 “你心里有数就行，打算靠哪里了吗？”尹春娇问。 “想靠公大。”齐敏说：“不过以我现在的成绩，还有点距离。不过春娇阿姨你放心吧，我肯定能考上的。” 尹春娇道：“没必要给自己这么大的压力，你就是靠隔壁南省的公安学院也比你爸厉害。” “对，我肯定是我们家这一辈的第一个大学生。” 等做好饭，齐敏就回家了，说是复习功课去。 尹春娇跟焦芳去了公园，一边走一边聊天。 齐玉春不肯离婚，焦芳是个信守承诺的人，他不提，焦芳也就不提。 虽然齐玉春结扎了，但他接不住结扎对焦芳来说，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能管得住自己的男人，根本不需要这么做，他这么做，也不是为了她，是为了他自己。 见焦芳一如既往的清醒，尹春娇很是欣慰。 初五，周立国带着方桃，周乔以及小宝来市里给他们拜年。 看到周济军回来众人都很惊讶，尤其是周立国，拉着周济军聊了不少。 主要是想了解下部队的情况，他想把小宝送去部队。 小宝的成绩是彻底不能指望了，能混个毕业证就已经是对他最好的安慰了，考高中是别想了。 之所以今天来，是因为今天是周乔跟徐淮双方见家长的日子。 见面地点就是在尹春娇家，算不上正式见面，就是双方都打着来尹春娇家拜年的幌子，彼此相看一下，也好让彼此心里有个底。 快十点的时候徐淮带着他爸妈过来了。 尹春娇跟聂荣钦起身迎接。 至于家里其他人，尹春娇让周济怀跟欣兰当向导，带着他们好好逛逛这个古城。 中午在外面吃，别回来，就怕几个孩子太闹腾，搅和了周乔跟徐淮的事。 徐淮看了一眼站在尹春娇身边的周乔，然后赶紧给父母介绍。 徐淮的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庄稼汉，他们穿得衣服一看就是新买的，外面罩着崭新的褂子。 脚上穿着崭新的灯芯绒棉鞋，系带子的。 手里提着的东西也很朴实。 徐母手里提着一只老母鸡以及一些鸡蛋，徐父手里提着两斤半的猪肉，一条新鲜的鱼。 看到这么多东西，尹春娇赶紧道：“你们也太客气了。” 徐父：“尹科长，我是个庄稼人，不会说那漂亮话，但我儿子能有今天，真的都要多谢领导关照的。” 尹春娇：“徐大哥，这是你家徐淮自己拿本事挣来的，我就是说个话而已。” “那也是恩重如山的。”徐父笑着说。 聂荣钦接过他们手里的东西：“先进屋吧，进屋说，外面冷。” 今天天气阴沉沉的，感觉要下雪的样子。 周立国也趁机说了几句，一行人算是搭上话了。 徐母虽然不认识字，是个庄稼人，但不代表人家不聪明。 当下就拉着方桃说了起来，也没有很直白的夸周乔如何如何。 她很有分寸，一看就是个明事理的。 方桃看中了徐淮，但对他的家庭又有一些意见。 如今见他妈这么会说话，又高兴又担心。 高兴的是这个婆婆不是糊涂蛋，小两口慢慢应该能把日子过起来。 担心的事婆婆不但不是糊涂蛋，还很精明的很，在这样的婆婆手里当媳妇儿，周乔以后日子不算太好过。 徐母道：“儿孙最有儿孙福，我家徐淮能得尹科长的照顾，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儿子优秀，我们老两口也就放心了。家里那些田地，我们一时半会儿是丢不掉的，再说我们也还年轻，还能干。” 这就是告诉方桃，小两口结婚后，他们不会过来跟着一起住，他们就在老家种田。 方桃松口气。 尹春娇已经说了会给周乔安排一份工作，周乔已经是市里户口了，以后肯定是不会回去种地的。 第596章 母子谈话 双方的见面还算愉快，大家可能都有一点各自的小心思，但都不是那胡搅蛮缠不讲理的人。 就这一点就很难得了。 先了解人品，然后再聊其他。 已经是阳历二月了，但初五这天晚上开始飘鹅毛大雪，下了一晚上，给大地铺了厚厚一层新衣。 众人躲在家里哪里都没出去，几个孩子在院子里堆雪人，打雪仗。 一转眼，这个年就过去了。 聂荣钦得回省城上班，尹春娇这边也要开始筹备新的一年工作计划。 上班没几天，尹春娇终于成为一个正科了，级别是正科，但享受副处级待遇。 周济军还在家呢，王秀秀也还没开学，闻言掏钱要请全家下馆子。 去年就已经有人悄悄开起了私人菜馆。 比起国营饭店的味道，不说好多少，但味道也不差，最重要的是人服务态度好。 吃完饭回到家，周济军想找尹春娇聊聊。 于是两人就站在院子里聊。 “妈，我想转业回到地方，您觉得可行吗？” 尹春娇看了一眼周济军：“那你甘心吗？你千辛万苦才提干，就这么回来？你回来干什么？随便一个单位安置了就满足了吗？” “你这么多年学的那些本事，在新的单位里肯定是用不上的。” “你从16岁去部队，至今也快十年了，人生能有几个十年？你问问你自己，还愿不愿意花十年时间去干一件事。” 周济军没有说话。 尹春娇：“如果是担心学历问题，那就提高学历，你们部队应该也能考大学吧，可以去找你弟妹，把你文化课好好补补，你刚从战场下来，我觉得你的军事技能肯定过硬。” “只要文化课过关，考上军事院校后再深造，学到真本事回到部队继续工作。 我不懂战争，但我懂一个道理，落后就要挨打，落后就要被淘汰。 你的学历在部队没有明显优势，要想有个很好的发展，就先放下一切，静下心来好好学习，先把自己的学历提升上去。” 参加过战役的这些军人，只要后期稳定发展，跟得上部队的改革，不作死，未来不说少将，最少是可以到大校退休的。 那待遇可就非常不错的了。 周济军虽然不是高学历人才，但他是个肯钻研肯下苦功夫的基层指战员。 他们在前线积累了丰富的作战经验，如果能把这些经验一代代传下去，那就能减少很多不必要的牺牲。 所以领导是希望他继续干下去的，如果觉得前线压抑，那就去学校学习一下，换一个环境。 周济军也想去军校学习，但又觉得继续把阿勉丢给他妈是一种非常自私的行为。 “你不用担心阿勉。”尹春娇说：“我当初既然答应养他，就会好好培养他的。” “不过你也老大不小了，抓紧时间也找一个。不求对方多么优秀，哪怕是农村姑娘也行，唯一的要求就是人品好。” “阿勉你也不用担心，只要你没有意见，他可以一直跟我们一起生活，不会给你的新家庭造成困扰。我以后要是工作调动，也会带着他的。” “妈，谢谢您，不过再婚我暂时没想过，先读书吧，阿勉还要麻烦您。”周济军说。 “谢谢就不用了，我也是希望你们都能好好的，将来我要是有个什么事，这个家还能立于不败之地。” 毕竟她现在干的这个活儿，是真的很危险，哪怕背后有市里做靠山。 “妈，你工作不顺利吗？”周济军问。 “我就是打个比方。” 周济军没能从尹春娇的脸上看出什么端倪来，也就不继续这个话题。 “好，那我去军校读书。”周济军说：“我休到这个月底，这段时间让弟妹给我培训下文化课，当她的第一批学生。” 王秀秀得知周济军的请求后，很是愿意。 她虽然没有毕业，但教周济军还是没问题的。 欣兰也就跟着一起听课。 但也就几天时间，他们一家四口就得走了。 尹春娇又委托焦芳给找个靠谱老师给周济军补课。 结果来人尹春娇还认识。 正是她在从阳县上夜校的班主任，谭放。 尹春娇看到他还有些不好意思，当年考完试忘记去拿毕业证，后来她的高中毕业证不知道怎么被聂荣钦拿了去。 “谭老师。”尹春娇打招呼。 谭放笑笑：“你都毕业了。” 尹春娇也笑了笑：“那您也是老师。” 等谭放去教周济军文化课的时候，尹春娇跟焦芳闲聊，才知道谭放被调到市夜校上课。 尹春娇问焦芳：“为什么不能去初高中这样的学校教书？” 焦芳：“他也姓谭，以前的成分跟我家有的一拼，不过他家比我家幸运，家里大部分人都还活着。 他爸爸是我舅舅的堂弟。上一辈分家后，谭放他们这一支就来市里发展了，也幸亏来了市里，要是在县里，就跟我们一样要被姚家坑害了去。” “他家的帽子是79年摘的，但家里的财产当时并没有归还，一直到去年，我们这些人家里的大部分财产才开始陆陆续续物归原主。 那些家里没了人的，就直接充公了。谭钲他们家当年的房子都在市里，清算后也还给了他们，所以一家人就来了市里。” “那你家呢？”尹春娇问。 焦芳：“去年下半年街道那边也把我舅舅的财产还给了谭钲。我舅舅当年在县城跟市里都有房产以及铺子。” “县里的房子跟铺子我们卖掉了，反正也被糟蹋的不成样子了，看着只觉得心里难受，就不睹物思人了。 市里有两处房子跟一个铺子也都还了，我打算找人修缮一下，让谭钲他们夫妻俩搬过去住。” “谭钲做主把铺子给了我，我推脱不掉，也就要了，反正铺子的收益大头都给他们，我有工作，不缺那几个钱的房租。” 尹春娇眼睛一亮，这几天她正在打算给服装厂找个铺面做门市部呢。 “你那铺子在什么位置，要是位置不错，就直接租给我们服装厂。” “是啊，我怎么没想到呢。”焦芳说：“那位置相当不错，在人民路中段……我现在带你去看。” 于是，两个人说了一声就跑去看铺子了。 尹春娇对这个铺子那是相当满意，很大，很适合做服装生意。 第二天就拟好合同，跑去跟焦芳签了五年协议。 换成别人，她肯定十年起步，但不能坑闺蜜。 第597章 代表会 过完正月，周济军再次离开了家。 这次不用去前线，直接回部队，先好好训练，再复习文化课。 之前领导就说推荐他去军校读书，虽然有推荐，但文化课也不能太差。 离开那天，阿勉哭得很是伤心。 被尘封在记忆里的爸爸，经过这一个月的相处，又被重启。 爸爸对他来说，就是最早能让他吃饱的人。对阿勉来说，意义也是很不一样的。 周济军甚至想着要不带着儿子一块走，但最后还是否决了。 把儿子留在这边，是对儿子最好的选择。 他不能给儿子一个安稳的环境，就不能再打破他的安稳。 尹春娇把阿勉抱起来，哄了半天阿勉才止住哭啼，看着背着背包的爸爸，消失在晨间的雾里。 二月底，许佳找到尹春娇，说要带他去参加省里的代表会。 尹春娇有些愕然，她现在都能去开代表会了？ 许佳说：“你这一年多的工作我们是有目共睹的，黄区长的意思是想让你去见识一下，再听听其他代表的发言，熟悉下流程。” 闻言尹春娇就放心了，正好到了省城能跟聂老师过几天二人世界。 第三天，尹春娇就把两个厂子里的工作交给了赵英华跟东子，让他们有什么事就找孙美芳以及两个厂的厂长商量。 她说：“你们现在的工作就是督促那些去年跟我们合作的人，尽快去当地工商局申请私人营业执照，有了营业执照，我们今年就不用偷偷摸摸的了。” 有了营业执照，他们就是合法经营了。 说是这么说，但真操作起来，其实还是有很多阻力的。 但首先得合法，得按照国家的规矩来，其他的事再一点点想办法解决。 交代完两个厂里的事情，尹春娇跟着许佳，还有几个领导们一起去省城参会。 一行人下榻在长江路的长江大饭店。 长江饭店始建于1956年，在改开前期，长江饭店跟省城饭店以及华侨饭店，并列为省城最顶级的服务单位。 尤其是楼下的长江饭店食品部（糖果糕点柜台）以及长江饭店照相部更是当地几代人的记忆。 这个年代，以及未来的二十年，能在这几个地方请客吃饭办婚宴，那都是非常有面子的事情。 尹春娇来省城之前给聂荣钦打了电话。 开会期间肯定是要住在这边的，不能搞特殊。 但会议结束后，倒是可以请个假在这边住两天的。 各市的代表陆陆续续抵达。 许佳跟尹春娇住一个房间，她说：“会议要明天开始，你今晚倒是可以回去住。明早七点过来，咱们一起去吃早餐，这里的早餐也是很丰盛的。” 不管是许佳出于为她考虑还是别的，既然领导有体恤下属的心，她也是愿意配合的。 不过得先跟黄区长说一下，省得要找自己的时候找不到。 不是尹春娇自大觉得黄区长离不开她，而是在来的车上，黄区长就说有事要跟她说，但到现在都没说。 尹春娇把这事跟许佳说了下，许佳说：“我帮你问下，你们夫妻俩长时间分居可不是什么好事情，有机会就抓紧时间聚聚。” 说完许佳就给黄区长的房间打了内线电话。 须臾后许佳挂断电话：“黄区长今晚有事，你明早早点过来就行。” 闻言尹春娇就收拾了换洗衣服后就离开饭店，往d校去了。 两地相隔不远，不超过两公里，所以尹春娇就慢慢走过去。 回去的路上顺道在食品站买了一些素菜。 听说有几个地方已经恢复菜市场了，这说明私营化已经在不动声色的占据了一席之地了，以后买菜就更方便了。 聂荣钦结束下午的授课也早早就回来了。 本想说两个人下馆子去，但看到她放在厨房的菜，也就没言语，喊了她一声。 尹春娇在书房里应了一声。 聂荣钦换了鞋子来到书房，看到她在那写着什么，就问：“还有工作呢？” 尹春娇放下笔，就问聂荣钦：“聂老师，你觉得我作为一个代表，我应该说点什么？” “你想说什么？”聂荣钦问。 “我想说的可能跟我现在做的不太一样。”尹春娇道：“我觉得领导们可能想让我说一下如何搞经济，但我现在这个搞经济的方式不能说。说了就会成为众矢之的，搞不好我还要倒霉。” 如果能让她说，她想说计划生育。 为了让大家能更好的建设国家，她想建议男的结扎，理由一，男性结扎不伤害身体。 理由二，男性结扎不耽误工作。 理由三，男性结扎，能避免给社会带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理由四，相对来说男性结扎的成本更低，不但能减少女人的痛苦，还能避免更多女人感染一些疾病，甚至能让更多女人腾出时间跟精力来参与国家建设。 但她知道这些不现实，因为拍案决定的人力，百分之九十九都是男性。 她还要努力工作，希望将来有人提出这样的议题的时候，她能坐在能决定的席位上，投上珍贵一票。 聂荣钦坐下来问：“你们来这里要讨论什么议题没说吗？” 尹春娇摇头，她从来没参加过这样的代表会议。以前当总裁的时候也没混上代表席位。 “我不清楚，不过领导们肯定是知道的，我感觉我就是来长见识的。” 聂荣钦想了一下起身，从柜子里拿出几本书来，然后翻到一些内容开始给尹春娇突击讲解组织构架。 其实也没有好讲的，就跟写作文似的，抓住重点就行了。 尹春娇对政Z的敏感度是不够的，所以才想着找聂荣钦取经，先糊弄过这几天再说吧。 第二天尹春娇早早起来了，聂荣钦骑车把她送到长江饭店才折返回去。 尹春娇刚到没多久，许佳跟黄区长他们就下来了，而后一行人招呼她一起去吃早饭。 吃早饭的时候尹春娇听着他们说的内容，只觉得如同天书。 她一边吃着，一边侧着耳朵听着，努力记住那些词汇，就希望轮到自己发言的时候不要一张嘴就是钱。 结果让尹春娇失望了，接下来的几天，她就真的只是个重在参与的人，没有任何发言的权利，全程就配合鼓掌就行了。 第598章 中、高考 别说是她了，就连黄区长，发言的机会都不多。 在整个省面前，他们一个小小区，是真的没什么存在感的。 不过对此尹春娇已经很满意了，没发言权好啊，不要做报告好啊，猥琐发育几年再说吧。 回到省城，众人继续按部就班工作。 只是在三八到来之前，尹春娇又被通知去市里开会。 然后她才知道，自己被评选为市三八红旗手。 这对尹春娇来说，也是非常重要的一项荣誉。 有这么一个荣誉在，她以后的路会越来越顺。 转眼又到了天热的时候，这一年因为孙美芳怀孕，尹春娇把一部分地方交给赵英华负责，一部分交给了东子，她自己总揽全线。 81年的安省，高中还是两年制。（我妈妈那边有亲戚分别是81年跟83年参加高考，都是两年制，好像从85年才开始三年制的。各地方不同，制度不同。） 五月，齐敏他们学校进行了一次考试，只有通过的考生才能继续参加七月份的高考。 这就等于有一批学生已经被提前淘汰出局了。 这些没通过预选的，立刻调整目标，复习初高中知识，开始为不久后举行的中专生招生考试做准备。 如果考上了，就在秋季入学读中专，如果没考上，就只能复读，不然求学之路就此终止。 赵英华的儿子高新伟没有预选上，又实在不想再复读了，最后就决定走中专的路子。 这个时候中专也很不错了，毕业了包分配工作。这个时候的中专，是为了培养国家急需的人才，毕业了就包分配工作。 最后高新伟把目标定在了警察学校。 公安，司法方面也是当下急缺的人才。 对此，高家众人没有意见。 只要能考上就阿弥陀佛了。 齐敏顺利通过考试，这让齐玉春很是高兴。 这半年来齐玉春都挺“乖”的，尤其是过年从老家回来后，俨然是一个好爸爸跟好丈夫。 只要不出差，每晚都会回来，每次回来手里都拎着一些菜，有时候兴致高起来，还会主动做饭。 这让焦芳很不适应，她觉得之前那样就挺好的，一个月见几次面，其他时候大家各自安好。 她是真的不在乎齐玉春在外面有没有人的。 她也跟齐玉春委婉的提过，说男人就应该以工作为重，家里的事不用他担心，她会照顾好齐敏的。 结果齐玉春还以为她在说反话，有时候中午还要跑出来找焦芳吃饭，刷一下存在感。 这就导致焦芳的同志们很是羡慕她，爱人是副局长还这么恩爱，谁不羡慕嫉妒？ 搞得焦芳很是难受，有苦说不出，她要是说出来，那就是不识好歹了。 所以在谭家房子装修好后，就让谭钲跟冯纯华搬了进去。 另外一个小一点的也装修了，她一个星期去住个两三天，还把齐敏喊过去。 齐玉春不问就算了，问就是这里安静。 小房子距离她们教育局很近，是独门独户的，不像是现在的房子，是楼房，楼上一点动静，楼下就吵得很。 对此齐玉春倒也没说什么。 这一上半年，周济怀就跟忽然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似的，学习终于不用家里人盯着了，每天都很自觉学习。 为了让中专招生在高考之前完成大部分工作，所以中专跟高中招生考试都安排在中考前面。 这个时候的“中专、高中招生考试”都是各省自行安排的，但一般都在六月中下旬。 这个时候的“中专、高中招生考试”跟现代的高考区别很大。 这个时候最热门的是上中专而不是上高中，只有考不上中专的，才会被迫去上普通高中。 中专才是这些天之骄子们的首选目标，因此竞争比高中更激烈。 六月二十号，周济怀高中招生考试完毕。 他们班很多成绩优异的学生都优先选择了中专院校，这样毕业后就能很快参加工作，减轻家庭负担。 这也导致部分高中学校招生政策会稍微放宽一点，不然可能都招不满。 成绩月底差不多就知道了。 对此周济怀还是信心满满的，毕竟尖子生都去了中专院校了。 六月底，周济怀的成绩出来了，如愿以偿的考上了市普通高中，等开学后就将成为一名大龄高中生。 周小宝没考上，但应该能混个毕业证。 周立国已经想好了，把自己粮站的工作让给周小宝，但周小宝不愿意，说自己已经跟周济民说好了，去给他打工。 这次暑假没有作业，时间还长，在经过尹春娇同意后，周济怀跟周小宝一起，坐船去了南省，给周济民开的电器经营部打工。　　 七月的七八九三天，齐敏参加高考。 三天考完，齐敏感觉自己考的还行。 考完后就要估分，填报志愿。 齐敏估算自己是能考上一本院校的。 但应该不够自己当初说的公大。 在考试之前，齐玉春也帮助齐敏弄到了很多相关院校的一些基本情况。 1981年，很多院校才初步恢复招生，这对齐敏来说也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因素。 因为是才开始恢复招生，那招生条件就相对宽松一些，毕竟是第一届。 所以齐敏在估算完自己的分数后，就果断的填报了两个志愿，选择了服从分配。 成绩要等八月份才出来，出来后还政审以及身体检查。全部合格，才能顺利去上学。 为了增加自己的体能，让自己不在这一环节被淘汰，齐敏在决定报考警察学校开始，就每天坚持跑步，训练。 齐玉春还给她找了一个比较厉害的师傅，带着她锻炼身体。 所以齐敏的变化很大，短短大半年的时间，就从一个看着还很青春靓丽的小姑娘变成了一个看似大大咧咧还很不拘小节的“糙汉子”。 七月中旬，孙美芳生了个双胞胎闺女。 这可把全家人给高兴坏了，一下子有俩孩子不说，人还不用遭两次罪，这可太好了。 之前孙美芳肚子比旁人大的时候，大家也没多想，就以为是家里伙食好她给吃胖了。 第599章 喜事连连 毕竟孙美芳过年拿了那么多奖金回来，家里别的不说，大米那是绝对管够的。 吃着吃着不就圆润了吗，谁能想到是个双胞胎呢。 郝建平打电话给老家报喜的时候顺嘴一问才知道是他外婆那边有人生过双胞胎。 但早些年因为条件不好，都只活下来一个，另外一个身体也不是太好，所以就没有人主动去提及这件事，郝建平他们这些小一辈的就不太知道这些了。 没想到基因各种几代又落在了孙美芳身上。 能有两个闺女她跟郝建平都很满意，毕竟计划生育在干部跟职工家庭中已经开始，像他们这样的干部家庭，不管是儿子还是女儿，都只能有一个。 大家来看望过孙美芳后就继续忙工作。 因为去年的发展跟梳理，今年大部分散货的人都申请了营业执照。 尹春娇发货就是发一部分正规渠道货，一部分黑市货。 周济民也申请了营业执照，所以在五月份忙起来后，就辞去了学校食堂的工作。 虽然很多人觉得可惜，但也能理解，毕竟王秀秀还有一年就毕业了，到时候他们也不太可能继续留在学校。 早一年还是晚一年辞职，区别不大。 有了自己经营部的周济民，还雇佣了一个人帮自己看店，主要就是卖电风扇，这些私人电器经营部，想要买电风扇，也是要票的。 他自己则是继续往黑市弄电风扇。 大头的利润还是在黑市里。 唐培儒没有申请，因为他作为官员家属，申请不了。这个时候管的还是很严格的。 他去年挣得最多，光电风扇这块就有几十万的利润。 所以今年他扩大了市场，把浙省也给吃了下来。 那边尹春娇没去开发过，没时间，但距离海城不算远，唐培儒的人伸伸手就过去了。 夏季除了是电风扇的旺季，也是裙子的旺季。 这一年服装市场变化很大，不管是从衣服颜色上还是从款式以及搭配上，都有了非常明显的变化。 大街上的年轻男女们，穿的再也不全是黑的白的蓝的灰的了。 这些颜色当中夹杂着红色，橘黄色，天青色，紫色，粉色等等明艳耀眼的颜色。 配上这个时代人独有的精神面貌，以及乌黑浓密的头发，随便看见一个都是漂亮明媚的。 周乔跟纯华在服装厂的门市部工作，经过前面几个月的学习，在进入夏季的时候，两个人就已经能管理好服装经营部了。 有了工作后的周乔显得更加温婉动人了，纯华也更像是个城里人了，曾经被搭在她身上“土里土气”的标签早就不见了。 八月上旬，齐敏的录取通知书到了。 她当初的成绩达不上公大，所以最后选了中国刑事警察学院作为第一志愿。 这个学校位于沈阳，是公安部直属的刑事侦查和刑事科学技术类的高等警察院校。 在刑事侦查、痕迹检验、文件检验等领域都具有突出优势。 齐敏最终被该院校的痕迹学录取。 这对齐敏来说，是个非常不错的开始，对齐家众人来说，这是他们老齐家的第一个大学生。 齐玉春肯定是要操办的。 不过光有通知书还不行，那是第一步，后面还有第二步政审。 好在齐敏在这些方面都没有问题，毕竟齐玉春好歹是个分局的副局长，这点面子还是有的。 政审过后就是身体条件以及面试了。 身体条件就是对身高，体重视力以及体能方面的测试。 齐敏也都合格。 再就是面试。 面试就是外貌，体型，语言表达能力，反应能力等，主要测试是否合适从事公安工作。 齐敏早就以前做了相对应的顺联，所以全部过关。 消息传出来后，大家都很是为她高兴。 尤其是齐玉春，感觉人都瞬间挺拔了很多。 齐玉春亲自登门邀请大家来参加她女儿的升学宴。 尹春娇带着周济怀跟阿勉去了，给齐敏包了十块钱的礼金。 私下给齐敏买了两套衣服。 大姑娘了，在穿衣搭配上得有自己的审美了。 齐敏很高兴，还说想去服装经营部打工，先适应适应，见见世面。 结果被齐玉春听到了。 “卖衣服的有什么好学的，过两天去你奶奶家，回来后你就每天来我办公室，我教你一些基础常识，这样你在学校起点就会高一点，容易引起老师们的注意，对你关照点。” 齐玉春说得没错，但在齐敏听来都是钻营。 大概是考上了大学让她觉得自己有了资本跟齐玉春谈判了。 所以齐玉春越想让她干什么，她就不配合。必须要齐玉春承诺点好处，她才愿意配合，不然以后她离开家，谁知道这些好处都落到了谁的身上。 所以还没开学呢，齐敏已经从齐玉春那敲了一些“零花钱”过来。 酒席开始的时候，大家都可劲儿夸齐玉春，夸他养了一个好女儿，未来肯定是他们警察队伍的栋梁之才。 这边结束后，齐玉春要带着齐敏跟焦芳回老家，要祭祖，这可是他们齐家第一个大学生。 虽然是女的，但那也是大学生。 必须得回家祭祖。 最关键的是他妈说他们家这些年送出去的礼都没有机会收回来，现在有机会了必须得收回来一部分。 焦芳不想去，但齐玉春好言相劝，说回去吃一顿，住一晚就回来。 “我们结婚也好几年了，你一直都没回去过，说起来也有点不像样。这次咱就回去一次，你总要知道我们家大门朝哪里吧，以后你不喜欢就不回去了。” 焦芳是个非常讲道理的人，觉得齐玉春说得有道理，所以也就答应了。 只是一家三口除了齐玉春外，没人对这一趟充满期待。 高新伟也考上了中专，当初考得是铁路系统的公安院校，这是高昌誉询问多方得出的结论。 铁道部老大哥，那必须是好单位啊，而且毕业后就在火车上执勤，一般出一趟车就能休息好几天，时间也非常宽裕，比起一般的公安，铁道公安的危险性相对较低。 这等于高新伟也端上铁饭碗了，对此赵英华跟高昌誉都很高兴。 所以尹春娇吃完齐敏的升学宴，又去吃高新伟的。 同样是包了十块钱，送了两套衣服。 十月，徐淮跟周乔正式订婚，婚期定在腊月二十六。 周家还想留周乔在家过一个小年。 第600章 周乔结婚，秀秀毕业 周乔结婚这天是从尹春娇家里出嫁的。 她的父母以及姑姑舅舅这些亲戚都来了。 家里出了一个有出息的，这些人也都想来沾沾光。 所以期间不少人一个劲的巴结尹春娇，想让她提携一下他们的孩子， 周立国跟方桃一个劲儿的拦都拦不住，气得恨不能绝交。 尹春娇给他们做脸才让周乔从他们家出嫁的，而且还给周乔安排了工作，又是姑爷的领导。 周立国一家都不敢得罪尹春娇，所以更怕这些不识相的亲戚们惹尹春娇不高兴。 在拦了好几次又不能真的绝交的情况下，周立国不得不抛出自己的工作来：“我家小宝不打算接我的班，老大那临时工干得也不错，以后我这个工作肯定要给侄子或者外甥的，但你们再这样下去，我肯定不帮的。” 小宝去年没考上高中后就跟在周济民身后干事，一个月也有百来块钱，对他们来说这个工作可比粮站的要好多了。 那些亲戚们顿时老实了。 尹春娇他们扒拉不上，但孩子的舅舅（姑父）还是能指望一二的。 周乔出嫁这天，周大用将周乔背出来放在自行车后座上，而后徐淮推着自行车在街上走了一圈，这才把人推进家门。 从此以后，这个家里有了一个新的女主人，从此以后，周乔也要适应她的新身份了。 看着女儿远去，方桃双眼通红，看着尹春娇似乎也很难过的样子，方桃感动的不行。 她是周乔亲妈，难过是自然的。 但她也不得不承认这几年周乔在尹春娇这里过得非常好。不仅如此，还带着女儿出去见世面，才让周乔看起来就像个土生土长的城里人。 要不是尹春娇，他们家周乔不可能找到这么好的男人，更不可能有一份市里的工作。 三天回门小两口肯定是回老家那边了。 二十九周乔跟徐淮回来的时候是挑着担子回来的。 腌制好的腊肉，新鲜猪肉，还有各种老家的一些农产品，堆满了厨房，这些都是方桃感激尹春娇的。 王秀秀跟尹春娇收拾了好久才收拾好。 放寒假的时候周济军也回来了。 他顺利去了军校读书，虽然年纪不小了，但因为他有着非常丰富的前线作战经验，在学校里混得很是如鱼得水。 转眼迎来1982年，这一年尹春娇继续在两个厂子之间连轴转。 两家厂子在这两年的铺垫下，已经稳稳的站稳了脚跟，每年都超计划指标几倍完成任务，已经成为本地最有名的几个企业之一了。 电风扇的事上面多少都知道的，但都是护犊子的，毕竟挣得钱都进入了财政部门。 所以只要人家不找上门，自己家家长是不会动手揍孩子的。 7月，王秀秀在南市第二实验初中实习三个月后顺利拿到了毕业证，成为了一名光荣的人民教师。 这边刚拿到毕业证，这边宜城第一中学就已经向她伸出了橄榄枝。 能这么快安排好工作，这自然是因为焦芳的帮忙。 这其中当然也因为王秀秀自己的成绩优秀，不然也不能这么顺利的。 今年暑假周立国没有回来，说是有任务，具体什么任务，家里都没人过问，早就习惯了。 七月中旬，王秀秀雇佣了一辆货车，把他们娘几个这几年在南市置办的家产全部拉了回来。 临走之前，倒是去了一趟娘家，给了一台她们用了好几年的电风扇。 王家父母问她工作如何安排的，王秀秀直接说要回老家。 王家父母很是失望，对她的热络劲儿瞬间消散。 王秀秀已经看得清楚了，所以也并不失望。 来这一趟，并不是为了来炫耀的，就是单纯为了她自己。 做人子女，也要尽自己的一份义务，虽然她的父母可能并不稀罕。 父母对她不好，但到底是养大了她，给个用了几年的电风扇，也算是还了点养育之恩了。 真到了父母走的那天，她肯定是要回来的，其他的，暂时不多想。 一中那边是有职工宿舍的，像王秀秀这种第一届大学毕业的老师，一进入单位就会安排住房的。 学校给他们一家四口在学校旁边安排了一个一室一厅的房子。 这已经算很好了，很多跟她同一批进入一中的年轻老师，都只安排了一个房间，这种房间前面办公，后面住人。 那些单身的安排的是集体宿舍，两人间的那种。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现在住房很是紧张，要不是焦芳的面子，他们家也分不到这样的房子。 王秀秀已经很满意了。 不过看习惯了婆婆家的宽敞房子，也住习惯了学校的大仓库，冷不丁看到这样被隔成一室一厅的逼仄又略显阴暗的北屋还有些不太适应。 在这里住了一晚，王秀秀有些不适应，所以第二天回尹春娇这边的时候，王秀秀隐晦的表示自己想买套房子。 周济民挣了钱，这个钱对王秀秀来说都不知道怎么花，要是能买一个宽敞点的大房子，还是很有必要的。 毕竟他们一家以后可能要在这里住很多年。 桃桃已经大了，也需要自己独立的房间了，跟父母挤在一起可不是个事。 尹春娇想了一下后道：“现在基本买不到房子，你单位又刚分了房，你不是缺房户，想买房就更难了。” 1982年，想买房可太难太难了，可操作性只有10%，这还是要求双方符合多方面因素才能达成。 比如，买房必须有城镇户口，必须有买房理由，比如结婚，返城等。 而卖方也是如此，必须是城镇户口，必须拥有绝对的私人房契且产权清晰没有任何纠纷。 想卖房的倒是有，去年市里陆陆续续把很多平反人家的房产归还了，有些没有了后代的，房子自然就充公。 而那些有后代的，拿到房子后也不想留在这伤心地。 很多人都不想继续在这里生活了，有门路的，打算变卖家产润出去，没有门路的，打算把家产变卖后去东广省偷渡过去。 反正就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第601章 二房买房 尹春娇道：“你一边放出你需要卖房子的需求，要是有人愿意卖，你就把学校分给你的房子还给学校。” “还可以放出风声想换房子，理由就是你家人多，分的房子太小，想跟人置换，置换同样的面积，多出来的你加钱给人家也行。到时候去房产管理局过户，会更简单一些。” 尹春娇到底是在街道办待过的，所以懂得其中的一些门道。 王秀秀闻言点点头，她打算趁着在开学前把这些事情全部办好。 她白天把桃桃跟堂堂留在这边，由聂荣钦照看一下，下午过来主动承担做晚饭的任务，吃好后再把两个孩子带回去。 虽然尹春娇这边房间多，但王秀秀觉得既然已经分家了，以前过年回来因为没房子住婆婆家没问题。 但现在她都分了房子了，再住在婆婆家就有点不识相了。 所以把两个孩子交给聂荣钦照顾下，很是积极的开始找房子。 尹春娇依旧忙，忙着扩展更多的市场。 孙美芳的妈把工作让给了自己外甥女，然后又把自己小姑家的家的小女儿带到孙美芳家，算是给孙美芳家当个保姆，每个月给三十块钱。 这样两个人一起照看双胞胎，不然孙美芳妈一个人还真顾不过来。 郝建平依旧是半个月回来一次，根本指望不上，回来也只能待一天，刚跟孩子熟悉就又要分开。 孙美芳现在尽量减少出差，要出的话，也都是短途。 长途基本就交给了东子跟赵英华。 七月底，王秀秀在经历过几次“看房”后，终于顺利的看到了合心意的房子，是一个宽敞的自建房。 自建房面积是七间青砖瓦房，正屋三间，东西连同灶房杂物房一起四间。 虽然在收回来之前已经被糟蹋的乱七八糟了，但空间很大，找人重新装修一下还是来得及在开学前入住的。 最重要的是这个私建房离学校也就不到一公里的距离，上下班也很方便了。 王秀秀赶紧把学校分的房子还给了学校。 老师能自己解决住房问题，学校自然是高兴的。东西暂时放一下也没问题。 对方买房是因为想早点把房产处理掉离开这里。 王秀秀这边在尹春娇的帮助下，还是了解到了对方的真实情况。 卖方家当年在本地小是个很有名气的木匠，听说祖上的木匠给宫里当差的，后来皇帝没了，才携带巨款回到老家继续做木匠活儿。 当年他们家做的家具，只有那些达官显贵才用得起。 就因为跟那些达官显贵来往，建国后又被定义为富户，后来才被下放的。 一大家子十几口人，最后被折腾的就剩下他一个，手还少了两个手指。 当年为了保命，娶了一个在当地很有威望的本地大家族姑娘当媳妇，那媳妇还有点傻。 也不是那种傻子的傻，就是特别憨，做什么都需要别人交代。 那家族看在傻女的份上，对他很是照顾，最后生了两个孩子。 对方跟街道办的说法就是不适应城市生活了，想把房子卖掉回到妻子老家去。 对方也出示了农村那边开出来的证明。 了解一番，没有后顾之忧后，王秀秀在街道办开了“无房证明”，以及出示了她城镇户口后。 对方也展示了私人房契，证明产权是绝对清晰后，双方去房产局做了交易。 这套房子花了两千六百块。 地方开价三千的，但因为房子被糟蹋的实在有点厉害，才主动便宜的。 这其中也有尹春娇的面子，不然不会这么顺利的。 房子买好，王秀秀先暂住在尹春娇家，东西依旧放在之前学校分的房间，表示这边弄好就搬走，而后又开始找人装修。 好几间屋子里被前面住的人给砌了隔墙，就连杂物房都被改成了房间。 有钱人家做的房间都很是宽敞。 她的主卧有三十平左右。王秀秀只留了一个，那个房间是给桃桃的。 而桃桃那个东厢房被前任主人用墙从中间把一个房间一分为二了。 王秀秀觉得家里房子够住，做两个房间没必要。 但可以把里面当卧室，外面当写作业的地方。 所以就把隔墙敲了中间的一大半，做了一个很往外推的推窗，再安装玻璃，这样里面的房间也能透气透亮。 桃桃是他们的第一个孩子，王秀秀觉得是桃桃的出生给她带来了好运。 再加上桃桃聪慧，两个孩子她更喜欢桃桃一点，所以在给桃桃布置房间的时候，王秀秀也非常的用心。 一张一米二的床，一个崭新的衣柜，一个梳妆台，虽然她现在用不上，但迟早会用上的。 外面买了一个竹子做的架子，放着一些书。 一张书桌跟椅子也都是崭新的，还有一张沙发，这个在当下，那可是稀罕货。 外墙那也是一扇大窗户，看着特别舒服，挂上好看的窗帘，整个屋子一点也不比那些大城市里的房间差。 也就桃桃的房间她花了心思，剩下的房间以及堂屋就是全部刷白，窗户能用的用，不能用的也全部敲掉重新打，全部买玻璃安装上去。 缺的家具也只直接买。 现在私人木匠也多了起来，只要给钱，赶工期那是不在话下的。 屋顶的瓦片检修，再请电工把电线走一遍，等家具入场就差不多能住了。 屋外面，她用那些敲下来的砖头在院子里修了个洗澡间，至于厕所，还是用公用厕所吧。 不然夏天太臭了，周围的邻居也是要有怨言的。 剩下的碎砖头就在院子里铺了一条小路，一边也开了块菜地，另一边种了一些花，再留点空地当晒场。 等家具全部送到放好后，王秀秀一家也终于在开学前住到了新房子里。 周济民现在在南市继续做电风扇生意，所以家里电风扇是不愁的。 搬新家那天特意选了周末，这样尹春娇就能一起来了。 大家带着表示吉祥的东西前来道贺，恭喜他们一家搬入了新家。 第602章 严打，领导组下来检查 徐淮不上班，但周乔要上班。 他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簇楠竹，就种在围墙边，夏天还能挡热。。 不过竹子先放在门口两边，“祝二哥二嫂一家步步高升。” 有点文艺范儿的王秀秀还是很喜欢这个礼物的。 尹春娇直接包钱，聂荣钦提着一兜子苹果。 周济怀跟欣兰用自己的零花钱给二哥二嫂一家买了一个收音机。 王秀秀鞥高兴了，她也想买来着，但太忙了就给忙忘记了。 大家看到王秀秀给桃桃布置的房间，除了尹春娇，大家都很是惊艳了一把。 桃桃拉着欣兰的手：“小姑姑，你今晚跟我睡吧，我的房间可漂亮了，还香香的。” 欣兰看得眼珠子都转不动。 然后看着聂荣钦，意思很明显了。 聂荣钦笑道：“今年是来不及了，明年，明年我也按照你二嫂这边的情况给你装修一下。” 这点尹春娇还是赞同的，欣兰最少还要在家里住个四五年，一个舒适的环境，能让人心情愉悦。 周济民下午才回来，实在是那边生意抽不开身。 看到新家，周济民激动得都想哭。 他周济民也终于拥有了属于他的房子了，再也不是寄人篱下居无定所了。 周济民在家住了一天就又折返回南市了。 他倒是想把生意做回来，但回来后生意可不好做。 毕竟这里是长江电风扇厂的大本营，不说商场里卖的了，还有自己的门市部，更不允许那些特殊货在黑市流通。 所以周济民就只能跟媳妇孩子暂时两地分居。 开学后，桃桃被送到了幼儿园。 她之前在南市虽然没有上幼儿园，但她学的东西可比那些幼儿园的孩子多得多，一些知识量甚至都能赶得上二年级的小学生了。 要不是桃桃现在年纪还不够，王秀秀都想让女儿直接上一年级了。 开学后，王秀秀也开启了她人生的新篇章。 每天先把桃桃送到了幼儿园，幼儿园距离学校也不远。 至于堂堂，他们学校就有托儿所，都是老师们家的孩子。 上班的时候一起带过去，放学后可以在食堂打饭带回去，然后接上两个孩子，回家爱吃饭午睡，下午上班再带来。 十月份，尹春娇从唐培儒那听到了一些风声。 唐培儒的意思是海城那个电风扇品牌这一年一直在查长江电风扇的事，因为他倒腾了太多货进入海城，严重影响了他们的生意。 唐培儒让她最近小心一点，为了避开，他已经暂停往黑市走货的所有渠道，还避回了外婆家。 所以让她这边也小心一点。 尹春娇挂断电话后立刻跟李德伟开了个碰头会，83年的严打是非常严重且是全国性的。 为了大家的安全，这一年最好都不要再有走私的行为了。 李德伟是完全同意的。 散会后尹春娇接着就让周济民跟东子，通知所有的散货商人尽快把货处理了。 而且他们自己也要出去躲躲，最好一年内都不要回来。 打过招呼了，他们自己怎么处理尹春娇就不管了。 东子跟李建被召回，仓库退租，抹去他们在这边的一切痕迹。还剩下的几百台货，就在石化码头租个仓库，然后暂存那边。 石化能在各地拥有自己的码头，就可见其实力雄厚了。 而且他们自己内部很多有权力的，也都参与石油倒卖。所以根本不会允许当地部门来查他们的码头仓库的。 当地一些相关部门也不敢得罪石化，人家后台硬。 至于不肯走的郑鹏，东子也警告了：“上面说了，你要是被抓，就算把厂子给捅出来，也不会有人承认的。到时候不仅是你，你们一家，都会受到惩罚。” 郑鹏这才乖乖听话跟着一起离开了。 周济民这边剩下的不多，他把剩下的十几台全部散出去后，把仓库还给学校后就带着周小宝回了宜城。 对外说的是媳妇工作忙，他得回家照顾孩子，暂时不打算回南市了。 厂里这边还剩下不少的货没来得及卖。 为了安全，这些货连夜全部被转移到了区财政局的仓库。 厂里的生产线只生产正规渠道的电风扇。 仓管、供销科以及财务科所有有关走私的账目跟发货单，也全部拿走。 账目这边，在刘会计跟高昌誉的连日工作下，也把账目做平。 如此将这些痕迹全部清除后的第四天，省领导就带队下来调查了。 这支队伍除了有本省的，还有周边省份的，大家都是这样错开调查，就预防“护犊子”。 省里下来的人倒也没直接说是来查走私的，只是打着旗号来各地转转。 作为宜城新晋崛起的电器厂，自然也在领导考察的范围内。 看到厂里井然有序，省领导心里很是松了口气。 市相关部门领导以及黄区长，还有李德伟跟尹春娇都作陪。 一圈下来，考察队没发现任何可疑痕迹。 倒是有个领导问厂里怎么会有这么多人，还有好些人看着都清闲的很。 李德伟解释道：“我们电风扇厂的季节性很强，旺季就那么几个月，不多招点工人，旺季生产就来不及。 但也不能淡季的时候就把人给开除了，这些熟练工可是厂里的财务。所以这个闲，要一直闲到明年两三月份呢。” 这个回答倒也中规中矩的。 接着又有领导问：“听说你们每年进的原材料可不少，我刚才简单看了一下，你们每年生产以及销售的数目，跟你们的原材料可是不太匹配的。” 李德伟：“自从允许私人经营后，我们也努力在各地发展私营门市部，为了能抢占市场，针对那些信誉良好的私人经营部，我们会先送货，等他们把货卖了再结算。” “这样算上各地百货商场以及门市部还有们自己仓库的库存，以及耗损，整体数量是差不多的。” 那领导步步紧逼：“可我怎么听说一些私人电器门市部里走私了不少电风扇，还就打着你们这个牌子的旗号呢。”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李德伟信誓旦旦，满脸真诚的看着发问的那位领导：“我们的电风扇自己商场跟门市部都不够卖呢。” 那领导说了一句是吗后道：“我正好有一台从黑市流出来的电风扇，李厂长帮我掌掌眼看是不是你们家的。” 说完一个眼色，就有人出去，不一会儿拿来一台电风扇。 “李厂长，把你们家电风扇拿出来看看一对比不就知道了吗。” 李德伟很是淡定，立刻把自己家一台电风扇拿来，两个电风扇摆在一起，在外形上那就是一模一样。 那领导见状，笑问：“事实胜于雄辩，你们长江电风扇厂上下这么多人，可还有什么话要说？” 第603章 听我狡辩 李德山心道还得是尹春娇啊，早早就做了两手准备。 当下满脸疑惑：“这不可能啊领导，这绝对不可能。” 那位领导冷笑：“证据都放在这里了，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说完朝省领导开炮：“你们倒是很护犊子啊。” 省领导脸色很是不好看。 做戏得做全，李德伟一脸不信的走过去，蹲在那两台电风扇那，仔仔细细研究一番，然后喊尹春娇：“尹科长，你也来看看。” 尹春娇只得上前，两个人一番嘀嘀咕咕，然后喊了一个人，让那个他拿来螺丝刀，把两个电风扇的底座都给拆开了。 然后两个人说什么这个螺丝不一样，分量不一样。 最后尹春娇指着一处跟李德伟说。 李德伟猛然站起来，“领导，我不知道你这台电风扇从哪里买的，但跟我们的产品不一样的地方太多了。你们看。” 说着她跟李德伟一人拿着一台电风扇来到各位领导面前：“各位领导你们看，虽然这个也叫长江牌，但跟我们的牌子名称可不一样，你们看……” 两个人把不同的长江写法展现在众人跟前。 省里以及市里的领导脸色顿时就正常了。 李德伟：“我们刚才也把电风扇给拆开了，你们看，这螺丝也不一样，我们是尖头的，这个牌子用的是平的。” 众人一看，还真是。 那位发难的领导脸色不好看，“这算什么区别，说不定正好那一批螺蛳用完了呢。” 尹春娇义正言辞：“领导您这话说得我就听不下去了，作为电风扇厂的供销科科长，我最有发言权的，这两个电风扇的重量拿在手里我就能感觉出不一样来。 这不一样就是不一样，不能不一样还非要往我们头上赖吧？” “要是按照您这个说法，那太跟大还就相差一点呢，那考试的时候写错了字被扣分，能跟批改试卷的老师说不就相差一笔吗，或许正好写那一点的时候笔没墨水了呢，你觉得改卷老师怎么想？” 那位领导被尹春娇怼得哑口无言。 省领导见状赶紧道：“大家也来感受一下，要是真不一样，我们也不能给下面的企业硬扣帽子。” 于是几个人纷纷上手感受一下。 分量确实不一样。 这是从去年开始调整的。 正品比他们走渠道的货要重个两三两左右。 这些不长期接触的人是感觉不出来的，但大家都顺着尹春娇的话说。 那位领导不死心，又问：“你的意思是别人假冒你们的牌子？” 李德伟不卑不亢点头：“反正我看完后觉得就是这样的。” “那你们就没有发现世面上流通这些假货？我可是仔细调查过，你们安省世面上都没有这个冒牌货，你们又怎么解释？” 尹春娇：“领导，这还有什么好解释的，肯定是对方心虚不敢来我们省卖啊，毕竟我们正派就在这里呢。” “打一个不恰当的比喻，那冒牌货就像是百年前那些男人们养在外面的外室，您见过哪个外室敢在正妻面前露脸的，可不都躲得远远怕被发现吗？” 黄佩琳点头：“尹科长这个比喻虽然不恰当，但我觉得应该就是这么个意思。”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对方又在厂里转悠了大半天，还逮住好几个职工询问，甚至不死心的想幼儿园那边。 尹春娇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询问许佳：“领导，我们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不然怎么被人这么搞啊，我看这架势，今天不给我们扣一顶走私的帽子是不死心啊？” 尹春娇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所有人都能听到。 省领导闻言冷哼一声，但态度已经很明确了。 那位发难的领导最后也只能就此作罢。 于是这个事情就这么被揭过了。 这么一耽搁就到了吃午饭的时间，李德伟极力邀请几位领导留下用餐，被拒绝了。 等众人把这些大佛给送走后，很是松了一口气。 尹春娇跟李德伟去他办公室开会。 尹春娇说：“咱们现在的渠道已经算可以了，我的意思是短期内不要再搞私货了。” “一开始是因为咱们欠了钱，不得不这样，如今这情况，我觉得我们还是不要冒险的好。” 李德伟：“我也是这个意思，但具体还要区里决定，哎，区里现在把我们当成了银行了，我现在就怕一旦我们停下，区里还不同意呢。” 尹春娇：“不同意行啊，回头出事了就让那个不同意的去坐牢挨枪子呗。” 李德伟：“这种气话也就我们自己说说了。” 尹春娇：“李厂，我是真的觉得危险，真出事，您是第一个背锅的，我是第二个。” “但我这人丑话说前头，真到了那天，就大家一起背。” 李德伟点头：“我会再跟领导沟通的。” “电视机那边研究的如何了？”尹春娇说：“未来电视机电冰箱洗衣机这些都是挣钱的行业，咱们挣得钱也不能都给了区里，咱们自己的生产线也要更换。” 李德伟：“这个钱我肯定是要留起来的，不然区里富裕了，我们又要重新过苦日子。” 两个人吐槽了一番，回到供销科，尹春娇告诉大家，以前太忙了，现在大家都放松下来，每个月去各地的门市部以及合作的百货商场转转就行，不要做其他多余的工作，更不要跟以前的那些散货商们联系，出事了她概不负责。 今天来检查的事情大家也知道，所以这会儿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孙美芳：“科长，那我说句心里话，我还挺高兴的，我两女儿第一句喊的不是妈，而是婆。” “我也想多点时间陪陪孩子们。” 尹春娇点头，“那行，出去巡视的时间你们自己安排一下。” 周济民回来后也没着急找工作，想着是再回去卖电风扇。 但尹春娇跟他说暂时不要碰，最少到85年再说。 听他妈这么一说，周济民就有些迷茫了。 那他回来干啥？ 再找个工作？ 尹春娇就道：“你在家待着也行，待不住的话，可以看看学校门口有没有什么生意做，开个文具店，或者开个小吃店都行，不过都要先申请营业执照。” 周济民想了下：“那我还是开个小吃店吧。” 第604章 勇敢的周小宝 周济民这两年挣了不少，就算刨去存在周济怀名下的那一万多，还有买房子的钱，手里还剩下小两万。 在这个时候，真的算是非常有钱的人了。 周济民去开小吃店，小宝就有些待不住了。 他也没经过周立国的同意，揣着从周济民那挣的将近一千块钱，跟着一群朋友跑去了广城。 听说那边现在很多东西都不要票，他打算去见见世面。 十八岁的少年，凭着一股子闯劲儿，给周乔写了一封信后，就跟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扒火车走了。 等周乔看到信赶紧通知周立国，周立国请假来到市里看完周小宝的信后就要去追。 尹春娇说：“我们这里没有直达到广城的火车，你知道他们扒的是哪一趟火车？知道他们走的哪个方向？就算你到了广城，那里那么大，你上哪儿找去？” 尹春娇说的这些周立国都知道，但心里哪里放得下？ 尹春娇道：“我问过济民了，回来的时候给了小宝不少钱。小宝这一年多在他那里也学了不少的本事，在你眼里他还是个小孩，但在外人眼里，他已经是个能独当一面的男子汉了。” 周立国闻言一边欣慰一边担心。 “别担心了，我相信他既然敢出去，肯定就有这份胆量跟警惕心的。我等晚上给老大学校打个电话，让他跟他部队的战友说一声，看能不能帮忙找找看。” “对对对，多谢大姐了。” 周立国已经不喊她二嫂了，喊二嫂就代表她还是周家的媳妇子，但她现在已经是聂家的媳妇了，所以就跟着方桃喊她大姐。 周立国满怀心事的走了，周乔倒不是太担心。 周小宝从小就鬼机灵的很，她唯一担心的就是弟弟心太大，一口想吃成胖子。 期间周立国给尹春娇来电话，跟着周小宝一起跑的那几个孩子都陆续回来了，唯独小宝没回来，周立国担心的根本吃不下饭。 尹春娇也只能安慰几句。 一直到腊月，众人才再次为服装店忙了起来。 大年三十晚上，尹春娇一家人都准备过年了，忽然听到了敲门声。 周济怀去开的。 看到门口站了个乞丐的时候还愣了一下，第一反应就是回去弄点饭菜给乞丐，让乞丐也吃顿好的。 然后就听那乞丐哆哆嗦嗦喊了一声“三哥。” 周济怀把乞丐的头发扒拉开，才认出是周小宝。 顿时惊呼：“妈，哥，你们快来啊，是小宝。” 一边说一边把周小宝搀扶了进来，然后关上门。 看到这般狼狈的周小宝，尹春娇也是有些意外的。 “赶紧打水给他洗洗，老三，把你的干净衣服拿一套出来，老大，你去看看哪里还能打电话，给你四叔那去一个电话，省得他们担心的年都过不好。” 周济民一家四口今年在他们新房子里过年。 众人立刻照做。 二十分钟后，周小宝裹着周济怀的大棉袄坐在那，脖子上围着干毛巾，尹春娇拿着剪刀跟梳子给他剪头发。 阿勉跟欣兰好奇的看着他。 小宝冲他们龇牙乐。 等尹春娇给他剪出一个狗啃的头发后喊大家入座吃饭。 大家一边吃饭一边问小宝这三个月发生了什么。 周小宝嘿嘿乐：“婶子，聂叔，大哥，我跟你们说，南边真的不得了，遍地都是钱……” 周小宝扒拉扒拉说了他这一趟的收获。 当初跟着几个朋友去扒火车，结果在汉城火车站走丢了。 他等了一天没等到朋友，咬咬牙决定继续南下。 再次扒火车的时候被发现了，他机灵的跟列车员买了休息的位置，睡到了广城。 最后就到处走到处看，机缘巧合被一个老大收了当小弟，跟人跑了两趟电子表的生意。 然后他就离开那老大，开始自己搞。 一块电子表，进价五六块，转手就能卖三四十甚至更高。 为了不被查，他就把棉衣跟棉裤里的棉花掏一些出来，再把电子表一排排缝在棉衣棉裤里，再找个老婶子，给了对方五块钱，让她帮忙把棉花铺上去，在把里子缝好。 只要不搜身，是看不出来的。 那老婶子手艺很好，就靠这个挣了不少钱。 周小宝这段时间也花了不少，他把剩下的钱拿了一百多块手表后就再次扒火车，然后花钱买列车员的休息室座位，抵达了海城。 在海城花了半个月时间把那一百多块电子表都给卖了。 在珠城的时候被人给盯上了，无奈之下不得不跳车，也不敢坐车，就纯靠走以及牛车拖拉机这么折腾了几天才回来，所以才弄得这么狼狈的。 “哎三哥，我那破棉袄你没丢吧，那里面可都是钱啊。” 众人听他说完，只觉得这孩子是真不得了，小小年纪就敢出门闯荡。 周小宝对这一家子是一点不设防的。 “那一百多块电子表，我就挣了将近三千多，那么多钱，我也不敢都放在身上，一部分被我藏在了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剩下一半我带回来了。” 周济怀听他说电子表这么挣钱，都心动了：“那你什么时候还去，我跟你去一趟呗。” 说完下意识看尹春娇。 尹春娇道：“小宝，既然你已经去了一趟挣了钱，你要是相信我，过几天跟你爸一起把那些钱取回来，咱这一年就别出去了，等这一年过去，等社会再安稳一点，你要是还想出去，你爸要是拦着，我肯定替你说话。” “婶子我懂的，我之前跟的那个大哥，我听说就是被抓了，关进了提篮桥，我这次回来就不去了，等情况明朗了再说。” 尹春娇点头，这孩子有魄力，还听劝，未来肯定是个人物。 初一一大早，周立国一大家子就来尹春娇家拜年了。 说是拜年，其实就是看周小宝的。 周小宝还在周济怀房间睡觉呢。 周乔出嫁后，她之前住的房间被收拾出来给周济军留着了。 方桃看着睡在床上黑瘦黑瘦的儿子，又是心疼又是气愤的。 到底是没舍得打扰周小宝睡觉，轻轻把门带上后找尹春娇说话，主要就是聊小宝。 尹春娇已经跟家里人交代了，对于周小宝挣了多少钱不要提，他要是想让父母知道他自然会说的。 周立国有两儿子，周大用夫妻俩还是很会算计的，谁知道会不会算计周小宝挣的那些钱呢。 那些钱在现在可是一笔巨款啊。 第605章 靠人不如靠己 这个年过的还挺惊心动魄的。正月初六，市里一批重刑犯被枪决。 这些人被押解在解放卡车上，有战士们荷枪实弹的看守着，穿过了热闹的市区，最后被押往郊外刑场。 这些人当中，有犯了“流氓罪”的，有“投机倒把”的，还有抢劫犯和人贩子。 家里不少人都去看了，尹春娇没去。 这才是开始，真正严厉的还在后面，这一年是史上严打最严格的一次。 只要犯罪，都是从重处理，上到老总的孙子，下到平头百姓，只要有群众举报，核查后证据确凿，一律死刑。 其中也有很多在现在看来根本不是事的事，当事人被判处了死刑。 还有一些人为了完成上面交代的任务，胡乱给人定罪，也导致了一批本不该被执行的人冤枉赴死。 但根本没有人敢提出质疑。 这也不怪上面，主要是改开后，那些本来就坏的人，一下子没了拘束，就坏得更彻底了，社会制度跟风气一下子就变得非常糟糕。 不用重刑是震慑不住那些蠢蠢欲动的坏分子的。 因为电风扇厂不再走私货，尹春娇也没那么忙了。 进入三月后，齐玉春忽然来找尹春娇，想请求她帮个忙。 尹春娇第一反应就是他跟焦芳以及齐敏之间的问题。 结果听完齐玉春说的话后，尹春娇彻底傻眼。 她拿着一张黑白照片仔细端详。 不得不说，她跟照片上的人长得还真的有那么几分相像的。 “我在看到照片的时候也惊讶的半天说不出来话。”齐玉春一边说一边打量着尹春娇的神情：“我知道提出这个要求有点过分，毕竟安全这块我没有办法保障你。” “但现在事情就是不可控的走到了这一步，我只能厚着脸皮来请求你帮忙了。” 尹春娇放下照片，心里权衡一番后道：“这个事情有些严重，我自己也不知道能不能完成。再说这种跨部门的案子，万一办砸了，我可不负责。” 齐玉春：“这话说的，你肯帮忙我们就已经是感激不尽了，如果最后失败，也不会更不可能责怪你。” “这个事，我要先征求你的意见，如果你答应了，我再去跟领导说，由领导出面。” “不过你放心，前期我们会让你远距离观察，模仿，等觉得差不多了才会让你出去。” 尹春娇：“给我点考虑的时间。” “这是肯定的。”齐玉春说：“一天够吗？” 尹春娇斜睨他。 齐玉春：“主要是当事人没有多少时间了，我也……” “下午给你答复。”尹春娇说。 齐玉春感激不尽，连连道谢后离开了她的办公室。 尹春娇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外面的供销科。 整个82年都没有走私，所以这一年大家拿的奖金都是正常奖金。 不少人还有点不适应。 不过服装厂那边也还有一份奖金，倒是弥补了众人心里那一丢丢的遗憾。 不适应的不仅仅是供销科的众人，还有区里的一些人。 去年一年电风扇厂的净收入降低了百分之六十。这可不得了。 那些人也不顾风险，就一个劲儿的催促。 就算有黄佩琳跟许佳在前面顶着，电风扇厂的压力也很大。 尹春娇现在就怕那些人被钱迷了眼，不管不顾让电风扇厂“顶风作案”。 到时候倒霉的是他们这些人，领导们可不会出什么事。 尹春娇就觉得现在的电风扇厂很危险。 别看许佳之前说有事他们会捞她的，但眼下是严打最严格的时候，他们要是真被人举报，就那么多钱，那他们几个还真难逃一死。 她肯定是不想死的。 虽然说以前做了很多的保护措施，但要真的有人想搞他们，真的有人想查，那还是容易的。 别的不说，只要找到他们供销科的，或者是保卫科的，甚至是船员，再许以重诺，那些人肯定就会毫不犹豫的出卖他们的。 那个真是没法狡辩了。 齐玉春想让她假扮一个人贩子，这个人贩子据说是一个小头目，起到了一个承上启下的作用。 经过她手贩卖掉的妇女跟儿童以及一些青壮年最少都有百余人。 对方是死硬分子，根本不可能赦免，所以被抓后也就是破罐子破摔。 结果还被查出得了重病，没几个月活头了，对方就更无所畏惧了。 齐玉春的意思是想让她扮演对方，把这个贩卖团伙的上下线给抓出来。 这个案子她要是点头答应的话，最少得忙个一年半载，甚至更久，这样就正好完美避过的这次严打。 就算真有人举报，她还在执行任务呢。 等她任务结束，就算上面要清算，肯定也会看在这个案子的份上，不会要她的命。 当然，这都是最坏的结果。 很可能大家都没事。 但尹春娇习惯了多给自己准备一条后路了。 至于假扮对方会不会被其他人贩子给识破，那就全靠命跟演技了。 人就算啥也不干，也可能喝水被呛死，吃饭被噎死，走路被撞死。 这个世界有太多意外，并不是说你不去干什么就不会怎么样怎么样。 但明知道可能遇到危险你还什么都不做，那就是真等死。 尹春娇还是决定跟聂荣钦商量一下。 毕竟是夫妻，这么大的事还是要通个气的。 所以尹春娇给聂荣钦打去了电话。 那边说要等他下课。 半个小时后，聂荣钦的电话打到了办公室。 尹春娇的办公室里有分机。 她接起电话，把齐玉春来找她协助破个案子的事说了下。 但没说具体的。 聂荣钦不同意：“既然需要你协助，那就有一定的危险，你又不是公安，怎么就非你不可了？” 尹春娇：“对方跟我长得有七八分相似。”接着她又把自己的顾虑跟聂荣钦说了。 聂荣钦道：“我爷爷虽然在去年彻底退了下来，但他还是有些面子的，先不说你担心的会不会发生，就算真发生了，我爷爷那边去走动走动，也会没事的。” “再说那些钱又不是落到你口袋了，你全完是在为公家办事，真要办，那也是要办你们的领导……” 尹春娇知道聂荣钦这是低估了上面这次严打的决定。 三把手的孙子都被枪决了。 虽然是对方引起了公愤，不杀不足以平民心。 但在这样的情况下，真出事了谁还敢到处求情说情？ 靠人，终究是不如靠自己的。 第606章 叮嘱，退路 聂荣钦不同意，但也知道尹春娇这个人的性子。 既然都打来电话跟他说了，那基本就是决定要去做的。 聂荣钦只好说：“那你要注意安全，如果你有个什么问题，老三跟阿勉要怎么办？” “聂老师你少说丧气话啊，”尹春娇道：“我之所以想去试试，也是觉得电风扇厂我已经干到头了，再干下算时间也不能超过之前那两年了。” “今年风声这么紧，但区里习惯伸手跟我们厂要钱，一旦给不出来钱，鬼知道他们会干出什么来。我早点脱离说不定也是一条出路。” 聂荣钦在省城得到的消息也是要比尹春娇他们多一些的。 “去年还能看到不少小摊贩活动，但今年开始，少了很多，你避开也有一定道理。” “我说多了你也听不进去，注意安全这四个字，你必须给我刻进骨子里。” “好，聂老师放心，我还没活够呢，只是这样的话，家里就没有大人了。我估计这一趟得好几个月。” 聂荣钦很是头疼，更多的是担心，但又劝说不了她。 “我去把阿勉接到我这边吧，至于老三跟欣兰，平时就吃学校食堂，放假了可以自己在家做，也那么大了，再让老二一家照顾着点应该没问题。” “那还是把阿勉送到老二那边去吧。暂时送到秀秀他们学校的幼儿园去，有桃桃带着。” 聂荣钦道：“这样也行。我半个月回去一次。” 每个星期回去不现实，路费是很大一笔开销不说，跑一趟花费的时间太长了。 挂了电话，尹春娇把孙美芳跟东子以及赵英华徐淮都叫了过来。 把当前的形式跟他们说了一番后叮嘱：“不管是李德伟还是许佳，如果让你们再去联系那些散货的，千万不要答应。” “如果他们非要你们联系，你们就说联系不上，他们也不能把你们怎么滴。” 赵英华跟东子以及徐淮都有些惴惴不安，这日子才刚好过，就要不太平了吗？ “那你呢科长？”孙美芳问。 “我要被抽调去别的地方一段时间，美芳，你就记住一点，如果他们非逼着你们去干，哪怕辞职，也不要干，如果发现他们要自己去干，那就果断辞职，离开这边，找个地方躲躲，防止被牵连，去哪里躲，也不要告诉彼此，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危险。” “今年对走私倒卖抓的很严，我们这两年涉及到的金额太多，一旦被抓，就是枪毙的事。” 几个人脸色顿时都变了。 “东子应该是知道被抓有多严重。” 东子立刻点头：“往年打击投机倒把的，涉及几千块就要被枪毙，我们这些年……” 几百万，够枪毙他们几个来回了。 “知道了科长。”孙美芳说：“我们只管那些百货商场跟门市部的，要是让我们干别的，我们坚决不干。” “还要防止你们不干，他们觉得你们不听话，然后把你们挡枪给顶出去。”尹春娇道：“你们都是跟着我来这边的，所以我不会让你们出事。 我在家里放了一些东西，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你们去我家里拿，这些东西就是要死大家一起死的东西，所以轻易别碰。” 这是她早就保管好的证据。 都是李德伟，刘会计，许佳甚至是黄佩琳签字的文件复印件，这些复印件完全可以证明电风扇厂一切的行动都是在他们的领导下进行的。 如果他们不来嚯嚯他们这些人，那么大家都相安无事。 孙美芳等人点头。 “其他人就不要说了，你们自己把握好就行。” 四人再次点头。 尹春娇开玩笑：“东子跟徐淮这段时间可以好好锻炼身体，然后备用，这期间最好不要喝酒抽烟，不然生出来的孩子都要比别的孩子笨一些。” 东子立刻笑道：“正有这个打算呢。” 徐淮啧说：“我跟周乔还不着急，对了，小宝上个月花钱找人帮特别在铁路上买了一份铁路列车员的工作，昨天才全部办好，明后天就能去上班了。” 尹春娇觉得小宝是个有眼光的孩子。 未来几年都处在严打的暴风圈里，小宝这个时候进入铁路部门，那是非常正确且明智的选择。 这个时候在铁路部门积累关系跟人脉，后面营商氛围好转后，他就能立刻投入其中。 “跟小宝多学学。”尹春娇就这么一句话。 别看小宝人小，但人家脑子是真活络，对很多事情有天生的敏感度。 又说了一些安抚的话，几个人离开。 尹春娇给齐玉春打了电话，说自己答应了，然后就离开厂子了。 她先去找得周济民。 周济民在学校旁边弄了一个不算太大的小吃店，主要就是卖早餐，稀饭包子馒头这些，中午会卖快餐，也卖炒菜，下午就关门。 工作辛苦程度跟他在食堂差不多，但挣得钱是自己的，倒也不觉得累。 这个点周济民已经关门回家了。 见是尹春娇来了，周济民赶紧把人请进来，接着就是泡茶端凳子的。 尹春娇也没废话，直接说自己有事要离开一段时间，让她照顾一下家里这边。 周济民都不带犹豫的就道：“那让老三跟阿勉还有欣兰都住我这边呗。 我家这边距离他们学校也不太远，反正家里还有房间的，让欣兰跟桃桃一个房间。老三带着阿勉睡。” 尹春娇点头，觉得这样也行。 她道：“我这次要借调去外地，我不给你们打电话，你们也不要找我，事情办完了我自然会回来的。” 周济民点完头忽然觉得不对劲：“妈，不会是因为之前电风扇的事吧……” “不是，你不用多想。”说着尹春娇起身：“我去接阿勉。” “那等下来吃饭呗。”周济民说。 “不来了，我收拾一下。明早你记得来家里接阿勉。” 周济民只好点头目送他妈离开。 尹春娇离开，接上阿勉后去食品站买了不少菜。 等周济怀跟欣兰回来的时候，尹春娇已经做了满满一大桌子的菜。 周乔不在了，家里做饭的事情就落在了尹春娇的头上。 也好在这段时间厂里不忙，不然尹春娇还真想再找个人来家里帮忙做饭呢。 别小看这一天三顿饭，那是相当费功夫的家务活。 第607章 离开 “妈，好久没吃你做的饭菜了。”周济怀说。 “那就多吃点。”尹春娇给他们仨夹菜。 阿勉也吃得嘴巴鼓鼓：“奶奶，吃蒸鸡蛋。” 尹春娇给他碗里舀了一些鸡蛋，跟饭拌拌，阿勉吃得很是满足。 吃完饭老三主动去洗碗。 现在都是这样，她做饭，周济怀或者欣兰洗碗，阿勉负责擦桌子。 家务活不在于多少或者轻重，就是必须得参与进来。 家是大家的家，就要一起维护，这是尹春娇灌输给孩子们的观点。 尹春娇把欣兰叫到一边跟她说了自己要出去办事，估计得几个月甚至半年时间才能回来。 欣兰皱眉：“这么久吗？那中间回来吗？我们要是想你了怎么办？” 尹春娇笑道：“我是出去工作，可能很忙，有时间我会给你们写信的。” 欣兰：“好吧。” 然后看了一眼阿勉：“阿勉肯定要哭了。” 尹春娇：“不会的，阿勉是个勇敢的孩子。” 阿勉听到奶奶夸自己，冲她龇牙笑。 尹春娇也冲他笑。 她决定不跟阿勉说，反正阿勉已经习惯她经常不在家了。回头想她了，再让老三他们跟他说也行。 等周济怀收拾好厨房，尹春娇又把他喊来叮嘱一番，让他们去周济民那吃饭，要是住不习惯，可以回来住。 但为了安全起见，她还是建议他们去王秀秀那边住比较好。 周济怀：“妈你放心吧，我已经是男子汉了，我会照顾好欣兰跟阿勉的，二哥偶尔过来看看就行。” 看着早就比自己高很多的周济怀，尹春娇很是欣慰，所以他这么说，尹春娇也没拒绝，先让他们按照他们自己的意思来做，实在不行再去求助周济民他们也行。 她把欣兰找来，跟她说了一个地方，就说要是回头孙美芳问她要东西，把这地方告诉她就行。 欣兰乖乖点头。 晚上，尹春娇给了欣兰跟周济怀一人一百块，家里的票据等都交给了欣兰，叮嘱两个人钱不要乱花，要省着点。 两个人虽然不舍，但到底是长大了，知道大人们的不容易。 第二天早上，是王秀秀骑车带着桃桃来接走了阿勉，尹春娇要给她钱，王秀秀不肯要。 尹春娇又跟王秀秀叮嘱了一遍，而后王秀秀把桃桃跟阿勉一起送去了她工作的一中幼儿园。 幼儿园这边还是蛮好说话的，只要是一中老师家亲戚的孩子，是城里户口就都可以来上，给钱就行。 尹春娇这边也不知道准备什么，索性就什么都不准备了，直接去上班。 刚到没多久黄佩琳就打电话叫走了尹春娇。 尹春娇到的时候，除了黄佩琳，还有齐玉春以及一个她不认识的男人。 黄佩琳介绍这位是市公安局副局长，叫魏来。 魏来看了一眼尹春娇，点点头对黄佩琳说：“黄区长，人我们就直接带走了。” 然后对尹春娇说：“情况比较紧急，跟我们直接走行吗？” 尹春娇看着黄佩琳：“区长，那我……就走了，厂子里的事还要麻烦您多照顾一二。” 黄佩琳笑道：“能帮到公安部门也是我们的荣幸，你好好干就是了，厂子里的事有我们呢。” 尹春娇道谢后冲魏来点头：“我给我媳妇打个电话说一声行吗？” 魏来：“可以，但不能透露你去哪里的消息。” 尹春娇心道我都不知道去哪里要怎么透露？ 当下借用了黄佩琳办公室的电话，给学校打过去。 也不需要叫王秀秀来，就让对方帮忙传达一声说她出差了就行。 不到一分钟就挂断电话了，尹春娇：“可以走了。” 魏来点点头，再次道谢后就带着尹春娇走了。 出门就是一辆211吉普车在等着。 魏来带着尹春娇上了车，齐玉春没有上来。 尹春娇见状就知道了，估计这个案子齐玉春没有资格参与。 她就道：“我家里这边还要麻烦你多照料一二。” 齐玉春：“大姐放心，我肯定会照顾的，也让焦芳有时间去家里坐坐。” 尹春娇道谢。 魏来让司机开车离开。 上车后尹春娇也没多嘴询问什么，反正都答应了，上了这条船，要么中途船毁，要么顺利抵达才能下船。 车子没有在A市过多逗留。 魏来见尹春娇上车就闭目养神，还是很佩服的，就这份淡定的神情，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 车子也就中途停下吃了顿午饭，然后换魏来开，一直开到天黑，才在一个地方停下。 魏来喊她：“下车了。” 尹春娇哦了一声打开车门下车，然后伸了个懒腰，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在嘎啦嘎啦响。 伸懒腰的功夫她才开始打量周围，这一看就是一个小山村，还是那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小山村。 停车位的正前方有一个黄土做的土坯茅草房。 这个房子应该在村口的位置。 魏来说：“尹科长，先进去。” 尹春娇点点头跟着走了进去。 屋子里没有电，就只能点煤油灯。 魏来请她入座，而后道：“这里叫梁公洼，靠近大别山山脉，这边人烟稀少，一户人家跟另一户人家间隔最少都有两公里左右。我们现在的位置大概在村口，这里以后会成为我们的一个捎点，你要是有什么消息，可以来这边传递。” 尹春娇点头。 魏来：“今天时间有点迟了，我们就先不讨论案情了，今晚我们先休息，明天会有人过来对你进行改造，让你在外形上更像你要扮演的当事人。” 尹春娇没意见。 十几分钟后，有人送来饭菜。 几个人吃过后洗漱，尹春娇回到分配给她的房间，躺下就睡觉。 第二天起来吃过早饭后魏来就跟她介绍这次的具体案情。 魏来：“我先跟你说一下你要扮演的角色，你要扮演的这个角色叫方大妹，今年四十八岁，籍贯就是安省从阳县杨望村人，你在从阳县待过，应该熟知他们当地的方言。” 尹春娇点点头，方言这玩意儿，隔着几公里可能就不太一样，但大致还是能听得懂的。 第608章 新身份资料 魏来继续介绍：“十二年前，你女儿在县医院生产的时候，你把其中一个不想要女儿的产妇，将她女儿卖给了你男人那边一个没孩子的亲戚，获得了对方三十元的感谢费。自此以后开启了你方大妹的人口拐卖生涯。” “你一开始就是把那些不想要女儿的人家，把孩子卖给没孩子又不想走程序收养的家庭，以此获利。” “后来就开始拐骗贩卖孩子，从73年开始，你彻底走上了拐骗贩卖妇女儿童这条路。” “这十二年里，我们查出来的，经过你手的妇女以及儿童，还有一些智力有问题的男人，共计一百三十六人。” “这么多年你从来没失过手，倒也在道上混出了一些名堂，江湖人称呼你大美姐。” 魏来说完，从包里拿出很多照片。 这些照片上的人很多，但都有一个共同特点，就是有让她昨天看到的那个跟她有七八分相似的女人。 “这就是刘大妹。”魏来指着照片。 尹春娇仔细看了一下，这个人还真的挺像原主的。 原主当初是被家里人用一袋子小黄米换给了周家，自此就不知道家里人的消息了。 周家坳距离杨望村也不远，她被父母卖给了周家，那如果家里还有姐姐的话，姐姐被父母卖给同个县不同镇的杨望村，也是合情合理的。 魏来继续说：“这段时间可能要委屈你一点，要先把你送去跟这个刘大妹同个看守所，你近期的任务就是近距离观察，模仿，摸清楚她的一些习惯，最好就是获得她的信任。” 尹春娇一直都是安静听着，这会儿才开口问：“短时间内获取对方信任太难了。我听齐玉春说这个刘大妹快不行了。” “是的。”魏来说：“我们跟踪她这条线跟踪了四五年之久，好不容易才把人抓到，结果检查的时候才知道她得了胃癌。” “刘大美自己也知道，所以她的态度是非常明确且死不悔改的。” “你们需要我扮演这个刘大妹，打入他们内部，将这一条线上的拐子全部抓住。”尹春娇总结。 魏来点头。 “那刘大妹被你们抓起来了这个风声没透露出去吗？”尹春娇问出了关键点。 “刘大妹是一个星期前被抓的。”魏来说：“她被抓是我们抓住了她身边的一个人，策反了他。在借助这个人的嘴散播了消息，说她儿子生了很重的病需要钱。” “这些年刘大妹为了不连累家里人，她在十年前就死遁离开老家了。现在常年在南湖，北河以及安省周围进行人口拐卖活动。” “主要还是在南湖跟北河一带活动，安省这边很少。”魏来深深叹口气：“别看刘大妹没读过书，但这个人还是有点本事跟能力的，很多东西无师自通，智商也非常高。” “她为人很谨慎，这次回来给家里送钱，也只带了一个人。那个人也已经被我们拿下且策反成功，你先熟悉这个刘大妹，熟悉完了后，你再跟着她带出来的那个人回到她长期活动的北湖跟南河省。” 尹春娇点头，随即问：“那你是安省的？” 魏来点头。 尹春娇：“那如果我去了南湖或者北河省，遇到了危险跟麻烦怎么办？到时候你鞭长莫及。” 魏来：“这次行动是三个省的联合行动。” “联合行动就代表知道的人很多，那万一要是有人走漏消息，我必死无疑。” 魏来蹙眉。 尹春娇：“领导，既然让我扮演这个人，那我就说说我的看法，你且听听。” 魏来点头。 尹春娇：“我觉得我不能去这个刘大妹经常活动的南湖以及北河省，因为在那地方，刘大妹经营的势力肯定非常厉害，我这样的冒牌货，以过去就分分钟被她的心腹给识别出来。” “我看你们这么急，除了刘大妹生病可能活不长外，估计后面还有一个大的计划，我暂且不问。 但你们留给我的时间不多，我想要模仿的跟刘大妹一模一样那是不可能的，只要是假的，那肯定就有破绽。 她才离开北湖或者南河不久，回去就习惯或者一些小细节跟以前不一样，这很难解释，也很难不让人怀疑，干拐卖的有几个善茬？ 领导，我的命也是命，你们这个计划在我看来，漏洞太多，很容易被人识破。我答应帮你们，但我肯定不想做那无畏的牺牲。” 魏来皱眉，他听尹春娇就听了一遍就说出了一些见解，看来也是个有本事的。 当下就道：“那依照你的意见，这个计划要怎么实施下去才不会有漏洞？” 尹春娇：“还是那句话，是要是假的，那就肯定有漏洞，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尽量减少漏洞。 她以前在安省周边也活动过，后来不活动，理由是怕被人认出来。 但她都诈死遁逃这么多年了，我相信除了非常熟悉她的亲人外，其他人很难认出她来。 就算认出来了，她都离开了这么久，对她的很多习惯说话方式也都模糊了，很大概率也就只记得大概的长相，这就非常有利于我。” “你们只要把她原来村子里的人资料给我，我熟悉起来，要是真的遇到了，应付起来要比应付她的那些心腹要简单的多。” “我的意思是，我去接触这个刘大妹，等差不多了后，就找一个公路比较便捷且隐蔽的地方重新开始她的人口拐卖行当。” “理由也很简单，儿子从鬼门关回来，刘大妹不想离开家人太远，所以以后就在安省活动。” “到时候只要你们配合，我会尽快把整个安省的拐卖生意全部攒到我手里，我会努力做到，不管是进还是出安省的所有拐卖人口，都必须经过我刘大妹的手，不然我让他们进不来也出不去。” “等我在安省这边重新建立威望，我相信周边身份的拐卖大户，肯定会向我这边靠拢的，到时候几条线都是我的。” 第609章 她觉悟没这么高（请假） 魏来觉得尹春娇太想当然了，现实不是编故事，不可能所有的事情都按照你计划的轨道发展。 “你怎么让来安省的所有人贩子都听你的？”魏来问：“想要达到你说的这样的效果，没有一两年的布局是完不成的。” “尹科长，我能了解你想消灭这些犯罪份子的决心，但我不能苟同你的一些想法，你太想当然了。” “这些人贩子都是穷凶极恶之人，你对这些人不了解，怎么能做到你说的这个局面？” 尹春娇点点头：“你说的很对，所以这件事这就需要领导们的全力配合了。既然要严打，那就要将这些人打怕，打老实，打到他们想要来安省，就不由的发抖。” 魏来没说话，觉得这个女人真的把事情想得太容易了，就知道说大话，他现在甚至有些后果听从了齐玉春的建议。 尹春娇也看出来了魏来的一些想法，这个时候很多男人是瞧不起女人的，尤其是在一些男人多的行业。 比如军队，比如警察。 尹春娇：“领导，想要做成我刚才说的，其实也不难。” “那你具体说说。”魏来决定让她看清现实，一旦她再说那种不切实际的话，他就不会再留情，让她清醒清醒了。 尹春娇：“第一，我需要钱，枪，以及身手不错的人。钱是用来花钱买被拐卖的人的，这些人买回来后，你们需要负责把他们送回去。” “这不可能。”魏来皱眉说：“我们的目的是打击犯罪，如果这些人需要我们花钱买回来，那我们就是在助纣为虐，是在跟人贩子示弱，组织上也不会批准这样的经费的。” “领导你别激动。”尹春娇说：“我的意思是我第一次出现在这些人贩子的视野里的时候，我必须得有钱，还要有很多钱。 然后一次买下很多人，让那些人贩子知道，我不差钱，我买来的人都能快速的脱手。” 魏来这次没有反驳尹春娇。 尹春娇继续说：“这是第一次登场必须要达成的效果，一旦给这些人形成一个这样的概念后，后期只要我再非常霸道的放出风声，想要在安省进行人口拐卖的，就必须跟我交易。 那些有自己渠道的，但只要在安省交易，那我就抽成，抽到他们必须跟我合作为止。” “你怎么保证能抽他们的成？”魏来问。 尹春娇：“那就需要领导们的配合了，你之前说追踪了好几年，那我相信领导们对本省的一些犯罪团伙也是有一定了解的。” 魏来点头：“这是必须的。” “所以就需要领导们在对方交易的时候通知我。对于那些不配合的，到时候就需要武警部队的支援了。 我必须要带人给这些不听话的灭个几次，起到震慑的作用。我会以非常暴力且血腥的方式告诉那些人贩子，安省以后人口拐卖这块得我说了算。 到时候可能还需要领导们报到一下，普通人看到就是犯罪分子的内斗，但对那些犯罪分子来说，这就是不听我话的下场，我得让他们怕。” “同时，各省都要对这些人穷追猛打，逼得他们不能交易，而我在这期间，还能适当交易一些，这样就会逼得他们必须来找我交易，毕竟这是人，放在手里吃喝都要成本，这些人才不会舍得，所以一定会着急脱手。” “到时候会放出风声，我有靠山，所以能提前的道消息，能避过严打，能继续做这一行。” “这样那些手里有人又一时处理不掉的，肯定会千方百计把人往我这里送。” “至于送来的人，钱当面给出去，然后你们暗自监控，等他们离开安省后，或者时机成熟后再然后就秘密抓捕，人抓了，钱拿回来。” 魏来皱眉：“你这个办法用个一次两次的能行，但时间一长，人家也不是傻子，来一个消失一个自然知道你这里是个圈套。” 尹春娇：“所以这就要具体设计，我会通知来跟我交易的人，拿到钱后就蛰伏起来，因为我得到的消息就是全国都在严打，为了活命，大家这一年多时间最好就是老老实实的。 这样会形成一个时间差，这样一些人就会认为那些一万活跃的人，是为了躲避严打才静默的，不会立刻就往被抓了这一块想。 到时候再挑一些不相信我的，光明正大的抓，抓给那些心存侥幸的看，这样大家就知道，我说得都是真的，我在内部是真的有人。” “这样一番操作下来，我相信不但能把刘大妹这条线上的所有人贩子抓获，也能把一些其他线上的人贩子抓一波。” “我不敢说一网打尽这种话，但至少会让安省这边拐卖人口这个犯罪团伙消停一段时间。” 魏来还是觉得尹春娇的这些所谓的计划太想当然了，怎么可能就那么完美的把计划按照她所想的实施呢？ 可眼下现在没有一个更好更全面的计划。 尹春娇这路上看似闭目养神，其实就是在想要怎么操作。 她刚才说的那些犯法，有些确实是在一些电视剧上看到的，那都是九十年代的事了。 现在才八十年代，不管是交通还是通讯都非常不便利，只要操作得当，那些人贩子一时半会儿是很难发现同行被抓的。 她觉得是可以试试的。 见魏来皱着眉头，尹春娇说：“领导，我觉得你们既然决定用我，可以把我刚才说的想法上报看看。如果领导们不赞同，我觉得可以拿出一个更好的计划来。 反正我肯定是不会去送死的，如果觉得我觉悟低，趁着现在计划还没开始，你们也可以另外找人的。” 尹春娇没觉得自己的计划就是天衣无缝的，但可操作性还是有的。 要是最后还是要按照魏来说的那样，她肯定不会去。 明知结果是死还去，她不觉得那是英勇无畏。 她不会让自己的牺牲成为别人庆功会上的勋章，她觉悟没这么高的。 第610章 居然来省城了 魏来惊讶的不行，“尹同志，你这个觉悟可不行啊。” 尹春娇淡淡道：“如果领导觉得明知不可行还要去送死是一种高尚的觉悟，那我希望领导们都能以身作则。” 魏来顿时被怼的哑口无言，还有些生气，哪有这么跟领导说话的？ 魏来又道：“这不是去送死，是为了正义做出的牺牲……” “不过是给去送死的勇士披上一层高大的外衣罢了，但依旧改变不了其本质。”尹春娇说完口气也缓和了几分。 她来这里是想立功的，不是为了得罪人的。 “领导，我知道你们也是想把这些坏人给抓住，有些牺牲避免不了，可要是能避免，我们就应该极力避免，不能让谁的爸爸，谁的儿子，谁的丈夫就这么毫无意义的牺牲了？ 人死了就是死了，给再多的荣誉都换不回来。 领导，我们现在就是你不认同我的计划，我不认同你的计划而已，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不用在这里争执得脸红脖子粗。” “如果领导愿意的话，可以把我这个计划上报，或者跟上面的领导商量一下，看能不能结合更多人的计划，想出一个更好更完美的计划来呢。” 魏来那点火气被尹春娇这番话给说得也消散了一些。 谁想让自己的战友跟同事去牺牲？ 确实，他们没有深仇大恨，只不过在一些思想观念上不一样而已。 一个女人，贪生怕死是本质，总不能要求她们像男人一样英勇无畏的为国牺牲吧。 这样的人，他还不放心让她去呢，万一临阵倒戈…… 当下礼貌点头：“那行，你就在这边稍作休息，我回去先向领导汇报情况。” “你还是带我一起走吧。”尹春娇说，“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我也不熟悉，留在这里我也没事干，领导可以带我一起去，我可以对我的计划做一些及时的补充。” 魏来看着尹春娇，犹豫片刻后道：“那行。” 说完就出门了。 尹春娇赶紧跟上，上了那辆211吉普车。 车子又开了五个多小时才看到城市的样貌。 尹春娇已经不知道这是哪里了，就跟之前那个地方一样，她根本不知道是哪里，所以不会单独留在一个她不熟悉的地方的。 车子开进了市里，尹春娇看着周围的建筑才判断出来，居然来省城了。 绕了这么一大圈，居然来省城了，真是…… 车子最后在省厅门前停下，魏来本来是想让尹春娇在车上等的，但在来的这一路上，魏来也在脑子里分析了一下尹春娇之前说的那些话。 如果他们能配合默契的话，她提出来的计划确实有可操作性。 但他还是觉得有些想当然了，这得有怎么样的执行力以及各部门的默契配合才能达到啊。 “你跟我一起上去吧，这次我们省为了联合打击这起人口贩卖案，成立了专案组，你也去看看。” “好。”尹春娇点头，跟着魏来一起来到了省厅二楼的一个专属大会议室。 里面有三个人正在忙碌着。 看着魏来进来，有个人赶紧站起来打招呼。 “付组长呢？”魏来问。 他在这个专案组里，只是个副组长，之一…… “去开会了，等下就回来。”那同志一边说着一边给两人泡茶。 魏来让尹春娇随便坐，他则出去了。 尹春娇只看了一眼就找了一个位置坐下。 这个时候泡茶的小伙子将热水放在她手边，冲她笑笑后就要回去工作。 尹春娇等了会儿，才端着茶杯走到他跟前问：“我在这里不打扰你工作吧。” 你都这么问了，谁还好意思说不打扰啊。 小伙子笑笑：“还好，大姐你是来工作的吗？” 小伙子将尹春娇打量了好几遍，也没看出她有什么特殊之处来，不过莫名觉得有些眼熟，可能是之前接触的什么单位领导吧，毕竟看着就有点领导的味道。 “我就是来看看。”尹春娇说：“你们专案组是不是都很厉害啊。” 不等小伙子说话，尹春娇又补充了一句：“你的眼睛看着就很睿智，一定是个厉害的警察。” 小伙子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笑着道：“大姐，我就是这边一个处理文件的人。厉害的是其他人，他们到处跑抓坏人。” 尹春娇：“那你也很厉害，这么多文件你要看吧，看完你还要记住吧，不然领导要问你，你找不到那肯定不行，就你这个本事，一般人也是胜任不来的。” 小伙子本来觉得自己就觉得自己这个工作没有什么含金量，还一直想调动关系。 这会儿听尹春娇这么一说，再一想，好像还真的是呢。 这么多复杂的文件都需要他来看，然后要把这些文件里面的相同点找出来，这个就不是一般人能干的事。 “你的脑子是非常厉害的，从小记忆力肯定也很好，不然领导不会让你来做这件事。”尹春娇继续夸奖。 小伙子眼睛都亮了，觉得这个大姐真得是很厉害，他从小记忆力就好，背课文都是看两遍就能背诵下来了。 一看小伙子表情尹春娇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于是笑着问：“刘大妹拐骗了多少人你记得吗？” “一百六十三人。”小伙子脱口而出。随即才发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他讶然的看着尹春娇，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要说她不是专案组的，但却知道刘大妹，要说是，她刚才又说就是来看看的。 小伙子不由得仔细打量起尹春娇来，刚才就觉得熟悉…… 这会儿一打量，小伙子警惕起来，这大姐怎么这么像那个刘大妹啊。 “大姐，你怎么……” 这个时候门口传来脚步声，听声音像是两个人。 两人都朝门口看去，就见魏来跟另外一个人一起走了进来。 那人头发有些花白了，戴着眼镜，穿得很是朴素，脚上穿得是布鞋，人也比较瘦，给人一种非常清廉可靠的感觉。 一看就是那种为了工作鞠躬尽瘁的人。 第611章 看守所 尹春娇放下茶杯站好，小伙子也起身喊了一声组长。 组长点点头，看着尹春娇，仔细打量了几眼后点点头后伸出手：“尹春娇同志你好，我叫付祥。” “付祥同志你好。”尹春娇也伸出手跟付祥握了握。 付祥道：“刚才魏组长简单跟我说了一下，我很有兴趣，就是有些地方还不太明白，走，去我办公室，我们具体谈一谈。” “好。”尹春娇道。 于是三人又出了大办公室，往斜对面的小办公室走进去。 两个小时后，尹春娇从办公室里出来，她在门口等了一会儿魏来也紧跟着出来了，而后对尹春娇说：“我先送你过去。” 尹春娇点头，跟着魏来走了。 上了车子后，车子在市里开了半个小时左右，来到一个地方。 下车后尹春娇看着那高墙，以及上面的铁丝网，就知道这里是她这次的目的地了。 下车走了两步一转弯，就看到了大铁门，旁边写着第一看守所几个字。 魏来上前出示了证件后，带着尹春娇走了进去。 “刘大妹现在就关在第一看守所，等下我们就按照你说的，把你跟她关在一个监舍。” 尹春娇点头。 “你用什么身份想好了吗？”魏来道：“资料显示刘大妹没有上过学，是文盲，但据我们判断，她肯定是识字的，很是聪明。” “我用的名字跟工作都是真的。”尹春娇道：“罪名就是投机倒把。” 这怎么不算另一种方式的“自首”呢。 魏来点点头。 两人来到所长办公室，一番详谈后，不一会儿尹春娇就被一个女警给带走了。 须臾后，尹春娇穿上了看守所的衣服，拿着脸盆等洗漱用品，被女警送到了刘大妹的监舍。 狱警一进来，所有人立刻站了起来。 尹春娇端着脸盆跟洗漱用品站在后面扫了一眼，她看到有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被两个女人扶着站起来的。 那个估计就是刘大妹了。 监舍非常逼仄，没有电视里演得那么宽敞明亮。 靠近最里面蹲坑的地方的墙壁都带着一股洗不掉的污渍，一走进来，味道就非常不好闻。 尹春娇心里叹口气，来这边没吃过的很多苦，估计都要在这里吃一遍了。 狱警朝尹春娇喊了一声，尹春娇答了一声到后站在那。 “中间空的是你的卧铺，这里是看守所，不是外面的花花世界，必须遵守这里的所有条令，一旦违抗，从严从重处理，你明白没有？” “是。”尹春娇大声回答。 “赵萍萍，你告诉新人一些规矩。”说完狱警转身就把大铁门关上就走了。 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走了过来。 看守所跟监狱还是不一样的，看守所都是戴罪的，监狱则是已经定罪的。 所以看守所里的众人并没有电视剧里演的那样争着当老大。 这个年代，谁敢当老大？不管是在监狱还是在看守所里，谁敢搞帮派认什么老大，那就是要吃花生米的。 尹春娇看了赵萍萍一眼，把自己的脸盆跟洗漱用品放到空的架子上，然后主动找赵萍萍，要求学习看守所的一些规矩。 赵萍萍见她这么识相，就把守则拿了出来让她看。 其他人也好奇的打量着她。 刘大妹也在打量尹春娇。 在尹春娇进来的时候，刘大妹就第一时间看到了她的容貌。 刘大妹心里就是一突突，不过她什么都没说。 几分钟后，一个叫吴招娣的问尹春娇：“哎，你是犯了什么罪进来的？什么时候判啊？” 看守所是属于公安机关羁押尚未被法院判定罪行的犯罪嫌疑人以及被告人。 也会关押刑期太短的已决犯。 尹春娇皱眉，不悦地看了对方一眼，给了吴招娣一个你怎么这么不见外的表情后后就继续看。 “装什么装？”吴招娣不满地撇撇嘴。 尹春娇没搭理，坐在那继续看，一副不愿意搭理人的高冷样子。 “切，还以为这是在外面呢，来这里的都是罪犯，你知道什么叫罪犯吧？” 尹春娇放下守则，看着对方：“那你是因为什么进来的？” 吴招娣觉得也什么好隐瞒的，甚至还得这一点骄傲：“我是在机械厂当会计，弟弟需要结婚，要彩礼，我一时间拿不出来，就挪用了三百，本来想发工资就还进去，结果被人给举报了。” “那举报你的人一定是你们财务科的人。”尹春娇很笃定的说。 吴招娣皱眉。 “那你们厂最近是不是有新来的实习的人？”尹春娇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对方就是想把你搞走，然后接替你的位置。” 吴招娣闻言仔细想了想后忽然站起来：“好哇，这个高世明居然这么坏。我弟弟要娶的就是他姐姐，怪不得他们家一口咬死咬三百彩礼。 也是他委婉的表达，说什么反正先借用一点，后面只要把钱还进去也没人知道什么的……就这还亲戚呢，居然这么坏……” 尹春娇露出一个嘲弄的神情来。 吴招娣骂了很多脏话，把那个高世明的祖宗八代都给骂了几遍后道：“不行，等我出去了，一定让我弟弟跟那个女人离婚，太坏了。” 尹春娇心说那可能就由不得你了。 她又问尹春娇：“你怎么这么厉害啊？你之前是干什么的？” “供销科科长。”尹春娇自然而然地说：“利用职务之便，弄了点东西出来倒卖，被抓了个现行。” “哇，你还是科长啊，这么厉害。” “你这个太不划算了。” “就是，换成我，我才不会目光这么短浅呢。” 大家各自发言，有批判的有马后炮的。 尹春娇苦笑：“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人有时候身处那个环境，就容易一叶障目，就好像你，当时就怎么鬼迷心窍的想动公家的钱呢……” 吴招娣不闭嘴了，其他人一想也是。 “你呢，为什么进来？”她问赵萍萍。 “把人捅了。”赵萍萍说：“我男人死了，家里大伯想强我，那我能忍？一剪刀就捅他肚子上了，要不是他婆娘来的快，我能把他肠子拽出来给他勒死。” “不过他犯了强奸罪，死刑，上个月就枪毙了，我本来都不用坐牢的，但我那个婆婆非要告我，所以我一直在看守所里。” 尹春娇看赵萍萍那体格子，一看就是常年干农活的。所以在男人对她进行侵犯的时候，她能奋起反抗。 “你呢？”尹春娇又问一个三十左右看着有点刻薄的女人。 结果所有人都对那人露出了鄙夷的神情。 那女人也不说，只冷淡瞥了她一眼。 第612章 下饵 “她啊，呵，狠毒着呢，把自己继子给卖了。”然后朝刘大妹努努嘴：“那个也是个狠的，听说是拐卖。这两个还没判，不过肯定是要被枪毙的。” 刘大妹闻言一点表情都没有，那个看着有点刻薄的女人闻言身体忍不住轻微颤抖，须臾后呜呜的哭了起来。 对此尹春娇同情不起来。 她这才顺势看了一眼刘大妹，这一刻的刘大妹跟照片上的人相差甚大，她也没主动跟刘大妹说话。 到了晚上六点五十，所有人在食堂里集合，要观看新闻联播。 看完新闻后学习一个小时，然后就熄灯睡觉。 尹春娇躺在大通铺上，闻着难闻的味道，居然也很快就入睡了。 在看守所待了两天，开始要参加一些劳动了。 看守所的劳动相对要轻松很多，一般就是糊纸盒子，或者装订。 尹春娇因为会做豆腐这项技能，被挑到了厨房去帮厨。 这是所有人都羡慕的工作。 看守所的伙食并不好，每天吃得跟猪食也差不了多少。 饭菜没有油荤，所以能在厨房工作，大家都羡慕。 尹春娇不但认真做豆腐，还主动跟狱警表明，可以教一些马上要出去的生活很困苦的妇女做豆腐。 这样她们出去后，就算被社会排斥，也能凭着做豆腐这个手艺养活自己。 狱警把此事上报后，看守所那边很快就挑选出几个可怜的女人来。 这些女人本身都是善良的，只是被逼得没办法才铤而走险。 这些人当中也有一些会被执行死刑，但大部分都是坐几年牢然后被放出去。 以后要是有一个会做豆腐的手艺，也饿不死，还能继续养大儿女。 对于尹春娇的这种做法，她们监舍里的人得知后也褒贬不一。 这天尹春娇刚从厨房回来，身上还带着豆腐的香气。 赵萍萍问尹春娇：“尹大姐，你不是说你是供销科的科长吗？怎么还会做豆腐？” “我婆婆教的。”尹春娇说。 “那你婆婆还蛮好的，不像我那家婆，真是坏得很……”赵萍萍开始吐槽她婆婆。 其他人也跟着吐槽，一时间就变成了婆婆的批斗大会。 批斗完了赵萍萍叹息一声：“我儿子今年都十九了，要不是因为那个畜生，我今年也是要开始给他找对象了，我很快也就成了婆婆了。” 叹息一声后又问尹春娇：“尹大姐，你最大的孩子多大了。” “二十七了。”尹春娇说， “那你不是当婆婆了？”赵萍萍惊呼。 尹春娇：“嗯，我大孙子大孙女都五六岁了。” 众人不敢相信：“那你结婚也太早了吧，你十几岁就生孩子了？” “是啊。”尹春娇叹息一声：“我是家里的童养媳，那时候还小，不懂，就被爹娘用一袋小米给卖了，刚来那个没多久，正好丈夫回来就睡一起了。” “哎，你也是可怜的人。”有人感叹一句：“你父母要是知道你现在这么出息……” 说完又顿住了，以前是出息的，现在都在看守所了，算什么出息了。 尹春娇也没继续说，她通过赵萍萍的询问，把原主的身世透露了一点，不多，分寸拿捏得刚好。 如果刘大妹真的跟原主有什么关系的话，那这些就是个饵，就看她咬不咬了。 不过后面几天尹春娇没有再提及任何关于自己身世的事，就算有人好奇想问，尹春娇也都打哈哈过去，不想说太多。 连续一个多星期，尹春娇都在教大家做豆腐，忙得不亦乐乎。 打电话来看守所了解情况的魏来得知都后有些无语了，但也没说什么。 付祥说了，进去后一切都让她自己随机应变，外面的人不要插手。 转眼，尹春娇来了快小半个月了。 不但监舍里的人，其他监舍里的人也都知道了她这么一号人物。 不少人都觉得她在装相，都来看守所了，还在那表现，不就是想早点出去么。 虚伪，装得很。 也有人觉得她善良，自己都身陷囹圄了，还想着帮助其他人。 对于这些评价尹春娇都不置可否，我行我素的。 这天忙完食堂的活儿回到监舍的时候，尹春娇从肚子里掏出两根清脆的胡萝卜。 “厨房给的，你们赶紧吃。” 有人拿了一根，喊了几个人分着吃。 还有一根被一个长相很狐媚的女人拿去了，这女人叫谢云，才二十七八岁的样子，被人举报乱搞男女关系被关进来的。 谢云笑得眉眼都带着风情，她看着尹春娇，嗲嗲地道：“我都被关进来一个多月了，想得很，好姐姐，这个就给我呗。我晚上用。” 尹春娇秒懂，瞬间满头黑线，这个谢云，也是胆大的很。 赵萍萍一把抢过谢云手里的胡萝卜，呸了一声道：“想男人了？那就对着桌角蹭去，别糟蹋粮食。” 说完在衣服上擦了擦后掰断再掰断，掰不断后就直接用牙齿咬，一人咬一口。 尹春娇把赵萍萍给她的一段递给了刘大妹，这是她来这里十二天里第一次接触刘大妹。 “给你吧，我看你脸色不太好的，胡萝卜很营养的。”说完也不管刘大妹要不要，放在她旁边就回自己卧铺了。 不是休息时间是不允许躺着的，尹春娇就拿着条令看起来。 脑子里在努力回想原主小时候的记忆。 这十几天她都没有跟刘大妹说过话，但她还是能感觉到刘大妹经常偷看她。 肯定是因为原主的这张脸。 她现在怀疑这个刘大妹真的跟原主有血缘关系。 就算不是亲姐妹，那也可能是堂姐妹表姐妹之类的。 想着想着，尹春娇的脑海里，忽然出现一段根本记不住歌词的调子。 她无意识的哼了几下，一句歌词都不知道，还有些不确定调子对不对，甚至这到底是原主小时候的记忆，还是她小时候的记忆都分不清了。 太久远了，久远到已经分不清了。 那边的刘大妹看了一眼胡萝卜，没动，用余光去看尹春娇。 忽然，熟悉的旋律从她的嘴里发出，刘大妹表情一变，仅仅是一变，要不是时刻关注她的人，都不容易发现。 第613章 野心一点点壮大 哼了几句后尹春娇继续看条令。 接下来的几天，尹春娇继续给刘大妹下饵。 尹春娇节奏把握的很好，都是在不经意之间透露一些自己的消息。 比如，男人家里以前是地主，以前在那一片很厉害。 比如，她生的都是儿子，比如，男人早就死了，是她独自拉扯孩子的。 原主当初被卖得那些记忆，她自己也没有，有些细节都是后来听周家老两口说的。 所以尹春娇觉得，如果刘大妹真的是原主的亲戚的话，就有两个情况。 一个就是她更早于原主被卖了，在她看到原主这张脸的时候，猜到长辈可能也会把原主卖掉，虽然不是太清楚原主的一些消息，但靠这张脸就知道那是妹妹。 第二就是原主先被卖掉，刘大妹很清楚妹妹被卖到哪里，以及那家人家的大致情况。 甚至在原主还在的时候，刘大妹曾偷偷来看过原主。 就是不知道，刘大妹是原主的亲姐还是表姐，毕竟两个人不一个姓。 那时候出门逃荒的，基本都是亲戚们一起逃，一来人多，没人敢欺负，二来就是路上有个照应什么的。 当然，这些都是尹春娇猜测的，没有证据，所以就只能一点点的试探。 要说刘大妹也是有耐心的，不管尹春娇放了什么饵出去，她都不为所动。 这让尹春娇很被动，甚至感慨，为什么她碰到的Npc都这么有脑子呢，就不能顺着她设计的咬饵吗？ 这样显得她一点光环都没有啊。 不过她不着急，时间长就长点，最好等她忙完这件事的时候，严打期已经过去了，大家都平安了。 到那个时候，就算没有把她调到别的部门，还让她回到电风扇厂也行。 她这边没消息，外面的魏来等人却着急的很。 这天找机会把尹春娇叫到了办公室，问问她观察的如何了。 尹春娇把自己观察的情况说了下。 “她洗脸的时候，不管早晚，都会用毛巾擦脖子，我监舍里的大部分包括我自己，都是把脸洗干净就行。不出汗的情况下是不会擦脖子的。 刷牙的时候，别人都是嘴里含一口水吐掉再刷，她不是，她把牙刷打湿后就直接刷牙。” “还有，她走路的时候习惯性的脚后跟先着地的，她的鞋子，都是后跟磨损的厉害。 走路脚抬不起来，拖在地上走，这估计跟她生病有关系。 她站立的时候，都是右脚伸出去，左脚站立。这应该是她盆骨前倾的症状，她不喜欢吃白菜，吃饭的时候吃得很快……” 尹春娇把自己这段时间观察到的一些刘大妹的习惯跟魏来说了。 “如果你们外面准备的差不多了，只要刘大妹被抓的消息没有走漏，我觉得我随时可以出去试试。” 那些试探跟饵，都是她自己在试探刘大妹跟原主是否有关系的。 这一点她暂时不打算告诉魏来，免得多生事端。 至于刘大妹真上钩后会如何，尹春娇觉得跟她这次卧底关系不大。 试探刘大妹，纯粹就是想知道这个刘大妹跟原主的关系。如果真有这一层关系的话，那刘大妹有没有跟其他人说？ 多知道这样一个密辛的事，万一以后有人跳出来说她不是刘大妹之类的，她还能有个心理准备。 她冒着危险接了这个棘手的案子，就是为了跳出电风扇厂这个圈子。 就算她以后把电风扇卖到全国，说到底，也就是个有编制的销售，钱肯定不会少挣，但仕途，估计要走偏。 她对审计，经济发展这些不感兴趣。 这些职务，在以后搞钱容易，但很多都是处级到头了。 尹春娇可不想就混个处级就退休，她觉得自己干到厅级应该是可以的。 野心嘛，不就是一点点壮大的吗？ 电风扇厂不出意外的话，肯定能研制出电视机跟冰箱洗衣机这些，不出意外，只要她不犯错，厂子里包括区里，肯定是不会让她挪窝的。 顶多就是以后接任李德伟的厂长职务。 但体制内的规矩太多，等制度完善，各方面的要求就多了起来。 还会随着外资进厂以及民营企业的崛起，国营企业赶不上人家更新速度，又没有民企的灵活，到时候会被两面夹击。 当利润被压缩，当竞争力越来越大，最后最好的下场也就是成为公私合营的厂子。 政府占股多少，其他交给私人去经营。 就跟那个娃哈哈一样。 宗老以前就是娃哈哈厂子里的销售，后来带领厂子走向辉煌。成为富翁。 可成为富翁不是她此生的目标，她上辈子已经知道当富婆的滋味了，钱多到一定程度，只要你不追求长生不老不进入邪教，只要你是个正常的人，那再多钱也就是一串数字而已。 这辈子，她是要奔着权利去的。 虽然说等后面国营厂走下坡路的时候，他们这些有编制的人还能调去其他部门去，但更多的也是要面临下岗的。 九十年代下岗潮，很多级别高的都下岗了，很多处级干部都被迫选择下海。 她被下岗的概率低，但等到那时候她应该就错过了往上走的最佳时机了。 这几年升职比后面还是要容易一些的，她一个没什么背景的人，不趁着这个机会努力往上走，那等更多的大学生进入政府部门后，她的机会就更少了。 比学历，比不过，比年纪，她也熬不过人家。 魏来：“既然你观察的也差不多了，那你等下就跟我走吧。刘大妹消失的时间太长，会惹人怀疑的。” 魏来说完又补充一句：“刘大妹身边那个我们的卧底，已经来消息了，说有一批人等着刘大妹去接。” 尹春娇深吸一口气：“那行，我觉得我还是要回去一下，等下我就说是来通知我开庭的事，明天开庭，到时候我就离开看守所了。” 之所以多争取一天，也是看看刘大妹最后会不会跟她说点什么。 魏来没意见，正常程序也是这么走的。 等尹春娇回到监舍的时候，赵萍萍就问她怎么了。 尹春娇叹口气，笑得有些苦涩：“明天要审判了。” 众人闻言都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一时间都沉默了。 第614章 尹春花 尹春娇也没多话，显得心事重重的样子。 等组织大家去看新闻联播的时候，尹春娇就发现刘大妹主动走到了她前面。 尹春娇忍着心跳，表现的很是平常。 大家在列队的时候，前面的刘大妹忽然扭头对她说了一句：“我叫尹春花。” 尹春娇心里一咯噔，怎么个事？亲姐妹？ 尹春娇装作没听清楚，小声啊了一声。 刘大妹又把头扭了过去，没有再说话了。 尹春娇好奇地用手戳了一下她的手：“你刚才说什么？” 刘大妹没有回头，也没有再说话。 尹春娇也就没有再问。 等看完新闻，大家回到监舍，洗漱后没多久就熄灯了。 尹春娇躺下没多久，就感觉身边有动静，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就看到本来睡在她旁边的那个人换成了刘大妹。 还是有点本事的。 她假装没发现，继续睡自己的。 直到她被人戳了几下，才转过身，看到刘大妹的时候，假装惊讶。 “你怎么……” 刘大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尹春娇就闭嘴了。 刘大妹说：“小妹，你听我说，我是你大姐。” 尹春娇不悦：“你在胡说什么呢？” “我没有胡说。”刘大妹说：“我叫尹春花，是你大姐，你还有个二姐，叫尹春燕，你是家里的老三，叫尹春娇。” 尹春娇：“我虽然没打听你的情况，但我也知道你姓刘，别以为你随便胡诌几个名字就来认亲了，我还是第一次听人说在监狱里认亲的。” 尹春娇的声音里都带着嘲讽。 刘大妹：“我是气父母把我卖了，所以才随便胡诌了一个名字。他们家也不希望我叫原来的名字，给我上户口的时候就用了我胡诌的名字，你是我们三姐妹中第一个被卖掉的，也是最幸运的。” “你被卖的那家姓周，当时父母本来打算把我卖给他们家的，我当时已经来了月事，可以早点给他们家传宗接代的。” “但因为你嘴巴讨巧，会哄人，最后那家人就选了你。” “后来就是春燕，春燕被父母卖给了一个三十多岁的残疾人，不知道去了哪里。 后来我们全家就逃到了安省的南边大山里，我再次被拿去换了粮食。 换我的那家人全家三个光棍儿子跟一个光棍爹，本来说是要把我给他们家老大做媳妇的，但我到了他们家那天晚上，就轮流被他们给糟蹋了……” 尹春娇：“……” 刘大妹是用气音说的。 说完这些后她道：“春娇，你如今能当干部，是因为你沾了我的光。是你抢了我的福气的，当初要不是你把那家婶子哄高兴了，他们要的就是我。” “那我现在就是尹科长，不过我肯定不会干你这么蠢的事的。” 尹春娇听了那些本来还有些心疼这个女人的，闻言当下嗤笑了一声。 她道：“都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先不说你说的是不是真的，就你说我抢了你福气这个说法就很好笑。” “我说的是事实。”刘大妹用气音说：“我跟你说这些，不是为了责怪你，而是……” “打住。”尹春娇打断了刘大妹的话：“就算你说的是真的，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 你说我是家里第一个被卖的孩子，父母本来是要先卖你的，周家看中的也是你，你那时候多大？” “十五。”刘大妹说。 尹春娇：“十五岁，也才是个半大姑娘，你在得知要被父母卖掉的时候，心里肯定是惶恐以及不安的。 比起被卖掉，你肯定更渴望跟父母在一起，哪怕跟他们在一起可能吃不饱，但作为一个从来没离开过父母的半大孩子，我不觉得你得知被卖后不心慌。” “所以你不用被卖了，你第一反应应该是庆幸，庆幸我把周家人哄得高兴，免于你第一个被卖。 你甚至觉得，有卖我的这个粮食支撑，你们说不定就能找个地方活下去，你们一家子能继续在一起。” 刘大妹没说话。 “所以你当时心里是庆幸的，你甚至还有些感激我当初的不懂事，让你不用被卖。” 尹春娇说得毫不客气：“那个什么春燕被卖的时候，你心里应该依旧是庆幸。 我被卖给人家当童养媳，春燕被卖给一个三十多岁的残疾人，只有你还能安然的跟着父母。 家里就四个孩子，卖掉了两个。只要有一口吃的，肯定是要留着你这个长女跟幼弟的，所以你觉得你很安全。” “我这个人揣摩人的时候，会把人往最坏地方想。当你被卖给那一家子光棍被他们糟蹋的时候，你才开始后悔，才开始‘恨’我，说我抢了你的幸福，怎么我抢的时候你不知道抢回去呢？现在知道狗叫了？” “如果我过的不如你，我们今天依旧在这里见面，你还会用抢这个词吗？” 刘大妹被问的不知道要如何回答，须臾后她道：“我说不过你。” “因为你根本就不占理。”尹春娇说：“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说完翻了个身，一副很生气不想搭理她的样子。 刘大妹也没再说她，而是躺在那轻声说：“也是老天爷开了眼，居然让我们姐妹俩在这里遇见了。” 尹春娇不说话。 刘大妹：“我得了胃癌，活不久了，春娇，看在我们姐妹一场的份上，你帮帮我吧。” 尹春娇心里直突突，但依旧没接她的话。 “我这些年也攒了一笔钱，藏钱的地方只有我知道，你那个什么投机倒把的罪名应该不严重，坐几年牢就出来了。” “你出来后去把那笔钱取出来，你拿一万，剩下的看在我们姐妹一场的份上，你把那笔钱拿去黑多县张家庄，找一个叫张继族的人。” 尹春娇心里一咯噔，不是说这个刘大妹的籍贯是从阳县下面的吗？怎么又一杆子给支到了黑多（黟）县呢？ “你一个种地的，能有这么多钱？抢银行了啊？”尹春娇嗤笑道：“骗人也要有点技术，我一个科级干部，一个月也就几十块，还一万块？你知道一万块有多少张大团结吗？” 尹春娇现在的语气就是嫌弃，不相信，吹牛，甚至还有点咄咄逼人。 “我都要死了，也不怕告诉你，我挣得这些钱，都是卖人挣的。” “你知道我卖的第一个是谁吗？”刘大妹忽然问。 尹春娇：“吹牛吧你，你一个村妇还卖人，别人不给你卖了就算祖宗保佑了。” 第615章 可怜又可恨 尹春娇越不相信，刘大妹就越要说。 这个抢了她幸福的妹妹，她是什么科长，她比不过，但比起钱，几十个科长的工资也比不上她有钱。 她在钱上面，是超过她妹妹的。 “我卖得第一个就是我名义上的公爹。”刘大妹说：“那哥三我忍了。但那个老不死的，居然也要想进我屋。他都多大了？都比咱爹还大的人了。” “可我没有办法，家里所有的粮食都在他手里，他们不敢反抗，我呸……。” “我不肯，他们就不给我吃，饿我，我都饿得要死了。 就在我觉得我要饿死在床上的时候，那老不死的拿了一只鸡腿来了，哄着我，说只要我让他靠近，就给我吃鸡腿。” “我哪里吃过鸡腿啊，那味道给我香得根本受不了。我一边看着那鸡腿流口水，一边就在心里咒骂父母，为什么要把我卖到这样的人家，明明从小就听话，干活，照顾弟妹，我为什么要遭这样的罪？ 春娇，我不想屈服的，可鸡腿真的太香太香了，我到现在都记得那鸡腿的香味，那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鸡腿。一个鸡腿，我就把我自己再买了一次。” 尹春娇不说话，就听着她说。 “后来我怀的第一个孩子就在不知不觉中没了，也不知道是谁的，就这么没了。” “自那以后，那老不死的就开始安排起来，谁干的活儿多，就能进我屋，谁偷懒，连沾边都不能行。” “后来又有了孩子。这次我知道谁谁的了，但我不会让这个孽种出生的。 我就趁着下地送水的机会，故意摔了一跤，把孩子给摔没了，当时流了很多血，我虽然很害怕，但也觉得就这么死了也挺好。” “大概是那几个畜生知道不会再有好人家的姑娘愿意来他们家了，他们把我送到镇上的卫生院，我还怪命大的，没死成。连续没了两个孩子，那老不死的着急了。那三个傻子也着急，终于敢反抗了一次，我这才得到喘息的机会。” “就这样养了一年半后，我再次怀孕，这次孩子是老大的。我没有再作，顺利把孩子生了下来，但后面就连续几年都没有再怀孕了。” “家里就这么一个孩子，同村的谁不知道这情况？所以没有谁愿意把姑娘嫁进这样的狼窝。老二老三都三十多了，这辈子都不可能娶到媳妇了。 老不死的这个时候也老了，老大因为有了耀祖，在这个家里终于有了说话的底气，我也对老大用心，把他伺候的很好。男人要是有了权利，哪怕就是一个家里，也不允许别人分享他的女人。” “那个家里，我最恨的就是那老不死的。”刘大妹的声音很平静，声音能听得出她这会儿已经陷入了回忆里。 她继续说：“有一次去镇上赶集，我撞到了人贩子拐卖人，一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被他们骗到没人的地方，嘴巴一捂麻袋一套，人就被弄走了。” “他们本来要弄我，我就求饶，然后说送一人给他们，以后也帮他们，那些人才放了我。” “我是真有人要给他们的。我们商量好，下午三点在村后山坡那个破庙后面。” “回到家后，趁着下午大家都下地干活，我故意勾那老不死的，老不死的果然上当。我把他带到破庙后面，他迫不及待就要脱，结果被人捂住了嘴给弄晕了。” “那些人要找男人，去黑煤窑里挖煤，九死一生。” “老不死的不见了，那三个儿子也就带着村民在周边找了两天，也就不了了之了。” “后面两三年，我用同样的办法，把老二跟老三都卖给了黑煤窑里，一共挣了两百多块钱。” “一个人就能值一百多块，这么好的生意上哪里找去啊。” 刘大妹这一句话透着真心实意，说明她当时就真是这么想的。 尹春娇听完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评价这个女人了。 说她可怕，但站在她的角度，这些人都是欺负她压迫她的人，她报复回来没错。 但说她可怜，她又能眼睛不眨一下的就卖掉了三个大男人。 别说是女人了，就是很多男人胆子都没这么大的。 “最搞笑的是你以为老大不知道我把他两个弟弟给卖了吗？”刘大妹说：“我卖他爹跟二弟的时候，他可能不知道，但我卖他小弟的时候，他是知道的，但他假装不知道。” “这就是所谓的亲情，狗屁，一毛钱都不值啊。”刘大妹说：“春娇，但我相信你，相信你能说到做到。” “那地方我藏了有二十多万，零头都给你，你把二十万整的，拿去给你大外甥行吗？” 尹春娇：“所以你是人贩子？你这二十多万，都是当人贩子得来的？” 刘大妹：“我不卖也会有别人卖，经过我手拐卖的那些人，我给的价格都比其他人高。” “所以那些不要孩子的父母，或者想拿孩子换钱的父母，都千方百计主动来找我。” “有时候不需要我出去拐骗，人家把孩子把大姑娘就送到我手边。你说这送到嘴边的钱，我能不挣吗？” “就好像我们的父母一样，把我们姐妹三个就这么卖了，他们能卖了我们姐妹三，也没有人抓他们，怎么我卖那些父母主动把孩子送到我手上的就犯法了？” “这天道，怎么对我就是好这么不公平呢？哎……” 第616章 互相试探 尹春娇没说话，其实是不知道说什么。 这个刘大妹……她还是习惯叫她刘大妹。 这个刘大妹要是能听得进去道理，就不会走到这一步了。 所以根本不需要她安慰甚至附和她的观点，她只是想告诉自己她为什么变成这样的原因罢了。 但在尹春娇看来，这些都是借口。 如果说她把那家三个男人给卖了就收手后，她认为她这个仇报的没有任何问题。 可她最后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还美其名曰给了人家更多的钱，是个良心商家。 这是钱的问题吗？ 所以尹春娇没有说话。 刘大妹见她不说话，扭头看了她一眼：“春娇，你能答应我吗？” “你现在是犯罪，还让我跟你一起犯罪。那些钱是赃款，会被充公的，我拿了你的钱，那我刚出狱就又要进去。” 尹春娇也侧身看她：“虽然你说你是我姐姐，但我们现在都各自有家庭，小时候的情分早就淡忘了，我不可能为了你涉险。” “你坐牢后你的职务还能保留吗？”刘大妹问。 “不能。”尹春娇说。 “你出狱后，可以接替我的生意，钱就自动送上门，你要是看不过去，不用去拐骗，也会有人主动来找你，你帮着联系一下就行的。” “这个钱是你一辈子都挣不到的。”刘大妹说：“要不是看你是我妹妹，我不会跟你说这些的。那些钱你不帮我送给我儿子也没关系，我会想办法让别人送的。” “那你就去找别人吧。”尹春娇说完后不搭理她，直接背过身去。 她不知道这是不是刘大妹继续试探她，魏来多次跟她说，说刘大妹是个非常聪明的人。 她不相信一个能卖了这么多人的女人，在认出她是她亲妹妹后，就会立刻对她有了所谓的亲情跟信任。 这是不现实的。 索性就无情到底，看看她还有什么后招。 刘大妹见尹春娇真的睡了，心里有点不确定了。 就像尹春娇说的那样，她们小时候的那点情分早就随着各自成家又分开这么多年而消失了。 她本以为看在钱的份上，她会按照自己说的去做。 但她没有。 刘大妹动了下，又开始戳尹春娇：“那你说你怎么才能帮我？我可以把那些钱都给你，然后你挣钱了，给点给耀祖就行，行不行？” 尹春娇转头看着她：“不行，别烦我，我要睡觉了，再这样我就要喊管教了。” 刘大妹不死心：“明天你不是要审判了吗，如果你不用坐牢，那你就……” “那我也不会走你这条路，我可不想死。” 刘大妹有些生气了，随即道：“二十万你看不上，两百万，两千万呢？还不值得你冒险吗？” 尹春娇嗤笑一声：“银行里还有更多，我要是那么想死的话，去银行抢更快。” “呵，你们这些人啊。”刘大妹嘲讽一声：“你们这些人，凭什么看不起我们这些人？是我们想变成这样吗？要是有别的路子，谁会走到绝路上？” “你们这些人高高在上，根本看不到我们这些底层人的挣扎跟辛苦……” “不好意思我不想听这些，底层的人多了，也没见谁像你这么疯狂。”尹春娇起身准备喊管教。 刘大妹只好说：“行，我不说了。” 尹春娇重新躺下。 她自己心里也在来回拉扯，很想顺着刘大妹的话答应。 但是不行，她要是这么容易就答应，会让刘大妹怀疑的。 虽然都是犯罪，但投机倒把跟拐卖人口还是区别很大的。 尹春娇假装睡着。 但刘大妹根本睡不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刘大妹又开始嘀嘀咕咕了。 尹春娇竖起耳朵来听，可是刘大妹说得声音太小了，她只能听到一些模糊的词。 尹春娇心里就跟猫抓的似的，很想说你大点声啊我听不见。 第二天尹春娇吃过早饭等下就要走了。 其他人也要上工去了，去糊纸盒。 这个时候刘大妹没走，而是走到尹春娇跟前：“要是你有一天走投无路了，就按照这个地址去找吧，爸妈以及春燕他们，我这辈子是见不到了。” “等我死了后我自会下去赎罪。”刘大妹看着尹春娇：“春娇，我的妹妹……” 说到这里，刘大妹的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滴落地面。 尹春娇看着眼前的女人哭得有点不能自理，心里并没有什么情绪，就算不是演的，但也不是对着她哭的，可能是害怕自己要死了吧。 一个贩卖了这么多的人，会在这个时候感性？ 反正她不相信，不过这个时候她还是表现出一副有些被刘大妹的情绪带动的难过。 刘大妹将酸涩强压下去：“就算你最后没有把这些钱给耀祖，我也不怪你，真的。 你也是我的亲人，你是我亲手带大的，能在这里遇见你，能在我快要死的时候见到你，真的是老天爷给我这辈子的最后一场告别了，只要你过的幸福我也放心了。” “你去当童养媳，二妹被卖，我被卖，我们的每一场分别，都没有好好告别。” “春娇，你要好好的。这些钱等你出来后你拿着去做生意吧，要是能见到爸妈，就分一些给他们，算是替我尽孝了。 希望你这辈子都平平安安的。”说完刘大妹上前抱了她一下就后就走了。 尹春娇站在原地，半晌后才转身离开。 出来后，魏来问她：“有什么收获吗？” 尹春娇：“她说她当年有个妹妹被父母给送人了。” 魏来看了她一眼。 尹春娇并不担心昨天晚上两人的谈话会被其他人听去。 她们俩昨晚说话的时候，声音很小，她们俩身后的人都是背对着她们的。 就算听到她们在说话，也听不清楚。 “别说我姓尹她姓刘了，就算真的是亲姐妹，她说的话我也不会信的。” 魏来点头：“是这个道理。” 尹春娇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条：“这应该是刘大妹趁机塞给我的，你看看有没有什么作用吧。” 纸条上面就是一个地址，黟县的地址。 魏来看了一眼，“行，我会关注的。” “不过我的意思是暂时不要去动这个地方的任何东西。”尹春娇说：“我感觉刘大妹肯定有后手，昨天她能顺利换到我身边的床铺，说明那个监舍里，肯定是有人听她的话的。” 魏来点头：“行，那咱们先回去开会，看看到底要从哪里切入。” 第617章 全盘托出 尹春娇来到专案组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很多人了，看到他们进来，众人都看着他们，主要是看尹春娇。 这段时间大家一边收集数据，一边也听说了新来了一个跟刘大妹长得很像的人。 这会儿看到人，第一反应都是很像，年轻几岁的刘大妹。 付祥示意尹春娇坐到自己身边来，尹春娇笑着点点头就走了过去。 付祥看着她问：“辛苦了，人也瘦了，说说这段时间的收获吧。”全盘托出 尹春娇先说了下自己观察到的刘大妹的一些生活细节，在说这些的时候，尹春娇还在纠结要不要说出两个人可能是亲姐妹的事。 之前她没跟魏来说，刚才来的路上说了一点，但很含糊。 付祥点点头：“有了这些生活上的小细节，后面对我们都很有利。” 然后又问：“还有别的发现吗？” 尹春娇看着付祥，决定还是说了。 至于领导们怎么判断，随便吧。 不然后面这个雷再爆出来，损失更大。 尹春娇：“刘大妹说她是我姐姐。” 所有人本来都在埋头记录，听到这句话后全部抬头看了过来。 尹春娇：“她说小时候家里逃难，我是第一个被父母给卖掉的，但我那时候太小了，又过了这么久，我早就记不住这些了，只知道是被我婆家买回来的童养媳。” 至于原主是几岁被周家买来当童养媳的，除了村子里几个老人知道一个大概的年纪，其他人也不知道具体的。 毕竟那时候吃不饱，十岁看着就跟六七岁似的太正常了。 付祥点点头：“动乱的年代，卖儿卖女，有时候也是为了给儿女找一条活路，最后不一定能全部活下来，但当时父母的心是好的，总比大家全部饿死的强。” 尹春娇没接这话。 “那你是什么打算？”付祥问。 尹春娇又把昨晚上刘大妹说的那些话再说了一遍，既然说了，那就全部说出来吧。 说完后尹春娇问：“之前安插在刘大妹身边的人在哪里？我要是直接过去接替刘大妹的工作，会不会引起其他人的怀疑？” “如果我真去了，那么这段时间，从看守所里放出来的人，都要小心一些，我怕刘大妹让那个她们帮忙传递信息。” “虽然不是同一个监舍的，但大家做工的时候，都在一个地方，谨防刘大妹通过金钱利诱等手段，让人传递消息。” 付祥点头：“我们马上会把刘大妹转移到其他地方，保证她能接触到的人这一年内是不可能出狱的。” 尹春娇点头：“那现在我觉得我能成为刘大妹了，什么时候执行任务，我听领导们的安排。” “不着急。”付祥说：“你之前说的那个方案，我跟大家伙也说了，还有几个点需要你再详细说说。” 尹春娇点头。 于是就有人提问，尹春娇也一一说了自己的想法。 最后道：“方案始终是方案，再完美的方案，没有绝对的配合跟时机也是不能成型的。” “我的意思就是我们先走出第一步，这一步走出去了，我们再根据时局的变化来改变我们的方案。” “对方都是穷凶极恶的人贩子，不是我们棋盘上的棋子，随便我们怎么摆弄。” “所以方案再好都没有用，一步步推进，稳扎稳打，才是我们当下要做的。” 付祥点点头，问其他人：“你们什么想法？” 大部分表示尹春娇说得有道理。 “那好，今天就出发吧，尹科长，接下来你就要进入角色了，会有危险。如果你觉得你不能胜任后，要果断脱离。” 一听这话尹春娇就知道自己上次怼魏来的那些话，魏来跟付祥说了。 说了也好，她还是那句话，除非真的是到了最危急的关头，不然她都做不到用自己的命去换别人的命。 “好的组长，我会认真评估，如果真的觉得自己不能胜任，肯定会及时告知，不会耽误大家的正事的。” “我知道大家为了这个案子，都是不眠不休追踪了好几年，所以我们每一个人都要认真对待这件事，在身体或者情况不允许的情况下，不能硬撑着。” “我们宁愿再多花钱时间，也不愿意看到有谁受伤或者因为某些原因让这些人跑了。这些人要是跑了想再找到就很难了。” 魏来看了一眼尹春娇，这个女人真能说。 明明是她怕死，这会儿把大家都拉一起说事，这样反倒显得她很大义。 果然，随着尹春娇这么一解释，之前还觉得她有点怕死的人又觉得她考虑的非常细致了。 付祥点头：“好，那就这么说，你要休息一天再出发吗？” 尹春娇：“我爱人在省城d校工作，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过去一趟，明早再走。毕竟这一趟出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完成任务，要跟家里人交代一番的。” 付祥点头：“好，等下我让人送你过去，明早七点半在门口接你，好好跟家里人说说。” “好，那些多谢了。” 付祥点头，示意她可以先走，他们还要开会。 尹春娇也很自觉的先离开了。 不一会儿就有车来送她去了d校。 回到聂荣钦的宿舍，他不在家。 尹春娇看了下厨房里剩下的饭菜，开始做午饭。 一个土豆丝，一个醋溜大白菜，再蒸个鸡蛋。 才四月份，青黄不接，没有什么新鲜蔬菜上市。 做好饭菜的时候就听到外面有开门声。 聂荣钦闻到饭菜香，还以为是隔壁邻居家的，结果就看到了厨房里的人。 “春娇……”他惊呼一声：“你怎么来了？” 尹春娇招呼他赶紧洗手吃饭。 聂荣钦赶紧洗手，来到厨房后又问：“怎么来省城了？” “兜兜转转就来了，家里还好吧，阿勉那边没事吧？”尹春娇还是记挂家里的。 周乔不在家，就他们几个小的，放心是放不了一点的。 “挺好的。”聂荣钦说：“秀秀跟老二那边也忙得没时间，几个小的也住不惯那边，所以周乔跟徐淮就住了过来。” “难为他们两口子了。”尹春娇说：“不过也不能老是劳烦他们，我这边的事情最少都要半年的时间，要不……” 聂荣钦：“没事，我半个月回去一次，再说老三跟欣兰也是大孩子了，阿勉也很懂事，晚上的时候周乔他们两口子过去一下就行。” 第618章 牵挂 聂荣钦继续说：“除了他们俩，东子跟赵姐还有孙美芳他们，也是轮流过去家里的。” 尹春娇闻言心里很是妥帖。 “美芳他们还好吧？”尹春娇问。 “应该没什么问题，我前天才回去的，没听说他们说有什么问题。” 说完这些聂荣钦问：“厂子里是不是要出事？” “没有。”尹春娇说：“现在不是严打投机倒把吗，我就是担心我们以前做的事被人翻旧账。这次接了这个活儿，也是想避开这个。” 聂荣钦捏了捏她的肩膀，虽然她是为了公家办事，但有时候上面真要追究起来，她还真脱不开身。 “哎，委屈你了。” 尹春娇顺势就靠在了他怀里。 以前不觉得男人有多么重要，说无情一点就是调理身体的，但在遇到事情的时候，有个人能跟你一起商量，这种感觉又是不一样的。 尹春娇靠在聂荣钦的身上，聂荣钦把人抱住，“要不咱们就辞职算了。我的工作也能养活全家，看到你这么累，我就觉得我很无能。” “不是的。”尹春娇转身抱着他的腰：“是因为有你在，我才敢肆无忌惮往前冲的啊。” 聂荣钦：“可明明冲在前面的人应该是我。” “没有什么应该不应该的。”说完这句尹春娇退出他的怀抱：“快点吃饭吧，我明早就得走。” 聂荣钦端着饭菜去了外面的餐厅，两个人沉默着吃了午饭。 吃好后尹春娇去洗澡了，聂荣钦先去找同事，说自己下午晚点过去。 他下午三点多有一节课，而后回来把厨房收拾干净。 尹春娇已经出来了，正在吹头发，吹风机是聂荣钦花钱托人买的。 聂荣钦走到房间，将窗帘给拉上了。尹春娇看了他一眼，也没说什么。 等头发吹干后聂荣钦已经躺好了，拍了拍他旁边的空位。 尹春娇也没扭捏，聂荣钦回省城后就没在一起过了。 虽然他们这个年纪对那方面的需求不要高了，但分开几个月后在一起，还是想的。 尹春娇一边感受着聂荣钦的冲击，一边想着自己有时候对聂荣钦的需求，已经不仅仅是身体，还有心理的依赖了。 一个可靠的队友真的很重要。 陪着尹春娇睡了个午觉后聂荣钦起来就去了学校。 下午上完课就去买菜了。 买了条鱼跟肉，还有一些四季豆，四季豆很贵，一斤七八毛，现在能买到的也只能是这些了。 南边这个时候能吃的也就是韭菜跟早点的四季豆了，一般农家，这个季节都是靠豆腐，豆腐干偶尔改善一下伙食，家里条件差的，就是用咸菜过渡。 买完菜回来见尹春娇不在，聂荣钦就开始择菜。 此刻的尹春娇正在给孙美芳他们打电话。 就是叮嘱他们谨慎一些，不要被人做局。 然后又给王秀秀学校打了个电话。 接到婆婆的电话，王秀秀高兴的很，阿勉这孩子虽然没有吵闹，但有时候能看得出来他想他奶奶了。 “妈，我去把阿勉接来，你等二十分钟再打来行吗？” “好，那你去接。”尹春娇满口答应。 尹春娇先把钱给付了，重新去排队。 同时脑子里也在去想怎么将刘大妹的人物塑造好。 不仅要稳住刘大妹的心腹“大将”，还要利用她这些年建立起来的江湖地位，将整个安省甚至周边几个省的人贩子一网打尽。 说得容易做起来难。 但难也要做，只要不危及她的生命，她都能全力一搏。 等轮到她的时候，尹春娇看了下时间，才过去十三分钟，再等等不着急。 足足等了二十分钟后，尹春娇才拿起电话重新打了过去。 电话一接通，那头就传来阿勉的声音：“奶奶，奶奶你去哪里了？我好想你啊。” 说话声音都带着哽咽了。 尹春娇赶紧安抚：“奶奶出差呢，阿勉在家里要好好的，要听小叔跟姑姑的话，还要听二婶的话。但要是他们欺负阿勉，阿勉就不要听，阿勉记住就行，等奶奶回来，奶奶替阿勉收拾他们。” “呜呜，奶奶……”阿勉在那头哭了起来：“奶奶你去哪里出差了哇，阿勉也要跟着去，读书一点都不好玩儿。” 这可不行。 尹春娇的心被阿勉哭的乱七八糟的。 在她的潜意识里，阿勉已经不是她的孙子了，这几年一直是被她当成儿子一样在照顾跟培养的。 对这个孩子，她是倾注了很多的心血的。 “阿勉不哭，要是不想上学，就来你小爹爹这里好不好？”尹春娇被阿勉哭得不忍心，就脱口而出了。 这样的话，她要是有机会还能回来看一下。 这个机会，肯定是在安全不暴露的情况下。 回省城比回宜城应该要方便一些，毕竟工作组在这边呢。 她觉得这是个好办法，然后把欣兰也调来省城。 让老三一个人在宜城跟着老二一家过，挺好的。 这样就算有那丧心病狂的想对付孩子们也不敢来省城放肆的。 “好，去小爹爹那。”阿勉打着哭嗝说。 以前就算尹春娇出差十天半个月不回来，但还有周乔在，毕竟他从小就跟着周乔。 但现在奶奶不在家，周乔姑姑也只能晚上来，他好难过啊。 安抚了下阿勉，让王秀秀接电话，说可能把阿勉送到聂荣钦这就挂了电话。 回到家看到聂荣钦尹春娇就问：“聂老师，现在把阿勉跟欣兰接到你这边来方便吗？” 聂荣钦一愣，随即就问：“你这边要这么久吗？” 他之前也想过，但想着孩子们更想跟尹春娇住在一起，就没继续想了。 但现在尹春娇这么提出来，那肯定说明她这次任务时间很长。 “说不好。”尹春娇也不能跟他说：“我就觉得把孩子们接来会更好点。” “那行，我明天就请假回去办。”既然决定转过来，那肯定是早点转过来的好。 “欣兰的户口得迁，不然不好参加考试，阿勉的怎么说？” “都迁过来吧。”尹春娇说：“那边就留我跟老三的就行。” 反正她的户口迟早要迁过来的。 第619章 进入角色 聂荣钦点头：“那行，那我明天就去办。” 这样要是后期厂子里真出什么幺蛾子，户口迁走的人也不受影响。 虽然他们是夫妻俩，但不在一个户口簿，他们俩各自有各自的户口簿。 这在这个时代还蛮常见的，毕竟两人分开两地工作，户口不在一起，自然就不会在一个户口簿上了。 第二天七点，就有车来把尹春娇给接走了。 聂荣钦本来要收拾一些衣服给她带着的，但尹春娇拒绝了。 她要成为刘大妹，那有些衣服就不适合穿，不过内衣带走了，反正穿在里面也没人知道。 聂荣钦给她在这边家里准备的衣服，都还蛮洋气的，刘大妹可穿不了这样的。 就算她有钱，也要保持“朴实”得本分。 车子先把她送到了专案组那边，付祥把尹春娇叫到办公室里，给了她一个打着补丁的破包。 “这里面是我们抓到刘大妹后她随身携带的衣服。”付祥说：“里面我们已经里里外外的检查过了，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这些东西现在交给你，等下有人送你到车站，然后会去从阳县。” 尹春娇皱眉：“我以前在从阳县待过……” “不打紧。”付祥说，“是从阳县下面的镇子，距离县城还有四五十公里。” 尹春娇闻言点了点头，原主以前就在他们老家待着，镇上都不太去的。 她来了后镇上也没怎么去过，就直接去县城上班了。 所以只要不出现在老家那边以及县城，被认出来的概率很小。 而且刘大妹本来就跟原主有六七分相似，她到时候再在妆容上头发上稍微改变一些，被认出来的概率就更小了。 真被认出来就不承认呗，反正认识她的人都知道她在市里混得挺好的，怎么可能会“落魄”到那里。 尹春娇问：“刘大妹当初是被卖到黟县的，为何你们说她老家是杨望镇，这个搞清楚看了吗？” 付祥点头：“我们查过了，黟县确实是她的婆家，不过她在那边的户籍已经注销了。 据说刘大妹在十几年前就离开了，最后不知道怎么就落户在了杨望镇。” “她在杨望镇对外说的身份是个女儿的，已经没了，丈夫也没了后她被婆家兄弟给赶回娘家的妇人。 她应该是做过调查，或者她接触的人正好有杨望村的，并且还很熟悉村子里的情况。 她现在的住址，之前还真是一户姓刘的人家的，不过那家人五几年的时候逃荒走了，不知去向。 我们特地查了当地的县志，杨望村当年确实有很多人往各地逃荒。 后来情况稳定了后，有又不少外地的人迁了过来。所以杨望村很多人彼此之间都相互不认识，说话也是好几个地方的口音，这就给她钻了空子。 她住的地方靠近山边，所以平日里往来的不多，她不在村子里的时候，就说去看望女儿去了，她还自己种了一块地，整个村子都没人怀疑她是人贩子。” “我们猜测，那边应该也就是她的一个临时住地。她应该还有其他的落脚地。” 尹春娇闻言点点头：“那杨望村有失踪小孩跟妇女吗？” “只失踪两个妇女，所以并没有引起村子里人的警惕。”付祥说。 尹春娇点点头：“那她那个手下……” “对方会在县城车站等你，之前那个副手每年间隔几个月，以她女婿的身份出现的。每次来都带东西来，外人都夸她女婿孝顺，女儿没了女婿还来看望她这个丈母娘。” 尹春娇：“好，那我可以走了。” 这些基础问那个副手吧。 付祥伸出手。 尹春娇握住。 付祥说：“春娇同志，这次的任务肯定有危险，但我们都是d员，我希望你能顺利完成任务。” 尹春娇假装听不懂他话里的另一层含义：“我会尽我所能，一旦觉得我暴露了或者不符合继续卧底下去，为了不毁坏整个计划，不毁坏大家的心血，我会及时联系你们的。” 付祥笑了笑：“好，那就祝你一路顺风。” 尹春娇：“祝我们旗开得胜。” 付祥：“旗开得胜。” 尹春娇松开他后又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了。 出来办公室就有人喊住她，给她发型做了一下调整，那种黑中带着不少的白。 没想到这个时候就有染发技术了，也是，都83年了，港城那边肯定有的。 对方还给了她一盒粉底：“以后出门涂上，你太白了。跟刘大妹的肤色不符合。” 尹春娇接过，想着回头多晒晒就黑了。 在找了一件刘大妹的衣服穿上，弄完后，她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瞬间就有了五十多岁的感觉，那张自己看习惯了的脸，在这一刻显得有些陌生。 车子把她送到省城车站，不曾想在这里还碰到了聂荣钦。 聂荣钦看到她就要过来，结果尹春娇摇了摇头。 聂荣钦就明白了。 发车的时候，两人很自然的坐在了并排的位置上，但没怎么说话。 尹春娇知道车上没人监视，但万一有专案组的人暗中随行呢。 虽然他们俩的关系对方可能早就调查的很清楚了，但尹春娇不想给人一种她很不专业很难胜任的错觉。 哪怕装，都要装的很合格。 所以等车子开起来后，她就看着窗外的风景，然后就闭眼睡觉。 从省城坐车到从阳县，也要五个多小时。 一觉睡醒后下意识看了一眼聂荣钦，他也靠在那睡着了。 尹春娇就继续闭眼。 然后就感觉手背被碰了一下。 尹春娇睁开眼，就看到有个纸条放在她手上。 她打开，就见上面写了一行字：“这就开始了？” 尹春娇点了下头。 不一会儿，又一张纸条：“车上有对方的人？” 尹春娇假装弯腰整理鞋子，趁机很小声的说了一句：“小心驶得万年船。” 聂荣钦就不再跟她说话了。 等进入从阳县县城后，尹春娇趁着好些人都站起来准备下车的时候，她对聂荣钦说了一句：“不要来这边找我。我只是在这里中转，有机会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第620章 方朝来 尹春娇从里面挤出来的过程中，手被聂荣钦拉住，有什么东西被塞到了她手里。 那质感，她知道是钱。 然后就趁着挤出来站在那等人下去的时候，把钱又还给他了。 出来公干还自己家贴钱，没这个道理的。 前面的人走了，尹春娇也赶紧跟着下车了。 聂荣钦看着她下车，直到走到出站口。 车子要在从阳县车站停留十来分钟，继续发往宜城。 等聂荣钦从车站出来，他从窗户往周边搜寻，可惜没有再看到尹春娇的身影了。 此时，尹春娇已经重新换上了一身带补丁的灰麻色褂子跟藏青色大直筒裤子，一双布鞋，拎着破包，跟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矮个男人后面走着。 这个人叫方朝来，是人贩子，只不过被警察给策反了。 付祥他们是很相信这个人的，但尹春娇第一次接触对方，所以始终保持着一份警惕。 两个人走到一个路口后方朝来说：“我们在这等下，有拖拉机，搭个顺风车。” 尹春娇嗯了一声：“说说过几天来人的事吧。” 方朝来说：“我主要负责帮刘大妹传消息，算是她的左膀右臂之一。” “剩下的还有谁，对刘大妹熟悉吗？” “剩下还有两三个都见过刘大妹，算不得熟悉，所以你要小心，别露出破绽来。” 尹春娇说：“你跟我多说说刘大妹这个人。” 虽然她在看守所里跟刘大妹一起待了半个月左右的时间，也观察到了她的一些习惯性动作。 但谁知道她做出来的那些习惯性动作是不是故意的。 小心一点为好。 趁着等人的功夫，尹春娇一一跟方朝来求证刘大妹的那些生活习惯。 还真分辨出一个不对的地方来。 方朝来说：“刘大妹这个人不太爱干净的，至少我看到的是这样的，夏天天气热，她都不怎么洗澡，身上都有味儿，擦脖子这个我觉得不太对，她经常脸都不洗的。” 尹春娇恍然大悟，是了，她以前听公司一个北方姑娘说，他们那地方确实不太经常洗澡，有的人一个冬天也就洗几次。 还有一些年纪大的，觉得不能经常洗澡，会减寿。 刘大妹之前也说，他们一家子是从北边往南边逃荒的，但也没说具体地方。 “好，我会斟酌着的。” 让她几天不洗脸那真不行。 “还有别的嗜好吗？”尹春娇问。 方朝来看了她一眼后，脸上的表情有点忍俊不禁：“别看她五十多，还有点……咳咳，好色。” 尹春娇：“……” “我也不跟你拐弯抹角，我跟她一起四五年了，不然我也成不了她的左膀右臂。” 尹春娇只觉得头皮发麻，麻蛋，之前的调查人员为什么没有查到这一条？ “你之前为什么不跟上面说？”尹春娇问。要是有这一条，她肯定不干啊。 不然她家聂老师，得跟她翻脸。 聂老师多好的人啊，可不能让他操心。 对尹春娇来说，没看中的人，哪怕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做，但在别人眼里他们似乎那种关系都不行。 方朝来抓抓头：“那我找个比自己大十几岁的老女人，这种是很没脸的事，我哪好意思说啊。” 尹春娇深吸一口气，“那除了你，刘大妹还有哪些姘头？” 说完等着方朝来的答案。 “在我之前我不知道，不过我估计她肯定肯定是不断的，但这两年身体不太好了，倒是没听说过除了我还有其他的。” “你跟她上次是什么时候？”尹春娇问。 “半年多前吧。具体不记得了。”方朝来看着尹春娇：“不过你放心，你来了，我们肯定不会发生什么的。 我在这半年也找了个女人，就想着等这个案子破了，我能将功赎罪，回村里，带着她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去。” 尹春娇斜睨他一眼，老娘还没嫌弃你，你倒是先避嫌上了。 方朝来：“我只是帮着联系人，没有参与到具体的拐卖中，所以上面说了，会酌情处理，肯定也会蹲个两三年的，但出来的时候我也才不到四十岁，人生还长着呢。” “你多大跟着刘大妹的？”尹春娇又问：“为什么跟着她？” “家里穷呗，活不下去了。”方朝来说：“三十一岁跟的她，一转眼也四五年了，我们村很多都是老光棍，没钱娶媳妇，人都要活不下去了。” “那天她挎着个包路过我村玉米地，憋不住了就钻到那玉米地里解手。” “我正好在地里拔草回大队喂猪呢，那白花花的，冷不丁就出现在我眼前，那我一个老光棍哪里还忍得住，就……就……” “当时就一个念头，就算枪毙我，我也得尝尝女人的味道，不然我死了都不瞑目。”方朝来说得一点也不害臊。 “结果一开始她还反抗，后面比我还主动，S的很，那还说个啥呢……事后她就那么躺在那，问我愿不愿意跟她走，保证我以后都能吃香的喝辣的。” “那我还犹豫个啥啊，只要饿不死，有女人，我一个老光棍还挑剔个什么。我也不怕被骗，除了这点事，她还能骗我啥？” “后来我才知道那时候胆子多大，要是被她卖到那黑煤窑里，我这辈子都完了，不过应该是我功夫好，她舍得不得卖我。” 说到这里他还沾沾自喜。 尹春娇觉得可能是刘大妹一开始就被家里几个人给嚯嚯了，一开始肯定不适应，也恨，但时间久了，这身体就有了一些瘾。 所以才这么多姘头。 尹春娇在分析着呢，方朝来还在说：“我一开始不知道她是干啥的，反正每次都是让我去什么地方，见什么人，拿回来什么东西，也不许我看，不然就要把我赶走。” “那我哪里敢啊，好不容易有个女人，虽然比我大十几岁，但我一个老光棍还挑啥啊，有女人睡就算不错了。” “而且就是跑跑腿，也不用干农活，虽然没什么钱，但吃得饱，十天半个月能吃一回肉。每晚还有人一起睡，我还挑啥呢。” 说到这里，方朝来叹口气：“也是没吃过好的，就以为女人都跟她一样，直到去年，我按照她说的，去接一个女人。 那时候我才知道她是干拐卖人口的。那个被卖的女人，也才二十七八岁，娘家没人了，结婚几年都没生，男人又病死了。 婆婆本来要把她嫁给小叔子，但小叔子嫌弃她年纪太大还不能生，最后那老婆子就把她给卖了，卖她的钱要给她小儿子娶媳妇。” 第621章 进村 尹春娇：“……” 所以说嫁人的时候一定要擦亮眼睛。 方朝来叹息一声：“那小媳妇眼睛水汪汪的看着我，一遍诉苦一边求我放了她，我哪里敢啊。然后那小媳妇就……就主动跟我那啥，我哪里忍得住。 我以为女人都一样的，结果才知道年轻的跟年纪大的是不一样的，吃了一回嫩草，谁还要去吃那老草。” 尹春娇皱眉：“行了，别说了。” 方朝来笑笑：“路上我俩还培养出感情了，我不敢得罪刘大妹，人我必须得带回去，不然死的就是我。但又不想让那个女人被卖，我喜欢她，我想娶她。 后来我还是把她带了回去交给了刘大妹。 刘大妹让我把人放在柴房里，我把我攒的几十块钱都给了她，晚上送吃的时候，给她绳子松了松。 然后那天晚上我发了狠，让刘大妹起不来床，累得直接呼呼大睡，那寡妇就趁机跑了。 人没了，刘大妹也没怪我，但后来就不让我接人了。过完脸后有一次我出去帮她传消息，结果就就被警察给抓了。 是那个寡妇报的警，把我的长相跟警察说了，人家就一直在县车站蹲我呢。 在警察同志的教育下，我决定洗心革面，成为你们警方的卧底，把刘大妹绳之以法。” 尹春娇意外的看了他一眼：“你刚才说要过日子的女人，就是好这个寡妇？” “是的。”方朝来说：“她已经有了身孕，这也是我答应帮助你们警方的最大原因。” 说完他看着尹春娇：“你可得把这个案子破了，我还想回去看着我孩子出生呢。” 尹春娇没说话。 两个人在那等了半个小时，才有一辆拖拉机过来。 方朝来赶紧招手。 等拖拉机靠近的时候方朝来才说：“我跟她也不是住在一起的，一般十天半个月过去一趟，不然会被人怀疑的。” “你住在哪里？” “镇上，”方朝来说：“一般有什么消息，刘大妹就来镇上找我。我再出去帮忙传递消息。” 尹春娇点点头。 这个时候拖拉机靠近，一看就认识方朝来。 “这次跟你丈母娘一起出来的啊？”开车的中年男人笑着说。 方朝来递给对方一根烟：“是啊，老太太身体不舒服，我带着去县里医院检查了下，这不住了大半个月了。” “还是你这个女婿孝顺啊。” “那有什么法子呢，我媳妇走得早，她就这么一个老娘，我不得当亲娘照顾啊。” “所以说你是大善人，谁家女婿能有你这般用心。” 尹春娇听不下去，要往车上爬。 方朝来赶紧过来扶着：“你身体才好点，你慢点。” 那口吻，透着一个小辈对长辈的无奈跟关心。 尹春娇心道这厮也就是原生家庭差了些，要是家庭稍微好点，肯定混得人五人六的。 这个人也没他说得那么简单，不然刘大妹怎么就单单把他给留下了呢？ 得警惕。 拖拉机拉得都是砖头，两个人爬上去就坐在砖头上。 尹春娇把那破包垫在屁股下面，拖拉机猛然一开动，她差点栽倒。 “你得抓着这个栏杆。”方朝来说。 尹春娇抓着栏杆。 方朝来说：“我这次把你送回去，接人是在五天后，在县城靠近码头的地方，你打算好要怎么做了吗？” 拖拉机噪音太大，他们俩凑近点说，也不担心开车的会听到。 “以前刘大妹都是怎么做的？”尹春娇问。 方朝来摇头：“这个我不知道，她只是让我去什么地方传递消息，其他都是有人来做。” 尹春娇：“那就回去再说。” 回去翻翻刘大妹的东西，总能找到一些有用消息的。 在屁股快要被颠成八瓣的时候，终于下车了。 尹春娇下来的时候腿都麻了。 两个人在镇上买了点东西，毕竟她现在是刚出院，得有点东西装装样子的。 买好东西两个人就往杨望村走。 杨望村距离锦亿镇步行要四十分钟。 一路上走得都是弯弯曲曲的小路跟田埂。 方朝来指着前面一大片的村庄道：“前面就是杨望村了，这条路上就杨望村到底了，去其他地方，得走刚才那岔路口。” 尹春娇表示知道。 “你在村子里没什么存在感，大家也都不跟你接触，但你要知道村子里谁家是谁家的。我知道的也不算多，只能提醒你一点点，你自己心里要有数。” 尹春娇嗯了一声，得想个办法。 快接近村口，看到有人在田间地头忙活，看到他们，都好奇的看着。 还有人跟方朝来打招呼。 那人以锄头锄地，看着方朝来问：“你们这是去了哪里，都快一个月没看到了。” 看来刘大妹虽然没什么存在感，但村子里还是有人关注她的。 方朝来示意尹春娇站定，掏出烟递给对方一根，再掏出火柴给两人的烟点燃。 甩了甩把火柴熄灭了丢到地上，狠吸了一口才道：“老太太生了病，我带着去县里。一开始在我家还不肯去呢，后来身体越来越不爽利，这才受不了去县里看了。” 尹春娇忽然冷着脸开口：“行了，赶紧走。”说着就自己先走了。 那一副不搭理人的样子倒是有点像。 方朝来冲对方露出一个无奈的笑来：“没办法，媳妇走了，她老娘我也得尽孝，这病难治，所以脾气更差了，你们担待点。” 这是刚才尹春娇在路上想出来的法子。 等案子结了后，刘大妹不可能无缘无故消失，那就提前放出她身体不大好的消息。 如果哪天真突然消失了，也有个说法。 要是被同行打听到了，就说是障眼法，都好解释。 现在最关键的是要给村里人一个信号，就是没事不要来找刘大妹，这人脾气不好，别来触霉头。 第622章 糟糕的家 方朝来朝那人歉意笑了笑，提着东西赶紧追上尹春娇。 等他们一走，其他村民就问刚才跟方朝来的说话的村民怎么个事。 于是经过这人的深度理解，尹春娇还没抵达“新家”，关于她快要死了的传言就已经传遍了大半个村。 等终于来到一处看着就充满古朴又破旧的村宅跟前的时候，尹春娇就想到了电视剧里演的那些贪官，把贪污来的钱各种藏，也不敢用那些钱来改善生活。 刘大妹也是这样的，先不论那二十多万是不是真的，但她肯定是有钱的，结果这危房，看似来一场大一点风雨就要倒了。 屋子前面有个院子，就是竹子做的篱笆院，一个木门拦在那，直接把勾在旁边的铁丝解开就行。 院子里有两垄菜地，大概是离开太久，菜干死了一半，还有一半在那坚挺着。 菜坚强…… 也没看到鸡，估计也是因为长时间没回来，鸡要么跑了，要么就被“好心人”收留成了谁的腹中餐了。 她摸出唯一的一串钥匙，看了一下后拿出一把将大门打开了。 门一推开就有一股子臭味，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死在了哪个角落。 不仅如此，家里的东西乱七八糟的摆放着，桌上还有两只碗，碗里的不知名生物都已经长出了毫毛了。 尹春娇满脸嫌弃，怎么能把家糟蹋的跟猪圈似的。 她确定刘大妹在看守所里洗手擦脖子这些都是陷阱了。 她看了下左右，一边一个门。 进门右手边的门是锁着的，她用另外一把钥匙把门打开。 臭味扑鼻而来。 她有点不想走进去了。 方朝来挤开她走了进去，将窗帘拉开，又把两条长凳子搬出去，接着把被子抱出去。 “我给清理一下吧。”方朝来说，到底是领导，肯定不习惯这些。 尹春娇叹口气，走到另一个没有门的屋子，是厨房。 就三间房。 外面还有一个摇摇欲坠的只有顶没有墙的茅草屋，里面倒是堆放了一些柴火。 厨房里一个橱柜，靠窗的位置放了一张稍微矮一点的四方木桌，上面乱七八糟放了很多东西，厚厚一层灰。 尹春娇叹口气，要是顺利的话，她在这边最少要住三个月，不顺利的话，估计得一年朝上。 她放下破包，开始认命的收拾起来。 先把桌上一些看不出来是什么的东西丢出去。 她这边拿着东西丢的时候，那边方朝来抱着一些有些腐烂的稻草出来。 尹春娇就眼睁睁看着一个被压得扁扁的东西随着他的走动掉了下来。 一只已经风干了的死老鼠。 那一瞬间尹春娇就觉得身上到处都痒。 那张床她是不想睡了，谁爱睡睡睡吧，太糟心了啊。 方朝来走回来的时候也看到了地上的死老鼠，一脚踢出去后嘿嘿笑道：“农村就这样的，领导你要适应适应。我等下把床扫一下。” 尹春娇仔细看了一下那个床，不是那种老式花架子床，就普通木头做的，喊来方朝来，把床抬了出来，她得洗洗，不然她不会睡的。 结果去厨房那个看了一下那个水缸，里面又飘着一只死老鼠…… 特么的这里是耗子窝吗？ 这一缸水也不能要了。 于是大中午的，两个人搬搬抬抬的把能抬出来的东西都抬出来，然后清洗。 尹春娇主要是洗，方朝来挑水，肩膀都挑肿了。 她把锅还起出来了，把锅灰刮了刮，洗干净在外面晒。至于吃什么，好在回来的时候在镇上买了点吃的，两个人对付了一顿接着清理这个家。 不是非要用的，能丢的丢了，或者直接丢到灶台那，回头直接烧了。 忙了一下午，天黑的时候这个家才像个样子。 继续把床搬回去拼接好，把新的晒了一下午的稻草铺上，在大箱子里找出一个稍微像样点的床单，先对付一晚，明天接着洗。 谁知道这巷子里有没有老鼠窝。 明天她要把两个箱子里的东西全部拿出来清洗，没什么用的都丢了。 至于穿，她得去买两套。 理由很简单，都生病了还不能穿好点啊。 再不穿都没机会穿了，还不许人家买点新衣服啊。 晚上做饭的时候，那锅以及碗筷被她用开水煮了很久，不然不敢用，明天就换新碗。 吃的是他们顺手买回来的面条，在菜地里揪了几个已经老了开花的菜薹。 算不上好吃，但能填饱肚子就行。 尹春娇说：“趁着天还没黑透，你回去吧，明天在镇上帮我买点东西回来。” 说着就递给他一张纸，上面写着采购清单。 方朝来看了一眼后伸出手：“我可没钱。” 尹春娇斜睨他一眼，从口袋里掏出十块钱以及一些票。 “不够的你先垫着，我明天找找，她在家里不可能一点钱不放的。” “那领导你可别赖账。” 尹春娇问他：“平时你怎么称呼刘大妹的。” “就喊大姐。”方朝来说。 尹春娇松了一口大气，生怕这两人有什么腻歪的称呼，她可喊不出口。 吃过饭方朝来就走了。 尹春娇把那形同虚设的篱笆门关上，结果就听到了咕咕咕的声音。 一看，一只大公鸡带着三只母鸡，正从篱笆缝隙里往院子里钻。 居然还有四个幸存鸡。 尹春娇很是感激，去厨房找了下，也只有稻谷。 当下舀了一些稻谷，唤了几声后那四只鸡跑了过来。 她把稻谷撒在地上，那几只鸡扑闪着翅膀过来，脖子一伸一缩的吃的可欢快了。 吃完后那大公鸡在院子里巡视一圈后，咕咕咕的叫了几声后就带头钻到了鸡窝里。 其他三只母鸡也叫了一声跟着进去了。 尹春娇过去准备将鸡窝的出入口挡住防止有其他动物半夜钻进去，结果就看到了那边有不少血迹，鸡毛也散落一地，血迹都发黑了，显然是过去了许久了。 她想这鸡估计也不算是上了好心人的餐桌，也成为一些动物的盘中餐了。 能活下来的，肯定都是战斗力彪悍的。 将出入口盖上，赶紧关门。摸索着将煤油灯点亮。 拿着洗刷了很多遍的盆出来简单擦了擦，等明天买来新的再洗吧。 而后将水泼到门外，重新拴上门，回到卧室，将卧室门后门的的木挡板也给挡上了。 第622章 糟糕的夜 看着那埋汰的床，还有就算晒了还有一股臭味的被子。 看了下手表，还没到七点。 靠近山边，天黑得早。 尹春娇索性也不睡了，决定把那两个大箱子里的东西翻一翻。 在翻找之前，她举着煤油灯去了厨房，拿了烧火的火钳子过来，万一窜出个老鼠，还能当武器，打死了后还能用火钳子夹着丢出去。 等把火钳子拿回来，重新把门挡上后，尹春娇开始翻找。 要先把那些衣服跟被子都拿出来，然后在一件件的找，被子抖开仔仔细细找。 衣服丢出来后，伸手去抱被子，结果就感觉什么东西哧溜一下从她的手上爬过去。 她吓得瞬间把手缩回来，人后退的时候被床挡住，一屁股坐到了床上，再看胳膊，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虽然没看见是什么，但她确定是老鼠。 尹春娇把火钳子拿了过来，然后将被子拽了出来，没看到。 接着把里面的衣服一件一件往外丢，她肯定是不会穿的了，刘大妹也没机会穿了。 送人怕惹来什么麻烦，那就全部当抹布，先拖拖地擦擦桌子，然后烧了。 他们老家有个说法，人还活着的，不要的衣服不能直接丢或者烧了。 要先擦擦东西，意思这个就是抹布之类的物件，再丢或者再烧就是抹布，不是衣服了。 将箱子里的衣服拿的差不多了后，一只巴掌那么长的老鼠跳了出来，直接往尹春娇身上跳。 尹春娇下意识一闪，一只手一拍，那老鼠掉到那堆东西上，就要往里钻。 尹春娇眼疾脚快，一脚踩住了那老鼠的尾巴。 老鼠立刻发出吱吱吱的叫声。 尹春娇一只脚死死的踩着，还好穿得是有鞋面的鞋，不然就要被咬了。 她脱下另一只鞋，一边尖叫一遍使劲儿用力啪啪啪的打着。 老鼠的尖叫声从凄惨到渐渐没声，也就不到二十秒的时间。 因为衣服是软的，要是地面，记下就行。 看着老鼠脑袋都被打开花了后，尹春娇大喘着气，看着那老鼠半晌都没动。 须臾后才松开踩住尾巴的脚，又把鞋子穿上，然后用火钳子将死老鼠连同那几件衣服一起夹着直接丢到了灶里。 灶里还有炭火在，老鼠丢进去不一会儿就发出了烤肉的香味。 尹春娇回到房间继续丢东西，等她把最后一件衣服拿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好几个光秃秃的小老鼠，数了下，有五只。 小老鼠们往一块挤，一边蠕动一边发出类似于吱吱吱的声音。 还没睁眼呢。 尹春娇看着这群无毛的小家伙，没办法，拿起火钳子，把这五只小老鼠也夹起来丢进了灶火里。 一家子就要整整齐齐。 在收拾的时候没看到老鼠了，但好多衣服都被咬的破破烂烂。 尹春娇掏出手绢做了个简易口罩给自己戴上，而后开始翻找。 夏天的衣服抖一抖就能看见有没有东西了。 有口袋的，感觉分量不对的，她都要搜一搜。 然后还真在一件套棉袄的灰色褂子内袋里发现了一个沉甸甸的东西。 尹春娇摸在手里的时候感觉是个镯子。 她拿出来一看，居然还是个非常不错的玉手镯。 质量跟聂荣钦当初给她那个不相上下。 好家伙，这是个宝贝啊，可惜不是自己的，不过她打算眛下。 因为这玩意儿上交最后也是落到了别人的口袋。 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她提心吊胆来这里，对吧…… 她把玉镯放在一边，继续看。 一个金戒指，一副金耳环，都沉甸甸的，这个她打算上交，一点不上交也不得行。 还有几枚古钱，看上面的字，居然是开元通宝。 唐朝的啊…… 忽然想到上次从周家老宅搬回去的那个箱子，也没拆开看看里面是不是真的有好东西。 嗯，先不提，等她回去再一起寻宝。 把东西放在一边，借着昏暗的煤油灯继续翻找。 又在一个棉裤口袋里发现了钱。 有两百多。 够刘大妹在村子里的花销了。 有了这个钱，尹春娇决定明天去买一床毛毯先过渡一下。 把钱放在旁边，尹春娇继续搜，一张纸条都不放过。 衣服也没多少，很快就看完了。 接着就是被子了。 被子能看得出来还是新的，但可惜也已经被老鼠啃了好几个洞。 她在被子里找出一个本子来，一角已经被老鼠啃的不像个样子了。 尹春娇赶紧拿起来翻看。 这是刘大妹的记账本。 记录她何年何月跟谁，在什么地方，以什么价格，买或者卖了几个人，分别卖到了哪里。 尹春娇激动的站了起来，有了这个本子，回头就能找回来一部分被拐卖的人了。 她粗略翻看了一下，这个本子是从前年开始记录的。 字虽然丑，但都没写错。 刘大妹应该是透过什么机缘认识了一些字。 将这个妥善放好，她在被子里一寸一寸的搜，可惜再没找到了。 打了个哈欠，有些困顿，把地上的东西随便塞到了箱子里后，尹春娇来到那床前，一番挣扎后选了另一头最外面的位置躺下了。 找到钱了，她决定换床，睡不好哪里还有精神跟那些人斗智斗勇啊。 不能委屈自己，反正这些钱也是赃款，上交后有多少落入国库还真不一定。 带着这种“自私”的想法，尹春娇将煤油灯熄灭后躺下了。 屋子里很安静，安静的让人有些害怕。 躺下后那点困意，随着她脑海里的各种联想消失殆尽。 这一夜，注定是睡不着的。 鸡叫两遍的时候尹春娇才终于睡着了。 等再醒来的时候，是被拍门声叫醒的。 她猛然坐起来，“谁……” “我……”方朝来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已经天光大亮，外面的阳光透过窗帘照在了老旧的梳妆台上，透着斑驳的黑，掉了漆的地方像是什么陈年污渍。 尹春娇掀开被子穿好衣服开了门，没看到人。 出来一看，方朝来正从鸡窝那边过来。 她没起床，早就起床的四只鸡就只能被迫在鸡窝里待着，早就不耐烦了。 这会儿一出来，纷纷张开翅膀舒展身体。 那大公鸡围着几只母鸡转了几圈后，跳到那柴垛上，伸长脖子，憋了一口大的，“喔喔喔哦哦哦哦哦……” 一声老长的鸡鸣后，那公鸡再次拍了拍翅膀，跳下来出去觅食了。 反正也不能指望两脚兽喂，不然它也不会从一家十几口变成一家四口。 第623章 无从下手 方朝来除了买她交代的东西外，带了两根油条过来，还以为能吃上稀饭配油条呢，结果只有空荡荡的锅。 看这位领导的样子，就是刚起来。 给尹春娇留了一根后，方朝来看着在刷牙的尹春娇一边吃一边问：“领导，接下来怎么办？” 尹春娇：“帮我买一张床，一米二的就够了，一床毛毯，一个木桶，一个枕头包括枕套，再买被单被套。” 方朝来没说话，起身去了卧室，看到那合不上盖子的大箱子以及床。 又重新蹲了回来问：“那钱呢。票呢？” “你先垫着。” “我可没得垫了，早上买来的这些东西，十块钱哪里够啊？” 尹春娇喝了口水后漱漱口，起身拿了四十块钱给他：“票不够，你自己想办法。多的算你的。” 方朝来：“这哪里还有的剩啊……” 尹春娇抽出五块钱来：“这样差不多就没得剩了。” 说完就进了屋。 方朝来傻眼，看来这领导对这些物价是很了解的啊。 失策失策。 方朝来走了，尹春娇继续翻箱倒柜。 又在梳妆台的抽屉的上面，翻出一块被黏在上面的本子。 尹春娇赶紧打开看了起来。 这个本子也是记账的，记录的是75年到81年的账。 在这个账本上，尹春娇看到了好几个人的名字。 她将这些名字记在脑海里，将本子放好，接着翻。 这次再没翻出什么东西来了。 尹春娇把大箱子里的那床被子抱出去晒，回头当垫被，省得硌得慌。 而后去堂屋里翻箱倒柜，但凡能藏东西的地方她都要找一遍。 然后在堂屋中挂着的老人家画像的卷轴里，找到了一个卷在里面的东西。 她小心的掏出来后，一看，居然是十张存折。 上面的钱加起来，有三万多一点。 这个刘大妹还真是狡诈啊。 这个年代没人敢对老人家的画不敬，把东西藏在这里，一般人还真不敢翻找。 她将八仙桌跟条几都拖拽出来，人钻过去，将整幅画都掀开，看看背面有没有什么东西。 然后就看到了上面记着的几个电话号码。 看区号，两个是本市的，两个是本省的，具体哪里她不知道。 她赶紧出来掏出纸笔将这几个号码给记住。 再细细找了一遍，没什么发现了。 尹春娇还想找，但肚子饿了。 只能先填饱五脏庙。 地里的菜薹跟大蒜都还能吃。 大蒜都已经长出一瓣瓣蒜子了。 但凑活还能吃，用腊肉炒着吃。 腊肉没有，不过方朝来买了点肉回来。 家里就一口锅，尹春娇就只能先煮饭。 等米开了后将米捞起来，放在大碗里，米汤可以当水喝，非常营养。 而后开始炒菜。 就做了一个红烧肉炒大蒜。 至于菜薹，她打算做个菜焖饭。 油乎乎的锅也不用洗，将半熟的米倒进锅里，加一些盐，一些米汤，米汤不能太多，不然饭就软烂不好吃。 再放点刚才炼制的猪油将米拌了拌后放上洗干净的菜薹，最后盖上盖子。 再来一把火就可以了。 不过在加火之前，尹春娇拿出一个碗，舀了半碗的辣椒糊，又滴了几滴酱油，而后放了两根筷子担着，将碗放上去，坐到灶下添火。 用这个拌饭也好吃，小时候春天家里忙着插秧的时候，她放学回来就要帮着煮饭，蒸上这个辣椒糊，就是她的家常菜。 等听到锅里传来噼啪的轻微声音后就差不多了，不能再加火了，灶里的热度能把米饭闷熟，还有锅巴吃。 方朝来就跟踩着点似的，一进屋就把东西往桌上一放，探头进来：“领导，做了什么，好香啊？” 她不太喜欢他对自己的称呼，因为在有些地方，家里的男人喜欢称呼媳妇领导。 虽然方朝来没有这个意思，但看他嬉皮笑脸的样子，尹春娇就不太喜欢。 她出去看了一下，采买的东西都差不多了，除了有任务外，自己能一个人在这里生活一段时间了。 吃过午饭，尹春娇道：“你先走吧，要是有人联系你，再来找我。” 方朝来：“领导你说错了，以前都是有人来找刘大妹后，刘大妹才找我，让我去什么地方联系什么人或者打什么电话说什么内容。” 尹春娇：“那这个村子里除了你，还有谁给刘大妹跑腿？”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方朝来耸肩。 尹春娇：“那你听过杨五福或者类似这个发音的名字吗？” 这个名字是尹春娇从账本上看来的，这个人名字出现的最多。 “五爷，”方朝来点头说：“是刘大妹的另一个左膀右臂。” 说完方朝来带着戏谑的表情看着尹春娇：“在我之前，这个五爷是最得刘大信任的。” 尹春娇没笑，也没有露出什么不好意思的表情来：“那我知道了，你就回去等着吧，对了，一般你要是没来，刘大妹怎么联系你的？” “就让村子里的人去镇上的时候帮忙带一句话，一般都是让我买点什么东西，我就会买点东西来找她。” “谁？” “好几个，不过最常见的是村东头的马老六。”方朝来说：“这个马老六也是个老光棍头子。” 说完又用那种戏谑的眼神看着她。 尹春娇点点头：“好，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方朝来见她没有什么别的表情，还觉得有点可惜。 这些人听到这些事不应该面露不悦或者不好意思的神情吗？ 之前他被警察带去交代的时候，警察说要事无巨细，他就说了她跟寡妇的那点事，负责记录的女公安脸都红了，最后还换了个中年男公安进来。 “那我真走了？” 尹春娇起身：“方朝来，我希望除了男女那点事之外，你之前是什么样子就什么样子的，我不想再听到你喊我领导，要喊大姐，喊错一次我就给你记上，记住，喊错一次等事情结束后我就让你在看守所多待五天，你自己斟酌。” 方朝来顿时不嬉皮笑脸了。 “领……大姐，好的，我知道了。”然后冲尹春娇颔首后赶紧走了。 尹春娇把人打发走后洗好碗筷，拿着本子又开始琢磨起来。 但真的是无从下手啊。 正在尹春娇苦于怎么着手的时候，外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刘大妹子，在家不？” 尹春娇起身看了下自己的脸，赶紧涂上显黑黄的粉底。 然后才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出来，站在门口，没去篱笆门那。 隔着点距离，对方看不太真切，就减少暴露的风险了。 第625章 寻上门的马老六 尹春娇站在门口，一手扶着门框，做出大病初愈的样子，看着门口站着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头。 心里顿时就有了猜测，这不会就是之前方朝来说的那个什么马老六吧？ 这两人要是有点什么的话，尹春娇是不相信的，这老头能满足刘大妹？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那头发稀疏的就跟沙漠长了几根枯萎的草一样，一看就是肾不好。 肾主发，头发稀疏成这样，必然是肾不好的。 见尹春娇出来了，马老头就要进院子，尹春娇也不好阻止人进来，不知道以前刘大妹是个什么态度对待这个马老六的。 马老六进了院子，这人还挺讲究的，手里提着一份用报纸包的东西，用麻绳提着。 “听说你生病了，就买点红糖来看看你。” 尹春娇：“不能要你的东西，我女婿给我买了，你等下带回去吧。” 马老六似乎察觉到什么，看着尹春娇的神情带着几许疑惑。 尹春娇道：“这段时间生病，脸色不太好，这人啊，老了就不中用了。糖我真不要，你带回去吧。” 马老六把糖放在了窗台上，而后道：“你的那个事……” 尹春娇：“什么事？” 她忽然严肃的样子这让马老六紧张起来。 “我就是……那什么，大妹子，我想跟着你做点事情，挣点钱凑个棺材本。” 尹春娇眼睛一眯，带着危险的看着马老六。 马老六这么说是知道了刘大妹的身份，所以她这会儿就要让马老六感受到危险。 果然，马老六看到尹春娇这表情，脸上也露出了一些害怕来。 “进来坐……”尹春娇冷冷地说了这三个字后就自顾自进屋了。 这会儿马老头反倒不敢进来了，踌躇的站在门口。 尹春娇给了他一个眼神，这个眼神让马老头感觉到了危险。 他现在有点后悔了。 这种人能是个善茬？ 尹春娇坐下，拿起热水壶倒了两杯水。 马老头进屋后也不敢直接过去，而是靠着墙壁站着，仿佛在这个屋子里，只有那坚硬的墙壁能给他带来足够的安全感。 “坐。”尹春娇又冷淡的说了个字。 马老头一步一挪的走过来，坐下后也离她远远的。 姿势摆足了，尹春娇才道：“你是怎么知道的？别骗我，不然你会后悔的。” 马老头唇抖动了下后道：“我……你两个月前出去的时候，我我正好去我外甥女家，就……就不小心看到了。” 马老头看到了刘大妹买了个小孩，因为看到她给了对方钱，然后鬼鬼祟祟的走了。 那肯定就是买了。 一开始还以为她要买回来给自己养老的，所以哪怕听到村民说村子里丢了个小孩他也没说，结果回来后没看到那小孩，马老头自然就开始琢磨起来。 再联想以前刘大妹的行为…… 其实你隐瞒的再好，都会有破绽的，只是在没有触摸到真相的时候，那脑子是不会联想那么多的。 但要是你恰好看到了点什么，再联想之前的种种行为。就有种豁然开朗之感。 马老头就是这种，一旦这么联想后，再稍微关注一下，就能发现刘大妹跟其他人的不同了。 再联想到刘大妹还让他帮忙喊方朝来。 说是女婿，但女儿都死好久了，什么女婿能这么孝顺？ 再偷偷观察，就发现这两人的那点蛛丝马迹也就不难了。 还有之前带回来的那个女人，马老头也偷偷看到了。 就好像你要是不知道另一半出轨，就从来不会往那方面想，当某一天你突然察觉到了什么，那之前他的很多行为都值得深刻推敲。 听完马老六说的话后，尹春娇垂着眸在想。 这个马老六已经知道了，自己怎么办？或者说按照刘大妹的性格，应该怎么做？ 须臾后尹春娇说：“老马，i说的那些我都不知道，你也没有证据。 咱们一个村住着的，有些话你最好不要乱说，虽然你就一个人，但你还有兄弟，兄弟家还有儿子孙子孙女……” 老马被她吓得腾的一下站起来，眼睛瞪的老大，然后转身就要走。 “站住。”尹春娇呵止住老马。 等老马站住她又道：“坐下，我话没说完你走什么？急着投胎？” 最后四个字让老马身子一抖。 在转身的瞬间，老马的背都驼了几分，他不敢看尹春娇，老老实实低着头坐下。 “你以后帮我跑跑腿，传个消息，我每个月给你二十块钱，你也不要别的心思，就算我被抓了，我在里面，也有办法把你那兄弟几个全家都卖去黑煤矿里挖煤，一辈子不见天日。” 最后一段话她是用恶狠狠的语气说的。 老马吓得赶紧跪下：“大妹子……不，大姐，我不敢，我没跟任何人说过。我兄弟几个都不知道的，求求你别……” 尹春娇看老头都要被自己给吓哭了，故做不耐烦：“起来，现在带着你那红糖出去，要是村子里人问，就说我病了来看看，其他不该说的，你要是说了一个字……” “不敢不敢。”老马赶紧站起来，这次不用尹春娇说，提着红糖就走了。 把马老头打发走后，尹春娇继续在厨房寻找起来，连咸菜坛子都没放过，鸡窝都被她摸了一遍。 但很可惜，没有其他的收获。 至于上面说可能有人要经过刘大妹的手被卖，她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去联系上下家，那就在家等着人家来联系她吧。 她相信那些人总会有办法联系她的。 借口她都找好了，生病，一场病让她看透了很多。 到时候再随机应变。 第二天方朝来给她换了一张新床跟毛毯。 尹春娇让他把旧床弄走，如果他要的话。 那方朝来肯定要啊，这床可还一点没坏呢。 晚上睡在松软的新床上，尹春娇可算是睡了个好觉。 如此过了两天，终于有人找上门了。 是夜里。 尹春娇刚睡下不久，就听到有人敲窗户。 她当时心就一拎。 坐起来的时候将剪刀握在手里：“谁？” “大姐，是我，老五。”外面有个粗犷的声音小声说着。 五爷？ 第626章 五爷上门 尹春娇起身，走到窗户那，掀开帘子看了一下，外面就一个壮实的汉子。 这么壮，尹春娇自然不敢开门。 她故作不悦：“什么急事要你上门？” 外面的人赶紧说：“这不是联系不上大姐吗，我才过来看看的。” 一句话，尹春娇就知道刘大妹消失这么久，可能让她这条线上的人产生了警觉性。 或许刘大妹被抓已经被这些人从其他方面证实了。 怎么办？ 尹春娇顿了几秒后才道：“就是病了一场。” “那大姐没事吧？大姐你把门开下，我进来看看。” 尹春娇肯定不会让他进来的，这个五爷对刘大妹很是熟悉，万一察觉到她是假的可不得了。 或者他们已经从其他渠道证明了刘大妹被抓，知道她是假的，要弄死她怎么办？ “就不让你进来了，有什么事你明天白天再来吧。” “大姐……”外面的男人刚开口，就听到尹春娇叱骂道：“你现在翅膀硬了我的话都不听了是吧？让你滚听不见啊。” 她的声线跟刘大妹相差不大，再刻意压低声音以及配合着咳嗽几声，还是能遮掩过去的。 “大姐，我没有这个意思，我走，那我明天再来？” “嗯，你傍晚的时候来。”尹春娇说完就把窗帘给放下了，然后故意把脚在地上摩擦，发出走路拖地的踢踏声音。 一般只有上了年纪或者生病的人走路脚才在地上拖的。 外面暂时没了动静，不知道人走没走。 尹春娇回到床上，盯着窗外，但什么都看不清。 须臾后，外面传来脚步声，渐行渐远，又听到篱笆门被开关的声音。 呼，她松了一口气。 又等了十来分钟，还是有些不踏实，摸黑去了厨房，拿了菜刀，插在堂屋大门的门闩后面。 这样外面的刀子不能从门缝里伸进来，一点点将木头做的门闩给拨开了。 回到房间，又把椅子倾斜了一个角度后抵在门后面。 回到床上躺下，也睡不着。 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都没有什么动静，尹春娇才觉得自己今晚安全了。 可明天怎么办？ 你去看病总有病历本吧，总要有看病收费的单子之类的吧。 必须让方朝来去找上面，去弄一本病历本以及缴费的证明来。 这一晚上睡的心惊胆战。 刚五点尹春娇就起来了，她想去找马老六，但也不知道他家在哪里。 只好顺着村子的路走，结果没走出百来米就看到了马老头在干活。 尹春娇喊了他一声，给老头吓得差点把手里的农具给丢了，老头站在那不敢过来。 尹春娇不防范招手：“赶紧的。” 马老头只好战战兢兢走过去。 “你去镇上通知我女婿，我出院的时候把病历本还有医院缴费的单子忘记在医院病房了，你让他跑一趟帮我把这些东西拿回来，再跟他说我那治疗胃炎的药快吃完了，帮我再开半个月的药。” 可不能说是胃癌，不然后期可震慑不住这些人，你都要死了，谁给你面子？ 说完给了马老头一块钱：“给你买早点吃的。” 马老头不敢接。 尹春娇看着他可怜的样子，但对他也没什么同情心。 他来找刘大妹的时候，心里就已经猜到刘大妹是干什么的了，结果还说想跟着刘大妹干，这就说明这个人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可不要被他这可怜的外表给蒙骗了。 看到了钱，马老头脸色缓和了不少。 “我把这点活干完就去。”他说。 “不行，你现在就得去，让我女婿赶第一班去县里的车，早点把我东西拿回来。” 马老头只好道：“好好好，我这就去。” “你快点，不要磨叽。”说完尹春娇就慢悠悠往回走。 还别说，早上的空气是真的舒服。 嗯，再次坚定的觉得，老二户口不能动，家里那点地以及老宅得留着。 等老了，她一边在干休所养老，腻了就回村子里种种菜，养养鸡鸭。 马老六不敢耽误尹春娇的事，所以把锄头送回去后就闷头往镇上赶。 方朝来被敲门声吵醒，看到来的是马老六，心道这个领导可以啊，这么快找到门路了。 听完马老六传达的话后，方朝来表示马上就去，心里也紧张起来了。 这明显是有人要看了，是谁？ 方朝来估摸着肯定是那些人贩子了。 他得去找领导们。 方朝来就是尹春娇的“联络员”，警方这边也有人跟方朝来联系的。 方朝来锁上门，都顾不上吃饭，就赶去了县里，然后打电话给市里。 他只能联系市里的齐玉春小组。 齐玉春听完后表示立刻打电话解决这件事，让他只管去县医院门口等着就是。 齐玉春给从阳县医院院长办公室打的电话。 把刘大妹的相关信息一说，然后病历本上就写胃穿孔，比较严重再不好好治疗就会癌变的那种，然后就是收据。 最后还叮嘱院长不要再往外透露：“要是有人来问，一定要说有这么个人在你们这边住了大半个月，要交代好医生跟护士。” 院长满口答应。 亲自写好病历本送了出来。 来医院要么行色匆匆，要么满脸愁苦，很少有人在那东张西望就跟等人似的。 院长走过去：“你来拿东西的？” 方朝来看对方穿着白大褂，心里有数了：“是的，麻烦了，还有要吃的药也麻烦弄一些，就是……瓶子外面只治疗胃病的，里面放点吃不是死人的药。” 院长一顿，觉得自己之前大意了，居然漏了这么重要的事。让他等着后又回去弄了一些药出来。 出来后他把药递给方朝来：“吃不死人的，一天吃一粒就行。” 方朝来记住，也不提给钱的事，都是给政府办事，给什么钱啊。 拿着东西方朝来就赶紧拦拖拉机往回赶，他得去一趟。 尹春娇这一天都在家里忐忑等待，快中午的时候，方朝来总算把来了。 还带了两块豆腐，一些豆腐干跟一些肉来。 没见到其他人。 他小声说：“这个药说是吃不死人的，一天吃一片。” 尹春娇收好：“你等下就走，跟上面联系下，说杨五福来找我了，让人在镇上布控，看看能不能跟到他的老巢。” 第627章 接触上了 方朝来记住后就走了。 尹春娇就在家等，快四点多的时候开始做晚饭。 晚饭就是稀饭。 煮了半锅稀饭，煎了一块豆腐，再炒了个韭菜鸡蛋。 然后也没吃，就等着人上门。 之所以要这么做，是怕等下有什么话是自己接不住的，那还有个事做，不但能让对方分心，还能给自己时间思考对策。 快五点半，天将黑不黑的时候，有个人朝她家走了过来。 尹春娇院门没关，堂屋的门也是敞开的。 她就在厨房窗户那坐着，看到后他进了院子后赶紧拿出两个碗盛稀饭。 听到脚步声已经进了堂屋，她在厨房那边喊：“来了，没吃吧，快把稀饭端走。” 果然，来人就循声走了进来。 厨房昏暗，靠窗的桌子上放着两盘菜。 “大姐，我来。”来人赶紧接过她手里的稀饭。 尹春娇端了属于自己的那一碗。 杨五福把自己的那一碗放下就要来接她手里的，尹春娇很是随意地道：“还没病到那个程度，一碗稀饭还能端得动。” 杨五福就没伸手了，等尹春娇坐下后杨五福才坐下，随即问：“大姐，你怎么了？” “之前就跟你们说过我胃不好，都是小时候饿的，有钱后又吃的好了点。上个月疼得不得劲，就让小方带我去看了下。” 说着尹春娇起身，路过杨五福身边的时候还主动拍了下他的肩膀：“等着。” 而后去了房间，把早上拿回来的病历本放到了杨五福跟前。 杨五福借着微弱的光看了下后道：“大姐受苦了，那现在怎么样？” 可能是灯光太暗淡，她坐的位置不靠近煤油灯的中心，又或者他们许久没见了，杨五福并没有发现眼前的刘大妹是个冒牌货。 尹春娇随手将放在桌上的药拿过来晃了下后又放下道：“听医生的，按时吃药，我还没活够，钱也没花完，可不想死呢。” “大姐还年轻着呢。”杨五福拍马屁：“我还要跟着大姐后面享福呢。” 尹春娇哼笑了一声：“吃吧。” 说完夹了一块豆腐给他碗里：“这时节，也没什么菜。” “大姐还记得我喜欢吃豆腐啊。”杨五福笑着一脸感恩的样子。 尹春娇心说这个就真是误打误撞了。 但也没贸然接这个话，怕是陷阱，可不敢小瞧这些人。 “鸡蛋也好吃的。”不过这次没给他夹了，而是给自己夹了一些。 杨五福要给她夹，被尹春娇拒绝了，她忽然拍了下脑门道：“看看我这脑子，我都给忘记了。我这个胃病，说是有个什么菌，会传染的，你不跟我吃一盘菜就没事。” 说着起身重新拿了个盘子，给自己夹了一些菜出来，剩下的往杨五福那边推了推：“吃吧。” 杨五福有些不太敢吃了。 尹春娇也没管，自顾自吃了起来。 杨五福只好硬着头皮小心翼翼的吃着。 “刚才给你夹菜，筷子没进我嘴呢，不要紧的。” “大姐说的这是什么话？”杨五福嘴硬道：“大姐这样可是伤了我心了。” 尹春娇只是看着他笑了笑。 杨五福被她笑得面皮有些紧，也不好再装了，只好吃了起来。 等他吃了几口后尹春娇才说：“说说吧，这次来找我什么事。” 杨五福赶紧放下筷子一抹嘴道：“老李那边弄了几个黄货，一斤四五两，这个就大姐这边走的最快，所以有人就托我来找大姐。” 尹春娇也被魏来他们临时抱佛脚的培训了下，知道这一行一些黑话。 黄货就代表未婚少女，一斤四五两意思就是都是十四五岁的小姑娘。 她一只手正好被桌子挡住，闻言紧紧握住，须臾后才道：“老五，我这次……” 停顿后她低头用筷子一点点挑着稀饭往嘴里放，显得犹豫不决的。 “大姐可是有什么难处？”杨五福问。 “哎……”尹春娇叹息一声看着他道：“以前我不相信因果报应，但这次生病，想了很多，忽然就有些感慨了，人老了，心就软了。” 杨五福笑道：“大姐这不是吉人自有天相吗，这个胃穿孔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回头你去大城市看看，不行去港城，咱们有钱，只要有钱，哪里还有看不好的病。” 尹春娇故作无奈笑了笑，又劝他赶紧吃。 杨五福也挑着米粒吃了几口后道：“这次的货我去看了，南路货，都水灵的很，外面的那些大鼻子就喜欢这样的嫩货，老李说了，只要弄出去再脱货，最少十几个龙。” 龙代表千，意思就是最少都上万了。 脱货就是卖掉，那外面是什么意思？国外吗？大鼻子肯定是指外国人了。 现在国内没有人敢这样丧心病狂，也没有人有这么大的手笔丧心病狂。 国内买卖更多是为了卖到深山里当媳妇，生儿育女。 可刘大妹是从哪里找到的渠道？ 她道：“他的话里听听就好。” 说完又低着头挑着粥吃。 杨老五看不清她的表情，斟酌片刻后才道：“我知道大姐心善，把这些黄货弄出去，说不定她们还要感谢我们呢。 我听说很多人拖儿带女的跑到南边，直接跳到海里就朝对面港城游，大家都知道外面好，这些人被咱们卖出去，是去享福的。” 尹春娇恨不能一碗照着他的头砸下去，砸得他一个脑花开。 既然是去享福的，你怎么不把自己送出去？外国人荤素不忌的很，男人也是有市场的。 杨五福见状再劝：“大姐，这条路子北边已经有人在做了，咱们也不能被落下。说实话，每次把这些黄货卖给山里那些粗人，我都觉得可惜，也挣不了几个钱，往外卖，咱挣点外国人的钱，咱赚的是外汇，是给国家的外汇做贡献呢。” 妈的，这种人渣被抓到后可不要痛快的给一颗子弹，就应该把他卖到黑煤窑里干一辈子活。 干最重的活，吃最少的食物，一直干到死为止，让他知道什么绝望，什么叫生不如死。 第628章 新的线 尹春娇压下心头的情绪，看着眼前的杨五福，笑道：“你说得也有道理。你刚才说北边的人已经在弄了，具体是谁啊？” 见尹春娇松口了，杨五福赶紧说：“就是铁拐李。” “铁拐李是绰号，据说当年偷孩子的时候被人打瘸了一条腿，后来走路就开始跛了。 自那以后他就更心狠手辣，落到他手里的人，不论男女不论老幼，都要被他折磨一番。 很多孩子还没有出手，就被他给打死了，被他糟蹋的姑娘也不少，这人是道上出了门的狠人。” “所以现在很多人都不愿意把货给他，要是弄死了，他就给个成本价。也是因为如此，铁拐李才想着往外找的，也不知道怎么搭上了外面的渠道，他那边只收黄货，越漂亮的他给得越多。” “大姐，真的是挣钱，以前有个跟着我干的，跟铁拐李勾搭上了后，就弄了几个姑娘，结果你猜怎么着？老家房子都建起来了。” 尹春娇点点头，但没说话。 “大姐，这次来，也是兄弟们的意思，想着由您出面，跟彪哥联系下，他那边靠近边境，肯定有门路的。” 彪哥？ 又出现了一个人物。 尹春娇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这话，就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一边慢慢吃着一边思考着。 杨五福以为她在权衡，所以也不敢打扰她。 须臾后尹春娇说：“可我很久没联系他了，也不知道我的话他现在还听不听。” 她看着杨五福：“我这身体，也不能长途跋涉，这样，你去找彪哥，就说是我让你去的，你先去探探底，要是可以，到时候我们在把周边的黄货都集中在手里。” “以后我这边的事，还是要交给你的，你也跟了我很多年了，有些事也该让你出面了。” 杨五福高兴坏了：“有大姐这个话，我肯定是赴汤蹈火在所不惜的。大姐，那我让其他人都开始收黄货？” 一个收字，让人心寒。 尹春娇：“最近风头紧，钱重要，但命更重要，不要去冒险，你就让手里有货的人把货集中起来就行，不要再冒险去拐骗了。” “而且我们也没往外面走过，万一货收多了没办法出货，砸手里怎么办？现在风头这么近，还是稳妥点好。” 杨五福本来想大干一场的心，也因为尹春娇的这番话落了下来。 确实，今年开年后就风声鹤唳的，他们都老老实实的，不敢有什么幺蛾子。 要不是铁拐李打通了国外的渠道，他也不会来这一趟的。 “好，我听大姐的。” 尹春娇说：“但人要期中起来统一看守，我怕有些人忍不住，那些人什么德行我们心里都清楚，黄货这么值钱，被糟蹋一个就少挣很多钱。” 杨五福深以为然地点头：“那放在哪里比较好？” “交给你怎么样？”尹春娇说，“我这边不太方便。” 人只要不在她这里被解救的，她就没嫌疑。 放到杨五福那边，只要盯着杨五福就行。 杨五福没多想，觉得这是大姐对自己的信任，当下满口答应：“好，我一定把这件事办好。” 尹春娇做满意状，然后望着他：“那你多吃点，晚上要不留下来？” 她不好赶杨五福走，不符合人设。 杨五福身子一僵。 以前那是没办法，现在他自己有了地盘，身边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再说她都说她身上有什么菌会传染了，他怎么可能还留下来。 当即一脸正色地道：“我就不留了，打算连夜去找铁拐李，早点把这事办好，也能早点拿钱，到时候带大姐去港城那边治病去。” 一番“孝心”把尹春娇感动得不行，连连点头：“好好好，那你去干，你好好干，以后我的摊子都是要留给你的。” “大姐放心，我肯定给你养老的。”杨五福保证道。 然后也不想吃了，“那大姐，我这就走了。” “行，走吧。”尹春娇也没有再留他了。 杨五福冲她一抱拳后就离开了。 等人走出去了，尹春娇才起身，去把院子门关上，又把堂屋门关上。 她已经让方朝来提醒市局了，只希望市局的人能盯住杨五福，顺着他这条线找到那个铁拐李，把这个还没壮大起来的往国外走私人口的线彻底斩断。 把杨五福没吃完的倒到了一边的馊水桶里，明早用米糠拌拌给鸡吃。 吃了两碗稀饭，尹春娇就休息了。 这头，上午就接到通知的人，早早就赶到了镇上了。 但可惜没有找到杨五福在镇上的落脚点。 于是就守株待兔。 等看到一个人出现在刘大妹家门口后，立刻把人给盯住了。 半个多小时后，看到人离开，盯梢的人远远的跟着。 这个季节，到处都是农作物，想要跟一个人不暴露还算简单，但相对的，对方要是察觉到什么，往什么地方一钻，找起来也麻烦。 杨五福并没有去镇上，走到分叉口的时候看了下身后，就拐到另一条路上了。 这是去往另一个村的路。 跟踪的人不敢跟太近。 “我跟着，你抄近道先去前头的村子村口等着，看他回不回去。” 前头那个村子是这条路的必经之路，这大晚上的，也就赌杨五福不会摸黑离开，毕竟这周围都是山，山上也是有野兽的。 天黑，盯梢本来就不好盯，也只能如此了。 另一个人直接直接从种植农作物的地里经过。 至于会不会踩坏老乡的农作物，他只能说尽量避免，但真要是不小心踩坏了，也顾不得这些了。 快七点的时候，杨五福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村口。 这个时候还不是家家户户养狗的时候，毕竟得给狗吃饱了它才能看家护院。 吃不饱，那就出去找吃的，哪里还能看见护院？ 现在大部分人家里都有不少劳动力，安全这块暂时还不需要狗子。 侦查员在村口阴暗处等着，见杨五福出现，等他走了一段路才跟上。 村子里漆黑一片，很多人都已经进入了梦乡。 侦查员不需要跟太近，等下看谁家点灯，就差不离了。 等另一个队员也来了后，两个人借助建筑的阴影摸进了村子里。 没走多远，就看到有一家有光。 不大会儿，那家里传来的饭菜的香味。 “肯定是这里了，你在这等着，我去找大队部打电话去。” 两人兵分两路。 那侦查员闻着屋子里传来的香味，拿出怀里已经冷硬的馒头啃了起来。 麻蛋，等把这些坏人全部抓住后，他得买一斤肉好好吃个过瘾。 第629章 新的情况 杨五福这条路自有人去跟着。 尹春娇这边暂时进入了种菜模式。 这天趁着赶集，她自己去了镇上，买了点蔬菜秧回来种。 至于她那块地，尹春娇不知道在哪里，所以也没有去看。 这天忽然下了一场很大的雨，风也很大，尹春娇躺在床上，感觉到屋子都摇摇欲坠的。 第二天正吃着早饭呢，有人上门了。 “刘家妹子，你家地里的油菜昨晚上都被风吹倒了，你可得赶紧去看看啊。” 尹春娇有点懵，当下就道：“麻烦你告诉我了，我回来这么多天也没去地里看，我这身子骨也不太好，村里其他人都是怎么处理的啊？能不能劳烦你帮我处理下，不白让你帮忙，我给你工钱。” 对方的油菜地就在刘大妹的地旁边，这会儿是回来吃早饭顺便提醒她一下的。 听她这么说连忙答应：“行啊，那我吃好饭就帮你弄，你给五……两块钱行不？” “行行，那就谢谢你了啊。” 那人扛着锄头走了。 等对方再次经过她家门前的时候，尹春娇赶紧跟上，去认认地。 对方说了，靠近外围的油菜地都倒株了，只有中心位置的一些好点。 尹春娇不太懂这些，就嗯嗯着，往后放慢脚步：“大兄弟，你先去，我歇歇。” 怕同路时间太多，自己接不上他的话。 对方也没多想，生病身体差，走不动也很正常，就先走了。 尹春娇就慢慢地走着，眼睛盯着对方，看到对方在一块地跟前停下后才加快了脚步。 这个时候油菜花已经开完了正在结壳的时候，只有少部分还有几朵黄花。 昨晚一场大风，把这一片的油菜全部吹得往一个方向倒。 这样下去肯定会影响收成的，那就需要人工扶株。 确认了自己家地，尹春娇假模假样付了一米多距离就说自己不行了。 那人赶紧道：“你上去歇着吧，我肯定给你搞好，不白要你钱，这草我也给你拔了，不加钱，我拿回去喂猪。” 尹春娇满口答应。 对方见她这么痛快，当下就干得更用心了。 这年头谁去别人家地里拔草，被主家看见了是要挨骂的，碰到脾气暴躁的，装猪草的箩筐都要给你踩扁，你还没办法找人家赔偿。 自己家猪跟牛都不够吃了，没经过同意去别人地里拔，那就是偷。 尹春娇就转身回去了，结果发现田间地头有不少野菜。 她掐了一大把的马兰头，嫩得很。 家里还有花生，回去剥点花生米。 马兰头焯水，挤干净水分后切碎，花生米炒好后放点盐，然后跟马兰头一起凉拌，滴几滴熟油或者芝麻油，那味道就绝了。 那人看到她在找野菜，心生同情。 那人见她在那摘野菜也没说什么，就觉得一个孤老婆子也是不容易。 就算有个女婿又有什么用，到底不是自己的孩子，谁能真心照顾她？ 尹春娇还弄了个棍子撬了不少嫩嫩的蒲公英，回去炒着吃也好吃。 把这个事忙好后，尹春娇就开始等待。 这天方朝来匆匆赶来，说是上面要找尹春娇，让她找个借口离开下。 于是第二天，尹春娇收拾了所有值钱的东西，就以要去县医院复查的借口离开了村子。 两人坐车到县里，又坐车回了市里。 下车后就直接去了市局。 魏来跟齐玉春都在，还有其他几个组员。 看到她来了后几个人招呼她入座。 齐玉春说：“大姐，你之前让我们跟的那个杨五福，坐车去了彩云省。” “我们的侦查员一直在跟着，这伙人应该跑不掉了，彩云那边的警方也在劝你配合我们的行动，但现在还有个事情需要你协助。” 尹春娇喝了口水才说：“你先说说看。” “我们听到风声，最近有一伙人拐了一批十几岁到三十岁不等的妇女，准备卖到外面的大山里去。” “我们只听到了这个风声，但不知道具体是哪一伙人。所以你看看你这边有没有什么办法……” 尹春娇从口袋里掏出刘大妹记录的两个账本：“这都是我在她家里找到的，你们看看能不能从这些里面提取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还有这几个电话号码，有两个是本市的，两个是本省的。” 说着也把抄录下来的号码展示给众人看。 “这个是泉临县的。”一个专案组成员说：“我老家那边的，所以知道。” 尹春娇想了下道：“那边人口非常多，那这个号码，估计就是泉临县那边的人贩子窝点了，你们可以先查查这个号码的具体地点。” “好，我们先确定下是哪里的，然后监控起来。”齐玉春看着她问：“那刚才说的那个……” 尹春娇道：“这四个号码，肯定都认识刘大妹的，你们先把这四个地方监管起来，然后我直接打电话问吧。” “要是他们当中的谁在干，我就直接让他们把人先卖给我，他们要是不肯，就需要你们找一些人，假装成那些闲散人员，直接把那些窝点给冲了。” “这样合适吗？”魏来问。 尹春娇看着他说：“我之前就说了，既然要干，就让那些人知道，我有人脉，不经过我手的，人就出不去本省。正好，就拿这四个人先试试。” “不过我只负责说大话，具体操作得你们自己来。为了方便，我觉得我再住在村子里不合适了。” “那在市里给你找个落脚点？”齐玉春说。 尹春娇想了下点头：“找个靠近农村又可以打电话的地方，村子那边派人盯着，防止还有人来找我。” “好。”齐玉春说：“这次派个人给你当联络员，也是保护你安全，跟方朝来一起装作你儿子跟媳妇。 他经常帮你联系，忽然不用他，容易引起别人的怀疑。” 尹春娇点点头，问魏来：“刘大妹那边如何了？” “被单独监管起来，没人能接近她。” “没有其他收获吗？”尹春娇问。 魏来：“刘大妹倒是跟管教打听过你的情况。这次找你，也是为了这个，我们想让你用亲情去感化她。” 尹春娇嗤笑，这种人能感化得了？她就是被父母卖的，还亲情！搞笑呢吧。 尹春娇也没怼人，想了下道：“我肯定还是想从她那里套点有用的信息的，不然就这样像个无头苍蝇不太好。这样，我主动去找她，就说我找了关系，也得到了原来单位的原谅，只要交罚款就行。” “罚款有点有点多，我凑不出来，就来找她，这样行不？” 第630章 新的安排 几个人面面相觑，也不知道行不行，但也没有其他的突破口，就只能这样了了。 魏来说：“我先跟组长请示一下。” 尹春娇：“那我能回家一趟吗？” 齐玉春看着魏来没敢表态。 魏来：“等我跟领导请示过后再决定，咱们现在还是小心一点为好。” 尹春娇没说什么，点点头。 魏来去打电话了，齐玉春赶紧道：“家里这边没事，我去看过老三了，老三没事的，吃饭都是在你家老二那吃，就是晚上回去住，毕竟家里还有鸡跟蔬菜，还有狗子。” 齐敏考大学走了，齐玉春这几年也“乖”了不少，人也显老了很多，最主要的是他之前看着有点浮，现在人看着也沉稳了一些。 “谢谢了。”尹春娇说 “跟我你还客气上了。”齐玉春说：“之前也没机会跟你解释，你长得像刘大妹这个事，并不是我告诉上头的。我自然知道这个事情危险，不可能把你往上报。” “你之前帮助你家聂老师的时候，来过我这边好几次，有个人看到了刘大妹照片后就说眼熟，大家一看，也都觉得眼熟，然后就有人想起了你。” “当时是在开会，我也不好说否认什么 。” “明白。”尹春娇说：“大家都是为了工作，我知道的。” “反正你自己注意一点。”齐玉春说：“我回头申请一下，枪肯定是没的，但看能不能给你搞个手雷防身，关键时候是能救命的。” 尹春娇：“那我谢谢你了。” 齐玉春：“你不怪我就行。” 谈不上怪不怪的，大家都是为了工作而已。 须臾后魏来回来了。 “组长说可以让你回去一下，等你把家里的事忙好，我这边还有事，这几天你就住你自己家，后天就跟我回省城一趟。至于你之前住的地方那个，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尹春娇给了他一个眼神。 然后齐玉春他们就先出去了。 等人走后，尹春娇掏出那一个金手镯跟耳环。 “这些也是从刘大妹的家里翻找出来的。还有两百块钱，不过我采购了一些东西，用了一些，剩下的都在这里了。” 至于玉镯跟那几个铜钱，尹春娇没上交。 但你一点都不交出来也是不得行的。 刘大妹有钱，家里不可能一点值钱的东西都没有。 魏来顿了下，拿走了金手镯跟耳环：“这些我会交上去的，这个钱你拿着，局里经费紧张，你就先用这些吧。” “好。”尹春娇也没多说，就把剩下的钱收了起来。 魏来点点头就先走了，然后找到齐玉春，让他安排去。 齐玉春再进来，就问尹春娇：“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换上自己的衣服回去就行，不要引起别人怀疑。” 齐玉春也就随她了。 等尹春娇换上自己的衣服拎着包回来的时候，家里没人。 阿勉跟欣兰都已经被聂荣钦接走了，老二中午去周济民那吃饭。 尹春娇开门，把那玉镯跟几枚古钱放好，这才重新锁上门，去老二开的那个小饭馆里去了。 冷不丁看到消失一个来月的亲妈出现，周济民都怔愣住了。 “妈，你出差回来了？” “没有。就是路过回来看下，等下还要走。” 尹春娇看着这个早点铺子，已经增加了一些炒菜了。 “那我得好好做几个菜，您等着，我去准备下。” 说着周济民就去忙活了。 尹春娇：“我出去打个电话，等下就回来。” 周济民在后面应了一声。 尹春娇去给聂荣钦打电话了。 也不知道阿勉在那边如何，习不习惯。 等聂荣钦来接电话的时候，尹春娇首先问的就是阿勉。 “挺好的。”聂荣钦说，“每天早上我上班的时候把他送去机关幼儿园……” 人到中年才开启了接娃上下学，他还觉得蛮有趣的，一定程度上弥补了他心里的遗憾。 聂荣钦一一跟尹春娇汇报，欣兰适应的也还好，家里还有个阿勉跟她，倒也不像以前那么孤独。 “你工作忙好了？”聂荣钦问。 “还没呢。”尹春娇说：“不过比想象的要快一些。” “那你注意安全，这边有我呢。阿勉刚来的时候有些蔫吧，现在已经习惯了。小孩子的适应能力很强大的，你不要太挂心。” “好，那你就多担待点。我还有事，就先挂了。” “春娇，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知道了。”说完这话尹春娇就挂断了电话。 接着给厂里打去，找孙美芳。 问了下厂子里的情况。 虽然不走私了，但这之前也有一些人注册了营业执照，可以合法卖电风扇。 孙美芳打算带着东子到时候去找那些注册了营业执照的。 “科长你放心吧，我们这几年也没白干，好多地方的百货商场都在卖我们的货呢，也没人来找茬。” “不过上面给的压力也挺大的，我看李厂长愁的很。” “你不要过问，只管好渠道就行。”尹春娇叮嘱。 “知道的科长，你什么时候能回来啊？” “还要几个月。就先这样，照顾好大家。” 孙美芳嗯了一声。 打完电话，尹春娇付了钱后回到周济民的小饭馆。 王秀秀已经把两个孩子接回来了，周济怀还没回来。 王秀秀已经从周济民那知道婆婆回来了。 赶紧让两个孩子喊奶奶，而后就去端菜了。 有肉有鱼有虾的。 “老三等下也就会回来了。”王秀秀一边摆碗筷一边说。 话刚落音呢，就听到脚步声进来了。 周济怀一步走进来，看到尹春娇还愣了下，好几秒才喊了一声：“妈……妈你回来了啊。” 然后就开始委屈上了。 一句话都没说就走了不说，还把欣兰跟阿勉送到了省城，以前热闹的家里，一下子就只剩下他一个了。 “妈，呜呜……”周济怀哭着又喊了一声。 看着嘴巴上面已经有一层黑黑绒毛的老三，尹春娇在这一刻才真的感觉到老三长大了。 已经是个男子汉了。 在一些农村地区，这么大的小伙子已经可以结婚了。 第631章 回去摘茶 妈回来了，周济怀可来劲儿了，可一看尹春娇的头发，瞬间又红了眼睛。 “妈，你干啥去了啊，怎么头发一下子就白了这么多啊？” 这一声呼喊，才把周济民跟王秀秀的视线吸引到尹春娇的头发上去。 之前就顾着高兴了，都没注意到头发这件事。 “妈，你头发怎么白了这么多啊？”周济民也问了起来。 尹春娇心里还是暖暖的，这小子没白得她的关爱。 尹春娇就胡诌：“这是染的，为了让别人看我的时候觉得我一把年纪，像个专家的样子，那些人就不敢对我的话提出质疑了。” 众人将信将疑，周济怀还抬手去碰尹春娇的头发，怎么看都觉得真白了。 呜呜……他都还没上大学呢他妈头发都白了。 于是吃饭的功夫，他就不停的给尹春娇夹菜，吃好点有营养，头发就能白回来了。 桃桃也跟着学，这就导致尹春娇的碗都装不下了。 “别夹了。”尹春娇说。 周济怀又给她夹了一筷子：“你看你都瘦了，多吃点。” 本来要发火的尹春娇因为这句话，火熄灭了。 但看这小子一点不知道停的，就沉着脸道：“好了，我说够了，不要让我再说一次。” 这话虽然不是大声说出来的，但大家都感受到了她的脾气。 周济怀委屈，但也不敢再在他妈的底线上跳了，老老实实吃饭。 尹春娇把碗里的鸡腿夹给了桃桃，桃桃笑迷了眼：“谢谢奶奶。” “乖乖快吃。” 至于堂堂，她也给夹了菜。 一家人这才老实吃饭。 “妈，你还走吗？”周济民问。 “嗯，事情还没办好，这次是正好路过，领导就让我回来看看。” “什么事啊一走一个月的。”王秀秀问了一句。 “就工作上的事，在别的城市，不方便回来，不然也能回来的。”尹春娇说。 众人也就没有再问了。 “对了老二。”尹春娇说：“过段时间老家种的油菜就可以收割了，你回去收一下，咱们家吃的油就全靠那一亩多地的油菜了。” 周济民点头：“好，等收油菜的时候我就回去。” 他们这边在家里吃饭，那头，聂荣钦带着两个孩子昨天下午就回了周家坳。 到了采摘春茶的季节了。 虽然已经过了清明了，但因为之前忙着给孩子们转学这些事也没空来。 两个孩子还有些不适应，所以聂荣钦发现后就想带着他们来这边转转，帮他们调整一下。 于是帮欣兰请了周五下午跟周六上午的假，带他们回老家摘茶叶。 春娇去年就提醒过他，要记得回来摘茶叶。 而且他也蛮喜欢喝茶的，这样一年也能省下一些钱，毕竟他现在要养两个孩子，这钱不可能跟尹春娇要。 还能带两个孩子出来散散心，自己也出来走走，一举三得。 家里肯定不能住，当天晚上就在方桃家借住。 方桃家的三个孩子都不在家，家里床是够的，收拾下就能住。 早上六点多就吃早饭了，吃过早饭聂荣钦就带着两个小的上山了。 方桃本来还要跟着，但被聂荣钦拒绝了：“你家里活儿都干不完，我们这点事哪好意思麻烦你，我们可以的。” 方桃确实忙，周立国本来想把工作让给小宝，他回来跟着一起种田的。 结果小宝自己本事的很，年后花钱买了一个在火车上当乘务员的工作。 也算是铁饭碗了。 大儿子跟大女儿都结了婚了，各自有了家庭，看小宝那样也是个不用他们操心的，周立国也不舍得老妻在乡下辛苦，就让方桃去县城。 但才分的地方桃就这么丢了，一辈子的农民，最在乎的就是地。 最后她就想着再种两年，多囤点粮食，囤够他们全家两三年吃的粮食就不干了。 好在现在插秧或者双抢的时候，村子里的人自发的互帮互助。 就是大家一起干，谁家稻子先熟了就先给谁家干，再给谁家干，这样一起干活就跟以前大集体一样，效率会高不少。 但那都是一家子一起干的，方桃家里就她一个劳动力，不好意思，就给钱。 她先给别家干，换人家一个劳动力，等轮到她家干活的时候，要先招呼一声，要来几个，扣除一个劳动力，剩下来的就给钱，还要管两顿饭。 小宝去年挣了钱给她留了一些。 农村干活一天也就两块钱，也就几天，所以她还是舍得花的。 这头，聂荣钦带着水壶，拎着一个箩筐，还带着一把小铲子，要挖野菜。 欣兰早就想挖野菜了，但在城市里上哪里去挖。 欣兰提着箩筐牵着阿勉，聂荣钦提着一个大一点的跟在后面。 遇到村民，不管认不认识，也都笑着打招呼。 看到人就说“大叔你下田啊，吃了吧”，“婶子你家油菜不错啊”，“大爷你家这牛养的真好”，“大兄弟，你家这秧一看就给了肥料”等等这些寒暄的话。 农村人有一点好，热情，不管是真热情还是假装出来的热情。 有些不认识聂荣钦，但看他气质不错，两个孩子看着也不是村子里的，所以面对问候，也都回答，至于聂荣钦能不能听懂当地的土话，他们就不管了。 有些认识的知道这是尹春娇在外面新找的，就问他尹春娇怎么没回来。 “她忙呢。”聂荣钦笑道。 “她能比你还忙？”有个妇女问的时候语气里都是对尹春娇的看低。 农村人就这样，就觉得男的比女的厉害，男的挣得比女的多，男的是天。 聂荣钦笑着道：“她比我忙，挣得也比我多。” 欣兰带着阿勉走在前面，就喊：“爸，你快点。” 阿勉也跟着喊：“小爹爹，你快点。” “来了。”聂荣钦笑着道：“你们忙。” 等他一走，那几个妇女就讨论起来，这男人也是脾气好，被喊小爹爹都不生气，还把人家孙子照顾的这么好。 “这命不能比啊。”一个妇女叹息一声：“那女的就是命好。” 聂荣钦带着两个孩子上山，先摘茶叶。 茶叶看着就是叶子大了点，但还是很嫩的，嫩黄色的叶片掺杂在一片青绿色的茶叶中还是很显眼的。 第632章 爱的代价 他先用棍子，把周围的草都打了一遍。 如今回暖，这种杂草多的地方很容易藏着蛇。 确定没了危险，才带着两个孩子来摘茶。 仨个人还形成了合作链，阿勉蹲在那摘最下面的，欣兰摘中间的，聂荣钦摘最上面的。 这个茶叶都长得有一米多高了。这是没人修理的缘故。 聂荣钦打算回头问问看能不能修剪，要是能的话，还是修剪一下产量更高。 阿勉还太小，现在活泼的很，没什么耐心，摘了会儿就不耐烦的到处玩儿了。 聂荣钦就让欣兰看着点，欣兰捡起地上的茶籽问他是什么，一会儿又揪了一把草来问他。 阿勉也跟着学。 聂荣钦认识的就科普一下，不认识的也就说不认识，让他们带一株下去问村民。 一直到日头升得老高才全部摘完，过几天还会有，回头让方桃来摘，不然也老了，可惜了。 茶叶就是摘了一茬又长一茬的，不摘就养老了。 下山的时候开始挖野菜。 蒲公英，芥菜，马兰头，车前草，马齿苋。 他也就认识这些，除了马兰头是掐的，其他都是连根挖的，不洗，明天回去还能保持新鲜。 嫩的车前草也是能吃的。 回到家的时候，方桃家午饭也刚做好。 今晚就不打算再打扰了，打算去镇上住一晚，明早早点坐车回去。 结果听方桃说去上山有些地方笋子出来了。 欣兰就不肯走了，要去挖笋，阿勉现在很听小姑姑的，小姑姑要干嘛他都要跟着。 习惯了那么多人，一下子都走了，小小的阿勉就觉得小姑姑是他最熟悉的人。 于是下午又挖了不少毛竹笋。 晚上方桃帮着他把茶叶炒了，那些毛竹笋，把老的都给削掉了，就这样还剩下大几十斤。 这些笋，欣兰是一个也不舍得丢，于是聂荣钦就只能在方桃的帮助下，把笋放在两个蛇皮袋里。 再加上方桃帮他买的一些土鸡蛋，还有莴笋跟菜薹这些菜，装了两蛇皮袋。 方桃笑着挑起来试了下，说最少得有七八十斤，问他挑不挑得动。 那挑不动也要说挑得动啊。 于是第二天方桃拉板车给他们送到镇上坐车的，等到了县城下车后，聂荣钦让欣兰牵着阿勉提着一篮子的鸡蛋走前面，但不要走太快，间隔一米距离就行。 他走在后面咬着牙挑着七八十斤的东西。没走几步肩膀就疼得不行。 但没办法，这是女儿跟孙子们喜欢的，咬着牙也要送回去。 而且都是新鲜东西，回去也能给其他人分一点。 这就是爱的代价。 这头，尹春娇还能在家住两晚。 所以等周济怀上学去了后，尹春娇又回去了，把家里打扫了一下。 以前周乔在的时候，家里始终都是干干净净的，现在家里就变得乱糟糟的，甚至有些脏了。 等晚上得让老三学会爱干净，收拾家，她肯定是不会收拾的。 她也不爱收拾，小的时候家里有妈妈姐姐收拾，出来工作，出租屋收不收拾都那样，只要不脏，乱随便乱。 她始终认为乱跟脏不是一个概念。 后来成为区域经理，很忙，也没时间收拾。 再后来有钱了，就直接请保姆一个星期来收拾两次，她不爱住家保姆，感觉自己的领地被其他人入侵了。 这种来搞好卫生就走的适合她。 所以现在她也不会收拾，收拾了也跟没收拾没多大区别。 老三得学会，毕竟不出意外的话，他们还要一起生活很多年。 不出意外的话，等老三大学毕业后成家，他们还是要一起住的，直到她退休。 等她退休后，一年里家里住一段时间，干休所住一段时间，老家住一段时间。 把家里收拾了下，桌上窗户上的灰扫了扫，菜地里的菜，鸡窝里的鸡都照顾了一遍。 如此在家住了两天，第三天一大早就离开了。 坐车跟魏来去了省城。 这次她没有提出要回聂荣钦那边的家。 一行人先去跟付祥碰头，得知黟县那边的点有人盯着，暂时没打草惊蛇。 “那边就是她儿子的家。”付祥说：“应该是让你去看看她儿子的。我们趁着他们家里人出去干农活的时候，派人潜入进去，并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消息，家里看着也穷得很。 我们也问了当地的大队干部，都说刘大妹已经死了，对了，他那个男人前几年也没了，现在就是她儿子一家五口。” 尹春娇点点头，她觉得刘大妹不可能放过那一家四个男人的。 所以那家老大怎么死的尹春娇也没问，问也问不出来。都几年了什么线索都没了：“所以现在还是要从刘大妹这里出发。” 付祥点头：“不过你提供的这个杨五福的这条线也非常不错，人已经在监视中了，那个彪哥也在我们的监视中了，现在这条线上越来越多的人暴露出来，你做得非常好。” 付祥肯定了一句后问：“杨五福没怀疑你吧？” “应该没有。”尹春娇说：“我特意让他晚上来的，点的煤油灯，光线暗淡，又说了我胃穿孔有个什么菌感染，就给人吓得根本不敢多留了，饭菜都没敢多吃，哈哈。” 付祥也跟着笑了笑，这样临阵不乱，脑子灵活，能快速反应的人，是非常适合他们公安部门。 付祥又道：“至于你说得那个国际线，我们跟彩云省那边也说了下。我们在前线还在跟南猴子打着呢，虽然大规模的战役没有，但小规模的一直不断，彩云那边的边境线，我们也盯得很紧。” 包括大熊那边，都有部队陈列在边境线，防止大熊搞偷袭。 所以别看只是在跟南猴子打，但需要防守的边境线很长，这些年部队都一直是一级战备中。 这些战士们一直在奉献，没有求任何回报，是我们最值得敬佩的人。 尹春娇听着付祥说前线，不由想起老大，接着又想到后来网络上小说里宣扬的极端利己主义，到处骂人圣母圣父，以及动不动乐山大佛给你坐的那些人。 这些人开始可能是在资本的雇佣下，刻意扩大放大一些付出没有回报的负面影响。 日积月累下，很多三观还没有坚定的年轻人就被带偏了，开启了他们的极端享乐的利己主义道理。 第633章 回旋镖总有一天会扎自己身上 她之前公司签约的很多新人主播，很多都是这样的人，只要给钱，不管言论是不是符合我们的价值观，只要挣到钱，才不管因为他的言论会给其他人带来什么样的负面情绪呢。 还有些水军，到处带节奏，辱骂奉献的人，宣传极端利己主义。 如果这样的人越来越多，社会会变成什么样？军队还可靠吗？他们凭什么要来救助跟他们毫不相干没有血缘关系的我们呢？ 不敢想如果有一天，连军队里的人都变成极端的利己主义者，还会指哪里打哪里吗？ 如果现在的人也是这样自私自利的话，那打小日子，八年抗战，抗美援朝，抗美援越，以及我们现在跟南猴子打的仗还能胜利吗？ 那国家会是现在的模样吗？ 那些牺牲的英烈如果知道后来的时候是那样冷血无情，会不会心寒？ 如果未来发生现代化战争，军队里的人都是最年轻的一批，都被互联网极端利己主义裹挟着产生了一些不良情绪，那队伍还能相信吗？ 遇到各种自然灾害，人民军队还会站出来无私奉献吗？ 如果消防出动要收费，又有谁愿意用自己的命去换老百姓的命？那有多少人因为没人救援而丧命呢？ 当然，自私是人性。允许自私，但不能到处宣传这种自私，以及嘲讽无私跟善良的人。 他们攻击出去的回旋镖，总有一天会扎在他们自己身上。 尹春娇赶紧收回思绪，不能去想这些，一想都觉得人都要emo了。 她暗自决定，如果等四十年后她还活着的话，不，等到九十年代网络盛行，或者千禧年后，她要是能混到能去首都开代表会的话，就提这样的方案，要防患于未然。 她要把后世那些可能会发生的一些对青少年毒害的所有垃圾文化，都扼杀在摇篮里。 那些很有问题的教材，那些宣扬极端自私自利的人，以及那些残害青少年的一些漫画，都是有毒且影响深远的。 还有几是白幼瘦这种变态的审美，仔细回想，外国女人有几个是以白幼瘦为美的？她们都丰满且壮实。 那些坏人通过一些软手段来洗脑我们，只要改变了一部分人的审美，大家就习以为常，甚至男人都以瘦弱为美，那我们的国家还强的起来吗？ 我们的下限就会被一点点拉低，三观被一点点改变。这种服从性测试，会给我们带来非常大的麻烦。 还有那些潜伏进来的敌特，通过跟国人结婚，生下后代，再把后代培养成极端分子，或者把他们的后代送到一些权利部门，通过这些手段来获取消息。 这些大部分都是岛上的以及小日子那边的。这些人得找出来，从根子上消灭掉。 嗯，下个目标可以往国安使使劲儿，就盯着这些人，查，抓，杀。 不能白回来一次，是吧，家人们。 见尹春娇走神，付祥咳嗽了一声。 尹春娇赶紧回神，看着付强。 付强说：“彩云省那边初步调查后发现应该是三角地带那边从国内买人，只要是青壮的男女他们都要。 目前他们还怀疑内部有人勾连，不然在防守这么严密的地方，不可能让人就这么出去还毫无所知的。” 尹春娇想了下提醒道：“如果有这方面的怀疑，那我觉得可以查那些孤儿，或者家里亲人都没了的。” “为什么？”付祥问。 “您想想啊，小日子投降后，还有不少潜伏下来的，以及一些战争孤儿，他们换个身份就成了我们的公民。 但其实这些人还跟小日子那边有联系的，给他们钱，培养他们。等他们进入一些重要部门后，这些人就很容易再次就被重新启动。” 付祥看着尹春娇的目光都深了几分：“你怎么会想到这些的？” “我也是那个年代过来的。”尹春娇说：“这些人要是留下来，比我还大几岁，下一代不正好正值青壮吗？” 付祥点点头，回头要把这个跟彩云那边说说，他们自己内部也要详查一下。 “三角那边听说有果党的队伍。”尹春娇说。 那边有果党好几个队伍，听说是光头为自己准备的后手，要是岛上被攻陷，就撤退到那边去。 “你知道的还挺多。”付祥笑着说，然后神情严肃道：“这条线又大了，不过我们还是管好自己，剩下的交给其他部门。” 尹春娇点头，她可没想插手，她虽然重生了可没有金手指啊，挡不住刀枪。 付祥又把其他情况跟她说了下，让她心里有个底，好随机应变。 交代完后尹春娇在化妆师的巧手下，变成了一个神态憔悴仿若村妇的人。 她之前为了扮演刘大妹，头发就被做过。这次只要再在容貌上稍微调整一下就行。 而后尹春娇就在别人的带领下，去了关押刘大妹的地方。 是监狱。 刘大妹被关在狭小的禁闭室里，每天除了定时送饭送水，没有任何人跟她说话，也没有任何活动允许她参加。 就连禁闭室里都不能站立，她只能蹲着或者躺着。 自从尹春娇走后没多久，她再次对抗审讯后就开始过着这样的日子，早就快疯了。 但只要她不说，就继续被这样折磨，精神上的折磨。 所以在管教来开门的时候，刘大妹连滚带爬的过来了。 “我说，我什么都说了。” 管教一愣，随即就走了。 “回来，回来啊，我什么都说，死也要让我死个痛快吧。” 管教找到尹春娇：“刘大妹说她愿意交代了，您看……” 那她就不要出面了。 尹春娇立刻说：“我跟魏副组长联系下，让他们派人来审讯。” 半个小时后，魏来带着人来到监狱。 尹春娇暂时不用露面，先等等看。 刘大妹再次听到开门声后赶紧说：“政府，我交代，我都交代，您别走，呜呜别走，我真的交代啊……” 她再也不想被关在这鬼地方了，这里不是人待的，再这么下去，她宁愿立刻被枪毙。 第634章 刘大妹自述犯罪（1） 魏来带着人赶来，监狱这边已经给安排了一个审讯室。等准备工作做好后，刘大妹才从那狭小的监牢里被带出来。 她这段时间想站直都不行，要么就坐在地上，要么就躺在床铺上。 所以这会儿一走出来，就赶紧站直身体活动了下，然后看着明亮光洁的走廊，忽然就难过起来。 她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随着她的走动，手上的铁链子发出响动，一声一声，仿佛来自地狱的召唤。 之前那种悍不畏死的心，在这十几天里就被转变了。 能活着，谁想死呢，就算要死，也不想死前受罪。 尹春娇被安排在了审讯室隔壁的房间，这个房间能听到对面的谈话，但看不见。 刘大妹被带进审讯室后，跟来的组员把前面的程序走了一遍后，魏来就开始审问了。 “刘大妹，关于你拐卖人口的上下线，其实我们已经知道的差不多了，你说或者不说，区别不大。” “不过我们的原则就是坦白从宽，你愿意坦白，我们就愿意给你机会，但机会不是时时刻刻都能给你的。 你今天要是能彻底交代，那我们也好说话，你后面的日子不会受苦，但你要是还藏着掖着，我可以跟你直接明说，在你死之前，你的日子都不会好过，明白吗？” 之前面对审讯还不屑一顾的刘大妹，这会儿听魏来说完就道：“政府，我会把我所有的事都交代清楚的。” 魏来很满意她的态度，示意她开始说。 “政府，能不能……能不能让我站着说？”刘大妹是真的不想坐着了，她就想站着。 魏来自然是不允许的。 刘大妹眼神暗淡，原来人在失去自由的时候，连站着都是一种奢侈。 “说说你第一个卖掉的人吧。”魏来说。 刘大妹看着魏来，或者说看着魏来的方向，眼神有些空洞。 “我卖掉的第一个人，是我名义上的公公，我把他卖给了黑窑厂，估计已经死了吧。” “卖到哪里的黑窑厂？”魏来问。 “我不知道，我就是无意之间看到有一伙人，抓镇上的一个傻子，听他们说只要能干活，傻不傻无所谓。傻子更好，傻子不见了，家里人都以为他们走丢了，不会去报案的。” “你怎么联系的？”魏来继续问。 “我就看见了，他们怕我报案，就要来抓我，我情急之下就说我拿个男的来换我，以后还帮他们找人。” “政府，我当时说帮他们找人，就是为了活命找的借口。”刘大妹说：“我把我那个老畜生骗出来后，那些人就捂住他的口鼻把人带走了，给了我五十块钱。” “那是我第一次拥有钱，我在那个家里生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拿到钱。” “还记得那些人有什么特征吗？”魏来问。 刘大妹摇头：“时间太久了，记不得了，不过他们说得好像也是本地话。” 魏来在笔记本上写下这一条，继续询问。 “第二个呢？” “第二个卖的是个女孩，赶集的时候走丢的，我一开始真的是好心的，就把孩子叫了过来，想在那等着她父母。” “可一直等到散集都没有人来找这个孩子，我就要走，谁知道那孩子就跟着我，一路跟着我……我不让那孩子跟着我，我就加快了回家的脚步，最后就鬼使神差的把那孩子给卖了。” “那你是怎么联系上人贩子的？”魏来问：“跟你交易的人贩子叫什么，哪里人，有什么特征？” “不是我找的，说来也是见了鬼，我总是能遇到这些人。”刘大妹叹口气道：“那小姑娘偷偷跟在我后面都走到田间地头了。忽然我就听见喊救命。” “我回头，就见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婆子拉着那小姑娘要往油菜地里钻。” “我当时也没多想，就冲上去了。然后……我就看出那是个人贩子，鬼使神差的，我就找她要了五十块，要是不给，我就不让她走，还要把人喊来，她就给我了，然后把那孩子给捂晕了抱走了。” “所以你也不知道那个人贩子叫什么了？”魏来问。 刘大妹摇头：“真的不知道。” 魏来忽然一拍桌子：“刘大妹，你还不老老实实交代，卖第一个是无心的，卖第二个还是无心的，天下有那么多的人贩子就站在那等着你遇见吗？” 刘大妹刚要狡辩，魏来就继续道：“按照你说的，你陪着小姑娘等到都快散集的时候，你一个能把自己公爹卖掉的人，能有这么好心？ 无利不起早，所以你一开始就打着要卖掉这个小姑娘的心思，才愿意陪着她等，等不过是想确定有没有人找来。 后面之所以不让她跟着，只不过是你的狡辩之词。” 刘大妹：“不是的干部，真的是那人贩子先要抓那小丫头我才……才一时间鬼迷心窍的。” “还敢撒谎。”魏来再次拍桌子，怒指她：“一般农村里的集市散集也就是九十点钟，那个时间，田间地头都是干活或者回去的人，怎么就那么恰好，你回家的那一路上都没人？” 魏来的两次质问，让刘大妹哑口无声。她还想再说点什么，但张了几次嘴都没说出来。 “刘大妹，你要是再这样企图混淆视听，那我们就不聊了，你回去继续关着，关到你病死那天。” 说着魏来将笔记本合上就要走。 刘大妹赶紧喊：“政府，政府，我这次真的老实了，我全交代。那个小姑娘是我在镇上看到了，当时确实想把她给拐回家给我儿子当童养媳的，后来也是真的带回家了。” 魏来阴狠的目光盯着刘大妹，刘大妹眼露哀求。 魏来重新坐下，记录员也坐了下来。 “后来，后来我就留意有没有干这一行的，我就骗小姑娘说我去镇上帮她打听她父母的消息，让小姑娘听话。” “她就真的很听话，村子里人问，我也说是亲戚家的孩子，来玩几天。” “然后就真的给我寻摸到了人贩子，这次真的没撒谎，是看到有个妇女，抱着小奶娃鬼鬼祟祟的很紧张，我知觉就有问题，然后就跟了上去，然后就看到她们在镇子后面的小树林里交易。” 第635章 刘大妹自述犯罪（2） “我没敢靠太近，就听说什么享福，保证给找个好人家之类的。”刘大妹说：“等那个女人拿着钱走了后，抱着孩子的妇女也要走，我就赶紧把人喊住了。 然后就说了下那个小丫头的事，最后约定下个集市的时候把孩子带来交给她。这次因为是个五六岁的小孩，也不能干活更不能给人当媳妇，没有什么太大的用处，对方只愿意给二十块。” “我也就答应了，第三天就是集市，我就带着小丫头来镇上，说有个人知道她父母在哪里，然后就把小丫头交给了那个老婆子。” “不过这次我问了怎么称呼她，说以后想再找她。她不说，就说她一般一个月来这边一趟。 我要是有货卖就让我在纸上画个1就行，去那个小树林，有一棵松树被挖开了皮，会有人过去看的，看到了就会让我什么时候去，再去通知她就行。” “那小姑娘……跟着那妇女走的时候，还回头冲我挥手，喊我一声阿姨说谢谢……谢谢我，那是第一次有人给我说谢谢。” 刘大妹自认为早就冷硬的心，不知道为什么在说起这一段的时候，有些难过。 刘大妹就交代了她还记得的一些，但很多早就记不住了。很多人也不是她找的，都是别人送到她手上的。 那些卖儿卖女的父母太多了，还有很多就是父母双亡，被家里长辈卖掉的。 魏来问：“你都把这些人卖给谁了？你长期合作的都有哪些？” 刘大妹：“长期合作的，刚才我说的那婆子就是的，不过她几年前就死了，她要是不死，我生意还做不到那么大。” “我以前抢过她不少生意，那些父母愿意把孩子卖给我，是因为那些大点的女孩子，我还会给几块钱让她们傍身。就因为这个，她就说我抢她生意，就找人弄我，不过我那时候身边也有了一些人。” “我的人都比较年轻力壮，把她的人都打了一顿后我就不许她再在我们县跟我抢生意了。” “后来她真走了，结果没多久，她手下一个人就找来，跟我说她要弄我，要找上面的来人抓我，让我吃枪子。 我当时害怕极了，就做了个局，假装山上寻柴被狼给的叼走，然后就死遁了，最后花钱买了户口，就在杨望村落脚了。” “那时候我的生意做的越来越大，村子里有些人已经听到了一些风声，家里人虽然没有问我，但也大概的知道了一些，在加上我当时把公爹跟两个小叔子都给卖了，我那个死鬼一喝多就要打我，我就直接走了。” “通风报信的那个人就是杨五福，他跟了我也不少年，现在他在别的地方那个也算是自己干起来了。” 魏来：“你身边的骨干还有哪些人，都在哪里？” 刘大妹：“一个在北淮跟泉临那边活动，叫周万树，那边靠近南河省，那一块比我们这边还要穷，还能生，家家户户都七八个，哪里养得活。那就卖了大的养小的。” “太小的孩子我不要，我一般就要劳动力跟大姑娘小媳妇。只要不是老掉牙的女人，都有市场。” “山里那些娶不到媳妇的光棍头子太多了，他们省吃俭用攒的钱，有的是全家勒紧裤腰带，就要买个女人回去传宗接代。” 在隔壁听见的尹春娇立刻就想到了自己抄录的那个号码，有一个就是泉临那边的号码。 “你自己主动说，别挤牙膏似的要我问。”魏来脸色铁青。 人贩子被抓，就该直接乱棍打死。跟他们谈人权，那是侮辱人。 “还有一个是北湖那边的，叫崔五，那边跟我们市的松宿县隔壁，还跟江九搭界，属于那三不管的，他就在那一带活动。” “我身边就这么几个人，他们一开始都是跟着我，一个月给他们点钱跟票。” “这几年政策好了很多，他们心也就大了，想出去闯闯，都是看我挣钱了，他们也起了心思。” “那你把人都是卖给了谁？”魏来说：“你的上家都有哪些？” “这个就真不清楚了。”刘大妹说：“都是有中间人来联系我的，每次那个人会提前几天过来找我，说什么时间要什么货，我就让手下的人去找货。” 刘大妹说完赶紧补充道：“政府，这个我真没骗你。” “那中间人叫什么？你就没跟踪过他？” “不敢的政府。”刘大妹说：“中间人从来没跟我们说叫什么，我就给取了个绰号叫老猫子，因为他总是后半夜来。 中间人也都不是同一个人，一般我们就凭上次的中间人走的时候留的暗号，下次有人来，说这个暗号，我们就得听。” “第一个来找我的中间人，一开始就立了规矩，说要是敢跟踪，直接弄死，他都弄死十几条人命了。” “那人看着就很凶狠，身上一股子血腥味，哪里敢的。” “那你们怎么能在对方规定的时间找到这么多货？”魏来问。 刘大妹：“前些年还是很容易的，那时候那些犯了错被下F的，还有那些城里下乡的大姑娘小伙子……这些人只要好好计划一下，真的是想要多少有多少的。” “人真丢了，大队那边也会找，但我们把人弄走后，就会弄点血，再弄点破布片子或者鞋子，造成被猛兽给叼走的。大队也就这么上报，公安来也查不出什么，就不了了之了。” “还有那些改造的人，有些管农c的也跟我们交易过，明码标价的，不过那些卖给我们的女人都很惨的，被那些畜生轮流糟蹋，我买了她们是救她们，我把她们卖给那些光棍头子，至少不会被糟蹋。能吃得饱，不会被打死害死。” “还有一些人知道后都是主动求着我买的，留在那里，指不定哪天就被折磨死了，只有离开那里，还能有一线生机的。” 魏来听完后只觉得寒气顺着脚底板开始往上冒，听着刘大妹用平淡的口吻叙述着在那段黑暗时期里，那些可怜人的遭遇。 他们根本就没有收到这些数据，因为在当时那样的环境中，死一些人真的太正常了。 被报上来都是反抗情绪严重，不思悔改对抗政府等等。 那段至暗时间，想给一个失踪的人扣个帽子真的太简单了，也太稀松平常了。 当时的秩序都是乱的，所以根本就没有人关注到这一块，能等到重新恢复身份的，只不过是这群人中的很少一部分。 很多人都死在了黎明到来之前。 第636章 刘大妹自述犯罪（3） 魏来判断刘大妹可能真的不知道上线是谁，她只是这条线路上的一个细枝末节。 但通过刘大妹的叙述，他们知道还有一条更大的“产业链”正在运行着。 “那你上一次见到中间人是什么时候？中间人留下的口信又是什么？”魏来问。 这个非常关键，要是真的有这么一个人在，而他们又不知道口训，那必然会暴露的。 “从我被你们抓了那天算，差不多有两个月了。”刘大妹说：“从今年开始，对方就来了一次，上一次跟我说的就是最近风声有些紧张，会减少来的次数。” “上次走的时候留给我的口信是‘你家油菜什么时候割’。” 这个口信太正常了，村子里的人碰见了也会这样问的，虽然不会引起村民的注意，但万一是其他人询问的呢？ “我要说三天后，对方还会说‘三天不行，你家那油菜最少还要等一个星期’，要一个字不差的，大概意思都不行。” 刘大妹说完这些，看着魏来：“领导，我也不知道他们中间来过没有，要是去过了看见家里没人，他们也不会多逗留的。” 魏来低着头沉思，那这可就麻烦了，还想把尹春娇安排到市里去，这样看来，还要继续回杨望村。 不为别的，就为了等这个“中间人”，等不到这个中间人，这两“产业链”就没办法搞清楚。 “还有什么要交代的？”魏来问。 刘大妹说：“还有一个上线，是大别山区的一个老婆子，是个媒婆，她给人做媒，十里八乡都去。 她也给人正常说媒，但要是有那些娶不到媳妇的，就会从她手里买，早些年二十岁左右的，要两三百块、年纪越大越便宜。但最便宜，一个女人都要一百块。” 魏来继续问：“上次有人举报，说你跟别人说你手里有二十多万，你这个钱怎么来的？按照你说的这个数量以及单价，是怎么也攒不够这么多的。” “肯定是那个婊子跟你们告状的。”刘大妹忽然就情绪激动起来：“她就是我亲妹妹，当年被卖给了周家坳，给那家当了童养媳。 那个无情无义又不要脸的婊子，要不是她把周家人给哄住了选了她，最后就是我嫁进周家，我又怎么会被关在这里……” 魏来一拍桌子：“再满嘴喷粪还给你关禁闭你信不信？你之所以变成这样都是你咎由自取。” 刘大妹这才大口喘着气，眼里还透着狠意。 在隔壁听着的尹春娇并不生气，撇撇嘴骂了一句傻叉。 原主的日子很好吗？要不是自己来了，她还羡慕原主的日子吗？ 这种人一点不可怜，更不值得同情。 等她被枪毙或者被病魔折磨死的那天，她一定要放一个大大的鞭炮庆祝一下。 别说她不是原主，就算她真是原主，这一刻也绝不会对这种人心生怜悯的。 “交代一下你这些钱是怎么来的？”魏来敲着桌子警告：“再敢骂人别怪我不客气。” 这个时候审讯可没有什么文明可讲，不合作的打一顿都是家常便饭。 “黑市挣的。”刘大妹说：“有了固定的收入后，我又发现了黑市，杨望村分田到户比较早，79年开始，我就开始让人往别的省份倒腾粮食。” “我一毛五收的粮食，拿到外省的黑市上，就能卖三四毛。就79，80,,81这三年，我就靠这些粮食挣了十几万。” “这三年我都没怎么卖人口了，有了别的挣钱渠道，谁还愿意拐卖人口？” “也是这三年，跟着我的那几个人有了异心，他们不想倒腾粮食，觉得太累了，不刺激，而且也不想再跟着我干，他们想单干。然后就分别去了那几个地方。” “那几个地方都是我们那几年倒腾粮食后觉得那些地方人多，很方便操作后才去的。” “松宿那边种棉花的多，吃的都是棉籽油，我们就把粮食倒腾过去，再把棉花倒腾到其他地方赚取差价。” 很多事情刘大妹都想不起来了，但这会儿说着说着，记忆又被唤醒。 隔壁的尹春娇听了全过程，这会儿脑子也在飞快的运转。 她离开隔壁，来到审讯门口，示意门口的人把魏来叫出来一下。 对方很犹豫。 “出了事我负全责。”尹春娇说。 魏来被敲门声打扰，回头见门外的人示意他出来一下。 魏来起身，觉得说了这么久，也该让刘大妹休息一下了，大脑需要休息，休息后才能想起更多的事。 魏来拿着茶杯，出来后跟门口的狱警说：“给她弄点吃的，再问下需不需要去方便，去厕所的时候让女警跟着，不允许她单独一人，手铐只能解开一只手，另一只手要铐在钢管上。” 对方答应着推门进去了。 尹春娇及时避开，防止被里面的刘大妹看见自己。 魏来来到隔壁，把门关上后一边给自己的茶杯里加热水，一边问：“你听了后感觉如何？” “我觉得我可能还要回到杨望村。”尹春娇说。 这条线太粗了，粗到她这个算是有点自私的人，都不忍心视而不见。 魏来听到这句话还很欣慰，毕竟之前她可是怕死的很。 “你可能会有危险。”魏来说。 “她不是说了不看人，只要对上答案就行了吗？”尹春娇说：“而且对方既然说到油菜，我觉得可能就是这几天的事情了，等这边的审讯一结束，我就得赶回去。” 魏来点头：“还有呢？” “细审刘大妹，都跟哪些农场的哪些人合作过，这些人现在可能已经身处高位了，但我希望魏副组长，看在你头上国徽的面子上，不要让这些人继续逍遥法外，一定要把他们绳之以法，还要把他们的罪行公布于众。” “迟来的正义，那也得来，犯罪了就要接受制裁，不论对方是什么身份。” 第637章 老猫子来了 尹春娇说得很严肃。 今天正好是严打的一年，如果错过今年，那些人就会走的越来越高，越来越难收拾他们。 等再过几年社会风气变了后，那些人爬的更高就更难处理掉了。 1983年，老总的孙子带着一群二代们，仗着他们的身份，在外面跟着狐朋狗友祸害了很多女孩子，引起众怒。 当地公安机关在接到群众报案后一开始也不敢抓，但后来来报案的群众越来越多。 当地机关不敢再瞒着，最后在请示上面后，上面做出逮捕以及后期执行枪决的命令。 所以有这些二代被枪毙在前，这些地方上的卡拉米谁还敢说自己关系深后台硬？ 再硬能硬得过国华？ 魏来看着尹春娇：“我会跟上面汇报的，但至于上面如何处理，我做不了主。” 尹春娇语气严肃：“那就把证据做的再足一点，如果上面不作为，那他们就是渎职。” 魏来：“慎言。” 尹春娇抿唇。 “还有什么要问刘大妹的？” 尹春娇想了下，刘大妹交代的都差不多了，关于村子里的那些事，也不好问，因为这么一问就非常的明显了。 而且那些都是小事，她能应付得来。 “对了，你问下那几个电话号码的事，不能直接问，迂回问联系方式。 还有记录的账本也迂回着问下，争取将那些被拐卖的人找回来。能找到一个算一个吧。” 毕竟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魏来嗯了一声，“那行，我让人送你回去，那个绰号老猫子的也至关重要，这边要是刘大妹说了什么，我会让人告诉你的。” “那个方朝来可靠吗？要不要再找个人及时跟你联络？” 尹春娇也想，“然传话到底是太慢了，要不你们有事就打大队部的电话，就说是医院那边的，这样找我去接电话也方便点。” 魏来觉得这个办法不错，“行，我让人想送你回去。” 尹春娇点头。 等魏来拿着茶杯出去后，她站了会儿，将刘大妹刚才说的那些在脑子里都回想了一遍后就出去了。 外面已经有车子在等着她了。 她本来以为魏来说的是把她送到车站，让她自己坐车，没想到直接给她送到了镇上。 不过没进镇，毕竟镇子就这么大，就算天快黑了，有车子停下有人下来，那也都是惹人注意的。 车子在进入镇子的路口停下，司机跟她点点头后就走了。 天都要快黑了，尹春娇也顾不得磨叽了，两条腿倒腾的很快往那个家里赶去。 等到村口的时候天就彻底黑了。不过在眼睛适应了黑暗后，也就能看得见被踩的泛白的小路。 能看得到人家，就不担心野外忽然钻出个什么野兽来了，她放慢了脚步，毕竟她是个生病的老人。 尹春娇就慢慢往家里走，一路上也没碰到什么人。 等回到这个临时的家，她开了院门跟大门，走进堂屋的时候，她莫名的打了个冷战，看着黑漆漆的堂屋，站在那一时间居然有种不敢进去的恐慌感。 尹春娇在门口站了最少十几秒，须臾后才鼓起勇气走了进去。 不过她没有关门，而是循着记忆往厨房走，摸黑找到桌上的火柴跟煤油灯。 等有了光源后，她举起煤油灯照了下厨房，没有人。 接着看了下卧室，也没有人。 这才松了口气，将堂屋的大门给拴上了，而后拿来菜刀插在门闩那地方。 这样还觉得不安全，这破旧的屋子，木头做的窗户，给不了她一点安全感。 她又去了厨房，找了一个一米多长的木棍，一头抵在菜刀上，一头抵在地面正好有一个坑的地方。 这样一抵，外面有人想进来就要费很大很大的劲儿。 还好家里的窗户是玻璃的，也没有破。 但多少有点缝隙，万一来人吹迷药呢…… 尹春娇第一次有这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感觉。 于是又用碗装了一碗水放在床头，这才去厨房，拿出面粉，简单做了点面疙瘩吃了。 不吃不行，走了一路，中午也没吃，她早就饿了。 吃饱后洗了澡，她看着卧室，犹豫了下找出之前刘大妹那些不要的衣服，打湿后从里面将窗子之间的缝隙给堵上。 再把挂在橱柜上的一把割油菜割稻子用的镰刀取下来，用磨刀石磨了磨后拿到卧室，把卧室门关紧后用椅子倾斜着地上，再把自己的手帕放到装了水的碗里。 万一还被迷了，或者放火什么的，就用这个捂住口鼻，不至于被呛死。 做完这些，尹春娇坐在床沿，忽然无声的笑了起来。 这么一番折腾，颇有点庸人自扰的感觉。 算了，吹灯睡吧。 躺下后没多久就睡着了。 主要是现在的路况真的太差了，坐车颠簸了好几个小时，又走回来再被一吓，真的感觉身心俱疲。 躺下都不允许脑瓜子再多想，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忽然就被吓醒了。 那种感觉，就跟梦魇了有人站在你床边一样。 尹春娇被吓醒的瞬间并没有坐起来，也没有动，就眼珠子转了一圈，确定房间没有人，真的是自己梦魇了后，她才动了下有些僵硬的身子。 准备翻个身侧着睡的时候，她忽然就看到了窗户外面一个黑乎乎的影子走了过去，她看得很真切，是个影子。 心在那一瞬间就到了嗓子眼，黑暗中声音被放大，她听到了门被人推了一下似的。 那种手脚同时发软的感觉，让她一时间都不敢喊出声音来。 她摸黑将放在床头的镰刀拿在手里，不敢动。 或者说不敢主动问是谁，就怕问了后对方要进来。 要是没猜错，就是刘大妹说的那个老猫子。 她一赶回来老猫就来了，是巧合还是对方其实早就在等着她了？ 尹春娇阻止自己继续想，因为再多想她就要被自己的脑子里的想法给吓得毫无分寸了。 外面的人似乎说了什么话，最后一句是脏话，她听懂了。 然后那影子又走了过去，最后停在窗户那，把窗户弄得直响。 然后就是敲窗户的声音。 尹春娇也不好再装睡着，装出刚醒来的声音问：“谁？” 不用装，她的声音发紧，一听就带着警惕跟紧张。 “你家油菜什么时候割？” 第638章 传递消息 尹春娇瞬间坐起来，然后摸黑来到窗户那：“三天后。” “三天不行，你家那油菜最少还要等一个星期”。 “来了。”尹春娇听完对方说完后就赶紧问候了一声。 “你昨天怎么不在？”对方直接问。 “生病了，去医院了，天黑那会儿才回来。”尹春娇也据实已告。 对方沉默了下后道：“这几天多弄一批黄白货，放在老地方，我七天后来取货，价格不变。” “好。”尹春娇满口答应，不敢多说，怕自己接不上来。 “这批结束后暂时就不来了，这段时间严打，你自己最好也要小心点。” 说完外面的人影一晃，就走了。 等人走了后尹春娇才放松身体，慢慢摸黑走到床边，将手里的镰刀轻轻放在床头。 妈的，怪不得村子里的人都不知道刘大妹是干什么的了，这些联系她的人都是半夜来半夜走。 刘大妹家在村子里的最里面，靠近山。 尹春娇觉得这些人肯定有一条路是从山里进到这里的，还有刚才对方说的老地方是哪里她也不知道。 等天亮后，尹春娇起来，做好早饭吃过后，就去了大队部打电话。 尹春娇看到大队干部，努力模仿刘大妹的一些表情，声音有些轻地说：“昨天出院，匆匆忙忙的，把东西忘记了，得打个电话让医院给我放起来，下次过去检查的时候再拿。” 大队长点点头，客气问了一句：“刘婶子，你身体还好吧？” “没什么好不好的，就这么活着吧。”她无奈道。 大队长见她很是憔悴的样子，又是生病，也就不好再问，就让她打了。 尹春娇拨打的是齐玉春那边的电话，省里的电话她不记得。 电话接通后尹春娇就说：“是我啊，刘大妹。昨天忙着出院，把东西忘在你们医院了，麻烦帮我收起来行吗？” 齐玉春一听是尹春娇，赶紧问：“是不是有什么事？” 昨天下午的时候魏来就给他打了电话，说尹春娇又回去了的事，这边还需要他就近关照一下。 “是啊，昨天出院的时候，旁边那人，老是问我一个地方，我跟他说我不知道不知道了他还问，我一打岔就忘记拿了，麻烦你们帮我收拾起来，我下次过去再拿，听明白没有？” 齐玉春在那头脑子有点炸，知道尹春娇传递有人找他，但其他的就没明白，就只能说没有了。 尹春娇捂着话筒，快速说了下听我重音四个字。 齐玉春这次明白了，然后就听尹春娇说：“你新来的啊，怎么什么不知道，那我再说一遍，我叫刘大妹，昨天办理出院的时候有个人，老问我知不知道一个地方，他以前去那边给人装货，我跟他说我不知道了他还问，烦得不行。 然后我就气糊涂了把自己东西忘记在结账那了，你要是还不知道我，就去找管我的那个刘护士那，你要是找不到刘护士，就让魏医生去找她问，他肯定能清楚。 把我说的跟魏医生说啊，我下午三点再过来，你就打这个电话，我得知道我东西在不在……” 她唠唠叨叨的，也符合老年人碎嘴子的设定。 她在刘大妹，老，地方，不知道，问刘，以及找魏医生这几个字加重读音。 那头的齐玉春终于明白了，答应三点钟再打过来后就挂断了电话，赶紧给魏来打过去。 尹春娇挂断电话，一边掏钱一边无奈跟坐在那的大队长说：“没办法，人老了就丢三落四的，麻烦你了，我下午三点过来，到时候大队部还有人的吧。” “有人的。”大队长收了电话费后道：“你家那油菜什么时候割啊，有些坏的得割掉，不然要传染的。” 尹春娇现在听到这话心里就直突突。 “我这身体现在也干不了重活了，到时候还要找人帮忙了。” 说完慢慢转身离开，微微弓着的背，慢慢挪动的步伐，都给人一种行将就木的感觉。 看得大队长也跟着叹息了一声。 这头，齐玉春挂断电话后立刻给魏来打电话，把尹春娇那些话重复了一遍，不敢说自己的意思，怕自己没理解还带偏了魏来的第一反应。 他想着等未来说完了他再说说自己的想法。 结果魏来听完就说了一句知道了就挂断了电话。 齐玉春看着电话，有些开始自我怀疑了。 难道他真的不适合干警察？他第一遍就没听明白。 之前齐敏就说过他，说他就适合干大头兵，当领导不行。 齐玉春自然是不服的。 这头，魏来挂断电话后立刻又驱车前往监狱。 尹春娇的意思他自然明白，幸亏昨天开车送她回去了，不然要是错过了这个老猫子，肯定就要错过这条线了。 等刘大妹再次被押到审讯室的时候，魏来问：“你之前给老猫子交货的地方是在哪里？你自己亲自去还是别的？” 刘大妹先是看了一眼魏来，没有立刻回答。 魏来冷淡问：“怎么，才老实一天就又想去蹲禁闭了？” 刘大妹赶紧说：“不是的，你们问这个……是想抓老猫子？” 不等未来说话，刘大妹就说：“没用的政府，真不是我不告诉你们，就算告诉你们，你们也抓不到老猫子的。”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们抓不到？”魏来道。 “因为货送到后没有人来的，就来几条狗，那几条狗很是有灵性，知道数数的，只要人数对了，就用脚扒拉地面，对方提前把钱放在那里，我拿到钱后要是不走，那狗就来咬人，把送货的人驱赶走。” “我们下山的沿途，都有狗盯着，所以我跟那老猫子交易了这么多次，都不知道他们长什么样。 有一次我留了个心眼，让人躲在树上，结果等我们走了后，那些狗就冲那些被我们绑好的人叫，谁不起来就咬谁，然后就有狗在前面带路，其他狗就押着这些人走了……诡异的很，从那以后，我才彻底歇了所有不该有的心思的。” 第639章 采生折割 魏来心里一咯噔，但面上不显，“你只管说老地方在哪里，其他的自有我们来处理，几条狗而已，拿枪打死就是了。” “那你肯定就抓不到老猫子的。”刘大妹说。 “只要交代你知道的就行。”魏来道。 刘大妹见状就道：“交易的地点，就在我们镇后面那个鳌山，一般都是天快黑的时候交易。 那山远看像一只乌龟又不想乌龟的，那山里有个山洞，我让人绕过村子，从另一个方向把货送到那边，我早早在那等着，拿到钱后再给他们分，这几年我很少亲自动手拐卖，都是我那几个手下去找货，我就赚个中间的差价。” 魏来又仔细询问一番后就离开了。 这头，尹春娇早上起太早，又不要上班，直接就回屋关门睡觉了。 昨晚后半夜她就睡不踏实了。 她都感觉自己睡了很久了，结果想来才十点半不到。 又没事找事的转悠了一圈，终于到了做午饭的时间。 吃过午饭继续睡个午觉，等两点四十的时候，锁上门慢悠悠朝大队部走去。 上次一场大风后，好多人家的油菜倒了站不起来就都坏了掉了，坏掉的油菜已经枯萎。 有些人就小心的把这些枯萎的油菜割掉，防止其他油菜被传染了病。 大家难得看到“刘大妹”出来，不熟悉的也没打招呼。 熟悉的就招呼一声。 看着她往大队部走，就开始议论起来。 那些留言传到后来就是她没几日活头了。 就有人开马老六的玩笑，让他把刘大妹娶了，要是人真没了，他还能得一房子跟一块田一块地呢。 马老六以前是真有这个想法的，但自从那天刘大妹说了那些威胁的话后，他就再也不敢有任何不该有的心思了。 尹春娇在大队部等了几分钟，电话准时就响起了。 大队长收拾了下东西道：“你接吧，接完了帮我看会儿门，我去下其他小队。” “好好……”尹春娇说。 巴不得人都走，她还能多说会儿。 电话一接起来，就是魏来的声音：“我说，你听着就行。” 尹春娇嗯了一声。 魏来就把从刘大妹那问到的信息说了下，“几条狗看着倒是不用担心，不管是人看着还是狗看着，它们总是要回去的，只要跟着，不愁找不到老巢。” 尹春娇听完后就觉得遍体生寒。 世上哪里有这么听话通人性的狗？ “采生折割。”尹春娇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什么？”魏来没听清楚，或者说听清楚了，但这四个字不在他的认知范围内。 尹春娇都没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她说：“那不是狗，是人，被人用残忍的手段做成了狗……” “什么？”魏来觉得自己明明听懂了，可是大脑一时间翻译不过来。 尹春娇：“这件事很严重，你派个人来镇上，我明早就过去，电话你说不清楚。” 魏来闻言就道：“好，明天我让人去你们镇上的医院，你们在那边碰头。” 挂断电话后尹春娇拿出钱放在桌上就要走，忽然想起来要看门。 于是就在门口坐下。 正好一条大黄狗溜溜达达的从前面的小路上哒哒哒的走过。 那尾巴卷成一个q状，舌头吐出来，走路就跟小跑似的。 这是狗…… 可要是把一个人变成狗这样，那得多残忍啊？ 她也就在一些描写古代的小说里看见过。 她以为现实中的采生折割，一般就是把小孩变成残疾去沿街乞讨。 把人变成狗…… 想想都觉得残忍又变态。 第二天早上尹春娇吃过早饭就去了医院，然后就看到了装扮后的齐玉春。 这个年头不是长期不的病患都没人来看病。 本着能熬就熬的原则，熬不下去才来医院。 医院后面是一个池塘，尹春娇昨天下午就来踩过点。 她冲齐玉春点点头，就往后面那池塘去了。 齐玉春等她走出几米远才跟上。 四月的天，池塘边的垂柳已经是万条垂下绿丝绦了。 周围没人，尹春娇就找了个草地坐下。 齐玉春也跟着坐下。 尹春娇突出一口气：“刘大妹说的那个狗，其实不是狗，应该是人，这些人用一种古老的手段，找一些三四岁的小孩，把他们的背部以及头部，四肢的皮肤划烂，再把刚整个活剥下来的狗皮涂上药后贴在小孩的皮肤以及四肢上。” “等慢慢的，人的皮肤就跟狗皮长在了一起。” 齐玉春闻言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尹春娇：“这过程中会有很多孩子熬不下去，那就死了，就算最后成功了，这样的孩子也活不过十岁。” 齐玉春：“真、真的有这种泯灭人性的东西？” “有的。”尹春娇为了让他们相信，就胡扯了个出处：“周家祖上是很阔绰的，家里曾经就有一些记录江湖一些旁门左道的书，我以前无聊的时候看过，就当故事看，其中就有把年幼的孩子变成狗，驴等动物，当时就觉得害怕，也不敢说，不敢再看。” “后来六几年，那些书都被拿走说，说是焚烧，但谁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被烧了。说不定就有那心黑的人看到后给私藏了起来。” 齐玉春有点坐不住了，他一个男人只要一想就觉得头皮发麻，觉得胆战心惊。 那被做成动物的孩子，该是多绝望啊？ “这些畜生。”齐玉春手握成拳头：“这些人要是被抓到了，就应该拿枪给他们突突成筛子。” “那太便宜他们了，”尹春娇说：“就应该让他们也尝尝被采生折割的痛，然后在让他们慢慢烂掉，让他们看着自己的身体长蛆虫……” 齐玉春惊恐的看着尹春娇，尹春娇则看着水面。 两人都沉默着。 须臾后尹春娇：“你转告上面，这件事非常严重，不彻底把这些犯罪团伙给打掉，以后还不知道有多少孩子遭罪。” 她想起后来那些来乡下的马戏团，那些动物被训得非常聪慧，模仿人的一些动作。 真是活灵活现。 那里面，会不会就有人呢？ 尹春娇：“你再跟上面说说，要严查全省的马戏团，杂技团。” 这种江湖团体，前些年也销声匿迹藏了起来，但这一两年又出来了。 第640章 更深层的推理 齐玉春反应不过来，不明白这两者之间的联系。 尹春娇沉声说：“我怀疑这里面就有拐卖儿童的，反正多查一些，就能防止一些孩子被迫害。” “这这……”他这了个半天，没说出下文。 想说尹春娇太杞人忧天了，可要是真的呢？ “好，你还有别的交代吗？”齐玉春情绪很是低落，他就觉得战场上的敌人可恶，但从来没想到，后方居然也有人这么的可恶。 这几年遇到的案子，跟这个一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啊。 尹春娇：“对方说一个星期后要人，我等下要去打电话通知刘大妹的几个手下，所以要是可以……” 我觉得可以塞几个我们的人进去好策应这句话尹春娇到底是没说出来。 这可比她危险多了，她自己都不想牺牲，凭什么决定别人的命运呢？ 所以最后还是没说，毕竟她还不是这个系统的，只是一个援助，不该她多嘴的地方就别多嘴了。 她道：“要是可以，一定要保护好他们，等找到老巢，一定要一个不少的救出来。” 齐玉春离开的时候背都弯了几分。 这个虽然在私德上有一些瑕疵的男人，但在正事上，还是很尽责的。 尹春娇又去了镇上的邮电局打电话。 昨天魏来打来电话的时候，已经跟她说了刘大妹都是怎么跟手下的人联系了，所以她这才敢打电话，不然怕自己不知道刘大妹跟他们的沟通方式出了错。 杨五福还没回去，估计还在跟那个什么彪哥一起弄货呢。 怎么忽然就都要这么多货了？ 虽然用货来形容这些人有些残忍。 看来肯定是这些人都得到了一个信息严打要开始。 虽然说严打是83年开始的，但真正开始的时候已经是83年八月份了。 所以她估摸着，这两条线里，肯定有人对上面政策分析的很透彻或者就是有上面的人参与其中。 她不由得又想起刘大妹说的那些农场里的那些人跟勾结他们把那些所谓的“有罪之人”往外卖。 要是这些农场里曾经的领导，如今就参与这两条线呢？ 尹春娇脚步一顿，又赶紧回了邮电局。 不知道省城的专案组的电话，昨天魏来打来的电话号码她抄写下来了。 电话接通后尹春娇说找魏来。 结果对方说魏来不在。 尹春娇就只能找付祥。 电话被付祥接听后，尹春娇把自己的担心说了下。 但还是先铺垫一下：“领导，我现在也只是有一个大胆的假测，如果说错了您就当我说了废话。” 付祥的笑声传来：“你说吧，不同的人站在不同的角度看这个案子，就会有不同的导向，我们可以综合一下，群策群力嘛。” 尹春娇声音说的很小，怕被人听到：“我昨天听完刘大妹的那些叙述，再加上一些猜测，我现在怀疑当年那些农场里的某些领导，可能现在还在继续参与人口拐卖。” “我之前看过刘大妹留下的那两本本子，根据记录，往年都没有在这个时间段明忽然一下子要很多人，基本要七八个就不得了了。” “刘大妹在老猫那不知道算是什么等级的合作人，但既然要的数量比往年多了一倍，那我合理怀疑其他人那是不是也多要了一倍？” “一下子要这么多人？难道也是打通了外面的渠道？或者说他们是提前知道了什么消息，因此想在还没有正式公布之前，再捞一笔大的，好让他们度过某段时期？” 付祥觉得尹春娇说得非常有道理，他是听到内部消息说是要严打的。 虽然每年都有严打，但很明显今年这个严打跟以往是不一样的。 付祥沉思着道：“你接着说。” 尹春娇：“我还是相信我们国家的人不会坏到这种程度的。当年那种情况下这些人就敢这么干，那真的是从根子上就彻底坏的人。 就这么坏的人，我觉得要么他们本身有问题，要么就是他们成长的环境有问题。 比如，是以前那些小日子遗留下来的孤儿，被培养成了间谍，根子是坏的，所以有了机会就作恶。 还有在他们走之前就留了了一批人员跟我们国家的人通婚，培养土生土长的间谍，或者父母是间谍，收养了我们国家的孤儿等，这就是环境造成的……” 尹春娇说了好几分钟，最后说：“昨天我也跟魏组长说了这事，我担心去查这些农场的人让他们提前警觉了。” “所以我的觉得一定要小心，不能打草惊蛇，不然可能会惊动现在的两条线。当然了，我不懂这些，也都是自己揣摩的，具体怎么安排还好领导们运筹帷幄。” 付祥：“你说得很有道理，也很有警觉性。我这边会开会探讨的，你自己也要注意安全。” 既然电话都打了，尹春娇怕齐玉春交代的不够严肃，又把自己刚才跟齐玉春说的话说了一遍才挂断电话。 付钱的时候电话费高达三块多，都能买一斤多猪肉了。 说起猪肉，她就去了猪肉摊子。 现在农村可以私人养猪，也额鼓励大家养猪。 有公家的跟私人收，公家的会便宜一些，私人会稍微多给点。 这几年的改开，让农村人在吃肉这块，比城里人要方便一些。 镇上已经有私人猪肉摊了，不过比公家卖的要贵点。 尹春娇买了一刀肉，用干的荷叶包着后放到箩筐里，又买了一块豆腐就回去了。 说是来镇上，什么都不买也不好的，况且她也是真的馋了。 刚要拐去村子里那条路的时候，就看到了方朝来。 方朝来盯着她的箩筐看了起来。 尹春娇无语，最后还是去了他家，割了一半给他。 “这几天要是有消息要立刻来告诉我。”临走前尹春娇说了这么一句话。 结果她到家后开始做饭。 等饭刚做好准备开吃的时候，方朝来就来了。 尹春娇强烈怀疑这人是来蹭饭的。 方朝来很是自来熟的拿了碗筷就盛饭。 因为买了肉，地里的莴笋也能吃了，她就把肉跟莴笋一起烧了，再一个红烧豆腐。 饭煮的也多，除了她自己的，打算晚上做炒饭，所以煮得多。 结果就这么便宜了方朝来。 第641章 进山交易（1） 方朝来带来一个消息，到时候会安插三个人进去，让她心里有数。 “还有别的吗？”尹春娇问。 方朝来掏出一张纸：“这是上面让我交给你的上山示意图，还有那四个人的名字以及大概的身体特征，具体你要自己分辨，小心点。” 尹春娇接过后看了下小心放好。没说什么，等吃完了后递给方朝来一把镰刀：“吃也吃了，去把地里那些坏了的油菜给割了吧。” 一转眼就到了跟老猫子约定的时间了。 这天尹春娇十点多就吃了午饭，还将锅巴跟米饭以及咸菜一起，做了几个菜团子，用洗干净的手帕包着。 接着带上水壶，就将门锁上，背着一个竹子编的篮子，一边拴着破布做的绳子，斜挎在肩膀上。 篮子里放了一个用复合肥袋子做的兜子跟一根绳子。 她自己手里拿着竹子做的耙子，再带上柴刀，手电筒，手电筒里的大号电池她带了好几个，就怕自己晚上下山的时候看不见。 而后就锁上门出了门。 要是有人问，就说是上山耙松针，这是她小时候经常干的事，倒也熟练的很。 背着东西来到山脚下，她仔细寻找后就发现了一条被踩得很是踏实的小路。 可能是来山里寻柴的人留下的，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好些人都背着跟她一样的装备上山寻柴的。 她还没来这边的时候，每一年回老家做清明或者冬至的时候，就看到被各种杂草跟灌木覆盖的松树林，那厚厚一层松针看着她都想耙，但耙子伸不进去。 这个时候全农村以及部分郊区都用柴，而且人口也多，所以就消耗很大。 山里别说杂草灌木了，草皮都能被剐的淅淅沥沥，就跟秃顶了似的。 她拿出那张上山的图纸，虽然画得很是简单，但大概能看懂。 主要就是一条路，有岔路口在什么地方拐弯都标注了。 等走到没路了后，这个没路，主要指得就是没有人踩出来的路的印记的时候，就要仔细看松树上会有一个箭头，顺着箭头指引的方向走。 也幸好现在天色亮，要是阴天，她真找不到。 找到规律后了差不多一百米左右就有一个箭头。 尹春娇只能一边走一边看着每一个松树，就这还是走错了，撤回来重新走。 所以等她感觉差不多走了三个多小时的时候，才终于到地方，那里已经有一条狗趴在那了。 看到狗的瞬间，尹春娇觉得自己的汗毛都起来了。下意识就想去拿篮子里的柴刀。 她一出现，本来还懒洋洋趴在那的狗子立刻就抬起了脖子。 尹春娇被狗子盯着，没敢动。 她仔细的辨认眼前这条狗，想看看是不是真的人，说实话，就几眼是分辨不出来的。 那狗子忽然站了起来，冲她叫了两声。 尹春娇不知道要做什么，所以就什么都没做，后退了几步后等着。 随着叫声，忽然又有一条黑色的狗从林子里窜了出来。 尹春娇看着那狗子出来后，第一眼就觉得这条狗跟刚才那条不一样。 刚才那条看着就是狗，但这个刚从林子里窜出来的狗，那双眼睛，看着就像是在打量她。 尹春娇心里一紧，为了不让对辨别出自己身上的味道，她今天出门的时候，还特意穿的刘大妹的衣服。 虽然衣服也都洗过早没了气味，但就是一种心理作用吧。 那狗子歪着脑袋打量了尹春娇好几眼后，后退一蹲，两只前脚撑在前面。 尹春娇仔细看，这个狗的蹲姿跟旁边那条狗也虽然大差不大，但细看还是有区别的。 旁边的狗很自然，应该就是正常的狗。 但后出来的那条，就感觉有点前后不协调似的，跨拉的更开一点。 而且她还发现了，后来这条狗的四肢上似乎包着一层布，虽然看起来脏兮兮的已经跟它身上的毛发融为一色了，但还是能看得出来缠了东西。 尹春娇不敢再看，心里已经确认，后面出来的肯定是个小孩子了。 怕被小孩子给看出来，尹春娇没有再打量它们。 快两点多的时候，周围终于有人说话的声音了。 有哭声，骂声，以及脚步声。 尹春娇赶紧看了过去，就见一群人正从另一条路上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看到尹春娇，有个男人率先喊了一声大姐。 尹春娇看了一下，根据刘大妹写的，快速分辨出，这个人是崔五。 尹春娇没说话，等人靠近了后，她上前，看了一下这批货。 都是女人，年纪从十四岁到四十岁不等。 其中有个二十多岁的女人，看到尹春娇后立刻跪下满脸泪痕的哭求：“大姐，你放了我们吧，我家里还有个要喂奶的孩子，求求你放了我，要多少钱我让家里给你。” 女人这么一跪下哭求，其他人也都跪下哭求尹春娇饶了她们。 看着这些人，尹春娇心里很是难受，但面上显得很冷静。 她冷血又无情地道：“别怪我，要怪就怪你们为什么不好好在家待着非要出门。” 其中一个女人一边哭一边咒骂：“我就是在家里被人给打晕了带走的，你们这些畜生，猪狗不如的畜生，不得好死的畜生啊。” 刚骂完就被人踢了一脚，女人惨叫一声。 尹春娇：“随便她们骂，不要打，万一打坏了卖不掉，这个损失谁承担？” “再说了，她们替我们挣了钱，被骂几句还要生气，就太不小气了。” “大姐说的是。”另一个人说。 这个人的体型跟年纪都不符合刘大妹写的，所以尹春娇一皱眉问：“你是……” 那人赶紧躬身上前：“大姐，我是杨五福的手下，我叫彭辉。大姐喊我小辉就行。” 尹春娇点点头，二十个人，一个不差。 不是不想多给，而是大家都知道，这边的交易人不会来，只有狗来，人家按照说好的就给狗这么多钱，你多给的人，人家也不会给你这么多的钱。 尹春娇对那只狗指了下这些人：“人够了。” 那狗又打量了尹春娇好几眼。 尹春娇觉得，要不是那只狗不能说话，或者被人交代不许在外人面前说话的话，肯定要说点什么的。 第642章 进山交易（2） 她心里有些发紧，不知道回去后会不会跟他们的上面汇报。 所以尹春娇就趁着那狗子去数人数的时候，她对其他人道：“前段时间生了一场大病，人都差点没熬过来。” “大姐没事吧。”众人纷纷慰问。 崔五就说：“怪不得我觉得大姐今天看着有些不太一样了呢。原来是生病了，好了没？” 尹春娇心紧了紧，好在这几天也经常晒太阳，把之前养白的皮肤晒黑了一些。 虽然比刘大妹还是白了很多，但到时候也可以说是因为住在医院看病，没晒太阳才白了一点。 她道：“住院了大半个月，前段时间又去开了点药回来，现在好了不少。 不过到底是年纪大了，精力跟不上，前几天夜里起风了，还给我吹感冒了，把嗓子都咳得有点嘶哑了。也就今天太阳大，不怎么咳了。” 小辉：“生病就是这样，身体虚，回头我弄点好的药给大姐补补。” “有心了。”尹春娇说了一句。 在说话的时候，她的余光也在看着那边，发现那像人的狗子反复数了好几遍。 看来被变成这种怪物后，智力也会退化，或者说他被改造的时候还很小，数数都数不过来，所以才要数很多遍。 甚至是他在被变成怪物后，那些人就不会教它太多属于人的知识，防止叛变，毕竟不是真的狗。 最后确定人数是对的后，那只狗叫了几声，用前肢扒拉一个地方。 尹春娇走了过去。 蹲下身扒拉了下，就从那里扒拉出了一个用塑料袋包着的钱。 粗略估算下有三千多。 一个人一百五，符合刘大妹说的信息。 她把钱收好后就后退到原位上了。 那像人的狗又看了她一眼，汪汪汪叫了好几声，又从周围窜出三条体型更大看着也更凶一点的狗。 这群女人已经被吓得瑟瑟发抖了。 尹春娇看着这些跳出来的狗子。 这些狗子的四肢并没有缠东西。 狗的四肢是有肉垫子的，一般东西扎不破，所以走这种路狗子也不在话下。 但那个被变成狗的人就不一样了，或许在他被身裹上那层狗皮的时候，脚上的肉垫子就已经发生了变化。 而且人的脚是不可能套进去的，肯可能是被砍掉了四肢再削掉一些肉才能强行塞进去。 尹春娇阻止自己去想，甚至决定要是后面这个案子破了，这些被做成狗的人，直接给他们一个痛快吧。 留在这里的只是一副躯体，要早点让他们的灵魂得到自由。 而且坚决不能被上交，因为谁也不知道上面有没有泯灭人性的东西再把这些可怜的孩子们当成另一种挣钱的手段。 此刻，那狗子用前肢或者鼻子，一个个去巴拉，去拱，示意那些人排好队，谁要是不动，就露出尖锐的犬齿对着对方龇牙咧嘴。 几条狗一顿忙活，二十个女人站起来排好了队伍。 尹春娇没有从这些人里看出哪个是卧底，她觉得那几个卧底在看到几条狗后，也是害怕的。 害怕不丢人，警察也是人，也可以有害怕的情绪，只不过在这一刻她们心中的理想跟责任高于害怕。 队伍站好后，那几条体型很大的狗立刻走到两边以及后面，仿佛是押镖的镖师。 尹春娇等人都没说话，想来已经司空见惯了。 领头的狗子冲尹春娇这边一顿叫，尹春娇知道，这是在催着他们离开。 于是尹春娇转身就走了。 他们一走，那些姑娘们立刻呼喊起来：“你们别走，救救我们，求求你们了。” 还有人朝他们跑来，在她们的认知中，跟着人贩子在一起，至少那还是人，但眼前这些狗…… 结果几条大型犬冲这些人一顿狂吠，吓得她们再次尖叫起来。 领头的那条狗见尹春娇他们走了后，冲这些女人叫了两声后就走了。 那些姑娘站在那不敢动，在大型犬的吠声以及犬齿的威胁下，第一个女人尝试着跟着那条离开的狗后面走。 其他人也就只能跟上。 于是，一群被绑着双手的女人们，被四条狗压着，走进了更深的大山里。 这会儿天都已经快黑了，林子里感觉就更黑了。 尹春娇拿出钱给他们分，一个人八十，剩下的都是她的。 几个人拿着钱也很高兴。 四百块在这个年代，也是非常值钱的了，很多人一年也都挣不到这么多钱。 尹春娇想起自己之前的计划，于是道：“我认识了一个很厉害的人，他能把人外国外送。以后你们注意一下，要是有同行弄到了人，让他们把人交给你们，你们再通知我。” “如果他们不听，你们就打这个电话说一声，我会让人去收拾他们的。记住，以后安省这个生意，就只能是我们做。” “大姐……”一直没说话的周万树不解：“这样会引起其他人不满的。” “怕什么。”尹春娇说：“都说我认识了一个厉害的人，我有恩于他，你们只管告诉这些同行们，不服气的，你们跟我说声，不用你们动手，我亲自带人去收拾他们。” “大姐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周万树问：“这样会给我们带来很多麻烦的。” “因为我生病了，需要钱，需要很多钱。”尹春娇盯着周万树。 “你要是不愿意，可以离开我的团队，去别的省。但以后想要在安省做这个生意的，必须要从我这里过一道。” 说完尹春娇转身就下山了。 剩下几个人面面相觑。 “大姐这是怎么了？”周树生说。 “我听五爷说了点。”那个叫小辉的人说：“大姐胃好像出问题了，估计不太好。需要很多钱治病，好像还想去香江那边治病。” “那就怪不得了。”崔五说：“不这么搞，短时间内哪里能弄到这么多钱。” 周万树看着缓慢下山的尹春娇，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可一直是哪又想不起来。 在他们都走了后，几个穿着黑色衣服头上戴着夜视仪，手里牵着三条狗得人出现在视野里。 狗的嘴巴上套了套子，这是防止它们叫唤的。 这些狗在交易的地方嗅了嗅了后，在训犬员的指令下，朝着一个方向追了出去。 第643章 离开村子 尹春娇走到山脚下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她下山的时候还差点迷了路、一直到天全部黑了才回到家里。 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门窗跟大门全部插起来，这已经形成一种习惯了，不然她总觉得不安全。 晚饭就吃点面条。 她坐在煤油灯跟前，一边吃着面条一边想着今天可有什么地方出现了漏洞。 毕竟她也是第一次干这种事，说不紧张是假的。 人一紧张大脑反应就会慢…… 老猫子这件事后续她就不用管了，交给上面的人就行。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临走时候说的那些事。 得把全省的人贩子的渠道都集中在她手里。 谁不服气，就让当地的平头哥去扫了，就留下听话的。 到时候时机成熟，再一网打尽。 吃好洗了澡躺下，尹春娇又在想，既然老猫子这边不会再联系她了，那她是不是可以离开了？ 这破屋子她现在是真的住的有心理阴影。 还是再等两天吧。 说两天就两天，两天后尹春娇就找借口去了镇上给魏来打电话。 把自己的意思说了一下后尹春娇道：“我感觉在这边用处不大了，也担心后期要是暴露了，被人报复。“ 魏来想了下道：“行，那你觉得下一站去哪里？” “我想去靠近北边点的城市。”尹春娇说：“我昨天见到刘大妹那几个手下了，我想冒险一下去找一下杨五福他们，我还是想试试看能不能把全省人口拐卖的线路都摸清楚。 我之前跟杨五福说，要将他培养成为我的接班人。” “所以杨五福肯定是听话的，那个彪哥你们已经跟上了，我也就不掺和了，我会把杨五福召回的，先收拾‘内部’的人，摸清所有线路。” 魏来点头：“那你去北淮吧，那边靠近南河，而且那边人口也多，这几年失踪人口是逐年递增。” “好。”尹春娇满口答应：“对了，我不打算让方朝来跟着去了，到底是外人，我不放心。” “那我这边给你派个。顺便保护一下你的安全。”魏来说。 尹春娇满口答应。 虽然方朝来是半路投诚来的，但这种人存在的不确定性太大，还是少接触的好。 回去后，尹春娇收拾了几件衣服，再把钱财全部带上，最后去找了大队长。 “我这个病，得去大城市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还能不能回来，我家里那点油菜还有房子，就劳烦大队给照看一下了。” “油菜我也来不及割了，卖的钱劳烦大队帮我收着，再帮我我下房子，帮我去透透气，那钱就从卖油菜籽的钱里扣。” 尹春娇做出一副感怀但又不舍得故土的表情来。 大队长问：“你那个女婿呢？” 她叹息一声：“说是先送我过去。” 不出意外的话，方朝来要去坐牢了，早点做早点出来。 大队长也不会给钱给这个孤老婆子的，所以也就跟着感慨两句。 尹春娇把钥匙交给了对方后，就直接去镇上坐下午的车去市里，再从市里转车去省城，然后从省城坐车往北淮那边去。 到了市里她就换成自己的衣服回家了，得给上面一点时间准备。 天快黑才到家的尹春娇又让周济怀惊喜了一下。 他麻溜的给去尹春娇下面，这次是米面，前段时间周乔送来的。 等尹春娇吃面的时候，周济怀在那写作业，尹春娇就问：“马上要高考了，你准备的怎么样？”（宜城地区83年高中还是两年制，到85年才改的） “大学考不上。”周济怀说：“我就考个专科院校吧。” “你打算往哪里考？”尹春娇一边用筷子挑着面条让它们快速冷却一边问。 “还没想好，等估分后再说吧，不行我就去当兵。” 尹春娇哼了一声：“你以为现在当兵是那么好当的啊。”84年又要开打了。 周济怀不说话了。 “你自己想干什么？”尹春娇不打击他了，而是引导着问。 “我……想挣钱。”周济怀说：“小宝不是在铁路上当乘务员吗，他去了好多地方，跟我也说了很多挣钱的计划。” 之前卖电风扇的时候，那钱太容易挣了，就跟假的似的。 尹春娇：“我觉得你可以往海城那边靠，想要挣钱得先了解什么叫经济，什么叫金融。” 虽然她对老三的要求没有那么高，但既然能推，她还是想推一下的。 她都已经想好了，家里以后老二负责挣钱就行了。 其他人，能进入体制内就进入体制内。 以后老了全部有退休金，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平安顺遂。 周济怀对这些还不太了解，但既然他妈说了，他就关注一下。 而且，能不能考到大专，也另说。 他现在的成绩一会儿上一会儿下的。 没有齐敏的补课，周济怀高中的成绩还是下滑了一些的，但好在还能听得懂老师讲的知识，比周小宝要好多了。 快到五月了，天气已经有些炎热了。 尹春娇在四月二十八号坐车去的省城。 先去找付祥报到，接着把上次分的赃款上交。 这个钱是必须上交的，至于领导能留下多少给他，就看领导的良心了。 结果付祥还很有格局的。 “这个钱是赃款，我们要上交，但刘大妹是不会短了钱的，所以等下让财务那边给你支取两千块。” 反正等这个案子破了，刘大妹以及那些人贩子的存款，是要全部上交的，他们这些办案单位跟机关，都能根据上缴钱的多少分一定的办案经费的。 “好。”尹春娇满口答应。 “那边已经安排好了，不过从省城去北淮市的车不是每天都有。一般是间隔两天，所以你有一天时间自由活动。” “那我就回去一趟。”尹春娇说。 正好去见见阿勉。 已经一个多月没见了，比起聂荣钦，她更像阿勉。 阿勉弥补了她没有亲生孩子的遗憾。 才一岁多点大还不太健康的小人儿，就这么在大家的照顾下，一点点长大。 想想就迫不及待。 尹春娇买了一些刚上市的琵琶，金黄色的琵琶一个个看着色泽诱人。 提着水果跟一些排骨，尹春娇回到了省城的家。 家里没人，上班的上学的，都不在。 尹春娇把东西放好，开始做晚饭。 所以当聂荣钦一手提着菜篮子，一手牵着阿勉回来后，就闻到了肉香味。 馋的阿勉一个劲儿的吸鼻子。 聂荣钦笑道：“明天周六，我中午下班就去买肉。” “好耶。”阿勉欢呼。 第644章 阿勉好想你啊 聂荣钦松开他的手，掏出钥匙开门，结果钥匙还没插到钥匙孔里门就被推开了一条缝。 这里是d校宿舍区，不可能是小偷，所以只能是…… “阿勉，快进去，你奶奶来看你了。” 阿勉先是一愣，然后才反应过来，一下就推开门冲了进去。 门被撞的发出好大一声，尹春娇赶紧回头，就看到阿勉朝她冲来。 “啊哟慢点慢点。”尹春娇赶紧放下手里的抹布。 “奈奈……呜呜奶奶，你怎么才来啊，阿勉好想你啊。” 阿勉抱着尹春娇的腰大哭。 尹春娇看到他的时候心里那种开心，被小家伙这一顿嚎给嚎没了。心里也有些酸酸的。 她蹲下身把人抱住：“奶奶这不是来了吗？站好，让奶奶看看，我的小阿勉有没有长高啊。” 阿勉被她强行扯开，很是不满的噘着嘴，但还是站在那任由他奶打量。 尹春娇掏出手绢给他擦了擦眼泪。 一个多月不见，阿勉不但长高了，也长肉了。 倒不是说在宜城的时候他就瘦了。 但说实话，自从周乔离开了那个家后，大家的生活质量都下降了一些。 那肉自然也就长不起来了。 “长高了。”尹春娇欣慰地说。 阿勉一个使劲儿，又抱住了尹春娇的腰，把刚才被打断的哭嚎给续上：“你怎么才来啊，你把我丢给了小爹爹，是不是不要我了呜呜……” “胡说。”她轻轻敲了一下阿勉的脑瓜子：“你这么说你小爹爹要伤心了。” 从洗手间出来的聂荣钦笑道：“我不伤心，你让他好好哭一下，也省得有时候晚上闹着想你还跟我哭鼻子。” 说到底也才是六岁多的小孩子，偶尔想奶奶哭一下也很正常。 阿勉被说得不好意思，把头埋在她的怀里不肯见人。 聂荣钦笑着走进厨房，轻轻拉了下他的耳朵：“还红了啊。” 阿勉更不好意思了，扭来扭去的。 聂荣钦就不逗他了：“买了什么菜？” “就买了几根排骨，想着你肯定要买菜的。”说完问他：“你买了什么菜？” “四季豆还有土豆，莴笋，豆腐干。” “那行，我来做。” “一起吧。”聂荣钦说着把菜篮子提进来，一起给四季豆土豆去皮。 尹春娇拿着菜刀给莴笋去皮。 聂荣钦买了三根莴笋。 她选了一根最大的，去皮切成丝后用放了点盐，等下把水挤干，跟豆腐干一起凉拌也好吃的。 等聂欣兰回来，看到尹春娇后也张开嘴干嚎了两声。 主要是不好意思哭，其实她真的还挺想春娇阿姨的。 她也在心里自我建设了很久，想喊她一声妈妈，可就是不好意思。 尹春娇也一把抱住了她，然后就发现，小丫头开始发育了。 之前她都还没发育，前面一直平平的。 这也正常，她以前就是初三下半年才开始发育的。 欣兰才刚进入初三呢。 尹春娇看着小丫头的脸，想着得趁机给她科普一下女性生理卫生等相关问题，别到时候来了大姨妈手忙脚乱的。 聂荣钦是个好爸爸，但估计在这种事情上，他也了解不多。 晚上四菜一汤。 一个红烧排骨，酸辣土豆丝，干煸四季豆，凉拌莴笋香干丝，再一个鸡蛋汤。 一家人在客厅里吃得很是温馨。 虽然聂荣钦做饭不算难吃，偶尔超常发挥下厨艺也还可以，但跟尹春娇比还是要差点的。 阿勉跟聂欣兰吃了两碗，还要再盛第三碗的时候，聂荣钦放下碗筷问：“我平时虐待你们俩了？” 欣兰一顿，不好意思：“就……还想吃。” 阿勉点头。 “晚上不能吃太多。”尹春娇拿起他们的空碗给他们盛汤：“喝点汤吧。” 两个人就坐下，一边喝汤一边吃菜。 吃好后也才不到六点。 一家四口决定出门散散步，尹春娇也打算找机会跟欣兰说点女孩子的话题。 聂荣钦把碗筷跟厨房收拾好后，提着垃圾就下了楼。 就在校园里走动。 d校的绿化非常好，有一条路两边种的都是水杉，笔挺笔挺的，夏天走这里都觉得很阴凉。 也有不少教职工吃好出来遛弯，看到他们多了个人，也猜到是聂荣钦媳妇。 熟悉的就打个招呼，不熟悉的碰见了也就笑笑表示和善。 尹春娇的手搭在欣兰的肩膀上，半搂着她犹豫怎么开口说说发育这件事。 她那时候就没人跟她说，刚发育的时候前面疼的很，别说被人不小心碰一下了，就是衣服摩擦都觉得疼，还以为自己得了什么病。 那时候姐姐出门打工了，妈妈每天都有很多农活要干，关注不到，她自己也不好意思开口。 “春娇阿姨，你是不是有事要说啊？”欣兰看出了她的欲言又止。 尹春娇看着她，心一横：“那个，欣兰啊，你……开始发育了哈。” 欣兰先是一愣，随即脸一红，声若蚊蝇地嗯了一声。 开了个头剩下的就好说了，刚要说呢，阿勉看见她们落后，就跑回来找两人。 聂荣钦也站在原地等他们。 尹春娇：“阿勉，你跟小爹爹玩，奶奶跟姑姑有话要说。” 阿勉不肯，要霸占奶奶。 聂荣钦上前问：“怎么了？” 聂欣兰的脸顿时就红了起来。 尹春娇搂着她：“我们要聊一点女人之间的话题，你们两个男人赶紧走开，不要偷听。” 聂荣钦反应过来什么，感激地看了尹春娇一眼后拉着阿勉就要走。 阿勉哪里知道这些，屁股撅多长不肯走。 尹春娇故作难过：“阿勉现在都不听奶奶的话了。” 说完还用手揉着眼睛假哭。 阿勉立刻就急了：“阿勉听话，阿勉听话，奶奶别哭。” 一边说还一边用手去扒拉她的手，想看她真哭了没有。 尹春娇转身，快速用手弄了点口水在眼睛下面。 阿勉自然也跟着转了过来扒拉她的手。 这次尹春娇放开了手，看到奶奶眼睛湿湿的，阿勉赶紧道：“我听话，听话，奶奶别哭，小爹爹，快走快走。” 说完就拽着他走，见拽不动，就自己跑了起来。 “你慢点。”聂荣钦道：“刚吃饱饭，不要跑。” 阿勉站在远处急得跺脚。 给尹春娇还有聂欣兰逗得不行。 第645章 吾家有女 等两个男人走远了，尹春娇才开启跟欣兰的私房话。 “欣兰，女孩子长到十几岁，胸部就会开始发育，会鼓起来，会疼，会慢慢长大，都是正常现象，所以不要担心害怕，也不要觉得不好意思。” 欣兰点头，还是不好意思的。 她小声说：“之前在宜城的时候，班里就有女孩子胸部开始长了。我大概知道一点，但大家私下都不讨论的。” 尹春娇点点头，“有的孩子发育的早。除了这里的变化外，你会在某一天，下面会忽然流血……” 尹春娇跟欣兰科普了女性的相关知识，还说了怎么怀孕。 这是防止她在不知道的情况下被人占了便宜。 “所以除了你自己外，正常情况下，我跟你爸都不可以看你被衣服遮挡的地方，你记住了，被衣服盖住的地方，都属于隐私。是隐私，就不能让人看，老师长辈甚至兄弟姐妹，都不可以。明白吗？” “那……要是同学之间相互……”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尹春娇斟酌了下说：“我的意见是，可以相互讨论，但不要相互看。谁知道有没有大嘴巴的，看了后还要出去跟人说的，对吧。 她要是跟女孩子说就算了，就怕她拿这些当交换条件去跟男生说，那到时候……” 当然，还要预防有百合。 这个年代不管是同性恋还是百合，也是有的，只不过大家被道德约束，没有人敢表现出来而已。 欣兰脸色变了变。 尹春娇没有追问下去，大姑娘也是有隐私的，作为家长，只要正确引导就行，没有必要非要孩子把一切都摊开在你面前。 保持距离，尊重隐私，也是相处之道。 尹春娇还说了自己那时候的糗事，当然做了一些“精加工”。 一家四口在学校溜达了好几圈，尹春娇的青春科普也科普完了。 明天她要带欣兰去买点东西。 她用的还是月事带，她也没关注过卫生巾国内什么时候才有的。 明天去看看，要是没有，那就没有。 当天晚上，不仅是阿勉，欣兰也挤在他们俩中间。 欣兰靠近春娇这边，阿勉靠近聂荣钦那边。 两个人对望一眼，无可奈何。 第二天吃过早饭，欣兰还要上课。 阿勉就不想去幼儿园了，就赖在家里，跟着尹春娇一起出去买菜再陪着她一起择菜，收拾家务。 小家伙掐着四季豆，忽然叹口气。 正在给莴笋去皮的尹春娇抬眸看了他一眼：“叹什么气？” “我想小叔叔了。”阿勉道。 尹春娇就笑：“那不枉你小叔叔疼你一场，对了，你爸爸给你打过电话吗？” “打过的。”阿勉点头：“每个星期天都打。” 周济军是从周济民那知道阿勉被聂荣钦带到省城的。 对于这个男人，周济军是打心眼里的佩服的。 他自然觉得他的妈妈很好很优秀，但站在男人的角度，还是觉得聂荣钦是个真男人。 “那你爸有没有说他今年放暑假回不回来？” “回来的。”阿勉高兴地说。 虽然对爸爸的印象不太深，但已经是大孩子的阿勉，还是渴望见到爸爸的。 中午一家人午休后就出门逛街了。 晚上打算在外面吃。 聂荣钦说：“有一家国营饭店被人承包了，做的是湘江那边的菜系，之前同事请客去过一次，还蛮好吃的。厨师请的也都是湘江那边的。” “行，那逛好了咱们就去。” 欣兰挽着尹春娇的胳膊，蹦蹦跳跳的，很是活泼。 到了商场，四个人分成两拨。 聂荣钦带着阿勉去买零食，尹春娇带着欣兰去买内衣，等下在服装区集合。 结果逛了一圈下来，都没有特别适合刚发育的小姑娘穿的内衣，不是太大不贴身，就是样式老气布料粗糙。 尹春娇就只能买了一些纯色纯棉布，等下找裁缝做。 逛了一圈，发现了卫生巾。（1982年从日本进口了一条生产线） 问了一下，一包要一块三，一共十六片。 这对当下的人来说，是贵的，毕竟大部分人一个月工资也才三四十块。 一包卫生巾就要一块多，说一句难听的，都能买一斤肉了。 所以很多女人舍不得，继续用月事带。 尹春娇买了三包。 一包留给欣兰，另外两包她带着。 然后她脚步一顿，按理说，刘大妹已经到了绝经的年代了，可她还有。 这就是一个破绽。 怎么办？ 好在她现在也四十多了，每次来量都不算多。 但后面还是要小心，那几天一定要避开杨五福他们，还要消灭痕迹，不能被看出端倪来。 “春娇阿姨，你怎么了？”欣兰问。 尹春娇冲她一笑：“忽然想起一件事，走，我们去服装那边，给你买一双漂亮的凉鞋。” 欣兰很高兴。 等一家子人从商场出来的时候，手里都提着东西。 阿勉手里拿着的是饼干，奶香味的饼干。 尹春娇先去找一个裁缝，说了下自己的要求，对方又给欣兰量了下尺寸，开了个单子后就让三天后来拿。 尹春娇把条子给了欣兰，而后四个人慢慢走到那家湘菜馆后，发现都快没位子了。 四个人赶紧占据了一个空位。 “我去看看有什么菜。” 很久没吃过湘菜的尹春娇，决定今晚放肆一下。 她点了一个剁椒鱼头，一个红烧肉。 根据老板的介绍，说他们的红烧肉是用糖来上色的。 尹春娇平时自己做会放糖，也会放酱油。 点了一个腊合（腊肉，腊鱼，腊肠），一个脆肚，最后要了一个臭豆腐。 特意叮嘱，微辣就行，有小孩。 虽然欣兰跟阿勉跟着他们吃饭也都习惯了吃辣，但还是不要太辣了。 “放心，我们的菜是酸辣味道的。”老板笑道。 最先上来的是臭豆腐。 众人看着黑乎乎臭烘烘的东西，都一脸惊恐的看着尹春娇。 尹春娇拿起筷子笑着给他们安利：“闻着臭，吃进嘴里的一瞬间也觉得臭，但你慢慢咀嚼，就会觉得很香了，就跟我们安省山区那边的臭鳜鱼一样，闻着臭，吃着香。” 欣兰最先拿起筷子，她是觉得新天春娇阿姨陪着她跑前跑后一整天，不好意思，所以她必须给春娇阿姨一个面子。 吃，不就是臭了的豆腐嘛，没毒，那就吃不死人。 第646章 开会 一家人享受了一顿温馨的晚餐后，尹春娇跟欣兰先回了家洗漱。 回到家就开始烧水，因为晚上吃太咸了。 吃的时候不觉得，回到家就觉得口干舌燥的。 尤其是吃好饭被小爹爹带着又出去耍了一圈的阿勉，出了汗，又渴，嘴巴里都没口水了。 回来后直接干了一大杯的温水，接着又被聂荣钦带着洗了个澡往床上一躺，跟已经洗好澡的尹春娇没说几句就睡着了。 聂荣钦露出一个奸计得逞的笑。 把睡着的阿勉丢到欣兰那边了，他要先过一下二人世界。 欣兰也懂得一些了，跟老爸保证会照顾好阿勉的。 两人完成任务后，聂荣钦还是担心，问了下她的工作。 尹春娇不好跟他说，她虽然不是警察，但也知道一些规矩的。而且也怕说了后他会跟着干着急。 就道：“还行，第一个阶段完成了，后面要去别的地方，完成第二阶段的任务，你放心好了，我懂得分寸的。” 聂荣钦知道她事业心强，所以也就只能让她自己斟酌了。 “对了，我前段时间回了你老家一趟，摘了不少茶叶，给爷爷送去了一些，爷爷说味道很好，还剩下一些，明早你带着。” “别了，我也没时间喝好茶。爷爷喜欢就都给他。”尹春娇说：“或者你自己留着喝，回头收油菜我交给老二了，你照顾好欣兰跟阿勉就行。” 两个人又说了些家常，第二天尹春娇将阿勉送去了幼儿园，保证过段时间再来看他。 阿勉这才蹦蹦跳跳进了幼儿园，还扭头跟尹春娇挥手说拜拜。 看着孩子走进幼儿园，尹春娇才转身离开。 聂荣钦说：“阿勉已经是大孩子了，懂事的大孩子。你去哪里，我送你。” 这次尹春娇没拒绝。 两个人说着话，没看见本来已经进了教室的阿勉，躲在一根柱子后面，看着走远的奶奶偷偷抹眼泪。 呜呜，他想奶奶天天陪着他。 聂荣钦将尹春娇送到省厅的时候还有些意外。 “你这是……换工作了？” 尹春娇忽悠他：“没有，就是涉及到经济案件，过来协助一下。” 人口拐卖带来的自然是大量的金钱，所以她这么说也没有错。 聂荣钦也就没多问了，“那你自己注意安全。” 尹春娇拍拍他的胳膊：“照顾好自己。” 聂荣钦嗯了一声，尹春娇冲他笑笑后转身就走了进去。 聂荣钦看着拾阶而上的人，一个努力生存努力工作的人，她的未来，也应该跟着阶梯一样，一步步往上。 尹春娇来到专案组大办公室的时候，众人都在。 魏来看到她来，小声说：“趁着你在，等下开个案情会议，正好也让你了解下其他几条线的情况，方便你随机应变。” “好。”尹春娇点头道。 须臾后，等付祥跟另外几个人拿着本子端着茶杯进来落座后，会议正式开始。 会议是由魏来主持的。 他先把这段时间发生的情况做了一个简单汇报后道：“我们接下来的工作，主要针对三个点。” 他一边说一边在黑板上画了几条线，然后写了几个名字。 “第一条，就是杨五福跟这个彪哥联系的境外集团。目前我们掌握到的这条线上，我们已知的国内彪哥就是最大的那个，彪哥后面是谁，暂时还没有查到，不过我们已经跟边防总队联系了，那边会秘密调查的。” 现在还在跟南猴子打仗，彩云省也是跟南越交界的省份之一，边境线也是很紧张的，可就在这样紧张且严密的边境线上，居然还存在人口走私的犯罪活动，这代表着什么？ 因为之前尹春娇说得那些话，边防总队跟当地驻军开始小范围的秘密调查内部一些领导。 没有领导的命令小兵是不可能放人走的。 本来是不敢跟当地驻军联系的，怕动乱军心，但如果真的有坏人，也怕军事情报泄露。 所以当地驻军内部，也在找借口调查那些无父无母甚至连兄弟姐妹同村发小都没有的“孤儿”们。 “第二条。”魏来说：“是刘大妹说的老猫子这条线，这条线可能涉及到灭绝人性的‘采生折割’。” 说到这里，魏来看着尹春娇：“这方面的解说就让尹春娇同志来说一下，这也是她发现的。” 正在认真做笔记的尹春娇冷不丁被点名，下意识站起来后看了一眼大家，再看了一眼黑板后道：“采生折割，最早源自于元朝，是一种恶劣的迷信行为，主要手段就是残害他人，折断肢体，采集他人的耳目、脏腑之类，以此来制作药物，欺骗病人以达到某种目的。” “最后就演变成一些人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行为，他们为了讨好权贵，就残忍的把两三岁的幼童，狗或者猴子结合，把大一点的跟驴结合，训练他们表演一些节目，以此来取悦那些权贵获得丰厚的赏钱……” 尹春娇说完后道：“我以前在一本专门记录江湖传闻的书上看见过，那本书在十几年前被人拿走了。” “这次我假扮刘大妹，在听到刘大妹说老猫子这条线用狗来押送那些被拐的人后，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个。” “前几天的一次交易，我是亲眼所见，当时一共四条狗，其中有一个给我的感觉那就是人。一个被采生折割变成狗的小孩。” 尹春娇这话一说完，众人都是面面相觑。 这其中也有很多老公安了，办案几十年，还没听过这般让人闻所未闻的事。 魏来点点头，示意尹春娇坐下，而后道：“交易当天，我们有三个有着相当经验的女警被人‘拐卖’了。等他们走后，我们的警犬大队就带着三条警犬跟了上去。目前，我们发现这伙人一直往深山里走。” 说着魏来在黑板上简单画了一些山脉的形状后，在周围标注了安省，北湖省，南河省。 “他们最后停在了这里，这里是鄂豫皖三界交接的地方，不管是来我们安省还是去另外两个地方，都是非常方便的。” “目前我们的人不敢跟太近，只跟到了半路就没跟了，后来还是通过其他手段确定的。” “我们初步怀疑，这些人在这一块有一个非常大的落脚地，甚至我怀疑这上下的几个村子，肯定有一个跟他们有关系的。” 第647章 前往北淮市 “这里不是最终的落脚地，应该只是一个临时的，至于他们最终把这些人送去哪里……” 魏来叹息一声：“我只能无奈的说一声，得等我们那三位女英雄传回来消息。 她们会想方设法的在沿途留下一些记号跟气味，我们的人跟警犬，会根据她们留下的线索以及气味跟踪过去的。” 尹春娇写字的笔尖一顿，比起她们以身犯险，自己这点牺牲算得了什么啊。 “第三条，就是省内了，按照我们的计划，要将省内的人贩子一网打尽，这边主要有尹春娇同志扮演的刘大妹来操作……” 等会议结束，已经是下午了。 尹春娇这边又错过了去北淮的车。 不过魏来说用车送他们。 “还有谁？”尹春娇问。 这个时候，一个看着也就二十一二岁的男同志走过来，冲着他们敬了个礼：“包玉春前来报到。” 魏来还了一个礼后道：“这位是包玉春，跟你一起去，跟杨五福他们就说是你家亲戚的小孩。” “这位小同志一看就是受过训练的，你看这站姿，这神态……”尹春娇说：“我都能看得出来，他们肯定也能看得出来。” 魏来皱眉，打量着包玉春，这已经是最不像的一个了，刚大学毕业没多久，之前一直在基层工作，做户籍警的。 他们自己感觉不出来，因为每天来来往往都这样的，习以为常了。 但只要站在人群中，他们身上的特点还是有些明显的。 “可以给我找个吊儿郎当，看着就不像好人，油嘴滑舌的那种吗？”尹春娇说。 魏来在脑子里搜索这样的人，但奈何找半天都没有。 这样的人能进警队？ 包玉春见领导们这样，想了下道：“我，我还真有个同学，是领导说得这样的，不过他就是看起来嬉皮笑脸的，其实他人真的蛮好的。” “他现在在哪里？”魏来赶紧问。 “就，就我、我之前的单位，他是片儿警，跟我们那一块的大爷大妈们关系搞得可好了，那些大爷大妈们都想把他们的孙女嫁给他呢。” 尹春娇心道我要的就是这样的人才，“就他了。” 这样的人，能把全矿区的大爷大妈都给发动起来。 于是，不到一个小时，尹春娇就跟这位嬉皮笑脸的警察坐在车子里了。 对方叫杨威，但看起来一点也不嬉皮笑脸，还蛮正气的。 除此之外，车上还装了不少的被子，粮食，以及一些衣服之类的。 塞得满满当当的，就跟去哪里逃荒似的。 坐着汽车逃荒…… 尹春娇看了他一眼：“那个，你平时什么样子就什么样子最好。” 杨威严肃状：“报告领导，我平时就这样的。” 杨威忽然被叫到省厅说要出一个任务后就一直紧绷着神经。 这会儿听到尹春娇这么问，自然是这么回答了。 “咳咳，我听说你嬉皮笑脸的，我想看看你嬉皮笑脸的样子。” 杨威：“报告领导，那都是谣言，是误传，是栽赃，是嫉妒。” 说到后来，他自己都憋不住了，斜睨了尹春娇一眼后小声问：“领导，我要是嬉皮笑脸的，您不会说我没个警察样子吧？” “杨威同志，时间紧急，魏组长没跟你说这次任务的大概情况，现在就由我跟你说说。” 于是尹春娇就把这次他们去北淮市的任务说了一下。 北淮市在这个时候主要管辖的范围是市区和工业矿区，并不管辖周边的县。 正式管理要到八三年七月，安省提交了一个请示后，从7月1号才开始管理周边的县。 现在的北淮市矿区很多，也很难管理，全市的经济都靠矿区，所有有时候矿业集团的话比当地政府的话还管用。 他们这次来这边就是顶了一个牺牲旷工的家属，真正的家属已经被安排在别的地方工作生活了。 根据往常矿场的规定，牺牲的矿工家属是可以得到优待的。 本来是赔钱，但他们没要钱，要了两个工作名额。 在上级的运筹下，两个名额小意思的。 矿场那边还给他们分了一个狭小的房子，还让他们一家人来矿场工作。 尹春娇在这边的工作是在食堂干活，儿子顶替老子的工作，不过不下矿了，而是成为一名铁路装车工。 这边铁路很发达，主要都是用来运送煤矿。 整个北淮市有十几座大型国有煤矿，被称为百里煤海，生活在这一带的工人以及家属，超过了十几万。 这么大的基数在这里摆着，少几个人或者多几个人都不显眼，可操作性就非常的强大。 这些也是魏来跟尹春娇说的。 她在这边化名也就叫尹春娇，省得换个名字自己不熟悉还出了纰漏。 杨威也就叫杨威，因为那名牺牲的矿工正好也姓杨。 杨威在了解了这些后点头问：“领导，那我的主要工作是什么。” “你主要盯着运输的时候，看有没有人利用这个工作，把人放到煤车往外运送。” 那么一列火车的煤，只要有个“熟人”，塞几个人上去真的是神不知鬼不觉。 杨威点头。 两个人当天晚上抵达了北淮市矿业局，说明后被安排在招待所。 第二天，两个人就被矿业局里的人领着去了朱庄矿。 朱庄矿位于市区杜集区。 这个矿算是北淮矿业局比较老的矿场了。 算是功勋矿。 目前正处于一个蓬勃发展的阶段。 一个矿区，就相当于一个小社会，一个社区。 这里有工人村，家属院，学校，医院（矿区只有医务所，整个矿业集团是有大型综合类医院的），商店，食堂，澡堂，电影院，图书馆，篮球场等设施一应俱全。 能在这里工作的人，都是非常骄傲的。 尹春娇跟杨威的东西，在一辆板车的帮助下才全部运到新家。 最后他们被安排进了一个一室一厅的房子里。 “以后你们就在这里工作了，东西先放下，我先带着你们去报到。” 两个人都露出一副乡下人进城没见过世面惶恐跟紧张。 等两人都报到完后就回家了，上面还算通情达理，给了他们两天的休息时间，熟悉熟悉，两天后再正式上班。 然后两个人就回家了。 一室一厅的房子里，啥也没有。 最后在邻居的介绍下才知道，缺的东西可以去后勤部领，前提是后勤部有的话。 要是没有，那就等呗。 第648章 请他喝罚酒吃花生米 于是两个人将东西搬下来，拉着板车去后勤部拉了一堆破烂回来。 缺一个脚的一张桌子跟两个板凳。 至于床，只有床板，没有床头架子，要就这样式的，不要就自己做。 杨威在那堆破烂货里挑挑拣拣，勉强凑够了两张床的架子。 又领了一个烧煤的炉子，这边生活做饭都用煤，没人用柴火。 煤的话，也是去后勤那拉了回来。 然后两个人就开始收拾起来。 分的房子就在一楼，一看就是一间大屋子隔出来，中间那堵墙，其实就是木板做的。 尹春娇跟杨威商量了下，他睡厅，她睡卧室。 杨威自然没意见，刚要喊领导又赶紧改口：“妈，你先去借个烧着的煤球回来做饭吧，我饿了，我先把这个床给拼起来。” 尹春娇没意见。 但这边喜欢吃面食，她一个习惯吃大米的人，偶尔吃一顿面食还行，顿顿吃，估计有些受不了。 但受不了也要受着。 没有厨房，就在外面的走廊做，走廊靠近窗户那就有一张桌子，之前应该也是做饭的地方。 煤炉子领了，煤也有了，但没有粮食。 需要他们拿着证明跟户口簿去后勤领取两人份的粮食。 尹春娇是食堂工作的，一个月定额是三十斤的粮食。 因为食堂工作的属于油水足的，饿谁也饿不着食堂的，所以给的粮食不多，但也够吃了。 杨威的铁路装卸工干的是体力活儿，一个月定额是五十五斤。 至于蔬菜，一般都是要自行购买的，偶尔也会发福利，比如土豆萝卜白菜这些大面积上市的时候，会采购一些发给这些职工们。 尹春娇领了零食，又去买了点蔬菜。 五月份能吃的蔬菜就多了一些了，莴笋，土豆，早的四季豆，空心菜都可以吃了。 尹春娇买了十斤土豆，三根大莴笋，一斤四季豆。 虽然吃面，但也要有配菜。 中午做了一个面疙瘩，搭配一碗酸辣土豆丝跟凉拌莴笋丝。 杨威吃了三大碗。 这饭量堪比周济怀。 “领……妈，你这手艺可以啊。”杨威赞叹道。 “你洗碗。”尹春娇说。 杨威一顿：“我在家都没洗过碗。” 尹春娇pUA他：“咱们就是普通人家，像你这么大的孩子，有几个不会洗碗的？ 你不会洗碗就是破绽，以后家务活你要多干，不能不会干，不会干都是干少了，这世上就没有什么事是多干还干不会的。” 杨威觉得领导说得还挺有道理的。 “行，我洗碗。”人家是领导，自己还是要让着点的。 下午两个人接着忙活，可算是把这个破烂的家收拾的有点样子了。 尹春娇还去后勤部领了今天领导们看过的报纸，帮着把床靠近墙壁的地方都给糊上了，看着也干净不少。 中午很多人都上班去了，一般都在食堂吃，因为节省时间。 晚上大部分人都选择回来吃，省点粮食。 所以到了下班时间，本来还算安静的家属区，一下子就跟进入了菜市场一样。 喊孩子的声音，打招呼的声音，叫骂的声音不绝于耳。 尹春娇正在做晚饭，她不会擀面条，但也不能顿顿吃面疙瘩啊。 所以就在琢磨着学。家里没有擀面杖，就用酱油瓶子滚。 正滚着呢，门被敲响，是隔壁邻居。 一般新来了人，周围邻居们都会拿点东西过来看看，转转，顺便聊两句，知道叫什么名字。 “嫂子你也节哀顺变，如今既然来了我们矿区，那就好好生活，杨威还需要你呢。” 尹春娇假装抹眼泪：“是啊，我还得给杨威找媳妇呢。” 然后就道：“你们谁要是知道哪家有好人家，可一定要跟我说说，我先留意着，等过了三个月，再相看。” 几个邻居嘴里答应着心里都觉得这也太着急了吧。 孤儿寡母的，虽然是双职工，但家里没有顶梁柱，杨威算是少年丧父了，这在婚姻市场可不是什么好条件。 当然，找农村的还是可以的。 尹春娇收了人家的礼，也没别的送的，所以第二天去买菜的时候，挑了不少嫩的四季豆。 四季豆也可以腌，就跟腌豇豆角一样的。 她腌制了两坛子，都不大。 还不知道要待多久呢，得准备点。 尹春娇趁着买菜的时候，打通了杨五福那边的电话。 杨五福还没回来，是那个小辉接的。 “这个号码你记一下，要是有什么事，打这个电话，我现在换了身份跟地点，电话接通就说找尹大姐，我会找机会给你们回电话的。” “知道了大姐。”小辉连忙道。 “我让你们打听的事打听的怎么样了？这都过去好几天了，我吩咐的事，你们得当个事办。” “是大姐，我们正打听着呢，听说杨庄那边的斜眼这几天弄了几个小孩，打算出手。” 尹春娇：“你先确定一下是不是真有其事，然后帮我告诉这个斜眼，想出手，可以，我来帮他联系买家，价格绝对公道，要是不走我的路子，我就请他喝罚酒，吃花生米。” “是大姐，我这就去找斜眼。” 尹春娇又给其他两个人打了电话。 崔五那边也说打听到了一个近期要卖人的。 “不过好像卖得是那些傻子，说是要卖到黑煤矿里去。” 尹春娇心里一咯噔，虽然不止他们这里一个煤矿，南淮那边也有煤矿。 “帮我盯着，让他们走我这里，不然就是喝罚酒吃花生米。” 崔五觉得大姐跟以前大不一样，说话比以前霸气多了。 只是轮到周万树的时候，周万树说暂时没打听到。 “大姐，现在农忙，马上要割麦子了，这个时候大家都一心扑在田里呢。” 尹春娇也没说什么，就嗯了一声，让他忙好了再留意就挂断了电话。 而后就直接给魏来打电话。 让他联系北淮这边，把周万树的住址摸清楚，再给她找几个平头哥，她要先清理一下门户。 正好这个周万树之前就对她的做法提出了看法，那正好，就先用这个由头，把这个人给收拾了。 她现在正好在这边，以后这边市场，归她了。 第649章 矿场上班 这边联系好了后尹春娇就回去了，明天要去食堂上班。 去食堂上班就要早起。 尹春娇叹了口气，哎，感觉又回到了起点，去给县公安局食堂做豆腐的日子。 嗳…… 尹春娇眼睛一亮，要不明天跟管理她的组长说说，她不参与食堂干活，她做豆腐行不行。 就是不知道食堂里有没有人会做豆腐，毕竟这么大的食堂，光做工的人都得有三十多吧，不然怎么供应大几千人的吃喝问题？ “妈，明天就要上班了，您这边有什么指示吗？”晚上吃饭的时候杨威问她。 尹春娇：“你这一天干嘛去了？” 杨威道：“我去看了下搬运工干活，先认识了一下组长他们。” 尹春娇点点头，这些常识就不用她来教了。 “你先老老实实干活，等熟悉了，我给你点钱，你买点酒跟你们组的人喝点，话匣子打开后你再问问有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杨威觉得没问题。 杨威一个刚上班的装卸工，肯定是上白班的，但尹春娇就不是了，四点半就要起床，四点五十就要到食堂。 好久没起这么早的尹春娇艰难起床后换上衣服就去了食堂。 到了那边才知道她是来的最迟的一个。 看到她来，一个四十多的胖女人走过来：“你是尹春娇吧。” “对，我是。”尹春娇说。 “我是你的组长，我叫张芬，以后你上班时间跟着我们轮转调整，对了，你会做什么？” “我会做豆腐。”尹春娇说。 他们这一组还真没有会做豆腐的，中午组倒是有两个。 想起前段时间后勤部说有人反映他们的早饭做的来越不好吃了，花样少，口感差。 张芬就很不乐意。 他们天天早起给他们做饭，他们断腕就吃的意见还大了起来。 真是日子过好了，解决了温饱的问题，就想吃得更好了。 “今天你就跟着我，晚上我让人浸泡点黄豆，你明早就负责做豆腐，我们做点豆腐包子。对了，你会做豆腐脑吗？” 这个她有一次去省城的时候喝过，味道很好。 “会。”尹春娇说。 “好，那你以后就负责做豆腐脑。”说完就示意尹春娇跟她过去。 尹春娇一直觉得自己会包包子，可看着那些人熟练的一分钟要捏八九个甚至十几个的时候，就觉得太夸张了。 包包子是分工的，有人揉，揉好后有人揪出一个个小疙瘩，有人擀皮，有人准备馅儿，有人包。 这么大的食堂后厨操作间，因为这二十来人显得非常繁忙。 张芬直接道：“你先去烧火。” 然后尹春娇就去烧火了。 这都六月了，烧火是很热的。 但没办法，谁让她是新来的呢。 第一笼出锅的包子跟煮好的稀饭，是他们自己吃的。 尹春娇第一次来，也不知道要自己带碗。 所以就只能用食堂的碗筷。 一人一个馒头一个包子，一碗稀饭，咸菜这些倒是随便吃。 这些是先顶一顶的，等早饭结束后要是有的剩，就都是他们的，要是没得剩下，就再做点别的吃。 在食堂干活，那肯定是饿不着的。 等早饭做好后尹春娇被安排去收票。 这个票都是内部自制的，包子，馒头，稀饭的券都不一样的。 六点半就有人来了，有些人要早早下矿。 这些人，吃的包子那都是肉馅儿最多的。 等后勤那些人来吃饭的时候，包子馅儿基本都是素菜的了。 没办法，肉都要优先供应给那些干体力活儿的。 尹春娇看到了杨威，所以在对方捡包子的时候，她说了一句这是我儿子，是装卸工。 那人手一顿，犹豫了下还是从肉最多的那里面拿了两个包子给杨威。 馒头也是挑看着大的，打稀饭的时候，也是从下面捞的。 食堂有人就是这样的。 忙过早上这一波，他们还要给中午组把菜简单处理。 中午组要给晚上组的把菜处理好，晚上组的，要给早上做饭的把面发好，要吃的各种菜准备好。 所以等早班结束后，张芬让大家下班，然后带着尹春娇去找晚班的组长，让给泡五斤黄豆。 “你们这个几天不是早班吗？”晚班组长道。 “我们组新来了一个，会做豆腐脑，也给早上添点新花样。” 其实这个新花样都是给那些领导以及做办公室的人吃的，干体力活的谁要喝豆腐脑啊，那玩意一泡尿就没了。 只有那些坐办公室的不出力的，才喜欢这些好吃但不顶饿的。 张芬在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有掩盖不住的得意。 大家都轮流做三餐，中午组因为有两个会做豆腐的，长期霸占中午组。 中午组不用早起，又不用下晚班，早上九点到下午三点。 虽然早餐组九点多就能下班，但天天早起，也累得很。 晚上组也快活，下午三点上班，忙到八点多就回去了。 但谁叫他们这一组都是会做包子馒头的呢。 除了早起外，尹春娇觉得早餐组挺好的，这样她九点下班后就能忙自己的事去了。 第二天早上又是掐着点到的，张芬给她配了个男的磨豆浆。 然后拿出张芬去后勤领取的石膏，放到灶台里烧熟，做豆腐要熟石膏。 张芬见尹春娇就这么大咧咧的，提醒她别被人学了去。 尹春娇就道：“想学就学，我这个手艺也是别人教的。” 大家闻言手上的动作都是一顿。 也就是现代，家里老一辈基本都会做豆腐，但在这个时候，可没有这个待遇。 这属于手艺，不轻易传授他人的。 北边会做做豆腐的就更少了，谁家要是会，那过年的时候真是不得了的。 张芬自然心动，于是就让其他人继续干活，她过去帮忙，顺便学学怎么做豆腐。 要是学会了，回去教媳妇跟姑娘，以后也好找工作。 等第一锅豆腐脑出锅后，大家都一人一碗尝了一点。 有白糖，酱油以及油辣子。 尹春娇吃不惯甜的，弄了点酱油，油辣子，又把萝卜干切得碎碎的，拌一拌后一口包子一口豆腐脑，很是开胃。 她一共做了三桶豆腐脑。 多了也不怕，多了就压成豆腐，大家伙儿分分呗，反正是不会留给中午组的。 第650章 去找周万树 靠着这手做豆腐手艺跟不藏私的性格，尹春娇很快就被早餐组给接纳了。 基本每天都会多做一锅豆浆，压两板豆腐，大家一人能分一块，想要多的，那就自己花钱买豆子。 每个人能“拿”多少，作为组长的张芬是心里有数的。 这天，尹春娇下班后就去了供销社，供销社里有电话，方便大家打电话。 因为接电话的不可能把每个电话内容都记下来，所以一般接了电话后都写在本子上。 来的人就自己翻找，找到属于自己的留言后就知道怎么做了。 尹春娇也找到了属于她的留言。 她按照留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尹春娇自报家门后对方问：“你要什么时候动手？” “就今晚。”尹春娇说。既然决定了就做，多拖一日也没有任何意义。 “好，那今晚我让车子在你们矿场门口等着，对了，你最好借几身矿工的衣服来，我们的人不好被人看出来的。” “好，我来想办法弄衣服。”尹春娇说。 挂断电话后，尹春娇又找了下，没有找到其他留言，就回家了。 中午因为拿了豆腐回来，尹春娇让杨威去打饭菜，她在家里做了个红烧豆腐。 有家属在这边的基本都是家属在家做饭，但尹春娇不想搞得太累，反正是临时的，给自己弄那么累干什么？ 能享福就早点享福，毕竟苦是吃了一顿还会有下一顿的。 吃饭的时候，尹春娇就跟杨威说：“我买了点酒跟花生米，你晚上找机会跟你们组的人吃点喝点，然后想办法给几个人的衣服弄脏，把衣服拿回来，我有用。” 杨威没多问：“要几套？” “最少四套。” “行。”杨威应下了。 吃过午饭稍作休息，就拿着酒跟花生米走了。 等晚上下工，杨威喊上组长跟几个人在食堂吃饭，喝酒。 然后买了一个菜，端回来的时候很是不小心的把跟坐在他这边的几个人衣服上都洒了汤汁。 他很是不好意思，一个劲儿的让他们脱下来，他带回去给洗洗。 然后顺便对组长说：“师傅，你的也脱下来，徒儿给你洗洗干净。你们的也是，反正洗一件也是洗。” 众人自然愿意，有人给洗衣服，那还不好啊。 所以等晚饭结束后，大家就很不客气的把衣服丢给了杨威。 杨威则把衣服拿回家交给了尹春娇。 “你今晚有行动？”他问。 “嗯。”尹春娇看着这些味道很重的衣服，很是嫌弃。 “我要去吗？”他问。 “你最好不要露面。”尹春娇说：“你的目的是打听铁路上的事。” 杨威就没说话了。 天刚黑，尹春娇就用一个蛇皮袋装着这些衣服，走出矿场大门，又走出好一段距离，确定没人看见后才上了从她出来后就跟着她的车。 开车的是个二十五六岁的平头哥，喊了一声领导后道：“领导好，我叫樊金龙，北淮市武警部队一连排长，我们全程听您安排。” 尹春娇闻言打量了他一眼，今年的四月五号，武警正式成立。 她说了声你好后又扭身看到后面坐着三个差不多也就二十出头的平头哥们，就问：“身手都不错吧。” “全连最能打的都挑出来了。” 尹春娇闻言很是满意：“你们不要坐的太端正，以前在家什么样就什么样，太板正了容易被认出来，现在那些二流子那样的，见过吧，就照着那个演。” 后面几个人闻言都点憋笑。 尹春娇也笑着说：“我大儿子也是当兵的，从开始打南猴子的时候，他们部队就去了前线。” “所以看到你们，我觉得很亲近。咱们等下，就往那二流子演，在外表上迷惑敌人，在内心，我们要重视敌人。明白吧。” 三个人齐声说：“明白。” 尹春娇笑道：“一看就没明白，从现在开始，你们说话就不要带着当兵的味道，你，吊儿郎当的说声明白。” 坐她后面的小战士被她说得脸一下子就红了，憋半天就说了一声明白了。 “这么容易害羞可不行。”尹春娇笑着说，“你们在心里把你们见过的最坏最不要脸的人的样子多想几遍。” 说完也不再多说，再多说就是给这些小战士们压力了。 这些都是北淮这边的武警部队借调来的。 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经过的大部分地区都是矿场。 周万树目前就住在一个矿区外的村子里，他们村离矿区也就一公里多。 众人把车子停在村子外面，而后换上那臭烘烘的衣服，借着黑夜的掩护直接摸到了周万树的家。 根据樊金龙他们的调查，周万树在这边有个情人，他长期住在情人家里。 而这个情人，男人是矿工，早些年就因为矿难死了，媳妇就顶替了男人的工作在矿上上班。 家里就剩下一个老母跟一个八岁的三岁的姑娘。 有一天，那老母带着三岁孙女出门买菜，结果孙女被人给抢走了。 那是儿子唯一的骨血，老奶奶就追，可哪里追得上，最后回到家没一个月就郁郁而终了。 三岁孙女至今也下落不明。 后来就跟周万树走到一起了。 尹春娇听完没说话，要么就是这个女子早就跟周万树勾搭上了，嫌弃婆母跟女儿碍事，所以就自导自演了这一幕，顺利解决两个麻烦。 要么就是周万树看上了人家新寡，觉得老太婆跟小姑娘碍事，就想办法给小姑娘抢走了。 因为周万树是人贩子，所以尹春娇不做第三种可能。 到了后，两个战士直接就翻了墙头，把院子门打开了。 尹春娇走了进去后也没有搞撬门那一套，直接敲门。 很快，屋子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谁？” “刘大妹。”尹春娇说。 听到刘大妹三个字，屋子里只穿着短裤头的周万树心里一惊。 大姐怎么来了？怎么知道他在这里？ 周万树赶紧伸手，从枕头下面摸出一把手枪来。 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问：“大姐怎么来了？” 尹春娇：“我最近也来这边上班了，知道你在这里，就过来串串门，怎么？不欢迎啊？” 串串门？骗三岁小孩呢。 第651章 收拾周万树 尹春娇敲门的声音更响了点，一点也不在乎吵醒人或者说被人知道的样子。 但周万树怕。 他赶紧穿上衣服后最后还是把枪放回了枕头下面，出来开门。 门打开，看到站在门口的尹春娇后面还跟着四个男人，周万树立刻就要关门。 但樊金龙他们的动作更快，将门推开后就把周万树给控制住了。 房间里一个女人走了出来，见状叫了一声。 尹春娇淡淡看她一眼，问：“你还记得你女儿吗？” 女人一愣，随即赶紧走上前一步问：“你……你知道我女儿在哪里？” 尹春娇没说话，看着周万树，然后才看着女人道：“我等下帮你问问。” 周万树的脸色一变。 女人狐疑的看着周万树。 周万树被压着跪在地上，“大姐，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尹春娇对那女人说：“你现在穿上衣服离开下，我要处理点家务事。” “你是……树哥的大姐？” 尹春娇嗯了一声：“是，我要跟他谈点家务事，你是出去还是留下一起听？” “我、我出去。”女人下意识觉得还是离开的好，她吞咽了下口水，又看了一眼穿着旷工工作服的男人，赶紧回去穿上一件外套后就要走。 尹春娇：“记住，别乱说话哦，不然你一辈子都看不到你女儿了。” 女人一惊，再次看向尹春娇，最后走了。 她又不是真的人贩子，也不是真的刘大妹，不怕女人去报警什么的。 反正都提前跟这边的矿区派出所打好招呼了。 尹春娇把门关上，找了个位子坐下：“你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吗？” “大姐，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啊？”周万树这会儿已经开始害怕了。 “她女儿呢？”尹春娇问。 周万树眼珠子转了下：“她……我不知道啊。” “都是干这一行的，就别在这里跟我打马虎眼了。”尹春娇说。 周万树：“大姐，我要是哪里没做好，你说，我改，你这样没头脑的来找我，我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啊。” 尹春娇坐在椅子上，腿岔开着的同时，手搭在腿上，人往前倾，她问周万树：“我之前让你传我的口信，你传了吗？” “传了传了，只是最近我们这边真没有。” “是真没有还是你把我的话当耳边风？”刘大妹问。 “真的是……” 尹春娇诈他：“那你弄走的那几个人，哪里来的？” 周万树脸色再次一变，抬头质问：“你跟踪我？” 尹春娇坐直身体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然后不客气地说：“当年你是跟着我一点点才有了今天，我虽然病了，但我还没死。” “周万树，机会我给你了，可你不听话啊，这不听话的不管是人还是狗，我都不养的。” “金龙，给人处理了。”说完尹春娇起身就要走。 “大姐，大姐别……”周万树开始挣扎起来，“我听话，我以后绝对听话的，大姐，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尹春娇站在那没动，似乎在考虑周万树的话值不得的相信。 “我，我知道小铃铛在哪里，她……她就在北淮市附近的一个村子里。” 尹春娇转身：“我懒得管小铃铛还是小秤砣在哪里，我只是想看看你对我，还有没有忠心。” 周万树：“有的有的，大姐，真的有的，我知道，后天晚上，有个绰号叫老狗的，要卖货，我明天就去跟他说，让他走您这边，他要是不愿意，我就，我就替大姐收拾他……” 尹春娇一脚踩在周万树的头上，将他的头彻底踩在地上，还用脚研磨了几下。 周万树的脸皮被地面压的生疼，但他不敢叫。 尹春娇：“那我就相信你一次，要是这次再办砸了，除非你跑出安省，不然我都能找到你。” “不敢不敢。”周万树说。 “你最好是不敢，把你这段时间卖货的记录给我。” “大姐，这……给给给，我这就去拿。” “你说地方，我让人去拿。”尹春娇说。 周万树咬着牙不说话，因为放账本的地方，还放着他不少钱。 然后周万树就听到了把枪栓的声音，这一下彻底给他吓到了：“在在在……在床沿那个叼着喜鹊登枝的板里。” 尹春娇一个眼色，立刻就有人去了。 不一会儿拿来两本本子，以及十几张几千几千的存单，还有好多大团结。 尹春娇全部没收，将脚收回来：“别跑，不然给你卖到黑煤矿里去。” 说完这句，尹春娇转身就走。 其他四个人也跟着转身就走。 周万树维持趴在那的姿势半天没动，过了好久，刚要站起来后就又看到一个影子被光线拉长走了进来。 还以为是刘大妹折返，周万树赶紧又跪趴好。 结果进来的人第一句话就是质问：“小铃铛在哪里？是你弄走了我的小铃铛？” 周万树闻言松了口气，然后站了起来：“那都是胡说的。” “不，就是你弄丢了我的小铃铛，你们的话我都听见了，你这个出声，呜呜……你赔我小铃铛，你是人贩子？我要去告发你。” 周万树正气自己钱被“刘大妹”拿走，这会儿听到女人的话，顿时气上心头，“告发？那你也有有命去告发，我这就送你去见你女儿。” 说完掐着女人的脖子越来越紧。 就在这个时候，门再次被人推开，一群人走了进来，看到这一幕就惊呼一声：“你干什么？” 周万树吓一跳，赶紧松手：“我就是开玩笑。” 女人跌坐在地，咳嗽了几声后指着周万树：“二伯，是他，是他把小铃铛给卖了，他是人贩子，快抓住他。” 几个人闻言立刻就朝周万树冲了过来，周万树见状一把将门使劲儿一关，而后从后门跑了。 于此同时，尹春娇几个人还躲在黑暗里。 她早就发现那个女人在偷听了，所以离开后让人去敲隔壁的门说这家有人偷东西。 不然那个女人只要质问，肯定要遭周万树毒手。 见周万树狼狈跑出来后，樊金龙让两个人跟上，摸清他的落脚地。 然后才问尹春娇：“现在去哪里？” “送我回去，这些东西麻烦帮我交给上面。” 至于是交给武警大队还是交给北淮市公安局，尹春娇不知道，也不管，几万的存折呢，让领导们去头疼吧。 第652章 斜眼 等那两个人跟上了周万树后，樊金龙才问：“领导，我来之前听上头传达的意思，是可以弄死这个周万树的，反正人贩子本就该死，怎么最后还放过他了。” 尹春娇来之前也是想弄死周万树的，好给其他人贩子一个警告。 但后来一想，死了固然能给其他人一个警告，但活着才能把那份恐惧传达给更多的人贩子。 “不着急，他的命已经进入倒计时了。” 樊金龙闻言也就没再多说什么，开车把她送回去。 路上樊金龙从车上拿出一张纸递给她说：“这个是电话，如果要我们配合行动的话，你就打这个电话。” 尹春娇接过后妥善收了起来。 等她到了路口，尹春娇提前下车，手里提着袋子回到了家。 然后开始洗衣服，一边洗一边骂，人怎么能把衣服穿得这么埋汰？她都换了五盆水了，洗出来的水都还黑乎乎的。 简直了。 杨威听不下去了，“妈，我来洗吧。” 尹春娇一点也不客气，将衣服往那一丢，心道你小子早该这么说了。 “那行，哎哟，给我洗得腰疼，我明天还要上早班，我就先睡了。” 说着一边捶打着腰一边回屋了。 杨威：“……” 他现在怀疑领导那些骂骂咧咧其实是骂给他听的，但他没有证据。 第二天尹春娇又是四点多起来去上班。 看到院子里挂着那几件衣服都半干了，也没说什么。 来到食堂就开始磨豆腐做豆腐。 做出来的第一锅豆腐被做成了豆腐包子。 接着就是做豆腐脑。 经过昨天的宣传，很多家属都知道早上有豆腐脑。 自己就算了，但家里的孩子嘴馋，还是买一份回去给家里孩子尝尝。 到了下班时间，尹春娇回去洗自己的衣服。 她跟杨威又不是亲母子，各自的衣服当然各自洗。 她在洗衣服，邻居路过看到院子里挂着的衣服就笑着说：“你们就两个人衣服怎么还分开洗啊。” 尹春娇很自然地笑着说：“孩子大了，那小子自己洗完澡顺手就把衣服给搓了。” “哎哟，那是你教育的好，我家小子都不知道家里洗衣粉跟肥皂放在什么地方。” “你买菜回来啊，今天都有什么菜啊？” “今天上了空心菜了，你要得赶紧去，去迟了就没了。” “现在去肯定没了，你明天要是去买，帮我带点空心菜啊。” 尹春娇还是蛮喜欢吃空心菜的，还有豆角，只要用辣椒炒，她都觉得好吃。 北方网友每年说吃豆角都吃伤了，她没感受到。 豆角可以腌成酸豆角放着，还可以晒成豇豆干，新鲜的豆角，只要跟辣椒一起炒，她都觉得很好吃。 邻居答应后就回去了了。 没有特殊情况，尹春娇跟杨威就在这矿区里过起了正常母子的日子。 连续三天都是在食堂打饭菜回来吃后，尹春娇终于有些受不了了。 中午很多也都是几个馒头就不说了，那菜做的真得是很一般，能吃得下去真是因为饿了。 于是，她不得不自己在家做饭了，杨威开心极了，他也吃不习惯面食。 这天，尹春娇打电话联系樊金龙，问了下周万树的情况。 樊金龙说电话里说不方便，约了她出来见面说。 尹春娇就给了杨威留言让他去食堂吃，自己提着一个包就出门了，有人问就说去买点东西。 出了门来到镇上的信用社门口，上了一辆车。 樊金龙已经在了。 “领导，我们盯梢的人盯着周万树去了杨庄矿周边的一户人家，那家户主是个斜眼，我估计也是个人贩子。” 尹春娇想到之前小辉在电话里说杨庄有个叫斜眼的人近期要走货，看来这人周万树也认识，但他当初说没有人要走货，那天晚上又说一个老狗什么的。 可见这人早就有异心了。 尹春娇问：“那斜眼有什么动作没？” “暂时没有。”樊金龙说。 “那就再等着，如果周万树再不给我消息的话，找机会弄断他一根手指头，一天一根，我跟他慢慢耗。” 樊金龙点点头。 这头，周万树在斜眼家里把“刘大妹”的祖宗十八代都给骂了几遍。 一边骂一边哭一边喝酒。 斜眼觉得他很没有出息，“不就是个快要死的老太婆吗，你至于吗？真要过不去，你说一声，我找几个兄弟，给弄死不就完了吗。” 周万树斜睨他：“老太婆好弄，但她不知道上哪里找了四个人，那四个人一看就身手不凡。” “不凡又如何，一打一打不过他们，三打一，五打一呢？”斜眼一边剥着花生往嘴里丢，一边漫不经心地道：“她不是要插手我的生意吗，行啊，你去告诉她，让她来，到时候我们多找几个，给他们全围了。” “那老太婆是卖不上价了，但还是可以卖给那些山里的老光棍，只要是母的，那些人就不嫌弃。 到时候让她把钱以及那些路线交出来再给卖了。那四个能打折腿再直接卖到黑窑厂里去。” “前段时间有个窑厂塌了，压死几个，正好再弄几个去。” 周万树被斜眼说得很是心动。 他将杯子里的酒一口闷了后将酒杯重重往桌上一放：“好，只要你敢，等事成后，老太婆的钱我一分不要，我只要我那几万块就行。” 斜眼看着他。 周万树在心里把斜眼祖宗八代又问候了几遍后一咬牙：“行，我那几万块也都给你，你给我留一万东山再起就行，等我起来了，这一万我再还你。” 斜眼这才满意，他也喝了一口酒，而后道：“那这样，你去打电话通知那老太婆，就说我明晚在那个废窑厂那交易，让她来。到时候我带二三十人，保证给他们全灭了。” 周万树浑身激动：“好，来，大哥，我敬你，以后我有什么货都交给你，我只要五成就行。” 斜眼很满意周万树这点眼力劲儿，觉得他很机灵，自己手下就没有这样机灵的。 “行，以后你就跟着我干了。”斜眼端着酒杯跟他碰了一下后仰头喝了。 周万树趁着喝酒的这会儿看着斜眼，心道既然你这么不怕死，那就别怪我拿你当那老太婆的试刀石了。 第653章 反跟踪 要是弄死了老太婆，他拿到钱就换个地方，要是斜眼被老太婆弄死，他也算是在老太婆那立了功，就先虚以委蛇一番，找机会再逃离老太婆的掌控。 至于为何现在不敢跑。 周万树很清楚“刘大妹”的狠，他不敢立刻跑，是要试试她在这边有多少人，先探探底，要是能跑，他肯定立刻跑的。 喝完酒斜眼躺下就睡，周万树则去打电话。 上次尹春娇打电话通知他们几个人的时候，周万树记住了号码。 主要是现在的号码也少，好记。 电话接通，周万树多了个心眼子，问了下这是哪里。 得知这是朱庄矿后，周万树很是高兴，按照要求留了言后周万树就挂断了电话，然后他决定来一波反跟踪。 想看看这个老女人到底在哪里，她总有落单的机会，那四个男人不可能一直跟着她的。 只要她落单了，就是他的机会，他一定要弄死这个臭老太婆。 杨庄矿距离朱庄矿还有点距离的，周万树先回去找了斜眼，问他借了十块钱，又说了自己晚上不回来了。 而后就离开了杨庄矿。 等他赶到朱庄矿后，就开始在这附近转悠。 但一个矿好几千人，想找一个人哪里容易。 他买了几包烟跟花生以及瓜子这些，看到男人就三根烟，然后问问认不认识刘大妹，说是他家一个姑姑，听说最近来这边了。 家里老人生病了，想见这个姑姑最后一面。 碰到女人就给点瓜子跟花生，一样的说辞。 结果一圈下来都没有这么个人。 周万树忽然想到那天打电话，刘大妹说她改了名字跟身份，好像说姓尹…… 周万树重新打听，主要打听最近新来的。 结果还真给他打听到了，说叫尹春娇，前段时间才来的，男人在矿上死了，带着儿子来投靠。 弄清楚了尹春娇借用的身份后，周万树心里很是得意。 知道了你的落脚点，我还能让你好过？ 尹春娇每天上午下午都找借口去买东西，顺便看看电话本上的留言。 然后就看到了周万树的留言。 看到留言后尹春娇就拿起电话给樊金龙打了过去，结果樊金龙说周万树现在就守在朱庄矿外面，让她小心点。 尹春娇笑了：“行，就让他等着，我等下故意出去露个脸，看看想干嘛。” 既然樊金龙知道周万树来了朱庄矿，就说明有人跟着周万树。 那她还怕什么？ 她倒要看看这个周万树想干嘛。 左不过就是想弄死他。 这种人除非死，不然心都是黑的，指望他忠诚？那还不如指望狗别吃屎。 尹春娇付了钱后将留言用笔可就涂抹的一点都看不清楚后才走。 大家都是这样做的，只要找到了自己的留言看完后，都会用笔给涂抹掉。 也有那手欠的把别人的留言给涂了，这种人就是手贱。 尹春娇回到家，拿了个布袋子，做出要出门买东西的样子，从正门出了矿区。 周万树看到一个疑似“刘大妹”的人后顿时就精神了，再细看还真是。 当下就兴奋的直搓手。 他感觉老天爷还是站在他这一边的，他还是很聪明的，这么简单一打听就找到了那老女人的老巢。，说明她气数尽了。 等着，等着他把这老东西给弄到手后，先给捆起来打一顿，逼问她的钱藏匿之地。 等拿到钱，再把她的肉一点点割下来喂狗，让她死不了又看着肉被狗吃掉的样子。 等最后，那些狗就直接生啃她…… 让她不得好死，让她知道得罪他周万树的下场。 周万树被自己脑补的画面弄得很是兴奋，隔着一条马路跟着尹春娇，看她去哪里。 尹春娇先拿着菜刀去找了磨菜刀的，把菜刀磨的锋利点。 周万树看见后心道你还真是懂事啊，把割你肉的刀都准备好了，对，磨的锋利点，等下他割的时候也能快点。 尹春娇磨完刀，然后买了一把生锈的剪刀。 那是别人卖给老头的。 老头要了两块三，说要给她磨得锋利点。 尹春娇道：“我现在有事，明天再来找你磨。” 说着付了钱就走。 又去镇供销社买了点零嘴，然后就折返了。 折返的时候她故意选没人的地方走，然后看到有小孩的，也会停下来逗弄人家小孩几下。 给周万树造成一个她是出来踩点的假象。 尹春娇越走越偏，最后发现前面没路了，被一堵一米多高的墙挡住了去路。 她顿了下后转身要走。 结果刚转身没走两步，周万树就出现了，手里还拿着一根有四五岁小孩胳膊那么粗的木头。 尹春娇脚步一顿，还回头看了一眼那堵墙，似乎在判断自己能不能翻过去。 周万树笑着喊了一声大姐。 尹春娇站在那没动，冷着声问：“你怎么找到我的？” 周万树看着尹春娇，觉得她这是在故作镇定。 还假模假样地问：“你那四个护法呢？” 尹春娇抿唇不说话。 周万树道：“大姐，你逼得我太惨了啊，你真的做得太绝了，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你说要怎么办？” 尹春娇：“你想怎么办？” “我想你把拿走的那些钱都还我。”周万树说。 “可以。”尹春娇说：“我带你去我家拿。你的那些存折都在我家。” 周万树呵呵冷笑：“你当我傻啊。大姐，你跟我走吧，回头你再告诉我你家在哪里，我替你回去取。” 尹春娇不说话了，周万树笑得更开心了。 “那天晚上你踩着我脑袋的时候没想到这一天吧。”周万树拿着木头棍子步步紧逼：“欺负别人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你也有这天呢？” “周万树，你敢。”尹春娇斥责他：“别忘记是谁带你出来的，也别忘记前期是谁给你路子跟货让你走上这条发家致富路的。” “哈哈哈……”周万树笑道：“你不提我都忘记了，要不是你，我能成为现在这样？要不是你，我现在就有家了，我留在老家娶妻生子，是你，都是你害得。” “你放屁。”尹春娇啐他：“要不是我，你早就饿死了，你还有今天？周万树，你现在放我走，回去我保证把你的钱都给你，斜眼那边的货我也不要了，给你做。” “哈哈哈……哈哈哈……”周万树笑着，但声音不大。 他笑到后来都捂着肚子了：“这就认怂了啊？你不是很狂吗？不是放话让全省走货的人都听你的吗？现在怎么不狂了，你怎么不狂了……” 最后一句是大声喊出来的。 第654章 反派死于话多 周万树是一边走一边说的，所以他现在距离尹春娇只有不到两米的距离。 尹春娇终于控制不住显露出一丝紧张跟害怕来。 周万树：“大姐，你跟我走吧，我不想对你动粗，再说你都是一个老不死的了，对你动手也没意思，你跟我走，少遭点罪，不然的话……” 他把棍子在手上颠了颠。 尹春娇摸出菜刀：“来啊。老娘怕你啊，老娘出道的时候，你特么还在撒尿和泥巴呢。” 周万树嗤笑一声：“你觉得你一个老东西能是我一个正值壮年的男人的对手？” 尹春娇自然不是他对手，但她看到了后面的人了。 跟他废话半天，不就是想等着自己人来吗。 她可以跟周万树单打独斗，但前提是必须得有自己人在场。 她又不傻，拿自己跟一个罪孽深重的人去拼命，就这样的狗东西，一万条狗命都没她的珍贵。 尹春娇：“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好吧，本来不想见血的，既然如此……” 周万树忽然快走几步举着棍子就朝她头顶砸了下来。 尹春娇双手握着菜刀，迎面对着那棍子就是一下。 不愧是磨过的的，那棍子直接被削掉了一半，另一半没削掉是因为她力气不够，直接斜着削的。 周万树一愣，似是没想到这老东西居然有这么大的力气。 扛一刀就行了，这一下她也是被震得手腕疼，周万树的下一次，她可不一定接得住。 对自己要有清晰的认知，不要想着如果怎么样，我就能如何如何，那都是你脑子里的幻想。 周万树跟尹春娇对砍的时候，后面跟着的人就开始快速朝这边移动了。 周万树被尹春娇惊的愣了下神，又被脚步声惊回神，一看有个男人快速靠近，当下把手里的棍子一丢，冲着尹春娇的方向跑。 尹春娇没觉得他是来打他的，而是知道他想翻墙跑。 那一米五左右高度的墙，对她来说翻不过去，但对一个壮年男人来说，还是简单的。 尹春娇肯定不想让他走啊，拿起袋子里的那把生了锈的剪刀，对着周万树就扎了过去。 周万树吓得赶紧侧身闪躲。 尹春娇又追着扎他，如此后援就来了。 对方只一脚就将周万树踹得摔倒在地半天爬不起来。 尹春娇知道，这个年代的军人，真的是地表最强战力了，什么黑龙十八手，什么气功，这都是部队要练的，尤其是武警部队。 今年又是武警成立的第一年，成立武警部队额初衷就是为了打击这些犯罪分子的。 所以能进入武警部队的，那都是功夫非常扎实的。 这一脚别说周万树了，就是一头牛，估计都要被踹得哞哞叫。 “没事吧。”来人问。 尹春娇：“没事。给他控制起来。” 那人上前一个使劲儿，就把周万树两条胳膊给卸了，然后还道：“没带绳子，等下给他接上就行。” 周万树疼得都叫不出来声音了。 等叫出声音的时候，下巴嘎达一下，又被人给卸了。 周万树疼得眼里布满血丝，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尹春娇很满意这位同志的简单粗暴。 对犯罪分子的仁慈，就是对自己人的残忍。 尹春娇拿着那把生锈的剪刀，走过去又是一脚踩在周万树的头上，“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反派死于话多啊？” “你说你，抓到我落单，干净利落给我收拾了多好，非要聒噪的说半天，怎么，显得你口才特别好？” 说着尹春娇的脚就开始用力碾压周万树的头，周万树只能啊啊的叫着，眼泪鼻涕口水全出来了。 他害怕，比那天晚上还要害怕，那天晚上求求情，大姐还能饶了他，今天是不行了。 他知道自己要死了，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打心眼里害怕。 别说被卸掉了两条胳膊，就是没被卸，他现在也怕得浑身无力。 忽然，尹春娇闻到了一股尿骚味。 这家伙吓尿了。 尹春娇：“你不喜欢我踩你头啊，可我就喜欢踩你的头怎么办？一日是狗，就要有一辈子当狗的觉悟。” 说完尹春娇把脚拿了下来，拿起剪刀一剪刀狠狠扎在了周万树的手背上，来了个对穿。 周万树喉咙里发出嗬的一声后，白眼一翻，晕了。 尹春娇踢了他一脚，也就这样了。 小战士觉得这位领导真的很狠，比他见过的女人都要狠，他说：“领导你走吧，这个我来收拾。” “走什么走，还没玩够呢。”有人托底，尹春娇就有点放肆，这种有国家当靠山的感觉，不让她玩儿高兴了下次可就不一定有这好机会了。 “我现在可是大姐，不狠点怎么行？”尹春娇说完，干净利落的又把周万树的另一只手给洞穿了。 晕死过去的周万树再次被疼醒了过来。 喊又喊不出来，那种绝望折磨的周万树恨不能再次晕过去。 尹春娇：“就你这样，也就适合当条狗了，我今天不杀你，明天拿你给那个斜眼打个样，你说到时候斜眼会不会投诚？” 说完尹春娇对小战士说：“把人带回去，先别让他死了，明晚带到交易现场，我就先回去了。” 小战士刚要立正说是，忽然反应过来，就嗯了一声。 尹春娇把丢在地上的布袋以及菜刀捡起来，而后理了下被弄乱的发丝，最后甩了甩被震得到现在都还有点疼的手，施施然走了。 周万树转动着眼珠子看着尹春娇走远，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小战士先把他下巴给接上。 周万树立刻痛苦的嚎叫着。 小战士不客气的打了下他的头：“再叫还给你卸了。” 周万树只能闭嘴，但刚被卸掉的下巴一时间也有点合不太拢，口水顺着嘴角流下。 然后给他一只胳膊接上后把人扶了起来，将那条好的胳膊搭在他肩膀上，另外一条胳膊没结，随着走动甩来甩去的。 这么大动静肯定有人听到的，就有个男人站在那喊：“干什么的？” 小战士脸不红气不喘：“别乱说，不然等下就弄死了。” 然后大声说：“我朋友胳膊摔脱臼了，大叔，你知道哪里有中医吗？我带他去接骨去。” 第655章 去交易 当天晚上，尹春娇没事人一样回到矿区。 杨威见她回来，赶紧问：“没事吧。” “没事。”尹春娇说。 杨威耸了耸鼻子：“动手了？我闻到血腥味了。” “鼻子这么灵？”尹春娇不太相信，她就扎了那人渣两下，自己手沾了点血迹她都在草上蹭干净了，这样还能闻到？。 “我对血腥味比较敏感，对了下次这种事带我去。”杨威说：“毕竟我是保护你的。” 尹春娇：“行，明晚你要是不加班，就带你去。” 说完把人打发走，打了冷水洗了把脸，杨威就在外面喊吃饭了。 第二天晚上，尹春娇跟杨威趁着周围邻居大部分都睡着了后才出的门。 出来后往前走了一段路，上了等候的车。 车上只有樊金龙。 “其他人已经过去了。”樊金龙说。 尹春娇嗯了一声后问：“周万树没死吧。” 樊金龙：“给包扎了，暂时死不了。” 尹春娇心说那可不一定，剪刀上那么多锈，这人渣不得破伤风才怪呢。 到时候还要浪费医疗资源去救他，等利用完还是自觉点去死吧。 车子开了半个多小时后停在一个地方，樊金龙说：“要往里走个一公里多。” “那就走。”尹春娇说。 三人下车后就在樊金龙的带领下往前走。 一路沉默着，走了没多久，就看到了一些断裂的红砖头。 樊金龙介绍：“我们问过了，这里在74年年的时候就开了砖窑厂，80年的时候，有个本地人给承包走了，当时生意还挺好的。 但在去年的时候，这个窑厂的主人，就被人以投机倒把罪给告了。然后人就被抓走了，好像死了。 后来这窑厂就有人来接手，结果连续死了两个，当地就说是前头那个回来看着不让人动，再后来也没人敢接手了，这一年多下来，也就废弃了。” 尹春娇也只能叹息一声，改开后，很多人抓住了机会走在了前沿，但很多政策都还没有跟上，稍微被竞争对手或者眼红你挣钱的人一搅和，罪名就能坐实。 这也是为什么大部分有钱人，真正起家都是八十年代中后期了。 因为更早一批有眼光的人，已经被抓的抓，疯的疯，死的死。了，不然哪里轮得上那些人啊。 这也是她为什么要躲出来的原因之一。 挣钱的时候你是厂里是区里的功臣，但有事了，很多时候锅也要你来背的。 一行人到了窑厂晒砖的空地上的时候，已经有七八个人站在那里了。 大部分都是年轻人。 看到尹春娇他们就三个人来了，斜眼将手里的手电就往他们身上照。 尹春娇下意识抬手挡住了照过来的光线，惹得斜眼哈哈笑了起来，随即吐了一口痰，“你说你都黄土埋到脖子了，怎么还出来跟我们年轻人抢生意呢？” 尹春娇也不生气：“黄泉路上无老少，反正你都是要死的人，把生意给我做又能如何呢。” “口气不小。” 尹春娇不跟他打嘴仗，直接说：“今后这边的生意，我拿大头，你们不管出什么货，都要从我这里过一手。同意，你们今晚能安全离开，不同意，要么留下身体某个零部件，要么留下命。” “口气是真大啊。”斜眼冷笑：“就凭你们仨？不对，我听老周说你不是有四个保镖吗？还有两个呢？” “可别不是被你这个老货吸干了腿软出不来吧。”斜眼说完看了一下自己身后的人就哈哈大笑起来。 其他人也发出了恶心的笑声。 杨威有些生气，他看了一眼尹春娇，见她没动也就没动。 “去把人带来。”尹春娇说了这么一句话。 樊金龙吹了一个口哨，周万树就被三个人押解着过来了。 看到周万树，斜眼不笑了，他看着尹春娇：“你把他怎么了？” “没怎么。”尹春娇一边说一边搬了几块碎砖头放在一起，给自己做了个凳子。 在这个过程中她显得特别的冷静，一副根本就没把这几个人放在眼里的感觉。 等弄好凳子，尹春娇坐下，才道：“我年纪大了，看这样子也是要搞好久的，所以我就先坐会儿。” 说完扭头看了一眼站在那战战兢兢的周万树。 她看着周万树问：“万树啊，你有什么要说的吗？你有没有忠言要对你的好朋友斜眼说的？” 周万树哆哆嗦嗦，这么热的天，他只觉得浑身冰凉。 这会儿被尹春娇点名，只能硬着头皮说：“我，我，斜眼，你就听我大姐的吧，她不会害你的。” 昨天还听周万树各种辱骂，今天就变了个样子，再看他那样，斜眼就道：“老周，昨天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啊，怎么一晚上不见，你就反水了？” “你不要怕，一个老女人而已。”斜眼劝道：“你就看着吧，老哥哥替你做主，等下你想怎么对付这个老女人都行。” 说完，斜眼举手拍了拍。 两边的芒草丛里忽然就窜出了好多人。 粗略扫一眼，得有二三十人。 斜眼哼笑一声：“老太婆，给你个机会，你把老周放了，再滚出我们北淮市，我今天也不为难你。” 尹春娇一点都不想废话，只想快点打完了回家睡觉，她明天可是要早起上班的人啊。 她扭头问樊金龙：“可以吗？” 樊金龙：“差不多吧。” 尹春娇把周万树喊到自己跟前来：“给你个机会，你赌是我们赢，还是斜眼赢？赌对了我放了你。” 周万树磕磕巴巴说：“当、当然是大姐赢。我肯定是要跟着大姐的。” 尹春娇一脚将他踹翻在地：“趴好了，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对周万树这种人，她是不假辞色的，能怎么羞辱就怎么羞辱，这种人不配有人权。 周万树心里恨得要死，但最后还是老老实实趴在那不敢动。 昨晚上被那些人带回去后又挨了一顿打，他是真的被打怕了。 流了那么多血，今天一天都没怎么吃饭，就喝了点水，他现在哪里有力气啊。 那边，樊金龙跟几个人把皮带抽出来后，对杨威说：“保护好大姐。” 说完就带头冲了进去。 杨威撸袖子，想说我也可以的，但看他们几个，一皮带下去，就有一个人捂着脖子躺在地上哀嚎的样子，瞬间闭嘴了。 靠，领导这是从哪里找来的狠人们啊？ 第656章 谁做那只鸡，谁坐那只猴 斜眼本来还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结果看到只一个照面，不到十几秒的功夫就倒下七八个人后瞬间傻眼。 这这这…… 不到三分钟，四个人就结束了战斗。 斜眼独自站在那，看着躺在地上哀嚎一片就剩下自己，两股战战。 想跑，但腿软，跑不了。 “把人带过来。”尹春娇说。 闻言就有人要过去，斜眼赶紧说：“大姐，大姐，我自己过来，不劳动手，不劳动手。” 说着就朝尹春娇这边走了过来。 然后看着趴在那的周万树，这才看到他两只手都包扎了，还有脸上的伤痕，以及那要死不活的样子。 斜眼腿一软，也跪了下去。 “大、大姐饶命，大姐饶命，我、我……” 尹春娇也不废话，接过樊金龙手上的皮带，拿着在手上卷了两下后对着斜眼就抽了过去。 一时间，斜眼的惨叫声盖过了其他人的惨叫声。 尹春娇给斜眼抽了将近二十多下才收手。 这些人贩子，就该直接剥皮抽筋。 她抽累了，把皮带还给樊金龙，然后问斜眼：“我现在有资格让你当我的狗了吗？” “有，有……”斜眼有气无力地说。 尹春娇来到周万树跟前，揪住他的头发把人拖拽起来。 周万树用手去护着头皮，但手又疼，只能惨叫，一边惨叫一边求饶。 尹春娇将他拽到斜眼跟前，往那一丢：“今晚我要杀鸡儆猴，你们俩，谁做那只鸡，谁做那只猴？” 周万树一顿，立刻忍着剧痛爬起来给尹春娇磕头：“大姐饶命，大姐饶命，求大姐看在我跟了你这么多年的份上饶了我这一次，我以后一定听大姐的话，做大姐的好狗，饶命，饶命。” 尹春娇肯定是不想留周万树的，她身边不能留熟悉刘大妹的人，不然怕哪天露馅。 虽然她没隐瞒自己现在落脚地，但只有他找了过来，还要反跟踪她，还要弄死她，这样的人她就不可能留着。 斜眼见状也说：“大姐，我，我，我在本地比他熟悉，我还知道好几个人最近都要走货，大家都接到了消息，说是后面要严打，大家都想趁着这段时间多走点货，以后一段时间老老实实的。” “我都告诉你，我都告诉你，我帮你去找他们谈，大姐饶命，大姐饶命。” 尹春娇将斜眼踹翻在地，斜眼心彻底凉了，以为自己要死了。毕竟周万树跟着她更久一点，她肯定选周万树。 他不想死。 于是斜眼立刻把周万树之前骂她的那些话都活灵活现学了一遍：“大姐，他这个人心坏透了，你可不能留着啊。” 周万树见状也告状，“斜眼昨天还说要把您卖到深山里给那些老光棍当媳妇，还说要把你的手下打断手脚卖去黑窑厂，大姐，我真的醒悟了，以后再也不敢了，求大姐给我一个机会。” 尹春娇冷酷道：“金龙，把人带远点处理了。” 两个人都是一愣，相互看了一眼，今晚月色还算明亮，再加上两人距离很近，所以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惊慌跟绝望。 然后周万树一声惨叫，被人拽着后脖领子拖拽在地上，朝远处的芒草丛里走去。 周万树一边挣扎一边喊叫求饶，那声音凄厉中又透着绝望，这把跟着斜眼来的男人们都吓到了。 然后趁着没人管他们，一个个赶紧跑了。 他们当中，只有几个是斜眼的跟班，其他都是雇来的，跟班也跑了。 这会儿不跑，等下还跑得掉吗？ 斜眼吓得不敢动。 芒草丛里，忽然传来周万树一声惨叫，接着是更高昂的惨叫声，紧接着一声啊后，没了动静。 杨威觉得自己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都要怀疑，那个男人是不是真的被杀了。 安静的环境里，忽然传来了流水的声音。 其中一人用手电筒一照，就看到跪在那的斜眼已经尿了裤子了。 “就这点出息啊？”尹春娇嗤笑。 这一刻的她，在斜眼眼里就是一个魔鬼，一个让人心生恐惧的魔鬼。 尹春娇很想问问他们，他们把人卖掉的时候，那些人是不是也曾这么绝望的乞求跟讨饶，最后他们放了他们吗？ 可惜她不能说，但能让他们知道绝望是什么滋味。 樊金龙一个人出来的，很是轻松的样子，还把一手的血迹在地上擦了擦，然后对尹春娇说：“解决了，等下找个地方埋了，不然那些跑了的人要是有人报警就麻烦了。” “行，那交给你解决。”尹春娇说完问斜眼：“你跟谁交易，现在可以说看吗？” “说说说，我说。”斜眼赶紧道：“我跟人说好了，后天也是在这里，对方来接人，一，一共七个黄货。” “都是黄货？”尹春娇问。 “还，还有白货。” 尹春娇点点头：“你们这边，我没来之前，谁是这一行的老大？” “是，是生哥，不过他不在北淮市，在阳阜市，他在这边只有一个手下，对方叫老狗。” 那个小辉之前就说过有个叫老狗的。 “你说，我要是把他生意抢了，他会如何？” 斜眼斟酌了下后说：“那……他肯定会派人来跟您玩儿命，生哥很狠，手下人命也不少，之前……之前我就亲眼看见他弄死了好几个不听话的，都是被他折磨死的，男女都有。” “他老巢哪儿你知道吗？” “不清楚，这个得问老狗。”斜眼老实说：“我也就跟他做过两次生意，他急着要黄货，高价跟我收了几个。” 尹春娇点点头：“你这个生意，我接了，对了，跟你认识的人说，以后想要在安省做生意，都得经过我，不然周万树就是下场。明白没有？” “明，明白……”斜眼颤着音说。 “你帮我转告那些人，他们要是不信邪的话，大可以试试看，他们敢走一次，我就把他们老巢给端了。” 说完这句，尹春娇转身就走。 樊金龙指着两个人：“把人拖出来找个没人的地方埋了。” 两个平头哥赶紧跑去了芒草丛里，把周万树拖了出来。 斜眼大着胆子去看，就见周万树一点反应都没有。 等人走远后，斜眼颤着腿走过去，就看到那边有很多血迹，拖拽的沿途也不少，就这血量，周万树不可能活着。 忽然，有脚步声折返，斜眼吓得一个激灵。 “我，我就走，就走。” “站住。”一个平头哥说：“既然你看到了，那就你了，把这些血迹收拾干净，要是被人找到了，嘿嘿，那周万树就是你杀的。我们都可以作证。” 说完平头哥邪魅一笑，趁着斜眼没注意的时候，忽然一把抓住了斜眼的右手，就见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斜眼还愣了一下，然后就看到自己四根手指被齐齐削断。 平头哥：“大姐说了，既然留了你的命，你就要留下点零部件。” 说完平头哥转身跑走了，只剩下斜眼在那嚎叫。 第657章 想换班 回去的这一路上，众人都没有说话，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 杨威看看众人，最后打破了沉默：“那个，龙哥，周万树……没死吧？” 周万树被剩下三个人带上了另外一辆车给拉回去了。 “你胡说什么呢？”樊金龙说：“我怎么可能会弄死他。这是犯法的。” 说完还侧目看了一眼尹春娇。 然后解释道：“我给他鼻子来了一拳，打的他满脸血，然后在他屁股上浅浅的扎了一刀，他自己给吓晕死过去了。 为了保险点，我就给他打晕了，一时半会儿醒不来，其实就是看着血多，但只要及时止血，一时半会儿的真死不了，我有经验。” 杨威闻言这才松了一口气。 然后看着尹春娇说：“领导……你，你之前是干什么的啊？” 那些行为跟做派，真的一点都看不出是演的，本色出演啊。 尹春娇：“以前就是在社区跟一些老婆婆吵架，调停夫妻关系的。” 杨威不相信，但也不好再问。 眼看着快要到了后，樊金龙才问：“接下来怎么办？” 尹春娇：“后天来这里接人，我会直接强势的把人全部要走，对方要是要钱，就说等人脱手了给钱，不听话就打，给钱是不可能给一分的。” “就这样抓一个让他们咬出下一个，不说就打一顿，打到说为止。” 就这么简单粗暴，反正他们还没正式被逮捕，被打也不算违规操作。 等正式被抓了，警察反倒还不好打这些人渣了，那就趁着现在，让他们知道人为刀具我为鱼肉的感觉。 樊金龙：“阳阜那边的生哥，我会跟领导说，调查后再跟您说。” “好。”尹春娇说。 她就扮演好刘大妹，一个冷血无情又残忍的女人贩子就行。 她在这边给那些人贩子施加压力，外围全靠武警跟当地警察了，里外配合，才能把这些人灭绝了。 两个人在路口下车，并排走在回去的路上。 杨威一会儿看一眼尹春娇，一会儿看一眼的，搞得尹春娇很是无语：“有话就说。” “嘿嘿，你今天晚上那样子，真的，真的好吓人啊，我当时就在想，我要是那个周万树，我肯定胆子都吓破了。” “那你胆子破了吗？” “我又不是周万树。”杨威说：“我后天晚上还去。” “随便你。”尹春娇说。 两个人回到家赶紧洗了下就睡觉了，躺下没多久，尹春娇就又要起床上班了。 等她豆腐跟豆浆都做好后，尹春娇问张芬：“怎么才能不做早餐啊。” 她今早是真的起不了。 她现在处于不老不嫩的年纪，没小的能熬夜，也没老的能起早。 张芬道：“要是做的饭菜比中午组做的好吃，就可以。” “就这么简单？”尹春娇问。 “还简单？”张芬反问：“你以为大锅饭是那么好做的啊。” 尹春娇：“那组长，我来说，你找人做，咱们试试呗。” “你会做？”张芬激动地问。 “我不会，不过我娘家有个远房侄子，在大学食堂里做饭，那都是做给知识分子吃的，人家都说好吃，那我们要是能做出来，肯定也会好吃的吧。” 张芬眼睛一亮：“好，你说要什么食材，我去安排，今天来不及了，明天你早点来，我们先试试，要是好吃，春娇啊……” 张芬拉着她的手：“我一定给你涨工资。” “好。”尹春娇故作激动地道。 能涨工资，还不用早起，半下午就能下班，还不耽误她晚上出去活动。 下班后尹春娇想回去补眠，但奈何又睡不着，所以等中午杨威回来吃饭的时候，就看到了尹春娇那满脸的怨气。 他胆战心惊：“妈，要是不行，我们还是自己去打饭吧。” 尹春娇斜睨了他一眼没说话。 第二天一大早，尹春娇又早起去了食堂，张芬已经把食材准备好了。 “春娇啊，你看，你要的肉，糖，面粉，辣椒，韭菜，还有这些，看看还缺什么不？” 尹春娇看了下食材，“好，等下就试试。” 张芬：“好，不着急，一次不行我们多试几次。” 早餐准备好后，张芬，尹春娇，以及另外一个尹春娇觉得性格好人品也不错的中年女人。 这是她指定的人选，这份工作对她来说就是一个临时的，但对这里的人来说，是要干一辈子的。 要是能多学会几个拿手菜，就算以后这些矿倒闭了，凭着手艺，她们也能出去谋一份生计。 张芬本来要选其他人的，但是是尹春娇坚持用这个杜二妮这个妇女。 张芬也不好说什么。 最后，在尹春娇的指点下，她们一共做了三个菜。 第一个就是糖醋里脊，这个菜不是给大家伙吃的，是给领导们开小灶的。 第二个菜就是韭菜炒辣椒。 这个真的很家常，但很多人没吃过。 大部分人吃的都是韭菜炒鸡蛋，韭菜炒香干的。 韭菜炒辣椒，配着馒头也好吃的。 最后一个就是麻婆豆腐。 三个菜出锅后，早餐组的人都看着那三盘菜。 张芬盯着那红艳艳的豆腐，觉得这个菜要是配着米饭，能吃三大碗。 正好，负责他们食堂的后勤部主任，就是南方人。 她昨天就已经提前把几个领导叫到了包厢里，那边一般都是宴请上面大领导的时候才用的。 张芬：“你们忙着，春娇，你帮我把这三个菜端到包厢里去。” “让二妮姐去吧。”尹春娇说，这个表现的机会她不需要，但二妮需要。 二妮感激地看着尹春娇。 张芬见状也不好说话了，就带着二妮走了。 其他人有的说酸话，有的说风凉话。 尹春娇无所谓，只要能换成中午班就行。 第658章 比赛 尹春娇继续忙自己的事情。 半个小时后张芬带着二妮姐回来了，看着尹春娇很是激动地说：“领导答应了，这个星期结束，下个星期开始，我们就跟中班的换了。” 尹春娇：“今天周几？” “你看你都过糊涂了，今天周四了。再熬几天。”说着张芬就去跟其他人公布这个好消息了。 之所以能成功，除了几个菜外，不外乎就是几个领导之间的博弈罢了。 矿区也是有休息日的，所以他们一般周六下午就不上班了。 尹春娇叹息一声，还要熬两天。 最可恶的是明晚还有交易。 这些人贩子真是不干人事。 中午，尹春娇回家吃饭的时候，杨威小声说：“妈，我今天听一个工友说，有人要跟他一个朋友换夜班。” 夜班是个人都不愿意上，有人主动上，那肯定是有问题的。 “怎么忽然跟你说起这个了？”尹春娇谨慎地问。 杨威说：“我昨天请他们吃饭了吗，他晚上就约我喝酒，说还有另外一个兄弟，那人是别的组的，本来是上夜班的，但有人跟他换了，今晚就一起。” 尹春娇沉默地吃着，脑子里转的飞快。 须臾后她道：“也不一定就是有问题，可能就是正常的换班，不过到时候你辛苦下，去盯着点。” 就算要上人，估计也是后半夜的事了。 杨威点头。 晚上，杨威回来后小睡了会儿，快十点的时候，才摸黑去了铁路上。 快两点的时候杨威回来了，也没惊动尹春娇，他定了一晚上，觉得就是正常的换班。 第二天早上，尹春娇起来见杨威睡着，也没问。要是有事情，昨晚回来肯定就喊她了。 这一天早上有点不安稳，因为中班的人知道了要换班，在打饭的时候有点闹事。 也不说是闹事吧，就是下战书，说要比比厨艺。 别以为贿赂了领导就能调班，想做中午饭，得看看你什么实力。 双方唇枪舌战的，尹春娇对此虽然没兴趣，但她必须得上中午班，再这么早起晚归下去，她得短寿。 工作重要，但跟寿命比起来，那就一点不重要了，她是个俗人，就想活到百岁。 于是，早餐组跟中餐组在早餐结束后在食堂里开始了pK。 尹春娇都烦死了，想下个班怎么就这么难。 带着这股子怨气，在一些后勤领导的见证下，双方各派出了三个厨子来做菜。 除了几个领导评委外，还有十个工人评委。 人不能太多，不然一盘菜也不够大家试吃的。 早餐组这边除了尹春娇跟杜二妮外，就是一个男厨子了，他一直是早餐组的厨子，对于之前尹春娇把做菜的法子传给杜二妮还有点意见。 但这会儿事关自己组的荣誉，内部矛盾暂时搁浅，先一致对外。 在选择食材上，几个人开始后嘀嘀咕咕起来。 食材是评委组根据自己日常买的一些菜准备的。 中餐组也不知道怎么说服评委们的，搞了个抽签的方式来决定哪一个组优先选择食材，一次可以选择两样。 理由就是：“那食品站的菜，也是先去先得，后去买不得的。这个当然也是一样了。” 张芬上去抽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早上没洗手，没抽到。 中午组那边得意的不行，直接把一整块肉跟半只鸡都拿了去。 看着剩下的食材，张芬脸都黑了，问他们三：“拿什么菜？” 尹春娇看着桌上的菜，荤菜就剩下一小块瘦肉，其他都是时令蔬菜。 “拿瘦肉跟辣椒。先保证一个菜。”尹春娇说。 其他人也觉得有道理。 于是，张芬就选了辣椒跟瘦肉。 接着，中午组拿了豆腐，还要把整盘都拿走，评委立刻就说了：“只允许拿一块。” “那他们还把辣椒都拿走了呢。”中午组不服气的说。 “那你们怎么不说你们把五花肉跟鸡肉都拿走了呢？”早餐组也不服气的怼回去。 评委拍桌子：“好了，继续选。” 中餐组只能把豆腐放下一块，再把四季豆都拿走了。 尹春娇使坏招，对张芬说：“你去把盐跟油都给拿了。” “啊？这样也行吗？”张芬问。 尹春娇举手，一个评委看见了后示意她说。 尹春娇：“各位评委，我想确定一下，今天的比赛，是不是只能用台面上摆出来的食材，其他都不能用，比如我们灶上的一些调味料。” “对。”一个评委道：“为了公平起见，只能用我们今天提供的食材。” 尹春娇给了张芬一个眼色。 虽然把油拿了他们也不怕，因为对方有肉，可以用肥肉熬出来的油。 但他们必须得有。 中餐组在尹春娇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就慌了，提出抗议。 一个评委说：“规则就是规则。” 张芬得意得不行。 于是下一轮，中餐组把豆瓣酱跟味精拿走了。 张芬选择了酱油跟土豆。 调味料这边还剩下一点白糖一瓶醋，一个大蒜，还剩下一个黄瓜，韭菜以及两个鸡蛋。 做红烧肉要放糖调色，而且他们都是肉，没有蔬菜，所以最后中餐组选了白糖跟韭菜跟鸡蛋。 张芬把剩下的都拿回来了。 双方拿完食材后，中餐组因为没有盐，就切了块肉想跟早餐组换。 早餐组不愿意换，他们有一块瘦肉就行了，菜单都已经拟好了。 中餐组：“哼，我们有豆瓣酱，一样可以调味。” “期待你们的菜。”尹春娇笑着说了一句。 各自选了一个灶，为了公平，灶台上平时放的调味料都被拿走了，还有几个评委进来盯着。 一口灶上都有三口锅，蒸的煮的炒的。 尹春娇这边都安排好了，大厨就做个辣椒炒肉丝，杜二妮就做个酸辣土豆丝，她来做豆腐，再弄个凉拌黄瓜。 很快，大家就开始忙了起来。 尹春娇没有着急选择做什么，而是对另外三人说：“他们都是肉菜，需要的时间长，我们就只有唯一一个肉，先不着急，等等看。” 想了下尹春娇接着道：“为了让我们的素菜能拿到优势，我们得判断他们先上什么菜，咱们扬长避短。” 第659章 靠情商跟民心赢的 众人不理解，尹春娇小声说：“他们都是肉，我们拿瘦肉跟人家的五花肉比，怎么比？所以我们要拿蔬菜对他们的肉，那我们唯一的肉去比他们的蔬菜，或许还能有赢的希望。” 张芬不觉得有胜算，都怪自己的臭手，要是抽中了就能先拿肉菜了。 大厨嘀咕道：“说到底都是中餐组太缺德了，肉跟鸡都拿，这是一点都没考虑我们啊，现在人家是肉，我们上蔬菜，那能赢吗？” “那不一定。”尹春娇说：“反正人家上五花肉，我们上小炒肉，那肯定是不能赢的。” 杜二妮：“我明白了，春娇说扬长避短，就是想着他们吃肉菜后来点蔬菜改下口味，反正嘴里都是肉味了，在吃个蔬菜，说不定蔬菜都带着肉味呢。” 尹春娇笑着点头：“对，就是这个意思。” 众人相互看了一眼，也只能这么干了，这么干还有一点希望。 于是，众人一点点刮土豆皮，慢悠悠的。 那边已经能闻到肉香味了。 五花肉夹杂着鸡肉，那霸道的香味无敌了，就连尹春娇他们都不自主的咽口水。 肉就是香，不接受反驳。 她一个吃过山珍海味的人，在这里待了几年，算是中高产家庭了，都对肉产生出了非常大的渴望。 就那红烧肉，她以前顶多一块，但现在，她能吃个五六块，要不是不够吃，她还能吃更多。 就是馋，肚子里没油水，就渴望着这些大油的食物。 说不爱吃肉的那是没经历过物资匮乏的时候。 大家都是做饭的，能估算出多少时间差不多就能出锅。 于是，感觉那边快出锅了后，尹春娇这边才开始做麻婆豆腐，先切了点肉丝剁成肉末增点肉香，大蒜切碎。 热锅冷油下锅后，肉丝下锅，这样不粘锅，接着把大蒜下锅爆香后加点盐巴跟酱油，这样豆腐不容易碎。 豆腐需要时间炖，炖入味了才好吃，没有豆瓣酱，尹春娇就用酱油上色，看着也很有食欲的。 毕竟是比赛，不可能让评委们在那干坐一个多小时。 所以红烧肉在差不多四五十分钟的时候就出锅了，这个时候，尹春娇故意慢一步，等他们把红烧肉送出去了，尹春娇才把豆腐端上去，还体贴的配了几个汤勺，毕竟筷子夹容易碎。 然后留人看着灶台，其他人出去试吃。 大家自然都想吃红烧肉的，谁不缺油水啊。 中餐组做的是肉焖四季豆，不可能给那么多肉做一整碗红烧肉的。 但这样的四季豆也很好吃，众人吃了都止不住的点头，然后再看那一盘豆腐，没办法，肉被中午组先拿去了。 吃过肉，再吃豆腐，居然也觉得有点肉香味。还有蒜香味，混在一起，格外的香，想来一碗米饭。 众人吃得也是连连点头。 现在要打分了，评委们看着两个光盘子，菜肯定是好吃的，就是怎么评分，有点难。 又等了二十分钟左右，对方上了红烧鸡块。 尹春娇他们这边上的是酸辣土豆丝。 鸡大概有点老了，鸡肉没烧软化，有点啃不动，但香还是香的。 酸辣土豆丝清爽可口，酸辣度都很适中。 接着对方上了是韭菜炒鸡蛋，尹春娇这边上的是凉拌黄瓜。 最后，对方是红烧豆腐，他们这边是辣椒小炒肉。 一番比较下来后，评委们为难了，说实话，都挺好吃的。 众人开始商量，有人觉得中餐组做的好吃，有人觉得早餐组好吃。 尹春娇再次举手，评委看见后示意她说话。 尹春娇说：“我知道这次评比是为了哪个组更有资格做中餐，其实我觉得，大家的厨艺都不错，我虽然没吃他们做的，但闻着味道也很不错。” 她这么说，中餐组那边面带得意，还给了他们一个算你还有点良心的表情。 张芬他们脸色就不太好看了，哪里有关键时候夸别人的啊。 这就是情商了，硬件比不过，那就讲情怀呗。 所以她继续说：“今天虽然做的饭菜是给评委们吃的，但我们平时做的都是给最辛苦的工人同志们吃的。 说实话，我们也不可能顿顿红烧肉闷四季豆，顿顿红烧鸡块的，我们评比完了后，还是要走进生活中的，现实就是我们平时都是半个月才吃一次肉。 我们组做的这些，才是食堂里最常见的，所以我觉得，想选哪个组来做中餐，很简单，想想你们平日中午吃的那些家常菜，再想想今天吃的家常菜，最后想想以后中午你们想吃哪种家常菜就知道怎么评分了。” 说完尹春娇冲十几个评委一鞠躬后就退回到队伍里了。 张芬等人连连附和：“对对对，那些硬菜做的好吃又如何，又不是天天做给工人同志吃的，只有这些最普通的饭菜，才能看得出本事来。” 尹春娇这番话，一下子就把中餐组那边的得意给打没了。 因为人家说的很对啊。 你能天天做这些吗？把评委吃好了又如何，还有十个工人评委呢。 于是，工人评委们都给尹春娇他们这一组打了分，毕竟平时中餐是什么味道，大家都知道，也是真的都已经吃腻了。 换个组来做挺好的，老是吃一样的饭菜，他们也受不了啊。 最后不出意外，是早餐组这边赢了，尹春娇知道，他们是靠情商跟民心赢的。 中餐组那边不服气也不行，比赛是他们提出来的，人也是他们请的，现在选出来了，不服也得憋着。 于是，下周一调班维持。 等评委们走开后，张芬很是嘚瑟了一把。 尹春娇累得很，只想回去休息，今晚她还有大活呢。 离开食堂，去给樊金龙打电话，先看电话簿上有没有她的留言。 还真有，不是樊金龙的，那应该就是杨五福或者崔五那边。 杨五福那边尹春娇不担心，他肯定是回不来了，现在负责杨五福这边的小辉对刘大妹不熟，这样挺好的。 留言是一句话，要尹春娇回电。 尹春娇觉得可能是小辉那边，毕竟他之前提到了一个老狗。 斜眼昨晚也提到了。 第660章 明明是疯了好吧 电话接通，果然是小辉打来的。 “大姐……”小辉在那边喊了一句后道：“那个，听、听说周哥……” “嗯，”尹春娇直接说：“他不听话。” 小辉在那头吞咽了一下口水，“大姐，那个……那个老狗让我给你带话，说……说让咱们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待着就好，别越过线，不然他就要、就要不客气了。” 尹春娇是知道怎么气人的，正好这个时候看守电话的人进里屋去了，她就小声对小辉说：“那你帮我也带句话，让他赶紧对我不客气，我都迫不及待了。” “为了你的安全起见，我觉得你要换个地方。”尹春娇说：“防止老狗不能把我怎么滴，先把你怎么滴出气。” 小辉一想那还真有这个可能，当下就道：“那怎么办？五爷到现在也没回来，我们……” “你去老五的备用地点待几天。”尹春娇肯定是不知道杨五福的备用地点在哪里的，但估计小辉他们知道，只要他们去了，监视他们的人就能跟着找到。 小辉：“那好，那我这就去准备，大姐再见。” 尹春娇再次拨通跟樊金龙他们联系的电话。 就问了一句：“怎么样了？” “他们在准备了。”樊金龙说：“我们今晚也增加一些人手。” “好，那就这样。时间没变吧。” “没有。”樊金龙说。 尹春娇嗯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 至于他们这么联系，会不会被人听到。 一般人听到了不知道前因也就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顶多就觉得她来打电话的频率有点多，说话有点不着调。 但没办法，矿区这么大，不在这里打，就要出去打，出去的话路远不说，还不太方便联系。 反正自己人都打招呼了，就算她被人举报，有人来查也不怕的。 自己人，背景就是这么硬。 当天晚上，众人再次抵达那个破窑厂，跟上次不同，这次最起码有四五十人，还有人举着火把，声势浩大的很，有点港剧里古惑仔的味道了。 这些人手里都拿着武器，大部分都是刀，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找来的。 尹春娇他们出场的时候依旧只有六个人，算上杨威。 看到他们就这么过来了，老狗很是生气。 他这么多人，他们就这么点人，七打一都够了，这是看不起他们啊。 老狗看着尹春娇：“你的大名，我也听过，只是你不好好待在你的老巢，跑出来跟我们抢地盘，是不是有些过分？” 尹春娇：“不过分，我这是生病了，需要钱，所以就只能找兄弟们借一点了，等我病治好了，我一定还。” “放屁。”老狗道：“识相点，滚回去，不然周万树的下场，就是你们的下场。” 尹春娇：“那就是没的谈了，你刚才说的话，我送给你，可千万别学周万树那个死鬼。” 老狗额头青筋都鼓起来了：“跟你谈个屁，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啊？赶紧滚，老子不打女人，尤其不打老女人。” 尹春娇没说话，很是识相的退到樊金龙身后。 说不过去，那就放平头哥。 樊金龙等人上前一步，抽出皮带：“那就打吧。” 老狗：“行啊，让你们走出去我就不叫老狗。” 说完老狗也后退一步。 于是，那四五十人嗷嗷叫着冲樊金龙他们就冲了过来。 樊金龙把皮带一丢，很淡定的从怀里掏出一把枪，抵着冲的最快的那人的脑门。 那人吓得原地立定，赶紧丢掉手里的刀，举起双手。 不讲武德啊，老子好不容易把刀都配齐了，你居然出枪…… 樊金龙就用枪顶着那个人的脑袋，那人被迫后退。 老狗看见了后也是一愣，他奶奶个腿，怎么还有枪？ 那还谈个卵啊。 老狗掉头就跑。 结果还没跑出两步，一枪就崩在了他前面的石头上，子弹打在石头上溅出点点星火。 与此同时，他身后的两人也掏出了枪。 不过不是手枪，是长枪，一看就是老古董。 这种他们多的很，都是从民间收缴上来的。 尹春娇立刻跟在樊金龙身后，拿着枪的人一前一后，剩下的三个在后面，将她牢牢护住。 她嘚瑟的来到老狗跟前，保持安全距离。 “现在能谈了吗？”尹春娇问。 老狗：“弟兄们，他们就三把枪，没有那么多子弹，也不敢开的，引来公安，大家都得完蛋。” 尹春娇也大声问：“好啊，那你们谁先跳出来替这个人挡子弹啊？” 说完她看着老狗：“老狗，今晚只要有十个人来替你挡子弹，我就放你行不行？我说话算话。” 老狗看着她，眼里带着恶意。 尹春娇上去就抽了他一嘴巴子：“你是斜眼吗？斜着眼看人，你爸没教你看人得正眼啊，一点礼貌都没有，给我把眼珠子转过来看。” 老狗：“……” 尹春娇是很懂得如何调动人的情绪的，她就要老狗生气，就是要让他知道被人玩弄鼓掌的滋味。 “你不讲规矩。”老狗挨了一巴掌后不龇牙了。 “规矩？什么规矩？”尹春娇问。 “干我们这一行的，都是各自守着各自的地盘，从来不越界，你不但越界还……”他指着枪。 尹春娇说：“规矩是给你这样包括你老大那样的小人物制定的，我这样的实力，为什么要跟你们一样守着你们的破规矩？” “我的规矩就是咱们省以后，只要干这一行的，都得听我的，这个规矩，你守吗？” “不可能的。”老狗说：“你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你也不可能让整个安省的人都听你的。” “那就杀，杀到大家听话为止。”尹春娇露出一丝疯批状态：“反正我要是没钱去港城治病，也是个死，死之前带走你们，去了阎王爷那，我也算是将功抵过了。” 尹春娇很是无所谓：“干这一行的，哪个不是缺大德的？你们都是身负罪孽的极恶之人，我带走你们，我那是立功德的，哈哈哈……” 老狗昨天还跟他们老大打电话分析这个刘大妹到底是什么人，怎么好好的忽然就越界了。 他当时还分析是不是卧底什么的，但这会儿看来，卧什么特么的底，明明是疯了好吧。 她自己要死，就要带着所有人一起死，疯了，真的是疯了。 第661章 到时候埋深点 尹春娇继续疯批发言：“才杀了一个不听话的周万树，这才哪里到哪里啊，至于斜眼，看样子也跟你说了不少，不然你也不会带这么多人来。看来我还是妇人之仁了，一时心软放了他倒是给我带来了麻烦。” 说完还啧了了一声，然后扭头对身后的樊金龙说：“斜眼明天要是不把他手下那几个货送来，也就不用留着了。到时候埋深点。” “知道了。”樊金龙说。 尹春娇看着站在那的老狗，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后似是自言自语：“听说黑窑厂缺人，斜眼那样的买不上价，你看着也壮的很倒是能买个不错的价钱。 杀了可惜，不如发挥一下余热，给我挣点钱治病吧。” “别别别……”老狗赶紧说，他虽然没去过黑窑厂，但也卖过不少人去黑窑厂，所以知道那里有多恐怖。 是真的不把人当人的，一天吃的比猪食都不如，饿不死还要往死里干。 很难想象建国后还有这样的地方。 但就真的有，九十年代是最疯狂的时候，那时候大家为了挣钱，真的是无所不用其极。 “不卖也行。”尹春娇说：“斜眼供出了你，所以我饶了他，他也答应以后为我做事，你呢？看看你能给我提供什么有用的消息。” 老狗眼珠子滴溜溜转起来：“我知道……我知道我老大，最近在弄一批人，不是卖给国内的，是卖、卖给国外的。” “是跟彪哥那边一个路数吧。”尹春娇说。 “应，应该不是吧……”老狗也不清楚，他不认识也没听说过彪哥。 尹春娇：“那你是怎么知道的？说说具体的，你可别胡诌一个消息来糊弄我，不然我把你分开埋深点。” 老狗看着凑近的依仗皱巴巴的脸，吓得赶紧道：“就、就上个月，我过去提货，看到不少十七八岁的，还都是男的，我就多嘴问了一句。毕竟这么大男的不太好卖，还是女的好卖。” “结果我老大就说这不是给国内的，是外头有人要。”老狗仔细回想着一些细节，生怕尹春娇不相信。 难道又是一条国外线？ 她心里已经激动不已，但故作淡定：“这种信息你胡乱说一个我也没证据证明啊，我要的是可靠的信息，不然等我去要人，你老大没有，我白跑不说，还显得很丢脸。” “可靠，真可靠的。”老狗说：“你可以去镇上问问的医生的，我老大把人请回来，十几个，还给抽血了，一根用一根针头的。” 尹春娇心头再次一震，现在不管是抽血还是打针，都是很多人共用。 尤其是抽血，她上小学的时候，一个班用一个针头抽血。 也就是幸好全班没传染病，不然都得倒霉。 “那行，我放你回去，你要是想跑或者别的，我也不怕，除非你跑出安省，你只要还想干这一行，你就跑不掉。” “不跑，不跑的。以后我老狗就跟大姐干了。”他老大手里也就一把猎枪。 可这个疯女人，随手一掏就是三把，一短两长，这特么谁敢反抗啊，谁都只有一条命。 尹春娇：“回去跟斜眼也说一声，明天晚上，把你们手上的货都带过来，至于你们的钱……” “什么钱不钱的。”老狗这会儿机灵了：“这是我们孝敬大姐的，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尹春娇露出满意的神态来：“你就是比斜眼会来事，那行，等我去了港城，一定带你发财。” “那就先谢谢大姐了。”老狗表面上恭恭敬敬，心里诅咒这个疯子赶紧死球。 “行，那今晚就……到这里？” “是是是。”老狗说着给尹春娇鞠躬：“谢谢大姐高抬贵手，饶了我一条狗命。” 尹春娇：“跟着我干你不亏，至于你老大迟早也是我小弟，到时候你们的辈分重新排，你还排他前头呢。” 老狗心里一喜，随即又觉得自己神经病怎么还真被忽悠了呢。 但面上还装着高兴的很：“那就多谢大姐了。” 尹春娇：“斜眼留下了四个手指头，你也得留下点什么，不然斜眼要不高兴了，我也不能区别对待啊。” 老狗刚放下去的心又提了起来，“大姐，我我我……我还交代一个，能不能别别……我以后一定听大姐的。” 尹春娇斜睨他，然后哼笑一声，对樊金龙说：“把人带远点，问清楚点，别给我挤牙膏。” 樊金龙没废话，一手拿枪抵着老狗的头，一手掐着他的脖子，把人往忙草丛那边带。 老狗已经从斜眼那知道周万树就是被带到忙草丛里给弄死的，这会儿吓得腿软走不了，一个劲求饶。 于是又跟过去一个，将老狗跟拖死狗似的往忙草丛里拖。 老狗惨叫声不绝于耳，把那些还犹豫着藏在不远处的几个手下给吓得掉头就跑。 至于那些叫来帮忙的，早就跑没影了，也没人敢去说，巴不得没人知道才好呢。 尹春娇在外面等着的同时眉头皱的紧紧的。 在老狗说他老大弄了一批十七八岁的年轻人，还抽血什么的，她脑子里第一个想法就是器官。 不然把这些年轻小伙子卖到国外干什么？就算选劳动力，也是二十多岁的那种更有市场啊。 这种事放在国内，那是闻所未闻，但作为一个现代魂，油管上一些阴暗的交易她也是看过一些的。 那这些人是怎么跟国外接触上的？ 毕竟现在大环境如此，不管是出去还是进来，都难，只有一些公派或者外交之类的人才会进出。 普通人根本没机会。 尹春娇觉得可能是，但是又不知道怎么跟上面说自己的判断。 之前说采生折割，还能说是看周家书上写的以前古代的事，那现在这种器G贩卖要怎么跟领导说？ 她一个没出过省的人，怎么知道这么多的？就这一点她就解释不清楚。 这个时候，樊金龙出来了。 他脚步有些匆匆，来到尹春娇身边就说：“我有急事要回去汇报。” 尹春娇：“他说了别的？” 樊金龙点头，刚要说，但被尹春娇阻止了：“你直接跟领导说就行。要是需要我知道的，领导会让你告诉我的。” 第662章 案子牵扯更大了 樊金龙也是第一次接这种任务，没经验，就觉得这是她负责的，她知道也是应该的。 但这会儿尹春娇既然这么说了，樊金龙也就多了一些经验。 尹春娇“去告诉他，明晚把我要的货都送来，别耍什么心眼，不然下一个埋深点的就是他了。” 一个平头哥立刻过去转达。 樊金龙就护着尹春娇跟杨威先走，至于剩下的人，有别的车。 樊金龙把尹春娇送到路口就开车走了。 回到单位后也不顾这都已经快十二点了，打电话把值班领导叫了起来。 然后把老狗说的那些话跟领导汇报。 领导听到一半就腾的一下站起来：“你确定那人是这么说的？” “确定。”樊金龙吞了下口水说：“老狗说他也是听他老大打电话的时候偷听的，那些人不是拐卖的，是自愿的，说是只要血型对上了，就送他们去深城，再去港城，每个月就抽一些血，剩下爱时间也不用干活，都好吃好喝供着。” 领导背着手走来走去，然后问：“尹春娇说什么没有？” “她没听。”樊金龙照实汇报：“说是领导要是觉得需要她知道，会告诉她的。” “好，辛苦了，我往上汇报。”作为一个连长，他的见识也是有限的，但只要涉及到偷渡什么的，那肯定就是大事。 至于换血，他不知道为什么要换，更不知道如何换。 周六下午就不上班了，但早上还要上班，不过食材要少做一半。 九点多就下班了的尹春娇先去供销社那转了一圈，没有找她的电话。 刚要走，结果就听到有人喊自己。 她扭头一看，是跟着樊金龙的一个平头哥。 对方压低声音：“大姐，家里有急事需要您回去一趟。” 尹春娇一顿，问：“回老家？” “对，可能要两三天，这边会帮您请假的，你现在就跟我走吧。” 看来是真的很着急了。 尹春娇也想请假，但是你请假就不能挑周一到周五这个时间段吗？也好让她少上几天班啊。 这个班她是一点都不想上了。 以前为了生存，还能在公安局食堂干的一身劲儿，这几年不缺钱了，家里又有周乔，她都没怎么做过饭了。 “那你跟我儿子说一声。”尹春娇叮嘱，也不回去收拾了，估计是去省城，那边家里有她的换洗衣服。 出了门就看到樊金龙的车。 她上车后问的第一句话就是：“我走了晚上接货怎么办？” “会有人去接的，这点小事不用大姐出面。” 尹春娇点头，有道理，那她就不管了。 车子一路往省城开，尹春娇坐在后座，直接躺在那开始补觉。 中途被樊金龙喊起来吃了午饭，一直到晚上九点才到省城。 樊金龙直接把车开到了省厅。省厅的领导都还在等着呢。 两人一进去就看到等在那的魏来了。 看到他们来，赶紧问了一句：“还没吃吧，先跟我去食堂吃点。” 确实饿了，中午也就是买了点馒头对付了一顿。 食堂那边给他们下的是鸡蛋面，一碗鸡蛋面下肚，感觉人都精神了一些。 未来也没催他们，就对尹春娇说：“招待所那边安排好了，我看你空着手，你家人那边怎么联系，我让人送换洗衣服来，这次你暂时不要住家里了。” “好，我爱人是d校的，我只知道他们办公室号码。” “那行，我让人开车去门卫那边问问就知道了。” 尹春娇没意见，不让她回去，肯定是有大事，难道真的是器G案？ 吃好后魏来带着他们俩去了会议室，会议室里除了付祥外，还有一个眼生的领导。 看到他们进来，付祥介绍说：“这是省厅郭局。” “郭局好。”尹春娇打招呼，樊金龙则是立正敬礼。 郭局点点头：“两位同志辛苦，时候不早，你们赶路也累，先说说吧。” 樊金龙看了一眼尹春娇，然后才把昨天老狗说的那些话复述了一遍。 虽然领导们已经从武警领导那边知道了大概，但这会儿完完整整再听一遍后还是心底生寒。 尹春娇听完后就更觉得恐怖了。 原来早在八十年代，这些人就开始嚯嚯我们的国人了。 “春娇同志，说说你的看法。”郭局问。 他之前听付祥说过，这位尹春娇同志的思维特别发散，但很多时候都说到了点子上，是天生适合干警察的料。 尹春娇之前还在想怎么说器G贩卖的事，这会儿听又扯到了换血，那可比器G好说多了。 她想了下道：“第一次听说这种事，不过以前也在那些江湖奇闻里看过一些妖道，为了长生不老，就会抓一些青年，用他们的血替换身体里已经老了的血。” “看的时候就觉得根本就是胡扯，无稽之谈，这血怎么还能换呢。现在看来，还是我们见识太少了。” 付祥点头，顺带给尹春娇科普了一下换血的一些科学依据。 尹春娇听得很认真：“那那些国外有钱人，就养着这些人定时抽血换血？老被抽血，那些年轻人也受不了吧？” “我听说五六十年代，好多人家活不下去，就去医院卖血，但卖多了自己也会生病，还因为不卫生容易得败血症。” 付祥点头：“确实有。” 尹春娇：“我不太理解这个换血，但我在想，这些人是怎么联系上国外的呢？总得有个渠道吧。” 郭局点头：“这确实是需要我们详查的。” 没想到就是从一个拐卖人口案件，又扯到了这个上面来。 “我觉得不仅仅是卖血这么简单。”尹春娇斟酌着说词，不让自己的话显得太突兀或者太超前。 她道：“那人都出去了，就真的只是为了换血？眼珠子能不能换呢？之前还听说有个人瞎了，换了个眼珠子就又看见了。” “那不是眼珠子，是眼角膜。”郭局纠正的同时心里也一咯噔，是啊，血都能换，那器官呢？国外在这方面可比咱们先进多了。 郭局也被自己忽然冒出来的想法给吓得腾一下站起来，搞得付祥跟魏来也跟着站起来。 樊金龙见状也站了起来，尹春娇一看就我一个坐着好像不太合适，于是犹豫着要不要站起来的时候，郭局道：“你们先说着，我去打个电话。” 说完郭局就急匆匆走了。 第663章 案子太复杂了 付强是专案组的，见识肯定是要比他们多的，见郭局这般匆忙走了后，也陷入沉思。 尹春娇试探问：“组长，是不是我说错了什么？” “没有，你说的很好，血能换，眼角膜能换，那其他器官呢？”付强看着魏来：“看来，这里面远远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简单。” 魏来也沉思起来。 尹春娇松了一口气，能往这方面想就好。 “我觉得还是要先找出他们是怎么跟国外联系上的。”尹春娇说：“肯定是有人在牵线搭桥，这个人或者这个组织都是什么由什么人组成的？我的意思是都有什么职业的人组成的，肯定不是一个职业，这也是关键点。” “你怎么认为呢？”付祥问。 “那肯定是间谍啊。”尹春娇想也不想的说：“能不出国就跟国外联系上的，除了间谍我想不出其他人来。” “对了。”尹春娇问魏来：“之前说的那些农场的事怎么样了？” 魏来脸色很差：“我们查过了，当年几个农场的领导，被枪毙的枪毙，死的死，失踪的失踪，没有任何头绪。” “那他们的下一代呢？”尹春娇问：“都还活着还是也都死了？那是正常死亡吗？” “目前能查到了就只有三个人的后代还活着，但都是老老实实种田的，没有任何可疑之处。” “那就太不正常了。”尹春娇呢喃道：“我不懂查案，但按照正常的逻辑思维来想，怎么能就这么巧都死了？这本身就是一件不正常的事。” 付祥跟魏来都没说话，他们也知道很不正常，可接下来往哪里查呢？ 尹春娇：“那……我说一句大不敬的话，当年，当年负责这些农场的直属上级领导呢？” 付祥跟魏来立刻朝她看了过来。 尹春娇赶紧道：“我就是说说。” 付祥：“当年因为乱，很多资料都遗失了，而且当时的系统跟现在也不一样，管理比较混乱，有些是属于地方政府管，有些是属于农林业部门管，还有一些属于地方单位，总之，很是混乱，已经无从查起。” 听付祥这么说，尹春娇皱了皱眉，这确实太乱了。 “那就查刘大妹提过的几个农场，看当时属于谁管，资料混乱查不出来，就问问当地一些老人，或者农场的一些老人，再不行问问从那些农场回来的人。” 忽然，她想起了聂家众人，聂家人当时也是被下放到了农场，就是具体不知道是哪个农场了。 “我们不管其他的，就抓住刘大妹说的农场，谁死了，那就理清楚他的生前关系，我相信总会在某个点会产生相交的。” 付祥看着尹春娇：“你很有想法，等这个案子结束了，有没有兴趣来我们这边工作？” 尹春娇笑：“我没有经验，也没有系统学过，都是乱七八糟想的。想到哪里就说哪里。” “你想的都在点子上。”付祥肯定道：“你的想象力很丰富，思维扩散的也很好，比我们这些老刑警还要厉害，我们已经习惯了一些思维，想要跳出固定思维，很难，所以很多时候破案就束手束脚的找不到头绪。” 尹春娇笑笑：“我是革命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好。这个觉悟不错，那今晚就先这样，二位也先回去休息，明天我们再详细说说。”说着付祥起身。 “魏来，你带他们去招待所。” “是。” 等付祥走后，魏来说：“春娇同志确实都说在点子上了，之前我们查到的几个负责人都死了，无从下手，明天我会让人从他们生前的关系网来查。” “还有一个。”尹春娇说：“我们从下往上查不到，那就从上往下，我们应该有管理干部的档案吧，这些干部们的履历应该都是详细记录的，只要在农林业部门待过的，都顺带手的查一下呗。” “调阅干部档案，是需要上级批准的。”魏来说。 “哦，这样啊，我还真不知道，那你当我没说。” 魏来没说话，带着他们去了招待所。 尹春娇到招待所没十分钟，门被敲响了。 她打开门一看，是聂荣钦，手里还提着一个包，肯定是装着她的换洗衣服的。 尹春娇把人让了进来。 聂荣钦看着她眼底的乌青，有些难受地说：“什么案子啊，需要你一个编外人员插手？” 尹春娇看着聂荣钦，知道瞒不下去了，就把刘大妹的事说了下。 “不出意外，她可能真是我的大姐，但我一点都不记得了。” 聂荣钦拍拍她：“就算是你大姐，她做了这种事，那就是天理不容，天底下可怜的人多了，被父母抛弃的孩子也多的很，难道每一个长大了就要报复社会？” 聂荣钦说：“说到底，还是她自己选择走这一路，她的父母固然可恶，她的婆家固然可恨，但这不是她走上贩卖人口的理由。 春娇，这种人她本身的底色就是坏的，所以一旦接触了一些黑暗面，他们立刻就会变成坏的那一部分。你不用内疚。” “我不内疚。”尹春娇说：“别说我对她没感情了，就是有感情，面对这样的大姐，我也无能为力。” 聂荣钦抱了抱她。 然后就到：“明天我再来找你，家里还有孩子，我也不放心，得赶紧回去。” 尹春娇抱着他的腰，猛然吸了一口气，满满都是他的味道。 聂荣钦失笑，“这是做什么？” “闻闻，心安。”她闷声说：“会有把你的枕头带来给我吧。” 她觉得她现在需要一个睡觉的阿贝贝了。 聂荣钦再次抱住了她，缓声道：“这个案子结束，我想办法把你调到省城来吧，一家子老是分居两地不利于家庭和谐。” 尹春娇嗯了一声。 只要熬过今年没事，孙美芳他们都没事，她离开宜城也放心的。 聂荣钦走后，尹春娇赶紧拿出衣服洗漱。 躺下的时候一看都快十一点半了，很是懊恼，随即一想明早不用四点半起来了，赚了赚了，顿时又放松下来，大大的伸了个懒腰，抱着一个枕头就睡。 不对，明天是礼拜天，本来就不用上班…… 这么一想她好像亏了啊…… 嗯，这个案子太复杂了，她需要多留几天。 第664章 你觉得应该从哪个地方下手 尹春娇四点多就醒了，翻了个身又继续睡。 结果七点多一点，樊金龙就来敲门喊她一起去食堂吃饭。 樊金龙属于武警，这次之所以来，一来是送尹春娇，二来也是因为他是第一个审讯的老狗，所以需要他来跟领导做个说明。 两人吃了早饭后就待在房间没有走，等着领导叫。 毕竟今天是星期天，领导也要休息的。 结果才八点，尹春娇跟樊金龙就被叫到了会议室。 这次又多了三个眼生的中年男人，看着都是大领导。 付祥介绍：“这位就是扮成刘大妹的尹春娇同志，这位是樊金龙同志。” 领导们伸手跟尹春娇简单握了手，樊金龙给领导们敬礼。 付祥接着说：“他们两现在卧底在北淮市矿区，经过调查，那边是北淮市人口拐卖最多的地方。” “当地因为矿区多，所以这些人贩子以承诺带人去矿场工作为由，拐骗一些不懂得具体情况的外乡人，主要是以农村人为主。” “目前经过尹春娇同志的协助，北淮市武警联合地方公安部门，已经抓获人贩子五名。 昨晚上光解救被拐老乡就有十三名，这些人昨晚已经全部被当地公安转移到了安全的地方，目前正在核实身份，一旦核实后会先跟当地公安部门联系，而后就会安排他们回家。” “他们因为长时间吃不饱饭，还有几个一直在反抗，所以有几名年轻人被他们殴打致重伤。 昨晚上我们将被拐人员解救出来后，根据两名被拐人员的举报，我们决定突击了证明叫刘进发绰号‘老狗’人员的家中。 然后在其家中猪圈里发现了四名人员，其中一人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剩下三人身上多处软组织受伤，其中一人伤势严重，他们被及时送往医院，现在已经得到了妥善处理。” “我们连夜对老狗家进行了再次搜查，发现猪圈连接的粪坑里还有两具已经白骨化的尸体，目前搜查还在继续搜寻中……” 付祥汇报的时候，尹春娇跟樊金龙都对视一眼。 这是直接把老狗给端了？ 计划改变了吗？ 尹春娇没有贸然发问。 领导点点头：“剩下的人一定要照顾好，然后送他们平安返乡。” “是。”付祥说完继续道：“老狗已经被逮捕，放出去的风声是他之前带着人跟尹春娇同志扮演的刘大妹在废弃窑厂那武斗，最后又被刘大妹他们掏出枪给吓跑的其中一人举报的。这样不会影响后期尹春娇同志的卧底加假话。” 付祥继续说：“根据他之前跟樊金龙同志的供述，以及我们昨天晚上的突审，基本已经确认，他嘴里的老大证明叫潘越民，阳阜市南阜县人，手里最少还有十几名年轻男子。” “这些人是准备被卖到国外的，”付祥道：“目前我们还没有对这个潘越民的住宅进行突击，不过已经知会当地公安秘密监视。没动手的原因主要是因为这条线可能会涉及到……器G买卖。” 付祥说完后深深呼出一口气。 几个领导的脸色都很难看，要真是这样的话，那有多少人已经遭遇毒手，那这中间又有多少人参与其中？ 思之极恐。 “好，说说接下来你们的方案。”一位领导开口。 付祥：“我们以前的计划是让尹春娇同志扮演成刘大妹，将安正这边的人贩子全部给逼出来。” “她正面简单粗暴，武力逼迫那些小啰啰们以狗咬狗方式咬出那些人贩子。 然后以武警单位几名同志扮成打手，直接将这些人给打一顿最后收为‘己用’，一步步扩大，直到刘大妹控制整个安省的人口贩卖网。 再由当地武警以及公安部门的配合，将这些不配合刘大妹的人贩子驱赶到这张网里，最后一网打尽，恢复安省清明。” 领导们点点头，其中一位领导看了一眼尹春娇跟樊金龙。 尹春娇还是有些紧张的，她能感觉得出来这些人身上的威压，不是一般的领导，尹春娇觉得，这些人手上肯定都有人命。 其中一个头发都已经花了一半的男人开口问：“聂老是你爷爷？” “啊……”尹春娇愣了下才反应过来说的是谁，赶紧道：“那个，如果说的是聂青松老爷子的话，那就是，他是我现任丈夫的爷爷。” 对方点点头没有再聊这个话题，而是问她：“你觉得我们目前应该从哪个地方下手？” 尹春娇尴尬笑笑：“我不懂这些，计划都是领导们制定的，说一句容易理解的话，我就是根据领导们制定的剧本去演，其他的，我也说不好。” “不是吧。”那位领导笑道：“我怎么听说你把刘大妹演的很是深入人心啊，看起来比真正的人贩子还要心狠手辣，让人闻风丧胆的。” 尹春娇余光瞥见了樊金龙同志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肯定是这小子说的。 她尴尬道：“怎么说呢，就是氛围都烘托到那了，我当时就觉得，如果我是刘大妹，或者我是个人贩子，就应该那么做，不然就会显得妇人之仁。” “一个女人贩子，不该有这样的妇人之仁。” 领导点点头：“你的领悟能力很好，那么，你现在就设想你就是刘大妹，你现在要怎么做？” 尹春娇看看几个领导，不太明白为什么这么多能人在，非要逮住她这个羊毛薅。 她能怎么做？她又不是真的人贩子。 但领导出的题，不会也要硬着头皮说个五百字。 于是尹春娇绞尽脑汁搜索之前看过的关于这方面的电视剧。 有一句话叫艺术源于生活，早些年的一些编剧，写这种卧底或者人贩子的题材，是真的会去卧底，真实感受才能写的引人入胜。 而不是像后来，一群作者坐在家里闭门造车，光靠想象，比如某个叫如花不似玉的。 这还算好，瞎想的还有点逻辑。 还有那不靠谱的瞎想，比如，某军中大佬为了哄女朋友高兴，放了个原子弹庆祝，全市所有女人都羡慕不已。 她们顶着核辐射羡慕，也是难为作者能想得出来。 第665章 自圆其说 还比如，某屌丝重生穿成高富帅，为了哄昔日的白月光，一口气给她买了十套真维斯。 还有那些短剧，动不动十万将士如何如何。 写的人不尴尬，看的人都已经尴尬的脚趾扣地了。 尹春娇赶紧将脑子里脱缰的思绪给拽了回来，认真想。 须臾后尹春娇说：“如果我是刘大妹的话，那我接下来肯定就要去跟那个老大去接触，然后想办法跟他搭上线。” “既然他跟境外人员合伙搞什么血液器G之类的走私，那肯定会认识一些厉害的医生。” “刘大妹生病这件事我想大部人都知道的，所以刘大妹一改之前对待斜眼老狗这些人的态度，卑微一点去接近那个老大，理由就是想让对方给牵线搭桥。” “刘大妹毕竟是一个村妇，人口贩卖这块是因为她干了很多年，所以比较精通，但怎么偷渡出去，或者怎么在港城生活下去，应该是她缺失的，所以我的想法就是，先用这个借口接近那个潘越民的，探探口风。” “那要是探不到呢？”领导问。 “那就端了。”尹春娇说：“一个生病需要得到救治的女人，在知道有人能帮她出国，帮她联系到厉害的外国大夫，肯定愿意做很多让步，但对方如果一直不肯答应还拿乔之类的，毁了她求生的希望，以刘大妹的性格，我觉得，她得不到就毁掉。” 尹春娇回答完后，本以为可以安稳一会儿了，结果另一个领导看着她笑眯眯地道：“我听说你怀疑这中间有间谍在牵线搭桥，能说说你为什么这么想，根据是什么吗？” 尹春娇：“……” 怎么搞的跟采访似的啊？ 她下意识看了下付祥那边一眼，现在也把握不准这些领导想干什么了。 付祥不知道在低头写什么，没有给她指示。 那领导就笑着道：“就这么几个人，你把你的想法说说，我昨天听付祥说过，你的思路非常丰富，想法也很刁钻。” 尹春娇十根脚开始抠鞋底，但面上还算平静。 她道：“其实我说是间谍，主要都是源于早些年听我前头公婆说的话，还有就是一个朋友说的一些，当时就莫名其妙的联想到了。” 那领导还怪好的，替她解释：“你这不是莫名其妙，是因为你记忆里有相关的东西，所以才会联想到的。” 尹春娇只能硬着头皮笑笑，然后道：“既然您说到了聂老爷子，肯定也知道我之前的身份。” “其实当时我前头公公还在的时候，经常给我讲一些家里人抗战的故事，尤其是我家老大老二到了上学的年纪。” “他们两个都不爱学习，每天要他们去上半天学都不愿意。公爹就说周家姑奶奶曾经回来跟他说过，周家的下一代一定要好好读书，掌握知识，不然以后都干不过那些被敌特留在国内的小鬼子后代。” “我公爹说，以前姑奶奶有一次回来探亲，就非常担心，说敌占区那边都实行日式教育，很多小孩子从小就学习那边的文化跟教育，让他们认为小鬼子才是他们的家。” “还说就算以后我们解放了，敌占区那些从小被教育学习小鬼子文化的孩子，心里也已经种下了坏的种子。” “有些种子，一部分经过我们的拨乱反正，就彻底毁灭了发不了芽，但有些顽固分子，或者说，得益者，他们的父辈会继续给他们灌输一些敌特的理念，他们骨子里就坏，为了利益可以出卖一切。” “他还说姑奶奶当时就很忧心，说这些小孩我们不可能全部都杀了，但只要有一两个发芽了成才了混入我们内部了，那就是对我们的巨大打击。 还有一些平时不显山露水，关键时候才会被特殊的方式唤醒，就成为敌人的棋子。” 尹春娇故意说的乱七八糟的，但表达的意思大家能懂就行。 她露出怀念的目光：“当时也就跟着当故事听，也没有当回事，觉得那些离我们太遥远了。” 尹春娇说到这里叹又口气：“谁能想到，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还真被姑奶奶给说中了，所以我就怀疑，我们这些单位里，肯定有这样的人，平时看不出来，关键时候随便帮个忙，就能把更多的坏人安排进我们的关键部门了。” “除了这个外，再就是我一个朋友，齐玉春后来的媳妇，焦芳。 他们家在当地县城，也算是大家族，后来就被扣上莫须有的帽子，一大家子，最后就剩下她跟她表弟。” “有一次闲聊的时候，她就跟我说，听那些折磨她的坏人说什么上头有任务还是有命令这些的，具体我忘记了，但她当时就分析，这些人可能是跟外面勾结在一起了。” 这个焦芳真跟她说过，在姚家一家子被定案枪毙后，她就说觉得姚家是被他们上面的人抛弃了，上面不想继续查，就从姚家那切断了。 尹春娇这个时候不说，就是想留给焦芳来说，只要省厅的人找焦芳询问，那这样省厅的人就欠焦芳一个面子情。 要是焦芳以后还想跟齐玉春离婚，齐玉春要是不肯的话，就希望看在情面上，让齐玉春有所顾忌，到时候放手。 那领导点点头，脸上表情也严肃了不少。 尹春娇感觉自己把这个谎给圆上了，悄悄地松了一口气，但眼睛一直看第三个不认识的领导，心里祈祷：您可别再问了，我真的编不出来了。 还好，那位领导没有再问。而是对两人说：“好，你们去休息下，我们再商量下。” 尹春娇大大的松口气，赶紧起身颔首后离开了会议室。 樊金龙行了个礼后也跟着出去了，然后就赶紧道：“大姐，我……领导让我实话实说的。” “什么时候问你的？”尹春娇问。 “就昨晚上，本来想去问你，后来听到你爱人在跟你说话，就没去打扰了。” 尹春娇单手捂脸，原来那时候外面还有人偷听，还好两个人没闲着干点啥，不然丢人都丢到了省厅。 怪不得今天问起聂家老爷子呢。 第666章 前往阳阜 后面的计划，尹春娇就没资格参与了，她说的那些，也只能成为领导们制定计划的一个参考而已。 就这样，尹春娇在省城又逗留了两天。 因为不让她回去，聂荣钦这边也不好把孩子们带来，也就自己来了一趟。 两个人说了说话，尹春娇就被喊走了。 她赶紧道：“我估计等下就直接走了，你帮我把衣服收拾下带回去。” 说完就急匆匆走了。 聂荣钦就只能去房间收拾去了。 尹春娇跟樊金龙再次来到会议室，这次只有付祥跟魏来了。 付祥说：“上级决定让你回去，先去接触下这个潘越民，看能不能先探探口风。” “我们双管齐下，这边你去接触，另一边我们也跟深城那边的公安机关联系上，看能不能从那边了解到一些消息。” 尹春娇点头，很想问农场那些人查的如何了，但要是问就是越界了。 最后就点头：“好，那我矿区那边工作怎么办？” 付祥：“暂时就以治病为借口给你请假，你暂时不用回去，留杨威在那边就行。” 尹春娇高兴了，终于不用回去做饭了。 “那我们直接去阳阜市区找潘越民？”尹春娇问：“老狗刚被抓，我就去找，我担心……” 付祥问：“那你说说要是怎么接触？” “我打算带着杨五福之前的那个手下小辉一起。”尹春娇说，“金龙他们就不要明着跟了，他们身上当兵的气质还是蛮明显的，出门的话，我带那个小辉，办事再带金龙他们。” “而且那个小辉对我不熟悉，但他跟老狗认识。对了，还要麻烦省城这边的医院帮我开一张关于刘大妹检查的单子，这次最好直接写胃癌早期。 这样这几天我离开矿区就是来省城看病，又不在场证据。不然老狗被抓，我的嫌疑还是很大的。 要是没有这个病例，我怕潘越民不相信，医生护士那边也要打好招呼的。” 付祥点头：“你想得很周到，那你们就再等等，中午在这吃饭，我让人去办。” “好。”尹春娇答应了。 “还有呢？”付祥文：“领导们只制定了一个大致的计划框架，你是实际操作的人，所以领导们说了，要以你的感受为第一准则。” 尹春娇脑子转啊转的：“我……我想有一把武器防身。” “你要枪？你会开吗？”付祥问。 “不会。不过以前在从阳县的时候，去过那边的靶场打靶。”她玩过，作为一些有钱人消费的高级俱乐部里就会有。 枪法怎么说呢，十枪总能中个三四枪的，打中哪里就随机了。 “我就认为，刘大妹一个不认识字的妇人，能在人贩子这个行业里纵横这么多年，肯定是有点自保手段的，或许你们可以去找刘大妹谈谈，看她会不会开枪。” 尹春娇看看自己的手，她手虽然没有那些常年干活的人有那么多的老茧，但因为之前在厂里搬搬抬抬的，她的手也并不细腻，一看就是常年干活的手。 付强思考了一下就答应了，这并不是什么特别难的事情。 下午三点钟左右，尹春娇要的东西付祥这边都准备好了，也确认了，刘大妹确实有一把枪，藏在老家灶台一个孔里。 尹春娇想了下，当时好像真没有找灶台。 “我也不留你们了，辛苦你了金龙同志，车子已经加满了油。”说着付祥伸出了手。 樊金龙先给他敬了个礼然后才握住他的手，“不辛苦，为人民服务。” 松开后付祥给两人行礼：“希望你们一切顺利。” 尹春娇冲他颔首后拿着东西就上了车。 出了省城后在国道上行驶了 一段路，尹春娇说：“今晚还要赶回去，全靠你一个人开也不行，这一段路我还认识，我来开，你休息会儿。” “你会开车吗？”樊金龙问。 尹春娇：“以前工作的时候跟司机学过一点，我开给你看看，你看行不行，要是觉得不行就还是你开。” 樊金龙看了下后视镜，路上没车，就靠边停下了。 尹春娇坐上驾驶座后还有些激动。 她手握着方向盘适应了一下油门跟离合，“行，你上来，我开慢点。” 樊金龙上车后很是紧张的看着她。 直到车子缓慢又平稳的往前开。 这个时候的车子是没有转向器的，所以龙头重，要使劲儿。 好在都是老司机了，熟悉下就行了。 尹春娇开到天黑樊金龙才接手。 晚上路过一个镇子，买了点吃的继续开。 尹春娇不太认识路，所以就算是尹春娇开，樊金龙也没得办法休息。 天快亮的时候才开到阳阜市。 为了配合尹春娇后面的行动，樊金龙几个暂时借调到阳阜市这边。 还在朱庄矿里的杨威得知尹春娇已经换地方执行任务，而他还需要继续留守这边的时候，心里跟猫抓的难受。 他也想去，跟着春娇大姐能看更多大场面。 张芬还想着带着自己的人大干一场，结果就被通知，尹春娇身体不适，需要请假看病。 本以为就是个小毛病什么的，毕竟平时也没看到她哪里不对劲，结果都周三了还没来，张芬只好趁着杨威来打饭的时候把人拦住问了下。 “你妈什么时候来上班啊？” 杨威用手掐着自己的大腿，努力挤出两地眼泪来：“我妈……身体不太好，去省城医院看病去了，可能还需要几天。” 张芬看着杨威那样，叹口气也不好说什么，领导都同意了，她还能说什么呢。 尹春娇跟樊金龙两个人，抵达阳阜市后先去了武警大队那边安排的一处民房暂时休整。 两个人累得饭都不想吃，各自找了个房间倒下就睡。 一直睡到下午才起来。 尹春娇顶着乱糟糟的头发以及有点味道的身体，有些嫌弃的很。 “大姐，起来了，过来吃点面条。” 肚子确实饿了，尹春娇坐下，樊金龙把刚盛的面递给她，自己重新去盛。 尹春娇用筷子搅拌着让面快点凉，然后打量这个民宅。 这是哪里？看着有点像大户人家啊。 第667章 分析潘越民 这个时候樊金龙又端着一碗过来了，还有几个生大蒜，问尹春娇：“大姐要来点吗？” 尹春娇犹豫了一下要了一个最小的，她吃不来，但可以试试。 咬了一口，很辣，跟辣椒的辣生姜的辣都不是一个辣，这个辣感觉辣心脏。 尹春娇赶紧吃了一口面给囫囵吞下去了。吃完一碗还觉得不够，问樊金龙还有没有。 “锅里还有。”说着要去给尹春娇盛面条。 尹春娇拒绝了，去了厨房，看了下分量不多，于是她弄了少点面条，更多的是面条汤，她觉得很好喝，剩下的留给金龙同志吧。 吃饱后尹春娇问：“这里是哪里？” 樊金龙：“这是阳阜市武警支队的一个临时地点，我们就暂时在这边住一晚，明天回住到招待所去。” 樊金龙说：“领导说你来这边，就以刘大妹的身份来接触那个潘越民。” 尹春娇：“行。” 说着起身，“有地方洗澡吗？要是没的话，我们现在收拾下就去招待所吧。” “现在去招待所吧。”樊金龙说：“你说的那个小辉，要你打电话通知的。” “嗯，我这就去打。”他不提尹春娇还搞忘记了，主要是昨天为了赶路跑的太长时间了，人都颠麻了。 这路比北淮市那边还破，都能把人脑子颠的跟搅拌后的豆腐脑似的，还能记得什么啊。 “你不跟着我，那你们在哪里？”尹春娇问。 樊金龙还是很能给她安全感的，离得太远她没安全感。 樊金龙：“你住进去后，我会在那宾馆周围找一个驻点，安排好了告诉你。” 这样尹春娇就放心了。 也没啥东西收拾的，东西都丢在北淮矿区那边了。 还得去买，钱的话倒是还有几十块，暂时够用了，得打电话让杨威把钱送来。 尹春娇去买了一套换洗衣服，顺便给小辉打了个电话。 小辉接到尹春娇的电话后，乖巧的喊了一声大姐。 “老狗的事听说了吗？”尹春娇先发制人。 “听、听说了，大姐，现在怎么办？”小辉问。 “你手上还有人吗？”尹春娇问。 “没了。”小辉赶紧说，“上次送给您那边后，五爷也没回来，我也不敢去拐人回来。” “好，那你现在来阳阜市找我。”尹春娇骂了一句脏话：“他大爷的，那天晚上跟老狗谈话的时候，老狗带了四十多号人来要收拾我，我这边就掏枪了，他那些人就吓跑了。” “也不知道是哪个龟孙子报警，警察把老狗老巢给突袭了，我怕老狗把我给供出来了，就赶紧跑了，我现在在南阜县，你赶紧过来。” 尹春娇这么一解释，很明显听到小辉那边长叹一声。 小辉在那头道：“不瞒大姐，我也是听说了老狗被警察抓了才想着赶紧回来东西赶紧跑路去找五爷去。 不然被老狗给供出来警察肯定找到我这里，那我也完了。对了，我刚才也给大姐之前的电话留言了，还跟崔五联系了一下，他那边也联系不上了。” 尹春娇：“好，我知道了，你来阜南后就在车站别走远，这边有个叫样样红招待所，我就暂时住这边，记住，不要告诉任何人。” “知道了大姐。” 尹春娇嗯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付钱后就去那个样样红招待所开了个房间。 证明什么的，樊金龙那边早就帮她弄好了。 开好房间，尹春娇先把衣服洗了，这天晾晒一下还能干。 晚上洗好澡，尹春娇坐在桌前，开始写分析。 她这边刚开好房间没多久，樊金龙就来找她了，给了她一份这段时间阳阜市这边调查的关于潘越民的一些基本资料。 尹春娇一边看一边开始做笔记，这样方便自己更好的跟这个潘越民接触。 首先，这个潘越民老家是南河省丘商那边的。父亲在他三岁那年就意外去世了，母亲一年后改嫁给同村一个张姓男人，后又生了三个孩子。 看到这里尹春娇就没继续看，而是决定从这一点来判断分析。 三岁的小孩虽然还不知道一些事情，但是总有一些嘴碎的人，长年累月的动不动就拿一些话来吓唬小孩，看到小孩害怕的哇哇哭，他们还觉得好玩，根本不会当回事。 殊不知这些都可能给小孩子留下了一些心理阴影。 以前的潘越民可能活泼调皮不听话，但因为父亲去世，一些大人的吓唬，他可能就会变得内向自卑。 在这个年代，家里没有男人，是会被很多人欺负的， 妈妈改嫁姓张的，但潘越民没有改姓，不知道是对方不让他改，还是他妈或者他自己不愿意改。 尹春娇更倾向于前者，估计是这个妈妈不想让他改，毕竟也要给前头男人留下个种。 但不改姓，她又生了三个孩子，一家四个孩子，两个姓，就会显得很突兀，哪怕那三个孩子最大的比潘越民最少都小四岁，那因为不同姓，自然就被分成了两派。 所以潘越民在这个家里的存在是非常尴尬的。 潘越民从小缺少父爱的教育，又感觉被这个家排挤，所以大了一点就变得叛逆走上歪路一点也不奇怪。 把自己的分析写完，尹春娇继续往下看下一条。 果然，紧接着资料上就写着潘越民跟后面这个家庭的关系非常不好，他就读了两年书就被后爸要求回来给公社放牛挣工分，顺便照顾弟弟弟弟妹妹。 十二岁那年，因为放牛的时候没看好牛，坐在牛背上才四岁多的小弟弟从牛背上摔下来，摔断了一条腿，后来虽然治好了能走路，但不能走快，走快就会瘸。 自那以后，后爸对他更不好了。 十三岁那年，潘越民偷了家里的十三块钱就离开了老家，去向未知。 再就是现在三十六岁的潘越民的资料。 根据户籍资料显示，潘越民是十三年前入赘到阳阜市南阜县下面一个村子里的，正式在这边落户。 至于他什么时候开始贩卖人口的，没有写，只说八年前他妻子病故，大女儿失踪，目前有个小儿子。 但对外都是说他小儿子也失踪了，其实根据警察调查走访后发现，他的小儿子并没有失踪，而是被交给了他妻子的大姐照顾。 那孩子是寄养在了他大姨姐刘红的名下的。 根据公安部门打电话询问，了解到潘越民的大姨姐确实在七年前收养了一个小孩，叫潘兴。 第668章 这老小子别是挖了地道跑了吧 资料就这么多，尹春娇看完后放下感叹，这个潘越民还真的很有先见之明，提前把孩子放在大姨子家养着。 潘越民肯定给那个刘红钱了，肯定还不少。到时候要是出事了，把这笔钱给大姨姐，多少是能照顾他儿子长大的。 就算他们有血缘关系，他的犯罪记录也影响不到他儿子的。 毕竟他儿子已经跟别人重新建立了合法的收养关系了。 潘越民为什么要把亲儿子交给大姨姐收养呢？ 尹春娇在本子上写下这么一句话。 是因为怕自己某一天被抓影响儿子前程，还是怕什么人抓了他儿子再来威胁他。 那他那个失踪的女儿，是真的失踪了吗？还是说被什么仇家给祸害了？ 应该不是潘越民自己给祸害了的。 他从小家庭不幸福，作为一个在这样环境下长大的人，一般会走向两个极端。 一个就是也对自己孩子不好，自己没有感受家庭的温暖，所以也无法给孩子提供家庭温暖。 一个就是对孩子非常好，把自己小时候没有得到的父爱，加倍的给孩子们。 从他这么安排小儿子的去处，就能判断出，他对自己女儿应该也算差，不会丧心病狂到把女儿给卖了。 那么，他女儿的失踪，应该是人为，是谁干的？仇家？还是别的什么人？ 尹春娇又把这些分析写在本子上，怕自己给忘记了，回头接触了潘越民后，可以把自己看文字的判断和实际看到他本人的判断来做个对比。 尹春娇盯着那张纸，还想从这上面再分析点什么出来。 她把目光落到他媳妇去世这几个字上。 他爱人怎么死的？生病？意外？还是别的？ 这些要是能确定下来的话，有利于她对潘越民这个人的更深一层分析。 可惜啊…… 明天找樊金龙，看能不能让同志们再辛苦点调查下。 不过要是调查引起潘越民的警惕那就得不偿失了，算了，暂时就这样吧。 尹春娇将本子合拢放好后去睡觉了。 第二天给前台留言，如果有个叫小辉的来找自己的话，帮忙开一个房间。 车站这种小招待所，很多查证明并不会太仔细，只要给钱就行了。 而后她就在招待所门口站着。 不到五分钟，樊金龙就出现在了对面马路上。 尹春娇也没有说什么，径直过了马路。 然后道：“走，带我去潘越民家。” “这就要去见面了？”樊金龙问。 “不是，我想先远远看看。”这样有助于她的判断。 樊金龙说：“潘越民这个人非常谨慎，而且跟当地村里几个干部的关系都非常好，我们想问一些他的信息都非常困难。” “昨天给你的那些信息，还是以人口普查为借口找镇上的干部要求干部帮忙问的。” 尹春娇：“那他住的那个村子，距离镇上远吗？周围交通发达吗？” 尹春娇觉得这么问不太符合，就换了个说辞：“我的意思是，他家周围是不是路很多，或者山比较多，就是那种一旦出事，不管是顺着路跑还是跑进山里都非常方便？” “你怎么知道？”樊金龙惊讶的问。 “分析的。”尹春娇有点臭屁地道。 “那你可真厉害，他家就在村口，四通八达的。”樊金龙也笑着说。 这个尹大姐虽然四十多岁了，外表也符合四十多岁的样貌，但内心给人感觉就像是二十多岁一样，一点不会给人压迫感。 不像他接触到的一些四十多的领导，一副领导样子，一点也不亲近。 跟尹大姐相处，会让人模糊了她的年纪，就给人一种她就是跟你同龄的朋友一样自然随意。 总之，跟她相处，很轻松，说话也很和气，不用时刻去想说什么她才爱听之类的。 “是吧，我也这么觉得。”尹春娇笑呵呵地说。 樊金龙笑了笑。 “那现在怎么跟踪这个潘越民的？”尹春娇继续问。 “就是在路口蹲守，二十四小时蹲守。”樊金龙说：“村子里的人他都非常熟悉，我们没有办法靠近，就只能用这种办法了。” 由此可以看出，潘越民是个内心非常谨慎且胆小的人。 这个胆小，不是指他的胆子真的小，要是小的话，也不会干出贩卖器G这种人神共愤的事情来了。 这个胆小，是指他必须处在一个熟悉的环境中才觉得安心。 按理说他肯定很有钱了，为什么还要留在这个村子里？ 因为村子里都是他熟悉的人。 尹春娇又问：“那他手里那些拐来的人安置在哪里？村子里来来往往的，没人知道吗？还是说，当地村官充当了他的保护伞？” “我们的人蹲守后没有发现他家里有年轻男人进出，目前就只有他一个人居住，偶尔他天黑后会去个寡妇家里。” “那他就是还有窝点。”尹春娇说完又问：“他们村有山吗？” “没有。”樊金龙说：“不过那边可以看到山，山就不属于南阜县了，那座山属于大别山余脉，我们特意询问过了当地的人，两地间隔百来里。” 尹春娇蹙眉，在这个年代，百来里可不算是太近的距离。 把人放这么远，就算出了点事都不好立刻赶过去，那肯定就不在山里了。 她想了下说：“我记得老狗说潘越民找人给那些年轻人抽过血，有去找镇上或者县里的医生，私下调查看看是谁接的这个私活吗？” 樊金龙没说话，那显然就是没有了。 “我回去就让人查，大姐，你还有什么别的想法没有？” 现在没有找到那些即将要被卖到国外的人，说什么都是枉然，还是先把这些人找出来。 尹春娇想了下又问：“老狗被抓，潘越民肯定知道了，他也没什么反应吗？” “暂时没有。”樊金龙说。 “我觉得这不正常。”尹春娇说：“警察都去老狗家里突击检查了，还救走那么多人，老狗那几个手下也没找到吧，他们肯定会把消息传给了潘越民。” “知道老狗被抓了，潘越民不怕他被老狗供出来吗？为什么他还留在这里？难道他还有什么后招？” 樊金龙一时间也说不好。 尹春娇忽然站定脚步：“你赶紧去问一下蹲守的人，上一次看到潘越民是什么时候，这老小子别是挖了地道跑了吧。” 平原游击队都看过吧，好家伙，那地道挖的，都快赶上矿场里大洞套小洞了。 第669章 有枣没枣打一杆子 樊金龙被尹春娇这么一说，也不敢耽搁：“那我先过去了，那边有个车站汽车修理部，就是我们临时的驻点，有事您往那边去。” 尹春娇点点头，樊金龙赶紧走了。 尹春娇没有急着回去，她就沿着路，一边走一边在脑子里想事情。 她更倾向于潘越民已经跑了，毕竟老狗被抓，他不跑还能等着警察来抓她？ 她自己之前说的什么接触他的计划，就全部落空。 但不着急，就算他跑了，还可以找，重新找到这个人，然后再建立联系。 她费了这么大劲儿找到他，再跟他提自己要去港城就医，就会显得更迫切跟急需了。 前面拐弯，她正要拐弯呢，就看到一个黑影回头张望然后就直愣愣撞来，尹春娇下意识往旁边躲了一下。 与此同时也看清楚了，是一个男人，穿着一个背心，外面是一件打着补丁的灰色衬衫，戴着一个草帽，手里还拎着一个破的帆布包，军绿色的，东西装的不多，有点瘪。 见她看过来，赶紧带着歉意道：“抱歉同志，赶路匆忙，没撞到你吧。” “没有。”尹春娇也笑着道：“这么着急赶去车站啊，看你这样子是要坐车出远门啊。” “是啊，有急事，对不起啊，我赶车，就先走了。”说着男人微微点头后就走了。 他四下看了一下，然后过了马路，朝对面的汽车站走去。 走了几步，忽然做出一个回头的动作。 好在尹春娇闪躲的快，没有被对方发现。 这是一个很明显的反侦察动作。 尹春娇没有动，而是盯着那人，看到他走进了汽车站。 尹春娇快速回到了招待所，想看看小辉来了没有，但没有看到人。 于是尹春娇就问前台：“你好，我想问一下，每天上午的车都是到哪里的啊？” 那前台长期在车站附近，招待所里住的也都是需要赶车的人，所以车站的班车时刻表前台还是很清楚的。 “上午啊，从我们这里出发的，就是去市里的，一天也就两趟。早上六点半一趟是始发，中午十二点一趟是路过，再就是去一些其他县城的车，不过不是每天都有，一般都是两三天才有一趟，都是路过。” 尹春娇看了下时间：“那这个点要是赶车的话，赶的是哪一趟车？” 那人想了下道：“这个点的话，那就是去淮滨的多，是市里发车的，经过我们县暂停十几分钟左右。” “淮滨是哪个市的？”尹春娇问。 “那是南河省的。” 尹春娇：“谢谢啊。” 说完她就出了招待所，赶紧去了那个修理部。 “有人吗？”她喊了一声。 立刻就有人从一个客车底下钻了出来。 尹春娇认识他，是樊金龙的手下之一。 她赶紧走过去：“你能联系的上樊金龙吗？” “大姐怎么了？”那人赶紧问。 “我怀疑潘越民坐车跑了，十点钟左右有一趟车是前往隔壁南河省淮滨县的，你赶紧联系上面，看能不能找个借口查车，把人吓一吓就行，不要他离开县里。” “好，我去打电话。”说完那人就去打电话了。 尹春娇找了个凳子坐下来。 其实她也不确定那个人是不是潘越民，就是想着是试一试，不管是不是潘越民，打一杆子再说。 别看那人长相挺老实的，但差点撞上去的时候，别看她当时在想东西有点走神，但她还是看到了对方的第一反应。 在两人差点撞上的时候，她是下意识往旁边闪躲，而对方则是下意识的做了一个掉头的动作。 掉头干什么？跑呗？不就撞个人吗？至于掉头跑？ 除非对方以为是以为有什么人来抓他的下意识反应。 就算那人不是潘越民，肯定也是有问题的。 对，就是酱紫的。 尹春娇在修理部等了不到十分钟，那个平头哥就回来了。 “大姐，我已经联系上了，龙哥还没到，不过我也把你说的话跟领导汇报了，领导说知道了。” 知道了就行。 尹春娇没走，就坐在那，然后忽然问了一句：“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我叫谢丰收。” “那我以后叫你丰收行不。”尹春娇笑着问。 谢丰有些不好意思地嗯了一声。 “丰收啊，你会修车啊……”尹春娇跟谢丰闲聊起来。 半个小时后，樊金龙回来了。看到尹春娇后给了她一个眼神，尹春娇就起身跟着他去了最里面放工具的隔间里。 樊金龙说：“蹲守的人昨晚上还看到他了，但今早之后就没看到，不过潘越民也经常睡懒觉，所以蹲守人员也没注意。” “我打电话后那边联系上了，这才冒着风险假装路过讨口水喝，但没有人回应，估计是跑了。” “对了大姐，你发现潘越民了？” 尹春娇就把自己跟那人撞了一下的事说了下：“我也不确定，就想着有枣没枣打一杆子再说。” 她道：“我刚才又想了下，计划得改，潘越民这小子肯定跑了，我要怎么接触呢？如果我能帮他离开县城，再跟他说合作，要求他送我去港城，你觉得这个操作怎么样？” “这样会不会让他察觉出来你是卧底？”樊金龙道：“毕竟要是武警跟当地公安联手的话，他一个本地的都难逃出去，结果你一个外地的却能，那……” 尹春娇：“你说的也有道理，现在还是先把人找出来，逼他，把他逼回来，我再上门也行。” 人找不到，再多计划也没用的。 第670章 去找潘越民 樊金龙拿出潘越民的照片后，尹春娇一眼就认出来了。 要不是事先知道，照片里的人看着就跟一个普通的农民也没有什么区别。 “刚才我撞的人就是他。”尹春娇说。 尹春娇觉得自己可能是有点什么金手指在身上的，谁能想到，她在大街上随便一撞的人，还真是潘越民。 难道是点亮了什么犯罪克星的技能？ “大姐，你确定真是这人吗？”樊金龙有些激动，“我这就去通知上面，让上面想办法在去淮滨的路上拦着。 尹春娇点头，现在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办，反正肯定是要先把潘越民给逼回来的。 樊金龙走后，尹春娇也没在这边待着了，就回了招待所，结果就看到了等在那的小辉。 小辉看着有点可怜巴巴的，看到尹春娇的时候就跟看到了救星一般。 “大姐。”他赶紧喊了一声。 尹春娇给了他一个眼神，然后对前台说，麻烦再帮我开个房间。”说着递了五块钱过去：“我们一起的。” 前台拿了钱塞自己口袋了，然后给了她一把钥匙：“不要搞七搞八哦。” 尹春娇嗯了一声，带着小辉上了二楼。 然后看了下门牌号，把钥匙递给他：“你先洗个澡，休息会儿，等下带你去吃饭。” 小辉感激不尽。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住招待所呢。 尹春娇口袋里的钱不多了，她在是让杨威把钱送来还是直接找领导要之间犹豫不决。 找领导要的钱，那就得每一分钱都要有用处，花哪里了都得知道。 花刘大妹之前的钱，那属于赃款。 不过老住招待所也不是个事，还是得找个落脚点。 快十二点的时候尹春娇才去敲门，带着小辉下去吃饭。 也没点什么菜，就一人一大碗炒面。 小辉狼吞虎咽的，炒面很干燥，都有点咽不下去了 尹春娇给他倒了一杯水，小辉口齿不清的说了谢谢后赶紧喝了一口给顺了下去。 小辉四下看了下，然后对尹春娇说：“大姐，我觉得五爷可能出事了。” 尹春娇心里一咯噔：“怎么个事？你具体说说。” 小辉赶紧道：“我也是听崔五爷说的，说之前五爷还跟他打过电话，现在忽然就没了音讯，肯定是出事了。” 尹春娇故作紧张：“崔五呢？” “跑了。”小辉说，“崔五给我打电话的时候那意思就是要找地方躲躲的，他，他还提了一句话……” 尹春娇面露担忧，但心里则是不担心的，刘大妹那几个手下已经被盯着了，跑是跑不掉的，就算换了个地方，也还是被监视着。 “什么话？”尹春娇问。 “崔五爷说要、要小心大姐。”小辉说的时候还盯着尹春娇看。 尹春娇蹙眉，骂了一句：“他吃多了鬼涨着了？” 随即又沉思了下道：“估计是听说我把周万树给弄了吧。” 小辉吞了吞口水。 尹春娇：“这些本来不该跟你一个说的，不过现在我手下正是用人之际……是周万树不听话，要先弄我，我是逼不得已才清理了门户，你懂的吧。” 小辉赶紧点头：“大姐，我保证会忠心的。” 尹春娇：“一盘够吃吗？老板，再抄一份，加两个鸡蛋。” 那边有人应了一声。 吃好后让小辉先回去，她出去转转，找点生意。 小辉还是很好骗的，跟其他几个人贩子很不一样。 等小辉进了招待所，尹春娇这才离开小饭馆，转了一圈后去了对面的修车铺。 樊金龙已经回来了。看到她来就说：“人回去了。” “哦？”尹春娇来兴趣了：“怎么就回去了？” “我们的人在路口查呢，那路上都没有什么遮挡，又是弯道，所以老远就能看见，他做贼心虚，就提前下车了。” “中午的时候蹲守的人就传回了消息，潘越民回去了。” 尹春娇：“那我这边要如何？上面有什么指示吗？” 樊金龙：“阳阜市这边没有指示，一切都是让你自由发挥，要是出了什么问题，再想办法解决。” “不过最好是要问到那些少年现在在哪里。”樊金龙说：“之前让去查的给抽血的那个医生也找到了，不过医生说他就是拿了两百块钱，然后被带上车，蒙着眼去的，出来的时候也是被蒙着眼出来的，并不知道具体在哪里。” “那他从上车到下车大概多久，离开的时候从上车到出来，又是多久？” 樊金龙回答不上来，因为领导们没说。 尹春娇叹口气，她找来纸笔，把自己需要知道的问题都写在了纸上，让樊金龙代为转交，再仔细问问。 然后道：“既然潘越民被逼回来了，我打算明天就去会会，我带着小辉跟你一起去。” 樊金龙没意见。 “你记得戴个帽子，再注意一下表情，不要这么板正，随意一些。” 寸头也不都是当兵的，也有很多道上混的就是寸头。 樊金龙点头。 第二天一早，吃过饭后尹春娇就出发了。 樊金龙不知道从哪里弄了一件很“时髦”的牛仔裤穿在身上，又在脸上做了一道疤痕，看起来瞬间就多了一股子狠厉的邪气，看着就是混的。 很好。 潘越民所在的镇距离这边还有点距离，所以尹春娇是带着东西直接离开了招待所的，事情没谈好之前是不打算再回县里了。 开车来到镇上后，樊金龙单独前往，尹春娇则扮成了一个赶集的妇女，穿的衣服都是补丁，布鞋也不知道樊金龙从哪里找的，大拇指都露出来了，她挎着一个菜篮子，任谁看到了都觉得这是一个家境贫寒的妇人。 小辉就跟在后面，他不用假扮，穿的就很朴素，衣服上也有补丁，现在的农村人没有几个衣服没补丁的。 来到潘越民住的村子后，尹春娇没有隐藏行踪，就直接跟村子里的人打听。 这些人看着她都面露警惕，尹春娇就指着小辉，苦巴巴地说：“家里孩子没了活路，想给小儿子找一条活路。” 尹春娇虽然是苦笑着的，但也一直看着这些人的表情。 有些人面露不忍，有些人则看了好几眼尹春娇，还有的面无表情。 “没听说大民能帮人找工作啊。”一个五十多岁的汉子说：“你是不是听错了啊。” 第671章 潘老板我是来谈合作的 “不可能听错的，我花了两块钱人家才肯跟我说的。”尹春娇露出着急的神情，还有些激动，说话声音也不由的大了起来：“人家说的真真的，说只要见到了潘老板，人家看看就知道了。” “我是从北淮赶来的，那边的人可是收了我的钱的，你们说的我都不信，我就找潘老板。”尹春娇一副你们就是怕我儿子有了工作的表情。 小辉适时的往尹春娇身后躲了躲，一副害怕的样子。 那人叹口气，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劝不了，随便吧。 然后就指了个位子，“往那边走，第四家就是。” 说完就走了。 尹春娇还说了句感谢的话，拉着小辉就过去了。 来到门口就大着嗓门喊：“潘老板，潘老板在家吗？” 为了防止潘越民再次逃跑，这次蹲守的人增加了，但凡出村的路口某个野外不起眼的地方，都可能有眼线。 不过也不限制他进出，只要在镇上就随意活动。 喊了好几声，门才被人打开。 看到一个女人带着一个青年站在门口，潘越民没开门：“干嘛的？” 尹春娇拉着小辉：“听说你这边给介绍工作，我把孩子送过来，你看行不行啊。” 潘越民下意识的打量了一眼小辉，然后才看尹春娇，就觉得这人有点眼熟。 尹春娇这会儿不装农村妇女了，见对方带着打量的神情，笑着说：“潘老板，我是来谈合作的，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潘越民重新打量起尹春娇来，这妇人刚才那种讨好的神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自信。 “你是什么人？”潘越民问：“从哪里听说我的？” “从老狗那。”尹春娇直接明牌：“我叫刘大妹，你可能听说过。” 潘越民闻言很是惊讶了一下：“是你，你是警察那边的吧。” 潘越民的语气很笃定。 尹春娇答非所问：“你看这隔着门也不好说话，潘老板不请我进去坐坐啊？” 潘越民也答非所问：“你们警察怎么还不来抓我啊。” 尹春娇：“潘老板……我就是来谈合作的，不要把我想的太厉害了。我要是有那个本事，我还能干这一行？我是真心来跟你谈合作的。” “我们能有什么好谈的？”潘越民哼了一声：“我跟你们可不一样。” “谁说没有？”尹春娇不赞同地道：“不一样也能合作的啊，我有货，你有门路，我们合作，生意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这样说话太奇怪了，我们还是进去说吧。不然被村民看出来，那可不太好。” 潘越民笑：“行。听说你也算是个人物，进来吧。” 说话间他已经把门打开了。 尹春娇：“你进来，就在门口等着，有人来了喊一声。” 小辉点点头。 尹春娇对潘越民说：“谈大事，小孩子不适合听。” 潘越民不说话，还是觉得尹春娇眼熟，忽然他拍了下手：“昨天差点撞到的人是你啊，呵呵，还真是巧啊。” “那是真的巧。”尹春娇说：“刚才看到你我也是惊讶了一下，谁能想到呢，要是知道你就是潘老板，我昨天就拉着你说说合作的事，也不用我费劲巴拉到处打听了。而且这说明我们缘分深的很呢……呵呵。” 潘越民：“说吧，你是谁的人？” “我就是我自己的人。”尹春娇说：“你也不用乱猜，我刘大妹干的那些事，就算是警察让我跟他们合作我也是个死，那我为什么要脱裤子放屁呢？” “再说了，我生病了消息里肯定也有所耳闻，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所以我不会是任何人的人，我只忠于我自己。” 这话倒是大实话，就他们干的这些缺德事，就算争取了广大处分，那也是个死，只不过是早死晚死的事。 刘大妹生病的事，他也听说了一耳朵，但根本没当回事。 “你说谈合作？要怎么合作？”潘越民问：“我这人不喜欢拐弯抹角，你说出来我听听。能合作就合作，不能合作……” 他没说，只是看着尹春娇笑的意味深长。 “肯定能合作的，在我这里没有第二条路走的。”尹春娇笑呵呵道：“我听老狗说了你的一些事，当时就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才没要老狗的命。 他干带着四十多人来弄我，那我肯定要让他知道点教训的，我那个手下，就是不听话，我才让人弄死埋深点的。 “那天晚上我之所以放老狗走，就是想让他带我来找你，谁知道就有人报警了。” “幸好我想着都谈好了，交个人都是小事，我就没去，年纪大了也不好老熬夜。结果就出了事，老狗被抓，我有几个人也搭了进去。” 潘越民一副你编，你继续编的样子，笑看着尹春娇。 尹春娇也不管他信不信，就自顾自的说，能合作最好，不能合作就再想办法，跑他肯定是跑不掉的了。 主要先把关押那些人的地方给套出来，当然，她知道这不容易，但潘越民肯定更着急，既然都已经抽过血了，要是有配上的，那边估计还着急要人的。 “潘老板，我今天来我来找你谈合作，是听老狗说，你在港城那边有关系，我虽然在安省这块还算有点名气的，但跟潘老板没法比，我一个老婆子，也就在农村混混，大城市里我没有那本事。” “你怎么找到我这里的？”潘越民忽然问。 “老狗说的啊。”尹春娇：“这不是很明显的问题吗？” 潘越民：“你说你不是警察的人，那为什么你都找来了，警察还没找来？你不会让我相信老狗没有出卖我吧。” 潘越民嗤笑：“你那点小伎俩一点也不高明……” 第672章 暂时糊弄住了 尹春娇点点头：“老狗肯定说了的，因为我前天来的时候，还没看到路口有警察在查车。 但今天从县里出来的时候，路上就有公安上了车查我的证明。我估计老狗也在拖延时间呢，他应该只说了一个大概范围，不然警察不早就找来了？ 人家不是没找来，还是没有找到你这里来而已，但我估计是迟早的事，不是今天明天，也是后天大后天。” “潘老板，你不妨想想，我要有你说的这么大的本事，我还能来找你？按照你说的，我要是真是警察，直接抓你就行了，费劲巴拉的。” “你们想知道那些人在哪里，对吧。”潘越民笑：“不抓我，就是还没找到那些人。” “抓到你直接问你不更好吗？不说就打，再不说也无所谓，那些人真死了，这个因果债也是算在你头上的。” 尹春娇：“你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就你这脑子，你是怎么当老大的？” 潘越民看着她不说话。 “至于为什么老狗被抓，你这边还没暴露，我确实不知道。”尹春娇说：“但我知道，你现在肯定想离开，不仅想离开，还想把那些人送走。” “那些人我不收你一分钱，我就一个要求，你送那些人过去的时候，把我也带上。” 潘越民依旧没说话。 尹春娇一副不在意的模样，自顾自道：“我听说港城那边医疗很发达，国内治不了的病那边都能治。” “我这个病已经是中晚期了，医生说在国内没什么办法，慢的话一两年，快的话也就半年左右，但国外有个什么技术，可以延长，我有钱，还没活够。” “潘老板，我就是想湖活着，想去港城治病，没有你说的那些弯弯绕。 我让老狗他们把货给我，也就是想多挣点钱去治病，关系，我这边确实有一点，但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帮你离开安省，你送我去港城，这个合作你考虑下，要是觉得可以，就去镇上招待所找我，你要是不来的话。” 尹春娇起身：“你那十几个人肯定是送不出去的，我也会打电话告诉公安你的住址的，到时候别怪我啊，我就等你到天黑。” 说完她道：“那我就不打扰了，你好好考虑下。” 说着就走。 潘越民犹豫再三：“你说能送我离开？用什么办法？” 尹春娇转过身站定：“我还有个身份，在北淮市那边，不然也不能跟老狗斜眼认识。” “只要你能把人带离开阳阜市，我帮你把人弄出安省。” 潘越民嗤笑：“我要是能出去你还能看到我？” 尹春娇蹙眉：“你……你在这里待了这么久，这点关系都没有吗？” 一副你也混的太差的表情。 “你先说说你用什么办法送我走。”潘越民说。 “我在矿区有关系，可以送你上装煤的车，那些车四通八达的，你想去哪里都可以。” 潘越民沉思，之前老狗就用这个办法运送了几波人出去，只是现在老狗被抓，他就断了这个关系了。 潘越民自然是怀疑的，但他现在必须得走，再不走警察肯定就来了。 至于那些货…… “我现在出不去这边，你帮我想个办法，要是真能离开，我可以跟你保证，我帮你过去，帮你弄到当地的户口。” 尹春娇盯着潘越民，想了一下道：“这样，你给我点钱，我想办法装成是粮站来收粮食的，到时候把你藏在小麦里送出去，如何？” 潘越民眼睛一亮：“那我不得被闷死啊？” “我保证你能活着出去就是了。”尹春娇有些不耐烦了：“你一个老爷们办事怎么这么磨叽？这粮食的钱我可不会帮你出，我的钱都是要留着看病的。” 潘越民犹豫不决。 1983年，主要农产品还是实行统购统销，老百姓收了粮食，留够自己家吃的，剩下的都会卖到粮站去，没有私人可以收购的。 那些倒腾粮食的，也算是投机倒把，抓到就得倒霉。 当前一斤小麦一毛三到一毛五之间，装够一辆大车的小麦，那也不老少。 目前市面上常见的一般大货车，最少能装八到十吨，最少要两千多块。 “关系我出，钱你想办法。如果你这都不愿意，那我也没办法了。” 说完尹春娇再次要走。 “行，我出，我这就去拿钱，你等着。” 说着潘越民去了卧室里，不大会儿，拿了厚厚一沓钱出来。 “这里是三千块，多的算是辛苦跑腿费。”潘越民：“但你要是不来，或者告诉警察……” “你想死我还不想死呢。”尹春娇拿过钱也不看，直接放到篮子里的破布包里。 “我找关系需要时间，最快明天，最慢后天，不过车子装不下太多人，最多只能装十来个。” “行，知道了，我会安排好的。”潘越民说。 尹春娇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喊了小辉一声就离开了。 她随手给了小辉五张十块钱的：“拿着，辛苦费，等下装的可怜巴巴的，愁苦那种，知道吗？” 小辉拿着钱心里美滋滋，脸上愁苦：“这样可以吗？” 尹春娇点头，“等下我打你你别反抗，就闷头走路就行。” 小辉再次点头。 除了潘家，尹春娇就开始唾沫星子横飞的骂小辉，骂他没用，不会讨好人，钱都花了人家还看不上他。 窝囊废，活着都是浪费粮食，怎么不去死等等恶毒的咒骂声持续到两人走远。 村民们听到一个个摇头叹息。 尹春娇在村外跟樊金龙接上头了，她对小辉说：“这是龙哥。” “龙哥。”小辉看到樊金龙那样，有些害怕，看着太凶了。 樊金龙嗯了一声。 “小辉，你等着点，看有没有人跟着我们。” 小辉点头，尹春娇给了樊金龙一个眼神，把她跟潘越民说的话简单说了一下后道：“暂时糊弄住了，你去找上面，让我所在的那个矿区开一个证明来这边买粮食，我要用那车把人带走，不过我怀疑那些年轻人不在村子里，估计在另外一个地方。” 樊金龙：“大姐这个办法不错，我回去就安排，我估计潘越民想试试你的本事，你要是能把他给带出去，到时候再想办法让你把那些人也接走。” 尹春娇点点头：“正好拉到北淮市，上煤车，倒要看看，他把人往哪里拉。” 第673章 把人带出来了 尹春娇走后，潘越民也很快出了门，不过没有离开村子，而是去了那个寡妇家里，不多久，寡妇挎着箩筐就出了门。 尹春娇在镇上招待所落脚，樊金龙去打电话让上面帮忙弄车以及相关证件。 粮食还是统购统销的年代，想要光明正大来这边拉粮食，那就得有相关手续，不然粮食你是运不出去的。 虽然事情很是紧急，虽然上面一句话就能搞定，但为了不让潘越民起疑，上面还是用了两天的时间才把车子跟相关手续交给了樊金龙。 与此同时，潘越民也得到了一个消息。 这事是他给钱给寡妇，让寡妇去镇上派出所那边打听的消息。 说是上面在抓一个穷凶极恶的坏人，具体叫什么在哪里不知道，反正肯就是在他们南阜县辖区内，还给看了一个大致的画像，还说要是看见了，一定要来举报，有钱给的。 寡妇回来形容跟潘越民听：“那个画像的人长得跟你大概有五分相似吧，不熟悉你的是看不出来的。” “对了，你让我去的地方附近没看到人，不过我用糖果跟小孩打听了下，小孩说村子里来了几个不认识的叔叔。其他的没打听到。” 潘越民给了寡妇五百块钱：“拿着钱以后好好生活，要是想找个男人，就找个老实的入赘，别再嫁到外地了。” 寡妇拿着钱眼泪汪汪的看着他：“你不要我了？” 潘越民：“我得离开一段时间，我家钥匙也给你，没事帮我去开开窗户，以后我儿子回来了，把钥匙给他。” “好，我等你回来。” 潘越民没说话，爱等不等吧。 回到自己家，潘越民拿出一瓶白酒，一些炒花生，就在那一边吃一边喝一边想了起来。 这地方老狗是不知道的，每次老狗来提货，都是在一个县城旁边的一处村子里的，狡兔三窟，他肯定也有。 老狗也不知道他真名，对外他的绰号就是岳老大，所以很多人都以为他姓岳。 但他不确定老狗有没有跟踪过他，所以那个叫刘大妹的女人找到这里来的时候，他是存了诈的心思的。 她说是老狗说的。 也就是说，老狗跟踪过他，知道了这个地方，但又没有告诉警察，只说了他去提货的位置。 难道老狗这是在给他争取时间跑呢？ 哼，老狗可没这么好心，估计是为了让他自己多活几天，只要他不被抓到，老狗也不会那么容易被定罪。 应该就是这样了，不然他想不明白为何是现在这个局面。 那个刘大妹道上的名气还是挺响亮的，南边以前有好几个名头响的都莫名消失了，估计都是她干的。 这种人是不会成为警察的卧底线人的，比他还恶贯满盈的人怎么赦免死罪？ 不能赦免死罪，谁又愿意跟警察合作？ 虽然想不明白其中的关键，虽然也知道那个刘大妹不可信，但潘越民现在没办法，警察都找到镇上了，找到他这里，也是迟早的事。 先出去再说，只要离开南阜县，他就能施展的开了。 第二天快十点的时候，尹春娇跟樊金龙一起开车过来的。 村里人来问，樊金龙掏出许可证以及朱庄矿那边开的证明。 尹春娇说：“我们不是粮站的，但价格要稍微高点，我们是一毛五收。就收购这一车，收满了就不要了。” 村子里的干部们只要看相关手续，只要齐全，粮食卖给谁都一样，人家价格还高呢。 因为有一批粮食已经交给了粮站，现在大部分村民家里只留了小部分的小麦。 再加上下半年收的一些玉米红薯之类的，才是一年里主要的口粮。 玉米红薯卖不上价格，也就小麦能卖换点钱了。 听说一毛五一斤，不少村民最少都拿出了一百斤来，有的还去通知亲戚家里。 之前粮站来收，也就是一毛三。一百斤多两块钱呢。 1983年的两块钱购买力还是不错的，更何况对老百姓来说，两块钱也是不少钱。 因为来的不是时候，一个村是收不满这么多的，所以有人去通知附近村子，那就需要时间。 尹春娇是故意拖延到十点多才来的，这个点不用摸黑走，路上还有检查的，让潘越民知道她是有能力带他出去的。 车子就停在晒谷场那边。 趁着吃午饭的时间，小辉去通知了潘越民，让潘越民也从家里背点粮食过来。 潘越民也种了点田，他家分田的时候户口上就他一个，想多也没得多。 得种田，不然住在村子里不种田吃喝又很好，在村子里太可疑了。 所以在别人都回家吃午饭或者干别的事的时候，潘越民背着粮食来了。 樊金龙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个挡板，上车去将麻袋挪一挪，空出一个位置来，让樊金龙躺进去后将板子担在麻袋上，形成一个相对安全的空间来。 樊金龙敲了敲一块车皮，“等下对着这里呼吸。” 潘越民嗯了一声，躲好后就没有再说话了。 一直快到两点的时候，尹春娇就说得走了，去别的村问问。 于是车子装了六成满就开走了。 车子开在路上的时候，潘越民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他希望一切顺利。 但车子到镇上的时候就停了，躲在车里的潘越民听到了说要检查的声音。 他赶紧把那块车皮给拉上，呼吸都放轻了。 他感觉有人上了车，还有人用什么东西在麻袋里戳来戳去的。 潘越民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忽然，他感觉到了来自上面的压力，有人站在了他的正上方。 潘越民紧张的感觉腹部传来阵阵绞痛，他忍着疼痛，不敢吭声。 他听到有人喊：“都查了，没问题，放行吧。” 然后又听到“刘大妹”的声音问：“到底查什么啊同志，搞得我们都好奇死了。” “不该问的别问，赶紧走吧。”有人不耐烦地道。 车子再次开了起来，潘越民感觉有些呼吸困难，但是不敢打开那个小小的窗口。 直到车子最少开出去了千来米，他才小心的把那个铁皮给打开了。 车子在出县城的时候，又被查了一次，这次他似乎还听到了狗的喘息声。 潘越民知道这都是搜查他的。 好在最后还是放他们离开了。 等车子开出去好几分钟，潘越民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有一种死里逃生的庆幸。 第674章 难道这些孩子都是自愿的 结果没开出去多远，车子又停下了。 潘越民心一紧，还以为又有人来查了。 结果他感觉有人在敲那块铁皮。 潘越民没犹豫把铁皮从里面推开。 就听到“刘大妹”说：“潘老板，我现在可是把你给弄出来了，你答应我的事呢？” “你不是说要送我走吗？”潘越民在里面小声说：“这才才离开县城呢，你要怎么送我走？” 尹春娇：“我送你上煤车，你跟着煤车走，不过你得说你去哪儿，我得跟着，或者你给我介绍别的能带我去港城的人也行，就算是报答我救你出来的恩情了，怎么样？” 潘越民：“大姐你放心，我肯定会带着你的，你帮我离开，我带你去港城。我们互帮互助。” 尹春娇忍着想问那些少年的事，她道：“那行，我们连夜赶到北淮市，那边晚上两点多有煤车出发，那边有自己人，我们就坐那个煤车，先离开这边再说。” 说完就要走。 潘越民赶紧哎了一声，“等下，大姐等下。” 尹春娇折返，语气带着不耐：“你现在就是要撒尿也得给我憋着。” “不是，那个大姐，你看，能不能用这个装粮食的车，再帮我弄几个人出来？大姐放心，不白让你干。” 尹春娇心一紧，装作不太在乎的口吻：“是老狗说的那些货？” 潘越民只能嗯了一声。 既然他能出来，那些货他就想带上，不然他去了那边，也没钱立足。 是的，潘越民也打算去那边了。 要是继续留在国内，那一辈子都是个通缉犯，只要去了那边，只要去了国外，他就可以重新开始。 但没有那些货，就算有钱，人家也不让你过去的。 尹春娇不悦：“就我们俩都已经冒了很大的风险了，再带上人……可别给我出什么纰漏。” 潘越民：“没有这些人就我们俩也是过不去的。” 尹春娇还要说是什么，樊金龙实时提醒：“大姐，得走了，不然要被人怀疑了。” 潘越民闻言赶紧道：“大姐，得把人一起带走，今晚先去我另外一个落脚点住一晚，明天把人接出来我们晚上再走。” “麻烦死了。”尹春娇不耐烦的嘟囔一句后问：“去哪里？” “就在本县，你继续往东南方向走，会看到一个桥，不过桥……”潘越民说了一大串怎么走的话。 樊金龙：“要不你出来算了，应该没人查了吧。” “不不不，我就待在这边，安全的很。”潘越民自己不愿意出来了。 尹春娇给了樊金龙一个眼色，然后道：“先走吧。” 于是，车子重新启动。 按照潘越民说的，两人开了半个小时左右，就来到了一个村庄。 车子再次停下，樊金龙下车了。 “现在怎么搞？” “我先出来。”潘越民说。 于是樊金龙上车，费了点力气把麻袋挪开一个缺口让樊金龙钻了出来。 出来后的樊金龙大大呼了口气，自由的感觉真好啊。 他从车上跳下去：“反正你们粮食还没装满，明天就说继续收粮食，今晚先住我亲戚家。” 说着在前面带路。 真真是狡兔三窟啊。 两人对视一眼后就跟上了。 进了村子后，潘越民很明显跟这边的人也很熟悉。 “又来看你三姑啊。”有个人打招呼。 “是啊，我帮人收了点粮食，路过这边，给我三姑送点。”潘越民一边寒暄着一边往里走。 最后车子在一个屋前停下。 潘越民大嗓门喊了一声三姑，屋子里走出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妇人，手里还拿着一个竹竿，像是看不见，但脸上很是高兴的样子。 随即又走出来一个看着更老的男人，对潘越民笑。 潘越民用当地话，连说带比划的，然后那老头就连连点头。 最后潘越民过来对两人说：“这是我媳妇三姑家，就剩下这一个长辈了，三姑眼睛早些年受伤没得到治疗就瞎了。” “等下我搬五袋粮食下来。”潘越民说：“我这一走，也没人照顾他们。” 语气还带着点惆怅，搞得还很孝顺的样子。 尹春娇不予置评。 晚上吃得是老人家亲手做得手擀面，灰色的面条看着不太好看，但吃起来很有嚼劲。 吃过饭后，樊金龙跟潘越民几个那个老人家一起把车子里的粮食搬回屋。 第二天，潘越民做了点改变后跟着车子出去收粮食去了。 车子上放了二分之一的粮食。 在潘越民的指挥下，车子绕来绕去的。 尹春娇有些狐疑，怎么感觉是往回走了，大致方向肯定是一致的。 然后，他们就真的回到了镇上。 潘越民提前下车，下车前交代：“你们就往回走，走到第三个路口的时候拐弯，我在那边等你们。” 说着潘越民就走了。 等他一走，樊金龙问：“大姐，他不会是跑了吧？” “要跑昨晚上就跑了。”尹春娇说：“按照他说的做，我估计这老小子也想润到国外去，那些人就是他的筹码，所以哪怕查得这么严还要把人带走。” 樊金龙没说话，按照尹春娇要求的做。 进来的车子不会查，就查出去的车子。 接上潘越民后，车子又开了不到十分钟就在潘越民的指挥下，停在了一个村子的最角落里。 潘越民：“先把车子开到我家去，等人上去了，再象征性的收点粮食。” 尹春娇答应了。 车子停到院子门口，潘越民掏出钥匙开了门。 尹春娇跟了进去。 本以为会看到一群被捆绑的少年，结果看到的是一群在屋子里自由的走来走去的青少年。 一眼看去，最小的也就十三四岁，最大的一个看着有二十二三岁的样子。 看到潘越民，这些人不但不害怕，反倒还迎了上去，显示很期待他来一样。 潘越民摸着几个小的头问：“这几天都有好好吃饭吧。” “有的岳叔。”最大的那个男人说：“每人每天每顿都是按照你说的两碗面条的。” 潘越民很满意的点点头：“你们把东西收拾下，我们等下就走。” 闻言这群人还小声的欢呼了起来。 尹春娇跟樊金龙不动声色的对视了一眼，什么情况？ 难道这些孩子都是自愿的？ 第675章 抵达朱庄矿 这些孩子很快就把东西收拾好了。然后众人先把车上的粮食搬了下来，而后让几个小的先躺下去，间隔几个人就放一麻袋粮食当支撑点。 不能正面躺着，就侧着躺。 十一个孩子都挤了进去，潘越民也躺了进去。 他一躺下去，那些本来还有些担心的孩子们居然露出了放心的笑容来。 至于跟那个大的就跟着车子。 确定都躺好了，樊金龙跟那个大的再把粮食放上去，而后把车子又开到了三姑那，最后将粮食又装了上去，留了五袋粮食。 再次出县城的时候车子再次被抽查，但这次没有之前严格。 在检查的时候，樊金龙借着递烟给检查的人的机会，把情报传递了出去。 离开了南阜县后车子直奔北淮市朱庄矿场。 抵达朱庄矿场的时候已经是夜里了。 尹春娇下车，敲了敲车子，那个小口子被打开。 潘越民居然来了一句：“小声点，孩子们都睡着了。” 尹春娇觉得这人可能有点精分。 她说：“等下我会带你们进去，到时候有人带你去装煤的地方，跟孩子们说不要乱跑。” “知道了。”潘越民说。 车子开进了仓库，因为天色都很晚了，樊金龙给了仓库管理塞了一包烟：“不劳烦你，你坐在那边休息就行，我去找人来卸货。” 仓管打着哈切：“那你卸好了喊我。” 仓库里是空的，不怕有什么东西被偷，等下他来清点就行了。 等仓管一走，早就等着的杨威过来了。 几个人先把一处搬到底，把里面的人拉出来。 忙活了半个小时，才把这些货物都给卸了，而后杨威来到尹春娇跟前，“我已经打好招呼了，承诺每个人分一百块。” 这话是说给潘越民说的。 尹春娇就看着潘越民。 潘越民问：“这一趟车子去哪里的？” 杨威看了一眼潘越民，才道：“这一趟是要运送到胡建的，铁路上会有调配，列车能直接过去。” 潘越民心头一喜：“胡建好啊，就去胡建。” 胡建靠海，那边距离港城虽然也还很远，但可以从那边去广省，再偷渡去港城。 “一百块钱我给，不过你得帮我们准备最少四五天吃的跟水。” 杨威：“这个点上哪里去准备这么多吃的啊。” 潘越民：“车子什么时候走？” “后半夜装煤，天亮左右出发。” “那就天亮后去帮我们买，去私人家那边买，多给钱都可以的。”潘越民说着，数了一千三交给杨威。 杨威看向尹春娇：“这个我来想办法，毕竟我也要吃的。” “那大姐，他们要先跟我过去。得先藏好了。” 于是趁着夜色，跟着杨威后面来到了装煤的地方那个。 “这一节是我们组负责的，你们待在这边不要瞎跑。”杨威小声说。 潘越民带着几个孩子，先钻到了等在那的列车车底下。 杨威忍着心头的激动，好家伙，这一票……不是，这个案子要是成了，他也跟着立功。 别的不说，能从派出所给他调到市局就心满意足了。 这头尹春娇跟樊金龙分成了两拨。 樊金龙赶紧去跟领导汇报情况，尹春娇想跟着一起到广省去，别的不说，只要要等到潘越民跟那边的人联系上再行动。 不然就这么断了，那这条线就彻底断了。 樊金龙肯定要跟着她去的，不然路上那个潘越民要是起了歹毒的心思，给她弄死了都有可能的。 半个小时后，樊金龙回来了。 “大姐放心，列车上到时候会有我们的人。上面让我们随机应变，会有人赶到广城，到时候会跟那边联合行动。” 尹春娇这才放心。 “小辉那边我就不带走了，人还在南阜。你让人去收尾。” 现在就是即将要脱离刘大妹缘由的圈子了。 虽然没有按照说好的那样，让安省所有的人贩子都暴露出来，但这条线也很重要。 而且上面现在也顺着斜眼，老狗这些人去找剩下的人贩子。 还有杨五福那边以及崔五那边，等他们离开后，崔五那边肯定也就收网了，一个咬一个，再加上即将到来的严打，肯定是能收割一批人贩子的。 要是还有人贩子猖狂的话，等把潘越民这条线跟完了她再回来继续扮演刘大妹就是了。 尹春娇在家里稍微休息了一下，快三点的时候，带着钱以及收拾的一些衣服，还有一些遮挡物以及还有两个热水壶。 里面装的都是烧开的开水，放着就变凉了，对了，还有“药”，做戏要做全套。 运煤的车子开的很慢，从这里抵达胡建，最少得一个多星期。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也是考验她的关键时候。 幸好，大姨妈前几天刚走，不用在煤车上遭罪。 外面，樊金龙用一个布，包着一百五十多个馒头以及一些咸菜也来了，还有三个水壶的水。 这都是武警自己单位早上的口粮。 众人在杨威那一组的掩护下，爬上了火车。 跟杨威小组的人说就是没有证明去南边打工，所以才爬上车。 当然，答应给他们的钱也不是一百，一人二十他们就答应了。 要少了潘越民还不肯干呢。 这些钱都是赃款，杨威转手就交给了尹春娇，出门在外，得多带点钱。 要不是上面不允许，他都想跟着去。 利用铁路偷渡人口这条线也很重要，虽然老狗斜眼被抓了，但保不齐还有别的人利用这条线呢。 之前没人找他，但相信这次把他们送走后，后面肯定会有人来联系的，人一多就不是秘密。 他就等着人送上门就行了。 第676章 顺利上车 等他们上了火车后，一人用一个蛇皮袋盖在身上，头脸都要盖住的，然后再把煤浅浅的铺一层在上面做掩护。 樊金龙带来的吃的，先用布包着一层，再装到蛇皮袋里，最后再盖上一层煤，不然等下发车的时候，大灯一照就能看得清清楚楚的了。 杨威一边埋一边说：“等下发车前沿途还会有铁路警察巡查，你们一定要记得藏好。” 然后给尹春娇还有樊金龙一人一个纸盒子放在头部，这样能空出一点空隙用来呼吸。 其他人他就不管了。 做好后他拉了一下尹春娇的手，最后铲一下盖好，招呼其他人离开。 车子没有立刻发车，而是有人来检查，巡查确定没有问题后才发车。 这边早就打好招呼了，让杨威他们组的人帮忙打掩护那是做给潘越民看的。 等列车开起来后，众人都有点激动。 那几个大的小孩还有些紧张，那几个小的都昏昏欲睡了。 樊金龙提醒，“大家把脸露出来，不要紧了，等下感觉到有灯光后再把脸盖起来就行。” 闻言一个喊一个的，大家把脸都露了出来，大口大口的呼吸。 虽然有东西挡在面部，但那呼吸也是非常难受的，尹春娇还算行，但她还是把纸壳子拿开了。 就露出一张张脸，再稍微活动下身体，不让煤把自己压的那么严实。 “睡吧。”樊金龙说。 “可是我好饿。”有个孩子说，这段时间在樊金龙的庄子上，大家吃着喝着每天每顿两碗面条都已经习惯了。 今天晚上到现在都没吃呢。 “忍着点，睡着了就不饿了。”一些大点的孩子这么说着。 小点的孩子也没敢再说什么了。 尹春娇懒得说话。 他们这一节车上都是细煤，虽然有些硌得慌，但总比没地方躺着好。 睡吧…… 一行人就这么在煤车上睡着了。 然后是被刺眼的亮给吵醒的。 醒来后尹春娇赶紧坐了起来，感觉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 起来后看了一下，周围还都是大片的平原，也不知道到了哪里，反正没人。 她起来活动了下，陆陆续续的，其他人也都起来了。 樊金龙起来后把装馒头的袋子从里面扒拉出来，然后解开袋子。 里面的馒头已经沾了一层细细的煤灰了。 只能拍拍，或者把皮撕了，丢是不会丢。 樊金龙把大家都喊了起来，然后道：“时间匆忙，也只来得及弄些馒头，还不知道路上要走多久，所以大家都克服一下，一顿先吃半个馒头。” “这种车中途可能也会停，但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就走，要是赶不上趟，就得被丢下了。” “大家都克服一下。”潘越民说。 樊金龙本来想把六个馒头给潘越民，让他去分，忽然想到什么就没有给了。 至少在这段时间里，拥有食物跟水的他们，是“食物链”顶端，车子上的人都要听他们的。 于是樊金龙将已经硬了的馒头对半掰开后一一分给那些人。 至于喝水，尹春娇又带出来两个漱口的茶缸子，分给他们一个，剩下一个她跟樊金龙用。 这个时候也没那么讲究了。 分了一杯水给他们，一人也就只能喝两口，要是中间有人偷偷喝一大口，那最后面的就只能渴着了。 早上的风还有点凉快，当太阳渐渐升起来后，黑色的煤吸收了太阳的热量后散发出来的味道十分难闻。 众人被熏着，晒着，才一天都已经感觉快要熬不下去了。 但没人愿意下去。 于是中午的时候停车等汇车的时候，樊金龙带着三个大点的孩子，去附近的树林里去掰一些树枝上来。 其他人也都下去活动了下，顺便解决下生理需求。 尹春娇也下去了，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解决完后出来看到有茅草，掏出随身携带的刀割起了茅草。 那边，樊金龙跟潘越民还有负责掰断，另外两个人负责搬过来。 其他孩子已经上了火车，在上面负责接，接到后就丢到煤车上，剩下的孩子负责拖到中间。 听到远处火车的鸣笛声后，樊金龙招呼所有人：“快，上车了。” 几个人拼命往火车边跑，在其他人的帮助下，一个个的被拉了上来。 尹春娇抱着一大包的茅草也冲了过来。 樊金龙见状赶紧帮忙。 先把捆扎好的茅草丢上去，接着托着尹春娇，在潘越民的帮忙下将尹春娇弄上火车，他自己一个使劲儿再被一拉就上来了。 几乎是樊金龙刚上车，火车就开动了，大家很是松了口气。 烈日当空，大家又累又渴。 樊金龙再次拿出馒头，“刚才我跟另外两个是干了很大的体力活儿，所以我们三个一人一个，剩下人还是半个。” 大家没有意见，也不敢有意见，这大半天过去都没有遇到能购买食物的地方，只能这样了。 一人吃了半个馒头，喝了几口水后就开始搭建遮阳棚。 众人就用树枝以及蛇皮袋，依靠着火车厢的四个角，搭建了四个遮挡的棚子，尹春娇跟樊金龙一个，剩下的十二个人分三个，泾渭分明。 尹春娇开始用茅草编一个简单的草席。 当坐垫也好，晚上垫在身下挡一挡也好的。 有了东西遮挡，终于好受了一些，但还是热，扑面的热夹着难闻的气味，大家都恹恹的，没有人说话。 晚上车子临时停靠的地方时候，才经过一个镇子，潘越民说：“根据之前的停车时间，一停最少一个小时，要不我们去跟周围的村民买点吃的吧。” 尹春娇反对：“那边最近的村庄，跑过去都要十几分钟，来回就是半个小时，你确定那些人家里能拿出多少现成的吃的？等你跑回来说不定车子就走了。” 樊金龙自然赞同尹春娇的话，“不到万不得已，我不建议大家离开车子太远的距离。” 其实樊金龙并不怕，火车上还有自己人，真活不下去了找他们就可以了，但这些不能让潘越民知道。 食物跟水，必须掌握在他们手里。 潘越民被他们俩这么一说，也不确定起来。 结果车子只停了半个小时就走了。 尹春娇给了他一个你看吧的眼神：“要是走了，这会儿你可就跑不回来了。” 第677章 食物危机 潘越民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如此这般，众人在车上熬了三天，带来的馒头也只剩下最后一顿了，这一顿还得三个人分一个，不然不够。 水昨天就没了。 大家心情都很烦躁，今晚要是再不下去找吃的，可就得被饿死了，再被暴晒，想想那画面都够让人崩溃的了。 这三天里，他们还遇到了偷扒火车的，主要就是偷煤。 遇到一些特殊地段，火车会减速，很多人就利用这个机会爬上火车来偷东西。 他们这一车厢是细煤，需要加工做成煤球才能烧，所以爬火车的人看了一眼就果然换到下一个车厢去了。 那边车厢都是大块大块的煤，随便搬就能装满一蛇皮袋。 在行驶中根本没有办法来逮人，所以每次也会损失不少。 众人就看着这十来个人一人背着一大蛇皮袋的煤走了。 没人敢说话，也没人会站出来说你这么做是贼，大家都是眼睁睁的看着。 樊金龙倒是想阻止，但知道孰轻孰重。 后半夜又遇到停车，这次停的地方就一眼看去都没看到灯光。 众人有些绝望，他们晚饭都没有吃了。 要是再弄不到食物，天亮后就得找地方下火车换个方式前行了。 樊金龙道：“天亮后再停车，大家都各自去想想办法吧。” 潘越民：“只要有人烟，就花钱去买。” 停车没一会儿，就有巡逻的过来检查。 大家已经知道大概的流程了，这会儿赶紧把东西扯下来，躲在四个角。 刚躲好，就有大灯光在车顶扫来扫去的。 不一会儿，有人沿着铁轨巡逻。 有人道：“今晚估计都走不掉了。” “这大晚上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咱们也得多巡逻几趟。” “哎，今晚是没得睡了。” 声音渐行渐远。 “要到天亮才走，咱们下去弄吃的去。”潘越民说。 “没听人说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吗？”尹春娇说。 潘越民：“那也得下去找。龙哥，我们带着阿平一起去，其他人在车上守着。” 樊金龙不放心，但也确实要去弄食物跟水了。 “现在才一点，距离天亮还有一会儿，去找找附近有没有人家，能买就买点，不行看看苞米地里的玉米能不能吃了。” 这已经是南边了，白天的时候看到不少玉米地里的玉米好像都鼓鼓囊囊的了。 尹春娇：“那我们去找水。” 于是，樊金龙跟阿平以及潘越民拿着两个蛇皮袋去弄吃的，弄不到就偷点玉米或者其他能吃的蔬菜，比如黄瓜西红柿西瓜这些直接能生吃的。 尹春娇则带着另外两个稍微大点的孩子，拿着两个热水壶跟搪瓷缸子也下去了。 剩下几个孩子待在火车上叮嘱不要乱跑。 好在今晚还是有月亮的，月亮已经是快满月了，估计初十左右了，照得亮堂堂的。 众人分开。 尹春娇带着两个半大孩子顺着一个方向走，走了半个小时左右就听到了流水的声音。 “有水声。”一个孩子激动的说。 尹春娇也加快了脚步，来到一个高高的田埂旁，能看到一个小河沟里的水哗啦啦的流淌着。 活水，应该是干净的。 尹春娇先下去，然后将热水壶直接摁到水里，很快就灌满了，接着换下一壶。 而后才是用茶缸子舀了一茶缸子递给他们：“喝吧。” 生不生水有没有细菌寄生虫之类的已经顾不上了，先喝个肚圆再说。 尹春娇喝了一杯后舒服的不行，水是甘甜的，她掏出手绢开始给自己擦洗。 至于那两个孩子，尹春娇问了一下，两个孩子也下来了，直接跳进去，也就到膝盖那么深。 尹春娇给自己擦洗了一遍后轻松不少，三个人赶紧爬上去，她拎着两壶，两个孩子端着茶缸子往回走。 其实早就看不见火车了，但就是顺着一个来时的方向走。 尹春娇特意记住了一处有一排树的地方，那些树就是她的参照物。 原路返回是不可能的，只能以那棵树为参照物。 回来的时间明显长了不少，三个人都有些焦急，小一点的那个一个没踩稳，还把水撒了大半，吓得哇哇哭了起来。 尹春娇：“好了，没了就算了，别哭了，再把什么野兽引来。” 那孩子吓得立刻不哭了，紧紧跟着尹春娇。 尹春娇也不想吓这些可怜的孩子，不管他们是自己愿意的，还是被父母或者被其他什么人哄着愿意跟着潘越民去港城卖血或者卖器G的，都是可怜之人。 虽然因为他们的参与，这次不会被卖掉，那下次呢，下下次呢？ 人不可能一直好运的。 他们回来的时候樊金龙他们还没回来。 几个孩子七手八脚的把尹春娇拉上来。 先给每个孩子喝点，喝饱是不可能的。 还不知道要待几天，也不知道下次遇到这种长时间停车是什么时候。 天微微亮的时候，有个孩子忽然喊：“有人来了，是他们回来了。” 几个孩子赶紧趴在那看。 三个人都背着东西，看着还挺沉的。 尹春娇让三个十六七的孩子下去帮忙。 十来分钟后几个人回来了。 看来是收获不小的。 爬上来后阿平就有些迫不及待地说：“我们弄到了黄瓜西红柿，还有西瓜，可惜只让带一个，这玩意儿也不顶饿。” “辛苦了。”尹春娇也说了一声：“我们也找到了水。” 大家露出一个上车以来最开心的笑。 樊金龙给他们一人分了一根黄瓜：“吃吧，吃了赶紧睡觉。西瓜留着天热的时候吃。” 大家都没意见。 尹春娇分了一个，大口吃起来。 虽然有一丢丢的涩嘴，但吃进去人很舒服。 吃完后时间也不早了，大家都找个地方蜷缩着睡下了。 这次应该是上面让那个停车给他们找机会弄食物的。 快五点的时候，车子发动了，众人睡得昏昏沉沉，根本不知道。 中午把西瓜分了，西瓜皮都被啃的透亮也没丢。 尹春娇拿来敷脸，有的孩子直接就全部吃掉了。 如此在车上度过了将近五天时间，才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潘越民说：“我们得找机会下车了。” 尹春娇道：“快进站的时候再下车吧。” 这趟车的最终目的是福州，是给这家一家工厂提供燃料的。 车子快进站的时候会减速，众人将各种树枝茅草什么的都塞进了蛇皮袋里，带着还剩下的最后一点吃的跳下了火车。 然后沿着轨道往不远处的镇子走去。 第678章 又一轮扒火车 忽然出现这么多人有些惹眼，他们也不会说本地话，所以没敢直接进镇子。 众人在一个小水塘边停下，尹春娇赶紧去洗洗，换身衣服。 最后就是尹春娇带着最小的一个，潘越民单独一个进镇。 他们没有全国粮票，那就多给钱也行。 尹春娇估摸着潘粤明肯定是找地方打电话联系上面去了，她也不盯着，反正他不会跑的。 于是她带着那小孩先去吃了一顿饱饭，一人一碗稀饭，三个肉包子。 吃饱后让人把两个热水壶给打满热粥，一碗一碗的往里倒，八分钱一碗。 肉包子是三毛钱两个，馒头一毛钱一个。不要票的价格，有粮票要便宜一些。 她一口气买了三十个肉包子，四十个馒头，买了一个干净的箩筐装着。 这么多天都没吃盐，大家都没什么劲儿了，尹春娇又花了两毛钱，买了老大一碗咸菜。 最后买了十五个粗陶的碗跟三把筷子就离开了镇上，去找躲在不远处的其他人。 碗筷就找小池塘洗干净，然后就将两个热水壶里的粥倒出来，一人分点咸菜，一人一个包子一个馒头的吃了起来。 樊金龙那边直接给了三个肉包子跟一个馒头，他是武力担当，这几天人都饿瘦了，必须赶紧吃饱。 将热水壶洗了洗，尹春娇又回到镇上，花了五分钱打了两壶热水。 离开的时候又去了供销社，买了七八斤饼干带着以防万一。 还不知道要在路上待多久呢，顺便给上面打了个电话汇报他们现在在哪里。 那些孩子们她都想好了，要是没办法就直接装成要饭的，都不要改造型，就他们身上脸上都是煤灰的样子，拿个破碗跟棍子就能就地乞讨了。 等了潘越民将近一个小时他才回来，也拎了不少东西。 潘越民嘴角油光光的，一看就是吃了才回来的。 他有些尴尬，“咳咳，那什么，我已经跟那边联系上了，我们先去深城。” “怎么去？”尹春娇说，“那边都是要边防证的。” “这个我有办法，只需要我们到就行了。” “买票吗？”尹春娇问。 “扒火车。”潘越民说：“我们先去火车站，回头花点钱打听下有哪一趟火车到深城的。” 好吧，尹春娇没意见，比起走，还是坐火车更快点。 镇上是没有火车的，潘越民打听了，县城有。 好在镇上坐车到县城是不用证明的，几个人就在池塘边洗了洗，换上了唯一干净的衣服。 脏衣服往包里一装就三三两两的去镇上了。 镇上有个三岔路口，一般就在这里等车。 这边比安省那边发达很多，哪怕是一个小镇，看着也跟县城差不多，镇上去县城的车上午有两班。 众人等了半个小时，三三两两上了车。 潘越民给那几个孩子一人五毛钱用来付车费，上车后大家假装不认识，两个两个的坐一块。 尹春娇跟樊金龙坐在后面，能看到所有人的位置。 到达县城，就在火车站附近开了招待所。 一共开了五间。 尹春娇单独一间，樊金龙跟潘越民一间，剩下十一个孩子挤在三间屋子里。 招待所的人看着这一行人就觉得很奇怪，但看孩子们都是自由的，也没有害怕之类的情绪，跟几个大的也都很熟悉的样子，也就没有多管闲事了。 第一件事就是洗澡，然后好好睡一觉。 潘越民跟樊金龙一起先去打听去深城的火车去了。 最近一趟的拉货的火车是明晚晚上八点发车。 回来后大家也就是睡觉，这十来天真的是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尹春娇睡到天黑才醒。 开门看了下其他人，都没动静。 她也没管，去买了两份吃的，一份给樊金龙，其他人的吃喝她不管了。 早上买的包子跟馒头钱潘越民没给，她打算找机会找他要，刘大妹就应该是这样的性格。 大方是不可能大方的。 等买了吃的回来，敲开了樊金龙的门。 等门打开，尹春娇把吃的递给他：“赶紧吃吧。” 正好潘越民出来了，刚要问怎么没他的，就听尹春娇说：“潘老板，早上我买包子跟馒头还有稀饭的钱，包子五块，馒头三块，稀饭两块，一共十块钱，记得给我啊。” 潘越民无语的掏出十块钱给她。 尹春娇拿过钱就回房间了。 潘越民对樊金龙说：“金龙兄弟，我之前说的那些话里考虑考虑，跟着我肯定比跟着她有前途。” 樊金龙心说那真还不一定，但面上却说：“我不会背叛大姐的。潘老板也别再说这样的话，我不爱听。” 说完就回屋了。 潘越民去买吃的。 一行人在招待所睡到第二天下午两点，人家就要赶他们走了。 众人收拾下离开了。 尹春娇临走前还洗了个澡。 不然下次洗澡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 众人这次买够了吃的，每个小孩都背着馒头，潘越民给一人买了一个解放书包，这样方便扒火车。 这边的馒头跟北边的馒头不一样，北边的馒头没有味道，这边的馒头带着点甜滋滋的味道，但个头偏小。 一人背着二十个馒头，水的话，樊金龙昨天很大方的给每个孩子一人买了一瓶罐头梨，吃完的瓶子就是他们装水的杯子了。 尹春娇跟樊金龙一人提着一个热水壶，各自背着二十个馒头以及一些饼干。 他们一人一个玻璃瓶，里面装的是咸菜。 从这边到省城最少也要三四天，所以得准备充分一点。 众人沿着火车轨道走，天快黑的时候终于看到了一个隧道。 众人爬上去，潘金龙指着隧道下面的轨道说：“等下每个人都必须跳上去，最小的先跳，谁不敢跳我就不等谁，记住没有。” 每个孩子都很紧张，就怕掉队被丢下。 快八点半的时候，樊金龙让孩子们一人吃个馒头，喝点水，然后原地活动下热热身。八点半左右车子会到这边。 热身后分成两边等待，毕竟一边就这么窄，万一来不及，两边的话就宽裕点。 听到火车的鸣笛声，众人都不由的紧张起来，就连尹春娇也是。 她怕自己耽误时间。 樊金龙说：“大姐别怕，大着胆子跳就行。” 尹春娇点头。 终于，看到火车灯的光照射过来。 等车头过去后立刻站起身来到边沿，樊金龙来到尹春娇身边，“大姐，赶紧跳。” 火车过隧道，也就二十秒左右的时间，一个犹豫就错过了。 尹春娇快速冲了几步一个飞跃就跳了下去。 樊金龙催促其他孩子：“快，就剩下几节了。” 几个孩子咬牙也跳了下去。 樊金龙最后一个跳下去，最后一截车厢消失在黑漆漆的山洞里。 第679章 抵达深城 少说也有三四米的高度，跳下去受伤的可能性还是比较大的。 好在都是穷人家的孩子，皮实的很，也都是从小爬树下河什么的都习惯了，虽然瘦了一些，但身体素质还是非常不错的。 所以等樊金龙站起来大声喊报数的时候，所有孩子都喊了。 也就两个小点的孩子因为跳下来没站稳把脚给崴了，其他人都没事。 尹春娇也没事，这段时间过的太糙了，身体素质不知不觉也都提升了一些。 大家都不在同一节车的车顶上，樊金龙大喊：“大家都待在原地不要动，等天亮了我们再汇合，传给下一个。” 于是大家一个传一个的。 邻近的孩子们还是慢慢爬到一起，距离近一点都觉得心安一些。 这趟火车跟装煤的车不一样。煤车没顶，直接待在里面就行。 这趟装货的车是有顶的。 天太黑了，樊金龙也不敢操作，只能等天亮。 尹春娇身边还有两个孩子，为了防止睡着了有人掉下去，尹春娇让两个孩子睡，她看会儿。 两个孩子睡不着，周围黑漆漆的，没有东西挡着就特别没安全感。 后来还是睡着了。 好在大家都平安无事。 天亮后，樊金龙就开始想办法。 他先把孩子们的书包都收集起来，把带子系在一块，然后让潘越民跟阿平以及尹春娇拉着。 一头系在他腰上，然后他挂在那，一脚踩着凸起的点，一手扒拉这车体，一只手吃力的将货车的车门给打开了。 没有绝对的实力是很难做到的，潘越民对樊金龙很是上心，去了港城，他身边就需要这样能干的。 他把带子解开，大声喊，“下来的时候系在腰上，慢慢的，不要着急，我会拉住你的。” 于是，众人就这么一个拉一个的，全部从车顶来到了车厢里。 这一节车拉的都是布料，深城那边的服装行业已经在慢慢崛起了，对布料的需求还是很大的。 众人就坐在布料上，可比之前在煤车上舒服多了。 这次物资充裕，但也不敢多喝水，没地方撒。 就只能趁着错车的功夫赶紧下车解决下再赶紧上来。 有自己人帮忙，被发现的概率是零，三天后顺利到了深城。 火车是不能直接开进去的，在外面的货运站就得停车，然后由卡车拉进去。 这些进出的卡车，人跟车都必须有证件的，入关的时候也需要检查。 众人等火车减速后，赶紧下车，快速逃离。 一行人没有边防证，就等着潘越民大展神威了。 找了个农家院子暂时住下，潘越民就走了。 尹春娇看了一下樊金龙。 樊金龙冲着她眨巴了下眼睛。 尹春娇把这些孩子们赶去屋子里睡觉。 虽然待在车厢里很舒服，但到底是没有床舒服的，所以孩子们很快就躺下了。 尹春娇：“金龙，你去给我买点吃的回来。” 说着给了樊金龙五十块钱。 樊金龙拿着就走了，实际是跟着潘越民去了。 樊金龙一路跟着潘越民，看着他先去填饱肚子，然后再去打电话。 等潘越民电话打完走了后，樊金龙立刻跑到等候的那人跟前，给了对方两块钱：“同志，我家里有急事，麻烦让我插个队行吗？” 那人看在两块钱的份上，果断答应，去后面重新排队了，其他人也没话说。 樊金龙直接重拨回去，深城这边的电话已经很先进了，可以重拨。 重拨的时候，会显示号码，樊金龙把号码记住后没等响就赶紧挂断了。 然后在心里默念号码，不用记区号，只要记住最后几位数就行。 然后开始打电话，就说了一句：“我们都到了，都很安全，家里不用担心。” 那边说了什么，他嗯了两声后道：“你记个电话，”说完把刚才记住的电话告诉了上面：“以后有事就打这个找我们，是大民哥那边的电话，明白了没？” 上面确认一遍樊金龙的意思，樊金龙嗯了几声才挂断了电话付了钱离开。 而后买了一只烤鸡回去，至于潘越民接下来去了哪里，他也跟不上了。 等潘越民回来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也给孩子们带了吃的回来。 孩子们赶紧凑到他跟前等着投喂，潘越民一个个慈爱的看过去，不知情的还以为他是这些孩子的什么长辈呢。 “边防证搞好了吗？”尹春娇问。 潘越民：“哪有那么容易啊，要等几天。” 尹春娇也就没问了。 如此在这边待了四天，潘越民每天都出去，樊金龙每次趁着他离开不久就避开其他人跟着出去。 然后会提前回来，潘越民也不是什么专业的，再加上这里对他来说也是人生地不熟的，所以并没有发现。 至于那些孩子会不会发现，尹春娇第二天就带着樊金龙换到隔壁的农家去了，理由是那家三个房间太少了，孩子们太吵了让她很难受。 对于这边的天气，大家都有些不太适应，就有孩子生病了。 这下不用尹春娇催，潘越民自己就着急起来。 这些可都是他去港城的筹码，每一个都很贵的，可不敢生病。 当下又是买药又是买好吃的。 第六天，边防证终于拿到手了。 几个人拿着边防证，分批进入了深城。 进入深城后潘越民带路，带着他们又是坐车又是走路的折腾了一天多：“在这里休整一下，明晚会有船来接我们的。” 尹春娇：“潘老板，过去后你能让你的朋友帮我联系一下厉害的大夫吗？我这个发现的早，我听说做手术就能好。” “潘老板你放心，只要你帮我找到了代付，我肯定会给你钱的，我治好了还回来，到时候你在港城要什么货直接跟我说，我给你运送过来。” “我们一起把这条路线给打通了，我只要四成，六成都给你，怎样？” 潘越民已经相信刘大妹是真的因为要去港城治病了，这一路上虽然她有几次都是故意躲着的，但还是看到了她吃药，大把大把的药。 他趁机偷出来看过，他看不懂，就把药名字记下，然后去医院问过，确实是治疗癌症的药。 他在内地已经被通缉了，老狗也已经被抓，剩下那些手下都靠不住，实力也太小，也就在省内混混了。 潘越民笑道：“我肯定是愿意的，只要你把货弄来，我这边是有多少要多少的。” 尹春娇很是高兴：“放心，我肯定会没事的，医生都说了，只要开刀割了，再配合治疗就行。” 这段话像是说给潘越民听，但怎么看都像是在说给他自己听。 第680章 偷渡出海 第二天晚上众人来到一处海岸边，等待小船来接他们过去。 樊金龙已经跟上面接头了，上面的意思是今晚就得抓。 因为港城现在还是大英的属地，我们的人没有权利过去办案，至于双方合作什么的就更不要提了。 对方的体系跟我们的完全不一样，尿不到一个壶里的，不给我们使绊子都算好的了，要是到了对岸，我们就被动了。 这边帮樊金龙搞边防证的人已经被监控起来了，线虽然在这里断了很可惜，但边防这边会将这边倒卖边防证的一些人全部一网打尽的。 虽然打了一批还有一批，但目前能做的也就是这样了。 为什么要上船后再抓，肯定是要控制船上的人啊。 这些人要是对岸的，那就是非法入境，抓了对面也没话说。 要是自己这边的人，那就更要抓了。 说不定还能掏到一些重要口供，适当的时候可以跟对岸换点情报什么的。 而且全部被抓后，尹春娇跟樊金龙才能脱身，要是后期有需要，这个身份还能用。 快一点的时候，一个船出现在海面。 已经有几个孩子睡着了，被喊起来后赶紧揉了揉眼睛，期待的看着海面。 只要能出去，每个月都能给家里寄两三百块钱呢，自己吃喝还不用花钱，只需要每十天抽一些血就行了。 抽血有什么可怕的，反正抽了还会再长出来的。干个三四年就能回去，这么好的事，谁不期待呢？ 船没有办法靠边，因为这里没有码头，岸边有礁石无法靠岸，需要大家手拉着手走到海水里去。 潘越民打头，让孩子们跟着上。 这个时候尹春娇抢了过来，她带着讨好的笑：“潘老板，我得跟着你啊。” 潘越民看她那样子，笑道：“大姐，都到这一步了你还不相信我啊。” 尹春娇笑笑，也没否认：“只有站在了港城的地界，我才彻底的放心呢。” 潘越民也没说什么，拉着尹春娇的手。 尹春娇在拉着孩子们的手，一个拉一个的，樊金龙在最后一个。 大家涉水缓缓向船靠近，最后一个拉一个的上了船。 虽然是夏天，但衣服湿了再被海风一吹还是很难受的。 几个孩子都不敢说话，挤在一起。 尹春娇跟樊金龙不动声色的一前一后，把这些孩子们都给守住了。 等潘越民回来后尹春娇带着激动又难以自持的声音问：“多久能到？” “要绕。”潘越民说，“海上有巡逻警，我们得避开着点，放心吧，到了公海就安全了，到时候内地的法律就不能制裁我们了，到了公海他们就不敢把我们怎么样的。” 尹春娇点点头。 “金龙兄弟。”潘越民喊了樊金龙一声：“我们出去在外面守着吧。” 樊金龙没说话。 尹春娇：“金龙，你去守着点，关键时候不能掉链子。” 樊金龙这才起身。 潘越民很是吃味，不知道这个樊金龙到底有什么把柄在这个刘大妹的身上，怎么能这么听话又这么能干，他怎么没有这么厉害的手下啊。 两人来到甲板上，潘越民说：“金龙兄弟，以后跟着我干怎么样？” 樊金龙皱眉看他，不说话。 潘越民：“你真以为你那个大姐的病能治好啊？我实话告诉你吧，就算是开了刀，也不是都能活的，她那么大年纪了，再开刀，你觉得她还能回去做这个生意？” “只要你跟着我干，我一个月给你开五百块钱，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怎么样？” 樊金龙：“我是不会离开大姐的。” 他越这么说，潘越民越心动，这么忠诚的手下，谁不想要呢。 “那这样……”潘越民说：“要是你大姐死了，你来找我，我保证比你大姐对你还要好。” “大姐不会死。”樊金龙像个死心眼。 潘越民：“我是说如果，你想想，别急着拒绝。” 说完也就没有再说了，待了会儿就回船舱了。 樊金龙立刻跟着回去了，刚才潘越民的话，让他有一种潘越民要把尹春娇给丢到海里的感觉。 还是跟在大姐身边安心一些。 开了快两个小时，潘越民说：“快到公海了，一旦进入公海，我们就自由了。” 大家都很激动。 尹春娇也表现出了一些急不可耐来，“我明天就去找大夫，我这个病，大夫说早点开刀就能早点好。呵呵，天无绝人之路啊……” 她表现的很符合一个濒死的人忽然抓住了生的机会那种疯狂跟激动，眼睛看着外面都带着渴望跟急迫。 忽然，外面的人叽里呱啦的叫了起来，隐约听到喊话声。 潘越民立刻跑了出去，就看到四周有船在靠近。 潘越民心里一咯噔，跑回来说：“大家赶紧跳下去，往公海游，只要游过去我们就自由了。” “怎么了？”尹春娇拉着他问：“哪里是公海啊？潘老板你得带着我啊，金龙，金龙……” “大姐放心，我在呢。” 潘越民不耐烦的甩开她：“就是船头的方向，来不及了，你们赶紧起来，跟着我跳。” 说完潘越民把孩子们推到甲板上，一脚一个把他们踢下去，小的防备不及被踢了下去，几个大的到底是大一些，躲开了。 河跟海可不一样，这一眼看去都是水，这会儿下去肯定是九死无生的。 潘越民着急，要去抓，但那些孩子都躲开了。 妈的，能带过去一个就带过去一个，总比什么都没有的强。 看着水里五个孩子，有两个已经开始挣扎了，樊金龙一着急就赶紧跳了下去，他不能看着这些孩子在他面前溺水的。 潘越民一咬牙也跳了下去。 尹春娇见潘越民跳下去后就近拉着一个孩子就朝船头的方向游，海面黑暗，不注意看会很容易丢失目标的。 活得潘越民比死的有价值。 那边樊金龙还在救那几个孩子， 再看海警船也已经过来了，尹春娇心里天人交战，虽然她水性很好，也经常去国外一些海滩潜水，但她现在什么设备都没有。 得惜命。 可看着潘越民越游越远，海警船距离他们最少还有两三海里，等人到了，潘越民都不知道要去哪里找了。 尹春娇气得直跺脚，刚才就应该一下给这老小子打晕的。 根本没有再多想的时间，尹春娇二话不说，抓住船上挂着的一个救生圈，一咬牙也跳了下去。 妈的，回去不给她升官，她可就要拍桌子了骂祖宗了。 第681章 你的任务完成了 跳下海水后尹春娇并没有喊叫，她把救生圈套在身上，朝着潘越民的方向游。 她只需要给海警提供明显的目标就行。 也不敢追上去，怕潘越民等下抢了她的救生圈，男女力气本来就悬殊，再水里就更容易出事，一旦被抢了救生圈，那可就真的要死翘翘了。 虽然那个孩子看着已经有些体力不支了，尹春娇也硬着心没有加速去救。 潘越民看到了追过来的尹春娇，也盯上了她身上的救生圈。 刚才一着急就忘记了，这会儿想起来了，于是他丢开那孩子掉头往尹春娇这边游。 尹春娇自然看见了，“潘老板，你别过来，我害怕。” 潘越民不说话，就往尹春娇这边游。 尹春娇看着那个孩子在起起伏伏快要不行了，咬着牙没有过去。 潘越民已经发现了，就算把救生圈给了那孩子，也会被潘越民抢去的。 她本来想着那孩子要是不行被潘越民抛弃了，他继续往前游的话，她经过那孩子身边的时候，会让他拉着求生圈的。 但现在不行了。 孩子，对不起，我救不了你了，我没有那么伟大，我的命也是命，我还有壮志未酬，我还有孙子要养，我不能死在这里。 潘越民见尹春娇不让他靠近，再看那边船已经围了过来，骂了几句脏话后立刻掉头往公海游，看都没看那孩子一眼。 尹春娇松了一口气，赶紧朝那孩子那边游了过去。 那孩子还在水里扑腾。 等尹春娇赶到的时候，那孩子已经沉了下去。 尹春娇深呼吸后一个猛子扎到水里，海里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见。 她四处找着，忽然有人抓住了她的脚。 尹春娇一惊，睁大眼睛去看，从体型来看肯定是潘越民。 潘越民把尹春娇往下拽，自己顺着尹春娇的腿踩着她就往上爬。 尹春娇没有挣扎，挣扎是徒劳的，只会让自己更快失去力气跟肺里的空气。 她不慌不忙掏出怀里的匕首，就在潘越民的手抓到她腰上一个用力要将她压下去的瞬间，一刀划过将他的手背划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潘越民吃痛下意识松开了尹春娇，尹春娇一个蹬腿顺势一脚蹬在了潘越民的身上就往上游。 妈的，潘越民死不死的她不管了，她必须得活着。 浮出水面看了下已经飘远的救生圈，大口呼吸着朝救生圈游去。 这个时候海警已经赶到了，也有人往下跳。 樊金龙快速靠近她。 尹春娇大口喘息后说：“有个孩子沉下去了，我去救的时候被潘越民袭击，我给他手划伤了。 “你上去。” 有小船开了过来，樊金龙把她送上船。 尹春娇把求生圈丢给他：“金龙，那孩子已经沉下去好几分钟了。” 她做不到以命换命，也不想看到樊金龙做无谓的牺牲。 “大姐放心。”樊金龙给了她这么一句话，就往前游了，游到一个大致位置后一个猛子扎了下去。 尹春娇焦急的趴在那看着。 两分钟左右，樊金龙就钻了出来，手里捞着一个孩子。 立刻有人跳下去帮忙。 那孩子被捞上来立刻急救，但急救了十来分钟都没醒来。 人已经没了。 须臾后，那边有人喊着找到了。 应该是潘越民被找到了。 尹春娇跟潘越民没有被放在同一条船上。 人全部抓到，包括来接人的三个船员跟一个接头的。 等再次回到岸边的时候天都快亮了。 十一个孩子，就那一个被潘越民拉着走的没了，其他孩子只是受了惊吓。 尹春娇也没有跟这些孩子在一块儿，她跟樊金龙一上岸就被接走了。 两人被接到了深城市局边防总队。 被人领着去了招待所，先休息，休息好了再说其他的，毕竟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尹春娇没睡着，虽然她觉得自己的命更重要，但看着那个孩子尸体的时候，内心还是控制不住的有些煎熬跟自责。 说一点不后悔那是不可能的。 “都怪潘越民那个傻缺。”尹春娇开始骂潘越民。 觉得内疚走不出来的时候，那就情绪转移，反正她不能内耗自己。 不是她不想救，是被潘越民那傻缺害的，他要是不回头，她就这么游过去肯定能把那孩子给捞起来的。 尹春娇坐在房间里一直骂潘越民，把自己骂舒服了不内疚了才睡了过去。 但还是梦到了那个孩子，梦到自己跟孩子一起在海水里扑腾，梦到她把那个孩子给救了上来…… 内心深处的想法，有时候就连大脑都控制不住。 中午的时候尹春娇就出门了，立刻有人带她去食堂吃饭。 女警说：“尹同志，下午两点有领导在会议室等您，吃好了您可以回去继续休息。” 尹春娇嗯了一声问：“那些孩子们呢，怎么处理？” “他们的口供都已经录完了。”女警说：“已经联系了你们安省那边，到时候会一起送回去，到了那边后再由你们安省警方处理。” “潘越民呢？死了吗？” “没有。”女警说完就不再说了。 尹春娇也就没再问了，“食堂就是那个吧，樊金龙同志呢？” 女警说：“樊同志已经吃过了回去休息了，之前看您房间没动静，也就没喊您了。” 尹春娇也就没有说什么了。 到了食堂，女警让她找个空位坐，不一会儿，女警打了饭菜过来。 都是好菜。 尹春娇也不客气，大口吃了起来。 吃好后，女警又把她送回了房间。 下午一点五十五分，尹春娇开门出来。 不早到太久，也不迟到，掐着点到最好。 她来的时候会议室已经坐了很多人了，包括樊金龙，看到她来，大家都站了起来，然后鼓掌。 尹春娇站在门口，鼓掌干什么？她做的这些也没到被人这么迎接的份儿上吧？ “春娇同志……”一个五十多岁的穿着军装的女同志主动走到她跟前伸出手来。 尹春娇赶紧握住她的手：“领导好。” “你好，我是边防总队政委方悦，这次我代表边防总队，十分感谢春娇同志这段时间的卧薪尝胆，帮助我们一举破获边境特大人口拐卖案，我作为代表，对你表示十分的感谢。 同时，我也代表你们安省领导跟你说一句，尹春娇同志，你的任务已经圆满完成了。” 说完喊了一声：“全体都有。” 所有人起立。 “敬礼。” 所有人冲尹春娇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第682章 刘大妹死 尹春娇看着这些人，感觉坚硬的心忽然就变得柔软起来，眼前有些模糊，内心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情一下子就升华了。 她不是军人，也不是警察，敬礼什么的都不行，最后就给他们鞠躬。 方悦赶紧放下手扶她：“春娇同志，我们是真心感谢你。” 尹春娇：“我也感谢同志们，这个案子，从被上面关注，再到一点点去查证，要分步骤的话，大家做了百分之九十九，我只做到了那百分之一。” “谦虚了谦虚了。”方悦引着她入座。 尹春娇看了一眼樊金龙，然后坐下了。 方悦说：“这个案子具体情况，等你们回去了，省厅肯定会有嘉奖的。不过跨境贩卖人口以及器G贩卖的案件，我们也是从79年就有关注到了. 只是这些人非常的有组织性，我们无法打入进去。所以也一直摸不到他们的底。” 尹春娇点点头，道德感太高的人是想不到那些畜生会如何变态跟残忍的，想不到也很正常。 “昨天船上的人我们都给抓了。从他们口中审讯出一些有利用价值的消息的，但涉及到对面，很多事情我们也无能为力。” 方悦跟尹春娇说了很多，说现在海警的压力。 每天不但要巡逻检查那些走私的货船，还要防止这边的老百姓偷渡过去。 港城那边能挣到钱，很多穷的活不下去的人就背水一战，直接跳海里，从这边游过去。 只要游过去了，那边会救助，然后就会滞留下来，通过一些政策，慢慢就变成了那边的合法公民。 所以对于很多家里穷得叮当响又无牵无挂的人来说是非常具有吸引力的。 但海也不是那么好游过去的，很多人就被留在了海里，再也见不到外面的阳光了。 这个说是开会，不如说是一场谈心。 从方悦口中，尹春娇也了解到了更多的警种，在内陆城市看不到的警种，也知道边防的压力有多大。 这边的很多装备都比内陆要先进很多，这是必然的，毕竟对面就是港城。 最后，方悦让他们再玩一天。 尹春娇赶紧拒绝：“说实话，执行这个任务快三个月了，我也就见了小孙子一面，想的很，现在巴不得插上翅膀连夜飞回去。” 方悦笑，她也是当奶奶的人了，明白她那种感情。 于是当天晚上，就给尹春娇跟樊金龙定的卧铺，直接到海城，然后从那边再转车回来。 至于那些孩子，第二天也被两个民警护送，坐火车回安省。 至于那个不幸的孩子，在经过电话沟通后得到他父母的许可，已经被火化了，也一起被带回去。 这些孩子们在回去前，被民警们带着去了一个地方，他们在隔壁亲耳听到潘越民是如何打算把他们骗到对岸，先养他们两年，抽他们的血，等他们的血没用后，再把器G卖掉。 之前潘越民说的带他们去享福，什么享福，那是不可能享福的。 孩子们被吓得脸色苍白，这么大了，也懂事了，只是对人性了解的还太少了。 这些孩子昨晚上被救回来的时候，就被抽了血，检测出来都是非常珍贵的熊猫血，还有个是熊猫血中的熊猫血。 这些孩子的血型跟相关信息以及照片，已经被深城边防站录入到了他们的资料库里。 虽然是手写的资料库，那也只资料库，只要这些孩子想来深城办理边防证，边防站那边都会关注到的。 要是再次被骗，那他们也没办法了。 目前人力还是有穷尽的时候的。 尹春娇在卧铺上睡得也不安稳，那种背负了一条人命的感觉非常糟糕。 她知道自己已经尽力了，跟她没有关系，她已经做得非常好了，可总有个声音或者一个画面，冷不丁跳出来打扰她的思维，左右她的情绪。 两人到海城后马不停蹄买车票回省城。 买好票给魏来打了个电话，说了到站时间。 等他们抵达省城车站的时候，已经有人开车在等着了。 两个人又马不停蹄的回到了省厅，那边领导们已经在等着了，等他们俩回来汇报第一手资料。 两个人一走进会议室，就听到一声起立的喊声，接着是敬礼。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冲两人行礼。 樊金龙回礼，尹春娇就只能站在那了 付祥道：“欢迎尹春娇、樊金龙两位同志圆满完成任务，大家鼓掌。” 大家再次鼓掌。 搞得两个人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付祥：“坐。” 所有人立刻停止鼓掌入座。 空着的两个位子比较靠前，两个人走了过去坐下。 付祥：“先说说你们这一路的情况吧。” 樊金龙看着尹春娇，那意思就是尹春娇来说。 尹春娇就把从他们上火车到海里那惊险的一幕都说了出来。 包括当初她差点就能救那小孩，结果在潘越民发现她后天果断放弃去救那小孩，也都坦白的说了。 她觉得自己没有做错，之所以心里还有愧疚感，其实就是缺少别人的认同。 认同的人多了，那股子负疚感就也慢慢退散了。 她说完这番话后，现场有一瞬间的沉默。 魏来是知道尹春娇的，毕竟她之前说得那些话他是很清楚的。 他以前觉得她是个怕死的人，但这会儿，他又觉得她是个勇敢直面内心真实想法的人。 付祥：“你分析的对，当时那种情况，你根本没有办法对抗潘越民，我们从来不鼓励我们的同志去做无谓的牺牲，同志们也只有一条命……” 最后，付祥说：“春娇同志，这个案子还远远没有结束，采生折割的那条线还在跟着，彪哥那边的线也还没有收尾，但这些工作暂时不需要你的配合了，你扮演刘大妹的任务，到这里就结束了。” 说完掏出一个文件递给尹春娇：“刘大妹已经于两天前在监狱发病去世了。” “这是管教在搜查她遗物的时候发现她用血写的一封信，应该是给你的。” 尹春娇没有接，义正言辞地道：“领导，我之前也说了，她就算是我姐姐，我也不会认她的。” “我不认她，一方面是因为她是恶贯满盈的人贩子，她能生病死去，对她犯的恶来说，已经算是一种厚待了。 她这样的人，就应该被公开执行枪决，这样的人我一点都不想看她写给我的信，也从来不承认她是我的什么姐姐。” “第二个原因是因为她也不值得任何一个亲人为她的死而表示难过。” 第683章 魏凤敏 付祥点点头，收回了资料。 “好，那这段时间你先休息几天，虽然你的任务结束了，但也不着急走，上面可能还要找你谈话。” “知道了，我就在我爱人单位宿舍，有事可以去找。” 正好放暑假了，她打算出去转转。 反正电风扇厂那边她暂时也不打算管，趁着这个空档，一家人出去走走。 两人离开后，樊金龙表示他要即刻归队了。 两人互相留了联系方式，樊金龙冲她行了个礼才走的。 尹春娇也就这么走回了宿舍。 钥匙什么的都没有，希望两个孩子在家吧。 她敲门。 门被打开了，开门的居然是一个相当漂亮又年轻的女人，看着也就三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的是修身碎花长裙，泡泡袖加上垫肩，再配着洋气的卷发，细长的柳叶眉，整个人仿佛是从时尚杂志里走出来的年代美人。 她开门的时候眉眼都带着笑，很是开心的样子。 看到门口的尹春娇对方还愣了下：“你找谁？” “我回我家。”说完尹春娇就推开了那女人走了进去。 看到尹春娇，聂欣兰惊讶地喊了一声：“春娇阿姨……你回来啦。” 阿勉闻言立刻转头，看到尹春娇后把手里的纸笔一丢：“奶奶……” 他从椅子上哧溜下来就往尹春娇怀里扑。 “哎哟……”尹春娇蹲下去一把将阿勉给抱了起来。 阿勉像个小狗似的，抱着尹春娇的脖子又蹭又亲的：“奶奶。奶奶……” 尹春娇心都化了，很感谢老大当初把阿勉送了回来，真的。 很多时候很累，但想到阿勉，就觉得什么都值得。 她没有孩子，但也被阿勉激发了母爱。 阿勉已经是五六岁的孩子了，最近在聂荣钦这里明显养的不错，都胖了，抱不动了。 她把人放下，就看到欣兰的表情有些局促。 想到那个女人，尹春娇笑着问：“不给我介绍下家里来的这位客人吗？” 不等聂欣兰介绍，女人主动说：“你好，我是欣兰的妈妈，是聂荣钦的前妻。” “你好，我是阿勉的奶奶，是聂荣钦现在的夫人。”说完尹春娇伸出手。 女人不太想握尹春娇的手。 尹春娇也无所谓，收回手问阿勉：“你小爹爹呢？” “出差去了。”阿勉说完扒拉手指头：“大概要后天才能回来。” 原来如此。 阿勉：“奶奶，小爹爹不在，我陪你玩。 “奶奶出差回来，有点累，我去洗澡睡会儿。”说完对欣兰说：“帮我照顾好客人。” 欣兰点点头。 女人要说什么，但尹春娇看着她笑道：“你自便。” 然后就直接去了卧室，拿了换洗衣服出来，又拎了一壶热水去了洗澡间。 不大会儿，洗澡间里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 聂欣兰有点愧疚，不知道要怎么跟春娇阿姨说。 最后就对着漂亮女人说：“你回去吧，这几天谢谢你了。” “欣兰，妈妈想接你回去住几天。”魏凤敏看着女儿道。 聂欣兰摇摇头：“妈妈，你有你的家，我有我的家，现在春娇阿姨也回来了。” 魏凤敏看了一眼洗手间，这个女人又老又丑，聂荣钦的眼光真的是越来越差了。 看他找了这么个女人，魏凤敏心里忽然就释然了很多。 当下也没多言，离开了。 等尹春娇一出来，就看到聂欣兰站在门口。 “春娇阿姨，爸爸要跟着领导去外地考察，正好我妈妈前段时间来看我，家里没有大人，爸爸不放心，才让她来照看的。” “我知道。”尹春娇说：“你们都放暑假了，正好你爸也不在，明天我带你们出去玩。” “好耶。”欣兰说：“我们能回宜城吗，我想三哥了，还想桃桃他们。” “回，不过要再等两天。” 尹春娇估摸着领导可能要找她谈工作的事。 能离开宜城，她肯定愿意的，至于孙美芳他们，她现在心里有一个疯狂又危险的计划。 现在还不行，再等等，等等，等机会来了，她要扶持孙美芳跟老二去做生意。 她需要钱，很多很多的钱，有了钱，她才能去做很多她想做的事。 晚上三人直接下馆子去了。 欣兰跟阿勉都很高兴，跟着春娇阿姨\/奶奶就是幸福。 第二天尹春娇也没真带着孩子们出去玩，毕竟这天热的出门走两步都是一身汗，又没有空调。 上午九点多，就有人来家里找她了。 叮嘱欣兰在家里照顾阿勉，不要出门，她中午回来，中午继续出去吃饭，这么热的天，她是真不高兴做饭。 谁知道来接人的同志说：“要是家里没大人，可以把孩子一起带过去，我们会帮忙照顾的。” “不用了。”尹春娇笑着对来人说：“欣兰，在家不要出门，不要给任何你不认识的人开门，知道吗？” 欣兰点头。 然后尹春娇对那人道：“走吧。” 来人笑笑，在前面领路。 到了车上后，尹春娇选择坐在了后面。 她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就是一种直觉。 上车后车子开了没多久，尹春娇就发现这不是去省厅的路线。 不过她也没说什么，毕竟去省厅的路线可以有很多条，不是同一个司机不走同一条路，很正常。 心里说着很正常，但会用余光不经意的去看对方看向后视镜里的视线。 视线对上后司机冲她笑了笑：“这条路树荫多，开着舒服。” 尹春娇嗯了一声：“你来省城几年了？” “我在这边长大的。”那人说。 尹春娇：“那挺好的。你父母都是做什么的？” “都是普通人。”对方说。 “哎前面有个西瓜摊，麻烦停一下我去买个西瓜犒劳一下专案组的同志们。” 她的工作结束了，专案组的同志们工作可没结束呢。 第684章 乌龙、新任务 “领导等着呢。”司机说：“要不先去汇报工作，等下再来买吧。” “买个西瓜要要不了两分钟，再说等下回来，这油钱都能多买两斤西瓜了，听我的，要是领导问起来，我负责。” 那人没有停车，坚持道：“让领导等不太好。” 尹春娇没说话，知道领导等还绕路？肯定是有问题的。 “那好吧，你开快点。”她说。 与此同时，她坐在那，不动声色的将皮带给解开了。 她的皮带是那种打眼的，只要轻轻一拉，一拨，再慢慢的就能把皮带抽出来。 因为她坐在司机后面，有东西挡着，对方也看不见。 尹春娇将皮带尾巴那头在自己手上绕了两圈，目光看着前面，前面就拐弯了。 拐弯的时候必然是要全神贯注的，那就是她的机会。 车子打方向盘开始拐弯。 就是现在。 尹春娇忽然起身，以迅雷不及之势将皮带圈住了对方的脖子，然后后开收力，最后把皮带一扣。 对方一愣，刚喊了一声你干什么后就感觉脖子上传来了窒息感。 尹春娇也没有一下子就扣死：“说，谁派你来的？” 司机手忙脚乱的把车靠边，刚要扭头就感觉脖子一紧，赶紧道：“当然是领导派我来的了，你放开，我不是坏人。” “好人坏人也不写在脸上。”尹春娇：“你最好不要动，不然我一使劲儿，勒死你也白死。” 对方伸手去摸自己的上衣口袋，尹春娇再次一用力，司机发出难受的额的一声。 然后赶紧用手去拉脖子上的皮带：“我……我拿证件给你看。” 尹春娇没松手，但也没有再使劲儿。 对方艰难的从上衣口袋里掏出证件，打开后举给她看。 尹春娇一把抢过，看到上面的单位后顿时愣住了：“你不是省厅的啊？” “我什么时候说我是省厅的了。”司机有些脾气的开始拽皮袋：“还不松开。” 尹春娇没放手：“那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当然是去国安局啊。” 尹春娇：“……” 她是有被害妄想症吧。 “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她赶紧解开皮带，又把证件递过去。 “同志，真的是误会，误会，我刚从一个人口拐卖的案子里抽身，你忽然说让我带孩子过去，又绕路的，我就以为……” 那人在尹春娇看不见的地方那个连续翻了好几个白眼，最后忍着脾气没好气地说：“尹同志警惕心很高，这是好事，但太过了也不是什么好事。” 说完也没有再说什么重新发动车子。 尹春娇不敢说什么了，真是的是有点反应过度了。 她默默把皮带重新穿过去，把皮带系好，端端正正坐好，眼睛看着窗外，绝不能跟司机对视上。 尴尬，尴尬的她想把时间倒回到五分钟前。 车子在国安门口停下，司机下车，“到了，跟我走吧。” 尹春娇下车，确认真的是国安后，心里那个愧疚跟尴尬就更甚了。 那人看尹春娇那懊恼的样子，心里虽然还有点气，但想想又觉得有点好笑，没忍住调侃：“尹同志，看清楚了，可别再觉得我是坏人了。” 尹春娇：“对不起啊同志。” “行了，走吧，我带你去见领导。” 说着率先朝里面走去。 尹春娇叹口气跟上，没想到丢了这么大个人。 那司机把尹春娇交给一个在门口等着的女同志：“人交给你了。” 说完就走了。 那女同志冲尹春娇笑笑：“您好，请跟我来。” 尹春娇也说了一声你好后快走两步：“这位同志，我想问下，是哪位领导要见我啊？” 怎么给她弄到国安来了啊。 她是又意外又心跳加速的。 “具体我不知道，”女同志笑道：“但应该是政委要见您。” 政委？国安的政委她也不认识啊。 女同志带着尹春娇来到一间办公室，敲了敲门后把门推开：“屈政委，尹春娇同志来了。” 那人正在打电话，闻言笑着冲尹春娇招招手，示意她进来。 尹春娇一走进去，刚才的女同志给她泡了杯茶，放在桌上就离开了。 屈政委笑着连续嗯了一声后挂断电话端着茶杯也会客这边。 尹春娇赶紧起身。 “不要紧张，坐。”屈政委道。 尹春娇有些拘束的坐了下来。 屈政委道：“今天喊你来，是因为郝局长让我找你谈谈，春娇同志，我们就开门见山了，你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国安工作啊。” 心里的猜想得到印证，尹春娇又惊又喜。 “可、可我不知道我能做什么。” “你能做的事情很多。”屈政委说：“你有着非常敏感的直觉开阔的思维，还有非常警惕的心，刚才司机班的小赵打电话跟我说了，哈哈哈……这个事怪我，没有跟你说清楚。” 尹春娇尴尬的不得了：“也是我太紧张了。” “保持一颗警惕的心是正确的。”屈政委道。 尹春娇不扯皮了：“领导，那请问我来国安也是查案子吗？可我对这个真的不太擅长，也不了解。” 屈政委：“国安有很多种工作方式，有你见过的，遇到案子直接查案子的，但还有一种人员，叫做卧底。” 尹春娇心里我草了一声，又卧底？ “不过我们的卧底要比你跟人贩子的卧底轻松一些。”屈政委说：“一般我们有了怀疑目标后，会派遣人员过去卧底搜证。一般都是以该名嫌疑人同事的身份出现，所以你不用紧张，就当是隔三差五换个工作就行。” “之所以选中你，是你临场发挥非常好，也有着丰富的工作经验，以及非常灵敏的应变能力跟演技。” “这点我们的很多专业人士都不如你，你扮演的刘大妹就很有层次，也有你自己的理解，所以才能把这次的卧底工作完成。” “我们这边现在就需要那种看起来很不像国安的国安内勤人员，尹春娇同志，你有兴趣吗？” “我能问问……我这次要去哪个部门工作吗？”尹春娇问。 “省出版社。”屈政委说：“接到群众举报以及前期的搜查，我们发现出版社那边有些人的屁股有些歪，需要你过去帮我们拿到证据。” 尹春娇猛然站起来：“我愿意。” 找这些屁股坐歪的人的茬，那她可太在行了啊。 第685章 “轻松拿捏 看到她答应的这么爽快，屈政委也很高兴，“坐坐坐。” 尹春娇有些尴尬的坐了下去。 屈政委说：“现在环境比以前复杂了，敌人也很少再像以前那样闹出那么大动静来搞破坏。 他们选择了退到群众中去，利用群众，煽动群众，所以很多时候一些群众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就成为了敌人的帮凶。” “这次找你，也是因为你之前说的那番话，敌人已经开始从一些其他领域入手了，他们打算用温水煮青蛙来降低我们的警惕心。” “你呢，会成为我们隐蔽战线的国安人员，也就是说，你的档案不会在国安公开的人事档案中出现。” “你会根据我们的任务不同，被派遣到不同单位，你的关系也都是跟着走。 这次我们会把你安排到出版社，你的户口关系也都在出版社那边，不过也考虑到一些实际问题，所以我们把你安排在后勤部门。” “后勤部会帮助你接触每一个人，也方便你平时的观察，你也不用来这边报到，发现问题打个电话就行，没有发现问题，就正常工作，一般时间会在八年到一年，要是还没有发现，就要换地方了。整体来说，这个任务对你来说，肯定是很轻松的。” “你爱人正好也在省城工作，这样既能兼顾工作，又能兼顾家庭。” “是，谢谢组织上的关照。”尹春娇听完屈政委说的这番话，觉得这其中可能有聂老爷子的手笔。 人家虽然退休了，可有些事情还是能说得上话的。 出版社的后勤部门工作，那可是非常好的“闲差”。 工资不低，待遇不错，工作不多。 算是一个闲职吧。 但她这几年也一直打拼，现在趁着工作的机会休息休息也可以，轴轮也不能一直转，也得上点油再休息休息。 “这样，给你五天时间，你爱人有住房，这个工作也不知道干多久，所以房子就不给你解决了。” “好。”尹春娇说：“我回去安排下就回来。” 她都没问老三考的如何了。 离开国安，尹春娇就直接回去了。 回去对两个孩子说：“我要调到省城工作了，走，咱们现在就买票回去，然后搬家。” 两个孩子欢呼，这样以后就能天天见面了。 五天时间，还是蛮紧急的。 当天下午他们就买了车票到宜城，也没人来接，路也不远，三个人直接去了周济民家。 到的时候也才刚傍晚，正好是吃晚饭的时候。 看到尹春娇带着两个孩子忽然回来，正在吃饭的人高兴坏了。 方秀秀赶紧道：“我再去炒两个菜。” 周济民赶紧道：“我去拿碗筷。“ 周济怀坐在那不动。 聂欣兰拍了下他的肩膀：“三哥，你考得怎么样？” 周济怀抬头，发现尹春娇也看着他，有些生气，但也还知道他妈工作不容易。 “好的话，应该能勉强能上个大专。”他说。 “肯定不是勉强。”尹春娇说：“我儿子这么厉害，小小大专，那还是不轻松拿捏。” 桃桃：“轻松拿捏。” 阿勉：“拿捏。” 众人笑起来。 周济怀终于也笑了：“还不知道呢，等通知吧，我选了警察学校。” 尹春娇问：“你对警察感兴趣吗？” “以前没兴趣。”周济怀说：“但齐敏不是上了吗？我听她回来说，感觉好像也有点意思。” 尹春娇觉得干警察很累，尤其是从基层一点点往上爬的警察。 周济怀的性格也不是那种缜密的性格，干刑警肯定不行，一般的民警，户籍警或者交警更辛苦。 “那你以前想干什么？”尹春娇问。 “做生意。”周济怀说。 “那你就去学金融。”尹春娇说，金融在未来的二三十年里还是很吃香的。 “做生意还要学啊？”周济怀觉得浪费：“二哥也就小学，不也能挣大钱？” “那不一样。”尹春娇说：“你二哥只能跟着别人挣钱，你要是学了金融，未来进入金融行业。那些有钱的老板都捧着钱来找你，求你帮他们花钱。” 周济怀诧异：“还有这样的？” “有啊。”尹春娇说：“金融就是这样，你学了金融，再看这个社会，就知道什么行业挣钱，怎么挣钱，那些有钱人自然就捧着钱来找你，想让你帮他们把一块变两块，一万变两万。” “股票你知道吗？”尹春娇问。 周济怀摇头。 尹春娇：“以前海城就有股票，不过后来取消了，但我估摸着过几年肯定还会有，因为要发展经济，就肯定要跟国际接轨。 股票，简单说就是你上午一块五买了一个股，下午可能就一块八卖出去，啥也不干挣三毛钱，这就叫炒股。” 周济怀似懂非懂。 尹春娇：“不懂没关系，学了就懂了，坐在办公室里就有把一块变两块的本事。” 周济民笑道：“这个好啊，真这么厉害，以后二哥把挣的钱都给你，你帮我一块变两块。” 王秀秀端着一碗韭菜炒鸡蛋出来，放在阿勉跟前，闻言也笑道：“我也觉得金融挺好的。” 虽然她也不懂，但金嘛，肯定跟钱打交道。 周济怀：“说这些有什么用，我已经填完了。” “那就哪里录取算哪里吧。”尹春娇道。 吃了晚饭，尹春娇说了自己要去省城的事。 王秀秀顿时就有些失落，没想到婆婆这么快就调到省城了，早知道当初就往省城使劲儿了。 她才来一年多，这边的家算是他们一家子真正的家，收拾的很好，也不舍得走。 尹春娇：“我那个房子，我回头找找人，看能不能先留下，能交钱买下是最好的。” “买下后再租出去，没人住房子会坏。” “那就租给小宝吧。”周济怀说：“小宝谈了个女朋友，说想年底结婚，四叔那边还在发愁房子的事情呢。” “小宝都谈对象了？”尹春娇惊讶，这小子还没二十岁呢。 不过也能理解，现在人结婚早，只要家里父母同意，法律并不关，只不过是拿不到结婚证而已。 很多人都是先办酒生娃，等达到年龄了再去补办一张结婚证，很多农村的连结婚证都不需要。 “妈，你工作安排了吗？”王秀秀问。 “安排了，不过是后勤部门。”尹春娇说。 去了那边，可就享受不到这边的好几份工资的待遇了。 不过尹春娇现在已经不需要了，能去省城，再有意培养老二老三，她未来肯定是不缺钱的。 第686章 聊发展，聊未来（1） 吃过饭回到家里，周济怀一个人住，家里算不上干净，但也不算邋遢。 简单收拾了下就洗漱睡觉了。 阿勉跟着尹春娇睡，家里电风扇够，所以每个人睡的都很舒服。 第二天尹春娇就去找许佳了。 看到尹春娇忽然出现，许佳很是意外，随即欣喜上前：“干什么去了？” “保密。”尹春娇半真半假地说。 许佳笑笑也没有再问，而是给她泡茶。 尹春娇接过后道谢：“今年厂里你怎么样？” “整体还行。”许佳说：“你之前让注册了个体经营户的那些人都还在跟我们合作。” 尹春娇点点头没有再多问，虽然还行，但没有了倒卖的这笔收入肯定是要差很多的。 尹春娇想了下还是道：“领导，我要调走了。” 许佳意外了一下又不意外。 她点点头：“去省城？” 尹春娇点头，具体没说，然后道：“我想跟你聊聊电风扇厂的未来，以及宜城科技发展的未来。” 许佳也点头，然后掏出笔记本跟笔：“好，你说。” 尹春娇就先从各种加点说起，等家电规模起来了了，就可以创建产业园，顺带着可以造物流园，以及一些配件等，这样该无形中就汇聚了很多行业以及很多人才。 有了这些产业，也为了把这些产品运送出去，那接下来最重要的就是路。 许佳说：“我们的水路也很发达。” 尹春娇：“这只是暂时的，水路不能去到全国，而且一旦长江水多了起来，就非常危险。未来不是水路的天下，而是陆路，四通八达，纵横天下。 我这次去了一趟深城，看到了那边的发展，再回来看看宜城，就有一种什么感觉呢？” 尹春娇想了一下：“你可以想下，如果深城是城市，那我们的宜城跟它以比就像是小镇，差距非常大。” “现在国家也在提倡发展经济，我们一定要抓住这一波的机会，不但要发展，还要往大往深处发展。” “不仅要发展，还要精益求精，还要成为行业翘楚，成为标杆，只有这样，我们才能获得更多的国家扶持。” 许佳：“我也想，但……很困难，我们安省的整体经济摆在这里。” “所以我们需要学会借鸡生蛋。”尹春娇说：“借别人鸡来发展我们自己。” “什么意思？”许佳不懂。 尹春娇拿出纸笔在本子上画：“我们这个位置，海城，杭城，南城，汉城，我们被包围在中间。这些都是比我们发展好的地方，那边的老百姓也比我们有钱。” “我们之前电风扇之所以能卖这么多，都是因为这些电风扇没有在我们本地卖，都是拉到了外地。” “所以以后生产的电视机，冰箱，空调等等这些，一旦研制成功，我们就要快速的在这这些地方铺货，占领周边的空白市场，让这个几个省的老百姓，认可我们的品牌，创建品牌信任感。” “然后再快速的做大做强，做到行业翘楚，做到行业标杆，那样，不用我们去找省里，省里都会帮着我们把品牌立住，发展本地品牌，支持本地品牌。” “我喜欢宜城，这是我的家乡，虽然失去了省会的位置，但我觉得通过我们的努力，可以让宜城的老百姓过着不差于省城老百姓的生活。” 尹春娇跟许佳聊了一个上午，概括一下就是三点。 一，家电行业前景很大，市场也很大，值得继续往里投资。 二，有钱就要修路，政府没钱，那就以企业的名义承包修路，拿二十年的收费权甚至是道路的命名权。 三，借鸡生蛋，研发出来后快速占领周边几个省份的市场，用周边省份吸收回来的资金发展我们自己的城市。 许佳听的一懂半懂。 尹春娇：“现在不懂没关系，以后慢慢就懂了，而且这些孙美芳东子他们我也经常跟他们说，他们也知道一些，可以相互讨论下，或者再给我打电话都行。” 这么说，就是保证孙美芳东子他们在厂里的绝对地位，他们能在厂里继续立足，那剩下的人在他们的庇护下，就能有一份工作。 人是她带出来的，她想让他们都能有个安稳的余生。 许佳留饭尹春娇拒绝了，不过说了下自己房子的事，愿意掏钱买。 许佳点头，“那你明后天去你们街道办，我找人给你办理。” 尹春娇答应了。 许佳把她送了出去。看着她骑车走远，许佳站在那沉默着。 如果……她是说如果的话，如果尹春娇说的她都能照做下去，那么未来，这个市，会不会出现一位女市长呢…… 许佳深吸一口气，那就干吧，怎么干不是干呢。 尹春娇来到厂里，门口的门卫看到她都惊讶了下，然后激动喊：“尹科长，尹科长……” 尹春娇冲他笑笑。 门卫帮她接过车：“我去给你停好。” 尹春娇把车交给他，随意问：“厂里都还好吧。” “好的好的，”门卫说：“不过生意没以前好了。” 那是肯定的。 “孙副科长在吗？”她问。 “在的在的，不过许组长不在。”许组长指得是东子。 尹春娇点点头，直接去了供销科。 供销科没有添人，生意缩减了不少，人手是够的。 唐霜看到她也是一愣，随即激动喊道：“科长，科长你可算是回来了。” 尹春娇没看到孙美芳：“孙副科长呢？” “去找厂长了。”唐霜赶紧将她原来位置收拾了下：“科长你快坐，我给你泡茶。” “不用了，留着肚子吃饭。”尹春娇开玩笑说完后又问：“大家都还好吧。” “都好都好。”唐霜说：“虽然福利没以前好了，但工资每个月都发的，就是您不在，我们心里没底。” “不用现在在孙副科长的带领下，也渐渐走到正轨上了。” 说话间外面传来走路声，唐霜赶紧跑出去，“孙副科长，快，你看谁回来了。” 孙美芳一开始还没在意，忽然想到什么赶紧跑了进来。 看到尹春娇，把手里的文件一丢，冲上去就要抱尹春娇。 尹春娇也把她抱住。 “春娇姐，你可算回来了呜呜……”说完孙美芳居然哭了起来。 第687章 聊发展聊未来（2） 尹春娇拍着她的背：“好了好了，都多大人了。” 唐霜也觉得眼前有点模糊，她赶紧擦了擦：“科长，你们快坐。” 然后把电风扇对着她们吹。 孙美芳哭了会儿就不好意思的擦了擦眼泪。 “春娇姐，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说话间她眉眼的期待让尹春娇有些酸酸的。 她没说，而是道：“这都快中午了，走，去吃饭，现在厂里伙食都还好吧。” 孙美芳点头：“还行，走，我给你拿饭票。” 于是，来吃饭的人看到尹春娇都纷纷打招呼。 很多人不知道供销科的尹科长为什么忽然就消失不见了。 有人说她之前卖电风扇得罪人了，被秘密抓捕甚至有人说她已经被枪毙了。 也有人说她肯定调到别的地方去了，她那么厉害，众说纷纭的。 但说的最多的还是投机倒把被抓了。 这会儿看到她，很多谣言都不攻自破了。 小语，高昌誉，许翠凤，徐淮等都走了过来。 其他人都出去公干了。 徐淮也高兴，尹春娇离开这么久，周乔很是担心，也经常去尹家看看。 尹春娇让他们走坐下，说了下自己这段时间的情况。就是去帮着干了点活儿，具体不方便说。 大家也就不多问了。 徐淮问：“那这次还走吗？” 迟早要说的，所以尹春娇也没隐瞒：“我要调到省城去了。” “也是去厂里吗？肯定是什么厂需要科长去帮着挣钱。”许翠凤傻傻地问了一句。 “比挣钱更重要的事。”尹春娇说。 孙美芳没说话，但大概知道尹春娇肯定是去了另外的部门。 挣钱已经不是春娇姐现在的目标了，她会走得更远。 吃好饭，尹春娇把几个人喊到了供销科，问了下他们的情况。 唐霜不打算结婚了，她就照顾女儿，有这份工资，能把女儿抚养长大。 “我不能生了，再找个带孩子的男人，会苦了我女儿，我也做不到把别人的孩子当自己的孩子，所以也就不去祸害别人，就陪着女儿过一辈子。” “等她长大了，我再攒点钱，去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 尹春娇点头：“这也是个活法，空闲时候，可以多看看书，培养点兴趣爱好，说不定以后还能迎来事业的第二春呢。” 唐霜点头：“我现在就跟着我女儿一起学，她每天课堂上学的知识，回来再教我，因为要教我她学的可认真了。” 说起女儿，唐霜有说不完的话。 小语这边还没怀孕，所以有些压力，打算去看看中医，尹春娇就介绍了之前她去看的那个老中医。 许翠凤再婚了，男人是厂里的一个工人，也是二婚，不过这个男人没有孩子，前头媳妇不能生。 他看上许翠凤，是觉得她踏实，能干，是他想找的媳妇。 尹春娇也没提醒她防备着点什么的，没必要，人家是奔着和和美美去的，你在这里“挑拨”，这不是有病吗。 高昌誉现在调到电风扇厂了，老刘上次伤了头，基本就是半退休状态，这边的账目都交给了高昌誉，至于服装厂那边，另外找了会计。 徐淮偷偷跟尹春娇说周乔怀孕了，不过日子还短，连周家那边都没说。 尹春娇就点头，表示她也不会说，叮嘱徐淮照顾好周乔，要是敢对周乔不好，肯定收拾她。 闲聊完了后，其他人也都离开了，尹春娇把孙美芳跟徐淮留下，把上午跟许佳说的一部分话跟孙美芳以及徐淮说了。 东子跟赵英华都不在，就让他们转告了。 尹春娇：“记住，不管厂里上什么产品，你们都要把这个产品推广出去，就往周边几个省推广，速度一定要快，要给人一种一夜之间货就上了的感觉。” 尹春娇把她之前做快消品的一些经验跟他们分享。 快消品跟家电行业虽然有些不一样，但很多的销售模式是差不多的。 中间李德伟还来了一趟，尹春娇表示快下班的时候去找他。 这边跟两人一直说到快下班，才起身去找李德伟。 反正以后常联系，不懂的再打电话问她就是了。 去找李德伟，尹春娇又把厂子以后的发展方向以及定位大概跟李德伟说了下。 她说她的，至于这些人听不听，她决定不了，她只是做了她认为该做的。 离开后直接去周济民家吃晚饭。能蹭就蹭，大热天的实在懒得做饭。 第二天，又去找了焦芳。 跟焦芳聊的就比较多了，因为之前她在领导面前提过焦芳，所以焦芳大概知道一些她以后的工作性质。 她说：“周家以前那些前辈说得很有道理，鬼子当年撤离的时候，就留下了很多从小接受他们文化洗脑的家奴。后来这些人又成了三姓家奴。” “当年我们家在农场，就看见过。就是现在说起来，我都有种脚底生寒的感觉。 我记得有一家也是做生意的，一家子都被畜生给祸害了，连夜被拖出去不知道埋在了哪里，结果我家被平反后我再次听到了那个名字。 我一开始还以为是同名同姓的，后来稍微打听了下，名字以及一些信息都跟那个伯伯对的上，人却不是那个人，你说吓人不吓人？你说那人会是谁？” 尹春娇想起之前农场那边的调查，魏来没跟她说，估计一查哪里都是漏洞吧。 “你把这个人的信息写给我。”尹春娇说。 焦芳点头：“我记得当初农场有个会计，大名好像叫盛龙博，但因为戴着眼镜，大家都喊他四眼会计。他要是还在的话，估计也有五十多岁了，要是能找到他，可以问问他，他知道不少秘密。” 尹春娇点头，说完又聊起了她跟齐玉春的事。 焦芳：“他也到了年纪了，能力也就那点，这辈子能干到市局就已经是不错了。 至于离婚什么的，我现在也不想了，有这么个人占着这坑挺好的。反正我现在住自己家，一个星期也就两三天在一起。这样也挺好的。” 尹春娇也就没说什么了。 “对了，我家纯华怀孕了，都快五个月了，我就要快当姑妈了，到时候我就更没时间管他了，他想再找，我是没意见的。” 焦芳虽然想得很开，但骨子里还是有些传统的，反正她不会先提离婚，但齐玉春要离，她也没意见。 第688章 道别 跟焦芳聊了许久，尹春娇又去找了周乔。 周乔在专卖店上班，虽然因为尹春娇那段时间不在被同店的其他人排挤了，但孙美芳，东子都还在，都还掌握着供销科，那些人也不太敢排挤的太明显。 这会儿后桥看到尹春娇出现，居然激动哭了，更多的其实也是担心。 聊了会儿，让她安心上班。 尹春娇没说徐淮告诉她怀孕的事，但周乔还是想跟她分享。 尹春娇很高兴，是真的高兴，让她好好上班，要是不想上班就在家休息。 周乔连连点头，以前二娘说当姑娘是最开心的时候，她能懂也能理解，但懂得不够深刻，理解的也不够透彻。 自己成家后什么事都要操心，什么都要顶在前面的那种压力算是体会了一把。 徐家的人都还不错，相处起来虽然有一些摩擦那也都是正常的，跟自己家里人相处也会起口角的。 从周娇那离开后，尹春娇直接去了服装厂，跟赵慧兰说了下。 赵慧兰也很是惋惜，不过人家往高处走，比在服装厂当供销科的科长好多了。 “有事可以找孙美芳，其他的，你比我专业。” 赵慧兰点头，让她去选几款衣服。 再出版社上班，确实要好好捯饬一番，尹春娇也就没客气了，选了两款样衣。 一番道谢后又跟钱丽告别，最后离开去了周济民那，放假后这边就没什么生意了，难得清闲下来。 但两口子也没有多在意，因为有存款。 周济民跟聂欣兰阿勉都在，这几天家里就不开火了，都在老二这里吃。 吃过饭众人也就回家了，午觉起来后，尹春娇让欣兰在家，她带着周济怀去了街道办。 要来办理房屋过户的手续。 房子她是打算落在周济怀的名下的。 周济怀不肯要，尹春娇说：“我以后干的好，单位还会给我分，但要落在我名下，以后就分不到了。” 周济怀这才答应。 这房子还是蛮大的，最后以四千的“友情价”拿下了，从此以后周济怀也是有房一族了。 办好这件事，两个人往家走，尹春娇问他：“小宝这几天在不在宜城，要是在，你叫他来一下。” 她觉得小宝也是个天生会做生意的人，脑瓜子灵活，她可以给小宝提供很多挣钱的点子，挣的钱她只要四成就行。 “行，我傍晚的时候去他宿舍看看。”周济怀满口答应了。 他的录取通知书大概要八月份左右，要是没有收到，那就说明落榜了。 真落榜的话…… 他本就比同班的同学年纪大，要是再复读一年…… 周济怀心里有些不得劲，可想到他妈说的那些，觉得真落榜就落榜吧，再复读一年。 两人回到家后就看到了聂荣钦。 “你怎么还来了？”尹春娇一边换鞋一边问。 “看到孩子们不在，问了下邻居知道你回来了，”聂荣钦说：“学校那边也没什么事了，就早点回来。” 他说的是回，他也把这里当成是他们的“老家”。 尹春娇逗他：“我过两天还要回省城。” 聂荣钦也笑：“欣兰都跟我说了。” 尹春娇：“……那好吧。” 聂荣钦：“晚上把老二一家四口喊上，去饭店吃，我请客。” 他高兴，以后夫妻俩终于不用分开两地了。 周济怀去找小宝的时候顺便通知了二哥一家。 五点多，一家人就在不远处的国营饭店坐下了。 小宝也在，他正好中午的时候跟车回来了。 一般他们这种长途出去一趟回来会有两天休息的时间。 等菜的功夫尹春娇问他：“你跑哪条线？” “以前是海城那条线，现在换成了广城。”小宝说：“我之前花钱买了人家的工作名额，后来熟悉了后，我就跟跑广城的一个姐姐换了。” “她才生完孩子没多久，不想跑长途，正好我想跑那边，我们俩就换了下。” 这种只需要跟直属上司说一声就行了。 “可以啊。”尹春娇就觉得小宝聪明，看看，人家都提前找好门路了。 尹春娇压低了声音：“你要是这段时间帮人带货的话，就暂时停了。” 小宝一怔，他换到这条线后，确实会帮人带一些货回来，虽然不多，但每个月也有三四十块的额外进账。 随即点头：“好。” 尹春娇拍拍他的手：“要严打了，一点风吹草动可能都要被牵连进去。” 小宝闻言赶紧道：“幸亏二娘跟我说了。”他还以为小心点就没事了。 尹春娇知道他知道其中的厉害就行：“对了，听说你有对象了，回头要是结婚，可以租住我们家，我过几天要调去省城工作了。” 小宝很是惊讶，原来的二娘是什么样子他很清楚。 没想到才几年时间，二娘就这么厉害了。 不过也就惊讶一下，毕竟他觉得自己现在也很厉害的。 “谢谢二娘。”小宝说。 上菜后大家就开始吃饭，说的就是之前回村子打油菜的事了。 这个时间段，正好是农村双抢的日子，说起家里那些田地，小宝想回去帮忙，但也走不开，他也很为难。 想把他妈接到城里来，可家里的田地他妈又舍不得。 本来觉得他搞点货回来一个月也能有个三四十，现在看来不行了，得老实两年。 以前想离开村子，想去县里，想去市里，如今他工作了，却又经常回忆起那个落后的村子。 吃好饭分别的时候，尹春娇对小宝说：“你老老实实上班，这个工作非常好，你把沿途这些站点的关系搞好，再过两年，等风头松动了，我告诉你怎么挣钱。” 小宝大喜：“好，谢谢二娘。” 分别后他们回到宅子里，接下来的时间就是开始收拾。 除了欣兰的那张床，其他的床就不带走了。 尤其是周家祖上那张床，虽然是可以拆卸组装的，但也因为年代久远，再次拆卸组装，怕给床弄坏了。 最后就决定不搬走了，就放在这边，要是老三考出去了，就让周济民搬到他家里去，这种老式的床，一年多不住人就会毁坏。 要是老三没考上，接下来的一年里就让他住主卧这边。 要是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尹春娇应该暂时不回宜城了。 第689章 金条 晚上，等三个孩子都睡着了后，夫妻俩来到客厅，把之前从周家老宅带回的箱子搬了出来，开始了寻宝过程。 聂荣钦身边摆放着一些工具，这个箱子外表看起来都还是很好的，还能用，要是就这么拆掉了或者损坏了就有些可惜了。 所以两个人干的很是小心翼翼。 忽然一声“你们在干嘛”把两个人吓一抖，聂荣钦右手拿的起子一下子就戳到了左手大拇指上，给蹭掉了一层皮，疼得他下意识嘶了一声。 周济民走过来看着两人，然后蹲下看着那箱子。 尹春娇给了他一下：“走路没声音，吓死人啊。” 周济民无语：“是你们俩太专注了好不好。” 尹春娇起身要去找纱布，聂荣钦拒绝了，“蹭破点皮没事的。” 于是，两个人变成了三个人。 三个人一番头脑风暴后才终于在只损坏了一点点的前提下把这个箱子的底层给弄开了。 拿出一层木板后没有看到预料中的地面，三个人的心都不由的咯噔了一下。 这个时候的箱子底部那也是榫卯结构的，就跟现在的铺地板一样，有槽口，卡进去的。 所以就慢慢取。 全部打开后就看到了夹层。 设计的很巧妙。 怎么说呢，只是把底部的四边加固的边条做宽了一些而已。 大概也就宽两个手指头。 一般人家本就是要把四周加宽，有些还在中间加一个十字星，这样会结实很多的。 但周家这个箱子底部加宽的部分是空心的，此刻里面躺着一根根手指那么宽的金条。 是的，金条。 这些金条明显是被融化过后重新冷却后放进去的，并不是市面上常见的那种形状的金条。 不管是什么形状的，但金条肯定是真的。 三个人都对视了一眼。 聂荣钦起身：“我去把手包扎一下，感觉有点疼。”说完他就走了。 这是周家祖宗留给后人的，他也就是看个热闹，不会起别的心思的。 尹春娇起身跟着：“我找烈酒给你擦下，那起子有锈，小心点。” 周济怀傻眼，这是什么意思？ 他看看走远的两个人，看看那些金条，又看看离开的两个人。 最后用起子撬了一个出来，一根也就正常人手指那么长。 他拿在手里掂了下分量，感觉一个有二两左右。 一两是五十克。 他数了一下，宽这边一共十二根，一边六根。 长那边也是一边十根。 也就是说，一共三十二根。 他想了下，又把金条放了进去。 尹春娇这个时候过来了，问他：“多少？” “我估摸着大概三斤左右。”周济怀说着把那一根递给尹春娇，让她掂掂看。 尹春娇感觉一根差不多也是一两左右。 三斤多，不算少了。 不过这个金子她也不打算拿出去换，先放着，等周济军回来了再给他们分了吧，这是周家祖宗好不容易留给子孙的。 她就不要了。 “妈，箱子你收好吧。”周济怀说。 “行，这事暂时不要跟你二哥说，等你大哥回来了再说。”尹春娇吩咐。 周济怀点头，打了个哈欠，“还有没有其他的？” 尹春娇白他，“做什么美梦呢，赶紧睡觉去。” 他们明天就要搬走。 当初买的那些家具肯定是要搬走的，可都值钱的很，这些都是她的，都是她的。 搬家的时候，老二一家四口，还有徐淮，焦芳，小宝都来帮忙了。 尹春娇从市运输公司叫了一辆中等卡车，那些家具她都用棉被或者棉袄包着，防止路上磕碰。 快装好的时候，孙美芳，小语，赵英华也都来了。 众人帮忙把一些小东西放上去，再用绳子绑上。 尹春娇一手拉着赵英华，一手拉着孙美芳：“在这边好好干。” 这次没有说要带她们去省城了，因为她的身份转变了。 孙美芳点头：“这个电风扇厂是你一手弄出来的，我肯定会好好看着的，谁要是想祸害这个厂子，我不会放过他的。” 尹春娇拍她：“傻子，这是国家财产，不是我个人的，真有人损害国家财产，不要你去拼命，你去举报就行了，但前提是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孙美芳点头。 赵英华已经很满足了，本来工作都没了，后来又在尹春娇的帮助下，一家子都在市里扎了根，对她的感激那真是太多太多了。 但想到以后很难再见到，也是有些伤感的。 尹春娇则道：“咱们都还年轻，这个世界每天都在发生变化，说不定哪天你们也搬到省城来了呢。” 九十年代国企就大批量倒闭，很多国企被人做局，低价贱卖。 宜城的电风扇厂能不能撑下去，尹春娇不知道，但未来铁路变化很快，高速纵横万里，大家想见面真的太容易了。 焦芳有些羡慕尹春娇，虽然她嘴上说的洒脱，可真到执行的时候，又犹犹豫豫的。 尤其是年纪大了后…… 这头，大家把绳子都绑好了，前面的位置留给尹春娇跟阿勉还有欣兰，聂荣钦跟周济怀是要坐后面的。 那边虽然是三个房间，但还有个房间没有床，最后还是把之前从聂家搬出来的床拆卸了放上去。 到时候欣兰现在住的房间床搬到空的那间给老三住，这个床还给欣兰睡。 司机检查一遍就催着要走了。 尹春娇对她们说：“行了，我就走了，有时间来省城，有机会就往省城调动。” 这话她是说给焦芳听的。 焦芳点点头。 周济怀叮嘱小宝搬来后要注意他的录取通知书，要是有的话，立刻给他打电话。 房子租给小宝住，但不是正屋，是欣兰住的那个房间。 欣兰还很舍不得，这里带给她太多美好的回忆了。 她还想每年暑假回来住呢。 可春娇阿姨不在，这里也就变了味道，她也不想回来了。 车子开了出去，周济民等人站在那目送他们远去。 大家感叹一番，各自回去了。 第690章 报到 周济民把家里钥匙给了小宝一把：“床都是现成的，等下把老三的床搬来，你可以今晚就搬来。” 有人住在这边晚上他就不用担心家里的情况了。 这边的鸡什么的都不带走，周济民每天来喂，狗子也留在这边。 他那边开学后孩子多，怕狗子吓到人。 在这边的话，白天可以看家，他早晚来给送饭，饿不着的。 要不是他们的房子已经买了，他们就搬到这边了，这边比他们家大。 尹春娇让司机开慢点，不着急，她怕给自己那些珍贵的家具给磕碰了。 下午三点多到的d校宿舍。 聂荣钦先下去招呼了一声，车子才能开的进去。 有人听到动静出来一看就要过来帮忙。 聂荣钦这边的宿舍除了床跟必要的桌子外，其他东西并不多。 这些家具往里面一填充，顿时就觉得家里有点挤了。 全家人动手收拾，先把欣兰现在房间的床搬到空的房间，再把书柜搬进去。 最后帮欣兰把拆回来的床重新组装好。 最后一个书桌搬到了主卧，再把主卧的梳妆台搬走了，放到了欣兰房间。 这样挪来挪去的才终于全部收拾好。 晚上，一家子也懒得做饭，直接下馆子，在外人看起来，这一家子是相当潇洒的，动不动就下馆子，惹人羡慕。 还有一天时间，这一天全家都没出门，也就早上聂荣钦去买了菜，还买两个大西瓜回来。 天气热的人没什么胃口，中午也懒得吃，最后就煮点绿豆稀饭，配着咸菜，混个肚子饱。 其他菜实在吃不下去。 假期的最后一天下午，学校值班室那边来找聂荣钦，说有电话通知她爱人，让她十分钟后去接电话。 尹春娇赶紧戴着帽子就去了。 十分钟后电话准时响了。 是国安那边的。 屈政委道：“手续都办好了，你是正科级别的，不过到了那边，也只能干个后勤部的副主任。” “可以。”尹春娇对此没意见。 “就这么个事，这个号码你记住，以后有事打这个电话就行，再联系的话，我们会打你单位的电话。” “知道了。” 挂断电话尹春娇就对聂荣钦说：“走，买点好吃的，晚上在家吃火锅。” 这个底料是孙美芳昨天给的，陪都那边有人去年注册了经营许可证，所以东子就带队去了，这些是东子带回来的。 聂荣钦嗯了一声，然后问：“单位确定好了？省厅吗？” “不是，是出版社。”尹春娇也没隐瞒他。 聂荣钦很是惊讶：“怎么想到要给你调到出版社啊？” 这跟她之前的工作简直就是风马牛不相及。 尹春娇：“可能是觉得我前段时间太累了，找个轻松的活儿给我吧。” 聂荣钦信以为真：“那确实不错，出版社，有事后勤，会比较清闲。” 尹春娇问他：“你之前不是说写稿子吗？投稿了吗？” 聂荣钦：“写了，但是被拒了。” 尹春娇就笑：“下次往我们出版社投。” 聂荣钦：“你要给我作弊啊？” “看你说的，对你这么没信心啊？”尹春娇嗔怒看他一眼：“聂老师在我心目中，那可是顶顶有才华的。” 聂荣钦嘴角翘起：“行，反正暑假也没事，我回头再琢磨琢磨。” 夫妻俩说着来到了食品站，挑着买了适合涮火锅的食材。 阿勉跟着大家吃，也是能吃辣的。。 不过真的做的时候，尹春娇也没敢完全不放。 霸道的辣味，把不开胃的众人辣开了胃，晚饭吃光光。 第二天是周三，尹春娇要上班去。 聂荣钦要骑车送她，尹春娇没拒绝，让聂荣钦带路。 她还真不知道去出版社要怎么走。 出版社在省图书馆那边，距离d校宿舍也不算远，骑车也就两公里不到的路。 到了后，尹春娇就让聂荣钦回去。 聂荣钦问：“中午回来吃吗？” “应该回来。”尹春娇说。 聂荣钦：“那我去买条鱼回来。”说着就骑车走了。 尹春娇把自行车停在那锁好就往里走，结果被看大门的给拦住了。 “同志，谈合作走那边大门。这是职工上班的门。” “你好，我是今天新来的。”尹春娇笑道：“我可以进去吗？” 后勤部新来一个副主任，大家都知道，而且后勤部也管门卫这边。 看门的一听瞬间就站直了：“可以。” 说完道歉，“领导，我不知道……” “没事。”尹春娇显得很和蔼，想到弄到一些消息，那还真要跟门卫打好关系呢。 她早就有准备，于是从包里掏出一个牛奶糖：“是我不好，没有提前说，吃个糖压压惊。” 她把糖放在他手里，这才进去了。 门卫顿时觉得这个新来的领导还是挺好说话的。 这时候尹春娇又倒退回来了：“对了，请问后勤部在几口。” “二楼。”门卫赶紧说：“您从那个门进去，耳扣左拐第三个办公室就是。” 尹春娇道谢后离开，来到二楼第三个办公室后她看了一眼。 她得先去社长那报到。 尹春娇看了下上面的牌子，就要去敲社长的办公室。 正好有个中年女人从里面出来，将她打量了一眼后问：“你找谁？” “我找社长。”尹春娇笑着道：“我是新来的后勤部副主任，我叫尹春娇，今天来上班的。” “哦……”女人的调子拉的有点长：“你好，我是总编辑于敏。” 说着伸出手。 “于总编你好。”尹春娇赶紧握了下。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的浑厚声音。 尹春娇冲于敏点点头，还是敲了下门才走进去。 “社长你好，我是新来的后勤部副主任尹春娇……” 一个五十多岁有些谢顶的男人抬起头来。 然后对还站在门口的于敏说：“我这边没什么吩咐，你带着尹副主任去办理下手续吧。” 说着就继续忙了起来，也不知道这一大早的忙什么。 “好的社长。”于敏说。 尹春娇也不尴尬，她说了一句谢谢社长后才转身走到门口。 于敏把门关上，对她说：“我们社长还兼任出版社的书J，所以比较忙，里外都要一把抓。” 尹春娇点点头：“能者多劳，社长被委以重任，那肯定是忙的。” 昨天屈政委在电话里说了，她重点关注的对象就是社长兼d组书记的谢万国。 这样的职务确实要有实际证据，不然还真不好轻易动他。 第691章 入职 于敏带着尹春娇去报到，而后带着尹春娇去了后勤部。 路上，于敏说：“我们后勤部原来的副部长家里有事，后来组织考虑了一下，这才另外招聘一个副部长暂代一下，没想到来的居然是你。” 尹春娇听了这话并不觉得对方是因为听说过自己，第一反应就是可能是自己的履历被对方看见了而已。 她道：“可能是因为只是暂代，一些对这一行有理解有抱负的人不愿意来吧，作为文人，他们肯定更愿意长久的在出版社发展。” “我这样的半吊子，看不懂长远，但只要能来省城工作，又是出版社这样的文人汇集的地方，来沾点文气也是很好的了。” 尹春娇这番话算是把于敏说高兴了，她道：“你也很不错啊，能管理那么大的电风扇厂，说明还是有能力的。” 尹春娇笑道：“都是跑腿的耍嘴皮子的活儿，比不得你们拿笔杆子的。” 于敏微抬下巴：“行，前面就是后勤部，你自己过去吧。” “好，谢谢总编。”尹春娇道谢。 于敏转身走后，尹春娇就去了挂着后勤部门牌的房间，敲了敲门后才走进去。 里面坐着一个四十多岁剪着齐耳短发带着黑框眼镜的中年妇女，穿的衣服给尹春娇的第一印象也是比较保守的。 妇女抬头看着尹春娇。 “你好，我是新来的尹春娇。” “嗯，听上面说了。”女人放下手里的钢笔，指着旁边那个位置：“你就坐那吧。” “好，谢谢主任。”尹春娇说。 女人：“我叫谭晶。” “好的谭主任。”尹春娇说：“有什么事你只管吩咐。” 谭晶矜持的嗯了一声。 尹春娇在空位上坐下，桌面上除了一份今天的报纸外，什么都没有。 尹春娇坐了两分钟，起身喊了一声谭主任：“有什么事需要我做的吗？” 谭晶看了一眼尹春娇：“暂时没有，我们出版社比较清闲，你要是想做点什么我也不反对。” 说完也不管她了。 尹春娇回到座位，开始看报纸。 看今天的头版头条以及社论。 为什么那么多有钱人还要每天看报纸阅读新闻？因为能从这些地方看到国家未来的规划以及布局。 当然，一般人是看不出来的。 尹春娇从头版头条以及社论上看出来严打的苗头了，重点打击的是刑事犯罪。 但很多人会利用这次的严打做文章，再一次刮起“扣帽子”的歪风邪气。 为了完成上面的“任务”，更多地方基层会将一些小事“扩大化”，扣个“大帽子”，以达到自己的目的。 在单位里，这种手段也是层出不穷，很多人为了上位，罗列一些莫须有的罪名。 就算没有把对手搞倒搞臭，但也会让组织对这个人重新评估，耽误人家的仕途。 什么年纪到什么位置，都是有年龄要求的，一旦错过就很难再进一步了。 尹春娇将报纸放下，拿出纸笔摘抄一些社论，不然也没事干。 得在领导面前让自己忙起来。 尹春娇之前虽然是在看报纸，但是能感觉得到有视线时不时的扫过来，除了那个谭晶就没别的人了。 于是上班第一个上午，尹春娇就在办公室里抄录了一个上午的社论。 十一点多一点，谭晶就收拾东西准备下班了，经过尹春娇身边的时候还问：“一上午都在写什么呢？” 尹春娇站起来回答：“哦，摘抄一些社论，我以前也没接触过这一行，所以想多了解一下实事。” 谭晶：“那都是编辑们要了解的，我们干后勤的，做好服务就行了。” 说完笑了下就走了。 尹春娇也没多说什么，坐下来继续看报纸。 不然也没别的看了。 一直等到十一点二十左右，其他办公室里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充斥着走廊，估计都下班了。 尹春娇这才提着自己的包准备下班。 结果门被敲响，一个急匆匆的脚步声走进来，是一个女生，看到尹春娇她咦了一声。 尹春娇看过去。 那姑娘疑惑的看着尹春娇。 尹春娇：“你好，我是新来的后勤部副主任尹春娇，你这是有什么事吗？” 姑娘恍然大悟：“啊，那个，我们下午接到一个临时采访，需要照相机跟胶卷，李老师让我来后勤部领取。” 尹春娇为难了：“我今天刚来，谭主任也没有给我钥匙……” “啊……这可怎么办啊？”姑娘着急跺脚：“我也是上个月才来实习的，李老师让我来，要是拿不到的话……” 看着小姑娘着急的样子，尹春娇说：“你去问问谭主任家在哪里，然后去她家取钥匙，记住，一定要问清楚用什么型号的照相机，这些我不懂，你要问清楚了，最好写下来，我在办公室等你。” 小丫头犹豫了下说了一声谢谢就赶紧走了。 于是，尹春娇也就没能顺利下班。 一直在办公室等到快十二点半，小丫头才过来。 “对不起尹副主任，我已经骑得很快了。” 看着她脸上的汗以及红扑扑的脸蛋，尹春娇道：“没事的，不耽误你们采访任务就行。” 说完又问：“钥匙呢？” 小丫头掏出钥匙，指着一个柜子说：“照相机在这里，这个是型号。” 说着拿了一张纸出来。 尹春娇拿过纸条看了一下，然后开了柜子门。 尹春娇指着那些相机：“我不懂这些，你自己找自己拿吧。” 小丫头也没多想，找了一下就找到了，拿到相机检查一遍确定能用后才道：“麻烦你了尹副主任，耽误您吃饭了。” “没事。”尹春娇说：“后勤部嘛，就是给你们服务的。”说着把柜子门锁上，钥匙还给了小丫头：“你借的得由你来还。” 小丫头啊了一声：“可我等下就要跟着去采访了。” “那就交给你们组其他人。”尹春娇笑着解释：“我毕竟才刚来，钥匙要是有我保管，万一丢了我可就说不清楚了，到时候你还要被我连累。” 小丫头恍然大悟，是了，才刚来，万一相机出了问题，她也得倒霉。 “好，那我就拿走了，谢谢啊。”说着小丫头拿着钥匙跟相机一起走了。 尹春娇也拿着自己的包，关上门走了。 回到家的时候聂荣钦还在等着。 “你还没吃？”她问。 “等你回来。”聂荣钦说完又加了一句：“主要也是没什么胃口。” 天气热，不管是吃饭的还是做饭的，都没有太大热情。 第692章 谋福利 中午就简单的两菜一汤。 阿勉跟欣兰还有周济怀都已经吃了，去午睡了。 天气热，饭菜也不用热，两个人碗里也没多少米饭，一边吃一边说着话。 聂荣钦问她上班的感觉，尹春娇也就说了一点。 聂荣钦点头：“单位也不比厂里轻松，单位里的人学问多，肚子里的弯弯绕也更多，你自己要多注意，不要着了人家的语言陷阱。” 尹春娇吃好饭，也就休息了一刻钟就被叫起来了。 得去上班了。 聂荣钦要送她被拒绝了。 这大热天的，没必要两个人一起出去晒太阳。 出版社是两点上班的，尹春娇到办公室的时候谭晶还没来，其他办公室也静悄悄的。 一直快到两点一刻，一些人才嬉笑着来到办公室。 谭晶还没来。 期间有人来领取一些办公用品，也因为谭晶没来而作罢。 尹春娇就把她们是哪个部门的，要什么东西给记录下来，表示等下谭主任来了，她领取了后会给他们送过去。 本来还有些不高兴的众人在听到尹春娇这番话后脸色才勉强好看了一些。 后勤部真的是太懒散了，太耽误事了。 谭晶是两点四十左右才慢悠悠的过来。 看到尹春娇也没说话，径直坐下然后掏出本子开始写写写，也不知道写什么东西，反正看起来很忙碌的样子。 尹春娇起身来到她桌前：“谭主任，之前有几个部门来领取东西，我刚来，也不知道东西在哪里，你看要不跟我说说，这样我就知道了。” 谭晶看了她一眼，这才放下笔：“那行吧，我跟你说说。” “好，麻烦主任了，不过我得先把他们要的东西给送过去，你没来的时候已经打电话催过了，要是再不给送去，怕是不太好。” 谭晶翻个白眼：“要什么东西？” 尹春娇把那几个人要的东西都报了一遍，谭晶起身去拿。 按理说，后勤不可能就只有两个当官的，总的有个跑腿的。 但正好这几天他们出版社在外地谈一个重要的出版任务，就带走了后勤部两个年轻人。 谭晶开了仓库门，把要的东西都给了尹春娇。 尹春娇赶紧给他们送去。 主要是校验组的放大镜，印刷组的墨跟纸张，还有编辑组那边要的一些办公用品。 东西送到后，尹春娇又表达了一下歉意。 同时她还发现了校验组跟印刷组那边的大办公室只有一台电风扇。 还是吊扇，这么热的天，吹了跟没吹一样。 尹春娇又去其他部门转了一圈，表示要是急需什么，可以打电话到后勤部，她不忙的话会帮忙送过来。 其他部门的人很是意外，之前他们也说过让后勤部帮忙送，但被后勤部给怼了回来，还说他们这是在剥削同志，把后勤部当打杂的了。 结果现在主动帮忙送了？ 有个心直口快估计在后勤部那吃了瘪的小伙子道：“谢谢尹副主任的好意了，不过我们可不敢领，别到时候又给我们扣帽子，什么剥削啦，什么看低啦……我们可吃不消的。” 其他人虽然没说话，但脸上都是看好戏的表情。 尹春娇也没表现出尴尬来，而是大大方方地说：“我忙的时候肯定也不能马上给你们送来，你们闲着还要我们后勤部送也不合理，所以我说的是你们忙不过来的时候，帮个忙而已。要是觉得我多嘴，就当我没说。” 说完笑着转身就走了。 众人立刻讨论起来。 “这个新来的，看着还行啊。” “说两句好话就还行了？”有人不赞同。 “再看看吧。”有人公正的说。 出版社每个月最忙的就是月底的时候。 尹春娇才上班没几天就赶上月底了，出版社的很多人都要加班。 作为后勤部，月底其他部门忙，他们也闲，但也不能走，要随时打配合。 尹春娇看着清闲，脑子里始终没停过。 她来的这几天就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办法接近那个谢万国。 接近不了人，也接近不了他们要审核的稿子，自然找不到证据。 得找个契机让大家觉得自己是个做事的人。 尹春娇决定从电风扇下手。 各部门大办公室里的电风扇平时还好，月底一忙起来，大家都汗流浃背的，有时候那汗不小心晕染了墨汁，那就白干了。 校验组那边热的心浮气躁，有时候一页纸要校验好几次，因为容易被打断。 尹春娇先拉近了整个部门里的两个清洁工，从她们嘴里得知了这个消息。 然后又在平时接触中，听到了印刷组的抱怨。 而后，她作为后勤部副主任，决定给大家谋福利。 那就是采购电风扇。 出版社不差钱，但电风扇现在还是紧俏物资，不容易搞到。 尹春娇先去找了谭晶，把她的想法说了下，谭晶笑道：“只要你有本事搞到电风扇就行。那这个事就你负责吧。” 谭晶没有看过尹春娇的档案，所以不知道她能弄来，只觉得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她爱出风头就去出呗。 她是不会管的。 尹春娇也没打算让她管，就是跟她说一声而已。 于是在这天早会结束大家要走的时候，尹春娇突兀的站起来说：“打扰大家两分钟时间。” 众人都停下，有的要走的犹豫了一下重新坐下来了。 尹春娇：“这几天我从搞卫生大姐那听到大家因为汗晕染了纸张导致了一定程度的浪费，我觉得这是没有必要的浪费……” 很多人听到这里就开始有情绪了，撇嘴的，翻白眼，在心里谩骂的。 尹春娇：“……所以我们后勤部商量了一下，想给每个办公室再配一台电风扇。” 闻言刚才各种表情的人同时震惊了。 好像……骂早了。 不，是骂错了。 “我之前正好在电风扇厂工作，只要大家都觉得有采购的必要，我应该能解决这个问题。” “所以现在请大家举手表决，关于给每个部门增加一台电风扇以及在食堂增加两台吊扇的问题来进行举手表决……” 她话刚落音，除了社长跟总编以及主编外，其他人都纷纷举手。 社长跟总编有独立办公室，电风扇对着他们吹，所以他们不用遭这个罪在，自然就不能感同身受。 主编是不好表态，其他人就没这么多顾忌了，纷纷举手。 要是可以，他们都巴不得一人给配一台电风扇。 食堂那边就更不用说了，要是能多几个吊扇，那他们吃饭的时候也不至于各个汗流浃背跟洗了个澡似的了。 第693章 周济怀落榜 于是，采购电风扇这个事，全票通过。 大家高兴了，但领导的脸并不是太好看。 等人都走了后，于敏喊了尹春娇一声，“谭主任你也留一下。” 还没走的两个主编目光复杂的看了她一眼。 等人走后，于敏先冲谭晶说：“谭主任，后勤部的一些规矩你没有跟尹副主任说吗？” 谭晶很是无所谓：“说了啊，不过脑子长在别人的脖子上，我也不能左右啊。” 这就是在指尹春娇想立功她管不了。 尹春娇也没反驳她的话，等着于敏的继续训斥。 于敏看着尹春娇：“尹副主任，你才来，想表现想为社里做点事，我是能理解的。 但你记住，这里是出版社，不是你以前工作的电风扇厂，我们社里有自己的做事流程，以后社里任何跟钱有关的事，都要上报。” 尹春娇道歉道的很自然流畅：“对不起主编，我以为只要后勤部谭主任答应就行了，是我工作不认真没了解到我们社的办事流程，下次不会了。” 谭晶也不否认。 于敏奈何不了谭晶，这人有背景。 所以就对着尹春娇发飙：“这件事你要写个检讨，检讨会写吧。” 尹春娇在心里骂娘，但还是问：“总编，后勤部采购东西都要往社长那边上报是吗？要是这样的话，那社长每天不都得被琐碎的事缠身啊？” “这不是你要过问的事。”于敏不悦。 “好，那我去写检讨了。”至于购买电风扇，她提都不提。 反正她当着大家的面提出来了，要是上面不让买，那是上面的事，跟她可没关系，也怨不着她。 尹春娇冲两人颔首就要离开。 “等下。”于敏说：“采购电风扇你写个单子，等下给我，我会拿去给社长看的。” “好的。”尹春娇说完就走，心道一个社长，不抓出版社的出版质量，居然抓后勤采购这些小事。 想干嘛？贪钱？ 她回到办公室，从谭晶那领了一张采购单，按照上面的格式把采购清单填写好了。 至于价格，尹春娇能拿到底价，但她觉得没必要。 所以就是按照市场价格写的。 写好后给了谭晶。 谭晶：“你自己拿去给总编吧。” 尹春娇点点头，拿去找于敏了。 于敏拿着单子就去找谢万国了。 十分钟后，于敏打内线把尹春娇叫去了办公室。 “按照这个价格重新填一份。”说完就自顾自的忙了起来。 尹春娇看了一眼，笑了。 这人还真是贪心啊，采购价比零售价还要贵二十块钱。 这个价格，是采购先锋电风扇的价格。 她的清单上写着坐扇六台，吊扇两台。 现在被改成了坐扇十台，吊扇四台。 这样就是四百多块钱的差价了。 见尹春娇不走，于敏抬头：“还有问题？” “没了。”尹春娇很识相。 于敏嗯了一声。 尹春娇重新写好单子再次交给于敏，于敏拿去盖章后交给她：“尽快去联系，其他的有财务来管。” 尹春娇没意见，第二天就打电话给专卖店，让他们把货送来。 一起来的是江燕，看到尹春娇很是高兴。 江燕现在在省城这边又重新找了个男人结婚，还有了孩子，日子过的也很幸福。 所以对尹春娇很是感激。 闲聊了会儿，货都下了下来，检查无误后尹春娇道：“行了，我带你去财务那。” 等江燕把钱结算走了后约尹春娇会有有时间去专卖店玩。 尹春娇答应了。 当天下午，后勤部就找来电工，给大办公室以及食堂把电风扇都安装了。 尹春娇全程跟着，她要尽快跟这些人熟悉起来，那就得找一切办法露脸。 大家没想到这么快，所以在安装的时候都问尹春娇怎么这么快就弄到了这么多电风扇。 尹春娇“不小心”透露自己以前就是电风扇厂的，有门路。 于是，后面几天，陆陆续续有人来跟尹春娇拉关系，都想通过她买电风扇。 他们有钱，但是票不够。 尹春娇都答应了，趁着周末，去江燕那弄了十张票。 周一就给了那些来找她的人。 尹春娇利用这个机会，快速在出版社里建立了良好的群众基础。 转眼到了八月中旬，周济怀没有收到通知书，也就是说，他没考上的概率很大。 于是决定回去复读。 聂荣钦的意思是让他在省城复读，但周济怀不愿意，学校那边他都已经熟悉了，再换到这边来，老师教的不一定一样，他跟不上到时候心情不好学习热情就更低了。 八月二十号，周济怀一个人坐车回宜城，准备回去复读了。 聂荣钦给了他五十块钱，让他自己注意安全。 周济怀不肯要，“聂叔，我有钱，真的，去年在二哥那挣的钱还有呢，我妈都让我拿着了，回去后也都是在二哥那吃饭。” 聂荣钦也就没硬塞了：“寒假的时候自己过来，我给你补习。” 周济怀嗯了一声，说不上失落还是庆幸，就这么复杂了开启了复读模式。 出版社月底忙完后大家都有些懒惰，尹春娇跟谭晶商量着要不要组织点什么爱国教育活动。 “听说电影院那边最近在放《四渡赤水》，主任，我们要不要组织一场看电影活动，让大家放松的同时，也提高我们的爱国情怀。” 这个是属于出版社的福利，每个月都会发一次电影票的。 “行，你安排吧。”谭晶说。 于是，尹春娇就开始组织各部门看电影，得知是看《四渡赤水》，有人说看过了，不想看。 尹春娇：“看过了就把票给家里没看过的亲戚，这是战争片，我们要时刻牢记现在的和平来之不易，不能忘本。” 第694章 没有线索 尹春娇这种爱国调调，在一些老职工的眼里没什么，但对几个在重启高考后的第一届第二届毕业生来说，显得空洞又虚假。 “看《四渡赤水》还不如看《南城往事》，也很有教育意义。” “就是，《南城往事》也很好看的。” 尹春娇没有反驳对方的观点，这个年代的电影都很有教育意义，一些“靡靡之音”还不敢堂而皇之的被搬上荧幕。 “电影院就放《四渡赤水》，不看的也不强求，哪些人不看表个态，我统计一下，把票给想看的。” 结果又没有人举手了。 尹春娇也懂这些人的心态，我不看，但属于我的福利不能给别人，就是浪费了也不能给别人。 这些文化工作者心眼小得很。他们工资不错，小资情调就又上来了，不喜欢一群人挤在一起看电影。 这次组织看电影，票除了给了那些文化工作者，就连后勤保障的一些人，尹春娇也给他们争取到了看电影的福利。 这在以往是没有的，在他们的眼里，两个保洁员，三个食堂工作人员，一个电工，还有两个司机，这些人可算不得是同事。 就连尹春娇他们后勤部，也不被这些文化人当成是同事。 司机跟着出门，多少还是有点油水的，食堂也是，吃喝这块不愁，就连电工，平时没事也可以接私活挣外快，最没油水的就是两个保洁员了。 所以两个保洁员是尹春娇拉拢的主要对象，因为这两个人可以每天早上自由出入社长、总编以及其他人的办公室。 尹春娇把电影票给她们的时候道：“还有多的两张，也给你们了，有时间带着家里人去看。” “谢谢尹副主任。”两个保洁员跟尹春娇的年纪相差不多，但她们已经在这里干了五六年了，也是第一次拿到电影票。 “不用谢，拿去吧。”说完就走。 有个保洁员鼓起勇气喊了一声：“尹副主任……” 尹春娇扭头看她们。 “尹副主任……听说您以前在电风扇厂工作，那个，我儿子下个月结婚，能不能、能不能帮我搞一张电风扇票啊，我可以给钱的……” “这事啊……”尹春娇想了下道：“钱不钱的就不提了，我去问问我以前的同事吧。不过我也不保证能一定搞到。” “好好好，谢谢，谢谢尹副主任。” 过了三天后，尹春娇把电风扇票给了那个保洁员：“王姐，给你，希望没有耽误你家的大事。” “不耽误不耽误。”王姐高兴坏了，拿着电风扇券连连感谢。 尹春娇又问了下她儿子结婚的事，王姐第一次被领导这么关心家里的事，所以一说起来就没个完。 尹春娇就耐心说，然后帮着出出主意，这让王姐觉得这个新来的尹主任真的太好了，比那些领导都有人情味多了。 尹春娇感觉聊的差不多了后道：“王姐，我听说你们每次收办公室废纸篓子的时候，里面很多纸都没怎么用，我家小孩上初中，正好需要废纸打草稿，买那好纸我又不舍得。 你看这样行不，每次你打扫各个办公室的废纸篓子的时候，那些纸能不能给我啊，我看看能用的我就装订起来给孩子当草稿纸。” 现在人的版权意识还不强，很多稿子就随意丢了，不像后来，一些废稿子都会用碎纸机给粉碎再丢。 “行啊，一句话的事，早几年我家孩子还在上学，我也是这么干的。”王姐满口答应。 “那就多谢王姐了。不过这事还是别让人知道的好，我好歹也是个副主任，要是被人知道了，笑我穷酸倒没什么，别到时候说我占公家便宜，不然就难听了。” “我懂，我懂，尹副主任你放心，我收拾好后放到你办公桌的抽屉里，你自己裁剪。” 尹春娇很是高兴，让她遇到什么难事就跟她说，她要是能帮忙处理就搭把手。 王姐连连道谢。 于是第二天，尹春娇来上班后，她的办公桌抽屉里就有了厚厚一沓被丢到废纸篓里的废纸。 尹春娇也没指望能从这些废纸里发现什么，但还是希望能从这些废纸里看出一个大概端倪。 她要想确定谢万国的屁股到底歪没歪，往哪边歪。 有了这些证据后，她再让人调查谢万国的成长过程。 事出必有因，谢万国是当年被鬼子教育洗脑过的人，还是遗孤，或者就是因为钱财被收买。 这些都是不一样的，要是从小就被洗脑过的，那他的上一代肯定也有问题，她家其他人说不定思想都有问题。 要是被重新启用的遗孤，那这样的人就是铁杆鬼子，要是被钱财收买，那就是个汉奸。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尹春娇每天都在收集这些废弃的文稿。 写了字的都裁剪下来，空白的也真的装订好，一部分放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当便利贴用，一部分拿去给阿勉还有欣兰用。 阿勉因为年龄的关系，今年还是上幼儿园，不过是大班了，明年就可以上一年级。 因为聂荣钦没事就喜欢教他，所以阿勉已经学会了声母韵母这些了，数学的话，一百以内的加减法对他来说都不是难事。 这期间，尹春娇也没有给国安那边打电话，实在是没有什么发现，也就没有什么好汇报的。 转眼到了九月底，又是忙碌的时候。 这个月出版社接了好几个出版任务，所以校验那边就很忙。 尹春娇采购了大一点的灯泡，趁着快下班的时候让电工来给校验组的办公室装上。 被打扰的校验组很无语，直到尹春娇说：“昨天看你们加班的时候灯光昏暗，这样对眼睛不好，我买了稍微大点的瓦数，希望你们今晚加班的时候能舒服点。” 闻言校验组的几个人心里顿时妥帖起来。 “还是尹副主任干实事。知道我们的辛苦。”校验组组长说。 “曹老师客气了。”尹春娇说：“这几天天气冷，我听好几个人都咳嗽了，我让食堂那边准备了银耳雪梨汤，里面还加了枇杷叶还有罗汉果，对咳嗽非常有用，有需要的可以去食堂吃。” “哎哟，那就谢谢尹副主任了，我这几天晚上还真咳嗽的厉害，一咳嗽就忘记看到哪一行了，又要重复看，平白增添工作量。” “都是应该的。”尹春娇见电灯泡也装的差不多了，就道：“那你们忙，我晚上八点之前都在，有事就喊我。” 说着尹春娇就先走了，电工还在忙着。 除了校验组，尹春娇还给编辑室那边也换了灯，钢笔墨水纸这些，不用编辑们去催她就给送过来。 如此这般，总算在出版社换来了一个还算中肯的评价：干实事，不虚假。 第695章 跟踪 尹春娇自愿加班，谭晶自然没意见。 这天晚上，吃过晚饭后尹春娇就回到了办公室，开始整理中午从废纸篓里拿来的各种纸。 月底忙，废纸篓中午就要换一次。 尹春娇把门关上，一张一张开始处理这些纸，先给压平整了，接着再分类，把字数多的跟字数少的分类。 然后才是一张一张去看纸上的内容。 当她看到一行字的时候，目光定在那一动不动。 最后把这张纸放好，继续看。 紧接着又发现了几行字，虽然被墨水涂了一部分，但仔细辨认的话还是能看得出来一些的。 尹春娇不是专业的，对于这些话，算不算屁股坐歪，她不确定。 而且就这些的话，只能说是语言上的错误，没有实质性内容。 忽然，尹春娇听到外面的说话声，好像是谢万国跟于敏的。 她们后勤部的办公室大灯是关掉的，她只开了自己办公桌上的小灯。 其他办公室的灯虽然亮着，但都是鸦雀无声的在加班。 所以他们俩的对话就显得特别的清晰。 第一句话尹春娇没听太清楚，就知道是谢万国问了什么，于敏回答是“都办好了。” “校验组来找过我，说有几个地方跟一开始的不太对，我以请教过专家给堵了回去，不过下次要注意一点了。” 谢万国：“知道了，下个月我们接了个专业书籍翻译的工作，这一块到时候只要稍微改一下就行，到时候追责，也就是因为翻译不太准确而已。” “是。”于敏点头。 脚步声渐行渐远，应该是下班了。 这两年，一些国外的专业书籍也会被翻译然后出版。 但因为外语这一块会的人不多，所以怎么翻译，就掌握在一部分人的手里。 尹春娇觉得这个谢万国可能是第三种，就是为了钱才干这些事的。 但这只是她的推测，具体的要调查下谢万国的背景，看看他到底是哪一种人。 这一晚算是有点收获，但收获不多。 尹春娇很想去问问屈政委，这个举报的人是谁？肯定是内部的人，这个人有没有更多的证据？能不能结合一下？不然就靠她这样一点点摸索，她觉得很浪费时间。 等忙完后就是十月放假了。 按照往年，他们得回去种油菜。 但今年尹春娇没时间请假，一来是因为刚来没多久，二来也是因为没有什么太大的进展，让她有些着急。 所以就不打算回去。 但欣兰跟阿勉都想回去。 于是就是聂荣钦带着他们俩回去，还有周济民也回去了。 家里就她一个人，尹春娇将这两个月来收集到的一些资料拿出来仔仔细细的看，看不能把哪条线给连上。 但结果让尹春娇失望了。 联系不上。 这些看似有问题但其实人家也都能解释的问题最让人头疼。 尹春娇觉得可能是因为现在各行各业，有良心的且信仰坚定的人还是比较多的，没有被资本腐蚀，能坚持本心，所以一些事情还没有机会爆发出来。 这就好像皮肤长痘痘一样，问题现在还在基底层，看不见摸不着就无能为力，就只能等痘痘长出来了才能给挤了。 这样不行，她不能被动等待。 既然在单位找不出来，那就跟踪。 想知道谢万国家在哪里很简单。 尹春娇每天早上早起，六点就起床，七点准时出门，来到谢万国家等着他出门。 谢万国一般七点半左右才会出门，然后溜溜达达来到出版社。 中午下班回家，下午两点出门，再溜溜达达来单位。 晚上到时候很少见他提前下班，一般都是六点或者六点半左右才走。 跟踪了两天下来虽然没有发现什么，但尹春娇觉得有点奇怪。 一个中午下班会早退的人，为什么晚上不早退？ 谭晶是一个上班迟到下班早退的典型。 要说谢万国比谭晶忙，那肯定的，但除了每个月的下旬，上旬中旬都每天六点六点半左右下班就有些奇怪了。 他要避开人？需要避开点人在办公室干点什么？ 这天下了一场秋雨，大部分人都提前走了。 谭晶更是不到点就先走了。 尹春娇到了下班时间后，习惯把大灯给关了，就留一盏昏暗的台灯。 陆陆续续，其他办公室的人也都走了，走廊里的灯被关了，只有社长室里有灯光从门缝里透出一点光亮。 尹春娇看了下手表，快六点半了，这个老登应该也快走了。 她把东西收拾好决定提前离开去他回家的路上蹲守。 尹春娇关了灯，轻手轻脚的开了门，刚走两步，就听到了楼梯口传来的上楼声音。 都下班了谁还来了？ 怕被人看见，尹春娇下意识的又折返回了后勤部，然后就靠墙等着。 是个女人，因为高跟鞋敲打地面的声音十分清晰。 再听，脚步声很熟悉，好像是……于敏。 尹春娇心道这两个人不会偷情吧？ 要不要这样啊？于敏也三十多岁了，谢万国多少？好像五十六了？至于吗？ 敲门声打断了尹春娇的思绪，没人说话，门开了后两个人的脚步声从走廊穿过。 听到脚步下楼梯了，尹春娇才赶紧开门然后跟上。 等她走到楼梯的时候，看到谢万国跟于敏两个人上了单位的公家车。 然后缓慢的开了出去。 直觉告诉尹春娇这两个人肯定是去办什么事了，她得跟着，但人家四个轮子，她两个轮子，又下雨，还怎么跟？ 尹春娇快速骑上自己的自行车，出来的时候只能看到一个灯屁股了。 她还是盯着毛毛雨追了上去。 等她追到拐弯的时候，就看到那辆车左拐了。 尹春娇咬着牙继续蹬车，远远看到也行啊。 但等她追到下一个路口的时候，车子就不见踪迹了。 尹春娇抹了把被毛毛雨打湿的脸，把车停好后跑到路口看了下。 这段时间没有骑车开过，车辙印子应该还是清晰的。 然后她看到一个右转的车辙印子很是清晰，上面也没有其他东西压过的痕迹。 尹春娇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跑回去骑车继续追上去。 第696章 发现端倪 每一个路口尹春娇就看地上的扯着印子，但最后还是没找到那车。 尹春娇很是失望，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掉头往回骑。结果拐弯后没多久，就听到了车子的声音。 她掉头一看，嘿，居然就是出版社的车子。 尹春娇赶紧回头。 那车子从她身边经过，尹春娇快速的看了一眼，没看到于敏，就只有谢万国一个人在。 于敏呢？她很清楚于敏的家不在这边。 尹春娇赶紧蹬车跟上。 跟了会儿就发现这条路也不是谢万国回家的路。 这大晚上还下着雨，他不回家上哪里野去？ 不会外面还有小三吧？ 好在谢万国开的并不快，尹春娇始终能在他车拐弯的时候看到车尾灯，最后居然跟到了银行宿舍。 车子就停在外面。 这里不是谢万国的家，他家在文化局宿舍。 尹春娇抹了把脸，看了下周围，这里没有能躲雨的地方。 最后尹春娇把自行车停在了对面一个屋檐下面。 她看了下手表，已经八点了。 她还没回去，聂荣钦估计要担心了。 四处看了下，这个点都关门了，也没有地方打电话。 她决定等到十点，十点后要是谢万国还不走，那她就回去。明天早点过去看看。 尹春娇有点冷，坚持到九点就有点坚持不下去了，感觉自己可能发了热。 当下也不等了，先离开再说吧。 家里，聂荣钦已经焦急的快要报警了。 七点的时候尹春娇还没回来，他就去打电话了，结果办公室里没有人接。 于是他拿着伞去了她单位，人门卫说她已经下班了。 下班了人没回来？去哪里了？ 各种不好的念头控制不住的在他的脑海里闪过，聂荣钦顺着她上下班的路线来来回回找了两遍，什么绿化带里他都仔细的看过了，但都没找到人。 欣兰见他一个人回来还问了一句，怕孩子们担心，聂荣钦就撒谎说尹春娇还在加班，他迟点再过去接。 眼看着快九点半了。聂荣钦在家坐不住，决定再出去找找。 刚走到马路上，就看到有个人骑车过来了。 聂荣钦仔细一看，不是尹春娇又是谁？ 他喊了一声就大步跑过去。 看到她浑身湿透的样子，埋怨的话到了嘴边又被咽了下去。 “你怎么样？” 尹春娇意识还算清醒：“我有点冷，可能着凉了，回去要洗个热水澡。” 聂荣钦让她坐在后面打着伞，自己快速朝家骑。 到家后立刻把烧好的两壶热水都拿到卫生间，然后拿了干净衣服：“你先洗，我再来烧。” 阿勉已经睡了，欣兰出来看到她一身都湿透了赶紧问她怎么了。 “别耽误你春娇阿姨去洗澡，没事，你回房间去。”聂荣钦的声音在厨房响起。 尹春娇：“没事，忘记带伞淋了雨。” “哦哦，那你赶紧去洗澡我不打扰你了。”欣兰说完就进了房间。 尹春娇脱掉湿衣服就去了卫生间。 洗到一半的时候聂荣钦又提了一壶半热的水进来。 煤炉子上本来就装了一壶水放在上面，本就热了，塞子打开再烧会儿就行了。 “我煮了生姜水，洗好出来喝。” 尹春娇嗯了一声。 洗好澡头发吹干出来，一碗生姜水已经递到跟前了。 尹春娇吹了吹，趁热几口就给喝了，很辣，但到肚子里去后就感觉浑身都热了。 “吃面。”聂荣钦又端来一碗面条。 尹春娇坐下，拌了拌面，有些发困，但也是饿。 快速消灭完面条，聂荣钦说：“我把阿勉抱到欣兰那边了，你赶紧去睡。我等下就来。” 尹春娇嗯了一声，发现有点鼻音了，也不耽搁，直接钻到还带着阿勉热气的被窝里。 聂荣钦把厨房收拾好，又把卫生间收拾好，顺便自己洗漱了一番。 来到房间的时候，尹春娇已经缩在被窝里睡着了。 他摸了摸，还好，不烫。 他也没问她跑哪里去了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 后半夜尹春娇有点发热，家里有常备的退烧药，聂荣钦醒来后倒了点水放温，才把人叫起来。 尹春娇迷迷糊糊的，就感觉自己被人半抱着，然后听到聂荣钦让她张嘴。 于是她就张嘴。 聂荣钦把药放到她嘴里，接着喂她水：“喝口水吞下去。” 尹春娇正好觉得口干舌燥的，赶紧大口喝水。 喂完水给她擦了擦嘴后放下：“睡吧。” 尹春娇往旁边一滚，放心睡去。 她睡的不错，聂荣钦一晚上都没睡踏实，时不时惊醒然后摸她脑门。 天快亮的时候感觉她烧退了下去，聂荣钦这才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尹春娇醒来的时候已经快七点了。聂荣钦也已经起来了。 见她起来了赶紧道：“我给你煮了红糖荷包蛋，赶紧来吃。” “聂老师你太好了。”尹春娇这会儿什么感觉都没有，根本不知道聂荣钦一晚上多辛苦。 聂荣钦的眼底有些黑，眼睛也有些红血丝。 尹春娇看见后问：“我昨晚闹你了？” 她记得自己好像吃药了。 “发烧了。”聂荣钦说：“你赶紧吃饭，不然来不及了。” 她每天都七点左右出门的，这都快七点十分了。 尹春娇快速消灭了早饭：“我今晚要是回来迟你别担心。” 聂荣钦：“尽量早点回来。” “知道了。” 尹春娇没去谢万国的家，这个点去也来不及了，她直接去了单位，然后路过司机班的时候问：“小李，上午车有人用吗？” 小李：“昨晚上总编开出去还没还回来，您要用啊？” “那就算了，我自己骑车过去吧。”尹春娇说完就走了。 谢万国还没回来，那里住的是谁？ 谢万国快九点的时候才来，心情很好的样子。 根据她看过的那么多狗血小说以及间谍电视剧来判断，谢万国昨晚上绝对偷腥了，跟以往绷着脸来上班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不对。 她都来这么久了，好像是第一次看到谢万国早上来的这么高兴，那就说明外面的女人他也是最近认识的，或者说昨晚才得手的。 那是谁呢？谢万国又是怎么接触到的？ 第697章 品品我喊的聂老师哪里不一样 有了这个发现后尹春娇很是高兴，都两个月了，可算是有点进展了。 忽然她又想起什么，赶紧回到办公室，拿出之前那些废纸篓里的纸看了起来。 之前觉得没有什么关联，但现在发现了这点可疑后，就找出了几首酸不拉几的在她看来根本不叫诗的现代诗。 这些现代诗，她当初看的时候不确定是哪个骚客写的，以为是谁寂寞了写的。 真的是太骚了，每一句都在表达一个意思：我想睡你。 但因为她知道现在一些所谓的“诗人”写的就很露骨，比p文还要露骨。 很多现代名着里，对男人女人那点事都写的很露骨，所以她就犯了一个认知上的错误。 觉得就是单纯的在发“骚”而已。 现在看来，这些“骚”诗，应该就是谢万国写的了。 她之前对谢万国还是有点“滤镜”的，毕竟都能当社长了，在才华这块，肯定是有的，不然也做不到这个位置上。 但才华跟品性，从来都是不对等的。 忽然有脚步声传来，尹春娇赶紧把这些放到抽屉里了。 这一天她仔细关注了下，发现谢万国确实很高兴，跟人说话语气都和蔼了几分。 不仅仅是她觉得，其他人也这么觉得。 尹春娇就放心了，看来她猜的八九不离十。 她不是专业的人，就只能根据现代的“见多识广”来猜，然后根据猜到的结果来倒推或者有目的性的关注。 等下班的时候，尹春娇没有跟踪谢万国，而是直接下班去了银行宿舍。 省得在路上跟踪被发现。 结果天彻底黑了也没看到谢万国。 就在尹春娇失望觉得自己的策略可能错了后，就看到一个熟悉的人骑着自行车晃晃悠悠的来了。 看那样子也是很开心的，还跟门口的大爷说了话递了烟，显然是认识的。 尹春娇觉得明天得去拿个相机来，拍照留下证据，不然她就这么说也没个证据的。 确定谢万国在这里，尹春娇就不用等了。 都十月中旬了，晚上已经很冷了。 回到家的尹春娇就被聂荣钦递来一碗生姜水。 喝完后感觉全身都暖呼呼的。 昨晚没等到奶奶，今早又没看到，所以尹春娇吃饭的时候阿勉就缠着她，让想问几句的聂荣钦都找不到机会。 阿勉在尹春娇面前“卖弄”了一波100以内的加减，然后又背了乘法口诀。 能背到七了。 等尹春娇吃好，一家人又玩了会儿时间不早就一起泡脚。 阿勉的小脚丫子肉乎乎的白白的嫩嫩的，踩上去特别舒服。 于是尹春娇跟欣兰就去踩她的脚，阿勉就躲。 盆就这么大，一家人闹的不行。 聂荣钦将阿勉抱在怀里，看着小家伙红扑扑的脸蛋，在他怀里动来动去的。 心里要说一点遗憾没有，那也是不可能的。 想要个跟尹春娇的孩子，但跟现在的幸福二选一的话，还是选择现在的幸福生活吧。 春娇年纪大了不说，她现在工作也忙，而自己也忙，根本没时间再去孕育一个小生命。 阿勉也挺好的，从小在他们身边长大，以后肯定也跟他们亲的。 他把阿勉抱起来，阿勉搂着他的脖子，脚往他身上蹬，嘴里还喊着：“救命啊小爹爹救命啊……” 欣兰故意去扯他裤子，阿勉尖叫着又去抢自己的裤子。 安静了一天的家，也就这个时候能热热闹闹的。 闹够了后倒水的倒水，拖地的拖地。 阿勉赖在他们床上不走，于是聂荣钦就开始给他讲故事。 很快就把阿勉哄睡着了，然后抱起来就丢给欣兰了。 欣兰还是很喜欢肉乎乎的小家伙的，她没有兄弟姐妹，很羡慕堂哥跟堂姐。 所以阿勉也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她心里的遗憾。 说是侄子，但她心里是把阿勉当弟弟的。 聂荣钦关上女儿的房门，回到房间。 尹春娇拍拍她旁边。 聂荣钦躺了过去。 尹春娇凑过去，半靠在他心口：“我这几天有点事，你不用给我留饭。” “危险吗？”聂荣钦问。 “不危险。”尹春娇猜他可能猜到了点什么，反正不是她说的，不算她犯纪律。 “哎……”聂荣钦拍着她的肩头：“有时候想着你要不随便找个清闲的班上上就好了，但我又知道你是个能干的，不让你发挥你的才干，那是埋没人才，是组织的损失，你也会不开心的。” 尹春娇抱着他的腰：“谢谢你的理解，聂老师。” 说完抬头亲了他一下。 聂荣钦：“你都不怎么喊我名字，为什么？” “啊……”尹春娇反思：“我没喊过吗？” “很少。”聂荣钦说：“你就喊我聂老师，显得特别的生分。” 尹春娇认真想了下，好像确实这样。 她狡辩：“哪有，我喊你聂老师，你仔细品品，跟你的学生或者同事喊你聂老师是不是一样的？” 聂荣钦想了下：“品不出来。” 尹春娇：“关灯。” “这就睡了，才十点？”聂荣钦道。 “赶紧关灯。”尹春娇催促。 聂荣钦就把床头柜的台灯给关掉了。 然后就感觉身上一重，尹春娇已经坐上面了。 她双手搂着他的脖子，“那你现在仔细品。” 说完就亲了起来。 两个人很久没有一起了，聂荣钦对这些本来就不是太在乎，十天半月有一次就行，但如果在意的人这么主动来取悦自己，谁能忍得住？ 这一晚，尹春娇很是用了心也很是主动，聂荣钦的声音就没有停过。 但这种房子隔音不好，又怕别人听到，更怕孩子们听到，就只能自己动手捂嘴，但还是忍不住会有声音发出来。 尹春娇以前从来不觉得叫的声音有多好听。 但聂荣钦的声音就很好听，听得人血脉喷张的只想再欺负。她又找到了欺负聂老师的快乐，虽然事后付出的代价也是相当的。 但，痛并快乐着。 同时感慨幸好这个时候就算有基佬也不敢暴露，不然聂老师应该很危险。 中年人，偶尔放肆一下就要好几天才能回血。 第二天早上起来，尹春娇感觉有人给她揉腰，睁开眼睛就看到了聂荣钦亮晶晶的眸子。 她带着刚睡醒的嗓音问：“聂老师，品出我喊你聂老师跟其他人喊你聂老师有什么不同了吗？” 聂荣钦脑子里回想着昨晚上她的主动，不由的想起自己被冤枉那次，他在警局里欺负自己时候的场景来。 好像……又找到了那种难以言喻的快乐。 “下次什么时候？”聂荣钦问。 尹春娇：“额……得缓缓，最少半个月。” 聂荣钦起身：“好，那我去做饭，你再躺会儿。” 第698章 跟踪拍照 把家里的娇夫哄好了后，尹春娇吃完早饭，再次去银行宿舍那蹲守。 出门的时候，从国安的人手里拿到了照相机。 昨晚上她离开这边的时候就给屈政委打了电话，要求早上早点送个相机来。 拿到相机，问了下怎么操作。这种老式相机跟现代的不一样，她还真不会用。 会操作后拿着相机就来走了。 她来的早，不到七点就到了。 她刚到没多久，就看到谢万国从宿舍里推着自行车出来了。还戴着帽子跟围巾，一副不想被人看到的样子。 但认识他的人看见了还是能认得出来的。 尹春娇拍了好几张照片。 拍完这些照片，尹春娇转身去买了几个包子，然后回到银行宿舍。 她要进去，结果被门口的门卫给拦住了。 这个时候一些单位的宿舍，会有一些退休的人在门口充当门卫的角色。 “哎哎，你找谁啊？”一个老头问。 尹春娇喊了一声大爷：“找谢社长，来接他去开会，顺便买了早饭。” 那人皱眉看着尹春娇，然后道：“你来迟了，他刚才已经走了。” “走了。”尹春娇演技上身，她满脸焦急地惊呼一声：“不是说等我一起去开会吗？肯定是我来迟了领导生气了，这可怎么办啊，我也不知道上哪儿开会啊？” 然后看着大爷说：“大爷，谢社长家在几楼啊？我才刚调到他身边当秘书，还不知道他家在几栋呢？我也不敢问，怕领导责怪，现在只能去问问社长爱人了，不然我都不知道上哪里去开会。” 说完尹春娇把自己的证件拿出来给老头看。 老头确认证件确实是出版社的后就道：“二栋，三楼，301。你来迟了，下次早点来。” “哎，好，那既然谢社长走了，我也吃过了，这包子我买的多，估计他爱人也吃不完，给你几个，拿着。” 说着尹春娇就拿出三个肉包子给大爷，里面还有四个：“我得上去问问嫂子，看看谢社长有没有说去了哪里。我得赶紧去追。” “对了大爷，您看到社长求求您也说我问您的这些事，您就当我没来过行吗？ 我才刚调到出版社，家里还有两个孩子在读书，我不能失去这份工作的，求求你了大爷。” 大爷看她可怜兮兮又一把年纪确实要养家糊口，就道：“我不说，你自己找好借口就行。” “好好，谢谢您，您就是我的恩人。”说完给大爷一鞠躬后就赶紧去了二栋三楼301了。 尹春娇确定大爷看不见自己后，先去一栋看了下户型。 这是四层的红砖房子，一层两户，但很奇怪，不是门对门的户型，两户的门居然有一户的门是直接对着楼梯的。 也就是说，开门就是楼梯，这一户是2，楼梯左手边的这个是1. 确认了户型后，尹春娇看到了门口信箱里有一封信，只露出一个角。 尹春娇用指甲夹住后拿了出来，上面写了收件人姓名，她就给放了进去。 再出来就仰头看了下二栋三楼的窗户。 挂了衣服，但不多，确定没有小孩子的衣服。 尹春娇在犹豫要不要直接敲门，最后还是决定放弃。 没理由去敲人家门，万一这个女人有问题，那不就打草惊蛇了吗？ 回去汇报下，让查水表或者修电表的上门吧，他们会更专业，自己只要把信息提供过去就行。 尹春娇赶紧离开，出来的时候没看到那大爷，估计是把包子送回去了吧。 尹春娇趁此机会赶紧跑出宿舍，骑车就往单位赶去。 她到的时候谢万国还没来。 尹春娇回到办公室，打开抽屉，废纸篓里收集的废纸已经整齐的放在她的抽屉里了。 趁着谭晶还没来，尹春娇重点翻阅有没有骚话满篇的稿子。 嘿，还真有。 虽然只有几行，又被划拉了，但能看的出来那个“骚”已经满屏幕了。 她不想用“恋爱的酸臭味”来形容，那个女人肯定不是谢万国的正牌夫人，小三不配用恋爱，小三小四用任何跟爱有关的词都是亵渎。 她将那篇稿子单独放好，再仔细听动静。 谢万国的脚步声她已经能分辨地出来了。 不过今天的脚步听起来有些沉重。 估计夜不归宿惹家里的发飙了。 中午下班的时候，尹春娇打了电话，让人去调查一下银行宿舍二栋三楼301的住户信息。 这天还没到下班时间，就听到谢万国关办公室门的声音。 她下意识看了下手表，这才三点多一点，老登今天这么早下班？ 尹春娇估摸着人快要走到楼梯那了，就佯装紧急的对谭晶说：“谭主任，我、我才想起来我今天下午要给家里孩子开家长会，那个，我能不能请个假啊。” 谭晶看她一眼：“你去吧。” “哎，好。谢谢主任。”尹春娇赶紧拿着包着急忙慌的就走了，嘴里还嘀咕：“真是该死，居然把家长会给忘了，欣兰可别生我的气。” 嘀嘀咕咕出了门。 她出来就直接往自行车棚那边跑。 根据一个LSp的劣根性来分析，刚得手的肯定新鲜感上头，前天晚上得手，还知道回去，昨天晚上就夜宿，今天就翘班了，说明新鲜感持续上头，如胶似漆。 所以百分之八十是去银行宿舍了。 尹春娇离开的时候看了一眼，谢万国的自行车不在。 她沿着路就追，老远就看到了谢万国，风将他的夹克衫吹的鼓起，那几根基稀疏的头发在风中凌乱。 百分百了，这个方向就是去银行宿舍的。 尹春娇看了一下，决定抄个小路。她一定要拍到谢万国进去小区照片，最好还能拍到他走进二栋，甚至走进301房屋的照片。 所谓的近路，也就是那一段。 小路不好走，坑坑洼洼的。 尹春娇从小路穿插过去，在来到大路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到谢万国拐弯过来。 尹春娇一边蹬车一边起到门卫那没人。 她快速来到银行宿舍，很不幸，门卫那有人。 不过已经不是早上那个了。 第699章 那个女人 尹春娇深吸一口气，决定试试。 她骑车直接进去，结果被门口的人拦着了。 “哎哎哎，你看着面生，找谁的？” 尹春娇刹车，“哦，我找一栋101刘行长，给他送东西。”尹春娇拍了拍自己的包，“最多三分钟就出来。” “你是他什么人啊？” “同事。”尹春娇说，“不该问的别乱问啊。” 这里既然是银行宿舍，那住在这里的大部分肯定都是银行的人。 这是她早上看到的信封上写的就是刘行长亲启。 对方闻言也就没多问了。 尹春娇赶紧骑车进去。 进入单元楼的楼梯在北边，但大门是在东边，想要进入一栋二栋，进门口要左转，然后来到北边上楼。 所以那老头也看不见她上的是几栋。 尹春娇把车停在了楼梯口正对面的自行车棚里，估摸着谢万国肯定已经进来了。 然后快速跑到一栋的三楼，然后掏出相机对准进门的地方。 二楼三楼都有砖头建造的护栏，但做了造型，所以是有空隙的，她的镜头正好能穿过空气看准入口的地方。 她刚调整好相机，就看到谢万国的车子骑进来了，这次没有跟门卫说话，是直接朝这边骑过来的。 尹春娇卡卡拍了两张快速跑到一栋藏着。 这个点一般人都去上班上学了，家里都没人的。 有老人的话，这个点估计也去食品站买菜去了。 尹春娇听到自行车骑车过去的声音后立刻跑了出来来到二栋对面。 楼下就是自行车停放点，所以有个棚子。 尹春娇快速来到一辆自行车边，低着头假装从包里摸钥匙。 其实是在调整相机。等听到敲门声后，她快速扭头看了一眼三楼，谢万国背对着她。 尹春娇赶紧将镜头对准三口谢万国的背影就开始摁了一下快门。 这一声响还是惊动了谢万国，他扭头去看，就看到一个女人正在开锁，然后把自行车慢慢推出来。 正好这个时候门开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正在推车的尹春娇动作一顿，这个声音有点耳熟啊。 她抬头去看，但就只能看到谢万国的背影。 他把那个女人挡的很彻底。 尹春娇不敢多待，赶紧骑车走了。 出了银行宿舍，才感觉自己后背都出了汗。 虽然之前假装人贩子的时候很刺激危险，但那时候有樊金龙在。 现在可是她孤身一人呢。 怪刺激的。 出来后尹春娇骑车去了国安。 她得把相机还回去。 已经拍了谢万国出去跟进来以及在门口的三张照片，就足以证明他来过这边了。 还有他写的那些“骚”诗，得把这些说说，再问问那个女人的情况，说不定就有新的发现呢。 等尹春娇赶到国安的时候，没有人带着她进不去，只能打电话。 五分钟后上次接她的那个司机过来了，把尹春娇带了进去。 尹春娇：“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金一鸣。” “你姓金啊。”尹春娇问：“是不是说姓金的祖上……” “我们家祖上就是普通人。” “哦哦。”尹春娇就没有说话了。 等见到了屈政委，尹春娇把相机跟那些诗上交，然后道：“如果谢万国屁股真的坐歪了，我觉得他可能是为了钱才歪的。” “那个女人你们调查到了吗？” “调查到了。”屈政委道：“这个人姓魏，叫魏凤敏，那房子就是魏凤敏的。” 尹春娇：“那这个魏凤敏是谢万国在外面养的女人吗？” “目前来看，算是。”屈政委说：“我们的人以进去抄电表为由，看了下房间的布置，怎么说呢，好多古董字画，看着都还算不错。” 尹春娇：“那些古董字画应该还是值钱的，她都有钱了，还要跟着谢万国干什么？” 谢万国又老又秃顶，图他什么？图他一身老人味还是尿不尽？ “这个事有点麻烦。”屈政委见她一点都没反应的样子，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黑白照片放在她跟前，问：“认识吗？” 尹春娇歪着头看了下，皱眉：“还别说，真有点眼熟。” 然后脑子里叮的一声：“怎么是她？” “认出来了？”屈政委问。 “我爱人的前妻。”尹春娇说：“我结束上次的拐卖案子后回去，她居然在我家。” 说完赶紧道：“别误会，是正好我爱人单位要他出差，家里没大人，她就来看看，没让她留宿的。” 屈政委点头：“根据我们对这个魏凤敏的调查，她在七年前离开省城后就不知去向，这七年基本上都是空白的。但是从去年开始，她回来了。” “资料显示她是从广城回来的。去年她父亲去世后第六天，她回来了。现在那栋房子，就是她母亲单位分的。目前就只有她一个人住在里面。” 尹春娇：“那她那些年去了哪里？难道被人带走训练成间谍了？她父亲去世六天后回来的，说明有人通知她。或者说，她家里人一直是知道她在哪里的。” 屈政委点头：“分析的很对。” 尹春娇：“那我接下来做什么？” “继续观察谢万国。”屈政委说：“魏凤敏答应委身于谢万国肯定是有目的的，不然以她的外在形象，就算离婚了，能找的男人也比谢万国好很多。” 尹春娇很赞同这话。 不得不说，魏凤敏是真漂亮，尤其是刚才那张黑白照片，看着也就二十二三的样子，妥妥的大美人，怪不得当初聂荣钦被他家里人从京城叫回来跟她结婚，他也没有反抗。 面对这种大美人，哪个男人能抗拒得了？就算没有爱，但有色啊。 谁能拒绝得了绝色呢。 反正她不行。 第700章 爸爸，春娇阿姨是不是生我气了 离开国安回到家也才五点半。 见她这么早就回来了，家里人都很意外。 尹春娇掏出两块钱以及一张豆腐票递给欣兰：“欣兰，你带着阿勉去买一斤豆腐回来，晚上我给你们做红烧豆腐。” “好。”欣兰接过钱就带着阿勉走了。 聂荣钦知道她有话要说，所以也没阻止。 等两个孩子走后，尹春娇一把揪住聂荣钦的领子，把人往房间拖。 聂荣钦配合着跟她走，“你这是干什么？谁惹你生气了？” 尹春娇不说话，把人拖到房间门一关。 看到了年轻时候的魏凤敏，尹春娇是有些自卑的，控制不住会去对比。 跟她一比，自己长得太普通了。 还有那天看到的魏凤敏，三十多岁，丰润犹存，有点像于大美人给人的那种感觉。 聂荣钦被推的跌坐在床，还不忘伸手护着她，然后笑道：“你不是说半个月后吗，这才几天？又可以了？” 尹春娇坐在他身上打了他一下：“你想屁吃。” 聂荣钦单手枕在脑后，好整以暇：“那你这是做什么？” “我问你，你为什么会跟魏凤敏联系上？” 听到魏凤敏三个字，聂荣钦脸上的笑容顿时就消失了。 他皱眉：“她做什么惹你不高兴了？” 肯定不是单纯的因为那天魏凤敏在家里被尹春娇看见。 她这人一码事归一码事，绝对不会事后再来清算以前的事。 尹春娇从他身上下来：“你就只管回答我就行，聂荣钦，我可警告你，你不要有任何隐瞒。” 聂荣钦也赶紧坐起来，想了下道：“就是她忽然找到学校，说想来看看欣兰，她是欣兰的妈妈，我没有理由不让她看孩子。” “而且……而且欣兰其实也想她妈的。这是母女的天性，我不能这么残忍。” 尹春娇：“那她是怎么知道你在d校上班的？你们什么时候联系上的？” 聂荣钦：“这个我还真没具体问，不过她爸在省城还是有点关系的，想打听我在哪里上班，应该不算太难。” 尹春娇闷不吭声，心说她爸都死了。 聂荣钦凑过来，看着她的脸色，然后担忧地问：“到底怎么看？她去找你麻烦了？” 尹春娇侧头看他，然后说：“聂荣钦，再见到现在的魏凤敏，你有心动过吗？” 聂荣钦皱眉：“你胡说什么呢？” “就说说你最真实的想法。”尹春娇这一刻是有点钻牛角尖的。 聂荣钦看着她的神情，半晌后才说：“不说我跟你早就结婚了，就算我现在单身，看到她我也不会心动，我跟她之间的一些事，都跟你说了。” “春娇……你问这话，是把我聂荣钦的尊严丢到地上去踩……” 说完聂荣钦起身就要离开房间，他是真生气了，为尹春娇对他的不信任，以及对他人品的质疑。 尹春娇赶紧从后面把人抱住，不让他走。 聂荣钦不挣扎，但也不说话。 尹春娇闷声道：“我希望有一天，她要是来找你，你不要跟他有任何牵扯，还有，她要是打着见欣兰的名义，你也不要让她们见面。” 聂荣钦掰开腰间的手，握着她的手转身看她。 “她……是不是惹了什么事？” 他猜到尹春娇肯定是在帮省厅在破什么案子，所以这个时候提到魏凤敏，肯定是有原因的。 尹春娇点头：“很大很大的事，但我不能说，所以为了欣兰的安全，我觉得你最好不要再让她们接触，还有，门卫那边也要说一声，以后她来，没有咱们的允许，不允许进来。” 聂荣钦想了下：“我让欣兰去爷爷那边住几天。理由就是爷爷想她了，她很孝顺，会去的。” “那正好，把阿勉也送去吧。”尹春娇说：“阿勉那幼儿园可上课不上的，让他再玩玩。” 聂荣钦嗯了一声，既然春娇这么说，那肯定是还有其他他不知道的因素。 等欣兰买了豆腐回来，尹春娇下厨，做了一大份麻婆豆腐。 阿勉现在也是吃辣椒小达人，豆腐放进去拌饭，吃得津津有味。 聂荣钦给他擦了擦嘴，又给欣兰夹了菜，“欣兰，太爷爷有些想你了，这段时间你去太爷爷家住，陪太爷爷一段时间。” “啊，真的吗？”欣兰问：“会不会打扰太爷爷？” “不会。”聂荣钦说：“你太爷爷那有人照顾，你就是去陪他吃饭，说话就行，对了，阿勉也过去。” “好啊。”欣兰高兴地道。 “嗯，还有，”聂荣钦说：“你妈要是去你学校找你，你不要单独见她。” 聂欣兰看了一眼尹春娇，但还是问了一句为什么，倒不是不舍得，就是想要知道一个原因。 尹春娇：“你妈工作出了点问题，我们怕她到时候让你来求你爸帮忙，你爸要是帮了，我肯定不高兴，你爸要是不帮，她到时候说不定还要想别的招数。 她那个忙你爸爸要是帮了，会连累你爸丢工作。所以为了稳妥，为了我们大家的生活，你就不要单独见她。要是你想见了，等她工作的问题解决了，你可以去跟她住一段时间。” 尹春娇没有说什么为了你好，这么大的孩子有自己的思考了，不说理由他们反倒更好奇。 “我妈工作出什么问题了？”欣兰问。 尹春娇看着她：“欣兰，我对你如何？” 欣兰脸色变了下，下意识看了一眼聂荣钦：“春娇阿姨对我很好。” 尹春娇：“我知道我取代不了你妈妈在你心里的地位，我也没想取代她，我也能理解你渴望妈妈的那种心里，所以……你担心她我也能理解。” “聂老师，要不就算了吧，她到底是你前妻，是欣兰妈妈，她遇到困难你真不管，到时候我们也难做。” 聂荣钦皱眉，没说话。 尹春娇放下碗筷：“我吃饱了，你们慢吃。” 然后就回了房间。 “阿姨。”欣兰紧张的赶紧喊了一声。 尹春娇没搭理，还把门给关上了。 欣兰赶紧问：“爸爸，春娇阿姨是不是生我气了？我没有想见妈妈，这么多年没有她我也过的很开心的，我就是有些好奇她工作能出什么问题罢了。” 第701章 发现新的问题 聂荣钦也不知道尹春娇这一出是想干什么，不过他想了下还是道：“我们不让你跟你妈妈单独见面，是暂时不合适见。” 欣兰点点头，又看了一眼房间，“那我刚才，是不是让春娇阿姨不高兴了？” 春娇阿姨对她很好，她在春娇阿勉面前表现的很想妈妈，春娇阿姨会伤心的吧。 聂荣钦看她：“一家人，有问题就去说开，你赶紧吃，吃好了去找她说说。把你心里的想法跟她说清楚，你春娇阿姨是个讲道理的。” 欣兰点头，快速吃饭。 吃好后看着聂荣钦，聂荣钦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于是，欣兰走到卧室那敲门。 “进来。” 欣兰开门进来的时候，还看到春娇阿姨在擦眼睛。 她心里一咯噔，自己把春娇阿姨气哭了？ 想起她在学校受欺负的时候，春娇阿姨那时候都还没有跟她爸爸结婚，就那么帮她…… 欣兰从后面抱住尹春娇：“春娇阿姨，你是不是哭了，我是不是让你失望了？” 欣兰的声音也闷闷的。 尹春娇赶紧道：“没有，怎么会呢，欣兰这么乖。” “你就是哭了，我都看见了。”欣兰说。 尹春娇转身看着她，抬手帮她将秀发往耳后别一下才道：“我就是担心，你这么大的孩子，又从小没有在妈妈身边生活过，所以很渴望母爱。” “我不是要阻止你跟你妈妈相认，就是她的工作我跟你爸都不好插手，但我又担心她以你为借口来找我跟你爸，说实话，我不喜欢她。但也不想你夹在大人的中间为难。” 欣兰：“我去爷爷那，不让你跟爸爸为难。” 尹春娇把她拉到自己腿上坐下：“我认识你的时候，你才十一岁，一转眼就是大姑娘了，是我的小棉袄。” 欣兰靠在尹春娇的怀里，感受着她的怀抱，这跟上次她妈妈抱她时候感觉不一样。 上次妈妈抱她的时候，是紧紧搂着她，她很不舒服，也很不自在，陌生的香水味她闻不习惯，只想快点离开那个怀抱。 但被春娇阿姨抱着，她就想赖在春娇阿姨的怀里，就像阿勉那样撒娇。 想到这里，她又往尹春娇怀里靠了下，“阿姨，我去爷爷那，我不见妈妈。” 尹春娇就是故意对欣兰使用这一招的，看到小孩听话了，心里又有些不忍。 最后她斟酌了下说：“欣兰，阿姨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我让阿勉也过去陪你，你帮阿姨照顾好阿勉好不好。” “好。”欣兰从她怀里出来：“我答应了，那你去吃饭吧。” “我真吃饱了，别出去，我们娘俩在聊聊，让你爸洗碗拖地。” 欣兰捂着嘴偷笑：“好。” 偷听完了的聂荣钦摇摇头，对还在吃的阿勉说：“别吃了，晚上吃多了不好，来，把桌子擦擦。” 阿勉将最后一口饭弄到嘴里，“好，小爹爹，我可以擦桌子的。” “嗯，阿勉最乖了。”说完还摸摸他的头。 阿勉哒哒哒把自己的碗送到厨房，拿着洗碗布来擦桌子。 聂荣钦看着好小，忽悠小孩子干活的感觉还挺不错的。 “阿勉，把地扫一下可以吗？” “可以。”阿勉大声说：“吃饱了就要干活。” “对，干活就能吃更多好吃的。” “我要吃好吃哒。”阿勉又拿来扫把，但扫把跟他差不多高，在那呼来呼去的。 聂荣钦也随便他，反正等下他还是要拖一遍的。 第二天尹春娇直接去上班了，不用跟踪谢万国了，只要知道他在那边落脚就行。 她现在的任务，是查一下于敏。 那天晚上谢万国把于敏送到哪里去了？ 于敏是离婚状态，有个孩子，但孩子跟前夫，不跟她一起生活。 她平日就住在宿舍里。 但于敏这个人还是要比谢万国警惕一些的，根据笔记，她分辨出来了于敏的草稿纸，但都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他们上次说改一下，到底改什么？ 得从编辑部或者校对那边下手。 编辑部能拿到原始稿子，谢万国想要修改什么数据，那肯定得从校对那边下手。 最后定稿就是校对，校对小组有三个人，只有一位女性。 校对也分一校，二校。 一般最厉害的资历最深的一个把最后一关，只有最后一个觉得没问题了，才会拿去出版。 所以接下来的时间，白天，尹春娇就跟编辑部还有校对部的几个人走的比较近，下班后就会有意盯梢于敏。 或者从侧面了解下于敏这个人。 大家对于敏的评价是好坏参半的。 有人觉得她严格，对待工作很认真，很好。 也有人觉得她吹毛求疵，强势不讲理，不咋地。 每一个抱怨的人，尹春娇都先给予肯定，然后再说一些小事，让对方觉得自己是他那一边阵营的。 再加上她愿意帮忙，不管是工作上还是生活中，只要求到她这里的，尹春娇都会帮忙，帮不了的，也帮着出主意。 如此这般，可算是在出版社有了一席之地。 这天在食堂吃饭，尹春娇从一个叫晓春的编辑嘴里得知，最近出版社要想要出版一套农学种植类的相关书籍。 因为她的名字里也有一个春，再在尹春娇的刻意制造下，两人就特别投缘。 “哎，”晓春一边用勺子戳着米饭一边叹口气：“本来想着这个星期能早点下班跟我对象好好约会，结果又要出差了。真搞不懂，这农学的书怎么会放到我们出版社来出版。” “不然放在哪里出版？”尹春娇问。 “一般市里的就可以啊。”晓春道。 “可能这本农学书比较重要吧。”尹春娇随口这么一说，说完后脑子里又叮了一下。 这让她想起了后来，小日子那边的间谍，为了掌控我们国家的种子基因库，先是免费捐赠各种农机给东北那边使用，美其名曰是援助。 然后通过这些机器芯片，将我们国家一些土壤的成分，种子基因都给记录下来传到他们本土，供他们研究。 还有国外一个臭名昭着的工业巨头，孟山都。 他们生产了草甘膦，当时被免费推给了很多农场主。很快就成为了畅销全球的除草剂。 但是，这个草甘膦在杀死杂草的同时，也会杀死一切农作物。 于是，他们就研究出了抗性转基因水稻跟棉花。 第702章 获取原始手稿 这是一个天才的闭环陷阱，农民用了他们家的种子，就必须使用他们家的除藻剂，他们还申请了专利，种子是他们的专利。 农民购买的种子，只有一季的使用权，没有留种的权利，于是，几千年来，农民的留种权利就这么被终结了。 通过这种手段，他们迅速实现了市场的绝对垄断权。 转基因种子，就是他们弄出来的。在后来，我们吃的玉米百分之九十都是转基因，大豆百分之八十都是转基因。 到2015年，草甘膦被列为2A级致癌物。 不仅如此，他们还打压那些对他们提出质疑的科学家 ，很多农业方面的科学家，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死于一场“意外事故。” 尹春娇又想起来一件事，因为一个人被毁了的一座城。 2002年，一名顶尖大豆教授晚上在回家路上，被两个技校生给抢劫了，他们不但毁掉教授的科研机密，还刀子刺穿了那位专家的腿部大动脉。 此人就是大豆之父庄炳昌，是和袁老同级别的人物。 当时全国震动，两个学生当晚就被抓了，事后全县政法委干部全部被裁，各大高校相继从当地撤离，从此，那个地方的经济一蹶不振， 这些联想，让尹春娇有了一个初步的怀疑，这两个人不会想在农书上做什么手脚吧？ 他们只要修改一点数据，那要是有人按照这上面来种植农作物，肯定会失败。 农民不会跟你讲究太多的，他们要是觉得种不出来你书里说的效果，那就是骗人，就不会再按照所谓的“科学种植”了，最后会继续采用他们“祖传”的种子经验。 有了这个想法的尹春娇故作不懂地问：“以前都是市里的出版社出版吗？” “大部分是吧，我们出版社一般是以文学着作以及课本为主的。” “那会不会是看最近比较空闲，谁去找的吧。” “哎，你这么一说还真有这个可能。”晓春压低声音：“之前主编还问过我们，谁认识农业方面的专家，看有没有能出书的，说是我们出版社要全面开花，帮助更多领域的专家学者出版更多好的书籍。” 尹春娇笑笑：“那肯定就是了，也不知道是谁拉来的专家，这么厉害，哎，要是书出版了，给我留一本啊，我送给老家那些村民，让他们也科学种植。” “行啊。”晓春说：“我们编辑部这两天加班，有没有什么好吃的啊。” 尹春娇想了下说：“我让食堂给你们准备桂花汤圆。” “好耶，春娇姐你最好了。” “你别忘记我的书就行，对了，样书是不是人家专家手写的啊。” “肯定啊，这些样书我们拿到后还要跟人一条条核对，有些大白话或者不精确的地方，还要去跟人家对接，一点点整理清楚，再重新编辑。” 晓春说：“很多专家说的都是土话，我们还要帮着变成普通话来表述，总之，这种任务很难的。” “那辛苦你了，要是出版了这种农书，老百姓科学种植，我们就都能吃得饱饱的了，那你们就功臣。” 晓春被逗得直笑。 有了这个发现后，尹春娇就频繁往编辑部去，只要编辑部什么东西快用完的时候，她就能及时补充。 搞得主编等人都对她赞不绝口。 过了一周，晓春出差终于回来，回来的时候都快到下班时间了。 拿到稿子，要第一时间送回编辑部，不允许带回去的。 尹春娇主动要求跟司机一起上车站接晓春。 等晓春出来的时候，感觉整个人都灰暗了不少，尹春娇第一时间上去慰问。 晓春半靠在她身上开始抱怨：“春娇姐，我这一个星期可是累的不行了，当地话又听不懂，鸡同鸭讲不说，乡下卫生还差的要死……” 晓春抱怨了很多，上了车在抱怨，等到了出版社还在抱怨，尹春娇都耐心听着。 两人从车上出来，司机下班了，尹春娇陪着她往编辑部走。 一边走一边安慰道：“好了好了，回都回来了，就别说这些了。可怜哦，看看你这脸干的，我办公室有梨子，你先回去，我去给你拿。” “春娇姐，你对我太好了。”晓春撒娇完回到编辑部，编辑部的人都走完了。 尹春娇拿了两个梨子过来，放到她桌上，看到晓春将稿子从包里拿出来，就道：“你们编辑都是有才华的，你整理稿子，我去给你去皮。” 说完就走了。 晓春在后面连声感谢。 等尹春娇拿着削皮的梨子过来的时候，晓春道：“春娇姐，你先下班吧，我今天得把稿子整理一下。” “行啊，你先吃个梨子吧，嘴唇都起皮了。” “谢谢春娇姐。”晓春接过梨子就吃了起来。 尹春娇：“你避开这点，别把汁水滴到上面去了。” 晓春就对着垃圾桶吃。 尹春娇问：“这稿子我能看吗？” “看呗，又不是什么机密。”晓春一边吃一边说。 尹春娇翻看着，也看不出个什么名堂来。 “那行。你吃着吧，我也下班了。” “呜呜，我好苦命啊。”晓春说。 尹春娇：“那我陪你一会儿，你整理好了也赶紧下班，不然这偌大的办公室就你一个人，我还怪不放心的。” 晓春再次撒娇。 吃完梨子就开始整理，其实也就把稿子顺序理一理，然后放到档案袋里，明天再整理具体内容。 只是没多大会儿，晓春就开始犯困，眼皮打架。 尹春娇拍着她的背：“没事，就睡会儿，我叫你。” 晓春脑袋一沉，趴在那就睡着了。 尹春娇确定她真的睡着了后，赶紧从自己办公室里拿出相机，将所有的原稿件都拍了下来。 中途换了三卷胶圈。 拍完后把相机放起来，尹春娇开始帮着整理，所谓的整理，也就是将稿件按照顺序放好。 一个小时左右，尹春娇将晓春拍醒。 晓春：“啊……我怎么睡着了？” “坐车太累了，我就按照你刚才的顺序给你整理了一下，你看对不对，要是没问题就赶紧封存，我们赶紧下班吧。” “哦哦哦。”晓春粗略的看了一眼：“没问题。” “那你去封存，我们下班吧。” 须臾后，两人一起出了办公室，各自回家。 第703章 初稿被改动 尹春娇离开出版社后就直接回家了。这么晚，邮电局都关门了，也没办法打电话。 她犹豫着要不要给家里安装个电话，只要从学校办公室那边接根线过来就行，不用单独开户。 回到家，借用了门口值班室的电话，给小金打了电话，就让他来他们家路口取东西。 半个小时后，小金开车来了，尹春娇上车后把相机递给她，顺便让他把照片洗出来存档，万一真被改动了，这就是最原始的稿子。 至于校稿，那都是校错别字或者语句不通顺的地方，专业的地方是不会改动的。 再把自己的怀疑也跟小金说了，希望他评估下这个消息。 不是什么信息都直接报告领导的，会有人评估，确定是真的有用消息才会跟领导汇报。 不过尹春娇还是很有信心的，涉及到粮食，这事关全国几亿人的口粮问题，绝对是重中之重。 交代完了后尹春娇才回去，到家已经八点半了。 聂荣钦没等她吃饭，不过饭菜都热着在，看到她回来，就去厨房端了出来。 两个小的被送到聂老爷子那了，家里就他们俩，倒也亲近了不少。 说起来，夫妻俩结婚后一直是聚少离多，就算在一起，也是很难过二人世界的。 趁着这个机会，两个人很是享受一把耳根子清净的日子。 等晚上的时候，聂荣钦才问她魏凤敏的事，昨天晚上都没说完。 “目前还不能确定，不过我怀疑她插足了一个老男人的婚姻，说的直白点，可能就是做了一个老男人的情人。” 说这话的时候，她还看着聂荣钦，想看看他听到这种消息后会是一种怎么样的表情。 聂荣钦皱眉，思索片刻后就道：“那应该就是真的了。” “你这么确定？”尹春娇问：“有什么依据吗？” 毕竟好歹同床共枕过，对魏凤敏的了解，肯定比他们都要多一些的。 聂荣钦想了下后道：“小魏这个人吧，有时候会做一些别人不会做也不敢做的事，她就会去做，还很热衷，觉得很有挑战性。” “怎么说呢？”聂荣钦皱眉在想用什么词来形容魏凤敏的那种“疯”。 尹春娇看他那纠结的样子，想了想问：“是不是觉得他人皆醉我独醒？”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聂荣钦说：“她很执拗，认死理，我觉得她身上多少是有点疯病在身上的。” 尹春娇点点头，这种人很自以为是，他认定的道理，一般很难被不如他的人给改掉。 这种人，对不如她的，高高在上，不屑一顾，对比她厉害的，又很舔狗。 这种人看似立场坚定，其实不然，只要来个她觉得比她厉害的人给她洗脑，就会被带偏。 还往往不自知，觉得自己认知的世界是一般人所不能窥探的，她觉得自己的世界是高大上的，是一般人所不能企及的。 看别人如蝼蚁，甚至有时候还会用悲悯的眼神去看待他人，高高在上的很。 总之，这种人很容易成为狂热的极端的Z教份子。 他们一旦被洗脑洗成功后，会无条件的服从各种指派的任务，比单纯的间谍还要危险。 这种人一旦形成规模，危害还是很大的。 见她不说话，聂荣钦说：“反正要是碰见她，你别跟她正面起冲突，她那人，你要是承认不如她，她就对你失去兴趣，但你要是跟她辩论，她就跟疯狗似的咬着你不放。” “我的意思是，没必要跟这种人耗着，安全第一。” 尹春娇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里，尹春娇时不时去编辑部，或者去校稿部那边转悠。 天气冷了后，大家都不回去吃饭了，中午把饭菜打到办公室吃。 尹春娇就帮着大家打饭，把关系混得更好了。 等编辑部把所有内容编辑好交给校对那边后，尹春娇就找晓春，说想看看那农书，她都已经迫不及待想看看手稿了。 这也不是什么机密，印刷出来就是给人看的，所以晓春很大方的把手稿给了尹春娇，叮嘱她别弄丢弄脏就行。 这是第一版的手稿，还很粗糙，但大致的数据或者内容是不会变动的。 编辑部整理修改后的手稿，才会拿去给校对那边。 尹春娇就拿去办公室看。 国安那边已经把她拍回去的照片稿子给整理了出来，尹春娇就趁着谭晶不在的中午，在办公室里一点点的对照。 花了两天的时间，还真给她找出了好几处的改动。 尹春娇不知道为什么会有改动，肯定不是晓春改的。 她想问晓春，但又没想好以什么样的借口来问，总不能说她过目不忘吧。 尹春娇把几个地方给标注出来后，把国安的稿子放到包里，想了很久，快上班的时候才把编辑部那边的第一版稿子还给晓春的同时，邀请她晚上下班后一起去吃饭。 “我家孩子送到爷爷家了，我爱人这几天出差了，正好我有空，晚上姐请你出去吃。” 晓春自然是愿意的，下班后两人就亲热的手挽手去饭店吃饭了。 晓春是西江省人，喜欢吃辣，尹春娇就带她来了那家川菜馆。 反正都是辣。 点好菜，在等的时候，尹春娇就把她一顿夸：“你整理的真好，我之前看那手稿，乱七八糟的，真为难你把东一句西一句给整理出来，形成文字，让人一看就懂，一看就知道怎么操作。” 晓春得意：“这点本事没有，我们还怎么靠笔杆子吃饭啊。” 尹春娇笑：“是，你们都是大才女，不过我很好奇，你就没有忘记的地方？” “那肯定有的。”晓春说：“我们又不是过目不忘，真忘记了看初稿，要是还想不起来，就打电话过去问呗。” 尹春娇点头：“那要是那专家之前说错了，会不会主动打电话找你修改啊。” “你还别说，还真有。”晓春说：“前几天那专家就打电话来，说有几个实验数据被学生搞错了，让我修改下。” “你就改了？”尹春娇问。 “那不然呢。”晓春说：“我们编辑就负责编辑，那些专业的东西，我们不懂，当然要听人家的了。” 正好菜上来了，尹春娇就招呼她吃了起来。 想要验证数据是谁改的，让国安的人去找那专家核实一下就行了。 第704章 作者亲临破局 而且一般书出版后，会给作者寄样书的，那人家作者肯定会仔细看的。 那出版社怎么做到给作者的样书数据不出问题呢？ 尹春娇觉得，肯定是在最后这一道关卡上，谢万国他们还要做动作。 收买或者别的手段。 于是，尹春娇又把目光定在了负责印刷的小组。 负责印刷的一般是印务员，属于外勤，这些人属于出版部主外的“监工”。 他们拿着调度员下达的工单，亲自到印刷厂和装订厂的车间，去跟厂工、机长沟通，传达具体要求，检查第一道印刷样，并及时将生产现场的情况反馈回来。 出版社有三个这样的印务员。 她侧面打听这些人家里的情况。 家境太好的，不会为了这种一时的钱财而丢了长久的铁饭碗。 只有那些家境不好的，或者说家里忽然遇到什么困难的，只有这些人才容易被谢万国他们收买。 最后，尹春娇判断，最容易搞出狸猫换太子的地方，就是第一版的样刊。 一开始印刷的样刊，得是正确的，等印刷好了后，印务员会拿回来交给出版社，负责最终整体的审核，要是可以，才会继续印刷。 到时候，他完全可以跟印刷厂说这是作者那边出了错，他们看了样刊后发现问题，需要换。 这种更换是小范围的，不会影响大局。 而且，出版社作为印刷厂的大客户，出一点“小错”，印刷厂也不敢抱怨。 所以，印务员有两份样稿，第一版印刷的必然是数据没改之前的，他手里肯定还有一份最后校对的样本。 这样，就形成了完美的闭环。 尹春娇了解到其中一个印务员年底要结婚。 现在结婚，最少都是三转一响，还有上百的彩礼，对男方家庭来说，负担还是比较大的。 所以他是最需要钱的一个，完全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来达成谢万国他们的阴谋。 这天周五，尹春娇提前下班，去找了小金，把自己的分析说了下。 小金那边已经跟曲政委汇报了。 国安这边已经让农业部门跟作者那边联系上了，人家根本就没有修改过数据。 那么，打电话给晓春说数据错了的，肯定是其他人。 电话的声音本来就会有一些失真，在不是太熟悉对方的情况下，只要是差不多年纪的男人说的话，再自报家门夹杂点当地方言，晓春是很难分辨出来的。 这种事非常恶劣，擅自修改农书，罪大恶极，缺大德。 但只抓一个谢万国是不行的，必须找出他的上家来，不然他还能收买其他人。 所以上头决定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把这件事给搅和黄了。 就这么点“小事”，不足以给他们定罪。 这种最多就是记过处分，要是谢有人脉的话，说不定沉寂几年，又出来了。 这种事又不是没有过。 虽然这里对于尹春娇来说，是另外一个世界，但既然来了，只要是她能做的，都给这些牛鬼蛇神收拾了。 周一，在印务员拿着稿子要离开出版社没多久，晓春忽然接到作者打来的电话。 说正好来省农业局培训，就想来看看这边的稿子到哪一步了。 作者要来出版社看，这是属于常规操作，所以春晓没有拒绝，还亲自去门口等着专家。 尹春娇是提前知道的，所以找机会跟晓春说话，也听到了内容。 “那我们一起去，作为后勤部门，我们得让作者本人感受到我们出版社的热情，这样以后要是有其他的成功研究，说不定还能找我们呢。” 尹春娇的这个借口找的无懈可击。 所以两个人就一起去门口等着专家来。 专家叫邓泽坤。 快六十岁的老头，除了黑点瘦点，脸上的褶子多了点，就他的精神状态来看，也就五十出头的样子。 尹春娇把老头一定夸，给老头夸的脸上褶子又笑多了两根。 “你们这些文化人就是会说话。”刘泽坤说。 “您才是文化人呢。”尹春娇说：“您的文化是泽被苍生，是更高层次的文化。” 晓春有些惊讶地看着尹春娇，从来没想过尹春娇这么会说话。 不过晓春对此是十分乐见的，因为她从小就没干过农活，实在不知道怎么跟这些农业专家寒暄。 尹春娇算是帮了她的大忙了。 一路热聊的来到了编辑部，晓春拿出校验过的稿子给老人家看。 老人家就坐在那掏出放大镜看，尹春娇给泡了茶就走了，她不能表现的太过于积极。 结果不到半个小时，编辑部那边就传来了吵闹的声音。 是刘泽坤跟晓春的声音，刘泽坤指责晓春擅自修改他的实验数据，晓春一口咬定是他自己打电话来修改的。 尹春娇跟谭晶一起站在后勤部的门口看着，没过去。忽然，晓春跑来喊尹春娇。 不等尹春娇说话呢，就直接把尹春娇拉到编辑部，大声对刘泽坤说：“刘专家，我们后勤部的副主任能证明，当初是您打电话来通知修改数据的。” 于是，大家都看向了尹春娇，这是一件非常严重的出版事故，事关他们出版社的声誉。 谢万国跟于敏自然也来了。 尹春娇不动声色的看过去，两个人的脸色都非常难看。 但看不出来是因为事情败露难看，还是因为被专家骂的脸色难看。 尹春娇赶紧道：“这个……我得实话实说，前几天，晓春确实跟我说过，说专家打电话来修改了数据。” 晓春不等尹春娇说完就说：“看吧，我没说谎，明明就是你打电话来的，还不承认。” 刘泽坤也急了：“这个数据就不对，这个温度，直接把种子烫死了，还怎么提高发芽率？我一个跟土地打交道一辈子的人，我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那我可不管，就是你打的电话。”晓春说，这事关她的工作，她不会让步的。 “等下等下，听我说完。”尹春娇大声说。 众人再次看向她。 尹春娇：“我是听晓春说了，但这是晓春传达给我的，我没有亲耳听到刘专家说要修改证据。” 刘专家：“听到了吧，这个算什么证人？我就不可能犯这种错误。” 第705章 顺利搅黄 晓春不满意的瞪了尹春娇一眼，眼里带有谴责跟被背叛的愤怒。 然后她用更大的声音说：“反正就是你打来的电话。” 尹春娇：“晓春，既然你说刘专家打电话让你修改数据，那你在接到电话的时候，肯定会做记录的。 不然你肯定记不清楚的，你把你当时记录的数据拿出来，不就清楚了吗？ 就算不能证明打电话的人是刘专家，因为我们没有亲眼看到，隔着电话，我们也不知道对方是谁。但能证明这件事确实是有人通知小春的，对不对？” 晓春顿时就转过来弯了。 尹春娇：“晓春之所以说是刘专家打的电话，那肯定是电话那头的人自称是刘专家，晓春也下意识认为对方就是刘专家，对不对晓春。” 晓春立刻点头：“对对对，电话那头的人确实自称是刘专家，我当时记了要修改的数据，等下，我找给你们看。” 晓春立刻走到座位那，拉开抽屉，翻出自己的笔记本，快速翻找着。 然后喊了一声：“找到了。” 她把笔记本递给刘专家：“您看，这是十月19号那天，我早上刚来上班没多久，就接到了您的电话。当时，您说温度，还有土壤酸碱性的数据，以及几个农作物适合酸性还是碱性土地的地方都要做个修改。” 刘专家看了一眼后一拍大腿就开始开骂：“哪个生儿子没屁眼的玩意儿啊，打着我的名号在这胡乱修改数据，这是要害死人的啊。” “要是农民或者农场买了我的书，按照这办法去种植，那一年下来肯定是颗粒无收的。到时候会有多少人饿肚子？会有多少人的餐桌上看不到菜？” “专家，您的意思是，有人冒充您的名义，给春晓打了电话？”尹春娇实时发言。 大家一下子就觉得豁然开朗了，纷纷议论。只有这样才合理嘛。 刘专家哎了一声：“我没打电话，但根据这记录，能证明晓春同志确实是收到通知了。 这些数据虽然是错的，但外行要编，也编不出来的。毕竟错的太明显，一些种植老手是能看出来的。” 大家纷纷点头，觉得这差不多就是真相了。 “那……这个人为什么要这么做？他的最终目的是什么？还有，她怎么知道我们出版社要印刷您的书，还那么巧合的又知道是晓春负责的？” 尹春娇的连续三问，把所有人都给问住了。 是啊，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 大家面面相觑，实在是不知道谁这么无聊。 刘专家愤慨：“间谍，肯定是间谍干的。” 间谍两个字一出来，大家都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间谍，他们只听说，但从来没见过活的。 尹春娇没有再点出这个人可能在出版社内部的话，因为这样会打草惊蛇。 所以她就没说话了。 刘专家：“肯定是那些该死的间谍，只有他们才最希望我们种不出粮食跟蔬菜，希望我们吃不饱，吃不饱就会内乱，他们才有机会……” 众人恍然大悟。 尹春娇：“刘专家，您是不是遇到过啊，不然怎么这么肯定？我们想的话，顶多就是觉得谁在报复我们出版社，或者报复您。” 大家纷纷点头。 刘专家叹口气：“哎，大饥荒那三年，我们的条件比现在艰苦百倍，为了不再饿死更多的人，我的老师带着我们研究更多抗干旱的种子，发放给老百姓们种植。” “当时，就有特务来搞破坏，有个特务就收买了一个农场的工作人员，用开水浸泡种子，把种子全部给烫死了。” “要知道那时候一粒粮食都非常珍贵，种子都是从大家的口粮里一点点扣出来的，浪费一批，就会有数十万人吃不到饭，就会有几千人有被饿死的风险……” 大家都看着刘专家，听他说那个时候的艰辛。 不但要跟自然灾害跟老天爷斗，还要跟那些坏了良心的特务斗。 说完后，刘专家叹口气：“这本书不能出了，我得去找领导说说这事去，肯定是有人在搞破坏。” 说着刘专家就要走。 这个时候谢万国终于站出来了。 “刘老，刘老，这件事肯定要查个清楚的，但书还是要出的。” 刘泽坤看着谢万国。 谢万国语重心长：“刘老，你的书要是不出，那不更中那些坏人的下怀了吗？他们没办法阻止您出版这本书，所以才在数据上动手脚，您要是不出了，他们才最高兴，您想想是不是这么个道理？”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说的太对了。 于敏也站出来劝。 “既然这个数据是错的，那您就留在这里，把错误的地方全部改回来，您亲自监督，我们再把这本书送去出版。” “毕竟，我们的人也忙了这么久，要是最终没有出版，您的成果以及大家的劳动不都白费了吗？这太可惜了。” 尹春娇站在人群后面，听着这两个人把话说的这么漂亮，简直想给这两个人鼓掌。 真是特么的能装啊，两只狼的发言无懈可击。除了知情人，没人会怀疑他们的。 要不是要钓谢万国后面的鱼，她真想跳出来揭开两人的真面目。 垃圾中的垃圾。 刘专家叹息一声：“你们说的也对。我不能做亲着痛仇着快的事。” 然后刘泽坤看着谢万国：“社长，你说得对，那我就亲自盯着这本书的出版。” “咦，那个小郑是不是已经把样稿送去印刷厂了啊？”晓春忽然来了一句。 于敏：“快，打电话给印刷厂，让小郑赶紧回来。” 立刻就有人去打电话了。 是尹春娇提醒晓春的，她不能说太多，不然落在谢万国的眼里，那自己就是“搅屎棍”。 她刚才那三连问的时候，就感觉到谢万国看她的眼神不太友善了。 这么一闹，错的那一版直接被销毁了，正确的版本在刘泽坤专家的亲自监督下，被送到了印刷厂。 等样刊出来他还不走，非要盯着下一批的五百本全部印刷出来，他每一本都看过那几个数据确认没有错误后，才带着二十本样刊，离开了出版社，错误的样刊，当天就被销毁了。 这一关，算是顺利通过了。 尹春娇也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但只敢松一半，还没找到谢万国的上级，那这事就还有的扯皮。 第706章 打预防针 这时候很少有人把钱存银行，都是现金交易，所以就算查谢万国的银行资金流水也说明不了什么。 至于他家的生活情况，那在邻居眼里就没有什么太大变化的，因为那些钱都被消费在魏凤敏身上了。 “谢万国肯定收了对方钱，这件事他没有办成，对方不会这么快善罢甘休的。” 屈政委给尹春娇倒了一杯茶，放到她面前后也坐下，继续说，“所以我觉得，谢万国肯定还会找机会出手。” “这都已经是十一月了，按照往年的惯例，下学期的J材印刷任务，很快就会下放到出版社这边。” “那这个是个什么流程？他们会在哪里下手？”尹春娇问。 老屈把J材的印刷流程跟尹春娇说了一遍：“这个J材的内容，虽然都是上面规定好的，而且，这些老师们也很厉害，一看就能看的出来不对劲的地方，所以我觉得，谢万国是不敢在这上面动手脚的。” 老屈说：“除了这些J材外，还有一些辅导J材，这些J材的审核不会太严格，一般都是由地方自己决定，我觉得谢万国可能会在这方面入手。” 尹春娇想起那些被改的面目全非的书：“课本中的一些插图插画，都是谁来画？” “那都是定稿后由各省最顶尖的画家来画的。”老屈说。 尹春娇：“那您觉得，有没有可能，他们在一些细节上做文章？ “你想的这个角度就很好。”屈政委说：“看来我们要对那些画家也要有个大概了解了。” 说完看着尹春娇：“你觉得还会在哪些地方做改动？” 尹春娇故意思考了半天：“改动不可怕，我们总能发现的，最可怕的是思想上的潜移默化。” “城市里还好，这些家长都有学问，孩子们的教育不成问题，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偏远的农村，怕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刚下锅的粥。 这些人既然敢把手伸到我们的农书，我觉得肯定有人在相关部门了？” “他们或许现在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罗罗，但只要他在那熬资历，总会有一天会成为破坏力最强的那颗老鼠屎。 “或许，他们已经混入了我们的队伍中，尤其是那些偏远山区里，一个老师，往往就是那个地方最有文化的人，也是影响最深的人。” “老师说的话，不但是孩子，就是很多家长，也会被奉为金科律令，如果最有文化的屁股歪了，他的教育下，这一批花骨朵，也会歪的。” “一年不行，十年，二十年，在他们有心的栽培下，总能出几个有出息的到时候我们将面临什么样的局面？” “不过这只是我的猜测，我还是相信我们的老师们有着最坚定的信仰。” 老屈一开始还觉得尹春娇的角度发散的很好，但随着尹春娇的诉说跟描述，他是越听越心惊，觉得散发的有点过了，但确实有醍醐灌顶之感。 他觉得，他们以后的工作将会更复杂，跟敌人的斗争，将不再仅仅是你死我活的争斗，将还是更多领域的头脑对冲。 随着尹春娇的描述，老屈已经能想象得到，如果不在这些方面加强甄别，那我们的发展之路会更难走 老屈坐不住了，安省也是有山区的，他要先摸排一番，要是有了证据，再往上上报。 不然领导只会觉得他“杞人忧天”。 “春娇同志，你想得很对，我会派人去查查的，你在出版社，也要注意一二，尤其是辅助教材。” “好，我一定会仔细留意的。” 屈政委起身：“你就是我们急需人才，你好好干，等这个案子破了，我给你请功。” “那就先谢谢了，您也忙，我就不耽误了，就先回去了。” “好，要是有什么其他想法，记得及时沟通，我要是不在，你就跟小金联系。” “好的政委。”尹春娇说完一颔首就转身离开了。 魏凤敏的事暂时还没解决，她这段时间也没来找欣兰，所以周六晚上，夫妻俩去老爷子那边吃饭，吃好饭，就把两个孩子给接回来了。 聂老爷子对尹春娇说：“你们俩要是没时间，就把两个孩子送来，我现在退休了，也清闲的很。” 以前还不太觉得，但这两个小的在这边住了半个月，老爷子习惯了热闹，也喜欢孩子们，这一接走，确实有些不得劲儿。 老爷子又说：“春娇上班的地方离我这里近，冬天天气冷，不行就住到我这里来。” 尹春娇不说话。 聂荣钦有些无语：“爷爷，我们夫妻俩好不容易才在一块，您又想把我们分开啊。” 老爷子笑笑：“你也可以搬来嘛。” “还是再等等吧。”聂荣钦说：“您不是快要去南边疗养了吗？到时候您又不在家。” 老爷子：“你们要是在家，我就不去了。” “还是别了。”聂荣钦说：“太冷了，您还是去南方过冬吧。” 可不能把老爷子冻出个好歹来。 老爷子笑笑，退而求其次：“那就礼拜六把孩子们送来，你们夫妻俩过你们的日子去。” 这个可以有，聂荣钦满口答应。 一家四口离开大院的时候，尹春娇回头看着大院，对聂荣钦说：“我努力，好好干，多立功，争取在退休之前够格住到这大院里来，到时候咱们也能过上疗养生活。” 聂荣钦提着孩子们装衣服的包，闻言笑道：“那感情好啊，我一个老师，肯定爬不到那个高度了，退休前能不能住到这里，就全靠春娇同志了。” 尹春娇：“共同努力，共同努力。” 第707章 案子终结 （因为近期只要更新反谍内容就被审核，不是敏感就是不易发布，很多东西都不让写，写了就直接打回来修改，连续几天也很打击情绪，还打断思路，所以这个案子可能要潦草结束了。春娇会重新回归到为女性谋取福利这块来） 转眼到了十一月，出版社正式接到了印刷春季教材的任务。 尹春娇借着跟其他人混得特别熟，提前看到了版本。 以她一个现代人的思维来看，这些教材都没有被动手脚。 她不认为是那些别有用心的人不敢，而是认为他们的人可能还没有身处高位者所以插不上手。 或者是被收买的人不敢在这种事上动手脚，被查出来那就是个死，毕竟严打呢。 尹春娇也把这件事跟老屈汇报了（政w两个字也不让写了），老屈就道：“好，辛苦了。” “那谢万国这边怎么说？”尹春娇问。 老屈叹口气：“春娇，这个案子到谢万国这里就结束吧。” 尹春娇不解：“他后面的人不抓了？” 老屈：“他后面的人就是魏凤敏，魏凤敏以色诱之，并没有给谢万国钱财。 至于魏凤敏，我们会重点盯梢的。现在还不易惊动她，要用她钓背后的人。 要是现在就把她抓了，背后的组织肯定还会派人来，到时候我们就不一定能知道是谁了，那样风险更大，所以魏凤敏暂时不动。 你在出版社的任务，等教材全部顺利印刷完后确定没有问题，到年底就结束了。” 尹春娇愣了一下就点点头。 她没有多问，问了要是老屈不方便说，也让他为难。 既然这边她不能跟进，那她就用自己的方式吧。 尹春娇早就想过了，过两年政策松动后，她就扶持老二跟小宝做生意。 以她的能力，想要帮他们俩快速积累财富是非常轻松的。 到时候说好，挣的钱她分走六成。 这些钱她不会拿来自己花用，她会暗地里成立一个公司，雇佣那些身手非常好的退伍军人，只要确认谁谁谁是特务，那就直接上门嘎了就是。 到时候把证据放在那，等公安机关介入后肯定会调查的，只要公安机关确认此人真的是敌特，那么对追查是谁杀了敌特，也不会那么用心的。 要是发展的顺利的话，说不定还能相互合作。 总有官方不太适合出手的地方，那黑暗中的事，就交给她雇佣的那些人去做。 而且整个八九十年代，社会治安都不算太好，死个把人真的不算什么。 八九十年代没有破获的各种案子太多了。 不过这样组织很危险，稍有不慎就会翻船。 所以尹春娇也想过了，分成小组，一个小组三到五个人，小组之间互相不认识，只听从她的命令。 等她死后，这个组织就解散，因为她不认为她的下一代能驾驭得了这些人。 驾驭不了的刀，迟早会出问题。 尹春娇心里打定了主意后就离开了国安。 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离开这里也好，没有这层身份固定，她觉得她能更方便操作。 等所有的春季教材全部印刷完成，尹春娇都没有发现有什么问题。 也就没有再过度关注了，实实在在闲了下来。 转眼到了阳历的1984年，还有半个月就要过年了，出版社开始提前发过年的福利。 大米，油，面，生活用品应有尽有。 这几天尹春娇隔三差五的带东西回来。 聂荣钦他们单位发的东西也不算好，夫妻俩看了下家里的存货，觉得过年都不需要买了。 嗯，除了肉外。 聂荣钦腊月二十就放假了，尹春娇提前跟方桃说了，给她留半扇猪。 于是，聂荣钦就带着两个孩子回周家坳了，周济民也回去了，也是拿猪肉的，除此之外还拿一些菜。 入冬后，市场上一些绿色蔬菜太贵了。 正好小宝也刚回来，可以休息两天，大家就一起回家，多拉点萝卜白菜回来。 因为他们要，所以方桃家两头年猪在腊月二十一那天都给宰杀了。 自己家就留了半晌，剩下的都用盐腌制好，周济民跟聂荣钦他们可以直接带走。 尹春娇自己就要了一头，自己家留半头，剩下的半头，尹春娇打算拿到宜城送人。 过年的话，他们还是想回宜城过，这边除了聂荣钦几个同事外，其他关系都一般，太冷清了点，还是回去热闹。 许佳，焦芳，孙美芳，东子，赵英华等等，都是老朋友，不能因为分隔两地而断了关系。 省城这边过年是腊月二十三，但聂荣钦他们还是按照宜城这边的习惯，二十四过得小年。 过小年这天，还把聂老爷子请来了。 往年老爷子都在南边过年，但今年体会到了含义弄重重孙的乐趣，决定跟着他们回宜城过年。 他也很多年没回宜城过年了，儿子聂震一开始还打电话叫过几次，他没回去，后来就没叫过了。 老爷子也不怨聂震，那虽然是他的儿子，但人跟人之间，还是要讲究缘分的，哪怕是亲生的。 除了已经去世的老婆子外，他最喜欢的就是小孙子聂荣钦了。 他后找的这个媳妇也是个好的，一家子热热闹闹的，没有那么多的试探以及目的，才是他最怀念的。 腊月二十五这天，小金来找尹春娇。 “老屈让我问问，你离开出版社后打算去哪个部门。” “我想去计生办。”尹春娇说：“可以安排吗？” 她还记得她当年提交给朱主席的计划，这么多年一直没有音讯。 既然没有音讯，那她就自己动手吧。 小金犹豫了：“不想换到更好的部门？” 尹春娇：“能给我换到县里当县长吗？” 小金一副你在开什么玩笑的表情。 尹春娇哈哈笑：“就去计生办吧，最好管计划生育这块。” 小金点点头：“那行吧，我会跟上面说的，你等消息吧。” 小金离开后，尹春娇慢慢往家走。 她这个年纪，这个经历，以及进入公务员这行当的契机都不太好，组织上不会让她去当一个地方的主政官的，那就去计生办吧。 虽然说工作不好做，甚至还要背负骂名，但她就努力吧，能有个人发声，总比一个都没有的好。 出版社在农历二十七就放假了，虽然只能放到初五，但尹春娇直接请假，请到了初十，这一天她太累了，得好好休息。 反正都干不久了，就没必要兢兢业业了，至于什么站好最后一班岗，抱歉，她没这个觉悟。 第708章 二十八做豆腐 这天上午大家坐车回的宜城。 因为老爷子要回去，后勤那边就直接派车送了。尹春娇他们一家人才能蹭车成功。 家里房间还是够住的，五个房间呢，让老爷子睡之前周乔住的那间。 小宝过年肯定也要回去的，要是不回去的话，就让他跟周济怀挤挤，把周济怀的房间让出来给欣兰住。 家里被褥什么的也都有。 一行人十点半就到家了。 周济怀不在家，去了二哥那。 虽然放寒假了，但因为年节边上，所以他们的小馆子生意还蛮红火的，周济怀过去帮忙带孩子，王秀秀要在店里忙着。 家里钥匙尹春娇是有的，把门打开后看到院子里的菜还绿绿葱葱的，打理的还挺好。 院子里晒了不少腊肉，上面居然用帐子给罩住了。 还好，是老三的蚊帐。 尹春娇把大门打开，看着堂屋，虽然有些乱，但不算脏。 她赶紧把老人家让进去：“爷爷，家里要收拾下，您就去外面晒太阳，我来打扫卫生。” 今天大晴天，太阳晒得人还暖洋洋的。 老爷子看了一眼，点点头，拎着一把椅子，去外面晒太阳了，还把阿勉给喊走了。 聂荣钦把东西都搬进来，接着把一些带回来的褥拿出来晒晒，在那边都没地方晒。 那些吃的东西，给省城那边留了一大半，剩下的都带到这边来了。 欣兰也帮忙晒被子。 “回到这边的家就是舒服。”欣兰说：“在那边，虽然大家都在，但没地方活动，不像在这里，有这么大的院子，还有鸡，有狗……” 聂荣钦就笑：“那回头你工作后就回来，在这边上班，就能住这里了。” “那我不干。”欣兰说：“我不想一个人留在这里。” 尹春娇将一盆脏水直接泼到了菜地里，然后对欣兰说：“你爸没志气，你等着，等你毕业后，我争取在省城住上有院子的房子。” “好耶，还是春娇阿姨厉害。”欣兰一边将被子摊开一边说。 老爷子则坐在太阳底下，跟阿勉不知道说什么，嘀嘀咕咕的。 简单收拾了一下后尹春娇就开始做午饭了。 老爷子在，她还是要表现表现的，欣兰冷，就抢了烧火的活儿。 中午的饭菜比较简单。 吃好后尹春娇去了老二那，弄了二十斤的黄豆浸泡上。 周济怀一看老妈回来了，也不待着了，把书收收交给尹春娇，他背着二十斤黄豆就回来了。 明天二十八，得做豆腐。 豆腐自己家要吃，还要送人，就得多做点，这个时候冬天蔬菜也不多，豆腐就成了非常重要的家常菜。 除此之外，周济民还给了她两斤的红薯糖稀。 是方桃给的，让他们做炒米糖。 所以尹春娇又浸泡了十斤杂交米。 妈妈\/婆婆回来了，下午周济民一家四口就都来了。 看到聂老爷子，还愣了下，主要是没见过。 聂荣钦赶紧介绍了一下。 聂荣钦喊爷爷，他们这一辈就要喊太爷爷了。 桃子跟展堂就跟着阿勉直接喊祖祖。 老爷子看到桃桃很是喜欢，小丫头那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着，一看就是个聪明的，展堂虽然普通了点，但家教也挺好，身上也干干净净的。 桃桃又“卖弄”了一番她的外语，惹得老爷子一个劲儿的夸。 晚上，尹春娇跟王秀秀一起，将老二带来的两个鲢鱼的鱼头跟买的豆腐一起做了一大锅的鱼头豆腐。 白白的鱼汤，滑嫩的豆腐，再配上其他炒菜，一大家子热热闹闹的坐了一桌。 至于聂震他们，抱歉，忘记通知他们老爷子回来了。 临走之前，周济怀说：“妈，大哥写信回来了，估计二十九那天到家。” 尹春娇怔愣了下，才想起来自己在外面还有个便宜儿子。 老大虽然去读了军校，但因为本身就在部队任职，所以放假什么的，都是回原来单位。 干什么他也没说，家里人都习惯性的不去问。 所以他虽然去读了军校，但也一年多没回来了，也就大一的时候回来过。 “行，回来就回来吧。到时候挤挤。” 二十八这天，全家除了阿勉外，都早早起来了。 周济民也来了。 家里有石磨，聂荣钦就负责推磨。周济民拉着家里的板车去找大龙山那边的老乡买柴火去了。 因为经常要采购一些食材，周济民就买了个板车。 城里筒子楼都烧煤，但大部分自建房的居民，还是喜欢烧柴，尤其是冬天的时候。 之前他们不在家，家里剩下的那点柴火都被老三跟小宝烧的差不多了。 尹春娇先将米下锅里煮稀饭，等稀饭煮开了后才去磨豆浆。 等她将第一桶豆浆磨出来后，老三就接替了她的任务在那把黄豆一小勺一小勺的往石磨的眼里放。 欣兰也起来了，坐在灶下烧火，她可喜欢这个活儿了。 两个灶同时烧得时候脸都能被火熏的发烫。 尹春娇将第一锅豆浆煮开后，拿了几个碗一字摆开，给每个碗里加了糖，然后一人一碗热豆浆。 老爷子端着热乎乎带着豆子香味的豆浆，小口小口的喝着。 味道很不错，比外面卖的要香浓很多。 喝完豆浆后，尹春娇将剩下的这一点盛出来，等下就当水喝了。 接着煮第二锅。 煮开后就开始后用烧熟的石膏点豆腐。 连续做了两锅才将锅洗干净开始炒菜吃早饭。 王秀秀九点多才来的，她还带了一脸盆煮好的糯米饭来，这是要做糯米饭圆子。 尹村叫在做豆腐的时候，王秀秀也没闲着，又拔了萝卜，做萝卜圆子。 一个上午，尹春娇把豆腐全部做好，一层一层的压在那。 她不喜欢吃太老的，所以不用压太久。 众人吃了一个早中饭，中午就吃上了自己做的豆腐，把豆腐跟咸肉一起炖，特别下饭。 等肉吃完了，再抓一把萝卜缨子腌的咸菜进去，炖一炖，又能吃一碗。 至于什么吃太多咸菜对身体不好，不考虑，有的吃就不错了。 下午，几个人分头送豆腐，回来也都没空着手。 孙美芳给了她妈做的香肠，东子给了两斤火锅底料，赵英华给了好多小鱼干还有一条大青混子，都是腌制的。 周乔那边也送了不少花生芝麻这些农产品，还有她婆婆做的咸鸭。 第709章 浓厚的年味 回来后婆媳俩就开始炸圆子。 阿勉他们最高兴了，围在厨房不肯走。 一锅好了就要一人拿一个吃。 大人们也随便他们，一年也就过一次年，让他们吃个够。 虽然他们家的孩子没有饿过肚子，偶尔还能吃点零食，但对于食物，就没有小孩不喜欢的。 二十九这天早上，尹春娇又开始将浸泡的米淘洗干净，然后沥水。 接着又和面揉面，还加了一点糖，要炸江米条。 等米沥的差不多后，王秀秀也来了。 她会做炒米糖。 婆媳俩先把米用铁锅炒成炒米。 炒好的米，又给众人用开水做了一碗泡炒米，放了糖，特别好吃。 接着把熬好的红薯糖舀了一半放进锅里，等糖冒泡泡后将炒米倒进去，用铲子来回搅拌，粘稠，拉丝。 等差不多了再盛出来倒到洗干净的大桌子上，再用洗干净的板子将它拍成四四方方的一块，放着等冷却。 等冷却好了后，用菜刀切成一块一块的炒米糖，用洋铁箱子装着能放很久。 最好是用化肥袋子里的那一份白色透明塑料袋，洗干净后放到洋铁箱子里，再把炒米饭放进去，这样能放的更久。 第一锅是纯炒米糖，第二锅只放了一半的糖稀，接着放炒熟的花生米跟芝麻。 还剩下一点再次放了炒米，不过这一锅不用切，直接用手捏成一个个团子就行，放冷却了就可以直接拿着啃了。 这边锅洗干净，那边面粉也被擀成块状，再用刀子切成比小手指还要细的宽条，放到簸箕里端到厨房待炸。 等锅里的油热了后直接放进去，很快就会膨胀成一个个粗粗胖胖的江米条。 最后锅里还有点油，尹春娇还用买来的挂面炸了一点撒子。 昨天炸糯米圆子跟萝卜圆子的油彻底被消耗完了。 虽然奢侈了点，但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都为着浓厚的年味而感到高兴。 尹春娇虽然忙得腰酸背疼，但也很多年没有过过这么热闹又年味十足的年了，自然要准备的充裕一点。 下午三点多，周济军背着包回来了。 看到这么多人，他还有些意外，尤其是聂老爷子，他不认识。 最先发现他的是欣兰，她打牌输了，尿遁出来上厕所。 欣兰对这个“大哥”还是有些印象的，看到他下意识就叫了一声大哥。 接着冲屋子里烤火的人喊：“爸，春娇阿姨，大哥回来了。” 众人停止了打牌活动，纷纷朝外面看了起来。 周济军进了堂屋，先看了一眼阿勉，然后看了一眼自己妈，最后是聂荣钦。 “妈，聂叔。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聂荣钦说：“还没吃吧，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王秀秀赶紧从火桶里出来：“我去给大哥下点面。” “不用了，随便吃点垫垫就行。”周济军说。 尹春娇就说：“那就吃点零嘴吧，等下早点做晚饭。” 于是欣兰就去拿炒米糖跟江米条来了。 期间，聂荣钦给他介绍了一下自己爷爷。 周济军对着老爷子行了个军礼，喊了一声太爷爷。 喜提这么个大孙子的聂老爷子一点准备也没有，直接问：“哪个军区的？” “广x军区的。” 老爷子闻言点点头：“你们是好样的。” 这时候王秀秀端了一碗泡炒米来，加了糖的。 周济军道谢后几大口就吃完。 阿勉一直看着他，他干什么，阿勉的视线就跟着转。 周济军把东西放好，吃了点东西垫吧了下，来到阿勉跟前张开手：“阿勉，我是爸爸，爸爸想抱你一下。” 阿勉下意识往尹春娇怀里缩了一下，犹豫了好几秒后才张开双手。 周济军一把将儿子抱起来，将脸埋在儿子的肩膀上。 小孩身上的味道很是干净，还带着一股子奶香味。 这是聂老爷子的功劳，自从知道阿勉小时候遭罪连奶都没得喝后，很是心疼。 老爷子就托人弄了儿童奶粉，阿勉在他那每天都喝一杯，走的时候老爷子也给送了奶粉。 后来每个月都给弄两袋奶粉，让夫妻俩每天给阿勉冲泡一勺子奶粉补充营养。 阿勉抱着他的脖子，轻轻喊了一声爸爸。 周济军心头一悸，将儿子抱的菜更紧了。 他想儿子，但他那边没有人照顾，也知道儿子留在自己老妈这边生活的更好。 他亏欠家里人。 周济军抱着阿勉出去溜达去了。 七点多，小宝回来了，见这么多人知道住不下就要走，被尹春娇留住给下了一碗面。 晚上周济军去老二家挤了一晚上，小宝跟周济怀睡，他一大清早就走了，去县城。 今年他们家也在县城过年，他还要带着她对象一起去的。 大年三十早上吃饭，吃好后也没事干，周济军劈柴，几个孩子就蹲在旁边看，看他一斧头就把那么粗的木头一劈两半，发出惊讶的呼喊声。 周济军就更来劲儿了，孩子们的喊声也更大。 尹春娇跟聂荣钦带着老爷子一起去逛街了，买点红纸回来。 老爷子毛笔字写的很好，家里对联跟福字就辛苦老爷子了。 还要买一些祭祖用的东西。 周济民过年前回去的时候，把老家那边的祖宗牌位接到了他家。 所以祭祖什么的，都在周济民家搞，尹春娇这边就不祭祖了。 吃过早中午下午一点多的时候，不速之客上了门。 是聂震跟聂荣强。 他们上午听人说看到老爷子跟聂荣钦一起逛街，才得知老爷子回来了。 吃过午饭就匆匆赶来了。 老爷子虽然很久没见到自己这个儿子跟大孙子了，但态度依旧是淡淡的。 在聂震要求他回去过年的时候，老爷子拒绝了。 “去你那，少不得你的那些同僚们又要上门拜访，我懒得见，在阿钦这里就挺好的，没人打扰，含饴弄孙。” 聂震小声哔哔：“您这逗的也不是您的孙子啊。” 老爷子斜睨他一眼：“是不是不重要，我喜欢逗就行，你们回去吧，初一也别来拜年。” 第710章 聂家父子来请 看着油盐不进又很不给面子的老子，聂震觉得很没有面子。 “爸……”聂震很是无奈：“您是不是还在怪我？” “父子间没有什么怪不怪的。”老爷子依旧淡淡的：“我现在也退休了，给不了你什么助力，你跟阿强一步一个脚印往上走就行。 你们的能力就在那，所以不要想着走其他路子，就算上去了，以你们的能力，也干不出什么结果来。” “而且……”老爷子沉吟了下才道：“不怕坏人处心积虑，就怕蠢人灵机一动，你们要是身处高位，只会被人利用的更彻底，所以不要想着走关系什么的，要是能走，我在位的时候就给你们走了。一切听组织安排就是最好的安排。” 父子俩脸都黑了，但那是他爸\/他爷，两个人也不敢说什么。 聂荣钦咳嗽一声，“爷爷说的话我会记住的。” “爷爷……”聂荣强说：“您都回来几天了，在这里这也住了几天了，他家里人多，也怪吵的，不如今晚就回去跟我们一起过年吧，我们一大家子也很久没聚聚了。” “而且，这边也不是阿钦的家，我觉得待在别人家不太好。” 然后喊聂荣钦：“你带着大家也一起回家吃年夜饭吧，你们结婚也两年了，都没回去过。” 聂荣钦有些不高兴，什么叫别人家？我现在也是别人。 但他不想大过年的找不痛快，就道：“我就在自己家过年，爷爷要是去的话就让爷爷去吧。” 他不会带这么一大家子去聂家过年的，别说那边家里其他人欢不欢迎，就是家里也没准备这么多人的食材，去喝西北风吗？ 而且春娇他们肯定会吃得消化不良的，到时候要是那谁再阴阳怪气两句，不得掀桌子啊。 大过年的，他没这么想不开去自己找不痛快，就这样挺好的，而且今年老大也回来了，他们一家子也得聚呢。 聂老爷子：“说了不去就不去了，拿红纸来，我给你们写一副对联，你们带回去吧。” 闻言聂荣钦赶紧带着他们过去，他爸要是不来，他爷现在也写上了。 东西都是现成的，老爷子沉吟一番后就开始泼墨挥毫。 上联：清正廉洁为官本；下联：克己奉公百姓心。 老爷子在写的时候众人都围在旁边看，桃桃更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度。 这些字她现在都是认识的，就是廉的廉读成了康，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老爷子放下笔，对他们说：“听我的话，你们还能安安稳稳到退休，要是不相信，你们出了事的时候，我估计也是看不到了，就不操心了。” 尹春娇：“……” 爷爷这心态也太棒了吧，领先他们好几十年啊。 聂震看着后点点头：“是，您的话我们肯定听。” 聂老爷子也就不管了，反正该说的都说了，他们早就成年了也都各自成家了，早就不是他的责任了。 至于死后的事，那就死后再说吧。 活着的时候好好活着，不给国家以及家里人添乱就行。 于是，聂家父子俩跑了一趟，没把老爷子接回去，就带回去一幅墨宝。 老爷子的墨宝不贴还不行，但这对联，他们真不好意思贴出来，臊得慌。 因为他们没有做到。 他们走后没多久，周济军就带着阿勉回来了。 众人一起动手把春联贴好，再将副字贴在窗户以及房门上，大门头上跟院门头上还贴了手工剪的吊签。 做完这些，周家众人就赶往周济民家，要去那边祭祖。 尹春娇没去，她现在已经不是周家媳妇了，还去的话，那是给周家老祖宗们添堵。 今年祭祖的鸡鱼肉都是周济军花钱买的。 祭完祖，除了鱼要放在他家米缸里，剩下的都还要带到这边来一起做年夜饭。 他们走后，尹春娇跟欣兰将菜地里里的一些萝卜大白菜扒出来。 还铲了不少放在厨房里，正月里不动土，扒菜也算动土，而且感觉要下雪的样子。 聂荣钦就陪着老爷子在周边走走，看看这市井热闹。 老爷子以前还挺犟种的，去了省城就没回来跟儿子一起过过年。 有时候说是说跟老朋友们一起过，但散场后始终是只有他一人的。 而且大院里也不允许张贴太多的东西，就一个对联或者福字，还是会显得单一。 不像老百姓们，可以张贴很多代表着传统意义的各种剪纸，吊签等。 周围已经有人家放鞭炮了，噼里啪啦的声音乍一听很吵，但细听，就觉得非常热闹。 放完后，一群孩子们就一哄而上，找没炸掉的鞭炮头子，再用火柴点燃丢的远远的，炸响的声音一下又一下的，将一家家的热闹串联了起来。 快四点半的时候，周家一大家子人都来了这边。 王秀秀也带了不少菜来。 然后大家一起动手，开始准备丰盛的年夜饭。 家里桌子上已经放了炒花生，炒米糖，水果糖以及一些葡萄干跟大枣。 葡萄干是聂荣钦拿出来的，说是一个学生家里，老家有亲戚在新省那边，每年都会从那边邮寄葡萄干还有大枣这些给他们。 孩子们一人占据桌子一边，开心的吃着零食。 周济军把鸡剁成一块一块的。 家里人都能吃辣，包括最小的堂堂。 物资匮乏的年代，辣椒已经算是非常好的调味料了，很多小孩从小就用辣椒糊拌饭吃的。 什么猪油拌饭酱油拌饭，都奢侈。 都说祭祀过的鸡没有什么味道，所以尹春娇就用东子家给的火锅底料爆炒，里面还放了一些红薯片跟土豆条，以及萝卜圆子和糯米圆子。 不放是不够吃的，这么多老爷们呢。 出锅的时候家里都没有这么大的碗来盛，最后尹春娇就让老三去她床底下拿一个干净的搪瓷盆，洗干净后就用这个装着。 出锅的时候还撒了点芝麻，很有干锅的样子，为了防止冷了，再用小泥炉给炖上。 接着就是两条红烧鱼，一大份山粉圆子烧肉，一大份腊排骨烧萝卜，也是大份的，被分成两份，不然不够吃。 山粉圆子烧肉还放在饭锅里热着了，这玩意儿冷了就不好吃，就得趁热吃。 还把香肠，咸鱼，咸肉在煮饭的时候蒸熟了，等下直接切了放盘子里就行。 所有的菜摆了满满一灶台，除了那个干锅外，其他都不拿出去，零下三四度的天气，拿出去很快就得冷了。 荤菜是过年有史以来最多的，最后做了几个素菜。 外面的天也已经黑了，鞭炮声都没了，家家户户都开始吃年夜饭了。 第711章 过大年 随着尹春娇的一声喊“吃饭了”，尹家这边也动了起来。 收拾桌子上的零食的，摆凳子的，扫地的，忙得很。 很快，周济军端着小泥炉，周济民端着干锅，摆在中间。 其他的菜也陆陆续续的上桌。 为了让大家都能吃到自己想吃的菜，每一份菜都准备了两份，不然中间有个干锅挡着吃不着。 桌子上的菜都放不下了。 虽然家里去年就不缺钱，但也没过过这么丰盛的年，奢侈，太奢侈了。 周济怀：“我敢保证，我们家这桌年夜饭要是拍照拿出去，能把全市的老百姓家里都给比下去。” 尹春娇下意识看了他一眼，这怎么不算最早的朋友圈思维呢。 “你还能把市Z家给比下去？”欣兰不相信。 周济怀：“市Z家也没这么多人啊，鸡鱼肉肯定有，但肯定没有咱们家的这些看着这么有食欲。” 周济军开了一瓶茅台，这是老爷子自己带来了。 他打开后，先给老爷子还有聂荣钦倒，接着给尹春娇，王秀秀，周济民都倒了。 几个孩子包括周济怀，都喝饮料。 四方桌坐不下这么多人，而且有老爷子在，其他人也不好跟她并排坐在一方。 最后就把桃桃跟阿勉放在老爷子旁边坐着了，小孩子不讲究这些。 而后聂荣钦跟尹春娇坐一边，老大跟老二坐边，王秀秀抱着堂堂跟欣兰坐一边，周济怀就夹在角落里。 他那么大个子，挤在欣兰跟尹春娇这边，还有点施展不开。 老爷子第一次在这里过年，又是辈分最大的，他率先端起酒杯，“第一次来这里过年，谢谢春娇，还有秀秀准备的年夜饭，也谢谢你们其他人，来吧，咱们喝一个。” 除了老爷子，大家都站了起来。 阿勉坐的是大椅子，直接站了起来，要跟大家都碰杯。 喝完后大家等老爷子先动筷子，然后才跟着吃了起来。 聂老爷子都八十了，牙齿保养的还挺好的，不过硬的东西是吃不了了。 聂荣钦给他夹了山粉圆子，“这个不能吃太多。” 至于干锅里的，老爷子也少吃，就吃了点土豆跟红薯片，鸡的话不算太软烂他啃起来费劲。 咸鱼老爷子也爱吃，一块咸鱼都能喝二两酒。 吃开喝开，大家就开始相互敬酒，各种祝福的话满桌子飞。 老爷子一边慢慢吃着，一边看着这一大家子，眼里都是羡慕。 他虽然有儿有孙，但也是第一次过得这么热闹。 跟老朋友们的那些不算，不一样的。 尹春娇也很是感慨，计划生育是国策，老百姓得执行，但一家三口的年，就算有电视机，手机，也没办法这么热闹的。 打牌都只能玩跑得快。 这种大家庭的氛围，独生子女也是感受不到的。 还好原主生了三个，要是换成她穿到原主生孩子那时候，一个就顶天了。 这一晚的尹家热闹的不行，吃到后来就开始相互给压岁钱。 老爷子给每个人都准备了一个，不多，大人五块，小孩两块，用红纸卷着。 剩下都只给孩子们发，周济怀也还算是孩子，能有红包。 这边本地人是不吃饺子的，所以也没有包饺子的习俗，但会煮鸡蛋，煮好剥好初一早上吃。 条件好的炖上鸡汤肉骨头汤，初一早上一起吃。 但可以玩扑克牌，可以凑两桌。 老爷子打到九点半就去睡了，周济民他们一家子也要回去了。 桃桃不想回去，就留下来跟欣兰睡。 欣兰也高兴，小丫头也肉乎乎的，有个人一起，她都不冷了。 等孩子们都睡去了，尹春娇夫妻俩以及老大跟周济怀，三个人继续玩抓乌龟，一直玩到快十二点，这才把堂屋的地扫干净，各自回去睡觉去了。 初一早上起来，居然是白茫茫一片。 院子里只留下狗子的脚印。 众人起床，扫雪，做早饭。 接着就是串门拜年。 他们家人都不需要回娘家，所以初一初二基本都是待在尹家，围着火桶打牌。然后就是尹春娇教老二做菜，做川菜。 她不会，但吃的多，就折腾呗，失败了也有好几个饭桶等着投喂 初三这天，孙美芳，东子，赵英华等人都来拜年。 孙美芳还把那自双胞胎闺女带来了，两个小丫头粉雕玉琢的，扎着两个冲天辫，上面缠着红头绳，可爱的犯规。 大家都要抱，两个孩子也不认生，谁抱都要。 他们去稀罕孩子，尹春娇等人在一块说话。 厂子里去年算是平稳度过了，就算没有走私的渠道，尹春娇以前让注册的几个体营业执照，也帮了很大的忙。 孙美芳：“去年我们又去开辟了一些市场，今年我们计划等天不那么冷后，就继续往周边的城市铺货。” “不过在南城那边压力比较大，商城基本不让我们进去。” 尹春娇笑：“肯定是人家知道那个冒牌的就是咱们搞的了。” 孙美芳也笑：“所以我打算以价格为引力，多找几个私人经销商，就不信撬不动那块市场。” 尹春娇点点头，孙美芳现在也已经很有大局观跟头脑了。 聊了没多会儿，周乔跟徐淮来了。 周乔大肚子还没生呢，所以她每一步走的都非常小心。 短短一段路，徐淮一手拎着拜年的礼物，一手扶着她，都紧张出了汗。 因为周乔怀孕，他们今年也没回老家过年。 中午又是一大桌子人。 这次掌勺的是周济民了。 中午把这两天倒腾的菜都做了一遍，让他们试吃，大家都觉得吃。 初四，尹春娇先去许佳家里拜了个年，许佳留饭，尹春娇拒绝了，然后去了焦芳家里。 因为太远，又因为一些其他的事情，齐敏过年并没有回来，齐玉春回老家了，焦芳跟只表弟一家过年了。 谭钲生了个女儿，根据政策，他们还允许再要一个。 夫妻俩都是决定要的，不是重男轻女，就是觉得最少得要两个孩子。 尹春娇在齐家没找到焦芳，就去教师宿舍那边找。 果然，他们一家子都在。 焦芳在看书，纯华在织毛衣，谭钲抱着女儿正在哄睡。 听到敲门是纯华去开的门，看到她来了，赶紧喊：“大姐，春娇姐来了。” 焦芳赶紧抬头，看到尹春娇，赶紧放下书过来迎接。 老闺蜜俩就去了阳台，今天有太阳，晒着暖和一些，说话也方便一些。 初一的大雪初二初三就化的差不多了，这让很多人走亲戚很不方便，经常干干净净出门，一身泥巴回来。 （回忆小时候的年，也希望能把大家带到那个氛围中去。） 第712章 幸福的定义 纯华端来茶放在阳台的桌子上就走了。 把空间留给她们。 “小敏怎么没回来？”尹春娇问，她也好两年没见到小敏了。 “跟她爸吵架。”焦芳说。 “为了什么？” “齐玉春想过继一个儿子。”焦芳说完就笑了：“男人对没有儿子很在意，不是谁都像你家聂老师。” 尹春娇：“我俩把阿勉当儿子养，以后也指望阿勉给我们床前尽孝的。” 焦芳：“齐敏说了，他爸要是把不知道谁家的种认回来，她就一辈子不回来，就算齐玉春哪天死了，她也不回来，让他那便宜儿子给摔盆去，给齐玉春气得差点犯心脏病。” “他们父女俩的事，我也插不上嘴。等这次回来吧，或许为了儿子，他还是想搏一搏的。” 尹春娇就觉得齐玉春这人是真耳根子软，一会儿东一会儿西的。 尹春娇：“你也别说什么报恩之类的了，他帮你报了仇，你也帮他走到如今的位置，要离就利索点，你周岁还没到四十，还有大好年华呢。” “我是不建议你再结婚，但我会劝你找对象。可以没婚姻，但偶尔要拿男人来滋润一下。” “根据统计，长期没有那方面生活的女人，会因为激素的原因，生各种妇科病。所以不要苛待自己。” “我也就是跟聂老师看对眼了，不然我高低得多尝试几个。” 跟闺蜜说话，那就是怎么浪怎么来了。 焦芳咯咯咯的笑。 她靠在尹春娇肩头：“我会认真考虑的。这段婚姻我嘴上说没有抱有期望，但夜深人静的时候，何尝不曾幻想他能给我依靠呢？” 不是说非要靠男人，但有些感情跟喜悦，就是只有异性能提供。 尹春娇点头：“懂，我懂，谁还没有幻想有个绝对符合自己要求的灵魂伴侣呢。” 尹春娇忽然打量着焦芳。 焦芳被她看的摸摸脸：“怎么了？” “我在想你适合什么样的男人。”尹春娇说：“根据我对你的了解，你并不是一个内心太强大的人，之所以给人感觉内心强大，那是因为你必须强大，你把自己变得强大成为他们依靠。” “骨子里的强大跟强迫自己变强大是不一样的，我觉得你适合一个有点霸道但又会心疼人的男人。” “说白了，你还是小鸟依人的性格，正碰到那种有担当的大男人，应该是会很快沦陷的。” “齐玉春虽然是大男人，但不是那种有主见的大男人，他的大男人体现在大男人主义上了。” “阿芳，我知道你这些年遭了很多罪，承担了很多不该你承担的责任，你从小在国外长大，更知道什么是罗曼蒂克。” “我说真的，离了吧，去省城工作，以你这种会好几门外语的本事，去出版社做翻译，或者去政府单位担任翻译，那都是非常吃香的。” “换一个环境，你能看到更多不同的人，也能接触到更高层次的人，他们带给你的感受跟体验也都不一样的。” 尹春娇拉着焦芳的手，说得很是诚恳。 他们出版社也有翻译，翻译水平不知道，但口语水平真的很一般。而且肯定是谢万国那一挂的。 焦芳有些心动，是啊，她今年也才四十岁呢。 “阿芳，去勇敢追求你本来就应该过的日子吧。” 焦芳：“一把年纪就不说这个了。” “怎么就一把年纪了，我不是四十岁的时候跟聂老师结的婚吗？正缘不怕晚，只要遇到了，每天都是值得被期待的。” 两人聊了许久，中午尹春娇在这边吃的饭。 吃过饭，两个人去逛街了。 逛完街后才各自回家。 晚上吃饭的时候，谭钲说：“姐，我现在已经成家了，我们一家三口，不应该是你的责任，姐，你去追求你自己的事业吧。” “你会这么多外语，现在也是国家急需的人才，不应该埋没在这里，你应该听春娇姐的，去往更高的平台去走。” “纯华有工作，我就在家带孩子，等孩子大点，我也会想着去做点别的生意的，我们你不用担心的。” “我们都希望你能拥有一份完全属于你的生活，你的生活就应该以你为中心，我已经连累你前半辈子了，后半辈子，姐，你去追寻你自己的幸福吧。” 纯华也点头：“大姐，我现在工资稳定，能养得活我们的，你去找寻你自己的幸福吧，姐夫……他配不上你。” “以后咱们老了，就在一起养老，姐，我们永远是一家人。” 焦芳没有说话，但脑海里不由的想起来她在国外的那时候。 那时候的她，应该不会想到回国会给他们一家带来多大的危害，要是知道，她肯定是极力劝阻父母不让他们回来的。 可世上没有后悔药。 她并不恨这个国家，他们一家之所以有这样的遭遇，那是因为遇到了小人，被小人盯上了。 “好，我会好好考虑的。”焦芳说。 兜兜转转，还是要离婚，早知道这样，早几年离婚就好了。 不过不管是什么样的人生，都是她要走的路，这么一想，也就没有什么好后悔的了。 尹春娇在宜城一直待到初八，才跟着来接老爷子回省城的车一起回去了。 家里顿时又安静下来，周济怀坐在那，看着空荡荡的家。 眼前仿佛还是上午大家热热闹闹的样子，但一眨眼，就都不见了。 周济军从屋里走出来，拍了拍老三的头：“想什么呢？” 说着也在他身边坐下。 “大哥，你说人要是一辈子不长大该多好啊，父母不会老去，孩子不会长大，一切都定格在最幸福的时候不就可以了吗？” 周济军：“那是因为你还小，你这一刻觉得这样是幸福的，但等你长大，结婚，有了孩子，就会想，时间要是永远定在这一刻该多好啊。” “你看，这一刻，你想的都是媳妇，孩子，不会或者来不及去想父母。” “父母也是一样的，妈跟聂叔待在一起，有欣兰跟阿勉陪着，那对他们来说，也是另一种幸福。” “每个人对幸福的定义不一样，但不管怎么样，不要搞得悲春伤秋。” 周济怀不说话，周济军就问：“你有寒假作业吧？写完了吗？开学后测试能考第几名？” 周济怀：“……” 我跟你们这些不用做作业的大人拼了。 （作者oS：我跟你们这些不用码字看书还贼快的读者们拼了。看慢点看慢点，看太快系统判断无效阅读，我就没钱啦） 第713章 你是在为弱者发声 回到省城的第二天，尹春娇还是去了出版社上班，还没接到小金的通知，还得等等呢。 正要也打听一下，出版社这边的外语翻译工作怎么样。 她是真心想让焦芳跟那个齐玉春分开的，齐玉春这个人怎么说呢，不算是坏人，但不适合焦芳。 虽然在很多人的思维里，焦芳不能生，之前又被人糟蹋过，不可能再找到比齐玉春更好的对象。 但尹春娇认为，焦芳自己有本事挣钱，她也可以不用生孩子，生孩子只是女人的技能之一，它不是女人的唯一技能，女人也能决定用不用这个技能。 至于养老，她有谭钲他们的孩子，还有她呢。 而且他们这一代的人有国家养，住院基本上都是全额报销，担心什么呢？ 至于死后烧纸那些又花不了几个钱，实在不行觉得自己快不行的时候直接交钱给道观，让道观三节的时候给烧就行了，烧个十年也差不多了。 人道士答应了就会烧的，可不会欠下这种因果。 尹春娇是重生的人，所以她是相信人死了是有以后的。 生前积德，死后也不用太过惧怕。 扯远了。 晓春道：“我们出版社的两个外语翻译，是除了社长外工资最高的了，有时候社长还要给他们面子呢。” “也就是说，这个岗位其实很缺人的对吧。” “肯定缺啊。”晓春说：“我们社里的两个翻译，偶尔还要去政府那边帮忙翻译一些文件呢。” 尹春娇明白了。 回头问问老爷子吧。 这天她刚下班，小金就在对面冲她招手。 尹春娇走了过去，小金道：“你的工作安排好了，市计生办副主任。” 尹春娇有些意外的看着小金，这个岗位，一般来说是要副处级才可以的。 紧接着就听到小金说：“省厅那边已经将你之前在拐卖案件中的表现如实上报了，经过组织批准，尹春娇同志，您现在是一名副处级干部了，这是你的调令。 对了，你在打拐案中这一段履历是保密的，一般行政单位是无权查阅的，老屈让我代为转告你，出版社这个案子你办的很好，后面我们也一定会紧盯这一块的。” 尹春娇接过调令，心里还是很感慨的。 她道：“小金，接下来我说的话不是危言耸听，你记住，一定要跟老屈说。” 小金点头。 尹春娇：“现在全世界都不太可能再发生大规模的战争，我们跟南猴子的局部战争也只会在那一块发酵，最后也不会再出现打到人家地盘的战争了。” “未来我们就是要发展经济，外资企业来我们国家的会越来越多。 他们带来经济的同时，还会带来不一样的文化。 他们的一些文化，会冲击我们的传统文化，到时候很多人都会盲目信从，所以我们一定要注意文化入侵，这比战争更可怕，它能不战而屈人之兵。 以前的那些王朝，从来都不是被人打进来的，都是从内部开始瓦解的，这才是敌人最高明的地方。” 尹春娇知道自己说这些也是白说，未来几年的基调就是发展经济，所有行业都要给经济让路。 随着这条政策的传达，很多国外的文化就伴随着经济的发展一起被传了进来。 不是说外国文化都不好，而是有些人刻意扭曲三观，或者刻意将不好的文化一起打包灌入给我们年轻人。 在改开的关键时间点，大家也没有接触过，也缺乏经验，真的是什么狗屎都接收还都觉得是香的。 尹春娇也不敢说的太明显，不然她也没有什么好的解释。 小金郑重点头。 尹春娇问小金：“咱们局缺少懂多国语言的翻译人才吗？” 小金眼睛一亮：“缺啊，那必须缺啊。你认识？” 尹春娇点头，她自己也是会一点蹩脚英语的，她上学时候英语学的不咋地，高考都没及格。 还是后来工作为了装逼请了私教来教的，但也就局限于会说，会听，书面这些都不太行。 尹春娇就把焦芳的事跟他小金说了下，包括她小时候跟父母在国外，后来父母回来建设家乡，结果被小人害死，她也遭了很多罪这些都说了。 要是真的进入国安，焦芳的祖宗八代都是要查清楚的。 就好像她一样，真以为国安没有调查过她啊？肯定是周家祖宗八代都给查了的。 小金闻言：“好，我回去会跟老屈说的。” 尹春娇挥挥手里的调令道谢。 当天晚上，尹春娇特意买了点好菜回来，跟聂荣钦俩小酌了一杯。 至于两个孩子，给他们准备了橘子粉冲泡的饮料。 聂荣钦：“可以啊，级别都赶上我了。” 在d校升职是非常慢的，就是熬资历。所以聂荣钦这些年级别都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尹春娇端着酒杯跟他的杯子碰了一下：“以后我罩着你。” 说完一口喝光了。 聂荣钦也喝完，给她少倒了点：“行，以后我们家最厉害的就是春娇同志了。” 欣兰端着橘子汁：“春娇阿姨，我敬你，祝你早日当大官。” 多么朴实的话啊。 尹春娇：“好，我努力。” 阿勉也凑热闹：“奶奶当大官。” 大官奶奶又豪气的干了一杯。 她没醉，微醺，她就是借机将心里的高兴表达出来,平时让她说这些她说不口。 是真的高兴，这一步步走来虽然说她升值相对较快，但都是他用实力跟命拼来的。 聂荣钦把人连抱带扶的放到床上，尹春娇抓着他，手划过他的眉眼，邀功：“聂荣钦，我厉不厉害。” “厉害。”聂荣钦捏住她的手：“最厉害的就是你了。” “敷衍。”尹春娇不满。 “是真得厉害。”聂荣钦道：“在我心里，你一直是最亮的那一道光，我每次看你，都觉得要被你散发出来的光给灼伤到了，可我还是想靠近你。” “春娇，你走的每一步我虽然不是太懂，但我知道，你的心胸里装的是民生，是未来。” “我一直都知道的春娇，你看着嚣张跋扈，看着不讲道理，但你每次的跋扈跟不讲道理，都是在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你是在为弱者发生，你眼里一直能看到他们，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的。” 尹春娇本来是想趁着微醺逗逗聂荣钦的，没想到听到他说这些。 那种被人懂的感觉让她有些绷不住，眼泪都下来了。 她做的很多事在别人眼里都显得特别的霸道不讲理，可他懂她，他从始至终就懂她。 有夫如此，她的人生就圆满了一半。 “阿钦……”尹春娇抬手环住他的脖子。 第714章 入职计生办 第二天尹春娇先去了出版社，还是要跟同事们告别一下的。 谢万国对此并没有什么好说的，于敏倒是说了两句。 其他人也不知道她是如何从出版社调到计生办的，就如同他们当初也不知道她是如何能从一个电风扇厂的供销科长来出版社工作一样。 最不舍得她的就是那几个保洁员以及食堂的人了，尹春娇在的这段时间，他们的福利待遇跟其他人都是一样的。 尹春娇：“王姐，这边的纸你还是帮我收集一下，就放在你家里，我周五下午去你家拿行吗。” “家里孩子太浪费纸了，我只能占点小便宜了。” 王姐：“这算什么啊，我以前也拿的，他们丢了也是浪费，主任你放心，我肯定给你留着。” 人副主任也是自己人，这点忙必须得帮。 “别喊主任了。”尹春娇说：“以后你就喊我春娇，要是有什么事，只管去计生办找我，只要合理合法合规，我肯定帮你。” “好好好。”王姐很高兴，能看得出来，人家一点没有看不起他们这些搞卫生的。 她就算离开了，也要从其他方面大概了解下这边的情况，那些废纸篓里的各种废纸，就能很好的帮助她做一个大致了解。 离开出版社，尹春娇拿着调函，去了市组织部。 到了组织部，有组织部干事领着她去市计生办。 两个人是骑自行车去的。 计划生育是82年被列入基本国策的，所以这一年多来，计划生育的担子是非常重的。 但国人传宗接代儿孙满堂的思想根深蒂固，所以这个工作不好做。 一开始筹建计生办的时候，就没有人愿意去。 谁被选中谁都觉得倒霉。 断人香火，那不是缺大德的事吗？ 所以尹春娇要来计生办这事，老屈当时也是惊讶的。 但他知道尹春娇这人是不会做没目的的事的，也就帮忙了。 结果计生办那边是巴不得的，计生办的副主任，经常借口生病或者老伴身体不适，不来上班。 工作完不成，副主任又这样消极怠工，正好有人愿意去，是正科，而且又立了功的，组织部一看功劳也不小，那就升职再调过去当个副主任吧。 而且这位同志的履历上写着，干过妇联，又在供销科干过，还帮助省厅破获过案件，属于一个全能型人才。 计生办就需要这样的人才啊。 尹春娇的报到很顺利。 计生办除了正副主任外，还有办公室，宣传教育科，政策法规科，规划统计科，科学技术科。 除此之外，还有下属事业单位，比如计划生育宣传技术指导站，避孕药物管理站。 计生办不止尹春娇一个副主任，还有两个。 几个副主任也都是分工明确的。 尹春娇主要负责的就是宣传这块。 这块的工作也是最难做的，是一块硬骨头。 尹春娇对计划生育的印象还是小时候那些村干部来家里“抄家”。 她家有四个孩子，她跟弟弟都属于是超生的。 已经交过一笔罚款了，但到了九十年代，不知道怎么回事，又要补交一笔罚款。 父母自然是不愿意的，所以从她记事起，家里就经常被村干部隔三差五的来“抄家”。 她记得最深的一次是得知这些人要来，她爸爸在田里干活呢，脚上的泥巴都来不及洗，就赶紧跑回去把家里的电视机搬到邻居家里放着。 那些人来抄家，没有抄到值钱的东西，就直接把家里的旧自行车搬起走了，还拿走一麻袋粮食。 她爸爸肯定不愿意啊，那些人就推搡，各种骂脏话，最后自行车还是被他们给骑走了。 他们家还算好的，村子里有一户超生的，就因为媳妇嘴巴厉害骂了几句，家里院墙都被砸了，鸡直接被打死带走了，就真的跟鬼子进村似的。 她家的自行车最后是托关系，花了一百块把自行车给赎了回来。 后来怎么解决的她不记得了，但就93-97这几年，他们村的村长就跟土匪似的，没有人不怕他。 妇女们看见了他是真的害怕，都绕道走。 她每次看到那个村长从他们家门前经过，都是找各种理由故意呸几声的。 所以她是从小就好强的性子。 这个村长真是坏的流脓，又坏又贪，还玩N妇女，村子里稍微有点姿色、男人又不在家的妇女，都被他骚扰过。 但没有人敢反抗。 听说还在别的村养了个小三。 她还记得那村长是03年的时候死了，是喝大酒喝多了，回家没有钥匙，他就借了梯子翻墙头，下来的时候不小心栽下去摔死了。 得知这个消息后，当时除了他自己家，全村人都是高兴的不得了，接替他的是他的弟弟，好在这个弟弟没有他那么惹人厌。 他用他贪污来的钱，把自己两个儿子供成了大学生，也是他们那一带第一批大学生。 后来，那一家人就没回来过了。 尹春娇收回思绪，她不能说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只能说在她的能力范围内，减少这种情况发生。 组织部的人走后没多久，另一个副主任，叫戴利军的拿着不少文件走过来。 “尹主任，既然你上任了，那宣传科的工作我就交给你了。” 之前管这块的副主任请病假不来，那工作也不能不做，就只能分给其他副主任了。“ “好，麻烦戴主任了。”尹春娇道。 “客气什么，大家一起努力把工作做好就行。” “是，戴主任您来的久，回头要是我有什么不懂的地方，还需要您多多关照啊。” “客气了客气了，对了，我们中午一般不允许回去，我们的工比较忙。尹主任多习惯习惯就好了。” 说完冲尹春娇颔首，就笑着出去了。 他一走，宣传科的科长刘青山也过来了。 “主任，这是我们宣传科接下来的任务跟计划。” 说着将文件放到尹春娇的桌上。 尹春娇点点头：“刘科长，麻烦把咱们宣传科之前的工作档案都拿来给我看看，我想先大概了解下。不能不懂瞎指挥。” 刘青山：“好的，我去给您拿。” 刘青山出去后，尹春娇环视一下自己的办公室，还是蛮宽敞的。 计划工作是当前各级政府最主要的工作之一，所以他们的办公场所还是非常不错的。 第715章 脑子不用就放家里 很快，刘青山跟一个二十多岁的姑娘一起搬来一大摞的文件，全部放在了她的桌上。 “主任，你慢慢看，我们就先去忙了。” “好。”尹春娇点点头。 人走后，尹春娇看了下档案上的时间，然后从最早的开始看起。 她得知道，全市现在的计划生育工作做得怎么样了，她要从哪里下手。 既然选择来了这里，她就做好了迎接各种挑战的准备。 尹春娇用了一周的时间看完了过去一年多来宣传科所有的资料。 简单概括这种宣传就等于没有宣传。 因为调子起的太高了。 宣传科的宣传，都是站在国家利益点出发来讲大道理。 老百姓能听的进去吗？听进去的都听话的不生了，剩下的都是什么人？ 犟种，迷信头子，儿子奴，这些人你用国家政策能打动得了？ 这些宣传太不接地气了，高高在上的很。 不过她现在也放平了心态，计划生育是一项长久的拉锯战，她不能把自己消耗的太过了。 于是在家享受了一个周末后，礼拜一一上班，尹春娇就把自己负责的宣传科叫到一起开会。 宣传科加上她，一共有十二个人，不算少了。 宣传科有正副科长，科长刘青山，副科长是位女同志，叫胡月。 三十七八岁的样子。 尹春娇坐下后看了一眼众人，这是她上任以来第一次召开科室会议。 她先做了个开场白，然后才道：“一个星期前，我让刘科长把咱们宣传科一年多来的宣传材料给了我，我都看完了。” “我现在想问问，有没有跟我一样近期才来的，半年之内都算，举个手我认识一下。” 众人不知道她什么意思，但还是有三个人举手了。 一个就是副科长胡月，还有两个科员，一男一女。 尹春娇：“小胡以前是在哪个单位啊？” 胡月：“我以前在区委宣传科。” 尹春娇点点头，看向另外两个人，那两个人也道：“我们也是从别的区调过来的，我们来了三个多月了。” 尹春娇再次点头：“那你们来的时候，有看过之前的宣传档案吗？有什么想法没有？” 胡月看了一眼刘青山。 之前的副主任不怎么来，所以他们科室的主事人基本就是刘青山。 她来的时候前辈就提醒过她，去那边不要搞什么特立独行，合群就行了。 所以胡月就道：“看过了，不过肯定没有主任您看的这么认真仔细的。” 尹春娇笑笑，看向另外两个人，另外两个人都不好意思的表示没有看过。 他们一来就被布置任务，跟着做事，根本没想到也没资格去看之前的宣传资料。 尹春娇闻言也就没有再说什么了，她直接对刘青山说：“我开这个会的目的，不是说要批判谁，这不存在的。 因为我们就是一个整体，批判之前的工作，那就是否认之前同志们的辛苦，这也是不可取的。” “这些资料，没看的，我请大家花时间去看看，看完后说说你们的想法。一年前的你跟一年后的你，我觉得肯定是不一样的。 看这些，除了完成我交代的任务外，还能检测一下你们这一年多来有没有什么进步或者感悟。” “如果你看完一年前的各种宣传资料一点想法都没有，那我不客气的说，这一年你在这里就是混日子。” 尹春娇把资料往桌子中间一推，看向刘青山：“近期的任务是什么？” 刘青山露出苦笑状：“主任，我们宣传科的任务，永远都是配合其他部门宣传，近期的任务是跟政法科那边一起，最少策划两期大型的宣传活动。” “好，那这样，一半人先去跟政法科那边一起配合宣传，剩下一般人就看这些宣传资料，要是政法科那边问起来，就说我说的。 看完以后，我会找你们每个人谈谈想法的，什么都可以说，不要有那么重的包袱，想说什么都可以，就这样，散会。” 说完尹春娇就回自己办公室了。 这些人都是从其他部门的宣传口子来的，以前都是习惯了唱高调，戴高帽，做表面文章。 所以那些宣传活动搞的看起来高大上，实则带着浓浓的说教意味，谁高兴听啊？又没吃你家米饭？ 尹春娇回到办公室没多久后又来找刘青山，问他：‘这次配合法制科那边的宣传内容确定了吗？要是确定了拿来我看看。“ “还没有呢。”刘青山说：“只有一个大概框架。” “好，那你跟我说说。” 刘青山有些无措，“这个框架也还没弄好。” “那把弄好的给我看看。”尹春娇表情一直都是淡淡的，虽然看不出来她在生气，但她的态度也说明了一个问题。 刘青山只能把准备到一半的宣传内容拿出来给尹春娇看。 尹春娇也没有走，就站在刘青山的桌子边看。 看完后她也没说话，就问：“早上我让你们看的之前的资料呢。” “在、在我柜子里。” “把去年九月份的找出来给我。” 刘青山只好硬着头皮去找，说是框架，但已经填充了一部分内容了。 找到后尹春娇直接拿过来，看了一遍确认了一下，把之前的宣传内容放在刘青山跟前：“现在请你告诉我，去年的跟这次的宣传内容框架，有什么区别吗？” 刘青山侧身去看，然后脸也黑了。 尹春娇：“所以让你们策划宣传，就是照着以前的模式框架套呗？都不用动脑子，洋洋洒洒写个几千字交上去就行了是吧？” 刘青山：“这个，这个框架是一样，但内容肯定不一样的。” 尹春娇点点头：“好，那我期待你们剩下的内容不一样，一天后交给我全部内容，可以吗？” 刘青山这会儿也不能说不可以了。 尹春娇：“还有把这个策划的人找出来，你告诉他，让他必须把以前的宣传资料全部看一遍，让他记住，免得以后某次的策划又跟之前撞上，这会让我误会他就是在不动脑子的照搬。” “脑子不用就放在家里，至少安全，这种把脑子带出来还不用的，其他人还要眼睁睁看着它在那生锈也是蛮糟心的。” 第716章 开大会（1） 这话刘青山不知道怎么接，虽然没有一个辱骂的字，但谁听到了都会难受的。 尹春娇也并不是来这里当老妈子的，所以工作上的事，可以说说笑笑，但态度一定要认真。 写这个方案的，一看就是老油子了，就得敲打敲打。 尹春娇骂人的话，也很快在计生办流传开了，大家对这个新来的计生办副主任有了新的认识。 骂人挺高端的。 那个方案的作者，是最早一批来计生办的，这两年来都习惯了，每次方案都是这么做的，怎么到她手里就不行了？ 他对尹春娇颇有怨言，说他的方案不好，有本事你自己写啊？ 当领导的不写，他们当下属的写了还要被挑刺，真是上哪里说理去？ 这些吐槽埋怨的话，也只能在心里或者跟家里人吐槽。 一天后，他重新提交的方案尹春娇还是很不满意，但也没说什么，只是交给了刘青山。 刘青山斟酌着问：“那……要是可以的话，就拿去跟政法科（政策法律科）对接了？” “你把政法科这期的主题拿给我。”尹春娇也没有把话说死，毕竟她也是第一次接触这个工作，没看到主题的时候，也不好说什么。 刘青云点头，片刻后拿了一份文件给她就离开了。 政法科那边主题也是老掉牙，甚至对尹春娇来说，根本就没有所谓的主题，比八十岁老奶奶的牙齿还散。 与其说是普法，不如说是威胁。 你不照做就如何如何，在普通老百姓看来，这就是威胁。 别的不说，心里就先抵触上了。 尹春娇也是无奈，只能去找戴利军，希望能跟他商量下，或者说，先看看他是个什么态度。 戴利军就是管政法科这一块的。 以前政法科跟宣传科是一起的，但因为这两个科室压力都大的很，戴利军才要求分开的，不然他是真吃不消。 三个副主任，一个人领一个压力大的，再领一个稍微清闲的。 尹春娇除了宣传科外，还要负责科学技术科，这边一般都是医生或者懂这一行的来担任。 尹春娇把自己的想法跟戴利军说了一下：“戴主任，我才刚接触工作，虽然我觉得我的一些想法可能比较幼稚，但我觉得应该是能代表一些刚接触计划生育这一块的普通人的一些想法。 不过这些都是我的一些不成熟的想法。你是老同志，又是最早加入到计生办的，所以我是大着胆子来找你请教的。要是有哪些说的不对的，还望戴主任指正。” “尹主任客气了。”戴利军说：“我可是听说了，当年你在妇联的时候，搞的那个普法宣传就非常好，那些漫画，以及故事，都非常有教育意义，很好的把普法跟故事结合在一起，让人不觉得那么枯燥无味。” 尹春娇心里一惊，这人居然查到那么久远的事，看来也不是善茬呢。 但面上还是笑着谦虚道：“戴主任太客气了，那时候我就是不懂瞎搞，还好大家都吃我那一套，也是侥幸的很。” 见她这般谦虚，戴利军就说：“我觉得尹主任刚才说的就很在理啊，这样，找个时间，我们两个部门一起开个会，大家一起当面交流，看看这次的工作到底要怎么开展。” 戴利军：“说实话，我也想搞点不一样的出来，这两年来，我们的计生办工作推进的是非常缓慢的。” “我也不怕自曝家丑，我们也就能对那些有工作的工人阶级以及政府国企单位的人有点威慑力，对于那些普通民众，我们是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真的是软硬兼施了。那些超生的，百分之九十五都是为了要儿子，为了生儿子，家里的公婆直接说了，只要让他们的儿媳妇生儿子，他们愿意跟着我们去坐牢。你说说在，这些我们要怎么教育？” “还有很多城里媳妇，被送到乡下偷偷摸摸的自己生，乡下环境不太好，所以很多孕妇，新生儿都被感染，每年因为这些，都要死不少。” “我们也着急啊，但这些人就是听不清进去，有时候我真的是想着怎么把他们的脑子打开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 尹春娇听到这里也感受到了戴利军的深深无力感。 “我觉得这是因为大家的立场不同。”尹春娇说话很缓慢，是为了让戴利军平息刚才的急躁。 “我们的出发点是为了国家，但老百姓的出发点，是为了传宗接代，我觉得我们可以从这一点入手，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没用的。”戴利军说：“这些人已经魔怔了，之前还有人信那些符水，喝死了好几个。” 尹春娇脑子里一亮：“那这样，我们就把那些因为不听劝，各种偷偷摸摸操作的导致多少人死亡的数据整理出来，在这次的普法上，我们将这些数据公开。” “还有，”见尹春娇要说，戴利军打断她：“尹主任，你憋住，憋住啊,你等着。” 说完起身喊：“小李，小李，让几个部门的人都去大会议室，所有在办公室的都要去。” 小李慌慌张张去通知各部门了。 戴利军回来对尹春娇说：“走走走，我们去大会议室，现在就一起商讨，你要是跟我说了，我怕我传达不好，到时候误事。” 尹春娇失笑，觉得这个戴利军虽然性格急躁了点，但还是有一颗想做事的心的。 于是也就顺从地起身：“我回去拿个东西。” “好好好。”戴利军说。 不到五分钟，所有人都集中在了会议室。 大家看着三个副主任都来了，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也都老老实实坐着。 戴利军是资格最老的，也是他召集这次会议的，所以他就先开口了。 “找大家来，就是商量下我们这次的活动，说实话，我们搞了很多次活动，结果都不理想。” “这次正好尹副主任调来了，她今天来跟我探讨了一些，我觉得很不错，就把大家召集起来，我们先听听尹副主任的一些想法，先不管对不对，合不合理。” “我们现在的思想啊，都已经被固定住了，我觉得大家也想不出一些新奇又有效的办法了，那就听听尹副主任的意见。” “好，现在请尹副主任发言。”说完戴利军率先鼓掌。 大家也都跟着鼓掌，有些人低着头撇嘴的，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意思。 尹春娇看见了，但无所谓，这就是无能者表现。 第717章 开大会（2） 尹春娇清了下嗓子，先把她跟戴利军沟通的大概情况说了下，然后才开始说自己的看法。 “我觉得我们不管是我们的普法还是宣传上都得创新，之前的都太老生常谈了，根本就没有说到老百姓的心坎里。” 很多人觉得尹春娇就是在说屁话，谁不想？但是能做到吗？ 他们计生办现在就是站在老百姓的对立面，想心平气和坐下来谈话都是问题。 “首先，我先说说我们宣传科存在的问题吧。”尹春娇先把矛头对准自己的科室：“宣传的基调太高，高到我这个刚来的看了一眼就心生厌恶，我都是这样感觉，老百姓只会更甚。” “第二，我们得宣传内容太空洞。翻来覆去就是那些东西，间隔个三四个月把之前的方案拿出来，看似是新的瓶子，但装的还是那点旧东西。” 之前被尹春娇批评的那位策划者叫陈鹏，闻言脸色涨得通红。 他很想说那你像个不高的又不空洞的出来啊？就知道叫叫叫，有本事别求着他们这些笔杆子啊。 但他不敢说，只敢在心里哔哔。 “如何把内容做好，这点等下说。”尹春娇道：“再来说说政法科，政法科的主要责任就是给老百姓普法。” “很多上年纪的人都不认识字，还认死理，你跟他说法律，他跟你说传宗。” “你跟他说国家政策，他跟你说就想要个儿子，双方也尿不到一个壶里。” “所以我们在普法之前，要先了解老百姓的需求，他们的需求是为了要儿子吗？”尹春娇问他们。 众人面面相觑，这不废话吗，不要儿子要什么？ “我觉得不仅仅是。”尹春娇说：“普通老百姓，要儿子是为了以后老了的问题，那些什么摔盆扛幡，那都是死后的事情了。 他们更在乎的是生前，就城镇居民而已，很多执着要儿子的，他们其实就是想让自己的晚年生活有个保障。只不过是觉得儿子儿媳能照顾自己，女儿女婿是外人。” 大家听尹春娇这么一顿分析，觉得也是有点道理的。 “所以，我觉得我们在普法之前，要先告诉他们，国家是能保障他们的老年生活的。” 虽然尹春娇知道这些话也就只能跟城里人说说，没办法跟农村人说。 但先完成一段是一段吧，她也不是神仙，改变不了什么，能做的就是让工作按照原有轨迹发展下去。 她能改变的，就是在这个轨迹发展的过程中，减少一些对女性的伤害。 逼着那些男人也来承担一部分责任。 计划生育从来都不只是女人的事。 “所以这一块，我们就要去跟企业职工社会保险部门以及劳保部门去调一些数据，来证明等他们老了退休了，国家每个月给他们发多少钱，让大家心里有个数，不再是茫然的。” “这一点清晰明确了，我相信肯定会扭转一部分人的想法的。” 戴利军快速记录着，他觉得从这一点入手确实很有新意，之前他们都没人想到过。 “计划生育，我觉得这是一场内部的角逐，会一直存在，我们不能想着一下把所有人都给说通了。 我们要有针对性，先说服一批人，再说服一批人，这些被说服的人在长期的宣传下，也会帮着去劝说剩下的顽固分子。” “这样我们的同盟就多了，这些顽固分子的温床就少了，没了同盟，又看到跟着政策走的那些人过的多么快活幸福，思想就会慢慢转变的。” 其他人闻言也觉得有道理，但有道理有什么用，从哪里入手啊？ 尹春娇白话铺垫了这么多，也觉得可以进入正题了。 “刚才我跟戴副主任聊的时候，他提起我一些数据，我就觉得这个非常好。我认为，政法科可以收集一些数据。 比如，有多少妇女因为听信婆家的话跑去乡下躲避生产，最后因为各种感染，大人小孩都没保住。 多少人因为封建迷信又死了多少，这些数据我们要公布出来，让人知道。” “很多年轻小媳妇根本不懂，都是听家里人说的，就盲目的顺从了，结果听别人的话，害自己的命。” “我们以让她们了解更多，让她们自己有了一个大致的概念，才会有办法去判断。” “先让她们看到苦，看到艰，看到穷，看到多兄弟家庭的争执以及永无止境的付出，再让她们看看只生一个孩子的家庭又是如何的幸福，轻松以及家庭和睦。” “这人啊，就怕对比，说话说货比货得扔。幸福是比较出来的。” 戴利军听的是连连点头。 最后尹春娇说：“我刚才说的那些，都是一些不成熟的想法，至于能不能实际操作，还需要各位来评估判断。” 戴利军带头鼓掌：“好，我觉得说的很好，开拓了我的思路，说真的，我们之前的科普跟宣传，都被固封住了。” “我也公开做个自我检讨，我知道我们大家都是从其他部门调来的优秀干部。” “先不说你们，就是我自己，我在进入计生办之前，对这块的工作是一点经验都没有的，都是摸石头过河，照着葫芦画瓢。” “摸的石头照着画的瓢，都是我之前的工作经验，我下意识就把在之前单位的一些习惯带入到了计生办。 也没有认真去想这个习惯或者工作方式，适不适合计生办。就是照着以前的经验来，所以刚才春娇同志说我们调子太高，内容太空，我是承认的。” “如今春娇同志的这一番发言，我听完后啊，那叫一个醍醐灌顶。我们以前只是机械式的想把国家的相关规定直接塞他们的脑子里去。” “塞不进去，我们就发出这些人的脑子也太难塞了吧？这些人也太封建了吧，这些人也太蛮不讲理了吧，这些人也太自私了太不爱国了吧等等的抱怨。” “我们，反正我是从来没想过是我塞的方式错了，我只认为是他们的错，他们不听话不照做就是错。” “春娇同志这番话，恰好就点出了我们在工作上的一些操作不当，我们太粗鲁，太注重结果。” “这就导致我们明明知道骨头难啃，我们就想找一把锋利的砍骨刀想直接把这个骨头一劈两半，把这个事情用最快的速度完成。” “砍骨刀找不到，我们就用柴刀，菜刀，甚至是锯子，对着骨头一顿乱来，从来不考虑是不是太粗鲁了，是不是太急于求成了。” 虽然戴利军说的有些啰嗦，但不得不说在场所有人都听懂了，有心的人也开始低头反思起来。 第717章 便服私访 戴利军一番长篇大论，倒是让另一个副主任蔡青有些不高兴。 觉得戴利军有些太上赶着了。 他们作为两个老资格，对新来的副主任客气这么捧着真的好吗？ 不过这也是他自己的一些想法，面上还是很客气的。 “两位同志说得都非常对。”蔡青也说：“不过说再多，我都觉得有些空谈，得干，干出结果了，空谈也能变成真理。” 戴利军看了他一眼：“是，蔡主任说得也很有道理，我们就不在这里讲大道理了。 大家要是领会了春娇同志的意思，那就现在回去做，要是没理解，可以留下继续跟春娇同志探讨一下的。春娇同志你觉得呢？” 尹春娇：“可以啊，欢迎大家来跟我聊聊，就是不要嘲笑我的是个外行就行。” 结果现场没有人有什么表示。 戴利军也只好说：“好，我就认为大家都听懂了，那么我就很期待大家的新一轮方案了。” 他将本子收起来：“政法科的，你们按照春娇同志刚才的发言，重新调整这次的活动内容。” 说完看着两位副主任：“那我们就先回去忙了，谢谢春娇同志。” 尹春娇赶紧站起来，“戴副主任您太客气了，就像蔡副主任说的那样，这些能不能实际操作，结果又如何，都还是未知的，我们还是等结果出来了吧。” “是是是。”戴利军：“那我就先忙去了。” “哎好，您忙。” 戴利军一走，政法科也就走了。 蔡青也慢悠悠地起身，语调也是慢悠悠的：“尹副主任，你刚来，能有这些想法很正常，每一个刚来的人脑子里都有很多很多想法。 不是我打击你的自信心，等你慢慢接触到现实中那些人都是些什么样的罔顾份子后，你就知道我们的工作难做了。” 说完冲尹春娇颔首后就转身离开了。 蔡青主是办公室的副主任，以及管理下属的科学技术科。 至于主任，尹春娇也就来的那天见过，其他时候办公室的门基本都是关着的。 计生办的秦主任，好像在卫生局担任什么职务。 这边主要的责任还是三个副主任跟办公室主任一起管着。 尹春娇看着剩下的宣传科众人，就道：“我们就借用这个办公室再说几句。” 众人正襟危坐。 尹春娇：“有会画画的吗？” 众人面面相觑，有一个小姑娘举手：“我会一点，不过不是专业的，就是一般的铅笔画，就跟小人书一样的那种。” “可以。”尹春娇说：“散会后你来我办公室。” 小姑娘叫刘倩，今年才二十三岁，医药大学毕业的，去年大学毕业后稀里糊涂的就考进来了。 她本来是在下面的技术指导站工作，但年前被调到了宣传科。 尹春娇看着众人：“我们宣传科，除了要配合政法科那边外，我们要有自己的宣传模式。” “怎么宣传，我现在也说不出什么好的来，但对于你们做出来的方案，我提出两点要求，一，内容不要照搬以前的，二，形式上必须要有创新。” “刘青山，我就这两点要求，至于思路，我刚才已经在会上说了很多了，大家可以大胆的去写，然后拿来给我，我们可以继续讨论，就这样，散会。” 说完尹春娇率先拿着笔记本起身，对刘倩说：“你跟我来。” 她回到办公室后，尹春娇把自己之前写的一个方案递给她：“你看看这个方案，然后根据方案的内容，看能不能画出一些简单易懂的内容来。就是让不认识字的人，看了画就能懂要表达的内容，记住，内容先不要公开，你画在本子上给我看就行。” 刘倩拿着方案看了下后道：“那，我尽力。” “嗯，尽力就行。”尹春娇笑道。 交代完这些后，中午在单位吃过午饭，尹春娇就去了下属的技术指导站。 所谓的技术指导站，主要负责的就是直接为育龄群众提供避孕节育手术，孕检以及药具的发放，优生咨询。 为了做好这项工作，一般大的指导站是配有b超技师的。 她之前坐办公室，了解了整个宣传科的大概工作情况以及之前的宣传成果。 现在离开办公室，是想了解下技术站的情况。 尹春娇穿的很普通，她决定以一个普通婆婆的身份去咨询一些问题，看看技术站都是怎么回答的，顺便看看他们平时的工作状态。 她听说以前被拉去做人流的妇女们在整个过程中都很遭罪，那些人动作粗鲁粗暴，有时候明明可以动作稍微轻柔一点，避免给一些妇女造成二次伤害。 但他们根本不管的，你痛你活该，他们只需要完成自己的任务就行，大部分是一点人情味都不没。 尹春娇觉得，计划生育工作难以推进，是各方面的原因，不能全部说是老百姓自私不配合。 还是那句话，先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如果自己的工作做到位了，那些人还不配合，那才算是“刁民”。 技术站是下午两点钟上班，尹春娇去的时候，技术站没几个人。 她看了一遍，来到窗口那用宜城那边的土话夹杂着普通话询问：“同志，我想问下，这个结扎会不会对女人造成伤害啊？” 窗口那边的人在那织毛衣。 闻言抬头看了一下尹春娇，随手拿给她一张宣传纸：“这上面都写着，你自己看。” 说完继续织毛衣。 尹春娇故作尴尬：“我、我不识字，你能不能跟我说说啊。” 工作人员翻个白眼：“你拿回去让你家里识字的人看不就行了。” 有道理，但是态度算是非常不好，而且上班时间还干别的活。 尹春娇也没说什么，拿着纸就走了。 打算去二楼，二楼那边有挣扎哭喊的声音。 她刚上到二楼，就看到一个大肚子妇女双手抱着走廊上放着的木头长椅的腿，在那喊：“我不要，我不要，救命啊，救命……” 身后好几个穿白大褂的以及便服的男女把妇女往里拽。 只有一个男人在推搡那些人，嘴里还喊着：“你们松手，你们是土匪吗？不能好好说吗？我们不打了，不打了，大不了这个工作老子不要了……松开，你松开我媳妇。” 第718章 她是人，不是一头待宰的猪 场面很是混乱。 尹春娇站在那看着，没有贸然上前。 那几个便服男将男人一下推的后退好几步，眼看就要摔倒，尹春娇赶紧伸手扶了一把。 男人只是匆忙回头看她一眼就又冲过去拉扯。 妇女喊：“大伟，大伟，救救我，救救我啊，我害怕，你们放开我……” 妇女的惨叫声让男人更加激动，他见推不开，就开始踹了，一脸戾气的将拖揣着他媳妇的白大褂一脚踹翻在地。 “放开，你放开我媳妇……” 见男人动手了，那几个便服的也不客气，放开那个妇女，转头攻击那个男人，对他拳打脚踢的。 男人一开始还手，但双拳难敌四手，很快就招架不住。 妇女见状松开手就要去帮自己男人，结果她手一松开长凳腿，就被那几个人往手术室里拖。 女人再次惨叫起来。男人挣扎着要起来，结果被打得更狠，只能狼狈的护着自己的头部。 尹春娇本来不想过早暴露的，但眼看这些人就跟那鬼子进村似的，也很生气。 “停手，都停手。”一边说一边上前推那三个还在殴打那个男人的便衣。 其中一个人被尹春娇拉开，抬手就是一甩：“老太婆，滚一边去。” 说完就要过去继续参与。 “我让你们停手。”尹春娇只能喊大声一点。 这一声喊就是带着气势了。 众人下意识的都看了她一眼。 尹春娇眉眼冷峻：“这就是你们平日的工作样子？就是这么对待老百姓的？” 为首一个白大褂站好，整理了下乱糟糟的衣服：“同志，你是……” “我就是一个普通d员，来咨询一些问题，结果看到你们这样，我哪里还敢把我儿媳妇送来。” 她还是没直接暴露身份，先看看。 “哦，同志。”白大褂刚才那点尊重瞬间就没了，他道：“情况不是你看到的，这位妇女，已经超生一个了，现在又怀孕，根据政策，这一胎必须打掉。” “呜呜，我不打，我不打。你们放我回去，放我回去。” 被打倒在地的男人这个会儿也朝自己的媳妇爬过去，将那些人推开：“就没有你们这样办事的，你们是土匪吗？我媳妇害怕，你们就不能温柔一点吗？” “还温柔？”一个穿着护士服的二十七八岁的女人说：“我们每天有多少工作要做你们清楚吗？每天被送来打胎的人有多少，这些人哪个不是哭着喊着不打的？ 这里是技术站，不是你家，还温柔？要不要我们再哄一哄啊？” 护士的嘴皮子也很利索，男人被怼得没话讲，：“我说了，我不要工作了，我只要不要工作，按照政策，我家第一个是女儿，第二个女孩已经意外没了一年了，我们现在就是还可以再生一个的。” 女护士：“你家老二怎么是没的还是送人了你心里有数。我告诉你吴大伟，你要不要工作是你的事，今天你们来了技术站，这个孩子就必须留下，来，把人给我拖进去。” 于是众人一拥而上，继续拖拽起来。 尹春娇听出来那护士的意思了，那护士的意思是家里的老二是被他们故意送人然后说是死了，就为了生下一胎。 “等下，等下……”尹春娇上前，看着那护士说：“同志，你说的有道理，你们确实很忙，但是作为被打胎的妇女，我们也要为人家想想。” “他们违反政策是他们不对，但你们这态度也是有点问题的……” “你谁啊。”那护士打断尹春娇的话：“我们就这个态度，你要是不满意，往上面反应去，少在这里瞎指挥。” 说完继续道：“赶紧的，把人拖进去，等下下一个就要来了，别耽误工夫。” 大家继续拖拽。 “我说了我不要工作了，我就要这个孩子，你们放开我老婆。”男人猛然将人推开，将自己媳妇拽过来护在身后。 一个便服男人说：“吴大伟，你再闹信不信我们立刻给你们单位打电话把你给开除了。” “开除就开除，开除我也要保住我媳妇的肚子。”吴大伟弓着腰护着媳妇。 “行行行，”便服男人用手指点着他：“你有种，但进了我们技术站，就不可能还让你们挺着肚子出去，你工作爱要不要，但你媳妇这一胎，我们肯定是要定了。” “来，赶紧的。”几个大男人上前，很快就把夫妻俩分开，又是一轮的拉扯。 尹春娇看的是恼火又无奈。 不强势一点，确实很难把工作进行下去，可就这么态度，谁看了不心寒？谁看了不抵触？谁看了不心生反抗？ 这不是在做工作，这是把群众硬生生的甩到了我们的对立面。 “停下。”尹春娇强势插入拉拽妇女那几个人中间，将那女护士的手抓住然后一把甩开然后对那白大褂男人说：“给你三分钟时间，让你们计划站的站长来找我，还有，她，你们暂时不要动，她是人，不是一头待宰的猪。” 她不是发善心也不是耍威风，是真的看不下去这样的场面。 她知道，有些人不用强的不行，但不是所有的工作都要用强。 很多人一上来就用强的，就是工作还没有做不到位，就是怕多花时间继续做工作才采取强制措施的。 这是不对的。 她想改变一点，哪怕一点点就能让更多的妇女在这个过程中不用像一头猪一样，毫无尊严的被人生拉硬拽的推上手术台。 男人一怔愣，“你是……” 尹春娇冷淡的瞥了对方一眼，眼神扫射众人，“就三分钟，过时不够，后果自负。” 说完这句尹春娇转身就走。 那白大褂看着尹春娇下了楼，看了一眼其他人，忽然糟糕一声：“我们新来的副主任是不是是个女的？” 众人有些茫然。 白大褂男医生也不拽那妇女了，赶紧下楼。 吴大伟立刻上前将媳妇搂在怀里。 护士脸色有些难看，其他人则面面相觑。 第719章 这里老子最大，谁来指导都没用 看着人走了，剩下的几个人开始吐槽：“真是新官上任三把火，这还没怎么滴呢就来干扰我们工作了。” “那有什么办法，这些当领导的，一边要求我们下面的技术站出工作成果，一边又要说我们态度恶劣，反正好人都是他们做的，我们都是坏人。” 吴大伟把媳妇抱在怀里安慰：“刚才那个看着像是领导，只要领导来了，我们就安全了，就安全了，咱们儿子也能保住。” 他媳妇还是很呜呜的哭。 楼下，白大褂男人跟那个护士已经来到了尹春娇跟前，有些拘谨的站在那。 “您、您是尹主任吧，您好您好，我是技术站的技术医师黄平。这个是护士钱芳。” “尹主任您好。”钱芳赶紧半躬身道歉：“之前不知道您的身份，说话多有得罪，您别往心里去啊。” 尹春娇摆摆手示意没关系，而后看了下手表，早就过了上班时间了，她问：“你们站长呢？” “站……站长去做群众工作去了。”黄平说。 尹春娇点点头：“那行，等他回来，让他来找我。” 说完就要走。 正在这个时候，几个人骑着自行车歪歪扭扭的过来了，说话声音很大，还夹杂着污言秽语跟让人厌恶的笑声。 黄平跟钱芳看了尹春娇一眼，就赶紧上去想提醒一下，奈何他们喝的太多，摇摇晃晃的根本没听清楚，还把靠近的两人给推开。 “别围着，”为首的男人不耐烦的将黄平推开，然后就往站里走。 看到站在那拦住了大门的尹春娇，还晃了两下，然后扭头很是不解地问钱芳：“这么大年纪还来打胎？” 尹春娇闻言脸都黑了，钱芳赶紧说：“王站长，这位是我们计生办新来的尹副主任，她来我们站直指导工作。” 王站长一把将尹春娇推开，给毫无防备的尹春娇推得一个趔趄，还好被钱芳给扶住了。 钱芳都要哭了，赶紧道：“主任，王站长喝多了。” 尹春娇站好，冷声道：“看出来了。” 这个时候王站长吐了一口痰，把尹春娇恶心的不行。 他抹了把嘴才冲钱芳喊：“什么狗屁主任？指导什么工作？她懂什么工作就来指导？老子干了这么久，该上去的应该是老子，这里老子最大，谁来指导都没用。” 随着他说话，那满嘴又臭又恶心的气味扑面而来。 尹春娇不想工伤，而且对方一看就没少喝，脑子不清醒的人里跟他说话那就是浪费时间。 于是她对钱芳说：“等他醒了让他来找我。” 说完就离开了，钱芳追了两步，只能停下。 一个市可不止这一个技术站，尹春娇骑车走了，决定去下一个技术站去看看。 结果一下午下来，看的两个技术站都差不多的样子。 只有一个稍微好点，所谓的好点，也不是说态度多好，而是在有孕妇抗拒的时候，对方虽然语气很差，但到底是劝说，把利害关系说给对方听，而不是直接把人往里托。 “你这次不打，下次计生办的人冲到你家里，碰到脾气不好的，东西都能给你砸了。到时候你还是要被强制打胎，到时候你损失更多。” “早痛晚痛都是痛，趁着现在还没出正月，家里好吃的还多。再拖下去孩子更大了到时候你的危险也会多很多的。 你舍得你的女儿吗？你觉得你倒下了，你丈夫能把你女儿照顾大吗？别傻了李春花。” 一番劝说下，那个叫李春花的孕妇最后还是哭着躺在了手术台上。 尹春娇就站在外面等着，跟她一起等着的还有一个也就三岁左右的小姑娘。 等她出来的时候有两个护士扶着她出来，她唇上一点血丝都没有，脸上露出痛苦又难过的表情。 那小丫头立刻过来贴在她身边：“妈妈，你哪里疼，珠珠给你吹吹。” 李春花忍着泪意：“妈妈不疼，妈妈就是累了，珠珠不怕啊。” “你在这坐一下，等半个小时再走。”一个护士说着就走了，不一会儿端来了一碗红糖水，还冒着热气。 “喝了吧，趁热，喝完坐在这里别走，等我们说你可以走了再走。” 李春花无力的点头，捧着碗，刚放到唇边，尹春娇就看到她的眼泪水滴在了碗里。 她想，这一碗红糖水，肯定带着一股咸涩味。 尹春娇轻轻的坐下。 李春花毫无所觉，一边流泪一边喝着那碗红糖水。她只喝了几口，然后就把剩下的红糖水喂了女儿。 尹春娇不知道怎么评价她的做法，明明她才更需要这碗红糖水，只有她好好的，她的女儿才好好的。 “妈妈喝，珠珠不喝。”三岁小丫头很是懂事，直接把碗退了回去。 尹春娇就赶紧道：“你女儿都知道你更需要这碗红糖水，赶紧喝了吧。” 李春花看她一眼，最后还是喝完了。 尹春娇接过她的碗。 “你陪你女儿来吗？”春花问。 “不是，我来看看。”尹春娇说。 “这里有什么好看的。”说着李春花就要起身。 尹春娇赶紧摁住她：“护士不是让你等半个小时再走吗？” “家里还有个更小的孩子。”说完李春花一手牵着女儿，一手捂着肚子，一点点的往外挪。 尹春娇赶紧喊护士。 那护士跑出来，“李春花，你还不能走。” 李春花不搭理，一点点的往外走，最后护士只是无奈叹口气，扶着她出了门。 尹春娇看着也快到下班时间了，这才离开骑车回到计生办。 然后就看到了等在她办公室门口的王站长。 王站长的脸色还是通红的，那脸一看就是酒色没少沾。 看到尹春娇过来，王站长赶紧起身，脸上带着尴尬之色：“主任，我中午是喝多了，对……” 尹春娇抬手打断他的话，“王站长日理万机的，我都理解，你的同事说你去做工作了，我想肯定是在老乡家里喝多了吧。” “额……”王站长被一噎，她把他要说得借口给提前说了。 “额，对对，老乡太热情了，没办法，就喝、喝得有点多了。” “嗯，理解，都是为了工作，等很久了吧。” “没有没有，也是刚到。”王站长赶紧说。 尹春娇：“那看来中午没少喝啊，醒酒都醒了三个多小时啊。” 王站长：“……” 他觉得自己的汗都出来了，不敢再乱说话，怕惹领导不高兴。 “行了，到了下班时间了，我也要回去了，王站长也早点回去吧。”说完尹春娇开了办公室的门，拿了自己的东西后就出来了。 第720章 想让你去结个扎 这让打算跟进去的王站长又赶紧出来了，面带焦急地说：“尹主任，那个……不是您让我过来的吗？” 尹春娇看了下手表：“是啊，我让你上班时间过来，但现在是下班时间了，下班后咱们就不讨论工作了。” “王站长辛苦了，早点下班吧。”说完尹春娇将人往外面稍微拉了拉后把办公室的门带上就走了。 王站长跟在后面喊：“尹主任，尹主任……” 尹春娇笑着回头：“不用送了。” 然后就下楼走了。 剩下王站长在那傻眼。 这个时候蔡青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看到站在那的王站长，喊了他一声：“老王，你怎么过来了？找尹主任汇报工作？” 王站长露出苦涩的笑：“等了好半天尹主任才回来，然后说下班时间到了就走了。” “习惯就好，”蔡青笑笑：“人家都走了，你也赶紧走吧。” 说着蔡青就下楼。 王站长赶紧跟着下去，一边笑着道：“蔡主任晚上有事吗？这大冷天的，不如去喝一杯？” 蔡青看着他笑。 王站长：“我再喊几个女同事过来，一起喝。” 蔡青：“行啊，正好我家老太婆今晚加班。” 于是，两个老男人推着自行车说说笑笑的走了。 等尹春娇回到家，聂荣钦正把做好的一个菜端出来，看到她回来了就道：“今天挺早啊。” 前几天尹春娇下班都挺晚的。 要不是那个王站长，她回到办公室肯定还要把今天的一些想法写下来。 尹春娇将大衣跟包挂在架子上，问：“阿勉呢？” “老爷子上午来把他接走了。”聂荣钦说：“老爷子要去温泉疗养，想带着阿勉去，我问了阿勉，阿勉也想去，我就答应了。” 尹春娇点点头，今年阿勉8岁了，虚岁。下半年就要上小学了，现在出去玩玩也好。 现在的人，都喜欢按照国外传入的年龄计算方式来计算年纪，殊不知这也是一种文化入侵。 我们的老祖宗是智慧的，之所以小婴儿生下来就是一岁，是对母亲孕育生命的最大的尊重。 虚岁是把我们从母亲体内孕育的时间也给算上了，所以孩子一出生，就是一岁。 要算命的得报你的虚岁，可千万别报周岁，不然算出来也是不准得。 “欣兰还没回来啊。”尹春娇洗了手来了厨房，看着他翻炒最后一个菜。 “晚上要自习呢，咱们先吃，我等下给送去。” 尹春娇嗯了一声。 晚上两人吃好，提着用衣服包着的饭盒，步行去给欣兰送饭。 也算是饭后消食了。 欣兰已经初三了，马上就要就要中考了。 她的成绩以前在宜城的时候还能排进前十名，但来这边后就不太行了。 发挥好，能挤进中等那一挂的，要是失策，就得是三十多名了。 这还是尹春娇第一次来欣兰的学校。 门口大爷看到两人，直接问哪个班的，让他们把饭盒放下，他给送进去。 “初三三班的。”聂荣钦把饭盒递给那大爷，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梨子来。 大爷笑呵呵的：“我这就给送去。” 五分钟后，大爷回来了。 “行了，回去吧，八点来接孩子。”现在才六点一刻。 于是夫妻俩又往回走。 路上尹春娇没说话，聂荣钦感觉出了什么，就问她怎么了。 尹春娇就把今天看到的跟他说了一下，然后接着道：“计生办对这些打胎的妇女是没有任何额外补助的。一般属于计划内的晚期引产，就免个手术费。” 非婚跟非计划内的，打胎是自己掏钱。 聂荣钦说：“这种要是收手术费，群众意见会更大吧。” “是啊。”尹春娇说：“可我想给这些妇女申请一点福利，哪怕是半斤的红糖。” “可这也是一笔非常大的开支。”聂荣钦说：“要是开了这个口子，批准了，那省会城市有，其他城市也得有吧，如果只有省会城市有，其他地方都没有，群众的意见会更大。” “所以啊，我要是能变出很多很多钱来就好了。”尹春娇感慨一声。 现在深交所还没有成立，不然她就可以去炒股了。 作为一个商人，对最早的股市，还是有所了解的，她非常清楚一开始买哪些股能挣钱。 挣大钱。 聂荣钦：“要不去企业跑跑看？”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快的办法了。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尹春娇说：“我打算先去各个企业问问看，看能不能拉来一些友情赞助，再就是他们企业里的女职工，是一定要为他们争取最少两天的假期跟一包红糖的。” “这个工作不好做。”聂荣钦说。 “我知道的。”尹春娇看着他，忽然说：“那个，我要是让你带头去结扎，你愿意吗？” 聂荣钦点头：“反正我们又不要孩子，结扎也好。” 这几年也不知道是两人措施做的好，还是尹春娇到了年纪，反正没有中过招。 “那你……不怕结扎后那方面的功能就不行了？” 聂荣钦捏了下她的耳朵：“我好歹也是上过大学的人好吧。” 尹春娇：“我想提出让男性结扎，来减少部分女性的痛苦，为了这个方案能被通过，我想让你带个头去结扎，这样我也好有说服力。” “没问题，你需要的时候说一声。”聂荣钦说：“其实男性结扎比女性上环要安全很多，为了家庭和谐以及社会安定，我觉得已婚且有孩子的男性结扎很有必要。” “聂老师，要是每一个男人都像你这么睿智就好了。”尹春娇的彩虹屁不要钱的往外吐。 “你不但拥有绝对的智慧，还拥有绝对的能力跟对女性的绝对尊重。 我尹春娇这辈子能嫁给聂荣钦，一定是上辈子在佛前求了几千年，愿意用几世换来我们一生的情缘。” 尹春娇就是随口吐噜了那句歌词，结果把聂荣钦感动坏了。 他拦住她的肩膀：“到时候我来求，求佛祖让我们下辈子还能遇见，下辈子我们一定要早点遇见。” 尹春娇：“那我下辈子跟你做邻居，这样我们就能从小认识，一块上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最后一起上大学，毕业后就结婚，结婚就生个宝宝，然后就开启幸福一辈子的人生篇章。” “好。”聂荣钦满脸真挚：“答应我了，就不能反悔了。” 尹春娇：“哈哈哈，你好呆哦，要相信科学。” 聂荣钦也跟着笑：“我相信科学，也相信缘分。” 第722章 把王站长绕进去 尹春娇是说干就干的性子。 第二天早上，等她去上班的时候，王站长已经在那等着了，一副肾亏的模样。 尹春娇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都能闻到一股没散去的酒味带着臭味。 看来昨晚上又没有少喝，这种人有什么用？靠喝酒就能把工作完成吗？ 这样完成的工作，不过是糊上头的而已。 王站长早上早早来了，他要让整个计生办的人都看到他早早来等尹春娇，让的大家知道这位新来的副主任是如何针对他的。 结果等着等着就眼皮打架，所以就靠在那不自觉的睡着了。 尹春娇开门的声音很轻，还阻止其他人打扰，甚至还让刘青山拿件衣服给他盖着，别着凉。 于是，王站长想让大家看他早早来等尹春娇的一面大家都没看到，但大家都看到了尹副主任体恤下属，不让人打扰王站长睡觉。 还是同样因为喝多了酒迟到的蔡青快八点半的时候才来，看到他睡着甚至还打着呼噜，才一脚把人踢醒的。 王站长惊得赶紧睁开眼睛，脑子还有点懵呢。 蔡青黑着脸：“你有病啊在这里睡觉，好看啊？”说完就往他自己办公室走。 “啊……”王站长这才想起来，顿时恼怒，他先敲了下尹春娇的办公室门，结果里面没人，这才又去了蔡青办公室，一屁股坐下后抱怨道：“我是想等那个女人的，想让其他人看看我的态度，看看她多么的不讲理，结果……” 蔡青正在泡茶，闻言嗤道：“人家脑子比你好。” 王站长也是真的着急了，“蔡主任，好主任，您帮我问问她去了哪里呗。” 蔡青昨晚跟他喝酒，又被他找来的女人服侍的很是到位，这会儿也就给他个面子。 喊了宣传科的人，那边的人说尹主任带着人去技术站了。 王站长二话不说，赶紧下楼回站里。 他到的时候，尹春娇正带着刘倩还有其他几个年轻人，在黑板报那边。 王站长赶紧把车停下跑了过去。 “尹主任。”王站长气喘如牛。 “睡醒了？”尹春娇笑眯眯地问。 王站长尴尬：“实在是抱歉，昨晚上忙到太晚了。” 尹春娇依旧笑眯眯的：“王站长很是辛苦啊，不过这身体还是要注重一下的。 看看你这身体，一副肾亏的样子，知道的是王站长为了工作日理万机操劳累得，不知道的还以为王站长夜夜笙歌呢。” 王站长就觉得头皮一麻，赔笑道：“是是是，以后一定注意休息，那个主任，请您去我办公室坐坐，您昨天来指导，我恰好不在，真是太对不住了。” “我对你们站的工作没什么指导的，我一个刚来的，也指导不了你。”尹春娇依旧是笑着说的，看不出来她在生气，但这话王站长还是能听得出来的。 昨天自己说的那些话，这个女人拿来堵他了。 王站长陪着笑：“我是真该死，尹主任，您大人大量，你画个道，说要怎么才能原谅我，我一定照做。” “王主任你这是从何说起啊？”尹春娇故作惊讶状：“不知道的听你这么说还以为我小肚鸡肠呢。” 王站长：“我不是那意思，我昨天喝多了，冒犯了主任……” “你可要把话说清楚。”尹春娇终于板着脸了：“你没有冒犯到我，你只是喝多了说了你心里的话而已，这些我都能理解。毕竟大家都是为了工作，技术站又是压力最大的一线部门。” 尹春娇句句都离不开工作。 王站长是真没办法了，这个女人真是油盐泼不进啊。 他也生气了，他都姿态放这么低了，她还抓住不放，果然，女人就是心眼子小。 王站长心里mmp，脸上还得笑嘻嘻：“是是是，主任，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既然昨天的话题她始终不接，王站长就只能问现在了。 “宣传，这个板报要重新做。以后每半个月，黑板报的内容必须得换。” 王站长瞥了一眼，上面都是用粉笔画的人，还有字。但他看不清，就上前来看。 他一靠近，几个姑娘瞬间后退。 难闻死了。 要是平时，王站长肯定就要发脾气了，但尹春娇在这里，他不敢，只好讪讪的后退。 “王站长去忙吧。”尹春娇说完对刘倩说：“这边画好去下一个点，我就先回去了。“ 她今天本来是想写计划的，但不想看到王站长就带着刘倩出来了。 既然他来了，那她就回去了。 王站长就要跟上：“尹主任，您别急着走啊，站里的工作还需要您指导呢。” 尹春娇一边走一边笑着问：“是真心让我指导？” “肯定真心，肯定真心。”王厂长赶紧保证。 “我这个外行，到时候要是指导错了……” 不等尹春娇说完，王站长就抢答：“领导怎么可能有错呢，能当领导的都是高人，我们这些人，只要听从领导指挥就行。” 尹春娇心道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她站住：“王站长这话我是很想相信呐。”说完她就又要走。 王站长小跑着拦住：“领导，领导，我王传喜发誓，只要领导的吩咐，我一定照做，绝对不敢阳奉阴违。” 他喊的很大声，好几个人都听见了。 尹春娇哈哈笑：“行了行了，既然王站长真心想让我来指导，那行，我回去想想怎么指导。你留步。” 说完尹春娇就慢悠悠地走了。 跟他绕这么大圈子，就是想要得到这句话而已。 他今天话都放出来了，回头要是不按照她的指导来工作，那就放在一起收拾了。 尹春娇回到办公室，写了两天计划，就应迎来了周末。 然后一早就陪着聂荣钦去医院做了结扎手术。 因为周一大领导要来。 回来的路上尹春娇都小心伺候着，搞得聂荣钦很是无语。 “我一点事没有，你不要搞得紧张兮兮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怎么了呢。” 尹春娇虽然知道男人结扎伤害不大，但也不能说百分百。 所以一上午聂荣钦干什么她都跟着。 聂荣钦虽然觉得她有些过于夸张了，但难得她愿意跟着他，也就乐得享受了。 第723章 聂荣钦结扎 阿勉跟着老爷子去温泉疗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欣兰初三最后一个学期，明显压力很大，周六一整天都上课，也就周末能放一天假，就一天假各科老师恨不能都布置一份作业。 中午尹春娇提议出去吃一顿好的，给大家补补，主要是给聂荣钦补补，然后再逛一会儿，陪欣兰放松下。 聂荣是支持的。 他们俩的工资养三个孩子，还能剩下不少的。 刚要出门，门被敲响了。 开门一看居然是周济军。 周济军学校那边已经开学了，他初七就走了，被南J军区那边给邀请过去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济军？”聂荣钦很是惊讶：“快进来。” 周济军背着老大个包，欣兰每次看到都觉得那个包里能把她给塞下。 “大哥……”欣兰高兴地喊了一声。 周济军嗯了一声，抬手下意识要揉一下她的脑袋，但随即想到头是大姑娘了，就赶紧把手缩回来。 “济军来了？”去卧室换衣服出来的尹春娇看到老大也很意外。 “妈？您这是要出门？”周济军说完又问：“阿勉呢？” “我掐指一算，知道你要来，所以换好衣服准备带你出去吃饭。”尹春娇开玩笑说。 聂荣钦也跟着笑，回答他下一个问题：“阿勉被爷爷带去玩了，还要几天才能回来。” 以往他爷爷都是要半个多月甚至等这边天气彻底暖了才回来的。 周济军闻言心里还是有些遗憾的，不过阿勉能跟聂叔这边的亲戚走的这么近，他也是为儿子开心的。 尹春娇催欣兰换衣服出门。 于是四个人出门吃饭去了。 有人好奇的问周济军是谁，聂荣钦大大方方说是他儿子。 搞得周济军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惹得欣兰跟尹春娇捂着嘴偷笑。 他们这个组合家庭，已经顺利磨合成功了。 因为聂荣钦上午做了个“手术”，所以中午点了几个清淡的菜，聂荣钦知道他们都喜欢重口味，去掉两个清单的加了两个辣的。 吃饭的功夫，尹春娇虽然不想催婚，但阿勉都八岁了，他也三十出头了，再找就要抓紧了。 周济军：“嗯，在学校有认识一个，不过太忙，没时间好好接触。” 尹春娇也不知道真假，点到即止：“你们前线现在战斗还激烈吗？” “暂时还行。”周济军说，他不想让家里人担心，但他知道，就局势而言，今年肯定还要打一场的，上面已经在部署了。 聂荣钦他们不知道，但尹春娇是知道的。 她不想说晦气的话，但还是要提醒他：“战争一日不结束，前线都是危险的，你要时刻警惕，不能松懈。” “大哥不是在学校上学吗？”欣兰不解的问。 周济军就说：“我平时上学，寒暑假会回部队。” “那你现在呢？”欣兰好奇问。 “现在回学校。”他们不是直接考高进入军校的干部，一般是两到三年进修时间，自己这是最后半年。 等结束后就会回到原来的单位。 他现在就期待他的老部队，能在开战的时候把他叫回去。 以前他不太懂指挥，都是听老兵们说的，然后自己琢磨。 这两年系统学习后，他很想看看自己都学到了多少。 “阿勉八岁了，我跟你聂叔能养得起他，但我们是奶奶是小爹爹，不是爸爸跟妈妈，你欠阿勉太多。” “我知道说这话很卑鄙，但我还是希望你不要什么事都冲在最前面。” “妈，我现在是军官，军官都是后面指挥的。”周济军安抚。 周济军还要赶下午到海城的火车，从那边坐车回学校。 所以吃好饭，在家里略做休息后，夫妻俩就送她去了火车站。 火车站距离他们这里还是挺远的，去的时候周济军骑一辆车，聂荣钦跟尹春娇骑一辆。 等下回来需要有个人把自行车骑回来。 到了车站，尹春娇又多番叮嘱。 给周济军一种感觉，他妈就好像知道今年要打仗似的。 送走老大，尹春娇站在那好半天不肯动。 四五月就要开打，到时候又有多少妈妈再也盼不到儿子归来了？ 聂荣钦拍拍她的肩膀：“济军有一句话说的对，指挥员都是在后面指挥的，肯定比以前要安全一些。” 尹春娇嗯了一声，也不想让聂荣钦担心。 周一，尹春娇把自己的两个计划方案都修改了一下，等着主任来开会。 周六上午办公室那边就来电话通知说秦主任出差回来了，周一上午就要开会，所以周末上午她才让聂荣钦去做结扎手术的。 未来的就是今天的会议，她要在会议上开大，聂荣钦的结扎手术单，就是她的辅助。 这是尹春娇入职计生办以来，第一次见这个秦主任。 不仅是他们这几个部门，下面的技术站站长也要来的。 八点一到，办公室的人就开始敲门喊大家去开会了。 尹春娇拿着自己准备好的方案，跟几宣传科的正副科长一起去了大会议室。 其他人也都陆陆续续来了。 蔡青让尹春娇坐两边的第一个位置，尹春娇想了下就坐下去了，这个位置方便跟秦主任交流。 蔡青就是假客气一下，没想到她还真敢坐，以往两边第一个位置，都是他跟戴利军的。 蔡青不想坐在尹春娇的下手，所以带着假笑坐到了对面戴利军的下手。 虽然他也很不愿意。 半点过五分，秦主任来了。 秦主任中等身高，寸板头，看着有些圆滑。 他进来后一眼就锁定了尹春娇。 然后就直接朝尹春娇走了过来，伸出手。 尹春娇赶紧握住。 “春娇同志，很是抱歉啊，你入职的时候我正在外地考察，没有及时赶回来。” 这话还真不好接，要是谦虚，就显得假，要是说不用客气，就显得她有点没脑子。 尹春娇赶紧说：“秦主任您言重了，入职不过是一件小的事情，您的考察调研才是我们计生办接下来的重点工作，我知道您带了非常重要的报告回来了，肯定是迫不及待要跟我们分享的。 要是孰轻孰重我都分不清楚，那我也没脸坐在这里跟诸位一起开会了。” 第724章 大胆发言 秦远笑着握握她的手后松开，半开玩笑道：“看来尹主任是个喜欢工作的人啊，那以后计生办的工作，我可就非常放心交给诸位了。” “谁不喜欢工作？”尹春娇也半开玩笑道：“每个月发工资的时候最喜欢最开心。” “哈哈哈哈……”秦远笑了起来，大家也都跟着笑了起来。 须臾后众人入座，秦远花了一个小时的时间，说了这次他出去调研看到那几个大城市是如何做计划生育的。 秦远：“我看完后觉得他们非常厉害，但我不得不说，有些政策，我们也就是看看听听就行了，套用是不合适的，毕竟我们的财政没有人家那么雄厚。” “他们那边识字率是全国最高的，人只有认识字，才能懂道理，才能讲得通道理，才能理解国家的政策决策。” 秦远这番总结就一个意思，看个热闹就好，因为咱们没那条件，真做也达不到别人那样的效果。 大家都沉默不语，那些大城市都没有什么好的政策或者好的办法来完成计划生育，他们又能如何呢？ 秦远：“几位主任汇报下这段时间的工作情况吧，先从办公室这边开始。” 蔡青咳嗽了下，就开始汇报起来。 他的工作比较简单，重头在戴利军跟尹春娇这边。 等蔡青汇报完后就轮到了戴利军，戴利军把那天开会的时候尹春娇说的那番话精简了一下说了出来。 “我们政法科这段时间的切入点都不一样了。这是我们的活动方案……“ 戴利军洋洋洒洒说了他们新的方案，这几天之所以没有公布出来，就是等着秦远回来。 秦远闻言点头：“这个切入点不错，我们确实要换个角度来思考问题，好，期待你们接下来的工作完成的更出色。” 说完他看着尹春娇；“春娇同志还是很厉害的，我听说以前你在妇联的时候，都是直接劝离不劝和的，真有这事啊？” 尹春娇心说你还真是爱八卦啊，这都七年前的事了你还能打听到，也不知道跟谁打听的，看来也不是个善茬啊。 但还是笑着道：“不被尊重的婚姻就跟掉到粪坑里的钱一样，捡了恶心不捡可惜。 我只不过把这个道理跟他们掰扯明白了，至于最后怎么选，那都是他们经过深思熟虑后的结果，我只是表示支持而已。” 蔡青：“也就尹副主任有这个魄力了，换一般人，不得被领导骂啊？” 尹春娇看着她：“妇联的工作不是蔡副主任您理解的那样的，对我们来说，与其把一段破碎的婚姻用各种外力强行绑在一起让这个家水深火热甚至会造成一方的死亡，这不是我们想看见的，所以还不如让大家都想明白，如何去开启另一端生活。” “如果妇联只干这些流于表面的工作的话，那她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就好像我们的计生办一样，如果只是做一些表面的工作，或者为了达成上面的任务，就粗暴且强制的用尽各种手段让人打胎，对待那些妇女就跟鬼子对待妇女一样，那我觉得也是不合适的。” “春娇同志看来是有话要说啊。”秦远笑着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后道：“那就听听春娇同志的看法，大胆发言。” “谢谢主任支持，那我就大胆发言了。”尹春娇道：“我来咱们计生办也有半个多月了，熟悉了下我负责的宣传科以前宣传的内容跟方案，说实话我是不满意的。” “还有技术站的一些人，对待工作对待女同胞的一些态度，我也是不满意的。” 闻言几个站长就立刻看向尹春娇，尤其是王站长，一副想要辩解几句的模样。 尹春娇：“我的不满意，不是他们没有把工作做好，而是他们的工作态度。” “具体什么样的，我也就不说了，省得一些同志还以为我搞报复呢。 我今天主要想说的是我写的两个方案，想跟各位领导探讨一些我的不成熟想法。” 秦远笑呵呵的：“看来春娇同志对我们计生办以前的工作很是不满啊。” 尹春娇：“领导您听差了，不是对计生办，是对我们宣传科跟技术站的态度不满。” “可能是我刚来吧，没接触过这块的工作，所以不习惯，或者过个三五月后，我也就变成大家这样的态度了，所以大家就当我是发了个小牢骚。” 秦远笑笑：“说说你的方案。” 尹春娇：“第一个，就是想替那些妇女们要一些补贴。她们被强行打掉孩子后，很多人都会因为失血过多身体变差，这对他们的家庭以及自己的身体来说，都会带来非常大的伤害。也不要多，就一个人补贴半斤红糖。” 蔡青赶紧说：“尹副主任，你知道全省有多少妇女要被强行打胎吗？你知道半斤红糖多少钱吗？你补贴了一个地方，就得补贴全省吧？补贴了一年，就得继续补贴下去吧，你算过这得是一笔多大的开销吗？” “我算过。”尹春娇说：“但确实这中间存在很多不稳定因素，没办法算的很准确，不过一年最少的得几十万。” “但是，随着我们计划工作的推进，从宣传，法律等方面入手，我相信违背这项政策的人会越来越少，这笔支出也会越来越少，只要挺过前面几年，把工作做到位，后面会越来越好的。” “你说的真是太容易了。”蔡青说：“我告诉你一个准确的数字吧，根据82年我们的人口普查报告显示，我们全省，有一千一百多万育龄妇女。” “这些人当中，城市里的育龄妇女只占了三成不到，剩下的都是农村的，那些妇女打字不认识几个，就认一个死理。” “她们哪个不是一生就生三五个的？北边一些地区，那就跟老母猪下崽子似的，一下就是七八个。” “你说这些人要是都给红糖，你算算得多少？”蔡青自认为自己说的很不错，笑道：“所以尹副主任，你身为女人，想为女人争取福利，我也是能理解的，但你也要考虑实际问题，不能坐在办公室里就瞎想，这可不是你干过的妇联，拆开一对也没什么影响。” 尹春娇不知道这人对自己的敌意是从何而来的，但她能感觉得到。 第725章 想让广大有良心的男同胞承担起属于他们责任 于是她道：“蔡副主任说得很有道理，但把一个生育孩子传承下一代的伟大的孕育过程，说成是老母猪下崽子，可见蔡副主任是打心眼里是看不起女人，可能也不太看得起你的妈妈。” 蔡青脸色顿时就变了，指着尹春娇：“你怎么还骂人呢？” 尹春娇不解：“我哪里骂人了？蔡副主任你不要这么敏感，我只是说你看不起你的妈妈而已。” “我哪有看不起自己的妈妈？”蔡青都站起来了：“说工作就说工作，你不要扯东扯西的，这里是计生办，不是你以前工作的妇联。” 尹春娇看着他到：“蔡副主任这语气好像很瞧不起妇联啊？那可能是我误会了，蔡副主任下次要是不会打比喻，就不要打比喻，或者打一些高雅一点的比喻，毕竟您也是被那么被生出来的。” “你……”蔡青再次怒目而视。 秦远敲敲桌子，蔡青不得不坐下。 秦远看着尹春娇：“你的心是好的，但这个钱从哪里出？” “从国家拨给我们的经费里出一部分。”尹春娇说：“我也看了之前我们的一些经费如何花的，说实话，很多钱没少花，但效果并不如人意，那为什么不换个花钱的方式呢。” “我想，我们可以适当在其他地方缩减一些开支，把这些钱用来买红糖，补给那些妇女，能补多少就补不少，不先想着给每个人都补，但得给那些确实困难的家庭补。” “这个方案有些过于理想化了。”秦远说：“就算我们这边能做到，其他地区呢？能吗？红糖还是紧俏物资。” 尹春娇无奈点点头，她知道这个方案很难会被通过，这个就是拿来给他们毙掉的。 “说说第二个方案。”秦远道。 “这一个不用花钱。”尹春娇先说了这么一句。 秦远点点头：“说说具体的。” 尹春娇没有立刻说具体的，而是问：“我想问大家，为什么技术站里我看到的都是女的来结扎、上环、打胎的？大家有想过这个问题吗？” “嗤……”蔡青嗤笑一声：“这不废话吗？只有女人能生育下一代，不让她们打胎，难道还让男的来打胎啊？” “蔡副主任说得非常好。”尹春娇道：“打胎这个男人没办法替女人去做，但男人可以替女人做另一个啊。” 尹春娇看着秦远：“我认为，计划生育不应该全部压在女人的身上，作为这个社会的另一片天，男同胞也应该在这个时候勇敢的站出来，勇于承担一部分责任。” “你到底想说什么？”蔡青质问。 尹春娇：“秦主任，我知道大家都想把计划生育的工作做好，为了完成这伟大的任务，很多在单位上班的妇女同志，都勇敢又自觉的去结扎，承担下了这部分的责任。” “那么在这项伟大的国策面前，我们的男同胞们在面对这个国策的时候，又做了什么呢？各位在座的计生办男干部们，有没有做到表率呢？” “什么意思？”蔡青皱眉：“你不要跟老太太的裹脚布一样绕来绕去，直接说重点。” “重点就是……”尹春娇从包里掏出一张纸，往那一拍：“我早些年因为一些原因，没办法生育了，所以不用上环。” “但我既然进了计生办，就想做个带头表率的作用，所以我就让我丈夫去做了一个结扎手术。” 尹春娇话一落音，全场安静。 “我询问过很多医生，他们都说男人结扎是不影响生活以及一些功能的，比女人上环要方便也要安全的多的多。” “既然计划生育是全民的，我觉得男同胞们也要主动去结扎，去承担一部分责任，这样你们的媳妇才不会遭受被强行拉去打胎。” “我知道在座的都是文化人，我能想到的你们肯定早就想到这了，只不过这是隐私，所以做了没说，对吧？” 尹春娇笑着去看每一个男同志。 每个男同志在跟她目光对上的瞬间不自觉的撇开了头。 秦远终于皱了眉头。 尹春娇最后才把视线落在秦远的脸上：“主任，您认为我说的对吗？” 理论上是对的，秦远反驳不了。 秦远：“尹副主任好魄力啊。你爱人也是很配合你工作的。” 尹春娇：“因为他知道这么做对他的身体不会造成伤害。” 尹春娇从包里拿出她从医院那边拿到的一些资料放在桌上：“这些资料都可以证明，不管是从身体结构上，还是经济效益上来说，男人结扎比女人上环更方便，更简单，更省钱。” “所以我想这个计划应该要适当推行一下，我们要让男同胞们也参与到这个国策上来。” “目前我们计生办所有宣传的内容，都是针对女性的。”尹春娇看着秦远：“秦主任，我想做一期针对男性结扎的内容，想用科学告诉告诉，男人结扎更方便快捷，想让广大有良心的男同胞承担起属于他们责任，您看如何？” 秦远拒绝不了，尹春娇也知道他拒绝不了，所以才这么问的。 “行啊。”秦远笑着说：“你可以试试看，要是有效果，我们也可以大力宣传。” “好，那些就谢谢主任支持，我会尽快宣传的。”尹春娇很是开心的说。 但她心里知道，这条路任重而道远。 但只要秦远不阻拦，她就会去宣传，哪怕只有一两个男同胞去做结扎，也是帮助了两个女同胞不是吗？ 至于技术站那边的整改，就不需要跟秦远汇报了，这是她的工作范畴，什么都请教领导，那是她的无能。 只要秦远不阻止，她就能干。 会议开了一个上午，等散会的时候男同胞们都绕开了尹春娇。 尤其是他们宣传科的几个男同胞，生怕被尹春娇强制要求去结扎。 尹春娇也知道他们想的是什么，所以在回到自己宣传科的大办公室的时候，她还是说了一句：“如果我们自己都不支持宣传的内容，那那些宣传又指望谁去做呢？” “我知道大家担心什么，但你们担心的，在女性所要承担的风险面前，真的不值得一提。” “我也希望你们摸着良心想想。”说完这句话，尹春娇就回自己办公室了。 第726章 你愿意为了我结扎吗？ 她不但要宣传这一块，她还要从根本上入手。 既然不能让男人心甘情愿的去结扎，那就让女性对打胎这一块产生恐惧，让她们直面血淋淋的事实。 很多女性对打胎是一无所知的，尤其是年纪小的，被人一忽悠就觉得不就是拿掉一个孩子嘛，简单的很。 还有一些黑心小诊所忽悠她们，说就是一个东西伸进去掏一下就好了，把这个事情形容的就跟吃饭一样简单。 她们根本不知道这个过程有多危险，那场面有多残忍，稀里糊涂的就怀了，就去打胎。 只有让她们知道这个过程多危险多残忍，她们才会珍惜自己的命。 整个九十年代，以及千禧年之后，之所以有那么多女x生去打胎，就是因为对这块一知半解。 她会加强这块宣传的，等设备允许了，她要争取做到真正进入校园。 不仅如此，她还要让所有已经生育过一胎的妇女知道，这是个一不小心就需要付出生命为代价的危险活动。 都有孩子了，别折腾了。谁要催生就让谁自己生去，做人要有底线。 生命就是自己不能碰触的底线。 方案既然在会上通过了，那尹春娇就开始让人准备了。 首先是黑板报上要写清楚男性结扎的优缺点跟女性结扎上环的优缺点，让人做对比。 再就是印刷成册子。 她连夜跟刘倩一起探讨，画了一些小人画，再加上内容，以讲故事的方式，把这些优缺点呈现出来。 以及男性结扎对女人，对家庭对社会的贡献。 除此之外，她亲自去技术站，想征求那些打胎或者上环或者结扎的妇女意见。 如果她们允许，她希望能拍下来，制作成纪录片，然后组织妇女集体观影。 很多女人都不愿意，觉得被拍下这些私密的地方会很丢人。 虽然尹春娇再三保证，这些不会给男人看，也不会有人知道是她们。 但很多妇女还是不愿意。 尹春娇也不气馁，那就多问，还不行，那就拿东西来“诱惑”。 最后，有几个妇女在“重礼”的诱惑下答应了。 但不能拍脸。 尹春娇满口答应，但同时也让她们回去跟家里人说好，要是家里人同意了才可以，并且双方要签订一个合同。 就怕有些人拿了东西后又后悔，她不想以后被人扣屎盆子。 那些女人都满口答应。 这些家庭都是家里比较困难的。 尹春娇开出来的重礼是一台电风扇，两斤红糖，五斤棉花。 这些都是她能弄到的东西。 至于钱，宣传科每个月也是有一定经费的，从这里面出就行了。 她是负责人，她自己给自己签字，再去找财务就行了。 跟对方约好了时间后，尹春娇又以计生办的名义，去电视台请女摄影师来拍。 等人请来后，尹春娇通知了技术站那边，让在场操作的必须都是女的。 虽然之前有男的，很多妇女抗议过，但没有效果。 尹春娇李姐她们，她年轻时候去医院看妇科，也不愿意找男大夫。 这是一场特殊的拍摄。 不过正式拍摄前，尹春娇要求王萍萍跟她的丈夫站在那，对着摄像机，表示是自愿参与拍摄，不存在任何胁迫，拍摄完后技术站表示感谢，会送他们一台电风扇，两斤红糖以及五斤棉花。 这是防止以后扯皮，有了这个证据，她就能自证了。 两个人都按照要求拍了。 拍完这些后，要进入手术室了。 工作人员都穿着白大褂，戴着帽子跟白色的口罩。 孕妇穿着病号服，也戴着帽子跟口罩，五官都被遮挡了起来。 摄影师只拍背影，不拍正面。 等开始手术的时候，会拍下过程。 王萍萍是来打胎的，肚子里的孩子已经五个月了，孩子都已经成型且有手掌大小了。 这已经是属于是人了，在后来都是不允许打的。 但在这个时候，别说五个月了，只要没生下来都能打。 整个过程也就半个小时左右。 等女人出来后，满脸苍白，腿都在发抖。 外面等着的丈夫赶紧过去搀扶，然后喂了点温热的红糖水。 王萍萍靠在丈夫身上，满脸痛苦。 尹春娇也只能安慰几句。 让他们先休息会儿，不着急走。 然后就去找摄影师了。 摄影师看完后对尹春娇说：“尹主任，我想拍摄一期关于计生办的题材，我能跟着你们吗？” “可以啊，”尹春娇简直就是意外之喜：“我还巴不得呢。不过你都想拍一些什么？” “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摄影师问。 尹春娇就把自己的一些想法说了一下。 “拍摄的宗旨有两个，一，让女性知道这件事很可怕，知道孩子被流的过程，虽然很残忍，但只有觉得可怕才会心生畏惧。所以才会不敢不轻易怀孕，做好避孕措施。” “第二，让男性被舆论，让他们被动来承受一部分的责任，他们爽了，后果都是女人来承担，世上没有这么好的事。 我不管是用舆论也好，还是煽动那些妇女也好，就必须要给男人施加压力，既然他们不愿意，那就被动承受吧，最好结婚的时候让女孩子问男孩子一句：你愿意为了我结扎吗？” 摄影师连连点头：“好，我回去跟我们编导说一声，我们再来一起讨论。” 尹春娇伸出手：“谢谢你。” 陈芳笑笑：“不客气，我是女人，我也该为女人做一点什么。” 陈芳是安省电视台唯一的女摄影师。 跟陈芳约好时间后，尹春娇去看王萍萍。 王萍萍痛苦的表情还在，脸色依旧难看。 尹春娇不能替她如何，下去把东西放在他们跟前：“要不你回去借个三轮车来拉她回去？” 她男人：“没事，等下做自行车，我推她回去，没那么娇气。” 尹春娇就不再说什么了，因为说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接下来的时间里，尹春娇又去医院，要了一些女人结扎，上环会带来的危害的数据以及相关证明。 这些她也要公布出来。 她不知道以前的计划生育工作是怎么做的，反正她感觉女人好像都稀里糊涂的就这么被赶鸭子上架了。 或许有些女人知道一些，但碍于各方面的原因，不得不接受。 要是有人告诉她们全部的情况，告诉她们还有另一种方式完成计划生育呢？ 她相信总有那么几个女性在家庭里的地位是可以的，那她们就可以让自己家男人来结扎。 第727章 想拍电影 宣传科在尹春娇的带领下，这段时间都忙的风风火火的。 他们的人一部分去配合政法科做宣传，一部分被尹春娇指使的团团转。 一个星期不到，各个技术站，社区，等黑板报上的内容都改了。 因为还画了画，所以还吸引了一些小朋友们观看。 小朋友们看完了后就回去跟大人说，惹得一些大人们也关注起了这件事。 于是，一些家庭晚上吃饭的话题内容就是“男人结扎比女人更结扎更好”这个话题。 一些女人们就想让家里老爷们去结扎。 “你结了扎，我们就不怕弄出人命了，我自然就不用遭那个罪了。” 老爷们不同意了：“谁告诉你这些乱七八糟的？男人怎么能结扎？万一一个不小心弄坏了，你还用不用了？” 女人：“人家计生办都宣传了，医生也说了，男人结扎也不影响夫妻生活。” “让你做个结扎，你就担心把你那宝贝给弄坏了。怎么轮到我就行了？我这个搞不好还要命呢？我看你们男人就是自私。有本事你晚上别来找我。” 说不过家里的老娘们，于是这些男人们就写信到计生办抗议谩骂。 于是短短一周时间，计生办就收到了很多谩骂的匿名信。 蔡青以此事为由，召集大家一起开会。 蔡青把一些拆开的信往尹春娇那边一丢：“看看你们宣传科干的好事。” 那么多信被他一丢，顿时乱七八糟起来。 尹春娇：“蔡副主任好大的官威啊，有话不能好好说，非要耍威风？秦主任不在，你耍给谁看呢？” 尹春娇确定了蔡青对自己有莫名敌意后，就不惯着他了。 她是来上班的，又不是受他气的，要是领导，也就忍一忍了。 大家都一样级别，你拽个鸡毛啊？ 蔡青满脸怒气：“你先看看这些信吧，因为你的一些操作，大家都写信来骂我们计生办了。” 尹春娇拿起一份看了一眼就往那一丢：“这就怒了？这么点屁事就写信来骂？什么屁事没承担还有脸写信来叫嚣，我要是男人我都没脸。 如果我们女人都跟这些男人效仿，那这个政策一出来的时候，我们妇女同胞是不是就可以直接写信到最高部门去骂了？” “而且据我所知，很多妇女写信来计生办，提出一些意见，你们办公室也置之不理啊，怎么男同胞写个信来，你就当个大事来办？” “蔡副主任，我知道你是男的，但你也不能这么拉偏架吧。你要觉得这就是大事，好啊，我明天就让女同胞们写信往更高部门去骂，保证比这些狗屁的信骂的要有内容有质量。” “这是谁写信骂人谁就有理的事吗？”尹春娇翻个白眼。 她再次拿起一封信，看到一句读了一下：“听听，还‘把男人的尊严跟脸面置于何地？’哟哟哟，他多大尊严多大面子啊？在国策面前，任何人都是一样的。” 她把信一丢：“如果蔡副主任下次再为这种无聊的事兴师动众的话，就别怪我不奉陪了。” 说完起身：“我宣传科最近忙的很，就不陪你闹着玩了。” 说完就走。 蔡青气得不行，对戴利军说：“你看看，你看看她狂的那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计生办的主任呢。” 戴利军拿过那些信看了几样，也没眼看。 “老蔡，不是我拉偏架，就这信的内容，写这些信的一看就是小肚鸡肠的男人，这种人我也耻辱为伍，这样，我也忙，我就先走了。” 很快，办公室就剩下蔡青一个人了。 他看着那些信，越看越生气，最后将信收起来，决定找机会给领导看，给她上上眼药。 尹春娇是真的忙，她得去电视台。 电视台的马莉给她电话，说想聊聊纪录片的事。 计划生育现在是大热门，要是拍的好，她们也能名气双收。 尹春娇连夜在家想了一个大致的剧本。 等她来到电视台后陈芳已经在等她了。 来到他们的办公室，陈芳指着一个个子娇小的女人说：“这是我们组的编导马莉。” “马编你好。我叫尹春娇。”尹春娇很主动地说。 “尹副主任你好，陈芳跟我说了一些，我对这些也很感兴趣。所以请您过来自己聊聊。” 尹春娇：“谢谢谢谢，我也就不啰嗦了，这个是我这几天想的一个大概框架，需要您往里面填血肉。” 故事是从一个农村姑娘小芳说起，她来到城里亲戚家当保姆，见识到了城里的繁华。 于是心就不自觉的变了，当保姆的工资，从最开始她全部寄回去，到后来寄一半回去，再到后来不寄钱。 这些钱她要留着打扮自己，因为她认识了大院里的一个不学无术的小混子，被花言巧语哄骗，轻易把身子给了对方。 毫无意外的怀孕了。 小芳找对方，对方不肯承认，还到处说小芳的坏话。 最后那亲戚也知道小芳做下的丑事，把小芳赶走了。 小芳不敢回去，就在城里流浪，最后那点钱都花完了，只能回家。 在家没两个月肚子就大了起来，瞒不住。 因为怕被人知道，于是母亲就偷偷带着她去隔壁县里找人打胎。 最后就是一尸两命。 而那个混混，凭着花言巧语，又哄了一个姑娘，然后这个姑娘生了个女儿，那家想要儿子，就哄骗那姑娘生儿子。 最后姑娘被拉到技术站强行打胎，最后落得一个浑身病痛的下场。 而隔壁一个泼辣的姑娘，生的也是女儿，被要求再生的时候，不但把公婆男人怼的没话说，还问他们家是不是有皇位要继承，最后还是逼着丈夫去做了结扎。 然后是小混子家对那姑娘的抱怨，一边是泼辣姑娘跟丈夫一起过着和谐生活。 故事就这么戛然而止，三个女性的人生，不用说，大家就直觉的会把她们拿来做对比。 听完尹春娇的故事概梗，马导说：“你可能误会了，纪录片跟电影不一样，你这个故事就算拍成电影，我也觉得一般。” 尹春娇：“拍一部这样的电影，需要多少钱？” 马芳：“最少要20万，要是出了点错，就要往三十万上奔。” 居然要这么多？ 但尹春娇是真想拍一部这样的。 “那如果上了电影院，能不能收回一些成本？” “可以是可以。”马芳说：“但前期的钱，你从哪里来？” 尹春娇：“我想办法从计生办那边出一点，再去拉拉投资，等我这边确定好，再跟您沟通，到时候也希望台里能支持一二。” 马芳没答应，但也让她先去试试。 要是能拉到投资，她倒是愿意。 第728章 怎么搞钱拍电影 尹春娇先回计生办，从财务那了解到他们宣传科每个月的宣传费用，包括宣传物料以及人员等支出，不能超过两万。 几个技术站那边每个月能活动的费用支出总费用是十二万。 因为很多医疗器材都是耗损的，虽然做不到次抛，但都是要消毒的，这个成本就很大了。 尹春娇就开始琢磨，如果压缩宣传，再缩减技术站一些不必要的开销，那每个月应该能省下一些。 剩下的她上哪里去拉投资？ 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电风扇厂。 让那边投资个十几万，给他们电影的冠名权，帮他们打广告。 凭她的面子，再加上这个冠名权，她相信电风扇厂那边应该能答应的。 那么现在就是，怎么从宣传科以及技术站那里每个月省下几万块呢？ 她把刘青山喊来办公室，让她列举科室里每个月消耗的物品清单，一样都不要落下。 接着就是给几个技术站打电话，要消耗品清单以及每个月的支出明细，包括所有的费用。 她在电话里叮嘱：“要是少了，或者没有上报，那以后这个项目的支出，就是你们技术站自己负责，我这里不批。” 闻言技术站那边连连表示会很详细的。 这里面肯定有猫腻，只要找到了，把这笔钱扣下来，她就有钱拍电影了。 就那个王站长，每天吃的肥头大耳喝得满面通红，他吃喝掉了多少妇女的红糖？ 尹春娇这边要得急，所以当天下午，刘青山就把所有详细开支的名单给了她。 尹春娇一个一个去看，但凡觉得没必要的，或者说这两个月能省省的，她都标注一下。 最后抠抠搜搜下来，只能省下个三四千块已经是极限了，大头还是在三个技术站那边。 三个技术站的清单是第二天上午被几个站长送来的。 除了王建军王站长外，还有一个谢万春谢站长，一个刘培明刘站长。 尹春娇拿到明细后对他们说：“你们先回去吧，近期站里的开支可能要做稍微调整，告诉大家，东西要省着点用。” 大家都以为她要从站里把红糖的钱给抠出来，所以一个个开始诉苦。 谢万春说：“主任，不是我们不节省，是这每一笔钱，都花在了刀刃上，要是再缩减，我们的工作就不好开展了。” 电影尹春娇是一定要拍的，她觉得拍完后只要播出，不但他们的工作会好做，还能节省很多不必要的人力物力财力。 前期的投资是很有必要的。 “好，我知道了。”尹春娇也不反驳他们的哭诉，更不会跟他们掰扯，就很敷衍的表示知道了。 其他两个站长一看，该哭诉还是要哭诉的，不哭诉就要被认为没困难了。 等两人哭诉完，尹春娇继续点头：“好，我都知道了，我会仔细看的，尽量不会影响各技术站的工作，不过一些没必要的铺张浪费还是要克制一下，一些没必要的吃吃喝喝一律不批。” 王站长觉得尹春娇是在说他，但他没证据。 等那三个人走后，尹春娇就开始一个的看过去。 然后就发现，这三个人可能是提前说好了，每一笔支出的名目都是大差不差，花的也差不多。 把他们的清单一算，每个月十二万不但不够花，还要欠钱。 尹春娇气的很，她自己以前就是开公司的，虽然不是专业的财会人员，但一些简单的假账她还是能看得出来的。 看完后尹春娇去了财务部。 财务部没有主任，只有一个科长，是直接跟秦远汇报的。 “黄科长，我想我问一下，三个技术站每个月的拨款，是一次性还是分批还是别的？” “都是月头。”黄科长说：“不过很多都是医疗器械的结算，这是我们直接公对公结账的，一般现金拨款只有少数。” 尹春娇点点头：“是这样的黄科长，电视台那边的人想拍一期关于计划生育的宣传片，那在这一块，上面有支持吗？” 黄科长：“这个需要你打个报告上来，我会给秦主任，看秦主任批不批。” 尹春娇明白了：“那行，我这就回去写报告。” 尹春娇回到办公室就开始写报告。 她将这个宣传片的按照后来的“Swot”来进行分析。 这四个字母分别代表优势，劣势，机会，威胁。 尹春娇就根据这个来阐述。 等她洋洋洒洒写完后发现办公室的人早就下班了。 赶紧收拾下，把方案锁起来，最后锁上办公室的门下班回家。 她到家的时候都快六点半了。 家里没有人。 她很是奇怪，把包挂在门口，就看到桌上留了条子。 老爷子回来了，让他们过去吃饭，聂荣钦先过去了，让尹春娇下班就过来。 尹春娇也没耽搁时间，也不带包了，锁上门就去了老爷子那。 家里饭菜都做好了，但大家都在等尹春娇。 尹春娇一来就连连说抱歉。 老爷子笑道：“看来你在新的单位很是忙碌啊。” “别提了。”尹春娇说：“先吃饭，吃完饭我再跟您老抱怨一下，不然怕您等下吃不下去。” “那行，就开饭吧。”老爷子笑道。 勤务员立刻就去厨房端菜上来。 阿勉已经蹦到尹春娇身边了，等她跟老爷子说完才赶紧拉了拉尹春娇的袖子，等尹春娇看向他后他才道：“奶奶，山里好好玩哦，好高好高，还有大瀑布，水好清澈，祖祖说那就是‘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 “阿勉好厉害，都能背诗了，还学会了什么，背给奶奶听。”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阿勉大声说。 “好厉害好厉害。”尹春娇海豚鼓掌，把阿勉夸得小脸红扑扑的，又背诵了两首。 老爷子有专门的勤务员照顾饮食起居的，所以晚饭是聂荣钦跟勤务员一起做的。 等饭菜上来，尹春娇也就不逗孙子了。 阿勉吃了不少，还主动要求留在这边陪祖祖。 尹春娇也就随便他，老人身边有个孩子闹腾点也是好的。 其实她觉得老爷子也有一丢丢孤独的，儿子孙子重孙子都有，但没有人能长期陪在他身边。 之前说要搬来老爷子这边住也没能成功，主要还是不习惯，这么多人，都需要磨合。 吃好后老爷子又问起了尹春娇的工作问题，尹春娇就把自己最近要做的事跟老爷子说了一下。 第729章 那就不白折腾 老爷子说：“这件事你想要办成，其实也简单。” 尹春娇立刻来精神了：“爷爷，您可得帮帮我，我头发都愁掉了。” “你写的那个分析就很好。”老爷子说：“但还不够，你要让秦远十分相信这部电影会给他带来什么样子实质性好处。” “包括你说的那个男性结扎的宣传，秦远那个年纪了，他结不结扎都无所谓，只要不侵害到他的利益，又能帮助他高升，他肯定是愿意帮助你的。” 尹春娇没有打断老爷子的话，只看着他。 老爷子说：“秦远这个人，还是有点文化底蕴的，在他那个年纪，还是难得的。他这个人还有点要面子，还爱跟人说大道理。 你凡事多问，多请教，用大道理来驱使他，你只要准确的拿捏住这一点，再周旋一二，就能事半功倍。 记住，不管你取得什么的样的成绩，一定要把他供的高高的，这样他就会支持你的工作。” 尹春娇点头。 老爷子善意提醒：“春娇啊，你这么做，会有很多男人把你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你自己要小心一些。” “我知道的爷爷。”尹春娇说：“我会小心的，我要是不做的话，我觉得对不起我现在的位置。“ “您是没看见，那些女人……就真的跟过年被待宰的猪一样，被人推着拉着拽着往手术台上放。” “计划生育是全国人民的事，但最后的伤痛只让女人来背。” “我就觉得这个是不对的，以前可能是这个位置没有女同志，现在我来了，我就想为所有育龄的女性说说话，哪怕上面听不见，哪怕结果很微小，我觉得只要我努力了，总能帮助一些人，那就不白折腾。” 聂荣钦握住她的手。 老爷子道：“你有一颗装了人民的心，好好干，按照你的思路去干，我虽然退了，但还有点面子在的。” “谢谢爷爷……”尹春娇有些激动地说。 老爷子笑笑：“这是积善行德的事，没有什么谢不谢的，我们都是做实事的人。” 尹春娇就觉得老爷子很好，不知道聂震他们怎么就不能学到老爷子的一两分呢？ 欣兰那边有勤务员去送饭了，夫妻俩聊到八点多才离开，顺便去接欣兰放学。 跟老爷子聊过后，尹春娇把方案修改了一些，言辞造句间，动不动就是在“秦主任的带领下”，“在秦主任的启发下”，“在秦主任的正确引领下”。 总之，尹春娇把自己之所以想到这个方案的大部分功劳，都算在了秦远的头上。 秦远回来后，基本每周一周三周五的上午，都会来计生办。 所以等周三这天早上，开完会后，尹春娇就跟在秦远的后面离开，她喊了一声秦主任。 秦远一边走一边扭头看她：“怎么了？” “我最近想了一个宣传的方案，想请您给把把关，在政策这块，您肯定是比我懂的。” “行啊。”秦远说：“拿来我看看。” 尹春娇把方案递给了秦远，“秦主任，这些都是我的一些浅薄认知，您看了只管修改更正，我一定会照做的。” 只要答应拍，只要给钱，那后期的内容，她完全说她做不了主，是电视台那边非要那么拍如何如何。 重拍？那你掏钱啊。 秦远很满意她的态度：“行，我看看，回头跟你说。” 送走秦远，尹春娇就回到自己办公室，想了一下后，还是给李德伟去了电话。 电话在等待的过程中，尹春娇脑子里还在想着怎么说服李德伟。 一声喂把尹春娇拉回神。 “李德伟，是我，尹春娇。” “尹科……不是不是，春娇啊，听说你去了省出版社啊。厉害啊，成了文化人了。” 尹春娇：“我现在在计生办。” 李德伟闻言就是一愣，随即皱眉：“计生办？那里可不是一个好去处啊。” 他们市也有计生办，谁看到了不对他们翻个白眼啊。 更有人暗地里骂他们断子绝孙，断了别人的子孙后代，他们也要断子绝孙。 所以这个时候的计生办的人，也是顶着一些压力的。 群众对他们工作的不理解，以及对他们谩骂，也导致一些人在工作中宣泄情绪，所以态度不好，动作粗鲁等。 这关系从一开始就是对立的。 “好不好的也来了。”尹春娇说：“李厂长，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我这遇到一点事，想跟你商量下。” 李德伟：“你先说说吧，你都在省城，我能帮你什么啊。” “能啊。”尹春娇把自己要跟电视台一起筹拍一部关于计划生育方面的电影跟他说了一下。 “我们长江牌电风扇，虽然说现在也有点名气，但还不够。”尹春娇开启忽悠模式：“我跟你说，只要我们这个电影拍好了，不但在我们省内放，要是影响好，以后可能还要在全国放。” “到时候我就把咱们电风扇的广告放在电影的开头，电影结束后，也会写上‘感谢宜城长江电风扇厂的资助，感谢他们为计划生育做出的贡献’这样的字样来。” “德伟啊，到时候你说咱们电风扇的名气是不是越来越大？到时候别说全省了，全国的人都会知道咱们长江电风扇，所有妇女同胞也会非常感谢你的。” 李德伟不上她的鬼子当，直接问：“拍一部多少钱？” 尹春娇：“我这边自己解决一半，剩下一半想让你帮忙。德伟，这部电影对我们计生办来说非常重要，只要能上影院，卖的票钱，我优先还你，你看行吗？” “要多少？”李德伟问。 尹春娇心一横报了个数：“最少十五万。” 马编导说了，20万那是最少的，要是出了点错，就得奔着三四十万去。 李德伟：“春娇啊，那几年里你也帮厂里挣了很多钱，让厂里这两年都过的还算滋润，这样，我把这件事跟许区长那边汇报一下，等她那边给我回复了，我就告诉，你看行吗？” “好，好，要是可以，我也想亲自打电话感谢一下许区长。” 挂断电话后尹春娇就开始焦急等待，等秦远那边的回复，等李德伟那边的结果。 第730章 凑够二十多万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电话响了。 尹春娇赶紧接起来，刚喂一声，那头就传来许佳的声音：“你什么情况，换岗换的这么轻松？过年的时候说还在出版社，这就又换到了计生办去了？” 尹春娇肯定不能说这是国安那边给安排的，只能推到聂家老爷子的头上。 许佳就没话说了，聂家老爷子的本事，她虽然不是太清楚，但多少是知道一点点的。 当下就道：“那个投资，我觉得没有问题，但是我这边需要加几个条件。” “你说。”尹春娇不由的都坐直了身体。 “片尾感谢还要写上我们市计生办的名字，”许佳说，“还有一个条件，拍摄的时候，要来我们宜城计生办取一部分景，镜头里也要露出宜城计生办的名字。” 尹春娇瞬间就知道许佳是什么意思了，她也没多嘴问宜城那边的计生办跟她有什么关系，就道：“要是增加拍摄地，那可能就需要增加一些成本。” “我跟李厂长报的那个数是不够拍摄的，我自己还要从我们计生办的经费里扣一点，还要去其他地方找投资……” 许佳：“那宜城计生办这边再出两万，买个露脸的机会，行吗？” “必须行。”尹春娇站起来：“许区长，谢谢，这件事我打包票。” 挂断许佳的电话，尹春娇高兴的在原地转圈。 这就有十七万的投资了，距离马编导说的二十万相差不远，她能从宣传科的经费里扣。 要是这边不给拍，特么的，她就直接去找宜城计生办拍，他们保证愿意多承担一些。 谁要是再使绊子，头给打掉。 但秦远那边还没有找他，尹春娇不由的有些焦急，但也知道这不是急得事。 于是拿起三个站长送来的账单，沉下心再看，找出漏洞就把那三个人狠狠宰一顿，得为拍电影多准备一点经费。 很多消耗品都是从上级单位直接发过去的，所以这些他们是做不了假的。 那就是现金消费的地方。 这些人也是鸡贼的很，现金每一笔都写的很清楚，乍一看是看不出毛病的。 不行，还得从内部找。 一个团体，从外部很难打开，但有时候从内部轻轻撬动一下，就会有裂缝。 尹春娇去找刘青云，拿到了三个技术站的人员档案。 她从这些名单里挑选。 正选的时候，门被敲响，是办公室的。 “尹副主任，秦主任让您过去一趟。” “好，我这就过去，谢谢。”尹春娇说着把这些档案放到柜子里锁上门，再把办公室门关上后就去了秦远的办公室。 她敲了敲门，听到秦远说了进来她才推门走进去。 “秦主任……”尹春娇喊了一声。 “坐。”秦远指了指旁边的待客区，然后端着茶杯拿着方案也过来了。 尹春娇没有马上坐，而是等秦远走过来在单人沙发上坐下了，她才在旁边的双人沙发上坐下。 是木头沙发，垫着垫子。 “你的方案我看过了。”秦远说：“整体来说，思路不错，可这个钱从哪里出你想过没有？” 尹春娇没有立刻说她去拉投资，而是说：“这也算是一种宣传，就从宣传费里出不行吗？” “太多了。”秦远说：“我们计生办每个月的拨款，大头都拿去进一些医疗设备了，这些钱肯定是一分钱不能动的。” “剩下的费用，也是每一笔都有用途的。” 尹春娇一脸为难：“主任，我是觉得，这个纪录片是非常有意义且很重要的。” “老百姓们不喜欢听我们说那些大道理，那我们就把这些大道理融入到故事里，再拍成纪录片给他们看。” “从故事里领悟的道理或者说看到的教训，比我们说的那些大道理更让他们记忆深刻。” “计生办这一年多来，并没有在这块有什么太大的进展，每个月出生的新生儿都在超标。” “之前从统计科那边了解到，每年因为躲避打胎造成的妇女跟婴幼儿死亡的人数都在增加，我也是想把这些数据到时候都放出来，让大家警醒。” 嗯，她在脑子里想着得增加一个情节，让那个混二代的媳妇听信婆婆的，去乡下躲生二胎，最后出事。 让那些去躲避生孩子的妇女们都有个警醒。 “只有大家真的认为这件事是危险的，大部分人才会避之不及，只有那些愚昧的愚蠢的人，才明知道危险还要去做。但我相信这种人肯定是少数的。” “就算有，我们纠正了一部分人的观念，那剩下的人再来做工作，我们的工作量也会比以前少很多的。” “主任，我是真的觉得这个钱必须得花，要是能达到‘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境界，让那些妇女不用我们多费唇舌就自己不愿意生，那我们计生办今年的年终报告，肯定会非常出色的。” “我相信大多数妇女都是聪慧的，少部分的妇女被洗脑洗的太过迂腐，我们也会一点点的去矫正的。” 她想起聂老爷子说的话，赶紧又补充一句：“我相信在主任您的带领下，我们计生办今年肯定能给上面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的。” 秦远拿着方案，沉吟片刻：“这样，我只能批给你十万的经费，这是最多的，但你得给我保证，这钱必须花得值，不然的话……” “不然我引咎辞职。”尹春娇说。 秦远斜睨她：“我要你辞职干什么？你走了谁来干活？” 尹春娇就笑：“那您说。” “不然你就在给我们计生办拉十万块的宣传费回来。” “好。”尹春娇满口答应。 秦远起身，走到桌子那，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条子，刷刷刷的写了起来。 最后盖章，然后递给尹春娇：“这笔钱不是一次性给，要分三个月。” 尹春娇：“三个月太长了，两个月行吗？” 秦主任：“抽太多会影响计生办的正常工作，不可本末倒置。” 尹春娇：“那……那我想办法拉剩下的投资。” 秦远很是满意：“好，有什么需要我出面的地方，你只管说。” “谢谢主任。”尹春娇感激道：“您放心，我肯定会把这个工作做好的，不负您的厚望跟指导。” 秦远点头：“那你忙去吧。” 第731章 电影筹备 回到办公室，尹春娇立刻就给马编导去了电话。 “马编你好，我这边已经拉到了一点投资，我觉得我们可以先打磨剧本，等剧本出来后，我拉的投资肯定就都到位了。” 她没说钱已经差不多了，没必要。 那头马编导说：“你真的要拍电影？” “是。”尹春娇说得很坚定：“我就是想让电影告诉大家一些道理，这些道理，我们去宣传去说，没人愿意听，都觉得这是我们为了工作才这么说的。” “但电影里我会贴出一些数据来，让这些数据告诉大家，计划生育是国家必须要持续执行下去的国策，他们不跟着国家的脚步走是不行的，最后吃苦受累的是他们。” “那些女人也该觉醒了，不该为这场家庭跟国家之间的对峙牺牲她们自己，增添她们自己的因果。” 马编导觉得尹春娇这番话说的没有毛病。 家庭要儿子，要传宗接代，国家要计划生育，但最后牺牲的却是女人跟一部分女孩子的命。 确实很不公平。 “好，不过你那天给的一个大致框架，我们还需要修改一下。” “没问题。”尹春娇说：“可以修改，我下午去找你，修改的前提是必须得把我们要表达的内容说的通俗易懂又让人印象深刻。” “好。”马编导满口答应。 挂断电话，尹春娇心里舒服多了。 她把刘青云喊了进来。 等人来了后尹春娇道：“宣传科最近的事你多费点心，我这边有其他事需要盯着。” “什么事？”刘青云问。 “暂时还不能往外说。”尹春娇道：“也是跟宣传计划生育有关的。” 刘青云就点点头，没有问了。 领导不说他就少做点，工资也不少拿一分。 尹春娇吃过午饭在办公室小憩了会儿后就骑车去省电视台，找到马编导。 两个人花了一个星期的时间，才将整个剧本的框架给定了下来，马编导又花了一个星期时间，把剧本写好给尹春娇看。 尹春娇觉得是可以的，甚至比她表达的还要清晰一些，但就不知道拍好是什么样子了。 接下来就是要确认演员了。 这方面尹春娇是一点办法没有，就只能指望马编导了。 于是就从电视台以及戏剧团里找人。 这个时候的演员就是一种职业，不但没有比其他职业高尚多少，反倒还有一些人是瞧不起这个职业的，还会把他们跟以前的戏子划分在一块。 演员演戏是没有额外的酬劳的，大家都是按月拿工资的人，只会有少部分的出差补贴。 其他演员都还好说，想要找一个带着一点土气，演戏又要自然的十五六岁小演员还是有点困难的。 那些城里的人看着可不土气。 土气，这是演不出来的。 最后就想着去宜城那边的山里找一个。 “去下面的剧团里问问吧。”马编导说：“我听说前山那边有黄梅戏剧团，我们可以去那边找找看。” 于是，尹春娇就跟着马编导一起，去了前山找剧团。 得知是省里来他们这里挑选演员，除了剧团里的人，不少村民也来围观。 但一圈下来，两个人都不满意。 接触到了戏曲的小演员，得知省电视台来选人，各个表现的都灵活的很，一举一动都带着戏曲的味道。 灵动，不土气。 尹春娇就朝周围围观的群众中看去，忽然就被一个扎着两根大辫子带着期待跟羡慕朝这边看的姑娘给吸引住了目光。 那姑娘穿地得很普通，衣服上很多补丁，手里挎着一篮子猪草，站在那很土气，但已经是这一群人里长得最好看的一个了。 能被一个混二代盯上，那必然是得有点姿色的。 尹春娇就上前跟那姑娘说话，问她叫什么，家里几口人，她还在不在读书。 因为那姑娘看着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 “我叫朱倩。”那姑娘很是腼腆地道：“不读书了，家里需要人。” “那你认识字吗？”尹春娇问。 “读过三年级。” 尹春娇很是满意，这姑娘就很合适。 她转身喊马编导，马编导也走了过来，看了一眼朱倩，也觉得她合适。 于是两个人先去朱倩家里，跟她家里人说清楚。 拍摄期间，每个月工资是一百块，包吃住。 这个工资在当下的农村，已经是非常不错的了。 朱倩父母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尹春娇：“二位不着急答应，先听听其他的，我们找朱倩是去拍电影，这电影有一部分内容是朱倩会怀孕，这当然是假的，是演戏，后面还会因为被物质愚昧的母亲带着去小诊所打胎，一尸两命。” “电影是要全省都播放的，可能会给朱倩带来一些不好的流言蜚语，这点我们要跟你们说清楚的。” 农村不像城市，城里人知道那是演戏，但很多农村人就会以为那是真的，以后可能会拿来攻讦朱倩。 “领导，你都说是演戏了，不是真的有什么关系，我们肯定愿意的。” 于是就这么的，尹春娇跟马编导当天就带着朱倩离开了村子。 不过这个村子也很适合取景，后面会来这边拍一些场景。 演员全部确定好了，那就要开始拍摄了。 开始正式拍摄，那钱就要到位。 所以尹春娇先从计生办财务那领取了四万的经费。 这个钱必须先花，她拉来的投资的钱放在后面花。 但这四万块根本不经花，才买点胶片就花的差不多了。 这个时期胶片主要还是依靠进口，胶片的成本，剪辑，以及后期的洗印拷贝，这些成本占据总投资的一半甚至更多。 剩下的才是演员的工资，出差的补贴以及食宿交通跟场景，美术，服装道具等的花销。 四万块，不够买拍摄胶片的。 但也不能一口气把四万块全部花在胶片上，先买了部分胶片，然后带着人去朱倩的村子以及宜城部分地方取景。 尹春娇是要全程跟着的，不跟她不放心，她怕拍着拍着就走了味道，那可就糟糕了，毕竟文艺者骨子里的一些文艺细胞，回让她偏离一些现实的，她主要作用就是盯着，不要任何加工，就要最赤裸裸的现实。 第732章 正式开拍 一行人用的是省电视台的车，主要是装一些拍摄设备道具等东西。 摄影机这些精密的仪器，都是摄影师随身携带的，要是磕破一点点，那成本就又噌噌上去了。 尹春娇跟着工作人员以及部分演员一起坐车过去。 得知省电视台要来拍电影，村民们将朱家庄围得水泄不通。 还惊动了镇上的干部，得知是为了计划生育拍的片子，干部们很是看好。 基层的计划生育工作是最难做的，因为他们面对的大部分都是没文化的男女老少。 他们不关心什么政策不政策，他们只知道没有儿子，就是断了香火，死了都没有脸面下去见列祖列宗。 所以对抗情绪更高，矛盾更激烈。 拍摄的场地用的家就是朱倩的家，还让朱倩的弟弟妹妹客串一把。 她家就很符合角色的原生家庭情况，不用做任何改动，因为这就是个贫穷的需要十五六岁的孩子去城里当保姆来支撑的家。 为此还给了二十块钱，几个孩子一人给五块。 尹春娇并没有觉得这钱不该给，也没有觉得朱家人要这个钱就是贪心，都是为了活着而已。 第一场就是穿得稍微好一点的城里亲戚来接张梅花（朱倩），梅花带着东西欢欢喜喜准备离开，弟弟跟妹妹追上来哭喊着不要姐姐走，梅花答应他们买糖吃。 然后妈妈追上来，给了她两块钱，还让她有机会就做城里人，别再回来了，乡下穷，没有出路。 这也为梅花的最后下场埋下伏笔。 这一段基本都是本色出演，王导演让他们讲的也是带着当地口音的普通话，洋不洋土不土的。 这么说是因为怕城里的亲戚听不懂，他们想讨好城里来的亲戚。 为了节省胶卷，大家都要争取一遍过，只要没有大瑕疵，也不会要求更改，毕竟不是拿去得奖的。 除了这个外，还有张梅花（朱倩）怀孕被赶回来的一些场景，以及她妈带着她去隔壁县城打胎出村的画面。 怕给朱倩以后带来一些不好的名声，所以尹春娇特意让道具组，当着大家的面给朱倩的假肚子戴上，让大家都知道这是假的。要是以后有人造谣，大家也能出来给朱倩作证。 不少村民看的是哈哈笑，有人说像，有人说不像。 不怕他们讨论，只要知道是假的就行。 在这边拍了三天，一部分人住在村部，一部分人借住在老乡家。 等这边拍完，就要去宜城拍一些场景。 尹春娇出发的时候就已经跟许佳打过电话了。 赶到宜城天都黑了，许佳已经定好了饭菜等着了。 尹春娇也就不矫情，带着大家去了。 住宿就住在了市招待所，许佳打招呼了，这个钱也不收。 尹春娇也就厚着脸皮收了这份好意。 不过吃好后她就回去住了，正好看看老三复习的如何了。 约好明天拍摄的时间跟场景后尹春娇就回来了。 正在写作业的周济怀冷不丁看到他妈回来，高兴坏了。 得知老妈要在家住两三天，周济怀还蹦了几下。 尹春娇问他复习如何，周济怀就说还行，问上次测试多少分，周济怀就不说话了。 大家都走了，他一个人有时候真的学不下来，写着写着就发起呆来，就想起家里之前那热闹的画面，心里就莫名会伤感，难受，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急。 尹春娇耐着性子陪他聊天，问问是哪里扣分多。 得知是作文扣分多，尹春娇想起后来那些写作文的公式，当下就给这个傻儿子补习起来。 周济怀就觉得他妈忽悠他，这数学有公式，化学物理都有公式，就是没听说过写作文还有公式的。 尹春娇就教他怎么审题，然后把那些写作文的套路用进去。 最后尹春娇发现，周济怀不是不会审题，而是肚子里墨水不多，词汇量太少，表达不清晰。 于是她算周末去新华书店给他买点格外阅读让他多看看。 都是复习阶段了，该掌握的知识，能掌握的知识点也都掌握的差不多了，没掌握的其实也发现不了看不进去了。 不如看看书，积累一些词汇量。 第二天尹春娇早早去了宜城计生办，要在这里拍摄一些场景。 宜城的取景地比较少，周五就拍完了。 其他人坐车回去，尹春娇留在这边陪着老三去李新华书店。 买了一些文学类的小说，她从来没觉得小说就不能看，小说能让人不好好学习之类的。 她上学的时候没有人教她那些大道理，父母不用说了，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字都不认识几个。 等她读初中的时候，姐姐们都出门打工了，也没人告诉她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她来大姨妈以及一些卫生知识，都是从小说里学到的。 还有怎么走路有气质，说话要看着人家眼睛，要时不时给点回应等等，都是她从小说中学来的。 同学们不知道怎么形容，就说她走路看着特别有劲儿。 初中看小说这就导致她高中上的是职高，幡然醒悟后考了个很一般的三流大专，也算是混了个文凭。 她的性格，多少也是跟看小说有关系的。 那时候流行倔强清高不肯轻易低头的女主，宁愿吃苦也绝不低头。 她跟着学，也成了这一号的犟种。 后来做业务员，她的清高也让她吃了很多业务上的苦，但也让她避开了在男人手里吃苦。 撩不动她。 清高着呢，心动也绝不承认，嘴皮子上的甜言蜜语只会让她觉得这人很假。 这期间可能错过了正缘，但也让她认清楚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这些话。 还是后来自己做生意，被磋磨摔打的八面玲珑，清高不在表面，藏于心。 收回思绪，尹春娇对周济怀说：“这些书看完了要是还想看，就让你二嫂带你去买，考不考得上都没关系，你自己开心最重要。” 这次回来，她明显感觉到老三变了，没有以前那么没心没肺了。 总的来说，是长大了，一种没有父母罩着被迫长大的感觉。 周济怀：“你不是让我读什么金融吗？” “我让你读，也要你自己感兴趣，兴趣是最好的老师，你不感兴趣，读起来会很无聊。” “所以无所谓。”尹春娇拍着他的肩膀说：“很多没有读过金融的人做生意也很厉害。你有我，我会让你变得很厉害的。” 第733章 厚着脸皮筹钱 周济怀又有了被妈妈罩着的感觉，新都变得安定很多。 中午尹春娇下厨做了不少菜，能让周济怀吃个两天的。 周济怀骑车把尹春娇送到车站买了票也不跟走，还把尹春娇送上了车子。 等车子开出来的时候他还骑车追了一段路。 给尹春娇心里弄得酸酸的，从讨厌变成如今的牵挂，感情在不知不觉中就投入了进去，不是她生的，但对她也是最真心真意的一个孩子。 周济怀单脚撑在地上，看着车子远去，有点想哭。 以前想长大，可长大就要离开父母独自前行，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他想变成阿勉那么大……不，还是变成十几岁那么大的时候吧，这样就又能跟着妈妈到处为家了，家里只有他们两个，没有人能分走妈妈对他的关爱。 拍摄工作整体还算顺利，许佳那边的投资钱，尹春娇让他们给的现金。 她写了条子给了许佳，作为证据。 这笔钱她也没有直接给导演，钱给了别人支配权就在别人手里了。 每一分钱都不容易，她不想被人乱花，所以都是自己保管。 拍摄到后半期的时候，尹春娇手里就不剩下多少钱了。 虽然总费用有二十七万，超过当初说的二十万，但她们的故事拍起来，比他们预估的时间要长，演员不适合每次都能一遍过的，尤其是拍一些血腥场面的时候。 一场场重拍，花销自然也就多了。 拍摄到在小诊所给张梅花打胎的时候出了一件意外事故。 她们本来想用当初摄影师拍的打胎的那一段，绝对真实，但技术站的设备“太先进”，不符合黑诊所的设定，最后就只能重新拍。 恰好拍到一半的时候换了一盘胶卷，换下来的被放在旁边。 打胎也是真拍，不过是找一个需要打胎的妇女来拍打胎那一段的，不露脸，露脸的部分会用朱倩来上半身。下半身用她的。 对方这才答应，然后要两百块钱的，尹春娇也答应了。 等那妇女打完胎处理好，为了拍摄大出血这一段，是真的用血浆放在那妇女的下面，然后挤破，做出大出血的特写镜头。 不知道小护士是因为有摄影机对着让她紧张还是被那么多血吓到了，慌张喊人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旁边的桌子，把桌子上的一瓶消毒酒精给打翻了。 这些都是最真实的反应，但好死不死的，那大半瓶酒精飞出去直接砸在了装着胶圈的盒子上，盒子不是密封的，一部分酒瓶顺着缝隙流了进去，毁了一部分的胶卷。 因为是卷着的，这就导致胶卷看一段就坏一段的那种，只能重新拍。 这就让本就捉襟见肘的经费变得更加困难起来。 尹春娇让大家不要慌，先把这一段拍好，其他的她去想办法。 屋子里还在拍摄，尹春娇出来了。 她有些烦，手里只剩下三万多块了，但后期的剪辑，以及后期的洗印拷贝都还没开始呢，这些都是吃钱的主。 计生办那十万早就花完了，秦远不会再批，她也不好意思再去找许佳开口要钱，不能逮着人家薅。 她得去筹钱。 等这一部分拍摄好后，扮演小护士的演员出来哭着道歉，说愿意赔。 但她赔不起。 “行了，你也不是故意的。”尹春娇安慰了扮演护士的演员，然后给了导演跟编导一个眼神。 导演也是女导演。 三个人来到旁边，尹春娇问：“后期大概还要多少钱？” 王导演算了一下说：“估计还要五万。” 她手里还有三万多，也就是说最少还差两万的缺口。 “好，我去想办法。这几天我就不过来了，要辛苦你们了。” 都拍到后期了，不会歪了，她不来也没关系。 “尹副主任，你上哪里去筹钱？”马编问。 这一个多月的拍摄下来，也让她们知道了计划生育工作的难开展，也看到了那些妇女在手术台上的无望以及男人的冷漠。 “要不我们大家一人出一点吧。”导演王娟说。 “那里就要你们募捐了。”尹春娇笑道：“你们能答应拍摄我已经很感激了，我会想办法的，那就先这样，我这里还有三万，你们放心拍，剩下的交给我。” 说完尹春娇就离开了。 她回到了计生办。 蔡青看到她，阴阳怪气的哟了一声：“尹副主任，电影拍好了？什么时候能让我我们看啊？” 尹春娇也哟了一声：“那里面可是有很多内容不能让男人看的，我当初拍的时候就说了，只给女人看，蔡副主任还这么问是想耍流氓啊？” “你怎么说话的，你才耍流氓呢。” “对着你我可耍不起来。” 说完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就进去了。 蔡青在走廊气得跳脚。 尹春娇回到办公室，喊来刘青山，翻出跟他们计生办有合作关系的几个单位。 时下一张电影票便宜的是一毛，贵的三毛。 尹春娇决定提前跟各个单位收“电影票。” 她一张就是两毛，得卖掉多少张电影票才够两万块？ 十万张。 也就是说，她必须卖掉十万张电影票，才能凑够两万块。 这电影还不是所有男女老少都能看的，初步规定只给十五岁以上的女同胞们看。 于是第二天开始，尹春娇动用了宣传科的费用里一笔钱，让印刷厂印刷十万张电影票。 电影名字叫《血色的你》，特意用女字旁的你来说明这是针对女同胞们的。 因为要的急，印刷厂那边两天就全部给印刷好了。 尹春娇把这些电影票拿回来后，每天包里揣上三四百张，然后骑着自行车，在全市大街小巷奔波。 所有的单位她都厚着脸皮进去找人家预售电影票。 她也不多要，就是按照该单位多少人来算。 很多单位女同志并不多，但男同志也是有家属的，家里的女同志得开看，这是硬性任务，谁不配合就是阻挠计划生育工作的推进。 面对这么个“刺头”，各个单位也不能把人轰走。 大家都很给“面子”的买下了电影券。 就连政府单位，尹春娇都没放过，厚着脸皮找办公室卖“电影票”。 一个多月的实践里，尹春娇也算是在各个单位都出了名。 不是好名声，但她不在乎，要是有更好的办法，谁愿意出此下策呢。 第734章 南猴子是一种很恶心的动物 当初拍的时候说是免费观影，但现在她也是没办法了，只能以这种方式来募捐。 就这样几张几十张的卖，后来王导那边都拍完了，钱还没凑够。 不过好在这些都是后期的钱，王导也没催她，整个参与拍摄的人，也都自觉没催着要工资。 整个拍摄期间，大家每天去技术站看着那些女人被拉去打胎，哭着喊着。 看着那些被上环或者结扎的女人满脸痛苦的出来，甚至得不到一句暖心的话。 期间更是肯不到一个男人来结扎，这一切，让她们也开始自觉的参与到这件事情里来。 尹春娇花了一个半月的时间，才终于把十万张电影券全部给卖完了，也差不多把整个市里的单位都给得罪了。 谁听到计生办来了，第一时间都是让财务室里的人赶紧躲躲。 毕竟没有财务室的财务在，她也不能找每个人要票钱。 这一个半月，尹春娇感觉自己像是乞丐，谁看到她都要掩门躲避的那种。 等这天聂荣钦告诉她，钱差不多了后尹春娇才停止这种乞讨式卖票的行为。 每天她募捐回来的钱，聂荣钦都帮着整理好然后用书压的平平整整，让美好记账。 他们学校得知后，主动买了一千张电影票。 除了分给全校的女同志以及女同学以及男同志家的女同胞们看外，还有一些打算送给附近的女性居民，算是支持家属工作了。 他能帮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第二天她拿着由几毛几块凑成的两万块钱风尘仆仆来到电视台，将整理好的老大一包钱交给王导。 王导演看着这些被压的很是平整的钱，心中一时间是真的酸涩的很。 她拿着这些钱，对尹春娇说：“尹副主任，你是我这么多年来看到的唯一一个认真办事的领导，不是说其他领导不办事，他们也办事，但跟你不一样，是你全身心的在办这件事。” “你放心，这些钱绝对够了，后期所有的剪辑等工作，我亲自盯，回头你要是看了哪里不满意，我掏钱补拍。” 尹春娇摆摆手：“剪辑这块你是专业的，交给你们我很放心。” 马编导听说她来了，也走了过来，看着明显憔悴的尹春娇，也知道她为了这部电影付出了很多。 她拍拍尹春娇的手：“尹副主任，我们参与后期制作的人都说这两个月的工资不要了。” “别别……”尹春娇赶紧说：“不管怎么样，工资还是要的，你看我辛苦这么久，不也是为了一份工资吗？没有工资怎么养家糊口，真不必这样。” 马编导很强势地说：“我们在这边也有工资拿，其他的那些补贴，就当是我们这些女子的一片心意吧。” “我们不能帮你什么，只能在我们这些地方帮一帮，你别嫌弃少就行。” “不敢的。”尹春娇说：“大家都察觉到这件事的不妥之处，为这件事做出贡献，那就不论多少。” 她看着她们：“我们都是有幸的女人，那既然站在了这里，就让我们拉那些不幸的姐妹们一把。” “不求大家都能正确认知到这件事，只求帮一个算一个。” 说着她伸出手，其他两人对视一眼后握住她的手。 “以后我一定会尽力多拍摄一些基层女性的题材。”王导演说。 “我也会多写一些关于女性话题的故事。”马编导说。 尹春娇：“哈哈，那很好，我们在各自领域为更多基层女性发声，让大家知道并且关注到。” 三个人对视一眼，哈哈笑了起来。 离开电视台，刚才还笑着的尹春娇就笑不出来了，说起来容易，但现实太难了，毕竟这是男权社会。 但难也要做，现代女性能拥有那么多的便利，不也是前辈们一步步走出来的吗？ 她现在更加发愁的是这个片子能不能顺利上演。 慢慢磨吧，好事多磨。 就在尹春娇筹备完电影拍摄的钱后没几天，她被报纸上的新闻打的她一个措手不及。 前线再次开战。 1979年，我军打入南猴子境内后退出，但我边境的老山，者阴山又被南猴子侵占。 “他们在那边修建了大量的坑道，战壕，掩体，藏兵洞，多道铁丝网，陷阱和防步兵兵壕，还在周围埋设了很多的混合雷场。 这五年来，他们不断向我境内农场，村寨，学校开枪打炮，发射各种弹药炮弹四万余发，打死打伤我边境军民两百多人。 迫使三千多亩农田难以耕种跟管理，数十万亩橡胶林无法收割，五十二所学校被迫停课，数万学生不能上学。 在边疆各族人民的强烈要求下，我边防部队决定严惩南猴子，保卫祖国安全国土以及边境群众生命财产的安全。 1984年4月28日，第二阶段攻击老山和者明山的作战行动拉开帷幕。 凌晨，当南猴子上报一切安全的时候，潜伏在敌人鼻子底下的我边防部队突然发起攻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老山主峰发起猛攻。 我边防部队在炮火支援下，仅用9分钟就攻占了高地，另外一部从左右两翼向主峰实施攻击。 在四个多小时鏖战后，担任右翼主攻的某部二营，攻上主峰表面阵地后又向敌人压了下来，主峰阵地几次易手，争夺十分激烈。 4月30日凌晨，我边防守军向者阴山的南猴子发起了进攻。 主峰阵地经过五个小时的激战，歼灭全部守军，收复老阴山。 但中间敌人也经历了数次抢夺，双方激战惨烈。” 欣兰读完报纸上的内容后，担忧的看着尹春娇。 “春娇阿姨，大哥上去了吗？” 尹春娇没说话，拿过她手里的报纸，又把这篇报道看了一遍。 她很想打电话去老大的学校问，可问了又如何呢？ “他应该待在组织让他待的地方。”说完这句他摸摸阿勉的脑袋。 已经八岁的阿勉，也知道爸爸上了战场。 他看着欣兰说：“姑姑，爸爸是大英雄，他去打南猴子了，祖祖说，南猴子是一种很恶心的动物，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一种忘恩负义的畜生。”从不骂人的欣兰都没忍住骂了一句。 阿勉虽然知道打仗，但大家都没告诉他南猴子到底是一种什么物种，他就很天真地问：“那这种畜生在哪里？动物园里有吗？” “在山里。”欣兰说：“让大哥抓一只回来，回头咱们气不顺就打它。” “好。让爸爸抓一只回来，我要骑着它去上学。” 第735章 会议室打架 尹春娇是知道这场战一直要打到89年的，这是一场拉锯战，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结束的。 只是每次她办公室的电话要是响起来，她的心都会跟着咯噔一声，有种说不上来的恐慌。 好在，一直没有来自前线的电话。 这天，周一的例行会议上，秦远问起了尹春娇电影拍摄的如何了。 “这都快三个月了，也应该有结果了吧。”蔡青接话说：“我可听说了，你都是我们计生办有名的‘乞儿’了，我们计生办算是被你丢脸丢到全市单位跟前去了。” 这句话蔡青是笑着说的。 但尹春娇并不觉得这有多么好笑。 她看着蔡青：“蔡副主任放心，我尹春娇就是讨遍了全市各家各户，省长家里我都敢去，但我唯独不会上蔡副主任的家门。” “对于那些没有良心的人，上了门也讨不到什么，也只能看到一张丑恶的嘴脸罢了。” “你……”蔡青屡次在会议上被尹春娇贴脸开大，这次是终于忍不住了。 “好你个泼妇，少把你在妇联撒泼打滚泼妇骂街那一套带到我们计生办来，你屡次辱骂于我……” 他转头看着秦远：“主任，今天尹春娇要是不给我道歉，这件事我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话刚说完，还没等秦远说话呢，尹春娇猛然站起来的同时一拍桌子。 “我还不会跟你善罢甘休呢。”尹春娇怒指蔡青：“从我来计生办上班开始，你就对我说话阴阳怪气，我是挖了你家祖宗的坟还是睡了你儿子？” “你……”蔡青气得就要从桌子上爬过去打尹春娇，嘴里还在骂着：“你个不要脸的娼妇……” 坐在蔡青那边的众人赶紧拉他腿：“蔡副主任，使不得，使不得……” 尹春娇也不甘示弱，趁着他被人控住住双腿的功夫里，抄起桌上的文件就往蔡青的头上扇：“你背地里骂我那些话当我不知道呢？既然你这么喜欢用下三路说话，那我就睡了你儿子又如何？” 当着这么多人打他脸，那是真要不死不休了，所以她打头。 秦远一拍桌子：“好了。” 蔡青停下，但尹春娇还是用文件扇了他一下：“我不像某些人，只敢背地里说，我就敢当着你的面说。” “够了尹副主任，你过了。”秦远呵斥道。 尹春娇依旧气呼呼地：“主任说的是，我今天确实过了，但他蔡青每次说话都要阴阳怪气，也不知道吃了多少屁说话一天天的臭死人。” “你妈了个……”蔡青怒骂。 “你没妈？你是从你爹p眼里钻出来的？”尹春娇直接用骂打断蔡青的嘴臭。 她指着蔡青：“动不动就把女性的生殖器挂在嘴边，你妈是欠了你多少生出你这么个东西啊。” 骂人这块，她怕谁啊？ “尹春娇，老子今天跟你没完。”蔡青猛然踹开身后的人桌子上起来，在众人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朝尹春娇打来。 尹春娇立刻往后仰躲避。 这个时候坐在尹春娇这边的人赶紧上去拦。 “蔡副主任……”有人去拉蔡青要打向尹春娇的手。 尹春娇本来是能躲过的，但她脑子一转，瞬间做出了选择。 她没有躲，而是结结实实挨了蔡青这一下，然后借势往旁边的椅子上一摔，再把椅子带倒，瞬间会议室里乱成一团。 秦远赶紧过去要扶尹春娇，尹春娇痛苦地说：“主任，别碰我，我腰……” 秦远立刻不动了，蹲在他旁边，语带担忧：“除了腰，你还有哪里痛？” 尹春娇痛苦面具状，半天都没说话。 蔡青看着躺在那的尹春娇也有些傻眼，心里有些忐忑起来。 骂人跟打架，是两种性质。 戴利军将蔡青往旁边一扯，给了他一个你看看怎么办的眼神。 尹春娇挨的那一拳倒是不重，但也实实在在打到了她脸上。 倒是撞到椅子的时候被手把给磕了一下，后腰确实生疼。 聂荣钦接到电话的时候人都是懵的，想不明白春娇怎么会在会议室跟人打架还受了伤的。 他跟同事换了课，赶紧赶到医院。 他到医院的时候尹春娇已经侧躺在那了。 聂荣钦赶紧过去，尹春娇对着他尴笑。 聂荣钦没说话，只看了下她的病床号，然后转身去找医生了。 “老聂，老聂，我没事。”尹春娇小声喊。 但聂荣钦并不回头，还是去找了大夫。 须臾后青着脸回来。 尹春娇：“我真没事，看吧，没骗你。” “没事干嘛住院？”聂荣钦问。 尹春娇招手，示意他附耳过来。 聂荣钦低下头。 尹春娇在他耳边用气音说：“你只管去找秦远，找那蔡青去，顺便把我们家济军在前线的事传出去，我需要用舆论来给那几个老登压力，我得让电影顺利上线啊……” 说完动了下，结果拉扯到后腰的伤患处，疼得哎哟喂。 聂荣钦一指头戳在她额头上：“为了那电影，你就得如此？” “我这不是怕吗？”虽然秦远还没有看电影，但她怕秦远看了后会反对，她确实在里面夹带私货了，怕被秦远发现，不让播放或者让删掉。 后者的可能性大。 聂荣钦起身，什么都没说就直接走了。 计生办主任办公室内，秦远刚从医院回来，他看着蔡青，原来人气急了是真的会笑的。 他摇摇头无奈笑道：“你个莽夫，你跟一介妇人动手，传出去你还要脸吗？” “那不是她先骂人吗？”蔡青狡辩。 “那不是你先招惹她的吗？”秦远问：“她是不是哪里得罪你了？你对她的敌意那么明显，你当别人都是傻子吗？” 蔡青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对她敌意那么大，就是看不惯她而已。 秦远让蔡青滚，蔡青站在那没动：“大不了我买点补品让我媳妇去看看就是了，她那腰大夫都说了，就是碰伤，也没怎么的，就她矫情，还要住院，分明是想讹诈我……” “你说谁呢？”身后一个陌生的声音质问。 秦远抬头朝门口看去，蔡青则扭头，看到一个一看就是学者打扮的斯文中年男人站在门口。 “你是……”蔡青问。 “我是你嘴里那个矫情妇人的丈夫。”聂荣钦走到他跟前。 他比蔡青要高一个头的。 听着这人背后编排春娇，他很想动手，但是他得忍住。 不然就坏了春娇的计谋了，她这一顿就白挨了。 第736章 我今日来，有两问 听说来人是尹春娇的家属，蔡青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秦远则赶紧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 “那个……”一时忘记尹春娇家属姓什么了。 “秦主任您好，我叫聂荣钦，现在在d校工作。”说着聂荣钦就伸出一只手，姿态摆得挺高的。 各位干部想要晋升，大部分都是要去d校学习的，他能教这些人，再面对秦远的时候，自然就摆出了师者为尊的姿态来。 秦远自然是看过尹春娇的档案的，只是他看过的档案太多了，又没有见过，一时间没有想起来而已。 聂荣钦现在这么自报家门一番，他立刻就想起来了他的身份。 “聂老师你好，请坐请坐，”说着瞪了蔡青一眼：“还不赶紧泡茶？” 把人家媳妇给打了，泡杯茶不过分吧？ 蔡青虽然有些不愿意，但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要犟嘴。 秦远等聂荣钦坐下后才跟着坐下，斟酌着道：“聂老师，这个事呢，其实有误会在里……” 聂荣钦直接抬手打断了秦远的话：“秦主任，误会不误会的我不想听，人都打了，再来说一句误会，只会显得更没有心胸而已。 “我今日来，有两问。” 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蔡青：“想必这位就是对我家春娇施暴的那位蔡副主任了吧，这一问，就想问问蔡副主任，我家春娇是工作上哪里不小心得罪你了，还是耽误你的工作，又或者如何了，要让你在周一的工作会议上对她大打出手。” 秦远默默低头不语。 面对同样是男人的聂荣钦，蔡青下意识吞了下口水，染好：“误……” “蔡副主任要说这是误会，那就免开尊口，我今天来，也不是要听你一句误会的。” 蔡青：“聂老师，这这这……也不能全怪我啊，你家那位，张嘴挖我家祖坟，闭嘴睡我家儿子？你是个男人，你能忍？” “蔡副主任倒也不用急着挑拨我们夫妻关系。”聂荣钦说：“春娇的为人，我清楚的很，你不先挑衅她，她不会如此骂你。” 蔡青：“……” 看到蔡青那样子，聂荣钦这么儒雅的人，都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蔡青想为自己辩解两句，但聂荣钦已经转过身去了。 他看着秦远，“这第二问，我就想问问秦主任，我们家春娇来计生办后，有没有好好工作？有没有玩忽职守？有没有贪污受贿？” “那肯定没有。”秦远道：“春娇同志来我们计生办后，工作一直勤勤恳恳，这次为了筹电影的钱，更是鞠躬尽瘁。” 聂荣钦点头：“能得秦主任一句认可，我也替春娇感谢秦主任。” “聂老师言重了，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秦远脸上笑嘻嘻的，但心里有些摸不准这位是来干什么，所以就只能先用好话哄着。 不过他说的也是事实。 聂荣钦：“我之前听她说要拍个什么纪录片，到处打电话跟以前的单位求爷爷告奶奶的要资金支持，也是以前的单位觉得她确实做出了一点成绩，这才出资了十几万，我听说比你们计生办出的钱都多。” 秦远不好意思地道：“这实在是我这个主任没能力，凑不够钱。” 他这么一说，聂荣钦倒不好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了。 他顿了一下后道：“秦主任客气了，只不过她好不容易把钱凑够了，听说中间又出了岔子，钱不够，她也不好再跟秦主任您张这个嘴。 一时间她没地方筹钱了，就只能去各个单位一张一张的去卖票。” “那些几毛钱几块甚至还有几分的钱，都是她卖完票后回来，我趁着她吃饭的功夫，一点点帮她整理的，还给记了账。 这种为了工作不顾个人脸面的行为，反倒被一些心胸狭小之人嘲讽为乞丐。” 蔡青：“……” 聂荣钦连个眼神都没给蔡青，他从自己带来的袋子里拿出一本小孩写作业的作业本，放到秦远跟前。 “秦主任，你可以看看，后期的两万块，是春娇一家一家乞讨所得，哪个单位，卖了多少钱，她跟我说了后，我都仔细记录下来了。” 说到这里他看着蔡青：“你说她乞讨，没错，她确实是一家一家乞讨来的。” “但她是为了自己乞讨吗？她乞讨来的钱有一分钱落入她的口袋吗？我们家有拿一分钱吗？你凭什么骂人？” 蔡青；“……” 秦远给了蔡青一个眼神，让他赶紧滚。 蔡青要走，结果被聂荣钦喊住了。 “蔡副主任就打算这么离开？” 蔡青一顿，看着聂荣钦：“我这不是想回去跟我爱人一起，买点礼物去医院看看尹副主任吗？” “看就不必了，你以后不在工作上给他找麻烦，我就感恩不尽了。” 蔡青：“……” 话都让你说了，你让我说什么？ 走不让走，看不让看。蔡青求助的看着秦远，秦远也不知道聂荣钦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刚要说话，聂荣钦回头看他：“秦主任看了吗？” “啊……看看，这就看。”说着赶紧拿着那小学生作业本看了起来。 聂荣钦也就没说话了，让秦远看。 秦远反抗起来。 看着某某单位的几块几块，某某单位十几块的记录，秦远看了也不由的心中有些感慨。 这位春娇同志，是真的很用心在做这件事，看的他不自觉就有些汗颜了。 他自认为是做不到这样的。 片刻后秦远把作业本放下，对聂荣钦说：“聂老师，我惭愧啊，我作为计生办的主任，自认为是做不到这样，春娇同志的所作所为，让我很是敬佩。” 秦远说完才觉得自己的话有点怪，怎么看到老师，说话就不自觉的文绉绉起来了？ “秦主任就一句惭愧要说吗？”聂荣钦问。 秦远：“……” 聂荣钦也不再多说，再多说就过了。 他起身，“我今日来，除了那两问，再就是想告诉一些人，我们聂家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欺负的，我这么多年都没求我爷爷过，为了媳妇求一次爷爷，不丢人。若是再有下一次，我就能让他脱掉这身皮。” “对了，春娇的大儿子这会儿还在前线跟南猴子拼命，你们说，要是他知道他保护的人在欺负他的妈妈，你说，他会怎么想？” “告辞。”说完聂荣钦就走了。 剩下两人在办公室面面相觑。 第737章 给欣兰去魅 尹春娇硬是在医院住了一晚上，第二天才出院回家，也没回单位。 不过她到家没多久，秦远就带着蔡青登门了。两个人手里提着不少东西上门慰问。 尹春娇躺在床上呢，不好待客，都是聂荣钦接待的。 为此他今天是请了假的，学校这边住回到后自然也是批准了假期的。 秦远也不好去人家房间，就在门口跟尹春娇说了两句，尹春娇都一个劲儿说没事，休息两天就能去上班了。 等两个人走了后，尹春娇就赶紧起来活动了下。 聂荣钦把她摁住：“虽然没有大碍，但毕竟人到中年了，你还是好好休息吧。” “尹春娇，这已经是第二次了吧？如果再有下次，我真的会生气。” “好了好了，我保证不会了，以后我保证不再用这么粗暴的方式来工作。” 说完笑了起来：“他们之前说我是乞丐，等我再回去上班，江湖估计就要流传我是个泼妇的传言了。” “这一架打的不亏，你想啊，大家都自诩是体面人，又是在单位里，不是领导就是下属的，谁敢跟我一样豁出去直接就打架的？” “我这一架也把我的泼辣名声给打出去了，我相信以后大家都知道我是个什么脾气的，不会再有人当着我的面阴阳怪气了，因为我是真敢扇他们。” “以后啊，我的工作就会好做很多。”那些男下属，肯定不会再跟她装模作样。 听她说的都是工作，聂荣钦只觉得很无奈。 “春娇，咱们把脚步放慢一点，饭要一口一口吃，工作也是要一点一点推进的，你这么干，身体垮了怎么办？” 尹春娇闭嘴了。 “那个……要不咱们去看个中医调理调理？” 国人就是这样的，有病没病，觉得不舒服就喝点药调理调理。 尹春娇想的就简单，一起去看中医，让聂荣钦放心。 再就是这个时候的草药大部分还是真的，中医大部分也是有用的，几味药就能把你的一些小毛病调理好。 这些方子都是真正药到病除的，不是后来那些中医开的商业药方。 所谓的商业方子，就是吃不死你，但想全好，也难，吃药的时候好点，过段时间又老样子了。 聂荣钦答应了。 不过今天不去，他请了好几天的假。 阿勉周末又去了老爷子那，昨晚上没回来，大家也就没去接他。 欣兰是知道的，中午放学回来就跑来问她情况。 尹春娇说没事她还不相信，非要亲自看一眼。 那青色已经退去了一点，就剩下斑斑点点的紫了。 欣兰看得心疼坏了，骂那个蔡青：“真不是男人，怎么能跟女人动手呢。” 尹春娇笑道：“他先骂的我，我先动的手打得他。” “那他也不该打女人，算什么绅士啊。”欣兰气鼓鼓的。 一些奇奇怪怪的词已经在学生中间流传了。 尹春娇看着欣兰，已经是大姑娘模样了。 她问：“那你觉得怎么才是绅士？不打女人就是绅士吗？” “不是，”欣兰说：“不打女人只是绅士的一个基本条件罢了。” “谁跟你说的这些？”尹春娇问。 欣兰：“大家都这么说，说外国男人就很绅士，女人下车，他们会帮着扶，还会亲吻他们的手背或者脸颊……” 欣兰羞涩：“那个，我觉得很不正经，但他们说那是外国人的礼数。” “屁的礼数。”尹春娇说：“他们所谓的绅士，其实很多就跟我们这边的伪君子一样，表面看着彬彬有礼，对谁都和和气气，但一转身就是另一副面孔，你喜欢伪君子吗？” 欣兰摇头，不太相信的看着她。 “那你觉得随意侵占他国领土，发动战争的国家，能出什么绅士？所谓的绅士，不过是用来掩盖他们贪婪内心的面具罢了。” “还有所谓的吻手礼，那就是耍流氓，吻的时候问过人家女士愿不愿意了吗？这些不过是给自己的耍流氓戴上一顶遮丑的帽子罢了。” 欣兰尤其奇怪的看着尹春娇：“倒、倒也不至于吧。” 尹春娇知道有一部分的70，80后，觉得国外的屁都是香的，因为他们从小看到的就是自己国家跟国外的差距，这让他们缺乏自信心，面对外国人就底气不足起来了。 这就跟00后10后小孩一样，他们从小看到的听到的都是祖国的富强跟强大，所以面对外国人，并不觉得他们比我们厉害到哪里去，有些国外就跟城乡结合部似的，只会觉得他们好落后。 这就是民族自信心。 欣兰他们这一代人的民族自信心是不足的。 “确实不至于，但也不要在脑子里过于美化他们。”尹春娇顺着她的话说：“你知道外国人为什么喜欢喷香水吗？” 她今天必须得给欣兰去去魅。 欣兰先是摇头，后来才说：“为了好闻？” “那为什么要好闻呢？”尹春娇引导着她去想。 “就为了好闻啊，爱美，就跟我们古代很多大家闺秀会佩戴荷包香囊一样。” 尹春娇点点头：“爱美只是其一，外国人喜欢喷香水，是因为他们喜欢吃生的东西，久而久之，身上就有一股子难闻的味道，不喷香水的话，别人就闻到了他身上臭臭的了。” “还有，你知道外国那些贵妇们，为什么要穿这么大的蓬蓬裙吗？走路都不方便”尹春娇又问。 欣兰：“为了彰显身份。” 尹春娇摇头：“为了在大街上随地大小便方便。” 欣兰亚麻呆住：“怎、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尹春娇反问。 欣兰反问：“你见过外国人吗？去过他们的国家吗？不然你这么说就是编排。” 尹春娇也不生气，小孩子已经有自己的想法了，不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我没见过，但我阅读过一些书，比如我刚才说的用香水掩盖身体发出来的味道，就跟狐臭似的，这个你可以问你爸。” 第二个是她以前看一个历史博主讲解的，那些贵妇们就真的是为了随地大小便方便的。 欣兰跑去问聂荣钦了，他以前在大学读书的时候，是见过外国人的。 须臾后欣兰低落的走了回来：“爸爸说他们身上确实难闻，要用香水来掩盖。” 尹春娇摊手：“所以你看，很多东西我们不要听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我们要先有自己的思考能力，然后去判断，不要轻易被人带的偏听偏信。” 欣兰点点头：“春娇阿姨，你懂得真多。” 尹春娇笑笑：“我杂书看得多而已。” 第738章 你算是有名了 “还看过什么啊？”欣兰好奇地问。 “既然你问了，那么我就来说说。”尹春娇道：“嗯，那你觉得外国人为什么喜欢喝红酒？” 欣兰想了下后道：“因为他们不会酿造白酒，啊不对不对，因为他们那边日照强，适合葡萄的生长。” 尹春娇道：“我说个另外版本的，你就耽搁聊斋听听。“ 欣兰闻言又紧张又期待。 “传说啊，是因为国外有一些科学解释不了的物种，它们变成人的模样。 它们喜欢新鲜的人血，但这又不是水想喝就能喝的，所以他们就发明了一种跟血一样的饮料，那就是红酒。” 欣兰闻言顿时就露出了嫌弃又害怕的表情。 尹春娇：“就跟我们传说的僵尸一样。不过这都是传说，没有证据。” 欣兰：“哪本书上有写啊，我也想看。” 尹春娇：“额，我是从你焦芳阿姨那听来的，她小时候在国外长大的，就是国外的民间传说。” 欣兰闻言就觉得没有那么好怕了，毕竟我们自己民间什么鬼怪的传说也很多的。 这个说法其实很早就有，很多名人都被怀疑是蜥蜴人，蜥蜴人属是更高维度的等等。 尹春娇以前参加一些高级聚会的时候，一些人就拿这个当谈资来说，说的有声有色的。 她就当聊斋来听。 管他是什么维度，她只要在自己的维度过的好就行。 聂荣钦在那边喊：“吃饭了。” 欣兰扶着尹春娇出来，那样子就跟她怀孕了似的小心翼翼的。 就这样，尹春娇在家里休息了三天才去上班的。 她一来上班，整个计生办的人看到她都喊一声尹副主任。态度也比之前好了很多，带着恭敬。 就是不要去想是否真心就行。 尹春娇就笑笑点头，至于她走后大家背后说她什么，无所谓，她又不是三岁小孩，因为别人指点就哭鼻子。 别让她亲耳听到就行，不然就是对方哭了。 秦远今天不在这边，但戴利军来了她办公室，笑着说：“怎么不多休息几天？” “还是别了。”尹春娇笑道：“我怕休息时间长了，有人要传我在家坐月子了。” “哈哈。”戴利军笑了笑：“你这几天不在，我来跟你说下前段时间我们两个部门合作做的宣传结果吧。” “如何？”尹春娇问。 之前她一心扑在拍电影以及筹钱的事情上，那些宣传都交给了刘青山以及戴利军了。 “效果还不错。”戴利军说：“我们根据你说的，把一些关于计划生育的相关政策规定，用小人书的方式画出来，印刷出来，果然，很多孩子就喜欢看。” “我们简单统计了下，这些书发给了一百个小学生，其中有五十九个看完后跟父母分享了这些故事。” “这五十九个同学跟父母分享完了后，有十一个不当回事，有三个同学挨了打，有十七个父母夸赞了孩子，剩下的有几个分辨不出来父母是什么意思，还有一些就是说了一些反对的话。” “你那句从娃娃抓起是对的，先让他们理解并且认同，他们跟父母说，比我们苦口婆心说要更能潜移默化。 等他们长大了，就不会像他们的父母一样生那么多了，那时候，我们的计划生育工作就容易多了。” 尹春娇心道是啊，那时候大家都奉行只生一个，再后来就不生了。 国家鼓励生都不生了。 “有效果就好，”尹春娇说。 戴利军又跟她聊了会儿就离开了。 接着刘青山就来了。 汇报了下这几天的工作，然后就道：“您伤好了没？我本来想代表大家伙去看看您的，结果太忙了走不开。” 尹春娇说：“我躺着也不方便，家里也没人，好意我领了，你好好工作就是最好的探望了。” 刘青山又说了两句就离开了。 下午，尹春娇办公室电话响了。 她接起来，是王导打来的。 “尹副主任，片子我们剪辑好了，你要是方便，可以来我们这边看看。” “好的啊，下午吗？” “明天上午。” “好，那我一定过去。”尹春娇说。 挂断电话后，尹春娇拿起电话，让三个技术站把最近这两个月的各项明细拿来。 之前拍电影，筹钱，就把这事给忘记了。 现在她泼妇的名声已经传出去了，她就明摆着查账。 就算查不出来什么，也能让那几个人不敢太放肆。 快下班的时候技术站那边把各项支出明细拿来了。 尹春娇表示感谢就让他们走了。 几个人离开的时候心里都惴惴不安的。 这个泼妇要干什么？ 开会的时候都敢当着秦主任的面打蔡副主任，现在一回来又要各项支出明细，这是要查他们了？ 尹春娇第二天上午去了电视台，一见面，王娟导演就拉着她的手：“我也是忙完才知道，你为了筹备这两万多，遭了多少白眼。” “这算什么。”尹春娇笑道：“又不掉块肉，想从人家口袋里拿钱，被白几眼算什么呢。” 王娟：“你就是想得太开了。” “这次我听说又跟你们单位的人打架了？”她一边走一边问尹春娇。 “这你都听到了？”尹春娇有些诧异。 “听到一点风声。”王娟说：“你算是有名了，不过不是好名声。” “有名也行啊，至少那些人不敢惹我，知道惹我我真敢动手。”尹春娇并不放在心上，不值得。 王娟不知道说她什么好了，这个人真的是看的太明白了，也不需要她的安慰。 当下就带着尹春娇去了他们电视台的放映室。 其他人都已经在等着了，这个片子虽然对她们来说只是今年工作中的一部分，但意义不一样。 从一开始的拍摄，到后期的剪辑制作，她们一点点从这里看到了电影想表达的意思。 比起纪录片，它多了一些人为刻画的痕迹，但能让更多人觉醒。 看完片子后尹春娇觉得没有问题，就是几个血淋淋的画面可能会让人有些不适应。 但这些就是最真实的，看个电影都觉得不适才好呢，才记忆深刻呢。 目的就是这个，希望她们在面临选择的时候，能做出对自己好的选择，不要轻易尝试。 第739章 爷爷的名单 看完后出来，尹春娇说：“这个片子我先问问我们领导看看看。” 这个片子肯定是要秦远点头的，说不定还要更高层点头。 她拿捏一下秦远，只是希望在更高层那里，秦远到时候能说点好话罢了。 周一打的架，在医院住了一天，在家休息三天，昨天上了一天班，今天半天，下午不上班，又是周末了。 她刚到家，聂荣钦就从厨房出来：“回来了，爷爷让我们晚上过去吃饭。中午我们随便吃点？” “行。”尹春娇没意见。 她把包挂好，循着香味来到厨房，看着上面摆着的东西：“你管这叫随便吃点？” 聂荣钦笑笑：“鸡汤下面，连个菜都没，不是随便吃吃是什么？” 尹春娇拿起勺子看了下，还放了干蘑菇，看着黄澄澄的。 以前看只觉得油，现在看只觉得香。 欣兰初三后下午还要上课。 尹春娇午休后起来，聂荣钦不在家。 她也懒得出门，就拿了本书在那看了起来。 等快四点的时候聂荣钦才回来，然后来到卧室，拿了衣服就去卫生间洗澡去了。 尹春娇见状觉得有些奇怪，就来到门口问：“怎么这个点洗澡？” “下午跟李老师去捞鱼去了，野生鲫鱼。放在厨房了。” 尹春娇去厨房一看，大概有十几条手指那么大的野生小鲫鱼，还有三条巴掌那么大的。 野生鲫鱼还是很营养的。 等聂荣钦洗好澡出来后，找了个桶把鱼倒进去：“走，去爷爷家，今晚我要做一个大菜，你没吃过的。” 聂荣钦骑车，尹春娇抱着桶坐在后面，造型很是滑稽，惹来不少人观看。 到了老爷子那，阿勉看到他们高兴的就跑了过来。 “奶奶，你拿的是什么？” “鱼，小鱼。”尹春娇给他看。 阿勉看着那么多鱼，好奇的用手去碰，结果小鱼们一阵扑腾，他吓得缩回了手。 “阿勉，你要养吗？”聂荣钦问：“要养的话，我挑两条你养着。” 阿勉犹豫了一下摇头：“还是吃了吧。” 聂荣钦揉揉他的脑袋没说话，就去厨房处理鲫鱼了。 小的直接掐住靠近鱼头那部分，用力一掐一挤，就能把肚子里的东西挤出来。 大鱼得用刀剖开鱼腹。 那头，尹春娇被聂老爷子叫去了他的书房。 老爷子的书房里真的有很多书。 等尹春娇坐下后，老爷子说：“你的做法有些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意思。” “不算八百，顶多五百。”尹春娇笑说。 老爷子不赞同地摇摇头：“要是想完成一件事，你就得靠伤害自己去博得一些条件，那你的身体，又能扛得住你的几次伤害呢？” 尹春娇想说没什么事，但在老爷子目光的下，还是没能说出口。 她讪笑：“也是我太着急了，想做点事，尽快改变一些什么，是我太不自量力了。” “螳臂当车，不是不自量力，而是不得已而为之。”聂老爷子语气缓和了一下后道：“春娇，你跟阿钦结婚也有两年多了，对我不用这么见外。” “我这个老头子还在，有些关系，能给你用就给你用的，你不用等我走了也就没了。” “只要你办的是为国为民的事，那我这个老头子的旗就随便你去扯，你能扯多大旗全是你的本事。” “你这样事事靠自己，不想用我的关系，清楚你的人知道你是想通过自己努力，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跟我孙子关系不好，或者我这个当爷爷的不认可你这个孙媳妇。” 尹春娇赶紧道：“爷爷，我没有这么想。” “我知道。”聂老爷子说：“你在其他事情上变通的很快，但在这件事情上，似乎有些抗拒，我能知道为什么吗？” “我……”尹春娇有些不好意思：“我就是觉得我跟聂老师之间，我已经是占便宜的那个了，要是再麻烦您……” “看，你还是在见外。没把我们当一家人。”聂老爷子一针见血。 确实，她也被现代的一些文化洗的下意识就不太想跟男方家的亲戚有太多的往来。 觉得保持表面的正常社交就行。 但这个年代，家族，家庭还是很团结的，一个大学生背后经常是举一个家族之力的。 尹春娇低头认错。 老爷子道：“以前我过生日，从来不请客什么的，要是想起来了，就跟几个老朋友一起吃顿饭，想不起来也就想不起来了。” “下周三就是我这个老头子七十七岁生日，以前觉得能活到成年就不错了，然后活着活着就成年了； 后来又想，能活到娶妻生子就不错了，结果活着活着又娶了媳妇生了孩子； 后来靠着在媳妇家当伙计的身份，帮着地下d跑腿，传递消息，那时候就想着，要是能活到解放，看到新中国成立那天也就值了。 解放后，我当了个小官，当着当着一点点往上，有一天就被抓了，然后被下放到农场。 那时候我就想啊，这次怕是要到头了，不过儿孙满堂，也没什么好不舍的，比起那些在建国前牺牲的，我已经是非常幸运的了。” 唯一不舍的就是老妻比自己早走这么多年。 他看着尹春娇：“一转眼，我都活到了七十七岁了，那天我会叫几个老朋友来，你也来，我给你介绍介绍。也是我没做好，你嫁给阿钦这么多年，我也没带着你去拜访一些朋友。” “这个是我这些年整理的一些跟我还有点关系的名单，你拿去，阿钦得性格，当个教书匠就很不错。” “宜城那几个，顶天也就那样了，不闯祸让我收拾烂摊子就是老妻保佑了。” “我们家这一代，也就看你了，你好，下一代才能好。” “爷爷，谢谢您。”尹春娇站起身接过道：“我现在确实需要一些助力，所以我就厚着脸皮接了。” “该你的。”聂老爷子说：“给他们就是拿出去惹祸的。” 尹春娇真的是非常感激了。 这些都是老爷子的人脉关系，如今就这么交到了自己的手上。 说一句狂妄的，那这不就是如虎添翼吗？ 第740章 介绍人脉 聂荣钦用这些小鲫鱼，做了一个油渣鲫鱼锅仔。 成本那是相当高，但很好吃。 锅仔下面放了一些洋葱垫着，小鱼被炸过一遍后再裹着面粉炸一遍，焦香里嫩的，用油炸锅的鲫鱼刺能直接嚼碎。 阿勉吃了好几个。 老爷子弄了点小酒，聂荣钦跟尹春娇都陪着喝了点。 然后就说起下周三老爷子过生日的安排来。 聂荣钦：“到时候我去外面的饭馆点几个硬菜带回来，其他的就我们自己做。” 尹春娇：“能弄到牛羊肉吗？要是有的话，我下厨来做几道菜。” “我让人准备。”老爷子说。 他之前说的是真的，但内心深处又何尝不想热热闹闹办一下呢。 阿勉继续留在这边，夫妻俩往后走，然后给欣兰送饭。 路上聂荣钦说：“那个名单既然爷爷给你了，你就好好拿着，我爸我哥那边，这些名单给他们只会坏事。” “我也不打算挪窝，就在d校干着挺好的，而且我们是夫妻，你厉害了，我也沾光。” 尹春娇挽着他的胳膊笑：“你就不怕别人说你吃软饭啊。” 聂荣钦：“无所谓，我又不想升官，就这样挺好。” 尹春娇：“放心，以后我罩着你。” 聂荣钦也笑，“行啊，以后介绍我就是春娇同志的爱人……” “哈哈哈……”尹春娇笑得前仰后合。 一家子在家安静的过了个周末，礼拜一尹春娇去上班的时候就去找秦远了。 她从老爷子给她的本子里找到了一个关系，是直管卫生系统这块的。 不过暂时不打算打扰人家，要是这边出问题了，她再找。或者等爷爷周三生日那天，说不定就能见到。 秦远听说后道：“你跟电视台那边说一下，明早去卫生局的会议室里放一下。领导们也是要看的。” 尹春娇就知道。 回去后就给王娟导演打了电话，王导答应明天上午去放一场。 尹春娇虽然有些紧张，但也没做什么多余的动作。 第二天秦远没来计生办，尹春娇也没过问电影审核情况。 周三是老爷子的生日，请的大家晚上来吃饭。 大概有两桌人。 尹春娇下午请了假，回到家后拿着过年的时候东子给送的火锅底料。 是罐子密封装的，就跟咸菜一个道理，只要被拆分是不会坏得，但拆分了就得赶紧用完。 这一罐子是三斤装的。 尹春娇带着罐子还有一些老家的花生米以及红薯粉先过去的，聂荣钦下午还有一节课。 她到的时候，老爷子家里已经有几个老伙计在那喝茶聊天了。 看到她来，老爷子喊了一声：“春娇，来来来……” “哎，就来。”尹春娇把东西放到厨房里才来到客厅。 老爷子指着尹春娇道：“这是我小儿媳妇，尹春娇，现在在计生办上班，之前一直在宜城那边上班，也没给你们介绍。” 其中有个看着跟爷爷差不多年纪的老人说：“这名字怎么有点耳熟啊？” 另一个人也觉得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说。 聂老爷子就笑着道：“怕不是听了我这孙媳妇去各单位卖电影票的事吧。” 老爷子说完，其他人也恍然大悟，好像真是这样。 “回来就听家里孩子说了一嘴，具体也没细问，怎么回事？”一个老伙计问。 尹春娇看了一眼老爷子，老爷子笑着示意她坐。 尹春娇就明白了，就把事情的始末说了一遍。 当然，没有说什么为什么男人不去结扎这种话，这不是找不痛快么。 她只是说想让更多年轻的姑娘看清楚打胎的危害，这样她们以后结婚的时候也会小心一些的。 安全措施得做到位，他们也就少了很多事情。 听完尹春娇的话，问问题的那个老伙计就道：“你这个出发点没问题得。那些已经生育的妇女，是听不进去的，但那些还没有结婚的，完全来得及。” “你这个电影要是拍好了，把未开几年的问题都解决了一部分。未雨绸缪了算是，主意很不错。” “不敢当的。”尹春娇道：“我也就是想着让广大妇女同胞们看清楚，不要被一些人的话给误导了。” “是啊。”另一个老头说：“很多妇女其实也不太想生，但架不住家里老婆子老妈子的撺掇，尤其是那些家里没儿子的。” “这也不能全怪那些老妈子。”另一个说：“这是千百年来的传统，家里条件好的还好点，条件差的就更要儿子了。” “倒也不是重男轻女，女儿嫁人了，有自己的家庭跟孩子要经营，父母也不好过多打扰。 男方那边也不愿意妻子过多关注娘家的事，所以有些事啊，也不能一刀切的，还是要给点时间，让大家都缓缓，不能搞的这么剑拔弩张，不然要出问题的。” 于是大家又聊起了一些政策来，尹春娇坐在那听着没有插嘴，只有被问到的时候，才会发表一些浅显的看法。 为了引起这些退休大佬的关注，尹春娇还适当说了一些比较超前的话题，惹得几个老人家频频点头。 都夸她眼光独到，思想敏锐，头脑清晰。 尹春娇就说这都是看老爷子的书，然后平时跟老爷子交谈，回去后自己琢磨了下，得来的不成熟的想法。 有了个印象后尹春娇看时间不早了，就带着阿勉一起去食品站买菜去了。 老爷子买了牛肉回来，看着有四五斤的样子，可以做两个锅仔了。 牛肉锅子里加上千张跟豆腐，要是有黄豆芽就加点，没有的话加点洋葱也是很美味的。 硬菜老爷子买好了，除了牛肉，还有新鲜的排骨带肉，也有五六斤的样子。 四条大鲫鱼。 还有一条两斤多的腊肉，也不知道哪里搞来的。 蔬菜这些都是现买的才新鲜呢。 已经是五月了，莴笋，韭菜，四季豆，已经能买到了。 但这些一出来就会被抢购一空。 尹春娇来的早，都买到了。土豆跟洋葱便宜，正是吃的季节，要多少都管够。 尹春娇也买了四五斤土豆，豆腐买了六斤，千张买了两斤，豆腐干两斤。 大蒜有点老了，不过也还能吃。 她买了三斤大蒜。（整根的我们叫大蒜，头部就叫大蒜子，） 菜品类少，那就得多准备点。 第741章 生日宴 买好菜后回到家就一头扎进厨房忙了起来。 她买菜回来的时候聂荣钦也已经来了，看到她回来，就跟几个老人家说了一声起身去帮忙了。 几个老人家对视一眼，无不羡慕地道：“你这个小孙子性格是真好。” 他们家的那些儿子们，回来就跟大老爷似的，没见过谁下厨房那个帮媳妇的。 老爷子就道：“他是个没上进心的，就教教书就很满足了，你们家孩子不一样，都是各单位手握实权的，哪里有时间搞这些的。” “话也不是这么说的。”一个老伙计说：“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一个屋子住着，都看不到媳妇的难处，又能指望他能看到工作上一些人的难处并且帮着解决？” 大家都不说话了。 因为说的是事实，但大环境就是这样，手里有实权的，不说老爷们，就一些女的，回家也很少干活。 厉害的就在外面闯荡，一般的就多做点家里的事。 “也不太一样。”老爷子说：“有些人回到家里，就会很放松，脑子停止思考，很多方方面面就不去想了，但到了上班的时候，就跟那钟上了发条似的，时时刻刻都保持高度运转，所以遇到事就能解决的。” 有人点头，有人继续唱反调，说什么都是装样子罢了。 大家都知道彼此的性格，倒也没有脸红脖子粗的吵起来。 厨房里，尹春娇跟聂荣钦也在热火朝天的忙着，照顾老爷子的卫生员也跟着忙碌，处理一些菜。 尹春娇先炒了花生米，然后把莴笋叶子最嫩的那一部分揉了揉后放了点盐巴拌拌，最后跟炒好的花生米放一起，算一个凉菜。 接着就是莴笋切丝用开水烫会儿，捞起来后加点盐跟芝麻油拌拌，也算是个凉菜。 材料少，她只能凑出这两样。土豆切丝切块各自放好。 大蒜去了根须后杆子跟叶子也各自放好，千张跟豆腐干切好备用，豆腐等下直接用手掰就行。 牛肉已经在锅里炖上了，为了能软烂，除了八角桂皮这些，还加了草果跟白术。 另一口锅里的排骨正在突突突的冒着泡。 尹春娇用一个大碗装了不少的红薯粉，都一个个研磨成粉，然后稍微加了盐拌拌后让聂荣钦拿着开水壶。 “往里倒水，一点点，别一下倒太多了。” 聂荣钦开始倒开水，尹春娇就用筷子快速的搅和。 差不多后就赶紧喊停。 红薯粉用开水一泡就会半熟，半熟的呈现半透明的颜色，不熟的就还是白色。 等差不多后，尹春娇掀开排骨锅的锅盖，里面的汤汁不少的。 她将烫手的半熟山团揪成一个个汤勺那么大的丸子放到锅里。 锅上一层很快就都是山粉圆子了。 然后盖上盖子，把水炖的差不多就能收汁出锅了。 快五点的时候，牛肉炖好了，先倒出来放在一个大的瓦盆里。 接着洗锅。 她将洋葱跟干辣椒爆炒后放到两个锅子的地步，接着将切好的千张铺上去。 接着将牛肉分到两个锅仔里，接着是豆腐，一个里面放了一大块的豆腐，多了放不下了，最后把汤汁倒进去。 还剩下一些放在旁边，要是够了，就留着给老爷子吃，要是不够，等下就再加上去。 聂荣钦来的时候把他们家里的两个碳炉子以及过年烧剩下的一些炭都带来了，把炭火点燃，用小泥炉炖这牛肉锅仔。 下班时间一到，不少人陆陆续续就来了。 餐具不够，就跟大院食堂里借，桌子凳子什么的，也是聂荣钦去借的。 快五点半的时候，聂荣钦把两个锅仔跟凉菜端了出来，因为厨房台面不够放了。 尹春娇那边已经开始炒菜了，一些不怕凉的菜可以炒了先上。 五点五十，人都到齐了。 尹春娇的菜也全部做好了。 加上凉菜，她凑了十个菜，十全十美。 凉菜是花生米跟凉拌莴笋丝。 锅仔就是牛肉锅。 硬菜有排骨烧山粉圆子，红烧鲫鱼，腊肉炒大蒜。 炒菜有梅干菜四季豆，肉丝炒豆腐干，韭菜炒鸡蛋，酸辣土豆丝。 每一份的量都很大，一边米饭她怕不够，是直接让食堂那边帮忙煮好在锅里，聂荣钦用家里的脸盆洗干净后去打了两脸盆回来。这会儿放在厨房用锅盖盖着，怕凉了。 老爷子拿出珍藏的茅台，一桌放了两瓶。 大家看着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尤其是中间那红彤彤的锅仔，那香味太霸道了，他们闻着就已经是饥肠辘辘了。 “今天是我这个的生日，这么多年都没过过生日，今年因为我孙子一家都来这边工作，就操办了一下。 感谢大家赏脸都来了，先要感谢我孙媳妇尹春娇，还有我小孙子聂荣钦，这一桌饭菜都是他们夫妻俩做的。” 尹春娇跟聂荣钦就坐在老爷子旁边，众人都看着他们。 两个人就起身保持点头微笑的姿态就行。 老爷子办这个生日宴，主要就是给尹春娇介绍人脉的，当下也就不客气起来。 “我这个孙子，在d校当老师，孙媳妇呢，现在在计生办工作。我老了，也退了，在工作上帮不了他们太多，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的地方，还望大家看在我这个老头子的面子上，帮忙说句话，搭把手。” “好说。”有人道：“老爷子您就别操心了，您这孙媳妇也厉害的很呢。” “哈哈，她没人靠，自己不厉害不行啊。”老爷子笑道：“以后我活着一日，就让她靠一日，我没了，她就得靠自己了。” 这句话分量就很重了，在座的不少都是被聂老爷子提拔的，还有一些都是他的当年下属的下属。 虽然他不搞派系，但当年也确实是他们相互扶持着走过来，他也给了后辈们不少的支持。 如今他们能当家做主了，自然也得帮一点。 “其他我也不多说了，都在这一桌饭菜里，在这酒里，这个锅仔，是陪都那边的火锅底料做的，好吃的很，来，干了，然后吃菜。” 大家再次举杯，各种祝贺的话说完才动筷子。 第一筷子都是中间的牛肉锅，这香味霸道的让人想把那红艳艳的汤都给喝了。 第742章 内部观影 这一顿饭菜不管是质量还是味道，那是真的没话说，大家都吃的很是开心。 至于老年人要吃清淡点什么的，那是现代，大家都吃的很好，顿顿大鱼大肉的，所以要吃点清淡的清清肠胃。 在这个年代，大家平日就吃的很清淡了，很五谷杂粮了，所以偶尔吃一顿重口味的也不要紧的。 吃好后大家也主动帮忙收拾碗筷。 等尹春娇要洗碗的时候，聂荣钦说：“你泡一壶茶过去，爷爷办这个生日宴，是为了给你介绍人脉的，你赶紧过去。” “你不怕他们说你洗碗刷锅啊。”尹春娇问。 聂荣钦白她：“别这个时候跟我贫嘴，你赶紧过去，爷爷书房里有好茶，水正好快开了。” 尹春娇去拿了茶叶，这个时候也没有什么工夫茶，谁搞这些啊。 等水烧开，她拎着水壶出来，给众人添水或者重新泡茶。 聂老爷子的目的大家也是知道的，这会儿看到主角出来，那也是很给面子的招呼着。 长辈们就问她工作如何，平辈就夸赞她工作认真，踏实能干。 然后她就见到了她上司的上司，省卫生局的三把手。 这人叫邓凯平，五十五岁，个头修长，穿着中山裤跟白衬衫，看着挺儒雅的。 他看着尹春娇笑笑，并没有说什么。 尹春娇也没有上去硬靠，帮着泡了杯茶，就在那听着大家伙说话。 大多数是老者们说他们当年如何如何的不容易的。 一直聊到快八点半，大家这才纷纷散去。 邓凯平跟老爷子握手告别的时候，看着尹春娇道：“有时间可以来我办公室坐坐。” 尹春娇觉得这是个机会，就道：“谢谢领导关心，我们计生办最近筹拍了一部关于计划生育的电影，现在就等着市里面的审核，要是没意见就要组织广大妇女群众来观影了。” 说完她自我调侃一句：“毕竟我还欠人家十万张电影票呢。” 邓凯平说：“我也听说了这件事，先看看你们领导怎么说吧，要是有什么事，你再来找我。” “谢谢邓局。”尹春娇赶紧道谢。 “好好干。”说完邓凯平看着老爷子：“现在您身边有人照顾，我跟我老领导也放心了。您老好好保重身体。” 老爷子拍拍他的手后松开：“让你们破费了。” “应该的。”邓凯平说完后颔首，找到自己的自行车就骑车走了。 现在领导大部分都是自己骑车上下班，只有出公差的时候才会开车。 等把人全部送走，老爷子对她说：“这个邓凯平，跟我关系不算太近，但他的前任领导是我提拔的。” 尹春娇就明白了：“那我刚才那么说是不是不合适。” “没什么不合适的。”老爷子说：“你找他是为了解决工作上的问题，不是为了你自己，你记住，只要是为了工作，你找谁都不用怕，只要有需求，就可以去找。” 尹春娇记住这句话。但她可没有老爷子那么理直气壮，所以还是得自己判断。 第二天秦远主动来找尹春娇，“你们拍的那个片子，上面领导看了，觉得有几个画面过于血腥了，你看要不删掉吧。” 尹春娇肯定不肯啊，她据理力争：“主任，我们拍这个片子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让那些女人知道打胎可怕吗？删掉了还可怕什么？不觉得可怕就生呗，到时候我们的工作就又变得艰难了。 他们主动不生，肯定比我们努力去劝要轻松多了啊。” 秦远一想也是：“那要不这样，先组织我们自己内部的同志看一次，看完后大家再发表下意见。” 尹春娇：“可以，这个给男领导们看已经是极限了。后面组织看电影都是女同志看，这片子本来也就是给女同志看的。” 至于以后，大家观点稍微开放点，或许会考虑放开。 秦远没意见，昨天观影的时候，几个男领导也有点看不下去，那血淋淋的场面下，根本没有人会有别的心思。 这也是他们第一次直面这种镜头，也是第一次知道打胎居然如此残忍，可以说是颠覆了他们很多的观念。 但这个世界变态还是挺多的。 秦远答应后，尹春娇就开始组织内部观影，来的都是女同事，或者是男同事家的家属。 十六岁以上都可以来观影，太小的就算了，三观都还没初步建立起来，容易留下心理阴影。 至于十六岁的小姑娘看了后会不会留下心理阴影以后都不想生育什么的，尹春娇觉得可能有。 但这个时候的人还是比较“乖”的，在父母的督促下还是会选择“完成任务”，但完成任务之后就肯定不想再生了。 这就行了。 凡事都是有利有弊，只要是当下的情况是利大于弊就行。 放一场的电影的成本还是不小的，观影人数越多成本越低。 所以不管是下面镇上，还是县里市里甚至省里的卫生行业相关单位都给组织了起来，地点选的是省卫生局放映厅。 选择放映的是周六的下午，虽然很多单位周六下午都不怎么上班了，但其实按理说是要上班的，一般都会留值班的。 选择这天下午大家也不会有意见的。 通知来的时候是最好每人带一支笔，进场的时候会给他们发一张内部印刷的信纸。 尹春娇跟放映员那边最后确定了一些情况。 等全部准备好后，为了不吓到一些小姑娘，尹春娇在开场的之前走了上去。 她说：“大家好，我是市计生办的副主任尹春娇，今天组织大家来看一场特殊的电影，这个电影是我们计生办自筹请电视台的王导演马编剧共同制作的。” “为什么今天来看电影的都是女性呢？因为这是一部给女性看的电影。” 尹春娇看着大家：“看完后可能年纪小的有些不适，在这里阿姨要跟你们说一声对不起，但我也希望你们认真看下去。如果实在看不了，就把眼睛捂住。” “请大家相信我，我的本意不是让你们害怕，我只是想让你们知道一些最真实的场面，让你们以后在面对选择的时候，会想到这部电影里的一些场景，看完这部电影，等让你们从中领悟一些以前从来没有深想过的道理，从而谨慎选择。” “好了，我就不废话了，大家开始看电影吧。” 说着尹春娇就退到了阴影里。 她把欣兰也带来了。 第743章 内部通过 电影开场就是城里亲戚去乡下找小保姆，全家都喜气洋洋的。 随着小保姆进城，她的勤快跟任劳任怨，让亲戚家很是喜欢，还在大院里出了名。 众人都夸小保姆勤劳能干，小保姆也很高兴，在城里吃得饱穿得暖，还有工资拿。 但随着时间推移，小保姆的三观也在悄悄变化。 大院里长得还算周正的二流子调戏她的话，不谙世事的她以为是“甜言蜜语”，然后一步步沉沦，最后被骗失了身。 后来，肚子大了，掩盖不住，被亲戚驱赶，小保姆去找二流子，二流子哪里肯承认，让她赶紧滚，要是敢乱说话就弄死她。 小保姆失望，惶恐，害怕，最后还是回了家，大肚子被识破，父亲的辱骂，邻居的流言蜚语，最后她哭着被不识字的母亲带着去隔壁县打胎。 小保姆被母亲拖拽着离开村子的那条弯弯曲曲一眼看不到头的黄土路，似乎也预告着小保姆的一生。 这个黑诊所的医生，是特意找的那种面相奸恶之人来演的。 等小保姆打胎的画面出现在大荧幕上的时候，很多女人都捂着嘴不敢相信。 年轻的小姑娘们想看又不敢看的。 欣兰躲在尹春娇怀里。 尹春娇没有强迫她看，只是安抚的拍着她的胳膊。 听着小保姆的惨叫声，欣兰还是鼓起勇气抬起头来继续看。 很多女人看到这一幕后捂着嘴，眼泪无声的流了下来。 她们当中就有人被打了胎，当时就知道疼，自己也看不见。 这会儿看到被夹出来的碎碎的东西里，有小小的手或者小小的脚，一个个再也忍不住了。 太残忍了，真的是太残忍了啊。 尹春娇是第二次看，看到那小小只有牙签那么大的手脚被夹出来，也是心揪成一团。 小保姆死了，死于大出血。 他父母觉得她丢人，草草掩埋在了山里。 害得小保姆的罪魁祸首二流子照样生活，照样去哄骗姑娘。 周围的人没多久就给他介绍好人家的姑娘，是郊区的，因为周围的人都知道他不是个好东西。 只有那傻姑娘还以为见两个宝贝，一个多月就结婚了，婚后媳妇被全家人当保姆使唤。 好不容易怀孕了后生的是女儿，结果被嫌弃，被辱骂。婆婆让她生二胎，政策不允许就把她送到老家偷偷生。 傻姑娘被婆婆送到一个很穷很穷的一个深山老林里，结果去了才发现，好多城里媳妇都躲在那偷偷养胎，每个人住在草搭建的窝棚里，日子很是艰难。 每天会有村民定时定量送吃的，但总有那坏心的，送去的吃的被毁克扣。 下雨下雪的时候上不去，孕妇们就得挨饿。 这一段导演安排了两个情节，一个是孕妇起来不小心摔倒导致流产，小命捡回来后以后都不能生了。 还有一个是预产期到了，但因为路太偏僻，村里的接生婆没办法接生下来，抬着去医院的路上就一尸两命了。 这一段都是以傻姑娘的视角来拍的，傻姑娘吓的在窝棚里呜呜哭，说不生了，她不要生了。 拍这一段就是为了告诉那些城里小媳妇们，别信什么去山里就安全了。 计生办的是找不到你了，但大自然的残酷，人心的泯灭，生产的艰难，也会让你没了命的。 电影里，二流子的媳妇最后终于生了个儿子。 但生完儿子后的她也没有被善待，她就跟是个生育工具一样，除了喂奶，全程都接触不到儿子。 小媳妇继续委曲求全，成为全家的免费保姆，得不到一点尊重。 楼上的一对年轻夫妻是对照组。媳妇性格泼辣，生的也是女儿，婆家也想让她生。 她直接反抗，被公婆洗脑的时候她直接质问他们家里是不是有个皇位要继承？ 婆家还叨逼叨，她就说要生可以啊，他们夫妻俩立刻去把工作辞了，在家生到他们满意为止。 以后他们全家，就指望老两口的退休金养活。 然后公婆就不叨逼叨了，最后泼辣媳妇还哄着她老公去结扎了。 泼辣媳妇在外面名声不好听，但在家里一边把男人治的服服帖帖，一边把婆家怼的七窍生烟，婆家拿捏不到她，女儿也乖巧可爱，她的生活越来越顺。 影片的最后，是一串串触目惊心的数据。 每年因为打胎导致的死亡人数，以及因为上环导致感染生病去世的人数。 最后又贴出来男性结扎的各种数据以及医学报告。 影片时间是九十分钟。 大家进来的时候都还挺期待的，一些小姑娘甚至还打打闹闹。 但出去后，没有人能笑的出来。 有一些小姑娘还擦着眼泪，好些感性的妇女大概也想到了那未曾谋面的孩子，出来的时候眼睛也红彤彤的。 门口有一个投票箱跟意见箱。 对于这部电影是否公映的投票箱，以及是否要删除血腥画面的意见箱。 领导既然说听听大家的意见，那她就多收集一些，到时候广大群众的意见就是保护这部电影最有利的盾牌了。 尹春娇跟王导演马编辑等人就站在门口，跟走出去的每一波人说谢谢。 等所有人都离开后，尹春娇将两个箱子里的东西全部带回了计生办。 大家加班加点把所有投的票以及意见整理好才下班。 周一开会的时候，尹春娇就把投出来的票数以及整理好的意见交给了秦远。 秦远看完后就没有多言：“既然大家都强烈要求公映，我们也就听群众的意见。” 说完看着尹春娇：“你这次做的不错，上面领导都打电话来表扬了。再接再厉。” “谢谢领导夸奖，”尹春娇道：“那接下来我就安排全省公映了。” 秦远：“没问题。后面放映的费用，就让各地区自己承担了。” 尹春娇点头，这本就是一部公益片，除了她早期筹的那两万块，后期不会收取任何票钱了。 第744章 都要来资源 这部《血色的你》用最快的速度在省城两个电影院上演。 除了那次的内部上映，这次第一批看到片子的就是之前买了票的十万人。 各行政单位有限看，几场就能看完，最主要的观影人员都集中在那些大型工厂里。 为了让这十万人尽快看完票，电影院那边每天上下午各排两场。 这些人一开始都是带着情绪去看的，毕竟当初是被尹春娇强行卖票的，有种牛不喝水强摁头的感觉。 但影片开始十来分钟后这些人也没看出来跟计划生育有什么关系，开始吐槽，指责计生办乱花钱，拍的是什么东西。 但随着剧情的发展，众人看到打胎情节后，有人惊呼，有人尖叫，还有人捂住身边女儿的眼睛。 看到深山老林里那些孕妇们的惨状，好多人后怕不已，因为他们也被说服要去山里躲着生孩子。 出来后都是沉默着离开的。 电影看完了，但里面很多未尽之言，让这些女人们开始思考起之前从来没有思考过的问题，或者说被搪塞过去的问题。 等那十万人看完后，各区，街道办，开始组织年满十六守岁的女性免费观影。 紧接着就是宜城那边，宜城那边可是投资了不少钱，拷贝的影片直接送给他们两份的。 其他城市在半个月后才听说有这么个电影，纷纷要求上级支持。 尹春娇不收看电影的人的钱，但可没说不收其他计生单位的钱。 上面每年都会各地计生办拨给一笔钱，这些钱花到哪里去了，尹春娇是没资格过问的。 但拍的片子肯定不会无偿给各地计生办的。 至于怎么收钱，秦远是不管的，全部交给尹春娇，这是得罪人的事，尹春娇拿了这个名誉，那这事也得她来干。 于是这天，好几个市的计生办主任亲自来他们这里要片子。 “尹副主任，我们想问问，什么时候轮到我们啊？” “就是，我们都排队等了一个多星期了还没等到。” 尹春娇大声道：“都别着急，登记。来个人，给各位主任登记一下。” 尹春娇从走廊挤进自己的办公室：“各位主任，都别着急，登记好，一个一个来。” “尹副主任，要等到什么时候啊？” “尹副主任，可我们各市都很需要啊。” “是啊是啊。” 几个人跟应声虫似的，谁带头说什么，其他人就附和。 “我的意思是，是可以先给各个城市里放。然后再轮到县里，镇上，乡村。” 尹春娇看了一眼说话的男人，“城里人比较有素质，我们计生办的跟他们讲道理，他们都是能听得进去的。” “反倒是农村里的人，讲道理他们不听，大字也认不得几个，但她们喜欢看电影，所她们更需要这部电影带给她们不一样的感受。” 刘青山走了进来，笑着对他们说：“各位主任，别着急，迟早都会论到的。” “你们就不能多弄一些吗。”有个人抱怨。 尹春娇：“胡主任您说得真轻巧，多弄一些不要钱吗？我们作为兄弟单位，愿意让你们等着已经很好了。要资源，找上级单位去。” “是啊各位领导。”刘青山笑着说：“想要快点轮到你们，那就出钱洗印拷贝。你们不出钱，也不能来找我们计生办，我们是市计生办，可不是省卫生局。” 众人面面相觑。 “尹副主任，我们可是听说了，你这个是公益片，不要钱的，不能轮到我们就又要钱了，这说出去怕是不好听。” 尹春娇烦死这些人了，想占便宜还不知道说好话。 当年冷链不客气：“不要钱你们拍一部出来啊？到时候我保证我愿意乖乖等着，毕竟我没花一分钱。我再次声明，我是市计生办副主任，我不是你们各市的计生办主任。” 说完尹春娇直接对刘青山说：“我们市里的几个县里的放映要加快速度，还有，镇子上，乡里，村里，每一个都要让他们看到。” 至于农村里那种露天电影，这个片子是没办法放的，所以都安排人去镇上的电影院看。 小点就小点，一个个小队，一个个村组织起来看。 “各地计生办，每次看完电影后都要当地村干部以及部分村民签字，我会随机去各地走访询问，要是被问到谁没有组织妇女去看但却上报说看了，或者把电影给其他乱七八糟的人看，我一定会追责的。” “好的主任，我会吩咐下去的。”说完刘青山看了一眼其他人：“各位主任，你们看……” 几个人再次面面相觑。 要钱没用，既然讲不通，那就找上级要，上级自然会替他们做主的。 于是第二天，尹春娇就被电话叫去了省卫生局。 是邓凯平打来的电话。 尹春娇挂断电话就骑车去省卫生局。 她一来，邓凯平就笑着道：“你们那电影，我听说下面的反响都不错。不少基层计生办那边都表示很多人都主动来打胎。” “还主动？”尹春娇不解问：“她们看了那个片子还能主动？” 觉悟这么好？ “是啊，不过都是一些刚怀上的或者孩子还没成型。”邓凯平叹息一声：“都是看了那片子，知道月份越大，孩子就能成型，到时候谁还能舍得啊，就想趁着没还成型，赶紧打了。” “不过……”邓凯平再次叹气：“那些月份大的，还是会躲着藏着的，我们的工作依旧有很多坎要过啊。” 尹春娇点头：“邓主任，您找我是为了那部片子吧。” “是。”邓凯平点头：“大家都来跟我反映了，你们当初为了筹拍这部电影的事我也是知道的。” “那些看的人，可以免费，但各地方计生办要是再免费，对你们不公平。所以我们开会商量后决定，花三十万，将这部片子买下来。到时候会免费全省放映的。” “三十万？”尹春娇想问一次性拿得出来吗？ “这钱是你筹来的，怎么花，你自己决定。”邓凯平道：“你也不用担心我们，要是效果好，其他地方肯定会来要的，到时候我们还打算往上面递递，要是可以的话，到时候可能全国都会看到的。” 闻言尹春娇心里很是高兴：“那就先谢谢邓主任了。” 第745章 卖便宜了 “是你干的好。”邓凯平道：“你是个干实事的人，让你待在市里，领导们都觉得有些屈才了。 你在计生这块，也是舍得花时间，花精力愿意动脑去想办法去推广计划生育这项工作的。你的能力，领导们是看在眼里的。” “你来到更大的平台，才会发挥更大的作用。春娇同志，来局里上班吧，以后全省的计生办，你都可以过问。” 尹春娇自然愿意往更高的平台走，但是…… 她道：“我才到计生办不到半年，这就……” 她觉得是不是邓凯平看在老爷子的关系上才这么干的。 邓凯平笑道：“你能来局里上班，是所有领导评估后的结果，你跟法制科那边搞的普法宣传小人书，效果也不错，为了这部电影，你的付出我们也都是看在眼里的。 至于调动关系，你不用担心，你的工作关系，暂时还在市计生办，你属于我们卫生局借调过来的。没人会说什么的，要是有人说，那也是领导们要考虑的事情。” “好，我愿意。”尹春娇说。 能去到更高的平台，自然也就能办更多的事，她不会拒绝，也根本没想过拒绝。 邓凯平笑道：“那行，我会跟你们秦主任打招呼的，你那边还有什么收尾的工作要做的话，就抓紧做，下周一来报到。” “好的主任。”尹春娇满口答应。 至于电影，省卫生局花钱买了，那自然就可以分发给全省各地了。 至于这三十万怎么花，尹春娇还没想好。 但要是上级允许的话，她想买红糖，但红糖又是紧俏物资，有钱想买还不一定能买得到。 那些来打胎的妇女们，不说一斤了，哪怕有半斤红糖那也是好的啊。 不行，还是得想办法。 三十万太少了，国家每年拨下来的款项不少，她得可持续发展，就这么卖了，三十万太亏了。 刚才被邓建平说的工作给一打岔，她一高兴就忘记了。 尹春娇一跺脚，转身又回去找邓凯平。 听到敲门声，邓凯平说了一声进来，见是去而复返的尹春娇，也有些意外。 当下笑问：“还有事？” “三十万便宜了。”尹春娇说。 邓凯平一愣，随即笑问：“你们排的时候成本是多少？” 尹春娇：“我们计生办出了十万，我从宜城那边筹措了十七万，后来又跟各个单位卖票筹了两万多。这差不多就是三十万了。” “这中间还有电视台那些人，很多后期制作，他们都没有要钱，那些参与拍摄的演员，也没有要出差补助，不然肯定是不够的。” “主任，我觉得一次性卖掉不太行，这样对我们来说利益太小了。” “我知道，大家都是在为国家做事，都想计划生育的工作能顺利推行，但既然我们先吃了苦头，摸索到了一点门路，没道理就这么便宜其他省份的兄弟单位，对吧。” “你想说什么？”邓凯平问。 “我们得把这部影片拿来卖钱啊，不是卖给那些看电影的，而是卖给那些想播放这部电影的单位，不要多了，一两万，我觉得他们还是出得起的。” “我们现在很缺钱，我有一次去下面的技术站，看到一个妇女被拉上手术台，强行打胎后被人扶着下来的时候，那脸是一点血色都没有的。” “护士给她冲了一碗红糖水，她那么需要那碗红糖水，可她只舍得喝两口，就要喂给孩子喝。” “主任，我身为女人，又被组织赋予重任，我觉得我在这个时候得站出来，为广大即将被推上手术台的女性同胞们谋取一袋红糖的福利。” “一斤没有，半斤也好啊，这些钱，我想从卖这部电影的版权费里出。这部电影就是一只鸡，它生下来的蛋卖了挣钱，这钱反哺给那些女性，我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循环。” 尹春娇一口气说了一大堆。 邓凯平想了一下后道：“这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卖钱的事。” 尹春娇点头：“那三十万主任说让我决定怎么花，那我就想用来买红糖。我也还知道红糖难买，我也没有想要一口气把三十万花光。” “要是有，就买点，就发给那些妇女们，要是没有，那就等有的时候继续发。” 邓凯平：“你的心意我明白了，这样，我跟领导们商量一下，你先去忙你的事吧。” “好，谢谢主任。”尹春娇鞠了一躬后离开了，还把门给关上了。 成不成她这不知道，但她想争取一下，万一就成了呢。 尹春娇回到市计生办，没有跟任何人说自己要被借调去卫生局的事。 她把自己经手的几件事都问了下结果。 小人书效果不错，黑板画那边反应也可以，居委会那边都说现在去做工作，大家都好说话多了。 电影的效果更好，尤其是那句“家里又没有皇位要继承”的话，被尹春娇搬来八十年代，成为当下最顺嘴的“口头禅”。 很多婆婆去看了电影，也想开了很多。 主要是那小胳膊小腿被搅碎掏出来的画面，只要是女人，看了这个画面就没有不被触动的。 周六上午，尹春娇跟刘青山把事情交代完，电话就响了。 刘青山：“那我先去忙了。” 尹春娇点点头，接起电话。 “喂。” “是我。”电话那头传来许佳的声音：“我周一去省城开会，有时间见一面？” 这次宜城计生办投资拍摄的电影，也算是露了个大脸，最后的感谢，以及宜城计生办在电影里露出的画面，让市领导们很高兴。 因此许佳也被表扬了，这次去开会，市领导就点名要许佳一起过去。 尹春娇：“下班之后可以吗？” 她周一还要省去卫生局报到呢。 “可以，那我到时候联系你。” 尹春娇：“你住哪个招待所？回头我下班去找你吧。” “那应该就是市政招待所吧。我们每次去都是住那边。” 尹春娇点头：“我周一有事，不在单位，我下班后去找你。” “好，”许佳说：“春娇，谢谢你啊，你真是我的贵人，真的，我这一路走来，你给我带来的助力是最大的。” “我们是相辅相成。”尹春娇没有居功，她很清楚，她帮了许佳很多，但要是没有许佳的支持，她也不能一路顺利。 “对，相辅相成。”许佳道：“你在市里好好干，我争取早日调过去。” 第746章 调任省卫生局 尹春娇离开计生办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好留恋的，她在这里待的不久，也就只干成了一件大事，还是在外面跑来跑去的。 其他事都没来得及去干，也没有人在工作上给过她多少帮助。 所以对于这些同事，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留恋。 回到家，尹春娇就跟聂荣钦说了这件事。 聂荣钦：“你就负责好好干，领导们都能看得见的。” 尹春娇没有扫兴，顺着他的话嗯了一声。 周末去了老爷子那，她还是有点没底，想听听老爷子的看法。 老爷子听了后就道：“你也不用对邓凯平太感恩戴德，把你放在卑微的位置上，你就拿出正常对待上级领导的态度，不卑不亢就行了。” “有时候甚至还可以稍微强势一点，因为他有求于你。 邓凯平把你借调到省卫生局，是看中了你的能力了。他今年五十四了，想要往上升一升，需要有政绩。” “计划生育这块是他主要负责的，但这两年来并没有什么明显的能拿得出来说的成绩，去年人口反倒比前年增加了不少。 反倒是另一个主任，这两年在全省乡村大力发展赤脚医生，培训赤脚医生，将基层的医疗提升了好几个档次。” “他是想让你去给她加码呢。”老爷子看着她：“既然你已经答应了，那你就要做好足够用的心理准备，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给他添砖加瓦的。” “春娇啊，这才是最残酷的现实，不管是在我们这些体制内，还是在其他地方，领导就跟停在牛身上的苍蝇蚊子一样，永远是吸血的最多的那个。” 尹春娇觉得老爷子形容的太贴切，也太超前了。 可不就是吗，他们这些基层干部也好，老百姓也好，工人也好，都是最纯粹的牛马。 干最累的活，拿最好的钱，享最低的福利。 尹春娇点点头：“他想吸我血，我想利用他这种心态，多做一点事，至少他吸血还肯愿意罩着我。 比起那些只什么都不管，你作对了他吸血拿走功劳，你做错了他一问三不知道让你背锅的领导要好一些的。” 聂老爷子笑道：“你有这个心态就非常好，得失只在人的一念之间，你觉得值得，那就不要管别人怎么说怎么评价，跟着你自己的想法走就行。” 尹春娇也明白这些，但听老爷子这么说完，就是觉得心里更稳妥一点的。 周一，尹春娇没有去计生办。 自从上次打过架后，蔡青明面上已经不会随便跟尹春娇口嗨了，碰到了还能主动点个头。 但眼看着秦远都要来了，尹春娇还没来，蔡青没忍住又开始逼逼叨。 “这尹副主任怎么回事？都几点了还不来？” 刘青山也有些着急。 戴利军则道：“可能是路上耽搁了吧。再等等。” 蔡青：“拍了个电影，她的架子是肉眼可见的大了起来。” 这个时候秦远走了进来，蔡青连忙闭嘴。 秦远坐下后就道：“那就开会吧，刘青山，宣传科这边的事情以后你暂时替代一下，等新的副主任到岗。” “什么意思？”蔡青赶紧问：“主任，尹春娇呢？不干了？” 最后那三个字甚至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激动。 秦远看了他一眼：“尹副主任被省卫生局借调过去了，她的组织关系还在我们计生办，但暂时不回来工作。” 众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心里各种想法都冒了出来。 尹春娇要走，没有跟任何一个人说，可见她没有把他们当成同事。 也是，这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确实发生了不少事。 戴利军是除了秦远外心情最轻松的一个。 尹春娇来的时候，他们也算是有一个比较完好的开端，平时工作上也是相互请教的。 尹春娇说是借调去了省卫生局，但后面肯定会高升，到时候说不定就是他们的上级直管领导了。 刘青山心里也有些忐忑，尹春娇是他的直属领导，但这几个月里，他并没有跟她处是什么同事情分来。 甚至有时候还把她排挤在部门之外。 最担忧的就是蔡青了。 尹春娇他是彻底得罪了，以前觉得大家是平级，只要他不再去招惹，肯定不能把她如何的。 但一转头，人家被借调到更高的平台去了。 秦远自然知道这些人的想法，他看了蔡青一眼，没说什么。 但心里知道，人家才不会浪费时间跟蔡青搞什么小摩擦呢，只要蔡青不找死的去找麻烦，尹春娇忙的都想不起来他这个人的。 同时秦远心里也是有气的。 好不容易出了点政绩，结果他都还没捂热呢，就被上级领导摘了果子。 这果子是在他的地盘上成长的，他还投资了钱，结果果实熟了，他只闻到了一点香气，只吃了一小口，就被人全部拿走了，能不气吗？ 可他没办法，他只是个园丁，果子的最终归属权，是主家。 尹春娇确实忙，周一这天去了省卫生局报到后，就被邓凯平委以重任。 邓凯平看着会议室里的七八个人，笑着道：“咱们这个小组，暂时就以推广这部电影为主，同时，大家也要更积极的配合尹组长，只要是她交代的任务，大家都要高质量的去完成。” 众人连连点头。 邓凯平看着尹春娇：“你这边想做什么，只管做，只要我能答应的，我也尽可能去答应，我无权决定的，我会去跟上面申请，我对你就一个要求，年底前，我们安省在计生这块，得有一个满意答卷。” 尹春娇心说我又不是神，距离过年也就只有六个多月了，她不能再拍一部电影吧？ 她道：“多谢主任厚爱，我会尽力去做的。” 至于做不做的好，她不保证什么。还是那句话，她是人，她又不是许愿池里的王八，你许个愿我就必须得完成啊。 第747章 独木不成林 邓凯平道：“那就先这样，芳芳，你带着尹组长去新的办公室，那边都已经收拾好了。” 后面一句是对尹春娇说的。 “谢谢主任，让您麻烦了。”尹春娇站起来客气说。 “行，那你先了解着，有不懂的来问我。” 尹春娇点头，众人送走邓凯平，尹春娇看着眼前这些人，还好，年纪都不算太大，看着也就二十多到三十多之间。 “大家好，我叫尹春娇，是从市计生办调过来的，我相信大家都听过我的名字，我就是那个被人嫌弃的乞丐。” 有人笑，有人说不是乞丐，是一心为民，还有人说很佩服她。 尹春娇：“这个小组今天才成立，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我现在也不能跟你们说个一二三出来，我先整理，等整理好了，我们再开个会。” 这些人也是今天才被从省卫生局各个部门抽调过来的，也有一些是基层技术站的。 尹春娇：“今天先给大家一天时间熟悉一下，再把你们以前的工作内容形成报告写给我，我要对你们有一个初步了解。” 众人纷纷点头。 大家散会后，芳芳带着她来到一间二十多平的大办公室。 最好的一个位置就是尹春娇的。 “组长，您以后就在这边办公，其他人也在这里，有什么需要，您只管说。” 说完芳芳来到一个办公桌跟前，拿出饭票来：“这是您的饭票，我们单位的伙食还可以，早中晚都可以在这边吃，不过要适当交一点钱。” 尹春娇点点头，现在天气热了起来，天天做饭也累的，回头跟聂荣钦说一下，欣兰那边中午也可以在学校吃，晚上他给送，大家都在食堂吃好了。 “这是我们部门这两年来的主要工作报告，您先看看，有事喊我。” 尹春娇：“好，麻烦了，你是办公室文员是吗？” “是的，办公室的一切日常琐碎都是我的工作范围。” 这时候其他人也都回来了。 他们是周六那天就来报到了，已经分配好了座位。 尹春娇对他们笑笑后就开始埋头看文件。 她要想了解一下安省这两年的计生这块工作的一个推程度。 文件以及各种总结报告太多了，尹春娇看了一天文件，只觉得眼珠子都要突出来了。 这些报告文件都是手写的，有些人的字写习惯性带点潦草。 好看，但有时候她真认不太出来简笔画的潦草字。 好不容快下班了，她实在不想看了，只想快点出去吃吃喝喝，让脑子放松一下。 到点尹春娇就下班，让其他人也早点下班。 “这几天我们先熟悉下材料，后面肯定要忙，所以现在能早点回家就早点回家，陪陪家人孩子。” 说完尹春娇就背着包走了。 她直接去找许佳。 她到了市招待所后表示找许佳，又出示了自己的证件，最后服务员才电话去房间通知。 挂断电话后服务员说：“请你稍等，许同志说她五分钟后就来。” 尹春娇点点头，在旁边的木质沙发上坐下了。 这种内部招待所，装修的还是很不错的，透着一种朴质的高雅。 不到五分钟，许佳就下来了。 穿的还还挺好看，一件裙子搭配一件风衣，配着皮鞋，人显得年轻不少。 看尹春娇还是一身上班打扮，她嫌弃道：“你以前穿的不是挺时尚吗？怎么现在越穿越像个老干部了？” 尹春娇笑：“有一家川菜馆子，蛮好吃的，我带你去。” 说着两人出了门，尹春娇骑车，许佳侧坐在后面。 许佳看着下班的人来人往，听着自行车的叮铃铃声：“省城还是比我们好不少的。” 尹春娇：“宜城现在的Gdp也不比省城差吧。” 许佳没说话，确实不差，但省会跟地方市还是有区别的，今天开会的时候上面就表示要大力发展省会经济。 省会代表我们省的脸面，脸不好看，其他地方再好，人家也觉得你穷。 这个观点许佳没办法反驳，但也没有办法认同。 四肢不发达，就一张脸好看有什么用？还不是弱不禁风。 但这话她自然是不敢说的。 尹春娇中午就让聂荣钦帮忙去定个桌了，那边距离d校近。 等到了后，尹春娇把车子锁好，走进去报了预定包厢号，等坐下后她问：“这次待几天？” “三天。”许佳叹口气，把包放在一边：“我也不瞒你，上面想让我们把研究到一半的电视机技术厂搬到这边来。” 尹春娇惊讶：“会上直接说了？” “那还没有。”许佳道：“不至于那么不要脸的直接开口要，但字里行间的意思都是想让大家自觉点，什么脸面要好看之类的言论，那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电风扇厂我们领导是不可能让出去的，但还没有完全攻克的电视机技术，我估计要保不住。” “这么多年就研究了电视机制造？”尹春娇问：“电冰箱，洗衣机这些，我之前说了都可以研究啊。 现在很多有技术有脑子的大学生快要毕业了，直接去高校挖，给高薪，给房子，家里人需要的话，一起接来，再给解决对象问题，我就不信这一套下来，就找不来技术人才。” “他们要电视机，那胳膊拧不过大腿，那就找人发展冰箱，洗衣机，音响这方面的技术，总不能还来厚着脸皮要吧。” “你说的容易，不要钱啊。”许佳说。 尹春娇白她：“电风扇厂每年的收入，除了必要的开支，其他任何人来要都不给，就闷头研发，不会就拆，一台拆不明白就多买几台。再不行就去国外挖人才，实在不能，能暂且组装个半成品也行啊。我相信办法总比困难多的。” 许佳笑：“怎么感觉我头疼的问题，到了你这里就都不是问题了，被你这么轻飘飘的一说，我感觉我能操作的空间太大了。” “本来就是啊。”尹春娇说：“格局，我们要打开格局啊许区长，不要跟那些人一样，就盯着一块肉，我们要想的是如何去捕猎，获取更多的肉。” “不要把自己放在被动的位置，只要能主动，我们就要选择主动出击，机会是留给主动的人的。” “失败不可怕，但我们要总结每次的失败经验，所有的问题都解决了，那等待我们的必然就是成功。” 尹春娇疯狂给许佳洗脑。 一个领导的格局，很大程度上决定了一个地区的发展。 一个地区的发展，很大程度上又会给周边地区带来关键性的影响以及改变。 只要把握住了发展家电行业这个核心不变，那么未来很多相关行业，就会主动来准备投资建厂。 只有形成了规模，才能带动整体的发展。 独木，从来都成不了林。 第748章 计生工作总结 跟许佳聊完后，尹春娇就直接回家了。 第二天回到省卫生局，她开始大量的翻阅资料。 尹春娇用了一周的时间，将安省这两年多来所有在计生这块的工作内容做了一个总结。 计划生育是从七十年代就被提起的，那时候提倡的就是“晚，稀，少”的政策。 但从去年开始，针对农村“一孩政策”推行比较困难这一实际问题，上面对这项政策进行了微调。 出台了“开小口，堵大口”的政策。 说白了就是适当放宽农村独生女户生的二胎小口，但坚决的堵住多胎生育的大口。 这个小口子，也是严格审批的。 再就是大力推行结扎，上环为主的长效介入措施，人工流产等补救措施，确保将人口控制在合理的范围内。 报告上没有说结扎非得是女人，但还是百分之九十九的女性承担了所有。 目前，全省上下正在坚决贯彻这一方针，将控制人口增长纳入社会经济发展总体规划。 各级d委更是将计划生育工作摆放在重要位置上，实行“d政一把抓”的目标管理责任制。 看到这里的时候尹春娇就明白了邓凯平为什么急吼吼把她从计生办调来这边了。 应该是属于邓凯平的那一片责任他还没有完成，现在急需自己这根干柴来焚烧自己照亮他。 在宣传方面，更多的是利用广播，报纸，宣传栏，标语等传统形式，大规模的宣传“控制人口数量，提高人口素质”的基本国策，宣传“只生一个好”的生育观念。 在尹春娇看来，这些宣传成本并不低。 广播也好，报纸也好，虽然都是国家的，但也不是任何单位来使用这两个宣传渠道都不收费的。 对公家来说，不过是从这个口袋放到另一个口袋而已。 但对尹春娇来说，既然都是放到另一个口袋，怎么放，放多少，放的过程是如何的，这就另有讲究了。 老百姓不喜欢高高在上的长篇大论，光爆报纸这些官方内容对老百姓来说，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所以今后在这方面宣传的时候，她要做一些调整。 怎么才能让老百姓接受他们的工作，这是接下来工作的重点。 她觉得要从老百姓的利益点出发，但具体怎么做，她脑子里还没想好。 整体下来，这两年安省在计生方面的工作取得的成就也就一般般。 主要安省是个农业大省，人口大省，生育大省。 基数太大，所以就算做了一些工作在这个基数的基础上也显得杯水车薪。 看完所有资料后，尹春娇坐在那发呆。 是真正意义上的发呆，她得让脑子发空，把那一些乱七八糟的思想抛开。 她还想拍一部电影。 这部电影，不再是以女性视觉为主，而是从男性的视觉为出发点。 毕竟现在很多家庭中，男人还是拥有绝大的话语权的。 光改变女人的一些思想，只能起到一个辅助的作用。 只有彻底改变一部分男人的思想，才能让这些辅助的作用最大化。 尹春娇没有天真的觉得一些男人的思想能轻易改变的，一部电影下来，只能说改变一些想法而已。 不过，上一部电影的直观效果还没有下来，如今她要着急再拍一部，只会让人觉得她黔驴技穷，就会程咬金那三板斧了。 时下拥有电视机的家庭是非常少的，但大部分中档家庭家里已经有了收音机了，广播是当下人最流行的娱乐活动之一。 尹春娇想联系马编导，把自己的一些想法跟马编导说说，让她找人来编写长篇伦理小说。 主要放大男性的感受，比如孩子多男人压力如何大，围绕这一系列来展开。 到时候让广播那边播放，这样的话起到的效果，肯定比每天播放那些农村人听不懂也无法认同的一些大道理要强。 故事中掺杂着道理，不知不觉就能让一部分接受了“洗脑”。 尹春娇的脑子还没放空一会儿又开始转了，闲不住的命。 电话忽然响了，文员赶紧接起来。 随即来到尹春娇身边说：“组长，主任让您过去一趟。” 尹春娇收回神，点点头后起身去了邓凯平的办公室。 邓凯平办公室里还有一个跟他年纪差不多的男人，两个人正在说着什么。 听到敲门声后才停止交谈。 他们都看着尹春娇。 尹春娇先是颔首，然后才道：“主任您找我。” “来来来，春娇啊，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马安市卫生局李局长。” “李局长您好。”尹春娇赶紧招呼了一声。 “尹组长好。”李局长笑道。 “坐。”邓凯平说。 尹春娇入座。 邓凯平：“春娇啊，李局长想来找我们了解下《血色的你》这部电影的事，我想着这个电影是你从头跟到尾，又是最辛苦的那一个，所以由你来跟李局长介绍一下是最合适的了。” 尹春娇秒懂，这是想卖个高价但又不好意思说。 之前邓凯平说花三十万买断版权，然后全省播放。 现在又来这一出，看来是听进去了她当初的建议了。 这部电影拍摄出来的初衷确实是用来做宣传用的，但各级政府每年从省里也没少要拨款。 这些钱花哪里去了？尹春娇不想想的太深入，想太细累的是自己。 所以她就觉得，从这笔钱里要回来一些，由她来分配给真正需要的人，她会更高兴一点的。 尹春娇没有直接回答邓凯平的话，而是从各方面阐述了一遍，最后又把这部电影目前得到的一些反馈说了一下。 然后才看着李局长说：“李局长，我刚才说的只是一个大概的数据，往后这数据如何，我也是没有把握的。” “更不能保证这个数据在我们市是这样的，到了您那边也是这样的，毕竟各种客观因素我不说您也是清楚的。” 李局长虽然不清楚，但还是点点头：“是的是的，这些我们也了解了一下。” “您了解就好，”尹春娇笑道：“您要是想买版权的话，说实话，只需要支付一些成本费用就行。” 邓凯平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李局长则是松了一口气的表情，邓凯平老是不接他的话，让他有一种自己要被狠狠宰一顿的感觉。 现在听这个尹春娇的话，就觉得她是个老实的，不像一些老油子，嘴里说着好话，心里想着要怎么从他身上刮一层油。 第749章 老实人狠起来才最让人防不胜防 尹春娇：“想要有效果得趁热打铁，让基层工作更能深入群众内部，让这部电影传达的一些思想能在群众的心中扎根。” 邓凯平跟李局长都不由地点头，确实，电影只是电影，只有把电影传达的一些观念深入到人心，扎根，取得效果才是他们的最终目的。 尹春娇看着李局长：“李局长，我们的工作也难，下面这么多市，都指望着省里搭把手。” “打个比方，我们省就像是生了一个十几个孩子的老外婆，她生了十几个，这十几个孩子每人又生了十几个。 这些孩子养自己家的十几个孩子有些困难，就开始找自己的妈妈张嘴喊饿。 老妈妈自己都已经饿得皮包骨头了，但还是努力的想办法把每个孩子都给喂饱。 但她的孩子太多了，她也顾不过来，只能优先那些看着比较健康的孩子，想拉拽健康的孩子一把，让他能更快的成长起来，好帮助一下其他的弟弟妹妹，这样才能减轻老妈妈的一些压力。” 这种新奇的打比方方式，让两个人都很意外，同时又觉得无比的贴切。 尹春娇：“所以李局长，你也不要怪我们太势利眼，拍摄出来的片子还要找你们地方收钱。 我们也是囊中羞涩，当初拍摄这部电影，我跟个土匪似的，上门逼迫那些单位买票，才勉强凑够了费用，把这部电影成功送上荧幕。” “是是是，”李局长听完也觉得十分的不容易，当下真心点头道：“尹组长也是辛苦了，收点钱是应该的，真要白拿，我心里也不是滋味的。” “李局长能理解那是最好的了。”尹春娇欣慰地道。 李局长也跟着点头：“理解，相互理解，大家的工作都不容易，都要相互理解一下，是吧邓主任。” 邓凯平点头：“是，地方上也要多理解一下我们，就好像尹组长说的那样，这么多孩子呢，我们也是照顾不过来。” 两个人寒暄了一番，又看向尹春娇。 尹春娇就继续说：“电影说白了其实也只是一种宣传的手段而已。真正的核心还是人。 你们买去放，很多人看了也就看了，当乐子看的也不在少数，所以想要把这部电影的效益发挥到极致，也是需要一些手段跟办法配合着一起来的。” 两人都好奇的看着她，包括邓凯平，也是第一次听说这种说法呢。 尹春娇：“李局长，你要是直接把这部电影买去播放，效果最好也就是我们目前这样了。这还是因为这里是省会城市，更多的知识分子在这边工作。” 李局长点头：“是啊，我们来之前也有这方面的考虑。这是小地方跟省会是没办法比的。” 但怎么说呢，工作实在难做，很多工作都没有办法继续推行下去，所以听说省里有了这么一部电影在放，大家也就把希望寄托在这边电影上，希望这部电影能给他们的工作带来一定的推动。 邓凯平看着尹春娇，不知道她绕来绕去兜这么大个圈子是想干什么。 想卖高价？可听着一点也不像是要卖高价的说辞啊。 “李局长，我也就开门见山了，电影只是工具，核心是人，但又不是什么人都成。” “这几天我正在研究怎么才能把这部电影的宣传效果最大化，后期我们还会推出相关的一系列同系列的故事过着评书，以及一些有利于计生工作宣传的手法。” “那可就太好了。”李局长说：“要是尹组长研究出来了，可别忘了我们啊。” “不会忘的。”尹春娇说：“只要李局长花钱就行。” 李局长一愣，什么意思？ 尹春娇笑笑：“李局长，电影只要三万就行。您也别觉得这个价格高了，实在是收少了人家宜城计生不答应啊。” “当初他们为了在影片中露个脸，那可是花了两万块，随即又让他们市里的企业资助了十五万。这就是十七万了。” “要是给你们便宜了，宜城那边肯定是要跳脚的，到时候让我们把其他的钱都退回去，我也确实没钱退。” “至于其他的搭配宣传，也不贵，也只要两万，等这边的宣传物料出来后，我会给你发的，还会送人过去协助你们。当然，这个你也可以不用买，只要花三万买个电影的钱就行。” “这个钱呢，也不用你现在就拿出来，从每个季度省里的拨款里扣就行了，也不会一次就给你们扣完的，分四个季度扣。” 说完看着邓凯平：“主任，你觉得呢？” “我觉得挺好的。”邓凯平说，这样不仅能每个月给他们省下一钱，还能把压力均摊到各个市里。 李局长：我觉得不好。 他看着两人，语气有些生硬：“邓主任，之前您可不是这个么说的啊。” 说完又看着尹春娇，眼里带着谴责。 他要收回刚才的话，老实人狠起来才最让人防不胜防的。 邓凯平干笑两句：“李局长，省里每年拨给我们的钱也就那么多，我们不能跟老百姓收钱，那这个钱总的有人出，对吧。每年拨款里的宣传费可是不少的，与其花了钱宣传没效果，不如花钱买这个有效果的。” “尹组长说这么多，就是把我之前没有说清楚为什么要收钱的原因给你掰扯明白了。” “我之前说的，那是强制行为。尹组长就比较民主了，是自愿行为。” 他看了尹春娇一眼：“我觉得这个自愿行为就挺好的，大家愿意要，那就买，说一声，到时候从各地方拨出去的费用里扣。觉得不需要，那就不扣，是吧，根据每个地方的真实情况来选择，这样等到了年底汇报总结的时候，我这边也好说一些。” 李局长：“……” 他很想起身离开，但离开之后呢？ 于是他忍着脾气问尹春娇：“那要是没有用呢？尹组长能不能保证，只要我们按照你说的做，就能让整体工作变得好做起来？” “这个我可不敢打包票。”尹春娇说：“这就好像你买了一本作文书，你不能让人出版社保证你家孩子看了这本书作文就满分吧？ 但你买了一本作文书，我搭配了解析给你，告诉你如何才能把作文写好，那你的孩子只要照着做，怎么滴作文也能比之前多考个几分的。” 这些人怎么回事啊，动不动就要她保证，她真不是许愿池里的王八好吗，别对她许愿了。 第750章 女性话题 尹春娇这个比喻让李局长没有办法反驳。 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沉默不语了。 尹春娇可不想在这里跟两个老男人耗时间，而且她也必须得走，两个领导需要“推心置腹”，她就是打前站的，把李局长的血条都耗得差不多了，接下来要把高光时刻留给领导。 这是做下属必须该有的眼力劲儿。 于是尹春娇起身：“那两位领导，我那边还忙着呢，就先走了。” “你去忙。” 尹春娇一颔首后转身离开了，还很贴心的把门给关上了。 她一走，房间里的两个老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两人都想抢占先机，于是同时开口。 “邓主任啊……” “李局长啊……” 尹春娇才不管呢，回到办公室没多久就下班了。 她把资料锁起来后提着包就走。 第二天，尹春娇看完她小组几个人以前的工作内容后就开始布置任务了。 “林芳，侯平桂，你们俩学历最好，那就把相关法律条文全部背熟。我会抽查的。” “刘莉，王小宇，柴和平，省里有个民兵训练，在军区大院那边。为期一周，你们三过去跟着练练，回头工作上要是碰到那些不讲理的，我们就指望你了，这个是推荐信，你们等下收拾下就去省军区报到。” 三人面面相觑。 刘莉虽然是女的，但长得也人高马大的，另外两个都是退伍回来的。 以后去基层，会面对很多不讲理甚至动手的人，她需要自己的“武装力量”。 “周琴，刘刚，盛波，你们统计下全省技术站每个月的上环，打胎，结扎的准确信息，男的来结扎的人数有没有上升……” 吩咐完，大家瞬间就有活儿去。 尹春娇开始写计划，主要就是围绕这部电影展开的。 电影看了，但不能看了后就什么都没有了，要配套进行一些“解析”，如何让老百姓们更深入的了解，如何让这个电影带来的后劲儿更长远一些。 等这个计划写好她要先让宜城那边按照计划来推行看看，做个对比，这样数据才更具说服力。 写完计划，尹春娇直接去找邓凯平，让他来定夺。 邓凯平看完后就道：“计划不错，但这样下来，你们就得全省跑了，会很辛苦。” 尹春娇点头：“辛苦没关系，只要能有效举行，您这边要是没意见的话，我这边想组织市级单位来学习，只要跟计划生育相关的基层单位都来，得让他们配合我们的工作，再一步步传达下去，不然就我们小组这些人，累死了也是干不完的。” “我也知道一句话多几个人传达意思都会变，但我们人力有限，时间也不等人，就只能这样了。” 邓凯平觉得没问题，费用的话，他们就提供一下住宿，吃饭的问题各自解决。 而且要是有效果的话，他也能找上面开口要钱。 “昨天李局长还是答应买了影片以及你说的什么解析，我现在都没明白呢，到时候你可得亲自过去指导一下。” 尹春娇：“好，等宜城那边结束，我会亲自去马安市一趟的，绝不让李局长得钱白花。” “后面来的，就按照交钱的顺序排队吧。” 邓凯平笑着点头：“这些钱，你之前说给红糖，可我们能地哦你这的，也只有省城这边了。” “其他地方要是不给，会不会厚此薄彼？”邓凯平道：“或者红糖我们这边发一部分下去，怎么保证都能到那些需要的人手里？” “到时候我们这边出一点，地方出一点，最后以广播形式告示所有人，技术站想私吞都不行。” 邓凯平点点头：“那你去忙吧。” 得到邓凯平的支持后，回到办公室的尹春娇没有闲着，找到省报的电话打了过去。 等那边有人接了后，尹春娇道：“你好，这里是省卫生局，我想约一下你们主编，能不能帮我问问看他什么时候有时间，我过去拜访一下。” 听说是省卫生局的，接电话的小姑娘说一句稍等后就跑去询问了。 等了不到一分钟，电话被接起来，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尹春娇心里有些可惜，要是女人会更好一点。 不是她矫情非要女的当领导什么的搞女权，而是这是女性话题，关乎女性利益，男人很难做出感同身受，那在体现上就会差一些的。 后来也有很多男导演拍摄一些女性话题节目，在尹春娇看来没几个人能做得好。 大部分都是在消费这一话题而已，用这个话题吸引一些懵懂的女性流量而获取利益。 就好像很多现代女性觉得去父留子是一件非常不错的事，觉得很时髦，看到那些女人独自抚养孩子多么潇洒自在，生活多么美好，羡慕的很。 但在尹春娇看来，这些人就是在消费基层不能独立的女性，获取流量从而获利。 这些基层女性就是他们挣钱的流量密码。 她们在乎的是自己能挣多少钱，说的都是鸡汤文学，并不是真的给那些月薪只有三五千的基层女性一条出路。 不但没有出路，还将她们所剩不多的选择变得更加坎坷。 当然，家里条件好的，自己能力也不错的，这确实是一条好的选择。 但这样的人又占了多少呢？ 很多女性很感性，看到了就信以为真，根本不会去判断这件事的可操作性。 就算觉得不对，但在众多“姐妹”的裹挟下，很快就没了自我主见了。 这些人骗不了那些三观正且有一定能力的女性，只能忽悠那些性格软没主见或者曾经受到过一些伤害的女性当中的弱势群体，把这些人推向更极端的一面。 他们恶意把这些问题放大化，恶意制造矛盾，制造焦虑，让很多平凡的女性深受荼毒还不自知，还觉得对方说到了她的心坎里。 人心里有了不切实际的幻想，对生活对周遭的一切都会变得挑剔，觉得别人拥有的我也必须得有。 本该结婚的年纪，被那些营销号搞得不敢结婚，本该生养的年纪，被挑唆的不敢生孩子，本该和谐的家庭，被什么婆媳关系小姑子大姑子扶弟魔等等问题折磨的千疮百孔，看谁都觉得要害他要抢夺他的利益。 等等等等…… 那些在网上到处炫耀这些思想的人，从来不告诉你他一个月收入是多少，更不会告诉你他们都是接了任务故意炒热话题，说不定这个“她”早就结婚生子了。 最后接盘的这些平凡的女性，生活只会更加困难，对未来只会更加迷茫。 第751章 计划生育的流量密码 “喂……”那边又喂了一声。 尹春娇回神：“啊，你好，我是省卫生局的，近期热播的《血色的你》不知道您看过没有？” “暂时没有看过，但听家里人说过一些。”对方老实回答。 尹春娇：“是这样的，我们想针对这部电影搞一个互动，想要报社这边配合一下，不知道你这边什么时候有空，我想见面谈谈。” 男人顿了下道：“那你明天上午过来，我九点以后有空。” 尹春娇赶紧答应，道谢后挂断电话。 她要用创造出来的这几个虚拟人物，跟当下的女性来一场时空对话。 除此之外，她还要联系电台那边。 她要做一个抛砖引玉的人，先在报纸上打个样，再吸引各行各业的女性针对这一话题来讨论。 参与讨论的人数多了，这热量不就上来了吗？ 到时候再让广播挑选一些比较有意义的信读读，这样不就能让那些不认识字的女性也能听到一些“热词”吗？ 没有网络不要紧，现在农村村部基本都有大喇叭，只要基层的人督促到位，肯定都能听到一些的。 她要把《血色的你》打造成当下推行计划生育的流量密码。 第二天尹春娇准时去赴约了。 见到主编宋庆的时候，尹春娇有些意外，这个主编看着还挺白胖的，并不像是一个文人，更像是一个心宽体胖的生意人。 “你好宋主编，我是省卫生局的特别小组的组长，我叫尹春娇。” 他们小组全称“计生特别调查小组”，尹春娇也不知道邓凯平为什么这么命名，也不知道让她调查个什么东东，大概就是没有名字了，就随手扒拉了一个吧。 但在宋庆看来，这个“特别调查小组”听着还是有点唬人的。 “你好。”宋庆显得有些小心翼翼：“尹组长，办公室里详谈。” 两人来到宋庆的办公室，很快就有人送来一杯茶。 尹春娇道谢后就开门见山了。 “宋主编，《血色的你》是一部宣传计划生育的电影，目前这部电影反响还不错。 为了效益最大化，我打算在你们报社这块开设一个专栏，专门刊登各界，各地方基层女性对这部电影的观后感或者说更深层次的想法。” 宋庆点点头：“尹处长，电影我虽然没看过，但也听我爱人跟女儿说过，谈不上震撼，但也觉得还不错。” “要搞一个专栏可以，您看还有什么其他需求吗？” 省卫生局出面，这个钱肯定不多甚至没有，毕竟是跟计生挂钩的。 他们报社，电台，都接到了相关通知的。 “我想要半页，都用来刊登相关内容。到时候会在广播以及报纸上刊登，用你们的报社的邮箱，这些来信你们要保管好，我们是要来拿回去的。” 宋庆表示没有意见，这件事他昨天就已经请示了总编了，总编表示只要要求不过分都答应。 尹春娇：“我会先抛砖引玉，写一下观后感，到时候还需要老师们把把关，帮我修改刊登一下，呼吁大家踊跃发言，留你们报社的通信地址。” 宋庆连连点头。 离开了报社后，尹春娇又去了电视台，找了王娟跟马编辑，把自己之前想用男性视角来拍摄一个加强版的宣传电影的事跟她们说了一下。 “不过这个不着急。”尹春娇道：“《血色的你》我打算用小说的方式，在报纸以及电台定时定点的更新。” 她看着马娟：“这块可能还需要你来动手。” 剧本跟小说还是不一样的。 马娟想了想点头：“好，我来试试。” 二者虽然不一样，但大致的内容都在那了，比再创作一本要简单一些。 最后，王娟带着她去了管电台的副台长那。 尹春娇把情况说了一下，表示要是需要上级电话的话，她可以现场请示。 “那不用。”副台长看着有点胖：“这个热度还是不错的，这么做也是为了宣传国家政策嘛，这一块我们必须全力配合。” 尹春娇笑笑：“感谢焦台长的支持，要是热度起来了，到时候可以在评书中间插播一些广告之类的，也能多一些收益，改善大家的生活。” 这个时候很少有人打广告，没有广告费，电视台创收也就一般，大家的日子也都还是紧巴巴的。 副台长眼睛一亮，是的哈。 当下点头：“是，尹组长说的对。那我这边就等本子了。” 尹春娇感谢：“信件我到时候会送来，到时候我们再合计一下怎么读才能更勾人心。” “看来尹组长懂的是真多啊，那好，到时候你只管过来，我们今晚就会在广播的时候说一下这个事，呼吁大家多多写信发表看法，以及身边一些肉眼可见的改变。” “那就谢谢了。”尹春娇伸出手来。 两人握了握手，尹春娇看了王娟一眼。 王娟跟着她一起离开。 尹春娇道：“帮我介绍一个好的作者。我们给稿费，到时候还会出版，男性视角我觉得更能让一些人接受。” “不要表现的太对立，这会挑起矛盾的。我需要的是让男人看了自己就能生出那种绝望跟无望感，打心眼里觉得孩子多很糟糕。要把压死骆驼额最后一根稻草那种感觉写出来，拍出来。” “我们争取小说跟电影同时上，这样配合起来，效果才更大。” 王娟点头：“好，我现在开始收集相关的题材，至于作者，我这边来找，到时候我们见个面。” “好，那些谢谢你了。” 王娟：“还没祝贺你高升。” 尹春娇有些不好意思：“没有高升，只是被借调了过去。” “去更好的平台，就能做更多的事，为更多女性谋福祉。”王娟笑道：“你是个干实事的人，你这样的人，我们都希望你能走的越高越好。” “片子是你们拍的，我却最先享受到这部电影带来的红利。” “你怎么还扭捏上了？”王娟道：“电影虽然是我们拍的，你的付出一点不少。好了，这些就不谈了。我们会有我们的红利等着的。你回去忙吧。” “那好，保持联系。”尹春娇点点头后就离开了电视台。 又安排好一件事，尹春娇只觉得未来又晴朗了一分。 第752章 抛砖引玉 当天晚上，几个比较热门的电台，就开始谈起了这部电影，然后号召大家发表自己的看法，可以往报社投稿，电视台这边也可以，他们会挑选一些写的比较好的读出来。 会用匿名的方式，不会公开来信人的任何信息，防止被一些激进分子打击报复。 尹春娇晚上在听广播的时候就听到了，彼时他们俩已经躺在床上休息了。 聂荣钦听到后把书放下，看着尹春娇问：“你们搞出来的？” “嗯。”尹春娇说：“这部电影现在反响还不错，就这么落幕，她的功效也就到这里了。” “但要是再让更多的人参与进来，大家对这部电影的认同就会更高一些，我们后续的工作也会更好做一点。” 聂荣钦点头：“你的想法总是那么超前又准确。春娇，我有时候忍不住在想，你要是好好读书了，所获得的成就，会不会比现在更高？会不会成为大学里的教授？我觉得你很适合育人。 周家先祖是睿智的，能留下那么多的书让后人阅读，他们非常有远见。” 尹春娇顿时心虚，一时间都不知道要怎么接话。 聂荣钦以为她不想提起周家，这么些年，他多少也了解到了，春娇在上一段婚姻里过的很不好。 说难听点，就是周家的生育工具。 他赶紧道：“对了，我今天给老三打电话了，他预选通过了，能参加七月份的考试，这次他说把握还是蛮大的。” 尹春娇立刻看向他，有些懊恼地道：“我都把老三给搞忘记了。” 聂荣钦：“放心，我隔三差五会给他打电话的，也让健民两口子多多关注一下他，他很好的，你放心好了。就是专业这块，他不知道学什么。” “他说你以前跟他说学什么金融，但他不太懂，我就问了人，大概跟他讲了一下。” “至于最后怎么选择，无所谓了，孩子只要考上了都行的。” 尹春娇点头：“是了，之前是我太着相了，我明天给他们学校去一个电话。” 又道：“不知道周乔生了没有，我算着她那预产期，也就六七月份的事了。” 聂荣钦：“没接到电话肯定没生。等生了肯定会来电话的，我单位电话徐淮是知道的。” 老家那边的事，她现在真的没时间关注，就连前线的老大，她都不敢打电话问。 有些鸵鸟心态的觉得，只要没有接到他们单位打来的电话，那老大就是平平安安的。 聊了会儿也就休息了。 第二天尹春娇没出门，而是在办公室里写观后感。 她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因为连续生了两个女儿还要被公婆跟父母催生儿子的这么一个工厂女工的角色。 因为这些女性目前是基数最多的，这样才更能引起共鸣。 要是什么单位女性，抱歉，普通女工不能跟你产生太多的共鸣。 正好之前因为在妇联工作，调查了那个汤家案子，她去过纺织厂，了解过女工的一些工作情况，所以写起来就更加的贴近现实，看不出来是伪造的。 现在的人也比较单纯，想不到会有人会这么干。 至于她这么做是不是在带节奏，会不会让很多女性提前“恐生”，尹春娇是不担心的。 因为现在的大环境跟后来不一样，现在受教育的高知女性普遍还很少，更多的女性都是浑浑噩噩的没有自己的思考的，在家依靠父母，出嫁依靠丈夫。 你跟她说她也不能理解，能理解的还是少数。 后面的高知女性会逐年增多，但她们没有时间去想那些的，她们学习是为了工作，为了挣钱，为了活着。 在吃不饱的年代，就算有些人当下有很多想法，也会很快被工作压的没闲情想太多的。 尹春娇把自己的观后感取了一个很符合现代标题党的风格，“月工资过百，但因为没有生出儿子，我在家族亲戚面前抬不起头”。 尹春娇把角色塑造成一个车间技术女工，且资历很长，所以每个月工资加上奖金都能过百。 这在当下已经算是很高的工资了。 接着说她在邻居嘴里是好媳妇，在车间是好领导，在工厂是先进个人。 但逢年过节，家人亲戚来后自己忙碌一天还上不了桌，还要被亲戚们指责“不下蛋的母鸡”。 乡下亲戚们有时候还用领导的口吻让她帮忙给小辈找工作。 “她”碍于面子还跟公婆的说道只能帮忙，但心里有很气，把自己气出病来，典型的吃力不讨好。 自从看了电影那泼辣小夫妻的相处模式后，她醒悟了，家庭和谐不是靠牺牲她的幸福换取的。 她就是把自己牺牲给这个家，也不会得到一丝一毫的尊敬。 醒悟的她在上个月底婆婆生日，七大姑八大姨都来家里吃饭，她忙了一天再一次被告知不能上桌后，怒掀饭桌，然后直接住回了厂里宿舍，也跟丈夫说了，日子能过就过，不能过就离，她这个杨不愁找不到二婚的。 结果就是平日强势的丈夫终于站到了她这一边，公婆也不敢再逼逼叨，那些亲戚也不敢当面嚼舌根了，世界顿时清新很多。 宋庆看完十几页的稿子后，深深的叹了口气。 要不是知道她的真实身份，看完这篇“观后感”，他真的会相信她就是这个故事里的女工人。 “怎么样？”尹春娇问。 她没有发表过文章，豆腐块都没有，所以也不知道是什么格式的。 宋庆：“大致没有问题，但这个太带有煽动性了，万一有人效仿，最后结果是家庭破裂，我们该当如何？” 尹春娇：“那说明这个家本来就要散，只不过是提前了而已。” 宋庆：“……” 他做不到尹春娇这么坦然，他会觉得内疚的。 尹春娇见他这样，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她看了一下，随手拿起桌上的今日份报纸，快速翻看了一下后指着一片文章说：“你看宋主编，你这里登的白酒广告，要是这白酒喝死了人，那你是不是也要内疚呢？” 宋庆：“这个我去看过，厂子里生产的都是高粱酒，不会喝死人。” “话不要说的这么绝对啊宋主编，”尹春娇道：“饮酒过量是会死人的，每年过年因为喝酒把自己喝死的不在少数，那按照你这个逻辑，这个白酒都不应该问世，对不？” 宋庆皱眉，觉得不是这样的，但一时间居然有点嘴笨的不知道如何反驳。 第753章 利和弊 尹春娇：“任何事情都有好的一面跟不好的一面，如果我们做一件事，第一想到的就是不好，那说明你首先看到的就是困难。 你一开始就在心里否决了自己，那说一句不好的的，你什么事都干不成。” 宋庆：“……” “我知道，这么写确实会给一些人造成误会，她们可能会受这篇影响去选择一些以前不敢选择的事。可能会因此受到伤害。” “但我们不能否认的是，这件事是利大于弊的。我不说什么‘为了大多数人利益牺牲小部分人的利益’这种话，但我们都应该清楚，选择，就是要牺牲小部分人的利益。” “我们能做的，就是把这牺牲降低再降低。” 宋庆看着她，片刻后才点头道：“你说的有一定的道理，是我钻进死胡同里了。这样，这个我帮你修改一下，回头你再来确认一遍。” “好的，那就麻烦了，你可以随便怎么修改，但我要表达的意思，你要保留，其他的都可以改。” 尹春娇还是觉得把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做才对，她这种半吊子就算了。 宋庆点点头。 离开报社，尹春娇看到了出版社，这两家距离并不远，甚至同属于一个单位的。 她想起焦芳，这段时间也没联系，不知道她如何了。 还有小敏，又快到放暑假的日子了，这小丫头今年不知道回不回来。 电风扇厂的电风扇今年有了这部电影广告的加持，不知道能不能销量翻倍。 就算现在不行，但未来肯定行的。 这两天又有其他市的来买电影版权了。 邓凯平就是按照之前尹春娇说的那样，卖了两份出去。 尹春娇觉得光卖给自己人不行，得去收割下隔壁的南哥。 不过得先把这一环节落实，让电影的效果更大，隔壁南哥才能看得见。 宋庆绞尽脑汁的将尹春娇这个太过于犀利，字里行间不自觉带着对立性攻击性的观后感改了又改。 第二天下午才给尹春娇打电话。 尹春娇接到电话就赶紧去了报社。 看完宋庆修改后的稿子，尹春娇心里踏实不少。 这才是这个时代人写的稿子，她写的稿子还是有太多现代用词以及很多现代思想，在处理事情上也会显得突兀，主角就跟忽然被换了魂似的就开始反抗了。 宋庆修改过的，主角内心的纠结就很明显，是循序渐进有迹可循的，不是突兀跟换了人似的。 最后的选择也写出了角色内心的苦楚跟更多的担忧，但她还是选择勇敢走出这一步。 把纠结跟坏结果都写出来，这样看到的人在感同身受的同时，也会去思考这些问题。 不够勇敢的人，还是迈不出这一步的，但肯定种下反抗的种子，有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看完后尹春娇很是满意。 “不愧是主编，天生吃这碗饭的，那就按照这个发布吧。” 宋庆点头：“角色是虚构的，但作者得有个名字，你觉得用什么名字。” 尹春娇：“你这个全完修改了我之前的，只留下了核心，所以不算我写的，你自己决定吧。” 宋庆摇头：“是你的就是你的。” 见他这般固执，尹春娇想了下道：“那就用‘如花不似玉’这个名字吧。” 宋庆只听过如花似玉，但如花似玉中间多个不，是什么意思？ 尹春娇就解释了一句：“长得如花，但性格不似玉那般易碎。” 宋庆点点头，虽然觉得有些牵强，但人家说了，他就照做。 “行，那明天会登报的。” 得到肯定答复，尹春娇又问：“有收到来信吗？” “暂时还没有，要看看明天的。” 尹春娇虽然有些失望，但也没说什么就离开了。确实，人都需要有个挣扎的过程。 第二天到单位就要了今天的报纸，然后开始找。 篇幅给的还比较吸引。 她的那个是副标题，宋庆还给取了一个大标题，也很吸引眼球。 “是觉醒还是忤逆？论女性在家庭中的付出：《血色的你观后感》 ” 对这个大标题尹春娇还是很满意的。 下面有一行小字，就是她之前取的名字：“月工资过百，但因为没有生出儿子，我在亲戚面前抬不起头” 她写这个稿子，只有宋庆一个人知道。 所以她让大家都看看，然后召开一个小会议。 众人立刻看了起来。 十五分钟足够看完又深思一会儿的了。 尹春娇也没有去会议室，就在大办公室开会。 她拍拍手把众人的的目光吸引过来。 “大家都看了那片观后感了吧，我呢也不问你们是怎么想的了，接下来我们的主要工作，就是围绕这部电影展开。” “目前这只是在我们市做一个测试，后期，你们会被派到各地级市，去引导那边的计生办按照这个模式来操作。” 很多单位会定省报，但大部分市民看的都是本市日报，听的广播也是当地的台。 所以尹春娇从现在开始，要让他们全面参与进来，等他们熟悉了流程后，再下去指导各市的人如何操作。 “这就是你们接下来几个月的工作，我会把各个市划分一下，每个人负责多少个。 你们过去后，先统计上半年当地计生工作的进度，好跟下半年的做个对比，这会成为你们年底考核的标准，工作出色的，我肯定会跟上面提要求，该表彰表彰，该升职升职。” 尹春娇把这么做的一些理念跟他们分享了下 ，得让他们自己先认同，才能在操作的过程中更进一步。 众人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计划生育还能这么干。 其他不说，都觉得挺新鲜的，比他们预期的好多了。 只要不是拉人去结扎打胎或者去人家里要钱，不给就抢东西，他们就表示支持。 有了这一块砖，很快就引来了玉。 报社跟电台那边都收到了很多来信，各行各业的女性都纷纷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有人说自己看完后很震撼，这辈子有一个孩子就够了，再也不会生了，还要坚决做好防护措施。 有人说第一次看到被打下来的胎儿场景，太震撼了，她要好好保护肚子里还没有出来的孩子。 还有人表示会带快要结婚的女儿去看，让女儿知道这些，不要轻易被拿捏。 还有几个老人家来信，说这部电影来的太迟了，她应该在更早的时候问世，这样就能救更多因为盲目生育而导致死亡的女性了。 有话说： 昨天文中写的一些观念不是针对独立的性格自主意识强的女性的，不要对号。 生活中有一些女性没有一技之长，干的工作很容易被机器人取代，但消费能力不小，现在还能靠父母补贴，加上自己的工资，日子还算不错。 若干年后，父母离去亲戚关系也不好，工资又没有太大变化，工作甚至被取代了那这些女性怎么办？ 没有家庭，没有孩子，甚至没有社保的女性，她们性格又比较弱，这些人如果听信那些不婚不育保平安等言论，那到了中晚年，她们的生活不会太好的。甚至社会一当乱起来，她们就是被最早牺牲的那一批。 所以请一些读者理智发言，不要想当然，生活不是小说，人生不能读档重来。 写这些没有恶意，只是提醒大家理智点。以后不会了，我救不了任何人，你杠就你对。 第754章 离婚了 这一波操作，让话题热度有些下降的《血色的你》再一次成为大家茶余饭后讨论的热点。 见面不是问你吃了吗，而是问“你写信了吗”。 这几天，他们小组每天都能从电视台以及报社那边背一蛇皮袋的信件回来。 一开始大家都还挺好奇的，把这些信一份份的拆开看，但看到后来眼睛都花了，也没了一开始的那种期待，被拆开的信一般就看一个开头就不看了，就继续拆下一封。 尹春娇看信也看的头昏眼花，一抬眼发现就提醒：“信看不完，但也不要乱丢，大家把信再塞回去，都放好，这也算是大家对我们工作的一种支持。” 众人闻言纷纷把乱放的信收好。 众人从这些来信中，挑选一些比较特殊的给报社跟广播电台，让他们登报或者晚上在电台上朗读。 几天下来，不少人到了时间就守着家里的收音机，就想听听自己的信有没有被选上被读出来。 要是被读出来了，有些性格外放的，就会到处高调宣扬。 那些低调的，不会跟任何人说，但心里也是得意的。 一部分人更是每天都要买一份报纸，然后在上面找自己的信，谁还没有个文学梦呢。 一封信那也算是刊登了，也是向文学迈进了一步。 连番效果下来，这一个星期的报纸销量都提高了不少。 邓凯平那边，尹春娇也会给送一些信过去，让领导也享受一下“丰收的喜悦”，而且这里面还夹杂着大家关于计生工作的一些要求，或者说投诉。 虽然邓凯平看到后脸色会不太好，但一个两个反应的问题也确实存在。 尹春娇适当的添油加醋，“技术站的一些人不能太固定了，这样会给一些性子不太稳定的人一种他拥有生杀大权的错觉，他们会放大手中的权力去嚯嚯那些人。 我觉得现在我们的工作这么难做，这些原因也是有一些的。” “我想了下，觉得让我们技术站的医师跟护士轮岗，不要固定在一个技术站，医院妇科那边的大夫最好也能一周安排一个来指导一下，这样要是有突发情况，这些妇科大夫的专业跟经验肯定比我们技术站的医师要好很多。” “有了专业大夫在那边坐镇，妇女们的心情都要稳定不少，当然了，这就是我的一些方法，具体还要主任您定夺。” 邓凯平：“这个我到时候开个会讨论一下。”说完又看着尹春娇：“下面的工作你怎么安排，老李他们都在催了。” 尹村叫：“他们组织了全市十六周岁以上的女性都看过了电影了吗？我已经跟组员们说了，给他们分配任务，他们会去市里帮着指导一下……” “不过我们能做的也就是这些了，具体的工作，还是要靠他们自己。电影也好，观后感也好，这些都只能辅助的，具体还是要看各地方政策的，以及各级干部的良心……” 也就长江以南的几个城市来买了电影，北边的都没什么动静。 之前尹春娇的说让人来学习的事，看来要加快了。 之前没推进，是因为那么多人来吃喝，都要钱，他们局也穷啊，一分钱恨不能掰三瓣花。 尹春娇走后，邓凯平去找领导，催了一下各市派人上来观影学习的事。 局长这段时间也听到了广播以及报纸上闹出来的动静，见面就道：“你找来的这个尹春娇，鬼点子那是层出不穷啊。” 邓凯平点点头：“脑子确实好使，总是能从我们想不到的地方打开思路。 她现在做的这些先不管有用没有用，至少大家现在对计划生育的印象深刻了不少，讨论也多了起来，我想着各市那边也要加快步伐了。” 邓凯平：“我这边还想着看看结果，要是几个市表现的都不错的话，我们把数据收集起来，到时候我还想去周边几个省，或者往更上层送一送。” “要是整体反响好，这电影往上一送，我们今年的政绩可就有了。” 局长闻言也顿时心动起来，他满意的点点头：“那行，你去通知下，每个市的相关单位以及报社电视台这些，都要派个人来，把会议精神传达下去。” 他没说非要女性来，其实现在很多单位的领导都是来的，女性的工作岗位多了，但领导岗上一直是少之又少的。 邓凯平点点头后就回办公室开始通知去了。 开会的时间定在了周一 ，周六下午，尹春娇吃过午饭后又带了一大包的信回家。 回到家的尹春娇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很是意外。 “焦芳……”她大喊一声。 焦芳站起身，笑着看着她，然后张开双手。 尹春娇立刻上前一把将人抱住。 焦芳也抱住了她，笑的很开心。 聂荣钦看了二人一眼，笑道：“我去买点菜，焦芳，晚上在家吃。” “好的，谢谢聂老师。”焦芳赶紧说。 等聂荣钦一走，尹春娇就把人拉到他们家客厅的阳台上。 阳台很大，她之前买的躺椅被放在这里。 这会儿外面的树树正好挡在他们家阳台正面，阳光透过缝隙，斑斑点点投射在地面上，很是好看。 她把窗户打开，门的话里面的木门开着，外面的铁门关着，这样风会更大一些。 “你坐……”尹春娇说。 焦芳坐下，尹春娇：“我给你去泡点橘子汁。” 焦芳拉住她：“不用忙活，我留着肚子吃你家饭。” “吃，必须吃。”尹春娇就坐下了：“你是工作调来了？” “是啊。”焦芳说：“三月份的时候出版社那边联系过我，不过我没有答应。” “对了，我跟齐玉春离婚了。”焦芳丢下一个大炸弹。 “就、就离了？”尹春娇说意外又不意外，但真听她说离了，又很是意外。 焦芳点头：“和平离婚的，家里的财产我们对半分的，那些我带不走的东西，他折现给我了。” “他外面有人了？”尹春娇问。 “不是。”焦芳道：“他乡下父母用命威胁他，必须熬儿子。他也是无力反抗了。我满足不了，不想看他痛苦，也不想让自己在被消磨。” “家里人的仇报了，弟弟也有了自己家跟家人，我觉得我对得起外公外婆，舅舅舅妈了。 爸爸妈妈也只有我一个孩子，他们看到我这样，肯定也难过。所以我想啊，我得为自己打算了，也该功成身退了，得把他们小家的掌家权交给他们。” 第755章 焦芳的新工作 焦芳说完后停顿了很长时间，然后才看着尹春娇道：“所以我前段时间找了你家老聂，让他帮我打听了下这边高校招聘外语老师的情况。” “我选了两个还不错的学校，先是电话沟通了一番，前天来的，昨天去面试的，人家当场就定下了我。” “下周一开始，我就要去工大工作了。” “教外语？”尹春娇问。 “不全是。”焦芳说：“主要还是一些外语书籍的翻译。” 尹春娇了然的点点头：“那好啊，工大离我们这里也不远，你那安排了住宿吗？” “安排了，是教师宿舍楼。”焦芳说：“一个一室一厅的房子，二楼最里面一间，跟你家客厅这么大。 我精通英，俄，德，法四国语言，可是他们学校的重点人才，给我的待遇不算低。” 她凑近：“我每个月的工资待遇是一百五，这是最基本的，翻译的文献或者一些资料，也会给我稿费，放心吧，我以后日子不要太舒服了。” 是啊，没有男人来烦她，她确实很快活。 尹春娇故意佯装嫉妒：“你厉害了，一个月工资比我还多十几块。” 她离开电风扇厂后待遇自然就没以前那么好了，她现在的级别，一个月工资也就一百二十多。 “不过我打算回头在学校里资助两个困难大学生。”焦芳说：“我上辈子肯定是坏人，所以这辈子才过的这么苦，以前不知道，现在想清楚了，多助人为乐，积极善缘，下辈子希望能给我一个完整的家。” 虽然声音没变，但尹春娇还是看到了她眼角的湿意。 她一把将人抱住，强制让焦芳靠她怀里。 焦芳顺从着，然后抱住她的腰，小声的哭了起来。 她对齐玉春虽然谈不上爱跟喜欢，但这些年相互扶持着过来，人不是草木，多少会有点难受的。 尹春娇赶紧拍着她的背：“不怕不怕，咱们是最优秀的焦老师，你还有我呢，我家阿勉现在可乖顺了，以后让他给你养老，那小子要是敢耍滑头，我给他腿打算。” 焦芳笑了起来，肩膀抖动着，她从她怀里出来，抬手擦了下眼角：“阿勉要给你跟聂老师养老，还要给他爸养老，够累的了，别折腾孩子了。” “你说，我去领养一个……算了。”焦芳又自己否决了：“我不是个有耐心的，养不了孩子，我自己不是完整的，所以给不了他完整的家。我还是老老实实资助几个学生吧。” 尹春娇：“不管是资助还是领养，全看你自己心情，不要给自己那么多假设。” 焦芳点头，躺在躺椅上，尹春娇一晃，躺椅就前后摆动起来。 焦芳微微闭上眼睛：“你这日子也是舒服的。” “你可别笑我了。”尹春娇把自己这段时间的事说了下。 焦芳：“我打电话去你原来单位，才知道你换了单位，我就只能找聂老师，聂老师说你最近很忙，让我不要打扰你，他来帮我打听。” 算是解释了下她为什么会联系聂荣钦了。 尹春娇：“确实忙。不过你来了以后，我以后再忙，周末都要去你那放松下。” “你来呗。”焦芳说：“大学里什么都没有，但热情似火的大学生肯定不缺。” 说完还笑着对她挑挑眉。 尹春娇大笑起来，小声说：“要是没结婚，我肯定天天去，但现在不行了，聂老师别看着人淡如菊，在这块还挺霸道的。” “你们两口子羡煞旁人啊。” 尹春娇站起身：“走走，我们去买衣服去，宜城服装厂在这边有门市，咱们去看看，买点新衣服，你周一第一天去上班，不得穿好看点啊。” “我跟你说，学校里的那些教授们资源可不少。” “我不会再结婚了。”焦芳说：“女人该走的路，我都走了一遍，觉得也就那样。” “不要说这些话。”尹春娇道：“那些说不结婚的女人，只不过是因为没有遇到各方面都很优秀的男人。要是遇到了你看她结不结，到时候比谁都猴急。” “你也一样，别说不结婚这话，优质男是不流通的，你在宜城，遇不到也很正常。 现在你在省城，全省优质好男人，基本都在这边了，到时候真遇到了让你心动的，干嘛不结，傻啊。” 焦芳起身：“走，逛街去。” 尹春娇也很久没购物了，上次许佳来还说她老土呢。 两个人出了门，直奔宜城制衣厂的门市部。 这边的店长现在是藤牡丹，看到尹春娇的时候，她还怔愣了一下，然后一拍巴掌，看着尹春娇：“啊，我一下子叫不出你的名字了科长。” “尹春娇。” “啊对对对，尹科长。”藤牡丹激动坏了：“您这是来这边出差吗？” 尹春娇没有过多说自己工作调动的事，直接问：“夏季的新装上了吗？” “上了，上周就上了，我带你们去看看，款式绝对不错，好多人来我们家买。” 说着就引着两人过去看了起来。 尹春娇想让焦芳买裙子，但焦芳觉得在大学里穿裙子不太好，而且她也不太喜欢。 她更喜欢清爽的裤子。 焦芳个子有一米六八左右，身体的比例也挺好，胸部以下全是腿的感觉。 店里已经有给职业女性准备的套装了。 颜色上也比以前大胆多了。 以前都是灰色黑色天蓝色藏青色这种。 现在有鹅黄色，天蓝色，墨绿色等。 尹春娇看中了一套墨绿色稍微浅一点的颜色，她不知道怎么叫，但就觉得大热天看着这个颜色，那火气都要下来几分。 上面是短袖V领衬衫加七分袖西装，下面是到脚踝那的西装裤。 她试穿了一下，很是舒服。 焦芳也说好看。 尹春娇就催着焦芳买。 焦芳买了两套，一套白色一套黑色。 “干嘛要买黑色的？这个草绿色就不错啊。” “不够稳重。”焦芳说：“我年纪也大了，那个适合小姑娘。” 尹春娇佯装生气：“你是在变相提醒我老吗？” 焦芳说不是，两人小范围打闹起来。 尹春娇看着焦芳笑心里就很妥帖，爱笑的女人肯定有好的运气。 第756章 焦芳的小家 两人买完衣服，要回去的路上，看到路边有个老奶奶挑着两个篮子，篮子里放着两个脸盆，盆里散落着带着杆子的荷花。大部分是没开的花苞状，只有少数几个是开了的。 除了荷花，还有莲蓬，连同小的荷叶，看着很是好看。 尹春娇立刻把人喊住，花了三毛钱，买了两大把。 一把里三支荷花，三支莲蓬，三只嫩的荷叶。 老太太道：“可别用自来水，找个小池塘，用池塘里的水养着，能多养两天的。” 尹春娇道谢。 她把花递给焦芳，焦芳：“你买花干什么？” “装饰你的房间啊，现在还早，走，去你的宿舍看看，趁着老聂不在，我得多看看年轻人。” 焦芳一愣，随即哈哈笑了起来，又拍了她胳膊一下：“没个正经的。” “我现在可羡慕你这样的状态了。”尹春娇说：“要是重来一次，我也不想结婚。” “跟聂老师闹矛盾了。”焦芳坐上去问。 “不是。”尹春娇等她坐稳，一蹬车后才道：“就是有时候特么想一个人待着，哎呀，人就是矛盾的，家里热闹的想要清净，家里清净的想要热闹。” 焦芳没说话，但很认同。 她确实很羡慕春娇一大家子这么多人，多热闹啊。 从这边骑车到工大宿舍，也就一刻多钟的样子。 到了门口，焦芳从车上下来，“从另外一个门进，那边是教职工走的。” 于是焦芳骑车带尹春娇。 到了门口，门口的人已经认识了焦芳了。 做门卫这点认人的本事是要有的，喊了一声焦老师。 焦芳冲他笑笑。 骑车往里走，穿过一片葱郁的杉树路，一棵棵的杉树笔直笔直的，最起码有五六层楼高。 来到靠后面的一栋三层红砖楼房跟前，还好，这边种植的是香樟树，没有那么高。 焦芳把车停好，尹春娇锁车。 两个人往楼上走。 焦芳一边拿出包里的钥匙，上楼后左转，第四间门才是她的小家。 门被刷成了橘黄色，门两边的墙壁显然也刚刷过一遍白。 交房开了门，进门靠窗的位置就是一张桌子，上面已经放了不少书以及墨水跟钢笔了，一把椅子放在那。 再过去就是一张床，床头一个梳妆台，梳妆台上边是一台座扇，旁边一个木头沙发。 最里面是一个木头柜子，两边的窗户挂着碎花窗帘，就这些东西了。 一目了然。 尹春娇心里忽然就有些难受，心疼她。 她努力的活着，年近四十，也只有这巴掌大的容身之所。 她眨巴下眼睛，转身笑着问：“有没有什么玻璃罐头，把这花插上，给你的小家增添一些色彩。” “没有，不过有罐头，真好饿了。”说着焦芳往里走，从梳妆台下的柜子里拿出一瓶梨子罐头。 她拧了下拧不动，然后将瓶盖对准桌角的位置，转着圈的磕了几下，再拍下底部，最后再拧，一使劲儿就拧开了。 她掏出自己的筷子，戳中一个后递给尹春娇。 尹春娇接果咬了一口。 她自己用另一只筷子戳中一个吃了起来。 然后把梨子水倒自己饭盒里一些，剩下的都递给了尹春娇。 一瓶梨子水分着吃饭，用开水把瓶子洗了洗。 “你等我，学校里就有小池塘，我去弄点水来。” 尹春娇点头。 焦芳提着玻璃瓶往小池塘那边走，来回一刻钟才把水取回来。 看到她回来，尹春娇问：“有剪刀吗？” 这些基础东西她还是有的，从枕头下面摸出剪刀递给她。 尹春娇也没说什么，将这些荷花荷叶的杆子斜着剪，有的高有的地，荷叶在最外围，错落有致。 玻璃瓶口子大，最后还有一些装不下了。 “带回去你自己家插吧。”焦芳提议。 尹春娇点头，看了下她的房间：“回头我让老聂找人，给你这屋子外面加一层铁门吧。” “还是别了。”焦芳说：“住在这边的都是学校里的教职工，这样搞不好，你要是有本事，给我弄一床蚊帐，我有钱，但没票。” “这个简单。”尹春娇满口答应：“我好歹是计生办的，纺织厂那边走一趟就有了。” 焦芳满是感激。 “走，回去吃饭了，吃好了我晚上陪你睡？” “别。”焦芳笑着道：“让老聂独守闺房，我罪孽深重。” 两个人说笑着关门出来。 正好隔壁的人回来，看到她们，笑着点头，是一个中年女老师。 焦芳也笑着冲她点头，喊了一声李老师。 李老师就笑笑，开门进去了。 两个人下楼的时候焦芳才说：“二楼是单身宿舍，一般给单身的老师，还有一些就是家比较远，平时住这边，周末回家的老师们。” “那还行，我还想着要是一大家子住一起，你这里肯定吵。” 焦芳：“学校那边安排的还不错，我大部分时间都在家里翻译学校交给我的任务，所以我需要一个清净的地方。” 焦芳是一边说一边往前走的，结果走几步发现尹春娇没有跟上来，就回头看她。 就见尹春娇用羡慕的眼神看她。 焦芳不解：“怎么了？” “我可太羡慕你这个工作了。”她走了过来：“不用每天早起赶去上班，在家就能把钱挣了。” 焦芳给了她一下：“你给我说清楚点，我在家那是翻译，什么在家就把钱挣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干什么的呢。” “哈哈哈，这可是你自己想歪的啊。”尹春娇挽着她的胳膊：“我要是也精通多国语言就好了，这样我就可以每天睡到自然醒，醒来后翻译工作，不想翻译了就躺着……” “胡说什么呢。”焦芳白她：“你这样是工作的态度吗？” 尹春娇不说话，她多想有这样自由又能挣钱的工作啊。 再干两年，到时候报纸上可以连载故事会这种小说后，她就去写小说，拿着稿费，不用每天早出晚归。 “赶紧走了，我饿了。”焦芳催促。 “走走走。”她是不行了，回去让老聂努力吧。 毕竟也是大学生，写点武侠小说，那不是每个男人的梦吗？ 第757章 没钱买镜子就撒泡尿照照啊 两个人回来的时候就闻到了家里的饭菜香。 聂荣钦听到动静扭头，“回来的挺准时啊，还有两个菜就能开饭了。” 尹春娇哦了一声，说了一句辛苦了后，从家里拿出两个啤酒瓶，匆匆出去。 “哎你干嘛去？”聂荣钦瞥见后追着问了一句。 “灌点池塘里的水。”尹春娇喊了一声后就小跑着走了。 焦芳就把她们买荷花的事说了下。 聂荣钦点点头。 不一会儿，尹春娇不但带回来两瓶水，还有一朵盛开的荷花。 她把这些荷花荷叶插了两瓶。 一瓶放到了欣兰的房间，一瓶放在他们卧室里。 家里多了这一抹绿，视觉上就清凉了不少。 晚饭还比较丰盛，有肉有鱼，外加几个蔬菜。 这个季节蔬菜也多了起来，除了清炒黄瓜外，还有一盘子凉拌西红柿，一个肉丝炒豇豆。 焦芳吃的频频点头，“聂老师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啊。” 聂荣钦：“唯手熟尔。” 然后三个人都笑了起来。 吃好饭尹春娇要送焦芳回去，焦芳不让：“那个蚊帐，你要是能弄到，帮我多弄一点，我想在窗户上蒙一层，这样夏天开窗也能凉快点。” “没问题，交给我。”尹春娇满口答应着，把人送到马路上，才折返回来。 她回来的时候聂荣钦已经把碗筷洗好了。 “我去给欣兰送饭了，等下找人下棋，在跟欣兰一起回来。” “去吧。”尹春娇说完扭头：“下棋？” 聂荣钦笑：“给欣兰送饭，认识了一个给孙子送饭的老师傅，象棋下的很好，说好的今晚下棋的。” “那你去吧。”尹春娇：“带把芭蕉扇，蚊子咬的也难受。” 聂荣钦闻言从墙壁上拿了一把挂着的芭蕉扇，用尼龙兜提着饭盒就走了。 等聂荣钦走后，她快速洗澡，把衣服搓洗好晾晒在阳台上。开始看起那些信来。 在家看信，没了工作那种紧迫感，多了一份放松。 她把这些信当成朋友圈来看。 从这些信里，大致能判断出信的主人以前的日子是如何的。 大部分把这个信箱当成了一个树洞，把自己日子里的千辛万苦，说给从来没见过也不会见面的人听。 听到开门声，尹春娇才恍然发现时间不早了。 “呀，花……”欣兰的声音带着欣喜传来。 然后就是她跑步的声音，她站在卧室门口，探出脑袋：“春娇阿姨，谢谢你啊。” “客气什么。”尹春娇说：“回头我想办法给你弄点其他的花。” “啊，你太好了。”。 聂荣钦走进来，拿衣服洗澡，闻言就道：“你处理好阿姨给你摘一次花又是谢谢又是太好了，你爸我天天给你做饭，又去接你放学，也没听你说爸爸你太好了。” 说完拿着衣服就出去了。 欣兰看了一眼尹春娇，尹春娇冲她努努嘴，她冲尹春娇吐吐舌后转身追上聂荣钦：“爸爸，谢谢你。” 说完一溜烟的跑回屋子把门关了起来。 这个时候，不管是孩子还是父母，都不善于表达爱意。 周末尹春娇带着聂荣钦还有欣兰，提着一兜子水灵灵的大桃子去找焦芳。 “你焦阿姨一个人住在那边，我们得过去给她撑撑场面，让那些人知道，她在省城是有朋友的，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欣兰：“学校里的老师也会欺负人吗？” 尹春娇又开启了洗脑模式：“欣兰，你记住了，一个人，不管是什么职业，首先他是个人，是人就有品德卑劣之辈。” “一个品德卑劣之人，不会因为当了老师就变好了，这种好只是他的伪装。一个卑劣之人去了部队变成好人，那是因为在高压政策跟高强度的宣传下才这样的。” “出了社会可能会变好一点，但外界的诱惑只要稍微勾引他一下，他就能变坏，所以我们认识一个人的时候，不要看他是什么职业就想当然的觉得他是好人，这是不对的。” 聂荣钦不说话，就听她“胡说”。 欣兰表示自己记住了。 到了门口，登记了一下后才被允许放进去。 尹春娇方向感还不错，走了两次也就记住了。 他们上了二楼，就听到那边有人在说话，好像是焦芳跟一个女人的声音。 尹春娇好奇的跨上台阶，居然是昨天隔壁那个女老师。 听到脚步声，女老师回头，然后又对焦芳说：“你考虑一下。” 说着就进了自己屋。 焦芳也发现了他们，冲他们招手，又对欣兰说：“哎哟，欣兰，你可是大姑娘了啊，真好看。” 欣兰扎着高高的双马尾，穿着学生裙，确实很好看。 “焦阿姨。”欣兰笑着招呼。 “快进来。” 几个人进了屋，看到桌上摆着一些外语书籍。 尹春娇好奇的凑过去，不是英文。 看这一长串的，估计是俄文。 焦芳忽然想到什么：“聂老师，你是不是也懂俄文啊。” “懂一些的。”聂荣钦说。 “哎要不这个翻译你来吧，有钱的。”焦芳说完又加了一句：“就是最基础的设备操作说明书，说实话，我对工科是一窍不通，翻译起来有点吃力。” 聂荣钦凑过去看了一下，对他来说，不是太难。 “这是接的第一份翻译工作，还是你自己来完成，要是拿不准，可以给我打电话或者来家里找我们都行。” 焦芳点头，把电风扇对着他们吹。 又去拿吃的给欣兰，然后才想起什么问：“阿勉呢？” “那小子在他太爷爷那不回来了。”尹春娇说：“在那边好吃的不断，乐不思蜀了。” 焦芳笑道：“阿勉很可爱，谁不喜欢她。” 尹春娇凑过去：“刚才那老师跟你说什么了？” 焦芳脸色不太好，但还是告诉了她：“说她娘家有个侄子，没了老婆，让我考虑下。” “干什么的？有没有孩子？” 焦芳也挺无语的：“说是在下面县城镇上的供销社上班，三个孩子，大女儿快要能说婆家了。说我正好不能生，跟他结婚马上就有三个自己的孩子了。” 尹春娇呸了一声，骂了句不要脸，说完把头伸出来，故作大声地道：“老聂，你们d校不是有很多来培训的干部吗，回头找个好的介绍给焦芳，我们焦老师精通四国语言，可不能被一些没安好心的人给盯上了。” “最起码也是文化人，那些拖家带口的，你说都不要说，我听了生气。” 要不是考虑焦芳以后得同事相处，她能骂的更难听。 没钱买镜子就撒泡尿照照啊。 第758章 春娇斥恶邻 焦芳把她拉回来，尹春娇抱怨：“我就不明白了，你这昨天才报到，都还没有正式上班呢，你离婚不能生这件事，为什么隔壁这不要脸的老东西就知道了？” 昨天见面的时候还觉得这人看着还行呢，现在看来，呸。 焦芳无奈：“她是人事科的。我昨天上午去报到就是她经手的，所以我的那些情况她都知道的。” 怪不得了。 尹春娇道：“这人也太不是东西了。这老东西肯定是知道了后，就想先下手为强…… 不是，她凭什么认为你一个精通四国语言的老师，会看得上一个小镇上上班还带着三个孩子的四十好几的老鳏夫啊？” 焦芳无奈笑笑：“可能他们觉得女人不能生育就是最大的罪过吧。” “呸……”尹春娇声音不自觉就大了：“别让我再听见那些乱七八糟的言论，不然我就要发飙了。她家哪里的？我这就让计生办去好好查一查，看看他们家有没有人超生，只要有，我能让他们全家都丢工作。” 尹春娇故意这么大声说，就是让隔壁的知道，焦芳不是她想欺负就可以欺负的人。 她是没有家人，但她有朋友啊。 然后又对聂荣钦说：“你们这批学员里就没有好点的干部？” 聂荣钦想了下：“还真有两个，不过也都四十好几了，也有孩子……” 尹春娇：“……” 这些男人怎么回事啊，需要的时候就拿不出手。 焦芳：“行了，我的事你别操心了，你知道的，我看着好欺负，但我可不是真的软柿子？” 尹春娇点点头：“行，那我就不啰嗦了。” 焦芳：“你们稍微坐会儿，等下我请你们去下馆子，聂老师，我有几个标注出来的词汇不是太确定，你帮我看下。” 她昨天回来就开始看了，但因为不是工科生，机械更是不懂，有些词汇她是真的不太确定。 聂荣钦没意见，但还是看着尹春娇。 尹春娇对他点头：“你去帮下焦芳，欣兰，跟我走，我们出去一下。” “去哪里啊。”欣兰跟着就走。 “哎，那聂老师，你跟着一起去。”焦芳让聂荣钦走，她不想再被别人说闲话了。 聂荣钦：“把门开着，没事的。” 焦芳只好把门打开，把那本俄语书递给聂荣钦，请他去沙发上坐着，她看别的书。 尹春娇带着欣兰出来，看了一下后去了点心铺子。 掏出票跟钱，买了一些桃酥，半斤装一份。 桃酥很占分量，半斤也就五六个的样子。 尹春娇让工作人员一个里面放五个，一共放了十份五斤，两块八一斤，这就花了十几块。 然后跟欣兰一起往回走，来到焦芳宿舍，开始一家一家的去敲门。 有的人在，有的人不在。 在的人就说两句。 “你好，我是刚来的焦芳焦老师的姐姐，她刚来这边工作，以后还希望多多关照，这是一份小心意。” 说完就让欣兰递给对方一份桃酥。 桃酥都是用油纸包着，圆滚滚的。 对方推辞，但尹春娇执意要给。 对方就收了，回去赶紧把自己有的东西拿出来一点作为回礼。 尹春娇：“我在卫生局工作，我们家焦芳看着柔柔弱弱的，好欺负，要是真有人欺负她，麻烦跟我说一声，谢谢啊。” 谁还听不出这画外音啊。 如此拜访下来，这三层住着的三十二户的人家，只送出去七份。 因为大部分人还没回来。 但也够了，这些人肯定会把这件事跟其他人说说的，只要知道焦芳不是无亲无故就行。 回来的时候，聂荣钦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焦芳坐在那奋笔疾书的翻译。 剩下三份桃酥以及一些回礼，她给焦芳留下一份跟回礼，剩下的桃酥欣兰跟阿勉一人一份。 天气太热，就算外面的香樟树挡住了部分太阳，电风扇在玩命的吹，屋子里还是有些闷热。 看到她们回来，焦芳问：“去哪儿了？” “去溜达了一圈。”尹春娇说。 焦芳：“咱们出发去吃饭，等十一点多再出门更热。” “行。”她刚才出去就觉得很热了。 焦芳把东西放好，锁上门后几个人笑着出门。 刚好隔壁的门也开了，那女人跟尹春娇的目光对上后还怔愣了下。 尹春娇笑着道：“谢谢你费心给我们家焦芳介绍那个什么带三个娃的鳏夫，不过我家焦芳娇气的很，做不来那老妈子，我就替她回绝你了。” 那老师脸色瞬间拉了下来，“一个不能生的……” 尹春娇立刻指着她：“我劝你把我不爱听的话收回去，不然我让计生办的人查的你家宅不宁，我这点权利还是有的。” 对付这种人，就要以暴治暴。 果然，那女人瞬间闭嘴了。 “你看了她私人资料，就这么找上门来，什么心思我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什么好的心思。 我是她姐，我跟她姐夫我们都在政府部门上班，所以别让我听到什么不好听的，更不要把她的私人信息到处传播，就算不是从你嘴里说出去的，但我只要听到风声，我就认为是你传的，到时候就别怪我不给你面子了。” 那女人看了一眼站在那的聂荣钦，又看了一眼焦芳，哼了一声后也不走了，直接回屋，把门关上，那一下震的门都抖了几下。 尹春娇这会儿是不给面子的，这种人你拒绝她就是得罪她，既然都是得罪，那就得罪狠一点，让她知道你是她得罪不起的。 她扭头对焦芳说：“也就你好欺负。下次再有这种不三不四的人上门，你直接跟我或者跟你姐夫说，真是癞蛤蟆趴脚面，不咬人专恶心人。” 焦芳笑笑，她不会怪尹春娇这么做的。 下楼后焦芳说：“你今天立大功了，今天我点两份肉，允许你单独吃一盘。” “哈哈哈哈，那我可就不客气了，你没看我这段时间累的都剩下皮包骨了吗。” 两个人挽着胳膊走在前面，欣兰跟在后面，喊了一声爸。 “嗯？”聂荣钦应了一声。 “我怎么感觉焦芳阿姨要是个男的，春娇阿姨就不会嫁给你了啊。” 聂荣钦拍她一下：“胡说什么，那是友情，我跟春娇才是爱情。” 欣兰撇嘴，什么友情爱情，不都是情，谁浓谁占据上风。 第759章 各地基层来省城开会 一行人到国营饭店后焦芳说到做到，点了两份肉。 一份红烧肉，一份粉蒸肉。 粉蒸肉是用各种香料磨成粉腌制后再蒸的，吃进嘴里肥肉都不觉得腻。 吃完饭也就各回各家了。 焦芳临走的时候拉着尹春娇：“我有你这个姐姐还有聂老师这个姐夫做靠山，我怕谁啊？哈哈，你们赶紧回去吧，我也回去了。” 尹春娇虽然还是担心，但有些路就是注定得一个人走。 目送焦芳远去，一家三口骑着两辆自行车离开。 第二天尹春娇刚上班，就被邓凯平找了过去。 “今天下面各市的人来开会，你要不要做个发言？或者给你安排四十分钟，你讲话也好培训也好？” 尹春娇想了下：“可以。尽量往后排，我得准备下。” 邓凯平没意见，挥挥手让她去准备了。 尹春娇回到大办公室，开始将自己早期统计出来的数据拿出来，又把这段时间来信以及各个基层的女同胞们的反馈做了个总结。 最后才写了一些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培训一共一天半，第一天没她什么事。 第二天上午是观看电影，电影看完，后面才是她的事。 下午的时间自由活动，大家都大老远来一趟不容易，有些更是被家里人或者亲属委以重任，来省城买东西。 这次来的人中，男女差不多人数。 电影开始播放的时候，尹春娇悄悄的混入其中。 这也才是她第二次看，第一次是跟王导演她们一起的。 大概是看了很多人的来信，所以这次再看的时候，尹春娇心里有了不同的感想，觉得有些地方处理的还不够好，有些地方还是有演的痕迹。 应该更接地气一点才对。 她一边看一边把看的时候的那点小想法写在本子上。 一个半小时很快过去，等电影落幕，大家看着屏幕上那些触目惊心的数据，一个个都沉默不语。 就算是男人，看到这些画面，也没有人能笑得出来。 那几个月大的胎儿碎片被取出来的画面，不仅身为母亲的女性们心里疼得厉害，那些身为爸爸的男人们，心里也揪成一团。 等电影最后出现宜城长江电风扇厂的广告后，尹春娇从座位站起来，也没有去台上，而是拿着早就准备好的话筒。 “大家好，我是尹春娇，这部电影的发起人。” 大家立刻纷纷扭头，但因为窗帘还是拉着的，并不能看得清楚，只有坐在尹春娇身边的人能看的到她。 “看完这些，大家心里什么感受？”她问。 一开始还没有人说话，直到有个女声带着哽咽说：“我就心疼，疼的我想哭。” 其他人纷纷附和。 有个男人说：“我也算是拉了不少女人去打胎，但我从来不知道真实的打胎居然是这个样子的。” “但我们的工作就是如此，我现在能做的，就是更早的发现那些想生二胎的女同志们，趁着孩子还没有成型的时候劝她们去打，拉也要拉去。” “一旦成型了，我觉得那就是个人了，我不想杀人，尤其是孩子。” 说到这里的时候，那个男人的声音也是哽咽着的。 “尹组长，我们能拍一些照片吗？有时候我们说的那些女人是真不听，苦口婆心的劝啊。” “再不听的，我就用这些照片去吓唬她们。” “很好。”尹春娇说：“大家都知道如何利用这部电影去工作，这点很好，这就是这部电影的价值。” “至于你说的照片，确实可以，不过要注意保存，不要被一些变态看到了，有些人不是人，这些照片在他们眼里都能变成不正经的照片。” 大家纷纷点头。 “这部电影会陆陆续续送到你们各市的手里，等拿到电影后，你们需要组织下面各级单位，再组织十六岁以上的女性来观影。” “后续我们市里又搞了一个观后感，让各行各业的女人说说自己的看法。这个一推出来，我们收到了很多女性的来信，这也方便我们了解各行各业的人的一些想法，帮助我们更深入的了解她们……” 尹春娇根据自己昨天写的大纲，洋洋洒洒说了半个小时。 主要都是围绕电影展开的一系列的工作，可以延伸出更多的办法来做好计生工作。 最后她道：“计生，不是非暴力不合作的，计生，也不是惨无人性的。我知道大家都很累，尤其是面对那些蛮不讲理的家族的时候，我也知道大家在工作中都有很多的委屈。” “可同志们，国家把这么大的事交给了我们，我们就要努力去完成。这难道比赶走小日子难？比渡江难？比解放全国难？” “硬骨头始终是骨头，只要我们把牙齿磨锋利了，多准备一些工具，就能把这硬骨头给啃下来。” “你们在基层辛苦，我们这些人也不是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纸的大爷大妈，我们也会想出各种各样的办法来协助你们工作的，我们是一个阵营的战友。” “谢谢尹组长。”有人喊了一声。 他们这些在基层跟老百姓掰手腕的太知道基层工作如何来做了。 以前那些领导，就知道照本宣科的读政策读要求，问具体办法，不是不切实际就是一个都没有。 如今这个组长，是在实打实的帮助他们做好工作，先不论效果如何，但这个态度值得肯定。 “谢谢尹组长。”又有人喊。 于是这喊声就成片成片了。 尹春娇赶紧道：“不能光感谢我，也要谢谢我们的领导们，谢谢毛局长，谢谢邓主任，我的工作，是离不开两位领导的指导跟帮助的。” “每一项工作的背后，都有领导在为我们奔走，不然肯定不能这么顺利，现在让我们用掌声感谢一下我们的毛局长跟邓主任，以及我们各市的支持我们计生的领导们，还要感谢你们自己，感谢你们在受了委屈被人误解后没有撂挑子，而是爬起来擦干泪继续干。” “谢谢你们。”说完尹春娇对着众人鞠躬，换着方向的鞠躬。 大家也纷纷鼓掌感谢。 有人感慨，这样能干实事，说话又圆滑的人，未来肯定不可限量。 羡慕啊…… 第760章 卖给全省版权 从会场离开，尹春娇心里又多了很多的勇气。 计划生育工作艰难不假，但也有这么多人在跟她同行，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这个会开完后，那些没有什么动静的市，也来省城买这部片子的资源。 邓凯平按照尹春娇说的，将“售后服务”打包一起卖。 一周时间，本省各市基本都买了这部电影。 不过有两个经济太差的市，邓凯平决定意思意思扣一万。 实在是太穷了，但一点不扣又不行，这样的话别的市知道了肯定有意见。 而且一点不收，也怕他们下次继续哭穷。 全省都买了电影后，邓凯平找到尹春娇，让她尽快安排人下去指导。 尹春娇也没有敷衍，立刻就把自己小组的人派遣出去。 人就只有这么多，要先派遣去早些时候就准备好的那几个市。 他们那边的电影已经播放了一段时间，可以先派人过去售后了。 尹春娇把几个市分给了他们，一个富裕一点的一个穷一点的这样搭配起来，美其名曰帮带。 等人派出去后，尹春娇自己亲自去宜城一趟，要对得起人家投资的十几万。 榜一大佬，她必须亲自下去指导一下。 邓凯平闻言也很利索的就给批准了假期。 目前除了省城，就是宜城的经济最好了。 而且宜城也是一个人口大市，下辖的七个县城，人口超过五百万。 要是宜城那边的计生工作做好了，也是他邓凯平领导有方的。 如此这般，这个小组的办公室瞬间就空了，一个人都没有。 电视台跟报社那边的信都没人去拿了。 但尹春娇临走的时候跟他们说了，让他们自己挑选一些觉得内容比较好的读读，再公告一下时间为一个月。 这样就算省城这边的热度下来了，周围市里的热度又上来了。 “农村包围城市”，到时候整个省里的工作都会好做不少的。 尹春娇来宜城，主要还是为了鼓励下老三。 老三马上就要高考了，去年太忙都没时间，今年无论如何要照顾一段时间，让他稳一稳。 为了工作，她确实忽略了周济怀太多。 三个儿子里，老三可能不是最有出息的那一个，但一定是对她最好，最舍得为她付出，也最挂念她的那个人。 这三个孩子中，也只有老三，这么些年相处下来，她是真的拿他当儿子看的。 在他心里，老三是她的大儿子，阿勉是她的小儿子。 周济怀这几天也很开心，因为妈妈在家里。 他们晚上也晚自习，之前都是周济军每天晚上带着儿子一起溜达着给弟弟送饭的。 这几天尹春娇“母爱泛滥”，每天晚上都去学校门口给周济怀送饭。 之前每次都是周济民来给周济怀送饭，一些嘴巴欠欠的人就说他没有父母。 要换成以前，周济怀肯定要跟人打起来。 但他现在是复读生了，都十九岁了，这里面很多同学才十七八岁，比他小。 这些小孩在他眼里已经是“小屁孩”了，懒得跟他们多说什么。 但每天晚上妈妈来给他送饭，她还是忍不住要嘚瑟一下。 “小六子，走，我妈今晚给我送了猪蹄，等下分你一块。” 周济怀招呼一声后就跟好友勾肩搭背的走了。 小六子跟他一样是复读生，之前不是一个学校的。 周济怀的话周围不少同学都听到了。 前桌问：“你妈？你妈从哪里冒出来了？ “滚你的，你妈才冒出来。”周济怀：“我妈在省城上班，这几天回来出差。” 说完也就不多做解释。 来到校门口，尹春娇手里拿着三个饭盒。 一个饭，两个菜。 都是老二小饭馆里剩下的菜做的。 虽然已经有冰箱了，但老百姓弄不到票，也不舍得买，天气热，每天剩下的菜当天晚上就要消耗掉，不然第二天就要坏掉了。 周济民也知道这些小子们吃不饱，所以每天结束后剩下的菜都给做了，带来让弟弟分一些给同学们。 因此周济怀身边也围绕了不少同学，不说死党，但也是有非常要好的关系。 “妈……”周济怀喊了一声就跳起来挥手跑过去。 尹春娇也挥挥手。 跟着周济怀一起的同学们多少都好奇的打量着她。 尹春娇冲这些同学们点点头，把东西递给周济怀：“你跟同学们分分。” 周济怀看了他们一眼，几个同学：“阿姨好。” “好好好，你们好。”尹春娇笑道：“那你们吃。老三，我就先回去了啊。” 他们吃完还要上自习课上到九点多。 剩下的这些同学都是预考考上的，预考没考上的，要么想其他门路去了，要么就继续读书，去读中专。 “妈……”周济怀喊了一声：“你在家里还能待多久啊？” “这次半个月差不多，你考试也差不多就半个月了吧？” 周济怀点头：“下个月，七八九三天，还有十三天。” “嗯，这次妈妈一定亲自把你送进考场，然后在外面等你出来。” 周济怀有点没出息的鼻子一酸，但又不想丢脸更不想被妈妈看出来。 “行，那您先回去，我下课就回去。” 尹春娇点点头，转身就离开了。 回到家也才七点多，尹春娇洗了个澡，把衣服洗好晾在廊檐下，正准备关门回屋躺会儿的时候，门忽然被人敲响了。 “二娘，二娘……”外面传来徐淮的着急喊声。 尹春娇闻言心里一惊，嘴里应了一声：“你先送周乔去医院，我拿钱，马上就过去，别慌。” 门外的徐淮应了一声就往家里跑。 尹春娇都来不及写一张纸条给老三，拿起她的钱就锁上门往徐淮家跑。 她跑到的时候，徐淮已经在其他人的帮助下，把周乔放到了板车上。 尹春娇跑过来喊：“大乔，怎么样了？” 周乔疼的满头都是汗：“二娘，我疼……” “羊水破了吗？”尹春娇问。 “没有，但见了红。”回答的是徐淮。 “快点，去市医院。”尹春娇喊：“注意点，别太颠簸了。” 几个人拉着板车跑的飞快。 第761章 周乔生女 一行人到医院门口后，尹春娇先一步跑进去喊大夫把周乔的情况说了下，同时也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省卫生局的，来宜城是指导计划工作的。 那医生一听，转身跟护士说了两句后跑出来。 “来，跟我来。”说着引导着众人往手术室那边去了。 周乔刚被安排进去了。 虽然羊水破了，但也不是立刻就会生的。 徐淮在外面焦急地走来走去。 其他人已经被徐淮安排回去了。 尹春娇见他这样就道：“你别走来走去的了，你又不能替她疼，跟不能替她生，以后好好对待他们就是你作为一个男人最好的回报了。” “我会的。”徐淮说。 这个时候，有个五十来岁的女大夫一边穿白大褂一边往手术室里去了。 徐淮一看腿都有些软，上前道：“大夫，大夫，我是孕妇的丈夫，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啊。” 尹春娇拦住他：“你别再这个时候耽误大夫时间，大夫，您忙您的，我是尹春娇，省卫生局联合调查小组的组长。” 这句话就够了，那个女大夫看了一眼她后点点头就走了进去。 尹春娇松开徐淮，呵斥道：“你这个时候多耽误一秒功夫，大夫就延迟一秒去救大乔。” 徐淮张了张嘴：“二娘，我怕……” 他说着说着就感觉有些腿软的，要不是尹春娇拉着他，他就要赖在地上了。 尹春娇把他拖拽起来往旁边的长椅上走。 “你给我坐好，不要在这个时候添麻烦。” 徐淮眼睛都有点发直。 尹春娇喊他都没反应，于是尹春娇直接抬手给了他一巴掌，这一巴掌才把徐淮还扇回了神。 徐淮看着她。 “你有病啊，为什么要往危险的地方想？那个医生一看就是因为我的身份来的。” 尹春娇：“我刚才跟他们说了我是省卫生局的，算是医院的直属上级单位了。本来应该是别的医生给大乔接生。” “现在来的这个医生，一看就比刚才进手术室的那个好，所以周乔没事，你不要胡思乱想。” 徐淮被她一番话说得心安稳多了：“对对对，是我太紧张了。” 尹春娇在旁边坐下，虽然她觉得自己分析的很有道理，但心里还是忍不住担心的。 尹春娇没生过孩子，有人说生孩子跟拉屎一样，使劲儿，使劲儿，拉出来就好了。 真生不出来，那就跟便秘一样难受。 尹春娇坐了一会儿快到老三下课的时间了，她起身想去打个电话给周济民，让他去学校说一下，省得老三回来看到家里没人着急。 结果她刚要起身，手术室的门忽然被打开，一个护士喊：“周乔，周乔家属……” 尹春娇跟徐淮赶紧站起来。 护士：“孕妇说饿了，你们想办法弄点吃的进来。” “大夫，我媳妇还好吗？” “还行，赶紧去弄点吃的来。”护士说完就赶紧回去了。 尹春娇一看就对徐淮说：“你在这里守着，我回去做点饭菜来。” “好好好，谢谢二娘。” “这个时候就不要说这些了。”尹春娇说完摆摆手就赶紧走了。 她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回到家的。 周济怀跟他是前后脚到家的，见他妈在厨房里忙着，还以为是给做吃的。 就道：“妈，我不饿？” 尹春娇：“不是给你吃的，你周乔姐要生了。” “啊，生了？男孩女孩？” “还没有生。”尹春娇：“添把火。” 周济怀就去烧火。 尹春娇快速煎了两个鸡蛋，又用油锅下了一大海碗的面条。 等好了后尹春娇麻溜的盛了起来，对周济怀说：“还剩下你吃了，我给你周乔姐送饭。对了，你给小宝打个电话。” 说完尹春娇提着就走。 周济怀：“我骑车送你去，天太晚了。” 尹春娇一想也就答应了。 等两人赶到医院的时候，徐淮赶紧上来：“二娘，办好了住院，不过是加的床位。” 又对周济怀点点头。 尹春娇把东西递给他：“加就加吧，有个床位就行，去那喊一下护士，给送进去。” 徐淮赶紧去敲门，不一会儿护士就出来拿走了吃的。 周济怀去给小宝单位打电话。 小宝结婚后并没有继续住在他们家，而是花了点钱，从内部员工手里买了一间房子，就一间，不到三十平，花了九百多。 打完电话后周济怀又回来了，陪着他们一起等着。 快十二点的时候，护士出来了，怀里还抱着个孩子。 “周乔家属。生了啊，是个女儿。” 听说是女儿后，尹春娇立刻去看徐淮的脸色。 徐淮并没有不高兴，反倒是一脸期待的来到护士身边，想抱但又不知道怎么抱的样子。 他们两口子都不算是公职人员，但是城里户口。 回头要是想再要个，把户口迁回他们老家，按照标准，就可以再要一个。 护士小心的把孩子给徐淮看了一眼就要抱走，徐淮追上去，“哎哎，你把孩子抱哪里去。” 尹春娇拉住他：“可能去给小宝洗澡，你赶紧去给你自己家还有岳丈家报喜去，这边交给我们。” 徐淮赶紧哦哦哦的点头，转身就跑，随即又折返：“都这个点了……” 尹春娇一拍额头，也是：“那就等着吧。” 等了不大会儿，周乔被人推出来。 尹春娇并没有看见那个年纪大的女大夫。 不过只要周乔平安就行。 周乔人还是有意识的，看到尹春娇的时候周乔眼泪瞬间滚落：“二娘，生孩子好疼啊……呜呜……” 尹春娇赶紧安抚：“好了好了，后面就没事了，别哭啊。” 周乔嗯了一声。 然后才看向旁边的徐淮：“是个女儿，孩子呢？” “护士抱走了。”徐淮说：“我要跟去护士不让。” “等下护士把孩子洗干净了就送来了，你别担心。”尹春娇在旁边安抚。 周乔嗯了一声，被送到病房没多久就开始犯困，但她还想看女儿。 之前都没看清楚。 等了一会儿，护士才把洗干净的小孩送到周乔跟前。 周乔看着皱巴巴的女儿，眼泪又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 第762章 小宝贝，睡吧，睡吧 看到她哭，尹春娇一边说一边给擦了：“别哭了，别给眼睛哭坏了。” 护士：“感觉有奶的时候就赶紧给孩子喂。” 周乔就赶紧问：“那现在呢？孩子就饿着？” 护士：“小孩子饿一会儿不要紧，你来了奶就赶紧喂就行。” 说完护士也就走了。 周乔的生产还算顺利，没有什么幺蛾子，妇产科的护士也忙的很，也不像后来那样叮嘱一遍又一遍的。 这个时候的人过的都很粗糙。 周乔有些着急，揉自己胸部想早点来奶，可疼的很。 她就觉得这么小的孩子就这么饿着太可怜了。 尹春娇：“小孩子刚出来不饿的。你别担心了，你一担心乱了心，奶不来，孩子就要饿得更久。” 然后对徐淮说：“你先回去吧，该定的东西定一下。” 按照他们这边的习俗，生孩子后要报喜，报喜的时候要给红鸡蛋以及被点了红的包子。 “你赶紧去找人定，不然早上哪里来得及，这边我帮你看着。” 徐淮很是感激，“好好，谢谢二娘……”说完又看着周乔，摸摸她汗湿的头发：“我先去安排一下。” 周乔嗯了一声。 徐淮又看了一眼女儿，一副看不够的样子，但还是离开了。 尹春娇对周济怀说：“你也赶紧回去，明天还要上课呢。” 周济怀嗯了一声，看着周乔：“大乔姐，那我先回去了，早上给你送饭来。” 周乔细弱地笑着道：“你别操心了，我让你姐夫安排，你回去赶紧睡觉。” 周济怀又看瞜一眼尹春娇，尹春娇点头道：“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周济怀这才离开。 尹春娇去了省城的这段时间里，周济怀上学的时候基本就在他二哥二嫂那边。 周末不太想去的时候，基本就是周乔让徐淮送饭过来，或者喊他去她家吃饭。 再加上一起生活的这么多年，所以他们两人的关系，都要比周乔跟小宝的关系要好了。 小宝有了对象后，再加上火车上一走就是很多天，人也忙得很，跟周乔也经常是半个月一个月才见一次的。 亲姐弟的关系反倒有些疏远了。 周乔的病床是临时加的，就在妇产科的走廊上。 说实话，要不是尹春娇自报家门，周乔还真不一定能住得上。 这种顺产的，很多都是孩子生下来后就让人直接接回去的。 尹春娇也看着那小毛孩，就真的感觉是毛孩，头发跟眉毛都很浓密，很像徐淮。 脸上也有很多黑色的小绒毛。 尹春娇看得很是稀奇。 周乔这会儿也满脸感慨的看着女儿，她虽然是自己生的，但下面也撕裂了，动一下也是疼的。 “二娘……”周乔不自觉又喊她二娘：“她为什么长得不像我啊？” “小孩子长开了就又变了个样子。”尹春娇道：“头发眉毛像徐淮，但你看着嘴巴鼻子像你啊。” 小孩的嘴巴也是薄唇，鼻子也小巧的很，像周乔。 周乔闻言咧嘴笑。 看着孩子，眼皮逐渐沉重。 尹春娇：“你睡会儿，我给你盯着。” 周乔嗯了一声，就陷入了沉睡。 小丫头被包裹在襁褓里，打了一个秀气的哈欠，惹得尹春娇嘴角都翘了起来。 她把被子往外面放，给挡着点，“小宝贝，睡吧，睡吧。” 病房是在走廊上，很不安全，但没办法，要不是尹春娇的身份，连走廊的位置都没有。 快一点半的时候，有脚步声急促靠近。 尹春娇靠在那闭着眼睛的，听到声音赶紧睁开眼睛。 是徐淮。 见尹春娇望过来，徐淮赶紧放轻脚步小声说：“二娘，你回去休息吧，这里我看着就行。” “你可以？”尹春娇问。 “可以的，我让我妹妹把鸡蛋煮了，天亮后给家里打电话，让我妈带着准备好的东西来伺候大乔月子。” “包子的话，我跟我们那巷子里有一家在国营饭店上班的大媳妇说好了，给我留一百个包子，要红糖的，帮我点红。” 所谓的点红，就是用红色的颜料点一点在包子上，看的喜庆。 鸡蛋就在红色的颜料里滚一圈，滚成红鸡蛋。 听他说的都安排好了，尹春娇也就站起身来。 站起来的瞬间觉得腰酸背疼，年纪大了这点不得不承认。 回到家已经快两点，尹春娇直接躺下睡觉。 第二天早上七点刚起来，徐淮就带着红鸡蛋跟包子来报喜了。 报喜的礼物是六个鸡蛋六个包子，很是大手笔了。 但因为尹春娇算是他们的媒人，还要有一份额外的感谢礼，二斤半的猪肉。 尹春娇都笑纳了，让他赶紧接着报喜去。 徐淮报喜的也就那几家人，主要的亲戚都在老家，那边报喜会由他父母那边来办。 还有县城那边的岳丈家，他本来是要去县城的，但打了电话后周立国那边不让他过来，让他留在医院，他等会过来就行。 等徐淮一走，尹春娇将鸡蛋跟包子带着去了周济民那。 天气炎热，不赶紧吃了到中午就有可能坏。 她现在上班还是比较自由的，每天指导一下就行，宜城计生办的工作很是顺利且高效的在进行着。 看了电影出来的女人们，对计生办的工作人员苦口婆心的劝不再带着敌意。 很多妇女趁着月份不大，赶紧去给打了。不想让自己也不想让孩子遭那个罪。 这就跟写作文一样，前期把大纲理出来，理顺了，后期只需要对应着往里面添加有质量的内容就行。 上午，周立国赶来了，下午周乔公婆以及方桃也赶来了。 周乔在医院住了一天就被一大家子人接了回去。 晚上的时候周立国过来请尹春娇他们两天后来家里，他们要给孩子办洗三礼。 作为两家两边的第一孙子辈孩子，虽然是女孩子，但也被两边的外公外婆爷爷奶奶热情欢迎了。 周立国看着尹春娇：“大姐，我们家这些年全部靠着你，不然都还在那泥巴田里挣扎呢，你又是两个孩子的大媒人，我听女婿说昨天晚上要不是你说了身份，人家还不一定能让那个跟厉害的大夫来给周乔接生呢。所以那天你必须坐主桌主位，聂老师呢，让他一起来。” 尹春娇笑道：“老聂就不来了，家里两个孩子也要照顾” 周立国点点头：“那你先忙着。” 说完颔首后就离开了。 其实他还有话想说，但看着现在的尹春娇，就感觉他们之间的差距越来越远，在她面前就这么站着，就生出了无限的自卑来。 第763章 出门旅游 尹春娇在宜城一直待到周济怀考完了试。 宜城这边的计生工作处于稳定状态，后期只要照着前期的模式循环来就行了。 任务完成，她带着老三一起返回了省城。 至于通知书，就全部交给老二了。 暑假他店里没什么生意，临走的时候他问尹春娇，能不能弄点电风扇去卖，被尹春娇拒绝了。 “再等两年。”尹春娇说：“虽然你注册了营业执照，但那是在南城，你在宜城是没有的，你要是真的想卖，那就去南城卖，生意如何，我也不敢保证。” 周济民想了下道：“那就在等等吧。” 现在虽然挣钱不多，但其实也够他们一家四口的支出了。 尹春娇离开的时候并没有去找孙美芳东子他们。 他们一行人在徐淮女儿小名大宝的洗三礼上见了一面，聊了下近况。 如今他们在不同的领域都能独当一面了，尹春娇就不想做那个碍事的前领导，还在对他们的工作指手画脚的。 回到省城，阿勉他们也放暑假了。 欣兰也放暑假了，作为初三生，考完试就解放了，没有暑假作业。 尹春娇没有问她考的如何，欣兰这一年多来的努力她是看在眼里的。 “都考完了，那你们出去耍耍，也让我亲近亲近。”尹春娇说。 三个小孩立刻看着她，又看着聂荣钦。 “去哪里？”聂荣钦问。 “我想去京城。”周济怀说：“我想去看看t安门。” 欣兰闻言也连连点头：“我也想去。” 阿勉立刻举手：“我也去。” 于是，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这个时候能出门旅游的，那绝对都是家里条件很不错的干部家庭。 尹春娇跟聂荣钦的工资，让他们一年来一趟旅游也是完全够了的。 说走就走，几个人开始收拾东西，聂荣钦去街道办那边开证明。 尹春娇独一两大孩子说：“多出门长长见识，多长点心眼，别以后被人骗。” 欣兰很警觉：“三哥，你被人骗了？” “你才被人骗了。”周济怀敲了她一下。 欣兰打掉他的手。 尹春娇笑道：“欣兰，你马上要上高中了，高中校园里比初中要复杂很多，还记得我跟你说的话不，不要轻易相信你看到的跟听到的，要多分辨多思考，要有自己的主观意识。” “老三你要去外地上学，家里人都不在身边，你自己要多个心眼子，别什么话都跟人说。逢人只说三分话，不可全抛一片心。” “出门在外，你们会遇到很多样的人，多看看，多学学，看到什么也不要急于发表意见。” 两个人都乖巧点头。 阿勉背着书包出来，书包里被他塞满了衣服跟东西。 “奶奶，我准备好了。” 阿勉在祖爷爷那边待了一段时间后性格比以前更调皮了，完全就是一个让狗都厌恶的调皮孩子了。 不过在尹春娇面前，阿勉还是很乖巧的，哪怕是装的也要装的乖巧。 尹春娇拍了下他的屁股，他哎哟一声一蹦老高。 等聂荣钦回来后就道：“车票是明天晚上六点多的，卧铺，大后天晚上八点多到。” 尹春娇问：“没别的班次了？这个点你们到了你们上哪里找住的地方？” “我在那边有认识的朋友。”聂荣钦说：“我已经给他打电话了，到时候他会过去接我的。” 尹春娇想到他以前就是在京城读大学的，就不操心了。 这次答应的这么爽快，可能也是因为想去见见那些老朋友吧。 第二天是周末，尹春娇早早浸泡了三斤米，然后出门去食品站买了三十个鸡蛋，还买了一些毛桃。 说是毛桃，但比农村那种毛桃要大不少，当地人叫六月爆。 到了农历六月，这些桃子就会出现裂缝，一掰开，里面有红色的血丝。 酸甜中带着一点微微的苦涩，很是好吃。 这些桃子一个个就跟小点的鸡蛋那么大，一斤能有三十多个。 尹春娇买了三斤，又买了两斤肉跟一些时蔬。 中午她下厨。 炖跟炒用了六个鸡蛋，肉没有红烧，而是做成了粉蒸肉。 蒸肉的粉是上次周乔生孩子方桃从老家来带的，绝对的香。 吃好后又把剩下的全部都给煮成了茶叶蛋。 接着又出门买了一些耐放的桃酥，还有五瓶罐装的健力宝，一些小零嘴，装满了一尼龙兜。 回来后将米淘洗干净，等晾干水后开始炒米。 这些炒米炒熟后方便他们带着在路上吃。 再带点糖，一碗开水就能冲泡出一碗香喷喷的炒米糖水，有营养又能填补下肚子。 全部做好时间也差不多了。 尹春娇检查一遍，确认没问题后就对聂荣钦说：“走吧，送你们，行李放车上。” 聂荣钦也有些高兴，当年他从京城回来，还是二十刚出头的年纪，如今孙子都这么大了…… 想到那些老朋友们听到他介绍阿勉是他孙子时候的表情，聂荣钦就有些忍不住的要翘嘴角了。 尹春娇把众人送到月台，看着他们一个牵着一个上了车。 尹春娇就跟着他们的脚步走着，等他们找到他们卧铺后，阿勉立刻让周济怀帮忙推开窗户。 阿勉探出头：“奶奶，我们去玩啦，你要记得想我哦。” “记得，我肯定想，天天想你们。” 尹春娇说得情真意切的。 这个时候聂荣钦也探出头来：“你一个人就吃食堂，别在家做饭了，不够累的。” 尹春娇点头：“我知道，你们也要小心点，不要太抠搜了，要吃饱。” 聂荣钦：“回去吧。” 尹春娇往后退了几步，没走。 欣兰跟周济怀都从窗户那跟她挥手，都沉浸在即将远行的兴奋中。 尹春娇也很兴奋，但她强忍着，一副很舍不得他们的样子，搞得阿勉着急的让她也上来一起走。 “我还要上班呢。”尹春娇：“阿勉，出门在外要听话，不要乱跑，去哪里都要跟小爹爹或者跟小叔叔小姑姑说，知道没有，你要是乱跑，被人拐走了，你就见不到奶奶见不到你爸爸了。” 阿勉点头，小鼻子一皱：“我知道，我才不会被坏人骗呢。” 车子开走后，尹春娇还在那挥手。 等看不见后，她离开月台，好想仰天大笑三声。 妈妈，她一个人独居的好日子终于被她盼到了啊。 虽然只有半个月，但想想还是很开森。 第764章 想着置换物资 等尹春娇回到家的时候，冷不丁面对家里的冷冷清清，都让她感觉有点不习惯了。 但随即还是开心的把凉鞋脱掉，赤脚在家里走了两圈。 聂荣钦在家是不允许她这么做的，说什么寒从脚底起，他们年纪都不小了，不能再跟小孩子一样了。 虽然知道聂荣钦说得这些都是对的，但尹春娇偶尔还是有些小烦躁的。 走了两圈后准备穿鞋，确实冰冰凉，一看脚底板黢黑，那个脏啊。 阿勉回来后，家里是保持不了太整洁的，这小子就跟皮猴子似的，有时候疯玩起来回来也不换鞋。 于是她拿来拖把把家里拖了两遍，里里外外擦了一下出了一身的汗，赶紧拿衣服洗澡。 洗好澡赤着脚走在地板上，觉得舒服的不得了。 躺在大床上，虽然她已经习惯了身边有个人的呼吸声了，但安安静静的房间，还是让她心情很愉快的。 这个觉睡的尹春娇很是舒服，第二天去单位后，偌大的办公室里除了文员，大部分人都还没回来。 尹春娇说了一声早。 办公室文员赶紧道：“组长，主任早上打了电话来，说你要是回来了让你去一下他办公室。” 尹春娇嗯了一声，整理了一下这大半个月在宜城做的一些事情，要跟领导汇报的。 准备好后，尹春娇去敲邓凯平的办公室。 “进来。”邓凯平说。 尹春娇推门而入。 “春娇啊……”邓凯平显得非常的高兴，还没等尹春娇入座呢，就自己先一步走到尹春娇跟前，然后冲她招手：“来来来……” 尹春娇就跟着他来到待客区。 邓凯平高兴地说：“春娇啊，隔壁南省的省卫生局副局长蒋雪梅给我打了电话。说她从马鞍市那边看到了我们的那部电影，她看完后很是震撼，就打听了下，然后就打听到我这边了。” “我上周四在电话里跟她聊了会儿，把我们的一些操作大概跟她说了下。” 尹春娇闻言就问：“你都说了啊？” “啊……那个，没有没有，我只说了一个大概数据，具体操作我可没说，我还指望这些卖钱呢。” 邓凯平道：“我之前跟局长商量了一下，我们本身扣下来的那些钱，我们会想办法统一采购一批布料给那些妇女。” “红糖是紧俏物资，别说一下弄那么多了，就是平时买都难买。” “但现在布料好买，家家户户都需要布料。” 尹春娇下意识皱眉，这布料送出去后虽然也是给了老百姓，但这个好处没有落实到妇女本身。 虽然红糖可能最后也是被家里孩子或者老人给喝了，但她虚弱的那几天，多少是能喝一点的。 但布料，她们就是一点都落不着的。 “我们能去西广省那边问问看吗？”尹春娇道：“我儿子在前线，我去过一次，那边种植甘蔗，红糖应该不缺，我们看看能不能拿我们这边的一些东西跟人家置换呢？” 邓凯平脸上的笑容一僵：“西广省离我们可不算近啊。” “再说我们有什么东西是他们没有的？这一时间我也想不出来啊？” 尹春娇：“西广那边还处于边境冲突的前沿，之前报纸上不是报道了吗，很多田地都没有办法种植。我觉得他们那边可能很多的基础物资都比较缺。” 邓凯平想了一下道：“前线缺物资，红糖更是战略物资，前线的战士更需要这些来补充营养，当地就算愿意，但人军队那边可能都不同意。” “供应前线的我们肯定是不能动的，老百姓手里的呢？”尹春娇道：“找车队带着一批物资，拿着批条，去老百姓的手里换。” “纺织品，自行车，小麦这些，都可以拿去跟他们置换红糖。” 邓凯平摇头：“先不说这些物资能不能弄到手了，就这些物资弄到手之后怎么运出去你想过没？” “物资这块可以从宜城那边调配，对了，他们那边天气热，电风扇肯定也是急需的，我们可以用宜城电风扇厂的电风扇，以及我们市里的一些轻纺织品，淮城的煤炭，铜城的金属，马鞍的钢材这些物资，拿去跟西广省置换。” “煤矿，金属，钢材这些，我们就跟他们政府部门交易，剩下的那些电风扇，自行车，小麦这些，我们就跟老百姓交易。” “主任……”尹春娇说：“这次置换的，是给全省的妇女的，不是光给省城的人的。” “西广省现在确实也很困难，我们不说价格，优先以物易物，实在没东西的，我们再用钱财交易。” “这边需要您去开条子，只要您条子开好了，其他的工作我来调度统筹，绝不让主任您麻烦。” “当然了，这整件事也是在主任您的运筹帷幄下，以及局长的领导下，其他领导的支持下完成的。 到时候我们会把这件事报道一下，给其他省的计划生育工作打个样，我们走在他们的前面，让其他省都效仿我们，我们走在他们的前面，不也说明我们的实力吗？” “到时候给的那些打胎妇女的红糖，我们也会在报纸上刊登，在广播上播报，要让全省的妇女都知道。” “这样地方上的人要是眼皮子浅克扣，也克扣不了多少，到时候我们再派人下去巡视一波，给那些本地干部们紧紧纪律，肯定会好很多的，只要能把这些红糖落实给了那些妇女，我相信大家也会感谢我们卫生局的。” “到时候主持这项工作的邓主任，肯定会被全省妇女乃至全国妇女们记住的。” “主任，只要把这项工作切实落实下去，您就是全省乃至全国妇女同胞们的大恩人，我相信她们都会记住您的名字的。” 邓凯平看着尹春娇，垂下眼眸没说话。 一开始他确实不太想弄这么多，但尹春娇给他画的这个大饼，他可太想吃了啊。 邓凯平内心十分挣扎，虽然这张大饼看着油滋滋的香喷喷的，但要是想吃，也不是那么简单的。 别的不说，就是跟上级领导说要准备这么多的物资去西广省，就这一点，就很难让省里的领导们答应。 可是不试试的话的，他又很不甘心。 尹春娇看出了邓凯平的挣扎，一咬牙道：“主任，我之前在宜城电风扇厂的时候，也跑过很多地方，您以为拍电影那十几万宜城电风扇厂为什么愿意投资？那是因为我给他们挣了很多很多个十几万。” 第765章 齐敏回来了 邓凯平闻言十分惊讶的看了尹春娇一眼，眼里还带着一点不敢相信。 尹春娇道：“这个我一点没吹牛，您可以侧面打听一下的主任，只要您让省里发话，把这些资源给配置好，我肯定能置换到更多的资源回来的。” 尹春娇想了一下道：“他们那边的化肥可以跟我们置换，我们省是农业大国，随着分田到户后，老百姓们对化肥的需求也在逐年上升。 但我们自己的化肥厂供不应求，那边柳州还有小型农机以及相关配件，适合我们省的一些丘陵地带，可以缩短种植时间跟收割时间，节省人力跟时间，去种植更多的农田，养活更多的人。” 言尽于此，尹春娇说完也就没有再继续了，留给邓凯平足够的时间去思考。 邓凯平看了她一眼后道：“这个事先放放，不管是你说的让我去找上面的领导沟通，还是去调配这些物资，都需要时间，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完成的。” “眼下更重要的是隔壁南省那边，你催一下各个市里的数据，要真实又漂亮，整理好后，你跟我一起出差去一趟南省。” 尹春娇没忍住内心吐槽，什么叫真实又漂亮？真实的东西有几个是漂亮的？尤其是数据这块？ 虽然她也不是很懂，为什么有些领导总是喜欢用他们不太聪明的脑子去想当然的要求下属创造根本就不能完成的任务。 不过人家既然要求了，尹春娇就得照办。 “好的主任，”尹春娇道：“我这边会让他们把统计出来的数据报给我的。” 至于漂不漂亮，她不敢保证，但绝对真实。 回到大办公室，尹春娇开始给各市的计生办打电话，找她派出去的组员们，让他们用最快的速度，把这段时间的一些相关数据给统计出来，她这边需要。 有些在市里的队员告诉她，最快明天。 还有一些去县里一时半会联系不上，需要各市的一级一级往下通知。 打完电话尹春娇坐在那，想了下后重新拿出一本本子，开始写去西广省进行物资置换的可能性报告。 西广省因为战争关系，一般人是进不去的。 很多物资运不进去，老百姓们手里自己家自产自销的红糖也没有办法换成他们需要的物资。 她一边写一边想，如果上面同意了，他们筹措到了相关的物资，就这样过去还真不太行。 要想在西广省境内通行，不但要有自己省的证明，最少还要有当地军区或者某个部队的通行证。 不然他们很容易被误会成敌特分子，甚至有可能真的遇到敌人伪装成的侦察分队。 之前说服邓凯平的时候，她也是脑子一热就这么说了，现在细想，也觉得自己冲动了。 她这条小命虽然比较能扛，但也挡不住前线的子弹啊。 算了算了，不提了，希望老邓忘记自己刚才的那番话，或者希望上面不要同意。 至于她去主动找邓凯平说她不想去了肯定是不行的。 这是职场的规矩。 就好像你喊着叫着要做一个项目，等领导犹豫不决的时候，你又说你不做这个项目了，领导会是什么感受？ 不是觉得你疯了就是觉得你不堪大用，以后都不会批给你好的项目。 话虽如此，但尹春娇还是继续详细这一份计划，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这一天就这么混了过去，快下班的时候尹春娇打电话给焦芳。 晚上想去他们单位回趟吃晚饭，顺便看看年轻人洗洗眼。 焦芳他们宿舍楼楼下是有电话的，有个职工家属在那看着。 电话接通，尹春娇说找二零六的焦老师。 那人让等会儿，然后尹春娇就听到一个大嗓门喊：“206电话，206的电话……” 焦芳正在翻译，听到喊声还怔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是在喊自己，赶紧拿着钥匙关上门下了楼。 “喂，春娇？” 找她的电话只可能是尹春娇。 “你在学校吧？老聂带着孩子们去京城了，我也懒得做饭，去你那蹭饭啊。” 焦芳笑道：“好，你来。” “那行，我下班就直接过去。” 说完尹春娇就挂断了电话。 焦芳给了钱，刚回到门口，那人又在喊：“206，又有你的电话。” 焦芳：“这人话都不一次说完，电话费不要钱啊。” 一边吐槽尹春娇一边下楼。 拿起电话后她道：“忘记要跟我叮嘱什么了？” “焦阿姨……”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焦芳顿了一下，忽然反应过来：“齐敏？” “是我焦阿姨。”齐敏在那头说：“我来省城了，打听到你在工大上班，我来找你方便吗？” “你放暑假了？”焦芳道：“当然方便，你来，我在北门那边等你，对了，等下你春娇阿姨正好也要来。” 那头的齐敏停顿了一下才道：“那好，那等下见。” 挂断电话，齐敏掏钱，而后跟人打听了下工大的具体位置，就朝工大走来。 之所以停顿，是因为她有些话想跟焦芳说，但又不太想被尹春娇听见。 少年时期对春娇阿姨的感情，在成年后的自己看来，显得有些幼稚又可笑，甚至还有些烦人。 春娇阿姨之所以惯着她，是因为春娇阿姨人好，并不是因为她讨人喜欢。 在北边上学的这几年里，齐敏完全处于一个独立的状态，没有任何人能给她帮助，这也让她懂得了很多的道理。 虽然这些道理不一定对，但对现在的齐敏来说，对不对不重要，只要对她没害处就行。 尹春娇下班后就直接骑车往工大去了。 到了北门这边就看到焦芳在那等着，她笑着从车上下来：“这么好还在门口迎接我啊。” 焦芳给了她一个你想什么的眼神，随即又有些担忧道：“刚才你的电话刚挂断，齐敏忽然又给我打电话了。” 焦芳担心说：“这孩子去上学后就回来过一次，还跟她爸闹了个不愉快，我现在跟齐玉春离婚了，她来找我，我实在是不知道要说什么。” 尹春娇也很久没见齐敏了，闻言就道：“你现在又不是她后妈，也不想再继续做她后妈，怕什么。” 焦芳一想也是哈，自己现在跟姓齐的都没关系了，说好听她就听着，说了不好听的，她就当放屁吧。 第766章 齐敏的六块腹肌 估算了下齐敏过来的时间也差不多了，尹春娇说：“你上去换一身衣服吧，等下我们直接出去吃，我请客。” 焦芳：“我现在不仅有工资，还有翻译的稿费，我需要你请？” “哈哈哈，是是是，焦老师请客，我得多点一个菜。”尹春娇笑着往焦芳身上靠。 焦芳个子比她高，也就任由她靠着，然后道：“今天我大方的很，允许你点两个你喜欢吃的菜。” “焦老师大气。”尹春娇笑道。 齐敏背着一个包走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一幕。 看着焦芳笑得开怀的样子，这是她从来没看过的。 突然就觉得自己来找她，真的挺冒昧的。 她不该来打扰焦阿姨的生活的，现在她的身边有春娇阿姨，以后她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齐敏脚步一转，就想离开，等下再打个电话说自己有紧急的事离开了。 结果她才刚转过身，就被焦芳看见了，但她不确定，因为那是个短发女生。 可背影给她的感觉那就是齐敏。 她先是疑惑的皱了下眉头，随即赶紧抖了下尹春娇，然后抽出胳膊朝齐敏离开的方向追。 “小敏，小敏……”焦芳焦急地喊着。 齐敏听到她的声音后又走出两步，还是回头了。 她转头冲她们一笑，然后朝她们走来，一边走一边说：“哎呀，焦阿姨，你眼睛真好，我来了才想起来没带点东西上门挺不好意思的，想着趁着你们没看到我，想去偷偷买点东西呢。” 齐敏的这个借口找的挺好的，好的让焦芳一点都没怀疑。 她道：“小孩子家家买什么东西，走走。” 说完拉着齐敏的手往尹春娇那边走。 尹春娇也赶紧冲她们挥手。 齐敏做了下心理建设，让自己看起来还跟春娇阿姨记忆里那个小姑娘一样开朗活泼，敢说敢做。 “春娇阿姨，我好想你啊。” 齐敏本来就是想说点场面话的，可这句话说完后嗓子忽然就有点硬。 她不敢再发出声音，就扯着笑上前一把将尹春娇给抱住，借此来掩盖自己的软弱。 尹春娇一把抱住她，一抱住就感受到了不一样。 以前软软的小姑娘，现在抱起来一身的结实肉，不但不软，还有点硬，硌的她心疼。 她拍拍齐敏结实的胳膊，然后松开她，拉开两人的距离，好好端详了一番后才打了一下她的胳膊道：“你个臭丫头，一去这么久都不回来，学业忙不回来就算了，怎么连个电话都没有啊？” 齐敏被问的很是不好意思。 她挠挠自己的短发：“第一年真的太难了，我的那些同学，很多家长都是干警察的，他们多少跟着家长学了一些，回去还有人教。” “我是真的一窍不通，又好强，所以就只能拼命学啊学啊的，后面两年不回来，是因为遇到一个不错的师父，寒暑假的时候带着我出现场。” “我知道这是个不错的机会，我现在多表现，多学一些经验，等我毕业被安排工作，也大概率会好一些的。” “长大了啊。”尹春娇感叹道：“知道为自己谋算了。” 齐敏不好意思地笑笑。 “走，吃饭去，别在这里站着了。”焦芳说。 就尹春娇有自行车。 焦芳没有买自行车，因为她觉得她就在学校里工作，也不去很远的地方，去尹春娇家，她可以坐公交车。 所以也就没买车了，买了还要担心被偷。 尹春娇看了下自行车。 焦芳：“我去跟门卫说一下，你就停这里，我们仨去吃饭，等下再回来。” 尹春娇点头。 焦芳去打招呼后，尹春娇顺利把自行车停好，三人一起往马鞍路的国营饭店去。 她们到的时候时间还早，焦芳要了一个小的包厢。 服务员说包厢里最少要消费二十元。 焦芳：“行，我去点菜。” 焦芳照着二十块的标准点。 看到有酱牛肉，赶紧要了一份。 一份是半斤，说半斤就是十足十的半斤，再来一个红烧鸡块，一份清蒸鲈鱼，一份时蔬，再来三两米饭各三份。 齐敏看着很瘦，得给孩子多补补。 还差一点，焦芳要了三瓶啤酒。 这些已经超出二十块的标准了。 焦芳：“现在还早，你们六点再开始上菜，我们聊点事情。” 消费满了，服务员自然没有意见。 等焦芳来到包间，就看到齐敏赶紧把衣服放了下来。 焦芳一脸不解，这是怎么了？ 尹春娇：“把门关上，焦芳，你都不能相信，小敏居然练出了六块腹肌，是腹肌哦，六块哦……” 齐敏顿时不好意思起来，刚才尹春娇问她训练辛不辛苦，她说还行。 春娇阿姨 就问她有没有练出腹肌，她就很老实的说有，结果春娇阿姨就提出想看。 她也不好意思拒绝，就掀开衣服给她看了，焦芳这个时候就进来了。 焦芳眼睛一亮：“哎哟小敏，那你可厉害了，我也要看看。” 她们的肚子都软趴趴的，可没有腹肌。 齐敏羞臊的不行，扭捏的掀开给两个人看了一下就赶紧把衣服整理好。 “我们学校体能训练还是很严格的，我南方来的，他们老说我弱，我就要强给他们看。” “辛苦你了。”焦芳说。 转头又好笑的问：“春娇，聂老师有腹肌吗？” 尹春娇被问的懵了一下，仔细回忆：“以前好像有的，但……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不见了。” 焦芳笑了起来：“还不是你们的小日子过得太幸福了，给聂老师的腹肌都吃没了。” 尹春娇后悔拍大腿，看着齐敏的腹肌，又摸摸自己的肚子。 “等老聂回来，就让他晚上少吃点，多锻炼，把腹肌再给练回来。” “聂叔叔出去了？”小敏问。 尹春娇：“小敏，你要是早来一天，还能跟老三见个面，你们俩也好几年没见了吧，老三现在长的可好了，个子比济民高一个头，宽肩窄腰的。” 齐敏蹙眉：“那小子能宽肩窄腰？” “你看不起谁呢。”尹春娇不高兴了：“老三这些年也是坚持锻炼的好不好。” “之前他也想考警校的，所以有一段时间是坚持运动的，练着练着就感觉孩子变了样。” 齐敏：“运动没什么用，打架看的是爆发力以及平衡力，我现在打他，小菜一碟。” “好好的你打老三干什么？”焦芳不解地问。 尹春娇笑道：“呐，不是春娇阿姨故意打听的啊，当初可是你说要做我儿媳妇的，我三个儿子，就老大跟老三没结婚，老大太老了，不行，就剩下老三了。” “你改变想法没？”尹春娇戏谑着问。 第767章 齐敏的选择 齐敏先是一愣，接着就是脸一红，满脸不自在地说：“哎呀，那都是年轻时候的戏言，不能当真的。” 尹春娇露出一个泫然欲泣的表情，对焦芳说：“看见没，这没良心的，不想认我这个婆婆了。” 焦芳哈哈笑。 齐敏闻言低着头没有说话。 尹春娇见状也不笑了，以为是自己的玩笑开得过了分，让小丫头不开心了，毕竟现在也是大姑娘了。 那时候的她根本不懂，现在肯定是懂了。 她赶紧道：“是我不好，不说了不说了。” 齐敏抬头：“春娇阿姨，我……我以后可能就留在那边了。” 两个人都是一惊。 焦芳惊讶：“你爸的资源你不要了？” 齐敏当初说要去警察学院，就是想回来继承齐玉春的一些关系，从而让自己变的更有实力，扬眉吐气。 齐敏摇头：“我不会管他了，他会有新的老婆，新的小孩。” “他都快五十的人了，能不能生孩不知道，就算生下来，等他孩子成年，他也早就退休了，他的那些关系，我不要了。” “我要了他的关系，我就要一辈子被他纠缠，我不想看到他们一家人。” 齐敏说完看了一眼焦芳：“我以前以为他会跟您好好的走下去，那时候，我有关系了，他就不敢怎么样，我能保护您。” “但现在……您都不在那个家了，那个家里没有任何我想保护的人，只有我厌恶的，再留下去没有任何意义。” “我在北边认了师父，我师父有三个徒弟，我是师父认的最后一个关门弟子。” “我有三个师兄，他们家在当地都有一定的社会关系，我只要跟他们处好关系，好好工作，未来我的前途也不会太差。” “春娇阿姨……”齐敏看着她：“之前我师父说让我给我三师兄做媳妇，我想着我还是要回来的，所以拒绝了。” “当我从我爸嘴里知道，他跟焦阿姨离婚了后，我就决定了，我再也不回回那个家了。” “我一直没有家的，妈妈在的时候，妈妈带着我住在爷奶家，可那不是我的家。妈妈走后，那更不是我的家了。 爸爸回来了，跟焦阿姨结了婚，我才算是勉强有了一个家，那几年是我长这么大过的最快活最无忧无虑的时光。” “焦阿姨离开了那个家，那个家对我来说也就不再是家了。” 齐敏说完这一长段的话，把焦芳跟尹春娇都说沉默了。 齐敏说的这些话，她们没有任何办法来反驳，室内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到底是在自己跟前养了几年的小姑娘，焦芳还是有些不忍忍心地道：“小敏，别冲动，宜城不是你爸的，你不要因为她而待在那么远的地方不回来。” “不全是的焦阿姨。”齐敏很理智地说：“警察这个行业也没有我之前想的那么纯粹。大家想破案子，想还给人民一片晴天是真的，但想往上升，想当官，想家里日子过的更好也是真的。” “警察只是一份职业。”齐敏说：“在哪里上班都是上班，但我留在我师父跟师兄他们身边，我只要不自己作死，未来不会差的。” “我师父虽然只收了我跟我三个师兄为正式弟子，但他带过的人不少，帮助的也很多，算是那边老警察里比较有威望的那个。” “北边人我感觉更重师生之间的感情，真的就是亦师亦父，我二师兄对我师父比对他父亲还要好。” “我回来的话还不一定能得到齐玉春的助力，就算得到了，我还要受他管，以后老了还要管他，甚至还要管他的小孩，我想想就觉得很累。” 焦芳不说话了。 尹春娇就道：“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以你自己的开心为主要的。” 她要是齐敏这样的开局，她可能也不会选择回来要齐玉春的所谓的关系网。 要了他的关系网，以后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要求齐敏帮助他的另一个孩子。 以后那个孩子就是齐敏的责任了。 齐敏现在不接收齐玉春的关系网，以后对齐玉春，也就给点赡养费就行了。 至于其他，齐敏那个时候应该是有能力拒绝的，而且隔着这么远，鞭长莫及。 焦芳这个时候也反应过来，赶紧道：“对，我们站在我们的角度想觉得是为你好，但我们不能代表你，只有你自己的想法才是最重要的。” “不回来就不回来。”焦芳笑着道：“听说那边夏天也凉快的很，等我工作在稳定点，这边要是热了，我就给你打电话，去你那边过夏天，到时候你不会不欢迎我吧。” “肯定不会。”齐敏赶紧说：“您要是来，我肯定亲自去接您的。” 说完看着尹春娇：“春娇阿姨，你呢，你要是来我也是非常非常欢迎的。” “我现在工作也忙得很，可没有焦老师那样有寒暑假。”尹春娇半开玩笑的说。 主要是路途太远了，坐车遭罪，等铁路再发达一点，或者等飞机大家随便坐的时候再说吧。 “春娇阿姨你现在在哪里上班啊？”齐敏问。 “在计生办上班。”尹春娇说。 齐敏下意识皱眉：“这个工作可不好干。” 她身边的人都想生二胎，但因为是体制内或者有工作的，都没办法生二胎。 大家不能生，就只能骂计生办的人是狗腿子。 尹春娇笑道：“工作都不好干，只要找对了办法，找到了适合自己的工作方式就行。” 齐敏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尹春娇问她：“你毕业后主攻什么？刑侦破案？” 齐敏摇头：“痕迹学。” 她顿了一下又解释：“就是根据犯罪现场，犯罪嫌疑人留下的痕迹来给侦破提供一些方向，让刑警能更快地抓住犯罪嫌疑人。” 痕迹学要解释起来很复杂，所以齐敏就用简单易懂但不太准确的方式说给两人听，知道一个大概就行了。 两人同时点头，不明觉厉。 第768章 每个人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又聊了一会儿，六点多一点，门外的服务员敲门问：“客人，可以上菜了吗？” 焦芳没想到时间过的这么快，啊了一声：“可以了。” 国营饭店这两年也不像以前那么“野蛮”了，现在的小饭店越来越多，再“野蛮”下去他们的工作都保不住了。 等菜上齐，三个人一边吃一边继续聊着。 齐敏跟她们说学校里的事，以及师父还有几个师兄之间相处的事。 焦芳就说她最近翻译遇到的事，以及隔壁那个奇葩李老师的事。 尹春娇能说的就多了，计生站里遇到的各色各样的人，让齐敏感觉到了恐惧甚至本能的抗拒。 她说：“我以后就不生孩子了，太可怕了。” 尹春娇：“真不想生也可以，但现在的家庭，尤其是体制内的家庭，很难接受一个不愿意生孩子的媳妇。 你不想生，首先就排除掉了你的人脉圈子里那些你觉得还不错的异性。 从你爸就能看得出来，男人对子嗣的执着。 如果你想结婚，又真的不想生孩子，那你就找个不能生育的男人结婚，不过最好是这个家庭里的人都知道这个男人不能生，这样他们家才怪不到你头上。” 齐敏听完没说话。 焦芳看了尹春娇一眼，尹春娇耸耸肩。 “小敏，晚上睡我宿舍行吗？”焦芳问她。 齐敏赶紧抬头：“我可以住招待所。” “住什么招待所。”尹春娇说：“聂老师带着三个孩子出门旅游了，阿勉的房间是空着的。你可以住阿勉的房间。” 齐敏笑道：“真的不麻烦了，我住招待所是可以报销的，而且我自己就是警察，很安全的。” 见她这么说，两个人也就没有强求了，姑娘大了，需要一个相对独立的空间也是能理解的。 “那就住我们学校的招待所吧。”焦芳说：“住我们学校招待所的都是知识分子，相对还是要安全很多的。” 这次齐敏没有拒绝。 三个人把饭菜都吃完了。 焦芳起身去结账，包厢里就剩下尹春娇跟齐敏。 尹春娇没忍住还是对嘴了一句：“小敏，你爸爸是你爸爸，你不要因为他的不合格来惩罚你自己。” “我刚才说的，那是二胎带来的恐惧，你只生一个的话，是不用遭受这些的。” “你焦芳阿姨这辈子都没办法有自己的孩子，这是她心里最大的伤痛，所以生不生，你自己想清楚。 你要是觉得你能接受不生带来的一系列影响，我也支持你，还是那句话，以你自己的喜好为准，但我不希望你下决定的时候是被他人思想所影响。 比如我刚才说的那些，你害怕就不生了，但你之前并没有想过不生，只是被我的说的所影响，但你看，我说这话，但也不影响我生了三。” 虽然是原主生的。 “所以以后有人跟你说什么不好，什么好，你都不要轻易相信，你可以观察下，判断他说的不好他是不是就真的不去接触，他说的好，他是不是真的去接触了。” “人云亦云，很多人只看到片面的东西。或者掐头去尾，只挑选一些带有煽动性的东西来大肆宣扬大放厥词。 很多人信以为真，就相信了他说的话，因此也影响了很多人的决定。 最后他自己说的话他自己都做不到，但那些信以为真的人因为相信了那些话，错过了很多机会，最后落得一个不好的下场。 小敏，人的一生中，决定一生的成败的关键节点就那么一两次，选错了，你的人生就会走向另一个不同的轨迹，没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但我希望你的这个选择，是你自己选的，而不是听信他人之言，被煽动后的选择。” “这句话我也跟老三说过，逢人只说三分话，不可全抛一片心。希望你也能记住。” 齐敏点头：“春娇阿姨，我会记住的，我很幸运，在最懵懂的年纪遇到了你跟焦芳阿姨，你们告诉了我那些没人告诉我的道理，让我少走了很多弯路。” “谢谢你，春娇阿姨。”说完齐敏站起来，整理了下衣服立正站好，冲着尹春娇行了一个礼。 正好焦芳进来，看到这一幕一愣：“怎么了这是，怎么还这么正式了起来？” 齐敏一个向左转，对着焦芳说：“焦阿姨，感谢您那段时间的照顾，我也给您敬个礼。” 说完再次敬礼。 “好，好，好……”焦芳笑着说：“有模有样的，看到你这个样子，我也放心了，你不再是我记忆里那个小姑娘，而是一名合格的人民警察了。” 三个人对视一眼，哈哈笑了起来。 离开国营饭店，三人往工大的招待所走去。 焦芳带着她们来到前台，出示了自己的工作证：“你好，开一个房间。” “你住还是……” “我住。”齐敏说着掏出自己的学生证。 她还没毕业呢。 对方那个看了一眼齐敏的学生证后登记就还给了她，而后开了一个房间。 “要上去坐坐吗？”齐敏问她们俩。 尹春娇很自觉，“我就不去了，我得回去，过几天可能要去出差。” 焦芳：“去哪里？” “南省。”尹春娇道：“要是顺利，能给那些被拉去打胎的女性一些福利。” 两人点头。 尹春娇张开双手看着齐敏，齐敏顿了下上前一把抱住她。 尹春娇拍拍她的后背：“以后没有大人在你身边，遇到了事情不要急躁，不要意气用事，多想想，多看看，不着急啊。” “嗯，谢谢您春娇阿姨，您就是我人生中的一盏启明灯。” “那我很荣幸。”尹春娇放开她，转身的时候给了焦芳一个眼神：“那我先走了。” 说完挥挥手就离开了招待所。 齐敏看着焦芳：“焦阿姨，上去坐坐？” “行，走。”焦芳满口答应。 尹春娇走出招待所，感叹一声，孩子是真长大了。 但齐敏多少也继承了齐玉春的一些性格缺陷，又还没有继承齐玉春的圆滑跟他骨子里冷血，以后齐敏的路，估计也是坎坷的。 至于她跟老三，两个孩子以前相处的时候，都还没长大，根本不懂那些，打打闹闹，更多的像是闭目缺少的兄妹情。 孩子们的事情，她就不管了，能成成，不能成，就说明他们有各自的姻缘。 第769章 以后老了我养你 房间里，齐敏跟焦芳说了很多。 一开始她还报喜不报忧，但说着说着就说开了，就特别想把这几年心里的那点委屈都说出来。 好像说出来了，心里就能舒服了。 于是就说起她刚去北边，什么都不懂，有一次差点被冻死。 齐敏说：“那边冬天非常非常冷，宿舍里的人都回去了，我一个人在宿舍里，要烧煤取暖，可我有一次因为睡过头了，没有及时加煤，等我醒来的时候，宿舍里跟冰窟窿一样。” “我赶紧起来想生火，可怎么都生不着，我就想找干柴引火，可我们宿舍里的干柴不知道什么时候都烧完了，我都没注意。” “我想出去找干柴，但外面冰天雪地的，根本就没有干的柴。” “我想用一件衣服把火点燃，可不知道哪里出问题了，烟雾缭绕的，我就把门窗打开……” “等火终于被我生起来，我自己被冻得哆哆嗦嗦，晚上就开始发烧，想喝水，可根本没有力气起来，身上就跟裹着一床湿漉漉的厚棉被似的，压得我起不来，又浑身冰冷，床下的炕热，上面冷，我感觉我要被闷熟了。” “焦阿姨，那一刻我真的觉得我可能要死在宿舍里了。” “那边很冷很冷，我只要几个小时起不来给炕加煤，我就能被直接冻硬在炕上。” 焦芳听到这里，心里很是难受，伸手把齐敏抱在了怀里。 她跟齐玉春缘分已尽，但对于齐敏，那两年她也是真心在关心照顾的。 齐敏顺势就将头埋在她的怀里。 顿了下才闷声道：“迷迷糊的，我感觉有人在喊我，让我快醒醒，不要睡，我感觉那个人是我妈，可我看不清楚她的脸。” “我就问，妈，妈，是你吗，要是你的话，你就带我走吧。我太想你了。” “我妈不回应我，就不停的叫我名字，让我赶紧醒来。” “那种感觉……”齐敏似乎在回忆那种感觉，顿下了后继续说：“说实话，我不想醒来，我的灵魂就想那么睡下去，可我自己心里又焦急，想赶紧醒来……” “最后是我三师兄，知道我过年不回去，就想给我送点柴米油盐……” “我最后被三师兄背着送去了医院，烧到快四十度。” “后来出院，他还让医生检查下我脑子，看我脑子有没有被烧沸腾起来。” 说完她自己就又笑了起来，然后从焦芳的怀里退出来，擦了擦眼睛。 “焦阿姨，他们那边的人，就好像天生自带搞笑的本事，我三师兄，就很简单的一句话，都能把人逗得笑的前仰后合。” 看着她露出小女儿的姿态，焦芳问：“那他跟你一样也是学生吗？” “他前年就毕业了，现在被分配到了市局刑侦大队，叫梁祁山。” “人长得一般，但嘴巴真的很会哄人开心……”齐敏叹口气说：“可我知道他对所有人都是这样，不仅仅是对我。” “所以焦阿姨，我不会考虑他的。我想找一个眼里都是我的，像聂叔叔对春娇阿姨那样。” 焦芳抚摸着她的头发：“可这样的人，不是谁都能遇到的。” “两好合一好，才能把日子过好，不是说对方优秀，跟你一起就能把日子过好的。” 齐敏似懂非懂：“那就找差一点的，哪怕差一点的，只要他眼里都是我，就可以。” “可是小敏，你看过优秀的，心里就很难再接受差一点的男生了。就算结了婚，他的差，以后都是你眼里的缺点。” “所以小敏，不要给以后的你设置太多的框架，也不要给你未来的伴侣设置太多条条框框，非要什么样的男人才肯嫁。 “往往设置太多的，只会给自己制造太多的障碍，就很难遇到你的命定的人，也不会过的太幸福。 你就顺其自然，你这么优秀，肯定有同样优秀的男孩子会喜欢你的。” “如果你也喜欢他的话，你只需要考虑他跟他家里人的人品以及家里条件跟你不相上下就可以了，其他的交给时间。” 齐敏似懂非懂，但还是点了点头。 这一晚，焦芳一直在她这里待到了快十点才离开。 她起身的时候齐敏说：“既然你没有事了，那我明天就回去了。” 焦芳拉着她的手：“这么快？不再玩两天？” 齐敏也拉着她的手：“我明天回宜城，齐玉春后天结婚。”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齐敏盯着焦芳，怕焦芳难过，结果焦芳并没有难过的情绪，甚至有些松了口气的表情。 “那就好。”焦芳说：“说到底也是我耽误了他几年。” “焦阿姨，你千万别这么说。”齐敏道：“齐玉春这辈子能遇到你，是他最大的造化，没有你，他哪里能走到今天的位置？” “你当初是跟他说清楚了的，他看中了你手里的资源，这是他自己的选择，现在又为了所谓的孩子，跟你离婚，这才是我最不齿他的地方。所以你真的不用有任何的愧疚，要愧疚也是他齐玉春对不起你。 焦阿姨，是我们齐家人对不起你。以后你好好过日子，等我工作安排好了，我会给你打电话的，以后，我给您养老。” 焦芳看着她，摸摸她的头：“你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就是最好的了。” “回了宜城后你自己注意安全，也不要跟他闹太僵，他那个人要面子，你拿住他这一点，当着他同事的面提出一些要求，等人走了你再要他兑现，不兑现你就去找他领导。” “好。”齐敏说：“焦阿姨你放心，我不会再像以前那么傻了，属于我的，我都会要回来，他不给，那就写好声明，以后我也不会养他。” 焦芳点头：“好，我相信你，有事情给我打电话，我跟齐玉春的缘分断了，但跟你，我们可以一直联系的。” 齐敏抱了抱她。 焦芳拍拍她，转身离开了。 第770章 南省出差 齐敏第二天早上早早起来，买了一些东西送到了工大门卫室，说等下焦芳会来取就走了。 到了车站这边，给焦芳楼下宿舍打电话，说了这事。 焦芳：“你这孩子，出门在外手里要多放几个钱，我工作稳定，待遇不错，哪里还要花你的钱。” “我的一点心意。”齐敏说：“春娇阿姨那里我就不去了，替我说一声谢谢她，焦芳阿姨，我们回见。”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焦芳拿着电话站在那半晌，才叹息一声付了钱后去门卫那边拿东西。 齐敏买了几瓶罐头，还有一些水果跟饼干之类的，她本省能用的副食品券不多，只能买这点东西。 尹春娇早上到办公室，把手头的事情处理完后，打电话给焦芳，问了下齐敏的事。 焦芳跟她说了不少。 尹春娇叹息一声：“孩子大了，我们也管不了那么多，她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不行到时候我们一起给兜个底，做不成我儿媳妇跟你女儿，多少也是看着长大的。” 焦芳嗯了一声，“希望她能好好的吧。” 挂断电话后各自忙去了。 周二下午，聂荣钦把电话打到了她办公室，他们一群人已经抵达京城朋友家中，都入住了，安排的明天去t安门以及故G等地方。 阿勉在电话那头叽叽喳喳的要跟尹春娇表达他的高兴，“奶奶，京城还有在地底下跑的火车，可厉害了。” 他说的是地铁。 “还有好多好多的人，好大好大的烟囱……” 尹春娇应付一顿才挂断电话，等挂断电话后，尹春娇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了。 他们刚走的时候，她确实觉得这个世界都安静了，真的太舒服了，她要好好享受一个人的日子。 可等下班回家，屋子里空荡荡的，又有些不适应了。 她感觉她的身体渴望家庭的温暖，她的灵魂又叫嚣着自由，就跟精神分裂了一样。 周三这天，邓凯平，尹春娇，还有办公室一个文员叫何小满以及司机一起，四个人开车去了南省。 车上，邓凯平因为晕车坐在副驾驶，他扭头对尹春娇说：“资料都带齐全了吧，片子你会放吧？” “东西带齐全了，片子我问了下王导演，他们教我了，实在不会放，他们肯定找好了专业的人了，不用我们操心。” 邓凯平点点头，转身坐正目视前方，不一会儿又回头问尹春娇：“春娇啊，你现在在脑子里好好想想，要怎么说服他们，别到时候说不出来，那这一趟可就白跑了。” 这个年代骑车性能跟路况都太差了，她的本意是想坐火车的，但邓凯平非让司机开车过去，这破路颠的她也想吐，实在不太想说话。 于是她道：“领导，我正在想呢，您一跟我说话就打乱了我的思路。” “好好好，你想，你想。”邓凯平坐在那也不说话了。 尹春娇靠在那根本没想，直接闭目养神，养着养着就睡着了。 开什么玩笑，她又不是对方肚子里的蛔虫，哪里会知道人家问什么。 随机应变呗，反正所有的东西她都滚烂于心，不怕提问。 他们是早上八点半从单位出发的，沿着合芜路，开了将近八个小时，才从省城开车到南省省会，屁股都被颠成八瓣了。 因为路况不熟，又没有倒换，所以在城里转悠了半天，他们到的时候已经快六点了，人家都下班了。 最后车子还是顺利的停在了南省卫生局门口。 蒋雪梅虽然不会等他们，但派了办公室主任全程接待。 “辛苦辛苦。”南省卫生局办公室主任何建舟上前一步，先跟邓凯平握手。 邓凯平介绍：“这是我们局特别小组组长尹春娇，这次的电影就是她组织人亲自筹钱拍摄的。” “尹组长好。”何建舟立刻伸手。 “何主任您好。”尹春娇也跟紧握住。 南省这边还有另外一男一女陪同。 大家相互介绍了一番后何建舟道：“晚饭已经安排好了，远道而来，就吃我们的本地菜。” 邓凯平还在好好好的点头，尹春娇顿时心如死灰，南城的菜，她是真吃不来，甜不甜咸不咸的。 但也不好说什么，到时候多说话，少吃菜。 何建舟上了一辆车在前面带路，他们跟上。 车子七绕八绕来到一处大酒楼，众人下车，何建舟引着众人进去。 “蒋局长有事，今晚我来招待你们，住宿也安排好了，就在我们的招待所，来来来，请进，坐，坐……” 他们几个人入座后有人出去安排了。 何建舟拉着邓凯文一顿聊。 另一个女的就跟尹春娇搭上，绝不让客人感觉到被冷落。 不过都不会聊太深入的东西，都浅浅的东拉西扯一下打发时间。 等凉菜上来，尹春娇看了一眼，还算满意。 一个盐水鸭，一个酱鸭舌，一个黄生米，一个凉拌西红柿。 离开的那个男人提了两瓶五粮液上来。不由分说就把两瓶都打开了，然后就开始倒酒。 尹春娇一看这情况，就看了一眼邓凯平。 邓凯平没有拒绝的意思，尹春娇也就不多言了。 一人分了一大杯，这一大杯最少三四两的样子。 倒了酒，何建舟起身：“今天蒋局有事来不了，所以委托我全程招待安省的同僚们，这第一杯酒，我们来欢迎一下安省的同僚。” 两边的司机是不上桌的，但在外面也会给安排两菜一汤的规格。 包厢里的众人都站了起来，相互敬酒碰杯。 尹春娇是能喝的。 但在酒桌上，你除非能一个人干倒一群人，不然还是不要表现的太能喝了。 尹春娇就抿了一小口，入口还不错，比后世喝的五粮液感觉要好喝一点，也不知道是不是很久没喝感觉错了。 入座后何建民就开始推荐起这些菜来。 众人动筷子…… 后面陆陆续续上了不少菜，邓凯平喝得很尽兴，小何替他挡了几次酒。 尹春娇也喝了一杯，感觉有点微醺了，但装出有点喝多了的样子，面对劝酒就道：“何主任，真不能喝了了，不能再喝了，明天还有正事呢，要是喝得起不来，那个就太失礼了。” 还有点意识的邓凯平：“对，不能再喝了，今天就到这里了。”说完就起身。 他是在场官儿最大的，他都这么说了，何建舟也知道明天还有正事，于是也就顺势结束了。 第771章 南省观影 司机已经在外面吃好了，何建舟让司机跟那个女同志一起，把他们送到南省卫生局下面的招待所，就在他们单位旁边。 来到招待所，那位女同志拿出四张房卡分给他们。 尹春娇跟邓凯平他们住的是单人间，司机跟何小满住的是双人间。 等人走后，邓凯平用有些大的舌头道：“春娇，你把明天要汇报的内容记一记，就靠你了。” 尹春娇心说我记你大爷，嘴上道：“知道了，小何啊，主任就交给你俩了。” 说完也摇摇晃晃地掏出钥匙开了门进了房间。 已进入房间就正常了，她打量一眼，一室一卫的格局，靠窗的位置还有一个小型的沙发跟茶台。 旁边放了一台电风扇。 卫生局招待所的房间还是很不错的，都上了护墙板跟地毯，看起来很干净。 他们房间也安装了热水器，尹春娇快速洗头洗澡。 吹风机前台有，打个电话让送上来就行。 收拾好快十一点了，尹春娇扑到床上就睡着了。 第二天七点不到，尹春娇就被司机敲门叫起床了。 说是邓主任的意思，让起来准备准备。 尹春娇嘴里应着起来了，心里暗骂：老年人睡不着，还要折腾年轻人，真是心里扭曲啊。 一行人吃好饭，掐着七点五十的点来到了南省卫生局。 还是何建舟在门口接待的他们。 看到他们后立刻就道：“邓主任，尹组长，我们安排了一个小型的观影室，我们局长的意思是先看看这部电影。” 邓凯平扭头看尹春娇，尹春娇假装没看到不跟他对眼神。 开玩笑，这种事她一个小小正科有说话的资格吗？要是出了什么问题，还要她背锅。 谁官大谁做主。 邓凯平见状只好道：“好好，那就请何主任带路。” “好的，几位跟我来。”何建舟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一群人跟在何建舟身后，来到一个会议室里。 蒋雪梅已经在那等着了，听到脚步后扭头。 邓凯平跟蒋雪梅的视线一对上，立刻上前几步：“蒋局……” 蒋雪梅伸出手后邓凯平才赶紧伸手去握。 蒋雪梅脸盘虽然大，但整体给人感觉就是很国泰平安，面相就带着几分善意。 说话也是慢慢的，不给人急躁跟压迫感。 她笑着：“邓主任，这一次辛苦你们了，昨晚辛苦了，晚上吃的怎么样？睡的还好吧。” “建舟主任把我们照顾的很好，吃得开心，睡得很是舒服啊。”邓凯平哈哈大笑着说。 “那就好。”说着蒋雪梅松开了他，看向尹春娇。 尹春娇立刻道：“蒋局您好，我是安省卫生局特别小组组长尹春娇。” 蒋局伸出手，尹春娇赶紧把手递过去。 蒋雪梅握住她的手，笑着道：“春娇同志的名字，我是早有所耳闻啊。” 尹春娇以为是从马鞍市那边听说的，就道：“不敢当不敢当” 蒋雪梅笑看着她：“我爱人在工商管理局工作，前面，宜城那边的电风扇卖的很好啊，听说当时的供销科科长是你啊。” 尹春娇瞬间秒懂，第一次尴尬的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看到她这个反应，蒋雪梅笑道：“各凭本事罢了，明显你们更技高一筹，早有准备，没抓到，那就一切免谈。” 尹春娇就只能呵呵干笑。 蒋雪梅松开她，岔开话题：“你们拍的那部电影，我虽然只看了一点，但我可是很期待的，废话就不多说了，我们先观影吧。何主任，人都来的差不多了吧，那就安排人放映吧。” 随行的何小满赶紧把拷贝来的片子递给了何建舟。 何建舟拿去给了专门的放映员。 蒋雪梅道：“我听说这片子放映的时候，不给男同志看，我觉得有点迂腐了。” “计划生育工作，那肯定是男人跟女人的事情，那就得让男人也看清楚，参与到计划生育中来，不然这要怎么开展工作嘛。” “是，蒋局您这么说让我很是惭愧，是我太狭隘了。”尹春娇赶紧道。 蒋雪梅看着邓主任：“有这么个好下属，可得好好珍惜，要知人善用啊，春娇同志是个难得的人才。” 尹春娇只能尴尬笑。 邓凯平：“是，蒋局说得对，春娇同志一来我们计生单位，就做了不少改动，目前来看效果也都很不错，是个勇于创新的好同志。” 正说着话呢，又有不少人走了进来，跟蒋雪梅招呼一声后就各自找位置入座。 一看就是系统内的，看来今天南市这边一些相关单位的负责人都来了。 有人还带了纸笔，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架势。 等人都入座后，何建舟说：“各位，先入座观影吧，不要再走来走去交头接耳了。” 于是又开始谦让座位了。 最后就是蒋雪梅左边坐的是邓凯平，右边让尹春娇坐，尹春娇哪里肯，现场好多人都是处级干部，她一个正科级，何德何能。 “等下看到不明白的地方，我正好请教你呢，春娇同志就别客气了，坐吧。” 人家都这么说了，尹春娇也没办法再推诿，不然就显得很不给人家领导面子。 大家坐好后没多久，荧幕上就开始播放了起来。 看到首页感谢宜城电风扇厂的标语的时候，尹春娇的脸就控制不住的红了。 还好现在的电影没有那些多感谢的以及广告，正片很快就开始了。 尹春娇再一次看完这部片子后，还是有很多的感慨。 现场众人的表情反馈已经告诉了尹春娇很多问题了。 等片子播放完，等窗帘被拉开，蒋雪梅招呼众人坐好，就直接开始开会了。 这里本来就是会议室，所以简单收拾下也挺方便的。 她对尹春娇说：“这部电影很不错，拍的也很大胆，拍摄者敢于直面最直接最血淋淋的问题，用最残忍也最有效的办法，将那些骗人的说辞一杆子全部打碎……” 第772章 蒋雪梅 蒋雪梅用她那不急不缓的语调，一个点一个点的说着她看电影时候记录的一些想法以及这部电影里的不足之处，或者说是过于偏激的地方。 不得不说，蒋雪梅眼光非常毒辣，作为土生土长的原住民，在某些方面是非常有优势的，是作为现代魂的尹春娇没有办法追上的。 蒋雪梅看待问题，更多是从现在的社情以及从她这些年的工作当中来出发。 人家干了几十年卫生工作，肯定比尹春娇这个半吊子强很多的。 尹春娇虽然拍出了电影，但对于计生工作，还是只了解到表面的。 尹春娇拍的这部电影，虽然将很多面给揭露开，但有些地方处理的还太高调了些，一些思想过于“先进”了，不容易被这个年代的人所接受。 蒋雪梅虽然说了一些不足的地方，不过她也就是说说，不可能重新拍一部，成本高不高的另说，时间不等人。 一部电影从写剧本到找演员到拍摄完成，等你拍完，黄花菜都凉了。 这个会开了一上午，尹春娇从蒋雪梅的叙述中对这个年代真正的独立女性又有了一个新了解。 她以前觉得焦芳是，但她身上有这个时代的伤痕。 这位狠人，人家十几岁就跟着部队跨过了鸭绿江…… 怪不得她身上的气质很不一样，看似温柔，但眼神坚毅。 中午散会，蒋雪梅笑着对尹春娇说：“想法很多，本事也不少，就是这思想啊，有点偏薄。” “男同志也是我们的革命同志，我们的工作，也需要男同志的支持。我的意见是，开放给那些男同胞们看。” “至于那些极个别的人，我们也不能为了那几粒老鼠屎，就真的把一锅粥给倒了不是？” “而且有些男人，看着吆五喝六的，看到这些画面他能怕得要死，说不定还能起到一些意想不到的作用。春娇同志，你以为呢？” 蒋雪梅看着她。 “蒋局您说得对。”尹春娇道：“之前是我太狭隘了，只考虑到那些人会拿那些画面作文章，攻击我们的电影，给演员带来二次伤害……” “你考虑的也很有道理。”蒋雪梅说：“你这个人，给我一种超越这个时代的感觉，很好，好好干，未来要是在安省干不下去了，欢迎来找我。” 邓凯平在旁边笑道：“蒋局，我这还在呢，您要想挖墙角，不得私底下啊。” 蒋雪梅也笑道：“春娇同志是个非常不错的人才，当面挖墙角，是我对人才的尊重，哈哈哈……” 众人也跟着大笑起来。 “走，去食堂吃，中午陪邓主任跟春娇同志喝一杯……” 众人在食堂吃了一顿还算丰盛的午饭，就各自散了。 他们回招待所的路上，邓凯平小声道：“蒋局很厉害，一下子就把很多问题给分析出来了。” 尹春娇点头。 邓凯平：“下午估计就要说到价格的问题了，那你看要多少合适……？” 邓凯平也是没有底的，卖高了，怕卖不掉，但要是卖低了，又怕亏。 虽然成本早就回来了，但羊毛出在羊身上，从别人手里挣回来的，那才叫利润。 “五十万吧。”尹春娇说。 “这么高？”邓凯平惊呼。 “他们要是自己筹拍一部，在我们这部电影的基础上，要把一些情节拍的更好，那都是需要时间跟钱来打磨的。” “成本肯定也要高于我们，我们随便拍拍都三十万了，他们最少四五十万。” “而且最少需要三到六个月的时间。”尹春娇分析者：“现在是计生办的关键时候，哪个省能率先出成绩，肯定就能得到上面的关注，这才是至关重要的。所以邓主任，我们现在得先考虑一下，要是他们早我们一步把我们拍的往上面递……” 邓凯平瞬间秒懂。 顿时脸色大变起来。 他道：“不行，这个还不能这么快卖给他们。”邓凯平说：“我得打电话，打电话给领导，让他先把这部片子往上递一下，不管上面看不看，我们都得先递上去，先备个案，到时候南省要是再往上递，也能证明是我们先一步的。” 见他想明白了，尹春娇就道：“那主任您可得配合着点。就上午蒋局那态度，我感觉下午可能就要谈价格了。” “蒋局别看说话慢条斯理的，但她做事肯定雷厉风行。一旦拿到电影，肯定就会有下一步的动作，可能还要超过我们的速度。” 邓凯平顿时就有了焦虑感跟紧迫感：“可我们得罪不起啊。” “所以主任，您等下装一下难受，就说吃坏了肚子，不舒服。” “您是这次的带队领导，您不舒服，我也不好擅自做主，这样就能拖延两天，给咱们领导争取几天时间了。” “行，”邓凯平说：“不说肚子疼不行，显得太假，被识破怪难为情的，我们还想从这边挣钱呢。” “那怎么办？”尹春娇问。 邓凯平看着眼前的门槛，心一横一个踉跄就要往上撞。 给尹春娇吓得一把拉住他：“主任，不至于，不至于。” 都五十多岁了，骨头也脆的很，万一摔个好歹，她可不想遭受良心的谴责。 被拉住的邓凯平：“那怎么办？” 尹春娇：“要不……您等下午睡的时候，假装从床上摔下来把腰给弄伤了？” “这种腰伤，也不用见血，疼起来只有自己能感受到，那蒋局应该也不会再拉着您继续讨论会议了。” “这样拖了两三天，应该够了吧？” 他们中午也是喝了酒的，虽然不多。 “行，就这么办。” 众人各自回房间。 尹春娇刚躺下没多久呢，听到有人敲门。 赶紧起来，就听何小满：“组长，主任不小心摔了……” 看何小满那担忧的眼神，尹春娇觉得那老登应该演得挺像的。 心里这么想着，脸上还是很配合的带着担心的神情：“怎么会摔呢……” 说着就跟在何小满身后往隔壁房间走。 结果一看床上没人啊…… 何小满绕过他去了厕所。 尹春娇赶紧跟过去得同时在想好像在厕所里扭到腰也很合理哈。 第773章 邓凯平受伤 结果一进去就看到邓凯平保持着劈叉的姿势，一手扶着墙壁在那龇牙咧嘴。 “主任……”看到邓凯平汗都出来了，尹春娇就知道他不是演的了，这种在状态是演不出来的，所以这一声里面的担心还是很情真意切的。 邓凯平看了一眼尹春娇，哈嘶了好几下才勉强用颤抖的声音说：“下午的工作就交给你了，小何，喊司机，送我去医院……” “您这是怎么摔的啊……”不是说话假装从床上摔下来吗？ 邓凯平不太想说，小何赶紧去敲司机的门。 司机被叫醒赶紧过来，小何跟司机一人站一边，邓凯平手搭在他们脖子上，两人同时慢慢把他往起拉。 尹春娇则配合着把邓凯平的腿慢慢收拢。 等把人拉起来了，尹春娇看到地上的可疑水渍，对邓凯平如何摔倒的有了几分猜测。 三个人把邓凯平抬到楼下，招待所的工作人员一看，赶紧上来帮忙的同时询问情况。 尹春娇：“不小心在卫生间摔了一跤，麻烦你们来个熟悉路的带个路，去最近的医院。” “好好好。”前台服务员赶紧跟上。 另一个服务员见状，赶紧给局里值班室打电话。 在服务员的带领下，司机以最快的速度把邓凯平送到了医院。 他们一行人还没到最近的医院呢，医院办公室就接到了省卫生局办公室打来的电话。 电话一层一层传达下来，所以等他们车刚到，就有一群人哗啦啦的围上来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受了多重的伤呢。 一群医护人员接手了他们三个人，邓凯平也不想在下属面前太丢脸，所以很是配合，只是被拉走的时候喊：“春娇啊，你可得稳住啊。” 不然他这一下可就白遭罪了，虽然是意外。 尹春娇想起什么赶紧跟上问了一句：“电话打过了没？” “打了打了。”邓凯平赶紧说。 他就是把小何喊到办公室，他打电话让小何记录的，记录完了准备上个厕所回来午睡。 谁知道一转身的功夫脚下一滑，人就那样了…… 邓凯平现在想起来还觉得脸发烫。 现代有个词叫社死，邓凯平现在就很社死。 尹春娇就没有再跟着了，看到邓凯平被推到检查室里去检查了。 尹春娇对小何说：“你留在这边照顾主任，我跟司机回去，下午可能还要开会。” 小何赶紧点头。 对于邓凯平摔的这一跤，尹春娇有点同情不起来。 有的男人就跟那什么长歪了似的，上个厕所能尿的到处都是。 刚才邓凯平摔倒的那位置就有黄色的可疑水渍。 再说他们早上离开，人家都打扫过，卫生间绝对干干净净没有水渍的。 肯定是他尿的到处都是，结果自己踩上脚滑…… 这种不讲卫生的男人，真的是没话说，自己还是卫生局的呢，说出去她都嫌丢人。 不过这一觉摔得也很情真意切了，别说两三天了，就是四五天都能拖一拖了。 尹春娇跟司机刚从医院出来，就看到一辆车着急忙慌的开了进来。 蒋雪梅跟何建舟从车上下来。 尹春娇看见后赶紧小跑着过去，同时喊了一声。 看到她，两个人脚步缓了缓。 等尹春娇靠近后蒋雪梅问：“怎么回事？伤得严重吗？” 服务员就说邓凯平被三个人抬了出去，具体情况不知，吓得他们赶紧过来。 “还不知道，不过估计得养几天，可能中午喝的有点多，上厕所的时候不小心在卫生间里摔了一下。虽然没见血，但我进去的时候，邓主任出了不少汗，估计哪里扭到了，我一个女同志，不好跟进去。” 蒋雪梅秒懂，她立刻对何建舟说：“你赶紧进去看看。” 何建舟就赶紧小跑着进去了。 尹春娇说：“蒋局，没想到还惊动您了，我估摸着是伤筋动骨，得养，其他没什么大碍，您赶紧回去休息会儿吧。” “出了事哪里还睡得着。”蒋雪梅说：“本应该我们去你们那的，实在是走不开才麻烦你们跑一趟的，本想着下午就能出个结果，谁知道……” 尹春娇：“这是意外，谁也不想的。” 蒋雪梅：“话虽如此，到底是我们招待不周啊。” 尹春娇：“人有旦夕祸福，这是预料不到的，蒋局您可别这么说，我们住的吃的都非常不错的。” 尹春娇感觉到蒋雪梅想跟她谈，但她不接话。 虽然人家可能不会这么做，但事关政绩，还是要多个心眼的。 之前她就提过的，不过那时候也没多想，认识蒋雪梅后，就知道这个女人是个雷厉风行的，只要安省稍微有点懈怠，就完全会有被反超的可能。 蒋雪梅多聪明的人，察觉出尹春娇似乎有些看见抗拒，不过她没多想，觉得尹春娇不接话，可能是做不了主，所以才这样的。 “那行，我就不进去了，有事打电话。” “好的，麻烦蒋局了。” 蒋雪梅点点头，上了车，车子开走了。 尹春娇放反倒不好回去了。就在外面树荫下等着。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才让司机进去看看。 不大会儿，何建舟跟司机一起出来了。 尹春娇赶紧迎上去。 何建舟一言难尽的样子，只道：“邓主任那边可能要休养几天了。” 尹春娇看他那表情，觉得邓主任可能扯到d了。 严不严重不好说，但男人吗，对那两颗d都异常在乎紧张的。 “哎，这可如何是好。”尹春娇假装焦虑。 “没事，你们就在这边多住几天。”何建舟说：“等邓主任好了点再回去。” 尹春娇只能点头。 “我们主任出来了没有？” “安排住院了，”何建舟说了病房号 “那您等会儿，我去请示一下，等下送您回去。” 何建舟点头。 尹春娇找到病房，邓凯平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看到尹春娇来，邓凯平也有些不自在，但还是道：“刚才我跟何主任说了下情况，你晚上给领导打个电话虎汇报下。我在医院实在不好电话汇报，领导电话小何那有。” “好的主任，您先好好养着，为了工作，您也是真敢豁得出去。” 尹春娇没说他是自作自受，而是很自然的就顺着之前邓凯平要撞台阶的想法把这次的行为给升华了一下，邓凯平心里瞬间就好受多了。 是啊，自己这是为了工作才受伤的，光荣的很。 第774章 谁设计谁 下午开会的时候，蒋雪梅虽然没有步步紧逼，但是尹春娇还是感受到了一点什么。 不管蒋雪梅说什么，尹春娇都跟着附和，很是赞同的样子，但一说到电影要尽快把版权卖给他们，好让他们往省各地发过去的时候，尹春娇就一脸为难。 “蒋局，这个电影虽然是我带人筹划跟拍摄的，但您也知道，我只是个小组长，这事得我们邓主任拍板呢。” 蒋雪梅看着尹春娇，须臾后点头表示认同，下属肯定是不能做上级领导的主的，虽然尹春娇是这部电影的创始人，那也不行。 因为电影的归属权现在是安省卫生局的，而不是她尹春娇个人的。 蒋雪梅：“那这两天就先这样，等邓主任好点我们再开会。” 何建舟回来的时候就说了邓凯平摔的位置有点不太好说，蒋雪梅就知道了。 作为一个男人，宝贝蛋确实很重要，蒋雪梅也不好在这个时候去医院跟人讨论工作上问题，会显得有些没有人情味。 心里虽然有些不太痛快，但也没有办法。 不过她倒是没有怀疑邓凯平他们的另一层目的，毕竟没有人会这么干。 为了不让蒋雪梅找到机会跟自己“开会”，尹春娇这几天特别的“懂事”，邓凯平的一日三餐都是她跟司机一起去送，然后就耗在医院里。 所以何建舟来找她几次也都扑了个空。 这天尹春娇给邓凯平送来早餐，给何建舟送的一日三餐都是从卫生局食堂里打的。 这天尹春娇把早饭递给邓凯平：“主任，您这身体还要养几天？” 其实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昨晚上电话打了没？”邓凯平反问她。 “打了。”尹春娇说：“办公室那边说领导们已经抵达了京城，我也提醒了，说找个靠得住的，悄悄的送。 万一南省在上头也有人，知道消息后立刻跟南省这边说了，那我们的电影可能就卖不掉了。 办公室那边说估计也就这两天的事，不管行不行的，咱们的影片肯定是能留在那边，只要证明是我们最早送上去的就行。” 没有硬的关系，那也要占个坑。 “那行，你办事稳妥，我放心的。”邓凯平道：“今天都周六了，你没来过这边吧，这两天不用来给我送饭了，我让司机送，你在这边好好逛下，对了，你看看有没有卖丝巾什么的，看到了给我买一条，我得给我爱人带，钱回来我给你。” 尹春娇没有意见，又把邓凯平夸了一顿，“不愧是领导，出门在外都惦记在家的媳妇，男人要都是你这样，那我们的工作可就好做多了。” “赶紧走吧，”邓凯平笑道：“少给我拍马屁。” 尹春娇笑呵呵的走了。 虽然天气也很热了，但尹春娇还是兴致很高的去逛了逛。 南城她来过好几次了，之前来这边卖电风扇，也没有好好的逛逛。 尹春娇去了秦淮河边。 结果很失望，完全看不到后世看到的秦淮河的半点影子。 沿岸的建筑破旧，河水看着就脏兮兮的，还有股子味道，当地居民都背河而居的。 而且部分地方正在改造，所以整体看起来乱糟糟的。 尹春娇只能去往夫子庙。 好在夫子庙周围已经形成了一个小规模的商业街了，主要是卖小玩意儿，卖零货以及小吃居多。 尹春娇对南城的小吃不是太感兴趣，虽然那天去饭店吃的还行，但后来在食堂吃的饭菜又有些食不下咽了。 一个上午什么也没买，中午在外面吃了一碗面后回到招待所就午休。 下午天气太热没出门，快三点半班的时候才出的门，这边还有一些古色古香的建筑，还有人居住，倒是可以看一看的。 最后找到一家卖丝绸的铺子，她分辨不出真假，不过手感不错，一次买了三条。 给邓凯平带一条，还有一条是给焦芳的，自己也留一条。 十块钱一条，这个价格她不知道贵不贵，但肯定是不便宜的。 还买了两条裙子，她跟焦芳一人有一条。 有卖民国时期那种学生装的，淡蓝色的斜对襟七分袖上衣，以及湛蓝色的百褶裙。 一套二十五块。 不便宜的，但尹春娇还是给欣兰买了一套。 阿勉的礼物，就她就买了那种黄包车车夫穿的那种没有袖子两侧没有布料只用几个布条子连在一起的那种衣服。 至于聂荣钦的礼物，尹春娇看了半天，最后选了一支钢笔。 不然她也不知道送什么了。 周一上午，邓凯平顺利出院了。 下午，一行人就出现在了会议室。 尹春娇没有说话，把谈判交给了邓凯平。 邓凯平也不知道是因为受伤了气性小了，还是因为底片已经被送上去了一部分，所以还挺好说话的。 一番扯皮，最后以四十万的价格把片子卖给了南省卫生局。 这个价格尹春娇也是能接受的，蒋雪梅那天之所以当众点出片子里的这么多缺点，她觉得有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压价。 四十万，差不多就是拍摄一部电影的成本了，这个成本他们肯定能掏得起的，但时间来不及。 尹春娇心想，要是蒋局知道他们已经提前把片子往上送了，不知道会不会毁约不要了。 当然，这些都是尹春娇的猜测，她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蒋雪梅他们可能会这么做。 但基于一个在现代商场摸爬滚打过的尹春娇，对有些事是有着自己的判断跟直觉的。 蒋雪梅能挑出这么多的缺点，那让他们重新拍，肯定能拍得出比她这个要好很多的作品。 但又不得不承认，因为看了他们的，南省这边要拍的话，肯定多少会带点他们这部电影的一些影子跟元素在里面。 这就是第一个吃螃蟹的含金量。 再加上时间上的不允许，所以蒋雪梅他们才答应花钱买。 他们看中的并不是他们拍的这部电影，而是这部电影后面带来的绝对价值以及来自领导的肯定。 这才是他们想找安省买电影的最重要原因。 这些也是尹春娇在听完蒋雪梅开完会，吃饭的时候她才后知后觉的琢磨明白的。 所以才在回去的路上提醒了一下邓凯平。 如果蒋雪梅没有这些心思那自然是最好的，四十万她觉得也能接受。 要是有的话…… 尹春娇觉得也跟他们没关系，这是我们拍的，先递上去肯定是正常操作，不存在设计。 要设计，也是他们先设计的。 第775章 所谓的哑巴亏 当天晚上蒋雪梅设宴招待他们，邓凯平不敢再多喝了，所以这顿送别宴菜好吃，酒没喝，尹春娇很满意。 第二天周二，一行人早早起来就往回赶了。 车子是直接开回单位里的，尹春娇在单位吃了晚饭，到家天早黑了。 她看了下时间，已经是晚上七点半了。 尹春娇犹豫了一下，决定去楼下打电话。 他们这边的家属宿舍楼五月份也安装了一个公用电话，方便家属们对外沟通，不然什么事都打到办公室，也是很麻烦的。 尹春娇拨通了上次聂荣钦打回来的电话。 那边响了很久才被接听，尹春娇说找聂荣钦。 那头一个中年男人说：“是弟妹吧，阿钦带着孩子们去了另外一个朋友家，那边电话不是太方便，您要是有急事的话，我明天过去找他们一下。” 尹春娇哪里好意思麻烦别人，就道：“也没事，就是想问下孩子们是不是都玩的开心，就不麻烦了，谢谢哈。” “弟妹跟我客气什么，对了，我是阿钦的二师兄，他带着孩子们去了老师那边，老师那边电话打进去有些麻烦，所以……” 尹春娇秒懂：“行，我知道了，没别的事，麻烦你了二师兄。” “呵呵，不客气。” 尹春娇挂断电话，忽然才想起一个问题，聂荣钦那个上大学的时候学的专业是什么来着？好像没问过啊。 既然他老师那么厉害，他当年学的专业应该也很厉害。 可惜生不逢时啊，要是早几年，他估计也是一个干研究的命吧。 回到单位，邓凯平一大早就把尹春娇给叫到他办公室，叮嘱道：“昨天局长来电话了，说已经在托关系把这部电影往相关领导的桌子上送了。 局长的意思是让我们抓紧将所有的措施跟方案执行下去，一定要用最快的速度拿到最理想的统计数据，只要数据真实又理想，我们肯定会立功的。” “春娇啊，咱们就看这次了，成了，我们都升一级。” 尹春娇立刻道：“主任，我一定会督促的，前段时间的数据已经收集了一部分，剩下的我会让大家尽快传回来，同时也会督促其他单位确切把相关政策都落实到……” 尹春娇跟邓凯平一番保证，回到办公室立刻给下面的人打电话，优先安排那些单位的男同胞们参与观影。 农村下面一点的村镇，要是还没安排，那就安排集体观影。 不过太小的小孩子就不要看了。 同时尹春娇也转达了上面领导的意思，这次要是完成的好，回来集体嘉奖。 下面的人办事，不就希望能落到切实的好处吗，要么升官，要么发奖金。 周五这天，尹春娇刚来到大办公室，邓凯平就着急忙慌的把尹春娇拉到一边。 “幸亏我们拖延了两天。”邓凯平说：“昨晚上九点多，局长把电话打到我家楼下了，说是有人跟他说了，不知道是哪个省给他们上面递了一份一模一样的电影。” 尹春娇虽然心里已经猜到了一些，可听到这个答案心里对蒋雪梅还是失望的。 不过换位思考下，或许等她处在那样的位置后，也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或者，这个也不是蒋雪梅的意思呢？ 但不管是谁的意思，这一次他们并没有输。 就是不知道南省那边在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会如何选择。 是把他们的电影丢到一边，还是重新筹拍一部。 不过不管是如何选，尹春娇都觉得，南省那边都不会来问责。 这就是所谓的哑巴亏。 邓凯平说完很是得意：“局长夸了，说幸亏我们反应机灵，不然这次就要被人摘了桃子了，对了，局长还说了，等回来一定好好奖励你。” “谢谢局长，谢谢主任。”尹春娇道：“这些都是我的工作。对了，我们组员在下面也很辛苦，为了早点拿到数据，我也跟他们说了，只要干的好，该升职升职，该给奖金给奖金。” 这次邓凯平很是大方的就答应了，从南省那边弄来的四十万，现在还热乎着呢，到时候给辛苦的同志们发点奖金，那也是应该的。 接下来的邓凯平给各市的卫生局发通知，卫生局又给计生办发通知。 整个安省的计生工作，经过多方面的引导跟宣传，数据跟同期相比，都在稳定上升中。 聂荣钦他们一行人一直玩到七月底才回来。 回来的每一个人，人均肤色黑了两个度，乍一看就跟非洲同胞似的。 尤其是阿勉，不知道怎么的头发是被贴着头皮剃了，露出大脑门，光秃秃的，再阳光下黑的发亮，丑的尹春娇第一眼不敢认那是自己的可爱小孙孙。 “我的天爷……” 尹春娇拉着阿勉看了半天，然后质问聂荣钦：“你怎么把我孙子弄成这样的？” 聂荣钦摸摸鼻子不说话，尹春娇就看欣兰跟周济怀，两个人也不敢看尹春娇。 阿勉一看，一把抱住尹春娇的腰：“奶奶，是我跟着哥哥调皮爬树，不小心从树上摔了下来，你看，哥哥说这是勇敢的勋章……” 说着他转过去，露出了后脑勺靠近左边耳朵下面的伤疤，小表情很得意。 耳朵后面有他小拇指那么长的伤痕，已经结了粉色的疤了。 聂荣钦：“我想着孩子喜欢爬树也不是什么坏事，就让他跟着其他人出去玩儿了……这事是我的责任……” “奶奶……”阿勉赶紧说：“是我闹着要去玩的，小爹爹要跟漂亮奶奶一起干活做饭……” 尹春娇立刻看向聂荣钦，聂荣钦赶紧解释：“那个是我大师兄的爱人，我想着在人家里住着，不得帮着干点活啊。” 见阿勉还要说，聂荣钦上前把人拽过来拍了下他的屁股给人推开：“你看看你这一身脏的，赶紧去洗洗。老三，你带着阿勉去洗洗，用刷子好好刷刷。欣兰，把东西拎回去，我跟你春娇阿姨去买点菜回来。” 说着就把尹春娇拉出了家门。 得创造个环境好好说说，不然就阿勉那掐头去尾的介绍方式，他今晚不好过啊。 第776章 周济怀考上大学 家人回来了，冷清了大半个月的屋子一下子又热闹起来。 阿勉变得调皮后，经常把他小叔跟小姑气得跳脚。 但是这小子嘴巴不知道跟谁学的，又会哄人，还很愿意承认错误，更愿意分享，所以他小姑经常被他搞得前一秒喊全名周勉，下一秒又被哄得拍拍他的脑袋说阿勉乖了。 这小子长大肯定会哄媳妇。 家里人回来，尹春娇自己都没发现她的嘴角一晚上都是翘着的，第二天上班心情也很好。 八月上旬，周济民带着桃桃忽然来了。 一起送来的，还有周济怀的录取通知书。 拿到二哥递来的信件，周济怀激动的差点都不知道要如何是好了。 他都复读一年了，所以这次填志愿的时候更加游刃有余了。 当初他预选考试（高考生必须先通过预选考试才能参加全国统一高考。安徽这边大概是在1992年结束的，政策不一样，勿杠）的时候是，分数是四百八十七分。 他说想学金融类的，不过老师跟他说没有这个专业，不过有货币银行学，经济学，国际金融，财政金融等。 当时老师建议他可以填一下一本院校，后面再填大专院校。 所以当时综合考虑后，周济怀选的第一志愿就是南大。 一离家近，二来那边他稍微熟悉一点。 至于海城的大学，他觉得自己的分数线可能不够，所以没填写。 第二志愿就是湘省的财经专科院校。 再就是南河的金融管理干部学校。 这些大专学校都是中行为了培养以财经台类专业为主干，开设的银行、会计、保险等专业的主力军。 不管哪一家学校录取了他，他都开心。 周济怀有些激动，打开的的时候手都有些抖。 周济民也激动，他们老周家终于出了个大学生了。 尹春娇心里也是有些激动的，老三这混小子，从她来的时候被人嘲笑小学念到头毛白，如今居然考上了大学，这中间可以用奇迹两个字来形容了。 她就说嘛，周家祖上出了那么多能人，肯定是有聪明的基因的，不是笨孩子，只要心态好肯学，都能成。 那时候老三学不好，是因为村里的教学质量很差，老三又没有人管着，原主就一味的溺爱，可不就念到头毛白了吗。 她来了后管着这小子，又被齐敏突击培训了一段时间，找到了学习的乐趣。 还好当时他才小学，学习简单，要是初中，那估计也就跟不上了。 “妈，我考上了南大了。”周济怀激动的喊着。 “我看我看……”尹春娇立刻凑上去。 她就看了第一行，南大录取通知书。 接着第二行开头写着周济怀三个字。 再看最后的章，盖的是匡校长的章。 尹春娇顿时就放心了，狠狠地拍了一下周济怀的后背：“好小子，真叫你给考上了。” “那老三以后就是大学生了？”周济民激动地问。 “是。”尹春娇说完又问：“什么专业啊？” “经济学。”周济怀骄傲地抬着下巴说。 “可以啊。”尹春娇看着老三的眼神都变了。 老三感受到尹春娇那饱含骄傲的目光，心里别提多自豪了。 “妈，聂叔，到时候你们送我去呗。”他提要求。 聂荣钦拿过他的录取通知书看捞起来，笑着道：“行啊，咱们家正儿八经的第一个大学生呢，到时候我们一起送你。” 他大学上了一年多，没拿到毕业证，所以也不算。 周济军去被部队保送，但不是自己考的，也不算。 所以周济怀是他们家第一个大学生。 周济怀闻言可骄傲了。 欣兰拿过来看了一眼，很是羡慕，又看了一眼周济怀，似乎有些不太相信。 毕竟以前小敏姐还骂三哥是笨蛋呢，她是言犹在耳的。 周济怀得意的朝欣兰扬起下巴，“欣兰，咱们家下一个大学生的艰巨任务就要交给你了，可不要让三哥失望啊。” 欣兰：“……” 好气，被他给装到了。 阿勉蹦起来想看，看不到，就拉欣兰的胳膊，欣兰怕他没轻没重的把通知书给弄坏了，那可就糟糕了。 赶紧递给了周济怀。 阿勉就跑到周济怀那，“小叔，小叔叔，快给我看看嘛，我也要考大学。” “行，那等你小姑姑考完后的大学生就是你了。”说着蹲下身给阿勉看。 阿勉就开始读：“南大通知书。周济怀同学，你被我校经济学录取……请于九月三号之前报到，校长……明……” 阿勉只念他认识的，他不认识的字就直接忽略。 “小叔叔，那我以后能上你这个大学吗？” “能啊。”周济怀高兴地道。 “哦哦哦，我以后也要上小叔叔的大学了。”说着阿勉出门跑下楼，人还在楼道里就听到他喊：“我小叔叔考上大学了，我小叔叔考上大学了……” 桃桃见状拉了拉周济民的胳膊，那意思是她也想去。 周济民：“那你去，但不能乱跑。” 桃桃立刻就跟着跑下楼了。 以前桃桃在学校的时候那就是交际小达人，回到宜城后，可能是受到周围环境的影响，性格稍微收敛了点。 或许也是因为长大了，懂的多了些，知道了害羞不好意思这些情绪，所以看着聂荣钦跟尹春娇他们，也没有小时候那么活泼不认生了。 但贪玩是小孩子的天性，所以这会儿看到阿勉下去，也就想下去。 等桃桃走后，尹春娇让欣兰跟上。 欣兰也乐意，就赶紧跑出去了。 聂荣钦拍拍老三的肩膀：“今晚我请客，咱们出去吃。” “我出钱。”周济民说：“聂叔，我说这话没别的意思，大哥还在前线，我们周家出了老三这么个大学生，必须得我这个当二哥的出钱。” 聂荣钦很是理解的点点头：“行，那就你掏钱。” 周济民高兴坏了，对周济怀说：“选个吉日我们回老家一趟，我把你二嫂还有堂堂也带回去，你把阿勉带回去，去给祖宗上坟，跟周家列祖列宗说一声，咱们家出了个大学生了，咱们周家没有没落……” “还要回村子里摆酒，那些老人都要请，这些钱都二哥来出，以后你的学费，学杂费，都我出，老三，你只管好好读书，将来做一个有出息的人，二哥就心满意足了……” 说完周济民就哽咽了起来。 第777章 嗯，听妈的 他是很难受的，当年他学习成绩挺好的，老师说他肯定能考上初中。 要不是家里穷，他肯定也能当个大学生。 之前王秀秀考上师范，他虽然很羡慕，但羡慕的感觉还不那么强烈。 如今看到弟弟拿着大学录取通知书，周济民心里既为弟弟高兴，也为周家列祖列宗高兴，又无可避免的为自己难过起来。 周济怀看到二哥这样，心里也很难受。 他揽着周济民的胳膊，把人带下楼了。 这里说到底是聂叔的家，不太好说他们周家的事。 聂荣钦看着他们一一离开，屋子里就剩下他们俩。 一瞬间就好像看到了他们的余生。 孩子们会一个个离开他们，不再需要他们的保护，他们离开父母，去闯荡属于他们自己的天地。 最后，只剩下两个年迈的老人，在屋子里进进出出，最后，人去屋空，只剩下尘埃在屋里起起落落。 聂荣钦是个感性的人，脑子里瞬间就闪过这么一个画面，就有些难受了。 春娇还比他大几岁…… 他拉着尹春娇的手：“咱们以后的时间要多多在一起，以后出去，我不会再一走这么多天了。” 尹春娇哪里知道他伤感上了，闻言赶紧道：“别啊，你有事你就忙你的，阿勉胡说呢，我没吃醋。” 聂荣钦看她。 尹春娇从他的眼神里读懂了他那一丢丢的不愉快，赶紧找补：“我的意思是肯定是工作重要啊，对吧，咱们还有工作呢，还有这么多的孩子要养，可不能任性。得服从组织安排。” 聂荣钦：“我说的是除了工作以外的，反正以后我们分开的时间不得超过一周，你要是忙，我周末就去找你。” 就跟下命令似的，说完聂荣钦就道：“我去订个包厢。”说完就走了。 尹春娇：“……” “祖宗，一周是不是太短了啊，半个月也挺好的啊。” 这天晚上，周济民掏钱很是爽快，只要孩子们说想吃的，他都给点了。 还允许周济怀喝酒，尹春娇拦都不行。 “妈，今天我高兴，大哥还在前线拼命，我得替大哥一起喝。” “妈，今天老三必须喝。” 看着异常执拗的老二，尹春娇也知道老二心里的苦。 老二是三个孩子中最懂事的那个，也是成绩最好的那个，更是牺牲最多的那个。 因为他结婚早，她来了后也没给过老二多少来自母亲的关怀。 所以尹春娇就道：“行，你大哥不在，今晚都听你的，你是一家之主。” 周济民点头，亲自给每个人倒，周济怀要倒都不肯，搞得就跟考上大学的是他一样。 三个孩子喝得是饮料，也是他给倒的。 周济民今天特别舍得花钱，他直接开了两瓶五粮液。 聂荣钦酒量不好，不好多喝，而且也需要一个清醒的。 所以他基本就喝了二两左右，剩下的都是他们三分了。 老三酒量居然也很可以，周济民都有点醉意了，他还挺清醒的。 周济民一会儿跟老三喝，嘴里嘀咕着：“三儿啊，你可得好好学，把你二哥那份一起给学了。” 一会儿又跟尹春娇喝：“妈，我们弟兄三都得感谢你，要不是你，我们三也不是现在这个场面，我们周家也出不了大学生。” 渐渐的就有点多了，他又对周济怀说：“老三，你是我们三兄弟中命最好的最幸福的，从小就得老娘的宠爱，以前老娘宠得你没边，你也讨人厌的很，我跟大哥一边气你一边又羡慕你。” 接着又问尹春娇：“妈，当年家里也不缺我那块把两块的学费，你为什么就不给我读书呢，你为什么就不肯给我交学费呢，老三一年级都读了那么多年，你都肯给他教，为什么就不肯给我交学费呢呜呜呜……” 周济民哭得很伤心，脑海里都是十二岁的自己，哭着喊着求妈妈给自己交一块八的学费。 可他妈不愿意，说读书没用，说一家子都没钱吃饭了还上什么学。 可他明明看到妈妈偷偷花钱给老三买糖吃。 他还记得，因为开学两个月他妈都不肯给他交学费，他被校长“请”出了学校的画面，至今难忘。 人喝多了，想的都是不好的画面，所以这一刻，周济民哭得不仅伤心还很绝望。 他替十二岁的自己绝望，替当时的自己问出了当时不敢问的话。 他看着尹春娇，眼神有些迷离：“妈，你为什么偏心，为什么给老三买糖吃有钱，给我交学费就没钱？妈，我也是您儿子啊。” 一句话问的尹春娇差点忍不住泪眼要滚落下来。 尹春娇心里也难过。 但有些事是没有办法改变的。 桃桃看她爸忽然哭了起来，一时间有些无措的从凳子上下来来到周济民旁边拉着他的胳膊。 “爸爸，爸爸你怎么了？” 被女儿喊了几声后才停止，一边流泪一边摸着女儿的脑袋对桃桃说：“桃桃，以后你要好好读书，上大学，不管你读到什么时候，只要你还愿意学，爸都供你啊。” 聂荣钦看着老二这么伤心，也能体会一些。 他想了下道：“济民，你要是信得过我，我回头给你几本书，再在宜城那边给你找个老师，你有时间就好好学，现在成人大学也不错的。” 周济民闻言猛然看向聂荣钦：“我……我也可以？可我只有小学毕业。” 尹春娇立刻道：“你好好学，入学考试及格就能上夜校，从初中开始学起。” 她当时就是这么操作的。 聂荣钦点头：“你要是真的愿意花心思学，我给你找人。” “学，我学，我肯定好好学。”周济民说完擦了下眼泪跟鼻涕：“聂叔，我真的会好好学的。妈，我好好学，你们相信我。” “信，我信。”尹春娇说：“学费妈给你出。” 这也是尹春娇第一次在周济民跟前自称妈。 刚才周济民哭得她心里也难受起来。 人非草木，这些孩子虽然不是她生的，但毕竟也叫了她这么多年的妈，平时对她也很孝顺，她生气的时候一个个也是听她的。 “不用，我现在有钱了。”周济民还有些不好意思。刚才借着酒劲儿把心里压抑了很久的话给说了出来，这会儿心里痛快多了。 尹春娇坚持：“你刚才说的对，你只要愿意读，以后你的学费，妈都给你出，不许拒绝。” 周济民看着坚定的尹春娇，又咧着嘴笑了：“嗯，听妈的。” 第778章 回宜城请客 周济民那天晚上是被周济怀给背回去的。 路上他就仿佛念叨那几句话：“老三，你真享福，我真羡慕你。” “妈，一块八的学费为什么不给我交。” 听的众人都沉默不语。 聂荣钦看出了尹春娇的低落，拉着她的手捏了捏安慰道：“现在看来，一块八真的是太不值一提了，但在十几年前，一块八还是不少的。” “虽然学费只要一块八，但作业本，笔墨，这些的都是固定消耗。一年下来十来块钱是肯定要的。” “那时候家里就只有你一个大人，老大老二那个年纪，那肚子就是无底洞，你一个人怎么能养得活他们三？ 而且他们那个年纪在农村，很多都是帮着家里干活支撑整个家庭的支柱，更不要说当时你们那个家庭的特殊性了。” “春娇，人不能一直老想以前，只要想，就会觉得前半生充满遗憾。” “那是老二的心结，他这个心结今天说是解开了，但其实没有，他会记一辈子，就算现在被你弥补了，但其实没有用的，因为那是关于他人生第一次被改写，所以他记得很清楚，会记一辈子。” “但对你来说，你有三个孩子，老二在你这不是唯一，但你在老二那里是唯一，所以你的每一个行为，在他哪里都会被放大，他对你的一些所作所为，才记得特别清楚。” “都说父母偏心，我觉得这句话不对，是人都偏心，父母为什么就不能偏心？不仅父母偏心，孩子们也会偏心，他们对爸爸跟妈妈，对爷爷跟奶奶，对哥哥跟姐姐能做到一视同仁吗？” “做不到，没有人能做到，所以你也不要太过于渴求自己，过去就过去了。有些遗憾能弥补，有些遗憾是一辈子的。” 尹春娇看着他，聂荣钦说的这些，她都懂，但有时候她也会忍不住的内耗一下，忍不住的想，她要是早来一些年，三个孩子会不会又是另外一番境遇。 不过尹春娇的内耗不持久。 “嗯，说明这就是老二的命，我让秀秀去读大学，就是对他那个家庭的弥补。”她小声说。 聂荣钦嗯了一声，有时候真的不得不信命。 第二天，聂荣钦带着阿勉，欣兰，还有主角周济怀，一行人就跟着周济民一起先回了宜城。 在这边要请周济怀的老师跟同学吃饭，再从宜城回老家。 家长代表就是聂荣钦了。 不过聂荣钦只会在宜城这边宴请的时候出个面，老家那边就让周济民全权代表了。 顺便找下他的好朋友谭放覃老师。 他现在还在电大，到时候让他弄点课本给老二看看，要是老二到时候真的愿意继续读书，就让谭放给放个水。 至于尹春娇，这段时间太忙了，请不了假。 她等邓凯平说了，局长大人这两天就会从京城回来，要她时刻待命。 请客的地方就是周济怀的小吃店，时间是周六晚上。 一共三桌，两桌是周济怀的几个老师，还有几个要好的同学，其他同学就不请了。 另一桌就是孙美芳，周乔，赵英华他们了。 尹春娇特意交代的，让聂荣钦必须请他们。 她当时开玩笑说：“他们生孩子，我可是都随了礼的，我跟你不会再生了，可就指望着老三给回本了。” 其实就是找个机会，让他们聚一聚。 她不在，但其他人也要团结。 周小宝得知周济怀考上了大学后，别提多羡慕了。 当年他们两个就是村子里最笨的小孩。 一转身，他在铁路上混日子，老三已经要奔向新的征程了。 羡慕，但他也知道，自己没有读书的天分。 所以他来吃饭的时候，给周济怀包了五十块钱的贺礼。 “你小子厉害了啊，都考上大学了，好好读书，将来毕业，可不许说不认识老子啊。哎，真羡慕你啊。” 周济怀给了他一下：“你少说这屁话，你都马上当爹的人了。谁羡慕谁啊。” 周小宝忽然冲他调皮眨眼，“三哥，你跟我说实话，那什么，你有喜欢的女孩子没？” 老三皱眉，一副烦躁的样子：“没有，女孩子都太麻烦了。” 小宝调侃：“你都二十了吧，这得是个老童子鸡了。” “二十怎么就老了？”周济怀不服，上前动手要揍他。 小宝嗷嗷叫，忽然想起问：“那个，你那个小敏姐呢？当时不是说要给你做媳妇吗？” 周济怀的动作一顿，上次回来后，他妈就跟他聊过小敏姐。 还说小敏姐的爸爸又结婚了。 这次请客，他都没喊他。 说实话，周济怀是有些同情小敏的，他以前觉得自己可怜，后来觉小敏比他可怜。 所以小敏在他跟前耀武扬威的，他都让着，他又不是真打不过她。 “人在北边当警察呢。”周济怀说。 小宝看着他道：“你现在也是大学生了，喜欢就去追啊。” “算了。”周济怀说：“小时候是小时候，长大是长大，不能把小时候的感情带入长大后的生活中，我们都不一样了。” 分开的几年，已经把他们之间的情分冲淡了不少。 当时就没有什么男女之情，淡了之后就跟没有了。 “不过，我认她这个姐，她要是被欺负了，我要是知道了，肯定会过去给她撑腰的。” “啧，你这样是不会有对象的，男人，嘴巴要甜，手缝要宽，这样小姑娘才会喜欢你。” “你少教坏我弟弟。”周济民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也不知道听了多少，他对小宝说：“你小子，你自己结婚早是你自己的事，可别带坏我家老三，我家老三将来是要干大事的人。” 小宝撇嘴，“行了，我去入席了。” 说着小宝跑了。 周济民：“你可别听小宝瞎咧咧，要谈也是去大学里谈，这样你的对象也是大学生。” “这可是很不一样的，我当年跟你二嫂去他们学校的时候，多少人权你二嫂把我踹了再找一个，你二嫂才不傻呢，但说实话，你二嫂心里肯定也会后悔当初跟我结婚太早呢。” “二哥，你还没喝酒多了，我二嫂多好的人，你少背后嚼舌根子，赶紧去看看你的菜准备好没。” 说完要把周济民推走。 周济民回头：“早准备好了，就几个炒菜，等人来齐我动手很快的，我跟你说真的，我就是赖着你二嫂的癞皮狗，所以我知道不好受。也不希望你被这样的癞皮狗缠上。” 说完这句周济民才走。 角落里走出了王秀秀。 第779章 回村祭祖 “二嫂。”周济怀：“我二哥就是瞎说呢，你别生他的气。” “我要生他气我早被气死了。”王秀秀说：“你二哥什么德行我比你清楚，你别瞎操心了，不过你二哥有一句话说的是对的，既然没有谈对象，那就去大学里谈一个好的。” “能考上大学的，脑子肯定都是聪明的，这智商顶呱呱。而且你们都是大学生，毕业后包分配，夫妻俩都是金饭碗，这孩子将来不就是含着金汤勺出生的吗。” “老三，我们这样的家庭这样的出身，想改变家族命运很难，上大学是我们的第一次机会，工作，结婚这些就是第二次跟第三次机会，所以一定要慎重选择。” “二嫂这么说虽然很市侩，但很真实，有个女同学我看她一直看你，你要是对人没意思就注意点，别跟她单独相处，别被她缠上了。” 说完王秀秀也就走了。 周济怀恍惚，女同学？他好像没请女同学啊。 可能是跟别的同学来的。 等孙美芳东子他们来后，聂荣钦就邀请大家入席了。 欣兰跟王秀秀一起将将厨房里准备好的大菜端出来。 周济民快速的炒了几个炒菜上桌。 天气热，也不怕菜冷。 等周济民出来，大家开始吃喝。 聂荣钦代表尹春娇发言，大家呱呱鼓掌。 接着是周济怀的老师，说得也很感性，当然，也带了夸张的成分。 说他看着周济怀如何刻苦复读如何忍饥耐寒一步步变化的，搞得周济民眼圈都红了，觉得是自己没有照顾好弟弟。 老师在发言的时候，孙美芳小声问东子：“你家小语怎么没来？” 东子嘴角翘老高：“我丈母娘不让她出门。” 孙美芳是过来人，瞬间就了解了。 这夫妻俩结婚比她早多了，结果孩子现在才来。 也是坎坷，不过她也没点破。 吃完后，周济怀给老师送了一份很大的谢师礼。 二斤半的猪肉，两瓶白酒，两条烟。 这些都是聂荣钦准备的。 “我跟孩子妈都在省城工作，这一年多来感谢老师对我家老三的帮助，这些谢师礼，是您该得的，老三，来，给你们老师鞠一个。” 周济怀立刻过来给老师鞠躬。 老师也很感激，拉着周济怀的手絮叨半天，又说了大学里的一些情况，让他自己多点心眼子，别再跟高中时候那么莽撞了。 老师的叮嘱周济怀也是铭记在心。 第二天，周济民就跟老二一家四口带着阿勉回老家周家坳了。 周济民已经提前给方桃打电话了，预定了他们家的一头年猪。 回去杀猪，宴请周家众人。 老周家的第一个大学生，在周家坳这个本就是以周家本家发展起来的小村子里，还是很有震撼力的。 他们刚到村口，仅剩的几个辈分最高的族叔都过来迎接了。 也不知道是谁出的主意的，居然牵了一头驴来，还给驴头上戴了一朵大红花。 后面还跟着一些人，手里拿着乐器。 已经是村支书的周振华手里拿着另一朵大红花，来到周济怀跟前，就要给他戴上。 周济怀不肯，觉得这也太丢人了。 周济民把他摁住：“老三，这是属于我们周家嫡支的荣誉，你站好，让村支书给你戴上。” 周济怀无语，但还是站好了。 那天晚上二哥喝醉说的那些话，被周济怀放在了心里。 以前不懂事，没觉得他妈疼他有什么问题，甚至觉得二哥的一切都是应该的，谁让他是他哥呢。 后来大了点，懂事了，小时候的那些事也渐渐的被新的记忆覆盖，那些陈旧的记忆被掩埋。 如果不是那天周济民喝多了说了很多小时候的事，他都要忘记自己小时候有多混蛋了。 周济民的这些话，让已经长大并且很懂事的周济怀心生愧疚，对二哥的愧疚。 所以这就导致这段时间，不管周济民说什么，只要不是太过分的，周济怀都照做。 于是，戴着大红花的周济怀被人簇拥着上了驴背。 看着被戴在胸前的大红花，看着笑得眼角都多了好几道皱纹的二哥，看着牵着侄子侄女的二嫂，以及皮猴阿勉，还有那几个老人的仿佛带着泪光的眼神，周济怀也不觉得自己是那只猴了。 就算真是猴，那他也是动画片里的“齐天大圣”。 吹吹打打的声音忽然响起，给驴吓一跳，也给驴背上的周济怀吓的赶紧搂住了驴的脖子，样子甚是滑稽，惹来众人众人的哄笑。 周振华笑道：“哎哎，没事没事，我牵着呢，这要搁在古代，你最少也是个举人老爷，我给举人老爷牵马，不是是牵驴……” 说着周振华就牵着驴沿着弯曲的小道往村子里走。 阿勉一直盯着周济怀看，觉得小叔这一刻太亮眼了。 “小叔，小叔，我也要上去，我也要上去。” 周济民把他拉回来：“等回村了，到时候给你们坐，现在只能你小叔坐。” 于是就这么的，周济怀坐在驴背上，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进了村。 有人点了鞭炮，噼里啪啦的声音炸得人耳膜都难受，一地红色的鞭炮屑说明了一切。 这是他们周家坳在建国后出的第一个大学生。 有人说王秀秀才是第一个。 按照当时的习惯，王秀秀虽然是周济民的媳妇，但到底不是周家的血脉，也不是周家培养的她。 再者，她当时考的是师范，算是大专。 周济怀被扶着下来了，方桃早就准备好了贡品。 最中间是今天早上早起现杀的猪，整个猪头被放在板子上，被抬着往周家的祠堂去了。 其实周家也是有祠堂的，只是那时候被毁了一半。后面好的几间屋子被分给了村里几个孤寡老人住。 前天周济民打电话回来了，周振华就决定把那祠堂打扫下给腾出来。 之前占据那个祠堂的几个老人前些年已经相继去世了，祠堂没人住，也破的很了。 村里人抓紧时间抢修了下，勉强还过得去。 如今，那祠堂里只有一个牌位：周氏列祖列宗之灵位。 至于其他的，等这个事过去后，周振华决定村里出钱修缮下，到时候把周姓族人的牌位都放进去。 他相信他们村以后一定会飞黄腾达的。 第779章 周家过往 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简单修缮了下的祠堂跟前。早就有两个中年汉子站在祠堂门口，一人手里举着一根老长的竹竿，竹竿上面缠绕着鞭炮。 看到他们来，一个老头颤颤巍巍站了出来，面对着祠堂大门，高呼一声后忽然跪下，对着祠堂声音嘶哑的喊着：“老爷，夫人，大少爷，大小姐……” 周济怀闻言差点从驴背上摔下来。 这也幸好是结束了，不然就这一声老爷夫人大少爷大小姐，就把他们全家给送进去了。 “大少爷，我是大奎啊，当年您好心，给我全家放了卖身契，还允许我们跟着您姓周，我这大奎的名字，也是您给我取的。” “当年您说您要去参加革m就走了，大小姐在您的影响下，也悄悄的离开了家，说要南下搞革m，这一走，小人就再也没见过你们了。” “大少爷，大小姐，你们看啊，周家后人终于有一个出息的了，咱们家三少爷周济怀，他考上大学了……” 周济怀赶紧从驴背上下来，什么三少爷，可别害他啊。 但被周振华给拉住了。 就见老头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时不时还夹杂一些让人听不懂的话。 “大少爷，大小姐，你们在天有灵，保佑我们这些没用的，保佑我们周家坳出更多的大学生。” 说完老头磕了个头，要站起来的时候半天没站起来。 老头的儿子见状就要上来拉他，被老头推开，老头倔强的很，非要自己站起来。 等他站起来后，又用那双有点抖的手颤颤巍巍的从自己的腰上解着什么东西，奈何半天都没有解开。 急得他孙子上前：“爷，您要干啥啊，今天是人家周济怀考上大学，就显着您了，您这不是喧宾夺主吗？” 老头子急得抬脚要踹，那孙子赶紧躲开。 周济民这个时候上前来，来到老头跟前，点燃一根烟给塞老头嘴里了。 老头狠狠的嘬了一口，用舌头将烟弄到一边，然后道：“老二啊，快，给我腰上的鞭子解下来，你家祖上阔气的时候，我在你家，就是专门甩响鞭的。” “知道什么是响鞭不？”老头问。 周济民哪里知道啊。 老头骄傲的说：“就是家里有什么喜事，或者来了什么重要大大人物，就要甩鞭。 那鞭子声，啪啪啪啪的比那鞭炮还好听呢。 当年周家还在省城的时候，那宅子大的要走半个小时才能走到头呢。那时候咱们家前门的拴马栓就有十几个，来往的都是当地有钱的大人物。” 周围的人都安静的听着，村里的老人都走的差不多了，跟周家早期嫡系有接触的老人就更少之又少了。 “军阀混乱的时候，不管谁来，第一个要来的都是咱们周家，得来周家认个门……” 当然，这中间很大原因是这些人把周家当成了提款机，这些老头是不知道的，他只能看到最表面的东西，只知道那些军阀来了，都要先来他们家拜码头。 老头子想起当年的辉煌，脸上都带着骄傲。 没有人打扰他，都想听他说说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他们周家的祖宗们，是如何的辉煌的。 虽然他们很多人都不是周家人，是跟着周家逃难来到这边流民，被周家收留，在这里落脚。 还有一些是解放后家里的奴仆被解放了。 他们在周家当仆人的时候，那都是以被主子赐姓为荣的，所以很多都是周家的“家生子”，都跟着姓周，其实跟周家没有血缘关系。 但这些都不影响他们听故事。 “后来果党来了，社会渐渐乱了，大少爷跟大小姐去干革m了。听说他们去了海城，大少爷更是去了更远的广城。 大少爷还来信了，说他参加了起义J。说社会要乱，要打战，让老爷把家产处理，赶紧躲到乡下去，没人的地方躲一躲。” “后来还真乱了起来，周家的家产太多，带不走，老爷就把宅子给了军阀，获得出城许可，又把一部分钱拿去买了枪，为了能让家里多准备几把枪，老爷把买来的大头都捐给了当时的北洋旧部刘司令。 “我们家有一支三十人的长枪队，就是这一支长枪队，护着老爷把不少粮食偷偷藏到了老家山里，而后老爷就带着夫人跟小少爷回到了县城。 当年县城那边很多田地都是周家的。老爷回来后，县长遇到事就都来找老爷商量。 我们县城靠近江边，鬼子来的时候我们也最先遭难。 好在老爷人脉广，有人跟老爷说了，老爷连夜带着全家老小，还有我们这些仆人回周家坳，这是周家最早的根。 祖宗们就是从这里走出去的，现在老爷又被迫回来了。 我们这些人老爷一个也没留下，靠着长枪队，我们也跟着一起回来了，还有路上被救的那些流民。” “后来还是又一批鬼子扫荡到了我们这里，我们的长枪队的人打完了一批又一批，从众青壮，只要有一把子力气的，都去打鬼子了。 你们看到村口那一排地基没？那就是当年周家出钱修建的护村墙，保护了全村几年，可惜后来被炸了，人心散了，就再也建立不起来。” “可惜好人不长命，老爷被打中了，就这么撒手人寰了。夫人得知后伤心欲绝，但好歹是把小少爷拉扯大了，让他成了家才跟着去了。” “后来打果党，你们的爷爷，也就是二少爷，带领着我们送粮草。 再后来解放后他把家里田地都捐献了出去，只留了你家那宅子，还有二十来亩的田地，最后被定了个中农，也幸亏二少爷机灵，及时把田地根屋舍都送给了我们，不然要是被定成个富户那就遭了殃了。” 众人听完，小声议论，知道周家富，但谁也没想到周家当年能这么富裕。 这个时候周济怀终于把缠在他腰上的鞭子解了下来，递给他：“大奎爷，给您，您抽一鞭子，让我们听听响。” “好，拿酒来。”老头忽然豪气干云起来。 第781章 给周家列祖列宗报喜去了 他孙子赶紧道：“爷，可不敢喝酒，您这身体。” 老头子脾气暴，抬起手就要抽他孙子，但那鞭子软绵绵的，刚靠近他孙子就垂了下去。 祭祀肯定是要有酒的，周振华准备了一箱呢，就拿了一瓶开了，倒了小半碗递给老头。 老头瞪他：“要你倒？小少爷，你来给我老头子倒杯酒吧。” 他是看着周济怀说的。 周济怀赶紧过来：“大奎爷，您可别这么喊我，就喊我老三就行。” “好，老三。”大奎爷笑眯眯的看着他，忽然来了一句：“您长得可真像大少爷年轻的时候啊。” 周济怀是没见过大奎爷嘴里的大少爷以及大小姐的。 周济民也没见过，但她记得爷爷奶奶还在世的时候说家里以前是有大爷爷跟姑奶奶的照片的，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丢失了。 周济怀亲自给老头满上了，叮嘱：“您可别喝太多啊。” 这一大碗白酒要是几口喝下去，不得给人烧出个毛病啊。 尤其是这么大年纪的老人。 老头子笑呵呵的，接过之后对着面前的地撒了一大半，接着喝了一口对着自己的鞭子喷了一口，最后剩下的那一口他才一口给闷了。 把碗递给周济怀，他拿着鞭子哈哈大笑一声，抱拳对众人说：“周家鞭师周大奎，今日周家三少爷周济怀考上大学，特来恭贺。” 说完他拿着鞭子在手里动了动。 众人都盯着他，老头都八十六多了，干瘦干瘦的，看着根本不像是能甩动他手里那看着最少得有两三米长的鞭子的。 但结果就是老头手高高举起，那鞭子就跟灵蛇似的，在空中缠绕缠绕，最后在老头猛然一抖下，连续响了两个啪啪声，鞭子还没落地，就是在空中炸响的，这得要多大臂力？ 这叫双响炮。 紧接着，那鞭声一声又一声，啪啪啪的比放鞭炮还好听。 吓得年纪小的孩子都躲的远远的，生怕自己被鞭子的尾巴扫中。 老头又连续表演了几个，神情已经很吃力了。 周济怀赶紧喊：“大奎爷，够了，够了，别再甩了，您的好意我收到了，真的，收到了。。” 他生怕老头一使劲儿给自己甩出去了。 大奎爷的儿子孙子也在那喊，大奎爷在一声响后，慢慢停手，那跟灵蛇一样的鞭子，随着他的停止，仿佛“死”了一般，又变得普通无比了。 民国时期，大户人家的“甩响鞭”，远不止热闹声响。 它是传统巫术思维（驱邪），农耕社会的通讯方式（报喜），以及家族势力的展现（排场），与礼仪节奏的控制（仪式）下的多元化结合。 可惜时至今日，响鞭已经被鞭炮代替，这种文化也随着历史的洪流消失了。 老头表演完了后，他家的人赶紧把人搀扶着走到一边。 大奎的孙子比周济民还要大几岁，看到周济民两兄弟，心里还是很羡慕的。 哎，人跟人没得比。 这个时候周振华一声喊，大家才反应过来赶紧把鞭炮点燃。 接着，抬着祭品的人走在最前面，周济怀跟在后面，其他人在周济怀后面。 周振华主持了这场简单但又显得隆重的祭祖，周家坳的众人，第一次感受到了这种肃穆。 阿勉跟桃桃还有堂堂这几个周家嫡系血脉，也是第一次见识这样的场面。 堂堂都被吓得躲在王秀秀的怀里了。 王秀秀听完大奎爷的那一番话后，心里很是得意自己当年一眼就相中了周济民。 人家祖上厉害着呢，就冲老二家的祖宗，就配得上她这个大专生。 祭祀结束，女人们在方桃以及周振华媳妇以及王秀秀的带领下去做饭了。 除了周济怀他们这些人被周振华留下谈话外，一些不太重要的男人们就负责去家家户户搬桌子凳子碗盘这些。 大家把大奎爷请到了中间，围着他，让他说说当年的事情。 大家都听的津津有味。 中午开席的时候在村大队部那边摆了两排，一排四桌，一共八桌。 八桌肯定是坐不下的，所以是分开吃。 荤菜就是一整头猪了。 除了肚子里那些不能要的，能用上的都用上了。 还有村里池塘里昨天捞的鱼，跟村里买的老母鸡，以及村里人家家户户都有的蔬菜。 被妇女们的巧手一顿收拾，也整出了十个菜。 酒水采购是周振华昨天去镇上买的，除了白酒，还有啤酒跟汽水。 这些都是周济民交代的，这次周济民跟王秀秀商量了，拿出了一千块钱，那是足足够的了。 也就酒水糖果跟猪值钱，那些农家菜都值不得几个钱。 一顿宴席，从中午吃到天黑，周振华他们拉着周济民还在吃。 从村部牵了一根电线出来，用竹子做成的电线杆，照亮这一处昏黄又充满希望的小山村。 众人聊到快十一点才结束。 周家宅子常年没人住，就算方桃提前打扫了，在那边住也不方便，所以周济民一家四口在方桃家住了。 周济怀带着阿勉去了周振华家暂住，明天再待一天后天也就回去了。 鸡叫一遍的时候，大奎家那边忽然传来一声哭声，紧接着就是鞭炮声，把刚睡下没多久的众人们都给惊了一下。 周振华被惊醒，猛然反应过来，跟媳妇交代一句把周济怀喊起来就往大奎爷家跑。 周济怀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那头方桃也醒了，把周济民喊了起来：“肯定是大奎叔走了。” 说完对王秀秀说：“秀秀，你带着孩子们别出这个屋，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要应。济民，你跟着我一起去。” 方桃本来都已经跟着去县里了，结果她婆婆在县城住不习惯，去了没多久就生病。 嘴里还一个劲儿的说着交代后事的话，把周立国吓得不轻。 周立国没办法，就只能让方桃带着他妈回了村子。 结果一回到村子，老太太立刻精神百倍，平时还能帮着方桃择菜煮个饭，等她回来炒菜。 方桃也有点不适应城里的生活，于是就这么的跟着婆婆继续住在了下乡。 大奎爷走了。 他走的时候还神神叨叨的喊着说大少爷来接他了，感激的老泪纵横，说什么他不配之类的胡话。 给他家里人吓够呛。 不过八十多岁的老人，没有被病痛折磨，在甩完他人生中最后几鞭，贺了他心中的主家的喜，也没什么遗憾了。 “他是去给周家的列祖列宗报喜去了。”周振华说。 第782章 周济怀的心思 一行人回来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情。 而且大奎爷是过了十二点去去世的，这就是大三天。 周家兄弟俩都留了下来帮忙，包了钱。 三天后大奎爷被人抬着葬在了山上。 五天后是黄道吉日，周振华跟他们兄弟两商量着把周家牌位都放到祠堂里，以后不说每天，但逢年过节，肯定都会来这边祭祀一下。 于是，兄弟俩给尹春娇打了电话询问。 尹春娇很直接：“你们周家的事，你们做主，都是大人了。” 周济民就跟周济怀商量了下，周济怀把阿勉拉带代替周济军。 阿勉懂什么，反正两个叔叔怎么说，他都举手。 三人商量了下（阿勉就是凑数的）后，除了他们爷奶跟爸爸外，其他周家先祖的牌位就放在祠堂里享受供奉。 忙完这些事情，兄弟二人回到城里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了。 聂荣钦已经带着欣兰回去了，他跟谭放说好了，书本也放在了家里，只需要周济民回来去找谭放就行。 周济怀回了宜城，他的东西大部分都还在宜城，去省城只不过是去放松一段时间的。 现在已经确定了可以去上大学了，周济怀就动了小心思。 他偷偷找到孙美芳，想从她那里弄点电风扇去买。 这次就在他们老家那边跑跑转转，往更远的山里去。 那边还有很多村民，很多人家里都没有电风扇。 乡下抓倒买倒卖没有城里那么严格，很多都是熟人之间相互介绍，没人那么缺德，这么缺德的，人家也不会带他。 孙美芳闻言就道：“你马上就要上大学了，就不要来掺和这些了，要是出了什么事情，你妈那个不好交代。” “放心吧。”周济怀说：“我自己不出面，我就找一个信得过的代表，村里都是七大姑八大姨带着的，这些人买点，就够我一年的学费了。” 仓库里还有之前积压的一些用来倒腾的货，后来严打来的突然，他们也不敢再放货。 所以仓库里当时还有一万多台。 偶尔家里人或者亲戚要，或者一些单位的采购，他们都用这个电风扇，会便宜个五块十块的。 如今还剩下几千台。 不过既然周济怀提起来，现在掌管整个供销科的孙美芳就道：“只要你觉得安全就行，你有本事卖掉多少，我都给你发货。” 周济怀这边得到了孙美芳的应允后，就给村子里的周振华打电话。 那天晚上聊天谈了很多，周济怀听得出来，周振华也想做点什么事，但又要守着村子，根本离不开。 村子里跟周振华一代的，要么读书不多，要么脑子不够，要么心术不正。 交给谁他都不放心。 所以周济怀就想到了这办法。 让周振华用他的人脉，发动周边的村子，只要有人要电风扇，他就从厂里拿货。 利润的话，他一台只要五块，剩下的都给周振华。 周振华虽然是大队长，但因为工资也就那么点，种田也挣不到钱，当的也憋屈的很。 他自己是退伍回来的，所以很有责任感，又不忍心把一个村的老老小小抛弃出来打工。 可不出来打工，家里孩子读书都要读不起了，家里父母媳妇，天天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也辛苦的很。 周振华接到了周济怀的电话还以为有什么事要交代，听到周济怀说的话后，周振华顿时就来劲儿了。 “老三，你说的可是真的？一百二十五一台？”他们镇上都要买一百四五一台。 “真的。”周济怀说：“以前我妈往外卖是这个价格，你要是有本事卖高价也行，随便你。 先这么卖，攒点资金，明年在镇上开个电器行，开集的时候卖下电风扇，平时闭集就回来干活，既能照顾家里，又能当你的大队长，多好。” 周振华：“老三，这货……” “货我帮你联系，我也跟你说直接点，以后你卖出去的一台电风扇，包括你后面开电器行卖的电风扇，只要是从我介绍的厂家拿的货，我都要五块钱的利润，其他都归你。” 周振华想也不想就答应了：“可以，没问你。” 周济怀还是没忍住提醒了一下他：“不过我丑话说前头，你要是被人抓了个现行，供出我我也不会承认的。电风扇厂的供销科长，是我妈以前的手下，他们会直接指认你的。” “这个你放心。”周振华说：“只要你帮我联系了货源，我周振华说话算话的，被抓了也是我自己扛。” 周济怀忍着激动，想着他妈都是怎么跟人说话的，这才把那点激动压下，“那行，你先去联系，看第一次要多少台，我到时候把货送到县城车站，你去取，第一批货我给你垫资十台，等我去上学后，你再把这十台的钱给我就行。” “行，那我谢谢你了，”周振华说得很直白：“你这个情我记一辈子。那先这样，我去问问看，回头我怎么联系你？” “你记个号码，这是我二哥家旁边的电话，你到时候说找我二哥就行。” 挂断电话后周振华就去联系几个亲戚家里以及同村条件还不错的。 这头周济怀忍着激动，在要不要跟他妈说之间纠结。 最后决定不说，要是说了，他妈肯定不让他冒这个险。 殊不知他这边不说，那头孙美芳想了想，还是给尹春娇打了电话。 尹春娇正准备下班，电话响了说找她的。 尹春娇赶紧去接，听出是孙美芳的声音后还很是奇怪。 “姐，有个事我得跟你说下。”接着孙美芳就把周济怀要干的事跟她说了下。 “我就是觉得没必要，你们家也不缺钱，老三马上要去上大学，要是这个关口出了什么差错，那可就是一辈子都毁了。” 尹春娇闻言就道：“美芳，谢谢啊，我先了解下再给你回个电话。” 孙美芳：“没事，姐，老三既然找我，我肯定要跟你说，不过你放心，我这边肯定给盯着，不会让老三出事的。” “谢谢你美芳。”尹春娇笑道：“孩子大了心也大了。有时间带着你两个女儿来省城转转。” “好的姐。”孙美芳道：“等我家老郝退下来了，我也就轻松了。” “郝连长要退了？”尹春娇问。 “差不多到了年限了，他这个年纪，上不去就只能退位让贤了。” 这是现实。 第783章 有点溺爱了 尹春娇：“那你家老郝还还想不想在部队？要是想，想办法找找人，使使劲儿。” “回来吧。”孙美芳说：“副营转业回来可以安排工作，可以在宜城这边。 他回来了，我找许区长，能给安排个还不错的单位。 我妈这两年给我带孩子都带的腰酸背疼一身病了。他回来多少能减轻下我妈的负担的。” 听孙美芳这么说，尹春娇就嗯了一声，寒暄两句挂了。 马上就要面临大裁军，那个时候才真的僧多粥少呢，这个时候离开，也不算太差。 晚上尹春娇把这事跟聂荣钦说了下，“你觉得老三怎么想的？” 聂荣钦：“应该就是想挣点钱。老三这小子性格其实一直挺跳脱的，也就是这两年学习压力大，他才安稳下来。以前他卖菜什么的，也是能折腾的。” “而且老三不怕苦，我觉得只要孙美芳那边关注一下，老三应该没事。” “他以前都没干，这次回去后就去找孙美芳，我估计是想给村子里的人弄几台，这个应该没事的。” 尹春娇听聂荣钦分析的有道理，想着明天给方桃打个电话问问看。 只要不是被人什么蛊惑的就行，他自己要是想弄，尹春娇觉得可以让他试试。 毕竟他都二十周岁了，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了，需要为自己的一切行为负责了。 第二天尹春娇空下来后就给村部打去了电话，现在全村也只有村部那边有电话。 电话被接起来，尹春娇刚喂了一声自报家门后，那头刚回来的周振华一听赶紧放下杯子。 “二婶，不是，是尹主任，我周振华啊……” 以前都跟着那么叫的，但现在尹春娇已经改嫁，再这么叫就很过分了。 但他又不是太清楚尹春娇现在在什么部门，就依稀记得以前周立国好像说过是什么主任之类的。 “周振华。”尹春娇问。 “是，是我，主任，你是为了老三的事吧……” 不等尹春娇问，周振华就把老三那点事坦白交代了。 尹春娇没打断，就让他说。 等周振华说完后尹春娇道：“你心里有数就行，老三是要上大学的，就是这段时间小打小闹一下。” “振华，现在很多村子里连电还没通，老三不知道，你应该是清楚的。” “是。”周振华说，“我们村也是上半年才勉强通的了十来家，这也是离镇上不算远，后面远的村子都没通电呢。” “所以这个生意其实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好做，电都没通的地方，也不会买电风扇，你倒是可以去周边几个镇子上转转。” “不过这里面的风险，我希望你自己能清楚，老三只是一片好心帮忙而已。” 尹春娇没有把话说的很明显，但周振华自己听明白了。 “尹主任您放心，我清楚的。” “那好，既然清楚，那我就让老三帮你一把。”说完尹春娇本来要挂断电话，忽然想起什么问了一句：“你们村组织看电影了吗？就那个宣传计划生育的。” 周振华赶紧说：“看了，我们上个月底就看了，不过说只能给女人看，咱们村女人去镇上的民兵训练场看的，那天好几个村的都去了。” 全村符合年纪的女人们带着板凳结伴去看的。 他带着几个民兵打着手电筒跟着。 有时候别的村子放电影，周边村子的人都是翻山越岭去看，走夜路很正常，没什么好担心的。 但那是男女老少都有，这次都是女的，周振华还是不放心的，带着几个民兵跟着。 当然，他们也看了。 怎么说呢，第一感觉就是挺惨的，第一次觉得执着要生儿子的人都挺不是东西的。 作为丈夫跟父亲，只要想到自己的女人或者女儿未来会面对这些，就挺难过的。 几个没结婚的民兵还说以后结婚只生一个，坚决不让媳妇遭这个罪。 “回来她们说了什么没有？对村子里的计划生育工作有改善吗？”尹春娇问。 “大家回来讨论的还挺激烈的，好些上了年纪的大娘哭的还挺伤心的。” “几个年轻的媳妇也说不生了，婆家谁催就让谁去生，不行就离婚，太遭罪了，看的人揪心的很。” 尹春娇闻言就没有细问了，挂断了电话。 周振华这个人还是比较靠谱的，所以尹春娇就打算让老三自己干。 干得成干不成的，只要不进去，都不过问，给孩子空间让他自己发挥。 尹春娇没发现自己这个想法已经是有些“溺爱”了。 周济怀还以为自己处理的很好。 殊不知他妈早就知道了。 周济民拿到了聂荣钦给他准备的书，在家由王秀秀开始从初中课程教起。 王秀秀本来就是教初中的，这些知识教起来一点不费劲，还沉浸在当丈夫老师的乐趣中。 周三这天，在京城磨蹭了大半个月的局长大人终于回来了。 本来早就该回来了，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没回来。 尹春娇一来到单位就被等在那的邓凯平叫走，被拉着到旁边。 “下面各市的数据收集上来没有？” “收集了。”尹春娇说：“在我办公室抽屉里呢。” “赶紧去拿。”邓凯平说，“局长回来了。咱们先去汇报下工作。” 尹春娇哦了一声赶紧去办公室拿去了。 这段时间收集上来的数据跟去年同期相比确实好了很多。 这段时间她也去了几个计生站去看了下，那边工作人员的态度也变化了一些。 之前她在计生办的时候，提出让医院里的妇科大夫抽出一天去技术站，没有被同意。 后来秦远不知道怎么想通了，反正那天她去看的时候，看到不少人在那排队，还很期待的样子，才得知是请了医院的妇科二把手来的。 大家都想让她来动手打胎，听说不遭罪。 肯定还有很多地方有细微的改变，只是她没看见而已。 所以尹春娇觉得，这些改变，虽然不全是电影带来的，但肯定是有它的一份功劳在里面的。 快八点一刻的时候，局长来了。 这是尹春娇第三次见，挺不容易的。 毛小军看到他们后立刻笑了起来，然后看着尹春娇，用手点点他，一副想说但又不知道说什么好的样子。 最后一招手：“来，办公室说。” 两人对视一眼，很明显感觉得出来，毛局长的心情很好。 进了办公室，毛局长亲自泡茶。 尹春娇赶紧要去接手，被毛局长推开了：“我来，我来，你坐好。” 第784章 想摘人果子的老登 尹春娇装出忐忑的样子看着邓凯平。 她对这些领导并没有什么敬畏心，但要装一装。 邓凯平就给她使眼色，让她坐下等着。 尹春娇那些“不安”的神情就都落在了邓凯平的眼里。 心道还是少了点经验，局长这表情一看就是有喜事啊。 毛局长把茶杯放到二人跟前，看了一眼他们后笑了起来，然后一拍巴掌。 “知道我为什么回来这么迟吗？” 两人都猜到了肯定跟电影有关，但还是假装不知道的摇摇头，要让领导有足够的兴奋感。 “那电影，我们托熟人，也只是被备案了一份而已，结果南省那边把我们的电影提交了。” “还闭口不提那电影是我们拍的，就说电影如何好，虽然也没说电影是他们拍的，但那意思也是差不离的。” “我接到消息后那叫一个气啊，跟我一起去的管卫生这块的赵副省长还是有点关系的，通过一些关系，跟负责这件事的领导说了，这个电影是我们安省拍的。” “然后好戏就登场了哈哈哈哈……”毛局长说：“那领导一听，这不是冒领他人功劳吗？很是生气。” “于是就把我们双方都喊到了会议室，一开始南省那边还知道我们是安省的。” “那领导也是会调侃人的，当着当着我们双方的面把两边交的电影播放了。” “他们好过分的……”毛小军说：“居然把我们开头感谢宜城电风扇厂的那一段给删掉了，幸亏有这几处能代表我们安省的地方，不然还真不好解释。” “结果又播放了我们送上去的，开头就有感谢宜城电风扇厂的那一段字幕。 那领导就问我们，为什么要感谢宜城电风扇厂，我就说了啊，说当初筹拍这部电影资金不够，春娇同志如何去找人家谈的。还说了春娇同志是如何卖电影票，凑够最后那两万块的。” 邓凯平立刻按着尹春娇：“春娇，你可得感谢局长，你的名字都被最高层知道了。” 语气里还真有些羡慕的。 尹春娇心说局长提我名字是为了给我报功劳吗？明明是为了打脸南省。 毛小军在那种情况下，说的越详细越真实就代表是真的，南省的人就越尴尬。 要是没有这一出，尹春娇觉得自己的名字是不会被提起的，这些功劳就直接被上面的人分了，到她这里最多就是一个局里给的奖状了。 心里很清楚，但嘴上还是一个劲儿的感谢着毛小军，什么谢谢局长提携，还站起来微微弓着腰表现出很感激的样子来。 毛小军得到满足后示意尹春娇坐下，接着又继续道：“南省那会儿那表情尴尬的，我感觉要是有个耗子洞，他们肯定会钻进去的。这不是明摆着要霸占我们的功劳吗？” 两人纷纷点头附和。 “我就是没想明白他们为什么这么干不是吃力不讨好吗？”邓凯平道。 “这就是想打个时间差呢。”毛小军说：“要是我们没有先送上去，被他们先了一步，那领导们一高兴，各种资源肯定就倾向给了南省了。” “到时候就算发现是我们先拍的，那南省也有解释，说他们也没说是他们拍的，人花钱跟我们买的，看着这么好的片子，就交上去希望全国推广一下。 到时候我们能说什么？就只能吃个哑巴亏了，顶多到时候补偿我们一些，但风头肯定已经是被别人给出完了，我们要那么点补偿能干什么事？” 尹春娇早就想明白这其中的原因了。 别以为政坛就多光明磊落，这种霸占别人成果的行为，在很多行业都不足为奇的。 也别以为这些人的一些手段就很高明，其实有些时候的某些手段就真的挺普通的。 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邓凯平能不懂？不就是看领导说地高兴说地兴起，递话给领导么。 对于舔文化，早就有了，见怪不怪。 毛小军又拉着两个人说了很多，无外乎都是那天在会议室里看对方是怎么丢人的。 “要不怎么说人家心理素质强大呢。”毛小军说完这些又感慨一句，“再被领导拆穿后，人家还能一本正经都是为了工作，谁提交都一样，就是不能把这么好的电影给埋没了。” “最后还能笑着跟我们道喜，就这样的心胸，我是做不到的。”毛小军感慨：“要是我，一辈子都不会想再见到的。” 邓凯平附和着说了一段，尹春娇也没有干坐着，时不时点头。 舔呗，一起舔，不丢人，把领导哄好了不求领导给她什么特殊待遇，只求领导别给她穿小鞋就行。 她对领导的要求真不高。 白话大半天，毛小军才来一句：“对了，赵副省长一路上都在夸你呢，回头可能要找你，你也不用紧张，就正常对待就行。” “是，谢谢局长。”尹春娇赶紧笑着说：“要不是您，赵副省长知道我是谁啊。” “你这个同志还是有两把刷子的。”毛小军笑呵呵地道。 尹春娇：“都是我们单位旺我，都是领导们照顾我。” 两个领导闻言都很高兴。 好不容易从毛小军办公室出来，邓凯平又给尹春娇上上紧箍咒了。 “赵副省长是主管我们卫生这块的，是我们最大的领导了，要是喊你去，你要是觉得不稳妥，我可以陪你去。” 尹春娇：“那就太好了，我还想着要不找局长陪我，又觉得局长肯定太忙了根本没功夫，主任要是有时间的话，那我可就太感谢了。” 邓凯平笑笑：“都是应该的，你把资料再整理的详细点，免得上面找你的时候你没准备好掉链子。” 尹春娇连连点头。 等邓凯平走后，尹春娇翻个白眼，这些老想摘人果实的老登们，什么时候能被消灭干净啊。 第785章 对死亡的一种恐惧 说实话，尹春娇也是很想在领导跟前露脸的，谁不想啊？不想就不在这个圈子里混了，把这个当成一份正常的工作就行了。 她起点比人低，学历这些也很容易被人诟病，所以她就要用最好的状态让领导看到她重用她。 尹春娇将相关资料准备好后就等待着上面大领导的召见。 结果两天了都没消息。 邓凯平还来问尹春娇，就怕尹春娇被通知了不喊他。 尹春娇面上说着应付的话，心里觉得邓凯平这人也是有点意思的。 他让叫她就叫，到时候去见了大领导，看大领导子嗞不嗞哒他就完事了。 结果一直到周六都没有什么动静。 尹春娇等到四点，还没有电话来找，她就决定下班了。 晚上约焦芳来她家吃饭，都快半个月没见了，也不知道她一个人在宿舍过的如何了。 结果焦芳那边说她人不在宿舍，联系不上，尹春娇有些失落的回到家。 下班到家后聂荣钦道：“晚上去爷爷家吃，爷爷打电话来了。” 尹春娇没意见。 两个人把家里的东西收拾了一下，等差不多了带着两个孩子就去了爷爷家。 还带了不少东西，大包小包的。阿勉这次去了祖爷爷那，估计要玩到开学了。 关于阿勉开学在哪里上的问题，老爷子之前跟聂荣钦说过。 他的意思就是在机关小学上，离他这边近，师资力量也强，领导家的孙子都在这边上学，能不好吗？ 可这样的话，就需要把阿勉的户口迁过去。 聂荣钦回来跟尹春娇商量了下。 尹春娇的意思是要是把阿勉的户口迁过去，那就跟老爷子一个户口了，万一老爷子哪天去了…… “不用想这么多。”聂荣钦当时说的就是老爷子真心把阿勉当重孙孙在看待，就是有些东西给阿勉继承他也是愿意的。 尹春娇主要怕老爷子亲儿子那边，毕竟人亲儿子还在呢。 不过聂荣钦说的也对，老爷子自己愿意就行。 要迁户口就这几天了，不然就快要开学了。 一家四口到了老爷子家，才发现老爷子家里在待客。 看到他们来，老爷子笑呵呵的喊了一声阿勉。 阿勉立刻就跑了过来。 看到他晒得这么黑黢黢的，老爷子一愣神，反应过来笑着道：“怎么晒得跟驴粪蛋子似的。” 一句话把大家都给逗笑了。 尹春娇看了一眼聂荣钦，聂荣钦也不认识这个人。 老爷子喊了一声春娇。 尹春娇赶紧走了过去，心里有种隐约的猜测，但也不敢抖机灵。 老爷子笑道：“这位是管你们卫生这块的赵健赵副省长。” 果然…… 尹春娇就要鞠躬，结果赵健把手伸了出来，笑着道：“春娇同志，你这次可是我们省的大功臣啊。” 尹春娇赶紧双手握住：“领导您太客气了，不敢当，不敢当。” 赵健松开她，笑着道：“敢当的很，我刚才跟你爷爷说了，老爷子还说你巾帼不让须眉呢。” 老爷子也笑着示意尹春娇坐下，然后道：“有本事为什么不承认，大大方方承认就是了。” 尹春娇心道您跟对方地位相同，肯定可以这么样，她不得谦虚一下啊。 尹春娇顺势就坐下了。 赵健道：“我听毛小军说了，这次也是幸亏你提醒的及时，你是怎么想到的？” 尹春娇心说邓凯平还挺好，说是她提醒的，没抢了自己的功劳。 “也就是突然福至心灵，”尹春娇说：“我之前是在宜城卖电风扇的，大概是跟生意人接触的多了，心眼子也就多了那么一点。有些时候就会有一些忽然冒出来的感觉。当时蒋局长一边看一边把电影中的缺点指出来的时候，我还真的挺佩服的。” “当时筹拍的也确实比较匆忙，也没有时间精雕细琢，她说的我也很认同，我当时就一个想法，姜还是老的辣。” “吃饭的时候，我对蒋局长都充满了敬意跟崇拜，直到离开了被蒋局长统治的环境……我的意思是蒋局长气场特别强大，也非常厉害，只要她在，我就会不由自主的跟着她的思路走，我的思想是被她统治的，只会在她给我的框架中去想问题……” “离开食堂回招待所的路上，蒋局长不在，我的脑子才开始重新运转，有了我自己的思考。” 尹春娇说的也很详细，因为必须要在领导面前说详细一点，这样领导才能看到她的多面性，她是有思考的，不是真的凭直觉的。 赵健跟老爷子听的都是连连点头的。 赵健说：“蒋雪梅这个女人是非常厉害，人称铁娘子，当年她就在前线救死扶伤，面对敌人的枪林弹雨，都面不改色，所以她的心态是非常稳以及强大的，别说你了，我有几次跟她一起开会见了面，都提前跟自己说要提防了，结果还是被她牵着鼻子走。” “她的厉害之处在于她算计你，等你反应过来后，你不但不讨厌她，还会佩服她，会生出惺惺相惜的感情……” 可太对了。 尹春娇止不住的点头，当时就觉得她遇到了知音，有这么一个领导，她想干点对女性有利的事不是太简单了吗？ 所以在蒋雪梅让她来南省的时候，她是真的有心动过。 在哪里干不是干？只要能提高女性在某些方面的待遇，减少生育痛苦，她是很愿意的。 所以在察觉蒋雪梅可能要摘他们的果实后，尹春娇虽然对她有失望，但也确实恨不起来。 这就是她的人格魅力。人跟你玩儿阳谋，你自己没看懂就是你自己的问题了。 大概是因为有了蒋雪梅这个人，尹春娇聊着聊着也没了那份拘谨。 赵健就问她：“你对我们后面的计生工作有什么想法？” 见尹春娇面露难色，他道：“就随便说说，就算一时半会儿不能实现，但只要方向是对的，我们也可以朝那努努力。” “而且就算失败了，也没关系，至少我们都曾经努力过，是吧。” 老爷子也说：“赵副省长来家里，就是要你畅所欲言的，要是听你说官话，那不就把你叫去他办公室了吗？” 尹春娇闻言点点头，看了一眼老爷子，觉得可能要让老爷子背锅了。 她道：“我觉得目前的计划生育最大的阻力还是来自于家庭中的男性。”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虽然是封建思想，但说白了，这其实是基层老百姓对死亡的一种恐惧。” 听到尹春娇这么说，在场的几个人都有些意外，甚至有些不解。 第786章 此乃勇士也 尹春娇：“父母把我们养大，一泡屎一泡尿，农村里的一般也要养到三四岁。父母从来不嫌弃孩子的屎尿，可等父母老了后，孩子们又是怎么对待父母的？我们有没有在父母老的时候照顾父母三年？ 不能说没有，只能说很少，懂事后很多孩子只会记得父母没有给他们一个好的出生，没有托举他们，抱怨为什么要把他们生在这样贫困的环境中，结婚后要是婚姻不顺，也会怪父母，好像他一生中的不顺都可以怪父母。” “当然了，孝子肯定还是有的，敬爱父母的也有很多。但以后随着发展，这个社会情况孝子会慢慢减少得，因为做孝子是需要时间成本的。 社会发展会越来越快，时间成本会越来越大，大家都要上班挣钱养家，上学读书才有出息。 农村里的时间上会自由一点，但大部分时间也要用在种地伺候家里的家禽，谁也没有时间没有精力花三年的时间去照顾老去的父母端屎端尿的伺候。要是父母病倒，能伺候三个月就要被夸一句孝子了。” “那这个跟计划生育有什么关系？”赵健不是太懂的问。 尹春娇：“我想说的其实是人的思想是可以被更改的。甚至被可以按照被编写人的框架去改变。”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不就是以前的封建思想被一代代的流传下来了吗？大家就觉得这就是对的，其实有了后，等你老了也不一定能养你的。” 赵健点点头，但还是反驳道：“这里面更多的是血脉的传承。” 尹春娇：“要真是血脉的传承的话，那些优秀的血脉，忠诚的血脉，确实需要传承下去。 但很多坏人的血脉传承下去干什么？很多汉奸卖国贼的血脉传承下去要继续当汉奸但卖国贼吗？就包括很多贫苦人家，他们的血脉传承下去干什么？一代代受苦吗？” 赵健不说话了。 “还是怕死，怕消失，怕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记得他这么一个人。”尹春娇说：“有后代了，当我们离去的时候，后代至少还能偶尔念叨一句，证明他曾经存在过，所以我说，传宗接代的尽头，是一种对死亡的恐惧。” 赵健看着尹春娇。 尹春娇继续说：“这些思想，都是能改变的，国家一些宣传标语不也是在改变这些人的思想，比如只生一个好，女孩也能养老这些。” “那么我就觉得，在这些的基础上，适当的宣传一下，提倡已婚已育的男性去结扎行不行呢。” “很多女人怀孕，不是因为她想生，而是因为家里的一家之主不小心怀孕了。” “我觉得我们的基层计划工作目前更多的还是在女性身上展开，我们是不是可以拓展下思路，在男人身上做做工作？让男人也支持下我们的工作呢？” “我就不说不配合就拉去强行结扎这种话了，毕竟很多女性不配合就会被拉去强行结扎得，然后还要继续上班，照顾家里人。” “但这又不是只是女人的事，男人也可以结扎啊，为什么没看到计生站强行拉着一个男人去结扎呢？这是不是我们的工作做得不到位呢？” 尹春娇这几连问，把几个男人给干沉默了。 赵健动了下嘴唇，想说话的，但最后还是不知道要怎么狡辩。 尹春娇：“我知道这个很难，因为大家都觉得生孩子的是女人，所以去结扎去打胎的也应该是女人。” “但我觉得这个不对，生孩子是男人跟女人的事，不能男人舒服了播种了，留女人来受罪，我觉得不儒家。” “我们作为d员，坚持m列思想，平时处理事情，也会用上儒家思想的一些合理元素。 仁、义、礼、智、信、恕、忠、孝、悌，这九个字，在计划生育中，在对待女性中，是一点都没有呈现。 女性孕育生命，本就要用付出生命以及损害身体为代价，为这个家庭延续下一代，不管从哪个角度说，我都觉得女性是要被这个家庭优待的。 可遇到计划生育这种问题，在处理这件事情上，我没有看到那九个字中的任何一个字。” “我有一次去技术站，就想随意看看，有个妇女来问技术站的人，说，我听人说男的也能结扎，我让我家男人来结扎行不行。” “那技术站的人就说，又不是你家男人生孩子，肯定是谁生谁来结扎啊。” “这话看似没有问题，可细想问题很大，是，生孩子的是女人，可要是男人不播种，或者播的种它发不了芽，那女人还需要结扎吗？” “我之前也在技术站干过一段时间，我看到的对女性孕妇以及前来结扎的女同胞们，整个过程，只有两个字，残忍。” 尹春娇是看着赵健说的。 “这话作为一个下属，我知道我不该说，可我也想说点实话，作为一个女性，尤其是难得能跟您这样的高官面对面想拉家常一样的说话，我就忍不住，想把女性的一些声音说给您听。” 尹春娇刻意强调了拉家常，就是在委婉提醒，您要是听的不高兴了，可别对我兴师问罪，拉家常呢，不带认真的。 “男性结扎对身体的损害远远低于女性结扎，虽然宣传政策没有强调必须是女性结扎，可在操作的时候，就很少看到男性自愿去结扎这个事，也没看到强迫男人去结扎的事发生。” “我觉得，比如军人，警察，消防，这些特殊行业可以不去结扎，因为只要结扎，肯定都有很小的副作用，他们是用生命保护大家安全的人，享受特权大家都能接受。” “可一些正常上下班的男人，为什么不提倡他们结扎呢？他们回来不用干家务活，不用照顾孩子老人，不用洗衣服做饭，每个月就挣个工资，回来当个大爷，这样的人做结扎不是最好的吗？毕竟家里最能干的是女人，女人才更需要一个健康的身体啊。” 老爷子听了不由的点点头，“有道理。” 说完看了一眼赵健。 赵健也觉得尹春娇说得很有道理，但这太难了。 尹春娇：“这个政策是对的，思想也是对的，就是在执行的过程中被有心人给局限了，我觉得接下来想要尽快把计划生育工作推行性下去，提倡男性结扎就是一个非常好的出发点。” “思想是可以改变的，”尹春娇的语调轻松了很多：“计划生育是一项长期工程，我相信只要我们重复的去说男人结扎更有利于社会安稳，更有利于家庭和谐，我相信十来年后，我们的计划生育工作就容易很多很多了。” 聂荣钦看了一眼媳妇，只想说一句：此乃勇士也。 第787章 画个大饼 尹春娇很清楚知道自己说了这些可能会惹来赵健的反感，对方看在老爷子的面子上，可能不会把她怎么样，但以后也不会再重用她也是真的。 她在赌，用她的前途在赌。 三个男人都没有说话，尹春娇小心观察了一下赵健的表情。 很多事大家心知肚明，她偏偏要拿出来说，肯定是要惹人厌恶的。 好在赵健脸上没有厌恶，但也没了之前的和气。 尹春娇的脑子也快速转着，话一冲动说出去，就得有东西收回来，不然就是个棒槌。 错过这个机会，她就没有机会了，当头一棒都打了，再给个甜枣，就看他吃不吃了，要真的不吃她也没有任何办法了。 她心一横，再接再厉。 所以尹春娇大着胆子喊了一声赵省长后就继续说：“这种情况不仅仅是我们安省，而是全国都这样。” “我知道这个很难，可不得不承认，我们的计生压力很多都是来自于男人。” “针对城里这些男人们，我们可以优先从一些企事业单位开始，愿意的，单位可以适当给一些奖励，比如优秀个人，比如退休后工资可以适当给高一些。” “针对农村的，那些让家里女人出去躲着生的，找不到女的，就直接把男的拉去结扎，以绝后患。” “我觉得也没有什么好有负担的，计划生育用老百姓的话说就是绝代，代都绝了结个扎算什么的是吧。” “我知道这么做肯定有反抗，但不这么做，我们的计划生育工作后期推进会很难。” “先说道理，讲不通再拿出政策来。” “只要我们省的男人优先做出表率，到时候全国都会跟着做的，那时候我们压力就不会这么大了，我们省的计生工作也是名列前茅的。” “年底您去京城开会汇报，别人每年提高都是百分之几甚至倒退，我们一下提高百分之十几，几十，肯定会一下子成为计划生育标兵的。 到时候就是全国的独一份，这独一份背后带来的一些政策扶持，我想象不出来，但您肯定是能想象的出一二的。” 尹春娇给赵健画大饼。 赵健也知道尹春娇在给自己画大饼。 问题是他知道这是大饼，但综合考虑一下后，不得不承认他很心动。 反正他都五十多快六十的人了，结扎也没什么影响。但要是不能再往上挪一挪，后年他就要退休安享晚年了。 他知道走到如今这个位置有多难，家里孩子们不成器，如今最高的就是女婿，是个副处，他还不敢完全信任。 要是他再往上升一级，再等一等，等他儿子到了到了实职副处，那以后他家的下一代也不会太差了。 为了自己，为了家族，赵健决定试一试。 不过也不能莽，得回去跟他的人碰头，仔细的计划一番。 “尹组长为了计划生育的心我是看出来了，为女同志打抱不平我也看出来了。” 赵健笑呵呵地说着。 尹春娇也不否认：“这不是被逼的没办法了吗，基层一些同志对待那些女同志的手段比我说的要恶劣更多。 棍子不打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疼，我就是觉得这条路既然这么难走，那就换一条路试试，以后两条路走，才能走的更稳走的更快，才能抢在全国的前面。” 赵健点点头，然后对老爷子说：“打扰您这么久，我也该回去吃饭了，我那还有一盒碧螺春，下次来带给您尝尝。” 说完就站了起来 “客气了。”老爷子说着三个人都站了起来，往门口走，一边寒暄一边把赵健给送走了。 等赵健走后老爷子看着尹春娇，忽然笑着摇头。 尹春娇：“爷爷，我是不是说的太直白了？” “你当没有人想到这一点吗？”老爷子说：“但为什么大家都模糊这一点呢？” “我知道。”尹春娇有些不服：“就是觉得男人有时候真的是一种很自私的群体……额，讲道理的男人不算。” 老爷子笑道：“不用加这一句，你前面说的就很对，男人就是一种很自私的群体。” 尹春娇尴尬了一下，看了一眼聂荣钦后继续道：“就知道牺牲女性利益来完成他们的任务，轮到他们自己，小小的牺牲一下都不愿意，就知道盯着女人。” “男权社会就是这样的。”老爷子说完看了她一眼：“不过现在女性官员也比以前多了一些，你们要是能走到关键的位置，确实可以为女性做一些事。” “那您觉得赵省长听进去了吗？”尹春娇问。 “听进去了六七成吧。”老爷子说：“今天但凡换一个人来，你这么说都会给你惹下不少的麻烦，我也护不住你。” “但巧就巧在赵健这个情况有点特殊。”老爷子把赵健家的情况给分析了一下。 “他家老大是个女儿，当了个老师，女婿是体制内的，是他下属，目前是个副处级干部。” “儿子是老来子，现在才是个副科，他估计要给他儿子再撑一撑。” “这个事就看他怎么做了，要是做好了，得罪一部分人，但能让他往上升一升也是值得的。” 毕竟一旦提出来，那就得罪全国男性了，赵健到时候肯定会被很多人骂的。 但就像老爷子说的，只要利益足够大，他能得到足够的好处，能让他再护着他儿子让他儿子往上爬一爬，骂就骂呗，反正他也听不见。 人都是这个级别了，一般人接接触不到他不能给他套麻袋。 一家人在老爷子这边蹭了一顿，结束后回去，阿勉自然就留下来了。 临走的时候老爷子让他们明天把户口本送来，他要去给阿勉落户在他这里。 问阿勉，阿勉自己是无所谓的。 反正他现在皮的很，也不赖着尹春娇了，谁他都行，因为他能感受得出来，大家对他都很好。 周一尹春娇去上班的时候在想着要不要跟邓凯平说一下，万一他从别的知道了还觉得自己故意的，到时候给自己穿小鞋就不好了。 不指望领导体谅自己，但也不想让领导给自己穿小鞋啊。 所以早上一上班，尹春娇就去了邓凯平的办公室，把周六去老爷子家结果赵省长去了的事跟邓凯平说了下。 “主要我也不知道大领导会来，要是再说把您叫过去的话不合适，还会让大领导觉得有什么猫腻就不好了。” 邓凯平又不是蠢的，自然明白。 “那你都跟领导说了什么？”邓凯平道：“你说说，我来听听看有没有问题。” 第788章 居然瞒着我吃这么好 尹春娇心一横，决定也给邓凯平画个大饼。 因为邓凯平现在面临的问题跟赵健其实差不多。 孩子还没成才，他这个位置不上不下的，想要上去，得有个大功绩。 等尹春娇说完，邓凯平看她的眼神都不对了。 “主任，您也别怪我说这些，我是真的看不下去，我知道您是讲道理的人，换位思考一下，您肯定也接受不了的。” 尹春娇道：“我也没有说要强制性，但我们可以适当的引导一下，有些男人还是很讲道理的，对于那些老顽固也不可能真的把人拉去结扎，对吧。” “这个事你在单位就不要说了，不然容易被人套麻袋。”邓凯平道。 “只要事情能推行下去，真被套麻袋我也认了。” 尹春娇说完看着他：“我当时就是脑子一热，觉得这是我唯一见领导的机会，不敢浪费了，就说了。” “人的一生能遇到一个机会很难，我就想博一把，博赢了，这件事推行下去，我多少也能沾点光，输了，大不了我就到这里结束。” 又说了几句，尹春娇就出去了。 邓凯平坐在办公室想了许久。 机会，他现在也很需要机会，一个能再上一级的机会，一个把死对头打败的机会。 可计划工作真的太难了，就算有了那部电影，也确实起到了一点效果，但整体上还是落后于其他省份的。 农业大省，也是能生的大省。 下午，尹春娇想起什么，打电话给电视台那边的马编导。 结果马编导不在，跟王导演一起出差去了。 尹春娇想自己动笔写，写个好的故事。 她觉得可以照着《庐山恋》来写一个。 女主角是国外回来的，认识了优秀的男大，两个人相互吸引，相互爱慕，还要加入一些国内外观念的冲突，两个人的爱情在朦胧中发芽。 女主为了男主留在国内发展，结婚后女主当了翻译，很忙，为了工作，女主决定让男主结扎，因为她是要跟着领导人经常出差的，要是身体出了毛病，会影响她在领导人心目中的形象的。 所以就只能“委屈”男人结扎。 女主把男主哄的答应了，结果男主父母知道了坚决反对。 女主就哭着说：“你不爱我，你一点都不爱我，我要回家，回去找我爹地妈咪。” 男主就说：“你别走，我爱你我爱你我永远爱你。” 女主来一句：“爱我你就为我结扎。” 最后男主为爱结扎。 尹春娇在纸上一边写所谓的大纲一边笑。 现在人都很单纯的。 《庐山恋》作为改开后第一幕主讲爱情的电影，在当年一张电影票两毛五分钱的情况下电影票房都破亿了，可见这部电影在当下有多么的轰动。 现在才84年，她要是模仿着拍一部，再夹带私货，应该是能被年轻冲动的男人们接受的。 这些男人们还“不懂事”，与其被以后的古惑仔电影影响到处当小痞子，还不如现在为计划生育奉献一些呢。 后期很多小姑娘被一些三观不正的电视剧影响，为爱当三，那不如就让她们去折腾下她们的男主角们，吵着闹着让男人为她们结扎。 这不比她们吵着闹着为爱当三有意义多了啊。 老登们的思想是改变不了了，那就从小登们开始吧。 大家一起，为爱计划生育，不然你就是不爱我。 完美！ 尹编剧对自己这个设定非常满意。 不过这样的话就不能找马编导写，女主角是国外生活过的，一些行为习惯说话方式都要有在国外生活的痕迹，就要写出真的在国外生活过的感觉。 尹春娇决定去找焦芳。 焦芳以前就在国外生活过，她现在也是做翻译的，应该能让读者有代入感。 想到就去做。 尹春娇把自己胡乱写的大纲折叠好带上，希望能给焦芳提供一些灵感。 焦芳可以改框架，但那几句经典台词必须得有。 尹春娇跟小文员说了一声后就带着草稿骑车去学校找焦芳了。 她来的匆忙，也没有跟焦芳打招呼，所以到了门口敲门的时候，忽然听到里面一阵声响，还有杯子摔在地上碎裂的声音。 尹春娇脑子里第一反应就是焦芳被贼人控制了，摔杯子这是给她信号呢。 当下就后退两步，然后蹦起来猛然一脚朝门踹了过去。 结果就是脚被震的发麻。 里面传来一声惊呼：“谁啊。” 是焦芳的声音。 “靠……什么门这么结实……” 尹春娇没好气：“是我。” 片刻后门被打开，脸红红的焦芳出来了，尹春娇立刻抱怨上了：“你在屋里干什么玩意儿啊……” 说完就要往里走，结果被焦芳给推出来了。 尹春娇用眼神问她：你肿么肥事？ 焦芳把她推到走廊尽头。 两人同时开口。 焦芳：“你怎么忽然来了？” 尹春娇：“屋里有野男人！” 焦芳：“……” 她没回答，但表情出卖了她。 尹春娇顿时来劲儿了，一脸猥琐要往窗户那看：“我看看，就看一眼。到哪个地步了？衣服脱了没？” 焦芳臊的很，把人拉回来。 尹春娇：“有男人也不跟姐妹分享？” 焦芳一指头点她脑门上：“你够了，我敢跟你分享你敢要吗？” 焦芳一副你要是敢说要我就要去跟聂老师告状的表情。 尹春娇：“你真开不起玩笑哎。” 焦芳：“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你又是摔杯子的干什么？我还以为你被贼人绑了，害得我一脚踹过去，差点给我老骨头干折了。” “你没事吧。”焦芳赶紧要掀她裤腿。 尹春娇把人拉住：“你给我看一眼我就没事。” “你别闹。”焦芳瞪她：“来找我什么事？” “有正事找你。”尹春娇也不开玩笑了：“我就进去说两句，保证不乱来。” 她还把她的大纲拿出来扬了扬。 焦芳一看就道：“那你不许胡说。” 说完才转身。 尹春娇赶紧跟上。 门被打开，尹春娇拿出当领导的架势来，进门看到沙发上坐着一个身姿挺拔风纪扣都给扣上的男人。 看到她们进来后立刻站了起来，衬衫到小了还是怎么的，崩的有点紧，都能看到鼓起来的胸部肌肉以及胳膊上结实的肌肉。 脸也很不错，乍一看有点像那个李云龙的死对头叫什么来着？ 焦芳脸色有些害羞且不自然：“那个，季平，我跟你介绍下，这个是我的好朋友尹春娇。” 她看着尹春娇：“这是我们学校新来的保卫处处长季平。” 尹春娇斜睨了焦芳一眼，好你个女人，居然瞒着我吃这么好。 第789章 季平 焦芳给了她一个警告的眼神，尹春娇笑着招呼：“季处长，看你这身段以及架势，像是转业回来的啊。” 季平笑着冲她点点头，刚才两人在走廊那说的话，他多多少少都听到了几句，知道两人关系不错。 之前焦芳也跟他多次提到过一个好朋友，应该就是她了。 “是，六月份才回来的。”季平点头。 尹春娇：“我大儿子也是军人，在前线。一直没给家里来消息，我这个当家长的属于乌龟性格，不来消息，我也不敢往前线打电话。” “最危险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季平点点头说，“现在更多都是小规模的行动。危险要降低很多。” 尹春娇点点头，眼神忍不住又往季平身上瞟了一眼。 季平被她看的有些不自在，就道：“那焦老师……” 季平看着焦芳，又看了一眼尹春娇：“那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冲两人颔首。 焦芳有些尴尬又有些不太好意思：“好的季处长，那今天不好意思了，慢走。” 季平看着焦芳，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最后还是点点头走了。 尹春娇趴在门框探出个头，那猥琐的样子在焦芳转身的时候赶紧缩了回去。 等焦芳一回来，尹春娇把人摁在椅子上，把门关上，一副要审讯的样子。 焦芳抬手打断她的询问，“你不用问，我说。” 尹春娇给了她一个算你识相的表情，在沙发上坐下，洗耳恭听。 焦芳：“他叫季平，今年四十三岁。转业的时候是副团。30岁的时候结的婚，经过领导介绍认识的文工团一个女同志，婚后第二年有了个孩子，是个小姑娘，但生下来体弱，三岁的时候还是没了。 79年在前线的时候他伤了下面，治好了后也不能生育了。回来后就跟他妻子离婚了，把钱都给了前妻，算是补偿。” “那还能用吗？”尹春娇直接问，她关心的是这个，找个男人要是不能用，那找回来干什么？ 焦芳脸色一红，瞪他一眼，不回答她这个问题。 “回头我找人打听。”尹春娇说：“这个你确实不好问，媒人也不会跟你说真话的。” 焦芳没反对，那就是赞同了。 她继续道：“后来他就继续在部队，没回去。他父亲早些年就没了，母亲81年也离世了，他有个姐姐，在下面的县城里。” “介绍我们的人是教导处的主任。”焦芳说：“当时我也没同意，我想着我都四十多了，之前也结过婚，也不能生育，更不想再伺候一大家子。” “但耐不住人家天天在我耳边念叨，说他这个人多好多好，我听了季平的情况后，”说到这里焦芳叹口气：“我就觉得他也是个苦命人。” “母爱泛滥了？”尹春娇问。 焦芳：“他自己孩子没了，后面也不能再有孩子，但他收养了他的战友的两个孩子，那战友是他手下的一个排长，79年牺牲在前线了，战友的父母跟媳妇都在老家种田，没有什么额外收入，家里还有其他兄弟姐妹。 他战友牺牲后他媳妇娘家那边就把人接回去改嫁了，那俩孩子就跟着爷奶。， 八一年他母亲去世的时候季平回去了，后来转道去了战友家，才知道那俩孩子过的很不好。” “那俩当时孩子大的七岁，小的三岁，没有父母照顾，爷奶也没时间，只能做到让孩子饿不死，其他也就顾不上了。” “季平当时就决定收养那俩孩子，那家爷奶把孩子妈找来，三方协商后，季平说他给了三百块，就把那俩孩子收养了。” “那俩孩子先跟着他住在部队，退伍后也就跟着他了。” 尹春娇皱眉：“俩孩子？那你过去……” 焦芳叹口气：“我也说不好，说实话，季平你也看到了，我觉得很不错，可他收养了战友的两个孩子，我心里是有些犹豫的。” “他跟我说的时候也说的很直白，说他自己这辈子没孩子了，这两个孩子他是要当自己孩子培养教育的，以后他的资源也会给这两个孩子。” “那俩孩子我也见过一面，都很乖巧的喊了我阿姨，衣服也都干干净净的，也是见人就笑的样貌，看着都是很懂礼貌的样子。但我心里还是有顾虑的。” “季平一个月工资多少？”尹春娇问。 “我没问过，但一个月一百多肯定是有的。他来学校，学校那边直接给他们分了一个三室一厅的房子，我也不太懂，但听教导处的主任说季平这次是立了功，但受了伤，不好再在部队继续服役，这才转业到地方的。” 尹春娇算了下，那估计就是年后那一场战斗负伤，养伤养了一段时间，六月份转业了。 “伤了哪里知道吗？”尹春娇说：“有些伤暂时好了，但可能会影响寿命。说一句不吉利的，到时候他甩甩手走了，那俩孩子就成了你的负担。” 焦芳再次叹气：“他说的是后背，养了一个多月，我就很纠结，他是英雄，那俩孩子也是英雄的后代，我觉得我是有责任帮着他一起把英雄的孩子养大，但我又怕……” 尹春娇也有些不知道怎么说，站在朋友的角度，她不希望焦芳踏入这样的家庭。 可理性分析，焦芳现在这情况还能跟季平重组家庭，也能避免她老了以后的诸多问题。 前提是季平这个人是值得的托付的 “要不再观察观察吧。”尹春娇说：“虽然说他不能生了，但他又收养战友的孩子，两个孩子大了，结婚娶媳妇，哪样不要花钱？ 不过我觉得在人品这块应该是没问题的。再观察下，要是其他方面也没问题，你要是真心动，那我也是支持你的。” 不行就再分，有她在，就没有搅和不黄的婚姻。 咳咳，她搅和的都是不幸福的婚姻。 幸福的婚姻她从来都是祝福的。 第790章 说清楚你再综合考虑一下 焦芳：“我也是这个意思，才认识半个月就下结论，我也不敢，先观察下，如果这中间他等不及找了别人，那就这样吧。” 话虽然如此，但尹春娇能明显看得出来焦芳是上了心的。 “不说这事，我来找你是想让你帮我写一个故事的。”尹春娇把自己的大纲拿出来，再把自己的想法跟焦芳说了下，重点就是她的核心思想。 “女主一定多面性，她要坚强，聪慧，善良，还要有狡黠，拎得清，不恋爱脑，拿得起放得下，最最重要的是，她要会哄人。” 焦芳不解地看着她。 尹春娇：“就是女主希望男主再做什么的时候男主要是不太情愿，女主就要用她的情商来哄男主同意，几句话的事，只要能免于自己受苦，何乐而不为呢。这也是生活中的一种智慧。” 焦芳若有所思。 尹春娇：“夫妻过日子，最忌讳就是清高，哑巴，以及冷暴力。太清高，不屑解释；跟哑巴似的，有误会不说相互猜测让误会更大；冷暴力就是谁都不理谁，一方主动了另一方也跟看不见似的。 婚姻中一旦带入了这种情绪，那这段婚姻都走不远。现实中很多女性就是这样的，有话不说，话都给别人说了，自己受了委屈还要被人说。 所以我要让女主会哄人，嘴巴甜一点就少受点苦，别人怎么说不重要，我觉得，婚姻内的实质性利益才是最重要的，面子是给外人看的，利益才是自己的。” 她希望女同志们看了后变的通透点，离不了，那就让自己在婚姻中过的舒服点，不要那么死犟。 这一点焦芳也是认同的。 既然结了婚，那就是奔着好好过日子去的，总得有一方先低个头。 低头没事，只要自己是既得利益者就行。 但低头了不但没利益还要被苛待或者被责骂，那就掀桌子吧。 焦芳想了下道：“我试试看吧，不一定可以。” “我觉得你可以。”尹春娇说：“你先写，写好了，我找关系给你送到出版社，到时候再以这本小说改编，这样你的收入就会多一点。” 她收入多一点，以后老了保障也才会更多一点。 晚上两个人一起去外面吃饭，就又聊起了那个故事，聊的更详细一点。 吃过饭尹春娇就回去了。 焦芳一个人往回走。 她本来想等有个结果后再说的，但没想到被尹春娇给撞破了。 这让她一时间不知道要如何抉择。 说实话，这么大年纪再结婚，她也是有些不太愿意的。 可老了以后的孤独，她又觉得自己可能承受不住。 有些东西，嘴硬是没用的。 别人看她觉得她很豁达，看得开，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其实是非常渴望有一个家，能被人呵护，能被人真诚对待。 内心还是渴望有个人，能像爸妈一样，渴望有亲人。 焦芳擦了下眼睛，走进校园。 “焦老师……”有人喊她。 焦芳回头，是季平。 季平手里提着一兜桃子，小跑着靠近。 焦芳冲他笑了笑。 “吃过了？”季平问。 焦芳嗯了一声。 季平：“那个，今天要说的话没有说完，被打断了，我这个人性格比较直接，有事就说，快刀斩乱麻。” 焦芳忽然就紧张起来，她没有做好准备，怕季平说的太直白，自己只能拒绝，可就这么拒绝，她又有些不舍得。 她道：“那个季处长，我……我还没有想好。” “我明白的，”季平点头：“就是我先把今天没说完的话跟你说清楚，你再综合考虑一下。” 焦芳面对打直球的男人，也就只能嗯了一声。 “我现在一个月工资是一百三，不对那边之前退回来补偿了一些，手里还有点钱，养活两个孩子是绰绰有余的。 老大海萍今年十岁了，转学过来直接上三年级，老小海军六岁，今年上一年幼儿园，明年就上一年级。” “两个孩子很懂事，之前在部队我忙的时候都是海萍照顾海军。说实话，之前在部队我没有为两个孩子操过什么心，都是家属们帮着照顾的。 这一年男家里都是海萍在操心，她把海军照顾的很好，海萍偶尔还要操心一下我的事，我是很欣慰的。” “两个孩子都懂事的很，也都大了，不需要过多的照顾。我其实也只是提供了金钱上的资助，反倒是他们给了我更多感情上的反馈。” 焦芳点点头。 季平站定，焦芳也跟着站在那。 季平把手里的桃子递给她：“我要说的就这些，这个桃子是给你的。” “不用不用，你带回去给俩孩子吃。”焦芳推辞。 季平：“家里还有，不管你考不考虑我，大家也还是同事，不用太过客气。” 说完把尼龙兜塞到焦芳手上，冲她笑了笑就离开了。 焦芳站在原地，听完这些更加纠结了。 这头，尹春娇回来后就找聂荣钦“密谋”，问他有没有工大那边的朋友，侧面打听下季平这个人。 媒人介绍都挑好的说，不好的都被含糊了。 “焦芳也这么大了，这次结婚要是还不好，那以后就真的是不会考虑了。” “我虽然不赞同她再婚，觉得她这样挺累，但我自己有丈夫有孩子有孙子，劝她不结婚，总觉得有种饱汉子不知道饿汉子饥的感觉。” “而且吧，我其实能感觉出来，焦芳是渴望有个家庭的。” 虽然她在国外长大，但小时候就跟着父母回来了。 “别操心了。”聂荣钦说：“我给你打听下，不过人家能收养两个战友的孩子，说明品德这一块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能结婚就结婚，我觉得挺好的，别的不说，老了以后生病了，有个人在跟前端个茶递个水就行了，你是朋友，你也不可能24个小时在跟着她的。” 尹春娇叹口气：“焦芳怎么这么波折啊。” 聂荣钦拍拍她：“一个人一个人的活法，你也不要太插手她的事情。作为朋友，我们只需要在她向我们求助的时候帮忙就行了，你说太多，有时候会干扰她的一些想法。” “她虽然不会怪你，但要是错过了这个后面越来越不如这一个，真看到她孤独终老，你不难受？逢年过节，我们一家人一起热热闹闹的，你让她来，她要是来了，看到我们家这么热闹，她不难受？她不来，她一个人在宿舍过节，不难受？ 春娇，我知道你关心她，但有些事情是作为朋友的你给与不了的。就像孩子一样，你也要学会放手，焦芳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她那么大人了，很多时候考虑的问题比你更全面更成熟，你有时候做事我是觉得有些意气用事了。比如那天你跟赵副省长，你就过于意气用事了。 当然，我知道你是为了工作，但我希望你不要这么累。” 尹春娇点点头，“行吧，你打听下，只要这个人还好，那我就劝焦芳从了。” 第791章 季平的情况 尹春娇打电话悄悄问了焦芳季平之前的单位番号，焦芳也知道尹春娇帮她打听，很是感谢，还说了那天她走后季平跟她说的话。 “要是可以，帮我打听下那两个孩子吧，大概是人没有什么，就渴望什么，我生不了孩子，我就渴望孩子，如果那两个孩子是个好的，季平没有什么不可原谅的缺点，春娇，我还是想再试试的。” “看着你跟聂老师这么幸福，我有时候都有点嫉妒，我觉得我上辈子造的孽，这辈子应该还完了吧，剩下的日子里，我也想过一下好日子。” “会的。”尹春娇说，“我让人打听清楚详细一些，我们也都希望你能过上好日子，因为你值得。” 焦芳声音有些哽咽的挂断了电话。 自从父母去世，她的亲人就只有表弟。 现在表弟也有了属于他的家庭，她也想有一个属于她的家庭，永远不分散的那种。 尹春娇回来就告诉了聂荣钦相关信息，聂荣钦是个行动派。 这边答应了尹春娇，那边就找单位的何老师说了下情况。 她爱人是在军区工作的，想打听下季平之前部队的情况还是比较方便的。 当然，也不白打听，聂荣钦说了，等开学后跟她调课，还会给她代两节课。 最后讨价还价变成了三节。 有些时候他们也难免会遇到一些事需要请假，但假期有限，请多了也不好，老师们之间就会互相调课。 当然，打听消息搭进去的人情往来，算他的。 因为打听的东西比较多，所以一个星期后何老师趁着吃完晚饭大家在外头乘凉的功夫来了家里。 聂荣钦赶紧把人请了进来。 尹春娇也听聂荣钦说了，赶紧笑着招呼，然后去厨房把西瓜切了端了出来招待。 何老师拿了一块西瓜：“哪里买的，个头好大。” “单位发的。”尹春娇说：“家里还有两个，等下带一个回去。” “不用不用，”何老师说：“我爱人他们单位也发。” 寒暄后何老师说：“我帮你们打听了下，我爱人说这个人在原单位的风评还是很不错的。” “他原来单位的领导都对他赞不绝口。关于他收养的那两个战友家的孩子，人家也说了，那俩孩子很懂事，季平有时候出任务好几天不回来，就委托邻居照料一下。那俩孩子也不麻烦别人，一天三餐能自己照顾好，就是挑水需要大人帮忙。他们还在他们分的小家里种菜。自己能照顾好自己。 那大的姑娘很懂事，有时候还能帮着邻居们照顾需小一点的孩子，季平受伤住院，都是小姑娘帮着照料一二的，是个懂得报恩的。 大孩子那时候来都记事了，邻居说刚来的时候所以处处透着点小心谨慎，也是这两年熟悉了，才有点小姑娘的样子。 那个弟弟就要好很多，可能太小不记事，喊季平季爸爸。无忧无虑的。 对了，那两孩子，季平没让他们改姓，还是原来的姓。” “关于他那个前妻，我也打听了下，离婚后季平把家里的存款都给了前妻，说他是过错方，算是弥补耽误她的那些年。 他前妻好像已经再婚还生了孩子，嫁到外地去了，两人之间没有什么扯七扯八的。 这女人再婚确实要仔细再仔细的，多打听，鸡毛蒜皮都打听下都不为过，不然跳进火坑想出来就难了。” 尹春娇点头：“是这个道理，我那个朋友也是老师，大家都是体面人，要是有什么问题，就趁着没开始之前说开，不然后面闹得不好看，还影响大家的工作。” “是这样的。”何老师点头：“我让我爱人找人问的家属区里的家属问的他前妻的一些情况。” “男人都粗心，只要工作上不出错，在他们领导眼里，那就都是好人好干部。 我自己是军嫂，我可太知道了，有些男人训练那是一点话都没的说的，但回家什么事都不干，跟大爷似的。” “以前我跟我爱人随军的时候还见到过，一个副营长，在单位那对谁都笑呵呵的，对自己的兵也是呵护备至的。结果回家一不高兴或者工作上受了气回来就打媳妇。 那小媳妇可怜的哦，后来还是我们看不下去，说他要再这样就找领导反应，让组织制裁他，他才收敛的。” “这军人啊，说实话，脱了衣服都是普通人，什么样的都有。” 何老师聊起了兴致，说了不少年轻时候跟着丈夫随军看到家属区里的各种生活百态。 尹春娇也没打断她，多说点也好，毕竟这一块都是她们的盲区，回头她说给焦芳听。 何老师话匣子一打开就有点收不住了。 好在聂荣钦跟尹春娇还有欣兰都听的有滋有味。 何老师说完了才扯回话题：“对了，说他前妻呢是咱们这边地方文工团的一个舞蹈员，很漂亮。两个人也挺恩爱的，不过聚少离多。” “有时候他爱人去探亲，会在那边住一段时间，大家对他爱人不是太了解，不过只要他爱人去了，看得出来他还是很会照顾人的。” “出了事后是也是他选择离婚的，听说他爱人还来部队挽回了，但他还是离婚了，说不想耽误她，也不想剥夺她做妈妈的机会，总之啊，这个季平，领导那边说挺好的，家属区那边也说挺好的，我觉得应该水分不大。” “我觉得吧，这个季平就是一个正常的男人，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缺点以及坏心眼，人正直可靠，是个值得托付的，那俩孩子也挺懂事的，家属区里的家属们都夸，至于有没有什么缺点，这个就得看运气了，毕竟大家了解的也都是表面的，只有枕边人长时间的观察跟相处，才能知道身边的人是人是鬼。” “情况大概就这么个情况。”何老师起身，“那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还冲尹春娇眨巴了下眼睛，然后看了一眼欣兰。 欣兰还听得有些意犹未尽呢。 第792章 敬我们折不挠的平凡岁月 尹春娇瞬间就明白了，抱起大西瓜：“行，今天麻烦你了，我送送你。” “送我可以，但西瓜就算了，不用，真不用。” “哎呀就一个西瓜，就别拉扯了，走走走。”尹春娇用手拐着何老师催着人走了。 两人下了楼，何老师才说：“你家欣兰在，我不好意思说，那个，我家男人说了，也找人看到了当初受伤的病例问了医生，人医生说那里受伤并不严重，怎么说的来着，反正那意思就是不能受精，失去了受精能力，影响生育，但不影响正常的夫妻生活。” 尹春娇松了一口大气，别的不说，就打听来的情况来判断，季平就是一个正常的没有什么特殊嗜好的男人。 虽然不能生孩子，但不影响夫妻生活，这样也行，夫妻俩都不能生，谁也不嫌弃谁。 再就是那俩孩子，还会自己种菜，在季平受伤的时候也知道照顾，可见也是聪明懂事不作妖的。 季平虽然说领养了这两个孩子，但更多的就是给了他们金钱上的照顾以及一个落脚地，在生活上因为工作原因，也是没有太照顾到的。 尹春娇觉得，如果焦芳想结婚的话，季平可以试试。 四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凑到一起，大家相互体谅相互谦让，说不定还真能把日子过好呢。 虽然说一个人也挺好，但在这个年代，一个单身女性要面临的很多问题也不是看起来那么简单的。 没有手机，wIFi，外卖，游戏，以及能提供安全保障的摄像头等等现代化设备，在这个年代，一个人真的太寂寞了。 虽然现在治安还行，但再过几年，就真的什么牛鬼蛇神都出来了。 一个有钱的独居中年女人，也很容易被人盯上的。 聂老师说的对，有些东西，不是好朋友能给的了的。 焦芳又不是现代人，虽然也很聪慧，但老虎还有打盹的时候呢。偶尔眼瞎看错人也非常正常。 焦芳自己也愿意往前一步，可见她内心也是渴望的。 晚上夫妻俩夜话，尹春娇赞美聂荣钦这件事办的好。 聂荣钦：“我要是办不好，你就要搬去跟焦老师同居了。” “那不至于。”尹春娇笑：“就这么一个交心的朋友，自然就操心多了点。” 至于孙美芳她们，也是很好的朋友，但因为之前经常一起工作，朋友的关系里又夹杂了其他的，孙美芳对她是敬重中带着一些下属的言听计从的。 焦芳一开始认识她虽然是有算计在里面，但后面渐渐相处后也就成为好朋友了。 这期间，她为焦芳做的，焦芳为她做的，都已经是不是亲人胜似亲人了。 这种事电话里不好说，周四这天，尹春娇下班后就骑车来到宿舍找焦芳，顺便问下故事的大纲整理出来没有。 她不太好催，毕竟焦芳的翻译任务也挺繁重的。 她上来的时候，焦芳正在窗口伏案写字。 电风扇对着她吹，头发被吹起来的，纸张被吹得哗啦啦地响，她一只手按着书，一只手在奋笔疾书。 瞥了一眼那跟蝌蚪似的文字，尹春娇头大的很。 不过画面是挺美好的，她就想要是有手机的话，她一定能给焦芳拍的很美。 “咳咳……”她轻轻咳嗽了下。 焦芳顿了下才反应过来，见是她来了，立刻笑着放下笔，甩了甩手。 “来了，等我把这一页翻译完。”说着继续写了起来。 “不着急，你慢慢来。” 尹春娇路上看到卖西瓜的，也买了个西瓜。 她把西瓜放那，看了一下屋子，就看到了后窗那边挂着一个很小巧的风铃。 她走过去用手那拨弄了下，叮叮啷啷的很是好听。 她赶紧给固定住。 等了会儿焦芳翻译完了后把本子合起来放进抽屉。 尹春娇问：“有刀吗？对半劈开，我开一人一半，用勺子挖着吃。” “好啊。”焦芳满口答应，而后从枕头下面摸出一把小号的西瓜刀，又从放碗筷的竹子做的柜子里拿出两个铁片做的勺子。 西瓜皮虽然有点厚，西瓜籽有点多，但味道绝对甜，是正常西瓜的甜，不是甜蜜素的甜。 两人一人占据沙发的一头，尹春娇把聂荣钦托人打听到的情况跟焦芳说了一下。 尹春娇：“自己出问题后跟前妻离婚，不想耽误她，还把钱都给了对方，后面妻子挽留也没同意，也没有再跟前妻联系，客观分析下，至少是理智的且三观是正常的。” 焦芳点头也比较认同，两个人最重要的是三观要在一个频道上。 尹春娇：“那俩孩子，听说也很懂事，他们的爸爸应该也不常回来，去世后对他们的影响其实不大，主要是妈妈走了后，大孩子就要承担起父母才应该承担的责任照顾弟弟，我觉得在这样环境下长大的孩子都很独立，也跟珍惜现在的生活，正常情况下应该不需要麻烦你如何，作妖的可能性也很小。” 焦芳继续点头。 尹春娇：“那个，说是那方面不能受精所以不能生育，但不影响夫妻正常生活。” 焦芳脸红了一下，但还是点头。 虽然早些年她承受了很多，记忆里这些事都是痛苦的是恶心的是厌恶的。 后来为了报仇跟齐玉春结婚，既然结婚，就要承担起责任，所以一开始她都是硬着头皮承受，但那几年的夫妻生活也让她知道正常的夫妻生活跟被侵犯带来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后来慢慢的也改观了。 她是个女人，她有权利享受，也不应该让现在的自己背着过去的自己跟仇恨。 家丑得报，一切就放下了。 而且她没有错，错的是那些畜生。 尹春娇看她不太自在的样子，就问：“那你现在还有什么疑惑？” “暂时没有了。”焦芳说：“不过还是想接触一下再说，虽然三观各方面都没问题，虽然我也有点心动，但我还是想接触一下生活中的他，有些东西只有要跟他共度一生的人才会去想去思考的。还有，我打算把之前的事跟他说清楚，我不想隐瞒，他要是能接受最好，不能接受得话，那就就此断了。” 尹春娇很想说别说，毕竟男人都是小心眼，可她也懂焦芳的骄傲。 于是她捧着大西瓜，看着被挖出来的坑里有很多西瓜汁，笑着端起大西瓜：“来，用西瓜干杯，敬我们的勇往直前的往后余生。” 焦芳笑着端起大西瓜：“敬我们的百折不挠的平凡岁月。” 余生，她不求轰轰烈烈，只想平淡过完余生。 第793章 向家姐弟 尹春娇离开的时候虽然还有些担心，但到底没有说出来。 她是见过现实的，有些事一旦说了，男人嘴上说不在意，但心里肯定会在意。 但她又懂焦芳的骄傲。与其以后被人知道让对方迈远她，不如现在就摊开来说。 他们找人了解这个季平，想必季平也会找人稍微了解一下焦芳的。 都是成年人了…… 或许，这个时代还是有很多有担当的好男人的，就跟聂荣钦一样，值得托付。 尹春娇离开后焦芳坐在床前想了很久。 最后她起身，换了之前跟尹春娇一起买的那套裙子。 然后下楼打电话。 焦芳住的算是宿舍，季平分的房子是家属区，不在一个地方。 家属区占地面积还挺大的，那边也有电话。 季平家正准备吃饭呢，听到下面有人喊找他，季平让两个孩子先吃，他出来接电话。 季平：“喂……” “是我，焦芳。”焦芳说。 “焦老师。”季平声音都上扬了些许。 “季处长，我有些话想跟你说，现在方便吗？” 焦芳本来是想相处一段时间再说，但后来一想还是先说，对方要是能接受，那再接触聊聊。 不然等她对他有了一些感情到时候说了这事，他又不愿意了，那对自己来说还是有些伤害的。 她不想再经历任何伤害。 现在说，她对他顶多就是有点好感，还谈不上有感情，被拒绝了顶多也就是失落几天，后面也就会没事的。 “好啊。”季平赶紧道：“方便的，你还没吃吧，你在北门那等我。” “好，那待会儿见。”说完焦芳就挂断了电话。 季平回到家，向海萍就喊：“季叔，吃饭了。” 向海萍其实也想跟弟弟那样喊他季爸爸的，但季平一开始的时候就说了不用喊爸爸，喊叔叔就行。 他们的爸爸永远都是向奎，那个为了保护战友牺牲了的英雄。 但那时候向海军还小，总是喊他季爸爸，时间一长见纠正不过来季平也就懒得纠正了。 于是姐弟俩，一个喊季叔，一个喊季爸爸。 季平歉意地道：“海萍，叔叔有事要出去，你带着弟弟在家好好吃饭啊。” 说着匆忙回屋换衣服去了。 向海萍看了一眼被关上的门，招呼弟弟吃饭。 向海军：“姐，季爸爸是去见那个阿姨了吗？” 向海萍：“吃你的，别瞎打听。” 向海军低头吃了起来。 向海萍没动筷子，等季平匆匆出来一看就道：“海萍，你快点吃饭，不用等我。” “季叔叔，你记得要给阿姨摘朵花。” 季平脚步一顿看着她：“为什么？” “我上次看到别的有个姐姐等人，后来来了一个哥哥，姐姐不高兴，后来那哥哥就摘了花给姐姐，那姐姐可开心了。” 季平点头：“行，我记住了，你们吃好就别出来玩了，我尽量早点回来。” “好。” “季爸爸加油。”向海军喊了一声。 “哈哈，好，我加油。”说完季平拿了钥匙离开了。 等人走后，向海萍坐在那，看着吃的桌子上撒了米粒的以及吧唧嘴的弟弟，抬手就是一下打在他胳膊上：“吃相不能好点啊，再吧唧嘴我还揍你，把桌上的米粒都捡起来吃掉。” 向海军被打也不敢吱声，将米粒捡起来放到嘴里。 然后才小心翼翼问：“姐，要是季爸爸结婚了，还会要我们吗？” “肯定的。”向海萍说： “我听话，学习成绩好，还能干活。你调皮，不听话，还吧唧嘴，有点危险。” 向海军闻言嘴巴一瘪就要哭。 向海萍没哄他，任由他瘪嘴在那酝酿情绪。 等看到他金豆子下来了，向海萍也没哄。 她也怕，怕季叔叔结婚后新来的阿姨不喜欢他们。 所以她现在就要把弟弟的一些坏习惯给改正过来，这样新来的阿姨对他们的不喜会降低一些的。 她不想再回爷奶家，她想读书。 还有傻弟弟，一天到晚就知道瞎玩，疯玩，根本不知道他们即将要面临什么。 见姐姐冷着脸，向海军是真的怕了，他放下筷子用手背擦嘴。 结果又被向海萍打了一下。 “你裤兜里不是有手帕吗，擦嘴要用手帕，你这样不讲卫生，不会有人喜欢你的。” 向海萍也不知道要怎么教导弟弟，只能用她有限的知识以及看别人怎么做的来教育弟弟。 向海军张嘴要哭，又被姐姐打了一下：“以后不许张嘴哭，嘴里还有饭呢，而且没人喜欢爱哭的小孩，没人喜欢不讲卫生的小孩。” 向海军很委屈，他虽然调皮捣蛋，但有些事他也明白了一些。 “姐姐，我怕。”说着就朝向海萍靠了过来。 向海萍这次没有推开她，其实她也怕，不知道未来会变得如何。 她还没有能力挣钱养活弟弟，爷奶那边也不会再要他们，就算他们真的被送回去了，弟弟或许还可以读书，但她肯定不能了。 他们不能被分开，他们会乖乖的，他们不想被送回去。 季平来到北门的时候焦芳已经在那等着了。 季平快步来到她跟前，笑着道：“等久了吧。” “刚到。”焦芳说。 季平：“那，要不去前面马鞍路的国营饭店？” 焦芳：“那边有个公园，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季平见焦芳脸上并没有笑意，以为她是要拒绝自己，嘴角的笑也收了起来。 “好，那走吧。” 焦芳点点头走在前面。 沿途也没有跟季平交流，她自己内心还在纠结，趁着这股冲动还在，要把事情说了。 她自然也知道不说会更好，但她受不了被人用那样眼神看待。 她没有错，她不接受任何人的审判。 公园距离学校并不远，十来分钟后两人来到了公园旁。 这个点大家都去吃饭了，没人愿意来这里喂蚊子，所以正好合适他们谈谈。 季平找了一个位置请焦芳坐下。 焦芳坐下后季平也坐下了。 见焦芳没说话，他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因为他这样的人，被人拒绝也很正常。 第794章 我也有创伤后遗症 “季平，接下来我要跟你说的事都是真实发生的，我不会隐瞒也不刻意放大，听完后，你要是觉得你能接受，那我们就先接触一段时间看看彼此的性格跟脾性能不能合得来，要是不能，我们就各自安好。” 季平闻言赶紧道：“行，你说。我一定认真听。” 焦芳嗯了一声后不再看季平，而是目视前方看着远处。 这些话她当时也跟齐玉春说过，齐玉春确实没有在这方面嫌弃她，但最后还是因为她不能生而分开。 她真的不怪齐玉春，当初为了报家仇，所以她选择了齐玉春。 其实齐玉春并不是她的理想型，齐玉春是不能给她灵魂共鸣的。 她是一个很讲究灵魂契合的人，她可以吃生活的苦也要追求灵魂的契合。 她有病，她自己是知道的。 所以离婚对她来讲，也是一种解脱。 “我出生在国外，父母都是高级知识分子，他们俩都是解放前就出国的，在国外工作，因为忙，我妈生我的时候都已经三十三了。 七岁那年，父母受国家召唤，放弃了在国外的工作以及身份，带着我毅然决然的回来支持国家建设。” “一开始都还挺好的，虽然父母很忙，没时间照顾我，把我交给了舅舅，但舅舅舅妈对我都很好，表弟也很喜欢粘着我。” “后来就出事了，他们说爸妈是间谍，还搜出了什么通信，我爸妈被关了起来，我跟舅舅一家也被一起被看管起来。” “后来有一天，舅舅被带出去审讯回来后哭着跟我说我爸妈都没了…… 在那一场动乱里，我只剩下一个表弟，其他人都没有了。我自己……” “那年我才刚满二十岁，正是花一样的年纪，他们为了逼迫我舅舅说出他们想听的答案，用我威胁他们威胁舅舅一家。 后来舅妈为了保护我被糟蹋了，舅舅被拉出去鞭刑，表弟被吓傻了，我自己……最后还是被糟蹋了。” 焦芳觉得自己是用一种很冷静的声音在叙述这段她很久都不曾去想的过往。 但听在季平的耳朵里，这会儿的焦芳声音都是带着颤音跟哭腔的。 可她并没有眼泪，眼睛直愣愣的看着前面，把自己沉浸在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里。 将那段可能已经结痂的伤口再次扒拉出来。 “别说了……焦芳，别说了……” 焦芳被他打断，这才侧头看他。 是啊，这样的过往，谁愿意跟她一起承担呢？ 有着这样过往的她，又如何再去幻想灵魂的契合呢？ 虽然失望，但又觉得很正常。 焦芳扯了下嘴角，想给对方一个礼貌的笑，可最终还是没笑出来。 她站起身：“那……就到这里吧，抱歉了。” 说完焦芳抬脚就走。 虽然早就想到了也想开了，但这一刻她还是觉得自己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一样难堪。 她不知道自己一把年纪了还在期待什么。 “别走……”季平一把拉住她的手，焦芳下意识一挥手。 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打在了季平的脸上。 两个人都没想到会这样。 焦芳怔愣了下后赶紧道歉：“对、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季平把人拉回来让她坐下，然后蹲在她对面：“焦老师，我脸没事，你别看脸了，你看着我。” 焦芳把视线对准他。 季平：“我让你别说了是不想让你在告诉我的时候再去回忆一遍，真的，我不在乎，你相信我。” 焦芳看着他没有手滑。 季平起身坐在他旁边：“那你要听听我的故事吗？” 焦芳不能说自己已经知道了一点，就木愣愣的点头。 “79年刚打起来的时候，牺牲了不少人。除了士兵，还有很多女卫生员。” “她们不怕辛苦不怕牺牲，抬着担架在战场横冲直撞，只为了多抢救一个伤员，多挽留一个战友。” “后来战斗基本结束，更多的是小规模的冲突是敌我双方军事力量相互渗透搞破坏以及偷袭。” “有个叫小艺的女护士，很开朗很爱笑的一个姑娘，在猫耳洞护送伤员回后方的路上被对面的畜生给带走了，随行的人都死了，只有她被带走。” “她……我们找到她的时候，她浑身赤裸被人……侵犯的痕迹。”说到这里的时候季平的拳头都握紧了。 “我当时就赶紧把衣服脱下给她盖上。”季平平复了下情绪：“我们把她活着带回来了，可最后她还是把自己吊死在了后方医院的水龙头上。” 焦芳的心顿时一紧。 季平接着说：“我们得知后都恨不能把那些人抓回来凌迟，一刀一刀的割下他们的肉再丢进化粪池里。” “我们当时就组织了几个小队，去抓他们的人回来，想用同样的手段还回去，把他们对我们的人施展的恶劣手段统统还回去。” “可我们有军纪管着，不能虐待俘虏，后来我们就学聪明了，尽量不把俘虏带回来。” “双方的报复都已经白热化了，后来不仅仅是像小艺那样的女卫生员，就是一些战士被抓了去，也遭受了各种虐待。” “焦老师，我跟你说这些，就是想告诉你，我真的不会在意，这不是你的错，是那些畜生犯的错。” “你能走出来已经非常伟大了。”说着季平犹豫了下，轻轻抬起手拍了下她的肩膀。 就这一下，就仿佛拍进了焦芳的灵魂深处。 她看着季平：“你说的……都是真心话吗？” “是。”季平说：“其实我也有创伤后遗症，回忆对我们这样的人来说就是一种伤害，所以我们不能再自己伤害自己，那些过往就应该被尘封，以后不要再对人提起，也不要再去多想。” 焦芳看着他，想相信，但又觉得自己不可能有这么的好的运气遇见这样一个能理解的人。 “对了，迫害你家人的那些人……” “都死了，至少表面上的那几个已经死了。”焦芳说。 季平点头：“那就好。焦老师，我们对彼此的心都是坦诚的，你愿意跟我说这个，也说明你是一个正直善良的人，我认为我自己也是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一个唾沫一个钉。” “天色不早了，我们先去吃饭，后面如果你觉得相处起来还算愉快，我们再深入了解，行吗？” 说着他站了起来。 焦芳下意识仰头看他，季平伸出手，笑着看她。 焦芳看看她又看看那手，就觉得那手仿佛在发光。 她站了起来，还是有些犹豫。 她的裙子有点兜风，一阵突兀的大风从她背后吹来，仿佛有人推了她一把似的，她被吹的往前半步。 季平一把握住她的手，看着她道：“走，去吃饭。” 第795章 大领导召见 这一顿饭焦芳吃的还算舒心的。 季平很会照顾人，但又不会让焦芳觉得他很刻意在做这些。 就很自然而然的，让人心无芥蒂。 把心里的大石头说出来后焦芳也感觉自己轻松了很多，心轻松了，胃口都好了不少。 终于可以没有思想包袱的跟他接触了，不管最后如何，焦芳这一刻是放松的享受这段时光的。 吃过饭后两人散步往回走。 只要自行车叮铃铃响，季平都很贴心的虚虚护她一下。 焦芳承认自己很享受这种被呵护的感觉，也很怀念。 她一直很想被呵护，但没有了家人，她只能站出来去呵护表弟。 这边两人说开了，开始以考虑结婚为前提的接触。 那头尹春娇被赵健的秘书通知让她今天来一趟。 这次尹春娇都不用邓凯平提，挂断电话后主动去找他说了这件事。 她道：“主任，赵副省长让我过去，您要不陪我一起去？” 邓凯平犹豫了一下就决绝了。 “你自己去，回头回来跟我说说。” 那天尹春娇的隐晦提醒让邓凯平有了新的想法。 他这个年纪就很尴尬，想上去，但他的竞争对手很强，且做出来的政绩比他要亮眼。 为了更进一层，只要赵副省长有这个意思，他愿意当这个马前卒。 他也想去，想直接表明忠心，但不行。 必须得让赵副省长那边发出信号他才能过去，不然他就有探听领导想法的嫌疑，搞不好还要惹领导不高兴。 怕尹春娇不懂这其中的弯弯绕，邓凯平犹豫了一下后道：“如果赵省长答应了你之前说的方案，你再委婉的提一下我，顺带嘴自然的提，不要让领导察觉我早就知道了，春娇，我们可是一条船上的。” 尹春娇心里乐开了花，面上不显。 “主任您放心，我肯定会提的，自从我来这边，您一直都很支持我的工作，这一点大家也都是有目共睹的。” 邓凯平很是满意，又提点了尹春娇一些见领导的注意事项后就让她赶紧去，别让人家大领导等急了。 尹春娇点头，收拾了一下文件以及一些可能需要汇报的数据后，背着包骑着自行车往省府办公大楼去了。 一番周折后来到赵副省长的办公室外面，发现走廊那边有好几拨人已经在等着了。 不知道是不是找大领导的。 尹春娇没有说话，就老老实实排队等着。 等了差不多有十来分钟，门被打开，几个人后退着出来，嘴里还说着麻烦了之类的客套话。 等人一走，一个中年男人走了出来，目光在走廊扫了一眼：“尹组长？” “哎，是我。”尹春娇举手。 “进来吧。” 尹春娇赶紧从排队的最末尾走向前段，沿途被几个人目光骚扰她也假装没看见。 “不是，刘秘书，我们可是先来的，都等了好久了。” 刘秘书：“要不这个秘书你来当？” 这话就很不客气了，那人被怼的脸色当场就变了。 但也不敢发火。 尹春娇觉得自己等下出来的时候一定要快速离开，这些人的目光都不善的很，她怕被套麻袋。 等尹春娇进去后，门被关上。 刘秘书道：“你直接过去，领导在等你。” 刘秘书并没有跟着进去，而是往旁边的一间小办公室去了。 尹春娇有些紧张，第一次来这么大领导的办公室。 她走进大办公室，敲了敲门。 赵健抬头，见是他，笑着道：“过来坐。” 尹春娇赶紧点头走了过去坐下，但也只敢坐三分之一的凳子，身姿挺拔。 “不用紧张，放松点。”赵健笑道：“找你来是想说你上次说的那些事，我都让人下去简单调查了下，你说的额那些问题确实都有，且很严重。” 这也是他为什么这么久才找尹春娇的原因之一。 他的人去了本市的几个技术站去看了下，看到不少妇女被生拉硬拽的去打胎或者上环。 都是已经结过婚的老爷们，以前也没觉得这事有多复杂，但看到那些女人哭喊挣扎的样子，心里还是有些难受的。 赵健：“我也问了京城那边权威的医生，医生也明确表示男人结扎比女人伤害更小。” 尹春娇点头：“是的领导，我也是了解了下才敢提的。” 赵健：“既然如此，你敢不敢就这个事写一个执行方案出来？只要你写出来了，我一定拿到会上去的，最后能不能通过，我不敢百分百保证。” “敢。”尹春娇说，不管能不能在会上通过，这件事只要能上会，那就是有一半的希望。 赵健应该不是无的放矢的人，既然他选择上会，那肯定也是深思熟虑后的。 就算不是全票，但至少也是可以争一争的，这次不行，那就下次。 “那好，”赵健点头：“你就尽快把方案拿出来吧。” “好。”尹春娇站起身就要走，忽然想到什么，转身又道：“领导，我之前也跟我们卫生局的邓凯平主任说过让男性结扎这个话题，他当时其实对这件事也挺支持的。 也是他做主把我调到了省卫生局，我一个人也能力有限，我能不能寻求邓主任的帮助？” “自然可以。”赵健说。” 说完又补充一句：“方案写的越好，参与的人越多，也关系到这个方案能不能通过。” 尹春娇：“我知道了，您放心，写不好我也不来见您。” 赵健笑道：“那可不行，你要是写不好一直不来，那黄花菜不都凉了，这样，一、半个月够不够？” 尹春娇为难，想要把这个方案顺利推行，也不是你坐在那闭门造车瞎写写的繁花锦簇就能行，要有可操作性的。 “我现在也不敢答复您，但我一定会尽快的。” 赵健点头：“那好，我等你的好消息，你去吧。” “好的领导再见。”说完尹春娇倒退着出了办公室才转身离开。 她来到门口，刘秘书帮她开的门。 “谢谢刘秘书。”尹春娇说完就出了办公室。 外面的人见她出来的这么快，虽然有些不满但也没集体用眼神 秒杀她。 尹春娇大步离开。 第796章 男人真虚伪 回到单位立刻就去找邓凯平了。 结果发现毛小军也在邓凯平的办公室里。 她把推开的门又赶紧合上，然后正儿八经敲了敲门。 毛小军：“都看见你了，多此一举，赶紧进来。” 尹春娇讪笑着进来。 跟邓凯平混熟了，在一些小事上她就松懈了，没想到局长也在。 “说说吧，大领导找你说什么了？” 先让毛小军也知道了这件事。 尹春娇脑子转的飞快，之前只敢想把邓凯平拉到阵营里来，要是毛小军也加入的话，那她觉得这个方案被实行的概率要大不少的。 毕竟毛小军级别也不低呢。 尹春娇也没有隐瞒，当下就把赵健找她谈话的内容都说了一下。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内容。 估计邓凯平也跟毛小军说了，不然毛小军这个她来了几个月才见了几次的大忙人不会这个时候在办公室里等着。 两个老男人听完后对视一眼。 邓凯平看了一眼毛小军，接着又看向尹春娇问：“你这个方案要从哪里入手？” “我现在还没想好。”尹春娇也实话实说。 三人面面相觑。 “不是，你没想好你就敢答应啊？”毛小军有些无语。 尹春娇：“都那种情况了，我不答应也不行啊。” 毛小军：“……” 邓凯平道：“那你说说，你先说说你的大概想法，我跟局长再帮你补充一些，先把框架定好。需要什么咱们再往里填什么。” 毛小军：“对的对的。” 尹春娇想了下：“局长，主任，你们是男人，如果让你们去结扎，你们愿意去吗？” 两个老男人对视一眼：“我们肯定没问题啊。” “年轻个二十岁的时候。”尹春娇说。 看两人要急眼，她赶紧道：“我这不是想从你们身上知道答案吗，你们先设身处地的想一下如果你们是二三十岁的时候愿意吗？如果不愿意，理由原因是什么，我们再对症下药。” 都是快奔五奔六的人了，讨论这些也不觉得害臊或者难为情的。 尹春娇展现在大家面前的平时就是大大咧咧的性格。 所以两人也不觉得难为情。 “那肯定是怕担心功能。”邓凯平很敢说。 尹春娇赶紧拿出纸笔就要写，邓凯平：“哎哎，你用脑子记就行，别写，别写啊。” “哦。”尹春娇把纸笔收起来，炯炯有神的看着毛小军。 毛小军：“那个……咳咳，差不多大概也有这个原因，当然，更多的是担心对身体上有什么损害，毕竟我们男人是家里的支柱，一大家子都靠我们养着。” 尹春娇心里骂了一句男人真虚伪。 但还是点头道：“确实，不过城里很多女性也都是要工作的，还要照顾家里一家老小的生活，所以养家这块不太好说，不然到时候妇女同胞们不乐意了，说我们抹杀了她们的功劳就不好了。” 尹春娇觉得这场让男性结扎的“运动”主要还是针对城里人。 农村人思想更传统，观点更守旧，最重要的是农村大部分的体力活也确实是男的在做。 女人也干活。 除非那家男人不顶用，不然正好情况下大部分卖力气的活儿还是男人在干。 要是让他们结扎，那估计要翻天的。 那就先从城里男人开始，慢慢把这种行为美化为时髦。 很多镇上的看城里人做什么就做什么的人，估计也能影响一部分。 毛小军：“大部分肯定是担心功能，这个题要怎么解决？” “这解决不了。”尹春娇说：“女性结扎也会留下很严重的身体问题，但女性都还是被拉去结扎了，作为一家之主，连保护自己女人都做不到，是不是也有点说不过去。” “你这样不行。”邓凯平说：“又不是辩论赛，你说了人家就听了。” “那就联合单位一起来。”尹春娇说：“没道理女人结扎能忍受一辈子的折磨，打胎甚至还会丢掉小命，男人就这点小问题都不能克服？是不是太自私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 尹春娇：“这样，我们先召集全市的大中小企业以及事业单位，发起倡导书。让男人主动带头去结扎。” “真有那不配合的，就跟年底的绩效考核以及升职等相关挂钩。涨工资也优先考虑那些积极配合计划工作的同志。” “没办法，人家愿意在这块牺牲一点，那在工作上给予点补偿，也是合理符合人之常情的。” 生二胎就不给工作，那不去结扎也不给，强势之下必然会有人屈服。 “如果还不行呢？”邓凯平问。 “那就直接问责领导。”尹春娇说：“真有那不配合的，压着也得做，我们说不动，那给他们发工资的单位的话他们总是要听的，一级压一级，不配合的或者态度恶劣的，可以适当考虑下警告或者给处分。” “计划生育本就是切肤之痛，现在不切，以后切得更多。也不能只切女人，这个不愿意切，那就换个愿意切的上来。” “春娇啊。”毛小军说：“这些肯定不行，你太想当然了，要知道很多领导都是男的，底下人来一句领导带头，你让领导们怎么做？” “那我就说服大领导去结扎。”尹春娇说：“大领导都结扎了，他们还能比大领导都金贵？” 其实对于那些五六十的男人们来说，真的没多大区别，但有的人就是觉得自己还能跟年轻时候一样。 不行都是因为结扎，坚决不承认是自己不行了。 尹春娇：“局长，主任，要是需要，你们二位也得起表率作用，我家那位，早就用实际行动来支持我的计划生育工作了。” 二人：“……” 一顿白话扯皮，其实都不是太合适，但也不可能有合适的办法。 只能采取强硬措施，就是领导都是男的，执行上来说，肯定都不会太好的。 “你回去再想想。”毛小军说。 尹春娇起身离开。 其实她刚才脑子里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她觉得可以跟妇联这边打个配合。 她不知道以前现实中有没有这样的配合，但她现在就想找妇联，让妇联发动广大妇女同胞站出来，勇敢的为自己发声。 计划生育，本就没有规定只有女人结扎，那么凭什么女人不为自己争取利益呢？ 自己都不为自己呐喊，她她一个人孤掌难鸣喊破喉咙也不行啊。 这种事，就要姐姐妹妹站起来团结一致。 第797章 调查八问 尹春娇对省城的妇联主任这些都不熟悉，但她想起了一个人，一个她还在从阳县的时候就被吴怡带着去见的那位前妇联主席，林老。 只是不知道她现在如何，是否健在。 她决定晚上去老爷子那打听一下，这都过去好几年了，希望林老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尹春娇下班前给聂荣钦单位去了个电话，说晚上去爷爷家吃，让聂荣钦把家里的菜带过去。 聂荣钦表示自己今天下班可能要迟一点。 于是尹春娇下班后就决定去买菜。 买了块豆腐，一条鱼，豆腐干以及时下的蔬菜，直接去了老爷子那。 阿勉跟大院里的人玩儿去了，老爷子一个人坐在宽敞的客厅里，南北通透的。 人年纪大了，也不需要电风扇，自然风就行。 老爷子手里按着一本书，戴着老花镜，在那悠哉游哉的看着。 尹春娇看到这一幕也没打扰，这就是她退休后想过的日子啊。 努力，加油。 听到动静，老爷子回头，见是她来了就将书本合上，笑道：“无事不登三宝殿。” 尹春娇皮厚，笑着去了厨房，将装菜的篮子拿过来，再把一些需要摘的菜拿到客厅桌上。 老爷子也过来了，两个人一边摘菜一边聊天。 尹春娇觉得老爷子是个大智慧者，有些事跟他聊聊，或许会有不错的思路。 “爷爷，有个林老您知道吗，以前是妇联主席，现在退休了，住在一个仓库改的屋子里，我好几年前来见过她一次，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 “林素英，”老爷子想了下准确的报出了林老的名字：“还在的，还自己种菜养鸡呢。” 尹春娇心说那可就太好了。 这些老一辈的退休了，也闲不住，每天捯饬点活儿干干，反倒比那些什么都不干的人要长寿。 林老现在应该比老爷子还年轻。 “你找她做什么？”老爷子问。 尹春娇就把自己的打算说了下：“就我一个人呼吁是没有什么作用的，我就想联合妇联的同志，联合一切能联合的女同胞们一起为这件事来发力。” 老爷子闻言想了下后道：“那你要把握好一个度，要有个线，在线这边，你们就是合理合法保护妇女权益，要是过了线，要是再被有心人一说，你们就是山洞群众闹事，别的不说，给你罢官还是轻轻松松的。” 尹春娇点头，“那这个度……爷爷，您有什么建议吗？” “你们那些我也不懂，但做事差不多都是一个道理。”老爷子道：“你要是真的想联合起来，可以先做一个调查，到时候再说这是民意。” “自古以来，民意不可违，女人的民意，那也是民意。”老爷子笑着看着尹春娇。 尹春娇眼睛一亮：“那我先发动大家，对全市企事业机关以及工厂女工这些人多一个调查，到时候我拿着她们表达的调查结果一起送到林老那边，到时候再结合妇联一起……” “可以试试。”老爷子说。 尹春娇将豇豆丢进篮子里：“爷爷，今晚喝一杯啊。” “呵呵，好啊。”老爷子很高兴的就答应了。 等聂荣钦父女俩来的时候，范美丽的饭菜都准备的差不多了。 她也好久没做饭了，为了迎合老爷子的牙齿，晚上的饭菜都比较软。 菜也煮的比较软烂，空心菜的叶子也放了不少，豆腐跟鱼，也不费牙。 “奶奶，什么时候吃火锅啊。”阿勉一边吃一边问。 “回头问问东子叔叔，让他给捎带点。”尹春娇道。 “好耶，那我能拿去跟我的朋友们分享吗？”阿勉问。 “当然可以。”尹春娇道：“不过你要跟他们说清楚，很辣，有些小朋友吃不了辣。” 阿勉点头。 因为以前身体不太好，尹春娇也没有让他早早上学，今年八岁了，要正式上一年级了。 所以这段时间也不管他，随便他玩儿。 阿勉的户口也已经转到了老爷子这里，等开学就直接上机关小学。 师资力量那绝对是最好的。 第二天尹春娇来到办公室，开始想调查内容的题目。 她打算印刷一千份调查表，上面罗列一些问题让女性来回答。 要各个阶层的都有。 那么问题来了，十个问题，她要写哪些？ 尹春娇觉得步子不能一下迈的太大，得一点点的来，毕竟现在很多女性的思想也还是很保守的。 大部分女性还很传统保守，把男人的利益放在自己之前。 而且她的问题还不能太尖锐了，这样会被人认为是故意挑唆，所以只能用一些简单的，不具备性别对立的问题来做这份调查。 尹春娇想的头秃也没凑够十条。 因为有些问题不适合当下，老爷子说的那个度很重要，她不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最后，尹春娇就凑够了八个她认为不算尖锐的问题。 1，姓名，年龄，职业，是否生育\/结扎过。 2，你是自愿结扎的吗？ 3，你知道结扎会给女性带来哪些危险吗？知道\/不知道。为什么知道还愿意结扎。 4，你觉得你对你家庭的贡献是多少，如果满分是十分，你给你跟你的爱人各自打几分。 5，看过《血色的你》吗？看完后什么感想，你更喜欢结尾中哪一对小夫妻。 6，你觉得计划生育是女人的责任吗？如果男人愿意结扎，你愿意让他结扎吗？ 7，你觉得男人需要为计划生育这项国策做点什么？ 8，你身边有主动要求结扎的男性吗？ 这八个问题尹春娇端详又端详，觉得没有问题。 然后拿着去找邓凯平，找他琢磨琢磨。 邓凯平也在等着她呢，向暖一来他就笑问：“想到办法了？” “想到了一个。”尹春娇把写好的问题摆在邓凯平面前。 邓凯平拿起看了一下，露出一个地铁老头看手机的表情。 端详片刻后还是没懂，放下问她：“这是干什么？” “我打算印刷两千份，让队员们拿去做一个民意调查，让我们推行男性结扎顺和部分妇女的民意。” “这样上面也好有个突破口，到时候我们再联系妇联那边看看，两边一起，她们帮自己争取权益，我们顺水推舟。这样压力也不会一下子全部给到我们这边。” 第798章 这样安排，合情合理 尹春娇坐下，掏心掏肺的诚恳样子：“主任，不瞒你说，我都怕这个政策一旦推行起来，那些脑子不太清楚的男人，会趁我们肚子一人的时候给我们敲闷棍。” 邓凯平点头：“我早就想过了，所以这件事，千万不能透露出来是我们牵头的，咬死就是政策。计划生育是国策，人人都要遵守。” “对。”尹春娇重重点头。 “那主任，您看看，要是没问题的话，我就去印刷，再叫几个队员回来，尽快把这些调查给填写完，形成数据好交给大领导。” 邓凯平：“你先忙去，我把这些拿去给局长看看。” “好的。”尹春娇没有多余废话就离开了。 她现在是要讨好这三个男人的，大领导，局长，主任。 以她自己的力量，是没有办法在男权社会里撬动结扎保卫战的。 所以她就要用男人来攻破男人之间的联盟。 这些人为了利益什么都能牺牲，尤其是这些大佬们都已经上了岁数，男人结扎对他们来说没什么太大的关系。 至于他们家的下一代，不用担心，手握权力的人，有的是办法规避。 尹春娇也没想着能让所有男人都结扎，但只要有小部分的人不管是被迫还是被洗脑如何去结扎，那都是历史性的胜利。 尹春娇回到办公室，分别给自己的几个小组成员打电话，询问成果。 得到的回馈就是整体形势大好。 自从接到尹春娇的指使，想让市里县里的一部分男人也看这部电影后，他们收到的基层反馈就是很多平时咋咋呼呼对老婆大呼小叫的男人们都有所收敛。 当然，这不是灵丹妙药，有所收敛不是改头换面，本性难移，但只要偶尔想到一下，让家里女人好过一些也是进步。 大老板那边让她半个月给出一个方案来。 虽然毛小军还没有看，但范美丽决定就按照这个思路来，这样的话大领导那边也不会那么被动，会拥有更多的主动权。 下午邓凯平来找她，说是毛局那边没意见。 “春娇同志，你觉得我们把这个登报如何？就像是在之前电影发布的时候，你们不也是登报搞电台什么的手机女性同胞的来信吗？ 邓凯平不提这些信她都快要忘记了，之前那些信她又让技术站的人好好保管。 不知道她离开后那些信还在不在。 “现在还不行。”尹春娇给他分析：“我们现在就搞得这么大，肯定会遭到一部分人的反对，一旦反对声音过于集中，又大于我们这些民意，那我们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主任您以为呢？” 邓凯平就想着模仿一下之前电影播放后的一些操作，没多想。 如今被尹春娇这么一提醒，他也觉得不是太妥帖。 要是弄巧成拙，他那这个有投名状可就白叫了。 邓凯平看了一眼尹春娇，半是玩笑半是认可地道：“在这块里很厉害，以后你决定的事，给我看看就行。这一块我确实不如你。” “主任您言重了，我也只是因为在妇联待过，跟那些男人们婆婆们吵架吵出了经验。” “您肯定不用吵架的，这块没我经验足很正常，但其他方面您都很厉害，我写好您给我把关，这件事是我们共同的责任。” “是。”邓凯平很喜欢尹春娇的这份圆滑：“那你抓紧写，写好后我给你把把关改下措辞什么的。回头我跟你一起去。” “好，那就谢谢主任了，我还真不会写报告之类的。就麻烦你了。” 邓凯平点点头：“那你忙。” 说着邓凯平就走了。 尹春娇看了下送过来的八个问题，没有任何改动。 天色太晚，明早她直接去印刷厂吧。 每年卫生局印刷的东西也是很大量的，所以尹春娇第二天问过邓凯平后，邓凯平就直接让她找长期合作的印刷厂。 “不用给钱，到时候局里统一结算，你认真核对签字就行。” 尹春娇表示很好。 当下就拿着这张纸去找了合作的印刷厂。 印刷厂在现在那也是国企。 尹春娇订了五千份。 到时候给其他几个城市也发一份过去，不然就一个地方的民意，就显得太单调了下。 全省各市各县妇女们的民意，那自然就大了很多。 对方表示要三天，尹春娇不同意。 “赵副省长那边着急要结果，限定了时间，我们必须要快点，最多明天上午我得拿到。” 搬出赵健的名头，印刷厂也只能加班。 这个字数又不多，排版很简单的。 要不是她不会，她都想自己手动刻板印刷了。 她上小学的时候，学校里的试卷，那都是学校老师自己刻板印刷的。 他们拿到的试卷墨迹都还是新鲜的，很多时候写完试卷手跟袖子都蹭的黑乎乎的。 尹春娇回到办公室，给自己的几个手下打了电话，说她明后两天会让班车带一些调查问卷过去 需要他们在当地市以及下面县城将调查问卷全部写完后用档案袋密封再让班车带回来。 至于她这边人手不够的问题，很简单。 给单位里的一些女同志发一些，让她们带回去给家里的身边的女性填一填再带回来。 在给焦芳那边送去一些，剩下的她再带着几个人，大街上随机找一些，各大企业，工厂发一些填一下。 几千张而已，消耗的很快的。 尹春娇拿到五千份后给其他人一共发去了三千张。 剩下的她给自己熟悉的人熟悉的单位包括国安那边都送去了一些。 国安那边的女同志很多时候也是要面临危险的，她们的极少数会是同事，大部分都在其他行业。 那么她们的男人，是不是因为为了她们的安全着想，主动结扎呢？ 奉献精神嘛，大家都要有，不能只要求女性有。 嗯，派出所那边也可以的，消防部门就算了。 这样安排，合情合理。 第799章 领导的心思 尹春娇拿着剩下的调查表，带着从各技术站抽调出来的十来个人开启了民意调查。 工厂单位这些还好，大街上随机找的女同志，在看到这些后很多还有点抵触。 但也有更多的人在电影的影响下勇敢的表达最真实的内心。 轰轰烈烈干了十来天后所有的调查表都被送了回来。 尹春娇带着众人又花了三天的时间整理，将所有的结果用简单明了的表格对照出来，就显得更加清晰明了。 这个时候邓凯平也把尹春娇草拟的他修改的方案拿过来了。 两个人按照所述内容，把所有的数字都填写在提前空出来的空格处。 最后再送到毛小军那边让他看一遍把把关。 其实哪里去要什么把关啊，就是为了拍马屁而已。 毛小军看完后道：“我觉得可以了，这样，明天上午我们直接在大领导那边碰头吧，这个方案就先交给我保管。” 尹春娇不同意，谁知道毛小军是哪边的，万一给方案毁了呢。 她道：“毛局，这个方案我觉还是让邓主任保管比较好。” 邓凯平也不放心给毛局，这可是他的升职利器，给谁他都不放心。 但没想到尹春娇这么大胆敢直接提，心里很是感激。 两个人都看着她，等着她说出个子丑寅卯来。 尹春娇：“邓主任的字写得漂亮，既然明天就要去大领导那，那肯定需要邓主任晚上辛苦一下再抄写一份一点都没修改过的，这个上面多少还有点修改的痕迹。” 尹春娇这个回答很是合情合理。 于是毛小军就道：“那就那麻烦邓主任今晚抄写一遍了。” 邓凯平暗喜接过：“不麻烦，应该的。” 离开毛局办公室，邓凯平对尹春娇的赞赏就更多了几分，这是绝对的自己人，以后等他当了局长，一定会重用尹春娇的。 第二天几个人在大领导那边碰头，毛小军好歹也是厅级干部，牌面还是有的，再加上后面的尹春娇来就代表是交方案的，三个人很快就被请了进去。 这次有两个领导在，尹春娇一点都没有被人注视。 赵健起身招呼毛小军。 毛小军赶紧道：“赵副省长，不负所托，我们省卫生局这半个月来风吹日晒的，总算是把方案给写了出来，请您过目。” 赵健打量了一下三个人，风吹日晒他也只在尹春娇的脸上看到了。 当赵健看到要联合妇联那边的时候，他一边看一边很随意地问了下：“这个是谁的主意？” 面对大领导，尹春娇还在，两人也不敢抢功劳，如实以告。 赵健点点头，又看向尹春娇：“你是怎么想到的？” 尹春娇：“我之前就在妇联干过，妇联是妇女同志的娘家人，计划生育是全部国人的责任，现在这个责任百分之九十都是妇女在完成，我觉得这个时候妇联应该要站出来一下表个态。” “你就不怕妇联那边被扣一个干涉计划生育的帽子？”赵健问的也很直接。 妇联之前为什么不站出来？是她们没想到吗？ 不是，只不过在计划生育面前，任何个人的意愿都要让路。 话说的漂亮，最后受苦的都是女人。 尹春娇：“不干涉，只是适当的争取一下妇女的权益而已。” “那你觉得是一部分群体的权益重要还是计划生育这个国策重要？”赵健问。 尹春娇回答不上来了。 确实，想要说服妇联的确很难。 九十年代中期，计划生育的那些来村子里的计划工作组，说是工作组，但一言不合就抄家，砸东西，拉着妇女结扎，打胎，这其中就有妇联的。 妇联也是计划工作的重要参与者。 在当时的严厉政策下，也是“迫害”妇女的刽子手。 见尹春娇不说话了，赵健也没有再问了，而是继续往下看。 毛小军跟邓凯平都有些忐忑。 等赵健看完了所谓的民意调查数据后，眉头有些微的松弛，不由的点头。 等全部看完后，赵健将方案放在桌上问：“那些调查问卷拿来我看看。” 尹春娇赶紧从布包里拿出厚厚一沓。 “这些是我随机拿的一些问卷调查，剩下的全部放在了单位里，您要是想看都可以拿来。” 五千份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不可能都带来。 赵健点点头。 他随意抽取了几张看了起来。 一开始他觉得找妇联合作这个办法也不是什么好的办法，觉得尹春娇也没有聂老爷子说的那么厉害。 他知道妇联不会出头的，大家都只想明哲保身，所以也从来没想过这个办法。 但看到这个调查问卷的时候，他立刻又改变了思路。 妇联不愿意出头，那他就用这些民意逼妇联出头。 只要联合一部分妇女，稍微施加一些压力，他这边操作起来就非常方便了。 他道：“你把这个问卷，内容稍微修改下，然后调查下男人们，我需要更多的数据，嗯，也要五千份，要公平。” 毛小军跟邓凯平面面相觑，调查男人干什么，他们肯不愿意啊，这还用问啊。 “好的。”尹春娇立刻道。 她一下子就明白了赵健的想法。 肯定是要拿来做对比的，到时候放到会议上，让大家看清楚，谁自私就一目了然了。 男人嘛，都是要面子的，私底下自私可以，但你不能在明面上自私。 毕竟男人们可都喜欢往自己脸上贴金的。 只有把他们高高架起，让他们碍于面子跟压力，才会逼他们稍微妥协下，给女人喘口气的机会。 见尹春娇懂了他的意思，赵健又觉得聂家老爷子没吹牛，他这个孙媳妇确实聪慧。 赵健又简单说了一些修改以及需要完善的地方。 “妇联这边暂时不要联系，回头我觉得合适了，会亲自找他们的。” 有赵健出马，妇联就算不想掺和，那也不得不掺和进来了。 尹春娇老实点头，那她暂时就不去找林老了。 然后就让尹春娇跟邓凯平先走，留下了毛小军。 离开大领导办公室，邓凯平有些心不在焉。 邓凯平现在有些后悔当初把这件事告诉毛小军了。 他只有毛小军这一个领导，但毛小军可不是只有他这一个下属。 他的竞争对手势头也猛地很。 他现在忽然醒悟过来，万一毛小军倾向于他的对手，那他漏了底牌…… 见邓凯平不说话，尹春娇也没有贸然插嘴。 领导的心思你别猜，猜来猜去也猜不明白。 第800章 送老三上大学 尹春娇回到办公室，开始写男性的调查问卷。 几个问题？怎么问？怎么设置一些语言陷阱？ 为了多几个男人结扎，尹春娇现在有点想耍手段了。 赵健说要公平，那她也就写八个问题好了。 1，姓名，年龄，职业，婚否，有无子女。 2，你知道结扎会给女性带来哪些危险吗？知道请说明\/不知道。 3，如果你跟你爱人之间必须有一个结扎，你选择让谁结扎？能说说原因吗？ 4，你觉得你对你家庭的贡献是多少，如果满分是十分，你给你跟你的爱人各自打几分。 5，看过《血色的你》吗？看完后你还愿意让你的爱人打胎\/结扎吗？ 6，你觉得你为计划生育做出了哪些贡献？ 7，你身边有主动结扎的男性吗？ 8，你愿意自愿结扎吗？为什么？ 这八个问题尹春娇拿去给邓凯平过目。 邓凯平过多脑补把自己给吓着了，有些心不在焉，看完问题后就道：“你去印刷吧。” 尹春娇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这个时候她也不太想做一个贴心的下属，就当没看出来。 结果她都走到门口了被邓凯平喊了回来。 “春娇啊……” 尹春娇扭头。 “你觉得毛局长……”邓凯平犹豫了下委婉地问：“你觉得毛局长会不会支持我们的工作。” “肯定会啊。”尹春娇道。 邓凯平：“我的意思是……算了，当我没问，你忙去吧。” 他有点问不出口，也不想让下属看到自己这般没底气的一面。 在下属面前，还是保持一点严肃感。 尹春娇离开了。 继续印刷了五千份，继续把这些印刷好的分给下面的人。 只是还没来得及让人去找男人填写的时候就已经到了八月底了。 家里的孩子们要开学了，周济怀也要去南城上大学了。 当初答应好的，要送他去学校的。 正好9月一号是星期六。 去南城的话，还是从宜城过去方便。 周五这天下班的时候尹春娇跟邓凯平请了周六上午以及周一的假，理由是送小儿子去上大学。 她道：“我上午把问卷送到几个车上上，剩下的让小文送，周末两天他们应该就拿到手了，正好下周开始调查。我周一就能赶回来。” 邓凯平批了假，这种事确实不需要尹春娇亲自盯着，甚至都不需要她自己去街头找人填写问卷。 周六上午，他们俩分别给欣兰还有阿勉去报名。 欣兰也顺利上了高中了。 欣兰这边是尹春娇去的，阿勉那边是聂荣钦去的。 欣兰上的高中是初中的高中部，同一所学校。 尹春娇：“你这几天中学在学校吃，晚上要是害怕，就去你太爷爷那。” 欣兰：“我回家，我不怕。” 虽然不能去送三哥上大学有些遗憾，但欣兰也知道她现在是高中生了，学习任务更加繁重。 把两个孩子交代好，夫妻俩收拾了下就坐班车回了宜城。 看到亲妈回来了，一直紧绷着的周济怀终于放松了。 他还以为这两人忘记了当初答应他的事了呢。 他们买的是当天晚上六点半的卧铺票，明早十点多到。睡一觉就能到，挺好的。 从宜城到南城，还是坐船方便。 趁着还有点时间，尹春娇去看了下周乔。 周乔的孩子快两个月了，肉嘟嘟的白乎乎的，看着就跟那蚕蛹似的，已经能跟人有点互动知道朝人笑了，别提多可爱了。 临走的时候周乔不舍得的拉着她的手。 尹春娇：“看到你幸福就好。” 周乔点头，然后有些不好意思的问尹春娇：“婶子，我想问，那个，我们还想再生一个，有没有什么办法？” “要是再生一个还是女儿呢？”尹春娇问。 “那也要的。”周乔道：“就是觉得一个孩子太孤单了，我跟徐淮现在也养得起。” 尹春娇：“政策上，如果你们是农村户口的话就可以再生一个。但工作的话估计保不住，你要真的想生，就这两年抓紧。” 越往后面查的越严格，为了完成任务，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也就出现了。 比如七八个月逮到了都能给你拉去打了，死了也就死了，顶多赔点钱就行了。 砸家具，砸屋子，抓去坐牢等等不胜枚举。 周乔：“嗯，我知道了。” 尹春娇没有对她想再生一个指手画脚，这个时候人的思想就是这样的，只要人家愿意又符合政策，她也不想说什么，毕竟也不是每个孩子生下来都是讨债鬼。 从周乔家离开，尹春娇回家看了下。 周济怀收拾的还行，等他走后，这房子就空着了。 空着容易坏，尹春娇想着回头让周乔时不时来看看。小宝那边要是还愿意住，就住过来，不要房租，就当养房子了。 晚饭是在周济民家吃的。 周济民准备了丰盛的晚饭，给弟弟饯行。 吃过后一家人一起送他们上船。 周济怀带了不少的行李，被褥，衣服，还有自行车。 这是周济怀自己花钱买的，他把新车给了王秀秀，自己骑旧的，在学校旧的也已经很好了。 南城那边跟宜城气候是差不多的，所以也不需要特别准备点什么。 周济民还给他换了当地的粮票：“不够了就跟二哥说。” 周济怀点头。 上船后一家三口找到他们的卧铺，把东西放好就躺下了。 在家洗漱过了的。 周济怀忍着激动的心情，后半夜才睡着。 第二天尹春娇跟聂荣钦起床后也没喊他，快下床的时候才把人叫醒。 下了船出了码头，重的行李放在自行车上，周济怀自己推着。 聂荣钦跟尹春娇提着一些轻便的，打听了下坐上了公交车。 重的被放在了公交车上，周济怀带着一些轻便的行李，跟着公交车走。 也算是认一下路了。 到了学校，报到什么的一切都很顺利。 家长来送的特别少，父母都来的就更少了，毕竟要多花不少路费。 所以周济怀是在全宿舍室友的羡慕中享受了一把有父母铺床的幸福时刻。 第801章 只有普通人才需要遵守规则 等把周济怀的床铺好，尹春娇看着那几个孩子还在忙，也过去帮忙。 那几个新生很是不好意思，尹春娇就道：“出门在外，处处都没有在家里方便，你们能考上大学，都是聪明人，也都是父母的骄傲。” “以后你们就是一个集体了，要互帮互助。” “会的阿姨。”那新生道：“我们肯定会互相帮忙的。” 尹春娇笑笑，利落的帮他把床铺铺好：“是，你们都是好孩子。也是父母的骄傲，你们的父母肯定会因为有你们这样有出息的孩子而感到骄傲的。” “他们不来送你们，肯定是有实际的难处，我们家能来送，是因为我们近。” 尹春娇又看到几个孩子因为她跟聂荣钦帮着老三铺床而露出的羡慕眼神。 这个时代的父母很少会夸赞孩子，尤其是农村出身的孩子。 父母对孩子的关心都藏了起来，孩子对父母的爱也不善于表达。 所以他们还是第一次听到男子父母长辈的关爱跟夸赞。 他们也知道家里困难，车费太贵了，能省一点是一点。 等都铺好后尹春娇道：“孩子们，我们下午就要回去了，正好快到吃饭的时候了，我们两个大人，请你们去食堂吃一顿，也算是认识了，以后你们有事就互相商量着来，大学四年的上下铺兄弟，那就是一辈子的异父异母的兄弟。” 几个人虽然很心动，但也很不好意思，连忙拒绝，没道理就这样吃人家一顿。 大家的饭票跟钱也都是计划着花的，谁都不宽裕。 周济怀：“我叫周济怀，我上学迟，所以肯定比你们大，你们的爸妈都没来，我爸妈来了，那就一起吃一顿，大家就都别客气了。” “对对，别客气。”尹春娇道。 聂荣钦看了一眼周济怀，虽然不是直接喊爸，但他也很欣慰了，就道：“就去食堂吃，花不了几个钱。” 他跟尹春娇从来没有让孩子改对彼此的称呼，觉得他们都是大孩子了，有自己的思想，所以他们不想改就不用改口，等哪天他们愿意改了就改。 全完的随孩子自由。 五个孩子一听相互对视一眼后决定去吃午饭，人家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回头他们再请周济怀一次就是了。 食堂里的饭菜都很便宜，最贵的一个菜是五毛钱的红烧肉，一份大概四五块的样子，会多给一些肉汤。 尹春娇给每个人都来了一份，接着就是蔬菜了。 蔬菜很多只要五分钱一份，稍微带点肉丝的就是一毛。 六个孩子加上他们俩，一起也就花了不到五块钱。 真的非常实惠了。 吃好后一群人在学校里逛了一圈。 快四点的时候尹春娇跟聂荣钦就离开了学校。 周济怀非要送，尹春娇说不过他，于是一家三口坐公交车去了码头。 下车后周济怀也还跟着，直到他们俩都买好了票准备上船了催他赶紧回去的时候，周济怀从口袋里掏出两个用红纸卷着的红包。 “妈，这个是给你的，我这段时间跟着周振华挣的。” 尹春娇接了，她得看看有多少。 另一个递给聂荣钦，“聂叔，这个给你，想买点什么买什么，男人也要点私房钱。” 聂荣钦笑着拒绝：“你自己留着，我跟你妈都有工资，你在学校要花钱的地方多。” 周济怀往他手上塞：“我还有呢。” 尹春娇已经数清楚了，十张，正好一百块。 “你小子可以啊，你聂叔也一百？” “聂叔五十。”周济怀龇牙乐。 “你挣了多少？”尹春娇问。 周济怀：“不告诉你，反正这钱你们自己拿着，我还有呢，我走了。” 说完周济怀把钱塞到聂荣钦怀里转身就走，走了两步还跑了起来，又蹦了一下。 最后转头喊：“妈，聂叔，一路顺风。” 聂荣钦也冲他挥手：“好好学习，有事给我们打电话。” 尹春娇感觉心口被这混小子弄的暖呼呼的。 她吸吸鼻子，大声喊：“没事也可以打。” “知道了。”说完周济怀转身大步离开。 尹春娇被感动的差点想哭，有种孩子飞走再也不回来的怅然若失感。 “臭小子真长大了。”她感叹道。 聂荣钦拍拍她的胳膊：“以前那么皮，现在也懂事了，知道关心人了，还能挣钱了，这大概就是养孩子的意义吧。” 尹春娇点头。 两人检票登船，到宜城的时候是早上五点多。 也就没回老二家了，在码头吃了早点，直接去汽车站坐车回省城了。 回到家尹春娇好好的休息了一晚。 第二天一上班，询问了下昨天的调查情况，文员就道：“不太顺利，那些男人要么不配合，要么就冲我们发脾气。还有人态度很恶劣的问我们怎么不让我们家里的男的结扎。” “意料之中。”尹春娇道：“没事，不愿意配合也没关系，大家先委屈下，回头我给你们请功。” 尹春娇简单收拾了下就也参与到了街头调查中去了。 毫无意外，这些男人要么不配合要么直接骂人，还有好几个要动手的。 骂的也很难听。 尹春娇恨不能弄个录音设备，把这些人的话都给录下来。 但现在她不能发脾气，只能好声好气的劝着。 这些调查，足足花了大半个月时间才全部完成。 尹春娇把相关数据整理好交给了邓凯平，邓凯平填写好，这次他提前誊抄了一份。 然后三个人就再次去找赵健去了。 赵健看完后蹙眉。 “调查问卷我看看。” 尹春娇立刻把问卷交给了赵健。 赵健看完后也没说任何意见，只是点点头：“行，前期的工作完成了，后面就交给我了，能不能成，我都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 三个人都表示了一番衷心后离开了大领导办公室。 回去的路上，邓凯平忍不住问毛小军，“这能行吗？现在反应就这么大，真的能通过吗？” “行不行的都这样了，领导一句话，我们照做就行。” 尹春娇没多问，她觉得只要利益足够大，通过的可能性还是非常大的。 反正这些老爷们以及他们的后代们，很大概率是不会去结扎的，只有那些普通人才需要遵守规则。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焦急等待。 电影已经差不多都看了一遍了，尹春娇决定再去催一下焦芳，顺便八卦一下。 她先给焦芳打了个电话，以免再次撞见不该撞见的。 焦芳最近在家翻译忙的很，但也抽空写了小说。 接到电话让尹春娇尽管过来。 尹春娇到的时候，焦芳正在工作，看到她来笑道：“稍等，把这一点翻译完。” 尹春娇嗯了一声也没打扰她，从气色看，焦芳现在的状态还是挺好的。 看来恋爱谈的还算顺利。 第802章 故事 焦芳把翻译的稿件跟原稿整理了下妥善放好。 然后从另一个抽屉里拿出一本厚厚的笔记本。 “按照你那天说的，再加上我记忆里在国外生活的一些片段写的，我把自己小时候的一些事写了进去，你看看。” “写完了？”尹春娇问。 “算是第一阶段写完了。” 尹春娇：“那行，我看这个，你继续忙你的。” 说着就拿着稿子去了沙发那看了起来。 焦芳的字非常漂亮，一笔一划都写的很是清楚，一点都不潦草。 对尹春娇这种潦草就完全看不懂的人来说实在是太友好了。 故事开头就是女主从国外飞回来，来接机的是她妈妈的好朋友。 从两人的对话里得知女主小时候回来过。 接着就是回忆。 那时候女主跟着父母一起回来的，她父母是别国派回来大使馆工作的人员，她跟随父母在国内待了两年多，然后又离开了。 这两年多里，女主认识了一个小朋友，两个人成为了好朋友。 但因为女主是在国外长大的，很多观念跟想法都跟其他小孩不一样，常常被人排挤。 所以看到跟她差不多大的小朋友不念书带着弟弟，或者干活的时候她很不理解。 她不懂为什么要重男轻女，大家都是人。 父母就跟她解释这是传统思想遗留下来的恶习。 女主就很天真的问：“既然是恶习，为什么不改呢。” 女主爸爸就说：“想改不是那么容易的。” 女主不解地问：“不容易就不改了吗？每天改一点点，那不就能改过来了吗？我看他们就是不愿意改。” 这里就看得出来女主很聪慧，很有自己的主见，敢于去想，为后面调教男主为爱结扎埋下伏笔。 等女主跟着父母要回去的时候，女主对小伙伴们说她还会再回来的。 时间又回到现在，女主下车的时候提了不少东西跟男主在胡同口撞了下，东西撒了一地。 女主带的东西太多，散落在地，男主上前帮忙。 妈妈的好朋友认识男主，就麻烦他给送回去。 然后就跟女主继续聊，男主从交谈中得知这就是当年那个跟洋娃娃一样的小姑娘，他的好朋友。 后面就是男主被委以重任，带着女主去一些地方。 后面就是顺其自然的感情发展，男主被女主的气质，见闻以及内涵所吸引。 尹春娇一点点的看，看得很仔细。 虽然有些情节在她看来过于老套，但在这个时候还是很新奇的。 看完文稿，最后停在两人互相萌生爱意但又不敢说的暧昧期里。 尹春娇就觉得焦芳这暧昧期的拉扯写的非常好，让看的人都能感觉出一股淡淡的甜蜜蜜的想谈恋爱的冲动。 她估摸了下估计有六七万字了。 但对手写的人来说，这已经很是不少了。 焦芳一天最少写了两三千多字。 尹春娇看完后虽然觉得有些地方过于啰嗦了，但她也没说什么，觉得当下人写作可能就是这样。 一些描述都写的很详细。 不过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写作特色。 焦芳见她看完了就问：“怎么样？” “我觉得还挺好看的。”尹春娇说完一顿，问“你最近跟那个叫季平的相处的还不错啊。” 焦芳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问：“很明显啊？” 尹春娇轻轻掐了下她的脸：“这气色好的咧，真的，是我认识你这么久见过你气色最好的时候。” 焦芳下意识碰了下自己的脸,“都四十岁了，气色也就那样。” “哼，”尹春娇：“反正比我好。” 焦芳笑。 “还有……”尹春娇抖了下手里的本本：“你这暧昧拉扯写得我心里都甜滋滋的，肯定是跟季平相处的不错你才能写的出来。” “我听说一些大作家，为了把爱情写的让人感动，都是找个人谈，小说写完就分手，这就是实践出真章。” 焦芳不自觉点头。 确实，写这些暧昧拉扯的时候，她就是带入了她跟季平。 见她点头，尹春娇问：“那这一个月相处的如何了？走到哪一步了？亲了没？” 焦芳捂脸：“哎呀你好讨厌啊。” 尹春娇学着她说了一句，恼的焦芳要揍她。 尹春娇闪躲，两人在沙发上跌成一团。 看着焦芳气喘吁吁的样子，尹春娇啧了一声，调侃了一句：“这会儿我要是季平，就给你吃了，你看看你，以前多冷酷御姐啊，现在搞得跟小女生似的，让我心痒难耐。” 焦芳坐好，整理了一下衣服跟头发：“先这么处着，要是没问题，大概明年结婚吧。” 虽然她现在挺喜欢季平的，也跟他家那两个孩子见过相处过，但组成家庭到底是不一样的。 她还是会有些担心。 “怕什么。”尹春娇说：“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男人，也没有十全十美的爱情，你不要把季平想象的那么好，你要接受他就是一个平凡的男人，他会给你带来安全感，但也会惹你生气。” “对男人，不要有太多的滤镜，要看最真实的一面，生活中他的一些习惯你能不能接受，要是觉得没问题，那婚后生活应该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焦芳：“我又不是没结过婚。” 她对齐玉春没有爱情，只有信守承诺的感激。所以哪怕齐玉春很多小习惯她都不喜欢，但她也忍着从来没提过。 “行了，不说这些了，你要是觉得他还行，回头找个时间，我们两家人一起聚聚，也算是认识下。” 焦芳点头：“等十一，我们一起出去秋游，就去下面的一个小镇上，听说那镇上到现在都还保留着民国时期的建筑，那青石板砖听说都有百年历史了。” “行啊，”尹春娇说：“把那俩孩子也带上，出去旅游，最能看得出一个人的性格跟脾性。” 焦芳点头。 尹春娇眼看着要到下班时间了，起身要走。 焦芳坏笑：“不在我这吃？最近学校组织了高校篮球赛，全校能打的都集中在篮球场了，你不想去看看？” “死丫头你不早说。”尹春娇站起身，“我去楼下给聂老师打个电话晚上不回去吃了。” 焦芳嘎嘎乐。 第803章 篮球赛 尹春娇跟焦芳吃完饭后就在操场那看人打球。 很多女老师都来了，还有很多女学生，她们俩混在其中一点都不突兀。 因为打的比较焦灼，天黑了后电工把电线迁了过来，周围挂了不少白炽灯，勉强照亮一点。 有几个大学生已经有点现代追星的样子了，在那喊谁谁谁加油。 尹春娇问焦芳：“这些人是你们学校的？挺时髦啊。” “不是。”焦芳已经看了好几场了，所以也大概知道一点：“是别的大学过来的。” 尹春娇就奇怪：“那你们学校的大学生为什么不给你们学校的人加油啊。” 目前工大落后对方五分。 焦芳摇头，“可能是不好意思吧。” 工大是理科大学，可能这里的女生都是理智占领高地吧。 尹春娇问：“那你们学校打得最好的是哪个？” 这个焦芳也不知道。 旁边有个小姑娘不好意思插话，“我们学校打得最好的就是徐晓，他是大三的，就是穿18号球服的那个。” 尹春娇顺着小姑娘的手指看过去，是一个高高的清瘦少年。 人家虽然瘦，但弹跳力非常惊人，好几次都给对方的球给盖了，跳起来的时候露出来的腹肌也是杠杠的。 尹春娇看了一眼本校的学生，好些女同学也很紧张，害羞，但就是没有人喊。 在对方又进了一个一分球后，那边的女同学又开始大喊了。 这边还是没动静，尹春娇觉得这些孩子也太木讷了点。 士气，士气，在本校打比赛这么点士气都没有。 尹春娇见工大这边的气氛有些不太好，等那个徐晓再次打掉对方的球后。 尹春娇双手呈喇叭状：“徐晓，干得漂亮。” 这一嗓子突兀的让站在她周围的人都朝她看来，就连场上的徐晓也是很诧异的朝这边看来。 焦芳悄悄往旁边挪动几步，你看就看，怎么还喊起来了。 尹春娇把人拉回来：“躲什么躲，跟着我喊啊。” 尹春娇看周围的同学们：“看看人家都在喊加油，给自己学校队员鼓劲儿，你们怎么不喊。” 有个男同学说：“我们是主场，不好在气势上压人。” 尹春娇翻个白眼：“那你直接认输不就好了。” 不等那男生反驳，尹春娇又道：“看不见你们都落后六分了，上半场快结束了，发什么呆啊，不会喊啊，那等下就跟着我喊。” 尹春娇好久没看到这么多新鲜小鲜肉了，而且打球嘛，就需要激情。 这个时候表现的多热情都很正常，一切都为了赢。 她正好趁机激情一下，这段时间压力太大，那些不配合的男人们简直烦死人。 虽然这一声有些突兀，场上本校的球员看了一眼也没放在心上，比赛继续开始。 徐晓在队员的帮助下终于突破包围得了一个两分球后，尹春娇立刻大喊：“徐晓干得漂亮，工大加油。” 她也不管其他人跟不跟着她喊，反正她就连续的喊。 那边的啦啦队一看，不行，也喊：“安大加油，安大加油。” 尹春娇跳起来挥拳喊：“工大加油，工大加油。” 不仅喊，还随着队员们来回奔跑的时候她在场外也跟着移动。 大家看她这个年纪，觉得可能是学校里的教职工，大概是被她的热情给感染到了，终于有人跟着喊了。 尹春娇一看喊声多了，开始喊口号：“春风吹，战鼓擂，工大篮球队怕过谁，不服就干。” 焦芳捂脸，她想起来她还有一个很着急的稿子没翻译完，她得回去加班了。 结果尹春娇一把将人薅回来：“喊。” 焦芳：“……” “大家赶紧喊，我们要在战略上重视对方，更要在气势上压倒对方。” 尹春娇就跟多动症似的，随着队员们来回跑动，嘴里继续喊“春风吹，战鼓擂，工大篮球队怕过谁。” 随着尹春娇这么个“搅屎棍”在全场带动气氛，周围工大的学生或者是教职工们也被感染，跟着喊了起来。 于是，气势上直接压倒了对方。 但对方也不是吃素的，他们那边那十几个同学也喊的声嘶力竭的。 “安大安大，篮球最棒。”说完为首那个女学生还冲尹春娇翻白眼，很是挑衅。 尹春娇：“激情澎湃，工大不败，谁与争锋，工大必胜。” 喊完抛过去一个得意的眼神。 对方一时半会儿想不出来，在那着急的抓耳挠腮的。 焦芳：“行了别喊了，欺负小孩啊。” 尹春娇：“赛场上分什么老人小孩，干就完了。你也喊几句，喊完心里不痛快都少了，快点的。” 她又想起一个，双手呈喇叭状喊：“昨日挥汗洒血必定有你，今天独占鳌头舍你其谁，工大篮球队加油。” 全场时不时就响起尹春娇喊口号的声音，花样百出，很快那边就跟不上了。 再后来只要她喊个工大，后面的人就自动接如何如何。 后面还打了个加时赛，一直快八点半才分出胜负，工大险胜。 尹春娇嗓子都喊哑了，这才恋恋不舍的离开，走的时候还叮嘱焦芳，下次再有比赛，一定喊她。 她走的时候好多学生都冲她挥手。 等徐晓他们庆祝完了出来想找尹春娇的时候，春娇姐已经深藏功与名了。 “不过我看到她好像跟焦老师在一起，很熟悉的样子。”有个教职工指路。 焦芳虽然不授课，但经常会帮着翻译一些文献，有些教职工还是认识她的。 她到家的时候聂荣钦都已经洗好澡躺在那吹着电风扇看书了。 这几天秋老虎还是挺热的。 听到动静猜到可能是她回来了，也没出去。 等尹春娇进来拿衣服的时候他才问：“跟焦老师聊的挺忘我啊。” 这都九点多了才回来。 在这个年代，九点多真的算是很晚很晚了。 尹春娇：“看了一场篮球赛。” 聂荣钦皱眉：“看个篮球赛怎么还把嗓子看哑了？” 尹春娇摆摆手，表示不愿意多说，就去洗澡了。 等她洗好澡回来的时候，靠近她那边的桌子上放了一杯温水。 “我加了点盐，你喝了，不然明早嗓子肯定要哑。” 尹春娇端起喝了一大口就吐舌。 聂荣钦：“喝完。” 尹春娇只好一顿咕咚，还剩下一大口的时候她一脸痛苦面具： “不行，我得喝点白开水漱漱口，齁嗓子。” “聂荣钦，你是不是看我回来太迟，故意放这么多盐整我呢。” 见她说的信誓旦旦的，聂荣钦还就真以为自己放多了盐。 于是接过她手里的杯子放到唇边要喝。 尹春娇伸出手一抬杯底，那一大口全部被聂荣钦喝了下去。 “咸吧。”尹春娇笑问。 聂荣钦无语的看他。 尹春娇拿过杯子：“你喝一口不觉得，我这一大杯呢，我再去弄点。” 聂荣钦无奈摇头。 第804章 古镇赶集 尹春娇躺下的时候跟聂荣钦说了十一的安排。 聂荣钦：“可以，她说的那个地方我知道，下面县城里，不算近，坐车也要一个多小时。” “那我们早点去。” 聂荣钦：“行啊，回头我打听下最早跟最晚一班车。” 尹春娇已经快睡着了，下意识嗯了一声。 聂荣钦：“对了，晚上那会儿老三打电话过来了，说一切都好。” 尹春娇已经呼呼大睡了，晚上那一顿消耗的，让她体力不支。 人不服老不行。 聂荣钦侧身看了下，见人睡着了后也是有些无语的。 一天天的，但还是拿了薄毯子搭在她肚子上，也关灯睡觉了。 第二天上班，尹春娇碰见了邓凯平，打了个招呼。 邓凯平疑惑：“你嗓子怎么哑了。” 尹春娇早上还说聂荣钦了，说喝盐水没用，嗓子该哑还是哑了。 聂荣钦说要是不喝哑的更厉害。 尹春娇想着要怎么解释嗓子哑了这事。 就听邓凯平说：“你这个调查做的也是尽心尽力，春娇啊，不是我要泼冷水，我是真的觉得反对声太大，大领导也犟不过的。” 邓凯平有些后悔了。 尹春娇到底是后来人，知道在绝对的权利面前，就没有什么犟不犟得过的。 还是那句话，只要利益足够大，那些老爷们也会推行的，反正他们的子孙肯定是不用结扎的。 上了三天班就是十一了。 最后一天下班前尹春娇接到了焦芳的电话。 “季平提议野炊，我们各自带点米面油盐还有锅碗瓢盆，在外面做饭。” 尹春娇是不愿意的，这些东西带着还不够累的。 但听得出来焦芳是想的，估计几个孩子也愿意，就道：“行啊。那你分配下。” “那你们带锅碗筷子，带你们一家人的就行，其他的我们这边准备。” “行。”尹春娇没意见。 回到家后就跟聂荣钦说了。 聂荣钦：“行啊，那我再带一副象棋。” 因为要去秋游，所以他把阿勉接了回来。 阿勉立刻喊：“我要带祖爷爷给我买的足球。” “不许带。”尹春娇说：“万一把足球弄丢了怎么办？要玩你在家玩。” 主要是外面空旷，万一一脚给干到水里捞不出来怎么办？ 这个时候一个足球还是蛮贵的，也就老爷子舍得了。 阿勉噘嘴。 欣兰：“那我带什么呢？” “小姑姑你带作业。”阿勉说。 欣兰气得要打他。 尹春娇感叹，阿勉这小子不在家，欣兰回来就忙着回房间写作业，家里都冷清。 这小子一回来，家里就热闹的很，屋顶都要被掀翻的感觉。 皮了点，但也真的很讨人喜欢的。 十一一大早一家四口就起来了，吃过早饭出发，坐最早六点半一班车去下面的县城。 他们到的时候焦芳他们也到了。 都是四口，一共八人。 季平手里拎了一个红色的塑料桶，上面用一块干毛巾盖着。 塑料制品在这个时候还是很新奇的，没关系还买不到呢。 这头，聂荣钦手里提着一个篮子，里面放着有一口锅还有碗筷。 两个男人第一次见，彼此颔首。 季平：“车票我买了，走吧。” 向海军跟阿勉只要不占座位都不要票，但季平还是给买了。 上车后八个人往后走。 阿勉跟向海军坐一起，向海萍跟欣兰坐一起，焦芳想跟尹春娇一起，结果尹春娇快速坐到了聂荣钦身边。 她对焦芳说：“我昨晚没睡好，等下要靠聂老师睡会儿。” 说完还冲焦芳眨眼。 季平：“焦老师，坐这里吧。” 焦芳不太好意思当着好朋友的面跟季平坐在一起。 等了下，快六点五十车子才出发。 聂荣钦端正身体：“要一个多小时，你睡会儿吧。” 尹春娇：“不困，我是故意的。” 聂荣钦笑笑。 说不困的人，车子还没开出城呢，就靠在聂荣钦身上睡着了。 阿勉跟向海军叽叽喳喳的也不知道说个什么东西。 欣兰也很礼貌的偶尔跟向海萍说几句话。 倒是焦芳，一直看着窗外。 季平看着她，知道她这是不自在，也没说什么。 回来这么久，也没好好看看，所以季平也一直看向外面，顺带看焦芳。 一行人快九点才到，下车后太阳晒的很。尹春娇感叹应该戴草帽的，等下看见了要买。 这个古镇现在还不是旅游景区。 不少周围的乡亲们带着自己家的东西来这边赶集，古街道两边都是摆摊卖小玩意的人。 有些人卖自己家种的菜，有的卖竹制品，也有卖吃的。 还真有卖草帽的，是用小麦的杆子编的。 于是一人买了一顶，草帽八毛钱一顶。 戴上后舒服多了。 这面的米饺比较着名，经过一家店门口，油炸米饺的香气扑鼻而来。 阿勉跟向海军也不说要吃，就看着，走出老远了还回头看。 聂荣钦掏钱买了八个，一毛钱一个，一个米饺有小孩巴掌那么大了，用纸包着。 聂荣钦一人递了一个。 早上吃的早，这会儿也有些饿了，一个个吃的都不住点头。 阿勉没有看过这样的集市，所以看什么都新鲜。 欣兰怕他乱跑，拉着他，阿勉要挣脱欣兰就扬起手要揍他。 阿勉迫于小姑姑的蛮横，被拉着还忍不住东张西望。 焦芳看中一个竹子编制的躺椅。 以前在宜城那边她家就有一个。 但也不能带回去，也就是看看，问了下价格就走了。 尹春娇买了用藤条编得一个单肩包。 她以前就有一个，但后来搬家搬来搬去的就不见了。 拎着买菜也挺好，价格她能接受，两块。 聂荣钦立刻掏钱，老夫老妻之间很是默契。 第805章 野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恶婆婆重生：从街道办到省委大院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06章 我要你做一把疯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恶婆婆重生：从街道办到省委大院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07章 春桥舌战群男（1）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恶婆婆重生：从街道办到省委大院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08章 春桥舌战群男（2）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恶婆婆重生：从街道办到省委大院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09章 破釜沉舟 这人被尹春娇这么一扣帽子顿时就急了：“你少胡说八道。” 尹春娇淡定回嘴：“这句话我原封不动还给您，你也少在这里胡说八道。你要是想反驳我的话可以慢慢想，不要张嘴就来，容易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我这是为了你好。” 一句为了你好，让那人单手捂着胸口，一副被堵的接不上气的模样， 她说完后接下来的一分多钟里，都没有人再说话。 赵健忍着笑意开口：“大家还有什么问题，或者什么意见，什么担忧的地方，都可以问或者说出来，我们大家一起讨论。” 说完看着尹春娇：“刚才春娇同志用纳粹主义中的种族主义来形容姚主任的话，这不妥当。 纳粹主义里的种族指的是人种，这不能混为一谈。虽然不能混为一谈，但我明白春娇同志想表达的意思，那就是有些人身为男人的优越感，要适当的减一减，这是新中国，是人人平等的新社会。 我们作为男性，骨子里的高高在上要改一改，放一放，现在的女性，也不是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的古代女子。 她们当中很多人也接受了良好的教育，为社会各行各业做出了自己的贡献，远的不说，就说那些伟大的女性们。 不管是秋瑾，还是向警予，还是赵一曼，还是林徽因，还是一些隐姓埋名的女科学家们。 她们在科学领域，在数学领域，在地质学领域，甚至在核物理领域，都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在她们这些伟大的女性面前，我们扪心自问，她们不优秀吗？不值得被尊敬吗？这个群体的基本利益不值得被重视吗？ 国家也从来没有说过，计划生育是女人的事，结扎是女人的事，只不过因为更多的领导是男的，一些事情就被刻意的模糊化了。 人类是由男人跟女人组成的，我们不能通过压榨女性的权益来满足男性的一些的优越感。更要尊重妇女的意志跟权利。不能做那泯灭人群的霸权主义者。” 赵健说完，尹春娇立刻鼓掌。 跟赵健一派的人也立刻鼓掌，中立的一看，也跟着鼓掌，只有少数人坐在那没动。 会议室最大的领导也轻轻拍了几下，然后道：“赵健同志说的有道理，但这件事我们是不是也要问下广大男同胞的意见？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登报，征集全省男同胞的意见，只要通过率达到四十，这个方案就可以执行。” 赵健想说我之前就已经做过调查了，同意的男人占比第一百分之十，多么可怕的数字啊。 结果他还没说呢，尹春娇先炸了，真的是懒得跟这群男人扯皮。 反正她今天都怼到现在了，也不差这一脚了，大不了回家经商种田去，但在走之前，也得把这件事给落实了。 于是她道：“我理解领导您的爱民之心，这个办法不错，但为了公平起见，我觉得可以同时在报纸上征求下女性同胞的意见。” 尹春娇已经很委婉了，对方要不是大领导，她就直接说让女人结扎的时候怎么不问问女同胞的意见？女同胞就不是你的同胞了？ 最大领导的脸色很不好看，赵健也没想到尹春娇这么勇：“春娇同志……” 语气里含着警告的意思。 尹春娇站起来：“我知道我这话不好听，但我尹春娇今天来，不是为了说好听话哄众领导开心的，哄领导的事也轮不到我尹春娇。 我来，就是为了说让你们不开心但却是我们大部分妇女同胞心声的话的。” “大领导，你说要问问男同胞的意见，那为什么不问问女同胞？是不是因为您是男的。” “尹春娇，你注意你的说话态度。”立刻有人出声呵斥。 尹春娇点点头：“好，我注意我的态度，但我也请各位男领导们认真思考一下我刚才说的那些话。” 最后她看着赵健，“领导，我该说的都说了，如果这个方案不过，我会辞职，然后带着我的脑子去南省。” “之前蒋局就邀请我去他们南省工作，她是女领导，我相信我的很多想法跟政策会跟她不谋而合，我们合作起来也会更融洽。” “南省既然能想到拿着我们的电影去跟上面的大领导们邀功，说明他们的计划生育推进工作也到了瓶颈期，那我相信如今被你们嫌弃的方案，在蒋局长的魄力以及远见下，会有更好的施展平台的。” “我言尽于此，尹春娇告退了，各位男领导们，请你们继续各抒己见吧。” 说完尹春娇转身就走。 “尹春娇，尹春娇，你站住。”赵健喊。 但尹春娇也不给他面子。 妈的一群老登，真以为她愿意在他们手下干活啊。 真给她逼急了，她就真带着这些想法去找蒋局长了。 见尹春娇摔门就走，立刻有人阴阳赵健。 不过不敢直接对赵健开炮，而是对坐在那的毛小军开炮。 “毛局长你这御下不行啊，你的下属从进来都没正眼看你，你的话她也是不听的，这样的人，你真的敢用吗？” 毛小军也没看那人，而是道：“正不正眼看无所谓，只要她还是我卫生局的人，做出什么成绩来那都有我们卫生局的一份功劳就行，自古以来，有本事的人都是有点脾气的。” 说完毛小军看着赵健跟大领导：“尹春娇的性格是有些强势了，但她最后说的那番话是没有错的。” “上次送电影去京城的时候，我就感觉到国家也希望我们能拓展思路，把计划生育这项工作给做好。” “蒋局长这个人我也打过多次交道，确实是一个敢想敢干敢为人先的这么一个女人，尹春娇说的方案，在她手里我觉得被推广的可能性很大。” “之前他们想抢我们的功劳送到上级，被春娇识破通知了我们，我们才避免了被人摘果实的下场。但如果这个方案是尹春娇送到蒋局长手里的……” “如果南省比我们先一步将这个方案落实并且递交上面，空有宝物却不认识，那到时候我们就要贻笑大方了。” 说完毛小军不再说话。 大家都知道就算结扎，也不会让他们这些上了年纪的男领导们去的，这个方案针对的更多的是普通的青壮中层男性。 底层男性也针对不到，因为底层的男性娶的也是依靠他们生活的女性，不管是出于哪方面的思考，这些女性大部分都不会让自己家男人去结扎的。 所以这个方案扯来扯去，就是中层男性跟中层女性的较量。 太高的层次因为有权利做护盾，这个方案对他们无效，在温饱都没解决的底层中，这些方案跟思想也没有生长的温床。 只有中层这个群体，不论男女，他们都有工作，都有一定的学识跟见识，所以也是思想碰撞最为激烈的一个群体。 第810章 至少有一半都是在装 尹春娇离开办公室了，但会议还在继续。 大概是被尹春娇这一顿喷给喷没了脾气，也被她最后一句话说动了利益。 只要超额完成计划生育的相关工作，在京城那边肯定是要挂名的。 就一个挂名，就能让很多人趋之若鹜了。 至于会不会损害男性集体的利益？男人虽然抱团，但男人也分三六九等。 只要不损害最高层男性的利益，底层屁民的利益，损害就损害了，反正都是损害。 所以接下来的会议都还算和和气气的。 下午上班的时候，尹春娇刚到办公室，就被毛小军叫去了。 她一进来毛小军就对她竖了个大拇指，然后道：“春娇同志，我也是今天才认识真正的你啊，那嘴皮子是真利索，我是真的佩服。” 尹春娇扯了扯嘴角，并没有露出往常那种讨好或者大咧咧的神情来。 毛小军也收起了玩笑的意思，道：“春娇，你今天是真让我刮目相看，反驳那些人的每一条，既正当又站得住脚。” “你走后赵副省长也很是强硬了一下，虽然最后没有当场表示结果，但我觉得这件事能成，有八十的概率能成。” 尹春娇继续扯了扯嘴角：“那就好。” “不高兴啊？”毛小军问。 “我今天把咱们省上下所有拿得出手的领导都给得罪了一遍，我能高兴的起来？” 说完还很是大胆的白了毛小军一眼，她现在也很想破罐子破摔。 “没事没事。”毛小军安慰道：“这样，这几天我让你带薪休假，你在家好好休息几天。” 尹春娇：“今天周一，才刚放完假又让我休息，局长，您说实话，我是不是被开除了？” “哪有……”毛小军立刻道：“不存在的事，就是吧，我这不是怕你被人套麻袋么，这样，你搬去你爷爷家住几天，我相信没人敢舞到老爷子跟前的。” “d校家属区都保护不了我了吗？”尹春娇做惊恐状。 “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毛小军：“哎呀，让你休息你就休息，真是的，不愿意那就不要休息好了。” 尹春娇：“我听领导安排，我休息，我去爷爷家休息。” 毛小军翻个白眼，真是的。 “行了，你先回去吧，有事我会给你打电话的。”毛小军摆摆手。 这是赵健提的，让尹春娇也去老爷子那待几天。 大家都住在一个地方，进进出出的，难免就能看到，看到她在聂老爷子家，那点曾经被老爷子帮助的情也会被勾出来的。 大家互利互惠。 尹春娇收拾了一下就回了家，然后又收拾了两套换洗衣服，给聂荣钦留言后就去了老爷子家。 她去的时候正好卡在做午饭的点上。 老爷子这有保姆，保姆要是没时间，就有勤务员去食堂打饭。 今天保姆不在。 老爷子看到她来，笑着道：“你上午在会议上舌战群儒的事我已经听说了。” 尹春娇不屑：“他们可当不得一个儒。”都是什么玩意儿啊。 老爷子笑道：“有点后悔没有亲临现场了。” 虽然是开玩笑的话，但老爷子眼里都是赞赏。 尹春娇心里舒服了一些，凑过去：“您老觉得我会被打击报复吗？” “至少大领导们不会。”老爷子说：“都是老狐狸，能看不透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吗？” “他们只是需要一个背锅的，你跳出来了就是给他们一个台阶下，今天现场，至少有一半朝上都是在装。” “装？”尹春娇不解：“装什么？” “装立场。”老爷子说：“等这项政策正式被推广后，身边有人抱怨的时候，他们也能说当初我是反对的，但胳膊拧不过大腿。” 或者后期引起什么大集体抗议，她可能就要被推出来，但这话老爷子没说，这种情况很小，既然推广了，就不可能再被打回来。 拉屎往回坐，这可不行。 尹春娇恍然大悟。 “我还以为都是被我的口才给打败了呢，结果这里面有这么大的水分啊。” “你口才跟诡辩能力都很不错。”老爷子道：“这里面没有水分，他们虽然在装，但说出来的点也是他们的真心话。真真假假，才难以让人分辨。” 尹春娇吐槽，一群蜂窝煤开会，谁也别想白着出去。 结果晚上聂荣钦下班就过来了。 他不能住过来，因为家里还有个欣兰，他只是来问问情况的。 尹春娇今晚打算贤惠一下，毕竟周围住着的都是干部家属，进进出出的，该表现的时候她是一定要表现的。 她不但工作能力强，人还贤惠，人设得立住。 所以她在厨房忙的时候，老爷子就把上午在办公室发生的事跟聂荣钦说了。 “你上一段婚姻处处不顺，这一个倒是厉害的很，有她，至少你这一脉不会差了去。” “至于后代，欣兰是个好孩子，好好培养一下，到时候可以让欣兰招赘。” 毕竟阿勉他们也不姓聂，老爷子骨子里还是希望小孙子这一代是有传承的。 至于儿子跟大孙子那一脉，他也关心不上。 “这个回头再说，一切以欣兰的意愿为主，她要是想留在家里，我自然是愿意的。” 春娇也不会反对的。 “你媳妇后面可能要外调。”老爷子提醒：“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我能怎么想？”聂荣钦说：“欣兰现在正在关键时候，我这个当爸的也走不开。” 老爷子点点头：“虽然你们是老夫老妻了，但长期分离也不好，只要我还活着，周末的时候里让欣兰来我这，你去找春娇，她外调的地方应该就是在省内。” 聂荣钦：“那要是去了北边，我也是两眼一抹黑的。” “那不至于。”老爷子说：“我估摸着也就在这附近吧。” 聂荣钦吃过晚饭就被赶回去了，尹春娇继续留在老爷子这边。 她不知道的是，那天开会的内容还真被一些心胸狭隘的人给透露出去部分，引得一些性格极端的男人骂骂咧咧的真在她上下班的路上等着。 但注定白等，反倒因为经常三五成群凶巴巴看着来往的女性，被一些胆小的女同志给举报了，于是这群人被派出所请去喝茶，理由是扰乱治安。 第811章 要调去倒数的穷县 尹春娇这边一休息就是小半个月，休得让她都以为自己已经被开除了毛小军跟赵健不少意思跟他提所以才这么拖着的。 老爷子笑着说不至于，但尹春娇还是有一丢丢焦虑的。 虽然说大不了就回去经商也能有所建树，但她还有很多包袱没有施展，那是经商不能解决的。 尹春娇每天到了下班时间，就故意在外面晃荡，等着“偶遇”赵健。 但就是这么背，一次都没遇见，她怀疑赵健在她身上安装了雷达，只要她一靠近他就能躲开。 又过了两天，才终于被赵健召唤。 赵健是下班的时候路过老爷子家，看到在门口晃荡的尹春娇，笑着说：“长胖了。” 尹春娇：“……” 你要不要这么恶毒啊？ 赵健继续笑道：“明天去一下我办公室。” 然后就走了。 看在终于听到了一句她想听到的话，尹春娇忍住了问候他家祖宗怎么生出这么个嘴毒的孙子的冲动。 等赵健走后尹春娇去找老爷子，问了下赵健这是什么意思。 老爷子想了下说：“这小半个月，几方博弈也该出结果了。” 刚才老爷子就在床边看书，也看见了赵健。 他道：“赵健还能跟你开玩笑，说明心情不错，应该是他赌对了，方案应该是顺利通过了。” 尹春娇腾的一下站了起来：“那就是说，男的会被要求去结扎了？” 老爷子点头，但看着尹春娇那期待的眼神，还是没忍住说了一句：“春娇，你也不要高兴的太早，俗话说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虽然政策这么决定了，但政策也不会直接说让男人去结扎，更不会出现男人被拉着去结扎不去就打的这种画面。 那些人只会用一些含糊的词来委婉表达，比如鼓励男性主动结扎之类的词。” 尹春娇皱眉。 老爷子：“不过前期为了业绩，为了计划生育的指标，也为了这个政策，各级肯定会采用摊派手段，就是每个单位或者企业或者工厂等等，只要有工作的都会被摊派到。 会统计出来有多少需要结扎的男同胞，然后从这些人当中选多少个来完成上级下达的任务指标。” 尹春娇刚才那激动的小心脏，因为老爷子的这番话，瞬间又跌落了下去。 不过没事，这样一均摊下去，就全省来说，最少也有几万男同胞需要结扎。 那就代表有几万女同胞免于受苦。 那她这一段的斗争就是值得的，有意义的。 她不放弃，一点点的来。 这两代人她是洗脑洗不动了，但年轻人还是可以试试的。 等焦芳的稿子写好了，她再想办法筹拍电影，到时候好好给他们洗洗脑子。 她后来的自媒体公司主要干的就是短视频的，在洗脑抓热点这块在现代她不敢说是专业的，但在这个年代，她就是绝对专业。 有了老爷子的这一番分析，等第二天尹春娇终于上班后，面对赵健那一盆冷水，她也没表现的多失望。 赵健的说法跟老爷子的相差不大，只不过赵健说的更具有目的性一点。 他说：“所以春娇同志，这条路我们才刚刚走上去，把这条路走顺，走宽才是我们的最终目标，但想走顺走宽，还是需要底下各级的支持的。” 尹春娇点头。 赵健：“就算相关政策顺利颁布了，基层干部对这项政策肯定还是会有很多不理解以及搪塞跟敷衍的。” 尹春娇再次点头：“这些我也想到了，不过跟以前比起来，也算是很大的一个进步了。” 赵健：“所以我们需要一个示范点来给全省做示范，要做到一个什么样的程度才是合格的。” 尹春娇眨巴了下眼睛，隐约捕捉到了一点阴谋的味道。 就听赵健继续说：“你以前不是在从阳县干过妇联干事吗，对那边应该比较熟悉，而且那边也是你的老家。” “从阳县那边有个副县长到了退休年纪了，而你正好也是副处级干部，春娇同志，你有信心去从阳县当这个副县长吗？” 尹春娇吞咽了下几口水。 说不心动那是假的。 干了这么多职业，换了这么多单位，职级也升了又升，但一直都是无关紧要的小岗位，都是小卡拉米。 如果是去当副县长的话，那这就是她仕途的一大进步了，以此为基石，她觉得自己再稍微努努力，就能在她退休的时候顺利住到干休所了。 但是…… 饵喂的这么大，困难肯定也不小。 从阳县到两千年都还是全国排名的贫困县，这才八十年代，那有多穷就更不用说了。 “我去的话……管哪一块？” 她得问问清楚再决定咬不咬这个饵。 赵健：“从阳县现在一正四副，你过去的话，就负责计划生育这块，也算是专业对口了。” 我对口你太爷爷哦。 尹春娇在心里暗骂了一声。 从阳县为什么到零几年都还是贫困县？因为能生。 这里大部分家庭孩子都是四个几步，一家一到三个孩子都算是很少的了。 不然也不能把宜城干成人口超过四百八十多万的人口大市。 尹春娇头疼，大女人可以直面困难，但也没必要没苦硬吃。 她觉得她在不重要的小岗位上多多发光发热，到了退休的年纪也能住到干休所的。 赵健见她面露为难，也知道从阳县有多棘手。 那边真的是太穷了，所以每一任调过去的领导干部，都不想有什么作为，因为就那点财政收入，做什么都做不好。 还不如什么都不做，不做就不会错，顺利熬过任期，找关系赶紧调走。 所以在他提出让尹春娇去从阳县当副县长的时候，居然没有一个人反对。 因为大家都觉得去从阳县对尹春娇来说是惩罚。 三年是不可能让她走的，最好就让她在从阳县待到退休。 赵健：“有什么想法可以说，组织能给你解决的，肯定都会帮你想办法的。” 尹春娇：“光管计划生育这一块，我太被动了也太难做了，我就是带着一个连队带着枪去下面的村镇逼着男人们去结扎都干不过。” 赵健不说话，因为是事实。 穷山恶水出刁民，这句话能流传下来也是有很大原因的。 第812章 以一县撬一省 尹春娇：“所以我还得要一块的权利。” “哪一块，你说，只要合理，我都帮你去争取。” “教育跟经济。”尹春娇说。 尹春娇：“计划生育想要做好，就要有绝对的权利。教育是盾，经济是矛，只有这两件利器在手，我才能把计划生育这块连带着给管起来。” 赵健皱眉：“教育跟经济都是实权部门，你一下子要俩，估计有点困难。选择要一个呢？” 尹春娇苦大仇深的在那想啊想的：“那就要经济吧，我之前在电风扇厂工作，多少还有点经验。” 她本来也只想要一个的。 赵健点点头，“好，那你回去准备下，任职调令估计这几天就会下来。” 尹春娇有些不太开心的嗯了一声 赵健见状安慰道：“这几天在家，也不用去单位，到时候我会让省委组织部的三把手亲自开车送你去从阳县。” 这也算是给尹春娇站台了，有他这么一个副省长在，从阳县那边的人是不敢太过于为难尹春娇的。 政策虽然通过了，但执行的过程水分还是很大的，他需要一个试点，一个成功的案例，有了这个试点，他可以调研做数据，到时候再提交上去就更稳妥了。 把这个副字去掉是他接下来的时间里要做的最重要的事。 只要能把这个副字去掉，让他做什么他都愿意，更何况现在做的这些，也都是为了整个省的发展。 所以就算他支撑尹春娇给从阳县倾斜一些资源，也没人能说什么。 贫困县多一些扶持，那不是应该的吗？ 尹春娇离开赵健办公室后就回去找老爷子了。 老爷子听完也是叹息一声的。 他道：“从阳县是整个省倒数的差县。”老爷子说完见尹春娇很是愁苦的样子，略微一思索就又道：“但你去了，或许就是从阳县的机遇，也是你的机遇，搞不好你们能相辅相成。” 尹春娇心一动，立刻喊了几声爷爷。 把老爷子哄高兴了后道：“既然是赵健让你去的，那你多找他要资源，十次里面能有四五次要到，那就已经很好了。” “其实从阳县的地理位置是很好的，靠近长江，宜城府在太平t国之前，整个宜城人口多达六百多万，在全国那也是富饶的地方。” “那边靠近长江，有水运的便捷。这么多年之所以一直发展不起来，除了一部分历史遗留的原因外，我觉得跟被派去当父母官的人也是有一定原因的。” “那些人都是去走个过场的，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上行下效，那还能有个好？” “你老家是从阳县的，你是肯定想把从阳县建设好的，所以你的出发点跟那些人就不一样。” “春娇啊，利用这个机会，多找上面要资源，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哪怕吃饱了，也要嗷嗷几声。” 被老爷子点拨了一上午，尹春娇又开始激情昂扬了。 一个副县长，那权力是相当大了。 她就把从阳县当试点，利用计划生育，给全县的青年好好洗脑，打造一个最疼媳妇县城。 都是县设。 比如后来以“耙耳朵”闻名的地方，人家设定好，所以该地的男人并不以成为一个耙耳朵为耻，外地姑娘还都很羡慕当地的气氛。 只要打造的好，从阳县也能成为最疼媳妇的县城，并且被其他地方的姑娘羡慕着。 以此带动周边相关县，慢慢的发展，你好我好大家才能好。 不过在这之前首先要把那些组团出去诈骗的几个村镇狠狠打击一下。 这些人只顾着自己的利益，损害的是全县全市乃至全省的名誉。 以至于到了现代，提起安省，很多外地省份的人还是以“那个当假和尚假尼姑”诈骗的省份，那个唱“凤阳花鼓乞讨”的省份来称呼安省。 可那些拿这些当调侃的人都忘记了这个省份曾经为了全国的胜利做出过哪些牺牲。 最先说的就是甲午战争，当时的皖军组成的北洋水师一省战一国，最终全军殉国。 而后说淞沪会战，当时驻扎在安省的主要是第七军（桂系），因为长期在这边驻防，吸收了很多安省的当地兵员。 当时他们接到命令在吴兴嘉兴一带阻击敌军，伤亡巨大。 后来安省地方保安部队被纳入果军投入到淞沪战场，这些人全部牺牲在前线。 安省为了保护淞沪付出了惨重代价，可又有多少海城人记得？ 接着说南城保卫战，安省是南城保卫战的外围防线，我国军队在安南，安中等地顽强阻击敌军。 敌军进入南城，就代表这些地方的人已经死的差不多了。 1939年，安省十室九空，只剩下娃娃上战场。安省的广德县是中国第一支娃娃军所在地。 这些队伍全部是由十一二岁的孤儿组成，最终三百名娃娃军也全部殉国。 再说说徐州会战以及台儿庄战役，安省北部是徐州会战的重要组成部分。 我国军队在皖北阻击日军能南下，为台儿庄大捷提供了战略支撑。 还有汉城会战，安省沿江地区是当时汉城会战的前沿，我国军队在宜城，马鞍市与日军激烈交战，迟滞了日军推进，死伤过半。 这些知名战役，造成安省在战争中伤亡惨重，大量军民在日军轰炸屠杀和战斗中牺牲。 省会，芜城，宜城更是多次遭遇日军空袭和占领，死伤更是无数。 世人只知道南城大屠杀，可谁又知道日军在省城、宜城也搞过大屠杀？ 抗战期间，安省阵亡五十六万人，民众伤亡六十四万人，整整一代人都被打没了。 全国2.9万个烈士陵园，安省独占2.2万处。 这些数据，都在诉说这个落后贫困的省份为全国的解放做了多少贡献。 安省为什么战后迟迟发展不起来，也是因为那些年整个安省被破坏的太狠了。 现在安省很多本地人口，都是从外地迁过来的，因为很多地方都空了。 人口的大量锐减，战后太多地方需要重建，这才影响了长期发展。 这一番回忆给尹春娇回忆的热血沸腾。 不行，她必须要去从阳县，以一县的改变，来撬动全省的改变。 第813章 饯行 等聂荣钦回来后，尹春娇又把这件事跟聂荣钦说了下。 聂荣钦这几天就在家担心她被调到安北去，那边的饮食文化跟他们相差很多，春娇肯定吃不习惯的。 “从阳县也挺好的，至少我们都在那边工作过，对一些事情也都熟悉。” 尹春娇：“是啊，可从阳县太穷了。” 聂荣钦：“不穷估计也轮不到你去。” 尹春娇一想也是。 聂荣钦又问：“哪天走？” “估计最快得下周一了吧。”尹春娇说，这都周三了。而且自己还要了一个管经济的权利，怎么也得商量一下吧。 扯个两三天，不就周末了吗，总不能让她周末去吧。组织部这些人可没这么敬业。 聂荣钦点头：“东西先收拾下，省得到时候突然下来通知搞得措手不及的。” 于是夫妻俩开始收拾起来，欣兰回来看到家里乱糟糟的，还有些错愕问怎么了。 得知尹春娇要调去从阳县，欣兰上前抱着她的腰：“那我怎么办啊？” “你跟你爸留在这边。”尹春娇摸摸她的头：“你现在上高中了，很是关键，就不要再转来转去的了。” 欣兰看着聂荣钦：“爸，你不跟着去啊？” 聂荣钦：“周末你去你爷爷家，我周末去你春娇阿姨那。” 欣兰松开尹春娇：“我爸可怜了，又要做那牛郎了。” “不会比喻你就别比喻。”聂荣钦道。 吃过饭继续收拾。 因为已经是十月了，白天还有些热，但晚上已经凉下来了，厚实的衣服被子都要带。 这次还是有车子去的，所以很多东西就一次带过去了，省得下次自己带就麻烦了。 尹春娇本以为最少还得有个三五天或者直接等到下周一再过去了。 结果周五这天，尹春娇家楼下负责接电话的就在那喊尹春娇接电话。 电话是赵健秘书打来的。他道：“尹组长，领导让我通知你一下，明天早上七点会有车来接您。” 意思就是要出发了。 尹春娇挂断电话的对这些老登真的是无语至极，就这么迫切？ 当聂荣钦得知消息后觉得还不错：“明天上午都还正常上班，这样见个面相互认识下，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去，把那边住的地方收拾一下。” 尹春娇也只好这么安慰自己了。 因为要走，所以晚上，尹春娇给焦芳打电话，约好在省府大院旁边的国营饭店，大家一起吃个饭。 至于毛小军跟邓凯平，这段时间也没给自己来过电话，也不知道是怕被自己连累还是别的，所以尹春娇也没跟他们联系。 得知尹春娇要调走，焦芳都急了：“你这人怎么回事？给我弄到省城，你又走了？” “这不是让人算不如天算吗？行了，别抱怨了，赶紧来，带着季平一起，我得用我这个副县长的身份好好震慑一下他。” 于是尹春娇在家等欣兰，聂荣钦去接老爷子跟阿勉了。 老爷子本来不想来，怕自己在他们放不开，但想了下还是出来了。 趁着还能走得动，就出来走走，反正也不远。 但一行人在门口见上面后，焦芳上前就抱住了尹春娇。 季平跟向海萍向海军站在那看着她们。 尹春娇自然也不舍得的，她喜欢周末跟闺蜜相处的那一份轻松。 可人要往前走，走的越靠前，时间就越不属于自己。 老爷子跟欣兰还有阿勉在包厢里等着他们。 尹春娇：“好了，放假什么的我肯定会回来的，就算暂时回不来，你再等我几年，等我退休之前，肯定杀回来的。” 焦芳擦了下眼睛瞪她：“那你赶紧的，我等着你当市长呢，回头我就可以炫耀下，市长是我得闺中密友，我等着扯你的大旗，你努力往上爬。” “哈哈哈，好。”尹春娇豪气干云：“以后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说我闺蜜是市长。” 焦芳哭笑不得。 然后挽着她的胳膊两人进去了。 聂荣钦招呼季平跟两个孩子。 进了包厢，看到还有一位老者，焦芳赶紧放下挽着尹春娇的手。 尹春娇赶紧介绍：“爷爷，这位是焦芳，我的好朋友。” 焦芳立刻恭敬鞠躬：“爷爷好。” “你也好。” 这个时候季平他们走了进来，尹春娇继续介绍。 季平站得笔直，老爷子一眼就看出他是军人。 聂荣钦之前也简单说了下季平这个人，能领养战友的孩子，也很是不容易的。 两个孩子是阿勉叽里呱啦介绍的。 一顿饭吃的时间不算短，在分别的时候，焦芳拿出一把钥匙给她。 “这是什么？”尹春娇问。 “这是我外祖家以前的老宅，前几年已经还给了我们家，不过现在是空着的，你那边要是能用得上，可以尽管用。” 尹春娇接过钥匙：“行，我会看着办的。” 跟焦芳分别，把老爷子跟阿勉送走，没跟阿勉说尹春娇要调去别的地方。 反正他现在在老爷子那也很是习惯了，也不缠着她了。 晚上聂荣钦很是絮叨的说了不少，都是从阳县以前的关系网。 “不过那些人估计都不在了，就算还在，现在关系网也发生了变化了。” “就算变化也没关系的。”尹春娇说，“留下来的多少都跟前任有些关系的，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聂荣钦搂着她，要不是也不能给她做秘书，他都想申请调职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尹春娇跟聂荣钦已经在d校门口等着了，两人脚边放了不少的行李，还有一辆自行车。 还好是那种老式的吉普车，要是小轿车都塞不下。 自行车直接绑在了车顶山，难看是难看了点，但这是这个年代主要的交通工具。 副县长也不能天天坐车出门的。 车子被塞的满满当当。 赵健说让组织部三把手送，那就是吹牛。 但派来送尹春娇的，也是组织部二处的处长，这级别不低了。 正常程序尹春娇在赴任前，是要被组织部找去谈话的。 但她没有。 她也不知道是现在程序不一样，还是因为她是被“发配”出去的所以不被重视。 更或者是那些老登怕她被谈话的时候表示不愿意或者别的什么的因素的考虑，所以就想是省略一些程序，直接把她送走了事。 不过尹春娇也不在乎。 只要组织承认她这个副县长就行，其他的也不重要。 没事最好，有事她就赖上赵健了。 她有一个背锅的觉悟，那赵健也要做好锅又找回来的准备。 第814章 从阳县赴任 “尹春娇同志，我是二处处长何长明。”二处处长何长明扭头看着她笑着介绍。 “何处长您好。”尹春娇赶紧道：“这是我爱人，不放心说跟着去看看。” “聂荣钦同志你好。” “何处长你好。”聂荣钦也点点头。 组织部调看尹春娇的档案，发现有一部分档案显示为保密，一般人是看不了了，要看也要一级一级审批。 但省组织部是能看的。 所以何长明是知道尹春娇之前当卧底的那段经验，就觉得这个女人身上有好多的秘密。 不过国安都觉得她没有问题，那组织部也查不出别的问题来的。 而且人家丈夫是烈士，大儿子现在还在前线，这些都很能说明问题。 何长明还是尽责的把从阳县的一些基本情况跟尹春娇介绍了下。 尹春娇一边听一边点头。 但只维持了十几分钟就不行了，一个往后扭头太难，一个是车子太颠簸，不舒服。 尹春娇就赶紧道：“何处长，有资料的话给我一份，我自己慢慢看。” “好。”何长明把手里的资料给了尹春娇。 这个时候的资料都是手写的，这个人的字就有些潦草，尹春娇就认的不是太清，再加上有点晕车，也看了会儿就不行了。 聂荣钦把资料收了起来：“先靠着休息会儿吧。” 不大会儿，除了司机，几个人都开始闭目小憩了。 从省城到从阳县，自己开车最快也要五个多小时，坐车一般都要六七个小时的。 主要依靠的是206国道，再换省道以及乡村小路。 这次是桐城这边过的，路上碰到很多小镇都在赶集。 除了司机，几个人都朝外面看着，马路两边摆着各种摊子。 还有卖猪的，小猪崽子被抓起来的时候叫的那叫一个惨。 穿过这些小镇，两边就是稻田。 稻田里的稻子还泛着青，但有些叶子也有点枯黄了。 不少农民都在地里找棉花，忙碌的身影到处都是。 虽然是七点就出发了，但抵达从阳县县政府的时候也已经过了一点了。 不过组织部已经提前给从阳县这边的领导干部们打招呼了。 所以哪怕已经过了吃饭跟下班的时间了，几个主要领导都还在那办公室等着。 忽然有人跑进来喊，“有车过来了。” 几个领导赶紧下楼，匆匆来到县政府大门口。 倒不是给尹春娇这个副县长的面子，而是给何长明这个二处处长的面子。 干部们的调任都在组织部，要是能把关系处理好了，说不定哪天就需要用到了呢？ 别的不说，就是混个脸熟也不吃亏啊。 所以车子刚停下，几个人就围过来了。 还有两个人帮着开门，很是殷勤。 开副驾驶门的看到是何长明笑的很是开心，开后面门的人间出来的是尹春娇，虽然也在笑，嘴里也在说着欢迎，但一看就很是敷衍。 然后立刻围到了前面的何长明跟前。 聂荣钦也下了车，不过已经没有人关注他了。· 何长明被几个人围着各种寒暄关心。 何长明笑着一一应付，然后喊：“春娇同志，来来来，给你介绍一下。” 尹春娇这才走了过来。 这个时候众人也都自觉让开了中间的位置。 毕竟今天的主角是尹春娇。 “这位是尹春娇同志，从今天开始，就要来从阳县担任副县长一职，主要负责经济跟计划生育方面的工作……” 何长明又扒拉扒拉说了一些尹春娇的一些履历。 他们是今早才接到通知的，所以对尹春娇是毫无所知。 只有一个人看着尹春娇，面露不确定。 介绍完了后众人一一跟尹春娇握手。 县长刘长青，53岁，常务副县长何志高，48岁，另外两个副县长一个叫苏国荣，45岁，一个叫迟庆，44岁。 尹春娇今年也44岁了。 双方互相认识了一下后何志高道：“都饿了吧，食堂那边准备了点粗茶淡饭，走走走……” 尹春娇：“那个，我想问下我住的地方安排好了吗？我爱人跟我一起过来的。” “聂荣钦？” 有个人忽然喊了一声聂荣钦的名字。 聂荣钦看过去，一时半会儿也叫不出来名字了，但还是觉得有些眼熟的。 “聂荣钦，尹春娇……果然是你们。”苏国荣一拍手：“我刚才就觉得有些眼熟，但又有些不太敢认。” 毕竟当初他见尹春娇的时候，这位才是妇联的干事呢。 如今…… 能来他们县当副县长，那最少都是副处级干部了。 短短七八年的时间，她就跟自己平级了。 苏国荣心里一边有些唏嘘，一边又觉得世事无常的很。 聂荣钦终于想起来了，小声在尹春娇耳边说：“当年你干妇联的时候，他是万年街道的主任。” “啊……”尹春娇也想起来了。 她只是记起了当年确实有这么一件事而已，但人，抱歉，真的对不上了。 “哈哈，春娇同志可是从你们从阳县走出来的干部，如今又回来反哺从从阳县，这就是最大的缘分……” “走走走，聂老师，一起。”何长明说：“东西不着急。” 于是，一群人一起去了食堂。 食堂那边已经接到了通知，几个小炒那都是现炒的。 这种场合少不得要喝酒。 尹春娇也知道这种场合必须喝，几千年来的酒桌文化，也不是她一次两次就能改变的。 不过苏国荣是知道聂荣钦不怎么喝酒的，当年那件事闹的还是挺大的。 来的时候就迟了，所以吃吃喝喝结束都快四点了。 聂荣钦已经跟司机一起走了，得把车里的东西放到组织给尹春娇安排的住处。 接着，众人又往机关去了。 吴怡接到通知说新来的副县长来了后，赶紧出来等着。 办公室这些他都给安排好了。 心里是期待又激动，但又有一丢丢的怀疑。 毕竟尹春娇曾经是是她引荐来到县里上班的，也是她把她带进妇联的。 这时候众人走了进来，走在最前面的是何长明，刘长青，尹春娇。 看到尹春娇的瞬间，吴怡心头是失落的，没有人喜欢被自己带的学生赶超。 但又有些欣慰的，干完这两年她也就到退休时间了，春娇来了，她应该是能好好干到退休了。 第815章 安置 尹春娇走进来的时候也看到了吴怡，两个人对上的瞬间她笑了下，并没有说什么，因为现在不合适。 往后她就在这边工作了，两人有的是时间闲聊。 所以一个照面就够了。 有何处在，众人配合的都很默契，尹春娇也把县政府看了一遍。 这些年县政府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二层小楼还是以前建的，这么些年下来也没怎么修缮过，所以反倒显得有些破败。 一圈下来，尹春娇来到自己的办公室，外面虽然破败，但里面其实挺大的，墙壁一看就是重新刷白了，收拾的挺干净的。 有单独办公室了，她非常满意。 “今天春娇刚来，不着急工作，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就先回去认认门，周一再来上班。”何处说。 “对对对。”刘长青也看着苏国荣：“老苏，既然以前就认识，那就劳烦你带春娇同志先回去认认门。“ 苏国荣点头，笑着道：“那春娇同志，咱走吧。” 尹春娇笑着点头，看着何处道：“麻烦何处亲自跑一趟了。” 何处笑道：“应该的，领导让我给你带句话，来都来了，大刀阔斧的干。” 刘长青等人闻言心里都一咯噔，这句话无疑就是尚方宝剑。 几个人都在揣摩着尹春娇背后的领导是谁？ 尹春娇又跟其他几人寒暄一番后这才跟着苏国荣离开。 尹春娇的办公室在二楼左边，她下来的时候看到了等在那的吴怡。 尹春娇立刻上前一步喊了一声吴主任。 吴怡上前几步：“春娇，我是真没想到新来的副县长居然是你。” 吴怡还有大半年就要退休了。 其实这段时间领导一直给她压力，那意思是让她提前退休。 但吴怡不肯，不是不愿意退休，而是不愿意提前，提前就要少拿好几个月工资。 她家孩子多，现在孙子也好几个，哪一个都要钱。 “哈哈，”尹春娇没有说什么冠冕堂皇的客气话，而是道：“我先回去收拾下，有时间来认认门。” “哎，好。”吴怡点头，又冲苏国荣颔首。 苏国荣带着尹春娇往她住的家属院走去。 县政府大院就在县政府后面，中间就隔着一条不大的小河，河对岸那一排排的砖瓦房就是县委县政府的领导以及相关人员的家属安置区，规模看起来就跟一个小村子差不多。 两人先是穿过一条巷子，走出来就是一片片菜地。 “这些都是家属们开发的。”苏国荣道：“多少也能省点钱。” 尹春娇心说从阳县的财政这么差了吗？这些大领导家都要靠自己种菜补贴？ 不过随即一想又觉得是这个时候的人简洁，种菜是天性，只要有地不种菜那是不可能的。 苏国荣介绍：“这条小桥就只能人走骑个自行车过一下，车子的话要绕一圈，那边也有路的。” 尹春娇点头：“麻烦苏副县长了。” “跟我还客气上了。”苏国荣道：“我们也是老相识了，喊我老苏就行。 我跟吴怡是一样的感受，见到你的时候，是真的很诧异。看来这些年春娇同志在岗位上没少发光发热啊。” 尹春娇笑道：“什么发光发热，大家都是为人民服务，我只是运气好点，正好被领导看见了而已。” “哈哈，被领导看见这本身就是一种实力的证明，你就不要太谦虚了。” 两人聊着聊着来到第一排倒数第三家的位置。 苏国荣道：“这里就是了。” 车子已经不在了，东西肯定都拿下来了。 说完又指着前面三户：“那边是我家，以后有什么事喊一声就行，你家里没收拾，我就不打扰你们收拾了。” “好，等我收拾好了再喊你们来坐坐。”尹春娇笑着道。 苏国荣点头要走，忽然想到什么又问：“对了，聂主任……” 聂荣钦当年出事后就走了，很多人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他现在在省里上班，这次来只是来送送我，明天就跟着何处的车回去的。” 路上的时候何处已经说好了的。 苏国荣点点头，从这段话里判断两人以前应该都在省城工作。 看来这是找到什么大靠山了。 这次来一下子就把经济跟计划生育这两块重中之重的工作抓在手里。 两个虽然都是硬骨头，但也都是实权。 想起她之前搞的那个普法的那些小办法，从那时候就看得出来，人家脑子活络。 看着苏国荣走远，尹春娇这才推开木头做的院门。 那门发出吱呀的声音。 聂荣钦拿着一块抹布从屋子里走出来，见她回来了就问：“怎么样了？” “就熟悉了一下。”尹春娇说：“其他周一再说吧。” 中午都喝了不少，自己一走，那些人估计背后探讨下自己的靠山或者说说自己之前的一些事也就下班了。 尹春娇说完问聂荣钦：“房子怎么样？” “房子没什么问题。”聂荣钦道：“家具这些都是旧的，但也干干净净的，那床今晚凑合下，明天陪你去买个新的，别的可以用旧的，床不行。” 尹春娇同意，谁知道这床上睡过多少人。 “刚才进来看到院子里还有菜地呢。”尹春娇说：“看来之前的人还挺勤快的。” “那地我明天给你翻好，到时候种点萝卜跟小青菜菠菜这些，你吃食堂，但周末总是要做饭的。” “谢谢聂老师，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说着尹春娇从后面抱着他的腰晃了晃。 聂荣钦配合着她的动作来回晃着往客厅走。 “你少来这套，等我走了你就要高兴的飞起来了，终于没人打扰你了。” 尹春娇松开他：“哪有，你少冤枉人啊。” “冤没冤枉你心里有数。”聂荣钦说。 尹春娇瞪眼：“你是要干一架吗？” 聂荣钦顿时笑了：“看看你那急脾气。” 说完又道：“刚才苏国荣送你回来的吧，这个人之前我接触过，不算是什么大善人，之前有关系，现在那关系估计也退休了。” “其他几个都不认识，应该都是这几年陆陆续续调过来的，你也留点心眼子。” 尹春娇点头。 趁着天色还早，聂荣钦推出自行车：“走，先把你的户口关系落实一下，然后买点柴米油盐回来。” 于是两人锁门，赶紧去把尹春娇的户口落实下。 第816章 能者居上 副县长，想落个户口那就是几分钟的事。 很快手续就办好了，粮油本等东西也都给了她。 她把东西放好后感慨：“几年前离开后以为再也不用回来了，没想到兜兜转转又回来了。” “还记得当年利用《道德经》怼人吗？”聂荣钦问。 “记得啊。”尹春娇道：“这可不是我脾气不好，是有些人真的很气人。” 聂荣钦：“那时候我就觉得你好厉害。” “嘿嘿，那你是哪个时候就关注到我了？”尹春娇问。 聂荣钦斜睨她：“那时候纯粹是对你这位女同志的欣赏。” “要不我们去三道口看看？”尹春娇忽然提议。 “行，绕一圈去买点东西也方便。” 两人骑车去了三道口。 三道口街道办比之前看起来更破了，不仅破还透着几分荒凉。 “进去吗？”聂荣钦问。 尹春娇：“算了，看这个样子肯定没有我们当时在这边的好，就不要打破我们记忆里的那份美好了。走吧。” 聂荣钦也很认同。 离开三道口，两人买了点米面油粮以及一些蔬菜。 菜都是从桥那边的地摊上摊买的，都是周围的农民过来卖给这些干部家属的。 他们离开的时候就看到有人摆摊了，所以没再食品站买，他们就在食品站就买了点猪板油。 看到这些摊子，尹春娇下来看了下。 最后买了两斤扁豆，两斤秋辣椒，还有一把韭菜跟一小篮子鸡蛋，还有一篮子鸡毛菜。 这玩意儿占位置，看着一篮子，其实也就两三斤，也就两吨的量。 在省城可吃不上这么嫩的鸡毛菜。 这一篮子鸡蛋不少，一毛钱一个，一共三十七个。 也是赶巧，人家刚来，不然都买不到。 看到有卖辣椒糊跟腌好的豇豆，都用土瓦罐装的，一坛子说是五斤。 一般人来买辣椒糊，都是拿个碗过来，一碗给个两毛钱的样子。 但尹春娇没带碗，她也喜欢吃辣椒，直接就把剩下的都买了，还有那一坛子腌豇豆，连坛子一起都买了。 这两个都能放很久的。 这个时候大部分人早晚都吃稀饭，在搭配点杂粮，豇豆用辣椒糊一炒，搭配粥，绝了。 看到有卖刀豆的，挑着几个嫩的买了下来，也有小半斤。 刀豆洗干净晾干水分直接放到辣椒糊里呛，很好吃。 这一下子花了十几块。 “差不多够我吃一天了。”尹春娇说：“这前半月我肯定没时间做饭。” 聂荣钦点头，买好菜两人就就匆匆回了家。 到家都快五点半了。 两人回到家把东西拿到厨房，才想起来一个严重的问题，那就是这边的厨房是土灶，他们好像没囤柴。 “我去打听下哪里能买到柴。”聂荣钦说。 尹春娇嗯了一声，开始撕扁豆跟刀豆上的筋，刀豆去筋洗干晾干，等下用力掰成四段呛到辣椒糊里就行了。 正撕着呢，听到有人喊。 尹春娇赶紧抬头，是吴怡。 她赶紧起身去开门：“你下班了？” “是，下班了，就赶紧来看看。”吴怡笑着跟着她走进来，看了一圈问：“缺不缺什么？昨天下午才通知的，我安排人来收拾的，要知道是你来，我肯定亲自来给你收拾下。” “那个床你明天给搬出来，我去后勤那给你换个新的。” “有新的吗？”尹春娇问。 “别人没有，你必须有。”吴怡笑道：“我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尹春娇道谢。 “就你一个人来了？” “老聂也来了，这不去买柴了。” 吴怡：“这个点可买不到，等下我回去拿点给你们对付两顿，明早我带你去买，就在桥头那边有卖柴的，细小的那种柴，一块五一担，一担大概五十斤。 粗的那种一担大概八十斤，是三块，劈好的，耐烧。还有松针那些也有，一板车是两块，引火用，一板车四捆，能用很久，你说清楚会有人上门送的。” “那赶紧好。”尹春娇拉着她的手坐下：“幸亏你还在。” 吴怡笑道：“春娇，你是真能干，当年我就知道。” 她虽然也是副处了，但副处跟副处也是有区别的。 副处是她的终点，但对尹春娇来说，可能才是真正的起点。 “你是我的贵人，要是没有你，我现在肯定还在村子里种地呢。” 吴怡笑：“不是我，也会是别人，你这种有本事的人，不愁遇不到贵人。” “哈哈哈……吴姐，你真会说，但你是我的贵人这是事实，要是有什么我能帮又不违反纪律的事，我肯定帮你。” 吴怡叹气：“之前有人要让我提前退休，我不肯，很是被排挤了一段时间，但现在你来了我不怕了。” 尹春娇：“为什么让你提前退休？” “有人等不及要安排过来了呗。”吴怡说。 尹春娇：“这个先不着急，等我回头看看我的工作要怎么展开，你要是还愿意发光发热，到时候来跟着我干。” 办公室主任的权力其实也挺大的，但吴怡这么说肯定就不是那些领导的心腹，就算待在这个位置上也憋屈。 以她的级别，换个别的有实权的工作，不比这个好多了啊。 吴怡大喜：“那我就等着，跟你干肯定没错，之前赵英华他们都跟着你去干了，我可羡慕了。” 吴怡笑的很真诚，一点都没有被自己下属反超的不悦。 这个世界的规则就是能者居上。 聂荣钦空手而回，看到吴怡喊了一声吴姐。 “哎哟聂主任……”吴怡赶紧起身：“没买到柴吧，走，去我家拿点，明早带你们买柴火。” 一般像他们这样的家属院都用煤，但他们这里不产煤，也用不起煤，所以就用柴火。 聂荣钦就跟着吴怡去了她家。 吴怡之前的家给了大儿子一家住，她自己在这边也分了一套小点的，到底是办公室主任，这点能力还是有的。 从吴怡家拿了一些柴回来，两个人一起做了来新家的第一顿饭。 累了一天，中午就顾着喝酒了都没好好吃，所以晚上煮的是米饭。 一个辣椒炒扁豆丝，一个韭菜炒鸡蛋，一个毛毛菜。 这菜都是下饭菜，吃饱后尹春娇满足的叹气：“还是农村里的菜好吃，有灵气。” 聂荣钦一边收拾一边道：“五谷轮回之气吗？” 城里的菜大部分都是化肥这些种出来的了，农村都是各种粪便沤肥后浇灌。 尹春娇瞪他：“不要破坏这美好时刻。” 第817章 吴怡的提醒 第二天两人早早的就起来了，主要是聂荣钦早起。 他把稀饭煮好才喊的尹春娇。 正好这个时候吴怡也来了。 三个人一起去了桥那头。 吴怡笑道：“桥那边都形成了一个小集市了，走，咱们去看看。” 两个人跟在吴怡后面，听着吴怡说这几年从阳县的变化。 “其实也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吴怡说。 尹春娇点头：“昨天我跟聂老师去了一趟三道口那边，感觉比以前还要破了。” “可不是么……”吴怡说：“这两年计划生育抓的严，街道办那边为了完成任务，就强压着人去打胎。” “有一家兄弟三， 就老小没有儿子就一个女儿，媳妇去丈母娘家的亲戚家里躲着，好不容易要生了，结果不知道怎么被知道了，街道办干部半夜带着人把那小媳妇拖出来硬是送去打胎了。” “孩子都快七个月了，是个男孩，那家老小知道后差点疯了。” “然后有一天，那街道办负责计划生育的一个小领导儿子就莫名其妙放学路上掉水里淹死了，那孩子都十来岁了。” 吴怡说到这里的时候还很是唏嘘。 尹春娇跟聂荣钦闻言一时间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 吴怡：“昨天听说你要来负责计划生育这一块的工作，我就是给提个醒，在你们大城市里，有工作压着可能还要好像，但在我们这些小县城里，很多兄弟都很抱团，得罪不起的。” 尹春娇点点头。 吴怡见状也就点点头没有继续说了，这个时候也来到了桥头这边。 尹春娇：“看到鸡蛋都买下来，老聂，你带回去给阿勉还有老爷子欣兰他们送去。” 吴怡：“你要鸡蛋？你早说啊，我帮你去收。” 说着问聂荣钦：“聂老师几点走？” “那天说的是八点半。” “那来得及。”吴怡说：“我先带你们去找卖柴火的，然后我去回去给你收鸡蛋，收多少算多少。” “那就麻烦了。”尹春娇说着赶紧掏出了二十块钱。 吴怡也没客气就接了，剩下的等下再还回来就是。 卖柴的都拉着板车停靠的比较远，吴怡家也卖柴，所以她直接带着尹春娇去了她经常买柴的那家。 “就这家，老实厚道，绝不会故意少的。” 卖柴的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穿着七分裤，裤腿下面被划拉的跟流苏似的。 不看那草鞋，还以为是赶时髦呢。 那少年看到吴怡立刻笑着喊了一声吴阿姨，又殷勤的看着尹春娇。 其他人也在那招呼着，尹春娇看了一眼，那些都是中年汉子。 她看了一眼少年拉的是一板车的松针，就道：“我全买了，给我送家里去，那细柴跟粗柴都送一份来。” 然后对聂荣钦说：“你先带人回去，我看着买点鸡蛋。” 聂荣钦点头，让少年跟自己走。 少年赶紧拉着板车跟着就走。 吴怡招呼一声也回去买鸡蛋了。不过不是往家属区走，而是往外走。 家属区里的鸡蛋是没人会卖的。 尹春娇逛了一圈，也就买到了五十多个鸡蛋。 菜的话，看到有一把空心菜，犹豫了下也买了。 这个季节的空心菜是有点老了，但她喜欢吃空心菜，空心菜放一个辣椒炒一下，吃稀饭也很合适。 买好她就回去了。 送柴的少年已经离开了。 两人炒了一个空心菜跟一个腌豇豆，吃了早饭没多久吴怡就来了。 一个箩筐里垫着很多软和的稻草，里面放着鸡蛋。 吴怡说：“这个得担心点，一路颠簸的，聂老师，要是路不平的时候你最好放腿上。” 聂荣钦点头：“还没吃吧，我给你下一碗面。” “那么客气干什么，”吴怡笑着说：“一共一百三十七个，你点点。” 尹春娇哪里会点：“我还信不过你啊。” 吴怡就笑：“那是你不点的啊，再给你七块钱。” “哪里就七块了，不能让你帮忙跑腿还让你倒贴钱，这篮子一看就是新的，也要钱吧，你给扣了。 “篮子一块，平时还能装东西，我就做主买了。” “那就给我五块。” 吴怡笑：“三毛就不要了？那可不行，咱俩得注意点，不然人家还以为这是贿赂呢。” “三毛钱贿赂啊，瞧不起谁呢。” “哈哈哈……” 到底是给了六块三。 加上尹春娇买的，也有两百多个了。 吴怡还没吃呢，就先回去了。 夫妻俩把鸡蛋放到篮子里，放一层就垫一层的松针，松针柔软，也能缓冲下撞击。 “两百个够了，剩下你留着自己吃。”聂荣钦说。 “我要吃随时能买，在城里鸡蛋可不好买，都带回去。” “你留下两个中午蒸着吃。”聂荣钦说。 于是尹春娇就拿了两个，剩下的鸡蛋全部放到篮子里，还把篮子给翻满了。 怕晃动的时候给鸡蛋滚出来，尹春娇从吴家拿来的柴火里找出稻草来，就跟编辫子似的，编成了不算太粗的草绳，从篮子两边的空隙里就跟穿鞋带似的将草绳在上面编成了一张网。 这样就很安全了。 等八点半车子来后，尹春娇赶紧请何处下来坐坐。 何处也下来了，打量了一眼尹春娇这处家，点点头道：“春娇同志，我能帮的也就到这里了，后面就要你自己努力了。” “何处您放心。”尹春娇道：“既然答应来，我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好，女同志中像你这么意志坚定的真的很少，我也很看好你，好好干。” “是。”尹春娇笑道。 寒暄一下也就够了，聂荣钦将鸡蛋拎上车。 何处一看惊讶道：“买的？” “对，给爷爷还有小孙子补补身体。”尹春娇说。 何处点点头。 他这趟来自然也是有好处的。 虽然不能受贿，但一些特产还是少不了的。 聂荣钦叮嘱她别就记得工作，也要注意安全。 早上吴怡那话他自然也是明白的。 “放心吧，我可惜命了。”尹春娇安抚他。 聂荣钦点点头，上了车。 车子很快开走。 等人走后，尹春娇叹口气回到了家里。 把门一关，耶了一声，可以过单身生活，还不用管孙子，太好了。 别的不管，先享受下。 第818章 开始工作了 所以说聂荣钦还是很了解尹春娇的。 这一天尹春娇也没去管工作之类的，以后每天都有干不完的工作。不着急。 这一天她把家里里里外外收拾了一下，又把聂荣钦放好的地里的大的土疙瘩给敲碎，回头问吴怡要点种子，她那人也勤俭持家的很，肯定是有的。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吴怡跟两个人一起拉着一辆板车来。 是床。 这个时候的床也都是榫卯结构的，可以拆下下来再安装。 几个人一顿操作把旧的床搬出来，把新的搬进去。 那两人就先走了。 吴怡帮着她将新的的草垫子给她铺上。 尹春娇就顺嘴问了有没有菜种子。 “有的，等着，我这就回去拿。” 吴怡不但拿来了种子，还帮着她给种了下去。 等吴怡走后，尹春娇吃好晚饭一看时间才六点半。 太早了。太阳还挂的老高呢。 等天黑下来，周围都是各种虫鸣。 已经入秋了，虫子们在最后的生命里拼命的叫着。 尹春娇八点多就睡了。 虽然她也很少失眠，但在城里的时候想要入睡还是要酝酿一下的。 但在这里，没有任何汽车的嘈杂声，她躺下听着虫鸣，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早上六点，尹春娇慢悠悠起床，煮了一点稀饭，剩下也不怕，晚上回来吃也一样的。 等稀饭煮开，她慢悠悠去桥头那边看看有什么菜。 转了一圈，依旧买了一把空心菜。 吃好早饭也才七点，略作休息，七点半尹春娇准时骑车出门。 也骑得很慢，卡着点，七点五十分来到县政府。 停好车，走到二楼办公室，七点五十八分，掐的很准。 她刚走进办公室没多久，就有一个小姑娘提着一壶热水进来了。 看到尹春娇，有些腼腆的冲她笑了下：“尹副县长早上好。” “你也早上好。”尹春娇看着小姑娘：“你叫什么？怎么是你给我打水。” “我是办公室的杨天美，是吴主任让我来的，以后您办公室的一些卫生这些都是我来做。” “好的，我知道了。” 杨天美冲尹春娇笑了下后就离开了。 尹春娇就坐在办公室里，等着看刘长春他们是怎么安排的。 没多久苏国荣走了过来敲门：“春娇同志，走，开会了。” “好。”尹春娇起身拿着准备好笔记本跟笔，跟在苏国荣身后。 “你让我喊你老苏，那你以后喊我老尹也行。” “哈哈哈，行啊。”苏国荣笑道。 尹春娇也看着他笑，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认识了很久呢。 嗯，也算认识很久了。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了，除了那天她见到的那几个主要领导外， 还坐了不少她不认识的，粗略算了一下，整个会议室里差不多有三十多人。 桌子周围的椅子不够做的，就靠墙放了不少的长条板凳，一条板凳坐两人，每个人的膝盖上都放着一本笔记本，手里拿着钢笔，一副随时记录领导重要讲话的认真样子。 会议室主位坐得就是刘长青。 左手边是常务副县长何志高，跟迟庆，右边就是她跟跟苏国庆了，苏国荣坐在她前面。 再就是县里的其他领导班子。 尹春娇除了吴怡，都不认识。 会议室里还是有些闹哄哄的，大家都在交头接耳。 刘长青咳嗽了两声，会议室里顿时就安静下来了。 刘长青对尹春娇道：“我们程书记这两天去开会了，不在。” 尹春娇点头。 按照正常的副县长任命，那是需要书记来决定提名的，然后一步步的程序走下去。 但尹春娇是被上面任命的，所以就跳过了一些复杂的程序，空降而来。 刘长青声音提高了一些：“今天召开会议，主要是我们县领导班子的变动，黄副县长已经退休了，如今来另一个尹副县长，尹春娇同志，大家欢迎。” 尹春娇赶紧站起来。 其中一个人在听到尹春娇的名字的时候觉得很是熟悉，可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是在哪里听过的。 “大家好，我叫尹春娇，副处级干部，从阳县是我的家乡，这次能回到家乡工作，我很荣幸。” “希望在今后的工作中，能跟大家一起守望相助，好好工作，好好建设从阳县。” 说完微微颔首后就坐下了。 刘长青开始介绍尹春娇的履历，之前注意到尹春娇名字的那个中年男人听到她是从他们镇出来的后瞬间瞪大眼睛。 尹春娇…… 周家坳…… 那人激动坏了，新来的副县长是从他们镇上出去的，那以后他们镇不就有靠山了啊？ 介绍完了尹春娇后，刘长青宣布尹春娇以后负责得工作。 “以后春娇同志就负责我们县的经济以及计划生育等相关工作。”说完看着尹春娇：“这两项工作都不轻松，春娇同志有把握能做好吗？” 尹春娇很保守的回答道：“把握不敢说有多少，但我肯定拼尽全力。” 其他人闻言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从阳县的经济多困难这是有目共睹的，全国闻名的穷地方。 计划生育就更不用说了，他们县的计划生育很不少做，尤其是村子里的那些，一些村子能联合起来一起对抗计划生育。 这些人不认识字，没读过书，认死理，惹急了就一命换你一家的命。 都是为了工作，谁也不想为了工作而把全家的生命放在危险的地方那个。 接着就是各区各镇的领导人自我介绍，以及说说自己辖区内的工作情况。 尹春娇也在认真的做笔记，会记下一些关键词。 对于这些基层领导，她还是很重视的。 上位者的计划再好，还是要看执行者的能力的。 国家的很多政策出发点都是好的，但在执行的过程中被一些有私心的人添加或者减少一些信息，慢慢的也就变了味道。 在不知情且大部分都是文盲的农村人眼里，这些执行者就代表着国家，会把他们的一些行为跟国家画上等号。 所以要是这些执政者做了什么不得民心的事，就以为是国家让他们这么做的，就开始骂国家。 这是一项政策执行过程中必然要经历的阵痛。 所以尹春娇很关注这些基层，只有他们传达对了，她的工作才能轻松很多。 第819章 谁穷谁有理 这场会议主要就是给众人介绍尹春娇，再就是说一下尹春娇的一些工作安排，让大家心里有个数。 尹春娇也说了下自己今后的工作大概方向。 那就是主抓经济，以经济来控制人口增长，双管齐下。 苏国荣代表原来的领导层问她：“能不能具体说说？” 尹春娇笑道：“我得先把咱们县这几年的经济发展脉络了解一下，再把咱们县这几年的计划生育工作也做个简单的了解，才能针对咱们县做出具体的方案来。” “这也是本着负责的态度，不然我现在给出很多空洞又不切实际的方案，只会给大家带来一些错觉跟一些不太好的感受。” “我尹春娇这个人不喜欢吹牛，我说的事都是要基于一定的事实根据来做方案的。” 说了等于没说，但意思也表达清楚了，我这才刚来两天，对本县的很多事情都不了解，暂时没有什么好说的。 有人觉得她就是说点客气话，其实根本什么都不懂。 也有人觉得尹春娇说的在理，人家才刚来，对本地情况都不了解，能拿出什么好的方案来？ 还有人就无所谓了，反正从阳县一直就是这个穷样，一个女人能带来多大的改变？ 尹春娇也猜到这些人的心思，她不需要争辩什么。 但等散会后，尹春娇还是把几个她关注到的一直在认真写字的人留下，简单的寒暄两句，问一下他们当地的情况。 虽然他们在写字不一定是做笔记，但至少这个态度不错。 被留下的人有的回答的很敷衍，也有的回答的很认真。 这其中就有周家坳隶属的杨林镇镇长汪润泽，五十来岁，有点干瘦，但看起来很有文化的样子，像个老先生。 面对尹春娇的提问，他是有问必答的。 尹春娇得知眼前这人就是杨林镇镇长后笑着道：“看来工作做的还挺扎实，认真的同志值得表扬。” 虽然没有承诺汪润泽什么，但汪润泽还是有些高兴的。 他道：“尹副县长过奖了，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尹春娇点点头，继续跟下一位说话。 这些人中午都在这边食堂吃饭，所以中午吃饭的时候，尹春娇喊了汪润泽。 跟汪润泽关系还不错的两个镇长也坐了过来。 尹春娇一边吃一边笑：“在周家坳生活了三十多年，第一次见到镇上的领导。” 汪润泽赶紧说：“现在您可是我们的领导，我们镇能出尹副县长这样的能人，那就是我们镇子的荣耀，以后我们镇还需要尹副县长多多支持啊。” 尹春娇：“支持是相互的。” 汪润泽点头：“是，以后您有什么吩咐只管说，我们镇肯定都会认真执行的。” “县里的所有政策，你们都要认真执行。”尹春娇虽然有心结交他们几个，但这都还不清楚他们彼此的秉性呢，是不会留下话柄的。 一顿饭吃完，众人离开，汪润泽到家后就迫不及待去找周振华，他估计周振华还不知道这个消息。 认识周振华，也是因为七月份的时候从周振华手里买了几台电风扇。 当时他就问怎么弄到的，碍于自己领导的身份，周振华就说了，但也没有说具体的，就说是人家看着尹春娇的面子上才给的电风扇。 他这才知道周家坳还出了个省里的干部，副处级，真是出息了。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尹春娇就泡在了县档案室里。 档案室有这几年从阳县所有相关的档案。 包括年终的各项政府总结报告，这其中就涉及到各项数据。 尹春娇不知道这些数据有没有作假，但就算作假了，把这个数据除以一点五或者二，差不多就是从阳县的真实情况了。 见尹春娇继续泡在档案室里，哪里都没去，也没有什么其他的举动，之前对她还有点防备或者期待的人，也就失去了对她的关注了。　　 他们都觉得尹春娇在那装样子。 “我特意打听了下，她77年来妇联工作，就是吴怡牵的线，更搞笑的是吴怡当时用她的理由就是她能吵架，嘴巴会说。其实就是泼妇一个。” 迟庆把自己调查的结果跟刘长青说了下。 “这个尹春娇眼里是没有领导的，之前她就是个妇联小干事的时候，就敢跟一位副县长对骂。” “这一切都是泼妇作风，不足为据。能来我们这里当副县长，估计是她后来嫁的那个丈夫，就是聂荣钦的爷爷的功劳。” “我听苏国荣说，聂荣钦的爷爷在省里还是有些关系的，估计就是跟着聂荣钦去了省里工作，讨好了老爷子，把人放到这里来过渡的。毕竟她公爹就在宜城，到时候要给她开个后门什么的，还是很方便的。” “这人本事不会太大，但关系还是挺硬的，我们得小心着点。” 刘长青听完后点点头：“只要手伸的不太长，那就别管了。” 尹春娇天天跑档案室，一坐就是一天。 这让县计划经济委员会以及县计划生育委员会的相关工作人员很是无语。 这直属上司来了都快半个月了，也就第一天下午跟大家伙招呼了一声，让他们按照之前的事的进度继续工作就行，就再也没有其他安排了。 有时候一些事需要领导签字，她也推脱掉，说她对之前的一些事并不了解，之前是谁负责的，就还去找谁负责，等把手里的案子都完成了再说其他的。 听听，有这样的怕负责任的领导吗？ 她都来了，作为他们的直属上级，不跟她汇报还跟之前的领导汇报合适吗？ 之前的领导也不管，直接说你们新的领导都来了，他们自然不好再插手。 于是，这两个部门近期的相关工作就跟皮球似的，被人踢来踢去的。 导致进度非常缓慢，有的时候都不知道下一步要干嘛了。 因此对尹春娇的态度非常不满意。 大家私底下都说她就是胸无点墨的。 毕竟当初她就是个村姑被吴怡看上带到县里这件事大家都已经知道了。 吴怡为此还特意跟尹春娇解释过，不是她说出去的。 尹春娇笑道：“这是事实，没什么好隐瞒的，有人问到我面前我也大大方方承认。” 尹春娇长时间泡在档案室也是有原因的。 她必须先了解一个大概，才能在看数据的过程中对这两个部门有个了解，才能判断出他们说的话是不是真实的。 而且自己一来，不太适合表现出积极向上的态度。 因为整个从阳县的作风问题她这几天也了解了一点。 大家都是得过且过的。能应付的应付，不能应付的就糊弄，糊弄不过去的就破罐子破摔，破罐子都没得摔了，那就哭穷。 所有问题完不成，都愧疚到穷上。 谁穷谁有理。 第820章 告诉祖宗这个好消息 所以她要是表现的太积极，就跟这些人显得格格不入。 有些人就是有病的，自己摆烂还要拉着别人一起摆烂。你不摆烂你就是有问题，就会排挤你。 所以尹春娇也要先摆个烂，先迷惑一下他们。 她每天从档案室里抄写出来的数据，会在天黑的时候把吴怡请到她家来，听听她的分析。 吴怡在县办公室主任这个位置上也待了几年了。多少是有点了解的。 有些吴怡不了解的，尹春娇就攒下来，打算周末的时候去找许佳。 兜兜转转，她又可以依赖一下许佳了。 许佳对她的工作那还是相当支持的。 从阳县隶属于宜城，从阳县发展好了，对宜城来说也是有很多好处的。 所以在档案室泡了两周后，尹春娇在礼拜六这天下午，决定坐车去宜城。 上个周末她没让聂荣钦过来，理由很简单，刚来，很忙，没时间过夫妻生活。 给聂荣钦气得好几天没搭理她，不然间隔个一天，聂荣钦就要打个电话过来。 没事，就是纯聊天。 她上周就去了之前当妇联时候经常去的几个街道。 有些东西通过看也就能了解一下。 比如，巷子里的小孩比之前多了很多，她还看到好几个看着也就二十五六岁的女人，穿的很是老气，怀里抱着一个，身边还跟着两个。 可见计划生育的工作推进的很不明显。 大家穿得甚至还不如前几年。 可见这几年，经济那是一点起色没有。 她用一些细小的方面来印证档案室里的那些数据。 除了从老百姓身上看，她有时候早早出门或者找借口早退后去了本县为数不多的几个厂子里。 早些年她上学或者工作经过这些厂子的时候，上下班时间能还能看到人进进出出的。 但这几天，她早早去几个厂子门口看着，下班早早过来，发现这些工人的数量都比以前少了。 什么原因暂时不得知。 不过看这些厂子，都是非常基础的一些厂子，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干的活也没什么技术含量，只能承接一些最基础的工作，无法带动本县经济。 真是可惜了这么好的地理位置。 所以周六下午，尹春娇坐车去宜城找许佳了。 她在县车站那边给许佳家里打了电话。 虽然不是许佳接的，但她顺利留言了，说明早去拜访。 到了宜城也三点多了，尹春娇掏出家里的钥匙开了门。 小宝两口子没有住过来，这边的房子就是周乔以及老二一家定时过来看一下，通通风什么的。 所以尹春娇回来后家里一点味道都没有，就是长期不住人，屋子显得很冷清。 短时间还没有出现坏败之相。 正忙着呢，忽然听到外面有一个女声喊：“谁在屋里？” 尹春娇听到声音，出来一看居然是周乔。 周乔抱着个孩子，警惕的站在大门口。 看到出来的是尹春娇，周乔先是一惊，等看清楚后惊呼一声：“婶子……” 喊完就赶紧抱着孩子走了过来。 尹春娇看着她怀里胖嘟嘟的小姑娘，一看就是被养的很好的孩子。 小丫头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尹春娇，尹春娇伸手去抓她的小手，被她紧紧攥住。 “哟，劲儿还不小呢。”她笑道。 周乔颠了下怀里的女儿，笑道：“是，爱动。劲儿确实不小。” 说着就要抱。 周乔小心的把女儿横着放到她手上，孩子还太小，不能直着抱。 一般也就是拍嗝的时候让软软的小孩趴在肩膀上拍几下。 小丫头奶香奶香的，尹春娇抱着就有点爱不释手了。 好在不认生。 两个人搬着凳子坐下聊，得知尹春娇调到了从阳县当了副县长，周乔又高兴又羡慕。 婶儿是越来越厉害了。 聊到徐淮，又聊到她的工作。 “我已经辞职了。”周乔说：“我把户口迁到了徐淮的老家。” 上次尹春娇说了如何利用计划生育的漏洞来要第二个孩子。 他们夫妻俩商量了下就决定执行，正好家里有个田地要出，这个时候迁回去，她就能分田地。 再加上孩子太小，她也没有办法工作，所以就辞职了，先把孩子照顾好，这样等她身体养好了，就赶紧再要一个。 怕尹春娇责怪她，毕竟当初她的户口是尹春娇帮忙解决的，还是市里的户口。 她怕尹春娇说她魔怔了。 可她就是还想要个孩子，不管男女，就是还想要一个。 她跟徐淮家里都是有三个孩子的，无法想象家里就一个孩子多冷清。 “他爸妈那边也都支持我们，我户口回去了，正好本来要出的一份人口田地也留下来了。 家里现在还是五口人的田地，平时也忙得很，还养了两头母猪，一头肥猪，不少的鸡鸭，过年卖了的钱除了留给弟弟妹妹读书的花销，其他的大头都留给我们了。” “之前我坐月子的时候是小妹来照顾的，她说她不想读书，家里也就答应了。 但她照顾我的那一个月里，我发现她还是喜欢看书的，不想读书估计就是怕家里负担重。 我就跟徐淮说了，最后在徐淮的劝说下，小妹还是回去读书了，最少得把初中读完。 除了读书，家里猪都是他们俩喂的，还有鸡鸭这些，只要有时间，就把地里的野菜弄回来喂猪喂鸡。” 周乔说了不少夫家的好，试图让尹春娇知道她这么做也是值得的。 尹春娇点头：“徐家确实不错，但你最少得休养一个一年半载的再生养下一个，一个是为了你自己的身体，再一个孩子相差大点，以后你们的经济压力也不会这么大。” 周乔点头，但她还记得上次尹春娇说的话，想要生就得这两年了。 越往后计划生育就越严格。 聊了会儿时间不早了，周乔就邀请尹春娇去她家吃饭。 尹春娇自然是拒绝的。 等周乔走后就去了老二家。周济民一家很是高兴。等他们知道尹春娇调去从阳县当了副县长，周济民更是夸张的表示：“妈，我明天就回村，我得祭祖，告诉祖宗这个好消息。” 尹春娇想说我现在可不是你们老周家的人了。 但一想何必做那个扫兴的，大家高兴就好。 第821章 你是不是得罪谁了 这一晚周济民家的笑声就没有断过，他像个傻子一样，时不时发出一阵嘿嘿笑的声音。 忽然他想起什么，问尹春娇：“妈，大哥那边要不要打个电话啊？” 前线都打了这么久了，那边也不来封信或者来个电话什么的，尹春娇也不让他们打电话过去。 一来怕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二来也是奔着只要没有收到不好的通知书，那老大就是好好的，这就行了。 他要是有时间，肯定会给家里来信的。 如此这般，所以家里跟周济军的通信差不多又算是断了。 “你知道往哪里打？”尹春娇问：“他军校毕业后你知道分配到哪个地方了？还在不在原来的单位我们都不知道，他不来电话，肯定也是不想让我们操心。” 周济军这人喜欢什么都自己扛着，很少跟家里说。或许是以前的家庭氛围给了他家里帮不上忙就只能自己埋头苦干的感觉。 所以哪怕现在知道妈妈改了很多，老二也有出息了，周济军还是不喜欢跟家里人说太多自己工作上的事。 尤其是他现在还在前线的情况下，任何一个电话或者一封信，都会让家里人跟着操心，还是操不完的心。 再加上现在的运输交通都很麻烦，信被遗失是常事，所以周济军也只是在赴前线的时候跟家里说了一声，之后也再没有来过其他消息了。 “妈，大哥这么久不来信，我还是有些担心的，要不我写一份，把老三考上大学，您当了副县长这些跟大哥说说。” 尹春娇：“那你自己拿主意吧，就一条，不要打扰到他就行。” 晚上尹春娇还是回家睡了。 第二天周济民也并没有回去，时间来不及，等下周六再回去，两天正正好。 尹春娇则去拜访了许佳。 许佳昨天回来听婆婆说了后，这一早上也没出门，就在家等着尹春娇。 八点，尹春娇准时登门，这个时间人家已经吃过早饭了，登门不算冒昧。 许佳把人迎进门，尹春娇递上青苹果。 这个年代，想在他们这边买点苹果也是不容易的，他们这边的土壤是种不出苹果的，苹果都需要从别的省份运过来。 来的路上尹春娇就在想着这边适合种什么经济水果。 这边的山地坡地也不算少，这些地方种植农作物一年下来不但没有什么收获，还不少操劳，太不划算，不如种植一些经济作物。 她把苹果递给许佳，笑道：“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你赶紧做个心理准备。” 许佳接过水果放在茶几上笑道：“你什么时候来登我这三宝殿，我肯定是开门欢迎的。” 说完她又开玩笑的加了一句：“这次不会又是来募捐的吧？” 尹春娇调来从阳县，市里相关领导是知道的，但许佳现在也就是区里的，所以也没有收到消息。 “还真让你说中了。”尹春娇半开玩笑的说。 许佳笑意不减：“说说，你们省卫生局这次又想拍什么？” “这次不是省卫生局了。”尹春娇跟着她走到旁边坐下。 许佳走到一边给她泡茶，一边放茶叶一边问：“你又调到哪个单位了？我说你这换单位的速度，是不是太快了点啊？人家四年换个单位。你是平均半年换一个啊。” 说完放下茶叶罐还是蹭开水，接着端来她跟前。 尹春娇接过哈哈笑：“谁让我不舍得你呢，就申请换到你身边来了。” 许佳狐疑地看着她，在她身边坐下：“你调回宜城了？” 尹春娇：“我调回从阳县了。副县长。” 许佳惊讶：“嚯，厉害了啊。管哪块？” “经济跟计划生育。”尹春娇道。 许佳脸上的笑意一僵，蹙眉：“你是不是得罪谁了，不然怎么把这两个难啃的硬骨头都给了你？” 尹春娇：“……” 她顿了下把那天在会议室怼了一群老登的事情简单跟许佳说了，下，许佳听完不停的比大拇指：“你厉害，你厉害，我以后心甘情愿喊你姐。” 尹春娇笑了起来。 许佳笑完叹口气：“你这就是得罪人了，从阳县情况太复杂了，再你之前去了那么多人，也没见有什么起色。” 说完又想到什么的点了点头，一边打量着她一边说：“不过你能力强，之前搞经济也很是有一套，说不定到你手里还真就解决了。” 尹春娇顺着她的话说：“那得有你的帮助才行。” 许佳一副你别想从我这里化缘的样子：“你之前来要个十来万，我咬咬牙能给，但那十来万放在从阳县，一人分一块钱都不够分的，能够干啥？” “春娇，你也别嫌我说话难听，俗话说救急不救穷，眼瞎从阳县穷的把你们县财政局拿出来抖一抖都都不出几万块来。” 尹春娇蹙眉：“这么穷？” “这我说的这还算好的情况了。”许佳说：“这都是你们全县干部的工资。” 尹春娇是看不到财政相关情况的，听许佳这么说，心里还是有些苦涩的，但没办法，来都来了，对吧。 尹春娇问：“电风扇厂那边研究出电视机没？” “研究出来了，但想要批量生产还是不行，具体什么原因我也不懂，李德伟跟我说过，我这脑子没记住，这样，我把李厂长叫来，咱们找个地方谈谈？” 许佳家里肯定不适合，因为还有其他人。 尹春娇：“走，去我家，那边没人，谈好了中午我们去我家老二那吃一顿。” “走，我打电话去。” 说着许佳打电话叫李德伟去尹春娇家。 “尹组长回来了？”李德伟在那头惊讶，随即道：“走走走，我正好遇到一些问题，一直不好意思找她。” 于是，尹春娇坐许佳的自行车回到家里，没多久李德伟也来了。 不仅李德伟来了，他还把孙美芳也喊来了，孙美芳现在管着他们销售科，那也是厂里的前五领导之一。 孙美芳听说尹春娇回来了，把两个孩子的看管权交给正好回来的郝建平，匆匆骑车赶来。 郝建平退伍也就这个把月的时间了，单位那边知道他有关系跟门道，就让他自己先联系下。 到时候看看哪个单位好，再挑一挑，不然以他副营级的职务，其实是分不到太好的单位去的。 所以这段时间郝建平不用经常待在单位。 第822章 电视机市场 看到孙美芳的时候尹春娇冲她笑笑，孙美芳喊了一声春娇姐。 众人落座，尹春娇给他们泡茶。 早上走的时候她去打了开水，他们这条巷子有人烧开水卖，一分钱两壶。 落座后尹春娇把自己调动的事简单说了下，李德伟跟孙美芳眼睛都亮了。 “春娇姐，我就知道你肯定能行的。”孙美芳说：“现在都管一个县了，以后管一个市，一个省。” “打住。”尹春娇笑道：“许区长还在这呢，组织部又不是我家开的。” 其实许佳也是有些羡慕尹春娇的，以前她觉得自己家关系就算不错的了。 所以第一次找尹春娇帮忙，态度上多少带着点傲慢的。 觉得她一个农村出来的能帮到她这样的干部的忙，就算是自己给她面子了。 但尹春娇用实力证明了她自己，自然也就获得了许佳的认可。 但最主要的还是因为她跟聂荣钦结婚了。 聂荣钦他爸的关系并不比她家里差。 更何况聂荣钦还有个在省城当大官的爷爷。 她觉得尹春娇这两年在省城之所以这么顺利，多少也是跟聂荣的爷爷有关系的。 他爷爷的关系，再加上尹春娇的努力还有本事，那自然就是顺风顺水了。 她笑道：“春娇能干，你这次要是把从阳县的穷病给治好了，说不定还真在某一天成为我的上司了。” 尹春娇：“我治从阳县的穷病，肯定能也帮宜城创收的，从阳县是宜城的孩子，离不开母亲的支持。” “你少在这里跟我表态。”许佳不买账：“我只是个区长，又不是市长，不过黄副市长那，你倒是可以去走动走动的。” 她道：“黄副市长之所以能上去，多少也是因为电风扇厂给我们市短时内带来了很大的经济增长，让我们发展顺遂了不少。” 这年头干什么都要钱，没钱什么都干不了。 尹春娇点头，她自然是要去的，但不能越过许佳去找，这话得许佳提出来。 她对许佳说：“那到时候我喊上你，你可得为我说点好话。” 许佳：“那我要想听听你说了个什么，要是把我说心动了，不用你说，我也会去跟黄副市长说的。” 李德伟着急，见两人的话题告一段落，赶紧问：“那你调到从阳县，跟我们电风扇厂有什么直接关系吗？” “我想让你们把电视机厂放到从阳县去。”尹春娇说：“具体说是从阳县跟宜城交界的那一片地区，把那片地区规划为开发区，以后把一些科技产业都移到那边，形成一定规模，那相关行业的投资商们肯定是能看见的。” 李德伟：“可我们现在电视机的技术还没有完全攻克。还有设备这些，我找人打听了下，大部分都是进口设备，就算是别人用过的，那也不便宜。” “厂里研究的是彩电还是黑白的？”尹春娇问。 “彩电啊。”李德伟说：“彩电肯定是未来的趋势，要研究肯定就研究最好的。” 尹春娇点头：“确实，彩电是趋势，但彩电就算生产出来了，你觉得买的人有多少？” 李德伟：“那应该还是不少的。” “你先听听我这个思路。”尹春娇说。 李德伟点头。 尹春娇：“就好像我们之前生产电风扇一样，我们的目标群是那些买不起或者说不舍得买那些大牌电风扇的中下层家庭。” “电视机也是一样，城市里人讲究面子，讲究对照，家里最少都有两个拿工资的，全家省吃俭用三四个月，也就能买得起一台彩色电视机了，对他们整体的生活影响不大。” 众人点头。 “现在那些大的厂子，都在盯着彩电这块的大市场，我们不管是从技术，还是从设备，工人，以及手里资金等多方面考虑，都抢不过人家。” “所以我建议，我们的定位就是中低档家庭。我们不跟那些大佬去竞争高端市场，我们选择下沉。” “当年我们的电风扇比海城那个大牌的便宜一些，买的人也很多，可别小看这几十块，就是那几十块难倒了英雄汉。” 李德伟觉得尹春娇说的有点道理：“可我们之前都在闷头研究彩电了，这要是放弃，之前那些坚持算什么？那些付出算什么？” 李德伟还是有些不甘心的。 他道：“之前我们做的几个东西，找关系去南城那边的熊猫厂加工了下回来组装，我们顺利组装成功了，只要能弄到设备，肯定就能生产。” “李厂长，生产跟量产是两个概念。”尹春娇道：“是，我不否认你们现在已经能生产出来了，可是一个月能生产多少？靠那么几个人，那本手搓出五台吗？就算五台全部卖出去了，也就五千来块钱，够干嘛的？” “我们现在需要的是量产，能快速生产出更多的黑白电视机，来补充更多的中等家庭对娱乐的需求。” “说实话，别说咱们市了，就是省城，又有多少人家里有电视机，更别说彩电了。” “我跟聂老师两个人加起来一个月工资小四百，可我们也从来没想过要买电视机，家里花销大，不敢。” 主要也是几个孩子对电视机都不痴迷，她就更不痴迷了，这个时候的电视机都是黑白的，不管是画质还是剧的质量都一般。 但他们全家都喜欢听评书，尤其是单老师的评书，每次欣兰都要出来听完，然后一脸满足的继续去做作业。 其实还可以选择收音机厂，不说别的，就自己省就够他们生产的了。 不过后续都要有，一步步慢慢来。 而且，等86年《西游记》一拍出来，那时候电视机的需求就是喷井式的。 还有其他三大名名着，都会在这这几年陆陆续续被拍出来，到时候那些有钱不舍得买电视机的人，也会纷纷掏钱买买买的。 所以她必须要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第823章 说服众人 尹春娇看着不说话的众人，继续道：“就目前整个国际情况来看，港岛，台岛，霓虹国那边，现在都正好处在一个从黑白电视机向彩电全面转型的时期，他们淘汰下来的大量二手设备肯定是要对外售卖的 。” “今天是十月二十一号了，我知道广城那边正在开秋季广交会，全世界很多供应商以及像我们这样需要进口设备的小厂家都会过去的。 如果我们协商顺利的话，那就尽快带着现金跟外汇券，前往广交会，在那边我们可以接触到很多来自国外的供应商，还有很多有背景的外貌公司，通过他们或许能买到我们需要的二手黑白电视的设备。” “说一句我们不想承认但又必须面对的现实，那就是哪怕是人家淘汰不要的二手设备，也够我们研究很久的了。” 三个人再次沉默。 “这样的一套设备，大概需要多少钱？”许佳问。 尹春娇想了下后道：“我们最好要预留个50-80万左右，还要预备十来万的外汇券。” “太多了。”许佳说：“钱还可以凑一凑，但这个外汇券，上面不会批准的，还有更多的地方比我们更需要外汇券。” “那不一定。”尹春娇说完看着李德伟：“电风扇厂创建后这些年，一共给市里带回来了多少资金？” 李德伟想了下后道：“差不多有一千六七百万了。” 尹春娇看着许佳：“这才几年，三年，就有一千六七百万了。当时我们前期投入也就二三十万。” “这个投资回报比不用我再给你算了吧，只要把黑白电视机的生产线买回来，我们未来三年，创造的效益绝对不会比电风扇厂小的。” “那不一样。”许佳说：“电风扇最贵也只要一百多块，最普通的家庭攒个大半年也能买得起了，而且这个是夏天的必须品。” “可电视机呢？最小的14寸黑白电视机，也要三五百，还不是必需品，有多少家庭愿意？” “你说的也有道理。”尹春娇道：“但电视机肯定是主要针对家在县以上的居民的，村镇那些我们不考虑的。” “现在确实很多家庭都没有电视机，但这些没有电视机的家庭里，有绝大部分是因为他们没有电视机票。” “是因为我们的产能不足，只能以票来限制。”尹春娇道。 “目前国内能生产电视机的厂家大大小小加起来不超过两只手，我们这个时候加入进来，绝对是能分到一部分的市场的，别的不说，就我们省附近的几个省，把电视机卖过去那不是很轻松吗？” “以前卖电风扇是怎么操作的，现在我们卖电视机还可以这样操作。” “我们连经销商都不用找，直接从给我们卖电风扇的那些优质经销商里挑选几个，只要给足足够的利润，他们为了挣钱，根本不用我们自己操心。” “为什么要给他们？”许佳道：“我们自己卖不是挣得更多吗？” “因为时间。”孙美芳说：“虽然我们自己卖挣得更多，但自己卖也需要更多的时间，被浪费的这些时间里，我们要是通过经销商渠道来售卖的话，就能挣得更多。” 尹春娇点头：“不过交给经销商卖的前提是我们的产能能跟得上来，要是一个月只能生产那么一点，我们自己都不够卖，肯定不用交给经销商了。” 许佳不懂这里做生意的门道，但她听进去了尹春娇之前说的一句话。 电风扇厂投入短短三年多的时间，就能创造出这么大的效益。 要是电视机厂也能有这样的回报比呢？ 虽然整体生活还是穷，但一部分人的生活已经富裕起来了，他们挣的就是这一部分富裕的人钱。 不说别的，周边几个省，就那些干部家庭就差不多有上万家了，这些人肯定是买得起的。 这样的人家，最少都要卖19寸的黑白电视机，那一万家是多少钱？ 许佳没算明白，但算出来了这里面的巨大利润。 就这些家庭需要的电视机数量，也够他们生产一段时间了。 许佳很是心动。 又问了尹春娇展销会的事：“这些你从哪里知道的？” “听我之前的领导说的。”尹春娇随便找个名头：“之前我们那电影差点被别人捷足先登给提交了上去，我们领导去了一趟京城，估计是听那边的人说的，回来就跟我说了。” 给了个理由就行了，许佳他们也不会打破砂锅问到底的。 接下来的时间尹春娇就给他们举例说了下电视机的未来市场，然后总结道：“未来十年，电视机必然是会走进家家户户的。这个市场非常巨大，我们这个时候进场，那就是最好的时机。错过这个时机，我们从阳县，甚至整个宜城，都将错过一次大发展的机会。” 被她这么一顿“洗脑”，众人已经认同了她的一些观点了。 但孙美芳忽然来了一句：“那到时候我们的运送路线怎么搞？还是走水路吗？” “电视机怕受潮，这个跟电风扇还不一样。”李德伟皱眉道。 尹春娇：“说起来简单，但就算我们买到了设备，从国外运送回来，过关交税等手续下来，最快也要三到五个月的时间。” “而后我们还续交建厂房，建一系列的相关设备。这些都需要时间。” “所以我的建议是，等我们把设备买到了后回来就开始规划筹建。至于路，我的意思是想把从阳县到省城的从合路给修了一条老路给修下，这条路，南下，贯穿南部城市，北上，能直接到省会。这样我们后期运输起来，也非常方便的。” “别的不说，至少保证了我们省内的交通通畅。” “你在说什么胡话呢。”许佳说：“你知道这需要多少钱吗？” “想要富，先修路。”尹春娇说：“只有路通了，财富才会源源不断流到我们省内。” “拿什么修？嘴巴说说就能把路修了？”许佳问。 “资源置换。”尹春娇想了下说：“我们省目前是没有电视机厂的，只要我们成为那第一个，就用电视机跟各县各市来抵工。” “每年农闲的时候，老百姓们都要出来为公家修路修渠，虽然这么说很不好，但只要把当地政府谈拢了，当地的老百姓就会成为免费的劳动力。” 这么说虽然不好听，但这就是事实，她都还记得小时候，每年十二月农闲的时候，就会被村干部驱赶着去干免费劳力，还自带工具跟伙食。 这种模式，一直到九十年代中期都是常见的。 第824章 一切都还来得及 尹春娇：“当然，我们也不能做那没良心的，到时候只要是来做过工的劳动力，我们发一张券，回头凭券买电视机可以便宜个十块。” “他们自己用不上，可以把券稍微折价七八块这样卖给别人，这样他们也能得一点些微的钱财，我们也能先把这个难关给过了。” “这个债务，不用一下子还，慢慢还，压力不就小了吗？”尹春娇将这些掰开了揉碎了跟他们说。 必须要跟他们说清楚，不跟他们说清楚，自己的这些计划是没有办法实行的。 尤其是许佳这边，还指望她帮着自己说服黄副市长呢。 “厂子想要完全投入，快则大半年，慢则一年多，这一年多的实践，我们可以像把路修好，一旦上面看到了我们的努力以及收到的成果，肯定会支援我们的。” “事情大概就是这么一个事情，我需要你们的支持，如果支持，那我们前期最少要准备80万现金，还要有十来万的外汇券。” 她看着李德伟：“厂子里能拿出多少？” 李德伟皱眉：“这都淡季了，账面上能动的，也就三十多万。” 电风扇厂是国营的，挣了钱也不可能全部放在电风扇厂的账面上的，会很快被财政部门提走。 孙美芳：“还有一些经销商的欠款，我打电话催催，应该还能要个十来万回来。” 尹春娇看着许佳。 因为厂子当时是挂在他们区名下的。 每次的钱，也是被区财政取走的。 许佳：“这钱太多了，我做不了主。” “谁能做主？”尹春娇问。 “区长……”许佳道：“区长施岩。” “这个人好说话吗？” 许佳：“跟我不太对付。” “那就直接去找黄副市长吧。”尹春娇道：“从阳县跟宜城这边交接的地方，也不属于你们区了，在那边建一个产业园，肯定是要跟当地的政府合作的。” “但不管跟谁合作，那都是市里的事。” 许佳点头，这么大的项目，要是不跟她的区挂钩，那就必须要占股份。 虽然电风扇厂是他们的，但电视机厂，市里不可能再给他们。 一使劲，许佳心里已经有了打算了。 说了这老半天，时间也不早了，一行人去了周济民那个小菜馆。 平日里也就周围的居民请客过来，偶尔有一些老师来消费。 生意不算很好，但也能够全家每天的开销，也算是求稳了。 周济民见到他妈带来这么多人，使出浑身解数整了一桌菜。 大家一边吃一边说着一些细节上的问题。 尹春娇道：“这些细节暂时不用考虑，重要的是先把大的框架定下。” 她看着许佳：“我等下还要回县里，这边你先帮我跟黄副市长说说，我这边也要回去跟领导们汇报一下。多少也是要出点钱的，不然凭什么把这么大的项目放在我们县，是吧。” 许佳：“看你能抠出多少来吧。” 吃过午饭众人就散了，什么事都等到明天上班再说。 周济民这边准备了一些吃的让尹春娇带回去，尹春娇不愿意。 “我那边有的吃，还有食堂呢。” 王秀秀把之前自己晒的一些干菜用报纸包成小份的，一边往布兜里放一边说：“这些都是小份的，你吃的时候拿一包就行。” 看两人那样，尹春娇也就没有再拒绝了。 只是走的时候偷偷放了十块钱在堂堂的衣服口袋里。 就算老二家不差这钱，但边界感她还是有的。 中午的饭菜老二也没算钱。这十块钱也差不多够了。 尹春娇回到家的时候天色也不早了，简单吃了点从老二家带回来的饭菜，尹春娇开始伏案书写，将今天跟许佳他们谈的计划写了个大概。 最后再加上她的主要工作之一的计划生育工作，这两者是要相互牵制的。 一旦科技产业园通过，相关配套的岗位以及工种，会给从阳县带来的直接工作岗位肯定超过大几百甚至上千。 后面要是能吸引到更多相关行业的人来投资，那别说枞阳县了，就是整个宜城，后期就能减少很多劳动力的流失问题。 别的太遥远，就目前能解决的几百工人问题，她就能以这个为要求来解决部分计划生育的问题。 现在才是1984年，一切都还来得及。 整个计划书修修改改，一直快到十点半，尹春娇都困的睁不开眼了，这才将文件收起来，明早再修改一遍。 第二天睡到七点，尹春娇洗漱后将昨晚写的文件按着直接去了单位。 早上在食堂吃了，吃好后来到办公室开始修改誊抄。 七点四十的时候小杨过来提醒尹春娇。 “尹副县长，等下要开会了。”然后又好心提醒了一句：“程书记也回来了。” 尹春娇来也有半个月了，还没见过陈书记。 也没有其他人跟她说。 尹春娇点点头。估计程军书记也是昨天才回来的，不然吴怡是肯定要跟她说的。 她今天来的早，也没跟吴怡一起上班。 尹春娇觉得程书记回来的刚好，今天的大会，把东西拿出来说说看。 行不行的，先上会再说。 八点不到，尹春娇将东西带着去了会议室。 已经有人来了，本来在小声的说笑着，看到尹春娇进来，大家看了她一眼后就都闭口不言了。 就连她手下的一个计划经济主任，一个计划生育主任，看到她来了也都闭嘴不说了。 尹春娇感受到了，但她无所谓，拿着东西淡定朝座位走去。 程书记回来了，那主要位置就是程书记坐，刘长青也是要靠边的。 尹春娇很识相的坐在了苏国荣的下一个位置。 八点不到，一个五十多岁两鬓有些花白的男人走了进来，第一眼给人的感觉就是很严肃，很不好说话的样子。 第825章 都能屈能伸 程军一走进来，目光就直接落在了尹春娇的身上，无他，副县长的调动，他之前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所以上面通知他要空降一个女副县长到他们县后，哪怕他心里很是不痛快，但也不敢说不同意的话。 同时对这个人也很好奇，一个女的，空降来的，一来还同时抓经济跟计划生育，上面还同意了，这得多牛啊？ 拿到尹春娇的基本信息后，他就委托自己的老领导打听了下。 除此之外会议室里就这么一个他不认识的陌生人，自然就是她了。 两人目光对上，尹春娇起身，笑着喊了一声程书记。 程军点点头，道：“坐。” 尹春娇入座。 等人都来了后，刘长青主持会议。 先是程军说了下自己这次出去学习到的，跟大家分享。 尹春娇也认真的听着。 她正记着笔记呢，忽然好像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尹春娇顿了下赶紧抬头，对上程军的目光。 程军看着她：“尹副县长来从阳县也有半个月了吧，说说，这段时间都有什么收获。” 尹春娇点头：“这半个月主要都待在档案室里看过往的资料。收获的话……” 她翻看自己的笔记：“暂时没有什么太大的收获。” 这些数据说出来都是扎心。 程军点点头：“档案室里看了这么久，应该也是有点收获的，要是一点收获都没有，那我就要怀疑尹副县长你的工作态度了。” 尹春娇点头：“那我就说了。” 然后她就把她看的这几年的数据统计念了一下，最后总结道：“也就是说就去年跟四年前比，我们从阳县的经济不但没有前进，反倒还后退了，这就是我这半个月在档案室里总结出来的收获。” 程军的脸顿时就黑了。 他伸出手，“把你那数据给我看看。” 尹春娇就把本子递过去了。 程军一边翻看一边黑脸。 这些数据就是在打他的脸。 他自认为自己这三年来兢兢业业，没有多花一分冤枉钱，没有吃喝拿，他就是比前一任干的好，怎么可能还不如前任呢？ 程军把本子还他：“那你说说，这个经济要怎么搞？我听说你以前搞钱挺厉害啊。” “目前我已经有了一个初步方案，不过还不成熟，等下散会后我再跟您详细说说，要是您也觉得可能，我们再拿到会上来讨论。” 程军脸色缓和了一些。 接着是其他人的汇报。 快十点的时候会议结束，程军喊上了刘长青跟尹春娇去了他办公室。 “说说看你有个什么计划。”落座后程军就直接道：“要是没点真本事，怕是不服众。” 尹春娇：“本事不是自己说的，是要做的。” 程军见她这么硬气，点头：“行，那就听听你接下来怎么做，你要是说你一点安排跟想法都没有，那我肯定是要打电话跟上面反映的。” 尹春娇点点头，把自己写的计划递给他：“您先看看，看完了要是觉得可行，我再跟您说说具体的。” 程军接过开始看了起来。 刘长青没说话。 程军花了十来分钟看完了，全程都蹙着眉，没其他表情了。 看完后他把报告往那一放：“你这个有点太想当然了。” “哪里想当然了？”尹春娇问。 “首先不说别的，咱们县就拿不出你说的这些钱，还有修路这些……都太理想化，这些都不行。” 见程军把话说得这么死，尹春娇点点头：“那好吧，那我把这个计划给市里，让市里去操作。” “你什么意思？”程军黑脸问。 尹春娇无辜脸：“既然书记您觉得不行，太理想化了，那就交给能完成的人干，我是觉得这个方案不错的。” “你什么态度？”程军猛然站起来。 尹春娇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她都是怼过省一把手的人，还怕一个县一把手？ 所以她很冷静地道：“程书记，我没有任何意思，我只是在顺着你的意思在说，如果您觉得我不尊敬您，那我道歉。” 程军看着范美丽。 刘长青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赶紧道：“书记，尹副县长到底是个女同志，我们不要太计较了，让让她，啊。” 尹春娇看着刘长青：“谢谢，不过我不需要你们让，因为我真的不知道我哪一句话说错了。” “您觉得计划不好，完不成，那我觉得这个计划可实行，正好许区长也看上了，您要是觉得不好，我就给许佳许区长，说不定她还能说说服市里。” 这些尹春娇并没有在方案上体现。 首先，你得自己争气，别人才能帮着你。 其次，这个方案必须从阳县内部先认可，要是什么都指望市里，自己什么都不付出，就让她去跟市里扯皮，拿她的情去要资源？ 那是不可能的。 要干就齐心一起干，要不干，那她也撂挑子。 “你联系市里了？”程军问。 “这都是后话。”尹春娇说：“如果您真的觉得不好，觉得我们自己完不成，那我就是联系省里，也是跟我们从阳县没有任何关系。” 程军站在那看着尹春娇，十来秒钟后才道：“坐下，仔细说说你的全部的方案。” 尹春娇坐下，就跟刚才吵架的不是他们似的。 刘长青看看两人，什么也没说。 都是能屈能伸的。 见程军态度缓和了不少，尹春娇才把自己昨天跟许佳他们商量的事情全部和盘托出。 包括这个方案要是顺利实施，会给从阳县带来怎样改变。 先把大饼给这两个领导画上。 接着尹春娇才继续道：“这件事要干，那就得抓紧，时间不等人的。” “我们必须得出多少钱？”程军问。 “我的意思最少是三分之一，当然，越多我们的主动权肯定也越多，我们拿到手的好处也就越多，要不是我觉得这笔钱咱们县够呛能拿出来，肯定是不需要去找许区长的。” “我们自己去买这条线，然后找一些技术人员回来。”尹春娇把如何找技术人员的事再一说。 在这个年代，只要给房，给全家工作，让他们后顾无忧，很多技术型人才还是原来来的。 第826章 奔广城 程军：“那最少都是三十万。” 他看着刘长青：“今天都二十二号了，两天。两天时间，想办法凑够这三十万。” 刘长青为难：“书记，您又不是不知道……” “我知道。”程军道：“你去找那些企业，哪怕化缘，也给我凑齐。” “尹副县长，等下我跟你一起去市里，我们去找市里要点资源。” 尹春娇点头：“好，我们这边路上还要耽误三四天，这样在月底前能赶到广城都算不错的了。” “就这个节点我们赶过去，估计也只能挑一些别人挑剩下的了，或者被人故意抬高价格，这些都要有个心理准备。” 程军午饭也不吃了，带着尹春娇，坐上全县唯一一辆都不知道是几手的小轿车，就往宜城开去。 这头，许佳也已经跟黄佩琳说了尹春娇的事。 黄佩琳道：“她调去从阳县我是知道的，这个人很能折腾。” 之前尹春娇参与拐卖案子的时候，黄佩琳也跟她见过，所以她比许佳更了解尹春娇的能力。 “你让她把方案再完善下，我拿去找领导。” 她本以为自己要在这副市长上就要退居二线等着退休，如果尹春娇能把这次的事情搞顺利了，那她说不定还能把前面那个副字去掉。 许佳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 所以等尹春娇来找她后，她直接把黄佩琳的话跟她说了。 程军：“……”领导就这么答应了？ “我们还是去见一见吧。”尹春娇说，“有些事得先谈好了，谈的差不多了，我才能写的更完善，领导们也能更直观的感受到这个项目到来的好处。” 许佳一想也对，于是几个人又去了黄佩琳的办公室。 黄佩琳正好也是管经济的副市长。 一番寒暄跟详谈后，尹春娇问的很直接。 “市里这边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结果。”尹春娇道：“老领导，咱们都直接说，不扯来扯去，时间紧张。” 上午许佳走后黄佩琳就拿出地图来看了。 所以尹春娇这么问，她也回答的很直接。 “地皮的话，你说的那地方没有问题，我现在需要的问题就是，货运码头，得从宜城码头走。” 一个码头来带的后续经济效益那是无可估量的。 “你们从阳县太小，就算把货运这块放到你们县了，你们的吞吐量短时间也上不去。” 尹春娇想了想觉得没有问题，后期发展好了，从阳县部分地方开始直接划分到市区，变成开发区也不是没可能的。 后世从阳县被划分到隔壁县了，因为隔壁县面积太小，人口太少，为了不被扯市，就跟宜城买走了从阳县。 但如果宜城发展的好，就是能兼并周边的县甚至小市。 这事尹春娇是做不了主的，她也不会出这个头，所以就看着程军，等着程军来做决定。 程军：“领导说的对，那就听领导的。” 刚才尹春娇详细说的，程军也听懂了。 这样的话，那这个方案确实值得试一试。 他们凑部分钱，有市里参与，那这个盘子肯定是要稳很多。 黄佩琳：“只有一条生产线太少了，发展起来是需要时间的，我这边争取跟市里再多要点，争取买个三条生产线。” 尹春娇看向程军。 程军顿时压力山大，要是三条生产线的话，他们是不是就要多出点？ “你们这边，想想办法凑五十个，就是砸锅卖铁，这五十个也得凑出来，不然你们凭什么享受后期这么的红利？” “不要说这个方案是春娇同志想的，要是换个领导，完全可以把你们踢掉自己干。” “行。”程军一咬牙答应了。 于是黄佩琳直接带着他们俩去找市一把了。 一番游说后，市里也答应了。 没道理不答应啊。 电风扇厂的案例就摆在那，那段时间，他们的船出去一趟就带回来几十万，谁不羡慕眼红？ 于是最后市里财政拨款一百二十万，还凑了二十八万的外汇券。 这是去找石油集团借的，他们需要购买一些设备，手里有外汇。 剩下五十万让从阳县凑。 程军连夜赶回县里，第二天把县里几个厂子都叫来开会。 东家凑一万，西家凑几千，也只凑了三十万。 还有二十万的缺口。 尹春娇给他出主意：“您去找隔壁市的水泥厂，承诺他们后期建厂房修路这些水泥都从他们厂出，先借二十万。” “我们建产业园，修路，后期这些可不止这个钱，最少都是百万起步。” 程军眼睛一亮。 下午就开车去找水泥厂了。 最后顺利借到了二十万，凑够了五十万。 第二天上午，黄佩琳开车，带着一个技术工，两个保镖，以及一百二十万现金还有二十万的外汇券，带上了尹春娇，一行人开车去南城，从南城坐火车去广城。 四天后，也就是十月三十号的下午，一行人终于赶到了广城。 出了火车站打了个黄面的直奔广交会。 广交会都已经进入尾声了，很多人都已经提前走了。所以他们很是顺利的在广交会附近找到了住宿的地方那个。 趁着还没关门，留下两个保镖看守，黄佩琳跟技术工还有尹春娇三个人先去感受了下。 很多摊位都撤走了，显得空空荡荡的。 黄佩琳也是第一次来，问尹春娇：“我们上哪里打听？” 尹春娇：“我也第一次来。” “不过我们明天先看看，到时候找人，哪怕花钱也要找，我们刚才进来的时候您没看见吗，外面那些游荡的闲汉，人家可不一定是真的闲汉，说不定就是拉皮条的。” “都适合给钱，让人帮忙牵个线。” 黄佩琳点点头，也就只能这么办了。 别看她是副市长，但来了这里，也就是普通人一个。 几个人了解了下就回去了，第二天又早早来了。 都尾声了，所以展位并不多。 他们来来回回溜达了两遍，又找人问了问，才知道机械设备的外国厂家前两天就撤走了。 难道真的来晚了吗？ 第827章 柳暗花明又一村 第826章 柳暗花明又一村 一群人不死心的在场馆里转悠了两天也没找到人，外国厂家差不多都离开了，只剩下一些国内的厂家还在坚持。 他们也跟外面晃悠的人打听了下，有没有人认识港岛，台岛，以及霓虹国那边设备商。 有的说认识，但尹春娇等人判断是撒谎。 大部分人都说不知道。 眼看着都十一月三号了，距离闭馆也就剩下最后两天了。 黄佩琳：“看来还是来晚了，实在不行，就只能等到春季在来了。” “不能等。”尹春娇说：“农民把晚稻收割后，后面基本就没有什么大事了，这个时候不管是修建厂房还是修路，那都是最好的时候。” “开春后就是农忙季节，我们要征用劳动力，但也不能耽误农民耕种。” “再想想办法。”尹春娇道：“这样，黄副市长，我们去问问这边的举办部门，跟他们打听下有没有对方的联系方式，他们可能撤馆了，但很多设备都需要打包装船才能拉回去，这都需要时间。” “说不定他们在等着货物装船，人搞不好还在呢。” 黄佩琳眼睛一亮：“好，我陪你去。” 于是两个人又打听着找到了这边的负责单位，跟人打听港岛，台岛 那边的二手设备商。 但结果都是不太理想。 一群人只能失落的往招待所走。 “再这么耽误下午也不是办法，春娇……”黄佩琳看着她说：“可能就是时机不对，我们已经很努力了，但一切都太匆忙了。明早你去订票吧。” 尹春娇也只能无奈接受这个事实。 第二天尹春娇来到火车站准备订票回去。 正在排队的时候，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下。 她下意识扭头，就见一个人站在她旁边。 尹春娇看着眼前这熟悉的人，一时间有点叫不出名字来。 对方则笑嘻嘻的看着她，一副等着她想起来的模样。 “你是，你是海城的，那个唐……”尹春娇使劲儿拍了拍脑子：“唐总……” “唐什么总，尹科长这是贵人多忘事啊，这是把我名字都给忘记了，还亏得我给你挣了那么多钱。”对方笑嘻嘻地看着她。 尹春娇：“唐培儒，我也给你挣个很多钱好不好。” 唐培儒笑得吊儿郎当的，见她喊出了自己的名字，就问：“你们厂也来参加广交会？” “是啊。”尹春娇一边说一遍不动声色的套话：“你们呢？怎么也搞到今天才回去？” “别提了。”唐培儒说：“被人给耍了。” 尹春娇：“看到你倒霉我心情就好多了，要不再多说点让我心情更好点。” 唐培儒：“……这么大年纪还拿我这个小年轻开玩笑，是不是有点为老不尊啊。” 尹春娇黑脸：“……”要不是人多，真想用鞋底板子扇他那张毒嘴。 看到尹春娇黑脸，唐培儒笑得更大声了，惹来不少人的目光。 尹春娇：“你赶紧走，我不认识傻子。” 唐培儒：“走什么走，让我插个队。” 站在尹春娇后面的人听到了赶紧喊：“你可不许插我的队。” “我们认识，这是我奶奶。”唐培儒不要脸的说。 尹春娇：“你放屁，我们家各个都是人中龙凤，生不出你这样的孬孙。” 其他人也纷纷指责他插队行为。 唐培儒被挤兑的从队伍里走了出来，但也没去排队，就跟在尹春娇身边：“等下帮我买几张票呗。” “我为老不尊。”尹春娇说。 唐培儒立刻就听懂了，舔着脸笑道：“不不不，是我不尊老，我错了。” 尹春娇也收起了玩闹的心思，问：“说说，到底怎么回事，说不定我能帮你呢。” 唐培儒怀疑神情看她。 尹春娇：“那算了。” “我说。”唐培儒也是无聊，这边话他听不懂，这几天都鸡同鸭讲的。 “嘿，我一哥们是进出口公司的，这不，说这边有好货，让我过来。结果我人来了，货他高价卖给别人了。” 尹春娇眼睛都亮了：“你朋友进出口公司的？” 现在想买进口的装备，都要走进出口公司，由进出口公司申请。 普通单位没有权利买外国设备的，也没渠道买。 “是啊，还算是个小领导呢。”唐培儒好笑的看着她，很显然也看出来尹春娇打了别的主意了。 尹春娇一把揪住他的衣服：“走走走，不买票了。” “哎哎，尹科长……我要买的，你不买正好把你的位置让给我。” 尹春娇拖着他不搭理他。 唐培儒要真反抗。她哪里能拉得住，早就看出来这小子在戏弄她呢。 把人拉出了火车站，尹春娇很是大方地道：“走，请你打个车。” 唐培儒：“说的好大方哦。” “那要不你请我？” “那还是你请吧。”唐培儒赶紧说。 尹春娇心里暗道这小子怎么这么烦人，脸上则笑嘻嘻的把人拽进了车子里，报了招待所的地址，黄面包车疾驰而去。 黄佩琳等人已经收拾好了行李，就等着尹春娇买好车票回来，再去吃个这边的特色饭菜就坐车回去了。 结果见尹春娇这么快就回来了，还以为人少票好买呢，就道：“你东西我给你收拾了。车票什么时候的？” “不走了。”尹春娇说。 “啊……？” 这时候尹春娇冲外面说：“进来吧。” 唐培儒走了进来。 看着突然出现的帅气小伙，黄佩琳又看看尹春娇。 尹春娇：“黄副市长，这位是唐培儒，以前我们电风扇厂海城那边的经销商，这是我们宜城的副市长。” 听说是副市长，唐培儒也就收敛了那点吊儿郎当的神态，恭敬的喊了一声黄市长。 “他有个朋友是外贸公司的，路上我们聊了下，他朋友认识这些国外的外贸经理人，可以通过他们帮我们问问。” 黄佩琳面露惊喜：“那可真的太好了。唐总，这次我们是不是白跑一趟，就全看你了。” 唐培儒：“我刚才已经在楼下给我朋友打电话了，他等下就过来。” 黄佩琳高兴道：“哎，好，坐，我给你泡茶。” 唐培儒虽然是个二代，但该有的休养还是有的，赶紧推说不喝。 “我来泡。”尹春娇说。 唐培儒：“那就谢谢尹副县长了。” 尹春娇：这臭小子就是想让她劳动。 不过跟年轻人吵吵闹闹的，她就不觉得自己都四十多了，也挺好的。 第828章 找到路子了 第827章 找到路子了 等茶泡好，尹春娇给他端过去。 在黄佩琳跟前，唐培儒就像个乖宝宝似的，有问必答，显出了良好的家教跟修养。 聊了大概半个小时，房间电话响了，说是有访客。 “肯定是我朋友到了。”唐培儒道：“我下去接。” “一起。”尹春娇道。 唐培儒也没说什么，两人下去了。 “尹副县长这是不相信我啊。”唐培儒道：“我们好歹也是合作了这么多次的老朋友了。” “你小心眼了不是。”尹春娇说：“下去接是为了表达我们对你朋友的尊敬。” 唐培儒哼笑。 来人穿着银灰色的西装，三十左右，梳了个大背头，看着就有点花花公子样。 也是，也就这些人吃得开。 “尹副县长，这位是我朋友，刘志君，是外贸公司的。” 尹春娇：“刘同志你好，我们有点事想找你打听下，希望你能帮个忙，这关系到一个县的未来。” 刘志君欠了唐培儒一个人情，他喊唐培儒来买个设备，价格他都跟人谈好了，结果中间有人出更高的价格，那他自然就价高者卖了。 好兄弟，回头还有机会。 所以这会儿也就笑着答应了。 一行人回到了黄佩琳的房间，黄佩琳让尹春娇说，她说的清楚点。 于是尹春娇就把他们的需求说了下，而后也委婉的表示该是什么行情就是什么行情，他们也都会遵守。 这种情况下，一般作为牵线人都是要拿回扣的。 刘志君也听懂了尹春娇的暗示，他想了下后道：“我帮你问一下跟国外对接的同事，他们知道的比较清楚。” “好好好，那就太谢谢了。”黄佩琳道。 “应该的。”在副市长面前，刘志君还是有点样子的，主要还是看唐培儒的面子。 毕竟有时候为了进口设备，那些厅级干部在他们面前说话也的小心翼翼的。 谁手里有资源谁说话就硬气。 众人又说了几句客气话，等着刘志君的回复。 黄佩琳要请他们俩吃午饭，被两人拒绝了。 唐培儒道：“黄市长，真不用客气，我是被尹副县长拉来的，不然我这会儿都买上票了。” 尹春娇：“那真是不好意思了，那我送你去火车站吧。”但是拉他来，就真的是想把这件事办成，没想过唐培儒会不会有急事。 主要这人就是笑嘻嘻的配合，让她觉得他好像没什么太重要的事一样。 唐培儒：“留都留下了，那我就再等等吧。” 把两人送走，尹春娇跟黄佩琳回到房间，黄佩琳说：“春娇，我刚才听你话里的意思，还要给对方好处费啊？” “那肯定的。”尹春娇说：“以前民国时期那些代办们，就是靠拿折扣的。现在进出口贸易这块也差不多行情，要是不给点好处给人家，人家也不会帮忙的。” “那么多企业单位要进口设备呢。我的意思是给，别为了这个耽误时间或者因为我们不给，人家就不认真办事。他真说找不到，我们也拿他没办法不是。” 黄佩琳点点头，叹口气道：“道理我都懂，只是不知道改开这才短短几年，就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 尹春娇：“改开是必然要走的，改开能带来经济的飞升，但同时也会把很多国外不好的东西带进来，这就是发展的代价，没有办法的，这边是大城市，所以比我们内地的看起来要严重一些。” 黄佩琳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刘志君打来电话，说帮他们联系到了一个黑白电视机的生产设备商，正好晚上没事，可以谈谈。 尹春娇：“好好好，我们也不知道这边哪里适合请客个饭，刘经理，麻烦你定个位置了。” “那就场馆后面的对外大酒店吧。”刘志君说，“这边大概五六个，加上你们，大概不超过十个。” “好，那就定个十人桌的。”尹春娇再次道：“麻烦了啊。” “不麻烦。” 挂断电话，尹春娇对黄佩琳说：“对方定了包厢，晚上能不能成，就看这顿饭吃的如何了。” 黄佩琳也是能喝的，能走到这里的女人，没几个是简单的，简单的人在官场是混不下去的。 快五点的时候，尹春娇跟黄佩琳还有技工一起去的，主要问题还是的由技工来问，她们都是外行，怕问不到点子上。 两个保镖是不能离开房间的，饭菜等下也由他们带回来。 三人来到酒店，报了刘志君的名字，被穿着很是漂亮的迎宾小姐带去了包厢。 这家酒店是五星级的，那些国外来的客商基本都住在这种对外大酒店。 本来想在外面买几瓶茅台带进来的，肯定比酒店要便宜很多，但又怕惹了笑话，最后也就带了五千块钱。 五千块，好大一包了。 他们等了没多久，一群人说着话就来了。 尹春娇去开门。 唐培儒居然也来了。 除了他们俩外，还有四个人。 刘志君用日语介绍，所以这两人都是霓虹国那边的。 这两个人倒是能说简单的中文，说了你好，客气之类的。 入座后刘志君问黄佩琳需要问什么问题。 黄佩琳看着尹春娇，于是刘志君也看着尹春娇。 尹春娇跟技工交流了几句，由技工来问。 然后刘志君帮着翻译。 一顿对话后了解到他们出售的黑白电视机设备是六成新的，是东芝的牌子。 这个牌子尹春娇还是知道一点的。 对方也说了，他们在显像管技术跟音响技术上实力比较强的。 要是能把显像管这门技术给掌握了，后期自己研发，说不定也能有点成效。 技术了解的差不多了，接着就是问价格了。 第一次报价就是六十万一套。 也还在他们的估算中，但六十万也是很不便宜的。 这么大的单子，也不可能一次就谈下来。 刘志君用中文跟尹春娇他们道：“这个价格肯定还是能还的，这个牌子也就这样，要是你们需要的话，我再帮你们问下其他牌子的。” “不过听说其他地方也买了不少的黑白电视机设备，这个价格能砍价，但估计也砍不下来很多。” “唯一好处就是这个只需要少量的外汇券就行，这个来说还是占据不少优势的。” 外汇券才是最重要的，我们国家还穷，只能拿最好的东西出国换外汇券，但能换的也就那么多，所以每一分的外汇券，都要省着用。 第829章 心是一惊又一惊 听他们用中文交流。两个小日子对看了一眼，叽里呱啦说了一段。 刘志君又配着说了一段，然后对尹春娇他们说：“他们的意思是这个价格已经是最低的价格了，你们要是买三条生产线的话，他们可以再便宜处理一条电饭煲的生产线给你们，这个只要五十万美金。” 妈呀，还只要五十万美金。 黄佩琳下意识就要拒绝，这也太贵了。 但尹春娇放在桌下的手立刻压住了她。 电饭煲，那在未来是非常有市场的。 尹春娇闻言立刻跟黄佩琳低声交谈起来，将电饭煲的用途跟她说了下。 他们就看着两人小声在那交谈。 她道：“刚才说的电视机生产线，也是美元为单位。” 黄佩琳瞬间咋舌，她还以为是人民币呢。 尹春娇给了她一个你想多得了眼神。 “那我们的钱怎么办？” “找外贸公司兑换，他们按照汇率会帮我们换的，从中抽成。” 黄佩琳心疼的不行，手里本来就一百七十万现金，这么一兑换，也就够呛能买下一条生产线。 “这些先不管，先谈下来，买下来都不会亏。” 黄佩琳皱眉：“我觉得还是要跟市里说一下。” 尹春娇：“谈好了再说，现在说人家会觉得我们说话不管用，价格谈不下来的。” “先谈，谈下来后，要是市里不要，我来想办法卖给其他人，这些设备，不管哪个地方买去，都会带来一大波的经济收益。” 黄佩琳知道尹春娇的眼光还是很毒辣的，只能点头。 须臾后尹春娇独对刘志君说：“麻烦帮我们说一下，三条黑白电视机的生产线我们肯定是要的，但这个价格有点太贵了。 我们也打听过了，松下六七成新的，也只开价开到五十八万美元一条。” “我们是诚心想买，如果他们也是诚心卖的话，我们出五十五万。这个价格要是能谈就合作，谈不下来我们也没办法，这些设备的价值就摆在那里。 我相信他们不卖，其他品牌的生产线我们去谈谈，大品牌不行，小作坊也差不多。 这些设备对我们来说可能高级，但在那边就真的很普通，大牌还是杂牌，其实我并不关注，只要能把东西生产出来就行。 二手设备的品牌价值对我们来说没有什么用，我们买的是实用性，不是品牌价值。” “这广交会都结束了，他们这个时候还有这些设备卖，不是之前开价太高别人不要，就是手里有足够的货源，那不就是卖一条少一条嘛，资金变现了才叫资金，他们才能去采购更高级的设备，不能变现在他们那就是废铁，对吧。” “要是这个价格他们愿意接受的话，那电饭煲的生产线我们可以再买一条，价格能不能便宜点。 我知道他们霓虹国为了脱亚入美，很多行业的成就设备都在大规模抛售。他们抛售的设备对他们来说，都是已经饱和的被市场淘汰的设备。 这些设备对他们来说，那些都是不能用的废铁了。电饭煲设备的话，四十六万八美元，一路发，中国人就讲究这些寓意好的，顺便帮我们问问，还有没有别的他们不要的生产线，小作坊里的生产线我们也要，但必须最少有六成新。” 尹春娇手里没钱，但那样子搞得就好像有多少她都买得起似的。 黄佩琳听的心是一惊又一惊，她的手在桌下面紧紧攥住尹春娇的。 尹春娇安抚的拍拍她的手。 刘子君点头，卖的越多，他们拿到的也就越多。 小日子自身的产业结构高级化国策，让他们的政府跟企业有意识的将经济重心从“厚重长大”的传统的制造业，转向“轻薄短小”的高技术，高附加值的产业转移。 比如，集成电路，精密机械，汽车电子，数控机床等。 所以这些二手设备，他们国内是有很多小作坊急着脱手，跟着国家政策转型。 因为黑白电视机，基础款电饭煲这些，在他们国内已经是处于饱和状态了。 消费者不会再买这些了。要买只会买更高级的家庭电器类了。 于是，刘志君跟小日子一阵叽里呱啦，就看他们时而摇头，时而点头，时而面露纠结的。 他们在聊的时候，黄佩琳说：“还得自己人懂这些外语才行，不然要是他们糊弄我们，我们也是两眼一抹黑。” 黄佩琳会俄语，尹春娇会点日常英语，其他都不懂。 “你刚才说的我都心惊胆战的，四十六万八美元，那也得一百多万了。 ”黄佩琳道：“差的太多了，就算让市里财政送钱过来，这一时半会儿的也凑不出来这么多。” 尹春娇小声道：“电饭煲的生产线给省城。放心，谈好了后我去找省里领导要，这些生产线对他们来讲是破烂货，但对我们来说，都是可遇不可求的，谁先拿到，那么未来厨房小家电的基础就此打下了。” “这两天我到处逛的时候也听到了一些，广城那边好多城市都拿了二手小家电设备，未来这个市场肯定是非常不错的。” 三角牌，美的品牌这些小家电，就是这么发家的，这两个产业基地都是广城那边。 广城能搞，他们也能搞，这个时候这个不舍得那个不舍得可不行，就是不吃不喝也得拿下。 “这样回头我们发展起来了，省里也有别的产业，也不至于眼馋我们手里的，不然我们发展起来了，他们硬要，一纸文书下来，我们是给还是不给？” 黄佩琳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 “那就靠你了。” 尹春娇郑重点头。 只要谈下来了，她就打电话给赵健，赵健要是弄不来钱，她就让程军再去找水泥厂借，增加的设备生产线，那就代表要增加更多的厂房。这些都需要水泥。 虽然水泥厂的水泥不愁卖，但谁不想多卖点？ 要是还不够，就让黄佩琳打电话回去让市领导去借。 这个生产线必须拿下。错过了她大腿都能拍肿。 第830章 钱从哪里来 那边扯了半天，刘志君说：“他们答应了，黑白电视的生产线五十五万一条，两条电饭煲的也按照你们四十六万八美元，不过要求尽快交易。” “对了，他们说他们手里还有收音机，就是放磁带进去的那种收音机的生产线，十二万美元一条就行。” 尹春娇点头：“八万。这个我们可以买个三四条的生产线。” 刘子君很是佩服这个女人的还价能力，“你这样是不是还的太多了。” “漫天开价，坐地还钱，这只是一种手段而已，”尹春娇笑道：“您帮我问问，万一行呢，不行再加点就是了，不能他们说多少我就多少买，是吧。” 她都有点后悔了，两个小鬼子答应的这么爽快，说明她还加还少了。 后悔啊…… 尹春娇内心在哇哇乱叫，但面上还算淡定。 于是，刘志君在一番拉扯后，对方还真的答应了八万成交。 尹春娇：“……” 又还少了，说个六万就好了。 “对方说能搞到四条，你们都要吗？” “都要。”尹春娇说。 看她这么财大气粗的，刘志君点头。 “那要是都要的话，就尽快交易。” “这方面我们不太懂，怎么交易还要请你帮忙。”尹春娇道：“我们带来的是人民币……” “这个好说。”刘志君说：“只要谈好了，后期由我们公司来谈，包括过关以及兑换这些，我们都可以一力承办。” 只要钱到位就行。 这句话他虽然没说，但尹春娇也感受到了。 三条黑白电视机的生产线，五十五万美元一条，那就是一百六十五万美元。 两条电饭煲生产线就是93.6万美元。 四条收音机的，就是三十二万美元，加起来就是291.1万美元。 那点一，尹春娇让刘志君跟他们说免了，中国人买东西，喜欢抹个零。 对方对于都要结束了还能谈成这么大的生意还是很满意的，所以也很爽快就答应了。 换算成人民币，差不多小七百万。 黄佩琳听完后心都抽抽。 尹春娇：“你想想，电风扇那边，我们这两年就挣了小两千万，这些弄回去，不得两个亿啊……” 黄佩琳一想也是哈，心脏不抽抽了，还兴奋了起来。 谈完就吃饭了。 尹春娇果断把茅台撤了，换成普通白酒，那些海鲜也都撤销了，吃点普通的也挺好。 都谈成了还给他们喝好酒吃好菜？ 要不是这个时候走真的不礼貌，这顿饭她都不想请了，挣了他们这么多钱就应该他们请客，对付花钱…… 好在他们还要点脸，最后吃完后各回各家。 尹春娇跟黄佩琳回到房间就开始打电话。 黄佩琳给市里一把手打了请示的电话。 谈了半个多小时，一把手也被说服了，表示明天会派人送钱来，三条黑白电视机的生产线必须拿下。 黄佩琳松了一口气。 接着就是尹春娇给程军打电话。 市里没有让他们再额外出钱，已经非常好了。 但那四条收音机的生产线，尹春娇是要拿在手里的不给市里了，这得是他们县里的单独财政。 所以这钱就得县里出。 三十二万美元，也要七十多万。 之前五十万都拿不出来，现在七十多万，怎么拿？ 程军在那头知道后，心里那叫一个抓耳挠腮啊。 项目肯定是好羡慕，别的不说，就那收音机，谁家不想要啊？ 拿回来肯定是挣钱的。 “你给想想办法。”程军在电话那头说。 “再去借，每个单位留下部分，其他都拿出来，承诺他们，后期生产出来的电器，会以成本价卖给他们，允许他们加价卖出去。” “要是还不够，那就明早开会，传达一个思想，全县，包括我们这些领导在内，所有的单位，提前预售，要是接受预售，那就是先把钱收了，只需要给个出厂价。电视机外面都要卖四百多，到时候我们只收个三百，收音机大几十，我们只要五十，哪怕亏一点也没事，亏损给自己人的。 要是买的人不多，那就扣发工资。这个工资，回头也用这些电视机电饭煲收音机抵押。不过家里有人生病的这种不能扣。您得费心了解下。” “看看能凑多少，要是还不够，那我真的没办法了。” 这些办法是她提的，回头挨埋怨的也得是她。 程军：“行，我来想办法，我现在就打电话。明天让市里的人一起送过去。” 汇款需要的时间更久，还不如人去送。 打完程军的电话，尹春娇先打电话回了爷爷家，把爷爷给吵醒了，然后从爷爷那要了赵健家的电话。 老爷子得知她在广城，又听她说了个大概：“你的想法是对的，我们也得发展一下其他的行业，领导们这点眼光还是有的。” 像赵健这样的大领导家里是有电话的。 电话接通，是个女的接的，不知道是赵健爱人还是家里的保姆。 这样的大领导家里也是有保姆的。 “你好，我找赵副省长，很重要很着急的事。” 那边一点废话没有，说了稍等。 须臾后赵健喂了一声。 尹春娇：“领导，是我，尹春娇。” “春娇同志啊，怎么了这么晚还打来电话？” “领导，我现在在广城。” “广城？跑那么远？看你大儿子？” 尹春娇想到真难为你还记得我大儿子在广城这边的部队。 她道：“我们安省又来参加广城的秋季广交会吗？” “去了啊，带了一些茶叶过去。” 安省产茶叶，能拿得出手的也就是茶叶了，每年美元收入大部分都靠茶叶。 安省每年的茶叶出口量也不少。 尹春娇把这边的情况说了下。 “领导，那个电饭煲的生产线绝对值得拿下，这还是我从广省这边的几个市里抢来的，不然就要被他们买走了。” “他们消息灵通，跟港城靠近，太知道未来会需要哪些东西了。这个电饭煲，我觉得非常好。” “你们买了什么？”赵健问。 “黑白电视机的生产线。”尹春娇也没隐瞒，“这个是跟市里合作的。” 意思是我做不了主。 “但这个电饭煲的生产线，我一听就立刻表示要，到时候放在省里，那绝对合适的啊。” 赵健心道适合有什么用，得要钱啊。 第831章 快点来捡漏 尹春娇见电话那头沉默，不知道是什么个想法，继续游说。 “领导，这个价格真的非常合适了。宜城那个电风扇，当初的设备都是我们从北方城市弄来的，生产出来的电风扇也没有那么好，但就这样，电风扇厂在短短几年时间，就挣了小两千万。 在霓虹国，电饭煲是家家户户都必备的厨房家电，他们淘汰这些生产设备不是因为设备不行，而是因为他们这些基础款式的电饭煲已经没有市场了，他们必须换更好的设备，这些地段的就得淘汰。 他们国家的人以后会用更智能的家电。领导，不要觉得我们国家这么穷，用不起。 看看霓虹国就知道了，只要我们全国上下一起努力，我们迟早能富来。改开不就是为了让国人富起来吗？ 他们国家的现状，还就是我们国家的未来，我相信用不了十几年，我们也能跟霓虹国那边那样，大部分家庭都能拥有电视跟电饭煲。 您放心，这个价格，都是包括后期所有费用的，后期设备到了后，他们派人来指导安装，还有一些维修技术，以及教会工人如何操作，这些都包括其中的，就等于这些设备买回来后就能直接生产，当然，材料另外算，不过他们也说了，手里的材料会便宜处理给我们。” “我听说还有汽车相关行业的设备也在往外卖。霓虹国的汽车技术那是非常先进的，我们要是能引进一些二手设备，那在国内也算是高级技术了，国内汽车行业发展目前我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水准，但肯定不能跟人家比……” “不过这一块我就不懂了，如果省里面有这方面的考虑，可以跟我说下，我先问问，把人稳住，等专业的人过来评估，要是觉得可以，到时候再一起打包卖给我们。” 尹春娇扒拉扒拉说了很多，意思就是你赶紧来捡漏，错过了全省发展都要被拖延。 要是来了，全省未来发展能排进全国前十。 赵健也不知道是自己晚上喝了点养生酒喝多了，还是被尹春娇忽悠了，反正他听完这些后心潮澎湃的很。 赵健忍着心口涌现的激动：“你等等，我打电话跟领导汇报下。” 现在才八点多，还没到休息时间，一把手应该也还没休息。 “领导，那你可得抓紧，人家那边催得急。我们不定下，转手别人就抢走了，他们霓虹国为了脱亚入美，所以才大肆售卖那些对他们来说比较落后的装备，但这些装备放在我们国家，那就是先进设备，领导，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赵健嗯了一声挂断电话后，拿起外套就出门。 他爱人赶紧问：“谁啊？这么大晚上还要出门？” “大事，去找一把手。”说着就开门出去了。 有些事必须要亲自谈，当面说。 尹春娇让黄佩琳先去洗漱，她在电话那守着。 结果不到十分钟，电话响了。 这么快？ 她赶紧接了起来。 赵健很是无语，他觉得他已经把尹春娇跟他说的话全部给领导复述了一遍，但领导听起来一点也不激动，还一个劲儿的找他话里的漏洞。 这不科学啊，明明他听尹春娇说的时候，心里那叫一个翻江倒海，恨不能立刻把那些东西弄回来然后立刻生产，带着全省脱贫。 他想了下，可能是自己脑子里无法想象那副场景，所以在描绘给一把手听的时候，没有那种激情。 “你跟领导说。”赵健就说了这么一句话，就把电话给了一把手于 庆海。 于庆海淡定的接起电话：“喂，我于庆海。” “领导好。”尹春娇赶紧先问候一声，“那个领导……” 尹春娇跟赵健比较熟，所以有些话她能扒拉扒拉毫无心理负担的跟赵健说。 但于庆海…… 上次在办公室怼过他，再加上他这会儿的声音听着有些不愉快，尹春娇就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于庆海：“把你刚才跟赵副省长说的话跟我再说一遍。” 尹春娇又开始了一场长达十分钟的单方面演讲。 三分钟讲这些设备如何好，两分钟讲多少人来抢这些设备，五分钟分析这些设备会给他们省带来怎么样的变化。 赵健就在旁边看着，就看着于庆海一开始还很淡定的表情，接着是蹙眉，接着是露出惊喜，最后隐隐有些激动。 赵健：“……” 一刻钟后，于庆海挂断了电话，对赵健说：“现在就打电话，召开紧急会议，各单位手里的美元暂时都不要用了，明天全部上交。凑足五百万美元送过去。” “这么多？”赵健惊讶问。 “你亲自带队过去，再带上和昌汽车的老师傅们，让他们再凑个两百万美元，一起拿去，能买的都买回来。” 赵健感觉于庆海被尹春娇忽悠了，他赶紧道：“领导，这可不行啊，有些钱不能动，那是根本，一旦出现什么突发情况，这些美元就是最大的依仗。” 虽然不想承认，但这就是现实。那些资本主义国家对我们进行绞杀，很多东西都不允许周边国家卖给我们，对我们进行科技封锁。 所以很多东西其实很便宜，但我们买就很贵。 美元大行其道，一些重要东西，只能用美元购买。 国家也早就预料到了这种现状，早早在港岛那边埋下了棋子，扶持那边一些爱国商人，借助港岛的特殊位置，通过爱国商人对我们进行捐助一些科技设备。 于庆海：“继续下去也是抠抠搜搜过日子，不如赌一把，老赵，你想去掉副，我也想往上走一走，有好处，我们一起分，真出了问题我来背，我正好也到了退休的年纪了。” “书记……”赵健喊了有失衡。 “去吧，去打电话，我给刘行长打电话，这个时候他们必须得支持我们，就是跟国家贷款，也得把这些设备拿下来。” 第832章 带巨款赴广城 这一晚，安省省委办公厅的灯一直亮到后半夜。 于庆海把他的智囊团召集起来分析这个事能不能干。 有人说能，有人说太过于冒险。 一直到四点多，办公室的灯才熄灭。 于庆海就在办公室的沙发上休息了会儿。 七点半，中行安省分行的行长来了。 经过一番密谈，中行那边同意贷款给他们三百万美元。 也是有条件的，条件就是以后这几家厂开户必须在他们中行，省委这边的单位工资也都走他们中行。 于庆海答应了。 接着是和昌汽车那边的老总被召见，最后和昌那边只能拿出一百个。 这个也是省里之前拨款给他们，打算买一些进口配件的。 再加上财政局那边拿出了两百万美元，和昌的一百万，银行那边贷款的三百万美元。 由赵健带队，省w办公厅办公室主任方柏青组织了一个临时考察团，一共六个人外加四个武警部队那边挑选的保镖，带着这些钱坐上坐上了前往广城的列车。 宜城这边由市办公室主任向红军跟公安局副局长带的两个警察一起，带着钱一起坐上了这趟列车。 至于从阳县那边，昨晚上把各单位的账面上的钱都给搜罗了过来，又跟信用社借了二十万，这才凑足，程军亲自交给向红军的。 尹春娇这边上午已经接到了赵健打来的电话，让他们稳住那两个霓虹国的，再弄点其他设备来。 那两人其实就是二道贩子，他们并不是某一家的，是专门做这种生意的。 所以这头答应尹春娇，那头打长途电话回去让公司联系货源。 赵健在电话里说了，要是有电风扇的生产线，他们也要买。 目前市场对电风扇的需求还是蛮大的。 这个生意还能做。 就算到了现代，电风扇的需求也很大的。 三天后赵健带着众人赶来跟尹春娇黄佩琳碰面。 双方寒暄一番，赵健立刻道：“那把情况说下。” 尹春娇先把之前的情况又当着众人的面说了一遍，接着就是最近这两天谈的。 “汽车这边的话，主要是汽车零部件中一些生产线，比如线束，内饰件，简单的冲压件等生产线。” “再就是电饭煲的，黑白电视机，收音机的生产线。”尹春娇一一给他们解释了下。 “别的没有了？”赵健问。 “有，还有一些塑料制品的生产线，塑料袋，塑料盆，塑料桶这些，不过这些都很污染环境。” 这个尹春娇就不做主了。 很多地方前期的生产都是以环境为代价的。 国外还有很多企业，把这些产业转移到国内，就是因为污染严重，内地工资低。 尹春娇把能说的都说了，最后什么结果她就不管了。 反正他们这边的东西肯定是要买的。 智囊团根据尹春娇说的，草拟了一个简单的合同。 晚上赵健让她把刘志君以及那两个霓虹国的人叫上吃饭，这次来的时候他们找了个会日语的，所以现场交流起来更加的方便。 尹春娇都没这么说话，主要是智囊团那边在问。 智囊团不愧是智囊团，给那两人喝的五迷三道的，不要钱的马屁那是一个劲儿的拍，套了不少话来。 然后惊悚的一幕出现了，就见智囊团那边有人掏出那简单的合同，然后一杯杯的酒灌着，对方就在合同上签字了。 走的时候两个人还高兴的不行。 尹春娇委婉提醒赵健：“他们明天酒醒了肯定不认账。” 智囊团方柏青道：“也没指望他们认账。” “那这是……”尹春娇有点不理解了，毕竟搞不好，还容易造成国际纠纷，得不偿失。 “明天他们不认账，但这也是他们亲自签字的，到时候他们反悔，我们就站在了道德制高点上，以此拿捏，稍微让他们再把价格让一让就行。” “这种生意，也是没有下一次了，得罪就得罪吧。” “那万一他们在售后上面动手脚呢。”尹春娇问。 方柏青：“就算我们没得罪，那些小鬼子也不会把所有的售后问题都告诉我们的，他们那个国家就是那种德行。” 尹春娇：“……” 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方柏青又问刘志君：“这个钱一次付？” “一般要付大部分，剩下的等设备到了后检查没有问题，尾款才会支付。” “那就行。”方柏青道：“到时候尾款我们多卡一下，不说清楚不给钱。” “领导，那可不行，我们得讲信誉。” 方柏青看了刘志君一眼，没说什么。 第二天两个霓虹国的二道贩子酒醒了后就打电话给了刘志君。 双方再次坐下来详谈，价格又比之前高了不少。 这个时候方柏青拿出昨晚上他们签的合同。 两个人当然不肯承认，方柏青也没有非要他们认下昨晚上的价格。 但以这个价格为底线，一点点的往上加。 真的就是五百一千美元的往上加。 尹春娇真的很佩服方柏青，对方都叽里呱啦肯定骂的很脏了，但方柏青依旧是不卑不亢慢慢杀价。 最后谈妥，比今天他们的要价总的少了将近二十万美元。 也已经非常不错了。 省城这边买下了两条普通电饭煲生产线，两条塑料制品的生产线，一条汽车的简单冲压件生产产线，一条显像管（cRt）彩色电视机的地段生产线。 也算是为了后期做彩电做准备了。 宜城这边拿下了三条黑白电视机生产线，从阳县这边就是四条收音机生产线。 他们这次带来的钱，就剩下了谈生下来的那二十一万美元，其他全部花光了。 两个霓虹国嘴里说着亏死了，但那神情就知道他们赚了不少。 没办法，这钱就只有人家能赚。 方柏青跟尹春娇一起，把售后以及安装问题反复跟对方提起，还让他们签了合同，要是违约，他们是可以不支付尾款的。 赵健还不放心，怕这头给了钱，那头弄些垃圾设备来糊弄他们。 于是让尹春娇跟方柏青带着技术工人跟着他们去霓虹国看，看着他们亲自拆，亲自装船。 “这么多钱，必须得全程看着，春娇，柏青，你们两个脑子灵活，带着技工过去，我们放心。” 两人对看一眼，都点头答应了。 花了这么多钱，确实需要亲自盯着。 第833章 偶遇陈月 这边走相关合同还需要两三天的时间。 对于向红军这些人，就可以先回去了，多待一天都是费用。 那些护送的人也跟着一起回去了，除了方柏青，尹春娇以及翻译外，剩下的就赵健跟黄佩琳还有两个技工留了下来。 众人在刘志君的带领开始走合同。 这需要时间。 也就是说，尹春娇有几天的空闲时间。 赵健是要等着合同这些审核走完才走的。 黄佩琳待了两天觉得自己留下来没有太大作用了，就申请先回去了。 赵健批准了。 黄佩琳一走，就剩下尹春娇一个女的了。 唐培儒告诉她，这样的合同最快都要一个星期了。 这都算快的了，因为广交会已经结束，要是早些天都得排个十天半个月的，因为很多合同都在排队等着审核呢。 “你找刘志君买什么设备？”尹春娇好奇问。 唐培儒没好气地道：“车子。我让他托关系给我弄了一辆八成新的轿车过来，我钱都准备好了，那个见钱眼开的，把车子卖给了别人。” “那肯定是人家给的价格更高，有钱谁不挣啊。” 唐培儒：“可明明是我先让他帮我找的啊，我牛皮都吹出去了，结果成了这样。” “哎，要不你帮我在小日子那再买一辆车回来？”唐培儒道。 现在车子进口这块管控的很严，很多单位想要买车都要提前申请。 一般县领导想分到一辆车，那这辆车都不知道是上面单位淘汰下来的几手车了，里面的零部件也不知道打了多少补丁了。 就这，没关系你都弄不到小轿车。 尹春娇：“你太看得起我了。” “你帮我看看呗，要是有，我让刘志君帮我想办法。”唐培儒道：“不让你白干，你们不是要生产什么电视机电饭煲这些的吗？到时候海城那边市场，我来负责给你们打开。” 尹春娇斜睨他：“说的就跟你不挣钱似的。” “挣钱是挣钱，但没有我，你们想快速打开海城市场，也是不太容易的。” “你家里人还没调走？”尹春娇委婉地问，要是调走了，县官不如现管…… “往上升了一级，应该还要待个四年。” 尹春娇：“行，要什么牌子的，我帮你看看。” “奔驰宝马这些都行。”唐培儒道。 “不考虑日系车？”你在霓虹国不买那边的车？ “我又不是买不起。”唐培儒道。 “你不低调点？”尹春娇：“就不怕你这么高调，害得你家里人被查啊。” 唐培儒：“行，那就听你的。” 尹春娇看出来了，这臭小子就是在逗她的。 两人又聊了几句唐培儒就走了，他得回海城了。 走了个搭子，尹春娇觉得怪无聊的。 她想着要不去老大单位问问？这来都来了。 她以前来过，所以还是知道怎么坐车的。 但万一老大不在单位呢…… 不管了，打个电话问问又不犯法。 于是尹春娇就在招待所打的电话，只能打给那边小卖部的电话。 军线她是打不进去的。 得到的结果就是对方并不清楚，但会帮她问，让她明天再打过来。 也只能这样了。 第二天尹春娇打电话过去，这次接听的是个男人。 “同志你好，我是周济军单位领导，他们师还在前线驻防，大概在年底之前会调回后方，周济军同志一切都好。” 闻言尹春娇可算是松了口气，对方还客气问问她要不要来单位看看。 因为昨天尹春娇说了她是过来出差，要是周济军在，她就过去看看。 “不了，谢谢你啊领导，知道济军没事我就放心了。” 挂断电话后尹春娇打算去看看这边的服装厂，这边的服装行业在未来十几年里发展的全世界都闻名。 倒是也有一些轻工行业的设备卖，但尹春娇觉得不太合适有他们省。 太穷了，肚子都没搞饱，衣服又有多少人去消费呢，现在私人裁缝的生意也都挺好的。 这天夜里，尹春娇忽然被敲门声吵醒。 是方柏青：“苗技工那边出现了肚子疼，拉了很多次，现在人都有些虚脱必须得送医院了，我们先一起给人送医院去。” 另一位技工也有轻度不舒服，不过对方说问题不大。 晚上他们这群内地人尝试着吃了一次生鱼片，估计是不卫生导致的。 至于他们仨为什么没有问题，技工们的工资肯定不如他们，平日里营养什么的也跟领导们没法比，抵抗力强的一些小问题都被身体自己给解决了。 尹春娇赶紧穿衣去了隔壁，跟着方柏青一起，让招待所这边给叫了一个黄面的，把人就近送到了医院。 夜里的医院还是挺冷清的。 等医生护士赶来的时候方柏青把情况说了下。 苗技工就被送去检查了。 尹春娇跟方柏青在外面等着。 这时候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女人端着托盘从她面前走过。 尹春娇就觉得这个女人很是眼熟，但一时半会儿的又想不起来哪里见过。 忽然一个名字从她的脑海里蹦了出来，尹春娇下意识脱口而出：“陈月？” 已经走过去的女护士闻言立刻回头。 她看到尹春娇的第一眼也没认出来。 尹春娇这些年的变化也比较大，主要是气质，彻彻底底的变了，一看就是一个女干部，所以陈月根本没往前婆婆那块想。 还笑着问：“大姐，您认识我啊？” 尹春娇看着眼前的陈月，脸色不算太好，看着比以前显老很多，说一句难听的，看着都有小四十岁的样子了。 最后她目光落在她的肚子上。 脑子里一时间闪过各种想法，最后只笑道：“我是一个病患家属，不过你肯定不记得了。你这肚子看起来有六七个月了吧。” 认识她的家属太多了，所以陈月也没往心里去。 “是啊。”她笑着道。 “那你还上夜班啊？你丈夫放心？” “他工作也忙。大姐，我还要给病人打针，就不聊了。” 尹春娇笑着点点头，看着她拿着东西进去了。 尹春娇没敢认，怕说了后陈月问阿勉的情况，也怕陈月问她要联系方式，怕阿勉以后被这个亲妈缠上。 她的阿勉，未来肯定是人中龙凤的。这一点她坚信。 第834章 出国 苗技工最后被诊断为急性肠胃炎，需要住院观察。 听说是急性肠胃炎，方柏青就道：“春娇同志，你先回去吧，这边我看着点。” 尹春娇也确实不适合给一个男的做看护，所以她也就没推辞的离开了。 “我明早来送早饭。” 方柏青点头。 尹春娇离开医院，医院门口也没了黄面的。不过路应该不远，尹春娇问了下保安后就朝招待所方向走去。 她一会开赵健的房门就开了，问下了情况。 “没事，应该是晚上吃的生鱼片不太卫生引起的急性肠胃炎。” 赵健闻言点点头，叮嘱她赶紧再休息会儿。 苗师傅在医院住了两天也就出院了。 出院那天方柏青跟赵健去请领导吃饭去了。 这些设备想要顺利进来，得申请进口许可证。 而进口许可证需要外贸公司凭项目批准文件，向对外经贸部申请机电产品进口许可证。 因为是开广交会，所以经贸部（现商务部）在这边是有临时特派办事处的。 今晚主要就是由外贸代理公司牵头，请这边的特派办事处主任吃饭。 广交会收尾阶段，这边很多流程会简化一下，方便大家。 尹春娇这级别不够去的，所以她就来接苗师傅出院，得来去结账。 办理好出院手续，尹春娇来到病房，苗师傅精神头还算不错，看到她就道：“尹副县长，麻烦你们了。” “客气什么，过段时间出去，还要靠你的眼睛来辨别设备好坏呢。东西都收拾好？那咱们就走呗。” “行，谢谢尹副县长。” “等出去了就别这么喊了，喊我名字就行。”尹春娇笑着接过这脸盆这些。 被苗师傅拒绝了。 “那我就托大，喊你春娇同志了。” “呵呵，行，那我喊你苗老哥。” “呵呵，没想到县领导这么亲民。” “都是普通人，什么领导不领导的。”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离开了病房。 病房最里面有一个床位的帘子是被拉上的，有位病人正在打屁股针。 陈月把针头拔出来后让病人摁住那地方，就端着盘子匆匆追了出来。 白天医院人流量还是不少的，所以等陈月追出来的时候，尹春娇跟苗师傅已经找不见了。 陈月一只手捧着肚子，快速照着。 但没看见人。 “护士长，你找谁呢？”有路过的小护士问。 “好像看见个熟人了。”陈月说。 “谁啊……我帮你找找。”小护士热心道。 “没事，估计是我眼花了。”说着陈月就折返了。 但心里却翻江倒海起来。 她那个没有脸皮就是个泼妇的前婆婆居然成了副县长？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她不信，肯定是同名同姓。 至于之前尹春娇忽然喊自己名字，显然是认出了她这一点，陈月自动忽略。 那么个泼妇能当官？那她陈月都能去当卫生局局长了。 陈月这么一段贬低前婆婆，心里顿时舒服了很多。 她手捧着自己的肚子，这一胎肯定是儿子，她第一胎就是儿子，她能生得出儿子的，只要生出了儿子，就能堵住那个当科长的婆婆的嘴了。 赵健也是发动了点上层关系，再通过关系一点点找到这边的领导，总算是在一周内把合同这些走完了。 接着就是银行那边了。 他们的钱都存到了银行里了，中行是外汇业务的主要银行。 他们拿到了进口机电许可证，再加上合同，就可以在银行办理批准外汇额度内办理购汇和付汇手续。 他们自己带了一些美元，再加上跟外贸公司那边偷偷换了一部分，剩下的在银行换就刚好了。 都是有额度的，不是你想换多少就能换多少的。 这一步走完，就进入了执行阶段。 付款是通过采用信用证（L/c）方式，由银行根据合同条款议付。 至于运输方面，会由外贸公司负责租船订舱，还要买海运保险。而海运保险一般是由人保来负责。 后面的商检清关，则由检验局（现在的海关总署）进行检验，纳关税和进口环节税。 刘志君把这些大概流程跟他们说了一遍后提醒道：“就你们订购的这些设备，税也不少钱的，最好账户里再留个几十万。这个是人民币。” 听说还要这么多税，几个人顿时头大。 刘志君看着尹春娇：“加上翻译，一共五个人的船票我订好了，今晚的船，跟山左君他们一起。” “到了那边后你们得按照他们的规章制度办事，设备那些只要不是相差太大，就不要太计较，不然这中间的扯皮过程很耽误时间的。” 这算是委婉的提醒了。 赵健闻言点头：“设备只要不是差的不能看，都得带回来。” 方柏青也点头。 赵健：“我再想办法让领导给账户里存点钱。” 尹春娇问刘志君：“要是快的话，我们能跟货一起回来吗？” 刘志君：“霓虹国不算远，这批设备也是他们淘汰下来的，所以问题不大，我这边尽量帮你们沟通。” “好的，谢谢了。” 当天晚上，尹春娇给聂荣钦打了个电话又说了一下，就带上简单的行李，跟着一行人上了船出国了。 不过走之前他们都根据提示现买了一些厚实的衣服。 去霓虹国一般主要是从津市跟海城出发，有客船直接到。 但他们这次是在这边开广交会，可以直接跟着货船，需要五天到一周的时间。 尹春娇之前在江面上坐船来来回回跑过很多次了，所以到了海上还算适应。 但方柏青跟两个技工还有翻译就遭罪了。 幸亏尹春娇有先见之明，提前问过刘志君船上要待多久，得知差不多要一周时间，她就在等待的时间里用罐头瓶腌制了三罐头瓶的咸菜。 两瓶萝卜干跟一瓶辣椒片。 所以等他们是四个人吐的吃不下的时候，尹春娇的萝卜干跟辣椒片起到了重大作用。 后来遇到一次大风大浪，尹春娇也有点受不住的吐了。 如此，众人在船上折腾了六天，终于抵达了霓虹国。 下船的那天，几个人是相互搀扶着的。 他们无暇打量异国景色，只觉得脚踏实地的感觉真的太好了。 第835章 采购设备 刘志君已经提前帮他们联系了这边的同事来接他们，也给安排好了住处。 所以尹春娇等人在刘志君同事李沐的的帮助下，顺利入住宾馆。 路上，方柏青看着高楼大厦，沉默着一言不发。 这些高楼，国内目前屈指可数，可这边却到处都是。 不出来不知道自己的渺小。 看着沉默的方柏青，尹春娇道：“方主任，不用沮丧，未来我们肯定比他们要好很多很多。” 方柏青扯了扯嘴角。 “四十年前，我们还在跟小日子真刀真枪的干着，四十年后，我们身在他们的国家，是小时候的你能想象的吗？” 方柏青摇头，他不敢想。 “所以未来我们肯定能比他们好，我们国家这么多人，这么多的地，这么多的资源，他们才多大？” 方柏青点头。 “所以我们这一代人更要眼光精准，抓住了时机我们随时都能翻身。” 方柏青：“是，所以这次一定要把设备带回去。” 一行人到达宾馆后，尹春娇道：“各位，我明早不起来吃早饭，我要睡到自然醒，没意见吧。” 众人对视一眼都表示没意见。 这一周真的是过的水深火热的。 一旁的李沐闻言就道：“那我给你们买泡面放在房间，醒来后用开水泡一下就能吃，味道很不错的。” 尹春娇脑子里叮了一下。 泡面…… 妈呀，这不是未来的黄金产业吗？ 国内现在有吗？她不知道。 但不管有没有，要是能把泡面这条生产线带回去的话…… 她记得发明泡面的好像是一位日籍华人，那到时候…… 不行，脑子转不动了，她要睡觉。 方柏青给了钱，请对方帮忙买一下。 这边已经有超市了，所以很快就买了回来。 李沐一人发了一盒，又交代了一些事项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后就离开了。 就尹春娇一个女的，所以她喜提单间，其他都是两人一间。 尹春娇进了房间看了下，就是标准的现代宾馆。 热水，电视机，空调，都有。 尹春娇先去敲苗师傅的门，怕他们不会用热水器。 尹春娇教会他们，又去敲了下方柏青的，简单说了下卫生间里的设备怎么用。 而后才回到房间，开始痛痛快快洗了个热水澡，把头发吹干后躺下，躺下的时候还感觉自己漂泊在海上，感觉那床就跟船似的，还在那起起伏伏，晃晃悠悠。 以为很快睡着，但没有这种晃的感觉了，反倒有点睡不着了。 这里跟国内的时差差不多是一个小时，她看了下手表，手表显示是晚上七点。 有点睡不着。 尹春娇想到刚才想到的那个泡面生产线。 早起引进这条生产线的，也是赚的盆满钵满。 安省作为中部省份，目前的交通虽然不发达，但这些东西运到周边省份也比其他地方要方便一些的。 她坐起身，从随身带的包里，把这会让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都给卸下来记在本子上。 要是可行，她自然想。 要是不能行，也要先了解下。 不知不觉快十点了，尹春娇感觉眼皮有点睁不开了，将笔一放，回身躺下就秒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看了下才六点多，这该死的生理时钟。 尹春娇翻个身想继续睡，但这么多年的作息让她已经戒掉了赖床的毛病。 起来才七点半。 尹春娇也没出去，烧开水后泡泡面。 泡面是那个泡面，但口感还比较单一。 尹春娇脑子里叮了一下，要是自己给对方提供几个多口味的点子，能不能把这套设备弄到手？ 快八点半的时候，有人敲门。 尹春娇应了一声去开门，见是方柏青，就笑问：“方主任，昨晚睡的如何？” 方柏青：“还行。春娇同志，我们联系下，尽快去看看吧。” “行。”尹春娇没意见。 于是九点整，一行人在李沐的陪同下，去了电饭煲厂家，看了下已经被拆卸下来放在仓库里算是六成新的设备。 其实就算带了技工来，这些技工一时半会儿也看不懂这些设备的。 但至少能看的出来这个设备的成色。 “六成半新。”苗师傅说。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参观了下他们新的生产线。 一个流水下来，看到那些零件一点点被安装在一起，变成了一个半智能的电饭煲。 他们还吃了电饭煲煮出来的米饭。 方柏青等人都觉得比大锅煮出来的要香。 不过尹春娇觉得还是大锅煮出来的柴火饭更香。 但方便也是真的方便。 没有电饭煲，最利落的妇人，想要准备三菜一汤，也要一个多小时。 但要是有电饭煲，利落的妇人三四十分钟就能整出来。 节约了时间，解放了劳动力，这就是科技带来的改变。 厂家答应会派遣各个程序的技工过去帮忙安装以及教会大家如何成生产。 双方聊的还算满意。 第二天去看了黑白电视机厂。 这边也是的，原来的设备已经被拆卸了下来，新的厂房里安装的是彩电生产设备。 三条黑白电视机的生产线堆满了仓库。 黑白电视机的生产线有点复杂，两条是五成新的，一条是七成半新的。 对那五成新有些不太满意，因为介绍的人说是六成的。 一翻译讨价还价，对方把剩下的一些材料答应一起给他们。 多少也能省下一点钱。 接着就是汽车零部件的生产线，收音机的生产线。 花了五天时间，把这些都看完了。 看完一家就打包一家。 他们都是在现场看着工人打包的，打包好直接贴上他们自己制作的封条。 就生怕这些人耍花样，把好的设备换成了差的。 防人之心不可无。 这些都打包完了后就要联系海运。 海运的话，就直接到海城，不去广城了。 需要排队等候，最快四天后轮到他们。 也就是说还有四天时间。 尹春娇那点心思又动了。 她联系了李沐，问了下相关情况。 然后她去找方柏青：“方主任，我觉得我们得去一趟大阪府。” 方柏青一头雾水：“去那干嘛？” “买方便面生产设备。” 方柏青：“……？” 第836章 回国 尹春娇道：“那天吃的方便面，你们觉得味道如何？” “就那样。”众人道。 尹春娇问：“但如果出差路上能吃上热乎乎的一碗汤面，你愿不愿意为此花钱买一份？” 方柏青犹豫了下点点头：“那还是愿意的。” “所以这是为了出差准备的？”他问。 “不但是出差，有时候来不及做饭，或者加班，泡一碗都可以。” “那这样的设备肯定也不便宜。”方柏青道。 “我们先去了解下，看看，就算现在不买回来，以后有时间买回来也来得及。” 方面便好像也是八十年代后期才被引入国内的，然后就开始风靡全国。 方柏青觉得来都来了，去看看也挺好的。 不过李沐道：“如果想买这样的生产线，也不用非要去一趟大阪，直接去机械制造商那看看，那边都有卖的。” “新的买不起。”尹春娇道：“我们想去找一下那位日籍华人，看能不能谈一谈。” 李沐：“……行吧，那我带你们去。” 于是第二天，方柏青，尹春娇以及翻译一起跟着李沐去了大阪，找那位方面面的发明者。 安藤百福。 众人到了这边，自然是见不到这位的。 但能见到领导也是可以的。 表明身份后，当前的掌权者对国人并没有什么好感，因为他们都人到中年了，对国家的感情都已经淡了下去。 尹春娇这条路走不通。 走不通又见不到那位百福，尹春娇就提出能不能参观一下。 她得知道方便面是怎么生产出来的吧。 这个提议倒是没有被拒绝。 尹春娇小声对他们说：“一人记住两个机器的名字啊。” 要是买不到便宜的那等有钱了，一定要买回来一套设备。 一圈参观下来后，众人记住了几个设备名称。 混合与搅拌设备，复合压延机，切条折花成型机，，蒸面机，油炸机以及热风干燥机。 至于冷却传送带，还有自动投喂包这些，尹春娇觉得暂时可以用人来替代。 这样既能省下一些设备的钱，又能解决一部分人的工作问题。 虽然在食品安全上可能有些隐患，但只要做好相关卫生标准也能解决。 当然了，肯定会有一些人“不听话”的。那也没办法，只能本着“不干不净吃着没病”来自我安慰了。 无功而返。 但也算是长了见识。 回去后还剩下一天时间，众人让李沐带着去了机械公司了解了一下，这么一整套设备下来，六十万美元。 这还是很多设备都需要人工的情况下，想要全部配齐，全部自动化，那得八十万美元朝上。 众人只能败兴而归。 当然，没白来，尹春娇要了这家机械公司的联系方式。 现在他们也确实掏不出这么多钱来。 最少得等他们的厂子把外债还了部分，有了盈利后才能考虑了。 一天后，所有的设备装船，众人晚上跟着货船走，四十多个小时就能抵达海城。 外国公司在海城也是有分公司的，不过还是算刘志君的单子。 刘志君只需要分出一部分的提成给海城这边的同事就行了。 临走前，方柏青打了国际长途简单说了下情况，让省里提前找好放设备的地方，别到时候货到了地方还没选好。 正常情况，从买到到货，最少是半年时间。 但这次前后只用了半个月的时间。 半个月的时间，根本没时间建厂房。 这些设备往哪里放？ 这成了三个地方领导头疼的问题。 省城跟宜城都还好。 最头疼的是程军。 钱都拿出去了，还欠了一屁股的债，真的没钱再生产厂房了。 货到了海关后还要进行复杂的检查，快则一个星期，慢则半个月，当然，你要是不提，可以在外面租一个仓库放着，每天都要给钱。 而且人家厂家那边说了，等货到了后，打电话，他们会派人过来安装。三个月内包安装，时间太长，人家也懒得再跑一趟的。 两天后，尹春娇等人顺利在海城码头下船。 第二天跟外贸公司的人交接了下手续，后面过关纳税这些，都交给这边的外贸公司了。 一番协商，还是要有自己人在这边等着，于是，方柏青留下了。 “领导，我还得回去想办法弄个地方放设备，这边就辛苦您了。” 方柏青也大概了解从阳县的情况。 “行，那你回去，尽快把地方选好。” 于是尹春娇带着他们这边的技工买了连夜回去的火车票。 先到南城，再从南城坐火车回来。 四天后才到宜城。 到了宜城，许佳开车来接她，一起去市里开会。 程军刘长青也在。 等尹春娇赶到的时候，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尹春娇也只来得及寒暄一番，黄佩琳就道：“尹副县长，说说目前的情况。” 尹春娇买设备这些事都详细说了一遍，然后说了下设备大概半个月后就能提货。 “货提回来，放哪里？” 黄佩琳拿出地图来：“两个地方交接的地方那个就是大风跟白泽这块。这边都是农村跟田地，想要在这边建厂，那么首先就要把这些农民移出去。” “这都十一月了，快过年了，把农民移走，就要给他们房屋，这些花销怎么算？” “把整村移走肯定不现实，我们现在的财政也不允许。”尹春娇道：“这样，我们选一个范围内的，先把一部分人移走，在这里先建造一个大的厂房。先把设备安装好，剩下的，我们一点点来。” “那大家都看到了这里要建厂，村民们还愿意搬走吗？”有人也提出质疑。 “愿意搬走的，一家给一个工人名额，不愿意搬走的，那为了发展，做出一些强硬手段也是有必要的。” 大家一番讨论后做了决定。 黄佩琳：“我们之前就选中了叶枫镇。这边过去就是从阳县，距离县城也就二十多公里。距离宜城市区，有三十多公里，这个距离，算是很照顾你们从阳县了。” 第837章 幺幺三项目 黄佩琳回来这么久，早就已经带着市里的领导以及从阳县的相关领导在这一带转了很多遍了。 所以选出来的这个地址，真的是非常照顾从阳县了。 尹春娇看向程军。 程军点点头。 他也觉得很合适了，再讨论也觉得良心不安了。 “那就定在这里了。”宜城一把手佘四海道：“那先这样，大家各自回去做好当地村民搬迁工作以及搬迁补偿。” 众人没有意见。 散会后尹春娇跟着程军的小破车回到了从阳县。 路上尹春娇也跟程军说了下大概，剩下的等明天早上开会再说，她现在挺累，只想回去好好休息下。 程军让司机给她送到她家门口。 尹春娇出差，家里的钥匙是给了吴怡的。 吴怡昨天就知道尹春娇今天要回来，所以早早就给她家里打扫好了。 尹春娇回到家没多久，吴怡那边就给送了晚饭过来。 尹春娇哈哈笑着接过，掀开盖在上面的碗。 就是简单的一碗米面，上面窝了一个煎鸡蛋，几根青菜放在上面，看着就很有食欲。 尹春娇拿了筷子不客气的吃了起来。 吴怡坐在那，等她吃了几口才问：“这趟怎么样？” 她来探听消息纯属就是好奇。 “还行，设备买回来了。”尹春娇将面条吞下：“我们的差距跟别人还是很大的，不过没关系，我们的人这么勤劳能干，肯定能追上去的。” 尹春娇一边吃着一边跟吴怡说着国外的见闻。 吴怡叹口气：“这辈子也没机会走出国门了。” 尹春娇将面汤喝完：“谁说的？有机会我带你出去。” “咯咯咯……”吴怡咯咯咯笑了起来：“那敢情好啊，不过我还有几个月就退休了。” 尹春娇：“退休了我返聘你回来。” “春娇……”吴怡猛然站起来：“你这话可是当真？” “当真。”尹春娇说：“我们跟市里合建电视机厂，后期我肯定要在厂里放我信得过的人。” “你之前不是说有人要你提前退休吗？等厂子修建好，你就送那领导一个顺水人情，提前办退休，等你退休手续都办了，我再返聘你回去。” 有了尹春娇这句话，吴怡笑得开心的不行，将空碗一收：“行，你赶紧洗洗休息，明天我们再聊。” 尹春娇将人送到门口，结果苏国荣就过来了。 “老尹，这一趟怎么样？” “还行，具体的明早开会的时候聊，我这一个星期，先在海上飘，接着又在火车上听着那声音哐哧哐哧的，真的挺累了，老苏，明天聊啊。” 说着尹春娇笑着把院门关上了，烧水给自己洗澡。 第二天尹春娇早早就来到了单位。 结果程军等人比她还要早，可见这一晚都没睡好，要不是顾忌她长途跋涉回来，估计昨晚就要连夜开会了。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除了一些窗口单位留了人，其他基本都集中在这间会议室里了。 尹春娇再次把自己这次出国的见闻给大家说了下，因为这里真的很多人这辈子可能都走不出国门。 说完这些后尹春娇才开始说起了接下来的工作。 “首先，先把村子里的群众工作做通，房子最快要在一周内全部搬走拆掉，把场地清理出来。 至于村民们住的地方，民政部门这边辛苦点，这一周统计出暂时安置这些村民的方案。” “就在周边村子里给安置，至于拆迁给的补偿，第一个，后期建厂房这些，一家可以出个劳动力，这是算工钱的。” “第二，后期等我们财政缓过来了，最晚半年后，会按照房子价格的两倍的价格补偿他们的房屋损失以及一块宅基地，或者是后期政府统一起一批房子，按照原有面积补偿他们，但房子都是砖瓦房，差价可能需要他们自己补上少部分。” “至于钱从哪里来……”尹春娇看着程军：“书记，这一周的时间，需要您去省府那边，要钱。” 程军刚要说这怎么要啊，今年的拨款早就花完了。 但他这会儿也算是对尹春娇有些了解了，所以到嘴边的话被他吞了下去，改成：“你有什么好办法？只要我能做的，我照做。” 尹春娇对他的态度很是满意，“去跟省里贷款，两年时间，承诺一点五倍还款。” “啊……”程军：“那我们要是借一百万，到时候还一百五十万？” “现在不是考虑还多少的问题。”尹春娇道：“没有这笔钱，我们的厂房是建不成的，马上要过年了，总不能让老百姓们没地方过年吧？” “那些设备最快半个月就要运回来，人家那边也说了，最好年前把设备安装好，距离过年也就两个多月左右的时间了，没有钱，什么都做不成。有钱了，只要电视机生产出来了，年前我们还能挣一波钱。” 其他人看着程军。 程军看着刘长青：“你说说你的看法。” 刘长青：“我是觉得这个赌的太大了，一旦不成，我们就……” 程军不想听这些丧气话，他说：“没有不成，就是给我跪，也得把这个钱给跪来，这样，你跟我一起去，我们一起去找省里贷款。” 说完看尹春娇：“你觉得贷款多少合适？” “我的意思是三百万，当然，要是能贷更多那自然更好了。”尹春娇：“你跟省里开口要四五百万，省里肯定会打折的，说不定还能有个三百多万呢。” 程军点头：“好，同志们，现在我们县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我不管你们之前有什么不愉快，从现在开始，都给我放下，从现在开始，我们必须集中全县的力量，来把这个厂办好。” “各位，咱们能不能在从阳县的历史上留下各位的名字，就看这一刻了。” “现在我宣布，将这次的项目命名为幺幺三项目，这个项目，我跟刘县长为正副指挥，尹春娇同志副指挥，所有涉及到这个项目的所有人，都要听从尹春娇同志的调遣，包括我跟刘县长。谁要是意见大，或者不服从命令，那就卷铺盖滚蛋。” 第838章 任务分配 说完看着尹春娇：“刚才春娇同志说了，民政部门负责把这些群众的安置工作做好，工程这块，春娇同志，你看怎么办？” “这块就交给城乡建设和环保部门牵头。”尹春娇说完，有个中年男人站了出来。 “我叫方启华，是城乡建设和环境保护局局长。” 尹春娇看着他点点头道：“这块交给方局长负责，具体的等下我们会后再讨论，请坐。” 方启华坐下。 “现在就是工人这块了，想要短时间内把最基础的厂房建造好，那必然是需要大量的劳动力的。” 说完她看着刘长青：“这边还需要您发个函，现在12月，农村有很多的剩余劳动力，先让他们来县里干个一个月，把厂房先盖起来，也给老百姓一个挣钱的机会，让他们回去好好过个年，记住，自带工具，干什么活就自带什么工具，挖土的就带铁锹或者镐头，挑土的就自带粪箕白内胆，没有就自己买，砖瓦匠也都要自带工具，都会给一部分补贴的。” 这些工具他们要筹集的话一时间还真难，但要工人们自带就可以解决了。 刘长青：“这个没问题。” 尹春娇：“钱，找省里贷款，人员安置交给民政部门，啊，对了，方局长，这块还需要您考虑一下废水处理，废水排污不能往江里以及周边老百姓吃水的水源排放，这边我不太懂，麻烦你关注一下。” 方启华点头。 “那还剩下水泥跟砖头这些建筑材料，水泥的话直接用水泥厂的，砖头，我记得以前有不少的村办砖窑厂瓦片厂这些，咱们把县里这些小窑厂都集中过来，具体要多少，还要专业的人设计一下。” “说到设计……”尹春娇道：“这边我会跟黄副市长沟通下，请市里的专家给具体设计一下。” “电视机厂具体怎么建，还要跟市里商量，但我们的收音机厂怎么建，我们自己说了算，这个厂要多少工人，也都可以从我们县里出。” “等工程开始了，就可以对外招聘，具体招聘条件，我们可以再详谈，但有一条我必须现在就给明确一下，男性的话，只要结过扎的，来应聘的时候，凭结扎证明优先考虑，没有结扎的技术又不错的，可以劝一下，如果不愿意，那就不录取。” “这是什么意思？”刘长青问。 尹春娇：“我是负责经济跟计划生育这块的副县长，我不能把经济搞起来了，把计划生育这块的工作给丢了。” “想要进厂里干活，那就必须响应国家号召。计划生育是基本国策，这都不支持，就这点觉悟，我觉得是不可以来厂里上班当一名光荣的工人阶级的。” “家里有个人结扎不就行了。”何志高说。 尹春娇看了他一眼，很是不客气：“是啊，家里有个结扎就可以了，那为什么不可以是男的？” “男的要干活养家。” “女的就不养家干活了？普通家庭的妇女们我就不说了，就你们家里的夫人们，谁的活儿干得比你们少了？” 尹春娇见何志高还要跟她辩，她懒得解释很多，直接打断道：“我在来从阳县之前，是省卫生厅主抓计划生育的组长，关于你能想到的那些问题，我已经在省委会议室里跟各位领导们辩过一轮了。” “之前省里下发的通知，我相信你们也看了，既然都已经看了，我就不想再浪费时间跟唇舌解释这些。” “我说一句托大的话，这些设备是我想办法弄回来的，大事上，我们听组织的听领导的，但这种小问题，我觉得必须得听我的，不然我的计划工作任务怎么来完成？除非你们有别的办法。” 程军一锤定音：“这个就按照春娇同志说的办。” 何志高不说话了。 他一个常务副，在这场会议里没有任何的存在感。 刚这么想着，尹春娇就道：“程书记，现在建筑材料这块以及工人跟管理这块，都需要一个领头的，这些就您来安排了吧。” “好，”程军点头：“那老何，建筑材料这块就交给你，我就一个要求，不要滥竽充数，账目一定要清。” 何志高坐直身体，这是个肥差。 他点头：“书记您放心，我肯定会交给你一个清清爽爽的账本。” 程军点头，看着苏国荣：“那人员这块就由你来安排吧。还有安全保障这块，你跟郑局长费点心。 我跟长青同志给你们做好后勤工作，需要什么，说一句，我们来想办法。春娇同志就辛苦一下，做个指挥。” 众人点头。 “我在额外提一下。”尹春娇道：“我知道在坐的各位，都有不少乡下亲戚，叫他们来做工我是没有意见的。” “但来的这些人，都必须是踏实能干的，要是来了，工作不干，偷奸耍滑，或者搞什么小动作耽误工程进度，没被发现就算了，要是被发现了……” 她看着程军：“书记，我们现在就是在跟时间赛跑，多耽误一分钟就延迟一分钟的挣钱时间，年底很关键，我们在年前不管生产出多少台电视机，我都有办法给卖了，耽误一分钟，少挣好几百。” 程军立刻就明白了，他环视一圈：“这不是光顾着个人利益的时候，招工的时候，可以允许你们优先通知你们的亲戚来面试，但这个体力活，就必须得是老老实实干体力活的人来。” “我相信在座各位的直系亲属，都不缺这二三十块过年的，但普通老百姓需要。 我决定，优先挑选那些踏实能干家境又很贫困的劳动力来做工。那些家里男人没了的妇女，也要优先照顾一下。 多多少少让他们能有个二三十块回去过年，这也算是我们这届干部对从阳县穷苦老百姓的一点关照了。” 这年头，二三十块已经能过一个不错的年了。 程军这话算是说到尹春娇的心坎里了。 他们现在实力还不行，帮助不了太多的人，但至少能帮助上百个一年收入不足百元的困难户们，能让他们先过个稍微好点的年，给他们一点希望。 第839章 开会确定重心 会议开了一上午，各个部门都领到了相关的工作。 尹春娇把负责工人这块的苏国荣叫到一边叮嘱：“目前财政吃紧，书记他们能要到多少钱都还是未知数。” “所以在通知他们来上工的时候，除了要自带工具外，还要让他们最少先带上半个月的口粮。” 苏国荣闻言就皱眉：“这来干活还要自带口粮？” “先把前面这半个月度过，而且就算我们自己买，也没办法一下买到这么多粮食，让村民们先自带。”尹春娇也不想的，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后期的话，到时候每个人多发个三五块的补偿一下。” 苏国庆点点头：“还有什么要叮嘱的？” 今天会议上，苏国荣也算是见识到了尹春娇的另一面。 连常务副的面子都不给，自己还是态度好点吧。 尹春娇想了下：“我们有两个村子要特别注意一下，他们村要是困难户特别多，可以破格多给两个名额。” 尹春娇说了下面两个村子的名字，这两个村子因为穷，在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甚至两千年左右，到处行骗，卖肥猪菜，假冒和尚尼姑这些行骗，很是败坏外地人对安省人的好感。 之前尹春娇就想过了，这个村的风气要重点整治。 要是人还没出去，那就想办法拉一把，只要能在家门口挣到钱，她不相信谁还愿意去当骗子。 如果还有的话，那就直接从下一代下手，要是查到谁家大人在外地行骗，家里孩子政审不给过，档案上也要标明。 让孩子用压力迫使这些人老老实实挣钱，不要走那些歪门邪道。 苏国荣自然不知道这两个村子未来的情况，只以为是这两个村子穷的出名。 但从阳县穷的出名的村子真的太多了。 苏国荣走后，尹春娇又跟方启华说了起来。 “排污这块一点要尽努力做到我们现在能做的最好，我们现在要是不重视，后期将会付出百倍的财力物力来整治这块。” “我们经济要发展，环境这块也要i尽全部力量去保护。” 话是这么说，但其实真的没办法，很多地方都是先以破坏当地环境为代价来发展经济，等经济发展起来了，又花费千百倍的力量来修复环境。 但破坏了就是破坏了，不是短时间就能修复好的。 所以能注意点，就要注意点。 这边，他们各项目负责人开始摇人，把镇上的干部叫到县里开开会，开始给一个镇安排多少个困难户名额。 那边，有人开始联系建材厂，水泥，石灰，砖块，瓦片，预制板，钢筋这些都要联系。 民政部分跟市里的民政部门通了下口风，统一了补偿相关办法，就开始去找这两个村子的村民商谈拆迁的问题。 这个时代的老百姓还没有要占政府便宜这种想法，大部分人都愿意为了国家建设牺牲自己的利益。 三天时间统计数据就出来了，从阳县这边需要搬迁的村民有三百七十户。 不过这三百七十户，不是一下子全部搬迁走的。 但有五十七户需要一个星期内搬走的，得把这块空出来，尽快推平，然后起地基，建厂房。 一个星期后，不管是建筑材料还是工人，都要陆续入场，不然时间来不及。 这些交代完，尹春娇赶下午最后一班车去了宜城。 她要去跟黄佩琳对接相关事宜。 具体就是电视机厂这边，可以分给他们县多少工人名额。 这都关系到她后续的工作安排。 其实电视机厂，只有三条产业线，也安排不了多少人。 尹春娇到宜城的时候天都快黑了，她也就没去找黄佩琳，而是直接走路回了自己在宜城这边的家。 来之前给周济民打电话了，让他把被褥晒晒。 所以她到家的时候，周济民也在家。 看到她回来，周济民喊了一声妈，赶紧去打了热水让尹春娇洗一把。 等尹春娇缓了下，带着尹春娇去他家吃晚饭。 王秀秀特意买了一只鸡炖汤。 看到婆婆来了，赶紧喊了一声妈。 桃桃也扑了过来喊奶奶。 堂堂对尹春娇感情一般，他出生在南城，后来在宜城，跟尹春娇见面太少，所以没什么感情也是正常的。 尹春娇对堂堂的感情也是一般。 不过小孩子还是很可爱的，尹春娇逗了两句，小孩一转身跑了。 王秀秀把晚饭端上桌，又把堂堂喊回来。 一家子人围坐在一起吃饭。 周济民问她国外的事，尹春娇就挑选了一些说，王秀秀跟桃桃也听的津津有味的。 吃过饭周济民又骑车把她送回去，还去巷子口那给她打了两壶热水，交代了一番才离开的。 尹春娇回到自己房间，简单洗洗也就直接睡下了。 太忙了，没时间失眠。 第二天一大早就赶去了市政府，找黄佩琳。 黄佩琳带着她找佘四海。 佘四海又把民政，环保，规划，设计院等相关领导召集在一起开会。 先要确定整个厂子的设计图。 就问尹春娇有什么意见。 尹春娇：“别的意见我没有，但我提两条，第一，道路要四通八达，以后我们宜城的发展，肯定都要围绕这一块来，以后这里，这里，肯定都是要建厂的。” “所以我的意思是，可以规划出一个八卦方位来，以后我们引进来的厂子，适合往哪个方位放，那就直接放过去。 为什么要用八卦，一来，八卦除了那些我们认为迷信的东西外，它在方位上也很精确，也方便我们把同类型的厂子放在一起统一管理。” “只有竞争，才能有个相对公平的环境，一家独大是不可能的，所以后期我们肯定还会有类似的产业链放在一起。” “第二个，就是大……”尹春娇道：“除了这些外，我想着未来在这一片建一个大型的家电产业链。” “未来的家电有哪些？”尹春娇环顾四周：“以前我也不知道，但这次去了国外，我算是知道了。” “我给你们数数，你们就知道未来这个行业有多大了，家电行业，大的有电视机，电视机我们现在黑白的都少见，国外都已经是彩电的了，甚至有二十多英寸的彩电。 就是我们人穿的什么颜色。拍进去后电视机里呈现的也是什么颜色，看起来就跟现实中一样的。” 第840章 安置工作 “再就是冰箱，冰箱很多人也见过我就不细说了。”尹春娇道：“冰箱还分冰柜，再就是洗衣机，电饭煲，电压力锅，厨房里的很多厨具，都能用电来带动。” “我们家里厨房里没有的，人家也有。比如蒸蛋机，就是把鸡蛋打好放上去，通电摁开关，多长时间鸡蛋就熟了，还能蒸菜，也是通过电加热用蒸汽来蒸。” “只有我们想不到的，没有被人家没有的，所以我觉得未来这个行业发展的前景是非常巨大的。” “要做，就要形成规模，形成了规模，才能成气候，才能让别人一提到家电行业，就想到我们宜城。 别的不说，至少我们要把我们周边的省份未来二十年的家家户户的家电用量给承包到百分之六七十。要让他们家里每三个电器设备，就有两台是从我们宜城出去的。“ “就这个量，大家想想，能小了？” 大家面面相觑。 “所以要大，一定要大。”尹春娇道：“当然，目前我们不需要这么大的，但我们要有这个远见，要把这块的用地给预留出来，我们一点点的，慢慢的把我们的家电行业发展成为国内的龙头企业。” 尹春娇说完，也不知道是谁先鼓掌的。 于是一时间会议室里都是掌声。 佘四海开口道：“听说程军去省里贷款去了？” 尹春娇点头：“本来也想跟咱们市里贷款的，但想到这次市里也花了不少钱，就没敢。” 其实宜城这个时候的Gdp还要略高于省城，也就是宜城比省城还要有钱的。 但不一样的地方是，省城领导手里有国家拨款，宜城没有。 “我听说你们安置村民的钱还要拖一拖，既然决定要搞，那前期拖的话就没意思了，我让市里财政局给你们拨款一百万，记住，是要收利息的，我们也不找你收对半的利息，你给一成利息就行，两年时间。” “那就太谢谢领导了。”尹春娇赶紧站起身，给佘四海鞠躬。 有这一百万，他们就能先把村民们给安置了。 要是后面工人多的话，还能先修一部分安置房出来。 安置房就修建三层楼那种，不然也没有那么多的宅基地。 尹春娇在宜城开了两天会，把需要两边协商的相关事情全部给安排好了才回了从阳县。 接下来就是大家各自发力了。 尹春娇回来首先问的就是村民的工作做的如何了。 这块是属于民政部门管，民政局局长汤平生，是个还算扎实的干部。 立刻拿了这几天的工作笔记来汇报。 “中心村需要搬迁的五十七户工作已经全部做好了，这两天他们都已经在收拾家里了。他们全部选择了房屋另外安置。” 大家也都不傻的，新房子跟钱，谁都知道选新房子。 就算不在原地也没关系，只要是新房子就好。 有好几家家里有儿子的，之前都因为房子太破，谈好的媳妇也不愿意进门。 这个消息一出来，立刻就表示可以嫁过来。 还有嫁女儿的，因为家里穷，没有好的陪嫁，选女婿也都是往更差的选，跟好的人家也要求里陪嫁得好。 这个消息一出来后，那些家里本来打算嫁女儿的，也不着急了，等后面分了房子，家里条件好了，就能给孩子换个好点的对象了。 结婚如同第二次投胎，只要父母能做到的，都想给子女更好的。 这可把其他人家给羡慕坏了。 不过民政同志们为了后期工作好做，所以也放出了风声，后期周围都要拆迁，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得到这个消息后，那些酸溜溜的人家心里可算是好受多了。 不但帮着邻居们帮忙收拾，有些还愿意把家里的房子收拾下空出来给他们借住。 有些人家的菜地里的菜，也抓紧时间抢收。 能晒的晒干做咸菜，有些能移栽的，就往家里的地里去移栽，实在没地方移栽的，就送给亲戚家，回头让亲戚家再照顾着给点就行。 尹春娇听完汇报也很满意，就道：“房子可以提前修建了，市里拨款，可以先给他们建造住房，回头可以先过去打地基，等这边厂房建造好，就把人调拨过去修建楼房。” “不过要是住楼房的话，那家里养猪养鸡可能就比较困难了。”尹春娇想修建楼房，这样的话能节约土地面积。 可要是没有猪啊鸡啊这些的补助，老百姓靠种地也难。 虽然可以安排一个进入厂里上班，但从阳县都是大家庭，靠一个工人跟养也很难的。 “这样，建楼房还是砖瓦房这个，也征求下大家的意见。”尹春娇道：“到时候少数服从多数。” 不过她觉得八成的人可能会选择要楼房，因为现在的人很喜欢楼上楼下电灯电话这样的城里生活。 至于养猪，到时候可以再规划个养猪场，政府投资建养猪场，大家一人再投资买头猪放在一起养。 平时里家里洗碗水馊水什么的也送到养猪场来，再一家每天贡献多少猪草，这样到了过年，一家分一头。剩下的就都是政府的了。 要是自己家吃不了这么多猪肉，自己可以要多少留下多少，剩下的卖给养猪场，按照市价算钱。 鸡鸭这些也是一样操作，养多少只鸡，就按照比例贡献多少米糠。 要是有鸡鸭死亡这样，根据比例来，政府跟大家一起平摊死亡的损失。 鸡鸭生蛋后，根据多少只鸡鸭一个月供应多少鸡蛋给村民。 鸡鸭也不是天天生蛋的，天热天冷产量都会下降，这些村民们也都知道。 提前说好每只鸡鸭每个月供应多少鸡/鸭蛋，不管多少都不要扯皮。 这样要是自己家吃，可以拿回去，不吃，这些蛋就直接卖给养鸡场。 这样既能保证这些村民家里有养猪养鸡的收入，又能解决场地的问题，还能为全县的民生提供一些福利。 这个办法，在八十年代甚至九十年代都能用。 只要这片发展起来了，人越来越多，养猪养鸡就一定有市场。 尹春娇把这些也跟汤平生说了下，让他顺便跟村民们说一下，打消他们的一些顾虑，让搬迁安置工作更加顺利。 第841章 人员召集 这几天的时间里，镇上的一二把手们也陆续去县里开了会，知道了这么大的一件事情。 汪润泽那是笑得脸都僵了，他们镇上出来这么大的人才，那以后再在从阳县，他们杨林镇那就是真的谁也不敢惹了。 开完会回到镇上的汪润泽立刻召集下面的村干部来镇上开会，要把这件事传达下去。 周家坳这边的周振华也接到了镇上的通知，让他尽快来县里开会。 周振华到了后就被镇一二把手请到了办公室，主要聊的还是尹春娇，他们想从周振华这边了解下这位副县长的一些喜好跟脾气。 周振华之前就听汪润泽说了，这会儿被问及，也是照实说。 “我们都喊她二婶，不过她再婚后，工作也很忙，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上次她家老二回来祭祖，说了他妈当副县长的事。” “不过她爱人前段时间还跟着她家老二一起回来种了油菜。他爱人性格还挺好的，一点城里人的架子都没有，他们夫妻俩都没架子，不过尹副县长有时候看起来没有她爱人好说话……” 聊了半个多小时，汪润泽也算是对尹春娇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 这人怎么说呢，脾气不算好，但绝对讲道理。 讲道理就行。 等其他远一点的村干部都来了后，会议才开始。 汪润泽把他县里开会的内容跟大家伙传达了一下。 会议室里一下子就炸了锅。 “真的，只要是劳动力都要？” “怎么可能，这是全市的重大项目，我们市可是有八个县的。而我们镇有一百个名额，但要优先考虑那些家里比较难的的。 你们各个干部，把你们村子里家庭条件差的，或者家里有病人的统计一下交给我。 家里困难还也没有劳动力的也统计给我，到时候会给他们安排一些轻松一点的活儿，但工钱肯定要比人家少的。” 从阳县下辖有九个镇，之前开会说的是一个镇出五十个劳动力，那也有好几百人，也差不多够了。 但今早他又接到了苏副县长的电话，说一个镇扩大到一百个名额，那就是上千人了。 这些人一部分去建厂子，一部分人直接就去造房子跟养猪场养鸡场这些。 一百个人，分到每个村，也就十来个了。 他们镇一共有九个行政村子，一个村分十一个，多的一个给周家坳。 大家都没意见。 汪润泽：“名额你们今天回去就统计给我，明天早上，你们把人带到镇上，到时候我会让中巴车把你们分批送到县里。” “除了那些困难户，村子里的手艺人是优先选的，尤其是会砖瓦匠伙计的，会一点也行。 剩下干劳动力的，每个村最少三个人带铁锹，三个带挖土的或者铁镐大锤都行，剩下的带粪箕扁担去挑土。” “选出来的人一定要能干，最少要干二十多天甚至一个月，吃不消这些可不行啊，对了，还要自带半个月的粮食跟蔬菜。男的一人一天一斤半，女的一人一天一斤米的标准，你们自己先自带，后期政府会按照标准给你们一定补贴。 至于蔬菜，也是一人一天一斤，就家里的大白菜，萝卜这些就行。你们自己要是有条件，最好自己带一点咸菜辣椒。” “工资的话我也问了，一天最少都有一块到一块五，好好干，过年肯定能过个好年。” “就这样，赶紧回去统计，该准备的赶紧准备起来，工具不要带那破破烂烂的去，去了也是耽误事，还要惹领导不高兴。粪箕最好再自带一副备用的，鞋子也要多带一双……” 镇领导把能想到的都跟大家说一遍，省得去了县里给镇上丢人。 等周振华回去把这个消息跟村子里的人一说后，村子里的人都沸腾了。 老周家那媳妇怎么这么能干呢？以前也没看出来啊？ 之前周济民回来祭祖说了，但很多人都不相信，觉得吹牛，还有些人相信，但觉得也有夸大之词。 这会儿周振华回来这么一说，大家都相信了。 周振华：“村子里那几个条件不好的，你们记住了，这是尹副县长为你们争取来的福利，其他人也不要嫉妒，咱们村，谁真困难大家心里又有数的，再就是那几个会点砖瓦匠活儿的也要去……“ 各村回去都炸了锅，被选中的人又高兴又激动又为难。 高兴激动是因为能挣到钱，可以过个稍微好一点的脸了。 为难是一下子带走这么多口粮，家里人就吃的不富裕了。 分田到户，其实都能吃饱了，但有些家里有病人的，粮食都要拉出去卖。 “我能带红薯这些吗？”纯大米谁也不舍得。 “大米最少十斤，要是真要带红薯的话，那你再带个二十斤，反正都是要统计的，到时候都会根据带去的粮食分开补贴。” 于是就有人带十斤大米，二三十斤红薯。 能上交多弄点补贴也行，不要的就留着偷偷吃点。 大米不舍得，但红薯还是舍得，还杠饿。 第二天，各村被选上的人带着换洗衣服，被褥，粮食，工具，浩浩荡荡往镇上赶。 那些没有被选上的也带着工具想跟着去看看，万一人手不够呢。 当然了，这些人暂时没办法坐车，因为车子要优先拉那一百人。 从阳县一共有十五个镇，这次找人，是除了从阳镇外的。因为从阳镇就是县里，这些人家里不缺这点钱。 也就是说，这次来了差不多有一千四百人。 一个上午，所有人都集结了过来。 程军跟刘长青还在省城贷款没回来呢，所以主持这次大会的就是常务副何志高。 何志高穿着笔挺的中山装，在那滔滔不绝的说了有二十多分钟，才依依不舍的下台换苏国荣来。 苏国荣又洋洋洒洒的说了一刻钟，才轮到尹春娇。 尹春娇上台后言简意赅：“现在我分布一下大家干活的区域。这边三个镇，三百人，等下由我带着，我们去叶枫镇，在那边跟其他的人汇合，以后你们就在那边干活。” “粮食工具要带好。剩下的人，由苏国荣副县长带领。我对大家就一个宗旨，不要受伤。能不能做到？” 大家配合不是特别磨叽，但杨林镇的人都知道这个女副县长是从他们镇上走出去的，所以喊的特别大声。 众人跟着喊能，倒也整齐了一下。 尹春娇：“好，那现在兵分两路，跟我走的，现在向左转，蹬车。” 车子是从县运输公司接来的大卡车。 第842章 开干 尹春娇说完就下台，对苏国荣说：“新城区那边就交给你了，老苏，造房子我们不懂，听老师傅们的就行。” “行我知道了。”苏国荣道。 面对这样宏大的场面，很多人的那点小心思都不值得一提了。 尹春娇也没有再多话，带着那三百人浩浩荡荡就往叶枫镇去了。 杨林镇也在她带领的队伍中。 宜城管辖的县城更多，这次建厂的大部分劳动力，都是有宜城其他县出的人。 等集合后，现场密密麻麻都是人，加起来一共有两千四五百人。 佘四海亲临现场，手里拿着大喇叭，说了一些鼓舞人心的话。 大家听的也是热血沸腾。 接着就是黄佩琳讲话，黄佩琳主要说的就是工种安排，让大家根据自己的能力选择干什么工种的活儿。 干了就不能换了。 其实都已经分配好了，根据他们带的铁锹，锄头钉耙铁镐这些自动分组。 最后，尹春娇上去说了大家最关心的工作问题。 尹春娇：“我们会把一片区域分给一个县，大家各干各的，一块地方值多少钱会事先说好，比方说，这一片区域的建筑垃圾清理工作，价值三百块，那么哪个县抽到了这个任务，你们县就负责这一块，干完后三百块就归你们县。 至于这三百块则有你们县再根据出工出力多少来分，干完这个，喊人来检查，确定合格，你们县就可以领取下一个任务，都明白没有？” 不这么分不行啊，不然大家你赖我我赖你的，到时候一团乱麻，这样一分配，大家为了快点干完多挣下一份的钱，那必然是不会偷懒的，就算偷懒，那也是小范围的，容易察觉。 各个县领头的都是副县长，都表示明白了。 尹春娇让人拿上来几个写着内容的纸条，让大家抽。 大家都想抽到值钱的活儿，不值钱的活儿干的都没意思。 之前，代表着活儿重，没关系，力气不值钱，睡一觉就又有了。 整个叶枫村前期的工作被划分成了八个具体事项。 有砸墙拆屋的，有清理建筑垃圾的，有平路的，有挖地基的等等。 等他们都抽了，尹春娇才拿起最后一个。 她抽到的是负责一片区域的民房拆迁以及建筑垃圾清理工作，价值三百块块。 那也就是说，这个活儿干完了，他们从阳县的三百人，一人能分一块。 这个会儿今天就得干完，不然就是亏本的。 尹春娇立刻把他们县里的三百人召集过来开始分工。 别看人这么多，但活儿也不少。 要先砸墙。 砸的时候还要注意一下，一些能用的建筑材料还要清理出来。 大部分人家的房子都是土砖，这些土砖又大又沉，但也很结实，要是没有砸碎，还可以做猪圈跟鸡舍的材料。 尹春娇跟黄佩琳说了安置拆迁村民的一些方案，黄佩琳觉得很实用，所以也就直接照抄了一份。 至于那些砖头就更要小心了，那些瓦片一部分村民自己就给挪走了，或者低价卖给了同村其他还没拆迁的人家里。 毕竟很多人家里都是茅草顶，能便宜换成瓦片，哪怕只能换一间屋子的，村民也是愿意的。 尹春娇把壮劳力组织起来，开始砸墙。 砸倒后安排妇女开始清理，把能用的整理出来，不能用的等下直接挑走。 那些土块也不浪费，这些都是上好的黏土，回头压碎了活泥巴还能二次利用。 一时间整个叶枫村人山人海的忙了起来。 男人们在那卖力气，女人们也不论多让。 这次两千多人中，也有好几百的妇女，这些妇女基本承担的都是挑的任务。 她们需要把砸碎的土块或者碎瓦片这些挑去一公里外的专门用来堆放建筑垃圾的地方那个。 还是那句话，没有大型挖机推土机这些，全部就要靠肩膀挑靠人工抬。 工作艰巨，但大家的气势还是挺高的。 有些体力不太行的，被后勤部门征用，寻柴，做饭，洗菜。 吃饭这些也是分开的，一个县一个地方，这样能减少摩擦。 第一天，菜里面只能保证有油花子，不能保证有肉。 尹春娇这边有三千多斤的大米跟六千斤的红薯。 为了搭配，中午的饭就是红薯米饭。 蔡就是超大白菜，很红烧白萝卜。 一个上午，他们县的人把所有墙都给砸了。 砸完墙的人也没有休息，接着去干其他的，因为这是集体的活儿，你休息了，进度就慢了，今天干不完，明天就抽不到别的活儿。 第一天，几个县的人基本都在清理表层的建筑垃圾。 清理好的，可以先一步搭建晚上睡觉的窝棚。 这些窝棚避开了中间的区域，因为明天这里就要开始挖地基了。 窝棚基本就是靠着其他老乡家的墙壁搭建的，再用一些茅草，干草以及拆下来的屋顶的草搭建的。 尹春娇这边安排一部分干完了体力活的来搭建窝棚。 一个窝棚睡二十个，一共要搭建五个。 第一天，太阳下山之前，所有县的活儿都干完了。 众人在那等着吃晚饭。 活儿太重了，但也不可能全部吃干饭。 所以晚上吃的是红薯稀饭。 红薯多，米粒少，再一人一勺子大白菜。 大家在家也是这么吃的，倒也没什么意见。 干完活，女人们讲究一点的，想办法烧点热水相互擦洗一下，男人们不管那些，躺下就能呼呼大睡。 为了保障安全跟卫生，第二天尹春娇就用拆掉的一些木块简单围了一个洗澡间。 至于上厕所，就去周围老乡家里。 粪便对这些老乡来说，那可是好东西，不会嫌弃的。 第843章 项目进行中 第一天就把这五十多家所有的房屋猪舍厕所这些全部给清理掉了。 那些厕所里的粪便，早就被老百姓自己利用那两天的时间里给挑去浇灌庄稼了。 才不舍得浪费呢。 这个拆迁，也考虑到地里的农作物了，所以拆的是民宅比较集中的地方，最多就是有些菜地这些，少量在空地上种了油菜小麦，这些会给补偿，但都很少。 其他的农作物暂时没动，先把这一关给过了，后期扩建再慢慢来就是了。 后期电视机卖掉一部分，他们的资金也就能运转起来了，到时候手里阔绰点，事情也要好做一点。 第二天，所有人开始挖地基。 第三天继续挖地基。 不但要挖地基，还要把土运走。 县里的拖拉机这两天都去拉砖跟水泥钢筋了，这些土就只能是人肩挑手提的弄走了。 所以进度快不起来。 说到打地基，尹春娇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把在这边盯着工程进度的黄佩琳，以及另外两个负责人喊到一块来开会。 尹春娇：“黄副市长，我想到一件事，想要提出来大家讨论下有没有这个必要。” “你说。”黄佩琳是知道尹春娇的，能被她提出来的问题，那肯定是个不小的问题。 “我们这边靠近长江，以往间隔几年就要来一次水患。”尹春娇皱着眉头道：“我的意思是，我们在一层做仓库，把设备这些放在二楼，这样要是水患来了，只要不是特大洪水，一楼的东西都能放到二楼来，这样设备被淹的概率既要小一点。” “要是放在一楼，洪水爆发，到时候这些设备我们也来不急拆，这些设备这么值钱，要是淹了，我们再买，那又是一笔巨大的开销。” 黄佩琳点头：“你这个问题我们之前还真的没想到这块。” “你的意思是建二层，还是把地基抬高？”另外一个问。 “我觉得两个都需要。”尹春娇道：“地基稍微抬高一点，然后建二楼，设备都放二楼。” 这些年长江还没有治理，基本隔三差五的就会发大水。 生活在江边的人，也算是吃尽了发大水带来的苦果。 她外婆家靠近大圩，连着长江，经常发大水，家里水能淹到大腿根。 她吃的第一块旺旺仙贝，就是当时政府发的救济物资。大舅小姨他们拿来，跟他们家换粮食大米这些。 小时候她还穿过救济的衣服，都是全国各地捐的，发给灾区，外婆家那边要是有多的，会拿两件给他们。 所以尹春娇觉得，防水是非常有必要的。 她知道的就有91年大洪水以及98年大洪水，直接经济损失就不说了，但能挽救一下，她还是想提前预警挽救一下。 “好，这个我来跟佘书记说，设计那边可能也要修改。” “最好改一下。”尹春娇说：“现在多花十来万，总比以后要多花几百万的要好。” 黄佩琳点头，当天下午就回市里找领导们商量了。 下午，尹春娇这边就接到了电话，市里采纳了她的意见，让工人跟暂时停工，等专家来看看。 要是建二楼，还要防洪水，那地基就要比之前挖的要深一些。 尹春娇看着也快四点多了，就让大喇叭喊着让众人暂停工作。 让后勤那边先做饭，接着让男人们能洗澡的，找个野水塘去洗洗。 妇女们也可以洗洗衣服之类的。 这么多人，全洗热水不可能的。 妇女们能保持下半身清爽已经很难得了。 四点多，佘四海带着几个专家以及设计师过来了。 尹春娇这会儿不在，她没想到这些领导下午就来，所以蹭来送水泥的拖拉机回了一趟县里。 她跟几个副县长倒是能回去休息。 她回从阳县，其他几个副县长回市里的招待所。 每天会有两个副县长留下来稳定人心，大家排班，留下两个县长在这边主持大局。 尹春娇明天晚上值班，所以她想去看下他们县新区搞的如何了。 这个新区是后来从阳县发展的中心，往他们镇这个方向靠，属于红山镇。 这边水资源也很丰富，后来还学着南省搞螃蟹养殖，发展的也不错。 其实从阳县地理位置不算差，好好研究下都能发展，但就是历来没有人站出来主持大局而已。 要是能发展起来，把这边的几个镇都能连上，说不定也能把他们杨林镇给带动的稍微富裕一点。 尹春娇来到新区这边。 新区也有两个破旧的厂房要拆。 这厂房是五六十年代留下来的，后来被毁坏后就换了地方重建。 这边地势比较高，需要清理的一些石头还真不少。 目前地面已经清理出来了一大片，她在那站着一眼看去，都是忙碌的人群。 大家都挑着担子，将应当的泥巴或者黄土运送到指定地点。 她看到好几个妇女们一边用毛巾擦汗，一边甩着手走。 等她们折返的时候两手抓着两边担子上的绳子，笑着跟同伴们说着话。 尹春娇喊了一声大姐。 接个人没有停下，而是一边走一边看她。 尹春娇跟上她们的步伐：“大姐，这两天下来肩膀肿了没？” “没有。”她们笑着说：“都干习惯了，两个肩膀换着挑。” 这些人在长期的干活中摸索出了很多减轻身体负担的办法。 比如一个肩膀疼了，她们能在站在原地将担子换个肩膀挑，不用放下来。 再比如，手里再带一根小一点的棍子，最好是扁担。 棍子会膈的疼，扁担接触肩膀那面是平的，均摊了重力就会舒服一下。 挑担子的手用棍子插到挑担子那个肩膀的后面，利用杠杆的原理，来减轻这边肩膀的负担。 一般挑长途的，都是这么干的，不存在还停下来让你换肩膀的，都是原地站着换，或者再来一根扁担分担一下，这样能一口气走的远点。 在道路还不发达，一些山区的百姓想把一些东西运出来卖，就全部用这样的办法挑担子出来，一走都是好几十里地甚至上百里。 “你们真厉害。”尹春娇赞美了一句：“我就不行，我挑两担就不行了。” “你看着也不是干这活儿的人。”一个大姐爽朗地道：“个人有个人的命，我们生来就是要干活的。” 第844章 项目竣工 这话尹春娇不认同，但不管说什么，在现实面前都显得她站着说话不腰疼，所以她没有说，只问他们伙食如何。 “吃的饱就行，回去还能带回去二三十块就很不错了。”另一个大姐说。 “你们男人怎么没来？”尹春娇又问。 她知道可能会听到不好的答案，但还是问了。 “我家男人是个病秧子。” “我男人早些年没了，我跟两个孩子还有公婆一起生活。小叔子一家分出去了。家里没男人。” “我男人77年说跟一个朋友出去找活儿干，就一去没回来了，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那要是有机会，你还愿意再跟别的男人组一个家庭吗？”尹春娇问。 “不愿意，反正我不愿意。”其中一个女人道：“这么些年也习惯了，我自己在家说话能做主，身体累点没事，只要心里快活就行，没有人管着，我就觉得很快活哈哈哈……” 尹春娇跟也就聊了三五分钟，那几个女人到了对方土的地方就道：“大妹子，不跟你说了，我们得干活了。” 几个人把肩膀上的粪箕放下来排队，有人用铁锹上土，女人的话，会少上两锹土，男人的话，那粪箕上的土都要堆的冒尖。 一路上也有土块掉落在地，又被踩的跟路面融为一体了。 尹春娇看了会儿后去找了苏国荣，这边的事主要他负责。 苏国荣正在计划着出去买粮食。 他是打算去粮站买的。 正好尹春娇来了，问了下她那边的粮食，打算一起采购。 “钱有了？”尹春娇问。 苏国荣道“书记回来了，从城里贷款了两百六十万，承诺两年后还三百万。这个钱是省里给担保，我们跟农行贷的。” 这个利息不算少了。 但也比他们之前预计的要好一些。 “要不你辛苦一下，去村子里买？”尹春娇道：“粮站的粮食不愁卖，而且我们还需要买菜，你走远一点，去那些村子里买，粮食就跟粮站收购一个价格，萝卜白菜肯定比我们在县里买要便宜点，最好买点咸菜，就这些大白菜萝卜，没有油水吃起来还不如咸菜下饭呢。” 苏国荣：“这得跑哪里去？” 他嫌麻烦。 尹春娇：“咱们县的几个镇，你一个镇去一趟。公平点，不然别的人挣钱，其他人一点利润都没有，多少会有点怨言，这样我们从他们家买点粮食跟菜，不也能有个几块钱的收入吗。” 老百姓们真的很容易满足，有个几块钱的收入他们也能开心很久呢。 苏国荣想了下就答应了，这个事他吩咐下去就行。 而且也是个肥缺，是有利可图的。 尹春娇也管不了这些，别说粮食这块了，就是建筑材料采购这块，就没有油水？ 都有，但大家都做得很隐晦，也不敢太贪。 小贪就小贪吧，只要不耽误进度就行。 她转了一圈，又跟另一辆拖拉机赶回到了叶枫镇这边。 佘四海他们正打算离开呢，看到她就喊了一声。 尹春娇赶紧过来了。 佘四海笑问：“听说你去你们新区那边了，怎么样，拆迁房进度如何？” 尹春娇把进度说了下。其他没问。 佘四海点点头，就带着人走了。 等他们走后，陪同的人才说了下专家们的建议。 “地基增高一米，然后再建一楼，一楼会多放一些立柱，会多留窗户跟铁栅栏。” “这样后期要真遇到洪水，那些水就能流走，不会滞留在一楼，对厂房造成二次伤害，也能减少冲击。” 要是一楼直接建成房屋，那洪水来了，墙面整面受到的冲击肯定会大，可能会影响二楼的安全。 但多增加立柱，多留窗户跟铁栅栏，水就能流走，对楼体的冲击就小。 这个时候建筑材料也就是最普通的，所以这样的话，能保证厂房的最大安全性。 尹春娇一听就懂了，这才是干实事的。 因为要建二楼，还要留一米的地基，所以就要往下挖的更深一点了。 而且还要考虑到排水的问题。 除此之外，还要挖到持力层。 持力层就是指见是稳定的土壤，如果下面是软土的话，就得挖穿。 专家给出的建议是一米五。 目前这两天才挖到一米左右。 于是第四天继续挖。 在六天下午，终于挖到了持力层。 有人喊来专家，专家跟一些老师傅看了一遍，都觉得差不多了。 这天下午，他们特意从老乡家里买了一头猪来，现场杀了后做了杀猪菜。 尹春娇还教了几个妇女怎么做豆腐。 一整头猪搭配大白菜，萝卜，豆腐，猪血等一起，被两千四百多人给分了。 一人也就差不多分到一块肉。 但好歹也算是有点油水了。 第七天开始搭钢筋，灌水泥。 水泥需要冷却。 在这个时间里，大家伙也是没的休息的。 晒河沙，下砖块，搬水泥。 就不可能有闲着的时候。 等地基搭建好，砌墙就快了很多。 人也不需要这么多了，毕竟有些活儿只能是技术工干。 小工们被分流，从阳县这边一百多小工，被安排去修收音机厂了。 收音机厂不在这边，县里有好几个老的厂房，都是五六十年代留下来的，简单修缮一下还能用用。 还有一部分去了新区那边，那边是楼房，一栋四层。 不是不想建高，而是设备不允许。 一栋两户，五十七户，至少得八栋才能全部安排下。 目前进度不够快，为了让这边的老百姓能在年前住进去，又从附近喊了不少村民来支援。 十二月二十六号，厂房在两千多人的合力下，终于结束了工期。 这天不但市里的领导们会难，就连省里的领导们都下来参与新的电视机厂的剪彩活动。 于庆海，赵健，带着其他部门的领导以及省报记者，银行领导，坐着中巴车浩浩荡荡朝从阳县开来。 第845章 领导视察 程军以及佘四海等人在新厂门口等着领导来视察。 宜城的报社，县、市两级宣传部门都各就各位了。 还有不少老百姓都在这边围观。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他们见证了一次巨大的变革。 一个月前，这里还是破破烂烂的穷村子，一个月后，这里变成了全省都盯着的焦点。 九点半，好几辆五花八门的小车陆陆续续开了过来。 进入从阳县后，沿途的路上都有牌子指引，所以他们很顺利的就找到了村子了。 村口已经有人在看着了，老远看到五六辆小车过来，立刻就报信了。 于是，佘四海，程军等人带着人在停车场等着。 于庆海从车上下来，看着被刷的雪白的墙，黛色的瓦，以及那么多的老百姓，心里还是有待呢高兴的。 下面发展好了，他这个一把手的压力才能减小。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下来了。 “书记，省长……”佘四海喊了一声。 于是开启了一议论寒暄。 有一二把手在，赵健这个三把手也不需要说什么。 尹春娇自然也不需要说什么，混在人群中面带微笑就行。 赵健走了过来。 尹春娇赶紧喊了一声赵副省长。 赵健嗯了一声问：“年前还能挣一波？“ “能啊。”尹春娇道：“你们电饭煲厂怎么样了？” 他们的电视机设备是在十天前运送回来的，霓虹国那边的人是一个小引起前来的。 厂子还没建成就通知他们过来了，他们过来的时候，厂子内部也才勉强全部弄好。 外面的东西可以慢慢弄。 这些人帮着将所有设备都安装好，又在他们的带领下开始生产，手把手教各个工序的工人。 他们一边协助生产，一边解说生产中可能遇到的问题，如何解决等。 讲一遍肯定记不住，所以他们在操作讲解的过程，全部被录了下来。 每个岗位的工人，回头都要反复观看这些拍摄下来的录像。 要是出现的问题他们没讲到，那也就只能看说明书了。如果说明书里也没有，那就自认倒霉了。 昨天，在他们的带领下，用生产出来的各配件成功组装了一百台电视机。 十四英寸，十九英寸各五十台。 然后这些人今天一早就被市里开车送往海城。 省城的电饭煲厂比他们快，听说已经生产有十来天的时间了。 赵健：“那边的专家也来了，帮着生产了几天，因为工人技术不太熟练，也不敢操作，所以目前一天下来只能生产两百多台电饭煲。” 尹春娇蹙眉，因为之前他们在霓虹国参观的时候，人家说了他们一条生产线一天能生产一千两百台左右的电饭煲。 电饭煲是三条生产线，一天只能生产两百多台，说一句不好听的，电费都够呛。 不过他们也差不多。 之前人家电视机厂家说他们的生产线，一天最少都能生产六百台呢。 “你们呢？”赵健问。 “就昨天组装了一百台。” 两人对望一眼，没说话。 “不是生产跟不上，而是组装跟不上。”尹春娇道：“大家对组装还很不熟悉，所以经常出错，返工，就会造成自信不足，以及材料浪费等问题。” 赵健嗯了一声，也确实是有一方面这样的问题。 人群忽然走动，往厂里去，两人也赶紧跟上。 赵健小声问：“你们县那个收音机厂怎么样？” 尹春娇：“这个还算不错，十天前就开始生产了，现在一天能日产四百台了。” 赵健点头：“你们宜城之前的经销商网点我听说很不错啊，你年前要是卖电视机的话，我让人发一些电饭煲过来。” 尹春娇斜睨了他一眼，这是真不客气啊。 不过领导给了钱，帮一下也是正常的。 而且电饭煲也是热销产品，不愁卖。 但是…… “那这费用怎么算？”尹春娇也小声道：“亲兄弟还明算账呢，我们路上产生的各项费用对吧，还有借用人家经销商，多少得表示一下。” 不等赵健说，尹春娇道：“这样，路上产生的各项费用，你们电饭煲厂帮忙承担一半呗。” 剩下一半到时候让电视机成承担，这样他们收音机厂就能蹭，不用出钱了。 赵健斜睨她：“算盘珠子都蹦我脸上了。” 尹春娇讪笑：“谁叫我们穷呢，我们这么穷的县，你们还要收那么高的利息，还不允许我们收点辛苦费啊。” “那利息可不是给我的。”赵健道。 “那银行也是在省城啊。” “赵健呢，还有尹春娇呢……”前头于书记忽然传来于庆海的声音。 “在呢在呢。” 两人同时应了一声，赶紧从后面走了过来。 于庆海笑问：“你们俩在后面说什么呢？” 尹春娇看着赵健，于是赵健把两人谈话内容精简了一下说了下。 佘四海跟黄佩琳都看着尹春娇。 要是省里能给报销一半的差旅费，那他们自然是满意的。 于庆海点头：“这个要求倒是不过分，行，我做主答应了。” “书记您就是大方，我刚才还跟赵副省长说了，书记肯定会答应的。”尹春娇赶紧拍马屁道。 “哼，少拍马屁，忘记当初你是怎么怼我的了？”于庆海笑道。 尹春娇：“书记，我们那是友好交流，说什么怼不怼的多不好听啊，就算有争辩，那也是为了工作嘛。” 于庆海用手指点着她：“你也就这张嘴了。” 然后看着其他人，笑道：“你们以后在工作上，可别跟春娇同志起争执，她那个嘴啊，一般人说不过。” 说着还笑了起来。 其他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但他们笑的同时心里对尹春娇又高看了一层，尤其是宜城的领导。 从阳县的几个领导已经知道了。 “领导，都说了是为了工作。”尹春娇也是带着笑的说：“我这是工作认真，这人一认真起来，那态度自然就顾不上了。” “这点我可以证明。”赵健也笑着说：“春娇同志是个工作非常认真的人，要不是她的认真，我们现在可看不着这么大规模的厂房，书记，我都迫不及待想看看我们自己生产出来的电视机了。” “走走走……”于庆海笑着说。 第846章 hetui，两个老登 一群人走进了长宽又干净整洁的厂房。 机器设备还在翁明着。 这些工人都是临时从电风扇厂借调过来的。 电风扇厂经过这几年的发展，这些工人都已经是熟练工了。 虽然对电视机不太熟，但肯定是比刚招工的新手要好很多的。 时间太赶了，专家只简单讲解一遍，招来的新人根本上不来手的。 所以电风扇厂这几天产能那是直线下降的。 不过好在冬天是电风扇的淡季，也不需要赶工，人借调过来是完全没问题的。 尹春娇今天还担任了讲解的角色。 这会儿她手里拿着大喇叭，每走到一个设备跟前就开始简单讲解一下。 很多人是第一次看到这样高科技的设备的，心里都非常震惊。 尤其是来到最后一个步骤的时候，看到那些零部件在工人的组装下一点点变模样，最后变成了他们熟悉的电视机样子。 参观完设备，接着把人带到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放着两台不同尺寸的黑白电视机。 这个时候的电视机只能收一些地方台。 尹春娇把电视机打开，出现了雪花点。 然后开始换台，连续换了两个都是雪花点，最后才搜到了宜城电视台。 宜城电视台那边早就交代过了，所以这会儿出现在电视机上的是早些年拍的黄梅戏。 众人盯着电视机看的还挺津津有味。 这次来的这些领导干部们，也不是谁家里都有电视机的。 大部分是有钱但是买不到。 目前国内生产电视机的厂家也就那么几家，管他们本省的都不够了，鲜少能流到外省。 流出来的也被更有本事的人给弄走了。 看完后于庆海笑道：“这第一批，得先送到省里来，我来的路上已经跟大家说了，我们年前，必须要消费一千台电视机，也算是我们省城对你们的支持了。” “那就谢谢于书记了。”佘四海道。 一千台，那就五六十万了。 他们已经了解过了，一台十四寸的黑白电视机，市场价在350-450之间。 19寸的是550-700之间。 不同品牌，价格不同。 他们的设备都是进口设备，生产出来的电视机也不比国内目前几个品牌差的。 目前他们的定价还没商量好呢。 “对了，你们这个牌子想好没有？”赵健忽然问。 “我们就还叫长江牌。”佘四海道：“我们有电风扇厂，就叫长江牌，这样的话对很多老百姓来说，就是熟悉的品牌，这就叫品牌价值。” 佘四海把之前尹春娇说的所谓的品牌价值以及长江这个品牌的文化内涵跟各位领导说了一下。 不仅电视机叫长江牌，收音机也是。 这是尹春娇提出来的，以后他们这边生产的所有电器就叫长江牌。 用一个品牌，是能培养品牌忠诚度的，对老百姓来讲，也更容易被接受。 赵健闻言很是心动。 之前他们的电饭煲取名就叫超能牌。 跟长江一比，顿时就显得很普通，甚至有点土老帽的感觉。 赵健小声跟于庆海耳语了一番。 于庆海没说话，但一副思考的样子。 大家都猜到了。几个人对视一眼。 领导要真开口了，他们也只能答应啊。 不过好在领导没有现在就提。 尹春娇凑到黄佩琳耳边说。 “要是领导提也用长江的牌子，我怕后期，等别的领导上台，看中了我们的品牌价值，到时候让厂子搬迁到省城。” 黄佩琳：“这不至于吧。” “我觉得很至于。”尹春娇小声嘀咕：“现在的领导肯定不会，但后面的领导没有跟我们一起共患难的感情，人家看中了我们的产业线，只想摘果子，到时候我们还敢不答应？” 黄佩琳皱眉，听她这么一分析还真有可能。 “那怎么办？”黄佩琳问。 她觉得既然尹春娇提出了这个想法，大概是有解决的办法的。 尹春娇皱眉：“我也不知道啊，不过我感觉，最好不要用同个牌子。” 她总不能用现代那些出名的电器品牌吧。 美的，格力，三角…… 黄佩琳刚要说话，众人就又转场去了会议室。 果然，路上赵健就问起了尹春娇。 尹春娇：“领导，这个我也做不了主啊。” 赵健要笑不笑的看着她。 到了会议室，众人进去后，佘四海把尹春娇喊了出来。 外面还站着于庆海。 佘四海：“春娇同志，刚才书记说电饭煲也用长江这个牌子，你觉得如何？” 尹春娇看着这两个人，她官儿最小，结果来询问她的意见，这两个人可真有意思呢。 两个书记都目光灼灼的看着他，一个想让她答应，一个想让她拒绝。 尹春娇肯定不想被人摘桃的，这是她留给家乡的产业。 尹春娇：“现在电饭煲是什么牌子？” 于庆海：“超能。” 佘四海想说这名字也挺好的啊，但他不敢说，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尹春娇身上。 尹春娇：“超能电饭煲，长江电饭煲，好像都有点不太顺口的感觉，我觉得品牌名字得朗朗上口，才能容易被记住。” 两个人都看着她不说话。 尹春娇脑子也是在快速运转，她斟酌开口：“书记您要是想换的话，我觉得吧，飞跃，民生，万家乐这几个牌子都不错的。” 尹春娇不知道的是还真有万家乐这个牌子的电饭煲，不过三角美丽这些太出名，就点的万家乐不出名了。 “以后打广告就是，飞跃电饭煲，煮饭就是快，这个飞跃，可以从煮饭的方式以及生活质量上来讲，都是质一般的超越。万家乐电饭煲，煮饭超快乐。电饭煲的发明，也给家庭妇女们减少了很多时间，让人欢乐。” “民生吗，这电饭煲也算是解决了民生方面的需求，我觉都有挺契合的。至于超能，也可以啊，超越过去的柴火能。” 只字不提长江，也代表了尹春娇的态度。 不过于庆海对于她给出来的几个选择，也还挺满意的。 要是用了长江这个牌子，就好像他们买来的电饭煲成了他们的产业一样。 “行，那我们回去再商量下，现在开会。” 说着于庆海率先走进了会议室。 佘四海冲她比了个大拇指，也没说话，跟着进去了。 尹春娇抹了把不存在的汗，hetui,两个老登。 第847章 各种安排 接下来开会分两个层面。 一个就是大家相互恭维，说场面话。 第二个就是这些产品的销售问题。 因为尹春娇有带队出去一趟狂搂大几十万回来的经验，所以会议讨论出，年前最少出去两趟，由尹春娇带队，省城，宜城各出一个副队长跟着。 就一个要求，年前要看到钱回来。 尹春娇也没推辞，她现在贡献越大，那在这块的话语权也就越重，那么年后照片这块，她也就能卡的越死。 男的不结扎？不好意思那就不要你。 在家打媳妇？不好意思你可以滚了。 所以她现在很愿意付出。 “这个我没问题的。”尹春娇道：“不过年前这段时间，长江上行船是非常不安全的，所以到时候可能还要配备一些保安这些。” 于庆海点头：“我会都跟军分区那边商量下，让他们派一个班的战士人保护你们，同时在配上是三个厂子里的保安，配一个排的火力支援。” 尹春娇：“一个班估计不太够，我们回来肯定是携带巨额现金的，你们是知道的，一旦走漏了消息，那些人是不会放过这块大肥肉的，而写货多，一艘船根本不行，最少得两艘。最少要两个班，真枪实弹。” “可以。”于青海满口答应。 “那我就没问题了。” 有这么多人，那她还不是在长江上横着走啊。 这边会开到十一点多，领导们就坐车去了宜城。 来都来了，怎么也要去宜城开个会啊。 这个会尹春娇就不用去了。 所以等领导们一走，从阳县的领导班子就找了个地方开起了小会。 这个电视机厂，他们只有四十的股份。话语权这块就更少了，但好在有尹春娇在。 程军问：“春娇同志，这个厂长，黄副市长那边有跟你说过由谁来当吗？” 尹春娇摇头：“目前应该就暂时由李德伟同志兼任着，等电风扇厂忙起来后，估计他就要回去。这期间应该是能找到合适的人选的。” “厂里其他相关领导也都没有安排，人都是从电风扇厂调来的，这后面工作我们要怎么做？”刘长青看着程军问。 程军看着尹春娇。 不是他们无能，而是在这一块他们是真的没有经验，就只能指望唯一有用经验的尹春娇了。 尹春娇：“现在市里也没时间管这些，等省里领导们走了后我们双方再坐下来谈吧。” 说完尹春娇又把话题扯到了收音机厂，收音机厂一些职工也是从电风扇厂借过去的，还有几个是她打电话给赵健，从省城精密仪器厂借来来的。 承诺这边也给发工资，人老师傅为了能过个好年，也就答应了。 一个老师傅要同时带四五个徒弟。 收音机厂四条生产线，有一百多人。 其中有二十多人是从这些拆迁户家里选的比较机灵的去了。 大部分都是十七八到三十岁左右的年纪。 剩下的，就是尹春娇抽空去面试选的。 因为时间紧，所以当时选的时候都是选的年轻的，对理科比较懂的一些今年高考落榜又不想继续读书的高中生们。 这些人离开校园不多久，脑子也算是灵活的，学起来就会快。 年纪小不要紧，有年长的管着就行。 所以那边在霓虹国专家组过来带着手把手教了三天，后面又经常观摩拍的录像以及老师傅们的指点下，上手的都非常快。 “收音机厂前期组建的比较匆忙，但这几天我发现有些人不适合干这些活儿，所以这几天我打算把一些手脚比较笨的调整出来。” 其实主要就是拆迁户这边那些年纪大的。 这些人本身学历就不高，长期种田脑子也不需要思考，就更不太行了。 “这些人还是安排到后面的养猪养鸡场吧。”苏国荣说：“收音机厂这几天是我过去盯着的，那些人就真的不行，要不是为了今天省里领导来，我早就想说了。” 程军：“那就调换，不然弄坏了一个小零部件都是损失。” 说完看着尹春娇：“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那我要去找李德伟商量下，之前我出去用的那船得借来用用，然后打电话给那些经销商，先透个风出去。看看他们要多少。” “年前是一年里卖电视机这种大件的关键时刻。要不是领导开口，我是一台都不愿意送到省城。” “自己人，什么时候要都可以，但外面的就不是这样了。” 但于庆海开口了，那一千台怎么也得先给他留着。 程军点头：“你要是有把握能卖掉更多的，那我来跟于书记说，年后再给他们送去一千台。或者等你们出去了，后面生产的再给送去。” 尹春娇点头。 大家又聊了会儿，也就各自忙去了。 尹春娇还不能走。 她去找了李德伟。 李德伟暂时在这边管着。 看到尹春娇来，李德伟立刻道：“尹副县长，那个，我想调来电视机厂当厂长，你能不能帮我说说。” “你想来？”尹春娇故作惊讶地问。 其实她一点都不惊讶，李德伟能来当个临时的，那就是奔着这个厂长来的。 李德伟点头，话说的很是好听：“电风扇厂那边都已经稳定了，所有人都各司其职，不需要我这个厂长过多操心什么，副厂长宋治国就能干。” “但电视机厂不一样，现在别看生产线已经动起来了，但整体需要理清楚的地方太多了，各个岗位也都还是混乱的，我这个人也闲不住，又有相关经验，所以就就想着再奉献一下，再在这里干几年。” 尹春娇笑着道：“那你去跟许区长说啊，让她跟黄副市长说。” “那边我已经说了，这边不也得需要您同意吗？”李德伟笑着道。 尹春娇：“你还真看得起我。” 李德伟：“那肯定的，要不是您，我们也搞不来这么多的生产线，更不可能舍得拿出这么多钱来搞。” 宜城在七八十年代的Gdp还真的蛮高的，但花到哪里去了就不知道了。 “如果黄副市长那边答应的话，我自然没问题的。”尹春娇道：“不过，到时候这边的副厂长我得安排人过来。” 李德伟：“我肯定没问题的。” 尹春娇点头，年后往吴怡过来这边。 财务这块肯定是宜城那边管着，那她让吴怡来，管人事这方面。 不可能什么都让宜城那边管着的，这就是合作带来的各种不便。 第848章 统计数量 县里的领导们也是忙的很，所以当天下午就坐车回去了。 尹春娇这边也回了单位，在单位食堂随便吃了点。 接下来她就在收音机厂跟电视机厂往返，督促。 她还抽空去了一趟宜城的电风扇厂，用厂里的电话给之前的那些经销商网点打电话，问问他们能吃得下多少台电视机。 得知有电视机，那些网点都快疯了，纷纷说了要多少台。 尹春娇觉得太少了，她跟每一个人都说：“我出发可能还要大半个月的时间，这个时间里，你们可以放出去话去，可以先交钱，给对方一张票据，写清楚到时候给一台什么尺寸的电视机，什么价格。” “到时候我们船什么时候到，会跟你们说的，等我们到了，你在悄悄的通知那些有票据的人，我们到时候根据票据来发电视机。” “至于钱，那肯定是要跟以前卖电风扇一样，先打款多少过来，剩下的等所有电视机都拿走后，我们现场对账，你该补充多少就补多少。” “卖出超过五十台，我们就奖励你一台，你找了一百个人，那我就奖励你两台，不过奖励的电视机，要等年后一批运过去了。” “我只给你们半个月的时间，半个月内不管能找到多少人买，都给我报个数，我是严格按照大家报数的台数带电视机过去的，多要都没有，少要没关系。” “对了，还有收音机，电饭煲这些都有，你一起统计下，年前大家都过个好年。” 这些人当初的都是跟尹春娇合作过的，虽然后来得知她调走了，以后合作的就是孙美芳。 但她如今又搞到了电视机，电饭煲还有收音机这些，所有人都不怀疑。 所以挂断电话后的经销商们就开始已通过各种渠道散播消息手里有电视机，收音机，电饭煲等，想要年前给家里增添大件给孩子们带乐趣的，就速来。 尹春娇也给唐培儒那边去了电话。 接到尹春娇电话唐培儒第一句话就是：“姐，我车呢。” 尹春娇懵了一下才想起来唐培儒曾经让她帮他看看车的。 结果她早就忘到后脑勺去了。 尹春娇沉默了三秒。 唐培儒：“你忘记了？” “怎么可能。”尹春娇嘴硬：“我只是当时忙的确实没时间去看。” 唐培儒哼笑。 尹春娇：“电视机你还要不要了？” 唐培儒立刻说：“要，你有多少？” “你要多少？”尹春娇问。 那头的唐培儒沉默了下：“如果你手里有的多，我要六百台，不过钱不能一下全给你，但肯定会在年前的时候给你们。” 这年头走银行非常非常慢。 所以唐培儒道：“年前，我开车亲自送到你们厂里。” “想找我老巢啊。”尹春娇笑道。 唐培儒：“我都知道你们市里省里都参与进来了，知道我还敢去举报啊？” 也是哈。 “既然不能一次给，这样，我给你一千台。五百台十四寸的，五百台十九寸的，你年前哪怕是年三十，也得把钱给我送来，成不。” 唐培儒：“三百台十四寸的，六百台十九寸的，我认识的都是有钱的，不差那五寸。” 尹春娇：“……” 这是五寸的事吗？ “对了，还有电饭煲，收音机这些，你也帮忙给销一点。” 唐培儒想了下道：“没问题，不过收音机跟电饭煲的话，这笔钱估计要年后给。” “你也知道的，相比起电视机，这两个对他们的家庭吸引力没这么大。” 尹春娇想了下：“年前能卖多少就结算多少，为了这些设备，我们也欠了不少钱，所以能结算一部分就结算一部分，还银行利息呢。” 唐培儒想了下：“成，对了，什么价格？” “这些设备都是进口设备，这个你是知道的，十四寸零售价四百五，十九寸要六百五。收音机零售价就是七十，给你们是五十八。电饭煲回头问了后告诉你。” “给你们的批发价一台少六十块，别嫌少，我们一台都没挣到这么多钱，完全是为了回本。” 前期成本是真的非常高，因为日产跟不上，就自然拉高了每一台的成本。 唐培儒也能弄到其他牌子的电视机，所以进货价贵点没事，只要有货。放到黑市里，价格还能涨不少。 “行，电饭煲跟收音机都各两千个吧。” “那行，就这么说好了，回头我让车子给你送过去。” 唐培儒那边就不走水路了，电风扇厂当初买了不少运输车，正好给送过去。 跟经销商们沟通完，尹春娇还要抽空去督工一下拆迁安置房那边的情况。 好在今年过年是85年二月份，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 厂子建好后，后期的工作就交给三四十人慢慢搞，剩下的人全部掉到了拆迁房这边。 尹春娇去看过了，房子都已经挖好了地基，正在砌墙。 砌墙还是比较快的，快的话，两天就能砌一层。 这边工地依旧热闹，那些从拆迁房屋拉过的还能用的土砖被堆放在一处，还有很多建筑材料，放在一起看着就乱糟糟的。 一共九栋，一栋八户，能安置六十三户。 多出来的那几户，已经有人托关系想买了。 不过县里没答应。 万一后面还要拆迁，到时候还能安置几户。 转眼半个月过去了。 她通知到的经销商们也各自报了数字，统计到手。 电饭煲总计两万五千个，收音机总计三万七千个，电视机总计一万六千台。 电视机厂日产已经达到了六百台。 三条生产线，只有六百台，其实真的不多，放在熟练工手里，一条生产线一天就是五六百台。 但对尹春娇他们来说，真的已经很满足了。 这几天她在跟黄佩琳沟通，再增加一艘大船，再让市里把那艘船该修的修，还有防水工作也要做好。 她打算一月十五号左右出门。 今天已经是十二月二十五号了。 黄佩琳立刻去安排了。 月底，尹春娇又去找了黄佩琳。 “我打算弄几个人放到黑市里。”她直接说。 黄佩琳一惊，但什么都没说，看着她等着下文。 尹春娇：“我们给经销商的一台挣不了几个钱，但我们要是把这些反倒黑市里，一台最少能挣个两三百。” “第一个收割的本来就是那些有钱的，这第一批出来的高档货，我打算放一部分去黑市。” 第849章 水至清则无鱼 黄佩琳闻言点点头：“这事得交给信得过的人。” “我之前带着电风扇厂的几个人都去干活，他们在这块都是熟。”说完尹春娇一顿：“但是，外地黑市没有一定的时间是摸不进去的，所以我觉得，可以适当放一些利润出来，把货给当地黑市的人，让他们也能挣一点，这样我们的人就能快速脱手这些货，钱也回来的快点。” 黄佩琳点头，这倒是个办法。 尹春娇：“去联系那些黑市的人，要找机灵聪明一点的，目前市场上14寸质量好点的是五百左右一台，19寸的是八百左右一台，就这还有价无市。” “我们的定价十四寸是四百五，19寸是六百五，抢占的是中间的市场。既然卖到黑市，价格肯定是要高一点的。 这样，我们十四寸黑市价格五百五，十九寸价格八百，他们要是能有本事把价格卖到更高，那不管高多少都是他们的，我们不要，只要五百五跟八百。 这多少也是提着脑袋在干的，也要适当给点利润，没有钱，也没人愿意干。” 黄佩琳看着尹春娇：“你的意思是……” 尹春娇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笑着道：“我们本省的，谁家亲戚要是在这块有门路，可以给放一些货，规矩也是一样的。” 至于所谓的亲戚，会不会给提点他的人分钱，尹春娇就不管了。 这种就是想办法给这些官员挣点外快，这样他们就不会眼红，也不会贪心的把主意打到城里来。 至少短期内不会。 不是尹春娇一开始就要把这些人的胃口养大，而是李德伟这边已经委婉的跟她提了，说有人想走后门弄点电视机去卖，都是一些领导家里拐着弯的亲戚。 李德伟也难做。 所以尹春娇想了下决定索性直接说了。 这样的话大家都方便点，都能分点汤喝，能喝饱，不在她的关键时候给她使绊子就行。 她愿意拿出一部分利润来分。 换个道理来讲，这分的也不是厂子里的利润了。所以她觉得是可以的。 想要拿到绝对的话语权，那肯定是要牺牲一部分利益的。 黄佩琳自然也明白了，哪个领导家里没有几个不争气的子孙的？ 黄佩琳家里也有。 “那我跟领导们说下。” “行。”尹春娇道：“我今晚住宜城，有事您打这个电话，我就过来。” 她留的是老二家门口的电话。 她打算去找一下老二。 老二之前在南城那边干过一段时间，让他趁着这段时间去联系一下，应该也能卖出去一些。 既然大家都可以这样，她也不会自证清白的就不趟这个洪水。 水至清则无鱼。 她愿意为老百姓办事，但也想让家里人挣点钱把这日过好。 她始终觉得，大部分官员日子好过了，就不会去贪污那些不该动的钱，也不会眼馋别人送的钱。 少部分那就是天生坏种，没办法改变的。 所以换位思考，只要规则允许，她肯定也是想让家里几个孩子都能把日子过好的。 而且她心里还有个非常大的计划，要很多钱。 老大在部队，这辈子如何还不好说，老三读书，未来几年都以读书为重点。 那老二就要趁着这个时候跟着她，多挣点钱。 只要她还在，这个钱老二就不会独贪。 尹春娇找到周济民，把事情大概跟他说了下。 周济民激动的都站了起来。 “别的不说，就秀秀以前学校的那些老师家属院里，就能卖个十几二十台。” “我大概问了下，黑市里一台19寸的，差不多要卖到小千把块，还是跟以前一样，你不要直接出面，找你以前认识的那些人，十四寸的上交五百五，十九寸的上交八百块，你再这个基础上加一些给那些黑市的人，只要上交我刚才说的价格，多出来的都归你。” 周济民点头：“好，那我明天就去那边转转。” 尹春娇：“你有小宝那边的联系方式吗？有的话帮我打个电话，问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周济民：“我有他们办公室的电话，我现在去问问。” 一刻钟后，周济民回来了，“小宝在宜城呢，听说您在宜城，说等下过来。” “好。”尹春娇点头：“那你们准备两个菜，我等下跟小宝喝一点。” 周济民应了一声就去准备晚饭去了。 等小宝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不少水果，还给了王秀秀一块手表。 小宝：“二嫂，给你的，你是老师，有个手表要方便很多。” 他们家有一块，王秀秀也不是那种爱攀比的人。 她不想让周围的人知道她家里有钱，毕竟当初不要学校分的，要自己买房子就已经很轰动了。 她当时说的就是借了不少亲戚家才凑够的，所以上班这两年来她平时穿衣打扮上都很朴素，手表这些贵重物品就更不会戴了。 王秀秀：“这么贵的东西我不能要。” “便宜的。”小宝说：“我广城一个朋友弄来的。” “那我也不要。”王秀秀道：“我上课不需要手表，办公室有钟，上下课都打铃。” 俗话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小宝不至于奸盗，但肯定是冲着婆婆来的。 她要是收了，婆婆就为难了。 尹春娇：“收下吧。” 王秀秀听婆婆开口了，犹豫了下还是收下了。 小宝很是高兴。 “婶儿，你想要个什么样子的，回头我让人给你弄。” “你现在也是出息了啊。”尹春娇笑道。 小宝憨笑：“这算什么出息，您现在都是副县长了，三哥都是大学生了，这才叫出息呢。” “小宝，”尹春娇道：“你们火车上沿途认识的人也不少吧。‘ 小宝眼珠子转动，笑道：“都认识一点。” 他们虽然不敢明着搞货，但可以私下偷偷的帮人带一点货挣点钱。 这在他们系统里都是不成文的规定。 “你听说市里有电视机厂了吧。”尹春娇问。 “听说过。”小宝道：“我还想着凑点钱，过年买个呢。” “这个厂子，我说话能顶点用。”尹春娇说：“回头帮你搞一台没问题。” “婶子，真的不？”小宝腾的一下站起来。 “我什么时候跟你开过玩笑。”尹春娇道：“坐下说。” 第850章 铺更大的销售网 小宝激动坐下，要是真能弄到一台，他自己家肯定不舍得，但他会拿去给领导家里。 他想帮领导搞一台电视机，然后让领导把他媳妇也给安排进铁路系统工作。 哪怕不是正式工也没事，火车上需要搞卫生的做饭的都要人，安排进去了一个月除了工资，也还有不少隐形福利的。 这个搞一台，不是送给领导一台，而是帮忙找到门路。黑势力一张电视机票都炒的跟电视机差不多价格了，所以没票是真的买不起。 看到小宝那鬼机灵的样子，尹春娇就猜到一二。 她笑道：“小宝，婶子之前说过，有挣钱的机会肯定首先想到你的。” 小宝立刻来精神了，婶子既然这么说，那肯定是跟电视机有关。 他这两天多来跟着火车走南闯北，真的是见了不少的世面。 “我手里有电视机，你问问你们单位的一些人，看看能吃得下多少。” 尹春娇也没卖关子。 “不过你不能说是我弄出来的，你就说你有门路就行。”尹春娇提醒了一句。 “这个我肯定知道。”小宝说：“婶儿你放心，就算被抓了也不会供出你来的。” 尹春娇点点头，“在安省只要你们按照规矩来办事，不会有人抓你，但出了省就要小心一点。” 小宝点头：“这个我不确定，我能回去问问我师父吗？” “可以啊。”尹春娇道。 “那个，婶儿，我能问问，您能弄出多少台吗？” “你要多少，我就能提供多少。”尹春娇口气很大。 她这一趟走也只能带走一万多台，现在产量一天能有六七百了。 后面越熟练，日产就越多。 小宝这边，她觉得两三千台肯定是吃得下的。 其实也可以直接去跟铁路部门合作，但多少还是要一点脸的，遮羞布还是要遮一遮的。 一些东西大家都知道是没问题，但你不能拿到明面上来说，这样就破坏了规矩了。 小宝点头，激动的晚饭都不吃了，急匆匆离去。 吃好饭也才六点多一点，尹春娇想了下，得给家里那位去个电话。 她最近太忙了，聂荣钦要过来都被她拒绝了。 眼下她又要离开，得哄哄。 不过电话里有些话是不适合说的，尹春娇只汇报了下自己的事以及接下来可能要出差的事。 那头聂荣钦有些无奈，但还是道：“那你要注意安全，钱是公家的，命是你自己的。” “哈哈，你这话说的对得起你d校老师的身份吗？”尹春娇调侃他。 聂荣钦在那边捏了捏鼻梁：“身份是公家给的，媳妇是自己的，这点道理我还是明白的。” 两句话给尹春娇干沉默了。 她顿了下：“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聂荣钦：“嗯，等我这边放假你肯定还没回来，到时候我就带着爷爷他们直接回家去了。” 聂荣钦说的回家就是回宜城这边的家。 在家属院里总感觉过的年有点干巴，没有宜城小巷子里的年味足。 “行，你回老家村子买一头年猪杀了。”尹春娇交代他。 两个人聊了会儿，有人要打电话，尹春娇就匆匆挂断了。 回到自己家，趁着感性还在，她拿出信纸给聂荣钦写信。 工作是公家的，男人是自己的，她长期不着家，那不得好好哄哄啊。 要写得肉麻点，他爱看。 第二天早上，尹春娇又直接去找黄佩琳了。 黄佩琳道：“领导觉得这个办法不错，就按照你说的来。” 尹春娇点头：“事情可以这么做，但得有个规矩，不要搞黑吃黑或者仗着有关系坐地起价这一套，黑市的稳定对我们来说也很重要。” 黄佩林：“好，我会提醒他们的。” 尹春娇又道：“我找了铁路上的人，他们全国各地都能去，这样就能在年前把货多散一点，早点收回一些钱来，你问下领导那边可不可以。” 黄佩琳再次点头。 “领导，回来的钱暂时不能乱动，您得记得进货，这些货都要进口，很贵，也要时间，所以第一笔款子回来就要进货。最少要半年后，厂子里才能提出一部分钱供给其他地方。”尹春娇提醒。 “现金链很重要，我们得给时间让厂子缓缓，后面她才能源源不断给我们提供助力。” 黄佩琳：“我明白的，你放心，不会让其他部分从厂子里提走钱的。”黄佩琳保证。 尹春娇又跟她闲聊了会儿，然后说想把外省黑市那边的货交给电风扇厂那边的几个人。 黄佩琳想了下没意见。 她知道供销科的人那都是老手了，他们把往外地黑市放货的任务交给了他们她也放心的。 他们都知道，年前这一波能挣多少钱非常关键。 过年了，很多平时不舍得买的东西，都会在过年了这个bUFF的加持下狠狠心买下来的。 错过这个年，后面都是淡季。 所以现在他们就是要把一切能撒出去的人手给撒出去，能多卖一台就多卖一台。 本地黑市，就留给领导们的家里亲戚了。 尹春娇来到电风扇厂，跟几个人密谋了一番。 众人都高兴坏了。 反正电风扇也已经到淡季，他们各凭本事，往周围的省份去，只要能散的出去，都想办法给供货。 都给铁路供货挣钱了，走点后门从铁路发个货还不是他们内部一句话的事。 孙美芳：“那我们就往南河那边发吧，我爱人老家是那边的，他已这个月底就去办手续转业了，年后再去报到，所以打算今年回去多呆一段时间。” 尹春娇点头。 徐淮有些不知道去哪里，因为他老家也是安省的。 尹春娇就提点他：“你去汉城，你之前不是在那边待过吗？那边那么大的市场呢。” 徐淮立刻点头。 赵英华想了下道：“那我去苏城那边去看看。” 之前他们去过那边，对那边还算熟悉。 尹春娇提醒：“唐培儒那边要了不少货，注意不要跟他起冲突就行。” 赵英华点头。 其他人也都选择了一个熟悉的地方去转转。 这几年下来，都是有经验的，多了不说，千把块钱的利润他们还是能挣得回来的。 离开电风扇厂尹春娇回了自己家。 周济民早上就坐船去南城了。 一台他最少能挣钱个五十到八十，那年前要是能卖出去一百台，他们家就能有五千块收入。 那不得比他们两口子干一年挣得多得多啊。 他妈允许他做，那他必然是要好好发挥的。 尹春娇一回来就看到了等在那的小宝。 小宝看到她就赶紧走了过来。 “进去说。”尹春娇提醒：“以后想要走的长远，就要做到喜怒不形于色。” 第851章 增加渠道 这点小宝也是知道的，但到底还是年轻了一些，做不到那么老沉。 进了屋，尹春娇开了灯，示意他坐下后也不废话，直接问：“你们要多少？” 至于小宝请示的是不是他师父，或者他师父有没有再去请教更高层的领导，尹春娇一概不问。 她只负责出货。 有省里领导背书，这次她是不担心被扣投机倒把之类的帽子的。 早期那些有钱的省、市，哪个不是偷偷摸摸在发财？前期资本不都是这么积累起来的么。 至于外省找来，那就是领导们的事情了。 总不能她在这里殚精竭虑，回头还要擦屁股吧，如果是这样，她就真要掀桌子了，谁也别想上桌吃饭。 小宝又明显激动了起来，想到尹春娇的叮嘱，又压了压狂喜的情绪，这才道：“我们……我师父问，您这边能不能每天供应三百台的量。“ 小宝师傅说的是两百台，但小宝这会儿看尹春娇的神情，就莫名的想加一百台，不行再换呗。 没想到尹春娇居然点头了，她道：“可以，是电视机，电饭煲，收音机各三百台？” 小宝吞咽了下口水，“可、可以……” “好，你回去跟你师父说，找一个你们不怎么用的仓库，要隐秘点，回头把仓库钥匙拿来给我，回头你带着我安排的人认识一下位置。 你们自己也要准备一把，每天我们的人会把货送到仓库里，你们去拿货就行。” “嗯，最好再安排个人在那点清点数量，省得后期扯皮。还有，我需要你们帮忙调解一截车厢出来，我们过几天会有货跟人要出去，麻烦你们帮忙跟其他铁路线协调一下。” 小宝：“这个没问题，我回去就跟我师父说。” “嗯，”尹春娇点头：“事就这么个事，你没有跟你师父说是我找的你吧。” “没有没有，肯定没有。”小宝说。“但不知道他师父能不能猜到。” 尹春娇：“那他要是后面跟你打听，你就跟他说，是我说的，要是真遇到事了，最好就是哪里出了问题从哪里斩断，要是你们自己不出手，那我们就自己出手断，但到时候从哪里断，就不是你们能做主的了。” 虽然铁路这块不归省里管，但真在省里的地界里弄个人，还是有的是办法的。 “是，婶儿，我知道的。” 这一刻的尹春娇，让小宝莫名的有些害怕。 “知道了婶儿。”小宝小声说。 尹春娇留饭，自然是去周济民家去吃。 小宝也想在尹春娇那刷点存在感，所以答应了。 不过他路上折返去国营饭店买了几个荤菜，很是有眼力劲儿。 尹春娇感慨，也是可以挑起家庭担子的男子汉了。 周济民不在家，晚饭就是王秀秀做，王秀秀毫无怨言。 小宝临走的时候，尹春娇对他说：“两天时间能准备好仓库这些吗？” “能能能……”小宝赶紧说。 尹春娇点头，又给了他一个纸条：“这是需要打点的铁路路线，你让你师父帮个忙，需要打点的话，可以用电视机，我也可以给你师父报销，但拿了我的电视机，就得把事情办好。” 小宝接过纸条跟尹春娇保证一定会把话带到的。 第二天小宝就又来找尹春娇，交给她一张纸条。 是她昨天写给小宝的几个路线。 宜城有火车站，但线路很少，省城也少，比较多的是珠城那边，很多中转都在珠城那边。 所以需要小宝师父那边去打通珠城那边的一些线路，主要是针对安省周边的，太远的路线就等年后再说了。 看完后尹春娇很满意，“你要电视机那就明天来拿。” 尹春娇也知道小宝需要用这个去打通一些关系，趁着大批量的电视机还没有给到铁路局的手里，先给小宝一台，拿去做人情。 小宝千恩万谢：“我一分钱不少的。” 尹春娇点头，自然不可能白送给他。 他在中间牵线搭桥，他师傅吃点肉沫，自然能分他一口汤。 有这个关系在，只要他自己不作死，在安省这边的铁路系统里，多少也算是有点名声了，未来的发展也会更顺遂一些的。 尹春娇在市里待了两天，让孙美芳他们先走铁路出发。 每个人都准备了一台样机，后面要是需要的比较多，那就找省运输公司送货。 嗯，也要跟赵健说下，让运输公司这边往外散货。 这些人天南海北的跑，有些关系根本不会报告给公家的。 所谓的蛇有蛇路，鳖有鳖窝，谁还没几条关系？ 等孙美芳，徐淮，他们走后，尹春娇去看了市里给准备的两艘大船。 同时也让省里把电饭煲送过来。 电饭煲尹春娇要了两万个，剩下一万个回头等孙美芳他们那边看看什么情况，再走省运输公司的路子发走 ，省得拉来拉去。 电饭煲厂的厂长姓赵，跟赵健有什么关系，尹春娇没问。 所以他那边接到电话要两万个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逼的。 他们这段时间生产的也就刚好够这个数量，这就全部要走了？ 他不敢做主，给赵健去了电话。 赵健骂了他一顿。 “以后那边要多少，你就给多少，不够的让人加班给我送过去。” 吼完这个出了三服的侄子，赵健给尹春娇去了电话，问了下怎么要这么多，要往哪里销售。 尹春娇简单说了下：“你们那边也派两个机灵点的一起过来吧。” 闻言赵健很想笑，但忍住了：“行，还需要什么，只管提，我去跟领导说。” 尹春娇想了下，“我想申请一把手枪。等回来就还。” 赵健皱眉：“情况这么严峻？” 毕竟领导已经答应派两个班的荷枪实弹的战士跟着了。 “别人有不如我有。”尹春娇道：“万一有个什么情况，我手里有家伙，也能拖延一下时间等着比尔呢来救我，实在不行还能拼一把。” 这倒是她的性格。 尹春娇见赵健不说话，又把她几年前卖电风扇遇到的一些黑吃黑的事跟赵健说了下。 赵健闻言后道：“我去跟领导说说，你枪法怎么样？” 尹春娇：“一般，不过这东西就是一个威慑，不开枪的时候威慑力最大。” 赵健：“……” 很有道理啊。 第852章 出发卖货 赵健在电话那头道：“行，我给你申请，到时候让人给你一起带过去，你们时候出发。” “10号左右。”尹春娇说。 今天已经六号了，时间已经很紧了。 接着又让赵健找省运输公司那边的门路，趁着年强把这些货往外发。 赵健被她这么一提醒，恍然大悟。 “等货送过去了，你们多带点电视机回来。”赵健叮嘱。 尹春娇自然是答应的，要是省运输公司那边的路子打通了，电视机最少还能再出个几千台的。 虽然才1984年，但已经有不少城里家庭买得起电视机了。 挂断电话，尹春娇又给收音机厂打电话。 让他们赶紧把货准备好。 收音机厂这边没有厂长，暂时管理的是之前尹春娇从北边请来的李树平。 李树平这几年在宜城待的还挺习惯的，唯一不好就是这边冬天太冷了，屋里比屋外还冷，这是他们不能习惯的。 炕没有，但他们自己在家里弄了一个铁炉子，可以烧火，也算能熬的过去。 李树平不是作为厂长过来的，而是作为技术指导过来的，暂时管理下技术方面的工作。 至于日常这些，是由程军的一个什么关系来管的，暂时给定了管理办公室主任的头衔，叫贾飞龙。 对于这种情况，尹春娇也无所谓，但有一条，不要不懂的指挥懂的，出了事情，设备坏了，谁负责赔。 所以这个贾飞龙也还算老实。 得知那边的收音机足够后，尹春娇让他们给打包好，这几天就要来拉走。 日子就在零零碎碎这些需要她确认的事情中过去了。 八号这天，孙美芳，徐淮，赵英华等人都打回来了电话，他们已经顺利定出去一批了。 但货不多，送一趟不划算。 于是尹春娇就跟他们说，让他们继续多跑几个地方，记在本子上，回头凑够了后会让大车统一拉过去。 到时候半夜让他们通知那些人，半夜散货就行。 九号这天，省城的货早上三点就出发，早上十点顺利抵达港口，电视机厂跟收音机厂那边的所有的货都陆续装船。 后来这艘大船是三千吨的货船，主要货物都在这艘大船上。 之前那艘船要稍微好一点，也装了一部分的货，剩下的主要用来作为大家的临时营地。 东西装船的时候，不少人都在围观。 因为需要很多人往船上搬。 多少就会引起码头其他的搬运工的专注。 随后，两个班荷枪实弹的战士从车上下来，在大船周围维持秩序。 这些人中，谁也不知道有没有那些扒手的线人。 这些战士，就是震慑那些扒手用的。 十号早上五点，尹春娇就起来了，收拾了一番后直接去了码头。 六点，跟船的人都陆陆续续来了。 于庆海带着一些人也来了，这么两船的货，关系着他们明年能不能翻身。 于庆海来到尹春娇跟前，“小尹啊，这一路就要你多多费心了。” “应该的书记。”尹春娇道：“各位领导相信我，我倍感荣幸，此行一定不负众望。” “好。”于庆海笑道：“我们等你回来。来……上酒。” 尹春娇：“……” 有人端来了几杯白酒。 于庆海递给她一杯，不动，一口的样子 尹春娇也就接了。 喝完酒，尹春娇就道：“各位领导，那我就出发了。” “好，一路顺风……” “一路顺风……” 周围的人都在大声说着。 尹春娇点头，转身上了船。 跟着去的人也陆陆续续上了船，最后是武警战士上船，船板被抽离。 随着几声鸣笛声，两艘船缓慢的驶离了港口。 昨天尹春娇已经跟沿途需要货的人联系了。 一一告知船可能会到的时间，也委婉的提醒了把该准备好的钱准备好。 第一站是芜城。 抵达芜城已经是后半夜了。 芜城这边电视机卸了五百台，十四寸的三百台，十九寸的两百台，电饭煲三百个，电饭煲3L的100个，5L的200个。 电饭煲是省里那边定价，给他们的价格3L的批发价是120块，5L的是140块。 这些价格也就比商场里便宜个十来块钱，但前提是你得有票，没票有钱你都买不到。 尤其是电饭煲，还要在华侨商场才能买到。 收音机一千个，批发价是六十八。 之前她给唐培儒六十，但唐培儒一次性要货很多，自然就更便宜了。 这些人要的少，价格自然就要高一点。 那么这里尹春娇他们收到的钱总数就是三十六万五。 不过之前已经汇款百分之七十过来了，剩下的只要给百分之三十就行。 尹春娇带着人负责清点钱，一部分人赶紧把货分下去。 这次点钱的特意从银行那边找了三个退休的柜台老手，这些人常年跟钱打交道，钱一经手就知道真假不说，点钱的速度堪比点钞机。 钱先清点好，而后整理好捆扎好放在不同的铁箱子里。 为了安全，铁箱子找人焓在了船上，除非有钥匙打开铁箱子把钱拿走，不然是弄不走的。 芜城这边的人自己找了车子来，一车全部拉走。 临走的时候也不用打招呼，大家各自分开。 马鞍站这边没停，这边没有发展经销商，因为靠近南城。 南城这边，是周济民来接的活。 他到了南城后，就去找了周济怀，周济怀又找了几个本地的同学。 这些同学家里都是在单位里上班的，家里都不差钱，知道家里孩子能弄到这些紧俏货，纷纷都表示要。 这算是熟人之间的介绍，一个介绍一个，周济民这边也凑了不少。 他本钱不足，又不是长期在这里待着的，所以舍弃了一部分的利益分给周济怀的那些同学，由他们把钱收回来。 这样他的汇款就足够了。 周济民这边电视机三百台，都是十九寸的。 电饭煲5L的180台，3L的130台。 收音机一千五百台。 这里面只有一部分是家里要的，还有一些同学也是看中了这中间的利润，再去发展下线，就这么的弄出了这个数量。 至于收音机，基本都是大学生要的。 第853章 亡命之徒 在南城卸货的时候，周济怀兄弟俩找来了一辆大车，把所有的货都装车上了。 然后把规定好的余款递给了尹春娇。 尹春娇没接，身后的人接过去立刻数了起来。 周济怀想喊妈的，但怕给他妈惹麻烦，所以就用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似乎在等她一句夸奖。 尹春娇受不了孩子那期待的眼神，就道：“注意安全。” 周济怀立刻就道：“我们都说好了，等下夜里十一点后开车出去，一个地方卸多少货给那些人，卸完了我就不管了。” 他找的那些同学大部分都是本地的，有一些外地的也是附近城市的，间隔不远，最少的一个都要了三台电视机，最穷的一个要了十个收音机。 一个个的也算是一个小的二道贩子了。 大家都能挣钱，自然也愿意干，只要不声张，还是可以的。 尹春娇点点头。 “那后期要是还要的话……”周济怀小声说，这一票干完，他跟他哥一人能分好几千。 距离过年还早呢，所以他还想再干一票。 尹春娇：“你打这个电话，他们会安排火车发货，你到时候按照信息去取货就行。” 周济怀心里爽翻了：“哪里都行吗？” 那他是不是可以发动全班同学了？ 到时候他只负责联系同学，让同学们去发展周边的有钱的关系来订货。 “只要火车能到的地方就行。”尹春娇说完加了一句：“太远的，利润会很低，所以我不建议，周边几个省就可以了。” 周济怀点头。 有人喊尹春娇。 尹春娇道：“好好干活，也别落下了学习。” 说完尹春娇就转身离开了。 周济怀看着他妈，他已经从二哥嘴里得知他妈现在是副县长了。 听着就很牛掰。 见好些人围着他妈，周济怀美滋滋的看了两眼后就去帮着清点货物了。 这边卸完货后尹春娇等人并没有停留，继续下一站。 下一站就是江城了。 两天后船停靠在江城口岸，早就有车子在等着了。 现在每到一个地方，预估到下一站的时间，尹春娇就会在口岸打个电话通知他们。 这边卸了一千台十四寸的，200台十九寸的，电饭煲400个，收音机2000个。 为了不引起太多人围观，一般都是晚上卸货，卸完货就走。 这一路上也遇到了不少的麻烦，也被扒船机跟踪过。 被发现后尹春娇就让战士们出去亮亮相，那些人就很视线的离开了。 从江城离开后，他们再一次被扒船机给跟上了。 有战士在外面站着威慑，但那些人还是跟了一段路才散。 尹春娇接到通知后，躺在床上想了很久。 水路后来渐渐没落，也跟这些人脱不开关系。 这些人就跟水蛭一样，逮到机会都要吸一口血，严重影响了航运安全，自然也就导致很多人不走水路了，很多人就舍弃了航运，水路也就渐渐没落了。 水路没落，作为沿江城市的宜城，发展也开始受阻。 路上也有路霸，但路面还有地方跑，你水里遇到那要害命的，跳到水里能生存下来的概率更低。 尹春娇在心里想着计划，等这边都正常运转后，她就要开始她的计划生育工作了。 在搞计划生育的同时，也要把这些水匪的隐患给解决掉。 就来个连坐式，不但全家连坐，她还要搞全村连坐。 这个时候不用铁血手腕给一些脓疮彻底挖掉，以后烂的地方就更多，面积更大，到时候再想挖，就更疼，伤口更难愈合，好不好还要生蛆。 看到了跟着的扒船机，大家心里对江面上的危险也更多了一份了解。 船在开往汉城的时候遇到了真正的亡命之徒。 也是晚上，他们正在航行，忽然就隐约听到了前面传来的枪声。 尹春娇在睡梦中被人喊了起来。 “枪声？听真切了吗？” “应该是猎枪的声音。”回答她问题的是负责这次安全的一个排长，叫郭自强。 “戒备……”尹春娇说着来到甲板上，立刻有人把军用望远镜递给她。 尹春娇接过，顺着战士们指引的地方看过去。 奈何太黑了，她一时半会儿的什么也没看见。 “朝那边开。”尹春娇说。 立刻有人传达指令给船长。 船上这么多持枪的战士，这点风险尹春娇还是敢冒的。 虽然这边已经不是安省地界了，但做人不能底线太低。 船快速行驶了三四分钟，就能隐约看到有一艘大船停在那。 周围还有好几个黑点点，不用说肯定是遇到抢劫的了。 大家都站在甲板上朝那边看。 尹春娇拿起对讲机，这也是军队那边给配置的，方便两艘船联系（参考冰山上的来客那种）。 “后船减速，跟我们保持安全距离，一旦有情况就立刻支援。” 后船太大了，要是有埋伏到时候他们掉头跑都不好跑。 “要鸣枪示警吗？”郭自强问。 开过去还要一会儿。 尹春娇纠结一番：“万一听到枪声船上还有活口估计都活不了了。让两艘船鸣笛。” 提示有船来了，那些人也可能会跑，大概率都是普通人，他们跑了后面的船也抓不到他们。 但要是有枪声，就知道可能遇到官面上的了，就怕那些人狗急跳墙来个灭口。 两艘船同时鸣笛。 不大会儿，能看到黑色的人影在甲板晃动，紧接着往甲板两边跑去。 这是要跑了。 “追吗？”郭自强问。 他们的大船上也有两艘这种扒船机，这是预防突发情况的。 尹春娇等了下后才道：“太黑，穷寇莫追，先看看船上的情况吧。” 说话间他们的首船已经靠近了前面停在那的大船。 慢慢靠近后将一块木板搭上去，郭自强带着首船上的四个战士，还有一个医护人员，快速登了上去。 一上船他们就闻到了血腥味。 郭自强一顿嘀咕后，几个人两两一组，快速将能藏人的地方检查了一下，确定没有隐藏的人后，才快速朝驾驶舱过去。 灯光照进去，就看到地上有拖拽形成的血迹。 地上倒了两个人，还有个人趴在方向盘上。 几个人分别上去探呼吸，还好，都还有呼吸。 “小张，救人，小周，你去通知尹副县长，请求支援。” 大家各司其职，快速施救。 第854章 沿途散货 尹春娇来到这边的时候看到地上的血迹，也是眉头深皱。 这个血迹看着吓人。 “刚才船长说了，抵达汉城口岸还要一个小时，这些人能坚持得下去吗？” “咱们得对讲机能打码头电话吗？”尹春娇问。 “要是知道波段，对面正好也有就可以。” 好在他们为了以防万一，携带的医疗设备还算全面。 有三个人伤口被简单缝合后裹上了纱布。 只有一个人受伤严重，估计是伤及内脏了，被缝合后也给涂了止血类的药粉。 但还是有血会溢出来。 小张又给挂了水，里面加了一针管的不知道什么东西，尹春娇也没问。 这些都是这次出行带的医疗装备，就是怕沿途遇到了什么袭击，怕靠岸来不及，这些东西可以先自救一下。 “希望能坚持下去吧。”能做的他们都做了。 做完这些，大家才小心的把人抬到他们的船上，至于这艘遭抢的大船，被栓在他们的大船后面，缓慢拖行往岸边去。 尹春娇他们首船把速度开到最快，四十分钟后船终于靠岸了。 众人抬着几个伤患下床，另一边已经有人快速跑下去打电话报案了。 这边码头大，来往货船很多，所以就算是晚上也挺热闹的。 又是大的码头，这边码头就有诊所，能处理一些常见的情况，开刀这些不行。 人先被抬到诊所里，值班大夫给简单处理了下。 内脏出血的那位，这会儿脸色苍白，脉搏也微弱。 大夫看了下就道：“得赶紧输血，不然人肯定是不行了。” “你们有血浆吗？赶紧输，钱我们出。”郭自强说。 尹春娇让他们把人送下来的，换成普通人就要被怀疑是不是一伙儿的了，可能会被讹诈。 但郭自强他们穿着军装，没人敢。 那人输上了血后被紧急送往大医院。 紧接着就有水上公安过来处理这件事。 也是郭自强出面的，一张公文就直接拒绝了他们上船检查的要求。 众人配合着做了笔录，接着那艘被拉回来的船就被里里外外搜查了一遍。 什么现场，早就被破坏完了。 因为这个事，他们一行人比较受关注，不好卸货。 所以找到来取货的人后，尹春娇让他们开到黄石那边去。 大船继续留在这边，那艘小一点的船装上汉城跟黄石那边要的货去了黄石码头。 这边就交给了郭自强，让他们处理好后一行人在城陵矶汇合。 汉城这边的十四寸的下了两千五百台，十九寸的下了一千二百台。电饭煲三千个，收音机四千个。 尹春娇还绕行了黄石那边一趟，电视机一共下了三百台，电饭煲下了一百个，收音机五百个。 两天后一行人城陵矶会合。 在城陵矶这边电视机下了两千三台，电饭煲两千个，收音机四千个。 城陵矶被誉为长江第一矶，长江八大良港之一，也是国内最大的内陆港。 城陵矶南管三湘、北控荆汉，扼洞庭湖贯通长江的咽喉，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所以这里的经销商要这么多，是因为这里四通八达，能去的地方很多。 她看到有十来辆车，经销商在那核对一遍，核对完了后直接把货物装车。 这一看就是对方直接找了好几个地方做了个中间商，直接倒一手。 这么多活，哪怕电视机一个就挣二十块，也够他过个肥年了。 这些尹春娇不管，既然把市场交给别人做，就不要羡慕人家挣得多。 她以前给一个大经销商做业务员的时候，就看到有一些格局小的厂家，看到经销商挣钱了后各种骚操作。 最后就是人经销商直接换个牌子做，竞争品牌给的价格更低，利润更大，扶持更多。 现代品牌竞争太强烈了，你这个牌子能在当地做好，不是你这个牌子牛逼，而是人家经销商牛逼。 所以牛逼的经销商一旦改换旗帜，那厂家都是要掉层皮的。 这样一来，船上的货下了一半了。 下一站沙市港，这也是重要停靠港口。 这边电视机下了两千台，电饭煲二千八百个，收音机三千个。 下一站宜昌。 船上上来提醒：“枝江港是进入三峡的重要港口，会在那边做最后检查，等待排队过闸。” 众人表示知道了。 枝江港这边没有下货。 轮到他们船的时候，由郭自强出示相关军事文件，免除检查。 这个年代，只要把一纸盖着军章的文件往那一拍，地方就不会再过多询问。 到了宜昌港，大家还是把后面船上剩下的货往小船上搬运。 船太大，过不了。 正好所剩的也不算多，尹春娇他们这艘船就能全部装下了。 为了能顺利过这段江面，还要强制性雇佣“领江”，就是熟悉川江航道的领航员，被称作领江。 大船直接返航。 空船回去，所以不需要安保，所有的武装力量全部放到了小船上。 看到荷枪实弹的战士看守，本来还挺狂的领江也不敢屁话，更不敢打量那些货物。 过的是葛洲坝船闸，葛洲坝在1981年正式通航，也是目前长江唯一的船闸。 过了这边，下一站就是巴东港。这是过三下后的第一个县城。 本来是不打算停靠的。但尹春娇估算了下时间，一路上还比较顺，要是能及时赶回去，这些土特产说不定还能卖一笔钱。 本着富人宰一次也是宰，宰两次也适合宰，尹春娇决定这半天时间就在这里购买一批土特产。 宜昌出产柑桔历史悠久，屈原的《桔颂》证明至少两千多年前宜昌就已栽培柑桔。 其中，秭归脐橙是三峡地区的特色品种，果肉香甜多汁。 再就是三峡苕酥，三峡蜂蜜，土家腊肉等，这些过年应该都好买。 尹春娇买买买了一波，这些都是预定，蜂蜜就只有三十斤，全买了，不多，这些回去就不卖了，直接自己人内部消化掉。 剩下的都是几千斤，橙子更是定了万斤，说好回头取货的时间，只预付了两成定金，写好双方信息后就离开了。 下一站就是万县港。 这边是乌江与长江的交汇处，是黔东北物资集散地，所以这边电视机也下了两千台，电饭煲一千台。收音机五千台。 剩下的货物，就全部在涪陵站下了。 前面那些下的货物，早就通过四通八达的水道被销往各地了。 第855章 隐形福利 等他们的船停靠在石化专用港口，最后一批货被人用船全部接走后，尹春娇很是松了一口气。 剩下的这些，全部给了这边的石化单位。 当初来这边散货找经销商，结果被码头上的人黑吃黑，他们就换了石化专用码头停靠。 后来就由这边的工作人员接触他们，说能散货。 这么大的靠山，电风扇厂自然是同意了。 而且人家单位有钱，所以剩下的货人家全要也不担心砸手里。 就这些，他们全国内部基层小领导都不够分的。 船停靠在这边码头，他们一行人在石化的招待所住了一晚。 在水上航行了大半个月，真的是太渴望船了。 “大家都好好休息，明天放假，想出去采购什么直管去，钱不够的，可以去会计那支取，允许你们每个人买五百块的货，回去后货散掉了把钱还回来就行。” 这算是给大家伙的隐形福利了。 这年头流通很慢，所以很多人都没有见过本省甚至本市以外的东西。 没见过的东西太多了，等回去肯定过年了，到时候把东西拿出来卖，肯定都能挣个过年费的。 他们知道要出远门的时候，其实已经把身边能借的都借了，就是想弄点外地货回来倒腾一下。 身上最少的都有个两三百的。 这会儿尹春娇还答应给他们一人五百经费，还不用给运费，那一转手，不得对半啊？ 这样的福利，没有人不喜欢的。 大家都小声激动起来。 尹春娇：“这个事呢，我们彼此知道就行，不要宣扬出去，厂里挣了钱，那也要让咱们稍微挣一点，大家都不贪心，挣个过年费就行，对吧。” “对。”众人赶紧说。 尹春娇：“好，那就赶紧去休息，明天睡醒的可以去会计那敲门，不过今晚船上还要有人值守，不能马虎。” “尹副县长您放心，我会安排好的。”郭自强说。 “好，你们这一趟最辛苦，可以多领取两百块作为经费，大家没意见吧。” 其他人纷纷表示没意见，要不是这些持枪警卫，他们这一路也不能这么顺利。 二十多个战士瞬间高兴的龇牙咧嘴。 “解散。”尹春娇说完就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那个，尹副县长……”有人弱弱的喊住了尹春娇：“我们想买那个橙子可以吗？” 他们那边没有，虽然有橘子，但也很少能吃到，所以他觉得这个橙子弄回去肯定比较好卖。 过年了，谁不想给自己家孩子买点水果？ 冬天的水果，那就没有便宜的。 “可以。”尹春娇说：“你们留着买橙子也行，经费给到你们，想买什么都不用汇报。” 说完尹春娇去房间休息去了。 其他人也赶紧散了。 船员们习惯了船里的生活，直接住船上。 省里电饭煲厂也有人过来，听完尹春娇这段话才反应过来，这就是人家的手腕，手段。 有钱一起挣，这样的领导谁不喜欢？ 刚才就顾着高兴了都没反应过来，就这脑子，得多学学啊。 第二天尹春娇也没睡多久，早早起来吃了一碗杂面。 其他人也兴奋的早起了。 大家相互招呼着，吃完早饭就出去溜达去了。 没带钱，先看看，喜欢的话把人喊到码头来交易。 码头什么人都有，怕钱被人扒了。 尹春娇也去看了，她还是要买火锅底料的，回头让老二那小馆子试试麻辣烫，小范围的试试。 要是可以，以后船只到这边都让帮忙带一点，方便的很。 除了火锅底料，还有杂酱面的杂酱，不知道有没有的卖。 还有什么？ 嗯，榨菜…… 但他们那边擅长腌制咸菜，所以对榨菜需求不大。 最后，尹春娇扫荡了好几家的存货，买了一百多斤的火锅底料，以及三十多斤的杂酱。 其他人大部分给家里小孩或者亲戚买了一点吃的，剩下的都想去买那橙子，都觉得橙子肯定好卖。 既然大家都不逛了，都想早点回去，而且时间也确实不早了，所以当天下午就启程回去了。 昨晚上没来得及，所以一发船，会计就来汇报了。 “尹副县长，这次我们所有的货物总价值加在一起是一千四百一十二万。前期已经汇款百分之七十到账了，所以我们现在手里收的现金一共是四百二十三万六。” “清点无误吗？”尹春娇问。 “我们三个每次清点好的都记账，算了几遍，没错的。” “很好。”尹春娇道：“辛苦了。” “不辛苦。”会计笑道，他们也有五百经费买东西，回去一转手能挣二三百呢。 这个是他们没退休前两三个月的工资呢。 “尹副县长，您看，以后有这样的活儿，还带上我们几个呗，我们数钱数习惯了，这退休了没钱数，说一句不怕您笑话的话，还真的有些不习惯呢。” 看看人家这漂亮话说的，尹春娇立刻就同意了。 回去顺风，又是空船，所以速度比来的时候快多了。 大家到了宜昌停船靠岸，去找之前约定好的买家。 果园现在大部分都还是在公家手里，所以也不会有赖账的。 至于那些卖烟熏土猪肉的，不少都是个体户，一家十几二十斤的，这些人当初给定金的时候，尹春娇也是留了一手的，带着他们去了码头派出所备案的。 这样这些人就不敢跑，跑了就找码头派出所。 所以一切交易都很顺利。 就是橙子卖相不太好。 但人家也说了，卖相好的，一部分上供了，一部分出口了，中等的也都运往大城市了。 剩下的这些才是他们能处理的。 丑无所谓，好吃就行。 这边秭归橙种植面积非常大，这种丑陋的，批发价也就一毛，所以一万斤也就是一千。 其他人手里还一人五百没动呢，也想买橙子。 但因为没有提前说，果园那边没有采摘。 尹春娇：“那你们现在回去采摘，这一万斤的钱我现在给你，这样，你再采摘……” 尹春娇快速算了下，他们这一批人战士二十个，一个排长，21个人一人七百活动经费，就是一万四千七。 船员们两班倒，一班六个，两班倒就是十二个。 会计三个，省城那边来了一个，市里也派了个，加上她，二十个了。 差不多两万八千块左右，一毛一斤，这得买多少橙子啊？ 第856章 又遇劫匪 她看着对方问：“你们果园还能采摘多少？” 对方犹豫了下道：“二十多万斤还是有的。” 橙子还是很有分量的，这个时候的橙子皮也比后来的厚，所以一斤也就五六个。 尹春娇：“那你现在就回去，我们这些人也跟着回去几个，帮你摘橙子，一天能摘完吗，我们全要了。” 对方直接傻眼：“真……全要了？” “我还能诓你啊，我们空船呢。” “行行行。”对方高兴坏了。 他们是合作社种植的橙子，周围好几个县都有种植。 他就是合作社的一个小小主任。 每年他们的橙子，血液就这些丑的，或者卖相不好的会留给他们合作自行售卖。 卖多少都归他们所有，其他那些都是要上交的。 本地人很少买的，因为家家房前屋后多少都有一两棵橙子树，不舍得花这个钱的。 也就周边市里卖一点，但大冷天的，也不太好卖。 不是不想弄出去，是弄出去成本太高了，遇到个不讲理的，还要倒贴，不值当。 而且还酸，也就小孩子喜欢。 大部分普通家庭都不富裕了，每日饭食也就勉强混个饱腹，吃了酸的消化更快，没到点就饿，所以一般人除非真的吃不起饭了，才会吃这个来充饥。 果园周围的老百姓也都吃的够够的了，也有些老百姓趁着过年来弄点挑着出去卖的，但也就卖个百来斤不得了。 所以每年挑剩下的这些，都便宜处理的，处理不掉的，很多也就烂了。 “走走走，我带你们去，对了，我姓龚，是我们合作社农场的主任。” “龚主任好，你放心，只要橙子是好的，我们现场付钱。”说着 尹春娇喊来郭自强，让他安排两个人过去保护下，剩下的要留下来保护船上的钱。 十九个武警一个会计，一个班的船员留下，以防万一，其他人都过去帮忙，钱的话，她先付了三分之一，等货物拉过来的再付剩下的。 至于她，她要留在这边扫荡下其他物资。 这边腌制的烟熏猪肉以及腊肠她就很喜欢吃。 之前定了一点，但不够，可以利用这一天再寻摸一点。 这已经是下午了。 当天天黑，拖拉机，板车，小推车，人们用挑的浩浩荡荡送来了五万斤，惹来不少人围观。 这五万斤过秤没问题后，直接当场结算，剩下的明天送来。 尹春娇这边的人回船上休息，龚主任带着剩下的人回去打着手电筒连夜摘。 有了这两万多块，他们合作社终于能过个好年了。 第二天上午又送来十三万斤，下午送来十万斤，一共二十八万斤。 龚主任也不好意思，“尹同志，按理说你们买这么多，我们多少要便宜一点，但我们确实太需要钱了，所以价格上我们就不让了，不过剩下的这些橙子，都免费送给你们。” 这些是装袋的时候挑出来的一些太丑的或者被鸟儿啄破的拿不出手的。 “您别嫌弃，这些都是能吃的，就是我们这边吃太多了不想吃了。我想着你这么多肯定是要运到别的地方贩卖，那些留着卖，这些就你们自己吃吃，真的好吃的。” 说着龚主任拿了一个剥了就吃，吃完才把另外一半递给尹春娇。 皮确实厚了点，但对于他们那边很少吃过橙子的人来说也还是有吸引力的。 尹春娇尝了下，没有后来的甜，但也不是非常酸，这个酸度她觉得年轻人会喜欢。 “行，那我们就都要了。” 这些丑果子看着也有两三千斤。 一共付了两万八，二十八万斤橙子。 装船后他们连夜出发。 众人上船就开始吃了起来，一时间整个船上都飘着橙子的香味。 尹春娇这边收购了五百多斤的熏腊肉，三百多斤的腊肠，腊肉一斤一块三，腊肠一块五。 这些腊货从省里到县里，这些领导们分分就差不多没了。 蜂蜜她今天又买到了二十斤，加上之前的三十斤，也就只有五十斤。 这些回去她会说服领导们的，当成年礼给各个领导分，根据职务来分。 不能挣了这么多钱，领导们一点实惠都没有。那时间长了，领导们也就不愿意干了。 这么多橙子，肯定也不能全部弄到宜城卖的。 路上也不想耽搁时间，所以还是先拉回去。 宜城消耗不掉，那弄点去省城，肯定能卖完的。 回来都还蛮顺利的，但到了三省交界的地方，再次碰到了打劫的。 不过不是打劫他们，而是有人打劫了一艘客船。 年底了，都知道这些人身上肯定带着钱。于是就把一艘客船给围了，让人掏钱。 他们手里有枪，一开始几个男的反抗了，直接被打穿了大腿，血淌了一地，都是血腥味，而后就没人敢反抗，谁不想囫囵个的回去过年？ 钱给了就给了，人好好地回去还能挣。 有战士老远就看出不对劲了，因为好多船堵在江面不走，于是放下小船过去一打听才得知前面有客船被劫道了，后面这些客船货船不敢过去，想等天亮。 这还得了？ 这更加坚定了尹春娇想整顿长江航运安全的决心。 这些人不敢也不可能把一船人都杀光的，所以得知前面遇到了劫匪，尹春娇立刻让郭自强喊话。 喊话的同时，让人把军旗挂了出来。 这也是为了威慑劫匪的，但没用上。 这会儿还用上了。 军旗一挂出来，郭自强立刻喊话：“前方各船请让出航道，我们是武警部队，奉命执行公务返航，你们的船可以跟在我们的后面，我们护送你们一段。” “前方各船请让出航道，我们是武警部队……我们护送你们一段。” 郭自强重复喊了两遍，堵在前面的船只全部听清楚了。 听清楚的瞬间都沸腾了。 遇到军队了，这下可算是有救了。 也有客船堵在那不敢走的，这会儿听到后面有武警部队的船过来了，有几个被吓得胆战心惊的女性瞬间激动的都哭出来了。 “遇到军人了，呜呜我们能回家过年了。” 今天已经是腊月二十三了，这边很多地方是腊月二十四过小年的。 第857章 击毙两个 被打劫的那艘船上的人也听到了喊声，一个个面露惊喜。 抢劫的劫匪们闻言立刻派人出来查看。 黑漆漆的江面上虽然看的不太清楚，但他们也是有放哨的船的，放哨的船立刻发出了撤退的信号。 船上的劫匪们自然也听见了，当下也不废话了，直接抢几个大包，也不管大包里面有什么。 不管是被褥还是衣服抢走了都不亏。 有人见有军人来了，也敢反抗了，跟要抢包或者被褥的劫匪打在一起。 “不要了，快走。”领头劫匪呵斥手下。 那手下闻言气得举起手里的柴刀就砍。 船上也没点灯，只有手电灯的光，被砍的人没看见，但旁边的人看见了，拉了他一把，但最后还是被砍伤了胳膊，不然不就要砍在脖子上了。 惨叫声在寂静的江面传出老远。 忽然，外面传来了枪声，是点射。 枪声响了有三四分钟才逐渐消失。 被打劫的众人不敢动。 又过了四五分钟，听到了脚步声，有灯光照过来。 郭自强带着几个战士走了进来，灯光一扫，所有人都下意识抬手去挡。 但这一下也看清了他们身上穿的军装。 不知道谁先哭的，然后整个船舱的客人们都哭喊了起来。 郭自强安抚了一下后问：“有没有人受伤？” “我……’ “还有我……” 郭自强让一个小战士去船上把小张接来。 尹春娇没来，这里不是宜城，她不插手。 等小张给这些人做个简单包扎后郭自强跟船长道：“等下跟着我，你们找合适的码头停靠，这些人需要就医，尤其是这个……” 他指着胳膊被砍了一刀的男人：“我们已经给他打过破伤风了，伤口也做了简单缝合，但具体如何，还需要去医院看看。” “是是是，谢谢解放军同志。”船长感激涕零。 “你们终点站是哪里？”郭自强问了一声。 “芜城。”船长道。 “等下跟上吧，我留两个战士在这边。” “多谢，多谢。那个同志，那些劫匪抓到了吗？” “打死了两个，其他跑了。”郭自强说。 听说打死了两个，船上的人都欢呼起来。 郭自强转身要走，被砍伤的男人忍着痛说：“我不用去医院，我们跟着你们的船走。” 从这里回到芜城，还要一个晚上，他们怕有遇到劫匪，比起平安回家，这点伤他能忍。 主要是也不舍得花钱，他们的钱都被搜了一遍，也就一百块藏在大裤头里面缝的暗袋里逃过一劫，其他零钱全部被抢走了。 郭自强点点头：“你们自己决定。” 跟两个小战士交代了一番后，小张又给了两粒退烧药，叮嘱了船长几句，一行人又回到自己船上。 跟尹春娇汇报了下那边的情况。 芜城，也算是他们自己人了。 “快走吧。” 于是，他们的船挂着军旗在前面领航，后面浩浩荡荡跟了一排的船。 不过都保持了安全距离。 夜里看着没什么，但等天亮后，看起来就很有排面了。 天亮后江面上的船陆陆续续多了起来。 不少人看到这阵仗，想也不想就加入了。 看着那军旗飘扬就跟吃了定心丸似的。 好多货船客船，都自觉加入到队伍里。 能遇到这样的好事，那这一段路肯定是安全的了。 他们船上载重不多，又较小，顺风，所以很快。 但为了照顾那些船的速度，尹春娇让船长放慢了点速度，所以没有赶上小年。 跟在他们后面的船，有的陆续靠岸，有的继续跟着。 等他们在宜城准备靠岸后，所有跟在他们后面的船都鸣笛欢送。 宜城这边过小年是腊月二十四，本来能赶回来吃个年夜饭的，结果尹春娇他们腊月二十五上午才到家。 一靠岸，早就有车子在那等着了。 有人提着黑色的袋子上了船，将那四百多万全部搬运下来，接着被郭自强等人护送着去了电视机厂。 尹春娇对赶来的许佳说了一番。 许佳虽然没有参与到电视机厂里，但她的功劳也不小，所以黄佩琳给她一波支持，让她在区里舒服多了。 “这些橙子，你找货车拉走一千斤，算我送你的礼物。剩下的你帮我装其他车上，我要拉去省城卖。” “趁着这两天买年货的人多，卖不掉可就砸手里了。” 许佳闻言立刻就问：“你弄回来多少斤？” “二十八万斤。” “那你也太小气了，我要十万斤，给你钱的，那一千斤我也不要你送，走公账。” “行。”尹春娇道。 许佳给了她一下：“少在我这玩心眼啊，我下午之前全部装车送到电视机厂。” 尹春娇嘿嘿笑：“麻烦了，我先回厂里，装好了你让人直接把橙子拉到厂里去，你留下的那些，再挑一些好的，给领导们，剩下的你先找那些单位推销下，给各单位发发福利说不定就发完了，也拿一些出来卖，给老百姓们尝尝。” 许佳笑道：“这办法不错。你别操心了，赶紧忙你的去，对了，你家老聂已经回来了。” “我知道了。”尹春娇摆摆手赶紧跟上队伍。 他们带回来的这些钱里，要拿出三百三十万给省里送去。 之前打款的钱是全部打到了电风扇厂的账户上，这个账户那些经销商都有，方便的很，所以那百分之七十的打款也需要一起给。 后面肯定要通知新的账户的。 除此之外，还有孙美芳他们这趟出去卖的货，都要算一下。 跟着货车回到电视机厂，尹春娇都来不及歇会儿，就让会计把发货单统计出来。 会计很快就把单子拿来了，尹春娇看着出货单。 除了她带走的这些货以及唐培儒那边要的，孙美芳，徐淮，赵英华，周济民他们这些人在后面的日子里，陆陆续续也通过铁路送出去了不少货。 铁路这边每天定点要三百台电视机，三百台电饭煲，三百台收音机。 不过收音机在半个月后就每天增加到五百台了。这一个多月的时间，走的量也不少。 她看着会计给的单子，她感觉自己有点算不明白了。 会计把统计好的单子递给尹春娇。 铁路局是从一月十号就开始供货，今天都二月十四号了。 三十八天。 先把电饭煲的算清楚了，这个等下要跟着这些橙子一起拉到省城的。 电饭煲3L每天出货一百台，5L两百台，总价值一百五十二万。 孙美芳，赵英华，唐培儒，徐淮，以及周济民他们这些散去黑市里的电饭煲价值九十七万。 再加上她带出去的三百三十万，那么这趟她要送去省城的钱就是是五百七十九万。 电饭煲都是省城那边每天运送一千台过来供他们这边发货。 这些不管，她只给结算卖掉的，别想给他们压货。 第858章 好多钱啊 接着看了下收音机的，他们这一趟出去收音机价值二百二十二万，铁路局那边出九十六万。 是按照六十给的，因为铁路局以后也算是个固定的大的出货商了，给的是最低价。 其他人散出去的收音机价值五十三万。 那么收音机厂这一个多月回款三百七十一万。 这也算不少了，感觉比从阳他一年的Gdp还要多了。 接着她把目光移到电视机这边。 铁路局每天三百台的量里，14寸占大头。 所以每天发货时是14寸220台，十九寸80台。 那三十八天就是14寸八千三百六十台，十九寸三千零四十台，一共走货一万一千四百台，总价值五百三十七万八千。 唐培儒他们这边的加起来，电视机总金额四百二十七万。 再加上她这次带出去的…… 她目光落在那一大串的数字上，有点不会数了。 然后用手点着数：“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靠，一千八百多万……” 有这么多钱吗？ 她看着会计：“这个数据对吗？” “对的尹副县长。”会计笑眯眯的道。 “不会出错的，这边是详细的账单，您可以再算一遍。” 算是不可能算的，她就算拿着计算机在那加一天估计都对不上这个数字。 她没说话，而是拿起电话给黄佩琳打。 电话接通后尹春娇道：“领导，我下午要送一些货去省城，这边就想着把电饭煲的钱给送去，要不劳烦您来开个会，商量下给几位领导的礼物？” 黄佩琳觉得很有必要，“行，我们这就来。” 挂断电话，尹春娇又给程军他们打了电话。 程军他们先来。 尹春娇先跟他碰了个头，说了下这次弄回来的橙子，熏腊肉，蜂蜜这些打算给市里领导送个礼。 “这个没问题。”程军道：“还是你想得周到，这次市里没少帮忙，对了，还有省里，也要送。” “我晚上要跟车去省里，您跟我一起去，我们一起去书记，赵副省长那拜访下，提前拜个年了。” 程军眼睛都亮了。 刘长青在那眼巴巴的看着。 尹春娇：“刘县长也一起，我们仨一起。” 刘长青立刻就笑了：“对对对，一起去，诚意足足的。” 其实人领导根本不需要他们那点诚意好吧。 程军：“春娇啊，等下你代表我们从阳县发言，我相信你，不过钱得要回来了，我们之前材料的钱也是借的，得还啊。” 看看可怜的。 尹春娇：“这钱肯定要要回来的，对了，安置房那边怎么样了？” 刘长青道：“腊月二十全部竣工了，电都接上了，水龙头也在院子里接了十几个。大家都已经搬进去了。先凑活过个年。” 地面就是水泥的，墙面都没来得及粉刷，就靠村民们自己去弄石灰粉刷了。 大门是都做好了的，屋子里的门是没有的。至于窗户，有一些都来不及做出来，各地赶来的工人们也等不及要回去过年了，大家都心浮气躁的，苏国荣就做主放人回去了。 有些村民来看，虽然窗户没做好，但整体也很满意了，这样的房子，他们从来没想过能住进去。 机灵的就赶紧加钱找本地的木匠赶紧赶工，不少人也都凑活着搬了进去，窗户先木板先挡着，等年后再说吧。 总之，大家都很满意。 程军：“等开春，养鸡场，养猪场都能投入使用了。” 程军很是开心，这是他来从阳县这三年里过的最开心也是最期待的一个年了。 一个多小时后，佘四海，黄佩琳以及其他领导都来了。 在这群人里，尹春娇居然发现了许久没见的聂震。 虽然去年见过，但她真没用正眼看他，冷不丁的看见了，只觉得聂震老的有点快。 头发都白了大半了。 聂震早就看着她了，所以尹春娇一看过来，两个人的眼神立刻就对上了。 不过不等聂震用神情跟她打招呼，她就把目光移开了。 一群人进了会议室，先听尹春娇汇报了下这趟的成果，接着就是这一个多月电视机厂的全部成果。 得知有一千多万后，几个领导笑的都能看到后槽牙。 “那我们得赶紧把银行的钱给还了。”有人说。 “不着急。”黄佩琳说：“我们还欠了一千多万的材料费。” 众人：“……” “之前为了不耽误生产进度，我们从市财政调拨了六百万给对方算是定金，还剩下五百三十多万的尾款，又从老干部年终福利里抽走了三百万，剩下的四百多万是答应好年前给汇款的。” “所以，这一千八百多万里，要扣除一千两百多万的材料费，剩下的还要发完工人们的工资，还要跟从阳县分。这么一算，也剩不下多少了，根本不够还银行的钱的。” 众人：“……” 尹春娇：“……” 忽然就有种心痛的感觉。 随即又不心痛了，他们还有个收音机厂。 不过各种材料费一扣，一些钱适当要还点利息，再把工资已结算，福利一发，估计剩不下多少了。 尹春娇：“不管怎么说，这也算是给我们几个厂子打了一个漂亮的开门红，已经很好了。” 佘四海点头：“确实是这个道理。” 尹春娇：“书记，之前电饭煲厂以及收音机厂的钱都打到了之前的电风扇厂了，这边得把钱取出来，一个，从阳县那边还欠水泥厂跟银行不少钱，年前得结算，还要还点利息。再还有就是材料这块，都要结算，不能影响我们的声誉跟生产进度。” “电饭煲厂那边就更要给了，正好我想着，咱们带上电视机，去给省里的几个领导拜个年……” 设四海：“春娇同志说的不错，那就这么决定了。” 第859章 分东西 然后转过头对黄佩琳说：“把那两个厂的账也分出来，是多少给他们多少，至于电视机厂的，等我们回来再说。” “知道了书记。” “什么时候出发？”佘四海问。 尹春娇道：“我还弄了点橘子回来打算弄到省城去卖，我下午就得走，你们可以晚点开小车来汇合。” 佘四海点头，手头上确实还有点工作。 他一锤定音：“这样，我们明天晚上去领导家拜个早年。” 大家都没意见，散会后各自准备去了。 忙完这些，赵英华徐淮他们已经在等着了。 孙美芳一家要在郝建平家过年，所以没回来，周济民不算员工，所以也没过来。 两个人简单说了下他们这一路的所见所闻。 说完后赵英华也没掩饰，跟尹春娇说：“这趟货，我挣了这个数。” 说着快速比了一个一一个三。 一万三的利润，赵英华高兴的跟什么似的，从来没有挣到过这么多钱。 因春娇小道：“那就好。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一下你们，这个钱是偶尔才有，不是常态，你们心态要放好，也不要拿任何一分不属于你们的钱，要是被我知道你们仗着跟我的关系，做什么小动作偷拿公家财产，我是不会客气的。” “这个你绝对放心啊。”赵英华道：“你让我们干的活儿，我们绝对干的漂亮，不该拿的我们一分不会拿。” 尹春娇偶尔让他们干一次挣的钱，可比他们偷偷摸摸动歪心思弄的那些多多了。 所以真没必要冒这个风险，划不来，也不是他们的品格能做出来的事。 徐淮也道：“您放心，我不会的。” 尹春娇点头：“电视机厂后期肯定要有自己的供销科，我也不能走到哪里都带着你们，所以你们还是待在电风扇厂，不过回头我会联合电风扇厂，整合下经销商网络，到时候你们帮忙卖出去的产品，会给你们算提成的。” 两人两年带你头。 赵英华知道她跟徐淮可能还有话说，就说自己去看看李德伟，先离开了。 等赵英华离开，徐淮才道：“这次我找了几个战友帮我一起，我就中间拿个差价，所以拿的多一点，有两万一。” “嗯，这个钱你们夫妻俩拿好，我帮你是因为你是大乔的丈夫。” 尹春娇这话是警告徐淮的。 徐淮自然也明白，也并不生气。 他是有女儿的人了，很明白长辈处处为小辈操心的那种感觉。 “不会的。”徐淮说。 “不会就好，”不然她肯定是要让大乔带着孩子离开你的。 尹春娇又道：“要孩子不着急，等大乔身体再养养。这两年多挣点钱，到时候老实交罚款就是了。” 徐淮点头。 尹春娇也就敲打一下，就让他们走了。 她还有好多事要办呢。 等赵英华走后，尹春娇把自己买回来的蜂蜜，腊肉，熏腊肠开始分。 看到这么多好东西，程军跟刘长青也是眼馋的，但都没开口。 尹春娇把她擅自动用了一笔钱让大家买橙子回来贩卖挣差价的事说了下。 虽然程军现在对她的话算是言听计从了，当时她做主了，但事后面对上级肯定是要汇报的，这是一种尊重 程军点头：“你辛苦了，他们也行辛苦挣点差价我们都能理解。” 用钱弄点货回来倒卖，这个钱挣的也不是他们的。 大家挣钱了高兴，又没有损害他们的利益，他觉得这样是没问题的。 尹春娇的腊肉跟熏腊肠蜂蜜这些事带回来的，就是橙子太多没办法一下子装车才让许佳帮忙的。 她道：“这些我打算拿来给领导们送礼，是我们从阳县，给宜城以及省城的领导送，这个钱领导你可得给我报销啊。” 程军一愣反应过来后哈哈大笑：“报，报，报，肯定报销的。你买了多少啊，够分吗？” “蜂蜜五十斤，不多。到时候弄个玻璃罐子装着，一人分两斤。省里那边咱们不能只送书记跟副省长吧，那省长不也得送，还有给我们贷款的银行领导，还有给我们派了两个班的军区领导。这就五个了。” “市里的，于书记，市长，黄副市长，还有帮了我们的许区长，这些都得送。具体您决定。” “再就是我们县里几个领导，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发点年礼我觉得也是应该的。” 刘长青：“春娇同志说的对，还有常务副，秘书长……” 三个人还是在那扒拉名单。 五百斤的熏腊肉，三百斤的腊肠，五十斤蜂蜜。 最后就是一家十斤熏腊肉，五斤熏腊肠，两斤蜂蜜，嗯，便宜的橙子也来一兜子。 肉肯定有的多。 “我的意思是这次跟着去的人，也不多，一人两斤熏腊肉，一斤熏腊肠，有的多的，回头奖励给这次两个厂里最优秀的职工。” 程军觉得这个办法不错，点头认可了。 “要是还有的剩下，你多拿一点，再给水泥厂那边送带你，咱还欠着人家工程款呢……” 尹春娇没拒绝，这次买的肉，她只报了整数，零头她都算自己的，回头把钱补上就是了，现在领导多分一些，她自然也是要的，不要白不要。 三个人嘀嘀咕咕就分完了。 省里的等下就全部带过去了，市里的先放在这边，等他们回来再分。 这边稍微弄好，两位领导要回县里一趟，收拾出差的东西。 尹春娇就跟着程军的小车回了从阳县的小院子。 本以为是空荡荡的屋子，没想到家里居然有人。 “欣兰……？你们没回宜城啊？” “春娇阿姨……”欣兰欢呼着跑了过来：“你怎么都没回来过小年啊。” “太忙了，你爸呢？” “出去买东西去了。” “阿勉没回来……” “回来了，不过跟太爷爷待在宜城，我跟我爸也是上午才过来的……” 说着抱住了尹春娇的胳膊。 这次太久没见，让欣兰有些难过。 “行了。”尹春娇揉揉她的脑袋，“我回来换一下衣服，还要去一趟省城。” “啊……”欣兰：“你要回去啊？我们来了你要回去了？” “赶回来过年的。”尹春娇说。 第860章 我们家大忙人回来了 欣兰：“那你吃了吗，我去给你下面条。” “吃过了。”尹春娇说，“你爸不在，你帮我跟你爸说一声。” 欣兰：“……我爸等下就回来了，他就是去买点年货，说万一要在这边过年……” “不用，我肯定回家过年。”尹春娇忽然想起什么：“明天你们记得去宜城那边的定死机场，我有好多东西放在那边，你们带回去。” 她没想在从阳县这边过年，也没想到聂荣钦来了这边的家，所以腊肉这些没带回来。 两个领导的还有分给县里其他人的，那会儿都先带回来了。 至于不好分的蜂蜜，直接抱了两坛子回来，一坛子十斤，回头让他们自己家里拿东西来装。 虽然从电视机厂回宜城的家远了点，但尹春娇还是要回那边过年的，从阳县这边太小了。 尹春娇没有拿以前那些好看的衣服，拿的都是棉袄，再拿两个套褂。 虽然看起来很土，但尹春娇觉得这次她去省城，不能太高调了。不然那些人还以为她挣了多少呢。 她不用再去市里，等下车子把东西装好，会路过这边，她到时候在路边等着就行了。 那二十个战士也还没走，需要护送他们，毕竟给县里送去的钱也有好几百万呢。 知道这个消息的人不少，万一呢，对吧。 十几分钟后聂荣钦回来了。 看到尹春娇，难得的哟了他一声。 “我们家的大忙人回来啊。” 尹春娇：“……” 聂荣钦：“大忙人吃了没有？” “大忙人没吃，你给我弄点吃的呗。”尹春娇笑着说。 欣兰捂嘴，偷笑着去了屋子里。 聂荣钦提着东西来到厨房，尹春娇就跟到了厨房。 厨房显然也被聂荣钦收拾过了，灶口堆放着柴火，灰尘也被擦的干干净净的。 聂荣钦打开橱柜，从里面拿出两鸡蛋跟一个碗，在碗沿一磕破后放到碗里。 “烧火。” “是，聂老师。”尹春娇还敬了个礼，滑稽的很。 惹来聂荣钦一个白眼后立刻坐到灶旁点火。 聂荣钦：“大忙人这么忙都没混上一口吃的？” 尹春娇：“吃过了，这不是想你做饭的手艺吗。” 聂荣钦抬了抬眼皮看她一眼。 “那也没见你打个电话。” 尹春娇：“忙啊……” “是，大忙人忙的家都顾不上了。” 于是，这一碗面就在聂荣钦的阴阳怪气下煮熟了。 尹春娇被聂荣钦盯着把一碗苗给吃完了。 而后一抹嘴准备洗碗，顺便问一句：“我等下还得去省城，你有没有什么东西要带回来的。” “干嘛去？”聂荣钦拿过她手里的碗把人轻轻撞开后问。 “跟省里的领导汇报下工作。”尹春娇道。 “什么时候回来？” “顺利的话三天，肯定能在过年前赶回来的。” 聂荣钦这下不阴阳怪气了：“要是被事情绊住了，打个电话回来，我们去省城过年。” “回，肯定回来过年。”尹春娇保证。 尹春娇吃好，烧了水简单洗漱了。 今天是阴天，也冷的很，估摸着得有零下四五度的样子，水缸里的水都结了一层厚厚的冰。 才四点，天感觉就黑沉沉的了。 这个时候骑车过来喊：“尹副县长，尹副县长……” “哎……”尹春娇应了一声。 “刚才有电话来了，说车子出发了，大概半个小时左右到路口，我骑过来花了四五分钟，您估摸着时间过去下。” “行，我知道了。” 聂荣钦看了下她带着的衣服：“行，我送你过去。” 尹春娇当初是带着自行车过来的。 “那你明天记得去厂里把我的东西取回家，这边你也不用管了，把门窗锁好就行，我回来会直接回宜城那边的家。” “知道了。” 聂荣钦将尹春娇送到车子必经得路口差不多也花了十几分钟。 两个人刚到没多久，两辆大货车，一辆军用拉人的车缓缓出现在视线中。 聂荣钦将围巾给她整理了下：“到了报个平安，别就跟失踪了似的。” “知道了。”尹春娇也帮他整理了下：“家里你操心下，老二老三要是给钱，你甭管多少接着就是了。” 聂荣钦嗯了一声，他已经知道那两个人趁着这的机会也挣了不少了。 车子靠近，郭自强从车上跳下来，“尹副县长好。” 说着目光落在了聂荣钦身上。 “这是我爱人，聂老师，这是这次护送我们保护我们安全的郭排长。” 两个男人相互问候了下，郭自强道：“您坐前面副驾驶吧。” 前面副驾驶能坐两个人。 “行。”尹春娇答应了，郭自强接过她手里的行李放到了后面的车厢里。 尹春娇上了副驾驶，对聂荣钦：“你赶紧回去吧，天看着要下雪。” “知道了，你们路上也注意安全。”后面一句是对郭自强说的。 郭自强颔首，也上了副驾驶。 车子缓缓离开。 这一路上也没什么事，中途换了两次司机。 老路难走。 尹春娇感觉屁股都被颠成了四瓣，这条路以后是省城跟他们县以及宜城运输的重要干道。 修，必须得修。 这次给省城挣了不少钱，回头看能不能从领导那弄点修路的经费。 一行人是十点多才到的省城，因为七点多的时候就开始下雪了，不敢开太快。 出发之前，由佘四海给赵健打了电话说了下情况，赵健这边的指示就是直接把车子开到省招待所。 车子开到了招待所，听到动静，那边有人出来了。 “是从从阳县南的尹副县长吗？ ” “是我。”尹春娇扭动着有些不舒服的脖子。 “您好，上面说过了，你们来了后立刻给你们安排住宿的地方。” “好，麻烦了。”尹春娇说。 郭自强喊了一声给尹副县长：“这里是省招待所，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我留下两个战士跟着您，有事您直接吩咐他们，我得回去复命。” 尹春娇：“行，那东西你们也记得都带上，那些橙子，等我卖了去找你们。” “那我替兄弟们谢谢您了。” “客气什么，橙子你们拿五袋走，过年了，给战士们甜甜嘴。” 郭自强也没客气。 四个战士带着两个大铁盒子跟着尹春娇后面。 招待所这边给安排的是套房。 里面睡尹春娇以及那些钱，外面睡两个战士，不说是铜墙铁壁，那也是安全感满满了。 第861章 幸不辱命，凯旋归来 至于那些橘子，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一袋袋的被放进了后院的食堂里。 还有他们带来的电视机，也被搬到了一个屋子里上了锁，尹春娇并没有多此一举的拿钥匙，而是当着众人的面又清点了一番，要是少了，那就招待所负责了。 尹春娇这些年已经习惯了早起，但晚上下大雪了，真的是鹅毛般的飞雪。 所以早上醒来的时候看到外面的雪还在下，尹春娇果断又钻回了被窝。 突然又想到外面还有两个战士，尹春娇赶紧起床。 两个战士早就起来了，他们看到尹春娇出来，立刻站了起来。 “放松点。”尹春娇说：“你们还没吃吧。” 两人摇头。 “那你们看着，我去给你们弄点吃的。” 说着就离开了套房。 她刚下来，前台的工作人员就道：“尹副县长，刚才领导来电话了，说八点半的时候会有人来接东西，让您准备好。” “好的，明白了，这边有早饭吗？” “有的，我们经理交代了，您这边的饭菜给您送到房间。” “行，我们三个人，你送五份上来，两个小伙子能吃。” “行。”服务员也应允着。 不一会儿，五份早饭被送到房间。 尹春娇手上也端了一份，招呼人把那四份放到桌子上。 而后招呼两个战士：“过来吃吧，我让人多准备了吃饱饱的。不能跟着我出来干活儿也饿着肚子。” 两个战士很是高兴，也没客气，一个人继续警戒，一个人快速吃饭。 一份早饭是一个水煮蛋，一个红薯，一份米粥，一份没油水的大白菜，一点咸菜。 就这点份量，尹春娇自己吃一份也就觉得八分饱，更何况是这些战士们呢。 看着也就二十出头的年纪，这个年纪是最能吃的时候。 吃好早饭尹春娇也没下去玩雪。 现代安省已经很少下这么大的雪了，但在八九十年代，这么大的雪还是很常见的，每年都要下一场的。 而且这么大的雪，对现在的人来说，不是欣喜，是担忧，是要命。 一场大雪下来，就会带走很多条穷人的生命。 尹春娇就在外面看着，看着工作人员在清理门口以及马路上的积雪。 八点半，外面有人敲门。 尹春娇走过去问了下是谁。 “是我。”赵健亲自来接了。 尹春娇赶紧把门打开，赵健抬脚要进来，结果就看到尹春娇忽然站直了说：“报告领导，从阳县副县长尹春娇，不辱使命，凯旋归来了。” 赵健先是一愣，随即笑了起来：“哈哈哈，好好好，不错，不错，这精气神看着就不错。” 尹春娇让开，让赵健进来，一起进来的还有好几个看着像是搞财务或者会计的人，因为手里都拿着算盘呢。 尹春娇领着他们走到里屋，其他人就在外面的屋子里等着。 看着那铁箱子里的钱，赵健拿起来看了又看，笑得合不拢嘴。 赵健说：“这几个是会计，还带了厂子里的账单来，先对对，对清楚就直接搬走了。” 尹春娇点头：“是，这些钱交给你们，我也就放了心了，不然我这觉都睡不踏实。” 赵健看尹春娇，身上棉袄穿着看不太出来，但脸确实比她出发的时候看着清减了不少。 “这一路你辛苦了。” “不辛苦。”尹春娇说：“只有挣钱的快乐，虽然没有一分是我的，但这么多钱，看着就快乐。” 赵健点头，是啊，一个月时间，就挣这么多钱。 还不止，他听从了尹春娇的建议，跟省运输公司以及铁路部门合作，这小一个月来，也收入了好几百万。 “你们电视机厂生意不错吧。”赵健问的很自然，但尹春娇还是听出了他话里那一丢丢没隐藏好的酸溜溜的味道。 “看着挺多，一千多个，结果材料费就要一千两百万，还有借的贷款，以及拆迁村民们的赔付，利息，欠的水泥厂的钱，还要跟市里分，七七八八一算，到手估计也就几十个了，勉强够发今年的一些老干部，孤儿院这些地方的福利。” 赵健斜睨他：“老干部孤儿院这些，省里每年都会发的。” 啊，是这样吗？她不管民政这块，是真不清楚。 尹春娇尴尬：“……呵呵，反正所剩不多。” 赵健知道他什么意思，也就没再多嘴问。 尹春娇：“领导，省里今年的年礼发了吗？” “这都什么时候了，早发了。” 尹春娇：“那就再发一点呗？我从外面弄了一批橙子回来，在当地很便宜，只要三毛，但拉到我们这边，就要卖七八毛甚至一块一斤。” “我弄了二十八万斤回来，给自己留了一些，这边也拉了一些回来，我本来是想着直接大街上卖掉的，可老天爷不作美，下雪了，这天，也不好卖……” “领导，咱们都挣了这么多钱了，对吧，帮帮忙，帮我把这些橙子给销掉一些啊。” “你拉了多少回来？”赵健问。 “十五万。” 给了许佳十万，留下三万给从阳县的老百姓尝尝。 “省里单位也吃不了这么些啊。”赵健道。 尹春娇：“那不还有市里，还有其他单位么，才十五万，市里省里多少有钱单位？一家分一点就没了。” “我是三毛弄回来的，路费这些就不算了，一斤就挣个六分钱辛苦费，不过分吧。” “对了，这些还得给人武警同志留个三五千斤，这次幸亏有他们随行，不然就真危险了。” 接着尹春娇就把路上遇到的两次危险都跟赵健说了下。 赵健闻言眉头也皱了起来。 “你说的不错，加到一万斤，这钱省里出。”赵健说。 虽然书记能让武警那边出手，但到底不是一个部门的。 尹春娇能说出来，他已经很满意了。 这种人不管给谁做事，都吃得开。 “行，那就谢谢领导了，等下您走的时候，我给您带一些走，您给那些单位领导说一声，让他们来招待所买呗。” “我们从阳县镇的太缺钱了，外债欠了好几百万，我又是负责经济的，压力太大了啊领导……” 尹春娇哭穷，当然，也是真的穷。 第862章 畅谈 赵健看她去从阳县才多久啊，就老气起来了，也知道搞经济这块多费心费力。 “行吧，我让几个单位过来消化下，那个别说三毛六了，直接五毛一斤给他们。” 只要不是薅省里的经费，赵健还是很慷慨的。 “谢谢，谢谢领导。”尹春娇感激道。 那头会计们才快速算账数钱。 赵健就跟尹春娇坐在那小声交谈。 主要是说说这沿途看到的，看看还有没有适合他们省里发展的。 尹春娇低声道：“领导，我去霓虹国的时候，有一种食品我就觉得很好，叫方便面，就是一种快速面食。做好后用开水一泡，就是一碗面条……” “这个我知道。”赵健说，“有一次出差吃过，味道一般啊。” 早期的泡面口味并不多，对于重口味的安省人来说，味道确实寡淡了一些。 “味道可以改啊。”尹春娇说：“只要做好调料包括放在一起，拆开后加入调料包就可以，我们喜欢吃辣的，就放辣的，吃酸的，就放酸菜酸笋，我们安省也有很多地方产笋子，可以跟那些山区的农户收，这样也能让老百姓们多一条挣钱的路子。” 尹春娇继续说：“这次我们去广城也看到了那边的发展多快多先进了。 快速发展，人口就是最大的资源，现在每年就有几十万劳动力流向广城。 如果我们自己没有产业支撑，那么未来十年甚至二十年，不仅是我们安省，周围一些相对穷一些的人口大省的劳动力以及人才，都会往广城海城那边流去的。” “剩下来的就是一些老弱妇孺了，这些人不能带动经济产生经济效益，我们想发展也就更难了，没有经济支撑，是留不住那些有本事的大学生的，甚至连一些技术人员都留不住的。” “一步差就步步差啊领导。” 赵健作为一个副省长，虽然说没有看到这些未来的变化，但听完尹春娇说的这些话，一瞬间也惊出了不少冷汗。 是啊，一旦人才流失，他们拿什么发展？ 这不是以前，弄种地就行的。 现在全国都在发展，都在接触国外的新型行业，这些行业那个不需要人才？ “你这个观点很重要。”赵健说：“你形成一个书面文件，年后我来好好研究下。” 接着赵健又问：“你说的这个泡面不错，还有别的吗？明年我们再去。” 赵健想了下：“春季就算了，省里也拿不出动辄上千万的闲钱了。等秋季，我们早点做准备，也给几个厂子发展时间，那时候我们手头应该就宽裕不少。” 尹春娇点头：“行，我抽空写一下，回头交给您，对了，还有路以及常见安全的问题。” 趁着赵健在，尹春娇就抓住了直接跟领导汇报的机会，把那条联系他们三个地方的路的重要性提出来。 得修路。 接着就是长江安全隐患问题：“我想着，回头要是可以，需要省里出台一些文件，安省内的沿江城市，联合一起严厉打击常年在长江上为非作歹的水匪。” 赵健：“这不是说说的，要钱，要人，还要时间。” “那总要做的。”尹春娇说：“目前水路我们是很占优势的，但未来公路肯定是会取代水路的。 我们得趁着我们还有优势的时候，就发挥优势，抓住机会，清理水匪，让长江运输处于稳定发展阶段，让大家哪怕绕路都要走我们的航线。” “这样一来，沿途我们省内的城市等发展肯定也会好起来的。” “可光我们一个省有什么用？”赵健说：“我们严打，他们躲到别的省去，都是沿途村庄的老百姓，他们熟悉水性跟地理位置，流动作案，很难抓。” 尹春娇：“那我们就先把我们安省的口袋扎紧，让他们来了就出不去，出去了就进不来。” “时间一长，不用我们说，其他沿江省份的压力就上来了，到时候他们自然会想办法把他们省内的水匪消灭干净的，不然要被人说死的，都要脸呢。” 赵健不由的点点头。 尹春娇见状继续说，没想要赵健立刻同意，肯定还要往上请示的。 但要先在赵健的心里种下一颗种子。 尹春娇道：“我打算到时候出个连坐制度，一旦村子里有人举报出现水匪，那一个村就都不参与考核评分，上面的拨款也只拨款部分，逼得那些村干部们带头把村子里的水匪们给举报出来。” “真举报出来了，那些手上有人命的，查实了该枪毙就得枪毙。剩下的也不能都砍了，就拉去修路，做苦力，算是抵消坐牢了。” 赵健眼睛一下就亮了。 他有些惋惜，这也就是个女的，要是个男的，早点入仕途，那未来绝对了不起的。 “你这些想法……”赵健：“有时候真的给我很大的惊喜，能说说你都怎么想到的吗？” 尹春娇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领导，您别听我说就觉得能实现。 其实我也知道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得，就我刚才说的水匪连坐，搞不好还会引来整个村子的反抗，到时候也是麻烦的。” “但为了我们安省未来的发展，我觉得有些脓疮必须及时清理，越拖里面的脓越多，清理起来更疼。” 赵健点点头，他道：“这些不着急，等我能做的更多的时候，你回来给我当助手。” 意思就是等他成了省长，再来做这些。 前面有个副，还有两座大山，做什么都要请示的。 尹春娇点头，也决定紧紧抱着赵健的大腿。 两人也谈论了不少时间，那头五六个人终于把那些钱一账单都核算一遍了。 “我们送过去的电饭煲不止这么多。”一个中年女人说：“这钱对不上。” 赵健看尹春娇。 “这个是销售清单。”她把清单放在桌上，刚才说话说忘记了：“没卖出去的，我们也没钱给你们结算，我们只能结算销售出去的，就好像我们送来省里的电视机，你们也只需要结算卖出去的就行。” “以后可以每半个月结算一次，这样周期不会太长，也不会压我们几个厂的现金流。” 第863章 分橙子 赵健看了一眼递给会计。 一阵算盘噼里啪啦后，会计点头：“那这样就对上了。” “那让人赶紧运走吧。”赵健看了下手表，快十点了。 他道：“我还有事就不招待你了，你继续住这边，橙子的话，我尽量让人下午就来拉走，你也早点回去过年吧。” “谢谢领导。”尹春娇说。 赵健拍拍她的肩膀：“好好干，在下面多积累一些经验跟政绩，到了年限就回来帮我。” “多谢领导。”尹春娇并没有显得很激动，就是用很平稳的语气道谢的。 赵健点点头要走，尹春娇赶紧拉住他：“那个，领导，我们送过来的电视机还有收音机的钱……” 赵健：“准备好了，下午我让人给你们送来。” “谢谢，谢谢领导，祝您官运亨通。”一着急，拜年的话都提前说出来了。 赵健笑笑，离开了房间。 他们收音机厂以及电视机厂送到省城这边尹春娇手里是有账单的。 但具体卖了多少不清楚，还要等这边送来详细的销售清单。 不过尹春娇是放心的，有赵健在，没人敢在账单上做手脚的。顶多就是报几个损毁，贪污几台机器而已。 这些损耗，是允许的。 钱被运送走了，两个小战士也要离开了，尹春娇让他们回去找人来拉走一万斤的橘子。 两个小战士咧嘴笑着就要离开。 “迟一点，天黑左右再来，那时候我就能把你们那笔‘经费’给你们了。” 现在她手里没有那么多钱，只能等那些单位的人来买了橘子后付钱了再算给他们。 老赵开口了，卖五毛钱一斤，那她这里的十五万斤，扣除一万斤，再加上等下损耗的，那也有六万多块钱呢。 翻了五倍呢。 差不多这次拉到省城的这些货，都是给他们的经费。 这么一算，尹春娇好像白干一场。 但她无所谓，给军人她不心疼。 趁着上午还有点时间，尹春娇赶紧给焦芳那边打电话，让她过来拿一些橙子回去。 还有腊肉跟腊肠，她也弄了一些下来。 焦芳虽然跟季平还没有结婚，但估计两家人是要一起过年的。 接到电话的焦芳在电话里一顿激动。 “省电话费，你们赶紧过来，我这边走不开。” 焦芳赶紧挂断了电话。 快十一点二十的时候，焦芳跟季平两人走路过来的。 招待所就有吃饭的地方，两人请尹春娇吃饭。 尹春娇也没跟他们俩客气。 看两人的神态，虽然没有什么夸张的幸福的味道，但看着都过的不错的，那就可以了。 闲聊了一番，尹春娇问她：“我要的那个故事写完了吗？” “还没有，最近太忙了。”焦芳有些歉意的看着她。 “没事，慢慢写，我现在厂子里挣钱了，等挣到钱了，我买下你的版权，自己投资拍。” 焦芳哈哈笑：“行，我一定好好写，就剩下最后一点了。” 尹春娇没问他们俩人什么时候结婚之类的话，只要俩人过的好，不结婚也可以的。 吃好午饭，去看了下那些橙子，季平看到这么多，就道了下缘由。 他们来的时候还以为就是几斤的样子，没想到居然是这么多。 “弄回来倒一手的。”尹春娇看着季平：“你们单位要吗？” “我得问问，这是个好东西，想买都买不到。” “行，那你问问。” 季平去打电话了，尹春娇跟焦芳闺蜜俩聊私密问题。 尹春娇什么也没问，就眉毛挑动几下的看着一脸暧昧的看着焦芳。 焦芳打了她一下，然后道：“在一起了。” 尹春娇就没有细问了，知道两人在一起就行了。 问题了。 到了中年的男人，质量本就下降。 她家聂老师也不例外哈哈哈哈哈…… 季平给她们二十分钟时间，觉得应该聊的差不多了，这才进来道：“我们学校说要两千斤，有吗？” 主要是很多老师放假已经离开了，住在这边的家属们分两千斤也不少了。 “有，先到先得，你让人来拉，五毛一斤。” 季平点头，对焦芳说，“那你在这再玩一下，等下我来接你。” “行，你们路上注意安全，这会儿雪不下了，容易滑。” 看两人有来有往的关心，尹春娇很是满意。 两个人又聊了下各自的事业问题，焦芳在学校里因为有季平这层关系，接到的翻译文件质量也越来越好了，不再是一些机械说明书这样的翻译工作。 现在焦芳接触到的是一些文学类书籍的翻译。 虽然两人都不愿意承认，但现实就是这样的，焦芳就算才华横溢，精通多国语言，接到的也只能是一些机械说明书这样的活儿。 因为季平，焦芳才被“委以重任”。 看到尹春娇有些愤愤不平，焦芳笑道：“你不要想得太超前了，一点带你来，我现在有更好的机会，就着重翻译一些能让女同志受益的书，这方面学校并不限制我翻译哪一类型的文献。” “你这么一想也对，是我狭隘了。”尹春娇道。 两个人撇开这些话题，继续聊起来。 下午，陆陆续续就有单位过来购买了。 虽然是赵健打招呼的，但这些橙子真的是好东西，五毛钱也不算贵，供销社那边也有卖，要七毛一斤，还要有熟人提前通知，不然根本买不到，都没内部消化了。 焦芳见尹春娇忙不过来，也跟着帮忙。 尹春娇看秤砣，她帮着数钱。 轻纺织厂来拉走了一万斤，因为他们厂人多，是三千多人的大厂。 自行车厂拉走了五千斤。 省办公室过来拉走了三万斤。 市办公室过来拉走了两万斤，其他的什么财务局，设计院，教育局等部门来拉走了三万斤。 叉车厂，机械厂等各种厂子给又拉走了三万斤。 季平他们拉了两辆板车来，把两千斤橙子拉走了，还有尹春娇给她准备的腊肉跟腊肠。 焦芳有些舍不得，她知道尹春娇忙，但她又不太想去宜城。 尹春娇：“我肯定还要回来的，这两年你好好干，等我回来，你得成为着名作家。” 焦芳笑着一步三回头走了。 最后还剩下一万三千多斤被闻讯赶来的一些小单位给买走了。 还剩下都是给军区那边的了。 第864章 集体送礼 下午天又开始下了起来，四点半的时候郭自强带着一辆车过来了。 尹春娇要把所有的利润都算给他们。 十四万斤，五毛一斤，七万块，那可真不少钱呢。 郭自强：“账不能这么算，这个纯利润要是都给我们拿了，我们也不心安。这样，您给我们翻一倍就已经很感激了。” 毕竟他们一分钱没出。 “说好的给你们的福利。”尹春娇道。 郭自强很是为难：“这都算是违纪了，我们不能拿群众一针一线。” 一番拉扯下，他们最终只肯要两倍利润，毕竟已经白拿了一万斤橙子了。 他们的福利一共是一万四千七块，可买十四万多万斤。 应该有两万九千四的，但要归还那一万四千七的成本，所以最后也就拿走了一万四千块，以及一万斤的橙子。 得知这橙子可以卖到五毛一斤，郭自强早就计划上了。 这一万斤，上交八千斤，剩下的两千斤领导答应了是属于他们连的福利。 一人吃两个尝尝味道就好了，剩下的赶紧拿去卖掉多换点粮食。 一个连队都是大小伙子，可能吃了，指导员每个月月底恨不能把自己的肉刮下来给这群小崽子们吃。 有了这两千斤橙子，多少也能换点粮食的。 至于钱，他们几个人也如实汇报了。 虽然还不知道能分多少钱，但领导的意思回来再说。 他们自己估算着能有五千块不得了，没想居然有一万多。 回到连队请连队领导决定。 连队领导也傻眼了，这么多钱，得买多少粮食啊？ 继续上报吧，不敢私留啊。 营里也不敢留，这么一大笔钱。 最后军区领导决定，还是按照之前说好的，只要八千斤橙子，钱就给他们营里。 营里截留了八千块，又给另外两个营分了一千，剩下的都拨给了他们连。 至于二十个战士，一人奖励一百，郭自强一百五奖励。 尹春娇手里还有五万五百多。 也算是一笔不小的费用了。 只是等到天黑了也没看到程军他们，尹春娇怀疑这几个人是不是被风雪堵在路上了。 这么大的雪，路肯定不好走的。 她决定再等等，要是还不来，她就自己去送礼了。 这期间她问厨房那边借了刀子，把熏腊肉跟熏肠按照标准准备好。 至于蜂蜜怎么装，她直接跟招待所要了几个玻璃罐头瓶子，高温消毒晾干后往里装。 分量就不讲究了，装满就行了。 她明天就想回去，这一个多月忙的她晕头转向的，身体已经感觉到疲惫了。需要在放心安心的环境下好好睡一觉。 快六点几个人才难来到了招待所。 跟他们一起来的是佘四海跟市长田广成，再加上程军跟刘长青，五个人刚好。 他们来的时候，尹春娇已经吃过晚饭了。 一看这四个人身上的酒味，估计也是吃过了。 程军解释道：“我们去跟市里几个领导聊了聊。” 尹春娇点点头：“那大领导那什么时候去？” “等下就去。”佘四海道：“正好下大雪，外面也没人，我们赶紧去拜访一下。” 于是几个人开始搬运货物。 至于电视机，他们这车没办法送过去，就放在这边，回头说一声，领导们的秘书自然会来取的。 六个人有点挤，尹春娇没有要求坐前面，因为那四个人体格子都不小，挤不下去。 只能让最魁梧的田广城坐前面，他们四个在后面挤一挤。 想到明天要是回去这么挤，她是不愿意的，她宁愿跟送货的车回去。 一行人先来到省委大院，来历不明的车辆是进不去的。 尹春娇仗着之前经常来，熟面孔，先去交涉，登记，才被放了进去。 程军，刘长青不知道领导住哪里很正常，佘四海跟田广城是知道的。 车子停在那，几个人一人手里拎点东西。 尹春娇空手，负责敲门。 第一个去的是赵健家，因为尹春娇跟赵健最熟，至于大领导于庆海，尹春娇不算太熟，还怼过人家。 开门的是赵健，看到她来很是惊讶，然后道：“快进来，你这大雪天的怎么跑来了。” 尹春娇没进去，而是侧身让了下，后面的人陆陆续续出现。 赵健再次愣了下，看到他们手里的东西，一时间什么都明白了。 “你们这几个同志……先进来吧。” 几个人鱼贯而入。 赵健媳妇看到来了这么多人，似乎已经习惯了，赶紧招呼着泡茶。 尹春娇没有参与几个领导之间的谈话，她很清楚自己的定位，所以就赶紧跟着赵健媳妇一起去泡茶端茶了。 等他们在交谈的时候，她也在旁边安静的听着。 直到赵健点她的名字，尹春娇才说两句。 赵健当着她的直属领导们的面，把她狠狠一顿夸，要他们好好培养，将来一定是一员猛将。 四个领导连连点头。 还有其他家要去，所以也就是稍作就走，临走的时候由尹春娇说了下放在招待所的东西让他去拿。 其实赵健家里有一台十四寸的熊猫牌电视机。 赵健心里也有数了，点点头，这算是福利，不算贿赂。 接下来就去了于庆海家。 这次是有于四海去敲门，这两人不是本家，但名字也是有些缘分的。 尹春娇落在最后面。 佘四海负责说话，其他人附和，结果于庆海把尹春娇喊到身边。 尹春娇乖巧的喊了一声书记。 于庆海看着她道：“憔悴了，看来春娇同志这一趟比我们想象的还要辛苦的多啊。” 说完看着程军：“春娇同志劳苦功高，你们一定要好好奖励一下。” 程军连连点头，已经决定奖励尹春娇同志一台电视机了，她值得。 时间不早，也没留人，几个人把要拜访的几个领导家全部走了一遍回到招待所都已经快十点了。 “那我们明天回去啊？”尹春娇问。 “回。”程军说：“回头你坐车，我去搭车。” “我刚才跟赵副省长说了，明天有送货到厂里，我跟他们的货车走。” 大货车，底盘高，吨位重，在这样的天气里比小车要安全的多。 还有几天就要过年了，她肯定是要平平安安到家的。 第865章 雪天返程 晚上众人也是在招待所住宿的。 早上雪还在下。 但经过一晚上的冻，路面已经结冰。 不过雪还在下，比不下雪结冰还是要好走一些的。 下雪的时候比化雪温度要高。 早上几个人去了电饭煲厂看了下，他们还没来过呢，昨晚上赵健就说让他们来看看的。 看完后，几个人来对账。 主要核对电视机厂跟收音机厂从这边出货的数量以及回款。 他们基本是三天送一次货，电视机十四寸的500台，十九寸的300台，收音机一千五百台。 电视机也就一开始接到消息消费了一波，后面也就不太好买了。 还是太穷了，卖来卖去，也就那么些个。 后面的量都是通过省运输公司以及铁路局那边输送出去的。 电视机一共是五百七十万万。 收音机是一百三十七万。 对此众人也觉得还可以了。 不能跟尹春娇那边比，那边都是走大量的货物，这边基本都是小批量的零售。 几个人把钱放好，龇牙咧嘴的高兴的不行。 尹春娇让他们把钱都放在小车上带走，她坐货车回去。 小车司机身上是带有枪的，他们几个都是大老爷们，下这么大的雪，被打劫的概率很低。 她跟着货车回去，虽然说货车吨位在，但司机毕竟不熟，带着钱太危险了。 众人没意见。 临走的时候，电饭煲厂的厂长赵康永出来了，给他们一张条子。 众人接过一看，是电饭煲厂给他们宜城以及从阳县的几个重要领导都送了一个5L的电饭煲。 尹春娇自然也有。 “哎哟，这多不好意思啊。”佘四海说。 “赵副省长早上特意打来的电话，下次核算的时候，你们拿着这个条子，会计那边会做账的。” “行，那我们就谢谢赵副省长的好意了。”佘四海接过条子。 赵康永：“还在下雪，几位领导注意安全，我就不留你们了。尹副县长，我带您去仓库那，车子已经装好了货了，就是这大雪天，可能走不快，到电视机厂估计要下午四五点了。” 这会儿都九点多了。 “没问题，今天只要能到家就行。”尹春娇不挑。 说完对佘四海程军他们道：“那各位领导，我就去坐车了。” “去吧，辛苦你了，注意安全啊。”佘四海道。 “好咧，你们也开慢点。”尹春娇说着跟着赵康永走了。 来到仓库那边，看着货车上装的满满的，再看那车轮，没有任何防滑设施。 这样的路面，稍微出个错就很危险了。 尹春娇委婉道：“咱们就不弄个两条缠在车轮上吗？” “啊？铁链条？”赵康永不解。 尹春娇解释道：“我之前听北边的人说，他们那边一到冬天，都零下二三十度，为了运输安全，他们就会在车轮上绑上链条，增加摩擦力。” “这么大的雪，昨晚上好像停了下，今早又开始下的，这路面肯定结冰了，不好走，有铁链条可以防滑啊。” 赵康永还真不知道这个，安省虽然也会下大雪，但每年车子都会避开最难走的那段时间，或者都适合短途，只跑熟悉的路段，等化冻后都是咬着牙艺高人胆大的开着。 赵康永立刻让人找铁链子，没有就去买。 等用长的铁链子给车轮缠上后，司机上车试着开了下，感觉确实要稳定不少，感觉能在抓地了。 看来真的可以。 尹春娇再次提醒：“再准备几块木板一些干草吧，就怕突然遇到坑了，有这些还能爬得起来。” 众人照做。 这期间，尹春娇给周济民家的巷口打了电话，说了自己可能要五点左右才能到从阳县，就不回宜城了，让他跟聂荣钦说一声。 打完电话东西也准备好了。 上车后尹春娇被夹在中间，还好，不用靠在门边的位置，那风是嗖嗖从缝隙里钻进来，腿都能冻麻。 车子开在路上很慢，估计只有二十多码。 就这么慢悠悠的走着。 快不起来啊。 在城里还好，还能看到路况。 结果出城没多久进入郊区就傻眼了，马路跟周围的地都连在一起了。 就只能顺着人踩出来的脚印子慢慢走。 还好司机熟悉，不然就真有可能开到地沟里去。 开出去不到半个小时，就看到了早就出发的程军他们。 小车就是直接开到了地头里了，卡在那了，几个人围着车子转，弄不出来。 看到他们几个人欣喜的很。 幸亏带了木板，费了点力气把他们给拉了出来。 而后小车就跟在大车后面，保持二十码的速度，龟速前进。 好在开到国道上后就有车辙印子了。 顺着车辙印子走，又有防滑链条，车子的重量也摆在那，把一些冻起来的雪给压碎了，方便后面的小车跟进了。 司机基本开一个小时就换一次，不然真吃不消。 小车好点，没那么重，又跟在大车后面开的较慢，还算能坚持。 车腾到晚上五点半才路过从阳县，尹春娇程军刘长青他们在之前上车的地方都下车了。 小车是市里的。 从阳县这会儿不下雪了，但有风，吹在脸上，就真的是形容的那种就跟刀子在脸上刮一样。 三个人刚下车就看到有个人站在那。 大家都没多想，直到有人喊春娇，尹春娇脚步一顿，仔细一看，才看到那个站在那的男人居然是聂荣钦。 戴着雷锋帽把自己包裹的紧紧的聂荣钦。 尹春娇心头瞬间就软了，大雪天的，也不知道他等了多久。 她小跑过去，对着聂荣钦就是一捶。 “你来干什么啊，这大冷天的，站在这里多遭罪啊，你等多久了？”反正露在外面的睫毛都有一层冰霜了。 聂荣钦看着后面的两个人，颔首点头。 尹春娇这才介绍：“这是从阳县程军书记，刘长青县长，两位领导，这是我爱人聂荣钦……” “领导好。”聂荣钦说。 两人自然也知道尹春娇的爱人是在省d校工作的，他教的县长书记估计不老少。 所以也不会在他面前装什么，笑着说：“你们两口子感情是真好啊，还来接啊。” 聂荣钦笑道：“不知道两位领导一起回来的，不然肯定就不来了。” “哈哈哈。来也不要紧啊。”刘长青说：“我们春娇同志能有个你这样的贴心人，我们羡慕不来呢，看看我们家那口子，别说来了，估计都想不起来我一晚上没回去了哈哈哈……” 几个人一边说一边走，谁傻站在那才是真的傻。 第866章 来，再战 四个人一边说着一边往县府大院走去。 尹春娇之前都好好的，这会儿聂荣钦来了，好像突然知道了什么叫冷了。 一个劲儿的往聂荣钦身边贴。 也确实冷。 聂荣钦解开自己的军大衣，把人往大衣里一罩。 程军跟刘长青看见了，也就笑笑不说话，然后很自觉的加快脚步，不想看人夫妻俩在那腻歪，都一把年纪了…… 等人走后，尹春娇道，“你把这只袖子脱下来。” 聂荣钦不懂，但照做。 然后尹春娇把自己的一只胳膊插到还暖和的袖子里，而后放在前面。 另一只手搂着他的腰。 尹春娇：“你把手放我腰上或者肩膀上都行，这样我们俩就不用占据太大空间，你这只手拉着我的，这衣服拢一拢还能挡风。” 聂荣钦直接把手搂她腰上，还把人往自己这边搂紧，尹春娇就等于是贴着聂荣钦的身体，另一只手从袖子里拉着她的。 这样果然暖和多了，虽然走路不太快，但不用走太快。 两人也没有说什么，因为说话都能喝进去冷风，就这么脚步一致的迈着步子，把雪踩的咯吱响，留下整齐的脚印。 到了家，没直接去堂屋，因为堂屋里也是冷的。 聂荣钦站在那跺脚，对尹春娇说：“去厨房，厨房里我煮了了热水，走的时候灶里放了大柴，这会儿肯定暖。” 尹春娇想也不想的就去了厨房，然后在灶下坐下，脱下大皮鞋，把脚拿出来放在灶口。 里面的没有太大的火光了，但炭火还是让她的脚指头微微有了知觉。 虽然是走回来的，但袜子早就湿了，湿冷湿冷的，走路也暖和不起来。 聂荣钦拿着一个瓦盆过来放在那：“等下陶点火，你先去洗个脚，然后再烘火。” 说着又出去还拿过来一双干燥的棉鞋跟袜子，还有洗澡脚盆。 尹春娇赶紧起来。 聂荣钦将洗脚的木盆放在旁边，从锅里舀了热水，兑了冷水，温度不能太高，不然会很痒的，这样也不好。 温水，先让脚的温度稍微恢复下，再加热水。 尹春娇踩着湿袜子跳过去坐下，脱掉袜子把脚放进去，感觉有点烫。 其实不是烫，是她的脚温度太低了。 稍微适应了会儿才缓解过来。 趁着这个时间，聂荣钦把热水灌到一个热水壶里放在她旁边方便她加温度。 而后开始重新生活，煎鸡蛋，下面条。 等尹春娇脚泡好，换上聂荣钦拿来的干净的袜子跟棉鞋，觉得人都舒服了不少。 “吃面。”聂荣钦道。 鸡蛋米面。 尹春娇早就饿了，中午几个人就在一个小镇上吃的，味道一般。 她大口吃着，聂荣钦开始掏火。 先在瓦盆里放上一些草木灰，接着在下面翻一些木屑跟柴火里那些碎小的柴火沫子，最后用铁锹，把灶里还冒着火星子的炭火一铲一铲的铲到瓦盆里，再压一压，而后端着去了卧室。 卧室里有个六十公分高度，直径大概五十公分的圆形木桶里，那上边还有一边是放着盖子的，可以坐人。 聂荣把盖子拿下来，把瓦盆放进去，而后把一个竹子做的盖子放上去。 桶的四周是有四个突出的小块的，就是为了担着这个盖子，有一点距离，不然会烫脚。 而后回到厨房，把尹春娇湿透的鞋子拿过去放在里面烘着，最后盖上一个麻袋，才来到书房洗个手开始吃面条。 尹春娇已经快吃饭了，这会儿才问他：“我明后两天还有些工作，估计要到二十九才能回去了。” “嗯，我在这边待两天，家里那边有老三跟欣兰在，不用担心，老家那边我们也已经去过了，肉这些也有腌制了，该送人的也都送了，其他年货这些我也都准备好了。” “真贤惠。”尹春娇笑着说。 聂荣钦斜睨她：“谁叫我们家大忙人这么忙，我这个闲人不干点活这个家可怎么办哦…” 又成阴阳人了。 吃好了尹春娇主动要求洗碗，让聂荣钦赶紧去洗洗，等下就睡了。 大冷天的，说话也是去被窝里说。 聂荣钦也就没跟她争。 热水洗碗，让她的手也暖和了起来。 其实想洗澡的，但忍住了。 洗漱好后，尹春娇锁上厨房的门回到堂屋。 堂屋都没开灯，只有卧室里有。 尹春娇看了下院门，拴上了，再把大门拴上，回到卧室。 聂荣钦已经躺在床上了。 尹春娇：“我先进火桶里烘一下。” 聂荣钦往床里面让了个位子：“赶紧的。” 尹春娇不再犹豫，将棉衣，毛线裤脱下垂放在火桶里。 裤腿那也有些潮巴巴的。 做完后掀开被子。 被聂荣钦捂热的地方进去刚刚好，但还是冷的她下意识的抖了一下。 “这么冷，爷爷那没事吧。”尹春娇担忧地道。 “有阿勉那个小火炉在，爷爷晚上不冷的，我弄了一些碎炭回来，白天家里也有火桶的。” 闻言尹春娇就放心了。 尹春娇缩在他怀里，聂荣钦揽着她的肩膀，两个人都没说话，但都有一只手在被子下面作怪。 两人这几个月都没见面，夫妻分开久了，见面自然是要酣战一番的。 被窝里被两人弄得热乎乎的。 尹春娇从被子里钻出来，大大的舒了一口气，然后趴在那：“我困了。” “才七点半。”聂荣钦也钻了出来。 “不行，我太困了。”尹春娇闭着眼睛说。 聂荣钦也只好躺下，似乎还叹了口气。 尹春娇忽然抬起头看着他，聂荣钦被她看的很是疑惑：“不是困了吗？” “你还想？”尹春娇问。 聂荣钦须臾后才嗯了了一声。 “这都半个小时了，你上次不是二十来分钟就结束了吗？” 聂荣钦恼怒的看她一眼：“那你也不看看这次我们分开多久了？” 尹春娇嘻嘻笑：“来，再战。” 聂荣钦侧身看她，虽然想，但也知道她确实很累，就道：“你还是睡，嗯~~~春娇，你手别~~~” 尹春娇：“嘘，你好好感受就行。” 说着就继续忙活起来。 下车那会儿看到聂荣钦站在那等她，真的让她很感触。 大概是以前没人这样过，所以这样的举动才让她感动到现在。 第867章 核心C位 雪在后半夜终于停了。 尹春娇是被铲雪的声音给吵醒的。 她转过头看了下外面，一片白光。 眯着眼睛看了下手表，已经七点一刻了。 这一刻是真不想上班，但这个破班最少还要上十六年。 尹春娇起身，发现棉袄跟毛线裤都已经被放在床边了。 她赶紧穿戴好出门。 院子里的雪已经被聂荣钦给铲在两边了，一直延伸到门口。 外面有说话声，应该都是大家出来铲雪的。 这一块都是要上班的人，路上这样根本没办法走，所以家里都出了人在铲雪。 只要铲出人走的路来就行了，至于骑自行车？ 谁这大冷天骑车啊？不说冷不冷，就是摔一下都得躺几个月。 尹春娇来到厨房，红薯粥已经煮开正在锅里闷着。 她看了下厨房，地上有几个大白菜，几个萝卜。 她拿起一棵白菜，都被冻的硬邦邦的，掰下几片叶子，舀了灶上的热水洗干净后打算做个辣炒白菜。 又看了下抽屉，有二十多个鸡蛋。 拿出两个来。 准备好，坐下去灶台点火，顺便再给煮粥的锅里塞一下柴火，这样煮出来的粥会浓稠一些，更好吃点。 麻溜的做了酸辣白菜，一个炒鸡蛋，一个炒腌萝卜干。 而后盛出两碗红薯粥放在那，这才去刷牙洗脸。 “聂老师，吃早饭了……”尹春娇喊。 还在扫雪的聂荣钦哎了一声：“你先吃。” 聂荣钦不需要上班，几点吃无所谓，但她要上班。 所以尹春娇也就没等他了，大口的吃了起来。 一碗不够把另一碗也倒到碗里吃了。 鸡蛋给聂荣钦留了一半。 吃好后换上皮鞋，在把棉鞋用一个布兜提着，回到办公室就得换，不然这脚不得冷的跟马啃的似的。 把围巾从头给裹上打个结，拎着鞋子就出发了。 聂荣钦提着竹枝做的大扫把从外面回来，看到她这样就道：“你把那帽子戴上，等下我去拿。” 说着把工具靠墙一放，快速回家，把他昨天戴的帽子给她戴上。 “大了点，之前忘记给你买个了。” “不用。”尹春娇说：“回头我买个好看了，走了。” 说完双手插兜朝外面走去。 虽然把雪铲掉了，但地面还是有些打滑的，并不敢大步走，只能走小碎步。 今天大家都差不多这个点出门，于是不一会儿，就成群结队了。 回到许久没回来的办公室，尹春娇赶紧换上老大棉鞋。 吴怡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水壶。 看到她就笑道：“你可算是回来了。” 尹春娇也笑：“这都过年了，能不回来吗。” 不过也知道吴怡在等什么。 她走过去小声问：“你提了？” “提了。”吴怡说：“对方答应我，等我到了退休时间再办理退休手续。” “行，这两天我就跟书记提一嘴。” “谢谢了春娇。” 她才五十六岁，并不想就这么退休后什么都不干了。 她们这样的女性，五十五周岁就退休了。 她到明年八月就是五十五周岁了。 可她不退休，别人就上不来。 要不是春娇来了，给她找了个工作，她不但得罪了一些人，估计退休金也要少很多的。 “跟我客气什么，要不是你，我现在还在村子里挑大粪都不一定呢。” 没有吴怡，她不一定会在村子里挑大粪，但肯定是不会走仕途的，最多就是去经商，挣点钱。 吴怡：“我是慧眼识珠，但后面的成绩，都是你自己干出来的。不是我，或许也是别人，你这样的人才，不会被埋没的。” “哈哈，对了，你家买了电视机吗？”尹春娇问。 “买了。”吴怡说：“托你们的福，我们也买得起了，书记说了，给我们是成本价。” 便宜一百多块呢。 “那就好。” “尹副县长，书记喊您去他办公室开会。”门口一个办事员喊道。 “哎，来了。”尹春娇快速回到座位拿本子跟笔。 吴怡把泡好的茶杯递给她：“暖手的。” “谢了。”尹春娇拿着东西赶紧走了。 吴怡叹息一声，她有些后悔来政府办公室了。 要是她没有来这边，继续在妇联那边干，现在说不定也去了市里了。 不过没有那么多的说不定，春娇能帮她在电视机厂谋一份工作，也已经非常好了。 尹春娇来到程军办公室的时候，其他几个副县长都已经在了。 大家空出来的核心c位。 尹春娇谦让了一番后就坐下了。 程军：“今年最后两个月，我们县算是彻底大改变了，这些改变，都是因为尹春娇同志，春娇同志的一些功绩，我不说大家都能明白。今天叫你们来，是今年工作即将结束，之前太忙，很多工作都没讨论，现在我们讨论下明年的工作重点跟中心。” 这个会开了一上午，大家不停的起来换热水捂手，是真的太冷了。 等会开完，众人陆续散去。 程军把尹春娇留下。 “春娇啊，你今年的工作做的非常不错，不但给我们县，也给市里，省里带来了非常大的收获，我根据领导的指示，对你个人表示奖励。” “这是县里，市里，省里三放出的一些奖金，跟你给我们挣的不值一提，但也是我们三方领导的一点心意。拿着吧。” 尹春娇没想到还有这个，以为给自己一个电饭煲，一台电视机就很不错了。 她接过，还挺厚实的。 这个时候还没有百元大钞，最大的还是十块钱。 “谢谢各级领导的关心跟厚爱。”尹春娇说：“那我就拿着了。” “你该得的。”程军说。 这次难得被市里跟省里的领导夸了，虽然他没有，但他也很高兴。 “明天开始放假，中午我们去一下回迁房那边慰问一下。下午开个会，过年期间就不给你排班值班了。 你回去好好过个年，对了，属于你的年礼，我之前给你送到电视机厂那边了，你回头记得拿。” “行，谢谢书记。”尹春娇觉得这个机会正合适，就试探着道：“对了，书记，电视机厂是我们跟市里合营的，厂长是之前的电风扇厂里的李德伟，算是市里的人了，我们这边我觉得也要有个可靠的人过去。” 程军点头，他这边没有什么合适的人，听尹春娇这么会所，就直接问：“你有人推荐？” 第868章 谁能挣钱谁是女王 “吴怡您觉得怎么样？”尹春娇道：“她之前在妇联干过，所以能处理一些工人之间的基层问题，后来又在我们县政府办公室当主任，对一些公文以及人际交往这些，肯定也是信手拈来的。” 吴怡被人排挤这事程军自然知道。 想要这个位置的人是刘长青那边的。 他在这边本来还要再干一届的，但因为太穷了，他找了自己的老领导想调走。 老领导那边也答应了。 刘长青想当下一届的书记，所以就开始着急培养他自己的人。 因为程军自己要走，所以对很多事也就没怎么管，都让刘长青来干。 现如今有了尹春娇，他不打算走了，得把下一届再干上，这样到时候履历也硬气，想调到本市或者其他市当个副市长都是有机会的。 “吴怡自己的意思呢？”程军问。 尹春娇：“我还没来得及征求她的意见，我是觉得她这个人比较公正，人品也值得信赖，当初要不是她，我也不能从农村走出来。” 这事很多人都知道，不需要隐瞒， 尹春娇没说是吴怡找她的，主动说是她觉得吴怡合适。 程军：“那得给安排个什么位置？副厂长？” “她就是办公室过去的，我觉得咱们跟市里商量，让吴怡去当厂办主任应该是没问题的。” 厂办主任，也算是厂里的四把手了，虽然管的事很琐碎，但很多事都需要她这边来协调，这样知道的事情也会比较多。 太高了市里也不会同意的。 “行，这个我来跟佘书记商量下。” “那就麻烦书记了。” 中午就在食堂吃的，吃好后几个领导带着一些慰问品就去了回迁房那边。 回迁房这段时间也是大变样，不管是窗户还是门，都给安装上了，不然就这几天的大雪就熬不过去。 看到领导们来，村民们一个个的都走出来感谢。 一些年纪大的，被家里人搀扶着，也不管外面冷地面滑，也出来迎接。 最后在一家一楼人家暂停，说着一些客气话。 老百姓们是真高兴，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住上这么好的房子。 政府给钱给建的，说出去谁不羡慕？ 天气太冷，领导们也就待了半个小时就走了，还要赶回去开会呢。 下午开会来的人就多了，除了他们整个领导班子，以及下面的各事业单位的一二把手都来了。 会议开始，程军做从阳县政府报告。 总结了下从阳县这一年来的收获。 前面十个月，乏善可陈。 后面两个月，说了一个小时都没说完。 从阳县这两个月的改变，大家也都是看在眼里的。 所以对坐在前排的尹春娇都很好奇。 尹春娇时不时抬头看着台上的领导，时不时低头记笔记。 后面尹春娇上台发言，说下明年的工作规划。 尹春娇拿着笔记本上来。 她的发言很简单，“针对经济这块，我们会继续创办更多的厂子，让我们从阳县的大部分人，不用离开家就能有一份稳定的工作。” “同时，计划生育的工作也不能停下，这两个月我忙着厂子里的事，对计划工作站的相关工作都没时间过问。” “不过等开春后，我会把精力转移过去一部分，一定要将从阳县的计划工作按质按量完成……” 从阳县的计划工作小组，之前也没把尹春娇当回事。 因为尹春娇一心都扑在经济上，有些事他们也没来请示。 尹春娇也实在分不出心去管，所以也就让他们按照之前的办法来办就行了。 等开年后，她就要大刀阔斧的干一场了。 不听话的，到时候直接换人。 以她现在在从阳县的影响力，换几个听话的愿意干的人，要比之前容易多了。 这就是谁能挣钱，谁就是女王的道理。 会议结束，众人散会。 计划生育工作小组组长方国平走了过来。 “尹副县长，之前您忙，很多事都没来跟您请教。” 这是知道谁是大小王了。 尹春娇笑道：“我之前都不在，你请示其他领导是正确的。” 闻言方国平松了一口气：“那年后的工作……” 尹春娇：“等年后再说吧，也不着急着十天半个月了，你觉得呢？” “是。”方国平说：“我们小组等着您带着我们把计划生育相关工作搞上去。” 尹春娇：“主要开始要靠你们这些基层干部，毕竟我也就一个人，一双手。” 什么都指望她，要你们干什么？ 方国平连连说是， 她办公室里也没什么东西可以收拾的。 出来后吴怡在那等她，两个人结伴回家，路上跟她说程军基本答应了，吴怡也算是松了大半口气。 聂荣钦已经做好了晚饭了，不仅如此，院子里还被他堆了两个雪人，还挺像模像样的。 晚上继续喝红薯粥。 安省大部分地方早晚都是吃稀饭，就中午一顿干饭。 明天要回去，这边的一些蔬菜得带回去，衣服基本不用动。 不带走的一些粮食要放到米缸里盖上盖子，再用一个重物压着。 春联这些她让吴怡到时候帮忙给大门上贴上就行，其他不用管。 第二天早上两人起来后也没开火了，收拾了下就去了汽车站，买了点吃的，坐班车回市里。 班车在电视机厂门口下的。 尹春娇下车带着聂荣钦走了进去。 就没人不认识她的，看到她，纷纷打招呼。 因为这位女副县长，他们今年过年都发了不少的工资，还每个人给了一个成本价购买电视机的机会。 就算他们用不到，可以把这个机会卖给别人，中间随便就能挣个百八十块，美滋滋。 尹春娇去了李德伟办公室，叮嘱了下过年期间的安保问题。 李德伟先跟聂荣钦点头打招呼，才道：“跟派出所的人说了，过年期间每天都会有派出所的持枪民警在这边值班，市里那边派了一个班的武警战士过来了，会二十四小时巡逻。” “行。” “对了，这是您的奖励，我给你全部放在办公室里了，等下我让货车送你一趟？” “那就巴不得了。” 李德伟：“要是没有，这个厂子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哈哈哈，光我一个人也不行呢，得大家一起劳动，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我拿走了。” “我让车子开过来，正好带一些东西去市里。” 于是，尹春娇获得了一个十九寸的彩电，一个5L的电饭煲，除此之外，还有市里给她准备的一些年礼，以及县里，市里，省里给她的三千块钱奖金。 第869章 调皮阿勉 加上之前她带回来的腊肉腊肠橘子这些，今年这个年过的是非常富裕的。 至于那些船员以及这边跟随她的人“福利”，已经由许佳那边的钱给众人支付过了。 许佳那边也是找单位买的，按照四毛一斤。 尹春娇自己也按照七百块的经费拿了属于她的那一部分利润，剩下的上午已经交给从阳县财务那边了。 许佳那边的十万斤差不多干好后船员以及其他人分的。 车子到巷子口的时候，巷子里不少小孩都在那玩闹。 看到车子来，一个个的赶紧让开。 “老三，出来搬东西。”尹春娇喊了一声。 并不怕别人知道，因为今年宜城的百货商场里，只要你有钱，都能买到电视机。 周济怀穿着棉袄从屋子里跑出来，后面还跟着欣兰跟阿勉。 阿勉呲溜一下从门那来了一个闪现，先于周济怀抱住了尹春娇。 “奶奶，我好想好想好想你啊……” 尹春娇也确实有点想这臭小子，轻轻揪住他的脸蛋轻轻扯了一下，“是心里想还是嘴巴想啊。” “心里跟嘴巴都想。”阿勉抱着尹春娇的腰蹭啊蹭的。 周济民一把揪住他的领子，把人往旁边一丢，然后给尹春娇一个大大的拥抱。 他早就比尹春娇高两个头了，现在是他们最高的人。 这会儿尹春娇被他这么一抱，很有点娇小了。 聂荣钦将他扯开：“这么多东西赶紧搬进去，在门口堵着干什么，人家师傅还要送货去呢。” 周济怀哦了一声，赶紧去搬东西。 于是众人把车上属于他们的货给搬了下来。 不少人都看到了电视机，就有小孩过来看着，还有小孩问阿勉：“你家的电视机什么时候能放人出来啊。” “不知道呢。”阿勉说，“听我奶奶的，我奶奶说放就放，我奶奶说不放就不放。” “你们家都听你奶奶的吗？” “是啊。”阿勉很自豪。 “我们家都听我爷爷的，我爷爷说，女人不懂事。” “呸，你爷爷才不懂事呢，就胡说八道。” “你奶奶才胡说八道呢。” “我奶奶是副县长，你敢说我奶奶，我让我奶奶叫公安来抓你爷爷，抓你全家。” 小孩：“……哇，不要不要，我不说了……” “阿勉……”欣兰在院子里喊：“回来了，不许欺负人……” 阿勉对那孩子略略略一番后扭着小屁股一蹦一跳：“回家看电视啰……” 把巷子里其他小孩给羡慕坏了。 屋子里，周济怀跟聂荣钦都在那看说明书，想把电视机给安装起来。 尹春娇跟欣兰一起把那些腊肉给挂到厨房的横梁上。 为了防止灰尘落下去，还用了一个化肥袋子穿孔后将挂腊肉的绳子穿过去再挂在梁上。 快天黑的时候，周济民也来了。 一边站在廊下跺着脚上脏兮兮的泥巴，一边对在厨房里的尹春娇说：“我听说您回来了，过来看看。” 尹春娇正在擦橱柜：“你家年货都准备好了？” “准备了一些。”周济民站在门口，从咯吱窝里掏出一个用报纸包着的砖块东西递给尹春娇：“给您的。” 尹春娇猜到是什么了。 周济民：“孝敬您的，卖电视机我跟老三都挣了不少，这是我孝敬您的。” 尹春娇问：“你跟秀秀商量过没有？” “商量过的，秀秀没意见的。” “那你们夫妻俩都没意见，我就拿着了。”尹春娇这才接了。 “本就该您拿的。”周济民说：“要不是您的关系，南城那边大的地方，也不可能给我跟老三来运作。” 尹春娇：“开年后你去注册一个电器公司，找个门面好好卖电器，肯定有前途的。” “行，我听您的，我去指导下聂叔他们装电视机去。” 说完笑着去了客厅。 他们家也买了一个电视机，十九寸的。 还有王秀秀学校里的老师，好些人都托关系让他给弄个电视机票呢。 等周济民一走，尹春娇就打开报纸看了一下，估摸着也得有四五千的样子。 她抽出一张十块的给欣兰：“见者有份，你还在上学，等你长大了，再给你多的。“ 欣兰也没扭捏就接了：“谢谢。” 尹春娇把东西往罩衫的口袋里一塞，继续忙着。 主要是聂荣钦这两天不在，又下雪，孩子们把厨房弄的有点乱。 堂屋里，四个爷们在那看着说明书。 都不是这方面的“专家”，生怕哪里操作错误给弄坏了，很是谨慎。 直到周济民进来，见状笑道：“没那么复杂，我来，看我的。” 说着就上去了。 而后对周济怀说：“还大学生呢，屁用没有。” 屁用没有的大学生怒视周济民。 “我之前给几个老师装过，真的简单。”他说的老师，是王秀秀之前母校的那几个老师们。 周济怀没有组装过，他一直做的就是一个快乐的二道贩子。 很快，电视机被组装好。 阿勉高兴的跟个猴子似的上蹿下跳，还一边问聂荣钦：“小爹爹，等我们回去了，电视机能带走吗？” “不能。”聂荣钦道：“这个是你奶奶的，等过完年，要放到你奶奶宿舍。” 阿勉有些失落：“好吧。” 随即又去缠着老爷子：“祖祖，我们也给家里买一个电视机吧，我去上学了，您一个人多孤单啊，有电视机陪您您就不孤单了啊……哎呦……” 他扭头，后脖子那层皮被周济怀给掐住了：“小混蛋还敢骗祖祖，到底是你想看电视，还是祖祖要看啊……” “你翻开我。”阿勉扭来扭去的。周济怀一把揪住他的衣服，把人提起来夹在咯吱窝里。 “翻开你干什么？晒晒吗？走走走，给你挂在外面晒晒……” “祖祖，救我……小爹爹，救我……” 没人鸟他。 两人在院子里对打了起来，嘿嘿哈哈的，一个没有当叔叔的样子，一个也没有当侄子的自觉。 等电视机终于出声音后，两个人也不打了，立刻跑了回来。 尹春娇也听到了声音，对欣兰说：“你也去，我这边把地扫扫就没事了。” 欣兰很想去，但又觉得春娇阿姨太累了。 “我们一起，很快的。” 厨房本就不大，“你赶紧去吧，等下有你忙活的。” 欣兰这才哎了一声，丢下抹布跑去了堂屋看电视去了。 第870章 周济军来电 尹春娇没回来，家里很多年货都还没炸。 晚上吃好后，浸泡了不少的黄豆，等着尹春娇做豆腐呢。 二十九一大早，周济民一大家子就赶过来了帮忙了。 王秀秀带了不少红薯糖跟炒好的米角（ge）子来，红薯是之前回去的时候跟村子里买的，米角子是村里人打米面时候用米面切成菱形，晒干后用河沙炒，炒的金黄，十分好吃，带着米香。 尹春娇家今天要做豆腐，炸丸子。 别家早就做好了，也就他们家到现在都没做，那香味把一群小孩子都吸引来了。 再加上他们家有电视机，一些大人也想看看走了过来。 宜城地方台一到过年就是黄梅戏，从早上开到晚上关，都在唱黄梅戏。 咿咿呀呀的，小孩子没听不太懂，但大人们都很喜欢。 十点多的时候徐淮跟周乔带着女儿过来了，手里还带了一些徐妈做的一些年货。 今年徐淮也挣了点，家里日子也好过多了，甚至徐淮都已经跟他父母说好了，家里田地不种了，来城里。 被徐家老两口给拒绝了，还骂徐淮这是有点胖就喘上了。 不种地吃喝都拿钱买？多大家子也禁不住你这么败啊。 “你多攒点钱交罚款吧。” 徐家老两口自然是想媳妇再生一个的。 要是孙子那自然最好，但要还是孙女，那也就没办法了，就指望小儿子了。 小丫头徐月半岁了，白乎乎胖嘟嘟的，带着一个老虎帽，脚上穿着一双老虎棉鞋，身上的袄子也是喜庆的，看着别提多惹人疼了。 尹春娇擦了擦手来抱她，小丫头定定的看着她，然后对她露出小米牙，一串口水就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她衣服上有针缝着的一块手帕，尹春娇赶紧用手帕给她擦了起来。 小丫头在她身上蹦一下蹦一下的，她吓的赶紧抱住了。 “哎哟哟，这么大的劲儿啊。”尹春娇抱着小丫头，孩子的奶香味一个劲的往鼻子里钻。 到了这个时候，不是不后悔上辈子年轻的时候没生个孩子的。 但现在是不可能生的。 抱了会儿周乔就把孩子接过去了，小孩子还是有点分量的。 尹春娇就继续着手做豆腐。 周乔没有上班了，就在家带孩子，好在婆家人都还不错，这半年，周乔也长胖了不少，看着很有福态。 中午尹春娇留他们吃饭，两人不肯。 下午，许佳找过来了。 尹春娇还系着围裙呢。 “哟，忙着呢。”许佳道。 “你们还没放假呢？”尹春娇问。 “下午也放了。”许佳，“来给你送东西的。” “什么东西？”尹春娇问。 “钱。”许佳说着掏出一千多块：“这是之前卖橘子剩的，当时领导问，我就说都发给那些跟你们去的工人们了。” “这些橘子是你们弄回来的，我想着交工也由你这边来交，我给你了，你怎么处理就随便你了。” 尹春娇接了。 当时用的是公款，他们已经拿了自己该拿的那一份，剩下的还是要上交的。 不能在一些小细节上出问题以后被人揪住小辫子。 “我的那一份我已经拿了，这个我回头就上交了。” 橘子的利润没有市里的份，她是从阳县的副县长，肯定是想着从阳县的。 “年后还去不？”许佳问。 “暂时不去了。”尹春娇说：“我还有别的任务呢，再说年前这一波，该吃的货都吃下了，后面慢慢消化，过了年，谁还舍得这么大手笔的花钱啊。” 所以基本不太会出去了，那些经销商以及其他渠道，要货也会慢慢的少下来的。 下一波旺季，就是明年年底了。 两人聊了会儿许佳也就走了。 晚上一大家子正在吃饭呢，外面有人喊：“周济怀，老三，老三，你家电话，好像是你大哥打来的。” 周济怀一顿，赶紧放下碗筷就往巷子口那边跑。 周济民道：“妈，走走走，我们也去。” 见阿勉还在那大口吃着，把阿勉的筷子拽下碗桌上一放，一把将人抱起：“还吃呢，你爸来电话了。” 阿勉一脸懵：“爸，我爸？……鹅鹅鹅饿……” 被周济民颠出了鹅叫声。 “你也去吧。”聂荣钦说：“老大这个电话等的是真不容易啊。” 尹春娇放下筷子也跟着出去了。 她到的时候那头已经是阿勉在拿着电话了。小脸绷着，没怎么说话。 看到尹春娇来，他直接一句：“奶奶来了，你跟奶奶说吧。” 说着就把电话往那一放，退到旁边，一副不太高兴的样子。 尹春娇拿起电话喂了一声。 “妈……”电话那头传来了周济军的声音。 “嗯，你在前线还好吧。” “还好，这几天在后方，所以才有时间给家里打电话。” 至于写信，他只写遗书。 “还好就行。”尹春娇虽然也关心周济军，但跟关心周济民周济怀还是不一样的。 到底是离的太远，又没有时间培养感情，自然就单薄。 对他的关心，更多的是源自于他是军人，不然尹春娇想都想不起来他。 不是周济军不好，人跟人之间的关系就是要靠相处的。 她能理解周济军，但感情上多少是要单薄的一些的。 “妈，跟你汇报个事，我们后方有一个集体婚礼，我也老大不小了，那个……我跟战地记者房齐同志确定了恋爱关系，我俩……初六那天会在后方举行集体婚礼。” “妈，我知道您来不了，儿子在这块挺对不起您的。” “你之前学校认识的那个呢？”尹春娇问。 周济军那头沉默了片刻才道：“我来前线后就没怎么联系了，就这么断了书信。” “那你跟这个战地记者又是什么时候认识的，什么时候确定恋爱关系的，人家知道你还有个八岁马上九岁的儿子不？” “我跟房记者早就认识了，不过确定恋爱关系是九月份的事。我的事她都知道，他还采访过我……” “知道就好。”尹春娇道：“你们单位的集体婚礼，也是有很大意义的，我别的也不要求什么，只希望这次你们能维持好婚姻生活中夫妻双方的责任跟义务，你也老大不小了，我也希望你早点再组建一个家庭。” “阿勉这边你不用担心。他在你聂叔爷爷的户口本上，上的是最好的干部子弟小学，老爷子博学的很，在这样的环境下，他未来不会差的。” 所以你们只需要管好你们自己的小家，以后不要给阿勉拖后腿就行。 第871章 凑钱买“陪嫁” 周济军闻言心里有些苦涩又有些欣慰。 苦涩的是一转眼孩子都九岁了，可他陪伴孩子的时间也就他刚出生的那一段时间。 欣慰的是，孩子在自己家里人那··里得到了很好的照顾以及培养。 他吸吸鼻子：“嗯，那就好，谢谢你，还有聂叔，聂叔来了吗？” “没来。”尹春娇说。 “那您替我跟聂叔说一声谢谢，还要谢谢聂老爷子。” 尹春娇嗯了一声，但心里想的却是不管是老爷子还是聂荣钦，他们喜欢阿勉，不是因为阿勉是周济军的孩子，而是因为阿勉是她尹春娇的孙子。 所以不用替他说这声谢谢。 周济军：“妈，我明天值班，没时间给您打电话，今天提前给您拜个年，祝您在新的一年里，身体健康，事业顺遂。” 周济怀已经跟周济军说了尹春娇当副县长的事了。 尹春娇：“好，我就希望你能平平安安，也希望你的战友们都平平安安的。” 对他们军人来讲，平安比什么都重要。 尹春娇把阿勉拉过来：“阿勉，给你爸拜个年。” 阿勉虽然不情愿，但还是听奶奶话的，凑过来说了一声过年好后就又撤退到周济怀那儿了，就连周济军跟他说的那一声过年好他都没有听见。 “妈，我让人给你们带了一些礼物回去，我估摸着初三四左右会给送过去。” “好，家里不用你担心，你自己在外注意安全。” 寒暄一番，挂断电话，几个人往家走。 路上，周济民说：“妈，大哥要结婚，我们这边是不是要准备点东西啊。” “要准备的，他第一次结婚的时候，我们什么都没给，也让人说到现在。” 那时候周济军结婚也没跟家里说，家里也没的准备，就算说了，以以前家里那情况，也没东西给他。 周济民在跟前结婚，就分了一个破房子跟一些粮食，其他什么都没有。 “那我们给大哥准备点什么？”周济怀问。 周济军：“我给准备个电视机吧。” 尹春娇看他一眼：“那你要不给你哥把婚房也买下来？不跟秀秀商量下张嘴就来？” 周济民尴尬了下，确实，口袋里又有了不少钱，就有点飘了，想给大哥准备好一点的礼物。 周济怀：“那我给大哥送个收音机应该可以的吧。” “可以。”尹春娇说：“回头找你方桃婶子，在村子里收点棉花皮子，做两床被子，不要太厚的，那边热，六斤就够了，然后大家看心意，一人包点钱给他们就行了。” “主要是不知道他还要在那边待多久，刚才也忘记问了。”尹春娇道：“要是在前线，好东西送过去也弄得乱糟糟的。” “管他的。”周济怀说：“我们寄过去就是了，他们也不可能一直在前线的。” 尹春娇忽然想之前打电话去周济军单位的时候，好像说年底左右换防，刚才那意思应该是还没换。 估计要不了多久，他们单位的人就能撤到后方，换其他集团军去前线练兵去了。 说着说着就到了家。 见阿勉不太高兴的样子，老爷子冲他招招手。 阿勉走过去，一把抱住老爷子。 老爷子拍拍他：“这是怎么了？” “他爸要结婚了。”周济怀说完把阿勉提溜到自己的身边，强硬的将他的下巴抬起来，看到小孩红着眼圈，笑道：“你不会要哭吧？” “才不会呢。”阿勉哼了一声，擦了下眼睛：“都是刚才风吹的。” 欣兰给他咬了热乎乎的汤：“是啊，这风真不懂事，就往我们阿勉的眼睛里吹，来，姑姑看看……” 阿勉哼了一声，才不肯去呢。坐下吃饭。 聂荣钦问要不要给老大准备一些什么，尹春娇就把路上大家说的给说了下。 自然没说老二要单独给买个电视机的事，不然晚上回去王秀秀肯定要收拾他。 只说他说凑一个。 “电视机给凑一个也行。”聂荣钦说，“就大家一起出钱，给凑个十四寸的，到时候说出去老大也有面子。” 尹春娇看了下王秀秀的脸色。 毕竟他们结婚的时候家里什么都没改。 王秀秀低头吃饭，看不清，尹春娇也就懒得盯着她了。 反正现在大家日子都各过各的。 聂荣钦继续道：“他现在好歹是军官了，跟以前身份也不一样了，又不是出不起。” 聂荣钦做主了：“我出一百，剩下你们凑。” “不用你出。”尹春娇说。 聂荣钦：“我不配啊？” 尹春娇啧了一声：“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我是那意思吗？” “在我听来就是这意思。” 尹春娇：“大过年想吵一架是吧？” 聂荣钦：“谁要跟你吵架了，这不是好好说吗，你这急脾气。那你换个角度思考下，以后欣兰结婚，你说要给她准备东西，我直接说不用你出，你怎么想？” 尹春娇：“……” “好吧，我语气不对，我错了，我的意思是他的两个兄弟现在都有钱了，不用花你的。” “你这还是把我撇开了。”聂荣钦说。 “好好好，你给你给，你把你那点工资全给了。”尹春娇无语。 聂老爷子笑道：“一家人就不要计较这么多了，阿钦给是他的一份心意。” “知道了爷爷。”尹春娇道：“他的钱就是我的钱，我是心疼我的钱，自然不想他出，这样，我俩一人给五十，凑一百，也不算少了。” 聂荣钦这次很好说话了：“行，那就听你的。” 尹春娇说：“剩下的被褥这些，我来准备。” 王秀秀：“那电视机就我们家出吧，老三还在上学。” 她心里也有些不得劲，毕竟他们结婚的时候什么都没有。 但随即一想，婆婆这次随便一张嘴，老二就挣了一万多，拿出个电视机她也没话说。 “让那个老三出点。”尹春娇说：“他这次也挣了点，不能让你一家出。” 王秀秀心里舒服了点，笑着对尹春娇说：“那就听妈的。” 尹春娇现在已经习惯被喊妈跟奶奶了。 第872章 年三十 大家都没意见，周济民脸上笑的跟菊花似的。 他现在的心里就是有一种想跟大哥炫耀一下的心理。 看，虽然你去当兵了上大学了成了军官了，但我现在过的也不比你差了。 包括对周济怀，周济民心里也有这么一点点的在别着劲儿，老三你是大学生，但我现在的生活也过的不差，以后肯定也不会比你们俩差。 虽然不是要刻意攀比什么，但他们兄弟三个就他最差的那种感觉一直都萦绕在他心头。 哪怕他已经在这里买了房子，媳妇儿是老师，有一儿一女，但还是会有这种感觉。 但今年，他挣了不少，他妈又说让他去南城做生意去。 他几乎可以预见自己为难肯定不错，他最差的命运已经被改写了，所以难免就飘了。 当然，他自然也知道这些是因为他妈，所以才心甘情愿给他妈那么多钱。 欣兰看了众人一眼，问：“那我要不要准备点什么？” “你还是小孩子呢。”尹春娇刚想说不用准备，但想到聂荣钦的话，就道：“不过你要是想做点什么，那就根据你自己的能力来。” 欣兰高兴道：“好，那我想想看。” 周济怀：“你掏十块钱，剩下的算我的，我们俩给买个收音机，这样一份结婚陪嫁，拿到哪里都不寒酸了。” “什么就陪嫁了？不过你有钱你做主。”尹春娇道。 于是，大家一边吃一边商量着还要给周济军夫妻俩准备什么东西。 “这么多东西要怎么送过去啊。”周济怀问。 “回头你找时间打电话问问你大哥，他什么时候回他原来的单位，到时候让小宝那边打个招呼，我们贵包装好，看能不能走铁路的关系给带过去，到时候让他自己去车站取，也快的很。” “这个办法好。”周济怀道。 吃过晚饭，王秀秀主动要去洗碗，尹春娇也没阻止。 谁爱劳动她都不会阻止的。 收拾好，周济民一家人说好明早过来吃，就打着手电筒抱着儿子往家里走了。 至于桃桃，她要跟欣兰睡。 天冷，两个小姑娘凑一个被窝，也能相互温暖下。 路上，周济民对王秀秀说：“秀儿，我那会儿就是一高兴，就说了，都没跟你商量。” 王秀秀：“反正你现在挣钱了，你说了算。” “别啊秀儿，妈已经说过我了，我就是……就是你们文化人说的那什么穷人乍富，我就是想让大哥知道，我们现在混的也不比他差。” “济民啊。”王秀秀道：“别人觉得你怎么样不重要，只要我跟女儿儿子觉得你好，觉得你是个好丈夫，是个好爸爸就行了。” 一句话把周济民哄成翘角。 “有你这句话，我再苦再累都愿意的。” “不用你苦跟累，你只要好好的，我们一家人都好好的。” 他觉得他选媳妇的眼光，是兄弟三人中最好的那个。 三十这天一大早，王秀秀先过来帮忙操持一大家的早饭。 至于周济民，排队去食品站买菜了。堂堂在家锁了门让他多睡儿，等下周济民带他过来。 老爷子也没起，这么大冷的天，起来干什么，就在床上坐着，听收音机。 家里也就尹春娇跟聂荣钦起来了，他六点就起来了，推着自行车出去买菜了。 今天食品站人肯定多，而且今天供应的猪肉很多，为了满足市民们的过年需求，食品站收购了大量的猪肉，杀猪佬杀猪都杀的手软。 现在农村里想养几头就几头，所以城里人的肉制品供应也比之前好了不少。 尹春娇刚把地扫好，王秀秀就来了。 “来这么早？”尹春娇道。 “先过来帮忙，要做什么？” “早上吃面，你会杀鸡吗？”早上聂荣钦走太早，那时候她都还没起来呢。 “我会。”王秀秀说。 于是，将之前买的大公鸡从鸡罩里抓出来，弄了一碗清水放一点盐巴，尹春娇捉着，王秀秀杀。 接着烧水推毛。 等聂荣钦回来都快八点了，鸡也收拾干净了。 他的自行车上挂着不少东西，后面的篮子里也塞满了菜。 两个人赶紧过去帮忙。 聂荣钦鼻子都被冻得通红，一边问王秀秀：“济民去买菜了没？早上好多人，不过有好几车的菜在那，每家凭着户口本每天一斤肉的供应，多了没有，蔬菜也是按照人口供应。” “他去了。”王秀秀道。 为了保障所有人都有菜吃，今年食品站的蔬菜供应都还算不错。 尹春娇切了肥的一大块留着晚上祭祀用，从剩下的里切了半斤偏瘦一点的，剁碎后用红薯粉捏捏，而后下到翻滚的锅里。 还有二两左右的，晚上炒菜用。 另一锅是一大锅的挂面。 做完后喊所有人起床。 见周济民还没来，王秀秀回去接堂堂了。 等众人都起来洗漱好，王秀秀一家三口也来了。 年三十，宜城这边的习俗是吃挂面。 一人一大碗挂面，个子矮的一筷子都不见底。 挂面很长，一筷子就能满满一碗，再来一勺撒着大蒜碎叶的汆肉汤，那叫一个鲜。 尹春娇还蒸了一块腊肉跟两根香肠，这些家里不少，不用省着吃。 再把昨天煮好的鱼端出来，经过一晚上，鱼汤冻上了，也算是有三个菜了。 他们这边煮鱼喜欢放辣椒糊，冻上后就是红艳艳的鱼冻，就跟果冻似的，非常好吃。 八仙桌坐满了，几个孩子挤挤。 吃好饭也没得闲着，王秀秀带着两个孩子回家烧水洗澡洗头。 虽然天阴沉沉的，但今天是年三十，全家人都必须洗得干干净净的过年。 老爷子年纪大了，这么冷，就不洗了，让聂荣钦给擦擦就行了。 快中午的时候，聂震来了，喊他们一家子去家里做客。 尹春娇不想去，但现在好歹也算是正儿八经的官面上的人了。有些表面功夫还是要做一下的。 不能让人说她不“敬老”。跟聂荣钦结婚了，那她跟聂震就有撇不开的关系。 最后就是，老爷子，聂荣钦，尹春娇，欣兰，以及阿勉都去了。 至于老三，他不想去，他又不是十四五的时候了，他中午去二嫂家吃。 第873章 各人的心眼子 其实这一顿饭早就该吃了，但他们一直没去。 要是没来从阳县当副县长，尹春娇这一顿饭还是不愿意吃。 但如今身份不一样了，这一顿饭就就坡下驴吧， 聂震不知道从哪里借来了一辆小车，老爷子坐在副驾驶，而后请他们几个上去。 聂荣钦：“爸，你坐吧，等下我抱着阿勉，欣兰春娇挤挤。” 也只能这样了。 阿勉下车的时候小脸苍白的，跑到旁边就哇哇吐了起来。 路太差，又结冰，很不好走，他个头也窜了不少，坐在聂荣钦腿上也是不舒服的。 尹春娇赶紧过来拍他的背，也没说什么，掏出手帕给他擦嘴。 阿勉情绪不高，拉着尹春娇的手跟着她。 聂震扶着老爷子下了车，带着歉意道：“这天不作美……” 聂震：“走吧，别把孩子们给冻着了。” “祖祖，您满点。”阿勉松开尹春娇，跑过去把老爷子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您扶着我，我给您当拐棍。” “哈哈哈，好，还是阿勉有孝心。” 或许就是一句很普通的话，但在聂震听来很是五味杂陈。 他也是当爷爷的人了…… 家里，聂母跟钱书一起做了不少菜。 天冷，怕菜凉，所以做的都是锅子比较多。 一个老母鸡汤炖蘑菇，一个雪里蕻炖豆腐，里面还加了咸肉。还有一个是红烧肉炖油豆腐。 几个炒菜还没炒，等人来了再炒。 聂丰被他妈吩咐的去门口看着，这会儿看到人来了立刻跑回来报信。 “还有一个小男孩一起来的。”聂丰说。 “肯定是她孙子了。”钱书撇嘴。 聂母：“你这次给我好好说话，还想不想好了？” 钱书不说话了。 她就想不明白了，那些领导眼睛都瞎了吗？怎么能让一个没什么文化的村妇当副县长。 长得也就一般，不然她就以为这个副县长是靠什么上位的了。 聂震扶着老爷子进了家门。 “爷爷来了……”他喊了一声。 聂母，钱书，以及两个孩子都赶紧出来。 聂母看了一眼小儿子，接着是欣兰，最后看着聂老爷子，哽咽道：“爸，您今年可算是来家里过年了，爸，您……老了很多了。” 聂老爷子呵呵笑：“人老了正常，你也老了不少啊。” 聂母：“……” “爷爷……”钱书喊完示意两个孩子也喊。 聂丰带着妹妹聂倩上前喊了一声太爷爷。 老爷子嗯了一声，掏出准备好的红包给两人。 阿勉靠在老爷子旁边，好奇的看着聂强兄妹俩。 这时候聂震看了一眼聂母。 聂母这才掏出准备好的红包，给了欣兰一个，阿勉一个。 然后对欣兰说：“你这个小没良心的，都不回来看奶奶一次。” 欣兰有些不太好意思，毕竟她小时候是奶奶带的多。 她道：“奶奶，我想你的，只是我学习太忙了。” “都是借口。”聂倩说。 欣兰不搭理她。 聂母又去拉聂荣钦的手，而后看了一眼尹春娇，说了一句场面话：“你辛苦了。” 尹春娇扯了扯嘴角笑了下：“确实挺辛苦的。” 聂母：“……” 没看见聂荣强，老爷子问了一嘴。 “去领导家里帮忙了。”钱书道：“没办法，想着这样能让领导以后重用……” 话还没说完呢，聂震就瞪她：“不去做饭在这干什么？赶紧去。” 钱书不做声了，而后看着尹春娇笑着邀请：“弟妹，我们一起吧。” 尹春娇笑着婉拒：“还是算了，我对你家不熟，要是打坏了碗什么的，大过年的，不吉利。” 钱书：“……” 想让她动手做饭？不可能的。 她是来做客的，又不是来吃苦的。 聂荣钦拉着她：“你坐下陪爸跟爷爷聊聊，我去厨房看看。” 聂母不干了：“哪有男人去厨房的，你坐着，我跟你大嫂就可以了。” 说着就拽了钱书要走。 钱书甩开婆婆的手，去了厨房。 没有聂荣钦的工资补贴，家里之前那个打着亲戚来帮忙旗号找的保姆也没钱雇佣了，得他们自己动手。 这边，聂震一边收拾桌子一边招呼欣兰跟阿勉吃零食。 阿勉没动。 欣兰看了一下，拿了两个奶糖，递给了阿勉一个。 阿勉这才接了。 嗯，没有他们从省城带回来的好吃。 钱丰这个时候端了一杯热水过来递给聂老爷子：“太爷爷，请您喝茶。” “好。”老爷子笑着接过了。 聂倩给聂荣钦以及尹春娇都端了一杯。 两人也都接了。 聂丰问：“爷爷，我明年就要考大学了，我打算考省城的大学。您觉得怎么样？” “挺好的啊。”聂老爷子笑着道：“你自己预估能考上哪里？” “安大应该是没问题的。”聂丰很自信地说。 “安大也不错的。”老爷子道。 聂丰：“那我到时候能去您那住吗？学校我打听了下，都是八个人甚至十个人一间宿舍，我住不习惯，我能去您那儿吗？” 老爷子笑道：“上大学就要有上大学的样子，你现在不适应多人的集体宿舍，以后毕业分配到了岗位，又如何能适应复杂的人际关系呢。” 这就是拒绝了，一直侧着耳朵在那听的钱书气得直翻白眼，对聂母小声道：“一个跟他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人他都能让人把户口上在他的名下，自己嫡亲的大重孙子想借住都不行。” “妈，你说爷爷是不是老糊涂了？老二一家子把他哄的给别人养跟他八竿子打不着的小孩，我真是，没见过这样的老人……” 聂母：“你小点声。” 钱书用锅铲把锅倒的直响，不能说她还不能弄点动静出来啊。 聂倩这个时候凑了过来，撒娇道：“那太爷爷，我马上就要上高中了，我想去省城读高中，听说那边的老师要厉害一些。” 老爷子依旧笑着道：“你想去那边读书，只要你爸妈同意就行了。” “真的？”聂倩欢呼：“我爸妈同意的。” “那就好，我还以为你爸妈不同意，要太爷爷打他们一顿呢，想读书的心是没有错的，但不一定在省城读书就更容易考上大学，要是这样的话，那省城上高中的孩子就都上大学了，那学校也不够分啊……” 老爷子说着端起茶杯吹了吹，小喝了一口。 “可是……”聂倩还想说。 聂震：“行了，那里那么多话，你上的高中师资力量也好的很，换什么换？” 说着看着老爷子：“爸，您别听他们两个小的胡咧咧。” 聂老爷子嗯了一声：“没事，孩子们就是跟我聊聊，不常见面，生疏也很正常得，他们就是没话找话跟我说逗我开心呢，是吧。 聂丰跟聂倩两人还不能说不是，只能笑着说是。 第874章 不吃饱不更不划算 这个时候门被打开了。 是聂荣强回来了，看到他们先是一愣，接着很是开心地喊了起来：“爷爷，阿钦……欣兰……” 最后看着尹春娇：“弟妹，这个是你小孙子阿勉吧。” 尹春娇：“是，阿勉，喊爷爷。” 阿勉很快速的喊了一声爷爷。 聂荣强应的有些勉强，他干笑两声后赶紧转移话题：“呵呵呵，那个，爷爷……您这次来家里，得多住几天。” 老爷子：“就不住在这边了。省的一些人过来打扰我，我老了，不喜欢热闹，就想安安静静过个年。” 聂荣强：“二弟那也很热闹啊。” 老爷子，“一家人的热闹没什么，就怕是一些官面上的人带来的热闹。哎，我早就退休了，也不能承诺他们什么，何必欠下这人情？到时候还要你们父子俩来还，算了算了，老了，不给孩子们添乱就是最好的老人家了。” 尹春娇听着老爷子笑呵呵的就把所有要求都给挡了回去，很是羡慕老爷子的这份睿智。 她要多看多听多学，她有三个儿子，保不齐以后也要这样来为难她。 多学点吸取经验。 聂荣强闻言不好再说什么了。 他们自然是想让老爷子帮忙让他们升一升的，但老爷子就是不开口。 他们自己也想通过自己的努力跟本事自己往上升，但各方面都还欠缺点。 也有别人关系比他们要硬一点…… 聂震现在是不想再折腾了，想把资源都留给老大。 聂震：“爸，我眼看着也要退休了，等退休后，我去照顾您。” 聂老爷子斜睨他：“你会做饭还是会泡茶还是会种花种菜？你会洗衣服吗？还照顾我？这漂亮话你敢说我都不敢信。” 聂震老脸通红。 老爷子：“行了，好了没，我都说饿了。” 聂震赶紧起身：“我去问问。” 说着赶紧去了厨房。 不一会儿端着锅子出来，让聂荣强去拿泥炉。 三个泥炉被摆在桌上，里面放着烧红的炭火。 三个锅子摆上桌。 接着上其他菜。 一个蒸香肠，一个蒸咸鱼，一个菠菜，一个大白菜，一个胡萝卜炒肉丝。 八个菜，分量不算少。 在这个时候也已经非常不错了。 聂震跟聂荣强一人一边扶着老爷子坐到主位上。 其他人按照顺序坐。 老爷子左手边是聂震，右手边是聂荣强。 他们各自的家眷也就顺着他们旁边坐。 聂荣钦带着一家四口就坐在了离老爷子最远的位置。 四个人老实入座，什么都不说。 聂震拿来了酒，好酒，带泥土的茅台。 一拍开，尹春娇就闻到了很好闻的酒香味。 她不馋酒，但这个味道闻起来真的让人陶醉。 就连阿勉都耸了耸鼻子，小声说：“好香啊。” 尹春娇小声笑他：“完了，长大别是个酒鬼啊。” 阿勉嘻嘻靠着他：“才不会呢。” 聂震给老爷子跟自己以及老伴倒了酒，剩下的递给聂荣钦：“老二，你也很久没回来了，你给其他人倒酒。” 聂荣钦把酒瓶拿起来直接走过去给聂荣强跟钱书倒了。 接着问尹春娇喝不喝？ “来一杯。”这么好的酒，她是想尝尝的。 钱书翻个白眼。 尹春娇懒得搭理她。 小孩子们喝开水冲泡的橙子汁，热乎乎的也不怕冷。 老爷子举杯：“年三十，废话也不多说了，就希望大家明年都顺遂。” 众人都去跟他碰杯。 太远了，阿勉没办法跟老爷子碰杯，就着急道：“祖祖，我还没跟您碰呢。” 老爷子把胳膊伸长也碰不到。 他一着急就要爬起来站在凳子上去够。 “你鞋子脏别踩在我家凳子上。”聂倩说。 尹春娇把他抱下来：“你走到祖祖跟前去碰。” 阿勉端着热乎乎的橙子走到老爷子跟前：“祖祖，阿勉祝您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哦呵呵呵，好好，那祖祖也祝阿勉天天都开心，每次考试一百分。” 阿勉：“干杯。” 老爷子跟他碰了一下：“干杯。” 阿勉喝了一大口，还啊了一声后才跑回来。 惹得那几个人频频撇嘴翻白眼。 尹春娇笑道：“大家都是怎么了？一会儿嘴角抽抽一会儿眼皮子抽抽的？大过年的不是我故意说话不吉利，有点小毛病就得去看看，别把小毛病耽误成大毛病了。” “你知道不吉利还胡说？”钱书白她：“就这还副县长了，真不知道你这副县长是怎么当上的，这么不会说话。” 最后这句用大家都听得见的声音嘟囔着。 “是啊，我不会说话，所以我的副县长不是靠拍马屁当上的。”尹春娇笑着说。 “行了。”聂震道：“大过年的能不能吃了？不能吃就下去。” 说着给老爷子的碗里加了炒米，接着舀鸡汤。 鸡汤泡炒米，他们这边的特色吃法。 尹春娇才不下去呢，这么多好吃的，她吹风遭受白眼这么久，不吃饱不更不划算。 她小孙子还吐了呢。 “吃。”尹春娇给阿勉夹鸡肉，“多吃肉，长高高的。” 接着又给欣兰以及聂荣钦夹，不好意思的人只配饿肚子。 老爷子也拿起筷子夹了豆腐吃，汤还烫的。 他牙齿没剩下几个了，戴着假牙，也只能吃一些软的东西了。 大家都开始吃了起来。 生怕肉被阿勉跟欣兰他们吃了，钱书也一个劲儿的往自己的孩子碗里夹。 尹春娇见状也夹，反正盘子空了丢脸的不是她。 “奶奶，我够了。”阿勉小声说。 “够了就给你小爹爹吃。”尹春娇说着筷子一转，把肉放到了聂荣钦的碗里。 一副没见过世面没吃过好东西的样子。 钱书又要发表重要讲话，结果被聂荣强踩了一下。 钱书不服，但还是挺听聂荣强的话的。 聂荣强喊了一声阿钦：“你那工作认识的人比较多吧？都是实权干部，早知道这样当初我也去教书了。” 老爷子说：“就你那学习成绩，你不是误人子弟……不是，你不是误人干部吗？” “强子，脚踏实地比什么都重要。”老爷子语重心长：“你是个老实孩子，玩不来那些心眼子的活儿，你就踏踏实实干，将来肯定差不了的。” 聂荣强笑得勉强：“嗯，我听爷爷的，来，爷爷，大孙子敬您一杯。” 第875章 阿勉受伤 这顿饭吃的那叫一个各怀鬼胎。 但老爷子是什么人？面对自己亲儿子跟大孙子打来的球，回击的游刃有余。 一顿饭吃到一点半，聂荣钦提出告辞。 “爸，妈，大哥大嫂，我们就先回去了。”聂荣钦道：“这会儿还出了点太阳，赶紧回去，别等下又冷了，把爷爷给冻着了。” 聂老爷子点头：“嗯，确实要回去了。”说着起身，对聂震说：“我就走了，别惦记我，我好的很，你们把自己照顾好就很好了。” “阿勉啊，来，扶着祖祖，我们走了。” 阿勉立刻跑过来给老爷子当拐杖。 聂震挽留要一起过年，被聂荣钦拒绝了。 见留不住，聂荣强道：“爷爷，您等下，我去后勤那借车送你。” “行。”聂老爷子没拒绝，好几公里路呢，他可不会没苦硬吃。、 聂荣强去借车，钱书拉着聂丰凑了过来，喊了一声爷爷后道：“爷爷，小丰可是您的重孙子，您得帮帮小丰。” 老爷子笑呵呵地看着钱书问：“你想让我怎么帮？” 钱书一噎，笑着道：“小丰考上大学后，您收留他一段时间，我肯定在这半年里，让他学会洗衣做饭，到时候也能顺便照顾下您，您要是有个不舒服什么的，小丰这么大孩子了，也能搭把手。” 说着还看了一眼阿勉，那眼神仿佛在说我家小丰可比这半路来的野孩子要强多了。 “能不能考上大学还是一回事呢。”尹春娇吃完了，也不用忍着钱书了，尤其是她看阿勉的眼神就跟看什么脏东西似的，这是她受不了了。 “你说什么呢？”钱书对着尹春娇开炮。 “年纪轻轻怎么耳朵还不如爷爷呢？”尹春娇并不怕她，以前就不怕，现在她是副县长就更不怕了。 “我说，小丰能不能考上还不知道呢，真不用这么早就做什么准备。” 钱书急眼：“你什么意思？我家小丰考不上你儿子能考上？” “对啊，我儿子今年考上了。”尹春娇道：“今年是第二次，所以我说一次就考上的那是天赋异禀，天生读书的料。 两次能考上就算不错了，你真不用这么早就让你儿子学做饭什么的。等通知书下来了，那时候再教也来得及。现在还是一心备考，别因小失大。” 前面的话不中听，但后面的话似乎又让人无法反驳。 钱书一时间分不清尹春娇到底是故意的还是故意的。 聂母：“春娇啊，虽然你不在我们家住，但钱书好歹也是你嫂子，小丰也是你的大侄子，可不能说这扫兴的话，尤其是过年，得说好听的话。” 尹春娇冲她假笑一下：“好。” 然后也就不与他们争辩什么了。 她很想补充一句那祝您长命百岁，但想想算了，这是聂荣钦的妈。 几年见一次的，没必要。 被尹春娇这么一打断，钱书也不好再跟老爷子说什么，所以黑着脸瞪了尹春娇一眼转身就走了。 聂丰也不喜欢尹春娇，更不喜欢阿勉，他觉得阿勉现在用的所有资源，都是抢占了他的。 那小屁孩用了本该属于他这个重孙的资源。 所以趁着大人们聊天，没人注意他们的时候，他跟聂倩耳语了几句。 而后聂倩就在外面团了雪球，对欣兰说：“欣兰，我们打会儿雪仗啊，我爸车子开过来还需要一会儿呢，我们也好久没见了，玩一下再走啊。” 说完也没等欣兰同意，就丢了一个雪球过来，砸在了欣兰的身上。 欣兰反应不及被砸个正着，有些生气的站在那。 阿勉一看立刻喊：“不许欺负我小姑姑。” 聂倩歪着头说：“怎么就欺负了，这是打雪仗。你不服你也丢我啊。我保证不哭，欣兰，你也可以丢我的。” 说着又丢了一个在欣兰身上。 阿勉气坏了，立刻跑到外面也团了个雪球砸聂倩。 欣兰一看，立刻下去帮忙。 欣兰一下去，聂丰就说：“我也陪你们一起玩。” 打雪仗什么的很正常，尹春娇盯着看了会儿。 就是很正常的打雪仗，阿勉跟欣兰也从一开始气鼓鼓变成现在笑着跟他们兄妹俩互丢。 不过很明显那兄妹俩就是故意砸人的，被雪球砸一下，衣服这么厚也不疼的，所以就收回了视线。 就在聂荣强车子开过来的时候，一个雪球朝阿勉的头上飞去。 阿勉正蹲在那捏雪球呢，没看见，被打个正着。 阿勉啊哟惨叫一声。 众人立刻看了过去，就看见阿勉捂着头在蹲在那。 尹春娇心里一咯噔，赶紧跑了过去。 “阿勉，我看看，砸到头了？” 阿勉懵懵的，等尹春娇把他手拿开的时候，就看到了阿勉手心里有一点血迹。 “流血了……”尹春娇惊呼，而后给阿勉检查头。看不太到具体情况，但手一摸有血，虽然不多，但那也是见血了。 聂荣钦闻言也立刻跑了过去。 尹春娇要抱阿勉，但因为穿的多，也重了，一下没抱起来。 这时候聂荣钦跑过来了，一把将阿勉抱了起来后问尹春娇：“怎么样了？” “看不见，但流了血。”说完眼睛四下寻找，看到阿勉刚才蹲的位置旁边，有一个尖锐的大概乒乓球那么大的碎砖头渣，旁边的有一处雪被染成了土黄色的，这是在雪里包裹了碎砖头渣朝阿勉丢啊。 尹春娇气得不行，也不走了，直接冲到聂家，把正在收拾的钱书给拉了出来。 钱书：“你神经啊，干什么啊你。” 尹春娇把人拉到阿勉蹲着那地方：“你的儿子女儿，故意把碎砖头渣包在雪里朝阿勉头上丢。” 老爷子跟聂震闻言脸色都不好。 钱书：“你放屁。你一个大人诬陷小孩你真有意思。” 见她不讲理，尹春娇也就不跟她讲理了，抬手一个大耳刮子抽在了钱书的脸上。 “子不教，父母之过，既然你不承认，那就你替他们挨着一巴掌。” 钱书冷不丁被打一巴掌，都要气疯了，抬手就要抽回来。 尹春娇一挡，再次抽了她一巴掌。 钱书：“……啊，聂荣强，你死人啊，没看到我被这泼妇打了？” 聂荣强刚才下车也听到了尹春娇说的话，脸色难看的不行。 他看着儿子跟女儿，两个人目光闪躲。 他就知道是真的了。 “你俩给我滚过来。” 第876章 老爷子的劝慰 聂丰没动，聂倩走了过来。 “你们俩谁干的？”聂荣强指着地上问。 聂倩下意识看了下他哥。 聂荣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气得就要拿棍子去打聂丰，聂丰赶紧往院子门口跑。 尹春娇懒得看他们这一家子的戏，“爷爷，您在这等下，我们先送阿勉去包扎下再来接你，欣兰，你陪着太爷爷。” “行行行，该缝针缝针。”老爷子说。 欣兰立刻嗯了一声，然后看着阿勉：“小阿勉，你疼吗？” 阿勉眼里含泪，但没有哭。 聂荣钦单手抱他，一手拿着手绢捂着他的头。 口子应该不深，这会儿已经被止住了。 不深并不是他们手下留情，而是因为力气不算大，又裹着一层雪球，还有阿勉头发的遮挡。 阿勉头发应该遗传了他妈妈那边的，只能剪寸头，不然稍微长一点跟刺猬似的一根根很硬，摸着都扎手。 不然阿勉的头皮绝对不是擦破点皮了。 尹春娇走到聂荣强跟前，聂荣强想解释什么，但最后也不知道说什么。 “车钥匙给我，我送阿勉去医院看看。” “啊。那个我来开。”说着聂荣强就朝车子跑去。 “阿钦你傻站着干什么，快点的。”聂荣强喊了起来。 聂荣钦抱着阿勉就赶紧过去了，尹春娇也赶紧跟上。 这边距离医院倒是不远，在门诊那看了下，就是擦破了皮。 医生看了下，意思意思给消毒了下就说：“注意别碰到水，可以了，回去吧。” 聂荣强松了口气，主动付了钱，也就几毛钱。 出来的时候他道：“阿钦，对不起啊，我那混账小子，我回去就收拾他。” 聂荣钦其实挺期待这次回来的，毕竟是自己的父母跟大哥。 但从吃饭开始到现在，都不消停。 他的那点怀念，就被这些不消停给消耗了。每次都是这样。 “大哥，别说这些没用的话了。”他抱着阿勉：“这孩子从小在我跟春娇身边长大，说是孙子，那也跟我俩的孩子似的。为人父母，这种心情大家都理解下吧。” 聂荣强无奈叹口气：“行，我知道了。” 一路无话，车子回到聂家门口，聂荣钦把阿勉交给了尹春娇，下去接老爷子跟欣兰。 等人上车后一路沉默着开车回到了巷子那。 老爷子让他们几个先下车。 等人都走了，老爷子对聂荣强道：“大强子，不是爷爷偏心，而是你两个孩子都被养歪了。 这不能全怪你父母以及你们夫妻俩，当年我们在农场，环境就是自私自利的，今天揭发这个明天揭发那个的，你那两个孩子那时候都懂了，多少也被影响了。” “你跟你爸，以前也不是这样，我知道，也是那几年里被影响了，你们是我的儿子、孙子，我肯定是希望你们好的。” “惯子如杀子，今天聂丰可以教唆聂倩用雪裹着石头丢阿勉，就因为他认为阿勉抢走了属于他的东西，那明天，他也就可以教唆聂倩去干其他违法乱纪的事。” “你爸快退休了，他我是不管了，以后退休金也够他生活的，但你是个老实孩子，没有那么多心眼子，你听爷爷一句劝，把你现在的工作好好做，踏踏实实的干，不要因为我，你就觉得你应该如何如何。” “阿钦我能让他去d校任教，是因为他学历够，打铁得自身硬。我不能让你去当你部门主官，是因为你欠缺少主见，性格还优柔寡断。” “你的性格，干不了主官，就只能干个副手，听人吩咐干活。这样对你来说是最好的。” “大强子，爷爷不是看不起你，爷爷是知道你心软，是个善良的，容易被人左右，这很危险。” “爷爷也没几年好活了，听我的，不要去找春娇的麻烦，还要修复跟她的关系，她未来肯定是有大出息的，以后你还要仰仗她。” 聂荣强眼睛都红了，“爷爷，我没想要争什么，我就是觉得我应该要做点什么。” 聂老爷子拍拍他的肩膀：“你不要听你爸跟你媳妇的，没有应不应该的。 你就听你自己的，犹豫不决的时候，你就问问你自己的心，爷爷相信你，你的心一直都是淳朴善良的，他会指引你做出最正确的选择，这个家里，以后还是要靠你的。” “你爸老了，脑子不太好了，钻进死胡同里了。你不要听他胡说，好好干，你现在就已经超过很多同龄人了，爷爷知道你是个有出息的好孩子的。” 聂荣强哽咽着点头。 “好了，爷爷下去了，你好好干，干出点事情来，我找机会让你去d校进修一下。” 聂荣强大喜，随即又难过：“我是不是又让您欠人情了？” “为我大孙子欠点人情怎么了？”老爷子笑眯眯的：“只是这事在没有成之前，你不要跟任何人说，包括你爸跟你媳妇。” 聂荣强嗯了一声。 “好了，爷爷走了，你快回去吧，孩子该教育要教育，但要讲究方式方法，你好好想想。” 说完就打开车门下车。 把阿勉送进去又出来等着的聂荣钦见状赶紧过来搀扶。 路太滑了，可不敢让老爷子自己走。 聂荣强就没下车了，把车子开走。 屋子里，周济怀愤愤不平，小声对阿勉说：“等着，我回头叫个学弟给那个叫聂丰的收拾一顿。” 敢欺压他大侄子，不给点教训还真以为天老大他老二了。 尹春娇瞪他：“半大小子下手没轻没重的，你不要节外生枝，我已经打了他妈两巴掌了。” 周济怀：“你打他妈干什么？” “子不教，父母之过。”要不是聂荣强当时不在，她也打。 周济怀看着她的眼神很有深意。 “你那眼神什么意思？”尹春娇问。 “我觉得您很幸运。” 尹春娇问号脸。 周济怀：“我们村没人知道子不教父母之过这句话，不然就当年我那淘气程度，您那脸估计一个月也就好那么个三五天。” 尹春娇：“……臭小子我看你是皮痒了。” 说着抄起一边的抹布就对着周济怀抽了过去。 欣兰跟阿勉看了后都捂嘴偷笑。 第877章 我气死他 两点半左右，周济民一家也过来了，得知阿勉受伤了，一问缘由后也有些生气。 不过碍于这个家里三个姓聂的面子，周济民没有说什么，就是抱着阿勉哄了哄。 王秀秀仔细看了下，就是蹭破了点皮，不该是。 但这大过年的去别人家吃饭还受伤了，是有点晦气的。 快三点的时候，聂荣强跟他儿子一起送来了不少的东西。 有橙子，糖果，酒，还有一些罐头跟米面这些。 说是赔罪的。 尹春娇没客气替阿勉收了，不要白不要。 聂荣强对尹春娇道：“爷爷也说了我一顿了，我会好好管教的。” 尹春娇看了一眼站在那的聂丰，人虽然站在这里了，但心里还不知道是怎么骂的呢。 她想说很难。 都这么大了，三观早就被塑造歪了，想再给扳回来太难。 不过她不会说的，点点头：“嗯，我相信你。” 其实她也看出来了，聂荣强这个人并不坏，属于头脑稍微简单了点，但你吩咐他也会干的那种人。 聂荣强又进去跟聂荣钦跟老爷子说了几句，最后让聂丰跟阿勉道歉。 聂丰站在那很是不情愿的。 周济怀见状就道：“不愿意就算了，说一声道歉我家阿勉头上的伤口也不能马上愈合。 以后上大学的时可得把心眼放大点，学校里的人来自五湖四海，我们会看在聂叔的面子上，其他人可不会看谁的面子。” 聂荣强有些讪讪的，聂丰看了周济怀一眼。 周济怀冲他笑笑。 然后又对聂荣强说：“聂大伯，我听说聂丰明年也要考大学了，要是不嫌弃的话，我这边还有我高中的时候留下的不少复习资料，给聂丰看看，说不定能帮到他。” “那可就太好了。”聂荣强真心道：“我之前也听说过，你以前成绩一般，都是后来自觉学好的，那你的资料肯定有用。” “是啊，只要认真学，肯定能考上，考不上的，要不是态度问题，要不就是脑子问题，你们等着，我这就去拿。” 说着周济怀去了房间，把自己之前用到的不少资料，里面还有不少他没写完的各科试卷一起放在桌上。 “这些书都要看完，这里还有我当时剩下的试卷，我们上一届考试，就有一个大题被押中了，所以多做试卷是绝对有用的。” “反正现在放寒假，你也没事，就多做试卷，哪怕在试卷上找补个五分八分的，就有可能考上了，那可就改变命运了。” 聂荣强就初中文化，面对周济怀这个大学生，那是相当信任的。 立刻就道：“对对对，你说的对，那我就不好意思了，这些我都拿走了。” “拿走吧，不过要好好珍惜下，毕竟欣兰后面也就要接着考了。我还要给欣兰用呢，别弄坏了啊，我数下多少本……” 周济怀还真数了一遍，最后道：“到时候还我就行。” 聂荣强抱着一部分，剩下的聂丰抱着，两人一个高兴一个黑脸的离开了。 等人走后，众人也要忙着开始贴对联以及祭祀了。 等聂家三个人有事离开了，周济怀才小声对二哥道：“那么多卷子，保证他这个寒假都没心情玩儿了。” “万一真给他考上了呢。”周济民小声说。 周济怀：“真考上那就最好。以后我见他，就可以说‘当年幸亏你做了我送你试卷，要不然你都考不上大学，你考上大学要记我一分功劳’，我气死他。” 周济民：“你小子心眼子也多了起来了。” 今天没下雪了，但风吹的人哆哆嗦嗦的。 三点半左右，众人开始贴春联，贴门吊子，窗花福字等。 这些也都是老爷子自己裁的红纸写的。 尹春娇跟王秀秀做祭祀用的饭菜，贴完春联后三兄弟开始祭祀。 祭祀结束，这些饭菜是要回锅重做的。 每年都觉得忌日过的鸡跟肉没味道，今年尹春娇用从山城带回来的火锅底料一顿爆炒，全家人吃的哈斯哈斯的。 今晚家里有电视机，虽然还没有春晚，但就地方台放的一些戏曲类的电视剧，全家人围在火桶跟前，八仙桌上放着橙子，花生，糖，炒米糖，瓜子等各色各样的吃食。 这个年，是真的过的有滋有味啊。 初一难得放晴，但一放晴冰冻就开始融化，路面湿漉漉的，出去拜完年回来，衣服上鞋子上都沾了不少泥点子。 尹春娇他们不需要出门，几个孩子出门也都穿着雨靴，才不要弄脏自己的新鞋子呢。 新鞋子是王秀秀给做的棉鞋，全家每个人都有，连聂老爷子都有。 老爷子自己都不知道有多久没穿过儿媳妇或者孙媳妇给做的鞋子了。 王秀秀这份心大家都感受到了。 这么多人要穿的棉鞋，不可能是一个月内做的，很可能是提前半年就开始准备了。 好在棉鞋就算穿进去紧一点也没关系，棉花是蓬松的，穿一穿踩一踩板实了棉鞋就能宽松一些。 因为尹春娇家有电视机，所以初一这天，这条巷子平时不怎么来往的人都来她家看电视，顺便拜年。 尹春娇也不好赶人，就把客厅贡献出来让大家看，还要倒贴几壶开水。 到了年初二，巷子里的人就开始走亲访友了，他们一大家子不用走动，就在家继续猫冬看电视。 周家坳那边的习俗是初二不出门的，这天是拜新灵，就是这一年有亲人去世的话，亲戚会来祭拜。 所以就算他们搬来了市里，也不串门。 但很多地方是初二回娘家，周家坳那边是初三回娘家。 十里不同天，习俗不相同也很正常。 他们家也没姑娘嫁出去，也不用回娘家的，所以不用走亲戚。 至于王秀秀，跟南城那边的娘家早就不来往了，这两天也没来这边，一家四口围着火桶看电视也惬意的很。 初二初三，别人忙着的时候，他们一家是好好的享受了两天。 尹春娇对电视没什么兴趣，尤其是黑白的。 所以其他人看电视的时候，她就缩在被窝里睡觉。 一开始聂荣钦还以为她生病了，结果尹春娇说她就是想把之前欠的觉给补回来。 就算睡不着，也要窝在被窝里看一些小说或者小人画，也挺有意思的。 初四开始，尹春娇家里才算忙起来，给她拜年的，还有她要去给领导拜年。 初五周乔带着女儿以及徐淮过来拜年，她初三回村子里了，昨天才回来的。 好在从初一开始就一直是大晴天，初二初三把街上的雪水都化的差不多了，初四初五出门走亲戚拜年方便多了。 焦芳不在，尹春娇初四这天只需要去许佳家里以及黄佩林家就行了，至于其他领导那，尹春娇没有去。 齐玉春那？她更不可能去了。 第878章 不要拿你不该拿的，也不要贪你不该贪的 初五中午的时候小宝来了，带来了不少东西。 看来姐弟俩是说好了的。 小宝带来的都是好的烟跟酒。 因为尹春娇的帮忙，他也升了级，在领导面前也算是个红人了。 之前在火车上主要干的是行李员，算是辛苦活儿，现在被分到了餐车间，负责打饭，很轻松的。 这两年因为营养跟上了，小宝看起来也比之前壮实多了，个子也有一米七四左右的样子。 可能长期熬夜以及工作了的原因，明明比周济怀还要小一岁的人，看起来比周济怀成熟多了。 才二十一岁的人，看着跟二十五六岁一样。 小宝很是社会的说着漂亮话。 尹春娇对此也并不意外，这小子本就活络，这样的人吃得开，只要她正确引导，将来肯定是能有一份成就的。 当然，她不会白帮的。 她要慢慢培养老二跟小宝做她的钱袋子，将来这些钱，她都会花在刀刃上。 不能白来一场。 小宝临走的时候要给尹春娇塞钱，尹春娇不肯要。 “你这样算是贿赂了，不要搞这些，你记住我的情分就行，以后有需要的时候，不用你开口，我都会找你的。” 小宝点头：“婶儿，只管吩咐，有什么事招呼一声，我周小宝绝对没二话。” “行了，你好好上班，记住一条，别贪心，不要拿你不该拿的，也不要贪你不该贪的，记住没有？” 小宝心神一凝：“婶儿，我记住了。” 初六谭钲带着冯纯华还有他们的孩子来了。 看那样子，像是从外地回来。 谭钲说：“我们去了一趟省城，看看我表姐以及表姐夫。” “感觉怎么样？”尹春娇问他。 “是个能靠得住的男人。”谭钲说：“这样我也就放心了，表姐能有所依靠。” 尹春娇点头，问他现在在干什么。 “打算开一个小吃店。”谭钲说：“纯华那边的工作比较安稳，我这边也没有什么好的工作，就打算开个小吃店，也做早餐，多少能挣点的。” 尹春娇点头：“有计划就好，我现在在从阳县，要是有什么事，只要我能帮得上的，你可以来找我。” “听我姐说了，您是真厉害。”谭钲道：“要是那时候您是从阳县的副县长，我们家也……” 说完嗐了一声：“不提这些，对了，这是我姐让我带给你的拜年礼物。” 说着拿出一个用报纸包着的东西。 从形状上看，尹春娇就判断是书籍，猜测可能是手稿。 结果打开一看，果然是手稿。 尹春娇高兴坏了：“肯定是加班熬夜了。” 上次她还说还剩下一些呢。 “我姐说你的事也重要，这段时间正好清闲，就赶紧写好了。她还说，你只管改，她经得住批评。” “行。”尹春娇赶紧妥善放好，要留他们吃饭，被拒绝了，一家三口也好几天没在家了，得赶紧回去。 初七尹春娇就要上班了。 上班后她的任务很重。 家里其他人都要等开学才上班。 所以初六下午，尹春娇就收拾了不少的菜以及吃的东西，两人坐最后一班车回到了县城准备的家。 赶回来没多久，隔壁的苏国荣就来敲门了。 尹春娇赶紧去开门。 苏国荣端来了不少年货，“过年送给你的，结果你早早就回市里了。” 说话的时候看到聂荣钦出来，颔首示意。 “来了，晚上喝点儿？”苏国荣笑问。 “行啊。”聂荣钦也高兴的。 “那去我家，正好我家已经在做饭了，我把其他人也喊上，走走走。” 说着就去拉聂荣钦。 “你先去，我收拾下。”尹春娇说。 于是聂荣钦就被拉走了。 苏国荣又去把另外两个副县长给拉到家里了。 趁着还没吃饭呢，四个男人开始打牌，主要玩的是升级。 苏国荣媳妇以及大女儿在厨房里忙碌着，其他两位副县长的媳妇并没有来，一大家子人，不可能都过来。 但尹春娇不一样，他们家住这边的就两口子。 等尹春娇把家里稍微收拾了下，从那些食材里挑选了一些腊肠还有咸鱼。 咸鱼是周乔送来的，方桃腌的，都是筷子长的翘嘴，挺好吃的。 再扒拉了一些橙子以及糕，还有荔枝。 毕竟还在过年呢。 这也是她第一次来苏国荣家。 他家比她家要大一些，他们家一家七口都在住在这边。 父母，他们两口子，三个孩子。 老大是姑娘，已经嫁人了，老二跟老三是儿子，老二已经上班了，老三还在上高中。 也是人丁兴旺的。 尹春娇一来，何志高就道：“来来来，春娇同志，你来打。” 尹春娇笑着道：“你们玩，我不会。” 苏国荣见她带东西来了，赶紧喊媳妇出来接一下。 苏国荣比尹春娇大，所以尹春娇就喊嫂子了。 苏国荣媳妇叫苏虹，今年四十五岁，以前是小学老师，后来苏国荣当上了副县长后，他媳妇就被调到了教育局，当一名办公室科员。 一出来就说客气话：“来就来，怎么还拎东西啊。” 尹春娇：“大过年的……拿着吧。” 苏虹接了，两个人寒暄起来：“早就听我家国荣提及过你，之前也就看见你路过几次，都没说得上话，等会儿咱们可得喝一杯。” 尹春娇虽然不太喜欢这种寒暄，但只要她愿意，也可以把人哄的挺好。 尹春娇身份不一样，不可能让她去厨房的，所以尹春娇就坐在聂荣钦旁边看他们打牌。 这还是尹春娇第一次看聂荣钦打牌，没想到是他牌技还不错。 虽然是打着玩的，但聂荣钦跟苏国荣对家，把另外的刘志高以及迟庆给打的落花流水。 玩到五点半，苏虹喊吃饭了。 众人赶紧把桌子收收，热气腾腾的饭菜被一一端上桌。 八仙桌被摆的满满当当。 有鸡有鱼有肉，配上炒菜，就是非常不错的一桌席面了。 第879章 小人得势 吃饭的时候江虹包括苏家几个孩子几个孩子都没出现在饭桌上，他们娘几个在厨房那边吃的。 尹春娇要去喊江虹，被苏国荣阻止了。 “他们娘几个在厨房吃更自在一些，我们边吃边聊……” 闻言尹春娇也不好再说什么。 换位思考下，如果是自己，也不愿意跟一群抽烟喝酒的老爷们一桌吃饭，宁愿带着孩子们在厨房吃干净的。 不能想…… 所以吃饭的时候，尹春娇也只是开始给自己碗里一样菜夹了一点，等到后面的时候，就很少去碰其他的菜，只夹朝自己这边的菜。 要是被翻动了，她就减少次数，甚至不去碰。 一开始大家就是喝酒随意聊天，吃到一半的时候，苏国荣跟她喝了一杯后道：“老尹啊，马上就开始新的工作了，你这边有什么章程没？” 其他几个人也都看着她。 尹春娇看了聂荣钦一眼，还有些不太习惯在他面前谈工作。 不过也就是下意识的想法。 她道：“年前这一番举措，算是暂时把咱们县的经济给稳住了，接下来我这边肯定是要大力改革计划生育工作的。” “有没有什么具体的办法？”苏国荣说。 “这些还要我形成书面材料后交给领导们审核，要是可以，我再跟你们细说。” 虽然她做出了不少成绩，就算程军现在也要给她几分面子，但她不会因为这个成绩就骄傲自满，不把领导放在眼里。 虽然心里确实没有把这几个领导放在眼里，但表面上的尊敬是一点不能少的。 几个人闻言有人点头认同，有人则意味不明的笑笑。 尹春娇看见了也不说什么。 苏国荣问：“那养猪场还有养鸡场那边的人什么时候开始招募……” “也就这几天的事情了，等我规划好跟领导汇报就公布，到时候只要是我们县的，不管是县城里的还是下面村镇的，只要符合要求都能来应聘。” 主要问的也是这个，谁家里还没有几个在乡下的亲戚。 这是个非常好的机会，只要抓住了机会，说不定就能变成城里人了。 以前他们也没办法，主要是岗位太好了，村子里的亲戚又都是没有什么文化的，但养猪养鸡这些不需要太多的文化，有经验就可以了。 一顿饭吃好，他们还要留聂荣钦打牌，被聂荣钦拒绝了。 他道：“家里这么多天没住人，得回去收拾下。” “让老尹收拾。”迟庆说：“这不是当媳妇该干的嘛，大过年的，咱打几牌。” 他们还想问问d校那边的事情呢。 聂荣钦笑道：“我媳妇是为国家办事的人，跟你们的媳妇不一样，所以这收拾家的事，就得我来，夫妻嘛，就是要相互理解下。” 说完跟他们点点头就拉着尹春娇走了。 尹春娇反过头对迟庆说：“迟副县长，你不是负责妇联相关工作的吗，你这觉悟不行啊，没有什么是媳妇该干的男人就不能干的。” 说完摇摇头对聂荣钦说：“哎，他媳妇要是听到这句话得多难过啊。” 聂荣钦拉着她：“一家有一家的过法，你管不过来的，走吧。” 随着夫妻俩走远，说话声也渐渐远去。 苏国荣看着迟庆，叹气：“你那嘴也是……” “我哪里说错了嘛。”迟庆不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也不觉得自己媳妇有什么委屈的，在家就照顾老人跟孩子，不用上班，有什么好委屈的。 苏国荣：“你不知道她那性格啊？以前还在街道办当妇联干事的时候，那就是逮到机会就要宣传‘妇女也是半边天’的思维，现在就更是了。” 迟庆：“小人得势。” “你不服气你也得一个势。”苏国荣道：“行了，别背后叽叽歪歪了，那个，领导，你看……” 何志高：“那就到这里吧，有什么事明天上班再说。” 说完也离开了。 迟庆跟着就要走，被苏国荣拉了一把。 迟庆看着他。 “你对老尹别有这么大的敌意，她以后肯定会比我们职位高的。留一线，日后也好相处些。” 迟庆：“知道了。” 说完就走了。 苏国荣摇摇头，提醒一句已经是他最大的仁义了。 回到家，两人把屋子收拾了下，聂荣钦问：“吃饱没有？要不下点挂面？” 尹春娇道：“算了，吃点炒米糖对付下，不然看到我们开火，老苏那要有意见了。” “我们也要烧水泡脚的啊，没事，我去下面条，我也没吃饱呢。”聂荣钦说着就去了厨房。 不是饭菜不够没吃饱，也是不太习惯那几个人吃饭的习惯。 聂荣钦也不抽烟，所以卫生保持的非常好，那几个都是大烟枪，打牌的时候就一直在抽了，给他呛得不行，又不好说什么。 尹春娇也就跟上了。 家里带来的就有蒸熟的香肠等熟菜，直接放挂面里烫一烫。 两人也没去客厅，就在厨房里一人一碗面，聂荣钦一边吃面一边对尹春娇道：“苏国荣我觉得还是可以相信一下的，那两个人你提防着点。” “嗯，我知道。”尹春娇说。 聂荣钦就没多嘴了，很多事他看到的也只是片面，尹春娇身在其中，能看的更清楚一些。 第二天尹春娇到单位的时候，很多人也都来了。见面也都是相互问候一声过年好。 尹春娇刚坐下，吴怡就拎着开水过来了。 “新年好啊春娇。”她笑着道。 “新年好新年好，你怎么这么早。”一边说着一边朝吴怡走。 吴怡笑道：“在家天天干不完的活儿，还不如上班呢。” 尹春娇一想也是，作为她这个年纪的女人，既要顾工作，好不容易放假还要顾着家里，根本是三百六十五天都没得休息。 说了会儿，外面就在喊开会了，两个人赶紧各自准备着。 没一会儿，会议室里的人就坐满了，男人见面就是相互散烟寒暄，女人就是在一边说着家长里短。 尹春娇入座后也有不少人纷纷过来打招呼。 方国平走过来：“尹副县长，给您拜年了。” 尹春娇侧身看着他笑着点头：“你也新年好啊。” 方国平弯着腰：“关于计划生育的工作您等下有什么吩咐只管说，我一定会配合的。” 尹春娇点点头：“行，先开会，其他的会后再聊。” 方国平点点头回到位置坐下。 第880章 计划生育连坐办法 程军跟刘长青两人，一手里端着茶杯，一手拿着文件走了进来。 众人纷纷起身招呼，尹春娇也随大流。 程军站在主位，笑着跟大家问候了一番才坐下。 过年期间，程军，刘长青他们也不得闲，还要去一些单位慰问，做一些工作。 整体闲下来的也就只有尹春娇。 众人入座，开始开会。 主要就是传达省城那边对今年各方工作的计划以及统筹工作，以及中Y的相关工作指示。 上午开大会，下午开从阳县工作部署的小会。 小会主要针对从阳县今年的各项发展工作内容展开。 程军：“去年的各项成就有目共睹，今年我们要再接辉煌，将从阳县的整体经济以及各项民生工作再提高一个阶梯。” 众人鼓掌。 程军：“好，下面有请各位领导就自己所负责的工作进行一个简短发言。” 最先发言的就是县长刘长青，接着是常务副何志高。 尹春娇以为自己会排在苏国荣后面，没想到何志高结束，程军就点了她的名字。 尹春娇起身致意后坐下发言。 “首先感谢各位领导，各位同仁，在去年的工作中给予我尹春娇各项帮助跟支持。” 众人鼓掌。 尹春娇继续说：“去年是我来从阳县当副县长的第一年，但不是我在从阳县工作的第一年，我曾在……” 尹春娇将自己之前在从阳县工作的经历几句话概括后就将话题引到自己负责的经济以及计划生育这两个话题上来。 “去年，从阳县的经济也在各界领导以及各位同仁的帮助下初见成效，我们跟宜城合伙建了电视机制造厂，也单独建造了收音机制造厂……未来几年，我们会继续引进一些进口设备，继续大力发展我们从阳县的经济……” “今年，我们计划在原有的基础上，再增加两个民生项目，一个就是养猪场，一个养鸡场，厂子已经建好，就等着招工了。” “这虽然没有电视机厂跟收音机厂能给我们从阳县带来大量的经济效益，但这两个事关民生的小厂，只要经营好，也能丰富我们从阳县甚至是宜城老百姓的餐桌……” “经济这块，我有信心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计划生育这块，我做的很不足，我来从阳县也有小半年了，这小半年里我甚至都没有把从阳县的计划生育工作进行一个初步的了解，这一点我做的非常不好，还请领导批评。” 程军：“这不怪你，你一来我们就把经济重担压在你了身上了，你的时间都花在了经济这块，所以你不用自责。”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尹春娇感激的看着众人后继续道：“不过接下来，我将把工作中心转移到计划生育这块来，要经济跟计划生育两手抓。这就跟走路一样，一条腿走路，是走不长久的，只有两条腿走路才是健康的，所以我这边有一个决定，正好请各位领导以及同仁们讨论一下。” 众人都看着她。 尹春娇：“我决定以后但凡我们从阳县招工，不论是男工还是女工，必须得结扎或者上环，达不到这个要求的，一律不予录用。” 这个时候是不能把这两个分开来说的，一旦分开说，她的私心就会非常明显，就会被人攻击，成为他人攻击她的话柄。 她要求女工也上环，哪怕最后没有让男人结扎，那也能给上环的女人提供一份工作，多少是能改善一些的。 不等众人说话，她继续道：“作为工人阶级，我们必须无条件响应国家号召，不管是男的，还是女的，都必须得结扎或者上环。” “那如果家里女人已经上环了，男人还要结扎吗？”有人问。 尹春娇看过去：“我说的是必须，必须得意思就是达不到这个条件的，一律不录用。” “不管是结扎还是上环，都是在为计划生育做贡献，那我们把工作机会优先提供给他们，有什么问题吗？” “那些不愿意结扎或者不愿意上环的，我相信他们都是有各自的原因的，但个人利益在国策面前，那必须优先服从国策……” 尹春娇这话说的让人没有办法攻击。 这年头，大部分的工作机会还是会优先让给男人的。 想让家里男人来，就必须要结扎，也算是给家里的女性提供一些她力所能及的庇护了。 “所有来应聘的人，都必须有医院开的条子，这个条子，必须是真的做了手术的，要是胡乱给人开个条子，我不知道就算了，我知道的话，那我会实行连坐制度。” “所谓的连坐制度，就是在我负责的经济范围内，不接受参与造假，帮助造假所有人的任何血缘关系的三代以内亲戚，包括母亲那边的关系。” “打个比方，如果负责计划工作站的方国平同志被亲戚朋友甚至领导之类的人委托，让他帮助某某人制造一个假的结扎或者上环手术证明。 方国平同志碍于各种原因答应了，那么他以及负责的医生，在我尹春娇在从阳县担任副县长主管经济跟计划生育这两项工作的任期内，我不会录用他们以及其亲属成为拿工资上班的人。” 说完立刻对方国平道歉：“国平同志，你是计划生育工作站的组长，我也就只能拿你打比方了。你不要生气啊。” 方国平汗都下来了，赶紧道：“不会生气不会生气，您这么做也是为了我们的计划生育工作。” 尹春娇笑着点头：“你理解就好。” 说着看向程军等人：“领导，我们国家的人都信奉多子多孙是福气，所以计划生育的工作非常困难，尤其是在我们这样的小地方。 我为了完成任务，也就只能这么干了。希望领导以及各位同仁们能理解一二。” 程军之前就已经听她提及过，当时听她说来的男工都要结扎，没想到女工也必须上环。 那如果这样的话，那其他人也就没话说了。 第881章 雷霆手段 “尹副县长，那是不是只要上环或者结扎了就能上班了。”又有人来问蠢问题了。 尹春娇：“不是。” “那人家结扎了结果没有被应聘上不是很倒霉吗？” 有人说话还不过脑子。 不过她就喜欢这样的。 “迟副县长认为结扎是一件倒霉的事？”尹春娇看着迟庆语气带着不敢相信。 迟庆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口误，其实不是他口误，而是因为这些在他们男性的思维里，就是事实。 迟庆赶紧解释：“我的意思是，要是我们这么对外说的话，那那些结扎了的后来又没有被应聘上，那人家会不会跟我们闹？” 尹春娇：“闹什么？配合计划生育工作是他们应该尽到的责任跟义务。我们只不过是在招聘中加入了这一条，我们是在响应国策，不是在跟人交易，还能讨价还价。” 迟庆被怼的不说话了。 “那没结婚的怎么办？”有人问。 尹春娇解释：“没结婚自然不用上环或者结扎，不过再应聘上后我们也会告知他们，以后生育结束后恢复好了后就必须上环或者结扎，不然会被辞退。” 办公室里没人说话了。 尹春娇等了几秒后才继续说：“我知道大家都觉得这些有些过分，我前面说了，我们几千年来，都是多子多孙的习俗，想要打破一些习俗，想要完成国家交给我们的任务，我们就要用雷霆手段，扫除一切障碍。” 有人点头，觉得她说的对，也有人不说话。 程军想了下道：“春娇同志的提议不错，计划生育工作之前一直就是我们县的硬骨头，很难啃，之前几位同志在这方面也没有取得 什么好的结果，那么我们不妨就先看看春娇同志的这个办法能不能有所成效。” 程军开口了，刘长青也跟着道：“是的，只要能让计划生育工作有所突破，那有时候有些手段也是必须的。” 苏国荣也赞同道：“比起之前直接拉人去强行打胎，这个政策还有个工作在前面吊着，不管是我们的工作，还是群众的情绪，多少要好点的。” 不少人再次点头。 尹春娇发言结束后剩下的就是其他人发言了。 她一边听着，一边把整顿一些问题村子以及水患的相关治理办法写在本子上，打算先给程军通个气，回头再找市里。 趁着严打的风气还在，就抓紧时间配合严打，把一些问题提前扼杀在摇篮里。 哪怕在有些人看来可能不讲情面甚至有些无情，也无所谓了。 她又不想青史留名的。 名是留给外人说的，老百姓们得到的好处才是最实际的。 散会后，程军把几个几个领导都喊住了。 “虽然上班了，但我们也还在过年呢，我呢，今天让你们嫂子去买菜买酒了，今晚去我家吃一顿，粗茶淡饭，别嫌弃。” 书记邀请，谁敢嫌弃。 于是众人纷纷答应。 “你爱人也在吧，让他一起来。”程军对尹春娇说。 “好。”尹春娇笑着答应了。 “那行，收拾下就下班吧。” 这还不到四点呢。 大家也乐的早退。 回到家，尹春娇把晚上程军请吃饭的事说了下。 聂荣钦自然没意见。 “那我们带点什么过去？”聂荣钦一边说一边看带过来的一些东西。 咸货最多。 再就是之前他从省城带回来的点心还有一盒。 两个人挑挑拣拣的，最后拿了一瓶酒，一些腊货，再就是一盒点心还有之前从山城带到这边来的火锅底料。 他们家过年吃了两次火锅，都觉得非常不错。 周济民还说回头试试，把那小吃店改成麻辣烫店。 一次一块五左右，烫熟了就行，也不用炒菜那么麻烦，节约不少时间，应该也是能有一些消费者的。 当然了，要是生意好，他就雇个人，他自己还要去南城那边做电器生意呢。 家里这边王秀秀一个人是忙不过来的，但他们那边有不少“闲人”，到时候找个老实一点的来帮忙。 两人磨蹭了下快五点了，也得赶紧过去了，去领导家不能太迟。 聂荣钦提着东西，两人锁门出门。 程军家距离他们家也不远，都在一条路上的，他家是最大也是最好的那家。 他俩来的时候，其他人也都来的差不多了。 这次基本都带了家属过来。 十几个人站在那，客厅里也不显得拥挤，可见有多大了。 程军媳妇没有上班，就在家照顾程军还的一日三餐。 至于孩子们，都在家里那边，有的上班了，有的还在上学。 不带过来是因为来之前就知道这边很穷，他们老家比这边要好一些，没必要把家里人都折腾过来。 除了尹春娇跟聂荣钦，其他人都相互认识了。 一番介绍后大家入座。 女人们自觉的去厨房帮忙去了。 还有人要来拉尹春娇。 “走，我们女人去厨房聊聊，让他们男人聊那些工作上的事，反正我们也听不懂。” 这人劲儿还挺大的，拉着尹春娇就往厨房去。 “哎哎哎，你胡搞什么。”迟庆把自己媳妇喊住：“这可是我们的尹副县长，从阳县第一个女副县长，跟你们可不一样。” 要是能忽略那阴阳怪调的语气，倒是说了个大实话。 迟庆媳妇赶紧松开了她：“抱歉啊，刚才介绍的时候我没仔细听，还以为……” 尹春娇反过来拉着她的手：“这没什么得，不用觉得抱歉。这么多人，我一下子也没记过来，所以我还真不知道你就是迟副县长嘴里只配在家干活的媳妇。” 迟庆媳妇脸色顿时涨红了。 迟庆脸色也难看。 但尹春娇并不怵他，反倒继续道：“迟副县长，你看吧，我那天就说嫂子要是听到这话心里肯定很难难受，你看嫂子难受的脸色都白了，你下次可不能再这么说嫂子了。” “就算只能在家干活，那也是为这个家庭在做贡献，没有嫂子在家干活给你做饭洗衣服，你能每天穿着干净的衣服去上班？回家能有一口热饭菜？” “所以这夫妻啊，不管是在外上班的，还是在家里干活的，那都是在为这个家庭做贡献，都是要相互尊重的。” 第882章 谁羡慕大家不说 尹春娇跟一个祥林嫂似的发飙了一大串针对一些家庭妇女的发言。 “我们是干部，就更要起到带头作用，尊重女性，承认女性在家庭当初的付出，当然，女性也是一样的，大家多一些理解，就少一些矛盾。” “行了行了。”聂荣钦拉住她：“你这一着急就喜欢说教的毛病可不行。” 说着看着众人：“我家春娇以前在妇联干过，所以看不得妇女的劳动成果不被重视，一着急就长篇大论了。” “我觉春娇同志说的没错。”说话的是程军的媳妇潘梅。 她都五十多岁的人了，在这边大家会亲切的喊一声潘大姐。 潘大姐拉着尹春娇：“我们妇女天天在家干活，男人们还觉得我们在家享福，要是可以，我们也想出去工作，让男人在家干几天活儿看看。” “我觉得有道理。”尹春娇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程军：“书记，要不我们来搞一个活动，就是让男干部在家待一天，让他们从早上起来开始做全家的早饭，到晚上全家人都吃好了他在厨房洗碗的这么一个活动。让男干部们感受一下，在家闲着的妇女在家一天能不能闲着。” “胡闹。”程军瞪她：“干部在家，那工作谁来做？” “一个部分轮流来。”尹春娇说：“或者就选三八节那天，让妇女同志们轻松一天，哪一天家里的活儿都男同志干。” “早上起早点做个早饭，中午就算了，晚上下班早点回去给全家做个晚饭。让他们感受一下。” 不等程军反对，尹春娇又道：“这也是很多女干部们的一天日常，早上早起做饭，做好吃好匆忙上班，有的中午还要回去做饭给孩子吃，晚上下班急匆匆回家还要做饭，女同志们都是这么过来的。” 其他夫人们听完听春娇说的，纷纷响应。 “就是，让你们也感受一下，省的一回来就说这个说那个的，就好像我们一天天的在家玩儿似的。” 聂荣钦再次把尹春娇拉了回来：“你行了，今天是来书记家做客的，咱们做客，客，要谈公事，你明天回单位去谈。” 尹春娇只好作罢。 看她这么听聂荣钦的话，潘大姐就笑道：“看你说话这么强势，还以为在家里你也是一把手呢。” 尹春娇哈哈笑：“我时间都铺在工作上，我爱人是老师，时间自由一点，所以家里事都是他在操心。” “他操心家里的事，我回来自然得听他的，不然回来没热饭吃就得自己动手了哈哈哈……” “你说的在理。谁在家里干活多，回来就听谁的，在单位里你再厉害，回家就得听家里人的。” “就是这个道理，咱不做饭不干活的，就不能挑刺。”尹春娇道：“这才是尊重。饭菜不合胃口，要么少吃点，要么自己动手。” “哈哈哈……那些男人要都是像你这样，我们这些家庭妇女可就轻松多了哟。” “行了行了。”程军道：“来吃饭的，要是对我们工作有什么好的建议，可以写信投意见箱里。” 然后招呼他们落座。 潘大姐哼了一声去了厨房，其他夫人们立刻跟着潘大姐过去了。 厨房那边的活儿都做的差不多了，她们去那边也只是为了说说话而已。 聂荣钦犹豫了下还是没有跟着去，不然一群妇女中间夹着一个他，太奇怪了。 众人坐在那闲聊，主要还是聊的工作，只不过没有在单位那么严肃而已。 说到电视机厂今年的一些计划的时候，尹春娇就很随意地说：“想要把我们县的经济发展起来，路肯定是必须要修的。” “还有江面上的水匪，之前也提到过，不可能每次我们出去送货，都搞那么大阵仗让军人随行保护的。” “那那些没有人保护的怎么办？所以我想着，还是要打报告，外省暂时不管，我们自己省内的江面上的水匪，肯定是要肃清的。” “想要肃清，那就是继续搞连坐制度，现在狠狠心，把这些人给打压下去，该回去种地的种地，回头等我们经济发展起来了，外面来我们这里投资的人会更多，那到时候工作机会多了，我相信没有人还愿意去做水匪。” 程军点头：“这个你上次说我就上心，等开会的时候，我去跟领导们提一嘴，到时候你也跟着。” “好。” 其他人基本上插不上嘴，只偶尔说几句。 快六点，那边喊吃饭了。 老大一个圆桌，上面摆着最少二十道菜。 众人落座。 怎么做也是有讲究的。 以前程军的右手边一般都是何志高，但这次程军喊尹春娇来坐：“等下我们接着聊一下。” 苏国荣赶紧把位置让给了何志高。 何志高笑着入座，但笑的很不自然。 没办法，他这个常务副是靠资历熬上去的，不是因为政绩突出上去的。 在从阳县，以前都是熬资历。 但以后肯定不是了。 吃饭的时候，女人们也还在小声的交流，但随着程军跟尹春娇的聊天内容逐渐深入，尹春娇都能及时给出一些自己的独特看法后，女人们也不聊八卦了，就看着尹春娇。 她们是真的羡慕啊。 她们也想跟她一样，可以这么自信的跟男人平起平坐的去探讨大事，而不是她们稍微说一点自己的意见，就被男人们一句“你们老娘们懂什么”给打发了。 本来对尹春娇之前那番话还有点疙瘩的迟庆媳妇，这会儿也掩盖不住眼里的羡慕了。 她有时候就忍不住的想，当初自己要是没有轻易把工作让出去，一心在家，会不会也有一天，在自己的领域发光呢？ 可惜，没有那么多的如果。 尹春娇说的多，吃的少，聂荣钦就时常给她夹菜，要是凉了她都没吃，就夹到自己碗里，再从锅子里夹点热乎的给她。 尹春娇聊的忘我，没有注意到，但其他人基本都注意到了。 是谁羡慕，大家都不说。 第883章 开不完的会 这场聚会，让其他领导的夫人们看到了她们羡慕的女人的生活。 尹春娇在今晚的聚会上，给了她们很不一样的体验。 她们不是没有见过女干部，但她们见到的女干部，很多时候都是配角存在。 只有这个尹春娇，在一群男人面前，也丝毫不逊色，面对男人的恶意刁难，就直接还击回去。 是谁给她的勇气？ 难道是那个看着很有文化的丈夫？ 不是的，给她勇气的是她自己。 吃过饭，几个人又要留聂荣钦打牌。 聂荣钦不好拒绝，尹春娇就道：“你去打，我正好也跟嫂子们去说说话。” “你跟她们有什么好说的。”迟庆道。 “能说的多了。”尹春娇看着迟庆：“迟副县长，你不要老是带着有色的眼睛看我们妇女，我们妇女也是很厉害的。” 其他嫂子们立刻附和。 迟庆不说话了。 男人们去那边打牌，女人们一边收拾一边说话，言语之间都是羡慕尹春娇。 尹春娇：“虽然看着不错，但也很累，还很危险……” 于是尹春娇就把之前自己带船出去，在江面上遇到水匪的事跟她们说了下。 把几个女人听的是一愣一愣又一愣的。 “没想到还要干这么危险的事啊，换成我是真不行。” “是啊，看着也怪不容易的。” 尹春娇笑道：“不容易也要干，坐了这个位子，就要干这个位子该干的活儿。” 接着又聊起了水匪会给从阳县带来什么样的危害等等。 她就是想先给这些女人们心里种下一颗种子，等回头真的实行水匪的相关政策的时候，她们能帮着吹吹枕头风。 这些水匪，上了岸就都是普通老百姓，证据很难抓的，所以需要互相揭发。 到时候各地政府肯定都会面临非常大的困难以及挑战，能不能顺利推行下去至关重要。 反正尹春娇是决定了的，必须要把从阳县境内的一些水匪悍匪各种出去坑蒙拐骗的人提前严打一波。 她给这些妇女们灌输一些自己强大起来才是真理的概念，她们作为领导们的家眷，都不能独立起来，其他女性想要独立就更难了。 一直在程军家待到十点多才各自回家。 第二天上班继续开会，这次是尹春娇把计划生育小组喊到小会议室开会。 主要针对的就是计划生育相关工作。 “除了在找工作给一些压力，你们小组也要想办法继续推行。各种宣传以及免费的电影要组织大家看，光照那些婆婆们聊天谈心说道理是没有用的。” “可除了这些，我们是真的没有办法了。”一个组员说：“不先做通婆婆的工作，根本见不着那家的媳妇。” “那就拿出气势来。”尹春娇说：“对于那些多次劝说不听的，家里男人有工作的，直接去找他们单位给他们施加压力，公婆要是有工作的，也去找单位。” “对于那些没有工作的，就把压力给到街道办那边，对于这些屡教不改的，就从他们自身的利益动手，我就不信动了他们的利益他们还不配合。 要是聚众闹事，该抓就抓，有问题来找我。至于那些村子里长里的，就找村里干部以及妇联干部。要学会一物降一物。” 尹春娇用手指点着桌子：“要学会借力打力，我们的话他们不听，但总有人的话他们是听的。那就找到这个人，做做这个人的工作。” “如果什么人都不怕都不听的，那这种人就挑春耕的时候找个由头把人送到派出所关几天，我就不信事关农耕他们能看着田地慌了。” 虽然这些办法很缺德，但没有办法，面对那些屡教不改的，只能采取极端手段了。 有人还没开口就是满面愁容，他道：“领导，不是我们不想办法，而是这个工作真的很来。 有些孕妇到处躲着藏着，被找到的时候月份很大了，这种拉去打胎，风险很大,可能就是一尸两命。可要是不拉去打掉，其他人有样学样，我们的工作真的很不好做。” 尹春娇问：“之前省里拍的那部电影，保证每个自然村的除了太小的孩子都看了吗？” 有人回答：“有些人看了，有些妇女被家里人阻拦不让看。” “那就多放几遍。”尹春娇说：“正好过年还没技术，让放映队带着设备，下乡去看，没人来，就把喇叭声音调大，能让人听到就行。” “这个我会跟领导汇报的，经费从我们计划生育经费里扣，有时候一些场面见了，比我们说一百句还有用。” “真遇到那狠心老婆婆，找机会给我关几天，我说的。” 除了要雷霆手段，还要有奖励政策。 “针对那些积极配合的，从今年开始，但凡主动去技术站堕胎的女性，没人补贴十块钱，以及一斤红糖，一只老母鸡。” “被技术站知道了上门去劝，愿意的也有，但要是被逮到了强行拉来的，只有一斤红糖的补贴。” “这笔钱，我来解决，你们只管去执行。” 想要把工作做好，没有钱开路是不行的。 她相信她去找程军是能批下来的。 计划生育工作，是真的很难很难，换她这个现代人来，也是黔驴技穷，只能沿用一些老办法。 下午继续开经济小组的会议。 “今年县里争取多开几个养殖场，除此之外，周边一些山上，找相关人员去勘探一下，看能不能种植一些经济果树。” 尹春娇一边说一边也在本子上快速记录：“我的意思是种桃子，桃子三年基本就能结果，我听说有些地方的桃子品种非常不错，到时候可以排果农去学习相关知识，回来后我们也种桃子，这也算是帮助郊区的一些村民脱贫致富。” “到时候城里一个果农小组，我去邀请省里的专家来实地考察下，看看我们这边哪里能种植桃子。” “老百姓们的日子好过了，消费才能跟得上，我们显得经济才能上得去，光靠开厂不行，开厂只能提高工人家庭的收入，不能解决农民家庭的负担……” 尹春娇提出两条腿走路的经济政策。 “既要发展县城，也要发展农村，农村保卫城市，才能取得更好的发展。” 第884章 一群自私鬼罢了 开完会后尹春娇花了一些花时间把这两天他们开会讨论的内容形成书面内容，再整理下形成今年的主要工作报告提交给程军等领导审查。 程军看完后把刘长青跟刘也叫了过来，继续开会。 开年后就是开不完的会议。 好在尹春娇提出来的一些建议，他们虽然不是太理解，或者说觉得不会有什么效果，但在尹春娇的条理清晰的叙说下，又觉得可以试一试。 “就是你这个来打胎的奖励这个钱的事，县里虽然有了厂子效益好了很多，但这算下来，不是一笔小钱啊……” 尹春娇：“我看过以前的资料了，以前我们县每年拨给计划生育这一块的花费也有十几万，钱要花在刀刃上，这十几万补贴给全县主动打胎的妇女我觉得是够了的。” “至于剩下的部分，时候从两个厂子里各出一部分来……书记，之前那么难都过来了，现在情况大好，您可不能光口头上说支持我的工作，也要付出点行动啊。” 程军：“实在是需要花钱的地方太多。” 尹春娇不说话。 程军：“行行，但你不能把精力都扑在计划生育这块，经济也要搞起来。” “搞，但我说了，路肯定得修，我的意思是过完年就让下面的干部来开会，传达下思想，主要就是从我们这里到省城这一段路，必须尽快修好，多耽误一天就要少挣很多钱，您想想，这样下去我们得损失多少……” 程军点头：“好，我去跟市领导汇报下，光修我们这一段也不行，其他地方也得配合。” 程军忙着去跟市领导开会去了，聂荣钦那边也得回省城了，孩子们也要开学了。 尹春娇没时间回宜城，更别说去省城了。 只能好好安抚了下聂老师。 聂荣钦：“这个月就不过来了，等下个月，我争取半个月过来一次。” 尹春娇：“我争取每次去省城开会都能去。这样也能回家一趟。” 她这个回家一趟把聂荣钦哄好了。 知道那才是他们的家就好，就怕出去几年家门朝哪个方向都不知道了。 元宵节这天，聂荣钦中午回的宜城，把东西收拾收拾第二天带着一群人回了省城。 家里一下子就只剩下周济怀了。 周济怀莫名伤感。 再过几天他也要去读书了，这个家，又只剩下铁将军锁门了。 以前巴不得快点长大，变成大人，可真长大了，每次离开家的时候那种无力感让他心头忍不住酸涩。 他想，他要是会法术就好了，这样就能把这个家缩小，走到哪里都带上。 过完年，所有的单位都复工了。 养殖场这边的招聘计划也被提上了日程。 一起的还有收音机厂以及电视机厂的招聘工作。 尤其是电视机厂的人员招聘。 这些熟练工大部分都是从电风扇厂那边借调过来的。 现在缓了口气了，得开始招聘属于电视机厂的工人了。 这些消息一放出去，瞬间就把过完年了沉寂下去的热闹又给调动了起来。 大家纷纷在讨论这次能有多少岗位。 随着这些招聘信息被放出来的还有必须结扎或者上环的要求。 上环能理解，结扎是为什么？ 有人问，但没有人回答。 无需回答，这个就是硬性要求，想得通你就来，想不通你就走。 程军从市里往返了几趟后终于带回来了一个好消息。 市里已经决定拨款修那一段国道。 因为是国道，所以市里也跟省里打了报告。 最后把动工时间定在元月二十二日。 时间是一个半月。 因为一个月后，老百姓们要开始忙春耕的事了。 其他县还要动员，从阳县不用。 因为过年前那一个多月，来做工的人最少都带了三十多块钱回去。 有这三十多块钱，那些家里条件不好的人，终于过上了过年能吃一顿肥肉的日子。 吃肥肉的味道太好了，吃过就忘不了。 所以县里召集各镇干部来会开，镇干部开完会回来一传达，从阳县下面各镇立刻积极响应。 尹春娇重点关注了杨桥镇和三湾镇。 这两个镇就是后来出大批假和尚假尼姑的镇子。 主要原因还是穷，但穷不是出去诈骗的理由。 所以这两个镇的镇领导来县里开会的时候，尹春娇重点提点了一下，村里那些好吃懒做的要重点关注，必须给赶过来干活。 修路这块不归尹春娇管。 过完正月，几个厂开始集中招工。 招工要求被张贴在几个厂子外面的公告栏里以及县政府门口的公告栏里。 不管是养猪场养鸡场，还是收音机厂电视机厂，这次招工统统要求女上环，男结扎，未婚男女在结婚生育后也要执行这条政策，不然就开除。 一时间讨论声比之前还要大还要响。 闹的最厉害的就是那些家里女人已经上了环的男人们。 他们先去厂里闹，结果被厂子里的保安给驱赶了。 接着跑来政府门口闹，扬言要见制定这个政策的领导。 尹春娇还真不怵，直接就出来跟他们面对面。 看到是个女领导，那人就一副我算是明白了的表情。 “怪不得要求我们来的结扎了，原来是个女领导啊。” 尹春娇：“计划生育，人人有责，跟领导是男是女没关系。” “信你个鬼，就是你这个女的搞出来的事。” 尹春娇：“你要这么说我也不否认，你要是对我制定的规则不满意，你可以去市里告我。” 说完看着几个闹事的男人：“看看你们那丢脸的样子，如果我们女人都像你们这样上个环就来闹，那这个社会还不是乱套了？” “一天天说什么大男人，这就是你们大男人的胸襟？”尹春娇满脸鄙夷。 “这是两码事。”对方狡辩。 “你就是说破天，这也是一码事，也改变不了你们自私的本性。”尹春娇：“想端铁饭碗吃上国家饭，那就按照国家政策走，不想的话随便你们，再来闹事，以聚众罪论处。” 说完尹春娇直接转身离开。 一群自私鬼罢了。 第885章 遇袭 一群自私鬼们并没有被尹春娇这几句话给打发了，他们去找更多的自私鬼来跟尹春娇这个“女的”对抗。 他们煽动那些同样自私的人，到处说就因为尹春娇是女的，所以才制定了这样的规则，以前都没有，以前都只要求女的去上环就可以了。 要是不把这个女的弄下去，他们这些男的以后都要被结扎。 结扎是什么？结扎就是不能那啥了，那还算个男人吗？ “她现在就是拿这个工作在要挟我们，如果继续让她干下去，那以后所有想端铁饭碗的，都要断子绝孙变太监了。” 这人偷换概念，一下就把政策上升到了男人的核心功能上。 “男人没了那能力，跟断子绝孙有什么区别，这是要让我们都当太监，这样的女官，我们不要……” “对，不要……” 这群人从几个变成十几个，最后变成了上百人。 尹春娇并不知道，她在忙其他的事。 第一个就是几个厂的招聘，虽然不需要她亲自去参与，但需要她来制定规则。 她不想这些岗位成为一些权力者的囊中物。 更不允许一些干部通过交易，把自己的亲戚安排到厂里来，她需要制定规则，给更多的普通人机会。 她不想自己创造的厂子让富裕的人跟更富裕，而那些没关系又穷的人一点希望都没有。 关于进厂的已婚男女要么结扎要么上环的政策，市里也表示了理解并且同步进行。 市里的计划生育工作也是难做的，多一个政策来推动那肯定是好的。 电视机厂那边的招聘并不需要尹春娇操心，李德伟是老人了，又有厂里的老技工们保驾护航，进行简单的专业考试是没有问题的。 收音机厂也不需要她操心，之前招聘的不少都是高中生们，这些人学的快负责技术岗位，如今招聘的不过是一些简单的工种，没什么技术含量。 不需要技术含量，但最少得小学毕业。 就这，也有不少人争抢着。 这些工种，主要面对的是下面农村里的一些人。 这个是尹春娇跟程军说好的，要给下面人一些机会，让他们看到希望。 这样不管是下面村镇小孩的学习，还是大人对孩子的教育，都会更加上心的。 因为看到了出路，看到了端铁饭碗的机会，所以底下的这些老百姓，才会去托举下一代，他们才有出路。 程军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也就采纳了尹春娇的意见。 不能把所有的好处都给城里的人，这样下来，这个地方就失去了活力跟动力。 让她最操心的就是养鸡场跟养猪场。 这两个地方看起来不需要学历跟技能，都是体力活儿好像谁都能干，但其实不然。 这种地方比工厂里的技术岗还重要。 工厂那边是一人负责一个环节，一个人错，也就错那一个环节。 但养猪场养鸡场，一个人错，可能就连累一片的猪跟鸡。 而且这种位置，也是她特意留给下面农村人的。 这是他们擅长的事。城里人就不要来抢了。 所以尹春娇打算亲自去盯着看看。 两个地方加起来也只需要二十个人，但来应聘的有七八十人，大部分都是周边农村里的。 第一关就是需要结扎或者上环的证明，这些人都有。 尹春娇从他们当中选了一些四十多岁的青壮年男女。 这些人穿着跟面色看起来都要差一些，说明家里条件不太好，急需一份工作养家糊口。 这次二十人主要是女的多，男的也有，因为有些体力活儿需要他们干。 比如挑粪，沤肥这些，都需要男劳动力。 又考验了这些人一些基础的养殖知识，还拿来一些猪跟鸡的粪便，让他们根据这些粪便的状态来分辨这个猪或者鸡有没有生病，或者有没有问题之类的。 答不上来的暂定，回答上来的且说的有理有据的，都留下来了。 二十个人确定好，养猪场目那边分了八个人，分两个班，一个从上午六点到下午三点，一个是下午三点到第二天六点。 晚上其实没有什么事干的，主要就是看守，时间长也就是睡觉。 养鸡场人十二个，时间也是一样的。为了养鸡，后面跟山连接的一大片地方，回头也打算给圈起来养鸡。 猪就算了，吃了睡睡了吃才能长膘。 这些人每天的工作就是养猪养鸡，要打猪草，收拾猪圈鸡圈，沤肥等。 现在很多地方养猪都是把猪食煮熟了喂，现在可不这样。 猪草这些新鲜的扯回来就丢进去给它们吃，到了早中晚三顿，也就是用泔水混合着草料磨成的粉，以及米糠，搅拌一起给它们吃，就是一顿猪食了。 别的地方不知道，就他们现在这里，虽然靠山，但说实话，山头上能砍的柴火都砍下来了，就连山上的草皮都被扒拉的能看到地面。 人多，一日三餐就要不少了柴火了，哪里还有多余的柴火来给猪煮熟食物喂的。 人确认好，接下来就是找时间去下乡去收小猪仔以及鸡崽子。 猪崽子还好说，下面有些镇上就有猪集，特定时间来卖猪，叫猪集。 鸡鸭这些要等天暖了，现在也没有孵小鸡的。 不过光靠农村乡下一家孵的那么点小鸡是不够的，得去市养殖场弄一波鸡苗鸭苗。 这些不用尹春娇操心，她只需要吩咐就会有人去干的。 从养殖场离开，尹春娇骑车往单位走。 快到县政府的时候有一条巷子可以横穿过去，横穿过去后过马路就是县政府。 要是走大路的话，就要绕一圈。 所以很多人都习惯从这个巷子里过。 尹春娇也是习惯从这里过了。 她刚进巷子没多久，前面忽然冲出来好几个男人，手里拿着棍子绳子之类的东西。 尹春娇赶紧刹车，看着眼前这几个满脸怒容的男人。 她第一反应就是这些人是水匪，上了岸，知道了她的身份，来报仇的。 所以当下就把车子一丢，转头就跑，结果后面也出来几个凶神恶煞的男人。 几个人往她这边逼近。 尹春娇心中暗道不好。 但这里不是什么没人来的巷子，只要多拖延一下，说不定就有人经过。 所以尹春娇又走到自行车跟前，把车子扶起来。好歹也能挡一下的。 “你们是什么人，拦着我干什么？” “你是尹春娇吧。”一个为首的男人操着本地土话问。 第886章 事件升级 尹春娇听那口音，不像是县城的，应该是下面某个镇上的。 从阳县镇子也多，有些口音也是有区别的。 靠近县城这边的口音重一点，远离县城的口音更接近市里的口音。 “我不是。”尹春娇直接否认。 “撒谎，你就是。”那人指着尹村叫：“我都盯了你好几天了。” 尹春娇现在就要引着他们说废话浪费时间等人来。 “你跟尹春娇有仇啊？”尹春娇问。 “少说废话，你就是尹春娇。”那人道。 “我说我不是，你说我是，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是吗？”尹春娇看向其他人：“你们找的尹春娇我知道，是我们县唯一一个女副县长。 你们别逮住一个从这边过的女的就说是尹副县长啊。我叫吴怡。”尹春娇直接冒用吴怡的名字：“是县办公室主任，不信你们派一个人去打打听下，看看是不是有个办公室主任叫吴怡的。” 她说的有鼻子有眼的，搞得其他人一时间有些怀疑不定。 毕竟他们也没见过，就听人形容过，差不多四五十岁的年纪，中短发，个头一米六左右，这都对上了啊。 但这样的女人也确实很多。 “你们干什么的？找尹副县长有什么事？是不是见不到她所以来堵她？ 她去养殖场那边了，养殖场那边有二十个工作岗位，尹副县长怕那边的岗位被一些干部弄去给他们家亲戚了，所以亲自去盯着，必须让下面乡镇的人农民来干。” “你们不会就是那些干部家的亲戚，知道尹副县长把工作机会留给乡下村里的老百姓所以来找她算账的吧。” 尹春娇张嘴就来，把这些人说的更是一愣一愣的了。 “那你们可丧良心了啊，电视机厂那么多岗位都是留给城里人的，就收音机厂，养猪场养鸡场的位置是尹副县长特意交代留给农民子弟的，你们还要来抢，要不要脸啊。” 几个人面面相觑，这么一听，这个尹副县长算是个好官儿啊。 “你少胡说八道，我们才不是那丧良心的。”为首那人立刻反驳。 “不是就好，那你们找尹副县长干什么的，我帮你们传达一下。”尹春娇继续说，全程都没有急赤白脸。 别看她面上淡定的很，语调都没颤，但这大冷天的，手心都出汗了。 怎么还不来，这都过去三分多钟了吧？ 早知道这样当初那把手枪她就不还了。 不行，她得申请再带一把，不然过段时间收拾那些水匪，那不更危险。 “我们听说那个叫尹春娇的要我们男人断子绝孙，我们来问问她，怎么敢这么做的。”一个稍微矮墩墩的汉子说出了缘由。 尹春娇皱眉：“谁跟你们说的？我这个办公室主任都没听到有这个政策。你们是不是听错了。” “不可能！”最早喊话的那个男人立刻反驳：“人家说的有鼻子有眼的。” “我是办公室主任我能不知道？你们要是不相信，跟我去乡政府门口，我把尹副县长喊出来你们亲自问问。” “你们要是不放心，也多喊一些人来，我们锣对锣鼓对鼓的说清楚了。” “这位老哥哥……”尹春娇口气放缓了点：“不管这个话尹副县长说没说，你们这样的行为，都比较危险。” “我看几位都是热血汉子，被人一说兄弟情义一上头，就要来找尹副县长，你看看你们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要来打人的呢，” “人家那可是副县长，，全县她第四个厉害，你们碰一下全家都得倒霉，你们自己兄弟情深，那家里媳妇，父母，孩子你们都不管啦？” 几个人的热血，被尹春娇这番话一说，再次面面相觑起来。 这几个人一看就是不认识字的，不知道天高地厚。 “这大冷天的，别堵在这了，相信我的话，就跟我出去见尹副县长。不相信我的话……” 尹春娇一顿，把自行车停好：“那你们想干什么？把我当尹副县长抓了绑了？ 行行行，那你们来，我虽然职务没有尹副县长高，但我好歹也是县办公室的主任，也是个副处级干部，你们这绑架干部的罪名，轻则坐牢，连累家里人，要是重的话……” 尹春娇没说完，就看着他们。 几个人被尹春娇这番话说的一时间也不确定了，最主要的是连累父母媳妇孩子…… 正好有人骑车过来，看到这阵仗单脚落地喊了一声：“喂，干什么呢……” 众人都循声看去。 尹春娇认出来人，是吴怡办公室下面的一个小干事。 见那人要喊自己，尹春娇率先喊出声：“小六，这些人要找尹副县长，我说我是办公室主任吴怡，他们还不相信，你告诉他们，我是不是吴怡。” 小六就是他的名字，全名叫刘小六。 刘小六虽然不清楚尹春娇为什么要说自己是吴怡，但傻子都知道这个时候肯定是要顺着领导的话说的。 “他们找尹副县长干什么？吴主任，您要是忙的话您就去忙，我带他们去找尹副县长。” “不过我刚才出来的时候听说尹副县长今天好像出去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这些人是尹副县长乡下的亲戚吗？” 尹春娇没有回答刘小六的话，而是看着最早冲出来的那个男人：“要不你们先跟我去等着？” 见有人来了，那几个人也不是傻子，对视一眼后没有说话，直接就走了。 其他人也跟着赶紧离开。 两个人都没有留人，对方五六个呢。 等他们走了，尹春娇才松一口气。 刘小六赶紧推车过来：“快走。” 两个人推着自行车跑出巷子，一口气跑到单位门口。 刘小六不敢问。 尹春娇把车停好，立刻就去找程军了。 事关她的安危，她不可能不上报的。 程军听完她说的话面容也严肃了起来。 “你确定不是那些水匪？”当初尹春娇在江面上也是让人杀了几个的，想要找到他们，其实也很简单。 那些水匪到处都有眼线，一打听就能知道这船是干什么的，再一打听，顺藤摸瓜也就知道了。 毕竟她带队出去这事也不是什么机密。 “我一开始也这么认为，但那人说什么我要让男人断子绝孙，我联想到之前来闹的那些个人。” 尹春娇：“我现在怀疑他们是有组织有预谋的要对我进行人身攻击。” 第887章 申请配枪 程军闻言神情就是一凝，看着尹春娇：“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不乱说。”尹春娇认真分析给程军听。 程军听完后也觉得尹春娇说的有可能。 “那你这几天不要单独行动，去哪里都让人跟着。”程军道。 “这不行。”尹春娇：“现在肯定已经打草惊蛇了，现在就看这条蛇是聪明还是蠢笨，要是聪明的话，这一次就是最后一次，要是蠢笨的，看我还活蹦乱跳的，估计还要来第二次。” “有人跟着我他们不好下手，只有我单独行动他们才会出来。与其被动等着那条毒蛇不知道什么时候窜出来咬我一口，不如我主动去把这条毒蛇引出来以绝后患。” 程军看着她。 尹春娇挑眉：“您不会想着让我息事宁人吧？” “那不可能。”程军赶紧道：“但这样的话，你一个人太不安全了。” “我想申请一把枪。”尹春娇道。 程军：“……” 你可真敢申请啊。 尹春娇：“不仅这些人，后期我们要是打击水匪，那些水匪寻到味道迟早会摸到我们这条线的，到时候肯定少不得还会遇到危险。” “遇到危险我不怕，我怕的是没有自保能力，我这般年纪，也不可能再练个防身术之类的，也就只能指望枪糊弄下人，争取一些机会了。” 程军想到那些水匪，也是头疼。 报告他已经提交给市里了，市里正在搜集相关的证据，到时候会向省里提交。 到时候会联合省内的几个沿江城市，对江面上的水匪进行一次剿灭。 很多人就是靠着这个生活的，他们把这些当成营生。 尹春娇他们这么做，不亚于砸了他们的饭碗，站在他们的角度，他们来报复也是“合情合理”的。 “你这样太危险了。”程军说：“这样，我跟领导那边申请下，找个厉害的女同志跟着你，远远跟着。” 程军也知道，这些祸害不除，等稍微发展了一些再来清除就更累，需要花费的时间跟精力也就越多。 尹春娇也没犟了，她又不傻。 “但最好还是能帮我申请一把枪。”尹春娇说：“我现在在那些人的眼里就是那出头的椽子，谁都能盯着我。我也不能全靠别人……” “这个我再商量下。”程军说：“没有结论之前，你不要一个人出门。” 尹春娇这次很是听话了。 一个副县长，在这个年代想要申请一把枪还是相对比较容易的，但也要走流程，要登记枪支的相关信息。 尹春娇下班的时候跟吴怡一块走，把这事也跟吴怡说。 毕竟冒用了她的名字，万一给她惹来祸患。 吴怡听了后很是担心：“也幸亏你机灵，不然后果还真不敢想，明早上班我跟你一起。” 尹春娇也没婉拒她的好意。 “你的程序抓紧走完。”尹春娇说：“等电视机厂这次的招聘结束，你应该也就要过去了。” 吴怡去电视机厂当行政副厂长这件事已经被市里那边通过了。 本来是想让吴怡去当办公室主任的，但程军不知道怎么想的，最后提上去的意见是当负责行政这块的副厂长。 市里那边也同意了。 事后尹春娇分析了下，副厂长肯定是比办公室主任待遇要好一点的。 程军把吴怡提到这个位子上，那吴怡肯定是要感激程军的一份人情的。 这样，吴怡既不完全是尹春娇的人，又跟尹春娇有一定的关系，还在从阳县当了这么久的办公室主任，跟从阳县的纠葛也很深，还要承程军这个人情。 那么，在遇到县里跟市里利益互搏的时候，她肯定是站县里。 但遇到县里几个势利互博的时候，她这个谁都沾一点关系的人，反倒谁都不敢用了。 这样一来，吴怡这个棋子，只能对外用，对内就是废棋。 这样乍一看，算是废了尹春娇的一步棋。 但尹春娇让给吴怡去市里，并不是从她自己的利益考虑，所以费不费的对她来讲还真的无所谓。 她只是在还吴怡当初的那份知遇之恩，她晚年遇到问题，她帮助一下，就算是扯平了。 吴怡笑道：“这就要非常感谢你帮我了。” “程书记也帮了大忙的。”尹春娇道。 吴怡点头：“我知道，但没有你，程书记也不会帮我，这点我还是分得清的。” “你去了那边，只管好好干好你的本职工作，不用考虑我这边的一些问题，我遇到问题首先去找领导，不会直接去找你的。” 吴怡一顿，明白了尹春娇话里的意思。 “谢谢你春娇。”少了尹春娇这边的掣肘，她压力也会小一些。 尹春娇挽着她的胳膊：“虽然你是我们从阳县派过去的，但厂子的利益你也要维护好，不要做的太明显。这样对你不好，如果其他人找你帮忙，要是损害集体利益，你直接拒绝，不用顾及什么。” “我知道的。”吴怡道：“我在这边也就待个几年就正式退休，我也没想过要再往上走，所以我只管做一个‘纯臣’。只要不损害集体利益，我都好说，但要损害厂子里的利益，谁的面子我都不给。” 尹春娇笑着看着她。 就是这个意思。 吴怡也感激的看着她。 吴怡一直陪着尹春娇回到家，帮着她检查了一遍，确定家里没有危险后才离开。 尹春娇把门窗关好，快速下了一碗挂面，烧水洗洗就上床睡觉了。 因为几个厂子招工，一律要求参与面试的已经生育过的男女全部要结扎或者上环，导致整个县城的人最近都在讨论这件事。 妇女们乐见其成。 “那些人还有脸去闹，之前那么多妇女被拉着强行打胎，还死了人，也没见我们妇女去闹，让他们结个扎就闹，真是不要脸。” “这就是给惯的。”有个性格泼辣的妇女道：“我就直接跟我家老婆婆说了，他儿子要是不愿意结扎，那就让我去面试，反正我已经上过环了，我来都不去，那多亏得慌啊，我去试试，万一被应聘上了呢，那家里也多了个端铁饭碗的。” 第888章 激怒他们 “这政策好。”又一个妇女道：“我们妇女本来就要被逼着上环，现在这工作，一个结扎就把一些男人给刷掉了，给了我们更多的机会。” “我看了，那些活儿，我们妇女也能干的。” “那个尹副县长，我见过，好像以前就在三道口街道办当妇女干事，我还去听她讲过《婚姻法》呢，讲的特别好。” “有出息的人迟早都是要露头的，这个尹副县长一来，我们也算是熬出头了。” “就是，可算有个女的父母官能给我们当家做主了。” “那些男的要是再去政府门口闹，我们妇女也组织起来去闹，看看他们有没有脸。”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着，相对于妇女们的高兴，一些男人是真的高兴不起来。 虽然招聘现场也请来了医生说结扎并不影响男人的功能，但很多男人都不相信。 就算现在信了，以后但凡不行或者时间不持久了，都要怪到结扎上来。 但也有一些男人愿意为了工作结扎。 比起那方面的功能，在他们的眼里，全家吃饱饭才更重要。 有自私的人，自然也就有愿意奉献的人。 电视机厂这次招聘的人多达一百二十人。 这些人里，高中生占了一半，这些人主要负责那些比较需要技术的岗位。 剩下的一半人里，尹春娇看了下名单，女性录取的概率十分难得的占据了一半。 看来有些男人是真的宁愿不要工作，也要保住那二两肉不受一点伤害啊。 行，既然这么在乎那二两肉，那只要她能力范围内，她就都要有这个硬性要求。 后面她还打算开一些食品厂，正好，也适合女性。 就不信那些人能对抗到底。 就算对抗到底，大不了就让女人去上环，但她们有更大的概率得到工作的机会。 这样也行，她不挑的。 电视机厂新员工入厂报到那天，尹春娇也去了。 她借着这个机会，当着众人的面宣布，以后这里还会成立更多的电器类厂子。 “你们家里有上学的孩子的，就让孩子们多读书，这些设备，不读书的人可操作不了。” “除此之外，为了响应国家政策的号召，以后想要入厂的已育男女，男的一律结扎，女的一律上环，达不到这个条件的，不管你多优秀，一律不予录取。” 她就是故意说这些的，把那些人的情绪再挑动起来，等着他们行动，犯错，一锅端。 人群中顿时议论纷纷。 “我家都不生了，也要结扎跟上环吗？”有人问。 “要的。”尹春娇说完也不多做解释。 “你这不是乱来吗？”有人喊：“我后面都不生孩子了，凭什么还要我们结扎啊。” “就是，我家里媳妇上环了不就行了吗？为什么还要我们结扎。” 这些人的话乍一听有道理，但他们不生孩子，不代表他们承诺媳妇以后都不怀孕。 只要怀孕了， 哪怕他们主动打胎，那遭罪的也是女人。 但跟他们是没有办法解释这些的，所以面对这些人的质问，尹春娇选择不理会。 让他们生气让他们愤怒，人一生气一愤怒做出来的决定往往都是漏洞百出的。 她今天来露面也就是为了激怒他们。 达到目的后尹春娇就离开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天的刺激还没有其效果或者说效果太小了，后面几天尹春娇并没有再遇到什么出格的事情。 但她不愿意这些不定时炸弹就这么混入人群，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再次炸响。 所以她给方国平下命令，让下面的人去宣传男性结扎的话题，要搞得声势浩大，一副不把全县男人都给结扎了誓不罢休的架势。 并以电视机厂收音机厂招聘为由头，以以后还要建更多的电器类工厂为诱饵，传达男性结扎更有利于家庭有利于社会。 同时还组织各单位以及各大厂放映《血色的你》。 她要让那些刚下头的人再次上头，让她他们的怒气值达到顶峰，来找她算账。 方国平听了直冒汗，他道：“领导，这个怕是不太好做，不少人都把矛头指到了我们的头上，让我们以身作则。” 尹春娇看了他一眼：“作为干部，我们难道不该以身作则吗？” 尹春娇不去上环，是因为原主之前生周济怀的时候大伤元气，以后能怀上的概率都非常小。 但聂荣钦还是去做了结扎手术。 方国平：“我爱人已经上环了。” 尹春娇：“我爱人已经结扎了。” 方国平：“……” “方组长，我没有要逼着你去结扎的意思。”尹春娇道：“之前没要求咱就不提，但以后想要端铁饭碗，只要已婚已育后就必须结扎或者上环。” 方国平松了口气，不让他去结扎就好。 因此方国平在这波宣传上非常卖力，他们计划生育工作站门口被人丢了好几次臭狗屎。 方国平汇报的时候尹春娇并不意外。 这说明有些人坐不住了。 正好找不到杀鸡儆猴的鸡，既然这些人跳出来，那她也就借这些人来立威。 这天程军喊她，“春娇，我跟组织商量了下，允许你携带枪支，但你在单位不允许携带，来到单位要交给保卫科保管，只有出门的时候可以。” “好的，谢谢领导。”尹春娇小声问：“这个事有多少人知道？” 程军先是一顿，随即脸色一沉：“你什么意思？怀疑自己人？” 尹春娇摇头：“我不是怀疑自己人，我是怕有人被利用了还不自知。” 那就还是怀疑自己人，只是换了一个说法而已。 程军：“就我跟刘长青刘县长。” 尹春娇放心了。 程军：“你放心，你每次出门，都会有便衣跟着你，你不用到处找，他们会远远盯着。” 尹春娇点头，虽然有枪，但她枪法一般，也就很久之前去打过靶场。 拿到枪后，尹春娇就开始独自上下班了。 吴怡已经去电视机厂报到了，新来的办公室主任是刘长青的人，叫薛萍。 是个四十刚出头的女性，看起来有点八面玲珑的。 一来就跟尹春娇拉近乎，什么都是女同志，以后多多关照之类的。 尹春娇笑着应付着。 有了枪，尹春娇开始在作死的边缘来回蹦迪。 不把这些人钓出来，她晚上睡觉都不安稳。 第889章 淡淡的疯感 为了把这些人给钓出来，尹春娇频繁露面在收音机厂，计划生育站等地方。 这天，尹春娇去了计划生育站视察工作，看到来这边的大部分还是女人，只有少数几个男人。 尹春娇脸色不太好的把负责人叫出来训斥一顿。 “就这么几个男的来结扎，你们的工作是怎么宣传的？” 工作站的站长一脸委屈：“尹副县长，这男的不来我们也不能强逼着人家来啊。” 尹春娇板着脸：“那女的不来，你们不也是派人上门把人拉着来的吗？怎么？换成男的就不行了？还不是你们的工作做得不到位。要感化他们……” “不要给我找那么多的理由跟借口，这是上面的硬性要求，你必须想办法，我不需要那么多的理由，我只想看到结果。” “你要是不行，那就换行的来，我就不信就没人能把工作做好。” 尹春娇一顿噼里啪啦的输出，把人骂得头都不敢抬。 尹春娇：“给你一个星期的时间，一个星期后我再来，到时候要是来结扎的男的还就这么两三个的话，你自己看着办，你要是觉得这个工作你胜任不了，就直接打辞职报告，我换个人来。” “你可以直接告诉咱们县的男人们，只要是已婚已育的想端铁饭碗，就必须结扎，不想结扎也可以，那就回农村种田去吧。” 说完尹春娇就走了。 留下计划生育站所有人的面面相觑。 那几个来结扎的男人们也听到了。 本来还觉得之前听到的那些谣言有些言过其实，怎么可能有这么疯的人呢。 但现在亲耳听到，不想相信都不能行了。 “这女县长是不是有病啊。”有个男人小声嘀咕：“她是不是被男的抛弃了？怎么这么仇恨男人？” “你可闭嘴吧。”前头排队等着上环的妇女道：“人家也没说错啊，那计划生育的就拉着我们女的开上环打胎，怎么没见拉着男的来结扎？” “怀孕是你们的事……” “那种子是谁播的？”女人怼回去：“没有种子，老娘这块地怎么会发芽？就该把你们都结扎了。” 男人们不说话了。 但尹春娇在计划生育站说的这些话最后还是传出去了。 没两天程军都听到了。 他找到尹春娇：“你这么说这不是在拉仇恨吗？这下恨你的男的就更多了。这样你的工作还要怎么做？” “要的就是拉仇恨，”尹春娇道：“他们恨我，才会行动。” “你这样……”程军啧了一声：“我没法跟你家聂荣钦交代啊。” “我这是为了工作，交代什么？”尹春娇道：“放心吧，只要还有口气，就不用给他交代。” 程军皱眉，觉得现在的尹春娇有种淡淡的疯感。 他是不是把压力给的太多了？ “春娇啊，这个计划生育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虽然上面有要求，但我们也要考虑实际情况。” “那个，不着急，我们慢慢来。” 程军劝了几句，他总感觉她再憋什么大招，并不是仅仅把身后的人给调出来那么简单。 尹春娇想的自然不简单。 把人调出来还不算，她还要利用这件事在全省范围内引起一些轰动。 就因为计划生育要求男的结扎，这些极端分子居然就敢绑架负责的主官，这还得了？ 肯定是要杀鸡儆猴的。 但这件事也是有两面性的，要是操作不好，就会变成“要男的结扎就绑架主官，算了算了，不惹他们就好了”这种结果。 但尹春娇不允许。 所以她要多做好几手的准备，把这个事情的热度推上去，让更多的女人站出来勇敢的维护自己的利益，不要傻乎乎的去维护“家里男人的面子”。 当然，女的如果真的愿意替家里男受罪，她也不强求的。 她只是想让男人们也承担一点计划生育的责任，并不是要破坏他们的家庭。 尹春娇从程军那出来后就打电话联系了之前因为拍摄《血色的你》认识的马编辑，想邀请她来从阳县采访一下。 尹春娇道：“我们县正在大力宣传、鼓励男人们走进计划生育站，承担一部分计划生育的责任。” “我们县的男同志们都积极响应……他们的精神值得宣传，我觉得可以在全省做表率……” 尹春娇一顿胡扯。 马编辑听说后也很感兴趣：“先恭喜你高升，你这么说，那肯定是你又做出了什么贡献，你们县的男人们才这么听话的，行，我下周三有时间，可以过去采访一下。” “好，我等着你来。” 挂断电话后，尹春娇找来方国平，把记者要来采访从阳县主动结扎的男人说了下。 方国平顿时就汗颜了：“领导，这这这……这不好操作啊。” 实在是没有来的主动来结扎啊，就算愿意结扎的，也不愿意被人还知道，觉得这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 尹春娇根本不听，她现在就跟个昏官似的，不管下面的人的难处，就只要结果。 “你不好操作，那我就换个能操作的来。”尹春娇很不给面子。 方国平老脸一红，不知道领导怎么变的这么不可理喻了，难道是因为差点被人绑了？ 这件事机关内的人基本都知道了。 尹春娇道：“这个人，你想办法给我找出来，过几天记者采访，必须要有这么一个人存在，记住，必须是自愿的，要是在记者那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你知道后果的。” “对了，多找几个，只采访一个肯定是不行的，要多几个人，大家相互作证才更有可信度，这样也算是给全国男人们做了个典范，搞不好以后还会成为公众人物呢。” “嗯，要是他们配合采访，下次招工只要他们符合条件，我可以做主，优先录取他们。” 方国平听到最后一句话算是松了一口气，这样还好，至少有个胡萝卜在前面吊着，愿意的人还是比较好找的。 但方国平还是头大的离开了办公室。 他觉得是尹春娇压力太大所以疯了，居然撒这样很容易就被拆穿的谎言。 第890章 以身入局 尹春娇自然也知道谎言很容易被拆穿，但还是选择这么做。 一来，也是想给她手下的人一些压力。 那些领导们一给压力，下面的人能把人拉去打胎或者结扎，那换个女领导来这么要求，哪里就不能行 只要压力给到位，她不相信那些人不会去拉男人来。 至于去拉男人来结扎的工作人员会不会被打，会不会造成什么流血事件，尹春娇也有准备。 真流血了就找警察呗，只要不是故意的，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毕竟她这么做也都是为了计划生育。 这些年有多少女的因为月份太大被一些为了完成工作的人强行拉去打胎最后死在了手术台上，也没见要人一命还一命的。 顶多就是一点处分，但打着“都是为了工作的”旗号，最后也不会把对方怎么样的。 毕竟要是把这些人给处理了，那还有谁愿意来干这一份工作？ 至于会不会引起同僚们的反感，领导们的责难，尹春娇也有准备。 她现在仗着自己有省领导跟前“红人”的这个buff，来推动一些事情的进展，就算没有进展，也要引导广大社会群众来考虑一个问题。 为什么计划生育工作不能拉着男人去结扎，男人不需要承担这个责任吗？ 之前她在省里的时候也宣传了一波，但效果也就那样。 虽然也提高了一些男人结扎的概率，但远远不够。 就目前，全省范围内，别说一百个男人里有一个了，就是两百个男人里都很少看到有一个男的去结扎。 但已婚已育的女人基本都上了环。 她只是想跟男领导们学一学怎么不行了？ 只要引起的思考的女性越来越多，引起范围越来越广，她相信这件事肯定会朝一个好的方向发展的。 程军有一句话说的对，计划生育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她不急于一时，但该买下种子的时候她也绝对不手软。 经过她的一系列的操作，尹春娇相信那些要对她动手的人肯定也听到了消息。 还知道了她要找人来糊弄记者。 就她现在引起的那些“恶评”，她相信那些人在听到消息后肯定会迫不及待的想在记者的面前揭穿自己的“丑恶嘴脸”。 到时候肯定会有一番摩擦，到时候她只要“不小心受了伤”，那性子肯定就完全不一样了。 尹春娇知道这个计划自己肯定是要受点伤的，但没关系，她争取在受什么伤，多重的伤上拥有更多的自主选择权。 嗯，方国平应该不用发愁没有人来自愿了。 尹春娇没有对马编辑说她的本意，怕到时候露出什么破绽来。 这个计划，她连程军都没有说，要的就是一个自然。 但最后还是被程军知道了。 他再次找到尹春娇：“你找编辑来报道这件事很容易就完砸了，到时候我们从阳县要怎么办？” “你现在这个状况，我觉得有点不太适宜工作，这样，我给你放几天假，你去省城待几天，一来，好好调节下心情，二来，也是为了避一下。” “我知道你一心为了工作，你的态度我们作为领导的都看在眼里，也很欣慰，但是，我们也不能不顾你的安危。” “春娇同志，听我的，回去休息几天，你不想去省城不想聂老师担心，那就去宜城。” “正好，市里有干部培训班，你要不去待几天？” 尹春娇自然是要拒绝的。 她道：“领导，放心吧，马编辑那边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我担心的是马编辑吗？”程军声音都提高了几个分贝：“我是担心这件事最后的结果并不是你预想的那样，到时候怎么办？让全省看我们从阳县的笑话？” 以前也有领导为了自己的政绩，瞒报或者虚报功劳，但结果都没有几个好的。 他不想尹春娇为了所谓的政绩走上这样一条路。 “你这边要是压力大，我就把计划生育这块工作分出来，你只管搞经济就行。” “你在搞经济这块，确实是一把好手，但计划生育这块的工作，还需要一个有耐心的老同志来管着。” 尹春娇见程军真要动真格的，只好把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部分。 最后她道：“马编辑只不过是我请来的一个让对方上钩的饵罢了。” 程军都不知道要怎么说了，为了工作至于这么拼命吗？真当你自己是三头六臂呢。 “我不同意。”程军说：“你这样太冒险了，我没办法看着你把自己置身危险之中。” “计划生育的工作不着急，你更不能有什么闪失。” 尹春娇：“领导，我保证……” “你保证什么你保证。”程军几乎是用喊的：“你真当你三头六臂呢？我是书记，这件事我不同意。” 尹春娇：“……” “您就不想从阳县的工作再上一个阶梯？”尹春娇开始从程军的角度来分析这个问题。 “只要计划成功了，能引起全省范围内的讨论，那么整体的计划生育工作都要好开展的多。”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程军问。 尹春娇看着严肃的程军，也严肃地道：“我想以身入局，打破这个不成文的规则。想要每五十个人已婚已育的人里，就有一个男的已婚已育，而不是像现在，一百个已婚已育的人里，都没一个男的结扎。” “是，我承认这件事你我确实有私心，但之前的男领导们私心比我更大。” “中Y下达的有关计划生育的文件里，有哪一个明确说了计划生育必须是女的去上环或者结扎的？有哪一个文件里提到了这件事不关男人的事？说男人可以不用尽责任跟义务的？” “没有。”尹春娇拍着桌子喊：“可现实就是计划生育就逮着女人来，男的有几个？” “为什么会这样？”尹春娇看着程军：“不就因为没有一个女性领导站出来把这层皮给撕开吗？” “或许有但我不知道。”尹春娇道：“我没看见就当没有，所以我想在我的能力范围内试试看，万一可以成功呢？” “我从来没有奢望上级会明确站出来说男人也必须去结扎尽到一个公民的责任。” “我只希望有关单位发文鼓励男性积极参与到这件事情中来，不要把所有的责任都压在女人的身上。” 第891章 春娇，我不如你 程军看着已经从愤怒变成无奈的尹春娇，一时间也有些无奈。 换位思考，如果是他的话，他肯定做不到尹春娇这样，但只要能在他的范围内给同性一些福利，他肯定是愿意的。 同理，他就能理解尹春娇的一些心情了。 虽然不到兔死狐悲，但差不多就是那意思了。 很多男人享受的各项福利确实太久了，久到他们都觉得理所当然了。 其实说到底，尹春娇这么做，他是最大受益者，只是不想看到这么厉害的下属出事罢了。 “你想好了？”程军听她说完这些后也不打算再劝了，她既然说了这么多，说明有些想法她早就在脑子里想过很多遍了。 “想好了。”尹春娇忽然笑着说：“要是这次事闹大了，没办法收尾，您就把我推出去，我来顶这个责任。” 她笑着道：“不能当官了又不是不能上班了，到时候我去收音机厂应聘销售员去。” 程军居然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到时候你不干这个副县长了，就去厂里当厂长去。” 尹春娇笑笑。 这事就算是这么定下来了。 虽然把程军说服了，但其他人多少还是有一些不同意见的，不过都被程军给挡了下来。 周末这天，尹春娇回了一眼宜城。 聂荣钦他们都回了省城了，周济怀也去南城上学了。 她回去是因为周济民从老家那边回来，把之前商量好的给周济军准备的两床棉被都给带了回来。 还有他们准备的电视机，收音机，以及一些从村子里收的腊肉干货等。 “妈，我前几天给大哥单位打了电话，那边说大哥他们前几天已经回来了，不在那边驻防了。我想着正好回去把东西准备好，一把给弄过去。” 尹春娇看了下准备好的东西。 两床棉被，还有一床小孩子的包被，两双棉鞋，都是红色的，看着就喜庆。 “电视机那些我都准备好了，您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要添加的，没有我下午就去找小宝，小宝晚上的车次出发去广省，正好这次全部给带过去。” “我没问题。”尹春娇说：“这些东西也不算少了，我们这边的诚意也够了。” 她再添个两百块钱在里面，也就非常不错了。 至于那什么三转三金，就让周济军自己去忙活了。 这么些年，除了他上大学那两年，周济军每年还是把阿勉的生活费给寄回来的，除此之外，过年的时候他也会汇一笔钱回来。 那笔生活费尹春娇都要了，其他的钱她没要。 她不是要孩子上交工资的那种家长，再说都结婚了，工资什么的理应他们自己收着。 她自己也拿工资，不需要他把自己掏的一文不剩。 “那行，我等下送去小宝那。” 尹春娇拿了两百块钱，将订包被的线拉开，把钱一张张的塞进去再给规整好。 “你那小吃店怎么样？” “生意还挺好的，那味道太霸道了，很多人吃了过几天还想吃。”周济民说：“我跟周乔说了，让她过来给帮忙，这样不耽误她照顾孩子，我这店也能挣点，还能给她发点工资，我也更放心一些。” 尹春娇点点头。 “你什么时候去南城？”尹春娇又问。 周济民：“我让老三给我打听了下，我之前那个营业执照还能用，我已经让老三给我找了个门面租下来了，也就这两天就过去了。” 尹春娇：“你自己注意点，平时不要往黑市里放货，正规经营，过年的时候看情况再说。” “那要是有人来找我拿货呢？”周济民说。 “你都有营业执照了，那就叫批发，一台也可以批发。” 周济民就懂了。 尹春娇没有在他家吃饭，而是去找黄佩琳了。 有些事还是要跟领导汇报一下，不然闹大了她也是兜起来也是有些吃力的。 黄佩琳听完尹春娇的一番话后，沉默了许久。 “春娇，我不如你。”黄佩琳忽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尹春娇：“领导，你不能这么说。你们是从那个年代走来的，那个时候，整个社会都很需要男人，所以他们本就该享受最好的，你们是在那样的环境中成长的，所以很多事情也就习以为常了。” “我也不是说和平年代的男人就不能享受最好的，但我觉得他们享受最好的同时，不应该把更多的苦难建立在女人的身上。 我也没想把他们怎么样，我只是想把他们享受的特权减少一项，就一项而已。在法律以及国策允许的情况下，这个要求我觉得不过分。” 黄佩琳点头：“是的，你说的没有错，我说我不如你，是我早就已经察觉到了一些不公平，但我选择了默认，选择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就算我现在知道了你的计划，我也不能做到像你这样为了一件事可以付出这么大这么多的代价。” “领导，我来找您，不是为了让您付出代价的，我只是想……”尹春娇顿了一下：“如果这次我玩儿脱了，希望您……” 尹春娇没有说下去，因为不管怎么说，好像都在道德绑架黄佩琳。 黄佩琳是四五十年代的人，不是太能理解她这未来灵魂骨子里那种“作劲儿”。 只要能吃饱能穿暖能平安的活着，对她们那个年代的人来说就是最大的奢望了。 她这种计较是男人结扎还是女人上环，概率分别是多少的“斤斤计较”，显得有些“无病乱呻吟”，吃饱了撑的没事找事。 见尹春娇不说话，黄佩琳道：“这件事我会关注的，如果真的有人对你不利，我一定会要求严惩。” “我不是为了这件事来找您的。”尹春娇想了下还是说了：“我就是希望，如果这件事我没有办好，希望您这边在不影响您自己的情况下，能继续号召男性结扎。” 黄佩琳：“我答应你。” 第892章 一切尽在不言中 两人又聊了一下电视机厂材料进货的事。 很多材料都需要进口，能在国内买到的配件不足一般。 所以挣来的钱，还要折算一下兑换率，无形中就压缩了他们的利润。 “未来我们可以围绕电视机相关配件的厂子来招商，这样形成一条产业链，甚至有一个产业园，那这样一旦形成规模后，很多同行业的人会优先考虑我们这边来投资的……” 尹春娇把后来他们去视察的一些产业园区的初级状态跟黄佩琳描述了下。 这么做也是为了给自己多一个护身符，看在她这么能挣钱的份上，希望领导们在选择的时候，她身上能多一些筹码。 很快就到了周二，马编辑下午坐车从省城赶到从阳县。 尹春娇亲自去车站接的，当然，是骑着自行车去接的。 马编辑看到她亲自来接，笑着招呼。 尹春娇也没打算让马编辑知道内部，而是笑着带着她去了招待所，办了入住后又带着她去了国营饭店。 吃好后才独自回家。 她觉得那些人不会现在对她动手，比去绑她冒那么大的风险，有选择的情况下，还不如在记者面前曝光她的“嘴脸”。 所以回去的这路上她并不觉得害怕，当然，是因为她知道还有便衣混在人群中保护她。 周三一大早，尹春娇就去了招待所等马编辑。 等马编辑吃好出来，尹春娇先带着她去了收音机厂，接着是养殖场以及回迁房那边转了转。 “这些都是我来从阳县后参与主持的一些工作内容。”尹春娇道：“养猪养鸡还要等一段时间，要等天暖和起来。” 马编辑是城里人，哪怕是最煎熬的那几年也没有参与干农活，更别说饲养之类的技术活儿了。 看到这么大的养殖场，以及工人还在用竹篱笆圈的场地，问：“这么一大片都用来养殖吗？” “目前是这么打算的。”尹春娇道：“等从阳县发展起来了，或许这些地方都变成楼房。” 马编辑笑笑。 虽然从阳县这段时间发展的很好，但对见多识广的马编辑来说，这里还是太穷了。 不过她没有打击尹春娇的自信心。 她问：“不是说要采访主动结扎的男同志吗？在哪里采访？” “在计划生育站。”尹春娇说：“我们从阳县的一些男同志们以前是对国策了解的不是太清楚，但经过我们计划生育工作人员这段时间不懈努力的的宣传以及做思想工作后，他们认识到了他们之前的思想多狭隘多落后，所以在一番内心挣扎后，决定主动来结扎……” 尹春娇把高帽一顶顶的往那些男人的头上戴。 马编辑听着尹春娇说的这些话，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男人有这么自觉？ 她敏锐的察觉出了不对劲的地方，不过并没有多想，只觉得这是尹春娇为了自己的政绩，来找自己吹嘘，希望自己把这个时间登报，给她的政治生涯增添一些色彩。 马编辑心里有些不喜，她不喜欢尹春娇夸大其词虚假瞒报，这跟那些为了政绩不顾老百姓死活的人有什么区别？ 在她的心里，尹春娇不该是这样的人。 察觉到马编辑的心情有了明显的变化，但尹春娇就跟没有察觉似的，继续一顿输出。 别说马编辑了，她自己都有点说不下去了，太假了。 好在也到了计划生育站了。 尹春娇把车子停下，两个人往里走。 方国平以及县计划生育站的相关工作人员都已经在那等着了。 看到尹春娇带着一个女人进来，估摸着这位就是记者了。 方国平立刻走了过来。 尹春娇介绍：“这是县计生委的主任方国平，这是省电视台的马编辑。” 马编辑虽然不是记者，但她是有采访的权利的。 “马编辑你好。”方国平伸出手。 马编辑握了握他的手：“方主任好。” 尹春娇：“人呢？来了吗？” 方国平有些紧张，那些人虽然已经说好不会在记者（编辑）面前乱说，但就怕万一。 尹春娇这几天给他的感觉就是他要是这件事没办好，可能真的要被尹春娇给赶走了。 他是科级干部，虽然不会被辞退，但尹春娇作为主管计划生育这块的主官，又在市里以及省里领导面前说的上话，那真的要跟太计较，他基本上也就到这里结束了。 所以这几个人真的是方国平精挑细选的人，绝对的配合。 “来了来了，在二楼呢。”说着方国平做了个请的手势，希望她们俩跟着上去。 尹春娇拒绝了，二楼不方便跑。 一楼要是出了什么事，还可以直接往外跑，二楼的话只要有人堵住楼梯，跑都不好跑，难道直接从二楼往下跳啊？ 不可能的。 “你去把人喊下来。”尹春娇说：“二楼还有人在做结扎手术，等下我们采访弄得闹哄哄的，对他们不好。” 这个理由也是非常成立的。 于是有人上去把五个自愿结扎的男人都带了下来。 这五个人一下来，尹春娇就快速的打量了五人一眼。 给她的第一印象就是这五个人都是老好人的样貌。 看着都是那种老实巴交听话的类型。 要不是她有意为之，她也是不相信这五个人能做出什么反抗来的。 马编辑看着那五个人，又看了一眼方国平跟尹春娇。 这五个人给她的感觉根本就不是自愿的，而是被人逼着来的，满脸都写着不得已以及敢怒不敢言。 她再次看了一眼尹春娇，脸上的神情有了轻微的变化。 短短一年时间不到，她真的从那个为了女性伸张正义的先驱者变成了一个只会向弱者出手沽名钓誉之辈了？ 马编辑有些失望，但也没说什么，既然答应来了，那就先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 立刻有工作人员上去把那几个主动结扎的男人给叫了下来。 有排队结扎或者上环的女性听到后也跟着下来想看看热闹。 还有人小声嘀咕：“真是耗子给猫当伴娘头一次见，男人结扎还能被记者采访。” 这个时候大部分人是分不清编辑跟记者之间的区别的。 “就是，我们这么多女的结扎上环的，也没见哪个记者来采访我们。” “听说那个尹副县长是个女的，很是帮着女的，我差点就信了，现在一看，也就那么一回事。” 这些人嘀嘀咕咕的话声音并不算小，至少这一行人都听见了。 其中有两个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893章 这还不是迫害？ 当他们走下楼的时候，尹春娇也朝他们看了过来。 说实话，第一眼真的分不清楚哪个人是有目的的。 因为五个人看着都非常老实，不像是那种奸恶的人，也没有电视里演的那样坏人彼此对看什么的好让主角来发现他们的交流。 这五个人下来后就没有什么神情交流了。 看到这些人，尹春娇转身对马编辑说：“这几个就是主动要求结扎的同志，他们非常伟大，积极参与到计划生育工作在中来，给我们的工作带来了非常大的触动。” “所以我这边才想着要给他们采访一下，我想通过你们的渠道，把他们这些伟大的举动告诉其他人，让他们被人知晓，号召更多的男同胞们参与到这场伟大的计划生育中来……” 尹春娇这话说的马编辑都有些心里不适了。 但看着五个人，也没有什么小动作，或者被胁迫的神情，都老实又拘谨的看着她们。 马编辑一时间也有些搞不清楚这些人到底是被胁迫的还是来作秀的。 于是她选择按照流程走。 她笑看着尹春娇道：“那行，那我就来简单采访一下。” 说完马编辑看着那五个人，笑着道：“五位大哥你们好，我是省台记者马晓楠，这是我的证件。” 说着掏出自己的记者证。 她们编辑也是有记者证的。 大家看着记者证，也就是远远的看了一眼。 但有一个人身子下意识的前倾，似乎想看的更仔细一些。 尹春娇很敏锐的捕捉到了，立刻就锁定了这个人。 当然，这不代表这个人就是，有的人就是好奇心很重的。 为了测试那人是不是，也为了达成受伤的bUff，所以尹春娇还特意向前走了两步，更靠近对方。 她道：“这位是省台的记者，所以你们等下要好好发言，要想着说不要抢着说。” 她饱含深意的话看似叮嘱，但又像是威胁。 马编辑皱了皱眉。 她的笑带着几分客套，对尹春娇说：“尹副县长，你要不换个地方？我感觉你在这里，他们可能会有压力的。” 尹春娇心说她走了可不行啊。 结果不用她说，就有个人立刻往前一跪，就要上来抱马编辑的腿。 还真不是那倾身来看的。 突然一个人朝你一跪，是个人都得吓一跳，马晓楠被吓得连续后退，满脸惊慌。 尹春娇心头一喜，但脸上却是震惊跟愤怒。 她一副好事被人破坏了的愤怒冲对方喊：“你干什么？你快起来，方国平，把人拉起来，搞什么东西真是的。” 方国平就亲自来拉对方，嘴里一边小声道：“陈平，你这是干什么？你之前是怎么答应我的，你这不是让我在领导面前难堪吗？” 陈平并不给方国平面子，他满脸苦主的样子看着马晓楠：“马记者，我们从阳县的男同志们苦啊，还没有地方诉苦。” 陈平跪在那不起来：“马记者，你就是古代的青天大老爷啊，你可要给我们从阳县的男同志们做主啊。” 马编辑现在心跳的还快的很，她一边快速扫了一眼尹春娇，一边盯着那个男人，没有贸然开口。 方国平已经急出汗了，喊了一声：“都死了啊，还不把人弄出去。” 其他人立刻过来帮忙。 来看热闹的女同志们吓得赶紧退回到二楼的台阶上，也不走，继续看热闹。 剩下的男的，有三个也是下意识的后退，似乎在表达跟那个跪着的男人不是一伙的。 但还有一个人还在犹豫不决。 陈平被人拖拽着，陈平挣扎，一边挣扎一边喊：“马编辑，你看到没有，都是那个叫尹春娇的女人，她来了从阳县后就不给我们从阳县男人活路啊，天天就找我们的麻烦，还逼着我们全县的人结扎，不然就不给我们工作……” “马编辑，你一定要把这个恶毒的女人的所作所为都写出来，曝光她，要让所有的人看到她的恶毒一面。” 陈平一看就是长期干体力活儿的，方国平这些长期坐办公室的男人，一时间还真的没有办法将他拖走。 最后就只能去捂陈平的嘴。 陈平发狠，一口咬在了方国平的虎口处，疼得方国平惨叫一声赶紧松开了他。 虽然手很疼，但方国平心里莫名的就松了一口气。 自己受伤了，到时候多少是能交代一点的。 没有了方国平的钳制，陈平甩开另外两人，站起来就往马编辑身边跑。 马晓楠被吓的再次后退，尹春娇赶紧拦在她跟前，结果陈平又能被人再次制止了。 陈平再次卖惨：“马编辑，我们从阳县的男人们真的没有退路了，我们是被逼着来结扎的，不是自愿的，不然这些昏官就不给我们工作的机会。” 马晓楠终于开口了：“这位同志，你别激动，你们先放开他行吗？” 马晓楠说完就看着尹春娇。 尹春娇脸色很不好，但还是点了点头。 那几人立刻放开了陈平。 陈平哭诉：“自从她来后，我们从阳县的男人们就没有过过一个安稳的日子，天天活在水深火热中，这个老妖婆，她迫害我们啊。 不但不给我们工作，还挑动我们的夫妻感情，好多人家都因为她闹的夫妻不睦……” “同志。”马晓楠道：“你说尹副县长迫害你们，具体都有哪些行为。” 马编辑一边说一边很正式的掏出了笔记本跟笔，一副我要记录的样子。 陈平来劲儿了。 立刻站好了开始一顿输出。 听着听着马编辑就觉得不对劲了。 其实早就觉得不对劲了，但又怕是是自己多心，所以才决定多听会儿的。 马晓楠打断了陈平的喋喋不休。 她道：“这位同志，你说的这些……都是作为一个公民的最基本义务啊。” “计划生育是国策，是每个公民都应该积极配合的，尹副县长这么做怎么是迫害你们呢。” 说着马编辑还回头看了尹春娇一眼，尹春娇则是一副我太难做了的表情。 “不是，她要求我们必须都结扎，还不给我们工作机会，这还不恶毒？这还不是迫害？” 第894章 不给你们收拾了她尹字倒过来写 马晓楠反问：“那之前都是女的结扎上环，工作机会给女的也很少，有女的出来抱怨领导恶毒了吗？” “就是……”站在二楼楼梯那边看热闹的几个女同志不愿意了：“你们不结扎，不愿意做贡献，那就把工作机会让出来啊。” “我们愿意结扎上环，只要肯给我们工作的机会，我们保证不抱怨，排队等结扎上环。” “我们女的就是比你们觉悟高，比你们能干。” 陈平气得不行，回头骂他们：“一群吃闲饭的，没有我们男人养着你们，你们早饿死了。” 马晓楠皱眉。 她道：“这位同志，你这个态度有很大的问题啊，我觉得你……” 尹春娇觉得这群人太磨叽了，要打要绑你倒是快点的啊，就在那打嘴仗，还打不过。 她决定把战火往自己身上引。 再耽搁下去黄花菜都凉了。 不等尹春娇挑起战火，楼上的妇女们就忍不了了。 被骂吃闲饭的，又听了他之前那么多的废话，一个四十出头看着也有点强悍的妇女直接从二楼走下来。 一边走还一边用手指着陈平：“你个逼玩意儿你再说一句试试？” 陈平：“你们这些女的要是没有我们男人养着，早就饿死了，小时候你爹养你们，结婚后丈夫养你们，老了后儿子养你们。” “生孩子本来就是你们的事，你们不工作，不上班，挣钱少，这么伤害身体的事不是你们做难道还要我们老爷们去做？” “现在连孩子都不生了，那要你们女人有什么用？” 这一句陈平是用吼的，哪里还有之前老实朴素的样子？简直就像个面目可憎的家暴男。 那女人也没惯着他，抬手就是一巴掌。 那利落又充满力量的一声啪，让室内安静了下来。 尹春娇：“……” 不是，妹妹，你怎么抢我的活儿呢。 一巴掌打完，那彪悍妹妹抬脚就是一踹：“你个狗杀才，你妈怀胎十月生下你你看不见；她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你你看不见；你媳妇给你洗衣服做饭操持家务照顾孩子你看不见；你女儿逢年过节的孝敬里看不见，你那一对狗眼长在你脸上都是浪费。你妈养你不如养条狗，就该在知道怀了你这种畜生后直接去打胎，让你回去投胎当畜生去。” 陈平被踹的后有些意外又十分愤怒的看着那个彪悍女人。 尹春娇：“……” 妹妹身手不错，妹妹骂得也很站得住脚，这叫一个嘎嘣脆。 为了不被妹妹抢走光环（不破坏自己的计划），尹春娇也站出来对着陈平道：“你是谁派来的？在这里胡说八道的。” “你不愿意你就不来，来了又在这里胡说八道，你是不是故意的啊……我奉劝你不要搞事情。” 尹春娇是一边说一边往他那边走，然后站在他身边居高临下：“你这种人我真的是见多了，你赶紧滚，再不走的话，我可就要不客气了。” “就你这样没有担当的自私鬼，就不要说女人如何如何了，连个女人都打不过，你这种结不结扎都一样，不中用的东西。” 陈平先是被突然冒出来的女人一顿打再加言语羞辱，现在又被尹春娇一句不中用戳中了什么痛处，立刻破防了。 他歇斯底里地骂：“你这个老妖婆，你就是不想让我们从阳县的男人好过，你就是一个恶毒的烂货……” 尹春娇被骂的也不能忍了，刚要发火，那男人腾的一下站起来，露出凶狠的表情。 尹春娇被吓的后退了两步：“你、你干什么……你还想打人啊，我可是干部……你个没用的东西，还不赶紧滚一边去。” 一个没用的东西再次把陈平激怒，他上前一步就抓住了尹春娇的衣服，把人一拽就拽到她跟前。 抬手就要打。 “陈平……你敢。”方国平道：“这可是副县长，你不要命了。” 陈平被方国平的话给吓到了，脸上露出挣扎的神情来。 其他人也在旁边劝，就连刚才那暴躁妹妹都加入劝人的行列。 眼看着陈平就要放开她了，尹春娇可不愿意看到这样的。 她立刻化身恶毒反派：“你今天敢动我一下，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你这种没用的男人我见的太多了，你奉劝你立刻放了我，我可是干部，你敢动我一个试试……” 她不威胁还好，一威胁，陈平再次暴怒，抬手就打她脸。 尹春娇下意识一护，那一巴掌打在了尹春娇的胳膊上，然后顺势往地上一倒。 “春娇……”马编辑喊了一声。 “领导。”方国平也惊呼一声，就要过来拉尹春娇。 尹春娇像是才反应过来一样，快速爬起来后就朝陈平冲过去，又是抓头发又是挠脸的，就跟个泼妇似的。 嘴里骂：“这种没用的男人，狗东西你敢打我……” 一边说一边记住施展九阴白骨爪。 陈平打了一下后那点子勇气就散了一些，这会儿一边被尹春佳抓挠跟羞辱后，火气再次被激发。 他猛然一把将尹春娇抓住后一个使劲儿将人掼倒在地。 尹春娇这一下是真的没有防备，被掼倒在地的瞬间，整个后背都一阵顿疼，头撞在地上，发出嘭的一声。 瞬间脑子都嗡嗡的，所有的痛感都集中在了脑部。 她听到有人在喊她，但她听不真切。 尹春娇心里把陈平骂的狗血喷头，你大爷的，等着吧，不给你们收拾了她尹字倒过来写。 你可能不是最坏的那个，但既然愿意当出头的，那就要承受她的反击。 这一下虽然很痛，但没有流血，就算定罪，对方估计也重不到哪里去。 她这会儿就跟个煮熟的虾子似的，正好看到了陈平的脚。 于是她也不嫌弃恶心了，忍着不适一把抱住陈平的腿，顺着他的腿想站起来，但她高估了这具身体的耐揍性，疼的她根本站不起来。 陈平没有再给她一下，并不是因为他善良，而是因为这里还有其他人。 “副县长……”方国平要来扶她。 马晓楠也喊：“春娇……” 第895章 我知道你的秘密 “都别动我。”尹春娇一字一顿的说完，靠着自己的毅力慢慢站起来后看着陈平。 从刚才陈平的那些反应来看，她估摸着这人看着强壮的很，但可能在那方面能力很一般，所以才这么抗拒，或者说有这么强烈的应激反应了。 尹春娇站起来看着陈平的时候，陈平已经被人钳制住了双手。 尹春娇：“你们……放开他。” 众人不解。 方国平着急道：“尹副县长，这可不行，他万一再伤害你……” 尹春娇开始无脑的圣母发言：“我相信他刚才就是一时着急，你叫陈平是吧，我们现在好好说说话，你有什么条件你可以跟我说，我觉得我们之间可能有什么误会，我们先把误会解开，等下你再好好跟记者说。” 说完尹春娇看着放过：“我们要给一些犯了错的同志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你们放开他，我跟他聊两句，我相信他刚才就是太着急了，刚才我说话也不太好听，还打了他，他把我摔倒在地也是正常的。” 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 尹春娇没有看方国平，只是盯着陈平。 陈平没想到打了领导后不但没有被处理，领导还要原谅他，给他改过自新的机会。 陈平立刻点头：“刚才是我错了，我真不是故意的，尹副县长，对不起，我刚才就是太冲动了，我保证，我再也不敢了。” 听听这番话说的多自然多顺口啊，看来平时没少说。 至于说的对象，尹春娇估摸着这人平时也没少跟他老婆发生争执，可能也对他老婆动过手。 刚才把自己掼倒在地的手法真的太熟练了，熟练到尹春娇在那一刻根本来不及做任何防御。 “看，他都说他知道错了，不是故意的了，你们快放开他。” 钳制住陈平两只手的工作人员犹豫了下，还是选择听话的松开了陈平，并且还往两边退了几步。 挨打的都不怕，又是她下的命令，他们怕什么。 这个距离还不行。 尹春娇对他们道：“你们退后十步，他现在很紧张。你们别给他压力。” 那两个人很是听话的就后退了，还退的远不止十步。 方国平见状都要着急死了，搞不懂尹春娇这是在干什么？刚才那一下她忘记了？ 可尹春娇的话里带着不容命令。 方国平只能求助的看着马晓楠。 马晓楠也觉得今天的尹春娇很是奇怪，之前还跟人对打呢，这会儿就上演原谅的戏码了？ 这是要给自己表演吗？ 还是真的变了，就为了所谓的政绩？ 马编辑道：“春娇同志，对方刚才有过激行为，我们担心你的安全，要不今天的采访还是算了吧，我们改日。” 一听采访要结束，别说尹春娇不干了，就连陈平也不干。 他着急之下又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四个人。 那四个人在他跟尹春娇动手的时候都没有上前帮忙，反倒跟那几个女的一起退的远远的。 尹春娇转头露出一个笑：“没事没事，马记者，我真没事了，刚才那一下就是摔懵了，我这棉衣厚呢，我不太疼的，我就是觉得他肯定对我有很多误会，我们好好说说，把误会解开了就行了，对吧陈平。” 然后看着陈平：“陈平，你愿意跟我好好谈谈吗？” 陈平连连点头：“马记者，我肯定不会再动手了。” 尹春娇：“你们都往后退退，给我们点空间，我跟他好好聊聊，聊完了就可以继续采访了，不难让人大老远百来一趟是吧。” 陈平点头，他听着尹春娇这些话，一边点头一边心里莫名的又升起一些不太好的感觉。 此刻他的脸上不复刚才那暴厉的表情，反倒变的有些怯懦，又是一开始见的时候那副老好人的样子了，很具有欺骗性。 尹春娇看着他抽搐的嘴角，她觉得他可能是想挤出一个讨好的笑。 尹春娇这会儿身体的顿疼已经缓解了下，就是脑袋那还一抽一抽的。 她抬手摸了一下，已经有个大鼓包了。 她一边摸着后脑勺的包，一边往陈平跟前走。 在她走了第三步的时候，陈平莫名就有些受不住，不自觉的往后小退了一步，甚至想喊你别过来了。 尹春娇：“陈平同志，你别紧张，我们好好谈谈，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明明是你自愿来报名结扎的，结果又在记者面前胡说八道。 是不是有人指使你这么干的？那人是谁？你告诉我，只要你说的都是真的，你可以提个条件。” 这话说的声音周围的人都能听到。 说完这句，尹春娇又用很小的声音快速说了一句：“我知道了你的秘密。” 陈平茫然的看着尹春娇。 尹春娇露出一个对陈平来说算是邪恶的笑容，接着又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你是不是不行啊。” 陈平先是怔愣了下，接着才反应过来尹春娇说的是什么，眼里闪过一抹凶光，但随即又被他强行压制了下去。 他没说话，但看着尹春娇的眼神像是要把他穿透一样。 尹春娇：“那个人给你了什么承诺？陈平，你相信我，只要你告诉我是谁指使你这么干的，今天的事我既往不咎。” 而后又快速用邪恶的笑容看着他，“陈平，你的秘密就是里不行，你媳妇是不是经常说你不中用……” 陈平这次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怒火了，尹春娇的邪恶笑容对他来讲就是最大的挑衅。 她的话，她丑恶的嘴脸以及他媳妇说他的那些抱怨，还有床上的不顺利，男人的尊严，这些重重情绪一下子就在他的脑海里爆炸开来。 陈平的嘴角开始抽搐，似乎想控制自己的脾气，但又有些控制不住，就跟有什么恶魔要从他的体内钻出来似的。 “你是不是还打你媳妇？你这种不行的，也就只能打媳妇出气了，不过我觉得你应该主动结扎的，以后不行了还可以说是因为结扎了……不过我可以告诉你，结扎并不影响男人的能力，该不行还是不行。” 尹春娇这些话站在陈平的角度来说，就非常的恶毒了。 第896章 帮我 尹春娇也知道她的这些话很恶毒，别说是陈平这种人了，就是正常男人听了估计也想揍她。 可她今天都已经豁出去了，这个时候别说损害下陈平的自尊了，就是她自己的自尊她都豁得出去。 她也不想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可当你能力不足伤敌一千的时候，自损八百对你来说，也是一场胜利。 在外人看来，就是尹春娇在劝陈平说出指使他这么做的幕后黑手，而陈平不愿意说。 然后，陈平忽然就恼羞成怒，举起拳头再次朝尹春娇打了过来。 “你找死……” 陈平怒吼了一声后就再也忍不住体内的暴虐因子，举起拳头对着尹春娇就挥了过去。 尹春娇赶紧往后一躲，嘴里却道：“陈平，你冷静点……你不要冲动，有什么事好商量……你别过来……” 陈平见一击不中，脑子里的理智已经全无，他只想把这个嘲讽他贬低他看不起他的女人弄死。 于是他抄起旁边的一把椅子，直接朝尹春娇狠狠的砸了过去。 其他人这个时候跑过来了，看到那椅子朝尹春娇飞了过来，心都提到嗓子痒了。 “快快快，把他拦住……抓住他人。”方国平一边喊一遍想去救尹春娇。 方国平这一刻真的很想骂人了，他一边责怪尹春娇分不清情况，为了政绩就这么昏头，居然还想跟陈平这样的人好好谈谈，一边又担心自己被被牵连。 但当那椅子砸过来的时候，方国平下意识还是放慢了脚步。 尹春娇之前被掼在地那一下她是真的没有防备，但椅子被丢过来的时候，尹春娇还是有所防备的。 她得受伤才行，但椅子真砸中她可能真要去掉半条命了，可是她必须又要受点伤流点血，只有这样那画面看起来才更具有冲击力。 她站的后面就是一个玻璃柜，里面放着一些常见的药物，这是一般给打胎，结扎或者上环的人准备的一些常见的消炎外用药。 尹春娇就往那柜台那一蹲，椅子擦着她的头皮飞了过去，砸在她后面的玻璃柜上。 柜子上安装的玻璃应声而碎，尹春娇一咬牙，尖叫一声后手往地上一撑，手掌心戳在玻璃渣子上，立刻就传来钻心的疼痛。 她也不傻，用的是左手，手撑下去的时候她是用了力的，手那里的肌肉是紧绷的。 在她惊呼的时候，陈平见椅子没有砸中她，还要过来继续施暴。 方国平等人也已经赶到，将人再次给控制住了。 尹春娇一手捂着头脸，一手撑地，趁着没人看见的时候，受伤的手在脸上一顿抹，脸上沾了不少血，看起来有些可怕。 然后又用受伤的那只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一副被吓得不敢说话的样子。 那鲜血顺着她的手指缝里往外流。 把赶过来的马晓楠吓的站在了原地。 “春娇……你……你哪里受伤了？” 马晓楠简直要疯了，她不知道尹春娇为什么变化这么大。 尹春娇：“我、我没事，别担心。” “你都流这么多血了还没事呢……”马晓楠冲她大声喊着。 尹春娇拉着马晓楠的手，快速道：“拍照，把我现在这个样子拍下来，我的血不能白流，我要让这件事在全省轰动下，帮我。” 马晓楠：“……” 这个时候有个女的喊着：“医生，快让开，医生来了。” 马晓楠看去，就是之前那彪悍的女人拉着楼上的一个护士下来了。 医生在给人做手术，下不来，就只能把护士拉过来了。 护士看到尹春娇脸上的血，也吓的不轻。 “尹副县长，您哪里受伤了。” 尹春娇见陈平已经被再次控制住，再看自己的手，以及面前已经滴滴答答的血。 什么都没说，眼睛一闭，然后一倒。 这个时候她多说一次字，效果都要大打折扣。 她装晕，但也真的疼。 “哎哎，春娇春娇……” “尹副县长，尹副县长……” 现场一团混乱。 程军这一天都很忐忑，每次接电话感觉心脏都有点承受不住的一咯噔一咯噔的。 当他终于接到一个电话说尹春娇遇袭被送到医院后，心再也不咯噔了。 一边在心里骂这个疯女人，一遍给县公安局那边打电话，要严查。 尹春娇受伤就是一个信号，给他们严查这群人的由头。 县公安局那边接到书记的命令后，立刻行动起来。 等程军刘长青等人赶到医院的时候，尹春娇早就醒了，只是那手被包的跟粽子似的，脑袋上也缠绕了一圈纱布，隐隐还能看到一些红色的血迹。 看到人来，尹春娇虚弱的笑了笑。 她脸色有些苍白。 都四十来岁的人了，确实也流了一些血，可不就苍白了吗。 看到她这样，程军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刘长青：“尹副县长，你放心，那个陈平，我们已经把人抓起来了。” 尹春娇：“谢谢县长。” 人抓起来可不行。 尹春娇把陈平当时说的那些话复述了一遍，而后道：“书记，县长，这绝对是一场有预谋的行动……” 程军早就听尹春娇说过了，刘长青是第一次听。 听完后也蹙眉。 在刘长青看来，从阳县的发展现在就是最关键的时候。 程军还有一年，等程军一走，自己就是下一个县书记。 一年后，从阳县的发展只会比现在更好，到时候他的政绩也就更多。 所以他坚决不允许任何人在这个时候闹出什么矛盾来。 一切在从阳县的发展面前，都得让步。 计划生育也是一样。 只要能把经济发展起来，就是真的把男人拉去结扎，他也会睁一只眼闭一眼的。 之前女的都被拉去结扎了，男的怎么就不能拉了？ 所以听尹春娇说完，刘长青比程军还要激动。 “春娇同志你放心，这件事书记一定会让人彻查的，要真是有组织者有预谋的，那有多少抓多少。” 程军看了刘长青一眼，也没反驳她这句话。 说半天，还没说那个马记者的作用，程军不相信她请那个记者来，就仅仅是为了让那些人现行。 肯定是还有其他目的的。 但刘长青还在，他就不想问了。 他知道刘常青的意思，但只要他一天不走，从阳县的一切政绩，都跟他有关。 第897章 你不择手段 尹副县长在计划生育站被一个本来要结扎结果又反悔的男同志给袭击了，还被打进了医院这件事，迅速在从阳县各单位之间传播开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众人反应各不相同。 有人觉得这些人真的太疯狂了，副县长都敢打，这要是再往前推个几年，别说是打人的，就是那一家子，都能被人找理由给弄死。 也就是这两年制度在慢慢完善，一些手里有权的人不敢太过分，普通人的日子才好过一些。 有人觉得这都是尹春娇自找的，本来好好的，她非要弄出一些政策来，那些男人能是个好东西？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这些男人为了自己的利益，被逼急了做出什么举动都是能理解的。 也有人觉得这个尹副县长活该，她这样的就应该收拾，一个女的，非要搞这么多事。安分守己不好吗？ 真以为大家都会惯着她啊，看不惯你就动你，很正常的。 外界怎么评价尹春娇根本无暇顾及，别说她不知道了，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在乎。 等程军刘长青以及其他同事来探望过一圈后，尹春娇让护士帮打电话给县招待所，她要找马晓楠。 马晓楠是快傍晚的时候才来的。 尹春娇好歹是个副县长，能享受从阳县的干部待遇，住的是干部病房，单间的那种。 马晓楠买了点东西进来，她进来后把东西放在桌子上，拉着凳子在尹春娇的跟前坐下，很是严肃的看着她，最后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尹春娇冲她笑笑：“别这么严肃嘛。” 马晓楠不理她，“你今天的行为，不管从哪方面考虑，都是我不能苟同的。” “在我眼里，今天的你就像个疯子，前后行为差距太大，就像是个小丑。” “那种时候，你还把人支开，就是想让那个陈平来攻击你对吧？” 尹春娇点头：“是，我为了让他攻击我，我还刺激他了，说他在那方面不行。” 马晓楠：“……你真的是疯了。为了政绩，你不择手段。” “是，我不择手段。”尹春娇说：“说一句不要脸的话，如果我的不择手段，能让更多男人参与到结扎中来说，对我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你现在都躺在医院了，还没坏处？”马晓楠无语地翻个白眼。 “我虽然进医院了，但其实并不重……”尹春娇道：“如果我受这么点小伤，就能达成目的，我是愿意且心甘情愿的。” “疯子吧你……” “嘿嘿，马编辑，你就别骂我了，我找你来就是想让你……” 马晓楠打断她的话：“为了你的政绩，你还欺骗我，把我骗过来，成为你这一计里的一环，尹春娇，你真不择手段。” “啧……”尹春娇啧了一声：“你再骂我生气了啊。” “你生气我也要骂。”马晓楠说：“你这样说是说为了女性，为了让男人结扎，但如果每一个地方官员为了达成目的，都像你这样，那这个社会还不得乱套？” “规矩规矩，没有规矩的约束，人人都想着讨巧，那对那些规规矩矩的人来说，不是非常不公平吗？” “我知道你着急，但这不是你不择手段的理由……” 尹春娇被骂的也不还嘴。 马晓楠骂的也没错，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她设计甚至推动、助长那些人的气焰，让他们破釜沉舟来这么一下。 见尹春娇不还嘴了，马编辑也不好再骂，到底是个副县长，自己一个小编辑，还是不要太狂傲了。 于是马晓楠瞪她一眼后才问：“我要怎么帮你？” 尹春娇冲她讨好的一笑：“你就把我倒在那后的照片配上今天那陈平的一些言论，主要探讨下，男人该不该承担计划生育的部分责任跟义务。” “这个话题之前也讨论过，但范围都太短了，觉醒的本就是那些早就有意识的女性。” “还有更多的女人，被男人或者被家庭裹挟，牺牲自己去成全男人。这些男人不但不感激女人，还觉得这就是女人的责任，觉得计划生育跟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这种意识的淡薄，很多人视而不见，我这次要做的，就是想要利用这件事，把男人的遮羞布给扯下来。” “你说我算计，你不知道的事之前就有人要绑架我，就是陈平他们的幕后人策划的，我这么做，也是被逼急了。与其被他们在某一天算计可能丢掉小命，不如我自己主动手上换取这件事的主动权。” 马晓楠皱眉，她不知道这件事。 “马编辑，我把你拉进这件事情中来，确实对不起你，但我还是要狡辩一句，危险跟利益是并存的。 只要操作的好，我们完全可以把这个话题度炒的跟上次《血色的你》一样那么红，让全民参与讨论。 我还在省里的时候，就因为男人结扎不接扎这件事跟省里的领导们吵了一架。 结果就是我被赶到了从阳县。 结扎也就省城那边吃公家饭的男人们配合一下，但大部分男人还是没有承担他们的责任跟义务。 这件事你要是报到了，可能会给你的往后职业生涯带来一些不可预测的弊端，但只要操作的好，也会让你更上几层楼的。 我既然把你扯进来，肯定就不会让你承担不好的结果的。你信我。” 马晓楠看着她，久久没说话。 尹春娇：“女人想做点事很难，想做点对女人有利的事难上加难，我最近在领导跟前挣了点面子，省里的领导也是夸了又夸的，所以我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孤注一掷。” “我也不怕跟你说个实话，这次要是还起不来，我后面也没有勇气再奔走呐喊了。” “没有领导喜欢不听话的下属，我已经仗着我挣了点功劳在领导的底线上反复横跳了。” “这次要是失败，我以后就不会再提这些，我会开始考虑我自身的利益，把我自己的利益放在最前面，以我的能力，我只要不作死，未来重回省里还是可以的。” 第898章 你省着点折腾 马晓楠知道尹春娇说的都是实话。 她之前说的那件事她也知道，那时候还联合了妇联，一起出来抗议过。 但说实话，也就那段时间热闹了下，后面就是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了。 她道：“好，这篇文章我写，但效果如何我可不保证。” “那可不行，好不容易发表了，那必须要有结果，必须轰动。”尹春娇又道，“你要是写好了，能不能给我看看，我不是说我文笔比你好，而是我是参与人，可能在节奏的把控上比你要想的多一些。” 现代那种标题党的模式，她还是会一点的。 标题党再加上内容好，那绝对能引爆一波。 马晓楠看着尹春娇：“行，你把你差点被绑架那次跟我说说……” 尹春娇是有些脑震荡的，骨头虽然没伤着，但该淤青的地方也是青青紫紫的，所以只能躺着说。 她把自己那次遇到的事也详细的细说了下，希望能给马晓楠一些灵感。 马晓楠快速的记录着，然后看了下时间：“时间不早了，你得休息了，我今晚争取把稿子写出来，明早拿来给你看，我想着明天就赶回去。” “新闻的价值就在其时效性，时间太长的话效果会大打折扣的。” “好，那就麻烦你了。”尹春娇道。 马晓楠起身：“不用这么客气，我也是女人，女人的社会地位高一点，对我也有好处，但我不希望这些是建立在牺牲你的情况下。” “世间叫尹春娇的应该很多，但像你这样的傻子，只有这一个，你省着点折腾。” 说完这句话，马编辑就起身离开了。 马编辑刚走不久，苏国荣夫妻俩就骑车过来了，带来了尹春娇的晚饭。 江虹的怀里放着尹春娇的饭菜，一直进了医院才拿出来的。 看到他们夫妻俩，尹春娇就要起来，被苏国荣阻止了。 “你快躺着吧。”苏国荣没好气地道：“谁像你啊，上个班都上的这么惊心动魄。之前在江上又是打水匪又是救人，这好好的上班，也能差点被绑架，这次更是被打住院……” 在他叭叭的时候，江虹已经把饭菜拿出来了。 还冒着热气。 然后她对尹春娇说：“食堂里的太辣了，不适合养病，我那工作也清闲的很，这几天我来给你送饭。” “那多不好意思啊。”尹春娇道。 江虹大大方方地说：“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以后要是有机会，提点一下我家老苏，他那人，本事一般，脑子还不灵光，最重要的是他还觉得他很厉害，井底之蛙。” “能坐到这个位子上，也是因为之前家里有点关系，现在就剩下他单打独斗就有点玩不转了。” 尹春娇：“……” 这让她怎么回答啊？ “你真是，少在外面揭我短。”苏国荣道：“春娇同志，你别听她的，她那个人啊，就是喜欢瞎操心。” 尹春娇：“……” 你们夫妻俩来之前要是没有对过剧本，我跟你们其中一个姓。 不过对于苏国荣释放出来的善意，尹春娇也是看在眼里的。 虽然程军现在很器重她，但是要是再有个助力，谁不想呢？ 苏国荣管的那块也有不少机会能协助她的。 所以尹春娇就笑道：“提点谈不上，要是我知道了什么消息，会跟你家老苏分享的。” 江虹一笑：“赶紧吃吧，你能自己吃吗，要不我喂你？” 尹春娇下意识要拒绝，但话快到嘴边了还是说了一句：“我一动就头晕想吐，身上也疼，所以就麻烦嫂子了。” 要是平时，坚持坚持克服一下也可以的。 但她现在不需要装坚强，只需要虚弱的躺在这里就好。 江虹笑着道：“麻烦什么，你这次的事我也听说了，之前就觉得你很厉害，现在又为了要男人结扎的事受了伤，我就代表我们从阳县的女性来慰问你一下。来，吃吧。” 说着把一口饭菜喂到了尹春娇的嘴边。 苏国荣开玩笑道：“我都没享受我媳妇儿这样的待遇。” 尹春娇吞下去才笑道：“这种待遇还是别了，不过你撒个娇什么的，我相信嫂子也会答应的。” 江虹横了苏国荣一眼，而后笑着对尹春娇说：“可别，大男人撒娇，我得恶心死。” 尹春娇笑着看了一眼苏国荣，吃了江虹喂过来的饭。 苏国荣：“这几天就让我媳妇来照顾你一下吧。晚上让她陪护一下。” “不用。”尹春娇说：“我虽然看着挺惨的，但没有太大危险，再说还有护士呢，有事我喊护士。” “你没跟聂老师说吧。”苏国荣问。 尹春娇一窒，瞒肯定是瞒不住的，等马晓楠那篇报道一登报，聂荣钦肯定就知道了。 与其那个时候被他知道生气，还不如现在主动说，尽量争取“减刑”。 “打算明天跟他说一声的。”尹春娇老实道。 苏国荣问：“那个陈平，我听说一被抓进去，都没怎么审讯呢，就恐吓了下，就跟竹筒倒豆子似的都说了，还供出了好几个跟他一起参加那个什么会的人。” “会？什么会？”尹春娇问。 苏国荣尴尬地看了江虹一眼后才道：“就是个x教，天天讨论的就是吃什么能让男人那方面的功能更强大，你这次让男人结扎，对他们来说就是天塌了。” 尹春娇：“……” “今晚县公安局热闹了。”苏国荣说：“何副县长今晚就守在公安局，说不把这些人给抓住，他都没脸来看望你。” 尹春娇，“不至于不至于……不过这些危害群众安危以及社会安稳败类，确实要清除掉，不然就跟那雪球似的，越滚越大，后面处理起来更困难，” 苏国荣点头，还要再说什么，被江虹给骂了。 “她都受伤了还说这么多干什么？让春娇好好吃饭，你回去吧，我今晚就在这了。” “别，嫂子，你们回去吧，今晚让护士照顾下，你要是有空，帮我找个人，今天也在计划生育站，叫什么我还真不知道，就是挺泼辣的，中长发，穿着一个黄红色的套褂，她要是没工作，让她来给我陪护几天，我给工资。” 江虹想了下点头：“行，我明天帮你把这件事办好。” 她自然也不愿意照顾人，但为了苏国荣，她愿意讨好尹春娇。 第899章 一物降一物 江虹最后还是没有留下来，毕竟不熟，两人都会不自在的。 不过苏国荣特意去护士台叮嘱了护士一定要细心。 不用他叮嘱护士们也会细心照料的。 当天晚上，护士基本间隔两三个小时就进来一次。 虽然骨头没事，但肉的疼痛也是很疼的。 躺着压着背部不舒服，她就侧着，或者趴着，好歹是把这一晚上给熬过去了。 人体的自我修复能力还是很厉害的，一个晚上过去了，虽然感觉肉还是疼，比昨天还疼，但明显觉得人精神要好了一些。 早上做完检查后，在护士的搀扶下，她在护士台那给聂荣钦的学校去了个电话。 聂荣钦在上课，尹春娇很是松了口气，让对方转达一下看到报纸不要生气，她没事。 这句话没头没脑的，但尹春娇让对方就这么给聂荣钦转达。对方也只好答应了。 挂断电话没多久，熬了一夜把稿子写好重复打磨过的马编辑提着稿子以及行李过来了。 尹春娇看完也没办法对这篇文章提出修改，因为写得很好。 她的文字功底肯定没有对方好，更没有对方那么熟悉新闻的格式。 不过还是在一些转折跟措辞上给了点建议，至于她改不改，尹春娇也就不过问了。 只要刊登就行。 马编辑把稿子收好：“行，那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就站起身：“还是那句话，你少折腾自己。” 说完就离开了病房。 在她走出门口的时候听到尹春娇说：“谢谢你。” 马编辑挥挥手走了。 尹春娇昨天跟她说如果这次效果不好她就老老实实做好自己也不是说着玩儿的。 这条路太难走了。 她又不是头铁。 可再一再二，不可再三再四。 这是做事的原则。 如果还是无法改变什么，那就说明时机未到，她真的会就此罢手。 下午的时候江虹就带了个人来，就是昨天在计划生育工作站怼人打人的那位妹妹。 “尹副县长，人我给你带来了。”江虹笑着介绍：“这位叫李冬菊，今年四十岁，本来是在纺织厂工作的，77年的时候把工作让给了自己的小儿子，从那以后就在家做饭搞卫生照顾老人了。” 77年还是有知青被下乡的。 “您好。”李冬菊有些局促的看着尹春娇。 “你好冬菊。”尹春娇笑着道：“请你来照顾我几天，不麻烦吧。” “不麻烦不麻烦。”李冬菊赶紧说：“能照顾您是我的荣幸。” 尹春娇笑笑：“我可能还要躺个几天，这几天就麻烦你了。” “真的不麻烦的。”李冬菊说：“昨天的事情我都看在眼里，尹副县长，您没事就太好了。” 尹春娇看着江虹，笑着道：“嫂子，麻烦你了，你先带冬菊同志去我家，我晚上想吃点热乎乎的稀饭，我家米都在厨房靠近橱柜的那个大缸里。菜的话，给我抄个鸡蛋，再炒个咸豇豆就行，也都在厨房里。” 江虹笑道：“行，我现在带着李冬菊回去，晚点让她送饭过来，今晚陪护一下。” “好，那个，再麻烦下，帮我收拾几件换洗衣服过来。”昨晚上就没清洗了，感觉怪难受的。 江虹一一答应，拿了尹春娇家的钥匙，包括她的自行车钥匙就离开了。 快五点的时候，李冬菊骑车带着不少东西来了。 除了尹春娇的换洗衣物还有饭菜外，晚上要陪护的话，就得带被褥来。 她拿的是她自己家的被褥。 她一来到病房，就把东西放好，先扶着尹春娇去了一趟洗手间，接着开始吃饭。 尹春娇吃饭的功夫里，她已经把被褥铺好了。 等尹春娇吃好，麻溜的给碗筷洗干净，最后扶着尹春娇去卫生间擦洗。 干活利索，手劲儿也不小，尹春娇很是满意。 这边刚要坐下，有护士过来了。 “尹副县长，一个自称是您爱人的聂老师打来了电话，您接吗？” 祖宗打来的，那必须接啊。 李冬菊立刻扶着尹春娇慢慢走到护士台接起了电话。 对方上午忘记转告他了，下午聂荣钦又不在学校。 直到双方回到了家属区，他看到了欣兰才忽然想起来，就赶紧跟欣兰说了一句。 欣兰回来跟聂荣钦一说，聂荣钦饭做到一半就赶紧下来打电话了。 “怎么回事？你住院了？严重吗？”聂荣钦上来就是三连问。 “没事，不严重，”尹春娇说：“我住院是为了让上面重视，不然我昨天都没必要住院。” 除了游荡脑震荡外，外伤确实不用住院，但外伤看着挺吓唬人的。 刚才李冬菊用热水给她擦背的时候看到她整个背都青青紫紫的，看着很是吓人。 “尹春娇……”那头的聂荣钦大喊了一声：“你上次怎么答应我的？” “这也不是我主动惹事啊。”尹春娇狡辩，然后把上次在巷子里差点被人给绑了的事简单的说了下。 “是这些人针对我，这就好像是个脓包，看着光滑没事，但里面早就过脓了，越早挑破就恢复的越快。” 聂荣钦：“我明天过去。” “真不用。”尹春娇说：“我请了人，我没事，就是皮肉疼，过两天就好了。就是吧，我让马编辑登报了，你看到了不要着急上火，不信你回头去问马编辑。” “你看我现在说话中气十足的。” 那头的聂荣钦沉默半晌：“好，我不去，但你每天都得给我打一个电话，以后也是，除非出差在路上不然每天都得有个电话，我要知道你的行踪。” “是，领导。我绝对服从。”尹春娇嬉皮笑脸的。 聂荣钦：“你是我祖宗。” 说完这句，聂荣钦就挂断了电话。 尹春娇松了口气，把电话挂好。 李冬菊很是好奇，没想到尹副县长这么大的官儿，居然也怕她爱人。 这还真的是一物降一物。 第900章 还有秘密 李冬菊照顾人很有一手，去了护士站，要了三个挂水的玻璃瓶，洗洗后灌了三瓶热水。 一瓶给尹春娇肚子上，一瓶给她的脚那边，躺下后背后被她垫着枕头。 “领导，有这个枕头，你晚上睡觉无意识翻身的时候就翻不过去，就不会压着你的后背了，你还可以稍微往后靠一靠，不疼的。” 尹春娇照做，也不是知道是心理引导还是真的，反正这么靠过去确实不疼。 现在的床都是木板床，医院里的干部病房也就垫了一层薄薄的棉被，还是硬邦邦的，对于后背受伤的尹春娇来说，是真的不太友好。 被李冬菊这么一弄，瞬间就感觉后背舒服多了。 “晚上要起夜、喝水都喊我。我睡觉还算警醒的。” “你好厉害。”尹春娇道，尤其是那两个装了热水的玻璃瓶。 昨晚上她都忘记了，护士虽然有照顾，但也只是来看看她有没有什么需要。 现在被窝里有了暖气，今晚应该能说睡的舒服点了。 昨晚上疼加上床板太硬，也冷。她都没怎么睡好。 这会儿有了暖气，就有些昏昏欲睡了。 “都是练出来的。”李冬菊坐在那把玻璃瓶塞到自己陪护床的被窝里：“前几年我婆婆忽然中风了，被抢救过来就需要人照顾，我也是照顾出经验了。” “那你来我着，你婆婆那边有人照顾吗？” “她老人家去年就走了。”李冬菊说：“去年身体就越来越差，也不愿意再连累我们，药不肯吃，就这么走了。” 尹春娇叹息一声。 “领导，对不起啊，我不该说这些不好的话。” “没事，人都有生老病死，我不忌讳这些的。”尹春娇准备睡觉了，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闭上眼睛：“明早在食堂买就行，记得帮我买一份安报。” 安报就是省报。 尹春娇想知道马编辑的稿子有没有通过。 马编辑是省电视台的，并不是省报的，她投稿，也不是就一定会过的。 李冬菊答应了。 尹春娇躺下，怀里抱着一个热水瓶，脚旁边有一个，后背抵着枕头，稍微靠过来一点也不是硬邦邦的，很快就睡了过去。 李冬菊是等尹春娇睡熟了后才闭上眼睛也跟着睡了过去。 她不知道尹副县长把她叫来的目的是什么，但不管是什么目的，她都会好好照顾尹副县长的。 第二天李冬菊先去买了安报，然后才去食堂打饭。 回来后打了热水，见尹春娇还在睡，也没有再走来走去的，就在外面的的护士台等着，有搞卫生的人来，也被她拒绝进入了。 尹春娇这一觉睡的很舒服，快七点半才起来。 她喊了一声。 李冬菊立刻就开门进来了。 “您醒了，我先扶你起来。” 尹春娇穿好衣服解决需求后就要报纸。 可惜，没有刊登相关文章。 尹春娇很是失望，觉得自己太异想天开了，以为自己是来自未来的灵魂，就可以在这个世界里想当然。 很多规则是不可能被她一个小小的副处级干部改变的。 动了底层男人的利益，对那些高层来说，那也是不被允许的。 见尹春娇满脸失望的将报纸放下，李冬菊也不敢多问。 “吃饭吧。”她说。 尹春娇放下了报纸，端起饭盒开始吃了起来。 九点多的时候王秀秀居然来了。 看到王秀秀，尹春娇说惊讶也不是那么惊讶的。 “妈……”王秀秀喊了一声，见尹春娇气色还算不错，这心才放下了点。 早上接到聂荣钦电话的时候，王秀秀先去学校跟别的老师换课，等周乔来了后说了下，把两个孩子交给了周乔，她就带着钱带着一些营养品坐车来从阳县了。 来到医院一打听就打听到了。 “是你聂叔跟你说的啊。”尹春娇问。 “是啊，聂叔都担心坏了，您这是怎么了？伤到哪里了？我得看看，这是聂叔说的，我必须得看看，等下还要给他回电话呢。” 尹春娇：“行行行，给你看。” 说着就把衣服拉起来。 李冬菊赶紧帮忙，只露出背部一点点，尹春娇就说冷，赶紧把衣服拽了下来。 “您这是摔了。” 王秀秀问。 尹春娇背部最严重的是中间那一部分，上面以及靠近尾椎那边都不算严重。 “碰到个激进分子了，被推的摔倒在地了。”尹春娇避重就轻。 王秀秀：“其他地方受伤没有？” “没事。”尹春娇道：“我昨天电话里都跟他说了。” “聂叔这是担心你。”说着王秀秀才看着李冬菊。 “您好，我是照顾尹副县长的人，我叫李冬菊。” “谢谢您。”王秀秀感激道。 她还以为李冬菊是县里派来的。 尹春娇：“你看也看了，赶紧去跟他汇报下，然后就赶紧回去吧，医生上午就来说了，我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真的？”王秀秀不信。 “你可以去问医生，我这点就是擦伤，回去涂抹药膏就行了，不用住院浪费医疗资源。” 王秀秀最后还是禁不住尹春娇的劝说，午饭都没吃就又离开了医院回宜城了。 当然，在离开之前，她在护士站用电话给聂荣钦汇报过了才走的。 第二天安报还是没有报到出来，县里关于陈平那边的审讯在下午苏国荣来看她的时候，尹春娇听出了一点端倪。 先公安局要结案了，因为陈平认罪了，供出了几个人，那几个人说就是看不惯尹春娇这么嚯嚯男同胞们，所以才做出了这些极端的事来。 也不承认那次想绑架的是他们干的，直说想在记者面前曝光尹春娇，让她被领导责骂，影响她的仕途等等。 这个借口，也完全说得过去，再审也审不出什么了。 尹春娇听完气得不行，果断选择出院。 她确实也没什么事了，让她住院是为了观察下脑震荡，毕竟是领导，医生也想求稳的。 出院后尹春娇让李冬菊跟着她回去。 “你就给我做饭，收拾下家里就行，我一个月给你三十块工资。我知道这个工资不高……” “挺高的，挺高的了。”李冬菊赶紧说。 一天能挣一块钱，对于她这个好几年没上班的中年女人来说，真的是天上掉馅饼了。 尹春娇其实想把李冬菊安排到技术站，但她现在确实还需要人照顾，别的不说，就擦药后背那地方她就擦不到。 等她好了再找机会吧，如果这件事还没有结果，那她就长期雇佣李冬菊照顾自己的饮食起居就行了。 对外就说是老家亲戚，一个月三十块钱的工资，她现在也负担的起。 尹春娇一上班，立刻就获得了不少同志额关怀跟慰问。 程军来她办公室，确定她真没事了后才走。 尹春娇去找何志高，要了陈平的相关口供。 一看完就觉得陈平在避重就轻，这种极端的人，绝对不可能就做这点事的。 陈平还有秘密！ 第901章 我跟书记请示一下 尹春娇之所以这么笃定，就是从人性这一块来考虑的。 陈平的口供看不出有什么问题，但直觉告诉尹春娇，这个陈平绝对还没有交代完。 而且，她也不相信就那么几个人就敢对她这个副县长动手。 动机看似说得过去，但根本就不能深究。 公安系统这块是归何志高管，说可以结案的也是何志高。 所以她才见完程军后就来找何志高。 “常务，这个案子我觉还有猫腻。”尹春娇先谈谈何志高的态度。 何志高：“春娇同志，这次你受了伤，我们也有责任，陈平相关的几个涉案人员，我们在突审陈平后的第二天就全部逮捕归案了。” “口供你也看过了，这案子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就是一群男人被人激的起了血性，做出了一些不理智的行为。” 何志高这话听的尹春娇火冒冒的。 什么叫被激起了血性做出的一些不理智行为？ 何志高的屁股歪向哪一边就显而易见了。 他还不至于跟这个陈平是一会儿的，应该是迫于压力，想早点把这个案子给了解了。 但作为“苦主”，以及一心想借助这个事把那一层皮给掀开的尹春娇来说，是绝对不允许的。 她道：“常务，话不是这么说的，按照陈平的意思，那第一次要绑架我的人又是从哪里来的？” “春娇同志……”何志高把最后两个字调子拉的老长：“那次就是意外，人家就是认错人了，而且你也没出什么事啊。” 尹春娇点点头：“那看来我们是没有办法沟通了，行，我去找书记，我作为受害者，我不同意这个案子就这么结束。” 说完尹春娇转身就要走。 何志高立刻哎哎哎了几声，上前把尹春娇拉住：“春娇同志，有话就好好说，你这动不动就去告状的毛病，可得改改。” 尹春娇：“我可不是告状，我是认为这个案子里还有很大的猫腻，既然您觉得这个案子可以结了，那我就去找书记，换个人来查。” “你这就有点无理取闹了。”何志高道：“人家县公安局都给出结论了，为了你的事，这两天县公安局的灯都是一夜点到天明的，这还不能表达我们对你的案子的重视吗？” “你确实很重要，但你也不能仗着你在领导面前得宠，就浪费警力资源吧？” “常务……”尹春娇压着脾气，耐心地道：“我不是因为我做了点事就拿乔，是真的觉得这个陈平有问题，他背后绝不止就这么小猫两三只。” “这个案子书记交给你了，你就这样递上去，别说我了，就是书记也不会满意的。” 说着尹春娇走到桌子边，翻出陈平以及其同伙的供词，摊开桌上拍了拍：“就这么几个人，敢策划绑架副县长，当着记者的面跟副县长对着干？” “就这一条，我就不相信，只要不是脑子不正常的，都不会相信。” 感觉被骂了的何志高有些不高兴。 尹春娇：“常务，这个案子没有那么简单的，他们绝对是有组织有预谋的，陈平只不过是被他们推出来的小卒子而已，真正的大鱼一定还在背后隐藏着。” 她好歹也帮着国安调查过一些事，她觉得她的知觉还是很有用的。 何志高刚要说什么，被尹春娇打断。 “常务，我不着急结案，我只担心陈平背后还有其他的危险，今天他们敢因为我设定的一些规矩不满就来绑架我当着打我，那以后要是我们那里做的不让他们满意，你觉得他们会不会还有其他的举动？” 何志高：“你想多了。” 尹春娇觉得这种人真的是看着就恼火。 “行吧，既然我们意见相左，还是去县长或者书记去吧。”真是说不通。 何志高自然是不愿意的，要来拦，尹春娇闪躲，他刚碰到尹春娇，尹春娇就做出为了避让他撞到门框上，疼得她嘶了一声。 “常务，我后背淤青都还没好，你这样……” 何志高：“……我都没碰到你。” 有路过的人朝这边看了一眼。 尹春娇不想跟他废话了，想了下还是先去找刘长青。 毕竟刘长青才是他们的直属领导。 尹春娇找到刘长青，把事情分析了一下。 刘长青还是很看重尹春娇的一些意见的，而且她的分析他觉得没有毛病。 陈平这样的人不可能是主谋者，背后必然还有其他人的。 “那你想怎么做？”刘长青问。 “我想亲自去审一下。”尹春娇说。 “你懂？”刘长青道：“这不是我看不起你，你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但这审案，我是不太懂的。” “我懂一些。”尹春娇这会儿也不隐瞒，“之前因为一些原因，我跟国安合作过一段时间，具体的我不能说。” 刘长青打量尹春娇的眼神又变了下。 “这样，我跟书记请示一下。”刘长青说着就去找程军了。 程军听完就道：“让她试试，这个案子她是受害者，而且也给我们县带来了非常大的经济收益，这样的一个能人，我们满足她一些其他的要求也是在合理范围内的。” “实在查不出来，就让那几个人定罪，但要是真的查出来一些什么，不但让她满意，我们从阳县的祸患不也减少了一样吗？这对你我来讲，都有利无害，志高同志那边你去说下。” 刘长青也是这么想的，只是这几天明显察觉到程军对他有些看法，所以才事事来请教的。 他能不能在程军调任后顺利接下从阳县，还是要看程军的。 所以刘长青这几天改变了下策略，还是要以程军为主，事事请教总是没错的。 得到了程军的首肯，刘长青就对尹春娇说：“你随时可以去，我这就去跟老何说下，让他跟县公安局那边打个招呼。” “书记虽然帮了你，但最好还是要查出点什么东西来，不然我跟书记这边都不好跟大家交代。” 尹春娇立刻点头：“放心吧领导，我肯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第902章 她没高见，只有立场 尹春娇怀疑陈平跟那些水匪有所接触。 就算不是那些水匪，也是其他的一股什么势力，不然就普通人，是真的不敢这么干的。 尤其是陈平还是土生土长的从阳县人，得罪副县长？那不是老寿星上吊吗。 别说是在现在这个年代，就是在后来，也不会有没有任何后台的老百姓去得罪一个副县长的。 这件事情从逻辑上就说不通。 尹春娇也没管何志高了。反正刘常青那边说他会解决的，那她就不管了。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尹春娇收拾了下东西，就打算去县公安局。 她得早点去审问，万一有人把陈平怎么滴了呢？ 陈平他们这几个虽然不会死，但要坐牢那是肯定得了。 万一他们后面变卦再供出其他人呢？只有死人的嘴巴才是最安全的。 所以等尹春娇来到县公安局的时候也才过去二十多分钟。 她对这里并不陌生。 当年就是靠着齐玉春的关系，来县公安局给这边做豆腐后才有的机会。 这是当年那几个县局领导，调走的调走了，退休了退休了。 所以出来迎接她的两位局长跟政委，她都不认识。 “尹副县长……”两个人给她敬礼。 “我是从阳县公安局局长郭邦兴，这位是政委杜仲。” 尹春娇笑着道：“你家祖上出过中医吧。” 杜仲也笑道：“是，我爷爷就是老中医，我是我们家第一个男娃，我爷爷本来想让我继承衣钵的，没想到我干了警察。” “当警察跟当中医是一样的，都是为了救人。”尹春娇道。 杜仲眼睛都亮了，很多人说他当警察可惜了，他爷爷那一手好医术没有了传承。 也有人说他选择警察才是对的，现在人都看西医了。 但他觉得，不管是当警察还是当医生，都是在帮助人。 所以尹春娇这么一说，杜仲对这个闻其名见过其人但人家根本不认识他的副县长瞬间就有了好感。 尹春娇伸出手跟他们握了握后开门见山地道：“我是来见陈平的。” 两个人对视一眼，局长道：“我们已经接到了常务那边的电话了，已经把陈平带到审讯室里了，您请跟我来。” 尹春娇跟着他们走了进去后道：“你们都是领导，全县治安还要靠你们呢，我这边不需要你们陪着了，找个老刑侦过来，我不要什么头衔很多的年轻人，我只需要干了二三十年，有丰富经验的老刑侦。” 杜仲立刻道：“好，我这就去找。” “我先带您去审讯室那边。”郭邦兴道。 尹春娇点点头，两人朝审讯室走去。 站在审讯室的玻璃窗户那，尹春娇看到了坐在里面鼻青脸肿的陈平。 尹春娇并不奇怪，现在审讯被打是常见的事，在没有各种高科技辅助找证据的年代，被打真的太常见了。 这种行为说不好是对是错，是文明还是野蛮。 尹春娇也不准备对这样的行为发表什么高见，她没高见，只有立场。 站在好人的立场，她要是遇到那种明明就是他干的但死不承认的犯罪嫌疑人，她也想动手。 郭邦兴尴尬了下，解释道：“这个陈平，一开始还不老实，满嘴说胡话，我们就的侦查员被气得不行，就没忍住……” 尹春娇点点头：“对待这种狡猾的人，适当的惩戒是有必要的。” 郭邦兴松了口气。 很快，杜仲带着一个看着头发都花白的老人走了过来。 对方身上穿的并不是警服，而是普通的衣服。 杜仲道：“这位是我们县局里干刑侦年限最长的高平安。他现在退休了，家里比较困难，我们就让他在厨房那边干点活。” 高平安看了一眼尹春娇，立正敬礼：“领导好。” “您好。”尹春娇伸出手握了握高平安，然后道：“就他了，把陈平的口供拿来，你们都去忙你们的事去吧，再安排有个近期才来县局的人，实习的也行，等下帮忙做下笔录。” 杜仲立刻去安排了，郭邦兴看了高平安一眼，给了他一个眼神后也离开了。 郭邦兴站在那，在尹春娇第二次说你去忙你的后才离开。 他走后大概又过了两三分钟的样子，杜仲带来一个小姑娘，看着也就是大学刚毕业的样子，看到尹春娇敬礼喊领导。 “好，这边没其他事了，杜政委，你也忙你的去，有什么需要我会叫你们的。” 杜仲点点头后看了小姑娘一眼就离开了。 小姑娘有些紧张。 看着这小姑娘，尹春娇觉不由的就想到了齐敏，也不知道她在远方是否安好，谈对象没有。 她收回思绪，笑着问；“怎么称呼你。” “报告领导，我叫方琳，四四方方的方，王字旁一个树林的林，去年刚警察学校毕业，被分配到了从阳县公安局，现在在档案科工作。” “好，会记录吧？” “会。”方琳大声地说。 “好，那你把这些看看。” 说着递给方琳高平安已经看完的一部分口供。 方琳接过就看了起来。 两个人看的都很认真，没有说话。 尹春娇也不打扰他们，她之所以找这么两个人，就是杜绝被收买的风险。 虽然那些人不一定有这个实力，但她要杜绝。 一个干了二三十年的老刑侦，或许很油条，或许会有些小毛病，但在大事上不会糊涂。 一个才来的小菜鸟，也不会被人收买的。 等两人看完了口供已经过去大半个小时了。 这期间陈平就一直被羁押在审讯室里，没有人进来跟他说话，这让陈平有些紧张。 明明都要结案了，为什么自己又被提审？是哪里没说清楚还是别的原因。 陈平在那胡思乱想，越想心里越不安。 人大部分的恐惧都是来自于未知，它能无限放大你心中最不安的那个点，然后自己拼命给那个点找依据，最后得出的来的结论都是悲观的。 因为你知道有问题，所以你得出来的结论，只能是悲观的，但凡你觉得是好的，都会有新的依据跳出来反对你。 陈平这一刻就是这样的。 有句话叫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 陈平做了亏心事，所以越想越怕。 第903章 你只有两条路可以选 等他们资料看的差不多后，尹春娇让方琳去找一套女警常服来给她换上。 她暂时不能以自己的身份去面对陈平，不然陈平不一定会说。 陈平对她本就不熟悉，自己再稍微化个妆换上警察制服戴上帽子眼镜，陈平也不一定能认得出来。 等尹春娇换上了常服再次准备好后差不多一个小时，三个人这才走进了审讯室。 审讯室的门忽然被推开，陈平猛然一抬头看过来的眼神里都带着一丝紧张。 但看清楚进来的人都不是他之前见过的那几个警察后，陈平的眼里闪过一些恐惧的情绪来。 不是原来的人来审他，是不是发生什么变化了？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变化？那个环节出问题了？ 这一连串的问题迅速的在陈平的脑子里闪过。 尹春娇是第二个走进来的，陈平脸上的慌张都还没有完全收敛起来。 几个人坐下，高平安开始走程序。 陈平还算配合，等前面的程序全部走完后，高平安问：“陈平，你袭击尹副县长是受谁指使。” 陈平立刻道：“同志，我没有受人指使，就是我们几个人有些偏激了才做出如此不理智的事情，之前我说过了。” 陈平的回答跟他口供上的没有太大区别，这些尹春娇等人也都已经看过了。 “你确定你要照本宣科的这么回答吗？”高平安嘴角带着淡淡的笑看着陈平。 陈平吞咽了下口水：“警察同志，我这是实事求是。” “好一个实事求是。”高平安笑道：“好，既然你是实事求是，那这个案子，我们就定你为主谋。” 说完扭头跟尹春娇小声嘀咕，所谓的小声，就是让陈平适当的听到几个字但又听的不是太清楚的范围。 这是尹春娇跟高平安进来之前商量的一些“攻心计”。 陈平这种人肯定就是摆出来的牺牲品，被抓了肯定要坐牢的，这点陈平自己也知道的。 但陈平知道的是那些人跟他说的让准备好坐牢的心理准备，那要是要他死呢？ 所以尹春娇立刻配合地道：“既然他愿意杠，那就定他为主谋，其他人是从犯，还有之前的绑架案，为了给那位副县长一个交代，也放他头上。” 高平安点点头：“我看行，这样既给了那位副县长一个交代，我们也好结案。” “就是之前最多就是坐个几年牢，现在要是定他为主谋，再加上一个绑架罪，估计要坐十几年了。” 尹春娇故意做出偷偷瞥一眼陈平的神情，跟陈平的眼光对上后她立刻收回视线。 高平安很不在乎：“这种人活不了多久的，他背后的势力肯定会找机会弄死他，不过这个不用我们管，今天来就是把绑架案定在他身上就行，走个流程。” 两人当着犯罪嫌疑人的面讨论如何给犯罪嫌疑人罗列罪名的行为让陈平心里很是惶恐。 不是之前的警察，而且还堂而皇之的要给自己增加罪名。 “你们想干什么？”陈平眼里的惊慌几乎凝为实质了，他看着高平安：“你们警察怎么能冤枉人呢？什么绑架案，那不是我做的，真不是我做的。” 高平安不再跟尹春娇头对头的蛐蛐了，而是咳嗽一声对陈平道：“我们没有冤枉你，正月十八那天，有人在巷子里堵住了尹副县长，试图绑架尹副县长，刚才经过尹副县长的指认，你就是当时五个人当中的一个。” 陈平瞳孔地震 ，立刻摇头：“那天去的根本不是三个人我也不在其中她撒谎……” 陈平喊完才反应过来什么。 高平安饶有兴趣的看着他：“看来你知道那天去找副县长的是谁啊？陈平，你要么说说你知道的，要么这个绑架案就按在你头上算你主谋。” “那天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副县长，大家都是看见了的，你都有当着众人的面打副县长的胆子，暗地里绑架副县长那也是说的通的。” 高平安面上看起来显得很是淡定，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一样的从容。 其实内心也是波涛汹涌。 在杜仲找他的时候，他心里是七上八下的，他都退休三年了，现在在厨房干活，这个时候来找他肯定没有好事。 但他不答应也得答应，因为他的老伴儿跟儿子都生病了，很需要钱，虽然有退休工资，但根本不够。 所以在食堂里干活，不但能解决他的吃饭问题，还有工资拿，有时候还能带一些饭菜回去。 他不能丢了这个工作，所以哪怕杜仲跟他说没什么问题，高平安也是心怀忐忑的。 在看到了陈平的口供后，高平安也觉得这份口供全篇废话，说了跟没说没有什么区别。 等他看完口供，听着尹春娇的一番设计后，也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他觉得太想当然了，提前设计好询问的问题，难道人家就会跟着你的问题走？ 但他不能得罪尹春娇，所以也只能答应，按照她设计好的走。 走着走着，没想到这个人居然还真的暴露问题了。 高平安收起作为一个干了三十多年老刑侦的骨子里对编外人员的傲慢，开始认真起来了。 陈平的注意力都在主审高平安的身上，这人看着年纪就很大了，对于这种老公安，陈平这种心里有鬼的人，是下意识的就会惧怕的。 见陈平不说，尹春娇乘胜追击。 她故意让自己的嗓音变的粗哑一些，以防被陈平听出来。 她道：“陈平，你是不是知道那天去绑架的人是谁？你说了，这个案子我们就另外立案调查，你不说，今天肯定扣你头上。” “你也不要指望之前的人答应你的那些承诺了，我可以这么告诉你，之前帮着你做口供，告诉你你只用坐几年牢的那位，现在已经在你隔壁审讯室被审讯了。” “知道为什么你的案子都要结束了，结果忽然又被提审吗？那是因为那位副县长现在的头部问题有些严重，她的家属都是住在省委大院里的人，你应该知道这代表着什么身份。 他们得知后非常愤怒，给我们县领导施加压力，之前那种口供，是不过了关的。” “上面施压，我们也没有办法，必须得给上面一个交代，你说了，我们去调查，把那几个人抓住给个说法，你不说就摁在你头上给上面一个交代，现在你只有两条路可以选。” 第904章 只不过是替死鬼罢了 陈平看了一眼尹春娇。 这会儿的尹春娇是穿了警服戴着帽子，为了伪装，她还借了一个近视眼镜戴上了。 她这么一打扮，别说陈平了，就是他们单位平时不怎么看到她的人都不一定能一眼认出来。 陈平看了她一眼就又继续看高平安了，在他的眼里，这里最厉害的还是高平安。 一个女人，他没有放在眼里。 但尹春娇说的话，陈平听了进去。 看到陈平沉默，尹春娇之前猜测可能内部有人跟陈平说了什么的猜测基本被证实了。 是谁她暂时不用去追究也不想追究，到时候交给他们内部自己自查就行了。 高平安自然也听出来了，这会儿见陈平沉默，高平安道：“陈平，就算这个罪名不安在你的头上，你以为你在牢里就真的能平安？” “你背后的组织你应该比我了解，他们是一群良善的人？你既然被鼓动着来找副县长的麻烦，可见你的脑子也就那样，被人一忽悠你就上头。” “那天在现场的应该不止你一个人吧？为什么最后只有你上了，而你的同伴就一直站在那没有帮你呢？这个问题你想过没有？” 陈平：“他不也被你们抓了吗？” 高平安：“是，他因为你的供述被我们抓了，可当时在现场，他可是动都没有动一下，所以他的罪名比你轻很多，甚至只要他家里交一点保证金把他保释走，他都不用坐牢。” 陈平这下不淡定了，他看着高平安：“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你现在都这样了，我还有必要骗你吗？”高平安往椅子后面一靠，双手交叉放在腹部，很是闲适的样子：“其实我们来走这一趟程序，就是为了做一下口供，好让这个审讯环节闭环上。” “你说不说，说多少，对我们来说无所谓的，我们只需要有一个人定罪有一份口供给上面一个交代就行了。” “你说了，那就是在救你自己的命，所以你好好考虑下你愿不愿意自救。” 说完高平安起身：“小方，你看着点，等下给他抽支烟，我们出去休息会儿。” “是。”方琳立刻道。 说着高平安起身就走。 尹春娇自然也跟着走。 两人第一次配合，得出去要商量下接下来怎么攻克陈平。 之前在外面商量的一些办法都用完了，两人第一次配合，还是要商量下的。 两人出去后，方琳拿起高平安放在桌上的烟点燃后走到陈平的身边，塞进他嘴里，而后说了一句：“你这样的我看多了，你自己觉得义气，其实就是替死鬼罢了。” 说完方琳就又坐了回去，开始整理口供，一边写一边说：“这些口供里，会增加一些你没有说的，删掉一些不能被记录上的，呈现在领导面前的，就是一份很完美的你的认罪口供。” “至于之前帮过你的人，这会儿就在隔壁审讯室呢，我们队长就是去审问他了，只要他交代帮过你或者给你传递过什么信息他就没事了，顶多就是被撤销职务，命肯定还是在的。” “你这个替死鬼就不一样了。” 方琳一边写一边说，好像是自言自语似的，都没有看陈平。 陈平大口的吸着烟，脑子里快速翻涌。 他们是骗自己的还是真的？ 要是骗自己的，那为什么忽然又来审讯自己？肯定是发现了什么，或者说就是那个副县长在省里的家属不满意这个结果？ 自己已经背下来这个锅了，他们还不满意，难道真的要逼死自己他们才罢休？ 这群贪官，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还有那些人，也没有一个好东西。 他们要是一开始就把那个副县长给绑走，后面就根本不需要他了。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外面，高平安放低姿态请教尹春娇下一步怎么做。 尹春娇：“我始终觉得陈平背后还有非常了不得且实力不容小觑的组织，我怀疑跟水匪有关，但我没有证据，等下您在审讯的时候，只要逼他说出背后指使的人，只要他愿意说，我们这边可以不追究他的责任。” 高平安惊讶的看着尹春娇。 尹春娇：“我是受害人，只要我出具谅解书，应该就可以不追究他的责任吧？” 高平安：“理论上是可以。” “你可以把这个当鱼饵，只要他真愿意说，我就真愿意出具谅解书。” 高平安点点头，觉得这位女领导还是很有魄力的。 尹春娇想到什么，对高平安说：“你等下，我去找下杜政委。” 不一会儿，尹春娇找来杜仲，对他耳语一番。 杜仲惊讶，还能这么操作？ 尹春娇看出他眼里的惊讶以及不太认同的神情，笑道：“这不过是一种心理战术，只要让犯罪嫌疑人的心理防线塌方，那对我们的审讯会有非常大的帮助的。这也不算是违规，只是便于审案的一种灵活手段罢了。” 杜仲：“……是，领导，我这就是去安排。” 就尹副县长这做派这脑子，杜仲觉得尹春娇比直管他们的那位领导更适合当他们的直管领导。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高平安跟尹春娇走了进来。 两人一个甩手一个帽子有点歪赶紧整理，脸上还有溅上去的血迹。 高平安：“这嘴是真硬啊。” 尹春娇：“没事，这种人打一顿就好了。” 说完还看了陈平一眼。 门并没有关严，这个时候陈平透过缝隙看到一个穿着警服的人脸上都是鲜血的被两个警察一边拖着一个胳膊半拖行着从他们这间审讯室的门口经过。 隐约好像是那个替他传过话的那位…… 连他都被找出来了，那是不是说明自己背后的那个组织，也快要被查出来了？ 第905章 男性工会 陈平现在的一举一动，都被尹春娇等人严控着。 高平安看了尹春娇一眼，两人无声的交流着。 高平安开口道：“陈平，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要是没有，就把口供看一下，确认没有问题后摁个手印或者签字，这个案子我们就算结了。” 陈平垂下了头。 两人都没有再催他，尹春娇又跟高平安小声嘀嘀咕咕，说着一些八卦。 这些八卦，都是一些替罪羊的下场，以及那位副县长的关系。 什么不但家属是省里的干部，就连市里的市长副市长都很喜欢那位副县长。 这话也不算吹牛，不管是宜城的书记，市长，副市长等人，都对尹春娇很是有好感。 陈平心中的天平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点点的在开始倾斜。 大概过去了五六分钟左右，陈平抬起头来。 他看着高平安：“警察同志，我要是交代了，我有什么好处？” 高平安一拍桌子：“你当这里是商店买东西呢还讨价还价，我告诉你陈平，你说不说随便你，我们办这个案子没有一点好处，只要把你交给那位副县长就能完事。” 陈平扫了一眼尹春娇，“你们刚才说的那些话我都听见了，还是想让我交代的，我不傻。” “呵，你还不傻，你不傻能被人当枪使还当的一身劲儿？”尹春娇嘲讽：“往往自以为聪明的人，其实都是被人玩的团团转的傻子。” 陈平瞪了尹春娇一眼，不再看她，继续看着高平安：“我说，不过我不喜欢这个女人，你们把他换走，换个男的来。一个女人，就应该在家相夫教子，当什么警察。” 语气里满满都是对女性的瞧不起甚至有些厌恶。 尹春娇起身，走到陈平面前，啪啪啪啪就是四个大耳光子，一边抽了两个。 她这四个嘴巴子两个是公报私仇，两个是警告。 尹春娇垂眸冷视：“打你是告诉你，这里是县公安局的审讯室，不是你家，我是警察，不是你家的任何女性，再对我不敬，下次我就脱了鞋，用鞋底板子问候你，你得罪了副县长，还想完好无损的被押送到拘留所？我可以明确告诉你，只要给你定罪之前你会喘气儿不死就行了。” 打完后尹春娇甩甩手：“要么你就说，要么你就去死，别再说一些我不爱听的话，不然我让你死之前再遭一波罪。” 陈平没想到这个戴着眼镜看着年纪也不小的女警性格居然这么烈，这四个嘴巴子给他抽老实了。 不等尹春娇坐回到座位上，陈平就低着头道：“我交代，我背后的组织叫‘男性工会’，是一个全部由男人组成的工会，在这个工会里的大部分男人，都是对自己那方面的能力不太满意的男人。” 高平安跟尹春娇对视一眼后是有些出乎意料的。 尹春娇一直猜测是水匪之类的组织，没想到居然还有个什么“男性工会”。 看来这个性也不是指性别，而是指性功能了。 “那位副县长要男性结扎，这无疑就是跟我们‘男性工会’的所有男人们作对，所以我们很讨厌那位副县长。” “就有人说把那位副县长给赶走，我们工会里有几个是混江湖的，那天去绑架那位副县长的五个人，就是混江湖的，手里有点功夫底子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成功。” 说完后陈平抬起头看着高平安：“警察同志，我都交代了，那天那五个人真不是我，我也不知道他们叫什么，我能这个工会组织纪律还是很严明的，我们是分组的，一般就是一个组之间的组员相互认识，其他人都不太熟悉。” “不过那五个人我知道是哪一组的，我认识他们的其中一个组员，你们可以把他抓来审问一下就都清楚了，我真不是那天绑架那个副县长的人。” 尹春娇道：“那你这次本来的目的是什么？” “就是搞破坏，”陈平这会儿也不敢不回答尹春娇的话了。 “我们的目的就是当着记者的面，曝光那位副县长的蛮横是手段以及对我们男人的迫害。” 尹春娇没忍住嗤笑了一声：“还迫害，那那么多女的被结扎，上环，甚至直接打t，难道就不是迫害？要都是像你们这么自私，那是不是女的也要成立一个女性工会来对抗你们男人的霸权？” 陈平没忍住撇嘴：“女人生育是天性，那么计划生育只要堵住了女性的口子，大家不都没事了吗？” “好无耻的发言，”尹春娇道：“那不如把种子给灭了，没有男人，女人难道还能无性繁殖？” 陈平想反驳，但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好。 方琳看了一眼尹春娇，然后低头默默记录。 高平安没说话，不管是陈平的发言还是尹春娇的发言，他都觉得有些偏薄。 男人有用，女人也有用。 “这不是最终目的吧，”尹春娇收好情绪：“那个记者可不一定就听信你们的一面之词，更不可能为了你得罪一个副县长。” “说吧陈平，你们那天真正的目的是什么？”尹春娇的语气很笃定：“我知道你们还有其他的目的，你们背后策划的那个人应该挺精明的，不可能不知道你们成功的概率很小，肯定还有后手。” 陈平点点头：“是，我们那天除了要在记者面前揭露那位副县长的丑陋嘴脸，还要在混乱的时候给她下药。” 尹春娇的手顿时握成拳头。 “下什么药？”陈平问。 “适合女人用的药，烈性的春药。”陈平道：“这也是我们这个工会研究出来的，女人只要被注射进入体内，如果没有男人，她们会非常痛苦。” “这个药是不是你们经常用的？”尹春娇忍着心头翻滚的情绪继续问：“既然有女人用的，是不是还有男人用的？” “有。”陈平道：“我只有一次机会得到过，吃了那个药，我能坚持半个小时，可惜那药非常珍贵，只有立了大功的人才有机会得到。” “你立了什么功？”尹春娇问。 陈平顿时卡壳不说了。 第906章 神奇的药 尹春娇没有逼问他，而是换了个话题，他感兴趣的话题。 她问：“那个给女性吃的药，要怎么样能得到？” 陈平很明显的松了口气，显然这个问题让他很放松。 他道：“一般会半年免费给我们发一次，只要给女人吃了，那女人就随便使唤，让她怎么做就怎么做，不然她会难受的不行，有得还会求着我们……” “你用在你媳妇身上了？”尹春娇问。 陈平低头，半天才说：“我就得到过一次，我媳妇平时你对我很不好，总是骂我无能，那方面满足不了她，我得到后就放在稀饭里让她吃下了。那天晚上她很听话，求着我弄她。” 陈平说这些的时候有些洋洋得意，显然那天晚上的他在精神上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那药在你同伙身上？”尹春娇再次跳跃了话题。 “是。”陈平说完眼里厌恶，“我负责跟记者暴露那个女县长的暴行，制造混乱，说好趁混乱的机会给那副县长注射。” “计划生育站就有针筒，搞一支非常方便，当时我们已经把药抽到了针管里了，结果那个怂货临阵脱逃了。” “公安同志，你们去审他，他肯定是趁着机会把那个药藏起来了，找到后你们就能定他的罪了。” 想交钱被放出去，那绝对不行。 陈平有些迫切的看着高平安：“警察同志，我该交代的都交代了，我这也算是戴罪立功吧。” 高平安点头：“算，不过有些事你还是没有说清楚。”他看着陈平：“你愿意参与进来，给你的好处是什么？那个能让你很厉害的男性药？” 陈平低头，半晌才嗯了一声：“工会说了，只要成功了，就给我两次的药量。” “这个药是液体的还是粉剂的还是块状的？” “液体的。”陈平道：“很苦，就跟中药一个味道。” “喝了多久有效果？”尹春娇问。 “一般二十分钟左右。”陈平老实回答。 高平安：“行，那我们把口供整理一下，要是跟你说的没有出入，你就签字画押，至于你……” “我去帮你请示一下，你供出了同伙有药要害副县长这个非常关键，只要我们核实确认是真的话，那你并没有对那个副县长造成什么难以挽回的伤害，我会让领导去跟副县长求情一下。” 陈平大喜：“多谢同志，多谢你警察同志。” 高平安：“你别谢的太早了，副县长愿不愿意松口还不知道呢，你要是想彻底没事，就再想想，看看还有什么能交代的，比如你们那个工会在哪里。” 陈平：“工会很大，就我知道的好多地方都有，具体在哪里我不知道，我们县一般聚会的时候就在机械厂或者汽修厂，这两个地方进出基本都是男的，不会引人怀疑。” “从阳县有多少工会的人？”高平安问。 “我知道的就两个组，一个组八到十个，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还有待商榷。 不过也不能一下问太多，给陈平一个缓冲的机会。 高平安对尹春娇说：“你留下看着点，我出去找领导求个情看看。” “好的。” 高平安出去了，这是他们之前商量好的，要是陈平交代的他们还满意，就抛出尹春娇说的谅解书，不追究他的责任。 高平安出去就是给陈平制造一个去找领导求情的假象。 尹春娇坐在那，方琳手里的笔都快写出残影了。 尹春娇看了下方琳已经记录好的口供。 这个时候口供全靠人手写，方琳的字算不上好，但一个个写的非常清晰，没有任何潦草的痕迹。 她很满意。 尹春娇看着这些已经整理好的口供，想从这些口供里找出疑点。 但找不出来。 陈平的口供肯定大部分是真的，少部分是假的，所以看不出来，假的部分应该是关于他自己的。 还有，他第一次立功得到了那个奖励他不肯说，既然不肯说，那就一律视为违法乱纪的行为。 还有这个工会，能发展成这样，肯定是有点实力的，但又是见不得光的。 所以，他们到底是通过什么渠道吸纳这么多人的。 一个从阳县就陈平这种小兵都能知道两个组，那么她大胆猜测一下，从阳县加入这个工会的男人，起码不少于一百人。 既然大部分都是那方面不太行的，那会不会是在医院认识的？ 不仅男人都要面子，不是万不得已，没人会暴露自己不行。 但他们会在医生面前言无不尽的，所以，这个医生很可疑。 那个药肯定是中药做成的。 对于国内现在的西医，尹春娇笃定是做不出来这种功能的药的。 但中医博大精深，很多配方都是家族之间代代相传，外人很难知道。 这些方子，很可能还是有家族传承的，不然普通人根本接触不到。 比如那些御医，官方办的诊所里的大夫等。 尹春娇快速在纸上写下一行字：调查中医。 陈平见尹春娇盯着那些口供不说话，陈平心里还是有些忐忑的，他怕尹春娇再追问。 结果尹春娇连个眼神都没给他，今天不适宜再询问了，就算再问也问不出什么有效果的口供来。 先去把那个药给她打药的人查一查，审一审。 这个时候方琳把所有公口供都整理好了交给了尹春娇。 尹春娇看了一下后交给方琳，“你拿去给他。” 她不是真的警察，有些事她不能办，不然不具有法律效力。 方琳起身拿起来走到陈平跟前：“看看，没问题就签字摁手印。” 陈平看了一眼方琳：“能给我一支烟吗？” “看完签了再给。”方琳说。 陈平看起了口供，大致看了一遍，口供没有再把绑架那个副县长的罪名摁在他头上了。 其他的也就是扫了一眼，觉得没有问题，而后就签名，在名字上摁了红色的手印。 方琳拿起来递给尹春娇。 尹春娇拿着口供就出门。 “同志，另一个警察什么时候回来？”陈平怕这些人拿了口供就走了不管他了。 “等着了吧。”尹春娇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审讯室。 第907章 打草惊蛇就不太好了 走出审讯室的尹春娇神情也是有些严肃的。 她没想到一个陈平又牵扯出了什么男性工会了来。 这种听着就不像是什么正经工会的工会，除了教唆一些男人做这些事外，会不会还做了什么其他的违法事情。 陈平那次得到奖励是做了什么事等等这些都在尹春娇的脑子里一一过滤。 不过眼下不着急去问一下另外一个人，在此之前，她要先派人去一趟计划生育站，看能不能找到被隐藏起来的药剂。 这都过去好几天了，只希望那个人藏的严实一点，或者没有机会去通知其他人拿走这个东西。 尹春娇找到杜仲，把审讯的事情说了下后，想让公安局派遣一名中年女警察去计划生育站先找找看。 尹春娇这边还真不好给计划生育站打招呼，那计划生育站就跟筛子似的，一旦她这边传达了什么消息，那边大范围搜查什么的，肯定都会被人看见，那那些人就知道他们在重审陈平的案子了。 这样他们肯定会被惊动，到时候打草惊蛇就不太好了。 之前来的时候没想到这个案子还能牵扯出什么工会来，也没做好保密措施。 不知道县公安局被渗透了几个，但最少是有一个的。 尹春娇神情严肃的看着杜仲，问他：“今天几个人知道我重新提审了陈平？” 杜仲想了下说：“六个，我，郭局，高平安，方琳，还有一个就是县刑侦大队的大队长姚立嵘跟副队长杨凯，是杨凯亲自把陈平带到审讯室的。” “这个姚立嵘跟杨凯可信吗？” 尹春娇这话问的杜仲下意识就皱眉了，他仔细想了下后道：“我认为是可信的，老姚干这一行已经干了小二十年了，也是一名老干警了，杨凯也有十二三年的工作年限了。” 尹春娇点点头，选择相信杜仲的判断，不相信也没办法：“那好，你现在找一名三十来岁的女警，就当是去了解下计划生育的事……” 尹春娇把自己的想法以及计划跟杜仲说了下。 杜仲立刻道：“行，我这就安排。” 至于高平安，还在那边等着尹春娇呢。 杜仲先去找郭兴邦汇报，接着又找了个户籍部门的女警去执行任务。 为了让女警能有个寻找目标，说了是被隐藏起来的被吸入了针筒里类似于中药的液体。 尹春娇则去找高平安了，他离开后陈平基本没有再说什么有价值的话了。 高平安就隔壁空的审讯室里，看到尹春娇进来后立刻起身。 尹春娇示意他坐，高平安拿出之前县公安局审讯潘江成的口供：“您先看看。” 尹春娇点点头接过快速地看了起来。 从潘江成的口供来看，他就是一个被卷进来的无辜者。 根据潘江成交代，他就是陈平的一个普通朋友，两个人都没有一个好的工作，平时就靠着打零工，干体力活儿，一个月挣个十几二十块，勉强够全家的开支。 那天陈平请他喝酒，说只要是答应结扎，有人就会给他们一笔钱，还会在他们参加工作招聘的时候帮他们一把，说不定还能登报，被立为典型，接受表彰。 他喝得兴起后在陈平的挑唆下脑子一热就答应了跟他一起去县计划生育站结扎。 不过他到了后就后悔了，没想到陈平忽然就当着大领导的面开始跟记者哭诉那位大领导的“暴行”，他当时都吓傻了，所以没有敢出去跟着陈平一起胡说八道。 这份口供里，潘江成把自己完美的摘了出去。 可见是个脑子比陈平清醒的。 高平安见尹春娇把卷宗合上，就问：“您觉得这个人怎么审？” 尹春娇顿了下才说：“暂时不审，我派人去找那个被他藏起来的药了，不过我觉得大概率是没有了。” 高平安想了下问：“那您怀疑他已经把风声漏了出去，他的其他同伙把药拿走了？” 尹春娇点点头：“可能是这样的，但我觉得被销毁的可能性要大，计划生育站每天都有废弃的针筒针头被丢，与其藏起来，不如就地销毁才最安全，还神不知鬼布局的。” 她想了下又道：“当然，还有一种情况就是药被他藏起来了，听陈平那意思，这药可以让一个女人听话，或许这个潘江成想把这个药私吞，等出去后跟他的上级说被销毁了，这样他就能得到一罐药，用在某个人身上。” “这种药半年才免费发一次，对一些知道效果的人来说，这药肯定是有一定价值的……” 高平安十分赞同尹春娇的推断：“那就再等等，看陈平那边如何继续下一步？” 尹春娇点头：“我等下跟郭局说下，陈平这边不允许任何人靠近，你这边就麻烦一下，帮我盯着，除了郭局跟杜政委外，不允许任何人接近他。” “吃饭你给送进去，要上厕所，你拿着桶进去看着他，不允许他有任何的机会朝外面传递消息，要是消息走漏，我是会追究你的责任的。 其他的等我明天来了再说，这期间陈平那边要是要求见你，你就见一下，就说他的爆料对我来说没有什么用，我这边还是很生气，要办他。 这样就看他能不能再说点什么了，具体怎么说你自己自由发挥下，适当的给一点甜头也可以。” 高平安是老刑侦了，自由发挥随机应变的能力还是很强的，当下点点头。 “潘江成那边我会跟郭局打招呼的，辛苦你了。” “不辛苦。”高平安道：“尹副县长不像是第一次接触刑侦，您的敏锐力，洞察力都非常厉害，一点不逊色一名刑侦老手。” “呵呵，我就是脑子好使点。”尹春娇也不谦虚。 高平安笑笑。 尹春娇点点头，就去找郭邦兴了。 郭邦兴刚跟何志高沟通完挂断电话，听到敲门抬头一看是尹春娇，立刻起身：“尹副县长……” 尹春娇刚才在外面听到他喊了一声常务，所以知道他可能是在跟何志高打电话。 于是就道：“我这边有了点眉目，这是陈平交代的口供，你先看看。” 郭兴邦已经从杜仲的嘴里得知了一些事，但看到陈平的口供后还是有些惊讶的。 “男性工会？”他呢喃了下这个名字：“这还真是我第一次听说。” 说完他歉意的看着尹春娇：“都是我们的工作没有做到位，让您受惊了。” 尹春娇：“已经发生的事情我们就不去追究了，这个口供给我，我要带回去一下给书记跟县长看下，我来找你是想跟你商量一下，陈平从现在开始只允许高平安一个人接触。 至于他的同伙潘江成，等下让杨凯看着，不允许除了你跟杜政委以外的任何人接触，我要等那一管子药的结果，等结果有了，我还要亲自审问这个潘江成。” 第908章 这不就是邪J吗 对此郭邦兴也不敢有意见。 刚才他就跟何志高请示了一下，何志高的意思就是听尹春娇的，谁让她那边有书记跟县长的授权呢。 他这个主管领导的话在这个时间段都没她说的话好使。 郭邦兴也算是看清楚大小王了，年前县里那么大的动静他自然是看见了的。 先不说跟县银行贷款，还跟水泥厂借钱，要去买进口设备等等，不管是哪一个消息，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都是天方夜谭，之前根本就没有人想过的。 因为不敢想。 结果这个副县长就让书记去做，最让人惊讶的是书记居然还答应了还照做了还成功了。 于是他们县有了第一个收音机厂。 虽然那电视机厂他们只有一部分的股权，但也是非常不错了。 他们局里今年能在过年前把之前欠的所有的报销的差旅费等各项费用给同志们结算清，都是因为县财政局拨钱下来了。 往年每次到过年那个月，他们这些主官副官们别的事不用管，就堵在财政局门口要求拨款。 以往都是被拖了再拖甚至要拖到来年等市里拨款，县财政局才会跟挤牙膏似的给一点。 没想到这次这么大方，直接把之前欠的钱都给结清了。 可见县里今年的财政是有钱了。 这些事前面几任领导都没有办成，这个副县长才来一段时间就搞了这么大的动静。 所以对于这个主管经济跟计划生育的女县长，郭邦兴也是充满好奇心的。 “是，领导，我一定照办，绝不让除了高平安以及杨凯以外的任何人接着这两个嫌疑人，我跟杜政委也不会去接触的。” 郭邦兴保证。 尹春娇点点头：“他们之间也不允许互相探听自己管着的嫌疑人，我现在就等那位女警的结果，结果出来给我打个电话，要是没有找到，我会找个借口再去计划生育站亲自搜一遍。” “是。” 尹春娇冲他点点头：“这个口供我就带走了，明天就还回来。” 按理说是不能带走的，但郭邦兴还是答应了。 以前各方面管理都不是非常严格，能通融的基本也就通融了。 尹春娇拿着口供回了县政府，先去找刘长青，接着一起去找了程军，最后才把口供给他们两个人看。 他们俩虽然都不懂刑侦，但也分析的出来这个“男性工会”的危害性来。 还有那种神奇的药，这种药听着就很吓人。 尹春娇见两位领导神情严峻，就就火上浇油放大后果：“这些药，有多少女人被侵害？甚至一些长的好看的男同志，也可能成为被侵害的目标。” “我想要是让县公安局摸排一下失踪的长得好看的年轻男女，那结果出来肯定非常吓人。” “我们一个县，就陈平知道的就有两个组，我不相信这个工会是在我们县创办的，肯定是有人在其他地方加入了这个工会，然后在从阳县吸纳了这些人。” “这不就是邪J组织吗？”刘长青皱眉道。 “领导您总结的太到位了。”尹春娇适当提供情绪：“这个邪J组织，虽然不知道发展到什么地步了，但就因为我让一些男同胞响应号召，就被他们雇人来绑架我，又在记者面前曝光我，还说我是迫害他们。 我可是副处级干部啊，副县长，他们也就是想绑架就付之行动了。可见一些常人不敢做甚至不敢想的事在他们眼里，那都是司空见惯的，甚至他们肯定得手过，所以才敢如此胆大。” “种种迹象表明，这个工会，我们如果再不进行打击，一旦让他们发展壮大，我们一旦有了什么决策让他们不满意，他们就会煽动一些无知的男人来跟我们对抗，这次是绑架我这个副县长，那下次呢？” 尹春娇看着两位领导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把最后一句说完：“那到时候我们恐怕都不好对上级交代，甚至会影响我们的升迁。” 主要还是程军跟刘长青的，但这个时候不能单独说领导，就得把她自己也带上。 “这件事确实严重，我觉得春娇说的对，这个组织绝对不可能是在我们从阳县创立的，我认为要向上级汇报。” “我也赞同。”刘长青说：“不过就这样上报不太合适，至少我们要找到更多的资料。这个案子，最少要被我们摸清楚一个大致的脉络，才好向上级汇报，不然就这么汇报上去，可能不会有什么结果。” 尹春娇：“两位领导说的都有道理，那就我这边抓紧时间，先把这个陈平跟潘江成给拿下，希望通过他们的一些交代，大概摸清楚这个工会在市里或者省里有多少人。” “到时候不但要向市里，还要向省里汇报。就算一时半会找不出这个工会的藏身之地以及相关头领的身份，也能让我们戒备一下。” “还有，到时候可以让基层派出所摸排一下，看看他们辖区内有没有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长得好看的年轻男女失踪。 程军严肃脸点点头，点完后又有些不解地看着尹春娇：“排查长得好看的女的我能理解，这个好看的男同志为什么也要排查？” 尹春娇看了一眼单纯的直男领导一眼，决定要无情的粉碎他的一些三观。 她道：“这个世界上，除了男人跟女人能组成亲密关系外，还可以是男人跟男人，女人跟女人。 他们也是亲密的伴侣，咳咳，我说的是会发生身体接触的那种关系的亲密伴侣。” 第909章 分析排查方向 两个直男领导惊讶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都是一副“你在开什么玩笑”的表情。 “确实有。我在省城就见过。”尹春娇说的很是坚定。 不过她在这个时代她当然没有见过，但为了让他们相信就只能“无中生有”了。 在这个年代也有，只不过很多人不知道，就算看到两个同性举止过于亲密，也不会多想，因为人们的常识里根本就没有这个选项。 有的只有兄弟情深，乐于助人。 她道：“有两个男同志，其中一个未婚，一个丧偶，两个人也没有再婚的打算，就搭伴过日子了。” “搭伴过日子这很正常吧。”程军看了一眼刘长青说。 尹春娇：“是，确实有正常搭伴过日子的，但也有用这种关系掩盖他们真实关系的搭伴过日子。” 程军很想问男人跟男人，女人跟女人怎么发生亲密关系。 但碍于尹春娇是女的，不好问出口。只能把不该有的好奇心压下去，只点头：“好，我这就吩咐下去，让咱们县的基层派出所想排查。” “还有一个排查方向也顺道排查一下。”尹春娇道：“就是这些人都是通过什么手段聚拢在一起，是谁介绍加入这个工会的，简单说就是这个工会的传播渠道是什么。” 尹春娇继续道：“我觉得可能是医院，或者一些比较有名气的中医那边，所以还要基层那边麻烦一下把我们县周围有名气的中医筛选出来，主要是能治疗男科方面的中医尤其要注意，是我们要重点调查的对象。” 程军点头：“这个确实是一个方向，但也不一定就是我们县的中医。” “确实，”刘长青道：“就算不是我们县的医院或者中医，但肯定也脱不了关系的。” 尹春娇点头：“现在运输非常的不方便，那些药应该也挺重要的，他们每半年给成员发一份，我们县目前知道的最少就有二十人，那其他地方呢？” “我不相信他们会每半年就到处去送药，这样的成本会比较大风险也比较高。 我倾向于他们会在当地找一个信得过的中医或者药剂师之类的职业，通过一些手段或者许诺什么利益让对方加入，而后让懂的人帮忙配置这些药。” “除此之外应该还有其他的好处，不然说不动这些有本事的人。” 程军跟刘长青同时点头，很是认可尹春娇的推断。 这么一推断，两位领导顿时觉得这件事的组织性很强，危害性很大。 “好，我这就吩咐下去。”刘长青道。 尹春娇点头。 尹春娇在单位等了半个小时左右，终于等到了杜仲那边打来的电话。 “尹副县长，我们派去的女警没有找到东西。” 听到这句话，尹春娇并没有失望。 这个本就在她的意料之中。 “好的，我知道了，这边我来想想办法。” “那要是没找到呢？”杜仲问。 “不可能没找到。”尹春娇说的很笃定。 杜仲听尹春娇说的这么笃定，也就没有多问。 挂断电话后尹春娇就下班了。 她回到家的时候，李冬菊已经做好了晚饭。 她先拿来一双被烘的暖呼呼的棉鞋放在门口。 “尹副县长，换上鞋子吧，老人家都说要注意脚的保暖，只要脚暖和了，这身上啊就不冷，换下来的我再给您烘暖和了明天上班您好穿。” 尹春娇笑着一边换鞋一边说：“你说得有道理。” “这都是从老人那里听来的，尹副县长，您现在吃饭还是等下？” 尹春娇换好了棉鞋，被烘暖的棉鞋全方位的暖着她的脚，舒服的她想叹息一声。 她道：“你别喊我尹副县长了，我听着别扭，我应该比你大几岁，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就喊我一声尹姐，或者春娇姐都行。” “不敢不敢的。” “没事，那你就喊我春娇姐吧，我的一些朋友都是这么喊我的。” 李冬菊点点头：“那好，我就厚着脸皮喊了，那您现在吃吗？晚饭是瘦肉粥，我还切了姜丝进去，驱寒的，虽然说正月都要完了，但这天气还冷得很。” “那就吃吧。”尹春娇道。 “好咧，您先用热水洗下手跟脸，我这就去准备。” 说着李冬菊快速的去厨房给尹春娇打来了点热水，让她先洗洗手。 等尹春娇洗好手把水倒了，李冬菊又给她端来了晚饭。 瘦肉粥。 肉是肉丝，不多，粥的米粒都被熬开了，看起来不是很厚，但很浓稠，是尹春娇喜欢的。 还配了一点萝卜干。 “这个萝卜干是我婆婆腌的，味道很不错，配着粥很下饭的。” “好，你也一起吃。” “我就不了，我回去吃就行。” “别啊，你晚饭也在我这里吃，不然每次就做我一个人的饭菜，太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李冬菊道：“您能照顾我给我一份工作，我已经很满意了，哪里还能占您的便宜。” 尹春娇见李冬菊不是说着玩儿的，也就没有再要求了。 “那你先回去吧，我吃好了自己洗。”天色也不早了。 “那不行，我得把活儿干完了才能走。”李冬菊很坚持。 尹春娇看出她是个实诚人，也就不说什么。 “你这个粥熬的好。”吃进嘴里都感觉有些黏嘴。 “嘿嘿，我用瓦罐煨了会儿，等快到点的时候拿出来加入姜丝跟肉粥一起再熬煮下，就用炭火继续煨着。” 尹春娇点点头，一大碗粥喝下去，身体顿时就暖呼呼的了。 等尹春娇吃好，李冬菊收拾好了厨房，又准备好了热水就要告辞回去了。 尹春娇：“冬菊，我给你一个任务，你想听听看吗？” 李冬菊想也不想就答应了：“行，您说。” “我有个东西丢在了计划生育站，我想让你明天去帮我找找，仔仔细细的找。” 尹春娇：“我要的东西就是一个带有针头的针管，里面有类似于中药的液体，可能藏的很隐秘，你明天直接去，就说是我让你去的，我有个很重要的东西在那天的混乱中丢失了。” “我会跟计划生育站那边说一声不会让他们干预你的，要是没有找到，你也要在最后的时间里做出找到了的姿态，然后快速离开计划生育站，我给你上午的时间。” 第910章 李冬菊找药 李冬菊似懂非懂，但也听出来了，这个东西对尹春娇来说很重要。 去计划生育站找个东西，这又不是什么麻烦的事，也不危险，所以李冬菊听完后立刻就道：“好，我去。” 对于李冬菊的回答，尹春娇很是满意，她道：“那你明早九点左右过去，到时候会有人给你换上衣服，然后你就可以在里面行动，可能会需要你扮演一个搞卫生的，这样才方便你寻找。” “好的尹副县长，我一定会认真努力的找的。” 这次尹春娇没有纠正李冬菊的话。 等李冬菊离开，尹春娇锁好门窗洗漱后上了床。 不过并没有睡，手里拿着本子跟笔，靠坐在那不停的想着陈平是因为什么被奖励了那么珍贵的药。 这种药就是八十年代版的伟哥。 她不知道伟哥能不能给男人带来希望，但就陈平那样子，那个药效果肯定非常不错，不然不会成为死忠粉的。 第二天尹春娇一上班就去找了方国平。 看到自己的直属领导，方国平还是有些忐忑的。 那天的事情没办好，他有很大的责任，是他没有调查清楚陈平的嫡系。 所以方国平立刻就开始做检讨，检讨他工作上的不认真，以及错信他人等等。 “尹副县长，都是我工作的失误，才给你们带来这么大的麻烦，我要检讨。” “行了。”尹春娇打断她的长篇大论：“那件事也不能全怪你，不过你以后的工作还是要认真一些，不是把人找来应付完就没事了。” 尹春娇嘴上说着不怪方国平，但还是借机说了他一顿。 但对方国平来说，这点口头说教就等于没有惩罚。 尹春娇道：“你等下去给计划生育站的站长说一声，我有个非常重要的东西在那天被落在现场了，我等下会派个人去找的。” “为了不打扰计划生育站的正常运行，你让站长给准备一套衣服，我会让她穿上装搞卫生的去找找的，其他不用管，也不要让其他不相干的人知道。” 方国平一边听她说脑子里一边快速的想着这到底是什么重要的东西让尹春娇不想被别人知道。 难道是什么珍贵的东西？ 方国平不敢问：“行，我这就安排，您身体还需要静养，有什么事只管吩咐我们就好。” 计划生育主要还是计划生育委员会来主持，尹春娇作为主管这一块的副县长，做的真的相当可以了。 “是聂老师送我的定情信物，我一直佩戴的，那天被陈平一摔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我这次受伤，聂老师不放心，要回来看看。不能让他知道东西被我弄掉了。 这也算是我的一些私事，不能耽误大家的正常工作，所以我让人去私下找就行。” 意思就是这种事就不要让太多人知道了，我也是要面子的。 方国平不相信，尹副县长看着就不是这种人。 不过既然她这么说，方国平也就只能这么信。 等尹春娇走了后，方国平给站长亲自去了电话。 “上次那事，我能在尹副县长面前都没有留下什么好的印象，这次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我们俩都要好好表现一下。” “你就按照我刚才说的那样准备，其他的就不要多问了，人过去了 你也不要多嘴问。” 站长连连点头。 方国平不放心，又关照了一句：“等人去了你不要有什么多余的举动，多做多错，不然我也保护不住你。” 站长连连点头。 九点整，李冬菊出现在计划生育站的门口。 这里她来过两次，都是为了了解女性结扎的问题。 第一次看到被带出来的女的脸色苍白的跟鬼一样，吓得她跑了。 第二次就是遇到尹春娇那次，那次也因为除了那件事，大家结扎的事都不了了之了。 李冬菊在门口就看了一个人，估计就是尹副县长安排的。 她上前开门见山：“是尹副县长让我来找个重要东西的。” 站长余波看了李冬菊一眼，觉得这个女的有点眼熟，但也不敢多问。 “衣服我准备好了，放在了女职工更衣室02号的柜子里，旁边放着拖把，这是钥匙，你去吧。” 李冬菊接过钥匙后也没说多余的废话，“更衣室在哪里？” “一楼，你进去后左拐在左拐，厕所那边……” 李冬菊点点头抬脚就进去了。 等换好衣服戴上口罩后李冬菊先上了二楼。 既然尹副县长要找类似于针管里的中药，那她首先就从最容易得到针管的二楼手术室去了。 李冬菊并不是一个善于分析的人，只能用她有限的知识跟常识以及一些常年干家务活，对角角落落哪里最容易藏东西的知觉开始从一楼找。 毕竟那天尹春娇就是在一楼被摔倒在地的。 她重点找了尹春娇摔倒以及药柜那地方。 李冬菊把一楼找了一遍，但凡能藏东西的地方都被她借着擦灰翻找了一遍，没有任何的发现。 不由的有些着急。 其他人看到她穿白大褂，手里还拿着拖把，以为她是这里搞卫生的。 而那些工作人员也没有多想，因为他们太忙了，平日里也有搞卫生的人。 她站在大厅，仔细想了又想，才觉得自己好蠢。 尹副县长都说了是针管里面装着的类似于中药的东西了，怎么可能是尹副县长身上掉落下来的。 那肯定就不在一楼了。 针管，那肯定是二楼最容易获取，毕竟那里有手室。 所以李冬菊来到二楼找的时候更加细心了。 可惜还是没有任何的发现。 具体尹春娇说的一上午的时间，还有不足一个小时的时间。 李冬菊不由得有些着急了。 要是没有完成尹副县长的事情，虽然她不至于生气不让自己在她家干了，但肯定会影响领导对她的好感度。 李冬菊找到快十一点半了，她不能逗留太久。 她想起尹春娇说话，就算没有找到，也要做出找到的样子。 于是在一个角落的时候，李冬菊假装欣喜了一下，接着做了个把东西快速塞进口袋的动作。 而后观察了下四周，嘴角带着终于完成了任务的轻松感离开了计划生育站。 第911章 善于隐藏的伪君子。 李冬菊直接来到了县府大院。 她把自己搜查的结果一一跟尹春娇说了。 尹春娇点头：“好，你的任务结束了，回去吧。” “那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李冬菊很想上进，她想的很清楚，只要抱住了尹副县长的大腿，她以后得日子都不会差的。 “没了，你还没吃吧，赶紧回去休息下。” 李冬菊这才离开。 尹春娇从手提里拿出了一个崭新的针管，她找了一点常见的草药放在一起去找厨房的人帮忙熬一下。 只要颜色差不多就行。 中药，不就是那黑不黑褐不褐的颜色么，只要不让余波凑近了闻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至于针管，应该也是从计划生育站弄的，大差不差。 做好这些准备，尹春娇跟程军以及刘长青汇报了下。 程军点头：“这件事你来领头查，需要什么配合，我跟常青来调动。虽然这不是你的职责，但能者多劳，就麻烦你了。” “能得两位领导的信任我十分荣幸，只是这事毕竟是常务负责的，那边……” “你只管查。”程军一锤定音。 对于何志高想快点把这个案子结案给一个说法的做法他能理解，并且在一定程度上也是默许的。 但现在既然案情有了超出他们认知的发展，那就必须要查清楚，就算查不出清楚，也要查清楚一些事情，这样他才好向上级汇报。 这对他们从阳县来说，是一次挑战，对他程军来说，也是一次机遇。 要是牵扯的太大，他一个立功肯定是跑不掉的。 尹春娇就是从阳县就是他的福星，那必须全力支持。 等尹春娇再次踏入县公安局，直接去找杜仲了。 因为杜仲家里出过医生，所以有些事她想问问杜仲 一听说尹春娇来了，杜仲立刻起身。 “尹副县长……” “杜政委不必客气。”尹春娇开门见山直接问：“那两个人有交代什么其他的有用信息吗？” “没有主动交代，我们的人也没敢主动去审讯，怕哪里说错了不好圆回来。” 杜仲也实话实说。 尹春娇昨天审讯陈平的一些口供他也都仔细看了，不说审讯规范不规范，就是问的问题是一环扣一环，陈平抵触的就不问，换个角度侧面迂回的得到了她想得到的答案。 就这一点，这其中蕴含的技巧，他就很佩服了。 尹春娇点点头：“杜政委，你是值得相信的对吧。” 杜仲一愣，随即立刻保证：“尹副县长，那是绝对的，我杜仲虽然没有在专业的院校里培训过，但也是退伍转业过来的，我用d性发誓，我杜仲绝对忠诚。” 最后一句话杜仲说的气呼呼的。 尹春娇：“杜政委，抱歉，我必须要确认一下，没有其他恶意。” 杜仲不说话。 尹春娇：“我相信你们也看口供了，根据陈平的供述，这其中涉及到了中医这个神秘又古老的职业。” “虽然现在西医越来越普遍化，大家看病都去医院，但我依旧相信有一些老中医有着非凡的本事跟传承。” “陈平说的那种药，我相信是有的。”尹春娇道：“就好像西药一样，有些成分也是从植物中提取的，本质都是一样，只不过被提纯过的西药效果来的更快。” 杜仲点头：“这点我昨天也想到过，不过这样的人应该不多，我昨天晚上还给我家老爷子去了电话简单的问了一下，不过没敢问太详细。” “我家老爷子没否认说有，但也说这种人很少，没有多到烂大街的程度。” 杜仲虽然生气尹春娇怀疑他，但他也能理解尹春娇的防备。 换成他，他也会防备的。 尹春娇闻言眼睛一亮：“你老家在哪里，要是方便的话，不知道能不能去找下你父亲。” “我家在福山镇，倒是不远。” “好，那我们明天去拜访下你家老爷子，这事暂时不要说，麻烦安排下，给我准备一身衣服，跟昨天一样，我要去审讯余波。” 尹春娇：“让杨凯去盯着陈平，我带着高平安以及方琳去会会这个余波。” “好的，我这就去安排。” “好，我去跟郭局长说下。”尹春娇说着就转身去了最里面的那一间办公室。 郭邦兴看到尹春娇，立刻起身。 “尹副县长，我这边已经接到上级领导的电话，全力配合您侦破这个案件。” “侦破我可没敢想。”尹春娇半开玩笑半认真道：“能摸到点尾巴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是是是……”郭邦兴赶紧道。 他主抓大方向的，侦破这块他还真的不是太在行。所以在面对看着好像懂得不少的尹春娇跟前，那是一点架子都不敢有。 尹春娇把事情说了下，“你这边最好尽快下达命令，尽快出排查结果，这样我们心里也好有数一些，要是太大，就只能尽快上报，那这个案子，就不是我们一个小小从阳县能侦办的。” 郭邦兴点头：“好，我这就把文件传达下去。” 尹春娇点点头，正好这个时候杜仲过来了。 尹春娇拿了衣服眼镜换上，跟昨天一样的组合，三个人进了余波的审讯室。 余波被关在审讯室里一个晚上了，都没有人来理他，就知道事情不太好了。 这会儿看到三个警察进来，余波顿时有些不受控制的紧张起来。 依旧是方琳记录，高平安主审，尹春娇做个透明人，只要在关键时候抓出问题打余波一个措手不及就行了。 高平安开始走程序，余波也还算是配合，把自己的资料交代的很详细，显得他十分配合。 比起昨天陈平的不配合，今天的余波配合的让人觉得他就是个非常老实的被无故连累的人。 “余波，知道我们为什么要重新审讯你吗？”高平安直奔主题。 余波一脸茫然的摇头，随即又道：“虽然不知道，不过我估计肯定还是跟那天那件事有关系。” “警察同志，我不懂法，我是法盲，被陈平一顿饭一请，一顿酒一喝人就糊涂了就犯错了。” “我认罚，不管是坐牢还是罚款，我都认的，真的，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尹春娇没有着急开口，她不动声色的观察着这个余波。 仅仅就这一段话就让尹春娇感觉出来这个余波是个善于隐藏的伪君子。 对于陈平那样的真小人，余波这样的伪君子才更难抓到他的漏洞。 第912章 继续深挖 高平安点点头，“这个态度就很好，不过余波，你也不要就嘴巴上说的好听，你也得做，这样我们才能为你争取宽大的机会。” 余波心里一咯噔，但面上不显，还是那副满脸我犯错了我对不起政府的老实巴交样子。 “警官，要不您提醒我一下，不然我真的不知道我要说什么啊？” 他快速看了一眼尹春娇，哀求的看着尹春娇，语气带着诚恳跟求助：“这位女警官，要不您也说两句，不然您就这样坐着，我心里害怕。” 看，这人十分清楚，女人比男人好搞定。 尹春娇没有说话，只是往那一靠，“余波，你跟我求助说明你很聪明，你知道女人容易心软，就这一点，跟你满脸的老实巴交样就不符合。” “表里不如一，你这家伙，很是狡猾啊。” 余波脸上的神情似乎又那么一瞬间尴尬了下，快的尹春娇都要以为自己看错了。 “警官，我真的是被陈平教唆的，我认罪认罚。求求你们高抬贵手，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是吗？”尹春娇摇头：“我不相信，像你这样的惯犯，一旦离开了我们执法机构，百分之九十的人都会再犯的。 尤其是你这种上了瘾了的，那就是百分百会继续犯做了。” 尹春娇每一句话里都在暗示余波她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了，但每一句话都没有任何关于她对余波猜测的信息。 这种无形的压力让余波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了起来。 她知道了？知道了多少？还是在诈我的？ 这三个问题不停的在余波的脑海里晃荡。 他终于沉默了。 尹春娇笑笑：“余波，我们既然重审你，肯定是从陈平那得知了一些关键的信息，所以你也就不要在我面前装了，是不是爷们儿？干脆点，敢作敢当。” 余波不说话，但被手铐拷着的拳头不自觉的用力。 尹春娇：“陈平说你不行，我不太相信。” 尹春娇一边端详余波的面相，一边心口胡扯：“我看你面相，鼻梁高挺，按理说在那方面应该挺厉害的，怎么会不行呢？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故？” “我相信你以前是个让女人着迷的男人。”尹春娇很是无所谓的说着这些在高平安以及方琳听来很是不可思议的话。 他们想不到尹春娇这样的领导说起这样两性话题居然一点都不觉得害臊。 余波终于拿正眼看了一眼尹春娇，嘴角不自觉动了下。 虽然很快，但他那细微的表情告诉尹春娇，她说到了他的爽点上了。 尹春娇调整了下话术，继续引导余波。 “你年轻的时候应该结识了不少女人，那些女人都是因为你那方面的能力强才自愿跟的你吧。” 余波有些得意，很想点头，但还是控制住了。 他道：“领导，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我没有其他女人，我就我媳妇一个女人，我没有违法。” “是吗？”尹春娇笑笑，没有跟着他的话题走，而是继续延伸自己刚才的话题：“那让我猜猜，是什么让你的男性功能丧失，或者说衰退。” 余波的脸有些沉，看着尹春娇的眼珠子那是一动不动的，有些吓人。 但尹春娇并不惧怕：“是干活不小心弄伤了？” 余波不说话。 尹春娇：“那就是为了女人了。” 余波的头不自觉动了一下。 “还是跟有夫之妇勾搭，被人撞破，情急之间受伤或者直接就是被你那个姘头的男人打了。” “他为了报你睡他媳妇的仇，所以把你那玩意儿给打坏了？” “你闭嘴臭八婆。”余波忽然暴起，扯得手铐哗啦啦响。 他怒视尹春娇：“你闭嘴闭嘴，我那方面的能力好的很，就你这样的货色，求着我我都不搭理。” “只有那些漂亮的年轻的小媳妇，老子才会多看几眼的。” 高平安站起身上去一脚就将本就没办法站直的余波踹得跌坐在椅子上了。 余波疼得捂着肚子半天没说话。 尹春娇并不生气，这种人渣你生气那是为难自己。 她继续询问：“那管药，你藏起来打算给谁用？是你媳妇？还是被你看上的年轻漂亮的小媳妇？” “我猜是给你看上的年轻小媳妇用的吧，毕竟你现在不能信，就只能通过折磨比你弱的人获得快感了。” “余波，你也配当个老爷们？哦，对不起，你现在不能行了，就算不得是什么老爷们了，放在以前，你们就是太监。” 尹春娇本来是为了激怒余波说出太监这两个字的，结果话一说出口，她的脑子里顿时就冒出一个想法来。 这些折磨人的手段，会不会就是以前那些太监弄出来的。 太医院里肯定收纳了很多各种各样的药方，这些太监们又伺候皇帝，皇帝那么多女人，难免有力不从心的时候，那这些药就派上用场了。 太监里也有懂中医的，他们研究出来的东西，变态一点也就能理解了。 想通这一点，尹春娇顿时就感觉自己能看到一些光了。 她更加的气定神闲：“你们这个药不会就是真太监发明的吧，然后把你们这些不能行的假太监聚集在了一起，成立了什么男性工会。” “哈哈哈，真的事笑死人，你们这些人还真的很能自欺欺人啊，不行就是不行，太监就是太监，与其有那本事发明这些药祸害人，不如多研究下让你们如何重振雄风，我说的是长久的，不是靠吃药维持的那短暂时间。” 高平安：“……” 他这个正常男人听了都想做点什么，更别说余波这样的人了。 不过尹副县长是真的知道怎么戳人痛脚的。 没看到余波都已经被气到变形看吗？ 虽然觉得这样的审讯不太规范，但只要抓到老鼠的猫都是好猫。 只要破了案子，管他行为规范不规范。 第913章 步步紧逼 余波的眼里透着恨意。 只不过他现在是阶下囚，他的恨意对尹春娇来说不痛不痒，甚至有些荒唐可笑。 余波的反应都在告诉尹春娇，她猜对了。 那为什么只有她能猜对，那些老刑侦却不能呢？ 这是因为这中间有着四十多年的鸿沟，这四十多年的发展，网络的科普以及很多刑侦破案悬疑类的电影，给了人们无限的遐想空间。 这是现在的人不具备的，认知决定思想，他们对根本不敢想这些事，或者说这些事根本就不在他们的认知当中，当然就想不到了。 但对现代灵魂的尹春娇来说，这些都很容易联想。 “余波。”尹春娇老神在在：“知道我为什么猜的这么准吗？” 余波这会儿被仇恨冲昏的头脑似乎冷静了一些。 他不说话，只看着尹春娇。 尹春娇：“你不说也行，我们就把立功的机会给到陈平，我相信他在供出了里这个从犯后，还会给我们提供更多的线索的。” “至于你余波，就等着坐牢吧。哦对了，监狱里没有女人。所以你这种长得还行的男人……” 尹春娇盯着余波的脸，她不想错过余波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因为每一个表情可能都代表着一个信息。 她道：“我想你们这个组织里，一些年轻的男人也很受欢迎的吧，所以你应该懂男人跟男人之间的那点事，到了监狱里，不是我危言耸听，就你这样的，会是那些饿狠了的男人嘴里的美味……” 余波在尹春娇说到男人那点事的时候，表情有些微的僵硬。在尹春娇说到监狱的时候，余波的眼里闪过了一丝惧意。 在尹春娇说完最后一句的时候，余波的惧意变成了恐惧。 “别……”他下意识的说了一句。 尹春娇：“不想成为你见过的那些男人的惨样，你就老实交代，只要你立功了，到时候我们跟监狱那边打个招呼，给你放到一个正常的监舍不成问题。” 遇到看着尹春娇，心理防线正在崩溃，但还没有全线崩塌。 一旦说了，那很多事情就瞒不住了，要是被人知道是他泄露了消息，那他的家人…… 余波眼里的挣扎高平安也看在眼里，不过他并没有说什么。 尹副县长说的那些话他懂。 人只要活的年纪够大，什么事就都不是什么稀罕事了。 他十几岁的时候就见过两个男人在水塘那里脱光光的叠在一起，他还傻乎乎的喊了一声问他们干什么。 那两个人如同惊弓之鸟，分开后说是来洗澡，不小心摔了。然后就跳进了水塘里游泳了。 十几岁的他自觉得那两人看着不像是摔倒了，哪有摔倒好几分钟都不起来的。 后来办案的时候又见过，听说过，然后就想明白了十几岁那次那俩人在干什么。 这会儿听着尹春娇把这些直接拿出来说，只觉得她是个神人。 很多事他们说不出口，觉得羞臊烫嘴，可在尹副县长的眼里，这些都没有什么稀奇的。 司空见惯的很。 尹春娇见余波还在挣扎，从夹着的本子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针管。 这一招风险很大，万一余波早就把药给毁了，那她拿出这个针管，就直接暴露她刚才说的那些，都是胡说的。 但尹春娇还是决定拿出来，她觉得自己之前的分析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余波是个伪君子，他太知道那药的作用跟效果，心里对那药的渴望将他对危险的评估狠狠压下。 如果没有何志高想快点结案，她也不会参与进来，也就发现不了余波，那余波在有些人的操作下，可能就被放出去了。 尹春娇拿起针管，在余波面前一晃就又放到了书里。 “余波，眼熟吗？”尹春娇问。 余波的眼睛大挣：“你……” “你以为你藏的很好。”尹春娇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但实际上那天那么多人，你的一些小动作自以为隐藏的很好，但还是被人看见了。” 尹春娇这话可信度也是非常高的，那天现场那么多人，被看见的概率还是很大的。 “还不说吗？”尹春娇道：“余波，你的那点事，我们也查的差不多了，有陈平的口供，有这只药的物证，你想谋害从阳县副县长尹春娇的事实已经证据充足。” “根据相关法律。面对你的将是十年以上的有期徒刑。” 这个是尹春娇胡诌的，但只要她施压，在这个制度还不完善人情打过律法的年代还是很容易实现的。 余波吞咽了下口水来掩饰自己的紧张跟害怕。 尹春娇的耐心有限，余波这种人，压力也必须给到位，一旦给他喘息过来的机会让他的脑子运作起来，自己很多模棱两可的话都能被他找到漏洞。 所以尹春娇看了一声高平安：“高队，这人看来是不说了，那就这样结案吧？” 高平安有些愣神，高队这个称呼让他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多久没有人这么称呼自己了？ “高队……”尹春娇再次出声。 “啊，嗯，可以。”高平安没听清尹春娇说什么，但她是副县长，她说什么自己都得同意。 尹春娇点头，“把口供整理下让他签字，我们就先走了。” 说着尹春娇起身，高平安跟着起身。 余波见尹春娇打开了审讯室的门，高平安也毫不犹豫的跟着出去了，心里一急立刻喊道：“等下，我说，我说，我真的全部交代……” 尹春娇看了高平安一眼，高平安重新走了进来。 “余波，机会就一次，要不你再想想吧，有些你不愿意说的内容，你先编好借口怎么搪塞我们，最好别有什么漏洞，不然我保证你的下场会比你脑子里想的还要惨上很多倍。” 余波在听完高平安的警告后连连点头：“不敢的不敢的，我一定全部都说。” 高平安瞥了尹春娇一眼。 尹春娇点头。 高平安：“行，那我们回去，再给他个机会，坦白从宽嘛。” “我听高队的。” 两人一唱一和，重新回到了审讯室。 第914章 我能把这些恶魔全部送回地狱 审讯重新开始。 当尹春娇问他药从哪里来的时候，余波心里挣扎了一会儿后老实回答：“别人给的，但是我没有见过对方。” “那你怎么拿到药的。”尹春娇也不说信还是不信，就继续问下一个话题。 余波：“我们一般有任务，会通过组长传达，至于药，是不经过组长的手的，怕被贪污掉，那是好东西，加入了这个工会的人，都想要那个药。” “为了防止这种事的发生，一般计划制定好，组长会把我们这些执行者的身份信息发给上面，上面同意后，过不了多久时间，我们就会收到一个写着接头地点的条子。” “等我们到了后，就会有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条子塞到我们的口袋里，我们只需要根据纸条上写的去找，就一定能找到。” 余波的回答还算仔细。 尹春娇继续问：“这是你第几次执行任务？” “第三次。”余波快速回答。 “陈平是第几次？” “第二次。” “那他第一次执行的任务是什么你知道吗？” 余波连一个磕巴都没打，“知道，那是他喝醉酒说漏嘴的，除非是合作，不然我们组员之间是不会知道彼此要执行什么任务的。” “那陈平当初是干了什么才得到奖励的？” “具体我不是太清楚，那天他喝多了，说的很含糊，但我记得很清楚，他说那些孩子，都只有手掌那么大，但五官都有了之类的。” 尹春娇皱眉：“那你根据陈平当时说的，大胆估计一下陈平当时是执行了什么任务？” 余波抬眼看了她一下，又低下去，这才继续道：“我估计跟胎儿有关。” 尹春娇心脏狠狠的跳了一下。 余波：“陈平认识我们县计划生育站的一个内部员工，至于是谁我不知道，那个针管，也是我请陈平帮忙弄到的。” 尹春娇的笔快速在纸上写下打胎，婴儿四个字。 这四个字让她有了非常不好的预感。 中医里有个药名，叫紫河车。 是健康产妇生下孩子后的胞衣胎衣，具有温肾补精、益气养血的功效，可用于治疗肾阳不足、精血亏虚。 之所以知道，是前几年她带着阿勉去看大夫的时候，无意间听一个大夫让一个来看病的男人找一个健康的产妇去讨要一副紫河车。 胞衣胎衣都具有温肾补精益气养血的功效，那才几个月大就被打掉的孩子呢？ 以前香江那边的电影就演过这样一个片段，一个女人为了保持青春，就吃这个。 她相信一切的电影灵感都是来自于生活，香江那边在清末年代以及抗战时期有很多大家族有本事的人各显神通去了香江。 耳熟能详的黄飞鸿，也是一名很厉害的中医。 那香江那边能拍出这样的电影，就说明剧情可能夸张了点，比如功效什么的。 但肯定是有人这么干过的。 那么国内有人这么干，也就不稀奇了。 在那些奇人眼里，这都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 高平安见尹春娇半天不说话，看了她一眼后就收回了目光。 “余波，说说你都接了哪三个任务。” 高平安一问完，余波再次沉默了。 “余波，是没想好怎么骗我们警方，还是再想着怎么说才能让你的罪减少一些？” “我跟你说这些都没用，我们警察不是吃干饭的，很多事情在你看来这么说可能非常合理，但在我们这些见多识广的人眼里，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拉屎。” 余波没有说话。 这个时候尹春娇已经回过神了。 她喊了一声余波。 余波看着她。 尹春娇：“你的三次任务，是不是都跟男女有关系？” 余波眼皮子猛然一抽。 尹春娇：“你至少帮着骗了一个年轻的好看的男女对不对？” 余波不敢看尹春娇。 他觉得这个女人太可怕了，冷不丁一句话就能让他彻底破防。 “余波，都到这里了，你也别想着少说一个就少坐几年牢这种幼稚想法了。” “你既然说了，我们肯定会顺藤摸瓜，与其等到我们找到你的队友或者什么组长问出来你曾经接的任务，还不如你老实交代，我们也能当你是自首是坦白。” 尹春娇这话再次准确的抓准了余波的内心想法。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都交代这么多了在这里卡壳，很容易让你之前在我这里积攒的好感败坏，你应该知道后果的吧。” 尹春娇直接威胁上了。 余波这种男人，不单单用一个好色就能概括的。 有的人好色，就是单纯的喜欢看长得好看的人，并不会去做什么骚扰的举动，顶多就是自己心里歪歪一下。 她觉得余波这种人不是单纯的好色，好色跟x欲强烈各占一半。 所以那方面不行了对他来说就是天塌了。 余波权衡一番，还是听话的选择了当下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 “是，我帮着他们钓了一个少妇，很漂亮。她是去省城出差被人看上的。” “那女人现在在哪里？”尹春娇问。 “我不知道，我只负责把人弄晕，其他我就不管了。” “你用什么办法接近的她。”尹春娇问。 “骚呗。”余波的语气都是对那个少妇的轻蔑，把那个少妇形容的很是不堪。 但尹春娇并不相信。 “还有一个男的吧。”尹春娇说：“不然你怎么知道那些男人折磨起男人来有多恐怖？” “我再大胆推测一下，你是不是也参与了其中？你看到了那些人这么这么那个男的，所以你才会在我说要把你送到那种风气的监狱的还是很，才会这么害怕恐惧。” 余波：“我……我没有参与，我只喜欢女人，是他们逼着我看的，他们说只有我也在现场，我才不敢出去乱说。” “他们……”尹春娇：“余波，告诉我，他们都是谁，我保证只要你说了，我都会把他们绳之以法。” “他们……不在从阳县。” “没关系的。”尹春娇说：“只要他们有生之年还在国内，就算我现在办不了他们，但可以慢慢来，总有一天，我能把这些恶魔全部送回地狱。” 第915章 求助赵健 不仅是高平安被尹春娇这话给震慑到了，就连余波也被震惊了一下。 他先是诧异，接着是惊讶，最后变成了不信。 余波没忍住嗤笑了一声，他看着尹春娇：“你一个小小的警察，怎么敢说出这样的大话的。” 尹春娇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把自己的伪装拿掉。 余波先是不解，等尹春娇拿掉眼镜摘了帽子后，余波终于认出了尹春娇。 “你是那个副县长！”余波惊讶。 尹春娇淡定点头：“是啊，我就是那个差点被你注射了药的副县长尹春娇。” 余波的眼神不敢跟她对视，下意识的回避。 尹春娇：“余波，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了，你还不交代吗？我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副县长，但你之前应该也听说过我，我在省里的大领导面前还是有点面子的。 我就实话跟你说，我来从阳县只是过渡的，我上面有人，我未来要走什么路，大领导都给我铺设好了，所以你不用担心那些有的没的，只要你供出来的人确实参与了你说的那种事里，只要证据确凿，我就一定能他下去赎罪。” 就算法律制裁不了这些恶魔，她后期也会想办法弄死这些人渣，早点解决这些祸害，就是给后来的人减少了麻烦。 她这不是造孽，她这是积德。 不过余波信不信的不重要，尹春娇也不用跟他解释什么。 余波虽然不信，但他也看到了尹春娇的决心。 “市里有个，还是个手里有点权力的。”余波试探着道：“我要是说了，你们不会把他放出来，最后再祸害了我的家里人吧？” “不会。”尹春娇道：“只要你说的是事实，你又没有杀人，那我保证他死那天，我让人告诉你一声。” 余波知道她的身份后，心里最后那点抵抗也都没有了。 他道：“好，我交代，我把我知道的都交代了……” 两个小时后，尹春娇等人才从审讯室里走了出来。 高平安跟尹春娇的脸色都不太好。 尹春娇手里拿着审讯笔录，对站外不远处等着的杜仲招了招手。 杜仲立刻走了过来。 “看好了余波，不允许任何人接触他，也不要问不该问的，我去你办公室打个电话，我对他有别的安排。” “是。”杜仲满口答应：“我安排杨凯来值守。” 尹春娇：“不用，你跟高平安就在这看着，我打个电话就来。” 说着尹春娇就直接去了杜仲的办公室。 电话是直接打给了赵健的。 为什么不给市里打？因为这个案子涉及太大，市里也兜不住。 不过她跟赵健汇报完后，会再给市里打个电话的。 赵健接到尹春娇的电话并不意外，马编辑的那篇文章虽然并没有被发表，但赵健也是听说了：“你没事吧。” “托领导的福，已经出院了，不过领导，我这边又遇到了一点事，我实在拿不定主意，就只能越级跟您打个电话，听听您的意见了。” 听尹春娇说的煞有其事的口吻，赵健也认真起来：“你先说说。” 他很满意尹春娇遇到事情先找他，这说明尹春娇已经彻底把她当成自己这一派的人了。 手下多这么一个大将，哪个当领导的不喜欢？ 尹春娇就把自己如何发现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以及刚才余波交代的一些事简单跟赵健说了下。 电话里说不安全。 “好，我这就派人过去接，你跟着一起来。” 尹春娇没想到赵健答应的这么干脆，这反倒让她有些不太好意思了：“领导，您可考虑好了。这里涉及到不少人，更高级别的可能都还有，也很容易得罪人……” “得罪人怕什么。”赵健说：“我现在怕的是没有事情让我露脸，有事不怕，只要办好了就行。” 尹春娇不由的点点头，现在最大的领导还是总设计师，很多老一辈的孩子，都是讲道理的。 “好，那我就在县公安局等着了。” 挂断了电话，尹春娇又分别跟黄佩琳以及程军简单汇报了一下，而后就回到审讯室门口。 杜仲跟高平安在那闲聊着，看到她来，两人就都止住了话头喊了一声领导。 尹春娇点点头：“我进去再跟余波聊聊，等下会有车子过来，你直接带人来找我就行。” “是。”杜仲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既然有车子来，就说明了一些问题了。 尹春娇进去后直接把审讯室从里面锁死了。 余波看到去而复返的尹春娇，没有说什么。 此刻的余波眼神是一点精气神都没了。 他自己也参与了一些违法犯罪的事，虽然都不是主动的，只能算是从犯，但也逃脱不了法律的制裁。 但比起死，他宁愿坐牢。 快六点的时候，外面传来敲门声。 “谁？” “是我。”外面传来了杜仲的声音。 “什么事？” “不早了，我来给你们送饭。这饭是我亲自盛的，没经过他人的手。” 尹春娇下意识想拒绝，但她想到什么，还是开了门。 杜仲手里拿着两个饭盒，也没因为门开着就往里看。 “行，给我就行，麻烦了。” “不麻烦，饭菜不太好，您别嫌弃就行。” “吃饱就行，不挑。” 说着尹春娇端着饭盒回了屋子里，而后再次反锁上了门。 她一边打开饭盒一边对余波道：“哟，还有肉呢，给你吃吧，算里今天立功的奖励。” 说着端着盒饭朝余波走去：“我喂你……” 说完这句她压低声音：“别吃，我怀疑下了药，不过你要配合做出吃饭的声音来。” 她也是忽然想起来杜仲的父亲是老中医来，虽然杜仲信誓旦旦的跟他保证了，她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来怀疑杜仲，但这个时候她必须谨慎再谨慎。 余波闻言眼里闪过惧怕，但还是很配合。 尹春娇等了会儿才用勺子刮着饭盒发出一些声音来。 “行，你也吃饱了，等我吃了。” 说着她走到桌子那边也假装吃了起来。 吃好后她也没出去，她估摸着也快了。 快七点的时候外面就再次传来了敲门声。 第916章 被护送省城 “尹副县长，有一个武警同志找您……”杜仲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尹春娇松了一口气，过去开门，外面站着五个便服男人。 为首的年轻男人冲他颔首：“请问是尹春娇副县长吗？” “是。”尹春娇点头：“我就是从阳县副县长尹春娇。” “我是宜城武警支队排长吴长峰，奉命来接您。” “麻烦了，有两个人也要一起带走。” “领导说了，我们全部听您的吩咐。” “好。”尹春娇道：“隔壁审讯室的陈平也一起带走。” “是。” 吴长峰一挥手后让开了位置，身后战士两两分开。 不一会儿，陈平跟余波被战士押送着往外走。 吴长峰等着尹春娇。 尹春娇对杜仲道：“杜政委，麻烦你了，帮我跟郭局也说一声，我不是不相信你们，而是这件事涉及太多，我必须谨慎再谨慎。 还有高平安跟方琳两位同志，请你们不要问他们任何关于这个案子的问题，等该你们知道的时候，我自然会告诉你们的，这也是为了你们好。最后，你们最好彻查下你们内部，有人一直在跟余波通风报信，至于是谁，我相信你们应该能查得出来。” 杜仲闻言脸色就变了：“是，我们一定尽快查出内鬼。” “是，领导放心，我们懂的。”杜仲立刻说。 尹春娇点点头，又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都没说，往外走。 吴长峰立刻跟上。 外面有两辆车，一辆普通黑色桑塔纳，一辆解放军卡。 陈平被塞到了后面的解放车上，余波则被带到了小车上。 尹春娇坐在了副驾驶，余波坐中间，左边是吴长峰，右边是另外一个战士。 几乎在尹春娇刚把门关上的瞬间，车子就出发了。 目标，省城。 尹春娇一走，杜仲看了一眼审讯室，立刻就看到了那两盒没怎么动的饭菜。 他苦笑一下，走了进去，抓了一点塞进嘴里。 虽然没有得到领导的信任让他有些沮丧，但又不得不佩服那位副县长的谨慎。 要是换成他估计就真的吃了。 也不知道她的那份谨慎都是从哪里锻炼出来的。 车子后半夜才抵达县城。 吴长峰直接把他们送到了省城的武警大队，就是之前协助尹春娇出船的那个大队。 来接他们的也是尹春娇认识的，正是郭自强。 看到郭自强，尹春娇才算是放心。 她还真怕赵健找的是公安局呢。 那些人不可能不在公安局发展会员的。 公安局有他们的人，对他们来讲百利无一害。 军队不一样，武警现在还是属于军队的，他们内部虽然也会有各种派系，但不会轻易接触社会人员，被那些人发展的概率会相对较小一些的。 “尹副县长……”郭自强敬礼：“奉命来接您。” 尹春娇笑着颔首：“谢谢郭排长了，这次又要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郭自强道：“我让人想带您去我们的招待所休息，领导说了，为了您的安全，您最好也住在这里。” “我们这里夜里都有岗哨，会很安全的。” “好。”尹春娇这一路也顺着陈平跟余波的交代脑补了不少，甚至脑补到了更高更高的层次。 不能怪她这么嫩脑补，实在是现代信息太爆炸，很多高层被间d收买，很多明星背后有哪些资本，很多资本家背后又有什么国际组织等等。 这些人的目的就是整我们，很多国外市里也都是在该开的时候就开始布置棋子了。 很多人不知不觉就被动变成了间d。 有个小战士笑着带走了尹春娇，至于余波跟陈平，交给他们，尹春娇很放心。 武警招待所说实话规格不差的，比一般招待所都要好。 尹春娇表示了感谢，刚要走，小战士就递给她一个包：“这里是您的换洗衣物，是您爱人之前送来的。” 尹春娇很是诧异，但还是道谢了一句关上门。 打开包，里面有自己的换洗内衣以及毛线衣鞋子，还有一些糕点吃的。 看来也是赵健让人跟聂荣钦说的，聂荣钦提前收拾好了给送了过来。 来不及感动，她困得要死，这都后半夜了，尹春娇赶紧洗漱泡了个脚躺下秒睡。 车子上她被自己脑补吓得都不敢睡。 第二天是被起床号叫起来的。 脑子想起来，但身体真的太疲倦了。 四十多岁了，熬一个大夜真的很伤。 尹春娇没气得来，看了下手表，才六点。 再加上她还伤着呢，索性闭眼再继续睡。 这一睡就睡到了八点多，她是被外面的脚步声给惊醒的。 看了下时间都快八点半了，也顾不得其他，赶紧穿衣出门。 她一出来，就有小战士过来：“领导好，我们郭排长让我告诉您，醒了后先去吃饭，九点钟送您去省府。” “好，谢谢。” 小战士敬礼后离开了。 尹春娇看了下时间，回屋拿了昨晚聂荣钦送来的糕点吃了点喝了点热水后就拿着陈平以及余波所有的口供出了招待所。 在那没等多大会儿，郭自强就开着一辆吉普车过来了。 他下车：“尹副县长，省里来了电话，让我们送您过去。” “好，”尹春娇上车。 来到省政府，赵健的秘书已经在外面等她了。 尹春娇拿着口供跟着赵健的秘书往里走。 不是去赵健的办公室，而是去书记于庆海的办公室。 门一推开，里面除了于庆海，赵健外，还有一个穿着警服的中年男人。 虽然不认识，但尹春娇大概猜到，这人应该是省公安厅的什么领导。 只是这些人就因为听了自己的一番说辞，就搞出这么大阵仗，是不是有点太信任自己了？ 这样反倒让她压力山大，万一她猜错了怎么办？ “春娇同志。”赵健先说话了，“给你介绍下，这位是省委办公厅厅长杨排风。” 啊……？ 这不是杨家将里的嘛。 “杨厅长……”尹春娇立刻问候了一声。 杨排风伸出手：“春娇同志，早就久仰大名啊。” 作为省公安厅的厅长，他还是有权利调阅尹春娇的相关资料的，包括她曾经协助了国安办的案子。 第917章 案情分析 “春娇同志，久仰啊。”杨排风伸出手。 尹春娇赶紧躬身握住：“领导您好。” 杨排风看着于庆海跟赵健说：“春娇同志是个能人啊，所以二位领导跟我一说，我就知道这个案子小不了。” 于庆海跟赵健都是能调阅尹春娇组织档案的人，自然也就知道尹春娇之前干了啥。 所以在尹春娇一汇报的时候，这两个人就给予了最大程度的重视。 于庆海点点头：“确实。” 赵健：“你伤势好点没有？” 他这么一提，于庆海跟杨排风也看着她。 尹春娇知道这是个卖惨的好机会，但也不能说太多，过犹不及。 尹春娇调整面部表情，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很诚恳：“谢谢领导们的关心，后背的淤青现在还在的，估计还要个把星期才能全部退下去，不过脑袋不疼了，其实伤得不重，就是看着吓人而已。” “昨天我通知你家聂老师给你送衣服去武警总队的时候，你家聂老师在电话那语气可不是太好啊。” 赵健调侃了一句：“那语气，也幸亏我不在他面前，不然我估计我得挨揍，那意思说那能干的人多了去了，可我们尽逮着你嚯嚯了，太不像话了。” 于庆海笑了笑。 尹春娇尴尬了下：“那个，我家聂老师就是喜欢管着我。” “哈哈，没看出来你这个泼辣性格居然还是个怕丈夫的人。”赵健笑道。 “那叫尊重。”尹春娇也放松了一些：“我这长期不跟他一起，还把我孙子丢给他跟老爷子照顾，我这心里还是愧疚的，那就只能让一让了。” 于庆海点头：“这夫妻相处啊，就是要相互谦让才能把日子过下去，春娇啊，你好好干，我们争取早日把你调回来，让你跟聂老师能天天在一块，也省的聂老师生气了哈哈哈……” 尹春娇不想说这个了，赶紧道：“各位领导，这是审讯陈平以及余波两人的口供，你们先看看，看完我们再讨论下。” 众人也开始认真起来。 赵健并没有着急去拿口供，他不擅长这些。所以把一份递给了于庆海，一份递给了杨排风。 前者是领导，后者是专业的。 等两人看完交换着看，再次看完后赵健才拿过最先看完的杨排风的递给他的口供。 杨排风看完整个口供后心里也已经有了一些大概的思路。 不过他并没有着急说。 而是等于庆海看完。 “你们讨论，我不太懂这些。”赵健说。 于庆海把口供放在桌上，看着杨排风问：“老杨，说说你的看法。” “我跟春娇同志的猜测基本相同。”杨排风说：“这个什么‘男性工会’，绝对是一个邪J组织。牵涉面肯定很广，我大胆猜测下，可能不仅仅是我们安省，周边的省份肯定也有这个工会。” “只不过他们隐藏的很好，又有懂医术的组织成员协助，可能还腐蚀了我们一些干警，给他们提供便利，这才导致我们没有人察觉到这个组织的存在。” 于庆海点点头，看着尹春娇：“春娇同志也是厉害的，居然就能挖出这样的案子来。” 尹春娇：“说来也是巧合，我觉得可能是老天爷看我终于闲了点，就啪叽一下把案子推到我面前了。” 其实尹春娇想说可能是被害的那些人怨念太强了，才让她触摸到这个案子。 但现在还是很忌讳这些，作为d员也不能说这些，所以尹春娇才换个说法。 “是你太努力了。”赵健把口供合上：“要不是你兢兢业业推行计划生育相关工作，你们从阳县的那个什么工会的男人也不会对你动手，从而引出这件案子来。” 于庆海跟杨排风都点头。 赵健是绝对支持男性结扎的，反正他年纪到这了，又是大领导，不需要结扎。 目前计划生育工作全国都没有那个地方特别突出，要是他们安省能把这个硬骨头咬下来一口，哪怕就是咬了个牙印，那也是很不错的成绩了。 所以赵健就一直在帮尹春娇说话。 “说说你对这个案子的看法吧。”于庆海说。 尹春娇：“各位领导，我说的很多都是没有证据的，我就是根据一些苗头，来大胆猜测，至于真相如何，还要需要杨厅长带着干警们去调查了。” “你只管大胆说。”于庆海道。 “那我就说了。”尹春娇道：“我觉得这个案子，可以归并到我去年参与的人口贩卖中去。” 三个人都没有反对也没打断她的话。 “不仅仅是人口贩卖，这其中我觉得还跟我们的计划生育站有关系。” “中医有一味药叫紫河车，就是健康妇女生产后的胞衣。我之前看过周家祖上流传下来的一些江湖话本子，上面就有一些江湖奇人，利用婴儿炼制什么丹药之类的” “当然现实中是不可能的，但难免会有一些人相信这些。我之前也一直没有关注到一个点，那就是那些被打下来的尚不足月的婴孩是怎么处理的？” 几个领导面面相觑。 赵健想了下道：“应该是集中火化了。” 尹春娇：“就当是集中火化了，但这其中可操作性非常强，我现在怀疑一些计划生育站跟这个工会合作，将一些满足他们要求的转交给他们，再有懂的人制成药物。谎称可以满足一些男人的需求之类的，这样就能控制很多对这块很关注的男人了。” 几个人听到尹春娇这么说，都觉得后脖子都凉飕飕的。 “有这么疯狂吗？”赵健皱眉道。 “有的。”尹春娇说的很笃定：“我审讯余波的时候……” 尹春娇把余波从一开始的无所谓到后面的歇斯底里给领导们形容了下。 “这个工会，我还怀疑跟前朝余孽有关，这么变态又这么执着于男性功能的人，我第一个怀疑的就是那些太监，他们被剥夺了做男人的机会。” “清朝覆灭后，这些太监们可还有不少。这其中肯定有懂医术的。或者是机缘巧合，或者是手里有太医院的什么秘方……” “总之，我怀疑这些人就是第一批的工会组织成员。” 第918章 案情分析（2） 尹春娇说得很是笃定。 杨排风闻言也不由的点头：“春娇同志这番猜测确实大胆，时间跨度也很大，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们查起来会非常困难。” 于庆海也不由的点点头。 “按照时间来算，最后一批太监现在差不多也死绝了，但保不齐这些人都带了徒弟。” 尹春娇道：“那我觉得中医就是他们最好的隐藏身份，方便弄到一些药，也方便去采药，所以我的想法是，先排查我们省内的一些比较出名的中医。” 尹春娇又补充了一句：“嗯，我觉得年纪的话，可以卡在中年。” “为什么？”赵健傻傻的问了一句。 尹春娇看着杨排风。 杨排风道：“人到中年，力不从心。” 赵健尴尬了下。 尹春娇立刻又道：“而且这个组织的成员，我觉得大部分也是中年，一样的道理，他们明显感觉到了自己的变化，所以才这么容易上当，所以才对那些药趋之若鹜，为了得到那些药，甘愿付出一些代价。” 三个人再次点头。 “书记，杨厅，你们也看到了余波的口供了。”尹春娇看着两人：“他曾经帮助其他人诱拐了三个人，有男有女，这些人都被带走供人玩乐。这说明这些人里有一些人就是变态。” “所以我们还要从失踪人口入手，只有调查一番，才能证实我们的一些猜测是否合理。” “至于说可能跟之前的跨境人口拐卖有关系，就是我觉得这些人不可能被他们糟蹋后就全部给杀了，他们那么大的工会，想要运转起来，想要那些人听话，除了有药，还要有钱。 什么来钱最快？就当前的社会环境，我觉得对他们来说，最方便的就是手上的那些人。 被坏人盯上的男女，在外貌上应该都比较出色的，这些人对那些变态来说，就是资源，就是钱。” 三个人再次沉默。 尹春娇想了下，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其他能说的了。 她能说出这些，实在是因为在后来的现实里都发生过。 她绝不相信那些作恶的人是忽然想不开就跑去作恶的，一定是长期的或者周围的人就是这样的恶人。 她也相信现在就有这些组织，只不过缺少互联网的曝光，不容易被大众发现。 就算被发现了，传播也是有局限性的。 “我能想到的就是这些。”尹春娇道。 “想法确实很大胆。”于庆海也说了一句：“但也很符合逻辑，并不是天马行空的乱说。” 杨排风笑道：“春娇同志，等你在从阳县任期满了，要不要考虑下来我们公安局啊？” 尹春娇尴尬了下：“我对这个一窍不通，我能想到这些，都是以前在家的时候看祖上留下来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书看的。” “早些年确实有很多奇人异事。”赵健说：“我小时还真见过一个老道长，就这么一跳，就上了两三米的墙头。” 杨排风也道：“确实有这样的，我以前在部队的时候，就见过一个能人，气功厉害，一指头就能打断好几块砖头。不过这些都需要勤学苦练。” 于庆海：“现在算好的了，第一次人口普查的时候，还有不少绿林好汉藏在大山里，被找到后就跑，还以为我们是果军，后来一边追一边喊，才给人叫住了，那功夫确实了得，翻山越岭就跟那猿猴似的灵敏。” 尹春娇没见过，只在书里电影里看过，不过见话题歪了，赶紧又给扯了回来。 “那剩下的就要麻烦各位领导了，陈平跟余波我也带来了，余波交代的那些人，从阳县那边并没有抓捕，不敢打草惊蛇。” 赵健跟杨排风都看着于庆海。 于庆海：“这个案子只能旁敲侧击一点点的来查。还不能惊动了那些有本事的人，所以也很麻烦。” “失踪人口倒还简单些，让基层派出所上报就行了。但那些中医要怎么调查？我们都是门外汉，对方厉不厉害我们也不知道啊，上门去问，人家说不会，我们也没办法啊。” 这个确实。 “那就召开一个中医的培训班。”尹春娇道：“我的意思是，先通过其他办法，侧面了解下那些老中医。” “比如，可以举办一个全省的中医培训班。主要目的还是培训，给基层培养一批技术过硬的赤脚医生。 到时候可以邀请老医生来讲课，主要对象就是年纪中等的三十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的中医。 不要要半路出家的，就要那种从下接触或者是有祖传的这些中医们，这样一删选，那范围就一下子缩小了很多。 我们不懂，但那些老中医懂啊，到时候让那些可靠的老中医想个法子试探一下，或者就在结束的时候来一场公益问诊。 到时候直接找几个那方面不行的患者在每个队伍里排队等看诊，诊断的方子需要留存，到时候找老中医判断，看看谁在这方面的本事最强。” “最强的这个不一定就是我们要找的嫌疑人，但他一定对这方面研究的比较多，到时候确认对方没问题后，我们还可以求助他，这样既能缩小我们调查的范围，也能给我们增添一些实力雄厚的外援。” “这个办法不错。”杨排风立刻就说了一句。 “既然老杨也觉得不错，那我们就先来试探试探，老杨，陈平跟余波那边抓紧审讯，他们供出来的人，普通人可以先抓，那些有职务的暂时不动，抓到证据后再一锅端。” 普通人没有靠山，抓了也就抓了。 那些有些职务的中年男人，或多或少都有些关系，不把证据做足了，就很容易打草惊蛇，那就得不偿失了。 “是，书记，我这就回去安排。”杨排风道。 “那培训这事交给我。”赵健说：“我让卫生厅那边立刻出一个方案。” “嗯。”于庆海点头，“今天正好周五了，春娇同志也辛苦了，给你两天假，回去好好休息下，周日下午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不用了领导，我自己坐车回去就行，不能浪费资源。”尹春娇婉拒，她不能让领导觉得她恃才傲物。 第919章 嘴硬亲着软 领导关心你那是领导的态度，但你要分的清，一个小小副处就用轿车送，这太夸张了，就算于庆海是真心的，程军刘长青他们看到了也会心里不舒服的。 “那行，车费让程军给你报销了。”于庆海说。 “是，谢谢领导，”尹春娇试探道：“那我……就先回去了？” “去吧。” “各位领导再见。”尹春娇利落的离开了于庆海的办公室。 那三人肯定还要“密谋”的。她就不适合在场了。 尹春娇离开后就直接往家里去了。 好久没回来了。 路上想了想，绕了一圈去了新华书店，看看有没有什么新书，买一本给聂荣钦，既是礼物，也是赔错的诚意。 聂荣钦得顺毛撸。 尹春娇在新华书店转了半天，才选了一本去年年底刚出版的散文集，结账付钱后路过一家国营饭店，又买了聂荣钦喜欢吃的酱板鸭。 最后一手提着一样回到了d校家属区。 这个点正好是放学的时间，不少下课准备回家吃饭的老师们看到了尹春娇纷纷打招呼。 “春娇，好久没见你了啊，听你家聂老师说你调到外地了？” “是啊。”尹春娇道：“路远，就不太方便回来了。” “那你家聂老师可辛苦了，这又当爹又当妈的。” 尹春娇抬起双手：“是啊，我家聂老师确实辛苦，这不我一回来就买东西犒劳犒劳他……” 那人很是羡慕：“你们这两口子过日子还真有意思啊。” “我这忙着工作，家里全部丢给了聂老师，这回来不得表示表示啊。” “你是会哄人的。”那老师道。 “这怎么算是哄人了，这是我对我家老师的一片真心。”尹春娇说的脸不红气不喘的，反倒搞得那个老师有些不太好意思了。 这也太不含蓄了，都一把年纪了。 尹春娇回到家，她没钥匙，因为自己是从县公安局被接走的，所以她就只能敲门。 门被打开。 聂荣钦看到她并不意外：“回来了，菜还要一会儿。” 尹春娇走进门，脚一勾就把门给关上了，手里的东西也不放下，踮着脚就把手搭在了刚要转身离开的聂荣钦的肩膀上。 聂荣钦转身不动，就看着她。 “生气了？”尹春娇小声问。 “我不该生气？”聂荣钦平声反问。 尹春娇讨好道：“该的该的，我是你媳妇，我做错了事，你当然有资格生气，你还可以骂我，但不能打我。” 聂荣钦：“少来这一套。你要是把我的话放在了心里，你就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让自己受伤害我担心了” “我记得上次我跟你说过，不许再有下次，结果呢，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多嘴说什么了，省得某人还要说我管得宽。” 说着聂荣钦就要推开尹春娇。 尹春娇知道他是嘴硬心软。 她用胳膊圈住，不让聂荣钦走，然后踮起脚猛的亲了一下他的嘴。 不要钱的话张嘴就来：“你嘴这么硬，怎么亲起来这么软，还要亲。” 聂荣钦瞬间就站在那不动了。 尹春娇得寸进尺，不但亲，还要伸舌头…… 中年夫妻虽然那方面的需求少了，但这也有个把月没在一起了。 尹春娇又刻意挑逗，聂荣钦哪里还能任由她放肆。 他反客为主，结果外面就传来了上楼梯的脚步声。 聂荣钦听出来了是欣兰的脚步声。 赶紧放开她道：“欣兰回来了。” 尹春娇还想在欣兰面前当个好人的，所以又亲了他一下还故意咬了下他的下唇故意拉了一下，这才满意的放开他。 聂荣钦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这个时候门被推开了，刚才尹春娇用脚一勾的时候根本也没关严实，所以欣兰钥匙孔刚要怼进去门就自动开了。 然后她就听到她的春娇阿姨说：“呐，这是我买的你最爱吃的酱板鸭，这个是新出来的散文集，我想着你肯定是喜欢的。” “春娇阿姨……”欣兰惊呼。 尹春娇故意装作才知道她回来的模样，赶紧把手里的东西往聂荣钦怀里一塞，回身：“欣兰，想没想我啊。” “想。”欣兰抱着尹春娇，被她这略微带了点夹的嗓音弄的也不自觉跟着撒娇起来。 软软嫩嫩的小姑娘，抱起来就是比某个身体僵硬的男人舒服。 聂荣钦看着两个抱在一起的女人，也是有些无语的，他把酱板鸭放在桌上，先把尹春娇给他买的书放到房间，出来拿着酱板鸭进了厨房。 还好锅里煮的是汤，不然估计都要烧糊了。 十来分钟后，一顿丰盛的午饭就做好了。 聂荣钦把汤端出来喊两人吃饭。 吃饭的时候尹春娇一个劲儿的给他夹酱板鸭。 在碗里还有两块鸭肉尹春娇又夹了一块过来的还是很，聂荣钦用自己的筷子压着她的筷子：“好好吃饭，我自己会夹。” “我这不是关心你嘛。”尹春娇道。 聂荣钦：“你这不是关心我，你这是要撑死我。” “瞎说。”尹春娇反驳：“我不在家你看你都不好好吃饭，都瘦了。” 欣兰低头偷笑。 然后想到什么就道：“我爸不是不好好吃饭，是感冒了，咳嗽了小半个月才好的。” “这么严重？看医生了没有？咳嗽的时候有痰吗？黄痰还是白痰？” 尹春娇一连串的询问就砸了过来。 “黄的。”聂荣钦说：“我已经吃药了。” “那就好。”尹春娇认真道：“咳嗽要是严重了一定要吃药，不要硬抗，尤其是有黄痰的时候，这说明你的肺部有炎症，需要消炎，不及时消炎硬抗的话搞不好就要有个肺结节了。” 她以前就是，有一次太热回来直接背对着空调吹，大椎穴着凉，当晚就咳嗽起来。 她那段时间忙一个项目，也就没太在意，吃药也是想起来吃一粒，想不起来或者忘记带就算了。 那段时间她皮肤还发痒，一抓就是好多小包。 结果年底体检的时候就喜提了肺部实质性结节，体检报告说是可能是炎症引起的。 后来跟一个中医聊天才知道，肺有问题会先宣于表，这就是在提醒你了，但很多人不知道，还以为是皮肤过敏之类的，不注意。 再后来尹春娇要是感冒咳嗽了就再也不敢不吃药了。 后来口罩，全国肺部有问题的人一下子就多了起来。 要是持续咳嗽，就可能成为肺结核，这个年代的人弄不清楚肺结节跟肺结核，就一字之差。 肺结核在这个年代，还是属于治不了的病的。 第920章 焦芳领证 等欣兰吃好了去午睡后，尹春娇主动收拾了碗筷。 夫妻俩在厨房里一起收拾。 等收拾好厨房，来到卧室，聂荣钦道：“把衣服脱了。” 尹春娇一愣，看了一眼外面的大太阳，又看了一眼斜对面欣兰的卧室门口，眼里都是一副这不太好吧的表情。 聂荣钦忍无可忍，给了她脑袋一下：“把你脑子里的废料倒了，我要看看你后背，我听老二媳妇说你整个后背都青了。” “哦。”尹春娇立刻笑嘻嘻：“看其他地方也行，我绝对配合。” 虽然老夫老妻了，聂荣钦偶尔还是会被她的一些话给弄的有些不好意思，当下就白了她一眼。 尹春娇索性拿出了睡衣，开始换衣服，她要午睡，还要抱着聂老师午睡。 看到尹春娇背上还残留着大片没有完全退去的淤痕，聂荣钦心疼的不行。 “你说你这小身板，对方要是力气再大点，给你弄折了，你要我怎么办？” 尹春娇被他这么一说想起来也是有些害怕。 看到她神情，聂荣钦道：“现在才知道怕？” 尹春娇点头。 “哼，你怕归怕，你下次还会这么做。”聂荣钦一副我还不了解你的表情。 尹春娇抱着他的腰：“等我职务再上去点，我就不需要干这么危险的事了，我只要一句话，就有人呼啦啦的上去把那些不法分子都给绳之以法。” 聂荣钦斜睨她。 “这次又惹到了什么事？”上次是国安，这次直接住到了武警总队的招待所，肯定又是什么大案子。 她明明是管经济跟计划生育的，怎么老跟这些扯上关系呢？ “暂时不能说。”尹春娇道。 聂荣钦也就不问了：“那你睡吧。” 尹春娇拉住他：“要你陪我一起。” 聂荣钦嘴上嫌弃，但身体很诚实：“我下午第一节课。” “就睡会儿，不干别的。”尹春娇一边说一边就跟那女妖精似的拉着聂荣钦往床上拖。 聂荣钦半推半就，说是不干别的，但人到中年，半个小时也够了。 等聂荣钦去上班后，尹春娇睡觉，一觉睡到快三点才起来。 起来后就直奔工大去找焦芳了。 这年都过完了，两个人什么时候结婚也没个准信，她得出面去问问。 再就是上次焦芳好让她表弟转交给自己的稿子的事。 她看完了，但因为来的匆忙，手稿没带来，她要跟焦芳聊聊。回头让焦芳改一改。 不是焦芳写的不够好，是尹春娇觉得过于文艺了。 虽然女主是国外回来的，但这片子不是真正的爱情片，里面她还夹带私货了。 她要用爱情元素吸引年轻男女去看，也要有一些警示、点醒女性的场面穿插其中。 要有爱情，也要有生活的烟火气，更要有人性的自私面，她要在短短的时间里，把爱情，婚姻，坟墓都表现出来。 尹春娇来到焦芳宿舍敲门，结果开门的是另外一个女同志。 看到尹春娇就问：“同志你找谁？” “这不是焦芳的宿舍吗？我是她朋友。” 那女同志立刻道：“是她的宿舍，不过她现在让给我住了。她跟季处长领证了，就搬去那边了。” “谢谢啊。”尹春娇：“那您能给我指一下季处长家吗？” “我带你过去吧，我是今年才分配来的，我叫林娆。怎么称呼你啊。” 尹春娇没想到这个女同志这么热情，也就只好道：“你喊我春娇姐就行。” “哎，春娇姐，我带你过去……” 路上林娆叽叽喳喳说了不少，尹春娇没想到林娆年纪轻轻就这么八卦，她始终保持着不该说的不说，能说的说个边角料。 “前面就是家属区了，第三排靠左边最后一栋就是，就一楼。” “谢谢啊。”尹春娇道谢后就朝那边走了过去。 她到门口的时候就看到了一片围墙，围墙明显是翻新过的，上面留有扇形的孔洞，能从这里看到院子里还有不少菜。 大白菜，萝卜，香菜，还有菠菜跟大蒜。 院门是关着的。 “焦芳，焦芳……”尹春娇喊了几声。 焦芳快速出来开了门。 看到站在门口的尹春娇，焦芳哎呀了一声：“我还以为我听错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早上回来的。”尹春娇道。 “快进来。”说着拉着尹春娇就往里走。 说是三室一厅，但进来才发现院墙的一角还有个杂物间跟洗澡间。 挺好的。 焦芳拉着尹春娇进门，赶紧给她泡茶拿水果瓜子等。 尹春娇端着茶杯：“你跟季平领证了？” 焦芳点头：“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就是大前天才领的。我想着你在从阳县肯定很忙，我就没跟你说。” “至于请客，我是打算等季平这趟任务回来，我们回去请你，还有我表弟一家。” “他还要出任务？”尹春娇不解问。 “是，学校弄了一批进口设备回来，需要他们保卫处的去押运，这路上都很不安全的。” 尹春娇闻言就能理解了。 “那你跟他们一家相处的如何？” 不过看焦芳明显丰盈了的身材，就知道还不错。 焦芳：“挺好的，两个孩子都很懂事，小男孩调皮点，但就是调皮，不是性格跟品性不好，说了就会改，家里热闹多了，我心情也开朗不少。” “我跟季平对现在的生活也很满意，两个孩子养大了，他们以后养不养我们都不重要，我们俩这辈子就打算窝在这里了，有国家给我们养老呢。” 两个人说完闲话，尹春娇就把自己对于她写的稿子的一些意见拿出来说。 虽然没有原稿在，两人一个作者，一个认真看了几遍的读者，说起什么情节来都是知道的。 焦芳拿出纸笔写下她的意见。 快五点的时候焦芳骑车送尹春娇回去了。 到家后聂荣钦又在准备晚饭了。 尹春娇站在那看着在厨房打鸡蛋的聂荣钦，也觉得自己这辈子值得了，临了临了还能遇到聂荣钦这个宝藏男人。 他不霸总，甚至在某些方面有些弱，还有一些其他的缺点，但人无完人，只要优点大于缺点，这日子也就能过得下去。 第921章 谁心里还没点正义之气了？ 周六这天下午，尹春娇就跟聂荣钦一起去找老爷子去了。 这两天很冷，有点倒春寒的意思。 尹春娇坐在自行车上屁股也冻得凉飕飕的，脸蛋子也被风刮的生疼，手插在聂荣钦的军大衣口袋里，勉强还有点温度。 要不是不想让聂荣钦失望，她觉得真还不如走路过来呢。 到了老爷子家，就听到屋子里传来了咳嗽声，还有阿勉的声音。 “祖祖，喝热水。” “爷爷……”聂荣钦摘下手套往那一放就快步走了过来。 老爷子这边有勤务兵，所以他也不是每天都过来，一般就周三跟周日过来。 阿勉回头，看到聂荣钦的时候刚要喊小爹爹，紧接着就看到了跟着进来的尹春娇。 “啊，奶奶……”阿勉本来想跑过去的，但因为老爷子还在就着他的手喝水，阿勉就没动，只用眼睛以及嘴巴表达他对尹春娇到来的欢心。 聂荣钦接过他手里的杯子，阿勉看了一眼老爷子，这次朝尹春娇跑了过去，然后一把抱住尹春娇的腰，就开始撒娇奶奶奶奶的喊着。 尹春娇揉着他的头，这小子都快成野人了，这头发一根根的摸着都扎手。 尹春娇捏了捏他的脸蛋，牵着她来到老爷子跟前。 尹春娇问：“爷爷，您这是感冒了？看医生了没？” “看了。”回答的是阿勉：“还是我去找的医生。” “阿勉真棒。”尹春娇夸了一句。 “怎么搞感冒了？”她又问，毕竟省府大院跟市政大院都是供暖的。 “晚上忘记关窗户了。”聂老爷子道：“没事了，都好的差不多了。” “我听说用枇杷叶，罗汉果，银耳，雪梨一起炖，能止咳，最好再加点川贝母。” “没事了，就偶尔咳嗽。”老爷子有些气短的回答着。 “才不是呢，祖祖晚上咳嗽的厉害。”阿勉立刻“告状”。 “是不是天快亮的时候？”尹春娇问。 老爷子点头：“白天也咳嗽，但不厉害，咳嗽几声就歇了，但到了后半夜就咳嗽的厉害点，连续咳，有时候都感觉那一口气上不来了，睡着了都能咳醒。” 尹春娇想了下组织语言道：“这是因为夜间迷走神经活动增强，导致支气管平滑肌收缩，气道敏感性增加，就容易引发咳嗽。迷走神经兴奋还会刺激呼吸道分泌物增多，进一步加重咳嗽的症状。” 听尹春娇说出这种专业词汇，老爷子跟聂荣钦都看着她。 “我这是前几天在医院听人说的嘛。”尹春娇信口就来。 其实是上辈子她爸生病，也是后半夜咳嗽的厉害，她去照顾的时候医生够跟她说的。 刚才说的那个食补，也是医生说的，不过川贝母不能乱用。 要是白痰，那就是肺寒，不能用川贝母，黄痰是肺热，适合用川贝母。 老爷子也没多想为什么是从医院听来的，毕竟尹春娇现在站在他面前生龙活虎的。 聂荣钦照顾老爷子，尹春娇就带着阿勉出去买东西去了。 在食品站买了五斤雪梨，三两碎银耳，又去药房买了三个罗汉果，一两川贝母。 至于枇杷叶，大院里就有。 买好东西，回来路过那棵枇杷树的时候顺手摘了三四片老的枇杷叶。要老叶子，嫩的不行。 回到老爷子这边的厨房，尹春娇先用开水把银耳泡一泡，接着开始给梨子去皮。 剩下的梨核上的肉，她啃一个，阿勉啃一个。 接着把枇杷叶背面的毛全部刷掉洗干净。 然后就开始把泡软的银耳放进瓦罐里加水开始炖。 等水开，把洗干净的罗汉果捏成块状放进去，接着是雪梨跟枇杷叶，盖上盖子留个缝隙，慢慢炖煮。 至于川贝母，盛出来的时候放一点粉末融化了就行。 天都快黑了，这一道既是甜汤也算是药的汤才熬煮好。 欣兰也背着书包来了这边。 尹春娇做的菜都很清淡。 老爷子胃口不好，但还是在阿勉一欣兰的哄着下，吃了一碗银耳雪梨汤。 没有放糖，但也甜滋滋的，罗汉果跟梨子都甜。这味道对于大人们来说刚刚好，但对两个孩子来说，最好再加点冰糖。 这天晚上，尹春娇带着欣兰回了家，聂荣钦留在这边照顾。 第二天尹春娇就把聂荣钦的一些换洗衣服还有书这些搬了过来。 他暂时就在这边住一段时间，等老爷子身体好了再说。 尹春娇在院子里翻地，打算种点土豆跟莴笋西红柿这些。 赵健从门口经过喊了她一声。 尹春娇赶紧放下手里的农具迎了上去。 赵健率先开口：“事情定下来的差不多了，你回去后也不要声张什么，这边会通知各地区的，你不要管了。安心做好你的本职工作就行。” “那边的春季交流会又要开始了，你这边有没有什么想法？” 第一个问题尹春娇想了下道：“行，我就当不知道这件事，我就不管了。” 赵健点头：“你不用管，等案子破了那天，肯定会有你一功的。” “那我就先谢谢领导了。”尹春娇也不讨厌这种大饼，反正她破这个案子，也不是为了自己。 谁心里还没点正义之气了？ “至于春季广交会，我觉得暂时不要去了，去年这一折腾，我们县跟市里都有点伤筋动骨，暂时要先缓一缓，等秋季再过去。” “不过省里要是去的话，我还是觉得把重点关注在家电行业，随着时代的发展，我们的电也会通到千家万户，到时候那些通电就能用的家电行业，市场需求也会越来越大。” 赵健点点头：“我到时候带个工作组去看看，就算不买什么，咱们也要了解下行情，我给你留个位子。” 尹春娇大喜：“谢谢领导，那我就不客气了。” 赵健笑笑，指着地：“赶紧翻吧。”说着背着手就要走。 但被尹春娇拦住了。 “还有事？”赵健看着她。 “我让马编辑写的那个稿子……您看，要不打个招呼给过一下呗。” 她本来都不想管了，但赵健偏偏在这个时候又装了上来，赵健之前也是支持的，好闹过呢，只是她后来调离了，不知道省城这边的效果如何。 尹春娇一番思想斗争后还是决定张嘴说一下，至于领导给不给面子，听天由命吧。 第922章 暗探李冬菊 赵健看着她。 “就这一次，要是这次大家还是麻木不仁，男人还是不愿意承担计划生育的指责，我就真的不再奔走了，大家怎么做我就跟着怎么做，扒房拆墙，我都可以干，宁可流血流成河，不准超生一个，也能做到引下来，流下来，就是不能生下来。” 赵健黑脸：“哪里来的标语？还血流成河？” “大街小巷都这么写着呢。”尹春娇说。 她也不知道这些标语到底是哪些地方写着的，又是什么样的领导通过这样壕无人性的标语，反正就是有这些标语。 “你可不准给我这么干。”赵健说：“我是让你去管计划生育，不是让你去为非作歹，还扒房子，你当土匪进村呢。” 尹春娇心说后来那些负责计划生育的人还不如土匪呢。 这些人得罪的人太多，也怕本地老百姓报复，后来就异地抽调，从各单位抽调骨干参与到计划生育工作中来。 这些人干个把月就走，有些情绪激动的人想报复都找不到人。 就跟后来扶贫计划似的，每个单位都要出个人，这是硬性规定。 尹春娇无奈：“我也不想暴力，但就是有的人非暴力不合作。基层计划生育办的人也难，上面砸下来的任务必须完成，完不成就保不住饭碗，就养不活一家人，与其自己家里人饿死，那不如……” “越说越不像话了啊你，这像是一个d员该说的话吗？”赵健瞪她。 “领导，我现在就是不想把局面弄成这样，所以……”尹春娇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了。 该说的都说了，不该说的她也都说了，还倒贴进去了自己的很多人情。 男性互助的堡垒就这么坚不可摧吗？ 赵健叹口气：“我会打招呼的，但效果如何，我也不敢保证。” 尹春娇大喜：“好好好，谢谢领导。” “我让妇联以及工会那边再关注一下，春娇，我虽然是个副省长，但我上面也还有领导，领导的上面也还有领导，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让您为难了。”尹春娇说：“不过您放心，我一定努力做好工作来回报您的栽培，回报信任我的百姓。” 赵健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背着手溜达着走了。 要不是认识他，就赵健这样的普通长相的人，在外面这样溜达都没人觉得他是个大官。 看着赵健，尹春娇再次叹气。 这些当领导的，也就偶尔能悠闲一下，但还是有很多人削尖了脑袋往里钻。 但那些人钻进去了可不是为了造福百姓，大部分都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 别看尹春娇现在是个拼命三娘，她现在这么拼是为了迈入核心圈，等她进去了她就不拼了，等退休吧。 尹春娇也不挖地了，跟聂荣钦说了一声，就去找马编辑了。 也不知道马编辑今天在不在电视台。 她骑车赶到电视台，幸运的是马编辑居然在。 看到她又生龙活虎了，马编辑也是有些感慨她这“能折腾”的性子跟“能抗揍”的身体也是绝配了。 尹春娇被调侃也不恼怒，让她把之前的新闻稿拿出来在修改下。 这事都过去好多天了，有些说辞就要改一改了。 两个人商量了一个多小时，下午尹春娇就要离开省城回去了，所以也只能匆匆告别，后续有什么，再电话沟通。 老爷子昨天吃了那雪梨银耳汤后，晚上还是咳嗽了下，但比之前要好多了，今天上午也就咳嗽了几声。 虽然暂时感觉不太出来，但确实咳嗽也好了些。 尹春娇把怎么炖汤教给了聂荣钦：“连续吃个三四天的。” 毕竟药也在吃了，这些就是食疗。 这些食物本身就是止咳化痰的，也是对症的。 回到从阳县，尹春娇也没再去公安局了。 只跟程军以及刘长青那边通了个气，就继续忙了起来。 虽然赵健说不让她继续查，但尹春娇不管别的地方，至少从阳县这边的那些胎盘，她必须严格监控。 但又怕打草惊蛇，所以不能动用官场的力量。 这么想着，尹春娇下班回到家，就找来了李冬菊。 李冬菊上次帮忙的事，尹春娇觉得她还是个机灵的，又是个脑子灵光的以及值得信任的人。 尹春娇忽然消失好几天，李冬菊还紧张了好几天，直到江虹来说尹春娇去省城出差，让她先回去，李冬菊才放下心来。 “春娇姐，这次让我做什么？”李冬菊显得跃跃欲试。 给尹春娇干活，她就有种评书里说的那种古代暗探的感觉。 “这几天你不用来我家了……” 听说不让自己来了，李冬菊立刻就急了，刚要说话就被尹春娇的眼神制止了。 “我有别的任务交代里，你去计划生育站，帮我留意下那些打胎的妇女们，那些被打下来的不足月的婴儿是不是火化了，还是有别的用处了。” “什么意思？”李冬菊没明白。 尹春娇：“你就帮我盯着，再找机会问问那些来打胎的妇女，尤其是月份大的，孩子是拿回去自己埋了还是交给技术站火化了，要是的话，谁跟她接触的。你就多看，多问，要是发现了什么问题，也不要惊动谁，回来告诉我。” “不过你去的时候最少稍微变动一下，不能老是一张脸过去，适当的做个伪装。” 伪装两个字顿时就让李冬菊兴奋了起来。 “春娇姐，这是要抓贼吗？” 尹春娇想了下点点头：“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我怀疑有人偷那些本该送去火化的胎盘。” 李冬菊自己也生过孩子，她生孩子的胎盘就是自己吃了。 她不知道，是她老婆婆跟她妈瞒着她弄给她吃了，说是补气血的，大补之物。 她坐月子确实比隔壁邻居家的一个媳妇恢复的要好。 “春娇姐你放心，我一定会认真完成的。” 李冬菊差点就要学那些公安来个立正敬礼了。 尹春娇掏出二十块钱给她：“这里一半是你这段时间照顾我的工钱，剩下的你拿着买点东西化个妆。不要去的太勤快，要是被人记住了，你就说你来看看结扎危不危险之类的，要是对方怀疑了，你就离开，不要再去，来找我。” 李冬菊满口答应。要是干好了这件事，那她肯定就能被这位副县长彻底记住了。 第923章 李冬菊的调查 暗探李冬菊领到了任务后浑身都是干劲儿。 尹春娇说的那些，她似懂非懂，又不敢问的太细，怕尹春娇觉得她太笨了不用她了。 但她从尹春娇询问的一些问题里，也大概琢磨明白了尹春娇的意思。 尹副县长应该是让她盯梢县计划生育站，打听那些被打下来的已经成型的孩子被弄到哪里去了。 尹副县长既然这么问了，那那些孩子肯定不是被正常处理的。所以还需要她询问一些来打胎的妇女。 李冬菊走后，尹春娇在家里走来走去的思考着。 赵健不让她管，按理说这些她都不应该插手，可心里总是想知道个答案。 要是真有人跟那些人勾结，把那些当成商品交易的话，她肯定是要处理这些人的。 当然，得用其他的理由来处理。 而且技术站那边的工作她也很不满意，对她的一些政策也是阳奉阴违的，正好找由头换掉一批人。 她也算是新官上任了，之前还在技术站被打了，后面就算换人，大部分人也以为她这是在“报仇”。 不找警察查，就是不想惊动一些人，也不想郭邦兴杜仲他们为难。 第二天李冬菊就按照自己的理解，把自己脸弄的蜡黄，换了一身之前换下来的没舍得送人的破棉袄，挎着一个有些破的竹子编的箩筐，又去搜罗了二十来个鸡蛋，在技术站那蹲守。 目标是那些打胎的妇女。 城里人只要不是家里条件太差的或者家里有个刻薄老婆婆的，打胎了都能吃上一碗糖溜蛋。 她的想法也很简单，先问问这些妇女，那些孩子怎么处理的，一般人都应该会问上一句的。 李冬菊在技术站门口非常有耐心的蹲守了三天，卖了小一百个鸡蛋，也大概从这十多个妇女的嘴里打听到了一些情况。 只有一个孩子都七个多月了还被拉来打掉的妇女把孩子小心的裹着由丈夫抱着带走了。 都说七活八不活，七个月大的孩子只要生下来了小心伺候着都能长大的。 大部分人孩子在四五个月的时候被流了，她们都选择把孩子交给计划生育站处理，因为太残忍，她们没有勇气去看那些残肢断臂。 了解到这个信息后，李冬菊换回了自己的正常装束去了技术站，说是家里妯娌躲计划生育，孩子已经五个多月了，最后被他们街道的人劝动了，打算响应号召，把孩子给打了。 但她又害怕，让她来了解下人流的过程。 技术站对于这些主动上门来了解的人还是抱有非常大的耐心的。小护士一个劲儿的跟李冬菊强调不疼，很快，打完休息会儿就能走。 所以在李冬菊问被打下来的孩子怎么处理。 护士道：“我们都是统一放好，等一天结束后送到火葬场统一焚化。” “那个，护士同志，我那个妯娌胆子小，但毕竟是自己肚子里踹了五个月的崽子，一般在哪里火化啊，我们家属能不能去弄点骨灰回来，好给我那妯娌拿回来送去寺庙里……” 护士：“这个我不清楚，都是有专门的人处理，你们也可以拿回去的。毕竟都是一起烧的，也分不清的。” “不拿不拿，太残忍了，”李冬菊一脸恐惧地说：“但烧成灰了看起来不那么难受，我们拿回去给我那妯娌安安心。” 护士心道烧成灰不更难受吗。 “那个，要不你跟我说下大概几点送走，我们去弄点，就说是孩子的，她也不知道是不是。” 护士：“我们一般是在五点下班，车子一般四点半就在后门那等着了。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了。” “好好，谢谢啊，我回去跟她说，让她放心来，快得很。” 李冬菊也不知道这是不是消息，反正她就按照她能想到的办法来。 等下午四点，李冬菊在计划生育站后门那等着。 等了半天也没看到什么车子来。 快四点半的时候，一辆板车停了过来。 一个有点驼背的老头，外面还套着一个白大褂，白大褂被棉袄撑的像是随时要裂开似的。 几乎是板车刚停下，就有两个白大褂手里提着两个带盖的木桶，把桶放在板车上，不知道说了什么。 东西放好，那人就拉着板车走了。 李冬菊心里大喜，立刻不远不近的跟着。 方向确实是往县火葬场去的。 李冬菊虽然是生手，但评书也没少听，直到不能跟太近，保持对方在自己的视线里就行。 结果就是一个转弯的功夫，等她转过弯找到那个拉板车的白大褂老头后，就发现板车上居然只有一个木桶了。 李冬菊加快脚步追了上去，也没敢靠近，但她看的很清楚，板车上确实只有一个木桶了。 她刚才一路走来，也没发现路上有木桶丢了，也没看到什么人提着木桶。 李冬菊心脏怦怦跳的厉害。 她说不清楚发生什么了，但这个情况尹副县长肯定是想知道的。 所以李冬菊没有再跟，这条路走到底就是郊区，火葬场就在那边一个山头旁。 李冬菊第二天一大早就去了尹春娇家。 天冷，尹春娇懒得早起做饭，就打算去单位食堂对付一口。 一开门就看到了李冬菊，赶紧把人让了进来。 李冬菊把自己昨天跟踪人的事率先告诉了尹春娇。 尹春娇点点头：“技术站你不用去了，你昨天发现少了个桶大概是什么时间？” “我没手表，不过我估计不超过五点，从技术站走到那边，最多也就二十多分钟。” “那你今天直接去那个转弯的地方等着，看看在那能不能遇到那个拉板车的，看看桶几个。” “如果没有发现对方，或者桶已经少了，你就回来，如果发现了对方，且上面的桶还有两个，你就继续跟着，不过最多只允许跟他三分钟你就必须离开，你把地方记好，明天继续在你离开的那个地方继续等着。” “这是我自行车的钥匙，你把我车骑走。” 尹春娇把自己的自行车钥匙递给李冬菊：“对了，你今天再去，不能穿跟昨天一样的衣服。” “你等下。”说着尹春娇回到房间，把自己的一顶雷锋帽拿出来。 她这个帽子还是崭新的。 “你回去在随便弄一块碎布缝在帽子上，再在地上滚几下弄点灰脏兮兮的。袄子你也拿去，还有手表，方便你确定时间。” “冬菊，可能会有一点危险，你要是不想去，也可以不去。” 尹春娇觉得自己这句话挺虚伪的，但没办法，她不能自己去，一来对方万一认识她，她要是去容易暴露。 二来她工作也忙，不能长时间盯梢。 李冬菊不由的有些紧张，但还是接了：“我会小心的。” 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她要是受伤了，只要不噶，尹副县长不会不管她的。 第924章 反复跟踪 当天下午，李冬菊戴着雷锋帽，穿着尹春娇给的棉外套，骑车在那拐弯发现桶不见了的地方等着。 等那个老头拉着板车出现的时候，她看了下时间，四点四十六分，只是这次居然还是两个桶。 李冬菊有些紧张，等拉板车的走出了百来米远，她才推着自行车慢悠悠的跟上。 嘴里还在数秒，她虽然拿了尹春娇的手表，但秒针骑车也看不见，就只能靠数时间来确定。 数了一百八十下，老头也才走出去几百米远。 李冬菊只好骑上车超过他，在下一个路口的时候内里拐走了，她抬起手腕看了下时间，这里正好是五点。 她拐走了后有些不甘心，又从路口绕了U，出现在下个路口。 她把自行车锁在了一户人家门口，帽子塞进了她提前挂在自行车龙头的布包里，套上了一件棉袄的罩褂，就在下一个必经路口等着。 等了有七八分钟的样子，那个熟悉的板车又出现了。 只是这次还是两个桶。 李冬菊只看了一眼就过马路走了，她看了下手表，这次是五点零十三分二十秒。 第二天一大早就去找尹春娇了，手里还带着一些菜，把她看到的跟尹春娇说了一遍。 尹春娇听完后觉得李冬菊在跟踪这块非常有天赋，还知道提前拿菜来解释她为什么会出现在她家门口，还知道准备了一套再次跟踪的套褂。 “你今天骑车去，提前找个位置把车停好，最好距离那地方有个两里路的样子。 你穿的破烂点，然后在你最后一次看到那老头的路口等着，走路跟他迎面过去，记住，你一定要好奇的打量一眼或者两眼就不要多看了。 你就走过去确定下几个桶就行，不管几个，你都不要再折返再次跟着，直接骑车离开。” 李冬菊点头表示记住了。 第二天按照尹春娇说的，把车子停在距离昨天那路口差不多三里路的地方，然后快步朝昨天那个路口走去。 走到路口的时候差不多是五点零五分。她继续往前走了一里路后开始折返。 走的跟那拉板车的老头是同一边。 跟她一个方向走这一边的人也有，所以她这么走也并不奇怪。 远远看见那个拉板车的人后，她掏出口袋里的手表看了一眼。 五点十分了，比昨天的时间要慢了一点，但这不代表什么。 虽然十来米远的时候就看到了板车上有两个桶，但在交错的时候她还是按照尹春娇说的看了两眼然后就径直往前走，中间也过马路绕路走了一段，一直走到她停自行车的地方。 也没逗留，开锁骑着就走了。 第三天一早，她再次去找尹春娇，依旧带着新鲜的蔬菜，进屋后把情况汇报了下。 尹春娇让她今天再次骑车去那等着。 尹春娇想了下：“要是今天还是两个桶，你就在对面骑车，远远跟个五六分钟看桶会不会被拿走。 五六分钟后，不管有没有人来拿，你遇到路口就拐走，要是没有路口，碰到行人，你就停车故意跟对方问路，然后按照问路人说的离开那地方，不要再跟。” 李冬菊这会儿不觉得害怕了，只觉得刺激，复述了一遍后离开了。 尹春娇回到办公室，把工作忙完后坐在那开始思考了起来。 第一天被人拿走了一个桶，就是一个拐弯，对方消失在李冬菊的视线里绝对不超过一分钟，桶就被拿走了，说明对方早就在那等着了。 李冬菊跟上后的那一路，也没看到有人手里拎着桶。 要么对方骑车，拿着桶快速离开，要么走的方向不一样，李冬菊没遇上，要么那附近有据点。 那为什么后面两次桶都没少呢？ 是不满足条件吗？不满足什么条件？孩子月份太小还是碎了？ 还是那天拿走的够用一段时间了？ 尹春娇想了下，把计生办公室主任方国平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方国平很快就来了。 “尹副县长。”方国平语气很是恭敬。 尹春娇嗯了一声，往椅背上一靠，问：“这几天我也没时间过问下计划生育的事，有没有什么新的进展？” 方国平：“目前来结扎的男同志比之前多了一些，您之前安排的电影我们也一直在组织人看，确实有几个之前顽抗的女同志来做人流……” 方国平事无巨细的交代着。 尹春娇嗯了一声：“我之前有跟书记申请一笔钱，对那些打胎的妇女补贴一包红糖，虽然不多，但也是我们的一点意思。” “这样，你把这个月去计划生育站打胎的女性名单给我，我核实一下，看看先让后勤那边采购多少红糖。” 方国平：“尹副县长您考虑的真的太周到了，不过这种小事我来就行。我统计好了告诉您。” 尹春娇斜睨了他一眼，看的方国平讪笑，尹春娇才道：“不是每一个打胎的都给，毕竟财政也紧张，你把登记的都拿来，我来挑选一些人补贴。后面要是效果好，到时候再具体商量下。” 方国平立刻道：“好，我中午去拿，下午上班前一定送到您面前。” “嗯，去吧。”尹春娇挥手赶人。 下午尹春娇一来上班，方国平就把名单送来了。 “这是这一个月的名单，我都拿来了。” “放桌上吧。”尹春娇道。 方国平放在了桌上。 尹春娇没有去动那一份名册，不能显得很重视，所以她几乎是跟方国平前后脚离开了自己办公室，去找程军去了。 她找程军，是想再办个厂，不能说厂，只能说增加一条生产线。 就是老古董烧开水的热水棒。 就是一个热导体放到水壶里，插电直接烧热水。 这个的工作原理很简单，核心部件就是管装电加热器，通常由金属管（铜或者不锈钢），内部的电热合金丝（如镍铬丝）和导热绝缘粉构成。 这个她上次在广成那边的招待所就看到过，但安省这边她还没怎么看见。 不锈钢现在很难弄到，但铜的话他们安省不缺，隔壁就有个铜都呢。 第925章 送李冬菊去计生站 尹春娇跟程军以及刘长青在办公室聊到快下班都没出来。 何志高跑去找迟庆，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尹春娇霸占两位领导。 “这春娇同志确实很能干。”迟庆道。 “是，我承认她能干。”何志高说：“但也不能什么她都插一手吧，她那个经济还有计划生育还不够她忙的吗？” 何志高还是很在意自己的领域被尹春娇给插入了一脚。 迟庆：“没办法，谁叫人家能挣钱，还有靠山呢。” 路过的苏国荣听到了一点，在外面等了一会儿才敲门。 进来后赶紧喊了一声常务，何志高点点头：“对面屋的人出来了没？” 苏国荣：“啊，谁在里面？”他佯装不知道。 “还能有谁，我们县最忙的大忙人呗。”何志高道。 苏国荣：“没看见啊，门关着呢。” “这次不知道又密谋什么。”何志高说：“前几天她不知道去哪里了。” 苏国荣笑笑：“那肯定是去工作了，肯定不是去玩耍了。” “我听说那天是跟一群人一起走的，神神秘秘的。”何志高撇嘴：“有些事，我这个三把手都不配知道，更别说你们俩了。” 迟庆跟苏国荣对视一眼后笑了笑。 尹春娇快下班的时候才从程军的办公室跟刘长青一起出来，三个人说笑着，想让相谈甚欢。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尹春娇还是没有去动方国平给她的那份名单。 那份名单方国平怎么放的，就还怎么放在那。 她直接收拾了下就下班了。 李冬菊的跟踪被尹春娇暂时叫停了。 在她没有看那份名单之前，没必要在跟了。 要是名单里也照不出来规律，那就暂停，这种事太危险了。 李冬菊被叫停还有些意犹未尽，这几天她就感觉自己过的很精彩。 不过李冬菊很听话，尹春娇让她停下她就停下，而后就又正常的给尹春娇做饭。 一直过了三天，方国平来汇报，顺嘴问了一句：“尹副县长，那天您要的那个名单确定下来了吗？” “啊……什么名单？”尹春娇一脸懵的问。 “就是计划生育站那边的名单，之前您说要看，我就拿了过来，生育站那边打来电话询问，马上月底了，这些资料都需要登记备份。” “啊……看我这脑子。”尹春娇一边说一边在文件里翻：“这几天跟书记商量扩充一条生产线的事，都给我忙忘记了……哎呀，找到了。” 尹春娇在办公桌的最底层找到了那份名单，然后翻开，对方国平说：“我现在就看，你下午来找我要名单。” 说着就开始低头看了起来。 方国平离开了。 尹春娇见门被关上了，这才认真开始看了起来。 这份名单她要确定一件事。 她快速找到对应的日期。 李冬菊第一次去跟踪那天，本子上登记的来打胎的妇女一共八个，其中有一个孩子满了五个月。 剩下的都是两到三个月的。 后面连续几天都没有五个月以上的被流产。 看到这个本子，尹春娇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后面之所以没有人去取桶，或许就是真的因为没有符合他们条件的物品。 不足月，肯定就哪方面差一些，所以那些人就不要。 也不可能每天都有足月的人被拉去打胎，这些五个月被拉去的，很多都是到处躲没躲掉被找到了，最后被强行拉去了。 尹春娇以五个月为标准，快速的翻看着登记簿。 整个三月，一共有十三个满足五个月的孕妇被流产了。 那现在她不需要让李冬菊冒险去跟踪那老头，只需要把李冬菊安排去计划生育站搞卫生。 让她关注下，只要有五个月以上的孕妇来流产，就给她打个电话。 她再想办法找个人去跟着那老头。 这么想好了后，等下午方国平来拿名单的时候，尹春娇直接道：“方主任，我有个人，没工作，想给她找个临时工的工作，就去计划生育站搞卫生，你看能不能安排下。” “也不用特别照顾，就按照临时工的工资给她算就行，之前我被打的那次，我在医院没人照顾，她照顾的我，这不我现在好了，感激她，想给她安排个工作。” “正式工肯定没有，一个萝卜一个坑的，厂子那边太多人盯着了，之前我放出话都是要公开招聘，这会儿也不好塞个人进去，不然就自己打自己的脸了。 所以我想着计划生育站那边，看看能不能安排一个搞卫生的名额。” 方国平先了下就道：“行，我去安排下，对方叫什么？” 尹春娇第一次开这种口，方国平肯定是要满足的。其他领导也没少开口安排，尹春娇来这么久才让帮着安排一个，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李冬菊。”尹春娇道。 “好的领导，我等下就去安排下，您让她明早直接过去就行。” “行，谢谢啊，麻烦你了。”尹春娇道。 “领导您太客气了。” 等方国平离开后，尹春娇继续忙了起来。 天气渐暖，电视机厂的生意渐渐稳定下来。 电风扇厂那边开始加班赶制了。 尹春娇说的那个加热棒生产线，说起来简单，但以从阳县现在的能力，做起来还是有些困难的。 程军找了县里几个高级技术工来商量，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先进设备一样没有，全部靠手搓，也能手搓的出来。 普通机床他们有，可以进行一些简单的零部件加工，比如端头，倒角，可以用就是钻床或者简易的冲床来完成接线端子的定位和穿孔。 组装的话，就需要大量的手工老虎钳，扳手和丝锥板来固定零件，加工螺纹。 发热丝与电线杆的连接，主要靠乙炔氧气电焊设备或者简单的电阻对焊机来完成。 这些设备他们没有，但市里有，可以去借。 至于粉末的填充，需要工人把管子和漏斗对齐，依靠设备振动让粉末自然流入，这个过程还会产生大量的粉尘，时间长了对人体是有害的。 还有热处理跟封口等，这个可以用土式或者燃烧炉窑，靠工人目测管子烧红的颜色来判断温度，以完成退火或者干燥工序。 第926章 亲自跟着 “这些都是理论上的，但真正实际操作如何，我们也不敢打包票。”七级工曹海军说：“领导们要是信得过，我们可以先做一个出来看看。要是可行，我们在进行生产。” “不过就算能行，也没有办法批量生产，很多火候的掌握，完全是靠老技工的眼力劲儿，感觉，别说我们县了，就是全市，也找不到那么多的高级工。” 人才，永远是抢手货。 这点尹春娇也是赞同的，她看着程军，没有先说话。 程军沉吟片刻后道：“那你们先做，需要什么材料，需要什么设备，只管说，我们没有，可以带着你们去市里借设备。 你们的任务就是最少做出一个合格的产品，再把相关的流程记录下来，这样就有了一个大概的程序，回头就照着这个来。” “至于人……”程军说着说着就下意识的看向了尹春娇。 尹春娇道：“我们可以全省招聘五级以上的退休技工，每个人可以跟我们县签署三年的劳动合同，这三年内，我们提供住宿，吃的话适当交一点伙食费。 工资的话，基础工资每个月三十，这个三十，也是有基础任务的，就是一个月必须完成三十个电热棒的制作。 超出部分计件，每完成一个，奖励两块，这两块就是做成一个电热棒所有工序的所有人平分。几个人合作，那就是几个人分。” “这些退休的技工们，有的也才六十岁，还有一些人不适应一下子就闲下来，想找点工作，可又找不到专业对口的，那我们这个招聘方式，就很适合他们，再说他们这么好的手艺，也可以多带徒弟，多给国家培养一些技术型人才。” “我们从阳县未来肯定还需要更多这样技术型人才，到时候他们每帮我们带出一个合格的技工，奖励十块，这些奖励都是实打实的，不是虚的，我相信很多退休的高级工们还是很愿意有一个这样的工作机会的。” 程军不由的点头，这春娇的脑子就是好使啊。 程军一锤定音：“行，就这么定了，你们先去做，做一个像样的出来，等确定能做出来后，我们再在省报上刊登招聘启事。” 把这件事确定好后，已经是四月八号了。 广交会是中旬，要去的话，也就这几天了。 尹春娇打算这次去，顺便去看看老大。 她还想带着阿勉一起去。 阿勉这么久没见到周济军，先不提感情如何，周济军都结婚了，他没有时间回来，自己正好顺路，可以带着阿勉去看看。 不过她觉得还是想问下周济军的意见。 万一她把阿勉带去了，他那个新媳妇以为她带着阿勉来宣誓主权什么的就不太好了。 嗯，也要问问阿勉的意见，万一阿勉根本就不想去呢。 正想着呢，电话响了。 尹春娇接起来。 居然是李冬菊打来的。 李冬菊已经被安排去计划生育站工作四天了。 这四天一直都没动静。 “今天有一个六，我问了下，是最后一个手术的。”李冬菊说的很简洁。 “行，知道了。”尹春娇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她看了下时间，现在还没到四点。 尹春娇决定去李冬菊说的地方等着看看。 前几天倒春寒还有点冷，这几天大太阳一出，就把冷空气一下子全部驱赶没了。 前几天还要穿一件薄款开司米毛线衣，这几天就穿不住了，一件衬衫外加一个风衣就够了。 尹春娇说一声有事就提前离开了。 今天风还挺大的，一些柳絮开始飘了起来。 时间还早，她先回去了一趟，拿了一件外套跟鞋子，还穿着之前的装束离开的。 骑车去了百货公司那边绕了几圈，而后找了一个公厕，把外套跟鞋子换了，再解开脖子上的丝巾，把头包起来打了个结，还戴了一个棉布做的口罩离开了公厕。 看了下时间，差不多了，她赶紧骑车直接去计划生育站后门口等着。 她也没傻愣愣的直接等着，而是隔着一段距离，在对面的一个巷子里等着。 四点半，李冬菊形容的那个拉板车的老头出现在尹春娇的视线里，消失在生育站后门口。 等了不到五分钟，那老头再次出现，板车上有两个木桶。 她看不清有没有绑东西。 尹春娇没有立刻跟上，而是等了片刻，才从这边骑车往同一个方向去。 她这么走就是逆行。 快到李冬菊说的那个拐弯的地方的时候，尹春娇提前过去，等着过人行道。 在她等着过人行道的时候，看到那老头从路口走了过来，慢悠悠的，脚步不急不缓的。 等她过了马路后老头就正好在他前面。 尹春娇没有骑车，而是选择推车，一边推还一边看路面的门面房，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她也确实在找东西。 就在这个时候，尹春娇看到有个男人从斜对面一个巷子里出来，走的很快，手里还拎着一个桶。 很普通很常见的木桶。 尹春娇把那车停放好，去一处店铺那问路。 一边问正好可以一边看着老头那边。 就见那个出来的中年男人似乎跟老头说了一句什么，然后把最后一个木桶拿了下来，再把手上那个木桶放了进去。 不过放上去的姿势看着明显比提下来要吃力。因为对方用膝盖顶了一下。 放好后男人提着从板车上拿了下来的木桶很轻松的就走了。 尹春娇顺势就结束了问路，也不着急，慢悠悠走到自行车那，推车掉头往回走。 她没有去看那巷子，也没有去跟踪那老头，直接折返回百货大楼。 路上她的脑子转的飞快。 至少能确定一件事，那些人确实只要五个月以上的，五个月孩子基本都已经发育完整了，还有的部位也都有了。 男人拿走木桶的地方，肯定是有据点或者方便他的点。 最后，男人放上去的是什么？老头的目的地是火葬场，那放上去的木桶里是需要拿去火化的“东西”吗？ 第927章 补助名单 尹春娇确定了一份红糖补助的名单，这名单基本都是怀孕四个月以上的孕妇。 尹春娇不想自己的目的被人看出来，所以只在浙西孕妇的名单里选了二十个年纪相对较大的来进行补助。 这二十个人，虽然大部分都是怀孕五六个月的，但也夹杂着几个四个月的，不过她们的年纪都超过三十岁了，补贴一包红糖也能说的过去 她把方国平喊到办公室，把名单递给他，而后道：“那些月份小的就算了，这些月份大的，我看还有几个都三十三十岁了，这个年纪想恢复也难。” “二十个名额，你了解下，挑选一下我亲自去慰问一下，主要就是选接到抗拒打胎的，或者那边有冥顽不灵的，我们领导去慰问一下，也算是感谢他们支持计划生育工作了。” 方国平听了尹春娇这一番话，那是一点多余的想法都没有，还觉得尹春娇很懂怎么去抓人心。 “好的，我立刻去办。” 两天后，尹春娇带着方国平等计划生育办公室的领导们一起去慰问了方国平挑出来的几个年纪相对较大，哪里情况相对简单一点的妇女去慰问了。 这些妇女年纪大了，打胎后也要坐小月子的。 家里情况还行的或者婆婆好的，能坐个把星期。 家里条件不好的，或者婆婆不行的，躺个两天就不得了了。 前面几个尹春娇都没找到机会，因为过去好几天了，好多都已经开始上班了。 就慰问到第四个的时候，这女人还在卧室里坐月子。 尹春娇以男同志不方便进去为由，拒绝方国平等人进入。 那妇女的婆婆脸色顿时好了不少。 尹春娇看着她：“都是女人，我懂的。” 说着拿着一袋红糖，“我代表我们县，进去找你家媳妇说两句，宽慰一下。” 那婆婆连连点头，这样的大领导，还是女的，她放心的很。 于是卧室里就只有尹春娇跟那妇女。 那妇女叫吴海凤，今年三十二岁了，之前就有一儿一女，去年十岁大儿子带着七岁小闺女出去玩。 男孩玩性大，玩着玩着就忘记了妹妹，等想起来妹妹已经不见了，全巷子的人都去找，几天后在小河沟里找到的，说是被淹死了。 当妈的哪里受得了这个，工作也干不下去了，就跟疯魔了一样天天在家哭，在家闹，说孩子还在，说孩子要回来，只要她再怀一个，孩子还能投她肚子里来。 家里人都当她疯魔了，把她的工作卖给了本家侄子。就让她在家休养。 养着养着精神好了点，也能吃能喝了，谁知道居然是怀了孕。 婆家想着这都上环了都能怀上，那就缘分，说不定真是之前那孩子又来了。 就全家一起瞒着，结果还是被人知道了，举报了上去。 街道办跟计划生育办轮流来劝让她打掉，她都不肯，要死要活的闹。 最后是她丈夫的单位施压，要是不打掉，就给她丈夫辞退了。 一大家子就靠她丈夫的工资养着，哪里能，最后只能无奈去打了孩子。 婆家也心疼她，所以这都过去好多天了，她还能躺在床上。 面对尹春娇，吴海燕并没有什么神情，肚子里的孩子是她最大的精神支柱。 尹春娇：“海凤同志，说感同身受那是骗人的，不过我也是当妈的，虽然不能感同身受，但这种感觉我也是明白一点的。” “这个是一斤红糖，我代表从阳县计划生育委员会来慰问你一下。” 吴海凤本来平静无波的眼神在尹春娇说了这句话后，立刻折射出恨意。 “你们是一群刽子手。”她压低声音道。 尹春娇：“我们只是在执行计划生育这一项基本国策。” “你们就是刽子手。”吴海凤大喊：“是你们害了我的孩子，是你们，你还我孩子……” 外面的婆婆赶紧走了进来：“海凤，这是县里的领导，你要尊重点。” “没事的老姐姐。”尹春娇起身：“你们好好照顾海凤同志，我就走了。” 她本来想问问她打胎下来的孩子是如何处理的，计划生育站又是怎么跟他们这些家属说的。 还有得知她小女儿的情况，她把人性想到最坏一面，觉得那小姑娘的死可能也有人为的原因。 但看吴海凤这个情况，根本不合适多说什么。 所以尹春娇也只是礼貌的告辞了。 十一号这天，赵健办公室打来电话，说他们购买了十八号去广城的车票，让尹春娇在十七号回省城。 尹春娇挂断电话就去跟程军汇报了下。 程军听说后立刻就道：“虽然这段时间咱们的财政有了几个钱，但还是……” “不买东西。”尹春娇好笑地道：“就是去看看。” 程军闻言松了一口气。 “马上就要春耕了，劳动力肯定会大量离开，咱们的路得加快时间修，钱一定要按时给，不然等春耕结束咱们想再找人来修，就难了。” 现在出门打工潮还没有吹到他们这地方，一个县里，也就最牛逼的那一撮人找到了离开这穷地方的办法，大部分人出来打工，也就只敢来到县里，去市里的都是少数了。 年后从阳县号召一波劳动力出来做工修路。 先抵今年的“义务工”十天，剩下的天数算钱。 一天八毛到一块，伙食的话，也都是自己解决的。 一般都是一个村为一个单位，自己带干粮，除了劳动力外，还会带个妇人出来帮忙做饭。 住的话，就地搭窝棚。 虽然冷，但也没有办法，为了生计，就这还都是抽签后才抢到的名额。毕竟要干一个月呢，后面二十天是有工钱的。 这次修的主要是从阳县到市里的这一条路，差不多一个月就能修好。 干完春耕，接着后面的几个月，就要修从阳县到省里那一段的路。 过了从阳县是桐梓县，桐梓县也是宜城的管辖，所以桐梓县也会参与修路。 市里会在桐梓县设立一个收费站，过一辆车就要交五块钱过路费，算是给桐梓县的财政创收了。 没办法，修路得利最大的就是从阳县跟市里，桐梓县连个汤都没得喝，就只能给人设立一个收费站，收点过路费了。 第928章 双方之间的差异 接下来的日子里，尹春娇又接到了一次李冬菊的“报信”，她用了同样的办法去跟了一次，还是在那个地方，有个男人空着手提走板车上的木桶，是不是同个男人她不清楚，因为隔着太远，她这个年纪的眼睛也看不清楚的。 不过至少确定了一件事，这里肯定有个小的点。 尹春娇看见后就走了，没有再去关注这件事。 等她回来再说吧。 这都已经十三号了，尹春娇觉得也没什么好带去给周济军的，最后打电话给老家那边，让方桃准备了一些老家的红薯粉，也算是特产了，意思意思带一点就行了。 至于带不带阿勉去，她还没说。 十四号这天，周建国跟方桃夫妻俩一大早就来了，送来了二十斤红薯粉，一瓦罐辣椒糊，一玻璃瓶腌制好的辣椒片，吃起来脆生生的，还有一罐头烂萝卜。 这个萝卜入坛的时候用干净的布装着，用不了多少天就会软化，就跟霉豆腐似的，会长毛，但能吃，还带着一点臭味。 但很干净。 也算是“臭菜”中的一种了，尹春娇还是蛮喜欢吃的。 这是尹春娇调到从阳县以后，周建国第一次上门。 以前尹春娇在从阳县的时候，他还隔三差五的过来，或者尹春娇过去吃饭。 但现在他不来了，以前尹春娇还在从阳县的时候，他没觉得两人相差有多大。 后来尹春娇去了市里，他也还去，妇联吗，他也没觉得这个工作多高大上。 甚至他觉得自己在粮站工作，说出去比妇联还要有优越感一点。 直到尹春娇去了省里，周建国才结结实实感觉到了双方之间的差异。 后来就算尹春娇回宜城过年，他也很少过来了。 再就是他跟齐玉春还有联系，齐玉春又跟焦芳离个婚，所以周建国也就不太往尹春娇跟前凑了。 他家有周乔跟小宝在尹春娇跟前得脸就行了。 得知尹春娇来从阳县当副县长的时候，他家老大媳妇想着让公爹出面去找好尹春娇，把他家周大用的临时工改成正式工，被周建国拒绝了。 还是那句话，周乔跟小宝在尹春娇跟前得脸就行了，不能再用其他的事情去麻烦尹春娇。 哪怕那个“麻烦”是他的大儿子，那也不行。 家里大女儿跟小儿子有出息了，肯定会帮衬着老大的，但要是把尹春娇那点情分消耗光了，那他们一家就都没便宜占了。 要不是尹春娇打电话回村子里找方桃，方桃回来跟他说了，他也是不过来的。 方桃现在在村子跟县里来回跑。 她也回来种田，只种了两亩水稻，这两亩田都是在塘边，放水比较方便。 她就种点自己家吃的。 地的话也种了两亩，一亩半种油菜，半亩种小麦，等收割了后，油菜小麦收割了后地会空个把月，然后一亩半种红薯，半亩种棉花。 家里不管是做棉袄还是做棉被，都需要棉花。 其他的田跟地，都租给村子里人种了。 也不收钱，就是田里跟地里种的农作物，水稻的话，一亩田给六十斤稻谷。 地里的农作物，一样给个十斤。 田跟地的产量方桃都是门清的，所以平时让村子里人照看一二，自己会间隔半个月回来一趟，待个十天半个月的，把田间地头的杂草处理下，再去县里。 不这样不行，周建国也才四十多，还有需求，她怕自己不去，周建国被外面的小寡妇给勾搭走了。 所以就带着婆婆一起住在了那个小院子里，就算婆婆不会向着自己，但周建国也不敢把人往家里带。 虽然她没抓到过，但周围的人明里暗里都暗示过她，方桃只是没读过书，又不是傻。 所以哪怕两头跑非常累，在县城她也没工作，她也愿意两头跑。 这次尹春娇打电话回去，对方桃来说就是一个机会。 虽然没来过尹春娇现在的家，但县领导住的地方，一打听就知道了。 两人来的早，正好碰到尹春娇出门上班。 看到这么多东西，尹春娇赶紧把人让了进来。 周建国没怎么变，反倒比之前变白了不少，人看着也比之前显年轻。 反倒是方桃，看起来苍老了不少，两鬓的白头发比周建国多多了。 闲聊一番尹春娇还要上班，就对方桃道：“你在县里的时候要是没事干，就来给我做饭，我给你工资，这个钱你拿着。” 说着她赶紧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票子，找了一个五块的塞给春桃。 方桃很是惊讶，都忘记把钱退回去了，她下意识看了一眼周建国。 “我让你来做饭，不是把你当老妈子。”尹春娇赶紧解释了一句，怕方桃多想。 “能给你做饭那是我的福气。”方桃赶紧说。 尹春娇笑道：“什么福气不福气的，都是熟人。我平时都在食堂吃，但食堂饭菜说实话味道一般，你跟我又是一个村子的，我习惯我们村子的口味，早上不用你做，我吃食堂就行，中午跟晚上两顿饭，一个月给你二十五块工钱。” “我，我在老家还种了田地……”方桃下意识说，“我还得回去照看一下。” 尹春娇：“那就按照你来的天数算。我要去上班了，你仔细考虑一下，要是来，下个月你就过来，我过几天要去广城不在家。” 两个人赶紧跟着离开，尹春娇急匆匆去上班了。 方桃站在那看着尹春娇的背影，看着看见她的人看到她都主动招呼一声，喊一声尹副县长。 尹春娇就一一颔首，渐渐过了那独木桥走了。 周建国小声道：“以前哪里想到过能这样啊。” “是啊，谁能想到二嫂居然当了副县长，换成以前，副镇长我们都见不到。” 方桃说完看了一眼周建国一眼：“正好春耕还没开始，今天那两亩水稻不种了，等地里的油菜跟小麦收割了后，村子里我也就不回去了，我来给春娇做饭，也享受一下上班拿工资的日子，要是被欺负了，还能找春娇撑腰。” 第929章 见到周济军 十六个号这天一大早，尹春娇跟程军请了假，把手头相关工作交给相关负责人后，下午就坐最后一班车回了省城。 也把方桃送来的东西都给带上了。 她走之前给聂荣钦打了电话通知了，所以她出站后，聂荣钦就已经推着自行车在门口等着了。 聂荣钦接过东西，能塞的塞在前面的篮子里，剩下的挂在大杠上。 他的前面大杠上就跟邮局邮递员那样做了一个布兜挂在那，能装不少东西。 后面的座位上也用阿勉小时候的棉裤的裤腿剪下来绑在后面，再也用不担心硌屁股了。 两人直接去的老爷子那。 聂荣钦来的路上就买了肉，尹春娇到了老爷子家，就撸起袖子做饭，做了一道递到的山粉圆子烧肉。 山粉圆子吸足了红烧肉的香味，香的阿勉埋头苦吃。 山粉圆子软烂，老爷子不能吃大块的，但小块的能吃，味道足。 一场感冒，让老爷子又清瘦了不少。 但这些退休的人，定时都有医生上门检查，有点问题都能发现，所以只要不是作死，这些退休老干部们都长寿。 老爷子今年就七十八了，脸颊上看着还光滑的很。 吃饭的时候尹春娇说了要跟着赵健去花城那边看看，顺道去看看周济军。 她看了一眼阿勉，没有立刻问，打算等下再问。 吃好饭聂荣钦去洗碗，尹春娇带着阿勉去散步，然后问阿勉想不想跟她出远门。 阿勉想也不想就说想。 “奶奶带你去看看你爸爸。” 爸爸这个陌生又熟悉的词汇让阿勉怔愣了下，似乎去搜索脑海里有关爸爸的印象。 他就记得一个穿着军装的瘦高个，但五官很模糊，他都记不清楚了。 “好。”阿勉道。 这么大的孩子，已经懂事了。 对于他身边只有祖祖，奶奶，小爹爹，姑姑这些亲戚，就是没有同学们嘴里的爸爸妈妈，阿勉懵懂的也知道一些。 他就知道自己的爸爸在先前打猴子，至于妈妈，他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不过他们的小学是机关小学，孩子们不说素质多高，但大部分孩子的父母都不在身边。 基本都在外地任职，不方便带着孩子，或者是省城的教育资源更好，都是把孩子丢在爷爷奶奶或者外公外婆这边。 所以阿勉混在这样的大环境下，没有见过他爸妈，同学们都觉得很正常。 不过他的班主任还是知道他爸是军人，在前线打仗。 听阿勉答应的这么干脆，尹春娇还有些意外。 不过既然答应了，尹春娇第二天就帮着阿勉跟学校老师请假了。 老师听说要带阿勉去花城看刚从前线下来的爸爸，老师想也不想就批准了假期。 至于车票，尹春娇没操心，跟赵健出门，那必然是卧铺，自己带着阿勉挤挤都可以。 尹春娇提前给周济军去了个电话，得知自己妈要过来出差，还顺带把儿子带来，周济军在那头高兴坏了，一个劲儿的表示感谢。 最后问了车次，说到时候去车站接他们。 十八号上午十点多，一行人在车站集合。 看到尹春娇还带着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就猜到是她那个小孙子了。 尹春娇先打招呼，然后再解释：“我家老大的单位年后才从前线撤回来，单位还举办了集体婚礼，我本来也没时间去，结果您给我留个位置，我就想着顺道去看看我家老大。” “阿勉也好几年没见过他爸了，我就想着带着孩子去见见，不能跟亲爸生分了。” 赵健点点头，摸了摸阿勉的脑袋：“叫什么？” 阿勉在大院里已经混习惯了，就不存在什么害怕的，看着赵健就道：“报告爷爷，我叫周勉，勉励的勉，我奶喊我阿勉。” “呵呵，这小子口齿清晰，不认生啊。”赵健笑着又揉了一把他的脑袋。 他也有个孙子，不过不在跟前，在海城外祖那边。 他儿子的岳家是书香门第，老两口都是大学教授，儿媳妇也是大学老师，所以他儿子就调去了那边上班，说在那样的环境熏陶下他孙子未来肯定能成为大文豪。 大不大文豪的赵健已经不关心了，就是想孩子。 他们直接走通道先上的车，坐的是那种带包厢的卧铺。 除了尹春娇，还有一个女翻译，正好她们俩带着阿勉住一个包间。 期间尹春娇也会被赵健喊去商量一些事，主要都是全省经济的问题。 尹春娇没学过经济学，也不懂什么宏观，就知道未来什么行业火，能挣钱。 这次尹春娇给出的考察项目是高压锅。 “这种锅不管是在煤气上还是在煤炉上烧都行，只要有明火，那些难熟的东西，用它以压，就全软化了。” “有些地方用电压力大，或者老百姓不舍得用电，这个不需要用到电，我觉得大家应该会买的，可能还要比电饭锅还要受欢迎一些。” 赵健点点头。 这个他家里也有，是海城那边带回来的。 是紧俏货，没有关系还不一定能买到呢。 三天两夜后，一行人在花城下了车。 赵健道：“先给你三天假，你三天后去之前我们住过的宾馆找我们。” “好。那就谢谢领导了。”尹春娇也没客气。 一行人一起出来的。 周济军接了单位的车，早早就在出站口等着了。 但人太多了，想在那么拥挤的人群里找到他妈也难。 但尹春娇找周济军容易，穿着军装的人，本就惹眼。 在尹春娇找到周济军的时候，周济军也看到了人群里的亲妈。 他本来想喊，但看到走在他妈身边的一行十来个人，看着都不简单，没有贸然喊。 只是走过去接尹春娇手里提着的东西。 尹春娇把东西递给他，对赵健说：“领导，这就是我那不争气的大儿子，现在在这边军区，前段时间才从前线下来的。” “领导好。”周济军赶紧把东西放下敬礼。 周济军脸上有一道疤痕，就在左边颧骨往下划拉，有一根火柴那么大。 第930章 房齐 “人民的好战士，有你们，我们才能安心工作，好好干。”赵健勉励了两句。 “是。”周济军站得笔直。 “行，就不打扰你们一家团圆了，春娇同志，我们就先走了。” “好的领导，我忙好了就过去。” 不用三天，最多两天。 不过阿勉可以在那多住几天，走得是让周济军给人送过来就行。 那边已经有人叫好了车，赵健颔首后带着他们走了。 等领导们都上了车开走了，尹春娇才上了周济军的车子。 周济军一把阿勉抱起来，还吓得阿勉一声惊呼，一把搂住了周济军的脖子。 周济军已经是一毛三了，他刚毕业的时候才一毛二。 他把自己的帽子扣在了阿勉的头上，问：“儿子，想不想爸爸，叫一声爸爸来听听。” 说着眼眶还泛了红。 说不想是不可能的，但忙起来想不起来也是真的。 阿勉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已经坐在车上的尹春娇。 没有看到奶奶，阿勉抿了抿唇，并没有喊。 周济军脸上的失望一闪而过，但很快就释怀了。 自己这一走又快两年，那时候阿勉才多大啊，肯定都不记得自己了。 “走，儿子，爸爸带你回去。” 把阿勉放到后座，周济军又把地上的东西拎上车，这才对尹春娇说：“妈……房齐在家做饭呢，回去我们就能吃上热乎的了。” “行。”尹春娇言简意赅。 她跟王秀秀一开始关系也不好，是后来分开后大家互相不侵犯，才慢慢处出了一点情分来。 跟这个房齐也是第一次见，谈不上喜不喜欢，但她觉得还是不要有什么过分的期待。 就当上门做客，面子上过得去就行。 “妈，后座水壶里有水，还有饼干，要开两个小时才能到，你们先吃垫垫肚子。” 尹春娇也没客气，拆开饼干自己拿了三块，剩下的都递给了阿勉。 这也快十一点了。 车子在市里开了半个多小时，离开市区后还开了将近两个小时才渐渐看到一片整齐的房屋。 周济军说：“这边是营房，家属区还在里面，还有十来分钟。” 车子又在崎岖的路上开了一刻钟，最后在家属区停下。 车子直接停在了一处平房跟前，刚停稳，屋子里就出来一个穿着衬衣系着围裙的女同志。 女同志牵着齐耳短发，个子不高，绝对不到一米六。 就这样的女同志，居然还是个战地记者。 看到尹春娇下来，那女同志立刻就喊了一声妈，语气很是自然，没有一点生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相处很久了。 尹春娇笑着道：“你好啊房齐，辛苦你了。” “妈，不辛苦的。”房齐一声妈喊的更熟稔了。 接着看向阿勉：“你就是阿勉吧，你好，我叫房齐。你可以喊我房阿姨或者房妈妈。” 阿勉看了她一眼，也没说话。 周济军道：“这小子认生呢，连我都没喊，妈，阿勉，快进屋，小房，饭菜都准备好了吧。” 房齐脸上也没看出什么情绪来，依旧笑眯眯的：“好了好了，妈，阿勉，快进去，洗洗手就能吃饭了。” 尹春娇跟着进了屋，这才三点多，吃午饭太迟，吃晚饭又太早，但他们确实饿了，所以也没推辞。 正屋就三间屋子，中间是堂屋，两边两个卧室。 那厨房应该是自己搭建的，用的是土砖，就挨着西边那间屋子搭的。 周济军把东西放进厨房，出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个脸盆，里面是热水。 “妈，你洗把脸。” 尹春娇也没客气，洗好脸后把阿勉喊来一起洗了下。 那边，房齐从厨房里端来了好几个菜。 看着还挺重口味的。 周济军招呼他们入座，而后把水往门口的屋檐沟里一倒，放好脸盆回到堂屋后入座。 “妈，这个鸡是跟家属院的婶子家里买的，您尝尝，我还特意按照您以前过年的时候做的炒米炒了点炒米，您来一碗鸡汤炒米。” 说着周济军就给尹春娇碗里舀了几勺子炒米，用热乎乎的鸡汤一泡。 而后递给尹春娇，接着又给阿勉弄了一碗，然后是房齐，最后才是自己。 几天的疲惫在这一趟鸡汤下，减轻了不少。 “妈，您尝尝这个，房齐是川省那边的，口味有点重。” 尹春娇看着红彤彤的菜，觉得口味大开。 “行，你们也吃。” 吃饭的时候房齐很热情，不停的用公筷给尹春娇还有阿勉夹菜。 阿勉虽然没有喊人，但吃的毫不含糊。 尹春娇：“阿勉，要有礼貌。” 阿勉筷子一顿，这才道：“谢谢。” 房齐一脸含笑的看着阿勉，对周济军道：“看这孩子被妈养的多好，阿勉，多吃点，饭菜管够。” 周济军看着阿勉吃，心里很是感动。 当初把阿勉带回去的时候，小小的人儿，看着有些脑子不灵光，好多人都说阿勉是傻子，他妈多少也是因为孩子反应不机灵嫌弃，最后抛弃了他们。 但孩子在他母亲的手里，被养的一看就很健康，谁敢相信这个一顿饭吃两碗的臭小子，当初那么瘦弱呢。 “来，吃。”周济军舀了一勺子给阿勉碗里。 阿勉低头扒饭，顿了下也说了一句谢谢。 周济军心里一算：“跟你老子说什么谢谢，你这臭小子。” 吃过饭后周济军问：“妈，要不要睡会儿？” “暂时不困。”尹春娇说：“跟领导出差，最好的卧铺，这一趟没遭罪。” “妈，家里寄来的电器我们都收到了，谢谢了。”周济军老家寄来的电视机，收音机，在家属区这边也算是出了名。 不少人都羡慕房齐，嫁给了军官，虽然有孩子，但孩子在老家跟着婆婆，不让房齐操心一点。 整个家属区，也就正副师长以及政委家有电视机，就连团长家里都没有。 他家里却有一个，虽然是十四寸的，但那也是电视机。在电视机被寄来的那天，这边家属区的小孩都上家里看新奇了。 也没人嫉妒说他越过领导什么的，因为那是人家里人给寄来的，有本事让你家里人也给寄一台。 第931章 传闻中的婆婆 周济军分的这一处家属院正好就在路远上，上下班的家属们有一部分要从这里经过，也看到了站在门口说话的人。 就有人好奇的笑声嘀咕：“那个不会就是周连长的妈吧，那是他前头那个儿子？ 周济军上了大学后还分到了原来所述师，只不过不是同一个团了，但他之前结婚又离婚的事，有一些人也还是知道的。 之前离婚，包括尹春娇来找前头的算账，要了阿勉的抚养费等等行为，这些年都在家属圈子里流传。 这会儿看到尹春娇，大家感觉跟那些人嘴里传出来的形象不太符合。 “我听房齐说，她这个婆婆好像是一个副县长，算是不小的官儿了。” “这气质看着倒是像，但我怎么听说周连长的妈，之前就是个农村老太太啊，来照顾前头那个的时候，听说还手脚不干净……” “我还听说周连长洗澡的时候，这个婆婆都要进去给儿子搓澡呢。” “这看着也不像啊，而且都是干部了，怎么可能会做出那种事情来，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 “你们就听那前头妈来嚼舌根，可听到周连长说一句前头那个不好的了？” 几个人想了下，好像真有没有提过，就连离婚，周连长也说是他的问题，只字不提媳妇的不是。 但当年的一些老婶子们都看的清清楚楚的，那前头那个就不是个善待孩子的。 不过当时前头那个表舅还在，大家伙也不敢说什么，前几年就因伤退役了，不过当时也没人说什么了，只是现在看到才说起来而已。 “所以这话啊，就看是什么人说的。”几个婶子嫂子一边走一遍嘀嘀咕咕，“我看过那孩子，那时候都能慢慢走路了，但看着人都傻呆呆的，反应迟缓，好多人都说早产是个傻子，前头的娘家都不待见那孩子。” “你们在看现在，被送到婆婆手里养着，看看那孩子，壮实的很，比我们家那些皮小子看着都壮实。” 众人的议论声尹春娇虽然没有听到，但就大家路过的时候时不时朝他们这边看一眼的神态，也能猜到一二。 本来吃饱了周济军就让他们去休息下，客房已经铺好了。阿勉才是最，跟奶奶挤一挤也没人会说什么的。 但尹春娇拒绝了，她就是要在人前亮亮相，让那些知道周济军之前经历的人看看，他们家的阿勉好好的，聪明的很，可不是什么小傻子。 而且吃饱了就睡，又不是猪。 尹春娇见跟在自己身后的夫妻俩，就道：“你们忙你们的去，我就在这周围转转。” “妈，我们都请假了，不忙，就陪你。”房齐笑着说。 周济军也道：“是啊妈，您难得来一趟，还有阿勉，我们的主要任务就是陪着你。” 尹春娇看着这个大儿媳妇，脸盘子看着是个大方的人，就这么小个子也敢上战场当战地记者，就这一点，就说明这女子胆子大，心细。 不具备这个条件的，都回不来了。 “房齐，你现在还是战地记者吗？”尹春娇问。 “我现在在军报工作。”房齐道：“我一直在军报工作，前线打起来后，我就申请去了前线，成为了一名战地记者。” “那你胆子真大。”尹春娇道。 “我爸也是个老革命，从抗美援朝战场下来的。”房齐道：“我是他们的老来女，所以我要干什么，我爸妈都只能随着我性子来。” “对了……” 房齐笑道：“妈，我跟我爸妈说了您来这边的事，我爸妈让我问问您，您哪天有空，去我家坐坐，认认门，我家就在花城市区。” 尹春娇：“明天过去吧，我来这边也还有工作，领导虽然给了时间，但我也不好空岗太久。” “妈您明天在这边休息一天吧。”周济军道：“您大老远坐车来，这才休息一个晚上就又要赶过去，太累了……” “我没事，身体还受得住。”尹春娇道：“跟着领导出差，都是卧铺，这几天也不受累。” 房齐看了一眼周济军，见周济军脸上都是担心，就道，“那我们就听妈的，妈跟着领导出差过来，也确实不好脱岗太久，那就这样说好了，我等会给我爸妈打电话，我们明天过去吃午饭。” 尹春娇没意见，不是她不愿意多待，而是她想让阿勉跟他们接触接触，就算阿勉以后不跟着他们，周济军也要尽一下当父亲的责任。 “阿勉跟你们玩几天，我这边事情忙好后我给你们打电话，你给人送到市里去。” 房齐惊讶：“妈，阿勉……阿勉不留在这边吗？我都跟济军说好了，让阿勉留在这边，妈你放心，我会好好待阿勉的。” “是啊。”周济军急道：“我都已经在联系这边的学校了。” 尹春娇白了周济军一眼：“你做做梦就好，阿勉我给带大的，没让你操心，现在阿勉大了懂事了，你倒知道养了。” 周济军顿时尴尬：“妈，这，我……” 尹春娇看着房齐，对她耐心解释：“我知道你是个心善的。只是阿勉在老家那边能受到更好的教育。” “你们这边虽然也有学校，但条件肯定是要艰苦一点，再说他祖祖也舍不得他，他也习惯了我们老家的生活，这次带他来，就是让他来见见，不然以后遇到了都不认识，那就尴尬了。” “阿勉不用你们操心，你们两口子把你们的日子过好了就比什么都好。” 房齐心情有些复杂，周济军跟她说他妈要跟儿子过来的时候，房齐是有些担心的。 照顾别人的孩子，不管是轻了还是重了都要被人说。 她虽然做不到把阿勉当自己亲生的，但也是能让他温饱给他读书，不会故意苛待他。 她甚至在脑子里幻想过要是出现矛盾要怎么处理，但听到尹春娇说还要把阿勉带走，这一刻她不知道是该轻松还是为不被信任感到难过。 不过既然阿勉不跟他们一起生活，她肯定是要轻松不少的。这对她来说，是好事。 第932章 传闻中的婆婆（2） 所以房齐很快收拾好心情，看了周济军一眼后又对尹春娇道：“那既然妈都这么说了，我们也就不强留了，阿勉一直是您在照顾，他还小，在熟悉的环境中肯定能正好的长大，就是您还得受累。” 尹春娇笑笑，她的战场不在家里，婆媳关系对她来讲就跟同事关系差不多，维持这表面的和谐也可以了。 当天晚上阿勉跟尹春娇睡客房，很快就沉沉睡去。 这里靠近山区，还是很安静的，没有什么干扰，入睡很快。 主卧里，房齐跟周济军也在聊阿勉，聊尹春娇。 “你妈跟传言相差非常大，我觉得是有人为了一些目的，故意抹黑你妈。”房齐说。 房齐也是打听过这个婆婆的，当年她来照顾陈月月子里闹的不愉快，她来接阿勉，找陈家要阿勉的抚养费等等这些，房齐利用自己记着的身份，都或多或少的打听到了一些。 后来又从周济军嘴里听说的那些，她就觉得这根本就不是一个女人，不然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变化。 尤其之前还是个目不识丁的老妇，忽然就变成了干部，现在还成了副县长，这简直太天方夜谭了。 她觉得肯定是有一方在撒谎，或者说在故意放大一些缺点。 今天看到尹春娇，房齐的猜测，疑惑，都渔鸥了解释 她作为文字工作者，很明白很多东西都可以通过假装。 比如学识，比如财富，比如善良这些优秀的品质，都能被人刻意的伪装出来给别人看。 但气质这东西，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就算伪装，看起来也非常的违和。 尹春娇身上掌权者的霸气，言谈举止之间透露出来的学识素养，都跟之前的传言有非常大的出入。 只可能是之前陈月为了跟周济军离婚，故意说这些出来损害周济军同志的母亲，从而达到她离婚的目的。 周济军不知道怎么说，因为有些事确实是真的发生，只不过站在周济军的角度来说，那都是母亲对自己的爱，而不是被陈月说的那么龌龊。 “我妈也不容易。”周济军道，“我妈小时候就来了我家，那时候我爸已经在部队了，他比我妈大很多，我妈就在我们家长大，到了年纪后我爸回来探亲，我爷奶就给他们举行了简单的仪式，就算是结婚了，其实她跟我爸，连结婚证都没有打过。” “后来剩下我们仨，我爸去世，我爷奶也相继去世，我妈虽然小时候苦，但来我家后还真没吃过太大的苦，也就是我爷奶去世，她什么都不懂，被人欺负了几次，性子一下就变得泼辣起来。” 房齐：“一个寡母带着三个孩子，没有人给她撑腰了，她不泼辣，你们也长不大。泼辣只是她的伪装，我相信她以前就是现在这个样子的。” 周济军对幼时的很多记忆都已经模糊了，以前母亲确实不像前些年那样，但也没有现在这么通情达理。 “我妈说她的字都是我爷奶教的，我们很小的时候，我爷爷也教我们识字，我认识的很多字，都是我爷爷小时候教的。 我虽然读了初中，但那时候家里活儿太多了，也基本只上半天课，下午都要回去干活，所以在学校里根本也没认识几个字。 小时候贪玩儿，爷爷教我跟老二读书，我们俩都不爱读，不过那时候我妈也在旁边听着。 以前没多想，现在想来，我妈那时候就应该认识字，所以她也听得懂。 我听我妈说，我家以前很多书她都看过，还有绿林好汉之类的，后来家里差点被定成地主，那时候村子里还有不少人喊我爷爷老爷，喊我们少爷，喊我妈少奶奶，幸好我们周家祖宗们有出息，最后我们家也就被定义成了中农，那时候我妈估计也不敢暴露自己识字，毕竟识字只能是那些小姐们才有的待遇。” “不过这些那时候我们都不知道，我一直以为我妈不认识字，结果我妈认得字懂得道理看得书比我还多。” “我听聂叔……就是我妈后来嫁的男人，他也很好，很有学识，他读了大一，后来乱起来了，就没办法继续求学了，现在在我们那d校当老师。” “聂叔说，他对我妈第一次刮目相看，就是在我们县政府会议室里，那时候还叫革委会，在会议室里，我妈用《道德经》骂人，哪一章什么内容她都知道，你说她厉不厉害。” 房齐本来是躺着的，都听出兴趣了，用胳膊给自己撑起来，一脸趣味的看着周济军：“怎么骂的？《道德经》我读过，但是没觉得哪一句能用来骂人啊。” 周济军：“那些话来绕口了，聂叔说了，但我这脑子，也记不住了。不过大碍意思就是用德来骂那些人无德之人……” 这一夜，夫妻俩把周济军从聂荣钦那，从老二老三那，甚至从周建国那听来的关于他妈的一些事都跟房齐说了下。 房齐要是能喜欢他妈，他也是高兴的。 夫妻俩七点多就躺下了，聊到快十点才熄灯歇下。 第二天不到五点，众人就起来了。 因为今天没有车子开了，他们要蹭每天出去采购的采购车去城里。 周济军昨天就跟司务长打好了招呼，还塞了一包烟，让把副驾驶的位置留出来给尹春娇以及周勉。 早饭来不及吃了，周济军昨天在部队供销社买了饼干，把水灌到壶里，他提着尹春娇的包就先过去等着了。 尹春娇等人洗好脸后也赶紧过去。 等了不到十分钟，大卡车就过来了，周济军护着尹春娇跟阿勉上了副驾驶，其他人就坐后面的车斗里，一路摇摇晃晃的往城里开。 阿勉有些不舒服，还好尹春娇做了准备。 阿勉想要吐的时候，她就让给阿勉吃一片腌辣椒片，辣味瞬间就能把不适给压下去。 到了城里，阿勉有些恹恹的，一行人百货商场买了一些礼物，又辗转坐公交车。 “我爸妈现在住在军区的干休所那边。”房齐小声说了一句。 他爸是师级退休的，能住干休所。 第933章 亲家见面 一行人在市里又耽误了快两个小时，紧赶慢赶，终于在十一点一刻左右提着东西上门了。 干休所的环境非常好，安全措施就更好了，没有通报都进不去。 房齐带着他们往里走，“这边大部分都是三层楼，我爸妈那时候来这边正好赶巧了，有个一楼空着的，就选了一楼，老两口闲暇之余就种点菜，还养了一只鸡……” 说着就来到了一处小院子门口，院子周围只有五六十公分高的院墙，周围种了不少的藤类蔬菜。 这边的天气暖和，所以蔬菜这些根本就不缺。 他们安省四月还是青黄不接的时候，但这边四季豆黄瓜这些都已经挂果了。 有个男人正站在门口。 “爸……”隔着老远房齐就喊了一声。 那老人伸着脖子确认了一下后赶紧往这边走了两步。 房齐转身对尹春娇道：“妈，那是我爸，他叫房沛山。” 尹春娇立刻扯出一个笑来。 一行人在门口汇合。 房沛山看了一眼尹春娇后就把目光落在了阿勉的身上，阿勉并没有回避，迎着他的打量也好奇的看着他。 房沛山穿得是老实的军装，领章被摘了，衣服能看的出来穿了很久，袖口进口的位置都磨起了毛边。 “亲家，你好啊。”尹春娇率先招呼。 房沛山看向她呵呵笑着道：“你好你好，快，亲家母，快进来，老婆子，亲家母阿勉还有济军他们来了。” 他们刚走到院子里，屋子里出来一个六十多岁穿得也很朴素的女人，看着比较年轻，也就五十多的样子，剪着利落的短发。 “哎呀亲家母，”女人赶紧笑着走过来，而后抬手摸了摸阿勉的脑袋：“这就是阿勉吧，长得虎头虎脑的，真好，快快，济军，你们快进来……” 很是热情。 普通话里带着川地的一些口音。 一行人进了屋子。 这边的屋子也不算大，简单的两室一厅。 不过其他人平时也不住在这边，就老两口住，也够了。 不过等他们进去的时候，屋子里还有一个中年妇女，看着有三十快四十岁的样子了。 看到他们进来，微笑表示打招呼。 桌上已经摆好了茶果，房沛山招呼他们入座。 尹春娇拉着阿勉入座了。 房沛山两口子也跟着坐下了。 之前那个中年女人端了茶过来，“尹阿姨，喝茶。阿勉，给你准备果汁。” 尹春娇道谢，阿勉也跟着说了一声谢谢。 房齐的妈林黛目光温和的看着阿勉，对尹春娇道：“你把孩子养的真好，大大方方的，看着也壮实。” 之前他们也听人说过前头那个孩子脑子有些问题，但这会儿看，阿勉一点也不像有问题。 尹春娇摸了摸阿勉的脑袋，笑着道：“小孩子只要精心照顾，给吃饱了，那就跟春天的野菜似的，给点阳光跟雨水，那就疯长。” “阿勉前些年身体也不太好，我带着给看了中医，调理了一段时间，才开始长肉的。” 这就是告诉他们，阿勉现在没有任何身体上的毛病。 林黛点头：“照顾孩子就是要尽心……我大孙子小时候……” 两个女人围绕着怎么养孩子正式拉开了话题。 尹春娇哪里懂养孩子啊，所有的经验都是来自于阿勉。 周济军在一边听着对这个妈的感激就更多了。 当初把阿勉留在老家是对的，要是继续留在部队，说不定阿勉就…… 周济军趁着两个妈在那聊，给阿勉剥糖吃。 阿勉吃了一个，周济军剥第二个的时候，阿勉拒绝了。 “小爹爹说不能吃太多糖。”阿勉的门牙跟板牙都已经换过了。 所以聂荣钦反复叮嘱过老爷子，不能给阿勉吃太多的糖，要是把牙齿吃坏了，那可就一辈子难受了。 周济军立刻就把糖放自己嘴里了。 房齐去厨房帮忙了。 尹春娇见状就对周济军到：“这里没你什么事了，你媳妇都在厨房帮忙，你也有点眼力劲儿去帮个忙。” “平时下班回来，有时间也帮着房齐干点家务活。” “知道了妈。”周济军应着就要去厨房。 被房沛山拉住了，他道：“男人嘛，工作一天回来，就好好休息下，厨房的活儿就交给媳妇干。” 尹春娇：“亲家这话适应在夫妻俩只有一个人上班的家庭，要是双方都上班，这话就不合适了。” “这丈夫上班累一天了回来休息，那这媳妇也上班累一天了怎么回来还要做饭呢？” “这一天两天倒还好说，这要是时间长了，不但把男人养出了懒惰的性子，觉得一回家就可以什么都不管。还会让女人心里有气，大家都上班，凭什么你回来就等着吃饭呢，对吧亲家母。” 尹春娇这话一半是表明自己的态度，让周济军下班干活，讨好他岳家，一半也是真的这么想。 “我认为啊，这结婚，不仅仅是女方搬到男方家里生活这么简单，也要男方这边主动帮助女同志干点家务活，两个人共同为这个家努力。” “济军，你工作忙，房齐工作也忙，你回家了也要干家务活，因为那家是你跟房齐两个人的家，饭来张口衣来伸手，那是官僚主义作风。” 房沛山：“……” 他是大男子主义，出门在外，那是雷厉风行的参谋长。回到家，那就真的什么都不干，就在书房看报纸看一些书。 等着媳妇儿做好饭喊一声吃饭了才出来。 最大的家务活，就是帮着擂一点辣椒。 尹春娇这话他虽然听着有些不高兴，但受益人是他女儿，也就能忍了。 林黛则点头：“亲家母你说的可太对了，我们都是有工作的人，也是上了一天班回来。” 尹春娇见周济军还站在那，一瞪眼：“还不去。” 周济军哦了一声，把衣服脱下挂在椅背上，赶紧过去帮忙了。 林黛：“亲家母会教，我听房齐说济军也会做饭，这年头，会做饭的男人真的少。” 尹春娇：“哪里是我会教，都是穷闹的，他爸走的早，公婆每两年也跟着走了，家里就剩下我带着三个小子。 以前在老家，穷，半大小子就当劳动力使用，家务活田间地头的忽而，都要干，不干就饿着。” 第934章 相互了解 尹春娇并不避讳说过去那些，因为你说了，人家听到了，才不会对你的过去好奇。 你越是遮遮掩掩，人家就越好奇，就越想探听，这一探听，好不好就惹出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听说亲家母在你们老家县里当副县长？”房沛山问：“管哪一块的？” “经济跟计划生育。”尹春娇说。 “嚯，这两可是难啃的骨头。”房沛山道：“想要拿下可不容易。” “可不是的……”尹春娇就顺着房沛山的话说了起来。 她也确实不知道跟亲家公聊什么，一般这种情况，都是亲家公跟亲家公聊，亲家母跟亲家母聊。 聂荣钦也没来，她就得一块聊了。 聊那些她不懂的话题，还不如聊工作呢。 聊着工作的同时，也顺便了解了一下双方家里的人口以及大概情况。 虽然之前周济军跟这边说过自己家里的情况，但也不是太具体，而且尹春娇也还不知道他们这边的家庭情况呢。 房沛山之前是广省军区某个装甲步兵师的参谋长。 林黛也是干文职工作的，是军队里的宣传干事，也干采访之类的活儿。 跟房沛山是再婚，他自己都六十二了。 那个战乱的年代，房沛山前头的妻儿都在战火的年代失联了，他也找了几年，但都没有音讯，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解放后他还登过报纸，但都没有人来联系她。 后来就去了朝鲜战场，就顾着打仗，从小小得连长一点点往上升，然后就打成了老光棍。 回国后组织给一群老光棍军官安排的联谊，两个人都是川省的，是老乡。 身在外地，能遇到乡音，那绝对是珍惜的。 所以两人相差将近十岁，还是走到了一起。 他们还有个儿子，叫房昆，比周济军大四岁，娶媳妇孙华凤，两人生的孩子比阿勉大两岁，叫房义。 儿子也在部队，今天有事回不来，儿媳妇是实验小学的老师。 尹春娇这边也含蓄的把老二老三的情况说了下，至于她跟聂荣钦的，也说了下。 这边慢慢聊着，聊的差不多了，那边孙华凤跟房齐以及周济军，也把一桌饭菜给准备好了。 开饭！ 吃过后稍作休息，林黛跟房齐要带着尹春娇跟阿勉出去逛逛。 尹春娇不是太想逛，但亲家母相邀请，尹春娇也只能答应。 这边的百货比他们家那边要丰富太多了，很多紧俏商品在这里都很普通。 逛着逛着，尹春娇看到了卖剃须刀的。 这在他们那边还真没有，男人们刮胡子，都是用刀片一点点的刮。 还有那老式的理发店，给客人刮胡子。 尹春娇买了三个，聂荣钦，老二老三，一人一个。 至于周济军，让他媳妇给买，她都当妈了，不操心大儿子的事了。 晚上也在房家吃的。 不过吃好后尹春娇就提出要去跟领导们集合了。 这里也住不下，她还是去宾馆住吧。 房沛山再三挽留，林黛也跟着劝，房齐跟周济军也让她多待一天。 尹春娇道：“我这次出来是跟领导出来考察的，已经占用了两天的时间了。” 赵健是给了她三天时间，但她要真三天后再去，那就有些不太像话了。 “阿勉跟着你们，等我要回去的时候我提前跟你们说，你们把阿勉送到车站就行。” 众人一听，也就只能答应了。 毕竟她来工作的，不是真的来探亲的，领导不说，其他人心里也是要不舒服的。 阿勉有些不太想留在这边，但想到临走那晚小爹爹跟他说的话，阿勉也没说什么，只对尹春娇道：“奶奶，那你一定要带我回去啊，我答应了祖祖，还要照顾他呢。” “哈哈，好，你想留下奶奶还不舍得呢。”尹春娇疼惜的摸摸阿勉的脑瓜子。 阿勉仰头对他笑，笑得她心里软成一片。 于是，房沛山跟后勤那边要了车，让周济军送尹春娇去赵健他们落脚的宾馆。 尹春娇跟众人挥手告别后上了车。 车上，尹春娇对周济军说：“阿勉以后就跟着我了，以后也要给我跟你聂叔养老，我跟你聂叔的一些关系，以后也都会交给他，只要他不是那付不起的阿斗，未来他的情况不会太差。” 周济军顿了一下才道：“应该的，阿勉都是您跟聂叔带大的，以后他孝敬您跟聂叔也是应该的，您跟聂叔把他养的这么好，我很感激。” “一家人就不说这外道的话了，你跟房齐的孩子，我肯定是没有时间来照顾，到时候你给我打电话，我这个当婆婆的，伺候不了月子，但钱我不会少。” “不用，真的妈，我跟房齐都有工作，我们的工资都涨了，再养活两个孩子都绰绰有余。” “你们的是你们的，不能让房家人挑错。女人怀孕期间，情绪起伏变化大，你要多体谅点，不要在她怀孕跟坐月子期间跟她生气，月子仇是一辈子的。” 尹春娇很少有机会来这边，所以这一路上她把她能想到的，觉得需要跟老大说的话都说了一遍。 “你在这边好好干，干不下去要是想转业，你也不用回去，就在这边干，到时候我会让老二给你提供一些钱，你想开公司也行。” 老二去南城开电器铺子了，她给了点钱，货也是通过她的关系过去的，所以当时说好了，利润他们四个人分。 她三成，老二四成，老三两成，老大只有一成。 他什么都没干，还能分一成，已经算是全家人对他的照顾了。 不过这些尹春娇暂时没跟周济军说。 毕竟老二的铺子能不能一直开下去，还真是未知的。 “我跟房齐说过了，等我转业了，就回安省，她也是答应了的。” “安省没有金矿等着你回去采，我以后调到哪里也是未知数，你在这边发展的好，就在这边发展，不用非要回去，等以后交通发达了，想回去也简单的很。” 主要是南边商机多，又靠近港城，等明年，她就要老二来这边注册公司。 她要快速发展，积累财富，用这些钱，干大事。 第935章 他妈也太疯狂了吧 周济军本来都畅想好了，等退伍转业后就回到安省老家，这样兄弟几个都在他妈身边，大家的日子过的肯定热热闹闹的。 结果被尹春娇这么一大盆冷水一泼，周济军心里有些不太是滋味。 老二跟老三都在他妈身边，就自己不在。 “妈，这么些年，都是老二跟老三在尽孝，我就想着……” “你要是有机会留在南边，就是尽孝了。”尹春娇道。 “可这边太远了，一趟就要好几天，妈，您不想我在您身边吗……” 要是以前，周济军肯定是不想的，但现在他妈比以前好很多，有机会的话，他还是要在跟前尽孝的，谁让她是家里的老大呢。 “再过几年，说不定路况就好起来了，以后我们安省肯定也有飞机场，到时候坐飞机，也就两三个小时，想回来随时都可以，方便的很。” 周济军是没有办法想象那个场景的，但听尹春娇这么说，周济军也不说话了，但明显情绪不高。 怕这个老大再钻了牛角尖，尹春娇决定透露一些，毕竟前期的一些基本盘，可能都需要老大来操作。 老大是军人，对老大的爱国之心以及一些立场，她是绝对相信的。 “老大，你在前线也打了好几年了，你最恨的是什么人？” 周济军看了一眼尹春娇，接着目视前方：“卖国贼。” 不等尹春娇问，周济军就道：“这些年我们在前线，虽然没有大规模的作战，但小规模的接触每天都有。” “有时候没有控制住，双方就会交火，就会有伤亡。”周济军：“但有时候一些伤亡是无效的。” “前线还有卖国贼？”尹春娇有些不太相信，这个时候的陆军，号称地表最强战队。 很多现代科技都难完成的高难度战术动作，这些人都能完成，甚至普遍性还很高。 “有。”周济军说：“边境线上有很多人在战争没有爆发之前，跟对面也会有一些非法的商业往来。” “那些人在对面的一些势力的撺掇下，背信弃义，数典忘祖，把一些边境地图给对方换取个人利益。” “虽然说边境地带，闲杂人等进不去，但一些当地的村民，也需要耕种生活，我们对这些人不会过分驱离。我手下有一个班的战士巡逻，就因为那一块的地图被当地一些利欲熏心的人给卖了，他们在巡逻的路上，被潜伏进来的敌人埋了步兵雷，全班十个人，只有一个人活了下来，还失去了一条腿。” “所以我恨那些卖国贼比恨那些南猴子还强烈，我们跟那些南猴子，因为国家立场的不同，你死我活那是尽忠。” “但那些人为了个人利益，出卖国家利益，这种人我们看到一个就杀一个。” 这些都是他们从一个被抓的舌头那里知道的。 得知自己是被“老百姓”出卖的，周济军也没有上报，弄死了那个舌头后，当晚就抹去了那个村子里，用从南猴子那边弄来的装备，把那个卖国贼给弄死了。 这些是他下的命令，派了几个跟他同样对那些人恨之入骨的战士干的。 那几个战士有两个退了，还有一个也牺牲了。 “妈也恨卖国贼。”尹春娇道：“先随着社会的发展，国家跟国家之间的大范围战争，会越来越少，一些小的冲突还会有，但不会再像以前这样大规模出兵了。” “那你觉得，不打战了，是因为大家都热爱和平了吗？” “之前我们政委就说过，未来战争会更复杂，更隐蔽。未来打的是信息化战争……” 周济军以前不懂，但好歹上了军事大学，一些理论跟专业知识，也是学到了，对战争的一些看法，也跟之前有了很大的区别。 尹春娇听着周济军侃侃而谈，对周济军就更满意了。 “老大，我让你留在南边，就是想让你在这边好好发展，做生意，挣钱，等有钱了，妈想让你招一些你认为的人品过硬，绝对不会出卖国家出卖我们的这些的能人异士。” 周济军缓缓刹车，靠边。 “妈，你想干什么？” “我想杀间谍。”尹春娇说。 周济军眼里都是惊讶。 “妈，你……” “我来你们周家之前，还有一个姐姐，叫尹春花，去年一个拐卖儿童的案件跟她扯上了关系，我因为跟她有几分相似……” 尹春娇把之前那段经历简单的跟周济军说了一下。 周济军听完都惊呆了。 “妈，你……你这也太厉害了吧。” 尹春娇：“后来还参与到了一个案子里，都跟间谍有关。但有些人，没有百分之百的证据把他钉死，都会因为他的一些身份跟社会影响力而不敢轻举妄动。” “这就又给了这些人机会，让他们活动，让他们找关系，让他们顺利的脱身。” “我很反感这些人，反感这些的社会情况，所以我想让你留在南边，等你退伍后，你可以选择做生意，我会帮助你，给你资金以及未来经济大方向的指导。” “公司挣钱了，我想拿出一些钱来，培养那些厉害的人，只要是间谍，国家不方便出面的，我们只要有证据证明他是，那就想办法弄死。” “这就跟医生看病似的，有个病灶，最快的办法就是开刀给切了，但你觉得它可能不会变坏，或者想着用蛮想药让它慢慢好，不想开刀。 结果时间一拖，一个很小的病灶变成了一个大的病灶，你需要挖掉的肉更多，遭得罪也更多，更多的好的细胞好的肉因为这一刻病灶都变坏了被吞噬了。” “我需要你做那一把刀，只要有相关信息证明某个人有间谍嫌疑，我们养着的人去调查，只要有证据，也不用经过一些相关部门，直接动手。” “妈……你这是杀人。”周济军都惊呆了，没想到他妈的脑子里还藏着一个这么危险的想法。 他妈也太疯狂了吧。 “不，这叫意外。”尹春娇又跟他说起如何制造意外让一个坏人意外死亡。 古老师演的一部电影，只要小心，就不会被发现。 “我不会滥杀无辜，也不会让这个组织长期存在，还只能允许我俩知道，其他参与的人不允许联系，他们每一个人跟你都只能单项联系，只会在我有生之年存在，要是我不行了，就解散掉，你再把他们也解散掉，让他们过正常的生活去。” 第936章 只要十年 尹春娇：“现在跟你说的很乱，我就是想到什么跟你说什么，但要真的这么做，这就需要很多精细又复杂的推演，也需要很多钱，毕竟不管是经费，还是制造意外，都需要钱……” 周济军没说话，缓缓把车开起来，然后来了一句：“要不是您是我妈，我都要怀疑您是不是什么间谍了，怎么就……怎么就想的这么多这么杂？” 尹春娇无语：“你怀疑个屁，老娘把你生出来，你身上哪里有痣还有小时候你抓鸡屎吃的这些要不要我给你说说详细细节？” 周济军：“哎妈妈妈妈，我又没说怀疑你不是我妈，我是怀疑你是不是被什么人给策反了，不然怎么变化这么大。” 尹春娇：“大概是天生的吧，你看，我那个大字不是一个的姐姐，都能干到拐子王，干到好几个市的拐子势力都要听她的，我有点什么其他想法，不也正常吗？有一天要是有人冒出来说我祖上出个什么厉害人物我也不意外，遗传基因摆在那呢。 你看你，就一个小老百姓，还能一点点奋斗，读了军校，这说明我们家的基因就是不服输的。” 周济军没有说话了，他妈说得太碎了，他也似懂非懂的，但他听明白了，他妈想干大事。 “我会考虑下的。”到门口的时候，周济军这般回答她。 尹春娇嗯了一声，打开车门一脚迈出去后道：“这个事不要跟任何人说，包括聂荣钦，只有我们俩知道，至于我说的那些能人，你可以慢慢留意。” “我让老二去做生意，挣更多的本钱，不过你也不用有压力，你要是没有经商的天赋，或者你能继续在部队干，那你就在部队干，时机成熟，我会找专业的职业经理人来打理公司，你可以独立运营那一条线，需要的钱都交给我，你就负责联系人，这样也行。” 周济军点头：“我知道了。” 尹春娇关门，提着一个简单的小包就下车了：“照顾好阿勉。” 说完关上车门，就朝宾馆走去。 今晚一冲动，就把盘旋在她脑子里很久很久的一个不成型的计划说了出来。 或许是冲动，或许是觉得时间也差不多了，需要老大开始留意了。 总之，说都说了，接下来她就会让老二快速的获取大量现金的。 割不掉的不舍得割的病灶，由她来。 她的目的就是清理掉一波老间谍，让他们断了“传承”，只要十年，十年内清除掉各行各业的一些间谍。 十年后，互联网开始兴起，高端技术开始普及，网络让更多的人无所遁形了，那时候她就收手。 那时候她差不多也能退休了。 尹春娇来到宾馆，拿出自己的证明交给前台，对方很快就给了她一把钥匙。 此行还有一个女翻译，尹春娇来的火车上就是跟对方一个包厢的，之前赵健的秘书就说过，住宿也是她跟女翻译一个房间。 现在才八点，应该还没睡。 尹春娇上楼敲门。 女翻译叫彭媛，二十九岁，未婚，会四国语言。 这个年纪在这个年代还未婚，这是一件需要非凡勇气的事。 门打开，彭媛看到她也是一喜：“春娇姐，你怎么这么快就归队了？不是说要给你三天吗，这才一天班呢。” “儿子见了，儿媳妇茶喝了，亲家公亲家母也都见了，阿勉留在那跟他爸妈熟悉熟悉，我留下来反倒不好。” “领导给我三天，我也不能就真的三天后再来，那多不识相啊。” 彭媛笑：“我们来的车上，领导还在跟我们打趣，说你肯定不会真的三天后再来报到的，没想到还真的被领导给说中了。” 尹春娇也笑：“这说明领导对我们这些人的小心思那是了如指掌啊，有热水吗？我想洗个澡。” “有的有的。”彭媛道：“你赶紧去洗洗，我还有工作。” 彭媛要翻译一个操作说明书。 尹春娇：“我先去领导那报个到，赵领导在几零几？” 彭媛：“二零六。”说完笑着挥手。 尹春娇来到二零六敲门。 这个阶段，宾馆都比较难订，最好就是一人一床，要是真没了，也是需要两个人挤一张床。 开门的是赵健的秘书小刘。 看到尹春娇，小刘就是一笑，而后回头冲屋里喊：“领导，尹副县长来了。” 屋子里传来大家伙儿的笑声。 尹春娇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笑，但估计也跟自己有关，所以也笑着走进去，“这是捡到什么宝贝了这么好笑，让我也看看。” 赵健坐在那，左腿架右腿上，腿上还放着一本书。 他对面还坐着两个人。 看到他进来，赵健道：“刚才我们还在说你最晚明天上午，最快今晚就来，结果话说完没几分钟，你就来了。看来我们对春娇同志的了解还是蛮到位的。” 此话惹得众人再次笑了起来。 尹春娇：“看儿子本来就是顺带，看完就可以了，看儿子不但没有工资，还要把我的工资掏出去给她。” 昨天见面的时候她虽然没有给房齐准备红包，但今早走的时候，她放了一百块在自己的枕头下面，等他们回去收拾的时候就能看见了。 这般务实的发言，让众人都无法反驳。 尹春娇拖了个凳子坐下，问：“几位领导今天有什么收获吗？” 昨天估计也没去，长途跋涉，就算是卧铺，也需要好好休整一下。 赵健把桌上的资料递给她：“这是我们今天逛的时候拿到的一些设备资料，你说的对，我们既然做了厨房家电这块，那就要把这块做成规模，从而带动整个行业的相关设备生产。” 第937章 父子时刻 尹春娇接过赵健递来的资料看了起来，都是一些厨房家电的厂家资料。 也有尹春娇之前跟赵健说的高压锅。 国内已经有了高压锅生产线了，在沈省，就是有名的双喜牌高压锅。 赵健道：“现在全国好像就这一家生产高压锅的，如果我们也能引进设备，生产高压锅，那这个生意应该是能做的。” “没有私人做这个吗？”有人问。 赵健的秘书小刘回答道：“领导之前就让我特意了解过，目前除了双喜，没有其他的生产商，这是因为生产高压锅需要铝锭，铝锭是国家管控物资，私人是很难弄到的。” “目前国家给国营单位一吨的铝锭是两千七左右，会有上下波动，但私人想要拿到，就要一万六七一吨，光成倍就相差五六倍了，所以肯定是没有私人生产的。” “我们要是建这个厂，那也算是国营，在成本这块，我们也非常有优势，而且我们跟双喜相隔很远，也不算抢对方的市场。” “他们做他们的北方市场，我们主要供应我们的中部地区，互不打扰。” 众人闻言都点了点头。 赵健看着尹春娇问：“就没有其他的了？” 尹春娇：“其实我觉得吹风机也不错的。” 不过这些资料里没有。 她道““不说农村，就说城里，女性对吹风机的需求也是比较大的，谁家里没有个女性，只要洗头，就需要吹风机。” “而且，现在环境不一样了，女性也开始打扮了起来，很多家里当家做主的都是妈妈，妈妈肯定也是需要这样一个吹风机的。” “男的也可以用，尤其是冬天，洗完头，要是有吹风机能快速吹干，能少遭点罪。” 现在的男女头发都很多恨密，除非是寸板，不然洗好后都很难用毛巾擦擦就能干的。 现在的毛巾也不吸水，并不能快速带走头发里的水分。 “这确实不错。”赵健点头，他抬腕看了下时间：“你这赶回来，时间也不早了，回去休息吧，明早我们八点集合，再去看看。” 尹春娇点头，回到她们的房间后洗头洗澡。 房间里是提供吹风机的，不过是进口的。 那就是说，国内可能还没有。 如果没有的话，不是技术的问题，就是材料的问题，或者说，还没有那个国营厂想生产这种女人用的东西。 这毕竟不是急需的物资，只有在满足了“衣食住行”后才会考虑享受。 吹风机就是享受的，是可有可无的。 但尹春娇觉得，已经有一部分人消费得起了，这东西买了全家都能用，大家省一省，给全家买下一个吹风机也不是多困难的事。 当然，这些还是针对城里的职工家庭。 农村里很多闭塞的地方，家里的老人家到现在都没见过吹风机。 昨晚上跟阿勉睡，尹春娇有些没睡好，这小子睡觉有点不老实，老是把腿压她腿上，给她压的做梦一晚上都在跑，还跑不掉的那种，累死了。 与此同时，阿勉周济军房齐三人歇在了房家。 这边只有两室，住不下，所以就是周济军带着阿勉睡床，房齐睡客厅沙发。 不可能让阿勉一个人睡沙发，也不可能让阿勉跟房契睡。 周济军搂着阿勉，阿勉身体有些僵硬，想拒绝，但听着周济军在那说着如何想他的话，阿勉也没挣扎。 小爹爹说了，爸爸有爸爸的不容易，他不是不想回来看他，是没有办法回来。 奶奶也说过，爸爸在前线打南猴子，不能分心，但爸爸都有寄钱回来养他。 “爸爸……”阿勉终于喊了见面这么久后的第一声爸爸。 给周济军震惊的都不说话了。 “啊哎哎哎，爸爸在那，爸爸在呢，你说。”周济军赶紧道。 “你放开我，我不舒服。” 周济军：“……哦哦哦，好好好，对不起啊，爸爸忘记你已经是大孩子了，你小时候还要爸爸抱着你。” “我长大了。”阿勉说。 “是啊，阿勉长大了，爸爸错过了阿勉长大的时光。” 一晃眼就过去了十年（算头算尾），他的阿勉从一个勉强能走稳的被人说是傻子的小娃娃变成了如今聪明又健康的大孩子了。 “阿勉，你想跟爸爸一起住吗？要是你想，我去跟你奶奶说。”周济军小声道。 “爸爸，你是想小孩吗？”阿勉问。 周济军以为他说的小孩就是阿勉自己，就道：“是啊，爸爸想你。” “爸爸，你很快就会跟房妈妈生弟弟妹妹了。”阿勉道。 这个是欣兰姑姑跟他说的，说爸爸跟别的人结婚，就会生小孩，生下来的小孩就是他的弟弟或者妹妹。 周济军脸一热：“可你也是爸爸的小孩啊，爸爸也想你。” “可你很忙。”阿勉道：“房妈妈也很忙，你们要照顾弟弟妹妹，就没有时间照顾我，我虽然是大孩子了，但我还是需要大人的照顾。” “爸爸，你跟房妈妈好好生弟弟妹妹吧，我要跟着奶奶，我舍不得奶奶，舍不得祖祖，我还答应祖祖要照顾祖祖呢，我还有小爹爹，小姑姑，还有二叔，小叔，我还有好多好多同学，你看，我要是跟你住一起，那我要想的人就很多。” “我的脑子都要装不下啦，我回去的话，那我的脑子里只要装一个爸爸就够了，我就有时间想爸爸了。” 周济军听着阿勉这番话，鼻子一酸，眼光发热。 好在是黑夜，阿勉看不到他的泪。 他道：“嗯，阿勉说的对，阿勉要想爸爸，那爸爸能亲亲抱你一下吗？” “好吧，那你抱完了就要松开我，太紧了，我难受。” 周济军轻轻的抱着阿勉，没有松开他。 他用手一下一下的拍着阿勉的肩膀，小声道：“小时候我的奶奶在我们睡觉的时候，会给我们唱儿歌，阿勉，爸爸也给你唱一首儿歌好不好。” “好啊。”阿勉的声音都大了点：“我最喜欢听了。” 周济军想了下那个调子，想着记忆里那个老太太摇晃着摇篮，哄老三睡觉的画面。 奶奶说他们小的时候，她也是这么摇他跟老二的。 “摇摇喂，哦呵呵嘿，我摇我伢困告喂……” “我奶奶也给我唱过……”阿勉立刻道。 “是吧，我妈，也就是你奶奶，都没这么哄过我呢，你臭小子，爸爸都嫉妒你了……” 太小的似乎不记得了，但有记忆后，母亲就没有这么哄过他们睡觉了。 第938章 逛展 第二天一行人八点准时集合，步行去展馆看。 展馆很大，参加的国家跟单位也不少。 尹春娇等人就在里面走，走散了也不怕，看到合适的资料就拿点，然后回去再商量。 他们这次来，是没有打算买的，就先看，看中了等秋季的时候再来。 尹春娇又看到了不少产品。 有电风扇的生产线，这条生产线比他们市里的那个要先进不少，除了能生产更多的电风扇外，耗材这块也要小，能节省不少成本。 尹春娇就看了下，要是可以的话，可以选择更换部分设备。 家庭厨房家电也还是那老几样，依旧有电视机以及收音机这些霓虹国跟棒子国淘汰下来的生产线。 价格并没有比去年便宜多少。 就这中间的差价，不值一提。 但要是有钱，还是可以再买一条生产线的。 尹春娇重点关注了下有没有泡面的生产线。 她来的时候就跟程军说过了，今年无论如何，要把泡面生产线的钱给凑足。 要是有，就在这边买，要是没有，还得去一趟霓虹国，或者直接打电话让那边的机械公司发货，到时候麻烦一下对外贸易的公司来协助一下。 当然，这些都需要审批。 就算是省里采购，也需要往上审批，需要相关部门审批或许才可以。 之前安省能拿到电视机生产线的采购权，估计也是赵健的关系起了作用。 不然的话，哪个省里还没钱买个电视机生产设备啊。 设备有钱买，生产许可证不好搞。 大家都知道这个赚钱，但国家现在也要严格管控，每一笔花出去的外汇，都要一步步审批。 展销会是国企跑的最少的地方，因为你拿钱就可以买。 反倒是计委，经委，外汇管理局，海关和银行跑的最多，毕竟每一个环节都离不开“红章”和“额度”。 不知道什么原因，尹春娇逛了一上午，都没发现相关的设备厂家。 或许霓虹国那边自己也不够用，就暂时没有往外出口了。 中午众人回到了招待所，赵健道：“正好上面也来了一些领导，我打算过去转转，去混个脸熟。要是下半年我们正采购这些，很多手续就要提前去办。” 说完看着尹春娇：“你们县里市里有什么计划，赶紧报上来，我到时候一起帮着审批一下。” 以前安省没有足够的实力让上面重视，也没有什么国企带头去搞生产，都是吃老本行。 但现在不一样了。 去年的几条生产线带给了他们不一样的感受，所以赵健觉得，这次去申请，打打感情牌，应该还是可以的。 毕竟安省前面那么多年，都没怎么麻烦过上面。 如今孩子要发展，孩子想要学好，想要自力更生，当“妈妈”的，不需要你出现，只需要你同意一下，我就敢放开手去干。 尹春娇：“那我就要一个电吹风生产线，一个方面便生产线，钱的话，尽量我们自己凑，不麻烦省里，就是需要的审批相关流程，需要领导帮忙。” 她来之前，也给黄佩琳打过电话。 黄佩琳转达得了佘四海的话，那就是你觉得什么好就看什么，多少钱，回来说个数，他们来凑。 一个电视机厂就已经给他们带来了太大的利益了。 他们现在也知道了办厂的好处了，只要能把设备弄回来，别说抵押贷款了，就是按照人头来收，也要把钱给收够了。 高压锅肯定不会跟省里去争的，吹风机跟方便面生产线她觉得很合适。 面类，需要小麦，到时候还可以鼓励从阳县周边的农村种植小麦，他们收购，这样也能帮助周边的农民。 有一个稳定的收购点，肯定是要比卖给粮站要好一些的。 交过粮食的都知道，有些粮站有多黑多可恶。 赵健点点头，对方柏青道：“我们先定个高压锅，你再看看冰箱的生产线。” “好的领导。”方柏青赶紧答应。 中午午睡起来，尹春娇下午又去别的场馆看了看。 然后就在农产品这边看到了方便面的相关生产设备。 这个设备，居然被划分到了农产品生产设备中来，怪不得她在主场馆没看到。 尹春娇仔细的看那些设备，发现好几个相关的农产品生产机械设备中，都有。 当时他们去霓虹国看的时候，还特意记过一些设备的名字，她还记得。 一番询问后发现居然可以散着买，不一定非要成套的买。 她发现成套买并不比散装买便宜，反倒更贵。 尹春娇特意询问了下价格。 发现散着买的话，一套下来只需要五十三万美刀左右，比之前存霓虹国那边问的整套的八十万美刀要便宜不少。 尹春娇把这个发现写下来。 还买了不少的好吃的零食。 嗯，可以看看有没有塑封机，要是有的话，等秋天，他们县还可以做一些好吃的豆制品。 好吃的各种豆腐干就不用说了，那种辣条，大辣片，包括豆腐，豆腐乳这些等等，都可以做出来。 要是可以的话，明年也来参加展销会，说不定还能创汇呢。 她也看到很多农产品出口，活鸡，生猪，菜牛这些。 还有柑类，水果罐头，蘑菇，生姜，莲藕等，都可以出口。 这些食品的主要销往香江，赌城，以及霓虹国，新加坡以及丑国等地方。甚至这些东西是我们国家八十年代主要的出口主力军。 豆制品的话，就可以让他们市的农民种植黄豆，黄豆不需要占据主要的土地，田埂上都能种，这样也能给宜城的老百姓们多提供一些可以售卖的经济作物。 第939章 再去房家 除了黄豆，还需要辣椒，这些也是老百姓常种的作物。 嗯，还有花椒。 她记得川省那边的花椒非常出名，花椒还可以种在山上。 之前安置房那边就有山，下面很多镇上都有山，很多山里的树也被砍了造房子，当柴烧，很多山都光秃秃的。 要是能在这些山头上种植花椒树的话，也能给老百姓带来一笔收入。 嗯，回头想办法让人去川省那边弄点花椒树的秧子回来，这玩意儿结果也还需要时间呢。 尹春娇是一边逛一边看一边在脑子里想。 如此看了两天，赵健都不在。 方柏青也没看见，听说是一起去见大佬了。 尹春娇没操这个心，她的级别，够不上那种大领导，把眼下的事做好就好了。 又过了两天，赵健才一脸疲惫的出现在早饭的桌上。 那样子就像是被酒给掏空了，眼睑都有点肿，一看就是熬夜没睡好。 看看，这么大的领导，也还需要应酬，需要在更大的领导面前伏小做低。 赵健一边麻木的喝粥，一边道：“定的是晚上回去的票，春娇同志，昨天忘记通知你了，你家那个小孙子来得及送过来吧。” “来得及。”尹春娇说。 她昨天就让周济军把阿勉送过来了，因为她觉得时间也差不多了。 赵健点点头，又问了众人这段时间的收获，都看了什么产品。 大家一一说了起来。 轮到尹春娇的时候，尹春娇道：“看中了几款食品生产设备，现在条件稍微好了一点，大家口袋都富裕了一些，有些东西也舍得吃了。” “这吃啊，是消耗的，吃完了就没了，好吃就还想吃，不像电器，一个都能用十几二十年，这些客户是固定的，卖掉一个产品我们就少一个客户。” “但吃的不用担心，只要好吃，就会拥有一群忠实的客户。” 赵健点点头，他昨晚喝得有点多，脑子还嗡嗡的：“那今天放假，你们各自去看看给家里人买点什么东西，晚上五点我们在招待所集合。” 大家一一点头。 赵健回去休息了。 尹春娇吃好也回了房间，快十点的时候才来到招待所门口等着。 不一会儿，周济军开车来接她去房家吃饭。 尹春娇上车后道：“我们晚上五点就要集合，房家附近有没有饭店，你找一个，订桌，中午我请他们家吃饭。” “妈，哪里要你花钱，我……” 尹春娇打断他的话，“这个饭肯定是要我请的，这是礼数。” 听尹春娇这么说，周济军道：“要不就在干休所食堂吃吧，那边食堂只要给钱，也能做炒菜这些的，分量足，还便宜。” 尹春娇闻言没拒绝。 到了干休所，一看也才十点半，于是两个人就去了食堂订桌。 虽然没有提前说，但食堂里的大厨，还是能用手上现成的食材，凑够一桌饭菜的。 尹春娇：“师傅，您看能不能弄到一只鸡来，多少钱我们给。再要一条鱼，只要能弄到，钱多点也是可以的。” 大师傅想了下道：“那行，我让我家亲戚送来，多少钱等下过秤后跟你们说。” 尹春娇道谢，留下五块钱的定金，她不是这里的人，所以得交押金。 安排好这些才回了房家。 看到尹春娇，阿勉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就往尹春娇跟前窜。 他太想奶奶了。 阿勉一把抱住了尹春娇的腰，第一个奶字还挺清脆的，第二个奶字就带着一些哽咽了。 “哎哟这是怎么了？”尹春娇捧着阿勉的脸问，“想奶奶都想哭啦？” 阿勉重重的点了下头，什么都没说，又抱着尹春娇的腰，把头在她腰上蹭来蹭去的。 虽然有爸爸在，但爸爸对周勉来说，也算是半个陌生人，这几天他处在陌生的环境里，接触的都是陌生的人。 到底是虚岁才十岁的小孩，在家表现的很好，出门在外，身边一个熟悉的人都没有，心里也都是害怕跟惶恐的。 周济军上前，拍了拍阿勉的脑袋：“让奶奶坐会儿。” 阿勉拉着尹春娇去他刚才坐的位置坐下，就依偎在尹春娇的身边，不肯走。 房沛山看着尹春娇笑问：“工作忙完了？” 尹春娇笑着点头：“忙完了，傍晚的火车就要回去了。” “这么着急？怎么不多待几天。”林黛一边问一边端着茶杯递给尹春娇。 “哎哎，谢谢了。”尹春娇接过茶杯：“这出差，就是这样子的，忙完了就得走。” 说着又看着房沛山跟林黛：“亲家公亲家母，有时间也来我们安省转转。也算是认认门。” “行。”房沛山一口答应。 林黛陪着说了会儿话就要去做饭，被尹春娇拉住了：“亲家母别麻烦了，我让济军去食堂订了一桌，等下我们去食堂吃。” 她笑道：“我这来一趟，也是要请亲家一家子一起吃顿饭的，把您儿子一家也叫上，这亲戚，有机会就见个面，免得以后见到了都不认识。” “你破这个费做什么。”林黛道：“在家里吃多方便啊。” 尹春娇：“我们是方便了，但亲家母你就受累了，我再婚后就不怎么干家务活，都是我爱人干，但我也知道干家务活儿多累，咱们能少干一次就少干一次。” 房沛山看着尹春娇，觉得她这话里有话。他是真的不怎么干家务活的。都是林黛做好饭喊他。 十一点半，孙华凤带着一个男孩子开门进来了。 看到尹春娇，立刻招呼，跟着喊了一声尹阿姨。 “小义，喊尹奶奶。” 房义长得有点像林黛，眉眼像，所以看着还挺乖巧的。 第一次见面，按理说尹春娇是要给红包的。所以尹春娇掏出提前准备好的红包要给房义。 孙华凤不肯要，一番拉扯，最后还是收了。 房齐今天去了军区采访一个人，还没回来。 周济军带着阿勉去看看食堂那边准备好没有，房家的人陪着尹春娇继续聊天。 十二点多，一行人才全部到齐。 房昆一下车就道歉，“有点忙，让尹阿姨久等了。” 第940章 临别互赠 尹春娇说客气话：“我们都是上班的，知道工作的重要性，既然都回来了，走走走，去吃饭。” 房齐是坐房昆的车子回来的。房昆长得像他爸，父子俩共用一张脸的既视感。 还好房齐不像他爸，不然尹春娇都要担心她家下一代的孩子颜值了。 陈月不咋地，但长得还行，阿勉的眼睛跟嘴巴都有点像陈月了。 房昆在军区当参谋，一行人在食堂吃过饭后又回房家稍坐，喝了杯茶，聊了会儿，尹春娇就提出要走了。 “我还想带着阿勉也去看看展会。”她道：“小孩子早点见见大场面，长大了才不怯场。” 阿勉顿时就来劲儿了。 房家人也没再留，但提了不少东西出来。 桂圆干，荔枝干，菠萝干，这些零嘴在这边都不贵，但在安省那边，都不便宜。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红糖，补品等。 房齐跟周济军把尹春娇送到招待所，一起进了招待所。 正好彭媛不在，一家人难得能坐下好好聊聊。 周济军道：“妈，我跟房齐商量好了，今年过年我们就回去一趟，我们俩把假期都留在年底。我也有好几年没过年休假了，这又是新婚，假期应该是没问题的。” 尹春娇笑道：“行，我们提前准备，只是要是不方便，要以身体为主，过年嘛，每年都过的。” 尹春娇虽然没有直接说，但房齐听懂了，这意思是要是怀孕了就不要来回折腾了。 房齐心里暖暖的，挽着尹春娇的胳膊：“妈，我们知道的。” 说着房齐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厚厚的，她递给尹春娇：“妈，这是我跟济军的一点意思，您拿着。” “除了给您的，给阿勉的，还有给二弟一家的，以及老三的。 二弟家两个孩子，我也不知道多高了，要是买衣服鞋子也怕他们穿着不合适，而且礼物要是买多了，您跟阿勉也不方便带，所以我就给点钱，您帮我转交给二弟，让他们给孩子买点好吃的，买点新衣服，这是我这个大伯娘的心一。” “还有老三，”房齐感激地道：“我们结婚，他们俩又是给买电视机，又是给买收音机的，我们收到东西拿到家属院的时候，所有家属都羡慕我们，羡慕我们家兄弟多但都互相帮助。” “我爸妈也说，我能嫁给济军，是我的福气，能遇到您这么好的婆婆，二弟三弟这么好的兄弟，是我的运气。” 房齐小嘴叭叭的很能说，把尹春娇也说的收下了这些钱。 “那我就替老二老三一家收了。”尹春娇拉着房齐的手：“给我的，我这次收了，后面不用给，我还在上班，工资也不低，你们两口子也才结婚，需要攒钱养阿勉，养孩子，也都不容易。” “只要我没退休，就不用你们养，真退休了，我也还有退休金，只要你们偶尔来看看，来一封信，来一个电话，我们当父母的也就心满意足了。” 尹春娇自然不是这么想的，但现在的父母都是这么想的，她也不想特立独行，而且她确实也不缺钱。 孩子孝顺，长辈也得适当体谅，用一个时髦的词，有点边界感，这样这种多兄弟的家庭关系才能和谐点。 房齐听了尹春娇这番话心里也很舒服，她妈说的没错，她这个婆婆很是明事理，之前那些话，肯定都是一些谣传，或者以讹传讹闹出来的笑话。 就那谈吐，那气质，怎么看也不可能做出那种蠢事来。 尹春娇跟房齐在说话，周济军就看着他妈跟儿子，眼里都是不舍。 渐渐的眼光就红了，但又不好让人发现，只转身的时候快速擦去。 尹春娇是察觉到周济军的视线的，但她没有说什么。 就算她不是他妈，但这副身躯，还是他妈妈的。 房齐他们陪着坐了十几分钟就要走了。 尹春娇送出门的时候对周济军说：“记住我说的话，平时回来也帮着做点家务，别什么都等着房齐给你弄好了，男人，除了要养家，还要把媳妇养好，媳妇好了，家就好了。” “知道了妈。”周济军不舍地看着尹春娇：“您说的事我也会留意的。” 尹春娇笑看着他：“嗯，不着急，你先把你自己的事做好，行了，我也不送了，你们走吧，阿勉，跟你爸说再见。” 阿勉从房间里走出来，开心地道：“爸爸之间，房妈妈再见。” 房齐摸摸阿勉的头，之前对阿勉其实没有太多期待的，但这几天相处下来，阿勉又不跟他们过，房齐对阿勉的感情反倒还深了几分。 等他们走后，尹春娇带着阿勉午睡了半个小时，起来后彭媛还没回来。 尹春娇把东西收拾好，就带着阿勉出去逛了。 广城比安省省会要繁华多了，已经有十几层的高楼，还有一些地方也开始在大规模的建造了。 尹春娇带着阿勉直接去了农产品、食品展区。 这些卖吃的卖农产品特产的，一般展会快结束的时候，就会便宜处理一些东西。 尹春娇也买了一些特产，什么用花瓣做的零嘴，甜滋滋的，吃一口还拉丝的沙琪玛，这些都是阿勉没有吃过的。 尹春娇买了三大份，三个孩子一人一份。 又逛了会儿，时间不早了，带着阿勉回了招待所。 她回来的时候彭媛道：“刘秘书刚才来过，我们四点半下去，吃晚饭，然后就直接去火车站了。” 尹春娇看了下，时间还来得及，赶紧的让阿勉洗澡。 阿勉洗澡快，等阿勉洗好，她也洗了个澡。 四点半，三个人收拾好东西下了楼。 不仅尹春娇买了不少东西，其他人也买了不少。 五点，刘秘书提前叫好的车就等着了，两车人上车，直奔火车站。 赵健大概前面那四天累狠了，上了火车都还有点没劲的样子。 “今天先好好休息，我有事会让小刘来喊的。”说着就进了他的包厢，坐下就睡觉。 年纪大了，喝酒又熬夜，好几天都缓不过来。 第941章 终于登报 回到奶奶身边，阿勉肉眼可见的活泼了起来。 尹春娇见状就问：“你不喜欢待在那边吗？” “不喜欢。”阿勉说：“爸爸跟房妈妈要上班，爸爸那边我不能去，房妈妈又不放心我一个人在家，就带着我去了她的单位，那些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我。” 尹春娇摸摸他的头：“那些人就是好奇，咱不管他，下次去哪里，你要是不想去，就跟奶奶说，奶娘就不让你去。” 阿勉点头。 赵健在车上足足睡了一天班，人的精神才勉强好了点，让小刘通知几个人来他这边开会。 彭媛是翻译，不用去开会，尹春娇把阿勉交给彭媛照看一下，就去开会了。 赵健的包厢是软卧，这是他这个级别该有的待遇，尹春娇他们的都是硬卧。 等几个核心人物都来了后，赵健道：“前几天我去跑了不少部门，把需要提交上去的报告也都提交的，虽然暂时还没有批下来，但时间也还早。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会持续往京城跑。” “我的任务，就是帮你们跑流程，你们的任务，就是把你们跟我说的那些，写进去的计划，变成现实。” 众人点头。接着各自说了下接下来的一些工作大概内容。 等大家都汇报完了后，尹春娇看着赵健。 赵健道：“春娇同志留下，你在经济这块眼光独特，这些你看看能不能再给点意见。” 其他人闻言也没有说是，尹春娇的投资眼光他们也是佩服的，所以被赵副省长区别对待，大家都没意见。 也不会把两人之间的关系往不好的那一面想。 尹春娇之前一直没找到机会跟赵健汇报那个巷子里的事。 这会儿终于逮到机会了。 “按理说，您都不让我插手了，我就该不去管，但我这心啊，老是不受控制，正好也有个认识的人在那边工作，我就让对方盯着点……” “所以我现在怀疑，我们省不少的计划生育站里都有人在用那些处理下来的五六个月大甚至更大的胚胎在做一些违法乱纪的事情。” “那些药，我怀疑就有胚胎在里面，民间一直有传闻，胞衣之类的，有强肾的效果，很多人对这一块的功能趋之若鹜。” “我想着，您或许也可以留意一下，要是调查发现是真的话，那这个案子就牵扯非常大了。” 赵健听完后看了一眼尹春娇后又看了一眼她。 尹春娇：“领导，我检讨，我不该……” 话没说完就被赵健摆手打断：“不用说那些，我只是有些好奇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怎么就能联想到这一块呢？” 尹春娇心说，你要是看多了现代那些在网上流传的事，也就能联想到了。 “我看你不但适合搞经济，还适合去公安系统工作。”赵健道。 “公安系统就算了。”尹春娇赶紧拒绝：“我的一些想法都是天马行空，没有任何根据的，我也不能解释清楚我为什么就这么想。” 赵健点头：“你想去我还不舍的，虽然公安系统也需要人才，但你来搞经济，能帮助更多的人，这个案子，回去后我会让人留意的。” “谢谢领导赏识，”尹春娇道：“从阳县那边的人我暂时不会去动，先等您这边的结果。” “嗯，等我们回去，省里举办的中医培训班估计也有一些结果出来了，我回去后看了跟你说。” 尹春娇又说了一些自己的看法，两人谈了一个多小时尹春娇才回到硬卧那边。 记下来的时间里，赵健也没有再开会了，让大家好好放松一下。 在火车上的时间过的比较慢，因为睁开眼也是躺着，闭上眼也是躺着。 两天后火车在省城下的时候，尹春娇带着阿勉也下车了。 聂荣钦骑着自行车去接的。 四月底的安省也不冷了，温度正好，吹的人想立刻去春游。 晚上，尹春娇洗好澡刚躺下，聂荣钦就把一封报纸递给了她。 尹春娇看了下，是她之前让马编辑写的那份报道，虽然拖了这么长时间，但到底是报道出来了。 聂荣钦道：“这件事登报后，不少妇女组织反响比上次还要激烈，说实话，也引发了不少夫妻矛盾。” 尹春娇：“这不是夫妻矛盾，是利益矛盾。” 聂荣钦看她：“你们不在，前几天这个事的讨论度还是蛮高的，欣兰他们学校的有个老师，为了要儿子，主动辞职回乡下了，就为了再生个儿子。” 尹春娇没有说话，只看着报纸。 内容她早就看过了。 “你再看看这几份。”聂荣钦又把另外报纸递给她。 这是报社摘录了不少读者来信，有感谢尹春娇为计划生育付出的，也有人骂她“多管闲事”的。 不过骂的登报的很少，也比较委婉，那些犀利的不堪入目的辱骂，肯定是不能登的。 但也不能一个都不登，报纸要保证“公平性”。 尹春娇看了好几篇，有温情呼吁版的：《生育责任，岂能只由‘半边天’独撑？“结扎”新风尚，共筑平等家庭观》 还有温情故事版的：《爱她，就为她分忧，男儿亦有责，推动科学避孕，从“我”做起正当时。》 还有犀利一点的：《结扎非‘枷锁’，而是爱的承诺，计划生育呼吁男性共同承担》 尹春娇随意翻看了几下，连续一皱时间，报纸上讨论的都是计划生育的问题。 讨论度挺高，但结果如何就不知道了。 还是要灌输概念，老登不愿意，中登还在纠结，只有小登们无忧无虑。 计划生育，要从小登们抓起。 尹春娇要做的事很多，也只在这边住了一晚，第二天又急匆匆的坐车回从阳县了。 在客车上看着田野里都是劳动的农民。 秧苗都已经栽种下去了，但田里的野草（鸭脚板，稗子，水葫芦）需要人工手动处理。 一来现在的药水种类比较少，价格也不便宜，对一年下来手里存不在三四十块的农民来说，好几块一包的药水对他们来讲就是高额消费。 力气不值钱，睡一觉就又有了，所以能不花钱就不花钱。 尹春娇回到从阳县上班的第一天，就是开会。 主要成员就是县里的几个领导班子。 第942章 双重枷锁齐上阵 她先说了下秋季展销会可能会做的农产品。 “现在种植黄豆还来得及，田埂上都能点种一些黄豆，还有辣椒，这些下半年肯定都需要大面积收购的。” “我们要是去外面收购，路费这些就不说了，收购的话，还要一处处的收，运输什么的，都是成本。” “但要是我们自己县里的老百姓种植，一来能让他们卖点钱，二来也不远，我们可以让各镇自己统一收购，我们给定统一价格。 到时候让各镇自己收，到时候再适当加一点钱，让下面的乡镇也能创收，一点点来，总能让我能县下面的各个镇老百姓生活慢慢好起来的。” “老百姓的日子好过了，镇里的财政也就有了收入，我们县的整体经济也就能一点点上升。” 程军看了一眼刘长青，刘长青道：“行，这个我来干，对了，你回来的路上也看见了吧，这条路修的差不多了，二期工程马上开始，你有什么要说的没？” 所谓的二期工程，就是在之前的土路基础上，铺上一层碎石头。 这些石头子倒是有不少，他们先就有石头山，直接炸就行了，以他们现在的能力，也就只能铺一条石头路了。 等县里财政有钱了，再来修柏油马路，就跟大城市里的路一样。 之前那段时间，就是把路基稍微垫高一点，再把整体的路面拓宽，把坑洼的路面填平。 全部靠人挑肩膀扛，手挖，所以工程进度并不快。 如今春季播种已经结束了，接下来的时间就是铺石头。 刘长青：“拖拉机的话，市里答应帮我们调拨二十五辆，再加上我们县里五辆，就只有这么多了。” 尹春娇点头：“我没意见，车子都借来了那就修，把我们县通往其他市，县，能修的路都修一下。钱的话应该也够。” 接着就是何志高，苏国荣，迟庆等人都一一汇报了一下这段时间的工作安排。 大家都对彼此的工作进度有了一个大概的认知后，程军就道：“目前我们县的发展就跟这春天一样，到处都是蓬勃的生机。” “修路是我们县的一大重要工程，老苏，你这边盯着一点。” 苏国荣：“好的，我这边会每天汇报工程进度。” 程军：“嗯，人员安排这块也要合理一点，第一批没用到的人，尽量第二批用，虽然可能没有第一批熟练，但现在老百姓们出门挣钱的机会少，我们尽量一碗水端平。” 众人点头。 “其他人也抓好各自负责的工作，有什么问题，我们在沟通。” 说完程军环视众人：“还有谁有其他问题吗？” 大家都表示没有了，就算有，也是单独来找程军聊。 出去的时候，何志高喊住了尹春娇。 尹春娇笑着站在那，喊了一声常务。 何志高点点头，笑着道：“你那个案子……” 尹春娇笑着打断，“那个案子既然结案了，我这边就没有任何的意见了，常务您这边想怎么处理都行。” 何志高皱眉，这个案子他之前要结案，结果被尹春娇一顿折腾，他还落了一顿埋怨。 现在案子有了别的线索，他还想来跟尹春娇说下，好维持下表面的和谐呢，毕竟这次赵健带队去视察，就只带了尹春娇这么一个唯一的副县长，其他的都是省里经济方面的干部，以及两个市长。 她怎么这么好说话了？ 尹春娇不知道上头有没有告诉从阳县这个案子的相关情况，但不管说没有，这些事都不能从她这边说出去。 所以尹春娇选择装傻。 “那常务，您忙。” 说着尹春娇微笑颔首后就走了。 这边，何长青让秘书电话通知各镇，鼓励农民多种植大豆，辣椒，小麦。 他们这边种的是冬小麦，但种植的不多，是在地里种的，所以也就是家家户户自己吃一些，他们这边的主食主要还是水稻。 如今小麦都快要收割了，就只能等下半年再种植了。 收到消息的各镇领导，立刻打电话通知各大队，大队长召集各小队队长，传达上面的意思。 于是一时间，农村水田的田埂，陆陆续续被点播了黄豆，犄角旮旯也都补种了黄豆。 菜地里就更是了，除了莴笋，空心菜，黄瓜，豇豆，四季豆土豆外，就是辣椒了。 都快五月了，辣椒也都早栽种下去了，很多人赶紧抓紧春天的尾巴，继续点籽播种。 镇上虽然没具体有说县里以什么价格收购，但只要县里收，他们就愿意种。 这些东西也不占田地，随便哪里都能种，哪怕只卖个几块钱那也是好的。 县里这么做的本意是好的，但农村人，很多都是目光比较短浅，只能看到自己利益的。 所以在争地种东西的时候，也发生了不少的摩擦。 这都是在所难免的。 尹春娇回来后，继续主抓计划生育。 李冬菊在县计划生育站也站住了。 尹春娇找机会跟她说了下，就算有情况，也不要频繁的给自己打电话，除非情况特殊。 至于那个巷子里是否有隐藏的什么秘密，尹春娇也没有去探听。 省里因为计划生育的事还在用文字做刀剑在厮杀。 县城里就简单一些了，随着这些报纸的刊登，就算尹春娇不在，程军刘长青等人还是在的，已经召开了相关的工作会议。 不过还是要等着尹春娇回来再定夺。 尹春娇看过后就直接开大，快速写出了一个方案来，给程军以及刘长青看过后就执行下去了。 即日起，从阳县各单位各男女职工（警察除外）必须要求结扎，男女比例（男四十，女六十）。 限定时间一个月，一个月内，主动去结扎的，各单位会奖励半个月的工资。 一个月期间没来结扎的，生育站的人会上门去请。 单位里要是没有达成任务目标，也会被罚款。 这就是双重枷锁齐上阵了。 第943章 抓阄定“生死” 这次的政策来的非常突然且不容反抗。 尹春娇认为，她给的前期时间已经非常多了，也已经给这些人留足了时间来自我开解了。 要是开解不了，那就是自己的问题了。 这则通知一下来，整个从阳县都沸腾了。 只要是在单位上班的，看到这则消息，就没有不讨论的。 很多女人倒是无所谓，这个时候反倒有时间来看戏了。 反正她们早就被要求结扎或者上环了，现在看到这种男人炸毛，她们也乐的当乐子看。 当然，也有一些女的骂骂咧咧，说上面的人这是要把她们家的男人们给逼死。 更有家里只有孙女没有孙子的人家觉得天都塌了，在家各种哭各种骂，还有人执法的组织，去县政府门口抗议。 尹春娇丝毫不给这些人好脸色，谁来闹，直接抓。 也不抓那闹腾的，就抓家里男人或者有工作的。 最少一个星期起步。 看到县里真把人抓走了，那些闹腾的也不敢闹腾了。 县政府已经把态度表明了，计划生育是势在必行，谁敢有二心，就是跟政府作对，就是跟人民作对。 对于这种不安分的份子，一律严办。 政府的态度表明的很清楚，各单位也开始愁云惨淡。 虽然在比例上，已经让女性占据了百分之六十，但剩下百分之四十的名额是必须要由男人来完成的。 所以哪些人去结扎，就成了各单位接下来一段时间里最艰难的抉择了。 这个比例，还要扣除未婚男女，以及五十岁以上男女。 这把刀，就对着中间的人砍了下来。 各厂也为难，让谁去不让谁去都不好。 一些人开始走关系，各个领导家里去送礼，就为了不要挨那一刀。 有人带头，其他人就小芳，一时间有点权利的领导家里的门槛都被职工们给踏破了。 这些人也是没有办法，更不想背锅，于是一合计，就来县政府找尹春娇了。 既然是这位副县长下的命令，那他们就来找她求个法子。 他们要是直接决定了谁去结扎，万一出点什么事，工人（职工）把情绪发泄在工作上，到时候要是工作出了纰漏，他们这些当领导的，就得跟着倒霉。 所以等尹春娇一来上班，就被一群各厂以及各单位的领导们给堵在了办公室门口。 “尹副县长……” “尹副县长……” 众人纷纷打招呼。 尹春娇一边掏出钥匙开门，一边笑着道：“各位领导这都是约好了一起来找我啊？” “尹副县长……”机械厂的厂长挤到跟前，因为他们厂都是男的，只有后勤这些岗位有女人。 所以他是最难的那个。 他跟着尹春娇走进办公室里，一边跟着一边道：“尹副县长，这政策一下来，我们都是全力支持的，只是下面的人反应强烈，我们肯定会按照政策来执行的，只是现在，现在……” 他一脸为难的看着尹春娇。 尹春娇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众人：“你们都是为了这事来的？” 众人都缓缓点头。 尹春娇坐下，让他们到跟前来。 七八个中年老爷们站在她的办公桌跟前，就跟小学生似的，两手放在前面，毕恭毕敬的等着她的指示。 尹春娇：“这么简单的办法我不相信你们想不到，要是想不到，那就只能说明你们的智商不够，你们都能当大领导的人，会智商不够吗？” 众人不敢回答。 “不过就是不想背锅而已。”尹春娇说完这句话，扫了众人一眼：“行，那我尹春娇来背这个锅。” “你们回去就直接现场抓阄。让一个全单位都认为是最公正的五个人，写好要抓阄的纸条，再找五个工人代表一一检查。” “全场都觉得没问题，那就现场抓阄，到时候让保卫科去现场维护秩序，谁抓到了，就说明命中该挨这一刀，谁都没话说，要是再闹，保卫科该抓的抓，保卫科不抓，我让县公安局直接去抓。” 这些人听到尹春娇这话后脸色都有些讪讪的，这个办法他们自然能想到，尹春娇说对了，就是让她来背锅的。 要是谁不满意，一句话，这是尹副县长的命令，是尹副县长让这么做的，他们这些当领导的责任就能全部摘掉了。 “行了，我还忙的很，没事就赶紧去执行吧，我说的一个月就是一个月，每个结扎的人的条子，都保管好，我到时候会带人去你们厂检查的。 嗯，我还会让计划生育站的人去每个单位安装投诉信箱，要是有人投诉觉得哪里做的不公平，就可以写信放进去。 这个钥匙，只有我们计划生育站的人手里有，所以这里面有要是谁敢在这里造假，或者故意整人，我尹春娇也把话放在这里，谁触碰这条红线，我就把谁一撸到底。” 众人心里带着算计来，结果都面色不佳的离开。 拿到尹春娇准话的第二天开始，各单位以及厂子就按照尹春娇说的，为了不给人留下话柄，还当着全厂（单位）的人的面现场抓阄。 不仅如此，每个写了字的纸条各写了一百个，再由几个领导按照比例选好等下要抓阄的数量，接着再有群众代表上来挨个检查，看被选出来的有没有被做记号。 检查确定没记号后，再让符合标准的男女上来抽签。 那气氛，就真的跟抽生死签似的，每个上去的人都紧张的手出汗。 抽完都要当场出示结果，当着所有人的面展示出来，绝不给任何人暗箱操作的机会。 于是，从阳县计划生育站忙的不得了。 之前都是女的身影，现在也夹杂着不少男的，虽然骂骂咧咧，但也不得不匆匆。 除非真的不想要这个工作了。不要工作的话就养不活一大家子，除非回去种地。 目前政府对待那些农村里的人，这个政策显然是不太行。 但比起回去种一辈子的地，那结个扎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很多人都人云亦云，觉得结扎了就那方面不行了。 但也有很多人结完扎过了半个月左右可以行房后，也没觉得有多大问题。 当然，也有一部分人觉得自己没有以前能干了，除了少部分人确实很有点影响外，更多的其实是心理因素引起的。 第944章 慰问 很快，宜城就把这个办法给照抄走了，宜城也开始了全市强制性结扎的要求。 一时间各大单位都人心惶惶。 此时的从阳县正在大修公路。 家里重的农活干完了的男人们，都来修公路，还跟之前一样，一天能挣个八毛一块的。 虽然已经八六年了，但从阳县这种偏远地方的小县城，一个月能有二十块的收入，就已经是非常能干的事了，更何况是农村。 所以来修路的人都干的非常卖力气，就怕被抓到什么错被送回去。 这些人跟之前一样，以镇为单位，一人负责一段，白天干活，晚上就住在路面搭建的窝棚里。 这个天气已经比之前好很多了，早上有点凉，但不冷。 吃的话，也都是从家里带出来的，有些人以村为单位一起吃喝。 就是这个季节没什么菜，周围地里的野菜都被揪出来吃了，再就是从家里带出来的各种咸菜。 这天，程军带着县里的一行人来看看进度，顺便慰问一下劳动人民。 尹春娇也在其中。 现在还在修整路基路面，还没有铺石头。 这一段的负责人早就听说县里的领导们要过来看看，一个个的早就提醒了各村的负责人，一定要用最好的面貌来迎接县里的领导。 为了大家精神能饱满一点，还答应中午给每个村都送一斤肉。 一斤肉这么多人肯定是分不到什么的，但菜里能多点肉味，那也是非常好的。 所以领导们来的时候，所有的工人们都在卖力干活。 有些地方需要砸瓷实的地方，需要多人用一个直径五六十公分的树桩在那砸。 这个树桩上面会在打上耳，栓上粗绳，一般需要八个劳动力，一人拉着一方，将绳子绷直了拉起来，悠上去，再一起用力狠狠砸下去。 这个必须要动作统一，不然的话就会因为受力不均导致一些问题，所以一般为了把劲儿用在刀刃上，一般的人都会喊号子。 有一人领头，其他人随着号子开始喊口号。 “劳动号子嘛吼嘿， 整天动地嘛吼嘿，盘古开天嘛吼嘿， 唱到今天嘛吼嘿，不怕风儿嘛吼嘿， 不怕雨儿嘛吼嘿， 寓公移山嘛吼嘿， 传遍四方嘛吼嘿……” 号子的声音传的老远，把领导一行人都吸引到了这边来。 看到领导们来了，领头的号子喊的更大声，其他人也跟着喊的更大声。 整个氛围一下子就起来了。 好多汉子干的热了起来，都是打着赤膊的，这些人被晒的黢黑，有的身上被晒得一道杠一道杠的。 尹春娇仔细看了下，觉得这些人有些眼熟，好像有几个是周家坳的，只是跟她记忆里的区别有些大。 以前他们以前经常跟着老三一起玩耍，一起顽皮，掏鸟窝。 现在看那成熟的样子，嫣然已经是家里的支柱了。 号子不停，大家就不能停，不然一个人停下，其他人没有停，那是要出大事的。 别小看这个直径六七十公分的树桩，也有好几百斤呢，要是砸到人，非死即伤。 所以哪怕就是有领导在旁边围观，领头的还是按照规定把一首唱完，然后大家一起放下手里的绳子。 程军等人这个时候才走过去。 跟在后面的人这个时候上来，给程军他们介绍。 尹春娇则看着那几个用殷切目光看着她的人。 她往旁边走了两步，然后冲那几个人招招手。 周家坳来的几个年轻人立刻一脸憨厚的笑着朝她走了过去，憨厚的笑里还带着紧张。 尹春娇看着眼前的五个年轻人，“你是周小毛，你是周泰山，你是蔡奶奶家的大孙子吧……” 剩下两个她都记不住了。 “二婶，不是，尹副县长，我是村委张家的老大，张石头。” 尹春娇恍然大悟，“你奶奶还好吧。” “还好还好。”张石头道：“我结婚了，去年娶了媳妇，媳妇也整齐，已经生下一个胖儿子了，儿子才三个月，我奶奶平时在家就看着孩子，媳妇操持家里的活儿，还有弟弟帮忙，这次出来能挣点钱，回去给他们卖肉吃。” 尹春娇点点头：“好，看着瘦，你干得下来吗？” “我可以的。”张石头道：“别看我瘦，我这都是肌肉，硬邦邦的。” 尹春娇看着他们几个，笑着道：“行，那你们好好干着。”说着她就往程军他们那边走去。 几个人赶紧点头，目送她走过去。 虽然都知道尹春娇现在是副县长了，村子里很多人都想跟她攀上关系，但她这几年都不怎么回来了，反倒是她那个丈夫，每年还回来种油菜割油菜。 几个人还想再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拘束的站在那。 有人也发现了尹春娇跟几个工人说话，所以等她走过来苏国荣就问：“老家那边的？” “嗯。”尹春娇道：“都跟我小儿子差不多大，我家老小，以前也不行，读书就跟狗屎一样，考试能给我考二三十分回来。” “那时候都吃不饱肚子，学习好不好的，也不重要，认识几个字就行了。”苏国荣道。 “是啊，后来我来了县里，遇到了齐敏，那丫头压着我家老三学习，给他补课。我家老三硬是在她的帮助下，一点点的帮着我家老三把成绩提成去了。 我家老三能考上大学，齐敏那丫头要记头功……” 说着说着，不由得又想起齐敏说要给她做儿媳妇的事。 她回来这么久，也没去找过齐玉春，齐玉春自然也没来找过她。 上次跟齐敏来过省城后回去就再没联系过了，那丫头也是心硬的，都没给她写过信。 或者曾经这个春娇阿姨，已经成为了她的过去式。 不过那孩子能把日子过好就行，其他的，他们这些人也不帮不上太大的忙了，就这样各自安好就挺好的。 第945章 齐玉春当爹 提到齐敏，苏国荣也是认识的。 去年夏天的时候，齐敏回来一顿闹，闹的齐玉春很是没脸。 齐敏就说她再也不回来了，让齐玉春等着那个女人给他养老，等他死了，小妈拿着钱养别的汉子。 齐玉春气得不行，父女俩大吵一顿后齐敏还挨了一巴掌，然后齐敏就走了。 这件事让不少领导对齐玉春都有了不好的印象。 齐玉春当年靠着娶媳妇巴上了省里的关系，然后又办了几个案子，还办的不错，这才有机会调到市里任一个分局的副局长。 结果没几年，又因为媳妇不能生离婚了，娶了个比他女儿大不了几岁的小丫头当媳妇。 他去年有个案子办的还不错，大家都以为他前面那个副字要去掉了，结果因为娶了个小媳妇，风评不好，惹得领导反感了。 他从本来主管刑侦的副局长，现在变成了一个主管后勤这块的副局长，算是从实权变成了打砸了。 这不是色令智昏是什么？ 这件事也闹出了不小的风波的，该知道的也都知道的。 “齐局，后面娶的那个媳妇，好像怀孕了。”苏国荣小声道。 尹春娇一怔，没说话。 苏国荣道：“就你跟着赵副省长去出差的时候，我去市里开会，晚上散会后，有人喊着一块吃饭。当时他笑着说没时间，媳妇怀孕了，他老娘做的饭菜他媳妇不喜欢，他得回去伺候媳妇去。” “那高兴劲儿……”苏国荣也知道尹春娇跟齐玉春前头的媳妇关系好，所以也就提了两句。 至于齐玉春前头那个媳妇，大家都不知道去了哪里，也没人真的问到齐玉春的跟前。 尹春娇笑笑：“希望他能如愿以偿吧。” 对于齐玉春当年的提携之恩，尹春娇觉得自己也偿还了。 两人蛐蛐了会儿，苏国荣就去领导跟前伺候着了。 这块不是她管，尹春娇也不上去凑热闹，省得找人嫌。 领导们在这边转了半个多小时后也就要走了。 临走的时候，尹春娇把他们周家坳的几个人喊了过来。 “过几个月，县里还要招劳动力，要建厂房，你们回去跟着周围的人说说，要是想去做大工，没结婚的就算了，结婚的男的，都要结扎了再优先录用，干体力活儿也是这样的。 还有，年底的时候县里还要工厂的正式工，你们回去后跟村子里那些有初高中文化的年轻人说说，想要做工，就提前注意点，那个，县里找正式工，结过婚生了孩子的，男的也都要结扎。” “以后不仅是我们从阳县，还有宜城那边用工，都优先要结过扎的。” 说完尹春娇还掏出十块钱：“钱不多，你们拿着，买几斤猪肉。” 张石头等人哪里肯要。 “领导都在呢，我也不跟你们拉扯，拿着吧，我走了。”说着尹春娇把钱往那一丢，赶紧追上领导们。 一行人坐拖拉机回去的，没办法，他们县就一辆小车，那车还是市里单位淘汰下来的不知道几手的破车了。 回到县里，尹春娇继续抓计划生育。 她跟村里人说的那些话，就是故意让他们穿回去的，这就是告诉农村里的壮劳力们，想要来县里找工作，那也是要结扎的。 不然工作都找不到。 县里这些男人们还能用单位来威胁他们必须去结扎，农村里的就很难办了。 要是早些年公社还好说，可以用工分来约束，但现在都分田到户了，镇上也没钱分给老百姓，就很难有手段来让这些农民去结扎。 实际上他们才是需要结扎的主力军。 这个时候农村普遍还很穷，一个村有一台电视机那都是稀罕事了。 还有很多村子里连电都没有通。 天一黑，又不舍得煤油灯，都早早躺床上了。 没有娱乐活动，那夫妻俩不干那点事还能干啥呢。 尹春娇暂时还不想走到扒房子这一地步。 很多农民一些思想根深蒂固，又因为大部分都没有读过书，不懂得什么国家政策。 所以他们就认死理，多子多福。 不让他们传宗接代，惹急眼了那是真的会拿着锄头跟你干仗的。 一旦没有搞好，引起变动，那别说是尹春娇了，就连程军都要跟着吃瓜落。 所以对待农村主力军，尹春娇还是会以引导为主，有利益在那吊着，能“骗”一个算一个。 张石头等人的工程还要干一段时间，暂时回不去。 但他们每个月也能有两天休息的时间，大家轮流回去。 轮到张石头休息得是，他把这个消息给带了回去，一时间村子里的男人们都沉默了。 他们村因为出了一个副县长，镇上计划生育站不但对他们村抓的严，还动不动就来做一波思想工作，说什么不能给尹副县长拖后腿等等。 但效果甚微。 副县长对一些人来说，太远了，够不上。 但去做工就不一样了，只要能去做工，那就是实打实的能把钱拿回来。 谁不喜欢钱。 之前计划生育站来做工作让男同志也去结扎的时候，被村子里的老爷们一顿呵斥一顿骂的。 还有一些年纪大的，拄着拐杖出来就往计划生育的人身上撞，撞得那些人赶紧走了，就怕那些老人家出个什么问题真赖上他们了。 之前赶人的赶的多激烈，现在就有多心动。 当然了，也有人怀疑真假。 尹春娇只是提前买了个钩子，并没有指望能立刻出效果的。 转眼又过去大半个月，到了验收结果的时候了。 尹春娇亲自带队，去接着男性工人比较多的大厂子去检查工作。 是说检查工作，但主要还是检查计划生育的执行力度。 每个去结扎的，计划生育工作站那边都是有记录的，她就带着记录本，随便点名抽查。 再顺便开一下意见投诉箱。 虽然肯定会被厂子里的人拦着不让写信进去，但工作还是要做一下，说明她是真的会看的。 一番走访下来，大部分单位完成度都达到了百分之百。 只有少数几个工资不高工作又累的厂子完成度很差。 真逼急了人家就不干了，直接把工作卖给没结过婚的。 第946章 朝不听话的软肋扎 今年已经是1986年了，很多人就已经听到一些消息了，说以后的工作就要取消传承制度了。 以前就是父母是工人，他们退休了子女都可以结伴，这个铁饭碗一家就能吃一辈子。 但去年就有风声传出来，说国家要取消这个制度了，以后就没有什么所谓的铁饭碗了。 所以从去年开始，很多人都想在制度正式下来之前弄个“铁饭碗”。 这一传，工作的价格就被炒的很高。 以前普通小厂的工作，能卖个两三百块都不得了了，结果各种风言风语传下来后，一个工作就被炒到了七八百甚至上千。 这在小县城里算是非常高的价格了，一千块，家里要是有两个吃公家饭的，也要不吃不喝一年才攒的起来。 要是只有一个，那得不吃不喝两三年才能有一千块。 所以尹春娇的结扎令一下来后，很多还不到三十岁，家里就一个姑娘还想生孩子的家庭，一番权衡之后就决定卖工作。 卖了工作，拿上卖工作的钱去乡下躲着把孩子生了。 这个情况是出乎尹春娇的意料的，因为她没有经历过这个，根本不知道还能这么操作。 但因为“结扎令”，一些豁得出去的家庭工作该卖的也都卖了、 现在再来追加一条，也有些马后炮了。 但尹春娇还是把这条新加上去了，不给后面的人这么操作的空间。 从阳县的计划生育工作虽然闹腾的厉害，但最后的效果也还不错。 宜城到底是人口多，还有更多的人只能靠着打零工来维持家庭开销。 这样没有单位的人，就很难“听话”。 许佳为了抓计划生育，气得好几天都没睡好觉。 实在没地方宣泄压力，就给尹春娇打了电话，让她帮忙出个主意。 “我现在最头疼的就是纺织厂那边了。”许佳道：“光那个厂就好几千人，这个工作真的太难做了。” “找市里啊。”尹春娇道：“人家是市所属单位，根本不用看你一个区的脸色。” “市里也忙得焦头烂额的。”许佳在电话那头道：“我现在挺羡慕你的，还是一个县好管。” “你这是只看到贼吃肉没看到贼挨打，我上次为了计划生育，被人跟踪，差点被绑架。” 许佳忘记这茬了，她也是从报纸上看到的，只是报纸刊登的时间拖延了好久。 “我教你一个办法，”尹春娇道：“虽然蠢了点危险了点，但可操作性还是挺强的。” 尹春娇在电话里这般那般的跟许佳说了下。 许佳龇牙咧嘴的听完后问：“真要这么狠啊？” “有些人就是这样的，不狠点他们还以为你在跟他们开玩笑。”尹春娇道：“许佳，我这也是把你当自己人才说的，注意损了点，但只要你操作好，也是能在领导面前表现一下的，好好干，前面那个副，就能去掉了。” 这句话给了许佳非常大的动力。 “行，干了。” 在许佳快要挂电话的时候，尹春娇赶紧补充了一句：“可别说是我说的啊，你说了我也是不承认的。” 说完她快速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许佳就带着区里的计划生育站的人去了纺织厂视察成果。 之前市里也下达了命令，但在面对这种好几千人的大厂，市领导也会酌情考虑一下的。 纺织厂对区里领导的检查，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他们是市属单位，区里管不到他们。 来对接的是钱副厂长跟办公室主任。 许佳问了下完成度，办公室主任道：“目前已经顺利完成了百分之30%了。” 许佳皱眉，才百分之三十，这个比例也太低了。 还不等许佳说什么呢，办公室主任率先哭诉：“许副区长，我们的工作也难啊，现在生产任务这么重，我们的工人都是要三班倒的，根本没有时间……” “没有时间不是理由。”许佳道：“我看你也才四十多岁吧，结扎了吗？” 说完不等那主任说服，直接问后面的人：“查一下。” 一个区里有多少已婚已育的人需要做结扎或者上环，计划生育站手里都有一个小本本的。 来之前，许佳就让手下的人把相关的人都给弄清楚了。 “没有。”手下的人很快就给出了答案。 办公室主任闻言顿时就尴尬起来，他道：“我年纪大了不需要……” 有个计划生育的人快速回答：“根据规定，已婚已育的，二十岁以上，五十岁以下，都要做结扎，嗯，我看你的资料显示，你今年才四十五岁，是在需要做结扎的范围内。” “我都这么大年纪了，肯定不生孩子了啊，我还要做什么。”办公室主任很生气：“再说我媳妇都已经结扎了，我还要做什么？” 许佳接过资料看了下：“胡主任，我看了下资料，你媳妇结扎已经过去好几年了，这样，让她有时间去计划生育站检查一下看看，就看环还稳不稳。” 胡主任脸色很不好看。 许佳不管，接着看钱副厂长：“你家小儿子也已经生了一个孙女了，你儿子儿媳都没有去结扎，但你儿媳妇还在哺乳期，所以我们建议由你小儿子来结扎。” 说着许佳刷刷就开了通知：“尽快过去，要是规定时间不来，我们就要上门了，我想钱副厂长也不像我们的人上门闹的不好看。” 这些领导仗着纺织厂属于市里的，对他们区里的工资工作很是不配合，有点什么事就总是一推二五六的。 他们是属于市里的，她一个副区长管不了，但他们的家里人总是属于区里的，她这个副区长总能管了吧。 尹春娇说了，谁不听话，就朝那不听话的人的软肋扎下去。 只要扎准了，保准不用你催，他们也跑的熬熬的。 人呐，都是自私的，事不关己就会搪塞你，但只要拿捏了他们，他们干活就认真多了。 你好好说，他把你当孙子，爱搭不理的，你抓住命根子了，他们把你当祖宗有说必应。 第947章 电视机厂开会（1） 在许佳一番明里暗里的威胁后，这些老是推诿的“领导”们终于切身体会了下“县官不如现管”的道理了。 许佳作为一个区长，虽然拿这些市属企业没办法，但有几个领导的子女可都是在区里上班的。 顺利拿捏到了把柄后，许佳的后期工作推动的都异常的顺利，得到了宜城主管计划生育的副市长找章有为的赞赏。 这也让许佳开心了许久。 虽然她已经有黄佩琳这个靠山了，但谁嫌弃“友军”多的？ 尹春娇起点那么低，现在都已经成了从阳县的副县长了，她起点比尹春娇高多了，到现在也只还是个区长。 虽然在她这个年纪当个区长已经非常的了不起了，甚至已经是他们两边的家族里最有出息的一个了，但许佳觉得这算不得什么。 她还想在宜城市有一番作为。 她知道尹春娇是赵健看好的人，但赵健不可能一直把尹春娇留在从阳县。 等从阳县那边的事情有了一个大概的规模后，赵健肯定要把尹春娇调走的？ 调哪里去？ 或许是宜城，或许是省城附近的某个县里当县长或者县委书记。 总之，尹春娇还要在下面历练几年，才能攒够所谓的“资历”，才能正式调回省城，再给赵健“当牛做马”。 所以她也要努力一把，可不能被尹春娇甩的太远。 五月底，电视机厂那边要召开股东会议，主要商讨的就是原材料上涨以及定价的问题。 不管是宜城还是从阳县，那都是格外的关注。 这可是个下金蛋的母鸡，就去年过年那段时间，就给他们带来了多少的惊喜？ 虽然这几个月没有过年时候出货那么多，但因为尹春娇前期把电风扇厂的经销商铺的非常好，后期的电视机等家电也都是紧俏的设备，根本不愁卖，所以就算不是过年，每个月的出货量也都比较稳定。 这次商讨的是进口原材料涨价的问题。 他们之前虽然也屯了点材料，但也不够用，要是进货的话，就要按照现在的原材料来进，但电视机的价格就要上涨，不然他们的成本就控制不好了。 五月二十八号这天，程军带着尹春娇来到了电视机厂。 宜城这边是黄佩林跟市财政，除了两边的领导外，再就是电视机厂的相关人员。 厂长李德伟， 副厂长吴怡，供销科科长孙美芳。 看到孙美芳，尹春娇还意外了下。 孙美芳朝她笑了笑，没有说话。 她是三月份才被李德伟从电视机厂调了过来。 电风扇厂的供销科就交给了徐淮。 徐淮既是厂里的老人，还是周乔的丈夫。 周乔跟尹春娇的关系，认识尹春娇的人都知道，所以孙美芳一提让徐淮接任，电风扇厂新来的厂长钱怀民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李德伟主持会议。 先跟两边的领导问好，接着介绍了下孙美芳。 “孙美芳同志之前在电风扇厂就表现的非常出色，也是尹副县长亲手带出来的，她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 “孙美芳同志调来我们厂两个月来，已经带着我们厂还不算太成熟的供销科把周围几个大省都走访了一遍，上到省城的大百货商城，小到下面镇上的合作社，都有我们厂生产的电视机。” 除了之前的经销商们，孙美芳来后，带着电视机厂的供销科也把周边几个大省给摸了一遍。 这也是这两个月来他们厂还能每天出货两三百台的原因之一。 这么多地方，分分也就没了。 李德伟：“今天会议主要内容有两个，一，就是原材料上涨，我们的价格要怎么来定，二，孙美芳同志提出的‘两只脚’走路的方案。具体让美芳同志来说说。“ 说着李德伟看了一眼孙美芳。 孙美芳立刻站起来：“佘书记，黄副市长，程书记，尹副县长，还有其他各位同仁，大家好，我叫孙美芳。” “刚才李厂长说的‘两只脚’走路的方案，是我这两个多月，走访各省各市后发现的一个现象后想出来的一些不成熟的计划。 根据现在的一个市场环境来分析，我觉得我们的电视机想要扩大销售跟影响力，可以更改一下现有的营销模式。“ “目前我们长江牌电器，在长三角已经有了一定的知名度，大家提到我们长江牌，那都是赞不绝口的。” “但随着材料市场的变动，以及整体大环境的影响，我觉得我们还可以再注册一个牌子走一下高端路线。” “目前我们的电视机整体价格都还是比较亲民的，但我发现别的牌子，都卖到了上千元，根据我想办法得来的一些出货量的统计发现这些卖得贵的电视机出货量也不少。” “我觉得，我们也可以再拿出一个牌子来，针对竞争品牌的价格，来抢占高端市场。” “电视机我觉得不能价格太低了，这本来就是高消费，一家买一台电视机，都是奔着二三十年去用的。” “电视机的客户群体，被抢占一个就少一个，目前我们国家的居民消费水平还比较低，能买得起电视机的家庭那更是少之又少。” “但能消费的起的人也不少，这些人手里有钱，不在乎多个一百两百的，他们在乎的是‘身份，区别于普通人的身份。 但这个区别一般是看不出来的，就得通过一些东西来彰显，比如贵的东西。 我觉得电视机就是一个很好的彰显一部分人身份的最好的表现，别人家买的19寸，都只要一千以内，我有钱，我觉得我比他们都好，所以我要买一千以上的电视机，这才能说明我比他们过的好，我家里日子过的红红火火的。” 众人听了孙美芳这番发言，都觉得有一定的道理。 但是…… 程军道：“谁吃饱了撑的，愿意多花几百块钱啊？有这钱干点什么不好？” 佘四海也点头。 对于一些直男来说，很多东西都是“没必要”，“多此一举”。 第948章 吴怡的觉醒 但黄佩林则道：“我觉得孙科长说的有一定的道理，尤其是一些家里人都在体制内上班的妇女们，” “这些人往往都是丈夫工作不错，家里孩子也都有出息，她们在家里就需要照顾一家人的三餐就可以了。” “但她们也喜欢攀比，喜欢比较，上到丈夫的工作，下到家里用的什么牌子的东西，都可以比较，只要得出的结论是他们家日子比别人家的日子要好。” 尹春娇跟吴怡也跟着点头。 这就是男人跟女人在看待一些事情上不同的表现之一。 尹春娇道：“高端市场确实需要尽早的占据，就算销量一般，但我们也要传达给大众们一个理念，我们长江牌电视机，是有高端产品的。” 孙美芳赶紧点头，不愧是春娇姐，一下子就能把她要表达的意思表达清楚了。 尹春娇接着道：“虽然现在很多人消费不起高端产品，但我们的国家在进步，社会在进步，广大同胞们的口袋也在慢慢鼓起来。” “要是等到那个时候再来抢占高端市场肯定就来不及了，所以我们要先布局，先把这个理念传达给所有人，等大家都能消费的起后，我们这个名牌也就能顺理成章的占据一部分高端市场份额。” 尹春娇这么一说，不仅孙美芳黄佩琳频频点头，就连直男程军跟佘四海也明白了。 还得是专业的，这么一说，大家就都能明白了。 孙美芳跟黄佩琳刚才说的那些，就会让人摸不着头脑。 “那你们厂里这边有什么好的办法？”佘四海问。 李德伟主要是管生产的，销售这些都全部交给了孙美芳，她跟孙美芳也打交道很久了，对她的能力还是比较了解的。 当然，肯定不能跟尹副县长比。 孙美芳也不胆怯，看着这么多大领导就直接说：“我的想法是再注册一个品牌，再在外向上做一些些微的调整，目前电视机的相关材料也更新的比较快，我们可以采购一些新型材料加进去，这样既有卖点，也是实打实的提高了电视机的质量，这样做涨价也就名至实归了。” “不仅如此，我们其他的产品也要适当的涨价，这两年很多东西都涨价了，我们也要顺应市场，适当的提高一下价格，但也不能提高的太多。” 佘四海再次点头，看向程军。 程军则下意识的看向尹春娇。 尹春娇没看任何人，脚被程军踢了一下才抬头，看见众人都看她，尹春娇说：“我觉得这个思路是对的。” 孙美芳松了一口气：“尹副县长，您这边还有什么补充的吗？” 尹春娇并不想补充什么，不可能什么东西都她来规划的好好的，其他人就跟着做就行，这样长期下去，不是她累死，就是他们因为过于依赖厂子倒闭。 她点点头，很是赞赏的看着孙美芳：“我这边没有什么补充的，我觉得孙科长的理念以及想法都非常不错，也很超前。 这说明她是真的有在认真的做市场，认真的考虑事情。人教人，教不会，市场教，你经历过一两次的挫折后就会开始思考，思考了，就会了，会了，以后遇到什么问题就都不怕了。”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既然这个理念没有错，那么就没必要在跟领导们商讨了，他们只需要把相关方案做出来，到时候交给领导们看就行了。 “那既然没有问题，现在就请领导们商量一下，高端品牌用什么牌子合适？” 几个人面面相觑，说什么的都有。 最后大家惊醒举手表决，通过了长江牌电视机高端品牌：华宁。 华宁牌电视机，以后就走高端路线了。 会议结束，李德伟请各位领导去食堂用饭。 现在电视机厂的员工已经招满了，这边的男性结扎率高达百分之八十。 剩下的百分之二十，不是还没结婚或者没生孩子的，就是年纪大的。 男同志们出去抽烟了，黄佩琳去厂长办公室打电话去了，吴怡带着尹春娇跟孙美芳来到了她的副厂长办公室。 吴怡把门一关，就笑道：“我本来想跟你说美芳也来了这边，后来想想你的事情太多了，这种小事就没必要去烦你了。” 吴怡退休后来到这边上班，就很少回从阳县的家了，她在这边也申请了一个单间。 平时就住在这边，也就周六下午会回从阳县那边的家。 那边家里有婆婆还有儿子儿媳一大家子，她这么些年一边上班一边还要伺候着一大家子，也是够够的了。 以前没觉得，自从来到电视机厂这边上班，因为太远也不可能天天回去，然后就发现下班后的时间都属于自己的这种日子过的不要太舒服了。 下班回到房间休息会儿，到点拿着饭盒去食堂吃饭，吃完后只要自己把碗洗了，然后稍微休息下，运动一下，接着去食堂洗澡。 回来后就可以躺在床上，或者看报纸，或者看书，或者听收音机，总之，以前年轻时候没时间干的事，现在都可以干。 以前觉得不够用的时间，现在也都够用了，并且还多的很，多到她可以每件事都慢慢干，也没有人跟打仗似的在后面催，催得人心烦意乱的。 五十岁的吴怡感觉这小半年的时间居然是她有记忆以来过的最悠闲的日子了。 刚开始，家里那边还打电话来抱怨，来催。尤其是她婆婆跟丈夫，这么多年被她伺候惯了，现在她不在家，家里的很多事都是儿媳妇在做。 儿媳妇跟他们又隔了一层，偶尔被那两人说烦了直接回娘家，一家人就冷锅冷灶的。 所以他们就催吴怡回去。 吴怡哪里还愿意回去给他们当老妈子？ 她在这边的工资一个月就有一百一。 这笔钱到手后，她先给儿媳妇三十，给婆婆十块，给丈夫十块，剩下的六十块，再给女儿十块，剩下的五十块她自己留着。 自从给钱后，家里那些“刺头”一下就都安静了，一周回去一次，给两个孙子孙女带一点饼干，或者买一斤肉带回去，家里人都对她感恩戴德的。 不仅是婆婆还有丈夫，就连儿子跟儿媳妇，也都对她客气多了。 以前她在家里当老妈子，活儿干好了全家都觉得是应该的，哪里没做好没如他们的她有一次半个月都没回去，也没人打电话来催了。 第949章 利益共享 吴怡是副处级退休的，退休之前，每个月的基础工资是79元，再加上一些补贴，每个月到手大概在85元左右。 她虽然已经在电视机厂上班了，但其实她的退休手续都还没有办，所以暂时也还没有去办退休手续，还要等一个月。 这段时间工资虽然还是发在她的名字上，但其实是被别人给领走了。 这种操作只要领导们说一声，负责发放工资的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等退休后，她还能拿到一次性的房屋修缮补贴2000元，退休金是之前每个月工资的百分之七十，那就是五十五块三。 剩下的六十块，再加上退休金五十五块三，就有一百多块了，她自己一个月花十几块也够用了，每个月还能存个一百块。 还不要伺候那一大家子，没人跟她挤一张床，没人要她一把年纪了还要提供一些她不喜欢的服务。 吴怡觉得自己退休后的日子简直赛神仙，就连绝经了的烦躁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了。 这种日子不要太美妙了。 这一切都要感谢尹春娇，要不是尹春娇，她哪里有这样的好日子？ 她会被刘长青逼的提前退休，一个月拿五十多点的退休金，估计也都要花在家里，她哪里还能存钱？ 这一切都是尹春娇带来的，所以吴怡对尹春娇的感激，那真的是溢于言表。 吴怡拉着尹春娇入座，又招呼孙美芳，最后还从自己的抽屉里拿出她给自己买的小零嘴。 虽然她每个月拿的工资也不少，也买过很多零嘴，但她从来没有享受过某一样东西完全属于她的那种感觉。 零嘴买回去，以前是属于她的孩子们的，后来就属于孙子孙女的了，就是不属于她这个购买人。 她也不好意思跟孩子们抢，所以久而久之，她就以为自己不喜欢吃这些零嘴。 但其实不是的，她喜欢吃，尤其喜欢酸酸甜甜的果脯，每一口吃进肚子里，都能让她觉得幸福。 “春娇，美芳，你们吃，你们吃。”吴怡把果脯往两人跟前递。 说了一上午，也确实有点饿了，尹春娇没客气的拿了一块。 上面一层亮晶晶的白砂糖。 虽然这两年糖不像以前那么紧俏了，但也不能这么用吧。 孙美芳也吃了一块，她道：“好甜。” 吴怡笑道：“吃到后面就有点酸了。” 尹春娇把嘴里的果脯吞下去，才对孙美芳道：“那你这上下班不得老远啊？” 从这边骑车回他们家，也得四十来分钟呢。 孙美芳：“前面两个月我带着人在外面跑呢，也就一个星期前才回来。” 吴怡接话道：“春娇你还不知道吧，半个月前，厂里花钱买了一辆淘汰下来的中巴车，找人修了修，现在就是我们厂的班车。” “现在厂里这么多人，也不可能每个人都能给安排住的地方，所以李厂长就说弄个班车，接送职工上下班，这样也能解决下厂子里住宿紧张的问题。” 尹春娇点头，看，没有人指望的时候，很多问题他们自己也能解决。 接下来尹春娇没有对电视机厂后续的销售以及生产提出什么意见来，因为他们已经不需要什么都来征求她的意见了。 孩子长大了，就算走的磕磕绊绊，她也应该放下手让他们往前走。 中午一行人在食堂吃的饭。 他们吃的是小炒，有一碗红烧肉。 吴怡小声道：“厂子后面养了十头猪。这么多的泔水，不用来喂猪就太浪费了。喂猪的话，到了年底，还能给职工发一些小的福利。” 就算不是发福利，自己杀了吃，也是很划算的。 尹春娇点头，她来的时候就发现了，厂里靠围墙的地方，也都种了菜。 这么多人的吃用，确实是省一点算一点。 吃完后众人往外走，黄佩琳问她上次去广城的一些具体细节。 尹春娇之前就已经跟程军商量过了。 虽然有赵健，就算他们过分一点宜城这边也不敢说什么。 但她尹春娇不可能长期待在从阳县，所以从阳县跟宜城的关系必须要有分寸。 该让的利益，哪怕不甘心也要让出去。 他们商量过了，可以把吹风机厂以及方便面厂跟市里共享，但方便面厂后面的一些小型加工厂，得替从阳县争取到。 比如调料包。 别小看这些方便面调料包，涉及到的各种口味，一年下来，也是有不少利润的。蚊子腿也是肉啊，还能解决一些人的就业问题，以及带动副食品加工方面的相关产业。 还有卤蛋，火腿肠这些。 这些在整个方便面以及吹风机厂面前，那都是蝇头小利，市里综合考虑，绝对会让步的。 但在未来的市场里，那都是畅销的品，是速食品中的c位。 所以尹春娇就道：“我觉得吹风机还有方便面都是非常有前景的，吹风机家家户户也都是离不开的，方便面，虽然有些贵，但现在我们定位的消费人群就是那些出差的。” “既然是出差的，这些人有些是可以报销的，有些是不差那点的，越到后面，吃的人也就越多……” 尹春娇把方便面能给他们宜城带来那些附加的增值都一一跟黄佩琳说了。 当然，也说了调料保证这些得交给从阳县来加工。 具体如何合作，尹春娇虽然已经跟程军协商过，但她没有直接说，这些还是需要程军去说的。 她虽然主管经济，但程军依旧是领导，讨论她可以参与，最后决定，是需要程军去做的。 后面的程军也在跟佘四海商量着。 说的也是下半年采购的事。 电视机厂这么成功，下半年的采购计划，那也是必须拿下的。 “程军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佘四海：“赵副省长在帮着我们顺道把一些手续给跑下来，这边我们是不是也要表示一下？” 尹春娇回来都跟程军说了。 佘四海想了下道：“股份这块，让省里占一股。” 多了也不行。 “这样，宜城出0.7，你们从阳县出0.3，这样就是宜城占据6.3,你们从阳县2.7，省里1。” 程军想了下没有反对，也没有反对的资格，在市书记面前，他这个县书记，也就是只有听话的份儿。 第950章 新厂选址讨论 下午继续商量新厂房的问题。 如果下半年势必要拿下两个生产线，那厂房就得赶紧建起来了。 尤其是方便面厂的选址，至关重要。 尹春娇很清晰的记得，他们中部地区，在九十年代初期跟九十年代末，有两场罕见的洪水。 第一场她不记得了，是后来看一些港城明星给内地捐款的老视频才知道的。 第二场是98年的特大洪水，那是她亲身参与的。 不过她老家地势较高，没有被洪水淹到，但外婆家就在大圩旁边，家里都被淹了，她还记得爸爸冒风险去给那边送粮食。 被水淹的村庄，上面给发的救济粮就是方便面，雪饼，仙贝还有矿泉水，这些不用生火就可以直接吃。 这也是她第一次吃到这些东西。 后来还有全国各地捐赠的衣服，水稍微退了点，她大舅二舅他们用上面发的救济方便面雪饼衣服这些资源，来他们家跟他们家里换粮食。 还有大姑一家，他们一家在六十年代逃荒去了苏松县的回口镇，那边也靠近长江，经常被淹，98年那次，更是直接举家逃回来，在他们家住了两个多月，等水退了才又回去。 那年特大洪水，领导们还亲临现场指挥…… 所以那年的大水，尹春娇记得非常清晰。 在商量给厂子定址的时候，尹春娇道：“如果我们要做方便面厂的话，我觉得这个地址的选个位置较高的地方那个。” “食品嘛，最怕的就是水，我们宜城以及从阳县，都离长江太近了，长江每年到了雨季，降雨量稍微大一点，上面一旦泄洪，我们这边多少都要跟着遭殃，所以我们首先考虑的就是被淹的问题。” 宜城后期发展不起来，也跟长江的治理有关系。 改开后，长江水域的环境被大肆破坏，很多脏水污水毒水都往长江里排放。 一到夏天，那臭味隔着几里路都能闻到。 江里的鱼儿大面积死亡。小时候他们常见的“江猪”（江豚）也不知道从 哪一天开始就忽然消失了。 长江生态遭到破坏，大堤也没有得到很好的养护，动不动就决堤，淹掉沿江的田地，给当地居民以及政府财政都带来非常大的损害。 “而且这边主要是电器的生产基地，很多材料处理起来多少都是有污染的。 食品那是要吃进嘴里的，对用水以及周边的环境，那是要绝对的严格的。所以我觉得重新选择一个地方会比较好。” 众人都点点头。 “那依你看，选择哪里合适？”佘四海问。 尹春娇只知道很多地方都被淹了，只有她老家那边没有被淹。 他们老家那一块，一直到后期，都没有什么人去投资发展，但其实他们那的地理位置很不错，虽然距离宜城很远，但距离省城并不远。 尹春娇以此为论述点，想给家乡争取一点契机。 当然，要是说服不了领导，她也就直接放弃。 “我觉得杨林镇的位置不错，这边地势是从阳县位置最高的地方，从阳县在这个位置，杨林镇在这个位置，整体的地势是向上的，除非发全国性的大洪水，不然就算我们县城被淹了，这里都不会被淹，只要没有被淹，只要厂子还能生产食品，那就能反过来救助宜城各地。” “而且杨林镇在从阳县跟桐梓县的交汇处，也在我们从阳县这次修路的范围内。” “杨林镇的位置也很有优势，她在省城、宜城包括从阳县这三个地方的中间位置。上，可以去省城，只要两个小时就能到达，下，到从阳县一个多小时，到宜城，也差不多两个小时。” “方便面，说实话，光靠我们宜城是消耗不了的，主要还是往省城卖，省城职工单位多，也消费得起，通过省城的铁路系统，还能继续往外卖。” 最重要的就是，要是把食品厂选在这里，那未来桐梓县就没有办法成为塑料基地。 塑料生产虽然也带来了可观的利润，但给周围的农田以及百姓都带来了非常大的伤害。 杨林镇就靠近桐梓镇，还是桐梓镇的下游，吃水都被污染。 他们周围得癌症的人特别多，村民基本不生病，一生病检查就是癌。 有一段时间那自来水根本不能用，看着就跟觉得有很多问题。 但因为塑料带来的利润大，政府没办法割舍，饱了那些私营主的口袋，惨了周围的老百姓们。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老家就是杨林镇的吧。”佘四海问。 尹春娇大方点头：“是，我是杨林镇周家坳的，其实周家坳地势更高，位置更好，但从那边出来不方便。” “我在那边生活过，所以就我记忆里以来，每次发大水，杨林镇最多就淹到小腿那，只要建厂的时候，把基地加高，后期要是出现什么问题，厂子都还能继续生产的。” 尹春娇说到这里顿了顿：“如果你们还知道有其他的地势高不会被水淹的地方，也可以说出来，我们可以实地去调查一下，询问一下当地的老人，都能得出结论。” 说完尹春娇也没有再说什么了。 宜城是还有其他的县，也不靠近长江，不会被水淹，但他们的地理位置不行，要么远离宜城，要么远离省城，也不在这两者的必经之路上。 她提出来的方案，是有一定理由的，不是胡搅蛮缠，也不怕领导们逐一推理。 佘四海点点头，看着众人道：“那这个食品厂的选址，我们先暂定，回头我派人了解下。春娇同志说的对，我们这里常年被水淹，所以选址首先要考虑的就是地势。” 其他人闻言也都跟着点点头。 接着就是吹风机厂，这个好商量，就在这附近选址。 一样的，建造的时候，需要把下面的地基垫高，再空出一层，在二层开建厂房。 这么做就是浪费一些水泥砖头之类的建筑材料，但要是防住了部分的水，那就是赚到了。 这些机器，哪个都经不起水泡。 第951章 欣欣向荣 计划一定好，那后续的拆迁以及厂房建造，都需要大量的人手。 于是几个人一商量，再次从各县抽调劳动力。 距离他们这边的双抢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可以先干，到了双抢的时候再放人回去，搞完了再来继续建造。 今年一年，宜城的一些劳动力都有活儿干。 这次需要拆线的户不多，属于上次拆迁剩下来的几户。 这几户直接可以安置到上次拆迁剩下的房子里，还有两户，暂时就直接在从阳县找房子安置他们。 能在县城里分一套房子，这些村子里的人肯定也是答应的。 佘四海：“再成立一个小组，主要负责这边的相关事务，定期汇报工作进度。” 说完看着黄佩琳：“老黄你当然小组组长，春娇同志是副组长，事情交给下面的人干，但你们俩得给我把质量以及相关百姓工作给做好了。” “好领导。”黄佩琳道：“不会让您失望的。” 尹春娇：“我听从领导安排。” 说完她又加了一句：“除了这些外，我们的管理型人才也需要培养出来，之前把李厂长从电风扇厂调到电视机厂，接下来又有两个厂，总不能再把李厂长调来调去的。” 佘四海点头：“这个我来想办法。” 程军没有争，反正他们从阳县也挣不上，到时候给安排个自己人就行了。 开了一天会，也算是把大事确定了下来，但很多细节方面的，还需要开会讨论。 等佘四海他们走后，程军笑道：“春娇，你说的很好，你选的那个位置，我觉得不错。” 只要在从阳县内，他都觉得可以。 尹春娇：“怕是难。” 虽然她觉得自己说的很有道理，但领导们之间的关系拉扯，很多也不是她能知道的。 “就算领导们没打听，我觉得我们也可以在那边办个食品厂。”尹春娇道。 “你觉得哪个好？”程军道：“我也没去过那什么广交会，也不知道有什么食品适合我们。” “除了方面便厂，还有火腿肠厂，就是把猪肉，肌肉弄碎，放入调料跟淀粉，通过机器把它们蒸熟，然后塑性包装好，这样就能长期存放。 火腿肠跟方便面是最好的搭档，一个撕开包装就能吃，一个干吃或者用开水冲泡就能吃，都很方便。” 程军眸子亮了亮：“行，我想办法筹点外汇，这个火腿肠厂，也不需要市里省里同意，只要钱够，我们先引进回来，就放在你说的那个地方。” 尹春娇点头：“那边空地多，到时候可以在周围办养猪场，养鸡场，这样也能带动周围的村民致富。” “好好好，就只这个大概多少钱，你知道不？” 尹春娇想了下道：“我们就买重要的设备，一些能人工的就人工代替，比如原材料的腌制，斩拌，这些人工或者半人工都行。” 至于灌装，熟化，包装这些，还是需要机器，人工要是哪里没搞好，就容易出问题。 “预算的话，我觉得十万左右的外汇就差不多了。” “好好好，这点我们还是有的，实在不行，方便面厂我们就让出来，我们就搞这个火腿肠厂，这样我们就能全权做主。” 程军有点不太想跟市里合作。 主要是市里是上级，又一起合作，遇到不公平的事，他们能直接用职务来压人。 “也可以，先让给市里，回头我们有钱了再办也行。”尹春娇道。 这才86年，还有几年的时间给她准备。 两人一边骑着自行车往回走，一边商量着这些事。 后期又陆续开了几次会，很多消息也都放了出去。 叶枫镇的村民们最激动。 之前备菜还钱的那些人日子过的如何，大家都有目共睹。 虽然他们回来的时候一个个的抱怨地方小，没有之前场地大，活动起来很不方便。 但让他们搬出来回到村子里，就没一个答应的。 这些人就是在那拿乔，故意说给他们听的，其实是来炫耀的。 所以听说又要办厂，家家户户都很积极，有些人更是自以为很聪明的把家里的东西收拾好，就等着上面一句话赶紧搬走了。 结果只有那几户搬。 人多的分打点的，人少分小的，最多的两户人家，直接在县城给分了房子。 这几家人高高兴兴的开始搬家。 与此同时，各县来的劳动力们，也开始新一轮的拆迁与建造。 叶枫镇一下子就涌入了好几百号人，拆迁，挖地基，修厂房。 先修的是电吹风厂。也跟电视机厂一样，地基挖深一点，第一层垫高。留下让水穿过的洞口。 尹春娇一周过来转悠两次。 之前手段强硬，这次招工，也只要结扎过的劳动力。 所以不管是宜城城区，还是下属的几个县，计划生育工作进行的非常顺利。 再也没有人说男的不该结扎了。 有些男的还是不愿意结扎，觉得这就是“迫害”，但更多的人都愿意妥协。 结扎不会死，医生也说了，除了不释放J子，其他的不影响。 但来干活的，大部分也都是四十岁以上的男人们。 他们不让家里的小辈来，哪怕小辈中有些都已经已婚已育了，但长辈们觉得他们还小，能不结扎就不结扎，这种事他们来。 对此尹春娇无所谓，她也不打算后面再强制如何了。 要给这些人留一些喘息的缝隙，躬弦也不能绷太紧，不然容易反弹。 所以接下来的从阳县，一切都欣欣向荣，大街上的人们都是常露笑脸。 很多女人不用再被拉去结扎，但她们为了配合，也会上环。 尹春娇跟计划生育办的说过，女性只要绝经，就可以来医院免费取环。 女性结扎是不可逆的伤害。 但就算她如此强势，也只能让男性的结扎率勉强达到百分之三十而已。 这还只是从阳县的，放在全国，那这个数据就更少了。 全国结扎的男性总结扎数量，不知道有没有百分之十。 她在一个从阳县想推动男性结扎共同承担计划生育责任都这么难，更别说一些重男轻女比较重的地方了。 但没关系，时间还长，她还可以继续推动。 （根据1988年资料统计的，全国男性结扎人数只占总人数的10.99%。进入九十年代，也始终保持在10%左右，湖南岳阳在八十年代末男性结扎率低至0.8%，浙江玉环只有1.7%，简直低到无法想象。但川省那边男性结扎高达百分之47%。所以春娇推动一个省的结扎率是有证据可依靠的。） 第952章 实地考察（1） 从阳县的政务一切都很顺利，大家伙也都能喘口气。 整体一片向好，也让很多人的心态发生了非常大的变化。 就连何志高，迟庆这两人看尹春娇都能笑眯眯的招呼了。 这天，黄佩琳给尹春娇打来电话。 “佘书记说去实地考察一下，春娇，你看要不你安排下？” 尹春娇道：“我觉得不需要安排，如果我安排了，有些东西反倒显得我刻意在表现了。” “就这样，我们一行人，坐拖拉机去，先去实地看下，再看看周边其他地方，这样有个对比，也好让领导放心。” 距离上次协商都过去半个月了，黄佩琳现在来电话说要去实地考察，尹春娇猜，他们应该是已经提前看过好几个地方，得到的答案应该不是太满意，这才退而求其次的选择杨林镇。 宜城市内是没有太好的合适的地方的。 当然，宜城市区也有很多的厂房，一旦发大水，那些厂房也都不能避免。 但以前在建厂的时候，根本就没有考虑过这些问题。 如今再建厂，考虑到水患那就是第一种进步。 既然能避免，就先想办法避免一下。 多花很少很少一部分钱，保住那么的多的设备，领导们也没有什么话说的。 黄佩琳闻言隔了好几秒才道：“那也行，那明天早上我们去找你，就去看看。” “好。”尹春娇道：“要是有地质方面的专家，我觉得也可以带上，他们看看土壤层就能判断出来的。” 黄佩琳嗯了一声挂断电话。 尹春娇跟程军说了下，程军就道：“那你明早直接去路口等着吧。能争取尽量争取。” 虽然杨林镇不靠近县城，反倒靠近桐梓县，但只要经济算他们的就行。 靠近桐梓县的杨林镇发展起来了，也能把桐梓县那边的人吸引到这边来消费，那也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尹春娇点点头。 她也觉得杨林镇位置很好，只要发展好了，甚至能带动从阳县往省城方向扩展。 这样从阳新不用只依靠宜城，还能从省城那边争取到一些单子。 尤其是206国道一旦修好，从杨林镇去省城是非常方便的，到时候有杨林镇带头办食品厂，隔壁的桐梓县就没办法引进那么多的塑料生产。 有头脑的，会跟着引进相关食品厂，这不比那什么塑料袋制品厂要好的多啊。 虽然桐梓县的塑料制品厂带动了桐梓县的经济，但这种就是别的发达地方被驱赶的产业。 很多城市前期为了发展，是什么项目都引进，一旦发展起来了，环境被破坏了，就会把这些对环境污染严重的厂子往偏远贫困的地方迁。 那些人为了挣钱，才不管一地百姓健康，有些掌权者，为了政绩，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别的地方淘汰的项目引入自己地盘。 反正他们吃的都是特工，反正他们待几年就走。 任何以环境跟老百姓健康换来的繁荣，都是假象，长久不了。 第二天尹春娇难得在家煮了稀饭。 这个季节，正是吃四季豆的季节。 四季豆也可以腌制，她之前摘了一些嫩的腌制了一点，用磨成糊状的辣椒糊炒一下，一碗稀饭吸溜吸溜就下去了。 吃饱后在路口等着。 不一会儿，一辆拖拉机突突突的朝她开了过来。 拖拉机里还装着不少小石子，都毛尖了，上面坐了四个戴草帽的。 尹春娇赶紧招手。 等拖拉机停稳，她一脚踩在轮胎上，被黄佩林等人给拉了上来。 黄佩琳看着她道：“看看你，很久没种田了吧，都不知道带个草帽，这大热天的，晒死了。” 尹春娇：“晒黑点才像是干活的。” 黄佩琳白她，摘下自己的草帽，从上面分出一顶递给尹春娇。 “谢谢领导关照。”尹春娇笑道。 黄佩琳：“可别被晃瞌睡了。” 瞌睡是不可能瞌睡的，拖拉机本身就这么颠，又坐在石头子上，屁股都硌得生疼。 从阳县通往省城的道路地基基本都已经全部整理好了，接下来就是铺上石头，然后载重的拖拉机在上面来回碾压，把石头压到泥土里，这样石头也不太容易被压力挤压的崩的道路两边都是。 拖拉机突突了一个多小时，才终于抵达杨林镇发范围。 一到这边众人就下车了，尹春娇带着他们在杨林镇转转。 最后来到杨林镇地势最高的一处地方。 这边都是地，还有几个高高的黄土坡。 有个中年秃顶的男人，从随身背着的包里拿出一堆钢铁工具，一顿组装后找了一个地方，就开始往下插入。 还有两个人男人用尹春娇看不懂的仪器在测量什么。 黄佩琳接招，这三都是市地质局的。 须臾后，白打下去的一个类似于空心改锥的工具被转了出来。 就跟红酒的开瓶器似的，一开始顺着转进去，再反着转出来，就能把地底深处的土壤给带出来。 那人根据突然的颜色以及她们不懂的专业知识给了黄佩琳一个答案：“这里最少百年都没有被洪水淹没过。” 就这一句话就行了，因为根据历史记载，就建国后，波及宜城范围内的长江就决堤四五次。 虽然有几次都不是宜城段决堤，是其他地方决堤直接威胁到宜城周边。 但这里百年内都没有被水淹过，这就说明这里的地势确实高。 “那后期会不会缺水？”黄佩琳问。 “会。”专家给出的非常肯定的答案。 “这里地势高，自然就很难蓄水，发大水没有这边，但干旱绝对有。” 这点尹春娇不担心，真要把厂办起来了，直接通自来水就能解决这个问题了，这个地方干旱，但杨林镇整体的淡水资源也还是比较充裕的。 第953章 实地考察（2） 黄佩琳皱眉，她看着尹春娇：“这干旱也不行啊。食品都离不开水。” 尹春娇：“这个到时候可以接自来水，杨林镇也有湖泽，前期先客服一下，后期能厂子挣钱了，那就接自来水，水管厂里出大头，小部分到时候问问镇上的一些住户，要是他们也安装，那就一起安装了。” 黄佩琳本来觉得有些不太合适，但听尹春娇说完，又觉得这样操作也很不错。 食品厂要是在这边办了下来，那杨林镇的镇子上，以后肯定也会很热闹，一些职工多起来，集资安装个自来水，那绝对不是什么大问题。 看，专家提出来的问题，人家就能立刻给解决了。 之前他们去考察的几个觉得比较符合的地方，专家提出问题，那些人要么答非所问，要么和稀泥，有一个地方的还想贿赂他们，简直不知所谓。 黄佩琳看着专家：“来都来了，我们再去看下水源？这做食品的，水源一定要干净。” 尹春娇想了下道：“水源离这边还比较远，不过我们这边的水源，都有小沟是连通的，距离这边最近的是程庄水库，那边的老百姓吃水也都在那水库里，要是不行，后期可以打井。” “行，那就去水库看看。”黄佩琳道。 尹春娇想说，要是水资源暂时不能解决，那就雇人来担水，用板车运送水，多打几口水井，那都是能解决的。 这个时候农村土地使用肥料的很少，水资源跟土地都还没有被各种农药化肥以及重金属污染，人们吃水就是水库里的，水塘里的，以及井水。 谁家能打个井，那都是村子里顶顶出息的人家了。 周家坳那边还有山泉水，怎么都能解决的。 因为距离不是太远，几个人也实在不想坐拖拉机了，尹春娇就带着人往程庄水库那边走。 走了二十多分钟就到了。 水库整体不算太大，但也不小，是个葫芦现状的。 葫芦嘴以及上面的那一部分在别的庄子，下面大葫芦在程庄村。 正好今年雨水还比较充裕，这段时间也过了田里抢水的日子。 这马上就要收割了，这个时候田里都不能存水，所以水库里的水还是满满当当的。 这些都是要存着下一轮的灌溉。 黄佩琳看了下点点头，但专家却道：“这里周围都是农田跟土地，很容易污染水资源，这里不行。” 尹春娇：“那就打井，多打几口井，这点小问题，杨林镇都是能解决的，实在不行，就让杨林镇出现，把那边山里的山泉水给引过来。” “工程大没关系，只要能给从阳县带来经济的发展，我相信杨林镇的人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专家不说话了。 现在的井水在大部分人眼里那都是合格的饮用水。 有扛着锄头赤着脚戴着草帽的农民从他们身边走过。 农具上沾着湿漉漉的泥巴，黄佩琳赶紧让了让。 专家则围绕这边转圈，然后发现一边芦苇荡里钻出来不少的野鸭。 专家点头：“有野鸭，说明这水资源是没有问题的。” 尹春娇赶紧道：“每年翻田的时候，还会有很多长脚鹭鸶过来，我们这边的生态环境是不错的。几位领导，你们跟我来。” 几个人跟着尹春娇往一边走。 尹春娇走到水库一边，看着那边奔腾而下的水，对众人道：“这水是从上游大圩里过来的，一般会顺着这里流淌下来，到这边的小河沟里。” “这些河沟，都是每年各村的任务，你们看，这里面的石头都被冲的干干净净，这水质，都清亮透底。” 众人站在田埂上，看着水流走，有人蹲下把手放下去，清凉的感觉瞬间带走一部分热气。 “水是好水，就是周围农田太多，这周边还有水草，这牛啊就过来吃，随便一拉……” 众人：“……” 你说就说，为什么要在我们的脑子里放画面？ “我让大家看，就是想告诉你们这里水质不错，要是真定下来，那肯定打井。” 看的差不多了，众人就往回走。 刚走到一半，有几个骑着自行车的男人朝这边来。 看到他们的时候，赶紧纷纷刹车。 是杨林镇镇长汪润泽带着镇上的几个干部。 汪润泽只认识尹春娇，不认识黄佩林。 但人家有眼力劲儿啊，见尹春娇都站在那位女同志跟前，肯定就知道谁是大小王了。 汪润泽看着她们：“两位领导，不知道你们来从阳县，真的是太疏忽了。其他几位领导，有什么需要我们杨林镇做的，只管说，绝对不会有二话。” 副镇长汤权正也赶紧附和：“是是是，有什么事只管吩咐我们去干。” 尹春娇看了一眼黄佩琳，这才道：“没什么事，就是来这边看看水资源的。” 项目还没有定下来，尹春娇是不会往外面乱说的，就算是杨林镇的镇领导都不行。 汪润泽顿时就警惕起来，看着尹春娇又看看黄佩琳：“我们镇上的水出了什么问题吗？” 要是出了问题，那全镇的用水可就要出大事了。 “不是那个意思。”尹春娇道：“就是看看水质如何。” 忽然她想到什么，要是可以的话，让人把周家坳那边的山泉水拿去监测，看看有那些矿物质。 要是很好，就先保护起来，以后弄个山泉水厂。 那什么“我们是大自然的搬运工”，一年卖出去的水也是吓人的。 嗯，尹春娇很想掏出小本本把这个也给记上。 只要被列为保护的地方，那周家坳也就能发展起来。 其实往里走，周家坳的风景也是不错的，要是会开发，那放在以后，也是驴友们来看漫山映山红，到处金灿灿油菜花的一日打卡点。 加上xx山泉基地参观，那针对省城以及宜城职工们的一日游不就出来了吗。 还是那句话，从阳县的地理位置是非常好的，以从阳县为点，两个小时经济圈，可以到达很多地方，就连隔壁的南省省会，在后来开通高速后，也只要三个小时就能到达。 开通高铁后，40分钟就到了。 第954章 实地考察（3） 油菜花不是婺源才有，梯田这里也有，一到油菜花开的时候，这里的油菜花大片大片的，一望无垠。 到时候再配合桐梓县的六尺巷，老街，以及这边的桐派文化，还有“院士之乡”的美誉，想要发展起来，还是很有前景的。 要是能带动旅游，让周围的村民家里都能办民宿或者来这边吃家常菜，也是一个噱头嘛。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尹春娇的脑子里就已经有非常多的想法了。 但前提是这些得早别人一步宣传开来。 后世这里一直无人问津，是因为这里有的，别的地方也有，但人家早早就开始宣传了。 这就让广大人民有个先入为主的观念，一步先就步步先，有些地方能跟在后面喝点汤，又得地方，你把方案送到领导跟前，人家都懒得看。 有个好领导，比什么都重要。 但这些想法，都要基于杨林镇能把这个食品工厂给拿下，杨林镇才有钱去发展，没钱，一切都是白谈。 她知道程军想单干。 但尹春娇觉得现在单干还不是时候，要是能，就尽量先把方便面厂给弄到这边来。 有这个当基石，到时候在在这周围弄火腿肠厂，雪米饼厂，以及其他的一些食品加工厂，那就能彻底把这边给带动起来了。 “你来的正好。”尹春娇道：“你派个人，想办法去周家坳，找他们村的周振华，让他带你去周家坳去取一壶山泉水来，把热水壶洗干净，装一壶来。” 汪润泽不知道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但从尹春娇的表情判断出来，这不是什么坏事。 于是立刻吩咐一人，让他骑车赶紧去办，那人骑车非常走了。 “那既然汪镇长都来了，黄副市长，我们中午就去劳烦一下杨林镇吧。” 这都已经十一点多了，他们也确实饿了。 一听说是副市长，几个镇领导就更忐忑了。 但好在还有个尹春娇早，她可是从他们杨林镇走出去的。 “车子给我，我骑车带着黄副市长。”尹春娇也不客气。 汪润泽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要把自己的自行车让给尹春娇。 忽然又觉得自己的自行车太老了，看了一眼，把他们队伍里最新的一辆自行车让给了尹春娇两人。 其他人也赶紧要把自己的自行车让给另外四个人。 他们来五个人，都是骑着自行车来的，走了一个还剩下四辆。 尹春娇跟黄佩琳，那四个专家两辆，还剩下一辆，给汪润泽跟副镇长。 其他人就走路回去吧。 尹春娇骑着自行车带着黄佩琳，微风吹拂过来，显得有些惬意。 黄佩琳坐在后面，一只手扶着坐凳，一手扶着尹春娇的腰，笑着道：“我上次这么坐自行车，还是我爱人骑车来接我去他家，我们结婚那天。” “啊……”尹春娇不解：“后来就没坐过了？” 黄佩琳：“那天我不小心把脚夹到里面了，我们摔了，然后后面我就对这个有心理恐惧，再后来，就是家里出了点事，那几年我们也没机会看到自行车。” “后来能工作了，离家近，也没必要骑自行车。再后来，我跟我爱人也各自忙各自的，工作越来越顺，走的越来越高，我们年纪也慢慢大了，也没有这么坐过了。” 黄佩琳的语气里有回忆，有遗憾，还有说不清的情绪。 “那您坐好，下面有个下坡，很舒服的。” 车速一下就快了起来，黄佩琳下意识揪住了尹春娇的衣服，但没有让她减速。 风把她的头发吹的乱飞，打在脸颊上还有点疼。 其他人在后面追，一时间倒也有点回到了年少的时候那种张扬。 汪润泽在收到线报，说尹副县长来了后，一边带着人追，一边也已经吩咐了让厨房那边准备好丰盛的午饭。 所以汪润泽带着他们来到镇政府食堂的时候，就看到桌上放着很多菜。 午饭真的丰盛的，一个老母鸡汤，一个红烧肉烧山粉圆子，一个腊肉炒大蒜，一个泥鳅炖豆腐，一碗小河虾，一份爆炒四季豆，一份新鲜的椒盐土豆。 土豆很小，一口一个，被剥了皮后爆炒撒了点蒜末跟葱花，旁边还放了一份干辣椒沫，吃法还挺超前的。 再就是几个时蔬，一桌花花绿绿，香气四溢。 “黄副市长，尹副县长，你们两位坐，各位专家，你们也坐。”汪润泽笑容里带着点讨好的道。 黄佩琳也没说这一桌丰盛了如何如何这些泼冷水的话。 人家都已经坐了，目的就是为了讨好领导，现在再来说不要做这些，有些教条了。 等下走的时候，她把钱付了就行。 黄佩琳等人一一入座。 镇上领导能陪同的，也就正副镇长了。 汪润泽还把酒拿了出来。， “这是自己家做的米酒，不醉人的，对女性也好，几位领导可以尝尝。” 尹春娇没拒绝，因为米酒正散发着一股迷人的香味。 黄佩琳也能喝点，米酒也能接受。 尹春娇从包里掏出小本本，把米酒写上去了。 这个以后也可以做当地的特色产品之一，给城里人卖点自酿的米酒，也能给老百姓带来一笔收入。 还有刚才脑子里的那些想法，全部写下来是不可能的，但不可能写的太详细，只快速写了一些关键词，回去再补充上。 黄佩琳看到了，看了尹春娇一眼，暗暗夸赞了一句。 看看人家这工作态度，就聊了那么会儿，就有这么多针对家乡发展的想法。 不怪人家被省里的领导看中，就这举一反三的脑子，三个她都比不上。 还好她同期的人里没有尹春娇这样逆天的存在，不然升职什么的，根本没有她什么事。 她又庆幸遇到了尹春娇，她能升职，也是沾了部分尹春娇的光。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你这个好习惯真不错。”黄佩琳道。 尹春娇笑道：“嗯，这些就是我平时思维散发出来的一些想法，先寄下，有没有用还两说，好了，不写了，吃饭吃饭，我早就饿了。” 第955章 关于水的打算 众人吃好后没多久，被指挥着去周家坳去取矿泉水的人也回来了。 他满头大汗，又累又饿。 汪润泽接了那一壶水，递到尹春娇跟前，尹春娇拿着水壶道：“我想办法把这个水送到省城检测一下，要是水的质量好，后期可能还能给咱们县再创造点收益。” 黄佩琳闻言也点点头，虽然不知道尹春娇要做什么，但既然她这么说了，那肯定就是有办法的。 尹春娇：“那黄副市长，我就不回去了，等下就在这边等着去省城的车，我去一趟省城，这个水我尽快送去检查下。” 正好明天是周六，她回去还能在省城多待一天。 “那行。”反正考察也差不多了，尹春娇在不在也不影响，他们市里讨论还需要时间呢。 于是众人分道扬镳，黄佩琳起身离开的时候，拿出十五块钱的压在了她刚才吃过的碗下面，服务员收拾的时候就会发现。 他们一行人还坐拖拉机回去，尹春娇在这边等车。 从从阳县开往省城的车，会经过杨林镇，尹春娇只需要在这边等着就好。 从阳县最后一班开到省城的车是下午一点半，经过杨林镇大概是三点五十，到省城一般在六点半左右。 这个时候的车子都是走走停停的。 所以时间还充裕，汪润泽就让尹春娇去他的办公室休息一下，但被尹春娇拒绝了。 汪润泽憨笑着道：“那个，尹副县长，我想问下，这个水……” 食品厂不能说，但关于水的打算还是可以说的。 矿泉水这个还真没什么太高的技术含量，尤其是这种山泉水，只要做到过滤，除砂，反渗透就行。 再就是塑料瓶的生产，瓶子可以找外包厂。 这几年塑料已经开始慢慢渗透到大众生活中。 后期救援物资，不管是方便面还是火腿肠还是矿泉水，那都是不能缺少的。 就算到时候被国家征用了，但也打出了广告，而且就算征用，国家也会给结算价格部分成本，不可能全部让地方承担。 “汪镇长，我就跟你透露一点，周家坳那边的山泉水要保护好，不要被污染了，有时间就组织村民顺着那山泉水把周围的杂草给清理下就行。” “等我这边的检测报告出来，要是证明那个水可以直接饮用，那回头我会想办法说服县里去那边办厂。” 汪润泽眼睛顿时就亮了。 要是能办厂，那他们杨林镇也就能翻身了。 “好好好，我一定会注意的，我明天，不，我等下就组织人手过去看看。” “看看也可以，看一下源头到底来自哪里，要是源头水源不大，那这个厂还办不起来，要是大，这件事就能成一半。” “好好好，我一定会好好看管的。”汪润泽道。 “能说的就这么多。”尹春娇道：“修路这块，你们也要尽心尽力。领导们都看在眼里呢。” 杨林镇这一段路目前路基都已经修好了，就剩下铺上碎石头了。 “一旦这条路修好了，杨林镇的交通也就好很多，杨林镇是从阳县到省城的唯二一条路，如今这条路又修缮了，那就是唯一的好走的路，我的意思，你懂的吧。” “懂懂懂，”汪润泽道：“周家坳来镇上的那一段路，等修路的人回来了，我也让人给修一修。” 尹春娇又跟汪润泽分析了下杨林镇地理位置的重要性，最后道：“你不用管我了，我去逛逛，买点东西带回去。” 汪润泽想跟，但也知道尹春娇的性格，就道：“那您逛逛，我也忙去了。” 尹春娇嗯了一声，走出镇政府，在大街上随便逛着。 杨林镇逢三六九赶集，今天不是赶集日，这个点大街上没什么人。 尹春娇去了供销合作社去看了下，这边有时候会有寄售的土鸡蛋以及一些土特产。 公社没了后，以前的供销社就变成了供销合作社，除了一些日用品外，也会收一些土特产来售卖。 不如土鸡蛋，山粉（红薯粉），红薯粉丝，芝麻花生这些。 正好去省城，就买点带去给家里人补补。 前段时间聂荣钦打电话说回去把油菜给收了，当时买了点鸡蛋。 这都过去大半个月了，估计也吃的不剩下多少了。 阿勉跟欣兰还有老爷子，每天都要一个鸡蛋呢。 她过去的时候，还真有不少土鸡蛋呢。 一毛一个，不算便宜但也不算贵。 数了下六十七个，尹春娇都要了，还买了五斤的红薯粉丝跟五斤红薯粉。 红薯粉三毛一斤，粉丝五毛一斤，又买了点芝麻饼干，凑了十一块。 “同志，我这个能在你这里放一下吗，我去计生站接我媳妇，等下就回来。” “行，你放在这，我帮你看着，放心，东西不会少的。”那售货员很是热情的道。 尹春娇又问了下计生站在哪里：“我儿媳妇是中午自己来的，我这不是见这老半天都没回去，担心。” 售货员给她指了路，“你就顺着这个马路下去，直接走，右手边，就在镇医院旁边。” 尹春娇表示了感谢后就往计生站去了。 杨林镇因为出了一个尹春娇，又正好负责县里的计划生育工作，为了配合尹春娇，镇上的领导对下面的计划生育抓的那是相当严格。 但也有些原则，要是家里只有一个女儿的，都给生二胎，但三胎就不允许了。 来到镇计划站，看到那边排队的都是女的，尹春娇并没有说什么。 看那些女人说说笑笑的，她们自有她们的生存法则。 尹春娇让汪润泽走开，她就混入到妇女的队伍里，当成一个普通妇女来了解下情况。 “同志，你们都是自愿来结扎的？” “是啊。”有个三十多岁的妇女道：“家里老爷们要干重活。” “我看大妹子你这样子，家里活儿也没少干啊。”尹春娇道：“你可真会为家里老爷们着想。” “那也没办法啊。”妇女叹气：“还指望他出去挣钱呢。” “我怎么听说县里现在招工，都需要男的结扎才行呢。男的不结扎都不好找工作。” “还有这事？”不少人闻言都凑了过来。 看来宣传不到位呢。 尹春娇点头：“你们可以去镇政府那边问问，我就是刚从那边过来的。” “是真的，我家老爷们就结扎了，之前县里不是说要用工吗，但都得要结扎的才行，我家那个被选上了，一个月能挣个二十多块回来呢。” 第956章 回省城 “哎哎，这个消息我怎么没听说啊。”有人着急问：“还要人不？” “那不知道了。”说话的妇女道：“这需要人都是提前说好的。” 尹春娇知道为什么有人知道有人不知道。 虽然修路加上建厂房，要好几千的工人，但放在整个宜城，这几千就算不得什么了。 一些提前得到内幕的人，那肯定是严守口风的，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个竞争对手。 对1986年的农村农民来说，闲暇时候能在县城做工挣点钱，就是非常非常好的一件事情了。 尹春娇又看了一下，没有人是被强迫来的。 这些农村妇女们，虽然知道结扎对她们的伤害大，但还是选择来，因为她们从小接受的思想还是“出嫁从夫”。 她也没有要在这里大讲特讲的意思，所以转了一圈，又在那听人说了会儿话，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就离开了。 来到供销合作社，拿走东西后就去了镇上临时停车的地方。 她刚到没多久，汪润泽就骑着自行车过来了。 “尹副县长……” 尹春娇看他。 汪润泽从车上下来，又从后座拿了一个蛇皮袋下来。 “尹副县长，这是我从农户家里买的老母鸡，您拿着回去炖了吃。” 尹春娇没有拒绝：“那行，你有心了。” 见礼物送出去了，汪润泽高兴坏了，也不走，就陪着尹春娇在那说话，说说镇里的困难。 说着说着车子就来了。 汪润泽提着东西：“尹副县长，您先上车。” 车门打开，售票员就要下来帮忙。 尹春娇上去看了下，最后面还有座位。 她在靠窗的位置坐好，汪润泽帮着把她的东西提上来。 “那领导，我就回去了。” 尹春娇嗯了一声。 汪润泽往车下面走，尹春娇掏出钱，一只鸡大概要十块钱的。 不管够不够的，她掏出一张大团结。 汪润泽下车后也没有立刻走，尹春娇就喊了他一声。汪润泽就有干劲过来了。 “领导，还有什么吩咐你说。” “把水源保护好。”尹春娇道。 “是，领导放心。”正好车子开了起来，尹春娇把十块钱往窗外一丢：“买鸡的钱，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汪润泽捡起钱就要追，但尹春娇冲他喊：“赶紧回去。” 汪润泽不敢追了。 尹春娇坐好。 车子里不少人都打量尹春娇。 售货员经常跑这一条线，是认识汪润泽的。 被镇长喊领导，那看来这个妇女也是个干部。 她笑着过来收车票。 “到哪里领导？” “省城。”尹春娇说。 “八块五。”售票员道。 尹春娇掏出钱递给对方，对方找了一块五，也没说什么。 靠在那被晃的有点困，尹春娇迷迷瞪瞪就睡了，睡之前，把装鸡的袋子以及装鸡蛋的篮子夹在两脚中间。 一只脚感受到袋子里母鸡的温度，一只脚感受到篮子。 至于水壶，她抱着，她身上也没剩下多少钱了，就算有小偷也不怕。 车子快六点四十才到省城。 从这边回去还怪远的。 尹春娇等了一班公交车，赶回家的时候都已经快七点半了。 听到开门声聂荣钦都惊呆了，忽然赶紧放下手里的抹布去开门。 看到真是尹春娇，他一边接过她手里的东西一边道：“你怎么也不打个电话我去车站接你啊。” “忘记了。”尹春娇说：“是临时起意回来的。” “还没吃吧，我去给你下面。”说着聂荣钦看着篮子里的鸡蛋，又看看蛇皮袋：“这是鸡？” “嗯。”尹春娇道：“回了一眼杨林镇。就顺手买了。” “那我去下面条，给你煎俩鸡蛋，你赶紧去洗澡去。衣服都是干净的。” 尹春娇嗯了一声：“我身上脏，你去卧室给我拿来。” 身上蹭了不少鸡粪的味道。 聂荣钦帮她把衣服放到洗澡间就去厨房了。 他们家已经有冰箱了，鸡蛋要放好。 至于鸡，就放在连着客厅的阳台上，把门关上。 等尹春娇洗漱好，聂荣钦也下好了鸡蛋面。 欣兰去上晚自习了，刚走没多久。 聂荣钦之前说半个月去从阳县一趟，但欣兰现在高三了，正是关键的时候，他也走不开。 等欣兰高考完，阿勉那边有老爷子，不说半个月，个把月去一次是没有问题的。 等尹春娇坐下吃饭的时候，聂荣钦问：“这次回来又带了什么任务回来。” 尹春娇一下：“聂老师很懂我啊。” 聂荣钦：“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人。” “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尹春娇道：“我这不是忙吗，再说了，我这电话也没少打啊。” 聂荣钦哼了一声。 尹春娇夹起一块煎鸡蛋递到他嘴边，要喂他。 聂荣钦错开头不吃：“我吃过了，你吃。” 尹春娇：“你吃的东西也不是我喂的啊，就吃一口，你吃剩下的我再吃。” 聂荣钦看她一眼，然后低头咬了一口。 尹春娇满意了，把鸡蛋塞嘴里了。 尹春娇吃饭的时候，聂荣钦去洗澡了，媳妇回来了，那得洗干净点。 十点一刻欣兰上晚自习回来，看到尹春娇就要扑过来。 被聂荣钦拦住：“都几点了，赶紧去洗洗早点睡。” 欣兰噘嘴哦了一声，把书包送到房间，拿着睡衣出来的时候问：“春娇阿姨，你在家待几天啊？” “你有事啊？” 欣兰看了一眼聂荣钦，然后跑过去拉着春娇小声道：“我周六下午有家长会……每次都是我爸去，这次您正好在家，那……能不能您去啊？” “当然可以。”尹春娇道：“能去参加你的家长会，我很荣幸。” 欣兰眼睛亮晶晶的，“谢谢春娇阿姨，那您早点睡。爸，你们早点睡，其他的交给我了。” 第957章 欣兰，这是你妈妈啊 欣兰很是开心，每次春娇阿姨回来，都感觉家里多了几分热闹。 阿勉现在几乎都跟聂老爷子待在一起，他爸隔两天就会去看一下，但她不行，她的学习任务太重了，周末有时候都没时间去。 大部分时间家里就只有她。 她怀念以前的热闹，春娇阿姨，爷爷，阿勉，三哥，她跟爸爸都在家的时候那种热闹。 上午，趁着研究院还上班，尹春娇去找赵健的秘书小刘，说明了来意。 “不跟领导说？”小刘问。 “不说了，万一不行，让领导白高兴，你这边要是方便，帮我打个招呼，我把东西送过去检测。” 这个时候很多矿物质都已经能检查出来了。 小刘点头，以赵健办公室这边的名义给省检测中心那边打了个电话。 挂断电话后他道：“尹副县长，你只管送去就是了。” 别看小刘是个秘书，但人家也是副处级的秘书。 尹春娇道谢，骑着自行车就往检测中心去了。 半个小时后，尹春娇从检测中心出来直接回家。 聂荣钦今天是没有课的，正在家忙活呢。 天气已经热了起来，回到家尹春娇还买了三根冰棍，放在热水壶里带回来的，拿出来的时候还丝丝冒凉气。 “回来了，我正打算做点排骨烧山粉圆子。鸡明天去爷爷那再吃。” “行。你吃冰棍，我来和面。”尹春娇把吃了一口的荔枝味冰棍递给了聂荣钦。 “这么早就有的卖了啊。”聂荣钦接过咬了一口，感觉有点冰牙齿。 尹春娇：“早就有了。” 山粉有的很细，和粉末一样，但也还有小颗粒，需要用开水冲泡，然后把小颗粒一点点化掉。 但要是弄不好，就容易夹生，所以生手建议用冷水和，锅里稍微放一点点油，就跟煎饼似的弄成饼状。 这个很容易熟，拿出来切成一块块的，等会儿再跟肉或者鸡一起放进去就行了。 自己家做饭，随意就行，没必要全部跟着食谱来。 等粉弄好放在一边，掀开锅看了下，就用勺子将弄好的厚实的糊状一勺子舀一个放进滚烫冒着泡的汤汁里。 她数了下，十三个，够吃了。 盖上锅盖，转身对聂荣钦道：“欣兰让我下午去给她开家长会，你跟我说说，她老师都是什么性格的，学校里有没有欺负她……” 一口气扒拉扒拉说了好多。 聂荣钦：“她老师是个男的，讲话有点尖酸刻薄，但也不是故意针对某一个人，就是性格就那样。” 尹春娇点点头，什么不是故意的，说白了就是仗着是老师，孩子们不敢说他，家长们不好说他，肆无忌惮罢了。 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要高考了，（2003年高考才改到六月的），这个时候只要老师做的不过分，家长们都会忍下的。 欣兰他们这一届就赶上了要上高三了。 下午高三都开会，所以下午不上课，欣兰背着书包回来，就闻到了肉香味。 “好饿啊……”她喊。 “洗手就能吃饭。”尹春娇端着菜从厨房出来。 “哇，有排骨，谢谢春娇阿姨。” 其实她很早就想喊妈妈了，但又有些不好意思，再就是二哥三哥他们都喊她爸聂叔，她要是喊春娇阿姨妈妈，也怕他们不高兴。 “谢你爸，这都是你爸买的，我就是端个菜。” 欣兰把书房送回房间，出来对端着米饭出来的聂荣钦道：“谢谢爸爸。” 聂荣钦嗯了一声，“吃吧，吃好了去睡会儿，下午还要开会呢。” 欣兰嗯了一声，刚坐下，聂荣钦跟尹春娇，一个人给她夹排骨，一个人给她夹山粉圆子。 裹满了汤汁的山粉圆子一定要趁热吃，并且不能等到下一顿，到了下一顿，不管你怎么热，内里都是硬邦邦的，跟石头似的，就不好吃了。 吃过午饭，各自回房午睡，下午两点，尹春娇带着欣兰骑车去了学校。 这还是她第一次来欣兰的高中学校。 欣兰一路表现的都有些兴奋，拉着尹春娇叽叽喳喳的给她介绍。 看到好几个同班同学，有几个人还用惊讶的目光看着被她拉着的尹春娇。 “欣兰，这是你妈妈吗？”有同学问。 没人知道欣兰父母已经离异，毕竟这个年代离异的人是很少的，而且他们都见过聂荣钦。 那么有气质有风度的男人，谁舍得跟他离婚啊。 “对……”欣兰有些心虚的看了一眼尹春娇然后才大声应了一声。 “阿姨好。”同学们纷纷打招呼。 “你们好。”尹春娇也招呼起来。 来到教室，已经有不少家长坐在那了。 欣兰带着她来到自己的位置，比较靠后面的位置，因为欣兰个子还蛮高的，感觉已经超过一米六五了。 “你先坐这里。”欣兰小声说。 尹春娇嗯了一声坐下。 前桌一个女人回头：“欣兰，这是你妈妈啊？” “对。”欣兰说。 “哎哟，开了这么多次家长会，第一次看到你妈妈呢。”那女家长用眼神扫了一眼尹春娇，表情似乎有些不高兴。 尹春娇看她打扮过的样子，心道这女的不会觉得能见到聂荣钦，所以打扮的吧。 人到中年依旧没有发福头发也茂密还带着书卷气的聂荣钦，在中年妇女们的眼里，那绝对是香饽饽。 “忙。”尹春娇笑着道。 “能有多忙啊，每次开会都是聂老师来，这次怎么不忙了。” 尹春娇：“不想忙就不忙了。” 女家长撇了撇嘴，扭过头不说话了。 这个时候隔壁桌的家长也来了，是个男的，看到尹春娇就哟了一声：“这是欣兰妈妈吧，难得啊。” 尹春娇笑着点头。 “老聂不是说你调到外地去了吗，忙的都没时间回来，今天怎么有时间了。” 听这语气，应该跟聂荣钦还认识。 “回来公干，正好赶上了。”尹春娇笑着道。 男家长自我调侃：“你们这些当官的确实忙，不像我们这些坐办公室的，天天就喝茶看报。” 尹春娇：“为人民服务，不忙点对不起人民。” 第958章 你的态度还有那些话，让我女儿不高兴了 “说的好。”男家长对她比大拇指：“有你这样的好官，是当地老百姓的福气。” 他嗓门大，说的周围不少人都听见了。 “什么级别啊。”隔着过道有个男家长凑过来：“这口气倒是不小啊。” 尹春娇冲他笑笑：“就是跑腿的。” 男家长看她一眼：“那就别说大话，我这外人都听着怪不好意思的。” 尹春娇笑笑。 前头那女家长跟隔着过道的男家长道：“何处长，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这么低调啊。有些人就喜欢拿着鸡毛当令箭，还为人民办事，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为人民办了很多事呢。” 欣兰很生气，想要替尹春娇说话，被尹春娇给拦住了。 没必要，反正等欣兰一毕业，这些人都不会再看见的，而且她第一次来给欣兰开高中阶段的家长会，不想闹什么隔阂，她是吵痛快了，但欣兰还要在这里学习二十多天呢。 一切都要以高考生的安危以及学习为主。 结果同桌的男家长说了句：“欣兰妈妈是县长呢，这也算是不小的官儿了。” 县长，虽然也是处级，但显然比一般单位的处级干部的行政职权要大的多。 前面那女家长以及隔壁的男家长不说话了。 “没有，我就是个副的。”尹春娇嘴里说着心里想着聂荣钦跟这人关系还不错啊，这都聊到了自己的职业了。 “也不知道是哪个小破县的副县长呢。”前面那女家长没回头，但嘀咕的这句话大家都听到了。 欣兰很生气，她不顾尹春娇压着她的胳膊不让她站起来，还是气不过的站起来，走到前面的课桌旁边。 “姚阿姨，我妈妈没有得罪你吧，你干什么从一开始我们进来就阴阳怪气的，你为什么要这么说她？ 就算我妈妈是你口中小破县的副县长，那也是副县长，比你强多了。我妈妈跟着省长去外地考察得时候你在家干什么？ 我听何强说你就在家不上班，就做饭照顾老人跟全家，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我妈妈？有本事你先给自己找一份工作吧。” “欣兰……”尹春娇心里高兴，但这里是学校，她可以拍拍屁股就走，但欣兰还要跟同学相处呢。 所以她起身赶紧把人拉回来：“欣兰，不要跟不相干的人解释太多，她的眼界决定了她的思想。这不怪她，因为她就在家做饭带孩子照顾老人，就觉得天下的女人都是这样的。” “不要生气了，坐下，等下老师来开家长会。” 欣兰眼睛有点红的看着尹春娇。 尹春娇赶紧道：“妈妈不是责怪你，好了好了，你为我出头，我很高兴的，但这些都不重要，你的学习跟未来才是最重要的。” 说着她把欣兰拉着坐下，而后戳了下前面的女家长，一改之前好说话的态度，很强势道：“我虽然不跟你一般见识，但我觉得你需要跟我说一声抱歉，你的态度还有那些话，让我女儿不高兴了。” 女家长已经面红耳赤了，面对忽然强势的尹春娇，低着头说了一声抱歉。 “行，原谅你了，好好等老师来开会吧。” 尹春娇这两年的脾气已经比之前好很多了，一半是被磨的没了脾气，一半是因为年纪大了，火气也没以前那么旺盛了。 还因为跟聂荣钦在一起，他是个情绪非常稳定的人，连带着她有时候也能想的比较开了。 这一场小闹剧很快就没人关注了，或许还有几个人关注，但都没有关系了。 等尹春娇重新坐下后，欣兰一把抱住她的胳膊，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刚才你说了妈妈。” “嗯？啊……”尹春娇反应过来，也小声说：“你不喜欢啊，那……” “不不，我喜欢，我喜欢。”欣兰急了：“我早就想喊你妈妈的，但又不太好意思……” 尹春娇摸摸她：“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就是你妈妈啊。” “妈妈……”欣兰开心的喊了一句，又喊了两声，喊第三声的时候声音就有点哽咽了。 她亲妈又消失了。 她就像是夏天的雷暴雨，忽然出现在她面前，又忽然消失在烈阳中。 她很担心，也问过爸爸，但她爸说她妈是成年人，腿站在她自己身上，他们都管不着。 尹春娇拍了拍她，没有再说什么。 欣兰就挽着尹春娇的胳膊，腻歪的很。 后面的同学都看不下去了，戳了戳她，等欣兰回头，故意做鬼脸，欣兰瞪回去，又抱紧尹春娇的胳膊。 没多大会儿，一个看着就有些刻薄面相的男人抱着不少卷子走了进来。 他带着厚重的眼镜，穿着一件洗得起毛边的白衬衫，里面是背心。 衬衫被卷到手肘那地方。 一进来就到：“班干部把上次的测试试卷发下去。” 班主任是教数学的，所以发的是数学的卷子。 组长们起身去领取卷子开始发。 欣兰也是个小组长。 等别的组长把欣兰的卷子发到尹春娇手里的时候，尹春娇看了一眼，数学考了81.5分。 安省很多地方这两年才开始高中三年制，所以这个时候的满分还是百分制。 数学尹春娇觉得能考80分就很不错了。 等小组长们都回到座位后，班主任才板着脸：“这就是你们的考试成绩？这次全班数据成绩居然只有两个九十分以上。” “这个就是你们的学习态度吗？你们就是这么听课的？我就是把我家的狗带来让他们听三年数学课，它也比你们考的好。”说着还拿着手里的黄色的尺子狠狠的敲了一下桌面。 “笑，还有人笑的出来。”说着再次狠狠击打了桌面几次。 吓的几个还龇牙的学生赶紧闭上了嘴，家长们也是大气都不敢出。 尹春娇看看欣兰的卷子，前面只丢了三分，主要是后面的几个大题目丢的多。 她看了一眼那个老师，觉得大家数学学不好，可能也是因为这个老师太刻薄了。 什么叫狗听了三年数学课都比这些学生考的好？太侮辱人了。 虽然家长们有时候气很了也这么说，但老师当着这么多家长的面这么说孩子，尹春娇都觉得这个老师情商堪忧。 当然，她不否认老师的辛苦付出，但这样以打压孩子为主要表现手段的教学，是教不出好学生的，除非那孩子天赋异禀。 有时候遇到一个会教书的好老师也是至关重要的。 第959章 欣兰被批 这个班主任，开场就站在讲台那骂了五六分钟，前半部分骂学生，后半部分骂家长。 也不管这些在座的家长当中是不是有什么牛逼的人物。 这个老师虽然骂的有些尖酸刻薄，现在有几个家长脸色不悦，但没有人站起来打断老师，更没有人指着老师的鼻子骂回去。 现在的人对老师还是非常尊敬的，别说骂了，孩子被打的浑身是伤，家长们也很少会去吵，除非是老师故意找茬。 但那只要孩子有点错被老师打了，家长不存在去闹事的，当然，也有极个别的，但这种情况下学校直接说，不服管就把孩子转学走。 尹春娇小时候也被打过，上小学的时候，被数学老师拿着带结的那种竹根打过手掌心，疼了他好久。 还有一个同学，被数学老师用皮鞋踹腿，耳朵坠那点肉都被数学老师给掐掉了，非常吓人。 但同学家长也没来闹，第二天那同学继续来上课。 他们都是在棍棒教育下成长的。 尹春娇走神的功夫里，班主任终于骂完了。 然后终于有了点笑脸的表扬了那几个考得好的。 接着就开始点评全班五十二个学生。 这个点评有褒有贬。 尹春娇听了会儿也能感觉得出来这个班主任是严师，但奈何情商太低，明明出发点是好的事，被他那高高在上的态度弄得人很不舒服。 这个年纪的学生都很叛逆的，很多人会因为不喜欢某科的老师而不喜欢那门课。 很多人上小学或者初中成绩都挺好的人，会因为忽然遇到不喜欢的老师成绩大跌，有些甚至厌学，就不读书了。 “聂欣兰……”尹春娇听到欣兰的名字，立刻精神起来，看着老师，面带微笑。 而欣兰则站在那听老师评论。 班主任推了推眼睛，蹙着眉很是严肃地道：“聂欣兰同学，你这次最后一道大题是怎么回事？这个题型你怎么还能错？你上次测试这个题目可是得了满分。 这次只有前面两个步骤是对的，本来一分没有，但我还是给了你一点五分。 这说明什么，说明你之前做的这个类型的题目完全是在死记硬背，你根本就没有掌握解这道题的窍门，还是上次测试你是抄袭的？” 欣兰顿时脸红起来，上次那一道题她确实是抄的。 是她后面的姚冰同学通过她传给何强的时候她看了的。 欣兰手捏着衣角，低着头，脸通红。 尹春娇抬手抓住了欣兰的手，什么都没说，只紧紧握着，给她力量。 班主任见她这样，并没有就此住口：“是不是抄袭的？说……” 欣兰被戒尺拍桌的声音吓一抖。 尹春娇蹙眉，但没有开口。 在教室里，老师要有老师的威严，学生就要有学生的样子，只要不危及生命，她并不打算说点什么。 一旦家长挑衅了老师的威严，同学也就会有样学样。 尹春娇觉得这并不是好的现象。 现代的老师之所以难做，就是威严一步步被挑衅。 当然，那些故意作恶故意欺负孩子的老师，被质问是应该的。 “没，我没。”欣兰说。 “好，你没有的话，那我把题目写好，你不看卷子，再上来做一次，做对了，你就可以回去，做不对，你就站在这。” 欣兰脸再次通红，站在那没有动，但下意识的看了尹春娇一眼。 尹春娇看欣兰这样，就猜到故意是真抄袭了。 她以前考试的时候遇到不会做的题目，也会东看一眼西看一眼，细带看到个答案。 不管正确与否，就是不能空着。 都是当过学生的人，都是经历过高中压力的人，她都懂。 于是她道：“会做就上去做，不会做就大大方方承认不会做，没事的，人犯错了不可怕，可怕的是知错不改，走错了路也没事，发现了及时止损都是来得及的。” “老师说那些话虽然难听，虽然我也不爱听，但我相信你的老师，不会故意为难一个知错就改的学生，前提是你真的勇于承认错误。对吧何老师。” 这个时候不可能再火上浇油的。 班主任没说话，但也没有继续说难听的话了。 欣兰听进去了，鼓起勇气对上班主任的目光，虽然说话还是带着颤抖，心里还是很紧张，但还是勇于承认了。 她道：“老师，对不起，上次那道题我确实抄袭了后面的几个步骤，但前面的步骤都是我自己写的，我就是在第四步的时候有些迷糊，不太会。” “抄了谁的。”班主任问。 前面的何强跟后面的姚冰头都快低到桌底下了。 欣兰颤着声音道：“我也不知道，就纸条丢到我桌上了，还给我吓一跳，我就打开了，看到前面几部跟我写的一样，我就没有控制住对分数的贪欲，把后面的答案抄了，出了教室就把纸条给丢了。” 何强跟姚冰都松了口气。 班主任没有再纠缠这个问题：“回去后把这个题目抄写五遍，再请教下数学委员，要是还不会，周一来我办公室。” “谢谢老师。”欣兰对着班主任鞠躬。 “坐下吧。”班主任说完继续点名：“姚冰，这次考的虽然是全班第二，但全年级只排到了第七，这个名次对你来讲低了，你数学这门课最少要稳住年级前五才能有望考上清大。” 尹春娇回头看了下姚冰，男孩子各自高高大大的，长的显老，但满脸稚气，还有痘痘，嘴角周围的黑胡子也不能忽视。 就有一种三分稚嫩七分成熟从少年正在蜕变成为男人的进化ing。 姚冰来的是他爸爸，闻言就道：“何老师，你说的对，我家姚冰这次确实没发挥好，我回去会好好督促的。下次保证考好。” 班主任对数学课代表还是很宽和的，点点头让姚冰坐下，继续点评其他人。 第960章 鼓励焦芳继续往上考 快五点的时候，班会终于开完了。 不管是同学还是家长，都累的不行。 等班主任一走，很多人就迫不及待的走 ，尤其是妈妈们，还要赶紧回去做饭呢。 欣兰也开始收拾书本。 等收拾好，她有些歉意的看着尹春娇：“春娇阿姨……” “喊妈妈。”尹春娇道。 欣兰脸一红：“妈，妈，我，对不起啊，害你一起跟我挨骂。” 尹春娇摸摸她的脑袋：“说什么傻话，这算什么挨骂，我之前上班挨骂可比这多多了，这对我来说小意思，走，收拾一下，今晚我们不回去吃，我带着你去找焦芳阿姨，我们下馆子去。” 欣兰心里那点不愉快的情绪瞬间就被驱散了。 “好好好，我也很久没有见到焦芳阿姨了。” 母女俩收拾好东西就要走。 “聂欣兰。”喊她的是姚冰。 见她们俩看过来，姚冰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谢谢啊，对了，那道题你会了吗？我帮你补习一下吧。” 欣兰看了一眼尹春娇，知道他谢谢指的是什么，她道：“是我要谢谢你，那个，我跟我妈有事，能不能明天晚自习……” “行。”姚冰腼腆地点点头。 “谢谢你。”欣兰道谢后拉着尹春娇就走。 姚冰看着欣兰远去的背影，很是惆怅。 他想考清大，可聂欣兰那成绩肯定考不上的。 她还说她就考市里的大学…… 尹春娇来到学校门口的小卖部，这里已经安装了电话，一般学生们 有什么不太好直接打到教务处的电话，都是打到这边让小卖部的人帮忙传达一下。 三年下来，小卖部的老板娘基本在每个班都认识几个经常关注的有钱人，会让对方帮忙传个话的。 尹春娇给焦芳那边的家属院打的电话。 得知季平不在家，就让她把两个孩子也带上，还是他们经常去的那家国营饭店。 焦芳爽朗的答应了。 她还想让尹春娇看看她新写的稿子呢。 焦芳的翻译工作一切都很顺利，不仅仅会给学校翻译一些重要的材料，偶尔还会接出版社那边的一些翻译材料。 这个关系是季平帮忙搭的。 因为五六十年代很多人都学习俄语，当年学习俄语就跟现在学英语一样。 所以很多高端人才都会俄语，但会英语的真的很少。 焦芳的优势就凸显出来了，毕竟从小在国外长大，回国后也没有放弃这一门语言。 不过有些不太懂的地方，看英汉大辞典就行了。 她这段时间还在犹豫，要不要参加继续往上考。 这是季平给她出的主意。 他们大学里的消息总是要比社会上多一些的，据说九月份国家会颁布《关于在职人员申请硕士、博士学位的实行办法。》 焦芳是64年的大学毕业生，这么多年过去了，以她的能力，完全可以再把学历提升一些的。 焦芳心动，但又有些不太好意思，毕竟都四十多岁的人了。 正好这次尹春娇来，她正好跟尹春娇商量下。 春娇的主意正，目光也长远。 快六点的时候焦芳才来到国营饭店。 尹春娇在饭店那给聂荣钦打电话，让他别做饭了，等下她打包两个菜回去给她吃。 看到焦芳来了赶紧挂断电话迎了上去，见面后两个人热络。 焦芳想跟尹春娇说点私房话，就对海萍道：“海萍，你带着海军先进去，我跟尹阿姨聊会儿。” 尹春娇也赶紧道：“对，海萍，带着弟弟去找欣兰姐姐，她已经坐在那了。” 之前焦芳还没来的时候，欣兰就拿出试卷在那写了起来。 等海萍带着海军进去找欣兰后，焦芳道：“春娇，我家季平让我参加 在职人员申请硕士学位，主修外语，你怎么看？” 尹春娇眼睛一亮：“当然好啊。” “可我这年纪一把了，记忆里也没以前好了，自学的话我也有点担心……”焦芳还是有些犹豫。 焦芳还没说完，就被尹春娇打断了：“就是因为已经不年轻了，所以就赶紧趁着还没老到戴老花镜的时候多学学，活到老学到老，怕什么。” 焦芳：“……” 虽然不中听，但有点道理。 尹春娇：“我们生活的当下，就是我们这一辈子一年轻的时候，说完这句话，我又比刚才老了好几秒，所以不要去在意这些，想去你就去。你先去看看，要实行，我回头也跟我家聂老师说一下，他当年没有拿到大学毕业证，这是他心里的一大遗憾，要是可以，我鼓励他先参加成人高考，拿个本科毕业证，再去参加你说的那个什么在职什么硕士的。” “而且季平让你去，说明他是真心对你的，也是真心为你考虑的。你虽然现在能翻译一些，但随着专业人才越来越多，这一行竞争也越来越激烈，有更高的文凭，拿的稿费都要多一些。” “是哦，我怎么没想到啊。”焦芳一副我怎么这么笨的表情。 尹春娇道：“你现在有季平，脑子都不动了，回头我也要去进修下，把我那夜校毕业的文凭好好镀个金。” 焦芳大笑，她之前还去夜校带过课，知道那就是给一些人“镀金”用的。 “行，那我就去。”焦芳道。 尹春娇：“这就对了，不论什么时候，都不要放弃提升自己，只要有机会，就往上冲。” “嗯，我今年好好看书，争取明年考上。”焦芳道。 把大事给决定了，焦芳心情轻松很多。 落座后焦芳又开始说起了稿子。 她把告示递给她：“这是我修改了三个版本后的，你拿去看看。我觉得这一版是我最满意的，你要是不满意，那我就真的黔驴技穷了。” 尹春娇接过：“你之前那个版本我就觉得接近完美了，你又修改了，那肯定就更好了。我会好好看的，现在宜城有钱了，这部电影宜城就能有钱拍摄，少不了你的版权费……” 这个时候开始上菜，以上就是两个菜，尹春娇就把话题打住了。 她对海萍跟海军说：“你们多吃点，欣兰，你也多吃点，吃点虾，补脑子。” 欣兰点头。 焦芳也给两个孩子夹了河虾，看着三个孩子低头吃着虾，两个后妈都露出了慈爱的神情。 接着两人又对上了眼神，同时想到了后妈这层身份，噗嗤一乐。 “你也吃。”两人又同时叮嘱，再次哈哈大笑起来。 快乐，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 第961章 生命在于运动 五个人在国营饭店吃的很是开心。 尹春娇观察了下，海萍跟海军对焦芳也很尊重，至少在外人面前是这样的。 临走的时候，还让那边给炒了一个香干肉丝要带回去给聂荣钦。 尹春娇付了钱的时候，感觉这价格真是不便宜，他们两个大人三个半大孩子，居然吃了十七块。 “老板，这次的菜怎么这么贵啊？”以往他们来消费，两个人也就六七块钱，熟客人，十一二块就能吃的不错了。 老板解释道：“这国营饭店我们刚承包下来，以后就是私人的了，价格虽然贵了一点，但服务态度绝对比以前好。” “来来，都是老客户了，送你们三孩子一人一瓶汽水。”说着老板十分爽朗的从旁边拿了三瓶汽水递给三个孩子。 钱都给了，汽水肯定也要的。 这个时候瓶子要回收，所以三个孩子就在那顿顿顿的喝完了。 出来的时候焦芳道：“也还好，三瓶饮料也要两块多了。” 尹春娇：“好什么啊，这不是无形之间又卖给了我们三瓶饮料，但其实饮料我们并不需要。而且小两块是卖家的进货价，他们要的多，批发价肯定便宜，差不多的菜，现在比以前差不多他们贵了四五块，看是给了三瓶饮料补偿，实际上他们还是要比之前贵了最少三块钱。” 被她这么一分析，刚才还觉得占了便宜的几个人顿时觉得亏大了。 三块钱呢，能买两斤肉了。 “这老板也太不厚道了，以后咱不来这边吃了。”焦芳说。 尹春娇：“以后国营单位会慢慢的退出大众视线，这种饭馆，供销社，会渐渐被私人取代。” “这……”焦芳惊讶，压低声音：“那这不是又成了资本家吗？” 一想到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往，她立刻紧张起来。 “不会的。现在已经改开了，国家正鼓励一批人先富裕起来……” 尹春娇扒拉扒拉说了很多又红又正的言论。 焦芳这才放下心来。 “行，也黑了，你跟孩子们早点回去，我们也回去了，稿子我回去看，要是不错，就抓紧拍了，到时候给你稿费。”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行，海萍海军，跟春娇阿姨欣兰姐姐再见。” 两个孩子都很礼貌的挥手再见。 回到家，聂荣钦也不在家。 “咦，真稀奇，我爸居然不在家。”欣兰一边开灯一边说。 尹春娇把打包好的饭盒放到厨房里。 这种饭盒都是铝制饭盒，需要交押金，到时候还饭盒就会退钱的。 有的人懒得去退，饭盒家家都需要，押金也就是一个饭盒的钱。 “估计有事吧。”尹春娇也没多想，看了下厨房，不像是吃过的痕迹，饿了总会回来的。 欣兰去写作业，尹春娇把地拖了拖就去洗澡了。 快九点的时候，聂荣钦才回来，风尘仆仆的。 见客厅的灯是灭的，他放低声音。 尹春娇打开房门，问了一声：“吃了吗？” “吃过了。”聂荣钦道：“本来打算在家等着你带饭回来的，结果隔壁老李听说你们都不在家，非拉着我去一个参加聚会了，喝了点酒，就一杯。” 尹春娇走过来开了客厅的灯，看着已经有点面色绯红的聂荣钦，拍了他胳膊一下：“你不知道你的酒量不行啊？再喝出个什么事，我可不给你处理了。” 聂荣钦笑笑：“都是老爷们，能有什么事。” “还真有，这次在从阳县，我发现也有男人喜欢男人，尤其是你这种好看的。” 聂荣钦蹙眉，抬手点了她脑袋一下：“去去去……” 尹春娇也不闹腾他，给他倒了杯水：“行，赶紧去洗洗。” 聂荣钦嗯了一声，喝完水也洗漱早早休息。 等聂荣钦回到床上，尹春娇放下焦芳的手稿，挽着聂荣钦的胳膊：“今天欣兰喊我妈妈了。” 那语气很是自豪且高兴。 聂荣钦并不意外，他道：“欣兰早就想喊了，不过就是没有一个契机罢了。春娇，谢谢你，这些年你对欣兰的看顾，教育，我也是看在眼里的，谢谢你。” 说着把尹春娇揽入怀里：“在我心里，你就是欣兰的妈妈，没有人比你做的更好。” “你也很好，”尹春娇道。 “你好，我自然也就好，很多东西都是相对的。” 尹春娇看着如此君子的聂荣钦，脱口而出：“那你有没有后悔我们没有再要一个孩子？” “阿勉就是我们的孩子。”聂荣钦道：“我自然是想要你我的孩子的，但你的身体不允许，在我的眼里，你比孩子重要。孩子长大了会离开父母，只有我们，才是要一起走到生命尽头的。” 尹春娇：“对，我们要一起走下去，生命在于运动，我们才四十多呢，更要运动。” 聂荣钦：“……你这运动正不正经？” “不正经的运动只能跟你做。”说着她翻身压着他，故意觉这样子跟个恶霸似的，语气也很恶霸：“小娘子，来吧。” 聂荣钦无奈一笑，但还是很配合的把衣服护住：“大王，要不饶了妾身？” “那可不行……”尹春娇扒拉他的衣服：“都好久了，你别说你不行了……” 欣兰蹑手蹑脚的后退着离开，她本来想跟爸妈说一声，明天上午要去同学家补习。 结果听了一段乱七八糟的，赶紧离开。 虽然不懂，但也懵懵懂懂的觉得这是夫妻之间的悄悄话。 第二天，尹春娇早早起来做好早饭，聂荣钦没起来，不是不想起来，是尹春娇非要说她来做早饭，好好犒劳一下他。 聂荣钦也就随便他了，懒得赖个床。 欣兰七点半起来，见她爸还没起来，来到厨房。 尹春娇正在做韭菜盒子。 韭菜是昨天聂荣钦买的的，面粉早起发的，炒两个鸡蛋用开水泡点粉丝，切碎后放一起。 “聂老师，起来吃饭了。”尹春娇来到门口喊，就见聂荣钦正在看昨晚她放在床头的手稿。 闻言把手稿放下，快速穿衣洗漱。 等一家三口坐在桌前开始吃饭的时候，尹春娇才问：“你觉得那稿子怎么样？” “写挺好的，乍一看是男女爱情，中间又夹杂着家国情怀。”聂荣钦说完看向她：“焦芳的字迹？没看出来，焦芳有些思想还是挺活跃的。” 第962章 纽带 尹春娇点头：“对，我打算把这个拍成电影，成为第二个《xx之恋》。” “我看行。”聂荣钦道。 “吃个韭菜盒子。”尹春娇道：“你也可以看看，你是d校的，要是涉及到一些敏感的地方，你标注出来，把把关，回头我让人给你挂个荣誉指导的名头。” “给钱吗？”聂荣钦夹了一块炒鸡蛋放进她的碗里，接着又给欣兰夹。 “给给给。”尹春娇笑道：“劳动了必须给钱，咱不干那赔本的买卖。” 欣兰一边吃一边看着二人，当着聂荣钦的面，她还是不太好意思喊尹春娇妈。 所以她犹豫地看了一眼聂荣钦：“爸，你们上午去太爷爷那吗？” “嗯，”聂荣钦道：“你有事？” 欣兰：“我想去找同学，有些数学题不会做。” 聂荣钦：“行，那你中午来太爷爷家吃饭。” “谢谢爸爸。”欣兰高兴道。 尹春娇没说什么，只是等欣兰背着书包要走的时候，她拿出一个饭盒，里面是她早上做的韭菜盒子：“带着给你的同学们尝尝。” 欣兰：“不用的不用的。” 聂荣钦：“你妈都给你准备好了，你就拿着吧，你也不好老麻烦你的同学，带点东西去，人家父母看见了也不会说什么。” 欣兰听她用你妈这个词来形容，心头一喜，立刻对着尹春娇说：“好，谢谢妈，你做的韭菜盒子很好吃。我同学肯定都要羡慕的。” 等欣兰带着韭菜盒子离开，聂荣钦跟尹春娇在家里这边把鸡杀了收拾干净才往老爷子那边去。 等到了大院这边，老爷子依旧坐在那看报纸，没看见阿勉。 看到他们来，老爷子放下报纸起身，“什么时候来的？” “前天晚上到的，送点东西去检测。”尹春娇道：“爷爷，您最近有什么内部消息吗？说来听听？” 老爷子笑呵呵地道：“来，我跟你说说。” 尹春娇赶紧跟着去了。 聂荣钦去厨房看了下，看看有没有需要补充的。 虽然这边有勤务兵跟保姆照顾，但是聂荣钦还是会检查一下，以防万一。 一些坏了的食材，也都被聂荣钦给丢了。 老一辈人都是节俭的人，好东西都不舍得一次吃完，有时候留着留着就坏了。 坏了他们就把坏的那一部分给挖了，其他的接着吃。 但这样的食材吃下去对身体并不好，尤其是对老人跟小孩。 聂荣钦隔一段时间就会清理一些不能吃的。 跟老人家说了也没用，说了他们嘴巴上答应的好好的，但是你一走，他们还是继续这么干。 处理好厨房，聂荣钦就开始炖鸡了。 书房里，老爷子把这段时间他听到的一些觉得对她有帮助的事情跟她说了说。 说完后他道：“这些都是我听人说的，所以真假你要自己分辨。” “好的爷爷。”尹春娇听完后也把自己这段时间在从阳县的事跟老爷子说了下。 关于从阳县的未来一些计划，她也说了。 老爷子听了后频频点头，“你的一些想法都是对的，布局也没有问题，以当下从阳县的情况，你的这些准备都是有道理的。” “只要把从阳县始终定位在省城跟宜城中间这个纽带的位置，那从阳县未来的发展就不会差。” 尹春娇点头，记住了纽带两个字。 从阳县要在纽带这个位置上，把握好关键机会，猥琐发育。 心里又很敬佩老爷子这样的老一辈革命家，他们的眼光总是那么独特，仅仅通过自己的一番叙述，就能准确的把从阳县未来的基调给定下了。 因为想等检测结果，所以周一尹春娇没有等到检测报告后就给程军打了电话。 程军在电话那头道：“那行，你就在那边等结果出来，要是出了结果，杨林镇多一个产业支撑，对我们从阳县来说也是非常有利的。” 有了程军这句话，尹春娇就安心的在省城待了三天，期间把焦芳写的稿子全部看完了。 她以前也经常看小说，但焦芳写的这个跟小说还是有出入的，有现在人的写作特点，但在尹春娇之前的指点下，有些地方也留足了悬念，转折也多，但不会让人觉得烦躁，会让人迫不及待翻开下一章。 她觉得可以拍。 回去找人改成剧本，以前在省城找的马编辑，但回到宜城，还找马编辑的话，别说佘四海了，就是黄佩琳也饶不了他。 上一部电影她后来虽然没有问，但想也知道也挣了点钱，这个钱也不知道有没有再次回流到计划生育事业中来。 但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的话宜城肯定会全力支持的。 宜城下面的县城，也有很多风景优美的地方，还能来提前来一波旅游引导，也很不错。 一部《庐山恋》，给庐山带来了非常好的发展。 尹春娇一直等到周四下午，才拿到了检测报告。 她看了一下，检测出来的冷泉锶含量0.2-0.4mg/L，偏硅酸多超过30mg/L，钙，镁，是典型的含锶偏硅酸重碳酸钙型水。 这些数据尹春娇不懂，所以直接拿着数据去问专家：“你们好，我是宜城从阳县的副县长，之前从来检测的数据出报告了，但是我看不懂，我就想问问，就这个数据，麻烦帮我看下，能不能用这个水来建矿泉水厂？” 专家拿过报告看了一下后道：“能不能建我不清楚，但就这个水质，是可以的。水质很优秀。” 有这一句话尹春娇就放心了。 国内已经有矿泉水厂了，但是安省还没有。 要是能帮着从阳县跟杨林镇拿下矿泉水厂，那不管是从阳县还是杨林镇，未来的结局都会有着非常大的改变。 “要是你们建造矿泉水厂，那最好就要保护好水源，水质里含有什么物质，是根据水流过什么地方决定的。一旦水流区域环境被破坏，水质也就会被破坏。” “好，谢谢，谢谢提醒。”虽然她不知道这条山泉水是从哪里流下来的，但肯定会经过桐梓镇。 桐梓镇的塑料行业，她必然是要给提前扼杀掉。 第963章 欣兰的志愿 从阳县杨林镇发展起来了，比桐梓县塑料行业早十来年，那上级就不会同意桐梓县大肆建塑料厂。 那桐梓县上下游的农民，农田，就不会跟上辈子一样被破坏，村子里那些老人们，就不会得各种癌症痛苦离世。 这样做可能对不起桐梓县一批人，但塑料就真的污染太大了，这些人获利，都是建立在其他人的痛苦之上的。 这个矿泉水厂，源头估计还要往其他地方追溯，到时候把桐梓县也拉进来，这样大家就是利益共同体，一根绳子上的蚂蚱，到时候就不会再引进那些破坏当地环境的项目了。 九十年代末，千禧年初期，南边发达城市很多污染环境的项目大批往内地往穷苦的省份迁移。 很多省份的一把手们，不是不知道这些项目会带来多大的环境污染，但没有办法。 他们的营商条件不行，找不到好的项目，就只能把南方淘汰的项目当个宝贝迁来。 就是八十年代初，霓虹跟棒子国还有台岛那边淘汰下来的设备，我们也当个宝贝一样引进。 拿到资料后尹春娇找了个公用电话就给程军那边打了过去。 程军闻言也高兴起来。 尹春娇在电话里道：“这个事得抓紧，要是被人不小心把环境污染了，咱们可就没能力再把水资源恢复。” “书记，我是这样想的，我明天就回去，您这边跟市里汇报下，那个泉水的源头，不在我们县，估计要往桐梓县，甚至还要往隔壁的陆安市走。” “我的意思是，您这边弄一下相关文件，要能震住人的，然后派市里的专家跟我们一起沿途追溯这个泉水的源头。” 程军：“好，我先跟市里汇报下，有什么事等你回来我们再商量。” 挂断电话，尹春娇去市场买菜，打算去老爷子那吃饭。 她也想阿勉，但也知道阿勉待在老爷子身边，未来的发展跟前途都比待在她身边好。 所以能做的，就是在省城的时候，多陪陪阿勉。 尹春娇买了不少东西，打算给阿勉做一些零食，她不在身边，也要让阿勉吃到她做的零嘴。 别的不会做，也需要时间。 但他老家以前有一种小零食，就跟北方那个炸撒子一个道理。只不过他们老家那边是做成小拇指宽的面条条，用油炸熟，跟麻花一样嘎嘣脆。 有点像江米条，但这个不是蓬松的，他们老家土话叫小zha，(不知道具体哪个字哈哈哈。) 尹春娇买了白糖，面粉，芝麻。 回家后聂荣钦上班还没下班呢，尹春娇把厨房收拾了一下就开始忙活起来。 先揉面，加了糖，这个不需要醒面，放一会儿就行。 然后擀成片状，撒上芝麻，有筛子那么大，接着切成一长条，在切成断的条状，有女士小拇指那么粗那么长。 这些东西把家里一个筛子一个簸箕，以及餐桌都放满了。 做好这些才开始热锅加油。 等油温上来后，她开始往锅里下切好的条状。 高温下，这些条状会膨胀起来一部分，接着会慢慢变色，最后变成红色就要捞起来，再炸下去就会有焦味了。 麦粉吸油，捞出来后它体内还有一点温度，所以不能全焦黄再捞。 第一锅炸的少，炸好后尹春娇尝了下味道，还不错的，淡淡的甜。 炸第三锅的时候聂荣钦回来了，手里也提着菜。 闻到味道朝厨房看了一眼：“在做什么？” “做小炸。”尹春娇道：“我明天回去了，这次回去要忙，就打算做点小吃给两个孩子。” 聂荣钦去洗手，然后过来帮忙。 “你去把洋铁箱子擦擦，家里有干净的大塑料袋吗，套在里面。” 以前她小时，农村很少能买到那种大的白色塑料袋，她父母都是化肥袋子，化肥袋子里面有一层白色的塑料袋，小心弄下来洗干净晒干，就用来装一些零食，不跑气，就能吃很久。 聂荣钦尝了一个才去干活。 一直忙到五点半，才把所有都炸完。 两人给家里这边留了一小半，剩下的都装在洋铁箱里，带去给阿勉。 聂荣钦先去那边做饭，尹春娇收拾一点下夏天的衣服，顺便等欣兰一起过去吃饭。 路上，尹春娇问了下欣兰想考什么大学。 这都六月了，七月份就要考试了，时间很紧张了。 “我之前第一志愿填的是医科大。”欣兰道。 “你想当医生吗？”尹春娇问。 欣兰摇头：“就在市里的大学，科大我考不上，剩下一个安大，安大我写的是第二志愿，再就是医科大了。” “当时为什么不考虑其他地方的？”尹春娇问。 “我想陪着你们。”欣兰道。 “傻子，”尹春娇到：“我跟你爸爸都有工作，你爸爸现在在省城，但以后在哪里不好说。” “我现在在从阳县，未来四年也不在省城，你陪着我们没有太大意义。 说这些都来不及了，到当时太忙忘记了，不然我肯定建议你可以先去更好的大学去见见世面，更发达的城市接触更多更开放的思维，到时候要是再回来工作。” 欣兰：“爸爸说你忙，而且我真的想陪在你们身边。” 志愿都填写了，说这些也没用了，但尹春娇还是问：“你最想未来做什么工作？” “当老师吧。”欣兰说：“我没有什么特别想做的，但当老师很好，不但能教书育人，还能有寒暑假，当时是就是怕考不上，所以把安大放在了第二志愿，专业分数要低一些，只要能上就行。老师说去年安大的分数线比医科大要高。” “嗯，这样也保险一点。”尹春娇道。 聂荣钦肯定也是认真想过的。 她们俩到的时候，饭菜都快准备好了。 看到奶奶来了，阿勉放下吃了一半的爱心零嘴就朝尹春娇蹦跳着过来了。 尹春娇：“你手上有油，别弄衣服上了。” 阿勉刹车，然后把沾了油的手指头一个个舔了一下。 “咦，你好恶心啊。”欣兰笑着说。 阿勉本来是要跟尹春娇说话的，闻言直接奔着欣兰去了，要把手擦她衣服上。 欣兰跑，他就在后面追：“姑姑，姑姑，我给你吃好吃的，我最爱你了。” 满院子都是两个孩子的笑声。 第964章 请专家去宜城 众人正在吃晚饭的时候，老爷子家里的电话响了。 勤务员接的，须臾后捂着话筒喊：“春娇阿姨，有电话找您，是从宜城打来的。” 尹春娇赶紧起身去接电话。 老爷子跟聂荣钦都看着她，眼里都带着担忧。 电话都追到这边了，可见不是小事。 “喂，领导，我是尹春娇。”虽然不知道是谁，但喊领导都没问题。 “春娇，是我。”是黄佩琳。 “领导，是出了什么事吗？”尹春娇不免担忧起来。 “没事没事，下午程军给市里来了电话，关于杨林镇那个水质检测报告的事，我们下午也立刻找了市里的地质专家开了个会，他们的意思是，我们宜城这边的设备不是太好，如果可以的话，你这边明天早上去请省里的专家一起过来。” “吃住全部免费，我们掏腰包，补贴也一分不少，只要他们愿意来，临走的时候，土特产也不会少的。” “好，那我明早去找他们说说看，我争取把人请来。” “是一定要请来，只要愿意来，我们最低的底线就是只要他们提的要求不过分，我们都能答应。” 尹春娇：“好，保证完成任务。” “辛苦，打你家聂老师那边的家属院电话，说你们可能来老爷子这边了，就打过来了，这个点，肯定在吃饭，替我跟老爷子还有聂老师说声抱歉。那就这样。” “好，谢谢领导对这个项目的关心。我一定把人请回去。领导再见。” 说完等那边挂断电话后尹春娇也挂断了电话。 等尹春娇回到餐桌边，老爷子问：“请谁，需要帮忙吗？” “省地质专家。”尹春娇道：“杨林镇，就我以前老家，发现了一个水质不错的山泉，可以建矿泉水厂，所以市里想考察下这个项目。” 光水质好不行，还要看看这个水的源头在哪里，是不是稳定的，不然厂子开起来了，水断了，那还搞个屁啊。 老爷子点点头：“那确实要找省里的专家好好鉴定鉴定。” 晚上把阿勉带回去了，他今晚吵着要跟尹春娇住。 聂荣钦也答应了，他也挺想这小子的。 之前说把阿勉当儿子养，不是为了讨好尹春娇，就是真的这么想的。 于是老爷子今晚一个人住。 阿勉在这边一开始还是跟老爷子睡一起的，尤其是冬天，小火炉似的，老爷子睡觉都要香一些。 但现在天气热了，小火炉就不香了。 一家四口回到家，阿勉从书包里拿出衣服，直接去洗澡了。 等他洗好，很自觉的就钻到夫妻来的床上去了。 尹春娇好笑的很，等他们俩也洗好上了床，阿勉就赖在两人的中间，靠在小爹爹身上，听着小爹爹给他讲故事，手还拉着奶奶的手。 真幸福。 阿勉开心的玩到十点多，困的眼皮都睁不开了，还想听故事。 主要是很久没回来住了。 聂荣钦心疼道：“睡吧，以后小爹爹周六下午去接你，在家住一晚，周一早上送你去学校。” “那祖祖就一个人在家了。”阿勉觉得一个人好孤单啊。 “等你小姑姑考上大学，小爹爹就跟你们一起搬过去，我们一起照顾祖祖好不好。” “好。”阿勉高兴道。 第二天聂荣钦骑车送阿勉去上学，尹春娇拿着检测报告，去省地质研究院请专家。 尹春娇表明身份后才被门口的保安放进去。 本以为要花费口舌以及不少时间才能说动专家，结果尹春娇表明来意，又说了吃住全包，还会送点特产后，一个姓石的专家立刻就答应了。 “行，这本来就是我们的分内工作，尹同志，这样，我带我的几个学生跟你一起去，下午我们在车站集合你看行吗？” 尹春娇看着这个过于和气的专家，还有些不太适应。 但还是点头：“好，我们是去测试水质，追溯水的源头，沿途可能要爬山，还有可能夜宿野外这些，所以这边需要准备什么，能准备的，我们尽量准备好。” “行，没问题。”石专家道。 “好，那就这样，哦，对了，你们去几个人？” 石专家看了下：“五个。” 见尹春娇没说服，他道：“四个也行。” “那就五个吧。”尹春娇外行，想的也简单，人多力量大。 这个石专家看着也有五十多了，瘦巴巴的，万一走不动，多一个学生，让他学生们拉着背着，总能行的。 “哦对了，我身上没有带那么多钱，去宜城的车票，需要你们先买一下，到了宜城我就做主给你们报销了。” 几个人点头。 约好下午一点在车站等后，尹春娇就离开了。 走的时候，看到墙上有一些专家介绍。 其中就有石专家。 石专家叫石孝青。 刚才看他们，衣服都打着补丁，估计地质研究院的日子，也不是那么好过。 回到家，尹春娇主动做好了午饭，等聂荣钦跟欣兰回来，吃好午饭后午睡了半个时后，聂荣钦骑着自行车给她送到了吃河长。 石专家带着的人都到了。 尹春娇不确定的数了下，不是说去五个人吗？为什么现在六个？ 所以刚才专家说的五个，不包括他自己？ 石专家表情有些讪讪：“那个，尹同志，你走后我们商量了下，要是按照你说的，我们可能还要深入大别山深区，多点人安全点，这个是我们地质院体质最好的，有他在，我们的安全就更有保障了。” 尹春娇觉得可能是因为太穷了，好不容易有出差的机会，多去一个就多一个人拿补贴。 行吧，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而且这个时候的专家，是真的专家。 尹春娇收了车票钱，然后去统一买票。 一点半，几个人上了大巴车，直奔宜城去了。 临上车前，尹春娇给市里去了电话，说了下人数以及到达时间，省里下来的，怎么也得来接一下才像样子嘛。 第965章 一市两县同开会 一行人抵达宜城的时候天都黑了。 市办公室副主任跟车一起来接，而后把一行人全部安排在了市招待所，就连尹春娇也住在招待所这边。 她家里能住，但这两天估计还要开会，住在招待所也方便。 等众人把东西放好后，副主任刘刚过来敲门：“各位专家，尹副县长，我在楼下安排好了饭菜，这也不早了，走走走，下去吃饭。” 众人早就饥肠辘辘了，也没人反对，赶紧下来吃饭。 这个季节宜城这边能吃的好吃的菜不老少。 一眼扫去，一个韭菜炒螺蛳肉，一个腊肉炒莴笋片，一个素炒四季豆，一个红烧豆腐，一个素三鲜，辣椒炒毛豆米，看着都还是很嫩的。 一大盘子的牛肉包子，还有一个红烧肉山粉圆子。 刘刚道：“这个牛肉包子，是我们这里非常有名的小吃，这个山粉圆子烧肉，也是我们这里的特色菜，几位专家领导，坐，快坐下，先尝尝这个刚出肉的牛肉包子。” 众人纷纷动筷子，都是大老爷们，平时在家都不敢吃太饱的，出差，那可不得吃饱点啊。 一口下去，牛肉包子里的汤汁都溢了出来，烫的人赶紧松口。 仔细一看，只能看到豆腐，看不到一块牛肉。 但吃起来又有牛肉味。 这年代，谁还舍得大口吃牛肉啊，有点牛肉味就行了。 二十个包子，尹春娇就吃了俩，剩下都被那六个人给包了。 刘刚就是意思意思吃了几口。 尹春娇要吃米饭，那个辣椒炒毛豆，韭菜炒螺蛳肉，都是下饭菜。 愣是吃了两碗米饭。 不过这里的饭碗比较小，要不是晚上，她还想吃。 其他人就跟饭桶投胎似的，愣是让服务员打了四次饭，后面还明显没吃饱，但确实不好让人再去添饭了。 一桌子饭菜全部扫空。 石孝青有些尴尬得看着尹春娇跟刘刚。 尹春娇道：“吃饱了好干活，刘主任，明天是什么安排啊。” “对对，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刘刚笑道：“黄副市长的意思是，明天上午先开会，先简单的了解下具体情况，明天还有其他人来，到时候一起商量下。” 尹春娇点头，一行人上楼各自歇息。 是招待所的设备还是非常不错的，尹春娇洗了个澡躺下秒睡。 第二天一行人吃过早饭后去了会议室。 程军来了，还有其他几个人是尹春娇不认识的。 众人相互点头颔首。 程军跟尹春娇坐在一起，两人小声嘀咕，尹春娇这才知道，那几个不认识的，是桐梓县的书记跟县长。 从阳县的发展跟变化，隔壁邻居肯定是都看在眼里的，他们也找市里闹过，要说跟省城的距离，肯定是他们更近啊。 但市里一句话就给他们怼回去了，他们有个副县长尹春娇，还出了钱，只要桐梓县能拿出资金，要是有合适的项目，他们也愿意带着桐梓县一起发展。 桐梓县拿不出来。 倒也不是拿不出来，是没有领头人有这个魄力，谁也承担不起失败后的后果。 如今终于有个可以上车的机会，哪怕是坐在最后面，那也是要上车的。 两人正说着呢，桐梓县的书记郑成昆跟张保善走了过来。 “程书记，帮我们介绍下。”郑成昆道。 程军跟尹春娇笑着站了起来。 程军道：“春娇，这是桐梓县书记郑成昆，县长张保善。这是我们从阳县副县长尹春娇同志。” 郑成昆跟张保善伸出手：“春娇同志，久仰大名啊，听说这次这个会议，跟你也有关系。” 说着看了一眼程军，语气带着几分羡慕：“程书记碰到这样一个手下，真是让我好生羡慕啊。” “哈哈哈……”程军道：“你也别羡慕，这良将也要遇到懂的主公才能有最好结果，就你那脾气……” 程军没说，但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郑成昆点点头：“看来我这脾气确实要改改了。” 脾气要是能改，就不是脾气了。 “这就是专家？”郑成昆小声问。 尹春娇嗯了一声。 很快，佘四海，田广成（宜城市长），黄佩琳等人来到会议室。 众人起身，佘四海跟田广成走到石孝青跟前，“这几位就是省城来的专家吧。” 尹春娇赶紧介绍：“石专家，我给你们介绍下，这位是我们宜城书记佘书记，这位是田市长，这位是黄副市长。各位领导，这位是省地质研究院专家石孝青以及其他专家。” “各位专家好。”佘四海笑着道：“大老远把各位专家请来，接下来可能是要辛苦各位了。” 石孝青也还是会客套话的，当下就道：“我们就是干这个活儿的，辛苦谈不上，只要能帮助你们解决问题就行。” “好，有各位专家这句话，我们也就放心了，来，入座，我们先开会，有什么问题，我们一边讨论一边想如何解决。” 众人入座，不一会儿，有人进来，手里拿着一张非常大的地图。 佘四海道：“这是桐梓县那边的一张五十年代的行军地图，根据杨林镇发现的泉水，我们已经沿途让人去探查了，最后发现这条山泉也只是从桐梓县路过，最终源头，可能在陆安市的大别山深处。” 这点尹春娇已经猜到了。 从阳县虽然也有山，但其山体就是大别山余脉。 那个山泉流到周家坳，水流已经小了很多。 可见其源头，肯定是距离比较远的。 石孝青：“我能看看地图吗？ “当然可以。”佘四海道。 于是石孝青跟另外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走到地图前看了起来。 尹春娇视线还好，或者说这个时候的大部分人，视线都还不错，毕竟没有电子产品。 但那些常年操劳家务的女人除外。 她们要点着煤油灯给全家做衣服做鞋子，眼睛早就熬坏了。 尹春娇看着那地图，只觉得一条条就跟蚯蚓似的蜿蜒着，看不懂，一点都看不懂。 不过也不需要她懂，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 第966章 可能要替人做嫁衣 开会开了一天。 上午主要讨论的是地形，下午讨论的是如何沿途查探，需要带哪些设备。 毕竟能不能建厂，还是要实地去看过后才能定论。 程军的脸色不太好，因为根据石孝青的判断来看，最合适的地方反倒是桐梓县。 这样对从阳县来说，就等于替别人做了嫁衣。 趁着桐梓县的领导围着石孝青在那唾沫横飞说着的时候，尹春娇小声说：“书记，您别挂脸，这个事情不是还没定论吗。” 程军看她一眼，脸色缓了缓，“我就是觉得不公平，明明是你先发现的，然后是我们向上面一出来的，现在好了，要被桐梓县摘果子了。” “谁说的。”尹春娇道：“这不是还没定论吗？再说了，就算真最后落在了桐梓县，我们也可以谈条件的嘛。” 程军现在有些乱。 尹春娇：“一切等这次去探查后再说吧。真要设在桐梓县，那食品厂，市里估计就要让给我们了，这也不算差不是么。” 程军一想也是，对市里来说，给从阳县或者桐梓县都行，反正都是她的孩子。 但对两个“孩子”来说，是谁的要分得很清楚。 那边，桐梓县的郑成昆一直在那叭叭叭，一个劲的在那表示，只有桐梓县的位置是最合适的。 他恨不能立刻就让领导们答应把这个自来水厂放在他们县。 这次市里要是让出钱，他就学从阳县，去贷款，去借，无论如何，都要把资金凑足。 但不管是市里的领导还是专家，都没人能给他一个答复。 听完石孝青的分析后，大家已经确定，这个山泉的水源源头不在宜城范围内。 甚至源头都不一定在陆安市境内。 估计还要往更远的地方延伸。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这个就比较难办了。”尹春娇小声道：“我们最少能保证我们省内，不去污染这条水资源。但我们不能限制其他省要求其他省。” 程军点点头：“先看看吧。”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就只能沿途设立保护点，再许诺给当地政府一些好处了。 “如果别的地方知道了，拦住了水源不给水下来怎么办？”刘长青小声问。 “这水资源又不是某一个省的。”尹春娇道：“就好像长江黄河，途经那么多省，谁敢把长江黄河的水给截留了？” “这都是属于国家财产。”尹春娇道：“任何个人跟单位都不能私自截留，但如果我们手续齐全，那就另说了。” 几个人在嘀嘀咕咕的，那边几个专家也讨论好了。 石孝青道：“如果想去探查、采集当地的一些矿物质元素以及水资源的标本，专业的设备我们这次都带了，如果你们有人要跟着一起去，那就准备好东西，我们明天就可以出发。” “需要准备哪些？”尹春娇说：“你们经常进山，肯定比较了解。” 从阳县肯定是她去。 “好走路的鞋，绑腿，帽子，能御寒的衣服，能搭帐篷的物品是，水壶，砍刀，火种，方面实用的粮食……” 石孝青说了很多。 尹春娇心道这些东西她哪里背的进去啊？光想着背这么多东西去爬山，她就要打退堂鼓了。 程军：“可以雇佣毛驴背。” 尹春娇一想也是哈。 散会后，尹春娇跟程军一起回了从阳县。回家收拾东西去了。 回到家，尹春娇开始收拾。 帐篷，她没有，可以用塑料薄膜，明天让领导去一些厂子里问问，他们肯定有。 嗯，她还要带上蚊帐，山里蚊子毒，没蚊帐得被蚊子咬死。 鞋子的话，穿一双球鞋，带一双布鞋，袜子要多准备几双，山里湿气重。 草帽梁顶。 绑腿的布没有。 她直接找了一块有些破损的被单，直接撕开，看着差不多的给准备了一个。 火种…… 找出三包火柴，用塑料袋裹上。盐她用一个小的玻璃杯装了点。 能想到的她都准备一点，到时候再把不是很有必要带的删除掉。 结果就是收拾出了一地的东西，把堂屋空地都摆满了。 这些东西光塞进包里都难了。 她没有背的包，没关系，明早去买一个。 把一些东西单独拿出来，剩下的全部塞进蛇皮袋里，睡觉。 第二天尹春娇先去了办公室，打电话问了下收音机厂，有没有没用过的塑料布。 还真有，是用来垫电子产品的。 这个玩意儿防水能力很强。 尹春娇让他们送一个6mx6m的过来。 接着去百货商城，买了一个质量很好的双肩包，一个军用水壶，两个崭新的草帽。 看到有运动鞋，尹春娇咬咬牙买了。 运动鞋比球鞋透气，球鞋要是穿一天下来，脚都能磨烂不说，还不透气，被自己的汗水给脚泡的皱巴巴的。 又买了十条内裤，两件内衣。五双新袜子，女的两双男的三双。 出门在外，洗漱很不方便。 袜子还好，胸衣跟内裤什么的非常不方便，因为洗了也没条件晾晒。 能洗就洗，不能洗的，她就打算用刀子割了丢了，当一次性的穿。 最后还买了两斤糖，一斤水果糖一斤奶糖，要是遇到什么事，这两斤糖能帮他们撑过关键时间。 尹春娇还买了一把小巧的西瓜刀。 回去后塑料布已经送来了。 尹春娇跟程军说了一声，要车子送她。 程军出来交代：“一切小心，不要逞能。你是女同志，也是我们县的重要领导，不能有任何闪失。” 刘长青也出来道：“宁可中途放弃，不可冒险前进。” 尹春娇一一记下。 回到家，司机帮忙把那一蛇皮袋东西带上，尹春娇把自己的一些换洗衣服等私人物品放到包里。 被子的话，拿的是之前给阿勉做的六斤的被子。山里晚上很冷，不带被子根本不行。 准备妥当，锁上门，直奔宜城。 尹春娇刚到宜城，就被佘四海给叫走了。 佘四海递给她一个厚厚的信封：“这里是三千块钱，春娇同志，这次又要辛苦你了。这是你们这次的活动经费，你是这次考察项目组组长，专业的听专家的，其他都听你的。” 第967章 回到周家坳 尹春娇接过三千块，对佘四海道：“书记您放心，我一定会把大家安全带回来的。” “是，项目重要，但人更重要，昨天也听专家们说了，要是遇到危险的地方，不要硬闯，对了，那边有驻军，我已经联系了那边，那边说会排两个熟悉地形的战士跟着。” “好，谢谢书记。”尹春娇听到这里很是放心，驻军长期驻扎在那边，就算没有深入老林子里，但在山里生活的经验肯定也是要比他们丰富的。 要是遇到危险，他们手里应该有热武器。 尹春娇跟佘四海一起出来，一行人去了招待所，送他们到杨林镇的车子已经在那等着了。 杨林镇的周家坳虽然不是这条水域的最终点，但往下水流就更小了，没有再探查下去的必要。 桐梓县的本来说要从桐梓县往上寻，往下找就是浪费时间，根本没必要。 但被佘四海拒绝了，虽然确实如同桐梓县说的那样没必要，但杨林镇周家坳出了一个尹春娇，那就必须从这里开始。 众人的东西都不老少，本来就是一个小型的依维柯，坐满了人后其他空的地方也被各种设备以及生活用品塞的满满当当的。 车子出发，一行领导站在那挥手送行。 车子开出去后一段，尹春娇站起来：“同志们好，我是尹春娇，从阳县副县长，是负责此次项目的组长，副组长是石孝青石专家。” 石孝青站起来。 除了昨天开会的几个，还有本市的三个地质方面的专家，这次跟来，也是想找机会跟省里的专家好好学习下。 还有一个就是后期的项目要是遇到地质方面的问题，肯定不会经常去麻烦省里的专家，那市里的地质局的人就要顶起来了。 “这次项目考察，事关我们市的发展，各位是至关重要，所以我希望大家都拿出十二万分的小心来应对。” “我们的队伍后面还会扩大，后期还会有当地的向导以及驻军带路，安全这块大家放心。” “再就是大家要做好山里环境险恶的准备，我们这些东西，现在都可以带着，但一旦到了车马不能及只能靠走路的路段，可能就需要我们各自背着前进了。” “所以大家做好准备，你们准备的物资里，有哪些后期可以不带的。到时候就可以放在周家坳，到时候会有人送到杨林镇的，都明白了吧？” 众人点头。 听春娇也就点点头坐下，她的东西到了周家坳肯定也要拿掉不少。 从市里开到杨林镇要两小时左右，大家都闭目养神。 尹春娇靠在那也迷瞪了过去，昨晚上收拾东西太紧张，一晚上做梦在山里走不出来。 快十点的时候众人到了杨林镇，汪润泽等镇干部已经在那等着了，看到车子来，有年轻干部立刻骑车在后面带。 其他镇领导就骑车跟在车子后面。 他已经提前给周家坳的村长周振华打了电话，让在村子里准备两桌稍微好点的席面。 不要太丰盛了，只要能吃饱就行。 上次他们请黄副市长吃饭，结果黄副市长还留了钱，搞得他也怪不好意思的。 周振华得知是有考察队要来考察那口泉水，带队的还是尹春娇，高兴的跟什么似的。 一大早就让自己家婆娘带着妯娌就在家里忙了起来。 杀猪是不可能的，但杀鸡杀鱼肯定是有的。 从杨林镇到周家坳，走小路半个小时，但要是开车走大路，那绕来绕去也要四五十分钟。 之前路都不好走，但之前尹春娇提点了汪润泽，所以镇上就组织村民，把沿途的路都修了修。 以前有些地方就只能过辆板车，现在被拓宽到可以并排过两个板车了。 车子正好勉强能通过。 等到了周家坳，门口等着不少人。 村子里上一次有四个轮子开进来，还是周济军回来，结果又被紧急召走了。 尹春娇先从车子上下来。 人群中很多人都认出了她，大家立刻就低声交谈了起来。 站在前面的很多人，尹春娇也都还认识，一一喊了过去。 村民们高兴的跟什么似的。 当然，也有人不服气，甚至瞧不起。 但也没有傻到这个时候说什么不合群的话。 等人都下来了，尹春娇对周振华道：“振华，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尹副县长，各位专家，领导，中午饭已经准备好了，各位快快家里坐。” 众人这会儿也确实有点饿了。 跟在尹春娇家往屋子里走。 村子里也还没有楼房，周振华家甚至都还是土砖房，门前也用土砖围出了一个很大的院墙。 平日里院墙里都是鸡鸭拉的粪便，今天为了保持干净，鸡鸭都给赶出去了，院墙里也被收拾的干干净净。 村子里的砖瓦房也就那么几间，原来尹春娇家的房子因为常年没有人住，如今房子都暗淡了不少。 周振华的老娘荣英嫂子走了出来，看到尹春娇有些不敢喊。 尹春娇先喊了一声荣英。 荣英虽然比尹春娇年纪大个十来岁，但辈分没有尹春娇高。 在整个周家坳，就没有几个人能比原来的周家辈分高的。 荣英应了一声，不敢喊尹春娇的名字，直道：“你这变化大的，我都不敢认。” “那有什么不敢认的，我还喊你荣英，你继续喊我春娇。” 荣英哪里敢，只能干笑。 尹春娇也不让人为难，招呼专家们入座。 村子里除了周振华外，还有两个辈分最高的老者陪着入席。 一共坐了两桌，席间没有人谈及项目，都是在聊着天。 说着饭菜，说说尹春娇以前的事情。 期间尹春娇的笑声不断，周围是熟悉的乡音，熟悉又带着陌生的面孔，熟悉的空气。 就算她不想承认，但她内心深处也不得不承认，走进这个小村子里，身心就不自觉的开始放松，这种感觉，她已经许久不曾有过。 就好像上辈子的时候她回老家一样。 她在城里住别墅，每晚失眠睡不着。 回到老家住睡起来就吱呀的床上，闭上眼没三分钟就深入睡眠了。 虽然她出息了，但家里的房子还是爸爸做的二层楼房，东西变化都不大，带着小时候的记忆，所以只要一回家，她的睡眠质量就出奇的好。 第968章 忆往昔 中午的饭菜虽然不算丰盛，但分量都很足。 已经六月下旬了，农村菜地里很多菜都已经开始上市了。 莴笋，四季豆，黄瓜，空心菜，茄子，辣椒…… 经过周振华媳妇跟妯娌的巧手一顿操作，就变成了下饭的好菜。 因为下午还要讨论事情，所以中午并没有喝酒。 吃过饭，不相干的人都走了。 周振华找的向导留下来，但佘四海说的军人还没来。 周振华：“我先带你们进去看看，先看一段路，我的意思是今晚大家就在村子里住一晚，养精蓄锐，明早我带你们进山。” 周振华自己本来就是野战军出身，这几年虽然当村长，但家里农活也没少干。 农闲的时候也会进山套点野味给家里人打打牙祭解解馋。 “你行不行啊？”尹春娇道。 “那必须的。”周振华道：“您就放心吧。” 尹春娇觉得周振华说的也有道理，有好几个在进村那段路上都出现了晕车的情况，就这情况也不适合立刻进山，给大家半天的时间适应适应也是了可以的。 “我们还要等人，正好下午也给大家休整下的时间，大家可以在周边逛逛，也可以去那股泉水那看看，明天正式进山，正好把一些太重的没必要带进去的东西留下来。” 众人纷纷应和。 尹春娇则打算回老宅那边去看看。 她这次来特意带了老宅的钥匙。 之前给了方桃一把，方桃这几天正好不在村子里。 尹春娇来到家门口，看着围墙上面长出来的稗子在风中摇晃，心里也是有些唏嘘的。 她掏出钥匙开门。 “春娇……”有个女人的声音在不远处传来。 尹春娇回头，是蔡奶奶家的大儿媳。 “方华……”她喊了一声。 “真是你啊，”方华抱着小孙子走近：“早就听说你要回来了。春娇，你这变得，我都不敢认了。” 尹春娇把门打开，推开门，院子里中间居然很干净。 但看了下，就发现角落里都是落叶。 厚厚的一层。 方华也跟着走了进来，看到院子这般荒凉，也有些唏嘘。 其实她家一直想把这房子买下来的。 她儿子多，孙子孙女更多，家里的房子根本不够住的。 她婆婆还在世的时候，她就想让婆婆跟周家开口。 反正他们一家都去城里了，当官的当官，学习的学习，都出息的很，村子里这个宅子就这么空着实在是太可惜了。 但被她婆婆拒绝了。 “这是人家周家的祖宅，怎么可能卖？你个眼皮子浅的，别不敢打这个主意。” 后来她男人也骂了她一顿，别说人家发达了，就是落魄了，谁敢卖祖宅？ 方华也不是占便宜，就觉得那房子放在那，因为没有人住，一天天的衰败下去，看着真的是太可惜了。 尤其那门，以前金黄色的桐油漆刷在上面，什么时候看也都是金黄色的。 这才几年啊，那门就已成变回了黄里夹杂着灰。 尹春娇觉得，今年过年，让老二回来提前收拾一下，今年过年回这里过，感受下村子里过年的热闹劲儿吧。 见尹春娇站在那不说话，方华也不敢再说什么，抱着孙子径直离开了。 上次她小儿子在修路的时候还遇到了尹春娇，她还给他们村的队伍买了肉。 那是大官了，得罪不起。 尹春娇打开大门，又把厨房门打开。 接着去方华家要了一点干净的稻草，抱回来放在干净的地方晾晒。 今晚她打算睡自己家。 到时候铺上干净的稻草，把被子放上去对付一晚上就行了。 她这边收拾屋子，那边，周振华带着几个专家们已经往泉水那边去了。 泉水只是被人工引到了村子的山脚下，不然是要往其他地方去的。 这口泉水供应全村人畜的用水。 周围被石头垒的高高的，这是防止一些鸡鸭过来弄脏了泉水。 看完村子里的，周振华就带着他们往山里走。 这段时间都没下雨，所以路面十分干燥，还挺好走的。 走了两公里多，才看到真正的水源经过的地方。 石孝青站在那，没有贸然再往里走，没必要浪费体力。 “大家就在周围看看，搜集一些标本。” 他一说完，他带来的人立刻就掏出吃饭的家伙开始忙活起来。 市里来的三个专家也看了起来。 周振华跟汪润泽等人也不懂，就看他们一会儿从水里捞个石头看看，一会儿指着一边的岩层估算年代。 总之，玄乎的人。 快四点的时候众人才下山，尹春娇则去了自己家那个茶园看了下。 本以为是荒草丛生，没想到被收拾的干干净净的。茶树也从当初的稀松几棵变成了二十多棵了。 肯定是聂荣钦来收拾的。 他每年基本都是来三趟。 第一趟是清明前后，他来摘茶叶。 这个茶叶他跟聂老爷子都很喜欢喝。 第二次就是来收割油菜顺便打油带回去。 第三次就是来种油菜。 第一次是自己个人来，后面要是正好碰到周末，也会带着阿勉来。 阿勉算是从小在城里长大的了，带他来感受下，知道老家在哪里，老家是个什么概念。 这个时候的茶叶叶片都已经长的很大了。 但尹春娇也还是挑选了一点看着比较嫩的茶叶给摘了下来。 她忘记带茶叶了，去山里，茶叶也很重要的。 醒脑就不用说了，必要的时候，茶叶还能止血。 她也就是挑选一些相对娇嫩的的摘下来，回到周振华家，就用她家的铁锅炒茶。 自己家炒茶没有那么多的讲究，等锅温度起来后直接倒进去用铁锅的温度杀青，然后用手抓起来再抖下去，如此反复，直到茶叶变得干燥为止。 这个火候就很讲究了，要是火候掌握不好，茶叶就带着焦味，那就是失败了。 周家有好茶树这事，老一辈都知道，所以村子里家家户户门口基本都有一两棵茶树，每年喝的茶，也基本就是从自己家摘的，或者山里的一些野茶或者草药做的茶。 总之，喝茶在周家坳是不用花钱的。 第969章 进山前准备 五点多的时候，桐梓县的副县长带着四个军装男以及两个老乡一起过来的。 尹春娇正在周振华家厨房炒茶叶呢，听到人喊，出来一看。 “是尹副县长吧。你好，我是桐梓县副县长蔡中和，这位是驻军张班长跟三个战士，这两位是熟悉我们桐梓县那一段山脉的两个向导。” 尹春娇伸手跟对方握了握：“欢迎蔡副县长，欢迎张班长。” 张班长冲尹春娇点点头：“我们之前正好在那一带驻训过，对那边的山脉还算是熟悉，有什么需要的只管吩咐。” “好，好谢谢各位，请坐。”尹春娇招待着。 晚上依旧是在周振华家中吃的晚饭。 汪润泽等镇上的干部们还没有走。 下午周振华已经给各位专家们安排好了晚上住宿的地方，肯定是都要在老乡家里借宿的。 他们都带了一床被子，借宿的话只需要一张床就行，这个天气，也不需要多好。 但山里夜里温度还是要低不少，不盖被子会有些冷的。 吃饭的时候，石孝青道：“我们今天去那边简单看了下，水质还是不错的，就是看那路，估计不太好走。” “沿途我们会多次采集矿物质以及土壤跟水质的标本。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而且我们往上走了一段路后，发现了一些野兽的脚印，可见这山里是有大型野兽的，这点大家也要有个认知。” 众人面面相觑。 周振华家除了周振华跟他爹外，其他人都是没有上桌的。 这个时候周振华的父亲说：“我们这山里确实有野兽，狼那是经常能看见的，我年轻时候还打过一头狼，剥了皮做了狼皮褥子。野猪也有，小时候我听到老一辈说有熊，还有人说有老虎，但其他的我们没见过。” “那都是老黄历了。”荣英虽然没有上桌，但也已经吃好了，坐在旁边一边做鞋一边听这些文化人说话。 家里难得来这么多大人物，就算她听不懂，听着也觉得有用。 “早些年干旱的时候，好多动物都干死了，都跑到深山老林里去了，我们这些地方，见到狼都算不错了。我娘家二叔以前就是打猎的，他说的，饥荒过后，他进山就很少看到那些凶兽了，以前确实有熊……” 众人闻言就道商量了起来。 尹春娇道：“荣英，你二叔还在吗？” “我二叔早走了。”荣英说完反应过来：“你们想找人带你们进去？” “对，”尹春娇说。“想找个向导。” 蔡中和道：“我这边两个向导差不多了吧，人太多也不太好。” 尹春娇笑道：“你们县的向导，估计就熟悉你们县的那一段，所以也要找个熟悉我们县这一段的。” 蔡中和想说我们两个县都是连着的，这山脉就更是了，那不差不多嘛。 但最后没说。 荣英：“行啊，那咋不行，振华啊，你骑车去你二外公家一趟，找你小舅。” 周振华闻言就要去。 尹春娇：“汪镇长，把你自行车借下，张班长。能派个人跟着一起吗，这天黑……” “行。”张班长立刻对另一桌的一个战士喊：“李昆，你跟着跑一趟。” 尹春娇掏出手电筒给他们。 她带了手电筒，还带了时节电池。 “家里有，你的留着。”周振华回屋拿了手电筒，尹春娇就把自己的递给了另一个战士，两人骑车去找人去了。 接下来石孝青问两个向导路况。 两个向导也是知无不言。 “到我们县那一段都还好走的，驴能上去，但过了我们县再往陆安那边走，就有些陡了，人走都需要借助外力，驴肯定上不去。” 石孝青点点头，对尹春娇道：“进山后负重多少是个问题，各位领导还是要对自己有个清晰的认知啊。” 尹春娇：“……” 这是说她菜呗。 “好，我会斟酌的。”尹春娇道。 快八点的时候，周振华把人接来了。 对方听说要去给县领导做向导，立刻收拾东西就跟着一起过来了。 周振华这个堂舅叫荣盛，从小就喜欢跟着自己爹进山打猎，他这次还把猎枪给带来了。 虽然已经收缴过一次遗落民间的枪支弹药，但也没有强制性要求上交。 尤其是一些山里的老猎户，手里都有自制的土质猎枪。 石孝青又问了些问题，荣盛回答的也非常详细，连哪里哪里有什么野兽活动他都能说的门清。 尹春娇非常高兴。看了下时间。 “也不早了，大家早点休息，明早五点半在这里集合吃早饭，争取六点多就出发，我个人的建议是，先收拾一个包，后面用的，剩下的东西在进入陆安市境内都可以有毛驴背着，但也不能太多，也会耽误进度。” “石专家他们还有一些专业设备要带进去，所以我们这边不是太需要的就不要带，带了的后面也尽量不要麻烦其他人。” “好，散会。” 尹春娇说完就起身要回自己家。 荣英过来：“你要不就跟我睡？” “不用，我收拾好了，就睡一晚。”她要是跟荣英睡才是休息不好呢。 周振华送她回去的。 手里还提着两桶热水，是给尹春娇洗漱的。 尹春娇把自己的东西重新收拾了下。 不能带太多东西。 但塑料布跟蚊帐必须带，蚊帐虽然占地方，但其实分量不重的。 尹春娇精简又精简，把包里塞满了，蛇皮袋里的东西去掉了一半。 蛇皮袋里的东西她争取在进入陆安市境内的时候给消耗掉。 她提了下背包，最起码有十来斤。 那也没有办法，背着吧。蛇皮袋里更多的是吃的，到时候贡献出来就行。 家里电早停了，尹春娇打着手电筒收拾好后躺下就睡觉。 躺下的时候才想起来，还有一床被子，也有六斤的。 先待着吧，尽量不麻烦别人。 第二天尹春娇听到鸡叫第三遍的时候醒来的。 外面的天已经微微亮了。 她赶紧起来看了下手表，五点十分了。 她收拾好，把被子叠好，再从家里找出当初没有带走的衣服，用随身带着的刀子给割成条状，等下让张班长教她大背包，背着走。 第970章 进山 她到的时候，其他人也都忙活的差不多了。 尹春娇喊了张班长，让他帮自己的被子打包。 张班长答应了，不到一分钟就给她用布条打包好了。 “今天走路比较多，山里虫子也多，最好是绑腿。”张班长提醒。 这点尹春娇还真没想到，就要回去把那没用完的破布条拿来。 荣英喊住了她，给了她一段孝布，“就用这个。” 孝布就是家里有人去世时候戴在头上的粗麻布。 于是张班长开始教众人绑腿。 这边荣英跟她媳妇也把这么多人的早饭准备好了。 吃的是面条，手擀面，才入仓没多久的新鲜小麦，吃起来劲道十足。 一人吃了两大碗，尹春娇也吃了两碗，只是没有他们那么多而已。 她又贡献出昨天炒的茶叶，放的较多，喝一口苦的人皱眉。 就这样才解渴提神。 张班长提醒：“领导，您先活动下，不然等下会难受。” 尹春娇开始拉筋，就是把一只脚贴着墙或者其他门框，然后使劲儿，那酸爽…… 但拉过后走路会轻松很多。 她换了一只脚，拉了会儿又拍打小腿肚子跟大腿，给肌肉放松下。 其他人见状也跟着照做。 六点一刻，有人说行李都准备好了。 男人们没有那么多讲究，东西不多，还背了一口锅跟一个烧水壶。 设备以及一些比较重的行李被安排在两头驴身上，周振华还给他们人手发了一根竹棍做拐杖。 前期可以挑着东西，后期就当拐杖。 尹春娇的被子用塑料布裹着跟那半蛇皮袋的吃的拴在了一起挂在了驴身上。 剩下的两个向导挑着准备好的米面油以及采摘的蔬菜跟咸菜。 百来斤对他们来说不算很重，而且也是轮流挑，不是一个人挑。 驴身上也挂了百来斤的食物，毕竟这么多人呢。 尹春娇看众人准备好了就道：“那就出发吧。” 一行十七个人就这样浩浩荡荡进山了。 石孝青那边六个，尹春娇一个，杨林镇这边除了周振华跟他堂舅外，也跟了一个年轻干部，再就是桐梓县三个，张班长四人。 张班长带着荣盛在前面带路，其他人随意跟上，尹春娇走在中间，她的背包被周振华给接了过去。 周振华他们就一个斜挎包一个水壶一床被子就搞定了。 包里塞了点吃的，袜子这些直接打包在被子里了，一双布鞋也绑在被子上。 他当过兵，是按照以前在部队行军时候准备的。 “我可以背。”尹春娇道。 “我先背着吧。”周振华道：“撇开其他，我还喊您二婶呢。” 尹春娇也就没坚持了。能轻松点谁不想轻松。 一开始进山的时候尹春娇没感觉到累，就跟以前她走过的那些古道似的，路虽然窄，但也不算难走。 山里树木多，这个点走在山里，把袖子解开撸起袖子居然还能感觉到一点点的凉意。 她头上戴着草帽，脖子上挂着条围巾，全副武装的样子。 走了五公里左右，众人的速度都慢了下来。 尹春娇也有些走不动了。 张班长看了下，喊了下休息。 正好石孝青他们要就地取样。 众人停下休息，得知最少要半个小时后，周振华让荣盛引火，他拿着水壶去取水烧热水。 再野外长途奔波，尤其是夏天，一天要喝温热的水或者凉了的水，不能直接喝冷水。 先不说健康问题，人出汗就是在散热，你喝了凉水寒气较多，就很容易导致脾胃不适。 体质好的顶多就肚子咕噜噜几下，体质不好的，就要拉肚子了。 山外围柴少，都被村民们弄回去烧了。 但这里面的枯树枝还是有的。 他们都带了火柴，用简单的石头搭建一下就是简易灶。 水壶放上去烧热水了，其他人就把水壶里的水拿出来喝。 早就凉了。 尹春娇的也不例外，她喝了一口就被苦的皱了眉。 她脾胃不算太好，平时这些都比较注意，所以等水开了后倒掉了一点加了热水喝了起来。 其他人也没有干等着，这个季节山里能吃的野果子野菜都有不少。 虽然这次带了蔬菜，但要是能摘到野菜就摘一点。 他们这边山里的竹子不是毛竹，是雷竹。 跟别的地方雷竹不同，他们这边的竹子这个时候还有的正在长笋子。 山脚下的竹子五月份左右才长出笋子，山里气温低，就比山外面的要迟一点。 但有些也已经长大了，不能吃了。 周振华还是找到了好几根胖乎乎的笋子。 这批食材里有十来斤腊肉，还有咸鱼。 新鲜的没办法带，只能带这些干货，这也是为什么他们这边吃腌制品比较多。 陆安那边还有风干鸡风干鸭，都是因为气候原因，这有这样的在不通电没有冰箱的年代储存时间长。 把笋子剥好，火熄灭，石孝青他们才采集好，众人继续出发。 这个时候就已经进入了桐梓县的范围了。 蔡中和带来的向导在前面带路。 快到十一点半的时候，众人才再次歇息，开始埋锅造饭。 虽然只有尹春娇是唯一的女性，但也没人敢喊尹春娇去做饭。 要先煮饭，把饭煮的半生不熟的时候捞起来放在一边，才开始炒菜。 中午吃的就是菜饭，就是菜跟饭一起。 尹春娇指挥周振华切了半斤左右的腊肉，把笋子焯水捞起来，再把四季豆放进去过了一遍热水捞起。 最后她来动手。 就她没有背东西了，别人不说，但她还是主动做下饭。 腊肉的香味让周围的人无心干其他的。 腊肉炒出油，把笋子跟四季豆放进去爆炒，最后加盐，然后把半生不熟的米饭倒上去，快速翻炒后让米跟菜搅拌均匀，再摊平后加水，戳几个洞，盖上锅盖闷煮。 火不要太大，听到米饭在锅里“跳舞”的噼里啪啦声就差不多了。 又闷了会儿，尹春娇掀开锅盖，扑面而来的香气让她也没忍住吞咽了口水，她一锅铲下去，听到了清脆的锅巴声。 一锅好吃的菜饭就隆重出场了。 第971章 进山（2） 尹春娇这一锅菜饭，把所有人都给香迷糊了。 这么多人，还都是男的，肯定不够吃，但尹春娇也不打算做第二锅了。 没吃饱的，由周振华开始给众人下面条吃。 做好的挂面，自带咸味，众人一人又吃了一大碗，尹春娇就喝了点面汤，很好喝。 吃好休息好，众人再次启程。 有了这一段的休息时间，又吃饱了，再次出发的时候大家精气神都还不错。 外面很热，但在山里一直走还好，你出了汗再把衣服解开，那山风一吹，会觉得凉飕飕的。 到半下午，尹春娇就有点精神萎靡不振了。 脚底板疼。 她真的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走过这么多路了。 走的最多的就是刚做业务员那时候，为了跑业务，大街小巷的，从早上八点能走到下午六点。 一天下来小腿都是肿胀的。 山里天黑的早，第一天，还要安营扎寨，所以四点半左右，正好遇到了一个适合扎营的地方就停下来了。 他们是一直沿着水流走的，顺着一边走，因为还在外围，所以也不算太难走，不管是人还是畜生，都坚持下来了。 扎寨的时候，尹春娇看了下，选了个中间的位置。 虽然胆子大，但在这山里，她还是害怕的。 众人也只觉得把最好的位置让给了她。 也就正好两棵树的位置。 周振华用砍刀给她砍了根竹子过来，尹春娇拿出准备好的尼龙绳，把竹子绑在两个树的中间做横梁，再把塑料布放在上面支撑住。 至于两边，再用竹子绑住四个角，往外一拉，就形成了一个简易三角形。 她带来的蚊帐也这么简单挂了下。 又去找了一些枯叶，再把多余的塑料布铺上上面，最后把被子铺在上面。 大家都在搭建自己晚上要睡觉的地方。 周振华跟他堂舅，直接就弄了点树枝扑在那，把被一丢就行了。 尹春娇弄好自己的铺盖，就去生火。 先烧热水，再煮饭。 煮饭太费时间了，带来的米下午众人在路上就商量了先给吃掉，面条留着进入深山后吃。 中午饭把大家伙给折服了，所以早就搭好铺盖的男人们很自觉的去找食材了。 周振华跟他堂舅还去设置了陷阱，看能不能套个兔子什么的。 “老师，我发现这一路好像都没有发现水里有鱼啊。” 尹春娇正在烧水，这会儿大家都出去了，她打算趁着这个机会去帐篷里给自己擦洗一下。 洗澡什么的肯定是不用想了，洗个屁股什么的还是可以的。 泡脚也别想，但等下打点水冲个脚是可以的。 听到这话，她也站起来朝那边走去。 水流不算大，但很清澈，确实没有看到鱼。 石孝青道：“水至清则无鱼，说明上游的水质不错。” “为什么水至清则无鱼啊。”杨林镇跟来的那个小干部问。 道理是知道的，但原理不清楚。 石孝青道：“因为水太清澈了，水里就没有足够的浮游生物以及藻类或者腐殖质，无法形成供余下食用的食物链。” “再一个，水太清澈了，就意味着没有障碍物或者浑浊度来遮挡天敌，鱼虾也缺乏安全感，就难以生存跟繁衍。” 尹春娇：“那这样的水质是不是就非常适合人类使用？” 石孝青摇头：“水清澈不代表就能适合人类饮用，视觉上的清澈只是看起来而已，水中还含有很多我们肉眼看不见的微生物以及细菌，寄生虫等。 还有就是水中含有的化学物质以及重金属含量也决定这水能不能被引用。 有些水因为地质原因，会溶解过量的砷，铅，汞等有害物质。这些都是无色透明的，但对我们的肝脏神经系统都有积累性损害。” “刚才说的这些，也是我们这一趟出来的重要人物。”石孝青道：“我们的专业知识能让我们简单的用肉眼分辨一下周围的矿物质是什么，要是发现了什么怀疑的地方，我们就会停下来采集周围的样本回去化验，我们既要化验水的质量以及一些矿物质含量，还要化验周围土壤中蕴含的矿物质是否超标。” “现在的水质检查出来是没有问题的，但要是土壤中蕴含的矿物质超标，经过时间以及雨水的冲刷，就会被带入到这了水流中，那么水里的矿物质也就会发生变化，所以后期你们要真的建厂了，不仅要保护水资源，还要保护周围几公里内的土壤不被污染。” 原来如此。 尹春娇跟那个小干部都不由的点点头。 尹春娇也只知道他们采集样本是为了化验，但还真不知道这么具体的。 这就是隔行如隔山。 石孝青带着学生们在周围采集各种样本。 水烧开了，尹春娇给他们放在旁边的杯子都灌满水，剩下的水她倒入自己带来的一个杯子里，看了下周围没人，赶紧拿出一块巴掌大的小布，打湿后简单给自己洗了下，而后换内裤。 出来后走远了点，先把杯子洗了下，接着装水到旁边把内裤简单搓了一下，再一杯水一杯水的冲洗后刮到帐篷里。 接着用带出来的水瓢舀了一瓢水洗洗手，这才去给众人做饭。 周振华他们回来了，带回来一些野菜跟笋子。 依旧是腊肉饭，还加了一些野葱跟野菜，也香喷喷的。 吃过后张班长安排自己的战士值班，众人的帐篷都围着篝火。 尹春娇看了下那些老爷们，就直接在水边把水往身上冲。 水是流动的，这点脏污影响不了什么，但后期肯定不行。 尹春娇也用凉水随便洗了个脚就钻到帐篷里了，没有立刻睡，而是坐在那捶打两条腿，舒筋活络下，不然明天肯定是走不了太远的。 忙活了许久看了下也才不到八点，外面有很多的虫鸣声，倒是没听到野兽的叫声。 还有大家说话的声音。 有这么多人，倒是不害怕。 不知不觉，听着大自然的声音就睡了过去。 隐约间听到有人说“明天的路会比较难走，以这个地形来看，可能会有小型瀑布。” 有瀑布啊，那挺好。 第972章 进山（3） 第二天早上尹春娇有点起不来，虽然已经捶打过来，但大腿根还是酸胀。 尹春娇艰难起身，给自己双腿再次捶打了一下，感觉舒服了点才起来。 外面已经炊烟袅袅，石孝青在那看着水。见尹春娇出来，说了一声早。 “早。” 尹春娇也道，而后环顾了一下，只发现了两个小战士在不远处，其他人没看见。 “人呢？”尹春娇问。 “好像是逮到什么猎物了，张班长带着人去支援了。”石孝青说的时候很是期待。 虽然已经86年了，他们也都是城里人，但家里孩子多，物资还是紧缺的，肉也是半个月才能吃一次还只是闻闻肉腥味。 在山里要是能打到野味，大家多少都能吃到一点的。 尹春娇点点头，去洗漱了。 昨晚上她把短裤挂在了简易帐篷的门口吹风，没想到也干了。 袜子就嘴边挂在了那根竹子上，也干了。 洗漱好那些人还没回来，尹春娇就只给她跟石孝青还有两个小战士下了面。 吃好后那些人还没回来，尹春娇开始收拾自己的帐篷。 帐篷收拾好，才听到那些人的说话声。 很是高兴的样子，看来打到好东西了。 等走近一看，连皮都给剥了，尹春娇还真认不出来是什么。 “是黄麂。”周振华道：“跟鹿有点像，傻呆呆的，好捉的很。” “这个我二舅会烧。”他大声道：“我们等下随便处理一下就出发，上午走快点，多留点时间给中午炖肉吃。” “好。”众人欢呼。 他们去收拾东西，尹春娇再次下了一大锅的面条。 带出来的是铝锅，轻，也大。 吃好早饭，众人把货源处理好，再把露宿过的痕迹给简单处理了下，就再次出发了。 大概是因为中午能吃肉的缘故，大家走路都来劲的很，路上发现的一些食材也都顺手采摘一下。 走了两个多小时，众人就走出了树林，周围的山体也不再平缓，而是向上，比较陡峭，路也少了很多，都是靠前面的张班长用砍刀给众人清理出一条路来。 沿途没有了高大灌木的遮挡，太阳大咧咧就晒了下来，虽然带着草帽也感觉非常热。 从这里开始就一直是上上了，人走的不太顺，驴也不太顺了。走了半个小时，终于看到了两条小型瀑布。 大概有三层楼那么高，倾泻而下，声势不大，但迎面来的水汽，倒是缓解了众人不少暑热。 桐梓县那边的向导过来道：“各位领导，从这边看，往上的路驴就不太好过去了。我的意思是驴就要在这里返回了。” 众人闻言脸色都变了下，两头驴走了，那驴背着的屋子就需要人来背。 还是山上，负重就更难爬了。 “这山体会一直向上吗？”尹春娇问那向导。 “那肯定的，不然也形不成瀑布，不过向上不代表就都是崎岖的路，而且这个也是缓慢往上的，不是那种悬崖峭壁的陡。但往里的路都是没有走过的，驴这种畜生没有骡子好使。” 尹春娇又问了下荣盛以及张班长的意见，两人也觉得后面的路不太好走，就算驴能跟着上去，也需要一个人使劲在前面拽，耽误工夫不说，也很危险。 见状尹春娇就道：“那就把东西收拾一下，能吃的中午都给做了方便携带，带不走的，麻烦刘向导跟小吴带着两头驴原路返回。” 大家没意见。 这里还不算深山老林，两个男人带着两头驴，危险性不大。 小吴就是杨林镇的一个小干部。 商量好了，众人就在这边开始安营扎寨。 尹春娇的意思是把能做的食物都做成食物分发给大家，最好是把明天一天的食物给准备出来，不然后面要是食物不够或者背太多都不太好。 “今天下午就不走了，我们虽然是出来工作的，但也不用太赶，安全第一。” 大家都没意见。 于是石孝青带着他的人开始整理设备，其他人安营扎寨，捡柴火等。 黄麂这种野味，尹春娇不会做，就由荣盛来。 出来的还是很也是带了一些基本调味料，生姜干辣椒酱油盐巴是不少的。 其他人找了点笋子来，跟黄麂一起爆炒，那叫一个香。 吃好午饭，东西也收拾好了，刘向导跟小吴趁着天色还早，立刻返程，走到昨晚露营那位置就行，明天就能下山了。 现在物资就还剩下大米五十斤，挂面六十斤，做好的炒米三十斤。 炒好的咸菜用水果罐头瓶装了五瓶都没动。 两豆腐乳，两瓶腌白菜，一瓶萝卜干，一瓶辣椒酱。 都是重盐的打开就能吃的食物，来不及做饭就直接下面条用这些一拌就能吃。 简单快捷。 他们走路多，也需要盐分，盐也会随着汗被排出体外的。 下午不走了，但众人也没闲着，煮饭，煮好的饭跟咸菜一起捏个饭团，一人十个，用干净的塑料袋装好。 这就是明天早上跟中午的饭。 晚上继续吃米饭，大家都吃的闷饱。 尹春娇那蛇皮袋里就只剩下塑料布跟文章以及一条糕，不忠，她能提着。 背包里的糖果没怎么动，再就是衣服这些，还有一瓶水果罐头，一床被子，加起来有十三四斤的样子。 还行，这个分量。 第二天众人早起手烧了热水泡了茶就各自拿出饭团吃了起来。 尹春娇只要了八个，也够了。 吃了两个饭团喝了点热茶，众人出发。 山上的路果然不好走，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提前准备好的拐杖，一步一步往上走。 中途石孝青也停下再次收集样本，每次他们一停下，尹春娇就赶紧停下捶打双腿。 第一天绑腿没绑好，小腿就有些肿，后面张班长帮她的，再加上出发前做够了拉伸，情况好多了。 如此过了三天，众人终于离开了桐梓县范围了。 桐梓县的向导指着远处的山道：“走过去就是陆安市的范围了。” 这么高的山上居然还有人家。 想到解释道：“早些年战乱打仗的时候，山下的人都往山里跑，安顿下来后就算解放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打起来，就不想搬，再后来就在这大山里扎根了。” 第973章 选址困难 山里的很多人都是躲避战乱跟灾荒躲进去的，扎了根就很难再轻易走出来了。 尹春娇道：“佘书记应该跟陆安市的领导们打过招呼了，我们今晚就在这里扎营，明天过去那边。” 众人没有意见。 他们也不是急行军，在山里陆又不好走，一般遇到了合适的露宿环境，哪怕时间还早也就停下来了，总比摸黑找不到适合的地方遇到危险好。 这一路上石孝青也采集到了不少的样本，但这些还不够，他们这次来，是要追索到这条水资源的源头的。 得知道它是从哪里来的，这沿途的环境都是怎么样的。 要是都在深山里还好，但要是流过村庄，就需要后期的保护了。 一行人进入陆安市后，继续深入。 这天一行人来到了或山县内，这边的环境整体以都非常不错，野生石斛的生长地。 这边也有很多的水库。 在向导的带领下，一行人从山上下来，来看这些水库。 水库都很清澈，虽然树木又被砍伐了不少，但整体看着还是郁郁葱葱的。 石孝青让人去采集周围的标本，尹春娇看着这么大的水库，觉得要是建自来水厂的话，这里应该是最合适的。 中间在路过的村庄补充过一次食物。 带来的粮食都吃的差不多了。出去交换粮食的是张班长他们。 他们穿着军装，出去换吃的比较方便，人家不会多嘴问，问就是演戏。 尹春娇他们要是去换的话，要是遇到好奇心重的，还要解释下，搞不好还要被当坏人。 如此又过了几天，众人就要进入北湖省了。 桐梓县的向导也走不下去了。 “前面我没有去过了。” 尹春娇瞬间有些为难。 这要怎么追踪下去。 难道就在这里建立矿泉水厂？ 就算在这里建造，也要知道这水是从哪里来的吧。 尹春娇问石孝青：“石专家，以你对山势走向跟了解，您觉得这条水资源是从哪里来的？” 石孝青想了下道：“根据地理相关方面的记载，这边的水系应该是长江跟淮河系的分水岭。” “我们之前在陆安市那边地界看到的好多水库，那边的水质都还不错的。”石孝青说。 对于他来说，建在哪里都行。 “可这里不属于宜城。”尹春娇说。 建在那里，他们拿不到什么好处。而且这边的路况非常不好，进出都非常的不方便。 要是舍弃佛子岭水库，那就是桐梓县旁边的龙河口水库了。 可从阳县就沾不到光了。 石孝青看她皱着眉，就道：“再往下走，就要进入北湖省了。这都跨省了，有什么事就更不好沟通操作了。” “其实还有一个地方我觉得也合适的。”石孝青说：“桐梓县旁边的书城有个龙河口大坝，是当时世界第一人工土石大坝。” “1957年，清大的地质专家经过反复探讨，现场勘察后决定在龙河口修建水库，后来还有汉城的地质勘探队进行过钻探，做出技术论证。“ “经过上级部门批准后，1958年，当时从全县21个公社抽调了四万民工，进行军事化管建制……” 石孝青跟尹春娇讲起了龙可口大坝当时建造的一些事情。 讲完后他道：“我觉得那里不错，具体的就要你们这些当领导的去谈一谈了。” 尹春娇点点头。 书城比他们从阳县更有优势，因为距省城更近。 这个方案一旦提交上去，省里肯定是会答应的。 但跟宜城或者从阳县就没有太大的关系了。 就算工人从宜城跟从阳县招聘一定的比例，对他们这两个地方来说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好处。 可事实摆在面前。 周家坳那边不适合建厂，水流太小了，想要蓄水，就要建蓄水池。 龙可口那边有现成的大坝蓄水，后期只需要分流就行。 尹春娇考虑了一晚上，决定不往北湖省去了，没必要，就算勘探到了结果，也不可能跟北湖省合作的，人北湖省也不会跟他们合作的。 所以尹春娇决定去龙河口水库在实地勘探一下。 要仔仔细细勘探，她也要形成一个书面报告，回去好跟领导汇报。 蔡中和这个时候凑到了尹春娇跟前，小声道：“尹副县长，龙河口虽然好，但那边毕竟是蓄水种田的大坝，我们桐梓县有一条湖叫莲花湖，水也是从那边分流出来的，要不，我们把专家带到那边去看看，也弄点东西回去化验检测一下。” “我们桐梓县到底是属于宜城的，跟你们从阳县也是隔壁邻居，发展起来了那也是一条路上的兄弟。” “但要是选择书城，那书城可不是我们市的，那我们可就是真的为别人做嫁衣了。” “为自己家姐妹做嫁衣，那不管怎么说都还是自己家姐妹，但要是为隔壁邻居家的女儿做了嫁衣，那就又隔了一层，是不是这个道理啊尹副县长？” 尹春娇看着蔡中和，她当然懂。 想了下他点点头：“好。那我们也去那边采集一下数据看看。” 蔡中和顿时高兴起来：“好好好，辛苦，辛苦。” 尹春娇点点头没说话。 等这边的采集结束后尹春娇看时间还早，就提出去莲花湖去看看。 石孝青他们没意见，反正去哪里都一样。 路上蔡中华唾沫横飞的介绍莲花湖：“这是外形长得像莲花，不是里面长了很多莲花。” “那湖还是蛮大的，反正一眼看不到边，你们去了就知道了。” 众人都点点头。 在蔡中和跟桐梓县向导的带领下，一行人在傍晚时分抵达了莲花湖。 能看到靠近岸边长了水藻的地方有一些高脚鹭鸶在那边歇息。 听到动静后哗啦啦的飞走了。 石孝青带着人沿着湖边去采集数据去了。 尹春娇也走过去看了下，主要是看水质。 有专家在，他们这几天也能分辨的出来了，这种水质里肯定有鱼。 尹春娇不看好这种。 有鱼儿虾还有鹭鸶活动的地方，生态肯定没问题，但这样的水质需要过滤的设备就多了。 周家坳那边的水流虽然不大，但只要上游水不断，这种水质只要简单的设备处理下就能直接饮用的。 第974章 项目考察结束 尹春娇脑子转的飞快，既要满足水质的要求，又要满足从阳县的利益需求。 实在不行，报告打上去后，要是省里在书城那边建造矿泉水厂那就让他们建。 到时候从阳县有钱了，就在周家坳那边建一个小的。 众人在这边逗留了一天，把需要采集的各项数据也都采集到手了。 尹春娇一行人也出来十来天了，也差不多了。 她道：“这次的项目不算彻底完成，也没有追溯到源头，但这已经不重要了，项目就到此结束，感谢大家的全力配合。” 她说完看着石孝青等人：“各位专家，你们的费用我这边就能全部结算，你们是从桐梓县回省城，还是跟我们回宜城？” 省地质局的人都没有说话，而是看着石孝青。 “那我们就从桐梓县这边回去吧。”没必要在折腾了。 尹春娇点头：“好。” 然后看着蔡中和：“蔡副县长，这边的情况你跟了一路也都看在眼里，报告这边也需要你写一封，到时候我们要递交给市里领导的。” “没问题。”蔡中和话里有话：“尹副书记，只要我们合作，这个项目还是稳的。” 尹春娇没有承诺：“一切都要看石专家他们的监测数据了。” 其他人也都没意见。 尹春娇拿出之前佘四海给的钱，按照出差补助的标准给了石孝青他们一笔“辛苦费”。 这算是他们的“补贴”，跟工资这些不挂钩，属于额外的收入。 拿到补贴，石孝青等人很是高兴。 “那我们就先走了。”石孝青道。 “不着急。”蔡中和道：“这时间也不早了，走走走，各位领导， 这都来了我们桐梓县了，怎么也要去我们那做客，至少给个机会吃一顿便饭吧。” 众人都没反对。 蔡中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联系好了县里的领导了，还派了一辆拖拉机来接他们。 没办法，都穷，而且路况也不好，只有拖拉机能在这样的路况上畅行无阻。 只是被颠簸的有点没胃口罢了。 一行人到达桐梓县政府的时候，县里领导郑成昆跟张保善都出来了。 一见面就是一顿寒暄。 郑成昆直接奔着尹春娇就来了，张保善则去招呼石孝青他们，分工明确。 郑成功握住尹春娇的手，面带诚恳地道：“春娇同志，我们桐梓县还需要你拉一把啊。” 尹春娇把手抽了回来，笑道：“郑书记，您可别这么说，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你们桐梓县的副县长呢。” “呵呵呵，这不都是兄弟单位嘛，我们两个县也做了这么多年邻居，以前你们杨林镇也还是归属于我们桐梓县的。都是打断骨头还连着筋的兄弟姐妹不是嘛。” 尹春娇点头：“是，但现在到底是分了家了。” 郑成昆道：“蔡副县长已经在电话里跟我们简单说了下，我觉得莲花湖就挺不错的，你觉得呢。” “我们如何觉得都没有用，都是想当然。”尹春娇道：“一切都要用检测数据说话，数据合格是硬性标准，不然我们有太多的觉得都是枉然。” 郑成昆表情僵了一下。 这个时候周振华在另一边喊：“尹副县长，走吧，石专家他们都进去了。” “好，”尹春娇大声应了一声后看着郑成昆，“郑书记，你的意思我明白，只要数据合格，有些事情不用你说，肥水不流外人田的道理，我肯定是懂的。” 郑成昆的脸色好看了不少，哈哈笑着道：“是是是，尹副县长目光长远，走走走，这段时间辛苦各位了，今晚吃点好的补补。” 所谓的吃点好的补补，就是老鳖汤，老鸭汤，爆炒黄鳝，泥鳅炖豆腐。 菜品比杨林镇之前招待的要丰富多了。 这也确实都是好东西。 不管是鳖还是黄鳝，那都是纯野生的，大补之物。 尹春娇不敢吃黄鳝，老鳖也就吃点唇边，泥鳅的话被处理的比较干净，也吃了一些。 再来一碗老鸭汤，舒服。 吃饱喝足，众人被安排在招待所。 晚上郑成昆跟张保善一起来敲尹春娇的门。 结果敲半天都没人。 就喊来服务员开门，主要是怕尹春娇在里面出什么事了。 门打开后没人。 “人呢？”张保善问服务员，“这么大的人凭空不见了？” 他们这边的动静太大了，隔壁的门被打开，是石孝青。 看到他们站在尹春娇的房门口，就道：“你们找尹副县长啊。他们走了，吃好饭没多久，好像就接到电话，说有什么急事，周家坳那个大队长，不知道从哪里借了一辆自行车，就带着尹副县长走了。” “她还让我跟你们说一声呢。我刚才洗澡去了” 郑成昆跟张保善对视了一眼，就朝石孝青这边来。 “石专家，这次你可要多帮帮我们，这个数据肯定是没问题的，我们全县的人都是从小吃莲花湖的水的。” 石孝青笑笑：“两位领导见笑了，这个我也帮不了，不过你们放心，数据什么的，我们肯定尽快检测出来，一出来，就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时间不早了，两位领导也早点回去休息。”说着石孝青冲他们笑笑，就关门回屋睡觉了。 这个时候，尹春娇跟周振华正在骑着二八大杠往回走。 桐梓县跟杨林镇距离是真不远。 骑车一个半小时。 但这会儿天都黑了，两个人也不可能真的蹬车回杨林镇，那得累死。 所以离开了县招待所后就给杨林镇那边打了个电话，让镇上唯一的拖拉机往这边开，给他们接回去。 要是不离开，尹春娇肯定要被郑成昆跟张保善缠住。 那两个人程军遇到了都头疼，她可不觉得自己能搞定他们，所以能避就避吧。 两人蹬了大半个小时，天都黑透透的了，好在尹春娇手里还有手电筒，她坐在后面往前照着灯光，还有周振华在，倒也不害怕。 骑到一半路遇到了来接他们的拖拉机，两人爬上车再把自行车搬上去。 车子明天周振华去还。 回到杨林镇已经快八点了，反正都已经麻烦了，尹春娇也没客气，直接住在了镇招待所。 第975章 不能本末倒置 第二天尹春娇刚吃好早饭准备回去收拾下就赶回去，汪润泽等镇干部就来等着她了。 尹春娇见状就道：“我等下要坐车回去，我知道你们想问厂子的事情，就我们从阳县内的水流都不是太大，没有较好的建厂条件。” 那几个人脸色瞬间就垮了下来。 他们都太期待这里能有一个厂了。 尹春娇：“不用太担心，你们继续把那边的水资源保护好就行，其他的交给我，好了，我要回去了，有些不能说的我也暂时不能告诉你们，但你们要相信我，好吧，就这样了。” 尹春娇说着就要回房间。 周振华跟上去：“我送您过去。” “好。”尹春娇没有拒绝。 她带去的东西也早都吃完了，就剩下一些行李，看着不小，但都不重。 出发前给县里值班室打了电话，让他们十点钟去车站接自己。 她有行李，不然就自己回单位了。 背着这么多东西走回去，她想想都累。 等两人来到等车的地方，周振华想了想喊了她一声。 “婶儿，”周振华喊了她一声：“我就私心喊您一声婶儿，我知道您的性格，这一路我也都看得比较明白，如果，要是如果在我们镇上建厂，那个水库得多大？” “你想干什么？”尹春娇问。 “我昨天听那石专家说修建那个什么水库，征调了四万多民工，我们从阳县也可以再修建一个那样的水库啊。” “杨林镇最大的水库就是上次你跟黄副市长看的那个，那那水库里的水，上游也是从桐梓县的莲花湖过来的。” “要是可以的话，我们可以把那个水库修的再大一点，只要县领导一声命令，我们杨林镇的老爷们也不是吃白饭的，肯定也能挖一个那么大的水库的。” 尹春娇无语：“你以为修水库就跟村子里每天挑淤泥一样啊？你没听人家石专家还说了，当时是清大的教授，汉城的勘探队来确认过的，最后才是四万民工一起努力的结果。” “先不说其他，就杨林镇的状况来分析，那个水库是我们周家坳上下游农田灌溉的主要水源，有时候到夏天为了抢水都有人打架出事的。” “如果我们再把这个水库给占了，你让那些农民怎么活？”尹春娇耐心道：“是，建了厂子，镇子上的经济都能起来，但一个厂养不了全镇的农民。” “我们从阳县，杨林镇，都是以农业为主的地方，不能本末倒置，更不能动农田最基本的水资源。 我知道你着急，你想做点什么，但办厂不是你想的办么简单，这是我们上级领导需要周旋跟考虑的问题。你站的位置不够高，考虑的问题很多都会被限制。“ “振华啊，我是看好你的，好好干，有机会把文凭提高下，其他的交给婶子。” “行了，我回去忙了，替我跟你妈问个好。” 说完尹春娇也就不再说话了。 周振华嗯了一声，等了会儿，车子来了，周振华让她先上去，她帮着把行李提上去。 售票员已经记住尹春娇的脸了，主要是上次汪润泽亲自送车的时候喊她领导。 售票员也是人精，虽然不知道这女同志具体职务，但能被镇领导喊领导，那肯定是县里的。 见她又来坐车，立刻让她坐到前面的单人座位上。 尹春娇也没矫情，坐了过去。 行李周振华给提上来，能塞的就放在下面的座位底下，不能塞的被子，她就放在膝盖上，正好还能趴上面。 “婶儿，我回去了。” 尹春娇点头，冲他挥手：“回去吧，记住我刚才说的话，不要瞎琢磨，也不要跟其他人多说什么，好好干。” 周振华下车，站了会儿就骑车走了，昨晚把桐梓县招待所的自行车给骑走了，今天得骑回去还人家。 尹春娇回到县里的时候也已经快十点了。 来接她的是程军的秘书。 孙干事快速的接过尹春娇手里的被，将其绑挂在前面的横杠上。 尹春娇坐在后面背着包提着蛇皮袋就行了。 蛇皮袋里是她的文章跟塑料布。 “程书记说先送您回去，不着急，让您今天在家好好休息半天。”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她一背包的衣服都要重新洗洗。 回到家，尹春娇稍作休息后就开始生火烧水，衣服先浸泡上，再把这次带出去的被子拆了被套跟里子洗洗晒晒。 还有家里的床单被套也换下来用洗衣粉先泡上。 把东西都浸泡上，肚子也饿的咕噜噜叫了。 尹春娇看了下家里的书房，李冬菊走后，她家里又是冷锅冷灶了。 橱柜抽屉里还有两个鸡蛋，都忘记是什么时候的了。 米面还剩下一些，她去菜地看了下，菜地这段时间她都不在家，也没人搭理，菜都蔫了吧唧的。 弄了一点莴笋叶子回来洗洗后下面条，再把鸡蛋炒炒。 吃好饭午睡了半个小时，开始洗衣服。 光这些衣服鞋子被面这些就洗了两个多小时。 等全部晾晒好，都快三点了。 累得她腰酸背痛。 稍作休息后把这次项目的她当时想到的以及石孝青他们说的内容拿出来整理成报告。 休息是不可能休息的，这些今天不写好，难道还明天去单位才写啊。 等尹春娇把关于这次的调查报告全部写好后天色也已经不早了，给菜浇上水，衣服被单也被高温晒干了。 收拾好回到房间，想着还要做饭就疲惫的不想动。 出去吃吧。 尹春娇带上钱跟粮票去吃饭。 来到国营饭店还不到五点半，空位还有不少。 尹春娇看了下今日份的菜单，点了一条红烧鲫鱼，一个凉拌莴笋丝，再来一碗米饭就够了。 给了钱跟粮票，尹春娇坐在那等着上菜。 等上菜的功夫，她习惯性的朝周围看了看。 大家最少都是两个人起步，但有一桌也是一个人，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男人穿的是那种对襟褂子，不是常见的开衫扣子，是那种用布做的盘扣，就跟长衫上面的扣子似的。 旁边还放了一把黄色的伞，伞柄是竹子做的，都被盘的透亮了。 桌上还放了一个布包，灰色的，就跟电视剧里演的古人那样出门往肩膀上一背的那种布包。 浑身都透着一股子古人的感觉。 第976章 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她就好奇的多看了两眼也就收回来视线了，这就跟在现代看到穿汉服的一样，多看两眼觉得好看或者稀奇，看完也就收回视线了。 等了会儿就有人喊了，尹春娇走过去的时候路过那个人身边，似乎闻到了淡淡的药香味。 尹春娇又好奇的看了一眼，看到那人的脖子上似乎挂着绳子，另一头被衣服遮盖看不到是什么东西。 这里是国营饭店，饭菜的香味多么浓郁那肯定是不用说了。 但就这样还能闻到一股药香味。 说明什么？说明这人要么是中医，常年跟药材打交道，所以身上才有这么重的药草香味。 要么就是他身上挂的东西散发的药香很大。 反正肯定不是吃药吃的，虽然是中年人，但看着面色健康的很。 这些都是快速的在她的脑子里一闪而过，也只是一闪而过而已，并没有刻意去想太多。 等坐下后尹春娇开始吃饭。 鲫鱼刺多，不能吃太快，容易被卡。 所以尹春娇一边慢悠悠地吃着，一边眼睛习惯性的看向周围。 不自觉又看到了那个人。 那人就点了一碗蔬菜，一份米饭在那慢悠悠地吃着。 别人一个菜一碗饭，自己两个菜，是不是有点多了？ 她自己挣钱吃自己的，多了又如何？ 尹春娇内心活动老丰富了。 吃完鱼头一抬头，那个带着药香味的中年人已经不见了，估计离开了。 尹春娇低头，继续吃，吃好后才慢悠悠起身往回走。 她走得不快，就当饭后散步了，也就一公里多的距离。 尹春娇走路，从来不是目视前方的走，而是喜欢东看看西看看，习惯观察。 就是那么巧，又看到了那个带着药香的男人。 尹春娇并没有站着看，就是一边走一边朝那边看着，那人在对面，正跟一个稍微年轻一些的男人说着什么。 尹春娇走过去了，也就收回了视线不看了。 回到家，尹春娇烧水洗澡，躺在床上再把报告拿出来看了一遍，确定没有什么遗漏后躺下就睡觉了。 还不到七点半。 之前在山里的时候虽然很累，但每天的睡眠质量那真的是杠杠的，每天累的不行，山里空气又好，躺下就能睡着，早上听着鸟叫声起来，前一天的疲惫就一扫而空了。 其他人就没他这么好了，毕竟山里蚊虫多。 石孝青他们几个都是带了蚊帐以及驱蛇粉的，就周振华以及几个向导没有准备，但也都会弄一些药草在周围熏着。 早上起来，尹春娇活动了下，给菜地浇水，把衣服洗了，而后就带着报告锁门上班去了。 今天食堂吃的是小米粥配包子。 尹春娇正吃着呢，程军端着碗过来了。 “哎，书记。”尹春娇赶紧招呼。 程军嘴里还有一馒头，坐下后拿着馒头这才道：“看起来精神不错啊，还想着进山肯定遭罪了。” 尹春娇笑道：“走路是真遭罪，但山里空气好，睡眠也好。” 程军点头：“你这样随遇而安的女同志很少见了。” “多的很。”：尹春娇笑道。 程军：“说说看。” 尹春娇就大概汇报了一下。 程军一边吃一边听着，等尹春娇说完后，程军把嘴里的食物吞下去：“那看来我们得放弃了？” “前期可以放弃。”尹春娇道：“我们虽然折腾这么老半天，但其实最终目的还是食品厂，书记您还记得吧。” 程军点头：“记得记得，自然记得。” 尹春娇：“就算周家坳行，我估计市里也不批的，就算我们自己弄，市里知道了肯定也不高兴，我的意思是，就把矿泉水厂放弃，争取食品厂。” “但矿泉水厂我们也不能放弃的太快，这是我们拿来撬动食品厂的杠杆。” 尹春娇喝了一口小米粥润润嗓子继续道：“前期的发现，调查这些我们都是付出了的，我还把省里的专家给请来了，兴师动众的，所以不管是市里还是桐梓县想把这个厂拿去，都要付出一定的代价来。” “你具体什么想法”程军道。 尹春娇：“项庄舞剑，意在沛公。明面上我们想要矿泉水厂，实际上我们的目标是食品厂，之前黄市场也来调研过，我觉得落户在杨林镇的概率有六成。 这是市里的项目，所以最红决定权不在我们，但矿泉水厂，我们可以以县办的名义来办厂，桐梓县想要，那就去找市里，市里肯定也想帮助桐梓县一把，那就要把食品厂的六成变成十成。” 程军点头：“你的意思我懂了，好，这个事我来干，你抽空去看看新厂的建设，快好了。” “行，那我下午去看看。” 虽然吃饭的时候已经跟程军汇报的差不多了，但等上班后，程军还是把县里几个骨干领导叫到办公室，让尹春娇说了下项目的具体情况。 众人虽然有些惋惜不能把这个好项目掌握在自己手里，但也明白孰轻孰重。 “食品厂选址一段落下，我们县里就要在附近快速的办起来的食品厂，我的意思是火腿肠厂，这个设备也不贵，跟方便面搭配着卖，很有市场。” “还有卤鸡蛋，卤鸡腿等等这些打开包装袋就能吃的食品，在未来市场绝对有非常大的市场……我们要做的就是比他人抢先一步拿下市场，那未来就算不依靠市里，我们从阳县也能发展的很好。” “春娇同志。”迟庆打断她的话：“不是我扫兴，你说的那些听起来都很美好，但现在全国有多少人还挣扎在贫困线上，你说的未来市场，真的有吗？” 尹春娇：“迟副县长担心的也有道理，吃不起饱饭得多，但每个月能拿出几块钱买零食的城市职工也多，我们的消费群体，也不是吃不饱饭的人。” “但还是那句话，发展经济目光要放长远点，不然就只能永远捡别人丢掉的芝麻。” 第977章 还是你家聂老师好 迟庆被尹春娇几句话一说不说话了。 尹春娇也想不明白他为什么总是要跳出来，估计是为了炫耀一下存在感吧。 开完会，程军跟刘长青操心厂子选址的事情。 尹春娇跟苏国荣去了新建的厂房那看看。 路上，两人是汽车过去的，县里就一辆不知道几手的小破车，能不开就不开。 而且这个时候大部分人都是骑自行车，骑个二三十公里都常见的。 路上，苏国荣道：“厂房那边快差不多了，那个厂子能定下来吗？等双抢结束，劳动力就又闲下来了。” 农村劳动力也就冬天能闲下来，所谓的闲下来，是家里没有需要出大力的活儿了，剩下的那点活儿，家里的老人跟媳妇加上孩子都能处理。 “应该快了吧。”尹春娇觉得这件事拖到月尾就差不多了，毕竟距离秋季广销会也没几个月了。 不过建矿泉水厂也不是瞎建的，得有规划。 国内目前已经有两家矿泉水厂了，都在北边。 沈市在六七十年代，那真的是全国发展最好的地方了。 很多比较先进的生产制造业都在那边。 两人骑车来到新的厂房。 厂房建造的比上次小三分之一。 尹春娇看了下，对苏国荣道：“下次要是再扩建，那周围的村子就又要拆迁了。” “是啊，”苏国荣道：“现在拆迁根本就不需要做什么动员工作，所有人都巴不得家里被拆迁。” 也不能说是所有人，那些家里房子好不错的还是不太想被拆迁的，但也就是家里的老人不想，年轻人还是很渴望能去城里生活的。 县城也是城。 厂房下面都抬高了地基，不仅如此，还都预留了一米多高的防水层。 工人们还在热火朝天的赶着。 她回来的时候发现进入从阳县后路面就都铺完了石子了。 干铺的石子路其实不太好走，尤其是对拉板车的跟骑自行车的。 石子没有被压结实，浮于表面，不够分量的轮子在上面行驶，摩擦力太大了。 但经常被车轮子来回碾压的地方石子被挤压下去，跟泥巴混合在一起，就会好走很多。 从县城到电视机厂这边的路修的早，再加上来回装货的货车碾压，路中间就出现了两条非常明显的被压过的痕迹。 所以自行车基本也就从被压过的痕迹走，这样就造成其他地方石头子还在表面，中间车轮子压出来的两条线被压的光滑的很。 来都来了，尹春娇跟苏国荣说了一声，就去了电视机厂了。 厂子这边有李德伟，吴怡，还有孙美芳。 她先去找的孙美芳，结果人不在，又出去了。 于是就去找吴怡。 吴怡看到她赶紧把人迎了进来，一边给她倒凉白开一边问：“什么风把你给吹过来了？” “来看看。”尹春娇接过水几大口就喝完了。而后问：“厂里一切都还好吧。” “好的很。”吴怡笑着道：“美芳算是被你带出来了，这段时间厂里又新招了几个业务员，美芳带着他们到处跑，咱们厂现在进货的单位都有一百多家了。” 尹春娇很是欣慰，当年那个在街道办咋咋呼呼的小姑娘，如今也是独当一面的女强人了。 “她家孩子呢？都还好吧？” “厂里考虑她家的实际情况，就把郝建平调到这边的保卫科了，给他们分了宿舍，一家三口挤在单人宿舍里。” 现在厂里还只能给大家伙提供宿舍，并不能像一些成熟的单位那样可以给职工分房子了。 但这都是迟早的事。 尹春娇也很久没有跟吴怡闲聊了，一个下午也没去其他地方，就跟吴怡聊天聊家庭聊孩子。 吴怡现在算是才真正过上好日子了。 “我家老头还有两年也要退休了。”吴怡道：“他还想来这边，想让我在厂里给他找个工作。” “没的他。”吴怡道：“我伺候他三十多年伺候的够够的了，这都退休了还要伺候他？” 尹春娇笑：“要不要这么大怨气。” “你以为都跟你家聂老师一样啊，我要是有聂老师那样的爱人，我得天天粘着他，哪里想你这样几个月不回一次家的呃” “你少无赖我，我前几天才回去的。” 吴怡压低声音：“可别不是我挑拨离间，这男人啊……”吴怡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说：“别说聂老师才四十多，就我家那老头最都快六十了，还有哪方面的需求，我上周回去，还要伺候他，你知道我当时什么心情吗？” “我都想离婚了。真的。”吴怡说：“我这孩子也大了，工作也稳定的很，都退休了还要做那种事，我想想都难为情。” 尹春娇也好奇，压低声音问：“那你……还有感觉吗？” 吴怡白她：“有个屁的感觉，有感觉我不知道享受啊，那嘴凑过来我都想吐，现在想想，我那些年也不知道是什么熬过来的。” “还是你家聂老师好。”吴怡总结。 尹春娇：“那是因为聂老师还没到六十岁，你家爱人四十多的时候你也这么烦他吗？” 吴怡回想了下，认真道：“我跟我家那口子，也就刚结婚没孩子那一年不烦他，有孩子后就开始烦。” 好吧，当她没说。 反正她现在还是稀罕聂老师的。 不过聂荣钦现在也有点小肚子了，上次回去，肚皮贴肚皮。 人老了新陈代谢就慢，有点肉也很正常。 但聂荣钦不抽烟不喝酒，也注意个人卫生，所以并没有什么怪怪的味道。 “你这周末有时间没有？”吴怡问她。 “有啊，怎么？你想干什么？” “去市里逛街吧，我听美芳说服装厂那边出了不少新款的衣服，我想去买衣服，不想回家。” “年轻时候没钱打扮，后来有钱了为了孩子为了家，不舍得打扮，现在我都退休了，还有钱，我得好好给自己捯饬一下，我还想去烫个头。” 吴怡压低声音：“我都攒了七百多块了。” 尹春娇比了个大拇指：“好，那周末我坐车去市里，就在服装厂那等着，带你去我家老二那小饭馆吃饭。” 她也很久没去看看王秀秀了，老二在南城忙的也没时间回来，王秀秀带着孩子跟大乔在那边做麻辣烫。 第978章 我现在就长这样啊？ 聊了会儿，吴怡办公室电话响了。 她赶紧接起来，嗯了几声挂断了。 “老苏喊你回去了。”吴怡道。 “行，那我就回去了。”尹春娇起身，感觉骨头都嘎啦啦响了几声。 吴怡都听到了。 “你这几天可是晒黑了不少，注意点，你家聂老师在中年妇女的圈子里还是很有市场的，可别到时候被人给比了下去。” 尹春娇：“有镜子没？” 她都忘记自己有多久没照镜子了。 每天洗完脸后弄点霜在手上，两手一搓后在脸上一顿搓，头发就拿梳子梳几下就完成了。 吴怡从抽屉里拿出一面镜子递给她。 尹春娇看了下自己，然后惊讶看吴怡：“我现在就长这样啊？” 吴怡走到镜子后面，看看镜子里的她再看看她，点头：“对，你现在就镜子里那样，我记得你以前有一段时间打扮的可好看了，怎么现在还不打扮了呢？” 尹春娇：“那是我刚去电风扇厂的时候。” “对对，那时候你可洋气了。” 尹春娇放下镜子：“我们周六下班就去，住我家，我家有多余的房间，我还想剪个头发。” 她以前短发，后来头发长了就没剪了。 吴怡：“可以……” 两人约好，尹春娇骑车走了。 周五上午，程军跟刘长青带着尹春娇写的报告去市里开会了。 这次开会的主要内容就是商量食品厂的事情。 尹春娇估计是他们这带回来的各种样品的化验结果都已经出来了，市里估计也有了决断，这才要召开会议。 这次没有喊尹春娇去。 尹春娇也不觉得有什么，在领导那要有存在感，但也不能经常刷存在感，也要给其他人一些表现的机会。 在这个年代，多劳并不多得。 她累死累活，一个月工资还没有何志高多呢。 所以在大事上，她愿意多做点，一些旁枝末节的小事，就让其他人发挥去吧。 周六下班，尹春娇跟苏国荣说了一声后就骑车直接往宜城去。 自行车得骑过去，不然明天在市里得走着。 她先去了电视机厂，稍作歇息了下，跟吴怡一起坐厂里的车去了市里。自行车放到货车上。 到市里都快六点半了，夏天，这个点太阳还没下山呢。 尹春娇带着吴怡来到自己家，开门进去后家里并没有什么味道。 王秀秀就在这边，隔三差五的会过来开门通风的。 吴怡看着她这么大的家，很是羡慕道：“还是你能干。” “都是托你的福，你稍等，我去巷子口打水去。” 等尹春娇把水打回来，就带着吴怡去王秀秀那了。 桃桃也已经上学了，就在附小上的。成绩也不错。 堂堂也被送去了幼儿园。 家里麻辣烫的生意交给了周乔。 本来是让周乔一边照顾孩子一边忙活的，结果生意挺好，忙不过来，王秀秀就又找了一个老师家属刘姐过来帮忙。 别看一碗也就一块多最多两块钱，但耐不住来吃的人多。 所以尹春娇跟吴怡来的时候，就六张桌子的小吃店里都没有位置了。 周乔正在那烫菜，刘姐不认识她们，见人来了就道：“两位同志，位置坐满了，能等一下吗？” “可以。”尹春娇道。 她想起海某捞，每次排队等候都有不少小吃。 她们这种小本经营，小吃肯定没有，但夏天准备一杯凉茶应该是可以的。 周乔烫完菜，一抬头发现在外面等着的尹春娇，惊呼一声：“婶子，您来了。” 尹春娇：“你忙你的，我等等。” “好，就快了啊。”周乔喊了一声刘姐，刘姐走过去。 “去搬两个凳子给她们，她就是王老师的婆婆。” “那位副县长？”刘姐小声问。 “对。”周乔点头。 刘姐很快去王秀秀家搬来了凳子：“两位同志你们坐，秀秀在家批改作业。” “谢谢。”尹春娇道谢。 这边尹春娇刚坐下没多久，王秀秀就带着桃桃跟堂堂来了。 一开始他们也喜欢吃麻辣烫，晚饭懒得做就来这边吃，但吃久了还是很想吃米饭跟炒菜。 “妈，您来了啊，桃桃，堂堂，快喊奶奶。” 两个孩子都不在尹春娇身边长大，要说多少感情，不太有。但桃桃是懂事又有礼貌的孩子，立刻喊了一声奶奶，还拉着她胳膊撒娇。 九岁的小姑娘也是什么都懂了，知道奶奶是全家最重要的人。 堂堂才六岁，跟尹春娇那是真的不熟，所以干巴巴喊了一声奶奶就不说话了。 “吴姐，这时候我家老二媳妇，叫王秀秀，是初中老师，秀秀，你不用管我们，我跟你吴阿姨来这边吃点，你们忙你们的。” “吴阿姨好。”王秀秀说完又让两个孩子喊吴奶奶。 吴怡看着桃桃，羡慕地道：“春娇啊，你这年纪不大，孙子孙女不少，可真是羡慕死我了。” “你不也有孙子当奶奶了。”尹春娇道。 “哎，我家媳妇就一个孩子，当年生完孩子后就开始避孕，想迟点再要一个，结果就计划生育了，现在还想要一个都没指标。” 也不是重男轻女，就是一个孩子太孤单，也容易把孩子养的过于娇宠了。 她家孙子，让喊人都不愿意喊的。 王秀秀陪着聊了会儿，等有人走后刘姐立刻收拾去了。 尹春娇对王秀秀道：“秀秀，你忙你的，我等下吃好就回去了。” “好，那妈你明天来家里吃。” “我明天有事，你不用赶我，你们娘仨在家也别省着，多吃点。” “知道了妈。”王秀秀让两个孩子跟她们拜拜后也就回去了。 尹春娇好久没吃这种开胃的东西了，把店里有的食材都一样来了一份，然后分成两碗，跟吴怡开始吃了起来。 这感觉就跟吃冒菜似的，一口下去，沉浸了很久的五脏六腑都感觉活跃了起来。 “好吃。”吴怡吃的头都不抬。 尹春娇把红薯粉捞到碗里，嗦了一口差点被呛着。 第979章 满头666 吃完麻辣烫，尹春娇也没去找王秀秀，只跟周乔说了一声就带着吴怡慢慢散步往家走。 老闺蜜俩也是很久没有这么敞开心扉的聊过了。 不过睡觉的时候还是各睡各的。 第二天，尹春娇带着吴怡去吃了牛肉包子跟炒面，而后就去国营理发店去预约了。 她们来的早，但前面都已经排了三个人了。 轮到尹春娇的时候，尹春娇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这段时间确实晒黑了不少，人一黑，加上年纪上来了，看着就确实要暗淡不少。 想起上次回去，聂荣钦也没说她变丑了啊。 但不照镜子的时候不觉得，一照镜子再看看镜子里的自己，尹春娇确实有些接受不了这样的自己。 这具身体本身就没有什么外貌上的优势，说一句自夸的话，全靠自己的气质以及能力撑着。 尹春娇决定好好捯饬一下，工作要做，个人的审美也不能下降。 选择一个什么发型是个问题，尹春娇不知道。 于是她把问题抛给专业的人，她对上镜子里那个五十来岁的女同志，笑着问：“同志，你看我要烫个什么发型？要不太麻烦的，也不要看起来轻佻的，大小还是个小干部，不能搞得花里胡哨的。” 女师傅看了一下她的脸型跟头发，想了一下道：“您要不还是剪短发吧，你这个头型剪短发好看，烫的话，可以把里面烫一层，把头型撑的饱满一点，外面不烫，还是直的，这样看起来也稳重的很。” 尹春娇决定听人家老师傅的。 吴怡那边就没有什么顾虑了，她决定烫个卷发。反正她现在已经退休了。 两人被摁在椅子上开始烫头发。 忙活了一个多小时，两人看着镜子前看着“崭新”的自己。 尹春娇抿着唇忍着笑。 吴怡头发不算长，卷起来后就是一头的666。 尹春娇忍的好辛苦，最后还没忍住噗嗤了一声，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吴怡也是又好气又好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很是懊恼：“我这样怎么出去见人？” 女师傅不紧不慢，“这才拆开呢，你着什么急。” 尹春娇也没好到哪里去，不过她适合短发，外面还有一层直发遮挡，看着也就是头顶高的很奇怪而已。 就见女师傅弄了点发油，在吴怡头上一顿抓，抓的吴怡眼睛都被往上扯成吊角眼了。 好在最后的结果还算不错，看起来比那满头的666好多。 吴怡对这个也还不满意的，但比起刚才那满头的666，现在已经算是能出去正常见人了。 女师傅很淡定：“不着急，等头发再长长点，自然就好了。” 尹春娇这边被一顿抓后，就显得头型饱满了很多，比之前看着要顺延不少。 吴怡羡慕：“早知道我也剪你这种了。” 女师傅：“人家脖子长，适合这种，你不适合。” 吴怡：“……” 她看了一眼那师傅：“你那意思是说我丑呗？” 现在的过硬理发店师傅也是硬气的很，可不惯着这些“上帝”们，闻言就道：“我也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吴怡气得不行，尹春娇把钱付了：“走走走，我们去服装厂挑衣服，再混一顿午饭，下午我们去逛街，再去拍照。” 今天的任务就是开心，玩儿。 吴怡一听看了一下镜子里的自己。 “我就是没看习惯而已，多看几眼也不丑的。” “本来就不丑。”尹春娇挽着她的胳膊道：“走，买衣服去。” 两人骑车去了服装厂。 服装厂现在看大门的可不认识尹春娇了。 尹春娇：“你好，我们找赵厂长，我叫尹春娇。” 门卫很快通报，须臾后钱丽从里面跑出来。 “春娇姐……” 尹春娇对着她挥手。 来到跟前钱丽想亲近但想起尹春娇现在的身份，又把手缩了回去。 尹春娇拉着她的手：“这是吴怡，还借的吗？以前我们县的妇女主任。” 钱丽看了一眼吴怡，不太记得了，但还是问候了一声：“吴主任好。” 吴怡也没纠正，笑着点头：“你好。” 来的路上，尹春娇就已经跟吴怡介绍过了钱丽的情况。 得知钱丽就是当初还没出月子就被忽悠的去结扎的那个女孩子后，吴怡拍着她的肩膀：“你总是在默默的做事。” “当年也正好机会，而且我还在三道口街道办的时候，其实是想让街道办跟妇联联合起来办一个服装厂，可以招聘一些女工，给她们提供一份稳定的工作，这样就能自力更生了。” “后来我又被调到了市里，这事就耽搁了下去，后来市里开了服装厂，需要人，我就利用了下职务之便，把她们也弄到了市里。” 这会儿看着钱丽开朗的模样，也很是欣慰。 “走走走，春娇姐，吴主任，赵厂长那边在开会，让我来接你们，需要什么你们跟我说。” 服装厂这两年规模也扩大了不少，钱丽也从当初的办公室小职员变成了办公室主任。 “我俩来买新衣服，把你们厂里好看的衣服拿几件来，我们买。” “这还不简单，大办公室里就有很多样衣……” 钱丽带着她们进去了。 两人看着不少时髦的衣服。吴怡觉得有些接受不了，但尹春娇觉得真的挺时髦的。 她开始挑选，有V领中袖直筒连衣裙，职业中又带着点时尚的西装套装。 有百褶裙，半身裙，直筒裤等等。 尹春娇选了三套。 虽然她很想选的时尚一点，但到底因为身份的原因。 嗯，当年想着设计一批专门给体制内的人准备的衣服，不知道赵慧兰还记不记得。 不记得没关系，自己等下提醒她一下。 她觉得时机差不多到了。 选好衣服也没结账，钱丽带着他们去食堂吃饭去了。 刚坐下没多久，赵慧兰也端着餐盘过来了。 “春娇，好久不见了啊。”她笑着好糊。 尹春娇起身：“确实好久没见，你看着倒是时尚不少。” 赵慧兰的头发都白了，但被她打理的很好，剪成干练的短发，穿着也很时髦。 穿的衣服都是棉麻的，宽松中透着时尚感，给尹春娇的第一感觉有点老年版叶童的既视感。 第980章 赵慧兰 “哇，赵厂长，你这时髦的样子，就是我老了退休后幻想的样子。”尹春娇说。 赵慧兰要是在单位上班，那也到了退休的年纪了，她比吴怡还大两岁。 但看着比吴怡年轻多了。 吴怡都看直了。 赵慧兰很清瘦，所以宽松的棉麻衣服穿在她身上，哪怕有褶皱的痕迹，但看起来也很高级。 吴怡低头看自己的肚子。 之前在县政府上班的时候压力大，她还是不胖不瘦的，绝对超过一百一十斤。 自从去了电视机厂上班，没压力，工资多，也不用干家务活，有时候懒得做饭，就直接去食堂吃，上班也不用走很远，一天走路都不超过一千步。 这不知不觉人就发胖了，她感觉自己得有一百三了。 刚才那女师傅说她脖子短的时候她还没觉得，这会儿明白过来了，不是她脖子短，是她胖了，把本就不算长脖子给变短了。 听到尹春娇这句话，吴怡疯狂点头：“也是我想要的退休的样子。” 赵慧兰坐下笑着道：“你们这样也很好，我太瘦了。” 她是胃不好，吸收不好，所以吃什么都不胖，并不是赶时髦。 四个人坐在一块吃饭。 尹春娇一边吃一边道：“赵姐，还记得当年我说要创建一个给我们体制内的人穿的衣服吗？” “记得啊。”赵慧兰说：“我有几款西装，就是针对你们这些体制内的女性设计的，看起来稳重，但也在一些细节的地方做一点调整，稳重又不失活力。” “今年服装生意明显比前两年好做，我们厂今年的生产任务也比去年多了一倍。” “夏装我暂时不考虑，等天气冷了，春秋跟冬装，我会考虑下推出适合你们体制内的人穿的衣服。在颜色上也会做一些大胆的改变……” 尹春娇点头：“那可太好了，我要开始期待了，这衣服，我要做第一批拥有者。” 赵慧兰笑笑，忽然想到什么似的：“春娇，我跟你也就不见外，有话就说了。” “当然，我们之间见外什么，你说。”尹春娇道。 “你今年还去广城的广销会吗？”赵慧兰问。 “去啊，你要买什么？”尹春娇道：“你可以跟许佳说，设备什么的也都可以换。” “设备这块我报上去就可以了，我想让你帮我拍一些外国人的穿衣的照片，要是可以，再帮我弄弄一些外国参展商的服装设计照片。” 赵慧兰道：“现在大家穿衣都越来越追求时髦了，我也没办法去那边，就只能通过照片来找时髦的元素了。” 尹春娇点头：“没问题，这个我可以答应你，到时候我再去那边的服装厂转转，我听说那边的服装厂已经在接国外的一些服装加工单子了，他们手里肯定有很多时髦的照片，我想办法给你弄过来。” “那就谢谢了。”赵慧兰道。 “客气什么。” 赵慧兰笑笑，开始吃饭。 吴怡见赵慧兰吃的不多，再看自己的饭盆，犹豫了一下问尹春娇：“你那点够吃吗？我米饭好像打多了，这边我没吃过。” 尹春娇看她一眼，也没多想，用筷子夹了一些过来。 吴怡看着自己的饭，还是觉得有些多，但根本钱丽以及赵慧兰都不熟，不好意思开口。 浪费食物是不可能浪费的，旁边的馊水桶里，装的基本都是一些汤汁，还只有浅浅的一层。 没有人舍得浪费任何的粮食。 赵慧兰早就察觉到了吴怡对自己的打量眼光，能跟尹春娇走在一起的，肯定也不是普通人。 她冲吴怡笑了笑。 吴怡有些紧张，冲她扯了一个有些尴尬的笑，她觉得自己是大老粗，赵慧兰看着就是那种不能碰的“金贵人”。 尹春娇看见了，就介绍道：“这位是吴怡，是我的伯乐，当年要是没有她，我还在乡下玩泥巴。” 吴怡：“谁说的，要是没有我，你现在就是宜城首富，是我斩断了你当首富的路。” 说首富的时候她压低了声音，就她们四个人能听到。 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尹春娇道：“当时她在妇联，看重我吵架的本事了，把我要了过去，现在在电视机厂当副厂长，能干的很。” 赵慧兰点头，“那确实能干。” “你也能干。”吴怡道：“设计这么好看的衣服，也不知道你那脑子是怎么长的。穿衣服也好看，就是那衣服架子。” 赵慧兰身高不低，身材修长，自己的体型也好，没有任何驼背的迹象，所以衣服穿在她身上，就是很好看。 赵慧兰笑笑：“等下吃好了，我带你们去我办公室，你们这头发是新烫的吧，我等下给你修剪下，再捯饬一下。” “好啊好啊。”尹春娇道。她真的很久很久没化妆了，好像来这边就没化过了。 三十来岁的还是很她还愿意折腾下，奔四后就一点不想折腾了，反正也把聂老师拐到手了，就有点不要好了。 但今天兴致浓，就捯饬。 “等下弄好了我们去拍照。”尹春娇这句话是对吴怡说的。 吴怡连连点头。 有了事情干，几个人吃的都很快，赵慧兰带着她们俩去了她的办公室。 她办公室里有好几个木头做的人体模特，桌子上放着很多设计稿，吴怡看不懂，尹春娇也只能看懂一点。 赵慧兰把稿子收起来，对吴怡说：“我比你大两岁，就喊你吴妹子了。” “好好好，”吴怡笑道：“你比我大，但看着可比我小。” 赵慧兰笑笑：“你过来，坐这里，我帮你稍微修改下。” 吴怡很是听话的坐过去了。 赵慧兰打开抽屉，里面居然真的有一套剪头发的设备。 “你真会啊啊。”尹春娇道。 “有时候设计衣服，就要想它们适合什么样的人穿，什么发型，什么妆面……” “你还会化妆？”尹春娇再问。 “当然了，这都是基本操作。” 尹春娇鼓掌：“厉害厉害。” 赵慧兰笑笑，帮着把吴怡的头发修理了一下。 所谓的修理，就是剪掉了一些地方的头发。 剪掉后吴怡感觉自己就跟瘦了一圈似的。 “你不适合烫头发。”赵慧兰道：“等头发长长了来找我，我给你剪。” 第981章 食品厂落户杨林镇 半个小时后，吴怡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敢相信的摸了一下，接着看着尹春娇：“春娇，这是我？” 尹春娇也很惊讶，赵慧兰的手真的太巧了，这么一打扮，吴怡瞬间就从一个有点富态的乡镇退休妇女变成了一个一看就很富裕的退休女干部。 气质上改变的不是一星半点。 尹春娇笑道：“反正肯定不是我。” “哎呀我的天。”吴怡夸张地道：“这比我结婚时候还漂亮啊。” 一句话惹得两个人都哈哈笑了起来。 赵慧兰又给尹春娇捯饬了下。 其实也就是修个眉毛，再用粉底遮盖了下肤色上点口红。 眼影这些都没画，因为吴怡上了年纪了，眼皮是垮的下来的，再没有上眼皮贴的年代，上眼影是非常难看的。 但发型，眉形，肤色，气色的改变，就能让人有焕上一新的感觉。 当然，不能近看，近看就能放大缺点。 尹春娇好点，还有点双眼皮，但眼角也已经是乡下的了。 赵慧兰只给上了一点适合她的大地色，看着不脏，但又能提点精气神。 上好妆，又根据两人的气色给她们选衣服。 尹春娇的是七分袖垫肩西装加上后开叉一步裙，是背白竖条纹的。 吴怡是梨型身材，上身瘦下身比较显得臃肿。 赵慧兰给她选的是内衬搭配小开衫跟荷花裙子。 屋子腰不算粗，就是屁股有点大，大腿粗，这种裙子下摆微微张开，就正好遮盖了她的缺点。 对于这套衣服，两人都非常喜欢。 赵慧兰还给挑选了差不多类型的一套衣服。 打八折给她们的。 连根付了钱后把自行车寄存在这边就坐车去市中心拍照去了。 单身照，双人合照，一人拍了五张过了瘾。 吴怡道：“我下周来拿，到时候让人给你带回去。” 尹春娇表示没问题：“姐，我可不是嫌里，就是觉得人上了年纪，代谢慢，要是不运动的话，会有三高的。” 现在已经有不少人三高了，主要是高血压偏多。 高血糖跟高血脂比较少。 吴怡点头：“是得锻炼，我刚才看中了一件，但一看我就穿不了。” 尹春娇虽然黑了不少，但人真没怎么胖，还比过年时候要瘦。 两人拍好照，又继续逛街，走在路上，不少人回头看她们。 吴怡一开始还不习惯，但见尹春娇视若无睹的逛街，也慢慢调整了心态，接着又吃吃喝喝的，得把这个周末彻底过的有滋有味。 快四点的时候两人回到服装厂，换下裤子，裙子骑车可不方便。 等尹春娇搭乘拖拉机回到县城的时候都快六点半了。 累，但一直被工作压的那种压力被今天的逛街给释放了出去，她觉得她又能继续奋战了。 周一晨会，刘长青主持的。 “经过一番商讨，市里答应把食品厂的位置定在我们县的杨林镇，矿泉水厂则定在了桐梓县，不过我们也跟桐梓县那边商量过了，厂子建成后，会给我们从阳县百分之十五的工人名额。” 众人点头，能要到这么多算是不错的了。 “资金这块怎么说的？”尹春娇问。 刘长青道：“食品厂的资金，由我们从阳县处百分之六十五，剩下的市里会拨款。” “吹风机厂，我们只占百分之十，市里出资百分之五十，剩下的百分之四十，是其他几个县出。” “上级的意思是能拉都拉一把。”程军道：“佘书记的意思是，电器产业园那一块，后期的话建其他的就各自干各自的，至于后面的招商，也是看大家自己的本事。” 这就是要解绑了。 尹春娇对此没有意见。 要是市里知道电视机厂的后续这么好，肯定是不愿意跟从阳县分的。 尝到了甜头，后面市里肯定是想单干。 别说市里，从阳县也想单干。 “那我们手里的钱够吗？”问这个问题的是何志高。 “差不多。”尹春娇道：“今年上半年，我们从阳县已经完成了全年的生产总值。 其中，电视机厂跟收音机厂完成了百分之六十五的生产总值，剩下的其他单位完成了百分之三十五。 年后县里办的养殖场，目前还没有盈利，还需要继续投资，但等到下半年，肯定是可以盈利的。目前我们从阳县的生产总值已经突破了一亿一千万。” 去年宜城总的Gdp是二十七亿，仅次于省城的三十三亿。 今年宜城有了电视机厂，但省城也有电饭煲厂，想要超过还是有点难，但随着发展，也不是没有可能。 听到这样的汇报，在场的众人脸上都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看来今年我们有望突破两个亿啊。”迟庆笑道。 “两个亿可不行。”苏国荣道：“下半年还有好几个厂子的投入，那不得奔着三个亿去啊。” 程军无语：“三个亿，嘴皮子一碰就来了，三个亿你知道是多少吗？” 以前从阳县别说一个亿了，有时候只有几千万的生产总值。 要不怎么贫困的帽子一戴上就摘不掉了呢。 苏国荣笑笑：“这不是对春娇同志有信心吗。” 尹春娇：“对我有信心是好事，但也不能对我有盲目的信心。” “哈哈哈……”众人都笑了起来。 “我们现在已经占据了非常大的优势。”程军看着众人：“虽然国荣同志说的有些夸张了，但我们今年能完成两个多亿肯定是没问题的。” “还剩下半年的时间，我们争取在完成两个亿的目标后再往三个亿靠靠。” “好。”何志高大声说着的同时开始鼓掌。 就很莫名其妙的，于是众人也都跟着鼓掌。 “三个亿完成了，那明年我们就可以奔着五个亿甚至六个亿去了，去年我们全市是二十七个亿，今年破三十亿肯定没问题。” “是啊，明年我们县就能完成全市六分之一的生产总值了，到时候我们从阳县也可以风光一把了。” 一开始说的还有点靠谱，但到了后面已经不是吹牛逼，而是妄想了。 尹春娇有些无语。 她现在的心情用现代网友经常说的话就是：谁来给这些人一泡尿把他们滋醒。 第982章 五个地址 等吹牛结束，程军开始分配任务了。 他看着尹春娇：“春娇，具体选址这块要尽快定下来，我已经跟市里的专家说好了，他们明天就能过来。” “你是杨林镇的，也是这个项目的主要负责人，接下来的时间，就又要辛苦你了。” “知道了书记。”尹春娇道:“我会妥善安排好的。” “好。”程军很是满意：“其他同志对于食品厂的建设，大家也可以说说自己的意见。” 于是大家又开始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了。 尹春娇不怎么参与讨论，因为说的都是不靠谱的话，外行话。 她也外行，所以她不说。 下午，尹春娇在办公室里勾画草图。 一个方便面厂她肯定是不满足的，还要有火腿肠厂，卤蛋等包装厂。 为了保证这些食物的保质期，那这里面需要添加的东西就有意思了。 想要纯无食品添加剂的食物，也是不可能的。 为了发展，就会牺牲健康。 她做不到不添加，但能做到不超标添加。 第二天等市里的领导们来了后，尹春娇也收拾一番，由县里的那唯一一辆汽车给他们送到了杨林镇。 杨林镇等镇领导昨天也已经接到了县里的通知，高兴的跟什么似的，连夜组织起了村民搞了个欢迎仪式。 这次来定地址程军没来，但后面正式动工的时候，不仅县里，就连市里的领导都要来。 众人一下车，就被鞭炮声以及敲锣打鼓的声音给阻止在了原地。 等结束，尹春娇等人才往镇政府走去。 汪润泽等人已经收拾好了给他们居住的地方，镇里的大办公室也被腾了出来，成为这个项目的“指挥部”。 “尹副县长……”汪润泽的笑容都快咧到耳朵根后面了，“县里不管有什么要求，我们杨林镇都会积极配合的。” 尹春娇点头，“现在把围观的群众劝走吧，在地址没有定下来之前，不要透露相关的信息。” 毕竟定下来后，可能也要涉及到村民搬迁。 杨林镇是在桐梓县的西南方向，从阳县本就是丘陵地带，要是有立体地图的话，那么杨林镇就处在倒扣的盆底边缘位置，比桐梓县跟从阳县县城的地势都要高一些。 这也是为什么不管是从阳县发大水，还是桐梓县的大圩破了，都淹不到杨林镇一样。 周家坳一边在盆地杨林镇这边的盆底边边位置，一边在桐梓县龙山山脉的边边位置，就形成了一个正面的盆底地势，一个凹，所以叫周家坳。 汪润泽点头：“知道的知道的，绝对不会乱说，各位领导，我们给你们在镇上的招待所安排好的住处，可以先去休息下。” 尹春娇拒绝：“争取快点把地址给定下。” 早一天把位置给确定了才能继续下一步。 不管是住家还是田地，要是被确定下来，那搬迁搬迁，补偿补偿，都是工作。 几个专家也是这个意思，所以众人在会议室稍作歇息后就开始工作。 汪润泽把全镇干部以及部分居民家里的自行车都给征用了。 没办法，镇里是没钱买这么多，就只能征用个人的。 一行十来个人就跟着专家后面转悠，只要专家说这里可以，那就做个记号。 再转悠，再选，再看。 最后圈出来的五个地方，被拿来讨论。 专家们在黑板上简单标出了五个地方的分布来。 尹春娇看着黑板上的地图，让汪润泽做下具体分析。 汪润泽点头，第一次做这样的分析，也是有些紧张的。 他道：“黑板上标注出来的一号位置，位于石坡村，这里比较比镇中心更靠近桐梓县。周围都是农田，不涉及到住家。” “二号位置就在我们镇旁边，但是有一部分田地属于桐梓县的跃进村，就牵扯到比较多的问题。” “三号位置，在镇子的西北方向，这一片都是属于程庄村的，距体之前你们去看过的水库也比较近，这边设计到的住户就比较多了，一共三个小队，差不多有一百多户人家。” “四号位置靠近我们县城方向，这边属于高上村，是所有地势中最高的一块，这边的位置靠近马路，对未来的运输有很大的优势。” “最后一个位置，就在我们镇政府的后面，后面大部分都是农田，有一个小队，二十七户人家。” 汪润泽就是干巴巴的把这五个地方给介绍了一下，其他还要说什么他就不知道了。 尹春娇听完点点头：“好，请坐。” 汪润泽坐下。 尹春娇起身，把这五个位置，按照汪润泽刚才说的特性，快速标注出来。 而后看着众人道：“大家都来讨论下，要是你的话，你选择哪块地来建厂？”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怎么说。 尹春娇：“既然选不出来，那就说说，你们不会选的一块地，每个人都要发言啊。” “我先说。”尹春娇道：“首先我肯定不选跟桐梓县搭界的这个地方，地皮有争议只是其中一个问题，我们更要防备后期厂子建造好后对面一些行为不良的人来偷盗。” “我们日子过好了，一条马路之隔的地方还在过着苦哈哈的日子，几个月不说，时间一长，保不齐就有有些人心生歹念。” 她一说完，众人立刻点头表示认可。 汪润泽见状立刻就道：“我的话，我就不选石坡村，听名字就知道了，那边石头多，建厂的时候肯定需要更多的时间跟金钱。” “那我就选程庄村。”另一个小干部道：“这里距离镇不远，周围也都是平原，适合建厂，而且后期还要扩建，那就更方便了。” “你忘记那边有一百多户人家了？”另一个人反对：“这么多户拆迁得要多少钱？厂子没建起来，一大半的钱都要搭进去搬迁了。” “我觉得就高上村最合适，就在马路边上，要拆迁的也少，就是距离我们镇有些距离，不方便管理。” 一共就五个地方，这么多人，肯定是有重复的，后面发言的有的说前面的缺点，有的说有待呢，会议室里终于热闹了起来。 第983章 定下厂址 众人一番讨论后，最优的答案就已经呼之欲出了。 “高上村就不错。”尹春娇道：“至于距离镇上有些远，这不是问题，等发展起来了，就会跟镇上这一块片成片，目前要考虑的是水资源的问题。” 汪润泽赶紧道：“水的话不用担心，那边的水是从陈瑶湖那边过来的，水资源也很丰富。” 尹春娇点头：“那就好。” 她看着众人：“我们镇这条公路，一头到从阳县，一头到桐梓县，往那头发展肯定不切实际，所以只能往从阳县发展，后期发展后，就能把中间这一片给链接上了。” 汪润泽激动的连连点头：“对对对，尹副县长说的对，我们镇就这么点发，后面食品厂要是发展起来，来镇上上班的人肯定多，那肯定是要扩大的。” 其他镇领导也没意见。 地址选好了，尹春娇还是要跟县里汇报一下的，程军也还要跟市里汇报，毕竟市里也出了钱的。 尹春娇去跟程军汇报去了。 程军是没有意见的，在他看来，杨林镇算是尹春娇的老家，不用说她都会尽心尽力把这个事情给处理好的。 定下了地方那个，那么接下来就是农田以及房屋的征用问题了。 这天，镇上把高上村涉及到此次征用土地的住户都叫来了镇政府商讨具体的拆迁补偿协议。 水稻好说，正好也快到高双抢的时间了，田里的水稻正好能收了。 还有一些种植黄豆，棉花，红薯的地，农作物都还没有成熟。 那也没办法，通知各家的主人，把这些农作物弄走。 红薯挖的话，估计还能挖一些出来，但很多都还是根茎，只有极少数长出了小孩拳头大小的红薯。 棉花这些都还在借棉桃，等到九月份肯定是丰收的，辛苦了几个月眼看着就要丰收了，就算镇上说赔偿，老百姓们也不舍得的。 黄豆倒还好说，青的摘回去剥米吃，也不算浪费。 花生也浪费了，很多花生都还嫩嫩的没长肉。 “领导，这时间就这么赶吗？能不能等我们把这一季的庄稼给收了啊。”有个老农站出来试探着商量着。 汪润泽道：“老哥哥，不是我们不心疼粮食，是时间来不及，我们要在那边建厂，建食品厂，以后发展起来了，你们村那块可就富裕了。” “之前县城那边有个叶枫镇，那底盘被看上建厂了，现在他们全村人都住进楼房了，谁不羡慕啊。” “老哥哥，这庄稼县里都会赔偿的，放心吧，不会让你们亏的。” “领导。不是亏不亏的问题，这在往后拖延两个月，这些就都能收了啊。” 老农一副很心疼不舍的模样，其他来商量的户主基本也都是这个年纪的农民，闻言纷纷点头。 赔不赔的他们还真没有想太多，也知道在这里建厂对他们村肯定是好的。 尹春娇把这些都看在眼里。 她低头跟专家们小声嘀咕着。 商量下看能不能先把路给清理出来，把主要的厂房给建起来。 不是太主要的地方，可以再等等，先让农民把这一季的庄稼给收了。 “只要厂房建出来是没有问题的。”专家道：“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没有见过方便面厂的厂房，不知道要怎么建，需要注意的地方有哪些。” 尹春娇顿了下点点头，是了，她也没有看过方便面厂。 虽然见过方便面的一些生产设备，但不是整套的，也不知道整套安装在一起是个什么样子，每个设备是单独一个工作间还是怎么的。 她点点头,而后看着还在恳求的农民们。 她抬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汪润泽等镇领导赶紧控场，小声介绍：“这是县里的尹副书记，也是这次项目的主要负责人。” 而后大声道：“大家静静，静静，听尹副县长说几句。” 于是大家都安静了下来。 “是这样的，目前我们县把建厂的地址给定下来。那么被圈下来的这个地方，不管是屋子还是田地，都尽快腾出来。” “至于其他占用的面积，暂时不做强制要求，我们也想把这些庄稼保下来。所以前期只需要把路给留出来，其他的可以等地里的庄稼收获了再来清理。” “好。谢谢，谢谢领导。” 尹春娇对汪润泽道：“设计拆迁的房屋，跟县里一样，你们先统计一下，而后整理出具体户数，看看是要建几栋。” “前期尽量不要扩大范围，只要把厂子周围给空出一里范围就行，其他的等明年再说。” 县里虽然今年挣钱的项目多了，但花钱的地方也多，要是能不拆迁房屋就尽量先不拆迁，给大家一个缓冲的时间。 “但路一定要修好，就按照之前修的标准来，宽度也要那么宽。” 汪润泽一一记下。 尹春娇：“统计好上报，而后县里会拨款的。就先这样，具体的等我回去跟领导们商量好了再跟你们说。” 汪润泽连连点头。 其他农民也都没意见。 不过有两个家里太穷的，就想政府把房子给拆了，想政府免费给建房子。 “领导，我们家那房子，你们顺手就给拆了呗，我们也不要住什么楼房，就给我们建几间砖瓦房就行。” 汪润泽让人把这异想天开的给拉出去。 想的真美呢。 等这些人走后，尹春娇让汪润泽拿来了杨林镇的地图。 目光忽然就落在了一个地方。 这个地方，上辈子就出一些假尼姑假和尚的。 之前还交代过汪润泽，也不知道如何了。 “这个村的劳动力多吗？” 汪润泽想了下：“这个村风气有些不太好，之前您交代的我也关注过。” “他们村在七十年代中后期，就有人出去打工了，当时村里给开的条子，每年打工的钱上交村里一部分，每次上交的都挺痛快的，所以这个村出去打工的人挺多的。” “这几年不少男的都出去了。” 尹春娇点点头：“你把这个村所有的户口信息给我，我带回去看看。” 汪润泽不知道她想干什么，但还是去派出所那边抄录了一份户口信息给尹春娇。 “行，我先回去商量下，你先做好群众工作，其他的等我吩咐。” 第984章 锁定“老鼠屎” 尹春娇回到县城，第二天就去找程军了。 “书记，我们不知道这个方便面厂如何建，这可如何是好。”尹春娇也不能想当然的做几个车间。 毕竟是做食品的，考虑到的问题比较多。 程军：“不是建个厂房就行？” “肯定不是。”尹春娇道：“吃进嘴里的，干湿车间肯定要分离，还有高温车间，这些建造肯定也不是普通工人能做的。” “那你说怎么办？”程军问。 “我想让您跟上面说说，打听下国内有没有其他的方便面厂，要是有，我们去学习一下，最好有他们的建造图纸，这样我们按照图纸来建造，就算设备有区别，但肯定区别也不大。” 程军点头：“行，我来跟市里沟通。” 尹春娇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看昨天拿回来的户籍资料。 而后打电话给了李德伟。 “李厂长，我想问下，最近厂里走水泥的话，江面上的水匪情况如何？” 李德伟立刻道：“我们走水路运送了几趟出去，也遇到过水匪，不过听说了我们是宜城电风扇厂的后就走了。” 李德伟笑道：“纪科长说，当年您把那些土匪弄到船上摆成了一个死字，不少水匪一提到电风扇，就吓跑了。” 尹春娇笑了笑：“那其他的船呢，你帮我跟那些开客运跟货运船长问问这两年水匪的情况如何。” 李德伟满口答应，又问：“领导，你这是要干什么大动作吗？” “没有，我就了解一些情况。”尹春娇道：“一定要问清楚。” 得到李德伟的保证后，尹春娇挂断了电话。 接着给杨桥镇跟三湾镇的领导打电话，让他们统计一下他们两个镇下辖所有出去打工的人员名单，哪怕是十几岁的孩子，都得写上交过来。 杨林镇要建厂这个消息早就不胫而走了。 惹得其他镇那是相当眼热啊。 要说地理位置，杨桥镇跟三湾镇那也是很有优势的。 这两个镇距离县城跟市里更近一些，也是在这条主要的国道两边。 但没有办法，他们镇没有出一个副县长，这就是差距。 所以哪怕他们心里很不服气，也不敢去找县里要说法。 如今这位尹副县长居然主动来找他们，两个人虽然不知道副县长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还是积极响应。 甭管是什么药，这位大红人交代的事，办好了留下个好印象对他们来说也是非常不错的。 所以第二天两个人就搭车来到了县里，把名单交给了尹春娇。 尹春娇拿到名单后对他们道：“两位辛苦，你们先坐，我看一下，具体的等下说。” “好好，您先忙。” 尹春娇叫来一个小干事，让他们带着两个镇领导先去会议室，她先看名单。 对于两个人口大镇来说，出去几百个人打工，是真的不是什么大问题。 但要是跟其他镇比的话，那这两个镇出去的打工的人口就比较多了。 就杨林镇来说，出去打工的不到一百人，这其中还包括一些在县里打工人的。 而且出去打工的人数也都是分散的，不像这两个镇，出去打工的几百人，大部分都集中在几个村子。 这种一看就知道是被本村其他人给带出去的。 这是其一。 其二，这几个村子里出去打工的，很多都是一家几口，有老有少。 这个年代虽然出去打工的也不少了，但很少是老弱妇孺都出门。 一般也都是男人出去在工地干苦力的多，到了九十年代，才有很多年轻人南下去厂里打工。 所以尹春娇看完这两个镇交上来的名单后就很确定，这几个村子里，又有人出去坑蒙拐骗去了。 那些年纪大的，小孩，以及妇女，很大概率就出去装乞丐乞讨去了。 可别小看乞讨这个行业，曾有有个乞讨的大爷跟记者说，他靠乞讨，给两个儿子都买了别墅。 乞讨倒是不怕，最怕的就是这些人打着乞讨的名义在外面坑蒙拐骗偷。 趁着现在事情传播的还不快的时候，把这些人给扼杀在摇篮里。 未来营商环境非常重要，决不能让这些老鼠屎坏了整个安省的名声。 外面，两个镇的镇长正在跟何志高聊天。 平时，两个小镇长要见常务副也不是想见就能见的，今天能遇上，那肯定是要说说话的。 何志高问他们来干什么，两个人不但没有任何防备的说了，还表示他们镇位置也不错，也能替县里承担一些压力。 “常务，我们镇人口也不少的，要是再建厂，考虑考虑我们镇呗。” 何志高：“那你们可求错人了，这些事都归尹副县长管。我说话不算的，你没看我现在都闲得很啊。” 酸溜溜的语气，也不知道喝了多少醋。 尹春娇开门的时候正好听到了，何志高这个人，本事不能说没有，只能说德不配位。 他的能力支撑他做到这个位置就已经是顶天了。 没有下一步。 这话她说的。 她开了门，冲何志高笑笑。 何志高也冲他笑笑，“你们聊。”然后就走了。 尹春娇把两人叫到办公室，拿出名单，圈出几个人来。 “麻烦两位回去，把这个几个人的相关信息摸清楚，我要知道他们去哪里打工，在什么地方打工，一个月挣多少钱。” 两人不懂，相互对视一眼。 “领导，这是为何啊？” 尹春娇并没有直接说，而是找了个借口：“现在县里发展也快的很，我就是想通过他们了解下外面这些人打工一个月多少钱，这样后期制定一些工钱的时候，也好有个依据。” “而且他们这么早就能出去打工，说明都是有本事的，我们县现在就需要各方面的人才。他们要是回来了，你们给我引荐一下。” 尹春娇用的是引荐来表示自己对这几个人的态度。 两位领导一听心里也酸溜溜的，怎么出去打工的反倒成了人才了。那他们这些人算什么呢？ 第985章 图纸 但也不敢反驳尹春娇的话，只能连连点头，说回去一定把他们的相关信息都弄清楚了。 两人离开县政府，彼此对看了一眼后都不由得叹口气。 “杨林镇这是要发达起来了，我们怎么办？”三湾镇的问。 “能怎么办？”杨桥镇的道：“就指望他们吃肉，我们跟着喝点汤吧。至于那个什么人才，屁的人才，一群大字不认识几个的，能是什么人才。” “那你说尹副县长要他们的资料干嘛？”三湾镇的说。 “管他的，给她就是了。” 尹春娇看着名单，等这些人回来后，能用就留下来用，那些冥顽不灵的，有证据就抓起来蹲大牢吧。 她是坚决不允许这么几个人破坏从阳县的营商环境的。 后来一些做生意的，听到是从阳县的人，都不太愿意跟他们做生意，都觉得从阳县的人狡诈，奸猾，不守信用等。 不管哪里都有这些人，但因为你名声不好，一旦哪里没有做到位，你的不好就会被对方无限放大，于是帽子就又要扣一顶了。 就算这里的人真的奸诈狡猾，她也要给掰过来。 第二天程军就来找尹春娇了。 “春娇啊，我打听到了。”程军道：“京城在82年就已经引进了一套设备，当时价格在22万左右。” 尹春娇：“那我们去看看？” 程军道：“不用去看，回头找人去拍下照片就行吧。” 尹春娇：“那生产呢？之前电视机厂我们还能找电风扇厂的来支援，现在的怎么办？” “从食品厂抽调人手去学习下倒是可以。”程军说：“派几个师傅过去学习下，不过这个事情还得你去找赵副省长，毕竟我们级别太小，人家京城那边不一定给面子。” 尹春娇觉得程军说的有道理。 “那我问问吧。”尹春娇道。 程军：“行，你问问，需要什么我们全力配合。” 一套设备22万美元，还都是要用外汇，这笔钱，他们县里也是需要到处凑才能凑到的。 要是能折合成国内的钱的话，他们可以，但要是用外汇买，就有些吃力。 国家每年创收的外汇比较少，更多的外汇是要集中买更重要的设备的。 但他们现在手里有钱，也能跟银行那边兑换一些出来。 尹春娇回到办公室就跟赵健求助了，赵健那边答应的很痛快。 “正好省里这边也想引进一条这样的生产线，到时候让他们一起过去学习一下。” 尹春娇：“好，那谢谢领导了。” “春娇，你不怕两个厂子相互抢生意啊。”赵健笑着问。 “再来两家也不会相互抢的。”尹春娇道：“国家这么大，就我们这几个厂子的年生产量怕什么？” 这点生产量都不够的。 赵健笑笑，刚要挂断电话，尹春娇又问：“领导，还要麻烦您帮忙打听下，厂房大概建多大，有没有需要注意的地方，毕竟是做吃的，跟生产机器不同。 对了，您知道国内有火腿肠生产厂吗？我上次去霓虹国的时候，发现这个东西吃起来也很方便。” “我打听下。”赵健说。 挂断电话，尹春娇坐在那脑袋放空了一下。 建厂虽然迫在眉睫，但没有图纸，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建，还是就跟其他厂房一样。 但肯定不一样的，就她知道的，面需要高温油炸定型，还要烘干。 其他程序她不知道，但肯定不是简单一排厂房就行的那种。 正好杨林镇那边打电话来催，也不是明目张胆的催，借着询问车间图纸的借口问一问，就怕这个食品厂中道崩殂。 周围已经有不少镇子的人来问了，就连隔壁的桐梓县都来问询情况，汪润泽一一搪塞过去，但同时心里也没底的很。 尹春娇道：“不着急，你们先抓紧把双抢任务完成，其他的时间到了就会通知你们的。” 在等着赵健打听车间图纸的时候，尹春娇关注了下县里的计划生育相关工作。 自从市里县里不管是招工还是什么，都要求一定比例的男性参与结扎，这就让其他的县里，镇里的人已经慢慢适应了男人结扎也不是什么稀罕事的观念。 但还是有一些上了年纪的妇女，坚决不允许自己家里的儿子结扎。哪怕她们已经有孙子了，也不允许，不要工作都行，就是不允许儿子去结扎。 对于这种人，计划生育的干部就没有办法了，人家家里的女人结扎了，男人就可以不用结扎。 尹春娇看了下这两个月的数据，比之前已经好了很多，根据上半年的计划生育统计数据，全县参加计划生育的男性，已经从之前的百分之二增长到了现在的百分之五，已经是两倍多的增长了。 尹春娇不着急，计划生育是长期过程，中等们反抗没关系，先给小登们洗脑，等他们长大了，也就不抗拒结扎了。 她不由的又想起来那个团伙来，也不知道上面查的怎么样了，她也不好去问杜仲他们，毕竟她不是管这一块的。 脑子里不其然的又想起了那次在饭店吃饭的吃饭的时候碰到的那个一身中药味的男人。 当时没多想，现在多想一下，就觉得这人会不会就是制造那些药丸的人？ 可她现在除了记得那人一身药味外，已经记不清楚长什么样子了。 尹春娇叹息一声，想着还是少操劳吧，也一把年纪了。 本以为赵健会很快把图纸给她，结果赵健的秘书小刘来了电话，说赵健打算去京城一趟，让她一起去。 “去干什么？我能起到什么作用？”尹春娇也问的很直白。 小刘道：“领导没说，只是让我通知你一下，你把手头的事安排一下吧，最好明天就过来。” 尹春娇也只能答应了。 挂断电话就去找程军跟刘长青汇报。 程军道：“估计又是跟经济有关的，不然也不会叫你去了，你放心去，家里有我们呢。” 尹春娇回到办公室，把方国平叫来交代了一下，要继续抓计划生育相关工作，但不要用过激的手段。 方国平连连保证。 第986章 被告了 等方国平走后，尹春娇一拍脑袋，居然把焦芳的稿子给忘记了。 稿子她看过了是完全没问题的，但要给黄佩琳看。 黄佩琳是女领导，她应该是能共鸣的。 所以尹春娇先给黄佩琳打了电话，说了这件事。 黄佩琳在电话那头道：“行，你让人把本子带过来，我看看，要是没问题，我找人改成剧本，我们市自己拍。” 上次的电影，他们投了十几万才有一个露脸的机会，但效果也确实不错，他们市的计划生育相关工作，比前几年好做多了。 干部跟基层群众的干群关系也好了很多。 尹春娇不免又提起了要跟着赵健去出差的事。 黄佩琳道：“这都是机会，好好把握，但也不要有骄纵的心理，领导们一个念头，对于我们这种小人物来说，就是灭顶之灾。” “好的领导，我会谨言慎行的。” 快下班的时候尹春娇也给聂荣钦打了个电话，告诉了他一下。 “那我去接你？”聂荣钦说。 “我是回来公干的。”尹春娇道：“肯定是要先去领导那报到，晚上我会自己回去的。” 聂荣钦叹口气，要不是知道自己媳妇的为人，还有自己爷爷这么一层关系在，但凡女下属这么频繁的跟着大领导出差，心胸狭隘的都要往不好的地方想了。 晚上尹春娇回到家收拾了下行李就睡了。 第二天早早去了车站，坐第一班去省城的客车。 到了省城后直接去了省府办公楼去了。 小刘看到她的时候笑道：“尹副县长来了，你稍等一下，领导正在会客。” 能给副省长当秘书的，一半也都是副处级级别。所以别看小刘是秘书，人家级别也跟尹春娇是一样的。 一半领导身边的秘书，都会找个地方下放，当几年掌握实权的地方官，然后一步步晋升，最后成为领导的助力或者左膀右臂。 这都是心腹。 等了不到五分钟，门被打开，出来的是方柏青。 看到尹春娇方柏青站定笑道：“看来这次又要跟春娇同志一起出差了啊。” 尹春娇也道：“能跟各位领导出差，是我的荣幸，每次跟着你们出去，我都能学到很多有用的东西。” 方柏青笑笑：“那行，你去吧。” 尹春娇颔首后侧身让开位置，方柏青也颔首后就走了。 尹春娇进去了。 赵健正在喝水，一天天的说话口水都说干了。 看到尹春娇进来，赵健道：“这次去京城，要去跑一些关系，之前电视机厂的一些手续不太符合规定，所以这次去是要把一些手续给完善一下。” 尹春娇有些不太明白：“领导，这是什么意思。” “简单来说就是我们被人给告到了上面。”赵健说。 尹春娇更不懂了。 赵健道：“这段时间电视机走量太大，可能是引起了其他地方或者其他生产电视机的省的关注。” “根据去年颁布的《关于控制重复引进的通知》，还有7月刚颁布的《关于控制固定资产投资规模的若干规定》，我们的电视机厂就被人给投诉了上去。” “根据这些规定。电视机厂是重复的引进，是浪费外汇，当时没有经过国家审计委审批……” 尹春娇听的云里雾里，那些通知，若干规定她是一点都不清楚。 因为都不是她这个层面能接触到的一些文件。 “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尹春娇问。 “能怎么办？”赵健并不紧张：“厂子都办了，就算被告了又能够如何？还能要求把厂子拆了设备毁了？” “这次去，我们尽量去把之前没有完善的各种手续给办下来。”赵健拿起烟点了一根吸了一口：“还有那个电风扇厂，手续也不齐全，不过那个可以在省里走完流程。” “那我现在需要做什么？”尹春娇再次询问。 “项目立项，还有环保审查，土地使用这些相关文件，我都让柏青准备的差不多了，周一就能出发去京城。” “叫你来，是因为电视机厂的一些事情，你比我们清楚，而且你脑子也灵活，回头去了那边，要是需要一些回答问题的环节你也能随机应变。” 尹春娇点头：“那方便面厂是不是也要立项？” “是。”赵健道：“不过这些有省里单位出面就行了，你可以去柏青那要一些相关文件去看看，回头你们按照文件要求来省里审批，嗯，电风扇厂那边现在也由省里来审批，你回头跟你们佘书记说一下，把相关手续今早补办齐了，省的后面换届后扯皮。” 尹春娇：“知道了领导，那我这就去办。” “去吧。”赵健摆摆手。 电视机厂给他们省带来了非常可观的收入，他是不可能放手的，对方想利用告状这一招，把他们的设备给吞并了那也是不可能的。 叫尹春娇一起，就是以防万一，如果对方以关系压他们一头，他们都是男的，不好不讲理，但尹春娇是女的，又是个会吵架的，到时候吵一架，虽然不能解决问题，但能缓解气氛。 一群大男人，总不能跟一个女同志一般见识吧。 最最重要的是尹春娇隐藏的身份。 她虽然已经另嫁了，但周家之前的那些丰功伟绩一拿出来，领导们也不好说什么的。 万一，万一现在的那些领导，有人正好认识周家以前牺牲的那些亲戚们呢？ 就算不认识，这话说出来，一些领导就不好太“赶尽杀绝”。 总之，尹春娇跟着去的作用就是一道符，关键时候起到的那一点作用就可能会影响一些结果。 尹春娇还不知道自己被人当成了护身符，跟刘秘书问了方柏青的办公室后就找了过去。 方柏青是省w办公厅办公室主任。 尹春娇敲了敲门。 “进来。” 尹春娇推门进去，方柏青见是她，直接道：“来拿资料的吧，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一份样本，你让人照着要求把相关数据填进去就行了。” 说完把一个文件袋递给了她。 “好，谢谢方主任了。”尹春娇赶紧接过文件袋。 第987章 送文件 方柏青道：“不用这么客气，需要打电话的话只管用。”说的时候他还指了下自己办公桌上的电话。 尹春娇点头：“好，我先看看，等下要是需要就用。” “旁边那张桌子里可以用。”方柏青指了下旁边的桌子。 尹春娇也没客气，走过去后坐下打开文件袋看了起来。 都是一些需要立项的文件，以及需要他们提供的一些材料。 尹春娇看了下，决定补充一下并不是太难。 不过这些需要市里补充材料，也需要市里往省里提供报。 这份材料得尽快送回去，让市里尽快把相关手续给补上，尽快完善。 赵健说有人告他们，那肯定是越快把手续补办齐全越好。 所以尹春娇起身：“方主任，我借用下电话。” 方柏青抬头：“你用，需要我回避吗？” “不用不用。”尹春娇赶紧道。 方柏青点点头，低头继续写材料。 尹春娇拨打的是佘四海的电话。 这种事肯定是需要佘四海去统筹，她只需要把这件事汇报给佘四海就行，而不是需要她尹春娇去教其他人。 电话很快接通。 “佘书记，我是尹春娇，我在省里，事情是这样的……”尹春娇把材料的事情简单跟佘四海汇报了下。 佘四海闻言立刻就道：“好，你把文件带回来。” “我让大客车司机送一下，”尹春娇道：“您那边去市客运站，给这边的客运站打个电话，交代下那个司机，我会把文件封好的，到时候让人去客运站取。” “好，这个办法不错。”佘四海道。 这也不涉及到什么机密，不然就让那边派个人送了。 挂断电话，尹春娇就要出去，方柏青道：“春娇同志，我让司机送你过去。” “好，那就谢谢了。” 方柏青笑笑：“这次我也跟着一起去。” “那感情好啊，上次去霓虹国，我跟您学了不少东西，这次又能跟在几位领导身边长见识了。” 方柏青笑笑，拿起电话打给了司机班。 挂断后道：“你去吧，门口有人等着你了。” 尹春娇也没客气，“那我正好回去把行李放一下。” 方柏青点头：“行。” 尹春娇带着文件跟行李来到崩口，就有个三十多岁的小伙子上前：“尹副县长，我来提。” “没事，不重。”尹春娇说。 小伙子还是帮她把包放在了后座。 上车后尹春娇道：“先送我去客运站。” 小伙子点头，开车往客运站去。 客运站跟火车站在一块，距离省府还比较远。 室内车子也不能开太快，一来现在马路并不算特别宽敞，主要就是自行车在上面跑来跑去的。 三十多分钟后，车子停在客运站门口，尹春娇拿着文件就下去。 司机跟着下来：“尹副县长，您跟我走。” 尹春娇啊了一声。 司机说：“我去跟他们领导说一声。” “好。”尹春娇立刻就跟上了，出门在外，给省领导开车的司机那也是别人想巴结的。 司机直接找到值班室门口，“你们好，我是省政府工作人员，这位是尹副县长，现在有一份重要文件，需要开到宜城的班车帮忙带回去。” 说着司机掏出自己的工作证。 那值班领导一听省政府，立刻起身过来看了下对方的证件，而后立刻看着尹春娇道：“好，没问题，我这就把人叫来。” 说着打电话去了。 大概四五分钟的样子，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跑了过来。 “何主任……” 被称作何主任的男人指着尹春娇：“这位是你们市的干部，有份文件需要你带回去。” 尹春娇把密封好的文件递给他：“你放在车上，保管好，到了宜城，会有市里的干事去找你拿文件的。” “记住，不要弄丢了。”尹春娇道。 “是，领导放心，肯定丢不掉。” “你车牌号多少？叫什么？回头让干部去找你。” “我叫姚大勇，车牌号是08……” 尹春娇把这些都记住后伸出手：“大勇同志，那就麻烦你了。” 姚大勇伸手要去握尹春娇的手，忽然想到什么，又赶紧把手擦了擦，这才双手握住尹春娇的手：“领导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尹春娇把文件递给他。 姚大勇双手接过。 尹春娇冲何主任颔首，又对姚大勇笑笑，而后转身离开了。 至于路费，不存在的。 出了车站，司机道：“领导，现在去哪里。” “麻烦送我回去，d校家属院。” 司机点头，立刻开车送尹春娇回去。 尹春娇回到家的时候聂荣钦已经从食堂把饭打回来了。 天气热，他也懒得做饭。 听到开门声就从卧室出来，把她手里的行李接过去：“洗个手就能吃，今天中午有红烧鱼块，下饭的。” “好。”尹春娇一边去洗手一边问：“欣兰还有几天就要考试了吧。” “嗯，后天就考了。”聂荣钦道。 尹春娇坐下，看到饭盒里一个空心菜，一个红烧鱼块。 “那欣兰怎么不在家？学校没放假吗？” “放假了。”聂荣钦道：“跟同学去图书馆了，我给了钱，让她在外面吃，跟同学一起放松一下。” 尹春娇点头：“你这几天给欣兰补补。”她道：“我听领导那意思，估计是周一或者礼拜天晚上走，那正好，我还能陪着欣兰考一场。” 聂健安：“那她要是知道这个消息得高兴坏了。” 等欣兰考完试，小学差不多也可以放假了。 他们d校今年八月份有一场为期一个月的干部培训班，他得在。 但七月他都没课，可以回去。 “老爷子说想去乡下看看，听说你们那泉水不错，说是想去那边住几天，你觉得方便吗？” “方便啊。”尹春娇道：“只要你们不觉得下乡不方便蚊虫多就行。” “老爷子就是怀念以前的日子，你要是没意见的话，我打算陪着他们去乡下住个十天半个月的。” “去住。”尹春娇道：“我回头有给周振华会说一声，把家里通通风，再买几张床，那床之前都被我给搬走了。” 第988章 电器展销会讨论 聂荣钦嗯了一声。 吃好饭尹春娇午休了下就直接去了省政府那边听差。 就算赵健不会吩咐她做什么，她在那边也会好点，毕竟这才周五呢。 尹春娇到了省政府后也没去找赵健，而是问小刘：“刘秘书，有没有什么事是我能做的？” 小刘没想到她还来了，想了下道：“领导没说啊。” “那我去方主任那，要是领导找我你去那找我。”尹春娇道。 小刘点头。 于是尹春娇去了方柏青的办公室。 方柏青看到她笑着招呼了一声。 尹春娇：“您忙您的，我就在这坐会儿。” 方柏青：“来都来了，坐着多浪费啊，我带你去电饭煲厂去看看，转转，你还没去过吧。” 尹春娇瞬间来精神了，她家里以及老爷子家里用的电饭煲，都是之前厂里送的。 有了电饭煲，煮饭确实方便了很多。 “麻烦不，要是麻烦就不去了。”尹春娇道。 “不麻烦，正好你去了，看看，看能不能给他们的供销科提点意见。”方柏青道：“或者，我让他们去跟你们电视机厂的供销科学学。” 除了过年之前，尹春娇帮着卖了不少后，后期虽然靠铁路，销量也不错，但本市的销量并不是太好。 于是尹春娇就跟着方柏青一起，坐车去了电饭煲厂。 电饭煲厂在郊区，开车过去差不多要五十多分钟。 去的路上，沿途还能看到很多的田地，正是双抢的时候，农民正在田里割稻子，忙得很。 路上，方柏青把电饭煲厂的情况说了下，而后道：“这次去说是要引进高压锅的生产线，这电饭煲都不好卖了，这高压锅能好卖吗？” 尹春娇道：“这电饭锅不好卖你们有做过市场调查吗？” “怎么调查？”方柏青问。 “就是针对一些职工家庭的调查啊，可以问他们为什么不用电饭锅，是觉得价格贵，还是不知道，还是没有攒够票，总有个原因。” 方柏青：“说是贵。” “贵有贵的道理，只要把贵的好处展示出来，我相信那些又要干活又要上班的女性是非常喜欢的。” 尹春娇脑子里闪过一个想法，但现在天气太热，也不好搞什么活动。 但可以先跟方柏青提一下。 “我觉得，等天气稍微凉快下来后，我们可以搞一场安省的电器促销活动。” “什么意思？”方柏青来了精神，侧身坐着看着她。 “回头等高压锅的生产线安装好，生产出来后，再加上电饭锅，我们宜城的电视机，收音机，电吹风这些，我们可以搞一次全省的展销会。” “主要就是在广大市民跟前，把我们这些电器的效果长相给他们看，电视机，那就直接放电视给他们看，电饭锅，那就现场煮米饭给他们看，高压锅，那些现场炖个猪蹄，收音机，那就唱歌。电吹风，那就现场把湿的吹干。” “我们一定要把优点展示出来，让大家知道，这些电器会给大家的生活带来怎么样的改变。要让他们直接看到，而不是从我们的销售人员嘴里听说。” “在商场，不管销售人员说电饭锅多好多好，老百姓没看到就表示怀疑，商场也不会现场煮饭给老百姓看。” “但这个展销会上，我们就要煮饭，就要炖猪蹄，让大家眼见为实。毕竟上百的电器，谁家也不富裕，不敢轻易买他们没见过的东西。” 方柏青闻言点点头，是这个道理，老百姓没见过，不知道效果，就听卖的人说，那就是虚的。 但要是亲眼看到了效果，那就是眼见为实。 尹春娇继续道：“要是效果好，我们就去靠近南省，靠近其他省份的势力去举办，我们不去兄弟省，但是宣传可以宣传下，让兄弟省的人来我们省买，这不又是一笔销售了吗。” 这种点子尹春娇一口气能说好多，这都是当年她做快消品当业务员用的一些销售手段。 那时候烂大街的营销手段，放在现在，那就是很多人闻所未闻的金点子。 方柏青道：“这个办法不错，我回头跟领导商量下，春娇同志，我发现你的脑子是真的好使啊，这种办法都能让你想到。” 尹春娇谦虚，不是她脑子好使，是因为她知道的太多，现在做生意都还不敢太明目张胆，更别说这些促销手段了。 说话间也就到了电饭煲厂。 方柏青来的时候也没有提前打招呼，所以他们进来的时候，门口保安给拦着了。 司机过来出示了证件，尹春娇跟方柏青就进去了。 厂子不算很大，但看起来很是忙碌。 方柏青道：“后面那公安就是高压锅厂，已经建设的差不多了，就等着项目批下来，设备运回来了。” 尹春娇想了下道：“那个什么《关于控制重复引进的通知》我看了，高压锅目前国内好像已经有了，那我们引进，属于重复引进吗？” “这个就是领导操心了，”方柏青笑道：“我们只管干，这厂房都建起来了，总不能就这么空着吧。” 尹春娇点头：“别人要发展，我们也要发展，不能别人有了，我们就不能有。” 话虽然这么说，但现在国家很多资源都很紧缺，很多不是必需品的制造都要往后排。 什么电饭锅，高压锅，没有这些老百姓家里能照样吃上饭。 这些条条框框，也就约束那些“老实人”。 沿海城市，就是这个时候偷偷发起来的。 “走，去供销科看看。”方柏青道：“我就觉得你们那边的人脑子特别灵活，很多东西一点就透，我们厂子里的，什么事都等着上面的人做决定。” 尹春娇笑，心道那是因为孙美芳她们一开始就跟着自己这个未来人，不然也是木头疙瘩一个。 什么都老老实实的，那能卖出去货吗？ 要么价格，要么产品优势，要么销售人员脑子灵光，总要占一样，不然想做销售，那就是白搭。 这两年也不是以前好东西不愁卖的时候了。 第989章 欣兰高考 方柏青带着尹春娇在电饭锅厂转了一圈，也去供销科看了下。 出来的时候尹春娇就直言不讳道：“这边供销科的同志们，还是之前的一些老是想。” “以前是人多东西少，那谁手里有东西，谁就牛逼轰轰的，但现在，随着一些发展，就对调了下，东西多，人也多，选择也多。” “以前那些布，都要布票才能买到，为了攒下过年时候家里孩子能做新衣服，多少人到处去换票，省吃俭用的。” “但您看现在，布票基本已经退出了市场，老百姓想买布做衣服或者直接买成品衣服都非常方便的，都不需要票了。” “所以以前那些卖布的售货员，那脖子一个个高高抬着，对谁都是爱搭不理，谁要是说话语气重了，人家说不卖给你就不卖给你，你能咋办？” 方柏青点头。 “但你现在再去看看商场里卖布的那些售货员们，看到女同志进去，老远就招手笑着喊你姐或者小妹妹了，然后就开始说她们这里来了什么好看的布料。” “以前有好看的布料，都是要瞒着，通知关系好的，没关系的根本到。” 方柏青再次点头：“所以你的意思是让供销科的人态度好点？” “这只是最基本的要求。”尹春娇道：“毕竟是我们要挣人家口袋里的钱。你还凶神恶煞的就跟别人欠你钱一样，谁愿意再你这里买？” “而且电饭锅对一些家庭来说，并不是必需品，之前的锅也能凑合用。” 尹春娇道：“不过再等几年，电饭锅的销量肯定会大幅度上升，到时候普通老百姓家里也能用得起，那才是销量暴涨的时候。” “高压锅也是，这些都是跟老百姓生活息息相关的行业，等老百姓们的日子好了，这些产品的销量就大幅度上涨了。” “不过现在很多地方，尤其是卖货的观念要及时改正……” 方柏青听的很认真，她觉得尹春娇的道理虽然简单易懂，但很多时候，大家习惯了用一种思维方式去思考问题，其他人也就会沿用这种思考方式，不会去想这种方式是对是错，也很少有人知道去改变。 尹春娇就是一个很善于改变的人。 这边新的厂房都已经建好了，可见省里也是尝到了甜头，轻易不肯放弃的。 回来的时候时间就不早了，方柏青让司机绕路把尹春娇送回了家。 “回头要出发，我让司机来接你。” “好，谢谢方主任。”尹春娇道。 等车子开走，尹春娇这才往家走。 她到家的时候欣兰就已经在家里了，已经从她爸那里得知了尹春娇回来了。 “……妈……”许久没见，欣兰有点不好意思喊妈，但又不想再喊春娇阿姨了。 尹春娇应了一声笑着问：“听你爸说去跟同学出去了，怎么样，放松了吗？” “还好。”欣兰说：“我也不知道我这是放松还是没放松，还想去看书，看卷子，看笔记。” “那就看。”尹春娇道：“也不要觉得是在看书，就当是看日记，看以前随手写的东西。” 欣兰点头。 “你明天考试了，我跟你爸都过去陪着你，这几天最好都在家里吃，万一外面的饭菜没收拾干净……” “我周一要去京城，等我回来，我给你带好吃的。” 就是不太凑巧，考试时间是789三天，要是只有两天，她还能带着她出去玩玩，见见世面。 “好。”欣兰说完小声道：“妈，等我考完了，我能去南城找三哥吗？” 周济怀跟欣兰还是有通信的。 周济怀已经大三了，之前还给欣兰来信，鼓励她好好考，也考到南城来。 周济怀的成绩，要是放在这两年，是不太容易考上南城大学的。 那个时候虽然已经全面恢复高考了，但安省这边高中还是两年制，那时候上学的孩子也少，所以让周济怀考上了。 但这两年，随着经济的发展，随着老百姓手里能支配的钱财比以前多，只要孩子愿意读的，大部分家庭都会选择继续供孩子读书。 所以竞争就大。 “行，到时候让你爸送你去，不过你不能跟着你三哥乱跑，什么地方都去。” 周济怀跟周济民在南城开了一个电器商场。 主要售卖的就是长江牌的电风扇，电视机，以及收音机跟电饭锅这些。 周济民主要去跑下面的二三级经销商，周济怀要上学，就偶尔帮着盯着店里。 店里请了两个人帮忙卖货。 一个月下来，能挣不少。 “好。”欣兰满口答应。 第二天尹春娇跟聂荣钦就早早起来了。 聂荣钦做早饭，尹春娇带着欣兰在家属院里溜达，没让她继续看书了。 这马上都要考了，能记住的就都记住了，记不住的看也白看。 吃好早饭，夫妻俩骑车送欣兰去她的考场。 家属院里还有其他孩子也参加考试，家长们跟在后面惴惴不安的。 等到了欣兰考试的考场，尹春娇道：“紧张的时候就深呼吸，多深呼吸几次，让脑子冷静下来。” “要是有人让你把卷子给她抄，你就喊老师，也不要直接说有人要抄你的卷子，就找个借口，比如笔没墨了之类的，就是把对方吓退。” 欣兰：“明白了妈。” 这个时候已经有人在检查进去了，所以尹春娇也没再多说什么，看着聂荣钦，那意思是你也得说几句吧。 聂荣钦：“方平心态，不要想着一定要考多少分，就把你会做的都做了就行。” “知道了爸。你跟妈回去吧，外面太热了。”欣兰道。 “别操心我们了，快进去吧。准考证都在吧。” 欣兰赶紧拿出来检查。 “好了，进去吧。” 欣兰嗯了一声，忽然张开手抱了尹春娇一下，然后转身就朝检查的地方去了。 看着欣兰跑着进去，尹春娇道：“一转眼就这么大了。” 聂荣钦拍拍她的肩膀：“走吧，这个阴凉的地方等着吧。” 有的父母把孩子送到就走了，也有的跟尹春娇他们一样留下来等着。 毕竟这是关系到未来人生的大事。 哪怕他们不能进去，但坐在这里都觉得心安一些。 第990章 提醒春娇 周末下午，尹春娇就没有陪着欣兰去考试了，她怕电话打过来说晚上就走。 要是好不走，她就在家准备好吃的犒劳下欣兰也是可以的。 欣兰明天再考一上午就结束后了。 等到四点，都没有电话通知，尹春娇就知道估计是明早出发了。 于是她就去了菜市场。 这边已经有菜市场了，听说是六月份才正式办起来的。 菜市场可比食品站要大多了，品类也多多了，卖猪肉的摊位就有四个。 虽然还要靠抢才能买到肥肉五花肉，但总体来说，吃肉比之前要简单一些了。 尹春娇买了一块瘦肉，买了一条鲢鱼，一斤酸菜，又买了一些其他配菜。 回到家的时候欣兰也已经回来了。看到她就跑过来，叽叽喳喳道：“妈，我下午考的不错，好几个大题都答对了，估计能拿一大半的分数。” “哈哈，那挺好的，我就知道你考得好，看，我买了肉跟鱼，今晚我下厨，犒劳你。” 欣兰欢呼。 “你爸呢？”尹春娇问。 “去接太爷爷跟阿勉了。” 尹春娇点头，提着菜去厨房忙活去了。 欣兰也要来帮忙，但又无从下手。 尹春娇没有因为她不知道怎么做就让她去歇着了，也是大姑娘了，马上就要上大学了，最基本的做饭得学会。 别看欣兰没有妈妈，她还真没怎么做过饭，也就偶尔打打下手。 于是尹春娇在做酸菜鱼的时候，就一边跟她说一遍让她自己动手。 接着是红烧老豆腐，毛豆米嫩豆腐汆肉。 外加两个蔬菜，一个凉拌西红柿。 简单的都是尹春娇说，让欣兰在旁边动手，复杂的才是她自己来。 欣兰因为沉浸在厨艺里，都把那些没考好的事情给忘记了。 等老爷子被聂荣钦搀扶着上来后，阿勉把拐棍往那一放，就奶奶奶奶的跑了过去。 尹春娇还在厨房切番茄呢，被阿勉从后面一把抱住，撞得她往前一挺。 “哎哟，你轻点，你撞到我妈妈了。”欣兰说着还用脚轻轻点了一下阿勉的小屁股。 阿勉哼：“是我奶奶。” “是我妈妈。” 阿勉：“你以前都喊我奶奶春娇阿姨的，所以我奶奶才不是你妈妈。” 欣兰顿了下才道：“你奶奶嫁给了我爸爸，那就是我妈妈。” 阿勉觉得不是，但是爸爸的媳妇就是妈妈啊。 一时间有些搞不清楚了。 尹春娇把切好的西红柿蘸了一点白糖塞进阿勉的嘴里：“去洗手，等下吃饭了。” 阿勉这才跑去洗手。 他已经很久没有回这边了。 老爷子坐在那，电风扇不敢直接对着他吹。 聂荣钦拿着毛巾跟脸盆，弄了一点温水，给老爷子擦了擦汗。 他本来想背他上来，但老爷子不肯，说来走动走动，也好多年没回这边了。 等菜都准备好了，尹春娇将干辣椒，蒜末生姜末放在酸菜鱼上，接着把锅洗干净，倒入不少热油，等油快冒烟的时候，一下子泼在了上面。 刺拉拉后，香味瞬间就散了开来。 “好香啊……”阿勉在客厅里喊。 尹春娇把菜端出来，欣兰给众人盛饭。 一大家子围坐在一块。 聂荣钦陪着老爷子，两人一起喝了一瓶啤酒。 欣兰跟阿勉吃着酸菜鱼头都不抬。 老爷子道喝了一大口啤酒，舒服的啊了一声，再一抹嘴上的白色泡沫，对尹春娇道：“你们要去京城？” “对，”尹春娇很多事都不瞒着老爷子，老爷子在官场干了这么多年，又有人买，多听听是没错的。 “这次要是赵健让你做什么，你先想想再做。” 尹春娇吃饭的手一顿，而后放下碗，看着老爷子：“是出什么事了？” “那倒没有，”老爷子道：“上头发了一些文件，有些人拿着文件扯虎皮，赵健那个人，有时候有点书生气，容易冲动。” “这么重要的事，他带你去，我觉得没憋好屁。当然，也不至于害你。” 老爷子赶紧补充一句。 尹春娇点头。 老爷子道：“我这是怕他犟脾气上来，要跟一些人对着干，但发现干不过就把你推出去。” “爷爷，您这样说我更糊涂了。”尹春娇道：“您的意思，是怕他把我当成替罪羊？” 老爷子想了下：“替罪羊不至于，但要是真的惹到了上面，或许会把你推出去胡搅蛮缠的。” “我前段时间听人说赵健在打听你们周家以前的关系，所以提醒你一下。” “但愿是我想多了吧。”老爷子说完，夹起西红柿吃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味道很是不错。 尹春娇闻言皱眉：“周家？周家老一辈都战死了，就算没有战死，也已经自然老去了吧。” 老爷子：“战场上的事谁说的清楚呢，很多人倒下了但没有死，辗转后也都找不到家了。” “你自己当心点就是了。”老爷子道。 “好的爷爷，我知道了。” 尹春娇没有继续追问。 要是当年周家还有人，那她觉得最有可能就是那个下落不明的姑奶奶。 毕竟她学的是战地救护，还认识m国的医生，可见也是有一定的圈子的。 后来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就以为是牺牲了。 但也有可能活下来了，或者去了外地，或者遇到了其他什么事情，就算她不在了，说不定她还有后代呢。 因为老爷子的一句话，这一晚上尹春娇睡觉的时候都不踏实。 一会儿做梦梦到真的在京城见到了二姑奶奶的后代，一会儿又做梦梦到赵健把他推出当替罪羊，一会儿又做梦梦到欣兰落榜，哭得好不上心。 所以等聂荣钦喊她起来的时候，她就觉得头有些沉重。 但还是起床洗漱了。 快七点的时候，电话打了过来，司机在那等着了。 聂荣钦把她的行李包提在手上送她到门口。 欣兰也跟着出来了。 “我上班去了。”尹春娇道对欣兰道：“等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好，妈，一切顺利哦。”欣兰道。 尹春娇看了一眼聂荣钦：“要是想回去，你就提前给周振华打电话，让他收拾下。” “知道了你自己注意安全，爷爷说的那些有些也是他自己推测的，不一定就是对的，你自己斟酌下。” 第991章 去京城 等尹春娇被接上车，就看到了方柏青。 “方主任早。” “春娇你也早。”方柏青很是和蔼地道：“我们直接去火车站就行，领导他们也是直接过去的。” 尹春娇没有意见。 这个时候她就想着，要是方便面厂已经生产出了方便面该多好啊，这样路上就可以吃了，嗯，还有火腿肠，卤蛋。 来到车站，他们直接走员工通道进去的。 这次去的人也就四个，赵健，方柏青，还有一个看着就是保镖的男人，再就是尹春娇了。 他们买的都是软卧，正好就在一个车厢里了。 虽然其他三个都是男的，但出门在外，也没有办法做到男女有别了。 尹春娇要了上铺，这样她会觉得自在一点。 上车后众人收拾了下，就坐在凳子那开会。 尹春娇拿出笔记本，打算随时记录领导的话。 赵健见状笑道：“这次去京城，你就一个任务。” 尹春娇顿时好奇起来。 赵健：“这次去京城，我先去找关系，打听下上面的一些想法，看看对方想怎么解决。” “要是谈不拢，可能就要制造一些矛盾，最好就是激怒对方，然后吵一架，就跟你之前跟人吵架的那样，要据理力争的吵。” 尹春娇：“……” 所以不管老娘干到什么级别，就逃不开跟人吵架的枷锁了呗。 见尹春娇的表情有些不太好，赵健笑道：“春娇同志，我知道这个肯定是有些为难的，但你听我说具体的……” “这次我要见的这个人，他爸叫郑国邦，解放前结过婚，前妻还给他生了个儿子，如今国计委上班，也就是我们要见的这个领导。” 尹春娇心头一振，不会真的是那个素未谋面的二姑奶奶的后人吧。 “春娇，我调查过你们周家，也打听到一些关于你们周家的事，你们周家之前有个姑奶奶上了战场，后来就没消息了。” “在那个动乱的年代，很可能是牺牲了，但也有可能活下来了。” “这个郑领导，前妻听说姓周，身体不好，生完孩子后身体就更不好了，后来前妻就去世了，在四七年去世的，后来他又娶了个媳妇，生了两个闺女。” “如今儿子闺女都已经结婚了，郑领导已经退休了，他的资源都倾注在了儿子郑彬州的身上。” “我们的电视机厂，属于重点项目，按照规定，其实是需要国计委审批拿到生产许可证才可以生产。” 赵健道：“我们之前办厂的时候，走的是省计委的路子，直接由省计委给开的许可证。” “但我们这段时间电视机厂的业务走的很快很广，就这让一些老牌的电视机厂有了危机。” “我们的生产线比他们好，生产出来的电视机质量自然也比他们好，他们在质量上无法取胜，在业务能力上更不是我们的对手，所以就只能告状了。” “国计委一位领导给我打电话，虽然没有直接说，但我听那意思就是，想把我们的设备给对方，毕竟对方是老资历。” “这肯定不行。”尹春娇说。 “对，肯定不行。”赵健说。 “领导，我不是记得上次买生产线的时候，你去找什么关系了吗？”尹春娇记得那段时间赵健喝的挺惨的。 赵健叹口气：“是，找了，当时也觉得是板上钉钉的事，但结果还是出了差错，上面不批准，那我们设备肯定是要买的。” “这也是为什么答应把厂子放在你们宜城，由你们宜城打报告，省计委批准。” “其实这样也是可以的，但前段时间出了一些政策，那家老牌电视机厂就用这个政策来告我们。” 尹春娇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么多的弯弯绕。 她道：“领导，您能确定那个郑彬州真的是我那个周家二姑奶奶留下来的孩子吗？” “大概有六十的概率是的。”赵健也没有一下子把话说死，毕竟什么事都没有百分百。 “不过我有郑同志的照片，你看看，看有没有像周家人。” 说着赵健从自己携带的笔记本里拿出一张一看就是工作证的照片。 是黑白的。 尹春娇看了一下，一下子就惊了一下。 “这……” 赵健见她这么惊讶，心头一喜：“像吗？” “像，想我前头的公爹。”尹春娇道。 赵健闻言心道这就妥了。 他道：“之前不确定，不敢说，不然让你把照片拿着倒还有点证据。” “我公爹没有留下照片。”尹春娇道。 之前年轻的时候是后的，但在最乱的那几年，他们都给烧了，就怕引来什么祸事。 赵健心头惋惜。 尹春娇立刻又道：“这个嘴巴，下巴，都跟我小儿子有点像。” 赵健觉得概率又大了不少。 “只要有些像，那就够了。不过你放心，这是不得已的办法。”赵健道：“我肯定会先跟对方谈的，要是能谈，那最好，谈不拢，再走这步棋。” 尹春娇点点头，很感谢赵健在开始之前就把这些告诉她。 当然，也有可能是赵健觉得郑彬州就是周家的人，提前说，以免相认后她心存芥蒂。 把正事确定好了，赵健心情放松不少，人靠在车皮上，“这次主要就是这个事，没其他事，你们就自便吧。” 尹春娇想了下还是问了下：“领导，之前我说的那个中医案子……” “交给国安了。”赵健说：“具体我不清楚，但听说好像又牵扯到台岛那边，就交给国安了。” 尹春娇点头，没有再问了。 这些年随着我们的发展，台岛那边就很不淡定了，频频派出间谍来到我们内地，还激活了以前留在内地的一些特务，明里暗里的给我们制造麻烦，阻挡我们发展的脚步。 既然交给国安了，尹春娇就不打算管了。 “那我先回上铺上了。” 赵健点头。 尹春娇爬上商铺，拿出报纸看了起来。 自从当副县长后，尹春娇也养成了看报纸的习惯。 他们看报纸，不是就单单的看报纸上写了什么说了什么，而是要从报纸上看出来国家接下来想干什么。 当然，也不是什么人都能看懂的，很多时候刊登的一则新闻，会在几年后才慢慢形成概念。 第992章 前往G计委 一行人到了后就直接去了G计委的招待所。 G计委每年招待来自全国的人不少，都是来跑项目的，有些为了能把项目给跑下来，都是长期居住在这边的。 赵健提前打了电话，让熟人帮忙留了三间房。 一行人抵达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赵健拿到钥匙后对众人道：“下午我跟方主任先去探探对方口风，看看对方能不能让步，要是不行，我们再说其他的。” “春娇，你下午就在这边休息，或者出去逛逛都行，其他的明早再说。” 尹春娇点头：“好的。” 她的级别太低了，跟着去什么都干不了，索性就不去了。 赵健等人回到房间洗澡后换了干净衣服就出门了。 他们换下来的衣服，会由服务员拿去清洗。 赵健带着方柏青跟保镖来到了他认识的那位领导得办公室。 也是G计委的，只不过只是个中层干部，一些基础的项目他们可以批，但一些大的项目，就没有太大的权利了。 看到赵健来，对方起身给他们泡茶。 “老赵，这个事吧，我也帮你打听了，估计是不太好办。” 虽然赵健是副省长，但毕竟是国字头的单位，所以称呼赵健一声老赵，并不算过分。 赵健：“老白，具体跟我说说，我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被称作老白的五十多岁男人，给两人泡了茶后坐在那道：“我听说，我只是听说啊，对方说你们越界了，抢走了他们不少的生意，导致他们的厂能下降，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 “根据一些政策规定，你们电视机厂当初的审批得经过G计委，结果你们省计委就给批了，不符合规定，要求你们关闭。” “怎么可能。”赵健道：“我看就是眼馋我们的设备。” 老白笑笑：“睡觉你们跑去人家地盘上撒野呢。” 赵健：“他们生产的电视机，也卖到了我们省啊，我们怎么没有告状说他们在我们地盘上撒野？” “话不是这么说的。”老白道：“你这话说了不是火上浇油吗。” “这次通知你们来，领导们肯定也是想能协商就协商下，到时候你们让个步。” 赵健不说话。 电视机厂能带来的利润，他太清楚了，让步，怎么让？让到哪一步对方才满意？ 不过在这里跟老朋友较劲儿吵架也没意思，一切都还是要等见到对方的代表才能坐下好好聊聊。 只要对方不过分，赵健觉得，能让就让吧。 又聊了会儿，也快到下班时间了，想请老白出去吃饭，但被拒绝了。 “我就不吃了，你们明早九点半左右过来，那个时候领导正好有时间。” 赵健闻言也不多逗留了。 告辞后离开了G计委，回招待所。 尹春娇听到敲门声赶紧过来开门。 见是方柏青，惊讶道：“这么快？” “嗯，走，去领导房间开会。” 赵健跟尹春娇都是单独一个人住单间，方柏青跟保镖住。 来到赵健办公室，赵健正在喝矿泉水，天气太热了，走出去不到一分钟就得出一身汗。 赵健示意尹春娇坐下，而后把老白的话说了下。 最后道：“春娇，明天你跟着一起去，对方要求只要不过分，我打算让一让，比如不再去他们的省份卖我们的货。” 尹春娇点头，省跟省之间，有时候也就跟邻居之间吵架一样，只要不是太过分，让也就让了，毕竟不可能一直不打交道。 但要是太过分，那就不一样了。 “好的领导。”尹春娇点头。 “但要是对方不太讲理，我会先反驳，如果我反驳不过对方，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反驳，只要我出面吵架了，那就不需要给对方留面子了。” 赵健道：“春娇，虽然找你是来吵架的，但你放心，我赵健不是把你丢上去跟一群人吵的那种人。” 方柏青笑道：“春娇，领导的意思是你口才好，骂人不带脏字，我们男的，要高谈论阔行，但有时候吵架是真不太行。” “没有什么行不行的，只有豁不豁得出去。”尹春娇笑道：“男人自诩君子，放不下面子跟身段。” 意思就是死要面子。 赵健跟方柏青都笑了笑。 晚上赵健带着他们出去吃了正宗的烤鸭。 尹春娇吃的直点头，暗道可惜，这是大热天，要是天气冷的时候，完全可以打包一只带回去给大家尝尝。 下午她在招待所的时候，就已经给家里打去了电话，问了下欣兰的预估分数。 全部考完了，答案也差不多都对了，能考多少分，也大差不差的了。 欣兰说她预估大概有510分左右。 这个分数线，欣兰填写的两个志愿都差不多。 但医科大学的一些专业分数录取相对较高。 比如临床专业，可能会比公布出来的分数线要高一些。 这个分数，省内的大学肯定是稳的了。 吃过饭回到招待所的房间，尹春娇回想着赵健说的那些话。 如果对方不讲理，她吵架的话，从哪个点吵？ 这种地方吵架，肯定不是泼妇骂街，得有理有据。 尹春娇很是头疼，希望那些领导赏识自己的时候的出发点不要那么“粗俗”，可以“高雅”一点。 至于那个郑彬州，尹春娇也只是在脑子里过了一下就不去想了，想多了没用，还耽误睡眠质量，不如不想。 毕竟她现在已经重新组建家庭了。 第二天一行九点不到就来到了G计委。 在门口，尹春娇看到了两个人，两个男人。 年纪大的有些矮胖，说实话，就那个肚子，就知道是能吃能喝的。 还有一个年轻一些，有些瘦，三十多岁，戴着眼镜。 胖的那个男人手里拎着一个包，看到他们时候投射过来的眼神带着不善。 都不用介绍尹春娇就知道这两人就是他们今天的吵架对象。 那个胖的一看就是脂肪占据了大脑没有什么急智，但那个瘦高个看着很是冷静。 第993章 邻居与“恶邻”论 双方人马相互打量了一眼后就各自移开了视线。 赵健道：“在这坐会儿吧。” 三个人就都坐下了。 至于站在门口的两个人，赵健就跟没测出来他们身份似的，很是自然的跟方柏青聊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九点整，有几个人从走廊的另一头走了过来。 胖的那个立刻上去喊：“肖司长……” 走在前头的一个矮墩墩的男人站定，笑道：“我只是副司长，可不要再吓喊了。”说着走进了会议室。 胖子立刻跟了进去，瘦一点的那个等另外两人也走进去后看了赵健这边一眼，见他们也站起来后微微一颔首后跟了进去。 “前面那个是南省的副县长，后面那个是南城的猫熊电视机厂的。”赵健小声说了一句后就跟着走了进去。 尹春娇跟方柏青也紧随其后。 等他们慢一拍走进来的时候，就看到那个胖胖的男人跟那个矮墩墩的男人凑在一块说什么。 其实这两年电视机厂已经发展的非常迅速了，当初安省的电视机厂，确实在程序上有些问题，容易被人揪住小辫子，但只要补上就行，实在犯不着被人告到这里来。 不管对方打的什么主意，赵健都不怕，他厂都办了快一年了才来这一套已经没用了。 国计委是有权利卡他们的项目审批，但也不可能要求把已经落地快一年的项目强行拆除掉。 且看他们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吧。 矮墩墩的肖副司长看了一眼赵健后颔首，就继续跟那个矮墩墩的在安说话。 两人“蛐蛐”了十来分钟，肖副司长肖瑞鹏才端坐，而后面带微笑的看着赵健。 “老赵，咱们也都是熟人了，就不来那老一套了，你觉得呢。”肖副司长问。 赵健笑道：“这里是您的地盘，您怎么说我就怎么配合。” 肖瑞鹏很是满意，接着从旁边同事手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赵健、 “这是你们当年提交上来的审批，本来是没问题的，后来综合考虑，南城离你们挺近的，他们的产能完全可以覆盖你们安省对电视机的需求。所以后来就没批准了。” 赵健没说话。 肖瑞鹏继续道：“但没想到，你们安省自己又搞了一个电视机厂，要不是罗海冰跟我说，我还真不知道呢。” 赵健笑道：“当时我们省想把原来的无线电二厂给改成电视机厂，当时负责审核的同志说没问题的，我们拿着回函才去的对外贸易公司帮忙牵线搭桥。” “正好我们得知霓虹国那边有一批设备正要转卖，我们怕错过这个机会，所以才在项目还没有明确后就着派人过去采购了。” “我们设备都采购回来了，那边才给了一个理由把我们的项目给打了回来，说是重新修改下。我也按照要求修改了，但一直被压着没给过。” “我设备都买回来了，外汇的债务都欠下了，肯定不能就这么干等着，所以就在宜城那边办了厂，由宜城向省计委提交立项相关文件跟手续。” 说到这里，赵健看了一眼那个胖子罗海冰：“南城也不是我们安省的，我们安省的民生就跟指望不上南城了。” “安省虽然穷，但也是能想办法给安省老百姓提供一些民生上的帮助。” 肖瑞鹏听出了赵健语气里的嘲讽，心里有些不得劲儿。 “我知道你们也是为了你们省的发展，但规矩就是规矩，你刚才的叙说，也间接承认了你们当时在走流程的时候确实有很多不符合规定的地方。” 一半都是要等项目确定了后，才可以拿着文件去联系对外贸易公司，帮忙采购设备。 要是等项目下来再找对外贸易公司去购买设备，那真的就是黄花菜都凉了 所以很多时候大家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把立项的相关文件提交上去，有一份回函后就可以去联系对外贸易公司了。 只要你准备了足够的钱，对外贸易是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赵健：“当时确实很是，但我们后来也没有用那个项目来办厂，而是……” “但你们的设备，总是那个时候采购回来的吧。”另一个国计委的人员说。 方柏青立刻道：“设备是同一批设备，但项目却不是同一个项目。这就好像我们做房子一样，定下挖地基的地方后，我就得提前跟砖瓦厂提前订购砖头跟瓦片。” “结果那块地基不好，有人说地基太软，以后可能要塌，那我肯定就得换个地方建房子。” “结果邻居跑来跟我说，你重新选地基做房子，那你之前订购的砖瓦不能用，得给我用，你们觉得这邻居占理吗？” 众人不做声。 但是方柏青话里的意思大家都听明白了。 这是在嘲讽邻居不要脸呢。 瘦高个看了一眼方柏青道：“你说的有道理，但你重新盖的房子，有一部分已经伸到邻居家地盘了，邻居去找村长做主，这有什么不对吗？” 方柏青没说话了。 因为人家这么说也有道理，他们的电视机厂，确实有很多的电视机都被卖到了隔壁的南省。 别说这个时候有本地产业保护这种不成文的规定了，就是现代很多地方都会对本地的一些企业有个保护的，一般不允许跟本地有竞争关系的相通品牌入驻。 见对面不说话，瘦子笑道：“你们之前申请的宅基地就有问题，后面还侵占了邻居的利益，这不管上哪里说，都是你们没有理在前。” 赵健跟方柏青同时词穷，不由的都把希望放在尹春娇的身上。 尹春娇也感受到了压力，所以刚才大家的对话，她是一个字都不敢漏听，就怕等下需要她发挥的时候她词穷了。 尹春娇：“霓虹国的松夏，日力，东枝这些品牌相信大家早就耳熟能详了吧。” 几个人不知道她想说什么，但赵健跟放柏青立刻配合点头，方柏青:“是，这几个牌子也都是霓虹国那边生产电视机的厂家之一。” 第994章 对吵 尹春娇看着对面几个人：“几位领导没有听说过吗？” 她必须要等这几个人的回答。 瘦子道：“那肯定是都知道的，做这一行的谁不知道？” “知道就好。”尹春娇笑道：“那我想问各位领导，这几个牌子，有没有在你们的家乡，在你们工作的城市出现？” “当然有。”瘦子道：“这是进口品牌。” 尹春娇点头，看着他道：“您刚才说，邻居家有部分都伸到了你家的地盘，那我想问问，这种进口品牌在国内卖货，用你的说法来形容下算是一种什么行为呢？” 瘦子卡顿了下。 “如果我们是邻居的话，那霓虹国就是恶邻，邻居家的屋檐伸到了你家，你立刻就去找村长告状，要求邻居立刻把伸到你家的屋檐给缩回去。那么恶邻已经把半个地基都伸到你家的地盘了，怎么没见你们家去找村长告状呢？” 瘦子立刻就要张嘴反驳，但尹春娇没给对方开口的机会立刻就道：“你就因为对方是恶邻吗？所以你们不敢告状，邻居是个软柿子，所以才刚稍微过界，你们就立刻蹦跶起来了。” “我觉得大家要是有志气的话，要把目光盯着恶邻，恶邻的技术这么好，那我们就要在技术上赶超他们，而不是窝里横的看不惯邻居，邻居家买了一块肉，就怀疑邻居买肉的钱是从你家偷的。” 尹春娇：“如果非要这么算的话，那这么多年，你们家有多少东西伸到了我们的地盘上，你们算过吗？” 瘦子再次卡顿了下，而后道：“你这是偷换概念，那些品牌是上头引进的，他们进来的时候也是纳了税的。” “我们也交税了啊。”尹春娇道：“在八十年代初，国家就允许了私人做生意，给他们颁布了营业执照，我们的经销商都是拥有营业执照的合法商人，他们也一直在合法纳税。” “你们是交税了，但你们弄乱了我们的市场，让我们的品牌被排挤。”瘦子道：“你们这就是恶意竞争，是不道德的行为。” “与其指责我们是恶意竞争是不道德，不如自我反省你们的生产线是不是老掉牙了，是不是该换了？跟不上时代，就要被时代抛弃，这是必然的。” “但你自己跟不上时代，总不能就怨恨那些跟上了时代的邻居吧？你们这也太不讲理了点。” 肖海冰这边没想到赵健还带了个女的过来，脑子挺灵活的嘴皮子也挺利索的。 “这位女同志，你这就有点倒打一耙了吧。”肖海冰见瘦子，也就是张耀扬有些词穷，立刻接了尹春娇的话。 “如果我们都叫跟不上时代，那你们安省是什么你想过吗？”说这话的肖海冰语气里带着一股子自信又有待呢瞧不起穷邻居的味道。 “这些年，要是没有我们南省，你们安省是个什么样子你们心里没数吗？” 赵健不干了。他立刻反驳：“要是不知道的人听了肖副省长的话，还以为南省给了我们多少好东西似的。” 赵健冷哼一声：“我们跟你们买东西没给钱吗？你们是便宜处理给我们了还是多给了什么东西了？” 肖海冰一噎，但还是道：“要不是我们把一些紧俏物资倾销到你们安省，你们安省能有那些紧俏物资吗？不记得我们好就算了，我们也不指望你们报答什么，但你们也不能祸害我们南省吧。” “在我们省还没有自己的电风扇厂，电视机厂的时候，我们省这些电器大件，大部分都是从你们省购买的，这一点我们承认。” 尹春娇道：“但你们也不能在我们有了自己的电视机厂，电风扇厂后，把这些东西反卖到你们省，就觉得我们是恩将仇报吧？” “那我问问你们……”瘦子终于找到了点：“那些流向黑市的电视机跟电风扇，是不是从你们安省流出来的？这些流向黑市的产品，纳税了吗？还不是肥了那些投机倒把犯的口袋？你们这是纵容犯罪，情节特别严重。” 赵健：“你们有证据吗？要是有证据，那就请你们把证据摆上来，不要在那胡诌，大家都是有身份的人，说话之前先过过脑子。” “你要这么说的话，那我也可以说，早些年我们省还没有自行车厂，电风扇厂的时候，那些流到我们黑市里价格比正常商场卖的自行车电风扇要贵一大半的电器产品，就是从你们南省流过来的，那那些产品交税了吗，又肥了多少走私犯的口袋？” 赵健这么一说，就又把话题给说死了。 大家都没证据，在那打嘴皮子战。 双方人马最喜爱会议室里你来我往的吵了半个多小时，这期间肖瑞鹏都没有说话，也一改之前跟罗海冰熟稔的样子。 吵了四十来分钟后，肖瑞鹏看了下手表，一副我等下还有事要忙的样子，他道：“你们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但撇开那些外界因素不说，回归到项目的本质上来。你们安省确实是违规了。” “现在国内电视机品牌太多了，质量也参差不齐，很多家的设备都老化严重，生产出来的产品也不符合国际标准。 为了不浪费资源浪费外汇，也为了规范市场，这样，你们那个电视机厂的设备当时采购用了多少钱写个清单出来，让南省补偿你们，到时候你们宜城那个电视机成，就给南省那边当个分厂，毕竟南省在电子方面比你们有优势多了，品牌名字也比你们响亮很多。 就是改个名字而已，地址，设备都不搬迁，都还在宜城，这样也会给你们安省缴纳一部分的税收，这样就你好我好大家好了。” 闻言赵健等三人差点没气的掀桌子。 他们好不容易发展起来的厂子，凭什么你一句话说就要给人？ 赵健站起来：“这件事事关重大，我做不了主，要回去打长途电话跟领导汇报下，肖副司长，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说完赵健拿着包就走，方柏青跟尹春娇立刻跟上。 第995章 应对之策 一行人离开后并没有直接走，而是来到楼梯口一个转弯上了三楼。 赵健示意方柏青先上去，他等了下，等尹春娇靠近后才道：“上面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郑司长的办公室，我跟他也就是点头之交，所以春娇啊，这次又要靠你了。” “这话说起来也是有些不好意思的。”赵健道：“但刚才肖副司长的话你也听到了，要是我们不反抗，就要把电视机厂拱手相让了。” 尹春娇点头：“没想到这么大的官儿，做事也这般儿戏，根本不考虑我们的感受。” 赵健道：“不管是什么时候，都有一些蠢人跟坏人，我们要做的就是面对这些蠢人跟坏人的时候，尽量不要得罪，但真的被迫无奈之下，该反抗也是要反抗的。” “虽然他们一句话就能决定我们的发展，但他们之上也是有领导的，只是这些大人物，做事都讲究一个原则，那就是能不得罪就不得罪，能和稀泥就和稀泥。” “没有绝对的关系，郑司长是不会管我们的，这次冒险一次，也是在赌。” “那要是我们赌错了呢，或者，他并不想认呢？” “赌错了，那我们也要把这件事跟上面说一下，那么大的厂，不可能就他一句话说给就给了。” “至于不认，我觉得不会，他爸再婚后，后妈对他并不好，后面两个妹妹跟他也不亲，那两个妹妹嫁的人，家里也是有些背景的。 他们也会利用郑家老爷子的关系出去活动，所以郑司长在那个家里，是单独的一方势力，后妈跟两个妹妹，以及妹妹嫁的人家是一方势利。 郑家老爷子就是这两方势利中间的纽带，要是有一天老爷子没了，这纽带也就断了，到时候双方肯定会剑拔弩张的。” 赵健这么简单一说，尹春娇瞬间就明白了这位郑司长在家里的情况了。 虽然算不上宅斗，但肯定也是互相之间心眼子不断的。 “就算认了，我家暂时也没有办法给他助力。”她现在在这些人物面前，那就是小趴菜。 “你有三个儿子，就是他的依仗。”赵健说：“娘家有人，郑老爷子就会看在你们的面子上，多偏向他一点，这要多偏几次，郑司长手里的底牌就更多一些，就算有一天老爷子走了，郑司长毕竟是唯一的儿子，那些郑老爷子的朋友们，帮助的更多的肯定还是郑司长。” 尹春娇不由的点点头，在这个年代，哪怕《婚姻法》明确规定了女子也有继承权，但在更多的人眼里，嫁出去的女儿那就是别人家的。 儿子会得到整个家族所有的关系以及钱财，女儿顶多就只能得一些钱财。 但在这样的高层面前，关系比钱财更重要。 尹春娇想明白了这一点后，深呼吸点头：“那走吧。” 他们俩说话的还是很，方柏青就站在那，帮忙盯着上面，看有没有人下来，要是有，就会咳嗽一声提醒的。 这会儿见两人上来，赶紧往旁边让了让。 赵健来过郑彬州的办公室，所以就带着人直接上来了。 赵健敲门。 开门的是个年轻人，一看就是个秘书。 “你们找谁。”秘书显得有些冷淡。 “你好杨秘书，我是安省副省长赵健，这次来是想跟郑司长反应个情况……” 听说是副省长，杨秘书的脸色稍微好了点，“抱歉，郑司长不在，跟着工作组外出调研去了，这个星期都不一定能回来。” 今天都周三了。 赵健脸上闪过失望，但也知道这种领导，就算他这样的职务来了，也不是说能见就能见的。 全国像他这样级别的干部，不说以前，那好几百也是有的。 在京城这样的权力部分，他们这样级别的干部，也是见的不少的。 赵健看了一眼尹春娇，对杨秘书道：“我们就住在国计委招待所303房间，麻烦转告一下郑司长，是他母亲那边周家来的人。” 说完这最关键的一句后，赵健就冲杨秘书点点头，而后就带着三人离开了。 这一句话成功的让杨秘书听进去了。 他跟着郑彬州多年了，也经常在郑家老宅那边进出，所以很是明白郑彬州家里的关系。 领导的母亲早就在领导很小的时候生病去世了。 怎么会忽然冒出一个他母亲那边的亲戚来？ 但杨秘书也不敢不通报，把303发房间记下了。 赵健等人离开国计委，回到招待所，就在招待所这边点了几个菜，一边吃着一边商量着。 “肖副司长是南省人，肯定是要帮着那边的，但也不是他一句话我们就要把厂子给他们的。” 赵健看着方柏青：“所以你也不要皱着个眉了，赶紧吃吧。吃完了回去打电话。” 方柏青是个比较理智的人，他并不看好利用尹春娇的身份来跟郑领导搭上关系。 尹春娇不是周家人，更何况她还改嫁了。 “你儿子不是上大学吗？”方柏青道：“要不让你小儿子赶过来？万一郑领导要见周家人呢？” 赵健把筷子一放，立刻道：“对对对，春娇，让你小儿子赶紧来，如果郑领导是周家二姑奶奶的孩子，那看到同为周家人的你家老三，肯定更有感触。” 尹春娇是周家前儿媳，到底是隔了一层的，就算真的是，估计也不会为了尹春娇得罪同事。 但要是周济怀来了，那就多一层薄面了。 尹春娇点头：“正好，我女儿高考结束了，也想来玩，我就说正好老三带着妹妹来玩，这样就不显得刻意了，嗯，再把阿勉带来，这是周家第四代，我把他养的很好……” 赵健点头，“对对对，就是这样的。” 周家人来的越多，对郑领导的影响就越大。 于是吃好后赵健回去打电话跟于庆海汇报了，而尹春娇则给周济怀打电话。 周济怀他们学校也已经放假了，所以电话打到了周济民的经营部。 那边说周济怀出去了，回头让他回电话。 挂断电话，尹春娇又给聂荣钦打电话，没有说其他的，只说想让周济怀带着欣兰跟阿勉来京城玩几天，他们要见的人出差去了，所以要在这边多逗留一段时间。 第996章 后援入京 聂荣钦自然是没意见的，在上大学之前，出去见见世面也挺好的。 老三现在也稳重了不少，他还是放心了。 “我回头问问他们俩，要是愿意，我就尽快给他们买去京城的卧铺票。” “我就在国计委的招待所。”最后还不忘叮嘱聂荣钦：“之前你回去摘的那个茶叶，让欣兰带一点过来，我送人。” “行，还有半斤左右，我让欣兰都带去。”聂荣钦道：“正好，他们都不在，我带着爷爷去乡下住半个月。” 房子已经打电话给周振华让他帮忙收拾了一下，也买了床以及蚊帐，还有锅碗瓢盆这些。 老爷子家里以前也是泥腿子出身，后来遇到奶奶才好起来的，这些年对乡下的田地，还是充满了眷恋的。 之前他还说要回去种田，但他们聂家的老家早就没人了，回去也没有任何意思。 两人又说了几句这才挂断电话。 打完电话，尹春娇去赵健那汇报了下。 赵健道：“这几天你没事可以去转转，我再想想别的办法，咱们也要做两手准备。” 尹春娇点头答应了。 实在是她的级别太低，也不了解省里的一些事情，一个副县长跟在他们后面也显得有些怪异。 方柏青还能充当秘书，她充当啥？司机？ 这个时候的车子方向盘可重了，她还真不一定能开得走。 所以尹春娇很欣然的就接受了赵健的安排，玩儿，谁不喜欢玩儿啊，尤其是带薪的。 晚上，周济怀联系上了尹春娇，得知他妈让他带着欣兰跟阿勉来京城玩，他是一点都没有怀疑的。 欣兰考完了，出来放松一下也挺好的。 考完后的这几天，欣兰是有些患得患失的，一边期待着出分数，一边又怕出分数。 正好，自己带着她出去玩玩，等玩好了分数也下来了。 “妈，那我明天就回去，带上他们，到时候你要来车站接我们啊，我要去爬长城。” 尹春娇欣然答应。 周济怀挂断了电话，跟店里的人说了下自己要去京城找他妈，让他们跟周济怀民说一声回到后周济民租住的屋子里，收拾了下东西就出发了。 这都快六点了。 周济怀来到车站，问了下晚上九点半有车到他们省城，明早五点就能到，当下毫不犹豫就买了一张。 买好票后给聂荣钦打了个电话。 “聂叔，我买了票，明早五点就能到。” 那头的聂荣钦道：“那正好，我买的是八点半出发的车，明早我给他们俩送到车站。” “好，谢谢聂叔。”周济怀道。 聂荣钦：“出门在外，照顾好阿勉，阿勉我就不单独买票了，先跟着你们上车，后面要是让补票，你就买一张，他跟你睡一个铺位。 你们都还是孩子，我也担心，所以我给你们买上铺，晚上惊醒点。到时候我也会跟列车员说一声的。” 这个时候火车上已经有很多不法分子了，偷东西都算是轻的了，还有抵触偏远的校长，那些胆大的人趁着火车停靠的时候，就直接晕勾子丢进打开的车窗里，只要勾到了东西，不不管是人还是孩子，都敢直接抢走。 “不要随便开车窗，车子停靠的时候，不要出去，就待在上铺。” “知道了聂叔。” 聂荣钦挂断电话，回到家的时候检查了下欣兰跟阿勉的行李。 他已经把阿勉跟老爷子接了过来。 把他们俩送上车，他就带着爷爷回周家的乡下。 这些年他每次回去割油菜，种油菜，摘茶，都已经跟村子里的人混熟了。 再加上尹春娇的身份，也没人敢说他不应该来周家坳。 第二天聂荣钦五点就起来了，也没做早饭，懒得收拾了，所以一家人出去吃的早饭。 吃好后，先把他们俩送到了火车站，这个时候也才六点半，但周济怀已经下车在等着了。 看到他们来，立刻招手。 欣兰喊着三哥，阿勉喊着小叔，朝他跑了过去。 聂荣钦看着大变样的周济怀，很是欣慰。 他身上已经完全没有了稚气，看着就是一个年轻的成年男人了。 周济怀也二十四了，大学还有一年，二十五大学毕业。 在这个时候，这个年纪大学毕业并不奇怪。 “聂爷爷，聂叔。”周济怀把阿勉放下，立刻开心地喊了一声。 老爷子点点头，“结实不少，看着也长大了。” 周济怀不好意思道：“嗯，我早就长大了。” 聂荣钦把东西递给他，交代道：“看顾好两个小的，这是两张卧铺票。” 这个时候很多十来岁的小孩都是不买票的，也不占据一个位置，所以大部分的乘务员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周济怀接过，是面对面的两个上铺。 “这是煮好的鸡蛋，买的一些水果，装好的水，路上不要随便喝陌生人给的水，吃陌生人给的食物。凡事多一个心眼子。” 聂荣钦本来想送他们去，但孩子们都大了，也是时候离开父母的庇护自己出去闯荡了。 虽然不放心，但还是让他们远行，这是他们成长道路上的必经之路。 “我们的车子是七点十分的，我也就不多说了，这个是路费，你们藏好。” “聂叔，不用，有钱，真的。”周济怀小声说：“都藏这里了。” 说的还是还拍了下自己裆部，在前面缝了一个口袋。身上放着十几块的零钱。 聂荣钦知道他有钱，就把钱给了欣兰：“拿着吧，” 欣兰接了。 聂荣钦也就不管他们了，背着行李，牵着老爷子朝斜对面的客运站走去。 目送他们走远，三个人对视一眼后立刻嘻嘻哈哈起来。 阿勉抱着周济怀的腰：“小叔，我想吃冰棍。” 欣兰也想吃，虽然还不到七点，但温度已经很高了，才走着几步路，就出了不少汗。 周济怀：“早上更不能吃。” 阿勉立刻道：“那就买冰袋，等上车，冰袋也差不多化了，那时候不是早上了，可以吃了。” 第997章 三人历险记（1） 周济怀因为他小学留级，所以二十四岁还在读大学，放在农村，早就是几个孩子的爸了。 因为所处的环境还是相对较单纯一点，又是自己的妹妹跟侄子，还是第一次单独带着他们出去游玩，再被阿勉这么一缠着，周济怀想表现出自己是大人了，所以也就答应了。 聂健安给他们买的是普快，所以明天下午五点左右就能到了。 “行，买。”周济怀豪爽的掏出一块钱来，去不远处的一个小卖店买了六袋冰袋。 放在其他地方，一毛钱一袋，但在火车站旁边，那自然就是要贵不少，本来是两毛，多的一袋，还是阿勉卖萌，一个劲儿的喊漂亮阿姨换来的。 三人六袋，正好平分。 除了冰袋外，还买了一些糕点，牛舌饼等，一共花了七块钱。 三人不敢乱跑了，他跟欣兰把阿勉牵在中间，手上再提着行李。 等检票的时候，那些人一个劲儿的往里挤，恨不能踩着人头诶过去。 阿勉太矮了，好几次周济怀都走到了前面了，结果阿勉在后面被人拦住了。 周济怀只能退回来，骂了一句超前挤的人，而后一把将阿勉抱起来，又叮嘱欣兰：“拉住我衣服。” 欣兰有些紧张又有些兴奋，“好三哥。” 周济怀带着两个人在人流大军里朝月台挤过去。 然后就发现门口堵了好多人，大家的行李都不吵，你不让我，我不让你的往里挤。 一旁的列车员在那维持秩序都没有用，大家都不太有素质，所以喊跑喉咙也没用。 周济怀拉着阿勉跟欣兰在月台上跑，找到了他们的车厢后看到门口也是堵了很多人，周济怀看到旁边有一个车窗是开着的，立刻道：“阿勉，我把你塞进去，你在那别动。” 阿勉兴奋的点头。 于是，他把阿勉的双腿抱起来，阿勉头伸进去，而后一滚就进去了。 周济怀把行李都塞进去后道：“欣兰，来……” 欣兰有些犹豫，因为这样进去很是不体面，她到底是一个姑娘家，不是阿勉那样的混小子。 但看到阿勉趴在她喊她，到底是不放心阿勉一个人在里面，也走了过来。 周济怀继续抱着她的双腿，一使劲儿把她举起来，欣兰把头探进去，正好里面有个妇女，立刻热心的帮忙把欣兰拉进去了。 周济怀也不墨迹，刚要撑着窗户的边沿上去，就有人喊：“兄弟，帮我一下。” 周济怀看了一眼并不理会，撑上去后欣兰跟阿勉同时拉他。 “谢谢。”周济怀对这边的人说，他们的位置在隔壁包厢里。 “谢谢阿姨。”阿勉很是懂礼貌的说了一声，还给人家鞠了一躬，喜的那阿姨抓了一把红枣给他。 周济怀拒绝了，聂叔再三交代过，不要吃陌生人的任何东西。 道谢完他们来到隔壁，六个卧铺都没有人。 周济怀把他们并不多的行李丢到了上铺，接着一个上提，就把阿勉丢到了自己那边的上铺，最后对欣兰说：“我扶着你，你上去，人太多，咱们先待在铺位上不要乱跑，等车子开动了再说。” 欣兰嗯了一声，自从得知要去京城找尹春娇，欣兰的心情就一直处亢奋的状态。 刚才那会儿钻进来，是羞涩，不好意思大于紧张的。 这会儿终于有了一丝紧张了，等上了上铺后，周济怀才三下五除二的爬了上去。 陆陆续续的，他们这边的人也都来了。这狭小的空间顿时就乱的不行。 欣兰看着地上乱七八糟的行李，看到他们把东西往下铺的底下塞，暗道幸亏三哥机灵，不然他们这会儿跟这些人一起挤进来，不得是身体挨着身体啊。 欣兰已经发育了，而且发育的还算不错，一想到自己的一些部位被人挤压，被东西碰触，她小脸都白了。 在上铺的阿勉坐着干好，周济怀坐不起来，只能趴在那看。 阿勉：“小叔叔，我想喝冰水，好热啊好热啊。” 周济怀看了一下，阿勉头上确实有汗，他道：“你现在太热了，不能喝冷的，等下，等下给你喝。” 阿勉虽然很馋，但出门在外，也只能听小叔叔的了。 车厢里乱哄哄了十来分钟，才逐渐安静下来，又等了几分钟，列车才缓缓开动。 车子一开动，大家就开始闲聊了，下铺两个就开始互相询问去哪里了。 然后又问中铺的一男一女，好像是一对夫妻，两人说了，他们接着又问周济怀。 周济怀：“哦，我大学毕业了，去京城上班。” “还是大学生啊，真厉害，什么大学啊。”一楼一个大叔很是好奇地问。 “公安大学。”周济怀说。 一听是公安大学，而且周济怀也是寸头，看着色那肤色也是黢黑的，干瘦干瘦的，看着挺不好惹的。 “公安大学出来就是当公安的吧，厉害啊小伙子。” 周济怀笑笑，不搭话了。 底下几个人开始聊天，天南海北的聊。 周济怀靠了会儿就打瞌睡了，昨天他买的是硬座。 他虽然瘦，但男人的体格子本来就大，阿勉现在也不是小瘦子了，胖乎乎的，两人在一起有点挤。 “三哥……”欣兰小声说说：“你把阿勉递过来。” 周济怀：“不用，就让他在我这。” “我要去小姑姑那。”阿勉也觉得跟周济怀挤在一起好热，更重要的是，三哥身上臭臭的，他要去找香香的姑姑。 于是，周济怀直接撑着车体，把手搭在了欣兰那边的卧铺上，成为一个桥梁，而后让阿勉从他身上爬过去。 阿勉不知道什么是害怕，就觉得好玩，很快就爬过去了。 等阿勉过去后，周济怀的大长腿一下子横了过来，一使劲儿人就过去了。 “嚯，小伙子身手不错啊。”一楼大叔赞叹道。 周济怀：“都是平时练的。” 他室友是体育系的，他多少跟着学了点，拿出来糊弄人还是可以的。 他也是故意这么做的，这样这些人就不敢轻易打他们的主意了。 阿勉过去后，周济怀把冰袋递给他们俩，还递了一些零嘴：“好了，不要乱跑，要上厕所什么的喊醒我。” 欣兰乖巧点头。 周济怀不放心，又在包里掏啊掏的，要出一个尼龙袋，找到头给拆了后一抽，就是一根老长的尼龙绳。 他把自己的一只手拴着，在把另外一头交给欣兰：“系上。” 第998章 三人入京历险记（2） 第995章 三人入京历险记（2） 看到欣兰把尼龙绳系在手腕上，又叮嘱她看好阿勉，不要跟人说服，不要随便下去，要下去一定要喊他后，周济怀这才放心躺下，没多大会儿就睡着了。 听到他的打呼噜上，下铺的热心大叔到：“你哥还挺厉害的。” 欣兰笑笑，并不搭讪，就跟阿勉坐在上铺，一人一个冰袋子吸着，再来一块“唐僧肉”，旅程顿时也不觉得枯燥了。 当然，欣兰还带了一本书来打发时间。 吃完冰袋后，欣兰掏出手绢给他擦擦手，让他也睡会儿。 阿勉她不清楚，反正她昨晚上兴奋的也没怎么睡觉。 阿勉侧身躺下，不一会儿也睡着了。 欣兰拿出书本看了会儿，哪怕她也很困，但出门在外，三哥跟阿勉都睡着，她不敢睡。 她一只手拿着书，一只手用报纸折成的扇子给阿勉扇风。 阿勉睡的很是踏实，还打起了小呼噜。 欣兰看着阿勉，很是开心，其实在她心里，阿勉跟她的弟弟一样，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她也很喜欢阿勉，会不经意之间处处照顾阿勉。 她也知道，爸爸也把阿勉当儿子在对待的，无形之间她就更喜欢阿勉了。 这小子嘴巴还甜，哪里还有小时候那木讷傻呆呆的影子。 等再次停靠的时候，周济怀还在睡觉，好在他们这边都满了人，所以也没人来这边。 但隔壁有，再次乱糟糟的。 快中午的时候，欣兰又困又饿又热。 好在周济怀终于醒了，掏出买的面包跟饼干发给两个小的，而后将水壶里已经凉了的水塞给两人。 吃饱后欣兰更困了，跟周济怀说了一声就躺下睡着了。 周济怀则拿着她的书看了起来。 阿勉也想看，又被周济怀弄到他这边来。 晚上在一个地方停靠的时候，周济怀感觉应该不是车站，因为周围很安静。 他立刻对下铺的大叔道：“热也不要把窗户开太大，留一条缝就行了，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万一有人把钩子丢进来把你们行李给勾走了追都追不回来。” 正想把窗户开大一点的下铺大叔闻言手一顿，“哪里就那么土匪了。” 另一个人说：“小同志是公安，还是听听吧，来，这报纸给你，你招招，多少有点风。” 火车在行驶的时候是会开窗的，风吹进来下铺跟中铺都不会觉得太热，上铺会热，但也不是那种热的满头汗的那种。 但车子一停下来就不行，闷热。还夹杂着各种汗味脚丫子的臭味食物的味道，很是难闻。 那大叔闻言也就没继续了。 结果就听到前面忽然传来女人的尖叫声：“什么东西……啊，我包，我的包……” 紧接着，后面也传来男人的喊声：“大家快关窗，扒手来了。” 下铺大叔闻言立刻把窗户拉下来。 他刚拉下来的时候，一只手就伸了进来，也幸好对方手抽的快，不然就得被夹住了。 大家都紧张了起来，欣兰把阿勉搂的紧紧的。 车厢里都是谩骂声以及有人要下去追那些人的喊话声。 “别出去别出去，那都是很多人一起行动的，你出去命都得丢在这里。”有年纪大的人劝着。 女人哇哇哭，说包里有介绍信还有钱之类的，但她也确实不敢下去追，就有人让她去找乘警。 其实也没多大用处，要是有用的话，这些人也不会集中在这里为非作歹了。 车子在这里停了差不多一个半小时才继续开。 等车子开动后众人才刚把窗户打开透风。 也不早了，都困了。 欣兰把阿勉留在这边，太窄了，周济怀自己躺着都够呛，再加个阿勉，哪里能行。 欣兰把自己的衬衣拿出来，把她跟阿勉挨在一起的胳膊用衣服袖子扎在一起。 另一只手跟尼龙绳拴在一起，这才安心睡去。 周济怀没睡，也困，但不敢睡，怕有人来偷东西。 快十一点的时候，确实有人在走廊里走动，周济怀故意弄出点声音来，好提醒外面走动的，这边有人是醒着的。 一直到快一点才睡。 第二天早上大家才刚走动，那大叔是到常山下的，早上十点多就下车。 他在外面转了一圈后回来道：“听说昨晚上好多人的包，行李被扒手给偷了，还听说那会儿停车的时候，有个老姐姐抱着小孙子开窗乘凉，结果外面丢进来一个铁钩子，勾住了那孩子的衣服领子就往外拖。” “幸好他们那车厢有个当兵的及时出手把钩子摘了，不然那小孙子就得被拖走了。” 说的这么吓人，欣兰把阿勉紧紧搂住，小声问周济怀：“三哥，妈来接我们吗？” “来。”周济怀说：“聂叔已经把我们到达的时间通知妈了。” 按理说，欣兰都喊他妈一声妈了，他也应该喊聂叔一声爸。 但他有些喊不出口。 好在聂荣钦也从来没有强求什么。 终于，列车员来通知京城站快到了。 周济怀把行李从上面丢到地上，都是衣服，不怕摔。 接着跳下来，把阿勉接住抱下来，接着把欣兰的行李接住，扶她下来后一行三人往车门口走。 又等了十来分钟，列车才缓缓进站，最后停住。 车门打开的瞬间，周济怀就跟欣兰一起牵着阿勉下车了。 京城的比安省感觉还要热一些，他们一下车，就被一股热浪扑得差点又缩回车厢里。 这也太热了吧。 虽然热，但也很开心。 谁不想来京城啊？ 周济怀跟欣兰一人拉着阿勉一只手，快速朝出站口走去。 一到出站口，就看到早早就等在那的尹春娇了。 “妈……”周济怀喊。 “奶奶……”阿勉看到奶奶，就要甩掉小叔跟小姑的手跑过去，但被周济怀拉住了。 乱着呢，万一有人忽然窜出来把这小子给抱走了，他妈能当场打死他。 第999章 电话询问 看到阿勉朝自己跑过来，尹春娇也露出了笑容，张开双手的同时下意识扎个马步，来抵挡这小子等下冲过来的力。 阿勉一下子抱住了尹春娇：“奶奶，奶奶，我好想你啊。” 尹春娇弯腰抱他，但没抱动。 阿勉抬头就亲了她的脸好几下，给尹春娇都正经了。 她摸着自己的脸，看着阿勉。 阿勉还很兴奋：“奶奶，我这次考试考了全百哦。” 这个时候欣兰也跑了过来，挽着尹春娇的胳膊：“妈……” “哎，”尹春娇应了一声，看向走在最后面的周济怀。 不由的点点头，这小子也算是完全成熟了，可以结婚孕育下一代了。 “妈……”周济怀看到自己妈，也很高兴，但到底是长大了，不会再那么没谱了。 尹春娇拍拍他的胳膊：“这次辛苦了。” “妈，你说什么话。”周济怀道：“你这么跟我客气，我可受不了。” 尹春娇要踹他，周济怀是可以闪躲的，但还是没躲，让尹春娇踹了自己一下得同时，还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妈，你可悠着点吧，一把年纪了，万一摔了怎么办。” 尹春娇：“……” 算了，不跟这臭小子母子情深了。 尹春娇已经招待所又开了一间房。 周济怀带着阿勉住一间，她跟欣兰住一间。 今天正好是周末，所以赵健他们也出去溜达去了。 等回到房间，尹春娇也没瞒着他们，直接把自己要他们来这边的原因简单说了下。 周济怀听了瞬间站了起来，很是不信地道：“祖姑奶奶？坑人的吧，怎么这么巧？” 尹春娇道：“是不是还不知道，还没见到人呢，得等后天呢。时候不早了，收拾下，我带你们去吃烤鸭跟涮羊肉锅子去。” 是不是坑，或者有其他什么阴谋，那都是后天的事情了，今晚先吃饱了再说。 尹春娇跟前台说了下，要是303房间找她，就说她带着孩子们出门了。 她住在305，跟赵健的房间是斜对面的，而给周济怀他们开的房间，在二楼。 路线她都提前打听好了，一行四人去了烤鸭店。 不是那个正宗的，但本地人觉得也挺好吃的。 打包了烤鸭，而后找了一个涮羊肉的店坐下。 三个孩子吃烤鸭，她点菜。 这个时候的涮羊肉店里，能选择的菜并不多，大部分都是跟着季节来的。 尹春娇点了五盘羊肉，两份蔬菜。 这个时候十块钱就能吃的很好了。 烤鸭买了半只，一只怕吃不掉。 鸭腿给了阿勉，膀子她让欣兰吃，欣兰不肯，留给她了。 尹春娇也没客气，吃了起来。 烤鸭的皮被烤的金黄，还透着一股子甜滋滋的味道。 “奶奶，这个烤鸭真好吃，我能带回去给祖祖还有小爹爹吃吗？”阿勉问。 尹春娇道：“不行，太热了，还没带回去呢就就馊了。” 阿勉叹息一声：“那好可惜哦。” 小人儿说着的时候表情还真带着一股可惜，随即又抬头看着尹春娇：“那奶奶，等下次我们再来京城吧，要把祖祖跟小爹爹都带上，这样他们也能吃到这么好吃的烤鸭了。” “行，到时候带他们一起来。”说着又卷了一个烤鸭给递给阿勉。 羊肉上来后，阿勉又开始大口吃羊肉。 “好吃好吃，这个羊肉也好吃。”阿勉道。 尹春娇：“过年的时候买点羊肉，咱们也这么烫着吃。” “好。”阿勉眼睛亮晶晶的。 欣兰也吃的头也不抬。 周济怀反倒没有怎么动筷子，心事重重的样子。 尹春娇道：“想那么多干什么，要是不是你祖奶奶，那你们就当男京城游玩一趟，要是的话，那你就等着认亲就行，其他的都是我们的事，先吃吧。” 周济怀看了他妈一眼，也只能低头吃饭了。 吃好回到招待所，听到动静，方柏青开门，看到她跟欣兰就道：“孩子们到了？” “道了。”尹春娇拍了欣兰一下：“喊方伯伯。” “方伯伯好。”欣兰道。 方柏青也知道尹春娇的家庭成分，笑着问：“考大学了？怎么样？” “考完了，感觉还行。”欣兰老实道。 “好，”方柏青对尹春娇道：“打听到消息了，也把话递过去了，郑司长约了明天去爬长城。” 尹春娇哑然，随即点头道：“好，我去跟我家老三说一声，让他明天过去。” “我们一起过去，你把三个孩子都带上，孩子越多，越不容易被人发现。” 好吧，尹春娇再次答应。 方柏青回到房间，尹春娇开门，让欣兰先洗澡，她去楼下通知周济怀。 他们本来也打算明天去爬长城。 然后背诵老人家的那首诗。 周济怀点头：“行，我好好准备下。” 尹春娇：“你不用刻意准备，就当去玩的。” 回到房间，尹春娇想了下，给周济军打了个电话。 周济军那边有值班电话，会有人去喊的。 电话经过周转后尹春娇说了下身份以及找周济军。 “同志，要是不方便，就让他明早七点之前给我回个电话，我这里是京城国计委招待所305房间。” “稍等。”那边很快就说了一声。 要打电话去周济怀的连队，然后才能回复。 三分钟后那边道：“现在帮你把电话接过去。” “好好，谢谢。” 周济军今晚正好在连队值班，听说他妈电话找，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了。 所以电话一接通，周济军立刻就道：“妈，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尹春娇安抚：“没事，我就是有些事情想不太清楚了，就想问问你。” 周济军心回到了肚子里，当下就问：“什么事您说。” “你还记得你二姑奶奶叫什么名字吗？” 周济军懵逼了一下，才想起来这个二姑奶奶。 周济怀想了下后道：“好像叫周箐，爷爷经常说阿箐阿箐的说。” “你再跟我说说你二姑奶奶，把你知道的都跟我说说。” 周济军跟周济民都是周家老两口带着的，更多是老爷子带着的，所以有空就跟两个孩子说周家的祖宗们，生怕孩子们忘记了。 第1000章 郑家情况 “这……我一下子也想不起来了。”周济军道。 “那你想想，你爷爷有没有说你二姑奶奶在哪里上的学堂，学堂叫什么名字，还有你二姑奶奶上学的时候那些事，你想到什么跟我说什么就行。” 原主以前不爱听这些，或许也是时间长了原主的记忆淡化了，她脑子里对这个二姑奶奶的记忆不多。 周济军想了下，把自己知道的都跟尹春娇说了下。 挂断电话，尹春娇又给周济民打了个电话。 周济民就睡在铺子里，电器太多了，他就睡在铺子后面的仓库上面。 下面是仓库，上面搭了一个简单的二层，他就在里面睡觉。 周济民的电器铺子里有电话，不然人家要货什么的，都不方便。 电话响了半天，周济民才接通。 语气都带着困意，想让他已经入睡了。 “老二，是我。”尹春娇道。 “妈？”周济民惊讶极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毕竟这么晚了。 “没事，我就问你一些事。”尹春娇道：“你还记得你二姑奶奶吗，把你记得关于你二姑奶奶的事都跟我说下，不要问原因，会有再告诉你，你只管说就行。” 尹春娇主要是想从周济民这里求证一下周济军说的一些事，怕周济军记岔了。 另一层就是想从周济民这里听一些周济军不知道的，互相求证补充下。 两通电话打了将近三十分钟，还都是长途的，可不便宜。 但不愿意也要打，不然明天跟那个郑司长聊的时候，她一问三不知，那不得泡汤啊。 花了三十块钱，买了明天唠嗑的内容，也值了。 第二天早上方柏青通知她：“你带着三个孩子去，郑司长有事，要忙好了再过去。” “那能找得到吗？” “你们下来的时候，在入口那等下就行。”方柏青道：“我跟领导就不去了，爬过了，年纪上来了，也爬不动了，就在入口那等着就行。” 尹春娇没意见，吃饱后又把水壶灌满水，带上面包等吃的出去了。 尹春娇也很不想爬，她也爬过，觉得就那样，但三个孩子想去，她又不放心，就慢慢跟着吧。 三个孩子上了长城，就开始疯跑。 尹春娇也不管了，跟他们说好了，她要是跟不上，就会在路上等他们，他们返程的时候就能看到她。 三个孩子连连点头。 三个孩子都不是娇生惯养的，阿勉还好，小孩子只觉得好玩，不觉得累。 欣兰走了一小半就有些走不动了。 上了高中后，她也就每天上下学的时候走走，其他时间都长期坐在书桌跟前奋笔疾书，体质是三人当中最差的。 周济怀就只能拉着她往前走。 这边，郑彬州把客人送走了后问秘书：“赵健去了吗？” “应该去了。”秘书说。 “去把兆晗叫来，就说我说的，一起去爬长城。” 兆晗是郑彬州的小儿子。 他有三个孩子，老大是儿子，但在三岁那边出意外没了，后面生了个姑娘，今年二十六了，已经嫁人了。 老二算是他的老来子，今年才十四。 老三要的很不容易，他爱人为了给他生个儿子，为了郑家的资源，怀老三的那十个月，基本都是在娘家过的。 老大那个意外，在郑彬州夫妻俩看来，更多是人为。 但当时他们力量很小，老头子又大权在握，也偏袒那个后妈，所以郑彬州就只能忍着了。 老二是姑娘，倒是没出什么意外。 所以再怀孕的时候，怕出意外，直接把媳妇送到了老丈人那边。 老丈人在外地任职，丈母娘也跟着过去了，所以郑彬州就把媳妇送了过去。 十个月后，顺利生下了老三，他郑彬州后继有人，郑家的资源不用被那两个妹婿给拿走了。 但她儿子到底是太小了，而两个妹妹家的三个儿子都已经成家了，四个女儿，也都交往着不错的对象，显然已经形成了一股势力了。 两个妹妹家一共七个孩子，三儿四女。 而他们的工作，也都是走的老爷子的路子。 生完老三，他爱人身体受损严重，他不敢再让她怀孕，就去结扎了。 所以他郑彬州注定就只有两个孩子了。 本以为这辈子就他们一家四口了，没想到突然有人跟他说，找到了他妈那边的亲戚。 郑彬州都恍惚了，他妈都去世三十多年了，之前也没跟他说过有什么亲戚，怎么忽然跑出什么亲戚了。 但既然找上门了，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郑彬州都想去会会。 毕竟，一个副省长，也犯不上拿这种事来糊弄着自己。 这么想着，郑彬州往外走的脚步都不自觉的带着几分轻快。 他在门口等了下，一个十四岁左右的瘦高个少年也从屋子里出来了。 “爸，怎么还去爬啊，我都爬腻了？”郑兆晗有些不高兴地道。 “难得周末，别在家待着，走，陪爸走走。” 郑彬州已经五十岁了，两鬓已经斑白，看着就跟五十五六岁的人似的。 郑兆晗看了一眼他爸，没有再说什么了。 两人上车，司机往长城那边开去。 尹春娇爬到一半就上不去了，就索性在那等着他们，而后眺望远处的风景。 几乎没什么变化。 要说变化的话，就是现在的长城有些破，不像后来被修补了，干干净净的。 现在的长城，显得有些萧条，但历史的沧桑也被显露无疑。 快十点的时候，三个人返回了，是下坡，阿勉跑的很快。 “你慢点。“尹春娇喊。 阿勉将她扑了个满怀。 尹春娇看到他衣服都汗湿了，掏出手帕给他擦拭后背，然后道：“不去跑了，陪着奶奶慢慢走下去。” 阿勉乖巧拉着她的手。 后面，欣兰跟周济怀也在叽叽喳喳。 周济怀掏钱拍了照片，三个人一人一张单人的，再合影一张，到时候再冲洗两张。 照相馆就在出口处，不过要到下午才能拿到。 四人回到出口，就看到方柏青站在那了，见他们回来，方柏青赶紧招手。 “郑司长已经在等着了，”说着看了一眼几个孩子：“擦擦再进去。” 第1001章 认亲（1） 所谓的擦擦，就是拿了一瓶矿泉水，用尹春娇跟欣兰的手帕，分别给三个人擦了擦。 而后四人跟在方柏青的身后朝一间挂着办公室的房间走去。 方柏青敲了敲门，一个不认识的年轻男人来开的门。 看到门口的众人，先是微笑，只是在看到跟在身后的周济怀的时候，神情微微一顿，随即让开身体：“请进 。” 尹春娇冲他颔首后走了进去，周济怀等人也跟着走进去。 欣兰拉着阿勉的手，阿勉这会儿也乖巧的很。 他们一走进来，正在交谈的郑彬州跟赵健也都停止了谈话，朝门口看来。 郑彬州一眼就看见了周济怀。 除了他最高外，再就是周济怀跟人家老三长得很是相似。 郑彬州第一反应就是这件事，看来有五成是真的了。 赵健起身，笑着招手，而后对郑彬州道：“司长，这就是我跟你提到的尹春娇同志。” 然后对尹春娇道：“春娇，快过来见过郑司长。” 尹春娇走过去：“郑司长你好……” 尹春娇并没有因为对方职务很高，或者可能是她的亲戚就显得特别亲热或者过去谄媚，就是很正常的职业性质打招呼。 郑彬州看了他一眼，就看着后面的周济怀。 尹春娇跟赵健等人，也发现了这一点。 赵健心里一喜，就赶紧招呼道：“老三，快过来。” 周济怀走了过来。 赵健道：“这是春娇同志的小儿子，叫周济怀，老三，大学毕业了没有？” “还没有，开学大四了。”周济怀老老实实回答。 郑彬州点点头，然后对秘书道：“兆晗呢？” “我去找找。”秘书说着就出去了。 赵健也起身：“那个，春娇，你把我们安省的一些发展，好好跟郑司长汇报下。” 说完对郑彬州道：“郑司长，你们聊。” 肯定要说到一些关于他们两家的事情，所以外人在场就不好了。 赵健看了一眼欣兰，犹豫要不要让那个欣兰也出去，但最后还是没有说什么。 赵健他们一出去，郑兆晗就走进来了。 一头的汗，一进来就道：“爸，什么时候能走啊，我都饿了。” 说完才好奇的打量着屋子里的人。 周济怀等人也打量他，然后就是惊讶。 尹春娇也很惊讶，这个进来的少年，就跟十几岁时候的周济怀有六分相像。 连身形都差不多。 “爸，他们是谁啊？”郑兆晗好奇的看着周济怀。 郑彬州又看了下阿勉，而后问尹春娇：“这是你小儿子？” 赵健说了她再婚了。 “啊，不是……”尹春娇赶紧解释：“这是我家老大周济军的儿子，他在部队，之前那段婚姻不太好，走不下去，就离婚了，正好要去打仗，孩子就送回老家我养着了。” 郑彬州点点头，语气和蔼了很多：“坐吧。” 尹春娇就坐下了。 郑彬州对其他人道：“你们也坐。” 周济怀拉着阿勉跟欣兰，在旁边坐下。 郑彬州看着尹春娇：“我们也就不绕弯子了，赵健说你可能是我妈那边的亲戚，我一开始是表示怀疑的，但看了你儿子，我相信了。” 尹春娇也看了一眼郑兆晗：“他跟老三小时候确实很像。” 郑彬州点点头：“跟我说说你们家情况吧。” 尹春娇也没有隐瞒，把她知道的，以及从周济军周济民那打听到的关于周家以前的事，都说了下。 包括自己是童养媳以及周承烈士这件事。 郑彬州点点头：“辛苦你了。” “都辛苦。”尹春娇说。 郑彬州：“那你公爹，有没有说过我妈的事？” 尹春娇心道我幸亏从老大老二那问了下，当下又把关于这个二姑奶奶的事说了，以及之前村子里老人说的关于这个二姑奶奶的事。 “之前我听村子里的老人说，二姑奶奶在战场还救了洋人，后来没了她的消息，公爹就说，可能是跟着洋人去国外了也不一定。” “那时候不相信二姑奶奶就这么没了，所以就幻想着她去了国外，总好比其他的结果要容易让人接受一些。” 郑彬州点头：“我妈跟我爸，是在战场认识的，她改了名字，叫周书音。” 尹春娇点点头：“那怪不得了，公爹以前还去打听，但问的都是周菁，怪不得没有信息了。” 郑彬州点头：“那时候我妈参加革/命，怕被特务知道找到老家去，所以就改了名字。” 尹春娇点点头。 “后来呢，乱起来的时候家里如何了？”郑彬州又问。 “那时候本来不太好过，不过土改的时候，家里只留了一点土地跟一处房子，被评了个中农，后来有人想使坏，也有人帮忙，好歹是把那个日子给熬了过来。” “就是周承，牺牲后家里两个骨灰都没有拿到，具体的事情是公爹去办的，我也不清楚，就说埋在了烈士陵园里，当时他说了，但那时候大家都伤心难过，就忘记了具体的，这么些年，也都没有去祭拜过。” “公婆走后，我连周承原来单位在哪里都不知道，后来他有个战友来了，才知道在细藏那边。” “要是算的话，他如今多少岁了？”郑彬州问。 尹春娇算了下，“他比我大十二岁，要是在，现在也快六十岁了。” “那周承比我大，我还要喊你一声大表嫂。”郑彬州道。 “郑司长，我再婚了。”尹春娇道：“对象现在在d校教书，这个是他女儿，叫欣兰，我们俩再婚后没有要孩子，就把小孙子当儿子养着了。” 说完还摸了摸阿勉的脑袋，阿勉冲她笑。 郑彬州看着两人的互动，点点头，聊完这些，对尹春娇一家人的好感也多了起来。 从一个农村童养媳，走到如今的一县副县长，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他看了下时间：“也到吃饭时间了，走，我请客，我们边吃边聊。” 说着喊了一声杨秘书。 门被打开。 郑彬州道：“车钥匙给我，我请他们吃饭，赵健那边你安排下。” 杨秘书：“好的司长。” 说着把车钥匙给了郑彬州。 郑彬州接过钥匙，对他们说：“走吧，去吃饭。” 第1002章 认亲（2） 尹春娇起身，周济怀也跟上了。 郑兆晗好奇的走到周济怀跟前，小声问：“刚才我爸跟你妈说半天，那意思是不是我们俩是表兄弟？” 周济怀看了他一眼，仿佛看到了十几岁的自己，但在抬手想摸他的头，结果郑兆晗一闪，躲开了。 “别动我头。”他有些凶巴巴的警告周济怀。 周济怀笑笑。 郑兆晗看着阿勉：“他是你大哥的儿子，那我是不是也是他小叔叔了。” 说着郑兆晗逗阿勉：“小孩，你喊我一声小叔叔。” 阿勉哼了一声，依偎道周济怀跟前：“这才是我小叔叔。” 周济怀咧嘴，一把将阿勉给抱了起来，好小子，没白疼他。 来到车前，尹春娇就坐在了副驾驶，周济怀抱着阿勉坐在中间，郑兆晗跟欣兰各坐一边。 上车后郑彬州才道：“以后多走动走动。” 尹春娇：“您不再求证下？” 郑彬州笑道：“不用求证了，我妈在世的时候，也跟我说了下老家，不过说的都是在省城的老家，乡下的倒是没怎么说。” “再说了，你家老三跟我家老三长得这么像，除了血缘外，我想不到其他的原因。” “而且，你那个小孙子阿勉，跟我家老三小时候也有几分像。回头我拿照片给你看看你就知道了。” 两个人长得像，不是亲戚可能是巧合，但跟下一代还像，那必然是有血缘关系的。” 尹春娇就笑道：“好，有机会会来走动的。” “嗯。”郑彬州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道：“不过我这边情况有些特殊，我妈去世后，我爸再婚后生了两个女儿，我两个妹妹嫁的人家也都不错。” 尹春娇一下子就听出了宅斗的味道了。 她没接话。 郑彬州继续道：“别看两个妹妹嫁出去了，但家里不少事她们都还喜欢掺和，我现在虽然是综合司司长，但也不是很稳定，想要这个位置的人很多，我不得不小心一些。” 尹春娇点头：“现在经济发展迅速，各方面的人都想着抓住机会更上一层。” “我听赵健说，你们市里还有县里，很多经济计划都是你在制定。这样看来，你可不像是农村出身的。” 尹春娇从这话里听出了几许试探来，不是怀疑他们跟他是不是亲戚，而是怀疑她这个人。 确实，谁都不相信一个童养媳，在三十七岁的“高龄”，一路逆袭。 尹春娇就道：“我来周家早，为了配得上周承，或者说跟周承有话题聊，稍微大了一些后，公爹也教我识文断字得，家里那时候从省城搬出来，还带了不少书回来。 那时候村子里也没学堂，我一个女的，也不方便去上学，更何况还是童养媳。 那时候人思想还是很封建的，所以就在家里公爹教我。我们那老山林里，村小学都还是解放后才有的。 我认识字这件事，公爹让我别出去说，也别在人前暴露，他教我识字，也不是为了让我多好，就是为了让不让周承台嫌弃我。后来周承回来了，也没举行什么婚礼，就一起了，后来就怀孕了，也没时间看书写字，长期不写字，好些字都忘记怎么写了。” “但小时候公爹跟我说的那些道理，还有看的一些书，倒是记忆深刻，只是现在老了，很多东西看个五遍十遍都记不住。” 郑彬州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车子已经开进了闹市区了，郑彬州转头问：“济怀，阿勉，还有欣兰是吧，你们先吃什么，我请你们吃。” 郑兆晗在后面喊：“爸，我想吃羊肉锅子，去吃羊肉锅子吧。” 郑彬州问周济怀他们：“你们呢，你们说吃什么，我们就去吃什么。” “那就羊肉锅子吧，还没吃过呢。”周济怀说。 阿勉刚要说昨晚上不是才吃过吗，但被周济怀一把捂住了嘴。 阿勉看着他，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周济民小声说：“你不想吃？” 阿勉猛猛点头。 于是，郑彬州就带着他们七绕八绕的，来到一家羊肉锅子店。 郑彬州把车停好：“这家店是老字号了，还是皇帝时代，就在这一代开羊肉锅子店，以前我妈也带我来吃过，那时候好便宜，一顿只要两块多，但那个时候两块多也是不便宜的，够一家人半个月的米粮钱了。” 听说是二姑奶奶来过的店，尹春娇就道：“都是拿工资的，偶尔吃一次也是可以的。” “走，进去吧。”郑彬州道。 一进屋，里面的人就喊：“哟，您怎么有空来？” “带朋友来吃饭。老板，给我们一个包厢，六个人。”郑彬州道。 “好好好，里面请。”老板操着正宗的京普招呼着众人。 几个人被带到了隔出来的小房间里。 孩子们往里坐，郑彬州跟尹春娇就坐在门口位置。 不一会儿，碳炉子就被搬了上来。 “您稍等，马上就片好。”老板道。 “好，麻烦了。”郑彬州乐其道。 郑兆晗这会儿又看阿勉，觉得阿勉确实有些像自己，就问：“你叫什么？阿勉？那个mian？” “勉励的勉。”阿勉说：“我叫周勉，我奶奶叫尹春娇，我小爹爹叫聂荣钦。” “那你爸你妈叫什么？”郑兆晗说？ “我爸叫周济军，我爸媳妇叫房齐，他们都是军人，可厉害了，我爸还打南猴子，我奶奶说，南猴子是最可恶的东西。” 郑彬州看着他们在那说话，转头对尹春娇道：“我还以为我们下一代，就只有老三一个了，没想到一下子冒出三个有血缘关系的哥哥，不再是独木难支了，这下我也是放心了。” 然后问尹春娇：“你家老大在部队什么职务了，回头要是转业的话，我可以给安排下。” “之前还是连级，现在我没问了。”尹春娇道：“您这么说，我可就当真了。” 要是能来京城，那就更方便她施展那个计划。 “嗯，我说的，”郑彬州道：“老三学什么专业的？” “经济。”尹春娇道。 郑彬州闻言喊了一声老三，结果周济怀跟郑兆晗同时看向他。 郑彬州看着周济怀问：“毕业了，有没有兴趣来京城工作？” 第1003章 邀请做客 周济怀一怔，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尹春娇，但尹春娇并没有说话，也只是看着他。 周济怀当初读经济，就是因为他想搞钱。因为他妈需要钱，为什么需要钱，他妈没说。 于是周济怀问：“来京城上班，能挣到钱吗？很多很多钱。” 郑彬州一愣，没想到周济怀居然这么问。 因为在当下人的观念以及三观中，奉献才是主流的。 哪怕大家读书工作最后都是为了钱，但也不能说出来，说出来就落了下风，会被人鄙视的。 郑彬州并没有心生厌恶，而是问：“你挣那么多钱是为了什么？” 周济怀：“我妈说，挣了钱，就可以回去投资我的家乡了。” 这话尹春娇还真说过，但不是对他说的，也不是这么说的，是周济怀从他妈说的一些话里提炼出来的。 郑彬州虽然没有对他刚才的话心生什么不好的印象，但听到他现在说的这话，心里还是开心的。 他道：“这就要看你干什么工作了，要是只是普通上班，那就挣普通的钱。” “我想做生意。”周济怀说：“我当初读经济，就是想做生意。” 郑彬州道：“这样，等你大学实习的时候，你联系我，我看能不能把你安排到商务部去当个打杂的。” 说着还笑了起来。 说是打杂的，但能在部级单位当个打杂的，那也是挤破头的工作。 这个时候各种涮菜被陆陆续续的端了上来。 郑彬州也就不再谈论什么，招呼大家赶紧吃饭。 除了欣兰，那三个都是能吃的，各种羊肉上了十来盘，那三人的筷子才慢慢的变慢。 看到周济怀跟阿勉吃羊肉卷那筷子都挥舞出残影了，尹春娇觉得昨晚他们可能没吃饱。 三个孩子替她省钱呢，没吃过瘾，所以今天就吃大户。 郑兆晗虽然喜欢吃，但每次吃的都不多。 今天看周济怀他们三个这么能吃，不由的也就跟着抢着吃，抢着抢着就吃了不少。 这让郑彬州很是欣慰，老二跟老三年纪相隔有点大，所以两个孩子并不算太亲密。 而他们夫妻俩，又因为这个算是老来子来的不容易，处处也有些宠溺，在很多人还吃不饱的年纪，他家这小子已经零食不断，挑嘴的很了。 所以他瘦，不是因为长身体消化的快，而是他挑食，又喜欢吃零食造成的。 果然孩子们还是要在一起抢着吃才能吃的更多更好吃。 所以结账的时候吃了四十多块钱，郑彬州也并不觉得有什么。 孩子们喜欢吃，又是这么多年第一次的亲戚聚会，多吃点怎么了。 来到车子旁，郑彬州跟尹春娇互留了电话号码。 不但有她单位的，还要了d校家属院的电话。 “我也不称呼你表嫂了，以后也跟着赵健同志喊你一声春娇同志。”郑彬州道：“你这几天还有公务要忙，那济怀欣兰还有阿勉，肯定也没时间照顾的。” “这三个孩子我就先带回去了，正好也放暑假，让我家老三带着他们在京城好好转转。” “那怎么好意思。”尹春娇道：“住在家里太打扰了。” 郑彬州摆摆手：“我跟我爱人都住在单位分的房子里，没有住在郑家的老宅子里，我爱人身体不好，所以也没身板，一天到晚就在家，老三他们去了，还能陪着我爱人聊聊天，挺好的。” “至于做饭，不用担心，我家里有生活保姆。”郑彬州很是真诚地道：“我家里情况你也知道，所以我爱人跟两个妹妹也并不亲近，在这边能交谈的人也少，所以我是真心邀请他们三个去家里做客的。” “本来也想请你去，但又担心被那边知道了后会有什么小动作，继而影响你的正常工作。” 尹春娇一听就知道郑彬州的意思了。 后妈以及后妈生的两个女儿，对前头生的郑彬州一家都不太好。 而郑彬州虽然是郑家目前唯一的儿子，而郑老爷子还在，两个妹妹生的儿子也多，两个亲家也不算差，以后都是能相互扶持的。 所以哪怕就这么一个儿子，按照正常思维，肯定会把所有资源都给这个儿子。 但奈何妈是后妈，长期耳边风一吹，郑老爷子也觉得，女儿也是自己的种，自己那些资源，儿子一个人也吃不下，给点给女儿女婿，也很正常。 他就三个孩子，大家和和睦睦的，不挺好么。 只是他认为的挺好，但在三个孩子的眼里可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好。”尹春娇道：“那就麻烦您了。” “客气了。”郑彬州说完看着周济怀：“老三，去我家住几天，你妈这段时间还有事，不方便带着你们玩。” 说完看着自己儿子：“兆晗，你带着哥哥姐姐还有小侄子在京城玩玩。没问题吧。” 郑兆晗跟姑姑家的孩子都不亲近，所以对这个忽然冒出来的表哥表妹，还是有些好奇的。 当下就道：“没问题，我保证带他们去好玩的地方。” 说的时候还看了一眼长城，很是嫌弃的样子。 “走，送你们回去，正好把你们的行李拿一下。”郑彬州道。 于是一行人回到了招待所，郑彬州没有下来了，但郑兆晗很是好奇，跟着他们去了凡间。 尹春娇让欣兰收拾行李，而后对周济怀道：“在那边小心点，少说多看多做，不要让人觉得你是去做客的，就是要亲密，但又不要一点边界感都没有，这个度，你要把握好。” 虽然不知道边界感这个词，但大概意思周济怀是明白的。 “妈，你放心吧，我知道的，对了，那个，我要是毕业了真来京城……” 他冲尹春娇眨眼。 “你自己决定。”尹春娇说完又加了一句：“要是想未来挣更多钱，来京城肯定是最好的选择。” 周济怀点头，龇着牙乐：“您这么一说，那我就知道怎么做了。” 尹春娇拍了拍他，等东西收拾好后，尹春娇把他们送出了招待所。 郑彬州跟郑兆晗并没有下车，怕遇到什么熟人，所以他们出来后直接上车了。 郑彬州冲尹春娇点点头，而后就开车离开了。 第1004章 天马行空 尹春娇回到房间午睡起来，对面赵健他们还没回来。 今天是礼拜天，尹春娇本来是打算带着他们出去逛逛，现在孩子们都被接走了，尹春娇也就打算自己去转转。 要是能碰到合适的房子，管他什么样子的，先买下。 老三要是真的来京城上班，肯定需要房子的，而且京城房子多值钱啊。 她手里的钱，还有老二挣的钱，凑凑的话，也能给老三在京城买套房。 之前她是想让周济军退伍后进军商场，但现在不一样了。 要是郑彬州说的那些都是真的，等周济军退伍后，郑彬州要是给安排个不错的单位，那肯定还是在单位上班强。 有钱还不行，得有权。 尹春娇知道自己是走不到太高位置的，一来她出身地，就算现在做到了副县长，那也只能在省内混混，出省是不行的。 但周济军不一样，他虽然起点低，但他拼命，用半条命换来了提干资格，去上了正儿八经的大学，又在战场立了功，这样的人，只要稍微有人帮一把，他的未来是不会差的。 之前让他留在广城，那是因为他老丈人有点本事。 但要是郑彬州提供的位置更好，那她相信房家也是愿意让女儿女婿来京城上班的。 这样，老大是官，老二经商，老三也在重要的部分有一份工作，她后期的计划也能实行。 虽然疯狂，可能还不切实际，但她现在就是往那个地方去努力，先噶一批残留的被策反的奸细，卖国贼，警告警告亲霓虹亲美的人。 至于会不会被暴露，她不敢说不会，但尽量会把过程弄的更自然点，可以参考古仔演的一部电影。 执行的人，必须是有坚定信念的退伍军人，他们执行能力强，责任心强，对国家的情怀也重。 等她以及这批执行的人老去了，这个组织就解散。 因为到了网络广泛的时代，就非常危险了。这个时候，要是还没有把一些重要的人给嘎了，这个组织后期也就没有再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当然，每个被嘎掉的人，她都会让人把对方是奸细或者卖国贼的证据留下，可不能给人感觉他们是什么噶人狂魔。 现在差不多就可以留意起来了，这几年文化复兴，很多妖魔鬼怪已经开始在舞台上崭露头角了。 一些打着新型导演旗号的伪份子，已经开始利用手里的文化，开始慢慢的洗脑了。 嗯，那个有名的兄弟俩，一定是要给嘎掉的。 这种人利用电影公司这个便利的条件，输入了多少不正确的观点以及论调。 还有那些屁股歪的导演，想办法让他们起不来就行。 对了，还有某出版社的高层，居然让那么多有问题的毒J材通过，污染我们的下一代。 还把那么多教材改得面目全非。 这些人都该死，既然法律没有办法制裁他们，那她就当这个刽子手吧。 尹春娇一边在大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脑子里一边天马行空的想着。 看到电话亭，才想起来还没有给聂荣钦报平安。 于是尹春娇走过去，拨打了周家坳大队部的电话。 接通后尹春娇说找聂荣钦，那边得人立刻问：“是尹副县长吗？” “是我。”尹春娇没听出是谁，估计是村里新来的干部吧。 “好好好，麻烦您等个十几二十分钟再打过来，我先去看看他们在不在家，这几天聂老师跟老爷子喜欢往山里去，说山里安静。” “好，要是不在也没关系，我说个电话你记一下，让他回来的时候给我回复就行了。” 说着把招待所的电话报给了对方。 挂断电话后，尹春娇看到前面居然就是有名的潘家园。 要不要进去看看？ 她不懂这些，但也有每个人都有的侥幸心理，万一我就捡到了好的宝贝呢。 于是尹春娇脚步一转，就进了潘家园。 这个时候的潘家园，也还是破烂的很，国家现在没有多余的钱来管理这块。 两边的地摊上摆放着各种老佛爷皇帝妃子用过的东西。 还有不少外国人穿梭其中，一些看着就是学生的年轻人带着他们在他们感兴趣的摊位前逗留。 尹春娇听了下，开价一千的桌子，最后杀价到五十，对方也卖了。 水是真的深啊。 这些古董什么的，她是一点都不懂，看来看去，也没看到什么喜欢的。 要是有，不说其他，好看也可以买。 一边快结束的时候，尹春娇看到了一个卖旧物的摊子。 不是卖古董，就是卖旧物的。 尹春娇本来就是扫一眼就走过去的，忽然看到了一本集邮册。 她脑子里灵光一闪，而后后撤两步，蹲下来翻看了一下那本集邮册。 在看到1980年庚申年的一张猴票的时候，尹春娇心一提。 她不动声色，继续往后翻。 看摊子的是个中年男人，见状就道：“这都是我家孩子从小就集邮的册子，这一册子都是，喜欢的话，便宜给你。” 尹春娇看他一眼笑道：“孩子的东西，你也舍得卖啊。” 中年男人笑道：“这都是他不要的，上大学后这些就都丢在仓库里，堆在那召垃圾，我就想着拿出来卖卖看。还有这些书，都是的。” 尹春娇看了下，居然还有六几年版本的《红楼》。 当下又翻看了起《红楼》。 除此之外，还有五十年代的草药大全，六几年的赤脚医生手册等。 尹春娇把这些挑出来，问老板多少钱。 “我就是按照后面写的价格卖的。”老板看了下：“一共十二块五。” 然后指着那册子：“这个集邮册要不要？这里面还有好几张没有用的邮票呢。还能用的。” 尹春娇就又拿起来翻看了下，看到了有五张没有用过的庚申年猴票。 她道：“这邮票都旧了。” “集邮嘛，这个里面我也熟了，有十三张没有用过的，一张八分钱，再加上起来的，你给两块。” “一块五。”尹春娇道：“我就是拿回去给我小孙子看看的。” 老板一犹豫，拍板：“行，一起正好十四块。” 尹春娇：“行吧，我也不还价了。” 说着数了十四块的零钱给对方。 老板拿出一张报纸，麻溜的把几本书包在一块递给尹春娇。 尹春娇抱着继续往前走，旁边摊位老板喊：“大姐，来我这边看看，我这边也有好东西。” 第1005章 老天爷给她开挂了 尹春娇刚得了几个“宝贝”，恨不能马上就走，但转念一想，她要是急匆匆的走了，人家肯定也会怀疑，虽然她买的东西，在大家眼里就是“破烂”。 所以尹春娇也就随着对方的喊声转过了身。 那人见自己招呼了一声对方看了过来，就更加卖力的招呼了。 尹春娇走过去，这边卖的就是各种“古董”了。尹春娇看了半天，也看不出什么名堂来。 于是那小贩就开始介绍：“这个是清朝大官家的，我二舅姥爷的小姨子的姐夫，之前就是在那大官家里干活，洋鬼子打进来的时候，那些大官就顾着逃命了，家里的东西也关不上了，我那二舅姥爷的小姨子的姐夫，就趁机给带出来了。” “这不是家里孩子要上学，钱不够，就只能把这个传家宝拿来卖掉了。” 尹春娇听他胡扯：“那你这个二舅姥爷的小姨子的姐夫，家里没有后代了？不然这传家宝怎么就到了你的手上？” 小摊贩一噎，而后就不要脸的顺着尹春娇的话说：“我那二舅姥爷的小姨子的姐夫，一家子在后来的战乱中也都没了，也就我这一家住在乡下，逃过一劫，这不，东西就到我手上了。” “你二舅姥爷的小姨子的姐夫，跟你是什么亲戚关系？”尹春娇问。 小摊贩张嘴要说，忽然就顿住了。 这是个什么关系来着？ 尹春娇起身走了。 小摊贩哎了一声：“你不买还这么多话，问来问去的。” 尹春娇也没搭理他，而后就开始找这种卖旧货的小摊子，就一个目的，没有票。 听说后面一年的鸡票也值钱。 好像还有其他的什么票。 她不搞收藏，不懂，想着那就索性都买一些吧。 这集邮册还是现成的呢。 她把里面已经用掉的邮票抽出来，这些邮票，对集邮爱好者来说，具有纪念意义，但因为是用过的，也就不值钱了。 尹春娇不懂这些爱好者的爱好，她就是奔着值钱来的。 所以这些她抽出来直接给夹在书里了。 而后扫到的新的邮票，就直接放在集邮册里。 只要是86年之前的，没有用过的邮票，看到了她都会买。 只不过价格要贵一点，一般都是三到五倍的卖出去，不会是原价卖的。 于是，尹春娇收到了五张鸡票，一整版的狗票，两张猪票，两张鼠票，一整版的牛票。 去年是牛年，今年是虎年。 这么想着，等尹春娇离开的时候，直接去了邮局，去那边问问，问问看有没有以前的，问就是集邮，她怀里的集邮册就是最好的证明。 尹春娇买了几个大的桃子，拎在袋子里，而后去邮局。 说明来意后，工作人员有些不耐烦，尹春娇就用桃子开路。 “同志，真不好意思，麻烦您问问行吗，我家小孙子最近迷上了集邮，家里就几张，他回来哭，说同学都是慢慢一本。我也是没办法了才出来找你们的。” 说着摊开自己的集邮册：“这是我下午花高价在潘家园买的，我这手头钱实在不多了，就只能来麻烦你们了。” 那同志听她这么一说，又看了一眼那个桃子，现在都快四点了，早饿了。 闻言就到：“那些人居然敢涨价，大姐，你等着吧，我去看看，要是有就拿来给你。” “好好好，谢谢，谢谢。” 尹春娇等了将近一刻钟，对方抱来一个大纸箱子：“大姐，你来这边吧，你自己找找看，你要的就拿出来，不要的也不要弄丢，拿出来给我就行。” 这一箱子都是杂物，有时候还剩下几张，随手就丢进去了。 尹春娇连连道谢，而后就开始在纸箱里翻。 结果翻来翻去的，还真翻到了不少好东西。 尹春娇居然翻到了一整版的猴票，被夹在一张报纸的中间，不过边角有几张有点脏污。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这是老天爷给她开挂了吧。 她忍着激动，继续翻。 二十八张鸡票，一百多张猪票，还有正版的狗票。 后来还翻出几张单独的猴票。 尹春娇把这些全部拿出来。 正版猴票八十枚，七张单独的，一共八十七张，八分钱一张。 二十八张鸡票她都要了，猪票的话，她要了二十张连的，狗票也要了二十张连号的。 一共一百七十六枚，这些大部分都是八分钱一张。 而1984年的《簪花仕女图》小型张，面值2元，1985年的《熊猫》小型张，面值3元。 尹春娇觉得这个太贵了，不太想要，但想到自己打着集邮的旗号，这些也都咬牙拿了一张。 那就是一共一百七十八张，一共十九块八分钱。 那人看她要这么多，很是惊讶：“这么多啊？” 问的时候面带狐疑。 尹春娇解释：“我家老大在部队，老二在安省，老三在南省，小女儿今天刚考上大学，马上又要去外地读书了，我爱人上个月才调到京城来上班，我没上班，现在在家带着小孙子。 我四个孩子，一人一个月一封信，就要三十多张了，我家一年写信都要写几十封。” “这不是看你这么真心帮我，我就想多买点，也不枉你帮我一场。这也就是我家两三年的通信邮票。不算多的。” 听尹春娇这么说，那人不再怀疑，还笑着道：“你买多买少，对我来讲都是一样，只要不是乱买这么多就行。” “是，谢谢你，你这个同志是个热心肠的。”尹春娇现在已经很会利用自己的年龄“占便宜”了。 对方清点无误后尹春娇付了钱，而后笑着离开。 如此，路上又看到一家邮局，她再次进去，说自己小孙子是猴年出生的，想问问还有没有猴年的邮票。 接着又给两个工作人员拿了两个大桃子，笑的一脸真诚，此刻的尹春娇，身上哪里还有副县长的气势。 对方看在桃子的面子上，又正好没什么事，去仓库一顿翻，翻出七张猴票。 尹春娇全部都要了，不仅要了猴票，也要了十张鸡票。 然后满载而归。 她今天带在身上的钱都花的差不多了。 第1006章 周家的事，以后交给老大处理 第1004章 周家的事，以后交给老大处理 回到招待所，她刚要开门进去，赵健他们正好开门出来。 看到她回来招呼了一声，接着看她抱着不少东西，就问：“买什么了？” “买的书，正好还有一本集邮册，给孩子们的。”说着还把红楼递给他们看。 “哪里买的？”方柏青道：“这个版本的现在很少见了。” “就在潘家园那边买的，走着走着就走过去了。”尹春娇笑着道：“你要看吗？可以先借给你看。” “行，这几天正好看看。”说着又道：“我们正打算喊你们去吃饭呢？对了，三个孩子呢？” “被接去亲戚家玩了。”尹春娇说。 她这么一说，赵健跟方柏青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嘴角都挂着笑意。 尹春娇见他们明白了，就道：“那我先把东西放下就来。” 两人点点头，方柏青就在走廊看了起来。 尹春娇把东西放下，然后倒了点水洗了把脸后就出来了。 出来后，三人也没在招待所吃，而是出去吃了。 招待所的饭菜又贵又不好吃，服务态度也不好，就跟以前的国营饭店似的。 虽然来这边的很多都是地方上的大官，但这里是京城，是国计委的招待所。 那些来求他们办事的外地官员，也不敢说什么的。 三人出门。 虽然都五点多了，但外面的太阳还高高挂着，就这热度，绝对不低于三十三度。 热啊。 “吃什么？”赵健问。 天气太热，其实什么都不想吃，但不吃又饿。 尹春娇指着一处巷子：“我们去那边看看吧，我刚才回来的时候，好像看到那边有不少小摊贩，咱们去看看。” 赵健看着那边不少大树，有大树就有树荫，于是两人都没意见的走了过去。 这边主要都是卖的零食，水果，往后走，才看到有卖吃的。 北方的凉皮，面食，饺子。 然后还看到了宜城的馄饨，这个摊位也卖饺子。 尹春娇顿时就想吃了。 她道：“我来一份馄饨，再来一份凉皮，你们呢。” 两人选择了凉皮跟水饺。 这些摊子那也放了几张桌子。 一坐下，尹春娇就用宜城话跟那摊主交流。 摊主是一对五十多岁的夫妻。 听到家乡话，顿时就面带惊喜。 尹春娇问：“你们怎么在这里摆摊啊？” 男的道：“我儿子大学考在了这边，现在在这边上班，不放心我们，就让我们也来了。” “我们俩正好也退休了，也想跟在孩子身边，就过来了，但闲着也难受，就来摆摊。” 女的接着道：“这一年来没人管了，之前还要小心翼翼呢。” 尹春娇一笑：“是，现在政策越来越好了。” 大姐熟练的把馄饨下到铝锅里。 铝锅的下面是煤炉，烧蜂窝煤的。 她一边下一边问：“妹子，你来京城是干什么的？” “我来出差。” “哟，还是国家干部呢。”大姐笑着道。 在现在的人的眼里，只要是吃国家饭的，那都是国家干部。 这个时候那边的凉皮端来了，尹春娇一看就道：“多放点油泼辣子。” 天气热，没胃口，就要这些辣椒来送了。 对方也给加了。 尹春娇把凉皮拌了拌，大口吃了起来，这边吃了几口，馄饨也好了。 接着是两碗饺子也被端了上来。 太阳渐渐的往家走，但还留了个门缝，还想着窥探人间。 虽然还热，但因为太阳下山了，用芭蕉扇扇风也有了一点凉意。 三人吃好，又跟老板扯了回了皮，这才慢悠悠往招待所走。 出来的时候天气热，都不想聊公事，现在吃饱了，也不是很热了，所以就开始聊了起来。 赵健说：“明天我们再去一趟，要是到时候孝副司长还是那样，到时候我们就说不同意，找领导。” 郑彬州是对方的上司，由郑彬州在中间周旋，这次应该是能全身而退的。 “不就是找关系吗，咱们现在也有关系了。”说着赵健看了一眼尹春娇：“春娇，这都多亏了你。” “领导，我还没谢谢你呢。”尹春娇道：“要不是您帮着打听，我这辈子也不可能找到这门亲戚的。” 赵健：“你不怪我在背后调查周家就行。” “不怪，还要谢谢，等我家老大休假回来了，我带他上门去感谢你。”尹春娇说的很真诚：“我毕竟再婚了，周家很多事，以后都交给我家老大来决定。” 赵健点点头，“这样最好，对了，你家老大现在什么职务了？” “估计提副营了。”尹春娇道。 “好好干，争取干到团级。” 尹春娇点头，但心里却知道很难。 从去年开始就大裁军了。 别人不知道，她还是知道的，要裁军一百万。 这么庞大的基数，虽然大部分都是一些文化比较低的士兵以及基层的一些军官。 周济军去军校读了两年，在这个时候的军队里，还算是“高知份子”了。 估计这一波裁军不会有他，但后面如何，谁也不好说。 回到房间，尹春娇洗好澡，开始想明天的事。 虽然是赵健主要去探，但尹春娇也要做好准备，万一又要吵架呢？ 第二天，一行三人收拾妥当，直接去了国计委，找到了肖瑞鹏的办公室。 他们到的时候，南省的那两人也已经在了。 看到他们来，肖瑞鹏道：“赵副省长，事情我已经往上反映过了，领导的意思是按照规章制度来，我也跟罗副省长商量了下，你们把设备直接拆给他们，他们给你们两百万，算是买下来了。” 赵健都想呸一声，两百万？打发叫花子呢？ 他们当时买的可是六十万美刀买的。 赵健现在有了郑彬州做靠山，所以也不着急生气，而是对肖瑞鹏道：“肖副司长，我之前跟我们领导打电话沟通过了，领导的意思是既然厂都已经办了，那断没有让给别人的道理。” “我们会把所有的相关资料补充齐全提交上来，至于其他的……”他看了一眼罗海冰：“您要是有意见的话，直接去我们省找我们于书记聊吧。” 赵健忽然态度强硬，让肖瑞鹏有些脸色很不好。 虽然各省要办什么大厂，需要国计委批准，但人家是以市的名义办的，而且这一年来，电视机厂也多了起来，要是真的强硬，人家不买账，他们也是鞭长莫及。 第1006章 当官的办事也难 面对忽然强势起来的赵健，肖瑞鹏脸色虽然依旧难看，但这里也不是他的一言堂，他还有上级。 “赵副省长，你们的厂子本来就不合规，如今我也是想办法让你们的厂子变得合规一点，这已经是非常照顾你们了。” 言下之意就是不要不识相。 赵健这边虽然已经有了郑彬州作为靠山，但打铁还需自身硬，郑彬州也只能在他们遭遇到不公对待的时候，站在那让别人不敢不公平。 但具体的，还要看他们自己。 “我知道肖副司长一片好心，但我们也有我们的立场。”赵健不卑不亢道：“我们那个厂，也倾注了我们宜城上下所有人的心血，如今在电视机厂上班的职工就有两百多人。” “为了这个厂子，我们还把一个村的人都给移走了。这些都是实实在在付出了，并不是一个两百万就能弥补的。” “赵健，那也是你们自己造成的，谁让你们程序不全就敢私自办厂。” “呵……”赵健看着罗海冰冷笑一声：“那我就要给你啊？你真是一大早上起来到现在没照镜子啊。” “我知道你们南省这几年发展的好，不然你也不能吃得这么胖，但没想到胖的连脸都变大了。” “你……”罗海冰猛然站起来一拍桌子指着赵健。 他当副省长多年，哪里被人这么直言不讳的说出来过。 赵健也拍了下桌子：“这里是国计委，不是你南城你罗副省长的办公室。” 其他人都不说话，就看两个大佬在那拍桌子对骂。 很显然，赵健略胜一筹。 肖瑞鹏拍了拍桌子：“好了好了，两位都是有头有脸的，别跟那泼妇似的吵架。” 尹春娇闻言看了一下肖瑞鹏，感觉自己有被冒犯到。 赵健坐下，对肖瑞鹏道：“肖副司长，这次麻烦你们了。不过我们书记已经请示过郑司长了，郑司长的意思是让我们把相关手续补办好就行。” 闻言肖瑞鹏跟罗海冰的脸色都难看了一下。 他们之前怎么没查到他们安省还跟郑彬州搭上关系了？ 赵健端出郑彬州来，肖瑞鹏不好再说什么，只看了一眼罗海冰，那意思很明显，算盘落空，但他也尽力了。 “那既然司长说让你们补气相关手续，那你们就尽快补气吧，不要让我们来难做。” 赵健立刻道：“好的，麻烦肖副司长了。”说完站起身：“那我现在就去准备下，争取尽快把手续补办齐全，也不好让肖副司长久等。” 其实材料他早就准备好了，很想现在就拿出来给肖瑞鹏盖章。 但要是现在拿出来，肖瑞鹏估计得气死，也没必要得罪这么一个人。 所以赵健等人离开后，他对方柏青道：“你明天来走相关程序。” 这种事，肯定不会是他这个副省长亲自跑。 “你把春娇也带上，也让他长长见识。”赵健说完看着尹春娇：“你看，官当到这个层面，该受气也得照样受气。” 尹春娇：“一山还有一山高啊。” “哈哈哈，是这个道理。”赵健道：“下午没事了，你要是去做客，也可以的。” 尹春娇道：“我就不去了，毕竟我现在也不是周家的人了。” 赵健没有强求，也就随便她了。 三人出来的时候，一看也十一点了，也不想在招待所吃，就想着去看看那些个摊位还在不在。 结果还真在，这会儿也不是很饿，吃点东西完成午饭任务。 一人吃了一碗馄饨就回了招待所。 下午尹春娇没有再出去了，这么热的天，还是待在招待所吹电风扇吧。 晚上，周济怀给她打来电话。 “妈，我在这边挺好的，大概还要玩两三天，你们什么时候回？” “还不知道呢。”尹春娇道：“估计也还要两三天。” “那行，那你们要走的时候打这个电话，”周济怀道：“我们今晚打算不睡觉了，直接去天A门看升旗。” 尹春娇早就看过了，所以对这些也都不感兴趣：“那你要看好阿勉跟欣兰，人多，要保护好欣兰，别让一些凑男人在她身边挤来挤去的。” “知道了妈，欣兰要跟你说。” 那头一阵窸窸窣窣，紧接着就传来了欣兰的声音：“妈，这边挺好玩的，比我们安省好玩，尤其是那些古建筑，看的我好入迷啊……” 欣兰叽叽喳喳说了今天游玩的王府，故G等建筑。 “嗯，好玩就好，但也要注意安全，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欣兰连连保证，又聊会儿才挂断电话。 尹春娇刚才其实很想问欣兰高考结果什么时候出来，但想想又不想给孩子压力，想让她好好玩玩吧，不行就再复读一年。 第二天，赵健去联络各方的关系去了，方柏青跟尹春娇一起去走程序。 虽然他们的资料早就准备好了，虽然他们也提过了郑彬州了，但这些简单的手续，还是花了三天的时间才全部走完盖章。 拿到全部弄好的材料，尹春娇感叹一句：“不仅老百姓办事难，有时候我们这些当官的想办点事也难的很。” 方柏青笑笑没有说话。 事情办好了，那就要回去了，家里的事情还多的很呢。 赵健立刻开始买票，依旧是软卧。 尹春娇自然是让三个孩子也买软卧，这个钱还是出得起的。 软卧的床比硬卧大的多，所以阿勉跟她一个铺就行，自然买了两张。 该享受享受，但该节省也是要节省的。 票买好，她晚上打电话给周济怀说了下，让他们明天早上七点半直接去西站集合。 接到电话后，周济怀就跟表婶蔡志琴说了下。 蔡志琴就道：“怎么不多玩几天啊，难得来一次。” 周济怀：“欣兰考高成绩马上要出来了。” 蔡志琴闻言就没有说什么了，然后就开始从家里放东西的房间里翻找东西。 她用不上的，或者孩子们需要的，都拿了一些出来。 周济怀不肯要，“表婶，我家里有的。” 但蔡志琴坚持给。 于是，就这么收了两大包东西。 一大包是各种补品以及吃的，一大包是一些还很完整但对他们来说是旧了的衣服。 第1008章 把郑兆晗塞过来了 蔡志琴道：“我跟老郑也没时间回周家坳看看，这些衣服虽然都是旧的，但都是我洗干净收起来的，丢也不舍得，正好，麻烦你给带回去，看看村子里谁家需要就给谁。” 周济怀一开始还以为这些衣服都是要给他们的，心里有些不高兴，他们看着哪里像是穷亲戚了？ 但村子里的人确实很需要。 当下就道：“好，那我就带回去了，一定会跟他们说是表婶你给的。” 蔡志琴摆摆手：“我们两家的关系，就不要跟其他人说了。” 周济怀知道自己食言了，赶紧道：“好，我知道了。” 第二天，郑彬州让司机把他们送到西站。 临上车之前，他拿出一个信封递给了周济怀：“这里东西不多，你回去后帮我买点纸钱，给外公外婆，还有舅舅舅妈他们烧一烧，再给坟修一修。” 接着把郑兆晗拉了过来：“济怀，表叔要给你找点事做了，你把小老三带去你们乡下转转，上学之前给送上火车就行，到时候我会跟火车上的列车员打招呼的，不需要你专门送。” 郑兆晗金阿姨，昨晚上爸妈怎么没说。 蔡志琴虽然有些不舍得小儿子，但昨晚丈夫说的话也有道理，这小子就是太挑食了，弄去乡下，看看那些人生活多不容易。 所以蔡志琴一早就帮着儿子把行李给收拾好了。 东西不多，一个书包就能装下所有。 三套换洗衣服，暑假作业，以及二十块钱。 这二十块钱，既能让他饿了买点吃的，又不能让他自己买张票跑回来。 周济怀顿时傻眼，这怎么也不早说啊？ 带个孩子可不是小事，他想问问他妈。 但人家都开口了，他去问他妈，他妈难道还能拒绝啊？ 所以周济怀就道：“去倒是没问题，只是乡下条件简陋，不知道表弟能不能习惯。” 众人顿时都看向了郑兆晗，郑兆晗本来有些不高兴父母不跟他商量就做决定。 但这会儿一想去乡下农村也挺好的，他还没去看过呢。 “习惯，只要有的吃有的喝就行。”郑兆晗说。 周济怀：“乡下吃的就是粗茶淡饭，喝得是山野泉水，零食这些也很少，不信你问阿勉，问问他没有要很多零食吃。” 阿勉摇头，他不怎么吃零食，主要还是吃正餐，但郑兆晗那是零食当正餐。 “我给准备了点。”蔡志琴拎了一个袋子，里面确实装了一些零食。 郑兆晗不在家，这些零食也没人吃，等他回来有些估计都漏气不好吃了。 郑兆晗立马背起书包，拎着零食袋子：“走走走，我要去乡下看看姥姥姥爷，爸妈，你们放心，我肯定替你们磕头的。” 本来想把这臭小子给吓唬走，现在看不行了，周济怀就只能带着三个拖油瓶走了。 所以等他们在车站门口顺利集合后看到多出来的一个郑兆晗，都有些摸不清楚状况。 司机得了郑彬州的吩咐，对尹春娇说：“春娇同志，郑司长想让兆晗回去给他姥姥姥爷磕个头。” 尹春娇就明白了，“那行。” 人都送来了，总不能赶走吧。 赵健笑着道：“回去帮我跟郑司长说下，就说我们肯定会照顾好兆晗的。” 司机冲他们点点头，又对郑兆晗道：“兆晗，你爸爸说了，你可以在那边玩到开学再回来。但不可以淘气，不可以乱跑，要听话。” “知道了李叔叔，你赶紧走吧。”郑兆晗现在迫不及待要开启自己的农村历险记了。 一行人提前过安检来到了软卧。 因为多了一个郑兆晗，车票也早都买不到了。 所以就只能先上车后补票。 上车后，尹春娇道：“欣兰，你跟我挤挤，济怀，你带着阿勉去隔壁，兆晗，你就在这边的上铺。” 他们买的是一起的，但还多了一个软卧是在隔壁。 周济怀点头，带着阿勉去了隔壁。 能坐软卧的，不是有钱的就是当官的，所以在安全这块还是非常放心的。 郑兆晗把东西丢到上铺，然后道：“表婶，那我能先去跟他们玩吗？” 尹春娇点头。 欣兰赶紧道：“妈，我也过去。”她怕他们要聊工作。 尹春娇拿出方柏青还回来的两本红楼，递给欣兰：“你拿去看。 “好。我正好想看呢。”说着欣兰抱着上中两本赶紧去了隔壁，下方柏青还没看完呢。 周济怀的卧铺是下铺，也能坐得下四个孩子。 赵健道：“回头到了家，先去我家，我请客招待一下。” 尹春娇知道这是赵健想拉关系，也不好拒绝，就道：“回头我问问他。” 意思就是他要是不想去，她也不能勉强人家孩子啊。 赵健点头，“行了，没什么事，你们睡觉的睡觉，看书的看书吧。” 方柏青也在下铺，当下就开始脱袜子道：“那我可就躺下看书了。” 赵健笑着往那一靠，拿出这段时间的京城报纸。 人民日报刊登的一些东西，他们也能看到，但有时候京城日报的一些东西，也能说明一些问题。 只要来京城，赵健基本就会去把能买到的所有报纸都买一份带回去给于书记。 他自己也要看，也要研究。 很多政策变化，就包含在一些很容易让人看了就忘记的一些细节里。 尹春娇在另一个上铺看医书，不然也没得看了。 这个版本的红楼，都还是文言文的，她看不进去，说着说看得累。 那就看看这些草药的书吧，看看这些草药也挺有意思的。 这边，周济怀跟郑兆晗以及阿勉三个人在玩小包钓鱼。 就是一副扑克牌分成三等份，每人出一张牌，只要跟前面出现同样的牌，就可以把两张牌中间所有其他的牌收走。 要是遇到了丁沟，也就是J，就把所有的牌收走，谁手里没牌了就代表输了。 这个很容易上手，郑兆晗没玩过，在搞懂了游戏规则后很快就沉浸其中不可自拔了。 第1009章 乡间趣事 彻底抵达省城后，尹春娇也带着四个人下了车。 赵健看着郑兆晗问：“兆晗啊，要不要去赵叔叔家里去玩一下？” 郑兆晗哪里愿意，路上他就已经被周济怀说的在农村里能干的事都给吸引了，现在就想下田捉泥鳅，池塘里撒网捞鱼，上山设陷阱逮兔子。 所以他拒绝的很彻底：“谢谢赵叔叔，我要去乡下玩。” 见他拒绝，赵健也不强求，就点点头，而后对尹春娇道：“你们是住一晚还是现在就回乡下？” 现在才十点多，还能坐车回去的。 从省城到宜城的汽车经过杨林镇。 “回去吧，我把他送到乡下，再交代几句就回去上班了。”尹春娇也想多休息几天，但这次去京城真的没有做什么事，所以不好意思再休息了。 赵健点头：“那行，你们走吧，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尹春娇点点头：“好的领导，我可不跟你客气了。” 赵健笑笑，又对兆晗跟周济怀等人摆摆手就走了。 等他们上车走后，尹春娇就带着他们去火车站旁边的汽车站坐车，买的是十一点半回宜城的汽车票。 大家都饿了，找了一家面馆，一人吃了一碗面。 来到汽车站，距离发车还有大半个小时，阿勉吃饱了有些困顿，尹春娇就抱着他，在她身上睡。 等快发车，把阿勉叫醒，五个人上了车。 郑兆晗也有些困，但不好意思说，所以一上车就睡着了。 现在的小孩子基本都不买车票，所以也不能占位置。 要是平时尹春娇肯定要给阿勉买车票的，但今天是五个人回去，还有一个郑兆晗，尹春娇不敢让除周济怀以外的任何人单独坐一个位子，就让阿勉跟她在欣兰之间挤挤。 她拉着阿勉的手，让欣兰也拉着阿勉的手，等车子一发动，就都靠在那睡了过去。 周济怀让郑兆晗坐在里面，他们坐在尹春娇的后面，不担心有人从后面偷东西。 至于郑兆晗的书包，被周济怀抱在怀里，他的行李，就随意放在脚下，用脚夹着。 至于会不会被人划破，没事，他包里就只有衣服。 车子三点半左右在杨林镇停下，尹春娇也没去镇政府了，下车后检查了下，包都好好的，而后就带着他们走小路往周家坳去了。 郑兆晗第一次看到这么多农田。 田野里水稻刚收割，现在刚栽上秧苗，所以看过去是一片稀稀拉拉的绿。 “这个是什么，麦苗吗？”郑兆晗问。 “哈哈哈……你好笨哦。”阿勉指着他笑：“这是秧苗，连秧苗都不认识。” 郑兆晗不服气：“我又没看过。” 阿勉：“没看过那也应该知道这个季节咱们这里不可能有麦苗啊，别的地方麦子都成熟了，哪里来的麦苗。” 郑兆晗被嘲笑的很生气，但因为阿勉说的很有道理，他觉得自己要是生气的话就有点不够大度。 毕竟小孩说的对。 “好吧，是我缺少观察跟基本常识了。”郑兆晗道。 见郑兆晗这么快就认错了，尹春娇倒觉得这孩子也没有被彻底惯坏。 于是就道：“兆晗，既然来农村了，我就跟你介绍下农村的植物，说一些田间地头的事，你要不要听啊。” “要要要……”郑兆晗很感兴趣。 于是尹春娇一路走就一路介绍：“这个叫杠板归，土话又叫蛇倒退，一种草药，蛇看到它都要赶紧躲着走。所以要是在田间地头干活，不小心被蛇咬了，就用它捣碎覆在伤口上，然后去医院找大夫。” 农村乡野里蛇还是不少的，他们这里常见的就是赤链蛇，乌梢蛇，短尾蝮蛇…… 她也不知道这个杠板归是不是能解所有的蛇毒，但肯定是能有一定程度上的抑制，争取时间赶紧去医院。 “还有蛇啊，在哪里啊……”郑兆晗在动物园见过蛇，但到底是隔了一些距离，只能远远的看。 “也不是处处都是，那大家都没办法工作了，就是偶尔能看见。”尹春娇道。 今天是阴天，天气已经不热了，这个点，被暑气蒸了一天的螺蛳从泥巴里钻出来土气呼吸。 阿勉看到了立刻就道：“奶奶，我要捡螺蛳。”说着就直接把凉鞋一脱，赤脚就下了田。 尹春娇赶紧喊：“你小心点，不要把人家的秧苗踩了，不然要挨打的。” “好，那我顺便把他田里的杂草给扯了。”阿勉道。 他本就穿着短裤，下田都不需要卷裤腿。 这田里螺蛳不少，还能看到小拇指大的泥鳅。 一下子就捡了二十多个田螺，没东西装，就直接把衣服的袖子给扎起来当兜。 尹春娇也懒得说什么了，只要不破坏农田，她不管，而且这边已经是周家坳的农田了，就算有人来骂，看到她也不会说什么的。 郑兆晗也很想下去，被尹春娇阻止了。 “田里有泥巴，有一定的吸力，你不习惯下去的话容易陷在里面。等下让老三带你去挖泥鳅。” 郑兆晗立刻就高兴起来。 走了一路，阿勉看到螺蛳就下田，等快到家得时候，衣服里也装满了。 就这样，大家都干干净净的，就阿勉一个人打着赤膊浑身上下都是泥巴。 一进村子就被人发现了。 “哟，阿勉你这是掉到泥巴田里了？”有熟悉的村民笑着问。 “我下田捡螺蛳了，不过我还帮人家把田里的水草给挖出来了。”阿勉赶紧道。 “呵呵，好，阿勉真厉害。”说着又看着身后的尹春娇：“尹副县长回来了，聂老师跟老爷子好像在周队长家。” “好，知道了，你这是去哪里啊？” “去放水。”村民道：“这几天天气热，田里不能存太多水，不然大中午的水被煮的温度上来了，就给秧苗煮死了。” 尹春娇点点头：“好，那你忙。” 一路就这么招呼着开到周振华家。 “爸爸……”欣兰喊了一声。 阿勉就直接跑进去了；“小爹爹，祖祖，看我，我捡了好多螺蛳。” 正在周振华家喝茶的聂荣钦跟聂老爷子的喊声，都起身就往外走。 第1010章 村里的八卦 一看到阿勉那样，两人傻眼。 聂荣钦无语：“你这是下田打架了？” “我都说我捡了螺蛳。”阿勉指着周济怀手里提着的衣服：“都在小叔那。” 老爷子两人这才看向院墙外面。 看到还有一个陌生小孩，都看向了尹春娇。 这个时候周振华也走了出来，见到尹春娇，赶紧上前：“您回来了，那晚上在我家吃饭。” “行。”尹春娇也不想做饭，就对老三道：“你把螺蛳放进去，等下煮了给肉挑出来。” “对了，你带着兆晗去挖泥鳅。”尹春娇道：“让他感受下被哥哥带着挖泥鳅的感觉。” “哈哈，好。”周济怀把螺蛳递给周振华。 周振华接过又喊来他妈，递给他妈，听说去挖泥鳅，也很感兴趣，就道：“正好，一起去，看能不能挖点黄鳝。” 说着就去自己家脚屋拿出一个比一张扑克牌要大一些的小铲子，安装一个一米多上的手柄，就是专门用来挖泥鳅的。 还没分田到户的时候，很多人早起或者晚上带着手电筒出来偷偷的挖黄鳝，拿去镇上的国营饭店换点钱。 “聂老师，要不要一起去？”他看着聂荣钦问。 聂荣钦也是没有看过的，就看着老爷子。 老爷子穿着短袖长宽衬衫，下面是大裤头，穿着凉拖，戴着草帽，手里拿着拐杖。 “那就去看看。” 聂荣钦看着尹春娇。尹春娇道：“你们去吧，我跟欣兰回去烧水洗洗。” 聂荣钦把钥匙给了她。 于是，一群人跟着周振华去挖泥鳅挖黄鳝去了，尹春娇跟周振华的妈说了声辛苦，就回去了。 两人提着行李，走到家又是一身汗。 刚才进村的时候她就看到了里边木头做的电线杆子。 估计是为了建厂，所以把他们村的电给通了，也不知道聂荣钦有没有拿电风扇回来，不然这么热的天可要怎么过啊。 开门回家，试着拉了一下门口的尼龙绳，就听到咔哒一声，灯亮了。 “哎呀，有电。”欣兰喊。 尹春娇把灯关了，去看了下房间。 家里就两个房间，老二家的那个房子，常年不住人，现在已经跟危房没差别了。 “不行打地铺。”尹春娇道，反正是夏天，也不怕。 尹春娇看了下两个房间，房间里都有床，主卧就是用砖头垒四个角，放上一整块的木板，简陋的很。、 另一间卧室倒是有一张正儿八经的床，一米三的，应该是给老爷子睡的。 尹春娇看了一眼就去了厨房烧水，趁着男人们没回来，赶紧洗澡。 等她们洗好澡后把衣服也洗了，而后就去周振华家帮忙。 就算人家不用她干什么，也要过去，不能等饭好了再过去坐下就吃，很没有礼貌。 她们到的时候，一群人还没回来，但阿勉捡的螺蛳已经被煮好了，周振华的妈正拿着一个改锥在那把螺蛳肉挑出来。 欣兰看的很是好奇。 尹春娇洗好澡了，不想再搞这些弄的一身腥味。 但还是要客气下的。 “有洋钉吗，我也来搞一下。”洋钉尖尖的头，也能把螺蛳肉从壳里弄出来。 “没几个了，我来就行，别给你衣服弄脏了。”周振华的妈要是按照以前的叫法，也得喊尹春娇一声二嫂。 但尹春娇都再嫁了，也不好这么喊了，喊尹副县长。 “你就喊我春娇，我喊你小荣。”尹春娇道。 小荣，也就是周振华的妈笑着道：“行。” “我能做什么？” 只要不弄腥味的就行。 “那要不把韭菜弄下？我等下打算做韭菜炒螺蛳肉。” “行。”这个没问题。 旁边还有一些空心菜，尹春娇就让欣兰摘空心菜。 没看到周振华媳妇，尹春娇问：“振华家的梅英呢？怎么这个点还没看到啊。” “劝架去了。”小荣道：“三小队那边夫妻俩干架呢。” 尹春娇：“为了什么？” “还能为什么？”小荣想要跟尹春娇八卦，但看到旁边的欣兰，又觉得不该说。 “没事。”尹春娇道：“也是大姑娘了，有些事也该让她知道知道，别以后上大学恋爱脑了。” 欣兰笑笑：“婶儿，您说吧，我能听，要是不能听，我就假装没听见。” 闻言两人都笑了起来。 “三小队的，叫周六根，你还记得不？” “就是家里前头生了五个女儿的那家？”尹春娇想了下道。 那家生了五个女儿，只有两个留在了家里，剩下三个都被送亲戚了，因为养不活。 如今那五个姐姐也都结婚嫁人了，除了那两个留在家里的回来，其他三个从来没回来过。 周六根的父母后来因为老了，想减轻儿子的负担，就去找过，但那三个孩子根本不认他。 “对，就那家。”小荣道：“周六根家里困难，之前我儿子就给安排了下，让他去了县城干活。” “这本来是照顾他们家，结果谁知道周六根手里有了几个钱，居然在外面乱搞。” “啊……还有这事？”尹春娇惊讶。 “对，就在那附近村子里，跟一个寡妇勾搭上了，那寡妇有两个儿子。周六根就看上人家儿子了，想娶那寡妇。” 周六根连续生了三都是女儿，计划生育这么严格不可能再让他生的，周六根为了去县城打工，也结扎了。 没儿子怎么行，就看上那寡妇了。 “真是狗肉上不了席面，这才吃去多久？挣了几十块钱成就飘了，还学着城里人回来离婚了。” “离呗。”尹春娇道：“就这样的，就这样好吃懒做的，要来干什么？” 现在都分田到户了，还能吃不饱饭，就只能说那就是个懒货。 小荣叹息一声：“长英哪里愿意。她娘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离婚了去哪里？三个孩子最大的也才十三岁。” 尹春娇把韭菜往那一丢：“她要是愿意离，就落户在我们村，就说我说的，她们娘仨的田给直接分给她们种，我就不相信只要她们好好种田这日子还过不起来。” “周六根想要人家儿子，让他要去，那孩子都那么大了，还能养的熟？就等着老了人家给他一脚踹一边去吧。” 第1011章 夏季趣事 小荣看着尹春娇，忽然把手里的螺蛳一放：“春娇，你可是说真的？” 尹春娇很认真的看着小荣：“我说认真的。今晚就算了，明天，明天你找时间去问问她们，她们要是愿意，我做主，在村子里给她们娘四个批一块宅基地。地属于她们的，就让他们带走，周六根家要是不放人，村子里应该还有有些家里人没了但田地没出的人家，让你家振华给她们办好。” “镇上那边要是有问题，让他们找我。”尹春娇一边择菜一边道：“这种事我要是没遇见那就算了，既然碰到了，那就说明老天爷也让我管这件事。” 小荣点头：“好好好，我替长英谢谢你。” 尹春娇小小：“都是女人。” 小荣笑的更开心了，要不是晚上要招待客人，小荣就忍着激动没去找长英，先把尹春娇他们一家人招待好。 其他的事明天再说吧。 这边尹春娇带着欣兰跟小荣他们聊着天准备着晚饭，那边，周振华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去田里挖泥鳅跟黄鳝了。 这一群人中，也就周振华经验丰富，周济怀小时候就在烂泥巴里扒拉过泥鳅，挖黄鳝这种需要技术的活儿他也是没干过的。 倒是聂老爷子让人有些意外，居然会看黄鳝洞。 黄鳝一般会在田埂打洞，但除了黄鳝会打洞外，还有田鼠，蛇也会打洞。 要是看到个洞就挖，很可能一不小心就挖出一条蛇来。 但挖洞的话，会伤田埂，会让田埂漏水，所以一般人也不许人家挖。 那就在自己家田里挖。 周振华带着他们来到自己家责任田，对周济军道：“就在这田沟里挖挖看。不要乱跑。” 周济军点头，迫不及待把凉鞋脱了，裤腿卷上。 郑兆晗一看也照做。 周济军下了田，对没什么水都是泥巴的田沟道：“就这样挖，你们看着。” 说着聂健安就弓着腰用双手在泥巴里挖，连续挖了两下后他指着一个小小的还在往外冒水的洞说：“就这个，看着……” 说着周济怀快速的挖着那个洞，挖了两三下，阿勉喊：“在那在那……小叔小叔，你快点。” 泥鳅被挖出来，在泥巴里钻的飞快，周济怀连着泥巴捧了起来，但又从手指缝里掉了下去。 郑兆晗急了：“快快快……” 一开始他没看见，直到那泥鳅掉下去他才看到。 周济怀又赶紧把那一块的泥巴给捧起来：“快，把桶拿来。” 郑兆晗赶紧把桶拿来了，周济怀连泥巴带着泥鳅都丢到了桶里。 泥鳅在桶里蹦跶，摔的木桶啪啪响。 “我也要来。”郑兆晗说着就要脱袜子。 是的，别人都是光脚穿凉鞋，但郑兆晗是穿着丝袜穿凉鞋。 不是那种肉色的丝袜，是一种白色跟肉色融合一起的丝袜。 他刚才看到那泥巴，很是嫌弃，不想下去，但现在看到泥鳅了，兴趣也来了。 阿勉也下去了，直接霸占了周济怀的“阵地”：“小叔，你去别的地方，我要在这里找。” “随便你。”周济怀很是好说话：“但你不要把泥巴扒拉的到处都是，等下要恢复好。” 阿勉嗯嗯嗯点头。小手在泥巴里倒腾着。 郑兆晗的脚雪白雪白的，站在那简直白的耀眼，惹得周济怀看了好几眼。 真的，他们学校那些女学生的脚都没有他的白。 郑兆晗不敢下去，试探了几次，都不敢把脚放进去。 阿勉见状，捧起一捧泥巴往他脚上一丢。 郑兆晗啊啊啊叫着，用手去扒拉泥巴，好恶心啊。 阿勉：“你不下来就提着桶。” 郑兆晗气呼呼的看着阿勉，这小孩真讨厌。 “我脚都脏了。”他冲阿勉喊。 “脏了就下来呗，你来都来了。”阿勉说完也不管他了，埋头挖。 “啊，我这里有一条。”阿勉喊。 郑兆晗忘记跟他吵架了，跑过来看。 阿勉人小，但反应也快，小手在努力了三次后顺利的把泥鳅给抓到了。 他冲郑兆晗喊：“快，把桶拿来。” 郑兆晗光着脚走在田埂上，被田埂上的硬土块硌的脚疼，“哎哟哎哟……” 左脚起右脚落，就跟跳舞似的，惹得阿勉哈哈大笑，一笑就把手里的泥鳅给笑掉了，他又啊啊叫着去挖，一时间热闹的不行。 这个点也有不少人出来去寻田。 那些放水的，这个时候得来把田缺给堵上，不能把水全部放干了。 还有些田里水没放掉的，这个时候来看看秧苗有没有被烫死。 秧苗没烫死，田里倒是飘着好几条被烫死的泥鳅，都飘在田里。 可见这个时候泥鳅有多少了。 主要是这个时候还很少打农药，泥鳅的生长环境还是不错的，就算有黄鳝，蛇，田鼠这些天敌，还是能大面积繁衍。 郑兆晗在犹豫再三后，还是下来了。 泥巴从脚丫缝隙里钻出来的感觉，就感觉像是蛇一样，吓得他哈哈叫着。 “没事，快下来吧。”周济怀道。 郑兆晗忍着恶心跟不适，站在那看了眼在挖的两人，也终于把手插到了泥巴里，开启了他在农家生活的第一课——挖泥鳅。 他们在这边热闹着，那边周振华几个人还在找黄鳝洞。 老爷子没下去，就站在田埂上观察，然后指着一处道：“这个肯定是。振华，你来挖。” 周振华从另一边过来，看了一下哈哈笑着道：“还真是，老爷子您不简单啊。” 聂老爷子笑道：“以前给地主家放牛，种田，也没少挖黄鳝，只是那个时候挖了也要给地主，要是挖到了小的，就把裤腿扎紧，从裤裆里把黄鳝放进去。” “啊……”周振华惊讶：“那不怕吗？” 他虽然敢抓，但也不敢把黄鳝塞进去啊。 “怕什么？还有什么比饿死更可怕吗？”老爷子说的云淡风轻：“那黄鳝偷偷拿回来，跟自己家里的大蒜子一起爆炒，别提多好吃了，一年到头，也就靠黄鳝泥鳅这些解解馋了。” 猪肉那是不可能的，过年也没钱吃。 第1012章 周家姑奶奶 周振华往手上呸了一口口水，拿着小铲子就开始挖了起来。 挖洞也是要讲究的，要斜着挖，不能直愣愣的往里挖。 黄鳝打洞深，能从田埂这边打到那边，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有田埂，农民还要在田里弄一个沟。 因为黄鳝会把田埂打穿，上面田里的水就会漏到下面的田里，尤其是需要蓄水以及撒了肥料的时候，不把洞堵上，都是白干。 周振华在那撅着屁股挖。 聂荣钦也是没有干过这些活儿的，他们家最难过的时候就是在被放到农场那几年。 那农场是在种麦子的，他没见过这些，倒是跟着人抓过田鼠以及野兔子。 所以这会儿看的也是津津有味。 不过偶尔还要看看孩子们那边。 一群人在外面待到快七点的时候才回来。 收获也不少。 挖到了两条大的黄鳝，一条小的。 泥鳅多，有三十多条，也够今晚吃的了。 回到家，小荣接过黄鳝跟泥鳅就去处理了。 尹春娇把家里钥匙递给他们：“水我烧好了，赶紧去洗洗过来吃饭。” 聂荣钦跟老爷子没下去，所以身上还干净的，主要是那三个孩子。 周济怀把阿勉跟郑兆晗领了回去洗澡。 其实他们在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在外面的塘里洗过了，身上的泥巴都洗掉了。 小荣干活很是麻溜，黄鳝破肚子去掉肠子，泥鳅的话，就直接洗了等下直接下锅。 要是泥鳅也一条条去肠子，那今晚别吃了。 吃的时候注意一点就行了。 快八点晚饭才上桌。 十来个人坐满了一大桌子。 对于郑兆晗，尹春娇也没瞒着，就说是周家那个二姑奶奶的孙子。 喊二姑奶奶是跟着孩子们喊的，要是跟着周承喊的话，那就是二姑。 周振华的爷爷周满仓闻言惊讶急了，随即笑道：“我就说小箐肯定活着的，她现在在哪里啊，怎么没有跟着你一起回来看看？” 小箐比他大五岁，现在应该七十五了。 尹春娇：“姑奶奶已经去世很多年了。” 周满仓一愣，随即一脸不知道是悲伤还是笑，嘴唇抖动着：“那、那走了几年了……” 是了，都七十五了，走了也正常。 “我听她儿子说五几年就走了。” “啊……”周满仓：“这么年轻……” 尹春娇点点头：“在战场伤了身子，后来生孩子，也没调养好。” 周满仓嘴唇抖动着，他以前也是周家的下人，是孤儿，就知道自己叫二娃子，具体姓什么，从哪里来的，都忘记了。 那时候他在周家就是撒扫的下人。 还在省城的时候，二小姐去学堂上学，回来就教他们这群小孩子识字，还跟他们说外面的事情。 他的名字满仓就是二小姐给他取的，还让他跟着姓周，说大家都是兄弟姐妹…… 那么好的二小姐…… 周满仓很是难过。 后来二小姐跟着学堂里的同学去搞什么革m，被周家老太爷抓了回来被关在祠堂里面壁思过。 正好他洒扫路过，二小姐就让他给偷偷弄点吃吃的，说好几天没吃，要多弄点。 他就去厨房，跟厨娘说了。 周家下人都喜欢二小姐，二小姐和蔼可亲，从来没有把他们当下人，总是说他们都是兄弟姐妹，还说什么大家都是平等的等等。 粗粮给二小姐做了面，还有饼子，他偷偷给送过去，结果二小姐吃饱了当天晚上就又跑了。 那次之后，他就再也没见过二小姐了。 再后来鬼子打到了省城，他们周家开始慢慢往乡下迁移，一开始是在县里落脚。 但这边也做了准备。 看周满仓忽然就一脸的泪，郑兆晗就喊：“老爷爷，你认识我奶奶吗？能不能跟我说说我奶奶小时候的事啊。” 周满仓看着郑兆晗，须臾后才道：“你眼睛像你奶奶，你奶奶也是一双丹凤眼，她生气斜睨人的时候都像人觉得好看。” 当年他们这群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崽子，谁不在心里偷偷喜欢二小姐。 不过这种喜欢，就是很干净的喜欢，没有任何阴暗面。 “好啊，我跟你说。” 于是大家一边吃，一边听周满仓说周菁以前的事。 郑兆晗记得很认真，他还要回去说给他爸听呢。 周满仓一直说，有些事情还反复说，都没怎么吃饭。 等周满仓没什么可说了后，又有些懊悔：“肯定还有的，只是年纪大了，很多事都忘记了。” 他看着郑兆晗：“小娃娃，我明天带你去见几个老家伙，也就有他们还记得你奶奶了，他们那肯定也有些跟小姐有关的事的。” “我叫郑兆晗，爷爷您就喊我兆晗。”郑兆晗虽然有些娇生惯养，但尊老这点还是很不错的。 周满仓穿得不算好，脸上都是沟壑，跟他爷爷相差太大了。 “好好好，明天你来找我，我带你去见见他们。”周满仓说到这里，才端起饭吃了起来。 平时晚上都吃稀饭，但今天家里有个人，就吃米饭。 等吃好后他们一家人才道谢后往家走。 到了家，聂荣钦伺候老爷子洗澡去了，尹春娇把聂荣钦床上的席子拿到了客厅。 一床席子肯定不够的，所以在离开周振华家的时候，她借了他家一床破了一点的席子。 铺好，用开水仔仔细细擦了一遍，而后对围着的孩子们说：“老三，你带着兆晗睡这边，我跟欣兰还有你们小爹爹睡这边里，阿勉，你跟你祖祖睡。” 阿勉一听不愿意了：“我要在这里睡，我要跟奶奶小爹爹一起睡。” “你不要你祖祖了？”尹春娇好笑的问。 阿勉噘嘴：“那让祖祖也过来睡，这样大家就能一起睡了。” 尹春娇：“地上太硬了，祖祖年纪大了，不能睡这里。” 阿勉噘嘴，他还是很想跟奶奶还有小爹爹睡啊。 这个时候老爷子洗好澡出来了，看到这一幕，笑着道：“打地铺，嗯，很多年没打过地铺了。” 阿勉：“祖祖，你打地铺吗？” “不行咯。”聂老爷子说：“一把骨头，受不了这个罪了。” 第1013章 郑兆晗的农村第一夜 最终还是阿勉去跟老爷子睡了。 至于作为个人的郑兆晗来家里第一天就睡堂屋地上的事，尹春娇一点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至于郑兆晗回去会不会跟郑彬州说这事，尹春娇也不担心。既然他把儿子丢到农村来，就是要做好孩子可能会吃苦的准备的。 剩下几人就在堂屋挤在了一起。欣兰睡在最外面，旁边挨着尹春娇，尹春娇旁边挨着聂荣钦，聂荣钦旁边撕周济怀，郑兆晗睡在另一边的外面。 尹春娇手里拿着一把芭蕉扇，她给自己扇风，欣兰也能扇到。 聂荣钦手里也拿着芭蕉扇，两人小声说着话。 郑兆晗躺在那，觉得新奇极了，他哪里做过这样的事，他五六岁的时候就自己睡了。 但这种跟大孩子挤在一起的感觉，又跟父母睡一起不一样，虽然地面太硬不舒服，但听着聂荣钦小声跟尹春娇说着村子里的事，又觉得跟睡前故事似的好听，听得津津有味，在这种情绪下，觉得地上太硬也能忍忍。 尹春娇跟聂荣钦也就聊了会儿就不说了，睡着了。 在农村，那睡眠质量真的是没的说的。 但郑兆晗还没有睡着，热。 唯一的电风扇给了老爷子。 席子上凉冰冰的，他自己那块捂热了后就滚到另外一个地方，滚来滚去的也没睡着。 这种屋子，房梁很高的，他们也不是长期在家，老鼠在屋顶跑来跑去也很正常。 就农村这种屋子了，别说老鼠在屋顶跑，就是晚上在屋子里甚至在床上跑来跑去都很正常的。 老鼠制造出来的这点动静，让郑兆晗根本不敢睡。 看哪里都黑漆漆的，黑漆漆里又有什么东西在窸窸窣窣的。 郑兆晗开始往周济怀那边滚，挨着周济怀又热的难受，但也得挨着。 两个大火炉子贴在一起，刚睡着的周济怀就被热醒了，直接把人推开：“离我远点。” 终于听到人说话了，郑兆晗立刻就用气音道：“三哥，有动静，我害怕。” 周济怀：“哪里有什么动静。” “真的有，”郑兆晗拉着他的胳膊，“一会儿在头顶，一会儿感觉又在屋子里。” 周济怀：“哦，那就是老鼠而已。 ” 一听说是老鼠，郑兆晗更害怕了。 他们班里有以前在农村住的同学，说他们村子里，有个几个月大的小孩，晚上睡觉脚露在外面，被老鼠给咬了，父母睡着了不知道，小孩哭还以为饿了，就给喂奶。 第二天才看到伤口，也没当回事，没几天，小孩就因为死了。 当时他们都觉得好夸张啊，老鼠怎么敢咬人。 但刚才听到屋顶跟屋子里的声音，郑兆晗觉得可能是真的了。 “三哥，让我睡里面吧，我害怕。” 之前尹春娇让他睡外面，是担心他被挤在中间难受。 周济怀也好说话，只要不吵着他睡觉就行。 于是一把抱住郑兆晗，在郑兆晗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个翻滚，郑兆晗就到了他跟聂荣钦的中间。 周济怀往外面滚了滚：“你可别吵我了，老鼠不敢咬你的。” 说着抱着膀子没一会儿就又睡着了。 郑兆晗这会儿有了点安全感，他脚四处摩挲，感觉到了被单，就把被单拽了过来给自己裹上了。 虽然热，但也比被老鼠咬好。 郑兆晗在村子里度过的第一晚，开心，兴奋，害怕，最后也睡得不省人事。 后半夜大家冷的时候，拽被单都拽不到，郑兆晗裹在里面热得不行，其他人就一床被单，又有点冷。 山里晚上到后半夜还是冷的。 早上起来尹春娇都打喷嚏了。 三个大人先起来了，几个孩子东一个西一个的继续在那睡着。 早上总不能去别人家吃。 聂荣钦去煮稀饭了，尹春娇带着老爷子去隔壁邻居家菜地里择菜。 之前聂荣钦就跟他们说了，菜在他们家买。 摘了四个西红柿，三根黄瓜，两大把空心菜，几个辣椒，一丛韭菜。 山里有温差，所以哪怕是夏天，早上五六点左右，菜地里的菜叶子上面也是有露水的。 很是清凉。 老爷子说：“春娇，我打算把你家旁边那小屋子修修，以后就住在这边了。” 尹春娇很是惊讶：“您说真的啊？” 老爷子笑道：“真的，你家那茶园，阿钦也带着我去看了下，我觉得很好，以前年轻的时候最怕的就是给地主老财种田，后来当了官，想着也是这辈子都不用种田了。” “但回来这几天，看到这山，这土地，我这心里啊，觉得无比的妥帖，我就想着，我以后就待在这地方不走了，在这种山清水秀的地方离开，我也是开心的。” “周家那正屋我不碰，就旁边那小房子，我找人修修，然后住在那里面。” “您就住正屋。”尹春娇道：“正屋是青砖大瓦房，冬暖夏凉。” “院子里也空着长杂草，回头让荣庆给您开荒出来种菜，现在不是通电了吗，家里的电饭煲可以拿来，做饭的话，我让村子里的人来给您做，一个月给点工钱。” “行。”聂老爷子想住在村子里，因为这里空气真的好，回来这几天，他都觉得自己的精神好了很多。 “我还有退休工资，在村子里雇个人照料生活也可以的。”老爷子道：“不过不需要在家里待着，我喜欢一个人。” 他在城里，勤务员是他有事打电话才过来，保姆的话，就是过来做三餐。 阿勉那是另外的乐趣。 城里也有人照顾，但他不可能让人家跟着他来农村。 尹春娇是这村子里最大的官，谁那么想不开会对他不好？ 他住在这里，全村人都会把他当老祖宗供着。 “你家那个茶园，我回头打理打理下，我的那些老伙计们都喜欢，”老爷子说：“你们这一大片的山，都适合种茶，带着村子里的人种茶，也是一条出路嘛。” 尹春娇惊讶：“您还是种茶？” “不会就学嘛。”老爷子心态很好。 回到家，聂荣钦把稀饭煮开了，正在锅里闷着，看到他们回来，把西红柿洗了洗，切好用白砂糖腌在那。 黄瓜清炒，空心菜跟辣椒炒一下，再韭菜炒鸡蛋。 炒菜的功夫，还要把稀饭再煮一下，这样的稀饭吃起来就黏糊糊的，好吃。 第1014章 村味 欣兰跟周济怀已经起来了。 阿勉跟郑兆晗还没起来，尹春娇也没打算喊，小孩子嘛，就要睡够了才醒。 把他们的那一份白粥跟菜留起来，其他人就坐在院子里吃早饭。 才七点多一点，太阳就已经晒的人难受了。 几个人一边吃一边说老爷子住在这边的事。说到一半小荣过来了。 尹春娇招手。 小荣也端着碗，农忙时间串门，那基本的都是利用吃饭的时间。 “春娇，我跟长英说了，她说她愿意。”小荣道：“我早上去看的时候，那周六根不在家，说是又去找那寡妇去了。” “行。”尹春娇道：“那房子周六根不可能给她的，到时候让他出点钱，剩下的，你让长英自己选个地方，我让村子里批宅基地给她们。” 小荣道：“我昨晚上跟我儿子也说了，他说村子里没意见，就怕到时候派出所跟镇上那边不好办，毕竟要落户口。” “没事，你让他去办，有问题打电话给我。”今天正好周六，还能待一天，明天也得回城里了。 小荣得到了尹春娇的“口谕”，高兴的很，端着碗就又走了。 长英跟她是一个村子里出来的，当初做媒的人还是她，只是没想到周六根这么不是东西，以前看着也没觉得是这种人啊。 等小荣走后，聂荣钦问：“什么落户？你可别犯错误。” 尹春娇就把周六根的事情说了下。 老爷子道：“有些人不坏，不是他品性好，是他得到的好处不足以让他变坏。” 尹春娇深以为然，只要利益够，什么人都会背叛你。 “要不就让那个长英来照顾我？”老爷子道：“就做饭就行。” “这个再说。”尹春娇道：“那个长英，不是我们小队的，我不是太熟悉，虽然听着可怜，但具体人品如何还是要看看的，照顾您，那必须得是我们放心的人。” 聂荣钦点头：“对，别看人家可怜就把人带回来了，万一到时候那个什么周六根非要拉扯您说一些闲话，那不是屎都是屎了。” 老爷子这么一大把年纪了，按理说不会有人往男女关系那方面扯，但保不齐就有那脑子有病的。 到时候可别把老爷子气出个好歹来。 “等下我们去茶园看看。”尹春娇道：“看看周围的地，要是合适，我让老三去给承包下来。” 老爷子说把茶叶做出个品牌来，她觉得很有必要。 山里空气好，水资源也好，这个茶叶的品种也不错，那完全可以打造成独属于周家的品牌。 以后老二生意做大了，那人情往来，不都可以用茶叶来送吗。 也不求全国知名，但只要在省内有点名气也就够了，也就能养活这一村子的“茶农”了。 他们这里的田本来就不多，都是山地偏多，那么种茶，就再合适不过了。 到时候再打造一下相关的产业，把这里发展成省城有钱人来这边享受的农家乐，也非常好的。、 这个她之前就想过，但因为她太忙了，也没时间来做。 如今机缘巧合之下，老爷子要来玩玩，她自然是愿意的。 老爷子是省里退休的干部，不说村子里，就是整个杨林镇，也没有人敢对他要做的事加以阻拦的。 吃好饭，欣兰留在家里，顺便洗碗以及照看那俩还没起来的。 周济怀背着背篓，扛着锄头。聂荣钦手里拿着镰刀，尹春娇扶着老爷子，慢慢往周家那个小茶园走去。 沿途看到不少人也都下田看，看到他们纷纷招呼。 聂荣钦跟老爷子在这边也住了快一个星期了，所以村子里都知道他们。 “春娇，我家里那扁豆可以吃了，等下给你送点，中午添个菜。” “好啊。”尹春娇问：“今年收成怎么样啊？” “还行还行，雨水足，稻子颗粒饱满。”被问话的妇人回答。 “春娇，我家种了西瓜，你等下回去直接去我家瓜棚里摘，摘个大的。”一个汉子喊。 “好，那我也不客气了。”村子里自己种的西瓜，一般给的肥料就是农家肥，以及菜籽饼的肥。 这样种出来的西瓜，是真正的西瓜味。 尹春娇转头对老爷子说：“回头在院子里也种几棵西瓜。” 老爷子这么大年纪了，肯定是不可能让他一个人来搞这个茶园，回头跟周振华以及隔壁蔡家说一声，有什么事让他们帮忙，不白帮忙。 但又觉得不放心，毕竟快八十岁的老人家了。 嗯，要不直接雇个人在家里看着吧。 老爷子被周济怀扶着上了那个茶园。 茶园这几年在聂荣钦偶尔的照顾下，已经扩大了一些。 “目前有四十二棵，还有几棵都太小了，这些大的我也都没有修理过，长得参差不齐。” 跟那些茶园里矮矮的茶树不一样，缺少人管理的茶树，有的长的比人还高，有的几只稀疏的枝丫，营养不良的很。 老爷子道：“回头我打电话，让省农科院过来看看，再指导下怎么育苗。” “行。”尹春娇道：“您只管弄，钱不够，找老二要去。” 周济民的电器营业商行今年来生意一直都不错，挣了不少钱。 让他出去挣钱，就是为了在家人需要的时候有得用。 老爷子笑着点头，他搞的这些，等以后他走了，也是要留给阿勉跟欣兰的。 周济怀在尹春娇的指导下，把周围的杂草锄了，再给周围理出一条沟来。 弄好就下山往后走。 等他们到家的时候，就发现家里被村民送来了不少的菜。 欣兰：“妈，八点多的时候有个阿姨过来说什么要感谢你，你不在，她就留下了这些菜。” 都是菜地里常见的菜，豇豆，黄瓜，西红柿，辣椒。 还有一个坛子，她看了下，是一坛子腌制好的很嫩的豇豆。 很好，她就喜欢吃这个。 第1015章 长英 尹春娇猜这个可能就是长英。 果不其然，他们到家没多久，外面就有人在喊了。 欣兰出来看了一眼，“阿姨，我妈回来了，你进来吧。” 尹春娇等人正在堂屋里一边吃西瓜一边择菜。 跟在长英后面的还有三个小姑娘，一个个都干瘦干瘦的。 小荣说最大的有十三岁了，可那三个孩子，不管是那个看着也不像是十三岁。 不是说面容不像，这些孩子早早就跟着父母一起夏天干活，风吹日晒的，看着有些显老。 说不像十三岁，是说她们的身高跟体型，最大的那个看着也就十来岁，剩下两个看着就更小。 尹春娇也赶紧出来：“长英吧，快进来，外面热。” 长英带着十三个孩子，拘束的走进了堂屋。 在看到其他人的时候，就站在门边，不好意思走进来。 尹春娇拿了把椅子过来，让她坐，又拿切好的西瓜给他们。 长英拒绝：“不要不要，你们吃你们吃。” “赶紧吃吧，别拉来拉去的了。”尹春娇：“你不吃就是看不起我。” 长英哪里敢看不起这个从他们村走出去的大官，闻言也只能接着。 她接了，三个孩子才敢接。 村子里有人种西瓜，想吃，没钱的话，拿点粮食也能换一个，但三个孩子都没吃过西瓜。 以前还是公社的时候，家里劳动力少，干的那点工分，根本就不够一家嚼用的。 后来分田到户，他们家依旧吃不饱。 别人家一亩田能收三四百斤稻子，他们家只能收两三百斤，把人头税一交，也就剩不下多少了。 后来孩子大了点，种点菜，养点鸡，日子比之前好点了，正好又有出去打工的机会，村子里照顾，让周六根去了，结果就跟外面的寡妇勾搭上了。 “长英，你的情况，小荣跟我说了，你要还想在周家坳生活，我做主，给你分宅基地，田地，你们四个，还是周家坳的村民。” “要是想回你娘家那边，我也帮你们说一声，你们回那边落户分田生活。” “我留在周家坳。”长英想也不想地说。 娘家嫂子不太好相处，而且还在更山里面。 如今周家坳因为有尹春娇，村子里的日子比以前好多了，挣钱的机会也比别的村多，所以她想留在这里，在这里，因为尹副县长，村民们至少不会有人敢太过分的对待她们。 “好，周六根家的宅基地，他肯定是不会分给你的，你还有什么其他想要的，你说说看，我想想办法。” 长英摇头：“只要分开就行，粮食要给够我们，家里的田，属于我们娘四的给我们就行，我手里卖东西攒的钱有三十多块，我不想给周六根，他在外面的钱，我也要不来，就这样分开就好。” 她对周六根也没有什么感情，如今能有尹春娇做主，和和气气分开就行，毕竟以后还在一个村子里住着。 “行。”尹春娇道：“那宅基地，你自己选一块合适的地方，我会跟周队长说的。” 长英起身鞠躬：“谢谢尹副县长，谢谢。” 说完又让几个孩子给尹春娇鞠躬。 三个孩子手里拿着西瓜，给尹春娇鞠躬。 尹春娇赶紧把她们扶起来：“不用这样，以后好好过日子。” 又对三个孩子说：“你们以后好好孝敬你妈妈。” 三个孩子害羞的点头。 “对了，孩子们上学了吗？”尹春娇问。 长英摇头：“老大就读了一年，他爸就不给读了，老二九岁了，我打算今年开学，一定送她去。” 老三才六岁，还能再等等的。 尹春娇点头：“对，一定要读书，读书才能改变命运。” 长英再次感谢，事后也不早了，就要走。 “等下。”这话是周济怀说的，他看着尹春娇道：“我们走的时候后，表嫂给了很多衣服，都是他们不穿的，丢了可惜，就让我带回来分给周家坳的村民，我都搞忘记了，我现在去拿，让她们挑选下吧。” “你小子怎么不早说。”尹春娇拍了他一下：“赶紧忙去拿。” 那时候她还在想这小子包里装了啥。 郑兆晗也来劲儿了，跟着周济怀一起去把那一大包的衣服拿来了。 然后就把席子打开，全部倒在席子上。 “你们选吧，这里有我爸妈的，还有我姐跟我的衣服，都是干净的。” 这些衣服都没破，最差的就是袖子跟领口那边被磨起了毛边而已。 看到这么好的衣服，长英哪里敢要。 尹春娇也不啰嗦，按照长英的身材，给拿了两件厚实的外套，一条裤子。 又给三个孩子一人选了两套。 选的基本都是郑兆晗不穿的衣服，还有校服，上面还写着京城实验小学几个字。 “这个给你家老二，马去上学可以穿。”尹春娇道。 长英感激万分，眼里都是泪：“三个孩子都没穿过新衣服，都是捡我哥跟我姐家孩子不要的衣服。” 郑兆晗看着那三个小姑娘，最大的那个也就比他小一岁，但看着比他小很多。 郑兆晗转身去了卧室，很快从包里拿出他妈给的二十块钱，走了两步又有些不舍得，塞回去十块钱。 他万一要用钱呢。 出来后长英她们已经拿着衣服走出了堂屋。 “等下。”郑兆晗喊了一声，众人都好奇的看着他。 郑兆晗跑到长英跟前：“婶子，这个钱给你，你拿去给你大女儿也读书吧，她都十三岁了，只读一年级不行的。” 长英看着眼前这个白皙的少年，衣服看着就很贵，她也已经从长英那里知道，这个就是周家那个姑奶奶的孙子。 她赶紧道：“谢谢小少爷，不要不要，我们不能要。” 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喊郑兆晗，就只能喊小少爷了。 “我叫郑兆晗。”郑兆晗道：“这个是我的零花钱，我还有。你拿着吧，一定要给她读书哦。” 郑兆晗咬了咬唇：“以后她的学费我给。” 他每个月都有五块钱的零花钱，存下来给她读书应该是够的。 尹春娇没有阻止，郑兆晗这么做，是源自他自己的一份善心，哪怕是暂时的，也是善心。 她相信郑司长知道了也不会责怪他，反倒还要表扬他。 第1016章 取名字 “长英，拿着吧，你家老大才十三岁，再继续去上学也不算迟。”尹春娇道：“哪怕就再读一年，或者半年，那都是知识，知识学到脑子里，那就是她以后生活的本钱。” 长英看着尹春娇，又看着眼前的郑兆晗，对大女儿道：“福丫，快，给小少爷鞠个躬。” 被称呼福丫的孩子对着郑兆晗就鞠躬。 郑兆晗避开了。 他道：“妹妹，你好好读书，多学知识。我以后给你汇学费。” “谢谢。”福丫小声道。 她也是读了一年级的，知道要说谢谢。 “你叫福yǎ？哪个yǎ。”郑兆晗问。 “丫头的丫。”福丫小声道。 郑兆晗沉默了下道：“这个不好，改成女字旁一个亚洲的亚的吧，福娅。” 长英不认识字，但觉得郑兆晗给改的肯定不会错，但还是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尹春娇。 “这个好。”尹春娇道：“福娅，娅的意思就是姊妹之间的称呼，放在名字里又有温柔善良的寓意。” “好好好，那就这个。”长英连连点头：“那，我家老二就叫二丫跟三丫，麻烦小少爷给她们也改一下。” 老大出生的时候因为是第一个孩子，多少还有过了点好日。 后面连续都是丫头，二老跟老三就被二丫三丫给打发了。 尹春娇等人也看着郑兆晗，看看他还能取什么名字。 “二丫，那就叫尔雅，你去掉单人旁，优雅的雅，尔雅。”郑兆晗说完下意识看向尹春娇。 尹春娇点头：“很好听。” 欣兰也点头：“这名字好听，温文尔雅。” 长英激动坏了，“那三丫呢？” 不能两个都换了三丫不换。 这个三丫的名字，给郑兆晗难住了。 “三丫，三娅……”他脑子快速转动着。 因为ya这个读音，他已经想不出来适合当名字的字了。 当下就求助的看着尹春娇他们。 尹春娇：“大家都动动脑子。” 她也想不出来了，总不能叫三亚吧。 于是，欣兰也开始想了起来。 但她一时间也想不到好的名字，三丫虽然才六岁，但也知道改名字多重要，一脸希冀的看着众人。 “就非要三丫的谐音吗？”郑兆晗实在想不出来了。 “不用不用，您给想个好听的名字就行。”长英赶紧道。 郑兆晗立刻就道：“大姐福娅，二姐尔雅，三妹就叫雯雯吧，三妹的名字也不用跟两个姐姐一样，就独特一点，叫雯雯，雪子头一个文化的文。” “好好好，还麻烦您把她们的名字写下来。”长英不太好意思地道。 “我去拿纸笔。”阿勉赶紧跑回屋子里。 不过他没写，直接递给了郑兆晗。 郑兆晗接过纸笔，把她们的名字写好，一人一张递给了她们。 “这就是你们的名字，要是有时间来找我，我教你们写字。” 郑兆晗知道自己要在农村待着，总要做点事来打发时间吧。 长英连连感激，又冲尹春娇他们鞠躬，这才拉着三个孩子走了。 尹春娇拍拍郑兆晗的肩膀：“好小子，干的不错。” 得到表扬的郑兆晗顿时就觉得他可以在农村待完暑假。 中午了，尹春娇跟聂荣钦去做饭，周济怀去喊村子里几个条件一般的人来挑选衣服。 衣服还有小二十件呢。 那些日子还过得去的，就不要占便宜了。 午饭一个西红柿丝瓜汤，一个豇豆烧辣椒，一个空心菜，一个苋菜，肉的话没有，因为没买，但周济怀上午在隔壁蔡家买了一只鸡，为了欢迎郑兆晗。 主要是这小子盯着人家鸡看着的样子太没眼看了。 这顿饭菜，也吩咐的很。 午睡还没起来，就听到外面有人说话。 聂荣钦赶紧起来。 开门一看，门口站着好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家。 看到他，有个背驼的都快对半折的老人家问：“后生，听说二小姐的孙子来了？” 这是找郑兆晗的。 聂荣钦赶紧把这些人请进屋，这时候睡在堂屋里的众人也被尹春娇喊了起来。 来的有五个老人家，也是村子里年纪最大的一批，也是记得周家辉煌的唯五个了。 他们走了后，当年跟着周家从省城来的人，也就都没有了。 尹春娇把凳子搬出来，让他们坐，其他人就坐在席子上，听着五位老人说之前的事。 中途周振华来找尹春娇。 尹春娇看了一眼聂荣钦，聂荣钦点点头，示意这边有他呢。 尹春娇走了出来。 周振华：“我听长英说……” 周振华把事情简单说了下。 “对，我说的，我们周家坳虽然不大，但也能容得下她们娘四个。”尹春娇看着周振华：“这事我做主的，户口，田地，一样不能少，以后那个周六根要是反悔或者那个寡妇要是欺负她们，你得给她们做主。” 周振华：“行，这事我来办，至于宅基地，也不用新的，村子里有一些家里没了人的老房子，她们要是不嫌弃的话，收拾下就能住。” “只是，那周六根毕竟还没离婚……” “我估计他们都没有结婚证。”尹春娇道：“这事你费点心，要真没结婚证，长英要是愿意，就直接搬过去，至于后面周六根要是来纠缠，你给撑个腰。” “那周六根估计巴不得呢，”周振华道：“他为了要生儿子，来我这闹了几次。” 尹春娇点头：“后期要是镇上有干活的机会，你照顾下。” 周振华点头。 尹春娇又说起了自己家那个茶园，说老爷子想把茶园扩大。 “回头还想找个人给老爷子做饭。你要是有适合的，介绍下。” “做什么饭。”周振华说：“我让我媳妇一天三餐给送过去，老爷子那么大年纪了。” 老爷子要是留在他们村，对他们村来说，绝对是有好无坏的。 “回头你跟老爷子还有聂老师商量吧，我明天就得回去了。” 周振华点头：“我听镇上的领导说，这几天镇上的厂子就得开工了，到时候您不来？” 第1017章 乡下时光（1） 尹春娇闻言点点头，这都快阳历七月底了，确实该动工了，不然到时候就来不及了。 自来水厂跟食品加工厂，只需要省里批准就行了，这些就不需要尹春娇他们操心了，自有领导们去干。 至于动用的外汇，也是省里的。 尹春娇：“这个到时候再说，老爷子说的那个茶，我觉得是一条出炉，要是农闲了又不用出去做工，你可以带领村民，把那些山给整理整理。” “回头老爷子请省里的农作物专家来，要是突然以及欢迎合适，那些，那些……”尹春娇指着那些山：“都可以整理出来种茶叶，积少成多，虽然赶不上全国名茶，但在咱们自己的市里，总能排上名号。” 省内也难，皖南那边的茶叶也是很出名的，就连隔壁的桐梓县，也有他们的茶叶。 但从阳县没有，那现在开始，就可以有。 周振华眼睛一亮。 说实话，要不是镇里要建厂的信息传来，又说要在他们村搞自来水厂 ，他都想着年后出去打工了。 带着村子里的人出去修路，建厂，一个月都能有二三十块。 他还听人说，沿海城市那边需要大量的劳动力，出去后一个月最少能挣大几十甚至上百的。 这不比在家待着强啊。 镇上好几个跟他差不多年纪的村干部，受不了这份清贫，已经出门打工出去了。 但周振华这个人还是有点使命感的，所以他就很纠结，待在村子里，没有期望，出去打工，又放不下这一村子的老小。 好在，他们村有尹春娇这位副县长，给他们镇争取到了办厂的机会。 有了厂，大家就能在镇子周围打工，就能一边照顾家里，一边挣点小钱，日子就能过下去了。 他们的要求真的不高。 “好，正好这段时间不忙，我来组织下人手，先把你家茶园那边的山给清理出来，作为以后扩展的基地。” 周振华好歹是当了几年兵的，所以眼光要比村子里的人要好不好。 “好，长英的事里看着办，但也不要太多的优待政策，一个村子里住着，你太偏向了，其他人也就不好管理了。有什么事，往我身上推，就说我决定的，不服气让他们来找我。” 周振华心里暖暖的，这种让你做事，也给你当靠山，也可以替你解决麻烦的领导，谁不愿意跟随。 交代完，等尹春娇回到家的时候，那几个老人家拉着郑兆晗的手，眼泪哗哗的。 郑兆晗眼里也有泪，但也有为难以及不知所措。 看到尹春娇进来，下意识就向她投去了一个求助的眼神。 尹春娇：“老三，去把厨房那半个西瓜拿来，这大热天的，几位老人家也说的口渴了，吃点西瓜再走。补充下。” 周济怀立刻去办。 倒不是聂荣钦跟老爷子不知道给郑兆晗解围，而是他们到底是外人，周家的一些事，他们不好说什么。 几个老人家就光顾着回忆小时候了，这会儿听尹春娇这么一说，顿时都不好意思起来。 那个驼背最厉害的老人家到：“哎呀，不小心就说多了，看到二小姐的后代，是真的高兴啊，孩子，有时间让你爸爸妈妈他们都回来看看。” 郑兆晗点头。 几个老人背着手：“那个，老二……”想说老二媳妇的。 但想到人家现在身份不一样了，又开口：“春娇，聂老师，我们就回去了。” “西瓜来了，吃点西瓜再走。”尹春娇把人拉回来。 聂荣钦等人也纷纷挽留。 于是，几个老人家又坐下，一人吃了一块西瓜。 肯定是不够吃的，于是尹春娇让欣兰带着郑兆晗跟阿勉，去地里挑，多选几个。 郑兆晗跟欣兰还有阿勉都没有看过西瓜地是什么样子的。 纷纷来了兴趣。 聂荣钦也想去看看，他也没见过。 于是，等几个老人家走了后，一家人把门一锁，去西瓜地了。 聂荣钦跟周济怀一人拿了一个蛇皮袋，准备装西瓜。 “那还不如带两根绳子跟扁担。”尹春娇说：“等下背可不好背。” 聂荣钦也听劝，找隔壁接了扁担，一行人去村子里的西瓜地了。 老远就看到一块田做的旱地里立着一个茅草屋，这是看瓜人的窝棚。 这个点，不少人趁着不太晒人的光景在田里干活。 把稗子，锄旱地的草。 这个季节，地里的花生，红薯，黄豆，棉花都是正长的时候。 他们这边的花生一般要中秋节前才会全部拔掉，红薯，黄豆，棉花，都是要十一之后收的，所以这个时候都还要除草。 这个时候很少有人打除草剂，要么用锄头，要么就人工用手在地里拔草。 拔的草带回去给牛吃，有些多余的红薯藤，直接给猪吃，不耽误。 不像现在打农药的草，也不敢给牛吃的。 所以他们一家子来田间地头，大家很是热情的招呼。 “春娇，这一大家子是干什么？”有人问。 “去摘几个西瓜。”尹春娇也实话实说：“你这地里的花生看着不错啊。” “有些能吃了，等下给你拔点啊。” “不要不要，太嫩了，浪费。”现在的花生还没有完全长饱满，拔出来的也只有少部分是饱满的。 这个时候让他们挖出来，就是在浪费。 “那毛豆角等下摘点回去。”毛豆这个时候正是吃的季节，黄豆是它变老后晒干的时候。 “好，等下我带一点。”尹春娇道。 大家也纷纷表示：“我这个红薯杆子也好吃的，我摘点，你等下也拿点回去，用辣椒一炒，下饭的很。” “好，麻烦了。”只要是普通不浪费的东西，尹春娇都要，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没必要拒绝显得太不好说话。 于是一路上，他们就收获了毛豆角，红薯杆子，几个玉米，还有一个南瓜，一个大冬瓜。 还没走到瓜田呢，除了老爷子，大家手里就都拿着东西了。 冬瓜跟南瓜太大，就放在那，等下回来再你拿。 来到瓜地，就看见一只大黑狗从棚子里窜出来，冲着他们一顿叫。 第1018章 乡下时光（2） 瓜棚里走出一个跟阿勉差不多大的小孩，小孩下巴上还沾着西瓜籽。 “你们要买瓜？”小孩一点都不认生的问，然后伸手摸狗头，狗子就对着他们摇尾巴了。 “对。”尹春娇走进地瓜地。 西瓜看着也不算太多了。 小孩好奇的看着他们，西瓜是别的小队的，不是他们小队的。 “要几个，你们自己挑还是我给你们挑。” 小孩说的很是老练。 “你会吗？”尹春娇问。 “我当然会了。”小孩很骄傲，“我爸妈南瓜去卖了，还没回来，我姐姐在村口马路那边卖西瓜，我要是不回，那怎么卖西瓜。” 这个时候卖西瓜，都是用板车拉，天不亮就起来，拉着西瓜出去卖，中午是不可能回来的。 这个尹春娇有记忆，小时候她家也种过西瓜，爸爸带着姐姐要早早拉着一板车西瓜去隔壁县卖，中午就会用西瓜跟村民换饭。 她也在路口卖过西瓜，那时候也才七八岁的样子，都认识秤了。 她也会跳西瓜。 “那你挑一个，我也挑一个。”尹春娇说。 郑兆晗：“我，我也要跳一个，我买一个大西瓜。” 他手里还有十块钱呢。 “那你挑，等下让人家小朋友看看熟了没。” 大家一人奔着心目中的西瓜去了，然后都用手指在西瓜上弹了几下，声音清脆的，声音闷闷的，还有的砰砰的。 “听声音是砰砰的就是输了。”尹春娇对身边的阿勉说。 阿勉挑中一个超大的画皮瓜，用手敲了几下，不太确定。 那小孩走过来，很是老练的把他们看中的都敲了一下，然后一一说熟了还是没熟。 几个大人挑的基本都输了，几个孩子奔着大的去的，反倒没有熟。 “你们都要吗？”小孩问。 “要三个吧。”尹春娇道：“我带两个回县城，你们要吃回头再来先吃先摘。 小孩直接用手指头就给瓜藤掐了，手法也很是熟练，搬到瓜棚，拿出秤。 “我拎不动，你们拎一下。”小孩一点也不内向，指挥几个大人指挥的很是自然。 一个瓜，最轻的十二斤，最重的十八斤。 这个时候的瓜皮都比较厚，瓜皮都有好几斤了。 于是，田埂上就看到几个孩子一人扛一个西瓜走在最后面，前面聂荣钦肩膀扛着一个大冬瓜，尹春娇扛着南瓜，阿勉在后面用荷叶包了很多的毛豆角，老爷子在前面拿着红薯杆跟玉米，算是满载而归了。 很多人看到这一幕，纷纷打趣。 尹春娇也跟他们说笑。 回到家就开始做晚饭。 这么多菜，不吃稀饭了，吃米饭。 一个红烧冬瓜，一个咸肉冬瓜汤，一个清炒南瓜，红薯杆炒辣椒，清炒毛豆米，因为郑兆晗不太能吃辣。 尹春娇还做了一个凉拌西瓜皮。 西瓜光吃囊是寒性的，但西瓜皮却是温性的。 他们小时候吃西瓜，都是把瓜皮啃得只剩下那点瓜皮了，所以可劲儿造西瓜，也很少因为吃多了西瓜拉肚子的。 西瓜皮是酸辣口味的，酸是她摘了邻居蔡家还没熟的橘子，其干净切了放进去代替柠檬。 没有改良过的橘子这个时候也酸的很，辣就是辣椒，少一点，但吃起来很是爽口。 一家子，就坐在院子里，太阳虽然下去了，但依旧很热，大家吃的满头大汗。 吃过饭，周济怀要带他们去洗野澡。 尹春娇不同意。 周济怀：“我看着他们，就去咱们家田那边的塘，那个不深的。” 郑兆晗也很想去体验，阿勉也想，最后尹春娇让他们带着绳子，下去的时候，得把他们俩腰上拴根绳子。 欣兰也想去。 “妈，我不下去，我就坐在那把脚放进去。” 尹春娇只能同意，然后叮嘱周济怀：“不要下去太深的地方。” 其实这个时候也没有太深的地方，毕竟现在都要用水灌溉农田。 周济怀答应了，几个人拿着绳子，就跟后面有狗在撵的似的往水塘边熬。 尹春娇也开始收拾，聂荣钦烧水给老爷子洗澡。 洗好澡，把竹床搬出来，就在院子里，旁边放着切好的西瓜，用竹子做的罩子罩着。 那几个小的这么闹一圈，肚子肯定就又饿了。 他们三个坐在那，人手一个芭蕉扇，一边乘凉一边赶蚊子。 七点了几个人才回来，阿勉跟郑兆晗手里居然还拿着好几节的藕。 “哪里来的？”尹春娇好奇问。 “刘叔给的，”周济怀道：“他们明天要去集市上卖藕，所以还在那采藕呢。” 泥巴田里种藕，用手摸或者用脚去一点点试探，试探出整个藕的长度，然后用手用脚，一点点的把藕从泥巴里弄出来。 要是弄断了，泥巴就进去了，就比较难洗，所以采藕真的非常辛苦。 她不想把衣服收弄脏，直接指挥：“赶紧放厨房，然后用温水冲洗一下，换干的衣服。” 又对欣兰说：“水烧好了，你也赶紧去洗洗。” 欣兰应了一声，蹦蹦跳跳去洗澡去了。 觉得这个暑假可太有意思了。 等几个人换好衣服过来，果然，阿勉哼唧唧的说饿了。 尹春娇指着西瓜：“吃吧，西瓜皮也得啃干净。” 于是，几个孩子又开始吃西瓜了。 第二天一大早，聂荣钦去周振华家里借了自行车，两个西瓜被挂在前面的横杠上，尹春娇坐在后面，被聂荣钦送到了镇上等车的地方。 聂荣钦把西瓜拎到车上，问她：“真不要我一起去啊？” “郑兆晗在呢，不然就让你跟我过去了。”　尹春娇道：“正好，这几天你跟周振华还有老爷子，就那个茶园，好好商量下。” 聂荣钦嗯了一声：“要是回来提前打个电话，我来镇上接你。” 尹春娇点头，然后开始赶人。 聂荣钦只好先走了，今天赶集，本来想买点东西的聂荣钦，决定先回去，然后带着家里的孩子们一起来赶集。 于是，等聂荣钦回到家，说了去赶集后，就连老爷子也来了兴趣。 等到了镇上，看到这么浓的烟火气，老百姓会卖点自己家里的农产品，还有卖小猫小狗的。 看到卖抄牌（长长的饼子里面是芝麻馅儿）的时候，聂荣钦掏钱，几个孩子一人一个拿着抄牌一边吃一边逛，也很是惬意。 第1019章 回县城 这边，尹春娇回到从阳县，累的满头大汗。 西瓜好吃，但下车后走到住处，背着两个加起来将近四十斤的西瓜，那是相当累的。 西瓜被放在了麻袋里，她下车手拎着往背上一甩的时候，差点闪了她的腰。 她到家的时候时间还早，今天又是周末，本来想去问下程军从阳县建厂的事，后来一想，她都玩了好几天了，人家老程好不容易周末，还是不去打扰了。 至于西瓜，她就只带了两个，分给程军，那刘长青就得也有。 切开分又不好，索性都不给了。 中午要做饭，她热得要死，不想做饭，就想去睡会儿，几点醒来几点。 结果刚洗好澡准备去睡下，就听到有人在喊。 她出来一看，眼睛下意识一眯，这谁啊？ 就一个老头，戴着草帽，穿的就是老头背心大裤衩。 程军同志？ 然后就听程军站在围墙那笑道：“看到你回来了，中午别做饭了，来我家吃吧。” 尹春娇下意识拒绝：“那多麻烦啊，这大热天的……” 外面的太阳晒的她都睁不开眼睛。 “大热天的也不多你一口吃的，你自己等下过来，别让我再来喊了。” 说完程军摆摆手就走了。 尹春娇这才发现，程军脚上穿得是塑料拖鞋。 这人这么一看，哪里像书记啊，就跟要下田的老头没有区别。 尹春娇关门回屋，才十点半，她还能迷瞪会儿。 说实话，老家虽然好，但睡在地上也确实有些难受，再加上孩子多，挤在一块确实没睡好。 睡懒觉的计划被打破，尹春娇也不敢躺在床上睡，怕一睡下再起来就是下午了。 作孽哦，只能坐在椅子上靠着，时不时看下时间。 快十一点的时候，尹春娇起来洗把脸，抱上大西瓜出门了。 总不能真等着人家饭菜做好了她在过去吧，那太不好了，更何况还是领导家。 所以当尹春娇抱着一个大西瓜来到程军家的时候，程军媳妇正在做饭。 程军在那扒拉葱。 看到尹春娇抱着个大西瓜来了，赶紧上去接过她怀里的西瓜。 “你那会儿背的吭哧瘪肚的就是西瓜啊，我还以为是菜呢。”程军笑道。 尹春娇：“大热天，我顿顿吃食堂，绝不自己做饭。” 程军笑着把西瓜放到了厨房。 尹春娇赶紧跟着进来了，灶台的四周已经摆放了不少菜了。 “这么多啊？”尹春娇惊呼。 “还有长青两口子，就我们几个。”程军道。 尹春娇点点头，看来何志军苏国荣他们都没喊。 之前程军跟刘长青还有些摩擦，但今年来，再大家齐心协力想把从阳县给建设好，所以一些摩擦，也都暂时放下，毕竟大家现在有着共同的目的。 没一会儿，刘长青夫妻俩也过来了。 两人也提着西瓜上门了，这么热的天西瓜就是最好的礼物。 “嫂子，我来帮您。”刘长青媳妇一边说一边就走进了厨房。 尹春娇没有说要帮忙，她对标的是程军跟刘长青。 不过这些人的家属们也都知道尹春娇是个什么性子，也不会喊她的。 等最后一个西红柿汤好了后，众人把菜端上桌。 男人们还喝酒，尹春娇就不掺和了。 她道：“书记，县长，不瞒您说，我县长都能困得能一边吃一边睡着。” “至于吗？做贼去了这么累？”刘长青笑道。 尹春娇就把一大家子都去了周家坳以及打地铺的事说了下。 程军问：“那郑司长真是……？” 尹春娇点头：“但我现在都不是老周家媳妇了，跟我关系不大。” 话虽然这么说，但程军等人都觉得，她的后山又强大了。 本来还想问问这次去京城具体的一些事，但看到尹春娇现在确实很疲惫，所以等她吃完就道：“那你回去休息，什么事明天上班再说。” 尹春娇也不客气了，她现在眼皮真的在打架。 “好，我就先回去了，回头请你们下馆子。”这大热天，她肯定是不愿意做饭的，大大方方的懒。 回到家，尹春娇倒了点温水给自己擦洗了下，就这么点功夫就出了一身汗，可见有多热了。 又把席子擦了擦，把窗帘拉上，打开电风扇，直接大字型躺下，让身体充分感受下竹席的冰凉，不到一分钟，就真的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特别舒服，再起来太阳都下山了，看了下，已经快五点了。 肚子饿了，但懒得做饭，西瓜她一个人吃不完，明天估计就坏了。 但不吃的话，明天上班更吃不完。 于是尹春娇把西瓜切了，把躺椅打开，收音机调到评书频道，一边听着老师说杨家将，一边用勺子挖着西瓜吃。 可惜没买冰棍，不然来一根冰棍，这夏天的傍晚就更舒服了…… 吃完半个西瓜就开始半小时一趟厕所。 三趟厕所后，肚子又空了。 家里能吃的，就是西瓜了。 不得已又把西瓜吃了。 于是等晚上前半夜跑了三趟厕所才安稳躺下。 虽然上厕所烦了点，但这种摆烂的现代年轻人生活，偶尔来一下，让她感觉自己心态还是很年轻的。 第二天，尹春娇精神头很高昂的去上班了。 周一例行工会，程军主持，主要说的就是接下来杨林镇的食品厂相关工作。 至于矿泉水厂，要等等了，县里的财政比之前好了不少，但也要慢慢来。 一年买两条生产线，那还是吃力的，毕竟还有其他地方要花钱呢。 散会后几个领导在程军办公室里开起了不是太正规的小会议。 尹春娇把茶叶的事情跟他们说了下。 “要是茶叶能发展起来，可以作为村民的一项长期稳定的收入。” 尹春娇继续道：“隔壁的桐梓镇的茶叶，每年都能给他们带来一定的外汇收入，我觉得我们也可以试试。” “周家那茶叶，也是好茶叶，我觉得既然能在周家坳那边种活了，那就能普及到周边。” 程军跟刘长青对视一眼，刘长青道：“那就先拿你们周家坳周边的山做个试点，要是可以的话，慢慢在周围普及，毕竟茶叶也不是一下子就能采摘的。” 尹春娇点头。 得知老爷子等人都在杨林镇，而且县里现在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需要尹春娇来主持。 计划生育，说实话，从阳县能做的已经做到极致了。 第1020章 又回来了 至于经济，大方向制定好了，其他的事底下人的事情了，大家按部就班来就行。 所以程军看着尹春娇道：“春娇同志，那这段时间你再辛苦下，杨林镇这边就你去监督一段时间。” 刘长青也道：“是这个道理，正好你也能回去跟老爷子他们多住一段时间。” 尹春娇闻言就道：“那行，那我就回去主持从阳县食品厂的工作，有什么其他安排，你们就打电话给村部。” 程军点头。 回到自己办公室，尹春娇还是问了下方国平计划生育的相关进展。 方国平道：“尹副县长您放心，现在各方面工作都进展的很是顺利。很多人都不需要我们再宣传，就愿意主动来接受结扎。” 但还是有人偷偷怀孕，躲着。 这个也是打不完，抓不尽的。 等方国平最后，尹春娇打电话到大队部，告诉周振华，她要回镇上主持工作，以后就住家里，让聂荣钦找人做床，她可不想睡地上了。 第二天尹春娇就拿了几件衣服，然后就是电风扇跟席子带着回去，自行车她也骑回去了，毕竟以后要往返镇上跟家里。 至于席子为什么要带回去，不是家里买不起新的席子，而是陈年的席子更凉快，新的席子睡起来并不舒服的。 陈年席子被汗液磨的发亮，就跟人家盘的那核桃似的，陈年席子更凉快。 得知尹春娇要回来，聂荣钦也很是开心，毕竟他八月十来号就要回学校了，夫妻俩这一年多来，都没有怎么聚。 当下就带着周济怀，直接去镇上的一家木匠家里直接又买了一张。 他们昨天赶集的时候就买了一张，主要是给郑兆晗住，总不能让人长期睡地上。 昨晚上欣兰睡主卧，周济怀跟聂荣钦睡地上的。 聂荣钦是借了周振华的自行车去的镇上接人。 等车子到了，他赶紧来到门口。 尹春娇下车，在聂荣钦跟司机的帮助下，把绑在车顶的自行车拿了下来。 “我不是说我带自行车回来了吗，大热天的怎么还来。”尹春娇一边把席子绑在车子上一边道。 “正好也没事，骑车出来晃晃。”聂荣钦把电风扇绑在了他的自行车后座。 “郑兆晗怎么样？”尹春娇问，她之所以这么爽快答应回来，其实也是因为郑兆晗。 到底是郑彬州的唯一儿子，可不敢有什么意外。 “还好，不过老三要回南城，那小子也闹着要去，我还想着怎么阻止呢。” 尹春娇上了自行车，聂荣钦赶紧跟上。 她道：“那就让他去，去见见老二，跟着老二做几天生意，也算是来体验一把人生百味了。” 聂荣钦在这块是不会有什么意见的，尹春娇说什么就是什么。 路过瓜田，就看到阿勉跟郑兆晗在瓜棚周围疯玩。 之前卖瓜那小子跟阿勉在前面跑，郑兆晗戴着一个用西瓜皮挖的面具在后面追，老远就看到他身上都是西瓜汁，看来没少造。 尹春娇也没管他们，只要不是陌生人进村，孩子丢不掉。 周家坳是个葫芦形的，葫芦嘴那就是村口，以前村口的大香樟树，树下面的大磨盘都还在，天气热，不少老人都喜欢坐在那边一边干着手里的活儿，一边唠嗑，也还能看着孩子们。 所以外人进村，都能被人看见。 结果阿勉看到了尹春娇，不跑了，站在那看着尹春娇远走的背影，似乎在确认。 结果郑兆晗直接把他给抓住了，把西瓜皮面具一摘，递给阿勉：“这次轮到你当‘鬼’了。” 阿勉确认那就是他奶奶了，当下就道：“大虎，我不玩了，我奶奶回来了。” 说着就跟跳舞似的，在西瓜地里左脚起右脚落的跑上了田埂：“奶奶，小爹爹……” 郑兆晗一看，也不玩了。跟着后面往回跑。 满头大汗的。 尹春娇听到声音单脚撑地等他们。 一人带一个回到了家。 一回到家郑兆晗就问：“婶儿，你怎么又回来了？” “回来上班啊。”尹春娇道。 “婶儿，那我跟三哥去南城好不好，我还没去过呢。”郑兆晗问。 之前周济怀不敢做主，聂荣钦就说不去，他也不好说什么。 “行，那你跟老三去玩几天，但有一点，得听话，要是不听话，我让他直接把你送回京城。” “好好好。”郑兆晗立刻道：“那阿勉也去，欣兰姐姐也去。” “欣兰……”尹春娇忽然想起什么：“你通知书要到什么时候？” “估计得八月初了。”欣兰说：“我跟我爸到时候一起回去。”她现在玩的很开心，一点都不去想大学的事。 尹春娇点头：“那你要去南城就去，去你二哥那看看，转转，长点见识。” 欣兰顿时开心不已。 阿勉：“我也能去吗？” “你想去吗？”尹春娇问。 想肯定是想的，但阿勉又有点舍不得奶奶。 “你也去吧，跟着小姑，一周后你们都的回来。” 三个孩子顿时高兴了，立刻就去收拾去了。 “老三呢？”尹春娇问。 “带着爷爷不知道去哪里溜达去了。”聂荣钦道。 农村很大，老爷子午睡起来，也喜欢串门了，不像以前住在大院里，除了那几个老伙计，平时老爷子也不怎么串门，因为那种场合，你跟谁家走的近一点，都可能会引起一些人的胡乱猜测。 老爷子虽然退休了，但他以前提拔的人，现在也有不少在正位上呢。 而且他要去哪里，都有人跟着，他也不想麻烦人家，所以也就很少走动，基本都是在家看报，偶尔打着去接阿勉的借口出去走走。 如今在农村，老爷子就有些闲不住了，上次来家里那五个老人家以前在省城，如今省城变化跟以前还是蛮大的，几个老头一起也有话题聊。 所以为什么很多人上了年纪就想回农村，因为自在。 第1021章 喜欢这个婶子 等周济怀带着聂老爷子回来后得知他妈答应了后，有些无语。 “妈，阿勉就不去了吧，他去了我还要看着他，哪里能干活啊？” 尹春娇白他一眼：“当初我要去县里上班，你成绩跟狗屎一样，还没有阿勉懂事，我都没有嫌弃你，你现在哪里有资格嫌弃阿勉？” 本来还很生气的阿勉闻言立刻捂着嘴哈哈大笑起来。 其他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周济怀脸一红，看着他妈，那意思你好歹给我留点脸吧。 郑兆晗顿时来兴趣了，之前他爸爸回去说在那样的环境下，周家还是培养出了一个大学生，那意思是他家条件中这么好，郑兆晗成绩也只是中等，未来能不能考上大学还真的是个未知数。 以此来挤兑他。 所以这会儿听尹春娇说周济怀以前成绩跟狗屎似的，那可不来兴趣了么。 但在就拉着尹春娇：“婶儿，他以前成绩真的跟狗屎一样吗？” 周济怀抬脚就要踹他，也没因为他是贵客就对他有个好脸色。 郑兆晗熟练的往旁边一跳：“哎你踢不着。” 因为他爸的关系，所以哪怕他成绩中等，在学校的时候，班里的同学以及老师，对他都很不错。 平时他要是不耐烦偶尔欺负谁一下，那对方也不敢吱声。 但周济怀没把他当回事，就连阿勉也是，玩游戏的时候也从来不让着他。 一开始这让郑兆晗有些不舒服，但现在已经习惯了。 还有村子里的人，大部分都知道他的身份了，但只有极少一部分人带着讨好跟他说话，其他人也就把他当个普通的贵客而已。 尹春娇道：“他以前读书啊，那成绩……尤其是……” 周济怀：“妈妈妈，你真是我亲妈，亲妈，亲亲的不能再亲的妈了……” “哈哈哈……”欣兰哈哈大笑，其他人也笑了。 尹春娇决定饶了他，委婉道：“他以前贪玩，也因为村子里教学质量不好，成绩一般，但后来我把他带去了县里，还有一个邻居姐姐督促他读书，成绩才慢慢好的。” 郑兆晗哼了一声，怪她不说真话。 尹春娇笑道：“行了，你小子后面还要跟着他混呢，知道他那些糗事，对你可没好处。” 郑兆晗一想也是这样，就没有继续问了。 这一晚，聂荣钦跟周济怀还是睡地上，欣兰跟尹春娇睡。 第二天早上五点就起来了，然后周济怀带着四个孩子步行去镇上。 他们要从镇上坐车到县里，再到宜城，最后从那边坐船到南城。 郑兆晗还没坐过轮渡呢。 至于早饭，没有，直接去镇上吃吧，反正周济怀有钱。 昨晚上尹春娇给欣兰，郑兆晗阿勉一人十块钱当“备用资金”。 郑兆晗不要说他还有十块钱，尹春娇让他拿着，他有那是他爸给的，这钱是她尹春娇给的。 郑兆晗这才要了，对尹春娇的好感度直线上升。 他已经发现了，尹春娇对待孩子，从来没有一种高高在上，对待这些孩子，口吻也从来都是平辈之间的交谈，偶尔骂一句混小子，那感觉也不是真的骂里，而是一种带着爱意的称呼。 他很喜欢这位婶子，还有他们家里的人相处的那种融洽的感觉。 当然，他也喜欢他的父母，喜欢家里的氛围，但父母很多时候都是高高在上的，哪怕很喜欢他，很宠爱他，但有时候面对他小孩子的一些想法，也都是那种看不上的感觉。 所以这次暑假，他是一定要全部过完了再回去的。 尹春娇这边一回来，镇上的领导们自然也都知道了。 其实上次就知道了，但他们也不好意思过去，毕竟人家难得一家人团聚。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尹副县长是为了回来指导他们建厂的。 尹春娇吃过早饭也就骑车到了镇上。 汪润泽早就在门口等着了，看到尹春娇来，立刻迎了上去。 “尹副县长……” 尹春娇从自行车上下来，笑着道：“不用这么客气。” 汪润泽呵呵笑。把尹春娇带到了镇里他的办公室。 “领导，以后你就在这里主持工作。” 尹春娇摆手：“不用，给我在那窗户那弄个桌子就行，不搞那些虚的。” 工厂这边她来其实就是当个吉祥物的，毕竟她又不会建，这边也有市里的那些专家在忙活。 她在这里，就是遇到什么事能及时做个决定而已。 汪润泽见她说的很是认真，也不好再把位置让给她了。 “走，去工地看看。”尹春娇道。 汪润泽赶紧跟上，路上汪镇长道：“之前一些基础都做好了，所以这次就能直接建，除了厂房，还规划了宿舍，食堂，澡堂这些必须的设施……” 汪镇长一路上把这些事情都一一跟尹春娇汇报了下。 所以等他们赶到的时候，尹春娇对目前的食品厂也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了。 两人把车子停好，往工厂走。 农忙结束后，各村就已经按照名额把一些家里困难的弄到镇上来打工了。 周家坳自然也有不少村民来了。 这次村子里没让周六根去，这种人不值得。 尹春娇跟汪镇长在工地视察，这个时候，手艺人比较少，能盖房子的一些手艺人，其实也早就偷偷出去打工去了。 留下来的，也都是一些老实的手艺人，带着他们带出来的徒弟在这里工作。 这种需要手艺的活儿，能干的人少，那些需要出力气的人多，所以整理进度并不是太大。 在汪镇长看来，这里就是火热的施工现场。 但在尹春娇看来，这里就是乱糟糟的一点章法没有工地。 汪镇长本来想求表扬的，但看到尹春娇眉头紧皱，心里顿时就一咯噔了。 “领导，是哪里不对吗？”汪润泽问。 “这些人都是来干活的？”尹春娇问。 “是。”汪润泽道：“这些都是。” “太乱了。”尹春娇道：“你看，那几个是在干活吗？还有那边那几个，嬉笑打闹是要干什么？” 汪润泽要解释，被尹春娇拒绝了，她道：“我们继续看看。” 第1022章 视察工作 因为这一句话，汪润泽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接下来，尹春娇也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很随意的在工地走着，偶尔还问两句。 这些人不认识她，也不认识汪润泽，毕竟好歹是镇上，也不是经常在工地出现场，也就开始动工那天几个镇领导来过。 后来就指定某一个副镇长在这边盯着，所以大部分人都只认识那位副领导。 还有个小头头模样的人看着他们在这里转悠，出来阻止。 汪润泽哪里敢让他废话，直接一句：“让吴青松来见我。” 那小头目一听，瞬间不敢骂了，那口吻，那眼神，一看就是领导。 再看这位领导面对那妇女还挺伏低做小的，可见这妇女，也不是常人。 如此转到一般，吴青松来了。 看到汪润泽就是一声汪镇上，接着看到尹春娇也是一惊：“尹副县长……” 尹春娇嗯了一声，“看完了，我们回去说吧。” 说完她带头往工地外走。 两个人对视一眼后赶紧跟上。 回到镇上，尹春娇把车停好走到临时办公桌那，而后道：“你们先忙你们的，我要写点东西，等下我们在讨论。” 两个人对视一眼，也不敢打扰，就退了出去。 一出来汪润泽就脸一板，问吴青松：“你不在工地跑哪里去了？” 吴青松脸一红，面色讪讪。 汪润泽就知道，这人肯定是擅离职守了。 顿时来气，用手指头指着他：“你啊你，你等着吧，要是等下尹副县长不满意的地方太多，我也救不了你。” 说完汪润泽气的走到一边，端起自己的大茶缸子，里面的茶已经冷了，他端起来一顿吨吨吨，喝点凉茶降降火。 外面的两个人在那胆战心惊，屋子里的尹春娇凭借自己以前去考察工地看到的工地守则以及一些常识，开始编写工地守则。 工地上确实乱，那些大工小工太多了，但师傅就那么几个，有些人就显得特别的闲了。 她不想剥夺这些人工作的机会，因为出来的都是家里条件不好的。 所以她现在能想的就是怎么让工地显得不乱，那些闲人又能有事做。 回来的路上她也想了半天。 如今终于想了出来。 一，就是从这些人中，选几个想学手艺的人跟着师傅学点手艺。 二，这些人要是没事干，她就带回去，把周家坳那边的荒山给收拾出来。 钱要给，但活儿也要干，让那些人就那么闲着拿工钱，那些干活的也愿意，他们这些领导也不愿意啊。 尹春娇把工地守则以及后期荒山开发的计划大概写了出来后就喊：“汪镇长……” “哎来了来了。”汪润泽在外面连连应声。 等他走进来，尹春娇示意他坐下，而后就把自己写的东西以及荒山开发计划说了下。 汪润泽顿时惊呆了：“种茶叶？真的？” 他可太高兴了，镇上又多了一个产业，除了那些村民高兴，最高兴的也就是他了。 他今年都五十七了，在这个岗位上已经干了三年了。上面也说了，直接让他干到退休得。 以前他是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就想着顺利退休就算了。 他本来也就是杨林镇的人。 但不现在，他敢幻想一下了，六十岁退休，要是干的好，他走动下，五十九岁把他级别再往上调一级再退休也不是梦啊。 大一级，那退休工资一年也是多不少的。 只要他还活着，多活一年那都是赚的。 “嗯，这个事情我昨天跟程书记刘县长都商量过了，他们也都答应了。”尹春娇道：“本来想找本村的人免费干，但今天去工地一看，能建房子的师傅就那么几个，不需要那么多大工小工在那等着。” “你回去统计下，需要留多少人，你再多预留几个，剩下的我安排好，你把人带到周家坳开荒山去。” 这个办法好，既不剥夺他们打工挣钱的机会，也能让茶叶计划早点实施起来。 “这个不着急，现在记得是这个工地施工计划。”尹春娇道：“你找人用毛笔誊抄出来贴在工地门口，再找人给他们读一遍。” “还有，找那些能用竹子编帽子的手艺人，跟他们购买那种帽子。” 见汪润泽不明白，尹春娇解释：“那些大工小工，要拎着水泥或者送砖头过去，来来往往难免要从没建好的墙边走来走去的。” “我看那墙上都放着不少砖头，万一，我是说万一，万一那砖头不小心掉下来，很不凑巧又砸了一个过路的人，到时候怎么办？” 汪润泽脸色顿时一变。 这个时候安全帽是轮不到他们的，别说他们了，就是铁路兵，也都不是人人一个安全帽的。 很多人也都戴着竹子编的帽子，总比草帽要好的多。 汪润泽点头：“好，我这就跟村干部询问，打听下这方面的手艺人。” 这么一折腾，也到了吃午饭的时间了，汪润泽邀请她去食堂。 第一天，尹春娇给面子的去了，路上她道：“后面就不用准备我的饭菜了，我回去吃。” 中午她还想在家里睡会儿呢。 来这边这么久，她已经习惯了早睡早起，中午午休半个小时的生活习惯。 招待县里的领导，那伙食就不用说了，有鸡有肉有鱼。 尹春娇也没有说什么，反正就吃这一顿。 吃好后尹春娇就戴着草帽骑车回去了。 她回到家的时候，家里的门是半掩着的。 她轻轻推开门。 门发出吱呀声。 “春娇？”屋子里传来聂荣钦带着睡意的声音。 “是我。我洗把脸等下也午睡会儿。” 屋子里的聂荣钦就没起来了。 尹春娇打了井水洗了把脸，还擦了下身体，凉冰冰的。 等她躺下后，聂荣钦不由的就凑了过来。 尹春娇：“别过来，我身体好不容易凉冰冰的，你别来沾我的凉气。” 虽然回来好几天了，但家里一直闹腾的很，还那么多人挤在一起，实在不方便的很。 聂荣钦抱着她的腰，倒也没有要干什么，就是想要亲近一下而已，看把她给小气的。 第1023章 周家坳开会 第二天尹春娇没有着急去镇上，而是来到了村部，让周振华把村子的干部都叫来。 “关于茶园的事。”尹春娇说了一句。 周振华顿时来劲儿了，自己去通知几个，还让自己家孩子跑去通知其他小队的队长以及部分入了d的同志。 这些山，早几年分田到户的时候也都被分给了各位村民，每家都有份，所以后期荒山要开发的话，都还需要全体周家坳的村民同意的。 不大会儿，村干部们以及各小队的队长都陆陆续续来到了周振华家里。 就连老爷子跟聂荣钦，也因为好奇跟着来看看。 尹春娇本来不想让他们去，怕他们在影响自己发挥。 但后来一想，她都是副县长了，还怕人看啊。 等人集合后，周振华道：“各位安静下，这位是尹副县长，这次召集大家来，是为了我们周家坳的未来，不仅如此，还事关我们的下一代，我们的子子孙孙，所以等下有什么想法，可以直接说，不要开会的时候说的好好的，事后又各种屁事多。” 这有点粗鲁的话说出来，不但没有人生气，大家反倒还哈哈笑了起来。 “大队长，你只管说，只管说，我看谁敢乱放屁。” “哈哈，对，书记你只管说。” 之前的书记是方来，方来本来是想让周立国接班的，结果周立国跑去县里上班了。 就只好把预备的周振华给提上来。 后来方来去世，村子里也没有能干的能人，就是周振华一个人干。 至于书记，则是镇上的领导兼任着。 但村子里的有些人，偶尔也喊周振华一声书记。 周振华：“今天主要说的是尹副县长，大家都不要嬉皮笑脸的了，都严肃点，这是开会。” 大家都看了尹春娇一眼，而后就不说话了。 尹春娇扫视了一眼，而后道：“今天开会就围绕一个主题，就是周家坳周围这些荒山的事。” “你们可能也都知道，周家以前是从省里迁来的，当年在这边祖宅地的后山，还有一片茶园，后来被人挖走了，但种子自己发芽，如今也有不少了。” 简单说下茶园的来历后尹春娇继续道：“现在，我们打算把这个茶园扩大下，周围的一些荒山，前些年分田到户的时候也都分给了各家各户。” “现在就商量一个事，那就是这些荒山，你们愿不愿意拿出来种茶叶，种出来的茶叶，到时候镇上会统一收购。” 听说种出来的茶叶镇上统一收购，大家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那这不就是多了一项稳定的收入吗？”有人小声跟身边的人说。 “那得多少年后了哦。”对方不太看好。 “那就种着呗，不然那荒山，就长树长笋子，这些能卖几个钱？” 大家都在讨论，尹春娇也给大家讨论的时间。 老爷子跟聂荣钦都没有说话，但也有再关注大家的神情。 大部分人还是很认同这个事情的。 十来分钟也讨论的差不多了。 周振华咳嗽了一声，众人都安静下来，而后看着尹春娇。 尹春娇道：“现在大家来表个态，愿意开发周围荒山种植茶树的，举手，我们少数服从多数。” 说完尹春娇自己先举手。 大家对视一眼，也纷纷举手。 但也有两个人没举手。 尹春娇也懒得问原因，都说了少数服从多数了，还问什么问。 尹春娇：“那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接下来我会让人来开垦荒山，麻烦各小队把属于你们小队的范围给圈出来，回头大家一起开荒种茶叶，后期也会请省里的专家来指导。” 刚才没有举手的一个五十多岁大爷出声问：“尹副县长，不是我小老儿要故意跟你唱反调，而是这其中还有很多东西你都没有说清楚。” “大家伙儿就这么稀里糊涂跟着你家种茶叶了，那要是茶叶没种出来，这中间的损失谁来承担呢？” 说完他环视众人一眼：“茶叶可不是那么好种的，可不像是那稻子麦子，茶叶金贵着呢。” “你没听人家尹副县长说要请专家来教啊。”旁边有个年轻点的汉子道。 “专家能天天住在我们村还是怎么滴？”老头反驳同伴：“我们种田那都是祖上一代传一代，这茶叶能行吗？都别太想当然。” 尹春娇：“是，你担心的也没有问题，那按照你的说法，祖上第一代种田的，是谁教他们的，不也是自己摸索出来总结出来的一些经验吗？” “我们不会种，那就给你们十年二十年，能摸索出来种茶叶的经验吗？” 不少人闻言还认真的想了想，然后大部分人都点头。包括刚才唱反调的那个。 “那不就成了。”尹春娇道：“在我们手上要是茶叶不能大范围的铺开来，那就交给下一辈，把我们的经验交给下一辈，他们就能少走弯路，就能把茶叶种好。” “我们周家坳的后辈是笨蛋吗？有我们这些人在前面给后辈们探路，把路探好了，他们要还是走不好，种不出茶叶，那就只能说我们周家坳气数到了，在座的各位就没有发财的命。” 这话太狠了。 “那不能。”立刻有人道：“我们周家坳出了您这样的大官，就说明我们周家坳风水好，大家跟着您干，都能发财。” “对，风水好。” “有我们在前面探路，后辈们肯定都能好的。大家日子就都能好起来了。” 都不用尹春娇再说什么，大家伙的信心就起来了。至于刚才那老头的问题，尹春娇也不用继续声讨。 她也没种过，怎么细细讲？也不需要，讲太多都不如实际操作来的踏实有用。 尹春娇点头：“镇上现在在建食品厂，现在我们再把荒山种茶叶，等食品厂开始生产后，村子里的年轻人去应聘，去上班，老人们在家看着田地，照料茶叶，既有农作物的收入，又有工资收入，那日子不就慢慢好起来了吗。” “还不用去陌生的地方打工，一年都回不来一次。多好啊。” 众人再次对视，纷纷点头。 他们都习惯了种田的日子，但也知道现在外面的社会在变化了，年轻的孩子们想出去打工，哪怕他们很不放心，但还是希望他们不要种田了，因为种田真的太累了。 但现在，要是不用离家，就能挣到钱，那谁不愿意留在家里呢。 第1024章 抵达南城 这个事情很快就被确定了下来。 临散会的时候，尹春娇道：“各小队尽快找各家各户的户主，签个同意书，而后我们会派人来统一开荒统一开凿。” 省的后期有人扯皮，麻烦。 周家坳有些地也跟梯田似的，那山虽然都不是很高的山，但最高的也有千米高。 剩下的也都是高高低低，起起伏伏，那开出来的茶叶园，必然也是梯田模式的，有些可能还需要开凿出一条上下山的路来。 这个事得尽快解决，到时候找省里农林方面的专家来评估下。 各小队队长领了任务就散会了。 尹春娇也不打算去镇上了，下午再去，到时候看看她写的那些进入工地的一些安全措施条款有没有被写出来，再商量下抽调多少人过来，这样也好尽快开展工作。 至于周家坳周边的村子，尹春娇暂时肯定是管不了，后期等周家坳这边的模式可以操作，他们再跟风学就行了。 得先弄出一个领头的来，其他人只需要照抄作业就行了。 于是，三个人拎着小荣给的菜，慢悠悠往家走。 周振华本来要留饭的，被尹春娇拒绝了。 “我又不是在家待个一天两天的，估计要个把月呢，还能天天在你家吃啊。” 周振华一想也是。 这个时候就是吃豇豆的时候，有些豇豆老了，吃不动了，就把豇豆米剥出来，把筋撕掉，一起炒。 最后就是上面的豇豆皮吃完了，下面一层豇豆米，也糯糯的，很是好吃。 中午一个肉炒豇豆，一碗辣椒瘪，一碗炖鸡蛋。 老爷子不能吃太辣的，但这么热的天，尹春娇觉得不吃点辣的都吃不下。 聂荣钦这两年也被她带着开始喜欢吃辣的了。 三个人坐在家里吹着电风扇吃着午饭 。 几个小的估计昨天在宜城住了一晚，今天才出发去南城。 没有几个孩子在身边胡闹，感觉饭都不香了。 吃好午饭，聂荣钦收拾厨房，尹春娇用罐子里的热水给两个房间的席子都擦了擦，还帮着给老爷子擦了把后背。 而后自己也擦了下，等聂荣钦收拾好，窗帘一拉门一关，开电风扇，午睡。 这头，本来是四人行现在变成了七人行。 多出来的三人自然就是王秀秀娘三个了。 她本来早就想去找周济民了，不论是孩子还是她都想他了。 但带着两个孩子没有人跟着一起，她不敢出远门。 因为前段时间才看新闻说有妇女带小孩出门走亲戚，结果两个人都被拐子给拐走了，家里还报了案。 她也给周济民打过电话要他回来接，但周济民太忙了，就让她在家等周济怀，老三不知道被妈叫去干嘛了，回头肯定还要来南城的。 于是王秀秀就在家等，每天都要去婆婆房子那边一下，生怕跟周济怀错开了。 结果还真把人给等到了。 一行七人上了船，郑兆晗好奇的东张西望，看着滚滚长江水，那浑浊的样子很是意外。 书本里可不是这么写的。 他问周济怀，周济怀哪里知道这些原因，就让他把想问的问题都记下来，他要是回答不了的，回头回去了，就问他爸去。 周济怀忽悠他：“你爸那么大的官儿，懂得肯定很多。” “我爸肯定会觉得我好烦的。”郑兆晗道。 “不可能，你正经问的问题，你爸不会觉得你烦，你问那些乱七八糟的，他才这么觉得。你问这些，他只会高兴。” 郑兆晗倒也算听话，把很多他想问的但周济怀又没有办法解答的问题写在作业本上。 这趟出来，郑兆晗确实长了不少见识。 王秀秀很是好奇，没想到周家还能找到亲戚。 每年拜年，别人家走亲戚走的热火朝天的，就只有他们周家一大家子都不用走亲戚的。 婆婆是童养媳，娘家亲戚早不知道散到哪里了，周家这边那些人，也都牺牲的牺牲，下落不明的下落不明。 大哥夫妻俩都不在家，也不用走亲戚。 她娘家，也很多年不来往了。 所以如今冒出这么个表弟，王秀秀是真的好奇。 得知对方家在京城，父亲还是大官后，王秀秀很是开心。 倒不是想要从对方身上弄到什么好处，而是想要是被欺负了，至少还有个地方可以告状。 不过以婆婆的本事，他们在省内是不会被欺负的，要欺负他们的，也都是省里那个级别的干部了。 到了南城，大家提着大包小包从船上下来，周济怀带着他们坐车，回到了他们租的房子。 他们的电器铺子开在了老城区，所以房子也租在那边，是那种老式的自建房。 周济民还想着把这房子买下来呢，不过房主暂时不想卖。 这边的自建房大的很，有个院子，平时要在家里放点东西，这个房子租下来，客厅里基本都是当仓库在用的，所以比较乱。 王秀秀一进来就开始抱怨，把好好的房子弄的都没地方下脚。 “二嫂，那麻烦你收拾下，我带着他们去铺子里看看。”周济怀说。 王秀秀是个爱干净的，当初跟周济民住在那破房子里，也是尽自己所能把屋子收拾的干干净净的。 “那你要看好几个孩子，欣兰，你牵着桃桃，阿勉，你牵着堂堂，老三，你把他们都要看好了。”王秀秀道。 周济怀一一答应出了巷子。 他走在前面，让郑兆晗在后面拉着他的衣服，其他人就一个拉一个，最小最矮的堂堂在最后面拉着桃桃的衣服，然后由欣兰在最后压阵。 跟一串葫芦似的走出了巷子，惹来不少大爷大妈的询问。 周济怀说是自己的弟弟妹妹，以及侄子侄女。 “那你妈挺能生啊，你侄子侄女这么大了。” 周济怀没接话，笑着糊弄过去了。 这话要是被他妈听到了，就得鞋底板子伺候了。 第1025章 南城笑声 来到电器铺子，铺子里来看电风扇电视机电饭煲的人不少。 周济民目前雇佣了一男一女，他自己主要在外面跑业务，把一些货往县里乡镇上发，零售批发他都做。 周济怀他们来的还是很，二哥周济民不在。 铺子里只有一个中年女士。 “蔡姐。”周济怀喊了一声：“我二哥跟王涛呢？” “老板去乡下送货了，王涛去城北送货了。”蔡姐一一回答，而后好奇的看着他身后那一串小孩。 欣兰在她眼里也是小孩，秀秀跟堂堂她自然是认识的。 周济怀介绍：“这个是侄子，阿勉，这个是弟弟，兆晗，那是妹妹，欣兰，他们正好放暑假，过来体验一下。” “你们喊蔡姐就行了。”周济怀指着蔡玲说。 大家都乖巧的喊了一声蔡姐。阿勉也跟着喊，把大家都给逗笑了。 蔡玲说：“你得喊我姨，蔡姨。” 阿勉：“喊姐姐年轻，你年轻。” 这下把蔡玲给逗笑了。正好有卖冰棍的过去，蔡玲立刻把卖冰棍的喊了过来，要给他们一人买一根两分钱的冰棍。 这些都是老板的家里人，投资个一毛多钱，那也没什么的。 大家也都没跟蔡玲客气。 这店里，也是有周济怀一份股份的，所以周济怀一回来，就开始看 账本，以及库存。 他主要管的就是店里的账目这块，周济民大部分时候就是在周围县里镇上转悠，铺货。 他已经从他妈那学到了，零售很重要，但渠道也非常重要。 零售基本都交给周济怀以及两个店员，他主要就是做渠道这块。 店里的电器类产品还是比较齐全的，电视机，电饭煲，收音机，电风扇。 电吹风机是他从别的渠道拿的货，他们县里的那个电吹风厂估计要年底了。 这些目前在城里还是比较好卖的。 价格跟商场里相差不大，但周济民这边有送货上门的服务。 这个只适用于电视机，毕竟电视机重，大，就是你买了后，要是选择送货上门，他们就会把货送上门。 毕竟没有办法跟商场竞争，就只能在其他地方做一些“补偿”了。 不过商场里的那些电器，主要都是政府单位里的职工以及家属们去消费的，他这个电器铺子，更多的是普通的老百姓以及普通的工人阶级来消费，因为这里可以讨价还价，商场不行。 便宜个三块五块的，那对普通人来说，也够一个月的基础物资开支费了。 比如买盐，火柴，酱油这些最基础的消费，三块五块是够了的。 这些普通工人跟老百姓们，单位的福利都不算太好，平时一些东西也没得发，就只能省了，普通人过日子，就是这里省一点，那里省一点。 他们来了没一会儿，就有人来买电风扇。 这个时候电风扇还是比较热销的。 蔡玲上去接待，最后对方还价，蔡玲自然不愿意，一番讨价还价的，周济怀做主，给便宜了五块钱。 对方立刻笑呵呵的说好话，还说蔡玲小气。 蔡玲脸上露出无可奈何，但心里是高兴的，这就是老板跟员工的一唱一和。 电风扇一百三十五一个，那五块，本来就是给人还价的。 要是真碰到那厉害的，还个十块钱也是卖的。 电风扇现在的价格比较透明，挣不了太多，基本就是走量。 关门之前，又卖了一个收音机，而后就下班了。 周济民不在，那就是周济怀在这边守着，所以其他人都下班了。 不过几个孩子不认识回去的路，得让蔡玲晚点下班，他把人送回去再来。 等周济怀把人送回去后，王秀秀的晚饭也都做好了，得知周济怀晚上要去店里守着，赶紧给他打了满满两饭盒的晚饭。 一盒菜，一盒米饭，还压的实实的。 看的郑兆晗只咋舌：“二嫂，他吃得下这么多吗？这么多够我吃两顿了。” 郑兆晗再看周济怀就跟看饭桶似的，在村子里的时候也没发现他这么能吃啊。 郑兆晗不客气的用手掐他脖子后面：“所以你就跟个瘦竹竿似的。” 俨然忘记他这么大年纪的时候也瘦的跟麻竹杆子似的。 郑兆晗要打他，但打不着。 王秀秀把装好的饭盒递给周济怀想，笑着对郑兆晗道：“等你这么大的时候，也能吃得下这么多了，好了老三，赶紧去吧。对了，你二哥晚上不回来了？”王秀秀又问了一句。 “不知道啊，你们晚上早点关门吧。”周济怀说完，又拍了拍郑兆晗的肩膀：“你可是半个男子汉了，晚上家里没有男人，你得警醒着点。” 郑兆晗闻言瞬间有些害怕，但面对周济怀那目光，郑兆晗下意识道：“放心吧，有我呢。” 众人发出善意的笑声。 等周济怀一走，王秀秀也开始摆放。 四菜一汤，虽然很常见，但看着就有食欲，安省的饭菜也比较重油烟。 郑兆晗开始大口吃了起来，那架势，一点也不比周济怀少。 王秀秀道：“你吃慢点，你这吃饭的样子，也不应该这么瘦啊。” 郑兆晗一顿，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欣兰道：“可能是他家零食太多了吧。” “才不是呢。”郑兆晗道：“我吃零食都是因为……” 他忽然恍然：“都是因为我觉得那些饭菜都不合口。” 王秀秀：“你现在不吃的挺多吗？” “那就是我吃不惯京城那边的菜。”郑兆晗道：“我也算是半个安省人，我喜欢吃这边的菜。” 说完又大口吃了起来，他是真的觉得这边的饭菜都特别的合口。 “这么说还真有可能。”王秀秀道：“我其实跟喜欢吃这边的菜，虽然我现在做安省的菜也都很熟练了，但自己在家吃的时候，我都少油盐，偶尔还放点糖呢。” “那怎么吃啊。”郑兆晗道。 “明天让小叔带你吃这边的菜，你就知道了。”阿勉很是老成的来了一句。 郑兆晗眼睛一亮：“好啊好啊，既然来了，就尝尝这边的口味。” 晚上一大家子洗澡，折腾到九点多。 这边正好只有三个房间，王秀秀带着儿子女儿睡，欣兰一个人一间屋，郑兆晗跟阿勉睡。 家里卖电风扇的，所以每个房间都有。 第1026章 请专家来周家坳 他们一行人在南省开始了让人羡慕的暑假，尹春娇这边委托老爷子，给省里的农业局打了电话，邀请专家来看看。 毕竟开荒要是开出来了，结果不适合种植茶叶，那可就玩笑开大了。 老爷子的面子还是有点用的，第四天，一辆军用吉普车就开到了杨林镇。 周振华已经在那边等着了，等专家一来，立刻骑车就把人往周家坳那边领。 老爷子则在村口等着。 等车子来了后，大家都激动的朝这边看过来。 尹春娇聂荣钦一左一右站在老爷子身边，等车上的人下来后，老爷子上前一步。 下来的人先是看了一眼周围，而后看着老爷子，笑着喊了一声：“聂叔……” 是个妇人，五十多岁的样子，剪着刘胡兰发型，一边夹着一根发夹，上身穿着一件碎花褂子，下面是一条湛蓝色的水桶裤，一双布鞋，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省里来的干部，就跟那普通妇女没区别。 “小林，你爸爸还好吧。” “好这呢聂叔。”被称作小林的妇女看了一眼站在两边的人，冲他们笑。 尹春娇上前：“林专家你好，我是从阳县副县长尹春娇。” “你就是尹副县长啊。”小林看着她：“早就听我爸说起过，说聂叔有个很厉害的孙媳妇。” 小林是他们家最小的一个孩子。所以虽然就比他们大十来岁，但也大了一个辈分。 这次下来的除了小林外，还有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看着像是林专家的学生。 果然，就领林红玉介绍道：“这位是我的学生潘阳，他在茶叶这方面也是有一些自己的见解的，这次就带他一起过来了。” “欢迎欢迎。”尹春娇说完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村民们也朝他们笑着，但等他们走远了，一个个的都面露担忧。 “一个女的专家，真的能行吗？”一个那人有些不太确定的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周围的人听的。 旁边一个扛着锄头手上还挎着半篮子猪草的妇女闻言呸了一声：“那还有一个女的副县长呢，怎么不服气啊？不服气你也憋着，一个大老爷们，一天嘴巴碎的很，要是觉得不说话闲的难受，来，这里有猪草，你拿去嚼吧嚼吧。” 不是别人，正是小荣。 那男的听到了虽然不高兴，但也不敢说什么，这可是大队长老妈。 这头，尹春娇把人迎到了自己家，稍作休息吃了西瓜后，就被林红玉催着去茶园看看了。 老爷子这次没跟着去，他走的慢。 所以是尹春娇跟聂荣钦以及周振华还有村里一个老人跟着一起去的。 走了二十多分钟的山路就到了茶园。 茶园这段时间也已经被聂荣钦跟尹春娇整理出来了，一根杂草都没有，但也是没有修剪过的，一看就是野蛮生长。 林红玉摘了一个茶叶仔细观察，还仔细闻了闻味道。 然后点头道：“这味道都非常不错。” 尹春娇在旁边就把这个茶叶的一些历史跟林红玉说了下，至于周家从哪里弄来的茶叶种植，她也就不知道了。 林红玉道：“这茶叶，气温跟味道，有点像是浙省那边的一种茶叶。” 林红玉说完，又问他们：“炒好的茶叶，是不是颗粒细圆、紧结重实、色泽绿润一粒粒的跟珍珠似的。” 尹春娇道：“有一些倒是有待像你说的，不过之前采摘的时候，我们都不是内行人，也没有专门的炒制手法，就随便炒炒的。” 林红玉点头，看着自己的学生，“潘阳，你觉得呢？” “我觉得老师说的对。”潘阳道。 林红玉笑笑，接着开始看土壤，看周围的环境。 晚上是在尹春娇家吃的，来做饭的是小荣跟长英。 尹春娇还在山上，哪里有时间呢。 所以等他们下山的时候，院子里已经准备好了两桌丰盛的饭菜了。 林红玉也没矫情，洗手后坐下就开吃。 吃好后车子送他们去镇上的招待所，其他需要开荒的地方，还需要明天过来。 到时候还要采集一些土壤，做一些简单的测试，看这些土壤是不是适合茶叶的生长。 如此忙了五天，林红玉给出的答案是这里的土壤也被保护的很好，适合继续种植这样的茶叶。 闻言尹春娇很是高兴，约好明年请对方来帮忙育苗种植。 林红玉道：“可以，不过到时候我要是没时间来的话，也会让我的学生来的。” 闻言尹春娇虽然有些失望，但也知道，这样的专家，第一次来是看老爷子的面子，后面人家觉得不用来，那肯定就是因为那些都简单，或者她的学生也很厉害。 尹春娇弄了一些蔬菜以及西瓜当礼物，塞满了吉普车上把人送走了。 人一走，尹春娇立刻就把相关事情以及专家说的话简单整理了下上报给了县里。 等县里批准后，就开始了大规模的开荒了。 每家每户都要出一个劳动力，这个当然是免费的，然后从镇上那边抽调了二十个劳动力过来，这个是给工钱的。 就有村民不高兴了，都是干，他们没钱。 这话正好被尹春娇听见了，当下就道：“那你也可以不干，你家那块就空出来。” 那村民顿时就不说话了。 尹春娇正好趁机大声道：“这个荒山，是属于你们的，属于周家坳的，不是属于这来干活的二十个人的，所以有意见的，可以不开荒，多你家那一块也发不了财，少了你家那一块，周家坳也不会穷。” 周振华脸色不好看，狠狠瞪了一眼那个多嘴的村民。 那村民也被自己的小队长警告的看了几眼。 尹春娇自然不会跟这些人生气，只是按照之前准备好的，开始开荒。 有树的地方，就会被砍伐掉，他们这边山上大部分都是松树，学名叫马尾松。 那松针就跟马尾巴似的，针叶比较长，一般一到暑假，村子里的孩子都要拿着竹子做的筢子来山上搂松毛。 倒也不是全部砍掉，毕竟这么多荒山，也不可能都种植茶叶，也要保持一些本地的原貌的，过度开发，也会导致环境恶劣的。 第1027章 我们一起努力 最终的目标是开出一共八百亩的梯田茶园。 太少了不成规模，太多了…… 没有太多，八百亩已经是他们的极限了，毕竟全靠人力，没有机械帮忙，还有一部分开出来的地要把路修好，不然以后上下山都不方便。 总之，八百亩已经是极限了。 整个周家坳一共八个小队，一个小队正好一百亩。 分工的时候基本是一个小队目标任务一百亩，来帮忙的二十个人，一个小队分去两个，多余的两个可以在每个小队干两天。 要是轮流完还没干完，那就继续轮流。 后期要是等镇食品厂建造完还没完成，那这二十人就要召回，剩下的就得自己人干。 到明年开春前的任务，就是把这八百亩开出来。 一个小队一百亩，平均摊到每一户，差不多一家五六亩左右。 这边一个小队是十五到二十户不等。 这么一均摊下来，其实也不算太多。 先是以整个小队为集体，把他们的一百亩给开荒出来，然后再分摊到各家各户，这样各家各户再把属于自己的那一份给收拾干净。 特别是之前有树的地方，要把那地方的树根彻底清除干净，不然过不了多久，树根就会发，抢养分，所以必须得根除。 一些果树，比如野生的桃树，枇杷，野柿子这些并没有根除，这些就不动，毕竟现在孩子的零嘴太少，这些都是村子里的孩子们一年的零嘴呢。 尹春娇还想着回头弄一些柿子苗回来，可以栽种在这山里，到了秋天，梯田葱葱郁郁，搭配着金黄色的柿子挂满枝头，那场景，可是一点都不会输给婺源的。 说起婺源，以前也是属于安省的，现在被划分给了老表了。 后来婺源每年去旅游看油菜花的人可是不少的，他们这边也种油菜花，一到春天，这里也是金黄色一片。 尹春娇从现在就开始规划，要把周家坳打造成省内以及隔壁南省的周末旅游圣地。 还要打造几个古诗般的场地。 比如“儿童急走追黄蝶，飞入菜花无处寻”，春天的油菜花，就是最大的景色。 “最喜小儿无赖，溪头卧剥莲蓬”，夏天一洼一洼的池藕，那就是夏天的景色。 比如“村暗桑枝合，林红柿子繁”，秋天，绿色种点缀着那一抹艳红，多好看的。 比如“莫道农家腊酒浑，丰年留客足鸡豚”，冬天搞点杀猪宴，还能没人来吗？ 这不看的，玩的，吃的，都有了吗。 就不信等到千禧年后，大家的生活条件都好了，这么好的地方，在一定的努力宣传下能没有人来。 这些画面已经在尹春娇的脑海里组成一幅又一幅的画面了。 她以前出去玩的时候，看到那些旅游地方的原住民，就很羡慕，不用去哪里，就能在这种环境优美的地方养老。 尹春娇把这些都跟周振华一一说了下，给这位能干的大队长画大饼。 周振华听完后只觉得热血沸腾，他看着尹春娇：“尹副县长，你说的这些，我们周家坳，真的……真的能完成吗？” 他怎么那么不信呢，老百姓只要待在家里，就能每天有收入，不用出去打工，不用储蓄的在田间辛苦劳作，就能有钱，这样的日子，怕不是神仙过的吧？ “只要按照我们的计划一点点推进，就肯定能有这么一天的。”尹春娇道：“只要我还没退休，我就会把打造周家坳作为我的任务来完成，在我退休前，我保证不说家喻户晓，但一定能让我们周家坳的下一代人，过上富裕的生活。” “好。”周振华重重一拍巴掌：“尹副县长，有你这句话，我周振华就一辈子留在这里，只要组织允许，我就一直当周家坳的大队长，带领周家坳，把周家坳打造成您刚才跟我说的那副场景，这就是我周振华毕生的心愿。” “好。”尹春娇拍拍他的肩膀：“那我们一起努力。” “一起努力。”周振华说。 接下来的时间里，周家坳只要是能动的，都在开荒整理荒山准备种茶叶。 茶园里的掉下来的茶籽，也被精心收好。 但这些肯定是不够的，所以已经提前联系了林专家，她既然能说出茶叶大概的样子，肯定是知道这批茶叶的品种是什么，所以让她帮忙联系一下，看那边有没有茶叶籽，当然，有成年的苗那是最好的。 在电话里，林专家答应尹春娇，帮他们问下原产地之一的浙省。 上次林专家来的时候说浙省跟川省那边都是这种茶的发源地之一，浙省离他们这边近一点，到时候问问那边有没有。 要是没有的话，也只能慢慢来，靠着这边的种子慢慢培育了。 尹春娇推断，估计周家老祖宗们，也是跑商的时候从浙省那边弄来的苗。 晚清的时候，徽商还是很出名的，周家先祖估计也是众多徽商之一。 至于后来那些茶叶被军阀挖去了哪里，她就不得而知了。 或许已经在战乱中毁坏了，这些尹春娇就不得而知了。 这天，正在开垦自己家旁边荒山的尹春娇戴着草帽正在整理地里的草根，就听到有人喊她。 他们家就周济民一个户口在村子里了，所以分到的山地不多，能把这块茶园划分给他们家，已经是村子里格外照顾了。 这次再次扩大荒山，经过他们一小队讨论，也再次给他们家划分了两亩的山地，这两亩山地也不是白给的，毕竟周家会提供茶叶种植，就算是种子换来的。 尹春娇不太想要的，她可没时间干，但老爷子愿意要啊，自从有了这两亩荒地，老爷子天天拎着小板凳带着草帽下地。 就坐在地里整理草根，有大的土疙瘩，就用专门给他做的小锄头砸碎。 天天干活，把握一个度，不会累的那种，老爷子精神头好的很，那样子像是奔着九十活的。 所以对此尹春娇也就不阻止了。 聂荣钦已经在跟她商量，在屋子后面的空地再起三间房子了，这里毕竟是周家的老宅。 尹春娇骂他钱多烧得慌：“周家的怎么了？根据婚姻法，这房子有我一半，住，只管住。” 周承是牺牲，那这房子就是遗产。 周家老两口去世的时候，三个孩子也没成年，她作为唯一的监护人，这房子就算她再嫁了，也有她的一份。 自那以后聂荣钦就不说这话了。 他们也不常待，建房子确实有些浪费。 听到有人喊她，尹春娇扭头望去，见是周振华，就摘下草帽喊：“怎么了？” “电话找你，京城来的。”周振华喊。 第1028章 大佬们都要来周家坳 农村干活只要周围有人，那都是大家一边干活一边闲聊，一开始村民们对这个尹副县长还是有些畏惧的。 但这半个月过去了，大家也看得出来，尹春娇身上没有那高高在上的官威，说的也是他们这边的话，就跟她就是这个村子里的一个普通的妇女一样。 渐渐的大家也会跟她开玩笑了，当然了，不会也不敢开很过分的玩笑。 就连老爷子跟聂荣钦，大家看到了也会开几句玩笑问候一句。 大家在村子里待的都非常和谐。 所以这会儿听说有京城那边打电话来找她，又想起来了她是个副县长了。 聂荣钦：“你快去吧，估计是兆晗他父母。” 尹春娇点头，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走到旁边的小溪流边洗了把脸跟手后下山。 周振华骑车来的，等尹春娇下山来到他跟前后他道：“对方说半个小时后打过来。” 这点路下山就用了一刻钟了，等骑车赶回大队部也来得及。 他们到的时候，值班的村干部看到他们来了后赶紧站起来，让开了位置。 周振华：“电话没来吧？” “还没呢。”村干部道。 周振华看着尹春娇：“那您就在这等着，要是有事喊一声。” 尹春娇点头，周振华把电风扇打开了，而后把人带了出去。 电风扇一般时候是不舍得开的。 大家都是用芭蕉扇解决。 尹春娇大概等了七八分钟，电话终于响了。 尹春娇赶紧接了起来：“喂……” “春娇吧，我是郑彬州啊。”电话那头传来了郑彬州的声音，还有点嘈杂，像是在外面。 “郑司长，是我，您这是在外面啊？” “对，我们在安省的省城汽车站，问下怎么去你们那。”那头郑彬州大声地说。 “啊……”尹春娇啊了一声站起来，“您，您来安省了？” “对，哈哈哈……”那头传来郑彬州爽朗的笑声：“我跟我夫人一起过来的，抱歉啊春娇同志，没有提前跟你说一声。” “好好好，你跟售票员说你到从阳县的杨林镇，”尹春娇道：“票价六块五。” 郑彬州点头：“好，今天来不及了，我们明天过去，想着提前跟你们说一声。” “好的，不过兆晗不在我这里，他跟老三阿勉他们在南城呢。”尹春娇赶紧说了一声，别等两口子来了后扑了个空。 “那小子跟我说了。”郑彬州道：“我来周家坳，是想给舅舅舅妈他们上炷香的。” “好。那您明天在从阳县下，我让我爱人骑车去接你们，我这段时间正好负责镇上的食品厂建造项目，还有周家坳荒山改造项目，这段时间就都在村子里住。” “好好好，听你们程军书记说了，那就先这样，明天见。” “好的，明天见。” 挂断电话后尹春娇顿了下才自言自语：“这来了住哪里啊？总不能把老二家那小破屋给收拾出来吧？” 不让他们住周家也是不可能的，毕竟他们是周家姑奶奶的孩子。 尹春娇离开大队部，跟周振华说了一声明天要接他的自行车就要走，结果还没走出去十米远呢，那边又在喊她：“尹副县长，程书记找您。” 尹春娇顿时无语，这个程军，不会要来吧？ 她家可是真的住不下啊。 要不怎么说尹春娇了解程军呢，电话一接起来，果然就是要说要来杨林镇考察，顺便来周家坳看看那荒山搞的怎么样了。 “……”信他的话才见鬼了，肯定是郑彬州电话打到了县里，不然他怎么知道自己在周家坳，直接打到这边来？ “行了，你忙吧，跟你说一声，别明天搞的手忙脚乱的。”说完程军就挂断了电话。 尹春娇挂断电话，深吸一口气，喊了一声周振华。 本来郑彬州来，她不打算弄什么阵仗，就自己家里人吃一顿就行了。 但程军要来，那刘长青肯定不落后，父母官来了，那肯定是要搞两桌的。 “振华啊……”尹春娇对进来的周振华道：“明天程书记跟刘县长估计要来，麻烦你一下，明早去镇上买点肉，再从你家挑两只鸡，明天让你妈妈准备两桌午饭。” 说着把口袋里的一把钱都拿出来递给周振华：“你先拿去，不够我明天再不给你。” 周振华想了下就接了，“行，我等下就跟我妈说。” “那行，你忙着，我回去了。”她要回去想想怎么住，想了一圈，也就只能是他们两口子睡客厅了，客厅还有一张床，是之前给郑兆晗睡的。 尹春娇没去山上了，时候也不早了，得做饭了。 虽然她不想做饭，她想吃食堂。 忽然她想到什么，回屋拿了钱骑自行车出去了。来到村里的小卖店，也是周振华家开的。 “来一提啤酒。”尹春娇道。 周振华媳妇见是她，赶紧道：“婶儿，还要钱别的不？” “就啤酒。” 一提啤酒十二块，一块钱一瓶。 把啤酒绑在自行车上，尹春娇把酒带回去，用篮子装了六瓶放在水井里冰镇着，接着去隔壁蔡家。 “蔡老大，你家地里的花生我拔几颗啊？” “哦，春娇啊，你拔吧，随便拔。”蔡老大媳妇笑着说：“还要什么？你去我家菜地看。” “行，那我不客气了，给，这是菜钱，就五毛，你也别嫌弃少。”尹春娇笑着递过去五毛钱。 “我不跟你客气，你给我就要，你不给我也不找你要哈哈哈……” 尹春娇笑着回家拿着篮子，去蔡家菜地了，她家菜地也是蔡家在种，所以他们家每天的蔬菜基本就都是在蔡家菜地里摘。 尹春娇也是偶尔给一次钱。 第1029章 家里是真的挤啊 尹春娇摘了不少吃的，黄瓜虽然有点老了，但去了皮跟里面的籽，也可以吃的。 用醋跟辣椒大蒜沫拌一拌，下酒菜。 西红柿也要有，用白糖拌一拌。 咦，还有毛豆啊。 尹春娇仔细看了下，是迟的种子，角也比较大，尹春娇也没客气的摘了一点。 韭菜，割一点。 空心菜，掐回去后也只有最嫩的那种。 看看还有什么？ 尹春娇环顾了一周，咦，还有菜瓜啊，那来一个。 菜瓜就是那种花纹皮的瓜，跟香瓜口味差不多，不过菜瓜不甜。 差不多了，尹春娇回去路上经过蔡家种花生的地，拔了五棵，地上断根的也都扒拉起来菜提回去后又骑车去了西瓜地，买了一个大西瓜，而后也用一个袋子装着，用绳子拴住继续吊在井里，而后就开始忙活。 毛豆剪掉两头的角，花生洗干净后直接倒到锅里煮。 灶里放了几根木柴就不用管了。 接着就是黄瓜，菜瓜西红柿的处理。 这些处理好了，灶里也已经有炭火了，尹春娇找了个搪瓷缸子装了一铁锹炭火而后拿来一个铝制饭盒放在上面，倒了一点点的菜籽油，而后把洗干净的韭菜放在上面，就这么整根的烤着。 期间撒点盐跟她提前准备好的辣椒粉，胡椒粉没有，就这么对付着吧。 也没敢撒太多，老爷子也不能吃太辣。 等好了就直接拌拌放在那，接着把锅里的花生跟毛豆角拿出来，分开装在两个盘子里。 忙好这些，老爷子等人也已经从山上下来了。 尹春娇已经把家里的竹床搬出来了。 大家见状都笑着问：“春娇啊，晚上吃什么好吃的。” “喝酒……”尹春娇笑着道。 “就喝酒啊……” “天热，就喝点啤酒吃点黄瓜。” 那些人又回头打趣聂荣钦：“聂老师，你看看春娇都不给你杀鸡吃肉。” 聂荣钦笑笑：“这么热的天，也是吃不下的。” 老爷子笑道：“黄瓜好，下火的。” 大家笑着各自走了，尹春娇看到有客人要经过周振华家，就喊：“周振良，你路过振华家让他来我家吃饭，我有事要跟他商量。” “哎好……”那人调子拉的悠长，一个个扛着锄头戴着草帽的农民下工回家，踏实的很。 尹春娇把井盖移开，把吊在井里的啤酒拿了出来，西瓜也拿了出来，切了一半，剩下一半放到篮子里接着挂在井里。 等聂荣钦他们洗好手擦了把汗坐过来的时候，尹春娇已经麻溜的把晚饭摆出来了。 看到这些，老爷子乖乖了一声：“不得了啊，今天这晚饭看着就凉快。” 虽然天气热，但周家坳这边晚上依旧吃的是稀饭，有的放点绿豆，会放在冷水里快速降温，但吃完还是热。 尹春娇把切好的西瓜端出来：“先吃点再吃块西瓜，我放在井水里冰了下，您只能吃这一块。” 西瓜摘回来时候外面都是烫的，放在井里这么一会儿，里面的肉也没有很冰凉。 老爷子点点头，先吃了一块西瓜。 聂荣钦也拿了一块大口吃了起来。 尹春娇已经一人开了一瓶啤酒了，他们三就一人一瓶够了，剩下的就是给周振华的。 周振华还没来，尹春娇就在那剥花生吃。 煮过的盐水花生里还放了两个干辣椒，不是很辣，但又有点辣味，更好吃了。 毛豆也是这样的。 聂荣钦道：“毛豆这样吃还是第一次。” 尹春娇拿起一个，“看，就这样吃。” 说着把整个豆角放到嘴里一咬一挤，毛豆米就出来了。 他们这边一般都是剥了皮吃里面的米，没见过连壳一起吃的。 “这样吃方便。”老爷子道，不过他牙口不太好了，凉拌花瓜有些吃力，不过这种熟透的花生米跟毛豆米，他吃起来不费劲。 三人就是吃点花生米跟黄豆，没有碰酒，所以等周振华来了后尹春娇给他开了一瓶啤酒：“来，我们碰一下。” 周振华要起来，在这边的习俗就是喝酒的时候小辈得起来，当然，这时候客气的，不客气的或者不是重要场合，大家也就不用遵从了。 “坐下吧。”老爷子开口：“不用起来，你看看春娇准备的这一桌，就随意点。” 尹春娇点头：“对，随意。” 周振华坐下，一口气喝了一大瓶。 明天这么多领导来，他也已经跟汪润泽说了，所以明天最少得三桌人。 他忙着找人去水塘里网鱼，让人晚上去抓点青蛙以及黄鳝回来。 这些都算是不错的菜，城里也难吃到，招待那些城里领导，就没有人不喜欢的。 大家吃了会儿喝了会儿，尹春娇这才跟他们说郑彬州要来的事。 老爷子点点头：“来也正常，以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心里肯定是想来看看的。” 聂荣钦第一反应就是问：“来了住哪里？” “我俩住客厅的床吧。”尹春娇道。 聂荣钦点头，也没有多问。 用筷子夹了一点韭菜，这么长，不切断，会不会一头下去了一头还在嘴里啊？ 这话聂荣钦不敢问。 尹春娇跟周振华商量明天的事。 “不要弄的太隆重了。”尹春娇道：“要不是打听我在哪里，郑司长都不会让程书记知道的，所以明天你要跟汪镇上说，不要往前凑，跟程军那搞好关系就行。” 她明天可没有时间照顾这些，甚至明天都没时间搭理程军。 跟周振华简单说了下，众人吃吃喝喝。 老爷子很满意这种晚饭，吃起来有意思，也不热。 吃的差不多的时候，有人跑来喊：“爸，爸，我妈说小店里有电话找副县长。” 尹春娇起身：“我估计是老二，我去去就来，你们吃。” 周振华家里开了村子唯一的一个小店，小店里的电话是从大队部接过去的电话线。 毕竟大队部那边下班后也就没人守着了。 尹春娇等了会儿电话，跟周振华的媳妇聊了两句，电话打进来了。 她接了起来。 果然是周济民打来的。 “妈，我们已经回到宜城了，明早就坐最早一班车回去。”周济民在那头说。 尹春娇：“回来可没地方睡。” 家里是真的挤啊。 第1030章 我们是堂堂正正的夫妻 “妈，我那个房子，您明天给收拾下，其他东西我们自己带回来。” 他们家之前都是没有通电的，还是要在镇上建厂，镇上给周家坳通电了，尹春娇家自然也是通上了的。 尹春娇：“那行，你们自己看着办吧，不过明天肯定没人去接你们，我让村子里谁有空拉个板车去。” “好，那个，妈……”周济民有些好奇：“那个郑司长是多大官啊？” “正厅级。”尹春娇道：“人家虽然是正厅，但是是中Y部w下面的正厅，那还是不一样的。” 周济民激动坏了：“哈哈，我们老周家也有出息的人了。” “看看你那出息。”尹春娇说了一句：“电风扇自带啊，家里没了，最好再带个回来。” 她都有些担心，现在这种花线能不能带动家里这么多电风扇。 实在不行，就只能继续打地铺了。 骑车回去的时候天都黑了，好在路被踩的白花花的，在月光下也能看得清楚。 回到家的时候他们还在那慢慢喝着聊着。 尹春娇吃了块西瓜就不想吃了，叮嘱聂荣钦收拾后就去洗澡了。 周振华也快速吃完离开。 等聂荣钦把老爷子伺候好躺下后才来到卧室：“春娇，那明天，我跟爷爷要不要避一下。” 他之前就想问，但又不太好在老爷子跟前问，怕老爷子心里难受。 “避什么？”尹春娇道：“这里也有我一份的，我看谁要你避。周振华说的？” 尹春娇最后一句话问的很是冷冰冰的。 “不是，你可别误会人家。”聂荣钦赶紧道：“我就是想着他们来周家见舅舅一家，我这个外姓人……” “那我还是外姓人呢，我要不要避？”尹春娇推了他一把：“你那心思有时候太细腻了也不好，累。” 她知道聂荣钦这么说都是站在她的立场考虑的。 “我知道你是为了避免我尴尬，但我不喜欢你这份懂事。”尹春娇道：“我们俩是在周承死了小十年后才结婚成家的，又不是我们出轨对不起周家，我们是堂堂正正光明正大的夫妻，你那些老旧思想给我收收，我不爱听。” 聂荣钦闻言心里也很是舒服：“好，听你的。” 第二天为了迎接贵客，尹春娇以及跟周振华一家都早早起来了。 尤其是周振华，一大早就骑车去镇上抢最新鲜的猪肉，直接买了四分之一回来。 还跟对方预留了明天的一整个猪头。 今天他们回来时间肯定来不及了，那明天肯定就是要祭祀的。 祭祀的话，就需要猪头。 一般的祭祀用一块猪肉就可以，但周振华就是觉得，如果明天他能拿出一整个猪头来给郑司长祭祀用，对他会有非常大的好处。 人家大领导的一句话，就够他努力很久的了。 他也不想往上爬什么的，他就是想表现好点，就算等汪润泽退休了，等尹春娇调到别的地方了，他也有能力继续留在这边。 理由他都想好了，尹春娇一家人也不在村子里，那以后周家老两口的坟以及老宅，也是需要有人打理的。 只要有这一个理由，后面不管换哪个领导来，他都可以做周家坳那铁打的大队长。 这次郑彬州来这边，不管是周振华这样的小卡拉米，还是程军刘长期这样的中等卡拉米，那都是有所图的。 吃过早饭没多久，周振华家的小儿子就来了。 “尹副县长，我妈说您家亲戚打来了电话，说已经上车了，大概十点左右到镇上。” 说完那小子就跑了。 尹春娇看了下，这才七点，还早呢。 家里已经收拾好了，因为东西少，也就是老爷子他们要来住才买了点东西，不然家里都要显得空荡荡的。 老爷子好歹也是省级干部退休的，而且这跟他关系也不大，所以老爷子依旧跟着一群老伙计上山。 山里两块，聂荣钦送他上去，九点多就去接他下来。 那会儿就热了。他们就是来享受的，也不是真的靠此为生，所以没必要顶着大太阳在外面劳作。 尹春娇去地瓜地买了两个大西瓜，又骑车去了镇上，看看有没有卖桃子跟鸡的。 今天在周振华家吃，但明天肯定是要在自己家开火的。 今天正好是赶集日，尹春娇买了两只鸡，一公一母，公鸡用来祭祀，母鸡炖汤。 正好看到卖桃子的，家里人多，尹春娇一口气买了十斤。 别的地方有没有不知道，反正整个杨林镇都没有卖水蜜桃的，现在的桃子就是那种酸甜味的大桃子，桃子尖尖那一点红，看着也很是漂亮的。 桃子吃起来口感也很不错，不过有些会有些酸。 肉明天再来买吧。 买好东西回家路过镇政府，汪润泽赶紧喊了一声。 尹春娇停下，看着他。 汪润泽道：“程书记让我跟您说一声，他们大概十点左右到您老家了那边，不过，最好不要说他们是专门来您家的，就说是去厂里视察的。” 尹春娇：“……” 这是算好了时间啊，但也不好说什么，毕竟程军是自己的上司。 回了家，两只鸡被拴了脚放在院子里。 等九点多，聂荣钦先去山上把老爷子接下来，问周振华借了自行车　，而后夫妻俩骑车去镇上接人。 两人到了镇上，在经常下车的地方等了会儿，大概等了十来分钟，从省城开往从阳县的班车就停了下来。 尹春娇赶紧上前，不一会儿，就看到拎着大包小包的郑彬州下来了，跟在她后面的是一个面色不佳的中年妇女。 “春娇……”郑彬州喊了一声，随即看向站在她旁边的聂荣钦。 目光对上，聂荣钦赶紧道：“您好，我是聂荣钦，春娇的爱人。” “聂老师。”郑彬州伸出手：“你好啊，久闻大名。” 聂荣钦也跟他握了握手。 正要上车呢，就听到有人喊：“春娇……” 尹春娇回头，正好看到了从车上下来的程军跟刘长青。 郑彬州自然不认识。 尹春娇心里都是无奈，但还是装作惊讶的样子：“程书记，刘县长，你们是来考察食品厂的吗？” 说这话的时候尹春娇是很尴尬的，但尴尬也要说。 郑彬州闻言就明白了，什么考察？不过就是来认识一下的。 不过只要不提什么过分要求，郑彬州还是愿意给尹春娇这个面子的。 第1031章 带人回村 程军也知道他们这么贸然赶过来有些不太礼貌，但没开办法，他们这个级别的，有这么大年纪了，是不太有可能有机会接触到这个级别的京官的。 能见到省里的大领导，跟赵健还算熟悉，就已经是逆天的机遇了。 所以得知了周家还有这样的亲戚，两个人是无论如何也要厚着脸皮来的。 事后再对春娇同志好点，补偿点什么的。 “是啊……”程军一本正经地道：“过来看看食品厂建造的如何了，这也算是我们县未来的一个重点项目。” 然后才看着郑彬州，“正好知道郑司长您要过来，就想着邀请您一起去看看，给提点意见，毕竟您经手的项目多。” 这么一说，既能表达确实是特意来见郑彬州的，但是是为了公事，不是为了私人目的，也好让郑彬州放心点。 郑彬州伸出手：“程书记……” “郑司长您好，这是刘长青县长……” “郑司长您好……”刘长青也跟他握了握手。 “那要不您坐程书记的车？”尹春娇道：“先去村子里转转，考察的事，下午再来。” 郑彬州看了一眼自己的爱人，神情萎靡的很。 第一次坐这么远的车，身体也不是太好，所以看起来就病恹恹的。 “这样吧，”郑彬州道：“现在还早，我们先去看看，然后就直接回村，我爱人不太适应长途跋涉……” “那那那……”程军闻言有些不好意思：“那现在就去，那个，聂老师，要不，你在这边带着郑夫人转转……” 说完又发现了不妥之处，这两人可不是真亲戚，一男一女的…… 尹春娇道：“这样，我带着郑夫人转转，今天正好赶集，然后我们就先骑车回去，老聂，你陪着一起，等下带个路。” 她看着聂荣钦。 聂荣钦点头。 “那就这样。”郑彬州道。 于是一行人上了小轿车，去食品厂那边转转。 这边就只剩下尹春娇跟郑彬州的夫人了，只是到现在还不知道对方叫什么。 郑夫人：“春娇，麻烦你了。” 按理说应该是要喊一声嫂子的，但她现在都另嫁了。 “不客气，今天正好是赶集日，要不要带你转转？” 郑夫人看了一眼周围的烟火气，也是很久没有看过了。 还是年轻的时候被调到下乡工作过半年，那时候他们单位在深山老林里，想出来赶大集，都要翻山越岭两个小时。 再那边工作了三年，就跟郑彬州相亲结婚了，而后就被调了回来。 已经很多年没有看见过这样的大集，如今再看，只觉得还是新鲜的很。 “好啊，那就转转。”郑夫人说了一句后加了一句：“对了，我叫蔡志琴。” “那我喊你琴姐吧。”蔡志琴都五十多了，比尹春娇大。 “行。”蔡志琴道。 于是，尹春娇把自行车跟行李推到镇政府那放着，说好等下来拿。 至于更多的行李，都已经放到了程军的车上了。 尹春娇带着蔡志琴在前街后街逛了一圈。 还去了猪场看了下，那边是这里十里八乡卖猪崽子的地方那个。 自从放开后，老百姓们家家户户都开始养猪，一般养两头。 母猪养大了配种下崽，肥猪就养肥了到了年底杀猪，一小部分留着吃，一大部分都是拿出去卖来换钱过年的。 所以这个猪场每天都很热闹。 不过这个点已经走的差不多了，一些因为价格或者别的原因没有卖掉的猪崽子，也会被老百姓挑着回去。 下一集再来卖。 看完这些，又去了后街，后街都是卖一些衣服以及小东西的地方。 女孩子们扎头发的各种头绳，解放鞋，凉鞋，甚至唯一一个私人理发店都在这边。 逛了一圈，蔡志琴就有些逛不动了。 尹春娇就道：“那琴姐，我们回去吧，这天也热了。” “行，回去吧。” 尹春娇领着蔡志琴去了镇政府，把东西拿了就先回去了。 尹春娇骑车在前面带着蔡志琴，蔡志琴坐在后面，有一个随身带着的帆布包放在膝盖上。 路面这一段是修过的，来来往往这几个月，石头子也算是被压进去了一点，所以骑车还算翻脸。 过了这一段就是乡下土路了，土路虽然颠簸了一点，但两边的绿色让蔡志琴看的很是舒服。 她大声道：“春娇，这个是水稻吗？怎么还这么小啊？我们从北边看到那边的水稻都开花了。” “我们这边种植双季稻。”尹春娇道：“北边天气冷，不适合种植双季稻，所以一般都是四五月才开始育苗插秧。” “我们这边气候还算可以，种植双季稻。你看到的这些田里都刚收割了一波早稻，这个是晚稻。我们这边，到了冬天，都还有到处可见的绿色。” 主要是因为这边竹子跟松树多，这两样到了冬天也都还是绿色的。 蔡志琴这才明白。她一直生活在北方，当年外调去乡下，那也是北方城市。 “你们南方真好。” “我们这也不算是南方，算是中部地区吧，夏天有南方的热，冬天有北方的冷，还没有火炕，冷的不行。” “啊……”蔡志琴问：“多少度啊？” “零下七八度呢。”尹春娇道，这个时候整体气候还算不错，中部地区冬天也会零下七八度，有时候甚至有十来度。 这几年冬天下雪，一场中雪，雪就能到小腿肚子。 不像后来，就算中雪，也就浅浅一层。 说话间就已经进了村。 村子里的人都知道今天要来大人物，所以一看到尹春娇回来，好多还在田间干活除草的人亮了也都跟着往回走。 这个点也不早了，也要回去做饭了。 周振华一家早就在忙了，一大早就杀鸡杀鱼，还要弄那些弄回来的野味。 这会儿大菜都已经准备好了，就是一些炒菜还没弄好，不知道人什么时候来。 这些炒菜也容易。 早就在村口看着的小孩看到尹春娇骑车回来了，赶紧往家里跑。 “奶，奶，春娇奶奶回来了。” 第1032章 不工作的时候就喊我一声大哥 小荣赶紧道：“好好好，那我可以做饭了。” 结果就听孙子说：“就两个人。” “啊……”小荣惊讶：“不是说四桌人吗？” 说着就去找儿子，但不知道周振华去干什么了。 小荣着急的咧。 正好看到尹春娇经过，她赶紧喊：“春娇啊，这客人怎么就一位啊……” 尹春娇慢慢刹车，蔡志琴从后座跳下来，和善的冲小荣点头。 尹春娇下车：“小荣，这是蔡志琴同志，其他人还没来，去看镇上的食品厂项目了，我先带人回去，等下过来。” “好好好……”小荣又问：“那现在还不做饭吧，我大菜都做好了。” “不着急。”尹春娇道：“我们先回去下，等下就来。” 说着示意蔡志琴上车。 蔡志琴坐上去，尹春娇脚一蹬，车子顺利滚走了。 小荣看着蔡志琴，对站在身后的长英道：“城里的女同志穿的也不那么花里胡哨啊。” “那都是电视里演的。”长英说。 因为他们市里也有电视机了，所以周振华买了村子里第一台黑白电视机。 电视里的女人都穿着露着胳膊的衣服。 对村里这群思想比较守旧的妇女们来说，是不太能接受的。 就算夏天热，她们在外面也都是长袖长裤，也就是在家的时候穿短袖的。 这头，尹春娇带着蔡志琴回到了周家。 聂老爷子在家，看到她们回来，站起身来。 看到有个老人家，蔡志琴还有点懵，因为从郑彬州那知道周家老两口已经去世了。 尹春娇喊：“爷爷，今天累着没。” 老爷子笑着道：“不累不累。” 尹春娇这才笑着对蔡志琴道：“这是我爱人的爷爷，之前在省委d校工作，现在退休了，说村子里舒服，趁着暑假，带着我家小孙子来这边过暑假。” “爷爷，这是郑司长的爱人蔡志琴同志。” “爷爷您好。”蔡志琴喊了一声。 “蔡同志你好。”老爷子笑道：“进屋喝口水，我泡了凉茶，温度正好喝。” 大家进屋，尹春娇上午就已经把卧室收拾出来了，凉席的话，把那之前买给郑兆晗的放到了床上，她带回来的卷起来放去了客房。 “琴姐，你们这几天就住在这边。” 这边一看就是主卧，蔡志琴连忙道：“我们就住客房就行了。” “那边爷爷在住。”尹春娇解释了一下：“当年咱们家为了能评上中农，不敢要太大的房子，所以就这三间。” 蔡志琴明白了，点点头：“那就是委屈你们夫妻俩了。” “没事。”尹春娇道：“你休息下，我给你打点水擦擦。” 蔡志琴没客气，路上晕车，死死忍住了，忍出了一身的汗，现在确实要擦洗一下。 等蔡志琴收拾干净了后，尹春娇带着他们往周振华家去了。 行李过后蔡志琴现在心情舒服多了，虽然也还是晒，但路边都有树，都能走到树荫底下，听着吵人的知了在那叫着，就突然觉得人都精神了。 他们到了后小荣赶紧切了西瓜出来，尹春娇招呼蔡志琴。 没多大会儿，外面就传来了小汽车的声音。 蔡志琴：“估计来了。” 说着就赶紧出去了。 除了老爷子外，其他人都跟着出去了。 老爷子不出去，一来，他姓聂，二来，他退休的时候也是正厅级干部退休的，年纪还这么大了，是不可能去迎郑彬州这个小辈的。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集中在周振华家门口。 郑彬州看着这个村子，从进村的时候他就一直在看。 虽然知道他妈没有在这里生活过，但这里叫周家坳，是他妈妈的亲人族人居住的地方。 “中午就在这边吃饭。”聂荣钦道：“这里是村里的大队长周振华的家。” 周振华站出来：“各位领导，进屋坐。” 为了今天领导们能吃上一顿还算凉快的饭，周振华那会儿已经挨家挨户打招呼了，今天中午大家克服一下，不要用电。 村子里自从通了电后，除非家里很困难的，不然各家都想办法买了电风扇。 村里这电压肯定是不稳定的，要是大家一起使用，那肯定要“烧”了。 村里人也明白这群人都是大官，可不能停电了，不然对他们村不好。 众人进屋，郑彬州站在门口对尹春娇说：“春娇，先带我回去看看。” 尹春娇点头，看了一眼聂荣钦，而后带着他们夫妻俩往周家走。 行李什么的，被放在了聂荣钦借来的自行车上。 两家也间隔了好几百米。 郑彬州看着村子里，一眼看去，都还是灰扑扑的黄土屋以及茅草顶。 只有极少数人家是土坯屋跟瓦房。 所以周家那青砖瓦房，就显得很是特别。 到了家，把东西放在了主卧。 尹春娇道：“下午我家老二跟老三他们都回来，家里到时候可能有点挤。” 郑彬州笑道：“是我们来的太突然了，也没提前跟你们说一声。” 尹春娇道：“这里就是你们的舅舅舅妈家，来舅舅舅妈家，不需要提前说。” 郑彬州点点头：“好，你家孩子回来了也正好，明天我想去祭祀一下。” “那肯定的。”尹春娇道：“需要什么下午忙好了提前去买。” 这几年没有之前那么严格了，很多祭祀的东西也都能买得到了。 在这边说了几句，郑彬州也擦洗了一下，而后这才往周振华家走。 周振华家那边这会儿好多人，除了程军他们，镇上的几个领导也都来了。 还有被打过招呼请来的五个老人家，也就他们还能跟郑彬州说一下周家二姑奶奶的事了。 再加上周振华家里的人，可不就得坐四桌了吗。 他们来了后基本就可以上菜了。 郑彬州这才看到老爷子，赶紧过去双手握住老爷子的手：“老爷子好啊，我叫郑彬州。” 聂老爷子也没有起来，坐在那：“你好你好。” “快坐吧。”尹春娇道：“爷爷，您跟郑司长坐这边。” 郑彬州赶紧道：“春娇，不工作的时候就喊我一声大哥，这样我听着亲切。” “好的大哥。”尹春娇很是从善如流：“您跟爷爷坐上桌。” 第1033章 欢迎宴 大家陆续落座。 主桌座的就是老爷子，尹春娇两口子，郑彬州两口子，以及程军，刘长青，还有主人周振华。 正好八个人。 剩下的三桌，周振华一大家子，以及镇上的几个领导做一桌子。 剩下的两桌，都是跟周家多少沾点亲带点故的人。 尹春娇已经跟郑彬州说过了，这些都是周家当年的一些下人的后代。 这些人都是战争孤儿，没名没姓的被周家收养，后来也是这些人以及可别老人，愿意跟着周家躲到这山坳坳里来。 那些有门路的，也都投奔走了。 尹春娇让他们来，也是想让郑彬州看看，或者想听他们跟正郑彬州说说那些她都不知道的往事，他的妈妈，就藏在那些破碎的记忆里。 郑彬州对她的安排很是满意，也觉得很是暖心。 尹春娇做的很好，并没有因为他是京官就对郑兆晗格外关照。 他们把唯一的儿子放心交给尹春娇他们带回去，一来就是知道以他们的身份，尹春娇家里人是不可能对自己儿子不好的。 二来才是想让儿子去农村看看，改正一些无伤大雅的小毛病。 从儿子打回来的电话中，他们能感受得到儿子的生活有点粗糙，但也从他的只言片语中感受到了儿子变了很多。 正好蔡志琴也想儿子，郑彬州也想趁着这个机会来看看。 不知道还好，自从知道了后，心里那股子想法就跟杂草一样，给点思念就疯狂长大。 他想去舅舅舅妈的坟前看看，想带一走一捧属于家乡的土壤，他觉得妈妈应该是思念的。 兵荒马乱的年代，离开了家后，就会有各种各样的理由回不去。 妈妈走的时候虽然没有提到家乡，但她走的时候直直的看着外面，嘴角是带着笑的。 那时候他虽然不大，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唯独记得母亲走的那一晚上，她虽然已经神志不清，但一直看着外面，并不曾多看一眼坐在旁边的爸爸以及他。 郑彬州心里忽然就有些堵堵的，鼻子还有些发酸，尤其是旁边几桌那些上了年纪的老人，一直再用一种慈爱中又带着笑点欣慰的眼神看着他。 尹春娇看着大家坐在那都很是紧张的样子，站起来道：“今天我们周家坳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郑彬州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忽然有些紧张，下意识的看了尹春娇一眼。 “大家都知道周家坳的来由，那应该也听过在周家老辈子们的那些英勇事迹。” “郑彬州，是周家二姑奶奶的儿子，在那特殊年代，也没有办法跟家里联系，后来就在外面结婚生子了。” “如今，机缘巧合之下，她的孩子回到了周家坳，今天中午这一顿欢迎宴，就是欢迎走失的孩子回家。” 尹春娇：“来，大家杯子里满酒，这一杯，我们敬回家。” “好，回家。”程军喊了一声。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郑彬州什么场面没见过啊，可就这些在外人看来很普通的人，都看着他的时候，他的压力忽然就好大。 蔡志琴也有些鼻酸，丈夫多想找到婆婆的老家，她是知道的，这一刻真的回来了，蔡志琴是能理解丈夫激动又有些难过的心情的。 她拍了拍丈夫的手。 郑彬州站了起来，端着酒杯：“周家坳的父老乡亲们，我叫郑彬州，是周菁的儿子，我妈……已经故去很多年了，她走的时候也没有跟我说她老家具体在哪里，我就知道是安省的。” “这次机缘巧合，认识了春娇，才知道两家居然还有这样的渊源。这次能找到这里来，我要感谢春娇。” “也要感谢周家坳的乡亲们还记得我妈，感谢你们。”说完郑彬州举了下酒杯，而后一饮而尽。 除了老爷子外，其他人在他站起来的时候也已经站起来了，大家在郑彬州举杯的时候，也都跟着举杯。 一杯酒下肚，气氛顿时就好了不少。 大家开始热络了起来。 尹春娇家的电风扇也被拿了过来，一桌一个，对着大家使劲儿的吹。 饭菜也很漂亮，当然，青蛙只有主桌有，满满一大盘子，红烧的，蛙腿的肉嫩的看着就想吃。 尹春娇招呼道：“这个似乎青蛙，好吃的，这些菜都是张小荣跟长英同志做的，我们要谢谢几位女同志哦，这大热天的。” 被点到名字的笑容跟长英顿时无措起来，很是尴尬。 来做客的都顺着尹春娇的话表示感谢。 结果周振华他爸咧着个黑大牙道：“感谢什么，太客气了，这都是她应该做的。” 尹春娇知道这些话放在农村没人觉得错，认为做饭这是女人应该做的，所以他们也看不见日积月累下妇女一日三餐有多辛苦。 当然，他们也觉得干累活重活养家糊口是男人应该做的。 “没有什么应该不应该的，我们要尊重每一个人的劳动成果。”这话是老爷子说的。 尹春娇很是感激，她也想说的，但这里老爷子说更合适。 “是是是，来，我们再谢谢小荣跟长英她们。”尹春娇说。 众人立刻给杯子里倒酒，感谢几位的付出。 几个女性脸涨得通红，紧张又兴奋。 场子彻底热闹起来后，大家就开始聊了起来。 程军跟刘长青并不好太热络，不然就会喧宾夺主。 所以基本都是尹春娇，聂荣钦以及周振华跟郑彬州聊。 郑彬州也不会问一些难回来的问题，就是家产，问田亩收成，问地里什么季节种什么庄稼，问母猪一年生多少崽子等等。 有些坐在旁边的老农们帮着回答，整体气氛很是和谐。 这一顿饭大家一边吃一边说，你来一句我接一句。 还有人大着胆子过来敬酒，郑彬州也都很有礼貌的起身一一回敬。 还有人来敬蔡志琴，都被郑彬州给拦了：“她身体不好，我来替她敬你……” 程军跟刘长青也来敬酒，还敬了一些父老乡亲，说的话也很好听。 整体氛围不错，就连程军跟刘长青都显得“亲民”了很多。 不是说他们不亲民，但很多时候，程军他们在一个县里，就已经是高位的人，眼里已经看不见最底层的老百姓了。 第1034章 不错也是建立在我们也很不错的基础上的， 吃好饭，小荣带着人把主桌这边收拾干净，而后泡了茶，端了水果以及洗干净的桃子上来。 这些都是尹春娇提前交代的。 其他桌的人还在吃，汤汁都拌饭吃了。 为了这一顿饭，小荣是下了不少功夫的，每一道菜都给足了油。老百姓们就算过年也不敢这么吃油啊。 米饭她提前跟隔壁邻居说了，她家给的米，让他们帮忙煮一大锅的饭。 还有两个饭没吃够的村民，拿着碗跑回自己家盛了米饭过来接着吃。 程军跟刘长青也不好再逗留，陪着闲聊了会儿就起身告辞了。 汪润泽等镇上的干部也跟着走了。 尹春娇看了下，也快一点了，知道他们长途跋涉，肯定累了，就对聂老爷子说：“爷爷，大哥大嫂，我们要不先回去，你们肯定也累了，回去午休下。” 老爷子点头。 郑彬州也点头，而后跟着起身，对周振华说：“麻烦你们一大家子了，真是不好意思。” “郑叔叔，您太客气了。”周振华道。 “你们辛苦，我们不能当看不见。”郑彬州道：“我们先过去了，回头再聊。” “好好好……” 一行人把他们送出门，走在空无一人到处都是知了叫声的村中小路上。 郑彬州到处看着。 “跟北方的农村很不一样。”郑彬州道。 聂荣钦道：“确实，南方这边的道路都是弯弯绕绕的，北方那边都只笔直的，这头能看到那头。” 郑彬州笑着点头：“这些年我出去考察，也走过很多地方，但真的是第一次来安省。” 尹春娇：“那这次就多住几天。” 郑彬州道：“这次请了几天病假。” “身体不舒服？”尹春娇问。 蔡志琴道：“他胃不太好。” 尹春娇：“之前也不知道，今天的饭菜也都是高油高盐的。” “没事。”郑彬州道：“就是不按时吃饭的毛病。” “还是要注意的。”尹春娇道。 “嗯，所以这次正好借此机会请假，好好休息一下。”郑彬州道：“自从知道了后，我就想来。” “下午等我家老二老三回来了，带你去看看。”尹春娇说：“明天去祭祀一下。” 郑彬州点头：“我这次还把我妈墓碑那边的土带了点过来，回头也把这边的带一点回去。” 尹春娇点点头。 回到家，大家各自回去休息。 两个卧室的门都关上了，两口子也把大门关上，开了电风扇。 谈下后聂荣钦道：“这个郑彬州看起来还不错。” 尹春娇小声道：“不错也是建立在我们也很不错的基础上的，不然的话，你看人家是不是还不错。” 尹春娇说的也是大实话。 聂荣钦捏了捏她的手，没有说什么。 大家今天都累了，不一会儿就都睡了。 主卧里，郑彬州跟蔡志琴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睡了上去。 尹春娇也说了，这席子是买给郑兆晗睡的。 躺在床上，郑彬州道：“我隐约还记得我妈说过，之前家里条件还是很不错的。” 如今看来，就剩下这三间房子了。 蔡志琴：“在那个年代，能把命保住就很不错了。睡吧，别想那么多了。” 另一边，周济民一家四口，加上周济怀他们四个，昨晚上十一点多就坐上了船，今天一早就到了宜城。 回到宜城收拾了下吃了早饭，坐上了去从阳县的车。 结果从阳县这边一点才有第二趟车。 所以等他们这么多人赶到杨林镇的时候，都已经三点半了。 但太阳还是晒的很。 周济怀看了半天：“二哥，你确定妈说了会让人拉板车来接？” 周济民点头：“妈是这么说的。” 结果看半天，大街上这会儿空空荡荡的，一个拉板车的都没有。 太热了，几个人在那站了会儿就等不住了。 “别等了，自己走吧。”周济怀说：“妈肯定忘记了。” 其他人也这么觉得。 于是大家就往回走。 以为有板车来接，所以周济民买了一些东西。 这会儿众人手里都提着不少东西。 等出了镇子，周济民从路边人家的竹园里找了两根断裂的竹子，跟周济民将东西挑在肩膀上往家走。 周济怀一边走一边抱怨：“说好来接又不来，不来也不知道说一声，这么多东西，哎哟，真是热死我了。” 郑兆晗也累的很，但累的同时又很快乐。 每一件他没做过的事情，都觉得很新奇，很好玩。 所以哪怕热，他也没有抱怨什么。 欣兰道：“肯定是太忙了忘记了。” 话说完，就看到那边有人骑车来了，欣兰仔细一看，觉得是她爸。 “那是不是我爸啊。” 众人循声望去，“还真是聂叔。”周济怀道。 聂荣钦这会儿也看到他们了，见他们停在那，赶紧招手。 不一会儿就到了跟前，看到他们满头大汗地笑道：“忙忘记了，走吧，东西放在自行车后面。” 周济民：“不用了聂叔，你把两个孩子带回去吧。” 小孩子走不动，太累了。 聂荣钦看着谈谈，小孩子也六岁了，但因为没怎么跟他们住一起，反倒不太热络。 桃桃还记得小爹爹的，立刻就道：“小爹爹，我可以坐你的车吗？我真的走不动了。” 桃桃已经是个大孩子了。 “可以，不过不可以把脚放进去哦。”聂荣钦道。 王秀秀也不好意思喊爸，所以一直都喊的聂叔：“聂叔，让桃桃坐前面，阿勉坐后面，堂堂太小了，跟着我们慢慢走就行。” 聂荣钦点点头：“欣兰，等下经过那家西瓜地，你们买两个西瓜。” 说着就掏出了钱。 “叔，你先回去，等下我买。”周济民说。 周济民挣了不少钱，所以现在说话也是有底气的很。 “好。”聂荣钦也没再说什么，王秀秀把桃桃抱着坐在前面的横杠上，阿勉坐后面，而后聂荣钦就骑车走了。 郑兆晗不羡慕，比起屁股疼，他宁愿走路。 第1035章 已经快十年了 等他们到家的时候，已经四点多了，几个人累出一身的汗。 周济怀把东西往那一放，叉腰就喊：“妈，妈，妈……” 老爷子从屋子里出来，笑着道：“回来了，你妈带着人去山上了。” 见是老爷子，周济民跟王秀秀赶紧过去招呼喊爷爷。 老爷子很高兴，他们这些老人家，就喜欢家里孩子多。 虽然他只有一个儿子，但儿子家孩子也不少，但老爷子也不知道日子怎么就过成这样。 可能有些人就算有血缘关系，但也没办法亲密相处，反倒有些外人，脾气跟性格相投，还能处的比有血缘关系的还要好。 “堂堂，桃桃，快来喊祖祖。”王秀秀招呼。 两个孩子过来喊人，老爷子笑道：“你妈说让你们回来赶紧把自己住的地方收拾下。” 这话是对老二两口子说的。 “我妈爸也去山里了吗？”郑兆晗问。 “都去了。”老爷子笑道：“阿勉非要上去，他小爹爹就只能送他上去。” 桃桃也想去，但被王秀秀喊住了：“桃桃，太阳都要下山了，等下奶奶他们就要回来了，我们先收拾下。” 周济怀等人就赶紧忙了起来，他们这个小房子里面热得吓人。 王秀秀一走进去就不想进去了。 “今晚要不都在堂屋里打地铺吧。”这里面闷的咧，那味道要把人给熏死了。 周济民道：“先克服几天，不行就去堂屋打地铺。” 在城里过的这几年，王秀秀还是很舒服的，如今看到当年那个小房子，只觉得充斥的霉味让人受不了，也不知道当年自己是怎么忍下来的。 回来认亲的激动都被这股子霉味给驱散了。 她喊来周济民：“你看看村子里谁家可以借宿吧，这里我现在做些真住不下去，一股子味道，我们大人还能忍忍，两个孩子怎么忍？” 主要是茅草顶腐烂的味道。 周济民进去看了下，确实，有很重的霉味。 “行，我去问问。” 说着周济民又着急忙慌的去问问谁家能借宿了。 村子里的房屋都是很紧张的，虽然这两年条件好了点，但是村子里除了分家另外过的，或者老房子坍塌了不得不重新做的，不然就没有人家做房子的。 这些做房子的人家也都不会有多余的房间，都是根据家里人口来的，所以想借房子住，还是有些难度的。 周济怀带着几个孩子，把东西规制。 吃的就送到厨房去，用的东西就暂时放在老爷子的客房里。 一看时间不早了，王秀秀问了下老爷子：“爷爷，我妈他们说晚上怎么吃了吗？” “在家吃呢。”老爷子说。 中午在别人家吃了，那晚上肯定是要在家里吃的。 王秀秀也不说什么了，让桃桃看顾好弟弟，她就去厨房忙活去了。 有客人，那肯定是不能吃稀饭的。 正忙着呢，外面传来说话声：“老三回来了，这是你妈让我送过来的菜，你们赶紧拿回去处理下。” 是蔡老大的媳妇。 周济怀应了一声，赶紧接过来，一大筐子还实诚的很。 周济怀将篮子里的菜倒出来，有豇豆，辣椒，空心菜，韭菜，苋菜，毛豆，花生，辣椒，还有嫩的红薯叶。 “这么多啊。”周济怀道。 “你妈要的，赶紧处理了吧，我送菜来的时候，看到他们也从山上下来了。”说着蔡婶子就提着空的篮子回去了。 周济怀赶紧去厨房拿干净的篮子过来收拾这些菜，老爷子也过来帮忙。 欣兰他们看见了后也都过来了。就连最小的堂堂，也给他塞了几个毛豆，要把米剥出来。 大家一边围着说话玩闹着也把活儿给干了。 等尹春娇跟郑彬州等人说笑着回来的时候，能干的王秀秀等人已经把晚上要吃的饭菜都准备的差不多了。 看到他们回来了，周济民等人赶紧招呼。 尹春娇就介绍起来：“这是我家老二周济民，他爱人王秀秀，这是大女儿桃桃，小儿子堂堂。” 按照血缘关系，周济民他们要喊郑彬州表叔。 但他们这边喊人，是跟着孩子喊的，桃桃跟堂堂阿勉他们，要喊郑彬州表爷爷。 不过也怕郑彬州他们不适应，所以来的路上他们都商量好了，根据城里人的称呼，喊一声表叔。 “看看，你家真是人丁兴旺啊。”郑彬州羡慕坏了。 他本来也有三个孩子，可是…… 蔡志琴拉了拉他，“秀秀，这个怎么做，我跟你一起。” 说着卷起袖子就加入了进去，尹春娇也就只能跟着卷起袖子加入进去。 周济民在外面陪着郑彬州聊天，说的都是周家老两口。 快六点的时候，晚饭做好了。 尹春娇喊了一声开饭了，周济怀等人赶紧回到堂屋，开灯，收拾。 须臾后，七八道不算丰盛的绿色菜翠绿翠绿的，看着相当可口。 唯一的荤菜，是周济民从南城带回来的盐水鸭跟卤鸭。 再就是一大份的番茄丝瓜蛋花汤。 两只鸭装了三盘，剩下一盘每一样弄了一些出来装了一盘子让周济怀送去给周振华家里。 人家中午这么帮忙，晚上家里有鸭，肯定是要给人家送一点的。 而且这些都要今晚吃掉，天气太热了，放不到明天的，会坏掉，就是现在，尹春娇已经觉得有点闷闷的味道了，但周济民说盐水鸭就是这个味道。 南城那边不吃辣的，所以尹春娇自己用地里晒干的辣椒磨碎做了一个辣的蘸料。 中午没有喝酒，晚上肯定是要的，周济民也是能喝一点的。 老爷子看到这么多菜这么多人，也来了一小杯。 尹春娇跟聂荣钦都倒了一杯，就连周济怀也倒了一杯。 尹春娇不让，聂荣钦说：“老三也是个男人了，这个年纪的很多人都已经当孩子爸了，你别老把他当小孩管着。” 尹春娇看着老三，一瞬间有些恍然。 只眨眼，已经快十年了。 第1036章 夏日晚风 第103章 夏日晚风 周济怀感受到了尹春娇眼里的恍惚，仿佛也想起从前，他还是妈妈嘴里那个小学念到头毛白的臭小子。 如今，臭小子也变成了大男人了。 周济怀还觉得自己挺小的，如今被这么一提，就有种一瞬间就长大的感觉。 尹春娇拍了拍他的肩膀：“喝吧，喝点也好。” 虽然她很不喜欢酒桌文化，但未来三十年，很多项目也好，生意也好，都是要在酒桌上谈的。 晚饭就吃的比较随意了，大家是想到什么就聊什么。 快吃好的时候，才说到明天祭祀的问题。 周济民道：“叔，明早我们早点起来去镇上买新鲜的肉，还有祭祀的东西，那个的话，在村子里就能买到，四队那边有个老人家自己家里印刷，我们以前都在她家里买。” 郑彬州没有意见的：“好，听你的安排。” 吃好后蔡志琴也帮着收拾桌椅板凳。 这么多人，洗澡是个问题。 于是周济怀就道：“叔，我带你去塘里洗澡啊。” 郑兆晗立刻就喊：“好好好，要去要去，我上次就去了，他们怕我不安全，还给我腰上栓了根绳子……” 蔡志琴听说儿子下水洗澡了心就是一拎，但听说栓了绳子又是一松。 其实从儿子回来她就发现了，只不过是十来天没见，她就感觉儿子黑了不少，但也壮实了不少，看起来不像之前那么单薄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她也看着呢，儿子吃了两大碗饭。 以前在家里，一碗饭能吃下去她就很高兴了。 郑彬州自然也看到了儿子的变化，见儿子比以前在家要活泼多了，也很开心。 倒也不是说儿子之前不活泼，但那种让人担心长歪的活泼，跟这种接地气的活泼是完全不一样的。 他自己也被这群少年人带起了几分少年气来，当下就道：“好，我们去。” 他看着蔡志琴，“你在家帮帮忙。” 而后又喊聂荣钦：“小聂，我们一起去啊。” 不然就他跟几个孩子，显得有些不太好。 聂荣钦欣然点头，而后大家把各自的换洗衣服用布袋子装着，浩浩荡荡去了野塘洗澡。 经过周振华家，周振华也带着儿子加入了，不仅如此，他还带了个塑料桶，“等下去田里抓点泥鳅，明天中午给你们添个菜。” 郑兆晗立刻就开始哇啦哇啦的跟爸爸说上次一起抓泥鳅的好玩经历。 郑彬州听着儿子说的唾沫横飞，那样子鲜活的很。 他高兴的附和着：“是吧，那我等下看看能不能抓一点。” 虽然已经六点半了，但天色还早的很，不少人也洗好澡了，在家门口的竹床上躺椅上手拿芭蕉扇乘凉。 看到他们这么多人，就问干嘛去。 于是一路上周济民周济怀就要回答一下。 等他们走后，不少人开始八卦。 “没想到春娇后来找的这个老师，还怪好的，跟前头那么大的儿子也能相处的很好。” “那要不怎么人家是老师呢，老师都是有素质的。” “哎哟哟，你还知道素质啊，就你那上茅房都不知道把门关上的……” “说的就跟你上厕所关门似的，上次你蹲在里面开着个门，我还以为没人，差点一粪瓢捣给你戳到粪坑里……” 大人相互拆台，孩子们听着哈哈大笑。 那头，一群人终于来到了野塘里。 水只到大人的腰，在里面游来游去是不太方便了，但洗个澡还是可以的。 堂堂也被带来了，小孩子也不能养的太娇气了，水里土里都要滚一滚的。 不过堂堂太小了，周济民全程托着他在水里扑腾，小孩子从来没这么玩过水，一开始还害怕，但很快就开始尖叫着笑着闹着了。 那头，郑彬州，聂荣钦以及周济怀周振华在那说话。 说到祭祀，周振华就道：“叔，我今天去买肉的时候，跟老板说了，让他们他提前留一整个猪头，我想着您这么多年都不知道这里，第一次给他们上坟，弄个猪头……” “好好好……”郑彬州连说了三个好：“振华啊，你费心了。” “应该的。”周振华道：“我们周家村以前是因为周家的那些有出息的爷爷姑奶奶们才能聚集在这里，慢慢形成一个村子。” “我听我爷爷说，早些年其实是在县里的，但后来县里也不安稳了，老太爷才带着所有人退回这个山坳坳里，还建了城门楼防守……” “后来听说这边有队伍打鬼子，好多逃荒的老百姓都逃到这里来了，慢慢的安家落户，最后才形成了周家坳。” 郑彬州点头：“外公舅舅他们都是有本事的。” 他道：“之前听春娇说过周家的一些事，我还托关系查过那几个舅舅的情况，只找到了二舅的名字，但确实牺牲了，1938年就牺牲在了海城。” 说完众人都叹了口气。 牺牲在那种地方，肯定是连坟头都找不到的，能找到牺牲名单，已经是动用了一些关系了。 众人在水里泡了会儿去了暑气就上岸换衣服了。 周振华问：“您在这边多待几天，明后天这塘里的水就要被抽干了，到时候我带你们来抓鱼。” “好。”郑彬州笑道：“我比较幸运，长这么大，哪怕是最苦的那些年，也没有怎么挨饿。这些下水摸鱼的活儿，也只在课本里看到过，还真没体验过。” 周振华高兴：“回头让您体验下。” 一群人说着笑着回去了。 到家的时候老爷子跟五位女同志也都洗漱好了，竹床躺椅也都被搬出来了。 旁边还放着凉席，欣兰跟桃桃坐在上面低着头不知道在玩什么。 郑兆晗他们一回来，立刻就跑到席子上坐着，几个小孩挤在一起，很快就又热闹起来。 七点半左右就要进房子里了，没人敢在外面过夜的，这里山多，还是有不少野狼的。 周济民一家借住在了周立国家，他家人都去县里了，但村里有人有他们家钥匙，也不睡他们家房间，就在堂屋打地铺。 这个点也要早点过去了，于是他们一家四口就过去了。 剩下的人回了屋，郑彬州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尹春娇道：“都是一家人，挤挤，就当培养感情了。” 郑兆晗就只能跟父母挤挤了。 欣兰跟尹春娇去了老爷子屋子里打地铺，聂荣钦跟老三在堂屋打地铺，也算是都有地方睡了。 第1037章 忙碌的早上 第二天五点多，周济民就起来了。 农村起来都早，这个点已经有人出门干活了。 今天不是赶集日，但街上的猪肉铺子也有人卖猪肉的。 周振华早早就过来了，“老二，我跟人说了留猪头肉，走吧，我们一起去。” 周济民没意见。 他骑着尹春娇的自行车，周振华又自己的，两人趁着天气凉快，骑车往镇上去了。 等郑彬州起来的时候，周家除了几个孩子，都起来了。 郑彬州以前上班，基本也是六点半就起来了，想着在村子里，六点起来。 谁知道在农村睡的太舒服了，就刚睡觉的时候有点热，到了后半夜的时候电风扇都被关掉了，不然冷。 蔡志琴也要起来，“这睡的真舒服。” “山里空气好。”郑彬州道：“不像京城，那风沙……” 京城外围这个时候环境不太好，塞罕坝那边的防护林还没有规模化，京城的风沙大的很，空气也不怎么样。 所以来到这绿树环绕的山村，两个人都忘记昨晚什么时候睡着的。 好像躺下后没多久说着说着就睡着了，一觉到天亮，睡眠质量好的不得了。 两人起来的时候，尹春娇跟王秀秀在厨房里忙活。 虽然尹春娇也不像起这么早，但来了客人，还是要做做面子的。 “起来了，这是热水，你们自己去刷牙洗脸，我就不给你们弄了。”尹春娇笑着说。 “不用不用。”蔡志琴说：“我们自己来。” 两个人快速洗漱后来到厨房，蔡志琴问：“我能做什么？” “早上没有什么事，早饭吃稀饭，比较简单，秀秀去洗衣了，外面的菜你帮着择下吧。” 听到衣服，蔡志琴才想到什么，赶紧去看了下，果然，昨天他们换下来的脏衣服，都已经不见了。 蔡志琴有些不好意思，换洗衣服还让被人给洗。 不过都已经被拿走了，她就去干点别的。 尹春娇在家煮稀饭，和面，等下还要做几个小麦饼。 麦粉是昨天跟隔壁蔡家买的。 他们这边也种麦子，主要是因为水田少，那么种植的水稻也就少，不够吃，就只能在旱地种植小麦了。 所以家家户户都会有不少小麦粉。 这个时候的小麦粉不是白色的，带着点灰，还有一些麦麸，吃的时候，有精细的人，还需要用很细的筛子晒一下才能和面。 蔡志琴出去了，郑彬州问了下聂荣钦去哪里了。 “带着老爷子去山脚下转转了，你也可以去。”尹春娇说。 郑彬州就过去了。 虽然聂荣钦在家是经常干家务的，但现在家里有王秀秀，他也不好跟王秀秀长期待在厨房，所以就只能是尹春娇去干了。 等稀饭煮开了后，尹春娇洗了几个鸡蛋以及五个咸鸭蛋进去。 这些咸鸭蛋是从蔡家开的。 农村里腌制咸鸭蛋，一般都是冬天下雪的时候，用罐子将干净的雪放进去，盖上盖子。 等春天后就用雪水来腌制咸鸭蛋。 别的地方尹春娇不知道是怎么做的，但周家坳这边都是这么干的。 腌出来的咸鸭蛋，有的蛋黄流油，香的不得了，有的有点青色，但也好吃。 她出来也没去择菜，而是扫地。 等地扫好，那边蔡志琴也把菜收拾好了，王秀秀也挑着两桶衣服回来了，开始晾晒。 尹春娇擦了把汗，去厨房继续忙，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忙过了，希望等祭祀完，郑彬州他们一家子都走，老二一家子也都走，还她片刻清净。 来到厨房，蔡志琴帮忙烧火，尹春娇炒菜。 一个凉拌菜瓜，辣椒炒空心菜，炒黄瓜，这三都是大盘，管够。 韭菜炒鸡蛋就一盘子，还有就是蔡家送的一盘子莴笋干，以及一大盘子辣椒糊炒豇豆。 莴笋多的时候吃不完，就去皮用点盐杀水，而后晒一下。 晒干后放起来，要吃的时候泡一下，用辣椒糊炒一炒，吃起来嘎嘣脆。 其实就跟后来吃的贡菜是差不多的。 把菜炒好，尹春娇还是做饼，麦饼没有发酵过，不用太厚，抓一个啾啾放到锅里，用铲子压扁，压成薄薄的一个饼。 两边被煎成金黄色，吃起来也是又香又脆。 人多，尹春娇煎的胳膊都酸了，才煎了二十张饼子。 这个时候出门的周济民也回来了。 还买了不少油条。 郑彬州看到买回的祭祀东西，很是满意。 周济民准备了六样祭祀的物品，三荤三素。 一个猪头，一个鸡，早上起来聂荣钦就给杀了，放在柴堆那，还没去毛呢，还需要一条鲤鱼。 这也是周振华提前打招呼的，不然这不前不后的，还真的很难买到，这就是三荤了。 三素，等会就做煎豆腐，一个粉丝，一个油渣豆腐果就行了。 这个规格，一般都是过年祭祀的时候才有，过年也只是一块五花肉，可没有猪头。 祭祀的东西也买了不少，分成了四份。 两份是周家之前的大家长，也就是郑彬州的外公外婆，再就是周家老两口，郑彬州的舅舅舅妈。 其他周家人，不知道墓在哪里了。 以前周家老两口还在的时候，还去县里祭祀过，后来乱了后，也不敢去了。 等他们去世，原主跟周家三个孩子，那就更不知道在哪里了。 至于周承，在西北那边的烈士陵园，原主跟三个孩子都没去过。 太远了，以前去哪里都要证明，路费也贵，所以也没机会去。 后来尹春娇来了后，也没想过要去。 至于那三个孩子，以后他们自己去就行了，她是不会去的了。 所以周家坳这边，对郑彬州来说，只有四个地方需要祭祀。 祭祀的东西，是直接每个地方都一样的，只有烧的东西是单独的。 那边，尹春娇喊饭菜快好了。 还在睡觉的孩子们也被喊了起来，洗漱后差不多就可以吃饭了。 忙忙碌碌一大早，不到七点，一大家子人都坐在那吃早饭了。 稀饭用一个大的铝锅装着，这会儿不是那么烫人了。 大家一人一大碗稀饭，一人手里拿着一张金黄色的麦饼，一边吃着一边说着。 第1038章 众人祭祀 等吃好早饭，洗碗的洗碗，烧水泡鸡的泡鸡。 忙碌到九点钟，才把所有的祭品都准备好，这些东西，都只需要半熟就可以了。 再准备两份米饭跟酒。 聂荣钦跟老爷子是不去的，其他人都要去。 猪头被放在干净的木板上，由郑彬州跟周济民抬着去，其他东西放在箩筐里由周济怀跟王秀秀拎着。 其他东西蔡志琴拿着。 还带了镰刀。 按理说，要清明跟冬至才能除草砍杂树，但这不是特殊情况嘛。 周家祖宗的埋骨地还是很比较讲究的，周家大家长自己懂一些风水，所以在去世之前，就给自己跟老伴的坟地选好了。 周家老两口的坟地，也就在他们旁边不远。 但这地方，都在半山腰上，得爬。 不过比起关系老表们的跋山涉水，这里还是要方便的多。 主要是山不算太高，就是难走了点而已。 众人爬上爬了大半个小时才到。 要先去郑彬州的外公外婆那，再去周家老两口那。 这是一个合葬墓，不过有两个墓碑。 周济民也就是清明冬至回来扫墓，平时也很少来这边。 不过没有太大的杂树，只有一些黄荆以及一些长高的飞蓬草。 这还是因为山太高，要是低一点的，都被村民砍走当柴烧了。 郑彬州拿过儿子手里的镰刀，把周围的黄荆给砍掉了。 而后清理出干净的地方，将祭祀的东西摆上。 一家三口跪在那烧纸。 郑彬州一边烧一边说：“外公外婆，我叫郑彬州，是您女儿周菁的孩子，你们在下面应该早就见到了……” 说着说着郑彬州就哽咽了起来。 郑兆晗体会不到，但看到父亲在那哭着，他也收敛了还有些嬉笑的表情，神情严肃的在那烧纸。 周济民放了一挂鞭炮，提醒先人来收。 郑彬州在那碎碎念了半天，而后才开始磕头。 周济民带着一家人也磕头。 尹春娇就站在那没动。 等这边结束，继续去下一处。 周家老两口要在下面点。 一套流程继续。 这次喊的是舅舅舅妈了。 轮到周家老两口的时候，尹春娇也是磕了头的。 要是没有老两口，原身估计在那场大饥荒中就已经被饿死了，就算没有饿死，也会流落到非常普通的人家，成为一个普通的村妇，就算她穿来，也无法逆天改命的那种普通。 全部结束，回到家的时候都快十二点了。 还好，聂荣钦已经把饭煮好了，菜也准备了几个。 中午吃猪头肉肯定是来不及了，这个要好一顿煮才能软烂。 就把公鸡给爆炒了，孩子多，没放辣椒，但加了不少蒜子，等鸡块熟的时候放进去，再焖一会儿。 等熟了后盛了一半起来，剩下的放了点干辣椒再炒一会儿。 接着是那块五花肉，切成条状炒菜。 跟冬瓜，瓠子一起红烧了。 最后来一个丝瓜蛋花汤。 加上之前聂荣钦做好的豇豆以及毛豆辣椒炒韭菜，也算是很丰盛一桌了。 周济怀去喊周振华了。 等周振华来了后，开饭。 解决了一件心头大事，郑彬州中午喝了不少酒，白酒，镇上有自己家酿的粮食酒，醇香，但是度数高。 郑彬州开心，跟周振华周济民吃着喝着，不知不觉就喝多了。 菜都没怎么动。 都好了其他人。 等蔡志琴把人安顿好出来，有些不好意思的对尹春娇说：“春娇，不好意思啊，他就是太高兴了，他跟我说，有一次婆婆想带他回来的，但最后还是没有回成。” 尹春娇：“不要客气，这里也算是他的家，快吃吧，这么多，不吃就坏了，晚上还有猪头呢。” 那么大的猪头，晚上做好了肯定是要分点出去的。 吃过午饭，别的人家午睡一会儿就得去干活，他们家不用，所以午睡到一点半。 尹春娇也不好好几天不露面，起来后跟聂荣钦说了下，就骑车去镇上了。 等她走后，其他人起来了，老爷子留在家里，太热了，不好这个时候出门的，聂荣钦就带着他们去茶园了。 不管是大人还是孩子，都去了。 他们家分到的那一块，早就被村民们先弄好了，如今地里收拾的很是干净，都等着明年苗来了后种下去了。 王秀秀就带着孩子们在茶园里玩，教他们认识那些植物。 而后又辗转去了西瓜地，摘了几个西瓜回来。 等尹春娇下班回来后，就看到不少人在一处水塘那，用水车在那抽水。 水车，或者龙骨水车，被放在弄好的缺口处，利用两边的手柄转动带动叶片的转动，将水带进去，一点点送到提前准备好的水坑里，那水坑里的水顺着提前留好的水道流走。 塘里的水还剩下一些，但已经有一些胆大的十五六小男孩下水在里面摸鱼了。 周济民带着郑兆晗也在水里，想来个浑水摸鱼。 聂荣钦跟郑彬州，用大的渔网在那拉网。 跟那种撒的渔网不一样，这种是长的网兜，大概有两米多长。 有两面，一面高一面低，形成一个兜。 下面还有铁片在上面，不然网是飘着的，沉不下去，就兜不住下面的鱼。 高的那一面还有一根竹竿穿过去，上面拴着一根绳子。 撒网的时候提着竹竿往水里一丢，而后拉着绳子，沿着岸边走。 当然，也可以在水里拉着走。 尹春娇在那看了会儿，就看到聂荣钦他们拉着网兜来了这边。 靠岸后，提着竹竿就能把网兜提起来，都是泥巴。 “有鱼有鱼……”阿勉激动的在那喊着。 聂荣钦在周振华的帮助下，提着竹竿左右摆动，将网兜里的泥巴清洗掉，最后提上来，就看到不少鱼在里面蹦跶。 “好多鱼啊？”阿勉兴奋的喊。 欣兰也拉着桃桃在旁边看着，这么有趣的事对她们来说，都是第一次见呢。 周振华把网兜一提，网里的鱼啊树叶啊乱七八糟的东西都被倒了出来。 五条巴掌那么大的鲫鱼，还有不少河虾，以及不少鳑鲏。 这些鳑鲏鳞片闪闪，在阳光下是不同的颜色，好看极了。 这个暑假，可真的太有意思了。 第1039章 我的鱼… 一网倒在岸边，几个小家伙一拥而上开始捡鱼。 说是捡鱼，但好几次阿勉跟桃桃都是盯着同一条鱼，四只手同时用力，给鱼儿捏的嘴巴一张一张的，要是能说话的话那鱼儿肯定要喊上一句：呔，两个呆子，快掐死鱼儿我了。 第一网，三条巴掌大的鲫鱼，五六条一指长的，剩下的就是鳑鲏，河虾以及头很大身体很小的小语。 还有几个大河蚌。 这会儿才五点多，水今天肯定抽不干了，但多捞几网鱼还是可以的。 于是第二网又开始了。 这次周振华就不操作了，就让聂荣钦跟郑彬州玩个高兴。 对这两人来说，他们是真的全身心投入在网鱼，但在其他老手的眼里，这两人就是在玩。 看看看看那龇牙咧嘴的样子，这才多少分量啊，屁股就伸的老长了…… 尹春娇也把车子挺好，蹲在那看热闹。 村民们都没下去，就几个半大小伙子，也回家拿了可以当然操作的类似于渔网兜的工具来。 这就跟现代的很多钓鱼佬网兜差不多，但这个比较大，直径差不多有五六十工分甚至更大。 后面一个手柄，往水里一放淌着水往前走，这种一般会弄到很多河虾以及小鱼，大鱼比较难。 再就是有半大孩子拿来鸡罩（一种竹子做的农具，直径一米多，高五六十工分，上面是一个小口子，下面是大口子），看到哪里有鱼的动静，直接罩下去，而后把手伸进去一顿摸，要是有鱼，那就能逮住，没有，那就继续。 不少干活回来的大人们扛着农具站在塘埂上说笑着，看着他们在水里搅和。 有人忽然蹲在了尹春娇身边，尹春娇抬头看，是周振华。 “有事？”尹春娇看了他一眼后就继续看着在水里搅和的男人。 为了不弄脏衣服，他们俩都只穿了一件背心，还是不好意思在大庭广众之下打赤膊的。 不像那群小孩子，玩闹了会儿就打赤膊了，还有十来岁的小男孩，更是连个裤衩子都不穿，满池塘的跑着遛鸟。 不过大家也都看习惯了，并没有人大惊小怪的。 周振华道：“下午郑叔说想在村子里多住几天，但你家太挤了，问我村子里有没有其他的闲置的房屋。” “那不就周四叔家嘛，四婶子上个月双抢完了就回县里了。我就想着给四叔打了个电话，然后四叔答应了，把他家房子给郑叔住。” 尹春娇听说郑彬州要常住的时候，眉头瞬间皱起，听说他要租村子里的空房子住，这才松开了眉头。 “那就随便他。”尹春娇道。 周振华：“不需要做点别的？” “不需要。”尹春娇道：“回头等他们搬到了周立国家后，你每天去山里干活，都喊他一起。” 周振华：“那多不好意思，城里人哪里干得动这么多活计。” 尹春娇：“他现在新鲜着呢，你想让他知道什么情况，你就带着他去，让他知道知道老百姓生存不易，真干不动了，他又不傻，他会拒绝的。在那之后你不喊他就行了。” 周振华好笑道：“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尹春娇斜睨他：“你小子来问我，不就是想从我嘴里说出这些话么。” 周振华不好意思地挠头：“这不是想从您这里在得一句实话吗？” 尹春娇点点头：“你只管去做，很多事情其实我也不好说太多，你就把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些大……大场面，你再组织下语言，用朴实无华的方式跟他说。” “等咱们把这个乡村打造出来后，少不得还需要他帮忙宣传下。” 周振华顿时来劲儿了：“好好好，这个我能办。” 那边，阿勉抱着一条四五斤的青混子冲尹春娇喊：“奶奶，奶奶，大鱼，大鱼。” 话刚说完，那鱼从他怀里哧溜滑出来，在地上蹦了两下，又碰到浑浊的水里去了。 阿勉一呆，随即大喊一声：“我的鱼啊……” 然后就直接往水里一跳，吓的尹春娇下意识喊了一声“阿勉……” 那边的周济怀听到她喊，就看到阿勉就跟个水怪似的，从水里钻出来，怀里还抱着一条鱼，那鱼尾巴一甩，给了阿勉一巴掌打的他啊哟了一声，手一送鱼又掉下去了。 周济怀赶紧从水里淌过来帮他抓。 只是再一再二不再三，那鱼终究是在浑水的掩护下跑走了。 阿勉哇哇哭，手在浑浊的水里无力的捞着，嘴里喊：“我的鱼，我的鱼……” 尹春娇一看乖孙这样子，赶紧从岸下来，一边喊周济怀：“还不把阿勉抱出来。” 那地方水还蛮深的。 周济怀将阿勉捞起来夹在咯吱窝里往岸上走，阿勉不肯，跟乌龟似的手脚并用的划拉着。 周济怀差点让他一个倒栽葱头朝水里砸去。 因为身上都是泥巴，滑溜的很，他又挣扎，可不差点没夹住么。 看的正朝这边走来的尹春娇心一拎，吼他：“你小子给我手稳点。” 周济怀委屈，朝他妈喊：“明明是你孙子跟个泥猴似的。” 说着几步来到岸边，将阿勉往那一丢。 这个时候聂荣钦他们也过来起网了。 也听到了一个大概，就道：“阿勉别哭了，等下小爹爹给你网出来。” 那大鱼是被人用鸡罩给罩住的，那大孩子估计也被家里人提点过了，所以抓到后就献宝似的给了阿勉。 阿勉好不容易抱住了想跟奶奶分享下，结果还给跑了。 又伤心又难过的。 等尹春娇下来后，看着挽着她嚎哭的阿勉，想抱抱，但是那一身泥巴她是真的嫌弃啊。 看到聂荣钦在那摆动渔网洗泥巴，好想也把阿勉这么拎着洗一洗。 这一网不算多。 因为水还有，鱼儿能活动的空间也多。 事后也不早了，人家也要回去吃晚饭了。 聂荣钦到底是食言了，连续两网都没有捞到那条死里逃生的鱼儿。 尹春娇有些不耐烦了，喊众人回家了。 阿勉有些不愿意，盯着那浑浊的水。 聂荣钦见媳妇瞪来的目光，在周振华的帮助下，把渔网洗干净。 鱼儿也够他们吃的了。 “明早来。”郑彬州拍了拍阿勉的肩膀道：“明天郑爷爷帮你一起捞。”。 他脚被划拉了一条口子，不知道是玻璃还是碎石头。 明天得穿个袜子来了。 第1040章 被猪头肉香迷糊了 一群人湿淋淋的往回走。 周振华把渔网拿回去了，桶里的鱼尹春娇只要了十条鲫鱼，剩下的让周振华拿走，要是不要，就给长英家一些。 那个周六根还没回来，但长英母女四人已经搬出周六根的家了，也在村民的帮助下，把之前一个没人居住的老屋子修缮了下换了新的茅草屋顶住下了。 因为两个人还没有离婚，所以暂时还没有给他们分地，他们耕种的还是之前的田地。 但茶园这块，周振华还是按照他们家人口，分了两块出来。 一块大一块小。 要是离婚了，那就她们四个人分到大的，周六根分小的，要是没离婚，回头跟人换就行了。 一行人还没到家门口，就闻到了空气那猪头肉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一路上还在哼唧的念叨那条大鱼的阿勉闻到这个香味，也不惦记那条鱼了，直接往家里跑。 桃桃也跟着跑。 一项爱干净的桃桃，今天也弄的跟个泥猴似的，不过回来的路上，尹春娇让他们都去另外一个干净的塘里把自己身上的头上的泥巴洗干净了。 其他几个人闻到这香味也是有些饥饿难耐。 回到家，蔡志琴立刻就把西瓜端了出来。 只允许他们一人吃一小块，剩下的等下再吃。 而后道：“正好，我跟秀秀把晚饭做好了，你家秀秀做菜那是相当厉害啊。” 尹春娇笑道：“我家老二之前在秀秀上大学的食堂里当厨师，两口子多少也学了点。” “原来如此，那猪头肉，真的香。”他们虽然是城里人，但真的没有一次买过一整个猪头的经历。 猪头已经被剁成块了，大骨头跟肉一起炖，炖熟了后骨头上的肉都掉下来了。 往老三给周振华家送了点，让老二给隔壁蔡家才送了点，剩下的也装了满满一大瓦盆。 尹春娇剥了大蒜，北方的人喜欢这么搭配着吃。 她自己则弄了点酱油，大蒜，姜末以及辣椒的蘸料。 除此之外，就是煮好的一盆花生，毛豆，一份空心菜，一大份的糖拌西红柿。 一箱啤酒也被搬了出来。 众人落座。除了几个孩子，每个人面前放了一瓶啤酒。 “吃吧吃吧。”老爷子说，“这个肉炖的软烂，我这牙口今晚有福了。 尹春娇找了一块带皮肥肉放到老爷子碗里，再给阿勉夹了一块。 “吃吧，赶紧都吃。”老爷子说。 大家也都不客气，选了自己满意的吃了起来。 尹春娇选了一个大骨头，上面有一些肉，但不多，她就喜欢啃骨头。 郑彬州给儿子跟媳妇夹了肉，而后拿起一个大蒜子，一口肉一口大蒜，再来一口啤酒，舒服的哟…… “这日子真是神仙都不换。”他享受地道。 郑兆晗：“对，太好吃了。”说着又来一大口肉。 这几天郑兆晗的胃口好的不行。 一来是这边没有太多的零食，二来，在南城的时候，跟着店员出去送货，跑来跑去的。 回来在村子里跑来跑去的，一天天的消耗太大了，自然就吃的多。 大家被猪头肉香迷糊了，一时间都没人客气，都在大口吃肉。 有点腻了，就沾点调料接着吃，啤酒都没人喝了。 一大盆肉，肉眼可见的速度消了下去，尹春娇的面前更是放着不少的骨头。 聂荣钦笑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吃了很多呢。” 尹春娇：“我就喜欢啃这些骨头。” 尹春娇说的是实话，但在聂荣钦眼里就变成了另外一个意思。 他道：“谁不喜欢吃肉？只不过是那些年条件困难，肉都给孩子们吃了，大人就只能啃点骨头吃点味道骗骗肚子罢了。” 说着挑了一块夹给尹春娇。 也是肥瘦相间的。 肉被炖的软烂，尹春娇也就没推辞了。 她倒了点蘸料在自己碗里，先吃了几个毛豆，再来吃这个。 大家这会儿速度也都慢了下来。 “来，喝一口。”尹春娇提议。 几个大人们放下手里的肉，拿着酒瓶碰了一下。 啤酒也被挂在井里冰镇过，这一口下去，那叫一个舒服啊。 让人不由得就啊了一声。 老爷子是用杯子喝的，他就喝一杯就差不多了。 郑彬州把手里的肉吃完，对尹春娇说：“我打算在这边多住几天，你们家也挤，我让小周帮忙租个房子，明天就搬过去。” 聂荣钦有些惊讶，不过他没说话。 周济民想说什么，但看了一眼他妈，也没说话。 尹春娇擦了擦手，点点头道：“你这次来是休假的，老跟我们挤在一起也确实不太方便，租了谁家啊？” 她其实知道了已经。 “小周说是之前的大队长家，他们一家都去了县里。” “周立国家啊。”尹春娇点点头：“他家人都去了县城，不错的。” 郑彬州点头：“我就住个十来天就走，不过我爱人跟兆晗，就要多住一段时间了。” 尹春娇点头：“多住一段时间也好，山里空气好，表嫂身体不舒服，多接触接触土地，接触自然，对心情也有好处的。” 蔡志琴在尹春娇看来就是肝郁，阴虚。 这种就是一个人在家，想东想西，想一堆没用的。 让她干活，多跟人接触，减少一个人独处的机会，慢慢的就会好的。 赤脚多在土壤中走走，也很好的。 蔡志琴点头：“是，今天跟着秀秀去地里挖花生，摘毛豆，我都觉得很是快乐。” 虽然才来了一天半，但蔡志琴就觉得这里很热闹，她看着就会有种发自内心的开心。 今天跟着去菜地，看着那么多人在菜地里忙活，看着那些蔬菜，她就想着回去也开垦一块地出来。 郑家老宅是有院子的，但他们住的是楼房，不但没有院子，隔音还不好。 她睡眠轻，稍微有点动静就能惊醒，所以睡眠也很?。 昨晚上她睡的真的很舒服，也没有被吵醒，睡眠足，精气神就非常好，早睡早起，一天精力都足足的。 第1041章 假日狂欢 尹春娇道：“那就多住一段时间，你们都忙，下次想回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闻言郑彬州神情黯淡了下。 来村子里他身心都很放松，他已经年……不，是成年后就没有这么的轻松过了。 他点头：“我假期有限，单位也比较忙，忙里偷闲请假出来这么多天也是极限了，不过让他们俩在这边多住几天，暑假前回去就行了。” 尹春娇点头，你们一家商量好就行。 第二天一大早吃过早饭，聂荣钦就带着他们去塘里摸鱼去了。尹春娇还要苦逼的去上班。 除了尹春娇，全家人都来了。 不仅是他们，村子里一些半大孩子也都带着工具来了。 分田到户的时候，田周边的塘也都是要分的。 后期挑淤，修缮，灌水等都是各小队负责。 干旱的时候，小队里还有人巡逻，防止别的小队偷他们塘里的水。 干的这个是他们一小队的塘，所以就算干了，也只有一小队的人来捞，其他对小孩来一下不说，但大人来的话，一小队是不愿意的。 周振华跟他们小队打过招呼了，大人们不来，就是让城里人来这里乐呵乐呵一下。 就算他们把鱼都网了，也吃不完，也会分给大家的。所以就让各自家里的孩子们一起下去玩耍一下，大人们该干嘛干嘛。 茶园都还没收拾好呢。 于是两亩大的水塘里，就他们几个大人以及二十多个孩子在里面来回的淌水。 水已经差不多见底了，最深的地方也直到周济怀的大腿那。 其他地方都是烂泥巴。 蔡志琴跟王秀秀桃桃堂堂都想下去。 于是王秀秀就带着他们下去，在露出泥巴的地方捡田螺，挖泥鳅。 孩子们下来的时候都是穿着袜子的，就怕被里面的玻璃渣子或者别的东西给弄破了。 这头，郑彬州已经舍弃了渔网，就拿着从隔壁蔡家借来的鸡罩，看着哪里有动静就一鸡罩下去，然后一顿摸。 阿勉也不知道从哪里弄了一个小的兜子，在那捞河虾。 昨天的河虾都养在了桶里，早上死了不少，很是可惜。 除了河虾，还有很小的虾米，虾米昨晚上就用热锅给烫熟了，晒干后就是虾皮。 打算给郑彬州他们带回去，也算是“特产：了。 蔡志琴也在捞这些小虾，这些小虾打汤的似乎撒一点，可香了。 郑兆晗跟在周济怀身边，两人拉渔网，一身劲儿。 周济民在那扯着水车抽水。 这几天把水抽了，但也不会彻底抽干，但要是被晒干了也就干了，只能等下一场雨来。 至于鱼儿虾泥鳅这些会不会灭绝。 不会的，等雨季涨水得时候，上游塘里的鱼啊虾啊会随着水流淌到这边来。 泥鳅田螺这些，它们会把自己埋在最底下的泥巴里，就算上面晒的皲裂，最下面的也是有一定湿度的，它们可以等到下一场雨来。 “阿勉，阿勉快来……”郑彬州兴奋的大喊：“抓到你昨晚的鱼了。” 众人闻言都看了郭阿丽。 阿勉很是高兴，拖着渔网就往那边跑，感觉到虾子都跑了后，转移方向，先把手里的网递给二婶，这才重新往郑彬州那跑。 这个时候郑彬州已经把那条大鱼从水里捞出来了。 阿勉跑过来想接，想到什么又赶紧把手缩回来：“爷爷，你抱到桶里去。” 郑兆晗也跑了郭阿丽喊：“爸，爸，给我，给我。” 郑彬州很自然的就要把鱼递过去。 阿棉赶紧道：“你别给鱼泡了。” 郑兆晗用自己的衣服把鱼裹住，抱着往岸边的木桶里走去。 这时候有个大小子也喊：“我也抓到了一条大鱼。” 阿勉又跟孙悟空出世似的，脚抬的老高往那边蹦跳着去了。 从水里淌的话，也是要力气的。 那小孩也抓到了一条大鲤鱼，估计有一斤多。 一上午，众人就在水塘里度过。 等中午尹春娇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了一顿丰盛的午饭。 螺蛳肉炒青椒，还放了点韭菜。 那条黑鱼直接红烧了，还有一大碗巴掌大的鲫鱼，也是放了一点辣椒糊煮的。 一大碗河虾。 至于那些小虾米，外面已经晒了好几筛子了。 再就是蔬菜。 看到她回来了，老爷子招呼：“可以吃饭了。” 孩子们欢呼一声。 又是一大桌。 今天不需要送菜，那些鱼在回来的时候就给一些人分掉了。 天气热，也就最多吃今天两顿，明天就坏了，不如分掉。 吃过饭后午睡，下午尹春娇去上班，王秀秀带着他们去了周立国家。 方桃偶尔还回来，所以家里没有什么味道。 他们也没有住人家主卧，住的是周乔跟周小宝的房间。 吃饭还在尹春娇家吃。 如此到了八月，周济民陪着郑彬州在老家玩了几天就回南城了，济怀跟他一起回去。 郑兆晗还想去，但又想在农村玩。 欣兰也打电话给同学们问了下，有人已经收到了录取通知书了。 她有些担心，怕没有，又怕来了后她没收到。 在等几天，聂荣钦也要回去了。 八月份有一批为期半个月的短期干部培训班，他得回去上课。 等他们都走了后，郑彬州也在周振华的带领下，把周围一些地方都转了。 当然，也听到了周振华那朴实无华的对未来乡村的发展规划。 郑彬州听了后很是激动：“这是个不错的想法，别看我们现在还穷困潦倒，但未来十年，二十年，国家一定会有一个翻天覆地的变化的。” 他觉得周振华是个很有头脑的人，还有当兵的经验，忠诚度那是绝对够的，也才三十多岁，以后就这么耗在这里，有些屈才了。 他问：“振华啊，有没有什么想法，想不想换个地方？” 周振华心口一紧，心跳加快，他知道这句话背后代表的意思。 要是以前，他会毫不犹豫的离开周家坳。 但现在，他就想留下来，把周家坳发展成尹副县长说的那样。 他道：“郑叔，刚才说的那些，其实是尹副县长跟我说的，她说未来只要她还在干，就把周家坳打造成我刚才跟您说的那样。” 第1042章 各人选择 郑彬州点头：“她一直就是个非常有规划也有能力的人。” 周振华点头：“虽然尹副县长的想法都很好，也都是为了周家坳的未来，但如果没有一个可靠的可信的人来执行，也是不行的。” 周振华看着郑彬州：“要是一年前，您来问我，我肯定毫不犹豫的求您帮我弄个铁饭碗，换个工作挣钱养家。” “但现在，尹副县长已经给了我最好的规划，我余生的任务，就是配合她，把周家坳打造成她说的那个样子。” “等我老了，我可以在家门口看着来我们这里旅游的客人们，我的子孙后代，可以不用出门，就在家门口就能挣钱养家，再也不用去外地被人看不起。” 郑彬州被他这一番话给感染的有些上头，他再次拍拍周振华的肩膀：“好样的，好男儿虽然志在四方，但把自己的家乡建设好，也是非常了不起的，我相信你。” “你好好干，等你们完成那天，我只要在国内，一定会来做第一批游客。” 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尹春娇接了一句：“您怎么能是游客呢，明明是游子归家。” 两人闻言，看着尹春娇，一个哈哈笑，一个不好意思。 郑彬州道：“春娇啊，我以前就是觉得你是个有点小聪明跟机智的妇人，如今又觉得，你是一个大智若愚的人。” “你现在这些做法，很多人都不理解，但未来，他们会感谢你的。” 尹春娇笑道：“我也不需要他们感谢我，我做的只是我先做的，就算他们现在抱怨我浪费资源，只要我还是副县长，我就要利用我手里的权利，继续这么做。” “别人看不看得懂不需要，我只需要他们按照我的办法来做就行。” 郑彬州点头，看着尹春娇有些可惜。 还是太晚了，要是早早入仕，要是早早认亲，他在搭把手，或许她的未来能走的更远。 这样的性格，这种霸气的发言，适合做一方大吏。 郑彬州在这边住了七天，就正好跟聂荣钦欣兰一起坐车去省城，从那边坐车回去。 蔡志琴跟郑兆晗留下，他们可以玩到开学前回去。 聂荣钦带走一些蔬菜。 又交代尹春娇几句。 尹春娇还要在村子里两头跑。 送走这群人，就感觉村子里似乎一下子都安静了。 王秀秀带着堂堂也走了，家里的生意虽然有周乔看着，但她也不能长久待着，主要是堂堂不喜欢农村，因为他招蚊子，被蚊子咬的大包套小包的。 于是就留下桃桃。 阿勉就带着桃桃还有郑兆晗，天天在村子里跑。偶尔还上山。 按理说，郑兆晗都是大孩子了，不太会愿意跟小孩子玩。 但郑兆晗觉得跟在阿勉后面去找村子里其他同龄人玩很有意思。 他们经常泡在西瓜棚里，跟卖西瓜的少年成非常不错的朋友。 西瓜少年还有姐姐，经常在村口马路边卖西瓜，卖给路过的其他地方的行人。 郑兆晗不知道从那天开始，每天就带着作业过去，陪着卖西瓜的少女，西瓜少女在那卖西瓜，说她跟着他父母出门卖西瓜的事。 郑兆晗就在那写暑假作业。 蔡志琴发现了后也没说什么，大家都是从年轻时候过来的，儿子这么大，以前也没见过跟那个女孩子亲近，如今愿意跟这个小村子里的少女说话，也并不代表什么。 少年人多情，也无情，很多时候就被其他事情吸引走了注意力，就忘记之前的事了。 农村的八月也还是热的，不过早晚会稍微凉快点，在山村就更是了。 期间方桃跟周立国回来了一次，听周振华说了郑彬州的事，周立国皱眉不语。 不过因为房子租给了别人，所以只待了一晚就要走。 临走前，周立国找到了尹春娇，对她道：“尹副县长，我有个事拿不定主意。想问问你的意见。” 尹春娇：“你还是喊我春娇吧。” 周立国点头：“我……我家老大到现在还没有个正式工作，我想把县城那个工作名额给他，听说再过一段时间，工作就不能让给孩子们了。” 这个尹春娇知道，以前的工作都是父母退休就把工作给孩子，一代传一代的，所以为什么叫铁饭碗。 但从今年十月开始就不行了，退休了就是退休了，没有孩子继承工作的说法。 所以现在一个正式工的工作能卖好几千呢。 “那你呢？”尹春娇问。 “我回来种田。”周立国道。 尹春娇看着他，笑道：“你不是想回来种田，你是想回来继续当村干部吧。” 小心思被揭穿，周立国也没否认：“村子里的那些规划，振华都跟我说了，村子里现在也还没有书记，我想着回来竞聘下，我以前就是村干部，又在县里干了这几年，也是有经验的。” 尹春娇：“那你是想让振华听你的？” 周立国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尹春娇，没有说话。 “你回来我没意见，但周家坳，以后得听周振华的。”尹春娇说的很坚定：“你也不要想着回来后如何如何的，你自己多大本事你自己清不清楚我不知道，但我很清楚，你的能力没有周振华强。” “他当过兵，很多想法也比较对我的脾气，我交代的很多事，他都能做的很好，周家坳未来的发展，需要他这样的村干部。” “你要是回来好好当他的副手，我没有意见，但你要想着回来分走他的成果，我是不答应的。” 周立国的脸有些发烧，硬着头皮问：“那你要我怎么干？” “我说了，当副手。”尹春娇道：“振华当书记，你当大队长，听他的。” 周立国一咬牙：“好，我听你的。” 他老娘还在，这两年在县里过的很不是滋味，一心想回村。 方桃看着他，老说有人勾引他，夫妻俩关系也闹的不和睦。 这次听周振华说了这些，周立国心思活动了。 他也喜欢那个未来的周家坳。 当然，更多的是为了自己的大儿子周大用。 他老了以前就是种田的，再回去种田没什么，但儿子的儿子都出生了，得有城里户口。 他孙子不能再当农民。 第1043章 欣兰考上大学 “我的孙子不能再当农民。”周立国呐呐了一句。 尹春娇闻言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 当下的农民是真的辛苦，所以只要有点出路的农村家长，都想尽办法在大城市里扎根，让他们的下一代离开农村。 下一代也不愿意回来，这样造成后来出现那么多无人村。 她道：“你自己决定就好。” 三天后，周立国就带着他老娘以及方桃一起回村了。 周立国的工作让给了周大用，他在县城分的那个房子，也就给周大用住了。 至于在市里上班的杜琳，为了能一家三口在一起工作，把她在市里的工作卖了。 虽然市服装厂里不算是编制，但好歹也是市单位的，服装厂待遇也好，也是一份不错的工作，现在都很少招人了。 所以这个工作也卖了一千二。 杜琳拿着一千二，决定在县里干个麻辣烫，就跟王秀秀那个小吃店一样。 她去过，周乔在那边帮忙，也趁着周乔不注意弄了点酱料回来，她打算先自己试试，要是不行，再厚着脸皮去找王秀秀。 她又不在市里搞，两个人之间不存在竞争关系。 周立国一家回来了，在周家坳不算是一件小事。 蔡志琴有些尴尬，没想到主人家这么快就回来了，而且还有个男人，她怕别人说什么闲话。 结果周立国很是有分寸，借口以太久没回来，不知道村子里情况，这段时间就都留在大队部值班为由，晚上是不回来的。 方桃也知道蔡志琴的身份，很是热情的招待他们母子俩，搞得蔡志琴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还是尹春娇说了两句，才恢复正常。 周振华也为这个事来找过尹春娇。 周立国能回来，他一方面感受到了压力，另一方面又觉得多了一个帮手。 书记，大队长，说起来威风，但事情也真很多，尤其是计划生育的相关事情。 因为这个计划生育，村子里的后生们都不愿意接一份担子过去，说这事是要损阴德的，没人愿意干。 这也是自从方来去世后，为什么他一个人苦哈哈的拿一份工资干着两份活儿了。 尹春娇对前来请示的周振华说：“你就平常心，平时你们之间怎么交流的我不管，但工作上的事，他得以你为主。” “他之前来找过我，我也很明确的很跟他说了，以后周家坳的事，你为主，他回来就是辅助你的。” 周振华这下是彻底放心了。 周立国回来后，镇上的干部也找他聊了下，周立国也表示可以继续在周家坳工作。 周家坳现在是他们镇的重点关注，周立国跟尹春娇关系也是不错的。 如此这般一番操作，周振华被选举为周家坳的书记，周立国是村长。 转眼到了八月中旬。 这天，村里的大喇叭里传来了周振华的声音：“聂爷爷，你们家欣兰打来电话，她拿到录取通知书了，她考上了安省大学了。” “重复一遍……” 正在家里跟着几个老伙计说话的聂爷爷听到大喇叭的声音很是开心。 孙女考上了大学了，能不开心吗，这可是他家孙子辈的第一个大学生呢。 至于老大家的两个，都没考上大学。 聂丰第一次连大专都没考上，第二次复读还是没考上，第三次的时候直接走了中专的路子。 以聂家在宜城的关系，等他毕业后，给安排去小学教书还是没问题的，也算是一个出路了。 聂倩第一年也没考上，复读后考上了一个中等的大专，也就去读了。 所以欣兰是他们家第一个大学生。 等晚上尹春娇下班回来的时候，老爷子乐呵呵的把这个事跟她说了下。 “欣兰还说明天跟同学聚会结束，后天就来村子里玩，他们是九月三号才开学。” “我就想着，那就给我重孙女办一场升学宴。”老爷子道：“大家也一起乐呵乐呵。” “好，我没问题。”尹春娇说。 第二天尹春娇在镇里，给聂荣钦打电话，问他在城里要不要请客吃饭。 聂荣钦道：“就不请了，这几天来学习的干部都是有实权的，已经有人打听到了一些门路想走爷爷的关系了。 我都以老爷子退休很多年我就是一个教书的给搪塞过去了，这要是宴请的话被人知道了，少不得一些人就借机送礼，我还不好推拒，就不惹那麻烦了。” “这几天我跟别的老师换了课程，我把课程集中讲完，大概还能有十来天的时间，到时候我回村子里，就在村子里请乡亲们吃一顿，那肯定是要比城里热闹，也吃得更踏实一些。” “那行，那就听你的。”尹春娇答应着。 她这边估计到九月也就结束了。 其实她都可以回县里了，但蔡志琴还在，她也不好就这么把人给扔这里，这也是程军的意思。 说她之前都很辛苦，这次就好好的彻彻底底的放松下，为后面的工作做好基础。 后面肯定是要忙的，估计不到过年都没时间好好休息几天。 欣兰等不及要跟尹春娇分享好消息，所以在跟同学们聚会结束后就一个人坐车来了杨林镇。 从镇上到村里的路她已经熟悉了。 一进村，村里不少大爷大妈看见了，纷纷喊道：“哎哟，大学生来了，欣兰啊，你怎么那么厉害啊，大学生，那可是不得了的哟……” 村子里也就出了一个周济怀。 说实话，很多人都觉得周济怀能考上大学是尹春娇花钱的缘故，不然小时候小学都念了好几年的人，怎么就能考上大学呢？ 有猫腻，绝对有猫腻。 欣兰听着这些大爷大妈叔叔伯伯们的话，虽然有些羞涩，但也已经熟悉了这些人的说话方式，对那些表达善意的，都一一回了一句。 偶尔有几个酸的，她就当没听见，没必要为了这些人给自己惹不痛快。 反正她就是厉害，就是开心。 经过那个卖西瓜的地方，看到郑兆晗跟阿勉都在这里玩，也就顺着小陆过来了。 就看到阿勉还有桃桃跟另外一个黑球小孩趴在那写作业，郑兆晗跟那个西瓜少女并排坐在田埂上，不知道说着为什么，笑的很是岁月静好。 欣兰还没有开情爱这一窍，所以也不觉得两人这样有什么，热情的招呼了一声。 西瓜少女有些害羞的起身，不知道说了一句什么，就抱着个大西瓜走了。 第1044章 他要请整个小队的人吃饭 郑兆晗一直看着那少女离开，很是忧愁的样子。 欣兰看着瓜地里剩下不多的西瓜。 已经过了西瓜的季节了，地里剩下的都是第三第四茬的西瓜了。 这些西瓜大部分都是畸形的，但不影响口感，稍微好一点的才拿出去卖，其他的基本就是村子里人吃吃。 “阿勉……桃桃……” 正在写作业的阿勉听到小姑姑的声音，立刻窜过来：“姑姑，你考上大学啦，恭喜姑姑考上大学。” 桃桃也跑过来围着她转：“我姑姑是大学生啦。” 欣兰笑着轻轻拍了下阿勉跟桃桃的脑袋：“谢谢阿勉，谢谢桃桃，我们阿勉跟桃桃以后也要考大学哦。” 后面的话阿勉直接无视了，桃桃使劲点头：“我还要学外语。” “太好了。”阿勉蹦得老高：“那我以后是不是就可以回去住了？” 欣兰：“……” “你不想跟祖祖住了吗？”欣兰问。 “想，可是我也想回家住。”阿勉道，虽然聂荣钦又把他接回去过，但他觉得太短了，想长期住。 “你奶奶也不在家啊。”欣兰道：“家里就只有你小爹爹哦。” “那我就跟小爹爹住一个月，跟祖祖住一个月。” 阿勉还不知道老爷子想在村子里常住呢。 “这个要跟大人商量了，走，姑姑买两个西瓜，我们回去了。” 欣兰挑了两个西瓜，跟阿勉一人抱着一个往家走，郑兆晗跟在后面有些闷闷不乐的。 “兆晗，你作业写完了吗？”作为一个不用写暑假作业的大学生，欣兰很开心的问郑兆晗。 郑兆晗瞥她一眼没说话。 因为他暑假作业都没怎么做，她妈决定参加完信欣兰的升学宴后就回去了。 欣兰也不在乎他接不接话，就把自己高中时候的一些事跟他说了下。 郑兆晗开学就上高一了。 回到家，聂老爷子看到重孙女一来，就赶紧招呼。 他们家第一个大学生呢。 聂荣钦当年也考上了，但到底是没有全部上完，也算是一种遗憾了。 欣兰以为在太爷爷跟前，兴奋的跟他说他们班有多少人考上了大学。 晚上尹春娇回来，欣兰撒娇，要跟尹春娇挤一起。 自从蔡志琴搬到周立国家睡，聂荣钦又走了后，尹春娇就跟桃桃睡。 之前郑彬州一家先搬走的时候，欣兰还要跟她睡，她嫌弃太热了不肯。 但今天不一样，小丫头考上大学了，估计也就这一次了，等她从大学里回来，心态就被拉成了大人，有了自己的秘密，有了大人的思考，也就不愿意再跟长辈们一起睡了。 晚上，母女俩睡在那畅想着大学生活。 难免就说到了谈对象这件事情上来。 欣兰现在还没有开窍，所以她信誓旦旦说不会处对象。 “等我上班了再说。” 尹春娇：“倒也不用非要等上班，要是大学里能遇到合适的，也可以了解一下。” 尹春娇不会给欣兰灌输太过于现代的思想，什么独立不生孩子不结婚之类的。 这个年代女性不结婚不生孩子，还是会遭受很多压力跟流言蜚语的。 没有现代那个包容的大环境，如今的环境下，给女性灌输这样的思想不是对她们好。 她也从来没有想过要这么做，一切都顺其自然才是最好的。 “那些男孩子都跟猴子似的，我不喜欢。”欣兰说。 他们班的男生初中时候都没怎么发育，到了高中后一下子就开始抽条，但又因为营养跟不上，一个个瘦的哟，再加上现在得人也不怎么打扮，发型也是野蛮生长，一眼看去，就没个好看的。 “大学不一样。”尹春娇道：“我也不是让你在大学谈，就是让你知道，大学里已经有人谈对象了，要是有人追求你，也不要大惊小怪的。” “好吧。”欣兰说：“不过我肯定看不上他们，我觉得跟我一个年纪的男生都好幼稚哦。” 尹春娇笑：“那你觉得什么样的男人不幼稚？” 欣兰想了下：“像大哥那样的男人，顶天立地的大男子汉。” 尹春娇：“军人是最值得敬佩的，但是……要做他们的另一半，那也是非常辛苦的。” 欣兰：“没关系，我是老师，我有寒暑假。” 尹春娇闻言就没有再说什么了，小女生的幻想里，军人是一点瑕疵都没有的。 所以她也就不打击她了。回头等周济军跟房齐回来，让房齐跟她谈谈就好了。 现在周济军跟房齐他们基本每个月会来一个电话说一下彼此的境况，沟通下感情。 也说了今年过年回来，但尹春娇之前也说了，要是怀孕就别来回折腾了。 五天后，聂荣钦回来了，下午就在周振华的带领下，去村子里几个会做饭的人家说了声明天帮忙做酒席的事。 他要请整个小队的人吃饭。 而后又去镇上定猪肉，豆腐，豆腐干，千张这些豆制品。 鱼的话，去别的小队塘里撒网，给钱就是了。 鸡就更不用操心了，村子里家家户户都养鸡。 蔬菜这些大家也都表示菜地有的，只管摘，肯定是要把这个庆祝宴弄得红红火火的。 聂荣钦也是真的开心。 花钱跟流水似的也不心疼。 老爷子还赞助了一百块。 聂荣钦跟尹春娇哪里肯要。 老爷子就收了起来，打算等欣兰上大学的时候再偷偷给她。 这次宴请，没有喊聂震跟聂荣强他们，过年回宜城再请一桌就是了。 周济民周济怀也没让他们来回折腾，都是一家人，没必要。 不过王秀秀带着堂堂回来了，还带来了周乔的一份贺礼，是周乔做的鞋子，绣了花，很是好看。 第二天周家坳一小队一大早就热闹起来，公鸡们在喔喔喔后就被痛失了几个爱妾。 鱼昨天就抓回来了，养了一个晚上，聂荣钦一大早就去镇上拿定好的肉跟豆制品。 今天的一队，热闹的跟过年似的。 第1045章 欣兰的升学宴 尹春娇全家还在吃早饭呢，小荣带着儿媳妇，长英带着自己家三个女就都来了，别看她家孩子小，但家里的活儿她们都会干，做饭，喂猪，上山寻柴火，这些她们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干了。 这一下搞得她很是不好意思。 全家都已经很早了，但真正干活的人更早。 小荣笑着道：“你们吃你们吃，我们先收拾下。” 说完也不用主家吩咐就开始忙活起来。 先把厨房里碍事的东西都搬出来，看到灶台后面柴火不多，长英就喊了自己家的尔雅跟雯雯去山里拾柴火。 现在还早，叮嘱孩子别去你们，就在山脚下。 尹春娇哪里好意思，直接花钱从蔡家买了一捆柴，都是劈好的木柴，耐烧。 长英也没说什么了，而后跟小荣商量需要准备哪些蔬菜。 荤菜的话要等聂荣钦他们去镇上拿。 所以小荣跟长英，带着家里能装的工具去各自家里菜地弄菜去了。 他们小队十八户，全都来的话，那估计得小十桌了。 其实六桌就够了，孩子们不用，站着吃，每桌蹭一点也就吃饱了。 但聂荣钦说也要给孩子们准备着，小孩吃小孩桌，大人吃大人桌。 所以他们小队的小孩们不用家里人吩咐，就去想办法给中午的宴席添菜去了。 八点半，聂荣钦骑车去镇上把半头猪以及要的豆制品都带了回来。 这期间，小队的其他妇女们也过来了，鸡已经杀了。 不可能一桌一只鸡的，那也太阔绰了。 就杀了六只鸡，四只跟自己家种的土豆一起红烧。 这样搭配起来，可能没人吃不到两块，但也够意思了。 还有两只炖汤。 就真的是大铁锅在那炖，保证每一桌都能喝上一碗鸡汤。 鱼的话有的是鲫鱼，有的是鲤鱼，鲤鱼给孩子们那几桌，因为鲤鱼刺比鲫鱼少。 孩子们贡献了一些泥鳅，黄鳝。 黄鳝还孩子们桌，跟大蒜一起爆炒，泥鳅的话，跟豆腐一起炖，下面再铺上一层千张，也是好吃到爆。 接着就是那半扇肉了。 鸡跟鱼都不够，但猪肉是绝对够每个人吃个三四块了。 大块的红烧肉，烧出了酱油色，看得人就想吞口水，跟红烧肉一起烧的油豆腐，也吸足了肉香。 剩下的就是蔬菜了。 也不是那种饭店席面，也不是非要每一桌都上一样的蔬菜，大家能吃饱就好。 这些饭菜不可能都在尹春娇家搞，根本来不及，所以就是接了蔡家的。 米饭的话也接了几个邻居家的锅煮，主打就是一个量大管饱，热热闹闹。 尹春娇跟聂荣钦他们都插不上手，村民们都太热情了。 欣兰更是全村关注的焦点，大家都要看看这新鲜出炉的大学生。 一些还在上学的孩子，被自己的爷奶带着来欣兰这边，非要跟欣兰握握手，沾一沾欣兰的“状元气”。 欣兰一直说自己不是状元，就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结果村民说普通的大学生，放在他们镇那就是状元，没错的。 于是就有小孩笑着喊她聂状元。 期间聂荣钦还暗处了借的相机，给大家拍照，他买了三卷交卷都拍光了。 热热闹闹的到了十一点。 尹春娇家是摆不下这十桌的，但今天正好是阴天，大家也不像分开，就聚在一起才热闹。 于是就院子里摆了五桌，堂屋三桌，两个房间也各自摆了一桌。 小孩子们以及半大的年轻人坐外面，让他们闹腾去。上了年纪的以及长辈们，都坐在室内。 因为天气热，也不怕菜凉了，所以大家都一致决定把所有菜都做好，等厨子也上桌了后再动筷子。 上 聂荣钦也买了不少酒，但也不敢让村民们喝过量，所以每桌只准备了两瓶，小孩那边不喝拿到这边喝也行，但喝完了也就没了。 孩子们喝的就是冲的橘子汁，冲了不少，早早就放在井口里冰了。 还有五箱啤酒，但因为啤酒太多，也就这么常温喝了。 上菜的周立国夫妻俩，要跑好几个家去端菜，累得满头大汗。 等最后一个蒸糯米丸子上桌后就代表没有菜了。 掌勺的几个妇女都被尹春娇跟聂荣钦请到了桌上。 大家杯中酒跟饮料都满上。 聂老老爷子辈分最高，他杯子里是啤酒：“首先，我欢迎大家来吃我曾孙女聂欣兰的升学宴。” 大家都很高兴的鼓掌，欣兰有些害羞，但尹春娇已经跟她说过 ，这就是她那段时间勤奋苦读该得到的回报。 没有什么好害羞的，大胆的去迎接每一个人投来的赞赏的目光就行了。 欣兰被这么多人注视着，虽然还有一些紧张，但也想像尹春娇说的那样，迎接每一个投过来的充满善意的目光。 老爷子发言完毕，大家就让聂荣钦跟尹春娇说说。 村子里也有丧偶的人组合成一个家庭，但从来没见过组合成的家庭这么和和睦睦。 不是后妈欺负孩子，就是孩子仗着家里老人欺负后妈或者后妈带来的孩子的。 他们这种情况真的很少见的。 聂荣钦也很激动，他看了一眼欣兰，又看了一眼尹春娇，笑着说：“很感谢大家，我女儿很优秀，办这顿宴，就是想告诉我的女儿，她很优秀，爸爸以她为荣。” 刚才还笑着的欣兰，听到爸爸的这番话后，忽然就眼睛湿润，眼泪控制不住的下来。 她仰头。 尹春娇跑跑她，接着聂荣钦的话说：“虽然我们是后来组合成的二婚家庭，但很感谢我们的爷爷，感谢我爱人，也感谢欣兰，阿勉，我家老二一家，还有老三他们，是他们给了我底气，让我在人到中年的时候，还有勇气重新选择一次。” “欣兰，也跟大家说两句。”尹春娇鼓励道。 欣兰擦了擦眼泪，看了一眼她的亲人们以及伙伴们，笑着道：“谢谢我全家，哈哈，大家就吃好喝好，今年是我的升学宴，十几年后，就是阿勉的，桃桃的，堂堂他们的升学宴，还有村子里更多孩子们的升学宴，希望周家坳，越来越好。” “好……”大家鼓掌。 “开饭。”尹春娇大喊一声，外面几桌的小孩子早就忍不住对着满桌丰盛的菜肴流口水了。 第1046章 告别，各就各位 欣兰的升学宴办的很是隆重且热闹，也是周家坳这十几二十年里最热闹的一次宴席。 蔡志琴看得很是感慨，哪里想到一个小山村里，居然也能办这么有人情味的升学宴。 他们京城这两年也有人开始办，但都是去酒店吃，大家再随一份礼物，各吃各的，吃完说几句好听的吉祥话就走了。 整体跟周家坳是没有办法比的。 郑兆晗很是羡慕，他小声道：“妈，以后我考上大学了，我们也来村子里办一场好不好。” 蔡志琴摸了摸儿子的脑袋，笑着道：“好，只要你考上了大学，我就跟你爸，再带着你姐一家，我们来这边办升学宴，请乡亲们吃一顿好吃的。” 郑兆晗猛猛点头。 可惜西瓜少女没来，不然就能吃上这么好吃的饭菜了。 聂荣钦请的不是全村，而是他们一个小队。 每家每户人都都不少，再加上孩子，八仙桌，一桌就坐八个到九个，再加上村子里的村干部们，真给凑齐了十桌。 大家都对今天掌勺的几个妇女给予了肯定，她们的手艺很好，每一道菜都被人吃的光光的。 也就狗子享福了下，吃到了不少的骨头。 猪是一点没占到便宜，也就吃点带着点油荤的刷锅水拌米糠了。 大家吃好也没有一蜂窝的就走了，很是自觉的开始帮忙。 当然，这里面其他原因，比如尹春娇的身份。 等一切都收拾好了后，尹春娇给今天掌勺帮忙的人们一人包了一个红包。 周立国跟方桃也有。 两人也没推辞，带着他们家借来的桌椅板凳走了。 等全部收拾好，也都快两点了。 尹春娇感觉自己什么都没做，但就觉得累，浑身都累。 关门，全家躺下歇午觉。 吃完欣兰的升学宴，蔡志琴也要带着两个孩子回去了。 车票郑彬州已经委托赵健帮忙买了软卧，聂荣钦不放心，坐车送他们母子俩去省城再回来，这样就可以待到月底了。 村子里太好玩了。 欣兰要继续留在村子里，要等八月底再回去，到时候聂荣钦跟尹春娇送她跟阿勉一起回去，阿勉要报名，再送她去大学。 第二天一早，王秀秀也把堂堂带走了。 堂堂还不想走，但也知道自己快要开学了，得回去上学。 郑兆晗跑去找西瓜少女，去的时候开开心心，回来的时候满面愁容。 蔡志琴都没说什么，带着全村人送的土特产，拎着大包小包，在聂荣钦跟尹春娇帮助下顺利到了镇上坐车，聂荣钦陪着在这里等着。 而后她去上班。 走之前，蔡志琴拉着她的手，一番诉说，说到感谢以及感动的地方，眼睛都红了。 最后她擦擦眼睛道：“春娇，你快去上班吧，等明年暑假，我跟兆晗再来。” 尹春娇听了眼前一黑，可别再来了啊，这种亲戚关系，电话联系就很好了。 但这话她也不好说，假客气道：“行啊，只要你们想来，随时都能来，就是冬天不行，太冷了，你们北方有炕有暖气，我们这里可什么都没有。” 蔡志琴点头。 尹春娇摆摆手，赶紧去上班了。 至于老爷子留在这边的问题，等聂荣钦回来再继续商量。 之前尹春娇想把老爷子交给长英照顾下，就来做做饭什么的。 但既然现在周立国回来了，依他的性子，以及这两年在县里长的心眼子，都不用尹春娇交代，他们夫妻俩就会把老子照顾好的。 不过这些要等聂荣钦回来再说。 家里一下子就剩下了老爷子，尹春娇以及阿勉还有欣兰。 等聂荣钦下午再坐车返回来的时候，夫妻俩晚上卧谈老爷子的事。 “就交给周立国你看行不？”尹春娇道：“方桃人蛮好的，让她送三餐，或者让老爷子早上跟晚上溜达着过来吃。” “晚上让周立国辛苦下过去帮忙看一下，等老爷子洗漱好再走。” “也不白让他们劳动，咱们虽然不能按照县里市里请保姆那么算，但一个月给个二三十块钱的工资，村子里人不会说什么的。” 聂荣钦点头：“也行，你这边工作什么时候结束？” “这个月底也差不多了。”尹春娇道：“那个食品厂定的是月底竣工，到时候县里的人还来剪彩。我到时候在这边参加完剪彩，下午我们一起回城里。” “我跟程书记说了，得送孩子上大学，程书记也批准了。” 聂荣钦嗯了一声：“又要分开了。”说完又长叹一声。 尹春娇逗他：“我不在家，你不是正好可以跟你那些个朋友下班后下下棋谈天说地吗？” 聂荣钦：“那也要有爱人在旁边陪伴啊。” 说完就道：“你再努努力，争取早点调到省城。” 尹春娇叹口气：“从阳县才待了不到一年呢，最少还有三年。” 想到那漫长的三年，聂荣钦叹口气，翻身，把人压住：“先不讨论这些让人难过的话题了。” 老夫老妻了，之前分隔两地没办法，在家这段时间，两人也是保持正常夫妻活动的。 第二天尹春娇就把周立国夫妻俩喊来说了这事。 周立国两口子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方桃高兴地说：“不要工资，你帮了我家这么大忙，要工资那我成什么了。” “再说我也不是给老爷子单独做什么好吃的，就是我家吃什么，老爷子跟着吃什么，别嫌弃就行。” 尹春娇：“那也不行，那这个钱，就当是买菜的钱，地里的菜我就不跟你算了，但十天得吃一次肉或者一次鱼，鸡蛋得每天都有。” 老爷子开口了，“每个月菜钱加上其他花费，给你五十，这个是老爷子自己的退休工资，老头子偶尔还是要吃肉喝一口酒的。” 周立国闻言就道：“那行，您老想吃什么别客气，跟我们说。” 于是这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等接到蔡志琴的报平安电话后，时间也所剩不多了。 8月最后一天，从阳县杨林镇第一食品厂厂房落地剪彩仪式正式举行。 赵健没来，但他的秘书来了，黄佩琳也来了，县里大大小小的干部也来了不少。 还来了记者，第二天要上宜城市以及从阳县的报纸的。 剪彩结束，尹春娇就跟黄佩琳以及程军告假，一家四口回城了。 第1047章 送孩子上学 一家人回到省城时间已经不早了。 回到家，欣兰就迫不及待的把自己的录取通知书给尹春娇看。 尹春娇看了又看，笑道：“不错不错，就在家门口上大学，平时住校，周五晚上就回来。” 其实每天回来都行，两地的距离，也就五公里不到。 欣兰虽然舍不得离开家，但这个时候也有些期待住宿的日子了，她还没有离开家跟大家一起住一个宿舍的精力呢。 “好，我只要没课我就回来。” “姑姑，你回来呗，不然就我跟小爹爹在家，好无聊的。” 阿勉有些泄气，本来得知可以跟小爹爹住在一起后他很开心的，结果祖祖也不在家，小姑姑也不在家，就只有他跟小爹爹在家。 怎么想怎么都觉得好冷清啊。 欣兰抱住他的小脑袋：“好啊，回头有时间，我带你去我们大学里玩。” “好哇好哇。”阿勉高兴道：“我要去看。” 几个人说笑着收拾了下，晚上也懒得做饭，直接去外面吃。 尹春娇本来想喊焦芳一起，但很久没有联系了，也不知道她没有时间，明天再说吧。 都没来得及问黄佩琳那个剧本怎么样。 不过黄佩琳没说，估计暂时被搁置了。 市里这段时间也花了不少钱，估计没有多余的闲钱，就看明年了。 吃过晚饭，一家四口在校园里逛着。 1号这天，他们一起出门，先送阿勉去报名。 要是住回d校这边的话，阿勉每天放学就要走路二十分钟了。 好在d校那边的孩子在上市政小学的也比较多，倒也不担心没人结伴上下学。 给阿勉报完名领了书本后就回去了，上午不需要留在学校，下午要来学校干活。 操场上的那些杂草两个月没有被学生踩踏，这会儿长得到人小腿那么高。 这么大面积，到时候一个年级分担一块，需要学生们自己动手清理干净。 四个人回到家，带上被褥以及换洗衣服，就坐公交车送欣兰去大学了。 一来到校门口，就看到很多人大包小包的往里走。很多人直接就是用蛇皮袋装着衣服跟被褥，用扁担挑着往里走。 很少有家长来送，有的也是本市的附近市的家里条件还不错的。 不然都不舍得来回几十块的车费。 顺利报名后四个人找到了欣兰的宿舍，帮忙布置。 这才九月，蚊子还有的，要挂蚊帐。 女孩子，要比男孩子精细点。 因为是1-3号报到，很多人要3号才能到，所以等欣兰来的时候，宿舍里还是空着的。 宿舍的床位他们已经问过了，先到先得。 “选这个靠窗的上面的吧。”尹春娇说，“下铺肯定经常被人坐，而且你要是经常回家，下铺空在这里，估计还有人要睡呢。” 欣兰一想到那场景，顿时就道：“好，我选上面的。” 上面高，还要爬，有些人也就懒得爬了。 那床看着不太结实的样子，聂荣钦怕自己上去给床弄塌了，也不放心尹春娇爬上爬下，于是只会阿勉爬上爬下的。 四个人一起忙活，先把之前旧的报纸给撕掉，而后换上崭新的报纸，接着用竹棍协助，顺利把文章给挂上了。 最后是铺床。 算不弄好，看着这一方小天地，欣兰很是期待以后住在这里的日子。 不过今天还是要跟着父母回去的，等3号那天再来。 这么一顿忙活，也到了吃午饭的时间了。 大二大三这些已经开学了，欣兰的饭卡也都准备好了，所以就带着父母去食堂吃饭，看看这边的伙食如何。 四人来到食堂，因为来的比较早，所以很多菜都还是没动过的。 他们在那看了一眼，半荤菜基本是两毛到五毛，素菜是八分到一毛不等。 米饭一毛钱二两饭，馒头的话是一毛钱三个。 这个食堂也都是学校经营的，没有承包给外人，所以吃饭这块基本不挣钱，有的时候还要倒贴一些。 一顿基本上五毛钱就能吃的很好。 他们四个人点了好几个菜，也才人均不到一块，已经算是很不错的伙食了。 那些正常的，一天六毛钱就够了，节省一点的，四毛也能把自己喂饱，大方点的，一块钱也够了。 这个时候的大学生每个月还是有补贴的。 外地二十二块，本地十八块。 一般人这十八块都能够一个月的生活费了，接生的贫困地区学生，一毛钱三个馒头一毛钱的菜能吃一天。 这样一天两毛，一个月六到八块，加上生活用品的开销，还能节约下七八块钱。 会过日子又惦记家里的姑娘们，还能三个月往家里寄二十块钱呢。 这个时候能出来上大学的姑娘，那真的是费尽心血，有些是父母本就穷，只能到处借钱，有些是父母不愿意，丫头片子的，未来都是要嫁人的，女孩们不得不许诺往家里寄钱。 这才能给她们换来一丝的机会。 “那我以后要是有这样的同学，我就请他们吃一回肉吧，就一回，多了我也没钱。” 上大学了就是大孩子了，也不好再找家里要钱了。 其实他们家对孩子们的零花钱是真的挺大手大脚的。 过年红包就不说了，父母给的长辈给的，也让他们自己管着。 再加上周济民周济怀都挣了钱，逢年过节的，也会给个两块五块的。 聂荣钦偶尔也会给她钱让她在食堂买吃的，所以这几年下来，她手里也攒了五十多块，这也算是一笔不小的钱了。 尹春娇闻言看了她一眼，她不想让欣兰成为象牙塔里的小姑娘，什么都不懂，太天真了以后遇到的坎儿只会摔的更重。 “话虽如此，但有句话叫不患寡而患不均，你给了这个，那那个呢？你敢保证你全班的同学就那么一两个穷苦地方来的？” “你请了一个，不请其他人，让人怎么说？” 欣兰讪讪：“我就是想帮一下。” “心是没错的。”尹春娇道：“但犯法不对，要是真有跟你玩得好的又性格人品不错的，你可以请，但不能看谁可怜你就请，你的钱也是父母兄长给的，不是大风刮来的。” “等你以后能挣钱了，有多余的钱，就可以在你的能力范围内做点好事了。” 第1048章 用心去看，不要用眼睛去看 聂荣钦把自己碗里的鱼给她们一人夹了一块。 然后对欣兰说：“你妈说的在理，有些人穷但不代表他心善，以前有一句话叫穷山恶水出刁民，这话虽然有以偏概全的意思，但穷的地方民风彪悍，也不开化，很多思想还停留在几十年前。” “所以不要瞎善心，在你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的时候，不要随便对一个人展现善心。” “善，不是用来说跟做的，那些都浮于表面，有装的嫌疑，你只管仔细看，用心去看，不要用眼睛去看。” 欣兰虽然有些似懂非懂，但也知道父母都是为了她好。 但在点头：“我记得了，爸妈放心吧。” 吃过午饭，一家四口就坐车回去了，下午阿勉还要干活呢。 回到家各自午休，下午两点，阿勉也没叫醒大人，就自己熟门熟路的往学校走了。 之前也从家里这边去过学校，路他都认识。 尹春娇明天就要回去了，所以下午约了焦芳。 两人依旧是在学校那边见面。 焦芳这段时间都在看书，要考在职研究生。 上半年考过一次，但没发挥好，所以焦芳打算再考一次，要是再不行，那就不考了。 这段时间焦芳的压力也挺大的，季平笑着安慰，说家里三个上学的，气氛好，认真学，肯定会有结果的。 但越这样焦芳压力越大，可能是太想考上了，所以上次发挥失误。 也可能是她年纪大了，真的就是记忆力不好，很多知识跟她以前学的也相差很多。 这次尹春娇来，正好跟闺蜜好好聊聊，抒发一下心里的压力跟焦虑。 这次没有带海萍海军，就是两个人，先去逛街，逛到点就去吃饭。 路上焦芳也把自己的情况跟她说了下。 尹春娇道：“你得把你心态调整下。” “怎么调整？”焦芳赶紧问。 “你要弄清楚，是你自己真的想考上研究生，还是因为季平说的，你也觉得有道理然后才想去考的。” 焦芳听完半天没说话。 “认真想。”尹春娇道：“要是为了季平，我觉得没必要，你现在的工作也挺好的，他以前什么学历？” “初中。”焦芳说：“后来也上了学习班，拿到了高中文化文凭。” “自己喜欢想考，跟背负了别人期待来考，是完全不一样的。”尹春娇道：“我觉得你跟季平谈谈，别给自己这么大压力。” 焦芳：“主要是我自己也想考。” 尹春娇点头：“想考，但有时候又担心没考好让季平失望。” 焦芳：“也谈不上让他失望吧，怎么说呢……” 焦芳斟酌着要怎么解释那种心态。 “让季平仰望你？”尹春娇道。 焦芳：“也不全是。” 尹春娇耐心道：“那我就直接说了啊。” 焦芳：“你说。” 焦芳从小在国外长大不假，但其实周围生活的也都是华人居多，也受父母影响，很多事情也是比较传统的。 “你觉得季平很好，很优秀，然后你平时没觉得自己哪里不好，但是偶尔情绪不佳或者一些事情会让你内心最深处的想法冒出头，觉得自己可能不太好，甚至有点配不上季平。” “但你又很喜欢现在这样的日子，所以很多时候季平不经意的一句话都让你放在心上，你想让自己更好更优秀，让季平能看到你的全部优点，这样你在面对季平的时候，才会觉得心里那点遗憾能被抚平。” 焦芳哑然的看着尹春娇，半晌后才点了下头：“虽然不是全部，但你有些地方说中了。” 焦芳有些不太好意思得承认道：“有时候确实觉得自己不太好。” “什么好不好的。”尹春娇道：“不要对一个男人有太深厚的滤镜。” “什么意思？”焦芳问。 “就是你觉得他很好你不好的时候，你就想想他也是上厕所要用纸擦屁股的，也是睡觉打呼噜的，也是张嘴骂人的……” 焦芳无语。 尹春娇呵呵笑道：“这都是普通人每天要干的事，季平也不例外。” 焦芳笑笑：“我会认真自我检讨一下的，不说我了，你呢？” 尹春娇把自己的事简单说了下，但没有提郑彬州的事。 吃过饭后焦芳抢着把钱付了：“算是你给我开导的费用。” 尹春娇也不跟她客气，她现在翻译的钱加上工资，月收入比她还高呢。 稿子的事，两人都没有提。 等尹春娇回到杨林镇，又待了几天，把镇上以及村子里的事情安排了下后，终于也回到了从阳县。 一回来程军就找来了，递给她一个文件。 尹春娇打开看了下，然后问他：“让我去？” 程军点头。 他指着文件道：“你这几天抓紧填写一下，然后准备下就去上学，为期一个月。上完课就是十月了，我估计找副县长就要找你去广城了，等回来那肯定又是忙的时候。后面肯定没办法给你这么长的假期去学习了。” 尹春娇看着那张加工加粗的标题“关于提高市、县等相关单位机关重要干部文化课培训通知”。 尹春娇点头：“行，我这就填写好。” 她之前上了个夜校，拿到了高中文凭。 这点不需要隐瞒，因为很多干部都是这样的。 她芯子好歹也是上过大学的，很多人小学毕业都能干到一方大员。 只要上面有人，你自己又会说（拍），往上走也是顺得很的。 程军道：“市里昨天才开会决定的，本来想打电话给你，省得你来回跑，但这边还有几个事，需要你处理下。” 说着又把这段时间县里发生的跟她负责有关的事说一下，需要她盯一下。 培训也是一个星期后的事，从九月八号到十月八号。 “行，我抓紧时间把手头的事都处理一下。”尹春娇答道。 程军点头，笑呵呵道：“有时间多给郑司长打打电话，联络联络。” 尹春娇点头，也没点破程军的另一层意思。 郑彬州那种京官，真的不是她或者程军这些基层小干部能肖想的。 接下来的时间里，尹春娇把手头几件事都给处理了下。 然后忽然想到了李冬菊。 也不知道她在哪里干的如何，那个案子，上面有没有解决掉。 第1049章 李冬菊不干了 尹春娇斟酌了下，第二天开始去了一趟计划生育站，打着检查工作的名义去的。 结果转了一圈也没看到李冬菊。 尹春娇心里一惊，人呢？是休息还是别的原因。 不过现在也不好问。 一圈下来，尹春娇还看了下一些医疗垃圾的处理报告。 那些被打下来胎盘根据报告上写的，都是合法处理了。 尹春娇离开计划生育站的时候，把方国平叫到旁边，很是随意的问了一句：“我让你安排的那个李冬菊呢？刚才好像没看到啊。” 方国平早就忘记谁是李冬菊了，但尹春娇这么一问，赶紧道：“我这就去了解下。” 尹春娇：“不着急，回头跟我说声揪心。” 说着她就走了，继续忙其他事。 等中午回到单位，刚要收拾下去吃饭，方国平来了。 “您说的那个李冬菊，我问了下，说是上个月自己说不干了，好像是身体原因。” 尹春娇点点头：“行吧。” 吃过饭回到家的尹春娇有些懊悔当初没有问李冬菊家在哪里了。 这个案子交给上面，赵健也让她别过问。 但尹春娇担心李冬菊出了什么事情，所以在下午的时候，还是给杜仲去了个电话。 接到尹春娇来电的杜仲很是意外了一下。 那次尹春娇帮忙审讯后，那些人也都被交给了省里的安全局。 他们县后期就没有再插手了，不过还是协助过上面下来的人去过几个地方。 “李冬菊……”杜仲重复了下这个名字后道：“好，我帮您问问看，放心，我知道的。” 挂断电话后杜仲也没惊动其他人，根据尹春娇说的一点点查。 很快就找到了李冬菊大概所在的街道，找到负责这边的民警询问了下。 那名叫叫李成龙，闻言后就道：“李冬菊啊，我知道，她家前段时间出了事。” 杜仲闻言心里一咯噔：“出事…？出什么事了？” “她男人好像被人撞断了腿，以后都瘫着了，好像说是被什么单位的车子给撞的，李冬菊为了讨公道，去那单位闹事，结果被那单位的保卫科给打了出来。” 李成龙很是叹口气，因为都是一个姓，李冬菊人也热情双善良，看到他都会热情打招呼，所以他们家一出事，李成龙也就知道了。 不过他也就是一个普通的片警，没有那个能力去人家单位指手画脚的。 不过杜仲既然问了，这其中肯定是有原因的。 李成龙心思一转，问杜仲：“杜政委，您认识她啊。” 杜仲看了他一眼，给了一个不该问的不要问的眼神就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估摸着尹春娇应该还没下班，杜仲给尹春娇打过去了电话。 尹春娇听完后表示了感谢，也没有多说什么就挂断了电话。 杜仲还很意外，还以为尹春娇会让他查一下呢。 杜仲虽然没有说具体的地址，但尹春娇在从阳县也待了这么久了，也大概知道在什么地方。 但她还没想好要不要去。 既然不是因为那个案子被连累的不干了，尹春娇也就不想再管了。 当初让李冬菊帮忙盯着情况，她给人安排了一个工作，也算是还了情分了。 剩下的，她就不打算管了，毕竟整个从阳县也不是处处都是一片光明的地步，黑暗不管在什么年代都会有，她也没有办法跟那个能力把所有人都给搞定。 如此这般，尹春娇把手头的工作都给安排好了，后续的工作重点也都吩咐了下去。 于是也就到了去省城报到的时候了。 她故意没有提前跟聂荣钦说，就是想给她一个惊喜的。 殊不知d校那边早就拿到了这批干部培训的名单。 聂荣钦本来想问，但一想反正她肯定是要回来的，也省的自己眼巴巴的打电话去问，到时候还让她笑话。 虽然嘴巴上没问，但这几天还是把家里又收拾了一番。 一个月呢，早上八点上课，中午十一点四十下课，下午两点上课，下午五点下课。 其他时间都可以自由支配。 虽然规定干部在培训期间，不可以私下外出，但尹春娇回家属院，也不算是外出。 两个人好久没有好好的一块过日子了。 一个想给对方惊喜，一个想好好收拾下给对方一份温馨。 所以等报到那天，众人陆陆续续抵达d校。 d校也是有住宿的宿舍楼的，干部来培训期间，都是住在d校里。 d校那边的人虽然也知道尹春娇跟聂荣钦的关系，但聂荣钦还是让人给尹春娇安排了一个床位，主要是聂荣钦觉得“室友”也是一个很好的结交朋友的机会。 他虽然只读了一年大学，但当初认识的几个室友到现在都关系很好。 尹春娇没有正儿八经的上过学，虽然她聪慧，凭着周老爷子的教学就这么优秀，但学校跟私塾还是有区别的。 既然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那就给她一次完整的体验机会。 这也不算是滥用职权。 尹春娇报到后拿到了学习资料以及房间钥匙的时候还有懵。 以为d校这边肯定知道她的身份，不会给安排房间，这样正好空出一个来。 要是招待所，学校肯定就节约一下了，但这是学校的内部宿舍，就算不住，也不会产生盈利，那就没必要了。 她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尹春娇也还没有住过这样的宿舍，所以道谢之后就拿着东西顺着指示找到了宿舍。 这边的宿舍是三层楼的。 一楼二楼留着给安排来培训的干部们用，女同志们是三楼的。到了时间有管理员在楼梯间上锁，主要是为了安全，也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虽然说现在有流氓罪什么的，但是这个时候很多人在那方面胆子也是大的很的。 一些干部来培训，也不知道为什么了什么，每年总会有那么一两个男女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乱搞。 没发现也就算了，但有的人胆子是真的大，被发现后因为不是自己单位的人，就只能给原来单位打电话把人叫回去。 有些就直接给捂住了，有的闹开了，连带着d校这边也被连累挨了批评，说他们在干部管理期间管束不合格。 所以为了不挨骂，d校这边就把当初放在二楼的女宿舍放到了三楼，直接一把锁解决所有问题。 第1050章 D校报到 这个钥匙保管者是学校里以前的老校工，在学校里干了一辈子，是老人了，性格也耿直的很，一过八点就上锁，第二天早上七点再开门。 所以不管是没回来的还是想出去的，怎么求情都没有用。 尹春娇分到的宿舍是303。 她来到303的时候发现门是半敞的，就敲了下门然后再推门的。 里面的十个中年妇女，正在那铺床呢。 d校这边被褥是配置好的，但也有一些爱干净的妇女同志，会自带床单被套这边。 毕竟要住一个月呢。 男人们就没这么爱干净了，还觉得学校这边床单被套有人洗太方便了呢。 看到来人，那妇女赶紧笑着上前要帮忙接她手里的行李。 其实尹春娇带的行李真不多，毕竟家就在这里，要什么回去拿就行了。 不过她这么点东西，让对方以为她的行李放在门口了，结果一看惊讶：“你就带这么点东西啊？” “谢谢，”尹春娇笑道：“我家就在城里，所以东西不多。” 对方脸上的笑又真诚了几分，让开通道道：“我先来就选了这边，你看看你习不习惯……” “没关系的，这边就挺好的。”尹春娇笑着把自己的东西放到了另一边空着的床上。 那边的床上已经在挂蚊帐了。 尹春娇想着自己要不要拿个蚊帐过来，虽然已经九月中旬了，但是蚊子还有，秋蚊子也厉害的很。 嗯，看吧，估计也就中午过来午休一下。 “对了，还没介绍呢，我叫卢芳。是含山县卫生局的。” “你好，我是从阳县县政府的，我叫尹春娇。” “呀，你是哪个尹春娇吗？”对方眼睛一亮忽然问：“就是之前在省卫生局的那个……” “呵呵，是我。”尹春娇也没否认，那也是她奋斗出来的“美名。” “我的妈呀。”卢芳很是夸张的打量着她：“我居然看到了我的偶像了。” 偶像这个词古代就有了，不过不是现代那个意思。 这个时候雷锋就是大家的偶像。 尹春娇笑笑：“不敢当的。” 卢芳笑着道：“当初我们得知那部电影是你每个单位去要钱，一分一毛一块凑出来的后，都感动哭了。” 尹春娇忽然就有些尴尬，倒也不需要如此当着当事人的面说这话。 “呵呵，你床铺好了吗？要我帮忙吗？” 毕竟被子才缝了一半。 “啊，不用不用。”卢芳说。 尹春娇点点头也就没有继续聊了，把东西放好就想了下，觉得第一个晚上，还是睡在宿舍比较好。 至于吃饭，就不吃了。 他们来培训，吃饭需要各自单位那边给饭票的。 虽然现在外面的国营饭店吃饭都可以不用给粮票了，但对一些单位来说，还是要的。 尹春娇从单位出来，也是领取了省里的粮票的。 县里，市里，省里，都有属于他们自己的粮票。 虽然她可以在家吃，但单位也不可能不给粮票。 粮票给了一个月的，至于她是在d校吃，还是在家里吃，单位也是不管的。 尹春娇这边简单收拾了下，就对卢芳说：“那你先忙着，我爱人已经做好晚饭了，我就先回去了。” “啊，好，你们家在这边的就方便……那你晚上回来吗？我听说我们女生宿舍这边是八点就要锁门。” “回来的。”尹春娇道。 卢芳笑着点点头。 尹春娇就带着那点行李回去了。 要在家里洗好澡再过来。 从这边怎么回去尹春娇还想了下，不知道怎么绕路，最后还是决定先走到她熟悉的地方然后再回去。 结果路过一处地方，正在有人打理一片菊花。 尹春娇想起来在现代，被外来文化冲的，菊花成了祭祀之花。一到清明冬至，墓园花点里卖的都是菊花。 其实菊花在我国根本不是祭祀用的，只不过在17世纪左右，菊花被荷兰人带了回去，不知道怎么就成了墓地之花。 后来又被传到了国内，菊花也就变成了祭祀之花了。 但在我们国家，自古以来，菊花就一直被视为象征高尚纯洁的花卉之一。 “待到重阳日，还来就菊花”，也表明菊花还具有吉利长寿的意思。 但现在就变成了不极吉利的花。 尹春娇无力息，这些颠倒的外来文化啊。 等尹春娇到家的时候也快四点半了。 聂荣钦已经在准备晚饭，听到动静就道：“回来了……” 尹春娇换了鞋，依靠在厨房门口的门框上，笑着道：“忘记你能早看到名单了，还想着给你一个惊喜呢。” 聂荣钦转身，手上都是面粉，转身过来跟她贴了贴。 尹春娇搂着他的腰来到案台前，看着那些面粉问：“你要包饺子？” “包肉包子。”聂荣钦道：“托人弄到了两斤牛肉，我弄了点豆腐一起做牛肉包子。晚上欣兰也回来。” 尹春娇垫脚亲了一下：“聂老师是越来越能干了。” 聂荣钦斜睨她：“你晚上要住那边？” 尹春娇惊讶：“你怎么看出来的？” “你学习资料都没带回来。” “厉害啊。“尹春娇对他竖了个大拇指：“观察入微。” 聂荣钦点点头：“第一天住在那边也好，不然容易给人留下不太好的印象。” “这有什么不太好的印象的。”尹春娇道：“应该也有本市的干部去培训吧。” “有的，市里有四个。”聂荣钦道：“但来培训的这些人，你也不要觉得他们都跟你差不多，这里面的关系也复杂着呢。” 难得听他说这些，尹春娇打趣道：“看来聂老师已经见识过了。” 聂荣钦点头：“就八月那次半个月的培训，还真出了个事，我还为此被连累了。” “啊……”尹春娇惊讶问：“怎么了？” “分别那天晚上，他们在外面喝酒，结果喝多了打了人，结果连累了再店里吃饭的一个孕妇，孩子掉了。 打人的时候一起打的，结果承担责任的时候一个个的都开始推拒，最后就是最无辜的那个也是关系最普通的那个，被一番‘劝解’后主动承担了主要责任，最后虽然没有被开除，但以后也就这样了。” 第1051章 最乱的就是所谓的文化人 尹春娇静静听着，听完后来了一句：“怪不得最乱的就是所谓的文化人。” 感觉自己也被概括进去的聂荣钦不乐意了，看了尹春娇一眼，“什么群体都有一些道德败坏的人，你这么说就是以偏概全。” 尹春娇点头，“你说的有道理，但文化人中的道德败坏之辈要相对多点。” 聂荣钦不服气：“说话要有证据。” 尹春娇：“行行行，我没证据我瞎说的，我知道我们以及身边的朋友都不是那种文化人就行啦。” 说着拍了下他的屁股问：“什么时候开饭？” 聂荣钦觉得有口气堵在那，很想把手里的活放下跟她好好辩论一下。 随即又觉得自己有些太无聊，就像她说的那样，反正他们都不是那种人。 他道：“……还要半个小时，你干什么就去。” 尹春娇应了一声，去理发了。 她头发已经长了，决定再次剪短。 现在理发店都还是国营的，这个点理发店不忙，进去就能安排上。 等剪好后尹春娇看了下，整体还行，就是没时间烫了，头顶看起来不是那么饱满，但比自己之前那形象要好不少。 等她到家聂健安下意识看了一眼，笑道：“怎么想到剪短了。” “好看不？”尹春娇问。 聂荣钦点头，语气真诚：“好看的。” 尹春娇得意的去收拾东西去。 虽然不会常住，但还是要换上被套什么的。 还有之前买的那些好看的衣服拿了一套明天穿。 去从阳县的时候她这些好看的衣服都没带去，但现在上学，只要自己不穿的露骨，那自然是随便自己高兴了。 再说这些衣服总要找机会穿，再不穿她都要五十岁了，到时候穿着也不像样了。 刚收拾没多久，欣兰就回来了，在那喊：“爸，我妈回来了吗？” “欣兰，我在这里。”尹春娇在卧室里喊了一声， 欣兰立刻跑了过去，两个人在卧室里嘀嘀咕咕的。 没多大会儿，阿勉也放学回来了。 “奶奶，奶奶……”阿勉也知道尹春娇要回来。 听春娇在卧室里应了一声，阿勉把书包网木沙发声一丢就跑去了卧室。 聂荣钦在厨房喊：“洗手吃饭了。” 晚上就是牛肉豆腐包子，再做了一份冬瓜汤。 三个人赶紧出来，聂荣钦端出来一大盆牛肉包子，再把汤端出来。 欣兰快速去拿碗筷。 阿勉看着那大肉包子，眼睛都在发亮。 聂荣钦拿了四个送去给自己的好朋友，这才回来，大家都没吃，等着他。 聂荣钦笑道：“怎么不先吃，阿勉肯定是饿了。” “饿了也要等大功臣。”尹春娇道：“记住，以后去哪里吃饭，都要等人齐了，或者等主家开口了才能动筷子。” 这话主要是跟阿勉说的。 阿勉也不知道懂没懂，点头的时候眼睛落在那肉包子上都没挪开。 聂荣钦笑了笑，拿起筷子，先给阿勉夹了一个，接着是欣兰跟尹春娇。 “吃吧。”然后自己夹了一个。 阿勉高兴的一大口，被烫的又给吐了出来。 “啊啊啊，好烫好烫……” “慢点慢点。”尹春娇赶紧拿手绢给他擦了下：“这包子才拿出来，肯定烫，里面还有豆腐呢，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阿勉吹吹，继续吃。 “好吃。”欣兰很是肯定的点头：“比外面卖的还要好吃。” 尹春娇笑道：“外面卖的哪里有这么真材实料的。” 说完她也给聂荣钦夹了一个：“超级好吃。” 聂荣钦笑，几口吃完一个，继续下一个。 吃过晚饭，欣兰抢着把碗筷给洗了。 尹春娇去洗澡。 洗好后也快六点半了，不好耽搁，就拎着东西要走。 聂荣钦要送，被她拒绝了。 “在学校的时候，能不让人知道我们的关系就别让人知道。” “为什么？”聂荣钦说。 “我这次可是要冲着优秀学员去的，我可不想被人说我的优秀学员得来有水分。”尹春娇一边换鞋一边道：“也不想给你惹麻烦。” 聂荣钦一想也是，点头：“那行，不过我上课的时候可是很严肃的，要是点你回答问题你答不上来，我可不给你面子，到时候你可不能给我胡乱扣帽子啊。” 欣兰笑着道：“爸，那你就别点我妈回答问题呗。” “课堂回答问题也有表现分。”聂荣道。 尹春娇就道：“你正常提问就是了，但也别老问我，那些人又不傻的。” 聂荣钦点头：“那你明晚回来住的吧？” “回来，就是今天第一天，不住不太好。”尹春娇说完就对欣兰跟阿勉道：“在家乖乖的。” 然后提着东西就走了。 她不认识路，还是本办法，先走到报名处，再从报名处那走，这样她就认识了。 等到宿舍门口的时候已经七点了，有个瘦瘦的老大爷坐在那，旁边放着一盏油灯，隐约能看到手里拿着一把锁。 尹春娇也没多嘴说什么，直接上去了。 一来到303，发现没人。 尹春娇掏出钥匙开门，开了灯后把衣服挂在那，就开始换床单被套，接着就躺了上去看书。 看的是这次发的培训资料。 自己爱人是老师，不管从哪一方面说，尹春娇都觉得自己要好好表现。 正看着呢，外面传来动静，挺大的，应该是锁门的声音。 没多大会儿，303的门被打开。 看到尹春娇已经回来了，卢芳穿的也是睡衣，看到她回来就笑：“还以为你今晚不回来了呢。” “第一天报到，怕明早迟到，想着就住一晚。”尹春娇也笑着道。 卢芳八卦的走过来，拉过凳子坐下问她：“你上来的时候看到楼下那老头了吗？” “看到了。”尹春娇道：“刚才好像听到了锁门的声音。” “对，门锁了，我们出不去了。”卢芳说完又责怪道：“也不知道学校想干什么，我们是来学习的，又不是来坐牢的，还把我们锁起来，我听说来的那边就没有。” 第1052章 要强的人 “大概是为了我们的安全吧。”尹春娇说，总不能说防止有人半夜爬墙吧。 “那为什么不给来的那边上锁，偏偏锁我们这边？”卢芳不服气地道：“还不就是欺负我们女人。” 尹春娇笑笑。 卢芳回到自己床铺那，从下面拿出盆，“我去洗漱了。” “好。”尹春娇点点头。 三楼有公用卫生间，里面安装了两个洗澡的喷头。 其实也不是喷头，就是一根铁管子，水直接喷下来的。 尹春娇继续看书。 卢芳半天没回来，出去的门锁了，尹春娇也不担心她的安全，看到八点半左右发困，就把书一放就睡觉了。 以前是经常半夜一两点还在活跃的人，来这里九年了，失眠的次数屈指可数。 卢芳回来的时候见尹春娇已经睡了，赶紧放轻动作，窸窸窣窣五六分钟后灯也熄灭了。 第二天早上尹春娇六点就醒了。 但没立刻起来，在床上赖了会儿。 但这么多年已经把赖床的习惯给改了，尹春娇又怕自己起来的动静吵醒了卢芳，毕竟卢芳看着睡得正香呢。 于是尹春娇起来继续翻学习资料。 快七点卢芳才醒来。 她一醒，尹春娇就放下书起来了。 外面已经洗漱的动静了。 她去洗漱，回来才换上衣服。 卢芳：“这一身真好看，呀，头发还剪了，我昨晚都没注意，这么一穿，就比昨天看着要年轻四五岁。” 为了符合县长的身份，尹春娇穿的都是比较符合四五十岁女人的穿搭。 如今这一换，确实显得年轻又时尚。 尹春娇笑笑。 卢芳：“我也快好了，走，吃饭去。” 两个人锁门一起出门。 每个人都习惯自带饭盒，两个人拿着饭盒去了食堂。 有一个窗口是专门给来培训的干部，尹春娇跟卢芳看了一眼，就去专门的窗口去排队了。 她往其他窗口看，想看看早饭是不是都一样的，结果在左边那个窗口看到了在那排队买早饭的聂荣钦。 聂荣钦早上一般也不做饭，时间短，忙不过来，每次都来食堂买。 食堂的饭菜对教职工来说还是很划算的。 聂荣钦转身离开的时候也看到了在那排队的尹春娇，也只是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就走了。 他一走，身后的卢芳立刻就道：“刚才那个就是给我们讲老人家思想的基本问题得老师，我听其他来培训的干部们说，他的课非常有意思，听着一点也不枯燥，每次考试，他这门课的及格率是最高的。” 尹春娇惊讶：“真的有这么好？” 卢芳点头。 前面排队的女干部大概是听到了她们的谈话，赶紧加入：“你们说的是聂老师吧，他是学校里最受欢迎的老师哦。” 尹春娇还真很少过问聂荣钦在学校里的一些事情。 闻言就跟着一起八卦：“真的吗？” “真的真的。”前面那个女同学说：“除了他的课讲得好外，还有因为他长得也挺周正儒雅的，不少女干部都觉得听他讲课心情都要好很多。” “哈哈哈，要不要这么夸张啊。”尹春娇道。 “不夸张的，不过刚才他是来打早饭的吧，那么多，应该是给家里人打的，他媳妇怎么回事啊，怎么不来打饭。” 吐槽的是之前那个加入进来的女干部。 卢芳立刻就道：“打个饭怎么了？就非得媳妇打饭？男的不吃了？” 那插话的女干部闻言撇嘴看了卢芳一眼，转过去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卢芳也撇嘴摇头耸肩表达自己的不满。 尹春娇笑了笑。 卢芳也笑了笑，而后小声道：“我就看不惯一些人，什么屁事都是女人干，男人干一下会死啊。” 尹春娇笑了笑，问她：“你家是不是就一个男孩，我说的是你的姊妹中。” 卢芳惊讶：“你怎么知道的。” “我还知道，你应该是有一个弟弟，好几个姐姐。” “对对对……”卢芳说：“为了生我弟弟，我妈连续生了四个都是女儿，我就是那老四，我弟弟老五。” “你爸妈对你们姊妹不好吗？”尹春娇问。 “也不是。”卢芳道：“对我们也是尽了力让我们的读书找工作嫁人，都是尽他们最大的努力让我们姐妹四个能过的好点。” “但对我弟弟，那就更好了，我大姐二姐她们对我弟弟也好，我从小性格要强，不服气，就跟我弟弟抢，抢不过就打……” 说着还笑了起来：“也是这性格，读完小学后我爸妈就不给我念书，我不去学校就要在家做事，还要叫我弟弟写作业，他好笨的。 我那个气啊，爸妈上班不在家，我就天天打我弟弟，打的我弟弟哭着喊着对我爸妈说让四姐姐去读书吧，不然要被她打死了。” 尹春娇闻言也笑了起来。 很多人都不喜欢性格要强的人，可他们不知道，如果他们的性格不强一点，根本就没有当下的生活。 卢芳：“其实我也不恨我父母，他们也被把我们姐妹送人或者丢了，都是累死累活养大，不像我们的同学，很多家里都有姐姐妹妹被送人或者丢了或者死了。” 尹春娇理解卢芳，她家以前人也多，爸妈也没时间管下面小的，都是大的带着长大。 好东西也都紧着弟弟，但读书什么的，也没有不让她们读书，只要有本事往上考，他们也都努力的供，没钱就去外婆家去舅舅家借。 他们就是最最普通的父母，她也是最最普通的孩子。 “轮到我们了，快……” 尹春娇回神，赶紧上前，看有油条，要了两根油条一份稀饭。 饭盒装稀饭，盖子放油条，赠送得一勺咸菜直接放到稀饭里。 给了粮票跟钱，两个人就找位置坐下吃了起来。 吃好洗干净碗送到宿舍，一看已经快七点五十了。 两人赶紧拿上学习资料，锁上门匆匆朝教室跑去。 等她们俩到的时候，教室里已经坐的差不多了。 这一期培训人数有五十人，也不算少的了。 只有右边后面的位置了，但没有两个连坐的，尹春娇上去跟一个那同志交涉了下，对方很是爽快的把位置让了出来，自己坐到了前面。 两人坐下没多久，聂荣钦就拿着资料走了进来，那样子，确实有几分儒雅，很是赏心悦目。 第1053章 培训第一天（1） 第1049章 培训第一天（1） 聂荣钦一进来第一眼就扫到了坐在那的对他来说是左边第四排靠里面的尹春娇。 他并没有特意去找，但就是能一眼把她在人群中认出来。 聂荣钦也就是扫了一眼，接着就走到讲台，扫了一眼其他的人。 须臾后他才不急不缓地道：“各位同学好，我叫聂荣钦，是主讲思想的老师，你们以后就叫我聂老师。” 聂荣钦一说完，就有个女的带头喊：“聂老师好。” 于是大家就都纷纷喊了起来，一时间乱七八糟的。 尹春娇也跟在人群里起哄喊着聂老师好，聂荣钦自然是听的出来她的声音的。 在课堂上被自己爱人喊老师好，聂荣钦忽然就有些害臊起来。 就有人看见了聂荣钦脸上的不自在以及藏在不自在里的那一抹羞臊，惹得几个胆大热情的女同学忍不住笑了起来，又开始带着几分调侃的喊着聂老师好。 聂荣钦咳嗽一声，收敛了脸上的表情，而后面目一严，“好， 课堂之上，不要嘻嘻哈哈，不成体统。” 大家闻言也都收敛了笑意，端正坐好。 “这一期的干部培训班时间是一个月，我是你们这一个月的班主任，有什么学习上跟生活上的问题可以问我可以跟我反映，现在请大家自我介绍一下，让大家都彼此熟悉一下，就从这边，这边以后是第一组，第二组，第三组，从第一组第一个同学开始自我介绍。” 聂荣钦也需要他们自我介绍下，不然他也没办法认识，不能把名字跟人对上。 于是第一个站起来：“老师好，我叫唐兵，43岁，安阳县政治处副主任。” 聂荣钦点头表示他可以坐下，而后在他点名字的本子上记录下。 接着是下一个。 “老师好，我叫李雷，45岁，是西岳县宣传处副处长。” “老师好，我叫汪建，46岁，是苏松县回口镇镇长。” 一排一排的人自我介绍过去。 不仅聂荣钦认真把这些人的名字跟长相对上号，就连一些其他同学，感觉有用的，也都快速在本子上记录。 尹春娇也记录，把谁是谁，坐第几排第几个都给记清楚。 轮到尹春娇他们这一组的时候，前排的人一一起来介绍。 “老师好，我叫于震，迟州县公安局副局长。” 于震一身板正，看着就是穿制服的。 “老师好，我是马鞍县卫生局卢芳，今年40岁。” 是这些人当中最年轻的了。 当然，也有人没有介绍自己的年纪。 尹春娇笑着站起来：“老师好，我叫尹春娇，从阳县副县长。” 听到尹春娇的介绍，很多人立刻朝她这边看过来。 虽然还有其他的副县长，但奈何没有尹春娇这么出名。 之前她在卫生局的时候做的一系列事，全省各县都要跟着干。 一些不是主要部门的人可能不知道，但那些县政府部门的，对这个人的名字都是很熟悉的。 后来就没听到动静了，不知道调到哪里去了，没想到人家去当副县长了。 聂荣钦看着她，点点头：“坐下。”，但笔明没有动。 尹春娇坐下。 她一坐下后面的人继续介绍。 卢芳立刻凑了过来，小声问：“你跟聂老师认识？” “啊……”尹春娇问：“怎么这么说？” 难道刚才两人之间得“眉来眼去”被卢芳看到了？ 卢芳：“别人介绍的时候，聂老师都在那用笔记着，你刚才介绍完，聂老师都没动笔，直接让你坐下了。” 尹春娇惊讶的看着她，此女人才啊，观察入微，在卫生局干什么，应该去派出所或者县公安局啊。 尹春娇：“确实认识。” 卢芳倒也没有深问，而是笑道：“我就说我判断的没错吧。” “你太厉害了，你应该去公安局啊，怎么样，有兴趣吗？有的话，我回去跟领导说。” “别别，”卢芳说：“我一大架子呢，再说我们县可比你们县要发达一些。” 毕竟靠南城近，多少是能蹭一口汤喝的，他们那边的人也有不少动用关系去南市发展。 尹春娇也不强求，点点头，“那确实是。” 殊不知，卢芳在若干年后，为自己今日的拒绝懊悔的肠子都青了。 几分钟后，所有人都介绍完了。 聂荣钦道：“我已经认识了各位，那么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里，我也希望大家能好好学习，认真态度，不要辜负组织以及推荐你们来学习的领导的信任。” “好了，现在打开课本，跟我一起学习老人家的思想……” 一提到老人家的思想，大家都不恭敬起来，很是爱惜的放开课本。 这些课本不是崭新的，都是被人用过的。 每次培训结束后，这些课本都是要被回收的，要是谁把课本弄丢了或者破损严重，那是要照价赔偿的。 尹春娇上初中看小说，高中就是职高，三流大专读的也是乱七八糟。 能自己当老板，全是因为小时候穷，爹妈不能托举，毕业后面临要饿死的局面，也没得挑，从业务员干起。 好在她从小也算是能吃苦耐劳的，才凭借自己的双手跟脑子，一点点打拼。 她读书不行，不代表脑子不行。 总之，上学的时候真的没有好好上这么一门课。。 所以听聂荣钦讲的时候，她是一点都不觉得枯燥。 这其中还有一些后世对这个思想的一些认知，所以尹春娇听的是津津有味。 只是感觉还没听够呢，就到了下课时间。 到底不是上学，一上午也就两节课，一节课一个小时，中间休息半个小时，也就到了放学时间了。 快下课的时候，聂荣钦看着尹春娇的方向。 那边的同学们都觉得老师是在跟他/她对视，一个个更像表现了，争取在下课的时候提个问题留下一个好的印象。 只有尹春娇听明白了他是问她中午回不回去吃。 尹春娇轻微摇了下头。 她早上吃饭的时候就想了下，中午就不回去了，晚上再回去。 不然有些脱离这个小群体。 干部培训班，除了学习外，还有一半的任务就是搞关系。 跟各个市县的各个单位搞好关系，万一什么时候就有用到人家的时候呢。 第1054章 培训第一天（2） 第1050章 培训第一天（2） 第一堂课很快就结束了，等聂荣钦一走，前后座左右的同学立刻就开交集起来。 西肥县的副县长张刚走了过来，笑着喊了一声尹县长。 尹春娇自然也在对方介绍的时候记住了这个唯二的副县长。 对方坐在了中间第一排，很是中心的位置。 教室里的位置都是大家自己选择的，有人选择中心位置，自然也就有人选择角落位置。 “张县长。”尹春娇站起身喊了一句。 “尹现在，久仰大名啊，没想到这次能见到真人。张刚笑呵呵地说着。 别的地方可能是从她当初在卫生局时候的一些操作认识她的，毕竟跟乞丐一样，一个单位一个单位，一毛钱一块钱的去要钱的举动，也不是谁都能做的出来的。 张刚是从自己领导那里听说的，毕竟省城动静那么大，作为隶属省城下面的县城，得到消息的渠道自然是要多一些的。 “尹县长，晚上我们在学校外面的国营饭店聚聚啊？”张刚说：“我还邀请了几个其他同学，凑了一桌。” 那意思就是也不是谁都能被他邀请的。 一些不是太重要的部门的人他都没请，请的都是一些实权单位的有话语权的人。 尹春娇没犹豫就答应了，虽然都是副县长，但省城隶属的副县长，跟其他市隶属的副县长，是不一样的。 “好，那我就跟着张县长多多走动走动了。” 张刚见她答应的很是爽快，也没有要拿乔冲大头的意思，笑道：“好，那就这么说好了。” 说着笑笑就走了。 他一走过去，立刻就有不少人过去跟他寒暄。 尹春娇坐下，课间休息半个小时，这也是给这些人留足够的交流时间。 这期间，也有不少其他人过来找尹春娇寒暄。 很多人也是听过一些关于她的“传说”，在场的也都是看过那部电影的，那时候就想着排除这部电影的人是个什么的样子的。 至今都还记得婷婷说拍摄经费经费不足，她居然一个单位一个单位去要的时候的那种感动中还夹杂着敬佩的情绪。 不得不说，是个牛人，也是个好人。 尹春娇也感受到了大家言语之中的敬佩以及欣赏。 当然，也有一些人话里藏刀的挤兑她。 对此尹春娇就当听不出来，不同道路的人，没必要在乎他想什么。 一上午的课程在还算愉快的氛围中结束了。 下课后很多人也不着急去食堂吃饭。 尹春娇也觉得还好，不是很恶。 不像以前，第二节课结束大概四点多的时候就饿的胃抽筋的感觉。 两个人慢吞吞的收拾东西回宿舍，这才拿着东西去食堂。 等她们到的时候，窗口已经没有多少人了。 两个人去打饭的时候，饭菜所剩不多了。 “就你们俩了。”那打饭的大妈有些不高兴：“下次早点。” 两个人连连点头，然后大妈就把剩下的饭菜都要给她们。 “吃不掉吃不掉。”卢芳赶紧说。 虽然她们一顿也能吃两碗饭，但这饭也还是太多了。 大妈看了两人嘀咕一眼：“有饭吃还不好好吃。瘦个浪精的。” 嘴里抱怨着，但还是把饭弄掉一半，但菜全给了她们。 两人连连道谢，找了个空位坐下慢慢吃着。 卢芳：“你晚上不回去吗？” “回去。”尹春娇道：“吃过饭就回去。” 卢芳点点头：“我听说，那个张刚，这次培训结束后就要把前面那个副字去掉了。你呢？” 尹春娇啊了一声：“不知道啊，组织部没人跟我谈过啊。” 卢芳闻言点点头，他们来培训的，也不是每一个都会立刻晋升，估计要等等吧。 吃过午饭两人就回宿舍休息了。 下午继续上课，认识了几位其他的老师，其中就有聂荣钦的隔壁邻居，那个跟她关系不错的李主任。 好歹也是一起吃过好几次饭的，自然也都认识，不过两个人都没有表示什么。 尹春娇听着听着就觉得有些无聊。 不是讲的不好，而是听过了聂荣钦那种揉碎了用很浅显的道理加故事的方式来说，大家就很能入迷，就跟听故事似的。 但其他老师并没有，讲的很严肃。 严肃的东西讲着讲着就容易让人睡觉。 不过大家都是职场老油条了，就算听的有些枯燥，但时不时还是会点头，甚至还低声跟同桌讨论两句，来显得他们是真的参与了这场课里。 除了这些政治课程外，还有文化课。 文化课真的主要就是文科的课程。 理科对这些文化程度不高的人来说，是真的太难太难了。 这不就是尹春娇的强项了吗，毕竟从初中就开始看小说看杂书看各种各样的她觉得有趣的书，就是对理科一窍不通。 所以下午最后一堂文化课测试的时候，不知道这老师是从哪里听到尹春娇曾经用《道德经》怼人的事了。 嗯，仔细以想，从聂荣钦那听来的概率比较大。 所以当老师让尹春娇起来背诵下《道德经》第三章的时候，尹春娇跟其他人一样，都是懵逼的。 尹春娇站起来，实话实说：“老师，有些已经忘记了。” 其实她会的，也就是对她做生意有用的以及经常被人引用的，很多不太出名的，她也是不知道的。 “那你背几个你还记得的。”老师笑眯眯的地看着她说。 尹春娇尴笑了下，想了下道：“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居善地，心善渊，与善仁，言善信，政善治，事善能，动善时。夫唯不争，故无尤。” 老师点点头，“很好，坐下。” 尹春娇坐下了，卢芳很是惊讶的看着她：“你这么厉害吗？” 他们那个年代上学，主要就是认字，了不得背几首古诗，但对《道德经》是一点都没接触过的。 在这个年代，没有一定的学历，是真的接触不到《道德经》的，更别说能直接背诵出某一章的。 第1055章 奇葩领导们 一时间，大家对尹春娇的观感又变了不少。 还有几个是初中毕业的干部，在那个年代算是高文化了，只是这些年大学生多了起来，初中生就显得很是拿不出手。 本以为在这个干部培训班里也算是“高学历”了，结果遇到个老师直接夸的。 尹春娇低声道：“小时候看的杂书多，小时候看的东西能记得，就能记很久……” 卢芳蒙蒙点头，小时候她学的那些课文她到现在都还能记得，但是长大后很多东西部看多遍根本不记得，有时候上面下发的文件内容，看过一遍是一个字都不入脑子的。 “嘘，上课……”尹春娇小声说。 等文化课结束，尹春娇再次被人围住了，有的问她以前什么学历，有的问她是怎么用《道德经》怼人的，用的哪些话，那个时候她什么职务，怼的人又是什么职务等等等。 尹春娇被烦的有些不舒服了，但这些人大部分都是科级副处级别的基层干部。 不说也不太好，所以尹春娇就道：“都是过去的事了，那时候刚上班，胆子大，身上还有一股子农村妇女的彪悍劲儿，领导对我有意见，我就直接骂他了，他骂我粗俗，没文化，我就引用了一段话来说他，他听不懂，所以就证明了到底谁没文化。” 众人闻言哈哈大笑，都说她厉害，反应快等等。 大概骂领导这个话很有共鸣性，于是围着她的众人们就开始了说起自己遇到的奇葩领导。 “我刚上班的时候是在厂里，被分到的车间领导是个个子矮小的领导，为了表现，真的是上厕所都要盯着我们，怕我们在厕所里做什么事。” “男领导女领导？”有人问。 “一个女的。”对方道：“女厕所她就直接进去，一点不顾及的，男厕所的话，她在外面喊一嗓子让人提裤子，然后就直接进去了。” “很多男的被她吓的赶紧提裤子，手忙脚乱的，还有个人一脚踩到粪坑里了……哎呀不说不说了，好恶心。” “没人去告她耍流氓吗？”有人问。 “人家手里按着手表，记录谁谁谁什么时候去厕所，呆了多久……”对方一摊手：“领导看了只会说人家敬业，还要骂告状的人，时间一长，就没人告状了。” “所以后来再招工，只要被分到她车间新人就提心吊胆的，还有些小年轻干不了一个月就不想干了，能熬下来的都是狠人。” 大家纷纷点头，在这样的领导下面干活，确实容易熬不住。 还有人说遇到一个男领导，抠搜的哦，全单位除了比他职务高的领导没有被他占过便宜，其他的都被占过。 “有时候他中午都不舍得在食堂吃饭，就拿这个空碗去食堂，然后在这个熟人那夹一筷子饭，在那个熟人那夹一筷子菜，他舔着脸说尝一口，就一口，大家也不好意思说什么。” “后来看到他来，大家都很自觉的用自己的筷子先给他夹点，省得他用他沾了口水的筷子在自己碗里扒拉。” 众人纷纷点头。 “食堂饭菜也不贵啊，还有补贴。”有人道：“这有什么好省的。” “他家孩子多。”那同学道：“夫妻俩养不起，就只能这么干，有时候食堂煮饭后铲的锅水他都要的。” 其他人也开始说自己遇到过的奇葩领导，说着说着就又开始上课了，赶紧回到位置坐好。 等最后一堂课结束，尹春娇去打电话，聂荣钦上午上完课没事就可以回去了，还是蛮舒服的。 得知她不回来吃饭，聂荣钦道：“那我几点去接你？今晚你们肯定会喝酒。” “不用接，我自己回去。”虽然猜到要喝酒，但这才是第一天上课，应该不敢太放肆的。 “那不要超过七点半。”聂荣钦叮嘱。 尹春娇应了一声这才朝外面的国营饭店去了。 课本这些已经委托卢芳带回去了。 等尹春娇来到国营饭店的时候，立刻就有人迎了上来：“请问是尹同志吗？” “是我。”尹春娇点头。 “请跟我来。”说着那服务员就领着她往里面的包厢走去。 还没靠近呢，就听到了一群男人的声音从包厢里传了出来，很是吵闹。 尹春娇皱了下眉头。 服务员推开了门，所有人都看了了过来。 尹春娇就只能走进去，进门的瞬间脸上就有了一个热情的笑，老演员了。 “各位，不好意思，给家里打电话说晚上不回去吃饭了，就来吃了。” 尹春娇一边走进来一边说。 “尹县长家在省城啊？”有人问。 尹春娇就嗯了一声，而后就在门口的空位坐下。 张刚立刻说：“尹县长，往里坐往里坐。”就在张刚身边留了一个位置。 尹春娇已经坐下了，笑道：“你们老爷们抽烟，那里面就是个烟囱，我还是坐在门口透透气吧。” 要是换成科长级别的女干部，这会儿就不太敢拒绝了。 但尹春娇跟张刚是一个级别的，张刚又从一些渠道知道尹春娇在省里还是有点名气的，所以也不再强求什么。 其他人闻言有人哈哈笑，有人下意识把手里的烟灭掉，但也只有一个。 那人就坐在尹春娇的左手边，尹春娇不由得多看了一眼，嗯，是这里面最年轻的一个。 那人见尹春娇看了过来，立刻冲尹春娇友善的一笑。 尹春娇也冲他微微颔首。 “尹县长，你点菜。”张刚热情地道。 尹春娇也不客气：“她家的炒公鸡味道不错，辣的，下饭，其他的就你们点。” 张刚立刻道：“再加一道炒公鸡。” 服务员应声离开了。 这个时候张刚跟坐在尹春娇旁边的一个人换了位置，尹春娇见状也不好说什么，只笑着看他。 张刚手里还夹着烟，看那手指头都发黄，就知道是个老烟枪了。 她不动声色的身子远离了一些张刚。 奈何张刚要跟他说事情，见状也把身体往尹春娇那边倾。 尹春娇：你大爷的二狗子。 “张县长，要不您把烟掐了，我有点鼻炎。”尹春娇不忍了，都是副处级干部，都是副县长，干什么忍着他？ 第1056章 “种子” 上午对他客气那是因为在课堂里。 现在么，她也得直接表达自己的感受，不然还以为她是个没脾气的呢。 尤其是这会儿张刚身上显露出来的那种在关上混久了的油腻味道，尹春娇就觉得这个人平时应该没少公款吃喝。 张刚闻言很明显的怔了下，随即脸色有些不自然，不过在尹春娇看来的时候，又笑了下，然后把烟直接在桌子上掐灭了。 尹春娇：“抱歉啊张县长，因为我有鼻炎，我爱人他们都不抽烟、。” “没事没事。”张刚摆摆手，对其他人道：“没听尹县长说了吗，大家都别抽了别抽了。” 于是那些人也纷纷把烟给灭了。 张刚这才对尹春娇道：“我听说十月份你要跟领导去广城考察？” 尹春娇惊讶：“谁说的，我这边没接到通知啊。” 她惊讶是真，毕竟这个事赵健早就说过，但也提醒她不要往外说，可结果呢…… “呵呵，听人说的。”张刚道。 尹春娇摇摇头：“我去年确实去过，但今年也不清楚了。” 张刚：“我听领导说，你们从阳县自从引进了一些外国设备后，整体经济好了很多，尹县长，你觉得我们西肥县要不要也引进一些设备啊。” 西肥县有个产业园，未来也是不错的。 尹春娇道：“这个我哪里知道啊，我都没去过。” “我想去找领导，这次的产业放一条在我们西肥县，我听说你跟赵副省长很熟悉啊，尹县长，回头帮我说说好话啊哈哈哈……” 见张刚话里话外都是一副不从她这里弄到个回答不罢休的样子，他尹春娇就道：“张县长真是太抬举我了，那些都是什么领导？我一个小小副县长，哪里有资格开口。” “之前赵副省长让我去，实在是巧合，我最早的时候在我们市的电风扇厂上班，那是从沈省弄来的一条老旧的生产线，赵副省长就以为我有经验，就给带去了。” 这么一说也解释了下自己为什么跟了去，这次大家就都有意见了。 “可我听说您还跟方主任去了霓虹国，跟我们说说那边什么样子的，高楼大厦我听说都几十层楼高，大街上特别干净，大家穿的都非常好。” 这些人最远也就来过省城，很多人是连京城都没去过的。 所以对国外，哪怕是曾经入侵过自己国家的霓虹国，也很是向往的。 看着眼前一张张充满期待的脸，让尹春娇不由得想起一个爱国博主曾经说过的话。 他说六零后七零后里的汉奸最多。 为什么？ 因为他们的父母基本都是经历过那段灰暗时间活下来的人。 这群活下来的人里大部分都是仇视霓虹国的，但还有一部分人曾经生活在被霓虹国占领的敌占区。 被占领的敌占区里的学校，教的都是霓虹国文字，宣扬得都是共荣的教学。 孩子是一张白纸，你跟他说什么，他就会画出什么。 所以在敌占区很多什么都不懂的半大孩子，就被一些教学给搞的很是亲近霓虹国那边。 就算他们知道外面正在被霓虹国屠杀，可关他们什么事呢，反正他们还活着，还能上学。 在歪曲的思想教育下，这些孩子都觉得只要活着还能上学就行，谁来管无所谓，有些还很积极的学习他们的语言，就想着等他们胜利了后他们这些熟悉语言的人就能找到很好的工作继续好好生活了。 所以就算是国仇又如何了，反正他们没死。 后来解放了，这些人虽然也学会了收敛，但三观已经歪曲了。 等他们结婚生孩子，时不时也会把他们的一些观念灌输给孩子，等他们的孩子长大，正好又是动乱的年代，国家的乱，国外的强，就让很多人倒戈。 还有一些人就是当年霓虹国撤退时候留下来的“种子”，这些年，这些种子又开花结果有了种子。 这些种子，都是间谍苗子。 他们不动声色的侵入了我们的各个部门，有资源在背后支援，就一路顺风顺水的往上升，而后成了某个行业的话事人，开始暴露他们的那点龌龊心思…… 后来网络上很多活跃的亲R份子，父母或者身边的长辈都是当年留下来的“种子”。 “尹县长……”见尹春娇没说话，张刚赶紧喊了一声。 尹春娇回神，笑着道：“目前他们国家确实比我们先进很多，但没关系，未来我们肯定是能超过他们的。” 众人闻言有些失望。 张刚笑笑：“尹县长，这你又不是单位跟学校，不用这么场面话，呵呵。” 尹春娇：“我没有说场面话，我去看了后就是有这样的感觉，他们现在比我们好，是因为比我们发展的早，我们现在也开始在发展经济了，只要给我们十年时间，我们就能超过他们。” 张刚觉得尹春娇很没意思，这样私下聚会，大家就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怎么她还在这里表忠心起来了。 不说就不说呗，挤兑谁呢。 张刚的热情也下降了不少，正好这个时候服务员拿了酒上来。 尹春娇要做那个扫兴的，因为她现在不想跟张刚有什么特殊的关系了。 能跟张刚走到一起的，估计也都是一路货色。 她不想结交这些人。 她奋斗到如今，不就是想不搭理谁的时候，就可以不搭理吗？ 高级别的不行，但同级别的，尹春娇觉得自己还是够格不搭理的。 “学校规定培训期间不能喝酒哦。”尹春娇笑着道：“我们都是干部，不能起带坏头的作用。” 说完直接对服务员道：“把酒拿走，再跟你们领导说，这一个月，但凡是培训班来吃饭的，都不许拿酒，不然我就去找你们上级。” 虽然上午还没有分配班干部，只知道是老师忘记了还是怎么的，但张刚已经有了很明显的领头羊姿态了。 那服务员下意识的看了张刚一眼，没敢动。 尹春娇也看着张刚。 “尹县长，这第一次见面，不喝点酒哪里能行呢，就一次，我保证就一次行不。”张刚笑着说，虽然语气里带着点讨好的味道，但眼神可不是那么回事。 呵…… 尹春娇对服务员说：“我也就是提醒一下，不过张县长说的也有道理，那服务员，给我来一瓶汽水。” 第1057章 酒桌文化 服务员看了一眼张刚。 张刚忍了忍，把不好冲尹春娇发的火转头就对着服务员发了火：“还不快点去拿汽水。” 那一声喊的不仅服务员吓一跳，也把近距离的尹春娇吼的一皱眉，当下更加确定这个张刚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当然，管理一个县，是不是好东西上面不管，只要把一个县管理好了就行。 但对尹春娇来说，这种人保持点头之交就可以了。 服务员离去了，其他人一时间都没说话，张刚反应过来后也有些拉不下脸。 “尹副县长……”还是尹春娇旁边那个第一个把烟灭掉的男人想打破了僵局。 有人发声，其他人立刻都看了过去。 “尹副县长，虽然才认识您，但我之前就听过您的事，之前那部电影拍的很不错，您在电影外面的努力，我也相当佩服。” 又是那部电影，看来那部电影让她在整个安省很是出名啊。 只是她没去过其他地方，所以对此就毫无所知了。 她笑道：“也只是为了工作而已。” “不一样的，”男人道：“大家都是为了工作，但有的人只是为了完成工作，有的人却带来巨大的影响，您就是后者。” 这话尹春娇听着很舒服，虽然也知道人家就是嘴巴上客气一下而已，但还是受用的。 不过这话有些人听了心里就不舒服了，但大家都不是一个地方更不是一个单位的，不舒服就不舒服了，也不能拿人家如何 “谢谢，有你这番话，当时的辛苦以及他人的不理解，也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当时有些单位的人为了打发她，给钱的时候真的就跟丢给乞丐似的，当时确实觉得很屈辱，也觉得自己有些太尽责了，但心里那口子气又不允许让她就这么放弃。 她读书的时候算不得聪明，唯有一点急智以及那股子不愿意轻易认输的韧性。 也是这股子性格，让读书并不好的她毕业后从一个底层业务员一点点打拼。 业务员很多人看不起，但业务员也非常锻炼人，给她增长了很多的见识，也能让她年纪轻轻就看透很多人看不透的常态。 那段最辛苦最不愿意想起来的底层打拼日子，也是给她收获最多的日子。 “尹县长，你非常厉害的，要是可以，真希望以后能在您的手底下干事。”那人笑道。 “你叫什么？”尹春娇问。 “叶航。树叶的叶，航行的行，陵南县教育局办公室主任。”那也是正科级干部了。 尹春娇笑笑：“当过兵吧。” 叶航点头：“当过，连长转业到地方的。” “我大儿子也是部队，那边打得最凶的时候他都去过，从一个普通小兵，因为立功，现在也是连长了。” 尹春娇自己都没发现，她在说这段话的时候也是带着骄傲的。 众人顿时纷纷夸赞起来。 在这样的气氛中，张刚的表情也稍微好了点，正好这个时候也开始上菜了，众人也就开始吃喝。 酒跟汽水同时被送来，尹春娇拿过酒，给张刚倒酒，这算是另一种程度上的释放示好的信息了。 张刚的脸色终于好看了一些，笑着道：“尹县长客气了，我自己来。” 说是自己来，但坐在那里一动都没动。 尹春娇给他倒了酒随手递给了叶航，叶航起身，帮其他人倒酒。 尹春娇不是示好更不是示弱，只是不想跟张刚这样的人有什么隔阂，他们之间又没有仇恨，刚才那点小摩擦，她主动倒杯酒也就过去了。 酒跟菜都有了，张刚作为发起人，用酒杯敲了下桌子，众人都看着他。 他很满意这种被人众星捧月的感觉。 当下就跟在县里做汇报似的，“各位兄弟姐妹，我们有缘在d校相聚，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里，我们大家要好好学习，好好工作，我们要对得起来送我们学习的领导以及单位，来，我们先喝一个，感谢领导，感谢单位。” 众人纷纷应和，端起杯中酒开始碰杯，喝酒。 张刚将酒杯端到尹春娇跟前，压低杯沿：“尹县长，以后还希望多多照顾啊。” 尹春娇也把杯子压的比他低一点：“张县长客气了，我们都是为人民服务的干部，好好工作，就是我们对彼此最大的照顾。” 说着颔首，举杯示意后先喝了一大口。 张刚也笑着喝了一口。 大家开始吃菜喝酒。 这家菜的味道还是不错的，也是这个时候大家下馆子的时间比较少，饭店里的菜怎么吃都是好吃的。 如此这般，众人吃吃喝喝一个多小时。 “时间不早了，我们得回去了。”叶航提醒。 众人看了下时间，点头：“确实不早了。” “是啊，早点回去，不然门口的门卫要是把我们记住了就不好了。” “对对对，那就走吧。” 众人纷纷起身。 尹春娇喊了一声服务员。 服务员很快进来：“多少钱这一桌。” 服务员还没说呢，张刚就道：“尹县长，这顿是我请，我请客，走走走。” 说着手就要落在尹春娇的背上来推她。 尹春娇侧身，那一下就落在了她胳膊上。 尹春娇笑道：“张县长，这怎么行呢，大家都是拿普通工资的，你的钱也是要养家糊口的。” “多少钱？”她再次问了一遍。 “一共三十七块八，八毛就算了。”服务员小声道。 这一桌有九个人，正好一人四块钱，尹春娇掏出五块：“这是我那一份的。” 张刚一看觉得是尹春娇不给他面子，冷脸道：“尹县长这是什么意思啊。” 尹春娇：“张县长，我们都是来培训的，这一下就去掉三分之一的工资，那接下来日子不过啦？心意领了，但我们都是革命同志，不能让你吃亏。” 叶航：“是啊，尹县长说的对，张县长，这也不少钱呢，要是三五块您请也就请了，这三十多块呢……” 其他人虽然不愿意，但有两个人都附和了，他们要是不表示下，就会有种他们是喜欢占便宜的感觉。 所以也纷纷掏钱来。 张刚见状也不好说什么了，笑着道：“那既然尹县长都这么为我考虑了，我也不好推拒，那各位，今晚就先这样，下次有机会来西肥县，我一定设宴款待大家。” 第1058章 我听老师的 大家纷纷表示一定去。 其他人给没给钱尹春娇是不管了，出了店门，等张刚等人结伴出来，尹春娇道：“各位，我就不回学校了，报到的时候就已经跟校方汇报过来，我会住在家里。” 众人惊讶：“您家就在这边？” “也不远。”尹春娇道。 “那行，我们就先回去了，明天见。”张刚笑道。 “好，明天见。” 等他们走了后尹春娇这才往学校里走。 不是不想跟他们一起回学校，要是一起回的话，就会让他们知道自己是d校老师家属了。 不过尹春娇也没从正门，而是从家属院那边的小门进去的，一般进出都走那边。 尹春娇刚走到小径那边，就听到有人咳嗽了一声。 “聂老师？”尹春娇听出了声音来。 聂荣钦从阴暗的树荫里走出来，“喝酒了？” 就是担心她喝酒了，小径这边树荫多，一到晚上就更黑的看不见人。 “没呢。”尹春娇声音轻快的朝他走来。 两人转身并肩往家走，说着这一天的大小事情。 聂荣钦忽然道：“你要当班长吗？” “啊？”尹春娇：“培训班的班长？” “嗯。”聂荣钦道：“昨天忘记问你了，所以今天上课的时候我也没提班干部的事，不然一般的话第一天就会把班干部确认下来了。” “当班干部有什么隐形福利？”尹春娇敏锐的问，不然聂荣钦不会多此一举的。 “肯定的，这些都会记录在你们的档案中，某某培训班成员跟某某培训班班长或者副班长之类的还是有区别的。” 聂荣钦继续道：“这次人数也不少的，肯定是需要班干部来协助管理。” “那我这个级别的，能当班长？”尹春娇问。 既然有可选，那她肯定是想当班长的，才不想给那个张刚当什么副手呢。 “可以的，”聂荣钦说：“这次培训班上，虽然也有不少副处级的，但只有你跟张刚是副县长，行政级别最高，不过张刚的也在考虑的范围内。” “那你要是选我的话，算不算谋私。”尹春娇问，“虽然我很想当班长，但是我也不想让你被人抓下辫子。” 聂荣钦笑道：“这算什么小辫子，不过你要是担心的话，明天就用大家推荐的模式。” “那就推荐模式，”尹春娇道：“不走后门，我要用实力打败那个张刚。” 聂荣钦笑了，他本来就是这么想的，没有第一堂课就选班干部，就是想给一天的时间让大家相互了解下。 跟教文化课的老师说尹春娇用《道德经》怼人，也是他的一丢丢小心思。 这样在大家都不熟悉的情况下，尹春娇的冒头，就能让大家知道她还是很厉害的。 当然了，作为家属，他也是可以开点后门的，但他尊重她，也希望她通过自己的办法往更高层走。 尹春娇以为自己很隐秘了，但怎么说呢，世间总是有那么巧合的事情。 家属院的小门就在那国营饭店斜对面，他们吃饭当中有个人把外套忘记在店里了所以过来取，就正好看到尹春娇钻进一个小门里去了。 他去店里问了下，服务员说那是d校教职工家属院的进出门。 对方第一反应就是她爱人是在d校工作的。 但并不觉得她爱人是老师什么的，因为张刚已经把尹春娇的履历跟他们说了。 农村出生，童养媳，寡妇，泼妇等等标签，而且还是四十多岁才再嫁的。 都是当奶奶的年纪再嫁，而且当时她就是一个普通的科员，所以肯定也嫁得不会太好。 不过这是人家的私事，那人回去也没大嘴巴到处说。 第二天是聂荣钦打了早饭带回来吃的。 等尹春娇吃好来到教室，卢芳已经来了，还把她的课本带了过来。 昨天是因为要去吃饭不方便，今天放学后天肯定是要把课本带回去的。 家里有个“班主任”，不想着开小灶她脑子肯定是坏掉了。 “早啊春娇姐。”卢芳笑着招呼。 “你也早。”尹春娇坐下问：“昨天宿舍那边没有什么热闹吧？” 卢芳笑着道：“没有，不过昨天熟悉了后，好多女同志都去下面串门，快到点的时候那看门的老人家在那拿着一个盆在那瞧，那感觉……噗嗤。” 卢芳没忍住：“就跟我们老家赶猪似的。” 尹春娇小文：“你没去啊。” “我才不去呢。”卢芳道：“我就是想来学习的，不想拉帮结派，就想着结业后好好在马鞍县上班，我一大家子人都在那呢，也不想调到别的地方去。” 尹春娇笑笑也就没有说话了。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来了。 第一堂课是文化课，等文化课结束休息的课间三十分钟，又有一些人过来跟尹春娇打招呼，讨论的也是班干部的选拔。 “下一堂课就是班主任的课了，肯定要选班干部了，尹县长，我选你啊。” 尹春娇笑笑：“大家都是同学，以后就喊我尹春娇吧。” “好的春娇。”对方笑着道。 还有几个人来探口风的，大概也觉得她很有实力竞争。 直到张刚也过来了，大咧咧的把坐在她前面的男同学拉起来他自己坐在那，笑着问尹春娇：“春娇，班长你要跟我争吗？” 这话问的就很不要脸了。 尹春娇：“班干部不是老师选吗？难道是我们自己说了算的？” 张刚笑道：“老师选，但老师肯定也知道这一批里就我们俩最适合当班干部，你要是不当的话，这个担子就我来担了。” 看看这话说的。 尹春娇一笑：“我听老师的。” 张刚的笑淡了几分，起身笑道：“那行，我们都听老师的。” 说着张刚就走了。 卢芳凑过来道：“我昨天听东肥县的人说这个张刚在当地是有点势利的，你可得注意点。” 尹春娇已经从窗户那看到从另一边走过来的聂荣钦了，笑道：“我又不在他手底下干活。” “也是。”卢芳赞同说：“就他，也额不配春娇姐给他当副手。” 第1059章 班干部竞选（1） 尹春娇没接话，有些话听听就好，不用太放在心上。 很快聂荣钦走了进来，手里没有拿课本，只拿了几张纸，大家立刻交头接耳或者眼神相互瞟起来。 聂荣钦站在讲台：“今天这节课不上课，先把班干部选出来，我想经过昨天一天的相处，大家应该对其他同学都有了一定的了解了。” “培训班为期一个月，这一个月期间，需要班干部帮着我一起管理好整个班级。” “现在需要五名班干部。正副班长，学习委员，纪律委员，以及一名宣传委员。” 说完聂健安转身在黑板上把这个几个职务写了下来。 而后拿出几张纸，一组发一张：“裁成小方块，每个人发一张。” 坐在第一排的人立刻就照做起来，而后把裁剪好的纸往后传。 “这一张主要选的是班长，大家把你心目中符合班长的名字写下来，折叠好，不要露出名字，最后交给我。” 大家立刻照做。 等收集了这一波，后面四个班干部也是用这种方式收的。 最后聂荣钦道：“谁嗓门大，上来唱票。” 叶航立刻举手：“聂老师，我嗓门大，以前在部队的时候拉歌，我一个人的声音就能盖过其他人。” 众人闻言哈哈大笑，但也是不相信的。 聂荣钦笑道：“好，那叶航你上来唱票。” 叶航很高兴，立刻走了过去。 “先从宣传委员开始。”聂荣钦说，班长这些肯定是要留在最后面的。而后就拿着粉笔站在那等着写名字跟票数。 一个个名字被包了出来，这其中也有尹春娇的名字，而且票数还不少，理由也很简单，她都能组织拍电影了，那不就是最好的宣传吗？ 尹春娇写的是卢芳的名字，卢芳在卫生局的时候就主要负责宣传这块。 卢芳本来想写尹春娇的，但尹春娇觉得没必要，她也不想当，她要挑战其他岗位，让她毛遂自荐。 卢芳一想也是，也别浪费了一票，就写了自己的名字。 名字主要集中在七个人身上，这七个人应该都是干宣传方面的工作。 等五十票全部投完了后开始统计。 其实也是一目了然的。 尹春娇有八票，选她当宣传委员的多，但更多人知道她适合别的位置。 卢芳激动的攥着尹春娇的手，因为她的票就刚好比另外一个竞争对手李雷多一票。 那一票，就是她投给自己的，要是她没听尹春娇的话把这张票投给另外一个了，那他们就是平票了。 聂荣钦笑着朝他们这边看了过来：“卢芳，十一票当选宣传委员。” 有人带头鼓掌，大家立刻朝她投来羡慕以及鼓励的眼光。 卢芳：“谢谢老师跟同学们的信任，我一定会好好为我们班级服务的。” 等卢芳坐下就继续选记录委员，学习委员。 纪律委员是于震，他是迟州县公安局的，自然就由他来了。 学习委员是省w档案室副主任任倩。 轮到副班长跟班长的选举的时候，张刚一边紧张一边期待。 昨天晚上那顿饭也不是白吃的。 副班长竞选的票数主要都集中在张刚跟尹春娇身上了。 除了他们俩外，还有一个陪跑的，就是安阳县政治处的。 但唐兵目前也就两票，剩下的票数都在尹春娇跟张刚之间。 目前唱票还在继续，尹春娇十三票，张刚十五票，暂时领先。 但对这个领先，张刚非常不满意，他很担心他的票数比尹春娇多，这才是个副班长的就竞选，他的目的是班长，而不是副班长。 本来班长跟副班长，就应该前两名的人来担任，这样只要几轮就出来了。 但聂荣钦不是那么操作的，就一个干部议论投票，要求绝对的公平公正。 但事与愿违，后面连续五张都是张刚的名字，目前张刚已经是二十票了，再加上尹春娇的十三票，唐兵的两票，目前三十五票。 还有十五票。 后面连续五张都是尹春娇的，目前她十八票，两个人只差两票，张刚那紧提着的心也不敢松懈，继续盯着黑板。 “张刚一票。”叶航喊。 张刚低声骂了一声草。 紧接着叶航持续喊：“尹春娇一票。” “尹春娇一票。” “尹春娇一票。” “尹春娇一票。” 尹春娇连续四票。那就是二十二票了，张刚二十一票，尹春娇超过他了。 聂荣钦在尹春娇后面写正字笔画的时候，力气也不由的大了几分。 写好转身的时候不由的多看了尹春娇一眼。 但尹春娇表情很是淡定，再看到聂荣看过来的时候，她还笑了下。 一旁的卢芳紧紧攥着自己的手，比她自己选举还激动。 “尹春娇一票。” 她二十三票了，张刚二十一票，再加上唐兵两票，目前还有四票。 尹春娇只要再来一票，那她就输了。 张刚嘴角的弧度终于翘了起来，在心里默念：“尹春娇一票。” 再次事与愿违，叶航再次喊：“张刚一票。” 张刚心里一紧，他二十二票了。 没事，还有三票，她肯定还有一票的。 “张刚一票。” “张刚一票。” 两人平票了，张刚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 全班人也都屏气凝神，就怕等下耳朵听漏了。 叶航拿起那张票的时候也有些紧张的看着尹春娇。 昨晚他本来是想选张刚的，但今天临时改票写了尹春娇。 尹春娇更适合当班长，要是张刚的话，那估计培训到后期就要乌烟瘴气了。 他们县之前也有人来培训过，说因为班干部就知道搞虚的，整个班风气很差，都没怎么学到东西，真的太可惜了。 所以叶航给了尹春娇一票，他们也需要正直的班干部。 叶航深呼吸打开纸条，高声喊：“张刚一票。” “妈的。”张刚没忍住骂了一句，第一排的人地然都听到了。 有个昨晚上一起吃饭的一个男人跟张刚关系不错，见票数结果出来了，就带着几分开玩笑的语气到：“叶航，你那眼睛看清楚还没有啊，别给票数搞错了。” 叶航看着对方，也笑着道：“那要不然聂老师同意你上来检查一遍。” 第1060章 班干部竞选（2） 那人讪笑，结果就听聂荣钦说：“王军，你上来检查下吧。” 王军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张刚，张刚低着头没说话。 他起身去数票，结果没有错误。 等王军下去后聂荣钦道：“现在我宣布副班长当选人……” “老师。”张刚打断了聂荣钦的话。 聂荣钦看着他。 张刚道：“那要是好等下班长的选票我也是第一名，那怎么办？” 这种情况也不是没可能得。 聂荣钦点点头：“如果两个选举你都是第一的话，那就看你自己选择哪个。剩下的一个，就由第二名的同学担任。” 闻言张刚松了一口气，他应该是太欢迎了，所以同学们都选他，但只要班长的选票也是第一就没问题了。 想到这里张刚松了一口气，表情都放松了很多。 很快就是下一轮选举了。 这一轮只有尹春娇跟张刚竞争。 不知道叶航是不是有法眼，前面十张都是张刚的名字。 他十票，尹春娇还是零，这让张刚心里很是高兴。 看，这就是群众的基础。 昨天他回来后，还买了点瓜子花生趁着还没锁门之前给三楼的一些女同学送去了。 刚才副班长竞选，肯定就是那些女同学太过于热情了。 尹春娇还是零票，虽然面上很淡定，但到底是不好看的。 终于，叶航喊了一声：“尹春娇一票。” 聂荣钦在写一横的时候，也是松了口气。 虽然他对尹春娇很有信心，但有些人不管在哪里都喜欢做小动作的。 接下来就很戏剧性的，又连续十张都是尹春娇的名字。 尹春娇暂时领先一票。 张刚的脸色再次臭了起来，他刚才当着全班同学的面那么问，那就是对班长这个位置司马昭之心人尽皆知了。 要是输了，那估计…… 张刚握着拳。 叶航：“张刚一票。” 他又连续喊了三次，张刚脸色再次缓和，他又是三票，领先尹春娇两票。 但接下来一直到结束，所有的票都是尹春娇。 也就是说，尹春娇以三十三票的绝对优势当选了这一期的班长。 可见真的是人心所向。 张刚臭着脸没说话。 叶航也不敢表现的太高兴，没说话。 聂荣钦道：“好了，这一期培训班班干部人选在全班同学公平公正的共同努力下已经全部出来了。现在我公布，班长，尹春娇，副班长，张刚，学习委员，唐兵，律己委员，于震，宣传委员，卢芳。” 全班同学鼓掌。 这个时间也快要下课了，所以聂荣钦也没有继续在上课，而是指着三个组的前面两个人到：“每组前面两个担任小组长，平时协助班干部们管理好全班同学。” 当小组长也不错，大家也纷纷高兴起来。 正好也下课了。 大家一蜂窝的往尹春娇那边挤，全班七八个女同学都过来了，纷纷道谢。 尹春娇也对她们表示感谢。 大家说说笑笑的，张刚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讽刺的很，这些死女人，吃了他的瓜子花生居然不给他投票。 这些女同学们又不是十几二十岁的小姑娘，一点小恩小惠就把她们给哄住了。 东西是他张刚主动上过来的，那她们自然就吃了。 至于张刚话里坏外的意思，张刚又没有说的太详细，她们把他送到副班长的位置上也对得起那些瓜子花生露。 至于班长，是要留给尹春娇的。 她也是副处级，也是副县长，凭什么要让着张刚。 要是没有这么一个女同学，其他女同学也不会跟张刚对着来，但既然来了这么个人，能给她们女同胞长脸，她们为什么还要帮别人。 而且她筹钱拍的《血色的你》这件事大家都知道，对她很是敬佩，也自问她们是绝对做不到的。 以前没机会见，现在必然是要助力自己的偶像的。 尹春娇前后桌的同学也来道谢，就连于震，唐兵他们也过来跟尹春娇道贺。 不过来尹春娇这里之前，他们先去了张刚那也表示了下祝贺。 至于对张刚来说值不值得恭贺，那就是他自己的事了。 他们都是单位里的前三的实权者，做事自然是要比一些部门干部要圆润的多。 张刚在那应付着，脸色很不好看。 第二堂课的时候老师也知道有了班干部，也恭喜了几句。 很快中午下课后尹春娇就跟卢芳分开要回去吃饭。 但为了不让人看出来，她先出了校园，再从小门那回家。 聂荣钦已经快做好饭了。 他们d校上课，只要没课提前回家也是没问题的。 “哇有肉。”尹春娇一进门就喊了一声。 聂荣钦扭头笑道：“你都当班长了，那不得好好恭贺一下啊。正好这个星期都没买过肉。” 虽然现在生活好了，但也不能像后来那样想吃肉就吃肉的。 他们家他跟尹春娇的工资都不低，但也做不到天天吃肉的。 等阿勉回来后闻到了肉香味，高兴的蹦过来：“奶奶……” “嗯，上学还习惯吗？”尹春娇帮他擦着头上的汗。 “习惯的。”阿勉点头，然后问：“奶奶，祖祖什么时候回来啊。” 阿勉噘嘴，他想祖祖了。 一开始回到家的时候还很开心，但时间一长，他就想老爷子了。 毕竟也在老爷子那边养了两年多了，感情也都是实打实的。 “想祖祖了？那你可以给祖祖打电话啊。”尹春娇道：“祖祖年纪大了，他喜欢农村，想留在那边，阿勉要是想祖祖了，那这周末我们去看看祖祖好不好？” 反正现在小学课程简单，也没有补课这些，她也可以请个假，周五下午就出发，周日下午回来。 作为那些单位的实权同学，学校还是很人性化的，真有事了也是可以请假的。 她是副县长，还是d校老师家属，请个半天假是没问题的。 “好。”阿勉立刻道。 聂荣钦端着菜出来，“去洗手。” 阿勉哦了一声赶紧去洗手。 以前聂荣钦就很喜欢阿勉，这段时间家里就他跟阿勉，两人天天相处，偶尔还要辅导他写作文，那种养孩子的感觉让聂荣钦很是感受了一遍。 这个孩子就真跟他小儿子没区别了。 第1061章 不自觉的学会察言观色 阿勉被聂荣钦照顾的很好，不是说之前跟着老爷子就是吃苦了，这种照顾，不仅是生活上的，还有心理上的。 天气不热，作业也不多，阿勉基本在学校就全部写完了。 吃过晚饭，两个人就在校园里溜达，有时候聂荣钦还陪着阿勉跑步，或者去参加一些校园活动。 虽然在老爷子那，老爷子对他也很好，但老爷子毕竟年纪大了，也没有那么多的精力陪着人烦狗厌年纪的孩子玩耍。 卫生员以及做饭的保姆，也没有时间，在老爷子那边的阿勉，放学回家都是比较安静的，祖爷爷喜欢看报纸，偶尔阿勉还要给他念报纸。 在这边的阿勉，只要提出来的要求不是很过分或者对其他人不好的，聂荣钦都随着他，偶尔也会陪着他一起。 总之，这才一个多月不到的时间里，聂荣钦就已经把阿勉心里对父亲渴望的空洞给弥补上了。 这些空洞被弥补上了，阿勉就显得更加活泼了。 学校里的家属们都知道这是聂荣钦后来老婆的孙子，但看着他把孩子照顾的这么好，阿勉也是个嘴巴甜的，看到跟聂荣钦同辈分的，都嘴甜的喊爷爷奶奶。 这个年纪结婚早的，也有孩子到了结婚的年纪了，提前感受一把当爷爷奶奶的感觉也是很好的。 所以短短大半个月的时间里，阿勉就成了家属区的团宠了。 这会儿吃过晚饭，一家三口出来消失。 很多人也出来溜达溜达。 看到阿勉，就从口袋拿出煮好的鸡蛋喊：“小阿勉，快来，奶奶这有鸡蛋呢。” 那个喊：“小阿勉，爷爷这里还给你留了糖块。” “阿勉哥哥，来帮我折这个纸飞机。” “小阿勉，作业写完了没有，姐姐给你检查下……” 总之阿勉一出来，家属区顿时就热闹了起来。 鸡蛋阿勉拿到后，快速剥好后一分两半，自己快速把小的那一半塞进嘴里，大的那个直接喂到那奶奶的嘴边，笑着说：“奶奶。我们一人吃一半。” “哎哟哟，奶奶不吃，给小阿勉吃，吃了长个子。” 这个是真奶奶，六十多岁了。 “奶奶也要吃，吃了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哎哟呵呵呵……阿勉真乖，好好好，奶奶吃，奶奶也吃。” “奶奶我去玩啦。”说着阿勉跑去给糖的那个爷爷：“爷爷。阿勉不吃糖，我奶奶说糖吃多了牙齿要坏掉的，您自己吃。” 然后又快去给那个妹妹的纸飞机折好，接着又跑去比他高一个头的姐姐那：“姐姐，我作业做完啦，我要去跑步，你去吗？” “不去不去。” 阿勉就笑着跑走了。 远远坠在后面的尹春娇跟聂荣钦都嘴角上扬看着他跟花蝴蝶似的在家属院的操场到处哄人。 “这个性格也不知道像谁。”尹春娇好笑地道。 老大那么正直，他自己那个妈看着也不是长袖善舞的。 “估计隔代遗传吧。”聂荣钦笑着道。 这孩子情商很高，有遗传，也有跟在他们身边察言观色后学的。 就算他们这个当爷爷当奶奶的对他再好，但到底也不是父母，在孩子心里还是觉得是寄人篱下。 所以有时候就不自觉的学会察言观色，学着学着就知道怎么做对自己最好了。 想通这一点，尹春娇也不知道是高兴还是唏嘘好。 但不管怎么样，他能利用环境找出对他自己最好的生存之道，那她也不用过于干扰。 就他这性格，也不会成长为讨好型人格。 两人时不时也跟其他人招呼，还碰到了教文化课的老师。 老师姓张，看着尹春娇说：“春娇，你们这批班干部中文化课好的可不多，到时候你毕业的时候，得给我教一张不错的卷子才行。” 尹春娇赶紧道：“您可别给我这么大压力，我也就是以前跟着家里人自学的。” “别谦虚了。”张老师道：“我听老聂说你都拿到了成人高中的文凭。” 虽然这个文凭含水量高，但聂荣钦夸赞的，肯定是有几分含金量的，而且上次自己让她背，她就随口背诵了一段，说明还是很有文学素养的。 “我尽量。”尹春娇笑着道。 张老师笑笑，运动去了。 夫妻俩也慢悠悠的散步，很久没有过这么悠闲的日子了，培训的这一个月里，她要好好享受下生活。 从穿来到现在，她一直为了生活忙碌，为了升职忙碌，为了民生忙碌。 第二天尹春娇来到班级，卢芳立刻就八卦的凑过来：“大消息，要不要听。” “不听。”尹春娇不按照常理出牌。 卢芳：“就是张……啊，不听，那行我不说了。” 尹春娇笑笑，拿着课本一副我要认真复习的样子。 卢芳憋了一分钟不到，实在憋不住了，又主动凑过来：“我听说昨晚上张刚就被车子接走了。” “请假了？”尹春娇问。 “说是单位有急事，必须要他回去处理下。”卢芳说完就撇嘴道：“谁来之前没有把手头的工作就全部交接了啊，有什么事非要他回去处理，他不在，西肥县不能运转了是吗？” “就是没竞选到班长，心里不舒服，给大家压力呢。 ”卢芳道：“但这里是学校，又不是他们单位，一个副县长而已，谁惯着他。” 尹春娇觉得不至于，他们竞争的不就是班长吗，还只有为期一个月的，又不是竞争县长之位。 不过她对张刚不是太了解，也就不予置评了。 等聂荣钦来上课的时候也没说张刚为什么不在，继续上课，大家也没有人讨论张刚为什么不来。 如此过了一个星期，张刚才再次出现的时候，依旧笑呵呵的跟大家十分熟络的样子，就仿佛之前他没有请假似的。 已经月底，十月一号就放一天假，正好又是礼拜二。 尹春娇就打算请假一天。 不过她先问了下聂荣钦。 聂荣钦道：“可以请假，不过次数不要太多。” “那周五就不请假了，我们周六下午坐最后一班车回去，请周一的假。”这样就可以在家多住一晚。 第1062章 我家阿勉回来了 周六上午上完课，尹春娇收拾了一下，跟卢芳说了下单位有事，要周三才能来。 张刚说他单位有事不来学校，卢芳是嗤之以鼻的。 但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卢芳也知道尹春娇手里的事情确实很多，所以也就相信了。 人家春娇大姐是真的很有本事，那个张刚一看就知道是个只知道动嘴皮走捷径不干实事的干部。 所以尹春娇说单位有事要回去，卢芳是一百个相信的。 至于学校请假那边，则是聂荣钦去帮她请的，理由也是实话实说，回乡下看老爷子。 老爷子以前兼过这边的校长，所以这个理由，没有人会不批准的。 聂荣钦提前去学校阿勉接到了车站。 先到的尹春娇买了三张票，坐上最后一班回从阳县的车。 一行三人在杨林镇下车，步行回的周家坳。 阿勉走在最前面，书包里背着给祖祖买的各种吃的，还有他要给村子里小伙伴带的东西，还有给福娅他们的书，这些书都是他看过的，以后也不会看了，但。 当然，还有郑兆晗委托他带给那个西瓜少女的一本书。 郑兆晗差不多十天半个月，就会给阿勉打一个电话。 两人虽然相差了一个辈分，但其实也就相差五岁，在村子里玩的一个暑假，也算是建立起了“革命友情”。 郑兆晗回去没多久，就给阿勉打电话，让他帮忙买一本书送给西瓜少女，那是他答应她的，也是他在她家西瓜地吃了那么多西瓜的报酬。 之所以他没有从京城买寄过去，是因为西瓜少女想要的是一本画集，是安省出版社出版的，也是本地的一个画家的画集，京城那边没有的卖。 他以为阿勉要过年放寒假的时候才回村，想着那个时候她就能拿到了，哪知道这么快阿勉他们又回去了。 天快黑了，阿勉背着书包，书包挺重的，往后坠着，随着阿勉的奔跑一下一下打着他的屁股。 但他很开心，用八步赶蝉的步伐在不算太宽的田埂上蹦跳着，嘴里还哼着二哥：“阿门阿前一棵葡萄树，阿嫩阿绿的刚发芽，蜗牛背着那重重的壳呀，一步一步往上爬……” 看着欢快的阿勉，夫妻俩也被感染了。 尹春娇都想这么蹦跳着接上下面的歌词了。 但聂荣钦在，不然她也可以跟着大孙子一起蹦跳。 虽然快奔五了，但尹春娇觉得自己心态还是很年轻的。 毕竟她上辈子这个时候还没出生呢。 路过之前种西瓜的那片地的时候，地里是空着的，但地垄已经弄好了，估计也是要用来种油菜的。 他家有一块地，每年聂荣钦也会回来种上油菜，由村子里的人帮忙照看着。 化肥的钱聂荣钦都是留下来的，地里的草他们拔走喂猪，割完油菜后的到重新种油菜的这段时间里会给他们种植，所得农作物他们不要。 割完油菜，地里补种一批玉米是没有问题的。 如今她家那块地里也被整理出来了。 进了村子，大家都在吃晚饭，看到他们回来，有人立刻端着碗跟上来打招呼。 老爷子正在方桃家吃饭呢。 周立国回来了，重新担任村子里的村长，周振华是书记。 周立国回来事的很，老爷子的一天三顿饭都被他们夫妻俩照顾的很好。 每天晚上吃好晚饭，周立国跟亲儿子似的，把老爷子送回家，从家里拎的开水，让老爷子自己洗漱，然后把收音机调到老爷子要听说书的频道，最后才让老爷子关门。 院门则是他从外面锁上，早上早早来开门，那殷勤的劲儿，用村子里其他看不惯他这番操作的村民打趣，说他爸都没享受到他的这份孝顺。 就这待遇，比亲儿子还像亲儿子。 对此老爷子也坦然受着，面对那些打趣的村民，老爷子也笑着说他这是接了周家坳的光了。 周立国如今也是在县城见过世面的，知道有些人有些话虽然不好听，但那些不好听的话，在实际得到的好处面前，都不值得一提。 只要他把老爷子照顾好，尹春娇回来看见了，是不可能不管他们一家的。 他是特别庆幸自己把工作转给了儿子，九月底就有通知下来，十月份开始，工作不允许再“继承”，也就是说，父母退休了后，这个岗位就没有了，直接对外招聘。 不像以前，父母退休后可以把工作给孩子。 所以周立国觉得自己特别的有先见之明，很多快要退休的人，就想着再等等，过完年后再把工作给孩子。 结果就这么个再等等，孩子没办法继承工作了。 他家老大虽然蠢笨了点，但有个旱涝保收的工作，一处房子，未来也不用替他们担心了。 周乔嫁到了市里，女婿现在管着电风扇厂，她在王秀秀那帮忙顺便带孩子，未来也不会差。 周小宝因为有尹春娇的关系，能弄到电视机这种紧俏物资，这半年来，也在铁路局那边崭露头角，如今已经是个副科长了。 他之前在粮食局，也只是个股长，没想到他儿子还这么年轻，就已经是副科长了。 他们家也总算是有个干部了。 这都是尹春娇给他们家带来的好处，所以回来，一边照顾老娘，一边把老爷子伺候好，也是非常不错的。 在现场那几年，虽然让他涨了不少见识，但说实话，压力也非常大，让他时常怀念村子里的日子。 村子里虽然累，但只是身体上的累。 县城的累，是身体跟心里的累，那种累，经常让他不想说话，觉得跟县城格格不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还失眠了。 别说是老娘跟媳妇，就是他，也想回来，做个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农民，伺候土地。 如今村子里有了更好的规划，周立国觉得未来很有奔头。 猜到老爷子这点估计在周立国家吃饭，所以经过的时候尹春娇就让阿勉喊。 “祖爷爷，祖爷爷……”阿勉在那喊。 老爷子已经吃好了，正在跟周立国闲聊，忽然听到阿勉的声音，老爷子猛然站起来，笑着道：“我家阿勉回来了。” 第1063章 越级上报不好 看到老爷子从周立国家出来，尹春娇给了聂荣钦一个你看吧的眼神。 “祖祖……”阿勉大喊，跟炮弹似的朝老爷子跑过去，然后在老爷子跟前来了一个急刹车，仰头再次喊：“祖祖，你这次跟我回家吗？” 老爷子也是想阿勉的，但现在天气还不冷，他暂时不想回去，要是真的太冷了，也是要考虑下，毕竟他家那边是市政供暖的。 周立国跟方桃站在门口招呼，方桃问：“你们还没吃吧，快进来，我给你们做碗面条。” 尹春娇点头：“那就谢谢了，我们先把东西放回去，等下就过来。” 这个时候农村人家吃面条，很多都是现和面擀面切面的，很是要一会功夫的。 “行。”方桃笑着就回家准备去了。 聂荣钦把阿勉的书包拿走了，让他在这里陪着老爷子。 周立国顿了下，追上了尹春娇：“春娇，十月份下的通知，工作不允许继承了，你知道不？” “听说了。”听春娇道，她之前也就是隐约知道这么个事，具体她不知道。 “谢谢你啊，当初要不是你帮我做了个决定，我家老大以后都没办法成为城里人了。” 他户口转回来了，周大用的户口转到了县城，孩子的户口也就能跟着走了， 家里户口本上的人口变动，田地也要跟着变动，但因为大孙子还没分到田，周立国跟周大用的两相抵消，也就不用操作了。 “这是你自己的决定。”尹春娇淡定地道：“未来二三十年，肯定是城里户口吃香的。” “我知道。”周立国说：“我一个人的户口，换我家老大跟孙子的户口，值得。” 你觉得值得就好。尹春娇不说话了。 聂荣钦道：“立国，谢谢啊，谢谢你们两口子这段时间照顾我爷爷。” “这算什么，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都是应该的。”周立国现在也是很会说场面话的。 聂荣钦：“那先这样，我们先回去，等下去你家。” 周立国立刻站住：“好，不着急，你们慢慢来。” 聂荣钦挥手，快步走到尹春娇跟前，笑道：“村子里多了个周立国，以后搞关系这块应该要好不少。” “周振华虽然也是个实干派，但是不够圆滑，周立国在县城待了这么几年，应付村里镇上的这点事情应该是绰绰有余的。” 尹春娇点头：“是啊，他回来了说实话我对我脑海里规划的那个未来村庄也更有信心了。” 单有一个周振华在，其实她确实挺担心的，毕竟独木难支。 村子里还有很多比周振华年纪大的老头子，犟的要死还不听指挥，周立国这样的老油子一回来，在村子里威望又高，就能把那些犟种给压住。 两人一路聊着回家，回到家把卧室窗户打开透风，简单洗漱了一把，拿上手电筒以及家里的热水壶就往周立国家去了。 老爷子在外面吃，所以家里灶是冷的，热得快还没有呢，就只能去周立国家烧水了。 两人到周立国家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看到他们来，周立国赶紧喊：“桃，赶紧下面了。” 方桃在厨房应了一声。 尹春娇跟周立国的妈招呼了一声，老太太前几年在县城有点犯病，大半夜的在屋子里乱翻乱找乱嘀咕的。 去看了吃了药也不见好。 这也是周立国回村的又一个原因。 果然，回到村子里后，老太太就不犯病了，吃好饭不是忙着收拾家里就出门唠嗑，也不担心走丢，好的很。 看到尹春娇，老太太笑笑，但没说话。 尹春娇去厨房帮忙，也就添个柴的事情。 方桃也没阻止，两个人说了些当奶奶的话题。 都围绕着各自的孙子在那说笑，就跟普通的妇女没什么区别。 很快，三碗热腾腾的面条就出锅了，阿勉的那碗最少，因为他之前也吃了一大碗稀饭。 还剩下一点面汤几根面，方桃给了婆婆。 尹春娇：“再多弄点。” “不用，她晚上都不怎么吃，煮稀饭的时候她喝了点米汤，这会儿正好有，再给她弄点添补下。” 年纪大了消化功能减退，晚上吃多了胃难受。 除了面条，自然还有三个煎鸡蛋。 等面端出来，聂荣钦赶紧起身去接：“这搞得太丰盛了，谢谢，谢谢啊。” 方桃笑：“赶紧吃，都是一家人，说什么客气话。” 转头去厨房给婆婆端面汤。 这个时候的麦面是灰色的，因为没有精加工，麦香味道特别浓郁，面条也很有劲道，q弹的很。 三个人低头在那吃得头都不抬，也确实饿了。 吃好后又陪着坐了会儿，一家子人提着三壶开水往家里走，随便对付一晚上吧。 第二天一大早夫妻俩起床做饭，呼吸山里已经带着一点冷冽的空气，感觉肺都轻松了很多。 吃早饭的时候，周立国跟周振华一起来了，汇报工作。 尹春娇打断他们俩的汇报：“停，我是回来休假的，不是回来支持你们工作，需要汇报，你们跟你们的直接领导汇报就行。越级汇报也不太好。” 两人顿了下，相互看了一眼。 周振华道：“那等下我带你转转，我们村子这边的茶园基本已经全部弄好了，剩下的就是各家各户自己把自己地收拾的漂亮点。” “你家的也全部弄好了。”周立国补充了一句。 尹春娇点头：“不用你们俩陪着，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我是回来休假的，把我当普通村民就行。” “行了，散了吧，我等下自己去看看。” 两个人对视一眼，心说最怕的就是领导要自己看。 不过他们也没做什么坏事，自然也是不怕看的。 两人走了，尹春娇吐槽：“这肯定是周立国的意见。” 聂荣钦，“那也不一定，等下去看看咱们家的茶园。” 老爷子插话道：“立国要再年轻几岁，学历有个初中文化，你还真的可以带在身边当个心腹，帮你办点事那是绝对不在话下的。” 尹春娇笑道：“这个我相信。” 第1064章 张刚想要优秀学员名额 没人喊阿勉起来，这才七点半呢，让他睡，年轻的小孩子就要睡眠充足才能长个子。 阿勉起来后将他那一书包的课外读物拿去给长英家三个孩子了。 那本画册，也个了那个西瓜少女。 回来的时候就像是完成了什么艰巨任务似的。 在村子里待了两天，周二下午就要回去了。 阿勉眼泪汪汪的想让老爷子一起回去，老爷子说等他放寒假了来接自己。 阿勉这才答应，跟着爷爷奶奶一起坐车回了省城。 尹春娇在村子那几天，是一点公事都不沾，就在村子里好好转转。 茶园根据地势，被弄成了梯田，一块一块的错落有致。 之前问过林专家茶叶的事，也不少后来没来电话。 来的话电话也是打到村子里的。 不操心，一切等休假结束再说。 回到班级那天，班里的人都很轻松，十一也是放了一天假不上课的。 尹春娇一来，卢芳就小声说：“张刚来了，昨晚上就来了。” “来就来呗。”尹春娇说。 这个时候正好张刚从外面走进来，很是热情地打招呼：“同学们好啊。” 有人回应，也有人不搭理，就跟他没请假一个星期一样。 都是官场老狐狸，谁也不会傻乎乎的跑去问他为什么请假了。 张刚回来后似乎低调了很多，副班长的职务基本就是挂个名而已，有什么事不是推给尹春娇就是推给其他班干部。 不过就是培训，又不是真的上学，而且都是四十多的成年人了，也没有那么多的屁事。 尹春娇很珍惜这次的上课机会，学习那些以前没有接触的一些知识。课堂提问也很积极，很是得各科老师们的喜欢。 课堂提问回答问题是积分的，尹春娇不知道其他人知不知道，反正课堂提问大家回答的都不是太积极。 转眼就过去了二十多天，这期间尹春娇也跟焦芳聚会单独聚会一次，也带着全家跟她全家聚会过一次。 聚会结束后回来的路上，尹春娇问聂荣钦：“你没想过考更高的文凭？” “嗯，再看书考了。”聂荣钦道。 “我怎么没发现？”尹春娇惊呼，她晚上回家都没看到聂荣钦看书或者怎么样。 聂荣钦无语：“我白天时间多，那些知识我在学校的时候就能消化了，没必要拿回家。” 尹春娇点头，很有道理。 “那你考哪里？” “北大。”聂荣钦说：“我还欠我自己一个毕业证。” 当年他才大一，就被迫离校了。后来就是结婚，没多久又全家被发配到了农场…… “那你考完了还往上考吗？” 聂荣钦沉默了一瞬后才看着尹春娇道：“春娇，如果，如果我考在校研究生，你支持吗？” “支持啊。”尹春娇想也不想地道：“只要你有那个本事考，也想考，我都支持。” “那我不在家，阿勉怎么办？” 尹春娇：“你不用担心阿勉，等你去考的时候，阿勉也是大孩子了，到时候欣兰也大学毕业了，吃的话在食堂吃，住的话在家里，我到那个时候，估计也努努力能调回来了。” “这些年一直是你在迁就我，现在你有你自己想做的事情，我肯定是全力支持的。” 聂荣钦笑笑：“再说吧，先把本科的文凭拿到。” 其实就聂荣钦这个学历，要不是老爷子的关系，要不是他自己本事过硬，也是留不下来的。 以前也不觉得，但随着现在大学生越来越多，他这样的学历，就比较容易被人挑刺。 毕竟学校里的很多老牌老师，是正儿八经的大学学历，也都是专门研究某一块领域的专业老师。 就好像聂荣钦专门研究老人家思想一样。 为了能顺利留在d校，他必须有他的一套深刻理论。也是他讲这门课 分数达到要求顺利通过后才能留在d校的。 周五这天，尹春娇刚走到小门那边，就听到有人喊她。 她转头，就看到张刚站在不远处。 尹春娇一愣，随即就走了过去，笑着道：“真巧啊。” “不巧，我在这等你的。”张刚笑着道。 “哦，有事吗？”尹春娇问。 “你怎么去那里啊，那边是学校家属区。” 尹春娇：“我知道啊，我是学校家属的家属，所以我走进去有问题吗？” “没问题。”张刚笑道：“快毕业了，要评选优秀毕业生，我想请聂老师帮个忙，只不过请了他几次，他都以忙为理由拒绝了。” “尹县长，要不您给个面子，吧您爱人喊上一起吃一顿。” 什么意思，想找聂荣钦走后门？ 尹春娇笑道：“我跟他是两个系统的，他的工作我不懂，不过他确实挺忙的。” “没有吧，我看他每天都坐在办公室里看书。” “他要晚上考，所以必须得看书，很多很多书，我们家这段时间都是吃食堂，做饭都没时间呢。” “那正好，我请客。”张刚道。 尹春娇见何人这么死缠烂打，就道：“张县长，真不是我不给你面子，实在是他的事我也做不了主。抱歉啊。” 说完尹春娇笑笑后转身离开了。 张刚站在那看着她走进那个小门。 小门那有保安看着，不是家属不给进去的，不然他早就去上门请了。 “给脸不要脸。”张刚狠狠的把烟头一丢，转身离开。 这事尹春娇也跟聂荣钦说了。 聂荣钦道：“不用管他，他请我吃饭，就是想要我们把优秀毕业生的名额给他。” “凭什么要给他？他要是好好表现，那该是他的自然就是他的，但他不努力也不珍惜这个学习机会，有什么脸来抢这个优秀毕业生的名额？” 说到这里聂荣钦还有些生气，显然也是被张刚的无耻给气到了。 “别气别气。”尹春娇道：“不值当。” 聂荣钦顿了下才嗯了一声。 不仅是张刚，张刚的某个领导也给他打电话了，那意思是有这个的话，张刚就能顺利升职，让他帮帮忙。 真是搞笑，知道重要不知道努力就先走捷径？真是白瞎了那个名额。 第1065章 总不能因为避嫌我们还得去离个婚吧 第二天去学校的时候尹春娇还重点关注了下张刚，张刚就跟没事人一样继续跟大家说说笑笑，偶尔对上尹春娇的目光，也是笑了下就移开，也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但在尹春娇看来，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就是最大的不对劲。 这不是她有被害妄想症，而是张刚这样性格的人，她抢了他的班长之位他都一个星期没有来。 这次既然跟她开口了，也是豁出去了脸面，自己下了他的面子，他肯定是心里憋了个大的。 尹春娇想了一圈，也等到了培训班毕业，也没等到张刚的下一步动作。 培训班结业这天，大家情绪都还挺高昂的，平时不太想去的单位因为分开这一个月，反倒有点想回去上班了，因为上学比上班更苦。 因为矛盾不太想见的同事也因为这一个月淡化了矛盾，就觉得之前那点矛盾也不是什么事了。 总之，时间能淡忘一切。 因为今天办完毕业典礼大家就都结业然后各回各家了，所以昨天尹春娇留宿在了学校宿舍。 她让聂荣钦买了点卤味，花生瓜子这些，还一人买了一瓶饮料。 一晚上，几个女同志就在她们的宿舍里吃吃喝喝说说笑笑，今早一起去食堂。 这会儿一回到教室看到不知道谁在黑板上写的结业啦三个字，但是就有点不舍得起来。 卢芳道：“春娇姐，要是有机会，你去我们马鞍县指导工作啊。” “只要有机会一定去。”尹春娇笑着答应。 昨晚上她们相互留了通信方式，至于以后会不会真的写信交流，谁也不知道。 很快，聂荣钦拿着东西走进来了。 大家赶紧各回各位坐好了。 等大家入座后聂荣钦才道：“各位，不知不觉，我们就相处了一个月，这一个月里，大家认真听课，好好学习，整体表现还是很不错的。但其中也有一部分相对突出一些的同学。” “经过校领导以及给你们上课的各科老师的综合评选，从你们这些人当中选出了三名优秀的毕业生。” “这三名优秀的毕业生，我们将颁布优秀学员奖状以及奖励。” 说着聂荣钦扬了扬桌上的东西：“三名优秀毕业生，排名不分名次，没人奖励一支英雄钢笔。” “在座各位都是干部，一支笔都买得起，但这个笔上面可有d校赠送有些毕业生的字眼，也算是你们这一个月里优秀学习的奖励跟认可。” “好了，废话不多说，我来公布一下本次培训班的三名优秀毕业生。” 聂荣钦开始宣读优秀毕业生名单，“于震，尹春娇，叶航。” 三个名字宣读完，聂荣钦放下名单看着众人，“恭喜这三位同学，能拿到优秀毕业生，说明这三位在为期一个月的培训中，比在座其他的同学付出的更多也更努力，面请三位同学上台……” 三人刚要上台，就听到有人喊了一句：“等下……” 众人不由得就老想了说话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张刚。 聂荣钦看他的眼神毫无波澜，也不主动询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就是看着他。 张刚也看着聂荣钦，两人对视了几秒，而后才道：“聂老师，这三个优秀毕业生真的是经过公平公正得来的吗？” “你想说什么？”聂荣钦并不接他的话茬。 张刚站起身，转身看着班的同学，然后忽然一抬手，指着尹春娇：“大家不知道吧，尹春娇不仅仅是我们的同班同学，还是聂老师的妻子。” 很多人还是不知道俩人的这段关系的，这会儿听到张刚的话，好多人都不由得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眼睛来来回回在两个人的身上扫射着。 张刚脸上有几分笑，转身的时候扫过尹春娇的时候微微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挑衅。 他站好看向聂荣钦，笑着道：“聂老师，尹春娇作为您的爱人，难道不应该主动退出这次的优秀毕业生名单吗？” 聂荣钦淡淡地问了句：“她为什么要退出？” 张刚：“当然是为了避嫌啊。” 他说的理所当然，“不然的话，您这边很容易被人冠上徇私的帽子。” “就像你现在做的这样吗？你现在不就正在给我扣帽子吗？”聂荣钦反问，丝毫不给面子。 张刚的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 尹春娇的身体动了下，像是要站出来说什么，但是被聂荣钦的一个眼神给阻止了，他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不等张刚狡辩，聂荣钦快速的表达了自己的观点：“谢谢张刚同学为我操心为我着想。” 这句话说完，不知道是谁没忍住笑了出来，于是又有几个笑声从其他角落传了出来。 张刚脸色很不好。 聂荣钦：“不过你的好意我就不心领了，关于尹春娇是我爱人这件事，她也不是因为参加这次的干部培训班才忽然成为我的妻子。” “她在好几年前就已经是我妻子了，我们的这段关系是经过组织允许的，也是合法的。” “总不能因为他们单位推荐她来培训，我们为了避免不被人扣帽子我们还得去民政局离个婚吧，那这就太为难我们了。” 他的话刚说完，教室里就传来了哄堂大笑声，张刚脸色顿时涨红。 “既然聂老师不怕被人说您徇私舞弊，把优秀学员的名额给了你的爱人，那就当是我操心过头了。”说着张刚就坐下了。 虽然这话乍一听没毛病，但话里的意思就是在指责尹春娇的优秀名额不是全靠她个人能力得来的，这其中最起码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聂荣钦的关系，名不正言不顺。 “我不怕别人说我徇私舞弊，我也不怕像你这样的人自以为得到了一点信息就掌握了谁的把柄，然后以此来威胁对方好达到你自己的目的。” 聂荣钦这话说的就非常的不客气了，一时间张刚都没反应过来要如何回怼。 第1066章 评分标准 “我身正不怕影子歪，如果你对这次优秀学员的产生是否公平公平正产生了怀疑，那么你可以去找d校纪委，不过在找之前，我建议你可以先看看这个，这是全班所有人根据平时的课堂表现分，老师给的综合分以及你们学习的考试成绩来选出来的最靠前的三名学员。” 说着聂荣钦把三张纸递给第一组的第一个人：“你们往后传，看看，要是哪里不明白的可以问我，我给你们解答。” 说完看了一眼张刚，就走回讲台：“下面请三位同学上台，发奖状跟奖品。” 这话一出来，张刚脸色更差了，不过这次眼神没有再跟聂荣钦对视，而是低着头不说话。 三个同学上台，聂荣钦把属于他们的奖状以及钢笔发给他们。三个人跟他握手后就回到了座位。 这个时候那三张纸也传到了中间这一组。 中间的人从后面接过来后递给了张刚他们那一组，张刚的同桌拿起来后看了一眼就递给了张刚。 张刚并没有立刻接，但停顿了好几秒后还是接过那三张纸，三张纸上面第一行就是姓名，课堂表现分，综合分，考试成绩几个项。 名字后面就跟着分数。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排在第三名的尹春娇。 姓名，尹春娇，课堂表现分92，综合分77，考试成绩187，总分356。 考试成绩里包含了好几门课。 顺着这个往上看，看到了第二名的于震，总分是359分。 第一名的叶航是363分。 也就是说大家的分数都追的很紧。 张刚在往下看，找自己的名字，结果他的名字排在了第二十三位，已经是在第二张纸上的内容了。 张刚看了下，课堂表现分65，综合分62，考试成绩121，总分248分。 张刚脸色很难看，然后把纸往后递，大家看完后都开始小声说了起来。 也有人站起身笑着问：“老师，我想问一下这个分数的依据是什么 ，就是为什么有的人课堂表现分是九十多分，有的人只有几十分？” “对对，总要有个评分标准吧，这个老师综合分，是不是您给的？” 聂荣钦：“教师综合分，是所有给你们上课的老师给的分数的一个平均分。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 “我们d校的老师，打的每一分都经得起别人的询问。”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还看张刚，好像在说所以你说的徇私舞弊根本不可能。 “老师给你们打分，有一部分也是靠你们在课堂上的表现来打分的，那些经常举手回答问题，或者课后询问问题的同学，你们可以自己看看名单，你们的分数都不会低。” “那些不提问的，甚至都没有回答过问题的同学，你不说话，老师对你学了多少只能通过考试来判断，你考试考的又一般，那么老师给您的课堂表现分肯定也就不高了。” 那些偶尔举手回答问题的，或者下课后请教过老师问题的，也都点头认同，他们的课堂分也都在八十分以上。 也就是说，只要你在课堂上回答过问题，最少都是八十分，那些没有回答过的，都是80分以下的。 聂荣钦不怕大家问，就怕大家不问。 问的越多，他能说的也就越多。 可惜张刚现在已经不说话了，其他人经过他这么一解释后也没有什么问题了。 等所有人都看了一遍后，卢芳也找到了自己的排名，也还算靠前的，是第十一名。 “你这个怎么只有77分？”卢芳问。 尹春娇道：“可能是请假了吧。” “你课堂表现分最高。”卢芳再次说，说完不等尹春娇回答就接上了另外一句话：“不过你起来回答问题也多。” 这点确实是聂荣钦提醒过，但也不是每次提问都举手，或者也不是每次举手老师都让她起来回答。 所以这个优秀学员，她拿的问心无愧。 至于张刚，管他怎么想的。 等这三张纸又传到了他的讲台上，聂荣钦没有指名道姓，但大家都认为是在说张刚。 “同学们的分数低我一直以为你们自己是知道是什么原因的，不需要老师点出来。这里是d校，不是蝇营狗苟的地方，作为曾经给你们上过课的老师，我再多嘴一句，你们一定要坚定理想信念，心怀家国天下。” “好了，这一个月的课就到这里结束了，今天你们不走的同学还可以在学校吃饭跟住宿，明天早上就得离开了。” “同学们，再见。”说完聂荣钦站在讲台上对着台下的同学微微鞠躬。 同学们立刻都站了起来，很大声地说：“老师，再见！” 聂荣钦看了一眼大家，而后拿着东西出去了，这期间他并没有多看任何人一眼。 等聂荣钦一走，大家立刻就轻松起来，有人开始约着一块逛街或者吃饭什么的。 张刚直接起身离开了，没有跟任何人说任何话。 当然，也没有人去追他，大家都不在一个单位上班，就算你级别高，人家暂时也不会仰你鼻息。 卢芳问：“姐，逛街去吗？” “你今天不回？”尹春娇。 “不回。”卢芳回答的理所当然：“今天在这里逛街那也是工作，早点回去就早点工作。” 后面一句话说的很小声。 尹春娇也笑笑：“行，那就逛街，我带你们去一个我经常买衣服的地方看看，他们家今天生产的春季服装，就很适合我们这些干部穿，既不会显得很老成，有带一些现在的好看的元素在里面。” 她本来想说时尚元素，但又怕她听不懂，所以也就没有说了。 卢芳点头，“好啊好啊，我再去问问他们。” 于是大家把东西送回宿舍，拿上钱，浩浩荡荡的出门逛街去了。 聂荣钦在教室里看到了这一幕，旁边的老李说：“听说你跟张刚闹起来了。” “没有闹，只是当众把他那龌龊的心思给揭穿了而已。”聂荣钦说的很自然：“一个小小副县长，我还是不怕的。” “哈哈，”老李笑道：“好些个市长都算是你学生，你还怕谁啊。” “不是那个意思。”聂荣钦道：“这跟我是谁的老师没关系，这种短暂的师生情也并不多牢靠，就算没有他们，我也不怕他张刚。” d校的特殊性不用说了，就老爷子的关系，也让他不用怕安省内的一大部分干部。 第1067章 集体逛街烫发 这头，尹春娇带着卢芳等人坐车来到服装店这边。 一进店里，江燕看到进来的人顿了一下后有些不确定地问了一声：“您是……尹科长吗？” “呵呵，难为你还记得我，江燕对吧。”尹春娇也有些不太确定的问，她就知道这边一个叫江燕，一个叫何月，还有一个叫藤牡丹的。 但脸已经对不上了。 江燕激动点头：“是我是我，尹科长，您好久都没来了。” 卢芳在旁边笑着接了一句：“得喊尹副县长了。” 江燕一拍脑门，之前何月跟她说过，她给忘记了，记忆里还是尹科长喊起来更亲近一些。 “尹副县长，”江燕道：“正好送来一批秋季新款，您看看，有没有喜欢的，给你最低的价格。” 尹春娇指着后面跟进来的人笑着道：“你这傻子，说这话的时候也不知道避着点人，这些被这些人都给听见了，你不给她们最低价，我也不好意思要最低价了。” 卢芳立刻笑着道：“就是，可不能就给尹副县长一个人便宜啊，我们这么多人呢。” 江燕也在这边给锻炼出来了，立刻就道：“各位只要看中了，我一定都给我能给的最低价，绝不会让你们多花一分钱的。” “哈哈哈，好，走，姐妹们，去看看，只要看上了，今天可以刷我的脸，可以让你们少华一点，这少花的钱到时候买点好吃的带回去给孩子，不就一举两得了吗。” 众人都笑了起来，就算看在尹春娇的面子上，只要看中了，她们肯定也会买的。 这个时候过来两个尹春娇不认识的女店员，江燕还陪在她身边。 尹春娇道：“你去帮她们搭配，我不用管，我自己看。” 江燕点头，立刻带着一个店员过去了。 尹春娇：“你也过去，我自己看。” 那店员点头，也跟了过去。 夏季的服装已经被归拢在了角落，店里陈列的都是新款的男女秋季服装。 尹春娇说的那一批适合干部们穿的衣服，也是最近才上的，也没有刮在显眼的位置，主打一个低调。 尹春娇先去夏季那边看了下看看能不能捡漏。 最后也没看中什么，所以被剩下来是不奇怪的。 那边，卢芳等人已经在挑选了。 她们在他们生活的地方已经算是女性中的翘楚了，但是在穿衣方面也没有太多的选择余地。 平时衣服也很少在商店里买，更多的是找裁缝做，裁缝做衣服的质量很好，但款式就一言难尽了。 她们顶多就是在裁剪的时候跟裁缝说一下收个腰什么的，其他的就没有更多的改变了。 商店里当然也有很多漂亮的衣服，但也就是平时穿穿，上班的时候是不能穿的，因为形象不符合干部的要求。 如今看到这么多好看的又符合她们干部身份的衣服，一时间都心动的很。 “春娇，春娇……”卢芳在那喊着。 尹春娇应了一声就朝她们那边走了过去。 “春娇，你帮我看看这个好不好看。”卢芳举着一件风衣问。 风衣一般她们也不好穿，总感觉有些不稳重，但这件风衣设置的不但显得稳重，就挂在那就给人一种很有气质的感觉。 “好看。”尹春娇想也不想的就说了，然后从旁边拿出一条裤子来，把两件衣服拿在一块：“这么一搭配，更好看。” 众人果然眼前一亮。 “可以试试的吧。”这话是尹春娇问江燕的，江燕立刻道：“当然可以。” 于是，卢芳拿着这一套衣服进去试穿了。 但因为她里面的内衬不太好看，立刻被尹春娇喊住，尹春娇拿出一件袖子领子是衬衫模式，但中间是毛线的假两件。 在安省这边，这样的搭配可以穿到十一月中旬。 后面再冷的话，还可以套一件毛线衣，还能挨到12月初，只要不下雪，这件衣服都能搭配。 卢芳听完尹春娇的分析后顿时觉得很有道理，立刻选了一件白色的就进去试了。 陈怡平闻言也有些心动，想找尹春娇帮忙搭配一套，但是又没有跟她很熟。 尹春娇笑道：“想买的我帮你们搭配下。” 尹春娇设的语言小坑大家也都没有听出什么来，几个年轻的点头，几个年纪比她还大的就没有说话了。 这些人家庭压力太大了，也不舍得花这么多钱买衣服，不舍得买一套，但是也是可以买一件的。 比如这件风衣，她们还是挺喜欢的。 尹春娇也看出了她们的心动，也不想她们为了合群非要买衣服什么的。 就道：“过段时间估计还要出风衣款的棉大衣，也是风衣款式的，可以拆卸的，就等于那建议，除了夏天不能穿，其他季节都能穿一段时间。” 这个也是她之前跟赵慧兰简单提过，现在人还没有到吃饱有很多闲钱去买衣服的时候，所以这个时期她觉得服装厂只要包吃住不亏损就非常好了。 在这段时间里，再把自己的特色以及风格选好，那么等到九十年代，大家口袋里有闲钱了，这个时候才是服装厂发力的时候。 可能有人要说这个时候黄花菜都凉了，人家广城那边早就走在了前面了。 但情况不一样，广城那边是面对全国，全国的人都可以去那边进货。 但他们这个服装厂，一开始就是面对宜城，再大点就是全省。 等买衣服成为一个习以为常而不是只有过年才能做的一件事的时候，她们就可以走自己的品牌路线了。 这是之前赵慧兰跟她讨论事后乎，两个人一起讨论出来的服装厂的走向。 “那这个好。”陈怡平道：“这样能省不少钱。” 众人说话间卢芳已经把衣服换好，走出来招呼大家：“你们看看这样怎么样，好不好看。” 众人立刻看了过去，都纷纷说好看。 卢芳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看着尹春娇：“春娇，真好看啊？” “好看。”尹春娇点头肯定道。 卢芳又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总觉得还去缺点什么，尹春娇道：“可以去烫个头发，里面烫卷，外面就还是直的，这样看起来就跟没烫发一样，但感觉又不一样了。” “走，我也去烫个。”她之前剪短了，但没烫，烫一下之前那个发型，让自己变年轻点。 第1068章 请学员吃饭 尹春娇也选了一套衣服，而后带着中年人跟去烫头发。 买衣服她们有些不舍得，但烫头发还是愿意的，因为她们不买也有衣服穿，但不烫的话，就没办法知道换个发型自己能不能年轻或者好看点。 上了年纪也是可以追求美的。 她们去的时候也快中午了，这个点理发店就剩下两个烫头的，其他没人了。 尹春娇进去说明来意，对方让她们等下，等人吃好饭就来。 为了不耽误时间，尹春娇让她们先烫，她拍最后。 这边又只有五台烫发机，不能同时给她们做造型。 过程比较复杂，有几个人在那昏昏欲睡，其中有个人抱怨：“怎么要这么久啊。” 理发师是一点不惯着，直接道：“想要变漂亮连这点时间都不愿意，那你还是别烫了，没见到那边还有人等着吗。” 那女干部被说的有些尴尬，还有点生气，毕竟都是干部了，平时也没有人这么直白的怼她。 尹春娇笑道：“她们是来培训的干部，还要着急回学校才这么说的，师傅可要把你的本事拿出来，让她们满意，让他们知道咱省城的理发师傅手艺可不是其他地方能比的。” 那师傅立刻傲娇地道：“那是，我们也都是从县城上面选上来的，手艺不过关可来不了省城理发店。” 现在的理发店还是国营单位，所以大家都非常自豪。 这一茬算是过去了。 等拆掉后大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感觉变了，但是又不太确定是不是变好看了。 在这一块尹春娇很有发言权，笑道：“刚出来是这样，再等十天半个月的，头发长的更自然一些就会更好看。” 烫头发都是要丑那么几天的，但至于后面变好看，一部分是因为你的眼睛看着变丑的你看习惯了，也就觉得顺眼了。 再就是确实头发长长一点更自然，就不那么突兀了。 大家听她这么一说也觉得有道理，于是先烫好的先走了，剩下卢芳跟尹春娇在最后面。 “等下去我家吃饭。”尹春娇道，大家都知道她跟聂荣钦的关系了。 她也不能请所有的人回去吃饭，但请卢芳一个于震也是可以的。 之前其他人在那烫发的时候，她已经出去打电话了，打给了学校那边找聂荣钦，让他去找于震，聂荣钦答应了。 卢芳没客气：“行啊。” 卢芳之前就猜到了一点，但没有跟尹春娇纠正，今天被张刚爆出来，有种自己早就看清楚的骄傲感。 等她们俩结束已经快五点了，尹春娇买了两个卤菜就带着卢芳往回走。 走的是家属进出的小门，看着这边不一样的风景，卢芳看的很是满意，指着一棵树上挂着的红彤彤的柿子问：“怎么都没人摘啊？” 尹春娇：“不是没人摘，而是大家都很自觉，每家摘个个把两个的，其他的留给其他小动物过冬。” “那你们人还怪好的。”卢芳说，这要是在他们那边，早就被摘光了，还什么动物，连动物都给吃了。 尹春娇道：“这大概是这群有文化的人孩子气的一面吧。” 卢芳没说话，在她来看是不太能理解的。 但尹春娇能理解，在某些人的眼里，人跟动物也是平等的。 两个人跟着来到家门口，尹春娇敲门，阿勉开门，一声奶奶刚要脱口而出就看到了站在尹春娇旁边的卢芳。 “奶奶，这是我们家的客人吗？” 卢芳以为阿勉是她跟聂荣钦的孩子，完全就忽略了阿勉刚才的那声奶奶，还笑着道：“你小儿子啊。” 不等尹春娇说话，阿勉就说了：“我是她孙子。” 卢芳的笑容一僵，“额，那个……” 尹春娇笑着拍了阿勉的脑袋，又对卢芳道：“虽然是孙子，但就是在我们身边长大的，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儿子了。” 卢芳尴尬点头。 聂荣钦穿着围裙拿着锅铲走了出来：“来了。” 卢芳：“老师好。” 聂荣钦对她笑笑：“坐吧，不用太拘束，这都毕业了，随便坐。” 说着就又继续回到厨房。 卢芳小声问：“平时都是聂老师做饭？” 尹春娇点头：“我们俩又不在一个地方，他不做也不能天天吃食堂啊。” “真好。”卢芳羡慕道：“我们家那位回来后就跟大爷似的，不过我也不怎么做，我比他还忙，一般都是婆婆在干，等我们回来就能开饭。” 尹春娇点头：“那也行。” 卢芳点头。 尹春娇：“你坐。” 说着去给卢芳泡茶，刚泡好外面传来敲门声，阿勉跑去开门，是于震。 “爷爷好……”阿勉乖巧喊，但门口站着的于震一愣。 他还没五十岁呢，怎么就爷爷了呢？虽然风吹日晒的比一般人要显老一点，但爷爷…… 尹春娇走了过来，笑着招呼：“于震，快进来。‘ 聂荣钦也走了过来招呼：“进来做。” 于震：“聂老师好，尹副县长好。” “呵呵，不用这么客气，培训结束了，大家都是朋友。”聂荣钦说着对尹春娇道：“你招呼下，还有两个菜就能吃了。” 于震也惊讶了下，但没有说出来。 他赶紧把手上装着水果的兜放在桌上。 尹春娇把茶水端过来，于震坐下后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尹副县长，我这边有个案子，想跟你探讨探讨下，不知道方不方便。” 尹春娇一愣：“案子，什么案子？” 于震道：“我从杜仲那知道您审讯很是一套，我之前办的一个案子，人命案，虽然不是人赃俱获，但经过走访调查，犯罪嫌疑人的嫌疑非常大，我们按照规定把人给带回来了，也招呼过了，但他就是要死了不承认。” “我来学习之前，这个案子就已经陷入了一种很尴尬的境地，放人，不甘心，不放人，但他父母也来我们这里闹，他家那个爷爷，还在我们门口来上吊，最后问了稳住，我们还是把人放了，但也不允许他离开村子，一旦离开，我们就把他当凶手直接抓起来。” 第1069章 方便说下你想离婚的原因吗 尹春娇皱了皱眉，她并不擅长这块，之前之所以有所表现是因为脑洞太大所以想求证下，结果这一求证就真的事。 她是用结果来倒推过程，所以这个过程让她毫无压力，就算面对狡辩的凶手，她也能很淡定的一步步按照自己的节奏来把对方的心理防线给击溃。 但于震说的这个案子，她听的是一头雾水，根本就没有任何思路，也不认为自己真的拿到了卷宗也能给出什么好的建议来，毕竟她又不是真的警察，也不具备这些能力。 她不会因为自己曾经参与过一些案子，就觉得自己无师自通了，那些案子都是有一定的巧合性的。 一旁的卢芳就有些不理解了：“春娇你还会破案子吗？” “不会。”尹春娇回答的毫无心理压力 ，她看着于震：“现在也不是讨论这个案子的时候，我也不能保证说我一定就能帮上忙，毕竟这不是我的专业，杜仲跟你说的那些你听听就行了。” 于震有些失望，毕竟在杜仲的嘴里，这位尹副县长是一个非常善于攻破凶手心理防线的高手。 很多审讯的技巧他们都没有，很多细节他们也没有察觉，但作为外行的尹副县长就能敏锐的看到。 杜仲说尹副县长是一个天生的破案高手。 这样的评价对尹春娇来说真的是非常高了，所以于震才问。 当然，他也没有把全部的破案希望寄托在尹春娇身上，只是想从她这里获取一些破案的线索或者灵感罢了。 “好，是我唐突了。”于震笑道。 因为还有卢芳在，于震也没有说具体的案子，尹春娇也不好问的具体，这些就先放下吧。 尹春娇让他们随意点，她去厨房帮忙。 很快，一桌饭菜就准备好了。 他们两口子平日里都是不喝酒的，但晚上到底是宴客，而且培训已经结束了，聂荣钦就问了一句。 于震道：“我就不喝了，我等下还要去见一个朋友。” 要不是聂荣钦有约，他晚上就直接去朋友家吃饭了。 他的朋友，当然也是公安系统的。 于是这顿晚饭就吃的很快结束。 于震走的时候尹春娇快速追上两步：“等我回去，你那边要是还没进展，可以来找我，但我也不敢保证就能帮到什么忙，你可能要白跑一趟，所以来不来，你自己决定。” 于震点头：“好，谢谢，谢谢聂老师招待，谢谢尹副县长，我就先走了。” 两人点头，于震先一步离开，尹春娇跟卢芳先去宿舍，她要去宿舍那边把自己的一些东西拿回来。 聂荣钦要跟着她一起，“那边路不好走。” “阿勉一个人在家……” “带上阿勉……”聂荣钦说。 阿勉立刻道：“奶奶，我要去看看你的宿舍，我看了姑姑的宿舍，也想看看奶奶的宿舍。” 卢芳笑着道：“春娇，要是阿勉等下喊你奶奶，我觉得大家都会惊讶的露出不敢相信的表情来的，肯定很有意思。” 尹春娇也就随便他们了，只要他们高兴就好。 一行人沿着小路慢慢走着，聂荣钦对d校太熟悉了，所以不需要先出去再从那边的大门进学校。 他带着他们直接走小路。 尹春娇都没走过，沿途还能看到不少的果树，都很粗壮，一看年头就不算小的了。 回答宿舍楼下面，聂荣钦倒是没有上去，只在下面等着。 尹春娇牵着阿勉上去，在二楼那没有看到那个来锁门的老人。 刚才上来的时候，一楼很多人已经回去了。 女同胞们都没走，一回去就代表她们要陷入无休止的家庭琐碎事情中去，如今出来培训，真的只想“偷得浮生半日闲”。 尹春娇回到宿舍，开始收拾东西。 卢芳一边收拾一边道：“春娇姐，有时间来我们马鞍指导工作啊。” 尹春娇笑道：“那还是你来省城玩两天比较快。” “哈哈哈……”卢芳大笑了起来。 其他宿舍的人听到了声音也赶了过来，看到阿勉的时候第一反应都是这是尹春娇跟聂老师的儿子。 卢芳让阿勉喊大家奶奶，把大家都惊呆了。 得知这是尹春娇大儿子的儿子，更是惊讶了不行。 不过她们隐约也知道她结婚早。 这一趴过去后，大家在尹春娇她们宿舍又聊了会儿。 无非就是工作家庭孩子。 尹春娇没有说太多，但偶尔也会说两句来证明自己有参与过。 忽然有个人偶碰了碰她。 尹春娇回头，是一个比较瘦小的中年女人。 叫马秀芳，好像是大湖县的。 马秀芬冲尹春娇笑了下：“尹副县长，我能跟你聊一下吗？” 尹春娇笑着点点头，来到了门外的走廊处。 马秀芳有些不好意思，“那个，尹副县长……我，我听说你对《婚姻法》了解的很好，那个，我想询问一下，我要是这个年纪离婚的话合不合适。” 尹春娇没想到自己离开妇联都这么多年了，还有人来跟她咨询离婚的问题。 她道：“离婚跟年纪没有关系，如果你真的觉得的过不下去了，就算五六十岁离婚也没有问题。” “但是……”尹春娇道：“方便说下你想离婚的原因吗？” 马秀芳斟酌下，小声道：“我跟我家那口子，一直都没有什么感情，就是硬凑一起过日子。我们有两个孩子，一儿一女。” “我们自己都有工作，平时交流也不多，我小女儿前年考上大专去外面上学后他就更少回来，在外面有没有家庭我不太清楚，但是我也不想这样，我已经快五十了，我不想生下的日子再面对一个冷冰冰的人。” “虽然是硬凑一起的，但是我的心也是肉做的，这么多年也会有些感情，但每次我有点感情后，他的一些所作所为都让我很失望，所以我就一直在这种情绪中反复挣扎。” “这次出来学习的机会是我主动争取的，我现在在大湖县司法局，这次我娘家那边镇上有个司法所副所长的位置看出来了，我想去那边。” 司法所是县局垂直机构，直接受县里部门领导，也算是比较有权的单位。 第1070章 你只不过走上了一条错路想改正而已 “那你离婚的诉求是什么？”尹春娇问：“就是说你们之间有钱财牵扯吗？” 马秀芳摇头：“这些年我们俩都有工资，谁的工资掌握在谁的手里，对于孩子的教育倒是没有计较过，孩子问他要他也给，问我要我也给。” “那房子这些呢？” “房子是他单位的。”马秀芳说：“我自己单位也给我分了一个三十多平的房子，那个房子现在我儿子在住。” “如果没有钱财上的分歧，双方都没有意见，你也确实想给自己另外一种生活的话，我觉得你的选择没有错。” 马秀芬顿时松了一股气，她不好意思地道：“尹副县长，不好意思啊，用这些琐碎的事情来麻烦你。” 尹春娇笑道：“这算什么麻烦，不过你既然已经做好了选择，我的意思是要断就断彻底，不要黏黏糊糊，或者说不要因为外界因素再来印影响你。” 马秀芳的眉宇间看着就透着一股抑郁。 也就是现在还没有抑郁症这个说法，不然她肯定是抑郁症患者。 嘴硬说是凑在一起过日子，但从她愿意生两个孩子来看，多少也是动过心的。 “谢谢，我知道的。”马秀芳道。 尹春娇握了握她的手，似乎想把自己的力量通过握手的这个动作传递一些给她。 别看她现在说的挺好，但这种性格的人，也很容易被外界的因素影响。 她道：“嗯，换一种新生活那天给我打个电话，我也替你高兴高兴。” “好。”马秀芳忽然又问了一句：“你不觉得我离经叛道吗？都这么岁数了……” “什么离经叛道。我不同意。”尹春娇道：“你只不过走上了一条错的路，但是你死心眼，发现错了也继续走，走的一双脚都被扎破了还要走。如今不过是不想在这条错误的路上继续了而已。” “换一条路，那条路上不一定都是繁花，或许也会偶尔冒出一个土疙瘩给你脚硌一下，但都没关系，一脚踢开就行。” “嗯，谢谢你尹副县长，跟你聊两句，我心里舒服多了。”马秀芳真诚地说。 尹春娇拍拍她的手。 快八点了，尹春娇提出告辞。 阿勉很是殷勤的拿着着她的包想下去。 虽然拎不太动，但没事，小爹爹在下面呢。 跟众人道别，互相说着有事来信来电等客套的话后尹春娇跟众人挥挥手下楼了。 聂荣钦跟阿勉已经在那等着了。 看到她下来，阿勉立刻挥手：“奶奶快点，小爹爹说他都困了。” 聂荣钦抬手轻拍他脑袋：“明明是你自己嫌弃你奶奶太磨叽。” 阿勉故意啊哟一声叫的特别惨，“奶奶，是小爹爹说你上去半天下不来，我才说磨叽的。” 尹春娇无语：“行了行了，赶紧走。” 这边树都挺大的，又是十月中下旬了，天气已经早有凉意。 路上，聂荣钦问：“明天就回从阳县？” 尹春娇：“我先问问赵副省长什么时候出发。应该是要跟着直接去广城。” 聂荣钦点点头：“这次回去你们县对你的职务有调整吗？” “哪有那么快。”尹春娇道：“我去从阳县才一年呢。” “才去一年，但感觉你都去好久了。后面我要是继续深造，我们夫妻俩还要聚少离多。”聂荣钦这话里有一丢丢的失落。 尹春娇道：“正值壮年，不管是事业还是学习，都是正在拼的年纪，等你学习结束，我争取回到省城，这样我在外工作经验也差不多够了，后面就能一直在省城待到退休了。” “那时候我们最多五十二三岁，到死，不出意外的话还有个二三十年吧，等孩子们都打了，我们两个老不死的天天你看我我看你，大眼瞪小眼，估计还要吵架呢。” 他们结婚也有好几年了，但一直都是聚少离多的状态，所以一直都没有因为各种生活琐事而吵架。 当然，也因为聂荣钦的脾气很好，他真生气了，她也会去哄。 夫妻之间，总要有个人先低头，两个人都跟鹅似的昂着头不肯低，除非不想要这段婚姻了，不然迟早是出事的。 这也就是相对聂荣钦，尹春娇愿意低头，因为他值得她哄着。 要是换成其他人，尹春娇就不一定愿意了。 所以都是一物降一物。 第二天尹春娇就主动去找赵健。 赵健的秘书立刻笑道：“你来的真是时候，我昨天就想联系你了，但领导说你也难得跟家里人团聚下，说再让你休息两天。” 尹春娇探头，朝门里看了一眼，赵健正在跟人谈事情，她缩回：“谢谢领导体恤。” 秘书把她请到自己的办公室，闲聊了下这次的准备，最后道：“22号出发，你这边准备下。” “好。”尹春娇道：“我接电话给我们程书记说一声。” 秘书点头：“你随意。” 然后就出去了。 尹春娇给程军打了过去，等了会儿电话接通，听出是程军的声音后尹春娇立刻喂了一声：“书记我这边培训结束了，想回去，到时候就跟赵副县长一起过去了。” “哪天出发？”程军问。 “说是22号。” “我明天让刘县长带着我们县的钱去找你，你先拿着买，只要买得起就买，买不起打电话回来我再想办法。” “好。”尹春娇捂着话筒小声问：“领导，你准备了多少？” 程军也不小声道：“外汇额度弄到二十万额度，现金的话三百个。吹风机生产线那边市里也拿来了两百个，外亏额度20万，虽然不少了，但是你也得省着点花。” 尹春娇想了下应该差不多了，这次他们要买的线不算太贵。 程军又接着道：“该还价就得狠狠还价，别对他们太客气。” 尹春娇嗯了一声后果断挂断了电话。 这次他们引进的主要就是方便面的生产线，至于吹风机厂，他们县只有百分之十的额度，剩下百分之五十是市里的，余下百分之四十是其他几个县的。 第1071章 房齐被调后勤 今天已经是20号了。 尹春娇本来还想着带着阿勉去，但最后还是算了，已经你用过公差一次了，再带着阿勉去的话，难免要被人说恃宠而骄。 虽然这个词用的怪怪的，但就是那么个意思。 她不带阿勉去，倒是可以给老大夫妻俩打个电话，毕竟人都去广城了，不说的话不太好。 尹春娇给房齐的单位打电话要好点，老大单位的电话很来转过去。 电话接通，对方问是哪里。 “安省秘书办，”尹春娇道：“我找房齐，我姓尹……” “稍等，这边帮你转接。”电话那头的声音毫无感情。 这个时候房齐正在主任办公室里，气氛有些不太好。 “房齐，你老请假，其他同事那些意见 我已经帮你压下来很多了，你怀孕我们也知道，但哪个女人不怀孕？你不能因为你怀孕就搞特殊吧，实在不行，给你转到后勤去，这也是为了你好……” 这个时候门敲响，主任说了句进来。 一个小姑娘有些畏缩地看了一眼主任，这才道：“有安省秘书办打来的电话找房齐。” 还不等房齐问呢，那主任就先一步问了：“秘书办？谁啊，说什么事了没？” “没说，来人说姓尹。” 房齐猜到可能是婆婆来的电话，转身就要去接，但临走前还是跟主任说了一句：“这个等我回来给您答复。” 部队也不像是外面想的那么一片和谐，但很多人际关系也复杂的很。 她是宣传口的，打起来的时候可以去前线采访，很多对前线不了解的人都认为这是一个很不错的捞功劳的机会。 就算是前线记者，采访一般也都是在发生战争前或者之后，很少会遇到战争，危险性不算很大，就有人想来捞功劳。 房齐爸爸又退休了，周济军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军官，所以房齐这边怀孕后一孕反请假，就有人盯上了她的位置。 能去先前的就那么几个，大家都已经熟悉了，没有理由，也没有办法把人撤回去。 房齐这个时候怀孕，就是最好的机会，所以好些个人盯着房齐的位置。 一个两个敲不动，但挥锄头的人多了，这位置也就不会那么牢固了。 房齐来到办公桌那接起电话。 “喂……” “房齐啊……”尹春娇喊了一声：“我22号出发去广城，大概24号到，你跟老大是在部队还是在广城啊？” “妈……”房齐听到婆婆的声音，忽然就有些委屈，声音不自觉就有些哽咽：“我在广城，济军在部队，不过没去前线，您放心。” “房齐？你怎么了？老大欺负你了？”尹春娇听出房齐的声音不对劲。 不问还好，一问房齐眼泪就下来了。 不是爱哭，就是怀孕影响情绪，有些时候就比较脆弱。 “妈……我没事，就是吐的厉害，心情就不太好？” “有了……哎哟这好啊。”尹春娇道。 其实她也是有些担心的，毕竟老大跟房齐年纪都不小了。 从王秀秀身上就能看的出来，早点要孩子对女人的伤害还是要相对较小一点的。 生完两个孩子的王秀秀，看着还跟二十三四岁一样。 她生老大老二的时候都还在学校里，孩子能带出来的时候，很多同学都稀罕的很，有时间也愿意帮忙照看一下。 你照看几分钟，她照看几分钟，也是让王秀秀轻松不少。 再加上老二很听话，又能挣钱，桃桃还那么争气，所以生老二的时候王秀秀算是把生桃桃时候营养不良的身体通过二次坐月子给调养回来不少。 要是年纪大了，就算二次坐月子坐的好，恢复的也要差点。 如今王秀秀也快三十岁了，儿女双全，老公也不错，自己工作也很顺心，家里也没有太大的烦心事，看着比同龄人都要年轻。 尹春娇也没想到房齐不是真的因为孕反而哭，所以就说了一些小办法。 她虽然没有生过孩子，但不管是以前还是跟聂荣钦结婚，其实内心多少也都有想过，有时候遇到相关方面的知识，也会多看一看，万一呢，对吧。 “好。”房齐听着尹春娇的话，心里舒服了不少，虽然工作上遇到了不愉快，但是婆婆的关心还是让她心里舒服不少的。 结婚的时候周济军还提前给她打过预防针，就是怕尹春娇哪天又变得不讲理起来。 搞得房齐还担心了好久。 “那行，我就跟你说一声，等我有空再给你打电话。”尹春娇其他也没详细说，关于郑彬州想让老大转业去京城的事等见面的时候再说也不迟的。 挂断电话，房齐心情好了不少。 想起婆婆刚才说的那些，觉得到后勤就到后勤吧，孩子是第一位。 等她把孩子顺利生下来，以她的文笔以及功力，迟早能再杀回去的。 就算没有重回一线也不怕，大不了就去地方报社，这点关系她家还是有的。 其实之前前线战地记者那些有关系的都不愿意去的，这不是前线的战斗快结束了么，所以那些人就想趁着这个机会捞点功劳。 毕竟已经是现代化了，再次发生大规模战争的机会肯定是越来越少的。 房齐重新来到主任办公室：“主任，刚才你说的我想了下，我答应调去后勤。” 去了后勤，她每天大概率只要上几个小时的班，还能正常拿工资，何乐而不为呢。 后勤那些大姐们很多都是军属，有些文化水平都不高，后勤就是一些高级军官军属的养老地。 很多人上班就是在那打毛线衣，做鞋子这些，就算被领导看到了也不会说什么的。 见她去接了个电话就这么快掀开了，主任很高兴：“这个觉悟就不错嘛，放心吧，你都跟了我这么久了，我肯定是向着你的。你等下就去自己挑个喜欢的位置。” 房齐虽然答应了，主任虽然说的这么好听，但房齐知道他这是催着自己赶紧把位置让出来。 “好，我这就搬走。”说着房齐就走。 “哎，小齐，刚才是谁啊，让你这么快思想就进步了。” 房齐：“我婆婆。” 说完这句就直接离开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收拾东西搬去了后勤部。 第1072章 逛农产品展 22号，安省考察团一行十人浩浩荡荡出发前往广城。 两天后考察团顺利到达。 广交会上，安省的很多农产品以及茶叶也有展位，不过早就来了，在农产品的那边的展区。 一行人抵达后顺利入住早就定好的酒店。 而后一行人就迫不及待的前往展区。 他们每次来的迟，就是想捡漏。 其实也不算是捡漏，而是实力不行，没办法跟那些“大户”竞争，就只能等着快车展的时候来捡漏。 很多商家也都是本着“都要结束了，多卖一点是一点”的心态。 也就是现在，物资不充裕。 在现代这种展览，尤其是食品区的，撤展后很多食品都不带走，直撤走那天都直接送给问询而来的老百姓。 所以每到快要撤展的时候，很多产品都是特价处理的。 尹春娇在现代第一次买房的时候拿到房子装修后口袋里所剩无几的，为了把家给凑活起来，她还去展区蹲过被人使用过的沙发，床垫等东西。 这些都是用来展览的，给人试睡试坐的，都是大牌，基本都是低于五折处理的。 人穷的时候一些微不足道的小毛病就根本不是毛病了。 他们现在来也是这个道理，买得起的早就谈好了，买不起的也只能望洋兴叹了。 只有想买，兜里还有点又想捡漏的在这个时候扭捏的像个刚结婚的小媳妇。 想要，但又不好意思说。 当然，现在不可能出现对半打折的情况。 半天逛下来众人心里已经有数了。 赵健去找找去年给他们报关的熟人去了。 这边也快要关门了，尹春娇表示要去农产品区，她得去看看茶叶的情况。 为未来的茶叶打下基础。 虽然不一定能达到出口的品质，但事在人为，只要跟省里领导关系搞好了，还是有很大可能的。 不过她来迟了，茶叶这边是最早撤展的，毕竟自古以来，茶叶在出口这块就是遥遥领先的。 安省也有好几款出口的茶叶，占据每年安省出口外汇一半成绩，剩下的就是粮油了。 安省也是产粮跟油的大省，主要是水稻跟大豆以及豆油，以及少量的茶油占据剩下的大半部分，再就是各种草柳制品也能贡献一部分的出口外汇。 很多茶油都是出口的。 茶叶这边没得看了，尹春娇就顺道着去食品区看看。 看看能不能给自己一点灵感，提前搞点什么食品出来卖卖。 但转了一圈发现能直接吃的比较少，一般都是成品买卖。 也是，毕竟还要漂洋过海呢。 尹春娇忽然就想到了在海外市场很扛打的老干妈。 虽然很多都是留学生在买，但也是可以尝试一下的吗。 这些重油重盐的腌制品，不需要添加添加剂保质期也很长。 就比如某市有名的火腿，现在也是出口的物品之一。 看了一圈，逛到了山珍那边。 也不剩下什么了，但有一个卖木耳跟蘑菇的摊位正在收拾。 尹春娇就看到了有两袋子的碎蘑菇堆放在那，有几个妇女在那收拾着。 她上前抓了一把，都是很干燥的。 其中一个妇女上前道：“同志，我们蘑菇都卖完了，这些都是碎的。” “碎的你们还要吗？”尹春娇问。 对方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问，“当然要啊，这些虽然卖不掉，但是拿回去吃也不错的。” 尹春娇认同的点点头，这些可都是纯天然的蘑菇。 “怎么卖？”尹春娇又抓了一把黑木耳问。 “这个……”那妇女看了一眼另外一个妇女。 她们没卖过。 这些都是在运输途中以及抓看的时候被挤压弄碎的，这些碎的那些歪果仁才不要呢。 另一个妇女站出来笑问：“您要买，卖多少？” “都要。”尹春娇道：“您能给便宜点吗？” 妇女看了一眼两大袋的碎货，想了下一下道：“虽然是碎的，但是这两大袋要是破发的话数量也很惊人，方便说下你们是什么单位，为什么要这么多吗？” 虽然现在允许私人做生意了，但对于一些单位来说，他们还是不喜欢那些“投机倒把”的人。 虽然私人还不能来这样的展会，但也有很多公家的人利用这个机会帮一些私人采购，从中获利。 尹春娇敏锐的察觉到对方的警惕，立刻就道：“我是安省从阳县的，我们县里正在研发一款食品，我觉得这个蘑菇就比较适合，如果你们那边还有的多，我们可以长期合作。” 小鸡炖蘑菇味道的方便面虽然在后期被人吐槽，但在这个时候，绝对是受很多人喜欢的。 这些碎蘑菇，肯定是要比买打个的要便宜很多。 反正都是用来熬汤或者做料包的，本来也是要搅碎的，那当然是买这种划算啊。 听说对方也是国营单位的，对方顿时比刚才热情多了。 “我们酒店还剩下五袋左右，你要是要的话，我们可以直接给你送到住处，你们住在哪个宾馆？” 能带来广交会的也为山珍，那肯定都不是一点点的，那都是上万斤起步，不然跑一趟根本不划算的。 所以能有这么几袋子的碎货，都已经算运输途中很注意了。 “一袋多少斤？”尹春娇问。 “大概70斤左右。” 也就是说损失了差不多五六百斤。 真的算控制的很好了。 “这些都要了你给个实惠的价格。”尹春娇道：“反正这些碎的你们也卖不掉了。” “是卖不掉了，但这些我们拿回去给一些国营饭店也是受欢迎的，同志，我们都是单位的，你也知道这个价格也不是我们能说了算的。” “我也跟你实话实说，这些碎末拿回去给我们国营饭店，但也是最低一块五一斤的，你要的话，也是这个价格。” “一斤泡发后那最起码有五六斤，所以这个价格真的不贵。” “以后长期合作也不能便宜吗？我们到时候可能也是几千金斤上万斤要的。” “你要那么多我可能还真没有。”对方笑着道。 尹春娇：“……”失策。 算了，也不还价格了，毕竟这个价格真的是很美丽了。 她道：“麻烦你们明天送到xx宾馆，找安省代表就行。”尹春娇说着怕她们不知道，还把宾馆的电话写给了她们。 第1073章 看看是她厉害，还是磨刀石厉害 尹春娇出来的时候没有碰到方柏青等人，也不知道是出去了还是还在里面。 她在外面等了会儿，大概过了一刻钟左右，方柏青带着一行人出来了。 其中就有一个姓张的。 在火车上的时候，方柏青就简单跟尹春娇说了下对方的来历。 张英，市里主管经济的副市长，是从安省出去的，之前在安南的阳阜市当副市长。 虽然是平级调动，但到底是省会城市，张英这还是算是高升了。 不过因为在火车上，他们也就见面的时候相互打了个招呼，再就是开会讨论的时候各自发表了意见，私下还是没有说过话的。 这会儿看到尹春娇，张英主动打了招呼：“尹副县长，刚才去看什么好宝贝了，一转眼就没看见你人。” “我还说要去找下，方主任说你看完了就自己出来了，看来还是方主任更懂你啊。” 张英是笑呵呵说的，但话里坏外就是给尹春娇一股老绿茶的味道。 什么叫还是方主任更懂你啊？ 她职务太低，也不可能仗着赵健的看中就跟一个省会城市的副市长叫板，那不是勇，那是蠢。 当然，作为赵健面前的“红人”，也不是谁都能刺她一下的。就算被背刺了，她也要小小的反击下，让对方知道她不是软柿子。 她在心里对方柏青说了一声抱歉，你们差不多一个档次的，你们去斗吧。 于是她也用开玩笑的语气道：“方主任，您老师告诉我，张副主任跟嫂子认不是认识。” 方柏青笑道：“应该是不认识的。” 张英不知道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但也道：“确实什。” 尹春娇笑道：“幸亏这几天接触知道张副市长是个说话直爽的人，不然我都要以为您这是在暗示我跟方主任走的太近了要让嫂子不开心了。” 她还是笑着道：“张副市长，我可申明啊，我们就是同事，可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方主任，要是听到什么流言蜚语，那可跟我没关系啊呵呵呵。” 她先把丑话说在前面，张英没有这方面的意思最好，要是有的话，她就要直接说破，把他的这个计划直接闷死在摇篮里。 方柏青没有什么表情，而是顺着尹春娇的话说：“呵呵，你爱人那可是d校的老师，谁不知道你们俩关系羡煞旁人，再说了，就算你对我有意思，我也不可能对你有意思啊，我老婆可比你漂亮，做饭还好吃，我也听说了，你家的家务活个都是聂老师在干，也就聂老师忍得了你，一般男人可忍不了。” 方柏青说完哈哈笑了起来，就好像正常的同事在一起谈论另一半一样，并没有因为尹春娇是女的就有所避讳。 他们俩这番操作，让张英的表情有些皲裂，但他反应也快，立刻呵呵笑道：“哈哈哈，你们也太敏感了，我就是想表达你们来好几次，而我才来一次而已。” 方柏青道：“这个咱们就羡慕不来了。春娇同志眼光独特，看问题的角度也很独特，回头你仔细看着就行。” 张英笑着道：“是，这次能来，也是赵副省长让我来跟着你们学学。” 说着看着尹春娇：“我也跟着方主任喊你春娇了，春娇同志，这次来，赵副省长还特意跟我交代了，要跟你好好学学，你可不能藏私哦。” 说完还蹭尹春娇友好的笑笑。 尹春娇继续用玩笑的口吻道：“俗话说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我也就是个门外汉，张副市长要是不嫌弃的话，我自然是会有什么说什么的，但如果张副市长没学会，可不能去领导那告状说我不教啊哈哈哈，方主任，你可得给我作证啊。” 方柏青笑笑，也不参与其中的话题。 张英也笑道：“看来春娇同志这是嫌弃我笨啊，呵呵呵，不过你放心，没学会我肯定不会跟领导告状的。” 那意思是自己要是不教就会告状了？ 尹春娇很久没有遇到这么跟她有来有回对话的人了，顿时也来了兴趣。 敌人……额，虽然张英还算不上是敌人，但至少是立场不同的人，这样的人出现在她一帆风顺的时候，那就是她的磨刀石。 她不惧怕，一点点的把棱角磨平就行，看看是她厉害，还是磨刀石厉害。 “哈哈哈，那你可要想好了说，不然领导要是说你跟不上，那可不是我说你坏话啊。” 大家一边往回走一边说着，其他人都没说说话，就觉得他们俩在那说说笑笑的关系很好的样子。 心里又佩服尹春娇，真是什么人她都能快速跟人说笑起来，在省会城市的副市长跟前，也不显得过于讨好或者谦卑。 别人不知道，方柏青还是知道的，不知道这张英为什么要针对尹春娇。 但他一点都怕尹春娇被针对，至少在领导还需要尹春娇的时候，就没有人能给她带来什么实质性伤害。 更何况还有郑彬州郑司长。 就这背景，反正他是不会轻易去惹的。 “方主任，我刚才看到了一些碎的蘑菇，我都给定下来了。回头从阳县的食品厂需要，你们看看需要什么，也趁着这几天赶紧定下。” 省里想做火腿肠厂，尹春娇也想，但一时间也不敢扩张太快，争取明天再把这条线给续上吧，现在让给省里。 “行，我来看看，你这边给点意见啊。”方柏青说。 尹春娇也不想给自己身上压太多的压力，更何况还有个张英呢，她坦然道：“我现在也没有什么意见能给了，我觉得现在就看咱们运气了，要是运气好跟去年一样，能多弄几条线回来，比什么优惠都好。” 方柏青认同的点头。 他们回来的时候赵健已经回来了。 因为有郑彬州这层关系在，这次不管跑哪个程序，都方便的很。 这让赵健很是高兴，不用到处装孙子了，谁能不高兴。 第1074章 能伸能屈的张英 看到他们回来，赵健赶紧招手：“都回来了，来来来，过来坐，时候不早了，过俩吃饭了。” 一行人都走了过去，方柏青很自然的就坐到了赵健旁边，毕竟除了赵健就是他了。 至于赵健另一边的位置，尹春娇并不想这个时候跟张营争什么。 毕竟人家就是市里，比她进多了，随随便便吹个“枕头风”之类的。 而且她现在确实比对方低不少，刚才也让他碰了个钉子，知道她不是好捏的就行了。 所以尹春娇主动让出另一边的位置，谁知道赵健喊：“春娇，过来坐。” 正要朝那走的张英顺势就把凳子拉开了，笑着道：“春娇同志，领导可是很看重你的，这次我们出来个全要靠你了。” 又给她挖坑。 尹春娇也不客气坐下：“您这么说可就没有把其他同事包括您自己的劳动成功当回事了，我们就像是一艘船，领导就是舵手，我虽然是那张帆，但要是没有各位领导在其他位置上尽心尽责，这船哥走不了。” “哈哈哈，是，是，春娇同志觉悟就是比我好。”张英笑着在尹春娇旁边坐下，其他人也一一入坐。 赵健闻言笑着道：“张英，你别看春娇同志官职比你低，但她做的项目可不比你少，有机会好好跟春娇同志请教下。” 张英顺势就道：“是领导，在刚才回来的路上我就跟春娇同志说了，还开玩笑说她要是不好好教，我还要跟您告状呢。” 张英用开玩笑的方式把这话说出来，虽然看起来像是在开玩笑，但尹春娇知道他这是给自己上眼药呢。 于是也开玩笑道：“领导，那您可得给我做个见证，只要我有空，不管张市长什么时候来问，哪怕半夜，我也会好好回答的。” “但是，我说但是啊，这人啊，有些在一方面擅长在另一方面就不擅长，就好像我，在引进项目这块，我稍微懂那么一点点，但其他的我是真的不行，我什么老底您也只知道的。” “要是张市长问的问题超出我能力范围内，我回答不出来或者让张市长不满意，那张市长去告状的话，您可得说一句公道话啊。” 她也用玩笑的方式回敬了张英一下，两人一来一回，谁都没有胜。 赵健自然也听出来，看了一眼方柏青。 方柏青立刻就道：“哈哈，领导，我算是听出来了，这两人张嘴闭嘴就是告状，一看就不是省心的，还是我好带，您跟着您这一路走来，可没给您惹什么麻烦啊。” 赵健哈哈笑，指着方柏青：“我看你老小子这几年也是记忆力下滑的厉害啊，你忘记刚到秘书室给我添的麻烦了？我一个月内给你三次屁股……” 方柏青不好意思笑道：“哈哈，领导，你在大家面前也好歹给我这个办公室主任留点面子啊。” 被方柏青这么一插科打诨，张英跟尹春娇也都很有默契的没有再继续相互攻击了。 赵健也松了口气。 张英是他主动调回来的，在阳阜那样复杂的地方也能管理的还行，可见他是有点能力的。 现在省里要快速发展，就需要这种多面开花的领导来打开一个局面。 尹春娇也是他现在离不开的一员大将，就不提郑彬州这一层关系，就凭着她这两年给省里带来的经济利益，就值得一直被高看。 左膀右臂不可不行啊。 不过他怎么没听说这两人有什么恩怨啊？ “今天我给郑司长打了电话，一切顺利，郑司长还让我给你带句好。” 赵健故意当面把这层关系说出来，就是想委婉的提醒一下张英，尹春娇是有靠山的，不要惹事。 果然，张英在听到这话后，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僵了一下。 也就一瞬就又恢复了正常。 堂弟是堂弟，自己也确实帮他出头了，但这件事里堂弟也不是没有错的。 “多谢郑司长挂念了。”尹春娇客气道。 其实她有些不太喜欢赵健老是拿自己去郑彬州那做人情。 她跟郑彬州现在已经不是亲戚关系了，人情用一分少一分，以后真等到他们家需要的时候，郑彬州还会管吗？ 会不会觉得他们贪得无厌？ 虽然现在感情不错，但再好的感情也经不住一件事又一件事的磨损的。 看来还是要跟郑彬州说一下的。 说过之后郑彬州要是还愿意跟赵健一起合作那她就不管了，只要不是把她放在中间就行。 简单说了两句，赵健问他们：“看到什么好的项目了吗？” 方柏青摇头：“时间太晚了，好多人都走了，明天去看看吧。” “春娇呢？有什么收获？”赵健看着她问。 尹春娇也就直接说了碎蘑菇的事。 “这样确实比较划算。”赵健道：“那明天我们就先各自去看，看到了把该打听的打听一遍再回来一起商量。” 众人没有意见。 大概是今天心情太好了，所以赵健点了好几个硬菜，大家都吃的很是开心。 吃好后有人回宾馆了，有人要出去逛逛，尹春娇是打算找个有公用电话的地方打个电话给房齐打个电话，再顺便给郑彬州说一声。 郑彬州就一个儿子郑兆晗，他希望周家兄弟能成为他儿子的助力或者资本，所以一些事都会选择帮忙。 但她得把话说清楚，可不能把公事的情分算在私事上面。 咱得公私分明吧。 只是走出宾馆没多久，就感觉自己被人跟踪了。 她回头，就看到张英就这么大咧咧的跟在她后面。 尹春娇站定皱眉，怎么，想出来跟他大吵一架？ 看到她站在那，张英走了过去。 “尹春娇同志，重新认识下吧，之前那些，我们谁也没有得到什么好处，就当是小孩子玩闹一场，行吗？” 说着还伸出手来。 尹春娇皱眉，“您这是什么意思？”要是道歉的话，那这态度可不行。 还是又要给她挖什么陷阱？ 看她这样反应，张英道：“抱歉，之前我没有了解事实就听信了我表弟张刚的话，先入为主的误会了春娇同志，这不知道自己错的厉害，就出来给你道歉，还希望春娇同志给点面子啊。” 看着能屈能伸的张英，尹春娇还是很佩服的，只有这样的人才适合走仕途。 第1075章 打电话 两人又没有什么大仇恨，所以哪怕张英说是道歉，但是语气还带着点高一层的味道，尹春娇也没有说什么。 尹春娇就笑道：“张市长，您太客气了，发现是误会就好，不然我还要绞尽脑汁想是哪里做的不好让张市长生气了。” “那过去就不提了，这次能来这边，我也是真的想用心学学，还希望春娇同志好好跟我说说这里面的一些规矩或者门道。” 这话张英说的还算诚恳，尹春娇点头：“都是为了领导做事，有什么事张市长不嫌弃我妇人之见愿意讨论就行。” “哪里哪里。”张英问：“你这是要去哪里？” “我儿子在这边部队，去打个电话，在宾馆打都要算公账。”尹春娇解释了下。 “那我陪你一起吧。”张英道：“正好我也在这附近逛逛。” 尹春娇赶紧拒绝，还带着调侃道：“可别，我跟方主任多见几次就要被人说，要是再跟你单独出去，不知道又要被说成什么样了。” 张英有些尴尬地看着尹春娇：“再次道歉，春娇同志可得真原谅我啊。” “哈哈，好好，原谅原谅，张市长您自便，我去打电话了。”说着尹春娇笑着转身先走了。 虽然话说开了，但不代表马上就能成为朋友了。 房间里，方柏青正在跟赵健汇报两人之前那剑拔弩张的对话。 赵健问：“这两人为了什么？” 那些小事他是真不知道。 “我也是听说，”方柏青也是偶尔听人说了一嘴，具体并不清楚，当下就把尹春娇在培训期间跟张刚发生的那点不愉快说了下。 “张刚之所以敢直接跟尹春娇对着干，多少也是仗着张英的势了。”方柏青说。 赵健点点头，随即皱眉：“这张英也是有点蠢，被人挑唆两句就直接对上。” 方柏青道：“估计是有试探的成分在里面，毕竟人是您弄来的，就算知道尹春娇在您这里有一定的面子，肯定也想知道自己跟尹春娇比他在您这边能有几分面子。” 方柏青又加了一句：“他们都得依靠您，所以想试探下也是正常的。” 尹春娇也是没听到这话，不然绝对会联想到那些宅斗，把赵健当成一家之主，所有人可不就都想在家主那刷存在感吗。 但她肯定不会跟这些人一起宅斗的，世界那么大，不行就经商。 赵健点点头：“先看看吧，看看能不能合群。” 正说着呢，张英在外面敲门，赵健让方柏青开门。 张英一进来就主动道歉，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下，也深刻的检讨了自己的不足以及犯的错，最后语气很是诚恳道：“领导您放心，我肯定会好好跟春娇同志讨教的。” 赵健很是满意，“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春娇这个同志，还是有点本事的，别看她职务低，但她对安省的贡献目前肯定是超过你的。” “是，之前是我狭隘了，以后不会了。”张英保证道。 赵健点头：“你知道就行。” 这头，尹春娇找到一个公共电话这边，先给房齐他们家属区打电话，挂断电话等了会儿电话打了过来。 尹春娇一接起来房齐就在那头问：“妈，那您是不是已经到了？我跟济军还有我爸妈说了，这周末能去市里，到时候请您去我父母那边做客。” 尹春娇道：“做客就不必了，这边具体什么时候有空也还不知道，就是跟你们说一声别担心。” 房齐：“妈，您来都来了，中午去吃个饭，我想领导肯定也不会说什么的。” 赵健自然不会说什么，但是她不太想去。 不是房家不好，是不自在。 “房齐，你父母那我就真的不去了，我这边这天还有工作要忙，你跟济军好好的就行。” 听尹春娇这么说，房齐犹豫了下还是道：“妈，我怀孕了。” 尹春娇也不知道为什么有了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两个人结婚也有一段时间了，一直没传出动静来，她也很是担心是不是老大那啥有点问题。 要是老大就阿勉一个孩子，以后肯定是要让阿勉回到他们身边的，但她已经养了这么久，是真的不舍得把阿勉送走。 不仅仅是她，她也看得出来，聂荣钦也是把阿勉当成小儿子在照顾培养。 要是孩子回了周济军那边，就算房齐再贤惠，也做不到绝对的公平。 他们养大的阿勉，也不希望他被不公平对待，不管多深的感情，一但分开，慢慢的也就变淡了。 如今好了，房齐怀孕了，他们会有自己的孩子，就不会再来抢阿勉。 虽然这么想很不应该，但尹春娇也不是圣人，自然也是有自己的私心的。 “几个月了？”尹春娇回神后问。 “两个多月还没三个月，本来想三个月再跟您说的。”房齐在那头道。 “那你们就不要再来市里，济军休息就让他多陪陪你，凉水那些你也少碰，我这边是出公差，没事的。” “至于过年，我的意思是也不要折腾，你跟孩子的安全是第一位。” 说一句不好听的，周济军少年离家，大家也都早就习以为常了，没必要为了一些相对来说不算重要的事去折腾， “等你们的孩子大了，能走路了你们再回来，这个时候就没必要讲究了。” 房齐心里感动的同时又觉得婆婆是不是对他们没啥感情啊。 但随即又觉得有没有感情也就那样，只要不折腾他们，在关键时候能搭把手就行了。 成家了就是亲戚了，不再是一家人了。 房齐也没有把自己孕吐以及在单位被排挤的事跟尹春娇说，说了除了让她跟着烦心也没有其他用处。 挂断电话后尹春娇看了下时间，快七点了，郑彬州应该是已经回到家里了。 尹春娇犹豫了下还是拨通了郑彬州家里的电话。 一顿转接后是蔡琴接的。 “嫂子……”尹春娇喊了一声后道：“我是春娇。” “春娇？”蔡琴惊呼一声：“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毕竟分开后尹春娇也没主动给他们打过电话，一般都是阿勉给郑兆晗打，大人们接过来说两句。 第1076章 大哥是你的靠山 正在吃饭的郑彬州闻言立刻放下碗筷就走了过来，他从蔡玲手上拿走电话喂了一声：“春娇，怎么了？” 尹春娇听郑彬州那语气就猜到了，赶紧道：“没事没事，大哥，我就是来广城了，给你们打个电话。” 郑彬州松口气，语气正常了一些：“没事就好，你们去广城的事我已经从赵健那知道了，你找我是想说赵健找我的事吧。” 尹春娇心道不愧是司长，脑子反应就是快。 不等尹春娇回答，郑彬州就立刻道：“你不用有心理压力，我答应赵健有其他的考量，跟你没有关系。” “再说一句扎你心窝子的话，我们之间的交易，也不是你这个级别的小干部能介入的，所以不管赵健跟你说什么，你自己看，在你能力范围内的你就答应，不想答应的你就拒绝，也不要因为赵健的压力就答应你不能做到的事。” “当然也不要怕，大哥是你的靠山。” 这句话让尹春娇很是感动，从来到这里，这是第二个跟她说这话的人。 第一个自然是聂荣钦，不过那时候两人之间的窗户纸还没捅破。 “好，大哥，我知道了，您这边也不要因为我的原因就答应一些让你做不到的事情，我也跟你说一句扎心窝子的话，只要不当官了，我不出十年，就能成为安省首富。” “哈哈哈哈……”电话那头传来郑彬州的大笑声：“看来这当官还阻碍了你的发展啊哈哈哈……” “大哥你别不相信，”尹春娇也笑道：“当官了，这层身份就会束缚我，让我不能干很多事，但要是没有这层束缚，我就能放开手脚。” 郑彬州：“没有不相信，你的经济头脑赵健也跟我说过，我知道你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但还是要提醒一句，不要知法犯法。” “是，知道了大哥，你估计在吃饭吧，那就不打扰你吃饭了。”因春假就想挂断了。 结果就听郑彬州道：“明年九月份我这边有个不错的位置，你家老大要是愿意的话，可以考虑一下。” 尹春娇心中一动，就问了下：“什么位置？” “一个派出所所长的位置。”郑彬州道：“不过要先干一到两年左右的副所长，那个所长快要退休了。等他退休，就是副所长接替。” 周济军现在是副营长级别，转业到京城这么好的地方还能干个副所长，没有关系根本不可能有这么好的肥差。 不等尹春娇说话，郑彬州又加了一句：“不过想要他顺利转到京城，还需要她对象落户在京城，这样到时候他就能随配偶落户京城，我们这边操作起来就要少一些程序。” 尹春娇不知道房齐愿不愿意调过去，她道：“我儿媳妇是战地记者，要是去的话，可能也要麻烦解决她的工作。” “战地记者好啊。”郑彬州道：“有这样的履历，很多单位她都可以闭着眼睛选，这样，我先看看，要是有合适的，我的意思就是尽快，很多机会都是稍纵即逝的。” 虽然郑彬州说的很随意，但就一个派出所所长的位置也是很多人盯着的。 他没说的是这个派出所的地理位置也是非常不错的，只要干的好，慢慢在市局有一席之地也是不可能的。 尹春娇之前还想让老大进入文化或者教育部门，但既然能进派出所，进入公安·部门那也是非常不错的，到时候要查一下那些坏人的资料，也会方便一些。 这是大事，不管是对老大一家还是对她来说都是大事。 所以尹春娇立刻道：“好，麻烦大哥了。” “客气，行，你跟你嫂子说。”说完郑彬州就把电话给了蔡玲。 蔡玲横他一眼，转头笑着对话筒那边的尹春娇说：“你大哥真是的，我一句话还没说完他就着急把我电话拿去了。” “谢谢嫂子。”尹春娇道。 “客气什么，等放寒假了，你带着阿勉来京城玩两天。” 乡下包括安省冬天都太冷了，零下五六度都没有暖气，也不烧炕，受不住。 “行，回头让老三带着他去玩玩。” 老三马上也要毕业了，可以先去熟悉熟悉。 别说郑彬州给安排了，就算没有他安排，如果京城那边有好的机会，他也是想让老三去发展的。 只有他们进入了核心部门，她以后操作起来才更方便。 两人又闲聊了两句，尹春娇挂断电话，再次给房齐打了过去。 郑彬州虽然还没说具体单位，但肯定是不会太差的，要跟房齐说下，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等房齐再次接到尹春娇电话的时候，也是有一些懵的。 “妈？” “房齐啊，我要跟你说个事。”尹春娇道：“你周围没人吧？” 房齐心都拎了起来：“没，妈，发生什么事了吗？” “等下你就听我说，不要重复我的话，明白吗？” 房齐更紧张了。 “是这样的……”尹春娇把周家有个亲戚在京城很厉害的事简单说了下。 “你表叔想让老大转业去京城，你作为老大配偶，也是军人，不管是户口还是工作关系都转到京城的话，对后期老大那边职务安排都要方便很多。” “你表叔也说了，你这个履历，安排个好的单位还是可以的，我想着估计是八九不离十，所以就先跟你说一声，不过你也不要声张，自己也有个心里准备就行。” “嗯。”房齐道：“我回去问问济军。” “嗯，你跟他商量下，之前也跟他提过。”尹春娇道：“那就先这样了，我就挂电话了。” “好，谢谢妈。”房齐说。 挂断电话尹春娇付了好几块电话费。 那头，房齐回到家里，很是激动。 正好现在的单位把自己调去了后勤部门，虽然为了孩子她忍了，但是要是有机会，她自然也想往上走。 如今正是大裁军的时候，虽然周济军这样有学历的基层干部被裁的可能性小，裁掉的更多是文化程度不高的大头兵以及低于高中文化的基层干部。 之前周济军去军校，就是为了防止这一层。 但说到底，周济军不是正规的学院派，未来基层需要的是一体化的基层军队干部。 第1078章 跟老大谈话 周济军就算有不错的战功，但说实话，在战场上有战功的太多了，很多有战功的转业回到家乡，也就成为了一个普通的老百姓，想要有一个好的工作，最后还是要拼关系的。 周济军这样的半路军官跟正规大学出来的，在晋升方面还要要难很多的的。 之前还是尹春娇想的太简单了，被郑彬州这么一说，尹春娇才知道这里面的水比她想象的要深得多。 第二天，一行人开始认真工作了。 尹春娇看中的一套方便面设备，价格比去年要便宜了十来万。 只要是因为这个技术在他们那边已经逐渐成熟，没有了竞争的价值，大家为了生意，自然就会在价格上有所调整。 有的不愿意调整价格，就会在其他方面增加一些产品的附加值。 这次来展览的商家多，所以尹春娇也没有立刻做选择，而是再看看，货比三家骂。 赵健他们行动倒是很迅速，直接就定下了一套高压锅的生产设备。 除此之外，再就是一套自来水的设备，这套设备价格不菲，安省这边也是铁了心要拿下的。 矿泉水厂后期尹春娇就没有参与过问了，所以等定下来后她问方柏青到底是怎么分配的。 “安省占五成，桐梓先两成，剩下的三成就是书城的。” “那个大坝搞起来了？”尹春娇再问。 方柏青小声道：“搞好了，两个县的劳动力都集中了过去，也让省里的专家过来鉴定过了，没有问题的。” 看着两人小声说话的张英也只是看了几眼。 看了几家后尹春娇也出面把那套方便面的设备给定了下来，再就是跟市里合作的吹风机厂。 一天下来，几千万就花了出去了。 回来的路上尹春娇问西肥县这次有没有分到什么，方柏青道：“省里市里的发展都还顾不上，哪里能考虑县里的。” “你们县是因为有你在，你们自己出钱搞生产，不完全依靠市里 的财政，所以你们县才能发展的这么好。” 不然省里市里都不够发展了，怎么可能有资源倾斜给一个穷的叮当响的县里？ 这也是程军他们为什么死死抓着尹春娇不放。 他们在从阳县待了那么久，也没有让从阳县的财政有所改善，每年都是入不敷出，只能等着上面财政拨款支援。 这话张英倒是很认同，不由的插话道：“从阳县碰上你，也算是它的造化了，你们县的主官以及相关干部，因为你，以后仕途都会顺很多。” 尹春娇客气起来：“都是相辅相成的，要是从阳县不穷，我相信也轮不到我去当副县长，早就被人一脚踢多远了，如果从阳县不穷，程书记他们也不会任由我折腾，因为已经是最坏了，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去？” “所以这些因素但凡少一样，都没有现在的从阳县。” 两人听完细细一想都觉得有道理，张英甚至也从这番话里领悟到了之前他从来没有关注过的点。 如果自己有这样下属，他能不能做到像程军那样完全的放手？ 并不是所有的东西都掌握在自己的手里就能发挥到最大的价值。 或许，适当的信任下属，给予一点引导，说不定有更好发展。 定好了设备后由赵健去同意走程序，这批设备不需要他们去盯着，到时候会由海关这边同意报税过境，他们只需要接到通知来取货走剩下的程序就行了。 赵健去走相关程序的时间里，尹春娇又到处看看，她想要一套封口机，还有火腿肠的生产线。 县里准备的钱还有一半，不说全部花完，也不能留太多。 方柏青跟着赵健活动去了，张英就跟着尹春娇，看到她要买这些设备，就问了下。 尹春娇也没有隐瞒，毕竟方便面的市场很大，就他们那一条生产线并不能满足现在的市场需求。 于是大大方方的把自己的想法跟他说了。 安省这么大，就靠他们一个方便面厂肯定是不行的，多一点同行，对现在的他们来说，并不是威胁，而是两条腿走路。 “如果我是你的话，我会选择自己搞一家。”尹春娇也没有说太多，就说了这句话，至于张英听不听，她就不管了。 “这些方便食用的食物，会给工作繁忙的人带来一定的方便性，我觉得未来还是很有市场的。” 张英点点头，没有说话，尹春娇也就不多言了。 三天后，所有的手续都办好，大家决定明天回去了。 尹春娇订的那些蘑菇也已经送到了，也不用再逛了，就等着回去。 忽然前台打来电话，说外面有人找。 尹春娇出来一看，居然是周济军。 周济军是开车来的，看到尹春娇下车就喊了一声妈。 尹春娇大概猜到他是为了什么来的，也没废话，直接上了他的车。 周济军也跟着上车：“妈，小齐跟我说了，我们俩商量了下，小齐先去京城。” 尹春娇点点头：“不过你郑叔那边还没有打来电话。” “不着急。”周济军道：“正好她有点孕吐，反应有点的，缓一缓，等稳定了我送她过去。” 尹春娇点头：“到时候等放寒假，我让老三带钱过去，你们抓紧选一套大一点的四合院。” 以前没想囤，因为家里没人来京城，但如今老大一家要在京城发展，那么就是时候考虑一下了。 她可以不经商，但可以囤房啊。 她不囤也有别的人来囤来挣这个钱。 周济军一愣，看着他妈。 “钱的话，我让老二出，老二那个电器商场，有一部分是要用来我们家庭开支的，房子算是全家的集体资产，买大点四合院，你们三兄弟一家分一一边。” “那您呢？”周济军问。 尹春娇：“我就等退休，以后住在省退休干部招待所，我跟你们聂叔住在那多自由自在，才不去跟你们挤呢。” 第1078章 何志高被查 周济军有用老妈要甩掉他们三兄弟的既视感。 “你自己这边打算什么时候转业？”尹春娇问。 “明年七月吧。”周济军道：“正好那时候会公布一批转业名单，我之前的领导，上个月主动选择了转业到地方。” “他也跟我说了，早点转业，还有的选择，等转业的军官越多越多可选择的也就越来越少，早走有时候也挺好的。” 之前他心里还有点疙瘩，虽然他妈之前就有跟他说过，但是心里到底还是有点没底的，觉得他妈跟他说的那件事是有点疯狂的。 如今要是郑彬州在后面运作，他还是有些高兴的。 “你郑叔说想让你去派出所，你自己也要有个心里准备，京城关系肯定复杂，搞不好就成为了别人的牺牲品。” “我知道。”周济军说：“在战场，我们也是牺牲品。” 顿了顿，尹春娇问：“老大，我之前跟你说的事，你要是去了派出所，你还敢干吗？” “敢。”周济军眼里闪过一抹狠厉：“对一些人的犯罪，是为了更多人的安全。” 这一点他在战场上早就有领悟。 在战场上，谁不想活着，可有时候死一个，能活一大片，你选择死还是活一大片？ 所以有那么多的人可以用身体去堵炸药包，去探雷。 “好。”尹春娇拍拍他的肩膀：“这次退伍的人里，你挑选几个信得过的也绝对忠诚的，不要军官，只要那些厉害的士兵，我可以弄五个工作岗位给他们。” “你记住，不是绝对忠诚可靠的，不要提，不然等着我们的就是灭顶之灾。” 周济军点头：“有三个跟我生死与共的兄弟，都是侦察兵出身，我们是给彼此挡子弹的人，我是绝对相信他们的。” “他们也都还没有结婚，我回头去接触一下，让他们去老家那边。” “可以。”尹春娇道：“我会想办法给他们安排下的，在不同的行业里，平时他们就正常上班，但那一身本事不能丢。” “好。” 母子俩又针对这件事具体说了下细节，周济军道：“妈，放心，我肯定会安排好的。” 尹春娇点头：“好，那你赶紧回去吧，小齐一个人在家我也不放心，还有，我要啰嗦两句，工作再忙，也要抽出时间多陪陪小齐，不要再发生之前那样的事情。” “虽然我也觉得陈芳并不是一个好母亲，但一个女人生孩子坐月子丈夫都不在身边也确实有些让人难受，上一段婚姻，你也是要负一定责任的。” 周济军点头：“妈，您说的我都知道，但就是有些时候我们并不是想陪着就能陪着的，不过我会多抽出点时间来的，既然选择了转业，很多事情我也就不那么拼了，把机会让给更年轻的基层军官。” “是这个道理，你多拉拔一下他们，他们也会感激你，这些在未来，都可能成为我们的助力。” 周济军点头。 尹春娇也没有再多说，也不打算跟周济军吃饭，说完重要的事，就把人打发走了。 第二天一行人坐上了回去的列车。 上车后他才从赵健他们的嘴里得知张英真的采纳了她的意见，弄了两条火腿肠生产线。 因为这个生产线便宜点。 钱是跟赵健借的，回去就要还。 虽然很冒险，但张英也是征求了市长郭杰的意见的。 郭杰自然没有意见，让张英跟着去就是看看能不能顺带着弄点什么设备回来的。 如此这般，一行人到了省城，尹春娇在家住了一晚后就又赶回了从阳县。 在从阳县待了两天，就又跟程军等人一起来到了杨林镇。 杨林镇的食品厂已经全部弄好，就等着设备回来了。 设备大概在十一月底过海关抵达海城，需要他们去自取。 目前主要的就是职工的招聘。 杨林镇这边有十个名额，其他镇各两个，剩下的十五个是县里的名额。 尹春娇要走了两个名额，主要是安排在保卫科。 对此程军没有意见，毕竟县里那十个名额，他跟刘长青也都分到了两个，这事尹春娇立大功，自然可以跟他们俩一样要走俩，剩下的几个副县长一人一个，还有八才轮到普通人。 尤其是在上面颁布了工作不能继承后，只要有一个工作名额出来就要打破头的抢，各种犄角旮旯里的关系都要被翻出来用一用。 这也是县里几个领导都要了名额的原因之一。这年头，谁家还没有一个需要长辈帮忙的亲戚呢。 尹春娇这两个名额，打算一个放在这边，还有一个想办法给人置换一个到县里的名额。 这个名额她打算存先教育局里，教育局那些领导，肯定会有乡下亲戚需要这个名额，到时候置换一个教育局保卫科的名额，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这些当兵的在她没有让人做什么之前，那都是绝对清白的，根本不惧怕调查。 不过要走名额的这些人，也不是直接塞进来，还是要走个程序假模假样的被招聘进来。 名额就这么多，但来应聘的人可不少。 僧多粥少，尹春娇也没有办法。 唯一的办法就是把食品厂扩大，未来就可以需要更多职务的工人了。 忙碌了两天，所有被选中的人员被安排到了市食品厂去实习半个月，安排住宿，其他自理。 虽然做的不是一个食品，但很多地方是互通的，比如讲究卫生，比如食品处理时候的注意事项等。 把这些人安排去实习后，尹春娇可算是把工作重心放在从阳县的相关事情上来。 只是还没工作几天呢，程军丢给她一个重磅炸弹，何志高因为违法违纪被调查了。 尹春娇有些没反应过来。 她早就知道何志高不是什么好人，但他也不是今天才变成坏人的，所以他到底为什么这么突然的就被查了？ 最最关键的是还是市里动的手。 这说明什么？说明市里纪检等相关部门早就盯着他了。 “所以他到底犯了什么事？”尹春娇问程军。 程军：“具体不清楚，市里那边没说，不过好像跟之前他负责的一个案子有关，你也别问了，佘书记的意思是让你暂代常务副县长一职。” 第1079章 各方信息汇总 尹春娇还是感觉有些太快了，自己来到从阳县满打满算也才一年多一点，这么快就让自己接任常务副县长的职务，是不是太快了点？ 虽然说这是佘书记的意思，但是尹春娇也怕回头上面领导们有什么龌龊后，她成为牺牲品。 升官很好，但背后带来的危机她也是要了解清楚的，不然贸贸然上去，她就是斗争的炮灰。 尹春娇看着程军：“程书记，不是我非要问，只是这其中涉及到的很多问题您也是知道的，我只想认真干事，把从阳县贫困的帽子摘掉，其实在什么职务上我都不是太在乎，只要能让我干实事就行。” 尹春娇这话有一大半都是真的，只是换了一种说法，就变成了她是一个不争不抢的人。 程军点头认同：“你虽然来从阳县时间不长，但是你的性格我还是知道的，从阳县能有如今这个样子，你当居首功，没有你，从阳县也不能有这么大的发展，市里也不会把资源对我们倾斜，省里就更不会知道我程军是谁了。” “我也帮你问了下佘书记，佘书记虽然没有明着说，但我感觉他是跟上面说过的，只是因为你担任副县长一职时间还有点短，所以没有直接任命。” “上面跟我们的意思就是让你暂代常务副县长的职务，等你这边的时间够了后就可以直接升。” “你现在手上的一些事情，把计划生育这块分出去，经济这块还是要你主抓，你的眼光我们都是知道的。” 听到程军说了这么多，尹春娇的心才算是放下了一半，但具体的，她还要去赵健那稍微问一问。 虽然说不管是市里还是省里，都知道她有了一个郑彬州这个靠山，还有她做出来的这些事情，一般情况下她是不会被当成炮灰牺牲掉的。 但是政Z这玩意，没有什么是一定的，她的所作所为对县里市里省里好，但肯定也是碍了一部分人的眼的，甚至阻挡了一部人的发展。 那么她必然成为这一部分人的眼中钉，就好像她未来想组起来的那种暗杀组织用一些看起来合理的方式送一个人归西一样。 她可以这么做，别人自然也可以，这个也不是谁发明的，因为斗争从古至今都是存在的，斗争的技能、方式方法也在一直进化。 事已至此，尹春娇也确实想往上走，只要暂时没有什么危险，她还是敢上的。 “好的。”尹春娇道：“谢谢程书记，谢谢佘书记，我一定会好好干的。” 程军点头：“这个事情要下周一开d务会再正事同志，这几天你先把手头需要交接的工作交接出去，计划生育这块就给老苏吧。” 尹春娇点头。 “还有什么事？”程军问：“一起给办了，接下来你的担子就比较重，不过我也会让迟庆在旁边协助你。” 迟庆这个人怎么说呢，人不坏，但就是瞧不起女人，字里行间男性的优越感很是突出。 尹春娇以前跟他平级，遇到了忍不住了也就怼两句。 这下好了，她肯定是要收拾下迟庆的，这个收拾也不是说要故意为难他，但是让他好好看看女性比他强多少也是没有问题的。 “好，我这边服从安排。”尹春娇道。 程军很是满意，不由的又多说了两句：“春娇，你在从阳县好好发展，我这边最多还待一年，一年后肯定是要调走，到时候刘长青应该会坐我这个位子，到时候你坐他的位置。” “争取在从阳县就把基层几个重要位置都给干一遍，四年结束后领导要是还在安省的话，你肯定就能调回去了。” 尹春娇问：“那您这边是要调到外地还是就在安省？” “就在安省。”程军说：“我虽然是北河省人，但是出来工作这么多年，也对安省有了感情，我年纪也在这摆着了，最多干到市里退休我也就很满意了。” 程军是真的一点背景关系都没有的，一切都是靠他自己打拼，所以他特别能忍。 不能忍也不能在从阳县这穷地方待这么多年。 之前想着就这么在从阳县混到退休算了，没想到来了个尹春娇，如今从阳县的发展还是非常不错的，因此跟市里的领导关系也还算不错的。 他本来今年就该走了，但因为尹春娇带给从阳县的巨大利益，让他厚着脸皮再留了一年。 一年也是极限了，但这一年给他带来的政绩是巨大的，有了这一年的政绩，他下一步就可以去宜城当个副市长了。 他也不挑，不管管什么的都可以，他只要自己能在那个级别上退休就可以了。 “您才五十出点头，正是干的年纪呢。”尹春娇笑道：“说不定到时候接佘书记班的就是您呢。” 程军虽然知道不可能，但好听的话谁不喜欢听呢。 又哈哈笑着跟尹春娇说了两句后就让她去忙了。 结果尹春娇半路又被刘长青给叫去了办公室。 “程书记已经跟你说了吧。”刘长青笑道。 “嗯，说了。”尹春娇也没觉得有什么好隐瞒的，这种事书记跟县长肯定都是第一个知道的。 “何志高犯了原则性的大错，这辈子肯定都是要在铁牢里度过了。”刘长青说这句的时候还看着尹春娇，想看看她听到这个消息后是个什么反应。 结果尹春娇很是惊讶，因为就连程军都没有说得太清楚他是为什么被调查。 原则性的大错误？那到底是什么？ “他这是乱搞关系了？”尹春娇试探着道。 “比这严重多了。”刘长青道：“具体我也不清楚，就是跟国安那边扯上关系的肯定都不是好事情。” 国安两个字让尹春娇脑子里一瞬间就清亮了不少。 难道是婴儿事件？ 当初她把这件事上报后上面不让她再过问，她也确实没有能力跟精力去过问，所以也就没有关注了。 这也过去好久了，这是查到了何志高在这条线上给那些人提供了什么帮助了吗？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何志高不仅仅是下半辈子待在铁牢里，一旦牵涉到间谍，那就是要吃枪子的。 第1080章 不能只对上不对下 尹春娇点点头：“谢谢县长提醒，我这就放心了。” 刘长青点头：“大家以后还要长期一起共事呢，有什么疑惑或者其他需要帮助的地方，只管说，不要太客气，毕竟我也沾了你不少的光。” 尹春娇笑笑：“大家都是为了从阳县的发展，我们就是一条船上的，只有同舟共济才能一起把船开到彼岸。” 刘长青点头，很是满意尹春娇这话，“行，你这几天肯定也忙着，我就不跟你闲聊了。” 尹春娇点点头后走出了办公室。 刚回到自己办公室没多久，苏国荣就来了。 看到尹春娇就笑：“恭喜啊。” 尹春娇无语：“为什么你们都知道了？” 她还是从程军那里知道的。 苏国荣直接拉着一个椅子在她面对坐下：“不是我说你啊，你适当时候也要跟基层的一些干部把关系搞搞好。” “我没有跟谁关系不好吧？” “你这个不好，也就是点头之交，我说的是那种有什么小道消息人家愿意跟你分享的那种关系。” 苏国荣道：“你也别天天就忙忙忙，虽然你跟领导们的关系都不错，但你也要跟你的下属关系不错才行。” “计划生育办的主任方国平，你能说得出来他爱人叫什么，家里几个孩子之类的吗？” 尹春娇想了下摇头，她说不出来。 “你看……”苏国荣一摊手：“我承认你是个很厉害也很有领导缘的人，但你不能只对上不对下。” 尹春娇想说她不对下是因为没有遇到同频道的人，像之前孙美芳，吴怡她们，关系都挺好的。 但后来一想，跟他们分开后她后面待着的几个单位好像确实就没有玩得好的上下属了。 “你说的对。”尹春娇接受批评：“我会好好反省的。” 苏国荣笑道：“你不怪我这么说就好了。” “不怪。”尹春娇很是诚恳地道：“你能对我说这些，就说明你是真心把我当朋友。” 以前苏国荣是跟聂荣钦一样都是当街道办主任的，两人也算是有点渊源的。 尹春娇这么说，苏国荣也是很开心的。 他也没多大的想法，等尹春娇调走后，他能接替常务副县长干干，然后干到书记退休也就很满意了。 大部分基层干部是不敢也不会想着要升到什么级别如何如何的。 虽然苏国荣家里还有一点其他的助力，但他家那个“大官”也已经退休了，把他弄到县副县长就已经是极限了，剩下的路，就靠他自己了。 他之前就一直在示好尹春娇，如今尹春娇虽然只是代常务副，但这个代字迟早是要去掉的，所以他对尹春娇的示好也就变得更主动了。 尹春娇也提了下可能要把计划生育这块放给他，苏国荣心里还是高兴的：“我没有问题，你那边工作量也是太多，我给你分担一些也都是应该的，不过经济那块要分给迟庆的话，我觉得……” 不是他故意给迟庆上眼药，是真的觉得迟庆不太行，之前在修路以及修拆迁房的时候，迟庆的工作协调能力不太行，但脾气还不小。 但因为大家都是同级别的，他也不好说什么。 “经济这块还是我负责。”尹春娇道。 苏国荣点点头：“那好，我就不打扰你了。” 等苏国荣离开，很多听到消息的人也都来尹春娇这里刷存在感。 虽然她之前就很有存在感，但是很多人除了工作需要接触外，也很少来她这里走动。 一来她也不结交其他人，就在那埋头干活，也很得上面领导的赏识，很多人就觉得她也看不上他们这些普通的基层干部。 还有很多人觉得她就是来转一圈，迟早就要调走的，毕竟市里省里的领导都很看重她。 但既然她要干常务副县长，那么最少在这边是要待满四年的，还有三年呢，那肯定还是要接触下比较好。 就算没有被领导看上，也是可以刷个脸熟的嘛。 于是一个上午尹春娇的办公室就被各种各样的人过来打卡。 方国平自然也是来过的，他也知道他们这块要被转给了苏国荣，但尹春娇也要跟上一级，自然是要来卖乖的。 尹春娇忽然想到了李冬菊。 之前因为忙，就简单了解了下就没有过问了。 等不忙了……不，就今晚，到时候自己去她家看看。 如果何志高真的是因为婴儿的案子被抓的，那么李冬菊在这里面就立了大功，自己帮她谋一个工作也是应该的。 一直到下班，尹春娇终于把计划生育这块全部交接了出去。 其实她也不需要交接什么，只需要把自己的一些还没来得及做的事情跟苏国荣说了下，让他要是可以的话照着做就行。 还有焦芳写的那个本子，也要找机会问问黄佩琳，拍不拍的，给个话啊。 这都86年了。 下班后尹春娇按照之前杜仲说的地址找李冬菊家。 一顿好找后尹春娇终于找到了李冬菊家 。李冬菊家在一个弄堂的最里面找到了李冬菊的家。 也还有个十来平方的院子，院子的铁门外面抱着蛇皮袋，蛇皮袋被风化的变了颜色，碰一下都掉粉。 院子里堆放了不少纸壳子，各种玻璃酒瓶，显得很脏乱。 一扇有些掉色的木门旁边堆放着被捆扎好的纸壳子，还有一些书，就这些就能看得出来一个家庭的窘迫。 “李冬菊……李冬菊……”尹春娇在外面喊了半天都没有人回应。 她看了下，决定去找邻居去问问，一转身，就看到一个妇女背着两个蛇皮袋，一前一后两个蛇皮袋被一根绳子拴着，挂在前后。 “李冬菊？”尹春娇试探着问了下。 李冬菊麻木的眼神一顿，抬头看去。 佝偻的身体慢慢站直，她有些不敢置信地喊了一声：“尹副县长……” “李冬菊……”尹春娇上前帮忙将有压弯她肩膀的蛇皮袋拿下来。 李冬菊赶紧一起将蛇皮袋拿下来：“尹副县长，您怎么来这里了，你别动，我自己来，太脏了。” 尹春娇帮着将蛇皮袋卸下来：“你去开门。” 李冬菊哦哦两声，赶紧去开门，门都没有锁，只用了铁丝缠在上面。 第1081章 三天后你来找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恶婆婆重生：从街道办到省委大院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82章 我才不去给领导当孙子 等程军跟刘长青进来，大家才纷纷回到座位。这次尹春娇就坐在了三把手的位置上。 程军把上面的决定说了下，至于何志高怎么了会如何，那是一个字没有提。 也没有人会不识相的在这个时候提何志高。 等会议结束，尹春娇又寒暄一番后这些人才走。 回到办公室没多久，程军的秘书就来找尹春娇：“常务，书记说您来了后让您选一个当您的联络员。” 尹春娇点头，其实苏国荣他们也都有，但不是专门的，就是办公室里某个年轻人对接。 尹春娇之前也有，但她经常出差，对接她的那位办公室文员也就经常被其他人或事情支配走，而且尹春娇也没有每次就固定找他，所以就是谁有空谁来。 久而久之，她就没有固定的联络员了。 尹春娇点点头：“好，这边是安排好的还是我可以自己选？” “您可以自己选。”秘书道：“要是没有合适的，我们可以帮忙。” 尹春娇点点头，“好，把人员资料给我，我先看看。” 李冬菊肯定是不合适的，至于退伍的那些军人，暂时不适合安排在她身边。 她的两个名额，不能花在自己身边，容易被追查。 秘书离开很快就拿了一沓资料过来：“这些都是筛选过的，符合的都在这里了。您看看，要是不满意或者您这边有适合的人选，也可以告诉我，我这边帮您去调动人事关系。” “好。”尹春娇笑着道：“麻烦了。” 等程军的秘书走了 后，尹春娇坐下开始看这些资料，都是25-30岁左右的，当然，也是男性居多。 尹春娇一开始想选个女同志，这样会方便一点，但送来的这些资料里，尹春娇都没有选到满意的。 这些女同志大部分都是干文职的，尹春娇觉得就她这爱管闲事的性格，可能要找个能打的才行，不然就得找个男秘书了。 忽然想到之前自己在巷子里被袭击的那一次，好像有个能打的女同志。 尹春娇继续翻看送来的资料里，没有公安系统的。 于是尹春娇拿起电话，给杜仲打了过去。 电话被接通，尹春娇道：“杜仲，我是尹春娇。” 之前何志高就管这一块，尹春娇现在是暂代的，这个快的业务自然也就归她管了。 早上开会的时候是郭局来开会的，现在人还没回来，主管领导的电话就打到了政委的办公室，所以杜仲是相当紧张的。 “常务，您这边有什么吩咐。”杜仲以前也很敬重尹春娇，但那是对领导的竞争。 如今敬重的领导变成了自己的直管上司，除了敬重外，还多了几分谨慎。 就怕一句话没说对，惹到了直管领导。 尹春娇：“杜政委，我想问下，你们派出所那边有没有手脚功夫还不错的年纪在二十多岁的小姑娘啊，最好是未来两三年都没有打算要孩子的。” 她在从阳县待满四年后，如果对方能力可以，她可以带着往上，但如果能力胜任不了或者要结婚生孩子了，那到时候她也可以安排下。 秘书这个工作，真的很繁琐，需要以领导为主，自己的一切都要往后。 要是找个已婚的，家庭，孩子这些就不可能让对方做好这个繁琐的工作。 杜仲想了下：“二十多岁小姑娘有，只是这未来两三年不要孩子……那个领导，我能问下您这是要做什么吗？” “我这边缺个联络员。”尹春娇也说的很直接：“要是选个男同志的话，以后出差什么的都不方便要多花钱。要是女同志，我又怕遇到危险我俩抓瞎，所以就想送你们公安系统选个能干的女同志。” “做我的联络员，也不可能一年换一个，所以才来麻烦你。” 一年换一个基本没有，但换个单位换个联络员的倒是常见。 杜仲一听尹春娇这要求，脑子里立刻就冒出了一个人来。 “我这还真有一个。”杜仲道：“今年才分来的，是从公安学校毕业的，能打，就是性格有些急躁，来我们单位才三个多月，就闯了祸……” “领导，我说的闯祸就是她看到小偷直接给打的半死，人是不错，就是性格莽撞。” 尹春娇一听这个好啊，才大学刚毕业，至少两三年内都是不考虑生孩子的。 “行，叫什么名字，要是她没事的话，就让她尽快来我这里报到。” “她叫彭雨，她没事，我这就让她去您那报到。” 尹春娇嗯了一声挂断电话，把这一沓资料放在旁边。 这些人里，不知道有多少是谁谁谁的亲戚或者什么关系，不是尹春娇不想用，而是真的没有合适她的。 这边，杜仲挂断电话立刻眉开眼笑起来，要是彭雨城了常务的联络员，那对他们县公安局来说也是非常好的。 身边人，以后领导要是有什么指示，他们也能更好的领悟啊。 “小芳，小芳……” “哎……”一个女同志的声音从对面档案室传来。 “彭雨呢？”杜仲叉腰问。 “不知道啊，之前说跟小鹏去走访去了。” 杜仲：“你去找，赶紧的，就说我有重要的事。” 小芳哦哦了两声出去找人了。 半个小时后，彭雨气喘如牛的跑了进来。 杜仲看她那样就来气：“你一个姑娘家的，能不能不要每次都弄得这么蓬头垢面啊，你这一身，这一身……你干嘛去了啊？” “我帮二王庄蔡家追牛去了。”彭雨说。 杜仲深呼吸：“……你赶紧收拾下，把自己收拾的利落点，去县政府见尹常务，她那边缺个能打的联络员，我推荐了你。” 彭雨一听立刻道：“我不去。” “你再说一遍？”杜仲眉毛一挑。 “我不去。”彭雨说，“给领导当秘书，那我一天到晚不就得跟个孙子似的跟在身边点头哈腰啊，我才不去给领导当孙子。” “你……”杜仲气得要打人：“你知道这是多好的机会吗？是多少人打破脑袋都轮不上吗？你家祖坟冒烟常务选你你还不去。” “那个小芳，把她给我拽到宿舍洗个澡收拾下，邋里邋遢我都不好意思去常务说。” 杜仲有些后悔了，后悔刚才推荐了彭雨，就这憨货，机会砸脑袋上都不知道接的。 第1083章 误打误撞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恶婆婆重生：从街道办到省委大院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84章 当然是为了让他们欠我人情 其他人也知道尹春娇没有选递上去的那些人，而是从县公安局选了一个刚毕业的铁憨憨女大学生。 程军知道消息后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在下午开会的时候问尹春娇怎么想的。 “我就知道她能打。” 一句话把程军给堵的没话说。 “我既然暂代常务副，我这边就想干一件事。”尹春娇道。 “什么事。” “清理我们从阳县这一片江面上的江匪。”这件事她早就想干了，当年在电风扇厂她就想干，只是那时候没有能力跟本事。 后来卖电视机，遇到那些亡命徒，她就有想法，但那个时候她的手也伸不过去。 如今终于能管这块了，尹春娇自然就想趁着手里有权的时候把这块毒瘤给挖了。 再上点消炎药，让这个毒瘤彻底好起来。 程军闻言皱眉：“这可不是小事。” 尹春娇：“小事也轮不到我来做。” 这口气虽然有些狂，但程军没有觉得她这是在说大话。 她有赵健还有郑彬州，真要干点大事，上面也有人兜着。 程军面上有些为难，但心里暗喜。 要是从阳县的江匪能被一鼓作气给打了，那他程军必然是稳稳进市里。 “这个事不能操之过急。”程军道：“这样，你先拿个章程来，我再上会。” 毕竟是大事，还会牵扯到很多人，不是谁说干就干的。 尹春娇：“我也没说现在就干，等我先把手头的事整理下吧。” 程军点头：“确实，马上食品厂那边就要到了，到时候咱们一起去。” “好的书记。” 第二天彭雨就来报到了。 尹春娇也没办法带她，因为她也不知道联络员需要做什么，她之前那些都不算是专门的联络员。 于是只好找程军，让他的秘书刘峰带一带。 程军自然没有问题，让刘峰带彭雨，教她如何做个合格的联络员。 安排好彭雨，尹春娇就忙了起来。 首先就是开会，开会，各部门开会，开不完的会。 开会的主要目的就是让大家重新认识一下她这个上级，也是让她认识下这些下属，知道自己管了多少号人。 何志高之前负责的事情还蛮多的，有些分出去了，但有些还是要归她管。 这么多事一下子就压在她身上，尹春娇是忙的一点时间都没有。 但好在彭雨就是憨，不是笨，很快就学会了来彭雨这边报到。 尹春娇考校了一番，彭雨都对答如流。 尹春娇很是满意，结果彭雨来了一句：“我都背下来了，可有些地方我现在还做不到。” 尹春娇笑道：“知道自己做不到没事，一点点往那方面靠就行。” 彭雨开心了，她就知道尹常务是个讲道理的人。 “常务，我要做什么？”彭雨看着尹春娇坐在那看文件，没有给自己吩咐事，就主动询问。 她不是个懒的。 尹春娇想了下：“我这边暂时没有事情吩咐你，你自己看着办。” 她还没有把分到她这边的所有工作都理一遍，暂时也不好布置什么，只是让大家按照原来的计划走。 彭雨想了下就出去了，尹春娇也没管她。 从阳县的很多政务运转的都很完善，所以别说尹春娇暂时没有摸清楚自己负责的所有事，就算这个位置空闲，大家也是该干嘛干嘛。 尹春娇又花了四天时间，把该理顺的事情都理顺了。 尹春娇忽然想起来，自己好像多了一个联络员，但这四天，她除了每天早上来的时候碰到彭雨给自己泡茶，中午问自己在不在食堂吃饭，晚上跟她说一声下班了后，就没看到人了。 所以彭雨这几天干嘛去了。 尹春娇也没有喊，起身舒展了下有些倦怠的身体，而后开门出去。 两边看了下，没看到彭雨。 尹春娇也没打听，就走了出来找了找。 有人见状就主动道：“常务，您有什么事？” “看到彭雨了吗？” “哦，彭雨啊，在操场那跟人比试呢。” 那人说的时候嘴角带着笑，但随即笑容又被压了下去。 尹春娇点点头，朝操场那边走去。 隔着老远就看到一群人在那加油，也不知道是替谁加的油。 尹春娇也没有惊动谁，就慢慢悠悠走过去。 就见操场内，彭雨正在跟一个小伙子打的有来有回，那一脚踹出去，小伙子肚子往后一手，双手扣住她提来的脚，一个使劲儿就要把彭雨给别倒在地。 但彭雨顺势而为，在凌空一个反转，另一脚虚空踹向小伙子的面门户。 周围叫好声一片，尹春娇都想鼓掌，就刚才那一下，没有一定腰力的人是做不到的。 那小伙子赶紧撒手，一把脸上就要多一个三十七码的鞋印子了。 对方松开，彭雨得了自由，立刻有凶猛的攻过去。 尹春娇看不懂，但也看的出来彭雨是那种刚猛路子。 每一拳每一脚打出去仿佛都带着一股子暗劲儿，让人不敢小觑。 如此又对打了两分钟左右，那小伙子被一脚踹的翻了几个跟头。 其他人顿时哄笑一片。 彭雨很是得意：“柴三，还比不比了。” “不来了不来了。”柴三道：“你就仗着你力气大，不然我早就打败你了。” “你小子输了还嘴硬。”旁边有人笑道。 彭雨：“不来最好，但你记住，你欠我一个人情啊，以后需要用到你的时候，可不许拒绝。” 柴三脸色不善：“你一个联络员，那么能打干嘛？” “你一个保卫科的怎么这么菜？”彭雨也不甘示弱。 不知道是谁先发现的尹春娇，喊了一声后众人立刻做鸟兽散。 彭雨一点也没觉得自己被抓了个小便，还兴冲冲来到尹春娇面前，邀功般地道：“常务，我把咱们县政府几个能打的都打的差不多了。” 尹春娇也没说什么，而是问：“你为什么找他们比试？” “当然是为了让他们欠我人情啊。”彭雨说。 尹春娇不解：“你需要他们欠你人情干什么？”不等彭雨回答，她又加了一句：“保卫科是个特殊的部门，你不要跟他们走太难，免得惹来一些不好的揣测。” 第1085章 李冬菊的安排 彭雨点头：“我们打架欠人情求人办事欠人情不一样，我打赢了他们，我就是他们老大，以后需要打听……” 她赶紧压低声音：“需要打听什么消息，我去找他们，就是打听一些小道消息，绝不会打听不该打听的。” 尹春娇好笑道：“你这也不傻啊，” “我本来就不傻。”彭雨道：“我有时候是故意的。” 她这句话也是压低声音的，说完还有些不好意思的冲尹春娇笑笑，因为她怕尹春娇觉得她前几天来的时候两人之间的对话都是她故意的。 尹春娇没有问她为什么故意，虽然成为了自己的联络员，但对这个人也不是太了解。 背景干净，人品还需要再观察。有点小机灵鬼也是没问题的。 回到办公室，尹春娇把几份需要其他部门配合的文件递给她，彭雨接过，麻溜的走了。 当天下班的时候尹春娇交代彭雨，要是明天有个叫李冬菊的女人来找她的话，直接带到自己的办公室来。 彭雨答应了一声。 第三天，尹春娇处理完所有加急公文开了一个会后就已经十点半了，结果还没有等到李冬菊。 就在尹春娇决定她要是不来，自己下班再过去看看的时候，彭雨带着李冬菊来了。 看到李冬菊，尹春娇下意识的松了口气。 她起身给李冬菊倒了一杯热水。 李冬菊感激接过：“领导，我谢谢您。” “不用客气。”她对彭雨道：“你先出去吧。” 彭雨应了一声就出去了，还把门给关上了。 尹春娇问：“家里都处理好了？” 李冬菊点头：“都说好了，孩子姑姑也答应照顾婆婆。” 至于她儿子，家里已经收拾干净了，婆婆被孩子姑姑接走了，说好每个月给二十块钱。 虽然李冬菊还不知道自己这份工作能拿多少钱，但三十块钱肯定有的。 二十块钱给姑子，剩下十块钱，自己节省点，也能照顾好她跟孩子。 人只要有了奔头，就觉得未来充满希望。 尹春娇这几天也想过要给李冬菊安排一个什么工作。 李冬菊现在需要钱，要是还去给她家做饭什么的，她肯定是开不出太高的工资来的。 要是安排进机关单位的话，前期工资也是不高的。 所以尹春娇想来想去，想让李冬菊自己做点生意，比如老二家做的那个麻辣烫。 她想让李冬菊在县城中学门口弄个小摊位，就卖炸串。 只要料好，蘸料后的任何食材都好吃。 前期的本钱她借给李冬菊，等挣钱了把本钱还她就行了。 尹春娇把自己的打算跟李冬菊说了下，李冬菊沉默了。 尹春娇问：“你不愿意？” 在李冬菊的观念里，只有上班才是王道，做小买卖什么的，都是下成。 虽然尹春娇答应借她本钱，但是她害怕自己不是做生意的料，也怕亏了钱。 她是真的还不起。 李冬菊不敢看尹春娇的眼神，一个县的副县长这般帮她，她不该不识相的，但她真的怕，生意要都是那么好做，那大家不都个个是万元户了吗？ 甚至有些后悔那天没有问清楚，还以为尹副县长给她安排的工作还跟上次在计划生育办那样的铁饭碗。 要是知道是让她自己去做生意，她不会答应给小姑子二十块钱每个月的。 “这样，你先去一个地方，去待一段时间，要还是觉得没信心，不敢自己做生意，那我再给你安排别的工作，你看这样行不行？” 尹春娇看着李冬菊，她是个爽利的人，如今变成这样就是没钱，钱是人的胆，只要有钱，胆子就能变大。 李冬菊闻言赶紧点头：“好好好，我愿意去学。” 去学就有的借鉴，不是让她单枪匹马就是干，有人带着她就觉得有谱了。 尹春娇点头：“这样，你坐车去宜城，我让人去宜城车站接你，你先住在我家，干一个月，这一个月我让人给你开三十块的工资，要是后期你觉得上班稳定，也可以就在那干，要是想自己单干，就跟我说，我给你出本钱。” 李冬菊连连点头，要不是怕领导生气，她肯定是想选择上班的，上班稳定，到期就拿钱。 尹春娇当着她的面打通了王秀秀学校的电话。 等了一刻钟，王秀秀的电话才回了过来。 “妈，怎么了？”王秀秀问。 “大乔在你那干的怎么样了？” “挺好的啊。”王秀秀道：“不过大乔前段时间跟我说干完这个月就不干了，说是她婆婆身体不好，要回去照顾。” 尹春娇一听就猜到大乔可能是怀孕了，这是找个借口回老家躲着。 徐淮现在在电风扇厂上班，要是被查出来，很可能被开除。 被开除也没关系，自己出来单干挣的还更多。 “真好，我这边有个人，我让她过去找你，在你那店里上班，你给一个月开三十块，住就住我那边的房子里。” 王秀秀满口答应。 尹春娇挂断电话对李冬菊道：“你下午就过去，不过孩子可能要暂时在孩子姑姑家再住一段时间。” 李冬菊连连道谢，“没事没事，只要给钱，我小姑子都是愿意的。” 尹春娇点头，等李冬菊走后，她坐下叹口气，希望李冬菊学了本事后能再立起来。 暂时解决了李冬菊的事情，连续几天尹春娇都有认真观察彭雨，怎么说呢，彭雨这个小姑娘，可以用一个成语来形容，那就是大智若愚。 这丫头用她憨厚的外表作为掩护，很快就在整个县府大院里混的如鱼得水。 一来是因为她是尹春娇的联络员，二来是因为彭雨的外貌，虽然长的不是很好看，但憨厚里透着一股子可爱，就跟邻家妹妹似的，就很容易降低别人对她的警惕心。 尹春娇也没有刻意给彭雨安排什么事情，每天就是帮忙送送文件，找人都是打电话，除非打电话找不到人才让彭雨跑一趟。 这就导致这小姑娘到处跑，每天下班的时候都可以跟尹春娇说一下内部的八卦。 这对尹春娇来说还真的有点用，这一年多来从来没有刻意去打听什么信息，有时候都是苏国荣过来溜达跟她说的。 如今有了彭雨，很多消息她了解的更全面了。 虽然都是一些鸡毛蒜皮，或者谁谁谁在家被男人打了，或者谁谁谁被婆婆刁难了所以才会在办公室发这么大火等等。 1086： 不过尹春娇有叮嘱彭雨，不要刻意去打听，就是别人说什么她听什么就行了。 彭雨点头，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常务您放心吧，我知道的。” 有了一个人每天在下班时间跟她叽叽喳喳，尹春娇也不觉得时间那么多了。 每天早上早起，中午午休半个小时，晚上八点半左右睡觉，健康的作息让她觉得每天都挺长的，一点没有后来那种一天刷一下就过去的感觉。 很快就接到了海城海关的电话可以去取货了。 这批货除了从阳县的，还有市里的，至于那一批净水系统，那就是市里的事情了。 尹春娇接到黄佩琳的电话，要她来市里，她们坐船先去南城，再从南城坐火车去海城。 至于货，他们市里的以及从阳县的货物，由徐淮带着市里的大货车去海城接货。 尹春娇决定彭雨带上了，她跟黄副市长都是“弱女子”，出门在外，带个能打的安全。 这也是她要彭雨的原因之一，不可能把人要来了放在那放着。 下班后尹春娇通知了彭雨，让她收拾下行李，明早一起去市里。 彭雨很是激动，她上班这么久了，还没有出过差呢，当下就道：“好的常务，需要带家伙吗？” “你有？”尹春娇比了一个手枪的姿势。 彭雨摇头：“我没有，但我有警棍。” 所谓的警棍，就是硬木或者橡胶做的短棍，用来击打跟格挡。 尹春娇问：“你可以带出去？” 彭雨一愣，不确定地道：“我可以跟政委申请下。” 他们下班后这些东西都要归还的，是不允许带出单位的。 但彭雨觉得她这是在保护上午，杜政委肯定是能答应的。 “那你问问。”尹春娇道。 虽然闲杂县公安也归她管，但她也没有要过多干预的意思，就顺其自然。 但要是彭雨能带着武器，她心里也是更踏实的。 至于以前都有让武警保护，现在怎么不能。 那是因为武警不是保护她，而是保护那些价值上千万的产品以及卖掉产品的现金的，保护她只不过是顺带。 主次要分明。 而且黄佩琳还在呢，她都没有派人保护，她怎么好意思。 第二天上班，彭雨就昂着脑袋，拍了拍自己的包，包里长长的，尹春娇就猜到了，也笑着表示知道了。 县里派车送他们去了市里码头，一行人九点半就在码头集合了。 跟黄佩琳一起来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看着就很一本正经的。 “春娇，来，介绍你认识下，这是我新来的秘书，叫萧珏，啸秘书，这是从阳县代常务副县长尹春娇同志。” “尹常务好。”萧珏赶紧打招呼。 尹春娇笑笑：“萧秘书你也好啊。” 说完冲彭雨招手，对他们道：“这是我的联络员，叫彭雨，这次出门带她出来见识见识。” “黄市长好，萧秘书好。”彭雨下意识立正站好。 黄佩琳自然也看出来了，笑着问：“这是哪里找来的？” “县公安局今年刚来的实习生。”尹春娇笑着接着了一句：“带着女的出门方便，她也还有点拳脚功夫。” 黄佩琳点头，四个人走特殊通道提前上船。 随着这两年宜城的发展，宜城码头比之前更加繁华。 各种客船，商船，货船络绎不绝，码头周围每天都是灯火通明。 很多时候夜里都有货船靠岸，那些依靠码头生活的搬运工们也经常半夜被叫来卸货。 因为各种船多，所以这一带的匪患反倒少了。 不是匪患良心发现，而是宜城水域的江面上水警执法力度很强，但凡来到宜城水域的江匪，只要敢动手，就要做好留下一条命的准备。 因此江匪们不敢在宜城水域动手，只要各种船只离开宜城管辖的范围内，就会被江匪盯上。 所以很多船都结伴，用群体的力量来对抗这些水匪。 有人要说了，那其他地方的水警不管吗？ 管，但管不过来，这些人一个个就跟泥鳅似的，有自己的一套传讯方法，很多时间这边刚一出警，那边就收到消息了。 他们不是不知道有人通匪，但抓不到证据，也没有那么多钱维持。 宜城之所以管辖这么严，那是因为宜城很多的商贸都是要从水路走，水路是宜城目前对外最有优势的运输方式。 所以才舍得砸钱添置装备，打击这些水匪。 他们坐的就是最基础的客船，开船时间是中午的十一点半，抵达海城一般需要三十个小时左右。 这左右主要取决于风，要是风给力，那就要快不少时间。 上船的时候尹春娇就在想这次为什么选择坐船，毕竟坐船话的时间也不少，而且水嘛，真又是就在江里，对他们这些旱鸭子来说，还是不安全的。 尹春娇第一想到的就是之前她跟程军说的要惩治水匪的事。 难道程军已经提前跟市里说了什么，所以黄佩琳才邀请他们一起坐船前往海城？ 这些都是一瞬间的想法，所以尹春娇也没有问。 她们住的是卧铺，客船也有卧铺，不过价格贵，不是一般人住的起的。 但她们是干部，还是出差，自然就有单位报销了。 而且她们两个年级也不小了，所以这次出发坐卧铺一点毛病没有。 黄佩琳跟尹春娇住的是两人间的软卧，彭雨跟萧珏，住的都是普通的硬卧。 这种硬卧也是部分男女的，所以他们俩就一个下铺一个上铺。 彭雨还没有什么自觉，拿到自己的票就要去找自己的座位，萧珏则帮着黄佩琳跟尹春娇提着行李送她们去软卧那边。 要走的彭雨一看，赶紧把脚收了回来，跟在后面。 把两个领导送到了软卧包厢后两个人才离开，走的时候尹春娇还叮嘱萧珏多照应下彭雨。 就算彭雨能打，那也是小姑娘，经验还不足。 萧珏满口答应。 等她做好，黄佩琳笑着问：“代理常务副后有没有什么感想？” 尹春娇笑道：“哪里敢想啊，我这都忙的屁打脚后跟，很多事情也是第一次接触，不懂的地方多，想要完全上手，估计得需要一段时间。” 尹春娇才不想在领导面前表现自己能干呢，虽然领导们都认为她能干，也知道她能干，但这跟自己上赶着能干还是不一样的。 第1086章 去海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恶婆婆重生：从街道办到省委大院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87章 去海城（2） 这些咸菜都是之前回来的时候从方桃那里拿的，方桃做咸菜很是不错，做的萝卜干，萝卜缨子，长杆白菜等放到来年吃都还黄灿灿的。 她这一瓶是昨天晚上回去炒的，就是萝卜干用红辣椒炒了下，塞了两玻璃瓶。 主要是用来吃稀饭，他们稀饭里都放糖。 重口味的人吃海城的饭菜是真吃不习惯，之前在广城吃饭那都是靠着那对老乡，而且广城的味道清淡，但不是甜口。 前些年还好些，因为物资匮乏，糖也不是谁都能买得起或者舍得买的，你需要才放，菜的口味也还算正常， 但这几年物资没有前些年那么紧张，大家手头也都好了些，饭店里的师傅们又开始习惯性放了，就算你说了不放，他们还是会放。 就好像去吃辣的城市，他们青菜都要用辣椒炒，说了不要放辣椒，但上来的菜还是会带着点辣，就是这么任性。 虽然船上提供的饭菜也是他们宜城本地人的口味，但大家都还挺喜欢吃咸菜的。 因为咸菜盐分多，从小吃到大。 虽然也知道咸菜吃多了对身体不好，但有些东西不是你知道不好就能控制住不去做的。 就好像很多年轻女性大姨妈痛经，也知道吃冰不好，但到了夏天，冰西瓜冰淇淋冰可乐照样吃的快活，短裤露脐装也照样穿，根本不想会不会寒气太重或者会受凉等。 来大姨妈的时候一遍哎哟一边往嘴里塞布洛芬，一边发誓下个月再也不吃冰的，穿衣也要暖和点的。 然后下个月继续重复，这就是现代年轻人。 吃好后彭雨主动把饭盒拿走了，萧珏从包里拿出一些报纸来，又给她们弄了一壶热水，这才离开。 尹春娇笑道：“你这秘书真的照顾的面面俱到。” 黄佩琳也不瞒着她：“萧珏跟我有点血缘关系。” 但具体什么关系黄佩琳倒是没说。 尹春娇点头，原来如此。 其实很多给领导开车或者当秘书的都是亲戚或者信得过的自己人。 她身边没有什么自己人，以前的周乔估计要生二胎了。 徐淮要是顺利那就没事，要是被人知道了，他的工作就保不住。 不过也没事，徐淮是个有能力的，可以先安排到老二那，或者跟着老三去京城讨生活都是可以的。 黄佩琳吃过饭就有午睡的习惯，毕竟年纪也大了。 黄佩琳道：“要三十多个小时呢，我昨晚上没休息好，我这会儿就先休息了。” “好的领导。”尹春娇道。 黄佩琳笑道：“私下喊我黄姐或者佩林姐都行。” “佩林姐，那你赶紧午休，我等下也睡会儿。”尹春娇从善如流地道。 黄佩琳笑笑，就躺下了。 船舱里的软卧就跟绿皮火车的卧铺差不多大，不过她们住的是豪华软卧，一般也就出差的干部舍得花这个钱。 等黄佩琳躺下后，尹春娇也在自己那边躺下了。 三十多个小时，并不是就真的跟普通人一样在那玩三十多个小时。 快两点半的时候，萧珏就来敲门。 这次从包里拿出来的是文件，需要黄佩琳过目的。 看着黄佩琳一边忙一边教萧珏，尹春娇就有种自己不配当领导的感觉。 以前就不说了，彭雨给自己当联络员，她也没教她什么。 她喜欢什么事都一个人来干，干不了的就找人，至于彭雨，其实不适合做秘书，就只适合跑跑腿保护保护她。 第1088章 治标不治本 她在以前现代倒是有秘书，只不过现代的秘书只需要提醒她每天的行程，以及一些简单的文件处理。 没有电视里演的特别牛逼。 可能是她在现代在真正的大集团面前，也就是个小卡拉米吧。 来到这边后干的活儿也不一样了，就跟从最初的业务员开始什么都要自己做，慢慢摸索着往前走，就又习惯什么都自己来，不假他人之手了。 估计还要等自己级别再高点，事情再多点吧。 脑子里乱七八糟想着的尹春娇看着黄佩琳忙，自己什么工作都没带，觉得就这么干坐着有些不太好。 于是她也拿出纸笔，开始写规划。 火腿肠的生产线来了，那么整个从阳县的养猪事业可以提上来了。 可以再建几个养猪场养鸡场，农村老百姓们的家里也鼓励他们多养猪，养鸡。 猪肉用来做火腿肠，鸡蛋用来做卤鸡蛋。 为了能保证一定的食品保质期，那么就无法避免要加一些东西来保证。 这也是时代发展不可避免的。 尹春娇在那写写画画，开始算要养多少猪多少鸡才划算。 至于周家坳，她是打算让周家坳那边的村民多养两头猪。 只要县里这边持续收，那么一头猪的收益就真的比种一亩田要划算的多。 种一亩田花费的时间，也能喂养好一头猪了。 茶叶的事她上次问了下，何专家已经帮他们跟人说过了，开春的时候需要他们自己去自提茶叶苗。 要是需要专家指点，人家来回路费以及吃住问题都要他们自行解决。 这个尹春娇觉得是没有问题的。 周家坳周围还有其他的村，等他们发展起来，其他村肯定也会开始考虑种茶叶，一旦形成了规模那就好办多了。 两个人各自忙着各自的，快到晚饭时间才停下，决定去加班透透气。 彭雨不知道去了哪里，尹春娇也没找她。 等她跟黄佩琳萧珏一起来到甲板上，闻着带点腥味的味道后，黄佩琳再次提起之前她说过的事。 “根据相关部门的统计，停靠在宜城码头比以前多了很多，就这多出来的这些会给我们带来多少财力以及税收，不用我说太具体你都知道。” “我们派人出去统计了一下，沿江的城市目前日吞吐量第一的是海城，差不多每天有三十万的吞吐量。，不过因为他们是远洋跟内陆一起，所以排第一是毋庸置疑的。” “隔壁的南城吞吐量是10,7万吨。排第二，它是内河第一，主要是以原油以及煤炭中转为主，这个生意我们抢不来。汉城那边占据地理位置的优势，是中转枢纽。” 说到这里黄佩琳没有继续往下说，尹春娇主动问：“宜城排第几？” “在去年以前我们排第四，也就比陪都那边好点，之所以排第四，是因为陪都那边因为在建大坝，所以航道受限制，货量较小。一旦大坝建成，我们就是最后一名。” 黄佩琳：“虽然是第四名，但是我们的吞吐量跟第三名相差很多，汉城那边是我们的三倍还多。所以这个第四，真的很难看。” “但从今年开春后，我们宜城港的吞吐量在慢慢上升，目前跟第三名的汉城港只差一倍了，从之前是我们的三倍，被追成只是我们的一倍，这中间的转变，我们也开会研究了下。” 黄佩琳看着远处的江面：“我们市里领导也请了相关的专家来也开会讨论过，最后得出结论是一半是因为我们宜城这边陆续开的几家电器厂，让一些人来这边进货。 在一个就是宜城江面因为我们要往外送货，对江匪的打击力度比较大，水域相对来说要安全很多。” 黄佩琳看着她笑：“这里面有你一部分功劳。” 尹春娇：“功劳谈不上，但我也确实在这件事里起到了一定的推动作用。” 黄佩琳点头：“宜城处于内陆，目前公路运输我们不占优势，水路运输因为位置的原因，很多船只也并不经过我们这里。所以为了抢生意，也为了让更多的客商船来我们宜城，市里决定对宜城范围内的江匪进行清扫。” “这个你之前提到过，只不过那个时候因为时际不成熟，市里的财政也紧张，所以一直搁置下来了。” “上面领导的意思，等这批设备到了，运行顺利给我们带来更多的财政收入后，会由省里往上打报告，联合周边几个省，对江面进行清扫。” 尹春娇闻言并没有激动，而是道：“如果只是扫，我觉得治标不治本。” “怎么说？”黄佩琳问。 “这些人下水就是匪，上岸就是民，又不能全部给枪毙了，那么只要我们扫的时候他们上岸当民，等我们一走，他们就下水成匪，对整体的环境来说起不到太多作用。” “这些人甚至会隐藏的更隐秘，下手会更狠，不留活口。” 黄佩琳闻言眉头一皱：“那你说要怎么办？” 尹春娇沉吟片刻：“如果是我的话，我会在扫之前先摸个底，先做到知己知彼，当然，这个时间肯定会很长。” “接着我在针对搜集上来的资料，针对这些人设定一些门槛，比如，只要家里有人被确认是水匪，那么三代内不得上高中，不得当兵，不得入仕。” “如果村子里有人包庇被查实，那么全村都要按照刚才说的执行。” 尹春娇看着江面，江匪一日不除，整个长江流域都不得安稳，只有平安稳定了，水路在未来才能持续更长时间，不会那么快被陆路代替。 她道：“一股势力想要打破，光靠外力很难，要从内先产生矛盾，让他们内部的矛盾激化，再联合外力，才能一举歼灭。” pS：李敏老师演的那个版本的短剧已经上线了，大家可以在番茄看，也可以去红果看，黑泽那个版本的还没有上，但可以预约，谢谢支持。 第1089章 一场持久战 黄佩琳很是欣慰地看着尹春娇：“春娇，你能说出这些，就说明这些想法早就在你的脑子里了，也说明你剿灭江匪的心一直都是坚定的。” 尹春娇露出一丝苦笑：“领导，想法有没有用，还要能付出行动。而且这不是一个短期的行为，这也是一场持久战。” “而且，我刚才说的都是惩罚，但这些人也不能逼狠了，打一棍子也得给一个枣子，那么这个枣子怎么给，谁来买这个枣子，都要计算好。” “是。”黄佩琳点头：“你刚才说的，一旦村子里有江匪，村子还包庇江匪的一系列惩罚我是认可的，这些人就很容易抱团，但只要从他们内部先弄出一条裂缝，这条缝就会变大。” “但除了要有裂缝，还要有足够的枣子，这样，举报的话每个人奖励五十块，如何？” 五十块，在这个时候那真的是很大一笔钱了。 “给多少钱再考虑，”尹春娇道：“我觉得前期的信息收集非常重要，那些村子有这些江匪需要我们的一线同志去查，这肯定也很危险，所以暂时不能让那些人知道。” “一旦狗急跳墙，这些人说不定一旦发现我们的情报员估计就要直接弄死了。” 黄佩琳点头：“是，这些等我们回去在谈，我跟你说这些，就是想告诉你，这条线很重要，办好了，你这个代字不但能去掉，还能更上一层。” 尹春娇点头。 宜城现在比起她在的那个世界已经有了一些改变了，但这些还不够，她还要继续努力。 省会肯定是抢不回来了，但抢个老二不过分吧？ 芜城能利用港口发展好，汉城南城都能隔江而治，她就不信宜城就不行。 有个江横隔在那又如何，有个石化又如何？ 直接把江对岸的地方兼并过来，直接发展江对岸，发展的好，那迟州甚至铜城都兼并过来，到时候文化，旅游，资源就都有了，就不信还发展不起来。 当然，省会到时候估计不愿意，但只要自己发展的同时拉着老大一起发展，必要时候舍弃一部分利益也不是不可以。 这么一想，尹春娇就觉得胸襟都开阔了不少。 有人朝她们这边走了过来，两人也就没有再深聊了。 她们说的都是纸上谈兵，一旦涉及到具体执行，那就会有很多很多繁琐的事情需要一样一样来解决。 她们在交谈的时候，萧珏跟彭雨就站在那，萧珏听的很是认真，但彭雨就是一脸茫然。 她们说的时候她好像懂了，但是要她说的话，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算了，她还是别浪费那脑细胞吧，反正出发的时候尹常务说了，她的任务就是保护她们的安全。 晚饭船上也提供。 只是洗漱就没有那么方便了，好在这个时候天气也已经不冷了，一晚上不洗澡也没什么的。 一行人在第二天的下午抵达海城。 不过徐淮带领的车队也差不多时间到的。 除了他们外，方柏青带着张英也来了，大家都住在海城的官方招待所入住。 “春娇同志……”张英主动打招呼。 尹春娇：“张市长好。” 接着对黄佩琳介绍道：“这是张市长，上次跟着一起去了广城。” 黄佩琳虽然没有见过张英，但对于上级的调动那肯定是清楚的。 两人都是副市长，但省会城市的副市长肯定要比地方城市要高一些的。 “张市长，久仰大名。”黄佩琳道。 张英伸出手：“黄市长，你们宜城这一年来就跟那下山的猛虎似的一路高歌啊……” 黄佩琳笑着握住：“都是领导关照，领导们这么关照，我们要是再不拿出点成绩来，那也是对不起领导们。” 张英笑笑，收回手，转身对尹春娇道：“春娇同志，这火腿肠生产线我们也买了。” 尹春娇点头：“这个市场很大，我们一家也做不过来，我也希望省城多搞几条生产线，这样市场大了，相关行业也就能起来。就能带动我们整个省的发展。” 张英点点头。 方柏青跟黄佩琳讨论去提货的相关事情。 设备过海关这些基本不太需要他们插手，早就有贸易公司帮忙走完了流程，他们只需要去提货就行了。 之所以让尹春娇等人过来，一来就是熟悉下，二来嘛，还有安装以及技术人员需要他们接待下。 这些人在他们的国家就是普通的技术人员，在我们这里就是技术专家。 那些国仇先放在一边，改开优先。 最快要明天晚上才轮到他们提货，现在时间还早，尹春娇就决定去见见老朋友，唐培儒。 自从上次在广交会见过一次，他让她帮忙看看霓虹国那边的汽车，但她忘记了，回来唐培儒还阴阳怪气了一顿，从那后两人也就没有再联系过了。 这个大腿，尹春娇觉得还是要抱一抱的。 她找到黄佩琳，跟她说了下。 “之前的一个经销商，我们的食品我觉得他这边也是有能力帮忙消耗一批的，还有电吹风，海城这边的人比全国其他地方的人讲究多了，这么时髦的东西在海城肯定是能快速消耗的。” 黄佩琳闻言自然答应，“你去见见，吃饭买礼物什么的都走公账报销。” 尹春娇：“好，我还真不知道买什么礼物合适。” 她比唐培儒大，唐培儒是民，她是官，按理说不用，但有求于人，空着手上门哪里合适。 黄佩琳想了下也不知道要送什么。 最后尹春娇道：“算了，送什么都不合适，我就请他吃饭，到时候看看他需要什么，只要不是违反乱纪以及我们能给的，再回来跟您商量。” 黄佩琳一想也是，就让尹春娇直管去。 尹春娇没有一个人去，而是找到了已经在码头一个招待所住下的徐淮。 徐淮之前也来过这边，所以对码头这边还是比较熟悉的。 徐淮看到尹春娇，赶紧喊了一声。 尹春娇摆手，示意他跟自己出去一趟。 徐淮跟车队副队说了一声，就跟着尹春娇离开了招待所。 第1090章 见唐培儒 一出来后尹春娇就问：“大乔有了？” 徐淮脸色一红，有些讪讪的看着尹春娇。 按理说还要再养养的，但大乔不知道听谁说了，要是生前一个没养好的话，再生一个好好坐月子，最好做两个月，就能把以前因为生产留下的病根给养好。 再说他们女儿也已经大了，能走能说，因为那一段时间都在王秀秀家干活，王秀秀是老师，桃桃也喜欢说外语，把他们女儿锻炼的语言能力也怪强的。 一会儿说普通话，一会儿说老家话，一会儿还能蹦出几个桃桃说过的英语以及俄语。 虽然都是简单的，但小孩子舌头灵活的很，记忆力也好，多学几遍就能记住。 “街道办找你们了吗？”尹春娇问。 “还没有。”徐淮道：“大乔没有回老家，而是回了周家坳。” 尹春娇一怔，随即就明白她为什么回周家坳了。 周家坳都姓周，而且周立国又是村长，有些事情不过是他一句话的事情。 徐淮一时间看不清楚尹春娇是什么意思，不敢继续说。 “还是让周乔回你老家。”尹春娇道：“这次货物运送回去，你就主动把电风扇厂的工作给辞掉。” 徐淮没说话，其实在得知妻子怀孕的时候就猜到了。 但因为尹春娇的原因，他还以为他能有意外，结果不是。 徐淮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 但他能走到如今这地步，都是因为尹春娇，一时间倒也不敢不听尹春娇的。 须臾后他点头：“好，把这次运输任务完成后我就回去主动辞职，不给周家坳添麻烦。” 尹春娇点头：“大乔会周家坳，确实很麻烦，她背后是我，大家都知道，一旦被人知道，我就容易被人攻坚。” “但你不要工作，把户口迁回去，那就是农村户口，根据相关政策，你们就能要二胎。” “户口也要迁回去？”徐淮问。 “最好是。”尹春娇道：“不过不用担心，等你们孩子出生，后面慢慢的可以再把户口迁回来。” 后面只要有钱，再有点关系，或者买商品房，就能再次把户口迁回来。 “好，我回去就照办。”徐淮道。 尹春娇点头：“你回去后，可以先把之前单位分给你们的房子从单位的手里买回来，再把房子卖给你信得过的人，那种房子以后不好买。” 徐淮点头：“我弟弟徐海没考上大学，高中毕业后就在我们镇上的小学教书，我打算让他买这个房子，这样就能来市里找工作了。” 尹春娇点头：“你们自己决定就好。你现在跟我去见个人，唐培儒，你也认识的。要是人家愿意，你把那边工作辞职了后，可以来给他打工，做学，多看。” 本来想让徐淮给老二打工，然后一起发展。 但老二的格局也就那样，很多事情都是她在推动。 唐培儒的格局不是她跟老二能比的，人家要背景有背景，要货源有货源，要钱也有钱，给这样的人干活，格局跟眼界都不一样。 唐培儒徐淮自然是知道的，那可是他们电风扇厂，以及电视机厂最大的经销商。 他们手里三分之一的货物都是经过唐培儒的手散到全国各地。 他们私下猜测，唐培儒现在估计是上千万的身家了。 “好，谢谢县长。” “喊我婶子就行。”尹春娇道。 “谢谢婶子。”徐淮赶紧道。 两个人出门，就直接去唐培儒之前放货的那个仓库。 尹春娇之前去过，还认得。 到了仓库那，尹春娇看了下，那仓库现在已经挂了个牌子，叫振华商贸门市部。 尹春娇找到门市部的负责人，对他道：“你好，我叫尹春娇，是宜城来的，跟你们唐老板是老相识了，这次过来出差，有些生意要跟他谈谈，麻烦你们电话通知一声。” 对方看了尹春娇一眼，不像是普通妇女，看着就是干部，犹豫了下道：“你稍等，我问问。” 这个管事的也不认识唐培儒，但知道给自己发工资的老板确实姓唐。 一番等候，十分钟后对付那个挂断了电话，对尹春娇道：“你们去这个地址。那里有人等着。是不是老板我不知道。” 尹春娇接过纸条，看了下地址，是他们上次见面的那个咖啡厅。 那应该就是唐培儒了。 其实她也做好了唐培儒可能不在海城的准备，但看来运气很好，他真的在。 离开经营部，来到马路上，尹春娇直接打车，反正能报销。 报了地址，司机乐颠颠地道：“放心。保证给你们顺利送到。” 二十分钟后，尹春娇跟徐淮下车，步行来到那间咖啡厅。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玻璃窗户那有人在跟她挥手，不是唐培儒又是谁。 不过唐培儒身边还坐着一个年轻姑娘，老远看一眼就觉得很漂亮。 等来到跟前，尹春娇第一眼就觉得这个年轻姑娘跟那个周慧敏有点像，就连发型都很像，标准的九十年代港台风格。 “现在要喊你一声尹常务了。”唐培儒笑道：“尹常务，请坐。” 尹春娇坐下：“唐总现在也不一样了，就这身材，一看就没少吃吃喝喝啊。” 唐培儒比她上次见的时候胖了最少十斤。 以前看着还是帅气小伙，如今一胖，再加上旁边坐的姑娘明显比他要年轻十来岁，看着又干净清爽，瞬间就把他衬托得油腻的很。 唐培儒拍拍自己的肚子：“每一斤肉没白吃。” “要减减。”尹春娇道：“瘦下来就是帅气小伙，这一胖，就是油腻大叔。” “噗……”一旁的小姑娘没忍住笑了出来。 “啧……”唐培儒看着她啧了一声。 “表哥，对不起，我没忍住。”小姑娘笑着道，然后看了一眼尹春娇：“这位婶子说的就是我想说的。” 唐培儒不耐烦：“我这新婚燕尔的，心情好吃的好就胖了点不很正常吗？” “结婚了？恭喜啊。”尹春娇道：“也没接到通知，没参加唐总的婚礼，想准备点礼物都来不及。” “来得及。”唐培儒道：“我结婚半年多了，但一直没办婚礼，你说巧不巧，婚礼定在两天后，不知道尹常务有没有时间留下来喝一杯喜酒啊。” 第1091章 她心态年轻啊 尹春娇没说话，就看着唐培儒，想到这小子是不是在诓骗自己啊，怎么会就这么巧。 唐培儒笑着道：“看来尹常务这是不给面子啊。” 尹春娇：“你小子真不是骗我？” 唐培儒：“我得多混蛋才拿我的婚礼来诓骗你？再说你也没这么大面子。” 尹春娇听他这么说放心了，“行啊，那我肯定要留下来喝一杯喜酒的，在哪里，什么时候？” 唐培儒从包里拿出一个请帖来。 跟现代那些花里胡哨的请帖有些区别，但也是折叠式的，里面的字一看就是人手写的，那写的字就跟印刷的似的，很是好看。 只是上面尹春娇三个字写的有些丑。 尹春娇看了他一眼，唐培儒：“字丑了点，但邀请你来喝杯喜酒的心是真挚的。” 尹春娇点头：“唐总的喜酒肯定得喝，这次来海城，还有其他事要跟唐总谈谈。” 唐培儒：“就在这里谈。这是我朋友开的。” 尹春娇看了下这个看着就比老莫咖啡厅高端的多的咖啡厅，心道还是得海城啊，这个时候就有这么高端的咖啡厅了。 “我们宜城这次又弄了一些设备回来，到下半年，高压锅，电吹风这些家用电器都会面向市场，唐总要是有有意向的话，我们还是希望能继续跟唐总合作的。” “合作啊。”唐培儒道：“这些东西都是紧俏物资，我求还求不来呢。” “还有一些吃的，比如方便面，矿泉水，火腿肠这些生意不知道唐总做不做。” “你们可以啊。”唐培儒靠着坐，“这些东西都是市场需求很大的东西，你们有多少我都要多少。” 唐培儒坐直了身体：“你们要是供应稳定的话，就方便面，我就能每个月消耗上万袋。” 尹春娇：“是要往铁路系统上吗？” “聪明啊。”唐培儒也没否认：“我有关系，可以把这些东西进入铁路系统。” 唐培儒说进入铁路系统，也不可能所有的路线都上，这么大的盘子，他也吃不下。 尹春娇笑道：“好，唐总这么爽快，我们肯定也是愿意的，都是老熟人了，这样，要是没问题的话，我回去就准备合同，我们双方要都适合没意见的话，等回去盖章生效后我让徐淮送来。” “现在市场都要规范化，我们也要跟上，不然就口头协议，难免会有考虑不到的地方。” 唐培儒看了一眼徐淮，徐淮赶紧喊了一声唐总。 唐培儒跟了一声：“那个孙美芳呢，之前不都是她负责吗？” “美芳负责电器方面的，”尹春娇道：“徐淮就是过来送一下合同，至于后期这边谁跟你这边对接，还需要商定” 唐培儒点头，“那走，去我公司，我们想把合同制定下。” 尹春娇自然是没意见的，她也跟着起身：“不过我要先给我们领导打个电话说一声。” 唐培儒笑道：“我要是你们省里的领导，我就直接把你放在省里，经济最重要的地方。你现在就在县城里搞搞经济，带动的也就是你们县城的经济，你这样眼光独到颇有远见的人才，放在省里才能利益最大化。” 唐培儒说的是站在商人的角度，商人利益至上，只要能挣钱，就算你昨天是大门口扫地的，明天就能变成某某副总。 但官场不行，就算你再牛逼，也要一步步来。 尹春娇：“你别给我挖坑就行。” 说着她起身去收银台，那边有电话，只要消费了就可以打，但也不能时间太长，不然也是要收费的。 尹春娇拨通了黄佩琳的电话，简单的说了下。 黄佩琳那头的意思是让尹春娇先按照她自己的想法先跟 唐培儒谈着，回来他们在讨论，反正也不是马上就要定下。 尹春娇挂断电话，就跟着唐培儒走了。 唐培儒开车，尹春娇本来要坐后面的，唐培儒道：“常务还是坐前面吧，正好顺路讨论下，我开车，总不能老回头吧。” 尹春娇点头，看着那车，有些手痒痒。 “会开？”唐培儒道。 “开过，但不是这种的，不知道这种怎么开。”具体的尹春娇没说。 “这个简单。”唐培儒道：“来，我跟你说。” 说着打开车门，让尹春娇去副驾，然后指着仪表盘一一跟尹春娇介绍了一番。 尹春娇点点头，开过车的，再听唐培儒说一下，就算型号不同，也不算太难。 “来，试试。”唐培儒起身让出驾驶位：“这个点前面的路面没什么人，敢开吗？” 说着眼神里带着点挑衅的依偎。 “敢，就是不知道唐总敢不敢坐。”尹春娇笑道。 “你敢开我就敢坐。”唐培儒也面带微笑的回应。 徐淮看着那俩人，总有一种错觉，这两人说话的时候带给他的感觉，不像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年轻男子跟一个快五十岁的中年妇女对话。 就像是两个年纪相仿的男女在一来一回的谈着生意，但这生意之外，似乎还有点其他的味道。 但他形容不出来。 尹春娇虽然快五十岁了，但是她心态年轻啊。 唐培儒就觉得她心态年轻，跟她说话，根本不像是一个中老年妇女，跟她说话，也不像是在跟当官的或者跟长辈谈生意。 跟她交谈，很轻松，就跟平辈朋友似的，没有那些所谓的长辈的那种架子跟腔调。 尹春娇转头看徐淮跟那个年轻姑娘：“你们敢坐吗？” 年轻姑娘立刻摇头：“我不要，我还年轻，哥，你们玩儿，我去找其他人玩儿。” 说着年轻姑娘就走了。 徐淮虽然也不敢，但也不好直说，就道：“我坐后面。”说完率先开了后座的车门坐了上去，第一件事就是系上安全带。 尹春娇看着唐培儒，好心提醒：“现在改变主意还来得及。” 唐培儒直接用坐进副驾驶来回答她。 尹春娇走到驾驶室门口，将双手捏的嘎巴响，呵呵，好久没有摸方向盘了。 她坐进副驾驶：“给过你们俩机会啊。” 说完用力关上车门，提醒两人：“系上安全带。” 徐淮已经系上了，唐培儒没有放在心上：“你先把车发动起来吧。” 那语气，很是有点瞧不起人呢。 第1092章 春娇开车过把瘾 尹春娇没有再提醒，她先给自己的安全带系上。 唐培儒的车可是奔驰，所以是有安全带的。 她以前的车也是奔驰，在那个圈子里混，你车不好人家根本不鸟你，也根本接不到生意。 一辆好车，是做生意人的最基本的标配。 尹春娇摸了下方向盘上的真皮，是真皮，手感比后来的车子要好很多，各方面就真的很有科技感。 高大上的很。 她点火，脚踩离合跟油门，离合轻轻放，油门缓缓给油。 她的驾照虽然是手动挡的，但后来大家都换了自动挡的，所以她也很多年没有开过手动挡了。 好在车子还算给面子，第一次就顺利启动了。 她松开离开，油门持续给油，目视前方，车子缓缓往前滚动。 “可以啊。”唐培儒赞赏道：“你这样子不像是没有学过车。” 尹春娇目视前方：“之前我在电风扇厂的时候跟着大货车司机学了几次，也开了几次。” 反正那都是好几年前的事了，也没人无聊的去求证这些。 车子的速度从三十码变成五六十码。 这个时候海城虽然已经繁华了，但是马路上比起后来那就只能用空旷来形容。 尹春娇开车开车，油门不由自主的就持续给油，速度也持续上涨，已经快八十了。 在这样的道路上开八十码，那是相当快了。 唐培儒不由的抓紧了上面的把手，但嘴硬没有让尹春娇减速。 忽然，旁边的路上窜出来一辆自行车，尹春娇很是丝滑的方向盘一打就避开了。 “可以啊。”唐培儒再次赞赏，只是赞赏完了后默默把安全带给系上了。 这一下尹春娇也察觉到自己车子开的有点快了，踩油门的脚松了点，速度降到四五十之间。 过了把瘾，她开始匀速前进，然后问唐培儒：“前面怎么走？” “左拐。”唐培儒道。 尹春娇转弯也很丝滑，唐培儒：“你这人是不是学什么都快啊。” 这辆车买回来后他开的时候可小心了，可是越小心就越容易出错，有一次转弯的时候不小心被一辆自行车给划出了印子，给他心疼得好几天都吃不下饭。 但看尹春娇那熟练的程度以及心理素质，没有几年驾龄他是不相信的。 “这大概就是聪明人正常操作吧。”尹春娇笑着道：“我没有正儿八经的接受学校的应试教育，都是在家里跟着长辈学的，后来去夜校考试，以此就拿下了高中文凭，我觉得我学习能力挺强的。” 唐培儒：“……”那是相当强。 “后来上班，一步步走到今天。”说着尹春娇对他灿烂一笑：“我可是37岁才开始上班的。” 唐培儒：“……行，你厉害，前面执行，下个路口左拐。” 尹春娇嗯了一声，专心开车。 徐淮坐在后面存在感很低，他这会儿也觉得尹春娇很厉害，这哪里显示四十七岁的人，明明就像是二十七岁的，感觉她的脑子比他还要好用。 虽然他也会开车，但当初可是跟着师父学了一个月才敢摸车。 看来了将近半个小时才来到唐培儒的公司。 唐培儒的公司就是一个很大的大院子，就这院子估计都有小两亩了。 一面是大门，面对大门的是两层楼房，周围都是仓库。 门是开着的，尹春娇又是一个丝滑的直接把车子开了进去。 熄火，下车。 唐培儒冲她比了个大拇指：“尹常务就是厉害。” 尹春娇笑笑：“我这代理常务还没几天呢，你就知道了？谁跟你说的？” 唐培儒冲她龇牙：“不告诉你。”说着往里走 尹春娇跟上，徐淮也跟着走了进去。 三人来到二楼，一间五十多平米的办公室布置的很有味道，有钱的味道。 那些古董以及墙上的字画什么的，尹春娇看着像是真的。 这里已经属于乡下了，刚才路上过来的时候都是农田，也有穿着朴素的农民在田间干活。 但在未来，这里就是商业中心。 “这里是你家的？”尹春娇问。 “嗯。”唐培儒道：“这里我买下了，前年建的，去年下半年才住进来的，这边的路我也花了一些钱修了下，不然车子不好进出。” 怪不得了，虽然是水泥路，但在这个时候也是很不便宜的，水泥河沙这些这些物资也都还是半管控阶段。 不过唐培儒能弄来这些她一点都不怀疑。 唐培儒走到外面，喊了一声人呢，立刻有人出来。 他道：“泡三杯茶来。” 回到办公室，让尹春娇随便坐，见尹春娇在一张大桌那坐下了，他走到办公桌后拿出纸笔：“你写你的，我写我的，我们把彼此的问题都写出来，再协商讨论。” 尹春娇表示没问题。 她以前也是经常接触合同的，从最开始的那些简单的合作合同，就列举个几条十几条，再到后来越来越严苛完整的法律条文，她都看过不少。 所以拿起笔就开始写。 唐培儒感觉自己写了几条就想不出来了，但尹春娇那边还在沙沙的写着。 不禁有些怀疑，有这么多条款写？ 这个时候还没有《合同法》，所以很多东西都不能写，但她还是把后来一些容易造成分歧或者漏洞的地方用现在的方式表达出来。 足足写了三张纸。 唐培儒拿到后都有点懵，他继续看，等看完后点点头：“你这个详细很多，把我关心的一些问题都考虑进去了，挺好，我相信你是个聪明人了。” 尹春娇但笑不语。 “这个我抄录一份，我拿去让律师看看你介意吗？” “能找到专业的人看看我自然是没问题的。”尹春娇道：“不过我希望这个不要外传。” 唐培儒点头：“我会模糊下一些具体事情的。” 尹春娇点头，这就好。 这么一搞，天都黑了，唐培儒邀请尹春娇就在这边吃饭：“后面都有种菜养鸡，吃好了开车送你们回去。” 尹春娇自然没意见，能享受不享受，她又不傻。 第1093章 钱楠 晚上的饭菜确实挺丰盛的，除了唐培儒外，尹春娇可算是见到了唐培儒的妻子。 不过长得一般，但是一看就是性格很好的女孩子，看到尹春娇也没有张嘴就喊阿姨，而是温温柔柔的喊了一声春娇姐。 给尹春娇欢喜的不行。 顿时就跟小姑娘热聊上了，她要热情的时候，那就不会让人感觉尴尬以及不愉快，所以两人的感情瞬间拉近不少，等开饭的时候才被唐培儒强势打断。 “好了赶紧来吃饭，等下送你回去，年纪大了要早点睡，别跟年轻人似的熬夜。” 尹春娇也不客气地反击：“你说的对，我确实不能熬夜了，但你也 少熬点，虽然三十岁正是闯的年纪，但你也要好好保养了，不然过几年跟着小楠出门人家说你是她爸。” 转头又对钱楠道：“小楠，下次你买护肤品的时候也给他来点，我认识他的时候他看着还年轻的很，现在已经有人到中年的沧桑油腻了。” 钱楠是唐培儒妻子的名字。 钱楠是那种有点内敛的性格，此刻闻言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唐培儒瞪妻子，钱楠就笑的更欢快了。 其实他们俩算是政治联姻，谈不上多有感情，但两人都是那种既然结婚就努力好好过日子的那种，所以感情也还算稳定。 今天看到唐培儒的这一面，对钱楠来说还是挺意外的。 插科打诨之余又来了几个男人，看穿着感觉也是有点家底的，唐培儒给他们介绍：“这是尹姐，你们喊尹姐就可以了。” 至于那几个人，唐培儒没有给尹春娇介绍。 几个男人乖巧喊尹姐。 尹春娇也一一应了。 一群人入座，尹春娇被起哄坐在了主位。尹春娇坦然坐下，在座的她年纪最大，以老为尊吧。 有人要来给尹春娇倒酒，被尹春娇拒绝了：“还有事。” 回去肯定还要跟黄佩琳汇报下，就算黄佩琳知道她喝酒也不会说什么的，但尹春娇也不喜欢应酬，以前是硬着头皮不得不应酬，现在只要不是硬性规定，她就不想应酬了。 那人很是坚持，还笑道：“这大晚上的还能有什么事，尹姐，第一次见，一起喝一点，给个面子呗。” 尹春娇还没说话呢，那人就被唐培儒怼了一句：“我尹姐什么身份，需要给你面子？” 那人顿时有些下不来台，但面对唐培儒，也只能吞了这气。 尹春娇就道：“不好意思，晚上确实还要汇报工作，年纪也大了，这样，我们大家一起喝一口。” 唐培儒不想点破尹春娇在政府单位上班，毕竟传出去不好听，所以他道：“不用，你年纪大了少喝酒是对的。” 尹春娇有些无语，她感觉这些人应该是给唐培儒做分销的，所以也不想第一次跟这些人见面就闹得不愉快。 主动拿过对方的酒瓶，就给自己倒了一口：“除了唐总，其他人都是第一次见，年纪也确实大了，就喝这一口，来。碰一个。” 唐培儒也没再说什么，给自己倒了大半杯，站起来：“我尹姐一把年纪了就一口，但你们不能比我少，小楠，比就别喝了。” 尹春娇一时间都不知道唐培儒是在维护她还是在骂他。 就这破嘴，真是想抽啊。 众人见状也都纷纷给自己倒酒，徐淮也倒了大半杯。 众人一起走了一个。 这酒也是好酒，入口纯棉。 虽然喝完有点想喝，但尹春娇还是忍住了，确实年纪大了，喝酒对身体不好。 于是开始吃喝起来，席间听他们说话，尹春娇没有猜测，这些人都是跟在唐培儒后面的分销商，也都有点关系的。 有的是官三代，有的是商一代。 尹春娇没有说话，就听他们说，今晚的菜很是好吃，虽然都是家常菜，做的也不是甜口的，尹春娇没客气，吃饱了才放下碗筷。 吃喝结束也快七点半了。 唐培儒要送尹春娇回去，尹春娇道：“我们自己打个车。” “不行，得送。” 说完也不等尹春娇拒绝，就拿着车钥匙要走，钱楠见状跟了一步，但又停下了。 尹春娇看出钱楠也想去，今天气氛不错，尹春娇也挺喜欢钱楠的。 刚才席间也多少感受到了两人看似和谐但是有些生疏的互动。 于是就道：“那带上小楠，我刚才还没跟她聊够呢。” 钱楠瞬间开心，但还是下意识的看了唐培儒一眼。 唐培儒看着钱楠，问：“想去？” 钱楠犹豫了下点头：“吃饱了也没事干，去送送尹姐。” 唐培儒点头：“那就走吧。” 一行人上车，这次尹春娇没有提出开车了，路况不熟又是天黑。 虽然唐培儒喝酒了，但现在也没人查酒驾。 上车后尹春娇系上安全带，还是说了一句：“开慢点，我年纪大了，小楠还在车上呢，安全第一。” 唐培儒没说话，但车子发动后并不快。 尹春娇见钱楠时不时侧头看一眼唐培儒，也猜到这两口子估计就是政治联姻，主动询问钱楠喜欢什么，好让唐培儒也听进去一些。 至于这小子能不能理解她的苦心，那她也就管不着了。 半个多小时后车子在招待所停下，尹春娇解开安全带，对唐培儒道：“唐总，以后我让徐淮跟你混行不行。” 唐培儒一愣：“他不干了？” “因为一些原因需要离开宜城，你本事大，让他跟你学学，你就当他是跟已成的联络员。” “没问题。”唐培儒道：“尹姐介绍的人，我肯定信得过。” 徐淮赶紧道：“谢谢唐总。” 尹春娇也说了声谢谢，而后道：“合同我拿回去给领导们看看，有意见电话沟通，沟通好了我让徐淮把正式的送来。” “行。”唐培儒没意见：“我就不下车了。” “好，小楠，那回见。”尹春娇对钱楠道。 “好的，尹姐，认识你很开心。” “我也是。” 唐培儒：“婚礼别忘记了，红包别太抠搜了。” “你小子真是的，差我那点红包吗，我一个月工资还不够你一个小时挣的。” “那不一样。”唐培儒道。 尹春娇：“我包多少你要多少，不要拉到。” 唐培儒啧了一声：“你这姐当的……” 第1094章 我们好好过呗 尹春娇关上门，不搭理他，只跟钱楠说了一声拜拜，就转身离开了。 徐淮：“唐总，唐总夫人，拜拜。” 两人颔首，徐淮追上尹春娇。 车子没有立刻启动，唐培儒拿出一根烟，问钱楠：“抽吗？” “不抽。”钱楠想说你也少抽点，但她身边的男人都抽烟，也就没有说的意义了。 唐培儒点了烟，抽了一口把手伸出窗外，看了一眼已经没人的招待所大门口，而后扭头看钱楠：“委屈吗？” 钱楠一愣，慢半拍才反应过来唐培儒说得是什么意思，想了下道：“一开始觉得委屈，但现在不觉得委屈，比起我认识的其他的朋友的联姻对象，你在各方面已经很好了。” “哪些很好？”唐培儒问。 钱楠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但还是认真回答：“我们虽然相差了七岁，虽然你长得也不算很好看，但你气质不错，精神头也好，三十多岁了看着也就跟二十七八一样。” 唐培儒：“废话半天，就这一点？” “有钱啊。”钱楠说：“就算我们最后也不能培养出亲密的关系深厚的感情，但你有钱，按照我们两家的关系，我们俩轻易是不会离婚的，那我的后半生就不用为钱发愁了。” 唐培儒道：“就算不嫁给我，你也不用为钱发愁。” “那不一样。”钱楠说：“我家的钱，关系，那都是我哥哥的。” 唐培儒：“我也不后悔，钱楠，我们好好过呗。” 说这话的时候唐培儒并没有看钱楠，而是看着前面。 钱楠看他：“你是不是喜欢尹姐那样性格的姑娘？我看你跟尹姐说话的时候特别的放松，看你们聊天一问一答，我都觉得很有意思。” 唐培儒给了她一个你不是吧的眼神：“尹姐都多大了？我又不是要找妈……” 钱楠抬手给了他一下，打的唐培儒一缩脖子，想骂，忍住了。 钱楠道：“我可没有那意思，我就是觉得你跟尹姐说话一点都不像是在跟长辈说话，就很放松，就跟跟年轻人聊天一样。” “她年纪老但心态年轻。以前认识她的时候，她还是很能干的……”唐培儒说了一下他们刚认识时候的事。 “人家现在是一个县的常务副了，”唐培儒道：“未来入省肯定是没问题的。” 钱楠惊讶，尹春娇说话以及聊天，一点都看不出来是当官的。 “行了，走了，我带你去看看黄浦江的夜景。”说着发动车子。 钱楠：“行，我还真没看过。” 车子缓慢离开。 钱楠心里还是蛮开心的，虽然是联姻，但她也希望能把日子过好，那种相敬如宾的日子，她害怕。 之前唐培儒就给她一种相敬如宾的感觉，但没想到今天两人会在车里聊这些，更没想到他会带她去看夜景。 她长相一般，比起他那个表妹，差太多。除了那个表妹，身边还有很多漂亮的女孩子，她只不过占了一个家世好。 只要唐培儒愿意，她会好好配合的。 尹春娇上楼后见黄佩琳的房间灯还亮着，才敲门。 黄佩琳已经换上了睡衣，带着老花镜，看到她后道：“工作明天再聊，你先回去休息，你回来了我也安心休息了。” 黄佩琳都快六十了，早就是老年人的生活作息了。 “好，那你早点睡。” 黄佩琳笑着关上门。 徐淮其实不住在这边，他们跟司机住在另一个招待所。 尹春娇对他道：“你先回去，明天再过来。” “行，那婶子我先回去了。”徐淮冲她颔首后离开。 尹春娇刚打开自己的房间门，斜对面的门就被打开了，是张英。 他还穿着日常衣服，喊了一声：“春娇……” 尹春娇回头，把开了一半的门关上，转身道：“张市长还没休息呢。” “听黄市长说你去见一个经销商了，想问问后期能不能帮我们这边出一下货。” “他主要做电器的，高压锅这些我有跟他提。”尹春娇道。 张英手里就一个火腿肠的生产线，她自己那边也有，但肯定会保证自己这边优先出货。 张英点头：“好，那我知道了，早点歇息。” 说完张英点点头转身回房间了。 尹春娇回到房间收拾了下也就睡了。 早上吃早饭的时候，方柏青端着盘子来到尹春娇这边坐下后问：“昨天情况怎么样？” “还算顺利。”尹春娇道：“不过对方也提了一些要求，等下我们商量下。” 方柏青点头，电饭锅厂那边也有一些货是从唐培儒那边走的。 对唐培儒，他也知道一点。 这样的大腿，还是要抱一抱的。 张英是紧随方柏青坐下的，听到他们的谈话也不说什么，反正就行先听着。 黄佩琳道：“我们自己也还要培养自己的经销商的，不然就容易被人卡脖子。” 众人都点头。 吃好后一行人去了黄佩琳的房间聊天，因为她住的是单间，方柏青跟张营住一起的。 尹春娇跟彭雨一起的。 尹春娇把合同递给他们，让他们想看。 方柏青要黄佩琳先看，黄佩琳要方柏青先看，尹春娇道：“好几张纸呢，你们可以一人看一张。” 众人失笑，而后还真一人一张看了起来。 看完后方柏青先发言：“整体我觉得还行，只要更改一些细节就行，这个我在行，我来修改。” 众人点头，他是办公室的，就是玩文字工作的，自然是一把好手。 尹春娇：“我们这些修改好后，唐总那边还需要找专业的律师看，最后律师觉得没问题了，可能才会签合同。” “这些不着急。”黄佩琳道：“我们也是要拿回去给领导过目的。” 他们都只是传话的而已。 张英犹豫了一下才问：“如果我们自己在海城城立一个门市部，卖我们在安省的所有产品的门市部，能不能行？” 第1095章 人是没有办法挣到自己认知以外的钱的 几个人闻言同时看向他。 张英看了一圈众人，再次道：“我觉得我们得有我们自己的门市部。” 说完他看着尹春娇：“我们安省目前的货源是非常充裕的，也是非常有市场的，我觉得我们没有必要把所有的货物都给那个唐总。” 尹春娇跟黄佩琳都没有说话。 方柏青闻言就道：“唐总手上的渠道多，散货快，我们回款也快。” “但也压力了我们的利润。”张英道：“我们现在都是需要钱的时候，这些货物正常卖，肯定比给唐总挣的多。” “人是没有办法挣到自己认知以外的钱的。”尹春娇没有忍住说了一声。 众人看向她。 尹春娇道：“乍一看我们把货物交给唐总来卖，唐总挣的钱就好像都是我们的一样，但其实不是，唐总挣的钱是他自己靠本事挣来的，跟我们无关。” 见张英嘴巴动了下似乎要反驳自己，尹春娇道：“你先听我说完。” 张英就只能闭嘴了。 尹春娇继续道：“我们手里也有其他的经销商，一年加起来的出货量差不多也就是唐培儒一个月的出国量，他一个人，就能抵我们手里差不多三分之二的经销商的走货量。” “是，我们是可以在海城这里设置自己的经营部，但既然一开始把这块给了唐培儒做，现在觉得有利可图了，我们又来抢占这块市场，会显得很没有品德。” “当然，我也支持后期我们在海城设立一个经营部，但我们得跟唐总说一声，这不是怕，也不是示弱，而是规矩，在商言商。” 黄佩琳点头：“是这个道理。” 张英：“那就去跟唐总说，我们这么大的一个省，在海城成立一个经营部，那也是合理的，我相信唐总也是能理解的。” 尹春娇：“好啊，那你去跟唐总说。” 张英一噎，“春娇同志，我不是故意为难你，这就是我真实的想法。” 尹春娇点头：“我也没有说气话，我跟唐培儒认识比较久，怎么说呢，关系还不错，如果我去说的话，最后不管谈成一个什么样的结果，我都怕到时候有人说我在其中牟利。” 张英皱眉，看着尹春娇。 尹春娇继续打直球：“我没有隐晦说你的意思，我们都清楚某些事情，初衷都是好的，但时间一长，人也多了，那嘴就杂了，意思也就变了。 我跟唐总比较熟，到时候要是有什么矛头，难免就有人会说三道四，我这是为了以防万一，所以我是赞成在海城还门市部，我也觉得这是必然的，但也是要跟唐总说一下的，至于去说的整个人，我觉得是我的话麻烦会比较多。碍于情面，要是唐总说什么，我到时候还不好杀价，不熟的人就没关系了，一码是一码，对吧，各位领导。” 黄佩琳点头：“春娇说的有道理，有时候熟人之间遇到利益问题，确实不太好说。” 张英：“你们宜城的产品最多，之前跟唐总接触的也多，要不黄市长去说。” 黄佩琳：“我们宜城很多货都是从唐总手里走的，我也是怕说不好回头唐总不高兴走量就少，虽然我们的货物都不缺卖，但有些太远的地方，我们也是力不存心。” 方柏青不说话。 张英有些郁闷，他是真心提出问题，并不是要找尹春娇的茬儿。 方柏青：“这件事也要回去商量，不是今天讨论的主题，我们回归正题。” 话题被方柏青拉了回来，众人就那份合同内容开始讨论。 合同都保护了双方的利益，总体还是比较公平的。 接下来两天，尹春娇也忙得很，货物陆续到港被提货，省城以及书城的货物被徐淮他们用货车带了回去。 当然不是白跑，费用需要两地那边结算。 剩下的货物都是宜城的，走水路直接在宜城码头停靠会比较方便。 货物一走，黄佩琳带着萧珏跟方柏青一起坐火车回省城。尹春娇要留下参加唐培儒的婚礼。 尹春娇留下了，彭雨自然也是要留下的。 两人继续住在这边，至于婚礼送什么，尹春娇就打算包十块钱。 十块钱的礼钱对普通人来说不算少了，但对唐培儒这样身份的人来说，是有点拿不出手的。 但无所谓，唐培儒又不需要她再加二十块。 所以当她带着彭雨出现在唐培儒的婚礼上，在随礼那边，她掏出二十块钱递给对方。 那写礼单的人愣了一下，因为今天来参加婚礼的，最少得都随礼五十块。 尹春娇前面几个都是，但她无所谓，反正她又不住在海城，就算被人说她也无所谓。 之前彭雨还问她自己要不要也包一个，毕竟她也来吃席，而且她胃口还不小呢。 但尹春娇说不用，她那二十块钱里已经有她那一份了，不然她就随礼十块。 然后看到前面的人都随五十，有些忐忑，想着自己要不要再加个五块。 尹春娇骂她缺心眼，谁家结婚随礼随二十五啊。 就二十，够够的。 看到尹春娇真的就给了二十，彭雨顿时就觉得自己家领导心里很强大。 写礼单的人有些无语，但还是有风度的问：“叫什么？” “彭雨……”尹春娇淡定道。 跟在后面的彭雨瞬间瞪大眼睛，领导你怎么能这样？ 就听尹春娇继续说：“尹春娇，我俩一人十块。” 那写礼单的人再次无语，然后默默把这两个人的名字写上。 彭雨用眼神谴责：“……”领导真的大可不必啊。 尹春娇继续淡定：“没事，两个人就得写两个名字，放心，那十块不用你还。” 这是还钱的事吗？ 这个时候正好有人出来，看到尹春娇就喊柳医生：“尹姐，您来了，唐总让我出来看看呢，走，走，给您留好主桌位置了。” 尹春娇：“还留什么位置，我随便坐哪里都行。” “那怎么行。”来的人是那天晚上一起喝酒的其中一个：“唐总说了，要给您介绍几个人呢，走走走，哎这位也是也是吧，那一起。” 就这么的，尹春娇就这么大咧咧进去了。 “十块钱还能坐主桌，这妇女什么来头？” 大家随礼这么多，主要是看前面的随礼那么多，觉得自己随太少有些没面子。 但现在有人随少了，还坐了主位，这就对一些人来说非常友好了，毕竟这年头不是谁都舍得随这么多礼的。 第1096章 尹姐好 彭雨跟在尹春娇的身后有些好奇宝宝的东张西望。 主要是唐培儒跟钱楠的婚礼布置的就是中西式结合的了，酒席这些是中式的，婚纱这些是西式的，跟现代那些婚礼除了流行元素不一样，其他没有什么区别，这样的婚礼在这个年代是非常时髦的。 彭雨是第一次见。 那人引着尹春娇往主桌那边走，主桌铺的是红布。 尹春娇不可能坐主桌的，主桌是给新郎新娘双方亲人的，好在对方也没有真的把她往主桌领，而是主桌旁边的位置，这一桌坐的都是唐培儒的好朋友。 已经有几个人坐在那边了，看到强子引着尹春娇走来，有认识的人起身喊尹姐，不认识的好奇打量着尹春娇。 强子拉开凳子：“尹姐，你就坐这边。”说完看了一眼彭雨，这边的位置都是安排好的，大家也没想到尹春娇还带着一个人来。 彭雨一看立刻道：“我坐这边行吗？” 她指着尹春娇座位旁边的位置，这不算主桌，距离尹春娇也近。 “行，妹子，你就坐那。” 尹春娇也冲她点了点头，彭雨这才坐下。 尹春娇也坐下，冲那天晚上见过的几个人点点头，那几个人也都笑着喊尹姐。 强子对其他人道：“给你们介绍下，这位是尹姐，是唐总的朋友。” 几个人闻言有的跟着喊尹姐好，有的并不买账，看了她一眼就自顾自的跟熟悉的人小声交谈了。 尹春娇也没说什么，这不是她的主场，没必要跟人争执什么。 强子就在尹春娇旁边坐下，压低声音：“尹姐，我听唐总说您那边有方便面，我想问问，我这边能不能弄点。” 方便面在这个时候也是紧俏货，虽然很贵，但耐不住好吃。 后来方便面被骂是垃圾食品，但现在的方便面，那是相当“高贵”的。 要是有微信朋友圈的话，吃一包方便面，那也是可以发朋友圈炫耀一波的，被羡慕程度也就比去吃KFc稍微小点。 但能吃得起又舍得吃KFc的屎少数，但方便面不一样。咬咬牙还是舍得的。 “你在哪里发财？”尹春娇问。 强子立刻道：“我在西北那边。” 他道：“这次来就是为了参加唐总的婚礼。” 西北那边尹春娇还真没有把市场做到那边，听强子这么说，顿时也有了点心思。 “那边路不好走啊，我们两地相隔甚远。”这也是他们的业务没有拓展到那边的原因。 不像是后来陆路的四通八达，这会儿去西北，很多人连往哪里走都不知道。 “我们走铁路。”强子道：“这边我们有关系，只要您这边答应供货，其他的我来打通。” 尹春娇没想到来参加个婚礼还能有这样的收获，她现在一点都不担心产能，只担心东西卖不出去。 产能提不上来，那就两班倒，不行就三班倒，这个时候没人不愿意加班的，加班就代表能拿更多钱。 “还不知道你怎么称呼呢。”尹春娇道。 “我叫许志强，您喊我强子就行，大家都这么喊的。”许志强道。 “强子，”尹春娇喊了一声：“这样，现在也不好讨论这些，回头你打我电话，我们再详谈。” 强子点头：“您给唐总提供的那些货物，我都要。” “没问题，只要你资金没有问题，我们都能供货。”尹春娇这句话说的有点大。 毕竟这一桌坐的可能都是这样的人，这些人可能都是二代三代什么的，不然一个其貌不扬的强子，能说跟铁路有关系？ 这些尹春娇不管，只要他们不少她货钱就行。 要是能把西北那边的市场打开，那他们的业务必然更上一层楼。 西北的市场有强子了，尹春娇笑着看着满桌的其他人问；“还有没有其他市场的？” 他们的谈话其他人也多少听到一些，那些已经听唐培儒提过的人，立刻大蛇随棍上。 “尹姐，我是西部的，我叫叶奇。” 不等尹春娇说话，那人就主动道：“我们那边虽然比这边要穷，但有钱人也是有的，有些货物也是能卖掉的，不过肯定没有其他地方好。” 尹春娇也善意道：“小生意也是生意，只要信誉好，我们都是合作对象。” “尹姐，我是西南那边的，我叫谢林。” “尹姐，我是……” 几个人都陆陆续续自我介绍。 这些人都是第一次见尹春娇，不知道她到底是干什么的，但听强子那口吻，唐总手里的那些紧俏货都是要找这尹姐进，那这尹姐肯定是了不得的人物。 这年头手里有货那就是姐。 还有两个见大家这么捧着尹春娇，心里有些不舒服，他们能坐这桌的，谁家里不是当官的出身？ 虽然他们在家里不受重视，受重视的早就进入体制内了，他们这些在长辈眼里不咋地的才出来经商。 但就算经商，那也不是随便谁都能爬头上的。 “尹姐是吧，不知道尹姐在哪里高就啊？”其中一个二十七八岁看着就有些吊儿郎当的小子问。 尹春娇笑着道：“高就谈不上，就是个拿死工资的。” 那人闻言就以为尹春娇是某个厂子里的采购或者供销科的，闻言就道：“那你们厂具体做什么的，不要搞得那么神神秘秘的，说出来，要是有什么滞销，我们大家帮帮忙。” 尹春娇点头：“我们厂生产的东西比较多也比较杂，你是哪个地方那个的，做什么的？我看看我们厂子里有什么适合你们那边。” 那人嗤笑一声：“我是京城的。” 那语气以及骨子里的优越感大家都清楚感受到了。 第1097章 不想坐这一桌你可以换 尹春娇点头：“京城的话资源确实要多一些。” 尹春娇只是在陈述一种事实，京城那肯定是资源最丰富的城市，很多好东西优先流入的城市。 对方见尹春娇承认了，虽然是笑着说，但那笑里带着嘲讽：“所以你们那什么厂的东西，我不需要。” 尹春娇点点头，也就没有再说什么了。 其他人也没有说什么，毕竟跟尹春娇也不是很熟悉，自然不会帮着尹春娇得罪那个京少。 尹春娇也没有要在唐培儒的婚礼上闹事，而且在她看来，那人就是个不知道疾苦的小孩而已，没必要跟他计较什么。 见尹春娇不说话了，对方反倒开始步步紧逼了。 “大婶，你是靠什么攀上唐培儒这条线的啊，要不教教我啊哈哈哈……” 他不笑还没人会外想，但他一哈哈笑还用那种眼神看其他人希望从其他人那得到附和，就有些恶心了。 尹春娇没有反击，还是那句话，在唐培儒的婚姻上不想惹事，要是嘴巴还不干不净，等下婚礼结束，让彭雨发挥下她的作用就行。 私下最扇肿都没事，但大庭广众闹起来，不但会搅和了唐培儒的跟钱楠的婚礼，还会让自己被人戴上不懂事的帽子，这里估计还有当官的，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强子皱眉：“张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被称作张三的男人一耸肩一摊手，笑着道：“我就是好奇问问，可没有什么意思，至于你们脑子里想的是什么意思我可管不着啊。” “张三你过分了啊。”强子道。 “许志强，你以为你是上海滩许文强呢？管得这么宽？”张三很是不给面子的呛声了一句。 许志强要说什么，被尹春娇拉了一下：“强子兄弟，给我倒杯热水来，麻烦你了。” 强子横了张三一眼，转身去给尹春娇倒水去了。 “看看，这大婶还听指挥人。”张三笑道：“强子，你这么听话干什么。” 其他人看着尹春娇，尹春娇虽然有些不愉快，但隐藏的好，她转身拍了拍彭雨的肩膀，在她耳边说了什么。 彭雨点头，也没有回头，就在那桌安静坐着。 等强子端来水，尹春娇道谢，而后小声跟强子说着什么，并不搭理那个张三的挑衅。 张三见尹春娇并不接话，有些生气的同时又觉得有些爽快。 一把年纪了还让人喊姐，真是看不惯。 看看，现在不装了吧。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左右，有人说新娘子来了。 众人都伸着脖子去看，就见钱楠穿着洁白的婚纱，披着头巾，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出来。 不少女性冲过去说笑着，钱楠笑得也很开心。 不一会儿，穿着燕尾服西装的唐培儒梳着大背头，在灯光下闪瞎人眼。 但帅也是真的帅。 不是那种脸帅，是那种气质上的帅，有点符合她以前看的古早小说里幻想出来的高干了。 不知道是没有司仪还是怎么的，反正没看到有类似的司仪的人，就随便新郎新娘走出来跟大家互动，聊天。 十来分钟后，唐培儒跟钱楠来到这一桌。 钱楠开心地喊了一声：“春娇姐。” “新娘子真漂亮。”尹春娇道：“之前也漂亮，今天格外漂亮。” “谢谢。”钱楠挽着唐培儒的胳膊，他们之前的关系更多的像是合作伙伴，但那天晚上送尹春娇回去后，两个人聊了会儿，又去了海边兜风，关系好像在不知不觉中有了一丢丢的改善。 钱楠把这个归功于尹春娇，所以对尹春娇很是热情。 唐培儒：“来吃饭就行了，还真随礼啊，我也不差你那点钱。” 钱楠闻言给了他一肘子：“会不会说话啊你。” 唐培儒闭嘴。 尹春娇笑道：“随个十块钱，我等下把自己吃撑出去不心虚。” 其他人闻言哈哈笑了起来。 钱楠也跟着笑，唐培儒嘴角翘翘：“说的那么可怜，等下让你打包一桌子回去。” “穷酸。”张三嗤笑了一声。 唐培儒看了一眼张三，张三看着唐培儒：“唐总，你还真是不拘小节，什么穷酸都可以来啊，那也别给我们安排在一桌啊。” 唐培儒：“不想坐这一桌你可以换。” 张三脸色顿时一僵，随即沉了下去，看着唐培儒。 唐培儒也看着他。 两人都不说话。 钱楠是知道张三身份的，拉了一下唐培儒，示意他不要这么对待客人。 虽然她也不喜欢张三，但今天是他们的婚礼，她不想闹什么不愉快，也不想让唐培儒得罪张三。 今天来的都是有身份的，能不得罪就不要得罪任何一个。 至于张三说尹春娇，人家也没有点名，贸然上去说一些反倒要让春娇多心了。 钱楠小心看了一眼尹春娇，见她没有生气或者拉脸，松了一口气，等婚礼结束再跟春娇姐道歉。 尹春娇没说话，她要是这个时候说话的话，肯定是要被张三怼的。 唐培儒对强子道：“照顾好这桌。” 强子点头。 “春娇姐，等下再聊。那边有朋友喊我了。”钱楠招呼道。 尹春娇：“你们忙去。” 两人走了，尹春娇也不搭理那个张三，继续跟强子小声交谈。 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就开始上菜了。 菜必然是丰盛的，天上飞的，海里游的，地上跑的，一个不落。 尹春娇埋头就是吃。 十块钱肯定是能吃回本的。 虽然不差钱，但也没机会一次吃到这么多好吃的。 张三看着尹春娇那吃相，有一次用大家都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声：“小地方来的就是穷酸。” 尹春娇但没听到，反正他每次的嘴臭她都给记住了。 等下等彭雨给人放倒，她给他五巴掌就行。 多吃点，等下好有力气抡圆了胳膊揍那嘴欠的小子。 第1098章 打五送一 婚宴持续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才结束。 几乎是唐培儒他们敬完酒刚走，那个张三一丢就被，看了尹春娇一眼后就离开了。 几乎是张三刚走没多久，彭雨也起身，趁着那边在敬酒，有人闹腾视线都被吸引过去的时候跟着张三的脚步离开了。 尹春娇一直在那等着，等到婚礼结束才离开。 自然，走的时候也跟两口子以及其他人打招呼了，她得有不在场证据啊。 虽然不一定会怀疑到自己，但她还是要做点什么的。 唐培儒问：“这就走了？” “嗯，买了船票，等下就走了，那些设备都被拉回去了，我也得忙起来了，不然到时候你们要货我可没有。” 唐培儒点点头：“那个张三是京城来的……” 尹春娇抬手打断他的话：“他是谁对我来说一点都不重要，这种见了一面不会再见第二面的，就算他是什么大人物的孙子，对我来说也就是一个陌生人。” “再说就是一个嘴欠的小子而已，我要是连这点胸襟都没有，我还怎么工作？” 心里想的却是等下不给那小子的嘴抽肿都对不起刚才吃下去的几块肥肉。 钱楠点头：“春娇姐，你说的对，不要为没必要的人生气。” 尹春娇点头：“好了，你们两口子好好过日子，我等着喝下一次的喜酒。” 虽然尹春娇没说下次喜酒是什么，但大家都知道，所以钱楠是有些羞涩的。 唐培儒：“到时候肯定请你。” 尹春娇挥手就走。 唐培儒：“我让人开车送你。” 尹春娇扭头：“别了，今天在场比我重要的人多多了，你别管我了，赶紧去照顾他们去，走了走了。” 尹春娇一脱离众人的视线就直接回了招待所收拾行李退房。 退房出来后就看到了站在对面的彭雨，彭雨见她看了过来，转身就走。 尹春娇提着两人的行李跟上。 跟着彭雨七转八转的，来到一条死胡同那，胡同的那头堆放着不少的杂物。 彭雨站在那：“人就在那边呢，已经被我揍晕过去了，您快点。” 尹春娇也不啰嗦，现在也不是详细问的时候，立刻走到那边掀开一个破的竹筐，里面正是被强子称呼张三的那小子。 她不敢用手，怕手印大小被人看出来。 于是脱下自己穿的布鞋，对着张三的脸左右开弓就是四下，嘴巴两下，打五送一。 明显是很疼的，因为看到张三皱眉，一副快要醒过来的样子。 因此尹春娇利索的穿鞋快速离开。 到巷子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下，张三没有醒。 至于没有被盖着的张三会不会在昏迷这段时间被人抢劫或者强了，她都不管。 至于会不会被人嘎了，那不至于，那里虽然是死胡同，但一看周围就知道经常会有人把一些用不上又舍不得丢的东西放在那边。 去那条胡同的应该都是周围的住户。 出来后两人上了公交车去码头。 等了会儿才有座位，尹春娇问：“没人看到吧？” 彭雨回答的很是自信：“没人，那小子回了华侨饭店，出来后打扮了一下，我就买了瓶白酒跟上，趁着他等出租车的功夫给他弄晕了，往他身上倒了不少白酒，等出租车来了我就给他扶上车弄到这来了。” 尹春娇点头，刚才确实闻到了那小子身上一股子白酒味。 现在又没有监控探头，就算她的鞋子沾了味道在那小子的脸上，她这会儿上了公交车，气味也绝对杂了。 没事，抓不到她们的。 虽然是知法犯法，但尹春娇不后悔，不打那小子一顿，她道心不稳。 心眼小什么的，她绝对是不承认的。 两人到了码头，去了码头买票的地方，买了两张回宜城的票。 只不过买的是晚上五点半的。 现在还不到四点。 她跟彭雨中午都吃的挺饱的，这会儿也不饿，但晚上肯定要吃点，买了几个馒头跟咸菜包，又买了两斤梨子，两人晃悠悠的去了码头，没多大会儿就检票上船了。 尹春娇这个也算是出差，她依旧买的卧铺，听着汽笛的声音，尹春娇有点归心似箭。 另一头，张三被一顿拉扯给扯醒了，一张眼，就看到一个半大小子把手伸进他的衣服里摩挲。 看到张三睁眼，那小子吓一跳，但还是快速的把他的领带给拽走了。 张三被拽的一个踉跄脸着地，疼得他撕了一声。 他摸着火辣辣的脸，一时间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但刚才那小子在他怀里摸东西，那肯定是小偷。 他赶紧一摸自己的西装内袋，钱包不见了。 他立刻要站起来，但脚有点麻，那小子已经跑不见人了。 张三气得不行，他就记得自己从华侨酒店出来后去旁边的商店买了包烟，然后一边往华侨饭店门口走一边打车。 然后就后脖一疼，就不记得了。 “艹……”他肯定是被人暗算了。 张三这会儿的情绪不是害怕，是愤怒。 他堂堂京少，居然被一个小偷给暗算了。 老子不给你抓起来牢底坐穿老子都不姓张。 张三有些踉跄的离开了巷子，报警去了。 等唐培儒他们第二天知道张三被人打了钱包还被偷了后都震惊了。 毕竟是来参加他们的婚礼出的事，于情于理都要去看看。 只是看到脸已经肿成发面馒头的嘴巴肿成香肠的张三，唐培儒差点没忍住。 到底是哪位神仙下的手啊，这也太会挑地方了吧。 唐培儒第一反应就是尹春娇，但随即又否认了，她一个中年妇女，哪里有那本事给张三这样的小伙子打成这样？ 不过就张三那臭嘴，谁知道还得罪了谁，祸从口出就是张三的写照。 不仅唐培儒来了，强子他们也来了，但看到张三那样，真的是忍不住不笑啊。 张三看着唐培儒，含糊不清：“那小偷说他看见我的时候我就躺在那了，唐培儒，你可是地头蛇，你一定要把打我的人找出来，这事没完。” 唐培儒很想说你嘴不那么欠谁会打你嘴？ 但碍于情面以及老头子的交代，唐培儒道：“这几天我会打听下的。” “凶手”尹春娇这会儿正吹着江风呢，猜想张三肯定已经被发现了，要是有微信就好了，她现在就好想看唐培儒分享的朋友圈呢。 第1099章 食品厂试生产（1）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恶婆婆重生：从街道办到省委大院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00章 食品厂试生产（2） 刘长青笑着点头；“是，还是书记说的对，是我狭隘了。” 尹春娇听着两个男人在那假兮兮的聊着，她也不插嘴，就安静听，除非是被点名了才说两句。 但她谁也不得罪，谁的观点也不附和，端水大师说的就是她。 就这么在那插科打诨了会儿，一辆轿车打头，接着一辆中巴车跟在后面。 “来了来了。”汪润泽很是激动，让人准备好鞭炮。 等下试生产开始是要放鞭炮的。 为此汪润泽还偷偷的找了本地一个挺有名气的瞎子给算了下吉时。 今天最好的时间就是十点十分。 汪润泽在通知市里县里领导的时候也委婉的说了下。 涉及到全市、县的发展，领导们也就自动忽略了这种行为是不是封建迷信了。 程军等人立刻迎上去，首先下来的就是佘四海，以及市长田广城，常务副市长黄佩琳。 后面跟着的就是其他几个县的书记以及县长了。 他们一直想来看看，这个跟他们一样把贫困帽子戴在头上牢牢的从阳县，怎么忽然就把贫困帽子给摘了呢？ 怎么摘的大家都好奇死了，之前在市里开会遇到程军跟刘长青的时候，这两个人咬死说就是运气好之类的冠冕堂皇的话。 这次一个镇上都弄了这么大一条生产线，而且之前还去他们先选址了，但最后没有被选上，谁不嫉妒眼红？ “佘书记，田市长，黄常务，各位领导……”程军等人一一招呼。 轮到跟他一个职务的其他县的书记县长，就老张老王老胡的喊着。 佘四海看了一眼眼前这个从无到有的食品厂，又看看周围精神面貌都非常不错的人，很是满意。 他也是亲眼看到宜城这几年的变化的。 要说全部归功于尹春娇，那就是捧杀了，但她的功劳也不小。 于是招手喊：“春娇……” 尹春娇应了一声立刻过去，“佘书记……” “我听黄常务说那个唐总结婚邀请你去了，包了什么礼？你们县里不给报销，我来给你报销。” 尹春娇尴尬笑笑：“就包了二十块钱。” 这是佘书记没想到的。 尹春娇道：“我们都是普通公务员，也没有那么大的家子动不动包个红包就是五十上百的，不然人家还以为我贪污呢。” 佘书记点头：“这二十块，我也给你报销。” “那就谢谢书记了。”尹春娇很是爽快答应，二十块钱，一个月的生活费呢，而且她去见唐培儒，也不是为了私事，就是为了公事，报销也是应该的。 汪润泽看时间差不多了，出声提醒：“各位领导，车间那边的设备调试都已经全部就位了，就等着领导们去视察呢。” 佘书记点点头，招呼大家：“走，我们去看看。” 众人呼啦啦跟了上来。 尹春娇故意落后一些，结果被佘四海叫着来到了前面。 一行人进了工厂，工人们穿着定做好的廷议的服饰，带着帽子跟口罩，在那站着。 等汪润泽示意佘四海喊了一声试生产开始后，这些已经被培训过的工人们纷纷快速来到自己的岗位。 主机器一启动，顿时轰鸣声就传了出来。 声音有点大，但没办法，这是被人淘汰下来的设备，肯定是有不少缺点的。 但没关系，只要能挣钱，一切就都能忍受。 第1101章 说买那就是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恶婆婆重生：从街道办到省委大院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02章 食品厂第一次会议 第1002章 食品厂第一次会议 尹春娇道：“就卖三块一包加一张二两的粮票，没有粮票那就卖三块五。” 尹春娇道：“鸡汤口味的的方便面不是我们的主要产品，后期我们要推出更多的口感。” “海城，京城杭城都已经有方便面厂了，但在口感这块没有太大的改变。” 主要是现在的口味就已经能满足了大部分人的口感，毕竟很多人都还没吃过呢。 后来的人也是因为厂家多了，竞争也就激烈了，就只能用各种味道来吸引顾客了。 “火腿肠一块一根。”尹春娇说。 说完又道：“鸡也要养殖起来，除了猪肉味的火腿肠，我们也可以做鸡肉味的火腿肠。” “再就是朝天椒的种植，嗯，还有等到了春天，记得去挖笋，要做酸笋，可以搭配在方便面里一起卖。” 尹春娇把很多口味都跟汪润泽他们说了下，让他们没事的时候就可以先研发一下、 其实就是调料包，面都是一样的，只是换一个调料包，当然了，首先得好吃。 “酸笋的话，我觉得很多靠山的村子里都能收到一些，可以先收一批，那五百箱要是能做成酸笋或者酸菜口味的，我觉得会更好卖一点。” 虽然市面上流行的是鸡蛋面，但调料包真的很寡淡，鸡汤蘑菇口味的也清淡，要是能有点重口的，肯定会更受欢迎。 至于一下子就把客户的口味拉高会不会不好这点，尹春娇不考虑。 先把市场占了，把钱挣了再说，其他都是小事。 “柳厂长，你要是有时间，回头去陪都一趟，那边的火锅味道很不错，我觉得可以把二者结合一下，让方便面口感更多，这样我们能吸引的客户群体也就更多。” “我之前去广交会的时候听说一些外资正在谈进入内地市场的事情，他们要是进来了，不管是技术还是管理还是资金，都比我们雄厚，我们要在他们还没有完全把我们的内地市场占去了的时候，建立属于自己的品牌。” “所以各位，要给我们的方便面以及火腿肠取个名字了。” 众人闻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都说不出一个好的名字来。 尹春娇决定自己用幸运这个牌子，听着就是个吉利的词。 至于是不是占用了别人的牌子，尹春娇才不管呢，谁先注册算谁的。 于是她道：“不如就叫幸运牌方便面吧，火腿肠也叫幸运。再在包装袋上印上一句话，幸运方便面，越吃越幸运。” “嗯，对了，现在我们的方便面都是要泡着吃的，柳志明，你们要尽快研发出一款可以干着吃的方便面，需要什么材料只管说，我们没办法就去找市里或者省里。再不行，我去京城找人。” 她这么说就是想告诉柳志明，只要好好干，他们这些人都是他的后盾。 柳志明有些不太明白：“干着吃？” “就是拆开后不用泡，给一份调料洒在面饼上就能直接啃着吃。” 目前市场上都是需要泡着吃的，直到幸运方便面来了，才有了干脆面。 这个先机她也是要占上的。 尹春娇也是想到哪里说到哪里，毕竟这个也是她第一次接触，也就是说着说着想起了什么赶紧补充下。 很快，柳志明的本子上就写满了好几张纸。都是领导跟她说的要做的事。 顿时柳志明就觉得自己好忙好忙啊，但他心里却很踏实，忙点好啊，忙才有价值。 柳志明整理下，一本正经汇报：“各位领导，刚才的发言我整理了下，我复述一遍，我们查缺补漏一下。” 几个人都没有问题。 柳志明：“第一，种辣椒，我们收购，既能增加方便面的多种口味，也能给老百姓增加一些收入，养鸡，养猪，我们厂都是需要长期收购的。” “第二，研发酸笋，酸菜口味的，还要去注册幸运这个牌子。” “第三，去陪都，去那边找更多的能跟我们方便面融合的口感。” “第四……研发可以直接吃的干脆面。” 等柳志明汇报完，程军跟刘长青都看着尹春娇。 尹春娇一时间也想不起来还有什么事情没有交代了，也只能点头：“就先这样，要是想起来什么，或者你们这边有什么不太清楚的，再电话沟通。” 众人点头，这会儿天也不早了，程军等人要走了。 汪润泽已经让人准备了一箱方便面跟一箱火腿肠了。 市里的以及其他县里的领导他们不舍得送，但自己直管领导也是全力支持他们发展的领导，那必然是要不一样的。 但众人也知道成本不低，哪里好意思要。 推脱一放，一人只要了十包方便面，十根火腿肠。 之前尹春娇也只买了一点，这个口味对她来说诱惑真的不大。等上了香辣味的红烧牛肉味的酸菜味的再说吧。 尹春娇给了五包方便面跟五根火腿肠给周立国，让他带回去给老爷子。 猪肉火腿肠的肉含量还是很高的，高大七十，这还是尹春娇让降低的，不然得高大八十。 吃一根实打实的火腿肠在这个时候来说真的算是开荤了。 要是老爷子哪天不想麻烦周立国他们，或者下雨什么的，就自己在家泡点吃吃也不至于饿着。 至于雪饼的生产线，不着急，等这边的生产稳定住了，她再跟领导商量下把这个生产线给买回来。 一行人上了破烂烂的小轿车，尹春娇是女同志，就坐前面了，三个人一边聊着一边往回赶。 到从阳县的时候已经快七点半了，天早就黑透了。 车子就在他们家属区停的，众人包着巷子一边说一边往回走。 程军在自己家门口站定：“把东西放回去就来我家吃，我没回去，家里人肯定等着的，老刘，你家要是没留饭，也赶紧过来。” 尹春娇自然答应，给领导鞍前马后出谋划策的，干活吃一顿免费晚餐怎么了。 “好咧书记，我等下就过去。” 刘长青闻言也道：“行，我也过去，就谢谢书记谢谢嫂子了。” 三个人家都挨着的，何志高一家自然也搬走了，按理说尹春娇可以搬过来，但她头上的代理还在呢。 不过尹春娇也不想搬，现在的家她住着就刚刚好。 第1103章 贤内助 回到家，尹春娇稍微收拾了一下就来到了程军家。 潘梅看到她来，立刻道：“春娇，我们都吃过了，你们回来太迟，我就准备了一些手擀面行不行啊。” “嫂子，能有的吃就不错了，哪里还有挑的道理。”尹春娇笑道。 潘梅：“我家老程也真是的，每次拉着你们干到这么晚，不在外面请你们吃饭，还要回来让我给弄口吃的。” “我也就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才愿意，不然我让他们俩去喝西北风去。反正已经十一月下旬了，西北风也能喝得上了。” 尹春娇闻言哈哈大笑：“嫂子，我来给你生火，我还真有点冷。” 年轻时候底子没有养好，之前年岁还不大，盖暖和点也还好，后来跟聂荣钦结婚，有个人暖被窝，那也是不怕冷的。 但现在都四十八了，年岁也上来了，又是一个人睡，晚上就难免要冷了。 他们县里那个破轿车，四处通风，她在前面吹的手脚冰凉，这会儿可不得想暖和暖和吗。 “行，你生火，家里有热水壶没？你家就你一个人在这边，回来都没口热水，这样，你以后每天上班去的时候把你家水壶拿来，要两个，这大冷天的，回去就能泡个热水脚，热乎乎躺在被窝里才暖和呢。” “嫂子你这么说我可当真了啊。” “那必须当真啊。”潘梅一边说一边忙活着。 面已经擀好了切好了，但多少还要炒个菜的。 潘梅炒了三个鸡蛋，还剥了两根火腿肠一起炒，又煎了一个辣椒炸。 辣椒炸就是用入秋后的辣椒剁碎腌制后跟米粉一起均匀搅拌，要咸一点，适合存放，然后米粉，上一层熟油。 只要做的好，放个三五年打开辣椒还跟刚腌制一样清脆，米粉也是白里透着点黄。 闻到这个香味，尹春娇没忍住站起来看。 锅里煎了三块碗口那么大的辣椒炸，香油（菜籽油）给的足，辣椒红的绿的，米粉被煎成金黄色，交织在一起很是好看。 这个很快就能出锅。 而后才烧水下面，锅没有洗，还有油，洗了是浪费。 外面刘长青也已经来了，在外面跟程军说着话，还有笑声传来。 手擀面熟了而后抓了两大把嫩青菜烫一下就能出锅。 潘梅给捞出来三大碗，加了点面汤，剩下一些留给小孙子。 还有一些面汤她自己喝，他们五点半左右就吃了。 儿子跟儿媳还有大孙女去市里工作跟读书了，小女儿也出去上学了，家里就她带着才四岁的小孙子。 “嫂子，我要不了这么多，均一些给你。”尹春娇道 潘梅也没客气，捞了一点出来。 剩下的两大碗跟菜端出去，刘长青赶紧起身来接：“潘大姐，真是麻烦你了。” 潘梅笑道：“麻烦怕什么，只要你们好好工作，我天天干这些都愿意。” 刘长青呵呵笑：“要不怎么都羡慕书记，有这么好的贤内助。” 潘梅到：“你这话可别让你们家那口子听到了，不然是要生气的，你家小萍也勤快的很，家里家外都给你打理的干干净净。谁不夸一句能干。” “呵呵，”尹春娇道：“两位嫂子都是勤快的，就我懒。” “那你能一样吗？”潘梅道：“我要是跟你那么一样能干，家里酱油瓶子倒了我都不会扶一下的哈哈哈，行了，趁热赶紧吃吧。” “这个辣椒炸真香。”尹春娇夹了一块整个塞进嘴里，咸香里带着辣，很好吃。 辣椒炸煎炸好久跟饼似的一块一块的，但已经被铲子给弄碎成小块了。 其他两人也都夹了一块，程军点点头：“这个是我那老岳母腌的，你要是喜欢，等下让你嫂子给你带点回去。” 尹春娇喝了一口面汤：“我也懒得在家吃，馋了我来您家蹭口饭就行。” 潘梅端着小孙子的那一小碗面条出来放在大椅子上，搬来小板凳让孙子坐在那，用筷子将面条夹在一起给孩子吃。 面条太滑溜，小孩子吃的到处都是，浪费。 闻言就道：“行啊，只要想吃随时都来。” 说说笑笑见尹春娇也吃饱了，手擀面是真的香，麦香q弹都是足足的。 不由的又想起以前的父母。 他们家那边以前也是种麦子的，因为麦子收的比水稻多，能让家里人多吃一口。 每年新麦子下仓，都会吃一顿面疙瘩，很大的那种，有小孩拳头那么大，一边吃着面疙瘩，一边喝着面汤。 爸爸说，那是他小时候最幸福的味道，所以自己当家后，每年都要吃一回。 “春娇，你回去给你家热水壶拿来，我给你装两壶回去。”潘梅见她吃完了就道。 尹春娇也没客气，她家里有个铁皮做的烧水炉子，中间有个圆筒，是添加柴火的地方，其他地方装水，水开了可以把柴火夹出来灌装到水壶里。 “好，我这就去拿，”尹春娇现在也困顿的厉害，也不跟潘梅客气。 等她拎了水壶过来装了水要走，刘长青也跟着告辞。 两人一走，程军把院门关上，进屋拍了拍老妻的肩膀：“辛苦你了。” 潘梅拍开他的手：“别跟我来这套，我是为了我小孙子着想。” 老头子的能力潘梅也只知道的，说好听点，有点能力，说不好听点，就是不作为，不然也不会在从阳县待了这么多年都没有改变什么。 好在遇到了尹春娇，好在老头子知道什么是重要的，没有死要面子。 要是能调到市里，他们自然也能全家跟着去，那就有市里安排的大房子，小孙子就能跟父母姐姐住一起了。 等退休了，她也能跟着享受一下退休生活了。 不然跟着他一辈子吃苦，还真不知道图什么呢。 路上，刘长青问了尹春娇一个问题。 “春娇同志，你说那个方便面要是在火车站开个店是不是也能卖得挺好的？” 尹春娇看了他一眼笑道：“那肯定的，坐火车出远门买上两包或者两根，旅途都不用遭罪了。” 至于这个店谁去开，尹春娇没问，关她什么事呢。 第1104章 再回杨林镇 杨林镇食品厂的生产很是顺利，市里的以及几个县的供销社都顺利上架了，就连省里那边的供销社也都上了货。 尹春娇这边让小宝问下铁路那边可不可以上一下。 小宝现在好歹也是个小股长了，因为能弄到电视机这种紧俏货，也没少让他们这条铁路段的人挣钱，所以在小宝一问的时候，领导就没有任何犹豫的答应了。 铁路局自然也早就卖过方便面了，但火腿肠他们中部地区还没有卖过，北边那边有，但因为生产量并不算高，也不能全国流通。 如今他们这边也有火腿肠生产线了，那必然是要引进的。 张英那边也有一条火腿肠生产线，所以尹春娇还特意跟小宝提了下，让他们不要在宜城经过省城那边的生产线上卖。 反正市场还很大，没有必要冲突，大家分开，各卖各的。 小宝都答应了，他现在日子也过的很不错，也已经添了个儿子，一切都顺遂的很。 除此之外，宜城码头很多小店也都上了方便面跟火腿肠。 这两样在码头卖的特别好，也有人觉得味道有些清淡了，要是来点别的味道就好了。 这些反馈尹春娇都告诉了柳志明，催促他研发新的口味。 她觉得很简单，就是换一下调料包的事。 不过在柳志明看来，这些都要一步步做，什么做才最好吃，你调一碗料跟一缸料那肯定是不一样的。 尹春娇觉得这事还得自己来，毕竟自己吃过，简单指导下就行，要是让柳志明他们来，那年后都不一定有结果。 为了挣钱，为了从阳县的Gdp，尹春娇把手头的事安排了下，又给县公安局下了一个指示，过年了，小偷小摸的，拦路抢劫，入户盗窃的都多了，一定要严厉打击，尤其是一些高发路段，增加巡逻次数。 交代完这些，也说了她争取给公安局的值班民警弄点好东西回来。 好东西自然就是方便面跟火腿肠。 后期加班的垃圾食物是现在很多人都没吃过的奢侈品。 杜仲连连道谢。 虽然尹春娇现在已经是代理常务副县长了，但关于之前的胚胎案子，她没有问过杜仲。 在她看来，需要她知道的，杜仲肯定会汇报，不需要或者说没有什么大事自然也不会主动来告知。 做完这些，尹春娇跟程军说了下要去食品厂搞下新口味的事。 程军自然是没有意见的。 尹春娇道：“可能还要去陪都一趟，打算跟着电视机厂送货的船出发，正好周家坳那边打算在川省那边弄一批茶苗，我想带着人去看看。” 周家坳那么大的动静程军自然是知道的，这也是大事。 要是周家坳发展起来了，周边环境比较好的地方都可以被带动起来，就算那个时候从阳县已经不归他管辖了，但那也是他曾经的政绩。 “行，你去吧，你这边的事我让苏国荣跟迟庆帮着盯一下。” 尹春娇嗯了一声，第二天就收拾东西坐车回杨林镇了。至于彭雨，暂时留在县里，等她出差的时候再跟上。 这次回来，除了把新口味给定下来，她还有个想法，带着老爷子出去走走。 老爷子虽然官儿做的大，但肯定是没有去过那么远的地方。 就是老爷子不知道晕不晕船，要是不晕的话，在船上也还是舒服的。 回到杨林镇的当天也没急着去厂子里，而是先回了周家坳。 已经十二月了。 十二月的周家坳已经很冷了，尹春娇突然回来老爷子也很意外。 老爷子放下手里一本一看就很破旧的书问：“是出了什么事了？不然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没有，镇上食品厂有些事我来主持下。”尹春娇放下行李：“这里冷了，您要不要回去？” 老爷子道：“我感觉还行，周立国是个细心的人。” 虽然在省里的家有供暖，但老爷子觉得在这里更舒服。 早上六点多起，晚上六点多关门。 每天晚上五点多在周立国加吃过晚饭，然后周立国提着两壶热水送他回来。 洗漱，泡脚，再给他灌一瓶热水塞被窝里。 他盖得也都是新的被褥，铺盖也是，棉袄棉鞋都是新的，所以是真的暖和。 唯一遗憾的就是阿勉不在身边，少了那小子在耳边叽叽喳喳，多了几分寂寥。 “爷爷，您晕船吗？”尹春娇问。 老爷子想了下，“年轻的时候坐过那种小船，不晕。” “那爷爷您想去陪都吗？”尹春娇问。 老爷子眸子亮了亮，随即道：“算了，不麻烦你了，老年人出门在外需要注意的事太多，不给你惹事。” 尹春娇：“爷爷这怎么能叫惹事呢，您不趁着您这两年身体还康健到处走走，等走不动了想去看看也不行了。” “以前是不允许，现在有机会咱们就去呗，坐船去，咱们自己的船，也不需要换来换去的，可方便了。” 老爷子想了下：“那我跟阿钦说一声。” “行。”尹春娇没问题。 “你去收拾下，午饭还没吃吧，厨房里有面。”老爷子道。 他虽然在周立国家吃，但下雨天也不愿意走动，一般都是方桃来家里给他做点，一般午饭做好剩下的他自己晚上热热就行。 所以厨房里的东西都有。 不仅如此，之前家里的菜地也被收回来两垄，方桃帮着种了萝卜，大蒜，菠菜，香菜以及白菜。 也就这几种菜生长速度快，能在入冬前“发育”成熟。 不过要是下大雪也是要弄回来窖藏，一旦被冻伤了就不好吃了。 所以每次要下大雪之前，很多人都会给菜盖上一层稻草，只要雪不直接冻上会好很多。 “行。”尹春娇点头，把东西放到自己房间，而后去厨房下面。 刚端上碗呢，那边周立国就来了，手里还提着两个饭盒。 看到她已经吃上了还道：“我还想着给你送点来呢。” 尹春娇看到那饭盒，也不客气的接了，打开一看，一个萝卜烧肉，一个嫩青菜。 “行啊这生活。”尹春娇调侃了一句。 就周立国这份会来事的劲儿，要是还年轻，自己必然是要带在身边发展成秘书的。 有这样会来事有眼力劲儿的，她会省很多事，那就是左膀右臂。 第1105章 脑子都停止思考了 周立国笑道：“这日子好了，也不能再跟以前一样了，该吃肉就得吃点肉。” 再说老爷子还跟着他们生活呢，每个月老爷子给的生活费也没少，他们自然不可能让老爷子吃的太差。 这么说不是说这肉是拿老爷子的钱买的，这点周立国还是不敢的。 尹春娇夹了一块肉塞进嘴里，嗯，好吃。 这个时候的土猪肉烧被霜打过的萝卜，被霜打过的菜都会带着一股子甘甜，不管是萝卜白菜还是青菜，就放点盐炒炒都好吃的很。 这个是中午盛出来打算晚上吃的，没想到尹春娇回来了。 她在那吃饭，周立国很自来熟的搬来一个小板凳在旁边坐下问：“这次回来又是为了什么？” 尹春娇斜睨他一眼笑问：“怎么？要跟你汇报？” 周立国知道她在开玩笑，也笑道：“那真要跟我汇报，我祖坟都得冒青烟。” 尹春娇继续吃饭：“回头你跟振华商量下，看谁愿意跟着我去陪都一趟。” “干什么？”周立国顿时就来劲儿了。 “去找茶苗。”尹春娇道：“再看看沿途的一些果树苗咱们这能不能种植。” 就是这个季节去买树苗不行。 那就等开春再去，先看好，到时候直接去买就方便多了。 “让振华去吧。”周立国说：“再叫上一个老庄稼人，就算是种庄稼，对这些苗应该也懂一些。” “你不懂？”尹春娇问他。 “我这几年在县里干的糊里糊涂的，有时候就忽然会忘记一些事。”周立国道。 尹春娇知道那是在一成不变的环境中待久了，脑子都停止思考了，有时候做什么都是下意识的本能，所有有时候一晃神，都忘记自己做了什么。 “那行。村里谁最懂这些你给说下，我先忙好食品厂的事情，等忙好了就出发。” 周立国不去也好，周振华也要跟着见见世面。他没有周立国那么圆滑，所以见识上得跟上。 两人又闲聊了下，周立国就离开了。 走的时候尹春娇说了要借他家的自行车几天，周立国让她用的时候直接去他家拿。 周立国家更靠近马路边。 周立国走后，尹春娇慢悠悠的吃完午饭洗漱后见老爷子已经午休了，就轻轻关门离开了。 村里不少人也看见了她，纷纷招呼，问食品厂什么时候还招工，可得先紧着他们村子里的年轻后生。 食品厂招工，村子里也有几个在食品厂上班那也是工人了，是拿工资的人了，说出去都有面子。 因此村子里现在向学的风气特别的浓郁，只要不是蠢笨如猪的都给到读，那些不想读的，就用周济怀拿来做参照对象。 当初在村小学小学都念了八年的人，如今已经考上大学了，只要坚持就能上大学。 周济怀不知道自己被拿来做参考对象，要是知道了一定会说这是一个美丽的误会，也不是谁都是他周济怀，更不是谁都有个尹春娇母亲，以及在还能抢救的年纪遇到一个好为人师的小姐姐。 大家也有人问她茶苗的事，毕竟山头都收拾出来了，空在哪里就觉得浪费。 他们本来想种油菜或者冬小麦的，都被周立国跟周振华阻止了，就等着开春种茶树苗。 尹春娇一一解答，而后去了周立国家，问方桃做没做酸笋。 第1106章 试吃 第1106章 脸包着没人认识你 方桃说有，转身就去给抓了一碗来。尹春娇吃了一下，酸酸的，但不臭，不是螺蛳粉里的那种味道的酸笋，就跟酸菜似的，吃粥的时候来一点很是舒坦。 她要了一罐头瓶的带上骑着自行车就去镇上食品厂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尹春娇就在食堂里跟几个人一起捣鼓酸笋口味的以及红烧肉口味的。 牛肉这个时候比较难弄，水牛黄牛都是用来干活的，除了老死或者以外死亡的，这边主动宰杀耕牛是没有。 这个年代，很多人家都买不起一头牛，有的是兄弟几个合伙买，有的是几个信得过的村民一起买，谁家单独有一头牛那也是大户。 所以就先做猪肉味道的。 做好红烧肉味道的后在跟泡面一起吃，大家都说好吃。 但怎么让那么一点调料包里的东西倒出来后味道还这么好，就很重要了。 众人一边挑食口味一边记录数据。 其实大家都觉得现在的材料搭配出来的味道就很好了，但尹春娇还是觉得跟她后来吃的口感有相差，且相差很大。 如此又折腾了两天，把厂里人吃的都不想吃方便面了。 尹春娇才恍然发现什么，她一拍脑子骂了自己一句蠢货。 后来吃的那些泡面里有多少现代狠货啊？这个时候可配不出来。 所以他们这段时间折腾出来的味道就已经很好了。 尹春娇还想求证下，决定带着几个试验出来的口味去省里，正好周末回去一趟。 老爷子不想回去，懒得折腾，坐车也很累了。 于是尹春娇带着两箱新研发的红绕口味以及酸笋口味的方便面回去了。 酸笋她已经问过周立国了，村子里人都腌制了不少，凑一凑的话，可以够用两个月。 其他村子里也可以去收购，这样也能坚持到来年大家伙再次做酸笋的时候。 到时候只要放出风声收购酸笋，那些妇女们就会大批量制作。 他们这边山里有竹子，每年都会有人腌不少酸笋，因为在大棚没有普及的年代，三月到五月是吃不到什么新鲜蔬菜的。 这个时候酸笋咸菜这些就是饭桌上最常见的家常菜了。 但为了把控质量，尹春娇已经跟食品厂商量好了，到时候会收购新鲜的处理好的笋子，再聘用那些会做的人来厂里，短期工，一个星期左右，这样大批量做笋。 这样就能在可控范围内保证食品的干净卫生，减少一些食品风险。 尹春娇周五回到省城的，聂荣钦骑车去接。 看到这两大箱的方便面，犹豫了下道：“要不我把方便面绑在后座，你坐我横杠上？” 尹春娇嫌弃：“硌屁股。” 聂荣钦：“那我把外套脱下来包在上面？” 尹春娇还是嫌弃：“你想冻感冒啊？再说这也……没眼看。”她顿了下没好意思说有些太恶心了，谁家中年人这样啊。 聂荣钦：“这天都黑透了，谁看？我还给你带了围巾，你把脸一包，谁也不认识你。” 一顿操作猛如虎，三分钟后，一个头抱红绿条纹还带着亮亮的丝线毛线围巾的妇女挤在横杠前，凑近的话还能看到她一脸的生无可恋。 就说他把东西带回去她走回去也不是不行啊，也就四十分钟，还暖和呢。（今天六一出去浪了，先更这些，明天再补上两千还在这章，大家重看一遍。） 第1107章 试吃，注册商标 “对，就是这个人。”尹春娇道：“我始终觉得那地方太远了，以前我没有那个能力，就算想把齐敏调回来都不行，她爸靠不住，在那边有什么师傅以及师兄弟们。” “但现在我是代理常务副县长了，主管公安系统，还是有权利调个人回来的。” 尹春娇道：“我想让小敏回来，先从基层派出所干起，干到所长，慢慢一步一步往上走，那地方那么远……” 焦芳闻言就道：“正好快要放暑假了，要不我跟季平去看看她？” “季平愿意吗？”尹春娇是走不开的。 “就当是出门散散心。”焦芳说的随意。 “太冷了。”尹春娇道。 “就是天冷去看看才能看到真实的，看她那生活怎么样，要是真的好，我们也就不说什么，要是不好，我就使劲儿劝。没有必要为了齐玉春那么个爸，把自己困在那地方。” “行，那你去，去之前跟我说说一声，我给你弄点方便面跟火腿肠，你们带着车上吃。” 焦芳笑：“那行，我也不跟你客气，走，回去尝尝，给你写个一百字的反馈。” 周一上午，尹春娇在车站接到了汪润泽跟柳志明，两人带着相关文件以及材料，在省工商局注册了“幸运”这个牌子的商标。 也就是说，以后其他任何行业都不能用“幸运”这个词来作为品牌名称。 虽然是抢了未来大佬的，但尹春娇认为你还没来那就不是你的。 他们来的时候自然也带了不少东西来，要去省供销社铺货呢。 三个人在省城待了几天，也谈好了省供销社的供货合同。 虽然现在供销社已经没有以前那么有分量了，很多人买好一点上档次一点的东西都去百货商场，但不能否认的是人家供销社依然是个人所不能替代的庞大的体系。 一旦跟供销社签订合同，那么就代表你的货可以卖到全省各地。 跟供销社的合同是尹春娇让赵健帮忙牵的线，火腿肠他们就没有拿来了，毕竟市里也有一条火腿肠的生产线，留给张营吧。 尹春娇回去就打算让柳志明研究淀粉厂，鸡肉肠等等。 以后等养鸡场成规模了，就可以单独卖鸡翅，鸡脚，鸡腿，剩下的鸡的部位，都可以用在鸡肉肠里。 鸡蛋做成乡巴佬那种的，一整个生产链就又起来了。 搞定合同，三人就又匆匆赶回食品厂。 有了订单食品厂这边也敢大批量生产了。 但这些调味料做起来也很费时间，都是人工一点点熬煮成浓汤的。 所以住在食品厂周围的村子每天都被各种香气包围，那感觉是真的不知道该说命苦还是说命好了。 也有那乐观开朗的，每天闻着香味下饭。 每天生产的方便面除了供给供销社外，剩下的尹春娇就让他们以后优先把这些口味的给唐培儒那边送去。 海城就有方便面厂，跟别人差不多口味的你外来的肯定抢不过本地的。 但本地没有的口味你有，那就是另外一个市场，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抢占市场了。 忙好这边，尹春娇回到周家坳，带着老爷子先回了从阳县，家里一些新的被褥也都一起带了过去。老爷子还没在从阳县这个家住过呢。 过两天周振华再带着村子里的一个老庄家把式去宜城跟他们会合。 老庄家把氏也姓周，叫周三槐，不过是赐姓的，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祖上姓什么了。 她也跟老爷子说好了，这次从陪都回来，老爷子就留在宜城住到过年。 阿勉他们放假就直接回宜城。 过年还是要在宜城过年的，老家房屋不够住。她可不想打地铺遭罪了。 十二月十七号，尹春娇带着彭雨，周振华，老爷子，周三槐还有柳志明以及另外一个主管研发的主管彭良一起跟着宜城一号货船前往陪都。 这一路的经销商路线都已经非常成熟了，都不用他们再做什么，只要到地方下货就行，所以用时比之前减少很多。 这期间每到一个地方，尹春娇都会买当地的小吃，只要好吃，都可以做成方便面的口感。 老爷子也是第一次来这么远的地方，虽然一开始有些晕船，但习惯了也就还好，再说沿途看到的风景，也能让人心情愉悦。 一行人抵达陪都后，尹春娇就陪着他们在陪都各个码头逛，吃各种小吃，只要口味不错的，主打的就是丰富柳志明的味蕾。 柳志明等人都没离开过宜城，这一路走过来吃过来，对美味有了更高层次的追求。 尤其是在吃过一次火锅后，更是惊为天人。 他小声对尹春娇道：“要是把这个霸道的口味加入到方便面里，常务，您相信我，绝对是能卖到供不应求的。” 尹春娇点头：“我相信你们，所以怎么把这个味道放到方便面里，就需要你们努力了。你们在这边多待几天，我们去其他地方，回去的时候在这碰头。” 她这边还要去成都府去找茶苗呢。 这就比较难走了，尹春娇打算让老爷子也留在这边，不然跟着她太累了。 为了放心，尹春娇还让电视机厂那边留下一个业务员小伙子照顾着老爷子几天，等她过来汇合。 小伙子也是满口答应，能照顾常务的爷爷，他很赚好嘛。 老爷子也挺喜欢这边的码头文化的，就答应了。还有柳志明他们在，倒也不是太担心。 于是尹春娇带着彭雨，周振华以及周三槐，按照专家给的地址去找茶苗去了。 周振华也很是担心的，周家坳开荒出来上千亩的坡地当茶园，要是茶苗出问题，那所有的计划都要推迟的。 一行人先走水路，再转汽车，最后还要靠腿走到镇上。 这还没到地方呢，培育出这种茶苗的地方也适合有点海拔的，还要在更山里面。 看着那山一片连着一片，在镇干部的带领下走了半天停下休息的时候，尹春娇道：“这要不是自己找来，被人骗来，一辈子都出不去了。” 第1108章 去找茶叶苗 “谁说不是呢。”周振华道：“我还以为我们周家坳就算偏僻的了，没想到还有这么偏僻的地方。” 镇干部有些尴尬，这话不好接。但还是道：“我们这里虽然偏远，但法制还是健全的，我们这个茶园，从六七十年代就能给上面挣外汇，这些年茶园发展的也是不错的。” 茶叶是一硬通货，不论是六七八九十年代还是现代，我们的茶叶都占据出口份额的大头。 不过后来印度那边也种植了茶叶，抢占去了一部分市场。 路上负责带路的干部就一个劲儿的说他们的茶叶多好多好。 这点尹春娇也是认同的，不好也不会“远嫁”那么多地方。 这次来，除了定制一些茶苗，主要还是要知道茶苗怎么培育。 他们家那十几株茶叶的茶籽都被捡起来打算开春育苗。 虽然不管也会有茶叶籽发芽，但他们需要的太多了，自然是希望经验足，把每一粒茶叶籽都能培育成苗。 一行人走到半下午才到，晚上就安排住宿在村干部家里了。 周振华很是担心：“这么远，以后茶苗怎么运出去。” 镇领导道：“这个都好说，只要确定要，可以让村民们把苗送到镇上来，他们肯定会愿意的。” 村干部也道：“这个你们放心，只要要，我们肯定能给你们送到镇上的。” “各位远道而来，先在家里休息下，明天就带你们去看看我们的茶园。” 安排好住处，晚上吃的也是粗茶淡饭，但都是家常菜，味道还是不错的。 尹春娇吃了两大碗饭，实在是这一天走的她脚底板都痛，还有就是菜味道很好。 她很久没有吃这么地道的川菜了。 山里黑的早，尹春娇跟彭雨相互守着简单擦洗了地方就歇在了主家的侧卧里。 一夜好眠，第二天吃过早饭也不着急进山，因为露水太大，除非穿雨靴，不然这个点进去，就得湿透裤脚跟鞋子。 九点多众人才往山上去。 这次队伍又增加了好几个人，除了他们原班人马外，还有村干部以及几个老茶农。 他们都背着背篓，背篓里装着米面粮油以及菜，还有被褥。 他们打算今天在山里住一晚上，不然时间都浪费在来回赶路上了。 众人走了好一会儿，远远看到茶园了。 本以为昨晚上歇息的村子海拔就挺高的了，结果那村子就是山脚下，越往上走湿气越大，远远看去，山顶一片雪白，那是雪。 山下没下雪，山顶温差大，早就厚厚一层雪了。 远眺是皑皑白雪，近看到处都是郁郁葱葱。 越往山里走越冷，但好在大家都在运动，就觉得迎面吹来的风有些冻脸，其他还好。 一个茶农道：“别看我们这里昼夜温差大，那个什么湿气也大，所以茶叶口感很好。” 老一辈人也没有办法用科学数据来解释为什么，但就是知道温差大茶叶口感好。 众人点头，都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经验。 尹春娇也只能说个大概，就是白天茶树光合作用成有机物质，比如糖，氨基酸，在夜晚低温下能减少消耗，一来一回，更多的营养物质就被留在茶叶体内了。 而且湿气大，茶叶就更能保持鲜嫩，避免纤维化等等。 “入冬要做保暖的吧。要怎么做才能保证茶叶不被冻死？”这是尹春娇最关心的问题。 他们家那些老茶叶树之所以这么多年都没有壮大起来，就是因为自从老两口走了后，原主也不懂，所以很多嫩茶树就被冻死了。 老茶树根系发达，比较能抗一些。 “首先就要选好位置。”这个时候的人思想觉悟还是很高的，只要愿意学，大部分都还是愿意教的。 再说他们要买好几万棵茶苗呢，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数字。自然是要好好说的。 “位置一定要首选坐北朝南的，背阴的少选，本来就冷了。对吧。”老茶农道。 众人点头。 “除了这个，最好要在周围建一个防风林，种植一些容易长高的树，替茶叶遮挡一些寒风。” “最关键的是要在入冬天要给它们深耕施肥，秋天的时候长的越好，它们就有能量抗住寒冬，经过寒冬这么一冻，开春发芽后那茶叶绿的发亮，口感也好的不得了……还有就是培土，要用湿润的细土在茶叶根部位置培土一拃高……” 老人家是一点都没有藏私的。 周振华跟尹春娇还有彭雨，那是一边说一边写。 老人家的川普有时候听得懂，有时候又听不懂。 旁边镇干部的普通话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三人就只能把自己写下来的读给老农听，对的对方就点头，不对他就再说一遍，三人琢磨着也能对得上。 如此这般到茶园的时候还是让尹春娇跟周振华震撼，这大片大片的茶园。 “这得有好几千亩吧。” 镇干部很是自豪：“三千多亩，这还就是这一块的，往里还有呢。” 乖乖，这么多。 尹春娇看了一眼周振华，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彼此眼里的意思。 周家坳也能弄出这么大规模的茶园。 但需要时间。 周三槐已经跟那老茶农老哥老弟这样称呼起来了，两人的语言并不相通，但大概都是伺候庄稼的，很多问题两人沟通起来毫无障碍。 中午众人就在这茶园里野炊了一顿。 吃的很简单，就是腊肉笋干焖饭，再带上他们自己做的霉豆腐，萝卜干这些，下饭的很。 “那边还有好几排窝棚，走，带你们去看看，晚上就住在那边了。” 这些窝棚都是住人的，不过不是现在，是开采的时候会很多人进山，一般一住就是半个月。 明前茶最好的采摘时间就是那半个月，每天天不亮起来摘，天不黑都不会窝棚，也很是辛苦的。 一行人来到窝棚那，村干部掏出钥匙，一开门就是一股子霉味。 旁边堆放了干净干燥的稻草堆，是用来更换窝棚里那些床上的稻草的。 “各位领导，条件辛苦，得克服一下。”镇干部也是第一次来。 “没事，”尹春娇道：“也就住一晚。能克服。” 窝棚很大，但也很拥挤。 尹春娇就选了外面一个床，太里面的味道更难闻。 第1109章 够苗 往上，一行人围坐在所谓的堂屋里，堂屋中间有一个凹下去的坑，把柴火丢在里面，上面有个铁架子，把锅架在上面生火做饭。 晚上依旧是腊肉米饭配咸菜。 一行人一边吃一边围坐在那说着茶苗的事情。 周振华道：“一亩地种多少苗？” 老农吧嗒了一口焊烟：“像这种珍珠苗，一亩三千棵左右，一个窝窝里种植两到三棵。一门要是只要一万棵，那种不了几亩的。” 周三槐跟着点头：“这倒是，不过老哥哥，你们能一次育多少苗？” 老农道：“这个育苗的话，一次十万棵是没有问题的。不过我们人手也不够，也不能培育太多。” 那也就是说，一次就只能种几十亩。 “大爷，那您觉得，我们自己能不能培育出茶苗来？”尹春娇问。 “当然能啊。”老农回答，“这没有什么诀窍的。只要是老把式都能，就是出多出少的问题了。” 尹春娇道：“那我们买一些茶籽回去吧。”先自己培育一波，要是不够，再从这边买一些。 “我的意思是你们就直接买茶叶籽回去自己培育。”老农这话刚说服，就被村干部踢了一脚。 苗肯定比籽要卖得贵的，苗娇嫩，长途跋涉肯定是不好带的。 但籽不好带…… 尹春娇笑道：“苗我们还是要买的，希望您这边帮忙每年培育十万棵苗，价格的话……” 镇上的干部立刻道：“价格好说，你们要的多，十万棵苗一万块……” 周振华倒吸一口凉气，一万块，谁家拿得出来？ 但一毛钱一棵似乎也不贵。 尹春娇：“一万块没有问题，但你们得帮忙把苗送到渡口，我们对这边不熟悉。” 这样这一段路的交通运输费他们就不用出，这也是减少成本了。 “没问题没问题。”村干部笑呵呵道：“我们可以帮忙送。” “那茶籽呢？”周振华问：“怎么卖？” 村干部没说话，看着镇干部。 镇干部：“这个茶籽还能榨油呢，所以价格也是不便宜的，不过你们也不是私人买，这样，一斤也就给五块钱吧。” 一斤肯定是不止五十个的，这个价格也不算贵。 但前提是他们都能培育的出来。 “那我们先买五百斤试试看，要是不行，回头还要麻烦你们。”尹春娇道。 这次出门，周振华口袋里也是带了钱的，这是从各家收的“公款”。 周家坳茶园这事目前就是周家坳自己的事，镇上跟县里都没有拨款的。 但周家坳的村民现在也并不富裕，家家户户能拿出两百块那都是把家底掏空了。 毕竟快要过年了，谁都得留点过年。 不过尹春娇在出发的时候已经让老二赞助一万块的“经费”了，这样以后他们家的茶园在村子里也不会被人“嚯嚯”，大家看在这一万块的份上，对他们的茶园也会有所照顾的。 而且这个项目是她带头的，村子里也拿不出那么多钱来，她不从老二那弄点一时半会儿还真不好搞。 第1110章 可怜父母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恶婆婆重生：从街道办到省委大院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11章 她不缺孙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恶婆婆重生：从街道办到省委大院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12章 怎么就喜欢跟他对着干呢 祖孙俩亲昵了会儿，王秀秀才牵着儿子在旁边坐下：“妈，老爷子，你们这是要住在这边吗？家里我前几天才去通风过的。” “老爷子要住在这边，等放寒假阿勉他们就回来了，这段时间要辛苦你照顾下老爷子了。” 王秀秀赶紧道：“妈，一家人怎么还这么客气呢，老爷子在这边那是最好不过的了，有个长辈在，我要是遇到个事也有人商量。” 老二这段时间忙，上次见面还是回周家坳的时候。 有时候她也觉得挺难受的，以前一家子在一起，虽然没有现在这么有钱，但每天下班就能看到爱人，孩子。 老二在家，两个孩子她也不用太操心。 但老二不在，她不但要操心学校的事，孩子的事，还要操心这个小铺子。 虽然之前大乔在的时候她就只需要月底对一下账，其他不用她操心，但心里记挂着多少还是有些操心的。 尹春娇觉得他们一家子这么分开也不是事，老二现在是肯定不会回来的，分居两地也怕时间长了老二在外面有什么情况。 现在有些人已经很开放了。也不管你有没有结婚是不是年纪大了，只要你有钱只要能让他们不劳而获，就能扑上去。 她真心建议：“秀秀，你想不想去南城教书？” 王秀秀一愣：“妈，这……” “我就是看你太辛苦了，跟老二又分居两地，一时半会儿的肯定没事，但时间长了，你有个事他都不在，他想找个人安慰下你也不在，会出问题的。” 王秀秀之前也想过。但现在的学校她待的挺舒服的，而且这边有家还有店…… “你要是想，我来找人走走关系，不过可能只能教小学。” “小学也没事的。”王秀秀道：“妈，您这边要是有关系的话您就帮我试试，需要钱的话我手里有。妈，您说得对，我跟老二这一年来分开两地，我确实很不自在……” “而且去南城的话，桃桃的外语我还能找人继续教。”王秀秀看了一眼女儿，他们初中只有英语老师，而且那英语水平也一般。 要是去了南城，之前学校那样的老师肯定找不到了，但找一些外语毕业的学生来教秀秀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好，正好这个学期要结束了，我来找人问问。”尹春娇道。 她在南城也没有什么关系，所以回头打算找赵健，他一个副省长，肯定是有对口关系的。 王秀秀心里高兴，看着尹春娇的眼神更加真诚了。 “妈，老爷子，您坐，我再让冬菊炒两个菜来。” 说着把堂堂从自己腿上抱下去，让他坐好，自己去了后厨。 堂堂一会儿看看尹春娇，一会儿看看老爷子。 尹春娇给他拿了个碗，问桃桃：“堂堂吃辣吗？” “不能吃，本事了。”桃桃很是嫌弃弟弟：“一点辣椒都不能吃，也不知道像谁，我们家都吃的。” 尹春娇心说那肯定是像你妈啊，你妈以前可是不吃的，也是来安省这边后才慢慢习惯了这边的饮食。 堂堂听得出姐姐在嫌弃自己，看了桃桃一眼，哼了一声：“我要告诉妈妈。” 桃桃哎哟了一声，双手托腮气鼓鼓的看着尹春娇，拉长调子道：“奶奶~~~，你说有没有可能我妈在医院生我弟弟的时候报错了啊，为什么我弟弟这么讨人厌啊，还是个告状精。” “你才是告状精。”堂堂不服气的回嘴。 堂堂也上小学了，就是性格不知道像谁，也不知道是在他们这些家里人面前不怎么说话，还是在学校也这样。 感觉比之前的阿勉还要内敛。 阿勉那时候是脑子发育慢，反应跟着慢。 这几年补起来后，那可是相当调皮的，村子里的老人都说像周济军小时候，皮的很。 估计像老二。老二也是闷闷的性子。 很快王秀秀端着菜出来了，一家子人坐下吃吃喝喝。 下午王秀秀还有一堂课，吃好就带着两个孩子回家午休去了。 尹春娇跟李冬菊说了几句。 回头王秀秀要是把店兑给别人的话，就让李冬菊去照顾老爷子。 不过很快就放否决了，这个店已经很稳定了，没必要兑出去，就让李冬菊这么关着，多少也是一份收入。 下午刚午睡起来，就听到有人在院子里说话。 尹春娇还以为是上午那妇女，但听声音像是男的。 走出来一看。居然是很久没有见的聂震。 聂震已经退休了，他本来想去省城找老爷子的，但得知老爷子在周家坳，就不想去了。 没想到今天老爷子又来宜城了，他是听人说的，就赶紧过来看看了。 一声爸尹春娇是喊不出来的，就客气地说来一句：“您来了。” 聂震嗯了一声。 对于这个已经当别人奶奶的小儿媳，聂震虽然欣赏她的能力但在其他方面，他始终觉得小儿子吃亏了。 聂震现在就像是一个自己家最好看的女儿跟一个糟老头子私奔了的怨爹似的。 当然不是心疼小儿子，就是觉得以小儿子的条件，明明还能配得上更好的，能给他们家带来更大利益的“糟老头子”。 尹春娇不想跟他说什么，就对老爷子道：“爷爷，我要去见个领导，就先走了，晚上我回来带您去吃饭。” 老爷子还没回答呢，聂震就道：“不用了，我等下接老爷子回去住几天，你忙你的就是。” 尹春娇没搭理他，只要老爷子不说话，她就能当他是在放屁，还是个没留下味道的响屁。 老爷子道：“你忙你的，我回去住两天，回头我自己回来，放心吧。” 聂震：“爸，您都这一把年纪了，之前在省城也就算了，如今回到了宜城，肯定是要住在自己家啊。” 老爷子看了儿子一眼：“我孙子家也是我家。” 聂震看了一眼已经出门的尹春娇，“这宅子姓尹。” “哦，那我孙媳妇家也是我家。” “爸……”聂震觉得自己爹的叛逆期被挪到了老年，不然怎么就喜欢跟他对着干呢？ 第1113章 叛逆期的老爷子 老爷子给了儿子一个眼神。 聂震等了下，确定尹春娇已经走出去了，这才小声道：“她跟阿钦又没有生孩子，这算你哪门子的孙媳妇。” 老爷子看白痴一眼看他，他跟老伴的智商都没有问题，为什么生了个儿子这么蠢？ 难道是当年生产的时候老伴有些难产，脑子被挤了所以发育不全？ “你退休了？”老爷子问。 聂震点头。 老爷子也点头：“好，退休好，就你这脑子早一天退休是对大家负责。” “爸……”聂震起身。 “喊什么喊，再喊出去。”老爷子是一点不惯着他。 反正他们家有孙子传承。 聂震很是生气：“这些年您住在省城，也不让我们一大家子过去，你知道周围人是怎么说我的吗？” “不想知道，肯定是没有什么好话。”老爷子道。 聂震胸口一堵，下意识的一手捂着自己的胸口，感觉自己要被自己快八十岁的老父亲给气死。 你不让我说我越要说。 “他们都说我是你们捡来的，不然不会这么不闻不问，谁家父母不为儿孙考虑，谁家父母不尽全力拉扯自己的孩子？” 聂震两声质问。 “眼前就是啊。”老爷子道。 聂震以为老爷子说的是他自己，点点头，“是，也就您了。” 老爷子：“不，我说的是你。” 聂震一愣。 老爷子道：“看看你，再看看阿钦，你刚才冲我喊的那段话就有答案了。” 聂震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爸，你，你真的是要气死我吗？我难道真不是您亲生的吗？” “我也想。”老爷子继续刺激儿子，一点也不怕他被自己气噶了。 “爸……”聂震大吼一声。 老爷子脸一沉：“喊什么喊，再喊滚出去，我是你老子，不是你儿子。” 聂震：“……” “看你这样子也不像是要真心接我去你家住的样子，算了，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你回去吧。” 说着老爷子起身往屋子里去。 聂震赶紧追上，拉着老爷子的胳膊：“爸……” 老爷子回头看他，然后看一眼被他拉着的胳膊。 聂震对这个爹是有些怕的，所以慢慢松开了手。 老爷子转身看着他：“说吧，来找我什么事。” “没有事，就是想让您回去住一段时间。”聂震说。 老爷子点头：“行，我去收拾东西，跟你回去住一晚。” 聂震：“爸，那是您家，您以前上班那就算了，这些年您都退休了，就不能住在家里吗？哪个家就让您那么住不惯吗？是我还是阿娴让您不愉快了？” “就是住不惯。”老爷子说，“我对你们没意见。” 聂震压了压心头的气：“那我们陪您回省城住。” 老爷子笑：“所以是想去省城住？” 聂震有些羞恼，他一时间也分不清楚自己是被老爷子拆穿了心思还是因为自己没有那想法解决被自己爹这么不信任气的。 看着儿子猪肝色的脸：“你也退休了，没事去医院检查检查，你也才六十多岁，看看你，别到时候还要我这个当爹的照顾你。” “爸，你怎么讲话呢，就不能盼着点我好？”聂震是真想骂人了。 老爷子不想跟他废话，进屋收拾了下就把一个包丢给聂震。 聂震赶紧接过。 “走吧。”老爷子把门关上，锁上，接着双手背在身后往前走，走到院子门口站在那等着。 见聂震还站在走廊下，回头看他：“干什么？又想住在这里了？” 聂震：“……” 他深呼吸，快步走出院子。 老爷子把门锁上，掏出连在裤腰带上的钥匙把门锁上，又塞进裤兜里慢慢往前走。 聂震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说了。 他……确实是想跟老爷子住到省城大院里去。 他自己没那本事，别说省里的大院了，就是市里他的级别也不够。 靠两个儿子他感觉希望也不是很大，就想着靠着老爹去住一段时间省城的大院。 对外就说是去陪陪老爷子，以前他上班，没时间尽孝心，如今退休了，搬去照顾老爷子，谁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聂震看着走在前面精神奕奕的爹，再看看自己手里的小包袱，那就先在家住几天，争取过年的时候跟着老爹去省城过年。 老爷子跟着聂震回到聂震单位给他分的房子。 其实挺大的了，但因为以前家里人多，没办法一人一间，被孙子孙女抱怨。 如今读书的读书，离开的离开，之前挤得很的房子，就剩下他们老两口了。 至于聂荣强跟钱书，两个孩子上大学后，他们俩在外面也分了个两室一厅的房子搬过去住了，说那边距离聂荣强现在的单位近，聂震也不好说什么。 开门的是聂震媳妇，看到老爷子，惊呼：“爸……您怎么来了。”　　老爷子：“不欢迎啊？那我走。” 说着就真的掉头就走。 聂震拦住他：“爸……” 声音里是除了无奈还是无奈。 “爸爸爸，我不是这个意思。”李娴赶紧拉住老爷子：“我……爸，您快进来。” 老爷子转身进屋了。 李娴看着聂震，用眼神询问什么情况。 聂震把包递给她：“这是爸的换洗衣服还有常用的药，你给收拾下。” 说着就来到老爷子跟前；“爸，累吗，要不我陪您出去走走，以前工作也没时间照顾您，现在我退休了，有时间了。” 老爷子：“我走不动了。” 聂震：“……那你歇歇，我去江边看看能不能买点新鲜的河鲜，晚上我很荣强夫妻俩也回来吃。” “他们搬走了？”老爷子问。 聂震点头：“跟，老大调了工作，距离这边有些远，单位那边正好有空房，就给他们分了一套。” 老爷子点点头，儿子大了就该分出去，一家人过比跟着父母凑在一块要舒服。 “老大还没糊涂到没救的地步。”他道。 聂震：“……” 他迟早要被他爸气死！！！ 第1114章 心气也不要那么高 老头子不理会聂震那快要气厥过去的神情，对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那的李娴说：“给我杯热水。” “啊？哦哦哦……”李娴赶紧去倒水了。 老爷子这才对儿子道：“我就住一天，给你点面子，其他不要提。” 聂震等李娴送了热水来后对她道：“你去码头看看有没有新鲜的鱼虾……” 李娴看了一眼丈夫以及公爹，点点头提着箩筐走了。 等她走后聂震把凳子往自己爹那移了移，“爸，其实我一直想问，我是不是哪里得罪你了，让你这么的不待见我？” 老爷子摇摇头：“你没有得罪我。” “那您为何……”聂震看着父亲，斟酌了下说辞：“那您为何对我……这般无情？” 面对情绪快要崩溃的儿子，老爷子显得很是淡定，也没有因为儿子的指责而大怒。 他看着聂震半天后点点头：“那你说说，我对你是如何无情的。” 聂震一愣，一时间不知道要如何说了。 老爷子：“说不出来？那就说说是我做的哪些事情让你这么觉得的？” 见聂震还不说话，他笑道：“总不能就随便秃噜嘴就指责我？” 聂震看着老爷子，终于道：“您从来没有在事业上帮我，别人家的父亲在位的时候就会帮儿子铺路，您要是能像其他父亲一样我铺路，我我肯定能在省里单位退休，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他本来觉得自己还能挣扎一下，在正处上退休，结果去年内部提升的时候没有他的名字。 今年一到退休时间，单位就通知他了，最终他在副处的位置上退休的。 老爷子点点头：“我要是像农村里的父亲那样连学都供不了你上，那你现在不得一拳头打死我啊。” 聂震：“……我不是那个意思，你要是没有那能力，我肯定不会说这些的，但明明你有那些能力啊。只要您开口说一句话，我就能去省里，那我们一家子就都能在省里，那老大一家子肯定也比现在好。” “那你想过没有，”面对儿子的指责，老爷子依旧是很淡定的表情，就似乎不管是什么样的话从这个儿子的嘴里说出来，他都不意外一样。 他反问：“要不是因为你嘴里这个处处不帮你的父亲，你可能连个官都当不上呢？” 不等聂震反驳，他继续道：“你初中文化，毕业后按照分配，只能去当个普通的工人，是你妈，说你从小身体不好，要是去工厂上班会吃不消。” “当时我也只是个普通的办事员，是你妈拿出她外婆给她的一个玉镯，拿去开路，才让你顺利的被分配到了当时的审计局，进入了体制内。” 聂震讶然：“不可能，我……我当时明明是因为……” “你以为是你成绩优异？”老爷子笑道：“你自己什么成绩自己不知道？是，你当时成绩也确实很还可以，但你当时能排全校前三？当时你们前三的人去了什么单位你心里没数？” 聂震一片茫然，早就忘记那么早的事情了。 老爷子：“你看你，你只记得你想记或者你认为重要的事情。” 聂震脸上滚烫，可对父亲的成见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清楚的。 “后来我被连累，导致我们全家都被下放到了农场，有一天晚上，你媳妇把你找出去，你们俩在外面说了好一会儿话，你还记得你说了什么吗？”老爷子看着儿子问。 聂震努力回想，想不起来老爷子具体说的是哪一次了。 老爷子：“就是中秋节那天，你再想想。”老爷子好心提醒。 聂震脸色忽然一白，猛然站起来看着他。 聂老爷子也看着他：“不是我听到的，是你妈听到的，你没有得罪我，但我跟你妈从那个时候开始，慢慢对你寒了心而已。” “不是的，爸，我没有，那天就是有人在我身边故意说那些话的，我没有答应的，不然……不然我们全家也不可能被……” “我能出来，不是因为你没有举报我，是因为我的领导被平反了。”老爷子说。 聂震激动道：“那只是说说而已，我并没有真的那么做，爸，你不能把没有发生的事情强加在我身上。” “我没有强加在你身上。”老爷子说：“我只是看清楚了一些事情，后来我官复原职，也想过要让你们来省城，但你妈说你也是当爷爷的人了。我们也不能拉扯你们一辈子。” “而且我也觉得以你的能力跟本事，也不太适合去太重要或者权力太重的部门。” 聂震：“……” 他坐下低着头。 “你觉得尹春娇比我适合，是吗？” 聂老爷子嗯了一声：“她比你通透，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聂震抬头，“呵呵，他不想您的孙媳妇，反倒想您的女儿了。” 老爷子：“我跟你妈要是有个女儿的话，嗯，应该就是她那个样子的。” 聂震起身：“好，都怪我，怪我没有本事。” 老爷子：“没本事不要紧，但没本事还觉得自己能干这个能干那个，比这个厉害比那个厉害就容易犯错。” “爸……”聂震点头：“好，是我又笨又蠢，这样你满意了吗？” 老爷子摇头：“我满不满意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不能认得清你自己。” “你现在也退休了，不要一天到晚东想西想的，心气也不要那么高。 你爸我就是一个普通的放牛娃，就算后来娶了你妈跟着认字有了点前途，但本质上你还是放牛娃的根，所以我们都是很普通的平凡的人。 你现在孙子孙女都已经不上学了，你跟你媳妇拿着退休金把日子过好就行了。” 说完老爷子也起身：“我出去走走，五点多再回来。” 说完老爷子也不管聂震是什么心情，慢悠悠的往外走了。 聂震坐在那，看着老爷子悠然自得还跟人有说有笑的样子，始终不能理解一件事。 他爸为什么都不生气，他为什么不生气，是因为根本不在乎吗？还是因为在他的眼里，自己就是个蠢的，做的一切都是愚蠢的行为，根本不值得他生气？ 第1115章 还是算了，我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 聂震什么心态老爷子不管，他把他养大，让他读书，给他安排好工作，后面的结婚，包括结婚对象的工作，生子，他们都给安排了。 作为父亲，老爷子认为他的职责在两个孙子结婚后就结束了，剩下的都是他们的事情了，他做自己就可以了。 等老伴去世后，老爷子看的更开了。 他唯一亏欠的人已经离开了，那么在这个世上，他就不亏欠任何人了，他活的自己开心就行。 所以聂震的质问，在老爷子看来，就真的没有任何意义。 老爷子来到江边，看着有船靠岸，有新鲜的很大个的河虾。 老爷子买了一斤河虾，又在码头这边溜达了一圈，这才慢悠悠的往聂震家走。 回到家的时候听到聂震正在骂媳妇，他没说什么，只拎着虾放到厨房里。 看到他回来，聂震也不好说什么了。 李娴：“爸，您买了虾啊，我也买了。” “看着新鲜就买了，那就一顿吃了。”老爷子很是淡定地道。 李娴点头。 老爷子想到什么，忽然道：“你这些年就一直在家照顾他们的吃喝？” 李娴有些茫然，然后啊了一声点头。 “孩子都那么大了，孙子也辈都上大学了，老家伙也退休了，你可以去上上老年大学嘛，没必要把自己拘束在这小小的厨房那里里。” 李娴张大嘴看着老爷子。 老爷子说完这个也不多说了，来到客厅，见聂震看着他的眼神很是不好，老爷子也不在意。 反正是他请他来的，那他就住着，总不至于给他这个老不死地丢到外面就行了。 快下班的时候聂荣强跟钱书都来了，看到老爷子都很热情的喊着爷爷。 老爷子对聂荣强还是很看重的，这孩子性格直，没什么脑子……不是，没什么心眼子。 领导是个正直的，他就是个正直的，领导要是个坏的，他就是那遭人恨的。 “爷爷……”聂荣强很是开心，“您既然来了，就在这边多住两日。” 老爷子笑着点头，看着大孙子的鬓角也染了不少的白头发了，他问：“现在的工作怎么样？” 聂荣强面色一僵，然后笑道：“还行的。” 老爷子点点头：“还行就行，两个孩子上学都还好吧。” 聂荣强点头，儿子复读一年还是很上的大专，女儿走了师专，出来都能安排工作的。 不过没办法跟欣兰比。 聂震坐在那不说话，钱书在厨房跟婆婆一起做饭，小声问：“那位呢？” “谁啊。”李娴一边用剪刀剪掉虾太长的须一边问。 “还能有谁，您另外一个儿媳妇呗，也是厉害了，结婚这么多年连一顿饭都没做过。” 钱书一边择菜一边愤恨道。 李娴没说话，只有剪刀的咔嚓声。 钱书见婆婆不说话，心里更不得劲儿了，凭什么都是媳妇，都是国家干部，她回来就得什么都干，哪个尹春娇凭什么什么都不干？ “妈，她回来没？要是回来了您明天打电话给她，让她过来吃饭呗。”钱书出主意。 李娴：“我连她在哪里上班都不知道。” “你去问爷爷。” “要问你问，我不问。” 钱书气结，这个婆婆真是，一点婆婆的架子都没有。 此刻尹春娇正在电视机厂里在吴怡办公室里混着，还有孙美芳。 说是混其实也不全是，主要是跟他们了解下长江流域最近的水匪问题。 她觉得年后的工作重心要转移到这块了。 把周围的环境弄安全了，再会有更多的人来这里投资。 孙美芳道：“我们出去的船很少遇到水匪，但我们从其他来往客商的口中听到过，水匪还是不少的，只是害命的少了，只是求财。” 尹春娇沉思起来。 孙美芳问：“姐，要严打了吗？” 尹春娇抬头看着她笑：“我们一个小县有什么办法，要严打得是省里提出来。” 孙美芳：“我们在外面最担心的就是安全，只要保证安全，肯定会有人来的，我上次去海城，听那边去南边的人说南边那边已经发展的非常好了。” “是的。”尹春娇道：“那边在招商引资，很多外企都去了那边，我们属于内陆城市，但只要我们把长江这条水道建设好了，也是能引来投资的。” 孙美芳立刻把他们走水路遇到的各种问题，或者想到的一些应对办法跟尹春娇说了。 闲聊到下班，孙美芳拉着她去她家吃饭了，一起的还有吴怡。 郝建平也在这边的保卫科。 因为她是双胞胎，也到了上学的年纪了，所以他们家在尹春娇附近的那个房子现在是她父母住，顺便照顾两个孩子上学。 他们夫妻俩就住在厂里分的宿舍。 宿舍就是一个大的单间，有三十多平米，被被单隔成了两个，里面是卧室，外面是做饭以及平时活动的地方。 孙美芳亲自下厨做了几个菜，众人就在她家吃吃喝喝。 吃晚饭天都黑了，正好有送货的车要去从阳县，想到老爷子也不在家，自己也得赶紧回去上班，她就坐货车回去了。 明天跟王秀秀说一声就行了。 聂家，老爷子端坐在主位，面前有个酒杯，里面倒满了一杯酒。 　　聂荣强端着醉虾过来，笑着道：“可以了可以了，爷爷，等下您也尝尝，这可是我跟国营饭店的大厨学的，人家可是不外传呢。” 老爷子看了眼盖在上面偶尔还被虾蹦跶的动一下的蓝边碗，道：“你们吃吧，我老了，得吃熟的。” 聂荣强尴尬了下：“是，是，那爸，你吃，你吃，你之前不是说好吃吗？” 今天一天被老爷子不知道打击了几次的聂震根本没有心思吃。 但祖宗是自己请回来的，他也不敢有脾气，就算有脾气，也要等老爷子走了他才能撒火。 吃过饭老爷子就让聂荣强送他回尹春娇那边的家了。 聂震要留。 老爷子道：“还是算了，我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 聂震：“……” 心口疼。 聂荣强不懂，看看爷爷又看看亲爹，想问，但被钱书拽了下，“你送爷爷回去吧，注意点安全。” 第1116章 你别这样，我害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恶婆婆重生：从街道办到省委大院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17章 你知道那东西有毒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恶婆婆重生：从街道办到省委大院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18章 狡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恶婆婆重生：从街道办到省委大院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