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第1章 奇石蓝光穿时空,溪潭夜吼探未知 褒斜道的秋夜该是暖的。杨毅选在244国道旁的古栈道扎营,本想睡一觉就去寻访诸葛亮屯兵遗迹,睡前查过预报十三四度,穿秋衣秋裤盖薄被正合适,依维柯2045的车厢里暖烘烘的,小黑蜷在脚边,呼吸均匀。 凌晨却被冻醒了 寒意钻透薄被往上爬,杨毅打了个寒颤,摸向温度计——屏幕上3c的数字刺得他瞬间清醒,比预报低了整整10度。 他裹着薄被坐起身,看向窗外。 这不是他睡前看到的样子!人工修复的规整草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密得吓人的原始林,枯黄枝叶层层叠叠压在枝头,落叶铺了满地,连车窗外的光线都变得昏暗。杨毅愣了愣,麻利穿上加抓绒内胆的冲锋衣,推开车门踩上车踏。 冷风裹着草木的枯涩味灌过来,他缩了缩脖子,眉头拧成疙瘩。 整蛊?哪个电视台这么大阵仗? 可目光扫过车前车后——车头抵着粗树,车尾扎在灌木丛里——他很快否定了这个念头。依维柯装满物资少说几吨重,真要挪动,就算他睡得死,小黑也绝不可能毫无察觉。这五黑犬是在部队大院受过军事训练的,警惕性堪比警戒哨,一点风吹草动都能惊醒。 杨毅摸了摸凑到脚边的小黑,指尖触到狗毛下紧绷的肌肉,心里咯噔一下。他转身钻回车里,直奔车载监控终端——车厢四周包括车内都装了摄像头,就是为了应对户外突发情况。 调取录像,画面在凌晨两点36分发生了变化。起初很安静,之后他竟打起了呼噜——他平时从不打呼噜,昨晚许是枕头没枕好,竟和小黑的呼噜声凑成了奇特节奏。 就在这时,行车记录仪上挂着的那块核桃大奇石(父母的遗物),随着鼾声的节奏慢慢泛起幽蓝微光,亮度越来越盛,最后柔和地照亮了整个车厢。紧接着,一道细密的蓝光像扫描线般,从车头到车尾、从车顶到车底,把车厢完整扫了一圈。 杨毅盯着屏幕里的蓝光,一段尘封的记忆突然涌了上来。 七岁那年,父母突然离奇失踪。他在部队大院里哭着拽着首长衣角追问,可首长始终含糊其辞,只说“执行任务去了”。是父亲的过命兄弟张叔把他领回家,又当爹又当妈把他养大。去年他满十八岁那天,张叔把这块石头郑重交到他手里,沉声道:“这是你爸妈留下的,如果你真想找到他们,这也是唯一的线索,其他的,我不能多说——他们当时执行的是绝密任务。” 这一年多来,他反复研究这块石头,除了材质特殊,和普通石头没任何异常,便用绳子编起来挂在行车记录仪上,从没出过状况,没想到竟是它引来了这场变故。 扫描结束的瞬间,车外风景在监控里骤然变换,温度计数字也跟着往下跳。 杨毅盯着屏幕,后背窜起一股凉意,随即又沉了下去。 不是整蛊,不是幻觉,是这奇石搞的鬼,他真的穿越了。父母的失踪、张叔的话、这块神秘的石头,突然串在了一起。 迷茫像寒雾裹住他,杨毅打了个哆嗦,翻出皮毛一体羊皮袄穿上,厚重的暖意瞬间裹住身体,才稍稍缓过劲。 既来之则安之,不管这是哪里,先吃顿热的。 他把锅放在车载电磁炉上,加清水和提前泡好的小米,又丢进几块红薯——他听中医说过,早起喝小米红薯粥养气血。等粥煮得咕嘟冒泡,盛出一碗晾着,再给小黑的饭盆里舀了大半碗粥,拌上两把狗粮。小黑低头狼吞虎咽,他则从冰箱拿出冷冻葱油饼,用平底锅烫得两面金黄,就着小米红薯粥吃起来,热流顺着喉咙往下淌,身体渐渐暖透。 吃饱喝足,生存狂的本能让他立刻冷静下来。他开始清点车厢里的生存物资:两箱90压缩饼干、密封的大米白面各20斤、一袋小米,车顶箱里一箱腊肉和一箱肉类罐头,车里两箱方便面、挂面、风干刀削面和各种水果罐头,还有满满一柜子军用奶粉、能量棒和巧克力;四季衣物整齐叠在衣柜里。 杨毅大致估算了下,只要水源不断,他和小黑不靠外界帮助,撑几个月应该没问题。 悬着的心稍稍落地,他抬手摸了摸石头,指尖触到冰凉的螺旋纹路,又想起了父母的模样。这块石头把我带到这么个地方…会不会跟失踪的父母有什么关联? 现在,重中之重,是找水源。 然后才是想办法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杨毅咽下最后一口葱油饼,小米红薯粥的暖意还在胸腔里漾着,生存狂的警觉让他不敢耽搁,转身直奔车厢检查装备。驾驶座旁,黑色复合弓静静倚着,乌黑弓身泛着哑光,箭壶里60支练习箭、36支进口三棱倒钩狩猎箭整齐排列,冷芒刺眼,足以猎杀野猪。 他没动复合弓,转而拉开衣柜暗格,一个看似普通的钓鱼包露了出来。拉开拉链,里面的气枪严丝合缝嵌在定制凹槽里——这是他的大杀器,来历格外特别。自小在部队大院长大,哪个半大孩子不爱枪?他当年天天缠着已是军区领导的张叔要武器,张叔吓得连连摆手,却悄悄暗示他找侦察排的老兵周哥。周哥是出了名的巧手,借着部队里易得的枪械零件,硬是给他量身打造了这把气枪,60米内几乎百发百中。更惊喜的是,周哥还找了个制式瞄准镜配上,让这把枪成了户外求生的大杀器。旁边大可乐瓶子里装着十几斤钢珠,他随手倒出一把揣进裤兜,一二十发足够应对野外需求。 腰间的瑞典F1军刀硌了硌,这把全球公认的生存刀首选,锋利耐磨,是他随身不离的依仗。他带上胸包,里面装着急救包和对讲机,又蹲下身给小黑套战术马甲——一侧是装满清水的78水壶,一侧是应急狗粮,侧面还别着个对讲机,正是远程指挥小黑的标配。“走,找水去。”杨毅拍了拍小黑的头,五黑犬立刻领会意思,纵身窜到前方,压低身子探路,鼻子不停嗅闻,耳朵竖得笔直,连细微的声音都不放过。 推开车门,原始林的枯涩气息扑面而来,落叶铺地,踩上去“沙沙”作响。杨毅跟在小黑身后,步伐沉稳。小黑的嗅觉和听觉远比人类灵敏,再加上部队大院里的专业训练,找起水源来格外高效。它时而低头嗅闻地面湿气,时而抬头望向林间深处,偶尔停下脚步,对着某个方向轻嗅片刻,再继续前行。沿途丛林远比现代繁茂,鸟雀惊飞、野兔松鼠窜过,野生动物丰富度远超以往露营地。 约莫走了二百米,小黑突然加快脚步,朝着一处林间空隙窜去,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兴奋呜咽。杨毅紧随其后,很快听到清晰的“叮咚”水声,一道清冽溪流赫然撞入眼帘——溪水潺潺绕着青黑卵石,泛着碎银光泽,水质清澈见底。“好样的!”杨毅揉了揉小黑的脑袋,小黑蹭了蹭他的手心,得意地摇了摇尾巴。 顺着溪流往下,地势渐低,一方深潭赫然出现。潭水墨绿幽深,像块凝住的碧玉,阳光斜照时,能瞥见水下粗壮黑影缓缓游动——竟是几尾肥鱼,显见得是人烟稀少之地。杨毅心头一喜,想起部队大院侦察排长教的求生技巧,决定用竹子编笼捕鱼。 他转头看向溪流两岸,丛生的翠竹竿竿挺拔,抽出F1军刀,砍了一根根碗口粗的老竹,“咔咔”声响彻林间。挥刀削去枝丫,扛起竹子拖回依维柯旁——车边地势平坦,工具齐全,编笼更方便。 刚回车旁,远处山下草丛里传来“扑棱棱”的声响,一只色彩斑斓的野鸡低飞掠过,贴着草丛飞了十几米,扎进密林没了动静。杨毅还没动作,小黑已绷紧身体,喉咙里发出低吼提示,只有他能听见——这是部队训练出的警示,从不乱吠暴露目标。 杨毅握紧气枪,弓着身子循声摸去,小黑紧随其后,步伐轻盈无响。靠近后借着草叶掩护观察,很快瞥见斑斓羽毛。他举枪通过瞄准镜锁定,“啪”的一声轻响,钢珠精准击中野鸡胸腔。野鸡扑腾两下便不动了,小黑立刻上前,欢天喜地的将其叼回。 中午,杨毅在车旁空地忙活起来。捡来几块石头,垒起半人高的简易防风墙,既能挡穿堂风,又能聚拢火焰热量。随后搜罗干燥树枝、引燃松针添上细枝,火苗窜起,噼里啪啦燃烧着驱散寒气。他支起车载电磁炉,将野鸡处理干净剁成块,扔进锅里加清水,翻出调味,架在火堆旁炖煮;同时回车打开电饭煲,淘洗大米加清水启动——野外能喝热汤吃白米饭,才是最扎实的慰藉。 火苗舔舐锅底,没多久,野鸡汤香混合松木清香弥漫开来,引得小黑直摇尾巴。米饭香气也渐渐溢出,软糯清甜。杨毅盛出一碗金黄鸡汤,肉质紧实、汤汁醇厚,就着热米饭下肚,浑身疲惫瞬间消散,通体舒坦。这顿野外大餐,比山珍海味更让人满足。 吃饱喝足补充体力,他重新投入编竹笼。将竹子横放在地,用军刀劈开,顺着纤维劈成宽窄均匀的竹篾,每根都削得薄而坚韧,边缘用刀背打磨光滑。编笼时,先取粗篾搭成圆锥形框架,用细篾交叉缠绕固定,指尖翻飞间,篾片相互咬合织出细密笼身。框架定型后,在笼口内侧编上倒须状竹条,形成“易进难出”的通道,期间调整篾片松紧、补编漏缝,整套工序耗了两个小时,几个结实规整的捕鱼竹笼终于完工。 他取出野鸡内脏,分别放进笼内当诱饵——血腥味对潭鱼吸引力极强。扛起竹笼来到深潭边,小心翼翼将其沉入浅水区,用大石头牢牢固定,避免被水流冲走或鱼儿拖动。 夕阳西下,山林渐暗,杨毅带着小黑返回车里。夜色四合,山里只剩虫鸣与溪流声。他打开电脑玩单机游戏,小黑趴在脚边打盹,耳朵始终警惕竖着。就在这时,一声凄厉的动物惨叫突然从东南方传来,尖锐刺破夜空,满是痛苦意味。 杨毅猛地攥住鼠标,心头一震;小黑也瞬间窜起,对着东南方发出低低的警示低吼,毛发倒竖。深夜的原始林危机四伏,这声惨叫格外诡异。杨毅皱紧眉头,握紧身旁的气枪,目光投向黑暗丛林,决定等待天亮再一探究竟。 第2章 竹夹救猞猁,狼谷遇稚童 天刚蒙蒙亮,林间晨雾未散,湿寒刺骨。杨毅一睁眼就摸过身旁的气枪,腰间瑞典F1军刀早已别牢——昨晚那声凄厉惨叫,像根刺扎在生存狂的警惕心上。 “走,看看去。”他拍了拍小黑的脑袋。这只受过专业军事训练的猛犬立刻起身,耳朵竖得笔直,鼻尖不停嗅闻,压低身子窜到前方探路。此刻它尾巴微绷,步伐放慢,时不时回头发出极轻的提示,显然前方有情况。 杨毅踩着带晨露的湿落叶缓步跟进,晨雾只让他看清前方十几米。林间静得只剩脚步声和零星鸟鸣,昨晚的惨叫仿佛还在耳畔回响。他握紧气枪,目光扫过四周,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眼底。 二十分钟后,小黑突然停步,前爪按地、身体紧绷,死死盯着前方灌木丛。杨毅立刻压低重心,拨开薄雾枝叶——一只健壮的猞猁正被困在地上焦躁挣扎,低沉嘶吼声中,一条前爪被捕兽夹牢牢卡住,爪子渗血,夹子“咔哒”作响。更让他在意的是,这猞猁腹部隆起,眼神凶狠又狂躁,竟是哺乳期的母兽! 杨毅瞳孔微缩,目光落在捕兽夹上心头一动:这夹子竟无半点铁器,全由坚韧竹子和硬木打造,弯曲竹身用藤蔓固定,内侧是锋利木质锯齿,设计巧妙又满是原始智慧。 没有铁器……他心里咯噔一下。结合这片原始林景象,越发确定自己身处古老年代,可具体时空依旧迷茫。 母猞猁早已发现他们,嘶吼得愈发狂暴,露出尖利牙齿,满是警惕与杀意。哺乳期母兽攻击性极强,尤其被困时更是不惜一切,杨毅不敢贸然靠近。 直接放弃?不行!猞猁堪称“屠狼机器”,若能让它欠人情,既能避开强敌,或许还能收获助力。硬闯更不可取,只会遭致命攻击。 突然,他想起车里的草编箭靶——足够厚实,能挡野兽扑击。杨毅转身快步回车,扛着箭靶折返灌木丛旁。 他将箭靶挡在身前化作简易盾牌,缓缓逼近。母猞猁挣扎得更猛,却被夹子死死困住,只能原地狂吼。杨毅保持安全距离,借着盾牌掩护弯腰观察:竹子弹性是关键,撬开藤蔓卡扣就能松夹。 就在这时,母猞猁带着濒死悍烈猛扑过来,前爪狠狠拍在盾面!沉闷撞击声炸开,杨毅掌心传来清晰震颤,那力道裹着孤兽最后的拼杀欲,尖利爪尖刮过盾身,留下带血爪印,连盾面纹路都似要被撕裂。它喉咙滚着破碎低吼,身体因剧痛抽搐,却仍抵着盾牌挣扎,后爪蹬出细碎土痕,眼瞳里的光虽渐黯淡,却始终不肯松劲。 杨毅被这倔强震得后退半步,随即屏住呼吸,左手稳盾,右手握紧F1军刀对准卡扣猛地发力。“咔嚓”一声藤蔓断裂,弯曲竹子瞬间回弹,夹子咬合力度骤减。他趁机快速抽出猞猁的爪子。 母猞猁猛地挣脱,踉跄后退十几米,警惕盯着杨毅低吼,却没有攻击。它瘸着伤爪,回头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没了之前的凶狠,多了几分复杂,随后转身窜入密林,消失在晨雾中。 杨毅松了口气,望着猞猁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野生动物警惕性极强,不攻击已是最大“善意”,这份恩情它显然记下了。 他目光重回捕兽夹:能做出这般精巧工具,附近定然有智慧生物!这个认知让他又兴奋又警惕——有人类或许就有文明,能解自己的迷茫,却也可能带来未知危险。 杨毅回车里翻出方便面纸壳,用记号笔写下简体字:“野兽已放,我无恶意”,又画了个指向越野车的清晰箭头,用石头压住靠在树干上,才带着小黑原路返回。 迷雾渐散,他心中的疑问却越来越深:捕兽夹的主人是谁?自己穿越到了什么地方?这片原始林深处还藏着多少未知? 阳光穿透枝叶洒在依维柯车顶,泛着暖光。杨毅睡了个自然醒,煮了稠粥就着剩野鸡肉,和小黑吃得酣畅。收拾时,眼角余光突然瞥见远处林间小道上,有个小小身影在挪动。 他瞬间绷紧神经,抓起气枪架在肩头眯眼望去:那是个约莫十岁的男孩,裹着拼凑的兽皮衣裳,针脚粗糙却结实,领口松垮、袖口磨破,膝盖小臂裸露在外冻得通红,小脸皴裂,鼻尖挂着清涕,却倔强抿着嘴,攥着削尖的木矛,正探头探脑朝着捕兽夹方向张望。 杨毅心里一动,放下气枪。这孩子的打扮和模样,十有八九就是捕兽夹的主人。他想起自己放走了对方辛苦捕获的猞猁,难免生出愧疚——一只猞猁足够这样的人家熬过好几天,皮还能换钱,自己一时心软竟断了对方生计。 杨毅回车里翻出90压缩饼干,拆开拿出一块,把真空包装仔细塞回口袋——刻意避开现代物件,免得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他朝着男孩缓步走去,脚步放得极轻,举起空着的左手示意无恶意。小黑跟在脚边,收到指令后安静随行,一声不吭。 男孩怯生生后退一步,木矛攥得指节泛白,眼神满是警惕,像只受惊的小兽。他个头不高、身形单薄,站在粗壮树干旁更显瘦小。 “别怕,我没恶意。”杨毅放缓语气,蹲下身把压缩饼干递过去,做着往嘴里扒饭的动作,“昨天那个捕兽夹是你的吧?我把野兽放了,这个给你赔罪。” 男孩盯着黄澄澄的饼干,又看了看杨毅干净的脸和奇怪衣裳,嘴唇动了动没说话,只是往后缩了缩。他从没见过这种散发麦香的块状物,心里又怕又好奇。 杨毅把饼干放在身前石头上,缓缓后退两步:“你尝尝,能吃的。” 肚子里的“咕咕”声让男孩没了退路。他确认杨毅无恶意后,小心翼翼挪过去拿起饼干塞进嘴里,几口咽下还舔了舔嘴角,眼神里多了几分信赖。 “慢点吃,别噎着。”杨毅递过78水壶,比划着喝水的样子。 男孩咕咚喝了两大口,抬起头用浓重口音含糊道:“你……是谁……” 他的话混着汉中方言腔调与闽南话软糯尾音,杨毅凭着部队大院里听惯各方言的底子,勉强听清核心意思:“你叫我杨哥就行,你叫什么名字?” “剩……俺叫剩。”男孩怯生生回答,手指绞着兽皮衣角,“剩下”的剩说得格外清晰。 杨毅笑了笑,指了指周围山林:“这里叫什么地方?你从哪来?” 剩抬头看了看密林,眼里闪过敬畏,指着山谷嘟囔:“狼……狼神谷……俺们在谷边……”又指向山下,“牛家村,十多里地。” “狼神谷?”杨毅追问,“这里有狼?” 剩使劲点头,脸上露出恐惧,比划着狼嚎扑咬的动作:“有……好多狼……还有狼神……土匪都不敢来……” 杨毅了然,又问:“还有土匪?你家里还有其他人吗?” 剩低下头,声音变低:“有小妹……九岁了。”他比划着挥砍抢掠的动作,脸上恐惧更甚,“村里……乱……土匪抢粮食、抢女人……” “那村里人呢?” “女的躲山洞……”剩指了指东南方深山,“婶子、姐姐都躲着,不让外人知道。”说罢又警惕地看了杨毅一眼。 杨毅识趣地不再追问山洞位置,转而试探:“你知道现在是什么年代吗?皇帝或者大王是谁?” 剩茫然摇头,眼里满是困惑:“年代??皇帝?俺不知道……只知道山外很乱,到处是死人 杨毅心里的失落一闪而过,也没太意外——线索总得慢慢找。看着男孩冻得通红的手脚,他虽不忍,却终究没再多拿现代物件,怕打破历史进程。 “快回吧,给你小妹带块饼干,注意安全。” 剩接过饼干,攥着手里的碎屑对着杨毅深深鞠了一躬,转身朝着山下狂奔,小小身影很快消失在密林里。 杨毅望着他的背影轻叹了口气:自己果然穿越到了乱世。 收起思绪,他想起昨天沉在深潭的捕鱼笼,当即带上小黑往溪边走去。十多分钟就到潭边,晨光洒在水面波光粼粼,能看到水下笼子被什么东西拽得微微晃动。 杨毅心里一喜,俯身抓住牵引绳使劲往上拽——沉甸甸的力道带着挣扎感,随着笼子浮出水面,一大一小两条黑鳞鱼赫然在目,在笼里疯狂扑腾。 “好家伙!”这两条鱼看着像鲤鱼,却比现代常见的粗壮得多,估摸着加起来有五六斤,足够他和小黑吃两顿。 他麻利地把笼子拖上岸,按住大鱼用F1军刀划开鱼鳃放血,在潭边石头上刮鳞剖肚去内脏,又把笼子放回水里当鱼饵,将洗净的鱼身提在手里往回走。小黑跟在旁边,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鱼,尾巴摇得欢快。 回到车旁已临近中午,杨毅削了根结实树枝做烤架,架在昨晚的火堆上,捡来干燥松木引燃,等火苗烧成炭火——炭火烤出的鱼外皮焦脆、内里鲜嫩,还带着松木香。 他在鱼身上划了几道斜纹,撒上自带的烧烤料,用铁丝固定在烤架上慢慢翻烤。油脂滴在炭火上“滋滋”作响,浓郁肉香很快弥漫开来,引得小黑在旁边直转悠,用脑袋蹭他的裤腿。 “别急,很快就好。”杨毅笑着拍了拍它的脑袋。 一顿烤鱼吃得酣畅淋漓,下午杨毅躺在月亮椅里享受安逸时光。阳光西斜,山林染上暖橙色,他收拾好残局,把垃圾收拢丢进火堆燃烧——不愿给这片原始山林留下现代痕迹。 夜幕降临,林间虫鸣渐密,晚风带着凉意吹过树梢。杨毅靠在依维柯车门上,小黑趴在脚边,突然浑身一僵猛地站起身,耳朵死死贴向右侧茂密草丛,身体紧绷如拉满的弓弦,眼神锐利如鹰。 杨毅心头一凛,瞬间握紧气枪——小黑这般警觉绝不是无端反应。可下一秒,小黑依旧保持警惕,尾巴却轻轻晃动起来,没有低吼也没有扑击的意思,反而带着几分试探的温和。 杨毅瞳孔微缩,顺着小黑的目光望向草丛。枝叶浓密,夜色中看不清内里,可结合小黑的反应,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能让小黑既警惕又不敌视的,除了昨天被他放走的那只猞猁,还能有谁? 这里应该就是它的领地,它一直在狼神谷边缘,此刻正在暗中观察着自己。 杨毅握着气枪的手微微放松,目光紧锁着那片寂静的草丛,夜色似乎变得更加浓稠了。 第3章 稚妹寻兄急,乱世救危情 杨毅又在狼神谷安稳待了两天,每日依旧打猎捕鱼,偶尔给猞猁送些猎物——那只母猞猁后来又送过一次新鲜的山麂,显然已是把他当成了可以信任的存在。这两天并无外人打扰,杨毅只当日子会这般平静下去。 第三天清晨,杨毅刚把捕兽笼收上岸,就见一道瘦小的身影从林间跌跌撞撞跑出来。那是个梳着乱糟糟小辫子的女孩,裹着拼凑的兽皮衣裳,沾满泥土的小脸上满是泪痕,眼神里藏着极致的恐惧与焦急,看到杨毅的瞬间,脚步猛地顿住,怯生生地不敢上前。 杨毅心里一沉,他从未见过这个孩子,却从那身打扮和眉眼间,隐约猜到了几分。他放缓语气,主动开口:“小姑娘,你找谁?” 女孩嘴唇嗫嚅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过了好一会儿,才带着哭腔、一字一顿地问:“你……你是杨哥吗?俺哥……俺哥叫剩,他说……他说山里有个你这样的人。” “我是杨毅。”杨毅上前两步,尽量让自己的姿态显得温和,“剩是你哥哥?他怎么了?” 提到哥哥,女孩的哭声瞬间放大,抽噎着说不出完整的话:“哥……哥两天没去山洞找俺了。以前不管有没有打到吃的,他每天都会来看俺。村正说……闹土匪,不让女人们出山洞,可俺实在怕他出事,又不敢回村,只能按着哥说的方向,一路找过来……” 杨毅心头一紧。这是他第一次见剩的妹妹,也是这孩子第一次接触自己这个“陌生人”,能鼓起勇气闯过山林求助,显然已是走投无路。他不再多问,转身冲向依维柯,取下车后挂着的纯电动越野摩托,背起登山包,对女孩说:“快上来,我带你去找你哥,他不会有事的。” 女孩从没见过这般“铁疙瘩”,吓得往后缩了缩,但对哥哥的牵挂压过了恐惧,走到车旁挤在前面。杨毅戴上头盔,拧动油门,摩托无声地窜了出去,小黑紧随其后,朝着牛家村的方向疾驰。 山路渐渐变得陡峭,前方出现一条S形弯道,盘旋着通往半山腰的村落——那便是牛家村。越靠近村子,景象越显荒凉:路旁连荒草都没有,只剩下灰褐色的泥土,死气沉沉。 “这里怎么连草都没有?”杨毅忍不住问身前的女孩。 女孩趴在车把上,声音带着几分麻木的酸楚:“草……草能吃啊。”她顿了顿,低声解释,“草根挖出来洗干净,能煮着填肚子;草叶晾干了,能铺在炕上取暖。村里人家家都要挖,年复一年,山里能找到的草,早就被挖光了。” 杨毅心里一揪。连野草都要当成口粮和御寒之物,这乱世对山里人的苛待,远比他想象的更残酷。他没再追问,加大油门,沿着S形弯道继续上行。 很快,牛家村的轮廓彻底显露在眼前。低矮破旧的土坯房稀稀拉拉地分布在山腰上,不少房屋的屋顶都透着一股破败感。村口几个村民看到杨毅骑着“会跑的铁疙瘩”、戴着“锃亮铁帽”,还穿着从未见过的奇怪衣物,顿时吓得惊呼出声,纷纷举起木矛警惕地围了上来。 “俺是小妹,俺哥呢?”女孩连忙跳下车,对着村民哭喊,“这是杨哥,是俺哥说的好人!” 村民们认出了剩的妹妹,又打量着杨毅这“异类”模样和神奇的摩托,脸上满是惊疑。这时,人群中走出一个穿着粗布长衫、面容清瘦的男子,气质与其他村民不同,他上前一步,拱手问道:“这位兄台,在下是村里的教书先生周明,逃难至此。剩小兄弟确实出事了。”说完便转身前面带路。 杨毅摘下头盔,开门见山:“他现在在哪?” 周先生目光扫过电动摩托,眼中闪过一丝惊异,却没多问,连忙引路:“小剩受伤了,高烧不退,快随我来吧。” 跟着周先生穿过泥泞的村道,来到村西头一间土坯房——这是牛猎户留下的房子。推开门,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汗臭味扑面而来,炕上躺着的正是剩。他脸色通红如火烧,嘴唇干裂起皮,胳膊上缠着脏兮兮的破布,暗红的血渍早已浸透布料,整个人意识模糊,嘴里断断续续念叨着“小妹……小妹”。 炕边围着两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婆,正用沾了温水的布巾给剩擦脸,看到杨毅进来,连忙站起身,眼里满是期盼又带着胆怯地让开身体。 杨毅没多废话,沉声道:“大家让一让,我需要热水,越快越好。” 老婆婆们连忙照做,七手八脚地端来热水、递上粗布。杨毅小心翼翼地揭开剩胳膊上的破布,众人倒吸一口凉气——一道狰狞的刀伤从手肘延伸到小臂,明显已开始感染,正是感染引发了高烧。 “是土匪砍的。”周先生在一旁低声解释,“两天前土匪进村抢粮,没找到多少就想立威,要对常接济剩兄妹的王大娘动手,剩小兄弟冲上去护着,就被砍了这一刀。” 杨毅眼神一冷,从急救包里拿出碘伏和无菌棉签,仔细清理伤口上的脓液和污物。碘伏的刺激性让昏迷中的剩猛地抽搐了一下,眉头拧成一团。接着,他撒上云南白药,又掏出两片“拉链创可贴”——这是应急缝合工具,无需针线,贴在伤口两侧拉动拉链,就能让伤口紧紧贴合。 村民们看得目瞪口呆,纷纷议论:“这透明水是啥?擦了就不流血了?”“那两片东西还能自己‘粘’伤口,真是神仙物件!” 杨毅快速拉动拉链,随着“咔哒咔哒”的轻响,原本张开的伤口被慢慢拉拢,最后用纱布缠好,又拿出退烧药碾碎,用温水化开给剩喂了下去。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看得众人啧啧称奇。 处理完伤口,杨毅转头看向一旁站着的小女孩,她正擦着眼泪望着炕上的哥哥,肚子饿得咕咕叫却不敢作声。杨毅心头一软,问道:“你是不是两天没好好吃饭了?” 女孩愣了愣,低下头轻轻点了点。杨毅当即打开登山包,掏出便携气罐、折叠锅,又拿出两包方便面和一根火腿。他快速组装好锅具,点燃气罐,倒入从溪里接的清水。 蓝色的火焰“噗”地燃起,瞬间惊呆了在场的所有人。村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嘴里念叨着“神仙啊”;周先生也瞪大了眼睛,盯着气罐和折叠锅,满脸不可思议。 “这……这火怎么是蓝色的?还不用柴?”一个老婆婆颤声问道。 杨毅笑了笑没解释,趁水烧开的间隙,看向周先生问道:“周先生,如今是哪一年?当朝的皇上是谁?” 周先生愣了愣,随即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兄台这话,问得实在难答。山里人只记节气,哪懂什么年号?只听逃难来的人说,现在是‘建初’年间,至于皇上……” 他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一个穿着补丁短褂、腰系麻绳的老者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村民。周先生连忙侧身介绍:“杨小兄,这是我们村正。” 村正目光先扫过炕上包扎整齐的剩,又被蓝色火焰和飘香的锅具吸引,眼神里满是敬畏与好奇,对着杨毅拱手道谢:“多谢小哥出手相救,老夫代表牛家村谢过了。” 说完,他才顺势接过周先生的话头,叹了口气接话:“对咱山里人来说,管他谁是皇上、哪朝哪代?能活着、能有口吃的就不错了。那些大王、将军远在天边,可土匪、兵灾就在眼前,这才是真真切切的苦啊!” 周先生跟着补充道:“我逃难时听人说,姚大王身子不好,怕是快不行了,他儿子要接位。这乱世里,换个当家的,苦的还是咱老百姓,说不定又要打仗、又要加粮。” 杨毅听得彻底蒙了。 后秦?姚大王?苻大王? 他虽不是历史专家,但秦汉唐宋元明清的大致脉络还是清楚的,从未听过什么“姚姓皇帝”的朝代。难不成自己不是穿越到了古代,而是闯入了一个完全脱离已知历史的平行空间?这荒诞的念头让他心头一沉——原本还抱着“了解朝代、找机会回归”的想法,此刻却被泼了一盆冷水,连自己身处的“世界”是什么样,都变得模糊不清。 说话间,面已经煮好了。杨毅压下心头的纷乱,盛了满满一碗,递到小女孩手里:“快吃吧,吃完才有劲照顾你哥。” 女孩接过碗,先凑到炕边,用勺子舀了一勺凉了凉,想喂给哥哥,可剩昏迷着根本咽不下去。她眼圈一红,才捧着碗慢慢吃起来——饿了两天,浓郁的香味钻得人胃里发慌,可看着哥哥毫无反应的脸,她吃得小心翼翼,每一口都嚼很久,眼泪掉在碗里,混着面汤一起咽下去。 “不够还有。”杨毅又拆了一包面,往锅里添了水。 女孩摇摇头,把碗推到杨毅面前:“杨哥,俺吃饱了,给俺哥留着吧,等他醒了能吃。”其实她只吃了小半碗,却舍不得再动——这是她长这么大最香的一顿饭,可她想让哥哥醒了也尝尝。 杨毅没接,重新盛了一碗放在一边,又把自己碗里的火腿都挑到她碗里:“我不饿,你吃了才有力气守着他,他醒了看到你好好的,才放心。” 女孩咬着嘴唇,点点头,小口小口地吃起来,这次没再掉眼泪,却把每一口都记在心里。 杨毅看着她吃完,心里堵得慌——穿越的迷茫、乱世的残酷、小剩的惨状搅在一起,让他忍不住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点燃。他平时本就不怎么抽烟,只有心里闷得发慌时才会抽一根。 打火机“咔哒”一声响,蓝色的小火苗窜起,又惊得几个村民往后缩了缩。 烟雾缓缓升起,带着烟草特有的味道,在土坯房里弥漫开来。 村里的老婆婆本来就被碘伏、拉链创可贴、蓝色燃气灶惊得心神不宁,此刻见杨毅手里捏着一根“细长的香”,还冒出袅袅青烟,顿时眼睛一亮,扑通一声就跪倒在地,声音带着颤抖的敬畏:“神仙!真是活神仙下凡啊!” 她一边磕头一边念叨:“老婆子活了大半辈子,只知道给神仙烧香祈福,却从来不知道神仙是这样‘吃香’的!原来这供香,是神仙随身带在身上,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的!” 这一跪如同点燃了引线,屋里的村民们本来就对杨毅的“神仙物件”深信不疑,此刻见老婆婆带头,再看杨毅手里“冒烟的香”,瞬间反应过来——可不是嘛!神仙哪用像凡人一样点香供奉?肯定是自己带着“仙香”随时享用! 一时间,土坯房里哗啦啦跪倒一片,男女老少都对着杨毅磕头,嘴里不停喊着“神仙保佑”“多谢神仙救了小剩”“求神仙护着牛家村”,场面又热闹又震撼。 杨毅手里的烟差点掉在地上,彻底懵了。 他这就是抽根烟解解乏,怎么就成了“神仙吃供香”? 看着一屋子虔诚跪拜的村民,他想解释,却又不知道从哪说起——总不能说这是烟草,不是香吧?说了他们也听不懂。无奈之下,他只能摆摆手,含糊道:“起来吧起来吧,不用跪,我不是神仙。” 可村民们哪里肯信?只当是神仙谦虚,磕头磕得更起劲了。 村正连忙站起身,对着村民们摆手:“大家起来,别打扰神仙歇息!神仙心善,愿意帮咱们,咱们记着恩情就好!” 说着,他又对着杨毅深深作揖:“让神仙见笑了,村民们没见过世面,望神仙莫怪。” 杨毅哭笑不得,只能顺势把烟掐了,压下心头的荒诞感,转头看向村正,神色严肃地问道:“那些土匪,还会来吗?” 村正脸上的神色瞬间黯淡下来,叹了口气:“会来。他们走的时候撂下话,半个月后就是过节,到时候再来收粮。要是还交不出,就把村里的房子都烧了,男女老少也没好果子吃。” 杨毅眉头一皱,追问:“那你们就愿意这样被土匪欺负?没想过要反抗吗?” 村正脸上露出一丝苦涩,摇了摇头:“怎么没想过?可土匪凶悍,手里还有刀枪,咱们村民只会种地打猎,哪里是对手?反抗过两次,都被打得落花流水,还折了好几个青壮。” “村里能召集多少能打的青壮?”杨毅又问。 村正琢磨了一下,答道:“若是不论年纪,能拿起锄头扁担的,能挑出四十多个。” 杨毅沉吟片刻,按现代部队的标准补充:“只算十八到三十五岁,身体结实、没伤病的。” 村正脸色一垮,掰着指头算了算,低声道:“那……那只剩二三十个了。” 杨毅听完,没再多问,只是缓缓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思索。 第4章 烟燃匪事,百步天险 杨毅俯身捡起那半支掐灭的烟,指尖摩挲着焦黑的烟蒂,划亮打火机重新点燃。橘红色的火苗舔舐着烟丝,一缕淡青色的烟雾缓缓升腾,萦绕在他鼻尖。 村民们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眼神里的敬畏又深了几分——在这靠山吃山、敬畏鬼神的村子里,“神仙”吞云吐雾的模样,更添了几分莫测的神秘感。 杨毅瞥了眼众人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神仙就神仙吧,这样也好,至少能让这些愚昧的山民乖乖听话,省了不少口舌。他吸了口烟,烟雾从齿间溢出,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村正,说说土匪。他们到底有多少人?” 村正连忙上前一步,躬身回话,声音带着几分忌惮:“回神仙,具体人数说不清,听逃出来的货郎说,最少有一百号人!都是些亡命之徒,凶悍得很!前两年村东头的老李头,就因为护着粮缸,被他们打断了腿!” 杨毅夹着烟的手指顿了顿,没接话 “他们的据点在一座叫刀锋山的地方,离村子约莫半天路程,顺着村口的山道往外走,再翻两座山就能到!”村正指了指村外的方向,“那刀锋山真是天造地设的险地!就像被天神用巨斧劈开两座山峰,中间留出一道窄谷,宽约百步。” “两侧都是刀削般的岩壁,光滑得连藤蔓都难攀附,一侧紧挨着万丈悬崖,底下是深不见底的峡谷,风一吹就呜呜作响,别提多渗人了。”村正脸上满是惧色,“窄谷尽头就是刀锋洞,洞口被他们修了厚实的寨门,听说里面藏粮藏人都方便得很,咱们就算想报仇,也根本攻不进去。” “他们平时就守在洞里,只在缺粮的时候出来劫掠,周边十几个村子都被他们祸害遍了,没人能治得了他们!” 杨毅没再追问,只是一口接一口地抽着烟。 杨毅目光扫过屋内,瞥见门旁立着一根木矛,是之前小胜用来防身的,木质坚韧,泛着淡淡的光泽。 “这木棍是什么材质?”杨毅抬手指了指那根木矛。 村正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连忙回道:“回神仙,这是白蜡杆!山里多得是,韧性好、还结实,砍下来就能用,不少猎户都用它做矛杆。” “那就好。”杨毅点点头,语气果决,“现在,把村里所有能扛锄头的汉子都叫上,有柴刀的带柴刀,没柴刀的拿斧头、镰刀,全去后山砍白蜡杆,越多越好,只管往多了弄!” 村正愣了愣,连忙应声:“好!我这就去喊人!” “等等。”杨毅抬手拦住他,没提什么丈尺,看着屋子长度两米五左右,就指着房子的长度“就削成这么长,一端削尖,前端用火烧黑烤硬,越尖越好;按你说的青壮人数人手一根” 他又转头,指着小剩一米五的木矛说“短的弄成这么长,两头都削尖,磨得锋利些。数量越多越好!” 杨毅又补充道:“杆要削得笔直,别留毛刺,尖要磨得能戳进木头里才算数。能弄多少弄多少,我先回住处准备东西,今天不回来了,明天一早就赶回来。按我说的做,别出岔子。” 村正眼眶一热,“噗通”一声差点跪下,连声道:“多谢神仙救命!” 转身就往外跑,嗓子里喊着:“汉子们都出来!砍白蜡杆去!跟着神仙杀土匪!” 村民们也跟着欢呼,原本惶恐的脸上终于有了活气。 杨毅不再多言,转身走出屋子,小黑立刻颠颠地跟了上来,紧紧贴在他脚边。他跨上电动摩托,引擎无声启动,沿着村道缓缓驶出。 行至村口那条S形山道时,杨毅放慢了车速,甚至在几个关键弯道处停了下来。他探出头,仔细观察着路面宽度、弯道角度,又仰头查看两侧的山壁和陡坡,目光在灌木丛、凸起的岩石上 他骑着摩托在山道上来回走了两三趟,每一次经过弯道,都刻意放慢速度,将地形的每一处细节都刻在脑海里。 确认无误后,杨毅调转车头,不再停留,骑着摩托朝着狼神谷的方向驶去——那里停着他的依维柯,藏着他穿越而来的全部家当,也是他此次守村备战的底气所在。 越靠近狼神谷,山林愈发茂密,枝叶交错间,隐约能看到依维柯熟悉的轮廓。杨毅放缓车速,远远望去,只见那辆车前,一道身影正在徘徊——正是那只猞猁。 它皮毛油亮,身形挺拔,在车灯旁踱来踱去,像是在守护着什么。距离还有百余米时,摩托车轮碾过地面的枯枝,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猞猁瞬间警觉,猛地转头,琥珀色的眸子精准锁定杨毅的方向,停顿了下,然后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躲回了旁边的茂密草丛中,只留下晃动的草叶证明它曾出现过。 杨毅望着那片恢复平静的草丛,嘴角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心里满是欣慰。他放慢车速,轻声呢喃:“看不到我和小黑,是不是以为我已经离开了?” 看来,他、小黑和这只山野间的精灵,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有了旁人不懂的羁绊。 他没再惊扰,骑着摩托缓缓停在依维柯旁,熄了火,准备取出备战所需的东西。山林间的虫鸣此起彼伏,却透着一种安稳的气息。 杨毅拉开车门钻进依维柯,他将登山包敞开,把所需之物一一往里塞,直到背包被塞得鼓鼓囊囊,沉甸甸地。随后,他从驾驶座旁的矮柜里翻出军用奶粉,拧开盖子,往一个大容量水壶里足足倒了七八勺,又兑上清水摇匀。 做完这一切,他拿起一个一次性纸碗,牵着小黑,朝着猞猁巢穴的方向走去。心里盘算着,这一进村备战,少则十天半月,多则更久,怕是没机会再回这里,今日特意来跟这只通人性的猞猁道个别。更重要的是,他总惦记着猞猁的幼崽,这满满一壶奶粉,正是专门为那些小家伙准备的。 离猞猁窝还有十几米远,杨毅便放慢了脚步,轻轻对着草丛方向“咪咪咪”地唤着,声音放得极柔。小黑也跟着凑上前,尾巴轻轻摇摆,没有发出丝毫吠叫。 果然,没过片刻,一道矫健的身影从草丛中跃出,稳稳落在远处一块凸起的岩石上——正是那只猞猁。它立在石顶,琥珀色的眸子静静注视着杨毅,比起初见时的凶戾,此刻眼底多了几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杨毅没再靠近,只是停下脚步,缓缓打开纸碗,将水壶里温热的奶粉缓缓倒入,乳白色的奶液带着浓郁的香气弥漫开来。 猞猁鼻尖动了动,显然闻到了奶香,它盯着纸碗看了几秒,像是瞬间明白了什么,身形一晃,又从岩石上跳回草丛,消失不见。 杨毅耐心站在原地,小黑乖乖蹲在他脚边,眼神好奇地望着草丛深处。没过多久,那片草丛轻轻晃动,猞猁率先走了出来,步伐缓慢而谨慎。在它身后,跟着四只毛茸茸的小猞猁,个头竟已有成年家猫大小,皮毛带着淡淡的斑纹,睁着圆溜溜的琥珀色眼睛,怯生生地跟在母猞猁身后,探头探脑地打量着眼前的陌生人。 小家伙们个个灵动得很,前爪试探着往前挪,鼻尖不住地嗅着奶香。其中最小的一只,皮毛略浅,像裹了层奶白绒毛,胆子却最肥,趁着同伴还在探头,猛地往前一蹿,不仅抢先霸占碗边,还用小爪子扒拉了一下旁边的哥哥,脑袋一扎就喝得呼噜响,嘴角沾着奶渍、耳朵挂着几缕湿绒毛,也毫不在意。其他三只见状,也连忙围了上来,挤在碗边埋头吞咽,小尾巴还下意识地轻轻扫动,模样憨态可掬。 杨毅站在原地静静看着,嘴角噙着一抹柔和的笑意,没舍得挪动脚步。母猞猁则守在一旁,目光在幼崽和杨毅之间来回切换,眼神里早已没了敌意,只剩纯粹的守护。 第5章 弓满箭备,正步立规 天刚蒙蒙亮,狼神谷的山林间裹着一层厚重的晨雾,寒气浸骨,晨露凝结在依维柯的车窗上,泛着清冷的白霜。 杨毅出门前,特意绕到后山的深潭边——之前放在潭里的鱼笼还没收,这一去牛家村至少半个月,不捞回来不仅白瞎了之前的功夫,鱼笼泡久了也容易坏。他踩着湿滑的石板走到潭边,弯腰将系着绳子的鱼笼缓缓拽上岸,笼里果然困着几条巴掌大的野鱼,还在蹦跳挣扎。他掂量了一下,随手把鱼笼放在一个大石下,野鱼塞进登山包侧袋,心里想着不能浪费, 处理完鱼笼,他才回到摩托旁,手脚麻利地固定装备:车把一侧牢牢绑着复合弓,弓身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下方挂着两个箭筒,九十六支箭整齐排列,锋利的箭簇在晨光中闪过细碎寒芒;另一侧则挂着他的钓鱼包,里面藏着气枪和满满当当的钢珠子弹,包旁还坠着个大瓶可乐瓶,里面也装满了钢珠,晃起来沙沙作响。 检查好所有卡扣,确认装备不会在行驶中晃动,杨毅跨上电动摩托,轻轻拍了拍车座旁的小黑。小黑立刻会意,纵身跳到他前面,一双黑亮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引擎无声启动,杨毅拧动车把,摩托缓缓驶出狼神谷。临走前,他下意识瞥了眼猞猁巢穴的方向,草丛被薄霜覆盖,寂静无声,想来那几只小家伙还在巢穴里抱团酣睡,心里掠过一丝柔软,随即被即将到来的备战紧迫感取代。 山道蜿蜒,晨雾逐渐散去,杨毅骑着摩托,速度平稳却不拖沓,昨日早已刻在脑海里的S形山道细节,此刻化作清晰的路线图,每一个弯道、每一处陡坡,都了然于胸。小黑偶尔发出低低的呜咽声,像是在抵御寒冷,又像是在提醒杨毅注意路况,杨毅单手扶着车把,另一只手摸了摸小黑的脑袋,目光锐利地扫过两侧结着白霜的山壁与灌木丛。 很快,前方隐约传来人声与工具敲击的脆响。杨毅放慢车速,远远望去,牛家村村口已然热闹起来:数十名汉子穿着厚厚的粗布短褂,有的还裹着补丁摞补丁的棉袄,正围着堆积如山的白蜡杆忙碌。寒风吹红了他们的脸颊与手背,却吹不散眼底的热意,有的挥刀削皮,动作利落;有的蹲在火堆旁,轮流将白蜡杆尖部凑近火焰烧烤,空气中弥漫着木头的清香与烟火气。 村正一眼就看到了驶来的摩托与车上的杨毅,连忙丢下手里的活计,快步迎了上来,嘴里呼出的白气混着激动的声音:“神仙!您可来了!天不亮就盼着您呢!”他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指着身后的白蜡杆,“您吩咐的活儿,我们连夜赶工,长的短的都弄出不少了,就等您来带大伙练本事!” 杨毅熄了火,翻身下车,登山包的重量让他落地时微微一顿。他没急着看白蜡杆,目光先扫过人群,四五十个汉子老中青都有,大多面黄肌瘦,握着工具的手也透着几分无力——吃不饱饭,在这村里怕是常态。 他收回目光,对村正沉声道:“借一步说话。” 村正不敢怠慢,连忙引着他走到村口一棵老槐树下,远离了忙碌的人群。“神仙有何吩咐?尽管说!只要能练出本事对付土匪,咱村上下都听您的!” “要练可以,”杨毅开门见山,语气不容置疑,“但我有个要求——这半个月,我要他们天天吃饱饭。” 村正脸上的热切瞬间僵住,像是没反应过来,愣了半晌才咂摸过味来——原来神仙拉他到这儿,是为了粮食的事。搓着手叹了口气:“神仙,您这要求……不是咱不答应,是真没办法啊。” “去年收成不好,村里的粮食都藏在后山洞里,”他苦着脸解释,“老老小小省着吃,也就刚够过冬。这些后生饿惯了,也能扛,但要天天吃饱……那点存粮根本顶不住啊。” “饿惯了也不行。”杨毅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饿着肚子练,练不出力气,半个月后面对土匪的刀,还是白白送死;但让他们吃饱了练,才能练出能拼命的本事,至少有一搏的机会守住村子。” 村正嘴唇动了动,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想说“饿点也能练”,却被杨毅的眼神堵了回去。耳边村口的狗叫得越来越凶,他赶紧转头吐槽了句:“这群疯狗,大早上的瞎叫啥,吵得人心烦!”说着还搓了搓手,显然是想借着这话缓解尴尬。 杨毅没接话,只是眉峰微挑,目光不经意扫了眼后山的方向,又转回来盯着他:“你白蜡杆都连夜赶出来了,我也按你的盼头来了,现在不是纠结的时候——你们弄这些杆子不就是要反抗了。” “反抗的路一旦踏出去,就没回头的余地。”他字字沉稳,“输了,人都没了,你守着再多粮食给谁?赢了,以后这山里没人敢再来骚扰,今年冬天就算紧着点,也能挺过去。” 村正还没来得及回应,后山方向突然传来女人尖利的叫喊:“野猪!有野猪闯进来了!”紧接着就是鸡飞狗跳的嘈杂声,刚才还狂吠的狗叫得更凶了,带着几分慌乱。 杨毅心里猛地一紧,后背瞬间冒了层薄汗——他在城里也就打过固定靶,哪见过这么大的野猪疯跑?但他知道现在不能慌,一慌,村民更没主心骨了。 他强压着心头的慌乱,脸上没露半分破绽,脚步却比刚才快了几分,径直冲向摩托。伸手时指尖都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发紧,先摸了摸钓鱼包里的气枪,又立刻甩开——不行!钢珠打不透野猪的厚皮,只会把它惹得更疯,到时候村民更危险。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用力攥住车把上的复合弓,冷硬的弓身传来扎实的触感,心头那点慌才算压下去些。抽箭、搭弦时,指节都微微泛白,动作算不上多流畅,还带了点仓促。他快步往后山赶,眼睛死死盯着那只黑鬃野猪——它正横冲直撞,前腿突然被倒塌的篱笆缠住,挣了几下没挣脱,顿时被惹得暴怒,獠牙外露,朝着围过来的村民摆出攻击姿态,暂时停在了原地。 就是现在! 杨毅连忙站定,屏住呼吸,手臂因为紧张微微发颤,他死死稳住弓身,眯眼瞄准野猪前胸心脏的位置。风刮过耳边,带着寒意,他只听自己的心跳声“咚咚”作响,猛地松手——“咻”的一声,狩猎箭带着破空声直射而出,精准扎进野猪的心脏。 黑鬃野猪浑身一僵,猛地腾空跳起一米多高,落地后疯了似的往前冲了三四步,庞大的身躯重重一晃,一头栽倒在地,四肢抽搐了几下,很快便没了动静。 村口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树梢的声响。刚才还慌乱的村民们都看呆了,瞪大眼睛盯着倒地的野猪,又转头看向杨毅,眼神里满是敬畏。村正咽了口唾沫,快步走到杨毅身边,声音都带着点颤抖:“神……神仙神力!” 杨毅缓缓放下复合弓,指尖的紧绷感渐渐褪去,后背的薄汗被冷风一吹,竟有些发凉,但脸上依旧平静。他看了眼村正,淡淡开口:“割一条后腿,找人送到小胜家去。” 村正连忙应下:“好嘞!我这就吩咐屠夫收拾,亲自让人送过去!” “麻烦了。”杨毅颔首,转头从登山包侧袋里掏出那几条野鱼,递给他,“把这个也一起带上,让兄妹俩炖个鱼汤补补。” 村正接过滑溜溜的野鱼,连忙点头:“哎!都带上!都带上!” 杨毅跨上摩托,拍了拍小黑的脑袋:“走,先去小胜家。” 引擎再次启动,杨毅骑着摩托,背着登山包,车把两侧的装备随着行驶轻轻晃动,朝着小胜家的方向驶去。没一会儿就到了熟悉的土坯房前,他熄了火,小黑立刻跳下后座,跑到门口蹭了蹭门板。 杨毅刚敲门,门就被飞快打开,小胜妹妹探出头来,看到是他,眼睛瞬间亮了:“杨哥!” 屋里的小胜闻讯,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脸上已没了之前的潮红,精神好了不少。兄妹俩看到杨毅背着登山包、骑着摩托赶来,都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杨哥,您怎么来了?”小姑娘怯生生地问,目光不自觉瞟向他身后的摩托和装备。 “过来看看你哥的情况。”杨毅走进屋,目光扫过屋内——陈设简陋,泥土地面坑坑洼洼,墙角堆着杂物。他进门时就注意到,屋旁搭着个堆柴火的窝棚,还算干净。 小胜激动得嘴唇发抖,连忙说:“我烧退了,好多了!您之前救了我,现在还特意来看我……” 话音刚落,村正派来送东西的村民就到了,一手扛着沉甸甸的野猪腿,一手拎着那几条鱼,进门就喊:“小胜,神仙吩咐给你家送肉送鱼来啦!” 兄妹俩看着墙角突然多出来的野猪腿和鲜活的野鱼,更是受宠若惊,小胜挣扎着想要下床道谢,被杨毅抬手按住。 “不用客气,补补身子。”杨毅语气平淡,顿了顿又说,“接下来半个月,我打算暂时住在这里。” 兄妹俩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满脸的不敢置信,随即涌上狂喜。小胜连忙说:“行啊杨哥!” 杨毅指了指屋外的窝棚:“我住那儿就行。” 兄妹俩顿时慌了,小胜急声道:“杨哥那窝棚怎么能住人?” 杨毅没解释——他确实觉得屋里环境实在简陋。只是从背上卸下登山包,拉开拉链,取出帐篷、睡袋和防潮垫。他没再多说话,提着装备走到窝棚旁,打量了一下地形,便开始动手搭建。窝棚里的柴火堆得整齐,留出了不小的空地,他熟练地撑开帐篷支架,铺上防潮垫,动作干脆利落。 小胜兄妹俩站在门口看着,想上前帮忙又不知从何下手,脸上满是不安与感激,望着杨毅的背影,眼神里的敬畏又深了几分。 杨毅搭好帐篷,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回头对兄妹俩说:“肉和鱼你们慢慢处理,炖得软烂些,方便你哥消化,有什么事可以随时叫我。” “哎!好!”小胜连忙应声,心里暖烘烘的——这位神仙不仅本事大,还这般细心体恤他们,往后跟着神仙,牛家村一定能熬过难关。 杨毅没再多留,转身骑着摩托朝着村口驶去。日头已升至中天,暖意驱散了残余晨雾,晒得村口的土路暖洋洋的。他赶回时,村正已按吩咐把人聚在了空地上,汉子们手里攥着刚打磨好的白蜡杆,三三两两地站着,眼神里满是好奇与几分忐忑。 “神仙,人都点齐了!”村正快步迎上来,语气带着讨好,“一共二十七人,都是村里身板最结实的后生,没一个会偷懒的!” 杨毅点点头,翻身下车将摩托停在一旁,径直走到二十七人面前。他目光锐利地扫过一张张脸,大多面黄肌瘦,却透着股被逼到绝境的狠劲——那是对土匪的恐惧,也是对安稳日子的渴望。 “大家应该都知道时间紧迫,我要用半月时间让你们成为可以打土匪的一队特种兵。”杨毅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人群静悄悄的,没人敢接话,刚才还私下嘀咕的汉子们,此刻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亲眼见过他一箭毙野猪的神力,这份敬畏早已压过了心底的疑虑。 “现在,听我口令。”杨毅抬手示意,“排成三列横队,前后左右间隔一臂距离,看齐!” 话音落下,人群顿时有些慌乱。庄稼汉们一辈子没排过什么队伍,你推我挤,有人踮着脚看前排的位置,有人低声询问“间距够不够”,折腾了好半晌,才勉强站成三排,歪歪扭扭的像被风吹乱的禾苗。 村正想上前帮忙规整,却被杨毅抬手制止了。“自己调整。” 看他们排列整齐后。杨毅看了眼日影,沉声道:“今天不练别的,就练走正步。” “啊?走正步?”有人忍不住小声嘀咕,“神仙,咱不是要练打土匪的本事吗?走得齐有啥用?” 杨毅的眼神瞬间扫过去,那汉子吓得一哆嗦,赶紧低下头闭紧了嘴。 “问得好。”杨毅没动怒,反而缓缓开口,“你们是庄稼汉,不是兵。但要对付土匪,光有蛮力不行,得有规矩,得整齐划一。今天让你们走正步,就是要磨掉你们的散漫,练出‘令行禁止’的服从性——战场上,一个人的不听指挥,可能害死所有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现在,听我口令,抬左脚,摆右臂,步幅一致,速度一致……” “一二一!一二一!” 随着口令,杨毅开始了现代部队新兵第一天的训练 第6章 十日砺刃,静待战声 深秋晨雾未散,操练场上已响起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杨毅睡至自然醒赶来时,牛四正领着二十多个新兵踢正步,动作利落规整,全然没了昨日的生疏滞涩。 “停。”他扬了扬手中的复合弓,声音掷地有声:“这神弓的威力,昨天射野猪你们都亲眼见了——一箭穿透厚猪皮,远胜刀剑。”然后指着旁边一堆标枪说“标枪练准头,三天后谁练的最好,这弓就让谁用!” 不等众人缓过劲,杨毅又摸出腰间黑亮的望远镜,递到前排的牛四手里:“往后山看!”牛四依言对准远方,瞬间瞪圆了眼睛——几里地外的树干清晰得像在眼前,枝桠上挂着的零散枯叶,连叶边的褶皱都看得一清二楚!他惊得张大嘴:“神物!真是神物!跟站树底下一样清楚!” 望远镜轮流传递,每个人都反复摩挲、啧啧称奇,后山越野跑,七日之内这后山的越野跑谁的成绩最好,这望远镜归他带!土匪来之前,天天能比,谁强归谁!” 这话像点燃了引线,众人瞬间红了眼。 接下来的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操练场和后山彻底热闹起来。新兵们白天拼了命练标枪、跑越野,没人敢有半分懈怠,个个憋着劲想抢占先机。 三天之期一到,武奎凭着过人的准头拿下复合弓。复合弓上手极快,他试了四箭便精准中靶,之后更是箭箭不离靶心,旁人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独占神弓,眼里满是羡慕,练标枪的劲头更足了。 剩下的四天,竞争焦点全集中在望远镜上。后山结霜的土坡上,牛四、牛六、牛壮等人你追我赶,累得扶树喘粗气、也不肯放慢半步,只求能拿最好成绩。 直到第七日,牛壮凭着过人耐力,硬生生连续几天冲在最前,稳稳将望远镜攥在了手里,走到哪儿都引得旁人侧目。 七日清晨,一个小时的正步走得如刀切般整齐,后续的体能训练里,众人虽汗流浃背,却没一人懈怠。 午后,杨毅领着几人扛来一堆两米五长的白蜡杆削尖后的长枪,“远攻有标枪、弓箭,近身得靠这长枪!”杨毅拎起长枪扎出一记刺杀,枪尖带着凌厉的破空声,“从今天起,下午加练刺杀——直刺、突刺、格挡,练到本能反应为止!” 话音刚落,他又补了一句,眼底藏着笑意:“三天后,谁的动作最标准,我亲自给他做顿饭,腊肉、鸡蛋、方便面管够!” 这话一出,众人瞬间激动不已!这七天里,他天天在帐篷外自己做饭,腊肉的浓香、炒鸡蛋的油香、方便面的独特香气,还有蒸得软糯的小米饭,早把全村人勾得神魂颠倒,新兵们更是日日眼馋。能吃上杨毅做的“神仙吃食”,不仅能解馋,更能在全村人面前挣足面子,往后都能吹上好几年! 人人红了眼,纷纷抢着拿枪,哪怕长枪沉甸甸压得胳膊酸,也没人喊累。杨毅简单示范要领后,操练场上顿时响起长枪撞击的脆响和整齐的喝喊声,一群庄稼汉握着长枪,一遍遍重复刺杀动作,眼神里满是热切渴望。 杨毅立在一旁巡视点拨,牛四则领着众人喊着号子练刺杀,心中暗道:七日磨砺,骨架已成。 时光一晃,三天转瞬而过,到了第十日。刺杀考核中,一个叫牛蛋的半大孩子脱颖而出——他握枪姿势稳如磐石,刺杀时腰腹发力的节奏精准利落,每一记突刺都又快又狠,比旁人规范得多。 杨毅当场拍板:“今日刺杀最优,是牛蛋!中午别回家了,我给你露一手!” 众人瞬间围了上来,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嘴里不停念叨着“牛蛋运气真好” 杨毅带着牛蛋回了自己的帐篷,笑着问:“想吃米饭还是面?菜给你炒鸡蛋,再蒸个豆豉腊肉,咋样?” 牛蛋脸涨得通红,使劲点头:“想吃米饭!” 这话早被跟着围观的新兵们听了去——不少人压根没舍得回家,守在帐篷外探头探脑;还有些村民端着自家的粗茶淡饭,远远站着,边吃边盯着杨毅的动作,眼神里满是好奇与馋意。 杨毅先把豆豉腊肉放进小胜家借来的锅里焖上,肉香很快弥漫开来,引得围观的人直咽口水;接着热油下锅,金黄的鸡蛋液倒进锅里,“滋啦”一声响,香气更浓了;最后又焖了满满一大碗小米饭,颗粒饱满,透着诱人的米香。 饭菜刚端上桌,牛蛋飞奔回家拿来一个大碗。当着所有人的面,他拿起筷子,夹起一块油光锃亮的腊肉塞进嘴里,又扒了一大口米饭,就着喷香的炒鸡蛋猛炫起来,吃得满嘴流油,连声称“好吃”。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忍不住吸着鼻子,有人低声议论着“这腊肉看着就香” 杨毅待牛蛋吃完,挥手驱散了围观的人,叫来牛壮和武奎。他先把望远镜递还给牛壮,沉声道:“你拿着它当侦察兵,每日去村口巡逻,重点看拐弯处——观察时先看对方人数、兵器,再看阵型松紧,发现情况立刻回来报,千万别暴露自己。”牛壮攥紧望远镜,重重点头。 随后,杨毅带着武奎直奔村外S路线,在离村最近的拐弯中心土坡停下,指着坡上的灌木丛:“土匪来大概率走这条路,你在这儿伏击,利用地形隐蔽,先射领头的和拿刀枪的,箭要快、要准,打乱他们的阵脚。”武奎眼神发亮,顺着他指的方向仔细观察,默默记下地形细节。 安排妥当,杨毅突然一拍脑门,像是想起了什么。下午训练结束时,他召集所有人,笑着说:“我今晚回去一趟,给武奎再拿个宝贝来,保准能让他的弓箭威力再上一层。” “又有宝贝?”众人瞬间炸开了锅,眼里满是好奇与馋意,纷纷追问是什么,杨毅却笑而不答。 杨毅把小黑托付给小胜家照料,跨上他的电动摩托车,趁着夕阳悄然离开了村子。只留下满村人对着夜色猜测不已,满心期待着那未知的“宝贝”,也暗暗绷紧了迎接土匪的神经。 第7章 未命名草稿 夕阳最后一缕余晖隐没山尖,天色迅速沉暗,狼神谷里只剩晚风卷着草木的沙沙声,带着逼人的凉意。杨毅开着车灯,顺着崎岖山道疾驰,目的地很明确——谷中那辆停放多日的2045。 还差百余米时,车灯扫过前方,一群幽蓝的光点突然从2045车底阴影里亮起,直直望向他。杨毅心头猛地一哆嗦,瞬间踩下刹车——这架势,莫不是遇上狼群了?可仔细一听,风中飘来的“嗷呜——嗷呜——”声,急切又难听,分明是舍利的声音。他恍然回过神:“哦,敢情是你带着崽来串门了?” 继续缓缓驶近,车灯照亮处,果然见母舍利蹲在车头前,身后跟着四只小舍利,如今又壮实了一圈,灰褐色的绒毛油亮顺滑,一双双眼睛雪亮地看着他。杨毅笑着松了口气,这十天不见,小崽们又长了不少。 母舍利见他停车走近,甩着短尾巴跑到他腿边亲昵蹭着裤腿,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身后的小舍利们也不再怯生,围着他蹦蹦跳跳,好奇地用小脑袋蹭他的鞋面。 杨毅俯身摸了摸母舍利的头顶,又轻轻揉了揉最活泼的那只小舍利的耳朵,小家伙舒服地眯起眼睛。他笑了笑,转身钻进车里,从储物格里翻出奶粉和一个大碗,冲了满满一碗温热的奶粉,放在车旁平坦的地上。四只调皮的小舍利立刻被奶香吸引,争先恐后地围上去,小脑袋凑在碗边“滋滋”喝了起来,偶尔还互相推搡着抢位置。母舍利则守在一旁,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见小崽们吃得香甜,才转头朝杨毅“嗷呜”叫了一声,像是在道谢。 杨毅看着小家伙们埋头喝奶的模样,忍不住吐槽起来:“这十天在牛家村练兵,真是开了眼了,村里那群汉子身上的虱子都在头上爬,还不当回事,看得我浑身刺挠。我这十天也跟着遭罪,澡都没好好洗,再不冲一冲,估计都要跟他们一个样了。” 杨毅这才放心,取出塑料围挡:“那我去洗澡了,你们娘几个慢慢吃,也帮我多留意着点动静。”母舍利轻轻颔首,依旧守在小崽们身边,小舍利们只顾着喝奶,时不时发出细碎的呜咽声。 杨毅走到车旁背风处支起围挡,调试好热水器水温,一边脱衣服一边冲母舍利的方向喊:“机灵着点啊,我这可毫无防备。”母舍利耳朵支棱着,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四只小舍利喝完奶粉,也跟着蹲在一旁,小脑袋东张西望,像是在帮着“站岗”,在寒冷的夜里,为他筑起一道特殊的屏障。 杨毅这次洗了个测底,寒风卷着水汽,分分钟就往骨头缝里钻。他三下五除二擦干身子,换上干净衣物,手脚麻利地拆了塑料围挡,将所有洗澡用品一股脑儿塞回车上,把车外收拾得干干净净,没留下半点痕迹。 他本想走到自己垒的圆形防火墙处点燃篝火取暖,可转念一想,野生动物天生怕火,母舍利带着小崽在,点火反而会吓着它们。于是他放弃了篝火的念头,转身回到车上打开了车外的小射灯,柔和的光线铺满车旁的空地。这样既亮堂又不刺眼,还能趁着难得的机会,跟这四只小崽好好互动一番。 杨毅没进车,就蹲在射灯下,朝小舍利们招手。小家伙们立刻围了上来,围着他蹦跳蹭蹭,最活泼的那只还跳起来扒他的袖子。他看着眼前的小家伙们,兴起了起名的念头。指着母舍利笑道:“你就叫咪咪吧,听着亲切。”又按直观模样点了三只,“你们仨就按大小排,老大、老二、老三。”最后目光落在最调皮的那只身上——它总抢其他小崽的位置,还扒拉同伴,杨毅乐了:“你这么皮,就叫丧彪!” 母舍利站在一旁,没有上前干涉,只是静静地看着,眼神里少了几分警惕,多了几分温和。杨毅一边轻轻抚摸它们油亮的皮毛,一边跟小家伙们逗闹,“丧彪”最是大胆,直接跳到他的膝盖上,蜷起身子蹭来蹭去,老大、老二、老三也跟着凑过来,围着他哼唧。 四只小舍利吃饱以后,明显犯困了。最调皮的丧彪,卷曲在杨毅双腿间,竟然呼噜呼噜都睡着了。 母舍利也没有再做停留,准备带着小崽们离开。可跟着它起身的只有老大、老二、老三,它转头用脑袋轻轻拱了拱熟睡的丧彪彪,见小家伙毫无动静,又抬头看了杨毅一眼——眼神里像是在说“先帮我照顾它一晚上”,随后便带着三只小舍利消失在夜色里。 杨毅没动,就保持着蹲坐的姿势,感受着腿间小家伙温热的身子和均匀的呼噜声,夜风依旧微凉,但心里的暖意却愈发浓重,暂时将备战的紧绷情绪放下,静静守护着这荒谷里突如其来的“小累赘”。 天刚蒙蒙亮,杨毅还没从浅眠中完全醒透,就被一阵细碎的“喵喵”声吵醒。 这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奶气,跟他印象里舍利那难听的粗哑叫声完全不同——想来是小舍利还没长大,叫声竟和家猫差不多,要等日后体型再壮些,声音才会变得粗粝刺耳。 杨毅睁开眼,借着车窗透进来的微光一看,竟见上彪趴在车厢的储物架上层,小脑袋探出来,雪亮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嘴里还在不停“喵喵”叫着,小爪子偶尔扒拉一下架子边缘,一副精神十足的模样。他心里咯噔一下,它可真淘啊!赶紧起身,真怕它不懂规矩,在储物架上乱拉乱尿。 手脚麻利地推开车门,杨毅小心翼翼地把丧彪从储物架上抱下来,放在车旁的空地上——既想让它去解手,又忍不住提心吊胆:怕它一撒手就跑没影,更怕它在荒谷里乱跑,遇上什么危险。 没敢走远,杨毅回到车里,从储物格里翻出奶粉和昨晚那只大碗,一边快速冲调温热的奶液,一边眼睛死死盯着车窗外面。只见丧彪先是警惕地蹲在原地,左右张望了一阵,确认周围没动静后,才迈着小短腿跑到不远处的草丛里,解决了生理需求。 完事后,小家伙像是松了口气,又蹦蹦跳跳地跑回车门边,用小脑袋蹭着车门,“喵喵”叫着,声音比刚才更急切了些,显然是饿了。 杨毅看在眼里,心里忍不住泛起一丝欣慰——这小子倒挺懂规矩,知道不在车里乱拉乱尿。他拎起冲好的奶粉,放到车门外的平地上,刚一松手,上彪就迫不及待扑了过去。这次没了其他小舍利抢食,它低下头,畅快淋漓地喝起了奶粉。 奶粉喝得差不多了,杨毅忽然想起储物格里还有些风干牛肉,心里犯了嘀咕:这小舍利现在能不能吃肉?他试探性地掏出一小块,放在上彪旁边。 谁知小家伙鼻子灵得很,一闻到牛肉的香味,立刻丢下奶粉碗,直接扑了上去,用小爪子牢牢按住牛肉,低下头就大口啃了起来。嘴里还发出“嗯嗯”的低哼,那是妥妥的警告声,跟家里的小猫仔护食时一模一样。 杨毅觉得有意思,想试试上彪会不会咬他,便轻轻凑了过去。刚靠近半步,丧彪就像本能反应似的,猛地用爪子拍在牛肉干上死死按着,五只锋利的爪子也从肉蒲里伸了出来,低着头翻起眼镜看着杨毅的方向低吼警告,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不许靠近! 杨毅看着它这护食的小模样,反倒来了气,伸手一把揪住它的后颈皮,直接把它提了起来。被揪着脖子的上彪嘴里还死死叼着那块牛肉,跟耍流氓似的,一边扭动着小身子跟杨毅发脾气,一边死活不肯松口。 这副又横又犟的样子可把杨毅气笑了,他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拍打丧彪的小脑袋,没好气地说:“还敢跟我护食?忘了是谁给你冲的奶、给你找的肉了?” 跟小丧彪闹了一会,杨毅开始给自己做饭。折叠锅落在了牛家村,他便拿起炒锅,简单煮了包方便面填肚子。 吃饱后,杨毅抱起小上彪,打算把它送回母舍利身边。一路轻车熟路来到舍利的窝附近,他轻轻放下上彪,嘴里“咪咪咪咪”召唤着母猞猁。没过多久,母舍利幽灵般出现在杨毅面前。 杨毅把小丧彪往母舍利面前推了推,可意外的是,小上彪像是还惦记着牛肉的香味,只在母亲身边转了两圈,便又颠颠地跑回杨毅脚边,蹭了蹭他的裤腿。 杨毅犯了难,看看面前的母舍利,又瞧瞧黏着自己的小丧彪,一时没了主意。 母舍利似乎看穿了他的纠结,走上前用鼻子轻轻拱了拱小丧彪的脑袋,随后竟转身往窝的方向走去。到了窝口,它回头对着杨毅“嗷呜嗷呜”叫了两声,便埋头钻进窝里,再也没出来。 杨毅站在原地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母舍利的意思。他弯腰抱起小丧彪,转身朝着自己车的方向走去。 回到车旁,拉开车门先背上登山包,又俯身把小上彪抱进怀里,随后跨上充满电的电动摩托。他将登山包的上盖拉链轻轻拉上,只留出一道缝隙,刚好露出小丧彪毛茸茸的脑袋,既能让小家伙透气,又能防止它中途挣脱。 一切收拾妥当,杨毅拧动车把,电动摩托缓缓驶离,朝着牛家村的方向赶去。风从耳边吹过,怀里的小上彪好奇地探着脑袋,东张西望,偶尔发出两声软乎乎的“喵喵”叫,好奇看着路上的风景 第8章 归村新装备 临近中午,牛家村后山的打谷场上,20多个民兵正在按部就班地训练着。牛四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热切地盯着远处慢慢靠近的摩托车身影,忍不住大喊一声:“是神仙小哥回来了!” 话音刚落,正在操练的民兵们纷纷转头望去,看清来人后立刻停下了动作,呼啦一下涌了过去,把杨毅团团围在中间,七嘴八舌地招呼着,眼神里满是期待。 杨毅停稳摩托,小心翼翼地护着怀里的小丧彪,笑着打开登山包,先拿出三部对讲机和一套吉利服,扬了扬手里的东西:“给大伙儿带了点实用的,到时都能用得上!” 说着,他又从包里掏出一个长条状配件,冲武奎伸手:“把你的复合弓给我。”武奎连忙递过弓,杨毅取出随身工具一顿麻利操作,原本的复合弓竟转眼变成了弩状。“这是现代新出的复合弓配件,能连发快排复合弓配件,平时杨毅都跟钓鱼包一起藏在衣柜暗格里的,因为放外面不太合法。所以上次来牛家村时给忘了…随后,他手把手教武奎使用方法,“这玩意儿能连发七支弓箭,而且还加了视频瞄准镜。即便在当代社会是也绝对会被请去喝茶的。” 可杨毅还是理性的把视频瞄准镜头放回了车里 第一,车载太阳能充电板目前没法带过来 第二,也是最关键的…身为生存狂的杨毅,从内心不太相信电子产品。拿来玩,可以… 可需要玩命的时候,它突然没电了,你找谁哭去呀? 等教完武奎操作方法,杨毅拿起一部对讲机递给牛四,简单说了用法:“你往后跑到山脚下,按着这个按键说话就行。”牛四一头雾水,还是照着吩咐跑到了后山山脚下,按着对讲机按键迟疑地喊:“杨神仙,我说什么啊?” 这话音刚落,杨毅身边围着的民兵们瞬间傻了眼——牛四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从那个黑色匣子里传了出来,明明人在山脚下,怎么能在这里听到?一个个你看我、我看你,满脸都是惊奇。 杨毅笑着收起对讲机,心里自有盘算:他车上本就有四台无线系统,一个车载电台加三个对讲机,平时自己带一个、小黑侧包放一个,户外探险时便于远程指挥它…还有一个是特意给未来女朋友准备的,想着万一一起出来旅游能用上,没想到现在刚好派上用场。 他用对讲机把牛四叫回来…用树枝在地上画出村口那条S型路线。然后清了清嗓子,冲众人说出部署:“你们看这里”他手指着S型路线的两个拐点中心处“村口这里有两个拐弯处,第一个山头入口我来伏击,我用我的方法(当时村里人还不知道气枪的存在)在这个点伏击…看着他们迷茫的眼神,杨毅改口说;“就是偷袭” 然后用树枝指着第二处弯道的拐点中心“第二个伏击点交给武奎,就用他手里这把…呃~神弓” 说完他自己心里骂了自己一句“真会装逼啊!” 然后看向“牛四,你带着这东西领着他们守在后方策应,到时候我用对讲机做总指挥,咱们各司其职,遇事也能灵活应对!” 听到这个周密布局,民兵们瞬间欢呼起来,满脸都是按捺不住的兴奋。原本他们想着,20多人要对付百来个手拿真刀真枪的土匪,心里压根没底,所有信心都寄托在杨毅这位“神仙”身上,如今看着一样样“仙家宝贝”接连出现,恐惧的内心瞬间被无限力量填满。 杨毅这时拿起那套吉利服,递给武奎。这并不是杨毅多么伟大,把唯一的一套伪装生给别人。把死留给自己… 其实杨毅心里清楚他现在穿的狼棕色衣服,配上深秋的落叶,还有就是趴在山头用气枪根本不需要大动作,趴着不动就是天然保护色。居高临下时几乎不可能被发现。 可武奎不一样啊!他拉弓动作幅度大,容易引起山下注意,这身吉利服对他来说才算是保命服。 武奎接过吉利服麻利穿上,原本的身影瞬间和周围的落叶枯草融为一体。民兵们看着这神奇的一幕,又是一阵热烈欢呼,对即将到来的对决,更是多了几分必胜的底气。 杨毅随即用对讲机,把牛四叫了回来。 他再次打开登山包,掏出几个对讲机专用耳机——这都是当初买对讲机时免费配的,一直没派上用场。杨毅把三个对讲机都插上耳机,分给牛四和武奎各一个,自己留了一个:“戴上试试,这样咱们能听到彼此说话,旁人却听不到,隐蔽性强。” 牛四和武奎捧着耳机,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瞪圆了眼睛看着杨毅,又低头摸了摸手里的耳机线,笨拙地研究着开关。杨毅耐心教他们认清对讲按键和音量调节,等两人摸透用法后,三人特意分散开来,隔着几十米距离当着20多名民兵的面试了起来。 民兵们围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杨毅明明就在旁边,能清楚看到三人张嘴说话,可那黑色对讲机再也没发出过之前的声音,杨毅、牛四和武奎却能精准回应彼此,仿佛有什么无形的线把三人连在一起。这场景让民兵们愈发心潮澎湃,惊叹、崇拜、激动交织在一起,一个个满脸狂热,看向杨毅的眼神里,已然是近乎信仰的敬畏。 正在这时,远处一道黑影飞快地朝着杨毅这边奔来。小黑长这么大,从来没跟杨毅分开过,这一夜未见,早已急得不行。(杨毅后来才知道,小黑一直没吃东西。急得小剩兄妹没办法,从杨毅那天拿的猪腿上切块肉,小黑都不吃)离着还有几米远,它就纵身一跃往杨毅怀里扑,鼻子里发出“叽叽”的撒娇声,脑袋一个劲往他身上蹭。 杨毅连忙接住它,笑着拍着它的头安抚:“行行行,好乖乖,是我错了,下次再也不把你扔在别人家了。”说着,他拉开怀里的拉链,把憋屈了一路的小丧彪放了出来,“给你带了个小礼物。” 小丧彪刚一落地,就看到眼前这只和自己一样四条腿走路的黑家伙,顿时来了兴致,摇着尾巴就要上前腻歪。小黑虽有十天没见它,可从它身上闻到了熟悉的气息,即便小丧彪长大了一圈,也一眼认出这是山里母舍利的孩子。性格敦厚的小黑没有躲闪,反而摆着尾巴、晃着脑袋跟它表达善意。 可小丧彪骨子里就是个“流氓”,见状突然站起身,两条后腿着地,前爪撑在身前,摆出一副要打架的架势,嘴里还发出“呲哈”的轻哼。杨毅和民兵们见状都乐了,纷纷围在一旁看着两个小家伙追跑打闹,原本紧张的备战氛围,瞬间多了几分轻松热闹。 杨毅抬起目光,扫射着眼前二十多人,沉声道:“吃完中午饭,下午我带你们去看地形,再给你们仔细分配任务。” 众人心里都清楚,杨毅在地上画的那条S型路线,正是村口的地形——他们大多从小在牛家村长大,对这里的一草一木再熟悉不过。可即便如此,听到神仙小哥要亲自带他们户外指点,每个人还是兴奋得不行,两眼放光地应和着。 “现在都回家吃饭,吃完饭回来,我在这里等你们。”杨毅话音落下,一把抓起小丧彪后脖子那块皮,直接将它提了起来。 随后,他单手骑着摩托车,载着小丧彪,朝着小剩家赶去。 第9章 菌香定策,少年请战 杨毅骑着电动摩托车,稳稳停在小剩家门前——自己那顶帐篷还支在原地。 他拎着小丧彪的后颈,抬手便朝着门口一抛,一道短弧线在空中划过。猫科动物的平衡天分他再清楚不过,这般两三米的距离,任凭怎么丢,它都能稳稳四肢着地,压根伤不着分毫。是以小丧彪还在空中飘着,杨毅已然毫不在意地低头,伸手关掉了摩托车的电源。 小丧彪果然稳稳站定,只是刚满月没多久便跟着杨毅,这辈子头回体验“飞翔”,落地后直接愣在原地,傻乎乎地趴在地上,眼神迷茫地眨了眨眼,像是还在琢磨“我刚才咋飞起来了?又咋落这儿了?” 杨毅没再多看,迈步走向大门。里屋的妹妹早已听到动静,探着小脑袋往外瞅,看清来人后立刻眼睛一亮,脆生生喊着:“杨哥,你回来啦!” 杨毅脸上漾起温和的笑意,伸手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头顶。“嗯,来看看你哥。”他说着迈入屋内,目光扫过四周:“小剩呢?” 话音刚落,小剩便从里屋走了出来。经过这些天的休养,他气色有了红润,身上的伤已然痊愈,精神头十足。“杨哥!”他快步走上前,眼里满是急切:“我听说你在训练民兵,我能去吗?” 杨毅在一旁的木凳上坐下,笑着摇头:“那得满十八岁才行,你还太小,在家好好歇着。” “我伤都养好了!真能行!”小剩急得往前凑了凑,语气带着倔强。 杨毅眼中闪过一丝宠溺,抬手摆了摆:“你没事就好,我看着你好起来就放心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杨哥,啥叫以后的事啊?”小剩急得跺脚,“土匪再过几天就来了!” 杨毅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打趣:“你倒消息灵通。我训练他们都十一天了,你说说,你接受过啥训练?真上了阵,你能做啥?” 小剩梗着脖子,带着几分无理取闹的执拗:“我啥都能干!啥都能做!” 杨毅无奈地笑了笑,抬手伸到他脑后,顺着发丝轻轻捋了两下,语气软了下来:“胜啊,我在你家门前住了十天,你现在最该做的,是让妹妹每天能吃顿饱饭,懂吗?”他顿了顿,看着小剩涨红的脸继续说:“你要是想上山打猎就去,想种地的话,明天我给你找块好地。别让妹妹跟着你受苦,总等着我来给你们凑一口饭吃。” 这话像重锤敲在小剩心上,他脸憋得通红,嘴唇抿成一条线,说不出反驳的话。 小妹见哥哥窘迫,连忙站到小剩身前,小手攥着小剩的衣角,仰着小脸对杨毅说:“我不饿!我不爱饿,两天吃一顿也习惯了!” 稚嫩的话语瞬间击中了杨毅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他看着这对相依为命、傻乎乎却情深的兄妹,突然想起自己七岁那年,父母失踪后的那段日子,眼圈悄悄红了一瞬。 就在这时,门外的小丧彪总算从迷茫里缓过神,反应过来自己是被扔出来的,迈着傲娇的步子窜了进来,嘴里咕咕噜噜像是在骂骂咧咧发泄不满。它径直跳到杨毅两腿之间,原本想蜷起身子撒娇求安抚,可猛地想起刚才的“飞行待遇”,立刻翻身躺平,肚皮朝上、四肢撑开,爪子还下意识挥了挥,眼神挑衅地瞪着杨毅,那模样分明在说:“想单挑?你有种来啊!” 杨毅被它这副蹬鼻子上脸的模样逗笑,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它圆滚滚的肚皮:“小流氓,还敢跟我叫板?” 小丧彪像是被激怒了,扭了扭身子,爪子挥得更起劲,嘴里还发出“呜呜”的低吼,一副“谁劝都没用,今天就得跟你杠到底”的架势。 一直贴在门框旁的小黑见状,像是终于忍不住了,本能地迈着小碎步走进来。它性子敦厚,全程没争抢存在感,此刻只是看出这小毛球真在跟主人“撒泼”,便凑上前,张开嘴轻轻咬住小丧彪的后颈,不是要伤害它,只是用头轻轻往下压,像是在劝架:“别闹,那是主人!” 小丧彪正张牙舞爪呢,被小黑压了一下更不服气,扭着身子想挣扎。杨毅看着这俩活宝,突然想起猫科动物的软肋,笑着冲小黑喊:“小黑,揪着它后颈那块皮,把它叼出去!”小黑听话的轻咬住它颈后那块皮 小丧彪正张牙舞爪、“呜呜”低吼着撒泼,后颈一被咬住,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瞬间僵住了——刚才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荡然无存,爪子也不挥了,低吼变成了细细的“喵呜”声,整个身子软了下来,眼神也从挑衅变成了迷离顺从,活脱脱一副“任人摆布”的乖宝宝模样,跟刚才的小流氓判若两猫。 它还想扭着身子挣扎两下,可后颈的“软肋”被攥住,怎么动都没了气势,只能乖乖被小黑叼着。 小黑叼着软乎乎的小丧彪,脚步轻盈地往外走,本是想把这闹脾气的小毛球带远些劝劝。 “小黑,找个悬崖把它扔下去,丢得越远越好!”杨毅突然补了句玩笑话,语气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小黑像是真听懂了,又分明知道主人是打趣,却偏生带着点“怕主人来真的”的憨厚,叼着小丧彪的脚步瞬间变快,“出溜”一下就消失在门口,全程动作依旧轻柔,半分没伤着怀里的小毛球。 这一连串的插曲瞬间搅散了屋里的沉郁,小妹忍不住“咯咯”笑出了声,小剩紧绷的脸也彻底舒展开,连带着红了的眼眶都退了色。杨毅看着小黑消失的方向,忍不住笑了——他突然发现,这揪后颈的法子,竟是治住这小流氓的绝佳办法。以后再敢撒泼护食,喊小黑来一口就行,省时又管用。 杨毅顺势扬了扬嘴角,语气缓和下来:“好好好,你哥哥最厉害了,啥都行。”说着站起身,拍了拍衣襟:“现在我去做饭,咱仨先吃顿热乎的,行不行?” “我下午还有事,得带民兵去看地形,耽误不得。” 小妹眼睛一亮,拉着杨毅的衣袖雀跃道:“好啊好啊!杨哥,今天吃什么呀?” 杨毅笑着转身往门口走,刚迈出门槛,目光便被帐篷檐下挂着的一串东西吸引——竟是些新鲜的野蘑菇,菌盖饱满、菌褶干净,还带着山间的湿润气息。 他心里猛地一动,一股久违的馋意涌了上来。来秦岭快一个月,天天忙着适应环境、训练民兵,日子过得七荤八素,只顾着琢磨怎么活下来,竟把自己最爱的菌类给忘了。老话常说“四条腿不如两条腿,两条腿不如一条腿”,这“一条腿”指的就是菌子,鲜味儿可比肉还勾人。以前在山里奔波,他总爱采些菌子解馋,可开着房车时难买到野的,这一个月更是忙得没心思惦记。 “这蘑菇是哪儿来的?”杨毅转头看向小妹,眼里满是惊喜。 小妹立刻挺起小胸脯,满脸骄傲地答道:“是我采的呀!上午我去后山摘的,刚晒了没多久,还新鲜着呢!” “好家伙,真能干!”杨毅笑着夸赞,伸手摸了摸小妹的头,“那今天咱就吃蘑菇炖腊肉,让你俩尝尝我的手艺!” 小剩和小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看着杨毅取下蘑菇,又从登山包里翻出一块腊肉,杨毅先把野蘑菇摘洗干净,撕成匀称的小条,用清水泡着去土腥味;腊肉则切成薄片,肥瘦相间的纹理透着油光。帐篷里的小土灶燃起明火,铁锅烧热后,先下腊肉煸炒,滋滋的声响里,油脂慢慢渗出,香气瞬间漫了出来,勾得小妹踮着脚尖往灶前凑…… 下午的日头斜斜挂在山腰,晒谷场的泥土被晒得暖烘烘的,混着草木气息飘在风里。 杨毅拖着慵懒的步子往场边挪,刚吃饱饭的闲适劲儿还没散,步子踩得慢悠悠。小黑紧随其后,脑袋微微低着,耳朵却警惕地竖着,时不时扫一眼四周,寸步不离地贴在他脚边。 再往后十几步远,小丧彪正磨磨蹭蹭地跟着——刚才被小黑叼着丢出去的气还没顺,毛茸茸的脑袋扬得高高的,一副“我才不是故意跟来”的傲娇模样。可脚步却没停,杨毅走一步,它就往前挪半步,离得远了,又偷偷加快小碎步赶上来,生怕跟丢;离得近了,又赶紧往后撤撤,尾巴尖儿不耐烦地甩了甩,那点又想黏着主人、又拉不下脸的小别扭,全写在一举一动里。 杨毅眼角余光一扫,先瞥见了场边的磨盘——小剩早已端端正正坐在那儿,背脊挺得笔直,手里没拿任何东西,就那么睁着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场内训练的民兵。牛壮指挥着众人练刺杀,“喝!”“哈!”的喊杀声整齐划一,长矛刺出的寒光掠过暖烘烘的空气,都没让他分神,眼神里满是专注,连杨毅走近了,他都没立刻察觉,那股子想融入、想立功的急切,全藏在这无声的观望里。 杨毅忍不住勾了勾嘴角,没去惊动他,往旁边的老槐树下一站,慢悠悠开口:“都停一下,饭吃饱了,该去山里走走,说说真刀真枪的章法了。” 这话一落地,场内的喝喊声猛地一顿——民兵们脸上瞬间炸开兴奋的光,眼睛亮得惊人。上午就听说要讲实战部署,他们盼了大半天,此刻心里的激动快按不住了,手里的长矛都下意识顿了顿,脚尖悄悄往杨毅这边挪了挪。 可动作只停了半秒,没人真的放下武器。牛壮还没喊“收”,十一天练出来的“令行禁止”早成了肌肉记忆,再激动也不敢擅自停下刺杀动作,只能硬生生憋着劲儿,刺出、收回的动作依旧整齐利落,可脸上的急切、眼角偷偷瞟向杨毅的余光,全暴露了他们按捺不住的心思。 牛壮见状,立刻高声喊道:“都收杆!听杨哥安排!” “是!”众人轰然应诺,这才齐齐放下长矛,快步围了过来,鞋底碾过晒暖的泥土,带起细碎的尘土,眼里的期待都快溢出来了。 杨毅挥了挥手:“都跟我来,咱去踩踩土匪必经的那条路,把话说明白,省得真遇上了慌神。” 小剩几乎是立刻从磨盘上跳了下来,脚步轻快地跟在队伍末尾,依旧不说话,却比旁人走得更紧些,生怕漏了任何一句叮嘱,鞋底沾着的磨盘碎屑都没来得及拍掉。 一行人浩浩荡荡往村外走,没多远就到了最外面的第一道S型拐弯处。杨毅停下脚步,拨开路边半人高的野草,指着一块凸起的巨石:“这是第一道关,我在这儿。”他指尖顺着山路往下划,“土匪从山下往上爬,第一个急转弯就在这儿,视线被石头挡死。等他们先头部队过了一半,我用气枪敲掉领头的几个” 他又领着众人往村里侧的第二道S型豁口走,抬手指向前方的土坡:“武奎,你守第二道关,穿着伪装服拿复合弓藏在这坡上。等土匪过了我这道关,还敢往里走,敢到你坡下,你再连发几箭,专射他们的队形中枢,然后立刻通知牛四——记住,箭一发射,同时放滚石。” 杨毅转向牛四,手指向侧面陡峭的山体凹处:“牛四,你带人,搬足大石头,用藤条编网兜住卡在凹处。听到武奎的信就砍断藤条放石头 “紧接着,”杨毅手臂一挥,指向第二个拐弯,“滚石先砸下去,打乱他们的阵型!趁着土匪慌乱,咱们这25人,全员从山坡快速撤回村口——记住,动作要快,不能拖!”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等土匪闯过第一个弯,钻进第二个弯时,村口的第二批滚石接着往下扔!与此同时,所有人抄起长矛,居高临下往弯里戳,万矛齐发,杀他们个落花流水!” 最后,他指向村口,眼神坚定:“要是有漏网之鱼冲到村口,所有人立刻换长枪,列队守住村口要道!咱们人虽少,但占着地形,步步为营!” 他扫过每个人的脸:“你们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让你们每天去后山练习越野跑了吧?这场仗最主要的就是你们这25人的机动速度” 小剩在后面听到“越野跑,战斗速度”时,眼神一下子亮了起来 第10章 深秋备战,藤石为锋 深秋的日头斜斜挂在天际,风里裹着草木的枯香,吹在人脸上带着几分凉意。杨毅的话音刚落,村口的空气瞬间炸了锅——27个民兵眼里的光像燃起来的火把,刚才憋在心里的激动彻底没了遮掩,齐刷刷地应了一声“明白!”,声音震得旁边老槐树上的枯叶簌簌往下掉。 “好嘞!俺这就带人去搬石头!”牛四攥着拳头往前一步,黝黑的脸上满是干劲,转头就冲几个身强力壮的汉子喊,“跟俺来!后山凹处的石头沉,霜打过后更结实,砸下去保管让土匪吃不了兜着走!” “等等俺!”几个汉子立刻应声,抄起旁边的木杠,脚步咚咚地往山边赶,鞋底碾过落满枯叶的泥土,扬起细碎的尘屑,透着股说不出的热血劲儿。 武奎则盯着第二道拐弯处的土坡,手指在膝盖上比划着伪装的位置,嘴里喃喃自语:“得找些枯树枝挡着,深秋的草木枯黄老气,正好藏人……”说身叫上两个伙伴:“你俩跟我去坡上清理藏身的地方,顺便砍些韧性足的老藤,湿藤不经冻,老藤编网才结实!” 这边刚动起来,村里的老人们也闻讯赶了过来。几个头发花白的老汉,手里还拎着早就晒干的藤条,远远就喊:“仙家小哥,编藤网俺们在行!年轻时候编筐编篓,这点活儿不算啥!” “是啊是啊!”跟着来的老婆婆们也凑上前,接过年轻人递来的老藤条,枯瘦的手指在凉风中灵活穿梭,“藤网得编密些,不然石头兜不住,俺们多编几张!” 晒谷场瞬间变成了忙碌的备战场。 搬石头的汉子们光着膀子,黝黑的脊梁上渗着汗珠,混着深秋的凉意凝成细珠,两人一组抬着巨石,喊着号子往山坡凹处挪,“嘿哟!嘿哟!”的号子声顺着风飘得老远;编藤网的老人们围坐成圈,膝盖上搭着厚布,指尖翻飞间,粗糙的老藤条听话地缠绕、打结,一张张细密的藤网渐渐成型,边缘还特意加固了好几圈,透着老辈人的细致;还有几个半大的孩子,裹着单薄的棉袄,也学着大人的样子,帮忙捡拾散落的细藤条,小脸冻得通红,却不肯停下手里的活儿。 小黑蹲在杨毅脚边,耳朵竖着警惕地扫视四周,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忙碌的人群,像是在守护这份难得的齐心协力;小丧彪则没个正形,彻底把备战现场当成了游乐场,猫科动物的调皮劲儿混着初生牛犊的莽撞,闹得不亦乐乎。 它先是跑到编藤网的老人身边,前爪飞快地扒拉了一下刚编好的网眼,不等老婆婆抬手拍它,就像道黑影似的窜了出去,叼起一根细藤条甩来甩去,把地上的枯叶扫得漫天飞;接着又绕着搬木杠的汉子们转圈,趁人不注意就用爪子勾一下裤腿,等人家回头,它早已躲到树后,只露出半张脸,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挑衅。 没过多久,后山传来汉子们的吆喝声——几块磨盘大的巨石被撬松,顺着缓坡往凹处滚,“轰隆”的声响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小丧彪对这种巨大的动静格外好奇,非但没躲,反而弓着身子、压低脚步,像捕猎似的悄悄往山坡下挪,想凑到近前看看这“会跑的黑疙瘩”到底是什么。 它的动作又轻又快,借着枯木的遮挡,竟神不知鬼不觉地绕到了巨石滚动路径的侧前方。就在巨石离它只剩几步远时,小丧彪才猛地蹿出来,伸爪子想去碰石头的边缘——可猫科动物的本能瞬间觉醒,巨石带起的劲风刚扫到它的绒毛,它就立刻察觉到危险,身体猛地往后一缩,紧接着四肢发力,像道闪电似的往旁边弹开。 “嗖”的一声,小丧彪稳稳落在三米外的枯草丛里,还不忘回头甩了甩尾巴,像是在炫耀自己的敏捷。可它刚站稳,目光就盯上了旁边堆得高高的藤条堆——那一堆乱糟糟的藤条,在它眼里俨然成了最好的玩具。 它蹑手蹑脚地凑过去,钻进藤条堆里,前爪扒拉、后爪蹬踹,还抱着粗藤条打滚,把整堆藤条搅得乱七八糟。更要命的是,它还学着老人编网的样子,用爪子把几根藤条往一起绕,没一会儿就缠出好几个死疙瘩,有的甚至缠成了乱糟糟的“藤球”,根本没法再用。 一位老婆婆伸手去拉藤条,却被死疙瘩拽得纹丝不动,低头一看,气得笑骂:“这小毛球!净添乱!好好的藤条全给缠废了!” 其他老人也纷纷抬头,看着被搅得一塌糊涂的藤条堆,还有在里面滚得不亦乐乎的小丧彪,都跟着打趣:“杨神仙,管管你家小猫哟!再让它闹,俺们这藤网可编不出来了!” 杨毅看得无语,喊了一声:“别闹!快出来!” 可小丧彪压根不听,反而抱着一根粗藤条使劲拽,“咔嚓”一声拽断了,还得意地叼着藤条头,在藤堆里蹦蹦跳跳,像是在炫耀战利品。这下杨毅彻底没了辙,指着小丧彪对小黑喊:“小黑!咬它脖子!” 小黑早就在旁边看得真切,主人一声令下,它立刻起身,脚步轻快地窜到藤条堆边,探头进去,精准咬住小丧彪颈后那块软皮——跟上次一模一样,小丧彪瞬间像被按了暂停键,刚才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全没了,四肢耷拉下来,喉咙里发出细细的“喵呜”声,眼神也从得意变成了顺从,乖乖被小黑叼着拉出了藤条堆。 小黑叼着软乎乎的小丧彪,快步走到杨毅面前,轻轻放下,还不忘用脑袋蹭了蹭杨毅的手,像是在邀功。小丧彪落地后,也不敢再跑,只是缩着身子,用脑袋蹭杨毅的裤腿,一副“我错了但下次还敢”的模样。 旁边的老人们和汉子们见了这一幕,笑得更欢了:“仙家小哥这招绝了!一喊小黑,这小猫立马就乖了!”“以后它再瞎缠藤条,就让小黑管着它!” 杨毅笑着敲了敲小丧彪的脑门:“记住了?再敢破坏藤条,耽误编网御敌,就让小黑把你叼去山坳里待着!” 小丧彪“喵呜”了一声,往杨毅脚边缩了缩,却还是偷偷抬眼,瞟了一眼那堆藤条,显然没彻底安分。 杨毅缓步走在人群中,看着眼前热火朝天的景象,再看看脚边假装乖巧的小丧彪,嘴角忍不住扬起——这一张张藤网、一块块巨石,还有这调皮又怕小黑的小家伙,连同村里拧成一股绳的男女老少,都是守护牛家村的底气。 他转头看向村口的方向,风卷着枯叶掠过路面。心想:时间快到了 杨毅叫来了牛壮“从现在起,带上你的望远镜路口的隐蔽处盯着,”杨毅压低声音吩咐,“不管是土匪的人还是驮队动静,一旦发现,立刻回来报信,千万别打草惊蛇!咱们的藤石和阵型,等的就是他们自投罗网!” “明白!”牛壮眼神一亮,快步往村外赶去。 第11章 夜静风紧,箭在弦上 深秋的夜来得又快又沉,一轮残月挂在天际,淡淡的清辉洒在村口的S型道路上,将枯树的影子拉得老长。白天忙碌的晒谷场早已安静下来,只余下编好的藤网整齐堆在坡边,磨盘大的巨石被藤网牢牢兜住,静静蛰伏在山坡凹处,像一头头蓄势待发的巨兽。 村里的灯火稀稀疏疏,没了往日的笑语,连狗吠都透着几分谨慎。年轻的媳妇和姑娘们早已按计划藏去了远处的山洞,只留下老人、孩子和备战的民兵。老人们坐在自家门口,手里攥着编了一半的藤条,却没心思继续,只是频频望向村外的方向;几个半大的孩子躲在大人身后,眼神里满是惶恐,连大气都不敢喘。 杨毅沿着村口的道路缓步巡岗,小黑紧紧跟在他脚边,耳朵贴地,时不时对着黑暗的山林低沉地呜咽两声,透着前所未有的警惕。小丧彪也没了往日的调皮,缩在杨毅腿边,毛发微微竖起,圆溜溜的眼睛死死盯着村口,连蹭裤腿的动作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杨哥,牛壮哥咋还没回来?”小剩裹着棉袄,攥着一根磨尖的木杆,悄悄凑了上来,声音压得极低,手心的汗把木杆握得发潮。他盼着参战的心思从没断过,此刻眼神里既有紧张,更藏着一丝按捺不住的急切。 杨毅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沉静地扫过黑暗的村口:“放心,牛壮脚快,又带着望远镜,不会轻易出事。夜里风大,土匪大概率不会夜行军,他会找安全的地方盯梢。”话虽如此,他心里也在盘算时间——牛壮出发已有几个小时,按路程,附近几里内的动静该摸清了。 民兵们分成几队守在隐蔽处,手里的刀弓握得发烫,呼吸都刻意放轻。偶尔有风吹过藤网,发出“沙沙”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总能让神经紧绷的人们瞬间屏住呼吸。有老人悄悄端来热水,递到民兵手里,指尖的颤抖暴露了内心的不安:“孩子们,小心点,实在不行就往山里撤。” “大爷放心,有杨神仙在,有这些藤石在,咱能守住!”牛四黝黑的脸上满是坚定,他攥着短刀,目光扫过坡上的巨石,想起白天众人齐心协力搬石编网的场景,心里的底气又足了几分。 约莫又过了一个时辰,村口的黑影闪动了一下。小黑猛地竖起耳朵,低吼着往前冲了两步,杨毅立刻抬手按住它——那身影动作轻快,带着熟悉的节奏,是牛壮。 牛壮轻手轻脚地跑过来,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额角的汗渍在月光下泛着微光,手里的望远镜还攥得紧紧的。“杨哥,十里外没见土匪动静,”他压低声音汇报,气息还有些不稳,“夜里太黑,望远镜也看不清太远,不过山坳那边没炊烟,估计他们找地方歇脚了,不会夜袭。” 小剩立刻凑上前,眼睛亮得惊人:“杨哥!牛壮哥!让我跟你们一起去侦察吧!我跑得快,能轮换着盯梢,还能赶紧回来报信,绝不添乱!”他说着,挺了挺单薄的胸膛,攥着木矛的手紧了紧,生怕杨毅不同意。 牛壮愣了一下,随即点头:“这小子脚程确实快,有他搭伴,咱能换着歇口气,消息也能传得更勤。” 杨毅打量着小剩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他攥得发白的指节,最终点头应允:“行!但必须听牛壮的指挥,不许擅自往前凑,用望远镜时藏严实点,一旦发现情况,第一时间往回跑,安全最重要!” “好!我记住了!”小剩兴奋得差点跳起来,跟着牛壮再次隐入村口的黑暗中。 第二天的太阳升起时,村里的紧张感非但没减,反而愈发浓烈。日头渐渐爬高,空气变得燥热又压抑,连风都停了,藤网和枯叶纹丝不动,只有远处的山林偶尔传来几声鸟鸣,更显村屯的寂静。 老人们扒着窗棂,目光死死黏在村外的道路上;民兵们再次检查了藤石的固定,只等一声令下。杨毅站在老槐树下,望着山路尽头,小黑趴在他脚边,尾巴紧紧夹着,全身的肌肉都绷得笔直。 临近正午,日头晃得人睁不开眼。就在这时,村口的土路上突然出现一个瘦小的身影,正拼了命地往村里跑,脚步踉跄,尘土飞扬。 是小剩! 他脸上没了往日的倔强,只剩掩饰不住的紧张,额角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嘴唇抿得发白,跑近了还能看到他攥着短刀的手在微微发抖,隔着老远就朝着杨毅的方向急声喊:“杨哥!杨哥!” 第12章 伏兵待发,杀机暗藏 小剩扶着膝盖,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额角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在下巴汇成水珠滴落。他脸色因紧张显得发白,攥着他木矛的手还在微微发抖,眼神却透着前所未有的急切与坚定:“杨哥!六七十个土匪!黑压压一片,一眼望不到头!” 咽了口干涩的唾沫,他语速飞快补充,每字都带着奔跑后的喘息:“他们拉着一辆牛车,后面还跟着辆人拉的板车,看着就是来抢粮的!队伍拖得老长,牛车走在中间,板车跟在后面,人都围着车走,看着挺乱的!” “已经过了十里外的山坳,”小剩抬手往村外指了指,指尖发颤,“再往这边走,就快进咱们的范围了!壮哥还在后面用望远镜盯着,让我先回来报信,他随后就赶过来!” 杨毅闻言,眼神瞬间锐利如刀,没有丝毫迟疑。他先转头冲不远处的小妹叮嘱:“小妹,把小丧彪揪回屋里,要抓它的后脖子!” 小妹连忙应声——这会儿小丧彪正完全没察觉村里的紧张气氛,仗着自己是猞猁,野性十足,追着村里唯一一只鸡,把母鸡吓得“咯咯”直叫。那母鸡扑腾着翅膀躲进鸡窝,它还不死心,前爪扒着鸡窝围栏,踮着小脚尖,圆溜溜的眼睛死死盯着窝里的鸡,小尾巴翘得笔直,嘴里发出“呜呜”的低吼声,活脱脱一副“势在必得”的流氓模样,完全不知道一场大战即将来临。 小妹快步上前,看准时机一把揪住它的后颈皮。刚才还凶巴巴的小丧彪瞬间像按了暂停键,身子一软,四肢耷拉下来,小脑袋也低着,连“呜呜”声都停了,只剩一双眼睛瞬间变得清澈,只能乖乖被小妹掂进屋里,轻轻带上房门。 安顿好小丧彪,杨毅抬手抄起身边的气枪,手指利落地检查了一遍枪身。他转头先看向牛四,没多余言语,只是抬手扬了扬别在腰间的对讲机,眼神示意。牛四立刻心领神会,黝黑的脸上不见丝毫慌乱,只是喉结悄悄滚动了一下,麻利地掏出腰间对讲机拧开,将音量调到合适大小,紧紧攥在手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紧接着,杨毅的目光扫向武奎。武奎反应极快,当即掏出对讲机开机,顺手戴上挂在脖子上的耳机,手指按了按通话键,轻轻“喂”了一声,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发紧,确认通讯通畅后,冲杨毅用力点了点头,试图掩饰眼底的紧张。 “各就各位。”杨毅的声音沉稳有力,没有一丝波澜,像是一剂定心丸,让周围浮动的焦虑稍稍平复。 武奎应声扛起复合弓,快步奔向他的转弯坡——临近村口的狙击点,跑动时脚步略显急促,却没乱了章法,到了埋伏点立刻蹲下身,深深吸了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慌,快速整理好快发盒。 杨毅正准备走向自己的狙击点,刚迈出两步,就见远处一道身影快速奔来,正是牛壮。他手里还攥着望远镜,额角满是汗,身上的衣服沾了些尘土,显然是一路急赶回来。 “杨哥!”牛壮跑到近前,喘着气汇报道,“土匪队伍没停,还在往前赶,现在离第一个转弯坡只剩四五里地了!牛车走得慢,队伍拉得更开了,前面有十几个探路的,手里都拿着家伙!” 杨毅眼神微沉,抬手透过气枪瞄准镜望了一眼远方,又回头确认:“没其他情况?” “没有,就是人多,看着挺凶悍的。”牛壮快速点头,说话时胸口还在剧烈起伏,显然也被土匪的规模惊到了。 “好,归队。”杨毅言简意赅,拍了拍他的肩膀。 牛壮立刻应声,转身朝着坡上牛四所在的埋伏点跑去,顺手抄起路边一根长柄白蜡杆。坡上的民兵们已经列队站好,每个人都攥着白蜡杆,指节泛白,有的忍不住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有的眼神发直地盯着路口,还有的悄悄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他们都是山里的农民,十几天前还在地里干活,从没见过这阵仗,紧张得浑身发僵,却没人敢后退,只是死死咬着牙,强压着心头的恐惧,听着耳边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声。 牛四看了眼身边的弟兄们,压低声音说了句:“这段学的招式记好,跟着我,别慌!”他的声音也带着一丝沙哑,却透着一股硬气,说完抬手将对讲机贴得更紧,目光死死锁住路口。 杨毅不再耽搁,快步奔向第一个转弯坡的狙击点,小黑紧紧跟在他身后。他蹲下身隐入灌木丛后,架起气枪,目光透过瞄准镜牢牢锁定土匪来犯的方向,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沉稳的气息让周围的紧张感都淡了几分。 空气瞬间陷入死寂,连风都像是停住了脚步。远处隐约传来牛车轱辘“吱呀吱呀”的转动声,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第13章 狭路相逢,伏兵乍起 杨毅趴在第一个转弯坡的灌木丛后,气枪瞄准镜的十字线缓缓移动,将远方的景象看得一清二楚——和小剩、牛壮描述的分毫不差,却比情报里更显凶悍,深秋的凉意都压不住那股蛮横气焰。 六七十号土匪拉成长长的队伍,顺着土路缓缓逼近。最前头是个骑在瘦马上的壮汉,那马虽骨架单薄,却被催得蹄声急促,马背上的汉子身披一件油腻发黑的短皮袄,领口敞着,露出结实的胸膛,腰间挎着一柄宽背弯刀,刀鞘上还沾着暗红的污渍。他满脸横肉,左额角一道疤痕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眼神阴鸷得像饿狼,手里攥着一根马鞭,时不时抽向马臀,嘴里骂骂咧咧的,粗鄙的话语顺着风飘过来,刺耳又蛮横。 骑手身后跟着十几个探路的土匪,都穿着厚实的破烂短褂,有的裹着麻布头巾,有的缩着脖子揣着袖子,手里攥着五花八门的铁器:短刀磨得发亮,斧头的木柄缠满布条,还有人扛着顶端带尖的钢叉,甚至有个矮壮汉子拎着柄沉甸甸的铁锤,走一步晃一下,胳膊上的肌肉鼓鼓囊囊。 队伍中间,一辆牛车轱辘“吱呀”作响,拉车的老牛被拴得结实,脖子上勒出深深的印子,蹄子在土路上踩出深浅不一的坑。牛车两侧围着二十多个土匪,手里大多是弯刀或短矛,眼神警惕地扫着路边的草丛,时不时推搡着彼此,嘴里的吆喝声混着牛车的响动,格外嘈杂。 最后面是辆人力板车,四个土匪弯腰弓背地拉着,身上的衣服补丁摞补丁,却依旧敞开着衣襟,冻得鼻尖通红也毫不在意。板车周围的土匪更是武装杂乱,有拿凿子的,有握铁钎的,还有人把断剑绑在木杆上凑数,一个个面带凶相,脚步虽拖沓,却透着股“抢不到粮不罢休”的狠劲。 杨毅的手指在气枪扳机上轻轻摩挲,眼神愈发锐利。他看得分明,这些土匪的铁器虽杂,却都是实打实的杀伤性武器,和村里民兵手里清一色的白蜡杆形成鲜明对比—— “杨哥,土匪离第一个转弯坡只剩一里地了。”对讲机里传来牛壮压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杨毅没应声,只是通过瞄准镜紧盯最前的骑马壮汉——他显然是这支队伍的头领,先打掉他,能最大限度打乱土匪的节奏,挫掉他们的锐气。 小黑趴在杨毅脚边,耳朵贴紧地面,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全身肌肉绷得像块石头。不远处的第二个转弯坡,武奎也已搭箭上弦,复合弓的弓弦拉得“嗡嗡”响,目光透过枝叶,随时准备配合杨毅行动。 坡上的民兵们更是屏住了呼吸,攥着白蜡杆的手愈发用力,指节泛白到几乎透明。有人的额头渗出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身前的泥土里,却连抬手擦一下的勇气都没有,只是死死盯着路口方向,脑子里反复回想杨毅教的格挡招式,强压着心头的恐惧——深秋的寒风刮过脸颊,他们却浑身发热,后背的衣衫都被冷汗浸湿了大半。 牛四将对讲机贴在耳边,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另一只手紧紧握着长白蜡杆,前端削尖的木茬对着路口,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能清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地撞着胸口,却在看到杨毅沉稳的背影时,硬生生稳住了心神,低声对身边的民兵说:“记住,听信号再动手,都别慌!” 土匪的马蹄声、牛车的轱辘声、还有偶尔的吆喝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仿佛就在耳边。骑马的头领已经踏入了S形路口的第一个弯道,马蹄踏碎路边的枯草,他勒了勒马缰,眼神扫向坡上的灌木丛,却只是随意一瞥,丝毫没察觉埋伏在枝叶后的枪口与弓箭。 杨毅深吸一口气,手指缓缓扣紧扳机,瞄准镜的十字线精准锁定了骑马壮汉的脖子——那里是钢珠能发挥最强威力的地方,也是最致命的要害。 “准备。”杨毅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出,沉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像一道惊雷,让所有紧绷的神经都提到了嗓子眼。 第14章 寒坡诡袭,血惊匪众 深秋的风卷着枯草碎屑,顺着S形土路往山坳里灌。杨毅趴在第一个转弯坡的灌木丛后,掌心沁出冷汗,死死攥着气枪。 他是穿到这山坳牛家村的现代人,以前从没想过有一天会杀人。可眼下,这群土匪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要是让他们冲进村子,老弱妇孺根本活不了。杨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瞄准镜的十字线,一遍遍校准在坡下那个骑马的土匪头目身上——进入射程,机会来了,必须一击即中。 这头目是伙土匪的核心,左额角一道蜈蚣疤,满脸横肉,凶得吓人。他披件油腻发黑的短皮袄,领口敞着露着胸膛,腰间挎柄宽背弯刀,刀鞘上凝着暗红血渍。胯下瘦马虽单薄,却被他催得蹄声急促,一步步往弯道深处逼—— 马蹄声踏碎枯草,越来越近,像敲在杨毅的心上。他的指尖微微发颤,喉结滚动了一下,再次深呼吸压下翻涌的恶心感。他知道,只要扣下扳机,一条人命就没了,可不这么做,死的就是村里的人。杨毅闭上眼,强行把脑海里闪过的念头压下,再睁开时,眼里只剩决绝,指尖的颤抖渐渐平复。 当匪首完全踏入第一个弯道,身影清晰地锁在瞄准镜里时,杨毅咬了咬牙,指尖猛地加力,扣动扳机! “噗”的一声轻响,被马蹄声与牛车轱辘声盖过,根本没人听见。 匪首浑身一震,像被无形硬棍撞中脖子,瞬间僵住。不是疼,是突如其来的沉闷冲击感,麻得半边身子没了知觉。他本能地抛开缰绳,双手死死捂向脖子,脑袋快速转动,慌慌张张扫着路边草丛、坡上灌木,连头顶树枝都瞥了眼——满脑子都是“啥玩意撞我?山猫还是野狗?” 山坳里野兽多,这土匪头目这辈子只识刀斧钢叉,压根没听过“枪”,更想不到会有人伏击,只当是野兽窜出来偷袭。 就在他四处找“凶手”时,掌心传来温热黏腻的触感。他低头瞥了眼手,瞳孔骤缩——满手是血,顺着指缝“咕嘟”往外冒,滴在马背上溅起血花,转眼浸红了胸前皮袄。 肾上腺素还在压着痛感,他没觉得多疼,可莫名流血的恐慌顺着脊椎往上窜。他才反应过来不对劲:野兽撞一下顶多疼,咋会流这么多血?脖子上还能摸到个“窟窿”,血越按越急。 他想喊手下“看到啥了”,喉咙里却只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半句话说不出来。瘦马没了缰绳束缚,被他骤然动作惊得扬起前蹄嘶鸣,原地打转。二当家慌忙用右手攥住缰绳,身子一晃,差点从马背上栽下来。 他的眼神从找凶手的茫然,变成发现流血的慌乱,最后掺了丝说不清的恐惧——不是怕疼,是怕这莫名其妙的失血。力气一点点流失,手脚越来越沉,眼前开始发花,可直到此刻,他连半个敌人的影子都没瞧见。 “二当家!你咋了?”探路的土匪终于看清他满手是血,声音抖得不成样。 这声喊像炸雷,在队伍里炸开。 十几个探路土匪瞬间僵住,手里的刀斧钢叉忘了举,直勾勾盯着二当家的血手和红皮袄,脸上的蛮横劲全没了,只剩实打实的慌乱。他们跟着这头目抢过不少村落,从没见过这种怪事——没人喊打,没见人影,没听见异响,凶悍的二当家好端端骑在马上,脖子就突然冒血。 “是啥玩意?!”矮壮土匪攥着铁锤,乱扫着草丛灌木,连脚下石子都踢飞了,“刚才没东西窜出来啊!” “是山雀啄的?”瘦高个举着钢叉抬头瞅树枝,深秋树枝光秃秃的连个鸟窝都没有,立马否决,“不对!鸟啄能流这么多血?” 队伍中间围着牛车的土匪也涌上来,一个个伸长脖子张望,惊得往同伴身后缩,嘴里嘀嘀咕咕:“邪门!太邪门了!” 二当家还在马背上晃悠,右手死攥缰绳,左手按着脖子,血越按越急,“嗬嗬”的漏气声越来越响,眼神从慌乱变成涣散。他想指着啥,胳膊抬到一半就软了,身子一晃,重重摔在土路上。 “二当家!”几个离得近的土匪慌忙扑过去扶,后面的土匪也跟着往前涌,原本拉长的队伍,瞬间在弯道处挤成一团——有人蹲地上查二当家状况,有人举着铁器四处张望,有人凑一起嘀咕,整个路口堵得水泄不通。 没人见过这场面,没人知道咋回事。没看到敌人,没碰到野兽,没听见暗器声,一个凶悍的土匪头目,就这么不明不白流血倒地。 “是怪病!”裹麻布头巾的老土匪嗓子发颤,“山里有邪病,好好的人说犯就犯,流血止不住!” 这话像救命稻草,瞬间在土匪中传开。 “对!肯定是怪病!”矮壮土匪连连点头,脸上慌乱变成恐惧,“不然咋啥都没见着就流血?” “牛家村邪门得很!”有人想往后退,却被前面的人挡住,进退两难,手里的铁器都松了劲。 杨毅趴在灌木丛后,看着二当家倒地,胸腔里一阵翻涌,忍不住干呕了一下。这是他第一次杀人,哪怕对方是作恶多端的土匪,指尖还是残留着扣扳机时的僵硬感。但他没功夫矫情,眼下土匪挤成一团,正是致命一击的好时机。他强压下不适,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对着对讲机沉声道:“牛四,动手!” 牛四猛地挥下菜刀,藤网受力的那根应声而断 第15章 巨石惊魂,硬闯死路 “轰隆隆——!” 闷雷似的巨响炸开,黑压压的石块带着千钧之力撞向路口。杨毅紧盯着瞄准镜,见匪群已乱作一团,立刻用对讲机补充道:“都沉住气,保持安静!” 土匪们还围着二当家的尸体嘀咕“怪病”,骤闻巨响只觉山摇地动,抬头见石块砸来,瞬间魂飞魄散。没人顾得上多想,只下意识疯跑躲闪——有的往草丛钻,有的往洼地窜,原本挤成一团的人群瞬间乱成一锅粥。 “别挡道!”“让开!” 推搡、踩踏接连发生。矮个土匪刚跑出两步就被推倒,一块脸盆大的碎石砸中后背,疼得他惨叫昏死;攥铁锤的土匪被卡在人群里,眼睁睁看着磨盘大的巨石砸落,连同身边两人一起被压在底下,连哼都没哼一声。 哭喊声、巨石碰撞声、骨骼碎裂声、马匹嘶鸣混在一起,响彻S形路口。有人被碎石砸得鲜血直流,有人被踩断肋骨蜷缩哀嚎,还有人摔进沟里半天爬不出来。 直到山坡上不再有巨石滚落,巨响渐渐平息,幸存的土匪才敢停下脚步,惊魂未定地回头张望。 路口已是一片狼藉。满地都是丢弃的刀斧钢叉、杂物,二十多具尸体横七竖八躺着,有的血肉模糊,有的没了人样,受伤哀嚎,原本六十多人的队伍,一下折损了近三分之一。 幸存的土匪脸色惨白,浑身发抖,远远站着不敢靠近尸体。 “这……这到底是咋回事?”瘦高个土匪声音发颤,“好端端的,咋会掉这么多石头下来?” “难道是……山塌了?”裹麻布头巾的老土匪迟疑开口,眼神满是不确定,“除了山塌,哪来这么多石头一起滚下来?” 这话一出,土匪们纷纷点头,恐惧又添几分。古时候没有“山体滑坡”的说法,民间都叫“山塌”“山崩”,老土匪这话正合众人认知。 “肯定是山塌了!”一个土匪咽了口唾沫,“这牛家村以前也来过,从没这么邪门!先是二当家莫名流血,现在又遇上山塌,简直邪门到家了!” “是啊,太邪门了!”有人附和,“连个人影都没见着,就折了这么多弟兄,要不……咱回去吧?” “回去?”满脸胡茬的麻三打断他,这位二当家手下的头目脸上溅满血污,眼神又惊又急,“出来前跟大当家咋保证的?咱说要是抢不到粮食就不回去回去,还要给二当家庆功!现在二当家没了,弟兄们折了一半,就这么灰溜溜回去?大当家能饶了咱们?” 土匪们瞬间沉默。他们都知道大当家的狠厉,没完成任务还丢了二当家、折了人马,回去绝没好果子吃。 “可……可这地方太邪门了,再往前走,指不定还会遇上啥怪事!”有人小声嘀咕,满是犹豫。 麻三咬了咬牙,踹了一脚身边的石头:“邪门又咋样?大当家的刀可比这山塌、怪病吓人多了!”他看了眼满地尸体,沉声道,“先把弟兄们的尸首挪到路边堆好,等回来时再说怎么办!” 几个土匪应声上前,忍着恐惧和不适,相互配合着把尸体拖到路边简单堆好。没人说话,只有沉重的喘息声和偶尔的闷哼,折腾了好一会儿才收拾妥当。 麻三抬头看了看前方通往牛家村的路,又回头瞥了眼路边尸堆:“山塌已经过了,前面就是村口了,总不能再掉石头下来!都给我打起精神,捡好家伙,扶着能走的弟兄,继续往前冲!等抢了粮食回来,再把弟兄们的尸首拉回去安葬!谁敢再提后去,我先砍了他!” 土匪们面面相觑,脸上满是挣扎。一边是邪门怪事和满地尸骸,一边是大当家的狠厉和空手回去的下场,终究是恐惧大当家胜过了对“邪门”的忌惮。 一个个不情不愿地捡起武器,搀扶着受伤的同伴,眼神慌乱地望着前方,脚步沉重地往前挪动。没人说话,只有受伤同伴的哀嚎声和脚步声,在寂静的山谷里格外刺耳。 杨毅趴在灌木丛后,将这一切看得一清二楚。掌心的冷汗还没干透,惨烈场面让他胃里阵阵翻涌,但他知道不能退缩。这些土匪冥顽不灵,既然执意要闯,就只能让他们付出更惨痛的代价。 他重新举起气枪,瞄准镜里锁定了的麻三。这一次,他的指尖不再有丝毫颤抖,眼神里只剩冰冷的决绝。 第16章 野猫惊敌,窄路伏杀 杨毅的指尖已触到扳机,瞄准镜里麻三的后脖清晰可辨,可他转念一想,终究还是缓缓松开了扳机。 现在开枪,只会打草惊蛇。他对着唯一的对讲机压低声音,气息轻得几乎听不见:“牛四,全体安静,不准发出半点声音。” 顿了顿,他补充道,声音里带着沉稳的力量:“跟弟兄们说,他们折了二十号人,都没士气了!” 对讲机那头传来牛四极轻却有力的回应:“收到!” 牛四转头,对着身边屏息待命的民兵们压低声音补了一句:“都看见了吧?这群匪崽子已经吓破胆了!咱们的紧张全过去了,等会儿听口令!” 民兵们纷纷点头,眼里没了之前的忐忑,只剩跃跃欲试的狠劲,士气冲到了顶峰。 杨毅趴在灌木丛后,掌心的冷汗顺着枪身滑落。他很清楚,现在最锋利的武器不是气枪,也不是弓箭,而是这片山谷里死一般的寂静——土匪们刚经历山塌、折损弟兄,神经已经绷到了极致,任何一点多余的动静,都可能让他们瞬间溃逃,之前的布局全白费。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又连贯的“喵喵喵”声突然打破死寂! 杨毅心里一紧,抬眼望去,只见小丧彪从山坡的灌木丛里窜了出来,圆溜溜的眼睛扫过下方,径直朝着匪群的方向跑过来——它定是闻到了杨毅的气息,找过来了! 这猫天不怕地不怕,可此刻在死寂的山谷里,这阵叫声格外刺耳,土匪们瞬间僵住,纷纷扭头看向跑过来的小丧彪,脸上满是错愕和警惕。 “哪来的野猫!挡路!” 队伍里一个满脸横肉的疤脸土匪本就心烦意乱,见一只小野猫突然窜出来,还在这诡异的地方乱嚎,顿时火冒三丈,抬脚就想把小丧彪踢飞。 他的脚刚要碰到小丧彪毛茸茸的身子,杨毅瞳孔骤缩—— 几乎没有犹豫,杨毅重新举起气枪,瞄准镜锁定疤脸土匪的脖颈,指尖猛地扣动扳机! “噗”的一声轻响,在山谷里格外清晰。 疤脸土匪的脚停在半空,脸上的狰狞瞬间凝固,紧接着,一道鲜血从他脖颈处喷涌而出。他闷哼都没发出一声,身体一软,“扑通”一声栽倒在地,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没人敢去碰他的尸体,甚至不敢多看一眼——怕沾到“山神的晦气”,只任由那具尸体横在路边,成了又一桩“邪祟显灵”的铁证。 小丧彪被突然抬脚的动作吓了一跳,“喵呜”叫了一声,再也没了刚才的胆气,扭头就往山坡上跑,几下就钻进灌木丛,没了踪影。 杨毅放下气枪,指尖轻轻抖了一下,心里一惊:“这家伙咋跑出来了,真是坏了大事。”可仔细一看土匪们的反应。 也就松了口气——幸好没让小丧彪受伤。 土匪们看着倒地的疤脸,又看了看小丧彪消失的方向,瞬间炸锅,脸上的恐惧彻底爆发! “是邪物!这猫是邪物!” “踢了它就遭报应了!脖子流血,跟二当家一样!” “是山神!牛家村有山神护着?” 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响起,土匪们吓得浑身发抖,互相推搡着、拥挤着,拼命往进村的土坡里钻——却不知自己正一步步走进杨毅早已布好的死亡陷阱。 “别吵!别回头!快点往前走!” 麻三又怕又怒,他也觉得头皮发麻,后背直冒冷汗,可现在已经到了村口,只能咬着牙嘶吼,“越停留越容易遭报应!进了村就没事了!快冲!” 他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根本压不住手下的恐慌,整个匪群像没头苍蝇似的,疯了似的往窄路深处挤。 杨毅对着对讲机,用最低的声音下达指令:“牛四,准备——最后三个土匪走进窄路,立刻推!” 对讲机那头传来牛四带着亢奋的轻回应:“明白!就等你口令!” 杨毅紧紧盯着最后三个还在洼地边缘的土匪,看着他们被前面的人拽着、推着,踉跄着冲进窄路。 山谷里的惊呼声渐渐平息,只剩下土匪们杂乱的脚步声和喘息声,而头顶的山坡上,数十块磨盘大的巨石,早已蓄势待发,只等一声令下,便会倾泻而下,将这群作恶多端的土匪,彻底埋葬在这片幽谷之中。 第17章 伏兵尽出,石矛箭绝杀 第十六章 伏兵尽出,石矛箭绝杀 窄路尽头,矮矮的土墙和村口老槐树的轮廓撞入眼帘,土匪们像抓住救命稻草,所有恐惧疲惫瞬间消散大半。队伍末尾,那辆珍贵的牛车和人拉板车吱呀跟着,在这乱世里已是难得的家当,此刻全成了他们“满载返程”的底气。 “到村了!抢粮装牛车、板车拉货,赶紧走!”年轻土匪惊喜交加,踉跄着往前冲。本来是来打劫的,现在的他们反倒像是逃难的看到了避风港 麻三回头瞥了眼两车,嘶哑嘶吼:“赶车的看好牛!拉板车的跟上!别磨蹭——” 话没说完,杨毅的口令已发出,又急又沉:“推!飞矛齐发!护好那头牛,” “抛锚,别伤到牛!”牛四本就守在藤网边,一刀下去 26名民兵早已憋足了劲,每人跟前最少十支飞矛,合计近三百支矛堆在石堆后,此刻齐齐发力——撬棍撬动巨石,数十块磨盘大的石块轰然滚落,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砸向匪群;同时,一轮又一轮的飞矛像乌泱泱的黑鸦,遮天蔽日俯冲而下,一波接一波没完没了,跟不要钱似的往窄路里砸! 土匪们浑身一僵,麻三的嘶吼戛然而止——原来不是山塌邪祟,是埋伏! “有埋——”一个悍匪刚喊出半个字,武魁的复合弓已然飞到,七支利箭连发如闪电,最靠前那支精准穿透他的脖颈,鲜血喷涌,剩下六支箭四散开来,瞬间射中三名土匪的上盘! “哞——!”拉车的壮牛先受了惊,猛地扬蹄长嘶,疯狂扭动蹬踏,赶车土匪被拖拽倒地,牛车侧翻,拉板车的土匪慌得脱手,板车翻倒与牛车缠在一起,彻底断了退路。 窄路里瞬间成了炼狱!飞矛一波接一波砸落,毫无章法却密不透风:有的钉在土匪脑门上,红白之物迸溅;有的穿透脖颈,带着血珠钉进山壁;有的从肋骨扎入腹腔,土匪惨叫着蜷缩在地;有的砸中肩膀,骨头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还有的擦着惊牛飞过,密密麻麻钉在翻倒的车板和周围的土路上,插得像片矛林! 巨石滚落的轰鸣、飞矛破空的锐响、弓箭的咻声、土匪的哀嚎、牛的嘶鸣混在一起,震耳欲聋。三百支飞矛一轮接一轮砸下来,根本不给土匪喘息的机会,50多号人被压在窄路里,连躲闪的缝隙都没有。 “杀出去!”麻三红着眼捡起钢叉,刚想往前冲,一块碎石砸中他的膝盖,剧痛让他单膝跪地。他抬头刚要怒吼,武魁又是一轮连发箭,一支箭正中他脖颈,鲜血喷溅而出,他重重摔在地上,抽搐两下便没了动静。 土匪们彻底崩溃,没人再敢反抗。有的扔掉武器想往车底钻,被飞矛钉穿后背;有的抱着脑袋跪地求饶,却被滚落的碎石砸中后腰;还有人想顺着山壁攀爬,刚爬两步就被飞矛穿透脚踝,惨叫着摔落,又被后续的飞矛扎中胸口。 民兵们憋着对土匪的仇恨,飞矛只管往匪群里招呼,唯独刻意避开那头受惊的壮牛——它在原地焦躁转圈、蹬踏刨土,周围的飞矛都绕着它落下,成了天然的安全区。 这时民兵里不知是谁对着村里大喊“乡亲们出来吧!土匪已经不行了” 村里的乡亲们早就在屋里憋了半天,听见喊声,瞬间沸腾!男人们扛着锄头、握着柴刀,中年妇女们拎着擀面杖、抄着粪叉,就连半大的孩子都攥着木棍,呼呼泱泱一群人从村里涌出来,脸上满是复仇的激动和劫后余生的庆幸。 “就是这些狗东西,抢咱粮食、害咱乡亲!” “往死里揍!出出这口恶气!” 不到一刻钟的功夫,巨石滚落殆尽,三百支飞矛也已耗尽,山谷渐渐恢复死寂。 窄路上一片狼藉:碎石、断枝、翻倒的牛车板车、散落的麻袋,还有横七竖八堆叠的土匪尸体,有的被巨石压得变形,有的被飞矛钉在地上,有的满身箭伤,惨不忍睹。幸存的土匪只剩三人,个个浑身是伤,瘫在牛车旁——他们是万幸,靠着侧翻的牛车和惊牛的遮挡,才没被飞矛和巨石砸中,此刻缩在原地,只剩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那头发疯的壮牛还在挣扎,幸好没被石矛伤到,只是受了惊,在原地焦躁地转圈。 杨毅的位置只能隐约看到村口,可听到动静要已经早已经跑过来,对着对讲机沉声道:“牛四,给我几个活口,我有问题想问!优先稳住那头牛” “明白,杨哥!”民兵们对杨毅的称呼早改成了杨哥。牛四带着喘息的回应坚定有力,立刻带着民兵上前,将三个幸存的土匪捆了起来,同时示意乡亲们冷静,“乡亲们,留着活口问话!杨神仙让留的!” 乡亲们一听是杨毅让留的,顿时都停了手 第18章 全胜庆功,审问活口 山谷硝烟未散,村口已炸成一片欢腾的海洋。 乡亲们围着狼藉的战场,个个脸上涨得通红,狂喜和畅快像潮水般涌来——这一仗,不仅把六七十个土匪收拾干净,村里还一个人都没伤着,连民兵都没擦破点皮! “全灭了!真全灭了!”扛着锄头的中年汉子攥着拳头嘶吼,眼泪顺着皱纹往下淌,“以前土匪来抢粮,咱只能躲、只能忍,这次神仙小哥带着咱,就这样赢了!” “可不是嘛!几百支飞矛跟黑雨似的,还有杨神仙给武魁那神弓,砸得这帮狗东西没处躲!”拎着粪叉的大婶拍着大腿笑,“神仙显灵护着咱村,以后谁还敢来欺负!” 欢呼声、哭喊声、念叨声混在一起,全是压抑多年的情绪彻底释放。乡亲们互相拥抱、拍着肩膀,连那头发惊的壮牛,此刻也被安抚下来,温顺地甩着尾巴,成了这场大胜的“功臣”之一。 就在这时,有人指着村口拐弯处出现的身影大喊:“杨神仙回来了” 乡亲们瞬间安静下来,齐刷刷转头望去——杨毅掂着枪的身影从弯道处显现,身后紧跟着武奎,旁边还跟着小黑,颠颠地跑着,时不时摇两下尾巴。杨毅b2羊皮袄虽沾了尘土,却依旧整洁利落,和村里乡亲的粗布衣裳截然不同;武奎则穿着一身吉利服服,颜色和周围的草木融为一体,远远看去像一堆草丛成精了,手里那把复合弓更是怪异——弓身不是常见的整块木胎,而是两侧还装着两个圆轮,弓弦紧绷,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精巧与威慑力。俩人神色都沉着得仿佛刚才的血战与他们无关,自带一股让人胆寒的气场。 村正第一个反应过来,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敬畏和感激,他往前迈了两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哽咽着喊:“杨神仙!您是咱村的活菩萨啊!一个受伤的都没就灭了土匪,救了全村人的命,大恩大德,咱永世不忘啊!” 他这一跪乡亲们纷纷跟着跪倒,黑压压一片,对着杨毅连连磕头:“感谢神仙护佑!”“感谢神仙保佑!” 杨毅赶紧快步上前,扶住村长:“乡亲们,快起来!这是咱全村人一起准备、一起拼命的结果!” 杨毅没多耽搁,径直走向被民兵捆得结结实实的三个土匪。这三人本就浑身是伤,瘫在地上瑟瑟发抖,刚才的惨烈早已让他们吓破了胆,刚才村里人都叫着神仙…抬头瞥见杨毅、武奎和小黑的模样,顿时浑身僵住——杨毅衣着怪异,武奎的草木服像妖法变出来的,手里那把带圆轮的怪弓更是让他们想起刚才穿心而过的利箭(那箭又快又狠,远超寻常弓箭),再加上那条通人性的狗,一人直接吓尿了。 杨毅蹲下身,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没有立刻问话,反而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燃。他清楚抽烟对这些古代人的震慑,上次就是一根烟才让牛家村的人把他当成神仙。袅袅青烟缓缓升起,在他指尖缠绕,又随着他的呼吸散开,配上他迥异于常人的衣着和沉着气场,瞬间让三个土匪看傻了眼。 武奎则在杨毅身后站定,手里的复合弓微微抬起,弓弦未拉,那带圆轮的弓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比寻常弓箭更显凌厉;小黑也停下脚步,紧贴杨毅的腿,眼神警惕地盯着三个土匪,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三个土匪彻底崩溃了——眼前一人衣着怪异、指尖“焚香”,一人像是草木成精、手持“异宝神弓”,还有一条通人性的“神犬”,这不就是传说中的神仙跟护发神犬嘛?旁边草木人一定是山神。他们瞳孔骤然收缩,浑身抖得像筛糠,再也忍不住,“噗通”一声对着杨毅连连磕头,嘴里哭喊着:“神仙饶命!神弓使者饶命!神犬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求神仙开恩!” 杨毅吸了口烟,缓缓吐出烟圈,让自己从刚才的战场氛围中抽离片刻,神色依旧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我问,你们答。别绕弯子,也别隐瞒。” 第19章 扮匪入山,哨卡先除 村口的血腥味还没散,杨毅踩着断矛残箭,居高临下地睨着缩成一团的土匪,声音没带半分温度:你叫什么? 那土匪浑身抖得像筛糠,额角的血混着冷汗往下淌,眼神里又怕又敬,磕巴着不敢耽搁:回、回神仙!小的叫赵四! 你们寨子多少人?杨毅的话砸下来,赵四身子又是一哆嗦。 一、一百出头!他几乎是吼出来的,生怕慢了触怒这位,这次来抢粮的七十人,全、全被您灭了!寨里还剩三四十个,大当家在,二当家……刚没了! 杨毅转头冲武奎沉声道:复合弓箭找回来,洗干净收牢,这箭射一根少一根! 武奎抱拳应,转身就去搜寻。 矛全拔了,洗干净收牢,动作快!杨毅的声音冷冽,在民兵中激起一阵低应。 杨毅看到人群中的书生周明,上前拱手:周先生,您能否找几个人用干草树枝之类把牛车上装粮食的麻袋填满?不需要填实,外表看着鼓起来就行。我稍后有用。 周先生拱手领命:杨兄弟放心,老朽这就办! 杨毅看向村正,语气斩钉截铁:牛叔,村后那大粪坑正好用上,把土匪尸体衣服全扒了,只留条内裤,统统丢进去沤肥,咱村种地正缺肥料! 村正重重点头:听杨兄弟的! 就在这时,杨毅眼角瞥见人群边缘,小妹正怯生生地抱着小丧彪站在那儿,小脸蛋皱着,像做错了事的小猫。 杨毅心头一软,放缓神色,笑着朝她走过去,抬手轻轻摸了摸小妹的头,声音温和:不怪你,我知道是小丧彪调皮。接着又轻声安慰“它刚才跑过去还算帮了个大忙呢” 小妹抬起头难以置信道:真的? “真没骗你”伸手指向民兵“不信你问他们” 五魁站出来笑道“刚才丧彪那一闹,真把土匪们吓得不轻” 小妹这才搂紧了怀里的丧彪,脸上露出笑容 壮汉赶牛车运尸,老人妇女扒衣归拢,武奎寻箭、周先生塞麻袋,各司其职,半个时辰便收拾妥当。天边日头西斜,所有人按吩咐聚回村口,脸上带着疲惫却难掩振奋,目光全落在杨毅身上。 杨毅看着人群,语气放缓带着商量:牛叔,我有件事想跟大家合计合计。 村正连忙点头:杨兄弟你说,咱都听你的! 土匪山寨现在只剩三十多号人,杨毅一字一句道,我想现在杀回去端了他们老窝,这事得大家搭把手。 村口瞬间安静下来。 牛叔脸上的笑容僵住,眼睛瞪得溜圆,愣在原地;一旁的周先生也收起平和,眉头紧锁满脸难以置信——往年被土匪欺负得够惨,躲都躲不及,如今竟要主动打上门?可转念一想,刚才杨毅带着二十多个民兵,几乎没伤一人就灭了七十多个土匪,那神乎其技的手段还历历在目。牛叔张了张嘴,下意识转头看向身后村民,眼神满是犹豫。 就在这时,民兵里的牛四攥着拳头站出来,嗓门洪亮:杨哥!你别跟俺们商量,有啥需要直说!让俺干啥俺就干啥,绝不含糊! 对!杨哥,我们听你的! 俺们也去!跟着杨哥,肯定能打赢! 二十多个民兵纷纷站出,眼神坚定满是信服——刚才的剿匪之战,让他们彻底打消对土匪的畏惧,满心都是跟着杨毅干的决心,有人忍不住念叨:跟着杨哥,连土匪老窝都敢端,以后再也不用怕被抢了! 杨毅见村正迟疑,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牛叔,您别担心,我不是让乡亲们去拼命。 土匪山寨到咱村要走半天路程,现在刚过正午午,咱动身往回赶,到地方天正好黑透,趁着天黑他们看不清偷袭。他们来了六七十人,尸体上的衣服够多,咱村除了这二十多个民兵,青壮加起来五十多人,您再找些年龄大点、没病没痛、走路利索的乡亲,全换上土匪衣服跟着队伍就行,不用他们冲在前头。 说着杨毅抬手指向民兵:前面怎么打,我们上。您看这办法行不行? 牛叔眉头渐渐舒展,眼神里的犹豫褪去,重重一拍大腿:好!杨兄弟这主意妙啊!既稳妥又解气,这事交给我,现在就去召集人、分衣服,保证耽误不了行程! 杨毅冲民兵们招招手,带着一行人走到被捆得结结实实的三个土匪跟前,目光直直锁定赵四:听说你们山寨易守难攻? 赵四吓得一缩脖子,连连点头:是、是!神仙说得对,寨门建在山坳里,两边都是陡崖,确实难攻! 有明哨吧? 有、有明哨! 暗哨呢? 赵四眼神闪烁了一下,急忙应道:也、也有!暗哨藏在路边树丛和崖壁后头,一般人发现不了! 杨毅朝牛四递了个眼色,牛四心领神会解开赵四的麻绳。杨毅捡起一根树枝递给他:把山寨地形、明哨暗哨位置画出来,别耍花样。 赵四趴在地上,用树枝在泥土里快速比划:这是进山的路,寨门在岗楼后,明哨四个守两侧;这处树丛、就一个暗哨,总共五个人! 暗哨换班吗?杨毅追问。 不、不换班,一直守到天亮!赵四连忙答道。 杨毅蹲在一旁看完,直起身沉声道:都看明白了? 民兵们齐声应。 等会儿六十多个乡亲全换上土匪衣服,拿上他们的武器,杨毅语气笃定,晚上到了山寨,我和武奎躲在粮车里,麻包留缝,用气枪+复合弓点杀,暗哨悄无声息解决!先把山寨拿下来,再收拾剩下的人,你们有没有信心? 跟着杨哥,干就完了!有信心!二十多个民兵眼神灼灼,异口同声的呐喊震得树叶沙沙作响,满是破釜沉舟的决绝与信任。 乡亲们也跟着起哄,攥着锄头的手都在发烫——这是他们头一回敢主动找土匪报仇! 杨毅抬手看了眼天色,沉声道:现在换衣服、整队伍,准备好后马上出发,天黑前到山脚,端了他们老窝! 第20章 夜奔刀锋山,寨门巧计 杨毅领着小妹回到家,整理了一下登山包背上。转身看着小黑:“我又要失约了,你在这里等我一天好吗?我明天就能回来。”小黑好像听懂了,耳朵耷拉下来,委屈的鼻子发出嘶嘶声。 杨毅骑着电动摩托缓缓驶到村口,轮胎碾过碎石只有轻微声响,他停稳车,随手把登山包往牛车的麻包堆上一放,拉链没拉严,隐约能看到里面的零碎物件。 这静音的铁家伙一亮相,三个土匪当场腿软,裤腿沾着湿痕,浑身抖得像筛糠。 杨毅走到三人面前,面无表情地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赵四等到了山寨你负责叫门,牛叔骑马拉着你,到寨门前再换布置。” 赵四吓得连忙点头,脑袋跟捣蒜似的:“神仙说啥都行!” 杨毅又转向另外两人:“你们两个,要不要配合?配合得好,事后留你们一条命。” 话音刚落,其中一个土匪“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乱摆,嘴里不停念叨:“神仙饶命!神仙饶命!……” 吓得浑身抽搐,连头都不敢抬,显然已经吓破胆了。 另一个土匪见状,咽了口唾沫,眼神里满是惧意,却强撑着说道:“神仙…你让我怎么干,我就怎么干!” 语气虽发颤,但态度很明确——他知道这是唯一的活路。 杨毅瞥了眼跪倒的土匪,面露一丝无语,冲旁边的民兵吩咐:“把他架起来,跟在牛车旁看着。” 随后转向牛叔:“牛叔,辛苦你先控马带路,把赵四看好。” 牛叔立刻应下。众人把赵四的手腕牢牢捆在马笼头,又在他腰间缠了根绳,绳头攥在牛叔手里,双重保险。牛叔跨坐在马鞍稳稳攥住缰绳,全程由牛叔控马带路,赵四连动的机会都没有。 杨毅转头冲民兵交代:“飞矛别在腰侧两根,顺手就能抽;长枪斜插车缝,注意遮挡,别露出来。” 民兵们立刻照做,动作麻利。 “出发!”杨毅拧动油门,摩托悄无声息地驶到队伍前百余米探路。午后阳光正好,穿过枝叶洒下斑驳光影。 队伍在山路铺开,换了土匪破烂衣裳的乡亲们,腰别短刀、肩扛钢叉或攥着木棍,脸上抹了锅底灰,虽紧张却没一人掉队。“步子放稳!闭紧嘴、放轻脚!”牛叔坐在马上压低声音压阵,目光死死盯着身前的赵四。 山路崎岖,碎石硌得人脚疼,板车偶尔卡在石缝里,青壮们默契低喝一声,合力一抬便推了过去。杨毅骑在摩托上,望着两侧的山林,心里忍不住嘀咕:这山、这树、这草,和地球上没半点区别,就是更茂密、更原始,连空气里都带着股清冽的野气。可这里到底是哪? 周明说的“姚大王”“后秦”,他回想历史课上也没什么清晰印象,完全不是熟悉的朝代脉络。是历史出现了拐点出现了另一个平行世界?这个疑问像根刺,这段顾不上想,现在这根刺再一次扎在他心里。 赶了约莫三小时路,天边渐渐染上橘红,山林里的光线暗了下来。杨毅打开摩托的大灯,两道雪白光柱刺破渐浓的暮色,把前方的山路照得一清二楚,也让队伍后面的三个土匪看得愈发惶恐——这“神仙”的器物,连黑夜都能照亮。 又走了近一个小时,队伍终于抵达一道山梁。杨毅骑摩托先藏到树丛后,关掉大灯,只留一丝仪表盘的微光。没多久,牛叔骑着马带着队伍赶来,赵四瞥见山梁另一侧不远处的灌木丛,声音发颤:“神、神仙……那后面是暗哨位置,就一个人守着,大概率在打盹!” 杨毅只带着五魁摸了过去,目光落在暗哨的黑影上,心里嘀咕:气枪的钢珠穿透力不够,黑灯瞎火的难致命,反而容易打草惊蛇。他转头喊过武奎,冲他递了个眼色:“你上,试试准头。” 武奎一听要露一手,眼睛瞬间亮了——早想在杨毅面前证明自己,嘴角忍不住上扬,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复合弓,像是捧着稀世珍宝。可凑近一看,暗哨缩在灌木丛里只剩个模糊黑影,夜里连个光亮都没有,他心里顿时没底,兴奋劲退了大半,眼神飘了飘,声音也低了:“杨…杨哥,这黑灯瞎火的,怕…怕打不准啊。” 说话时手轻轻抖了一下,明显怯场了。 杨毅没多说,伸手拿过他的弓,指尖在瞄准器上按了一下。突然,瞄准器上亮起一抹微弱的绿光,刚好能照亮瞄准点,不刺眼还隐蔽。 “这…这还有这玄妙?”武奎眼睛瞪得溜圆,满脸惊讶,伸手想碰又赶紧缩了回去——他平时把这弓当贡品似的爱惜,除了拉弓射箭,就是用心清理。从没敢乱碰上面的任何部件,竟不知还有这般功能。 “盯着绿光,对准黑影的后心。”杨毅把弓递还给他,拍了拍他的肩膀。 武奎深吸一口气,刚才的慌劲少了大半,想显摆的念头又冒了出来。他搭箭、拉弓,借着夜光瞄准器的指引,稳稳锁定目标,手指一松,箭矢如流星般射出。 只听“噗”的一声轻响,黑影瞬间瘫软在地,没了动静。然后上前查看,冲杨毅比了个“搞定”的手势,全程没发出半点多余声响。 清完暗哨,队伍继续赶路,等天完全黑透时,终于抵达刀锋山脚下。杨毅把摩托搬上人力板车用麻袋盖好,带着人悄悄摸向山谷通道口不远处,示意队伍停下隐蔽。 “牛叔,你下来。”杨毅低声道。 村正立刻翻身下马,杨毅目光在民兵里一扫,落在牛四的兄弟牛六身上——牛六身材壮实,跟土匪二当家的块头不相上下。“牛六,你上,装喝晕的二当家。” 牛六闻言立刻上前,杨毅叮嘱道:“趴在马鞍前侧,脑袋歪着,手松垮搭在马脖子上,别露破绽。你的长枪先给别人,把飞矛挂在马的身侧,方便随时抽出来。” 牛六点点头,把长枪递给身边的民兵,翻身趴在马鞍上,很快就装出一副醉醺醺、昏昏欲睡的模样,马侧的飞矛被衣襟轻轻盖住,毫不显眼。赵四仍被捆在马旁。 杨毅抬头观察地形:七十米宽的通道口立着土寨门,两丈多高,全是山里杂木拼接而成,缝隙用黄泥稻草填塞,外层缠满青藤,顶端木柱削尖斜指天空。两侧嵌进青石崖壁,门楣架着根松木横梁,插着几束干松枝当火把,昏黄光影下,透着股粗粝的悍然之气。 杨毅收回目光,转头问赵四,声音压得极低:“寨门夜里守着多少人?” 赵四哆嗦着回答:“夜…夜里一般四个,轮着打盹……” 杨毅点点头,冲民兵们压低声音交代:“等会儿门开了,不管出来几个,都看我手势。我手一摆,你们同时投矛,瞄准心口、咽喉这些要害,尽量别让他们发出声音,一击毙命。”然后又对五魁说“你上牛车,如果出现意外,你只负责补刀”五魁麻利的上了牛车,在麻袋中间隐蔽起来。再加上吉利服的掩护,根本看不出来 民兵们纷纷点头,二十多双握着飞矛的手悄悄收紧,指节泛白,眼神里满是紧张与坚定。 “别紧张,20多人扎4个人而已”语气故意轻松又柔和 杨毅又看向那个愿意配合的土匪,低声吩咐:“等会儿喊门,你就说二当家回来了,路上喝多了,语气自然点,别紧张。” 土匪连连点头,深吸一口气 寨门后的火把还在昏黄摇曳,四个守卫正躲在避风的简易草棚里,靠在木柱上打盹,其中一个揉着眼睛嘟囔:“咋回事?好像有马蹄子和车子响?” 另一个守卫侧耳听了听,不耐烦地挥挥手:“山里风大,听错了吧?这时候除了二当家他们,谁敢往寨门口凑?” 话音刚落,板车碾过碎石的“咯吱”声、马蹄踏地的轻响,伴着隐约的人声,已经越来越近。四个守卫瞬间清醒,手忙脚乱握住刀柄,警惕地盯着通道口的黑暗:“谁在外面?!” 就在这时,土匪按杨毅的吩咐,故意装出不耐烦的腔调喊门:“张老三!快开门!二当家回来了,当家的喝多了犯困,别磨磨蹭蹭的!” 熟悉的声音让守卫们的警惕松了大半,探着头往外看时,握刀的手比平时紧了几分——目光先落在马背上“喝晕”的牛六身上,又看到牵着马的赵四,脸上的倦意才淡了些。 就在四个守卫全部露面,注意力都集中在“二当家”身上,警惕心渐渐放下的瞬间,张老三冲身后两人使了个眼色:“搭把手挪木杠,别让二当家等急了!” 两人应声上前,双手扣住门后的粗木杠,“嘎吱嘎吱”地往侧边发力。厚重的寨门随着木杠移动缓缓敞开,刚露出能容人马通行的缝隙,杨毅眼中寒光一闪,猛地向下一摆手—— 第21章 血溅寨门,高岗窥局 那手势如劈落的惊雷,二十余支白蜡杆飞矛已带着短促的破空声,在昏黄火把光里划出密集黑影! 十步之内,锋芒的矛尖精准咬中要害——左侧两个守卫还没来得及咧嘴抱怨,飞矛已穿透咽喉,温热的血沫喷溅而出,溅在身前的青石上,晕开暗红的斑;右侧两人下意识抬刀格挡,却架不住飞矛的冲劲,一支扎进心口,一支钉穿小腹,闷哼都没来得及发出,便直挺挺倒在地上。 “动手!拖走尸体!”杨毅低喝一声,率先上前按住一具尸体的肩膀。 民兵们却没跟上动作。 牛六攥着飞矛的手还在发颤,刚才投矛时的狠劲褪去,只剩下直面尸体的僵硬——他那支矛正扎在守卫的胸口,血顺着矛杆往下淌,滴在他的裤脚,黏腻的触感让他忍不住往后缩了缩。年纪最小的牛蛋更是脸色惨白,盯着守卫圆睁的眼睛,嘴唇哆嗦着,手里的飞矛“啪嗒”掉在地上,往后退了两步差点绊倒:“他…他还看着我呢…” 其他民兵也没好到哪去,有人低头盯着自己沾了血的手,有人别过脸不敢看尸体,连呼吸都带着急促的颤音。 杨毅心里咯噔一下,这才猛然想起——这群民兵,大多是十几岁的半大孩子,十多天前还只是扛着锄头种地的农户,刚才那是他们第一次在十米内直面杀人,是第一次触摸到温热的鲜血。之前山上滚石杀匪,隔着远,看不清这般狰狞,如今血溅当场,胆怯才是人之常情。 “别怕。”杨毅的声音放柔了些,弯腰捡起牛蛋掉在地上的飞矛,“他们是烧杀抢掠的土匪,我们不杀他们,死的就是我们。”他伸手拍了拍牛六的肩膀,“拖走尸体,扔到寨门外,动作快!”其实这时杨毅内心也是一阵难受,只不过被他强压下去 说着,他率先拖着一具尸体往外走。 有了带头的,民兵们才强压下惧意,两两一组,咬着牙拖起尸体。有人闭着眼不敢看,有人拽着尸体的脚踝往后拉,动作笨拙却没人退缩——他们记着村里被土匪糟蹋的样子,记着被抢走的粮食,那点胆怯,终究抵不过护家的决心。 趁着众人处理尸体的间隙,杨毅转头看向被押在寨门外的赵四,冲牛叔使了个眼色:“把他带过来。” 赵四被拽到跟前,看到地上残留的血迹,吓得浑身发抖,膝盖一软差点跪下:“神…神仙,饶命啊!我都说了,我啥都说!” “我问你,寨内到底是什么布局?”杨毅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 赵四咽了口唾沫,连忙点头:“我说!我说!进了寨门,前面是一片晒谷场,得有两百多米宽!晒谷场旁边是五排茅草房,都是我们这些人住的;再往里走,左边是菜园,右边是水房和牲口棚;最里面就是当家的住的山洞,洞口前还有一小块菜地,平时有人打理……” 杨毅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崖壁上零星插着火把,火光里隐约能看到大片空旷的黑影,想来就是晒谷场,远处错落的轮廓正是茅草房,和赵四说的大致吻合。但夜色太浓,具体情况还得靠近距离观察确认。 “没骗我?”杨毅盯着他的眼睛。 “不敢!不敢骗神仙!”赵四连连摆手,“我在寨里待了三年,闭着眼都能摸清楚,绝对没说错!” 杨毅冲牛叔吩咐:“把他押到后面看着,您带着村民也先躲起来吧。” 安排好赵四,杨毅抬头看向寨门旁的了望塔——有了赵四的基础情报,武奎上山后就能针对性观察,效率更高。 “武奎!”杨毅喊了一声。 武奎立刻跑过来,手里还捧着那把带夜光瞄准器的复合弓,身穿吉利服 “带上你的弓、和对讲机,顺着了望塔爬上山壁,注意隐蔽顺着往里面观察。”杨毅从登山包里掏出备用电池递给她,“重点茅草房里大概多少人、山洞门口的守卫布防,有任何情况,随时用对讲机跟我报信。” “好嘞!”眼里闪着光,刚才民兵们的胆怯没影响到他——他满脑子都是杨毅交代的任务,是终于能派上大用场的雀跃。 他顺着了望塔的木梯往上爬,动作麻利,爬到塔顶后,手脚并用攀住山壁上的石缝,往刀锋山的制高点挪去。山壁虽陡,却有不少可借力的凸起,没多久,他的身影便消失在夜色里。 这边民兵们也处理完尸体,脸上的胆怯淡了些,眼神里多了几分坚定。杨毅看了眼众人,低声吩咐:“都把飞矛握紧,长枪斜扛在肩上,贴墙走,脚步放轻,别发出声音。武奎在上面盯着,有情况他会报信。” 说完,他率先迈步走进寨门。 寨内的狭长通道比外面看更显逼仄,两侧刀削般的崖壁直插夜空,光秃秃的没有半点植被,连借力攀爬的石缝都少得可怜。通道地面坑洼不平,散落着碎石和枯枝,两侧的木屋紧贴崖壁而建,门窗都朝着通道开,一旦有人从里面往外冲,便能形成夹击之势;通道尽头的山洞更是天然屏障,杨毅看得心里了然,这刀锋寨果然易守难攻,也难怪土匪能盘踞这么久,之前靠偷袭拿下门岗,算是占了天大的便宜。 他抬手示意队伍停下,按下对讲机的通话键:“武奎,能看到吗?报情况。” 没过两秒,对讲机里传来武奎压低的声音:“杨哥,我看到了!晒谷场没人,五排茅草房里黑乎乎的看不到情况,通道中间有三个巡逻的,正往寨门方向走;洞口有两个守卫,手里拿着刀,还有…山洞旁边好像堆着不少柴火!” 杨毅眼神一凝,低声对身边的民兵们说:“有三个巡逻的过来了,都屏住呼吸,听我指令动手。” 民兵们立刻握紧了手里的飞矛和长枪,身体贴紧冰冷的崖壁,连大气都不敢出。黑暗中,只有彼此急促的呼吸声,和远处渐渐清晰的脚步声、说话声—— “妈的,这破夜岗真难熬!”一个粗嗓门抱怨着,脚步声重重踏在碎石上。 “别废话了,二当家一早带人手出去,按理说这时候该回来了,说不定还带了好酒好肉,赶紧巡完回去等着!”另一个声音接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 “嘿嘿,但愿吧!上次抢的白面还没吃完,要是能再抢点绸缎,回头给寨子里的娘们分点,老子也能讨个好!”第三个声音贱兮兮的,手里的刀鞘偶尔碰撞到崖壁,发出“叮叮”的轻响。 三个巡逻的土匪晃着身子,手里的刀随意挎在腰间,完全没意识到,黑暗的崖壁旁,二十多双眼睛正盯着他们,二十多支飞矛已蓄势待发。 杨毅的手缓缓抬起,指尖对准巡逻队的方向,目光锐利如鹰——巡逻匪的对话刚好印证了赵四的说法,二当家外出未归,寨内土匪警惕性不高,正是动手的最佳时机。 巡逻队踏入十米伏击圈的瞬间,杨毅的手势猛然落下! 第22章 箭啸惊敌,狭路对峙 二十余支飞矛如流星赶月,带着破空锐响射向三人——左侧土匪当场被两支飞矛穿透心口,闷哼一声倒地;中间那个还没反应过来,飞矛已扎进咽喉,鲜血瞬间喷涌;右侧土匪(想讨娘们欢心的那个)侥幸侧身,飞矛擦着肋骨划过,带出一片血花,他疼得浑身一哆嗦,张嘴就要惨叫。 杨毅浑身一紧,手心瞬间沁满冷汗,握着气枪的手指节泛白。 没等他开口下令,一道黑影猛地窜了出去——是之前最怯战的牛蛋! 他攥着腰侧备用的飞矛,眼神里没了半分退缩,只有一股被逼出来的狠劲,迎着土匪的惨叫,狠狠将飞矛扎了过去!矛尖精准穿透土匪的胸口,直捣脏腑,那半声惨叫戛然而止,土匪四肢抽搐了两下,彻底没了气息,身上插着两支飞矛,瘫在地上不动了。 杨毅猛地转头看向牛蛋,眼里满是意外与赞许——这还是那个见了尸体就掉矛、吓得浑身哆嗦的半大孩子吗?他没说话,只是用力拍了拍牛蛋的肩膀,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干得漂亮! 牛蛋被杨毅一拍,瞬间挺直了腰板,脸上的惧意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能行”的坚定,攥着飞矛的手稳稳当当,再也没抖过。 刚稳住心神,旁边木屋的门“吱呀”一声被撞开,两道黑影骂骂咧咧冲了出来:“他娘的!吵什么吵?!” 木屋的屋檐挡住了杨毅的视线,他只听清两人的声音,没看清具体位置,下意识按住对讲机:“武奎,多少人?” “两个!”对讲机里武奎的声音刚落,两道尖锐的箭啸便从山顶传来——没有半分迟疑,完全是“报数+射箭”同步衔接的默契,这是十多天训练里练出的信任,无需多余指令。 杨毅甚至没来得及再发指令,就听到两声闷响接连传来。 “左边那个中背!没中要害!”武奎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夜晚光线昏暗,土匪冲出来时又慌不择路,即便复合弓精度极高,也没能精准命中要害,箭矢只深深扎进对方后背肩胛处。 那中箭的土匪疼得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有埋伏!杀人啦!” 声音刺破夜空,在狭长的通道里回荡,瞬间惊醒了附近另一间木屋的土匪,屋里立刻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和拔刀声。 另一人中箭的土匪则没了动静,箭头精准穿透他的后颈,当场毙命,尸体“咚”的一声砸在地上。 “跟我上!”杨毅沉声道,脚步率先冲了出去——有了刚才的铺垫,他的动作比之前利索了些,却依旧难掩紧张,后背已被冷汗浸湿,手里的气枪始终端着,却没敢轻易开枪。 牛蛋率先跟了上去,手里的飞矛握得稳稳的。那土匪正捂着后背的伤口,想往山洞方向跑,杨毅抬脚踹在他的膝盖后弯,那人“扑通”跪倒在地;牛蛋趁机上前,飞矛直扎对方后心,又快又狠,土匪的嚎叫戛然而止,软软倒了下去。 “其他人守住两侧!别让木屋的土匪冲出来!”杨毅直起身,声音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却比之前沉稳了许多。 民兵们立刻举枪贴紧崖壁,对准那间亮灯的木屋。可屋里的土匪刚摸到门口,就被山顶的武奎盯上了——又是两道箭啸,箭矢精准射穿木门缝隙,钉在门框上,木屑飞溅。屋里传来一声惊呼,再也没人敢往外冲,只听到里面慌乱的议论声。 杨毅知道不能恋战,木屋的土匪暂时被武奎压制,当务之急是解决山洞里的主力。他刚要下令推进,对讲机里突然传来武奎急促的声音:“杨哥!山洞里的人全出来了!往这边来了!” 杨毅抬头望去,通道尽头的山洞方向,二十多个黑影正簇拥着一个身材异常粗壮的汉子快步走来。那人赤裸着上身,露出黝黑结实的肌肉,手里握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鬼头刀,刀身在夜色里泛着冷光,正是刀锋寨的大当家。 黑虎显然已经听到了刚才的嚎叫,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目光如凶神般扫过通道,当看到地上的尸体和崖壁旁的杨毅等人时,怒吼一声:“哪来的杂碎!敢闯老子的地盘!” “列队!换长枪!”杨毅几乎是本能地喊出这句话——十多天的训练形成了条件反射,哪怕心里慌得厉害,也第一时间想到了战术配合。 民兵们虽吓得浑身发紧,却还是下意识执行命令:第一排蹲下,长枪斜指前方;第二排半站,枪尖与第一排交错;第三排挺直腰背,握着备用飞矛随时补位。动作不算完全标准,有人膝盖还在微微打颤,有人握枪的手青筋暴起,甚至能听到牙齿打颤的细微声响,但那道简陋的枪阵,终究还是稳稳地立在了狭长的通道里。 牛蛋站在第一排最中间,眼神依旧坚定,可握着长枪的指节却泛了白——面对二十多个气势汹汹的悍匪,说不怕是假的,只是他不想辜负杨毅的那顿腊肉鸡蛋,不想再做那个怯战的孩子。 大当家看着这阵仗,愣了一下,随即冷笑出声:“就凭你们这群毛孩子练的花架子,也敢跟老子叫板?” 他挥了挥鬼头刀,“给我上!剁了他们!” 土匪们立刻嗷嗷叫着往前逼近,脚步踏在碎石地上,发出“咚咚”的声响,震得人心发慌。三十米、二十五米、二十米——距离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他们脸上狰狞的表情,闻到他们身上刺鼻的汗臭味和酒气。 民兵们的胆怯再也藏不住了,第一排有个民兵猛地低下头,不敢看冲来的土匪;第三排有人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枪阵出现了一丝松动。 杨毅的心跳也快得像要炸开,端着气枪的手臂抖得更厉害了,心里暗悔没多备一把近战武器。 就在这时,一道尖锐的箭啸从山顶骤然响起! 是武奎!他应该是装弹完毕,趁着大当家嚣张喊话的间隙,瞄准了他的胸口,一箭射来! 大当家反应极快,听到箭啸的瞬间下意识侧身,箭矢擦着他的左肩飞过,狠狠扎进后面的崖壁,箭尾嗡嗡作响。 “找死!”黑虎摸了摸左肩被箭风扫过的地方,只觉一阵刺痛,原本阴沉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眼里满是疯狂的戾气,“敢射老子!今天定要把你们剁了喂狗!” 他不再犹豫,挥起鬼头刀直指杨毅等人:“杀!一个不留!” 土匪们被他的狂怒点燃,像饿狼般扑了上来,距离瞬间拉近到十五米——最前面的土匪已经举起刀,刀锋在夜色里闪着寒光,眼看就要劈到枪阵前。 民兵们彻底慌了,第一排那个低头的民兵突然尖叫一声,想往后跑;枪阵的松动越来越明显,眼看就要溃散,枪杆碰撞的脆响此起彼伏。 杨毅死死盯着冲来的匪群,大脑飞速转动,来不及多想,下意识把手往兜里摸去。 “都不许动!稳住!”杨毅对着民兵们嘶吼,声音带着破音,却异常坚定,“武奎!继续牵制!” 大当家见他还在硬撑,怒吼着带头往前冲:“受死吧!” 十五米、十米、五米——土匪的刀锋已经近在咫尺,民兵们的尖叫声、牙齿打颤声混在一起,杨毅的手紧紧攥着兜里的东西,眼神锐利如鹰。 夜色浓稠,狭路之上,一边是狂怒冲锋的悍匪,一边是摇摇欲坠的枪阵,杨毅的手停在兜里,生死一线的抉择,只在一念之间…… 第23章 强光破夜,上下齐发 二十米、十五米、十米——匪首领着土匪嗷嗷叫着冲锋,距离民兵枪阵越来越近,刚好踏入两米五长枪的有效攻击范围! 这些硬木打造的长枪枪尖磨得锋利,斜指前方如密集枪林,透着慑人的寒气。可民兵们还是发怵,第一次直面悍匪冲锋,能看清对方狰狞的脸、闻到刺鼻的汗臭酒气,不少人握枪的手又开始发抖,枪阵虽没溃散,却明显松动。 匪首见状愈发嚣张,挥着鬼头刀怒吼:“毛孩子的破枪阵!老子一刀劈烂!” 就在这时,一道刺目白光骤然爆发! 无任何预兆,白光直直射向匪群,如烈日撕裂夜色,霸道得不留余地!冲在最前的土匪瞬间陷入盲区,有人捂眼惨叫、脚步踉跄,有人撞在一起,两把砍刀“叮当”落地,一声砸在碎石上,一声滚向一旁,在寂静中格外清脆——突盲导致的失衡、掉武器,完全符合人体本能。 民兵们虽被晃得眯眼,却瞬间安定:这是杨毅“仙家法器”的强光,和他“铁驴”(电动摩托)大灯一样!原本松动的枪阵稳稳站住,两米五长枪的优势尽显,五米距离正是突刺最佳范围。 “突刺!按训练来!”杨毅沉声指挥,攥着气枪护在侧面。 民兵们立刻找回节奏:第一排蹲下、第二排半站、第三排补位,长枪交错形成穿刺网,缓缓往前推进,枪尖锁定土匪胸腹。 与此同时,山顶的武奎早已蓄势待发! 复合弓的高精度从不含糊——强光晃得匪群混乱挪动,他不射四肢,只瞄准暴露的胸腹要害,1秒一箭的射速精准迸发!第一箭穿透冲在最前土匪的胸膛,第二箭直取左侧挥刀的小头目心口,第三箭射中试图稳住身形的土匪脏腑,第四箭锁定挣扎起身的匪兵要害…… 箭无虚发,每一支都精准命中致命处,土匪惨叫着接连倒地,冲锋势头瞬间被遏制。 “上下齐发!杀!”杨毅嘶吼着,声音里满是振奋。 牛蛋站在第一排中间,双手紧握枪杆,腰腹发力往前突刺,长枪“噗嗤”刺穿一个捂眼土匪的胸膛,鲜血喷涌而出,他咬牙抽枪再刺,动作干脆利落。其他民兵也跟着发力,有人刺偏了立刻补位,有人被惨叫声吓得哆嗦,却在看到身边同伴和山顶不断落下的箭矢后,又鼓起勇气递枪。 强光中,土匪成了活靶:地上有长枪突刺的尸体,空中有箭矢收割的性命,他们看不见敌人,只能胡乱挥砍,却屡屡砍空,绝望的哀嚎此起彼伏。 匪首虽悍勇,双眼失明后也只剩本能乱砍,却连枪杆都碰不到。“找死!”他怒吼着打转,刚辨出声音方向,山顶的箭呼啸而来——武奎瞄准他的胸口,却因黑虎突然侧身,箭矢擦着肋下滑过,深深扎进崖壁,箭尾嗡嗡作响。 “牛蛋!左前方!”杨毅高声提醒。 牛蛋立刻瞄准大当家轮廓,握着两米五长枪步步逼近。大当家挥刀反扑,牛蛋侧身避开的同时,长枪狠狠往前一送——“噗嗤”一声穿透黑虎小腹,直捣脏腑!匪首身躯一僵,庞大的身子轰然倒地,抽搐两下便没了动静。 匪首一死,剩余土匪彻底崩溃。瞬间没了主心骨,冲锋的势头戛然而止。他们盯着地上大当家的尸体,又看向民兵们虽发颤却对准自己的长枪,彻底慌了神——有人转身想逃,有人瘫在地上发抖,没一个再敢往前冲。 “都住手!缴械不杀!”杨毅喘着粗气喊出声,后背冷汗还没干,握枪的手仍在微颤,却刻意抬高了音量,让每个土匪都能听清,“扔下武器,抱头蹲好,饶你们一条命!” 这话一出,逃窜的土匪脚步顿住,瘫在地上的也停下了哭嚎。有个土匪迟疑着扔下刀,抱头蹲了下去,其余人见状,也纷纷效仿,把刀、矛扔在地上,一个个蹲成了圈,没人再敢乱动。 武奎从山顶补了两箭,精准射在最后两个犹豫的土匪脚边,碎石飞溅:“不想死就听话!” 两人吓得一哆嗦,立刻扔下武器蹲了下来。 看的杨毅一阵心疼!有你这么浪费箭的吗? 短短半分钟,七个活口全部缴械就擒。民兵们上前,用藤条快速把他们捆结实,拖到晒谷场空地上。 第24章 危局破险,新境启元 寨外密林里,几十号牛家村乡亲缩在树后,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刀锋寨方向,刀剑碰撞声、惨叫声断断续续飘来,每一声都揪着众人的心。 牛叔攥着柄沉甸甸的砍刀——那是之前剿小股土匪时缴获的,身旁还押着三个被反绑双手的赵四三人,由两个壮年人盯着,指节发白,频频望向寨门:“这么久了,咋还没信儿?” “村正,杨神仙不会吃亏吧?” “别瞎想!”一个老汉转头说,“神仙小哥有仙家手段,对付土匪还不是手到擒来?” 众人点头,却仍忍不住焦虑,有人攥紧了手,有人盯着寨门方向,连眨眼都不敢。 就在这时,一道怪模怪样的黑影从寨门里窜了出来——那轮廓跟常人穿着截然不同,浑身鼓鼓囊囊的,像裹了层杂草,在夜色里几乎和山林融为一体。他就站在寨门外的空地上,扯开嗓子喊:“牛叔!胜利啦!我们打胜啦!” 喊完怕里面有动静,又快速窜回了寨门内。 密林中瞬间爆发出压抑的欢呼,乡亲们悬着的心落下大半,互相拥抱、抹泪,嘴里念着“杨神仙厉害,我就知道能打赢”。牛叔转头叮嘱盯土匪的壮年男人:“走…” 随后高声道:“大家别乱,跟着我进寨!”人群怀着期盼,攥着手里的家伙,押着三个土匪,快步朝刀锋寨走去。 进了寨门,满地匪尸和被捆在晒谷场角落的七个活口让乡亲们愣了愣,加上刚押进来的三个,一共十个土匪俘虏,被集中看管起来。更引人注目的是一旁缩着的11个衣衫褴褛的山民,还有围在杨毅身边的民兵们。 “娃们!”几个中年汉子率先冲上去,扒着自家小辈上下打量,声音发颤,“有没有受伤?” 民兵娃们笑着摇头:“就擦破点皮,啥事儿没有!” 长辈们这才彻底松了口气,眼眶发红地拍着娃们的肩膀。杨毅身上沾了点尘土,却脊背挺直,先朝着被土匪劫掠来的山民们温和开口:“各位乡亲,土匪已经被剿灭了,你们安全了。”他指了指西侧一间干净些的木屋,“今晚先去那边歇着,吃点东西补补力气,有啥伤也先处理下。” 村民们闻言,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纷纷道谢。杨毅又补充道:“今天你们先好好休息,想走的我不拦着,会给你们准备些干粮路上用;要是愿意留下,我明天有件事跟你们商量,或许能让咱们往后都有安稳日子过。” 安抚完山民,杨毅才转向牛家村的乡亲,笑着说:“咱们也都安顿下来吧休息一夜再说。” 夜色渐浓,一天的奔波作战让大家早已疲惫不堪——刚进寨子时,青壮年们顺手清理了东侧两间空置的木屋,把里面的杂物归拢到角落,铺上新抱来的干草,村民们挨着墙角就打起了哈欠,不少壮年也面露倦色。 杨毅正盘算着安排两人一组轮换看守土匪,武奎和牛蛋就率先站了出来,眼里还闪着胜利后的兴奋劲儿:“杨哥!我们俩今晚激动得睡不着!让其他人先歇着,我们来守夜!” 两人今天作战都格外突出,精气神比旁人足得多,杨毅见状点头同意,又叮嘱道:“行,但记住别打骂俘虏,咱们不虐待旁人。”他指了指晒谷场门口那间挡风的草棚,“把那十个土匪都绑到草棚的柱子上,远离咱们休息的地方,既安全又能挡挡夜风。” 武奎和牛蛋立刻应声,找了结实的绳索,将十个土匪挨个反绑在草棚柱子上,确保他们动弹不得,只叮嘱他们不准喧哗。杨毅又给两人递过去两把缴获的长枪和两把砍刀:“守在草棚旁边,既能盯着他们,又能照看寨门,后半夜要是困了,就去木屋叫旁边的牛四,牛壮换班,别硬扛。” “放心吧杨哥!”武奎和牛蛋攥着武器,眼神亮堂,守在草棚旁,偶尔低声聊起今天打仗的惊险时刻,难掩兴奋。 其余乡亲也终于松了口气,青壮年们跟着杨毅翻出土匪寨里的黑色饼子饼和清水分发下去,大家匆匆垫了垫肚子,就各自钻进铺好干草的木屋,很快就睡着了,木屋区很快响起均匀的呼吸声。 杨毅靠在寨门巨石上,看着草棚旁值守的武奎、牛蛋,再看看木屋区安静休息的乡亲,松了口气—— 群山在夜色中沉默,这座易守难攻的寨子,往后就是我杨毅新的落脚点了。明天还要清点物资、探山洞、清尸体、还要和村民们商议后续,事情虽多,但此刻,火把下一张张带着希望的脸,让他知道一切都值得。 夜色渐深,寨子里只剩武奎和牛蛋偶尔的低语、民兵值守的脚步声,以及乡亲们安稳的呼吸声。杨毅找了个干燥角落坐下,闭目积攒明天忙碌的力气。 第1章 晓色勤声,聚议晒场 天刚蒙蒙亮,杨毅就被屋外的忙碌声吵醒。推开门,只见有人挥着扫帚清扫院坝,有人搬运土匪遗留的杂物,有的在伙房外整理粮食,一派热火朝天。 不远处,几个花白头发的牛家村村民正蹲在地上,把一堆带血的衣服归拢到一起。杨毅认出他们,知道这几位长辈做事向来周到,当即走了过去:“叔伯们,这是在忙活啥?” 其中一位老者抬头见是他,连忙起身回话:“杨神仙,我们把那些土匪尸体上的衣服都扒下来了,先堆在这儿。”他指了指旁边的衣物,又补充道,“那些尸体也都抬到寨边空地上了,就等着您醒了,听候您发落。” 杨毅了然点头,这乱世里衣物金贵,土匪的衣服洗净修补后还能穿,尸体也得尽快处理避免滋生疫病,长辈们考虑得确实周全:“行,辛苦叔伯们了,先这么放着,等会儿一并安排。” 他转身寻到牛叔,刚开口就被二十多个民兵围住。“牛叔,我想留在这儿了。”杨毅直言,“这寨子易守难攻,能住百十人,比牛家村安全。咱村人来不来,我尊重大家意见,你跟乡亲们商量下。”牛叔愣了愣,点头应下:“这事儿得大伙儿说了算。” 杨毅又找来那11个被劫来的难民:“想回家的,我分些粮食给你们开路;不想回的,就留下一起建寨子,不强求,你们好好考虑考虑。”众人低头盘算,没立刻应声。 他随口问牛四:“武奎、牛蛋呢?”“守了半宿,刚睡下。”杨毅点点头,径直走向寨门前的草棚。 草棚里,10个土匪被绑在柱子上。杨毅示意解开绳索:“去寨外方便下,别跑。”土匪们早听赵四三人说过他的“神仙手段”,唯唯诺诺应声:“神仙放心,我们不跑!” 杨毅看着他们跑出寨门,手里攥着气枪,神色淡然——跑不跑都无所谓,他本就没打算强留。 没过多久,十个土匪果然恭恭敬敬地回到寨门,一个个低眉顺眼,全无往日的凶悍。杨毅看向赵四:“你们大当家的东西都在哪?寨里还有些什么?带我去看看。” 二十多个民兵簇拥着土匪们,没再捆绑,只牢牢看管着。一行人走进后山的山洞,刚迈进去,杨毅就被洞内规模惊了下——洞宽足有七十米,和寨外宽度相当,纵深更是超过一百米,火把的光芒照亮了偌大的空间,岩壁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小洞,错落分布,像是天然的隔间。 “神仙,这边是粮食!”赵四率先指向左侧一片区域,那里堆满了鼓鼓囊囊的麻袋,层层叠叠如小山一般。“这是刚从附近十四个村子抢来的,牛家村本是最后两三个目标,还没来得及动手。” 杨毅看着堆积如山的粮食,悬着的心稍稍落地,生存的底气又足了几分。“还有别的?” 赵四指了指不远处一个地势稍高的洞口:“那是大当家的住处,我没进去过,但听说里面……”话没说完,旁边一个贼眉鼠眼的土匪连忙接话,语气谄媚:“神仙,里面全是大当家攒的金银珠宝,值钱得很,您快去瞧瞧!” 杨毅没理会金银珠宝,身为生存狂,他最关心的是根本:“寨里的水源在哪?” “外面有两口井!”赵四连忙答道,“这山洞里还有个深洞,直通地下河,水常年不断,干净得很!” 杨毅心里一阵狂喜,有粮有水,又有如此易守难攻的地势,这里简直是乱世中的绝佳据点。但他表面依旧平静,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笃定。 从山洞出来,杨毅径直找到那11个难民,开门见山:“你们考虑得怎么样了?” 人群里,一个中年妇女率先开口,声音带着哽咽:“大王,我男人被土匪杀了,家里没人了,我能不能留下?”另有一个年轻汉子也跟着点头:“我也留下,跟着神仙有活路。” 其余9人则纷纷摇头,说想回家看看。杨毅点头应允:“可以,想走想留都随你们。”转头对身旁的牛四说,“去拿些粮食,给他们各自包好,路上当干粮。” 牛四应声快步去了伙房,很快提着几包沉甸甸的粮食回来,分发给9位难民。9人见状,当即扑通跪倒在地,连连磕头:“谢山大王!谢山大王恩典!” 杨毅哭笑不得,连忙摆手:“我不是什么山大王。倒是有件事想拜托你们。”他目光扫过众人,“你们的家都在附近吗?” 除了一个面色黝黑的汉子没动,其余8人都连连点头。杨毅继续说道:“不管你们来自哪儿,回去的路上若是遇到村庄,或是进山的难民,帮我传个话——七天后,我在这里施粥,往后这山寨也会每隔两天施一次粥,救济穷苦人。”他顿了顿,心里暗忖:“只是这乱世里,施粥既能积德,也能筛出可用的人手——就看谁敢来、谁配来。” 众人没听出他的心思,只当是天大的善举,又是一阵磕头谢恩,嘴里不停喊着“谢大王”。杨毅无奈轻笑:“罢了,你们记好施粥的日子和地点,别传错了就行。” 他看向那个没点头的汉子:“你家离这儿远?” 汉子连忙点头,声音有些沙哑:“回大王,家里隔着好几座山。” “无妨。”杨毅道,“你回去的路上,也帮着把施粥的消息往外传传就好。” 汉子大喜,连忙磕头:“谢谢大王!谢谢大王!” 送走一众难民时,晨光已渐渐爬高,寨子里的炊烟袅袅升起,混合着草木与粮食的气息。杨毅望着远处连绵的山峦,又转头看向这座刚接手的山寨,眼神愈发坚定——新的日子,才算真正落地。 送走难民,杨毅转头看向牛叔,语气干脆:“牛叔,我得回牛家村一趟,把我的东西都取来。这山寨刚接手,得留几个人看着,你们谁愿意先留下?” 话音刚落,二十多个民兵纷纷起身,却个个面露犹豫——他们的家小、田地都在牛家村,一时难下决心离村留守。 就在这时,武奎揉着眼睛、睡眼朦胧地从一旁走来,往前迈了一步,眼神渐渐变得笃定:“杨哥,我留下吧。”他挠了挠头,声音坦诚,“我在牛家村本就是外来户,家里没啥牵挂,往后我就想扎根在这儿,跟着,行不?” 杨毅心头一暖,欣慰点头:“当然行!有你在,我放心。” 他又看向众人:“剩下的人,谁想跟我一起回村?收拾完家当,愿意来山寨的,咱们一起把家人接过来。” 话音未落,几乎所有牛家村的村民和民兵都齐齐站了起来,脸上满是期待——经历过土匪劫掠的风险,这易守难攻的山寨,早已成了他们心中安稳的归宿。 牛四、牛六兄弟俩对视一眼,犹豫片刻后走上前:“杨哥,牛叔,我们俩先不回村了。”牛四挠了挠头,补充道,“武奎一个人守着太孤单,我们留下搭个伴,等你们从村里回来,我们再回去看看爹娘。” “麻烦牛叔回去帮我们捎句话。”牛六接着说,“问问爹娘愿不愿意来山寨住,要是不想来,我俩在这守两天就立刻回去。” 牛叔了然点头,拍了拍兄弟俩的肩膀:“放心,叔一定把话带到。” 这时,又有四五个民兵陆陆续续站了出来,纷纷表示愿意先留下守寨。杨毅见状愈发欣慰,清点了下人数,加上武奎、牛四、牛六,共有八人留守,足够稳住局面。 众人当即动手收拾——之前牛车上面用来伪装的、塞满杂草的麻包被一一搬下来,堆在寨门旁。 杨毅想起寨边未处理的尸体,转头叫住土匪赵四,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赵四,带着你的人,把寨边的尸体全抬去粪坑沤肥。”他指了指不远处的空地,“我在这儿等着。” 赵四和其他土匪浑身一哆嗦,连忙躬身应道:“是、是神仙!”没人敢拖延,连忙抬着尸体往寨外粪坑抬去,全程不敢有半点懈怠,更没人敢有逃跑的念头——杨毅就站在原地盯着,身后还有八位民兵虎视眈眈。 等土匪们气喘吁吁地抬完最后一具尸体,回到寨中时,杨毅冷冷吩咐:“都去草棚等着,双手背在身后。” 土匪们不敢违抗,乖乖走进草棚。杨毅看向牛四:“一次捆五人,给剩下的五人找最脏最累的活,轮换着来。”武奎等人立刻上前,用绳索把他们牢牢捆在柱子上,还特意检查了绳结,确保没人能轻易挣脱。 杨毅这才走向八位留守民兵,叮嘱道:“大当家那间屋子盯紧点,里面有金银珠宝,绝对不能让土匪靠近。看好他们,别给他们松绑,也别让干活这五个接触任何利器,有情况先控制住,等我明天回来处置。” “杨哥放心!我们一定看好!”八位民兵齐声应道,眼神里满是坚定。 吩咐完所有事,杨毅背上早已收拾好的登山包,跨上他的摩托,没等众人备好牛车,只转头喊了句“我先走一步”,便发动引擎,沿着山路快速往牛家村赶去。 第2章 归村寻宠 眯眯受伤 深秋的上午,阳光不算灼热,带着几分温吞的暖意。小剩家的院门口,一派慵懒景象—— 小妹怀抱着一只刚满月的猞猁,小家伙浑身覆着蓬松短毛,哪儿有半分安分模样?在怀里扭来扭去,前爪张牙舞爪地扒拉着小妹的衣袖,脑袋还时不时昂起,冲小妹“嗷呜”叫一声,那模样活脱脱像谁欠了它百八十两银子,正是杨毅给它起的“丧彪”。 一旁的小剩蹲在门槛上,手里捏着根干树枝,在地上胡乱画着,线条歪歪扭扭,谁也看不出画的是啥,满脸都是百无聊赖的模样。院外的空地上,大狗小黑正找了处背风的暖和地儿,前爪蜷缩在身子底下,脑袋搭在爪子上,懒洋洋地晒着太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忽然,小黑猛地竖起耳朵,原本耷拉着的尾巴瞬间绷紧,猛地抬起头,朝着村口的方向“汪”了一声,随即站起身,撒腿就往村口狂奔而去,那速度与方才的慵懒判若两犬。 小剩和小妹对视一眼,连忙站起身往村口望去。没等多久,一道身影骑着电动摩托车,顺着村道快速驶来,车轮碾过碎石,只发出轻微的滚动声——正是杨毅。 摩托车稳稳停在院门口,杨毅抬腿下车,目光扫过村里三三两两的陌生身影,大多是年轻女子,开口问道:“这村里咋突然多了这么多陌生人?” “杨大哥!”小妹抱着还在张牙舞爪的丧彪,抢先答道,语气带着几分雀跃,“那些都是之前藏在山洞里的姐姐,婶婶们呀!土匪被打跑了,她们就都回家啦!” 杨毅点点头,手脚麻利地开始收帐篷。小妹看着他熟练地捆扎帐篷,以为他要独自离开,眼眶瞬间泛红,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杨哥,你……你要走了吗?” 杨毅手上的动作一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满脸委屈的小妹和一旁有些失落的小剩,笑着说道:“瞧我这记性,忘了跟你们说——你们俩也赶紧收拾东西,跟我一起去山寨!” 他指了指远处的山峦,语气带着笃定:“山寨里地方比村里大,有现成的房子,粮食也足,比在这儿安稳多了。” “真的吗?!”小剩眼睛瞬间亮了,猛地站起身,满脸不敢置信。小妹也破涕为笑,用力点头,眼泪还挂在脸颊上,却笑得格外灿烂:“太好了!谢谢杨哥!” “别耽误时间,你们先去村里传递消息。”杨毅继续吩咐,“跟乡亲们说,土匪的山寨已经被咱们拿下了,谁愿意去山寨生活,那儿有地能开荒,还有耕牛,比村里安全。” 他又看向小剩,加重语气:“等牛叔他们从山寨回来,你带他们去狼神谷找我,你记着车停的地方吧?车旁边有树挡路,我先去处理,他们大概两个多时辰能到,到时候让乡亲们带上工具、绳子,帮忙把砍断的树挪开,好把车开出来。” 小剩重重点头:“好!可是杨哥那些树你怎么坎?!” “不用操心我砍树的事,我有办法。”杨毅拍了拍他的肩膀,伸手一把揪住丧彪的后颈皮,轻轻一拎塞进怀里,只露个圆脑袋。他把打包好的帐篷往登山包侧面一挂,跨上电动摩托车。 小剩和小妹早已按捺不住喜悦,提着衣角就往村里跑,一边跑一边吆喝:“乡亲们!杨哥说啦,土匪山寨被咱们打下来了,愿意去山寨过日子的赶紧收拾东西,那儿有地有粮,比这儿安稳!” 杨毅看着两人欢快的背影,笑着拧动车把,摩托车顺着村道缓缓驶离。小黑紧随其后,欢快地跑在车旁,时不时回头望一眼,随即加快脚步跟上杨毅,朝着狼神谷的方向而去。 狼神谷外围的山坡上,林木密得遮天蔽日,深秋枯叶铺地,踩上去沙沙作响,山风卷着萧瑟气息穿林而过。 老树下,现代依维柯2045越野车蒙着层薄尘,静静矗立。车旁的枯叶堆上,放着一个简陋的竹编鱼笼。 鱼笼边,母猞猁弓着身子蹲坐,深褐的毛色被新鲜血迹染得斑驳,左耳缺了一片,耳廓边缘还在微微渗血,顺着脸颊滑下细细的血痕,看着让人心揪。它眼神依旧警惕,死死盯着林间暗处,耳尖绷得笔直,疼得喉间发着低低的呜咽,却不忘用没受伤的左爪轻轻蹭着伤口——动作轻柔得怕碰疼自己,可刚碰到就忍不住颤了一下,只能悻悻收回爪子,鼻尖翕动着,混着血腥味、显得格外委屈。 三只半大的小猞猁被它紧紧护在腹下,缩成一团,只敢露出小脑袋,学着母亲龇着小牙,却连叫唤都不敢大声。显然是昨夜或是凌晨,为了守护这两样东西刚经历过一场争斗,伤口新鲜得很。它受伤的右前爪微微蜷缩,落地时只敢轻点地面,每挪动一下都疼得肌肉轻颤,却依旧固执地挡在依维柯与鱼笼前,摆出不容侵犯的姿态。 离山坡还有百十米远时,杨毅就瞥见了车旁的母猞猁身影,脸上立刻堆起笑意,脚下加了把劲,电动摩托车顺着碎石坡飞快冲了上来,嘴里还念叨着:“好家伙,还真在这儿守着……” 可越靠近,他脸上的笑容越淡。等看清母猞猁耳朵上的伤口、脸颊上的血痕,还有它蜷缩不敢落地的爪子时,杨毅的眼神瞬间变了——方才的温和一扫而空,眼底翻涌着冷冽的戾气,像是要杀人一般。 几乎是同时,他怀里的丧彪也嗅到了熟悉的气味,突然不扑腾了,对着母猞猁“嗷呜嗷呜”叫个不停,声音里满是雀跃,还一个劲往怀外挣。 杨毅猛地刹住车,翻身下车,快步冲到母猞猁面前,声音都带着几分发紧:“咪咪,你咋了?这是咋弄的?!” 母猞猁见是他,紧绷的身子瞬间松弛下来,喉间发出委屈的低吟,轻轻蹭了蹭他的裤腿,眼神里满是依赖。丧彪也挣开了杨毅的手,“哒哒哒”跑到母猞猁身边,用脑袋蹭着它的脖颈,还伸出小爪子笨拙地扒拉着它受伤的耳朵,像是在安慰。 第3章 林间救兽,故土难离 杨毅的目光落在车旁的鱼笼上,喉间一堵,当时明明把这破玩意放在了潭边。瞬间什么都明白了。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用双手捧着母猞猁的脑袋,指腹轻轻避开它耳后的伤口,声音又哑又软:“傻东西,这破竹笼哪儿都能编,犯得着跟人拼命吗?” 一旁的小黑早已凑了过来,围着母猞猁低低呜咽着,用湿润的鼻子轻轻蹭着它的脖颈,又转头蹭了蹭杨毅的胳膊,像是在心疼母猞猁,又像是在催促他赶紧施救。 母猞猁像是听懂了杨毅的话,也感受到了小黑的安慰,温顺地蹭了蹭他的掌心,喉间发出委屈的低吟,眼底满是依赖。杨毅心头一揪,不敢多耽搁,立刻卸下背上的登山包,飞快翻出里面的急救包。 他捏着一瓶云南白药,看着母猞猁还在渗血的伤口,没多想便拧开瓶盖往创面倒去——他知道动物怕疼,可此刻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白色的药粉落上血迹,母猞猁疼得浑身一僵,身体下意识地往小黑身边靠了靠。小黑立刻往前凑了凑,用脑袋轻轻顶住它的身子,像是在稳住它、给它打气,喉咙里的呜咽声更柔了些。 杨毅又摸出创可贴,盯着它毛茸茸的脸颊犯了难:这毛遮着伤口,创可贴根本粘不住。他犹豫了两秒,干脆扯了截医用纱布,绕着它的脑袋轻轻缠了两圈,又打了个松快的结,生怕勒得它难受。小黑全程蹲在旁边,目光紧紧盯着他的动作,连大气都不敢喘。 包扎好伤口,杨毅的目光扫过母猞猁腹下缩着的三只小猞猁,又瞥见正乖乖蹭着母猞猁皮毛的丧彪,心头一软:“你们娘几个,怕是饿坏了吧?” 他起身拉开依维柯车门,翻出一个大碗和袋装奶粉,冲了满满一碗温热的奶液放在地上。四只小家伙立刻围了上来,脑袋扎进碗里猛喝,平时最能抢食的丧彪,此刻竟收敛了性子,只是小口舔着奶,偶尔抬头看看母猞猁,没再像从前那样挤兑兄姐。 杨毅看着这懂事的模样,心里暖烘烘的。他转头看向母猞猁,见它只是垂着眼睛盯着地面,没半点进食的意思,便知它也饿极了。这时,脚边的小黑突然站起身,用脑袋轻轻拱着他的手背,喉咙里的呜咽声急促了些,像是在提醒他。 “没忘你,跟着跑了一路也受累了。”杨毅拍了拍小黑的脑袋,给它倒了碗狗粮。顺手从摩托车侧取出气枪,抬眼望向侧边的树林——这里斑鸠成群,比打野鸡省事儿多了。他眯眼锁定目标,抬手两枪,两只斑鸠扑棱落地,小黑立刻窜出去叼了回来。杨毅又补了一枪,凑够三只,蹲下身抽出小刀,熟练地挖出每只斑鸠体内的钢珠。 处理好钢珠,他把斑鸠推到母猞猁跟前。母猞猁嗅了嗅,立刻用两只前爪按住一只——一只按着头,一只压住下半身,脑袋低下去就用锋利的牙齿往外揪毛。它不用扯净整只,只几下撕掉下嘴处的羽毛,随即猛地一口咬住,脑袋微微一扯,大半只斑鸠就进了嘴。它嚼得咔咔作响,那劲头真像人啃辣条似的又急又香,没两口就咽了下去,立刻又按住下一只,动作麻利得不带拖沓。 杨毅看着这架势,才发觉它是真饿狠了——这三只斑鸠对它这体型来说,压根不够塞牙缝。他当即端起气枪,转身往林间走得更深些,目光在树枝间搜寻,脑子里忍不住冒起念头:这娘五个(连丧彪算上)要是真跟着自己,往后口粮可真是大问题。往后一天怕是得打一只成年鹿才够吃,这可不是件轻松事。 念头刚过,他已经锁定枝头几只斑鸠,抬手“砰、砰”几声,斑鸠接连落地。小黑依旧跑得飞快,把猎物一一叼回堆在母猞猁面前。杨毅蹲下身飞快处理好钢珠,看着母猞猁继续大口进食的模样,心里暗忖:不管能不能留住它们,先让这娘几个吃饱养伤才是眼下最要紧的,往后的事,慢慢再想。 杨毅瞧着它没够的吃法,心里那点口粮压力又沉了沉。但转念一想,眼下先让它们吃饱养伤才要紧,其余的事,慢慢再盘算。 没多会儿,他又掂着五六只刚打的斑鸠回来,往母猞猁面前一放。小家伙们还在埋头舔奶,母猞猁则抬头嗅了嗅,立刻叼起一只继续“啃辣条”,锋利的牙齿嚼得脆响,半点没浪费。杨毅抬头望了望天,日头已经升到正中,估摸着快到中午了——下午村长他们会带着人来帮忙,既要挪车,还得一起把锯好的木头拉开。 事不宜迟,他转身走向依维柯,从后备箱里拖出了油锯。之前他早就仔细看过路况:想让依维柯顺利下山,车前这棵挡路的大树必须锯掉,而且沿途还有六棵树的枝干过密,得一并锯断清理,才能容下车子的宽度,这些他都在心里算得明明白白。 不过油锯启动的声音不小,他怕吓到猞猁一家,特意先走回它们身边“打招呼”。他把油锯放在地上,伸手摸了摸母猞猁的脑袋,又轻轻拨了拨几只缩在母猞猁腹下的小猞猁,连丧彪都没落下。随后他提起油锯,在它们面前晃了晃,示意这只是个工具。 做好安抚,杨毅当着它们的面,双手握紧油锯手柄,猛地一拉启动绳——“哒哒哒哒哒哒!” 机器瞬间轰鸣起来,尖锐的声响划破了林间的安静。 母猞猁正叼着斑鸠嚼到兴头,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猛地抬头,耳朵警惕地背起来,嘴里的肉都忘了咽。但它看了看杨毅,又看了看他手里嗡嗡作响的油锯,迟疑了几秒,像是想起这东西在杨毅手里,不会伤害自己,便又慢慢趴下,只是目光依旧好奇地盯着油锯,时不时抬眼瞟一眼杨毅,确认没危险后,才低头继续啃食。 几只小猞猁可没这么镇定,吓得“连滚带爬”地往母猞猁的肚子底下钻,连平时最调皮的丧彪都缩成了一团,只敢露出个小脑袋,怯生生地偷看那台“哒哒”叫的怪东西。 杨毅见状,忍不住笑了笑,冲它们扬了扬下巴:“别怕,干活了!” 说完不再耽搁,提着轰鸣的油锯,大步走到车前那棵挡路的大树旁,找准位置,毫不犹豫地将锯齿压了上去——“咔嚓咔嚓”的木屑飞溅声,和油锯的轰鸣交织在一起,林间顿时热闹了起来。 …… 没过多久,油锯的轰鸣骤然停下,最后一棵大树“轰隆”倒地。杨毅抹汗转身,就见山下乌泱泱涌来一群人——小剩兄妹领着头,村长赶牛车,后面跟着村民、十几个民兵,还有刚从山洞回迁的妇人们。 “杨大哥!人齐了!”小胜老远喊着。 可这群人的目光,早被那辆沙漠黄依维柯钉死在原地—— 没人喧哗,妇人群中,穿青布褂子的小媳妇手一松,竹篮歪了,两个窝头滚落在地,她却浑然不觉,眼睛直勾勾盯着车身:“这‘堡垒’上咋还有透亮的板子?薄得像冰,却跟铁壳子嵌得严丝合缝!” 众人这才留意,这厚实的钢铁大家伙上,竟嵌着好几块透明物件,平得能映出树影,看着脆,偏透着说不出的结实。 村正和民兵们更僵——他们见过杨毅的摩托车、复合弓,以为已是世间奇物,可眼前这“移动堡垒”,沙漠黄的壳子严丝合缝,轮子粗得抵半大孩子腰,再加上这从未见过的透明“窗板”,愣是让一群见过些风浪的汉子傻站着,指尖抠着刀柄、麻绳,指节泛白,连呼吸都放轻了。 而依维柯车旁,小黑早没了半分警惕——它在村里待了半个月,早跟大伙熟络得很。见人群涌来,它立刻从车边跑下去,尾巴狂甩得像个小马达,围着村长、牛壮转了两圈,还凑到熟悉的村民手边蹭了蹭,喉咙里发出温顺的呜咽声,活脱脱一副“欢迎老朋友”的模样,倒是让紧绷的气氛先松快了些。车底下,母猞猁依旧带着小猞猁缩在阴影里,只悄悄探着脑袋,看了眼摇尾巴的小黑,又看了看人群。 杨毅早料到众人的反应,笑着扬声喊:“牛壮!带着民兵来搭把手!牛叔,麻烦你领人挪这几棵树,清出车道,我的车就能下去了!” 牛壮猛地回过神,撸起袖子:“哎!来了!” 十几个民兵也反应过来,跟着他快步上前,路过小黑时还顺手摸了摸它的脑袋。牛叔拍了拍大腿,招呼村民:“都愣着干啥!杨神仙喊干活了!两两一组,用麻绳捆树干!” 杨毅也上前搭手,指导大伙把麻绳捆在树干三分之一处,这样发力更匀。妇人们这才弯腰捡窝头,脸上还带着未散的惊愕,却也纷纷递麻绳、搭下手。刚才掉窝头的小媳妇红着脸,把窝头塞进竹篮,小声跟旁边人嘀咕:“这车不用牲口拉吗?,连窗户都这么稀奇……” 人群瞬间忙活起来,麻绳捆树干的“簌簌”声、众人发力的号子声,很快盖过了刚才的沉寂,林间又恢复了热闹。 人群瞬间忙活起来,麻绳捆树干的“簌簌”声、众人发力的号子声,很快盖过了刚才的沉寂,林间又恢复了热闹。 七棵挡路的大树被稳稳挪到路边,车道豁然开朗。杨毅拍了拍手上的木屑,走到正指挥村民整理麻绳的牛叔身边,语气诚恳地问道:“牛叔,有件事想问问你——村里人现在都愿意搬去寨里住吗?” 村正闻言一怔,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脸上露出几分复杂的神色,叹了口气道:“杨神仙,不瞒你说,这事儿现在正闹得没个准数。年纪大的那些老辈人,一辈子守着家里的几间土房、几分薄地,说啥都不愿离开,总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这也是咱老百姓的通病,希望你能多理解。”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年轻人倒是都乐意跟你去寨里,说寨里安全,还有你带来的那些新奇物件,能学不少东西。现在村里分成了两派,吵得不可开交,具体最后啥结果,我也说不准,还得等咱回去以后,再召集大伙好好商量商量才能定。” 杨毅点了点头,心里了然——故土难离是人之常情,也不强求。他转头望向依维柯车底,母猞猁已经不再缩着,正低头舔舐着小猞猁的绒毛,丧彪凑在旁边,时不时用脑袋蹭蹭母猞猁的身子。 第4章 狼神谷道别,哨约定情 几棵挡路的大树被村民们合力挪到路边,粗壮的树干在草丛里压出浅浅的印子,原本狭窄的山道豁然开朗。杨毅拍了拍手上的木屑,目光没去看整理麻绳的村正,反倒径直绕到2045车底,蹲在那片熟悉的阴影前。 母猞猁不再缩着身子,正低头舔舐着小猞猁的绒毛,丧彪凑在旁边,时不时用脑袋蹭蹭它的侧腹,亲昵得很。杨毅一眼就瞥见它耳后缠着的纱布,被风吹得轻轻晃,边缘还渗着淡淡的红,更让人心疼的是它的右前爪——刚才起身时,落地不过一瞬,就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耳廓跟着微微颤动,显然是被困时挣扎弄伤的,还没好利索。 “跟我走吧,咪咪。”杨毅声音放得极柔,像怕惊扰了这母子间的温情,“寨里有干净屋子,有足够的药,能养好你的耳朵和爪子,不用硬撑着捕猎护崽。我有枪,天天能打斑鸠、野鸡,运气好还能猎到鹿,你们娘五个不用再饿肚子、躲陷阱。” 他的目光扫过母猞猁腹下:三只小毛团挤在一起,绒毛软软的,老大毛色偏黑,像裹了层墨色的绒布;老二是淡淡的灰褐色,透着几分秀气;老三最特别,额头正中央带着一块浅浅的深色纹路,像个迷你的“王”字,格外显眼。 母猞猁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定定地望着他,耳朵轻轻动了动,右爪又下意识地抬了抬,再轻轻落下,动作里满是小心翼翼的疼。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那声音不似警惕,反倒带着几分纠结。 杨毅没催,就这么静静地蹲着,耐心地等它回应。他知道,野生动物的天性是自由,是对这片山林的眷恋,就像村里老辈人舍不得故土一样,强求不得。 过了许久,母猞猁终于动了。它缓缓站起身,右爪落地时依旧轻轻颤了一下,一步一步走到杨毅面前,用湿润的鼻子轻轻蹭了蹭他的手心,带着温热的触感,像是在回应他的善意。随后,它转过身,脑袋微微低下,用鼻子轻轻拱了拱丧彪的小身子。 丧彪跟了杨毅半个多月,早就养成了习惯,一被拱就知道意思,小身子一窜,“啪嗒”一下跳进杨毅的膝盖,毛茸茸的脑袋立刻蹭向他的下巴,发出软软的“嗷呜”声。 杨毅抱着软乎乎的丧彪,心里又暖又涩。没等他多说,这小崽子突然来了精神,小爪子在他胸口扒拉起来,没两下就扯住了一根细细的绳子,“哗啦”一下,把他脖子上挂着的求生哨给扒了出来 银亮的哨子在阳光下晃了晃,杨毅心里猛地一揪,指尖用力吹响:“嘀——” 清脆的哨声穿透林间的喧闹,在狼神谷里久久回荡。母猞猁的耳朵瞬间竖得笔直,琥珀色的眼睛紧紧盯着哨子,像是要把这个声音刻进骨子里。三小只被吓了一跳,往母猞猁怀里缩了缩,唯独丧彪好奇地歪着脑袋,小爪子还想伸过去扒拉。 “记住这个声音。”杨毅收起哨子,目光依次落在三小只身上,语气温柔却坚定,“黑毛老大、浅毛老二、带‘王’字的老三,我都记着你们。等我在寨里安顿好,打了大猎物就吹哨,你带着它们来找我,咱娘几个一起吃顿饱饭,我再给你带伤药,让你的耳朵和爪子能舒服些。” 咪咪像是完全听懂了,又低头反复舔舐丧彪的后背,舌尖的温度透过绒毛传过来,满是不舍的叮嘱。杨毅伸出手,小心翼翼避开它的伤口,摸了摸老大的黑毛,划过老二的浅毛,最后轻轻点了点老三额头的“王”字:“听到哨声,可一定要来啊。” 该走了。杨毅抱起丧彪站起身,小黑早就凑了过来,乖乖跟在他身边,尾巴扫着他的裤腿。围在旁边的村民们都好奇地望着这一幕,眼神里满是惊叹——杨小哥竟能跟野兽这般亲近。 杨毅拉开车门,小黑熟练地跳进副驾驶,这早就成了它的专属座位。他把丧彪扔进小黑旁边:“以后这是你俩的专属座位,老实点!” 可丧彪哪肯安分,骨子里的流氓劲儿上来了,竟想喧宾夺主。它伸出小爪子就去挠小黑的耳朵,还凑过去咬人家的脖子。小黑性子憨厚,只是耷拉着耳朵任由它欺负,半点不反抗。 “嘿,你还反了天了!”杨毅气节,小黑可是他的命根子,哪能让这小崽子这么欺负。见丧彪变本加厉,他朝小黑使了个眼色:“小黑,咬它脖子!” 小黑立刻心领神会,张开嘴轻轻叼住丧彪后颈的皮——丧彪瞬间又被按下暂停键,嚣张的叫声戛然而止,只剩下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委屈巴巴地望着杨毅,模样又可怜又好笑。 杨毅被它逗得鼻头一酸,摸了摸它的脑袋:“谁让你欺负小黑?该!” 咪咪望着这一幕,低低呜咽了一声,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叹气。它后退两步,带着三小只退到大树下,远远望着这边,目光里满是不舍。 杨毅绕到驾驶位坐进去,手放在钥匙上顿了顿。后视镜里,咪咪带伤的身影、三小只的毛色,都成了定格的画面。他深吸一口气,拧动钥匙—— 依维柯引擎发出低沉轰鸣,顺着清理好的山道缓缓往下驶。驶下小山坡。牛叔、领着村民和民兵乌泱泱站着,小剩、小妹挤在前排翘首张望。 “那铁疙瘩自己动了!”人群瞬间炸开,牛壮瞪大眼往前凑,妇人们低声惊叹,眼神满是敬畏。小胜和小梅兴奋跺脚,扒着人群往前挤。 杨毅踩下刹车,副驾驶里丧彪刚想伸爪挠小黑,就被小黑叼住后颈皮,依旧是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样。“牛叔,让大伙久等了!”杨毅推开车门,转头喊:“小剩、小妹!”又对牛叔说“我们先回村搬家,再去山寨。” 两个孤儿连忙爬上车,车子重新启动,朝着十多里外的牛家村驶去。刚进村口,就听见晒谷场方向吵吵嚷嚷——老辈人蹲在墙根念叨“祖祖辈辈的根不能丢”;年轻人围在一起,说“寨里安全还能学本事”,争得面红耳赤。 突然,“呼呼”的引擎声和车轮碾地声传来,争吵声戛然而止。全村人齐刷刷转头,眼睛直勾勾盯着这台“沙漠黄铁疙瘩”:小孩吓得往大人身后躲,又忍不住探着脑袋偷看;老人捋着胡子慢慢站起身,满脸震惊;年轻人忘了争吵,下意识往前凑,想看清这“神仙物件”的底细。 杨毅把车稳稳停在晒谷场,无奈笑了笑——家务事不便插手,便对小剩说:“抓紧搬东西,山寨里还有10个土匪等着处置。” 屋里没什么值钱物件,只有两床兽皮被褥、一大堆捕兽夹。几件洗得发白的换洗衣裳,还有小梅攒的一小包晒干的野花。杨毅动手帮着捆好被褥,小黑懂事地叼起一个装衣裳的小布包,丧彪则在屋里东窜西窜,时不时用爪子扒拉两下墙角的杂草,倒也添了点热闹。 没一会儿就收拾妥当,几人扛着包裹回到车上。杨毅朝还在盯着依维柯发愣的村民笑了笑 大伙沉浸在对“铁疙瘩”的惊奇里。杨毅摇了摇头,不再多言,再次拧动钥匙,依维柯轰鸣着驶离牛家村,载着兄妹和他们简单的家当,朝着刀锋寨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5章 汉铢惊破,五胡乱华 野山荒径缠在层峦间,秋林叠着红黄,碎石硌脚、荒草没膝。山风卷着松涩,溪水流过沟壑,偶有野鸟惊飞,天际灰蒙蒙一片。不见半分人烟,只有无边蛮荒,他望着似曾相识的草木,满心茫然:这到底是异度空间,还是离奇地界? 而这“刀丛”的夹缝处,正镶嵌着七十米宽的寨墙:两丈多高的土寨门立在正中,全是山里杂木拼接而成,缝隙用黄泥稻草塞得严实,外层缠满青藤,活像从崖壁里长出来的;顶端木柱削得尖尖的,斜指天空,两侧牢牢嵌进青石崖壁,门楣架着根粗松木横梁,插着几束干松枝当火把,昏黄光影裹着草木腥气,透出股粗粝的悍然劲儿。 守寨门的牛四和牛六正靠在木栅栏上搓手哈气,深秋的傍晚透着浸骨的凉,雾气裹着枯草味漫过来,火把的昏黄光影在崖壁上晃悠,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忽然听见一阵“呼呼”轰鸣,像山风卷着闷雷滚来,两人瞬间绷紧神经,扒着栅栏往外望——七十米宽的通道口尽头,一抹沙漠黄的影子在暮色里缓缓逼近,等看清那是辆四四方方的铁物,轮子碾着落满枯叶的山道滚得平稳,铁皮映着残阳余辉泛着冷光,两人顿时惊得攥紧了栅栏木,指节泛白,嘴巴张得能塞进拳头。 杨毅隔着栅栏探出头喊:“开门!” 两人这才回神,眼睛却还黏在铁物上,手忙脚乱去拔门闩——木栅栏本就留着够车通过的宽度,可他俩慌得没章法,拔了三次才把闩子抽出来,推着栅栏“吱呀”作响地让开道,还下意识往后缩了缩,生怕被这铁物蹭着。 车子刚驶进寨门,左侧草棚里拴着的五个土匪就猛地抬头。他们被麻绳捆得结实,深秋的凉意让他们缩着脖子,瞧见这陌生铁物和轰鸣,眼神瞬间盛满惊恐,心里暗呼“神仙显灵”,身子往棚子深处缩得更紧,脑袋埋得更低,连大气都不敢喘。杨毅特意转头扫了眼,见他们安分,便继续往里开。 前方空地上,另外五个土匪正蹲在地上清理从同伙身上扒下的旧衣裳。衣裳沾着泥污草屑,被秋露打湿得沉甸甸,他们冻得手指发僵,捡着捡着,忽然被轰鸣惊得齐刷刷抬头。看清那辆碾着枯叶而来的铁物,只当是“神仙的坐骑”,手里的衣裳“啪嗒”掉在地上,全僵住了:有的张大嘴,口水顺着嘴角淌;有的身子晃了晃,差点坐倒在冰冷的泥地上;还有的伸手想指,又怯生生缩回去,仿佛那是碰不得的神明之物。 没走多远,路边站着一男一女,正是之前被劫掠来的村民。男人攥着一把柴刀,冻得鼻头通红,瞧见铁物驶来,柴刀“当啷”落地,脸上满是茫然敬畏,赶紧拉着身边的女人往后退;女人裹着件单薄的旧衣裳,紧紧攥着男人的衣角,眼睛瞪得溜圆,嘴唇抿成一条线,身子在深秋的晚风里微微发颤,既好奇又害怕,只敢偷偷瞟那移动的铁物。 杨毅踩着油门继续往通道深处开,两侧刀片山壁夹着更浓的雾气,几百米的路转眼就到。直到云雾缭绕的刀锋洞出现在眼前,他才缓缓踩下刹车,将依维柯稳稳停在洞口旁的空地上,车身上落满了深秋的枯叶。 杨毅推开车门,深秋的晚风裹着草木腥气涌进来,他刚落地,副驾驶的车门就被顶开——小黑率先窜了出来,耳朵竖得笔直,警惕地扫过洞口四周;丧彪还带着几分困意,打了个哈欠,小爪子扒着车门慢悠悠跳下来,毛被风一吹,乱糟糟地贴在身上。 这边动静刚起,分散在寨里各处的八个民兵就全涌了过来搬东西,牛四、牛六也丢下寨门跟过来,武奎也挤在人群里,八人脸上都满是按捺不住的兴奋,脚步带着小跑的急促。有的攥着拳头,眼神亮得像火把;有的伸长脖子盯着依维柯,嘴里不停念叨“这就是神仙坐骑”;还有的围着车子转圈,想摸又不敢,只敢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冰冷的铁皮。 杨毅转身拉开后门,小剩和小妹立刻探出头,两人脸蛋红扑扑的,眼里还闪着沿途的新奇劲儿,连呼吸都带着点急促。“下来吧,到家了。”杨毅伸手扶了一把,小妹攥着他的衣角,小胜则蹦跳着落地,还忍不住回头摸了摸车身上的枯叶,一脸雀跃。 “杨哥!这东西也太神了!”武奎率先喊出声,声音都带着颤,“跑起来又稳又快,比马车还顶用!” “可不是嘛!刚才在寨门远远瞧见,我还以为是山神显灵了!”牛四搓着冻红的手,眼睛还黏在车身上。 “这轮子也忒大了,碾过石头都不晃!”牛六蹲在车轮旁,伸手指了指轮胎纹路,语气里全是敬畏。 八个民兵七嘴八舌地围着,有问“这铁物吃不吃草”的,有猜“是不是能呼风唤雨”的,还有的惦记着“以后出寨是不是就靠它了”,吵吵嚷嚷的声音,把深秋傍晚的凉意都驱散了大半。 小剩被这热闹劲儿感染,挺着小胸脯说:“这叫汽车!路上跑得可快了,比兔子还灵!” 小妹也怯生生地补充:“还能遮风挡雨,里面可暖和了。” 民兵们听得更激动了,围着两人追问不停,连小黑都被这股热乎劲儿吸引,摇着尾巴蹭了蹭武奎的裤腿,惹得众人又是一阵惊呼。 杨毅牵着小妹的手,身后跟着蹦蹦跳跳的小剩,被八个民兵簇拥着往通道内侧的五排茅草屋走去。茅草屋顶铺得厚实,秸秆顺着坡面整齐排列,墙身是黄泥混合稻草糊的,在深秋的暮色里透着几分朴素的安稳。 “你们俩挑个顺眼的房间先住着。”杨毅指了指最靠里的两间,“这屋子以后可能要扒了重盖,到时候给每家隔出单独的小房间,现在先将就几天。” 小胜眼睛一亮,拉着小妹就往最东边的房间跑,两人扒着门框往里瞧,脸蛋上还带着赶路的红热。 说话间,一行人已经走到了晒谷场附近,离蹲在地上的五个土匪越来越近。杨毅转头对身边的牛四说:“去把寨门草棚里那五个也放开,让他们都过来。” 牛四应声“好嘞”,迈开大步就往寨门方向小跑而去。 杨毅又向不远处站着的一男一女招手,昨天选择留下的俩村民,冲他们扬了扬下巴:“你们俩也过来。” 两人闻言,对视一眼,男人攥了攥衣角,女人拢了拢单薄的衣裳,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站在民兵身后,眼神里还带着几分怯意。 “你在家是做什么的?有啥手艺没有?”杨毅先问那男人。 男人搓着冻得粗糙的手,声音有些发颤:“回、回杨哥的话,我在家是个木工,被掳到这儿后,他们也让我给做家具、修木活。” “行,手艺能用上。”杨毅点头,“你叫啥名字?” 男人脸上露出几分局促:“俺们山里人没啥正经名字,家里人都叫俺狗剩。” 杨毅听得一阵无语,又转向旁边的女人:“那你呢?在这儿都做些啥?” 女人低下头,声音细细的:“他们、他们让我给做饭洗衣裳。我叫秀兰” “那以后寨里的饭还归你管。”杨毅话音刚落,就见牛四领着五个土匪从远处走来——那五个刚被解开绳索,身子还带着蜷缩的僵硬,低着头,不敢抬眼瞧周围的人,心里仍暗称杨毅为“神仙”。 十个土匪凑到一起,规规矩矩地站在晒谷场边,连大气都不敢喘,深秋的晚风卷着枯叶吹过,他们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杨毅目光扫过十个缩肩垂首的土匪,赵四站在最前,指尖下意识抠着衣角。深秋的晚风卷着枯草味掠过晒谷场,他先开口道:“先跟你们说个称呼——在场的民兵、孩子,都叫我杨哥,你们也跟着这么叫,往后咱一个寨子里的人,用同一个称呼。” 杨毅见众人神色松动,话锋一转切入正题:“既然都是一家人,寨里得先做几件要紧事。6天后要在这里施粥,得先把基础保障搭起来——门口要盖间澡堂,方便大家洗漱;再重修一间大旱厕,以后人多也够用,后续我还想改成水冲式的,更干净。” 这话让十个土匪和身后的民兵都愣了神,牛四忍不住探头:“杨哥,啥叫水冲式?咱山里历来都是旱厕,上完埋点土就完了。” “以后你们就知道了,关键得有水源。”杨毅摆摆手,“我进来时见通道口外有条溪水,本想引过来,不过……” 他话音未落,赵四连忙上前半步:“杨哥不用费那劲!刀锋山洞后头藏着个泉眼,水甜得很,只要凿条沟引到寨里,比引溪水近多了,还省力气!” 杨毅眼睛一亮,当即拍板:“好!这事就交你牵头,尽快动工。另外,门口还得盖间医馆,这些都是过日子的标配,慢慢你们就懂了。” 说着他转头四顾,目光落在猴山方向,忽然想起昨日听闻的消息,视线重新落回候三身上:“对了,你们前当家的屋里,不是藏着些财物吗?带我去看看。” 候三脸色微变,随即躬身应道:“是,杨哥这边请。”说着便领着杨毅、牛四和几个民兵往茅草屋群落西侧走去——那里是前当家的专属山洞,这里洞口墙身用青石板加固过,透着几分特殊。 推开门,屋里陈设简陋却规整:一张铺着兽皮的木床,一张八仙桌,两把木椅,墙角堆着几捆干燥的草料,唯一扎眼的是屋中央一口半人高的铁箱,上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铜锁。 “就是这箱子。”候三指了指铁箱,语气带着几分谨慎。 牛四见状,直接抽出腰间砍刀,抡起刀背狠狠砸向锁扣——“哐当”一声脆响,铜锁应声崩裂。他顺势掀开箱盖,里面的东西瞬间露了出来:28个银锭,还有满满一麻布包圆形方孔钱,除此之外再无他物,没有预想中的珍珠玛瑙、红珊瑚之类的贵重饰品。 杨毅看着眼前的财物,心里难免有些失望——在现代见惯了影视里的“巨额宝藏”,眼前这些显得格外朴素。“就这?”杨毅脱口而出… 旁边的马三见他神色平淡,连忙凑上来打圆场:“杨哥您可别瞧着不起眼!就这一块银锭,能换老些五铢钱呢!往常集市上30个五铢钱能买一只肥鸡,这一块银锭换的钱,够换很多鸡了!” “五铢钱?”杨毅原本还在琢磨财物的落差,听见这三个字猛地回过神,眼神瞬间变了,“你说的是……汉朝的五铢钱?” 冯三在旁边赶紧点头,还捡起一枚递过来:“杨哥您看,正面刻着‘五铢’俩字,咱这儿几百年都用这个,山下集市、附近村落全认!” 杨毅捏着那枚冰凉的铜钱,指腹摩挲着粗糙的刻痕,脑子“嗡”的一声乱了套。他一直以为自己穿到了平行空间——毕竟之前听闻的“姚大王”“后秦”,在他熟知的唐宋元明清里毫无踪迹。“可五铢钱是汉朝货币,怎么会沿用至今?还几百年?” “汉朝之后,你们知道是什么朝代吗?”杨毅强压着心慌追问,目光扫过众人。 “汉朝之后?”冯三想都没想就答,旁边的民兵和土匪也跟着点头,“当然是三国啊!刘备占蜀、曹操据魏、孙权守吴,争了好些年呢!” “那三国之后呢?晋朝呢?司马家统一三国建立的晋朝,你们没听过?”杨毅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话让满屋子人都露出茫然神色,赵四摇摇头:“杨哥,没听过啥晋朝、司马家。三国乱了一阵后,北边就来了好些外族部落,烧杀抢掠占了中原不少地方,咱们这刀锋山偏安一隅,才勉强保住性命,哪听过这些名号?” 杨毅踉跄着后退半步,后背撞到铁箱发出沉闷声响。他终于反应过来——自己不是穿越到平行空间,而是掉进了历史上最混乱的五胡乱华时期!课本里一笔带过的黑暗年代,那些外族入侵、八王之乱,中原陆沉的记载,竟成了他此刻真实的处境。 “原来如此……没有晋朝,没有唐宋元明清,只有五胡南下的乱世……”他喃喃自语,指尖攥得发白,心里翻涌着震惊与茫然。 杨毅捏着那枚五铢钱,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没听过晋朝?不知道司马家?只知道三国乱后外族南下? 这和他记忆里的历史完全对不上!如果按正史,三国之后该是司马家统一建晋,怎么会直接跳到外族入侵? 难道……这里真的是平行空间?只是三国之前的历史和自己熟知的一样,三国之后才拐了弯,没了晋朝,直接坠入乱世?那到底是进入到历史的拐点?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心里的茫然更甚。之前听闻的“姚大王”“后秦”,现在加上“无晋朝”“五铢钱沿用”,所有线索都指向“平行空间”,而非他最初猜测的“五胡乱华”。 “原来如此……”杨毅喃喃自语,刻意压下了关于“五胡乱华”的念头——连晋朝都没人知道,说那些更遥远的历史名词,只会让这些人更茫然。 他收起思绪,把铜钱丢回铁箱,拍了拍手:“这些财物先收着,正好当盖澡堂、厕所、医馆的本钱。” 转头看向赵四,语气斩钉截铁:“引泉眼的事,你今天就带人动工,务必尽快把水引到寨里。狗剩,你是木工,澡堂和厕所的木料、框架就交给你负责,有问题随时找我。” “是,杨哥!”赵四和狗剩连忙躬身应下,见杨毅不再追问朝代的事,两人都悄悄松了口气。 杨毅目光扫过满屋子的人,心里却还在犯嘀咕:平行空间?还是自己记混了历史? 不管怎样,先把寨里的基础建好,等后续遇到更懂“天下事”的人,总能摸清真相。 第6章 铜钱惊梦,稚语唤魂 杨毅失魂落魄地从山洞里出来,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方才铁箱前的对话还在耳边打转,“没听过晋朝”“外族占了中原”的字眼,和脑子里根深蒂固的历史脉络撞得粉碎,只剩下一片混沌的茫然。 他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得没有焦点,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守在洞外的民兵、土匪们瞧着他这副模样,方才因“神仙坐骑”“盖澡堂”而起的兴奋劲儿瞬间褪去,个个满脸忐忑,互相递着眼色,没人敢轻易出声打扰。 人群里,小妹攥着衣角,犹豫了半晌,还是怯生生地往前挪了两步,小奶音带着担忧:“杨哥,你怎么了?是不是……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丝毫没钻进杨毅的耳朵里。他依旧两眼发直,顺着来时的路,机械地朝着依维柯的方向走去。 小黑最先察觉到不对劲,原本耷拉着的耳朵猛地竖了起来,快步跑到他脚边,围着他转了两圈,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尾巴也没了往日的欢快,只是轻轻扫着地面。丧彪也收起了调皮劲儿,从秀兰怀里跳下来,踮着脚尖蹭到杨毅裤腿边,“喵喵”叫着用脑袋拱他的裤腿,却没换来半点回应。 杨毅对这一切茫然无知,满心满眼都是“五胡乱华”“历史拐点”“为什么没有晋朝”的问号,它们像乱麻似的缠在脑子里,越想越乱,越乱越慌。身后的人群不敢多问,只能悄悄跟着,眼神里满是焦急与不安。 终于走到车边,杨毅停下脚步。他机械地打开车门,伸手在堆满杂物的车厢里摸索着,翻出几捆折叠起来的东西——那是他出发前随手塞进车里的户外装备,此刻却成了他无意识动作的落点。就像是有人想来参观他车时一样的礼貌性招待客人 众人屏息看着,只见他抬手一拉,“刷刷刷”几声轻响,原本捆状的物件瞬间展开,竟是两张圆润的半圆座椅,弧度流畅,面料厚实,看着就比山里的木椅舒服百倍。没等众人从震惊中回过神,他又拿机械性的拿出几捆更短的捆状物件,“铿铿铿”几下,那些东西便弹开成了一个个三条腿的小马扎,小巧结实,稳稳地立在地上。 “这、这是啥神仙物件?”牛四瞪大了眼睛,下意识伸手想去碰,又怕惊扰了失魂落魄的杨毅,手伸到半空又缩了回去。 “一拉就变出来了?比变戏法还神!”武奎喃喃自语,眼神里满是敬畏。 狗剩、秀兰和小胜也看呆了,方才对杨毅的担忧,暂时被这神奇的景象压下了几分。 可杨毅依旧是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眼神空洞得没有一丝波澜。他随手拿起一张展开的月亮椅,拖着它走到车前空地上,缓缓坐了进去。座椅的柔软包裹着身体,却暖不透他心里的寒凉与迷茫。 “杨哥!” “杨哥你没事吧?”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歇歇?” 围着他的众人终于按捺不住,七嘴八舌地开口,语气里的关切溢于言表。小剩想上前扶他,又被小妹拉住,示意他别莽撞。 杨毅坐在月亮椅上,身子微微发怔,脑子里的问号像潮水般涌来:五胡乱华……真的是那个民不聊生、战火纷飞的乱世吗?为什么没有晋朝?历史到底在哪里拐了弯?这里到底是平行空间,还是真实的历史?我到底在哪? 这些念头在他脑海里盘旋不休,不知不觉间,他竟喃喃地说出了声,声音沙哑又茫然:“我到底在哪?” 这五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块石头砸在众人心里。人群瞬间静了静,随即有人悄悄往后退了两步,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牛六挠着后脑勺,满脸困惑地拉了拉武奎的胳膊,压低声音问:“武奎,你跟杨哥一起进的洞,他到底咋了?好端端的怎么就魂不守舍了?” 武奎皱着眉,回想了半天也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摇摇头道:“我也说不清!刚才打开土匪大当家的那个宝箱,他看了两眼里面的东西,脸色就变了,之后就一直这样了,问啥都不搭理。” “宝箱?”牛四耳朵尖,一下子凑了过来,眼睛瞪得溜圆,“里面有啥宝贝?是不是太金贵,把杨哥给吓着了?” 武奎伸手比划了一下:“里面有半箱子银锭,数着有28个,还有满满一麻布包五铢钱,上千个是有的。” “我的娘嘞!”牛四倒吸一口凉气,随即一拍大腿,笃定地说,“准是这样!杨哥指定是没见过这么多钱,一下子给吓懵了!换谁见着这么些银锭和铜钱,不得慌神啊?” 他这话刚说完,旁边的候三犹豫着插了句嘴:“可我瞧着,杨哥刚才看那些钱的时候,好像没啥喜色,反而有点失望似的。” “啥?!”牛四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八度,差点没跳起来,转头瞪着候三,满脸不可思议,“你看错了吧?28个银锭!上千个五铢钱!这要是换粮食,够咱全寨人吃小半年的,这还能失望?” 他说着,又拽了拽武奎的胳膊:“武奎,你跟我说实话,杨哥看到那些钱的时候,到底啥表情?” 武奎点点头,实诚地说:“确实没啥喜色,好像还挺失望的,当时还随口说了句‘就这?’” “我的天爷!”牛四彻底傻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愣了半天,才挠着头皮转向众人,语气里满是茫然,“那、那他到底咋会这样啊?这么些钱还嫌少,难不成……杨哥以前见过比这多百倍千倍的宝贝?” 旁边的牛六也跟着挠头,一脸困惑:“不能吧?这么些钱都够咱娶媳妇盖房了,杨哥咋还不满意?” 狗剩和秀兰站在一旁,也悄悄嘀咕着,眼里满是不解。在他们眼里,28个银锭已经是这辈子都不敢想的巨额财富,杨哥却满脸失望,还因此失魂落魄,这事儿比那“一拉就变”的月亮椅和小马扎,还要让人琢磨不透。 而被他们议论的杨毅,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对周遭的窃窃私语充耳不闻,只是眼神空洞地望着远方的刀锋山壁,嘴里偶尔嘟囔着没人能听懂的“晋朝”“历史拐点”之类的字眼。 天色暗得比预想中快,两侧绝壁夹着的峡谷像被按了快进键,白日里灰蒙蒙的天光转瞬褪去,只剩崖壁投下的浓重阴影,早早就到了该掌灯的时辰。 候三见状,连忙躬身往后退:“我去点火把!”说着就往茅草屋的方向跑,想取些干松枝来照亮。 可他刚跑两步,就见杨毅猛地从月亮椅上站了起来。依旧是那副眼神空洞、魂不守舍的模样,动作却透着股机械般的利落,径直走向依维柯。 众人都屏住呼吸看着他,不知道这位“神仙”又要做什么。只见杨毅伸手在车门胡乱摸了两下,像是下意识的动作,下一秒—— “咦?”有人低低惊呼出声。 车门顶上突然亮起一点光,像鸽子蛋那么大,柔和又不刺眼,随即稳稳地铺开,竟将车前的这片空地照得清清楚楚。光线温润,不似火把那般跳跃灼热,连地上的碎石、枯叶都能看得分明,把峡谷里的幽暗驱散了大半。 杨毅对众人的惊叹毫无反应,像是完成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又机械地转过身,走回月亮椅旁,一屁股坐了下去,依旧是那副呆愣愣的模样,眼神空洞地望着崖壁。 沉默了半晌,他像是突然回过神般,嘴里冒出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声音平淡得像在说天气:“你们要想喝茶话,自己倒。” 说完,便又陷入了死寂般的沉默。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没人敢动。“倒啥茶啊?哪有茶。”方才还在议论的牛四、牛六等人,此刻也都收了声“病了,真是病了,还病得不轻。这是癔病”。看着杨毅孤零零的身影,脸上满是无措。 小妹听到是“癔病”再也忍不住了。她看着杨哥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听着他语气里的疏离,刚才强压下去的担忧瞬间涌了上来,眼圈一红,眼泪“唰”地就掉了下来。 她往前跑了两步,一把抓住杨毅的衣领,小手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颤,带着哭腔喊道:“杨哥!你到底咋了?你别吓我啊!你看看我,我是小妹啊!” 她的哭声又急又脆,像一根针戳破了峡谷的寂静。 小胜站在一旁,看着妹妹哭,看着杨哥依旧毫无反应的样子,心里的害怕也翻涌上来,鼻子一酸,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跑过去和小妹一起围着杨毅,哽咽道:“杨哥,你说说话呀……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两个孩子的哭声越来越大,带着孩童特有的纯粹与焦灼,极具感染力。牛四、武奎等人看着,心里也跟着揪紧,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站在一旁着急。 而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杨毅,像是被这哭声从遥远的混沌中拽了回来。耳边的哭喊声越来越清晰,带着真切的担忧,一点点驱散了他脑子里的乱麻。 他缓缓眨了眨眼,空洞的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焦点,僵硬的脖颈慢慢转动,看向拉着自己衣领、满脸泪痕的小妹,又看向一旁抹着眼泪的小胜。 他愣了愣,像是刚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语气里带着几分茫然和吃惊,下意识地问道:“你俩……哭啥呢?” 第7章 汉铢破迷,乱世知情 日上三竿,峡谷里的晨雾早已散尽,金灿灿的阳光越过两侧绝壁,斜斜地洒进谷底,照亮了刀锋山寨门前的空地。洞口那辆沙漠黄的依维柯2045依旧稳稳停着,车身落了层薄薄的晨露,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车前的月亮椅上,杨毅保持着昨夜的姿势坐着,依旧是两眼空洞、呆愣愣的模样,仿佛一尊被定格的石像。峡谷里的风一吹,他额前的碎发轻轻晃动,可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脑子里翻来覆去还是那些解不开的谜题——晋朝为何消失?五胡乱华是否真的降临?这里到底是平行空间,还是自己从未真正了解过的历史~五胡乱华? 时光在他的茫然中悄然流逝,太阳渐渐爬高,暖意透过峡谷洒在身上,却暖不透他心底的寒凉。直到将近中午,一阵隐约的人声顺着风飘了进来,打破了峡谷的寂静。 了望塔上的武奎最先察觉到动静,他眯着眼往通道口眺望,只见远处的山道上黑压压一片人影和一辆牛车,正浩浩荡荡地朝着寨门走来。走近了些,能看清是牛家村的百姓,男女老少都有,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却难掩期待。 “周先生来了!周先生带着乡亲们到了!”武奎眼睛一亮,抑制不住兴奋,朝着寨门下大喊出声。 这话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水面,寨里的人瞬间有了动静。而小妹听到“周先生”三个字,像是听到了最亲的亲人的名号,方才压下去的担忧瞬间又涌了上来,她拔腿就往寨门跑,小短腿迈得飞快,一边跑一边喊:“周先生!周先生!” 通道口的人群里,一个身着青布长衫、头发花白的中年人正走在最前面,正是牛家村的教书先生周明。他一路赶来,脸上满是疲惫,可远远瞧见小妹哭着跑过来,立马将一身倦意抛到九霄云外,快步迎了上去,伸手扶住跑得气喘吁吁的小妹:“小妹,慢点跑,别急!怎么哭了?出什么事了?” “周先生,杨哥……杨哥他病了!病得很重!”小妹扑到周明怀里,哭得抽抽搭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这里没有大夫,我不知道去哪找能人,你快帮帮杨哥吧!” “什么?杨神仙病了?”周明脸色骤变,眉头紧紧皱起。在牛家村百姓心里,杨毅是带着“神仙坐骑”降临的仙人,是能给大家带来活路的希望,他怎么会生病? 周明也顾不上多问,拉起小妹的手就往寨里赶,脚步飞快,身后的牛家村百姓也跟着加快了脚步,脸上满是焦急。 一路往寨门里走,小妹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说:“杨哥昨天晚上就不对劲了,看完土匪大当家的宝箱就失魂落魄的,眼神空洞洞的,问啥都不搭理……到了后半夜,他自己上车睡了,今天早上我去叫他,他又坐到椅子上了,到现在一口饭没吃,昨天晚上也没吃一点东西……” 说话间,众人已经走到了依维柯2045车前。 远远就瞧见杨毅孤零零地坐在月亮椅上,神色依旧呆滞,眼神没有焦点。他脚前,小黑无精打采地趴在地上,耳朵耷拉着贴在脑袋上,连尾巴都懒得动一下,只是斜眼看了下牛家村这些熟人。喉咙里偶尔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透着股和杨毅一样的低落。 旁边的空地上,丧彪也没了往日的调皮劲儿,蹲在一丛刚冒出头的草芽前,小爪子机械地一下一下扒拉着嫩芽,动作慢悠悠的,眼神里满是郁郁寡欢,没了半分活泼气。 周明快步走上前,仔细打量着杨毅的模样,见他脸色苍白、双目失神,嘴唇也有些干裂,心里不由得一沉。他试探着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杨毅的肩膀:“杨神仙?杨神仙,我是牛家村的周明,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杨毅没有任何反应,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仿佛没察觉到有人在叫他,也没感觉到肩膀上的触碰。 周围的牛家村百姓都围了过来,看着杨毅这副模样,脸上满是担忧与不安,议论声轻轻响起,却没人敢大声喧哗,生怕惊扰了这位“神仙”。 周明的手掌落在杨毅肩头,带着几分温热的触感。他又轻轻唤了两声,声音沉稳温和,像淌过石缝的溪水:“杨神仙,醒醒,我是周明,牛家村的教书先生。” 一遍,两遍,三遍…… 杨毅像是被这持续的呼唤从深海里慢慢拽了上来,空洞的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微动。他缓缓眨了眨眼,睫毛颤动着,视线从模糊到清晰,一点点聚焦在眼前的青布长衫上。 当看清周明那张满是关切的脸——鬓角染霜,眼神温润,带着读书人的儒雅与沉稳时,杨毅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猛地回过神来! 积压在心底一夜的困惑、焦虑、茫然,瞬间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他猛地前倾身体,双手下意识地抓住周明的胳膊,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周先生!你是教书先生,你一定知道!” 周明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却还是稳住身形,点头道:“杨神仙有话慢慢说,在下知无不言。” “晋朝!”杨毅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语气里满是期盼与忐忑,“你知道晋朝吗?司马家建立的晋朝!三国之后,是不是晋朝统一了天下?”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静了下来。 牛四、武奎等人面面相觑,眼里满是茫然——“晋朝”“司马家”这些字眼,和昨天杨毅嘟囔的没两样,到底是啥? 可周明的脸色却变了。他皱着眉,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有惊讶,有疑惑,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沉重。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杨神仙,你……为何会问起晋朝?” “我就想知道有没有!”杨毅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们都说不知道,说三国乱后就是外族南下,没有什么晋朝……可我记得不是这样的!周明先生,你告诉我,到底有没有晋朝?” 周明看着他眼中的急切与惶恐,叹了口气,点了点头,语气沉重却肯定:“晋朝,确有其朝。” “真的有!”杨毅猛地攥紧了拳头,眼里迸发出光亮,像是在黑暗中看到了曙光,“那司马家……晋朝是不是统一了三国?” “是。”周明缓缓颔首,语速放缓,带着几分历史的厚重感,“汉末三分,魏蜀吴鼎足而立,后魏灭蜀,司马氏篡魏建晋,又灭吴,天下一统,史称西晋。” 杨毅的心脏狂跳起来,激动得声音都发颤:“那……那晋朝之后呢?为什么他们都说没有晋朝,只有外族南下?” 周明道“杨哥……晋朝是有的,只是……只是早已乱成了一锅粥啊!” 周先生捋了捋破旧的衣袖,眼神里满是惊惧,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触到什么禁忌:“我家本在河北,那年头,北边的胡人突然就杀进来了,烧杀抢掠,没个章法。我爹是个秀才,临死前只跟我说,咱是晋人,可这晋朝……早就没了章法。” 他顿了顿,指尖下意识攥紧衣角,语气里带着不确定:“后来的八王之乱……我也是听逃难的货郎……” “八王之乱”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在杨毅耳边,他浑身猛地一震,像是被电击般瞬间挺直了脊背! 空洞的眼神里瞬间迸发出光亮,茫然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与急切。他死死盯着周明,声音都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八王之乱?真的有八王之乱?!” 这一声质问带着破釜沉舟般的力道,让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没等周明回应,杨毅猛地从月亮椅上站起来—— 他脚边的小黑像是被这股劲儿感染,“蹭”地一下窜了起来,耳朵瞬间竖得笔直,尾巴疯狂摇摆着,之前的无精打采一扫而空。它围着杨毅转了两圈,又傻傻地侧过头,歪着脑袋瞅着自家主人,黑亮的眼睛里满是兴奋,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欢快声响,像是在庆祝他恢复过来。 旁边的丧彪也立马丢了那根草芽,彻底恢复了往日的“流氓”本性。它弓着身子伸了个懒腰,爪子在地上扒拉了两下,然后迈着猫步,颠颠地跑到杨毅脚边,用脑袋蹭他的裤腿,“喵喵”叫得又甜又黏人,还时不时抬起爪子拍一下小黑的尾巴,透着股欠揍的活泼劲儿。 杨毅一把拉住周明的手腕,语气恭敬又急切:“周先生,快请坐!快坐!”说着就将周明往旁边另一张空置的月亮椅上引,“您先歇歇,慢慢说,我有太多事要问您!” 周明被他突如其来的转变弄得一愣,又瞥见脚边一狗一猫的鲜活模样,更是诧异——方才还蔫蔫的畜生,竟也跟着“活”过来了?他下意识地顺着杨毅的力道坐下,还没回过神,就见杨毅转身冲向车里,动作麻利地拉开车门,伸手从里面拽出一个扁平的物件。 “呲啦——”一声脆响,那物件在他手中一撑,竟瞬间展开成一张方方正正的桌子,桌面平整,边角圆润,看着比山里的木桌精致百倍。听声音还是铁器 “我的娘嘞!又一个神仙物件!”牛四张大了嘴巴,和牛家村的百姓们一起看呆了,眼神里满是敬畏,仿佛在看什么不可思议的戏法。武奎、牛六等人也纷纷凑上前来,对着那张“一撑就变”的桌子啧啧称奇。 杨毅却顾不上众人的惊叹,转身又钻回车里,翻出一根长长的线状物件,一端带着长型盒子。还有一个带线的银色茶壶,看做工无比精细——他快步走到桌旁,将线状物件的一端插进车上的小孔,另一端接在水壶上,再往壶里添了水,按下侧面的开关。 不过几秒,那银色茶壶就“咕噜噜噜”地发出声响,壶底渐渐冒出热气,看得周围百姓目瞪口呆。 “这、这不用生火也能烧水?”牛六凑得极近,盯着电热水壶,眼睛都看直了,“杨哥的物件也太神了!” 杨毅笑了笑没解释,又从车里摸出两个纸杯、几个精美带着花纹的小罐,快步走回桌前, 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半分方才失魂落魄的模样?神采飞扬,眼神发亮,嘴角甚至带着几分急切的笑意,和往日那个从容利落的杨毅判若两人。 “周先生,您喜欢喝什么茶?”杨毅一边盯着电热水壶的动静,一边转头问,语气里满是兴高采烈,“我这儿有绿茶、红茶,还有点普洱,您随便挑!” 周明坐在月亮椅上,看着眼前这一连串神奇的操作——一撑就变的桌子、不用火就冒泡的茶壶,再看看杨毅判若两人的模样,还有脚边嬉闹的一狗一猫,彻底傻了眼,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什么都行……杨神仙,你这是……” “嗨,别叫我神仙,叫我杨毅就行!”杨毅摆了摆手,见水开了,连忙拔掉电源,拎起电热水壶,小心翼翼地往两个纸杯里放茶叶,注水,热气瞬间升腾起来,淡淡的茶香弥漫开来。小黑凑过来闻了闻,被热气烫得往后跳了跳,惹得周围百姓低低笑出声。丧彪则蹲在桌角,好奇地盯着冒着热气的纸杯,小爪子蠢蠢欲动。 他将一杯茶推到周明面前,自己拿起另一杯,吹了吹热气,往月亮椅上一坐,身子微微前倾,眼神里满是期待:“周明先生,您快继续说!八王之乱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西晋怎么就覆灭了?五胡……五胡又是怎么南下的?” 阳光透过峡谷洒在桌面上,茶香袅袅,杨毅的眼神里满是急切与清醒。周围的百姓们看着他这副模样,再瞧瞧嬉闹的猫狗和神奇的烧水物件,也渐渐放下心来——看来,杨哥是真的好了。 而周明看着眼前这个既神奇又急切的年轻人,端起温热的茶杯,定了定神,缓缓开口,将那段尘封的乱世往事,一点点娓娓道来。 第8章 晋乱知时,引水立寨 周先生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不确定:“八王之乱……我也是听逃难的货郎说是晋朝的王爷们互相打,打了好些年,把洛阳城都打空了,皇上都被迫挪了地方。胡人就是趁这时候,从北边翻了长城,占了中原好些城池。” “我们一族人,就是那时候跟着流民往南逃,一路躲躲藏藏,怕胡人,也怕乱兵,最后才钻进这深山里,再也不敢出去。” 他抬头看了眼杨毅,眼神里满是茫然,“山里消息不通,外头到底是啥光景,胡人有没有被赶走,晋朝还在不在……我也说不清,只知道这乱世,已经熬了好些年了。” 周先生的话音刚落,杨毅像是被惊雷劈中,猛地从月亮椅上弹了起来!原本探寻的眼神瞬间亮得惊人,胸口剧烈起伏着,不顾周围村民诧异的目光,转头就在人群里扒拉:“牛四!牛四在哪?!” 他声音又急又响,带着刚从迷茫中挣脱的亢奋,还有几分没处发泄的焦躁。不远处的牛四,正瞪着俩铜铃大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周先生手边的电热水壶,嘴里还念念有词:“这铁疙瘩真能不用生火就出热水?也太神了……” 听见喊声,他愣了愣,刚转过头,就被杨毅一把揪住了胳膊——那力道大得惊人,捏得他骨头生疼,忍不住“哎哟”一声。 杨毅攥着他的胳膊,指节都泛了白,语气又气又急,还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后怕,“昨天你跟我说没听过晋朝!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没把我吓死!” 牛四被他揪得踉跄了两步,一脸懵圈地眨巴着眼,委屈巴巴地辩解:“杨哥,我、我确实没听过啊!咱山里人祖祖辈辈就知道乱世,哪听过啥晋朝?” 他挠了挠后脑勺,看着杨毅激动的模样,实在琢磨不透,下意识补了一句:“再说了……这晋朝有也好,没也好,跟咱有啥关系啊?咱现在守着寨,有粮有屋,还有这神仙铁疙瘩,不挺好的吗?” 这话像一盆冷水,“唰”地浇在杨毅头上。 他攥着牛四胳膊的手猛地一松,脸上的亢奋瞬间僵住,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是啊,晋朝跟牛四没关系,跟寨里的村民、土匪也没关系。他们只关心能不能活下去,只好奇能带来便利的“神仙物件”,而自己纠结的“穿越到哪、历史对不对”,在这乱世里,不过是无足轻重的执念。 杨毅愣在原地,刚才的激动劲儿散得干干净净,只剩满心的哭笑不得,还有点莫名的憋屈。他瞪了牛四一眼,没好气地挥挥手:“滚去干活!赶紧去帮赵四引泉眼,再让我看见你在这瞎琢磨铁疙瘩,看我怎么收拾你!” 牛四吓得一缩脖子,连忙应了声“好嘞”,麻溜地往引泉眼的方向跑,跑了两步还不忘回头偷偷瞟了眼电热水壶,心里直犯嘀咕:杨哥这刚醒过来,咋还更凶了? 杨毅松开牛四的胳膊,看着他一脸懵圈跑开的背影,心里那点憋屈彻底散了。他转身面对围过来的七十多乡亲,没再提晋朝,也没列一堆任务,只往山后泉眼的方向指了指,声音洪亮又实在:“咱不说虚的,现在就干3件事——引水、盖澡堂、建厕所!这3件事干完,以后咱这里啥都有:医馆、学堂,寨门外的空地还要建成集市,让周边几十个村子的人都来咱这儿买卖!” “集市?”“学堂?” 乡亲们眼睛瞬间亮了,低声议论起来,疲惫的脸上多了几分盼头——乱世里,谁不想守着一个有奔头的家? 杨毅抬手压了压,继续说道:“但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现在先把最要紧的干成!” “第一,引水!” 他加重语气,“山后已经有人在凿渠了,再派8个青壮过去,把泉眼的水引到山洞上方的平台——水本来就往低处流,咱在那儿接‘水管子’,让水顺着管子往下走,几百米直接流到寨里,还能分几个岔口,以后茅草房、澡堂、外面种地都能用上水,不用跑上跑下挑!” “水管子?” 牛四刚跑回来,又凑上前瞪大眼睛,“杨哥,水往低处流咱懂,但管子咋能让水一路流过来?还能分岔?” 旁边的后生们也跟着点头,满脸都是“想不通”——他们只见过水渠引水,从没听过“管子分岔”的说法。 杨毅笑了笑,拿起一根随手折的树枝,在地上画了条从高到低的线:“你看,山洞上方高,寨里低,管子一头接泉眼,一头往寨里铺,水顺着坡往下流,跟水渠一个道理!只是管子能架在路边、贴在崖壁上,不占地方,还能在需要的地方钻个孔、接个小管,这就是分岔口,想用的话把水直接打开就行!” 这么一说,乡亲们立刻明白了,纷纷点头:“哦!原来是这样!跟屋檐滴水似的,顺着管子往下淌!” “不会漏吗?”五魁问道 “漏不了!” 杨毅补充道,“山洞土匪抢的粮食里,我看有糯米肯定有糯米——先煮少量糯米糊,涂在竹管接口处,晾干后比黄泥结实,水绝对漏不出来!剩下的糯米,以后咱盖城墙、垒房子,用糯米汤和泥掺石头,墙能砌得比石头还硬!” 周先生连忙附和:“杨小哥说得极是!糯米来封管子接口绰绰有余,剩下的留着建寨,再合适不过!” 乡亲们彻底没了疑虑,眼里满是信服和干劲。 杨毅转身从房车后备厢里拎出三样锯具——折叠锯、线锯、油锯,并排放在地上:“这是锯竹子的家伙事儿:省劲儿不浪费!” “现在分工:” “武奎,带几个兄弟跟我去山林砍毛竹。” “周先生两个后生去山洞,先找些糯米出来,再顺便看看粮食大概有多少;” “赵四,你在山后盯紧凿渠,务必尽快把水引到山洞上方的平台,对接管子;” “剩下的青壮跟着狗剩,清整入寨门两侧的场地,左边留着盖澡堂,右边建厕所,先把杂草、碎石清干净;” “妇女们收拾茅草房、换新稻草铺床,” 吩咐完,杨毅把丧彪交给小妹看着,拎起折叠锯率先往山林走去,武奎领着10个青壮连忙跟上。牛四凑到线锯旁,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这细绳子似的,真能锯断粗竹子?” “等会儿你试试就知道了,比斧头还省劲儿!” 杨毅回头笑了笑。 山后的凿石声、乡亲们的脚步声、山林里的鸟鸣交织在一起,原本冷清的刀锋寨,瞬间充满了踏实的干劲和对未来的期待。杨毅走在最前面,心里清楚:这一切,都是为了在乱世里,建起一个真正安稳的家。 第9章 竹影动,野猪惊 山后的竹林一眼望不到头,杨毅领着众人在外围转了一圈,眉头越皱越紧——外围的竹子要么细瘦,要么布满虫眼,有的还裂了缝,根本做不了引水的水管。 “杨哥,不行就往里面走点吧?” 武奎掂着根虫眼竹,一脸无奈,“这外围的料子,铺不了几百米就得漏。” 杨毅还没应声,小剩已经拽了拽他的衣角,小声提醒:“杨哥,别往里面去,这片竹林深地方野果多,容易藏野猪。” 杨毅低头看了眼脚边的小黑,它正对着竹林深处竖耳低吠,鼻子不停嗅着空气,显然也察觉到了异常。他犹豫了一下,抬头看向众人:“外围的确实没法用,只能往里面走百十米找粗竹。但小剩说得对,里面可能有野猪,大家都聚紧点,别散开,砍完就走,不逗留!” “放心吧杨哥!” 牛四掂着折叠锯,满不在乎地笑,“咱十几号人,还有小黑,真遇上野猪,直接炖肉吃!” 杨毅没接话,叮嘱小黑:“警醒点!” 小黑像是听懂了,尾巴绷得笔直,紧紧跟在他脚边,眼睛盯着竹林深处。 众人聚成一团往里面走,地上铺着一层熟透的野果,踩上去黏糊糊的,甜香混着竹叶香飘在林子里。走了约莫百十米,果然看到一片粗壮笔直的毛竹,棵棵都没虫眼、没裂纹,正是做水管的好料子。 “就这儿了!” 杨毅喊了一声,“大家扎堆砍,别往深处去!小黑,盯着四周!” 小黑立刻跑到附近的高坡上,耳朵竖得笔直,时不时对着茂密的竹丛狂吠两声,透着股警惕劲儿。小剩也没闲着,蹲在地上看了看,又拽了拽杨毅:“杨哥,地上有新鲜蹄印,是野猪的,刚过去没多久!” 杨毅心里一凛,刚想让大家加快速度,牛四已经锯断一根粗竹,笑着喊:“怕啥?来了正好加餐!” 话音刚落,小黑突然对着右侧竹丛狂吠起来,声音急促又凶狠,身子往前弓着,一副随时要扑上去的样子。“不好!有情况!” 杨毅刚喊出声,“哗啦”一声巨响,那片竹丛被撞得枝桠乱飞——一头黑黢黢的野猪疯了似的冲出来,半人高的身子带着风,獠牙挂着野果碎屑,眼睛赤红,直撞人群! 竹林里竹子密密麻麻,野猪跑起来磕磕绊绊,可冲劲依旧吓人。“我靠!真有野猪!” 牛四第一个扔了折叠锯,转身就往开阔地跑,胳膊肘撞断两根细竹,速度比兔子还快。 其他人也炸了锅,青壮们撒腿往外围窜,有人被竹根绊倒,爬起来接着跑,嘴里喊着:“快跑!这地方转不开身!” 杨毅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大的野猪直冲过来,吓得心脏狂跳,下意识跟着牛四跑,嘴里还骂:“牛四,你大爷!你不是要炖肉吗?” 小黑没跟着跑,反而死死盯着野猪,一边狂吠一边往后退,故意引着野猪的注意力,给众人争取逃跑时间。 跑了两步,杨毅突然一拍大腿:“糟了!小剩!” 他转头一看,小剩没跑,正迅速蹲在水桶粗的毛竹后,双手抱竹、脑袋埋膝,一动不动。 “混蛋!小剩还在!” 杨毅咬咬牙,转身往回冲,心里直骂自己:“防熊喷雾!四罐防熊喷雾忘了拿!光想着砍竹子,脑子进水了!” 小黑见主人往回冲,立刻调转方向,呲着牙扑向野猪的前腿,狠狠咬了一口。野猪吃痛怒吼,低头就往小黑身上撞,小黑灵活地一闪,躲开撞击后又对着它的左前腿猛吠——那里明显有点瘸。 杨毅已经蒙了,趁机捡起一根粗竹杆,横在身前挡住野猪:“嘭”的一声闷响,竹杆被撞得弯成了弓,胳膊麻得差点松手。“小剩,快跑啊!” 杨毅喊着,使劲推竹杆把野猪往密竹丛里带——竹林密,野猪转弯更慢。 小剩在后面小声应着,依旧保持着抱竹不动的姿势,眼睛却死死盯着野猪的动作。 野猪疼得乱撞,却被竹子绊得动弹不得,身上被竹杆戳得满是伤口,血越流越多。就在这时,牛四带着两个后生跑了回来,扛着粗竹杆喊:“杨哥!来了来了!忘了小剩,咱不能怂!” 几人拿着竹杆把野猪围在密竹丛里,小黑趁机扑上去,对着野猪后腿又咬一口。野猪疼得疯狂挣扎,可越挣扎被竹子缠得越紧,动作渐渐迟缓。杨毅瞅准机会,抓起不知道谁扔的矛,纵身跃起扎进野猪肩膀。 野猪疯狂甩头把他甩出去,胳膊擦破了皮,可他顾不上疼,爬起来又冲上去,对着脖颈补了一下。 然后在众人合力扎了几十个窟窿后,野猪轰然倒地,抽搐几下没了动静。 所有人瘫坐在地喘气,小黑凑到杨毅身边,舔了舔他的手,又对着野猪尸体嗅了嗅,确定安全后才耷拉下耳朵,一副累坏了的样子。杨毅一瘸一拐走到小剩身边把他搂进怀里:“小剩,你太厉害了!小黑也立大功了!” 牛四挠着头嘿嘿笑:“娘的,刚才跑太快了,多亏了小黑预警、小剩机灵,还有杨哥你胆子大!” 杨毅白了他一眼,拍了拍野猪皮:“也算意外收获,这肉够吃好几天!下次出来,防熊喷雾必带,小剩和小黑的提醒也得听,再也不马虎了!” 众人绑好野猪、扛上毛竹往回走,小黑在前开路,时不时回头看看队伍,小剩牵着杨毅的手,牛四在后面嘀咕:“下次再也不说炖肉了,差点把自己炖进去……” 竹林里的笑声、脚步声,混着小黑的轻吠,渐渐远去。 第10章 脂香漫寨,守业初筹 寨门口的空地上,篝火已架好,大铁锅稳搁在石头灶上,旁边一堆切好的野猪肥肉。寨门口,几人正趁着引水的热乎劲盖澡堂,夯土的号子与这边的忙碌呼应,梁柱刚立起来,虽简陋却透着规整—— 引水工程刚推进到第二天,整个山寨热闹得掀了顶: 山顶沟沿边,人影攒动,吆喝声、凿石声混着尘土飞扬,沟渠刚挖通大半,顺着山势往下延伸,还在往溪流方向赶工。 悬崖壁上最惊险,几人腰间缠绳悬在半空,拽着粗壮毛竹往石槽里送,底下人仰头接应,号子声飘得老远,一段段竹管刚搭好雏形。 寨门前的连接处忙得脚不沾地,有人端着陶碗抹糯米糊,有人扯麻丝缠接口,指尖、袖口全是米浆也顾不上擦,只盯着接口念叨“再抹匀点”,刚接好的几段竹管正等着后续延伸。 远处山顶喊话声、崖壁号子、敲打声、孩子们跑闹声搅在一起,热气腾腾的。杨毅靠在石头上,看着引水的忙乱、盖屋的夯土,心里热烘烘的——日子正一步步往扎实里走,后面的活计还多着呢。 门口的大铁锅早已燃起旺火,切好的野猪肥肉倒进锅里,滋啦声响伴着醇厚油香漫开,牛婶子握着长柄勺不停翻搅,金黄的油花翻滚着,把旁边围观的孩子们馋得直咽口水。 秀兰蹲在锅边帮忙递柴,切肉时沾了满手油,顺手抓过一把草木灰搓了搓,又舀起凉水冲了冲,可指尖仍黏糊糊的,眉头刚皱起,杨毅已转身往房车走去——小黑立马颠颠跟上,尾巴摇得像小旗子。 没一会儿,他捏着块肥皂回来,递到秀兰跟前:“用这个试试。”秀兰愣了愣,沾了水搓了两下,满手细密的泡沫涌出来,冲干净后掌心清爽,连残留的油腥味都散了,她惊喜的叫了声“好东西啊”。 这一声刚好被牛婶子听见,她撂下勺子凑过来,盯着那盆泡沫直咂嘴,嗓门亮堂:“那啥玩意啊?洗得这么干净!” 话音刚落,不远处歇脚的牛四、武奎立马起身往这边赶——杨毅手里的物件是他们最期盼看到的。小剩刚从山顶引水工地下来,擦着额头的汗挤上前,小妹抱着小丧彪也凑了过来,小黑蹲在脚边嗅着泡沫,一行人围得严严实实。 “杨哥这是啥宝贝?”牛四伸头瞅着皂块,好奇得很。 杨毅用皂块指了指锅里的猪油,语气平淡:“熬完这锅油,用它多做几块,以后洗衣、洗农具,再也不愁洗不掉油腻。” 小剩指着锅里冒泡的猪油,满脸纳闷:“用这油做的?油还能去油?” 杨毅笑了笑,拍了拍他的头,转而问道:“山里野猪不少,想活捉来圈养,用窄山沟设陷阱、编粗网,能成不?” 小剩胸脯一挺,眼里透着猎人的笃定:“那可不!我打小跟着山里跑,熟得很!窄山沟里架上绊索网,再撒点粗粮引诱,保准能活捉,还伤不着猪崽!” “妥了。”杨毅眼里亮了亮,“活捉回来圈着养,猪油就能源源不断,做皂自己用不完,以后咱门口集市开了,大批量做了卖——指定稀罕!” 牛婶子直点头:“又能用又能卖,好主意!”武奎攥着拳头笑:“回头咱多编几张粗网,我跟小剩进山找好地方设陷阱!” 杨毅跟着笑,话锋自然转开:“捉野猪是一方面,山里的野兔更得留心——小剩,我听说这东西一个月就能下一窝?” 小剩立马接话:“那可不!春末夏初正是下崽旺季,一窝最少五只,多则七八只!它们还不挑食,后山的苦苣、艾草随便啃,圈块向阳坡地,根本不用费心管,不出半年就能攒下一大群!” 牛四在旁使劲点头,嗓门透着实在:“小剩说得对!以前上山偶尔捡着野兔,肉嫩得很,就是野的不好逮。要是能圈起来养,咱寨里老老小小,想吃就吃,再也不用等打猎碰运气!” “吃只是一方面。”杨毅屈指敲了敲身旁的石头,话里带了些郑重,“这兔皮攒多了,冬天能做袄、做褥子,再也不用冻得缩手缩脚。往大了说还能保护咱的家园” “兔皮做袄是暖和,可咋能护家园啊?”牛四挠了挠头,一脸纳闷——这话正好问出了所有人的心思,武奎、小剩都跟着点头,连小妹怀里的小丧彪都歪着脑袋看他。 杨毅往灶火里添了块柴,火苗“腾”地窜高,映得他眼神发亮:“咋护?咱刀锋寨要练民兵!等兔皮攒够了,给民兵们统一做冬装;武器也慢慢置备齐,以后咱的民兵一拉练,服装统一、动作整齐,就算正规军来了,也得叫他们看看——咱刀锋寨的人,不光能吃饱穿暖,守家护院也不含糊,比他们还整齐划一、有精气神!” 这话一落,满院瞬间静了静,跟着爆发出更烈的热乎劲:牛婶子眼睛亮得能照见灶火,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武奎攥着拳头直跺脚,恨不得立马扛着网进山;牛四咧嘴笑,嗓门洪亮:“有杨哥这话,咱干活更有劲了!引水盖屋、捉猪养兔、练民兵护家园,咱一步步来!” 小黑像是听懂了“护家园”,对着山林“汪”了一声,尾巴摇得快成残影;小丧彪在小妹怀里拍着小爪子,咿咿呀呀跟着起哄。 灶火越烧越旺,猪油的香气裹着众人的笑声、吆喝声,混着远处山顶引水的号子、盖屋的夯土声,整个山寨都浸在热烘烘的盼头里——吃饱穿暖、有钱可赚、家园安稳,这日子,正一步步往心里盼的模样扎实走。 第11章 山寨易主,粮劫逆袭 小米粥黏糯滚烫,飘着亮晶晶的猪油花,混着剁碎的青菜和金黄油渣,咸香直窜鼻腔。配着外脆里软的咸面饼,一口粥裹着油香,一口饼嚼着脆响,不管是村民还是土匪,都只顾着狼吞虎咽,连喘气都舍不得耽误,满场只剩“呼噜呼噜”的吞咽声,没人舍得说半个字。 崖壁上的水渠规整流畅,山上引下的小溪水潺潺流淌,嵌在渠边的竹管排列得整整齐齐,清水顺着竹管分流,滋润着周边空地——这两天没日没夜的凿渠、架管,总算把引水活计弄出了个样子。 “今天就能收尾了!”一个老村民放下手里的凿子,抹了把额头的汗,看着哗哗流进营地的清水,脸上笑开了花。 杨毅站在高处看着这一幕,心里头莫名踏实——现在有了安身的地盘,这些事都理顺了,身边几十多号人虽不算多,但各有分工,这种“一切尽在掌控”的感觉真不错。 “周先生!咱的粮食您点清了没?”杨毅走向周先生。 周先生攥着记粮的竹简快步赶来,脸上带着喜色:“杨小哥,350 石 + 糙米 200 石,还有… “别跟我说这些石啊斗的,我听不懂。”杨毅摆摆手,直截了当,“咱们现在满打满算几十多号人,再加上施粥招人,这些粮食够吃多久?” 周先生愣了愣,赶紧低头扒拉着竹简换算:“哦,明白!只咱们现有的人,省着点吃够一年半;可一施粥,流民来了就没数,估摸着也就够撑半年,人多了还得缺口粮。” “够咱们一年半……施粥就紧巴了?”杨毅心里咯噔一下,刚冒出来的舒坦劲儿淡了些,转而盘算着怎么平衡招人跟存粮——乱世里,人是根基,粮更是命根子。他正琢磨着下一步,外面突然一个民兵慌慌张张的喊声:“杨哥!不好了!山下来了伙人,自称是隔壁坞堡的二公子,带了二十多个壮丁,说要咱们交什么山场租!” “坞堡主?收租?”杨毅皱起眉,这俩词听着陌生又刺耳,他转头询问的眼光看向赵四 “刚才说的坞堡主、收租,到底是怎么回事?”杨毅指了指寨门方向,“这山头是我刚拿下来的,怎么还有人来收租?给我把门道说清楚。” 赵四咽了口唾沫,开了口:“杨哥,这坞堡主啊,是这附近的土霸王!他的坞堡就在山下四十里地,有三百多能打的家丁,以前咱们这山寨,每年都得给他交三成粮食当租子,不然他就带人来打……” 侯三跟着补充,声音有点发颤:“是啊杨哥!这规矩都好多年了,以前的大当家也不敢得罪他,毕竟咱们虽有百十人能打,可人家坞堡墙高,人又多,真打起来咱们讨不到好。他二公子来,就是来要今年的租子了!” 杨毅一听“三成粮食”,当即爆了句粗口:“卧槽!我这儿正愁施粥缺粮呢,他倒好,直接来要三成?这么黑!” 一年半的存粮,三成,乱世里粮食就是命,坞堡主这哪儿是收租,简直是明抢! 赵四缩了缩脖子,小声附和:“可不是嘛杨哥,以前大当家也觉得黑,可没法子啊,人家坞堡人多势众,真打过来,咱们这山寨挡不住……” “挡不住?”杨毅冷笑一声,眼神瞬间沉了下来,“以前挡不住,不代表现在挡不住。他想要三成粮?行啊,得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拿!” 侯三急了:“杨哥,可人家有三百多能打的家丁,咱们就些人……” “人数顶个屁用。”杨毅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我去会会这位‘黑心肠’的二公子。” 他说着拎起气枪,大步往寨门走,身边牛四,牛六见状赶紧跟上。杨毅边走边琢磨:正好缺粮,送上门的“肥羊”哪有放过的道理?三成粮食?做梦!今儿个不仅要让他空手回去,还得让坞堡主倒贴粮食,不然对不起他这穿越者的身份! 杨毅直接登上了寨门旁边的了望塔 他扶着木栏往下望,为首的锦袍公子果然骑在马上,正不耐烦地用马鞭指着寨门,嘴里不知道在嚷嚷什么。二十多个壮丁簇拥在周围,手里的刀矛在阳光下闪着冷光,摆足了威慑的架势。 “二公子是吧?”杨毅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声音借着风传下去,刚好盖过对方的喧哗。 锦袍公子愣了愣,抬头看见了望塔上的杨毅,眉头一皱,马鞭指向他:“你就是占了这山寨的毛贼?识相的赶紧开门交租,三成粮食,一分都不能少!不然我爹带着三百家丁过来,踏平你这破寨子!” “三成粮食?”杨毅冷笑一声,手已经摸到了气枪扳机,“我这儿刚够自己人吃,还得施粥招人,你张口就要三成,是觉得我好欺负,还是你脑子不好使?” 这话一出,山下的壮丁们顿时炸了锅,纷纷举着刀矛怒骂:“大胆!敢对二公子不敬!”“赶紧下来受死!” 锦袍公子脸色涨红,气得马鞭直指了望塔:“反了反了!” 气枪“噗”的一声轻响,几乎没声息。 锦袍公子手里握着的钢刀,刀背突然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上,“当”的一声脆响!他只觉得一股巨力顺着刀柄窜上来,虎口瞬间裂开血痕,指节发麻,钢刀“嗖”地脱手飞出去,“当啷”一声钉在路边土坡上。 他捂着手腕踉跄后退,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明明没见任何东西飞来,刀却被打飞了? 杨毅倚着了望塔栏杆,气枪斜指山下:“想要三成粮?先把你的刀捡回去再说。回去跟你爹带句话,三天内给我送五成粮来换你全家人平安,不然…就不是打飞你的刀了!” 锦袍公子盯着土坡上钉得笔直的钢刀,又看看自己流血的虎口,魂都快吓飞了,双腿一软差点从马上滑下来。 身后的壮丁们也全傻了眼,举着刀矛的手僵在半空,没人敢再嚷嚷——没见箭、没见石,二公子的刀就被隔空打飞,这哪是人能做到的? “你、你这是妖术!”锦袍公子声音发颤,带着哭腔。 “妖术也好,本事也罢,”杨毅语气冷硬,眼神里没半分让步,“三天后,五成粮食送到寨门口,少一粒都不行。要是敢带人马过来,我让你爹连坞堡的门都出不来!” 他顿了顿,气枪微微抬了抬,瞄准锦袍公子的马头:“现在,带着你的人滚。再敢在山下多待一刻,下次飞出去的就是你的脑袋!” 锦袍公子哪还敢多嘴,连滚带爬地从马上下来,也顾不上捡刀,对着身后的壮丁嘶吼:“撤!快撤!” 一群人屁滚尿流地往山下跑,连脚步声都带着慌乱,那嚣张的气焰早被吓得烟消云散。 杨毅看着他们逃窜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第12章 拿捏坞堡,巧布厕局 杨毅踩着木梯下了了望塔,脚刚沾地,之前那股硬气就泄了大半,眉头拧成了疙瘩——刚才一时上头怼了二公子,施粥时若他们来捣乱可咋办? 他走向赵四、侯三等人,语气沉得很:“你们跟坞堡主打过交道吗我问你们——他那三百家丁,真会打过来吗?” 尖嘴猴腮的侯三最先凑上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杨哥,他舍不得!现在都深秋了,再过些日子就上冻,入冬打仗最亏——家丁冻伤是小事,粮草消耗才要命!他那点存粮是过冬的,真跟咱们死磕,就算打赢,冬粮也得耗光,整个坞堡的人都得喝西北风。” 赵四跟着点头:“是啊杨哥!以前大当家就摸准了他这脾气,入冬前再横,也不敢轻易动兵。他最宝贝那点冬粮,还有坞堡的暖窖——里面囤着蔬菜、腌肉,都是过冬家当,真打起来被抄后路,他全家都得冻饿而死。” 杨毅追问:“那他就不怕我施粥招兵,以后壮大了抢他的粮?” 络腮胡土匪嗤笑:“他怕,但更怕流民!现在天越来越冷,到处都是饿肚子的流民,咱们施粥是把流民往寨里引,其实是帮他挡麻烦——要是不施粥,流民散得到处跑,第一个就盯上他的坞堡,毕竟他那儿粮最多、堡最厚。” 矮胖土匪接话,语气带着后怕:“去年入冬前,就有一伙流民抢了他的外围粮仓,他花十几天才清剿干净,还折了十几个家丁。从那以后,他入冬前最忌讳流民聚集闹事,咱们施粥其实是帮他稳流民,他心里门儿清。” 杨毅越听心里越亮堂——坞堡主的软肋全在“过冬”上,不是不敢打,是打不起、犯不着打。 他当即拍板:“你们谁跟坞堡主打过交道?” 土匪们互相递眼色,侯三立刻往前凑:“杨哥,我去!以前大当家让我送过两次租子,见过坞堡主几面!” “行,你去传个话——”杨毅语气斩钉截铁,“后天我施粥帮他拢流民,以前那三成租,我一分不交。让他准备些粮食送来。要是不答应,我直接拆了施粥棚,带着所有流民冲他的坞堡!让他自己算,几担粮和整个坞堡的冬粮、身家性命,哪个划算!” “我的娘嘞!”侯三心里一哆嗦,眼睛都直了——这杨哥路子也太野了!以前大当家见了坞堡主跟孙子似的,他倒好,直接拿流民当刀子架脖子上! 但他转念一想,以杨毅的仙家手段,肯定有底气,这时候拍好马屁,以后在寨里才有好日子过。侯三立刻堆起更谄媚的笑,拍着胸脯道:“杨哥!这活儿我包了!保证把您的话原封不动传到,让他掂量明白厉害!” 其他土匪见状,纷纷附和:“侯三去最合适!杨哥放心!” 侯三揣着狠话出发后,杨毅直奔引水工程工地——村民和土匪正按计划做最后收尾,竹管里的山泉水顺着沟渠淌得顺畅。 他冲领头的村民喊:“收尾活儿别松劲,今天务必完活!完了之后,所有人分四路,去寨外四个方向搭厕所!” 说着抬手点了东、南、西、北:“每处挖个丈深的粪坑,四周用原木搭简易棚,编层篱笆隔男女区,不用多讲究,先把‘坑’和‘棚’立起来,能遮风挡雨、能存肥就行!” 有人道:“杨哥,四个坑加棚子,天黑前怕是赶不完?” “先把粪坑挖透、棚子搭出雏形,挡住视线和风雨就成,细节后续再补!”杨毅拍板,“流民来之前,必须有地方如厕——乱拉乱尿闹疫病不说,这粪坑更是开春种庄稼的底气,分着干赶得及!” 众人应声加快速度,日头偏西时,竹管引水彻底完工。二三十人立刻分成四组,每组五六人:力气大的土匪抡锄头挖粪坑,村民砍杂木、女人编篱笆,各司其职。 杨毅带着小黑在四组间来回巡查,只强调:“粪坑挖够深,说不定以后还得埋人,别浅了存不住;棚子立柱埋牢,别被风吹倒!” 天擦黑时,四个厕所的核心活儿全搞定——丈深的粪坑挖好,原木搭起棚子框架,篱笆隔出男女区,虽简陋但能用,粪坑也能稳稳存肥。 杨毅绕着看了一圈,点头道:“今晚先这样,明早再补补棚子缝隙、加固篱笆。” 说完便回寨,静等侯三从坞堡带消息。 第13章 寨中添喜,粮至粥成 晨光刚漫过山寨夯土墙,院子里就闹得欢。杨毅半蹲在地上,手掌轻轻按着小丧彪的圆脑袋,这小猞猁哪肯服软,金棕色的身子绷得笔直,前爪抱着杨毅的手使劲挣,后蹄子像装了小马达似的,一个劲往杨毅小臂上蹬踹,活脱脱“兔子蹬鹰”的架势,嘴里还哼哼唧唧不服气。 “好家伙,还跟我较上劲了?”杨毅被它蹬得直乐,指尖松了松又按住,笑得眼角都弯了。 旁边的小妹寸步不离地跟着,小手想摸又不敢,怕被小丧彪的后蹄蹬到,只能蹲在一旁,看着小丧彪炸毛蹬腿的模样,咯咯笑得直拍手。 正闹着,门口的动静先勾得小黑竖起了耳朵——它原本趴在小妹脚边,一听见熟悉的脚步声,立刻窜了出去,尾巴摇得像拨浪鼓,喉咙里发出兴奋的低吼。杨毅抬眼一瞧,小剩正风风火火跑过来,一手掂着一只大兔子的耳朵,另一只手攥着衣角,嘴里还叼着个鼓囊囊的麻布包,跑起来脸蛋红扑扑的。 兔子被揪着耳朵,四肢蹬腾着,灰褐色的皮毛晃得小黑愈发亢奋,围着小剩转圈圈,时不时抬头冲兔子“汪汪”叫两声,眼里满是按捺不住的激动——谁都知道狗和兔子是世仇,这活蹦乱跳的猎物,把它馋得直吐舌头。 牛四、牛六早迎了上去,一人接一只兔子,掂量着就乐了。几位牛家村的小媳妇也闻声出来,瞥见小剩手里的兔子,笑着夸了句“这小子真能耐”“不愧是猎户村出来的”。小剩吐掉麻布包攥在手里,跟着牛四、牛六,一行人说说笑笑朝这边走来。 走到跟前,杨毅忙起身朝小妹道:“把编好的兔子笼拿来。”等小妹跑进屋取来竹笼,小剩已经掀开了麻布包,露出里面几只粉嘟嘟的小兔崽。小黑立刻凑上前,鼻子轻轻蹭着布包边缘,小心翼翼地嗅着,没敢下嘴。 杨毅弯腰摸了摸它的头顶,掌心顺着它的背毛轻轻捋了捋,笑着道:“别急啊小黑,等这些小家伙长大了,给你解馋,管够!”小黑像是听懂了,尾巴摇得更欢,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心,乖乖退到一旁,却仍目不转睛地盯着笼里的兔子。 杨毅这才看向小剩,语气带着笑意问:“说说,这兔子是在哪儿遇上的?还有你说的野猪踪迹,具体在啥地方?” 小剩眼睛亮得像星星,连忙答道:“杨哥!我昨天在山坳里下的套,今早起去看,直接把兔子窝给端啦!那窝就在灌木丛底下,我顺着兔子脚印找着的,下了三个套围着窝口,大的小的一个都没跑掉!” 他又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神秘道:“找兔子的时候,我还发现了野猪的脚印!好大好深,顺着路往山里头去了,我瞅着那地方正好是个窄坡,能下网也能设套,就等着杨哥你有空,带着人去捉呢!” “哦?还有这好事!”杨毅眼睛一亮,当即站起身,招手喊来旁边几个正在忙活的村民,语气爽朗,“这两天能不能抽出空,咱们在前面晒谷场边上垒个猪圈!墙得砌够高够厚,野猪性子烈,可不能像家猪那样对付。” 他手指着晒谷场的方向,细细叮嘱:“水管不是从那上面过嘛,到时候多接个接口,方便清洗猪圈。另外顺着悬崖边挖条排水沟,挖深点宽点,不光野猪,以后养兔子、养鸡的脏水,都能顺着沟排出去,干净又省事。” 村民们连忙应声,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着怎么垒墙、怎么挖沟,小剩站在一旁,看着热闹的场面,嘴角笑得合不拢嘴。杨毅低头摸了摸凑过来的小黑,心里盘算着,等猪圈弄好,野猪一捉,山寨的吃食和生计,就又踏实一分了。 杨毅吩咐完猪圈的事,转头就朝着门口搭厕所的村民走去,语气干脆:“你们把厕所弄完,顺带在门口搭个棚子,做粥棚用——过两天要施粥,棚子得遮风挡雨,下面再垒几个灶膛,好架锅煮粥。” 说完,杨毅遍领着牛四,牛六,五魁他们。让小剩领着去山里看地形了 临近中午。几人有说有笑的从山上下来。离多远就看到候三已经回来了,正在门口帮忙立地桩 看到杨毅他们,小跑着迎了过来:“杨哥,我跟吴堡主谈完了!” “他怎么说?粮食和物资能给吗?”牛四忍不住追问 : 侯三抹了把汗,喘着气说:“杨哥,成了!吴堡主一听你要施粥挡流民,立马松了口——他最怕流民窜去他堡里,你这等于替他挡了灾,心里门儿清着呢!” 他往杨毅身边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我跟他家二公子前后脚到,应该是他家二公子说了你的邪乎劲。吴堡主先问了我你的来历,我就实话实说说您有仙家手段,带着二十多民兵就把我们寨子给平了,还没伤一人。心里怵你这能耐,怕真撕破脸,你再带着流民去收拾他,所以粮食愿给,但实在抠得紧!” “给多少?”杨毅追问。 侯三刚要开口,远处就传来车轮碾过碎石路的“咕噜”声,尘土顺着山口飘过来——两辆牛车正慢悠悠往寨口挪,车斗里鼓鼓囊囊的麻袋堆得齐整,正是吴堡主送来的粮食。 “这不来了嘛!”侯三指着牛车,嗓门亮了些,“十石粗粮!还有三捆旧麻绳、五把锄头、两把柴刀,全在车后头呢!” 杨毅抬眼扫过牛车,紧绷的肩背悄悄松了松——从他上门要租子,到如今主动送粮上门,这转变已是意外之喜。他转头冲不远处的周先生喊了声:“周先生,劳烦你带两个人去清点,工具归置到棚屋,按章程来。” 周先生连忙应声,带着两个村民迎了上去。牛四、牛六也凑过去帮忙卸车,寨里的人见吴堡主真的送来粮食,都围过来瞧热闹,你一言我一语念叨着“还是杨哥能耐,把要租的变成送粮的”,脸上满是松快。 侯三还在一旁补充:“吴堡主特意交代,让咱盯紧流民,别往他堡那边窜,不然这粮就算白送了。” 杨毅嘴角勾了勾,没多言——施粥本就是为了稳地界、收人心,自然不会给自己惹麻烦。他看着众人卸粮的热闹场面,又瞥了眼不门口正加紧搭粥棚的村民,转身回了自己的2045 第14章 流民聚,城破讯 刀锋寨的寒风带着凉意,刚垒好的夯土灶台还泛着潮气,铁锅没来得及架,杨毅正搓着手呵气,就听见牛四的喊声:“杨哥,流民来了!” 他抬眼望去,三十多个身影在古道上慢慢挪动,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有的拄着干枯的木棍,有的互相搀扶。杨毅迎着寒风往前走了几步,离人群近了些才看清——几个带伤的人胳膊腿缠着发黑发硬的破布,血渍早已干结。 最扎眼的是被两个半大孩子扶着的妇人,她裤腿上的破布裹得紧绷绷的,伤口部位肿得老高,比正常腿粗了一圈,破布边缘还沾着干硬的淡黄色痕迹。她每走一步都下意识踮脚,牙关紧咬,额头渗着冷汗,脸色惨白得没一点血色,身子晃悠悠的像随时要栽倒。 杨毅心里咯噔一下,看这肿胀和模样,伤口肯定已经发炎化脓了。 人群瞥见杨毅时,又猛地顿住——他裹着版型古怪的厚实羊皮袄,下身是利落耐穿的长裤,肩上还挎着个黑沉沉的物件,和这时代的衣裳截然不同。“这衣裳咋这么稀奇?”有人低声嘀咕,下意识往同伴身后缩了缩。 杨毅没顾上这些打量,拦住一个走在前面的中年汉子,沉声问:“你们咋回事?” 汉子喘着粗气,脸上满是惊惧:“斜谷城破了!匈奴人杀进来烧杀抢掠,没活路了!路上听人说这儿要施粥,就顺着路找来了。” “斜谷城?”杨毅心头一震。那不是他穿越前计划第二天要去的秦岭北麓陕西段的古城吗?这么说来,自己大概率是原地穿越了!念头刚定,他赶紧追问:“斜谷城离这儿多远?” “脚程快的一天能到,我们带着老弱,在道上挪了两天才到。”汉子抹了把脸上的尘土。 杨毅目光又落回那妇人身上,当即扭头冲寨里喊:“周先生!周先生在哪儿?” 没多久,周先生快步跑过来:“杨小哥,叫我啥事?” “前两天让你检查物质,我看寨里有草药的,请问你懂用药吗?”杨毅指着那妇人,“你看她伤口肿成这样,肯定化脓了,还有其他人也带着伤,先生懂得话能否给他们处理下。” 周先生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连忙点头:“有!艾草、三七都晒好的,我这就去拿纱布熬药。” “先治伤重的。”杨毅叮嘱完,转头看向一众流民,抬高了声音,“你们晚上怕是没地方住吧?这秦岭的深秋夜寒刺骨,只靠喝粥顶不过去。” 他顿了顿,指着寨子后山的黄土坡:“寨里有锄头、铁钎,没受伤的汉子你们可以去挖窑洞——也能有个安身之处。” 话音刚落,十几个精壮汉子当即往前站了两步,眼里满是感激。刚才被问的中年汉子哽咽着开口:“恩人!您不仅给我们活路,还让我们有地方住,这份恩情我们记一辈子!” “多谢恩人!我们有力气,能挖!”其他人也跟着附和,原本疲惫不堪的脸上透出了劲。 杨毅点点头,冲牛四喊:“把寨里的工具都拿出来,你带他们去后山找平缓的土坡,挖的时候注意安全,别塌了。” 牛四应了声,转身就往寨里跑。 杨毅看着牛四带着汉子们往后山挖窑洞的背影,刚松了口气,脑子里突然窜出个关键问题——流民们衣衫褴褛、连落脚地都没有,城破逃亡之际,谁还会特意带着碗?明天施粥,总不能让大家徒手接、用手抓吧? 他当即转身,冲着寨子里和现场的人群高声喊:“所有人听着!不管是寨里的老户,还是刚到的弟兄,谁会烧陶器?不用复杂的,能烧出简单的碗、盆就行!” 声音穿透深秋的凉意,在场的人都愣了愣,互相打量着。杨毅又加重语气,急声补充:“今晚必须赶出来一批陶碗,明天天亮前要能用!不然施粥的时候,大家连盛饭的家伙都没有!会这手艺的赶紧站出来,缺啥工具、柴火,寨里都能找!” 他目光扫过人群,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这事关明天所有人能不能吃上热粥,耽误不得!” 话音刚落,人群里就挤出个皮肤黝黑、满手老茧的老汉,正是寨里手艺巧的牛大叔。他往前迈了两步,嗓门洪亮:“杨小哥!我会!年轻时候跟着师傅烧过土陶,碗、盆这些简单的,连夜赶能烧出来!” 杨毅眼睛一亮,心头的急火顿时消了大半,连忙上前:“牛大叔,这事可就拜托您了!” 牛大叔往后山挖窑洞的方向瞥了眼,一拍大腿笑道:“巧了!四小子他们挖窑洞刨出来的黄土,黏性正好烧陶!不用额外找土,让他们往窑坑这边运几担过来,材料就全齐了!” 杨毅一听,顿时笑了:“还是牛大叔您懂行!省了不少功夫!” 他转头冲后山喊:“牛四!让弟兄们先挑几担挖窑洞的黄土过来,给牛大叔烧陶碗用!” 喊完,他突然灵机一转,拉过牛大叔的胳膊压低声音:“对了牛大叔!这次的陶碗不用烧得太精致,能盛饭、结实就行!” 见牛大叔面露疑惑,杨毅笑着解释:“您这手艺可是宝贝!等咱寨子稳住了,我打算弄个集市,到时候您专门烧陶器卖——碗、盆、罐子,乡亲们过日子都用得上,既能方便大家,您也能补贴家用,多份收入!” 牛大叔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满是皱纹的脸涨得通红,激动得手都有点发颤:“杨小哥,你说的是真的?我这老手艺还能换钱?” “当然是真的!” 杨毅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笃定,“今晚先辛苦您赶陶碗,后续咱慢慢琢磨,把样式做得全点、实用点,集市一开,您的陶器肯定抢手!” “好!好!” 牛大叔连连点头,撸起袖子的手更有劲了,“杨小哥你放心,我这就动手,指定误不了明天施粥!” 杨毅望着窑坑旁忙碌的身影,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口袋里的烟盒——明天的粥香,怕是会引来不止饿肚子的人。 第15章 施粥筛闲,寨立威权 杨毅是被窗外乌泱泱的喧闹声吵醒的,慢悠悠洗漱完,给小黑和丧彪喂了饭,晃悠悠往寨门走。 廊下,武奎正笔直站着,手里那把黑沉沉的复合弓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杨毅瞥了眼弓,又看了看武奎,嘴角抿嘴一笑:“走,跟着我。” 武奎应声跟上,两人一前一后,脚步不快,没多余的话。 推开寨门,杨毅看着眼前乌泱泱的几百号人,黑压压望不到头,喧闹声直冲耳膜,随口爆了句:“我靠!这么多人?” 人群的声音瞬间低了大半,不少目光钉在武奎的弓上,下意识往后缩。 周先生连忙凑过来:“杨小哥,施粥的消息传得快,乡亲、流民还有看热闹的,一早就聚在这儿了。” 他往人群里指了指:“那边几个衣着体面的,还有那个敞着衣襟歪戴帽子的,是附近的懒汉,怕来混吃;还有些带孩子的女眷,想来碰碰运气。” 杨毅顺着看过去,穿青缎子的汉子互相使眼色,那懒汉靠着老槐树,一脸不耐烦,却不敢往武奎这边瞟。 他没应声,转身往窑坑走,弯腰抓了两大捧湿土,往灶台跑。 灶台旁,牛大妈带着几个大姑娘小媳妇正熬着粥,白汽腾腾。 “哗啦!”两捧湿土扔进锅里,热粥溅得差点烫到人。 “哎哟!杨小哥你这是干啥?”牛大妈瞪圆了眼。 人群炸了锅,却没人敢往前凑——武奎往前半步,按住弓把,气场压得躁动矮了半截。 “不想给吃就直说啊!”有人小声抱怨,头都不抬。 那懒汉壮着胆子嚷嚷:“有你这么施粥的吗?这破粥谁要吃!” 穿青缎子的一个汉子也附和:“就算施粥,也没这么折腾人的!” 杨毅眼神一冷,两步跨到懒汉面前,指着他鼻子:“谁要吃?你他妈也配吃!” “真正饿肚子的,树皮观音土都能咽!你游手好闲,想来白吃白喝?这掺土的粥你嫌差,就活该饿肚子!” 他转头盯着穿缎子的汉子:“还有你们!衣着光鲜,哪点像缺粮的?跑来凑热闹,真当我这寨子是你们耍横的地方?” 武奎往前一步,弓微微抬起,弓弦轻响。那几个汉子吓得脸色发白,不敢吭声。 杨毅冲牛四喊:“牛四!把这几个杂碎拖远点!盯着他们!”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全场,语气狠戾:“以后谁再敢来混吃混喝、说操蛋话,直接炖了!我请大家伙儿喝肉粥,尝尝嘴贱的下场!” 人群瞬间死寂,不少人缩了缩脖子。 牛四带着后生把人拖走,懒汉浑身发软,穿缎子的汉子灰溜溜挤出人群。 杨毅扫过剩下的人:“想领粥的排队!这粥给真饿肚子的,不养闲人!” 冲牛大妈点头:“分粥吧。” 牛大妈连忙舀粥,流民们接过碗,大口灌着,满脸庆幸。 粥分了一半,杨毅从兜里摸出烟盒,点燃一根,白雾混着粥的热气散开。女眷们见状,有人拉同伴:“你看他在吃香火!” 杨毅没理会,抬高声音:“领了粥的听着!寨里有干净稠粥,有安稳日子过!” “想留下来的找周先生登记!有烧陶、打铁、织布、种地特长的直说;就算没手艺,有力气也行——开荒、拓田、盖房、修寨墙,以后有的是活干!” “咱寨子还缺民兵!”他话锋一转,看向年轻汉子,“年龄合适、身子骨结实的,通过考核就能当!管吃管住,还能跟着武奎学本事、练拳脚,守寨护家!” “还有懂医的!”声音越发洪亮,“看风寒、治外伤、识草药配药的,来了管吃管住,每月发钱,待遇绝不亏待!” 周先生连忙招呼:“大家排好队!报姓名、籍贯、年纪?” 人群里应声此起彼伏,年轻汉子们直起身板: “我叫王二,二十三岁,有力气!想当民兵!” “我会打铁!也想试试民兵考核!” 这时,一个中年汉子挤出人群,拱手:“寨主!小人华胜,略通医术,识草药,能治风寒外伤,愿为寨子效力!” 杨毅眼睛一亮,掐了烟蒂:“哦?你会看病?” “不敢说精通,却也救过几个人,之前在镇上药铺坐堂。”华胜点头。 “好!”杨毅拍下手,“寨里有受伤的流民,还有老人孩子身子弱,你先去看看。”转头冲周先生说,“给李大夫安排住处,三餐按管事标准,月供月底结,绝不亏待。” 华胜连连作揖:“谢寨主!” 流民们报名的热情更高了,纷纷往周先生那边挤。 武奎始终站在杨毅身后,弓不离手,眼神锐利地扫着全场。 杨毅看着井然有序的景象,心里有了底——筛掉闲人,招到人手,还凑了民兵苗子,这施粥不仅救了急,更给建村寨、开集市打下了底子。而这把弓、手里的“供香”,还有这说一不二的狠劲,也让这群人真正认了他这个寨主。 第16章 营垒初建 军刺现世 清晨的寨子刚透着活气,杨毅就找到狗剩,手里攥着张图纸:“你看看,我想在寨子东侧弄个训练场,按这个样来,能不能弄?” 狗剩接过图纸,眯眼瞅着上面的矮墙、爬网、跑道样式,摩挲着下巴点头:“寨主,这样式新鲜,但不难弄!爬网用粗麻绳编,矮墙用石头黄土夯实,跑道找平就行,俺带人干,日落前准能出雏形!” “好!”杨毅拍了拍他的肩膀,正说着,就见一个壮汉走了过来——正是昨天逃难来的汉子,眼神踏实,手里还沾着点泥土。 杨毅多看了他一眼,笑着问:“窑洞挖得咋样了?” 壮汉连忙点头:“回寨主,已经挖好两口了,俺们几个还想接着挖,多备下些,万一再有流民来也有地方住。” “有心了。”杨毅拍拍他的肩膀,“今天先跟我去弄训练场,窑洞的活晚点再赶。记住,挖好的窑洞分两边,男女分开住,先苦一阵子,以后日子准能好起来。” 壮汉应声:“听寨主的!” 杨毅带着狗剩、壮汉,还有五十多个想当苦力或考民兵的汉子,往东侧空地走去。路过灶台时,他瞥了眼——两大锅掺土的粥,一锅几乎没动,另一锅也剩点,只剩些老幼妇孺在慢慢喝,吃得本就不多。 心里泛起一丝欣慰,杨毅转头喊:“秀兰!今天大锅煮饭,给干活的兄弟们管够!” 秀兰在灶台后脆生生应着:“好嘞寨主!” 到了空地,狗剩立刻招呼人动手,有的砍树编爬网,有的搬石头垒矮墙,有的拿铁锨找平跑道,壮汉领着几个人挖浅沟,干得热火朝天。消息传开,周边村民、看热闹的人也涌了过来,把空地围得水泄不通,比真正的流民还多。 杨毅站在高处,等人群安静些,清了清嗓子:“大家静一静!这是咱寨里的练兵场,以后民兵就在这儿操练!” 新兵要跑完一圈才有资格报名 他顿了顿,声音洪亮起来:“既然大家这么爱看热闹,后天我在这儿办场比赛,让大家伙儿过足瘾!” 人群瞬间沸腾,叫好声此起彼伏。 “比赛分三项!”杨毅抬手压了压场面,“第一投矛,三十步外立靶,投得最准的算第一;第二比力气,举石锁比持久,拔头筹;第三越野跑,后山来回,跑得最快的拿头名!三个第一都有30五铢钱的奖励!” 这话一出,想考民兵的汉子们摩拳擦掌,看热闹的也盼着后天早点来,场面越发热闹。 这时,六个汉子挤到前面,个个手掌带茧、衣角沾着铁屑,正是昨天报名的铁匠。领头的拱手:“寨主,俺们哥几个是铁匠,想在寨里讨口活干,您看有啥能让俺们做的?” “正缺你们!”杨毅眼睛一亮,“跟我来!” 杨毅从房车拿出56式三棱军刺,棱线分明,三个血槽深浅均匀,刃口泛着慑人的寒光。 六个铁匠凑上前,看清模样后瞬间僵住,眼神里满是震惊。领头的下意识想伸手碰,又猛地缩回手,声音都发颤:“寨主,这……这兵器咋长这样?三个槽子,棱线还这么规整,太讲究了!” “这叫三棱刺。”杨毅掂了掂军刺,分量十足,“我要你们照着这个样,先做几十个枪头。材料就用旁边这些破旧兵器,融了重炼。” 一个瘦高个铁匠往前凑了凑,指尖轻轻蹭了蹭血槽,眉头紧锁:“寨主,这玩意儿看着简单,实则难办——三个棱得绝对对称,血槽差一丝都不行,不然扎进去受力不均,容易崩刃。而且这钢材,看着也比寻常铁料结实得多。” “你能打出来?”杨毅目光锁定他。 瘦高个铁匠眼神一凝,咬了咬牙:“能!俺爹当年给军爷打过棱形刃的兵器,琢磨过这门道,就是费功夫,得慢慢校准火候和尺寸。” “好!”杨毅当即拍板,“从今天起,你就管着寨里的兵器铺!”转头喊来周先生,“带他清点这些破旧兵器,先融了炼新铁,!” 瘦高个铁匠激动得脸都红了,连连作揖:“谢寨主信任!俺一定把这枪头打得跟您这物件不差分毫!” 其他铁匠也围着军刺啧啧称奇,眼里满是干劲。杨毅走出库房,看向东侧空地——爬网已经搭起雏形,矮墙垒了半截,汉子们干得热火朝天,看热闹的人群欢声笑语,心里越发踏实:这寨子,总算越来越有模样了。 第17章 秦岭猎猪 寨暖粥香 清晨,杨毅就溜达去了寨子西侧——前几天让人搭的猪圈刚成型。刚走到跟前,就见小剩蹲在圈门口,正用树枝划着地玩。 “小剩,”杨毅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儿个不设粥,闲着也是闲着,咱去后山把野猪给套了?正好给猪圈添个‘住户’。” 小剩眼睛“唰”地亮了,立马站起身:“好嘞杨哥!我早就等着了!” 杨毅转头喊来武奎,又找着牛四、牛六兄弟:“去把之前编的大网扛上,再跟我去取点东西!” 他领着几人去了自己的住处,从角落里翻出一个帆布包,掏出四瓶通体黝黑、完好未开封的喷雾罐——正是车里带的防熊喷雾。“上次遇野猪没带这玩意儿,差点吃亏,今儿个一人一瓶,教你们怎么用。” 武奎、牛四、牛六和小剩凑上前,盯着喷雾罐上的英文标识,满脸好奇。牛四伸手想摸,被杨毅拦住:“别瞎碰!这是防熊喷雾,威力大得很。” 他拧开全新的保险,教了他们使用方法 四人小心翼翼接过未开封的喷雾罐,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念叨着:“这玩意儿看着不起眼,这么厉害?”“上面的字跟画符似的,一个都不认识。” 杨毅笑着摇摇头,又喊住路过干活的人群:“有没有会打猎的弟兄?今儿个一起去套野猪,热闹热闹!” 话音刚落,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人站了出来,拱手道:“杨小哥,叫俺老林,以前是山里的猎户,打了二十多年猎,懂点门道!” 杨毅眼前一亮——小剩虽懂狩猎,终究是个孩子,有个经验丰富的成年人在,稳妥多了。“好!老林,跟我们走!”他递了一瓶未开封的防熊喷雾给老林,又快速教了一遍用法。 一行人很快凑齐:杨毅、武奎、牛四、牛六、小剩、老林,再加上跑前跑后的五黑犬小黑,浩浩荡荡往后山去。路上说说笑笑,倒真像春游一般,小剩跟老林凑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聊狩猎的门道,越聊越投机。 “老林叔,那沟壑里野果多,野猪准往那儿去,咱把网铺在窄处,准能困住它!”小剩说道。 老林笑着点头:“巧了!俺也正想这么说!那地方两侧是坡,野猪跑不了,网得铺得松些,让它踩进去才没察觉。” 杨毅听着两人的话,心里更踏实了。 到了竹林旁的沟壑,老林先领着众人查看地形,又弯腰摸了摸地上的蹄印:“新鲜得很,估计晌午前准来。” 按老林和小剩的合计,众人分工动手:牛四、牛六铺大网,网眼松垮地铺在地面,上面撒了些野果;武奎和老林分别守在两侧土坡,手里攥着网绳;杨毅带着小剩和小黑在沟口望风,小黑趴在地上,鼻子贴着地面,警惕地嗅着。 一等就是一个时辰,太阳渐渐升高,沟谷里静得只剩虫鸣,众人都有些耐不住性子,牛六忍不住嘟囔:“咋还不来?不会走别的路了吧?” “别急,”老林压低声音,“野猪觅食有规律,再等等。” 话音刚落,小黑突然竖起耳朵,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尾巴紧紧夹在腿间——这是它遇到危险时的警觉姿态。杨毅立刻抬手示意众人噤声,顺着小黑盯着的方向望去,竹林深处的枝叶簌簌晃动,一股浑浊的腥气渐渐飘了过来。 “来了,是一窝!”老林屏住呼吸,压低声音,“听脚步声,数量不少!” 没过多久,野猪群缓缓走出竹林:领头的是头三百多斤的公野猪,鬃毛粗硬如钢针,獠牙泛着寒光;紧随其后的是一头两百多斤的母野猪,腹部圆滚滚的,步态沉稳;最后面跟着六只半大的小野猪,哼哼唧唧地挤在一起,东张西望地跟着往前走,整整齐齐凑成一窝。 “好家伙,一公一母带六只崽!”牛四压低声音,眼里又惊又喜,“正好抓回去养,繁殖起来正好!” 杨毅点点头,目光落在早已布置好的“抬网”上——这网刚才按老林的猎户经验改了一下,四边用粗麻绳连在两侧土坡的木桩上,平时松垮铺在地面,还盖了层落叶伪装,绳子另一端由杨毅、武奎、老林、牛四四人各攥一根,挂在树上借力,就等野猪群走进中央。 “都攥紧绳子,等整窝踩进网里,我喊‘拉’就一起往上提!”杨毅低声吩咐,“牛六带小剩和小黑守在沟口,别让它们往回跑!” 公野猪领着族群,慢悠悠走进沟壑,鼻子嗅着地面的野果清香,直奔网中央区域。母野猪紧跟在后面,时不时抬头张望,警惕性极高,却没察觉脚下的落叶下藏着陷阱。六只小野猪挤在中间,时不时叼起一颗野果,吃得不亦乐乎,一步步把整窝的位置都挪到了网中央。 “再等等,让小的都踩进来!”杨毅攥紧绳子,手心沁出冷汗——这网虽结实,但要兜住八头野猪,必须一次性套牢。 直到最后一只小野猪也踩进网里,整窝野猪都在网中央区域活动时,杨毅猛地喊:“拉!” 四人同时发力,攥着的麻绳瞬间绷紧,原本铺在地上的大网“唰”地一下抬了起来,像个巨大的兜子,牢牢套住了所有野猪的腿!公野猪的粗腿卡在网眼里,小野猪的细腿也缠在麻绳间,整窝野猪瞬间被兜在网中,跑也跑不了,动也动不得。 “嗷——!”公野猪受惊,发出震天的嘶吼,四蹄疯狂蹬踏,想挣脱网的束缚,可网眼越挣扎缠得越紧,把它的腿勒得死死的。母野猪也急了,疯狂扭动身子,对着网绳又撞又啃,想护住身边的小野猪,可抬网被两棵树固定着,纹丝不动。 六只小野猪吓得挤在一起,哼哼唧唧地叫着,试图钻出去,却被网绳缠得更牢,只能在网里打转转。 “小黑,守住沟口!”杨毅喊了一声,生怕野猪群冲乱了阵型。 小黑立刻扑到沟口,对着网里的野猪狂吠,眼神凶狠,彻底断了它们往回跑的念头。牛六和小剩也捡起地上的树枝,在沟口挥舞着,防止任何一头野猪漏网。 公野猪的力气实在太大,蹬踏间竟把一根小点的树拽得松动了,网的一角往下沉了些。“不好,树要倒!”老林惊呼。 杨毅心里一紧——公野猪再这么蹬踏,网迟早被扯破,可又不能伤了它,毕竟是要抓回去养的。“别喷眼睛!对着它鼻子和嘴喷,逼它暂时没法发力!”他急声吩咐,自己先掏出防熊喷雾,对准公野猪的口鼻处按下按钮。 一股辛辣刺鼻的气味瞬间炸开,公野猪被呛得疯狂甩头,嘶吼声更凶了,挣扎得也更疯——蹄子蹬得泥土飞溅,原本松动的树根直接被拽出半截,网的一角“咔嚓”一声往下塌了块,公野猪的前腿差点挣脱出来。 “我来!”老林也反应过来,对着母野猪的侧方喷了一小下——母野猪正疯狂撞网护崽,被喷雾一刺激,立刻转身对着空气乱撞,暂时忘了啃咬网绳。 “牛四、牛六,快用备用木桩加固!”杨毅喊着,和武奎一起扑到网的塌角处,死死按住网边,两人的胳膊被网绳勒得生疼,却不敢松手。 牛四、牛六拎着备用木桩,趁着公野猪被喷雾呛得乱晃的间隙,飞快地把松动小树用木桩顶着,又用额外的麻绳把网边和木桩缠得死死的。小剩也跑过来帮忙,趴在地上死死按住网角,小脸憋得通红。 小黑在旁边急得直转圈,对着公野猪狂吠,时不时扑上去对着它的后腿虚咬一口——不是真要咬,只是想分散它的注意力。 公野猪呛了半分钟,渐渐没了刚才的疯劲,只是一个劲地打喷嚏、甩鼻子,蹬踏的力道弱了大半;母野猪也缓过劲来,却不敢再轻易撞网,只是护着小野猪,在网里低声呜咽。六只小野猪早就吓得缩成一团,再也不敢动弹。 “慢慢往下放网,别让它们磕着!”杨毅松了口气,指挥众人慢慢松开绳子,让抬网稳稳落在地上,形成一个封闭的“网笼”。 老林绕着网走了一圈,检查了一遍缠绳:“这样就妥了,它们腿被缠着,再疯也冲不出来,还伤不着皮肉。” 众人扶着网笼喘粗气,个个累得四仰八叉——刚才跟野猪群较劲耗光了力气,网里的八头野猪被抬网死死套住,公野猪的粗腿卡在网眼里,母野猪和小崽们的四肢也缠满了麻绳,整窝都被捆得跟粽子似的,只能在原地扭动,根本没法踱步,时不时发出几声闷哼。 “这玩意儿死沉,还挣得厉害,咱几个根本挪不动!”牛四瘫坐在地上,揉着勒红的胳膊,“得叫人来搭把手!” 杨毅点点头,转头看向趴在旁边喘气的小黑,拍了拍它的脑袋:“小黑,回去叫人!” 小黑像是听懂了,对着杨毅“汪”了一声,蹭了蹭他的手心,转身就往山下跑,四条腿跑得飞快,很快就消失在竹林里。 “咱等着吧,小黑机灵,肯定能把人带来!”杨毅找了块阳光能照到的草堆坐下,“正好歇口气,刚才可真够险的。” 等了近一个小时,快中午了,远处终于传来小黑的叫声和杂乱的脚步声。杨毅站起身望去,只见小黑领着一大群人往这边赶来,乌泱泱得有二三十号,都是寨里干活的精壮汉子,都拿着木矛和砍刀。 “杨小哥!可算着着你们了!”领头的牛大叔快步走来,笑着拍了拍杨毅的肩膀,“小黑跑到寨里,对着我们狂叫,还一个劲拽裤腿,我们还以为你们遇到啥危险了,赶紧召集人过来,没想到是抓了这么大一窝野猪!” “可不是嘛!”旁边的汉子们围上来,看到网笼里捆得结结实实的野猪群,个个惊呼,“这公猪得有三百多斤吧?捆得跟粽子似的,杨哥你们可真能耐!”“还有这么多小崽!” “辛苦大伙儿跑一趟!”杨毅笑着拱手,“这野猪是要抓回去养的,抬的时候小心点,别勒着它们,也别摔着!” 牛大叔摆摆手:“好说!咱这就动手!” 众人立刻分工:有人坎竹子搭了个简易的抬架,有人小心翼翼地把网笼固定在抬架上,生怕勒伤小野猪;。二十多号人分成四组,每组扶着抬架的一角,个个干劲十足。 “一、二、三,起!”牛大叔喊着号子,众人一起发力,抬架稳稳地离开了地面。有了足够的人手和工具,原本沉甸甸的野猪群,此刻也显得轻松了不少。 “慢着点走!下坡脚踩实!”老林在旁边引路,“避开石头和坑洼,别颠着小崽!” 小黑跑前跑后,一会儿对着山林叫两声警戒,一会儿凑到抬架旁嗅嗅,像是全程“押送”的护卫。一行人浩浩荡荡往寨里走,说说笑笑,热闹非凡。 快到寨门口,杨毅随口对抬野猪的汉子们分咐了句:“先送猪圈,解网轻点。”又对牛大叔交代“让秀兰把昨天那锅加了沙土的粥热一下” 他没跟着去,转身走向不远处的窑洞群。前天刚刨好的几孔窑洞外,几个壮实的流民正埋头挖第四孔,女人和孩子蹲在墙根下晒太阳,见他过来,都下意识停了动作。 杨毅没走近,就在原地站着,语气平淡无波:“昨天那锅粥,让人热了,你们去喝。喝完领工具上山割猪草,受伤的歇着。” 说完转身往寨门走。阳光落在他身后,把影子拉得很长,而窑洞口的流民们,望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灶台方向飘来的粥香,终于动了脚步。 山寨的烟火气,伴着野猪的嘶吼与人群的动静,在秦岭的寒风里,渐渐旺了起来。 第18章 仙名鹊起,贵胄现身 第二天清晨,杨毅洗漱完毕推开车门,冷不丁见周先生站在门口,双手拢在袖筒里,脚尖在地上蹭来蹭去,像是等了许久。 “周先生?”杨毅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意外,“有事?” 周先生脸上堆着哭笑不得的神色,吞吞吐吐道:“杨小哥,您……还是去寨门口看看吧,有点乱。” 杨毅见他这模样,心里咯噔一下,以为是流民闹事儿或是野猪出了岔子,转身抄起靠在门边的气枪扛在肩上,大步往寨门走去。 刚踏出寨门,他瞬间愣在原地—— 原本周先生登记姓名的木桌旁,堆得满满当当:几只芦花鸡扑腾着翅膀被绑了腿,半袋糙米压着油纸包,里面像是红豆和杂粮,甚至还有两串风干的腊肉。更离谱的是,桌前摆着三个粗瓷碗,插着几炷燃得正旺的供香,烟雾袅袅往上飘。 而供香前,七八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婆正对着寨门跪成一排,手里也攥着细香,嘴里念念有词。 “这是咋回事?”杨毅蒙了,转头看向跟上来的周先生。 他话音刚落,跪在前头的一个老太婆猛地抬眼瞥见他的装扮,眼睛瞬间亮了,扯着嗓子喊:“神仙来了!” 这一喊,所有老太婆都炸了锅,纷纷磕起头来,额头在地上撞得“咚咚”响,手里的香举得高高的:“神仙保佑我家娃无病无灾!”“求神仙让地里多收点粮食!”“保佑我家里平平安安!” 杨毅被这阵仗弄得头皮发麻。 周先生赶紧上前,压低声音跟他解释,脸上满是无奈:“杨小哥,你忘了?前天您在寨门口吃供香,被那些村民回去以后都传开了…今天天没亮她们就带着贡品来了。” 周先生顿了顿,又指了指灶台:“也多亏您前天扔了把泥土,那些想混吃混喝的懒汉全吓跑了,今天就煮了一锅稀粥,够真正的流民喝了。” 杨毅听到这里,灵机一动,拽了拽周先生的袖子,压低声音道:“周先生,你让人在寨门外这片空地,盖一座庙。” 周先生愣了愣,满脸困惑:“盖庙?给哪位神仙盖?” 杨毅自己都觉得哭笑不得,摊了摊手:“给我盖。”见周先生眼睛瞪得更大,他补了句,“既然她们主动送贡品来,咱为啥不要?正好顺了她们的意,往后就让她们来庙里送,也省得堆在桌前乱糟糟的。” 周先生怔了两秒,瞬间反应过来,忍不住笑出声:“高!杨小哥这主意高!”当即拱了拱手,转身吆喝着找流民安排盖庙的事去了。 寨门口本就热闹——除了磕着头的老太太和领粥的流民,更多是来参加比赛的汉子,个个摩拳擦掌。不远处的训练场里,部队大院风格的矮墙、爬网早已搭建完毕,粗竹编的网面绷得紧实,矮墙也立了起来,透着股利落的劲儿。 杨毅见状,索性走上一块垫高的石头,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大伙儿静一静!” 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到他身上。 “前天说过今天要比赛,设三个第一名,”他顿了顿,想起昨天一窝八头野猪的收获,心里一高兴道,“今天第一名奖励30个五铢钱,外加个额外奖励——我会亲自下厨,给第一名做一顿‘神仙饭’,让得奖者尝尝,仙家吃食到底是什么味!” 话音刚落,人群瞬间爆发出一阵欢腾,汉子们欢呼着互相推搡 汉子们听得眼睛发亮,个个摩拳擦掌攥紧了拳头,胸口的热血直往上涌——谁不想尝尝“神仙饭”的滋味?更想在“活神仙”面前露一手,拿下第一的名头。 有人原地蹦了蹦活动筋骨,有人对着训练场的爬网打量琢磨,还有人低声和身边人较劲:“这第一我拿定了,你可别跟我抢!”“鹿死谁手还不一定,走着瞧!” 供香前的老太太们也停不下,磕着头念叨得更勤:“保佑出力的后生们顺顺当当,也保佑神仙的‘仙饭’能滋养好人!” 杨毅站在垫高的石头上,寨门口的人群一览无余。喧闹声中,一道身影突然闯入他的视线—— 那人立在人群边缘,气宇轩昂,一身锦缎衣衫虽沾了尘土,袖口还带着几道浅浅划口,却难掩骨子里的矜贵,与周遭粗布短打的汉子们格格不入。他没像旁人那般喧哗,只是静立着,目光锐利地扫过训练场,神色沉凝,透着股与这寨门乱象截然不同的沉稳。 杨毅眉峰微挑,暗自留心——这富家子弟模样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偏远寨门,还混在参赛的汉子堆里? 第19章 飞矛铁索,孝意传情 杨毅刚站到垫高的石头上,还没开口,人群外就传来一阵喧哗——牛四领着武奎,身后跟着十几号民兵,浩浩荡荡挤了过来,个个摩拳擦掌,脸上满是热切。 “杨哥!”牛四嗓门洪亮,挤到最前头,“我们这帮弟兄也想参加比赛!谁不想尝尝您做的‘神仙饭’啊!”身后的民兵们跟着起哄,七嘴八舌喊着“杨哥给个机会”,眼神里满是期待。 杨毅见状笑了笑,抬手往下压了压:“瞧你们急的,随便参加,不限人!想比的都去登记处报个名,按顺序来就行!” 这话一出,民兵们顿时欢呼起来,簇拥着牛四、武奎往登记处跑,赛场边的参赛队伍瞬间壮大了不少。 等众人安定下来,杨毅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得传遍全场:“比赛正式开始!三项规则,大伙儿都听仔细了!” 他先大步走到草靶前,抓起一支飞矛掂了掂,朗声道:“第一项,比准头!每人三支飞矛,目标草靶头部红圈,射中圈内记3分,擦边2分,未中0分,总分最高的是这一项第一!” 说着指向场边四具黝黑铁索,链节粗如手指,垂在木架上沉沉坠着:“第二项,比臂力!四组铁索,每人任选一组,双手握索荡过三丈空地,落地稳当且用时最短者胜,掉下来直接淘汰!” 最后,他抬手指向后山竹海,那面红旗在枝叶间猎猎作响:“第三项,比脚力!山上早备好成捆的青竹,每捆重量都称好了,一模一样沉!你们往山上跑,扛起一捆竹子再冲回起点——不管用啥法子,全程跑得最快的,就是这一项的第一名!” 规则刚说完,全场汉子们瞬间沸腾,尤其是牛四带领的民兵们,个个攥紧拳头,恨不得立刻上场。登记处很快排起长队,人人都想争个第一,尝尝“神仙饭”的滋味。 而人群边缘,那名锦缎衣衫的富家子弟也缓步上前报了名。他袖口的划痕在阳光下隐约可见,接过号码牌时动作沉稳,目光掠过草靶、铁索和后山竹海,神色依旧难辨深浅,既没有民兵们的躁动,也没有寻常汉子的紧张,仿佛这场比拼对他而言,不过是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杨毅扫过满场跃跃欲试的身影,朗声道:“登记完毕!第一项飞矛赛,按号码牌顺序,逐个上场!” 话音刚落,第一个报名的汉子已经攥着飞矛站到指定位置,眼神死死盯着草靶头部的红圈,周遭瞬间静了下来,只剩风穿过竹林的簌簌声,一场热闹非凡的比拼,就此拉开序幕。 寨里的人早已把放满贡品的桌子腾出来,摆在校场中间——这位置正对着三项赛场,全程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周先生坐在桌后,握着纸笔登记报名者,见杨毅过来,顺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杨毅坐下,随意从兜里抓出一把五香瓜子,往周先生面前一放:“嗑着解闷,边吃边看。” 周先生失笑摇头,拿起一粒剥着:“也就你有这闲心。” 两人就这么惬意地靠在椅背上,指尖捻着瓜子嗑得清脆,目光扫过场上热闹:飞矛赛的汉子们凝神掷矛,铁索旁有人憋红了脸发力荡起,后山方向已有汉子往竹海冲去,民兵们的喝彩声、链节碰撞的“哐当”声、脚步声混在一起,倒比庙会还热闹。 两人正嗑着瓜子看热闹,杨毅的目光忽然被铁索赛场那边吸了过去——不是那名锦缎公子,而是个十三四岁的小孩,穿着锦缎棉袄,瞧着年纪不大,却混在参赛的汉子堆里,格外扎眼。 这孩子竟是来比铁索的。 旁人都是选一组铁索,双手攥紧了才敢发力荡起,可这小孩却绕到铁索架旁,捡起根结实的藤条,几下就把相邻两组铁索的末端捆在了一起。 “这小子要干啥?”杨毅嘴里的瓜子忘了嚼,眼睛直勾勾盯着。 每组铁索足有五十斤重,两组捆在一起就是百斤分量,连好些壮汉都得掂量掂量,可这小孩捆完,抬手就攥住了两根藤条系成的把手,看似不费吹灰之力就将百斤铁索掂了起来。 下一秒,他脚下一点,身体借着铁索的惯性往前荡去,动作又快又稳,链节碰撞的“哐当”声都比旁人利落几分。明明是百斤负重,在他手里却像无物,荡过三丈空地时,甚至没出现半分摇晃,落地时脚尖轻轻一点,稳稳当当站定,全程用时比之前最快的汉子还短了大半。 场上瞬间静了,连喝彩声都停了半拍,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惊呼。 杨毅手里的瓜子“啪嗒”掉在桌上,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对周先生道:“这孩子……有点邪门啊!百斤铁索,他跟拎着根柴似的?” 周先生也看呆了,手里的纸笔都停了:“从没见过这么大力气的娃娃,怕不是天生的神力?” 杨毅的目光死死黏在那小孩身上,见他捆开藤条,一脸云淡风轻地往飞矛赛场地走去,仿佛刚才荡过百斤铁索只是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心里越发好奇——这偏远寨门里,怎么藏着这么个身怀绝技的小孩? 虽然后续还有汉子陆续挑战铁索,但明眼人都看得明白——这孩子稳拿比力气项目的第一。 百斤铁索在他手里举重若轻,那利落的荡跃、稳稳的落地,比旁人力竭的模样高出不止一个档次,后面的参赛者再怎么发力,也没人能及得上他半分风采,不过是徒增热闹罢了。 杨毅的目光转投向飞矛赛场,第一轮比拼已然结束,场上只剩武奎和那名锦缎青年对峙——两人三矛全中草靶头部,一时难分胜负。 武奎拧着眉,脸上满是不服输的韧劲,攥着飞矛的手青筋直跳;锦衣青年则依旧神色平静,仿佛刚才的满分只是寻常。没等杨毅开口,两人对视一眼,竟不约而同往后退了十步,又各自抄起三支飞矛。 “好家伙,还自己加赛?”杨毅嗑着瓜子笑了,心里暗忖,“武奎这货总算遇上对手了。” 两人同时举矛、瞄准、投掷,三支飞矛破空而去,“笃笃笃”尽数钉在草靶头部红圈!又是满分! 这般你来我往,两人十步一退,不知不觉竟退到了百步之外。赛场边的众人都屏住了呼吸,百步穿杨已是难能,还要精准命中头部红圈,更是难如登天! 最后一轮,两人同时扬手掷矛。武奎的前两矛偏了些许,擦着红圈飞过,只剩最后一矛命中;而锦衣青年的三支飞矛,依旧稳稳当当扎在草靶头部中心,分毫不差。 场上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武奎颓然放下矛,虽有不甘,却也对着锦衣青年抱了抱拳,算是认了输。 飞矛赛的喝彩声还没落下,比力气项目也已尘埃落定——不出所料,这十三四岁的少年稳稳拿下第一。他身上那件锦缎棉袄考究,只是赶路奔波,衣衫沾了些尘土,却丝毫不掩骨子里的气度。 杨毅嗑着瓜子,目光在他和那锦衣青年之间转了转,心里暗自琢磨:这俩看着都不一般,难不成有啥渊源? 念头刚起,少年便穿过人群,径直往校场中间的桌子走来。杨毅刚想开口夸他几句神力过人,少年却“咚”地单膝跪地,仰头望着他,声音清亮却带着几分难掩的急切:“神仙!” 杨毅一愣,刚要伸手扶他,少年已抢先说道:“您说赢了比赛能得‘神仙饭’,我能不能提个请求?这饭我不吃,想带走,行吗?” 这话瞬间勾起了杨毅的好奇心,他挑眉问道:“好好的饭为啥不吃要带走?你要给谁送?” 少年攥着衣角,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我娘……我娘病得重,听说神仙做的饭能救命,我想带回去给我娘吃,求您成全!” 杨毅看着少年眼里的期盼与急切,心头猛地一沉,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第20章 神饭之诺,兄弟同心 少年脑袋垂得更低,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声音闷闷的:“我娘病得重,想让我娘尝尝,说不定吃了这神仙饭,她就能醒过来了。” 杨毅刚要追问病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来人是飞矛赛夺冠的锦衣青年,身形挺拔,腰间佩着一柄嵌着青玉的短刀。他没像少年那般跪地,只是对着杨毅深深作了一揖,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蜷起,目光先热切地扫了眼跪地的少年,才恳切道:“我的‘神仙饭’也想一并带走,还望神仙成全。” 傻子也能看出二人关系匪浅。杨毅眯眼细瞧,果然见他俩眉眼间依稀有几分相似,鼻梁和下颌线的轮廓几乎如出一辙,当即问道:“你们两个到底是啥关系?” “回神仙,我们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锦衣青年直起身,语气坦荡,“我俩在邻县听闻此处有神仙设棚施粥,还摆了赛事给彩头,便星夜赶路赶了过来,只为求一份神仙饭。” 杨毅指尖轻轻叩了叩木案,转向青年追问:“你母亲究竟得了什么病症?不妨跟我仔细说说。” 青年脸上的血色霎时褪去几分,眉头拧成一个川字,语气沉重又简练:“她前些日子进山时不慎受了箭伤,如今已昏迷了两日,水米未进。我们不光想带神仙饭回去,也盼着用这奖品钱,请个好大夫来家里瞧瞧。” “外伤?昏迷两天?”杨毅猛地站起身,木椅在泥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转头对身旁的周先生叮嘱道:“脚力项目里那个扛着整根楠竹夺冠的汉子,你去告知他稍候片刻,就说我有要紧事外出,回来定亲手给他做神仙饭,绝不耽误。” 话音未落,他已大步流星朝外走。兄弟俩见状连忙跟上,当跟着杨毅走到车旁,两人都惊得瞪大了眼,脚步钉在原地。那铁壳车子方方正正,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车轮更是从未见过的样式,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兄弟俩对视一眼,眼里满是茫然。 杨毅没工夫解释,拉开车门取出鼓囊囊的急救包,转头问道:“你母亲在哪?离这儿多远?” “就在五里外,藏在一个山洞里。”青年连忙答道,语气里多了几分焦灼。 杨毅盘算着,五里路不算太远,但摩托车确实带不下两人。他当即喊道:“走,去门口套辆牛车!”说着转身回车上,拎起登山包,把气罐、密封的方便面、纸杯纸碗,几包火腿肠一股脑往里塞,又翻出一大卷干净的棉布条和一小瓶伤药,仔细掖在包侧。收拾妥当后,他快步冲到寨子门口,对着值守的牛大叔高声喊:“牛大叔,麻烦赶紧套牛车,我有救命的急事要出去!” 牛车轱辘碾过坑洼的土路,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校场里的喝彩声渐渐被抛在身后,变得模糊。三人绕开山前喧闹的人群,顺着蜿蜒的小路往山后走,路边的荆棘丛刮擦着牛车挡板,留下一道道浅浅的划痕。 不知走了多久,青年突然叫停牛车。他拨开路边一人多高的杂草,一条隐蔽的小径赫然出现。再往里走了百余步,一处被茂密藤蔓遮掩的山洞映入眼帘——藤蔓缠绕得密密麻麻,只留了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小口,若无人引路,任谁路过都只会当是片寻常灌木丛。 刚到洞口,锦衣青年便忍不住提高了音量,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急切:“月儿!娘情况怎么样了?我们回来了,还请了位神仙大夫!” 洞内很快传来一阵轻柔的脚步声,一道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那是位二十出头的女子,身着洗得发白的素色衣裙,裙摆上还沾着些泥土,却丝毫不减其风华。她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琼鼻挺翘,唇瓣是自然的淡朱色,肌肤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却没有半分娇弱之气。身姿窈窕,步履沉稳,纵然眉宇间萦绕着浓得化不开的忧色,眼神里却透着久经世事的冷静与大气,绝非寻常乡野女子能有的气度。 她抬眼望去,目光落在兄弟俩身上时,眼底瞬间掠过一抹欣慰,随即转向杨毅。当看到他身上羊皮袄的拉链、登山靴的款式时,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与探究,却依旧敛衽行了一礼,声音清冽如泉水:“这位便是大夫?” 杨毅淡淡点头,侧身就要往洞里走,转头对青年道:“人在哪?带我去看看。” “慢着!”女子突然上前一步,伸出手臂拦在他身前,指尖微微泛白,语气坚定却不失礼数,“我娘伤在背部,男女授受不亲,你如何查看?” 杨毅的脚步猛地顿住,转头看向身旁的兄弟俩,眼里满是无奈。青年见状,脸上顿时涌上歉意,连忙上前拉住女子的手腕,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大概是解释杨毅的来历和本事。可女子的眉头依旧拧得紧紧的,看向杨毅的目光里,迟疑丝毫未减。 杨毅见状,脸色沉了下来,语气也重了几分:“你娘现在怕是伤口已经化脓感染,烧得都昏迷了吧?再这么磨磨蹭蹭耽误下去,就算是大罗金仙来了也难救,这时候还拘着男女授受不亲的规矩?这附近十里八乡,能救她的,恐怕就我一个。” 女子像是做了一场天人交战,银牙狠狠咬了咬下唇,猛地转头看向杨毅。那目光陡然变得凌厉如出鞘的刀锋,扫过他一身与周遭格格不入的装束,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若你能治好我娘,我今生甘愿为你做牛做马,任你差遣;可若是治不好,我便让大虎挖掉你的双眼,绝不轻饶!” 杨毅心头一动——原来这锦衣青年叫大虎。他又瞥了眼身旁的少年,少年正偷偷扯着锦缎衣角,眼神不自觉地瞟向女子,满是显而易见的敬畏。杨毅一眼便看穿,这女子对这俩兄弟有着妥妥的“血脉压制”。 他不再多言,抬手朝着洞口示意:“赶紧带路,多耽误一秒,你娘就多一分危险。” 第21章 洞中医治,巧解避嫌 女子虽满心不情愿,却也知晓母亲安危为重,终究是咬了咬牙,转身率先迈入山洞,冷声道:“跟我来。” 杨毅紧随其后,洞内光线稍暗,借着洞口透进的微光,只见角落里铺着一层厚实的甘草,形成简易的草垫。一位中年美妇斜趴在上面,身上盖着一件毛色油亮的貂皮披风,虽看不清全貌,却能隐约察觉到衣料的华贵。她脸色潮红得异常,嘴唇干裂起皮,呼吸粗重而急促,显然高热未退。 “伤口在哪?”杨毅俯身查看,语气急切。 话音刚落,身后的女子便投来一道凌厉的目光,带着浓浓的戒备与不情愿,脚步顿在原地,犹犹豫豫不肯上前。杨毅见状,心知她仍在纠结男女授受不亲的规矩,索性直起身:“行,你在这等着。”说罢转身便往外走。 大虎、二虎见状大惊,以为他动了气,连忙上前拦住:“神仙!神仙您别走啊!” “我拿个东西。”杨毅摆了摆手,快步回到牛车旁,拎起登山包取出急救包,翻出一块宽大的无菌纱布。他掏出随身携带的剪刀,在纱布中间稳稳绞出一个圆形孔洞,才一手拎着急救包,一手拿着剪好的纱布折返。 洞口的女子正探头张望,见他手里拿着块奇怪的布,眼神里满是好奇。杨毅将纱布递过去,解释道:“这纱布中间有洞,你把它盖在你娘伤口周边,让伤口从洞里露出来,既不唐突,也不耽误治伤,这样可以了吧?” 女子盯着纱布看了片刻,又抬眼瞥了杨毅一眼,这才接过纱布,转身快步进了山洞。 “盖好以后叫我。”杨毅在洞口站定,沉声道。 没过片刻,洞内便传来女子清冷的声音:“进来吧。” 杨毅应声而入,只见貂皮披风已被掀开一角,那块带孔的纱布正好盖在美妇的肩膀处,孔洞下方,一处红肿化脓的伤口赫然显露——伤口周围皮肤青紫发黑,脓液混着血丝渗出,散发着淡淡的腥臭,一看便知感染已十分严重。 他不敢耽搁,立刻打开急救包,动作流畅而专业:先取出碘伏,用无菌棉签蘸取后,从伤口中心向外环形擦拭,反复清理脓液与污物;待创面清洁干净,又迅速撒上消炎药粉,紧接着将磨成细粉的云南白药与维生素c均匀铺在伤口上,最后取出一张大号创可贴,稳稳覆盖住整个创面,按压固定妥当。 整套操作一气呵成,没有半分拖沓。做完这一切,杨毅直起身,对一旁全程紧绷着的月儿道:“你帮她穿好衣服吧。”说罢,他收拾好急救包,转身走出了山洞。 走出山洞,杨毅径直从登山包里掏出折叠水壶、便携气罐和一口小巧的折叠锅,熟练地架起气罐、拧开阀门,“啪”的一声点燃火焰。蓝色的火苗稳稳舔舐着锅底,看得一旁的大虎、二虎目瞪口呆,眼神里满是震惊与好奇。 二虎性子最是活泼,按捺不住上前两步,伸着脖子打量:“神仙!您这是什么神仙物件?不用柴禾就能着火,还这么干净!您这是要烧水吗?” 杨毅一边往锅里加水,一边点头,随手又从急救包里翻出一瓶退烧药,抽出一片退烧药递给大虎:“对,烧水给你娘送药。她现在高热不退,先把这药吃了,能降温。” 大虎连忙双手接过药片,小心翼翼攥在手心,眼神里满是敬畏。 杨毅没再多说,又从包里掏出特意带来的纸杯,一一摆放在一旁的石块上。火焰静静燃烧,锅里的水渐渐泛起细密的水泡,热气袅袅升起,与山间的雾气交织在一起。二虎还在围着气罐和折叠锅打转,嘴里不住念叨着“真神奇”,大虎则站在一旁,目光紧紧盯着山洞方向,满心焦灼地等着母亲服药。 这时,月儿也从山洞里走了出来,素色衣裙沾了些草屑,眉宇间的紧绷虽未完全散去,却比先前柔和了几分。 锅里的水已烧开,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白色的水汽在山间微凉的空气里氤氲开来。杨毅拿起纸杯,倒了小半杯热水,递到月儿面前:“吹一吹降降温,然后喂你娘把药吃了——就是大虎手里那片,是退烧的。” 三人连忙点头,把这话牢牢记在心里。月儿接过纸杯,指尖触到杯壁的温热,小心翼翼地对着杯口轻轻吹气,腮帮微微鼓起,动作轻柔又专注。白色的热气随着她的呼吸缓缓散开,杯里的水温渐渐降了下来。 杨毅把那瓶退烧药塞给大虎,指尖拧了拧药瓶盖子做示范:“这个盖子直接拧开,每两个时辰给你娘喂一粒,一直吃到烧退正常为止。” 三人连忙点头,把用药时辰和剂量在心里反复默念。月儿捧着纸杯,低头轻轻吹着热气,睫毛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杨毅看着洞内昏迷的美妇,又看向三人:“如果你们放心,就跟我回寨子吧。用牛车把你娘拉回去,我那里有正经房子、干净被褥,住着比山洞舒坦,后续换药也方便。” 他的目光直接落在月儿身上。 月儿吹热水的动作顿了顿,抬起眼看向杨毅,眼神里依旧带着几分戒备与犹豫,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话,只是又低下头继续吹着杯里的水。 大虎见状,连忙上前一步道:“神仙,多谢您的好意!这样吧,等我娘好点了,能行动方便了,我们再带她去寨子里拜访您。” 杨毅见状,也不勉强,笑了笑:“行,那你们好生照料。等你娘好了,记得来我山寨,我请你们吃顿地道的‘神仙饭’!” 说罢,他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转身坐上牛车,朝着牛大叔喊了一声:“回寨!” 牛车吱吱呀呀地启动,渐渐驶离了山洞,杨毅的身影随着车轮转动,慢慢消失在山林小径的尽头。月儿望着他远去的方向,捧着纸杯的手指微微收紧,眼神复杂难辨。 第22章 山寨烟火 味动山河 杨毅坐着牛车回到山寨,校场上的体能筛选还没彻底收尾,只剩最后几个汉子在咬牙坚持翻墙,周围看热闹的人不时喊着加油。他径直走到周先生身边坐下,拿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跑山那段谁赢了?” 周先生咧嘴一笑,眼里带着打趣:“李小哥你猜猜?人家还在那边等着领赏呢!” 杨毅摇头:“我哪儿猜得着,快说。” “是牛六那小子!”周先生拍了下大腿,“命都不要似的,下山时摔了一跤,爬起来连滚带爬接着冲,硬是第一个跑了回来,稳稳拿了第一!” 杨毅闻言也笑了:“这小子向来实诚,力气又大,没白拼。我现在就给他做饭去 回到山寨,刚走到茅草屋,就见华医生正收药箱,牛六裤腿卷着,膝盖缠着纱布,还泛着点红。 杨毅走过去拍了拍他肩膀:“想吃啥?” 牛六脸一红,腼腆结巴:“杨、杨哥,你做啥都行,我不挑。” “行。”杨毅转身,“跟我来。” 两人刚迈步,牛四、武奎就从墙角钻出来,乐呵呵跟在后头。 杨毅回头瞪了眼:“你们跟着干嘛?没你们的份。” 武奎搓着手笑:“就凑旁边看看,沾沾喜气总行吧?” 牛四也附和:“就是,瞅瞅第一吃的啥稀罕物!” 杨毅径直闯进山寨厨房,冲收拾碗筷的秀兰沉声道:“秀兰,房梁野猪肉切薄片,菜筐野蘑菇撕净洗净,给牛六的奖励饭,现在就弄!” 话音刚落,“杨小哥要给牛六单独做菜”的消息就跟炸了锅似的,瞬间传遍山寨。不过半柱香,厨房外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老老少少扒着门框、踩着石头,脖子伸得比鹅还长 杨毅没管这阵仗,转身就往房车走。围观的人立马跟潮水似的挪过去,眼睛瞪得溜圆,嘴里嗡嗡响:“他这是去拿啥?”“难道有比野猪肉还金贵的食材?” 到了房车旁,杨毅“哗啦”拉开储物格,先掏出一真空袋大米。雪白透亮的米粒倒出来时,人群“哇”地炸了——那米颗颗饱满,连半点糠皮砂粒都没有,白得晃眼,跟珍珠似的! “我的天爷!这是米?”牛大叔伸手想碰,又猛地缩回去,“我活了五十岁,就过年吃过掺豆的糙米,这、这简直是仙米!” 杨毅没搭话,淘洗干净倒进小电饭煲,放了两人的量,“啪”的一声指示灯亮起。人群又是一阵惊呼,有人下意识往后退:“不用生火?这铁疙瘩会自己煮饭?”“上次烧水不也没用火,又是杨小哥的仙家宝贝!” 紧接着,杨毅拖出一口亮堂堂的炒锅“这锅能做饭?”武奎凑得最近,手指悬在锅沿不敢碰,“这么薄,火一烧不得化了?” “这叫炒锅,专门‘炒’菜的。”杨毅拎着锅往厨房走,身后一群人跟着,脚步都放轻了,跟看稀世珍宝似的。 回到厨房,他把炒锅往灶上一架,冲烧火老汉吼:“大叔,火加到最大!今天让你们见识下,啥叫‘大火快炒’!” 老汉赶紧往灶膛塞了两大块干柴,拉起风箱,火苗“腾”地窜起来,舔着锅底“呼呼”响,烤得厨房门口都发烫。杨毅舀了勺野猪油倒进锅,“滋啦”一声,油星子溅起来,吓得前排围观的小孩往后缩,又忍不住往前凑。 姜片、蒜瓣、一丢,香味瞬间炸开来,人群直吸鼻子。这时秀兰把肉片、蘑菇递过来,杨毅手腕一转,炒锅“唰”地颠起——肉片在锅里打着转翻滚,油光锃亮,看得众人齐声“哇”出来,有人忍不住拍手:“这锅还能这么晃?肉不掉出来?” 没等众人缓过神,杨毅猛地倒进野蘑菇,大火快炒,“噼里啪啦”的声响听得人心里发痒。最后他掏出晒干的红小米辣,“咔嚓”切成小段撒进去,鲜辣香气瞬间窜出来,比肉香还勾人,直往鼻子里钻。 “这红的是啥?”有人指着辣椒问,眼神里又怕又好奇。 “辣椒,吃着‘辣’,你们没尝过。”杨毅关火,把炒得油光发亮、红香扑鼻的蘑菇炒肉倒进大碗,放到门口石桌上没一会,房车那边就传来“叮”的一声——米饭熟了! 他盛了满满一碗雪白的米饭,塞进早就看得直咽口水的牛六手里:“快尝,凉了就没这味儿了!” 牛六哆嗦着夹起一筷子饭,拌上肉汁送进嘴里——米饭软糯喷香,裹着鲜辣的肉香,辣得他“嘶哈”吸了口气,眼睛却亮得吓人,嘴里含糊喊:“好吃!太好吃了!比过年还香!” 周围的人看得直跺脚,武奎急得喊:“杨小哥!这‘炒’菜也太香了!下次能不能让我们也尝尝‘辣’味儿啊?” 第23章 锋芒初露,恩聚豪杰 天刚蒙蒙亮,杨毅推开房车车门,晨间的凉风裹着山里的草木气扑面而来。 刚站稳脚跟,就见不远处铁匠铺方向,一个高大身影兴冲冲地往这边跑——正是打铁的铁牛,他双手小心翼翼捧着个东西,跑起来都怕磕着碰着。 “杨小哥!杨小哥!”铁牛嗓门洪亮,隔着老远就喊。 杨毅好奇迎上去,待铁牛站定,才看清他手里捧着的是个枪头——正是自己给他的三棱军刺翻版! 这军刺比杨毅自带的56式三棱军刺略显粗糙,铁料上还带着锻造的痕迹,但三个棱口整齐对称,血槽挖得笔直,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的。 “成了?”杨毅接过军刺,入手沉甸甸的,分量十足。 铁牛抹了把额头的汗,憨厚道:“难做!这棱口和血槽得盯着火候慢慢抠,差一点就歪了。” “要是大量做,一百个这样的枪头,你们多久能成?”杨毅问道。 铁牛琢磨了片刻:“我们六个铁匠,昼夜不停轮着干,也得一个多月。” “够快了。”杨毅点点头,语气果决,“把寨子里兵器库的旧武器全融了,优先打这一百个三棱军刺,材料不够再想办法。” 铁牛眼睛瞬间亮了,激动得直点头:“哎!好嘞杨小哥!我这就去安排!” 杨毅跟着铁牛去了铁匠铺,把自己的军刺取回,直接装在了自己的气枪上,当时老周给他做了这把气枪后,该有的配件都装的有,所以严丝合缝,刚好适配。 背着这把带军刺的气枪,杨毅在寨子里慢慢晃悠,刚走到中心空地,就听见寨门口有人喊他:“杨小哥!杨小哥!” 抬头一看,是周先生站在寨门旁招手:“,昨天弟兄俩来了,还带了女眷。” 杨毅迈步往寨门走去。刚到门口,就见大虎、二虎,还有昨天见过的月儿,中间还站着个美妇。 几人见杨毅走来,那妇人没等杨毅开口,“噗通”一声双膝跪地:“恩公!感谢恩公救命之恩!若不是你,我这条命该就没了!” 大虎、二虎见状,也立马跟着跪下,齐声喊:“谢恩公!” 只有那姑娘站在一旁,神色复杂地看着,则抿着嘴,眼神里带着股倔强劲儿。 “快起来!快起来!”杨毅赶紧上前,伸手去扶妇人,“举手之劳,不用行这么大礼!” 费了些劲把妇人、大虎、二虎都扶起来,没等他喘口气,就见美女“噔”地一下,也直直跪了下去,抬头望着杨毅,眼神坚定:“昨天我说过,你救活我娘,我就给你做牛做马、为奴为婢!今天我来,就是报恩的!” 杨毅瞬间懵了,愣在原地:“哎?你娘都起来了,你这是干啥?快起来!” “她们跪,是谢你。而我跪是兑现承诺!” 杨毅犯了难,求助的转头看向大虎二虎和他们的娘。 妇人叹了口气,解释道:“恩公,月儿这孩子,从小就听她爹的话,言出必行,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杨毅看着跪在地上不肯起身的月儿,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杨毅语气软了下来:“你先起来再说,行不行?有话咱坐着慢慢说。” 月儿却依旧直挺挺跪着,眼睛直视前方,压根没有起身的意思,那股轴劲儿半点不松。 杨毅无奈地叹了口气,摊开手道:“我来的地方跟你们这儿不一样,我们那儿没有什么奴婢的说法,我也真没这个习惯,你这样我太为难了。” 一旁的妇人见杨毅确实犯愁,连忙劝道:“月儿,先起来吧,别让恩公为难。” 刘月儿抿着嘴,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听了娘的话,缓缓站起身,只是看向杨毅的眼神依旧带着股执拗。 这时大虎从怀里掏出两样东西——正是之前杨毅给的两瓶药,还有一把火腿肠的肠衣,小心翼翼递过来:“恩公,这药我们用不上了,还有这个,一并还给你。” 杨毅接过,随手揣进兜里,摆了摆手:“先回寨里休息吧,我让人给你们收拾个房间。” 说着便吩咐身边的人,把大虎一家安顿到山洞里,外面房子还是大通铺,他就给他们一家人分两个山洞。 杨毅刚想歇口气,就见武奎气喘吁吁地小跑过来,脸上带着几分急切:“杨哥!外面来了一群人,看着不像是普通老百姓,说要来求医,还抬了五个担架!” “哦?”杨毅挑眉,心里犯了嘀咕,起身跟着武奎往寨门口走。 刚到门口,就见寨外站着三十多个精壮汉子,个个身形挺拔,眼神锐利,隐隐透着股杀气,跟山里的农户、猎户截然不同。他们围在五个担架旁,神色凝重,见杨毅出来,为首一人上前一步,抱拳道:“我们听说这里有能治疑难病症的高人,特地前来求医,还望高人出手相助。” 杨毅瞥见五个担架一字排开,上面的人蜷缩着,脸色看着不对劲。他心里“咯噔”一下,第一个念头就是:难道是传染病? 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眼神瞬间警惕起来。 那三十多个精壮汉子见状,以为他要拒绝,为首一人“咚”地单膝跪地,声音带着哭腔:“求恩公救救我们兄弟!再晚就来不及了!” 话音刚落,身后三十多人齐刷刷跟着跪下,一片黑压压的。杨毅懵了,连忙摆手:“先别跪!你们先说清楚——这到底是什么病?传不传染?” 为首那人一愣,才反应过来是误会,急忙解释:“不是传染病!都是外伤!前几天受了伤,现在都发高烧、伤口溃烂,听村民说这里有高人能治病,才冒昧赶来!” 杨毅松了口气:“早说啊!快起来,抬进来!” 三十多人连忙起身,小心翼翼地抬着担架,跟着杨毅往寨里还没启用的空澡堂走。杨毅小声对武奎“去了望塔警戒!这伙人看着训练有素,一旦有异动,立马放箭!” “收到!”武奎拔腿就往了望塔跑。 刚安顿好担架,华医生就扛着药箱小跑过来。他俯身一看,脸色骤沉——五人个个脸膛通红、嘴唇干裂,伤口渗着黄脓,还带着异味。华医生皱紧眉头:“这是外伤感染引发的高热,已经危重了,我的医术……无能为力啊。” 众人一听就急了,拉着华大夫“那也要试试啊” 杨毅俯身检查,确实是严重外伤感染,比之前遇到的凶险得多。他皱起眉,心里犯难:自己的药数量有限,给这些不明身份的外人用,实在舍不得。 就在他眉头拧成一股绳、犹豫不决时,三十多人里突然有一人指着寨内方向,脱口喊了一声:“少城主?!” 这一声喊得突然,三十多个汉子齐刷刷转头往寨里望去。 而另一边,刚安顿好家人、正在洞口观察房车的大虎,猛然听到“少城主”这三个字——也是猛地转头,顺着众人眺望的方向看去,一眼就认出这群人。 “是你们!”大虎又惊又喜,大步流星地往澡堂这边跑过来,脚步越跑越快。 为首的汉子也看清了大虎,脸上瞬间绽开劫后重逢的狂喜,快步迎上去。两人澡堂门口紧紧抱在一起,大虎拍着他的后背,声音都有些发颤:“没想到你们还活着!” “侥幸逃出来了!”为首那人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泪花,又急切地看向担架,“可百夫长伤得太重,怕是不行了” 杨毅看着眼前劫后重逢的一幕,心里瞬间透亮——原来刚才那人喊的是“少城主”是大虎。 大虎转身就冲进澡堂。看到地上躺着的五个重伤弟兄,脸色惨白、气息奄奄,他眼眶一热,百感交集。等他转身出来,看向杨毅的眼神满是恳求,语气带着急切:“恩公,求您救救他们!他们都是…” 杨毅见状,摆了摆手:“行吧” 话音刚落,他转身就往自己的房车走去,很快拎着一个急救包和一大瓶碘伏赶了回来。二话不说,蹲到担架旁就开始清理伤口… 一番忙碌后,五个伤者的伤口总算清理妥当。杨毅从急救包里掏出退烧药,递给大虎,叮嘱道:“他们身子壮,一人先吃两片,先把烧退下去。” 大虎双手接过药片,连连道谢,转身就急忙去给弟兄们喂药。 杨毅摆了摆手,没多言语——眼下最重要的,是让这些人为自己所用。 第24章 庙启香火,计上心来 杨毅指尖刚触到茶盏,就被一阵整齐的“扑通”声惊得顿了顿。 日头爬到中天,凉意散了大半,五个伤员的烧势总算缓了下来,营地角落难得透出点松快气儿。可这三十多个新兵来得突然,黑压压一片堵在车前,没等他开口,齐刷刷跪地的动静震得地面都轻颤。 小黑本蹲在杨毅脚边舔爪子,骤起的声响吓得它猛地绷紧身子,耳朵贴紧后背,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却还是下意识往杨毅腿边靠;小丧彪反应更烈,浑身的短毛瞬间炸起,像团膨松的毛球,手脚并用地顺着杨毅的胳膊往上爬,最后死死勾住他的衣领,小脑袋埋在他颈侧,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警惕地盯着底下一群人。 杨毅没法起身——怕一动就把肩头的小丧彪摔了,只能一手稳稳托着小家伙的屁股,另一只手屈起手指,对着众人做了个“嘘”的手势,声音放得极轻:“轻点,别吓着它俩。” 众人这才意识到惊着了恩公的宠物,连忙小心翼翼地站起身,脸上满是敬畏与感激,领头的人声音都带着颤:“恩公救命之恩,我等无以为报!” 大虎就来到杨毅身侧,见状深深作了一揖,语气沉厚:“恩公,往后您有任何吩咐差遣,我等万死不辞,您千万别见外!” 杨毅笑着摆了摆手,目光扫过众人风尘仆仆的脸,指了指车旁散落的两张月亮椅和一堆小马扎:“都坐吧,不用拘着,小马扎不够就凑活挤挤。” 等众人纷纷落座,他才转向大虎,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语气平静却带着分量:“我现在心里最惦记的,就是把寨子赶紧建好。往后啊,不光是咱们这些人,附近的百姓、逃难来的流民,都能有个落脚处,不至于再挨饿受冻。” 大虎眼神一亮,当即应声:“恩公放心!建寨子的活,我们这帮人有的是力气,您只管吩咐怎么干,我们绝无二话!” 杨毅点点头,正要细说寨子的规划,肩膀上的小丧标忽然“嗷呜”轻叫一声,小脑袋蹭了蹭他的下巴,小黑也顺着他的腿爬上来,脑袋搭在他膝盖上,俩小家伙一犬一猞猁,总算不再紧绷,倒像是在旁听这场关乎生计的谈话。 杨毅开门见山“你们这是啥情况?” 大虎先开口,声音发颤:“城里两千守兵扛五万鲜卑人,守了十天。城破前一夜,我爹把我们家眷从密道送出去,回头时,城头火都烧红了天,喊杀声震得耳朵疼——最后肯定是拼到了底。” 旁边一个骑兵队长接话,语气沉得像铁:“我们是城主亲点的百骑,奉命冲出去搬救兵。刚破围就遭伏,箭雨铺天盖地,兄弟们砍断马缰挡敌、身中数箭还拽着敌人坠崖,就为给同伴开路。百骑冲出去,就剩我们四十多个,躲进山里才活下来。” 杨毅“骑兵?你们的马呢?” 骑兵队长咬着牙“被骗了”声音里满是愤懑:“那老东西叫赵整,从前是前秦的官,前秦亡了就躲进秦岭,竟把这一片山都当成了自己的封地!” “我们找上门时,他穿得锦衣玉食,寨子修得跟小城堡似的。”旁边的骑兵补了句,“见我们百夫长重伤,又带着战马甲胄,就假惺惺说能请神医,转头就逼我们用三十多匹战马、全套甲胄换——说这是‘借道他封地’的规矩,不然连寨门都不让进。” “结果东西一到手,他就变了脸,只丢来五百五铢钱,说神医去山下出诊了,让我们自己找。”队长攥紧拳头,“我们想理论,他直接叫人把我们赶出来,还放话说‘在他的山里,他说的就是王法’,简直蛮横到了骨子里!” 杨毅低声重复了一遍:“赵整。” 他抬眼看向那老兵,语气平静:“他的庄园离这儿多远?” “不足百里,就在秦岭山坳里。”老兵沉声道。 “寨里有多少人手?” 老兵摇了摇头:“我们没深进,只在门外求他,不清楚内里情形。” 杨毅点点头,指尖轻轻敲了敲椅面,眉峰微蹙:“三十多匹战马,全套甲胄,他竟也敢吞。他不知你们是救城的勇士?” “怎会不知!”老兵气得声音发颤,“我们把城破突围的事说遍了,他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行,我知道了。”杨毅没再多说,目光转向大虎。 大虎垂着眼,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的愤懑与无力,眼皮耷拉着,拳头却在身侧悄悄攥紧,指节泛白。 杨毅轻轻站起身,对众人沉声道:“你们先在这儿安心养伤,没大碍的话,明天就搭把手建寨子。” 说罢,他转身往寨门口走去,路上撞见了周先生,当即吩咐:“晒谷场这边加道二道城墙,要高要厚。以后外人进寨,必须先去澡堂泡够一个时辰,把身上的虱子跳蚤洗干净;旁边再建个熏房,用澡堂烧水的柴火烟熏衣服,也得熏够一个时辰——不按规矩来,不准进二道寨门,明白吗?” 周先生颔首应下:“明白,现在人手充足,我这就去落实。” “还有,”杨毅补充道,“外面晒谷场规划一下:一边建猪栏、兔舍养牲口;另一边全盖成大通铺,日后住民兵。” 交代完,他径直走向寨门口——那里正忙着盖医馆。他一眼瞥见侯三,招手道:“侯三,过来。” 侯三快步上前,杨毅问道:“你上次跟我说的那个地方豪绅,是不是叫赵整?” “对,正是赵整!” “好。”杨毅眼神沉了沉,“你现在去找吴堡主,就说我要详细消息——赵整寨里有多少人手、宅子规模如何,越细越好,我要他的完整底细。” 看着侯三离开,杨毅随意站在门外,望着众人忙碌施工的身影。目光扫过,恰好瞥见那座已盖好的庙。 他转身问身旁跟出来的周先生:“这庙这两天有没有人上供?” 周先生回道:“这才刚盖起来,还得等初一十五,才能看出香火怎么样。” 杨毅没说话,眉头微蹙,心里已然盘算起来——该用些现代营销手段,让这庙快速火起来才好。 突然,他灵光一闪。 第25章 蓝光冲霄,民心初动 夜幕像块厚重的黑丝绒,沉沉罩住了刀锋寨。白日里喧嚣的施工声渐渐沉寂,唯有巡夜人的脚步声轻踏在泥土路上,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更衬得夜色静谧。 就在这时,一道刺目的蓝光毫无征兆地从寨子中央猛地窜出,直冲天穹! 那蓝光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色,笔挺如银剑,冲破沉沉夜色,在墨黑的天幕上划出一道醒目的光痕,无声无息,却带着撼人的穿透力。没有雷鸣,没有风声,只有这道孤绝的蓝光,像天外来客的馈赠,稳稳悬在刀锋寨上空。 “那、那是什么?!”巡夜的汉子惊得停下脚步,手指着蓝光源头,声音都发了颤。 消息像长了翅膀,瞬间传遍整个寨子。刚歇下的工匠、养伤的骑兵、值守的伙计,纷纷披衣跑出房门,远远地站着,脸上满是敬畏与好奇,没人敢靠近,只敢踮着脚眺望那道不可思议的蓝光。有人双手合十,低声祷告;有人面露惶恐,悄悄往后退;也有年轻些的想往前凑,被身旁的长辈一把拉住:“别动!那是神兆!” 蓝光的源头,正是杨毅那辆众人眼中“铁疙瘩”般的依维柯。 杨毅坐在车旁的小马扎上,指尖悄悄攥着个不起眼的黑色小物件,嘴角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他抬眼望着那道直冲天际的蓝光,心里门儿清——这哪是什么神兆,不过是激光笔,借着夜色,放大了效果罢了。 乱世之中,百姓信鬼神、敬天命。他要的就是这“迷信氛围”,要让这道蓝光,成为刀锋寨的“神谕”;要让周边村落的人,都能看到这天地异象,好奇、敬畏,然后不由自主地向刀锋寨聚拢,向“能引动神兆”的自己靠拢。 蓝光在夜空中持续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才被杨毅悄悄收起。可那道亮得惊人的光痕,却像刻在了众人心里,寨子里的议论声渐渐响起,越来越热闹,却始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敬畏。 远处的山坳里、村落中,不少起夜或守夜的百姓,也都看到了那道从刀锋寨方向升起的蓝光,一个个惊得目瞪口呆,窃窃私语声中,满是“神迹”“神庇佑”的猜测。 杨毅轻轻放下手,将激光笔揣回怀里。他知道,这道蓝光只是开始,接下来,该让“神迹”与“庇护”的说法,顺着夜风,传遍这片秦岭脚下的土地了。 杨毅刚把激光笔揣回怀里,转头便见刘月儿立在刀锋洞洞口。 她身着一袭月白色绫罗裙,料子顺滑挺括,裙摆绣着几簇淡青色兰草,夜风拂过,裙裾轻扬如月下兰芝。乌黑长发用碧玉簪绾成流云髻,鬓边斜插着小巧的白玉兰,珍珠耳坠随呼吸轻晃,泛着温润光泽,浑身透着大家闺秀的清雅矜贵。 可此刻,这位端庄的女子,目光却被洞口的景象牢牢吸住——那辆“铁疙瘩”依维柯静静停着,车身泛着冷硬却规整的金属光泽,在夜色里像尊从未见过的异兽。车门旁,月亮椅与茶几摆放得雅致,最奇的是门上那几盏小射灯,竟散发出柔和不刺眼的光,稳稳照亮车前一片区域,连地面的碎石、草叶都看得分毫不差,亮得通透却不灼眼,宛若白昼被悄悄裁了一角嵌在这儿。 她的眼神彻底失了平日的平静,像盛着星子的湖面被投了石子:有对“铁疙瘩”的茫然错愕,有对柔光的好奇惊艳,更有看向杨毅时的复杂——那是混杂着敬畏、探究与一丝难以言喻的信服。她从未见过这般神异的物件,能发出如此温顺却明亮的光,能造出这般规整奇特的“坐骑”,眼前的男人,连同他身边的一切,都像蒙着一层神秘的面纱,让她不由自主地心生敬服,连带着眼底的感激,都添了几分近乎信仰的郑重。 她攥着腰间丝绦的手指微微收紧,目光从柔光移到杨毅身上,一瞬不瞬,仿佛想从他身上,解开这所有神异景象的谜底。 杨毅被刘月儿直勾勾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指尖挠了挠脸颊,干笑一声打破沉默:“那个……喝茶吗?” 刘月儿没应声,只是缓缓迈步走来。她的裙摆扫过地面,步子轻缓,带着大家闺秀的端庄,目光却没离开过杨毅,也没放过那盏柔光射灯、奇特的月亮椅,还有一旁的依维柯。 杨毅连忙起身,指了指旁边另一张月亮椅:“坐。” 待她坐下,他转身钻进依维柯,片刻后拎着个精致的木盘出来——里面摆着几样包装小巧的现代糕点,还有些饱满的干果,都盛在小巧的瓷碟里。他把木盘往茶几上一放,推到她面前:“吃吧,垫垫肚子。” 刘月儿的视线落在那些从未见过的糕点上,包装别致,香气清甜,却没动筷子,只是抬眼看向杨毅,眼神依旧清亮,带着几分执拗的探究:“你来自何处?为何说你那里,不存在‘奴婢’一说?” 这话问得直接,杨毅心里咯噔一下,尴尬感更甚,只能急中生智开始“忽悠”:“嗨,我那地方啊,跟这儿不一样。”他指了指自己,“我打小就在道观里长大,道观里哪有什么奴婢?都是师兄师弟,一起修行一起做事,哪分什么主仆。” 他挠了挠头,故意说得含糊又急切:“再说了,我们那教派也有规矩,连个师妹都没有,清一色的男弟子。你当时要给我做奴婢,我要是真应了,回头回观里,我师傅不得把我腿打断,直接给我逐出师门啊?” 他一边说,一边拿起一块干果塞进嘴里,装作一副“这话绝无半句虚言”的模样,眼神却下意识飘向旁边的依维柯,生怕她再追问下去,自己这说辞就圆不上了。 柔和的射灯照着茶几,糕点与干果的香气混着夜风散开,刘月儿盯着他略显慌乱的模样,指尖轻轻碰了碰瓷碟边缘,没再追问,却也没动那些吃食,只是眼底的疑惑,似乎并没完全散去。 刘月儿盯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与探究,语气认真:“你们的道观究竟在哪?被你说得这般神异,我倒真想见见这位神仙般的人物。” 这话一出,杨毅直接卡壳了,脑子“嗡”的一声,冷汗都快下来了——刚才吹得太满,这下圆不上了!他挠着后脑勺,急得舌头都打了结:“这、这不是……神仙般的人物,哪是凡人说见就能见的啊!” 刘月儿闻言,轻轻白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点看穿谎言的通透,没说话,却把“不信”两个字写得明明白白。 杨毅一看这架势,知道硬撑没用,赶紧换了说辞,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的辩解:“不是我不说,是我真不知道我们道观在哪!” 刘月儿的目光瞬间沉了下来,直直盯着他,带着审视的锐利。 “你听我解释!听我解释啊!”杨毅连忙摆手,语速飞快,“我打小就在道观里长大,门都没出过一次!这次来这儿,纯粹是我惹师傅生气了,他老人家袖子一甩,我眼前一花,再睁眼就到这儿了——就在前面不远的牛家村附近,你听说过吗?” 刘月儿缓缓摇头,眼底的疑惑更重了。 “你明天随便问寨里的人,都知道那地方!离这不远,旁边还有个狼神谷,我就是在狼神谷边上凭空冒出来的!”杨毅急得差点拍桌子,生怕她再追问,“你别不信啊!我真没骗你,我刚记事就待在道观里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说的就是我!连道观围墙外是什么样都不知道,哪能说清具体在哪啊?” 他说得一本正经,末了还加重语气,强调那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是为我写的”,那副急着辩解又透着点憨态的模样,让刘月儿紧绷的嘴角终于绷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清清脆脆,像山涧的泉水滴落石上,打破了夜色里的几分尴尬。 第26章 神异引客,练兵选将 杨毅刚睁开眼,就听见寨外传来比往日热闹数倍的声响,人声、祷告声混在一起,不由得起身往外走去。还没到寨门口,周先生就急匆匆迎了上来,脸上满是又惊又喜的神色:“杨小哥!可算见着你了!今天咱寨里的庙都被挤得水泄不通,烧香祈福的人排到了寨门外,供品更是堆成了小山!” 杨毅愣了愣,诧异道:“这么夸张?为什么啊?” “还不是因为昨天晚上那道蓝光!”周先生凑近了些,语气里带着几分神秘,“周边村落的人都传开了,说那道直冲天际的蓝光是从咱刀锋寨发出来的,是神仙显灵的祥瑞,能驱邪避灾、保一方平安!一大早乡亲们就带着全家老小赶来,都想沾沾福气,给神仙上柱香呢!” 杨毅闻言,心里暗自好笑——没想到激光笔的效果这么显着,只是随口营造的“神异”,竟让乡亲们如此信服。他没多解释,点点头便往外走,想去看看情况。 可刚跨出寨门,就见不远处几个老太婆一眼瞥见他怪异的穿着,眼睛瞬间亮了,嘴里高声喊着“神仙来了”,二话不说就扑通跪倒在地,咚咚咚地磕起头来,嘴里不停念叨:“神仙保佑!保佑我家娃儿无病无灾,保佑咱庄稼丰收,保佑刀锋寨平平安安!” 杨毅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头皮一阵发麻。这阵仗他实在招架不住,上次被磕头就够不自在了,这次人更多、更虔诚,让他浑身不自在。“哎呦呦,快起来快起来!”他连忙摆手,可老太婆们只顾着祷告磕头,根本不听劝。杨毅无奈至极,转身就往寨子里退,只想赶紧躲开这场景。 刚转过身,他就愣住了——刘月儿竟静静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身着一袭素雅的淡绿绫裙,晨光洒在她发梢,泛着柔和的光泽。 “你、你跟着我干嘛?”杨毅下意识问道。 “我保护你啊。”刘月儿语气平静,眼神却带着几分认真。 “你保护我?”杨毅被逗笑了,“你会干嘛呀?” “你不用管这些,反正我能护你安全。”刘月儿微微仰头,语气笃定。 “嘿,行吧。”杨毅失笑,也没再多说,转身继续往寨里走。 这时,侯三从后面的人群中挤了出来,快步跑到杨毅身边:“杨哥!你这是要去哪?” “你咋回来得这么早?”杨毅有些意外。 “我昨天晚上就赶回来了,见你休息了,没敢打扰。”侯三答道,随即想起正事,“杨哥,我跟吴堡主谈过了。他说他家的家丁足有一百五十人,院墙修得极高,四处都建了了望塔,每个塔上都有弓箭手值守,家丁们不分日夜巡逻,防御做得特别严实。” 杨毅点点头:“我知道了。” “还有!”侯山补充道,“吴堡主说了,要是您对他的寨子、庄园有什么想法,或是之后有需要,他愿意借兵借粮,您只要张口,他立马就给送到寨里来!” 杨毅沉默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思索,随即淡淡道:“好,我知道了。其他还有什么吗?” “没了,吴堡主就交代了这些。”侯山摇摇头。 杨毅转头看向刘月儿:“大虎呢?你知道他在哪吗?” “应该在士兵们住的地方吧,刚才路过时好像看到他了。”刘月儿答道。 杨毅不再多言,径直朝着士兵们住的连排茅草屋走去。到了门口,他轻轻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之前见过的老兵,一看到杨毅,立刻恭敬地喊道:“恩公!” “大虎在吗?”杨毅问道。 话音刚落,大虎就从屋里走了出来,脸上满是笑意:“恩公!快进屋坐!” 杨毅抬脚迈了进去,刘月儿也跟着走了进来。大虎对此并不意外,可屋里的其他士兵却瞬间变得拘谨起来——原本坐着、躺着的人都纷纷起身,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床上躺着的几个昨天被救下的老兵,也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对着杨毅拱手:“恩公,多谢恩公救命之恩!” “快躺下休息!”杨毅连忙摆手,“都是举手之劳,不用这么客气,好好养伤才是正事。” 等老兵们躺下,杨毅才看向众人,开门见山道:“既然大家都在,我正好有件事想跟你们说。咱寨里刚收了不少民兵,战斗力还得提升,我想找个人来操练他们。你们都是当过兵、上过战场的,经验丰富,我想让你们帮着挑个人,专门训练新兵用长枪这类兵器,你们看选谁合适?” 他话音刚落,刚才开门的老兵就往前一步,朗声道:“恩公!此事交给我怎么样?我以前在军中就是长枪队的伍长,操练新兵的法子我熟,保证能把这群民兵教出个样子来!” 杨毅看着他坚毅的眼神,微笑着点头:“你办事,我自然放心。其实你们里面任何一个人,我都信得过。” 屋里的士兵们也纷纷附和,都表示愿意为操练新兵出力。杨毅看着眼前这群热血的汉子,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暖意,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大家的心意我领了。这样吧,就由这位伍长主抓长枪操练,什长负责教阵列配合,你们再挑几个手脚麻利、经验足的弟兄当副手,咱们分工合作,争取尽快把民兵的战斗力提上来!” 杨毅看着屋里士兵们对刘月儿拘谨又敬畏的模样,无奈地笑了笑,转头看向大虎,语气带着几分打趣:“你妹妹说她要保护我,她到底会些啥啊?” 大虎闻言,立刻收起笑意,神色认真地回道:“恩公,月儿的近战和暗器功夫,在我们以前的军中,可是无人能敌的!” “暗器?”杨毅眼睛一亮,下意识脱口而出,“巧了,我也是玩暗器的。” 他说这话时语气随意,带着点漫不经心,在刘月儿看来却像是轻视。她顿时来了气,眉梢一挑,直视着杨毅:“既然都是玩暗器的,不如咱俩比试一下?” “行啊。”杨毅爽快答应,“比试啥?你说了算。” 刘月儿没多言,转身就往屋外走。大虎见状,连忙对杨毅示意“跟上”,屋里的士兵们一听“大小姐要显露身手”,顿时来了兴致,乌泱泱地跟着跑了出来,都想看看这场比试。 一行人径直来到寨里的晒谷场,刘月儿停下脚步,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拇指大小的小石头,递向杨毅:“你往天上扔。” 杨毅接过石头,随手往空中一抛。石头刚飞起来,他还没看清刘月儿的动作,就见一道寒光从她袖中“啪”地飞出,紧接着“当”的一声脆响,那块小石头竟被精准击中,瞬间崩飞出去。 “咦,我去!”杨毅当场愣住,下意识赞道,“你这也太猛了!” 他心里暗自惊叹——自己用气枪打固定靶还行,这种空中移动靶稍快些就没十足把握,刘月儿纯靠手发暗器能做到这步,确实厉害。 刘月儿抬着下巴,眼神里带着几分挑衅,那模样分明在说“该你了”。 杨毅哪能认输?他挑了挑眉,故作淡定地说:“就这么近的距离,值得这么骄傲吗?” 说着,他在地上找了半天,目光突然落在刚盖好的猪圈墙头上。捡起一块和刘月儿刚才差不多大的小石头,放在了猪圈墙头上:“就用这块石头。” 刀锋寨宽约七十米,他径直走到对面的墙根下,取出气枪,抬手瞄准墙头上的小石头。 “啪!” 一声清脆的枪响过后,墙头上的小石头瞬间飞溅开来,碎成了好几瓣。 晒谷场上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士兵都瞠目结舌,连大气都不敢喘。刘月儿脸上的挑衅神色瞬间僵住,看向杨毅的目光彻底变了——震惊、疑惑,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她快步走到杨毅面前,指着他手中的气枪,声音都带着点发颤:“你拿的是什么东西?” 杨毅把气枪往身后一背,挑眉笑道:“你管我拿的是什么?这么远的距离,差不多有百步了吧?百步穿杨,你能做到吗?” 刘月儿盯着他,紧咬着嘴唇,脸色涨得微红,眼神里满是不服气,却一时语塞,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近战之约,误会丛生 刘月儿咬着牙,不服气地盯着杨毅:“暗器比不过,那就比近战!” 这话一出,杨毅顿时犯了难——他哪会什么正统近战功夫?只在部队大院时,跟着一位退役老兵学过“黑龙十八手”。那是当年黑龙江部队流传的实战杀招,十八式招招直奔要害,狠辣致命,全是为了实战制敌,平时他根本不敢轻易使用,更何况现在部队早已不传授这套技法。 他脸上的迟疑被刘月儿看在眼里,她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怎么?怕了?” “我怕什么!”杨毅连忙反驳,语气却有些底气不足,“只是我学的招式招招致命,都是杀招,实在不能跟你比,容易伤到人。” 刘月儿闻言,轻笑一声,那笑意里满是不屑:“招招致命?我倒要看看。这样吧,今天我穿的这身衣服,你只要能把它弄脏,就算我输,如何?” “我去!”杨毅心里直呼离谱——这简直是明晃晃的羞辱!他本想拒绝,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目光下意识扫过刘月儿身上素雅的淡绿绫裙,视线不经意间落在她高耸的胸脯上,一时有些走神。 刘月儿瞬间察觉到他的目光不对,脸色猛地一沉,厉声喝道:“登徒子!” “不是不是!”杨毅连忙摆手,想解释自己只是无心之举,可越急越说不清楚。 刘月儿根本不听他辩解,气得脸颊通红,胸脯微微起伏,转身就气鼓鼓地走到那群士兵面前,别过脸不再看他。 杨毅站在原地,满脸无奈,心里直叹气:“我这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周围的士兵们你看我我看你,都不敢出声,晒谷场上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尴尬,只剩杨毅一脸哭笑不得的模样。 气氛僵在原地,杨毅挠头叹气,突然眼睛一亮:“有了!为了澄清误会,你从你哥、还有这些老兵里随便挑个人,我跟他慢动作演示几招。我这拳法叫‘黑龙十八招’,全是杀人的硬招,没法真打,但内行人一看就知道我近战到底行不行!” 刘月儿斜睨着他,神色依旧带着几分怀疑,沉吟片刻后,抬手指向大虎:“大虎,你上。” “好嘞!”大虎干脆应下,快步走到杨毅面前,摆出常年征战练出的防御姿态,沉稳道:“恩公,您尽管演示,我配合您!” 杨毅看着大虎严谨的架势,心里暗自嘀咕:也就你们这些真上过战场的老兵,能看出这招数里的门道。他这黑龙十八招,可不是什么江湖把式,那是实打实黑龙江人民解放军部队传下来的杀招——在他穿越前的90年代以后,全军都明令禁练了,究其根本,就是杀伤力太狠,招招奔着要命去,根本不适合和平年代的训练需求。 念头一闪而过,他转头看向在场的老兵和士兵:“不是我吹牛,这十八招是真能在战场上救命的硬功夫,专攻人体要害,看着朴实无华,但交手时能最快制敌。今天我演示三招,你们要是看得上,我就毫无保留教给你们,以后自保、守寨都能用得上。” 刘月儿听得眉梢一挑,不屑更甚——她自幼跟着军中高手学武,见多了吹嘘的花架子,倒要看看这“硬功夫”究竟有什么门道。 杨毅不再多言,对大虎道:“看好了,第一招‘锁喉斩’。” 他动作放缓,右手虚探引开注意力,左手如闪电般紧随其后,手腕一翻便要精准扣向大虎咽喉。这招式看着简单,却把角度、时机拿捏得死死的,大虎下意识侧身避让,心里暗惊:这招看着不花哨,却封死了所有闪避路线,一旦被缠上根本挣脱不开! “第二招‘断肋肘’。”杨毅话音落,身形微沉,肘部蓄力,朝着大虎肋骨处顶去,“这一招发力要猛,直击软肋,轻则断骨,重则伤及内脏,实战中一旦命中,对手瞬间就没了战斗力。” 话音刚落,大虎脸上的轻松彻底消失,神色变得凝重无比——他久经沙场,最清楚软肋的致命性,这招式没有半分多余动作,纯粹是为了最快杀敌,只有真刀真枪拼过的人,才能练出这般简洁狠辣的路数。一旁的刘月儿也收起了轻蔑,眉头微蹙,眼神紧紧盯着杨毅的动作,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衣角,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她懂近战,自然看得出这招式里的实战沉淀,绝非花拳绣腿。 “第三招‘破膝踹’。”杨毅抬膝、踹出,动作连贯流畅,没有一丝拖泥带水,“膝盖是人体承重的关键,这一脚下去,轻则脱臼,重则骨折,能瞬间废掉对手的行动力,尤其对付持械敌人,能直接破了对方的攻击节奏。” 这一招演示完,晒谷场上一片寂静。身后的士兵们个个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撼,那几位上过战场的老兵更是激动得身子发颤——他们太清楚这种“一招制敌”的功夫有多珍贵,生死搏杀时,多这一分狠辣,就多一分活下来的可能。 其中一位老兵忍不住上前一步,声音沙哑:“恩公!这招数……您真的愿意传授给我们?” “当然!”杨毅点头,语气诚恳,“都是自己人,唇亡齿寒,你们多一分本事,寨子就多一分安稳,没必要藏着掖着。” 大虎咽了口唾沫,由衷赞叹:“恩公!这黑龙十八招果然名不虚传,招招致命,全是能救命的实战硬功夫!我们要是学会了,再教给民兵,咱们刀锋寨的战斗力肯定能翻倍!” 杨毅这时眼光看向刘月儿,缓缓开口:“你现在明白了吧?经常练这个的,只要一说要近战,条件反射就会下意识瞄对方最薄弱的地方。” 他本是想解释刚才那并非轻薄,只是练拳养成的本能,可刘月儿一听这话,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咬牙瞪着他,再次厉声喝道:“登徒子!” 第27章 归乡之约,铁马扬尘 接下来的几日,刀锋寨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第二道城墙正紧锣密鼓地搭建,砖石垒砌的声响日夜不绝;那几位受伤的老兵身体日渐康复,已经能在操练场旁指点民兵;操练场上,长枪劈刺的喝号声、阵列变换的脚步声越来越整齐,昔日零散的民兵渐渐有了几分军人的模样。 寨里的寺庙更是香火鼎盛。不知是谁在香客间传开:“拜天上的神仙要等初一十五,咱刀锋寨里就有活神仙,随时拜随时灵!” 这话一传,前来上香祈福、送供品的乡亲络绎不绝,米粮、布匹、果蔬堆得越来越高。周先生每天忙着清点、搬运供品,嘴就没合拢过,高兴得后槽牙都快露出来了。 杨毅看着寨里井然有序的模样,心里却突然想起了咪咪—— “大虎,能帮个忙吗?” “恩公请讲!”大虎立刻挺直腰板,神色郑重。 “我想回一趟牛家村” “牛家村?”大虎琢磨着,“要是坐牛车,得走两个半时辰。” “我自己回去快,半个时辰就到。”杨毅笑了笑,又道,“只是我可能要在那儿多待两天,寨里的事交给你,我放心。” 大虎一听这话,脸上瞬间绽开笑容,难掩激动——这是恩公对他的十足信任!一旁的二虎眼睛一亮,蹦到杨毅面前:“恩公!我能去吗?我也想看看小丧彪的妈妈!” 杨毅心里犯了嘀咕:自己骑电动摩托回去,又快又省劲儿,可二虎要去,就得开依维柯,油用一点少一点,补给不易。但看着二虎满眼渴望的模样,他心一软,终究还是点了头:“行,那咱开车回去。” “开车?”二虎一脸茫然。 杨毅指了指不远处的依维柯:“就是它。” “哇!”二虎兴奋得跳了起来,跟着杨毅快步走到车旁。 杨毅打开车门,二虎迫不及待地跳上车,一屁股坐在后座的沙发上,顿时惊呼出声:“咦?这么软!恩公,这是什么呀?这椅子怎么这么软和!” 他用手反复摩挲着座椅,满脸新奇。 杨毅回头笑了笑,没多解释,径直坐上驾驶位。小黑早已习惯性地跳上副驾驶,稳稳蹲在自己的“专座”上。小丧彪则不走寻常路,钻到后座,和二虎凑在一起,你戳戳我碰碰,叽叽喳喳闹个不停。 走前杨毅交代在他停车的地方搭个车子棚。然后拧动钥匙,依维柯发出沉稳的轰鸣,四个车轮缓缓转动起来。寨里的人大多是头一回见这庞然大物不靠牲口牵引就能自己动,纷纷吃惊地围拢过来,张大嘴巴盯着车子,眼神里满是好奇——这么大的铁家伙,轱辘到底是怎么转起来的? 杨毅早已习惯了这种惊奇的目光,脚下轻踩油门,朝着寨门开去。可刚走没几步,车前突然窜出一道人影,正是刘月儿。 杨毅打开车窗,探出头:“你干嘛呢?碰瓷?” “何为碰瓷?”刘月儿皱着眉反问,随即脸颊涨得通红,语气带着几分倔强,“我要保护你!” “你还要保护我?”杨毅有些哭笑不得。 “你到底让不让我去?”刘月儿咬着唇,眼神执拗。 “行行行,上来吧。”杨毅无奈妥协,伸手按下了车门解锁键。 刘月儿站在车门前,却愣在了原地,显然不知道该怎么上车。 “踩着脚踏上来就行啊。”杨毅提醒道。 她还是站着不动,眼神里满是茫然。 杨毅叹了口气,耐心指导:“手扒在门边,脚蹬在下面的踏板上,往上迈!” 刘月儿依样画葫芦,笨拙地爬上了车,径直坐到了副驾驶位置。小黑见状,识趣地跳下座位,跑到后座,和小商标、二虎挤在沙发上,凑在一起看热闹。 “关门啊。”杨毅说道。 “如何关?” “你手边那个门把手,拉一下就行。” “咔哒”一声,车门稳稳关上。 杨毅踩下油门,依维柯缓缓驶出寨门。今天不是施粥日,寨门前人不多,只有操练场上的民兵远远望着这台移动的“铁家伙”,纷纷停下动作驻足观望。对面寺庙里香客云集,众人一见这从未见过的铁物从寨中驶出,竟以为是神仙显灵,齐刷刷扑倒在地,对着车子磕头祈福。杨毅无奈摇头,只得加快油门,赶紧驶离。 车子行驶在乡间小路上,杨毅转头对后座的二虎和月儿交代:“你们留意着路边,要是看到山里有什么动物,跟我说一声,咱给小丧彪他妈带个礼物。” 话音刚落没多久,前方草丛里突然窜出一头小鹿。杨毅眼疾手快,稳稳停下车,拿起备好的工具,很快便将小鹿制服。他开心地把鹿背上车,重新发动车子,却没往牛家村的方向拐,而是径直朝着狼神谷开去。 到了当初砍树开辟出的通道下方,杨毅停下车,打开车门把鹿拽了出来,随后从口袋里拿出口哨吹了一声。转头一看,刘月儿还坐在副驾驶上,眼神发直,仿佛被施了定身咒。 “你下来啊。”杨毅喊道。 “如何下?” “开门啊!” “如何开?” 杨毅彻底没了脾气,走到副驾驶车门边,亲自打开车门,夸张地伸出手做了个“请”的手势,无奈笑道:“小姐,请下车。” 第28章 林间重逢,狭路逗趣 刘月儿脚刚沾地,浑身就透着股不自在的僵硬——刚才连车门都不会开的窘迫还没散去,眼神慌乱地四下躲闪,既想装作镇定,又怕自己哪里再露怯,脸颊泛着层薄红,满是想掩饰却藏不住的惶恐。 杨毅没理会她的局促,径直走到车边,冲二虎抬了抬下巴:“把那鹿卸下来。”二虎连忙应声,两人合力将梅花鹿从车上抬下,扔在路边。杨毅瞥了眼天色,想着中午得填肚子,干脆抽出刀,利落砍下一只鹿腿,转身塞进车里,剩下的鹿身就暂且搁在车旁。 他摸出求生哨,“咻——”一声清脆的哨音划破山林,至于能不能收到回应,他没多想。接着从车里拎出两件东西:“喏,一人一把。”两个折叠月亮椅递到二虎和刘月儿手里,自己则拿出个小马扎——车上总共就备了两把月亮椅,刚好够姐弟俩用。 “走,带你们去看看我当初落脚的地方。”杨毅扛起登山包,指了指前方依维柯停放的方向。那里被他砍断了几棵树,光秃秃的树根格外扎眼,在茂密的林子里显得格格不入。 顺着树根往前走,很快就到了当初停放依维柯的平台。杨毅打开小马扎坐下,冲二虎和刘月儿扬了扬下巴:“你们也撑开坐吧。” 小黑和小彪跟着跑过来,一回到这熟悉的地方,闻到熟悉的气息,瞬间兴奋起来——这里是它们的领地。两个小家伙满地乱跑,时不时发出“喵喵”的叫声,软乎乎的声音里带着点急切,像是在四处找妈妈。 杨毅没理会它们的闹腾,掏出手机点开视频。屏幕亮起,里面是穿越当晚拍的停车点景象,他盯着画面,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里到底是不是2025年他睡觉、停车的地方?自己到底是不是原地穿越?这跨越两千年的蹊跷,总得找出点蛛丝马迹。 二虎一眼瞥见杨毅手里的手机,瞬间被屏幕上能动的画面震住了,惊呼一声就凑了上去,脸几乎贴到屏幕上:“恩公!这黑方块里咋有东西?还会动!” 杨毅没应声,只顾着反复对照屏幕里的视频和眼前的景象——穿越当晚拍的停车点地形,在如今茂密又原始的林木遮挡下,连半点当初的影子都找不到。 刘月儿听见二虎的惊叫,也按捺不住好奇凑了过来。看清那方方正正的黑物件里竟藏着会动的图像,她瞬间忘了所有矜持,几步走到杨毅身边,眼神死死黏在屏幕上,满心都是震撼:“这是……什么?竟有如此神通!” 杨毅抬头扫了眼密不透风的丛林,脸上没多少失望,反手从登山包里掏出大疆3S。机臂一掰咔哒作响,手机稳稳卡进遥控器卡槽,指尖轻按——“嗡”的一声,无人机猛地升空,稳稳悬停在15米高度。 没有GpS信号,他操控得极稳,只让无人机围着这片区域慢慢盘旋,搜寻视频里熟悉的地形痕迹。 二虎又被这会飞的“铁鸟”勾走了魂,接连的惊讶让这个山里少年彻底迷失在杨毅的“仙家宝贝”里,嘴里念叨着“我的娘嘞”,拔腿就追着无人机跑远了。 刘月儿早已没了分寸,几乎和杨毅脸贴脸盯着屏幕,一只手无意识地搭在了他的腿上,还忍不住追问:“这也是你师傅留给你的仙家神物?竟能飞天传影!” 杨毅没理会她的问话,鼻尖却突然飘来一股清冽的体香,是刘月儿的体香。他斜眼一瞥,刚好撞见她白净纤细的脖颈,线条诱人得很。 看着二虎跑远的背影,再瞧瞧身边“男女授受不亲”却主动搭着自己腿的刘月儿,杨毅心里突然冒起个念头:好嘛,既然你先没分寸,那我倒要看看,怎么整你一下~ 杨毅眼睛死死盯着屏幕,指尖操控着无人机慢慢盘旋,语气却像是喃喃自语,轻飘飘飘进刘月儿耳朵里:“前天跟你说,我是因为放荡不羁被师傅轰出来的,你想知道真正的原因吗?” 刘月儿的目光还粘在屏幕上,无人机传回的山林影像让她挪不开眼,只下意识微微侧过头,声音带着几分心不在焉的好奇:“你说。” “其实啊,”杨毅嘴角藏着一丝促狭,语气依旧平淡,“我就是用这玩意,当时让它飞到道观外,偷看人家小姑娘上厕所,才被师傅抓了现行,一袖子轰到这儿来的。” “你!” 刘月儿像是被惊雷劈中,浑身骤然绷紧,瞬间炸毛。原本还搭在杨毅腿上的手猛地缩回,像是碰到了滚烫的烙铁,整个人弹开半步。脸上的好奇瞬间被羞愤取代,从耳尖到脖颈根“唰”地红透,连耳廓都透着灼人的滚烫。她杏眼瞪得溜圆,瞳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羞怒,睫毛剧烈颤抖,握着拳头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胸口剧烈起伏,嘴唇哆嗦着半天吐不出完整的话。 二虎正追着无人机在林中狂奔,眼睛死死黏着天上嗡嗡作响的“铁鸟”,连脚下的碎石硌得脚掌生疼都顾不上,只顾着往前冲,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尖锐的尖叫,那声音里满是悲愤与咬牙切齿的恨,直直刺破林间的风声:“登徒子!” 身后突然响起一声熟悉又刺耳的“嗷——”! 反应最快的是小丧彪,它几乎是瞬间弹起,猛地朝着杨毅身后窜去;小黑则站在原地,转头望向后方,欢快地“喵”了一声,尾巴摇得像个小马达,满是兴奋。 杨毅顺着它们的目光回头,只见身后的高石上,立着那个熟悉的影子——咪咪。他忍不住笑了笑,抬手操控无人机返航。再抬眼时,石上又探出三个小脑袋,正是老大、老二、老三。“哎呀,是你们仨,想我了没?” 咪咪瞥见杨毅身边的刘月儿,陌生的气息让它显得有些局促,但还是抬起头,“嗷”地叫了一声,像是在说“欢迎回家”。 无人机稳稳飞回,杨毅熟练地将它折叠打包,取下遥控器上的手机,一并放回登山包。“走,今天给你们带了礼物。”他说着,全然不顾身后还在悲愤交加、不知所措的刘月儿,径直往山下依维柯的方向走去。 到了车旁,咪咪带着三个小家伙,还有小丧彪、小黑,都围了上来。杨毅抬脚踢了踢旁边的梅花鹿残躯,笑道:“来,这就是给你们的礼物。” 咪咪也不客气,先“喵”了一声,像是道谢,随即跳上鹿身狼吞虎咽起来。几个小家伙都长大了,早已开始吃肉,围着杨毅切掉鹿腿后露出的鲜肉,争先恐后地啃得不亦乐乎。 二虎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一眼就瞥见围着鹿尸狼吞虎咽的咪咪和三个小家伙,脚步猛地顿住——他打小就知道山猫的凶猛,那可是能屠狼的狠角色。再转头瞧见杨毅安然站在一旁,脸上满是重逢的笑意,才似懂非懂地放缓脚步慢慢凑了过来。 杨毅还没从重逢的喜悦里收回神,看着小家伙们吃得香甜,转头冲二虎问:“你姐呢?” 目光扫回刚才站的山坡,果然见刘月儿还站在原地,一双杏眼瞪得溜圆,胸口仍在微微起伏,显然还没消气。 他忽然勾了勾嘴角,冲山坡上喊:“月儿,你等会儿!” 抬手故意指了指刚才无人机飞去的方向,“想方便的话,去那边吧,那儿有块大石头能挡着,没人看见。” 刘月儿闻言,脸“唰”地又红了一层,比刚才的羞愤更添了几分窘迫。她死死攥着拳头,指甲都快嵌进掌心,瞪着杨毅的眼神又气又急,像是想冲上来理论,可话到嘴边又堵得说不出来——她本就因刚才的羞辱满心悲愤,这会儿杨毅还故意提“方便”,明摆着戳她的难堪。想转身走,又怕真有需要;想反驳,又不知该如何措辞,只能站在原地,脚下像是生了根,那股又羞又恼、又无奈又无措的劲儿,让她眼眶都泛起了一丝水光,却偏要梗着脖子,不肯露半分示弱的模样。 杨毅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眉梢都带着藏不住的畅快,心里头直乐呵——让你一口一个男女授受不亲,让你动辄就叫我登徒子,看我今天怎么整你! 杨毅转身回车里拎出那只鹿腿,剥掉鹿皮,又掂着处理干净的肉往山下深潭走去。在潭边把鹿腿反复冲洗干净,他才折返回车旁。 这么大一块肉,三个人吃刚好——古代人饭量大!尤其是二虎,饭量定然不小。杨毅翻出炖锅,加了满满一锅水,丢进自带的大料,搁在电磁炉上慢慢炖煮;又用电饭煲蒸了满满一锅米饭,香气很快随着蒸汽漫了出来。 下车时,咪咪一家五口已经把那只梅花鹿啃得快见骨了,吃得满嘴是油。这时候,刘月儿也从山坡上走了下来,一双眼睛仍像淬了冰似的,死死盯着杨毅,那眼神里又恨又气,还带着点没散的窘迫,愣是没移开半分。 二虎站在一旁,看看气鼓鼓的姐姐,又瞅瞅一脸坦然的杨毅,摸不清两人之间的门道,明显有些手足无措,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浑身透着尴尬。 杨毅见状,直接冲他招手:“二虎,上车来,给你找个好玩的。” 第29章 林深夜暖,情窦微开 中午的鹿肉焖米饭喷香扑鼻,软烂的鹿肉吸饱了大料的鲜味,混着粒粒分明的米饭,三人吃得满嘴流油,连汤汁都拌着饭刮得干干净净。 饭后的碳水困劲儿准时袭来,脑袋发沉,眼皮也忍不住打架。车里的二虎还攥着笔记本电脑,指尖仍在触控板上戳戳点点,屏幕里的贪吃蛇依旧活跃,他早已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对周遭的困意浑然不觉。 杨毅搬来月亮椅,在半坡上找了块平坦的地方躺下,惬意地眯着眼。咪咪一家五口在脚边慢悠悠转悠,吃饱后的满足写在每只的脸上。老大和老三大概是困极了,钻进身后那堆干草里,蜷起身子并排躺着,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不知是睡得香甜,还是在回味刚才的鹿肉。 不远处的刘月儿,脸上渐渐褪去了先前的愤懑,反倒浮起一层明显的局促。她下意识地夹紧双腿,脸颊悄悄泛红,耳尖也透着热意,眼神有些闪躲,时不时瞟向四周,又飞快收回。 明眼人一看便知,她是憋得忍不住了。可目光扫过半坡上悠哉悠哉的杨毅,想起他那些“仙家手法”,还有刚才故意逗她的模样,心里顿时又气又恼——既羞于启齿这难言之隐,又恨自己偏偏落到要受他牵制的地步,满心的憋屈堵在胸口,说不出口,也无处发泄,只能硬生生忍着,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杨毅躺在月亮椅上,眼角余光瞥见刘月儿那副坐立难安的模样,心里已然明了。本想随口让她找个隐蔽处解决,可一想到她先前气鼓鼓的性子,话到嘴边又改了主意——反正看她还能憋住,倒不如趁这机会跟她说道说道。 他抬了抬手,冲她招了招:“月儿,你上来,咱俩聊聊。” 刘月儿咬着唇,气鼓鼓地踩着步子走上来,语气里满是不耐:“聊什么?” “也没别的,”杨毅坐起身,慢悠悠道,“你要是现在憋不住,就去旁边解决,我捂着眼睛,保证不看。” “你——”刘月儿气得抬脚就要蹬,脸颊更红了。 杨毅连忙摆手,“要是能憋住,咱就先理论一番。我跟你说说,我到底有什么本事。” 刘月儿的怒火忽然顿住,表情渐渐转成了好奇,眉梢微微挑起:“你有什么本事?我知道啊,你暗器、近战都比我强。” “嗨,我说的不是这些。”杨毅摆了摆手,故意卖起关子,“我之前跟你说过,我师傅是神仙般的人物吧?可我从小就淘得很,师傅问我想学什么本事,我就跟他提了个要求——我打小就想看看道观外面的世界,所以我跟他说,我想学千里眼。” 这话瞬间勾住了刘月儿的好奇心,她下意识往前凑了半步,追问:“千里眼?你能看到什么?” 杨毅咧嘴一笑,故意说得夸张:“我跟你说实话,我想看什么就能看什么。哪怕对面走来个美女,穿再厚的大棉袄、裹再严实的貂裘,我要是想看看里面,那绝对是一览无余,半点遮挡都没有。” 刘月儿听完,刚压下去的火气“噌”地又冒了上来,她忽然反应过来,杨毅这分明是故意气她! 她死死抿着唇,两眼冒火地瞪着他,眼神里满是怒意与不屑,先前那点好奇心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半分跟他沟通的欲望都没了。 杨毅话锋一转,忽然提起旧事:“你还记得不?当初你进寨子,在寨门口说要给我做牛做马、为奴为婢,这话是你说的吧?” 刘月儿抬眼瞪他,语气硬邦邦的:“是我说的,我承认——我是为了报恩。” “那就对了,”杨毅点点头,故意慢悠悠道,“虽然我没接触过奴婢,但也知道大概是什么规矩。要是真做了奴婢,那你是不是就成我的人了?” 刘月儿猛地垂下眼皮,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显然猜到了他接下来要说什么,脸颊悄悄泛起热意。 “你想想,”杨毅趁热打铁,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你都成我的人了,我想干嘛就干嘛,想怎么为所欲为就怎么为所欲为,这话没毛病吧?” “你无耻!”刘月儿猛地转头,脸涨得通红,抬脚就要蹬过来,又是那副气炸了的模样。 “哎行行行,别蹬别蹬!”杨毅连忙抬手阻拦,“我就问问,我说的是不是这个道理?你倒是正面说说。” 刘月儿气得别过脸,腮帮子鼓鼓的,压根不理他。 “你能不能正面回答?正面面对这个问题啊?”杨毅追着问,“要是当初我真同意你做我的奴婢,我真要做这些事,你还会骂我登徒子吗?” 刘月儿被问得一噎,心里恨恨地琢磨——好像还真就是这个道理。可她咽不下这口气,转头反驳:“可你也没同意让我做你奴婢啊!” “我同不同意是一回事,但当时你主动要做我奴婢的时候,是不是已经下定了决心?”杨毅盯着她的眼睛,“你那时候,就没想想做奴婢可能要面对这些?” 这话直接把刘月儿问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攥紧了拳头。 杨毅看着她语塞的模样,忽然笑了,语气放缓了些:“所以啊,我跟你说这些,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刘月儿愣了愣,下意识转头,眼里带着几分好奇和疑惑:“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杨毅指了指身后的方向,语气里的戏谑淡了些,“我就是怕你憋坏了——后面有块大石头,你躲到石头后面,赶紧去解决一下吧。” 夜幕悄无声息地漫过山林,杨毅抬手打开依维柯侧面的射灯,暖黄的光线瞬间铺展开来,驱散了周遭的黑暗。他又从车里翻出激光笔,按动开关的瞬间,一道清亮的蓝光直冲天际,在墨色夜空里划出笔直的轨迹。 他随手将激光笔搁在车顶,任由那道蓝光持续点亮夜空——今天,就让它多照一会儿,或许能引来些不一样的动静。 转身时,目光恰好落在旁边月亮椅上的刘月儿身上。夜色勾勒出她纤细却挺拔的身形,月光洒在她脸上,柔和了先前的凌厉。视线往下挪,是她因坐姿而微微隆起的胸脯,线条利落又带着几分含蓄的弧度。而更惹眼的是,她腿上静静卧着两只小猞猁,左手拢在怀里护着一只,右手轻轻拨拉着身下另一只的小脑袋,指尖动作轻柔,眼神里没了往日的戒备与怒火,反倒透着几分不自知的温软,活脱脱一副母性爆发的模样。 杨毅心里忽然泛起一丝异样的触动。这个来自古代的烈女子,从最初的针锋相对、张口闭口“登徒子”,到如今与小猞猁这般亲近,连咪咪似乎都接纳了她——在这山猫眼里,大抵早已把这个两条腿走路的人,当成了能与杨毅一同相伴、甚至“传宗接代”的同类,全然没了隔阂,时不时蹭蹭她的裤腿,或是绕着她的椅子打转。 看着刘月儿此刻安静柔和的模样,那份因她容貌与身姿而起的欣赏,渐渐掺杂了些更微妙的情愫——像是面对一块棱角分明却渐渐显露温润光泽的璞玉,忍不住想再靠近些,再撬动一点她内心深处的柔软,那份隐秘的期待,在夜色里悄悄滋长。 第30章 房车醒趣,寨门双线加急 一夜好眠,晨曦透过山林的缝隙洒下,落在依维柯的车窗上,映得车内光影斑驳。 杨毅伸了个懒腰坐起身,一眼就瞥见了旁边的二虎——这小子不知道是熬了通宵,还是起得太早,依旧攥着笔记本电脑的鼠标,眼睛死死黏着屏幕,手指飞快点击,屏幕里的贪吃蛇还在疯狂“吃豆”,嘴里时不时发出一两声兴奋的嘟囔,全然没注意到身边有人醒了。 杨毅看得一阵无语,摇摇头没去打扰他。转头望向车后,刘月儿早已醒了,正静静坐在那张一米一的小床边。她显然已经梳理过仪容,发髻整齐,面庞干净利落,褪去了昨夜的柔和,也没了往日的怒火,就那样带着刚睡醒的几分慵懒,静静坐着。 直到杨毅从沙发床上起身,动静惊动了她,她才抬眼望过来。四目相对的瞬间,杨毅忽然想起什么,忍不住开口打趣:“你昨晚睡得怎么样?该不会是想解手,却不知道车门怎么开,硬生生憋了一晚上吧?” 这话正中刘月儿的心事,她脸颊“唰”地红透,羞恼瞬间爬上眉梢,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反驳的话,只狠狠瞪了杨毅一眼,那眼神里又气又窘,像是被戳穿秘密的小姑娘。 杨毅见她这模样,也没再打趣,笑着摇摇头,翻身下床开始穿衣,随手套上了保暖的羊皮袄。刚要抬脚落地,旁边的刘月儿忽然轻声提醒:“小心。” 杨毅低头一看,顿时哭笑不得——好家伙,昨晚这车里简直热闹成了“动物窝”!小黑、咪咪领着老大、老二、老三,还有上标,一个个挤在脚下的空间里,把原本就不算宽敞的地方塞得满满当当,连下脚的缝隙都没有。 几个小家伙也都醒了,正探头探脑地打量着房车内部,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好奇,对着车里从没见过的座椅、屏幕、柜子东张西望,时不时用小脑袋蹭蹭彼此,或是用爪子轻轻扒拉一下陌生的物件,模样憨态可掬。 依维柯驶离山林,顺着小路往家的方向平稳前行。杨毅握着方向盘,目光偶尔扫过副驾驶座的刘月儿,见她正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指尖轻轻摩挲着衣角,神色沉静。 他忽然想起什么,随口问道:“对了,月儿,你今年多大了?” 话刚落地,刘月儿猛地转过头,脸颊“唰”地泛起红晕,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羞恼,带着几分娇嗔瞪了杨毅一眼:“你怎可这般直白问女儿家年岁?” 她抿着唇,别过脸去,耳尖红得发烫,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直白问话闹得有些窘迫,一时没再开口。 后排的二虎见状,连忙探出头打圆场:“杨哥,我姐今年十七啦!她就是脸皮薄,不习惯被人这么直接问~” 杨毅愣了愣,没多想,又顺着话头往下说:“十七啊,在你们这个年代,应该早就结婚了 话刚出口,他自己先反应过来,连忙摆手改口:“哎不对不对,是成亲!我这嘴瓢了……那你咋还没成亲呢?” 这话比问年岁更显唐突,车厢里瞬间静了半拍。刘月儿的脸唰地白了几分,方才的羞赧全化作难堪,指尖死死攥着衣角,指节都泛了白,头扭向窗外,连余光都不愿再看他。 后排的二虎连忙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无奈解释:“杨哥,你别这么问……都是梅家那伙叛国贼害的!我姐本来早就跟梅家定了亲,就等着挑日子完婚了,结果他们暗通匈奴,把郿坞都献出去了,全家成了千古罪人,这婚事自然就黄了,我姐也这么耽误到现在。” 杨毅听二虎说完,心里咯噔一下,别提多尴尬了——这哪是聊天,分明是当众揭人伤疤!他手忙脚乱地摆着手,脸上烧得慌:“哎呀对不起对不起!月儿,我真不是故意的,脑子一热就问了,太没分寸了!” 车厢里的气氛沉得像灌了铅,杨毅搜肠刮肚想缓解尴尬,忽然瞥见中控屏上的音乐App,想起自己好久没听歌了。他赶紧点开,本来想挑首劲爆的歌冲散这凝重劲儿,可手刚要落下,余光瞥见刘月儿依旧紧绷的肩膀和二虎茫然的眼神,又猛地停住——这俩可是实打实的古代人,劲爆的估计听不惯。 他指尖一转,在歌单里翻到一首国风曲《落了白》,轻轻点了播放。舒缓的旋律伴着温柔的戏腔缓缓流出,车厢里的尴尬仿佛被这悠扬的曲调悄悄冲淡了些。杨毅松了口气,小声说:“别愣着了,听听歌放松下,这歌……应该合你们胃口。” 二虎眼睛瞪得溜圆,脑袋往前探了探,鼻尖翕动着,一脸惊奇又茫然:“杨哥!这……这是什么声音?是哪里有人在弹琴唱歌?”他左右张望,手还下意识摸了摸车厢壁,像是想找出藏在里面的乐师,“没见着乐器,也没见着人,声音怎么能从这方块块里钻出来?” 杨毅听二虎追问,又见两人一脸“见了鬼”的模样,索性顺着戏谑的调子往下说,想彻底冲散尴尬:“别找了!这是我媳妇在唱歌呢。” “你、你有家室?!”刘月儿猛地转头,眼睛瞪得溜圆,脸颊瞬间涨红,身子都下意识往前倾了倾,差点没从副驾驶座上弹起来,语气里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你既有家室,怎、怎可这般随口玩笑?” 二虎也跟着咋舌:“杨哥,你媳妇藏在哪了?我咋啥也看不见!” 杨毅憋笑着摆手,语气里的戏谑藏都藏不住:“她啊,只有我能看见,你们凡人肉眼凡胎,自然瞧不着。” 刘月儿愣了愣,盯着杨毅带笑的眉眼,又听他语气里没半分认真,方才的震惊渐渐褪去,脸颊的红晕却没消,带着几分羞恼瞪了他一眼:“又在胡言乱语。” 二虎也反应过来,挠了挠头嘿嘿笑:“杨哥你又逗我们!不过这声音到底是咋来的?既没人弹,也没人唱,咋就能飘出来这么好听的调子?” 舒缓的《落了白》还在流淌,戏腔婉转,车厢里的尴尬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两人满脸好奇,直勾勾盯着中控屏,等着杨毅揭晓答案。 依维柯的引擎声划破山林的静谧,寨门口的轮廓越来越清晰。杨毅隔着车窗远眺,一眼就瞧见了大虎——他正焦躁地在寨门内来回踱步,双手背在身后,脚尖把地面碾出浅浅的凹痕,眉头拧成了疙瘩,那股急切劲儿隔着几十米都能感受到。 旁边还站着周先生,见依维柯驶来,他立刻探着脑袋往车里望,眼神里满是焦灼。车刚停稳,大虎和周先生就迫不及待地冲了过来,脚步声踏得尘土飞扬。 “恩公!出、出大事了!”大虎嗓门洪亮,一开口就带着慌神的颤音。 杨毅转头看向周先生,想追问详情,周先生却摆了摆手,语气急促:“先、先进来!咱进来说,慢慢说……这事、这事头绪多,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 杨毅心里犯起了嘀咕:自己前后出去也就一天一夜多些,不过是进山待了阵子,怎么就冒出“多”事了?他没多问,踩着油门把依维柯往洞口开去。 沿途竟见昨天吩咐搭建的棚子已然成型,木梁架起,帆布铺就,刚好能容下依维柯。他顺势把车开进车棚,大虎和周先生紧随其后。 杨毅推开车门,示意月儿和二虎下车,自己则从后备箱拎出月亮椅和几个马扎,麻利地撑开:“坐,慢慢说,谁先来?” 大虎刚坐下就憋红了脸,结结巴巴地抢话:“那、那啥……匈、匈奴那边有动静了!” “匈奴?”杨毅挑眉,心里咯噔一下。 “是、是!”大虎咽了口唾沫,语速快了几分,“前两天咱派出去的哨兵侦查,回来报信说,他们瞧见了蓝光!”他指了指依维柯的方向,“就是恩公你那‘神迹’的蓝光!匈奴人像是疯了,兵分十路,每队八十人,总共八百号人,正分头往山里钻,说是要寻宝!” “沿途见着人就问蓝光在哪儿,那架势,是不找到不罢休啊!” 杨毅彻底懵了。他当初弄那蓝光,不过是现代营销里的“引流噱头”,怎么反倒引来了匈奴兵?八百人,还兵分十路,这阵仗够猛的,简直是自找麻烦! 他刚想开口,一旁的周先生清了清嗓子,往前凑了凑:“杨先生,容我插一句——赵整那边派人来了。” “赵整?” “正是。”周先生扶了扶衣襟,语气恭敬,“赵整听闻咱这儿出了‘神迹’,还说您是活神仙,特意派了人来见您。他老娘素来笃信鬼神,一心盼着能拜会您,沾沾仙气。” 一句话落地,车棚里瞬间静了。一边是八百匈奴兵进山寻宝,来势汹汹;一边是富商派人求见,牵扯着“活神仙”的虚名。杨毅看着眼前神色各异的大虎、周先生,又瞥了眼身旁面露忧色的月儿和二虎,只觉得头都大了——不过一天一夜,怎么就搅和进了这两摊子棘手事里? 他指尖敲了敲月亮椅的扶手,沉声道:“匈奴兵的事急,赵总那边倒能缓一缓。大虎,哨兵现在在哪儿?具体方位摸清楚了吗?” 大虎立刻应声:“还在山里盯着,每隔半个时辰会传一次消息!” 杨毅点点头,目光扫过众人:“先解决匈奴的事,至于赵整的人……让他们先等着。” 话音刚落,二虎忽然凑过来:“杨哥,那八百人要是真找到这儿来,咱这寨子能顶住吗?” 杨毅没立刻回答,眼神飘向洞口外的山林,眉头拧得更紧了——这突如其来的双线危机,可比他预想的要棘手多了。 第31章 神迹燎原,匈奴临门 杨毅指尖还停在月亮椅扶手上,忽然想起每日的粥棚事宜,随口问道:“今天设粥没出什么岔子吧?” 周先生连忙应声,话锋却顺势转回方才的事:“粥棚一切安好,就是赵整那边派了人来,还特意送了五十锭白银到庙里,只求能见到您一面。” “五十锭?”杨毅猛地挑眉,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他心里咯噔一下——当初大当家一辈子才攒下二十八锭,这赵整出手就是五十锭,手笔也太阔绰了! “千真万确。”周先生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来人说,赵整的老母亲素来笃信鬼神,听闻咱这儿的‘神迹’,早就盼着能拜会您这位‘活神仙’。”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不止赵整那边,前天的蓝光早就传到百里之外了。周边的村民越传越神,今天更是闹得厉害。” “怎么个厉害法?”杨毅心里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昨天还只是零星几个人来打听,今天一早,牛家村方向竟也传出了蓝光的消息!”周先生压低声音,“那些村民本来还觉得前天的蓝光是意外,一听说您回了牛家村、那边又现了蓝光,当即就信了这是您显灵——寨门口跪着百余人呢,全是来求见‘活神仙’的老太婆,把寨门都快堵严实了,劝都劝不走!” 杨毅彻底懵了,张了张嘴半天没合上。不过是用了点现代小手段搞了次“蓝光营销”,先引来匈奴八百兵,又招来百余人跪拜,现在还收了五十锭白银的“见面礼”,这剧情发展也太离谱了! 他揉了揉眉心,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一边是虎视眈眈的匈奴寻宝队,一边是狂热跪拜的村民和来头不小的赵整使者 杨毅话锋一转,看向大虎,语气沉稳:“现在民兵操练得怎么样?总人数一共多少了?再加上咱以前的老部队。” 大虎低头凝神算了算,高声回话:“咱老部队的伤员都料理妥当了,算下来是41人,再加上我和二虎,一共43人。民兵这边,现在刚好100出头。” “啪!”杨毅猛地一拍月亮椅的椅面,眼里闪着光:“那人数够了!绰绰有余!” 大虎和周先生瞬间傻了眼,你看我我看你,满脸难以置信。800个匈奴兵,己方加起来才一百多人,这怎么就“绰绰有余”了? 杨毅见二人愣神,笑着解释:“你们忘了?刚才说他们是兵分十路,一队才80人啊!”他指尖敲了敲椅面,语气带着笃定,“这不是明摆着分开让咱逐个击破,给咱送口粮、送装备来了吗?” 大虎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嘴角唰地扬了起来,眼里满是兴奋;周先生也长长舒了口气,悬着的心落下大半,暗自思忖:看来杨小哥早已成竹在胸,是自己多虑了。 这时,刘月儿忽然抬了抬下巴,轻声补充了一句:“还有我一个。” 杨毅闻言,差点从月亮椅上蹦起来,一脸不可置信:“你?你凑什么热闹?你一个姑娘家,跟着瞎掺和啥?” “我要保护你啊。”刘月儿眼神笃定,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执拗。 “我用你保护?”杨毅哭笑不得,“你自己都说过,近战不如我,暗器也不及我,再说打仗是男人的事,跟你一个小女人有啥关系?” 刘月儿的轴劲上来了,眉头一拧:“那我不管,我就要跟着你,就要保护你。” 杨毅被她怼得哑口无言,心里直犯嘀咕:这姑娘怎么这么拧?他本来想说让她守着房车,可转念一想,又怕她毛手毛脚,把车上的现代装备弄进水或者磕坏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伸手指了指依维柯,又无奈地指了指刘月儿,憋了半天只挤出一句:“反正……你别添乱就行!” 刘月儿抿紧嘴唇,不再说话,只是把头扭向一边,眼神飘向远处的山林,透着一股不服气的倔强。 一旁的大虎和周先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茫然——总觉得这两人之间的氛围怪怪的,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只好尴尬地低下头,端起茶杯假装喝茶,掩饰着这份微妙的沉默。 只有二虎还没反应过来,一会儿看看气鼓鼓的刘月儿,一会儿看看一脸无语的杨毅,眼神懵懂,彻底进入了宕机状态,不知道该劝谁,也不知道该说啥。 第32章 直男追爱 哭笑不得 杨毅抬眼看向二虎,语气干脆:“去把牛四、牛六、武奎都叫过来,让他们速到这儿来。” 二虎猛地回过神,连忙点头:“好嘞!”说着转身就往外跑,脚步都带起了风。 随后杨毅转向大虎,神色沉了沉:“通知咱所有老战士、老兵,都到他们屋里集合,咱们开个作战会。” 不一会,牛四、牛六、武奎,还有在外操练的几个老兵,全都集中到了茅草棚前。这茅草棚是老兵们睡觉的地方,简陋得很,里面是大通铺,跟东北的大炕似的,连把像样的椅子都没有。 杨毅性子随和,也不讲究,鞋子一脱就上了炕,往草堆上一坐,摆了摆手:“大家都坐,都坐,别客气。” 众人应声,纷纷往炕上挪,但脸上都透着几分局促,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杨毅目光扫过一圈,忽然顿住了——我去,刘月儿怎么也在这? 他伸手指着刘月儿,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月儿,这都是大老爷们的宿舍,臭烘烘的,你不嫌有味啊?” 刘月儿看着他,不说话,只是一脸执拗地往那儿一站,纹丝不动。 杨毅是真上头了,可脑海里突然闪过昨晚的画面:月光洒在她车前的身影,清瘦又倔强。他心里一动,好像突然下定了什么决心,对众人说:“你们先在这等一下。” 说着,他翻身下床,蹬上鞋子,上前一把抓住刘月儿的手腕,拉着她就往外走。 这一下,大虎、老兵们还有民兵全懵了——在古代,男女授受不亲,杨毅居然直接抓着人家姑娘的手腕!更何况,刘月儿还是以前城主的女儿,妥妥的大家闺秀,他怎么能这么随意地拉着就走? 刘月儿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住了,不是害怕,是实打实的震惊,任由他拉着往外走,眼神还停留在被他攥着的手腕上,没回过神来。 出了茅草棚,杨毅才沉声道:“你娘在哪?” 刘月儿这才缓过神,愣愣地回:“在洞里面。” “走。”杨毅没松手,直接拉着她往刀锋洞走去。 到了洞口,他先收了急脾气,放缓语气,对着里面喊道:“阿姨,在屋吗?我有事想跟您说。” 片刻后,月儿的母亲出现在洞口,脸上带着客气的笑意:“恩公请进来坐。” 杨毅跟着月儿的母亲进了昔日大当家的山洞,手还紧紧攥着刘月儿的手腕没松开。月儿的母亲瞧见这一幕,脸上略过一丝尴尬,连忙转身去搬椅子,故意转移目光,只当没看见。 杨毅没绕弯子,开门见山:“阿姨,我喜欢月儿。” 这话一出,刘月儿瞬间僵在原地,扶着椅子靠背的手都忘了动,抬眼愣愣地看着他,满眼难以置信;月儿的母亲也愣了,手里的椅子差点没端稳:“恩公,你……你刚说什么?” “我喜欢月儿。”杨毅语气笃定,重复了一遍,“跟你明说,在我来的那个地方,月儿这样的好姑娘几乎找不到了。她的性子、她的执拗,我都喜欢。现在我想……” 说到这儿,他突然语塞——刚想起这时代讲究三书六聘,自己这么直接,是不是太唐突了?后背瞬间冒起一层冷汗。 月儿的母亲缓过神,连忙摆手:“先坐,先坐,我给你们倒茶。” 刘月儿还沉浸在意外的惊喜里,脑子嗡嗡的,完全冲昏了头,任由杨毅拉着。杨毅也不客气,顺势坐下,手却没松开她的手腕,还直接把她硬扯到身边的椅子上。 他心里合计:既然这小姑娘这么执拗,今天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想着,他掰开刘月儿的手指,五指交叉,紧紧攥住了她的手。 刘月儿被这举动弄得面红耳赤,整个人失魂落魄的,忘了矜持,忘了抽回手,就傻傻地看着他,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杨毅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们这儿成亲讲究礼数,三书六聘什么的,我不懂,身边也没个长辈帮着提亲,只能自己来。我是真心喜欢月儿,希望阿姨能答应。” 月儿的母亲还没从震惊中完全回过神,轻声道:“恩公,实不相瞒,月儿来那天就跟我说过,今生今世要给你做牛做马、为奴为婢,我本就不反对——当初我病重,她也是立下过这誓言的。” 她眼角的笑意藏不住,其实心里觉得两人本就般配,只是这事儿来得太突然,完全冲破了她对礼数的认知,一时竟不知道往下说什么。 杨毅咬了咬牙,补了一句:“行,让她做我奴婢、做牛做马都行,我就一个目的——跟您打完招呼,您帮我看着她,让她以后乖乖做我的小女人,听我的话,别总跟着我瞎捣乱。” 这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刘月儿。她猛地站起身,眼眶泛红,咬着牙道:“你个登……” “你个登徒子!”刘月儿猛地站起身,眼眶瞬间泛红,声音带着哭腔,又急又气,“你……你竟然这般欺负人!拿我一个女儿家的清白不当回事,说什么做牛做马、瞎捣乱,你根本就不是真心的!” 话没说完,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 月儿的母亲彻底懵了,站在一旁手足无措——前一秒还好好提亲,怎么突然就哭起来了?这好好的事儿,怎么就闹成这样? 杨毅也慌了,连忙松开她的手,上前一步想劝,语气都乱了:“月儿,我是真喜欢你啊!我说的都是真心话,没骗你!” 他哪里知道,刘月儿心里早已翻江倒海:刚进门时听到提亲的狂喜,被他说“瞎捣乱”的委屈,再加上这突如其来、毫无铺垫的表白,所有情绪混在一起,怎么也压不住,只能顺着眼泪往外涌。 她越哭越凶,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梨花带雨,看得杨毅手足无措。 杨毅长这么大,高中时也跟女同学处过一段,那时候的小姑娘顶多偶尔耍耍小性子,哪里见过这般阵仗?他一直盼着能遇到月儿这样执拗又纯粹的姑娘,可真当她在自己面前哭成这样,他瞬间没了章法,嘴里只会重复:“你别哭啊……我真的喜欢你,没骗你……你哭个啥呀?” 他越解释,刘月儿哭得越凶,眼泪像断了线似的,把胸前的衣襟都打湿了。山洞里只剩下她的啜泣声,杨毅急得抓耳挠腮,月儿的母亲也只能在一旁干着急,想劝又不知道从哪儿开口。 月儿的母亲看着眼前的杨毅,心里直犯嘀咕: 说他傻吧,可谁不知道,他当初就带了二十多个没经受过训练的民兵泥腿子,就硬生生端了整个土匪窝,这份能耐和胆识,放眼整个地界都找不出第二个;可要说他聪明吧,哪有跟女孩子这么直白表白的? 尤其在这讲究男女授受不亲、礼数繁多的古代,杨毅这番话直白得没半点拐弯,连半分含蓄都没有。她自己身为在教条规矩里长大的女人,听着都觉得面红耳赤,更别说心思纯粹、还被他弄得又喜又委屈的月儿了。 这孩子,打仗带兵是块好料,可对着姑娘家,怎么就这么“一根筋”呢? 杨毅看着丈母娘涨红的脸,再瞧瞧眼前哭得停不下来的月儿,彻底没了章法,一股脑热直接上头——反正他是穿越来的,不懂这时代的条条框框,如今又是山寨的领头人,干脆破罐子破摔、以毒攻毒! 他上前两步,伸出双手,直接托住刘月儿的脸颊,强迫她抬头对着自己,语气又急又沉:“看着我!我就问你两句——你喜不喜欢我?你嫁不嫁我?” 刘月儿瞬间被这举动整蒙了,眼泪都卡在眼眶里,忘了往下掉。她怔怔地看着杨毅近在咫尺的脸,又用余光瞥见旁边站着的娘亲,整个人彻底懵了——哪有这样的?当着亲娘的面,直接托着姑娘家的脸逼问嫁不嫁? 她满眼震惊地盯着杨毅,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杨毅没给她缓冲的机会,又补了一句,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执拗:“行,今天你必须给我答复!你要是嫁,就说‘同意’;你要是不嫁,那你前两天说的,要给我为奴为婢——反正这辈子,我就要你了!” 说完这话,他也顾不上看母女俩的反应,顶着一脑门黑线,转身就冲出了山洞——再待下去,他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娘俩了。 第33章 铁血抗匈 神器破局 杨毅失魂落魄地走回老兵们的茅草屋,往日里的笃定劲儿全没了,眼神发飘,像是丢了魂似的。 大虎、牛四他们见状,全都愣住了——刚才拉着月儿姑娘风风火火冲出去,怎么回来就成了这副模样?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想说点什么,又怕触了他的霉头,一时竟没人敢先开口。 杨毅定了定神,强行把脑子里的儿女情长压下去,走到炕边一坐,沉声道:“我跟大家实话实说——匈奴已经派兵过来了,分十路在这片地界搜寻,目标就是咱们。” 这话一出,屋中瞬间静了下来,老兵们脸上的神色都凝重了几分。 杨毅继续说道:“先跟大伙提下当初攻山寨的事,是想让大伙心里有底。当时我带了27个民兵,加上我一共28人,连像样的武器都没有,就靠我这把枪,武魁的弓,还有些飞矛。”他晃了晃肩上的气枪,“我们靠抛飞锚远程偷袭,再借着地势滚石压制,没伤一人就全歼了进村劫粮的大半土匪,最后拿下了整个山寨。” 牛四、牛六和武奎是亲历过那场战斗的,闻言纷纷点头,脸上带着几分自豪;其他老兵虽没在场,却也听得聚精会神。 “这次匈奴800人分十队,每队80人。”杨毅话锋一转,语气渐沉,“当初我们不到30人,能灭70多个全副武装的土匪,靠的就是‘偷袭’和‘势’。现在我们有100多人,对付80人的小股队伍,逐个击破、一口一口吃掉他们——你们觉得,这不算妄想吧?” 他抬头看向众人,目光扫过一张张脸。 原本凝重的气氛瞬间被点燃,老兵们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到最后个个眼神放光,脸上满是振奋。 “恩公!你就尽管安排!”一个老兵率先开口,声音洪亮,“我们都听你的!” “对!听恩公的!”其他人纷纷附和,“逐个击破,肯定能成!” 杨毅抬手压了压,语气诚恳:“你们也别跟我客气。论战场上的经验,你们比我多得多——攻山寨那是我这辈子打的第一仗,全靠运气和地势。” “恩公这话就谦虚了!”另一个老兵立刻接口,语气里满是敬佩,“那一仗打得太漂亮了!我们虽没亲眼见,但光听着都觉得提气!没有您的周密部署和大胆战术,怎么可能以少胜多、全歼敌人?您就放心指挥,我们跟着您干!” 屋中的士气彻底被调动起来,每个人脸上都透着悍勇之气,先前对匈奴的忌惮,早已被“逐个击破”的底气取代。杨毅看着眼前这群眼神炽热的汉子,心里的那点慌乱也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笃定——眼下,先解决匈奴这头等大事! 杨毅话锋一转,说起了新兵的安排:“刚招的那群新民兵,我已经让牛四、牛六弟兄俩带着了。前期练的投标、远程飞矛,他们这几天也没放下。” 他顿了顿,眼神沉了沉:“这次匈奴进山,找到目标后,我想让这些新兵先上,你们老兵压后阵——这种实战锻炼的机会可遇不可求。一个兵,就算操练得再好,没见过血、没上过真战场,永远成不了能扛事的老兵。” “恩公说得太对了!”老兵们纷纷点头附和,“这话在理!有的兵平时练得虎虎生风,真到了战场见了血,腿都软得迈不开步,十个这样的也顶不上一个见过阵仗的老兵。” 杨毅认同地点头,继续说道:“下一步,关键就看大虎你派出去的侦察兵,能不能摸来精准消息。上次在牛家村打土匪,咱对地势熟得不能再熟,占尽了便宜。但这次不一样,匈奴分十路行动,他们在哪扎营、周边是什么地势、对咱有没有利,这些全是未知数。” 他话锋一收,语气多了几分郑重:“所以大家也别太乐观,到时候只能因地势而定、因人而异,随机应变。但有一点我先跟大伙确定——目前我还是主张远程偷袭,能不正面硬刚就不硬刚。” 这话刚落,茅草屋里瞬间沸腾了! “好!就按恩公说的来!” “远程偷袭好!咱占着地势和武器的便宜,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对!先让新兵练练手,咱压阵兜底,稳得很!” 众人越说越振奋,先前对未知地势的顾虑,也被远程偷袭的稳妥战术冲淡了不少。屋中满是高昂的士气,每个人都摩拳擦掌,就等着侦察兵传来消息,好立刻奔赴战场,给来犯的匈奴一个迎头痛击! 杨毅看着众人高涨的士气,话锋一转,语气多了几分郑重:“既然大家都同意远程偷袭,我得把丑话说在前头——听说匈奴兵善马战、善弓箭,咱这远程偷袭能达到啥效果,我真没法保证。” 这话一出,屋中先前沸腾的气氛瞬间平静下来,老兵们纷纷点头,脸上多了几分凝重——他们都懂,战场从无绝对的胜算。 “但我能做的,是把消息传递、侦察的能力无限扩大。”杨毅话锋又回,“各位先等会儿,我去拿几样上次打土匪时用到的东西。” 他这话刚落,武奎、牛四、牛六脸上立刻露出满脸自豪,眼里闪着期待——等着杨哥拿那些“神仙玩意”呢! 杨毅话不多说,招呼了他们几个跟着,转身回了自己的房车。不多时,几人拎着一兜东西回来,有盒子、有线,往民兵的大通铺上一放。 老兵们瞬间围了上来,伸着脖子打量,一个个满脸蒙圈:“这啥呀?黑黢黢的方形盒子,还有这些线,干啥用的?” 杨毅没解释,先拿起两个对讲机,自己揣了一个,另一个递给武奎,又随手点了个帮着操练新兵的老兵:“你来试试。” 那老兵愣了愣,伸手接过对讲机,捏在手里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往哪放,手指都僵硬着不敢动。武奎在一旁笑着帮他戴上耳机,把对讲机递到他耳边。 杨毅直接转身跑出茅草屋,对着对讲机说了一句话,又快速伸头往屋里瞅——那老兵已经目瞪口呆,眼睛瞪得溜圆,满眼不可置信地盯着手里的黑盒子,嘴里喃喃着:“听……听到了!” 屋中其他人见状都懵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虎忍不住问:“咋了?你听到啥了?我们咋啥也没听见?” “杨哥……恩公在外面说话了!”老兵指着手里的对讲机,声音都带着颤。 众人更是一头雾水,纷纷追问:“啥话?我们咋没听见?” 杨毅这才一拍脑袋,忘了拔耳机线!他赶紧跑回来,把老兵耳边的耳机线一拔,重新走到屋外,对着对讲机大声说:“大家都听到了吧?” 这一次,屋里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听到了杨毅的声音,明明人在屋外,声音却像在耳边似的! 满屋子人瞬间炸了,纷纷围到大通铺边,趴在床上盯着那几个黑盒子,连碰都不敢碰,嘴里不停念叨:“刚才是它发出的声音?”“里面真的是恩公的声音!”“这是啥神仙物件啊?” 牛四、牛六、武奎站在一旁,脸上挂着了然的笑,也不点破,看着大伙震惊的模样觉得有意思。 杨毅走回来,拿起一个对讲机晃了晃:“这东西叫对讲机,得成对用,我一个、你一个,我这边说啥,你那边都能听得明明白白。”他本想说三公里,轻咳一声指了指后山方向,“按距离算,从咱这儿到后山竹林,通话都畅通无阻。” “我的娘嘞!”一个老兵忍不住惊呼,眼睛都快瞪出来了,“离那么远说话都能听清?这比飞鸽传书快多了!” 大虎、二虎也满脸震撼——二虎虽在房车里见过这些“神仙玩意”,却第一次知道这东西能远距离说话,一时也看直了眼。 “这根线是耳机线。”杨毅又指了指床上的线,“插上它,声音就只你自己能听见,别人听不到。咱以后分队攻击,两个小队一个在山头这边,一个在山头那边,队长拿着它,就能跟面对面交流似的,随时配合。” 众人还没从对讲机的震惊中缓过神,一个个趴在床边盯着那些黑盒子,嘴里不停啧啧称奇。 杨毅清了清嗓子,又从兜里掏出两副望远镜,往床上一放:“咱的侦察兵靠脚跑、靠眼瞅,效率太低,有了这东西,就不一样了……” 杨毅清了清嗓子,又从兜里掏出两副望远镜往床上一摊——身为生存狂,他永远备着后手。这两副都是8倍镜,一个是部队制式的大款,稳重扎实;另一个是他特意选的民用小款,轻便不占地儿,跑山时不碍事,且清晰度半点不差。 “你们拿着看看!”他语气随意,指尖在望远镜上敲了敲。 屋里众人还没从对讲机的震撼中抽离,见状纷纷围了上来。武奎反应最快,率先拿起那副大的,牛四也紧跟着抄起小的,两人同时架到眼前,瞬间僵在原地。 大虎、二虎和一众老兵也争先恐后地传阅,一个个把望远镜贴在眼上,嘴巴瞬间张得能塞进拳头,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狂喜。 “这……这山那头的树杈子都看得清清楚楚!”一个老兵举着望远镜,手都在微微发颤,“跟站在跟前看一样!” “我的天!连几里外的石头缝都能瞅见!这才是真·千里眼啊!” 杨毅看着众人惊掉下巴的模样,笑着解释:“这望远镜主要给侦察兵用,以后不用跑那么近,远远就能摸清匈奴的扎营地点、人数和动向,安全又高效。” 他顿了顿,指了指床上的对讲机和望远镜:“这次我带回来的东西还多,现在能用得上的先拿这两样——望远镜管侦察,对讲机管调度,有这俩帮手,咱不管是摸消息还是调队伍,都能事半功倍。” 话音落,茅草屋里还回荡着众人的啧啧称奇声,每个人脸上都透着前所未有的底气。 第34章 蓝光异动,枪阵破局 话音刚落,茅草屋的门被推开,一个瘦高的老兵快步走进来,神色急促:“恩公、少城主!匈奴昨晚在西北方又出现蓝光了!看架势,他们都往那个方向聚拢了!” 杨毅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摸了摸鼻子掩饰慌乱,后背瞬间冒起冷汗——匈奴若是全部集中起来,不再是80人的小股队伍,他是真没把握以少胜多。但他脸上没露半分怯色,依旧沉声道:“继续说。” 大虎瞥了眼杨毅,接过话头:“前期他们本是往咱这边赶,现在突然转向聚拢,按路程算,大概还需要一天时间才能汇合。” “一天?”杨毅彻底蒙了,眉头拧成一团,“时间怎么这么紧迫?” 他定了定神,看向瘦高老兵:“以你观察,他们真会彻底聚拢?” “不好说。”老兵摇了摇头,“听底下探到的口风,他们这次出来的命令就是找蓝光,好像以为那是啥宝贝。而且……他们刚攻破了南边的一座小城,带的武器不多,镐头、铁锹这些工具反倒不少。” “挖宝?”杨毅愣住了,随即反应过来,眼里瞬间闪过一丝精光,忍不住笑出了声——原来不是来打仗,是来碰运气挖宝的! 他猛地站起身,拍了拍大虎的肩膀,语气里满是笃定:“走!去操场点兵!” 杨毅刚走到门口,目光就黏在了报信的瘦高侦察兵脸上——满是灰尘,额角还沾着泥点,鬓角的汗渍和尘土凝成了硬痂,一看就是一路狂奔回来的。他心头一软,满是心疼,伸手轻轻拍了拍老兵的肩膀,尘土簌簌荡起,迷了人眼。 杨毅笑了笑,声音温和却透着真切的体恤:“辛苦了。” 话音刚落,他补了句:“我给你两样宝贝。” 老兵猛地一愣,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惊喜像潮水似的涌遍全身。前两日他亲眼见杨毅开着那辆跑得比马还快的“铁盒子”出寨,心里早把那物件当成了神仙才有的东西;寨里更是早就传开了,说杨毅是有大本事的人,拿出来的宝贝一个比一个厉害。此刻听闻杨毅要给自己宝贝,还是两样,他又惊又喜,呼吸都变得急促,双手不自觉攥紧,指节泛白,嘴唇微微发颤,眼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期待,连脸上的疲惫都被这股惊喜冲散了大半。 杨毅转头看向身旁的牛六,吩咐道:“把望远镜和对讲机的用法仔细教给他,教明白后,再把那匹马给他,别让他再这么辛苦跑了。” “好嘞!”牛六脆生生应下。 到了练兵场,尘土飞扬间,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40多个新民兵正列成整齐队列,在一名老兵的督促下练着飞矛——清一色白蜡杆打造,长约一米五,正是牛家村民兵传下来的样式。飞矛被奋力抛出,划出一道道平直的弧线,稳稳朝着靶位落去,中靶率足有60%。 杨毅站在一旁看着,身后还跟着牛家村来的十几个老伙计,新老民兵加起来60多人,气势已然不俗。他暗自点头,心里满是满意:这训练满打满算还不到10天,能有这样的准头,已然超出预期。 “让我看看你们的枪阵。”杨毅开口道。 身旁的伍驰立刻扬声吆喝:“换枪队!” 口令一出,众民兵动作整齐划一,迅速放下飞矛,换上一旁两米五长的白蜡杆长枪,转瞬便排出一列规整的枪队,横平竖直,没有半分散乱。 杨毅看得愈发欣慰:同样是民兵,这批人训练时间比当初牛家村那批还短了一天,却凭着老兵们的悉心调教,无论是队列还是动作规整度,都远超从前。 就在这时,杨毅盯着眼前严整的枪队,脑子里突然灵机一动,一个出其不意的战术雏形悄然成型。 就在这时,杨毅盯着眼前严整的枪队,脑子里突然灵机一动,眼前瞬间亮了起来。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大虎、伍驰等人,语气难掩兴奋:“我有办法了!” 大虎等人顿时面露纳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伍驰忍不住追问:“什么办法?” 周围几个老兵也纷纷投来急切的目光,都等着杨毅揭晓答案。 杨毅却故意卖了个关子,嘴角勾起一抹调皮的笑,摆了摆手:“别急,晚上你们就知道了。” 第35章 车载传信 夜搅匈奴 傍晚时分,杨毅领着大虎、伍驰等几个核心人物,径直走进了车棚。 他钻进依维柯驾驶室,嘀嘀咕咕忙活了好一阵,手里翻找出一串物件——有方方正正的盒子,有缠着线的装置,还有几根长短不一的绳子。等他捧着这堆东西出来,车棚里的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满脸都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懵逼神色。 杨毅把东西往车棚角落的木桌上一放,随手打开了棚顶的小射灯,又额外架起一盏大灯,明亮的光线瞬间把桌面照得一清二楚。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冲众人扬了扬下巴:“来,都坐,给你们看个东西。” 目光扫过一圈,杨毅忽然皱了皱眉:“二虎呢?本来还想给他个任务。” 大虎闻言,立刻摆手:“二虎那小子太毛躁了,给他任务怕是不靠谱。” “嗨!”杨毅直接笑出了声,摆了摆手,“我让他在这坐镇总指挥,就负责接收消息,毛躁点怕啥?他又不出寨子,能碍着啥事儿?” 大虎一听,也觉得在理,当即转身冲外面大声喊了一句:“二虎!” 没过一会儿,二虎从旁边的山洞里跑了出来,一边跑一边喊,冲到杨毅面前没先看桌子上的东西,反倒一脸急切地追问:“恩公!你对我姐做啥了?” 杨毅愣了愣,脸上泛起一丝不好意思的窘迫:“你姐咋了?我没干啥呀。” “还没干啥!”二虎撇了撇嘴,“我叫她出来玩,她死活不出来,现在又跟俺在城里那会儿一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闷在洞里不吭声!” 杨毅听了,连忙岔开话题,指了指桌上的物件:“先不说这个,来,坐这。” 二虎一屁股坐下,这才瞥见桌上那堆奇奇怪怪的东西——方盒子带按钮,线团缠得整齐,还有带天线的小装置,顿时眼睛瞪得溜圆,好奇又茫然:“哥,你这又是啥新鲜玩意儿?看着比上次的对讲机还复杂。” 杨毅顺势接过话头,语气笃定:“这叫车载对讲机,比今天给侦察兵的那种,接收距离能长三倍以上。” 他顿了顿,环视众人,继续说道:“以后这车棚就是咱们的作战指挥部。二虎,你的活儿就是在这守着,接收各方传来的消息——我在这儿,你就告诉我;我不在,你直接转告你哥,做个专门的传信兵。” 杨毅转头冲伍驰吩咐:“你拿上手持对讲机,去寨子外远点的地方,咱们试试这车载的信号。” 伍驰应声而去,杨毅调试好桌上的车载对讲机,按下按键喊了声:“能听到吗?”没过两秒,清晰的回应就从喇叭里传了出来。二虎凑在旁边听得眼睛发亮,手都忍不住想去碰,满脸兴奋:“以后我就专门管这个?也太有意思了!” “别急,等会儿再给你配个副官。”杨毅笑着说完,走到车棚门口扬声喊:“小剩!小剩!” 话音刚落,小剩就飞快跑了过来,脸上带着憨厚的笑:“恩公,叫我啥事儿?” 杨毅拉过他,指了指二虎:“小剩,这是二虎,来了几天了,你们认识不?” “认识认识!”小剩连忙点头,冲二虎咧嘴笑,“我俩早就混熟了,是好朋友!” “认识就好。”杨毅语气一正,“你们俩年龄相仿,配合起来顺手,以后任务就是用对讲机传递消息。二虎,这玩意儿你刚看懂了,回头好好教教小剩。” 两人齐声应下:“好嘞!” 安排完这些,杨毅转向大虎:“你在这作战指挥部盯着,再在附近派两个侦察兵,随时留意周边动静,有消息第一时间传回来。我今晚出去‘放烟雾弹’,搅和一下匈奴的聚拢计划。” 大虎一愣,满脸茫然:“烟雾弹?啥是烟雾弹?” 杨毅神秘一笑,从口袋里掏出个物件——只有大拇指粗细,比拇指稍长些,通体黝黑。他按下顶端的按钮,一道纯净刺眼的蓝光瞬间射了出来,在车棚里划出一道亮痕。 “哇!”二虎、小剩还有旁边的老兵们顿时围了上来,眼睛瞪得溜圆,满脸惊叹。 “前两天匈奴那边看到的蓝光,就是它发出来的。”杨毅关掉蓝光,晃了晃手里的激光笔,“这不是真的烟雾弹,是计策。今晚我骑着摩托车,在西北方那片区域瞎转,时不时就开着这蓝光晃一晃,让他们摸不清光线到底从哪来。”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他们本来就是冲着蓝光来挖宝的,现在看到蓝光到处冒,肯定会以为宝贝不止一个,或者位置在动。到时候他们的部队哪里还能聚拢?只会你往东边找,他往西边追,越散越开!” “妙啊!太妙了!”二虎第一个拍着大腿喊了起来,激动得直跺脚,“这样他们根本凑不到一块儿,咱们就好对付多了!” 旁边的大虎和老兵们也反应过来,纷纷点头叫好,脸上满是佩服:“恩公这法子绝了!不费一兵一卒,就能把匈奴拆得七零八落!” 杨毅说完计划,转身钻进依维柯房车。此时天已转凉,眼看就要入冬,他在里面套了两层保暖衣,又戴上厚实的手套,最后拎着头盔下了车。 众人一看,顿时眼前一亮——这位杨神仙又换了身行头!身形比平时稍显臃肿,但眉眼间的精气神半点没减,依旧透着利落劲儿。 杨毅把头盔往桌上一放,快步走到车棚角落,推出那辆早已充满电的电车,又回身拿起头盔稳稳套在头上,冲众人摆了摆手。 “走了!” 话音未落,电车嗡的一声启动,杨毅一拧车把,身影一溜烟冲出寨门,消失在夜色里。 第36章 夜掩奇兵 锐矛破营 第二天日头都快爬到头顶,杨毅才懒洋洋地从依维柯房车里钻出来,脑袋还有点懵懵的,带着刚睡醒的惺忪劲儿。 一抬头,就见大虎、伍驰等人早守在门口了,一个个脸上堆着掩不住的惊喜,眼神亮得吓人。 杨毅往旁边的石凳上一坐,给自己倒了杯温热的茶,呷了一口才慢悠悠开口:“这是咋了?一个个跟捡着宝似的。” “恩公!太牛了!”大虎按捺不住激动,往前凑了两步,声音都带着颤,“昨天晚上咱派了三个侦察兵,俩带着望远镜盯着呢!那匈奴部队彻底乱套了!” 他越说越兴奋,手都比划起来:“就因为你昨晚到处放的蓝光,他们本来都快聚拢了,结果现在拆得七零八落!侦察兵刚才汇报,情况摸得一清二楚——原来估摸有八十来人,现在硬生生分成了至少十二个小队,每个队最多也就二十人,散得跟撒了欢的兔子似的!” “可以啊,这么管用?”杨毅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刚喝进去的茶水都差点晃出来。 伍驰跟着点头,语气里满是佩服:“现在就等恩公你下令指挥作战了!” 杨毅端着茶杯又压了口茶,神色渐渐沉下来,语气笃定:“不急,等今晚。让侦察兵再盯着点,多摸清楚几个他们的营帐位置。咱是跑步前进,奔袭不易,一晚上能端掉三个小队就不错了,别把战线拉太长,免得顾此失彼。” 说完,他抬头冲不远处喊:“秀兰!” 秀兰很快跑过来:“恩公,啥事儿?” “跟厨房交代一下,今天加餐。”杨毅笑着说,“把那头大肥猪宰了,让大伙儿好好吃一顿,养足精神,晚上好干活!” 中午那顿油渣糊糊稠得实在,就着夹油渣的饼,大伙一顿猛吃,个个撑得肚子滚圆,连走路都得扶着腰。 转眼到了傍晚开饭时间,伙房刚把粥端上桌,民兵们就纷纷摆手:“真吃不下了!中午的饭还堵在肚子里没消化呢,现在打嗝都带着油渣香!” “再撑也得抿两口粥润润喉,别空腹赶路。”杨毅拎着刚烙好的油渣饼走过来,往每个人怀里塞了两个,“这俩饼揣好当军粮,万一偷袭路上饿了,啃两口就能补体力,别嫌多,关键时刻能顶用。” 众人笑着把饼揣进怀里,温热的饼隔着衣襟贴在肚子上,明明还饱着,却觉得心里更踏实了几分。 夜色如墨,杨毅带着民兵队伍悄然抵达黑风狭谷外,抬手示意全员就地隐蔽。他从背包里掏出无人机,轻轻一抛,机身无声升空,胸前的红外显示屏瞬间亮起——峡谷中段岩壁的凹陷处,三个红点赫然在目,正是鲜卑兵的暗哨,藏得极为隐蔽,若不是红外扫描,根本无从察觉。 杨毅心里暗暗吃紧:“他妈的,还好带了红外线,不然今晚这仗,指不定要折多少弟兄!” 身后的大虎、伍驰凑过来,盯着显示屏上跳动的红点,眼睛瞪得溜圆,压低声音急问:“哥,这啥玩意儿?黑灯瞎火的咋能看见人?” 杨毅摆摆手没解释,语气急促却沉稳:“都在这儿等着,小点声,听我对讲机发号施令,不准擅自行动!” 说完,他端起胸前的气枪,猫着腰借着树影和溪声掩护,绕到峡谷侧方的高地。枪口对准第一个暗哨的后脑,他屏住呼吸,轻轻扣动扳机——“噗”的一声轻响,暗哨应声软倒,连哼都没哼一声。 紧接着,他挪动位置,瞄准第二个、第三个暗哨,同样干净利落的两枪,三个隐患瞬间清除。杨毅对着对讲机的耳机低声道:“暗哨解决,全员上!” “两轮!” 杨毅沉喝一声,身旁大虎、伍驰立刻举臂连挥两下。峡谷两侧岩壁上的百名民兵瞬间会意,手中1米5的白蜡杆飞矛同时脱手。 第一轮百根飞矛如箭雨穿夜,“噗噗”闷响密集炸开,谷底帐篷被扎得千疮百孔,鲜卑兵的惨叫骤然撕裂夜色;第二轮飞矛紧随其后,精准钉向帐篷缝隙中挣扎的身影。 两百根飞矛落地,帐篷塌了大半,六十名鲜卑兵折损过半,二十多个带伤的连滚带爬冲出帐篷,往谷口狼狈逃窜。 “第三轮!放!” 杨毅不给任何喘息机会,指令刚落,大虎、伍驰举臂画圈。民兵们攥紧仅剩的飞矛齐掷,百根飞矛再度铺天盖地砸落——逃窜的残兵或被飞矛穿透后背,或被钉穿膝盖,惨叫声此起彼伏。 最后只剩五个侥幸未被直接命中的,身上也被飞矛杆砸得骨裂,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杨毅抬手示意停火,对着大虎、伍驰道:“带两个人下去清场,补干净,飞矛全拔回来,马群看好别惊。” 杨毅望着谷底狼藉,心头暗惊:第一轮60人就这样没了?! 他想自己是不是加持了主角光环啊?可想想在300多根飞矛的前期铺垫下…算了。 “下一个目标!”抹去不该有的杂念,杨毅下了命令。 第37章 狭谷初胜 山坳遇险 百名民兵兴高采烈地围拢在谷边,手里的1米5白蜡杆飞矛都已收回、擦拭得干干净净。这一仗打得太漂亮了——面对向来远程占优的鲜卑兵,他们竟一兵一卒毫发未伤,每个人眼里都闪着兴奋的光,欢声笑语地往杨毅身边靠拢。 可杨毅站在原地没动,眉头微蹙,脑子里反复盘旋着一个念头:是主角光环?还是运气加持?最终,四个字清晰浮现——骄兵必败。 大虎、武池、牛四、牛六、武奎几人最先凑过来,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杨哥!咱赢大了!六十来个鲜卑兵全解决了,咱连皮都没擦破!” 话音刚落,他们才看清杨毅那张冷得没一丝温度的脸。 “杨哥,你咋了?”大虎愣了愣,笑容僵在脸上。 杨毅深深吸了口气,目光扫过众人:“我从你们身上,只看到四个字。”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满脸疑惑。 “骄兵必败。” 四个字落地,谷边的欢声笑语瞬间消失,众人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杨毅继续说道:“咱这次能赢,靠的是什么?是提前用无人机发现了暗哨,没让他们打咱措手不及。你们数数,刚收缴了多少弓箭?鲜卑兵的远程优势,从来都在弓箭上。真要是没发现暗哨,让他们六十人冲出来列队射箭,你们觉得手里的飞矛,能拼得过?” “可杨哥……”牛六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不服,“咱是从上往下偷袭啊!三百根飞矛砸下去,跟房顶塌了似的,六十个人根本没反抗的余地,你担心啥?” “我不是担心这一仗。”杨毅的声音沉了沉,“我担心的是你们现在的状态——赢了一次就飘了,忘了咱为啥能赢,下次遇上变数,怎么办?” 谷边彻底静了下来,民兵们你看我我看你,方才的兴奋劲儿全没了,一个个低着头,开始琢磨杨毅的话 杨毅只让骑了战马,其余物质明天收 黑风狭谷的血腥味还凝在夜色里,杨毅冷着脸扫过众人:“骄兵必败的话刚说完,别给我掉以轻心!全员整队,直奔十里外山坳营地,清剿第二个目标!” 方才被泼了冷水的民兵们收敛了笑意,可首战零伤亡的底气还在,一个个摩拳擦掌,裹挟着锐势借着夜色掩护疾行。目的地是处三面环山的山坳,十余顶帐篷错落分布在谷底,杨毅照旧抛起无人机,红外屏上红点清晰可循,只是山坳北侧一块巨大的岩石挡住了部分信号。 “山坳北侧有死角,信号被挡,飞矛射完后,立刻派两人去查!”杨毅盯着屏幕沉声道。 “杨哥太谨慎了!”牛四扣着鼻子“第一战咱三百根飞矛下去,他们连喘气的机会都没有,这伙残兵还能翻出天?一个破死角而已,浪费那功夫干啥!” 旁边几个民兵也跟着附和:“就是!趁劲头足,赶紧砸完去追第三个目标,也好早点回寨!” 杨毅刚想反驳,大虎已经按捺不住,扬臂高呼:“弟兄们,准备掷矛!”飞矛破空的呼啸声瞬间盖过了所有声音。杨毅看着众人急于立功的模样,心里隐隐发沉,却也只能握紧气枪,盯着坡下动静。 “两轮飞矛,齐射!” 百根飞矛如箭雨穿夜,“噗噗”闷响密集炸开,谷底帐篷瞬间被扎得千疮百孔,鲜卑兵的惨叫陡然撕裂夜色;第二轮飞矛接踵而至,精准补漏,营地内很快只剩零星哀嚎。 “赢了!冲啊!”民兵们欢呼着就要冲坡,可就在这时,那块巨大的岩石后面突然炸响一声嘶吼:“杀!” 十几名鲜卑兵举着弓箭冲了出来,箭头蘸着松油火星,在夜色里划出一道道刺眼的弧线,对着坡上密密麻麻的民兵狂射。箭矢如蝗,虽无准头,却凭着数量压得人抬不起头—— 一名民兵刚探身想掷矛,箭头直接擦过他的眉骨,鲜血瞬间糊住眼睛,他疼得惨叫着抱头蹲倒;另一个躲闪不及,大腿被箭死死钉在地上,身体随着挣扎扭动,哀嚎声撕心裂肺;还有三人挤在一块避险,全被流箭擦伤,胳膊、肩头的鲜血瞬间渗破衣衫,坡上顿时乱作一团。 “慌什么!稳住!”杨毅沉喝一声,端起气枪接连点射,枪口发出轻微的“噗噗”声,冲在最前面的三名鲜卑兵应声倒地。他翻身躲在石头后,继续下令:“大虎带两人左翼包抄,伍驰守住右翼,其他人压低身子,用飞矛还击!” 混乱的场面渐渐被稳住,民兵们借着地形掩护,将剩余的飞矛狠狠掷下去。那伙鲜卑兵本就是困兽犹斗,没撑片刻便死伤过半,余下几人转头遁入山林,转眼没了踪影。 杨毅立刻冲过去查看伤员,五个受伤的民兵或蹲或躺,脸上满是痛苦与后怕。 处理完伤口,坡上一片寂静。方才的欢呼雀跃荡然无存,民兵们看着地上的血迹和同伴痛苦的模样,一个个垂着头,没人敢说话。牛六攥着拳头,指节发白,脸上满是懊悔:“杨哥,都怪我……我不该不听你的,不该嫌麻烦不查死角……” 杨毅没说话,目光扫过众人疲惫不堪的模样:连续两场奔袭冲杀,山路崎岖难行,民兵已经没了士气,此刻每个人都气喘吁吁,扶着武器的手隐隐发颤;骑兵胯下的蒙古马也耷拉着耳朵。 他望了望表已经凌晨两点,当即拍板:“传令下去,打扫战场。今天到此为止!” 返程的队伍因为多了二百多匹马的加入,速度快了很多 第38章 寨门惊变 怒斥恶奴 天没亮前抵达山寨,晨雾浓得像化不开的奶白纱,把寨子裹得严严实实,连门口的灯笼都只剩一团昏黄光晕。 秀兰领着几名妇人,拎着冒着热气的铜壶,怀里抱着叠得整齐的干净布条,踩着雾汽迎上来,声音压得低却透着利索:“恩公,热水备好了,伤员先往这边屋挪!” 另一侧,负责后勤的汉子们早已腾出三间空屋,门板擦得锃亮——一间铺满了松软干草,专门安置夜袭时受了轻伤的民兵;另外两间空荡荡的,就等着堆收缴的物资。 刚进寨门,杨毅便沉下脸,语气干脆利落:“大虎、牛四,带弟兄们把这二百多匹马先赶到后山去,别在寨子里扎堆!”他转头看向一旁的牛六,你拿上油锯:“牛六,在后山赶盖马槽。油锯锯树、劈竹子都快,争取天亮前弄出雏形。” 顿了顿,他扫过雾中忙碌的人影,补充道:“今天寨里施粥,这么多马留在跟前太招摇,后山偏,雾又大,不容易引人注意,赶紧办!” 大虎、牛四和牛六齐声应下,立刻招呼人手:牵马的拽着缰绳往雾里钻,扛工具的跟着牛六踏过湿滑山路,脚步匆匆往后山去了。 这边刚安排妥当,伍驰便大步穿过晨雾跑过来,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喜色,嗓门压得低却难掩兴奋:“恩公!清点得差不多了!这次收获太足了——缴获的刀枪剑戟堆了满满两间屋,还有鲜卑兵身上扒下来的皮甲、棉袍,堆得跟小山似的,足够咱们弟兄们换一波新装备了!” 日上三竿,暖融融的阳光透过依维柯房车的窗帘缝隙钻进来,杨毅睡得正沉,连眉头都舒展开——昨晚夜袭折腾半宿,此刻正补着难得的安稳觉。 “咚咚咚!”急促又带着点犹豫的敲门声突然响起,一下打断了酣眠。 杨毅揉着惺忪的睡眼,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拉开门,语气带着刚被吵醒的不耐烦:“周先生?啥事儿啊?” 门口的周先生满脸急色,搓着手道:“杨小哥,对不住扰你清梦!是赵整的人又来了——可不光是来见你,还在寨门口闹起来了!” “又来?”杨毅眉头一皱,转身就想关门,“不见不见,让他们等着,就说我不在。” “别别别!”周先生连忙拦住他,语气更急了,“不是单纯来见你!他们带着十几个人,跟一对母女起了冲突,都快动手抢人了!” 他顿了顿,满脸为难:“要是旁人,咱们直接就赶出去了,可这是赵整府上的人,我们也不敢擅自处置,实在不知道该咋安排,只能来喊你了!” “抢人?”杨毅的睡意瞬间没了,一股火气“噌”地冒了上来,咬牙道,“反了他们了!” 他也顾不上整理衣衫,跟着周先生就往寨门口走,老林和牛大叔闻讯也赶紧跟了上来——昨晚弟兄们打了一夜仗,此刻都在歇着,他身边也没带牛四、牛六这些得力干将,就这三个人陪着。 还没到寨门口,就听见吵吵嚷嚷的声音。走近一看,寨门口早已围得水泄不通,都是些看热闹的寨民,低声议论着不敢上前。 人群自动往两边让开一条道,杨毅大步走了进去。只见场中分成两拨人:一边是个穿着锦缎马褂、脑满肠肥的管家模样的人,身后跟着十几个穿着体面的乡丁,一个个挺胸凸肚,眼神倨傲;另一边则是一对母女模样,中年妇女护着身边的年轻姑娘,两人都低着头,衣服虽然没有补丁,面料也还算规整,却透着一股逃难的狼狈,不像是高官显贵,倒像是富人家出来的仆人。 那年轻姑娘吓得浑身发抖,眼眶通红,泪珠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梨花带雨的模样,看着就让人心生怜惜。中年妇女紧紧攥着姑娘的手,脸上又急又怕,却还是硬着头皮挡在前面。 管家模样的人一看见杨毅,先是愣了愣——眼前这人衣着奇特却英姿挺拔,头发有些乱,但眉宇间的英气和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他立刻猜到这位便是“活神仙”,连忙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拱手道:“哎呀!这想必就是杨神仙吧?前日小的给您递过拜帖,我们赵府的老祖宗病了,一直都想见见您,不知您今日可有时间?” “少跟我扯这些没用的!”杨毅根本不吃这套,抬手指着那对母女,语气冰冷,“我问你,你们跟她们咋回事?为啥要在我寨门口闹事?” 管家脸上的笑僵了僵,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口道:“嗨,杨神仙您误会了!这俩是逃难来的,我看这小姑娘长得水灵,想着带回赵府做个下人,给口饭吃,可她们偏不乐意,真是给脸不要脸!” “你放屁!”中年妇女猛地抬起头,声音带着哭腔却很坚定,“我们根本不想去!是你们硬拉着我闺女,还要抢人!我们就是想在寨子里讨个活路,你们凭啥强迫我们?” “还有这种事?”杨毅的火气彻底上来了,指着管家的鼻子怒喝,“你们赵府招人就是这么招的?光天化日之下硬抢?真当我这寨子是你们撒野的地方?” 管家被他这股气势吓得一哆嗦,知道自己理亏,刚才的倨傲劲儿全没了,脑袋耷拉下来,不敢吭声,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第39章 寨门逞凶 主仆重逢 管家耷拉着脑袋不敢吭声,身后的乡丁却嚣张惯了——赵府在秦岭一向只手遮天,哪受过这等呵斥?一个高壮乡丁当即跳出来,指着杨毅的鼻子叫嚣:“别给脸不要脸!我赵府想踏平你这破寨子,跟踩死蚂蚁似的!” 这话刚落,小黑“噌”地从杨毅脚边窜出。它直接扑到杨毅身前,弓背炸毛,喉咙里滚着凶狠的咆哮,黑亮的眼睛死死锁住乡丁,獠牙外露。 乡丁被突然窜出的大狗吓了一跳,恼羞成怒地抬脚就想踹:“野狗也敢挡路!” “你敢动它一下,我他妈埋了你!” 杨毅的声音骤然冷冽,不带一丝波澜,却透着让人浑身发寒的狠劲。他前移半步,眼神冰寒刺骨,攥紧的拳头青筋微跳。 乡丁被这股狠劲慑住,脚悬在半空僵住,愣是没敢落下。 没等他缓过神,一道纤细人影突然从杨毅身后闪出,抬手就给了那乡丁一巴掌! “啪!”清脆的耳光声落,乡丁捂着脸懵了,杨毅也吓了一跳,转头看清来人,诧异道:“月儿?你咋在这?” 这话一出口,刘月刚对上杨毅的目光,就像被烫到似的立刻躲开,脸颊“唰”地红到耳朵根,攥着拳头低声道:“我……我看寨门口乱,你身边没带人,来保护你。” 话音刚落,她无意间扫过一旁的母女俩,脸色突然一变,眼神里满是震惊,下意识往前挪了半步:“赵姨?小兰?怎么是你们?” 那对母女也愣住了,中年妇女盯着刘月看了半晌,才颤声开口:“是……是大小姐?你还活着!” 年轻姑娘更是激动得眼泪直流,拉着中年妇女的衣袖哽咽道:“大小姐!真的是你!” 主仆三人猝不及防在乱世相遇,一时抱头痛哭,忘了周遭的混乱。 杨毅看着这一幕,心里明白了啥情况——那高壮乡丁已缓过劲来,见出头的是个姑娘,还忙着跟人叙旧,顿时恼羞成怒:“臭丫头,敢打老子!”说着就要冲上来。 “住手!”杨毅本想动手,可怕破坏了他心里的计划,往前一步挡在刘月和母女身前,眼神冰冷,“跟个姑娘动手,算什么本事?” 管家魂都快吓飞了,连忙冲上去踹了乡丁一脚,怒骂:“不长眼的东西!杨神仙也是你能惹的?老祖宗还在山上等着!” 乡丁缩着脖子不敢吭声,管家连忙换上谄媚的笑,指着半山腰的华丽轿子:“杨神仙息怒,老祖宗真心想见见您这位活神仙。今天又捐了不少功德” 杨毅摆了摆手,冷声道,“让你家老祖宗改天约,管好自己的人,别来我这撒野。” 管家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不敢再劝,只能带着手下灰溜溜退到一旁。 杨毅没再理他们,转头看向还在激动的三人,语气缓和:“你们认识?” 刘月红着眼圈点头说:“赵姨一直待在我娘身边,小兰是我的贴身丫鬟,没想到能在这遇上……” 杨毅摆了摆手,冲不远处的秀兰喊了一声:“秀兰,先带她们进去喝碗热粥。” 刘月儿红着脸,低声说了句“谢谢你”,便拉着赵姨和小兰,跟着秀兰往寨里走。 秀兰领着赵姨和小兰往伙房走,刘月儿脚步急切,转头道:“秀兰姐,你先带她们喝粥,我去叫我娘!” 话音未落,她已提着裙摆往后山山洞跑。秀兰按杨毅的吩咐,给两人盛了热粥和饼子,便转身忙自己的去了。 没过多久,山洞方向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刘月儿扶着娘亲,快步奔来。刘母一看见赵姨和小兰,瞬间红了眼,脚步都快了几分。 “赵姐!小兰!” “夫人!” 四人快步凑到一起,紧紧相拥,泪水瞬间涌了出来,呜咽声在伙房外轻轻回荡,满是劫后重逢的狂喜与心酸。 杨毅靠在依维柯房车的车门踏板上,抽出一根烟点燃。他瞥了眼不远处相拥的四人心里嘀咕:“老刘家的人还真凑齐了——娘、闺女、丫鬟、婆子,全奔我这寨子来了。” 从刘母中箭被救,到残兵投医,再到如今这两人寻来,乱世之中,这般巧合,除了缘分,似乎也没别的说法。 正思忖着,一道纤细的身影突然朝这边走来。杨毅余光瞥见,抬眼看清是刘月儿,挑眉道:“你又要干嘛?” 刘月站在他跟前,头埋得低低的,双手攥着衣角,那唯唯诺诺的样子和方才打人时的泼辣判若两人,细声道:“我……谢谢你救了赵姨和小兰。” 杨毅心里突然犯起坏,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故意逗她:“谢?怎么谢啊?做牛做马,还是为奴为婢?” 这话一出,刘月的脸“唰”地红到了脖子根,又气又窘,狠狠瞪了他一眼,却半天憋不出一句话,只能耷拉着脑袋,手指绞得更紧了。 杨毅见她这模样,笑得更欢了,趁热打铁道:“还有前天的事,你还没给我准话呢——同意,就嫁给我;不同意,那可就按你说的,为奴为婢抵债了?” 刘月被他缠得没辙,眼底的羞恼褪去,又恢复了往日的孤傲,冷冷瞥了他一眼,懒得再理,转身径直朝着伙房外那三人走去,背影都透着股“懒得跟你计较”的倔强。 第40章 千金屈膝 神仙难断 赵姨和小兰喝了热粥、啃完馒头,脸上总算有了点血色。刘月扶着母亲,打算带两人进后山山洞好好叙旧,刚走过杨毅的依维柯房车,身后就传来一道带着笑意的喊声:“月儿,你来,我跟你说件事。” 刘母脚步一顿,转头看了眼房车旁倚着的杨毅,又瞥了眼自家气鼓鼓的闺女,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年轻人的打打闹闹,她一个长辈也不好掺和,便拉着赵姨和小兰往山洞走:“咱们先进去,让月儿跟杨神仙说说话。” 刘月狠狠剜了杨毅一眼,跺了跺脚,不情不愿地折回来,没好气地问:“又有啥事?” “什么叫‘又’?”杨毅挑眉,从车榻上站起身,随手展开两把折叠月亮椅,示意她坐下,“前天就跟你说过,要么嫁我,要么按你自己说的,给我当贴身丫鬟。我瞧着有个贴身丫鬟端茶递水的,挺新鲜,也想尝尝这滋味,你考虑得咋样了?” “我……”刘月气得脸颊涨红,转身就要走。 “哎,别跑啊!”杨毅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让她挣不开,“坐这儿,咱好好聊聊。” 刘月被他拽着按在椅子上,两人面对面坐着,杨毅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她。纵使她往日再泼辣,此刻被这灼热的目光锁住,也不由得心慌,眼神慌忙飘向一旁的草丛,不敢与他对视。 “说啊,嫁不嫁?”杨毅追问着,指尖还轻轻捏着她的手腕。 刘月咬着唇,正要发作,却见杨毅突然松开手,叹了口气,语气沉了下来:“哎,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了。你既不想嫁我,也不是真心愿意当丫鬟,不过是当初随口许了承诺,现在碍于脸面,硬着头皮想兑现罢了。” 他顿了顿,眼神里添了几分“了然”:“我也懂,两个人在一起没真感情,凑活过日子也长久不了。你也别骗我,更别骗自己,这事就当我没提过,咱俩往后各自安好便是。” “我不是!”刘月猛地抬头,语速飞快地反驳,“我不是为了承诺,我是真的……” 话说到一半,她突然反应过来,看着杨毅眼底藏不住的笑意,瞬间明白自己上当了。一股恼羞成怒涌上心头。恼羞成怒地转头就走。杨毅闲得发慌,在后头穷追不舍,还不停逗她:“你刚刚说‘真的啥’?别跑啊!” 刘月被缠得又气又急,脚步更快,杨毅却喊:“再跑我就跟着你去问你娘!” 这话戳中了她的软肋——想起杨毅在母亲面前那天的模样,她又怕又窘,眼眶都红了。瞥见墙角立着把扫把,她猛地抄起来,转身就朝着杨毅追打过去。 寨子里顿时热闹起来,昔日让人敬畏的“活神仙”,竟被姑娘拿着扫把追得满院子跑,引得不少手下偷偷憋笑。 杨毅瘫在月亮椅上,头发依旧乱糟糟的,额角还挂着汗珠,刚被刘月追得气喘吁吁,连口气都没喘匀。 “杨小哥。”周先生快步走来,语气带着几分迟疑,“赵府那管家,还有今早跟你叫板的乡丁,这会儿正在寨门外跪着呐。” “跪着?”杨毅挑眉。 “可不是嘛,”周先生点点头,“他俩说,是赵家老祖宗让罚的跪,要一直跪到你原谅为止,你不松口,就跪死在那儿。” 杨毅翻了个白眼,满心无奈,还是起身跟着周先生往寨门走。刚到门口,就见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正值施粥时段,乡亲们挤在周围,对着跪在地上面色灰败的两人指指点点,议论声不绝于耳。 他抬眼望向对面山坡,那顶华丽惹眼的花轿,依旧稳稳停在原地,透着股不动声色的施压意味。 杨毅没再多看跪着的两人,迈开步子,径直朝着花轿的方向走去。 杨毅一步步走到自己盖的那座简易庙宇前,目光扫过周遭——赵府的排场着实惊人,数十名黑衣护卫腰佩利刃,肃立在庙宇两侧,个个面色冷峻如铁;轿夫、仆役、丫鬟排成长队,锦衣华服,鸦雀无声,连脚下的青石板都被踏得纹丝不动,透着股久居上位的威压。 这赵府,仗着儿子是前朝高官,退隐后盘踞秦岭,明面上广施善缘,暗地里却蚕食地界、垄断商道,早已是秦岭一带说一不二的存在,便是官府见了也要让三分,此刻这般阵仗,更显其势大滔天。 轿帘打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太太缓步走出。她身着素色锦缎,手持佛珠,脸上布满皱纹,眼神却澄澈平静,周身萦绕着一股近乎刻板的虔诚,看不出半分戾气,也寻不到丝毫刻意的讨好。 见到杨毅站在阶下,老太太没有半分犹豫,双手合十,缓缓屈膝跪倒在地,声音苍老却坚定:“老身赵氏,见过杨神仙。” 这一跪,如同惊雷落地。身后乌泱泱的护卫、仆役、丫鬟们先是一愣,随即齐刷刷跪倒一片,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整齐划一,震得周遭尘土微动。连远处寨门口跪着的管家和乡丁,也跟着叩首,嘴里不停念叨:“求杨神仙恕罪!” 一时间,庙宇前鸦雀无声,唯有老太太手中佛珠转动的轻响,和众人压抑的呼吸声,衬得这一跪更添了几分沉甸甸的意味。 杨毅伸手稳稳扶住老太太,指尖触到她衣袖上细腻的锦缎,却没半点拘谨,转身就往庙门前的石阶上一坐,膝盖随意地屈着,语气带着几分调侃:“老太太,我瞧您手持佛珠、神态虔诚,想必是信佛的吧?可我不一样,我师傅是正经道士,我跟着学的也是道家的规矩。” 他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一脸“为难”:“您这大礼一跪,我可真懵了——佛家的礼、道家的人,这礼数该咋回?我师傅没教过怎么接佛家的跪拜啊,这要是礼数错了,别再怠慢了佛祖,也亏了您的诚心。” 说着,他抬眼看向老太太,眼底藏着笑意:“再说了,您赵府在秦岭是响当当的人物,您这一跪,再让身后这么些人跟着跪,我这小寨子可受不起。您有啥事儿,不如坐下慢慢说,咱不管佛道礼数,就当是两个长辈晚辈唠嗑,成不?” 老太太被杨毅的话逗得眉开眼笑,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握着佛珠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杨神仙这话可太实在了!老身原以为,得道之人都讲究清规戒律、礼数周全,没想到你这般平易近人,半点架子都没有。” 下人早已麻利地从轿中取出软垫,铺在杨毅身旁的石阶上,老太太顺势坐下,与他并肩而坐,语气诚恳:“不瞒你说,老身信佛多年,每日诵经礼佛,只求家人平安、一方安稳。可近些年秦岭不太平,山匪作乱、疫病偶发,老身求遍了附近的寺院,却始终难安下心。” 她转头望向杨毅,眼神里满是真切的期许:“前阵子听闻杨神仙在此立寨,不仅护得一方百姓周全,还懂趋吉避凶、能解危难,是真正有大本事的人。老身虽信佛,但佛道本是同源,皆是劝人向善、护佑众生。在老身看来,能为民解难、有真才实学的,便是活神仙,哪管什么佛道之分?” 说着,她轻轻转动佛珠,声音压低了些:“此次前来,一是为今早手下的无礼赔罪,二是真心想请杨神仙指点迷津——赵府虽有家底,却也怕遭逢大难,还望神仙能给条明路,老身愿散尽家财,供奉神仙,也护秦岭百姓一程。” 第41章 仙物引缘 丹谋破寨 杨毅盯着老太太期盼的眼神,眉头瞬间拧成疙瘩,一脸为难地搓了搓手,语气透着股“左右为难”的纠结:“老太太,您这需求……可真让我犯难了!” 他叹了口气,语气沉了沉:“我师傅让我来这秦岭,本就是让我体验民间疾苦、磨磨性子,给我的东西全是治外伤、保命护身的——怕我遇着山匪、遭了意外,能留条小命就不错了。” 杨毅低头琢磨了半天,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石阶,脸上那神情,跟割了块心头肉似的疼:“可您今儿个先是让下人罚跪赔罪,又亲自屈尊来求,这份诚意我要是不领,也太不近人情了。” 他猛地抬起头,像是下了天大的决心:“罢了罢了!我师傅确实给我留了几颗压箱底的‘延寿丹’,是真·千年仙草炼的,哪怕是病危之人,吃一颗都能续一年阳寿,我本来是打算真遇着生死关头救急用的……” 心里却在疯狂吐槽:续一年阳寿?我连自己感冒都不会治!能不能护你一年不好说,但三个月之内,我指定得平了你们赵府! 他故意顿了顿,眼神里满是“忍痛割爱”:“看在您向善积德的份上,我就忍痛给您一颗!只是这药太金贵,藏在寨里的‘仙阁’里,怕沾了尘、泄了灵气,得劳烦您移步跟我回寨取。” 老太太听得眼睛都亮了,攥着佛珠的手激动得微微发颤,连忙起身合十:“多谢杨神仙!多谢杨神仙体恤!老身遵命便是!” 杨毅脸上挤出“肉疼”的笑,心里却乐开了花:仙阁?哪来的仙阁!那是我的依维柯!等会儿让你见识见识那铁壳子宝贝——亮堂的电灯、能躺能坐的软椅在这乱世里,可不就是实打实的仙家物件?保管让你把赵府的家底都掏出来! 转头冲周先生递了个眼色,他便领着老太太往寨子深处走,身后乌泱泱的赵府下人紧随其后,施粥的乡亲们见状,纷纷踮脚张望,议论声闹哄哄地跟着队伍飘了一路。 快到寨门口,杨毅突然停住脚,脸上堆着实在的笑,语气客气又带着点真切的为难:“老太太,跟您说句掏心窝的——我打小就怕虱子、跳蚤这些玩意儿,一沾身就浑身刺痒,整夜都睡不着,是真扛不住。” 他指了指老太太身边的贴身丫鬟,补充道:“您要是信得过我,能不能让身后这些闲杂人等在寨门外稍候片刻?倒不是我不欢迎,实在是人多了难免沾些尘土虫子。您身边这几位姐姐看着干净清爽,带着她们就行,人少也清净,不扰了‘仙阁’的灵气,也不耽误给您取延寿丹,您看行不?” 心里压根没琢磨啥破绽——巴不得让赵府的人都见识见识依维柯的厉害,震慑住才好!现在拦着,纯粹是真怕那些人身上带的虫子,给自己遭罪。 老太太满心都是“延寿丹”,又瞧着杨毅说得坦诚,半点虚情假意都没有,当即点头:“理应如此!神仙爱干净是好事!”转头冲管家厉声道,“所有人都在寨门外候着,不许擅闯!只留小翠、小莲跟着!” 管家连忙领命驱散众人,杨毅这才松了口气,脸上堆起舒心的笑,领着老太太和两个丫鬟,往依维柯房车的方向走去。 进了寨门,杨毅特意放慢脚步,抬手朝着左侧一座新搭的木屋指了指,语气带着几分认真的解释,也透着对老太太的尊重:“老太太您看,这是我刚让人盖的澡堂。” 他又伸手指向不远处即将完工的二道寨门,补充道:“前面那道二门快搭建好了,往后不管是谁想进内寨,都得先在这澡堂里洗干净、泡泡澡。您再瞧旁边那间,是熏衣阁,用柴火将衣服熏透,把跳蚤、虱子这些脏东西全消杀干净,才许过二门。” 他挠了挠头,语气依旧坦诚:“我这人实在怕这些虫子,也想着让寨里干净些,住着舒坦,也免得疫病传播。跟您说这些,也是让您放心,您带着姐姐们待会儿取完药,要是想歇歇,也能在这儿清净洗漱,保证干干净净的。” 老太太顺着杨毅指的方向望完,眼底满是恍然与信服,攥着佛珠的手轻轻一拍:“哎呀!神仙果然通透!这便是应了‘沐浴更衣,方见神圣’的理啊!既洁净了身子,又恭敬了仙物,实在周全!” 杨毅一听,当即眼前一亮,笑着接话:“老太太您说到根子上了!为了配这份洁净,我跟师傅学了独门法子,做了些‘仙洁皂’!” 他刻意透着稀罕:“用秦岭草木精华加晨露熬的,不磨皮肤,去污去味一绝,洗完还带淡香,比皂角、草木灰强十倍不止!” 老太太眼里瞬间冒了光,直勾勾盯着杨毅,显然馋得紧。杨毅见状,笑着抬手引路:“先取仙药要紧,回头再给您演示这皂!” 一行人往内寨走,老太太的目光突然被路边悬崖壁上横七竖八的竹筒吸住了——这些竹筒节节相连,顺着山势蜿蜒而下,一头扎进寨中,看着古怪又规整。她忍不住停下脚步,指着竹筒好奇追问:“杨神仙,这悬挂的竹筒是何用处?瞧着倒像是特意排布的。” 杨毅顺着她指的方向一看,心里立马又盘算起新主意,脸上却笑得实在:“老太太好眼力!这是我弄的‘引水管’,专门把山上的泉水引下来用的。” 他领着众人往竹筒尽头走了几步,指着被木塞堵住的管口:“您看,这管子直通山顶泉眼,水顺着竹筒流到这儿,谁要用水,拔了塞子就能接,干净又方便,我管这叫‘自来水’。” 话音刚落,正好有个寨里的妇人过来拔塞子,清冽的泉水瞬间汩汩流出,接水时连弯腰都不用,看得老太太眼睛直发亮。她连连点头,语气里满是赞叹:“果然是仙家见识!竟能想出这般法子,比挑水、挖井省事百倍,真是太方便了!” 杨毅一听,心里乐开了花——正愁没机会打入赵府,这不就送上门了?当即顺着话头说:“老太太您要是喜欢,我内心感觉真的是跟您有缘!等我忙完寨里这几件琐事,就带些工匠去您府上,也给您装一套这样的自来水。” 他话锋一转,故作关切地问:“就是这自来水得有高处的水源才行,不知道您府上附近有没有山泉或者活水池塘?要是有,我保准让您府上上下,都能用上这般随取随用的干净水,不用再劳烦下人挑水奔波。” 老太太听得心花怒放,仙家小子嘴里说跟自己有缘。攥着佛珠都快笑僵了:“有!有!我府上后山就有一处山泉,常年不干!杨神仙要是能给装上这‘自来水’,那可真是太好了!到时说啥我也要亲手做几道菜迎着仙家,哈哈哈” 杨毅笑着应下:“您放心!等忙完这阵,我一定亲自过去瞧瞧!咱先取延寿丹。” 说罢继续引路,心里却已经盘算开了——爽了!到时带着百十个人说是工匠,到你们家也不会被怀疑了 第42章 丹引福缘 皂启商机 跨过二门的瞬间,风穿过敞开的车棚檐角,卷起几片落叶,却盖不住那股扑面而来的肃穆。 车棚就搭在空地中央,六米见方的木架撑起青瓦顶,四面无门,通透敞亮,恰好将那辆依维柯房车完整罩在其中。阳光透过瓦缝筛下来,落在车身锃亮的表面,反射出冷冽又均匀的光,衬得那巨物愈发显眼——它通体光滑如镜,线条硬朗得不合常理,既非木造的亭台,也非铜铸的车马,反倒像一块被精心打磨过的玄铁神物,静静卧在棚下,透着股“非人间所有”的神秘与威压。 老太太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瞳孔骤然缩成一点,攥着佛珠的手指死死收紧,指节泛白,连带着佛珠都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她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半点声音,眼底先是闪过一丝惶恐,随即被极致的难以置信填满——活了大半辈子,她见过王府的鎏金马车,见过寺里的丈八铜佛,却从未见过这般造型古怪、气势慑人的物件,只觉得那股无形的气场压得人呼吸都滞了半拍。 身边的小翠和小莲早已惊得浑身发僵,脸色瞬间褪成惨白。小翠双手紧紧绞着衣角,嘴唇哆嗦着,眼神里满是惊惧,仿佛那车棚里卧着的不是个物件,而是能吞人的凶兽;小莲则死死低着头,耳根红得发烫,心跳擂鼓般撞着胸口,连抬头多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只敢用眼角余光偷偷瞟那巨物,越看越觉得心惊肉跳,脚下竟不自觉往后挪了半步。 杨毅瞧着三人的模样,脸上依旧挂着恭谨的笑,缓步走向车棚。他伸手握住依维柯侧门的把手,轻轻一拉,“咔哒”一声轻响,在这寂静的氛围里格外清晰,吓得小翠和小莲身子又是一颤。 紧接着,杨毅弯腰从车里拎出两个圆圆的物件,转身面向老太太。只见他手腕微微用力一撑,再顺势往两侧一拉,“咔哒”“咔哒”两声脆响接连响起,那两个看似不起眼的圆物,竟瞬间舒展开来,变成了两把能坐能靠的月亮椅——椅面软乎乎的,带着温润的质感,造型别致又精巧,完全看不出方才折叠时的局促。 这一手,直接让老太太当场镇住了。她瞪大了眼睛,忘了呼吸,攥着佛珠的手停在半空,嘴里喃喃道:“这……这是能屈能伸的仙家座椅?” 语气里满是震撼,先前的惶恐渐渐被极致的好奇取代,连带着眼神都亮了几分。 杨毅笑着将两把月亮椅并排放在车棚下的平地上,又转身钻进车里,拎出两个小巧的小马扎,往月亮椅两侧一放,对着两个丫鬟拱手笑道:“两位姐姐一路辛苦,快歇歇脚。” 小翠和小莲哪敢落座,连忙摆手,脸上满是惶恐与恭敬,齐声说道:“多谢神仙,奴婢不敢造次,伺候老太太就好。” 说罢便恭恭敬敬地退到老太太身后,垂手侍立,连头都不敢抬。 老太太这才缓过神,在丫鬟的搀扶下,小心翼翼地坐上月亮椅。刚一落座,便觉得浑身都被妥帖托住,软而不塌,稳而不硬,比家里铺了三层棉垫的太师椅还要舒坦数倍,浑身的疲惫瞬间消散大半。她忍不住轻轻“咦”了一声,眼神里的敬畏又深了几分。 杨毅见状,脸上笑意更甚,微微躬身道:“老太太您先歇着,晚辈这就去取延寿丹。” 说罢,便转身钻进了依维柯房车之中。 他径直走到储物格前,弯腰翻出那瓶维生素E胶囊。透明瓶身里,一颗颗胶囊泛着温润的鹅黄色,裹着透亮的薄膜,在光线里莹润饱满,活脱脱就是传说中“聚灵气而成”的仙丹模样。他捏起一颗指尖摩挲,软乎乎的带着点弹性,和古代丹药的坚硬质感截然不同,心里暗笑:就这品相,说不是仙药都没人信。 可刚要往外拿,他又顿住了。 “得找个像样的包装才行。”杨毅挠了挠头,开始在车厢里翻找。 正在抓狂翻找时,杨毅的目光突然落在了储物格旁的湿纸巾抽盒上——漏在外面的那一节早就风干了,摸起来糙糙的,却透着一股干净利落的质感。 他灵机一动,抓起旁边的小剪刀“咔嚓”一声,直接剪下那节风干的湿纸巾。心里盘算着:这纸巾又纯净又干爽,质地细腻得不像话,古代人压根见不到这玩意儿,用它包“仙丹”,既显稀罕,又能衬出丹药的金贵。 啥也不多想,他捏起一颗维生素E胶囊,用干纸巾严严实实一包,攥在手里就往外走。走到月亮椅旁坐下,当着老太太的面,缓缓展开纸巾——那一颗胶囊立马露了出来,鹅黄色的囊身莹润透亮,软乎乎的还泛着微光,活脱脱一副“仙家至宝”的模样。 “老太太,这便是延寿丹,您过目。”杨毅语气恭谨,“仓促间没找着合适的匣子,就用这干净纸包了,您别见怪。” 老太太的眼睛瞬间亮得像燃了火,死死盯着纸巾里的那一颗胶囊,呼吸都放轻了,生怕吹口气就惊了这仙家宝贝。 杨毅又叮嘱道:“这丹您得在回家两天内吃下肚,不然在外面搁久了,怕会氧化失效。”杨毅心想:得给你个回家后显摆的时间 “氧化?”老太太猛地抬头,眼里满是茫然,显然没听懂这陌生词。 杨毅笑着打比方:“您吃过苹果吧?” 老太太连忙点头。 “苹果咬一口搁在那儿,过会儿是不是就变褐发黑了?”杨毅问道。 “是是是!” “那就是氧化了。变了色的苹果,您多半就不吃了吧?” 老太太使劲摇头:“不吃不吃,看着就不新鲜了!” “对喽!”杨毅一拍手,“这延寿丹是有活性的宝贝,跟苹果一个道理,在外面放久了也会‘变色失效’,也就是氧化。就这一颗,可是凝了不少灵气,到时候药效没了,可就太可惜了。” 老太太一听,脸色瞬间凝重起来,连忙伸手接过纸巾包,小心翼翼地把边角折得严丝合缝,紧紧攥在手里,又揣进贴身的衣襟里,按了又按才放心。她脸上满是激动,嘴角止不住地往上扬,攥着佛珠的手都在轻轻颤抖,连声道:“多谢神仙!多谢神仙!就这一颗宝贝,老身一定记着,到家就吃!” 眼角眉梢全是藏不住的激动。 正说着,老太太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拍大腿,急切地看向他:“杨神仙!老身差点忘了正事——您刚进寨时提的那仙洁皂,能不能让老身瞧瞧?” 杨毅心里一喜,当即笑着应道:“老太太记性真好!就是……” 他话锋一转,瞧了瞧老太太洁净的手脸,“您这手脸干干净净的,仙洁皂的妙处得脏地方才试得出来!” 说着他往院角一扫,正好瞧见小妹正跟然后彪在地上滚闹,小手小脸糊满了泥巴,黑一道黄一道的。 “小妹,过来!”杨毅扬声喊了一句。 小妹抬头见是杨毅,又瞥见他身边端坐的富家老太太,穷人孩子的拘谨瞬间冒了出来,攥着满是泥污的小手,唯唯诺诺地挪了过来。 “别怕别怕,”杨毅放缓语气,“你先去打半盆水来,“你再去拿块皂来。” 小妹一听是让自己干活,反倒高高兴兴的,蹦蹦跳跳地跑向厨房。没多久,就端着一盆清水回来,手里还攥着块肥皂,小心翼翼放在月亮椅旁的地上。 “来,看你这小手脏的,洗洗小手再洗洗脸。”杨毅拿起肥皂递过去。 小妹听话地蹲下身,把小手伸进水里,拿着肥皂在手上蹭了蹭,又往脸上抹了抹,再往水里一冲——原本清澈的水立马变成黑的,小手小脸却变得干干净净。 “这……这也太神了!”老太太看得眼睛都直了,惊得声音拔高几分,“杨神仙,这仙洁皂能不能卖老身一些?” 杨毅面露难色:“老太太,不瞒您说,这皂我自己用都不够——寨门口的澡堂全靠它清洁。等以后产量提上来,我第一时间给您留着卖您,行吗?” “不行!”老太太语气执拗,“老身现在就想要,你说价钱,多少都行!” “真不是价钱的事,”杨毅无奈,“我进寨时就跟您说过,主要怕虱子跳蚤,这皂是刚需。” 老太太追问:“你现在手里到底有多少?” 杨毅盘算着答道:“也就剩下十块了。” 老太太二话不说,扭头冲小翠吩咐:“小翠,去叫管家拿钱来!” 第43章 金耀篷车 情逗月儿 杨毅心里头乐开了花,差点没绷住笑——我操,这是要拿钱砸我呀?求求你砸死我吧! 可脸上却立马堆起惶恐神色,连忙摆手:“老太太,您这是做啥?不是跟您说了吗?我进门就提过,盖澡堂就是为了让寨里人除虱去垢,这皂是刚需,我自己用都紧巴巴的!” 老太太压根不接话茬,反倒拉着几分亲近,语气热络得很:“杨神仙啊,你也说了咱俩有缘。说句托大的话,你在我眼里就是个孩子,要是再小一点,我都想把你当孙子一样抱怀里天天搂着,压根舍不得让你落地!” 杨毅心里咯噔一下——我操,这是要给我打感情牌啊! 他暗自琢磨片刻,像是下了好大决心,咬了咬牙:“好吧老太太,服了您了!一块,就给您一块,您先自己用着,行不行?” 老太太也像是做了让步,狠狠心点头:“行!就依你!” 到了中午,大虎睡醒觉,仔仔细细整理好衣襟,走出自己的山洞。刚拐过拐角,就瞧见杨毅正坐在房车跟前,对着石桌上那根黄澄澄、沉甸甸的物件傻乐,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他快步走上前,好奇地探头打量:“恩公,您这是啥情况?到底咋回事啊?” 杨毅猛地回过神,一拍大腿,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兴奋:“大虎你可算来了!跟你说,我今天就一块肥皂,居然换了一根金条!” 这时,武池也从茅草屋里走了出来。远远瞧见大虎和杨毅正凑在依维柯车跟前说话,便抬脚朝这边走来。 杨毅一眼瞥见他,立马挥手招呼,语气兴奋得不行:“来来来,武池,快过来坐!跟你们说件天大的好事!” 等武池在依维柯前的折叠桌旁坐下,杨毅压低声音,眉飞色舞地说道:“今天赵整他老娘来了,我跟她好好忽悠了一通!我答应她,忙完手里这几天的活,就去她家装自来水管——” 他抬手指了指悬崖壁上垂着的竹子,“你们俩说说,有啥想法没?” 两人听得一脸迷茫。武池皱着眉嘟囔:“赵括他娘?这老妇人就算给十根金条,也抵不上俺那些战马!” 大虎也愣在原地,挠了挠头:“啥想法?难道是要咱去给他装那引水的竹子?” 这话把杨毅气得直拍折叠桌:“你们就不能往别处想想?” 他压低声音,眼神里透着算计:“过几天灭了那些匈奴散兵,我早有计划!我说去给他装水管,带上几十个民工扛着、拉着竹子过去——咱能不能顺理成章进他寨子?” 武池脱口而出:“既然是他请你去的,咋不能进?” “你个傻帽!”杨毅瞪了他一眼,又转向大虎,“你也不明白?” 大虎一脸茫然:“我明白啥?” 杨毅往前探了探身,语气狠厉:“到时候让咱的民兵、你们这群老兵,全乔装成民工!跟着一起进他山寨,竹筒里全藏着武器——进去就直接灭了他!” 等大虎和武池走后,杨毅捏着那根沉甸甸的金条,嘴角就没下来过,心里美得直冒泡。 正美滋滋盘算着,余光瞥见洞口立着个纤瘦身影。他斜眼一瞧,嘿,是刘月儿。今天心情好,正好逗逗她。 “月儿,过来。” 刘月儿本想躲着不被他看见,如今被指名道姓叫住,不去又不行,只好硬着头皮径直走到他跟前,没好气地问:“干嘛?” 杨毅晃了晃手里的金条,坏笑问道:“月儿,我想问你,这一根金条当聘礼,够不够?” 刘月儿一听,脸“唰”地红透了,跺了跺脚转身就要走。 “哎,等一下!回来,听话。”杨毅连忙喊住她,抬手指了指自己那简易破旧的车子棚,“你看,我都想好了。这两边都有土墙,前面我打算让老林或狗剩编个篱笆门,就当咱俩的洞房。” 刘月儿的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又气又窘,咬着唇问:“你还有事没?” “哦,等一下!”杨毅故作恍然大悟,“我知道了,你是怕简陋?还是怕漏风、声音传出去?没事,我让他们在篱笆上再糊一层泥,这样就看不到里面了。” 刘月儿被气得浑身发颤,狠狠跺了跺脚,扭头就走。 “真的啊!糊上泥还不行?”杨毅在后面喊,“那你想咋样?都垒上墙?可垒上墙,我的车就开不出来了呀!” 随着刘月儿的身影渐渐远去 第44章 马踏四寨 情戏佳人 刘月儿在厕所收拾停当,刚迈步出来,抬头就撞见了让她头大的一幕——杨毅跟个傻帽似的站在厕所门前,特意摆了个pose:左手枕着土墙,右手捏着那根金条,慢悠悠地在眼前晃来晃去。 她太阳穴顿时突突直跳,心里只剩一个念头:这人没救了! …… 然后,全寨的人都听到他们的寨主正对着刀锋洞撕心裂肺地喊,声音震得树叶都沙沙响:“月儿!这是我全部家当!我知道你不是个物质的女人,嫁给我吧!” 下午吃过午饭,所有核心成员都聚到了杨毅的车子棚里,围着那张小折叠桌坐定。小兰站在一旁,给众人挨个倒茶。 茶水刚斟完,杨毅扫了眼桌上的杯子,皱了皱眉:“这茶杯不够用啊。” 他转头对牛大叔说:“牛大叔,麻烦您给咱烧一套粗陶茶杯,壶就不用了,先弄些杯子来,我从家里带来的不够分。” 吩咐完,他脸上的神色瞬间凝重起来,沉声道:“今晚就行动吧。我本来想着让民兵休整两天,但这么好的机会,不去才是傻子!” 当晚,天空飘起细碎雪花,寒风卷着雪沫子遮人耳目。杨毅先放出无人机,屏幕上红外热成像清晰锁定山谷两侧的3个匈奴暗哨——两个藏在岩石后,一个趴在矮树旁。他冷笑一声,挎着气枪,借着风雪掩护摸过去,枪口对准第一个暗哨的后脑,“砰”的一声,钢珠精准命中,对方无声倒地;紧接着又接连两枪,另外两个暗哨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悄无声息解决。 清除隐患后,杨毅挥手示意,武奎拎着现代复合弓,100多名民兵紧随其后——每人腰别三根1米5长的白蜡杆飞矛,手握两米五长的白蜡杆长枪,踩着积雪悄无声息围向匈奴驻扎地。 山谷里,60名匈奴兵正围着篝火喝酒吃肉,铠甲、弯刀随意堆放,压根没察觉暗哨已失。“左30人堵谷口,右30人封谷尾,中间40人听我口令!”杨毅压低声音下令,武奎立刻搭箭拉弓,瞄准篝火旁的匈奴头领。 抬手,第一轮… 民兵同时抬手,一百多根白蜡杆飞矛如密雨破空,“噗噗噗”的闷响此起彼伏,尖利的木尖穿透皮肉,三十多名匈奴兵当场倒地,剩下的人吓得魂飞魄散,慌忙去抓弯刀。 抬手…第二轮 没等匈奴兵站稳,第二轮一百多根飞矛再度袭来,又放倒十几人,山谷里只剩不到十个残兵,个个带伤,满脸惊恐。武奎趁机松开弓弦,箭矢直射最后一个小头领,对方应声倒地。杨毅端起气枪,钢珠精准打向残兵的面部,让他们失去抵抗能力。 抬手,第三轮 剩余飞矛精准锁定残敌,每一根都直戳要害,最后几个匈奴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倒在雪地里。全程不过一刻钟,60名匈奴兵尽数被灭。 杨毅当即下令:“骑上他们的战马,趁风雪扫荡剩余三队!” 众人跨上匈奴“一人多骑”的战马,借着无人机红外热成像接连锁定另外三处驻扎地,依旧以气枪清暗哨、三轮飞矛破阵的战术,每队一刻钟便解决战斗。一夜之间,四支匈奴小队全灭,共缴获四百多匹战马、两百多柄弯刀及大量衣物装备,趁着风雪未停,尽数拉回寨中。 回到寨里天还没亮,雪已经积了厚厚一层,杨毅第一时间把猴三叫了起来。“麻烦你再跑一趟乌家堡,问他们堡主要不要鲜卑战马?500匹,让他开个价,不想拿钱就用粮食换。”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跟他说,过几天我要平了赵府,他之前说过只要我对赵府有想法,兵和粮随便我开口——让他刨去这500匹战马的价格,再给我开个价,我不要他的兵,只要粮!”猴三原本朦朦胧胧,一听这话瞬间清醒,立马应声进屋加衣服。 等猴三出发,众人把四百多匹战马尽数拉到后山新搭的马厩藏好。这次的战利品真正是堆积如山——弯刀、衣物、杂物堆得满满当当,原本存放装备的库房早就不够用,只能临时堆到了民兵房间。 忙完这一切,天已经亮了。杨毅让士兵们回房休息,自己也拖着疲惫的步伐走向依维柯,刚到车前,就撞见了刘月儿。 “月儿,我一夜没睡忙到现在,你咋在这儿?”杨毅咧嘴一笑,没等她回话就凑上去,语气带着戏谑的恳求:“趁这雪景正好,你答应我好吗?嫁给我吧!” 第45章 寒雪封寨 强索侍寝 大雪未停,杨毅的马棚门口已用篱笆墙封得严严实实;停车的空地支起厚厚草席挡风,剩余区域搭起临时篱笆墙,牛大叔用陶土糊满墙面,留两个开合把手。他搬出不锈钢柴火炉,旁边还盖了间私人卫生间,烟筒穿过卫生间申到墙外。 忙到中午收拾妥当,杨毅请示过刘月儿的娘亲,直接把她拽出来,笑着宣布让她做临时奴婢。刘月儿满脸不情愿,找了个马扎坐在棚边,背对着杨毅面朝门外雪景,怀里抱着已经两个月大的丧彪,指尖无意识轻抚小家伙的绒毛,看都不看他一眼。一旁的小兰手足无措站着,双手轻轻交握在身前。 杨毅一觉睡到大下午,瘫在月亮椅里,棚内暖融融的——柴火炉里干木噼里啪啦燃着旺火,火星偶尔跳跃舔舐炉壁,小黑懒洋洋靠在炉边就地躺倒,四脚张开、尾巴搭身侧,舒坦得眯着眼;炉上粗陶茶壶咕嘟冒泡,白雾顺着壶嘴袅袅散开,混着松木香气。他抬眼看向小兰,目光多停留了片刻:这丫鬟生得清丽脱俗,不愧是大家里的贴身丫鬟,皮肤白皙无半点风霜,双手纤细如葱、指尖圆润,毫无干粗活的痕迹;身形带着少女青涩,却已透着玲珑曲线,胸前弧度饱满,衬得素衣也多了几分娇俏。 收回目光,杨毅扒拉着热面条问道:“小兰,我娶了你家大小姐,你是不是就失业了?要不要帮你物色个婆家?” 小兰吓得惊慌失措,连忙摆手:“恩公!我一辈子跟着大小姐,她嫁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做她的陪嫁丫鬟!”丧彪从刘月儿怀里抬起脑袋,冲小兰“喵呜”叫了一声,又缩回去蹭她的胳膊。小黑被说话声惊动,抬了抬眼皮,见没动静又耷拉着脑袋打盹,喉咙里发出轻微呼噜声。 “陪嫁丫鬟都做啥?”杨毅挑眉追问。 小兰脸一红,小声嗫嚅:“做啥都行……” 杨毅忍着笑逗她:“我听说你们这时候有试床丫鬟,新娘子进门之前,得派个丫鬟先试试新郎官行不行?” 这话一出,小兰的脸瞬间红到胸前,憋得嘴唇哆嗦,手里的茶壶差点端不稳,心里直犯嘀咕:这未来姑爷咋这么不靠谱呢! 杨毅本想激怒刘月儿,转头却见她仍坐着马扎,背对着他,抚着丧彪的动作慢了些,耳根悄悄泛红,显然听进了话。 他心里咯噔一下:古代女子果然认命,嫁了便是男人的附属品,哪有争风吃醋的资格?没生养还得劝相公纳妾。想到这儿,杨毅暗自窃喜,乐开了花,冲她的背影笑道:“月儿,等你嫁过来……” “谁说我要嫁给你!”刘月儿猛地转过身,怀里的丧彪被惊得“喵呜”一声跳下,她脸颊涨得通红,声音虽厉,眼底却藏着慌乱,说完赶紧别过脸不敢直视他。 杨毅脸色一沉,把碗往桌上一墩,吓得丧彪蹿到炉边。他声音冷下来:“不嫁也行!这话是你说的!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奴婢——今晚,本大爷就要你侍寝!” 寨子里一片热闹:小孩在雪地里垒雪人、扔雪团,笑声清脆;大人清扫积雪,谈笑声、铁锨摩擦声交织。没人留意内寨方向,突然,杨毅的棚子里传来一声凄厉尖叫。 第46章 战马换粮 聘礼戏娇 侯三蹲在不锈钢炉边,拨了拨柴火,火星“噼啪”溅起,映得他脸上满是焦灼又恳切的神色,一开口就把话说得透透的:“杨哥,咱先把话说在前头——您这鲜卑战马,在战乱年头的秦岭山里就是‘硬通货’,别说五百匹,就是五十匹,一家堡主也得倾家荡产!” “吴堡主不是抠门,是真没那家底啊!”他拍了下大腿,语气里满是无奈,“山里堡子就靠那点坡地种粮,冬天存粮是给人活命的,银子是防匪患的,哪经得住这么折腾?五十匹战马,他掏三万五千石粟米——这已是他能扒出来的全部家当了,再多,就得让手下人饿肚子,要么拆堡墙卖石料,那真是要他的命了!” 说到这儿,他忽然往前凑了凑,眼睛亮了亮:“但杨爷您别急!吴堡主早把话说到这份上了,特意派了管家在门口等着,您只要一点头,他立马就带人往这儿拉粮,三天内准能交割清楚!” “而且他还说了,要是您愿意,他能牵头联系周围更多相熟的堡主!”侯三身子又往前探了探,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急切,“您手里战马多,养着也费粮费草,确实是块烫手山芋——吴堡主说,秦岭山里大小堡子还有十来家,都是沾亲带故的,他出面说和,每家凑个二三十匹的量,多凑几家,就能再吃下几百匹!” “您看现在这二百匹,他掰着手指头又数了一遍,“要是再联系上六七家,您手里剩下的五百匹也能全出了,到时候粮能堆成山,往后在山里立足,还有啥能难住您?” 至于灭赵家的粮食是真拿不出了,咬牙出一头牛。 杨毅坐在月亮椅上,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猛地一凝,指尖停在扶手边。他低头瞥了眼炉边蜷缩的小黑,又看向不远处仍抱着丧彪、背对着这边的刘月儿,心里头像是炸开了锅——手里七百多匹战马,养着确实耗不起,能全换成实打实的粮食,简直是解了燃眉之急! 十四万石粮够先撑一阵,再凑几家,粮能够千人队伍吃好几年;粮食更是乱世里的底气,往后招兵买马、建寨立足,哪样都用得上! 他指尖无意识敲着扶手,嘴角忍不住往上扬,忽然往前探了探身,眼神发亮地冲侯三说:“告诉吴堡主的管家,这二百匹——成交!” 顿了顿,他加重语气:“另外,让吴堡主抓紧联系其他堡主,越多越好!就说我的战马都是上等鲜卑良马,价码跟这四家一样,每家三万五千石粟米换五十匹,童叟无欺,先到先得!只要凑够数,我随时能交割,免得夜长梦多!” 侯三闻言,脸上瞬间笑开了花,猛地站起身:“哎!好嘞杨哥!我这就去报信,让管家赶紧安排交割,吴堡主那边我也立马捎话,让他连夜联系其他堡主!” 侯三的脚步声刚消失在雪夜里,杨毅立马凑到刘月儿跟前,眉飞色舞:“月儿月儿,哥现在是暴发户了!十四万石粮食,随便你支配!” 刘月儿一听这话,脸“腾”地红了,抱着丧彪猛地转过身,后背对着他,肩膀气鼓鼓地绷着,压根不搭理。 杨毅见状,故意叹了口气,抬脚就往棚外走,嘴里嚷嚷:“行吧,你不理我,我找你娘去!” 刘月儿吓得立马回头,眼神都慌了:“你要干嘛?” “谈彩礼啊!”杨毅停下脚步坏笑,“你不肯开口,我跟你娘谈,娶你出十四万石粮!” “你胡说八道!”刘月儿气得脸颊通红,攥紧了丧彪的绒毛。 杨毅越说越起劲:“再给你加个山洞!十四万石粮堆得满满当当,给你当聘礼!往后咱就是山里最大的粮户,吃喝不愁!” 他忽然扭头冲角落里的小兰喊:“小兰!你说说,按你家大小姐以前的身份,这些聘礼够不够娶她?” 小兰正低头戳着柴火,闻言猛地抬头,眼睛都直了,惊得话都说不利索:“够、够够了!杨爷,这、这哪是够啊……”她偷偷瞥了眼刘月儿,把后半句咽了回去,只慌忙补了句,“用、用不了这么多!” “你看!连小兰都觉得够!”杨毅得意地冲刘月儿扬下巴,“要不咱再添点?等后续战马全卖了,凑够几十万石!找个更大的山洞堆着,往后你就是秦岭山里最富的婆娘……” “闭嘴!”刘月儿终于忍不住回头吼了一声,眼底没真怒气,只剩窘迫。 杨毅立马收声,冲她挤眉弄眼,棚里炉火映着三人的身影,原本的紧绷气氛,被这没皮没脸的斗嘴搅得热热闹闹,满是喜感。 第47章 残兵归寨 五千压境 天还没亮,刀锋寨的山路被马蹄踏得沉闷作响。杨毅带着一百多民兵策马归来,身后不仅跟着牵马的弟兄,更浩浩荡荡带回了两百多匹战马,马鞍上、马背上堆着满满登登的物资——弯刀、箭囊、还有从散兵营缴获的盐巴。可即便收获颇丰,队伍里也没半点往日胜仗后的欢腾,人人脸上都蒙着疲惫与凝重——今晚夜袭蒙古散兵, 没想到第二个营地竟然有防备,盾牌都都立在敞篷里防着呢,等对方弓弩齐射时把民兵打了个猝不及防,第二仗打得格外惨烈。 十多个伤员被战友扶着下马,有人胳膊淌着血,有人一瘸一拐,还有人低头沉默,还带回两具冰冷的躯体。士气低落到了极点,连马蹄声都透着沉重,两百多匹战马和满车物资,在此刻竟显得有些刺眼。 杨毅翻身下马,声音沙哑却沉稳:“所有人把伤员妥善安置,找郎中仔细诊治,阵亡弟兄的后事按寨规厚办,发抚恤金!” 他亲自扶着两个重伤员进了营房,目光扫过一张张沮丧的脸,没多言,只转身叫来了大虎、牛四、牛六和武奎几个核心。 “剩下的散兵,不打了。” 杨毅靠在门框上,眼底满是疲惫,“咱要的是守寨过日子,不是拼光弟兄们的命。” 武驰立刻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劝慰:“恩公,胜败乃兵家常事。咱们这段时间端了多少鲜卑散兵营,现在只伤亡这一次,就折了两位弟兄、伤了十多人,这在战场上已经是微乎其微的损失了,算不得大败。” 杨毅默不作声观察着众人:武驰、大虎久历沙场见惯生死,面上只剩疲惫无过多波澜;牛六、牛四、武奎从未经战友离世之痛,垂首攥拳、眼神茫然,满是难掩的失落,他见状只沉声道:“大家先休息吧。” 就在此时,屋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侦察兵连滚带爬闯进来,脸色煞白,声音都带着颤音:“报——!邪谷城……邪谷城出来一支队伍,足有五千人!是他们的公主亲自带队,说是……说是出来寻宝的!” “什么?!” 帐内众人猛地站起身,脸上的镇定瞬间被惊涛骇浪取代,齐齐倒抽一口凉气。 五千人?! 这个数字像一道惊雷劈在每个人头顶,连呼吸都跟着停滞了。杨毅下意识摸下气枪,可此刻指尖触手冰冷,心里只剩下一片冰凉。 他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把这破气枪换成机枪还差不多! 五千人的队伍,那是铺天盖地的阵仗,别说他们这几十号人,就算再翻几倍,在绝对的人数碾压面前也如同蝼蚁。 帐内死寂一片,所有人都呆立当场,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惶恐,连刚才讨论对策的声音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五千人,公主亲来,这仗,怎么打? 杨毅眉头拧成了疙瘩,死死盯着眼前气喘吁吁的侦察兵,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追问:“你确定?是他们的公主亲自带队?” “千真万确!”侦察兵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声音依旧发颤,“旗帜上的徽记错不了,队伍最前面的高头大马上,就是邪谷城公主的仪仗!听弟兄们观察,这支部队装备齐整、步伐沉稳,绝对是他们城里最精锐的力量!” “最精锐……”杨毅低声重复着这三个字,心沉得更厉害了。五千人的精锐,这已经不是“难对付”,而是近乎绝境的压力。他顿了顿,又急声问:“那公主多大年纪?模样有没有看清?” 侦察兵摇摇头,脸上满是无奈:“太远了!他们队伍拉得极长,公主的马队在中军位置,隔着好几里地,只能看到个模糊的身影,年纪、长相全都不详!” “我的天呐!” 不知是谁在帐内低呼了一声,瞬间道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未知的公主、五千精锐、像座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杨毅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气枪的冰冷触感还在指尖萦绕,可此刻别说换机枪,就算手里有一门火炮,面对这样的阵仗,又能有几分胜算? 帐内的死寂比刚才更甚,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这场突如其来的围剿,来得太快、太猛,他们甚至还没摸清对手的底细,就已经被逼到了悬崖边上。 第48章 夜迎鲜卑 哈妮克孜 第一批粮车轱辘碾着雪痕进了山坳,十几辆车上的麻袋堆得冒尖,黄澄澄的粟米隐约从袋口露出来,汉子们吆喝着往洞里卸粮,很快堆起小半垛。 杨毅没多耽搁,转身找上周先生,直奔主题:“周先生,老城寨那圈木头栅栏不顶用,全拆了。” 他说着蹲下身,双脚大幅度分开,在雪地上踩出两道清晰的印子,用脚来回蹭了蹭:“换成石头墙,要这么宽(他笔画出五米的长度)比二道城墙还厚实,门宽还按原来的来,不用改。” 又抬手往上使劲抬了抬,指尖快触到头顶:“能盖多高盖多高,不用省料。”他拍了拍周先生的肩,语气笃定,“现在粮来了,有粮食就啥都不缺,咱们别的不管,就专心护好这儿的人和粮。” 可周先生却忧心忡忡的说:“杨小哥,我算过了,这次的陈粮就有一半啊!咱这不到二百号人,根本吃不完啊!” 杨毅眉峰一动:“吃不完就换钱!换成黄金能有多少?” 周先生掐指一算:“大概150两。” “好!”杨毅当即拍板,“你去联络粮商,把这些陈粮脱手。” 周先生脸一苦,急忙摆手:“哪有这么大的粮商敢接啊!这么大量,也就军队吃得下!” “军队?”杨毅沉默… 突然,杨毅眼镜亮了!要不卖给鲜卑军?卖给他们也算一种利益绑定 随后,他召集众人说出了想法… 夜色把秦岭揉成一片浓墨,新盖的庙宇前,空地被依维柯车顶,一道激光束直冲天际,在云层间戳出个冷冽的光点,像柄银矛刺破了黑幕。 庙宇的木梁还带着新伐木材的清香,夯土围墙刚夯实不久,墙角的草籽还没来得及冒芽,与依维柯的现代金属质感、远处的黑山林形成诡异又鲜明的呼应。 杨毅蹲在烤架旁,手法娴熟地翻着羊肉串。铁签上的羊肉滋滋冒油,金黄的油花滴在炭火上,腾起阵阵带着孜然香的白烟——这是他从现代带来的调料,混着秦岭山风,在空地上漫开一股与乱世格格不入的香气。烤架旁的羊是李整的人送来的,肥瘦相间,串成的肉串码了满满一案板,他时不时刷上点酱汁,烟火气里裹着独一份的辛辣与焦香。 他烤得正投入,忽然脚下传来轻微的震动,起初是细碎的嗡鸣,渐渐变得厚重,像有千军万马正在逼近。 杨毅抬眼望向黑暗深处,嘴角勾起一抹笑——来了。 震动越来越烈,地面的碎石都在轻轻跳动。片刻后,黑压压的一片影子从山林边缘涌出来,像潮水般漫到空地前,骤然停住。却在离空地百米外骤然停住——不是刻意止步,而是被眼前的景象惊得集体僵住。 骑兵们纷纷勒紧缰绳,战马不安地刨蹄嘶鸣,甲胄碰撞的脆响戛然而止。他们瞪大眼,死死盯着那辆泛着冷硬金属光泽的依维柯:车身线条怪异得不像世间之物,车顶射出的激光束直冲云霄,在黑夜里戳出一道冷冽银痕,更别提车身上亮着的灯火,比数十个火把加起来还要刺眼,照得周围雪地都泛着白光。 2000年前的鲜卑将士哪里见过这般“神物”?有人下意识握紧兵器,有人甚至悄悄往后缩了缩,窃窃私语声在队列里蔓延 杨毅没动,依旧低头翻着肉串,孜然的香气愈发浓郁。他刻意模仿着古人故作镇定的模样,像诸葛亮空城计那般,一副胸有成竹、视千军万马如无物的姿态,眼角的余光却悄悄瞟向那支军队的前方。装b真的累啊! 人群分开一条通路,一匹神骏的白马缓步走出。马上端坐一人,身形挺拔,虽隔着夜色看不清面容,却能勾勒出清丽的轮廓,绝非寻常武将的粗犷。她抬手示意,身后的军队立刻肃静下来,连战马都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原地待命。” 一声清冽的女声穿透夜雾,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话音落,她只带了两名随从——看身形同样是女子,腰间佩刀,步伐沉稳——催马缓缓向空地走来。 马蹄声踏在碎石上,清脆而有节奏。离空地还有五十米时,她勒住缰绳,三人同时翻身下马,动作利落干脆。她们踩着夜露,一步步向烤架走来,身影在灯光下逐渐清晰。 杨毅依旧低着头,假装专注于烤肉,心里却在盘算着接下来的台词。直到那道身影走到灯光正下方,射灯的光芒直直打在她脸上—— 杨毅猛地僵住,手里的烤签“啪嗒”掉在地上。 他忘了装b,噌地站起身,眼睛瞪得溜圆,直直盯着对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名字,脱口而出:“哈妮克孜?!!!” 第49章 蓝光合契 仙缘误撞 哈妮克孜!” 这声呼喊又急又响,在空旷的场地里撞出回声。 杨毅喊完瞬间就回过神,目光下意识扫过对方身形——挺拔舒展,带着武将的利落劲儿,可那张脸,分明是他日思夜想的梦中情人哈妮克孜的复刻版,眉眼、轮廓,连笑起来的梨涡弧度都分毫不差。 他瞬间呆在原地,手里的动作僵住,眼神直勾勾黏在对方脸上,心里只剩一个疯狂的念头:这公主,我必须拿下! 鲜卑公主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莫名其妙,澄澈的杏眼带着困惑,抬手拢了拢鬓边碎发,先自报家门,语气虽仍有几分警惕,却多了些礼数:“先生贸然唤我,可是认得我?我乃鲜卑慕容部,慕容苓。” 杨毅这才惊醒,心想装b失败了!脸颊瞬间发烫,连忙轻咳一声掩饰尴尬,摆了摆手:“抱歉抱歉,认错人了,姑娘莫怪。” 没想到这一声道歉,倒让慕容苓莞尔一笑——灯光下,她眼底漾起细碎的光,竟比头顶的激光束还要晃眼。“找先生可真不容易。” 杨毅定了定神,压下心头的激荡,挑眉问道:“姑娘找我何事?” 慕容苓抬眼瞥了瞥依维柯车顶直冲天际的蓝光,语气带着几分雀跃:“前些时日我军破了邪谷城,夜里突然见这边一道蓝光冲天而起,还以为是山中藏着什么奇宝。再过不久便是我父皇寿宴,本想把这奇宝挖出来当贺礼,没想到寻过来,见到的竟是位‘神仙’。” 强压下心头的激荡,杨毅深吸一口气,指尖的颤抖渐渐平复。他侧身一伸手,将早已备好的月亮椅拖到烤架旁,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沉稳了不少:“姑娘请坐。” 慕容苓也不扭捏,大大方方地走到椅子旁坐下,动作利落又不失端庄。两名女随从依旧站在她身后,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却没再多言。 “先生刚才叫我‘哈妮克孜’,是何意?”坐下后,慕容苓还是忍不住追问,眼底满是探究。 杨毅摸了摸鼻子,顺水推舟道:“若是我说,我在天上见过你,或是你的前世,你信吗?” 慕容苓莞尔一笑,眼底漾起细碎的光,明摆着透着不信,却又不愿拆穿,只轻轻摇了摇头,没再多问。 杨毅顿时有些小尴尬——被女人看穿谎言的滋味,确实不太好受。他一咬牙,转身冲进车里,片刻后捧着笔记本电脑出来,按下开机键。屏幕亮起的瞬间,连夜空都似被点亮一角,慕容苓和两名随从瞬间睁圆了眼睛,满脸诧异。 等到杨毅调出那段《一梦敦煌》的舞蹈,清亮的乐声响起,屏幕里“哈妮克孜”身着舞衣旋身起舞时,两名随从直接傻了眼,其中一个更是下意识脱口而出:“公主!” 慕容苓的呼吸都顿住了,死死盯着屏幕,手指微微蜷缩,眼神里满是震惊与茫然——屏幕里的人,竟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杨毅关掉舞蹈音效,屏幕停在旋身回眸的瞬间,正好与眼前的慕容苓两两相对。他收起玩笑的神色,语气沉了沉,眼底飞快蒙上一层水汽——一半是演的,一半竟真被自己刚要编的故事戳中了,毕竟是想了多年的梦中情人。 “以前在天界,你是瑶池边的乐神,我是守星的神将,我们相伴了千百年。”他指尖轻轻碰了碰屏幕,声音放柔,带着刻意酝酿的怅然,“后来天界生乱,你为护我挡了天雷,魂飞魄散前说,会在凡间转世等我。我不愿独活,自请贬下凡间,褪去仙骨,挨了九道轮回劫,就是为了找你。” “我寻了百年,从南到北,直到在秦岭点亮这道蓝光,本是想引你的魂魄……”说到这儿,他故意顿了顿,喉咙滚了滚,两滴“鳄鱼的眼泪”真就顺着脸颊滑了下来,砸在烤架旁的碎石上。 他猛地站起身,背对着慕容苓,缓缓抬眼望向漆黑的夜空,侧脸绷得有些紧,语气里满是化不开的怅然:“没想到真的等到了……可我万万没料到,今生你竟轮回成了鲜卑公主,尊贵无双。而我,不过是困在这深山里的孤魂野鬼,无官无爵,一无所有,哪里配得上你?” 杨毅心想:我笔记本都拿出来了,再编这缠绵千年的神仙故事,戳的就是你这少女心!再把自己放得这么低微,欲擒故纵玩到底,我就不信你不上套! 夜风卷着烤串的香气掠过,他刻意放缓了呼吸,连肩膀都微微垮了些,把那股“爱而不得、造化弄人”的委屈劲儿演得十足。 “配得上。” 三个字脱口而出,又轻又快,像是怕被人听见,又像是本能的反应。 杨毅心中狂喜:成了 慕容苓话音刚落,自己先僵住了——脸颊“唰”地红透,连耳根都烧了起来,懊恼地咬了咬唇,恨不得把刚说的话咽回去。她怎么就秃噜嘴了?哪有女儿家这般直白的? 她飞快别过脸,不敢看杨毅,手指无意识绞着裙摆,连呼吸都乱了几分。往日里的刁蛮直爽收敛了大半,只剩少女独有的羞涩与慌乱,连带着肩膀都悄悄绷紧,透着点手足无措的可爱。 两名随从也愣了愣,悄悄低下头,不敢看自家公主这少见的模样。 杨毅转过身坐回月亮椅,眼底藏不住笑意——他看得真切,慕容苓刚才抬眼的瞬间,眼里分明闪着亮,那是心动的光。 他故意装作没察觉她的羞涩,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错愕:“公主方才说什么?” “没、没什么!”慕容苓猛地回头,语气硬邦邦的,还想摆往日的刁蛮姿态,可脸颊的红晕怎么也褪不去,眼神躲闪着不敢与他对视,“我、我随口嘟囔的,你听错了!” 她说着抓起一串羊肉串,却没心思吃,只是机械地捏着,指尖都泛了白。可那偷偷瞟过来的眼神里,早已没了最初的警惕与探究,只剩藏不住的悸动与好奇。 杨毅没再追问,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点怅然,却故意留了余地:“许是我听错了吧。毕竟……这般心意,能被公主记挂一句,便已是我的福气。” 公主眼圈泛红地望着杨毅,睫毛沾着细碎湿光,那份倔强掺着委屈的模样,把少女情态表现的恰到好处。 杨毅瞧着她这模样,心想火候已然熟透,开门见山:“你找我,找这道蓝光,到底为了什么?” 她吸了吸鼻子,嗓音带着哭过的沙哑,却没丢了直爽:“父皇要寿辰了,我想送他件独一无二的礼物。前段时间我们打下了邪古城,庆功夜瞥见这边天际悬着道蓝光,以为是稀世珍宝,就派人挖掘。可派出的小队都离奇失踪” 杨毅一头黑线… 她抬眼望他,眼底闪着宿命般的亮:“我便自己带人来了 ,谁料挖出来的是人不是宝。或许这就是天意吧——你说过,守在这里、等那道蓝光,是为了召唤我的灵魂,现在我来了。” 杨毅沉吟片刻,忽然起身:“为父皇尽孝,心意难得。刚好我有样东西能帮你,跟我来。” 公主心头一动,顺从地跟着他往车里走。车门打开,柔软的沙发铺着绒垫,她刚坐下,杨毅就挨着她身侧落座,暧昧在狭小的空间里漫开。 他没多言语,俯身从对面储物格里拿出个玻璃瓶——正是那十几块钱网购的天气瓶,通透瓶身里,白色结晶凝着细碎“雪花”。他把瓶子递到她眼前,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你看,这能测第二天的天气。” 慕容苓的目光瞬间被瓶子吸住,呼吸都放轻了,脸颊却因方才的触碰泛起热意,连带着眼底的光亮都添了几分缱绻。 她惊讶转头的瞬间,鼻尖猝不及防撞上了他的。 鼻尖撞在一起的瞬间,两人都像被施了定身咒,连呼吸都忘了调匀。 第50章 耳畔轻唤 心归秦岭 温热的气息缠在一处,杨毅能清晰闻到慕容苓发间混着草木的清甜,她眼睫颤得厉害,像振翅欲飞的蝶,鼻尖泛着淡淡的粉,比烤架上的酱汁还要诱人。 他没退,反而顺着这突如其来的亲近,指尖轻轻搭上她泛红的耳垂,拇指摩挲着细腻的肌肤,声音哑得裹着夜色:“哈尼……” 这声昵称没带任何铺垫,却像惊雷般炸在慕容苓耳边。她浑身一僵,澄澈的杏眼瞬间蒙上水汽,望着他的眼神里满是震颤,连声音都发着颤:“你……你叫我什么?” “哈尼。”杨毅又唤了一声,指尖的温度烫得她心尖发颤,“方才那声‘哈妮克孜’,不是认错人,是刻在骨子里的名字。我寻了你百年,从人间到绝境,就是为了再这样叫你一次。” 他没等她追问,另一只手轻轻覆上她攥着天气瓶的手,指腹蹭过她泛白的指尖,话音刚落,眼眶就先红了。前世今生的戏码本是随口胡诌,可望着眼前这张日思夜想的脸,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那点演出来的怅然突然翻涌成实打实的酸楚,两滴鳄鱼的眼泪顺着脸颊滚落,砸在她手背上,烫得惊人。 “天界那千年相伴,你护我挡天雷时说的每一句话,我都没忘。”他喉结滚了滚,声音带着哭腔,比刚才演得还要真几分,“你说转世后还认我,说要我叫你哈尼,这些,我记了一百年……可我怕,怕你不信,怕你嫌我一无所有,配不上你这鲜卑公主。” 慕容苓看着他眼底的湿光,看着那滴砸在自己手背上的泪,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方才的羞涩、慌乱瞬间烟消云散,只剩满满的心疼与宿命感。她没说话,眼泪先一步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滚落,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下一秒,她猛地往前一扑,扑进杨毅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颈窝,肩膀微微发抖。“我信……”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却无比笃定,“我信你说的所有话,信那千年相伴,信你找了我一百年!你配得上我,是我……是我终于等到你了!” 杨毅心头一热,反手将她紧紧拥住,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依维柯的空间狭小,却刚好隔绝了外面的乱世,他能清晰感受到她胸腔里滚烫的心跳,感受到她泪水浸透衣襟的湿意,眼底的笑意再也藏不住,连带着那两滴鳄鱼的眼泪,都成了情到深处的佐证。 “哈尼,”他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低哑却坚定,“别再走了。今晚陪着我,往后余生,我都护着你。” 慕容苓往他怀里缩了缩,下巴抵着他的肩头,闷闷地“嗯”了一声,手臂收得更紧。她的发丝蹭着他的脖颈,带着清甜的香气,呼吸灼热地拂在他的皮肤上,带着全然的信赖与顺从。 车外的火光透过车窗,在两人交缠的身影上投下细碎的光影,烤串的香气、夜风的凉意都成了背景。杨毅抬手关掉车顶的小灯,只留彼此的呼吸与心跳在黑暗中交织,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感受着她渐渐放松的身体,心里只剩一个念头——这鲜卑公主,这乱世里的“哈妮克孜”,他真的拿下了。 而5000鲜卑兵在外面的空地等候,没人知道,他们的公主,已然成了这秦岭深山里,最让“神仙”牵挂的归宿。 第51章 晨光为证 情定车中 天刚蒙蒙亮,秦岭深山的雾气顺着依维柯的车窗缝隙钻进来,带着草木的清润。 慕容苓是被鸟鸣吵醒的,眼皮轻颤着掀开,映入眼帘的是杨毅近在咫尺的脸。他没睡,就那样支着胳膊,目光灼灼地望着她,眼底的深情浓得像化不开的蜜,比晨雾还要缠人。 她愣了愣,随即想起昨夜的一切,脸颊“唰”地红透,却没像中原女子那般扭捏躲闪。反而学着他昨夜的模样,抬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指尖划过他的眉骨,动作带着几分青涩的亲昵。 “醒了?”杨毅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指腹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目光落在她脸上,怎么看都看不够。 经过一夜的缠绵与倾诉,他早已不是只被那张“哈妮克孜”的脸吸引——眼前的慕容苓,既有武将的利落爽朗,又有少女的纯粹直白,褪去了初见时的警惕,多了几分卸下心防后的柔软,让他心头的喜欢愈发真切,不再是对着“复刻版”的执念,而是实打实爱上了这个乱世里的鲜卑公主。 慕容苓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却还是大大方方地笑了,露出浅浅的梨涡。她顺势抽出被握住的手,伸直双臂伸了个懒腰,莲藕般的玉臂在晨光里划出优美的弧线,宽松的衣衫滑落少许,露出肩头细腻的肌肤,带着淡淡的粉晕。 “原来……做你的人,是这般滋味。”她开口,声音带着晨起的软糯,没有半分遮掩,眼底闪着明亮的光,“以前只知领兵打仗、冲锋陷阵,从不知世间还有这般妥帖的暖意,比打赢一场胜仗还要让人心安。” 这话直白得让杨毅心头一烫,他伸手将她揽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肩头,鼻尖蹭着她的发顶,闻着那股清甜的香气:“往后,我让你日日都这般心安。” 慕容苓往他怀里缩了缩,手臂环住他的腰,语气带着几分认真:“杨毅,我鲜卑儿女,从不说虚言。昨夜我许了你,今生便只认你一人。我带了五千铁骑,往后他们也是你的兵,你的寨,你的人,我都护着。” 她顿了顿,抬头望他,眼底满是坦诚:“还有父皇的寿礼,有你给的‘天气瓶’,父皇定然欢喜。等过了寿宴,我便禀明父皇,娶你回鲜卑——哦不,”她笑着改口,指尖戳了戳他的胸口,“是你入赘也好,我留在此地也罢,只要能陪着你,怎样都好。” 杨毅低头,对上她澄澈又炽热的眼神,心头满是激荡。他原是走投无路才设下这“神仙局”,却没料到竟真的俘获了这样一颗纯粹炽热的心。他抬手捏住她的下巴,轻轻吻了吻她的唇,语气郑重:“哈尼,不用你护我,往后,我护你,护咱们的家。” 慕容苓眼底亮光更甚,抬手搂住他的脖颈,鼻尖蹭着他的鼻尖,声音带着几分雀跃与笃定:“你叫我哈尼,是我前世的名字吗?若是,往后我就是你的哈尼——只属于你一个人的哈尼。” 晨光渐渐透过车窗,照亮了车厢里相拥的身影,雾气散去,新的一天悄然开启。而寨外空地处,五千鲜卑兵早已整装等候,他们还不知道,他们的公主,已然为他们寻到了一位“神仙”夫君,也为这乱世,寻到了一处安稳的归处。 慕容苓望着杨毅,眼底满是不舍:“我舍不得你,但五千铁骑总守在这也不是办法,不如你跟我一起回城?”杨毅摇摇头:“山寨还有不少事要安排,给我十日时间,我一定去邪谷城找你。” 慕容苓返回队伍,对将士们朗声道:“将士们,先随我回城!”五千铁骑应声而动,她翻身上马,回头冲杨毅扬声笑道:“十日之约记好,敢失约我就带铁骑来绑了你!”说罢扬鞭疾驰,背影消失在晨雾里。 第52章 危局得解 寨启新篇 杨毅开车缓缓驶入寨门。周先生、等人早已等在寨门前,每个人眼底都布满红血丝,神色紧绷,显然是一夜未眠。 昨夜五千鲜卑骑兵压境的威慑力,如巨石般沉甸甸压在每个人心头——那是一种裹挟着刀剑寒光与未知恐惧的压迫感,让人呼吸都透着凝重,这般紧张全然合情合理。 杨毅把依维柯开进车棚停稳,众人紧随其后围了上来。刚站稳,大虎就按捺不住急切,上前一步问道:“恩公,昨晚怎么样?” 杨毅抬手摆了摆,示意大家稍安勿躁:“坐下说,不急。” 一旁的小黑一夜没见他,尾巴摇得像拨浪鼓,亲昵地蹭着他的裤腿,喉咙里发出温顺的呜咽声,黏人得紧。 刘月儿怀里抱着小丧彪,而她和小兰,眼底同样布满红丝,显然也是熬过了一整夜的忧心难眠,此刻正目光灼灼地望着杨毅,等着他的答复。 众人围坐下来,脸上还带着劫后余生的松弛。杨毅放下茶杯,看着大伙说道:“大伙都放宽心,鲜卑人往后不会再来动咱们寨子了。” 话音刚落,周先生便皱了皱眉,追问起正事:“杨哥,那咱那七万石陈粮的事,到底怎么说?” 杨毅心里猛地一震——昨夜竟把这事忘了!他压下恍惚,沉声道:“这几天先收拾寨子、安排妥当,十日之内我去邪谷城,顺带把卖粮的事谈妥。” “对了,拿些陈粮换着鸡,鸭,猪什么的。再给老林些人,让他多抓些活物回来养着改善伙食用。野猪还能跟家猪配种…” 杨毅放下茶杯,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掷地有声:“现在咱钱粮不缺,有粮就有干活的人,下一步就把寨子好好扩建规整!” 他看向周先生和大虎,细细吩咐:“寨外先盖个学堂,再弄一排商铺;另外得修个大茅房。庙里香火也旺盛了,在旁边搭个戏台,我想把周围的村民都往咱这聚拢” “至于寨内,”他顿了顿,理清思路,“第一道城墙内侧设牲口棚,士兵住处就安在靠前的位置,方便警戒;第二道城墙往后,全盖成独门独院的连排小院,大伙也能住得舒心。” 大虎听得眼睛发亮,拍着胸脯应道:“恩公放心!我带着弟兄们干活,按你说的来!”人手问题搞定,周先生也点头附和,已然开始在心里盘算用料。 众人散去后,刘月儿望着他:“昨晚怎么谈这么久?”杨毅摸了摸鼻子,神色尴尬又愧疚:“月儿,我对不起你。” 这话让刘月儿和小兰瞬间投来诧异又带着询问的目光。杨毅深吸一口气,低声道:“为了让她撤兵保寨子,我被鲜卑公主给睡了。” 刘月儿身子顿了顿,眼底的诧异竟然转瞬化作浓浓的心疼,眉头轻轻蹙起,伸手就想去碰杨毅的胳膊,指尖却又犹豫着停在半空。她没说一句埋怨的话,只是望着他,声音软得像浸了水:“你……你没受什么委屈吧?” 一旁的小兰也松了口气,跟着点头,眼里满是关切。刘月儿脑子里不自觉冒出个又黑又壮的模样,越想越心疼,语气更柔了:“为了寨子,你受委屈了。” 杨毅见她满眼都是疼惜,半分怨怼都没有,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愧疚之余更添了几分暖意,低声道:“你不怪我?” 刘月儿连忙摇头,眼里带着点急切:“我怎么能怪你?那可是五千铁骑,咱寨子就一百多号人,怎么防得住?你也是为了大伙。” 杨毅心头一热,往前凑了凑,认真道:“月儿,你放心,不管将来怎么样,你都是我的正房太太。” 这话让刘月儿的脸瞬间红透,像染了胭脂,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嗔道:“谁说要嫁你了?” 杨毅故意逗她:“那你是怪我了?” “我不怪你!真的不怪你!”刘月儿急得摆手,脸颊更红了,半天找不到话反驳,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就往火炉边去,拿起柴火往炉里添,背影都透着几分慌乱的尴尬。 杨毅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忍不住低笑出声。一旁的小兰抿着嘴偷笑。 杨毅一看小兰,故意装出一本正经的模样,挑眉道:“小兰,按你们这儿的规矩,我这第一次,是不是该先给你?” 这话刚落,小兰的脸唰地红透,手紧紧绞着衣角,局促得连头都不敢抬,结结巴巴道:“恩公!你别……别乱说!哪、哪有这种规矩……” 羞得肩膀都在微微发颤,恨不得躲到刘月儿身后。 刘月儿被逗得直笑,伸手拧了杨毅一把:“就你花样多!快别逗她了,看把小兰羞的!” 杨毅看着小兰无地自容的模样,哈哈大笑起来,心里的那点愧疚和紧绷,彻底烟消云散。 随后两天,寨子彻底热闹起来,扩建工程轰轰烈烈地铺开。几位堡主的粮食也陆陆续续结清。山洞里堆的满满的 寨门口选了块开阔地,原本人手紧缺的医馆先翻修扩大,添了两间诊室和药房,往后寨里寨外的人看病抓药都方便;旁边挨着建起学堂,门窗刷得清亮,还辟了个小院子当操场,就等着后续招先生、收娃娃们入学;戏台则搭在寨子中心的空地上,木头架子搭得结实,工匠们正忙着铺木板、雕栏花,打算赶在秋收后搭台唱戏,给大伙添点乐子。 杨毅每天带着汉子们平整土地、搬运木料,刘月儿则领着女眷们准备吃食、晾晒草药,连小兰干活时都忍不住往戏台那边瞟,时不时跟刘月儿念叨两句“等戏台搭好了,可得抢个好位置”。小丧彪黏在刘月儿脚边,偶尔追着工匠们掉落的木屑跑,毛茸茸的身影在忙碌的人群里穿梭,给热火朝天的扩建添了几分鲜活气。 第53章 斜谷赴约 粮盐定盟 五天后晨光破晓,杨毅登上按自己设计打造的马车——车厢宽敞敞亮,行驶稳当不颠簸。 他端坐车内,车外两侧,武奎挎着复合弓、大虎腰间横刀,两人各骑一匹骏马,身姿挺拔;身后二十名老兵清一色轻装,或佩刀或持短矛,骑着战马紧随其后,马蹄踏在山路上,溅起细碎的尘土。 一行人一路平安,傍晚时分抵达斜谷城下。刚到护城河外百丈处,城楼上突然响起梆子声,十几名弓手瞬间探身,箭矢搭在弦上,城门守军齐声喝止:“来者止步!报上名姓与来意! 武奎勒住马缰,朗声道:“我等乃杨毅先生麾下,特来拜见公主殿下!” “杨毅?”城楼上的守军头领先是一愣,随即脸色骤变,先前的戒备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脸堆笑。他连忙挥手喝退弓手,高声回话:“原来是杨先生驾到!公主殿下早有严令,说先生十日之内必至,让我等务必恭迎!” 话音未落,厚重的城门“吱呀”作响着缓缓打开,守军头领带着几名亲兵快步跑出,一路小跑到马车旁,躬身行礼时腰弯得几乎贴到地面:“属下不知先生亲临,方才多有冒犯,还望先生海涵!” 他偷瞄着车帘后的杨毅,语气愈发谄媚:“殿下特意吩咐,先生一到便直接引往府中,属下这就为您带路!” 城门合拢,暮色里的斜谷镇透着烟火气。青石板路两侧,铁匠铺仍有“叮叮”锤声,墙角奴隶颈间木牌泛着冷光,货郎挑着担子轻声叫卖。 杨毅下车缓步打量,身后二十名老兵皆是破城后逃去他麾下的,此刻重回故地,个个百感交集,目光扫过熟悉的街巷,满是复杂。 大虎等人四散警戒,百姓见状纷纷避让,只敢远远偷瞄。 马车距公主府还有数十步远,府内早已得了通报。杨毅刚掀开车帘,便见一道身影从朱门内快步蹿出,正是公主。 他刚落地站稳,公主便不顾周遭目光,径直扑进他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肩头。 府门前的侍卫们惊得瞳孔骤缩,脊背绷得笔直,满眼错愕慌乱——素来孤傲的公主竟如此失态;引路的守军头领僵在原地,头垂得几乎贴地,眼观鼻鼻观心,只敢用余光偷瞄,满脸难以置信,连大气都不敢喘。 杨毅抬手搂住她的肩,温声道:“把我的手下好好安排了。” 公主头也没抬,反手对身旁侍女吩咐:“速带杨先生的人去城西驿站,好酒好食招待,不得怠慢!”侍女连忙应下,引着二十名老兵离去。 两人相携挽臂踏入公主府,府内仆从、侍卫见状,脚步齐齐一顿。往日清冷的公主竟与男子如此亲近,衣袖相触间,众人眼露诧异,忙垂首躬身退到两侧,或假装整理器物,眼角余光却止不住地偷瞟,惊讶中还掺着几分不敢言说的好奇。 一路之上,杨毅无奈拍了拍她的手:“注意点形象,这府里还有不少人看着呢。” 公主却不以为意,仰头笑道:“怕什么?打下这座城后,父皇已经封这里做我的封地了!往后咱俩在这儿,尽可随心所欲。” 话音未落,两人已步入内室。门扉轻掩,隔绝了外界目光,公主转身便扑进杨毅怀中,两人缠绵悱恻,满室旖旎。 温存过后,杨毅搂着她靠在榻上,指尖轻抚她的发丝,沉声道:“说正事,我知道你这封地刚定,如今最缺的是粮食。” 公主闻言一怔,随即眉头紧锁,语气带着难掩的愁绪:“何止是缺?城里百姓、守军的粮草都快见底了,正愁得没办法。” “我给你送份大礼。”杨毅眼中闪过一丝笃定,“几万石存粮,你要不要?” 公主猛地坐起身,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抓着他的手急切追问:“真的?粮食在哪?” “在我那边的谷仓里,随时能调运过来。”杨毅指尖轻点她的鼻尖,“不过,得先跟你说清楚价格。” 杨毅指尖轻点她的鼻尖,话锋一转,“我寨中如今最缺盐,你这边能供应多少?其余的,盐铁、布帛都可抵账,实在不够的,折换成黄金如何?” 公主闻言眼珠一转,柳眉微蹙:“盐铁、布帛我这封地倒是不缺,可几万石粮食体量太大,单靠我府中存底,盐铁布帛凑不齐这么多。”她顿了顿,语气带着笃定,“这样吧,盐铁布帛我给你顶三成,剩下三成折成黄金,横竖我这封地刚定,库房里还存着些父皇赏赐的黄金,刚好能用上!” 杨毅朗声一笑:“成交!” 两人一拍即合,愉快敲定了交易细节。窗外天色早已暗透,夜幕像墨汁般晕染开来,府内烛火摇曳,映得满室暖融融的。杨毅本想趁着夜色去街上转转,可转念一想,战乱年月的夜晚城门早闭,街巷里一片寂静,除了巡夜士兵的脚步声,实在没什么可看的。 转身看向身旁巧笑倩兮的慕容凌,他指尖摩挲着腰间的瑞典F1军刀,随口聊起沿途见闻:“来时见山道两侧荒草丛生,不少村落都空了,乱世里能守住这座城着实不易。”慕容凌闻言轻叹一声:“是啊,城中百姓日子也不好过,物价居高不下,全靠府中存粮撑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从市井民生聊到沿途险隘,秉烛夜谈至月上中天,烛芯积起寸许灯花,才各自歇下。 次日天光大亮,晨雾还未散尽,慕容凌便兴冲冲地拉着杨毅起身:“郎君难得来我这封地,今日我带你上街转转,看看我治理下的城池!” 第54章 乱世逢劫 空间初现 今天杨毅他两个是步行,没有车窗的遮挡。杨毅看到了真正的乱世景象 道旁老槐树下,妇人抱着骨瘦如柴的幼子,泪眼婆娑地拽住过往行人衣袖:“十文钱,只要十文钱,给孩子一条活路!”稚童饿得哭声嘶哑,小脸蜡黄得只剩一双空洞的眼。不远处,几个衣衫褴褛的汉子正用半袋发霉的粟米,换走一对蜷缩在墙角的少年男女,女孩死死攥着哥哥的手,指甲掐进皮肉,却只换来一声无力的呜咽。 城门口的告示牌被风吹得摇摇欲坠,“募兵”二字下,密密麻麻写满了“粮尽”“急援”的字样。巡逻的士兵甲胄残破,腰间长刀锈迹斑斑,目光扫过街边啃着树皮的流民,眼底只剩麻木。 一辆马车碾过散落的枯草,车轮溅起的尘土里,混着孩童的啼哭与妇人的啜泣,在乱世的风里久久不散。 杨毅看的心里发苦 公主看见他的脸色“乱世这些很常见”然后拉着他拐进另一个街道 这里的烟火气漫在街上,公主拉着杨毅钻进一家热闹的早餐铺——木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酥油茶、油饼和羊肉包子,邻桌几个汉子正低头扒饭,偶尔抬眼瞟来的目光,混着刚攻下城池特有的警惕。 “郎快尝尝这个油饼,外酥里软,配着酥油茶最香了!”公主拿起一块递过来,指尖还沾着点油星。 杨毅刚要接,眼角余光瞥见邻桌那几个汉子突然放下碗筷,眼神变得狠厉,其中一人已猛地朝公主扑来!他心头一凛,顾不上多想,抬脚就将脚边的木凳踹了过去。“咚”的一声,那汉子脚下一绊,身形失衡踉跄了两步。 趁着这间隙,杨毅反手从肩头取下气枪,军刺泛着冷光,不等对方站稳,径直朝着他后心扎了上去! 可另外两名刺客已掀翻桌子,木碗瓷片飞溅中,两把长刀直劈向杨毅和公主。门外的亲卫见状,立刻拔刀往里面闯,却被桌椅挡住了去路。 杨毅哪顾得上身后的动静,见长刀劈向公主,硬生生撑着胳膊挡了上去——“噗嗤”一声,刀锋深深砍进他的胳膊,冬天的厚衣被瞬间划开,鲜血顺着伤口涌了出来,浸红了衣袖。 剧痛钻心,他却咬牙没退,握着气枪又狠狠挡了两下,军刺与长刀碰撞出火星。就在这时,亲卫冲了进来,见状红了眼,乱刀齐下,瞬间将两名刺客砍死。 公主早已吓得脸色惨白,扑过来死死攥住杨毅流血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郎!你的胳膊!流了这么多血,疼不疼?” 杨毅喘着粗气,手背因刚才的格挡震得发麻,低头时才发现,这次出远门他特意把这块石头跟求生哨挂在一起,竟在激烈打斗中从领口滑了出来,悬在胸前晃荡。他抬手想把石头塞回领口,可带血的指尖刚触碰到石面—— “dNA匹配成功!” 一道清晰的机械音在杨毅脑海中响起。 他浑身一僵,可胳膊上深可见骨的伤口疼得钻心,袖筒里的血早已浸得棉袄黏腻沉重——哪顾得上这突兀的声音,他反手就扯掉厚重的棉袄,露出被血染红的里衣。公主早已哭红了眼眶,抓起自己的外衫撕下宽布条,指尖颤抖着往他伤口上缠:“郎,忍着点,止血要紧!” “郎,撑住!”公主指尖发颤撕布,泪水砸在浸血的布片上,缠伤的力道又急又稳。 杨毅疼得呲牙咧嘴,冷汗顺着下颌往下淌,倒吸冷气:“你……你到底得罪谁了?” 公主眸底满是焦灼与无奈,急声道:“许是以前的残兵,或是城里的歹人!咱们没招惹谁啊!” 杨毅疼得直咧嘴,猛地想起:“急救包没带!快回府!” 一行人火速赶回,府中已调集三名大夫。杨毅指着背上的登山包,急声道:“拿我那包!”下人刚要上前,公主一把拨开,亲自取下包递给他。“上面带红十字的!”杨毅话音未落,公主已翻出对应物件。 他先摸出云南白药撒在伤口,又用碘伏棉球清理,最后拿出带拉链的创可贴:“按这纹路把伤口对齐拉上!”大夫们围在一旁,看着从未见过的药和工具,个个惊得目瞪口呆。 杨毅全然不顾周遭目光,闭眼凝神感应——机械音未再响起,脑海中却骤然展开一处空间:大小、布局与他的车内空间一模一样!仿佛那辆车被完整“拓印”进脑海,触手可及的真切感,与现实场景形成诡异的重叠。 公主见他闭眼不动,心瞬间揪紧,忙扶着他的胳膊急声追问:“郎,你怎么了?别吓我!” 杨毅眉头紧锁,抬手摆了摆,示意她勿扰,指尖仍在微微发颤。 公主僵在一旁,泪水直打转,声音带着哭腔反复自责:“都怪我,若不是我,你也不会遭这份罪……都怪我!” 公主哭得更加撕心裂肺,泪水砸在杨毅手背上滚烫,连侍女都红了眼眶,大夫们面面相觑,竟不知该劝还是该退。 过了一会,杨毅睁开眼,眼底亮着光,对着公主扯出一抹笑,抬手指了指周遭:“你们先退下。” 公主被这突如其来的笑弄得愣住,哭声戛然而止,手足无措地望着他。 杨毅攥了攥她的手,声音带着几分轻快:“想不想看我给你变个魔术?” 第55章 因祸得福 空间随行 公主还凝着满脸泪痕,眼底满是惊魂未定的诧异——方才还蹙眉忍痛的人,怎会突然笑得分外清亮? 不等她缓过神,杨毅抬了抬手。 不过轻轻一扬,桌上的急救包竟毫无征兆地凭空消失,连带着残留的药粉气息都似被抽走。公主瞳孔骤缩,哭声彻底噎在喉咙里,手指下意识攥紧了衣角,满眼不敢置信。 杨毅迈步向前两步,指尖刚触到椅背上的登山包,那沉甸甸的背包便如被无形漩涡吞噬,瞬间没了踪影。他反手卸下肩头的机枪,手腕轻转,黝黑的枪身也循着同样的轨迹消失不见,连一丝风声都未留下。 公主惊得站起身,嘴唇翕动着却说不出话,泪水还挂在睫毛上,眼神里又怕又奇,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杨毅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未受伤的左手稳稳扶住公主的肩膀,语气带着难掩的雀跃:“原来穿越都带空间啊!” 话音未落,他便将她轻轻揽入怀中。公主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和莫名其妙的话弄得晕头转向,泪痕未干的脸颊贴在他肩头,心中又惊又乱,满腔的担忧与诧异缠在一起,竟不知是该接着哭,还是该顺着他的笑意扬起嘴角。 等公主心绪渐平,杨毅拉着她的手坐到床边,指尖一翻,那块沾着暗红血迹的石头便出现在掌心。 他垂眸静静凝视着石块,纹路间的血迹仿佛还带着温度,脑海中反复回想那道机械音,却始终摸不透与这空间沟通的法门,眉头越皱越紧,指尖不自觉攥得发白。 公主见他神色凝重,心又提了起来,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扶住他受伤的右臂,动作轻柔得怕碰疼了他,声音带着几分怯意:“郎,你怎么了?是不是伤口又疼了?” 杨毅望着她眼底藏不住的心疼,心头一软,俯身深深吻住了她的唇。唇瓣相触的瞬间,公主身体微僵,随即轻轻闭上眼,紧绷的情绪渐渐舒缓。 哄好公主后,杨毅躺回床上,掌心摩挲着那块带血的石头,思绪翻涌。有空间无疑是天大的好事,他忽然想起穿越时,监控画面里这石头曾发出一道纤细的扫描线,慢悠悠扫过他的房车——原来这空间,竟是这么来的! 他忍不住胡思乱想:若是当时开的是大巴,是不是空间就能更大?监控里还存着他和小黑一起打呼的录音,要是放出来,能不能再激活石头?要是进深山找个宽敞山洞,让石头扫一遍,空间会不会直接扩建成山洞大小? 念头刚起,他又猛地摇头:“不行。”万一扫描后石头又触发穿越,把他送到不知名的地方怎么办?这个世界有哈尼,有月儿,还有小兰,这些日子的相伴早已刻进心底,他怎么舍得离开。 杨毅攥紧石头,眼底闪过一丝坚定,不管这空间能不能扩容,先守好身边人再说。 杨毅心念一动,试着用意念去操控空间里的东西——果然成了! 方才随手收起的急救包还散着药瓶和棉球,他凝神默想,那些零散物件便自动归位,拉链顺着意念缓缓拉合,整整齐齐地放回了登山包侧袋。他又试着将急救包在房车布局的空间里轻轻挪动,包身竟如被无形的手托着,任意切换位置,丝毫不费力气。 这份突如其来的掌控感让他喜不自胜,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眼底亮得像盛了星光,开心的情绪全然溢于言表。 公主指尖还搭在他手腕上,眼底满是好奇,忍不住追问:“郎,你方才的戏法是怎么变的?那些东西都去哪了?” 杨毅一听,脸上的笑意更浓,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带着难掩的雀跃:“宝贝,我这是因祸得福了!若不是挨了那一刀,我还不知道它有这本事。”说着,他扬了扬胸口那块沾着血迹的石头。 公主皱起秀眉,伸手轻轻碰了碰那块不起眼的石头,满眼疑惑:“这……它有什么功能?” 杨毅握住她的手,无奈地笑了笑:“说了你也不懂,总之是个能帮大忙的宝贝。” 话音刚落,公主便顺势往他怀里缩了缩,脸颊贴在他心口,像只温顺的小猫,全然没再追问,只觉得靠在他身边,便什么都安心。 第56章 乱世烟火 情系良人 杨毅在城中陪公主腻歪两日,白日牵手逛巷、灯下闲话,她喂他吃饭,他替她拢发,黏得难分难舍。 道别时公主攥着他的手不肯放,指尖发颤。杨毅好一阵哄,转身登车——来时的登山包、武器已无踪影,大虎、武奎纳闷却没多问,驾车出城,。 城外城墙的冰面上,冻着几具僵硬的尸体,有的被剥去衣物,皮肤冻得青紫发亮,城门下的流民缩成一团,冻裂的嘴唇发颤,眼睁睁看着守军将冻饿而死的人拖到城外雪堆,任其被野兽啃食,无人敢言。 山路上的积雪没过小腿,冰层下隐约可见暗红血迹。一队行旅踩着尸体残骸前行,领头的汉子腰间长刀沾着血污,警惕地盯着林间——那里传来枯枝断裂声,或许是劫掠者,或许是饿极的野兽,寒风卷着烤肉的焦糊味与血腥味,在旷野中弥漫,令人作呕。 杨毅看着这些,沉默不语。既然来到这乱世,就在那秦岭大山里为华夏儿女留下点火种吧! 夕阳抵寨,杨毅兜着受伤的胳膊下车,目光立刻被寨外景象攥住:新砌的外城墙由青灰砖石垒砌,高达七八米,墙厚足有五米,还盖了城楼,严丝合缝的墙体透着沉稳;两扇实木城门裹着一层铁皮,边缘钉满铆钉,厚重得能听见闭合时的闷响;城门旁的传达室矮房已落成,木门虚掩,窗台上摆着刚劈好的柴禾;不远处,医馆的土坯墙齐整挺拔,茅草屋顶苫得密不透风,门前已搭起简易木凳;戏台的木台搭至半人高,台边堆着待装的围栏,几个汉子正蹲在旁打磨木料;最里头的学堂地基垫得平展,十几根粗壮木柱立得笔直,椽子顺着梁柱搭成框架,初具规模的规整模样透着生机。 “杨哥回来了!”守寨汉子迎上来,瞧见他兜着的胳膊慌忙问:“您这是咋了?受伤了?” 杨毅笑着摆手:“遇点小插曲,不碍事。” 围上来的人七嘴八舌关切,他一一应着往二道城门走。 刚望见二道城门的轮廓,远处就传来急促的狗吠——小黑像道黑色闪电般从城门内狂奔而出,尾巴摇得几乎要飞起来,喉咙里满是委屈又兴奋的呜咽声。 杨毅心头一暖,想起临走时特意把小黑托付给刘月儿照看:怕它路上太冷,这还是他俩第一次分开这么久。 小黑径直扑到他脚边,脑袋使劲往他没受伤的胳膊底下钻,鼻尖蹭着他的手心黏得不肯挪窝。紧随其后,小丧彪也窜了出来,这货比几天前壮实了一圈,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亲密的蹭着杨毅裤腿。 周先生这时过来“杨小哥,这几天我用320石陈粮换了50头猪。还有一百多只鸡,共用陈粮……”杨毅伸手止住他报账,看向新盖的猪圈说“不管公母,尽量让它们跟野猪配种”说完坏坏的笑起来 然后杨毅揉了揉俩小家伙的脑袋,让众人先散去,自己朝着城门内走去。踏入二道城门, 踏入二道城门,刘月儿正站在院门口翘首张望,一眼就瞥见他兜在胸前的胳膊,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满是焦急地快步迎上来,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音:“你这是怎么了?胳膊受伤了?疼不疼?” 杨毅立刻皱起眉,脸上挤出几分痛楚的神色,闷闷地应了声:“疼。” 刘月儿心头一紧,下意识就想伸手去扶他受伤的胳膊,指尖刚要碰到布带,就被杨毅一把抓住手腕。他眼底的“痛楚”藏着几分狡黠,顺势张开手臂,搭在她肩上借力——这是两人第一次有如此亲近的肢体接触,刘月儿身子一僵,瞬间就看穿了他装出来的狼狈,却没有像往常那样躲开,只微微垂着眼帘,耳尖悄悄泛红。 杨毅没受伤的胳膊牢牢圈着她的腰,脚步故意变得一瘸一拐,身体还轻轻晃了晃,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委屈:“月儿,可算见到你了,疼得走不动路了,全靠你撑着。” 他带着她往前挪了两步,刘月儿僵硬的身子渐渐放松,指尖下意识地扶了扶他的后背。一旁的小兰跟着跑过来,踮着脚瞅了半天,终于忍不住脆生生问道:“恩公,你明明是胳膊受伤了,怎么走路也一瘸一拐的呀?难道腿也受伤了?” 小兰脆生生的问话刚落,杨毅的“瘸腿”瞬间顿住,装出来的委屈劲儿也收了大半。他非但不尴尬,反而转头狠狠瞪了小兰一眼,故意板着脸道:“就你知道的多!” 小兰被他瞪得缩了缩脖子,吐了吐舌头不敢再说话。杨毅见状,嘴角偷偷勾了勾,搂紧刘月儿的胳膊没松,反倒得寸进尺地往她身上靠了靠,低声道:“走,回车库歇着。” 一路搂着她进了车库,杨毅径直往月亮椅上一坐,还没等刘月儿顺势挪开,就被他一把拉住手腕。他仰头望着她,眼底带着几分得逞的笑意,语气却一本正经“离我近点,我需要安慰” 第57章 深藏不露 强敌突至 第二天,杨毅睡醒洗漱完毕,刚擦完脸,门外就传来周先生的声音:“杨小哥,几位堡主已经在寨门口等候,想跟你见一面。” 杨毅颔首:“请他们到车库来吧。” 片刻后,周先生领着三位身着短褐、腰佩短刀的汉子走进车库。几位堡主目光扫过停在一旁的依维柯,又瞥见墙角锃亮的不锈钢炉子,眼底掠过一丝惊讶,却没多问,只跟着杨毅在临时摆好的木桌旁坐下。 刚落座,年纪最长的李堡主便开门见山:“杨小哥,今日我们几个过来,是有件大事相商。斜谷城失守,鲜卑人进山搜粮在即,咱们这几座坞堡散落山谷,各自为战怕是难以抵挡。” 旁边的王堡主接过话头,目光诚恳:“你带着寨子把基建做得扎实,人手也训练得有模有样,还藏着不少好东西,本事我们都看在眼里。我们商量着,想举荐你做这一片坞堡的领头人,统筹调度粮食、人手,一起应对鲜卑人,你看可行?” 杨毅闻言愣了愣,连忙摆手,语气实在:“统筹粮食、调度人手这事儿我是真不懂,你们也别抬举我,我真没那本事。” 几位堡主笑容一僵,刚要开口,就听他话锋一转:“但保你们不受鲜卑兵骚扰,我能做到。斜谷城城主我认识,打个招呼,这一片的鲜卑军不会来捣乱。” “嘶——”三位堡主齐齐倒吸凉气,眼神瞬间燃着狂喜。李堡主往前凑了两步:“杨小哥真认识鲜卑城主?这话可不敢开玩笑!” “骗你们干啥。”杨毅靠在椅背上,神色淡然。 车库里气氛瞬间反转,堡主们满脸谄媚。王堡主搓着手:“杨小哥深藏不露!我们之前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张堡主连忙附和:“有你这话,我们心里就踏实了!” 李堡主拍板:“领头人名头你必须挂着!不用费心,就给我们个主心骨,以后报你名号就行!” 杨毅没拒绝:“名头无所谓,只要鲜卑兵不来骚扰。我回头派人去斜谷城递话。” 杨毅话头一转,看向身旁的吴堡主:“我这儿还剩些战马,之前让你联系其他堡主,有眉目了吗?” 吴堡主连忙点头:“联系过了!可兄弟们的坞堡都小,实在吃不下这么多,没谁敢接。” “能卖多少卖多少。”杨毅摆了摆手,语气干脆,“我这儿没地方放,你再帮着想想办法。” 话音刚落,他像是想起什么,补了句:“对了,这些马都是之前抢鲜卑人的,别传出去啊。” “嘶——” 这话一出,三位堡主眼睛瞬间瞪圆,脸上的谄媚又多了几分震惊。抢了鲜卑人的战马,还能让斜谷城城主给面子不骚扰坞堡,这本事可比单纯认识城主更吓人!几人对视一眼,心里瞬间了然——难怪杨毅这么有底气,原来是真有硬实力。 李堡主连忙应下:“杨小哥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我再去跟其他堡主说说,肯定能给你处理干净!” 杨毅颔首,起身送客:“麻烦各位了,有事随时找我。” 几位堡主连忙客气着告辞,脚步都比来时轻快了不少。 刚送走人,大虎就急匆匆冲进车库,脸色凝重:“杨哥!探子来报!西北方向二十里外的谷道上,出现大批朝廷兵马,看旗号是雍州刺史派来的,正往咱们这儿赶,看架势像是冲咱们的粮草来的!” 第58章 兵临城下 旧部重逢 杨毅眉峰一挑:“多少人?” “约莫两百多号,带了刀盾和弓弩,看着来势汹汹。”大虎喘了口气,“探子还说,领头的是个参军,路上已经在问周边坞堡‘哪个囤粮多’,指名要找咱们寨子!” 杨毅指尖摩挲着掌心老茧,神色沉了沉,看向大虎:“若真宰了这些官兵,后果是什么?” 大虎脸色骤白,结结巴巴道:“那、那就是谋反啊!官府会派兵围剿的!” 杨毅盯着他眼:“让你反,你敢吗?” 大虎猛地挺直腰板,咬牙道:“恩公,您怎么安排,我就怎么干!” 杨毅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缓了些:“没事,我就是问问。实在逼得太紧,再往这方面想。”他转头望向门外枯黄的野草,眉头拧起,“只是这官府实在不靠谱,把百姓逼得流离失所,我看着心烦。” 杨毅带着大虎、武驰踏上新筑的外城墙——夯土墙体紧实如铁,五米宽的城头足以容两队人并行,七八米高的墙面直耸天际,外侧还砌着一米五高的垛墙,凹凸错落的垛口既挡矢石又能掩护身形,杜绝失足坠落之险。城头立一座方形城楼,飞檐翘角虽未施彩绘,却透着雄浑气势,楼内可供士兵歇脚避雨,四面了望口与射孔交错,数里内的风吹草动皆能尽收眼底。 早在探子传回“官兵奔寨子而来”的消息时,往日从邪谷城逃出来的老兵们便已全员集结。此刻他们沿着城头列队而立,腰间佩刀寒光闪烁,手中长矛如林般竖起,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远方官道。脚步声早已停歇,整座城头鸦雀无声,唯有风掠过垛墙的呜咽声,老兵们紧绷的身形与严整的队列,让这座本就壁垒森严的城防更添几分肃杀,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武之气。 众人在城头足足等了将近半个时辰,杨毅倚着垛墙来回挪了挪脚,连日操劳加上久站不动,脚掌早已发麻。他低头揉了揉酸胀的小腿,抬眼再望时,远方官道忽然扬起漫天尘烟,滚滚黄雾如潮水般朝着寨子快速逼近,马蹄声、兵刃碰撞的脆响顺着风势隐隐传来,越来越清晰。 尘烟渐散,两百余官兵在城下勒住战马,队列铺开如长蛇,刀盾弓弩在阳光下泛着冷冽寒光。领头的参军身着青色官袍,腰间佩刀,拍马出列,仰头望向城头,语气倨傲如旧:“此寨主事者何在?刺史大人有令,即刻缴出五百石粮食,可保寨中平安;若敢抗命,踏平此寨!” 话音未落,队伍后排的两名百夫长忽然瞳孔骤缩,目光死死定格在城头——大虎身着粗布劲装,立于垛墙之后,轮廓分明的脸庞上,还带着当年邪谷城少主的几分影子;他身旁的武驰与几位老兵,正是当年一同守过城的旧部,额角的疤痕、握矛的姿态,皆是刻在记忆里的模样。 “大虎公子?!真的是你?” 城下左侧百夫长猛地勒紧马缰,声音因激动而发颤,忍不住向前探出半个身子。 右侧百夫长也双目圆睁,目光扫过城头的武驰,又落在几位老兵脸上,喉结重重滚动:“武驰兄弟!还有张老憨、李大牛!你们……你们都还活着?” 城头上,武驰先是一怔,随即认出了两人,攥着长矛的手微微松开,高声回应:“王百夫长、刘百夫长!是我们!当年城破后,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们!” 大虎望着城下两张熟悉的面孔,眼眶微微发热,俯身扶着垛墙朗声道:“王大哥、刘大哥,别来无恙!我还以为……以为旧部都已离散无踪了!” 几位老兵也纷纷上前,对着城下挥手喊话,声音里满是重逢的惊喜与感慨。一时间,原本剑拔弩张的城前,竟被这突如其来的重逢搅乱了气氛,官兵队列里响起阵阵窃窃私语,连那倨傲的参军都皱起了眉头。 杨毅看着城上下突然热络起来的场面,整个人都蒙了——敢情这来的官兵里,竟全是大虎的老熟人?他迅速反应过来,伸手将大虎拉到城楼边,压低声音道:“大虎,这可是个好机会,咱把他们全收编了!” 大虎眼睛瞬间亮得惊人,脸上满是按捺不住的狂喜,狠狠点头:“好!太好了!”他攥紧拳头,语气带着几分狠厉,“那参军如此嚣张,咱就把他骗进寨里,直接扔粪坑沤肥去!” 杨毅挑眉,追问了一句:“其他两百多官兵,你能摆平吗?” 大虎拍着胸脯,底气十足道:“恩公放心!王大哥、刘大哥还有这些弟兄,当年都是跟着我爹和我守邪谷城的,感念旧情,又不满官府欺压,我去说几句,他们肯定愿意归顺!” 杨毅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行,有门!这事儿你别管了,我来忽悠他进城!” 他转身走到垛墙前,脸上瞬间堆起满面笑容,对着城下扬声喊道:“哎呀,参军大人!路途遥远,您和弟兄们辛苦了!” 城下的参军闻言一愣,显然没料到对方态度这般恭敬。杨毅趁热打铁道:“大人要五百石粮食?好说好说!都是熟人,我给您凑一千石!粮食沉重,寨外不好交割,您快带着弟兄们进寨歇息,咱边吃边喝边清点,来来来,快请进!” 参军被这突如其来的“爽快”冲昏了头,脸上倨傲更甚,哈哈大笑道:“算你识相!”说罢一挥手,“弟兄们,随我进城!” 城门缓缓打开,参军带着官兵大摇大摆地踏入寨中。城门口,武驰领着一众邪谷城老兵早已等候,双方一见面,当即抛下兵刃相拥在一起,拍肩捶背,说着分离后的境遇,亲热得如同家人团聚,场面热闹非凡。 杨毅悄悄拉了拉大虎的衣袖,压低声音道:“你先过去找两个百夫长,就跟他们说,我要宰了那个参军。看看他们的意思,要是没问题,你就给我点个头。这人太嚣张,我想先戏弄一番,再送他上路。” 第59章 假意逢迎 铁血收编 寨中百姓与民兵看得目瞪口呆,谁也没料到平日仙风道骨、处事沉稳的杨神仙,此刻竟弯着快成九十度的腰,脸上堆着谄媚的笑,一路引着参军往寨深处走:“参军大人快请!里面备了茶水点心,您先歇歇脚,粮食我这就让人给您筹备!” 那腰弯得几乎要贴到地面,语气恭敬得近乎卑微,与往日里指点众人筑城、狩猎时的从容模样判若两人。不少人悄悄交头接耳,眼中满是疑惑——杨神仙怎么对这官府的人这般讨好? 参军被这阵仗捧得越发得意,大摇大摆地迈着方步,身后两百多官兵乌泱泱跟着涌入寨中,沿途只顾着打量寨里的房屋、田地,全然没察觉周遭的老兵们早已不动声色地围了上来,形成一道隐形的包围圈。 行至野猪圈门前,杨毅忽然停下脚步,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语气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武驰,过来。” 武驰立刻上前领命,眼神锐利如刀。 “把他的衣服脱了。”杨毅下巴一点参军,淡淡道,“这身官袍料子不错,被野猪拱烂了可惜。” 参军脸上的得意戛然而止,整个人僵在原地,半晌才反应过来,勃然大怒:“你、你要做什么?!大胆狂徒,竟敢对本官无礼!你这是要造反不成?!” 他一边嘶吼,一边伸手去拔腰间佩刀,可刚摸到刀柄,就被武驰身后的两名老兵死死按住胳膊。武驰上前一步,动作干脆利落,三两下便将参军的官袍、内衬剥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一条内裤遮体。 寒风一吹,参军冻得瑟瑟发抖,又惊又怒,脸色惨白如纸:“你们、你们敢!刺史大人不会放过你们的!” 武驰转头看向杨毅,故意加重语气问道:“恩公,这人怎么处置?是按您以前的意思扔粪坑里沤肥,还是……”他瞥了一眼身后圈里嗷嗷叫的野猪,“听您刚才的意思,是要喂野猪?” 杨毅靠在圈门上,双手抱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嗯,先扔进去。能活着爬出来,再送他去粪坑沤肥;要是真被野猪吃了,那也是他自找的。” 说罢,他转头朝着不远处的厨房方向高声喊道:“秀兰!通知厨房,今日杀猪煮肉,让寨里所有人都尝尝鲜!” 声音洪亮,传遍整个寨子,与参军的惨叫声、野猪的嘶吼声交织在一起,透着一股酣畅淋漓的痛快。 日头爬至中天,寨中心空地上烟火蒸腾。四口大铁锅咕嘟翻滚,炖得酥烂的猪肉浸在浓汤里,肥瘦相间的肉块裹着油光,咬下去满口鲜香;五只烤羊被炭火炙得外皮焦脆,刀划开时,鲜嫩的羊肉冒着热气,撒上粗盐与野茴香,香气直钻鼻腔。众人捧着粗瓷碗,碗里盛满炖肉与肉汤,手边摆着陶制酒盏,盛着清甜的野果汁,没有酒水却丝毫不减热闹。 民兵与老兵们围坐成圈,大口撕扯着烤羊腿,舀起大块猪肉往嘴里送,汤汁顺着嘴角流淌,脸上满是酣畅淋漓的笑意。陶碗碰撞的脆响、畅快的谈笑声与铁锅沸腾的咕嘟声交织,整座寨子都浸在欢腾的暖意里。 席间杨毅忽然开口:“大虎,问你个事——这队朝廷兵要是集体没了踪迹,官府和他们家人会咋样?” 大虎愣了愣,连忙答道:“杨哥,现在是乱世,这情况常见!官府大多按‘战死’或‘溃散’算,走个过场追查下,查不到就注销户籍,不会死缠烂打。他们家人要么接着交租服役,交不上就逃,要么躲去坞堡,官府压根顾不上较真。” 杨毅颔首,神色舒展了些:“这样便没后顾之忧了。让他们抽时间把家人接来…咱粮食养的起” 酒过三巡,两位百夫长望着身旁的大虎二虎,眼中满是感慨。大虎起身,声音洪亮地说起当年众人遇难时,杨毅如何救下老兵们与城主夫人的经过,言语间满是感激。 话音刚落,王百夫长猛地起身,对着杨毅与大虎单膝跪地,高声道:“恩公救主之恩,我等没齿难忘!愿率弟兄们归顺寨子,往后听凭恩公差遣!” 刘百夫长紧随其后,两百多名官兵纷纷放下碗筷,整齐划一地单膝跪地,甲胄碰撞声铿锵有力,齐声喊道:“我等愿归顺!誓死追随恩公!” 两百多道身影齐刷刷跪倒,声音震得地面微微发麻,与席间的肉香、欢笑声交织,成了最滚烫人心的图景。 第60章 险洞揭秘 绝境逢生 寨里的日子愈发安稳,寨中存粮堆积如山,三百正规军日夜操练,寨墙加固得如铜墙铁壁,再无战乱侵扰。可杨毅心里,却总惦记着一件事——自打拿下这土匪寨,便听候三说,刀锋洞里还有一个小洞“入者无归”,当年不少土匪好奇探入,竟没一个活着出来。杨毅心痒难耐 如今闲下来,这股对未知的好奇更如藤蔓般疯长。杨毅琢磨着,寨中安全无虞,正好趁此机会探探这洞,若是能找到一堆尸骨,怀中塞着一本武功秘籍。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他翻出车库里的装备:就一百米长的登山绳,心想就探一百米,多了不走 这天他把登山绳一端牢牢捆在腰侧,另一端交到牛四、牛六手里。“你们俩在洞口拽着,我往里探,”杨毅叮嘱道,“绳子拽三下是求救,到时立马拉我出来。” 左手举着火把,右手攥着强光手电,杨毅转身踏入刀锋洞主厅。主厅依旧堆着满满的粮食,麻袋散发着谷物的干燥气息,来到那个洞前往里看,黑黢黢的像只眯起的眼睛,透着股阴冷的气息。 “杨哥,真要一个人去?”牛四攥着绳子的手青筋暴起,“听说那洞邪得很,要不我跟你进去搭个伴!” 月儿红着眼眶拽住他的胳膊,指尖泛白:“别冒这险!要去也得带几个弟兄一起!” 杨毅拍开她的手,笑着晃了晃火把:“放心,我跟那些莽夫不一样,有分寸。再说,真有危险,你们拽绳子就能把我拉出来,出不了事。” 说罢,他弯腰钻进那道窄缝。缝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岩壁粗糙硌人,上面还残留着土匪刻下的歪歪扭扭的记号。往里走了十余米,窄缝豁然开朗,脚下却突然倾斜——一层苔藓,让地面滑得像抹了油。杨毅下意识稳住身形,强光手电直射而下,才惊觉这是一道陡峭的石坡,坡底尽头竟是悬空的断崖,与对面的洞口隔着足足六米跨度,黑黢黢的深渊在下方无声张开。 “原来如此。”杨毅恍然大悟,那些失踪的土匪,想必都是误踩石坡滑倒,坠入了这断崖之下。他蹲在坡边,手电照向对面:那洞口宽约一米半,边缘被磨得有些光滑,洞口周围干燥无苔,与这边的潮湿截然不同。 火把的火焰稳稳燃烧,说明洞内氧气充足,但六米的悬空距离让他无从逾越。杨毅反身出了洞。“哪来的邪祟,是地形坑人。里面有道石坡,覆着冰和苔藓,看着跟平地似的,底下是六米宽的断崖,以前的人多半是踩滑掉下去了。”出来后跟牛四牛六说明缘由 牛六皱眉道:“六米宽的断崖,咋过去?总不能架梯子吧?” 杨毅笑道“还就要用梯子” 没一会,众人合力抬着梯子,小心翼翼走进洞穴,将梯子稳稳架在断崖两端。杨毅检查过梯子的稳固性,顺着梯子缓缓爬向对面洞口。 刚踏入洞口,一股干燥的气息便扑面而来,与之前洞穴的阴冷潮湿判若两个世界。这是个极为宽敞的山洞,高约四五米,宽足有十余米,岩壁光滑坚硬,地面虽凹凸不平,却不见半点苔藓与积水,空气流通顺畅,竟带着一丝干爽的暖意。杨毅打开强光手电,光柱扫过四周,洞内空无一物,唯有零星散落的碎石,是个天然的存粮宝地。 他顺着山洞往里走,脚步声在空旷的洞穴里回荡,越往里走,洞穴愈发宽阔,走了约莫两百米,前方的岩壁陡然合拢,竟是洞底。“啥都没有?”杨毅略感失望,转身准备折返,就在他即将转身的瞬间,余光瞥见右侧岩壁上,竟有一丝微弱的光线透出,隐在阴影里,若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他立刻关掉手电,黑暗中那丝光线愈发清晰,像是一道细缝透出的天光。杨毅快步走上前,才发现那是岩壁上一道不足两指宽的裂缝,裂缝外被茂密的杂草与藤蔓遮挡,只能隐约看到光线,却看不清外面的景象。 “外面另有天地?”杨毅心中一动,当即折返山寨,召集人带着凿子、锤子再次进入洞穴。众人对着那道裂缝小心翼翼地开凿,忙活了大半天,终于将裂缝拓宽成一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的洞口。 杨毅第一个钻了出去,刚踏出洞口,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怔住——外面竟是一处四面绝壁的隐秘山谷!绝壁高达数十丈,陡峭如削,谷底平坦开阔,长满了齐腰深的枯草,几棵耐寒的乔木零星分布,阳光透过绝壁间的缝隙洒下来,在谷底投下斑驳的光影。谷中空气清新,带着草木的气息,与洞中的沉闷截然不同,放眼望去,四周绝壁环绕,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静谧得仿佛世外桃源… 第61章 绝谷藏巧,耕具新生 有房子。 杨毅刚踩稳谷底碎石,眼角余光瞥见牛四僵在原地,顺着他直勾勾的目光往前望——四面绝壁的山谷里,竟孤零零戳着座破败草屋。 茅草顶塌了大半,露着黢黑的断梁,土墙被风雨啃得坑坑洼洼,裂缝宽得能塞进拳头,看着风一吹就会散架,偏在这绝地里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走去看看。”杨毅率先抬步,靴子碾过枯木碎屑,咯吱声在死寂的山谷里格外清晰。 牛四连忙跟上,声音发紧:“杨哥,这地方连条路都没有,咋会有房子?” 两人绕开塌掉的堂屋,推开通往侧屋的朽木门,吱呀声刺耳。屋内弥漫着腐木味,桌上散乱摆着些木质小零件,边角风化发脆,虫蛀的坑洼里积着尘土,乍看就是堆废料。 杨毅弯腰看,眼神骤亮——这些零件的卡槽、弧度透着精巧,分明是机械拆解件,只是风化太严重才失了原貌。 “别动!”见牛四伸手要碰,杨毅急忙喝止,反手掏出手机拍照。镜头扫过墙角,几张卷着的图纸露了出来,纸页脆得像枯叶,稍碰就簌簌掉渣。 杨毅的目光突然定格在墙角——那儿藏着个相对完整的木质小模型,蒙着厚尘却没像其他零件般风化开裂,约莫半臂长短,轮廓看着竟有些眼熟。 他蹲下身,伸手却先没敢碰,掏出手机对着模型上下、左右、正反面各拍了十几张照片,连底座的纹路和衔接处的缝隙都拍得一清二楚,确保留存下完整全貌。做完这些,才小心翼翼伸出手,指尖轻轻摩挲模型边缘,见没有松动迹象,才缓缓将它捧了起来。 还好,没散架。 杨毅低头反复端详,起初只觉得像粗糙的农具雏形,可越看越心惊——模型中间有咬合的齿轮结构,两侧装着可活动的拉杆,底部还有贴合地面的犁头凹槽,明显是为人拉设计的。那齿轮咬合的角度、拉杆的受力支点,透着巧妙的借力逻辑,绝非普通农具可比。 “这……”杨毅眼前猛地一亮,心脏砰砰直跳,“是农具!能代替耕牛的农具!” 他指尖顺着齿轮纹路摩挲,越看越确定:“用人拉就行,这机械结构能省大半力气,一个人说不定真能顶一头牛用!” 开春开荒的场景瞬间在脑海里浮现,若是有了这农具,寨子的耕种效率能翻好几倍,往后的口粮就有了着落。杨毅抑制不住心头的狂喜,指尖都有些发颤,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模型的每一处结构,才轻轻将它放回原地,用旁边的碎布盖好。 “走,回去。”他站起身,语气沉了下来,“这里的事,半点都不能跟外人说。” 牛四连忙点头,见杨毅脸色严肃,也不敢多问。 一路上,杨毅脚步不停,脑子却转得飞快。寨子现在识字的人都没几个,更别说懂机械的“科研人员”了,这农具模型要怎么复原?后续怎么批量打造?一个个问题在脑海里盘旋,越想越觉得前路虽难,却又透着股难得的希望。 等两人走出山谷,回到藏着车库的隐蔽处,杨毅推门的手还带着几分激动——这可不亚于武功秘籍啊 杨毅走出山洞,转头就冲牛四吩咐道:“你现在就去寨子里头,还有寨外那些流民的窑洞,挨个儿打听——重点找手艺好的木匠师傅,越精通木活、懂点榫卯或者机关门道的越好。”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多派几个人分头去,动静别太大,也别跟人说找木匠是要做啥。找到以后先把人稳住,带回来见我,待遇好说。” 牛四一听,立刻挺直腰板:“好嘞杨哥!我这就叫上几个靠谱的弟兄,现在就去打听,保证给你把最好的木匠师傅都找来!” “放心吧杨哥,我心里有数!”牛四回头应了一声,大步流星地消失在门外。 随后杨毅到前寨找牛婶,有件事他终于能开始做了 第62章 高产秘辛 古字玄机 杨毅穿越来时,车里装着红薯和玉米——红薯是他爱喝小米红薯粥特意带的,玉米是预备炖排骨用的。他太清楚这两样作物在这个时代的分量,高产到能让无数饥民活下来,可他从不敢想交给百姓种植,怕自己一个举动就扰乱了历史进程。 直到找到那处深谷绝壁,绝密到无人能及,他终于敢了:终于能开荒种这些作物了。 他转头问小兰:“你会种地吗?” 小兰脆生生应道:“会呀!” “那我跟你说件事。”杨毅语气沉了沉。小兰立刻挺直身子,眼神专注地连连点头。 “我手里有种子,就是之前你跟我一起喝的小米红薯粥里,你问过的那个软软糯糯的东西。”他顿了顿,看着小兰茫然的眼神,补充道,“还有我本来打算炖排骨用的玉米,你也见过。” 小兰老实摇头:“我不知道这东西能种。” “不仅能种,”杨毅声音压得更低,“一亩能产上千斤,运气好能到几千斤。” “几千斤?!”小兰和刘月儿张大了嘴,眼睛瞪得圆圆的,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颤音,“那……那是仙物啊!” “你先别激动,听我说。”杨毅抬手按了按,“我知道这东西亩产高,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地方种。” 小兰急道:“外面荒地那么多,哪里不能种呀?” “其他的你别管。”杨毅打断她,“现在是冬天,咱的车棚暖和,就是缺点阳光,我会想办法解决。开春之前,你能不能把这些种子培育出来?” 小兰攥紧衣角,眼神里满是笃定,用力点点头:“我……我试一下!” 杨毅转身从背包里翻出手机,解锁后点开在草屋拍的照片,招手喊:“月儿,过来看看。” 刘月儿快步凑近,目光落在屏幕上,皱眉道:“这上面的‘纸’怎么破成这样?碎得厉害,字都断断续续的。” “没事,你能看清多少就说多少。”杨毅说着,手把手教她滑动屏幕放大,“这样能看得更清楚,再仔细找找。” 刘月儿捧着手机,指尖小心翼翼地跟着放大的画面挪动,琢磨了半晌,语气不确定:“这看着像古文字,我大多不认识。但这个字……”她指着其中一处,“我认得,是‘墨’字!” 杨毅把手机放大到极致,指尖点着屏幕边缘那处稍完整的字迹:“月儿,再往这边看看,这几个笔画简单的,能认出来不?” 刘月儿眯着眼盯了半晌,指尖轻轻点在屏幕上:“这个……像‘巨’字?跟我以前见的石碑上的‘巨’差不多。” 她又挪了挪手指,指着另一处:“还有这个!是‘子’吧?写得有点歪,但能看出来。” 停顿几秒,她突然眼睛一亮:“哎!这个我也认得——‘兼’!我爹教过,‘兼’是把东西合在一起的意思!” 杨毅见刘月儿只认出几个字,心里揣着疑团,转头就去请了周先生。 “周先生,麻烦您帮我看看这个。”他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上是草屋那张碎成渣的字迹。 周先生眯眼凑近,刚扫了两眼,眼睛猛地瞪大,手都跟着抖了一下:“这……这是哪里来的?” “就在咱山后边,洞的后头。”杨毅如实答道。 周先生一愣,抬眼看向他:“洞后面?我今日听闻你去探洞了?” “对。”杨毅点头,补充道,“就是路还没修好,有点危险——得爬一个梯子,底下就是万丈悬崖。” “危险也要去!”周先生急声道,抓着手机的手指泛白,“杨小哥,你现在就带我过去,我必须亲眼看看!” 杨毅拗不过他,只好带着周先生重新往洞后赶。穿过狭窄的通道,再次走进那间简陋的小草屋,杨毅指着桌案上那片枯叶般残破的纸卷:“先生,就是这个。” 周先生几步跨过去,颤抖着伸出手,指尖刚触到纸卷,眼泪唰地就涌了上来,眼圈瞬间泛红。没等杨毅反应过来,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纸卷重重磕了三个头,声响沉闷,“咚咚咚”回荡在草屋里。 杨毅彻底蒙了,僵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怎么也想不通,这张破纸到底藏着什么,能让素来沉稳的周先生如此失态? 第63章 残痕窥秘 巨子神工 周先生指尖抖得厉害,几乎是贴在那张枯叶般的纸上,视线死死钉在某段残字上——纸边碎得只剩半行,能辨的只有“破吾冢”“困救世之器于黄泉”几个字。 他喉结猛地滚了滚,声音发颤:“这……这是墨门巨子的遗命?” 杨毅凑过去,只看见“掘墓非不孝”的残笔,正一头雾水,就见周先生猛地抬头,眼神里是混着震撼的疼:“墨者向来讲‘节葬’,可他身为巨子,竟……竟让后人破他的冢?” 他指尖往草屋窗外那处隐在荒草里的土丘偏了偏,声音压得极低:“那处坟……是他的埋骨地?他为了把墨门的东西传下来,连‘掘坟’的禁忌都破了——这哪里是遗书,是拿自己的骨血,给乱世留的一条活路啊。怎能不让人心生敬佩!” 杨毅知道那墨家巨子的坟就在附近,看了一下天色已晚,便拍了拍周先生的肩:“先回吧,坟就在这儿跑不了,等明天亮堂了,喊上几个人寻着标记找,顺便给它拾掇拾掇。” 周先生愣了愣,急忙道:“可巨子遗书上说……逢乱世可破冢取物啊!” 杨毅嘴角勾了勾,往洞外走的脚步没停:“有我在,这儿算不上乱世——他留的东西是‘济苍生’的,现在先让他好好歇着。” 两人刚走出山洞,就见牛四领了四个人候在洞口。杨毅扫了一眼,直接引着他们往车棚去。 一进车棚,那四人瞧见停在里头的依维柯,眼睛瞬间直了——这铁壳子庞然大物泛着冷光,车身线条利落得不像世间物件,比他们见过最阔气的官驿马车还慑人。可眼前这位“神仙”就随意坐在桌对面,四人连大气都不敢出,拘谨地贴着桌沿坐下,手攥着衣角直冒汗。 杨毅指尖敲了敲桌面,语气松快:“牛四说你们是手艺人,木匠活都过硬?还懂点机械摆弄?都说说自己擅长啥。” …… 半个时辰后,杨毅就留下一个人。剩下的三个也让牛四给他们安排了适合他们的活计。 因为新来那200多正规军的家属马上要到。杨毅又让在寨子对面的山坡密密麻麻开始盖房…现在木匠是急缺 留下的这人叫李墨,做了二十年木匠。杨毅留下他的原因是他说遇到简单的机关架子,他能照着榫卯拼出来。 杨毅带他去厨房吃了饭,明天打算带他去茅草屋 第二天杨毅被外面的牛车声吵醒,一看又来了大批粮车。一问才知道周边的小堡主也来换战马了…好事啊这是! 杨毅心情美美的让大虎召集二十来个信得过的人,带上李墨,再次跨过那架惊险的梯子,进入深谷。 一进谷,他便吩咐众人分散开来,在草屋周边搜寻坟冢,自己则领着李墨走进了木屋。“墙角那木架,时间久了怕散架,你小心拿起来研究,看看能不能摸出门道。”杨毅指着那具暗藏机关的木架说道。 李墨一见那木架,眼睛瞬间亮了,小心翼翼地将其抱起,翻来覆去地摩挲观察,指尖顺着榫卯接缝游走,嘴里不停念叨着“精巧”“玄妙”。 没等多久,屋外突然传来喊声:“恩公!找到了!” 杨毅转头叮嘱:“你慢慢看,桌上的碎纸千万别碰,一碰就散了。”李墨连忙点头,杨毅便转身走出草屋,跟着大虎往远处走去。 两人踩着枯草往绝壁方向行去,越走越近,杨毅才发现那处绝壁的墙面与别处不同,像是被人刻意修整过。直到走到近前,一座半掩在荒草中的坟冢赫然出现,坟前竖着一块粗糙的木板墓碑,上面的字迹早已被风雨侵蚀得无影无踪,连一丝刻痕的痕迹都难以辨认。 杨毅蹲下身,指尖拂过冰冷的木板,心头满是疑惑:墨门巨子隐居于此,与世隔绝,怎会有人为他立碑下葬?这深谷之中,难道还有其他人来过? 许木屑混杂在碎石中,像是有人曾在里头动过手脚。他抬头凝神望了片刻,转头问大虎:“带望远镜了吗?” 大虎挠了挠头:“回恩公,望远镜都在哨兵手里拿着呢,没带过来。” 杨毅点点头,掏出手机对准那处洼陷,调整角度放大画面,接连拍了好几张照片,才起身道:“这坟先找人修一修,把周围荒草清了,墓碑也给加固下,别让风雨再冲垮了。”大虎连忙应声,转身去吩咐众人。 杨毅折返木屋时,刚到门口,就见李墨兴冲冲地从里头跑出来,脸上满是激动:“杨神仙!我知道那木架是啥了!是个农具!” 这答案并没出乎杨毅的意料,他淡淡问道:“能照着做出来吗?” “八成可以!”李墨拍着胸脯,眼里闪着光,“那榫卯结构看着复杂,但原理不绕,我琢磨透了!” “桌上那些碎片呢?”杨毅指了指屋里,“能看出啥门道不?” 李墨立刻凑回桌前,趴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翻看那些碎纸和零星木片,指尖轻捻慢摸,眉头渐渐皱起。 杨毅见他认真的研究,就掏出手机翻出清晨拍的绝壁洼陷处照片。他指尖滑动屏幕,一次次放大画面,眯眼盯着那些混杂在碎石中的木屑,还有洼陷边缘隐约可见的规整刻痕 就这么对着手机琢磨到中午,阳光透过木屋的破窗斜照进来,刚好落在屏幕某张放大的照片上。杨毅忽然看清,洼陷深处藏着一块不起眼的深色木块,上面竟有一道极浅的凹槽,形状与他之前在草屋墙角看到的木架榫头隐隐契合。 一瞬间,所有零碎的线索串了起来——绝壁洼陷不是自然形成,而是一处隐藏的机关暗格,只是时间太久全都塌了! 杨毅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里难掩震撼:“神人啊!真是个神人!” 第64章 墨典遗秘 寨守危城 李墨被杨毅的喊声惊得回神,直起身揉了揉发酸的腰,对着桌上的碎纸木片连连摇头:“这些东西碎得太彻底,字认不全,木片也拼不出完整形状,实在看不出门道。” 杨毅倒不失望——能找到可代牛耕的农具,已是天大的收获,足够让山寨耕种效率翻倍。其他的暂且研究不透也无妨,慢慢来便是。他环顾着漏风的木屋,转身走出房门,对候在外面的大虎吩咐:“让人把这房子好好修缮一番,屋顶补补,墙体加固下,但屋里所有东西都不许动,尤其是桌上的碎纸和木片,半点不能碰。” 大虎刚应声,杨毅又让人去叫周先生。等周先生赶到,众人围在绝壁下,杨毅才缓缓说出自己的猜测:“猜得不错的话,这位墨门巨子是自知大限将至,才设下了这等巧思。他提前挖好坑,把土运到上方,等自己躺进坑里,身边带着墨家机关术的记录。想必还装了定时装置——若是规定时间内没人触碰,装置便会自动把土倾倒下来,将自己与秘典一同下葬。” 说着,他掏出手机,调出清晨拍的绝壁洼陷照片放大,递到众人眼前:“你们看这洼陷的刻痕和木屑,就是机关留下的痕迹。” 一旁的李墨凑过来,看清手机屏幕上清晰的放大画面,手指瞬间开始发抖,心里只剩一个念头:杨神仙果然是活神仙!这巴掌大的物件,竟能把远处的东西看得这般清楚! 杨毅收起手机,脸色沉了沉,对着大虎和随行众人吩咐:“这深谷和木屋的事,对外要守口如瓶,绝不能让外人知晓。往后进出谷的人,必须经过严格盘查,闲杂人等一律不准靠近。” 大虎连忙领命:“放心吧恩公!来这的那个洞平时就没人靠近,只要这些人不说,这里就安全!” 杨毅又转向周先生,语气缓和了些:“周先生,回去后给李墨单独安排一间清静的屋子,让他能专心琢磨东西。他要什么工具、材料,只要山寨里有的,都尽量满足他——他要做的这东西,对咱们至关重要。” 周先生眼中一亮,立刻应声:“杨小哥放心,我这就去安排,保证让李墨安心做事!” 李墨站在一旁,听着这话,心里又激动又忐忑,攥紧了拳头,暗下决心一定要把那农具做出来,不辜负杨神仙的信任。 洞口的凉气还没浸透衣袍,一名民兵就连滚带爬地冲过来,脸色惨白如纸,声音抖得不成调:“杨!不好了!鲜卑军……鲜卑军把寨子围死了!” 杨毅心头一震,脸上瞬时凝起沉色,转身就往城墙疾奔。登上城头,黑压压的鲜卑骑兵铺天盖地,旌旗猎猎卷着寒风,马蹄震得城砖嗡嗡作响,远处上千辆牛车排成长龙,尘土遮天蔽日。 军阵前方,银甲亮眼的慕容凌催马而出,弯刀直指城头,朗声道:“交出所有粮食,饶你全寨性命!” 城墙上的民兵们脸色煞白,握着武器的手微微发颤。杨毅望着城下密密麻麻的兵力,深吸一口气,扬声喊道:“我投降!” “开城门!”杨毅的声音在寒风中回荡,民兵们慌忙拉开厚重的寨门。 慕容凌一挥手,五千鲜卑骑兵如潮水般涌入,刀枪出鞘,呵斥声此起彼伏。“所有男丁集中看管,女眷全部关进西侧大屋!”鲜卑将领高声下令,士兵们立刻行动,将寨中女眷驱赶着往大屋走去,哭喊声与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杨毅看见小兰也被吓哭了,心疼的吆喝“我们都投降了,能不能别吓到女眷?”对方那将领转头一看是杨毅,吓得一缩脖,脸憋的通红… 慕容凌催马来到杨毅面前,翻身下马,弯刀架在他颈间,冷声道:“带他走!” 两名鲜卑士兵立刻上前,反扭住杨毅的胳膊,推搡着往寨里走去。杨毅假意挣扎了两下,便顺着士兵的力道前行,眼角余光瞥见女眷们被推进大屋,房门被牢牢锁住。 到了房车前,士兵粗暴地将他推了进去,慕容凌随后跟进,反手关上了车门,弯刀“哐当”一声扔在一旁。 第1章 奇石蓝光穿时空,溪潭夜吼探未知 褒斜道的秋夜该是暖的。杨毅选在244国道旁的古栈道扎营,本想睡一觉就去寻访诸葛亮屯兵遗迹,睡前查过预报十三四度,穿秋衣秋裤盖薄被正合适,依维柯2045的车厢里暖烘烘的,小黑蜷在脚边,呼吸均匀。 凌晨却被冻醒了 寒意钻透薄被往上爬,杨毅打了个寒颤,摸向温度计——屏幕上3c的数字刺得他瞬间清醒,比预报低了整整10度。 他裹着薄被坐起身,看向窗外。 这不是他睡前看到的样子!人工修复的规整草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密得吓人的原始林,枯黄枝叶层层叠叠压在枝头,落叶铺了满地,连车窗外的光线都变得昏暗。杨毅愣了愣,麻利穿上加抓绒内胆的冲锋衣,推开车门踩上车踏。 冷风裹着草木的枯涩味灌过来,他缩了缩脖子,眉头拧成疙瘩。 整蛊?哪个电视台这么大阵仗? 可目光扫过车前车后——车头抵着粗树,车尾扎在灌木丛里——他很快否定了这个念头。依维柯装满物资少说几吨重,真要挪动,就算他睡得死,小黑也绝不可能毫无察觉。这五黑犬是在部队大院受过军事训练的,警惕性堪比警戒哨,一点风吹草动都能惊醒。 杨毅摸了摸凑到脚边的小黑,指尖触到狗毛下紧绷的肌肉,心里咯噔一下。他转身钻回车里,直奔车载监控终端——车厢四周包括车内都装了摄像头,就是为了应对户外突发情况。 调取录像,画面在凌晨两点36分发生了变化。起初很安静,之后他竟打起了呼噜——他平时从不打呼噜,昨晚许是枕头没枕好,竟和小黑的呼噜声凑成了奇特节奏。 就在这时,行车记录仪上挂着的那块核桃大奇石(父母的遗物),随着鼾声的节奏慢慢泛起幽蓝微光,亮度越来越盛,最后柔和地照亮了整个车厢。紧接着,一道细密的蓝光像扫描线般,从车头到车尾、从车顶到车底,把车厢完整扫了一圈。 杨毅盯着屏幕里的蓝光,一段尘封的记忆突然涌了上来。 七岁那年,父母突然离奇失踪。他在部队大院里哭着拽着首长衣角追问,可首长始终含糊其辞,只说“执行任务去了”。是父亲的过命兄弟张叔把他领回家,又当爹又当妈把他养大。去年他满十八岁那天,张叔把这块石头郑重交到他手里,沉声道:“这是你爸妈留下的,如果你真想找到他们,这也是唯一的线索,其他的,我不能多说——他们当时执行的是绝密任务。” 这一年多来,他反复研究这块石头,除了材质特殊,和普通石头没任何异常,便用绳子编起来挂在行车记录仪上,从没出过状况,没想到竟是它引来了这场变故。 扫描结束的瞬间,车外风景在监控里骤然变换,温度计数字也跟着往下跳。 杨毅盯着屏幕,后背窜起一股凉意,随即又沉了下去。 不是整蛊,不是幻觉,是这奇石搞的鬼,他真的穿越了。父母的失踪、张叔的话、这块神秘的石头,突然串在了一起。 迷茫像寒雾裹住他,杨毅打了个哆嗦,翻出皮毛一体羊皮袄穿上,厚重的暖意瞬间裹住身体,才稍稍缓过劲。 既来之则安之,不管这是哪里,先吃顿热的。 他把锅放在车载电磁炉上,加清水和提前泡好的小米,又丢进几块红薯——他听中医说过,早起喝小米红薯粥养气血。等粥煮得咕嘟冒泡,盛出一碗晾着,再给小黑的饭盆里舀了大半碗粥,拌上两把狗粮。小黑低头狼吞虎咽,他则从冰箱拿出冷冻葱油饼,用平底锅烫得两面金黄,就着小米红薯粥吃起来,热流顺着喉咙往下淌,身体渐渐暖透。 吃饱喝足,生存狂的本能让他立刻冷静下来。他开始清点车厢里的生存物资:两箱90压缩饼干、密封的大米白面各20斤、一袋小米,车顶箱里一箱腊肉和一箱肉类罐头,车里两箱方便面、挂面、风干刀削面和各种水果罐头,还有满满一柜子军用奶粉、能量棒和巧克力;四季衣物整齐叠在衣柜里。 杨毅大致估算了下,只要水源不断,他和小黑不靠外界帮助,撑几个月应该没问题。 悬着的心稍稍落地,他抬手摸了摸石头,指尖触到冰凉的螺旋纹路,又想起了父母的模样。这块石头把我带到这么个地方…会不会跟失踪的父母有什么关联? 现在,重中之重,是找水源。 然后才是想办法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杨毅咽下最后一口葱油饼,小米红薯粥的暖意还在胸腔里漾着,生存狂的警觉让他不敢耽搁,转身直奔车厢检查装备。驾驶座旁,黑色复合弓静静倚着,乌黑弓身泛着哑光,箭壶里60支练习箭、36支进口三棱倒钩狩猎箭整齐排列,冷芒刺眼,足以猎杀野猪。 他没动复合弓,转而拉开衣柜暗格,一个看似普通的钓鱼包露了出来。拉开拉链,里面的气枪严丝合缝嵌在定制凹槽里——这是他的大杀器,来历格外特别。自小在部队大院长大,哪个半大孩子不爱枪?他当年天天缠着已是军区领导的张叔要武器,张叔吓得连连摆手,却悄悄暗示他找侦察排的老兵周哥。周哥是出了名的巧手,借着部队里易得的枪械零件,硬是给他量身打造了这把气枪,60米内几乎百发百中。更惊喜的是,周哥还找了个制式瞄准镜配上,让这把枪成了户外求生的大杀器。旁边大可乐瓶子里装着十几斤钢珠,他随手倒出一把揣进裤兜,一二十发足够应对野外需求。 腰间的瑞典F1军刀硌了硌,这把全球公认的生存刀首选,锋利耐磨,是他随身不离的依仗。他带上胸包,里面装着急救包和对讲机,又蹲下身给小黑套战术马甲——一侧是装满清水的78水壶,一侧是应急狗粮,侧面还别着个对讲机,正是远程指挥小黑的标配。“走,找水去。”杨毅拍了拍小黑的头,五黑犬立刻领会意思,纵身窜到前方,压低身子探路,鼻子不停嗅闻,耳朵竖得笔直,连细微的声音都不放过。 推开车门,原始林的枯涩气息扑面而来,落叶铺地,踩上去“沙沙”作响。杨毅跟在小黑身后,步伐沉稳。小黑的嗅觉和听觉远比人类灵敏,再加上部队大院里的专业训练,找起水源来格外高效。它时而低头嗅闻地面湿气,时而抬头望向林间深处,偶尔停下脚步,对着某个方向轻嗅片刻,再继续前行。沿途丛林远比现代繁茂,鸟雀惊飞、野兔松鼠窜过,野生动物丰富度远超以往露营地。 约莫走了二百米,小黑突然加快脚步,朝着一处林间空隙窜去,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兴奋呜咽。杨毅紧随其后,很快听到清晰的“叮咚”水声,一道清冽溪流赫然撞入眼帘——溪水潺潺绕着青黑卵石,泛着碎银光泽,水质清澈见底。“好样的!”杨毅揉了揉小黑的脑袋,小黑蹭了蹭他的手心,得意地摇了摇尾巴。 顺着溪流往下,地势渐低,一方深潭赫然出现。潭水墨绿幽深,像块凝住的碧玉,阳光斜照时,能瞥见水下粗壮黑影缓缓游动——竟是几尾肥鱼,显见得是人烟稀少之地。杨毅心头一喜,想起部队大院侦察排长教的求生技巧,决定用竹子编笼捕鱼。 他转头看向溪流两岸,丛生的翠竹竿竿挺拔,抽出F1军刀,砍了一根根碗口粗的老竹,“咔咔”声响彻林间。挥刀削去枝丫,扛起竹子拖回依维柯旁——车边地势平坦,工具齐全,编笼更方便。 刚回车旁,远处山下草丛里传来“扑棱棱”的声响,一只色彩斑斓的野鸡低飞掠过,贴着草丛飞了十几米,扎进密林没了动静。杨毅还没动作,小黑已绷紧身体,喉咙里发出低吼提示,只有他能听见——这是部队训练出的警示,从不乱吠暴露目标。 杨毅握紧气枪,弓着身子循声摸去,小黑紧随其后,步伐轻盈无响。靠近后借着草叶掩护观察,很快瞥见斑斓羽毛。他举枪通过瞄准镜锁定,“啪”的一声轻响,钢珠精准击中野鸡胸腔。野鸡扑腾两下便不动了,小黑立刻上前,欢天喜地的将其叼回。 中午,杨毅在车旁空地忙活起来。捡来几块石头,垒起半人高的简易防风墙,既能挡穿堂风,又能聚拢火焰热量。随后搜罗干燥树枝、引燃松针添上细枝,火苗窜起,噼里啪啦燃烧着驱散寒气。他支起车载电磁炉,将野鸡处理干净剁成块,扔进锅里加清水,翻出调味,架在火堆旁炖煮;同时回车打开电饭煲,淘洗大米加清水启动——野外能喝热汤吃白米饭,才是最扎实的慰藉。 火苗舔舐锅底,没多久,野鸡汤香混合松木清香弥漫开来,引得小黑直摇尾巴。米饭香气也渐渐溢出,软糯清甜。杨毅盛出一碗金黄鸡汤,肉质紧实、汤汁醇厚,就着热米饭下肚,浑身疲惫瞬间消散,通体舒坦。这顿野外大餐,比山珍海味更让人满足。 吃饱喝足补充体力,他重新投入编竹笼。将竹子横放在地,用军刀劈开,顺着纤维劈成宽窄均匀的竹篾,每根都削得薄而坚韧,边缘用刀背打磨光滑。编笼时,先取粗篾搭成圆锥形框架,用细篾交叉缠绕固定,指尖翻飞间,篾片相互咬合织出细密笼身。框架定型后,在笼口内侧编上倒须状竹条,形成“易进难出”的通道,期间调整篾片松紧、补编漏缝,整套工序耗了两个小时,几个结实规整的捕鱼竹笼终于完工。 他取出野鸡内脏,分别放进笼内当诱饵——血腥味对潭鱼吸引力极强。扛起竹笼来到深潭边,小心翼翼将其沉入浅水区,用大石头牢牢固定,避免被水流冲走或鱼儿拖动。 夕阳西下,山林渐暗,杨毅带着小黑返回车里。夜色四合,山里只剩虫鸣与溪流声。他打开电脑玩单机游戏,小黑趴在脚边打盹,耳朵始终警惕竖着。就在这时,一声凄厉的动物惨叫突然从东南方传来,尖锐刺破夜空,满是痛苦意味。 杨毅猛地攥住鼠标,心头一震;小黑也瞬间窜起,对着东南方发出低低的警示低吼,毛发倒竖。深夜的原始林危机四伏,这声惨叫格外诡异。杨毅皱紧眉头,握紧身旁的气枪,目光投向黑暗丛林,决定等待天亮再一探究竟。 第2章 竹夹救猞猁,狼谷遇稚童 天刚蒙蒙亮,林间晨雾未散,湿寒刺骨。杨毅一睁眼就摸过身旁的气枪,腰间瑞典F1军刀早已别牢——昨晚那声凄厉惨叫,像根刺扎在生存狂的警惕心上。 “走,看看去。”他拍了拍小黑的脑袋。这只受过专业军事训练的猛犬立刻起身,耳朵竖得笔直,鼻尖不停嗅闻,压低身子窜到前方探路。此刻它尾巴微绷,步伐放慢,时不时回头发出极轻的提示,显然前方有情况。 杨毅踩着带晨露的湿落叶缓步跟进,晨雾只让他看清前方十几米。林间静得只剩脚步声和零星鸟鸣,昨晚的惨叫仿佛还在耳畔回响。他握紧气枪,目光扫过四周,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眼底。 二十分钟后,小黑突然停步,前爪按地、身体紧绷,死死盯着前方灌木丛。杨毅立刻压低重心,拨开薄雾枝叶——一只健壮的猞猁正被困在地上焦躁挣扎,低沉嘶吼声中,一条前爪被捕兽夹牢牢卡住,爪子渗血,夹子“咔哒”作响。更让他在意的是,这猞猁腹部隆起,眼神凶狠又狂躁,竟是哺乳期的母兽! 杨毅瞳孔微缩,目光落在捕兽夹上心头一动:这夹子竟无半点铁器,全由坚韧竹子和硬木打造,弯曲竹身用藤蔓固定,内侧是锋利木质锯齿,设计巧妙又满是原始智慧。 没有铁器……他心里咯噔一下。结合这片原始林景象,越发确定自己身处古老年代,可具体时空依旧迷茫。 母猞猁早已发现他们,嘶吼得愈发狂暴,露出尖利牙齿,满是警惕与杀意。哺乳期母兽攻击性极强,尤其被困时更是不惜一切,杨毅不敢贸然靠近。 直接放弃?不行!猞猁堪称“屠狼机器”,若能让它欠人情,既能避开强敌,或许还能收获助力。硬闯更不可取,只会遭致命攻击。 突然,他想起车里的草编箭靶——足够厚实,能挡野兽扑击。杨毅转身快步回车,扛着箭靶折返灌木丛旁。 他将箭靶挡在身前化作简易盾牌,缓缓逼近。母猞猁挣扎得更猛,却被夹子死死困住,只能原地狂吼。杨毅保持安全距离,借着盾牌掩护弯腰观察:竹子弹性是关键,撬开藤蔓卡扣就能松夹。 就在这时,母猞猁带着濒死悍烈猛扑过来,前爪狠狠拍在盾面!沉闷撞击声炸开,杨毅掌心传来清晰震颤,那力道裹着孤兽最后的拼杀欲,尖利爪尖刮过盾身,留下带血爪印,连盾面纹路都似要被撕裂。它喉咙滚着破碎低吼,身体因剧痛抽搐,却仍抵着盾牌挣扎,后爪蹬出细碎土痕,眼瞳里的光虽渐黯淡,却始终不肯松劲。 杨毅被这倔强震得后退半步,随即屏住呼吸,左手稳盾,右手握紧F1军刀对准卡扣猛地发力。“咔嚓”一声藤蔓断裂,弯曲竹子瞬间回弹,夹子咬合力度骤减。他趁机快速抽出猞猁的爪子。 母猞猁猛地挣脱,踉跄后退十几米,警惕盯着杨毅低吼,却没有攻击。它瘸着伤爪,回头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没了之前的凶狠,多了几分复杂,随后转身窜入密林,消失在晨雾中。 杨毅松了口气,望着猞猁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野生动物警惕性极强,不攻击已是最大“善意”,这份恩情它显然记下了。 他目光重回捕兽夹:能做出这般精巧工具,附近定然有智慧生物!这个认知让他又兴奋又警惕——有人类或许就有文明,能解自己的迷茫,却也可能带来未知危险。 杨毅回车里翻出方便面纸壳,用记号笔写下简体字:“野兽已放,我无恶意”,又画了个指向越野车的清晰箭头,用石头压住靠在树干上,才带着小黑原路返回。 迷雾渐散,他心中的疑问却越来越深:捕兽夹的主人是谁?自己穿越到了什么地方?这片原始林深处还藏着多少未知? 阳光穿透枝叶洒在依维柯车顶,泛着暖光。杨毅睡了个自然醒,煮了稠粥就着剩野鸡肉,和小黑吃得酣畅。收拾时,眼角余光突然瞥见远处林间小道上,有个小小身影在挪动。 他瞬间绷紧神经,抓起气枪架在肩头眯眼望去:那是个约莫十岁的男孩,裹着拼凑的兽皮衣裳,针脚粗糙却结实,领口松垮、袖口磨破,膝盖小臂裸露在外冻得通红,小脸皴裂,鼻尖挂着清涕,却倔强抿着嘴,攥着削尖的木矛,正探头探脑朝着捕兽夹方向张望。 杨毅心里一动,放下气枪。这孩子的打扮和模样,十有八九就是捕兽夹的主人。他想起自己放走了对方辛苦捕获的猞猁,难免生出愧疚——一只猞猁足够这样的人家熬过好几天,皮还能换钱,自己一时心软竟断了对方生计。 杨毅回车里翻出90压缩饼干,拆开拿出一块,把真空包装仔细塞回口袋——刻意避开现代物件,免得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他朝着男孩缓步走去,脚步放得极轻,举起空着的左手示意无恶意。小黑跟在脚边,收到指令后安静随行,一声不吭。 男孩怯生生后退一步,木矛攥得指节泛白,眼神满是警惕,像只受惊的小兽。他个头不高、身形单薄,站在粗壮树干旁更显瘦小。 “别怕,我没恶意。”杨毅放缓语气,蹲下身把压缩饼干递过去,做着往嘴里扒饭的动作,“昨天那个捕兽夹是你的吧?我把野兽放了,这个给你赔罪。” 男孩盯着黄澄澄的饼干,又看了看杨毅干净的脸和奇怪衣裳,嘴唇动了动没说话,只是往后缩了缩。他从没见过这种散发麦香的块状物,心里又怕又好奇。 杨毅把饼干放在身前石头上,缓缓后退两步:“你尝尝,能吃的。” 肚子里的“咕咕”声让男孩没了退路。他确认杨毅无恶意后,小心翼翼挪过去拿起饼干塞进嘴里,几口咽下还舔了舔嘴角,眼神里多了几分信赖。 “慢点吃,别噎着。”杨毅递过78水壶,比划着喝水的样子。 男孩咕咚喝了两大口,抬起头用浓重口音含糊道:“你……是谁……” 他的话混着汉中方言腔调与闽南话软糯尾音,杨毅凭着部队大院里听惯各方言的底子,勉强听清核心意思:“你叫我杨哥就行,你叫什么名字?” “剩……俺叫剩。”男孩怯生生回答,手指绞着兽皮衣角,“剩下”的剩说得格外清晰。 杨毅笑了笑,指了指周围山林:“这里叫什么地方?你从哪来?” 剩抬头看了看密林,眼里闪过敬畏,指着山谷嘟囔:“狼……狼神谷……俺们在谷边……”又指向山下,“牛家村,十多里地。” “狼神谷?”杨毅追问,“这里有狼?” 剩使劲点头,脸上露出恐惧,比划着狼嚎扑咬的动作:“有……好多狼……还有狼神……土匪都不敢来……” 杨毅了然,又问:“还有土匪?你家里还有其他人吗?” 剩低下头,声音变低:“有小妹……九岁了。”他比划着挥砍抢掠的动作,脸上恐惧更甚,“村里……乱……土匪抢粮食、抢女人……” “那村里人呢?” “女的躲山洞……”剩指了指东南方深山,“婶子、姐姐都躲着,不让外人知道。”说罢又警惕地看了杨毅一眼。 杨毅识趣地不再追问山洞位置,转而试探:“你知道现在是什么年代吗?皇帝或者大王是谁?” 剩茫然摇头,眼里满是困惑:“年代??皇帝?俺不知道……只知道山外很乱,到处是死人 杨毅心里的失落一闪而过,也没太意外——线索总得慢慢找。看着男孩冻得通红的手脚,他虽不忍,却终究没再多拿现代物件,怕打破历史进程。 “快回吧,给你小妹带块饼干,注意安全。” 剩接过饼干,攥着手里的碎屑对着杨毅深深鞠了一躬,转身朝着山下狂奔,小小身影很快消失在密林里。 杨毅望着他的背影轻叹了口气:自己果然穿越到了乱世。 收起思绪,他想起昨天沉在深潭的捕鱼笼,当即带上小黑往溪边走去。十多分钟就到潭边,晨光洒在水面波光粼粼,能看到水下笼子被什么东西拽得微微晃动。 杨毅心里一喜,俯身抓住牵引绳使劲往上拽——沉甸甸的力道带着挣扎感,随着笼子浮出水面,一大一小两条黑鳞鱼赫然在目,在笼里疯狂扑腾。 “好家伙!”这两条鱼看着像鲤鱼,却比现代常见的粗壮得多,估摸着加起来有五六斤,足够他和小黑吃两顿。 他麻利地把笼子拖上岸,按住大鱼用F1军刀划开鱼鳃放血,在潭边石头上刮鳞剖肚去内脏,又把笼子放回水里当鱼饵,将洗净的鱼身提在手里往回走。小黑跟在旁边,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鱼,尾巴摇得欢快。 回到车旁已临近中午,杨毅削了根结实树枝做烤架,架在昨晚的火堆上,捡来干燥松木引燃,等火苗烧成炭火——炭火烤出的鱼外皮焦脆、内里鲜嫩,还带着松木香。 他在鱼身上划了几道斜纹,撒上自带的烧烤料,用铁丝固定在烤架上慢慢翻烤。油脂滴在炭火上“滋滋”作响,浓郁肉香很快弥漫开来,引得小黑在旁边直转悠,用脑袋蹭他的裤腿。 “别急,很快就好。”杨毅笑着拍了拍它的脑袋。 一顿烤鱼吃得酣畅淋漓,下午杨毅躺在月亮椅里享受安逸时光。阳光西斜,山林染上暖橙色,他收拾好残局,把垃圾收拢丢进火堆燃烧——不愿给这片原始山林留下现代痕迹。 夜幕降临,林间虫鸣渐密,晚风带着凉意吹过树梢。杨毅靠在依维柯车门上,小黑趴在脚边,突然浑身一僵猛地站起身,耳朵死死贴向右侧茂密草丛,身体紧绷如拉满的弓弦,眼神锐利如鹰。 杨毅心头一凛,瞬间握紧气枪——小黑这般警觉绝不是无端反应。可下一秒,小黑依旧保持警惕,尾巴却轻轻晃动起来,没有低吼也没有扑击的意思,反而带着几分试探的温和。 杨毅瞳孔微缩,顺着小黑的目光望向草丛。枝叶浓密,夜色中看不清内里,可结合小黑的反应,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能让小黑既警惕又不敌视的,除了昨天被他放走的那只猞猁,还能有谁? 这里应该就是它的领地,它一直在狼神谷边缘,此刻正在暗中观察着自己。 杨毅握着气枪的手微微放松,目光紧锁着那片寂静的草丛,夜色似乎变得更加浓稠了。 第3章 稚妹寻兄急,乱世救危情 杨毅又在狼神谷安稳待了两天,每日依旧打猎捕鱼,偶尔给猞猁送些猎物——那只母猞猁后来又送过一次新鲜的山麂,显然已是把他当成了可以信任的存在。这两天并无外人打扰,杨毅只当日子会这般平静下去。 第三天清晨,杨毅刚把捕兽笼收上岸,就见一道瘦小的身影从林间跌跌撞撞跑出来。那是个梳着乱糟糟小辫子的女孩,裹着拼凑的兽皮衣裳,沾满泥土的小脸上满是泪痕,眼神里藏着极致的恐惧与焦急,看到杨毅的瞬间,脚步猛地顿住,怯生生地不敢上前。 杨毅心里一沉,他从未见过这个孩子,却从那身打扮和眉眼间,隐约猜到了几分。他放缓语气,主动开口:“小姑娘,你找谁?” 女孩嘴唇嗫嚅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过了好一会儿,才带着哭腔、一字一顿地问:“你……你是杨哥吗?俺哥……俺哥叫剩,他说……他说山里有个你这样的人。” “我是杨毅。”杨毅上前两步,尽量让自己的姿态显得温和,“剩是你哥哥?他怎么了?” 提到哥哥,女孩的哭声瞬间放大,抽噎着说不出完整的话:“哥……哥两天没去山洞找俺了。以前不管有没有打到吃的,他每天都会来看俺。村正说……闹土匪,不让女人们出山洞,可俺实在怕他出事,又不敢回村,只能按着哥说的方向,一路找过来……” 杨毅心头一紧。这是他第一次见剩的妹妹,也是这孩子第一次接触自己这个“陌生人”,能鼓起勇气闯过山林求助,显然已是走投无路。他不再多问,转身冲向依维柯,取下车后挂着的纯电动越野摩托,背起登山包,对女孩说:“快上来,我带你去找你哥,他不会有事的。” 女孩从没见过这般“铁疙瘩”,吓得往后缩了缩,但对哥哥的牵挂压过了恐惧,走到车旁挤在前面。杨毅戴上头盔,拧动油门,摩托无声地窜了出去,小黑紧随其后,朝着牛家村的方向疾驰。 山路渐渐变得陡峭,前方出现一条S形弯道,盘旋着通往半山腰的村落——那便是牛家村。越靠近村子,景象越显荒凉:路旁连荒草都没有,只剩下灰褐色的泥土,死气沉沉。 “这里怎么连草都没有?”杨毅忍不住问身前的女孩。 女孩趴在车把上,声音带着几分麻木的酸楚:“草……草能吃啊。”她顿了顿,低声解释,“草根挖出来洗干净,能煮着填肚子;草叶晾干了,能铺在炕上取暖。村里人家家都要挖,年复一年,山里能找到的草,早就被挖光了。” 杨毅心里一揪。连野草都要当成口粮和御寒之物,这乱世对山里人的苛待,远比他想象的更残酷。他没再追问,加大油门,沿着S形弯道继续上行。 很快,牛家村的轮廓彻底显露在眼前。低矮破旧的土坯房稀稀拉拉地分布在山腰上,不少房屋的屋顶都透着一股破败感。村口几个村民看到杨毅骑着“会跑的铁疙瘩”、戴着“锃亮铁帽”,还穿着从未见过的奇怪衣物,顿时吓得惊呼出声,纷纷举起木矛警惕地围了上来。 “俺是小妹,俺哥呢?”女孩连忙跳下车,对着村民哭喊,“这是杨哥,是俺哥说的好人!” 村民们认出了剩的妹妹,又打量着杨毅这“异类”模样和神奇的摩托,脸上满是惊疑。这时,人群中走出一个穿着粗布长衫、面容清瘦的男子,气质与其他村民不同,他上前一步,拱手问道:“这位兄台,在下是村里的教书先生周明,逃难至此。剩小兄弟确实出事了。”说完便转身前面带路。 杨毅摘下头盔,开门见山:“他现在在哪?” 周先生目光扫过电动摩托,眼中闪过一丝惊异,却没多问,连忙引路:“小剩受伤了,高烧不退,快随我来吧。” 跟着周先生穿过泥泞的村道,来到村西头一间土坯房——这是牛猎户留下的房子。推开门,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汗臭味扑面而来,炕上躺着的正是剩。他脸色通红如火烧,嘴唇干裂起皮,胳膊上缠着脏兮兮的破布,暗红的血渍早已浸透布料,整个人意识模糊,嘴里断断续续念叨着“小妹……小妹”。 炕边围着两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婆,正用沾了温水的布巾给剩擦脸,看到杨毅进来,连忙站起身,眼里满是期盼又带着胆怯地让开身体。 杨毅没多废话,沉声道:“大家让一让,我需要热水,越快越好。” 老婆婆们连忙照做,七手八脚地端来热水、递上粗布。杨毅小心翼翼地揭开剩胳膊上的破布,众人倒吸一口凉气——一道狰狞的刀伤从手肘延伸到小臂,明显已开始感染,正是感染引发了高烧。 “是土匪砍的。”周先生在一旁低声解释,“两天前土匪进村抢粮,没找到多少就想立威,要对常接济剩兄妹的王大娘动手,剩小兄弟冲上去护着,就被砍了这一刀。” 杨毅眼神一冷,从急救包里拿出碘伏和无菌棉签,仔细清理伤口上的脓液和污物。碘伏的刺激性让昏迷中的剩猛地抽搐了一下,眉头拧成一团。接着,他撒上云南白药,又掏出两片“拉链创可贴”——这是应急缝合工具,无需针线,贴在伤口两侧拉动拉链,就能让伤口紧紧贴合。 村民们看得目瞪口呆,纷纷议论:“这透明水是啥?擦了就不流血了?”“那两片东西还能自己‘粘’伤口,真是神仙物件!” 杨毅快速拉动拉链,随着“咔哒咔哒”的轻响,原本张开的伤口被慢慢拉拢,最后用纱布缠好,又拿出退烧药碾碎,用温水化开给剩喂了下去。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看得众人啧啧称奇。 处理完伤口,杨毅转头看向一旁站着的小女孩,她正擦着眼泪望着炕上的哥哥,肚子饿得咕咕叫却不敢作声。杨毅心头一软,问道:“你是不是两天没好好吃饭了?” 女孩愣了愣,低下头轻轻点了点。杨毅当即打开登山包,掏出便携气罐、折叠锅,又拿出两包方便面和一根火腿。他快速组装好锅具,点燃气罐,倒入从溪里接的清水。 蓝色的火焰“噗”地燃起,瞬间惊呆了在场的所有人。村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嘴里念叨着“神仙啊”;周先生也瞪大了眼睛,盯着气罐和折叠锅,满脸不可思议。 “这……这火怎么是蓝色的?还不用柴?”一个老婆婆颤声问道。 杨毅笑了笑没解释,趁水烧开的间隙,看向周先生问道:“周先生,如今是哪一年?当朝的皇上是谁?” 周先生愣了愣,随即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兄台这话,问得实在难答。山里人只记节气,哪懂什么年号?只听逃难来的人说,现在是‘建初’年间,至于皇上……” 他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一个穿着补丁短褂、腰系麻绳的老者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村民。周先生连忙侧身介绍:“杨小兄,这是我们村正。” 村正目光先扫过炕上包扎整齐的剩,又被蓝色火焰和飘香的锅具吸引,眼神里满是敬畏与好奇,对着杨毅拱手道谢:“多谢小哥出手相救,老夫代表牛家村谢过了。” 说完,他才顺势接过周先生的话头,叹了口气接话:“对咱山里人来说,管他谁是皇上、哪朝哪代?能活着、能有口吃的就不错了。那些大王、将军远在天边,可土匪、兵灾就在眼前,这才是真真切切的苦啊!” 周先生跟着补充道:“我逃难时听人说,姚大王身子不好,怕是快不行了,他儿子要接位。这乱世里,换个当家的,苦的还是咱老百姓,说不定又要打仗、又要加粮。” 杨毅听得彻底蒙了。 后秦?姚大王?苻大王? 他虽不是历史专家,但秦汉唐宋元明清的大致脉络还是清楚的,从未听过什么“姚姓皇帝”的朝代。难不成自己不是穿越到了古代,而是闯入了一个完全脱离已知历史的平行空间?这荒诞的念头让他心头一沉——原本还抱着“了解朝代、找机会回归”的想法,此刻却被泼了一盆冷水,连自己身处的“世界”是什么样,都变得模糊不清。 说话间,面已经煮好了。杨毅压下心头的纷乱,盛了满满一碗,递到小女孩手里:“快吃吧,吃完才有劲照顾你哥。” 女孩接过碗,先凑到炕边,用勺子舀了一勺凉了凉,想喂给哥哥,可剩昏迷着根本咽不下去。她眼圈一红,才捧着碗慢慢吃起来——饿了两天,浓郁的香味钻得人胃里发慌,可看着哥哥毫无反应的脸,她吃得小心翼翼,每一口都嚼很久,眼泪掉在碗里,混着面汤一起咽下去。 “不够还有。”杨毅又拆了一包面,往锅里添了水。 女孩摇摇头,把碗推到杨毅面前:“杨哥,俺吃饱了,给俺哥留着吧,等他醒了能吃。”其实她只吃了小半碗,却舍不得再动——这是她长这么大最香的一顿饭,可她想让哥哥醒了也尝尝。 杨毅没接,重新盛了一碗放在一边,又把自己碗里的火腿都挑到她碗里:“我不饿,你吃了才有力气守着他,他醒了看到你好好的,才放心。” 女孩咬着嘴唇,点点头,小口小口地吃起来,这次没再掉眼泪,却把每一口都记在心里。 杨毅看着她吃完,心里堵得慌——穿越的迷茫、乱世的残酷、小剩的惨状搅在一起,让他忍不住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点燃。他平时本就不怎么抽烟,只有心里闷得发慌时才会抽一根。 打火机“咔哒”一声响,蓝色的小火苗窜起,又惊得几个村民往后缩了缩。 烟雾缓缓升起,带着烟草特有的味道,在土坯房里弥漫开来。 村里的老婆婆本来就被碘伏、拉链创可贴、蓝色燃气灶惊得心神不宁,此刻见杨毅手里捏着一根“细长的香”,还冒出袅袅青烟,顿时眼睛一亮,扑通一声就跪倒在地,声音带着颤抖的敬畏:“神仙!真是活神仙下凡啊!” 她一边磕头一边念叨:“老婆子活了大半辈子,只知道给神仙烧香祈福,却从来不知道神仙是这样‘吃香’的!原来这供香,是神仙随身带在身上,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的!” 这一跪如同点燃了引线,屋里的村民们本来就对杨毅的“神仙物件”深信不疑,此刻见老婆婆带头,再看杨毅手里“冒烟的香”,瞬间反应过来——可不是嘛!神仙哪用像凡人一样点香供奉?肯定是自己带着“仙香”随时享用! 一时间,土坯房里哗啦啦跪倒一片,男女老少都对着杨毅磕头,嘴里不停喊着“神仙保佑”“多谢神仙救了小剩”“求神仙护着牛家村”,场面又热闹又震撼。 杨毅手里的烟差点掉在地上,彻底懵了。 他这就是抽根烟解解乏,怎么就成了“神仙吃供香”? 看着一屋子虔诚跪拜的村民,他想解释,却又不知道从哪说起——总不能说这是烟草,不是香吧?说了他们也听不懂。无奈之下,他只能摆摆手,含糊道:“起来吧起来吧,不用跪,我不是神仙。” 可村民们哪里肯信?只当是神仙谦虚,磕头磕得更起劲了。 村正连忙站起身,对着村民们摆手:“大家起来,别打扰神仙歇息!神仙心善,愿意帮咱们,咱们记着恩情就好!” 说着,他又对着杨毅深深作揖:“让神仙见笑了,村民们没见过世面,望神仙莫怪。” 杨毅哭笑不得,只能顺势把烟掐了,压下心头的荒诞感,转头看向村正,神色严肃地问道:“那些土匪,还会来吗?” 村正脸上的神色瞬间黯淡下来,叹了口气:“会来。他们走的时候撂下话,半个月后就是过节,到时候再来收粮。要是还交不出,就把村里的房子都烧了,男女老少也没好果子吃。” 杨毅眉头一皱,追问:“那你们就愿意这样被土匪欺负?没想过要反抗吗?” 村正脸上露出一丝苦涩,摇了摇头:“怎么没想过?可土匪凶悍,手里还有刀枪,咱们村民只会种地打猎,哪里是对手?反抗过两次,都被打得落花流水,还折了好几个青壮。” “村里能召集多少能打的青壮?”杨毅又问。 村正琢磨了一下,答道:“若是不论年纪,能拿起锄头扁担的,能挑出四十多个。” 杨毅沉吟片刻,按现代部队的标准补充:“只算十八到三十五岁,身体结实、没伤病的。” 村正脸色一垮,掰着指头算了算,低声道:“那……那只剩二三十个了。” 杨毅听完,没再多问,只是缓缓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思索。 第4章 烟燃匪事,百步天险 杨毅俯身捡起那半支掐灭的烟,指尖摩挲着焦黑的烟蒂,划亮打火机重新点燃。橘红色的火苗舔舐着烟丝,一缕淡青色的烟雾缓缓升腾,萦绕在他鼻尖。 村民们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眼神里的敬畏又深了几分——在这靠山吃山、敬畏鬼神的村子里,“神仙”吞云吐雾的模样,更添了几分莫测的神秘感。 杨毅瞥了眼众人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神仙就神仙吧,这样也好,至少能让这些愚昧的山民乖乖听话,省了不少口舌。他吸了口烟,烟雾从齿间溢出,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村正,说说土匪。他们到底有多少人?” 村正连忙上前一步,躬身回话,声音带着几分忌惮:“回神仙,具体人数说不清,听逃出来的货郎说,最少有一百号人!都是些亡命之徒,凶悍得很!前两年村东头的老李头,就因为护着粮缸,被他们打断了腿!” 杨毅夹着烟的手指顿了顿,没接话 “他们的据点在一座叫刀锋山的地方,离村子约莫半天路程,顺着村口的山道往外走,再翻两座山就能到!”村正指了指村外的方向,“那刀锋山真是天造地设的险地!就像被天神用巨斧劈开两座山峰,中间留出一道窄谷,宽约百步。” “两侧都是刀削般的岩壁,光滑得连藤蔓都难攀附,一侧紧挨着万丈悬崖,底下是深不见底的峡谷,风一吹就呜呜作响,别提多渗人了。”村正脸上满是惧色,“窄谷尽头就是刀锋洞,洞口被他们修了厚实的寨门,听说里面藏粮藏人都方便得很,咱们就算想报仇,也根本攻不进去。” “他们平时就守在洞里,只在缺粮的时候出来劫掠,周边十几个村子都被他们祸害遍了,没人能治得了他们!” 杨毅没再追问,只是一口接一口地抽着烟。 杨毅目光扫过屋内,瞥见门旁立着一根木矛,是之前小胜用来防身的,木质坚韧,泛着淡淡的光泽。 “这木棍是什么材质?”杨毅抬手指了指那根木矛。 村正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连忙回道:“回神仙,这是白蜡杆!山里多得是,韧性好、还结实,砍下来就能用,不少猎户都用它做矛杆。” “那就好。”杨毅点点头,语气果决,“现在,把村里所有能扛锄头的汉子都叫上,有柴刀的带柴刀,没柴刀的拿斧头、镰刀,全去后山砍白蜡杆,越多越好,只管往多了弄!” 村正愣了愣,连忙应声:“好!我这就去喊人!” “等等。”杨毅抬手拦住他,没提什么丈尺,看着屋子长度两米五左右,就指着房子的长度“就削成这么长,一端削尖,前端用火烧黑烤硬,越尖越好;按你说的青壮人数人手一根” 他又转头,指着小剩一米五的木矛说“短的弄成这么长,两头都削尖,磨得锋利些。数量越多越好!” 杨毅又补充道:“杆要削得笔直,别留毛刺,尖要磨得能戳进木头里才算数。能弄多少弄多少,我先回住处准备东西,今天不回来了,明天一早就赶回来。按我说的做,别出岔子。” 村正眼眶一热,“噗通”一声差点跪下,连声道:“多谢神仙救命!” 转身就往外跑,嗓子里喊着:“汉子们都出来!砍白蜡杆去!跟着神仙杀土匪!” 村民们也跟着欢呼,原本惶恐的脸上终于有了活气。 杨毅不再多言,转身走出屋子,小黑立刻颠颠地跟了上来,紧紧贴在他脚边。他跨上电动摩托,引擎无声启动,沿着村道缓缓驶出。 行至村口那条S形山道时,杨毅放慢了车速,甚至在几个关键弯道处停了下来。他探出头,仔细观察着路面宽度、弯道角度,又仰头查看两侧的山壁和陡坡,目光在灌木丛、凸起的岩石上 他骑着摩托在山道上来回走了两三趟,每一次经过弯道,都刻意放慢速度,将地形的每一处细节都刻在脑海里。 确认无误后,杨毅调转车头,不再停留,骑着摩托朝着狼神谷的方向驶去——那里停着他的依维柯,藏着他穿越而来的全部家当,也是他此次守村备战的底气所在。 越靠近狼神谷,山林愈发茂密,枝叶交错间,隐约能看到依维柯熟悉的轮廓。杨毅放缓车速,远远望去,只见那辆车前,一道身影正在徘徊——正是那只猞猁。 它皮毛油亮,身形挺拔,在车灯旁踱来踱去,像是在守护着什么。距离还有百余米时,摩托车轮碾过地面的枯枝,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猞猁瞬间警觉,猛地转头,琥珀色的眸子精准锁定杨毅的方向,停顿了下,然后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躲回了旁边的茂密草丛中,只留下晃动的草叶证明它曾出现过。 杨毅望着那片恢复平静的草丛,嘴角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心里满是欣慰。他放慢车速,轻声呢喃:“看不到我和小黑,是不是以为我已经离开了?” 看来,他、小黑和这只山野间的精灵,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有了旁人不懂的羁绊。 他没再惊扰,骑着摩托缓缓停在依维柯旁,熄了火,准备取出备战所需的东西。山林间的虫鸣此起彼伏,却透着一种安稳的气息。 杨毅拉开车门钻进依维柯,他将登山包敞开,把所需之物一一往里塞,直到背包被塞得鼓鼓囊囊,沉甸甸地。随后,他从驾驶座旁的矮柜里翻出军用奶粉,拧开盖子,往一个大容量水壶里足足倒了七八勺,又兑上清水摇匀。 做完这一切,他拿起一个一次性纸碗,牵着小黑,朝着猞猁巢穴的方向走去。心里盘算着,这一进村备战,少则十天半月,多则更久,怕是没机会再回这里,今日特意来跟这只通人性的猞猁道个别。更重要的是,他总惦记着猞猁的幼崽,这满满一壶奶粉,正是专门为那些小家伙准备的。 离猞猁窝还有十几米远,杨毅便放慢了脚步,轻轻对着草丛方向“咪咪咪”地唤着,声音放得极柔。小黑也跟着凑上前,尾巴轻轻摇摆,没有发出丝毫吠叫。 果然,没过片刻,一道矫健的身影从草丛中跃出,稳稳落在远处一块凸起的岩石上——正是那只猞猁。它立在石顶,琥珀色的眸子静静注视着杨毅,比起初见时的凶戾,此刻眼底多了几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杨毅没再靠近,只是停下脚步,缓缓打开纸碗,将水壶里温热的奶粉缓缓倒入,乳白色的奶液带着浓郁的香气弥漫开来。 猞猁鼻尖动了动,显然闻到了奶香,它盯着纸碗看了几秒,像是瞬间明白了什么,身形一晃,又从岩石上跳回草丛,消失不见。 杨毅耐心站在原地,小黑乖乖蹲在他脚边,眼神好奇地望着草丛深处。没过多久,那片草丛轻轻晃动,猞猁率先走了出来,步伐缓慢而谨慎。在它身后,跟着四只毛茸茸的小猞猁,个头竟已有成年家猫大小,皮毛带着淡淡的斑纹,睁着圆溜溜的琥珀色眼睛,怯生生地跟在母猞猁身后,探头探脑地打量着眼前的陌生人。 小家伙们个个灵动得很,前爪试探着往前挪,鼻尖不住地嗅着奶香。其中最小的一只,皮毛略浅,像裹了层奶白绒毛,胆子却最肥,趁着同伴还在探头,猛地往前一蹿,不仅抢先霸占碗边,还用小爪子扒拉了一下旁边的哥哥,脑袋一扎就喝得呼噜响,嘴角沾着奶渍、耳朵挂着几缕湿绒毛,也毫不在意。其他三只见状,也连忙围了上来,挤在碗边埋头吞咽,小尾巴还下意识地轻轻扫动,模样憨态可掬。 杨毅站在原地静静看着,嘴角噙着一抹柔和的笑意,没舍得挪动脚步。母猞猁则守在一旁,目光在幼崽和杨毅之间来回切换,眼神里早已没了敌意,只剩纯粹的守护。 第5章 弓满箭备,正步立规 天刚蒙蒙亮,狼神谷的山林间裹着一层厚重的晨雾,寒气浸骨,晨露凝结在依维柯的车窗上,泛着清冷的白霜。 杨毅出门前,特意绕到后山的深潭边——之前放在潭里的鱼笼还没收,这一去牛家村至少半个月,不捞回来不仅白瞎了之前的功夫,鱼笼泡久了也容易坏。他踩着湿滑的石板走到潭边,弯腰将系着绳子的鱼笼缓缓拽上岸,笼里果然困着几条巴掌大的野鱼,还在蹦跳挣扎。他掂量了一下,随手把鱼笼放在一个大石下,野鱼塞进登山包侧袋,心里想着不能浪费, 处理完鱼笼,他才回到摩托旁,手脚麻利地固定装备:车把一侧牢牢绑着复合弓,弓身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下方挂着两个箭筒,九十六支箭整齐排列,锋利的箭簇在晨光中闪过细碎寒芒;另一侧则挂着他的钓鱼包,里面藏着气枪和满满当当的钢珠子弹,包旁还坠着个大瓶可乐瓶,里面也装满了钢珠,晃起来沙沙作响。 检查好所有卡扣,确认装备不会在行驶中晃动,杨毅跨上电动摩托,轻轻拍了拍车座旁的小黑。小黑立刻会意,纵身跳到他前面,一双黑亮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引擎无声启动,杨毅拧动车把,摩托缓缓驶出狼神谷。临走前,他下意识瞥了眼猞猁巢穴的方向,草丛被薄霜覆盖,寂静无声,想来那几只小家伙还在巢穴里抱团酣睡,心里掠过一丝柔软,随即被即将到来的备战紧迫感取代。 山道蜿蜒,晨雾逐渐散去,杨毅骑着摩托,速度平稳却不拖沓,昨日早已刻在脑海里的S形山道细节,此刻化作清晰的路线图,每一个弯道、每一处陡坡,都了然于胸。小黑偶尔发出低低的呜咽声,像是在抵御寒冷,又像是在提醒杨毅注意路况,杨毅单手扶着车把,另一只手摸了摸小黑的脑袋,目光锐利地扫过两侧结着白霜的山壁与灌木丛。 很快,前方隐约传来人声与工具敲击的脆响。杨毅放慢车速,远远望去,牛家村村口已然热闹起来:数十名汉子穿着厚厚的粗布短褂,有的还裹着补丁摞补丁的棉袄,正围着堆积如山的白蜡杆忙碌。寒风吹红了他们的脸颊与手背,却吹不散眼底的热意,有的挥刀削皮,动作利落;有的蹲在火堆旁,轮流将白蜡杆尖部凑近火焰烧烤,空气中弥漫着木头的清香与烟火气。 村正一眼就看到了驶来的摩托与车上的杨毅,连忙丢下手里的活计,快步迎了上来,嘴里呼出的白气混着激动的声音:“神仙!您可来了!天不亮就盼着您呢!”他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指着身后的白蜡杆,“您吩咐的活儿,我们连夜赶工,长的短的都弄出不少了,就等您来带大伙练本事!” 杨毅熄了火,翻身下车,登山包的重量让他落地时微微一顿。他没急着看白蜡杆,目光先扫过人群,四五十个汉子老中青都有,大多面黄肌瘦,握着工具的手也透着几分无力——吃不饱饭,在这村里怕是常态。 他收回目光,对村正沉声道:“借一步说话。” 村正不敢怠慢,连忙引着他走到村口一棵老槐树下,远离了忙碌的人群。“神仙有何吩咐?尽管说!只要能练出本事对付土匪,咱村上下都听您的!” “要练可以,”杨毅开门见山,语气不容置疑,“但我有个要求——这半个月,我要他们天天吃饱饭。” 村正脸上的热切瞬间僵住,像是没反应过来,愣了半晌才咂摸过味来——原来神仙拉他到这儿,是为了粮食的事。搓着手叹了口气:“神仙,您这要求……不是咱不答应,是真没办法啊。” “去年收成不好,村里的粮食都藏在后山洞里,”他苦着脸解释,“老老小小省着吃,也就刚够过冬。这些后生饿惯了,也能扛,但要天天吃饱……那点存粮根本顶不住啊。” “饿惯了也不行。”杨毅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饿着肚子练,练不出力气,半个月后面对土匪的刀,还是白白送死;但让他们吃饱了练,才能练出能拼命的本事,至少有一搏的机会守住村子。” 村正嘴唇动了动,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想说“饿点也能练”,却被杨毅的眼神堵了回去。耳边村口的狗叫得越来越凶,他赶紧转头吐槽了句:“这群疯狗,大早上的瞎叫啥,吵得人心烦!”说着还搓了搓手,显然是想借着这话缓解尴尬。 杨毅没接话,只是眉峰微挑,目光不经意扫了眼后山的方向,又转回来盯着他:“你白蜡杆都连夜赶出来了,我也按你的盼头来了,现在不是纠结的时候——你们弄这些杆子不就是要反抗了。” “反抗的路一旦踏出去,就没回头的余地。”他字字沉稳,“输了,人都没了,你守着再多粮食给谁?赢了,以后这山里没人敢再来骚扰,今年冬天就算紧着点,也能挺过去。” 村正还没来得及回应,后山方向突然传来女人尖利的叫喊:“野猪!有野猪闯进来了!”紧接着就是鸡飞狗跳的嘈杂声,刚才还狂吠的狗叫得更凶了,带着几分慌乱。 杨毅心里猛地一紧,后背瞬间冒了层薄汗——他在城里也就打过固定靶,哪见过这么大的野猪疯跑?但他知道现在不能慌,一慌,村民更没主心骨了。 他强压着心头的慌乱,脸上没露半分破绽,脚步却比刚才快了几分,径直冲向摩托。伸手时指尖都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发紧,先摸了摸钓鱼包里的气枪,又立刻甩开——不行!钢珠打不透野猪的厚皮,只会把它惹得更疯,到时候村民更危险。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用力攥住车把上的复合弓,冷硬的弓身传来扎实的触感,心头那点慌才算压下去些。抽箭、搭弦时,指节都微微泛白,动作算不上多流畅,还带了点仓促。他快步往后山赶,眼睛死死盯着那只黑鬃野猪——它正横冲直撞,前腿突然被倒塌的篱笆缠住,挣了几下没挣脱,顿时被惹得暴怒,獠牙外露,朝着围过来的村民摆出攻击姿态,暂时停在了原地。 就是现在! 杨毅连忙站定,屏住呼吸,手臂因为紧张微微发颤,他死死稳住弓身,眯眼瞄准野猪前胸心脏的位置。风刮过耳边,带着寒意,他只听自己的心跳声“咚咚”作响,猛地松手——“咻”的一声,狩猎箭带着破空声直射而出,精准扎进野猪的心脏。 黑鬃野猪浑身一僵,猛地腾空跳起一米多高,落地后疯了似的往前冲了三四步,庞大的身躯重重一晃,一头栽倒在地,四肢抽搐了几下,很快便没了动静。 村口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树梢的声响。刚才还慌乱的村民们都看呆了,瞪大眼睛盯着倒地的野猪,又转头看向杨毅,眼神里满是敬畏。村正咽了口唾沫,快步走到杨毅身边,声音都带着点颤抖:“神……神仙神力!” 杨毅缓缓放下复合弓,指尖的紧绷感渐渐褪去,后背的薄汗被冷风一吹,竟有些发凉,但脸上依旧平静。他看了眼村正,淡淡开口:“割一条后腿,找人送到小胜家去。” 村正连忙应下:“好嘞!我这就吩咐屠夫收拾,亲自让人送过去!” “麻烦了。”杨毅颔首,转头从登山包侧袋里掏出那几条野鱼,递给他,“把这个也一起带上,让兄妹俩炖个鱼汤补补。” 村正接过滑溜溜的野鱼,连忙点头:“哎!都带上!都带上!” 杨毅跨上摩托,拍了拍小黑的脑袋:“走,先去小胜家。” 引擎再次启动,杨毅骑着摩托,背着登山包,车把两侧的装备随着行驶轻轻晃动,朝着小胜家的方向驶去。没一会儿就到了熟悉的土坯房前,他熄了火,小黑立刻跳下后座,跑到门口蹭了蹭门板。 杨毅刚敲门,门就被飞快打开,小胜妹妹探出头来,看到是他,眼睛瞬间亮了:“杨哥!” 屋里的小胜闻讯,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脸上已没了之前的潮红,精神好了不少。兄妹俩看到杨毅背着登山包、骑着摩托赶来,都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杨哥,您怎么来了?”小姑娘怯生生地问,目光不自觉瞟向他身后的摩托和装备。 “过来看看你哥的情况。”杨毅走进屋,目光扫过屋内——陈设简陋,泥土地面坑坑洼洼,墙角堆着杂物。他进门时就注意到,屋旁搭着个堆柴火的窝棚,还算干净。 小胜激动得嘴唇发抖,连忙说:“我烧退了,好多了!您之前救了我,现在还特意来看我……” 话音刚落,村正派来送东西的村民就到了,一手扛着沉甸甸的野猪腿,一手拎着那几条鱼,进门就喊:“小胜,神仙吩咐给你家送肉送鱼来啦!” 兄妹俩看着墙角突然多出来的野猪腿和鲜活的野鱼,更是受宠若惊,小胜挣扎着想要下床道谢,被杨毅抬手按住。 “不用客气,补补身子。”杨毅语气平淡,顿了顿又说,“接下来半个月,我打算暂时住在这里。” 兄妹俩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满脸的不敢置信,随即涌上狂喜。小胜连忙说:“行啊杨哥!” 杨毅指了指屋外的窝棚:“我住那儿就行。” 兄妹俩顿时慌了,小胜急声道:“杨哥那窝棚怎么能住人?” 杨毅没解释——他确实觉得屋里环境实在简陋。只是从背上卸下登山包,拉开拉链,取出帐篷、睡袋和防潮垫。他没再多说话,提着装备走到窝棚旁,打量了一下地形,便开始动手搭建。窝棚里的柴火堆得整齐,留出了不小的空地,他熟练地撑开帐篷支架,铺上防潮垫,动作干脆利落。 小胜兄妹俩站在门口看着,想上前帮忙又不知从何下手,脸上满是不安与感激,望着杨毅的背影,眼神里的敬畏又深了几分。 杨毅搭好帐篷,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回头对兄妹俩说:“肉和鱼你们慢慢处理,炖得软烂些,方便你哥消化,有什么事可以随时叫我。” “哎!好!”小胜连忙应声,心里暖烘烘的——这位神仙不仅本事大,还这般细心体恤他们,往后跟着神仙,牛家村一定能熬过难关。 杨毅没再多留,转身骑着摩托朝着村口驶去。日头已升至中天,暖意驱散了残余晨雾,晒得村口的土路暖洋洋的。他赶回时,村正已按吩咐把人聚在了空地上,汉子们手里攥着刚打磨好的白蜡杆,三三两两地站着,眼神里满是好奇与几分忐忑。 “神仙,人都点齐了!”村正快步迎上来,语气带着讨好,“一共二十七人,都是村里身板最结实的后生,没一个会偷懒的!” 杨毅点点头,翻身下车将摩托停在一旁,径直走到二十七人面前。他目光锐利地扫过一张张脸,大多面黄肌瘦,却透着股被逼到绝境的狠劲——那是对土匪的恐惧,也是对安稳日子的渴望。 “大家应该都知道时间紧迫,我要用半月时间让你们成为可以打土匪的一队特种兵。”杨毅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人群静悄悄的,没人敢接话,刚才还私下嘀咕的汉子们,此刻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亲眼见过他一箭毙野猪的神力,这份敬畏早已压过了心底的疑虑。 “现在,听我口令。”杨毅抬手示意,“排成三列横队,前后左右间隔一臂距离,看齐!” 话音落下,人群顿时有些慌乱。庄稼汉们一辈子没排过什么队伍,你推我挤,有人踮着脚看前排的位置,有人低声询问“间距够不够”,折腾了好半晌,才勉强站成三排,歪歪扭扭的像被风吹乱的禾苗。 村正想上前帮忙规整,却被杨毅抬手制止了。“自己调整。” 看他们排列整齐后。杨毅看了眼日影,沉声道:“今天不练别的,就练走正步。” “啊?走正步?”有人忍不住小声嘀咕,“神仙,咱不是要练打土匪的本事吗?走得齐有啥用?” 杨毅的眼神瞬间扫过去,那汉子吓得一哆嗦,赶紧低下头闭紧了嘴。 “问得好。”杨毅没动怒,反而缓缓开口,“你们是庄稼汉,不是兵。但要对付土匪,光有蛮力不行,得有规矩,得整齐划一。今天让你们走正步,就是要磨掉你们的散漫,练出‘令行禁止’的服从性——战场上,一个人的不听指挥,可能害死所有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现在,听我口令,抬左脚,摆右臂,步幅一致,速度一致……” “一二一!一二一!” 随着口令,杨毅开始了现代部队新兵第一天的训练 第6章 十日砺刃,静待战声 深秋晨雾未散,操练场上已响起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杨毅睡至自然醒赶来时,牛四正领着二十多个新兵踢正步,动作利落规整,全然没了昨日的生疏滞涩。 “停。”他扬了扬手中的复合弓,声音掷地有声:“这神弓的威力,昨天射野猪你们都亲眼见了——一箭穿透厚猪皮,远胜刀剑。”然后指着旁边一堆标枪说“标枪练准头,三天后谁练的最好,这弓就让谁用!” 不等众人缓过劲,杨毅又摸出腰间黑亮的望远镜,递到前排的牛四手里:“往后山看!”牛四依言对准远方,瞬间瞪圆了眼睛——几里地外的树干清晰得像在眼前,枝桠上挂着的零散枯叶,连叶边的褶皱都看得一清二楚!他惊得张大嘴:“神物!真是神物!跟站树底下一样清楚!” 望远镜轮流传递,每个人都反复摩挲、啧啧称奇,后山越野跑,七日之内这后山的越野跑谁的成绩最好,这望远镜归他带!土匪来之前,天天能比,谁强归谁!” 这话像点燃了引线,众人瞬间红了眼。 接下来的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操练场和后山彻底热闹起来。新兵们白天拼了命练标枪、跑越野,没人敢有半分懈怠,个个憋着劲想抢占先机。 三天之期一到,武奎凭着过人的准头拿下复合弓。复合弓上手极快,他试了四箭便精准中靶,之后更是箭箭不离靶心,旁人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独占神弓,眼里满是羡慕,练标枪的劲头更足了。 剩下的四天,竞争焦点全集中在望远镜上。后山结霜的土坡上,牛四、牛六、牛壮等人你追我赶,累得扶树喘粗气、也不肯放慢半步,只求能拿最好成绩。 直到第七日,牛壮凭着过人耐力,硬生生连续几天冲在最前,稳稳将望远镜攥在了手里,走到哪儿都引得旁人侧目。 七日清晨,一个小时的正步走得如刀切般整齐,后续的体能训练里,众人虽汗流浃背,却没一人懈怠。 午后,杨毅领着几人扛来一堆两米五长的白蜡杆削尖后的长枪,“远攻有标枪、弓箭,近身得靠这长枪!”杨毅拎起长枪扎出一记刺杀,枪尖带着凌厉的破空声,“从今天起,下午加练刺杀——直刺、突刺、格挡,练到本能反应为止!” 话音刚落,他又补了一句,眼底藏着笑意:“三天后,谁的动作最标准,我亲自给他做顿饭,腊肉、鸡蛋、方便面管够!” 这话一出,众人瞬间激动不已!这七天里,他天天在帐篷外自己做饭,腊肉的浓香、炒鸡蛋的油香、方便面的独特香气,还有蒸得软糯的小米饭,早把全村人勾得神魂颠倒,新兵们更是日日眼馋。能吃上杨毅做的“神仙吃食”,不仅能解馋,更能在全村人面前挣足面子,往后都能吹上好几年! 人人红了眼,纷纷抢着拿枪,哪怕长枪沉甸甸压得胳膊酸,也没人喊累。杨毅简单示范要领后,操练场上顿时响起长枪撞击的脆响和整齐的喝喊声,一群庄稼汉握着长枪,一遍遍重复刺杀动作,眼神里满是热切渴望。 杨毅立在一旁巡视点拨,牛四则领着众人喊着号子练刺杀,心中暗道:七日磨砺,骨架已成。 时光一晃,三天转瞬而过,到了第十日。刺杀考核中,一个叫牛蛋的半大孩子脱颖而出——他握枪姿势稳如磐石,刺杀时腰腹发力的节奏精准利落,每一记突刺都又快又狠,比旁人规范得多。 杨毅当场拍板:“今日刺杀最优,是牛蛋!中午别回家了,我给你露一手!” 众人瞬间围了上来,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嘴里不停念叨着“牛蛋运气真好” 杨毅带着牛蛋回了自己的帐篷,笑着问:“想吃米饭还是面?菜给你炒鸡蛋,再蒸个豆豉腊肉,咋样?” 牛蛋脸涨得通红,使劲点头:“想吃米饭!” 这话早被跟着围观的新兵们听了去——不少人压根没舍得回家,守在帐篷外探头探脑;还有些村民端着自家的粗茶淡饭,远远站着,边吃边盯着杨毅的动作,眼神里满是好奇与馋意。 杨毅先把豆豉腊肉放进小胜家借来的锅里焖上,肉香很快弥漫开来,引得围观的人直咽口水;接着热油下锅,金黄的鸡蛋液倒进锅里,“滋啦”一声响,香气更浓了;最后又焖了满满一大碗小米饭,颗粒饱满,透着诱人的米香。 饭菜刚端上桌,牛蛋飞奔回家拿来一个大碗。当着所有人的面,他拿起筷子,夹起一块油光锃亮的腊肉塞进嘴里,又扒了一大口米饭,就着喷香的炒鸡蛋猛炫起来,吃得满嘴流油,连声称“好吃”。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忍不住吸着鼻子,有人低声议论着“这腊肉看着就香” 杨毅待牛蛋吃完,挥手驱散了围观的人,叫来牛壮和武奎。他先把望远镜递还给牛壮,沉声道:“你拿着它当侦察兵,每日去村口巡逻,重点看拐弯处——观察时先看对方人数、兵器,再看阵型松紧,发现情况立刻回来报,千万别暴露自己。”牛壮攥紧望远镜,重重点头。 随后,杨毅带着武奎直奔村外S路线,在离村最近的拐弯中心土坡停下,指着坡上的灌木丛:“土匪来大概率走这条路,你在这儿伏击,利用地形隐蔽,先射领头的和拿刀枪的,箭要快、要准,打乱他们的阵脚。”武奎眼神发亮,顺着他指的方向仔细观察,默默记下地形细节。 安排妥当,杨毅突然一拍脑门,像是想起了什么。下午训练结束时,他召集所有人,笑着说:“我今晚回去一趟,给武奎再拿个宝贝来,保准能让他的弓箭威力再上一层。” “又有宝贝?”众人瞬间炸开了锅,眼里满是好奇与馋意,纷纷追问是什么,杨毅却笑而不答。 杨毅把小黑托付给小胜家照料,跨上他的电动摩托车,趁着夕阳悄然离开了村子。只留下满村人对着夜色猜测不已,满心期待着那未知的“宝贝”,也暗暗绷紧了迎接土匪的神经。 第7章 未命名草稿 夕阳最后一缕余晖隐没山尖,天色迅速沉暗,狼神谷里只剩晚风卷着草木的沙沙声,带着逼人的凉意。杨毅开着车灯,顺着崎岖山道疾驰,目的地很明确——谷中那辆停放多日的2045。 还差百余米时,车灯扫过前方,一群幽蓝的光点突然从2045车底阴影里亮起,直直望向他。杨毅心头猛地一哆嗦,瞬间踩下刹车——这架势,莫不是遇上狼群了?可仔细一听,风中飘来的“嗷呜——嗷呜——”声,急切又难听,分明是舍利的声音。他恍然回过神:“哦,敢情是你带着崽来串门了?” 继续缓缓驶近,车灯照亮处,果然见母舍利蹲在车头前,身后跟着四只小舍利,如今又壮实了一圈,灰褐色的绒毛油亮顺滑,一双双眼睛雪亮地看着他。杨毅笑着松了口气,这十天不见,小崽们又长了不少。 母舍利见他停车走近,甩着短尾巴跑到他腿边亲昵蹭着裤腿,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身后的小舍利们也不再怯生,围着他蹦蹦跳跳,好奇地用小脑袋蹭他的鞋面。 杨毅俯身摸了摸母舍利的头顶,又轻轻揉了揉最活泼的那只小舍利的耳朵,小家伙舒服地眯起眼睛。他笑了笑,转身钻进车里,从储物格里翻出奶粉和一个大碗,冲了满满一碗温热的奶粉,放在车旁平坦的地上。四只调皮的小舍利立刻被奶香吸引,争先恐后地围上去,小脑袋凑在碗边“滋滋”喝了起来,偶尔还互相推搡着抢位置。母舍利则守在一旁,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见小崽们吃得香甜,才转头朝杨毅“嗷呜”叫了一声,像是在道谢。 杨毅看着小家伙们埋头喝奶的模样,忍不住吐槽起来:“这十天在牛家村练兵,真是开了眼了,村里那群汉子身上的虱子都在头上爬,还不当回事,看得我浑身刺挠。我这十天也跟着遭罪,澡都没好好洗,再不冲一冲,估计都要跟他们一个样了。” 杨毅这才放心,取出塑料围挡:“那我去洗澡了,你们娘几个慢慢吃,也帮我多留意着点动静。”母舍利轻轻颔首,依旧守在小崽们身边,小舍利们只顾着喝奶,时不时发出细碎的呜咽声。 杨毅走到车旁背风处支起围挡,调试好热水器水温,一边脱衣服一边冲母舍利的方向喊:“机灵着点啊,我这可毫无防备。”母舍利耳朵支棱着,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四只小舍利喝完奶粉,也跟着蹲在一旁,小脑袋东张西望,像是在帮着“站岗”,在寒冷的夜里,为他筑起一道特殊的屏障。 杨毅这次洗了个测底,寒风卷着水汽,分分钟就往骨头缝里钻。他三下五除二擦干身子,换上干净衣物,手脚麻利地拆了塑料围挡,将所有洗澡用品一股脑儿塞回车上,把车外收拾得干干净净,没留下半点痕迹。 他本想走到自己垒的圆形防火墙处点燃篝火取暖,可转念一想,野生动物天生怕火,母舍利带着小崽在,点火反而会吓着它们。于是他放弃了篝火的念头,转身回到车上打开了车外的小射灯,柔和的光线铺满车旁的空地。这样既亮堂又不刺眼,还能趁着难得的机会,跟这四只小崽好好互动一番。 杨毅没进车,就蹲在射灯下,朝小舍利们招手。小家伙们立刻围了上来,围着他蹦跳蹭蹭,最活泼的那只还跳起来扒他的袖子。他看着眼前的小家伙们,兴起了起名的念头。指着母舍利笑道:“你就叫咪咪吧,听着亲切。”又按直观模样点了三只,“你们仨就按大小排,老大、老二、老三。”最后目光落在最调皮的那只身上——它总抢其他小崽的位置,还扒拉同伴,杨毅乐了:“你这么皮,就叫丧彪!” 母舍利站在一旁,没有上前干涉,只是静静地看着,眼神里少了几分警惕,多了几分温和。杨毅一边轻轻抚摸它们油亮的皮毛,一边跟小家伙们逗闹,“丧彪”最是大胆,直接跳到他的膝盖上,蜷起身子蹭来蹭去,老大、老二、老三也跟着凑过来,围着他哼唧。 四只小舍利吃饱以后,明显犯困了。最调皮的丧彪,卷曲在杨毅双腿间,竟然呼噜呼噜都睡着了。 母舍利也没有再做停留,准备带着小崽们离开。可跟着它起身的只有老大、老二、老三,它转头用脑袋轻轻拱了拱熟睡的丧彪彪,见小家伙毫无动静,又抬头看了杨毅一眼——眼神里像是在说“先帮我照顾它一晚上”,随后便带着三只小舍利消失在夜色里。 杨毅没动,就保持着蹲坐的姿势,感受着腿间小家伙温热的身子和均匀的呼噜声,夜风依旧微凉,但心里的暖意却愈发浓重,暂时将备战的紧绷情绪放下,静静守护着这荒谷里突如其来的“小累赘”。 天刚蒙蒙亮,杨毅还没从浅眠中完全醒透,就被一阵细碎的“喵喵”声吵醒。 这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奶气,跟他印象里舍利那难听的粗哑叫声完全不同——想来是小舍利还没长大,叫声竟和家猫差不多,要等日后体型再壮些,声音才会变得粗粝刺耳。 杨毅睁开眼,借着车窗透进来的微光一看,竟见上彪趴在车厢的储物架上层,小脑袋探出来,雪亮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嘴里还在不停“喵喵”叫着,小爪子偶尔扒拉一下架子边缘,一副精神十足的模样。他心里咯噔一下,它可真淘啊!赶紧起身,真怕它不懂规矩,在储物架上乱拉乱尿。 手脚麻利地推开车门,杨毅小心翼翼地把丧彪从储物架上抱下来,放在车旁的空地上——既想让它去解手,又忍不住提心吊胆:怕它一撒手就跑没影,更怕它在荒谷里乱跑,遇上什么危险。 没敢走远,杨毅回到车里,从储物格里翻出奶粉和昨晚那只大碗,一边快速冲调温热的奶液,一边眼睛死死盯着车窗外面。只见丧彪先是警惕地蹲在原地,左右张望了一阵,确认周围没动静后,才迈着小短腿跑到不远处的草丛里,解决了生理需求。 完事后,小家伙像是松了口气,又蹦蹦跳跳地跑回车门边,用小脑袋蹭着车门,“喵喵”叫着,声音比刚才更急切了些,显然是饿了。 杨毅看在眼里,心里忍不住泛起一丝欣慰——这小子倒挺懂规矩,知道不在车里乱拉乱尿。他拎起冲好的奶粉,放到车门外的平地上,刚一松手,上彪就迫不及待扑了过去。这次没了其他小舍利抢食,它低下头,畅快淋漓地喝起了奶粉。 奶粉喝得差不多了,杨毅忽然想起储物格里还有些风干牛肉,心里犯了嘀咕:这小舍利现在能不能吃肉?他试探性地掏出一小块,放在上彪旁边。 谁知小家伙鼻子灵得很,一闻到牛肉的香味,立刻丢下奶粉碗,直接扑了上去,用小爪子牢牢按住牛肉,低下头就大口啃了起来。嘴里还发出“嗯嗯”的低哼,那是妥妥的警告声,跟家里的小猫仔护食时一模一样。 杨毅觉得有意思,想试试上彪会不会咬他,便轻轻凑了过去。刚靠近半步,丧彪就像本能反应似的,猛地用爪子拍在牛肉干上死死按着,五只锋利的爪子也从肉蒲里伸了出来,低着头翻起眼镜看着杨毅的方向低吼警告,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不许靠近! 杨毅看着它这护食的小模样,反倒来了气,伸手一把揪住它的后颈皮,直接把它提了起来。被揪着脖子的上彪嘴里还死死叼着那块牛肉,跟耍流氓似的,一边扭动着小身子跟杨毅发脾气,一边死活不肯松口。 这副又横又犟的样子可把杨毅气笑了,他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拍打丧彪的小脑袋,没好气地说:“还敢跟我护食?忘了是谁给你冲的奶、给你找的肉了?” 跟小丧彪闹了一会,杨毅开始给自己做饭。折叠锅落在了牛家村,他便拿起炒锅,简单煮了包方便面填肚子。 吃饱后,杨毅抱起小上彪,打算把它送回母舍利身边。一路轻车熟路来到舍利的窝附近,他轻轻放下上彪,嘴里“咪咪咪咪”召唤着母猞猁。没过多久,母舍利幽灵般出现在杨毅面前。 杨毅把小丧彪往母舍利面前推了推,可意外的是,小上彪像是还惦记着牛肉的香味,只在母亲身边转了两圈,便又颠颠地跑回杨毅脚边,蹭了蹭他的裤腿。 杨毅犯了难,看看面前的母舍利,又瞧瞧黏着自己的小丧彪,一时没了主意。 母舍利似乎看穿了他的纠结,走上前用鼻子轻轻拱了拱小丧彪的脑袋,随后竟转身往窝的方向走去。到了窝口,它回头对着杨毅“嗷呜嗷呜”叫了两声,便埋头钻进窝里,再也没出来。 杨毅站在原地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母舍利的意思。他弯腰抱起小丧彪,转身朝着自己车的方向走去。 回到车旁,拉开车门先背上登山包,又俯身把小上彪抱进怀里,随后跨上充满电的电动摩托。他将登山包的上盖拉链轻轻拉上,只留出一道缝隙,刚好露出小丧彪毛茸茸的脑袋,既能让小家伙透气,又能防止它中途挣脱。 一切收拾妥当,杨毅拧动车把,电动摩托缓缓驶离,朝着牛家村的方向赶去。风从耳边吹过,怀里的小上彪好奇地探着脑袋,东张西望,偶尔发出两声软乎乎的“喵喵”叫,好奇看着路上的风景 第8章 归村新装备 临近中午,牛家村后山的打谷场上,20多个民兵正在按部就班地训练着。牛四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热切地盯着远处慢慢靠近的摩托车身影,忍不住大喊一声:“是神仙小哥回来了!” 话音刚落,正在操练的民兵们纷纷转头望去,看清来人后立刻停下了动作,呼啦一下涌了过去,把杨毅团团围在中间,七嘴八舌地招呼着,眼神里满是期待。 杨毅停稳摩托,小心翼翼地护着怀里的小丧彪,笑着打开登山包,先拿出三部对讲机和一套吉利服,扬了扬手里的东西:“给大伙儿带了点实用的,到时都能用得上!” 说着,他又从包里掏出一个长条状配件,冲武奎伸手:“把你的复合弓给我。”武奎连忙递过弓,杨毅取出随身工具一顿麻利操作,原本的复合弓竟转眼变成了弩状。“这是现代新出的复合弓配件,能连发快排复合弓配件,平时杨毅都跟钓鱼包一起藏在衣柜暗格里的,因为放外面不太合法。所以上次来牛家村时给忘了…随后,他手把手教武奎使用方法,“这玩意儿能连发七支弓箭,而且还加了视频瞄准镜。即便在当代社会是也绝对会被请去喝茶的。” 可杨毅还是理性的把视频瞄准镜头放回了车里 第一,车载太阳能充电板目前没法带过来 第二,也是最关键的…身为生存狂的杨毅,从内心不太相信电子产品。拿来玩,可以… 可需要玩命的时候,它突然没电了,你找谁哭去呀? 等教完武奎操作方法,杨毅拿起一部对讲机递给牛四,简单说了用法:“你往后跑到山脚下,按着这个按键说话就行。”牛四一头雾水,还是照着吩咐跑到了后山山脚下,按着对讲机按键迟疑地喊:“杨神仙,我说什么啊?” 这话音刚落,杨毅身边围着的民兵们瞬间傻了眼——牛四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从那个黑色匣子里传了出来,明明人在山脚下,怎么能在这里听到?一个个你看我、我看你,满脸都是惊奇。 杨毅笑着收起对讲机,心里自有盘算:他车上本就有四台无线系统,一个车载电台加三个对讲机,平时自己带一个、小黑侧包放一个,户外探险时便于远程指挥它…还有一个是特意给未来女朋友准备的,想着万一一起出来旅游能用上,没想到现在刚好派上用场。 他用对讲机把牛四叫回来…用树枝在地上画出村口那条S型路线。然后清了清嗓子,冲众人说出部署:“你们看这里”他手指着S型路线的两个拐点中心处“村口这里有两个拐弯处,第一个山头入口我来伏击,我用我的方法(当时村里人还不知道气枪的存在)在这个点伏击…看着他们迷茫的眼神,杨毅改口说;“就是偷袭” 然后用树枝指着第二处弯道的拐点中心“第二个伏击点交给武奎,就用他手里这把…呃~神弓” 说完他自己心里骂了自己一句“真会装逼啊!” 然后看向“牛四,你带着这东西领着他们守在后方策应,到时候我用对讲机做总指挥,咱们各司其职,遇事也能灵活应对!” 听到这个周密布局,民兵们瞬间欢呼起来,满脸都是按捺不住的兴奋。原本他们想着,20多人要对付百来个手拿真刀真枪的土匪,心里压根没底,所有信心都寄托在杨毅这位“神仙”身上,如今看着一样样“仙家宝贝”接连出现,恐惧的内心瞬间被无限力量填满。 杨毅这时拿起那套吉利服,递给武奎。这并不是杨毅多么伟大,把唯一的一套伪装生给别人。把死留给自己… 其实杨毅心里清楚他现在穿的狼棕色衣服,配上深秋的落叶,还有就是趴在山头用气枪根本不需要大动作,趴着不动就是天然保护色。居高临下时几乎不可能被发现。 可武奎不一样啊!他拉弓动作幅度大,容易引起山下注意,这身吉利服对他来说才算是保命服。 武奎接过吉利服麻利穿上,原本的身影瞬间和周围的落叶枯草融为一体。民兵们看着这神奇的一幕,又是一阵热烈欢呼,对即将到来的对决,更是多了几分必胜的底气。 杨毅随即用对讲机,把牛四叫了回来。 他再次打开登山包,掏出几个对讲机专用耳机——这都是当初买对讲机时免费配的,一直没派上用场。杨毅把三个对讲机都插上耳机,分给牛四和武奎各一个,自己留了一个:“戴上试试,这样咱们能听到彼此说话,旁人却听不到,隐蔽性强。” 牛四和武奎捧着耳机,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瞪圆了眼睛看着杨毅,又低头摸了摸手里的耳机线,笨拙地研究着开关。杨毅耐心教他们认清对讲按键和音量调节,等两人摸透用法后,三人特意分散开来,隔着几十米距离当着20多名民兵的面试了起来。 民兵们围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杨毅明明就在旁边,能清楚看到三人张嘴说话,可那黑色对讲机再也没发出过之前的声音,杨毅、牛四和武奎却能精准回应彼此,仿佛有什么无形的线把三人连在一起。这场景让民兵们愈发心潮澎湃,惊叹、崇拜、激动交织在一起,一个个满脸狂热,看向杨毅的眼神里,已然是近乎信仰的敬畏。 正在这时,远处一道黑影飞快地朝着杨毅这边奔来。小黑长这么大,从来没跟杨毅分开过,这一夜未见,早已急得不行。(杨毅后来才知道,小黑一直没吃东西。急得小剩兄妹没办法,从杨毅那天拿的猪腿上切块肉,小黑都不吃)离着还有几米远,它就纵身一跃往杨毅怀里扑,鼻子里发出“叽叽”的撒娇声,脑袋一个劲往他身上蹭。 杨毅连忙接住它,笑着拍着它的头安抚:“行行行,好乖乖,是我错了,下次再也不把你扔在别人家了。”说着,他拉开怀里的拉链,把憋屈了一路的小丧彪放了出来,“给你带了个小礼物。” 小丧彪刚一落地,就看到眼前这只和自己一样四条腿走路的黑家伙,顿时来了兴致,摇着尾巴就要上前腻歪。小黑虽有十天没见它,可从它身上闻到了熟悉的气息,即便小丧彪长大了一圈,也一眼认出这是山里母舍利的孩子。性格敦厚的小黑没有躲闪,反而摆着尾巴、晃着脑袋跟它表达善意。 可小丧彪骨子里就是个“流氓”,见状突然站起身,两条后腿着地,前爪撑在身前,摆出一副要打架的架势,嘴里还发出“呲哈”的轻哼。杨毅和民兵们见状都乐了,纷纷围在一旁看着两个小家伙追跑打闹,原本紧张的备战氛围,瞬间多了几分轻松热闹。 杨毅抬起目光,扫射着眼前二十多人,沉声道:“吃完中午饭,下午我带你们去看地形,再给你们仔细分配任务。” 众人心里都清楚,杨毅在地上画的那条S型路线,正是村口的地形——他们大多从小在牛家村长大,对这里的一草一木再熟悉不过。可即便如此,听到神仙小哥要亲自带他们户外指点,每个人还是兴奋得不行,两眼放光地应和着。 “现在都回家吃饭,吃完饭回来,我在这里等你们。”杨毅话音落下,一把抓起小丧彪后脖子那块皮,直接将它提了起来。 随后,他单手骑着摩托车,载着小丧彪,朝着小剩家赶去。 第9章 菌香定策,少年请战 杨毅骑着电动摩托车,稳稳停在小剩家门前——自己那顶帐篷还支在原地。 他拎着小丧彪的后颈,抬手便朝着门口一抛,一道短弧线在空中划过。猫科动物的平衡天分他再清楚不过,这般两三米的距离,任凭怎么丢,它都能稳稳四肢着地,压根伤不着分毫。是以小丧彪还在空中飘着,杨毅已然毫不在意地低头,伸手关掉了摩托车的电源。 小丧彪果然稳稳站定,只是刚满月没多久便跟着杨毅,这辈子头回体验“飞翔”,落地后直接愣在原地,傻乎乎地趴在地上,眼神迷茫地眨了眨眼,像是还在琢磨“我刚才咋飞起来了?又咋落这儿了?” 杨毅没再多看,迈步走向大门。里屋的妹妹早已听到动静,探着小脑袋往外瞅,看清来人后立刻眼睛一亮,脆生生喊着:“杨哥,你回来啦!” 杨毅脸上漾起温和的笑意,伸手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头顶。“嗯,来看看你哥。”他说着迈入屋内,目光扫过四周:“小剩呢?” 话音刚落,小剩便从里屋走了出来。经过这些天的休养,他气色有了红润,身上的伤已然痊愈,精神头十足。“杨哥!”他快步走上前,眼里满是急切:“我听说你在训练民兵,我能去吗?” 杨毅在一旁的木凳上坐下,笑着摇头:“那得满十八岁才行,你还太小,在家好好歇着。” “我伤都养好了!真能行!”小剩急得往前凑了凑,语气带着倔强。 杨毅眼中闪过一丝宠溺,抬手摆了摆:“你没事就好,我看着你好起来就放心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杨哥,啥叫以后的事啊?”小剩急得跺脚,“土匪再过几天就来了!” 杨毅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打趣:“你倒消息灵通。我训练他们都十一天了,你说说,你接受过啥训练?真上了阵,你能做啥?” 小剩梗着脖子,带着几分无理取闹的执拗:“我啥都能干!啥都能做!” 杨毅无奈地笑了笑,抬手伸到他脑后,顺着发丝轻轻捋了两下,语气软了下来:“胜啊,我在你家门前住了十天,你现在最该做的,是让妹妹每天能吃顿饱饭,懂吗?”他顿了顿,看着小剩涨红的脸继续说:“你要是想上山打猎就去,想种地的话,明天我给你找块好地。别让妹妹跟着你受苦,总等着我来给你们凑一口饭吃。” 这话像重锤敲在小剩心上,他脸憋得通红,嘴唇抿成一条线,说不出反驳的话。 小妹见哥哥窘迫,连忙站到小剩身前,小手攥着小剩的衣角,仰着小脸对杨毅说:“我不饿!我不爱饿,两天吃一顿也习惯了!” 稚嫩的话语瞬间击中了杨毅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他看着这对相依为命、傻乎乎却情深的兄妹,突然想起自己七岁那年,父母失踪后的那段日子,眼圈悄悄红了一瞬。 就在这时,门外的小丧彪总算从迷茫里缓过神,反应过来自己是被扔出来的,迈着傲娇的步子窜了进来,嘴里咕咕噜噜像是在骂骂咧咧发泄不满。它径直跳到杨毅两腿之间,原本想蜷起身子撒娇求安抚,可猛地想起刚才的“飞行待遇”,立刻翻身躺平,肚皮朝上、四肢撑开,爪子还下意识挥了挥,眼神挑衅地瞪着杨毅,那模样分明在说:“想单挑?你有种来啊!” 杨毅被它这副蹬鼻子上脸的模样逗笑,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它圆滚滚的肚皮:“小流氓,还敢跟我叫板?” 小丧彪像是被激怒了,扭了扭身子,爪子挥得更起劲,嘴里还发出“呜呜”的低吼,一副“谁劝都没用,今天就得跟你杠到底”的架势。 一直贴在门框旁的小黑见状,像是终于忍不住了,本能地迈着小碎步走进来。它性子敦厚,全程没争抢存在感,此刻只是看出这小毛球真在跟主人“撒泼”,便凑上前,张开嘴轻轻咬住小丧彪的后颈,不是要伤害它,只是用头轻轻往下压,像是在劝架:“别闹,那是主人!” 小丧彪正张牙舞爪呢,被小黑压了一下更不服气,扭着身子想挣扎。杨毅看着这俩活宝,突然想起猫科动物的软肋,笑着冲小黑喊:“小黑,揪着它后颈那块皮,把它叼出去!”小黑听话的轻咬住它颈后那块皮 小丧彪正张牙舞爪、“呜呜”低吼着撒泼,后颈一被咬住,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瞬间僵住了——刚才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荡然无存,爪子也不挥了,低吼变成了细细的“喵呜”声,整个身子软了下来,眼神也从挑衅变成了迷离顺从,活脱脱一副“任人摆布”的乖宝宝模样,跟刚才的小流氓判若两猫。 它还想扭着身子挣扎两下,可后颈的“软肋”被攥住,怎么动都没了气势,只能乖乖被小黑叼着。 小黑叼着软乎乎的小丧彪,脚步轻盈地往外走,本是想把这闹脾气的小毛球带远些劝劝。 “小黑,找个悬崖把它扔下去,丢得越远越好!”杨毅突然补了句玩笑话,语气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小黑像是真听懂了,又分明知道主人是打趣,却偏生带着点“怕主人来真的”的憨厚,叼着小丧彪的脚步瞬间变快,“出溜”一下就消失在门口,全程动作依旧轻柔,半分没伤着怀里的小毛球。 这一连串的插曲瞬间搅散了屋里的沉郁,小妹忍不住“咯咯”笑出了声,小剩紧绷的脸也彻底舒展开,连带着红了的眼眶都退了色。杨毅看着小黑消失的方向,忍不住笑了——他突然发现,这揪后颈的法子,竟是治住这小流氓的绝佳办法。以后再敢撒泼护食,喊小黑来一口就行,省时又管用。 杨毅顺势扬了扬嘴角,语气缓和下来:“好好好,你哥哥最厉害了,啥都行。”说着站起身,拍了拍衣襟:“现在我去做饭,咱仨先吃顿热乎的,行不行?” “我下午还有事,得带民兵去看地形,耽误不得。” 小妹眼睛一亮,拉着杨毅的衣袖雀跃道:“好啊好啊!杨哥,今天吃什么呀?” 杨毅笑着转身往门口走,刚迈出门槛,目光便被帐篷檐下挂着的一串东西吸引——竟是些新鲜的野蘑菇,菌盖饱满、菌褶干净,还带着山间的湿润气息。 他心里猛地一动,一股久违的馋意涌了上来。来秦岭快一个月,天天忙着适应环境、训练民兵,日子过得七荤八素,只顾着琢磨怎么活下来,竟把自己最爱的菌类给忘了。老话常说“四条腿不如两条腿,两条腿不如一条腿”,这“一条腿”指的就是菌子,鲜味儿可比肉还勾人。以前在山里奔波,他总爱采些菌子解馋,可开着房车时难买到野的,这一个月更是忙得没心思惦记。 “这蘑菇是哪儿来的?”杨毅转头看向小妹,眼里满是惊喜。 小妹立刻挺起小胸脯,满脸骄傲地答道:“是我采的呀!上午我去后山摘的,刚晒了没多久,还新鲜着呢!” “好家伙,真能干!”杨毅笑着夸赞,伸手摸了摸小妹的头,“那今天咱就吃蘑菇炖腊肉,让你俩尝尝我的手艺!” 小剩和小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看着杨毅取下蘑菇,又从登山包里翻出一块腊肉,杨毅先把野蘑菇摘洗干净,撕成匀称的小条,用清水泡着去土腥味;腊肉则切成薄片,肥瘦相间的纹理透着油光。帐篷里的小土灶燃起明火,铁锅烧热后,先下腊肉煸炒,滋滋的声响里,油脂慢慢渗出,香气瞬间漫了出来,勾得小妹踮着脚尖往灶前凑…… 下午的日头斜斜挂在山腰,晒谷场的泥土被晒得暖烘烘的,混着草木气息飘在风里。 杨毅拖着慵懒的步子往场边挪,刚吃饱饭的闲适劲儿还没散,步子踩得慢悠悠。小黑紧随其后,脑袋微微低着,耳朵却警惕地竖着,时不时扫一眼四周,寸步不离地贴在他脚边。 再往后十几步远,小丧彪正磨磨蹭蹭地跟着——刚才被小黑叼着丢出去的气还没顺,毛茸茸的脑袋扬得高高的,一副“我才不是故意跟来”的傲娇模样。可脚步却没停,杨毅走一步,它就往前挪半步,离得远了,又偷偷加快小碎步赶上来,生怕跟丢;离得近了,又赶紧往后撤撤,尾巴尖儿不耐烦地甩了甩,那点又想黏着主人、又拉不下脸的小别扭,全写在一举一动里。 杨毅眼角余光一扫,先瞥见了场边的磨盘——小剩早已端端正正坐在那儿,背脊挺得笔直,手里没拿任何东西,就那么睁着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场内训练的民兵。牛壮指挥着众人练刺杀,“喝!”“哈!”的喊杀声整齐划一,长矛刺出的寒光掠过暖烘烘的空气,都没让他分神,眼神里满是专注,连杨毅走近了,他都没立刻察觉,那股子想融入、想立功的急切,全藏在这无声的观望里。 杨毅忍不住勾了勾嘴角,没去惊动他,往旁边的老槐树下一站,慢悠悠开口:“都停一下,饭吃饱了,该去山里走走,说说真刀真枪的章法了。” 这话一落地,场内的喝喊声猛地一顿——民兵们脸上瞬间炸开兴奋的光,眼睛亮得惊人。上午就听说要讲实战部署,他们盼了大半天,此刻心里的激动快按不住了,手里的长矛都下意识顿了顿,脚尖悄悄往杨毅这边挪了挪。 可动作只停了半秒,没人真的放下武器。牛壮还没喊“收”,十一天练出来的“令行禁止”早成了肌肉记忆,再激动也不敢擅自停下刺杀动作,只能硬生生憋着劲儿,刺出、收回的动作依旧整齐利落,可脸上的急切、眼角偷偷瞟向杨毅的余光,全暴露了他们按捺不住的心思。 牛壮见状,立刻高声喊道:“都收杆!听杨哥安排!” “是!”众人轰然应诺,这才齐齐放下长矛,快步围了过来,鞋底碾过晒暖的泥土,带起细碎的尘土,眼里的期待都快溢出来了。 杨毅挥了挥手:“都跟我来,咱去踩踩土匪必经的那条路,把话说明白,省得真遇上了慌神。” 小剩几乎是立刻从磨盘上跳了下来,脚步轻快地跟在队伍末尾,依旧不说话,却比旁人走得更紧些,生怕漏了任何一句叮嘱,鞋底沾着的磨盘碎屑都没来得及拍掉。 一行人浩浩荡荡往村外走,没多远就到了最外面的第一道S型拐弯处。杨毅停下脚步,拨开路边半人高的野草,指着一块凸起的巨石:“这是第一道关,我在这儿。”他指尖顺着山路往下划,“土匪从山下往上爬,第一个急转弯就在这儿,视线被石头挡死。等他们先头部队过了一半,我用气枪敲掉领头的几个” 他又领着众人往村里侧的第二道S型豁口走,抬手指向前方的土坡:“武奎,你守第二道关,穿着伪装服拿复合弓藏在这坡上。等土匪过了我这道关,还敢往里走,敢到你坡下,你再连发几箭,专射他们的队形中枢,然后立刻通知牛四——记住,箭一发射,同时放滚石。” 杨毅转向牛四,手指向侧面陡峭的山体凹处:“牛四,你带人,搬足大石头,用藤条编网兜住卡在凹处。听到武奎的信就砍断藤条放石头 “紧接着,”杨毅手臂一挥,指向第二个拐弯,“滚石先砸下去,打乱他们的阵型!趁着土匪慌乱,咱们这25人,全员从山坡快速撤回村口——记住,动作要快,不能拖!”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等土匪闯过第一个弯,钻进第二个弯时,村口的第二批滚石接着往下扔!与此同时,所有人抄起长矛,居高临下往弯里戳,万矛齐发,杀他们个落花流水!” 最后,他指向村口,眼神坚定:“要是有漏网之鱼冲到村口,所有人立刻换长枪,列队守住村口要道!咱们人虽少,但占着地形,步步为营!” 他扫过每个人的脸:“你们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让你们每天去后山练习越野跑了吧?这场仗最主要的就是你们这25人的机动速度” 小剩在后面听到“越野跑,战斗速度”时,眼神一下子亮了起来 第10章 深秋备战,藤石为锋 深秋的日头斜斜挂在天际,风里裹着草木的枯香,吹在人脸上带着几分凉意。杨毅的话音刚落,村口的空气瞬间炸了锅——27个民兵眼里的光像燃起来的火把,刚才憋在心里的激动彻底没了遮掩,齐刷刷地应了一声“明白!”,声音震得旁边老槐树上的枯叶簌簌往下掉。 “好嘞!俺这就带人去搬石头!”牛四攥着拳头往前一步,黝黑的脸上满是干劲,转头就冲几个身强力壮的汉子喊,“跟俺来!后山凹处的石头沉,霜打过后更结实,砸下去保管让土匪吃不了兜着走!” “等等俺!”几个汉子立刻应声,抄起旁边的木杠,脚步咚咚地往山边赶,鞋底碾过落满枯叶的泥土,扬起细碎的尘屑,透着股说不出的热血劲儿。 武奎则盯着第二道拐弯处的土坡,手指在膝盖上比划着伪装的位置,嘴里喃喃自语:“得找些枯树枝挡着,深秋的草木枯黄老气,正好藏人……”说身叫上两个伙伴:“你俩跟我去坡上清理藏身的地方,顺便砍些韧性足的老藤,湿藤不经冻,老藤编网才结实!” 这边刚动起来,村里的老人们也闻讯赶了过来。几个头发花白的老汉,手里还拎着早就晒干的藤条,远远就喊:“仙家小哥,编藤网俺们在行!年轻时候编筐编篓,这点活儿不算啥!” “是啊是啊!”跟着来的老婆婆们也凑上前,接过年轻人递来的老藤条,枯瘦的手指在凉风中灵活穿梭,“藤网得编密些,不然石头兜不住,俺们多编几张!” 晒谷场瞬间变成了忙碌的备战场。 搬石头的汉子们光着膀子,黝黑的脊梁上渗着汗珠,混着深秋的凉意凝成细珠,两人一组抬着巨石,喊着号子往山坡凹处挪,“嘿哟!嘿哟!”的号子声顺着风飘得老远;编藤网的老人们围坐成圈,膝盖上搭着厚布,指尖翻飞间,粗糙的老藤条听话地缠绕、打结,一张张细密的藤网渐渐成型,边缘还特意加固了好几圈,透着老辈人的细致;还有几个半大的孩子,裹着单薄的棉袄,也学着大人的样子,帮忙捡拾散落的细藤条,小脸冻得通红,却不肯停下手里的活儿。 小黑蹲在杨毅脚边,耳朵竖着警惕地扫视四周,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忙碌的人群,像是在守护这份难得的齐心协力;小丧彪则没个正形,彻底把备战现场当成了游乐场,猫科动物的调皮劲儿混着初生牛犊的莽撞,闹得不亦乐乎。 它先是跑到编藤网的老人身边,前爪飞快地扒拉了一下刚编好的网眼,不等老婆婆抬手拍它,就像道黑影似的窜了出去,叼起一根细藤条甩来甩去,把地上的枯叶扫得漫天飞;接着又绕着搬木杠的汉子们转圈,趁人不注意就用爪子勾一下裤腿,等人家回头,它早已躲到树后,只露出半张脸,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挑衅。 没过多久,后山传来汉子们的吆喝声——几块磨盘大的巨石被撬松,顺着缓坡往凹处滚,“轰隆”的声响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小丧彪对这种巨大的动静格外好奇,非但没躲,反而弓着身子、压低脚步,像捕猎似的悄悄往山坡下挪,想凑到近前看看这“会跑的黑疙瘩”到底是什么。 它的动作又轻又快,借着枯木的遮挡,竟神不知鬼不觉地绕到了巨石滚动路径的侧前方。就在巨石离它只剩几步远时,小丧彪才猛地蹿出来,伸爪子想去碰石头的边缘——可猫科动物的本能瞬间觉醒,巨石带起的劲风刚扫到它的绒毛,它就立刻察觉到危险,身体猛地往后一缩,紧接着四肢发力,像道闪电似的往旁边弹开。 “嗖”的一声,小丧彪稳稳落在三米外的枯草丛里,还不忘回头甩了甩尾巴,像是在炫耀自己的敏捷。可它刚站稳,目光就盯上了旁边堆得高高的藤条堆——那一堆乱糟糟的藤条,在它眼里俨然成了最好的玩具。 它蹑手蹑脚地凑过去,钻进藤条堆里,前爪扒拉、后爪蹬踹,还抱着粗藤条打滚,把整堆藤条搅得乱七八糟。更要命的是,它还学着老人编网的样子,用爪子把几根藤条往一起绕,没一会儿就缠出好几个死疙瘩,有的甚至缠成了乱糟糟的“藤球”,根本没法再用。 一位老婆婆伸手去拉藤条,却被死疙瘩拽得纹丝不动,低头一看,气得笑骂:“这小毛球!净添乱!好好的藤条全给缠废了!” 其他老人也纷纷抬头,看着被搅得一塌糊涂的藤条堆,还有在里面滚得不亦乐乎的小丧彪,都跟着打趣:“杨神仙,管管你家小猫哟!再让它闹,俺们这藤网可编不出来了!” 杨毅看得无语,喊了一声:“别闹!快出来!” 可小丧彪压根不听,反而抱着一根粗藤条使劲拽,“咔嚓”一声拽断了,还得意地叼着藤条头,在藤堆里蹦蹦跳跳,像是在炫耀战利品。这下杨毅彻底没了辙,指着小丧彪对小黑喊:“小黑!咬它脖子!” 小黑早就在旁边看得真切,主人一声令下,它立刻起身,脚步轻快地窜到藤条堆边,探头进去,精准咬住小丧彪颈后那块软皮——跟上次一模一样,小丧彪瞬间像被按了暂停键,刚才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全没了,四肢耷拉下来,喉咙里发出细细的“喵呜”声,眼神也从得意变成了顺从,乖乖被小黑叼着拉出了藤条堆。 小黑叼着软乎乎的小丧彪,快步走到杨毅面前,轻轻放下,还不忘用脑袋蹭了蹭杨毅的手,像是在邀功。小丧彪落地后,也不敢再跑,只是缩着身子,用脑袋蹭杨毅的裤腿,一副“我错了但下次还敢”的模样。 旁边的老人们和汉子们见了这一幕,笑得更欢了:“仙家小哥这招绝了!一喊小黑,这小猫立马就乖了!”“以后它再瞎缠藤条,就让小黑管着它!” 杨毅笑着敲了敲小丧彪的脑门:“记住了?再敢破坏藤条,耽误编网御敌,就让小黑把你叼去山坳里待着!” 小丧彪“喵呜”了一声,往杨毅脚边缩了缩,却还是偷偷抬眼,瞟了一眼那堆藤条,显然没彻底安分。 杨毅缓步走在人群中,看着眼前热火朝天的景象,再看看脚边假装乖巧的小丧彪,嘴角忍不住扬起——这一张张藤网、一块块巨石,还有这调皮又怕小黑的小家伙,连同村里拧成一股绳的男女老少,都是守护牛家村的底气。 他转头看向村口的方向,风卷着枯叶掠过路面。心想:时间快到了 杨毅叫来了牛壮“从现在起,带上你的望远镜路口的隐蔽处盯着,”杨毅压低声音吩咐,“不管是土匪的人还是驮队动静,一旦发现,立刻回来报信,千万别打草惊蛇!咱们的藤石和阵型,等的就是他们自投罗网!” “明白!”牛壮眼神一亮,快步往村外赶去。 第11章 夜静风紧,箭在弦上 深秋的夜来得又快又沉,一轮残月挂在天际,淡淡的清辉洒在村口的S型道路上,将枯树的影子拉得老长。白天忙碌的晒谷场早已安静下来,只余下编好的藤网整齐堆在坡边,磨盘大的巨石被藤网牢牢兜住,静静蛰伏在山坡凹处,像一头头蓄势待发的巨兽。 村里的灯火稀稀疏疏,没了往日的笑语,连狗吠都透着几分谨慎。年轻的媳妇和姑娘们早已按计划藏去了远处的山洞,只留下老人、孩子和备战的民兵。老人们坐在自家门口,手里攥着编了一半的藤条,却没心思继续,只是频频望向村外的方向;几个半大的孩子躲在大人身后,眼神里满是惶恐,连大气都不敢喘。 杨毅沿着村口的道路缓步巡岗,小黑紧紧跟在他脚边,耳朵贴地,时不时对着黑暗的山林低沉地呜咽两声,透着前所未有的警惕。小丧彪也没了往日的调皮,缩在杨毅腿边,毛发微微竖起,圆溜溜的眼睛死死盯着村口,连蹭裤腿的动作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杨哥,牛壮哥咋还没回来?”小剩裹着棉袄,攥着一根磨尖的木杆,悄悄凑了上来,声音压得极低,手心的汗把木杆握得发潮。他盼着参战的心思从没断过,此刻眼神里既有紧张,更藏着一丝按捺不住的急切。 杨毅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沉静地扫过黑暗的村口:“放心,牛壮脚快,又带着望远镜,不会轻易出事。夜里风大,土匪大概率不会夜行军,他会找安全的地方盯梢。”话虽如此,他心里也在盘算时间——牛壮出发已有几个小时,按路程,附近几里内的动静该摸清了。 民兵们分成几队守在隐蔽处,手里的刀弓握得发烫,呼吸都刻意放轻。偶尔有风吹过藤网,发出“沙沙”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总能让神经紧绷的人们瞬间屏住呼吸。有老人悄悄端来热水,递到民兵手里,指尖的颤抖暴露了内心的不安:“孩子们,小心点,实在不行就往山里撤。” “大爷放心,有杨神仙在,有这些藤石在,咱能守住!”牛四黝黑的脸上满是坚定,他攥着短刀,目光扫过坡上的巨石,想起白天众人齐心协力搬石编网的场景,心里的底气又足了几分。 约莫又过了一个时辰,村口的黑影闪动了一下。小黑猛地竖起耳朵,低吼着往前冲了两步,杨毅立刻抬手按住它——那身影动作轻快,带着熟悉的节奏,是牛壮。 牛壮轻手轻脚地跑过来,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额角的汗渍在月光下泛着微光,手里的望远镜还攥得紧紧的。“杨哥,十里外没见土匪动静,”他压低声音汇报,气息还有些不稳,“夜里太黑,望远镜也看不清太远,不过山坳那边没炊烟,估计他们找地方歇脚了,不会夜袭。” 小剩立刻凑上前,眼睛亮得惊人:“杨哥!牛壮哥!让我跟你们一起去侦察吧!我跑得快,能轮换着盯梢,还能赶紧回来报信,绝不添乱!”他说着,挺了挺单薄的胸膛,攥着木矛的手紧了紧,生怕杨毅不同意。 牛壮愣了一下,随即点头:“这小子脚程确实快,有他搭伴,咱能换着歇口气,消息也能传得更勤。” 杨毅打量着小剩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他攥得发白的指节,最终点头应允:“行!但必须听牛壮的指挥,不许擅自往前凑,用望远镜时藏严实点,一旦发现情况,第一时间往回跑,安全最重要!” “好!我记住了!”小剩兴奋得差点跳起来,跟着牛壮再次隐入村口的黑暗中。 第二天的太阳升起时,村里的紧张感非但没减,反而愈发浓烈。日头渐渐爬高,空气变得燥热又压抑,连风都停了,藤网和枯叶纹丝不动,只有远处的山林偶尔传来几声鸟鸣,更显村屯的寂静。 老人们扒着窗棂,目光死死黏在村外的道路上;民兵们再次检查了藤石的固定,只等一声令下。杨毅站在老槐树下,望着山路尽头,小黑趴在他脚边,尾巴紧紧夹着,全身的肌肉都绷得笔直。 临近正午,日头晃得人睁不开眼。就在这时,村口的土路上突然出现一个瘦小的身影,正拼了命地往村里跑,脚步踉跄,尘土飞扬。 是小剩! 他脸上没了往日的倔强,只剩掩饰不住的紧张,额角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嘴唇抿得发白,跑近了还能看到他攥着短刀的手在微微发抖,隔着老远就朝着杨毅的方向急声喊:“杨哥!杨哥!” 第12章 伏兵待发,杀机暗藏 小剩扶着膝盖,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额角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在下巴汇成水珠滴落。他脸色因紧张显得发白,攥着他木矛的手还在微微发抖,眼神却透着前所未有的急切与坚定:“杨哥!六七十个土匪!黑压压一片,一眼望不到头!” 咽了口干涩的唾沫,他语速飞快补充,每字都带着奔跑后的喘息:“他们拉着一辆牛车,后面还跟着辆人拉的板车,看着就是来抢粮的!队伍拖得老长,牛车走在中间,板车跟在后面,人都围着车走,看着挺乱的!” “已经过了十里外的山坳,”小剩抬手往村外指了指,指尖发颤,“再往这边走,就快进咱们的范围了!壮哥还在后面用望远镜盯着,让我先回来报信,他随后就赶过来!” 杨毅闻言,眼神瞬间锐利如刀,没有丝毫迟疑。他先转头冲不远处的小妹叮嘱:“小妹,把小丧彪揪回屋里,要抓它的后脖子!” 小妹连忙应声——这会儿小丧彪正完全没察觉村里的紧张气氛,仗着自己是猞猁,野性十足,追着村里唯一一只鸡,把母鸡吓得“咯咯”直叫。那母鸡扑腾着翅膀躲进鸡窝,它还不死心,前爪扒着鸡窝围栏,踮着小脚尖,圆溜溜的眼睛死死盯着窝里的鸡,小尾巴翘得笔直,嘴里发出“呜呜”的低吼声,活脱脱一副“势在必得”的流氓模样,完全不知道一场大战即将来临。 小妹快步上前,看准时机一把揪住它的后颈皮。刚才还凶巴巴的小丧彪瞬间像按了暂停键,身子一软,四肢耷拉下来,小脑袋也低着,连“呜呜”声都停了,只剩一双眼睛瞬间变得清澈,只能乖乖被小妹掂进屋里,轻轻带上房门。 安顿好小丧彪,杨毅抬手抄起身边的气枪,手指利落地检查了一遍枪身。他转头先看向牛四,没多余言语,只是抬手扬了扬别在腰间的对讲机,眼神示意。牛四立刻心领神会,黝黑的脸上不见丝毫慌乱,只是喉结悄悄滚动了一下,麻利地掏出腰间对讲机拧开,将音量调到合适大小,紧紧攥在手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紧接着,杨毅的目光扫向武奎。武奎反应极快,当即掏出对讲机开机,顺手戴上挂在脖子上的耳机,手指按了按通话键,轻轻“喂”了一声,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发紧,确认通讯通畅后,冲杨毅用力点了点头,试图掩饰眼底的紧张。 “各就各位。”杨毅的声音沉稳有力,没有一丝波澜,像是一剂定心丸,让周围浮动的焦虑稍稍平复。 武奎应声扛起复合弓,快步奔向他的转弯坡——临近村口的狙击点,跑动时脚步略显急促,却没乱了章法,到了埋伏点立刻蹲下身,深深吸了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慌,快速整理好快发盒。 杨毅正准备走向自己的狙击点,刚迈出两步,就见远处一道身影快速奔来,正是牛壮。他手里还攥着望远镜,额角满是汗,身上的衣服沾了些尘土,显然是一路急赶回来。 “杨哥!”牛壮跑到近前,喘着气汇报道,“土匪队伍没停,还在往前赶,现在离第一个转弯坡只剩四五里地了!牛车走得慢,队伍拉得更开了,前面有十几个探路的,手里都拿着家伙!” 杨毅眼神微沉,抬手透过气枪瞄准镜望了一眼远方,又回头确认:“没其他情况?” “没有,就是人多,看着挺凶悍的。”牛壮快速点头,说话时胸口还在剧烈起伏,显然也被土匪的规模惊到了。 “好,归队。”杨毅言简意赅,拍了拍他的肩膀。 牛壮立刻应声,转身朝着坡上牛四所在的埋伏点跑去,顺手抄起路边一根长柄白蜡杆。坡上的民兵们已经列队站好,每个人都攥着白蜡杆,指节泛白,有的忍不住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有的眼神发直地盯着路口,还有的悄悄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他们都是山里的农民,十几天前还在地里干活,从没见过这阵仗,紧张得浑身发僵,却没人敢后退,只是死死咬着牙,强压着心头的恐惧,听着耳边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声。 牛四看了眼身边的弟兄们,压低声音说了句:“这段学的招式记好,跟着我,别慌!”他的声音也带着一丝沙哑,却透着一股硬气,说完抬手将对讲机贴得更紧,目光死死锁住路口。 杨毅不再耽搁,快步奔向第一个转弯坡的狙击点,小黑紧紧跟在他身后。他蹲下身隐入灌木丛后,架起气枪,目光透过瞄准镜牢牢锁定土匪来犯的方向,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沉稳的气息让周围的紧张感都淡了几分。 空气瞬间陷入死寂,连风都像是停住了脚步。远处隐约传来牛车轱辘“吱呀吱呀”的转动声,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第13章 狭路相逢,伏兵乍起 杨毅趴在第一个转弯坡的灌木丛后,气枪瞄准镜的十字线缓缓移动,将远方的景象看得一清二楚——和小剩、牛壮描述的分毫不差,却比情报里更显凶悍,深秋的凉意都压不住那股蛮横气焰。 六七十号土匪拉成长长的队伍,顺着土路缓缓逼近。最前头是个骑在瘦马上的壮汉,那马虽骨架单薄,却被催得蹄声急促,马背上的汉子身披一件油腻发黑的短皮袄,领口敞着,露出结实的胸膛,腰间挎着一柄宽背弯刀,刀鞘上还沾着暗红的污渍。他满脸横肉,左额角一道疤痕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眼神阴鸷得像饿狼,手里攥着一根马鞭,时不时抽向马臀,嘴里骂骂咧咧的,粗鄙的话语顺着风飘过来,刺耳又蛮横。 骑手身后跟着十几个探路的土匪,都穿着厚实的破烂短褂,有的裹着麻布头巾,有的缩着脖子揣着袖子,手里攥着五花八门的铁器:短刀磨得发亮,斧头的木柄缠满布条,还有人扛着顶端带尖的钢叉,甚至有个矮壮汉子拎着柄沉甸甸的铁锤,走一步晃一下,胳膊上的肌肉鼓鼓囊囊。 队伍中间,一辆牛车轱辘“吱呀”作响,拉车的老牛被拴得结实,脖子上勒出深深的印子,蹄子在土路上踩出深浅不一的坑。牛车两侧围着二十多个土匪,手里大多是弯刀或短矛,眼神警惕地扫着路边的草丛,时不时推搡着彼此,嘴里的吆喝声混着牛车的响动,格外嘈杂。 最后面是辆人力板车,四个土匪弯腰弓背地拉着,身上的衣服补丁摞补丁,却依旧敞开着衣襟,冻得鼻尖通红也毫不在意。板车周围的土匪更是武装杂乱,有拿凿子的,有握铁钎的,还有人把断剑绑在木杆上凑数,一个个面带凶相,脚步虽拖沓,却透着股“抢不到粮不罢休”的狠劲。 杨毅的手指在气枪扳机上轻轻摩挲,眼神愈发锐利。他看得分明,这些土匪的铁器虽杂,却都是实打实的杀伤性武器,和村里民兵手里清一色的白蜡杆形成鲜明对比—— “杨哥,土匪离第一个转弯坡只剩一里地了。”对讲机里传来牛壮压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杨毅没应声,只是通过瞄准镜紧盯最前的骑马壮汉——他显然是这支队伍的头领,先打掉他,能最大限度打乱土匪的节奏,挫掉他们的锐气。 小黑趴在杨毅脚边,耳朵贴紧地面,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全身肌肉绷得像块石头。不远处的第二个转弯坡,武奎也已搭箭上弦,复合弓的弓弦拉得“嗡嗡”响,目光透过枝叶,随时准备配合杨毅行动。 坡上的民兵们更是屏住了呼吸,攥着白蜡杆的手愈发用力,指节泛白到几乎透明。有人的额头渗出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身前的泥土里,却连抬手擦一下的勇气都没有,只是死死盯着路口方向,脑子里反复回想杨毅教的格挡招式,强压着心头的恐惧——深秋的寒风刮过脸颊,他们却浑身发热,后背的衣衫都被冷汗浸湿了大半。 牛四将对讲机贴在耳边,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另一只手紧紧握着长白蜡杆,前端削尖的木茬对着路口,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能清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地撞着胸口,却在看到杨毅沉稳的背影时,硬生生稳住了心神,低声对身边的民兵说:“记住,听信号再动手,都别慌!” 土匪的马蹄声、牛车的轱辘声、还有偶尔的吆喝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仿佛就在耳边。骑马的头领已经踏入了S形路口的第一个弯道,马蹄踏碎路边的枯草,他勒了勒马缰,眼神扫向坡上的灌木丛,却只是随意一瞥,丝毫没察觉埋伏在枝叶后的枪口与弓箭。 杨毅深吸一口气,手指缓缓扣紧扳机,瞄准镜的十字线精准锁定了骑马壮汉的脖子——那里是钢珠能发挥最强威力的地方,也是最致命的要害。 “准备。”杨毅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出,沉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像一道惊雷,让所有紧绷的神经都提到了嗓子眼。 第14章 寒坡诡袭,血惊匪众 深秋的风卷着枯草碎屑,顺着S形土路往山坳里灌。杨毅趴在第一个转弯坡的灌木丛后,掌心沁出冷汗,死死攥着气枪。 他是穿到这山坳牛家村的现代人,以前从没想过有一天会杀人。可眼下,这群土匪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要是让他们冲进村子,老弱妇孺根本活不了。杨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瞄准镜的十字线,一遍遍校准在坡下那个骑马的土匪头目身上——进入射程,机会来了,必须一击即中。 这头目是伙土匪的核心,左额角一道蜈蚣疤,满脸横肉,凶得吓人。他披件油腻发黑的短皮袄,领口敞着露着胸膛,腰间挎柄宽背弯刀,刀鞘上凝着暗红血渍。胯下瘦马虽单薄,却被他催得蹄声急促,一步步往弯道深处逼—— 马蹄声踏碎枯草,越来越近,像敲在杨毅的心上。他的指尖微微发颤,喉结滚动了一下,再次深呼吸压下翻涌的恶心感。他知道,只要扣下扳机,一条人命就没了,可不这么做,死的就是村里的人。杨毅闭上眼,强行把脑海里闪过的念头压下,再睁开时,眼里只剩决绝,指尖的颤抖渐渐平复。 当匪首完全踏入第一个弯道,身影清晰地锁在瞄准镜里时,杨毅咬了咬牙,指尖猛地加力,扣动扳机! “噗”的一声轻响,被马蹄声与牛车轱辘声盖过,根本没人听见。 匪首浑身一震,像被无形硬棍撞中脖子,瞬间僵住。不是疼,是突如其来的沉闷冲击感,麻得半边身子没了知觉。他本能地抛开缰绳,双手死死捂向脖子,脑袋快速转动,慌慌张张扫着路边草丛、坡上灌木,连头顶树枝都瞥了眼——满脑子都是“啥玩意撞我?山猫还是野狗?” 山坳里野兽多,这土匪头目这辈子只识刀斧钢叉,压根没听过“枪”,更想不到会有人伏击,只当是野兽窜出来偷袭。 就在他四处找“凶手”时,掌心传来温热黏腻的触感。他低头瞥了眼手,瞳孔骤缩——满手是血,顺着指缝“咕嘟”往外冒,滴在马背上溅起血花,转眼浸红了胸前皮袄。 肾上腺素还在压着痛感,他没觉得多疼,可莫名流血的恐慌顺着脊椎往上窜。他才反应过来不对劲:野兽撞一下顶多疼,咋会流这么多血?脖子上还能摸到个“窟窿”,血越按越急。 他想喊手下“看到啥了”,喉咙里却只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半句话说不出来。瘦马没了缰绳束缚,被他骤然动作惊得扬起前蹄嘶鸣,原地打转。二当家慌忙用右手攥住缰绳,身子一晃,差点从马背上栽下来。 他的眼神从找凶手的茫然,变成发现流血的慌乱,最后掺了丝说不清的恐惧——不是怕疼,是怕这莫名其妙的失血。力气一点点流失,手脚越来越沉,眼前开始发花,可直到此刻,他连半个敌人的影子都没瞧见。 “二当家!你咋了?”探路的土匪终于看清他满手是血,声音抖得不成样。 这声喊像炸雷,在队伍里炸开。 十几个探路土匪瞬间僵住,手里的刀斧钢叉忘了举,直勾勾盯着二当家的血手和红皮袄,脸上的蛮横劲全没了,只剩实打实的慌乱。他们跟着这头目抢过不少村落,从没见过这种怪事——没人喊打,没见人影,没听见异响,凶悍的二当家好端端骑在马上,脖子就突然冒血。 “是啥玩意?!”矮壮土匪攥着铁锤,乱扫着草丛灌木,连脚下石子都踢飞了,“刚才没东西窜出来啊!” “是山雀啄的?”瘦高个举着钢叉抬头瞅树枝,深秋树枝光秃秃的连个鸟窝都没有,立马否决,“不对!鸟啄能流这么多血?” 队伍中间围着牛车的土匪也涌上来,一个个伸长脖子张望,惊得往同伴身后缩,嘴里嘀嘀咕咕:“邪门!太邪门了!” 二当家还在马背上晃悠,右手死攥缰绳,左手按着脖子,血越按越急,“嗬嗬”的漏气声越来越响,眼神从慌乱变成涣散。他想指着啥,胳膊抬到一半就软了,身子一晃,重重摔在土路上。 “二当家!”几个离得近的土匪慌忙扑过去扶,后面的土匪也跟着往前涌,原本拉长的队伍,瞬间在弯道处挤成一团——有人蹲地上查二当家状况,有人举着铁器四处张望,有人凑一起嘀咕,整个路口堵得水泄不通。 没人见过这场面,没人知道咋回事。没看到敌人,没碰到野兽,没听见暗器声,一个凶悍的土匪头目,就这么不明不白流血倒地。 “是怪病!”裹麻布头巾的老土匪嗓子发颤,“山里有邪病,好好的人说犯就犯,流血止不住!” 这话像救命稻草,瞬间在土匪中传开。 “对!肯定是怪病!”矮壮土匪连连点头,脸上慌乱变成恐惧,“不然咋啥都没见着就流血?” “牛家村邪门得很!”有人想往后退,却被前面的人挡住,进退两难,手里的铁器都松了劲。 杨毅趴在灌木丛后,看着二当家倒地,胸腔里一阵翻涌,忍不住干呕了一下。这是他第一次杀人,哪怕对方是作恶多端的土匪,指尖还是残留着扣扳机时的僵硬感。但他没功夫矫情,眼下土匪挤成一团,正是致命一击的好时机。他强压下不适,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对着对讲机沉声道:“牛四,动手!” 牛四猛地挥下菜刀,藤网受力的那根应声而断 第15章 巨石惊魂,硬闯死路 “轰隆隆——!” 闷雷似的巨响炸开,黑压压的石块带着千钧之力撞向路口。杨毅紧盯着瞄准镜,见匪群已乱作一团,立刻用对讲机补充道:“都沉住气,保持安静!” 土匪们还围着二当家的尸体嘀咕“怪病”,骤闻巨响只觉山摇地动,抬头见石块砸来,瞬间魂飞魄散。没人顾得上多想,只下意识疯跑躲闪——有的往草丛钻,有的往洼地窜,原本挤成一团的人群瞬间乱成一锅粥。 “别挡道!”“让开!” 推搡、踩踏接连发生。矮个土匪刚跑出两步就被推倒,一块脸盆大的碎石砸中后背,疼得他惨叫昏死;攥铁锤的土匪被卡在人群里,眼睁睁看着磨盘大的巨石砸落,连同身边两人一起被压在底下,连哼都没哼一声。 哭喊声、巨石碰撞声、骨骼碎裂声、马匹嘶鸣混在一起,响彻S形路口。有人被碎石砸得鲜血直流,有人被踩断肋骨蜷缩哀嚎,还有人摔进沟里半天爬不出来。 直到山坡上不再有巨石滚落,巨响渐渐平息,幸存的土匪才敢停下脚步,惊魂未定地回头张望。 路口已是一片狼藉。满地都是丢弃的刀斧钢叉、杂物,二十多具尸体横七竖八躺着,有的血肉模糊,有的没了人样,受伤哀嚎,原本六十多人的队伍,一下折损了近三分之一。 幸存的土匪脸色惨白,浑身发抖,远远站着不敢靠近尸体。 “这……这到底是咋回事?”瘦高个土匪声音发颤,“好端端的,咋会掉这么多石头下来?” “难道是……山塌了?”裹麻布头巾的老土匪迟疑开口,眼神满是不确定,“除了山塌,哪来这么多石头一起滚下来?” 这话一出,土匪们纷纷点头,恐惧又添几分。古时候没有“山体滑坡”的说法,民间都叫“山塌”“山崩”,老土匪这话正合众人认知。 “肯定是山塌了!”一个土匪咽了口唾沫,“这牛家村以前也来过,从没这么邪门!先是二当家莫名流血,现在又遇上山塌,简直邪门到家了!” “是啊,太邪门了!”有人附和,“连个人影都没见着,就折了这么多弟兄,要不……咱回去吧?” “回去?”满脸胡茬的麻三打断他,这位二当家手下的头目脸上溅满血污,眼神又惊又急,“出来前跟大当家咋保证的?咱说要是抢不到粮食就不回去回去,还要给二当家庆功!现在二当家没了,弟兄们折了一半,就这么灰溜溜回去?大当家能饶了咱们?” 土匪们瞬间沉默。他们都知道大当家的狠厉,没完成任务还丢了二当家、折了人马,回去绝没好果子吃。 “可……可这地方太邪门了,再往前走,指不定还会遇上啥怪事!”有人小声嘀咕,满是犹豫。 麻三咬了咬牙,踹了一脚身边的石头:“邪门又咋样?大当家的刀可比这山塌、怪病吓人多了!”他看了眼满地尸体,沉声道,“先把弟兄们的尸首挪到路边堆好,等回来时再说怎么办!” 几个土匪应声上前,忍着恐惧和不适,相互配合着把尸体拖到路边简单堆好。没人说话,只有沉重的喘息声和偶尔的闷哼,折腾了好一会儿才收拾妥当。 麻三抬头看了看前方通往牛家村的路,又回头瞥了眼路边尸堆:“山塌已经过了,前面就是村口了,总不能再掉石头下来!都给我打起精神,捡好家伙,扶着能走的弟兄,继续往前冲!等抢了粮食回来,再把弟兄们的尸首拉回去安葬!谁敢再提后去,我先砍了他!” 土匪们面面相觑,脸上满是挣扎。一边是邪门怪事和满地尸骸,一边是大当家的狠厉和空手回去的下场,终究是恐惧大当家胜过了对“邪门”的忌惮。 一个个不情不愿地捡起武器,搀扶着受伤的同伴,眼神慌乱地望着前方,脚步沉重地往前挪动。没人说话,只有受伤同伴的哀嚎声和脚步声,在寂静的山谷里格外刺耳。 杨毅趴在灌木丛后,将这一切看得一清二楚。掌心的冷汗还没干透,惨烈场面让他胃里阵阵翻涌,但他知道不能退缩。这些土匪冥顽不灵,既然执意要闯,就只能让他们付出更惨痛的代价。 他重新举起气枪,瞄准镜里锁定了的麻三。这一次,他的指尖不再有丝毫颤抖,眼神里只剩冰冷的决绝。 第16章 野猫惊敌,窄路伏杀 杨毅的指尖已触到扳机,瞄准镜里麻三的后脖清晰可辨,可他转念一想,终究还是缓缓松开了扳机。 现在开枪,只会打草惊蛇。他对着唯一的对讲机压低声音,气息轻得几乎听不见:“牛四,全体安静,不准发出半点声音。” 顿了顿,他补充道,声音里带着沉稳的力量:“跟弟兄们说,他们折了二十号人,都没士气了!” 对讲机那头传来牛四极轻却有力的回应:“收到!” 牛四转头,对着身边屏息待命的民兵们压低声音补了一句:“都看见了吧?这群匪崽子已经吓破胆了!咱们的紧张全过去了,等会儿听口令!” 民兵们纷纷点头,眼里没了之前的忐忑,只剩跃跃欲试的狠劲,士气冲到了顶峰。 杨毅趴在灌木丛后,掌心的冷汗顺着枪身滑落。他很清楚,现在最锋利的武器不是气枪,也不是弓箭,而是这片山谷里死一般的寂静——土匪们刚经历山塌、折损弟兄,神经已经绷到了极致,任何一点多余的动静,都可能让他们瞬间溃逃,之前的布局全白费。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又连贯的“喵喵喵”声突然打破死寂! 杨毅心里一紧,抬眼望去,只见小丧彪从山坡的灌木丛里窜了出来,圆溜溜的眼睛扫过下方,径直朝着匪群的方向跑过来——它定是闻到了杨毅的气息,找过来了! 这猫天不怕地不怕,可此刻在死寂的山谷里,这阵叫声格外刺耳,土匪们瞬间僵住,纷纷扭头看向跑过来的小丧彪,脸上满是错愕和警惕。 “哪来的野猫!挡路!” 队伍里一个满脸横肉的疤脸土匪本就心烦意乱,见一只小野猫突然窜出来,还在这诡异的地方乱嚎,顿时火冒三丈,抬脚就想把小丧彪踢飞。 他的脚刚要碰到小丧彪毛茸茸的身子,杨毅瞳孔骤缩—— 几乎没有犹豫,杨毅重新举起气枪,瞄准镜锁定疤脸土匪的脖颈,指尖猛地扣动扳机! “噗”的一声轻响,在山谷里格外清晰。 疤脸土匪的脚停在半空,脸上的狰狞瞬间凝固,紧接着,一道鲜血从他脖颈处喷涌而出。他闷哼都没发出一声,身体一软,“扑通”一声栽倒在地,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没人敢去碰他的尸体,甚至不敢多看一眼——怕沾到“山神的晦气”,只任由那具尸体横在路边,成了又一桩“邪祟显灵”的铁证。 小丧彪被突然抬脚的动作吓了一跳,“喵呜”叫了一声,再也没了刚才的胆气,扭头就往山坡上跑,几下就钻进灌木丛,没了踪影。 杨毅放下气枪,指尖轻轻抖了一下,心里一惊:“这家伙咋跑出来了,真是坏了大事。”可仔细一看土匪们的反应。 也就松了口气——幸好没让小丧彪受伤。 土匪们看着倒地的疤脸,又看了看小丧彪消失的方向,瞬间炸锅,脸上的恐惧彻底爆发! “是邪物!这猫是邪物!” “踢了它就遭报应了!脖子流血,跟二当家一样!” “是山神!牛家村有山神护着?” 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响起,土匪们吓得浑身发抖,互相推搡着、拥挤着,拼命往进村的土坡里钻——却不知自己正一步步走进杨毅早已布好的死亡陷阱。 “别吵!别回头!快点往前走!” 麻三又怕又怒,他也觉得头皮发麻,后背直冒冷汗,可现在已经到了村口,只能咬着牙嘶吼,“越停留越容易遭报应!进了村就没事了!快冲!” 他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根本压不住手下的恐慌,整个匪群像没头苍蝇似的,疯了似的往窄路深处挤。 杨毅对着对讲机,用最低的声音下达指令:“牛四,准备——最后三个土匪走进窄路,立刻推!” 对讲机那头传来牛四带着亢奋的轻回应:“明白!就等你口令!” 杨毅紧紧盯着最后三个还在洼地边缘的土匪,看着他们被前面的人拽着、推着,踉跄着冲进窄路。 山谷里的惊呼声渐渐平息,只剩下土匪们杂乱的脚步声和喘息声,而头顶的山坡上,数十块磨盘大的巨石,早已蓄势待发,只等一声令下,便会倾泻而下,将这群作恶多端的土匪,彻底埋葬在这片幽谷之中。 第17章 伏兵尽出,石矛箭绝杀 第十六章 伏兵尽出,石矛箭绝杀 窄路尽头,矮矮的土墙和村口老槐树的轮廓撞入眼帘,土匪们像抓住救命稻草,所有恐惧疲惫瞬间消散大半。队伍末尾,那辆珍贵的牛车和人拉板车吱呀跟着,在这乱世里已是难得的家当,此刻全成了他们“满载返程”的底气。 “到村了!抢粮装牛车、板车拉货,赶紧走!”年轻土匪惊喜交加,踉跄着往前冲。本来是来打劫的,现在的他们反倒像是逃难的看到了避风港 麻三回头瞥了眼两车,嘶哑嘶吼:“赶车的看好牛!拉板车的跟上!别磨蹭——” 话没说完,杨毅的口令已发出,又急又沉:“推!飞矛齐发!护好那头牛,” “抛锚,别伤到牛!”牛四本就守在藤网边,一刀下去 26名民兵早已憋足了劲,每人跟前最少十支飞矛,合计近三百支矛堆在石堆后,此刻齐齐发力——撬棍撬动巨石,数十块磨盘大的石块轰然滚落,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砸向匪群;同时,一轮又一轮的飞矛像乌泱泱的黑鸦,遮天蔽日俯冲而下,一波接一波没完没了,跟不要钱似的往窄路里砸! 土匪们浑身一僵,麻三的嘶吼戛然而止——原来不是山塌邪祟,是埋伏! “有埋——”一个悍匪刚喊出半个字,武魁的复合弓已然飞到,七支利箭连发如闪电,最靠前那支精准穿透他的脖颈,鲜血喷涌,剩下六支箭四散开来,瞬间射中三名土匪的上盘! “哞——!”拉车的壮牛先受了惊,猛地扬蹄长嘶,疯狂扭动蹬踏,赶车土匪被拖拽倒地,牛车侧翻,拉板车的土匪慌得脱手,板车翻倒与牛车缠在一起,彻底断了退路。 窄路里瞬间成了炼狱!飞矛一波接一波砸落,毫无章法却密不透风:有的钉在土匪脑门上,红白之物迸溅;有的穿透脖颈,带着血珠钉进山壁;有的从肋骨扎入腹腔,土匪惨叫着蜷缩在地;有的砸中肩膀,骨头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还有的擦着惊牛飞过,密密麻麻钉在翻倒的车板和周围的土路上,插得像片矛林! 巨石滚落的轰鸣、飞矛破空的锐响、弓箭的咻声、土匪的哀嚎、牛的嘶鸣混在一起,震耳欲聋。三百支飞矛一轮接一轮砸下来,根本不给土匪喘息的机会,50多号人被压在窄路里,连躲闪的缝隙都没有。 “杀出去!”麻三红着眼捡起钢叉,刚想往前冲,一块碎石砸中他的膝盖,剧痛让他单膝跪地。他抬头刚要怒吼,武魁又是一轮连发箭,一支箭正中他脖颈,鲜血喷溅而出,他重重摔在地上,抽搐两下便没了动静。 土匪们彻底崩溃,没人再敢反抗。有的扔掉武器想往车底钻,被飞矛钉穿后背;有的抱着脑袋跪地求饶,却被滚落的碎石砸中后腰;还有人想顺着山壁攀爬,刚爬两步就被飞矛穿透脚踝,惨叫着摔落,又被后续的飞矛扎中胸口。 民兵们憋着对土匪的仇恨,飞矛只管往匪群里招呼,唯独刻意避开那头受惊的壮牛——它在原地焦躁转圈、蹬踏刨土,周围的飞矛都绕着它落下,成了天然的安全区。 这时民兵里不知是谁对着村里大喊“乡亲们出来吧!土匪已经不行了” 村里的乡亲们早就在屋里憋了半天,听见喊声,瞬间沸腾!男人们扛着锄头、握着柴刀,中年妇女们拎着擀面杖、抄着粪叉,就连半大的孩子都攥着木棍,呼呼泱泱一群人从村里涌出来,脸上满是复仇的激动和劫后余生的庆幸。 “就是这些狗东西,抢咱粮食、害咱乡亲!” “往死里揍!出出这口恶气!” 不到一刻钟的功夫,巨石滚落殆尽,三百支飞矛也已耗尽,山谷渐渐恢复死寂。 窄路上一片狼藉:碎石、断枝、翻倒的牛车板车、散落的麻袋,还有横七竖八堆叠的土匪尸体,有的被巨石压得变形,有的被飞矛钉在地上,有的满身箭伤,惨不忍睹。幸存的土匪只剩三人,个个浑身是伤,瘫在牛车旁——他们是万幸,靠着侧翻的牛车和惊牛的遮挡,才没被飞矛和巨石砸中,此刻缩在原地,只剩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那头发疯的壮牛还在挣扎,幸好没被石矛伤到,只是受了惊,在原地焦躁地转圈。 杨毅的位置只能隐约看到村口,可听到动静要已经早已经跑过来,对着对讲机沉声道:“牛四,给我几个活口,我有问题想问!优先稳住那头牛” “明白,杨哥!”民兵们对杨毅的称呼早改成了杨哥。牛四带着喘息的回应坚定有力,立刻带着民兵上前,将三个幸存的土匪捆了起来,同时示意乡亲们冷静,“乡亲们,留着活口问话!杨神仙让留的!” 乡亲们一听是杨毅让留的,顿时都停了手 第18章 全胜庆功,审问活口 山谷硝烟未散,村口已炸成一片欢腾的海洋。 乡亲们围着狼藉的战场,个个脸上涨得通红,狂喜和畅快像潮水般涌来——这一仗,不仅把六七十个土匪收拾干净,村里还一个人都没伤着,连民兵都没擦破点皮! “全灭了!真全灭了!”扛着锄头的中年汉子攥着拳头嘶吼,眼泪顺着皱纹往下淌,“以前土匪来抢粮,咱只能躲、只能忍,这次神仙小哥带着咱,就这样赢了!” “可不是嘛!几百支飞矛跟黑雨似的,还有杨神仙给武魁那神弓,砸得这帮狗东西没处躲!”拎着粪叉的大婶拍着大腿笑,“神仙显灵护着咱村,以后谁还敢来欺负!” 欢呼声、哭喊声、念叨声混在一起,全是压抑多年的情绪彻底释放。乡亲们互相拥抱、拍着肩膀,连那头发惊的壮牛,此刻也被安抚下来,温顺地甩着尾巴,成了这场大胜的“功臣”之一。 就在这时,有人指着村口拐弯处出现的身影大喊:“杨神仙回来了” 乡亲们瞬间安静下来,齐刷刷转头望去——杨毅掂着枪的身影从弯道处显现,身后紧跟着武奎,旁边还跟着小黑,颠颠地跑着,时不时摇两下尾巴。杨毅b2羊皮袄虽沾了尘土,却依旧整洁利落,和村里乡亲的粗布衣裳截然不同;武奎则穿着一身吉利服服,颜色和周围的草木融为一体,远远看去像一堆草丛成精了,手里那把复合弓更是怪异——弓身不是常见的整块木胎,而是两侧还装着两个圆轮,弓弦紧绷,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精巧与威慑力。俩人神色都沉着得仿佛刚才的血战与他们无关,自带一股让人胆寒的气场。 村正第一个反应过来,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敬畏和感激,他往前迈了两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哽咽着喊:“杨神仙!您是咱村的活菩萨啊!一个受伤的都没就灭了土匪,救了全村人的命,大恩大德,咱永世不忘啊!” 他这一跪乡亲们纷纷跟着跪倒,黑压压一片,对着杨毅连连磕头:“感谢神仙护佑!”“感谢神仙保佑!” 杨毅赶紧快步上前,扶住村长:“乡亲们,快起来!这是咱全村人一起准备、一起拼命的结果!” 杨毅没多耽搁,径直走向被民兵捆得结结实实的三个土匪。这三人本就浑身是伤,瘫在地上瑟瑟发抖,刚才的惨烈早已让他们吓破了胆,刚才村里人都叫着神仙…抬头瞥见杨毅、武奎和小黑的模样,顿时浑身僵住——杨毅衣着怪异,武奎的草木服像妖法变出来的,手里那把带圆轮的怪弓更是让他们想起刚才穿心而过的利箭(那箭又快又狠,远超寻常弓箭),再加上那条通人性的狗,一人直接吓尿了。 杨毅蹲下身,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没有立刻问话,反而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燃。他清楚抽烟对这些古代人的震慑,上次就是一根烟才让牛家村的人把他当成神仙。袅袅青烟缓缓升起,在他指尖缠绕,又随着他的呼吸散开,配上他迥异于常人的衣着和沉着气场,瞬间让三个土匪看傻了眼。 武奎则在杨毅身后站定,手里的复合弓微微抬起,弓弦未拉,那带圆轮的弓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比寻常弓箭更显凌厉;小黑也停下脚步,紧贴杨毅的腿,眼神警惕地盯着三个土匪,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三个土匪彻底崩溃了——眼前一人衣着怪异、指尖“焚香”,一人像是草木成精、手持“异宝神弓”,还有一条通人性的“神犬”,这不就是传说中的神仙跟护发神犬嘛?旁边草木人一定是山神。他们瞳孔骤然收缩,浑身抖得像筛糠,再也忍不住,“噗通”一声对着杨毅连连磕头,嘴里哭喊着:“神仙饶命!神弓使者饶命!神犬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求神仙开恩!” 杨毅吸了口烟,缓缓吐出烟圈,让自己从刚才的战场氛围中抽离片刻,神色依旧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我问,你们答。别绕弯子,也别隐瞒。” 第19章 扮匪入山,哨卡先除 村口的血腥味还没散,杨毅踩着断矛残箭,居高临下地睨着缩成一团的土匪,声音没带半分温度:你叫什么? 那土匪浑身抖得像筛糠,额角的血混着冷汗往下淌,眼神里又怕又敬,磕巴着不敢耽搁:回、回神仙!小的叫赵四! 你们寨子多少人?杨毅的话砸下来,赵四身子又是一哆嗦。 一、一百出头!他几乎是吼出来的,生怕慢了触怒这位,这次来抢粮的七十人,全、全被您灭了!寨里还剩三四十个,大当家在,二当家……刚没了! 杨毅转头冲武奎沉声道:复合弓箭找回来,洗干净收牢,这箭射一根少一根! 武奎抱拳应,转身就去搜寻。 矛全拔了,洗干净收牢,动作快!杨毅的声音冷冽,在民兵中激起一阵低应。 杨毅看到人群中的书生周明,上前拱手:周先生,您能否找几个人用干草树枝之类把牛车上装粮食的麻袋填满?不需要填实,外表看着鼓起来就行。我稍后有用。 周先生拱手领命:杨兄弟放心,老朽这就办! 杨毅看向村正,语气斩钉截铁:牛叔,村后那大粪坑正好用上,把土匪尸体衣服全扒了,只留条内裤,统统丢进去沤肥,咱村种地正缺肥料! 村正重重点头:听杨兄弟的! 就在这时,杨毅眼角瞥见人群边缘,小妹正怯生生地抱着小丧彪站在那儿,小脸蛋皱着,像做错了事的小猫。 杨毅心头一软,放缓神色,笑着朝她走过去,抬手轻轻摸了摸小妹的头,声音温和:不怪你,我知道是小丧彪调皮。接着又轻声安慰“它刚才跑过去还算帮了个大忙呢” 小妹抬起头难以置信道:真的? “真没骗你”伸手指向民兵“不信你问他们” 五魁站出来笑道“刚才丧彪那一闹,真把土匪们吓得不轻” 小妹这才搂紧了怀里的丧彪,脸上露出笑容 壮汉赶牛车运尸,老人妇女扒衣归拢,武奎寻箭、周先生塞麻袋,各司其职,半个时辰便收拾妥当。天边日头西斜,所有人按吩咐聚回村口,脸上带着疲惫却难掩振奋,目光全落在杨毅身上。 杨毅看着人群,语气放缓带着商量:牛叔,我有件事想跟大家合计合计。 村正连忙点头:杨兄弟你说,咱都听你的! 土匪山寨现在只剩三十多号人,杨毅一字一句道,我想现在杀回去端了他们老窝,这事得大家搭把手。 村口瞬间安静下来。 牛叔脸上的笑容僵住,眼睛瞪得溜圆,愣在原地;一旁的周先生也收起平和,眉头紧锁满脸难以置信——往年被土匪欺负得够惨,躲都躲不及,如今竟要主动打上门?可转念一想,刚才杨毅带着二十多个民兵,几乎没伤一人就灭了七十多个土匪,那神乎其技的手段还历历在目。牛叔张了张嘴,下意识转头看向身后村民,眼神满是犹豫。 就在这时,民兵里的牛四攥着拳头站出来,嗓门洪亮:杨哥!你别跟俺们商量,有啥需要直说!让俺干啥俺就干啥,绝不含糊! 对!杨哥,我们听你的! 俺们也去!跟着杨哥,肯定能打赢! 二十多个民兵纷纷站出,眼神坚定满是信服——刚才的剿匪之战,让他们彻底打消对土匪的畏惧,满心都是跟着杨毅干的决心,有人忍不住念叨:跟着杨哥,连土匪老窝都敢端,以后再也不用怕被抢了! 杨毅见村正迟疑,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牛叔,您别担心,我不是让乡亲们去拼命。 土匪山寨到咱村要走半天路程,现在刚过正午午,咱动身往回赶,到地方天正好黑透,趁着天黑他们看不清偷袭。他们来了六七十人,尸体上的衣服够多,咱村除了这二十多个民兵,青壮加起来五十多人,您再找些年龄大点、没病没痛、走路利索的乡亲,全换上土匪衣服跟着队伍就行,不用他们冲在前头。 说着杨毅抬手指向民兵:前面怎么打,我们上。您看这办法行不行? 牛叔眉头渐渐舒展,眼神里的犹豫褪去,重重一拍大腿:好!杨兄弟这主意妙啊!既稳妥又解气,这事交给我,现在就去召集人、分衣服,保证耽误不了行程! 杨毅冲民兵们招招手,带着一行人走到被捆得结结实实的三个土匪跟前,目光直直锁定赵四:听说你们山寨易守难攻? 赵四吓得一缩脖子,连连点头:是、是!神仙说得对,寨门建在山坳里,两边都是陡崖,确实难攻! 有明哨吧? 有、有明哨! 暗哨呢? 赵四眼神闪烁了一下,急忙应道:也、也有!暗哨藏在路边树丛和崖壁后头,一般人发现不了! 杨毅朝牛四递了个眼色,牛四心领神会解开赵四的麻绳。杨毅捡起一根树枝递给他:把山寨地形、明哨暗哨位置画出来,别耍花样。 赵四趴在地上,用树枝在泥土里快速比划:这是进山的路,寨门在岗楼后,明哨四个守两侧;这处树丛、就一个暗哨,总共五个人! 暗哨换班吗?杨毅追问。 不、不换班,一直守到天亮!赵四连忙答道。 杨毅蹲在一旁看完,直起身沉声道:都看明白了? 民兵们齐声应。 等会儿六十多个乡亲全换上土匪衣服,拿上他们的武器,杨毅语气笃定,晚上到了山寨,我和武奎躲在粮车里,麻包留缝,用气枪+复合弓点杀,暗哨悄无声息解决!先把山寨拿下来,再收拾剩下的人,你们有没有信心? 跟着杨哥,干就完了!有信心!二十多个民兵眼神灼灼,异口同声的呐喊震得树叶沙沙作响,满是破釜沉舟的决绝与信任。 乡亲们也跟着起哄,攥着锄头的手都在发烫——这是他们头一回敢主动找土匪报仇! 杨毅抬手看了眼天色,沉声道:现在换衣服、整队伍,准备好后马上出发,天黑前到山脚,端了他们老窝! 第20章 夜奔刀锋山,寨门巧计 杨毅领着小妹回到家,整理了一下登山包背上。转身看着小黑:“我又要失约了,你在这里等我一天好吗?我明天就能回来。”小黑好像听懂了,耳朵耷拉下来,委屈的鼻子发出嘶嘶声。 杨毅骑着电动摩托缓缓驶到村口,轮胎碾过碎石只有轻微声响,他停稳车,随手把登山包往牛车的麻包堆上一放,拉链没拉严,隐约能看到里面的零碎物件。 这静音的铁家伙一亮相,三个土匪当场腿软,裤腿沾着湿痕,浑身抖得像筛糠。 杨毅走到三人面前,面无表情地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赵四等到了山寨你负责叫门,牛叔骑马拉着你,到寨门前再换布置。” 赵四吓得连忙点头,脑袋跟捣蒜似的:“神仙说啥都行!” 杨毅又转向另外两人:“你们两个,要不要配合?配合得好,事后留你们一条命。” 话音刚落,其中一个土匪“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乱摆,嘴里不停念叨:“神仙饶命!神仙饶命!……” 吓得浑身抽搐,连头都不敢抬,显然已经吓破胆了。 另一个土匪见状,咽了口唾沫,眼神里满是惧意,却强撑着说道:“神仙…你让我怎么干,我就怎么干!” 语气虽发颤,但态度很明确——他知道这是唯一的活路。 杨毅瞥了眼跪倒的土匪,面露一丝无语,冲旁边的民兵吩咐:“把他架起来,跟在牛车旁看着。” 随后转向牛叔:“牛叔,辛苦你先控马带路,把赵四看好。” 牛叔立刻应下。众人把赵四的手腕牢牢捆在马笼头,又在他腰间缠了根绳,绳头攥在牛叔手里,双重保险。牛叔跨坐在马鞍稳稳攥住缰绳,全程由牛叔控马带路,赵四连动的机会都没有。 杨毅转头冲民兵交代:“飞矛别在腰侧两根,顺手就能抽;长枪斜插车缝,注意遮挡,别露出来。” 民兵们立刻照做,动作麻利。 “出发!”杨毅拧动油门,摩托悄无声息地驶到队伍前百余米探路。午后阳光正好,穿过枝叶洒下斑驳光影。 队伍在山路铺开,换了土匪破烂衣裳的乡亲们,腰别短刀、肩扛钢叉或攥着木棍,脸上抹了锅底灰,虽紧张却没一人掉队。“步子放稳!闭紧嘴、放轻脚!”牛叔坐在马上压低声音压阵,目光死死盯着身前的赵四。 山路崎岖,碎石硌得人脚疼,板车偶尔卡在石缝里,青壮们默契低喝一声,合力一抬便推了过去。杨毅骑在摩托上,望着两侧的山林,心里忍不住嘀咕:这山、这树、这草,和地球上没半点区别,就是更茂密、更原始,连空气里都带着股清冽的野气。可这里到底是哪? 周明说的“姚大王”“后秦”,他回想历史课上也没什么清晰印象,完全不是熟悉的朝代脉络。是历史出现了拐点出现了另一个平行世界?这个疑问像根刺,这段顾不上想,现在这根刺再一次扎在他心里。 赶了约莫三小时路,天边渐渐染上橘红,山林里的光线暗了下来。杨毅打开摩托的大灯,两道雪白光柱刺破渐浓的暮色,把前方的山路照得一清二楚,也让队伍后面的三个土匪看得愈发惶恐——这“神仙”的器物,连黑夜都能照亮。 又走了近一个小时,队伍终于抵达一道山梁。杨毅骑摩托先藏到树丛后,关掉大灯,只留一丝仪表盘的微光。没多久,牛叔骑着马带着队伍赶来,赵四瞥见山梁另一侧不远处的灌木丛,声音发颤:“神、神仙……那后面是暗哨位置,就一个人守着,大概率在打盹!” 杨毅只带着五魁摸了过去,目光落在暗哨的黑影上,心里嘀咕:气枪的钢珠穿透力不够,黑灯瞎火的难致命,反而容易打草惊蛇。他转头喊过武奎,冲他递了个眼色:“你上,试试准头。” 武奎一听要露一手,眼睛瞬间亮了——早想在杨毅面前证明自己,嘴角忍不住上扬,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复合弓,像是捧着稀世珍宝。可凑近一看,暗哨缩在灌木丛里只剩个模糊黑影,夜里连个光亮都没有,他心里顿时没底,兴奋劲退了大半,眼神飘了飘,声音也低了:“杨…杨哥,这黑灯瞎火的,怕…怕打不准啊。” 说话时手轻轻抖了一下,明显怯场了。 杨毅没多说,伸手拿过他的弓,指尖在瞄准器上按了一下。突然,瞄准器上亮起一抹微弱的绿光,刚好能照亮瞄准点,不刺眼还隐蔽。 “这…这还有这玄妙?”武奎眼睛瞪得溜圆,满脸惊讶,伸手想碰又赶紧缩了回去——他平时把这弓当贡品似的爱惜,除了拉弓射箭,就是用心清理。从没敢乱碰上面的任何部件,竟不知还有这般功能。 “盯着绿光,对准黑影的后心。”杨毅把弓递还给他,拍了拍他的肩膀。 武奎深吸一口气,刚才的慌劲少了大半,想显摆的念头又冒了出来。他搭箭、拉弓,借着夜光瞄准器的指引,稳稳锁定目标,手指一松,箭矢如流星般射出。 只听“噗”的一声轻响,黑影瞬间瘫软在地,没了动静。然后上前查看,冲杨毅比了个“搞定”的手势,全程没发出半点多余声响。 清完暗哨,队伍继续赶路,等天完全黑透时,终于抵达刀锋山脚下。杨毅把摩托搬上人力板车用麻袋盖好,带着人悄悄摸向山谷通道口不远处,示意队伍停下隐蔽。 “牛叔,你下来。”杨毅低声道。 村正立刻翻身下马,杨毅目光在民兵里一扫,落在牛四的兄弟牛六身上——牛六身材壮实,跟土匪二当家的块头不相上下。“牛六,你上,装喝晕的二当家。” 牛六闻言立刻上前,杨毅叮嘱道:“趴在马鞍前侧,脑袋歪着,手松垮搭在马脖子上,别露破绽。你的长枪先给别人,把飞矛挂在马的身侧,方便随时抽出来。” 牛六点点头,把长枪递给身边的民兵,翻身趴在马鞍上,很快就装出一副醉醺醺、昏昏欲睡的模样,马侧的飞矛被衣襟轻轻盖住,毫不显眼。赵四仍被捆在马旁。 杨毅抬头观察地形:七十米宽的通道口立着土寨门,两丈多高,全是山里杂木拼接而成,缝隙用黄泥稻草填塞,外层缠满青藤,顶端木柱削尖斜指天空。两侧嵌进青石崖壁,门楣架着根松木横梁,插着几束干松枝当火把,昏黄光影下,透着股粗粝的悍然之气。 杨毅收回目光,转头问赵四,声音压得极低:“寨门夜里守着多少人?” 赵四哆嗦着回答:“夜…夜里一般四个,轮着打盹……” 杨毅点点头,冲民兵们压低声音交代:“等会儿门开了,不管出来几个,都看我手势。我手一摆,你们同时投矛,瞄准心口、咽喉这些要害,尽量别让他们发出声音,一击毙命。”然后又对五魁说“你上牛车,如果出现意外,你只负责补刀”五魁麻利的上了牛车,在麻袋中间隐蔽起来。再加上吉利服的掩护,根本看不出来 民兵们纷纷点头,二十多双握着飞矛的手悄悄收紧,指节泛白,眼神里满是紧张与坚定。 “别紧张,20多人扎4个人而已”语气故意轻松又柔和 杨毅又看向那个愿意配合的土匪,低声吩咐:“等会儿喊门,你就说二当家回来了,路上喝多了,语气自然点,别紧张。” 土匪连连点头,深吸一口气 寨门后的火把还在昏黄摇曳,四个守卫正躲在避风的简易草棚里,靠在木柱上打盹,其中一个揉着眼睛嘟囔:“咋回事?好像有马蹄子和车子响?” 另一个守卫侧耳听了听,不耐烦地挥挥手:“山里风大,听错了吧?这时候除了二当家他们,谁敢往寨门口凑?” 话音刚落,板车碾过碎石的“咯吱”声、马蹄踏地的轻响,伴着隐约的人声,已经越来越近。四个守卫瞬间清醒,手忙脚乱握住刀柄,警惕地盯着通道口的黑暗:“谁在外面?!” 就在这时,土匪按杨毅的吩咐,故意装出不耐烦的腔调喊门:“张老三!快开门!二当家回来了,当家的喝多了犯困,别磨磨蹭蹭的!” 熟悉的声音让守卫们的警惕松了大半,探着头往外看时,握刀的手比平时紧了几分——目光先落在马背上“喝晕”的牛六身上,又看到牵着马的赵四,脸上的倦意才淡了些。 就在四个守卫全部露面,注意力都集中在“二当家”身上,警惕心渐渐放下的瞬间,张老三冲身后两人使了个眼色:“搭把手挪木杠,别让二当家等急了!” 两人应声上前,双手扣住门后的粗木杠,“嘎吱嘎吱”地往侧边发力。厚重的寨门随着木杠移动缓缓敞开,刚露出能容人马通行的缝隙,杨毅眼中寒光一闪,猛地向下一摆手—— 第21章 血溅寨门,高岗窥局 那手势如劈落的惊雷,二十余支白蜡杆飞矛已带着短促的破空声,在昏黄火把光里划出密集黑影! 十步之内,锋芒的矛尖精准咬中要害——左侧两个守卫还没来得及咧嘴抱怨,飞矛已穿透咽喉,温热的血沫喷溅而出,溅在身前的青石上,晕开暗红的斑;右侧两人下意识抬刀格挡,却架不住飞矛的冲劲,一支扎进心口,一支钉穿小腹,闷哼都没来得及发出,便直挺挺倒在地上。 “动手!拖走尸体!”杨毅低喝一声,率先上前按住一具尸体的肩膀。 民兵们却没跟上动作。 牛六攥着飞矛的手还在发颤,刚才投矛时的狠劲褪去,只剩下直面尸体的僵硬——他那支矛正扎在守卫的胸口,血顺着矛杆往下淌,滴在他的裤脚,黏腻的触感让他忍不住往后缩了缩。年纪最小的牛蛋更是脸色惨白,盯着守卫圆睁的眼睛,嘴唇哆嗦着,手里的飞矛“啪嗒”掉在地上,往后退了两步差点绊倒:“他…他还看着我呢…” 其他民兵也没好到哪去,有人低头盯着自己沾了血的手,有人别过脸不敢看尸体,连呼吸都带着急促的颤音。 杨毅心里咯噔一下,这才猛然想起——这群民兵,大多是十几岁的半大孩子,十多天前还只是扛着锄头种地的农户,刚才那是他们第一次在十米内直面杀人,是第一次触摸到温热的鲜血。之前山上滚石杀匪,隔着远,看不清这般狰狞,如今血溅当场,胆怯才是人之常情。 “别怕。”杨毅的声音放柔了些,弯腰捡起牛蛋掉在地上的飞矛,“他们是烧杀抢掠的土匪,我们不杀他们,死的就是我们。”他伸手拍了拍牛六的肩膀,“拖走尸体,扔到寨门外,动作快!”其实这时杨毅内心也是一阵难受,只不过被他强压下去 说着,他率先拖着一具尸体往外走。 有了带头的,民兵们才强压下惧意,两两一组,咬着牙拖起尸体。有人闭着眼不敢看,有人拽着尸体的脚踝往后拉,动作笨拙却没人退缩——他们记着村里被土匪糟蹋的样子,记着被抢走的粮食,那点胆怯,终究抵不过护家的决心。 趁着众人处理尸体的间隙,杨毅转头看向被押在寨门外的赵四,冲牛叔使了个眼色:“把他带过来。” 赵四被拽到跟前,看到地上残留的血迹,吓得浑身发抖,膝盖一软差点跪下:“神…神仙,饶命啊!我都说了,我啥都说!” “我问你,寨内到底是什么布局?”杨毅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 赵四咽了口唾沫,连忙点头:“我说!我说!进了寨门,前面是一片晒谷场,得有两百多米宽!晒谷场旁边是五排茅草房,都是我们这些人住的;再往里走,左边是菜园,右边是水房和牲口棚;最里面就是当家的住的山洞,洞口前还有一小块菜地,平时有人打理……” 杨毅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崖壁上零星插着火把,火光里隐约能看到大片空旷的黑影,想来就是晒谷场,远处错落的轮廓正是茅草房,和赵四说的大致吻合。但夜色太浓,具体情况还得靠近距离观察确认。 “没骗我?”杨毅盯着他的眼睛。 “不敢!不敢骗神仙!”赵四连连摆手,“我在寨里待了三年,闭着眼都能摸清楚,绝对没说错!” 杨毅冲牛叔吩咐:“把他押到后面看着,您带着村民也先躲起来吧。” 安排好赵四,杨毅抬头看向寨门旁的了望塔——有了赵四的基础情报,武奎上山后就能针对性观察,效率更高。 “武奎!”杨毅喊了一声。 武奎立刻跑过来,手里还捧着那把带夜光瞄准器的复合弓,身穿吉利服 “带上你的弓、和对讲机,顺着了望塔爬上山壁,注意隐蔽顺着往里面观察。”杨毅从登山包里掏出备用电池递给她,“重点茅草房里大概多少人、山洞门口的守卫布防,有任何情况,随时用对讲机跟我报信。” “好嘞!”眼里闪着光,刚才民兵们的胆怯没影响到他——他满脑子都是杨毅交代的任务,是终于能派上大用场的雀跃。 他顺着了望塔的木梯往上爬,动作麻利,爬到塔顶后,手脚并用攀住山壁上的石缝,往刀锋山的制高点挪去。山壁虽陡,却有不少可借力的凸起,没多久,他的身影便消失在夜色里。 这边民兵们也处理完尸体,脸上的胆怯淡了些,眼神里多了几分坚定。杨毅看了眼众人,低声吩咐:“都把飞矛握紧,长枪斜扛在肩上,贴墙走,脚步放轻,别发出声音。武奎在上面盯着,有情况他会报信。” 说完,他率先迈步走进寨门。 寨内的狭长通道比外面看更显逼仄,两侧刀削般的崖壁直插夜空,光秃秃的没有半点植被,连借力攀爬的石缝都少得可怜。通道地面坑洼不平,散落着碎石和枯枝,两侧的木屋紧贴崖壁而建,门窗都朝着通道开,一旦有人从里面往外冲,便能形成夹击之势;通道尽头的山洞更是天然屏障,杨毅看得心里了然,这刀锋寨果然易守难攻,也难怪土匪能盘踞这么久,之前靠偷袭拿下门岗,算是占了天大的便宜。 他抬手示意队伍停下,按下对讲机的通话键:“武奎,能看到吗?报情况。” 没过两秒,对讲机里传来武奎压低的声音:“杨哥,我看到了!晒谷场没人,五排茅草房里黑乎乎的看不到情况,通道中间有三个巡逻的,正往寨门方向走;洞口有两个守卫,手里拿着刀,还有…山洞旁边好像堆着不少柴火!” 杨毅眼神一凝,低声对身边的民兵们说:“有三个巡逻的过来了,都屏住呼吸,听我指令动手。” 民兵们立刻握紧了手里的飞矛和长枪,身体贴紧冰冷的崖壁,连大气都不敢出。黑暗中,只有彼此急促的呼吸声,和远处渐渐清晰的脚步声、说话声—— “妈的,这破夜岗真难熬!”一个粗嗓门抱怨着,脚步声重重踏在碎石上。 “别废话了,二当家一早带人手出去,按理说这时候该回来了,说不定还带了好酒好肉,赶紧巡完回去等着!”另一个声音接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 “嘿嘿,但愿吧!上次抢的白面还没吃完,要是能再抢点绸缎,回头给寨子里的娘们分点,老子也能讨个好!”第三个声音贱兮兮的,手里的刀鞘偶尔碰撞到崖壁,发出“叮叮”的轻响。 三个巡逻的土匪晃着身子,手里的刀随意挎在腰间,完全没意识到,黑暗的崖壁旁,二十多双眼睛正盯着他们,二十多支飞矛已蓄势待发。 杨毅的手缓缓抬起,指尖对准巡逻队的方向,目光锐利如鹰——巡逻匪的对话刚好印证了赵四的说法,二当家外出未归,寨内土匪警惕性不高,正是动手的最佳时机。 巡逻队踏入十米伏击圈的瞬间,杨毅的手势猛然落下! 第22章 箭啸惊敌,狭路对峙 二十余支飞矛如流星赶月,带着破空锐响射向三人——左侧土匪当场被两支飞矛穿透心口,闷哼一声倒地;中间那个还没反应过来,飞矛已扎进咽喉,鲜血瞬间喷涌;右侧土匪(想讨娘们欢心的那个)侥幸侧身,飞矛擦着肋骨划过,带出一片血花,他疼得浑身一哆嗦,张嘴就要惨叫。 杨毅浑身一紧,手心瞬间沁满冷汗,握着气枪的手指节泛白。 没等他开口下令,一道黑影猛地窜了出去——是之前最怯战的牛蛋! 他攥着腰侧备用的飞矛,眼神里没了半分退缩,只有一股被逼出来的狠劲,迎着土匪的惨叫,狠狠将飞矛扎了过去!矛尖精准穿透土匪的胸口,直捣脏腑,那半声惨叫戛然而止,土匪四肢抽搐了两下,彻底没了气息,身上插着两支飞矛,瘫在地上不动了。 杨毅猛地转头看向牛蛋,眼里满是意外与赞许——这还是那个见了尸体就掉矛、吓得浑身哆嗦的半大孩子吗?他没说话,只是用力拍了拍牛蛋的肩膀,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干得漂亮! 牛蛋被杨毅一拍,瞬间挺直了腰板,脸上的惧意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能行”的坚定,攥着飞矛的手稳稳当当,再也没抖过。 刚稳住心神,旁边木屋的门“吱呀”一声被撞开,两道黑影骂骂咧咧冲了出来:“他娘的!吵什么吵?!” 木屋的屋檐挡住了杨毅的视线,他只听清两人的声音,没看清具体位置,下意识按住对讲机:“武奎,多少人?” “两个!”对讲机里武奎的声音刚落,两道尖锐的箭啸便从山顶传来——没有半分迟疑,完全是“报数+射箭”同步衔接的默契,这是十多天训练里练出的信任,无需多余指令。 杨毅甚至没来得及再发指令,就听到两声闷响接连传来。 “左边那个中背!没中要害!”武奎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夜晚光线昏暗,土匪冲出来时又慌不择路,即便复合弓精度极高,也没能精准命中要害,箭矢只深深扎进对方后背肩胛处。 那中箭的土匪疼得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有埋伏!杀人啦!” 声音刺破夜空,在狭长的通道里回荡,瞬间惊醒了附近另一间木屋的土匪,屋里立刻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和拔刀声。 另一人中箭的土匪则没了动静,箭头精准穿透他的后颈,当场毙命,尸体“咚”的一声砸在地上。 “跟我上!”杨毅沉声道,脚步率先冲了出去——有了刚才的铺垫,他的动作比之前利索了些,却依旧难掩紧张,后背已被冷汗浸湿,手里的气枪始终端着,却没敢轻易开枪。 牛蛋率先跟了上去,手里的飞矛握得稳稳的。那土匪正捂着后背的伤口,想往山洞方向跑,杨毅抬脚踹在他的膝盖后弯,那人“扑通”跪倒在地;牛蛋趁机上前,飞矛直扎对方后心,又快又狠,土匪的嚎叫戛然而止,软软倒了下去。 “其他人守住两侧!别让木屋的土匪冲出来!”杨毅直起身,声音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却比之前沉稳了许多。 民兵们立刻举枪贴紧崖壁,对准那间亮灯的木屋。可屋里的土匪刚摸到门口,就被山顶的武奎盯上了——又是两道箭啸,箭矢精准射穿木门缝隙,钉在门框上,木屑飞溅。屋里传来一声惊呼,再也没人敢往外冲,只听到里面慌乱的议论声。 杨毅知道不能恋战,木屋的土匪暂时被武奎压制,当务之急是解决山洞里的主力。他刚要下令推进,对讲机里突然传来武奎急促的声音:“杨哥!山洞里的人全出来了!往这边来了!” 杨毅抬头望去,通道尽头的山洞方向,二十多个黑影正簇拥着一个身材异常粗壮的汉子快步走来。那人赤裸着上身,露出黝黑结实的肌肉,手里握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鬼头刀,刀身在夜色里泛着冷光,正是刀锋寨的大当家。 黑虎显然已经听到了刚才的嚎叫,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目光如凶神般扫过通道,当看到地上的尸体和崖壁旁的杨毅等人时,怒吼一声:“哪来的杂碎!敢闯老子的地盘!” “列队!换长枪!”杨毅几乎是本能地喊出这句话——十多天的训练形成了条件反射,哪怕心里慌得厉害,也第一时间想到了战术配合。 民兵们虽吓得浑身发紧,却还是下意识执行命令:第一排蹲下,长枪斜指前方;第二排半站,枪尖与第一排交错;第三排挺直腰背,握着备用飞矛随时补位。动作不算完全标准,有人膝盖还在微微打颤,有人握枪的手青筋暴起,甚至能听到牙齿打颤的细微声响,但那道简陋的枪阵,终究还是稳稳地立在了狭长的通道里。 牛蛋站在第一排最中间,眼神依旧坚定,可握着长枪的指节却泛了白——面对二十多个气势汹汹的悍匪,说不怕是假的,只是他不想辜负杨毅的那顿腊肉鸡蛋,不想再做那个怯战的孩子。 大当家看着这阵仗,愣了一下,随即冷笑出声:“就凭你们这群毛孩子练的花架子,也敢跟老子叫板?” 他挥了挥鬼头刀,“给我上!剁了他们!” 土匪们立刻嗷嗷叫着往前逼近,脚步踏在碎石地上,发出“咚咚”的声响,震得人心发慌。三十米、二十五米、二十米——距离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他们脸上狰狞的表情,闻到他们身上刺鼻的汗臭味和酒气。 民兵们的胆怯再也藏不住了,第一排有个民兵猛地低下头,不敢看冲来的土匪;第三排有人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枪阵出现了一丝松动。 杨毅的心跳也快得像要炸开,端着气枪的手臂抖得更厉害了,心里暗悔没多备一把近战武器。 就在这时,一道尖锐的箭啸从山顶骤然响起! 是武奎!他应该是装弹完毕,趁着大当家嚣张喊话的间隙,瞄准了他的胸口,一箭射来! 大当家反应极快,听到箭啸的瞬间下意识侧身,箭矢擦着他的左肩飞过,狠狠扎进后面的崖壁,箭尾嗡嗡作响。 “找死!”黑虎摸了摸左肩被箭风扫过的地方,只觉一阵刺痛,原本阴沉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眼里满是疯狂的戾气,“敢射老子!今天定要把你们剁了喂狗!” 他不再犹豫,挥起鬼头刀直指杨毅等人:“杀!一个不留!” 土匪们被他的狂怒点燃,像饿狼般扑了上来,距离瞬间拉近到十五米——最前面的土匪已经举起刀,刀锋在夜色里闪着寒光,眼看就要劈到枪阵前。 民兵们彻底慌了,第一排那个低头的民兵突然尖叫一声,想往后跑;枪阵的松动越来越明显,眼看就要溃散,枪杆碰撞的脆响此起彼伏。 杨毅死死盯着冲来的匪群,大脑飞速转动,来不及多想,下意识把手往兜里摸去。 “都不许动!稳住!”杨毅对着民兵们嘶吼,声音带着破音,却异常坚定,“武奎!继续牵制!” 大当家见他还在硬撑,怒吼着带头往前冲:“受死吧!” 十五米、十米、五米——土匪的刀锋已经近在咫尺,民兵们的尖叫声、牙齿打颤声混在一起,杨毅的手紧紧攥着兜里的东西,眼神锐利如鹰。 夜色浓稠,狭路之上,一边是狂怒冲锋的悍匪,一边是摇摇欲坠的枪阵,杨毅的手停在兜里,生死一线的抉择,只在一念之间…… 第23章 强光破夜,上下齐发 二十米、十五米、十米——匪首领着土匪嗷嗷叫着冲锋,距离民兵枪阵越来越近,刚好踏入两米五长枪的有效攻击范围! 这些硬木打造的长枪枪尖磨得锋利,斜指前方如密集枪林,透着慑人的寒气。可民兵们还是发怵,第一次直面悍匪冲锋,能看清对方狰狞的脸、闻到刺鼻的汗臭酒气,不少人握枪的手又开始发抖,枪阵虽没溃散,却明显松动。 匪首见状愈发嚣张,挥着鬼头刀怒吼:“毛孩子的破枪阵!老子一刀劈烂!” 就在这时,一道刺目白光骤然爆发! 无任何预兆,白光直直射向匪群,如烈日撕裂夜色,霸道得不留余地!冲在最前的土匪瞬间陷入盲区,有人捂眼惨叫、脚步踉跄,有人撞在一起,两把砍刀“叮当”落地,一声砸在碎石上,一声滚向一旁,在寂静中格外清脆——突盲导致的失衡、掉武器,完全符合人体本能。 民兵们虽被晃得眯眼,却瞬间安定:这是杨毅“仙家法器”的强光,和他“铁驴”(电动摩托)大灯一样!原本松动的枪阵稳稳站住,两米五长枪的优势尽显,五米距离正是突刺最佳范围。 “突刺!按训练来!”杨毅沉声指挥,攥着气枪护在侧面。 民兵们立刻找回节奏:第一排蹲下、第二排半站、第三排补位,长枪交错形成穿刺网,缓缓往前推进,枪尖锁定土匪胸腹。 与此同时,山顶的武奎早已蓄势待发! 复合弓的高精度从不含糊——强光晃得匪群混乱挪动,他不射四肢,只瞄准暴露的胸腹要害,1秒一箭的射速精准迸发!第一箭穿透冲在最前土匪的胸膛,第二箭直取左侧挥刀的小头目心口,第三箭射中试图稳住身形的土匪脏腑,第四箭锁定挣扎起身的匪兵要害…… 箭无虚发,每一支都精准命中致命处,土匪惨叫着接连倒地,冲锋势头瞬间被遏制。 “上下齐发!杀!”杨毅嘶吼着,声音里满是振奋。 牛蛋站在第一排中间,双手紧握枪杆,腰腹发力往前突刺,长枪“噗嗤”刺穿一个捂眼土匪的胸膛,鲜血喷涌而出,他咬牙抽枪再刺,动作干脆利落。其他民兵也跟着发力,有人刺偏了立刻补位,有人被惨叫声吓得哆嗦,却在看到身边同伴和山顶不断落下的箭矢后,又鼓起勇气递枪。 强光中,土匪成了活靶:地上有长枪突刺的尸体,空中有箭矢收割的性命,他们看不见敌人,只能胡乱挥砍,却屡屡砍空,绝望的哀嚎此起彼伏。 匪首虽悍勇,双眼失明后也只剩本能乱砍,却连枪杆都碰不到。“找死!”他怒吼着打转,刚辨出声音方向,山顶的箭呼啸而来——武奎瞄准他的胸口,却因黑虎突然侧身,箭矢擦着肋下滑过,深深扎进崖壁,箭尾嗡嗡作响。 “牛蛋!左前方!”杨毅高声提醒。 牛蛋立刻瞄准大当家轮廓,握着两米五长枪步步逼近。大当家挥刀反扑,牛蛋侧身避开的同时,长枪狠狠往前一送——“噗嗤”一声穿透黑虎小腹,直捣脏腑!匪首身躯一僵,庞大的身子轰然倒地,抽搐两下便没了动静。 匪首一死,剩余土匪彻底崩溃。瞬间没了主心骨,冲锋的势头戛然而止。他们盯着地上大当家的尸体,又看向民兵们虽发颤却对准自己的长枪,彻底慌了神——有人转身想逃,有人瘫在地上发抖,没一个再敢往前冲。 “都住手!缴械不杀!”杨毅喘着粗气喊出声,后背冷汗还没干,握枪的手仍在微颤,却刻意抬高了音量,让每个土匪都能听清,“扔下武器,抱头蹲好,饶你们一条命!” 这话一出,逃窜的土匪脚步顿住,瘫在地上的也停下了哭嚎。有个土匪迟疑着扔下刀,抱头蹲了下去,其余人见状,也纷纷效仿,把刀、矛扔在地上,一个个蹲成了圈,没人再敢乱动。 武奎从山顶补了两箭,精准射在最后两个犹豫的土匪脚边,碎石飞溅:“不想死就听话!” 两人吓得一哆嗦,立刻扔下武器蹲了下来。 看的杨毅一阵心疼!有你这么浪费箭的吗? 短短半分钟,七个活口全部缴械就擒。民兵们上前,用藤条快速把他们捆结实,拖到晒谷场空地上。 第24章 危局破险,新境启元 寨外密林里,几十号牛家村乡亲缩在树后,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刀锋寨方向,刀剑碰撞声、惨叫声断断续续飘来,每一声都揪着众人的心。 牛叔攥着柄沉甸甸的砍刀——那是之前剿小股土匪时缴获的,身旁还押着三个被反绑双手的赵四三人,由两个壮年人盯着,指节发白,频频望向寨门:“这么久了,咋还没信儿?” “村正,杨神仙不会吃亏吧?” “别瞎想!”一个老汉转头说,“神仙小哥有仙家手段,对付土匪还不是手到擒来?” 众人点头,却仍忍不住焦虑,有人攥紧了手,有人盯着寨门方向,连眨眼都不敢。 就在这时,一道怪模怪样的黑影从寨门里窜了出来——那轮廓跟常人穿着截然不同,浑身鼓鼓囊囊的,像裹了层杂草,在夜色里几乎和山林融为一体。他就站在寨门外的空地上,扯开嗓子喊:“牛叔!胜利啦!我们打胜啦!” 喊完怕里面有动静,又快速窜回了寨门内。 密林中瞬间爆发出压抑的欢呼,乡亲们悬着的心落下大半,互相拥抱、抹泪,嘴里念着“杨神仙厉害,我就知道能打赢”。牛叔转头叮嘱盯土匪的壮年男人:“走…” 随后高声道:“大家别乱,跟着我进寨!”人群怀着期盼,攥着手里的家伙,押着三个土匪,快步朝刀锋寨走去。 进了寨门,满地匪尸和被捆在晒谷场角落的七个活口让乡亲们愣了愣,加上刚押进来的三个,一共十个土匪俘虏,被集中看管起来。更引人注目的是一旁缩着的11个衣衫褴褛的山民,还有围在杨毅身边的民兵们。 “娃们!”几个中年汉子率先冲上去,扒着自家小辈上下打量,声音发颤,“有没有受伤?” 民兵娃们笑着摇头:“就擦破点皮,啥事儿没有!” 长辈们这才彻底松了口气,眼眶发红地拍着娃们的肩膀。杨毅身上沾了点尘土,却脊背挺直,先朝着被土匪劫掠来的山民们温和开口:“各位乡亲,土匪已经被剿灭了,你们安全了。”他指了指西侧一间干净些的木屋,“今晚先去那边歇着,吃点东西补补力气,有啥伤也先处理下。” 村民们闻言,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纷纷道谢。杨毅又补充道:“今天你们先好好休息,想走的我不拦着,会给你们准备些干粮路上用;要是愿意留下,我明天有件事跟你们商量,或许能让咱们往后都有安稳日子过。” 安抚完山民,杨毅才转向牛家村的乡亲,笑着说:“咱们也都安顿下来吧休息一夜再说。” 夜色渐浓,一天的奔波作战让大家早已疲惫不堪——刚进寨子时,青壮年们顺手清理了东侧两间空置的木屋,把里面的杂物归拢到角落,铺上新抱来的干草,村民们挨着墙角就打起了哈欠,不少壮年也面露倦色。 杨毅正盘算着安排两人一组轮换看守土匪,武奎和牛蛋就率先站了出来,眼里还闪着胜利后的兴奋劲儿:“杨哥!我们俩今晚激动得睡不着!让其他人先歇着,我们来守夜!” 两人今天作战都格外突出,精气神比旁人足得多,杨毅见状点头同意,又叮嘱道:“行,但记住别打骂俘虏,咱们不虐待旁人。”他指了指晒谷场门口那间挡风的草棚,“把那十个土匪都绑到草棚的柱子上,远离咱们休息的地方,既安全又能挡挡夜风。” 武奎和牛蛋立刻应声,找了结实的绳索,将十个土匪挨个反绑在草棚柱子上,确保他们动弹不得,只叮嘱他们不准喧哗。杨毅又给两人递过去两把缴获的长枪和两把砍刀:“守在草棚旁边,既能盯着他们,又能照看寨门,后半夜要是困了,就去木屋叫旁边的牛四,牛壮换班,别硬扛。” “放心吧杨哥!”武奎和牛蛋攥着武器,眼神亮堂,守在草棚旁,偶尔低声聊起今天打仗的惊险时刻,难掩兴奋。 其余乡亲也终于松了口气,青壮年们跟着杨毅翻出土匪寨里的黑色饼子饼和清水分发下去,大家匆匆垫了垫肚子,就各自钻进铺好干草的木屋,很快就睡着了,木屋区很快响起均匀的呼吸声。 杨毅靠在寨门巨石上,看着草棚旁值守的武奎、牛蛋,再看看木屋区安静休息的乡亲,松了口气—— 群山在夜色中沉默,这座易守难攻的寨子,往后就是我杨毅新的落脚点了。明天还要清点物资、探山洞、清尸体、还要和村民们商议后续,事情虽多,但此刻,火把下一张张带着希望的脸,让他知道一切都值得。 夜色渐深,寨子里只剩武奎和牛蛋偶尔的低语、民兵值守的脚步声,以及乡亲们安稳的呼吸声。杨毅找了个干燥角落坐下,闭目积攒明天忙碌的力气。 第1章 晓色勤声,聚议晒场 天刚蒙蒙亮,杨毅就被屋外的忙碌声吵醒。推开门,只见有人挥着扫帚清扫院坝,有人搬运土匪遗留的杂物,有的在伙房外整理粮食,一派热火朝天。 不远处,几个花白头发的牛家村村民正蹲在地上,把一堆带血的衣服归拢到一起。杨毅认出他们,知道这几位长辈做事向来周到,当即走了过去:“叔伯们,这是在忙活啥?” 其中一位老者抬头见是他,连忙起身回话:“杨神仙,我们把那些土匪尸体上的衣服都扒下来了,先堆在这儿。”他指了指旁边的衣物,又补充道,“那些尸体也都抬到寨边空地上了,就等着您醒了,听候您发落。” 杨毅了然点头,这乱世里衣物金贵,土匪的衣服洗净修补后还能穿,尸体也得尽快处理避免滋生疫病,长辈们考虑得确实周全:“行,辛苦叔伯们了,先这么放着,等会儿一并安排。” 他转身寻到牛叔,刚开口就被二十多个民兵围住。“牛叔,我想留在这儿了。”杨毅直言,“这寨子易守难攻,能住百十人,比牛家村安全。咱村人来不来,我尊重大家意见,你跟乡亲们商量下。”牛叔愣了愣,点头应下:“这事儿得大伙儿说了算。” 杨毅又找来那11个被劫来的难民:“想回家的,我分些粮食给你们开路;不想回的,就留下一起建寨子,不强求,你们好好考虑考虑。”众人低头盘算,没立刻应声。 他随口问牛四:“武奎、牛蛋呢?”“守了半宿,刚睡下。”杨毅点点头,径直走向寨门前的草棚。 草棚里,10个土匪被绑在柱子上。杨毅示意解开绳索:“去寨外方便下,别跑。”土匪们早听赵四三人说过他的“神仙手段”,唯唯诺诺应声:“神仙放心,我们不跑!” 杨毅看着他们跑出寨门,手里攥着气枪,神色淡然——跑不跑都无所谓,他本就没打算强留。 没过多久,十个土匪果然恭恭敬敬地回到寨门,一个个低眉顺眼,全无往日的凶悍。杨毅看向赵四:“你们大当家的东西都在哪?寨里还有些什么?带我去看看。” 二十多个民兵簇拥着土匪们,没再捆绑,只牢牢看管着。一行人走进后山的山洞,刚迈进去,杨毅就被洞内规模惊了下——洞宽足有七十米,和寨外宽度相当,纵深更是超过一百米,火把的光芒照亮了偌大的空间,岩壁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小洞,错落分布,像是天然的隔间。 “神仙,这边是粮食!”赵四率先指向左侧一片区域,那里堆满了鼓鼓囊囊的麻袋,层层叠叠如小山一般。“这是刚从附近十四个村子抢来的,牛家村本是最后两三个目标,还没来得及动手。” 杨毅看着堆积如山的粮食,悬着的心稍稍落地,生存的底气又足了几分。“还有别的?” 赵四指了指不远处一个地势稍高的洞口:“那是大当家的住处,我没进去过,但听说里面……”话没说完,旁边一个贼眉鼠眼的土匪连忙接话,语气谄媚:“神仙,里面全是大当家攒的金银珠宝,值钱得很,您快去瞧瞧!” 杨毅没理会金银珠宝,身为生存狂,他最关心的是根本:“寨里的水源在哪?” “外面有两口井!”赵四连忙答道,“这山洞里还有个深洞,直通地下河,水常年不断,干净得很!” 杨毅心里一阵狂喜,有粮有水,又有如此易守难攻的地势,这里简直是乱世中的绝佳据点。但他表面依旧平静,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笃定。 从山洞出来,杨毅径直找到那11个难民,开门见山:“你们考虑得怎么样了?” 人群里,一个中年妇女率先开口,声音带着哽咽:“大王,我男人被土匪杀了,家里没人了,我能不能留下?”另有一个年轻汉子也跟着点头:“我也留下,跟着神仙有活路。” 其余9人则纷纷摇头,说想回家看看。杨毅点头应允:“可以,想走想留都随你们。”转头对身旁的牛四说,“去拿些粮食,给他们各自包好,路上当干粮。” 牛四应声快步去了伙房,很快提着几包沉甸甸的粮食回来,分发给9位难民。9人见状,当即扑通跪倒在地,连连磕头:“谢山大王!谢山大王恩典!” 杨毅哭笑不得,连忙摆手:“我不是什么山大王。倒是有件事想拜托你们。”他目光扫过众人,“你们的家都在附近吗?” 除了一个面色黝黑的汉子没动,其余8人都连连点头。杨毅继续说道:“不管你们来自哪儿,回去的路上若是遇到村庄,或是进山的难民,帮我传个话——七天后,我在这里施粥,往后这山寨也会每隔两天施一次粥,救济穷苦人。”他顿了顿,心里暗忖:“只是这乱世里,施粥既能积德,也能筛出可用的人手——就看谁敢来、谁配来。” 众人没听出他的心思,只当是天大的善举,又是一阵磕头谢恩,嘴里不停喊着“谢大王”。杨毅无奈轻笑:“罢了,你们记好施粥的日子和地点,别传错了就行。” 他看向那个没点头的汉子:“你家离这儿远?” 汉子连忙点头,声音有些沙哑:“回大王,家里隔着好几座山。” “无妨。”杨毅道,“你回去的路上,也帮着把施粥的消息往外传传就好。” 汉子大喜,连忙磕头:“谢谢大王!谢谢大王!” 送走一众难民时,晨光已渐渐爬高,寨子里的炊烟袅袅升起,混合着草木与粮食的气息。杨毅望着远处连绵的山峦,又转头看向这座刚接手的山寨,眼神愈发坚定——新的日子,才算真正落地。 送走难民,杨毅转头看向牛叔,语气干脆:“牛叔,我得回牛家村一趟,把我的东西都取来。这山寨刚接手,得留几个人看着,你们谁愿意先留下?” 话音刚落,二十多个民兵纷纷起身,却个个面露犹豫——他们的家小、田地都在牛家村,一时难下决心离村留守。 就在这时,武奎揉着眼睛、睡眼朦胧地从一旁走来,往前迈了一步,眼神渐渐变得笃定:“杨哥,我留下吧。”他挠了挠头,声音坦诚,“我在牛家村本就是外来户,家里没啥牵挂,往后我就想扎根在这儿,跟着,行不?” 杨毅心头一暖,欣慰点头:“当然行!有你在,我放心。” 他又看向众人:“剩下的人,谁想跟我一起回村?收拾完家当,愿意来山寨的,咱们一起把家人接过来。” 话音未落,几乎所有牛家村的村民和民兵都齐齐站了起来,脸上满是期待——经历过土匪劫掠的风险,这易守难攻的山寨,早已成了他们心中安稳的归宿。 牛四、牛六兄弟俩对视一眼,犹豫片刻后走上前:“杨哥,牛叔,我们俩先不回村了。”牛四挠了挠头,补充道,“武奎一个人守着太孤单,我们留下搭个伴,等你们从村里回来,我们再回去看看爹娘。” “麻烦牛叔回去帮我们捎句话。”牛六接着说,“问问爹娘愿不愿意来山寨住,要是不想来,我俩在这守两天就立刻回去。” 牛叔了然点头,拍了拍兄弟俩的肩膀:“放心,叔一定把话带到。” 这时,又有四五个民兵陆陆续续站了出来,纷纷表示愿意先留下守寨。杨毅见状愈发欣慰,清点了下人数,加上武奎、牛四、牛六,共有八人留守,足够稳住局面。 众人当即动手收拾——之前牛车上面用来伪装的、塞满杂草的麻包被一一搬下来,堆在寨门旁。 杨毅想起寨边未处理的尸体,转头叫住土匪赵四,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赵四,带着你的人,把寨边的尸体全抬去粪坑沤肥。”他指了指不远处的空地,“我在这儿等着。” 赵四和其他土匪浑身一哆嗦,连忙躬身应道:“是、是神仙!”没人敢拖延,连忙抬着尸体往寨外粪坑抬去,全程不敢有半点懈怠,更没人敢有逃跑的念头——杨毅就站在原地盯着,身后还有八位民兵虎视眈眈。 等土匪们气喘吁吁地抬完最后一具尸体,回到寨中时,杨毅冷冷吩咐:“都去草棚等着,双手背在身后。” 土匪们不敢违抗,乖乖走进草棚。杨毅看向牛四:“一次捆五人,给剩下的五人找最脏最累的活,轮换着来。”武奎等人立刻上前,用绳索把他们牢牢捆在柱子上,还特意检查了绳结,确保没人能轻易挣脱。 杨毅这才走向八位留守民兵,叮嘱道:“大当家那间屋子盯紧点,里面有金银珠宝,绝对不能让土匪靠近。看好他们,别给他们松绑,也别让干活这五个接触任何利器,有情况先控制住,等我明天回来处置。” “杨哥放心!我们一定看好!”八位民兵齐声应道,眼神里满是坚定。 吩咐完所有事,杨毅背上早已收拾好的登山包,跨上他的摩托,没等众人备好牛车,只转头喊了句“我先走一步”,便发动引擎,沿着山路快速往牛家村赶去。 第2章 归村寻宠 眯眯受伤 深秋的上午,阳光不算灼热,带着几分温吞的暖意。小剩家的院门口,一派慵懒景象—— 小妹怀抱着一只刚满月的猞猁,小家伙浑身覆着蓬松短毛,哪儿有半分安分模样?在怀里扭来扭去,前爪张牙舞爪地扒拉着小妹的衣袖,脑袋还时不时昂起,冲小妹“嗷呜”叫一声,那模样活脱脱像谁欠了它百八十两银子,正是杨毅给它起的“丧彪”。 一旁的小剩蹲在门槛上,手里捏着根干树枝,在地上胡乱画着,线条歪歪扭扭,谁也看不出画的是啥,满脸都是百无聊赖的模样。院外的空地上,大狗小黑正找了处背风的暖和地儿,前爪蜷缩在身子底下,脑袋搭在爪子上,懒洋洋地晒着太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忽然,小黑猛地竖起耳朵,原本耷拉着的尾巴瞬间绷紧,猛地抬起头,朝着村口的方向“汪”了一声,随即站起身,撒腿就往村口狂奔而去,那速度与方才的慵懒判若两犬。 小剩和小妹对视一眼,连忙站起身往村口望去。没等多久,一道身影骑着电动摩托车,顺着村道快速驶来,车轮碾过碎石,只发出轻微的滚动声——正是杨毅。 摩托车稳稳停在院门口,杨毅抬腿下车,目光扫过村里三三两两的陌生身影,大多是年轻女子,开口问道:“这村里咋突然多了这么多陌生人?” “杨大哥!”小妹抱着还在张牙舞爪的丧彪,抢先答道,语气带着几分雀跃,“那些都是之前藏在山洞里的姐姐,婶婶们呀!土匪被打跑了,她们就都回家啦!” 杨毅点点头,手脚麻利地开始收帐篷。小妹看着他熟练地捆扎帐篷,以为他要独自离开,眼眶瞬间泛红,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杨哥,你……你要走了吗?” 杨毅手上的动作一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满脸委屈的小妹和一旁有些失落的小剩,笑着说道:“瞧我这记性,忘了跟你们说——你们俩也赶紧收拾东西,跟我一起去山寨!” 他指了指远处的山峦,语气带着笃定:“山寨里地方比村里大,有现成的房子,粮食也足,比在这儿安稳多了。” “真的吗?!”小剩眼睛瞬间亮了,猛地站起身,满脸不敢置信。小妹也破涕为笑,用力点头,眼泪还挂在脸颊上,却笑得格外灿烂:“太好了!谢谢杨哥!” “别耽误时间,你们先去村里传递消息。”杨毅继续吩咐,“跟乡亲们说,土匪的山寨已经被咱们拿下了,谁愿意去山寨生活,那儿有地能开荒,还有耕牛,比村里安全。” 他又看向小剩,加重语气:“等牛叔他们从山寨回来,你带他们去狼神谷找我,你记着车停的地方吧?车旁边有树挡路,我先去处理,他们大概两个多时辰能到,到时候让乡亲们带上工具、绳子,帮忙把砍断的树挪开,好把车开出来。” 小剩重重点头:“好!可是杨哥那些树你怎么坎?!” “不用操心我砍树的事,我有办法。”杨毅拍了拍他的肩膀,伸手一把揪住丧彪的后颈皮,轻轻一拎塞进怀里,只露个圆脑袋。他把打包好的帐篷往登山包侧面一挂,跨上电动摩托车。 小剩和小妹早已按捺不住喜悦,提着衣角就往村里跑,一边跑一边吆喝:“乡亲们!杨哥说啦,土匪山寨被咱们打下来了,愿意去山寨过日子的赶紧收拾东西,那儿有地有粮,比这儿安稳!” 杨毅看着两人欢快的背影,笑着拧动车把,摩托车顺着村道缓缓驶离。小黑紧随其后,欢快地跑在车旁,时不时回头望一眼,随即加快脚步跟上杨毅,朝着狼神谷的方向而去。 狼神谷外围的山坡上,林木密得遮天蔽日,深秋枯叶铺地,踩上去沙沙作响,山风卷着萧瑟气息穿林而过。 老树下,现代依维柯2045越野车蒙着层薄尘,静静矗立。车旁的枯叶堆上,放着一个简陋的竹编鱼笼。 鱼笼边,母猞猁弓着身子蹲坐,深褐的毛色被新鲜血迹染得斑驳,左耳缺了一片,耳廓边缘还在微微渗血,顺着脸颊滑下细细的血痕,看着让人心揪。它眼神依旧警惕,死死盯着林间暗处,耳尖绷得笔直,疼得喉间发着低低的呜咽,却不忘用没受伤的左爪轻轻蹭着伤口——动作轻柔得怕碰疼自己,可刚碰到就忍不住颤了一下,只能悻悻收回爪子,鼻尖翕动着,混着血腥味、显得格外委屈。 三只半大的小猞猁被它紧紧护在腹下,缩成一团,只敢露出小脑袋,学着母亲龇着小牙,却连叫唤都不敢大声。显然是昨夜或是凌晨,为了守护这两样东西刚经历过一场争斗,伤口新鲜得很。它受伤的右前爪微微蜷缩,落地时只敢轻点地面,每挪动一下都疼得肌肉轻颤,却依旧固执地挡在依维柯与鱼笼前,摆出不容侵犯的姿态。 离山坡还有百十米远时,杨毅就瞥见了车旁的母猞猁身影,脸上立刻堆起笑意,脚下加了把劲,电动摩托车顺着碎石坡飞快冲了上来,嘴里还念叨着:“好家伙,还真在这儿守着……” 可越靠近,他脸上的笑容越淡。等看清母猞猁耳朵上的伤口、脸颊上的血痕,还有它蜷缩不敢落地的爪子时,杨毅的眼神瞬间变了——方才的温和一扫而空,眼底翻涌着冷冽的戾气,像是要杀人一般。 几乎是同时,他怀里的丧彪也嗅到了熟悉的气味,突然不扑腾了,对着母猞猁“嗷呜嗷呜”叫个不停,声音里满是雀跃,还一个劲往怀外挣。 杨毅猛地刹住车,翻身下车,快步冲到母猞猁面前,声音都带着几分发紧:“咪咪,你咋了?这是咋弄的?!” 母猞猁见是他,紧绷的身子瞬间松弛下来,喉间发出委屈的低吟,轻轻蹭了蹭他的裤腿,眼神里满是依赖。丧彪也挣开了杨毅的手,“哒哒哒”跑到母猞猁身边,用脑袋蹭着它的脖颈,还伸出小爪子笨拙地扒拉着它受伤的耳朵,像是在安慰。 第3章 林间救兽,故土难离 杨毅的目光落在车旁的鱼笼上,喉间一堵,当时明明把这破玩意放在了潭边。瞬间什么都明白了。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用双手捧着母猞猁的脑袋,指腹轻轻避开它耳后的伤口,声音又哑又软:“傻东西,这破竹笼哪儿都能编,犯得着跟人拼命吗?” 一旁的小黑早已凑了过来,围着母猞猁低低呜咽着,用湿润的鼻子轻轻蹭着它的脖颈,又转头蹭了蹭杨毅的胳膊,像是在心疼母猞猁,又像是在催促他赶紧施救。 母猞猁像是听懂了杨毅的话,也感受到了小黑的安慰,温顺地蹭了蹭他的掌心,喉间发出委屈的低吟,眼底满是依赖。杨毅心头一揪,不敢多耽搁,立刻卸下背上的登山包,飞快翻出里面的急救包。 他捏着一瓶云南白药,看着母猞猁还在渗血的伤口,没多想便拧开瓶盖往创面倒去——他知道动物怕疼,可此刻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白色的药粉落上血迹,母猞猁疼得浑身一僵,身体下意识地往小黑身边靠了靠。小黑立刻往前凑了凑,用脑袋轻轻顶住它的身子,像是在稳住它、给它打气,喉咙里的呜咽声更柔了些。 杨毅又摸出创可贴,盯着它毛茸茸的脸颊犯了难:这毛遮着伤口,创可贴根本粘不住。他犹豫了两秒,干脆扯了截医用纱布,绕着它的脑袋轻轻缠了两圈,又打了个松快的结,生怕勒得它难受。小黑全程蹲在旁边,目光紧紧盯着他的动作,连大气都不敢喘。 包扎好伤口,杨毅的目光扫过母猞猁腹下缩着的三只小猞猁,又瞥见正乖乖蹭着母猞猁皮毛的丧彪,心头一软:“你们娘几个,怕是饿坏了吧?” 他起身拉开依维柯车门,翻出一个大碗和袋装奶粉,冲了满满一碗温热的奶液放在地上。四只小家伙立刻围了上来,脑袋扎进碗里猛喝,平时最能抢食的丧彪,此刻竟收敛了性子,只是小口舔着奶,偶尔抬头看看母猞猁,没再像从前那样挤兑兄姐。 杨毅看着这懂事的模样,心里暖烘烘的。他转头看向母猞猁,见它只是垂着眼睛盯着地面,没半点进食的意思,便知它也饿极了。这时,脚边的小黑突然站起身,用脑袋轻轻拱着他的手背,喉咙里的呜咽声急促了些,像是在提醒他。 “没忘你,跟着跑了一路也受累了。”杨毅拍了拍小黑的脑袋,给它倒了碗狗粮。顺手从摩托车侧取出气枪,抬眼望向侧边的树林——这里斑鸠成群,比打野鸡省事儿多了。他眯眼锁定目标,抬手两枪,两只斑鸠扑棱落地,小黑立刻窜出去叼了回来。杨毅又补了一枪,凑够三只,蹲下身抽出小刀,熟练地挖出每只斑鸠体内的钢珠。 处理好钢珠,他把斑鸠推到母猞猁跟前。母猞猁嗅了嗅,立刻用两只前爪按住一只——一只按着头,一只压住下半身,脑袋低下去就用锋利的牙齿往外揪毛。它不用扯净整只,只几下撕掉下嘴处的羽毛,随即猛地一口咬住,脑袋微微一扯,大半只斑鸠就进了嘴。它嚼得咔咔作响,那劲头真像人啃辣条似的又急又香,没两口就咽了下去,立刻又按住下一只,动作麻利得不带拖沓。 杨毅看着这架势,才发觉它是真饿狠了——这三只斑鸠对它这体型来说,压根不够塞牙缝。他当即端起气枪,转身往林间走得更深些,目光在树枝间搜寻,脑子里忍不住冒起念头:这娘五个(连丧彪算上)要是真跟着自己,往后口粮可真是大问题。往后一天怕是得打一只成年鹿才够吃,这可不是件轻松事。 念头刚过,他已经锁定枝头几只斑鸠,抬手“砰、砰”几声,斑鸠接连落地。小黑依旧跑得飞快,把猎物一一叼回堆在母猞猁面前。杨毅蹲下身飞快处理好钢珠,看着母猞猁继续大口进食的模样,心里暗忖:不管能不能留住它们,先让这娘几个吃饱养伤才是眼下最要紧的,往后的事,慢慢再想。 杨毅瞧着它没够的吃法,心里那点口粮压力又沉了沉。但转念一想,眼下先让它们吃饱养伤才要紧,其余的事,慢慢再盘算。 没多会儿,他又掂着五六只刚打的斑鸠回来,往母猞猁面前一放。小家伙们还在埋头舔奶,母猞猁则抬头嗅了嗅,立刻叼起一只继续“啃辣条”,锋利的牙齿嚼得脆响,半点没浪费。杨毅抬头望了望天,日头已经升到正中,估摸着快到中午了——下午村长他们会带着人来帮忙,既要挪车,还得一起把锯好的木头拉开。 事不宜迟,他转身走向依维柯,从后备箱里拖出了油锯。之前他早就仔细看过路况:想让依维柯顺利下山,车前这棵挡路的大树必须锯掉,而且沿途还有六棵树的枝干过密,得一并锯断清理,才能容下车子的宽度,这些他都在心里算得明明白白。 不过油锯启动的声音不小,他怕吓到猞猁一家,特意先走回它们身边“打招呼”。他把油锯放在地上,伸手摸了摸母猞猁的脑袋,又轻轻拨了拨几只缩在母猞猁腹下的小猞猁,连丧彪都没落下。随后他提起油锯,在它们面前晃了晃,示意这只是个工具。 做好安抚,杨毅当着它们的面,双手握紧油锯手柄,猛地一拉启动绳——“哒哒哒哒哒哒!” 机器瞬间轰鸣起来,尖锐的声响划破了林间的安静。 母猞猁正叼着斑鸠嚼到兴头,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猛地抬头,耳朵警惕地背起来,嘴里的肉都忘了咽。但它看了看杨毅,又看了看他手里嗡嗡作响的油锯,迟疑了几秒,像是想起这东西在杨毅手里,不会伤害自己,便又慢慢趴下,只是目光依旧好奇地盯着油锯,时不时抬眼瞟一眼杨毅,确认没危险后,才低头继续啃食。 几只小猞猁可没这么镇定,吓得“连滚带爬”地往母猞猁的肚子底下钻,连平时最调皮的丧彪都缩成了一团,只敢露出个小脑袋,怯生生地偷看那台“哒哒”叫的怪东西。 杨毅见状,忍不住笑了笑,冲它们扬了扬下巴:“别怕,干活了!” 说完不再耽搁,提着轰鸣的油锯,大步走到车前那棵挡路的大树旁,找准位置,毫不犹豫地将锯齿压了上去——“咔嚓咔嚓”的木屑飞溅声,和油锯的轰鸣交织在一起,林间顿时热闹了起来。 …… 没过多久,油锯的轰鸣骤然停下,最后一棵大树“轰隆”倒地。杨毅抹汗转身,就见山下乌泱泱涌来一群人——小剩兄妹领着头,村长赶牛车,后面跟着村民、十几个民兵,还有刚从山洞回迁的妇人们。 “杨大哥!人齐了!”小胜老远喊着。 可这群人的目光,早被那辆沙漠黄依维柯钉死在原地—— 没人喧哗,妇人群中,穿青布褂子的小媳妇手一松,竹篮歪了,两个窝头滚落在地,她却浑然不觉,眼睛直勾勾盯着车身:“这‘堡垒’上咋还有透亮的板子?薄得像冰,却跟铁壳子嵌得严丝合缝!” 众人这才留意,这厚实的钢铁大家伙上,竟嵌着好几块透明物件,平得能映出树影,看着脆,偏透着说不出的结实。 村正和民兵们更僵——他们见过杨毅的摩托车、复合弓,以为已是世间奇物,可眼前这“移动堡垒”,沙漠黄的壳子严丝合缝,轮子粗得抵半大孩子腰,再加上这从未见过的透明“窗板”,愣是让一群见过些风浪的汉子傻站着,指尖抠着刀柄、麻绳,指节泛白,连呼吸都放轻了。 而依维柯车旁,小黑早没了半分警惕——它在村里待了半个月,早跟大伙熟络得很。见人群涌来,它立刻从车边跑下去,尾巴狂甩得像个小马达,围着村长、牛壮转了两圈,还凑到熟悉的村民手边蹭了蹭,喉咙里发出温顺的呜咽声,活脱脱一副“欢迎老朋友”的模样,倒是让紧绷的气氛先松快了些。车底下,母猞猁依旧带着小猞猁缩在阴影里,只悄悄探着脑袋,看了眼摇尾巴的小黑,又看了看人群。 杨毅早料到众人的反应,笑着扬声喊:“牛壮!带着民兵来搭把手!牛叔,麻烦你领人挪这几棵树,清出车道,我的车就能下去了!” 牛壮猛地回过神,撸起袖子:“哎!来了!” 十几个民兵也反应过来,跟着他快步上前,路过小黑时还顺手摸了摸它的脑袋。牛叔拍了拍大腿,招呼村民:“都愣着干啥!杨神仙喊干活了!两两一组,用麻绳捆树干!” 杨毅也上前搭手,指导大伙把麻绳捆在树干三分之一处,这样发力更匀。妇人们这才弯腰捡窝头,脸上还带着未散的惊愕,却也纷纷递麻绳、搭下手。刚才掉窝头的小媳妇红着脸,把窝头塞进竹篮,小声跟旁边人嘀咕:“这车不用牲口拉吗?,连窗户都这么稀奇……” 人群瞬间忙活起来,麻绳捆树干的“簌簌”声、众人发力的号子声,很快盖过了刚才的沉寂,林间又恢复了热闹。 人群瞬间忙活起来,麻绳捆树干的“簌簌”声、众人发力的号子声,很快盖过了刚才的沉寂,林间又恢复了热闹。 七棵挡路的大树被稳稳挪到路边,车道豁然开朗。杨毅拍了拍手上的木屑,走到正指挥村民整理麻绳的牛叔身边,语气诚恳地问道:“牛叔,有件事想问问你——村里人现在都愿意搬去寨里住吗?” 村正闻言一怔,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脸上露出几分复杂的神色,叹了口气道:“杨神仙,不瞒你说,这事儿现在正闹得没个准数。年纪大的那些老辈人,一辈子守着家里的几间土房、几分薄地,说啥都不愿离开,总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这也是咱老百姓的通病,希望你能多理解。”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年轻人倒是都乐意跟你去寨里,说寨里安全,还有你带来的那些新奇物件,能学不少东西。现在村里分成了两派,吵得不可开交,具体最后啥结果,我也说不准,还得等咱回去以后,再召集大伙好好商量商量才能定。” 杨毅点了点头,心里了然——故土难离是人之常情,也不强求。他转头望向依维柯车底,母猞猁已经不再缩着,正低头舔舐着小猞猁的绒毛,丧彪凑在旁边,时不时用脑袋蹭蹭母猞猁的身子。 第4章 狼神谷道别,哨约定情 几棵挡路的大树被村民们合力挪到路边,粗壮的树干在草丛里压出浅浅的印子,原本狭窄的山道豁然开朗。杨毅拍了拍手上的木屑,目光没去看整理麻绳的村正,反倒径直绕到2045车底,蹲在那片熟悉的阴影前。 母猞猁不再缩着身子,正低头舔舐着小猞猁的绒毛,丧彪凑在旁边,时不时用脑袋蹭蹭它的侧腹,亲昵得很。杨毅一眼就瞥见它耳后缠着的纱布,被风吹得轻轻晃,边缘还渗着淡淡的红,更让人心疼的是它的右前爪——刚才起身时,落地不过一瞬,就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耳廓跟着微微颤动,显然是被困时挣扎弄伤的,还没好利索。 “跟我走吧,咪咪。”杨毅声音放得极柔,像怕惊扰了这母子间的温情,“寨里有干净屋子,有足够的药,能养好你的耳朵和爪子,不用硬撑着捕猎护崽。我有枪,天天能打斑鸠、野鸡,运气好还能猎到鹿,你们娘五个不用再饿肚子、躲陷阱。” 他的目光扫过母猞猁腹下:三只小毛团挤在一起,绒毛软软的,老大毛色偏黑,像裹了层墨色的绒布;老二是淡淡的灰褐色,透着几分秀气;老三最特别,额头正中央带着一块浅浅的深色纹路,像个迷你的“王”字,格外显眼。 母猞猁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定定地望着他,耳朵轻轻动了动,右爪又下意识地抬了抬,再轻轻落下,动作里满是小心翼翼的疼。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那声音不似警惕,反倒带着几分纠结。 杨毅没催,就这么静静地蹲着,耐心地等它回应。他知道,野生动物的天性是自由,是对这片山林的眷恋,就像村里老辈人舍不得故土一样,强求不得。 过了许久,母猞猁终于动了。它缓缓站起身,右爪落地时依旧轻轻颤了一下,一步一步走到杨毅面前,用湿润的鼻子轻轻蹭了蹭他的手心,带着温热的触感,像是在回应他的善意。随后,它转过身,脑袋微微低下,用鼻子轻轻拱了拱丧彪的小身子。 丧彪跟了杨毅半个多月,早就养成了习惯,一被拱就知道意思,小身子一窜,“啪嗒”一下跳进杨毅的膝盖,毛茸茸的脑袋立刻蹭向他的下巴,发出软软的“嗷呜”声。 杨毅抱着软乎乎的丧彪,心里又暖又涩。没等他多说,这小崽子突然来了精神,小爪子在他胸口扒拉起来,没两下就扯住了一根细细的绳子,“哗啦”一下,把他脖子上挂着的求生哨给扒了出来 银亮的哨子在阳光下晃了晃,杨毅心里猛地一揪,指尖用力吹响:“嘀——” 清脆的哨声穿透林间的喧闹,在狼神谷里久久回荡。母猞猁的耳朵瞬间竖得笔直,琥珀色的眼睛紧紧盯着哨子,像是要把这个声音刻进骨子里。三小只被吓了一跳,往母猞猁怀里缩了缩,唯独丧彪好奇地歪着脑袋,小爪子还想伸过去扒拉。 “记住这个声音。”杨毅收起哨子,目光依次落在三小只身上,语气温柔却坚定,“黑毛老大、浅毛老二、带‘王’字的老三,我都记着你们。等我在寨里安顿好,打了大猎物就吹哨,你带着它们来找我,咱娘几个一起吃顿饱饭,我再给你带伤药,让你的耳朵和爪子能舒服些。” 咪咪像是完全听懂了,又低头反复舔舐丧彪的后背,舌尖的温度透过绒毛传过来,满是不舍的叮嘱。杨毅伸出手,小心翼翼避开它的伤口,摸了摸老大的黑毛,划过老二的浅毛,最后轻轻点了点老三额头的“王”字:“听到哨声,可一定要来啊。” 该走了。杨毅抱起丧彪站起身,小黑早就凑了过来,乖乖跟在他身边,尾巴扫着他的裤腿。围在旁边的村民们都好奇地望着这一幕,眼神里满是惊叹——杨小哥竟能跟野兽这般亲近。 杨毅拉开车门,小黑熟练地跳进副驾驶,这早就成了它的专属座位。他把丧彪扔进小黑旁边:“以后这是你俩的专属座位,老实点!” 可丧彪哪肯安分,骨子里的流氓劲儿上来了,竟想喧宾夺主。它伸出小爪子就去挠小黑的耳朵,还凑过去咬人家的脖子。小黑性子憨厚,只是耷拉着耳朵任由它欺负,半点不反抗。 “嘿,你还反了天了!”杨毅气节,小黑可是他的命根子,哪能让这小崽子这么欺负。见丧彪变本加厉,他朝小黑使了个眼色:“小黑,咬它脖子!” 小黑立刻心领神会,张开嘴轻轻叼住丧彪后颈的皮——丧彪瞬间又被按下暂停键,嚣张的叫声戛然而止,只剩下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委屈巴巴地望着杨毅,模样又可怜又好笑。 杨毅被它逗得鼻头一酸,摸了摸它的脑袋:“谁让你欺负小黑?该!” 咪咪望着这一幕,低低呜咽了一声,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叹气。它后退两步,带着三小只退到大树下,远远望着这边,目光里满是不舍。 杨毅绕到驾驶位坐进去,手放在钥匙上顿了顿。后视镜里,咪咪带伤的身影、三小只的毛色,都成了定格的画面。他深吸一口气,拧动钥匙—— 依维柯引擎发出低沉轰鸣,顺着清理好的山道缓缓往下驶。驶下小山坡。牛叔、领着村民和民兵乌泱泱站着,小剩、小妹挤在前排翘首张望。 “那铁疙瘩自己动了!”人群瞬间炸开,牛壮瞪大眼往前凑,妇人们低声惊叹,眼神满是敬畏。小胜和小梅兴奋跺脚,扒着人群往前挤。 杨毅踩下刹车,副驾驶里丧彪刚想伸爪挠小黑,就被小黑叼住后颈皮,依旧是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样。“牛叔,让大伙久等了!”杨毅推开车门,转头喊:“小剩、小妹!”又对牛叔说“我们先回村搬家,再去山寨。” 两个孤儿连忙爬上车,车子重新启动,朝着十多里外的牛家村驶去。刚进村口,就听见晒谷场方向吵吵嚷嚷——老辈人蹲在墙根念叨“祖祖辈辈的根不能丢”;年轻人围在一起,说“寨里安全还能学本事”,争得面红耳赤。 突然,“呼呼”的引擎声和车轮碾地声传来,争吵声戛然而止。全村人齐刷刷转头,眼睛直勾勾盯着这台“沙漠黄铁疙瘩”:小孩吓得往大人身后躲,又忍不住探着脑袋偷看;老人捋着胡子慢慢站起身,满脸震惊;年轻人忘了争吵,下意识往前凑,想看清这“神仙物件”的底细。 杨毅把车稳稳停在晒谷场,无奈笑了笑——家务事不便插手,便对小剩说:“抓紧搬东西,山寨里还有10个土匪等着处置。” 屋里没什么值钱物件,只有两床兽皮被褥、一大堆捕兽夹。几件洗得发白的换洗衣裳,还有小梅攒的一小包晒干的野花。杨毅动手帮着捆好被褥,小黑懂事地叼起一个装衣裳的小布包,丧彪则在屋里东窜西窜,时不时用爪子扒拉两下墙角的杂草,倒也添了点热闹。 没一会儿就收拾妥当,几人扛着包裹回到车上。杨毅朝还在盯着依维柯发愣的村民笑了笑 大伙沉浸在对“铁疙瘩”的惊奇里。杨毅摇了摇头,不再多言,再次拧动钥匙,依维柯轰鸣着驶离牛家村,载着兄妹和他们简单的家当,朝着刀锋寨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5章 汉铢惊破,五胡乱华 野山荒径缠在层峦间,秋林叠着红黄,碎石硌脚、荒草没膝。山风卷着松涩,溪水流过沟壑,偶有野鸟惊飞,天际灰蒙蒙一片。不见半分人烟,只有无边蛮荒,他望着似曾相识的草木,满心茫然:这到底是异度空间,还是离奇地界? 而这“刀丛”的夹缝处,正镶嵌着七十米宽的寨墙:两丈多高的土寨门立在正中,全是山里杂木拼接而成,缝隙用黄泥稻草塞得严实,外层缠满青藤,活像从崖壁里长出来的;顶端木柱削得尖尖的,斜指天空,两侧牢牢嵌进青石崖壁,门楣架着根粗松木横梁,插着几束干松枝当火把,昏黄光影裹着草木腥气,透出股粗粝的悍然劲儿。 守寨门的牛四和牛六正靠在木栅栏上搓手哈气,深秋的傍晚透着浸骨的凉,雾气裹着枯草味漫过来,火把的昏黄光影在崖壁上晃悠,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忽然听见一阵“呼呼”轰鸣,像山风卷着闷雷滚来,两人瞬间绷紧神经,扒着栅栏往外望——七十米宽的通道口尽头,一抹沙漠黄的影子在暮色里缓缓逼近,等看清那是辆四四方方的铁物,轮子碾着落满枯叶的山道滚得平稳,铁皮映着残阳余辉泛着冷光,两人顿时惊得攥紧了栅栏木,指节泛白,嘴巴张得能塞进拳头。 杨毅隔着栅栏探出头喊:“开门!” 两人这才回神,眼睛却还黏在铁物上,手忙脚乱去拔门闩——木栅栏本就留着够车通过的宽度,可他俩慌得没章法,拔了三次才把闩子抽出来,推着栅栏“吱呀”作响地让开道,还下意识往后缩了缩,生怕被这铁物蹭着。 车子刚驶进寨门,左侧草棚里拴着的五个土匪就猛地抬头。他们被麻绳捆得结实,深秋的凉意让他们缩着脖子,瞧见这陌生铁物和轰鸣,眼神瞬间盛满惊恐,心里暗呼“神仙显灵”,身子往棚子深处缩得更紧,脑袋埋得更低,连大气都不敢喘。杨毅特意转头扫了眼,见他们安分,便继续往里开。 前方空地上,另外五个土匪正蹲在地上清理从同伙身上扒下的旧衣裳。衣裳沾着泥污草屑,被秋露打湿得沉甸甸,他们冻得手指发僵,捡着捡着,忽然被轰鸣惊得齐刷刷抬头。看清那辆碾着枯叶而来的铁物,只当是“神仙的坐骑”,手里的衣裳“啪嗒”掉在地上,全僵住了:有的张大嘴,口水顺着嘴角淌;有的身子晃了晃,差点坐倒在冰冷的泥地上;还有的伸手想指,又怯生生缩回去,仿佛那是碰不得的神明之物。 没走多远,路边站着一男一女,正是之前被劫掠来的村民。男人攥着一把柴刀,冻得鼻头通红,瞧见铁物驶来,柴刀“当啷”落地,脸上满是茫然敬畏,赶紧拉着身边的女人往后退;女人裹着件单薄的旧衣裳,紧紧攥着男人的衣角,眼睛瞪得溜圆,嘴唇抿成一条线,身子在深秋的晚风里微微发颤,既好奇又害怕,只敢偷偷瞟那移动的铁物。 杨毅踩着油门继续往通道深处开,两侧刀片山壁夹着更浓的雾气,几百米的路转眼就到。直到云雾缭绕的刀锋洞出现在眼前,他才缓缓踩下刹车,将依维柯稳稳停在洞口旁的空地上,车身上落满了深秋的枯叶。 杨毅推开车门,深秋的晚风裹着草木腥气涌进来,他刚落地,副驾驶的车门就被顶开——小黑率先窜了出来,耳朵竖得笔直,警惕地扫过洞口四周;丧彪还带着几分困意,打了个哈欠,小爪子扒着车门慢悠悠跳下来,毛被风一吹,乱糟糟地贴在身上。 这边动静刚起,分散在寨里各处的八个民兵就全涌了过来搬东西,牛四、牛六也丢下寨门跟过来,武奎也挤在人群里,八人脸上都满是按捺不住的兴奋,脚步带着小跑的急促。有的攥着拳头,眼神亮得像火把;有的伸长脖子盯着依维柯,嘴里不停念叨“这就是神仙坐骑”;还有的围着车子转圈,想摸又不敢,只敢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冰冷的铁皮。 杨毅转身拉开后门,小剩和小妹立刻探出头,两人脸蛋红扑扑的,眼里还闪着沿途的新奇劲儿,连呼吸都带着点急促。“下来吧,到家了。”杨毅伸手扶了一把,小妹攥着他的衣角,小胜则蹦跳着落地,还忍不住回头摸了摸车身上的枯叶,一脸雀跃。 “杨哥!这东西也太神了!”武奎率先喊出声,声音都带着颤,“跑起来又稳又快,比马车还顶用!” “可不是嘛!刚才在寨门远远瞧见,我还以为是山神显灵了!”牛四搓着冻红的手,眼睛还黏在车身上。 “这轮子也忒大了,碾过石头都不晃!”牛六蹲在车轮旁,伸手指了指轮胎纹路,语气里全是敬畏。 八个民兵七嘴八舌地围着,有问“这铁物吃不吃草”的,有猜“是不是能呼风唤雨”的,还有的惦记着“以后出寨是不是就靠它了”,吵吵嚷嚷的声音,把深秋傍晚的凉意都驱散了大半。 小剩被这热闹劲儿感染,挺着小胸脯说:“这叫汽车!路上跑得可快了,比兔子还灵!” 小妹也怯生生地补充:“还能遮风挡雨,里面可暖和了。” 民兵们听得更激动了,围着两人追问不停,连小黑都被这股热乎劲儿吸引,摇着尾巴蹭了蹭武奎的裤腿,惹得众人又是一阵惊呼。 杨毅牵着小妹的手,身后跟着蹦蹦跳跳的小剩,被八个民兵簇拥着往通道内侧的五排茅草屋走去。茅草屋顶铺得厚实,秸秆顺着坡面整齐排列,墙身是黄泥混合稻草糊的,在深秋的暮色里透着几分朴素的安稳。 “你们俩挑个顺眼的房间先住着。”杨毅指了指最靠里的两间,“这屋子以后可能要扒了重盖,到时候给每家隔出单独的小房间,现在先将就几天。” 小胜眼睛一亮,拉着小妹就往最东边的房间跑,两人扒着门框往里瞧,脸蛋上还带着赶路的红热。 说话间,一行人已经走到了晒谷场附近,离蹲在地上的五个土匪越来越近。杨毅转头对身边的牛四说:“去把寨门草棚里那五个也放开,让他们都过来。” 牛四应声“好嘞”,迈开大步就往寨门方向小跑而去。 杨毅又向不远处站着的一男一女招手,昨天选择留下的俩村民,冲他们扬了扬下巴:“你们俩也过来。” 两人闻言,对视一眼,男人攥了攥衣角,女人拢了拢单薄的衣裳,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站在民兵身后,眼神里还带着几分怯意。 “你在家是做什么的?有啥手艺没有?”杨毅先问那男人。 男人搓着冻得粗糙的手,声音有些发颤:“回、回杨哥的话,我在家是个木工,被掳到这儿后,他们也让我给做家具、修木活。” “行,手艺能用上。”杨毅点头,“你叫啥名字?” 男人脸上露出几分局促:“俺们山里人没啥正经名字,家里人都叫俺狗剩。” 杨毅听得一阵无语,又转向旁边的女人:“那你呢?在这儿都做些啥?” 女人低下头,声音细细的:“他们、他们让我给做饭洗衣裳。我叫秀兰” “那以后寨里的饭还归你管。”杨毅话音刚落,就见牛四领着五个土匪从远处走来——那五个刚被解开绳索,身子还带着蜷缩的僵硬,低着头,不敢抬眼瞧周围的人,心里仍暗称杨毅为“神仙”。 十个土匪凑到一起,规规矩矩地站在晒谷场边,连大气都不敢喘,深秋的晚风卷着枯叶吹过,他们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杨毅目光扫过十个缩肩垂首的土匪,赵四站在最前,指尖下意识抠着衣角。深秋的晚风卷着枯草味掠过晒谷场,他先开口道:“先跟你们说个称呼——在场的民兵、孩子,都叫我杨哥,你们也跟着这么叫,往后咱一个寨子里的人,用同一个称呼。” 杨毅见众人神色松动,话锋一转切入正题:“既然都是一家人,寨里得先做几件要紧事。6天后要在这里施粥,得先把基础保障搭起来——门口要盖间澡堂,方便大家洗漱;再重修一间大旱厕,以后人多也够用,后续我还想改成水冲式的,更干净。” 这话让十个土匪和身后的民兵都愣了神,牛四忍不住探头:“杨哥,啥叫水冲式?咱山里历来都是旱厕,上完埋点土就完了。” “以后你们就知道了,关键得有水源。”杨毅摆摆手,“我进来时见通道口外有条溪水,本想引过来,不过……” 他话音未落,赵四连忙上前半步:“杨哥不用费那劲!刀锋山洞后头藏着个泉眼,水甜得很,只要凿条沟引到寨里,比引溪水近多了,还省力气!” 杨毅眼睛一亮,当即拍板:“好!这事就交你牵头,尽快动工。另外,门口还得盖间医馆,这些都是过日子的标配,慢慢你们就懂了。” 说着他转头四顾,目光落在猴山方向,忽然想起昨日听闻的消息,视线重新落回候三身上:“对了,你们前当家的屋里,不是藏着些财物吗?带我去看看。” 候三脸色微变,随即躬身应道:“是,杨哥这边请。”说着便领着杨毅、牛四和几个民兵往茅草屋群落西侧走去——那里是前当家的专属山洞,这里洞口墙身用青石板加固过,透着几分特殊。 推开门,屋里陈设简陋却规整:一张铺着兽皮的木床,一张八仙桌,两把木椅,墙角堆着几捆干燥的草料,唯一扎眼的是屋中央一口半人高的铁箱,上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铜锁。 “就是这箱子。”候三指了指铁箱,语气带着几分谨慎。 牛四见状,直接抽出腰间砍刀,抡起刀背狠狠砸向锁扣——“哐当”一声脆响,铜锁应声崩裂。他顺势掀开箱盖,里面的东西瞬间露了出来:28个银锭,还有满满一麻布包圆形方孔钱,除此之外再无他物,没有预想中的珍珠玛瑙、红珊瑚之类的贵重饰品。 杨毅看着眼前的财物,心里难免有些失望——在现代见惯了影视里的“巨额宝藏”,眼前这些显得格外朴素。“就这?”杨毅脱口而出… 旁边的马三见他神色平淡,连忙凑上来打圆场:“杨哥您可别瞧着不起眼!就这一块银锭,能换老些五铢钱呢!往常集市上30个五铢钱能买一只肥鸡,这一块银锭换的钱,够换很多鸡了!” “五铢钱?”杨毅原本还在琢磨财物的落差,听见这三个字猛地回过神,眼神瞬间变了,“你说的是……汉朝的五铢钱?” 冯三在旁边赶紧点头,还捡起一枚递过来:“杨哥您看,正面刻着‘五铢’俩字,咱这儿几百年都用这个,山下集市、附近村落全认!” 杨毅捏着那枚冰凉的铜钱,指腹摩挲着粗糙的刻痕,脑子“嗡”的一声乱了套。他一直以为自己穿到了平行空间——毕竟之前听闻的“姚大王”“后秦”,在他熟知的唐宋元明清里毫无踪迹。“可五铢钱是汉朝货币,怎么会沿用至今?还几百年?” “汉朝之后,你们知道是什么朝代吗?”杨毅强压着心慌追问,目光扫过众人。 “汉朝之后?”冯三想都没想就答,旁边的民兵和土匪也跟着点头,“当然是三国啊!刘备占蜀、曹操据魏、孙权守吴,争了好些年呢!” “那三国之后呢?晋朝呢?司马家统一三国建立的晋朝,你们没听过?”杨毅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话让满屋子人都露出茫然神色,赵四摇摇头:“杨哥,没听过啥晋朝、司马家。三国乱了一阵后,北边就来了好些外族部落,烧杀抢掠占了中原不少地方,咱们这刀锋山偏安一隅,才勉强保住性命,哪听过这些名号?” 杨毅踉跄着后退半步,后背撞到铁箱发出沉闷声响。他终于反应过来——自己不是穿越到平行空间,而是掉进了历史上最混乱的五胡乱华时期!课本里一笔带过的黑暗年代,那些外族入侵、八王之乱,中原陆沉的记载,竟成了他此刻真实的处境。 “原来如此……没有晋朝,没有唐宋元明清,只有五胡南下的乱世……”他喃喃自语,指尖攥得发白,心里翻涌着震惊与茫然。 杨毅捏着那枚五铢钱,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没听过晋朝?不知道司马家?只知道三国乱后外族南下? 这和他记忆里的历史完全对不上!如果按正史,三国之后该是司马家统一建晋,怎么会直接跳到外族入侵? 难道……这里真的是平行空间?只是三国之前的历史和自己熟知的一样,三国之后才拐了弯,没了晋朝,直接坠入乱世?那到底是进入到历史的拐点?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心里的茫然更甚。之前听闻的“姚大王”“后秦”,现在加上“无晋朝”“五铢钱沿用”,所有线索都指向“平行空间”,而非他最初猜测的“五胡乱华”。 “原来如此……”杨毅喃喃自语,刻意压下了关于“五胡乱华”的念头——连晋朝都没人知道,说那些更遥远的历史名词,只会让这些人更茫然。 他收起思绪,把铜钱丢回铁箱,拍了拍手:“这些财物先收着,正好当盖澡堂、厕所、医馆的本钱。” 转头看向赵四,语气斩钉截铁:“引泉眼的事,你今天就带人动工,务必尽快把水引到寨里。狗剩,你是木工,澡堂和厕所的木料、框架就交给你负责,有问题随时找我。” “是,杨哥!”赵四和狗剩连忙躬身应下,见杨毅不再追问朝代的事,两人都悄悄松了口气。 杨毅目光扫过满屋子的人,心里却还在犯嘀咕:平行空间?还是自己记混了历史? 不管怎样,先把寨里的基础建好,等后续遇到更懂“天下事”的人,总能摸清真相。 第6章 铜钱惊梦,稚语唤魂 杨毅失魂落魄地从山洞里出来,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方才铁箱前的对话还在耳边打转,“没听过晋朝”“外族占了中原”的字眼,和脑子里根深蒂固的历史脉络撞得粉碎,只剩下一片混沌的茫然。 他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得没有焦点,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守在洞外的民兵、土匪们瞧着他这副模样,方才因“神仙坐骑”“盖澡堂”而起的兴奋劲儿瞬间褪去,个个满脸忐忑,互相递着眼色,没人敢轻易出声打扰。 人群里,小妹攥着衣角,犹豫了半晌,还是怯生生地往前挪了两步,小奶音带着担忧:“杨哥,你怎么了?是不是……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丝毫没钻进杨毅的耳朵里。他依旧两眼发直,顺着来时的路,机械地朝着依维柯的方向走去。 小黑最先察觉到不对劲,原本耷拉着的耳朵猛地竖了起来,快步跑到他脚边,围着他转了两圈,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尾巴也没了往日的欢快,只是轻轻扫着地面。丧彪也收起了调皮劲儿,从秀兰怀里跳下来,踮着脚尖蹭到杨毅裤腿边,“喵喵”叫着用脑袋拱他的裤腿,却没换来半点回应。 杨毅对这一切茫然无知,满心满眼都是“五胡乱华”“历史拐点”“为什么没有晋朝”的问号,它们像乱麻似的缠在脑子里,越想越乱,越乱越慌。身后的人群不敢多问,只能悄悄跟着,眼神里满是焦急与不安。 终于走到车边,杨毅停下脚步。他机械地打开车门,伸手在堆满杂物的车厢里摸索着,翻出几捆折叠起来的东西——那是他出发前随手塞进车里的户外装备,此刻却成了他无意识动作的落点。就像是有人想来参观他车时一样的礼貌性招待客人 众人屏息看着,只见他抬手一拉,“刷刷刷”几声轻响,原本捆状的物件瞬间展开,竟是两张圆润的半圆座椅,弧度流畅,面料厚实,看着就比山里的木椅舒服百倍。没等众人从震惊中回过神,他又拿机械性的拿出几捆更短的捆状物件,“铿铿铿”几下,那些东西便弹开成了一个个三条腿的小马扎,小巧结实,稳稳地立在地上。 “这、这是啥神仙物件?”牛四瞪大了眼睛,下意识伸手想去碰,又怕惊扰了失魂落魄的杨毅,手伸到半空又缩了回去。 “一拉就变出来了?比变戏法还神!”武奎喃喃自语,眼神里满是敬畏。 狗剩、秀兰和小胜也看呆了,方才对杨毅的担忧,暂时被这神奇的景象压下了几分。 可杨毅依旧是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眼神空洞得没有一丝波澜。他随手拿起一张展开的月亮椅,拖着它走到车前空地上,缓缓坐了进去。座椅的柔软包裹着身体,却暖不透他心里的寒凉与迷茫。 “杨哥!” “杨哥你没事吧?”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歇歇?” 围着他的众人终于按捺不住,七嘴八舌地开口,语气里的关切溢于言表。小剩想上前扶他,又被小妹拉住,示意他别莽撞。 杨毅坐在月亮椅上,身子微微发怔,脑子里的问号像潮水般涌来:五胡乱华……真的是那个民不聊生、战火纷飞的乱世吗?为什么没有晋朝?历史到底在哪里拐了弯?这里到底是平行空间,还是真实的历史?我到底在哪? 这些念头在他脑海里盘旋不休,不知不觉间,他竟喃喃地说出了声,声音沙哑又茫然:“我到底在哪?” 这五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块石头砸在众人心里。人群瞬间静了静,随即有人悄悄往后退了两步,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牛六挠着后脑勺,满脸困惑地拉了拉武奎的胳膊,压低声音问:“武奎,你跟杨哥一起进的洞,他到底咋了?好端端的怎么就魂不守舍了?” 武奎皱着眉,回想了半天也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摇摇头道:“我也说不清!刚才打开土匪大当家的那个宝箱,他看了两眼里面的东西,脸色就变了,之后就一直这样了,问啥都不搭理。” “宝箱?”牛四耳朵尖,一下子凑了过来,眼睛瞪得溜圆,“里面有啥宝贝?是不是太金贵,把杨哥给吓着了?” 武奎伸手比划了一下:“里面有半箱子银锭,数着有28个,还有满满一麻布包五铢钱,上千个是有的。” “我的娘嘞!”牛四倒吸一口凉气,随即一拍大腿,笃定地说,“准是这样!杨哥指定是没见过这么多钱,一下子给吓懵了!换谁见着这么些银锭和铜钱,不得慌神啊?” 他这话刚说完,旁边的候三犹豫着插了句嘴:“可我瞧着,杨哥刚才看那些钱的时候,好像没啥喜色,反而有点失望似的。” “啥?!”牛四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八度,差点没跳起来,转头瞪着候三,满脸不可思议,“你看错了吧?28个银锭!上千个五铢钱!这要是换粮食,够咱全寨人吃小半年的,这还能失望?” 他说着,又拽了拽武奎的胳膊:“武奎,你跟我说实话,杨哥看到那些钱的时候,到底啥表情?” 武奎点点头,实诚地说:“确实没啥喜色,好像还挺失望的,当时还随口说了句‘就这?’” “我的天爷!”牛四彻底傻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愣了半天,才挠着头皮转向众人,语气里满是茫然,“那、那他到底咋会这样啊?这么些钱还嫌少,难不成……杨哥以前见过比这多百倍千倍的宝贝?” 旁边的牛六也跟着挠头,一脸困惑:“不能吧?这么些钱都够咱娶媳妇盖房了,杨哥咋还不满意?” 狗剩和秀兰站在一旁,也悄悄嘀咕着,眼里满是不解。在他们眼里,28个银锭已经是这辈子都不敢想的巨额财富,杨哥却满脸失望,还因此失魂落魄,这事儿比那“一拉就变”的月亮椅和小马扎,还要让人琢磨不透。 而被他们议论的杨毅,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对周遭的窃窃私语充耳不闻,只是眼神空洞地望着远方的刀锋山壁,嘴里偶尔嘟囔着没人能听懂的“晋朝”“历史拐点”之类的字眼。 天色暗得比预想中快,两侧绝壁夹着的峡谷像被按了快进键,白日里灰蒙蒙的天光转瞬褪去,只剩崖壁投下的浓重阴影,早早就到了该掌灯的时辰。 候三见状,连忙躬身往后退:“我去点火把!”说着就往茅草屋的方向跑,想取些干松枝来照亮。 可他刚跑两步,就见杨毅猛地从月亮椅上站了起来。依旧是那副眼神空洞、魂不守舍的模样,动作却透着股机械般的利落,径直走向依维柯。 众人都屏住呼吸看着他,不知道这位“神仙”又要做什么。只见杨毅伸手在车门胡乱摸了两下,像是下意识的动作,下一秒—— “咦?”有人低低惊呼出声。 车门顶上突然亮起一点光,像鸽子蛋那么大,柔和又不刺眼,随即稳稳地铺开,竟将车前的这片空地照得清清楚楚。光线温润,不似火把那般跳跃灼热,连地上的碎石、枯叶都能看得分明,把峡谷里的幽暗驱散了大半。 杨毅对众人的惊叹毫无反应,像是完成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又机械地转过身,走回月亮椅旁,一屁股坐了下去,依旧是那副呆愣愣的模样,眼神空洞地望着崖壁。 沉默了半晌,他像是突然回过神般,嘴里冒出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声音平淡得像在说天气:“你们要想喝茶话,自己倒。” 说完,便又陷入了死寂般的沉默。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没人敢动。“倒啥茶啊?哪有茶。”方才还在议论的牛四、牛六等人,此刻也都收了声“病了,真是病了,还病得不轻。这是癔病”。看着杨毅孤零零的身影,脸上满是无措。 小妹听到是“癔病”再也忍不住了。她看着杨哥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听着他语气里的疏离,刚才强压下去的担忧瞬间涌了上来,眼圈一红,眼泪“唰”地就掉了下来。 她往前跑了两步,一把抓住杨毅的衣领,小手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颤,带着哭腔喊道:“杨哥!你到底咋了?你别吓我啊!你看看我,我是小妹啊!” 她的哭声又急又脆,像一根针戳破了峡谷的寂静。 小胜站在一旁,看着妹妹哭,看着杨哥依旧毫无反应的样子,心里的害怕也翻涌上来,鼻子一酸,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跑过去和小妹一起围着杨毅,哽咽道:“杨哥,你说说话呀……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两个孩子的哭声越来越大,带着孩童特有的纯粹与焦灼,极具感染力。牛四、武奎等人看着,心里也跟着揪紧,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站在一旁着急。 而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杨毅,像是被这哭声从遥远的混沌中拽了回来。耳边的哭喊声越来越清晰,带着真切的担忧,一点点驱散了他脑子里的乱麻。 他缓缓眨了眨眼,空洞的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焦点,僵硬的脖颈慢慢转动,看向拉着自己衣领、满脸泪痕的小妹,又看向一旁抹着眼泪的小胜。 他愣了愣,像是刚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语气里带着几分茫然和吃惊,下意识地问道:“你俩……哭啥呢?” 第7章 汉铢破迷,乱世知情 日上三竿,峡谷里的晨雾早已散尽,金灿灿的阳光越过两侧绝壁,斜斜地洒进谷底,照亮了刀锋山寨门前的空地。洞口那辆沙漠黄的依维柯2045依旧稳稳停着,车身落了层薄薄的晨露,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车前的月亮椅上,杨毅保持着昨夜的姿势坐着,依旧是两眼空洞、呆愣愣的模样,仿佛一尊被定格的石像。峡谷里的风一吹,他额前的碎发轻轻晃动,可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脑子里翻来覆去还是那些解不开的谜题——晋朝为何消失?五胡乱华是否真的降临?这里到底是平行空间,还是自己从未真正了解过的历史~五胡乱华? 时光在他的茫然中悄然流逝,太阳渐渐爬高,暖意透过峡谷洒在身上,却暖不透他心底的寒凉。直到将近中午,一阵隐约的人声顺着风飘了进来,打破了峡谷的寂静。 了望塔上的武奎最先察觉到动静,他眯着眼往通道口眺望,只见远处的山道上黑压压一片人影和一辆牛车,正浩浩荡荡地朝着寨门走来。走近了些,能看清是牛家村的百姓,男女老少都有,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却难掩期待。 “周先生来了!周先生带着乡亲们到了!”武奎眼睛一亮,抑制不住兴奋,朝着寨门下大喊出声。 这话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水面,寨里的人瞬间有了动静。而小妹听到“周先生”三个字,像是听到了最亲的亲人的名号,方才压下去的担忧瞬间又涌了上来,她拔腿就往寨门跑,小短腿迈得飞快,一边跑一边喊:“周先生!周先生!” 通道口的人群里,一个身着青布长衫、头发花白的中年人正走在最前面,正是牛家村的教书先生周明。他一路赶来,脸上满是疲惫,可远远瞧见小妹哭着跑过来,立马将一身倦意抛到九霄云外,快步迎了上去,伸手扶住跑得气喘吁吁的小妹:“小妹,慢点跑,别急!怎么哭了?出什么事了?” “周先生,杨哥……杨哥他病了!病得很重!”小妹扑到周明怀里,哭得抽抽搭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这里没有大夫,我不知道去哪找能人,你快帮帮杨哥吧!” “什么?杨神仙病了?”周明脸色骤变,眉头紧紧皱起。在牛家村百姓心里,杨毅是带着“神仙坐骑”降临的仙人,是能给大家带来活路的希望,他怎么会生病? 周明也顾不上多问,拉起小妹的手就往寨里赶,脚步飞快,身后的牛家村百姓也跟着加快了脚步,脸上满是焦急。 一路往寨门里走,小妹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说:“杨哥昨天晚上就不对劲了,看完土匪大当家的宝箱就失魂落魄的,眼神空洞洞的,问啥都不搭理……到了后半夜,他自己上车睡了,今天早上我去叫他,他又坐到椅子上了,到现在一口饭没吃,昨天晚上也没吃一点东西……” 说话间,众人已经走到了依维柯2045车前。 远远就瞧见杨毅孤零零地坐在月亮椅上,神色依旧呆滞,眼神没有焦点。他脚前,小黑无精打采地趴在地上,耳朵耷拉着贴在脑袋上,连尾巴都懒得动一下,只是斜眼看了下牛家村这些熟人。喉咙里偶尔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透着股和杨毅一样的低落。 旁边的空地上,丧彪也没了往日的调皮劲儿,蹲在一丛刚冒出头的草芽前,小爪子机械地一下一下扒拉着嫩芽,动作慢悠悠的,眼神里满是郁郁寡欢,没了半分活泼气。 周明快步走上前,仔细打量着杨毅的模样,见他脸色苍白、双目失神,嘴唇也有些干裂,心里不由得一沉。他试探着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杨毅的肩膀:“杨神仙?杨神仙,我是牛家村的周明,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杨毅没有任何反应,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仿佛没察觉到有人在叫他,也没感觉到肩膀上的触碰。 周围的牛家村百姓都围了过来,看着杨毅这副模样,脸上满是担忧与不安,议论声轻轻响起,却没人敢大声喧哗,生怕惊扰了这位“神仙”。 周明的手掌落在杨毅肩头,带着几分温热的触感。他又轻轻唤了两声,声音沉稳温和,像淌过石缝的溪水:“杨神仙,醒醒,我是周明,牛家村的教书先生。” 一遍,两遍,三遍…… 杨毅像是被这持续的呼唤从深海里慢慢拽了上来,空洞的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微动。他缓缓眨了眨眼,睫毛颤动着,视线从模糊到清晰,一点点聚焦在眼前的青布长衫上。 当看清周明那张满是关切的脸——鬓角染霜,眼神温润,带着读书人的儒雅与沉稳时,杨毅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猛地回过神来! 积压在心底一夜的困惑、焦虑、茫然,瞬间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他猛地前倾身体,双手下意识地抓住周明的胳膊,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周先生!你是教书先生,你一定知道!” 周明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却还是稳住身形,点头道:“杨神仙有话慢慢说,在下知无不言。” “晋朝!”杨毅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语气里满是期盼与忐忑,“你知道晋朝吗?司马家建立的晋朝!三国之后,是不是晋朝统一了天下?”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静了下来。 牛四、武奎等人面面相觑,眼里满是茫然——“晋朝”“司马家”这些字眼,和昨天杨毅嘟囔的没两样,到底是啥? 可周明的脸色却变了。他皱着眉,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有惊讶,有疑惑,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沉重。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杨神仙,你……为何会问起晋朝?” “我就想知道有没有!”杨毅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们都说不知道,说三国乱后就是外族南下,没有什么晋朝……可我记得不是这样的!周明先生,你告诉我,到底有没有晋朝?” 周明看着他眼中的急切与惶恐,叹了口气,点了点头,语气沉重却肯定:“晋朝,确有其朝。” “真的有!”杨毅猛地攥紧了拳头,眼里迸发出光亮,像是在黑暗中看到了曙光,“那司马家……晋朝是不是统一了三国?” “是。”周明缓缓颔首,语速放缓,带着几分历史的厚重感,“汉末三分,魏蜀吴鼎足而立,后魏灭蜀,司马氏篡魏建晋,又灭吴,天下一统,史称西晋。” 杨毅的心脏狂跳起来,激动得声音都发颤:“那……那晋朝之后呢?为什么他们都说没有晋朝,只有外族南下?” 周明道“杨哥……晋朝是有的,只是……只是早已乱成了一锅粥啊!” 周先生捋了捋破旧的衣袖,眼神里满是惊惧,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触到什么禁忌:“我家本在河北,那年头,北边的胡人突然就杀进来了,烧杀抢掠,没个章法。我爹是个秀才,临死前只跟我说,咱是晋人,可这晋朝……早就没了章法。” 他顿了顿,指尖下意识攥紧衣角,语气里带着不确定:“后来的八王之乱……我也是听逃难的货郎……” “八王之乱”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在杨毅耳边,他浑身猛地一震,像是被电击般瞬间挺直了脊背! 空洞的眼神里瞬间迸发出光亮,茫然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与急切。他死死盯着周明,声音都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八王之乱?真的有八王之乱?!” 这一声质问带着破釜沉舟般的力道,让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没等周明回应,杨毅猛地从月亮椅上站起来—— 他脚边的小黑像是被这股劲儿感染,“蹭”地一下窜了起来,耳朵瞬间竖得笔直,尾巴疯狂摇摆着,之前的无精打采一扫而空。它围着杨毅转了两圈,又傻傻地侧过头,歪着脑袋瞅着自家主人,黑亮的眼睛里满是兴奋,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欢快声响,像是在庆祝他恢复过来。 旁边的丧彪也立马丢了那根草芽,彻底恢复了往日的“流氓”本性。它弓着身子伸了个懒腰,爪子在地上扒拉了两下,然后迈着猫步,颠颠地跑到杨毅脚边,用脑袋蹭他的裤腿,“喵喵”叫得又甜又黏人,还时不时抬起爪子拍一下小黑的尾巴,透着股欠揍的活泼劲儿。 杨毅一把拉住周明的手腕,语气恭敬又急切:“周先生,快请坐!快坐!”说着就将周明往旁边另一张空置的月亮椅上引,“您先歇歇,慢慢说,我有太多事要问您!” 周明被他突如其来的转变弄得一愣,又瞥见脚边一狗一猫的鲜活模样,更是诧异——方才还蔫蔫的畜生,竟也跟着“活”过来了?他下意识地顺着杨毅的力道坐下,还没回过神,就见杨毅转身冲向车里,动作麻利地拉开车门,伸手从里面拽出一个扁平的物件。 “呲啦——”一声脆响,那物件在他手中一撑,竟瞬间展开成一张方方正正的桌子,桌面平整,边角圆润,看着比山里的木桌精致百倍。听声音还是铁器 “我的娘嘞!又一个神仙物件!”牛四张大了嘴巴,和牛家村的百姓们一起看呆了,眼神里满是敬畏,仿佛在看什么不可思议的戏法。武奎、牛六等人也纷纷凑上前来,对着那张“一撑就变”的桌子啧啧称奇。 杨毅却顾不上众人的惊叹,转身又钻回车里,翻出一根长长的线状物件,一端带着长型盒子。还有一个带线的银色茶壶,看做工无比精细——他快步走到桌旁,将线状物件的一端插进车上的小孔,另一端接在水壶上,再往壶里添了水,按下侧面的开关。 不过几秒,那银色茶壶就“咕噜噜噜”地发出声响,壶底渐渐冒出热气,看得周围百姓目瞪口呆。 “这、这不用生火也能烧水?”牛六凑得极近,盯着电热水壶,眼睛都看直了,“杨哥的物件也太神了!” 杨毅笑了笑没解释,又从车里摸出两个纸杯、几个精美带着花纹的小罐,快步走回桌前, 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半分方才失魂落魄的模样?神采飞扬,眼神发亮,嘴角甚至带着几分急切的笑意,和往日那个从容利落的杨毅判若两人。 “周先生,您喜欢喝什么茶?”杨毅一边盯着电热水壶的动静,一边转头问,语气里满是兴高采烈,“我这儿有绿茶、红茶,还有点普洱,您随便挑!” 周明坐在月亮椅上,看着眼前这一连串神奇的操作——一撑就变的桌子、不用火就冒泡的茶壶,再看看杨毅判若两人的模样,还有脚边嬉闹的一狗一猫,彻底傻了眼,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什么都行……杨神仙,你这是……” “嗨,别叫我神仙,叫我杨毅就行!”杨毅摆了摆手,见水开了,连忙拔掉电源,拎起电热水壶,小心翼翼地往两个纸杯里放茶叶,注水,热气瞬间升腾起来,淡淡的茶香弥漫开来。小黑凑过来闻了闻,被热气烫得往后跳了跳,惹得周围百姓低低笑出声。丧彪则蹲在桌角,好奇地盯着冒着热气的纸杯,小爪子蠢蠢欲动。 他将一杯茶推到周明面前,自己拿起另一杯,吹了吹热气,往月亮椅上一坐,身子微微前倾,眼神里满是期待:“周明先生,您快继续说!八王之乱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西晋怎么就覆灭了?五胡……五胡又是怎么南下的?” 阳光透过峡谷洒在桌面上,茶香袅袅,杨毅的眼神里满是急切与清醒。周围的百姓们看着他这副模样,再瞧瞧嬉闹的猫狗和神奇的烧水物件,也渐渐放下心来——看来,杨哥是真的好了。 而周明看着眼前这个既神奇又急切的年轻人,端起温热的茶杯,定了定神,缓缓开口,将那段尘封的乱世往事,一点点娓娓道来。 第8章 晋乱知时,引水立寨 周先生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不确定:“八王之乱……我也是听逃难的货郎说是晋朝的王爷们互相打,打了好些年,把洛阳城都打空了,皇上都被迫挪了地方。胡人就是趁这时候,从北边翻了长城,占了中原好些城池。” “我们一族人,就是那时候跟着流民往南逃,一路躲躲藏藏,怕胡人,也怕乱兵,最后才钻进这深山里,再也不敢出去。” 他抬头看了眼杨毅,眼神里满是茫然,“山里消息不通,外头到底是啥光景,胡人有没有被赶走,晋朝还在不在……我也说不清,只知道这乱世,已经熬了好些年了。” 周先生的话音刚落,杨毅像是被惊雷劈中,猛地从月亮椅上弹了起来!原本探寻的眼神瞬间亮得惊人,胸口剧烈起伏着,不顾周围村民诧异的目光,转头就在人群里扒拉:“牛四!牛四在哪?!” 他声音又急又响,带着刚从迷茫中挣脱的亢奋,还有几分没处发泄的焦躁。不远处的牛四,正瞪着俩铜铃大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周先生手边的电热水壶,嘴里还念念有词:“这铁疙瘩真能不用生火就出热水?也太神了……” 听见喊声,他愣了愣,刚转过头,就被杨毅一把揪住了胳膊——那力道大得惊人,捏得他骨头生疼,忍不住“哎哟”一声。 杨毅攥着他的胳膊,指节都泛了白,语气又气又急,还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后怕,“昨天你跟我说没听过晋朝!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没把我吓死!” 牛四被他揪得踉跄了两步,一脸懵圈地眨巴着眼,委屈巴巴地辩解:“杨哥,我、我确实没听过啊!咱山里人祖祖辈辈就知道乱世,哪听过啥晋朝?” 他挠了挠后脑勺,看着杨毅激动的模样,实在琢磨不透,下意识补了一句:“再说了……这晋朝有也好,没也好,跟咱有啥关系啊?咱现在守着寨,有粮有屋,还有这神仙铁疙瘩,不挺好的吗?” 这话像一盆冷水,“唰”地浇在杨毅头上。 他攥着牛四胳膊的手猛地一松,脸上的亢奋瞬间僵住,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是啊,晋朝跟牛四没关系,跟寨里的村民、土匪也没关系。他们只关心能不能活下去,只好奇能带来便利的“神仙物件”,而自己纠结的“穿越到哪、历史对不对”,在这乱世里,不过是无足轻重的执念。 杨毅愣在原地,刚才的激动劲儿散得干干净净,只剩满心的哭笑不得,还有点莫名的憋屈。他瞪了牛四一眼,没好气地挥挥手:“滚去干活!赶紧去帮赵四引泉眼,再让我看见你在这瞎琢磨铁疙瘩,看我怎么收拾你!” 牛四吓得一缩脖子,连忙应了声“好嘞”,麻溜地往引泉眼的方向跑,跑了两步还不忘回头偷偷瞟了眼电热水壶,心里直犯嘀咕:杨哥这刚醒过来,咋还更凶了? 杨毅松开牛四的胳膊,看着他一脸懵圈跑开的背影,心里那点憋屈彻底散了。他转身面对围过来的七十多乡亲,没再提晋朝,也没列一堆任务,只往山后泉眼的方向指了指,声音洪亮又实在:“咱不说虚的,现在就干3件事——引水、盖澡堂、建厕所!这3件事干完,以后咱这里啥都有:医馆、学堂,寨门外的空地还要建成集市,让周边几十个村子的人都来咱这儿买卖!” “集市?”“学堂?” 乡亲们眼睛瞬间亮了,低声议论起来,疲惫的脸上多了几分盼头——乱世里,谁不想守着一个有奔头的家? 杨毅抬手压了压,继续说道:“但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现在先把最要紧的干成!” “第一,引水!” 他加重语气,“山后已经有人在凿渠了,再派8个青壮过去,把泉眼的水引到山洞上方的平台——水本来就往低处流,咱在那儿接‘水管子’,让水顺着管子往下走,几百米直接流到寨里,还能分几个岔口,以后茅草房、澡堂、外面种地都能用上水,不用跑上跑下挑!” “水管子?” 牛四刚跑回来,又凑上前瞪大眼睛,“杨哥,水往低处流咱懂,但管子咋能让水一路流过来?还能分岔?” 旁边的后生们也跟着点头,满脸都是“想不通”——他们只见过水渠引水,从没听过“管子分岔”的说法。 杨毅笑了笑,拿起一根随手折的树枝,在地上画了条从高到低的线:“你看,山洞上方高,寨里低,管子一头接泉眼,一头往寨里铺,水顺着坡往下流,跟水渠一个道理!只是管子能架在路边、贴在崖壁上,不占地方,还能在需要的地方钻个孔、接个小管,这就是分岔口,想用的话把水直接打开就行!” 这么一说,乡亲们立刻明白了,纷纷点头:“哦!原来是这样!跟屋檐滴水似的,顺着管子往下淌!” “不会漏吗?”五魁问道 “漏不了!” 杨毅补充道,“山洞土匪抢的粮食里,我看有糯米肯定有糯米——先煮少量糯米糊,涂在竹管接口处,晾干后比黄泥结实,水绝对漏不出来!剩下的糯米,以后咱盖城墙、垒房子,用糯米汤和泥掺石头,墙能砌得比石头还硬!” 周先生连忙附和:“杨小哥说得极是!糯米来封管子接口绰绰有余,剩下的留着建寨,再合适不过!” 乡亲们彻底没了疑虑,眼里满是信服和干劲。 杨毅转身从房车后备厢里拎出三样锯具——折叠锯、线锯、油锯,并排放在地上:“这是锯竹子的家伙事儿:省劲儿不浪费!” “现在分工:” “武奎,带几个兄弟跟我去山林砍毛竹。” “周先生两个后生去山洞,先找些糯米出来,再顺便看看粮食大概有多少;” “赵四,你在山后盯紧凿渠,务必尽快把水引到山洞上方的平台,对接管子;” “剩下的青壮跟着狗剩,清整入寨门两侧的场地,左边留着盖澡堂,右边建厕所,先把杂草、碎石清干净;” “妇女们收拾茅草房、换新稻草铺床,” 吩咐完,杨毅把丧彪交给小妹看着,拎起折叠锯率先往山林走去,武奎领着10个青壮连忙跟上。牛四凑到线锯旁,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这细绳子似的,真能锯断粗竹子?” “等会儿你试试就知道了,比斧头还省劲儿!” 杨毅回头笑了笑。 山后的凿石声、乡亲们的脚步声、山林里的鸟鸣交织在一起,原本冷清的刀锋寨,瞬间充满了踏实的干劲和对未来的期待。杨毅走在最前面,心里清楚:这一切,都是为了在乱世里,建起一个真正安稳的家。 第9章 竹影动,野猪惊 山后的竹林一眼望不到头,杨毅领着众人在外围转了一圈,眉头越皱越紧——外围的竹子要么细瘦,要么布满虫眼,有的还裂了缝,根本做不了引水的水管。 “杨哥,不行就往里面走点吧?” 武奎掂着根虫眼竹,一脸无奈,“这外围的料子,铺不了几百米就得漏。” 杨毅还没应声,小剩已经拽了拽他的衣角,小声提醒:“杨哥,别往里面去,这片竹林深地方野果多,容易藏野猪。” 杨毅低头看了眼脚边的小黑,它正对着竹林深处竖耳低吠,鼻子不停嗅着空气,显然也察觉到了异常。他犹豫了一下,抬头看向众人:“外围的确实没法用,只能往里面走百十米找粗竹。但小剩说得对,里面可能有野猪,大家都聚紧点,别散开,砍完就走,不逗留!” “放心吧杨哥!” 牛四掂着折叠锯,满不在乎地笑,“咱十几号人,还有小黑,真遇上野猪,直接炖肉吃!” 杨毅没接话,叮嘱小黑:“警醒点!” 小黑像是听懂了,尾巴绷得笔直,紧紧跟在他脚边,眼睛盯着竹林深处。 众人聚成一团往里面走,地上铺着一层熟透的野果,踩上去黏糊糊的,甜香混着竹叶香飘在林子里。走了约莫百十米,果然看到一片粗壮笔直的毛竹,棵棵都没虫眼、没裂纹,正是做水管的好料子。 “就这儿了!” 杨毅喊了一声,“大家扎堆砍,别往深处去!小黑,盯着四周!” 小黑立刻跑到附近的高坡上,耳朵竖得笔直,时不时对着茂密的竹丛狂吠两声,透着股警惕劲儿。小剩也没闲着,蹲在地上看了看,又拽了拽杨毅:“杨哥,地上有新鲜蹄印,是野猪的,刚过去没多久!” 杨毅心里一凛,刚想让大家加快速度,牛四已经锯断一根粗竹,笑着喊:“怕啥?来了正好加餐!” 话音刚落,小黑突然对着右侧竹丛狂吠起来,声音急促又凶狠,身子往前弓着,一副随时要扑上去的样子。“不好!有情况!” 杨毅刚喊出声,“哗啦”一声巨响,那片竹丛被撞得枝桠乱飞——一头黑黢黢的野猪疯了似的冲出来,半人高的身子带着风,獠牙挂着野果碎屑,眼睛赤红,直撞人群! 竹林里竹子密密麻麻,野猪跑起来磕磕绊绊,可冲劲依旧吓人。“我靠!真有野猪!” 牛四第一个扔了折叠锯,转身就往开阔地跑,胳膊肘撞断两根细竹,速度比兔子还快。 其他人也炸了锅,青壮们撒腿往外围窜,有人被竹根绊倒,爬起来接着跑,嘴里喊着:“快跑!这地方转不开身!” 杨毅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大的野猪直冲过来,吓得心脏狂跳,下意识跟着牛四跑,嘴里还骂:“牛四,你大爷!你不是要炖肉吗?” 小黑没跟着跑,反而死死盯着野猪,一边狂吠一边往后退,故意引着野猪的注意力,给众人争取逃跑时间。 跑了两步,杨毅突然一拍大腿:“糟了!小剩!” 他转头一看,小剩没跑,正迅速蹲在水桶粗的毛竹后,双手抱竹、脑袋埋膝,一动不动。 “混蛋!小剩还在!” 杨毅咬咬牙,转身往回冲,心里直骂自己:“防熊喷雾!四罐防熊喷雾忘了拿!光想着砍竹子,脑子进水了!” 小黑见主人往回冲,立刻调转方向,呲着牙扑向野猪的前腿,狠狠咬了一口。野猪吃痛怒吼,低头就往小黑身上撞,小黑灵活地一闪,躲开撞击后又对着它的左前腿猛吠——那里明显有点瘸。 杨毅已经蒙了,趁机捡起一根粗竹杆,横在身前挡住野猪:“嘭”的一声闷响,竹杆被撞得弯成了弓,胳膊麻得差点松手。“小剩,快跑啊!” 杨毅喊着,使劲推竹杆把野猪往密竹丛里带——竹林密,野猪转弯更慢。 小剩在后面小声应着,依旧保持着抱竹不动的姿势,眼睛却死死盯着野猪的动作。 野猪疼得乱撞,却被竹子绊得动弹不得,身上被竹杆戳得满是伤口,血越流越多。就在这时,牛四带着两个后生跑了回来,扛着粗竹杆喊:“杨哥!来了来了!忘了小剩,咱不能怂!” 几人拿着竹杆把野猪围在密竹丛里,小黑趁机扑上去,对着野猪后腿又咬一口。野猪疼得疯狂挣扎,可越挣扎被竹子缠得越紧,动作渐渐迟缓。杨毅瞅准机会,抓起不知道谁扔的矛,纵身跃起扎进野猪肩膀。 野猪疯狂甩头把他甩出去,胳膊擦破了皮,可他顾不上疼,爬起来又冲上去,对着脖颈补了一下。 然后在众人合力扎了几十个窟窿后,野猪轰然倒地,抽搐几下没了动静。 所有人瘫坐在地喘气,小黑凑到杨毅身边,舔了舔他的手,又对着野猪尸体嗅了嗅,确定安全后才耷拉下耳朵,一副累坏了的样子。杨毅一瘸一拐走到小剩身边把他搂进怀里:“小剩,你太厉害了!小黑也立大功了!” 牛四挠着头嘿嘿笑:“娘的,刚才跑太快了,多亏了小黑预警、小剩机灵,还有杨哥你胆子大!” 杨毅白了他一眼,拍了拍野猪皮:“也算意外收获,这肉够吃好几天!下次出来,防熊喷雾必带,小剩和小黑的提醒也得听,再也不马虎了!” 众人绑好野猪、扛上毛竹往回走,小黑在前开路,时不时回头看看队伍,小剩牵着杨毅的手,牛四在后面嘀咕:“下次再也不说炖肉了,差点把自己炖进去……” 竹林里的笑声、脚步声,混着小黑的轻吠,渐渐远去。 第10章 脂香漫寨,守业初筹 寨门口的空地上,篝火已架好,大铁锅稳搁在石头灶上,旁边一堆切好的野猪肥肉。寨门口,几人正趁着引水的热乎劲盖澡堂,夯土的号子与这边的忙碌呼应,梁柱刚立起来,虽简陋却透着规整—— 引水工程刚推进到第二天,整个山寨热闹得掀了顶: 山顶沟沿边,人影攒动,吆喝声、凿石声混着尘土飞扬,沟渠刚挖通大半,顺着山势往下延伸,还在往溪流方向赶工。 悬崖壁上最惊险,几人腰间缠绳悬在半空,拽着粗壮毛竹往石槽里送,底下人仰头接应,号子声飘得老远,一段段竹管刚搭好雏形。 寨门前的连接处忙得脚不沾地,有人端着陶碗抹糯米糊,有人扯麻丝缠接口,指尖、袖口全是米浆也顾不上擦,只盯着接口念叨“再抹匀点”,刚接好的几段竹管正等着后续延伸。 远处山顶喊话声、崖壁号子、敲打声、孩子们跑闹声搅在一起,热气腾腾的。杨毅靠在石头上,看着引水的忙乱、盖屋的夯土,心里热烘烘的——日子正一步步往扎实里走,后面的活计还多着呢。 门口的大铁锅早已燃起旺火,切好的野猪肥肉倒进锅里,滋啦声响伴着醇厚油香漫开,牛婶子握着长柄勺不停翻搅,金黄的油花翻滚着,把旁边围观的孩子们馋得直咽口水。 秀兰蹲在锅边帮忙递柴,切肉时沾了满手油,顺手抓过一把草木灰搓了搓,又舀起凉水冲了冲,可指尖仍黏糊糊的,眉头刚皱起,杨毅已转身往房车走去——小黑立马颠颠跟上,尾巴摇得像小旗子。 没一会儿,他捏着块肥皂回来,递到秀兰跟前:“用这个试试。”秀兰愣了愣,沾了水搓了两下,满手细密的泡沫涌出来,冲干净后掌心清爽,连残留的油腥味都散了,她惊喜的叫了声“好东西啊”。 这一声刚好被牛婶子听见,她撂下勺子凑过来,盯着那盆泡沫直咂嘴,嗓门亮堂:“那啥玩意啊?洗得这么干净!” 话音刚落,不远处歇脚的牛四、武奎立马起身往这边赶——杨毅手里的物件是他们最期盼看到的。小剩刚从山顶引水工地下来,擦着额头的汗挤上前,小妹抱着小丧彪也凑了过来,小黑蹲在脚边嗅着泡沫,一行人围得严严实实。 “杨哥这是啥宝贝?”牛四伸头瞅着皂块,好奇得很。 杨毅用皂块指了指锅里的猪油,语气平淡:“熬完这锅油,用它多做几块,以后洗衣、洗农具,再也不愁洗不掉油腻。” 小剩指着锅里冒泡的猪油,满脸纳闷:“用这油做的?油还能去油?” 杨毅笑了笑,拍了拍他的头,转而问道:“山里野猪不少,想活捉来圈养,用窄山沟设陷阱、编粗网,能成不?” 小剩胸脯一挺,眼里透着猎人的笃定:“那可不!我打小跟着山里跑,熟得很!窄山沟里架上绊索网,再撒点粗粮引诱,保准能活捉,还伤不着猪崽!” “妥了。”杨毅眼里亮了亮,“活捉回来圈着养,猪油就能源源不断,做皂自己用不完,以后咱门口集市开了,大批量做了卖——指定稀罕!” 牛婶子直点头:“又能用又能卖,好主意!”武奎攥着拳头笑:“回头咱多编几张粗网,我跟小剩进山找好地方设陷阱!” 杨毅跟着笑,话锋自然转开:“捉野猪是一方面,山里的野兔更得留心——小剩,我听说这东西一个月就能下一窝?” 小剩立马接话:“那可不!春末夏初正是下崽旺季,一窝最少五只,多则七八只!它们还不挑食,后山的苦苣、艾草随便啃,圈块向阳坡地,根本不用费心管,不出半年就能攒下一大群!” 牛四在旁使劲点头,嗓门透着实在:“小剩说得对!以前上山偶尔捡着野兔,肉嫩得很,就是野的不好逮。要是能圈起来养,咱寨里老老小小,想吃就吃,再也不用等打猎碰运气!” “吃只是一方面。”杨毅屈指敲了敲身旁的石头,话里带了些郑重,“这兔皮攒多了,冬天能做袄、做褥子,再也不用冻得缩手缩脚。往大了说还能保护咱的家园” “兔皮做袄是暖和,可咋能护家园啊?”牛四挠了挠头,一脸纳闷——这话正好问出了所有人的心思,武奎、小剩都跟着点头,连小妹怀里的小丧彪都歪着脑袋看他。 杨毅往灶火里添了块柴,火苗“腾”地窜高,映得他眼神发亮:“咋护?咱刀锋寨要练民兵!等兔皮攒够了,给民兵们统一做冬装;武器也慢慢置备齐,以后咱的民兵一拉练,服装统一、动作整齐,就算正规军来了,也得叫他们看看——咱刀锋寨的人,不光能吃饱穿暖,守家护院也不含糊,比他们还整齐划一、有精气神!” 这话一落,满院瞬间静了静,跟着爆发出更烈的热乎劲:牛婶子眼睛亮得能照见灶火,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武奎攥着拳头直跺脚,恨不得立马扛着网进山;牛四咧嘴笑,嗓门洪亮:“有杨哥这话,咱干活更有劲了!引水盖屋、捉猪养兔、练民兵护家园,咱一步步来!” 小黑像是听懂了“护家园”,对着山林“汪”了一声,尾巴摇得快成残影;小丧彪在小妹怀里拍着小爪子,咿咿呀呀跟着起哄。 灶火越烧越旺,猪油的香气裹着众人的笑声、吆喝声,混着远处山顶引水的号子、盖屋的夯土声,整个山寨都浸在热烘烘的盼头里——吃饱穿暖、有钱可赚、家园安稳,这日子,正一步步往心里盼的模样扎实走。 第11章 山寨易主,粮劫逆袭 小米粥黏糯滚烫,飘着亮晶晶的猪油花,混着剁碎的青菜和金黄油渣,咸香直窜鼻腔。配着外脆里软的咸面饼,一口粥裹着油香,一口饼嚼着脆响,不管是村民还是土匪,都只顾着狼吞虎咽,连喘气都舍不得耽误,满场只剩“呼噜呼噜”的吞咽声,没人舍得说半个字。 崖壁上的水渠规整流畅,山上引下的小溪水潺潺流淌,嵌在渠边的竹管排列得整整齐齐,清水顺着竹管分流,滋润着周边空地——这两天没日没夜的凿渠、架管,总算把引水活计弄出了个样子。 “今天就能收尾了!”一个老村民放下手里的凿子,抹了把额头的汗,看着哗哗流进营地的清水,脸上笑开了花。 杨毅站在高处看着这一幕,心里头莫名踏实——现在有了安身的地盘,这些事都理顺了,身边几十多号人虽不算多,但各有分工,这种“一切尽在掌控”的感觉真不错。 “周先生!咱的粮食您点清了没?”杨毅走向周先生。 周先生攥着记粮的竹简快步赶来,脸上带着喜色:“杨小哥,350 石 + 糙米 200 石,还有… “别跟我说这些石啊斗的,我听不懂。”杨毅摆摆手,直截了当,“咱们现在满打满算几十多号人,再加上施粥招人,这些粮食够吃多久?” 周先生愣了愣,赶紧低头扒拉着竹简换算:“哦,明白!只咱们现有的人,省着点吃够一年半;可一施粥,流民来了就没数,估摸着也就够撑半年,人多了还得缺口粮。” “够咱们一年半……施粥就紧巴了?”杨毅心里咯噔一下,刚冒出来的舒坦劲儿淡了些,转而盘算着怎么平衡招人跟存粮——乱世里,人是根基,粮更是命根子。他正琢磨着下一步,外面突然一个民兵慌慌张张的喊声:“杨哥!不好了!山下来了伙人,自称是隔壁坞堡的二公子,带了二十多个壮丁,说要咱们交什么山场租!” “坞堡主?收租?”杨毅皱起眉,这俩词听着陌生又刺耳,他转头询问的眼光看向赵四 “刚才说的坞堡主、收租,到底是怎么回事?”杨毅指了指寨门方向,“这山头是我刚拿下来的,怎么还有人来收租?给我把门道说清楚。” 赵四咽了口唾沫,开了口:“杨哥,这坞堡主啊,是这附近的土霸王!他的坞堡就在山下四十里地,有三百多能打的家丁,以前咱们这山寨,每年都得给他交三成粮食当租子,不然他就带人来打……” 侯三跟着补充,声音有点发颤:“是啊杨哥!这规矩都好多年了,以前的大当家也不敢得罪他,毕竟咱们虽有百十人能打,可人家坞堡墙高,人又多,真打起来咱们讨不到好。他二公子来,就是来要今年的租子了!” 杨毅一听“三成粮食”,当即爆了句粗口:“卧槽!我这儿正愁施粥缺粮呢,他倒好,直接来要三成?这么黑!” 一年半的存粮,三成,乱世里粮食就是命,坞堡主这哪儿是收租,简直是明抢! 赵四缩了缩脖子,小声附和:“可不是嘛杨哥,以前大当家也觉得黑,可没法子啊,人家坞堡人多势众,真打过来,咱们这山寨挡不住……” “挡不住?”杨毅冷笑一声,眼神瞬间沉了下来,“以前挡不住,不代表现在挡不住。他想要三成粮?行啊,得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拿!” 侯三急了:“杨哥,可人家有三百多能打的家丁,咱们就些人……” “人数顶个屁用。”杨毅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我去会会这位‘黑心肠’的二公子。” 他说着拎起气枪,大步往寨门走,身边牛四,牛六见状赶紧跟上。杨毅边走边琢磨:正好缺粮,送上门的“肥羊”哪有放过的道理?三成粮食?做梦!今儿个不仅要让他空手回去,还得让坞堡主倒贴粮食,不然对不起他这穿越者的身份! 杨毅直接登上了寨门旁边的了望塔 他扶着木栏往下望,为首的锦袍公子果然骑在马上,正不耐烦地用马鞭指着寨门,嘴里不知道在嚷嚷什么。二十多个壮丁簇拥在周围,手里的刀矛在阳光下闪着冷光,摆足了威慑的架势。 “二公子是吧?”杨毅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声音借着风传下去,刚好盖过对方的喧哗。 锦袍公子愣了愣,抬头看见了望塔上的杨毅,眉头一皱,马鞭指向他:“你就是占了这山寨的毛贼?识相的赶紧开门交租,三成粮食,一分都不能少!不然我爹带着三百家丁过来,踏平你这破寨子!” “三成粮食?”杨毅冷笑一声,手已经摸到了气枪扳机,“我这儿刚够自己人吃,还得施粥招人,你张口就要三成,是觉得我好欺负,还是你脑子不好使?” 这话一出,山下的壮丁们顿时炸了锅,纷纷举着刀矛怒骂:“大胆!敢对二公子不敬!”“赶紧下来受死!” 锦袍公子脸色涨红,气得马鞭直指了望塔:“反了反了!” 气枪“噗”的一声轻响,几乎没声息。 锦袍公子手里握着的钢刀,刀背突然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上,“当”的一声脆响!他只觉得一股巨力顺着刀柄窜上来,虎口瞬间裂开血痕,指节发麻,钢刀“嗖”地脱手飞出去,“当啷”一声钉在路边土坡上。 他捂着手腕踉跄后退,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明明没见任何东西飞来,刀却被打飞了? 杨毅倚着了望塔栏杆,气枪斜指山下:“想要三成粮?先把你的刀捡回去再说。回去跟你爹带句话,三天内给我送五成粮来换你全家人平安,不然…就不是打飞你的刀了!” 锦袍公子盯着土坡上钉得笔直的钢刀,又看看自己流血的虎口,魂都快吓飞了,双腿一软差点从马上滑下来。 身后的壮丁们也全傻了眼,举着刀矛的手僵在半空,没人敢再嚷嚷——没见箭、没见石,二公子的刀就被隔空打飞,这哪是人能做到的? “你、你这是妖术!”锦袍公子声音发颤,带着哭腔。 “妖术也好,本事也罢,”杨毅语气冷硬,眼神里没半分让步,“三天后,五成粮食送到寨门口,少一粒都不行。要是敢带人马过来,我让你爹连坞堡的门都出不来!” 他顿了顿,气枪微微抬了抬,瞄准锦袍公子的马头:“现在,带着你的人滚。再敢在山下多待一刻,下次飞出去的就是你的脑袋!” 锦袍公子哪还敢多嘴,连滚带爬地从马上下来,也顾不上捡刀,对着身后的壮丁嘶吼:“撤!快撤!” 一群人屁滚尿流地往山下跑,连脚步声都带着慌乱,那嚣张的气焰早被吓得烟消云散。 杨毅看着他们逃窜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第12章 拿捏坞堡,巧布厕局 杨毅踩着木梯下了了望塔,脚刚沾地,之前那股硬气就泄了大半,眉头拧成了疙瘩——刚才一时上头怼了二公子,施粥时若他们来捣乱可咋办? 他走向赵四、侯三等人,语气沉得很:“你们跟坞堡主打过交道吗我问你们——他那三百家丁,真会打过来吗?” 尖嘴猴腮的侯三最先凑上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杨哥,他舍不得!现在都深秋了,再过些日子就上冻,入冬打仗最亏——家丁冻伤是小事,粮草消耗才要命!他那点存粮是过冬的,真跟咱们死磕,就算打赢,冬粮也得耗光,整个坞堡的人都得喝西北风。” 赵四跟着点头:“是啊杨哥!以前大当家就摸准了他这脾气,入冬前再横,也不敢轻易动兵。他最宝贝那点冬粮,还有坞堡的暖窖——里面囤着蔬菜、腌肉,都是过冬家当,真打起来被抄后路,他全家都得冻饿而死。” 杨毅追问:“那他就不怕我施粥招兵,以后壮大了抢他的粮?” 络腮胡土匪嗤笑:“他怕,但更怕流民!现在天越来越冷,到处都是饿肚子的流民,咱们施粥是把流民往寨里引,其实是帮他挡麻烦——要是不施粥,流民散得到处跑,第一个就盯上他的坞堡,毕竟他那儿粮最多、堡最厚。” 矮胖土匪接话,语气带着后怕:“去年入冬前,就有一伙流民抢了他的外围粮仓,他花十几天才清剿干净,还折了十几个家丁。从那以后,他入冬前最忌讳流民聚集闹事,咱们施粥其实是帮他稳流民,他心里门儿清。” 杨毅越听心里越亮堂——坞堡主的软肋全在“过冬”上,不是不敢打,是打不起、犯不着打。 他当即拍板:“你们谁跟坞堡主打过交道?” 土匪们互相递眼色,侯三立刻往前凑:“杨哥,我去!以前大当家让我送过两次租子,见过坞堡主几面!” “行,你去传个话——”杨毅语气斩钉截铁,“后天我施粥帮他拢流民,以前那三成租,我一分不交。让他准备些粮食送来。要是不答应,我直接拆了施粥棚,带着所有流民冲他的坞堡!让他自己算,几担粮和整个坞堡的冬粮、身家性命,哪个划算!” “我的娘嘞!”侯三心里一哆嗦,眼睛都直了——这杨哥路子也太野了!以前大当家见了坞堡主跟孙子似的,他倒好,直接拿流民当刀子架脖子上! 但他转念一想,以杨毅的仙家手段,肯定有底气,这时候拍好马屁,以后在寨里才有好日子过。侯三立刻堆起更谄媚的笑,拍着胸脯道:“杨哥!这活儿我包了!保证把您的话原封不动传到,让他掂量明白厉害!” 其他土匪见状,纷纷附和:“侯三去最合适!杨哥放心!” 侯三揣着狠话出发后,杨毅直奔引水工程工地——村民和土匪正按计划做最后收尾,竹管里的山泉水顺着沟渠淌得顺畅。 他冲领头的村民喊:“收尾活儿别松劲,今天务必完活!完了之后,所有人分四路,去寨外四个方向搭厕所!” 说着抬手点了东、南、西、北:“每处挖个丈深的粪坑,四周用原木搭简易棚,编层篱笆隔男女区,不用多讲究,先把‘坑’和‘棚’立起来,能遮风挡雨、能存肥就行!” 有人道:“杨哥,四个坑加棚子,天黑前怕是赶不完?” “先把粪坑挖透、棚子搭出雏形,挡住视线和风雨就成,细节后续再补!”杨毅拍板,“流民来之前,必须有地方如厕——乱拉乱尿闹疫病不说,这粪坑更是开春种庄稼的底气,分着干赶得及!” 众人应声加快速度,日头偏西时,竹管引水彻底完工。二三十人立刻分成四组,每组五六人:力气大的土匪抡锄头挖粪坑,村民砍杂木、女人编篱笆,各司其职。 杨毅带着小黑在四组间来回巡查,只强调:“粪坑挖够深,说不定以后还得埋人,别浅了存不住;棚子立柱埋牢,别被风吹倒!” 天擦黑时,四个厕所的核心活儿全搞定——丈深的粪坑挖好,原木搭起棚子框架,篱笆隔出男女区,虽简陋但能用,粪坑也能稳稳存肥。 杨毅绕着看了一圈,点头道:“今晚先这样,明早再补补棚子缝隙、加固篱笆。” 说完便回寨,静等侯三从坞堡带消息。 第13章 寨中添喜,粮至粥成 晨光刚漫过山寨夯土墙,院子里就闹得欢。杨毅半蹲在地上,手掌轻轻按着小丧彪的圆脑袋,这小猞猁哪肯服软,金棕色的身子绷得笔直,前爪抱着杨毅的手使劲挣,后蹄子像装了小马达似的,一个劲往杨毅小臂上蹬踹,活脱脱“兔子蹬鹰”的架势,嘴里还哼哼唧唧不服气。 “好家伙,还跟我较上劲了?”杨毅被它蹬得直乐,指尖松了松又按住,笑得眼角都弯了。 旁边的小妹寸步不离地跟着,小手想摸又不敢,怕被小丧彪的后蹄蹬到,只能蹲在一旁,看着小丧彪炸毛蹬腿的模样,咯咯笑得直拍手。 正闹着,门口的动静先勾得小黑竖起了耳朵——它原本趴在小妹脚边,一听见熟悉的脚步声,立刻窜了出去,尾巴摇得像拨浪鼓,喉咙里发出兴奋的低吼。杨毅抬眼一瞧,小剩正风风火火跑过来,一手掂着一只大兔子的耳朵,另一只手攥着衣角,嘴里还叼着个鼓囊囊的麻布包,跑起来脸蛋红扑扑的。 兔子被揪着耳朵,四肢蹬腾着,灰褐色的皮毛晃得小黑愈发亢奋,围着小剩转圈圈,时不时抬头冲兔子“汪汪”叫两声,眼里满是按捺不住的激动——谁都知道狗和兔子是世仇,这活蹦乱跳的猎物,把它馋得直吐舌头。 牛四、牛六早迎了上去,一人接一只兔子,掂量着就乐了。几位牛家村的小媳妇也闻声出来,瞥见小剩手里的兔子,笑着夸了句“这小子真能耐”“不愧是猎户村出来的”。小剩吐掉麻布包攥在手里,跟着牛四、牛六,一行人说说笑笑朝这边走来。 走到跟前,杨毅忙起身朝小妹道:“把编好的兔子笼拿来。”等小妹跑进屋取来竹笼,小剩已经掀开了麻布包,露出里面几只粉嘟嘟的小兔崽。小黑立刻凑上前,鼻子轻轻蹭着布包边缘,小心翼翼地嗅着,没敢下嘴。 杨毅弯腰摸了摸它的头顶,掌心顺着它的背毛轻轻捋了捋,笑着道:“别急啊小黑,等这些小家伙长大了,给你解馋,管够!”小黑像是听懂了,尾巴摇得更欢,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心,乖乖退到一旁,却仍目不转睛地盯着笼里的兔子。 杨毅这才看向小剩,语气带着笑意问:“说说,这兔子是在哪儿遇上的?还有你说的野猪踪迹,具体在啥地方?” 小剩眼睛亮得像星星,连忙答道:“杨哥!我昨天在山坳里下的套,今早起去看,直接把兔子窝给端啦!那窝就在灌木丛底下,我顺着兔子脚印找着的,下了三个套围着窝口,大的小的一个都没跑掉!” 他又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神秘道:“找兔子的时候,我还发现了野猪的脚印!好大好深,顺着路往山里头去了,我瞅着那地方正好是个窄坡,能下网也能设套,就等着杨哥你有空,带着人去捉呢!” “哦?还有这好事!”杨毅眼睛一亮,当即站起身,招手喊来旁边几个正在忙活的村民,语气爽朗,“这两天能不能抽出空,咱们在前面晒谷场边上垒个猪圈!墙得砌够高够厚,野猪性子烈,可不能像家猪那样对付。” 他手指着晒谷场的方向,细细叮嘱:“水管不是从那上面过嘛,到时候多接个接口,方便清洗猪圈。另外顺着悬崖边挖条排水沟,挖深点宽点,不光野猪,以后养兔子、养鸡的脏水,都能顺着沟排出去,干净又省事。” 村民们连忙应声,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着怎么垒墙、怎么挖沟,小剩站在一旁,看着热闹的场面,嘴角笑得合不拢嘴。杨毅低头摸了摸凑过来的小黑,心里盘算着,等猪圈弄好,野猪一捉,山寨的吃食和生计,就又踏实一分了。 杨毅吩咐完猪圈的事,转头就朝着门口搭厕所的村民走去,语气干脆:“你们把厕所弄完,顺带在门口搭个棚子,做粥棚用——过两天要施粥,棚子得遮风挡雨,下面再垒几个灶膛,好架锅煮粥。” 说完,杨毅遍领着牛四,牛六,五魁他们。让小剩领着去山里看地形了 临近中午。几人有说有笑的从山上下来。离多远就看到候三已经回来了,正在门口帮忙立地桩 看到杨毅他们,小跑着迎了过来:“杨哥,我跟吴堡主谈完了!” “他怎么说?粮食和物资能给吗?”牛四忍不住追问 : 侯三抹了把汗,喘着气说:“杨哥,成了!吴堡主一听你要施粥挡流民,立马松了口——他最怕流民窜去他堡里,你这等于替他挡了灾,心里门儿清着呢!” 他往杨毅身边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我跟他家二公子前后脚到,应该是他家二公子说了你的邪乎劲。吴堡主先问了我你的来历,我就实话实说说您有仙家手段,带着二十多民兵就把我们寨子给平了,还没伤一人。心里怵你这能耐,怕真撕破脸,你再带着流民去收拾他,所以粮食愿给,但实在抠得紧!” “给多少?”杨毅追问。 侯三刚要开口,远处就传来车轮碾过碎石路的“咕噜”声,尘土顺着山口飘过来——两辆牛车正慢悠悠往寨口挪,车斗里鼓鼓囊囊的麻袋堆得齐整,正是吴堡主送来的粮食。 “这不来了嘛!”侯三指着牛车,嗓门亮了些,“十石粗粮!还有三捆旧麻绳、五把锄头、两把柴刀,全在车后头呢!” 杨毅抬眼扫过牛车,紧绷的肩背悄悄松了松——从他上门要租子,到如今主动送粮上门,这转变已是意外之喜。他转头冲不远处的周先生喊了声:“周先生,劳烦你带两个人去清点,工具归置到棚屋,按章程来。” 周先生连忙应声,带着两个村民迎了上去。牛四、牛六也凑过去帮忙卸车,寨里的人见吴堡主真的送来粮食,都围过来瞧热闹,你一言我一语念叨着“还是杨哥能耐,把要租的变成送粮的”,脸上满是松快。 侯三还在一旁补充:“吴堡主特意交代,让咱盯紧流民,别往他堡那边窜,不然这粮就算白送了。” 杨毅嘴角勾了勾,没多言——施粥本就是为了稳地界、收人心,自然不会给自己惹麻烦。他看着众人卸粮的热闹场面,又瞥了眼不门口正加紧搭粥棚的村民,转身回了自己的2045 第14章 流民聚,城破讯 刀锋寨的寒风带着凉意,刚垒好的夯土灶台还泛着潮气,铁锅没来得及架,杨毅正搓着手呵气,就听见牛四的喊声:“杨哥,流民来了!” 他抬眼望去,三十多个身影在古道上慢慢挪动,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有的拄着干枯的木棍,有的互相搀扶。杨毅迎着寒风往前走了几步,离人群近了些才看清——几个带伤的人胳膊腿缠着发黑发硬的破布,血渍早已干结。 最扎眼的是被两个半大孩子扶着的妇人,她裤腿上的破布裹得紧绷绷的,伤口部位肿得老高,比正常腿粗了一圈,破布边缘还沾着干硬的淡黄色痕迹。她每走一步都下意识踮脚,牙关紧咬,额头渗着冷汗,脸色惨白得没一点血色,身子晃悠悠的像随时要栽倒。 杨毅心里咯噔一下,看这肿胀和模样,伤口肯定已经发炎化脓了。 人群瞥见杨毅时,又猛地顿住——他裹着版型古怪的厚实羊皮袄,下身是利落耐穿的长裤,肩上还挎着个黑沉沉的物件,和这时代的衣裳截然不同。“这衣裳咋这么稀奇?”有人低声嘀咕,下意识往同伴身后缩了缩。 杨毅没顾上这些打量,拦住一个走在前面的中年汉子,沉声问:“你们咋回事?” 汉子喘着粗气,脸上满是惊惧:“斜谷城破了!匈奴人杀进来烧杀抢掠,没活路了!路上听人说这儿要施粥,就顺着路找来了。” “斜谷城?”杨毅心头一震。那不是他穿越前计划第二天要去的秦岭北麓陕西段的古城吗?这么说来,自己大概率是原地穿越了!念头刚定,他赶紧追问:“斜谷城离这儿多远?” “脚程快的一天能到,我们带着老弱,在道上挪了两天才到。”汉子抹了把脸上的尘土。 杨毅目光又落回那妇人身上,当即扭头冲寨里喊:“周先生!周先生在哪儿?” 没多久,周先生快步跑过来:“杨小哥,叫我啥事?” “前两天让你检查物质,我看寨里有草药的,请问你懂用药吗?”杨毅指着那妇人,“你看她伤口肿成这样,肯定化脓了,还有其他人也带着伤,先生懂得话能否给他们处理下。” 周先生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连忙点头:“有!艾草、三七都晒好的,我这就去拿纱布熬药。” “先治伤重的。”杨毅叮嘱完,转头看向一众流民,抬高了声音,“你们晚上怕是没地方住吧?这秦岭的深秋夜寒刺骨,只靠喝粥顶不过去。” 他顿了顿,指着寨子后山的黄土坡:“寨里有锄头、铁钎,没受伤的汉子你们可以去挖窑洞——也能有个安身之处。” 话音刚落,十几个精壮汉子当即往前站了两步,眼里满是感激。刚才被问的中年汉子哽咽着开口:“恩人!您不仅给我们活路,还让我们有地方住,这份恩情我们记一辈子!” “多谢恩人!我们有力气,能挖!”其他人也跟着附和,原本疲惫不堪的脸上透出了劲。 杨毅点点头,冲牛四喊:“把寨里的工具都拿出来,你带他们去后山找平缓的土坡,挖的时候注意安全,别塌了。” 牛四应了声,转身就往寨里跑。 杨毅看着牛四带着汉子们往后山挖窑洞的背影,刚松了口气,脑子里突然窜出个关键问题——流民们衣衫褴褛、连落脚地都没有,城破逃亡之际,谁还会特意带着碗?明天施粥,总不能让大家徒手接、用手抓吧? 他当即转身,冲着寨子里和现场的人群高声喊:“所有人听着!不管是寨里的老户,还是刚到的弟兄,谁会烧陶器?不用复杂的,能烧出简单的碗、盆就行!” 声音穿透深秋的凉意,在场的人都愣了愣,互相打量着。杨毅又加重语气,急声补充:“今晚必须赶出来一批陶碗,明天天亮前要能用!不然施粥的时候,大家连盛饭的家伙都没有!会这手艺的赶紧站出来,缺啥工具、柴火,寨里都能找!” 他目光扫过人群,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这事关明天所有人能不能吃上热粥,耽误不得!” 话音刚落,人群里就挤出个皮肤黝黑、满手老茧的老汉,正是寨里手艺巧的牛大叔。他往前迈了两步,嗓门洪亮:“杨小哥!我会!年轻时候跟着师傅烧过土陶,碗、盆这些简单的,连夜赶能烧出来!” 杨毅眼睛一亮,心头的急火顿时消了大半,连忙上前:“牛大叔,这事可就拜托您了!” 牛大叔往后山挖窑洞的方向瞥了眼,一拍大腿笑道:“巧了!四小子他们挖窑洞刨出来的黄土,黏性正好烧陶!不用额外找土,让他们往窑坑这边运几担过来,材料就全齐了!” 杨毅一听,顿时笑了:“还是牛大叔您懂行!省了不少功夫!” 他转头冲后山喊:“牛四!让弟兄们先挑几担挖窑洞的黄土过来,给牛大叔烧陶碗用!” 喊完,他突然灵机一转,拉过牛大叔的胳膊压低声音:“对了牛大叔!这次的陶碗不用烧得太精致,能盛饭、结实就行!” 见牛大叔面露疑惑,杨毅笑着解释:“您这手艺可是宝贝!等咱寨子稳住了,我打算弄个集市,到时候您专门烧陶器卖——碗、盆、罐子,乡亲们过日子都用得上,既能方便大家,您也能补贴家用,多份收入!” 牛大叔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满是皱纹的脸涨得通红,激动得手都有点发颤:“杨小哥,你说的是真的?我这老手艺还能换钱?” “当然是真的!” 杨毅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笃定,“今晚先辛苦您赶陶碗,后续咱慢慢琢磨,把样式做得全点、实用点,集市一开,您的陶器肯定抢手!” “好!好!” 牛大叔连连点头,撸起袖子的手更有劲了,“杨小哥你放心,我这就动手,指定误不了明天施粥!” 杨毅望着窑坑旁忙碌的身影,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口袋里的烟盒——明天的粥香,怕是会引来不止饿肚子的人。 第15章 施粥筛闲,寨立威权 杨毅是被窗外乌泱泱的喧闹声吵醒的,慢悠悠洗漱完,给小黑和丧彪喂了饭,晃悠悠往寨门走。 廊下,武奎正笔直站着,手里那把黑沉沉的复合弓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杨毅瞥了眼弓,又看了看武奎,嘴角抿嘴一笑:“走,跟着我。” 武奎应声跟上,两人一前一后,脚步不快,没多余的话。 推开寨门,杨毅看着眼前乌泱泱的几百号人,黑压压望不到头,喧闹声直冲耳膜,随口爆了句:“我靠!这么多人?” 人群的声音瞬间低了大半,不少目光钉在武奎的弓上,下意识往后缩。 周先生连忙凑过来:“杨小哥,施粥的消息传得快,乡亲、流民还有看热闹的,一早就聚在这儿了。” 他往人群里指了指:“那边几个衣着体面的,还有那个敞着衣襟歪戴帽子的,是附近的懒汉,怕来混吃;还有些带孩子的女眷,想来碰碰运气。” 杨毅顺着看过去,穿青缎子的汉子互相使眼色,那懒汉靠着老槐树,一脸不耐烦,却不敢往武奎这边瞟。 他没应声,转身往窑坑走,弯腰抓了两大捧湿土,往灶台跑。 灶台旁,牛大妈带着几个大姑娘小媳妇正熬着粥,白汽腾腾。 “哗啦!”两捧湿土扔进锅里,热粥溅得差点烫到人。 “哎哟!杨小哥你这是干啥?”牛大妈瞪圆了眼。 人群炸了锅,却没人敢往前凑——武奎往前半步,按住弓把,气场压得躁动矮了半截。 “不想给吃就直说啊!”有人小声抱怨,头都不抬。 那懒汉壮着胆子嚷嚷:“有你这么施粥的吗?这破粥谁要吃!” 穿青缎子的一个汉子也附和:“就算施粥,也没这么折腾人的!” 杨毅眼神一冷,两步跨到懒汉面前,指着他鼻子:“谁要吃?你他妈也配吃!” “真正饿肚子的,树皮观音土都能咽!你游手好闲,想来白吃白喝?这掺土的粥你嫌差,就活该饿肚子!” 他转头盯着穿缎子的汉子:“还有你们!衣着光鲜,哪点像缺粮的?跑来凑热闹,真当我这寨子是你们耍横的地方?” 武奎往前一步,弓微微抬起,弓弦轻响。那几个汉子吓得脸色发白,不敢吭声。 杨毅冲牛四喊:“牛四!把这几个杂碎拖远点!盯着他们!”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全场,语气狠戾:“以后谁再敢来混吃混喝、说操蛋话,直接炖了!我请大家伙儿喝肉粥,尝尝嘴贱的下场!” 人群瞬间死寂,不少人缩了缩脖子。 牛四带着后生把人拖走,懒汉浑身发软,穿缎子的汉子灰溜溜挤出人群。 杨毅扫过剩下的人:“想领粥的排队!这粥给真饿肚子的,不养闲人!” 冲牛大妈点头:“分粥吧。” 牛大妈连忙舀粥,流民们接过碗,大口灌着,满脸庆幸。 粥分了一半,杨毅从兜里摸出烟盒,点燃一根,白雾混着粥的热气散开。女眷们见状,有人拉同伴:“你看他在吃香火!” 杨毅没理会,抬高声音:“领了粥的听着!寨里有干净稠粥,有安稳日子过!” “想留下来的找周先生登记!有烧陶、打铁、织布、种地特长的直说;就算没手艺,有力气也行——开荒、拓田、盖房、修寨墙,以后有的是活干!” “咱寨子还缺民兵!”他话锋一转,看向年轻汉子,“年龄合适、身子骨结实的,通过考核就能当!管吃管住,还能跟着武奎学本事、练拳脚,守寨护家!” “还有懂医的!”声音越发洪亮,“看风寒、治外伤、识草药配药的,来了管吃管住,每月发钱,待遇绝不亏待!” 周先生连忙招呼:“大家排好队!报姓名、籍贯、年纪?” 人群里应声此起彼伏,年轻汉子们直起身板: “我叫王二,二十三岁,有力气!想当民兵!” “我会打铁!也想试试民兵考核!” 这时,一个中年汉子挤出人群,拱手:“寨主!小人华胜,略通医术,识草药,能治风寒外伤,愿为寨子效力!” 杨毅眼睛一亮,掐了烟蒂:“哦?你会看病?” “不敢说精通,却也救过几个人,之前在镇上药铺坐堂。”华胜点头。 “好!”杨毅拍下手,“寨里有受伤的流民,还有老人孩子身子弱,你先去看看。”转头冲周先生说,“给李大夫安排住处,三餐按管事标准,月供月底结,绝不亏待。” 华胜连连作揖:“谢寨主!” 流民们报名的热情更高了,纷纷往周先生那边挤。 武奎始终站在杨毅身后,弓不离手,眼神锐利地扫着全场。 杨毅看着井然有序的景象,心里有了底——筛掉闲人,招到人手,还凑了民兵苗子,这施粥不仅救了急,更给建村寨、开集市打下了底子。而这把弓、手里的“供香”,还有这说一不二的狠劲,也让这群人真正认了他这个寨主。 第16章 营垒初建 军刺现世 清晨的寨子刚透着活气,杨毅就找到狗剩,手里攥着张图纸:“你看看,我想在寨子东侧弄个训练场,按这个样来,能不能弄?” 狗剩接过图纸,眯眼瞅着上面的矮墙、爬网、跑道样式,摩挲着下巴点头:“寨主,这样式新鲜,但不难弄!爬网用粗麻绳编,矮墙用石头黄土夯实,跑道找平就行,俺带人干,日落前准能出雏形!” “好!”杨毅拍了拍他的肩膀,正说着,就见一个壮汉走了过来——正是昨天逃难来的汉子,眼神踏实,手里还沾着点泥土。 杨毅多看了他一眼,笑着问:“窑洞挖得咋样了?” 壮汉连忙点头:“回寨主,已经挖好两口了,俺们几个还想接着挖,多备下些,万一再有流民来也有地方住。” “有心了。”杨毅拍拍他的肩膀,“今天先跟我去弄训练场,窑洞的活晚点再赶。记住,挖好的窑洞分两边,男女分开住,先苦一阵子,以后日子准能好起来。” 壮汉应声:“听寨主的!” 杨毅带着狗剩、壮汉,还有五十多个想当苦力或考民兵的汉子,往东侧空地走去。路过灶台时,他瞥了眼——两大锅掺土的粥,一锅几乎没动,另一锅也剩点,只剩些老幼妇孺在慢慢喝,吃得本就不多。 心里泛起一丝欣慰,杨毅转头喊:“秀兰!今天大锅煮饭,给干活的兄弟们管够!” 秀兰在灶台后脆生生应着:“好嘞寨主!” 到了空地,狗剩立刻招呼人动手,有的砍树编爬网,有的搬石头垒矮墙,有的拿铁锨找平跑道,壮汉领着几个人挖浅沟,干得热火朝天。消息传开,周边村民、看热闹的人也涌了过来,把空地围得水泄不通,比真正的流民还多。 杨毅站在高处,等人群安静些,清了清嗓子:“大家静一静!这是咱寨里的练兵场,以后民兵就在这儿操练!” 新兵要跑完一圈才有资格报名 他顿了顿,声音洪亮起来:“既然大家这么爱看热闹,后天我在这儿办场比赛,让大家伙儿过足瘾!” 人群瞬间沸腾,叫好声此起彼伏。 “比赛分三项!”杨毅抬手压了压场面,“第一投矛,三十步外立靶,投得最准的算第一;第二比力气,举石锁比持久,拔头筹;第三越野跑,后山来回,跑得最快的拿头名!三个第一都有30五铢钱的奖励!” 这话一出,想考民兵的汉子们摩拳擦掌,看热闹的也盼着后天早点来,场面越发热闹。 这时,六个汉子挤到前面,个个手掌带茧、衣角沾着铁屑,正是昨天报名的铁匠。领头的拱手:“寨主,俺们哥几个是铁匠,想在寨里讨口活干,您看有啥能让俺们做的?” “正缺你们!”杨毅眼睛一亮,“跟我来!” 杨毅从房车拿出56式三棱军刺,棱线分明,三个血槽深浅均匀,刃口泛着慑人的寒光。 六个铁匠凑上前,看清模样后瞬间僵住,眼神里满是震惊。领头的下意识想伸手碰,又猛地缩回手,声音都发颤:“寨主,这……这兵器咋长这样?三个槽子,棱线还这么规整,太讲究了!” “这叫三棱刺。”杨毅掂了掂军刺,分量十足,“我要你们照着这个样,先做几十个枪头。材料就用旁边这些破旧兵器,融了重炼。” 一个瘦高个铁匠往前凑了凑,指尖轻轻蹭了蹭血槽,眉头紧锁:“寨主,这玩意儿看着简单,实则难办——三个棱得绝对对称,血槽差一丝都不行,不然扎进去受力不均,容易崩刃。而且这钢材,看着也比寻常铁料结实得多。” “你能打出来?”杨毅目光锁定他。 瘦高个铁匠眼神一凝,咬了咬牙:“能!俺爹当年给军爷打过棱形刃的兵器,琢磨过这门道,就是费功夫,得慢慢校准火候和尺寸。” “好!”杨毅当即拍板,“从今天起,你就管着寨里的兵器铺!”转头喊来周先生,“带他清点这些破旧兵器,先融了炼新铁,!” 瘦高个铁匠激动得脸都红了,连连作揖:“谢寨主信任!俺一定把这枪头打得跟您这物件不差分毫!” 其他铁匠也围着军刺啧啧称奇,眼里满是干劲。杨毅走出库房,看向东侧空地——爬网已经搭起雏形,矮墙垒了半截,汉子们干得热火朝天,看热闹的人群欢声笑语,心里越发踏实:这寨子,总算越来越有模样了。 第17章 秦岭猎猪 寨暖粥香 清晨,杨毅就溜达去了寨子西侧——前几天让人搭的猪圈刚成型。刚走到跟前,就见小剩蹲在圈门口,正用树枝划着地玩。 “小剩,”杨毅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儿个不设粥,闲着也是闲着,咱去后山把野猪给套了?正好给猪圈添个‘住户’。” 小剩眼睛“唰”地亮了,立马站起身:“好嘞杨哥!我早就等着了!” 杨毅转头喊来武奎,又找着牛四、牛六兄弟:“去把之前编的大网扛上,再跟我去取点东西!” 他领着几人去了自己的住处,从角落里翻出一个帆布包,掏出四瓶通体黝黑、完好未开封的喷雾罐——正是车里带的防熊喷雾。“上次遇野猪没带这玩意儿,差点吃亏,今儿个一人一瓶,教你们怎么用。” 武奎、牛四、牛六和小剩凑上前,盯着喷雾罐上的英文标识,满脸好奇。牛四伸手想摸,被杨毅拦住:“别瞎碰!这是防熊喷雾,威力大得很。” 他拧开全新的保险,教了他们使用方法 四人小心翼翼接过未开封的喷雾罐,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念叨着:“这玩意儿看着不起眼,这么厉害?”“上面的字跟画符似的,一个都不认识。” 杨毅笑着摇摇头,又喊住路过干活的人群:“有没有会打猎的弟兄?今儿个一起去套野猪,热闹热闹!” 话音刚落,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人站了出来,拱手道:“杨小哥,叫俺老林,以前是山里的猎户,打了二十多年猎,懂点门道!” 杨毅眼前一亮——小剩虽懂狩猎,终究是个孩子,有个经验丰富的成年人在,稳妥多了。“好!老林,跟我们走!”他递了一瓶未开封的防熊喷雾给老林,又快速教了一遍用法。 一行人很快凑齐:杨毅、武奎、牛四、牛六、小剩、老林,再加上跑前跑后的五黑犬小黑,浩浩荡荡往后山去。路上说说笑笑,倒真像春游一般,小剩跟老林凑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聊狩猎的门道,越聊越投机。 “老林叔,那沟壑里野果多,野猪准往那儿去,咱把网铺在窄处,准能困住它!”小剩说道。 老林笑着点头:“巧了!俺也正想这么说!那地方两侧是坡,野猪跑不了,网得铺得松些,让它踩进去才没察觉。” 杨毅听着两人的话,心里更踏实了。 到了竹林旁的沟壑,老林先领着众人查看地形,又弯腰摸了摸地上的蹄印:“新鲜得很,估计晌午前准来。” 按老林和小剩的合计,众人分工动手:牛四、牛六铺大网,网眼松垮地铺在地面,上面撒了些野果;武奎和老林分别守在两侧土坡,手里攥着网绳;杨毅带着小剩和小黑在沟口望风,小黑趴在地上,鼻子贴着地面,警惕地嗅着。 一等就是一个时辰,太阳渐渐升高,沟谷里静得只剩虫鸣,众人都有些耐不住性子,牛六忍不住嘟囔:“咋还不来?不会走别的路了吧?” “别急,”老林压低声音,“野猪觅食有规律,再等等。” 话音刚落,小黑突然竖起耳朵,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尾巴紧紧夹在腿间——这是它遇到危险时的警觉姿态。杨毅立刻抬手示意众人噤声,顺着小黑盯着的方向望去,竹林深处的枝叶簌簌晃动,一股浑浊的腥气渐渐飘了过来。 “来了,是一窝!”老林屏住呼吸,压低声音,“听脚步声,数量不少!” 没过多久,野猪群缓缓走出竹林:领头的是头三百多斤的公野猪,鬃毛粗硬如钢针,獠牙泛着寒光;紧随其后的是一头两百多斤的母野猪,腹部圆滚滚的,步态沉稳;最后面跟着六只半大的小野猪,哼哼唧唧地挤在一起,东张西望地跟着往前走,整整齐齐凑成一窝。 “好家伙,一公一母带六只崽!”牛四压低声音,眼里又惊又喜,“正好抓回去养,繁殖起来正好!” 杨毅点点头,目光落在早已布置好的“抬网”上——这网刚才按老林的猎户经验改了一下,四边用粗麻绳连在两侧土坡的木桩上,平时松垮铺在地面,还盖了层落叶伪装,绳子另一端由杨毅、武奎、老林、牛四四人各攥一根,挂在树上借力,就等野猪群走进中央。 “都攥紧绳子,等整窝踩进网里,我喊‘拉’就一起往上提!”杨毅低声吩咐,“牛六带小剩和小黑守在沟口,别让它们往回跑!” 公野猪领着族群,慢悠悠走进沟壑,鼻子嗅着地面的野果清香,直奔网中央区域。母野猪紧跟在后面,时不时抬头张望,警惕性极高,却没察觉脚下的落叶下藏着陷阱。六只小野猪挤在中间,时不时叼起一颗野果,吃得不亦乐乎,一步步把整窝的位置都挪到了网中央。 “再等等,让小的都踩进来!”杨毅攥紧绳子,手心沁出冷汗——这网虽结实,但要兜住八头野猪,必须一次性套牢。 直到最后一只小野猪也踩进网里,整窝野猪都在网中央区域活动时,杨毅猛地喊:“拉!” 四人同时发力,攥着的麻绳瞬间绷紧,原本铺在地上的大网“唰”地一下抬了起来,像个巨大的兜子,牢牢套住了所有野猪的腿!公野猪的粗腿卡在网眼里,小野猪的细腿也缠在麻绳间,整窝野猪瞬间被兜在网中,跑也跑不了,动也动不得。 “嗷——!”公野猪受惊,发出震天的嘶吼,四蹄疯狂蹬踏,想挣脱网的束缚,可网眼越挣扎缠得越紧,把它的腿勒得死死的。母野猪也急了,疯狂扭动身子,对着网绳又撞又啃,想护住身边的小野猪,可抬网被两棵树固定着,纹丝不动。 六只小野猪吓得挤在一起,哼哼唧唧地叫着,试图钻出去,却被网绳缠得更牢,只能在网里打转转。 “小黑,守住沟口!”杨毅喊了一声,生怕野猪群冲乱了阵型。 小黑立刻扑到沟口,对着网里的野猪狂吠,眼神凶狠,彻底断了它们往回跑的念头。牛六和小剩也捡起地上的树枝,在沟口挥舞着,防止任何一头野猪漏网。 公野猪的力气实在太大,蹬踏间竟把一根小点的树拽得松动了,网的一角往下沉了些。“不好,树要倒!”老林惊呼。 杨毅心里一紧——公野猪再这么蹬踏,网迟早被扯破,可又不能伤了它,毕竟是要抓回去养的。“别喷眼睛!对着它鼻子和嘴喷,逼它暂时没法发力!”他急声吩咐,自己先掏出防熊喷雾,对准公野猪的口鼻处按下按钮。 一股辛辣刺鼻的气味瞬间炸开,公野猪被呛得疯狂甩头,嘶吼声更凶了,挣扎得也更疯——蹄子蹬得泥土飞溅,原本松动的树根直接被拽出半截,网的一角“咔嚓”一声往下塌了块,公野猪的前腿差点挣脱出来。 “我来!”老林也反应过来,对着母野猪的侧方喷了一小下——母野猪正疯狂撞网护崽,被喷雾一刺激,立刻转身对着空气乱撞,暂时忘了啃咬网绳。 “牛四、牛六,快用备用木桩加固!”杨毅喊着,和武奎一起扑到网的塌角处,死死按住网边,两人的胳膊被网绳勒得生疼,却不敢松手。 牛四、牛六拎着备用木桩,趁着公野猪被喷雾呛得乱晃的间隙,飞快地把松动小树用木桩顶着,又用额外的麻绳把网边和木桩缠得死死的。小剩也跑过来帮忙,趴在地上死死按住网角,小脸憋得通红。 小黑在旁边急得直转圈,对着公野猪狂吠,时不时扑上去对着它的后腿虚咬一口——不是真要咬,只是想分散它的注意力。 公野猪呛了半分钟,渐渐没了刚才的疯劲,只是一个劲地打喷嚏、甩鼻子,蹬踏的力道弱了大半;母野猪也缓过劲来,却不敢再轻易撞网,只是护着小野猪,在网里低声呜咽。六只小野猪早就吓得缩成一团,再也不敢动弹。 “慢慢往下放网,别让它们磕着!”杨毅松了口气,指挥众人慢慢松开绳子,让抬网稳稳落在地上,形成一个封闭的“网笼”。 老林绕着网走了一圈,检查了一遍缠绳:“这样就妥了,它们腿被缠着,再疯也冲不出来,还伤不着皮肉。” 众人扶着网笼喘粗气,个个累得四仰八叉——刚才跟野猪群较劲耗光了力气,网里的八头野猪被抬网死死套住,公野猪的粗腿卡在网眼里,母野猪和小崽们的四肢也缠满了麻绳,整窝都被捆得跟粽子似的,只能在原地扭动,根本没法踱步,时不时发出几声闷哼。 “这玩意儿死沉,还挣得厉害,咱几个根本挪不动!”牛四瘫坐在地上,揉着勒红的胳膊,“得叫人来搭把手!” 杨毅点点头,转头看向趴在旁边喘气的小黑,拍了拍它的脑袋:“小黑,回去叫人!” 小黑像是听懂了,对着杨毅“汪”了一声,蹭了蹭他的手心,转身就往山下跑,四条腿跑得飞快,很快就消失在竹林里。 “咱等着吧,小黑机灵,肯定能把人带来!”杨毅找了块阳光能照到的草堆坐下,“正好歇口气,刚才可真够险的。” 等了近一个小时,快中午了,远处终于传来小黑的叫声和杂乱的脚步声。杨毅站起身望去,只见小黑领着一大群人往这边赶来,乌泱泱得有二三十号,都是寨里干活的精壮汉子,都拿着木矛和砍刀。 “杨小哥!可算着着你们了!”领头的牛大叔快步走来,笑着拍了拍杨毅的肩膀,“小黑跑到寨里,对着我们狂叫,还一个劲拽裤腿,我们还以为你们遇到啥危险了,赶紧召集人过来,没想到是抓了这么大一窝野猪!” “可不是嘛!”旁边的汉子们围上来,看到网笼里捆得结结实实的野猪群,个个惊呼,“这公猪得有三百多斤吧?捆得跟粽子似的,杨哥你们可真能耐!”“还有这么多小崽!” “辛苦大伙儿跑一趟!”杨毅笑着拱手,“这野猪是要抓回去养的,抬的时候小心点,别勒着它们,也别摔着!” 牛大叔摆摆手:“好说!咱这就动手!” 众人立刻分工:有人坎竹子搭了个简易的抬架,有人小心翼翼地把网笼固定在抬架上,生怕勒伤小野猪;。二十多号人分成四组,每组扶着抬架的一角,个个干劲十足。 “一、二、三,起!”牛大叔喊着号子,众人一起发力,抬架稳稳地离开了地面。有了足够的人手和工具,原本沉甸甸的野猪群,此刻也显得轻松了不少。 “慢着点走!下坡脚踩实!”老林在旁边引路,“避开石头和坑洼,别颠着小崽!” 小黑跑前跑后,一会儿对着山林叫两声警戒,一会儿凑到抬架旁嗅嗅,像是全程“押送”的护卫。一行人浩浩荡荡往寨里走,说说笑笑,热闹非凡。 快到寨门口,杨毅随口对抬野猪的汉子们分咐了句:“先送猪圈,解网轻点。”又对牛大叔交代“让秀兰把昨天那锅加了沙土的粥热一下” 他没跟着去,转身走向不远处的窑洞群。前天刚刨好的几孔窑洞外,几个壮实的流民正埋头挖第四孔,女人和孩子蹲在墙根下晒太阳,见他过来,都下意识停了动作。 杨毅没走近,就在原地站着,语气平淡无波:“昨天那锅粥,让人热了,你们去喝。喝完领工具上山割猪草,受伤的歇着。” 说完转身往寨门走。阳光落在他身后,把影子拉得很长,而窑洞口的流民们,望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灶台方向飘来的粥香,终于动了脚步。 山寨的烟火气,伴着野猪的嘶吼与人群的动静,在秦岭的寒风里,渐渐旺了起来。 第18章 仙名鹊起,贵胄现身 第二天清晨,杨毅洗漱完毕推开车门,冷不丁见周先生站在门口,双手拢在袖筒里,脚尖在地上蹭来蹭去,像是等了许久。 “周先生?”杨毅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意外,“有事?” 周先生脸上堆着哭笑不得的神色,吞吞吐吐道:“杨小哥,您……还是去寨门口看看吧,有点乱。” 杨毅见他这模样,心里咯噔一下,以为是流民闹事儿或是野猪出了岔子,转身抄起靠在门边的气枪扛在肩上,大步往寨门走去。 刚踏出寨门,他瞬间愣在原地—— 原本周先生登记姓名的木桌旁,堆得满满当当:几只芦花鸡扑腾着翅膀被绑了腿,半袋糙米压着油纸包,里面像是红豆和杂粮,甚至还有两串风干的腊肉。更离谱的是,桌前摆着三个粗瓷碗,插着几炷燃得正旺的供香,烟雾袅袅往上飘。 而供香前,七八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婆正对着寨门跪成一排,手里也攥着细香,嘴里念念有词。 “这是咋回事?”杨毅蒙了,转头看向跟上来的周先生。 他话音刚落,跪在前头的一个老太婆猛地抬眼瞥见他的装扮,眼睛瞬间亮了,扯着嗓子喊:“神仙来了!” 这一喊,所有老太婆都炸了锅,纷纷磕起头来,额头在地上撞得“咚咚”响,手里的香举得高高的:“神仙保佑我家娃无病无灾!”“求神仙让地里多收点粮食!”“保佑我家里平平安安!” 杨毅被这阵仗弄得头皮发麻。 周先生赶紧上前,压低声音跟他解释,脸上满是无奈:“杨小哥,你忘了?前天您在寨门口吃供香,被那些村民回去以后都传开了…今天天没亮她们就带着贡品来了。” 周先生顿了顿,又指了指灶台:“也多亏您前天扔了把泥土,那些想混吃混喝的懒汉全吓跑了,今天就煮了一锅稀粥,够真正的流民喝了。” 杨毅听到这里,灵机一动,拽了拽周先生的袖子,压低声音道:“周先生,你让人在寨门外这片空地,盖一座庙。” 周先生愣了愣,满脸困惑:“盖庙?给哪位神仙盖?” 杨毅自己都觉得哭笑不得,摊了摊手:“给我盖。”见周先生眼睛瞪得更大,他补了句,“既然她们主动送贡品来,咱为啥不要?正好顺了她们的意,往后就让她们来庙里送,也省得堆在桌前乱糟糟的。” 周先生怔了两秒,瞬间反应过来,忍不住笑出声:“高!杨小哥这主意高!”当即拱了拱手,转身吆喝着找流民安排盖庙的事去了。 寨门口本就热闹——除了磕着头的老太太和领粥的流民,更多是来参加比赛的汉子,个个摩拳擦掌。不远处的训练场里,部队大院风格的矮墙、爬网早已搭建完毕,粗竹编的网面绷得紧实,矮墙也立了起来,透着股利落的劲儿。 杨毅见状,索性走上一块垫高的石头,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大伙儿静一静!” 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到他身上。 “前天说过今天要比赛,设三个第一名,”他顿了顿,想起昨天一窝八头野猪的收获,心里一高兴道,“今天第一名奖励30个五铢钱,外加个额外奖励——我会亲自下厨,给第一名做一顿‘神仙饭’,让得奖者尝尝,仙家吃食到底是什么味!” 话音刚落,人群瞬间爆发出一阵欢腾,汉子们欢呼着互相推搡 汉子们听得眼睛发亮,个个摩拳擦掌攥紧了拳头,胸口的热血直往上涌——谁不想尝尝“神仙饭”的滋味?更想在“活神仙”面前露一手,拿下第一的名头。 有人原地蹦了蹦活动筋骨,有人对着训练场的爬网打量琢磨,还有人低声和身边人较劲:“这第一我拿定了,你可别跟我抢!”“鹿死谁手还不一定,走着瞧!” 供香前的老太太们也停不下,磕着头念叨得更勤:“保佑出力的后生们顺顺当当,也保佑神仙的‘仙饭’能滋养好人!” 杨毅站在垫高的石头上,寨门口的人群一览无余。喧闹声中,一道身影突然闯入他的视线—— 那人立在人群边缘,气宇轩昂,一身锦缎衣衫虽沾了尘土,袖口还带着几道浅浅划口,却难掩骨子里的矜贵,与周遭粗布短打的汉子们格格不入。他没像旁人那般喧哗,只是静立着,目光锐利地扫过训练场,神色沉凝,透着股与这寨门乱象截然不同的沉稳。 杨毅眉峰微挑,暗自留心——这富家子弟模样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偏远寨门,还混在参赛的汉子堆里? 第19章 飞矛铁索,孝意传情 杨毅刚站到垫高的石头上,还没开口,人群外就传来一阵喧哗——牛四领着武奎,身后跟着十几号民兵,浩浩荡荡挤了过来,个个摩拳擦掌,脸上满是热切。 “杨哥!”牛四嗓门洪亮,挤到最前头,“我们这帮弟兄也想参加比赛!谁不想尝尝您做的‘神仙饭’啊!”身后的民兵们跟着起哄,七嘴八舌喊着“杨哥给个机会”,眼神里满是期待。 杨毅见状笑了笑,抬手往下压了压:“瞧你们急的,随便参加,不限人!想比的都去登记处报个名,按顺序来就行!” 这话一出,民兵们顿时欢呼起来,簇拥着牛四、武奎往登记处跑,赛场边的参赛队伍瞬间壮大了不少。 等众人安定下来,杨毅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得传遍全场:“比赛正式开始!三项规则,大伙儿都听仔细了!” 他先大步走到草靶前,抓起一支飞矛掂了掂,朗声道:“第一项,比准头!每人三支飞矛,目标草靶头部红圈,射中圈内记3分,擦边2分,未中0分,总分最高的是这一项第一!” 说着指向场边四具黝黑铁索,链节粗如手指,垂在木架上沉沉坠着:“第二项,比臂力!四组铁索,每人任选一组,双手握索荡过三丈空地,落地稳当且用时最短者胜,掉下来直接淘汰!” 最后,他抬手指向后山竹海,那面红旗在枝叶间猎猎作响:“第三项,比脚力!山上早备好成捆的青竹,每捆重量都称好了,一模一样沉!你们往山上跑,扛起一捆竹子再冲回起点——不管用啥法子,全程跑得最快的,就是这一项的第一名!” 规则刚说完,全场汉子们瞬间沸腾,尤其是牛四带领的民兵们,个个攥紧拳头,恨不得立刻上场。登记处很快排起长队,人人都想争个第一,尝尝“神仙饭”的滋味。 而人群边缘,那名锦缎衣衫的富家子弟也缓步上前报了名。他袖口的划痕在阳光下隐约可见,接过号码牌时动作沉稳,目光掠过草靶、铁索和后山竹海,神色依旧难辨深浅,既没有民兵们的躁动,也没有寻常汉子的紧张,仿佛这场比拼对他而言,不过是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杨毅扫过满场跃跃欲试的身影,朗声道:“登记完毕!第一项飞矛赛,按号码牌顺序,逐个上场!” 话音刚落,第一个报名的汉子已经攥着飞矛站到指定位置,眼神死死盯着草靶头部的红圈,周遭瞬间静了下来,只剩风穿过竹林的簌簌声,一场热闹非凡的比拼,就此拉开序幕。 寨里的人早已把放满贡品的桌子腾出来,摆在校场中间——这位置正对着三项赛场,全程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周先生坐在桌后,握着纸笔登记报名者,见杨毅过来,顺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杨毅坐下,随意从兜里抓出一把五香瓜子,往周先生面前一放:“嗑着解闷,边吃边看。” 周先生失笑摇头,拿起一粒剥着:“也就你有这闲心。” 两人就这么惬意地靠在椅背上,指尖捻着瓜子嗑得清脆,目光扫过场上热闹:飞矛赛的汉子们凝神掷矛,铁索旁有人憋红了脸发力荡起,后山方向已有汉子往竹海冲去,民兵们的喝彩声、链节碰撞的“哐当”声、脚步声混在一起,倒比庙会还热闹。 两人正嗑着瓜子看热闹,杨毅的目光忽然被铁索赛场那边吸了过去——不是那名锦缎公子,而是个十三四岁的小孩,穿着锦缎棉袄,瞧着年纪不大,却混在参赛的汉子堆里,格外扎眼。 这孩子竟是来比铁索的。 旁人都是选一组铁索,双手攥紧了才敢发力荡起,可这小孩却绕到铁索架旁,捡起根结实的藤条,几下就把相邻两组铁索的末端捆在了一起。 “这小子要干啥?”杨毅嘴里的瓜子忘了嚼,眼睛直勾勾盯着。 每组铁索足有五十斤重,两组捆在一起就是百斤分量,连好些壮汉都得掂量掂量,可这小孩捆完,抬手就攥住了两根藤条系成的把手,看似不费吹灰之力就将百斤铁索掂了起来。 下一秒,他脚下一点,身体借着铁索的惯性往前荡去,动作又快又稳,链节碰撞的“哐当”声都比旁人利落几分。明明是百斤负重,在他手里却像无物,荡过三丈空地时,甚至没出现半分摇晃,落地时脚尖轻轻一点,稳稳当当站定,全程用时比之前最快的汉子还短了大半。 场上瞬间静了,连喝彩声都停了半拍,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惊呼。 杨毅手里的瓜子“啪嗒”掉在桌上,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对周先生道:“这孩子……有点邪门啊!百斤铁索,他跟拎着根柴似的?” 周先生也看呆了,手里的纸笔都停了:“从没见过这么大力气的娃娃,怕不是天生的神力?” 杨毅的目光死死黏在那小孩身上,见他捆开藤条,一脸云淡风轻地往飞矛赛场地走去,仿佛刚才荡过百斤铁索只是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心里越发好奇——这偏远寨门里,怎么藏着这么个身怀绝技的小孩? 虽然后续还有汉子陆续挑战铁索,但明眼人都看得明白——这孩子稳拿比力气项目的第一。 百斤铁索在他手里举重若轻,那利落的荡跃、稳稳的落地,比旁人力竭的模样高出不止一个档次,后面的参赛者再怎么发力,也没人能及得上他半分风采,不过是徒增热闹罢了。 杨毅的目光转投向飞矛赛场,第一轮比拼已然结束,场上只剩武奎和那名锦缎青年对峙——两人三矛全中草靶头部,一时难分胜负。 武奎拧着眉,脸上满是不服输的韧劲,攥着飞矛的手青筋直跳;锦衣青年则依旧神色平静,仿佛刚才的满分只是寻常。没等杨毅开口,两人对视一眼,竟不约而同往后退了十步,又各自抄起三支飞矛。 “好家伙,还自己加赛?”杨毅嗑着瓜子笑了,心里暗忖,“武奎这货总算遇上对手了。” 两人同时举矛、瞄准、投掷,三支飞矛破空而去,“笃笃笃”尽数钉在草靶头部红圈!又是满分! 这般你来我往,两人十步一退,不知不觉竟退到了百步之外。赛场边的众人都屏住了呼吸,百步穿杨已是难能,还要精准命中头部红圈,更是难如登天! 最后一轮,两人同时扬手掷矛。武奎的前两矛偏了些许,擦着红圈飞过,只剩最后一矛命中;而锦衣青年的三支飞矛,依旧稳稳当当扎在草靶头部中心,分毫不差。 场上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武奎颓然放下矛,虽有不甘,却也对着锦衣青年抱了抱拳,算是认了输。 飞矛赛的喝彩声还没落下,比力气项目也已尘埃落定——不出所料,这十三四岁的少年稳稳拿下第一。他身上那件锦缎棉袄考究,只是赶路奔波,衣衫沾了些尘土,却丝毫不掩骨子里的气度。 杨毅嗑着瓜子,目光在他和那锦衣青年之间转了转,心里暗自琢磨:这俩看着都不一般,难不成有啥渊源? 念头刚起,少年便穿过人群,径直往校场中间的桌子走来。杨毅刚想开口夸他几句神力过人,少年却“咚”地单膝跪地,仰头望着他,声音清亮却带着几分难掩的急切:“神仙!” 杨毅一愣,刚要伸手扶他,少年已抢先说道:“您说赢了比赛能得‘神仙饭’,我能不能提个请求?这饭我不吃,想带走,行吗?” 这话瞬间勾起了杨毅的好奇心,他挑眉问道:“好好的饭为啥不吃要带走?你要给谁送?” 少年攥着衣角,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我娘……我娘病得重,听说神仙做的饭能救命,我想带回去给我娘吃,求您成全!” 杨毅看着少年眼里的期盼与急切,心头猛地一沉,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第20章 神饭之诺,兄弟同心 少年脑袋垂得更低,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声音闷闷的:“我娘病得重,想让我娘尝尝,说不定吃了这神仙饭,她就能醒过来了。” 杨毅刚要追问病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来人是飞矛赛夺冠的锦衣青年,身形挺拔,腰间佩着一柄嵌着青玉的短刀。他没像少年那般跪地,只是对着杨毅深深作了一揖,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蜷起,目光先热切地扫了眼跪地的少年,才恳切道:“我的‘神仙饭’也想一并带走,还望神仙成全。” 傻子也能看出二人关系匪浅。杨毅眯眼细瞧,果然见他俩眉眼间依稀有几分相似,鼻梁和下颌线的轮廓几乎如出一辙,当即问道:“你们两个到底是啥关系?” “回神仙,我们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锦衣青年直起身,语气坦荡,“我俩在邻县听闻此处有神仙设棚施粥,还摆了赛事给彩头,便星夜赶路赶了过来,只为求一份神仙饭。” 杨毅指尖轻轻叩了叩木案,转向青年追问:“你母亲究竟得了什么病症?不妨跟我仔细说说。” 青年脸上的血色霎时褪去几分,眉头拧成一个川字,语气沉重又简练:“她前些日子进山时不慎受了箭伤,如今已昏迷了两日,水米未进。我们不光想带神仙饭回去,也盼着用这奖品钱,请个好大夫来家里瞧瞧。” “外伤?昏迷两天?”杨毅猛地站起身,木椅在泥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转头对身旁的周先生叮嘱道:“脚力项目里那个扛着整根楠竹夺冠的汉子,你去告知他稍候片刻,就说我有要紧事外出,回来定亲手给他做神仙饭,绝不耽误。” 话音未落,他已大步流星朝外走。兄弟俩见状连忙跟上,当跟着杨毅走到车旁,两人都惊得瞪大了眼,脚步钉在原地。那铁壳车子方方正正,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车轮更是从未见过的样式,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兄弟俩对视一眼,眼里满是茫然。 杨毅没工夫解释,拉开车门取出鼓囊囊的急救包,转头问道:“你母亲在哪?离这儿多远?” “就在五里外,藏在一个山洞里。”青年连忙答道,语气里多了几分焦灼。 杨毅盘算着,五里路不算太远,但摩托车确实带不下两人。他当即喊道:“走,去门口套辆牛车!”说着转身回车上,拎起登山包,把气罐、密封的方便面、纸杯纸碗,几包火腿肠一股脑往里塞,又翻出一大卷干净的棉布条和一小瓶伤药,仔细掖在包侧。收拾妥当后,他快步冲到寨子门口,对着值守的牛大叔高声喊:“牛大叔,麻烦赶紧套牛车,我有救命的急事要出去!” 牛车轱辘碾过坑洼的土路,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校场里的喝彩声渐渐被抛在身后,变得模糊。三人绕开山前喧闹的人群,顺着蜿蜒的小路往山后走,路边的荆棘丛刮擦着牛车挡板,留下一道道浅浅的划痕。 不知走了多久,青年突然叫停牛车。他拨开路边一人多高的杂草,一条隐蔽的小径赫然出现。再往里走了百余步,一处被茂密藤蔓遮掩的山洞映入眼帘——藤蔓缠绕得密密麻麻,只留了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小口,若无人引路,任谁路过都只会当是片寻常灌木丛。 刚到洞口,锦衣青年便忍不住提高了音量,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急切:“月儿!娘情况怎么样了?我们回来了,还请了位神仙大夫!” 洞内很快传来一阵轻柔的脚步声,一道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那是位二十出头的女子,身着洗得发白的素色衣裙,裙摆上还沾着些泥土,却丝毫不减其风华。她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琼鼻挺翘,唇瓣是自然的淡朱色,肌肤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却没有半分娇弱之气。身姿窈窕,步履沉稳,纵然眉宇间萦绕着浓得化不开的忧色,眼神里却透着久经世事的冷静与大气,绝非寻常乡野女子能有的气度。 她抬眼望去,目光落在兄弟俩身上时,眼底瞬间掠过一抹欣慰,随即转向杨毅。当看到他身上羊皮袄的拉链、登山靴的款式时,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与探究,却依旧敛衽行了一礼,声音清冽如泉水:“这位便是大夫?” 杨毅淡淡点头,侧身就要往洞里走,转头对青年道:“人在哪?带我去看看。” “慢着!”女子突然上前一步,伸出手臂拦在他身前,指尖微微泛白,语气坚定却不失礼数,“我娘伤在背部,男女授受不亲,你如何查看?” 杨毅的脚步猛地顿住,转头看向身旁的兄弟俩,眼里满是无奈。青年见状,脸上顿时涌上歉意,连忙上前拉住女子的手腕,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大概是解释杨毅的来历和本事。可女子的眉头依旧拧得紧紧的,看向杨毅的目光里,迟疑丝毫未减。 杨毅见状,脸色沉了下来,语气也重了几分:“你娘现在怕是伤口已经化脓感染,烧得都昏迷了吧?再这么磨磨蹭蹭耽误下去,就算是大罗金仙来了也难救,这时候还拘着男女授受不亲的规矩?这附近十里八乡,能救她的,恐怕就我一个。” 女子像是做了一场天人交战,银牙狠狠咬了咬下唇,猛地转头看向杨毅。那目光陡然变得凌厉如出鞘的刀锋,扫过他一身与周遭格格不入的装束,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若你能治好我娘,我今生甘愿为你做牛做马,任你差遣;可若是治不好,我便让大虎挖掉你的双眼,绝不轻饶!” 杨毅心头一动——原来这锦衣青年叫大虎。他又瞥了眼身旁的少年,少年正偷偷扯着锦缎衣角,眼神不自觉地瞟向女子,满是显而易见的敬畏。杨毅一眼便看穿,这女子对这俩兄弟有着妥妥的“血脉压制”。 他不再多言,抬手朝着洞口示意:“赶紧带路,多耽误一秒,你娘就多一分危险。” 第21章 洞中医治,巧解避嫌 女子虽满心不情愿,却也知晓母亲安危为重,终究是咬了咬牙,转身率先迈入山洞,冷声道:“跟我来。” 杨毅紧随其后,洞内光线稍暗,借着洞口透进的微光,只见角落里铺着一层厚实的甘草,形成简易的草垫。一位中年美妇斜趴在上面,身上盖着一件毛色油亮的貂皮披风,虽看不清全貌,却能隐约察觉到衣料的华贵。她脸色潮红得异常,嘴唇干裂起皮,呼吸粗重而急促,显然高热未退。 “伤口在哪?”杨毅俯身查看,语气急切。 话音刚落,身后的女子便投来一道凌厉的目光,带着浓浓的戒备与不情愿,脚步顿在原地,犹犹豫豫不肯上前。杨毅见状,心知她仍在纠结男女授受不亲的规矩,索性直起身:“行,你在这等着。”说罢转身便往外走。 大虎、二虎见状大惊,以为他动了气,连忙上前拦住:“神仙!神仙您别走啊!” “我拿个东西。”杨毅摆了摆手,快步回到牛车旁,拎起登山包取出急救包,翻出一块宽大的无菌纱布。他掏出随身携带的剪刀,在纱布中间稳稳绞出一个圆形孔洞,才一手拎着急救包,一手拿着剪好的纱布折返。 洞口的女子正探头张望,见他手里拿着块奇怪的布,眼神里满是好奇。杨毅将纱布递过去,解释道:“这纱布中间有洞,你把它盖在你娘伤口周边,让伤口从洞里露出来,既不唐突,也不耽误治伤,这样可以了吧?” 女子盯着纱布看了片刻,又抬眼瞥了杨毅一眼,这才接过纱布,转身快步进了山洞。 “盖好以后叫我。”杨毅在洞口站定,沉声道。 没过片刻,洞内便传来女子清冷的声音:“进来吧。” 杨毅应声而入,只见貂皮披风已被掀开一角,那块带孔的纱布正好盖在美妇的肩膀处,孔洞下方,一处红肿化脓的伤口赫然显露——伤口周围皮肤青紫发黑,脓液混着血丝渗出,散发着淡淡的腥臭,一看便知感染已十分严重。 他不敢耽搁,立刻打开急救包,动作流畅而专业:先取出碘伏,用无菌棉签蘸取后,从伤口中心向外环形擦拭,反复清理脓液与污物;待创面清洁干净,又迅速撒上消炎药粉,紧接着将磨成细粉的云南白药与维生素c均匀铺在伤口上,最后取出一张大号创可贴,稳稳覆盖住整个创面,按压固定妥当。 整套操作一气呵成,没有半分拖沓。做完这一切,杨毅直起身,对一旁全程紧绷着的月儿道:“你帮她穿好衣服吧。”说罢,他收拾好急救包,转身走出了山洞。 走出山洞,杨毅径直从登山包里掏出折叠水壶、便携气罐和一口小巧的折叠锅,熟练地架起气罐、拧开阀门,“啪”的一声点燃火焰。蓝色的火苗稳稳舔舐着锅底,看得一旁的大虎、二虎目瞪口呆,眼神里满是震惊与好奇。 二虎性子最是活泼,按捺不住上前两步,伸着脖子打量:“神仙!您这是什么神仙物件?不用柴禾就能着火,还这么干净!您这是要烧水吗?” 杨毅一边往锅里加水,一边点头,随手又从急救包里翻出一瓶退烧药,抽出一片退烧药递给大虎:“对,烧水给你娘送药。她现在高热不退,先把这药吃了,能降温。” 大虎连忙双手接过药片,小心翼翼攥在手心,眼神里满是敬畏。 杨毅没再多说,又从包里掏出特意带来的纸杯,一一摆放在一旁的石块上。火焰静静燃烧,锅里的水渐渐泛起细密的水泡,热气袅袅升起,与山间的雾气交织在一起。二虎还在围着气罐和折叠锅打转,嘴里不住念叨着“真神奇”,大虎则站在一旁,目光紧紧盯着山洞方向,满心焦灼地等着母亲服药。 这时,月儿也从山洞里走了出来,素色衣裙沾了些草屑,眉宇间的紧绷虽未完全散去,却比先前柔和了几分。 锅里的水已烧开,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白色的水汽在山间微凉的空气里氤氲开来。杨毅拿起纸杯,倒了小半杯热水,递到月儿面前:“吹一吹降降温,然后喂你娘把药吃了——就是大虎手里那片,是退烧的。” 三人连忙点头,把这话牢牢记在心里。月儿接过纸杯,指尖触到杯壁的温热,小心翼翼地对着杯口轻轻吹气,腮帮微微鼓起,动作轻柔又专注。白色的热气随着她的呼吸缓缓散开,杯里的水温渐渐降了下来。 杨毅把那瓶退烧药塞给大虎,指尖拧了拧药瓶盖子做示范:“这个盖子直接拧开,每两个时辰给你娘喂一粒,一直吃到烧退正常为止。” 三人连忙点头,把用药时辰和剂量在心里反复默念。月儿捧着纸杯,低头轻轻吹着热气,睫毛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杨毅看着洞内昏迷的美妇,又看向三人:“如果你们放心,就跟我回寨子吧。用牛车把你娘拉回去,我那里有正经房子、干净被褥,住着比山洞舒坦,后续换药也方便。” 他的目光直接落在月儿身上。 月儿吹热水的动作顿了顿,抬起眼看向杨毅,眼神里依旧带着几分戒备与犹豫,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话,只是又低下头继续吹着杯里的水。 大虎见状,连忙上前一步道:“神仙,多谢您的好意!这样吧,等我娘好点了,能行动方便了,我们再带她去寨子里拜访您。” 杨毅见状,也不勉强,笑了笑:“行,那你们好生照料。等你娘好了,记得来我山寨,我请你们吃顿地道的‘神仙饭’!” 说罢,他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转身坐上牛车,朝着牛大叔喊了一声:“回寨!” 牛车吱吱呀呀地启动,渐渐驶离了山洞,杨毅的身影随着车轮转动,慢慢消失在山林小径的尽头。月儿望着他远去的方向,捧着纸杯的手指微微收紧,眼神复杂难辨。 第22章 山寨烟火 味动山河 杨毅坐着牛车回到山寨,校场上的体能筛选还没彻底收尾,只剩最后几个汉子在咬牙坚持翻墙,周围看热闹的人不时喊着加油。他径直走到周先生身边坐下,拿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跑山那段谁赢了?” 周先生咧嘴一笑,眼里带着打趣:“李小哥你猜猜?人家还在那边等着领赏呢!” 杨毅摇头:“我哪儿猜得着,快说。” “是牛六那小子!”周先生拍了下大腿,“命都不要似的,下山时摔了一跤,爬起来连滚带爬接着冲,硬是第一个跑了回来,稳稳拿了第一!” 杨毅闻言也笑了:“这小子向来实诚,力气又大,没白拼。我现在就给他做饭去 回到山寨,刚走到茅草屋,就见华医生正收药箱,牛六裤腿卷着,膝盖缠着纱布,还泛着点红。 杨毅走过去拍了拍他肩膀:“想吃啥?” 牛六脸一红,腼腆结巴:“杨、杨哥,你做啥都行,我不挑。” “行。”杨毅转身,“跟我来。” 两人刚迈步,牛四、武奎就从墙角钻出来,乐呵呵跟在后头。 杨毅回头瞪了眼:“你们跟着干嘛?没你们的份。” 武奎搓着手笑:“就凑旁边看看,沾沾喜气总行吧?” 牛四也附和:“就是,瞅瞅第一吃的啥稀罕物!” 杨毅径直闯进山寨厨房,冲收拾碗筷的秀兰沉声道:“秀兰,房梁野猪肉切薄片,菜筐野蘑菇撕净洗净,给牛六的奖励饭,现在就弄!” 话音刚落,“杨小哥要给牛六单独做菜”的消息就跟炸了锅似的,瞬间传遍山寨。不过半柱香,厨房外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老老少少扒着门框、踩着石头,脖子伸得比鹅还长 杨毅没管这阵仗,转身就往房车走。围观的人立马跟潮水似的挪过去,眼睛瞪得溜圆,嘴里嗡嗡响:“他这是去拿啥?”“难道有比野猪肉还金贵的食材?” 到了房车旁,杨毅“哗啦”拉开储物格,先掏出一真空袋大米。雪白透亮的米粒倒出来时,人群“哇”地炸了——那米颗颗饱满,连半点糠皮砂粒都没有,白得晃眼,跟珍珠似的! “我的天爷!这是米?”牛大叔伸手想碰,又猛地缩回去,“我活了五十岁,就过年吃过掺豆的糙米,这、这简直是仙米!” 杨毅没搭话,淘洗干净倒进小电饭煲,放了两人的量,“啪”的一声指示灯亮起。人群又是一阵惊呼,有人下意识往后退:“不用生火?这铁疙瘩会自己煮饭?”“上次烧水不也没用火,又是杨小哥的仙家宝贝!” 紧接着,杨毅拖出一口亮堂堂的炒锅“这锅能做饭?”武奎凑得最近,手指悬在锅沿不敢碰,“这么薄,火一烧不得化了?” “这叫炒锅,专门‘炒’菜的。”杨毅拎着锅往厨房走,身后一群人跟着,脚步都放轻了,跟看稀世珍宝似的。 回到厨房,他把炒锅往灶上一架,冲烧火老汉吼:“大叔,火加到最大!今天让你们见识下,啥叫‘大火快炒’!” 老汉赶紧往灶膛塞了两大块干柴,拉起风箱,火苗“腾”地窜起来,舔着锅底“呼呼”响,烤得厨房门口都发烫。杨毅舀了勺野猪油倒进锅,“滋啦”一声,油星子溅起来,吓得前排围观的小孩往后缩,又忍不住往前凑。 姜片、蒜瓣、一丢,香味瞬间炸开来,人群直吸鼻子。这时秀兰把肉片、蘑菇递过来,杨毅手腕一转,炒锅“唰”地颠起——肉片在锅里打着转翻滚,油光锃亮,看得众人齐声“哇”出来,有人忍不住拍手:“这锅还能这么晃?肉不掉出来?” 没等众人缓过神,杨毅猛地倒进野蘑菇,大火快炒,“噼里啪啦”的声响听得人心里发痒。最后他掏出晒干的红小米辣,“咔嚓”切成小段撒进去,鲜辣香气瞬间窜出来,比肉香还勾人,直往鼻子里钻。 “这红的是啥?”有人指着辣椒问,眼神里又怕又好奇。 “辣椒,吃着‘辣’,你们没尝过。”杨毅关火,把炒得油光发亮、红香扑鼻的蘑菇炒肉倒进大碗,放到门口石桌上没一会,房车那边就传来“叮”的一声——米饭熟了! 他盛了满满一碗雪白的米饭,塞进早就看得直咽口水的牛六手里:“快尝,凉了就没这味儿了!” 牛六哆嗦着夹起一筷子饭,拌上肉汁送进嘴里——米饭软糯喷香,裹着鲜辣的肉香,辣得他“嘶哈”吸了口气,眼睛却亮得吓人,嘴里含糊喊:“好吃!太好吃了!比过年还香!” 周围的人看得直跺脚,武奎急得喊:“杨小哥!这‘炒’菜也太香了!下次能不能让我们也尝尝‘辣’味儿啊?” 第23章 锋芒初露,恩聚豪杰 天刚蒙蒙亮,杨毅推开房车车门,晨间的凉风裹着山里的草木气扑面而来。 刚站稳脚跟,就见不远处铁匠铺方向,一个高大身影兴冲冲地往这边跑——正是打铁的铁牛,他双手小心翼翼捧着个东西,跑起来都怕磕着碰着。 “杨小哥!杨小哥!”铁牛嗓门洪亮,隔着老远就喊。 杨毅好奇迎上去,待铁牛站定,才看清他手里捧着的是个枪头——正是自己给他的三棱军刺翻版! 这军刺比杨毅自带的56式三棱军刺略显粗糙,铁料上还带着锻造的痕迹,但三个棱口整齐对称,血槽挖得笔直,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的。 “成了?”杨毅接过军刺,入手沉甸甸的,分量十足。 铁牛抹了把额头的汗,憨厚道:“难做!这棱口和血槽得盯着火候慢慢抠,差一点就歪了。” “要是大量做,一百个这样的枪头,你们多久能成?”杨毅问道。 铁牛琢磨了片刻:“我们六个铁匠,昼夜不停轮着干,也得一个多月。” “够快了。”杨毅点点头,语气果决,“把寨子里兵器库的旧武器全融了,优先打这一百个三棱军刺,材料不够再想办法。” 铁牛眼睛瞬间亮了,激动得直点头:“哎!好嘞杨小哥!我这就去安排!” 杨毅跟着铁牛去了铁匠铺,把自己的军刺取回,直接装在了自己的气枪上,当时老周给他做了这把气枪后,该有的配件都装的有,所以严丝合缝,刚好适配。 背着这把带军刺的气枪,杨毅在寨子里慢慢晃悠,刚走到中心空地,就听见寨门口有人喊他:“杨小哥!杨小哥!” 抬头一看,是周先生站在寨门旁招手:“,昨天弟兄俩来了,还带了女眷。” 杨毅迈步往寨门走去。刚到门口,就见大虎、二虎,还有昨天见过的月儿,中间还站着个美妇。 几人见杨毅走来,那妇人没等杨毅开口,“噗通”一声双膝跪地:“恩公!感谢恩公救命之恩!若不是你,我这条命该就没了!” 大虎、二虎见状,也立马跟着跪下,齐声喊:“谢恩公!” 只有那姑娘站在一旁,神色复杂地看着,则抿着嘴,眼神里带着股倔强劲儿。 “快起来!快起来!”杨毅赶紧上前,伸手去扶妇人,“举手之劳,不用行这么大礼!” 费了些劲把妇人、大虎、二虎都扶起来,没等他喘口气,就见美女“噔”地一下,也直直跪了下去,抬头望着杨毅,眼神坚定:“昨天我说过,你救活我娘,我就给你做牛做马、为奴为婢!今天我来,就是报恩的!” 杨毅瞬间懵了,愣在原地:“哎?你娘都起来了,你这是干啥?快起来!” “她们跪,是谢你。而我跪是兑现承诺!” 杨毅犯了难,求助的转头看向大虎二虎和他们的娘。 妇人叹了口气,解释道:“恩公,月儿这孩子,从小就听她爹的话,言出必行,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杨毅看着跪在地上不肯起身的月儿,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杨毅语气软了下来:“你先起来再说,行不行?有话咱坐着慢慢说。” 月儿却依旧直挺挺跪着,眼睛直视前方,压根没有起身的意思,那股轴劲儿半点不松。 杨毅无奈地叹了口气,摊开手道:“我来的地方跟你们这儿不一样,我们那儿没有什么奴婢的说法,我也真没这个习惯,你这样我太为难了。” 一旁的妇人见杨毅确实犯愁,连忙劝道:“月儿,先起来吧,别让恩公为难。” 刘月儿抿着嘴,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听了娘的话,缓缓站起身,只是看向杨毅的眼神依旧带着股执拗。 这时大虎从怀里掏出两样东西——正是之前杨毅给的两瓶药,还有一把火腿肠的肠衣,小心翼翼递过来:“恩公,这药我们用不上了,还有这个,一并还给你。” 杨毅接过,随手揣进兜里,摆了摆手:“先回寨里休息吧,我让人给你们收拾个房间。” 说着便吩咐身边的人,把大虎一家安顿到山洞里,外面房子还是大通铺,他就给他们一家人分两个山洞。 杨毅刚想歇口气,就见武奎气喘吁吁地小跑过来,脸上带着几分急切:“杨哥!外面来了一群人,看着不像是普通老百姓,说要来求医,还抬了五个担架!” “哦?”杨毅挑眉,心里犯了嘀咕,起身跟着武奎往寨门口走。 刚到门口,就见寨外站着三十多个精壮汉子,个个身形挺拔,眼神锐利,隐隐透着股杀气,跟山里的农户、猎户截然不同。他们围在五个担架旁,神色凝重,见杨毅出来,为首一人上前一步,抱拳道:“我们听说这里有能治疑难病症的高人,特地前来求医,还望高人出手相助。” 杨毅瞥见五个担架一字排开,上面的人蜷缩着,脸色看着不对劲。他心里“咯噔”一下,第一个念头就是:难道是传染病? 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眼神瞬间警惕起来。 那三十多个精壮汉子见状,以为他要拒绝,为首一人“咚”地单膝跪地,声音带着哭腔:“求恩公救救我们兄弟!再晚就来不及了!” 话音刚落,身后三十多人齐刷刷跟着跪下,一片黑压压的。杨毅懵了,连忙摆手:“先别跪!你们先说清楚——这到底是什么病?传不传染?” 为首那人一愣,才反应过来是误会,急忙解释:“不是传染病!都是外伤!前几天受了伤,现在都发高烧、伤口溃烂,听村民说这里有高人能治病,才冒昧赶来!” 杨毅松了口气:“早说啊!快起来,抬进来!” 三十多人连忙起身,小心翼翼地抬着担架,跟着杨毅往寨里还没启用的空澡堂走。杨毅小声对武奎“去了望塔警戒!这伙人看着训练有素,一旦有异动,立马放箭!” “收到!”武奎拔腿就往了望塔跑。 刚安顿好担架,华医生就扛着药箱小跑过来。他俯身一看,脸色骤沉——五人个个脸膛通红、嘴唇干裂,伤口渗着黄脓,还带着异味。华医生皱紧眉头:“这是外伤感染引发的高热,已经危重了,我的医术……无能为力啊。” 众人一听就急了,拉着华大夫“那也要试试啊” 杨毅俯身检查,确实是严重外伤感染,比之前遇到的凶险得多。他皱起眉,心里犯难:自己的药数量有限,给这些不明身份的外人用,实在舍不得。 就在他眉头拧成一股绳、犹豫不决时,三十多人里突然有一人指着寨内方向,脱口喊了一声:“少城主?!” 这一声喊得突然,三十多个汉子齐刷刷转头往寨里望去。 而另一边,刚安顿好家人、正在洞口观察房车的大虎,猛然听到“少城主”这三个字——也是猛地转头,顺着众人眺望的方向看去,一眼就认出这群人。 “是你们!”大虎又惊又喜,大步流星地往澡堂这边跑过来,脚步越跑越快。 为首的汉子也看清了大虎,脸上瞬间绽开劫后重逢的狂喜,快步迎上去。两人澡堂门口紧紧抱在一起,大虎拍着他的后背,声音都有些发颤:“没想到你们还活着!” “侥幸逃出来了!”为首那人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泪花,又急切地看向担架,“可百夫长伤得太重,怕是不行了” 杨毅看着眼前劫后重逢的一幕,心里瞬间透亮——原来刚才那人喊的是“少城主”是大虎。 大虎转身就冲进澡堂。看到地上躺着的五个重伤弟兄,脸色惨白、气息奄奄,他眼眶一热,百感交集。等他转身出来,看向杨毅的眼神满是恳求,语气带着急切:“恩公,求您救救他们!他们都是…” 杨毅见状,摆了摆手:“行吧” 话音刚落,他转身就往自己的房车走去,很快拎着一个急救包和一大瓶碘伏赶了回来。二话不说,蹲到担架旁就开始清理伤口… 一番忙碌后,五个伤者的伤口总算清理妥当。杨毅从急救包里掏出退烧药,递给大虎,叮嘱道:“他们身子壮,一人先吃两片,先把烧退下去。” 大虎双手接过药片,连连道谢,转身就急忙去给弟兄们喂药。 杨毅摆了摆手,没多言语——眼下最重要的,是让这些人为自己所用。 第24章 庙启香火,计上心来 杨毅指尖刚触到茶盏,就被一阵整齐的“扑通”声惊得顿了顿。 日头爬到中天,凉意散了大半,五个伤员的烧势总算缓了下来,营地角落难得透出点松快气儿。可这三十多个新兵来得突然,黑压压一片堵在车前,没等他开口,齐刷刷跪地的动静震得地面都轻颤。 小黑本蹲在杨毅脚边舔爪子,骤起的声响吓得它猛地绷紧身子,耳朵贴紧后背,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却还是下意识往杨毅腿边靠;小丧彪反应更烈,浑身的短毛瞬间炸起,像团膨松的毛球,手脚并用地顺着杨毅的胳膊往上爬,最后死死勾住他的衣领,小脑袋埋在他颈侧,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警惕地盯着底下一群人。 杨毅没法起身——怕一动就把肩头的小丧彪摔了,只能一手稳稳托着小家伙的屁股,另一只手屈起手指,对着众人做了个“嘘”的手势,声音放得极轻:“轻点,别吓着它俩。” 众人这才意识到惊着了恩公的宠物,连忙小心翼翼地站起身,脸上满是敬畏与感激,领头的人声音都带着颤:“恩公救命之恩,我等无以为报!” 大虎就来到杨毅身侧,见状深深作了一揖,语气沉厚:“恩公,往后您有任何吩咐差遣,我等万死不辞,您千万别见外!” 杨毅笑着摆了摆手,目光扫过众人风尘仆仆的脸,指了指车旁散落的两张月亮椅和一堆小马扎:“都坐吧,不用拘着,小马扎不够就凑活挤挤。” 等众人纷纷落座,他才转向大虎,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语气平静却带着分量:“我现在心里最惦记的,就是把寨子赶紧建好。往后啊,不光是咱们这些人,附近的百姓、逃难来的流民,都能有个落脚处,不至于再挨饿受冻。” 大虎眼神一亮,当即应声:“恩公放心!建寨子的活,我们这帮人有的是力气,您只管吩咐怎么干,我们绝无二话!” 杨毅点点头,正要细说寨子的规划,肩膀上的小丧标忽然“嗷呜”轻叫一声,小脑袋蹭了蹭他的下巴,小黑也顺着他的腿爬上来,脑袋搭在他膝盖上,俩小家伙一犬一猞猁,总算不再紧绷,倒像是在旁听这场关乎生计的谈话。 杨毅开门见山“你们这是啥情况?” 大虎先开口,声音发颤:“城里两千守兵扛五万鲜卑人,守了十天。城破前一夜,我爹把我们家眷从密道送出去,回头时,城头火都烧红了天,喊杀声震得耳朵疼——最后肯定是拼到了底。” 旁边一个骑兵队长接话,语气沉得像铁:“我们是城主亲点的百骑,奉命冲出去搬救兵。刚破围就遭伏,箭雨铺天盖地,兄弟们砍断马缰挡敌、身中数箭还拽着敌人坠崖,就为给同伴开路。百骑冲出去,就剩我们四十多个,躲进山里才活下来。” 杨毅“骑兵?你们的马呢?” 骑兵队长咬着牙“被骗了”声音里满是愤懑:“那老东西叫赵整,从前是前秦的官,前秦亡了就躲进秦岭,竟把这一片山都当成了自己的封地!” “我们找上门时,他穿得锦衣玉食,寨子修得跟小城堡似的。”旁边的骑兵补了句,“见我们百夫长重伤,又带着战马甲胄,就假惺惺说能请神医,转头就逼我们用三十多匹战马、全套甲胄换——说这是‘借道他封地’的规矩,不然连寨门都不让进。” “结果东西一到手,他就变了脸,只丢来五百五铢钱,说神医去山下出诊了,让我们自己找。”队长攥紧拳头,“我们想理论,他直接叫人把我们赶出来,还放话说‘在他的山里,他说的就是王法’,简直蛮横到了骨子里!” 杨毅低声重复了一遍:“赵整。” 他抬眼看向那老兵,语气平静:“他的庄园离这儿多远?” “不足百里,就在秦岭山坳里。”老兵沉声道。 “寨里有多少人手?” 老兵摇了摇头:“我们没深进,只在门外求他,不清楚内里情形。” 杨毅点点头,指尖轻轻敲了敲椅面,眉峰微蹙:“三十多匹战马,全套甲胄,他竟也敢吞。他不知你们是救城的勇士?” “怎会不知!”老兵气得声音发颤,“我们把城破突围的事说遍了,他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行,我知道了。”杨毅没再多说,目光转向大虎。 大虎垂着眼,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的愤懑与无力,眼皮耷拉着,拳头却在身侧悄悄攥紧,指节泛白。 杨毅轻轻站起身,对众人沉声道:“你们先在这儿安心养伤,没大碍的话,明天就搭把手建寨子。” 说罢,他转身往寨门口走去,路上撞见了周先生,当即吩咐:“晒谷场这边加道二道城墙,要高要厚。以后外人进寨,必须先去澡堂泡够一个时辰,把身上的虱子跳蚤洗干净;旁边再建个熏房,用澡堂烧水的柴火烟熏衣服,也得熏够一个时辰——不按规矩来,不准进二道寨门,明白吗?” 周先生颔首应下:“明白,现在人手充足,我这就去落实。” “还有,”杨毅补充道,“外面晒谷场规划一下:一边建猪栏、兔舍养牲口;另一边全盖成大通铺,日后住民兵。” 交代完,他径直走向寨门口——那里正忙着盖医馆。他一眼瞥见侯三,招手道:“侯三,过来。” 侯三快步上前,杨毅问道:“你上次跟我说的那个地方豪绅,是不是叫赵整?” “对,正是赵整!” “好。”杨毅眼神沉了沉,“你现在去找吴堡主,就说我要详细消息——赵整寨里有多少人手、宅子规模如何,越细越好,我要他的完整底细。” 看着侯三离开,杨毅随意站在门外,望着众人忙碌施工的身影。目光扫过,恰好瞥见那座已盖好的庙。 他转身问身旁跟出来的周先生:“这庙这两天有没有人上供?” 周先生回道:“这才刚盖起来,还得等初一十五,才能看出香火怎么样。” 杨毅没说话,眉头微蹙,心里已然盘算起来——该用些现代营销手段,让这庙快速火起来才好。 突然,他灵光一闪。 第25章 蓝光冲霄,民心初动 夜幕像块厚重的黑丝绒,沉沉罩住了刀锋寨。白日里喧嚣的施工声渐渐沉寂,唯有巡夜人的脚步声轻踏在泥土路上,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更衬得夜色静谧。 就在这时,一道刺目的蓝光毫无征兆地从寨子中央猛地窜出,直冲天穹! 那蓝光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色,笔挺如银剑,冲破沉沉夜色,在墨黑的天幕上划出一道醒目的光痕,无声无息,却带着撼人的穿透力。没有雷鸣,没有风声,只有这道孤绝的蓝光,像天外来客的馈赠,稳稳悬在刀锋寨上空。 “那、那是什么?!”巡夜的汉子惊得停下脚步,手指着蓝光源头,声音都发了颤。 消息像长了翅膀,瞬间传遍整个寨子。刚歇下的工匠、养伤的骑兵、值守的伙计,纷纷披衣跑出房门,远远地站着,脸上满是敬畏与好奇,没人敢靠近,只敢踮着脚眺望那道不可思议的蓝光。有人双手合十,低声祷告;有人面露惶恐,悄悄往后退;也有年轻些的想往前凑,被身旁的长辈一把拉住:“别动!那是神兆!” 蓝光的源头,正是杨毅那辆众人眼中“铁疙瘩”般的依维柯。 杨毅坐在车旁的小马扎上,指尖悄悄攥着个不起眼的黑色小物件,嘴角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他抬眼望着那道直冲天际的蓝光,心里门儿清——这哪是什么神兆,不过是激光笔,借着夜色,放大了效果罢了。 乱世之中,百姓信鬼神、敬天命。他要的就是这“迷信氛围”,要让这道蓝光,成为刀锋寨的“神谕”;要让周边村落的人,都能看到这天地异象,好奇、敬畏,然后不由自主地向刀锋寨聚拢,向“能引动神兆”的自己靠拢。 蓝光在夜空中持续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才被杨毅悄悄收起。可那道亮得惊人的光痕,却像刻在了众人心里,寨子里的议论声渐渐响起,越来越热闹,却始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敬畏。 远处的山坳里、村落中,不少起夜或守夜的百姓,也都看到了那道从刀锋寨方向升起的蓝光,一个个惊得目瞪口呆,窃窃私语声中,满是“神迹”“神庇佑”的猜测。 杨毅轻轻放下手,将激光笔揣回怀里。他知道,这道蓝光只是开始,接下来,该让“神迹”与“庇护”的说法,顺着夜风,传遍这片秦岭脚下的土地了。 杨毅刚把激光笔揣回怀里,转头便见刘月儿立在刀锋洞洞口。 她身着一袭月白色绫罗裙,料子顺滑挺括,裙摆绣着几簇淡青色兰草,夜风拂过,裙裾轻扬如月下兰芝。乌黑长发用碧玉簪绾成流云髻,鬓边斜插着小巧的白玉兰,珍珠耳坠随呼吸轻晃,泛着温润光泽,浑身透着大家闺秀的清雅矜贵。 可此刻,这位端庄的女子,目光却被洞口的景象牢牢吸住——那辆“铁疙瘩”依维柯静静停着,车身泛着冷硬却规整的金属光泽,在夜色里像尊从未见过的异兽。车门旁,月亮椅与茶几摆放得雅致,最奇的是门上那几盏小射灯,竟散发出柔和不刺眼的光,稳稳照亮车前一片区域,连地面的碎石、草叶都看得分毫不差,亮得通透却不灼眼,宛若白昼被悄悄裁了一角嵌在这儿。 她的眼神彻底失了平日的平静,像盛着星子的湖面被投了石子:有对“铁疙瘩”的茫然错愕,有对柔光的好奇惊艳,更有看向杨毅时的复杂——那是混杂着敬畏、探究与一丝难以言喻的信服。她从未见过这般神异的物件,能发出如此温顺却明亮的光,能造出这般规整奇特的“坐骑”,眼前的男人,连同他身边的一切,都像蒙着一层神秘的面纱,让她不由自主地心生敬服,连带着眼底的感激,都添了几分近乎信仰的郑重。 她攥着腰间丝绦的手指微微收紧,目光从柔光移到杨毅身上,一瞬不瞬,仿佛想从他身上,解开这所有神异景象的谜底。 杨毅被刘月儿直勾勾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指尖挠了挠脸颊,干笑一声打破沉默:“那个……喝茶吗?” 刘月儿没应声,只是缓缓迈步走来。她的裙摆扫过地面,步子轻缓,带着大家闺秀的端庄,目光却没离开过杨毅,也没放过那盏柔光射灯、奇特的月亮椅,还有一旁的依维柯。 杨毅连忙起身,指了指旁边另一张月亮椅:“坐。” 待她坐下,他转身钻进依维柯,片刻后拎着个精致的木盘出来——里面摆着几样包装小巧的现代糕点,还有些饱满的干果,都盛在小巧的瓷碟里。他把木盘往茶几上一放,推到她面前:“吃吧,垫垫肚子。” 刘月儿的视线落在那些从未见过的糕点上,包装别致,香气清甜,却没动筷子,只是抬眼看向杨毅,眼神依旧清亮,带着几分执拗的探究:“你来自何处?为何说你那里,不存在‘奴婢’一说?” 这话问得直接,杨毅心里咯噔一下,尴尬感更甚,只能急中生智开始“忽悠”:“嗨,我那地方啊,跟这儿不一样。”他指了指自己,“我打小就在道观里长大,道观里哪有什么奴婢?都是师兄师弟,一起修行一起做事,哪分什么主仆。” 他挠了挠头,故意说得含糊又急切:“再说了,我们那教派也有规矩,连个师妹都没有,清一色的男弟子。你当时要给我做奴婢,我要是真应了,回头回观里,我师傅不得把我腿打断,直接给我逐出师门啊?” 他一边说,一边拿起一块干果塞进嘴里,装作一副“这话绝无半句虚言”的模样,眼神却下意识飘向旁边的依维柯,生怕她再追问下去,自己这说辞就圆不上了。 柔和的射灯照着茶几,糕点与干果的香气混着夜风散开,刘月儿盯着他略显慌乱的模样,指尖轻轻碰了碰瓷碟边缘,没再追问,却也没动那些吃食,只是眼底的疑惑,似乎并没完全散去。 刘月儿盯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与探究,语气认真:“你们的道观究竟在哪?被你说得这般神异,我倒真想见见这位神仙般的人物。” 这话一出,杨毅直接卡壳了,脑子“嗡”的一声,冷汗都快下来了——刚才吹得太满,这下圆不上了!他挠着后脑勺,急得舌头都打了结:“这、这不是……神仙般的人物,哪是凡人说见就能见的啊!” 刘月儿闻言,轻轻白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点看穿谎言的通透,没说话,却把“不信”两个字写得明明白白。 杨毅一看这架势,知道硬撑没用,赶紧换了说辞,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的辩解:“不是我不说,是我真不知道我们道观在哪!” 刘月儿的目光瞬间沉了下来,直直盯着他,带着审视的锐利。 “你听我解释!听我解释啊!”杨毅连忙摆手,语速飞快,“我打小就在道观里长大,门都没出过一次!这次来这儿,纯粹是我惹师傅生气了,他老人家袖子一甩,我眼前一花,再睁眼就到这儿了——就在前面不远的牛家村附近,你听说过吗?” 刘月儿缓缓摇头,眼底的疑惑更重了。 “你明天随便问寨里的人,都知道那地方!离这不远,旁边还有个狼神谷,我就是在狼神谷边上凭空冒出来的!”杨毅急得差点拍桌子,生怕她再追问,“你别不信啊!我真没骗你,我刚记事就待在道观里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说的就是我!连道观围墙外是什么样都不知道,哪能说清具体在哪啊?” 他说得一本正经,末了还加重语气,强调那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是为我写的”,那副急着辩解又透着点憨态的模样,让刘月儿紧绷的嘴角终于绷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清清脆脆,像山涧的泉水滴落石上,打破了夜色里的几分尴尬。 第26章 神异引客,练兵选将 杨毅刚睁开眼,就听见寨外传来比往日热闹数倍的声响,人声、祷告声混在一起,不由得起身往外走去。还没到寨门口,周先生就急匆匆迎了上来,脸上满是又惊又喜的神色:“杨小哥!可算见着你了!今天咱寨里的庙都被挤得水泄不通,烧香祈福的人排到了寨门外,供品更是堆成了小山!” 杨毅愣了愣,诧异道:“这么夸张?为什么啊?” “还不是因为昨天晚上那道蓝光!”周先生凑近了些,语气里带着几分神秘,“周边村落的人都传开了,说那道直冲天际的蓝光是从咱刀锋寨发出来的,是神仙显灵的祥瑞,能驱邪避灾、保一方平安!一大早乡亲们就带着全家老小赶来,都想沾沾福气,给神仙上柱香呢!” 杨毅闻言,心里暗自好笑——没想到激光笔的效果这么显着,只是随口营造的“神异”,竟让乡亲们如此信服。他没多解释,点点头便往外走,想去看看情况。 可刚跨出寨门,就见不远处几个老太婆一眼瞥见他怪异的穿着,眼睛瞬间亮了,嘴里高声喊着“神仙来了”,二话不说就扑通跪倒在地,咚咚咚地磕起头来,嘴里不停念叨:“神仙保佑!保佑我家娃儿无病无灾,保佑咱庄稼丰收,保佑刀锋寨平平安安!” 杨毅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头皮一阵发麻。这阵仗他实在招架不住,上次被磕头就够不自在了,这次人更多、更虔诚,让他浑身不自在。“哎呦呦,快起来快起来!”他连忙摆手,可老太婆们只顾着祷告磕头,根本不听劝。杨毅无奈至极,转身就往寨子里退,只想赶紧躲开这场景。 刚转过身,他就愣住了——刘月儿竟静静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身着一袭素雅的淡绿绫裙,晨光洒在她发梢,泛着柔和的光泽。 “你、你跟着我干嘛?”杨毅下意识问道。 “我保护你啊。”刘月儿语气平静,眼神却带着几分认真。 “你保护我?”杨毅被逗笑了,“你会干嘛呀?” “你不用管这些,反正我能护你安全。”刘月儿微微仰头,语气笃定。 “嘿,行吧。”杨毅失笑,也没再多说,转身继续往寨里走。 这时,侯三从后面的人群中挤了出来,快步跑到杨毅身边:“杨哥!你这是要去哪?” “你咋回来得这么早?”杨毅有些意外。 “我昨天晚上就赶回来了,见你休息了,没敢打扰。”侯三答道,随即想起正事,“杨哥,我跟吴堡主谈过了。他说他家的家丁足有一百五十人,院墙修得极高,四处都建了了望塔,每个塔上都有弓箭手值守,家丁们不分日夜巡逻,防御做得特别严实。” 杨毅点点头:“我知道了。” “还有!”侯山补充道,“吴堡主说了,要是您对他的寨子、庄园有什么想法,或是之后有需要,他愿意借兵借粮,您只要张口,他立马就给送到寨里来!” 杨毅沉默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思索,随即淡淡道:“好,我知道了。其他还有什么吗?” “没了,吴堡主就交代了这些。”侯山摇摇头。 杨毅转头看向刘月儿:“大虎呢?你知道他在哪吗?” “应该在士兵们住的地方吧,刚才路过时好像看到他了。”刘月儿答道。 杨毅不再多言,径直朝着士兵们住的连排茅草屋走去。到了门口,他轻轻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之前见过的老兵,一看到杨毅,立刻恭敬地喊道:“恩公!” “大虎在吗?”杨毅问道。 话音刚落,大虎就从屋里走了出来,脸上满是笑意:“恩公!快进屋坐!” 杨毅抬脚迈了进去,刘月儿也跟着走了进来。大虎对此并不意外,可屋里的其他士兵却瞬间变得拘谨起来——原本坐着、躺着的人都纷纷起身,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床上躺着的几个昨天被救下的老兵,也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对着杨毅拱手:“恩公,多谢恩公救命之恩!” “快躺下休息!”杨毅连忙摆手,“都是举手之劳,不用这么客气,好好养伤才是正事。” 等老兵们躺下,杨毅才看向众人,开门见山道:“既然大家都在,我正好有件事想跟你们说。咱寨里刚收了不少民兵,战斗力还得提升,我想找个人来操练他们。你们都是当过兵、上过战场的,经验丰富,我想让你们帮着挑个人,专门训练新兵用长枪这类兵器,你们看选谁合适?” 他话音刚落,刚才开门的老兵就往前一步,朗声道:“恩公!此事交给我怎么样?我以前在军中就是长枪队的伍长,操练新兵的法子我熟,保证能把这群民兵教出个样子来!” 杨毅看着他坚毅的眼神,微笑着点头:“你办事,我自然放心。其实你们里面任何一个人,我都信得过。” 屋里的士兵们也纷纷附和,都表示愿意为操练新兵出力。杨毅看着眼前这群热血的汉子,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暖意,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大家的心意我领了。这样吧,就由这位伍长主抓长枪操练,什长负责教阵列配合,你们再挑几个手脚麻利、经验足的弟兄当副手,咱们分工合作,争取尽快把民兵的战斗力提上来!” 杨毅看着屋里士兵们对刘月儿拘谨又敬畏的模样,无奈地笑了笑,转头看向大虎,语气带着几分打趣:“你妹妹说她要保护我,她到底会些啥啊?” 大虎闻言,立刻收起笑意,神色认真地回道:“恩公,月儿的近战和暗器功夫,在我们以前的军中,可是无人能敌的!” “暗器?”杨毅眼睛一亮,下意识脱口而出,“巧了,我也是玩暗器的。” 他说这话时语气随意,带着点漫不经心,在刘月儿看来却像是轻视。她顿时来了气,眉梢一挑,直视着杨毅:“既然都是玩暗器的,不如咱俩比试一下?” “行啊。”杨毅爽快答应,“比试啥?你说了算。” 刘月儿没多言,转身就往屋外走。大虎见状,连忙对杨毅示意“跟上”,屋里的士兵们一听“大小姐要显露身手”,顿时来了兴致,乌泱泱地跟着跑了出来,都想看看这场比试。 一行人径直来到寨里的晒谷场,刘月儿停下脚步,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拇指大小的小石头,递向杨毅:“你往天上扔。” 杨毅接过石头,随手往空中一抛。石头刚飞起来,他还没看清刘月儿的动作,就见一道寒光从她袖中“啪”地飞出,紧接着“当”的一声脆响,那块小石头竟被精准击中,瞬间崩飞出去。 “咦,我去!”杨毅当场愣住,下意识赞道,“你这也太猛了!” 他心里暗自惊叹——自己用气枪打固定靶还行,这种空中移动靶稍快些就没十足把握,刘月儿纯靠手发暗器能做到这步,确实厉害。 刘月儿抬着下巴,眼神里带着几分挑衅,那模样分明在说“该你了”。 杨毅哪能认输?他挑了挑眉,故作淡定地说:“就这么近的距离,值得这么骄傲吗?” 说着,他在地上找了半天,目光突然落在刚盖好的猪圈墙头上。捡起一块和刘月儿刚才差不多大的小石头,放在了猪圈墙头上:“就用这块石头。” 刀锋寨宽约七十米,他径直走到对面的墙根下,取出气枪,抬手瞄准墙头上的小石头。 “啪!” 一声清脆的枪响过后,墙头上的小石头瞬间飞溅开来,碎成了好几瓣。 晒谷场上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士兵都瞠目结舌,连大气都不敢喘。刘月儿脸上的挑衅神色瞬间僵住,看向杨毅的目光彻底变了——震惊、疑惑,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她快步走到杨毅面前,指着他手中的气枪,声音都带着点发颤:“你拿的是什么东西?” 杨毅把气枪往身后一背,挑眉笑道:“你管我拿的是什么?这么远的距离,差不多有百步了吧?百步穿杨,你能做到吗?” 刘月儿盯着他,紧咬着嘴唇,脸色涨得微红,眼神里满是不服气,却一时语塞,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近战之约,误会丛生 刘月儿咬着牙,不服气地盯着杨毅:“暗器比不过,那就比近战!” 这话一出,杨毅顿时犯了难——他哪会什么正统近战功夫?只在部队大院时,跟着一位退役老兵学过“黑龙十八手”。那是当年黑龙江部队流传的实战杀招,十八式招招直奔要害,狠辣致命,全是为了实战制敌,平时他根本不敢轻易使用,更何况现在部队早已不传授这套技法。 他脸上的迟疑被刘月儿看在眼里,她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怎么?怕了?” “我怕什么!”杨毅连忙反驳,语气却有些底气不足,“只是我学的招式招招致命,都是杀招,实在不能跟你比,容易伤到人。” 刘月儿闻言,轻笑一声,那笑意里满是不屑:“招招致命?我倒要看看。这样吧,今天我穿的这身衣服,你只要能把它弄脏,就算我输,如何?” “我去!”杨毅心里直呼离谱——这简直是明晃晃的羞辱!他本想拒绝,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目光下意识扫过刘月儿身上素雅的淡绿绫裙,视线不经意间落在她高耸的胸脯上,一时有些走神。 刘月儿瞬间察觉到他的目光不对,脸色猛地一沉,厉声喝道:“登徒子!” “不是不是!”杨毅连忙摆手,想解释自己只是无心之举,可越急越说不清楚。 刘月儿根本不听他辩解,气得脸颊通红,胸脯微微起伏,转身就气鼓鼓地走到那群士兵面前,别过脸不再看他。 杨毅站在原地,满脸无奈,心里直叹气:“我这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周围的士兵们你看我我看你,都不敢出声,晒谷场上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尴尬,只剩杨毅一脸哭笑不得的模样。 气氛僵在原地,杨毅挠头叹气,突然眼睛一亮:“有了!为了澄清误会,你从你哥、还有这些老兵里随便挑个人,我跟他慢动作演示几招。我这拳法叫‘黑龙十八招’,全是杀人的硬招,没法真打,但内行人一看就知道我近战到底行不行!” 刘月儿斜睨着他,神色依旧带着几分怀疑,沉吟片刻后,抬手指向大虎:“大虎,你上。” “好嘞!”大虎干脆应下,快步走到杨毅面前,摆出常年征战练出的防御姿态,沉稳道:“恩公,您尽管演示,我配合您!” 杨毅看着大虎严谨的架势,心里暗自嘀咕:也就你们这些真上过战场的老兵,能看出这招数里的门道。他这黑龙十八招,可不是什么江湖把式,那是实打实黑龙江人民解放军部队传下来的杀招——在他穿越前的90年代以后,全军都明令禁练了,究其根本,就是杀伤力太狠,招招奔着要命去,根本不适合和平年代的训练需求。 念头一闪而过,他转头看向在场的老兵和士兵:“不是我吹牛,这十八招是真能在战场上救命的硬功夫,专攻人体要害,看着朴实无华,但交手时能最快制敌。今天我演示三招,你们要是看得上,我就毫无保留教给你们,以后自保、守寨都能用得上。” 刘月儿听得眉梢一挑,不屑更甚——她自幼跟着军中高手学武,见多了吹嘘的花架子,倒要看看这“硬功夫”究竟有什么门道。 杨毅不再多言,对大虎道:“看好了,第一招‘锁喉斩’。” 他动作放缓,右手虚探引开注意力,左手如闪电般紧随其后,手腕一翻便要精准扣向大虎咽喉。这招式看着简单,却把角度、时机拿捏得死死的,大虎下意识侧身避让,心里暗惊:这招看着不花哨,却封死了所有闪避路线,一旦被缠上根本挣脱不开! “第二招‘断肋肘’。”杨毅话音落,身形微沉,肘部蓄力,朝着大虎肋骨处顶去,“这一招发力要猛,直击软肋,轻则断骨,重则伤及内脏,实战中一旦命中,对手瞬间就没了战斗力。” 话音刚落,大虎脸上的轻松彻底消失,神色变得凝重无比——他久经沙场,最清楚软肋的致命性,这招式没有半分多余动作,纯粹是为了最快杀敌,只有真刀真枪拼过的人,才能练出这般简洁狠辣的路数。一旁的刘月儿也收起了轻蔑,眉头微蹙,眼神紧紧盯着杨毅的动作,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衣角,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她懂近战,自然看得出这招式里的实战沉淀,绝非花拳绣腿。 “第三招‘破膝踹’。”杨毅抬膝、踹出,动作连贯流畅,没有一丝拖泥带水,“膝盖是人体承重的关键,这一脚下去,轻则脱臼,重则骨折,能瞬间废掉对手的行动力,尤其对付持械敌人,能直接破了对方的攻击节奏。” 这一招演示完,晒谷场上一片寂静。身后的士兵们个个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撼,那几位上过战场的老兵更是激动得身子发颤——他们太清楚这种“一招制敌”的功夫有多珍贵,生死搏杀时,多这一分狠辣,就多一分活下来的可能。 其中一位老兵忍不住上前一步,声音沙哑:“恩公!这招数……您真的愿意传授给我们?” “当然!”杨毅点头,语气诚恳,“都是自己人,唇亡齿寒,你们多一分本事,寨子就多一分安稳,没必要藏着掖着。” 大虎咽了口唾沫,由衷赞叹:“恩公!这黑龙十八招果然名不虚传,招招致命,全是能救命的实战硬功夫!我们要是学会了,再教给民兵,咱们刀锋寨的战斗力肯定能翻倍!” 杨毅这时眼光看向刘月儿,缓缓开口:“你现在明白了吧?经常练这个的,只要一说要近战,条件反射就会下意识瞄对方最薄弱的地方。” 他本是想解释刚才那并非轻薄,只是练拳养成的本能,可刘月儿一听这话,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咬牙瞪着他,再次厉声喝道:“登徒子!” 第27章 归乡之约,铁马扬尘 接下来的几日,刀锋寨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第二道城墙正紧锣密鼓地搭建,砖石垒砌的声响日夜不绝;那几位受伤的老兵身体日渐康复,已经能在操练场旁指点民兵;操练场上,长枪劈刺的喝号声、阵列变换的脚步声越来越整齐,昔日零散的民兵渐渐有了几分军人的模样。 寨里的寺庙更是香火鼎盛。不知是谁在香客间传开:“拜天上的神仙要等初一十五,咱刀锋寨里就有活神仙,随时拜随时灵!” 这话一传,前来上香祈福、送供品的乡亲络绎不绝,米粮、布匹、果蔬堆得越来越高。周先生每天忙着清点、搬运供品,嘴就没合拢过,高兴得后槽牙都快露出来了。 杨毅看着寨里井然有序的模样,心里却突然想起了咪咪—— “大虎,能帮个忙吗?” “恩公请讲!”大虎立刻挺直腰板,神色郑重。 “我想回一趟牛家村” “牛家村?”大虎琢磨着,“要是坐牛车,得走两个半时辰。” “我自己回去快,半个时辰就到。”杨毅笑了笑,又道,“只是我可能要在那儿多待两天,寨里的事交给你,我放心。” 大虎一听这话,脸上瞬间绽开笑容,难掩激动——这是恩公对他的十足信任!一旁的二虎眼睛一亮,蹦到杨毅面前:“恩公!我能去吗?我也想看看小丧彪的妈妈!” 杨毅心里犯了嘀咕:自己骑电动摩托回去,又快又省劲儿,可二虎要去,就得开依维柯,油用一点少一点,补给不易。但看着二虎满眼渴望的模样,他心一软,终究还是点了头:“行,那咱开车回去。” “开车?”二虎一脸茫然。 杨毅指了指不远处的依维柯:“就是它。” “哇!”二虎兴奋得跳了起来,跟着杨毅快步走到车旁。 杨毅打开车门,二虎迫不及待地跳上车,一屁股坐在后座的沙发上,顿时惊呼出声:“咦?这么软!恩公,这是什么呀?这椅子怎么这么软和!” 他用手反复摩挲着座椅,满脸新奇。 杨毅回头笑了笑,没多解释,径直坐上驾驶位。小黑早已习惯性地跳上副驾驶,稳稳蹲在自己的“专座”上。小丧彪则不走寻常路,钻到后座,和二虎凑在一起,你戳戳我碰碰,叽叽喳喳闹个不停。 走前杨毅交代在他停车的地方搭个车子棚。然后拧动钥匙,依维柯发出沉稳的轰鸣,四个车轮缓缓转动起来。寨里的人大多是头一回见这庞然大物不靠牲口牵引就能自己动,纷纷吃惊地围拢过来,张大嘴巴盯着车子,眼神里满是好奇——这么大的铁家伙,轱辘到底是怎么转起来的? 杨毅早已习惯了这种惊奇的目光,脚下轻踩油门,朝着寨门开去。可刚走没几步,车前突然窜出一道人影,正是刘月儿。 杨毅打开车窗,探出头:“你干嘛呢?碰瓷?” “何为碰瓷?”刘月儿皱着眉反问,随即脸颊涨得通红,语气带着几分倔强,“我要保护你!” “你还要保护我?”杨毅有些哭笑不得。 “你到底让不让我去?”刘月儿咬着唇,眼神执拗。 “行行行,上来吧。”杨毅无奈妥协,伸手按下了车门解锁键。 刘月儿站在车门前,却愣在了原地,显然不知道该怎么上车。 “踩着脚踏上来就行啊。”杨毅提醒道。 她还是站着不动,眼神里满是茫然。 杨毅叹了口气,耐心指导:“手扒在门边,脚蹬在下面的踏板上,往上迈!” 刘月儿依样画葫芦,笨拙地爬上了车,径直坐到了副驾驶位置。小黑见状,识趣地跳下座位,跑到后座,和小商标、二虎挤在沙发上,凑在一起看热闹。 “关门啊。”杨毅说道。 “如何关?” “你手边那个门把手,拉一下就行。” “咔哒”一声,车门稳稳关上。 杨毅踩下油门,依维柯缓缓驶出寨门。今天不是施粥日,寨门前人不多,只有操练场上的民兵远远望着这台移动的“铁家伙”,纷纷停下动作驻足观望。对面寺庙里香客云集,众人一见这从未见过的铁物从寨中驶出,竟以为是神仙显灵,齐刷刷扑倒在地,对着车子磕头祈福。杨毅无奈摇头,只得加快油门,赶紧驶离。 车子行驶在乡间小路上,杨毅转头对后座的二虎和月儿交代:“你们留意着路边,要是看到山里有什么动物,跟我说一声,咱给小丧彪他妈带个礼物。” 话音刚落没多久,前方草丛里突然窜出一头小鹿。杨毅眼疾手快,稳稳停下车,拿起备好的工具,很快便将小鹿制服。他开心地把鹿背上车,重新发动车子,却没往牛家村的方向拐,而是径直朝着狼神谷开去。 到了当初砍树开辟出的通道下方,杨毅停下车,打开车门把鹿拽了出来,随后从口袋里拿出口哨吹了一声。转头一看,刘月儿还坐在副驾驶上,眼神发直,仿佛被施了定身咒。 “你下来啊。”杨毅喊道。 “如何下?” “开门啊!” “如何开?” 杨毅彻底没了脾气,走到副驾驶车门边,亲自打开车门,夸张地伸出手做了个“请”的手势,无奈笑道:“小姐,请下车。” 第28章 林间重逢,狭路逗趣 刘月儿脚刚沾地,浑身就透着股不自在的僵硬——刚才连车门都不会开的窘迫还没散去,眼神慌乱地四下躲闪,既想装作镇定,又怕自己哪里再露怯,脸颊泛着层薄红,满是想掩饰却藏不住的惶恐。 杨毅没理会她的局促,径直走到车边,冲二虎抬了抬下巴:“把那鹿卸下来。”二虎连忙应声,两人合力将梅花鹿从车上抬下,扔在路边。杨毅瞥了眼天色,想着中午得填肚子,干脆抽出刀,利落砍下一只鹿腿,转身塞进车里,剩下的鹿身就暂且搁在车旁。 他摸出求生哨,“咻——”一声清脆的哨音划破山林,至于能不能收到回应,他没多想。接着从车里拎出两件东西:“喏,一人一把。”两个折叠月亮椅递到二虎和刘月儿手里,自己则拿出个小马扎——车上总共就备了两把月亮椅,刚好够姐弟俩用。 “走,带你们去看看我当初落脚的地方。”杨毅扛起登山包,指了指前方依维柯停放的方向。那里被他砍断了几棵树,光秃秃的树根格外扎眼,在茂密的林子里显得格格不入。 顺着树根往前走,很快就到了当初停放依维柯的平台。杨毅打开小马扎坐下,冲二虎和刘月儿扬了扬下巴:“你们也撑开坐吧。” 小黑和小彪跟着跑过来,一回到这熟悉的地方,闻到熟悉的气息,瞬间兴奋起来——这里是它们的领地。两个小家伙满地乱跑,时不时发出“喵喵”的叫声,软乎乎的声音里带着点急切,像是在四处找妈妈。 杨毅没理会它们的闹腾,掏出手机点开视频。屏幕亮起,里面是穿越当晚拍的停车点景象,他盯着画面,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里到底是不是2025年他睡觉、停车的地方?自己到底是不是原地穿越?这跨越两千年的蹊跷,总得找出点蛛丝马迹。 二虎一眼瞥见杨毅手里的手机,瞬间被屏幕上能动的画面震住了,惊呼一声就凑了上去,脸几乎贴到屏幕上:“恩公!这黑方块里咋有东西?还会动!” 杨毅没应声,只顾着反复对照屏幕里的视频和眼前的景象——穿越当晚拍的停车点地形,在如今茂密又原始的林木遮挡下,连半点当初的影子都找不到。 刘月儿听见二虎的惊叫,也按捺不住好奇凑了过来。看清那方方正正的黑物件里竟藏着会动的图像,她瞬间忘了所有矜持,几步走到杨毅身边,眼神死死黏在屏幕上,满心都是震撼:“这是……什么?竟有如此神通!” 杨毅抬头扫了眼密不透风的丛林,脸上没多少失望,反手从登山包里掏出大疆3S。机臂一掰咔哒作响,手机稳稳卡进遥控器卡槽,指尖轻按——“嗡”的一声,无人机猛地升空,稳稳悬停在15米高度。 没有GpS信号,他操控得极稳,只让无人机围着这片区域慢慢盘旋,搜寻视频里熟悉的地形痕迹。 二虎又被这会飞的“铁鸟”勾走了魂,接连的惊讶让这个山里少年彻底迷失在杨毅的“仙家宝贝”里,嘴里念叨着“我的娘嘞”,拔腿就追着无人机跑远了。 刘月儿早已没了分寸,几乎和杨毅脸贴脸盯着屏幕,一只手无意识地搭在了他的腿上,还忍不住追问:“这也是你师傅留给你的仙家神物?竟能飞天传影!” 杨毅没理会她的问话,鼻尖却突然飘来一股清冽的体香,是刘月儿的体香。他斜眼一瞥,刚好撞见她白净纤细的脖颈,线条诱人得很。 看着二虎跑远的背影,再瞧瞧身边“男女授受不亲”却主动搭着自己腿的刘月儿,杨毅心里突然冒起个念头:好嘛,既然你先没分寸,那我倒要看看,怎么整你一下~ 杨毅眼睛死死盯着屏幕,指尖操控着无人机慢慢盘旋,语气却像是喃喃自语,轻飘飘飘进刘月儿耳朵里:“前天跟你说,我是因为放荡不羁被师傅轰出来的,你想知道真正的原因吗?” 刘月儿的目光还粘在屏幕上,无人机传回的山林影像让她挪不开眼,只下意识微微侧过头,声音带着几分心不在焉的好奇:“你说。” “其实啊,”杨毅嘴角藏着一丝促狭,语气依旧平淡,“我就是用这玩意,当时让它飞到道观外,偷看人家小姑娘上厕所,才被师傅抓了现行,一袖子轰到这儿来的。” “你!” 刘月儿像是被惊雷劈中,浑身骤然绷紧,瞬间炸毛。原本还搭在杨毅腿上的手猛地缩回,像是碰到了滚烫的烙铁,整个人弹开半步。脸上的好奇瞬间被羞愤取代,从耳尖到脖颈根“唰”地红透,连耳廓都透着灼人的滚烫。她杏眼瞪得溜圆,瞳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羞怒,睫毛剧烈颤抖,握着拳头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胸口剧烈起伏,嘴唇哆嗦着半天吐不出完整的话。 二虎正追着无人机在林中狂奔,眼睛死死黏着天上嗡嗡作响的“铁鸟”,连脚下的碎石硌得脚掌生疼都顾不上,只顾着往前冲,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尖锐的尖叫,那声音里满是悲愤与咬牙切齿的恨,直直刺破林间的风声:“登徒子!” 身后突然响起一声熟悉又刺耳的“嗷——”! 反应最快的是小丧彪,它几乎是瞬间弹起,猛地朝着杨毅身后窜去;小黑则站在原地,转头望向后方,欢快地“喵”了一声,尾巴摇得像个小马达,满是兴奋。 杨毅顺着它们的目光回头,只见身后的高石上,立着那个熟悉的影子——咪咪。他忍不住笑了笑,抬手操控无人机返航。再抬眼时,石上又探出三个小脑袋,正是老大、老二、老三。“哎呀,是你们仨,想我了没?” 咪咪瞥见杨毅身边的刘月儿,陌生的气息让它显得有些局促,但还是抬起头,“嗷”地叫了一声,像是在说“欢迎回家”。 无人机稳稳飞回,杨毅熟练地将它折叠打包,取下遥控器上的手机,一并放回登山包。“走,今天给你们带了礼物。”他说着,全然不顾身后还在悲愤交加、不知所措的刘月儿,径直往山下依维柯的方向走去。 到了车旁,咪咪带着三个小家伙,还有小丧彪、小黑,都围了上来。杨毅抬脚踢了踢旁边的梅花鹿残躯,笑道:“来,这就是给你们的礼物。” 咪咪也不客气,先“喵”了一声,像是道谢,随即跳上鹿身狼吞虎咽起来。几个小家伙都长大了,早已开始吃肉,围着杨毅切掉鹿腿后露出的鲜肉,争先恐后地啃得不亦乐乎。 二虎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一眼就瞥见围着鹿尸狼吞虎咽的咪咪和三个小家伙,脚步猛地顿住——他打小就知道山猫的凶猛,那可是能屠狼的狠角色。再转头瞧见杨毅安然站在一旁,脸上满是重逢的笑意,才似懂非懂地放缓脚步慢慢凑了过来。 杨毅还没从重逢的喜悦里收回神,看着小家伙们吃得香甜,转头冲二虎问:“你姐呢?” 目光扫回刚才站的山坡,果然见刘月儿还站在原地,一双杏眼瞪得溜圆,胸口仍在微微起伏,显然还没消气。 他忽然勾了勾嘴角,冲山坡上喊:“月儿,你等会儿!” 抬手故意指了指刚才无人机飞去的方向,“想方便的话,去那边吧,那儿有块大石头能挡着,没人看见。” 刘月儿闻言,脸“唰”地又红了一层,比刚才的羞愤更添了几分窘迫。她死死攥着拳头,指甲都快嵌进掌心,瞪着杨毅的眼神又气又急,像是想冲上来理论,可话到嘴边又堵得说不出来——她本就因刚才的羞辱满心悲愤,这会儿杨毅还故意提“方便”,明摆着戳她的难堪。想转身走,又怕真有需要;想反驳,又不知该如何措辞,只能站在原地,脚下像是生了根,那股又羞又恼、又无奈又无措的劲儿,让她眼眶都泛起了一丝水光,却偏要梗着脖子,不肯露半分示弱的模样。 杨毅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眉梢都带着藏不住的畅快,心里头直乐呵——让你一口一个男女授受不亲,让你动辄就叫我登徒子,看我今天怎么整你! 杨毅转身回车里拎出那只鹿腿,剥掉鹿皮,又掂着处理干净的肉往山下深潭走去。在潭边把鹿腿反复冲洗干净,他才折返回车旁。 这么大一块肉,三个人吃刚好——古代人饭量大!尤其是二虎,饭量定然不小。杨毅翻出炖锅,加了满满一锅水,丢进自带的大料,搁在电磁炉上慢慢炖煮;又用电饭煲蒸了满满一锅米饭,香气很快随着蒸汽漫了出来。 下车时,咪咪一家五口已经把那只梅花鹿啃得快见骨了,吃得满嘴是油。这时候,刘月儿也从山坡上走了下来,一双眼睛仍像淬了冰似的,死死盯着杨毅,那眼神里又恨又气,还带着点没散的窘迫,愣是没移开半分。 二虎站在一旁,看看气鼓鼓的姐姐,又瞅瞅一脸坦然的杨毅,摸不清两人之间的门道,明显有些手足无措,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浑身透着尴尬。 杨毅见状,直接冲他招手:“二虎,上车来,给你找个好玩的。” 第29章 林深夜暖,情窦微开 中午的鹿肉焖米饭喷香扑鼻,软烂的鹿肉吸饱了大料的鲜味,混着粒粒分明的米饭,三人吃得满嘴流油,连汤汁都拌着饭刮得干干净净。 饭后的碳水困劲儿准时袭来,脑袋发沉,眼皮也忍不住打架。车里的二虎还攥着笔记本电脑,指尖仍在触控板上戳戳点点,屏幕里的贪吃蛇依旧活跃,他早已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对周遭的困意浑然不觉。 杨毅搬来月亮椅,在半坡上找了块平坦的地方躺下,惬意地眯着眼。咪咪一家五口在脚边慢悠悠转悠,吃饱后的满足写在每只的脸上。老大和老三大概是困极了,钻进身后那堆干草里,蜷起身子并排躺着,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不知是睡得香甜,还是在回味刚才的鹿肉。 不远处的刘月儿,脸上渐渐褪去了先前的愤懑,反倒浮起一层明显的局促。她下意识地夹紧双腿,脸颊悄悄泛红,耳尖也透着热意,眼神有些闪躲,时不时瞟向四周,又飞快收回。 明眼人一看便知,她是憋得忍不住了。可目光扫过半坡上悠哉悠哉的杨毅,想起他那些“仙家手法”,还有刚才故意逗她的模样,心里顿时又气又恼——既羞于启齿这难言之隐,又恨自己偏偏落到要受他牵制的地步,满心的憋屈堵在胸口,说不出口,也无处发泄,只能硬生生忍着,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杨毅躺在月亮椅上,眼角余光瞥见刘月儿那副坐立难安的模样,心里已然明了。本想随口让她找个隐蔽处解决,可一想到她先前气鼓鼓的性子,话到嘴边又改了主意——反正看她还能憋住,倒不如趁这机会跟她说道说道。 他抬了抬手,冲她招了招:“月儿,你上来,咱俩聊聊。” 刘月儿咬着唇,气鼓鼓地踩着步子走上来,语气里满是不耐:“聊什么?” “也没别的,”杨毅坐起身,慢悠悠道,“你要是现在憋不住,就去旁边解决,我捂着眼睛,保证不看。” “你——”刘月儿气得抬脚就要蹬,脸颊更红了。 杨毅连忙摆手,“要是能憋住,咱就先理论一番。我跟你说说,我到底有什么本事。” 刘月儿的怒火忽然顿住,表情渐渐转成了好奇,眉梢微微挑起:“你有什么本事?我知道啊,你暗器、近战都比我强。” “嗨,我说的不是这些。”杨毅摆了摆手,故意卖起关子,“我之前跟你说过,我师傅是神仙般的人物吧?可我从小就淘得很,师傅问我想学什么本事,我就跟他提了个要求——我打小就想看看道观外面的世界,所以我跟他说,我想学千里眼。” 这话瞬间勾住了刘月儿的好奇心,她下意识往前凑了半步,追问:“千里眼?你能看到什么?” 杨毅咧嘴一笑,故意说得夸张:“我跟你说实话,我想看什么就能看什么。哪怕对面走来个美女,穿再厚的大棉袄、裹再严实的貂裘,我要是想看看里面,那绝对是一览无余,半点遮挡都没有。” 刘月儿听完,刚压下去的火气“噌”地又冒了上来,她忽然反应过来,杨毅这分明是故意气她! 她死死抿着唇,两眼冒火地瞪着他,眼神里满是怒意与不屑,先前那点好奇心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半分跟他沟通的欲望都没了。 杨毅话锋一转,忽然提起旧事:“你还记得不?当初你进寨子,在寨门口说要给我做牛做马、为奴为婢,这话是你说的吧?” 刘月儿抬眼瞪他,语气硬邦邦的:“是我说的,我承认——我是为了报恩。” “那就对了,”杨毅点点头,故意慢悠悠道,“虽然我没接触过奴婢,但也知道大概是什么规矩。要是真做了奴婢,那你是不是就成我的人了?” 刘月儿猛地垂下眼皮,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显然猜到了他接下来要说什么,脸颊悄悄泛起热意。 “你想想,”杨毅趁热打铁,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你都成我的人了,我想干嘛就干嘛,想怎么为所欲为就怎么为所欲为,这话没毛病吧?” “你无耻!”刘月儿猛地转头,脸涨得通红,抬脚就要蹬过来,又是那副气炸了的模样。 “哎行行行,别蹬别蹬!”杨毅连忙抬手阻拦,“我就问问,我说的是不是这个道理?你倒是正面说说。” 刘月儿气得别过脸,腮帮子鼓鼓的,压根不理他。 “你能不能正面回答?正面面对这个问题啊?”杨毅追着问,“要是当初我真同意你做我的奴婢,我真要做这些事,你还会骂我登徒子吗?” 刘月儿被问得一噎,心里恨恨地琢磨——好像还真就是这个道理。可她咽不下这口气,转头反驳:“可你也没同意让我做你奴婢啊!” “我同不同意是一回事,但当时你主动要做我奴婢的时候,是不是已经下定了决心?”杨毅盯着她的眼睛,“你那时候,就没想想做奴婢可能要面对这些?” 这话直接把刘月儿问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攥紧了拳头。 杨毅看着她语塞的模样,忽然笑了,语气放缓了些:“所以啊,我跟你说这些,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刘月儿愣了愣,下意识转头,眼里带着几分好奇和疑惑:“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杨毅指了指身后的方向,语气里的戏谑淡了些,“我就是怕你憋坏了——后面有块大石头,你躲到石头后面,赶紧去解决一下吧。” 夜幕悄无声息地漫过山林,杨毅抬手打开依维柯侧面的射灯,暖黄的光线瞬间铺展开来,驱散了周遭的黑暗。他又从车里翻出激光笔,按动开关的瞬间,一道清亮的蓝光直冲天际,在墨色夜空里划出笔直的轨迹。 他随手将激光笔搁在车顶,任由那道蓝光持续点亮夜空——今天,就让它多照一会儿,或许能引来些不一样的动静。 转身时,目光恰好落在旁边月亮椅上的刘月儿身上。夜色勾勒出她纤细却挺拔的身形,月光洒在她脸上,柔和了先前的凌厉。视线往下挪,是她因坐姿而微微隆起的胸脯,线条利落又带着几分含蓄的弧度。而更惹眼的是,她腿上静静卧着两只小猞猁,左手拢在怀里护着一只,右手轻轻拨拉着身下另一只的小脑袋,指尖动作轻柔,眼神里没了往日的戒备与怒火,反倒透着几分不自知的温软,活脱脱一副母性爆发的模样。 杨毅心里忽然泛起一丝异样的触动。这个来自古代的烈女子,从最初的针锋相对、张口闭口“登徒子”,到如今与小猞猁这般亲近,连咪咪似乎都接纳了她——在这山猫眼里,大抵早已把这个两条腿走路的人,当成了能与杨毅一同相伴、甚至“传宗接代”的同类,全然没了隔阂,时不时蹭蹭她的裤腿,或是绕着她的椅子打转。 看着刘月儿此刻安静柔和的模样,那份因她容貌与身姿而起的欣赏,渐渐掺杂了些更微妙的情愫——像是面对一块棱角分明却渐渐显露温润光泽的璞玉,忍不住想再靠近些,再撬动一点她内心深处的柔软,那份隐秘的期待,在夜色里悄悄滋长。 第30章 房车醒趣,寨门双线加急 一夜好眠,晨曦透过山林的缝隙洒下,落在依维柯的车窗上,映得车内光影斑驳。 杨毅伸了个懒腰坐起身,一眼就瞥见了旁边的二虎——这小子不知道是熬了通宵,还是起得太早,依旧攥着笔记本电脑的鼠标,眼睛死死黏着屏幕,手指飞快点击,屏幕里的贪吃蛇还在疯狂“吃豆”,嘴里时不时发出一两声兴奋的嘟囔,全然没注意到身边有人醒了。 杨毅看得一阵无语,摇摇头没去打扰他。转头望向车后,刘月儿早已醒了,正静静坐在那张一米一的小床边。她显然已经梳理过仪容,发髻整齐,面庞干净利落,褪去了昨夜的柔和,也没了往日的怒火,就那样带着刚睡醒的几分慵懒,静静坐着。 直到杨毅从沙发床上起身,动静惊动了她,她才抬眼望过来。四目相对的瞬间,杨毅忽然想起什么,忍不住开口打趣:“你昨晚睡得怎么样?该不会是想解手,却不知道车门怎么开,硬生生憋了一晚上吧?” 这话正中刘月儿的心事,她脸颊“唰”地红透,羞恼瞬间爬上眉梢,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反驳的话,只狠狠瞪了杨毅一眼,那眼神里又气又窘,像是被戳穿秘密的小姑娘。 杨毅见她这模样,也没再打趣,笑着摇摇头,翻身下床开始穿衣,随手套上了保暖的羊皮袄。刚要抬脚落地,旁边的刘月儿忽然轻声提醒:“小心。” 杨毅低头一看,顿时哭笑不得——好家伙,昨晚这车里简直热闹成了“动物窝”!小黑、咪咪领着老大、老二、老三,还有上标,一个个挤在脚下的空间里,把原本就不算宽敞的地方塞得满满当当,连下脚的缝隙都没有。 几个小家伙也都醒了,正探头探脑地打量着房车内部,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好奇,对着车里从没见过的座椅、屏幕、柜子东张西望,时不时用小脑袋蹭蹭彼此,或是用爪子轻轻扒拉一下陌生的物件,模样憨态可掬。 依维柯驶离山林,顺着小路往家的方向平稳前行。杨毅握着方向盘,目光偶尔扫过副驾驶座的刘月儿,见她正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指尖轻轻摩挲着衣角,神色沉静。 他忽然想起什么,随口问道:“对了,月儿,你今年多大了?” 话刚落地,刘月儿猛地转过头,脸颊“唰”地泛起红晕,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羞恼,带着几分娇嗔瞪了杨毅一眼:“你怎可这般直白问女儿家年岁?” 她抿着唇,别过脸去,耳尖红得发烫,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直白问话闹得有些窘迫,一时没再开口。 后排的二虎见状,连忙探出头打圆场:“杨哥,我姐今年十七啦!她就是脸皮薄,不习惯被人这么直接问~” 杨毅愣了愣,没多想,又顺着话头往下说:“十七啊,在你们这个年代,应该早就结婚了 话刚出口,他自己先反应过来,连忙摆手改口:“哎不对不对,是成亲!我这嘴瓢了……那你咋还没成亲呢?” 这话比问年岁更显唐突,车厢里瞬间静了半拍。刘月儿的脸唰地白了几分,方才的羞赧全化作难堪,指尖死死攥着衣角,指节都泛了白,头扭向窗外,连余光都不愿再看他。 后排的二虎连忙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无奈解释:“杨哥,你别这么问……都是梅家那伙叛国贼害的!我姐本来早就跟梅家定了亲,就等着挑日子完婚了,结果他们暗通匈奴,把郿坞都献出去了,全家成了千古罪人,这婚事自然就黄了,我姐也这么耽误到现在。” 杨毅听二虎说完,心里咯噔一下,别提多尴尬了——这哪是聊天,分明是当众揭人伤疤!他手忙脚乱地摆着手,脸上烧得慌:“哎呀对不起对不起!月儿,我真不是故意的,脑子一热就问了,太没分寸了!” 车厢里的气氛沉得像灌了铅,杨毅搜肠刮肚想缓解尴尬,忽然瞥见中控屏上的音乐App,想起自己好久没听歌了。他赶紧点开,本来想挑首劲爆的歌冲散这凝重劲儿,可手刚要落下,余光瞥见刘月儿依旧紧绷的肩膀和二虎茫然的眼神,又猛地停住——这俩可是实打实的古代人,劲爆的估计听不惯。 他指尖一转,在歌单里翻到一首国风曲《落了白》,轻轻点了播放。舒缓的旋律伴着温柔的戏腔缓缓流出,车厢里的尴尬仿佛被这悠扬的曲调悄悄冲淡了些。杨毅松了口气,小声说:“别愣着了,听听歌放松下,这歌……应该合你们胃口。” 二虎眼睛瞪得溜圆,脑袋往前探了探,鼻尖翕动着,一脸惊奇又茫然:“杨哥!这……这是什么声音?是哪里有人在弹琴唱歌?”他左右张望,手还下意识摸了摸车厢壁,像是想找出藏在里面的乐师,“没见着乐器,也没见着人,声音怎么能从这方块块里钻出来?” 杨毅听二虎追问,又见两人一脸“见了鬼”的模样,索性顺着戏谑的调子往下说,想彻底冲散尴尬:“别找了!这是我媳妇在唱歌呢。” “你、你有家室?!”刘月儿猛地转头,眼睛瞪得溜圆,脸颊瞬间涨红,身子都下意识往前倾了倾,差点没从副驾驶座上弹起来,语气里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你既有家室,怎、怎可这般随口玩笑?” 二虎也跟着咋舌:“杨哥,你媳妇藏在哪了?我咋啥也看不见!” 杨毅憋笑着摆手,语气里的戏谑藏都藏不住:“她啊,只有我能看见,你们凡人肉眼凡胎,自然瞧不着。” 刘月儿愣了愣,盯着杨毅带笑的眉眼,又听他语气里没半分认真,方才的震惊渐渐褪去,脸颊的红晕却没消,带着几分羞恼瞪了他一眼:“又在胡言乱语。” 二虎也反应过来,挠了挠头嘿嘿笑:“杨哥你又逗我们!不过这声音到底是咋来的?既没人弹,也没人唱,咋就能飘出来这么好听的调子?” 舒缓的《落了白》还在流淌,戏腔婉转,车厢里的尴尬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两人满脸好奇,直勾勾盯着中控屏,等着杨毅揭晓答案。 依维柯的引擎声划破山林的静谧,寨门口的轮廓越来越清晰。杨毅隔着车窗远眺,一眼就瞧见了大虎——他正焦躁地在寨门内来回踱步,双手背在身后,脚尖把地面碾出浅浅的凹痕,眉头拧成了疙瘩,那股急切劲儿隔着几十米都能感受到。 旁边还站着周先生,见依维柯驶来,他立刻探着脑袋往车里望,眼神里满是焦灼。车刚停稳,大虎和周先生就迫不及待地冲了过来,脚步声踏得尘土飞扬。 “恩公!出、出大事了!”大虎嗓门洪亮,一开口就带着慌神的颤音。 杨毅转头看向周先生,想追问详情,周先生却摆了摆手,语气急促:“先、先进来!咱进来说,慢慢说……这事、这事头绪多,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 杨毅心里犯起了嘀咕:自己前后出去也就一天一夜多些,不过是进山待了阵子,怎么就冒出“多”事了?他没多问,踩着油门把依维柯往洞口开去。 沿途竟见昨天吩咐搭建的棚子已然成型,木梁架起,帆布铺就,刚好能容下依维柯。他顺势把车开进车棚,大虎和周先生紧随其后。 杨毅推开车门,示意月儿和二虎下车,自己则从后备箱拎出月亮椅和几个马扎,麻利地撑开:“坐,慢慢说,谁先来?” 大虎刚坐下就憋红了脸,结结巴巴地抢话:“那、那啥……匈、匈奴那边有动静了!” “匈奴?”杨毅挑眉,心里咯噔一下。 “是、是!”大虎咽了口唾沫,语速快了几分,“前两天咱派出去的哨兵侦查,回来报信说,他们瞧见了蓝光!”他指了指依维柯的方向,“就是恩公你那‘神迹’的蓝光!匈奴人像是疯了,兵分十路,每队八十人,总共八百号人,正分头往山里钻,说是要寻宝!” “沿途见着人就问蓝光在哪儿,那架势,是不找到不罢休啊!” 杨毅彻底懵了。他当初弄那蓝光,不过是现代营销里的“引流噱头”,怎么反倒引来了匈奴兵?八百人,还兵分十路,这阵仗够猛的,简直是自找麻烦! 他刚想开口,一旁的周先生清了清嗓子,往前凑了凑:“杨先生,容我插一句——赵整那边派人来了。” “赵整?” “正是。”周先生扶了扶衣襟,语气恭敬,“赵整听闻咱这儿出了‘神迹’,还说您是活神仙,特意派了人来见您。他老娘素来笃信鬼神,一心盼着能拜会您,沾沾仙气。” 一句话落地,车棚里瞬间静了。一边是八百匈奴兵进山寻宝,来势汹汹;一边是富商派人求见,牵扯着“活神仙”的虚名。杨毅看着眼前神色各异的大虎、周先生,又瞥了眼身旁面露忧色的月儿和二虎,只觉得头都大了——不过一天一夜,怎么就搅和进了这两摊子棘手事里? 他指尖敲了敲月亮椅的扶手,沉声道:“匈奴兵的事急,赵总那边倒能缓一缓。大虎,哨兵现在在哪儿?具体方位摸清楚了吗?” 大虎立刻应声:“还在山里盯着,每隔半个时辰会传一次消息!” 杨毅点点头,目光扫过众人:“先解决匈奴的事,至于赵整的人……让他们先等着。” 话音刚落,二虎忽然凑过来:“杨哥,那八百人要是真找到这儿来,咱这寨子能顶住吗?” 杨毅没立刻回答,眼神飘向洞口外的山林,眉头拧得更紧了——这突如其来的双线危机,可比他预想的要棘手多了。 第31章 神迹燎原,匈奴临门 杨毅指尖还停在月亮椅扶手上,忽然想起每日的粥棚事宜,随口问道:“今天设粥没出什么岔子吧?” 周先生连忙应声,话锋却顺势转回方才的事:“粥棚一切安好,就是赵整那边派了人来,还特意送了五十锭白银到庙里,只求能见到您一面。” “五十锭?”杨毅猛地挑眉,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他心里咯噔一下——当初大当家一辈子才攒下二十八锭,这赵整出手就是五十锭,手笔也太阔绰了! “千真万确。”周先生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来人说,赵整的老母亲素来笃信鬼神,听闻咱这儿的‘神迹’,早就盼着能拜会您这位‘活神仙’。”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不止赵整那边,前天的蓝光早就传到百里之外了。周边的村民越传越神,今天更是闹得厉害。” “怎么个厉害法?”杨毅心里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昨天还只是零星几个人来打听,今天一早,牛家村方向竟也传出了蓝光的消息!”周先生压低声音,“那些村民本来还觉得前天的蓝光是意外,一听说您回了牛家村、那边又现了蓝光,当即就信了这是您显灵——寨门口跪着百余人呢,全是来求见‘活神仙’的老太婆,把寨门都快堵严实了,劝都劝不走!” 杨毅彻底懵了,张了张嘴半天没合上。不过是用了点现代小手段搞了次“蓝光营销”,先引来匈奴八百兵,又招来百余人跪拜,现在还收了五十锭白银的“见面礼”,这剧情发展也太离谱了! 他揉了揉眉心,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一边是虎视眈眈的匈奴寻宝队,一边是狂热跪拜的村民和来头不小的赵整使者 杨毅话锋一转,看向大虎,语气沉稳:“现在民兵操练得怎么样?总人数一共多少了?再加上咱以前的老部队。” 大虎低头凝神算了算,高声回话:“咱老部队的伤员都料理妥当了,算下来是41人,再加上我和二虎,一共43人。民兵这边,现在刚好100出头。” “啪!”杨毅猛地一拍月亮椅的椅面,眼里闪着光:“那人数够了!绰绰有余!” 大虎和周先生瞬间傻了眼,你看我我看你,满脸难以置信。800个匈奴兵,己方加起来才一百多人,这怎么就“绰绰有余”了? 杨毅见二人愣神,笑着解释:“你们忘了?刚才说他们是兵分十路,一队才80人啊!”他指尖敲了敲椅面,语气带着笃定,“这不是明摆着分开让咱逐个击破,给咱送口粮、送装备来了吗?” 大虎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嘴角唰地扬了起来,眼里满是兴奋;周先生也长长舒了口气,悬着的心落下大半,暗自思忖:看来杨小哥早已成竹在胸,是自己多虑了。 这时,刘月儿忽然抬了抬下巴,轻声补充了一句:“还有我一个。” 杨毅闻言,差点从月亮椅上蹦起来,一脸不可置信:“你?你凑什么热闹?你一个姑娘家,跟着瞎掺和啥?” “我要保护你啊。”刘月儿眼神笃定,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执拗。 “我用你保护?”杨毅哭笑不得,“你自己都说过,近战不如我,暗器也不及我,再说打仗是男人的事,跟你一个小女人有啥关系?” 刘月儿的轴劲上来了,眉头一拧:“那我不管,我就要跟着你,就要保护你。” 杨毅被她怼得哑口无言,心里直犯嘀咕:这姑娘怎么这么拧?他本来想说让她守着房车,可转念一想,又怕她毛手毛脚,把车上的现代装备弄进水或者磕坏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伸手指了指依维柯,又无奈地指了指刘月儿,憋了半天只挤出一句:“反正……你别添乱就行!” 刘月儿抿紧嘴唇,不再说话,只是把头扭向一边,眼神飘向远处的山林,透着一股不服气的倔强。 一旁的大虎和周先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茫然——总觉得这两人之间的氛围怪怪的,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只好尴尬地低下头,端起茶杯假装喝茶,掩饰着这份微妙的沉默。 只有二虎还没反应过来,一会儿看看气鼓鼓的刘月儿,一会儿看看一脸无语的杨毅,眼神懵懂,彻底进入了宕机状态,不知道该劝谁,也不知道该说啥。 第32章 直男追爱 哭笑不得 杨毅抬眼看向二虎,语气干脆:“去把牛四、牛六、武奎都叫过来,让他们速到这儿来。” 二虎猛地回过神,连忙点头:“好嘞!”说着转身就往外跑,脚步都带起了风。 随后杨毅转向大虎,神色沉了沉:“通知咱所有老战士、老兵,都到他们屋里集合,咱们开个作战会。” 不一会,牛四、牛六、武奎,还有在外操练的几个老兵,全都集中到了茅草棚前。这茅草棚是老兵们睡觉的地方,简陋得很,里面是大通铺,跟东北的大炕似的,连把像样的椅子都没有。 杨毅性子随和,也不讲究,鞋子一脱就上了炕,往草堆上一坐,摆了摆手:“大家都坐,都坐,别客气。” 众人应声,纷纷往炕上挪,但脸上都透着几分局促,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杨毅目光扫过一圈,忽然顿住了——我去,刘月儿怎么也在这? 他伸手指着刘月儿,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月儿,这都是大老爷们的宿舍,臭烘烘的,你不嫌有味啊?” 刘月儿看着他,不说话,只是一脸执拗地往那儿一站,纹丝不动。 杨毅是真上头了,可脑海里突然闪过昨晚的画面:月光洒在她车前的身影,清瘦又倔强。他心里一动,好像突然下定了什么决心,对众人说:“你们先在这等一下。” 说着,他翻身下床,蹬上鞋子,上前一把抓住刘月儿的手腕,拉着她就往外走。 这一下,大虎、老兵们还有民兵全懵了——在古代,男女授受不亲,杨毅居然直接抓着人家姑娘的手腕!更何况,刘月儿还是以前城主的女儿,妥妥的大家闺秀,他怎么能这么随意地拉着就走? 刘月儿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住了,不是害怕,是实打实的震惊,任由他拉着往外走,眼神还停留在被他攥着的手腕上,没回过神来。 出了茅草棚,杨毅才沉声道:“你娘在哪?” 刘月儿这才缓过神,愣愣地回:“在洞里面。” “走。”杨毅没松手,直接拉着她往刀锋洞走去。 到了洞口,他先收了急脾气,放缓语气,对着里面喊道:“阿姨,在屋吗?我有事想跟您说。” 片刻后,月儿的母亲出现在洞口,脸上带着客气的笑意:“恩公请进来坐。” 杨毅跟着月儿的母亲进了昔日大当家的山洞,手还紧紧攥着刘月儿的手腕没松开。月儿的母亲瞧见这一幕,脸上略过一丝尴尬,连忙转身去搬椅子,故意转移目光,只当没看见。 杨毅没绕弯子,开门见山:“阿姨,我喜欢月儿。” 这话一出,刘月儿瞬间僵在原地,扶着椅子靠背的手都忘了动,抬眼愣愣地看着他,满眼难以置信;月儿的母亲也愣了,手里的椅子差点没端稳:“恩公,你……你刚说什么?” “我喜欢月儿。”杨毅语气笃定,重复了一遍,“跟你明说,在我来的那个地方,月儿这样的好姑娘几乎找不到了。她的性子、她的执拗,我都喜欢。现在我想……” 说到这儿,他突然语塞——刚想起这时代讲究三书六聘,自己这么直接,是不是太唐突了?后背瞬间冒起一层冷汗。 月儿的母亲缓过神,连忙摆手:“先坐,先坐,我给你们倒茶。” 刘月儿还沉浸在意外的惊喜里,脑子嗡嗡的,完全冲昏了头,任由杨毅拉着。杨毅也不客气,顺势坐下,手却没松开她的手腕,还直接把她硬扯到身边的椅子上。 他心里合计:既然这小姑娘这么执拗,今天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想着,他掰开刘月儿的手指,五指交叉,紧紧攥住了她的手。 刘月儿被这举动弄得面红耳赤,整个人失魂落魄的,忘了矜持,忘了抽回手,就傻傻地看着他,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杨毅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们这儿成亲讲究礼数,三书六聘什么的,我不懂,身边也没个长辈帮着提亲,只能自己来。我是真心喜欢月儿,希望阿姨能答应。” 月儿的母亲还没从震惊中完全回过神,轻声道:“恩公,实不相瞒,月儿来那天就跟我说过,今生今世要给你做牛做马、为奴为婢,我本就不反对——当初我病重,她也是立下过这誓言的。” 她眼角的笑意藏不住,其实心里觉得两人本就般配,只是这事儿来得太突然,完全冲破了她对礼数的认知,一时竟不知道往下说什么。 杨毅咬了咬牙,补了一句:“行,让她做我奴婢、做牛做马都行,我就一个目的——跟您打完招呼,您帮我看着她,让她以后乖乖做我的小女人,听我的话,别总跟着我瞎捣乱。” 这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刘月儿。她猛地站起身,眼眶泛红,咬着牙道:“你个登……” “你个登徒子!”刘月儿猛地站起身,眼眶瞬间泛红,声音带着哭腔,又急又气,“你……你竟然这般欺负人!拿我一个女儿家的清白不当回事,说什么做牛做马、瞎捣乱,你根本就不是真心的!” 话没说完,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 月儿的母亲彻底懵了,站在一旁手足无措——前一秒还好好提亲,怎么突然就哭起来了?这好好的事儿,怎么就闹成这样? 杨毅也慌了,连忙松开她的手,上前一步想劝,语气都乱了:“月儿,我是真喜欢你啊!我说的都是真心话,没骗你!” 他哪里知道,刘月儿心里早已翻江倒海:刚进门时听到提亲的狂喜,被他说“瞎捣乱”的委屈,再加上这突如其来、毫无铺垫的表白,所有情绪混在一起,怎么也压不住,只能顺着眼泪往外涌。 她越哭越凶,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梨花带雨,看得杨毅手足无措。 杨毅长这么大,高中时也跟女同学处过一段,那时候的小姑娘顶多偶尔耍耍小性子,哪里见过这般阵仗?他一直盼着能遇到月儿这样执拗又纯粹的姑娘,可真当她在自己面前哭成这样,他瞬间没了章法,嘴里只会重复:“你别哭啊……我真的喜欢你,没骗你……你哭个啥呀?” 他越解释,刘月儿哭得越凶,眼泪像断了线似的,把胸前的衣襟都打湿了。山洞里只剩下她的啜泣声,杨毅急得抓耳挠腮,月儿的母亲也只能在一旁干着急,想劝又不知道从哪儿开口。 月儿的母亲看着眼前的杨毅,心里直犯嘀咕: 说他傻吧,可谁不知道,他当初就带了二十多个没经受过训练的民兵泥腿子,就硬生生端了整个土匪窝,这份能耐和胆识,放眼整个地界都找不出第二个;可要说他聪明吧,哪有跟女孩子这么直白表白的? 尤其在这讲究男女授受不亲、礼数繁多的古代,杨毅这番话直白得没半点拐弯,连半分含蓄都没有。她自己身为在教条规矩里长大的女人,听着都觉得面红耳赤,更别说心思纯粹、还被他弄得又喜又委屈的月儿了。 这孩子,打仗带兵是块好料,可对着姑娘家,怎么就这么“一根筋”呢? 杨毅看着丈母娘涨红的脸,再瞧瞧眼前哭得停不下来的月儿,彻底没了章法,一股脑热直接上头——反正他是穿越来的,不懂这时代的条条框框,如今又是山寨的领头人,干脆破罐子破摔、以毒攻毒! 他上前两步,伸出双手,直接托住刘月儿的脸颊,强迫她抬头对着自己,语气又急又沉:“看着我!我就问你两句——你喜不喜欢我?你嫁不嫁我?” 刘月儿瞬间被这举动整蒙了,眼泪都卡在眼眶里,忘了往下掉。她怔怔地看着杨毅近在咫尺的脸,又用余光瞥见旁边站着的娘亲,整个人彻底懵了——哪有这样的?当着亲娘的面,直接托着姑娘家的脸逼问嫁不嫁? 她满眼震惊地盯着杨毅,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杨毅没给她缓冲的机会,又补了一句,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执拗:“行,今天你必须给我答复!你要是嫁,就说‘同意’;你要是不嫁,那你前两天说的,要给我为奴为婢——反正这辈子,我就要你了!” 说完这话,他也顾不上看母女俩的反应,顶着一脑门黑线,转身就冲出了山洞——再待下去,他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娘俩了。 第33章 铁血抗匈 神器破局 杨毅失魂落魄地走回老兵们的茅草屋,往日里的笃定劲儿全没了,眼神发飘,像是丢了魂似的。 大虎、牛四他们见状,全都愣住了——刚才拉着月儿姑娘风风火火冲出去,怎么回来就成了这副模样?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想说点什么,又怕触了他的霉头,一时竟没人敢先开口。 杨毅定了定神,强行把脑子里的儿女情长压下去,走到炕边一坐,沉声道:“我跟大家实话实说——匈奴已经派兵过来了,分十路在这片地界搜寻,目标就是咱们。” 这话一出,屋中瞬间静了下来,老兵们脸上的神色都凝重了几分。 杨毅继续说道:“先跟大伙提下当初攻山寨的事,是想让大伙心里有底。当时我带了27个民兵,加上我一共28人,连像样的武器都没有,就靠我这把枪,武魁的弓,还有些飞矛。”他晃了晃肩上的气枪,“我们靠抛飞锚远程偷袭,再借着地势滚石压制,没伤一人就全歼了进村劫粮的大半土匪,最后拿下了整个山寨。” 牛四、牛六和武奎是亲历过那场战斗的,闻言纷纷点头,脸上带着几分自豪;其他老兵虽没在场,却也听得聚精会神。 “这次匈奴800人分十队,每队80人。”杨毅话锋一转,语气渐沉,“当初我们不到30人,能灭70多个全副武装的土匪,靠的就是‘偷袭’和‘势’。现在我们有100多人,对付80人的小股队伍,逐个击破、一口一口吃掉他们——你们觉得,这不算妄想吧?” 他抬头看向众人,目光扫过一张张脸。 原本凝重的气氛瞬间被点燃,老兵们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到最后个个眼神放光,脸上满是振奋。 “恩公!你就尽管安排!”一个老兵率先开口,声音洪亮,“我们都听你的!” “对!听恩公的!”其他人纷纷附和,“逐个击破,肯定能成!” 杨毅抬手压了压,语气诚恳:“你们也别跟我客气。论战场上的经验,你们比我多得多——攻山寨那是我这辈子打的第一仗,全靠运气和地势。” “恩公这话就谦虚了!”另一个老兵立刻接口,语气里满是敬佩,“那一仗打得太漂亮了!我们虽没亲眼见,但光听着都觉得提气!没有您的周密部署和大胆战术,怎么可能以少胜多、全歼敌人?您就放心指挥,我们跟着您干!” 屋中的士气彻底被调动起来,每个人脸上都透着悍勇之气,先前对匈奴的忌惮,早已被“逐个击破”的底气取代。杨毅看着眼前这群眼神炽热的汉子,心里的那点慌乱也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笃定——眼下,先解决匈奴这头等大事! 杨毅话锋一转,说起了新兵的安排:“刚招的那群新民兵,我已经让牛四、牛六弟兄俩带着了。前期练的投标、远程飞矛,他们这几天也没放下。” 他顿了顿,眼神沉了沉:“这次匈奴进山,找到目标后,我想让这些新兵先上,你们老兵压后阵——这种实战锻炼的机会可遇不可求。一个兵,就算操练得再好,没见过血、没上过真战场,永远成不了能扛事的老兵。” “恩公说得太对了!”老兵们纷纷点头附和,“这话在理!有的兵平时练得虎虎生风,真到了战场见了血,腿都软得迈不开步,十个这样的也顶不上一个见过阵仗的老兵。” 杨毅认同地点头,继续说道:“下一步,关键就看大虎你派出去的侦察兵,能不能摸来精准消息。上次在牛家村打土匪,咱对地势熟得不能再熟,占尽了便宜。但这次不一样,匈奴分十路行动,他们在哪扎营、周边是什么地势、对咱有没有利,这些全是未知数。” 他话锋一收,语气多了几分郑重:“所以大家也别太乐观,到时候只能因地势而定、因人而异,随机应变。但有一点我先跟大伙确定——目前我还是主张远程偷袭,能不正面硬刚就不硬刚。” 这话刚落,茅草屋里瞬间沸腾了! “好!就按恩公说的来!” “远程偷袭好!咱占着地势和武器的便宜,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对!先让新兵练练手,咱压阵兜底,稳得很!” 众人越说越振奋,先前对未知地势的顾虑,也被远程偷袭的稳妥战术冲淡了不少。屋中满是高昂的士气,每个人都摩拳擦掌,就等着侦察兵传来消息,好立刻奔赴战场,给来犯的匈奴一个迎头痛击! 杨毅看着众人高涨的士气,话锋一转,语气多了几分郑重:“既然大家都同意远程偷袭,我得把丑话说在前头——听说匈奴兵善马战、善弓箭,咱这远程偷袭能达到啥效果,我真没法保证。” 这话一出,屋中先前沸腾的气氛瞬间平静下来,老兵们纷纷点头,脸上多了几分凝重——他们都懂,战场从无绝对的胜算。 “但我能做的,是把消息传递、侦察的能力无限扩大。”杨毅话锋又回,“各位先等会儿,我去拿几样上次打土匪时用到的东西。” 他这话刚落,武奎、牛四、牛六脸上立刻露出满脸自豪,眼里闪着期待——等着杨哥拿那些“神仙玩意”呢! 杨毅话不多说,招呼了他们几个跟着,转身回了自己的房车。不多时,几人拎着一兜东西回来,有盒子、有线,往民兵的大通铺上一放。 老兵们瞬间围了上来,伸着脖子打量,一个个满脸蒙圈:“这啥呀?黑黢黢的方形盒子,还有这些线,干啥用的?” 杨毅没解释,先拿起两个对讲机,自己揣了一个,另一个递给武奎,又随手点了个帮着操练新兵的老兵:“你来试试。” 那老兵愣了愣,伸手接过对讲机,捏在手里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往哪放,手指都僵硬着不敢动。武奎在一旁笑着帮他戴上耳机,把对讲机递到他耳边。 杨毅直接转身跑出茅草屋,对着对讲机说了一句话,又快速伸头往屋里瞅——那老兵已经目瞪口呆,眼睛瞪得溜圆,满眼不可置信地盯着手里的黑盒子,嘴里喃喃着:“听……听到了!” 屋中其他人见状都懵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虎忍不住问:“咋了?你听到啥了?我们咋啥也没听见?” “杨哥……恩公在外面说话了!”老兵指着手里的对讲机,声音都带着颤。 众人更是一头雾水,纷纷追问:“啥话?我们咋没听见?” 杨毅这才一拍脑袋,忘了拔耳机线!他赶紧跑回来,把老兵耳边的耳机线一拔,重新走到屋外,对着对讲机大声说:“大家都听到了吧?” 这一次,屋里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听到了杨毅的声音,明明人在屋外,声音却像在耳边似的! 满屋子人瞬间炸了,纷纷围到大通铺边,趴在床上盯着那几个黑盒子,连碰都不敢碰,嘴里不停念叨:“刚才是它发出的声音?”“里面真的是恩公的声音!”“这是啥神仙物件啊?” 牛四、牛六、武奎站在一旁,脸上挂着了然的笑,也不点破,看着大伙震惊的模样觉得有意思。 杨毅走回来,拿起一个对讲机晃了晃:“这东西叫对讲机,得成对用,我一个、你一个,我这边说啥,你那边都能听得明明白白。”他本想说三公里,轻咳一声指了指后山方向,“按距离算,从咱这儿到后山竹林,通话都畅通无阻。” “我的娘嘞!”一个老兵忍不住惊呼,眼睛都快瞪出来了,“离那么远说话都能听清?这比飞鸽传书快多了!” 大虎、二虎也满脸震撼——二虎虽在房车里见过这些“神仙玩意”,却第一次知道这东西能远距离说话,一时也看直了眼。 “这根线是耳机线。”杨毅又指了指床上的线,“插上它,声音就只你自己能听见,别人听不到。咱以后分队攻击,两个小队一个在山头这边,一个在山头那边,队长拿着它,就能跟面对面交流似的,随时配合。” 众人还没从对讲机的震惊中缓过神,一个个趴在床边盯着那些黑盒子,嘴里不停啧啧称奇。 杨毅清了清嗓子,又从兜里掏出两副望远镜,往床上一放:“咱的侦察兵靠脚跑、靠眼瞅,效率太低,有了这东西,就不一样了……” 杨毅清了清嗓子,又从兜里掏出两副望远镜往床上一摊——身为生存狂,他永远备着后手。这两副都是8倍镜,一个是部队制式的大款,稳重扎实;另一个是他特意选的民用小款,轻便不占地儿,跑山时不碍事,且清晰度半点不差。 “你们拿着看看!”他语气随意,指尖在望远镜上敲了敲。 屋里众人还没从对讲机的震撼中抽离,见状纷纷围了上来。武奎反应最快,率先拿起那副大的,牛四也紧跟着抄起小的,两人同时架到眼前,瞬间僵在原地。 大虎、二虎和一众老兵也争先恐后地传阅,一个个把望远镜贴在眼上,嘴巴瞬间张得能塞进拳头,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狂喜。 “这……这山那头的树杈子都看得清清楚楚!”一个老兵举着望远镜,手都在微微发颤,“跟站在跟前看一样!” “我的天!连几里外的石头缝都能瞅见!这才是真·千里眼啊!” 杨毅看着众人惊掉下巴的模样,笑着解释:“这望远镜主要给侦察兵用,以后不用跑那么近,远远就能摸清匈奴的扎营地点、人数和动向,安全又高效。” 他顿了顿,指了指床上的对讲机和望远镜:“这次我带回来的东西还多,现在能用得上的先拿这两样——望远镜管侦察,对讲机管调度,有这俩帮手,咱不管是摸消息还是调队伍,都能事半功倍。” 话音落,茅草屋里还回荡着众人的啧啧称奇声,每个人脸上都透着前所未有的底气。 第34章 蓝光异动,枪阵破局 话音刚落,茅草屋的门被推开,一个瘦高的老兵快步走进来,神色急促:“恩公、少城主!匈奴昨晚在西北方又出现蓝光了!看架势,他们都往那个方向聚拢了!” 杨毅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摸了摸鼻子掩饰慌乱,后背瞬间冒起冷汗——匈奴若是全部集中起来,不再是80人的小股队伍,他是真没把握以少胜多。但他脸上没露半分怯色,依旧沉声道:“继续说。” 大虎瞥了眼杨毅,接过话头:“前期他们本是往咱这边赶,现在突然转向聚拢,按路程算,大概还需要一天时间才能汇合。” “一天?”杨毅彻底蒙了,眉头拧成一团,“时间怎么这么紧迫?” 他定了定神,看向瘦高老兵:“以你观察,他们真会彻底聚拢?” “不好说。”老兵摇了摇头,“听底下探到的口风,他们这次出来的命令就是找蓝光,好像以为那是啥宝贝。而且……他们刚攻破了南边的一座小城,带的武器不多,镐头、铁锹这些工具反倒不少。” “挖宝?”杨毅愣住了,随即反应过来,眼里瞬间闪过一丝精光,忍不住笑出了声——原来不是来打仗,是来碰运气挖宝的! 他猛地站起身,拍了拍大虎的肩膀,语气里满是笃定:“走!去操场点兵!” 杨毅刚走到门口,目光就黏在了报信的瘦高侦察兵脸上——满是灰尘,额角还沾着泥点,鬓角的汗渍和尘土凝成了硬痂,一看就是一路狂奔回来的。他心头一软,满是心疼,伸手轻轻拍了拍老兵的肩膀,尘土簌簌荡起,迷了人眼。 杨毅笑了笑,声音温和却透着真切的体恤:“辛苦了。” 话音刚落,他补了句:“我给你两样宝贝。” 老兵猛地一愣,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惊喜像潮水似的涌遍全身。前两日他亲眼见杨毅开着那辆跑得比马还快的“铁盒子”出寨,心里早把那物件当成了神仙才有的东西;寨里更是早就传开了,说杨毅是有大本事的人,拿出来的宝贝一个比一个厉害。此刻听闻杨毅要给自己宝贝,还是两样,他又惊又喜,呼吸都变得急促,双手不自觉攥紧,指节泛白,嘴唇微微发颤,眼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期待,连脸上的疲惫都被这股惊喜冲散了大半。 杨毅转头看向身旁的牛六,吩咐道:“把望远镜和对讲机的用法仔细教给他,教明白后,再把那匹马给他,别让他再这么辛苦跑了。” “好嘞!”牛六脆生生应下。 到了练兵场,尘土飞扬间,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40多个新民兵正列成整齐队列,在一名老兵的督促下练着飞矛——清一色白蜡杆打造,长约一米五,正是牛家村民兵传下来的样式。飞矛被奋力抛出,划出一道道平直的弧线,稳稳朝着靶位落去,中靶率足有60%。 杨毅站在一旁看着,身后还跟着牛家村来的十几个老伙计,新老民兵加起来60多人,气势已然不俗。他暗自点头,心里满是满意:这训练满打满算还不到10天,能有这样的准头,已然超出预期。 “让我看看你们的枪阵。”杨毅开口道。 身旁的伍驰立刻扬声吆喝:“换枪队!” 口令一出,众民兵动作整齐划一,迅速放下飞矛,换上一旁两米五长的白蜡杆长枪,转瞬便排出一列规整的枪队,横平竖直,没有半分散乱。 杨毅看得愈发欣慰:同样是民兵,这批人训练时间比当初牛家村那批还短了一天,却凭着老兵们的悉心调教,无论是队列还是动作规整度,都远超从前。 就在这时,杨毅盯着眼前严整的枪队,脑子里突然灵机一动,一个出其不意的战术雏形悄然成型。 就在这时,杨毅盯着眼前严整的枪队,脑子里突然灵机一动,眼前瞬间亮了起来。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大虎、伍驰等人,语气难掩兴奋:“我有办法了!” 大虎等人顿时面露纳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伍驰忍不住追问:“什么办法?” 周围几个老兵也纷纷投来急切的目光,都等着杨毅揭晓答案。 杨毅却故意卖了个关子,嘴角勾起一抹调皮的笑,摆了摆手:“别急,晚上你们就知道了。” 第35章 车载传信 夜搅匈奴 傍晚时分,杨毅领着大虎、伍驰等几个核心人物,径直走进了车棚。 他钻进依维柯驾驶室,嘀嘀咕咕忙活了好一阵,手里翻找出一串物件——有方方正正的盒子,有缠着线的装置,还有几根长短不一的绳子。等他捧着这堆东西出来,车棚里的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满脸都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懵逼神色。 杨毅把东西往车棚角落的木桌上一放,随手打开了棚顶的小射灯,又额外架起一盏大灯,明亮的光线瞬间把桌面照得一清二楚。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冲众人扬了扬下巴:“来,都坐,给你们看个东西。” 目光扫过一圈,杨毅忽然皱了皱眉:“二虎呢?本来还想给他个任务。” 大虎闻言,立刻摆手:“二虎那小子太毛躁了,给他任务怕是不靠谱。” “嗨!”杨毅直接笑出了声,摆了摆手,“我让他在这坐镇总指挥,就负责接收消息,毛躁点怕啥?他又不出寨子,能碍着啥事儿?” 大虎一听,也觉得在理,当即转身冲外面大声喊了一句:“二虎!” 没过一会儿,二虎从旁边的山洞里跑了出来,一边跑一边喊,冲到杨毅面前没先看桌子上的东西,反倒一脸急切地追问:“恩公!你对我姐做啥了?” 杨毅愣了愣,脸上泛起一丝不好意思的窘迫:“你姐咋了?我没干啥呀。” “还没干啥!”二虎撇了撇嘴,“我叫她出来玩,她死活不出来,现在又跟俺在城里那会儿一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闷在洞里不吭声!” 杨毅听了,连忙岔开话题,指了指桌上的物件:“先不说这个,来,坐这。” 二虎一屁股坐下,这才瞥见桌上那堆奇奇怪怪的东西——方盒子带按钮,线团缠得整齐,还有带天线的小装置,顿时眼睛瞪得溜圆,好奇又茫然:“哥,你这又是啥新鲜玩意儿?看着比上次的对讲机还复杂。” 杨毅顺势接过话头,语气笃定:“这叫车载对讲机,比今天给侦察兵的那种,接收距离能长三倍以上。” 他顿了顿,环视众人,继续说道:“以后这车棚就是咱们的作战指挥部。二虎,你的活儿就是在这守着,接收各方传来的消息——我在这儿,你就告诉我;我不在,你直接转告你哥,做个专门的传信兵。” 杨毅转头冲伍驰吩咐:“你拿上手持对讲机,去寨子外远点的地方,咱们试试这车载的信号。” 伍驰应声而去,杨毅调试好桌上的车载对讲机,按下按键喊了声:“能听到吗?”没过两秒,清晰的回应就从喇叭里传了出来。二虎凑在旁边听得眼睛发亮,手都忍不住想去碰,满脸兴奋:“以后我就专门管这个?也太有意思了!” “别急,等会儿再给你配个副官。”杨毅笑着说完,走到车棚门口扬声喊:“小剩!小剩!” 话音刚落,小剩就飞快跑了过来,脸上带着憨厚的笑:“恩公,叫我啥事儿?” 杨毅拉过他,指了指二虎:“小剩,这是二虎,来了几天了,你们认识不?” “认识认识!”小剩连忙点头,冲二虎咧嘴笑,“我俩早就混熟了,是好朋友!” “认识就好。”杨毅语气一正,“你们俩年龄相仿,配合起来顺手,以后任务就是用对讲机传递消息。二虎,这玩意儿你刚看懂了,回头好好教教小剩。” 两人齐声应下:“好嘞!” 安排完这些,杨毅转向大虎:“你在这作战指挥部盯着,再在附近派两个侦察兵,随时留意周边动静,有消息第一时间传回来。我今晚出去‘放烟雾弹’,搅和一下匈奴的聚拢计划。” 大虎一愣,满脸茫然:“烟雾弹?啥是烟雾弹?” 杨毅神秘一笑,从口袋里掏出个物件——只有大拇指粗细,比拇指稍长些,通体黝黑。他按下顶端的按钮,一道纯净刺眼的蓝光瞬间射了出来,在车棚里划出一道亮痕。 “哇!”二虎、小剩还有旁边的老兵们顿时围了上来,眼睛瞪得溜圆,满脸惊叹。 “前两天匈奴那边看到的蓝光,就是它发出来的。”杨毅关掉蓝光,晃了晃手里的激光笔,“这不是真的烟雾弹,是计策。今晚我骑着摩托车,在西北方那片区域瞎转,时不时就开着这蓝光晃一晃,让他们摸不清光线到底从哪来。”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他们本来就是冲着蓝光来挖宝的,现在看到蓝光到处冒,肯定会以为宝贝不止一个,或者位置在动。到时候他们的部队哪里还能聚拢?只会你往东边找,他往西边追,越散越开!” “妙啊!太妙了!”二虎第一个拍着大腿喊了起来,激动得直跺脚,“这样他们根本凑不到一块儿,咱们就好对付多了!” 旁边的大虎和老兵们也反应过来,纷纷点头叫好,脸上满是佩服:“恩公这法子绝了!不费一兵一卒,就能把匈奴拆得七零八落!” 杨毅说完计划,转身钻进依维柯房车。此时天已转凉,眼看就要入冬,他在里面套了两层保暖衣,又戴上厚实的手套,最后拎着头盔下了车。 众人一看,顿时眼前一亮——这位杨神仙又换了身行头!身形比平时稍显臃肿,但眉眼间的精气神半点没减,依旧透着利落劲儿。 杨毅把头盔往桌上一放,快步走到车棚角落,推出那辆早已充满电的电车,又回身拿起头盔稳稳套在头上,冲众人摆了摆手。 “走了!” 话音未落,电车嗡的一声启动,杨毅一拧车把,身影一溜烟冲出寨门,消失在夜色里。 第36章 夜掩奇兵 锐矛破营 第二天日头都快爬到头顶,杨毅才懒洋洋地从依维柯房车里钻出来,脑袋还有点懵懵的,带着刚睡醒的惺忪劲儿。 一抬头,就见大虎、伍驰等人早守在门口了,一个个脸上堆着掩不住的惊喜,眼神亮得吓人。 杨毅往旁边的石凳上一坐,给自己倒了杯温热的茶,呷了一口才慢悠悠开口:“这是咋了?一个个跟捡着宝似的。” “恩公!太牛了!”大虎按捺不住激动,往前凑了两步,声音都带着颤,“昨天晚上咱派了三个侦察兵,俩带着望远镜盯着呢!那匈奴部队彻底乱套了!” 他越说越兴奋,手都比划起来:“就因为你昨晚到处放的蓝光,他们本来都快聚拢了,结果现在拆得七零八落!侦察兵刚才汇报,情况摸得一清二楚——原来估摸有八十来人,现在硬生生分成了至少十二个小队,每个队最多也就二十人,散得跟撒了欢的兔子似的!” “可以啊,这么管用?”杨毅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刚喝进去的茶水都差点晃出来。 伍驰跟着点头,语气里满是佩服:“现在就等恩公你下令指挥作战了!” 杨毅端着茶杯又压了口茶,神色渐渐沉下来,语气笃定:“不急,等今晚。让侦察兵再盯着点,多摸清楚几个他们的营帐位置。咱是跑步前进,奔袭不易,一晚上能端掉三个小队就不错了,别把战线拉太长,免得顾此失彼。” 说完,他抬头冲不远处喊:“秀兰!” 秀兰很快跑过来:“恩公,啥事儿?” “跟厨房交代一下,今天加餐。”杨毅笑着说,“把那头大肥猪宰了,让大伙儿好好吃一顿,养足精神,晚上好干活!” 中午那顿油渣糊糊稠得实在,就着夹油渣的饼,大伙一顿猛吃,个个撑得肚子滚圆,连走路都得扶着腰。 转眼到了傍晚开饭时间,伙房刚把粥端上桌,民兵们就纷纷摆手:“真吃不下了!中午的饭还堵在肚子里没消化呢,现在打嗝都带着油渣香!” “再撑也得抿两口粥润润喉,别空腹赶路。”杨毅拎着刚烙好的油渣饼走过来,往每个人怀里塞了两个,“这俩饼揣好当军粮,万一偷袭路上饿了,啃两口就能补体力,别嫌多,关键时刻能顶用。” 众人笑着把饼揣进怀里,温热的饼隔着衣襟贴在肚子上,明明还饱着,却觉得心里更踏实了几分。 夜色如墨,杨毅带着民兵队伍悄然抵达黑风狭谷外,抬手示意全员就地隐蔽。他从背包里掏出无人机,轻轻一抛,机身无声升空,胸前的红外显示屏瞬间亮起——峡谷中段岩壁的凹陷处,三个红点赫然在目,正是鲜卑兵的暗哨,藏得极为隐蔽,若不是红外扫描,根本无从察觉。 杨毅心里暗暗吃紧:“他妈的,还好带了红外线,不然今晚这仗,指不定要折多少弟兄!” 身后的大虎、伍驰凑过来,盯着显示屏上跳动的红点,眼睛瞪得溜圆,压低声音急问:“哥,这啥玩意儿?黑灯瞎火的咋能看见人?” 杨毅摆摆手没解释,语气急促却沉稳:“都在这儿等着,小点声,听我对讲机发号施令,不准擅自行动!” 说完,他端起胸前的气枪,猫着腰借着树影和溪声掩护,绕到峡谷侧方的高地。枪口对准第一个暗哨的后脑,他屏住呼吸,轻轻扣动扳机——“噗”的一声轻响,暗哨应声软倒,连哼都没哼一声。 紧接着,他挪动位置,瞄准第二个、第三个暗哨,同样干净利落的两枪,三个隐患瞬间清除。杨毅对着对讲机的耳机低声道:“暗哨解决,全员上!” “两轮!” 杨毅沉喝一声,身旁大虎、伍驰立刻举臂连挥两下。峡谷两侧岩壁上的百名民兵瞬间会意,手中1米5的白蜡杆飞矛同时脱手。 第一轮百根飞矛如箭雨穿夜,“噗噗”闷响密集炸开,谷底帐篷被扎得千疮百孔,鲜卑兵的惨叫骤然撕裂夜色;第二轮飞矛紧随其后,精准钉向帐篷缝隙中挣扎的身影。 两百根飞矛落地,帐篷塌了大半,六十名鲜卑兵折损过半,二十多个带伤的连滚带爬冲出帐篷,往谷口狼狈逃窜。 “第三轮!放!” 杨毅不给任何喘息机会,指令刚落,大虎、伍驰举臂画圈。民兵们攥紧仅剩的飞矛齐掷,百根飞矛再度铺天盖地砸落——逃窜的残兵或被飞矛穿透后背,或被钉穿膝盖,惨叫声此起彼伏。 最后只剩五个侥幸未被直接命中的,身上也被飞矛杆砸得骨裂,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杨毅抬手示意停火,对着大虎、伍驰道:“带两个人下去清场,补干净,飞矛全拔回来,马群看好别惊。” 杨毅望着谷底狼藉,心头暗惊:第一轮60人就这样没了?! 他想自己是不是加持了主角光环啊?可想想在300多根飞矛的前期铺垫下…算了。 “下一个目标!”抹去不该有的杂念,杨毅下了命令。 第37章 狭谷初胜 山坳遇险 百名民兵兴高采烈地围拢在谷边,手里的1米5白蜡杆飞矛都已收回、擦拭得干干净净。这一仗打得太漂亮了——面对向来远程占优的鲜卑兵,他们竟一兵一卒毫发未伤,每个人眼里都闪着兴奋的光,欢声笑语地往杨毅身边靠拢。 可杨毅站在原地没动,眉头微蹙,脑子里反复盘旋着一个念头:是主角光环?还是运气加持?最终,四个字清晰浮现——骄兵必败。 大虎、武池、牛四、牛六、武奎几人最先凑过来,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杨哥!咱赢大了!六十来个鲜卑兵全解决了,咱连皮都没擦破!” 话音刚落,他们才看清杨毅那张冷得没一丝温度的脸。 “杨哥,你咋了?”大虎愣了愣,笑容僵在脸上。 杨毅深深吸了口气,目光扫过众人:“我从你们身上,只看到四个字。”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满脸疑惑。 “骄兵必败。” 四个字落地,谷边的欢声笑语瞬间消失,众人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杨毅继续说道:“咱这次能赢,靠的是什么?是提前用无人机发现了暗哨,没让他们打咱措手不及。你们数数,刚收缴了多少弓箭?鲜卑兵的远程优势,从来都在弓箭上。真要是没发现暗哨,让他们六十人冲出来列队射箭,你们觉得手里的飞矛,能拼得过?” “可杨哥……”牛六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不服,“咱是从上往下偷袭啊!三百根飞矛砸下去,跟房顶塌了似的,六十个人根本没反抗的余地,你担心啥?” “我不是担心这一仗。”杨毅的声音沉了沉,“我担心的是你们现在的状态——赢了一次就飘了,忘了咱为啥能赢,下次遇上变数,怎么办?” 谷边彻底静了下来,民兵们你看我我看你,方才的兴奋劲儿全没了,一个个低着头,开始琢磨杨毅的话 杨毅只让骑了战马,其余物质明天收 黑风狭谷的血腥味还凝在夜色里,杨毅冷着脸扫过众人:“骄兵必败的话刚说完,别给我掉以轻心!全员整队,直奔十里外山坳营地,清剿第二个目标!” 方才被泼了冷水的民兵们收敛了笑意,可首战零伤亡的底气还在,一个个摩拳擦掌,裹挟着锐势借着夜色掩护疾行。目的地是处三面环山的山坳,十余顶帐篷错落分布在谷底,杨毅照旧抛起无人机,红外屏上红点清晰可循,只是山坳北侧一块巨大的岩石挡住了部分信号。 “山坳北侧有死角,信号被挡,飞矛射完后,立刻派两人去查!”杨毅盯着屏幕沉声道。 “杨哥太谨慎了!”牛四扣着鼻子“第一战咱三百根飞矛下去,他们连喘气的机会都没有,这伙残兵还能翻出天?一个破死角而已,浪费那功夫干啥!” 旁边几个民兵也跟着附和:“就是!趁劲头足,赶紧砸完去追第三个目标,也好早点回寨!” 杨毅刚想反驳,大虎已经按捺不住,扬臂高呼:“弟兄们,准备掷矛!”飞矛破空的呼啸声瞬间盖过了所有声音。杨毅看着众人急于立功的模样,心里隐隐发沉,却也只能握紧气枪,盯着坡下动静。 “两轮飞矛,齐射!” 百根飞矛如箭雨穿夜,“噗噗”闷响密集炸开,谷底帐篷瞬间被扎得千疮百孔,鲜卑兵的惨叫陡然撕裂夜色;第二轮飞矛接踵而至,精准补漏,营地内很快只剩零星哀嚎。 “赢了!冲啊!”民兵们欢呼着就要冲坡,可就在这时,那块巨大的岩石后面突然炸响一声嘶吼:“杀!” 十几名鲜卑兵举着弓箭冲了出来,箭头蘸着松油火星,在夜色里划出一道道刺眼的弧线,对着坡上密密麻麻的民兵狂射。箭矢如蝗,虽无准头,却凭着数量压得人抬不起头—— 一名民兵刚探身想掷矛,箭头直接擦过他的眉骨,鲜血瞬间糊住眼睛,他疼得惨叫着抱头蹲倒;另一个躲闪不及,大腿被箭死死钉在地上,身体随着挣扎扭动,哀嚎声撕心裂肺;还有三人挤在一块避险,全被流箭擦伤,胳膊、肩头的鲜血瞬间渗破衣衫,坡上顿时乱作一团。 “慌什么!稳住!”杨毅沉喝一声,端起气枪接连点射,枪口发出轻微的“噗噗”声,冲在最前面的三名鲜卑兵应声倒地。他翻身躲在石头后,继续下令:“大虎带两人左翼包抄,伍驰守住右翼,其他人压低身子,用飞矛还击!” 混乱的场面渐渐被稳住,民兵们借着地形掩护,将剩余的飞矛狠狠掷下去。那伙鲜卑兵本就是困兽犹斗,没撑片刻便死伤过半,余下几人转头遁入山林,转眼没了踪影。 杨毅立刻冲过去查看伤员,五个受伤的民兵或蹲或躺,脸上满是痛苦与后怕。 处理完伤口,坡上一片寂静。方才的欢呼雀跃荡然无存,民兵们看着地上的血迹和同伴痛苦的模样,一个个垂着头,没人敢说话。牛六攥着拳头,指节发白,脸上满是懊悔:“杨哥,都怪我……我不该不听你的,不该嫌麻烦不查死角……” 杨毅没说话,目光扫过众人疲惫不堪的模样:连续两场奔袭冲杀,山路崎岖难行,民兵已经没了士气,此刻每个人都气喘吁吁,扶着武器的手隐隐发颤;骑兵胯下的蒙古马也耷拉着耳朵。 他望了望表已经凌晨两点,当即拍板:“传令下去,打扫战场。今天到此为止!” 返程的队伍因为多了二百多匹马的加入,速度快了很多 第38章 寨门惊变 怒斥恶奴 天没亮前抵达山寨,晨雾浓得像化不开的奶白纱,把寨子裹得严严实实,连门口的灯笼都只剩一团昏黄光晕。 秀兰领着几名妇人,拎着冒着热气的铜壶,怀里抱着叠得整齐的干净布条,踩着雾汽迎上来,声音压得低却透着利索:“恩公,热水备好了,伤员先往这边屋挪!” 另一侧,负责后勤的汉子们早已腾出三间空屋,门板擦得锃亮——一间铺满了松软干草,专门安置夜袭时受了轻伤的民兵;另外两间空荡荡的,就等着堆收缴的物资。 刚进寨门,杨毅便沉下脸,语气干脆利落:“大虎、牛四,带弟兄们把这二百多匹马先赶到后山去,别在寨子里扎堆!”他转头看向一旁的牛六,你拿上油锯:“牛六,在后山赶盖马槽。油锯锯树、劈竹子都快,争取天亮前弄出雏形。” 顿了顿,他扫过雾中忙碌的人影,补充道:“今天寨里施粥,这么多马留在跟前太招摇,后山偏,雾又大,不容易引人注意,赶紧办!” 大虎、牛四和牛六齐声应下,立刻招呼人手:牵马的拽着缰绳往雾里钻,扛工具的跟着牛六踏过湿滑山路,脚步匆匆往后山去了。 这边刚安排妥当,伍驰便大步穿过晨雾跑过来,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喜色,嗓门压得低却难掩兴奋:“恩公!清点得差不多了!这次收获太足了——缴获的刀枪剑戟堆了满满两间屋,还有鲜卑兵身上扒下来的皮甲、棉袍,堆得跟小山似的,足够咱们弟兄们换一波新装备了!” 日上三竿,暖融融的阳光透过依维柯房车的窗帘缝隙钻进来,杨毅睡得正沉,连眉头都舒展开——昨晚夜袭折腾半宿,此刻正补着难得的安稳觉。 “咚咚咚!”急促又带着点犹豫的敲门声突然响起,一下打断了酣眠。 杨毅揉着惺忪的睡眼,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拉开门,语气带着刚被吵醒的不耐烦:“周先生?啥事儿啊?” 门口的周先生满脸急色,搓着手道:“杨小哥,对不住扰你清梦!是赵整的人又来了——可不光是来见你,还在寨门口闹起来了!” “又来?”杨毅眉头一皱,转身就想关门,“不见不见,让他们等着,就说我不在。” “别别别!”周先生连忙拦住他,语气更急了,“不是单纯来见你!他们带着十几个人,跟一对母女起了冲突,都快动手抢人了!” 他顿了顿,满脸为难:“要是旁人,咱们直接就赶出去了,可这是赵整府上的人,我们也不敢擅自处置,实在不知道该咋安排,只能来喊你了!” “抢人?”杨毅的睡意瞬间没了,一股火气“噌”地冒了上来,咬牙道,“反了他们了!” 他也顾不上整理衣衫,跟着周先生就往寨门口走,老林和牛大叔闻讯也赶紧跟了上来——昨晚弟兄们打了一夜仗,此刻都在歇着,他身边也没带牛四、牛六这些得力干将,就这三个人陪着。 还没到寨门口,就听见吵吵嚷嚷的声音。走近一看,寨门口早已围得水泄不通,都是些看热闹的寨民,低声议论着不敢上前。 人群自动往两边让开一条道,杨毅大步走了进去。只见场中分成两拨人:一边是个穿着锦缎马褂、脑满肠肥的管家模样的人,身后跟着十几个穿着体面的乡丁,一个个挺胸凸肚,眼神倨傲;另一边则是一对母女模样,中年妇女护着身边的年轻姑娘,两人都低着头,衣服虽然没有补丁,面料也还算规整,却透着一股逃难的狼狈,不像是高官显贵,倒像是富人家出来的仆人。 那年轻姑娘吓得浑身发抖,眼眶通红,泪珠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梨花带雨的模样,看着就让人心生怜惜。中年妇女紧紧攥着姑娘的手,脸上又急又怕,却还是硬着头皮挡在前面。 管家模样的人一看见杨毅,先是愣了愣——眼前这人衣着奇特却英姿挺拔,头发有些乱,但眉宇间的英气和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他立刻猜到这位便是“活神仙”,连忙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拱手道:“哎呀!这想必就是杨神仙吧?前日小的给您递过拜帖,我们赵府的老祖宗病了,一直都想见见您,不知您今日可有时间?” “少跟我扯这些没用的!”杨毅根本不吃这套,抬手指着那对母女,语气冰冷,“我问你,你们跟她们咋回事?为啥要在我寨门口闹事?” 管家脸上的笑僵了僵,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口道:“嗨,杨神仙您误会了!这俩是逃难来的,我看这小姑娘长得水灵,想着带回赵府做个下人,给口饭吃,可她们偏不乐意,真是给脸不要脸!” “你放屁!”中年妇女猛地抬起头,声音带着哭腔却很坚定,“我们根本不想去!是你们硬拉着我闺女,还要抢人!我们就是想在寨子里讨个活路,你们凭啥强迫我们?” “还有这种事?”杨毅的火气彻底上来了,指着管家的鼻子怒喝,“你们赵府招人就是这么招的?光天化日之下硬抢?真当我这寨子是你们撒野的地方?” 管家被他这股气势吓得一哆嗦,知道自己理亏,刚才的倨傲劲儿全没了,脑袋耷拉下来,不敢吭声,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第39章 寨门逞凶 主仆重逢 管家耷拉着脑袋不敢吭声,身后的乡丁却嚣张惯了——赵府在秦岭一向只手遮天,哪受过这等呵斥?一个高壮乡丁当即跳出来,指着杨毅的鼻子叫嚣:“别给脸不要脸!我赵府想踏平你这破寨子,跟踩死蚂蚁似的!” 这话刚落,小黑“噌”地从杨毅脚边窜出。它直接扑到杨毅身前,弓背炸毛,喉咙里滚着凶狠的咆哮,黑亮的眼睛死死锁住乡丁,獠牙外露。 乡丁被突然窜出的大狗吓了一跳,恼羞成怒地抬脚就想踹:“野狗也敢挡路!” “你敢动它一下,我他妈埋了你!” 杨毅的声音骤然冷冽,不带一丝波澜,却透着让人浑身发寒的狠劲。他前移半步,眼神冰寒刺骨,攥紧的拳头青筋微跳。 乡丁被这股狠劲慑住,脚悬在半空僵住,愣是没敢落下。 没等他缓过神,一道纤细人影突然从杨毅身后闪出,抬手就给了那乡丁一巴掌! “啪!”清脆的耳光声落,乡丁捂着脸懵了,杨毅也吓了一跳,转头看清来人,诧异道:“月儿?你咋在这?” 这话一出口,刘月刚对上杨毅的目光,就像被烫到似的立刻躲开,脸颊“唰”地红到耳朵根,攥着拳头低声道:“我……我看寨门口乱,你身边没带人,来保护你。” 话音刚落,她无意间扫过一旁的母女俩,脸色突然一变,眼神里满是震惊,下意识往前挪了半步:“赵姨?小兰?怎么是你们?” 那对母女也愣住了,中年妇女盯着刘月看了半晌,才颤声开口:“是……是大小姐?你还活着!” 年轻姑娘更是激动得眼泪直流,拉着中年妇女的衣袖哽咽道:“大小姐!真的是你!” 主仆三人猝不及防在乱世相遇,一时抱头痛哭,忘了周遭的混乱。 杨毅看着这一幕,心里明白了啥情况——那高壮乡丁已缓过劲来,见出头的是个姑娘,还忙着跟人叙旧,顿时恼羞成怒:“臭丫头,敢打老子!”说着就要冲上来。 “住手!”杨毅本想动手,可怕破坏了他心里的计划,往前一步挡在刘月和母女身前,眼神冰冷,“跟个姑娘动手,算什么本事?” 管家魂都快吓飞了,连忙冲上去踹了乡丁一脚,怒骂:“不长眼的东西!杨神仙也是你能惹的?老祖宗还在山上等着!” 乡丁缩着脖子不敢吭声,管家连忙换上谄媚的笑,指着半山腰的华丽轿子:“杨神仙息怒,老祖宗真心想见见您这位活神仙。今天又捐了不少功德” 杨毅摆了摆手,冷声道,“让你家老祖宗改天约,管好自己的人,别来我这撒野。” 管家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不敢再劝,只能带着手下灰溜溜退到一旁。 杨毅没再理他们,转头看向还在激动的三人,语气缓和:“你们认识?” 刘月红着眼圈点头说:“赵姨一直待在我娘身边,小兰是我的贴身丫鬟,没想到能在这遇上……” 杨毅摆了摆手,冲不远处的秀兰喊了一声:“秀兰,先带她们进去喝碗热粥。” 刘月儿红着脸,低声说了句“谢谢你”,便拉着赵姨和小兰,跟着秀兰往寨里走。 秀兰领着赵姨和小兰往伙房走,刘月儿脚步急切,转头道:“秀兰姐,你先带她们喝粥,我去叫我娘!” 话音未落,她已提着裙摆往后山山洞跑。秀兰按杨毅的吩咐,给两人盛了热粥和饼子,便转身忙自己的去了。 没过多久,山洞方向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刘月儿扶着娘亲,快步奔来。刘母一看见赵姨和小兰,瞬间红了眼,脚步都快了几分。 “赵姐!小兰!” “夫人!” 四人快步凑到一起,紧紧相拥,泪水瞬间涌了出来,呜咽声在伙房外轻轻回荡,满是劫后重逢的狂喜与心酸。 杨毅靠在依维柯房车的车门踏板上,抽出一根烟点燃。他瞥了眼不远处相拥的四人心里嘀咕:“老刘家的人还真凑齐了——娘、闺女、丫鬟、婆子,全奔我这寨子来了。” 从刘母中箭被救,到残兵投医,再到如今这两人寻来,乱世之中,这般巧合,除了缘分,似乎也没别的说法。 正思忖着,一道纤细的身影突然朝这边走来。杨毅余光瞥见,抬眼看清是刘月儿,挑眉道:“你又要干嘛?” 刘月站在他跟前,头埋得低低的,双手攥着衣角,那唯唯诺诺的样子和方才打人时的泼辣判若两人,细声道:“我……谢谢你救了赵姨和小兰。” 杨毅心里突然犯起坏,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故意逗她:“谢?怎么谢啊?做牛做马,还是为奴为婢?” 这话一出,刘月的脸“唰”地红到了脖子根,又气又窘,狠狠瞪了他一眼,却半天憋不出一句话,只能耷拉着脑袋,手指绞得更紧了。 杨毅见她这模样,笑得更欢了,趁热打铁道:“还有前天的事,你还没给我准话呢——同意,就嫁给我;不同意,那可就按你说的,为奴为婢抵债了?” 刘月被他缠得没辙,眼底的羞恼褪去,又恢复了往日的孤傲,冷冷瞥了他一眼,懒得再理,转身径直朝着伙房外那三人走去,背影都透着股“懒得跟你计较”的倔强。 第40章 千金屈膝 神仙难断 赵姨和小兰喝了热粥、啃完馒头,脸上总算有了点血色。刘月扶着母亲,打算带两人进后山山洞好好叙旧,刚走过杨毅的依维柯房车,身后就传来一道带着笑意的喊声:“月儿,你来,我跟你说件事。” 刘母脚步一顿,转头看了眼房车旁倚着的杨毅,又瞥了眼自家气鼓鼓的闺女,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年轻人的打打闹闹,她一个长辈也不好掺和,便拉着赵姨和小兰往山洞走:“咱们先进去,让月儿跟杨神仙说说话。” 刘月狠狠剜了杨毅一眼,跺了跺脚,不情不愿地折回来,没好气地问:“又有啥事?” “什么叫‘又’?”杨毅挑眉,从车榻上站起身,随手展开两把折叠月亮椅,示意她坐下,“前天就跟你说过,要么嫁我,要么按你自己说的,给我当贴身丫鬟。我瞧着有个贴身丫鬟端茶递水的,挺新鲜,也想尝尝这滋味,你考虑得咋样了?” “我……”刘月气得脸颊涨红,转身就要走。 “哎,别跑啊!”杨毅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让她挣不开,“坐这儿,咱好好聊聊。” 刘月被他拽着按在椅子上,两人面对面坐着,杨毅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她。纵使她往日再泼辣,此刻被这灼热的目光锁住,也不由得心慌,眼神慌忙飘向一旁的草丛,不敢与他对视。 “说啊,嫁不嫁?”杨毅追问着,指尖还轻轻捏着她的手腕。 刘月咬着唇,正要发作,却见杨毅突然松开手,叹了口气,语气沉了下来:“哎,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了。你既不想嫁我,也不是真心愿意当丫鬟,不过是当初随口许了承诺,现在碍于脸面,硬着头皮想兑现罢了。” 他顿了顿,眼神里添了几分“了然”:“我也懂,两个人在一起没真感情,凑活过日子也长久不了。你也别骗我,更别骗自己,这事就当我没提过,咱俩往后各自安好便是。” “我不是!”刘月猛地抬头,语速飞快地反驳,“我不是为了承诺,我是真的……” 话说到一半,她突然反应过来,看着杨毅眼底藏不住的笑意,瞬间明白自己上当了。一股恼羞成怒涌上心头。恼羞成怒地转头就走。杨毅闲得发慌,在后头穷追不舍,还不停逗她:“你刚刚说‘真的啥’?别跑啊!” 刘月被缠得又气又急,脚步更快,杨毅却喊:“再跑我就跟着你去问你娘!” 这话戳中了她的软肋——想起杨毅在母亲面前那天的模样,她又怕又窘,眼眶都红了。瞥见墙角立着把扫把,她猛地抄起来,转身就朝着杨毅追打过去。 寨子里顿时热闹起来,昔日让人敬畏的“活神仙”,竟被姑娘拿着扫把追得满院子跑,引得不少手下偷偷憋笑。 杨毅瘫在月亮椅上,头发依旧乱糟糟的,额角还挂着汗珠,刚被刘月追得气喘吁吁,连口气都没喘匀。 “杨小哥。”周先生快步走来,语气带着几分迟疑,“赵府那管家,还有今早跟你叫板的乡丁,这会儿正在寨门外跪着呐。” “跪着?”杨毅挑眉。 “可不是嘛,”周先生点点头,“他俩说,是赵家老祖宗让罚的跪,要一直跪到你原谅为止,你不松口,就跪死在那儿。” 杨毅翻了个白眼,满心无奈,还是起身跟着周先生往寨门走。刚到门口,就见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正值施粥时段,乡亲们挤在周围,对着跪在地上面色灰败的两人指指点点,议论声不绝于耳。 他抬眼望向对面山坡,那顶华丽惹眼的花轿,依旧稳稳停在原地,透着股不动声色的施压意味。 杨毅没再多看跪着的两人,迈开步子,径直朝着花轿的方向走去。 杨毅一步步走到自己盖的那座简易庙宇前,目光扫过周遭——赵府的排场着实惊人,数十名黑衣护卫腰佩利刃,肃立在庙宇两侧,个个面色冷峻如铁;轿夫、仆役、丫鬟排成长队,锦衣华服,鸦雀无声,连脚下的青石板都被踏得纹丝不动,透着股久居上位的威压。 这赵府,仗着儿子是前朝高官,退隐后盘踞秦岭,明面上广施善缘,暗地里却蚕食地界、垄断商道,早已是秦岭一带说一不二的存在,便是官府见了也要让三分,此刻这般阵仗,更显其势大滔天。 轿帘打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太太缓步走出。她身着素色锦缎,手持佛珠,脸上布满皱纹,眼神却澄澈平静,周身萦绕着一股近乎刻板的虔诚,看不出半分戾气,也寻不到丝毫刻意的讨好。 见到杨毅站在阶下,老太太没有半分犹豫,双手合十,缓缓屈膝跪倒在地,声音苍老却坚定:“老身赵氏,见过杨神仙。” 这一跪,如同惊雷落地。身后乌泱泱的护卫、仆役、丫鬟们先是一愣,随即齐刷刷跪倒一片,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整齐划一,震得周遭尘土微动。连远处寨门口跪着的管家和乡丁,也跟着叩首,嘴里不停念叨:“求杨神仙恕罪!” 一时间,庙宇前鸦雀无声,唯有老太太手中佛珠转动的轻响,和众人压抑的呼吸声,衬得这一跪更添了几分沉甸甸的意味。 杨毅伸手稳稳扶住老太太,指尖触到她衣袖上细腻的锦缎,却没半点拘谨,转身就往庙门前的石阶上一坐,膝盖随意地屈着,语气带着几分调侃:“老太太,我瞧您手持佛珠、神态虔诚,想必是信佛的吧?可我不一样,我师傅是正经道士,我跟着学的也是道家的规矩。” 他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一脸“为难”:“您这大礼一跪,我可真懵了——佛家的礼、道家的人,这礼数该咋回?我师傅没教过怎么接佛家的跪拜啊,这要是礼数错了,别再怠慢了佛祖,也亏了您的诚心。” 说着,他抬眼看向老太太,眼底藏着笑意:“再说了,您赵府在秦岭是响当当的人物,您这一跪,再让身后这么些人跟着跪,我这小寨子可受不起。您有啥事儿,不如坐下慢慢说,咱不管佛道礼数,就当是两个长辈晚辈唠嗑,成不?” 老太太被杨毅的话逗得眉开眼笑,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握着佛珠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杨神仙这话可太实在了!老身原以为,得道之人都讲究清规戒律、礼数周全,没想到你这般平易近人,半点架子都没有。” 下人早已麻利地从轿中取出软垫,铺在杨毅身旁的石阶上,老太太顺势坐下,与他并肩而坐,语气诚恳:“不瞒你说,老身信佛多年,每日诵经礼佛,只求家人平安、一方安稳。可近些年秦岭不太平,山匪作乱、疫病偶发,老身求遍了附近的寺院,却始终难安下心。” 她转头望向杨毅,眼神里满是真切的期许:“前阵子听闻杨神仙在此立寨,不仅护得一方百姓周全,还懂趋吉避凶、能解危难,是真正有大本事的人。老身虽信佛,但佛道本是同源,皆是劝人向善、护佑众生。在老身看来,能为民解难、有真才实学的,便是活神仙,哪管什么佛道之分?” 说着,她轻轻转动佛珠,声音压低了些:“此次前来,一是为今早手下的无礼赔罪,二是真心想请杨神仙指点迷津——赵府虽有家底,却也怕遭逢大难,还望神仙能给条明路,老身愿散尽家财,供奉神仙,也护秦岭百姓一程。” 第41章 仙物引缘 丹谋破寨 杨毅盯着老太太期盼的眼神,眉头瞬间拧成疙瘩,一脸为难地搓了搓手,语气透着股“左右为难”的纠结:“老太太,您这需求……可真让我犯难了!” 他叹了口气,语气沉了沉:“我师傅让我来这秦岭,本就是让我体验民间疾苦、磨磨性子,给我的东西全是治外伤、保命护身的——怕我遇着山匪、遭了意外,能留条小命就不错了。” 杨毅低头琢磨了半天,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石阶,脸上那神情,跟割了块心头肉似的疼:“可您今儿个先是让下人罚跪赔罪,又亲自屈尊来求,这份诚意我要是不领,也太不近人情了。” 他猛地抬起头,像是下了天大的决心:“罢了罢了!我师傅确实给我留了几颗压箱底的‘延寿丹’,是真·千年仙草炼的,哪怕是病危之人,吃一颗都能续一年阳寿,我本来是打算真遇着生死关头救急用的……” 心里却在疯狂吐槽:续一年阳寿?我连自己感冒都不会治!能不能护你一年不好说,但三个月之内,我指定得平了你们赵府! 他故意顿了顿,眼神里满是“忍痛割爱”:“看在您向善积德的份上,我就忍痛给您一颗!只是这药太金贵,藏在寨里的‘仙阁’里,怕沾了尘、泄了灵气,得劳烦您移步跟我回寨取。” 老太太听得眼睛都亮了,攥着佛珠的手激动得微微发颤,连忙起身合十:“多谢杨神仙!多谢杨神仙体恤!老身遵命便是!” 杨毅脸上挤出“肉疼”的笑,心里却乐开了花:仙阁?哪来的仙阁!那是我的依维柯!等会儿让你见识见识那铁壳子宝贝——亮堂的电灯、能躺能坐的软椅在这乱世里,可不就是实打实的仙家物件?保管让你把赵府的家底都掏出来! 转头冲周先生递了个眼色,他便领着老太太往寨子深处走,身后乌泱泱的赵府下人紧随其后,施粥的乡亲们见状,纷纷踮脚张望,议论声闹哄哄地跟着队伍飘了一路。 快到寨门口,杨毅突然停住脚,脸上堆着实在的笑,语气客气又带着点真切的为难:“老太太,跟您说句掏心窝的——我打小就怕虱子、跳蚤这些玩意儿,一沾身就浑身刺痒,整夜都睡不着,是真扛不住。” 他指了指老太太身边的贴身丫鬟,补充道:“您要是信得过我,能不能让身后这些闲杂人等在寨门外稍候片刻?倒不是我不欢迎,实在是人多了难免沾些尘土虫子。您身边这几位姐姐看着干净清爽,带着她们就行,人少也清净,不扰了‘仙阁’的灵气,也不耽误给您取延寿丹,您看行不?” 心里压根没琢磨啥破绽——巴不得让赵府的人都见识见识依维柯的厉害,震慑住才好!现在拦着,纯粹是真怕那些人身上带的虫子,给自己遭罪。 老太太满心都是“延寿丹”,又瞧着杨毅说得坦诚,半点虚情假意都没有,当即点头:“理应如此!神仙爱干净是好事!”转头冲管家厉声道,“所有人都在寨门外候着,不许擅闯!只留小翠、小莲跟着!” 管家连忙领命驱散众人,杨毅这才松了口气,脸上堆起舒心的笑,领着老太太和两个丫鬟,往依维柯房车的方向走去。 进了寨门,杨毅特意放慢脚步,抬手朝着左侧一座新搭的木屋指了指,语气带着几分认真的解释,也透着对老太太的尊重:“老太太您看,这是我刚让人盖的澡堂。” 他又伸手指向不远处即将完工的二道寨门,补充道:“前面那道二门快搭建好了,往后不管是谁想进内寨,都得先在这澡堂里洗干净、泡泡澡。您再瞧旁边那间,是熏衣阁,用柴火将衣服熏透,把跳蚤、虱子这些脏东西全消杀干净,才许过二门。” 他挠了挠头,语气依旧坦诚:“我这人实在怕这些虫子,也想着让寨里干净些,住着舒坦,也免得疫病传播。跟您说这些,也是让您放心,您带着姐姐们待会儿取完药,要是想歇歇,也能在这儿清净洗漱,保证干干净净的。” 老太太顺着杨毅指的方向望完,眼底满是恍然与信服,攥着佛珠的手轻轻一拍:“哎呀!神仙果然通透!这便是应了‘沐浴更衣,方见神圣’的理啊!既洁净了身子,又恭敬了仙物,实在周全!” 杨毅一听,当即眼前一亮,笑着接话:“老太太您说到根子上了!为了配这份洁净,我跟师傅学了独门法子,做了些‘仙洁皂’!” 他刻意透着稀罕:“用秦岭草木精华加晨露熬的,不磨皮肤,去污去味一绝,洗完还带淡香,比皂角、草木灰强十倍不止!” 老太太眼里瞬间冒了光,直勾勾盯着杨毅,显然馋得紧。杨毅见状,笑着抬手引路:“先取仙药要紧,回头再给您演示这皂!” 一行人往内寨走,老太太的目光突然被路边悬崖壁上横七竖八的竹筒吸住了——这些竹筒节节相连,顺着山势蜿蜒而下,一头扎进寨中,看着古怪又规整。她忍不住停下脚步,指着竹筒好奇追问:“杨神仙,这悬挂的竹筒是何用处?瞧着倒像是特意排布的。” 杨毅顺着她指的方向一看,心里立马又盘算起新主意,脸上却笑得实在:“老太太好眼力!这是我弄的‘引水管’,专门把山上的泉水引下来用的。” 他领着众人往竹筒尽头走了几步,指着被木塞堵住的管口:“您看,这管子直通山顶泉眼,水顺着竹筒流到这儿,谁要用水,拔了塞子就能接,干净又方便,我管这叫‘自来水’。” 话音刚落,正好有个寨里的妇人过来拔塞子,清冽的泉水瞬间汩汩流出,接水时连弯腰都不用,看得老太太眼睛直发亮。她连连点头,语气里满是赞叹:“果然是仙家见识!竟能想出这般法子,比挑水、挖井省事百倍,真是太方便了!” 杨毅一听,心里乐开了花——正愁没机会打入赵府,这不就送上门了?当即顺着话头说:“老太太您要是喜欢,我内心感觉真的是跟您有缘!等我忙完寨里这几件琐事,就带些工匠去您府上,也给您装一套这样的自来水。” 他话锋一转,故作关切地问:“就是这自来水得有高处的水源才行,不知道您府上附近有没有山泉或者活水池塘?要是有,我保准让您府上上下,都能用上这般随取随用的干净水,不用再劳烦下人挑水奔波。” 老太太听得心花怒放,仙家小子嘴里说跟自己有缘。攥着佛珠都快笑僵了:“有!有!我府上后山就有一处山泉,常年不干!杨神仙要是能给装上这‘自来水’,那可真是太好了!到时说啥我也要亲手做几道菜迎着仙家,哈哈哈” 杨毅笑着应下:“您放心!等忙完这阵,我一定亲自过去瞧瞧!咱先取延寿丹。” 说罢继续引路,心里却已经盘算开了——爽了!到时带着百十个人说是工匠,到你们家也不会被怀疑了 第42章 丹引福缘 皂启商机 跨过二门的瞬间,风穿过敞开的车棚檐角,卷起几片落叶,却盖不住那股扑面而来的肃穆。 车棚就搭在空地中央,六米见方的木架撑起青瓦顶,四面无门,通透敞亮,恰好将那辆依维柯房车完整罩在其中。阳光透过瓦缝筛下来,落在车身锃亮的表面,反射出冷冽又均匀的光,衬得那巨物愈发显眼——它通体光滑如镜,线条硬朗得不合常理,既非木造的亭台,也非铜铸的车马,反倒像一块被精心打磨过的玄铁神物,静静卧在棚下,透着股“非人间所有”的神秘与威压。 老太太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瞳孔骤然缩成一点,攥着佛珠的手指死死收紧,指节泛白,连带着佛珠都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她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半点声音,眼底先是闪过一丝惶恐,随即被极致的难以置信填满——活了大半辈子,她见过王府的鎏金马车,见过寺里的丈八铜佛,却从未见过这般造型古怪、气势慑人的物件,只觉得那股无形的气场压得人呼吸都滞了半拍。 身边的小翠和小莲早已惊得浑身发僵,脸色瞬间褪成惨白。小翠双手紧紧绞着衣角,嘴唇哆嗦着,眼神里满是惊惧,仿佛那车棚里卧着的不是个物件,而是能吞人的凶兽;小莲则死死低着头,耳根红得发烫,心跳擂鼓般撞着胸口,连抬头多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只敢用眼角余光偷偷瞟那巨物,越看越觉得心惊肉跳,脚下竟不自觉往后挪了半步。 杨毅瞧着三人的模样,脸上依旧挂着恭谨的笑,缓步走向车棚。他伸手握住依维柯侧门的把手,轻轻一拉,“咔哒”一声轻响,在这寂静的氛围里格外清晰,吓得小翠和小莲身子又是一颤。 紧接着,杨毅弯腰从车里拎出两个圆圆的物件,转身面向老太太。只见他手腕微微用力一撑,再顺势往两侧一拉,“咔哒”“咔哒”两声脆响接连响起,那两个看似不起眼的圆物,竟瞬间舒展开来,变成了两把能坐能靠的月亮椅——椅面软乎乎的,带着温润的质感,造型别致又精巧,完全看不出方才折叠时的局促。 这一手,直接让老太太当场镇住了。她瞪大了眼睛,忘了呼吸,攥着佛珠的手停在半空,嘴里喃喃道:“这……这是能屈能伸的仙家座椅?” 语气里满是震撼,先前的惶恐渐渐被极致的好奇取代,连带着眼神都亮了几分。 杨毅笑着将两把月亮椅并排放在车棚下的平地上,又转身钻进车里,拎出两个小巧的小马扎,往月亮椅两侧一放,对着两个丫鬟拱手笑道:“两位姐姐一路辛苦,快歇歇脚。” 小翠和小莲哪敢落座,连忙摆手,脸上满是惶恐与恭敬,齐声说道:“多谢神仙,奴婢不敢造次,伺候老太太就好。” 说罢便恭恭敬敬地退到老太太身后,垂手侍立,连头都不敢抬。 老太太这才缓过神,在丫鬟的搀扶下,小心翼翼地坐上月亮椅。刚一落座,便觉得浑身都被妥帖托住,软而不塌,稳而不硬,比家里铺了三层棉垫的太师椅还要舒坦数倍,浑身的疲惫瞬间消散大半。她忍不住轻轻“咦”了一声,眼神里的敬畏又深了几分。 杨毅见状,脸上笑意更甚,微微躬身道:“老太太您先歇着,晚辈这就去取延寿丹。” 说罢,便转身钻进了依维柯房车之中。 他径直走到储物格前,弯腰翻出那瓶维生素E胶囊。透明瓶身里,一颗颗胶囊泛着温润的鹅黄色,裹着透亮的薄膜,在光线里莹润饱满,活脱脱就是传说中“聚灵气而成”的仙丹模样。他捏起一颗指尖摩挲,软乎乎的带着点弹性,和古代丹药的坚硬质感截然不同,心里暗笑:就这品相,说不是仙药都没人信。 可刚要往外拿,他又顿住了。 “得找个像样的包装才行。”杨毅挠了挠头,开始在车厢里翻找。 正在抓狂翻找时,杨毅的目光突然落在了储物格旁的湿纸巾抽盒上——漏在外面的那一节早就风干了,摸起来糙糙的,却透着一股干净利落的质感。 他灵机一动,抓起旁边的小剪刀“咔嚓”一声,直接剪下那节风干的湿纸巾。心里盘算着:这纸巾又纯净又干爽,质地细腻得不像话,古代人压根见不到这玩意儿,用它包“仙丹”,既显稀罕,又能衬出丹药的金贵。 啥也不多想,他捏起一颗维生素E胶囊,用干纸巾严严实实一包,攥在手里就往外走。走到月亮椅旁坐下,当着老太太的面,缓缓展开纸巾——那一颗胶囊立马露了出来,鹅黄色的囊身莹润透亮,软乎乎的还泛着微光,活脱脱一副“仙家至宝”的模样。 “老太太,这便是延寿丹,您过目。”杨毅语气恭谨,“仓促间没找着合适的匣子,就用这干净纸包了,您别见怪。” 老太太的眼睛瞬间亮得像燃了火,死死盯着纸巾里的那一颗胶囊,呼吸都放轻了,生怕吹口气就惊了这仙家宝贝。 杨毅又叮嘱道:“这丹您得在回家两天内吃下肚,不然在外面搁久了,怕会氧化失效。”杨毅心想:得给你个回家后显摆的时间 “氧化?”老太太猛地抬头,眼里满是茫然,显然没听懂这陌生词。 杨毅笑着打比方:“您吃过苹果吧?” 老太太连忙点头。 “苹果咬一口搁在那儿,过会儿是不是就变褐发黑了?”杨毅问道。 “是是是!” “那就是氧化了。变了色的苹果,您多半就不吃了吧?” 老太太使劲摇头:“不吃不吃,看着就不新鲜了!” “对喽!”杨毅一拍手,“这延寿丹是有活性的宝贝,跟苹果一个道理,在外面放久了也会‘变色失效’,也就是氧化。就这一颗,可是凝了不少灵气,到时候药效没了,可就太可惜了。” 老太太一听,脸色瞬间凝重起来,连忙伸手接过纸巾包,小心翼翼地把边角折得严丝合缝,紧紧攥在手里,又揣进贴身的衣襟里,按了又按才放心。她脸上满是激动,嘴角止不住地往上扬,攥着佛珠的手都在轻轻颤抖,连声道:“多谢神仙!多谢神仙!就这一颗宝贝,老身一定记着,到家就吃!” 眼角眉梢全是藏不住的激动。 正说着,老太太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拍大腿,急切地看向他:“杨神仙!老身差点忘了正事——您刚进寨时提的那仙洁皂,能不能让老身瞧瞧?” 杨毅心里一喜,当即笑着应道:“老太太记性真好!就是……” 他话锋一转,瞧了瞧老太太洁净的手脸,“您这手脸干干净净的,仙洁皂的妙处得脏地方才试得出来!” 说着他往院角一扫,正好瞧见小妹正跟然后彪在地上滚闹,小手小脸糊满了泥巴,黑一道黄一道的。 “小妹,过来!”杨毅扬声喊了一句。 小妹抬头见是杨毅,又瞥见他身边端坐的富家老太太,穷人孩子的拘谨瞬间冒了出来,攥着满是泥污的小手,唯唯诺诺地挪了过来。 “别怕别怕,”杨毅放缓语气,“你先去打半盆水来,“你再去拿块皂来。” 小妹一听是让自己干活,反倒高高兴兴的,蹦蹦跳跳地跑向厨房。没多久,就端着一盆清水回来,手里还攥着块肥皂,小心翼翼放在月亮椅旁的地上。 “来,看你这小手脏的,洗洗小手再洗洗脸。”杨毅拿起肥皂递过去。 小妹听话地蹲下身,把小手伸进水里,拿着肥皂在手上蹭了蹭,又往脸上抹了抹,再往水里一冲——原本清澈的水立马变成黑的,小手小脸却变得干干净净。 “这……这也太神了!”老太太看得眼睛都直了,惊得声音拔高几分,“杨神仙,这仙洁皂能不能卖老身一些?” 杨毅面露难色:“老太太,不瞒您说,这皂我自己用都不够——寨门口的澡堂全靠它清洁。等以后产量提上来,我第一时间给您留着卖您,行吗?” “不行!”老太太语气执拗,“老身现在就想要,你说价钱,多少都行!” “真不是价钱的事,”杨毅无奈,“我进寨时就跟您说过,主要怕虱子跳蚤,这皂是刚需。” 老太太追问:“你现在手里到底有多少?” 杨毅盘算着答道:“也就剩下十块了。” 老太太二话不说,扭头冲小翠吩咐:“小翠,去叫管家拿钱来!” 第43章 金耀篷车 情逗月儿 杨毅心里头乐开了花,差点没绷住笑——我操,这是要拿钱砸我呀?求求你砸死我吧! 可脸上却立马堆起惶恐神色,连忙摆手:“老太太,您这是做啥?不是跟您说了吗?我进门就提过,盖澡堂就是为了让寨里人除虱去垢,这皂是刚需,我自己用都紧巴巴的!” 老太太压根不接话茬,反倒拉着几分亲近,语气热络得很:“杨神仙啊,你也说了咱俩有缘。说句托大的话,你在我眼里就是个孩子,要是再小一点,我都想把你当孙子一样抱怀里天天搂着,压根舍不得让你落地!” 杨毅心里咯噔一下——我操,这是要给我打感情牌啊! 他暗自琢磨片刻,像是下了好大决心,咬了咬牙:“好吧老太太,服了您了!一块,就给您一块,您先自己用着,行不行?” 老太太也像是做了让步,狠狠心点头:“行!就依你!” 到了中午,大虎睡醒觉,仔仔细细整理好衣襟,走出自己的山洞。刚拐过拐角,就瞧见杨毅正坐在房车跟前,对着石桌上那根黄澄澄、沉甸甸的物件傻乐,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他快步走上前,好奇地探头打量:“恩公,您这是啥情况?到底咋回事啊?” 杨毅猛地回过神,一拍大腿,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兴奋:“大虎你可算来了!跟你说,我今天就一块肥皂,居然换了一根金条!” 这时,武池也从茅草屋里走了出来。远远瞧见大虎和杨毅正凑在依维柯车跟前说话,便抬脚朝这边走来。 杨毅一眼瞥见他,立马挥手招呼,语气兴奋得不行:“来来来,武池,快过来坐!跟你们说件天大的好事!” 等武池在依维柯前的折叠桌旁坐下,杨毅压低声音,眉飞色舞地说道:“今天赵整他老娘来了,我跟她好好忽悠了一通!我答应她,忙完手里这几天的活,就去她家装自来水管——” 他抬手指了指悬崖壁上垂着的竹子,“你们俩说说,有啥想法没?” 两人听得一脸迷茫。武池皱着眉嘟囔:“赵括他娘?这老妇人就算给十根金条,也抵不上俺那些战马!” 大虎也愣在原地,挠了挠头:“啥想法?难道是要咱去给他装那引水的竹子?” 这话把杨毅气得直拍折叠桌:“你们就不能往别处想想?” 他压低声音,眼神里透着算计:“过几天灭了那些匈奴散兵,我早有计划!我说去给他装水管,带上几十个民工扛着、拉着竹子过去——咱能不能顺理成章进他寨子?” 武池脱口而出:“既然是他请你去的,咋不能进?” “你个傻帽!”杨毅瞪了他一眼,又转向大虎,“你也不明白?” 大虎一脸茫然:“我明白啥?” 杨毅往前探了探身,语气狠厉:“到时候让咱的民兵、你们这群老兵,全乔装成民工!跟着一起进他山寨,竹筒里全藏着武器——进去就直接灭了他!” 等大虎和武池走后,杨毅捏着那根沉甸甸的金条,嘴角就没下来过,心里美得直冒泡。 正美滋滋盘算着,余光瞥见洞口立着个纤瘦身影。他斜眼一瞧,嘿,是刘月儿。今天心情好,正好逗逗她。 “月儿,过来。” 刘月儿本想躲着不被他看见,如今被指名道姓叫住,不去又不行,只好硬着头皮径直走到他跟前,没好气地问:“干嘛?” 杨毅晃了晃手里的金条,坏笑问道:“月儿,我想问你,这一根金条当聘礼,够不够?” 刘月儿一听,脸“唰”地红透了,跺了跺脚转身就要走。 “哎,等一下!回来,听话。”杨毅连忙喊住她,抬手指了指自己那简易破旧的车子棚,“你看,我都想好了。这两边都有土墙,前面我打算让老林或狗剩编个篱笆门,就当咱俩的洞房。” 刘月儿的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又气又窘,咬着唇问:“你还有事没?” “哦,等一下!”杨毅故作恍然大悟,“我知道了,你是怕简陋?还是怕漏风、声音传出去?没事,我让他们在篱笆上再糊一层泥,这样就看不到里面了。” 刘月儿被气得浑身发颤,狠狠跺了跺脚,扭头就走。 “真的啊!糊上泥还不行?”杨毅在后面喊,“那你想咋样?都垒上墙?可垒上墙,我的车就开不出来了呀!” 随着刘月儿的身影渐渐远去 第44章 马踏四寨 情戏佳人 刘月儿在厕所收拾停当,刚迈步出来,抬头就撞见了让她头大的一幕——杨毅跟个傻帽似的站在厕所门前,特意摆了个pose:左手枕着土墙,右手捏着那根金条,慢悠悠地在眼前晃来晃去。 她太阳穴顿时突突直跳,心里只剩一个念头:这人没救了! …… 然后,全寨的人都听到他们的寨主正对着刀锋洞撕心裂肺地喊,声音震得树叶都沙沙响:“月儿!这是我全部家当!我知道你不是个物质的女人,嫁给我吧!” 下午吃过午饭,所有核心成员都聚到了杨毅的车子棚里,围着那张小折叠桌坐定。小兰站在一旁,给众人挨个倒茶。 茶水刚斟完,杨毅扫了眼桌上的杯子,皱了皱眉:“这茶杯不够用啊。” 他转头对牛大叔说:“牛大叔,麻烦您给咱烧一套粗陶茶杯,壶就不用了,先弄些杯子来,我从家里带来的不够分。” 吩咐完,他脸上的神色瞬间凝重起来,沉声道:“今晚就行动吧。我本来想着让民兵休整两天,但这么好的机会,不去才是傻子!” 当晚,天空飘起细碎雪花,寒风卷着雪沫子遮人耳目。杨毅先放出无人机,屏幕上红外热成像清晰锁定山谷两侧的3个匈奴暗哨——两个藏在岩石后,一个趴在矮树旁。他冷笑一声,挎着气枪,借着风雪掩护摸过去,枪口对准第一个暗哨的后脑,“砰”的一声,钢珠精准命中,对方无声倒地;紧接着又接连两枪,另外两个暗哨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悄无声息解决。 清除隐患后,杨毅挥手示意,武奎拎着现代复合弓,100多名民兵紧随其后——每人腰别三根1米5长的白蜡杆飞矛,手握两米五长的白蜡杆长枪,踩着积雪悄无声息围向匈奴驻扎地。 山谷里,60名匈奴兵正围着篝火喝酒吃肉,铠甲、弯刀随意堆放,压根没察觉暗哨已失。“左30人堵谷口,右30人封谷尾,中间40人听我口令!”杨毅压低声音下令,武奎立刻搭箭拉弓,瞄准篝火旁的匈奴头领。 抬手,第一轮… 民兵同时抬手,一百多根白蜡杆飞矛如密雨破空,“噗噗噗”的闷响此起彼伏,尖利的木尖穿透皮肉,三十多名匈奴兵当场倒地,剩下的人吓得魂飞魄散,慌忙去抓弯刀。 抬手…第二轮 没等匈奴兵站稳,第二轮一百多根飞矛再度袭来,又放倒十几人,山谷里只剩不到十个残兵,个个带伤,满脸惊恐。武奎趁机松开弓弦,箭矢直射最后一个小头领,对方应声倒地。杨毅端起气枪,钢珠精准打向残兵的面部,让他们失去抵抗能力。 抬手,第三轮 剩余飞矛精准锁定残敌,每一根都直戳要害,最后几个匈奴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倒在雪地里。全程不过一刻钟,60名匈奴兵尽数被灭。 杨毅当即下令:“骑上他们的战马,趁风雪扫荡剩余三队!” 众人跨上匈奴“一人多骑”的战马,借着无人机红外热成像接连锁定另外三处驻扎地,依旧以气枪清暗哨、三轮飞矛破阵的战术,每队一刻钟便解决战斗。一夜之间,四支匈奴小队全灭,共缴获四百多匹战马、两百多柄弯刀及大量衣物装备,趁着风雪未停,尽数拉回寨中。 回到寨里天还没亮,雪已经积了厚厚一层,杨毅第一时间把猴三叫了起来。“麻烦你再跑一趟乌家堡,问他们堡主要不要鲜卑战马?500匹,让他开个价,不想拿钱就用粮食换。”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跟他说,过几天我要平了赵府,他之前说过只要我对赵府有想法,兵和粮随便我开口——让他刨去这500匹战马的价格,再给我开个价,我不要他的兵,只要粮!”猴三原本朦朦胧胧,一听这话瞬间清醒,立马应声进屋加衣服。 等猴三出发,众人把四百多匹战马尽数拉到后山新搭的马厩藏好。这次的战利品真正是堆积如山——弯刀、衣物、杂物堆得满满当当,原本存放装备的库房早就不够用,只能临时堆到了民兵房间。 忙完这一切,天已经亮了。杨毅让士兵们回房休息,自己也拖着疲惫的步伐走向依维柯,刚到车前,就撞见了刘月儿。 “月儿,我一夜没睡忙到现在,你咋在这儿?”杨毅咧嘴一笑,没等她回话就凑上去,语气带着戏谑的恳求:“趁这雪景正好,你答应我好吗?嫁给我吧!” 第45章 寒雪封寨 强索侍寝 大雪未停,杨毅的马棚门口已用篱笆墙封得严严实实;停车的空地支起厚厚草席挡风,剩余区域搭起临时篱笆墙,牛大叔用陶土糊满墙面,留两个开合把手。他搬出不锈钢柴火炉,旁边还盖了间私人卫生间,烟筒穿过卫生间申到墙外。 忙到中午收拾妥当,杨毅请示过刘月儿的娘亲,直接把她拽出来,笑着宣布让她做临时奴婢。刘月儿满脸不情愿,找了个马扎坐在棚边,背对着杨毅面朝门外雪景,怀里抱着已经两个月大的丧彪,指尖无意识轻抚小家伙的绒毛,看都不看他一眼。一旁的小兰手足无措站着,双手轻轻交握在身前。 杨毅一觉睡到大下午,瘫在月亮椅里,棚内暖融融的——柴火炉里干木噼里啪啦燃着旺火,火星偶尔跳跃舔舐炉壁,小黑懒洋洋靠在炉边就地躺倒,四脚张开、尾巴搭身侧,舒坦得眯着眼;炉上粗陶茶壶咕嘟冒泡,白雾顺着壶嘴袅袅散开,混着松木香气。他抬眼看向小兰,目光多停留了片刻:这丫鬟生得清丽脱俗,不愧是大家里的贴身丫鬟,皮肤白皙无半点风霜,双手纤细如葱、指尖圆润,毫无干粗活的痕迹;身形带着少女青涩,却已透着玲珑曲线,胸前弧度饱满,衬得素衣也多了几分娇俏。 收回目光,杨毅扒拉着热面条问道:“小兰,我娶了你家大小姐,你是不是就失业了?要不要帮你物色个婆家?” 小兰吓得惊慌失措,连忙摆手:“恩公!我一辈子跟着大小姐,她嫁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做她的陪嫁丫鬟!”丧彪从刘月儿怀里抬起脑袋,冲小兰“喵呜”叫了一声,又缩回去蹭她的胳膊。小黑被说话声惊动,抬了抬眼皮,见没动静又耷拉着脑袋打盹,喉咙里发出轻微呼噜声。 “陪嫁丫鬟都做啥?”杨毅挑眉追问。 小兰脸一红,小声嗫嚅:“做啥都行……” 杨毅忍着笑逗她:“我听说你们这时候有试床丫鬟,新娘子进门之前,得派个丫鬟先试试新郎官行不行?” 这话一出,小兰的脸瞬间红到胸前,憋得嘴唇哆嗦,手里的茶壶差点端不稳,心里直犯嘀咕:这未来姑爷咋这么不靠谱呢! 杨毅本想激怒刘月儿,转头却见她仍坐着马扎,背对着他,抚着丧彪的动作慢了些,耳根悄悄泛红,显然听进了话。 他心里咯噔一下:古代女子果然认命,嫁了便是男人的附属品,哪有争风吃醋的资格?没生养还得劝相公纳妾。想到这儿,杨毅暗自窃喜,乐开了花,冲她的背影笑道:“月儿,等你嫁过来……” “谁说我要嫁给你!”刘月儿猛地转过身,怀里的丧彪被惊得“喵呜”一声跳下,她脸颊涨得通红,声音虽厉,眼底却藏着慌乱,说完赶紧别过脸不敢直视他。 杨毅脸色一沉,把碗往桌上一墩,吓得丧彪蹿到炉边。他声音冷下来:“不嫁也行!这话是你说的!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奴婢——今晚,本大爷就要你侍寝!” 寨子里一片热闹:小孩在雪地里垒雪人、扔雪团,笑声清脆;大人清扫积雪,谈笑声、铁锨摩擦声交织。没人留意内寨方向,突然,杨毅的棚子里传来一声凄厉尖叫。 第46章 战马换粮 聘礼戏娇 侯三蹲在不锈钢炉边,拨了拨柴火,火星“噼啪”溅起,映得他脸上满是焦灼又恳切的神色,一开口就把话说得透透的:“杨哥,咱先把话说在前头——您这鲜卑战马,在战乱年头的秦岭山里就是‘硬通货’,别说五百匹,就是五十匹,一家堡主也得倾家荡产!” “吴堡主不是抠门,是真没那家底啊!”他拍了下大腿,语气里满是无奈,“山里堡子就靠那点坡地种粮,冬天存粮是给人活命的,银子是防匪患的,哪经得住这么折腾?五十匹战马,他掏三万五千石粟米——这已是他能扒出来的全部家当了,再多,就得让手下人饿肚子,要么拆堡墙卖石料,那真是要他的命了!” 说到这儿,他忽然往前凑了凑,眼睛亮了亮:“但杨爷您别急!吴堡主早把话说到这份上了,特意派了管家在门口等着,您只要一点头,他立马就带人往这儿拉粮,三天内准能交割清楚!” “而且他还说了,要是您愿意,他能牵头联系周围更多相熟的堡主!”侯三身子又往前探了探,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急切,“您手里战马多,养着也费粮费草,确实是块烫手山芋——吴堡主说,秦岭山里大小堡子还有十来家,都是沾亲带故的,他出面说和,每家凑个二三十匹的量,多凑几家,就能再吃下几百匹!” “您看现在这二百匹,他掰着手指头又数了一遍,“要是再联系上六七家,您手里剩下的五百匹也能全出了,到时候粮能堆成山,往后在山里立足,还有啥能难住您?” 至于灭赵家的粮食是真拿不出了,咬牙出一头牛。 杨毅坐在月亮椅上,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猛地一凝,指尖停在扶手边。他低头瞥了眼炉边蜷缩的小黑,又看向不远处仍抱着丧彪、背对着这边的刘月儿,心里头像是炸开了锅——手里七百多匹战马,养着确实耗不起,能全换成实打实的粮食,简直是解了燃眉之急! 十四万石粮够先撑一阵,再凑几家,粮能够千人队伍吃好几年;粮食更是乱世里的底气,往后招兵买马、建寨立足,哪样都用得上! 他指尖无意识敲着扶手,嘴角忍不住往上扬,忽然往前探了探身,眼神发亮地冲侯三说:“告诉吴堡主的管家,这二百匹——成交!” 顿了顿,他加重语气:“另外,让吴堡主抓紧联系其他堡主,越多越好!就说我的战马都是上等鲜卑良马,价码跟这四家一样,每家三万五千石粟米换五十匹,童叟无欺,先到先得!只要凑够数,我随时能交割,免得夜长梦多!” 侯三闻言,脸上瞬间笑开了花,猛地站起身:“哎!好嘞杨哥!我这就去报信,让管家赶紧安排交割,吴堡主那边我也立马捎话,让他连夜联系其他堡主!” 侯三的脚步声刚消失在雪夜里,杨毅立马凑到刘月儿跟前,眉飞色舞:“月儿月儿,哥现在是暴发户了!十四万石粮食,随便你支配!” 刘月儿一听这话,脸“腾”地红了,抱着丧彪猛地转过身,后背对着他,肩膀气鼓鼓地绷着,压根不搭理。 杨毅见状,故意叹了口气,抬脚就往棚外走,嘴里嚷嚷:“行吧,你不理我,我找你娘去!” 刘月儿吓得立马回头,眼神都慌了:“你要干嘛?” “谈彩礼啊!”杨毅停下脚步坏笑,“你不肯开口,我跟你娘谈,娶你出十四万石粮!” “你胡说八道!”刘月儿气得脸颊通红,攥紧了丧彪的绒毛。 杨毅越说越起劲:“再给你加个山洞!十四万石粮堆得满满当当,给你当聘礼!往后咱就是山里最大的粮户,吃喝不愁!” 他忽然扭头冲角落里的小兰喊:“小兰!你说说,按你家大小姐以前的身份,这些聘礼够不够娶她?” 小兰正低头戳着柴火,闻言猛地抬头,眼睛都直了,惊得话都说不利索:“够、够够了!杨爷,这、这哪是够啊……”她偷偷瞥了眼刘月儿,把后半句咽了回去,只慌忙补了句,“用、用不了这么多!” “你看!连小兰都觉得够!”杨毅得意地冲刘月儿扬下巴,“要不咱再添点?等后续战马全卖了,凑够几十万石!找个更大的山洞堆着,往后你就是秦岭山里最富的婆娘……” “闭嘴!”刘月儿终于忍不住回头吼了一声,眼底没真怒气,只剩窘迫。 杨毅立马收声,冲她挤眉弄眼,棚里炉火映着三人的身影,原本的紧绷气氛,被这没皮没脸的斗嘴搅得热热闹闹,满是喜感。 第47章 残兵归寨 五千压境 天还没亮,刀锋寨的山路被马蹄踏得沉闷作响。杨毅带着一百多民兵策马归来,身后不仅跟着牵马的弟兄,更浩浩荡荡带回了两百多匹战马,马鞍上、马背上堆着满满登登的物资——弯刀、箭囊、还有从散兵营缴获的盐巴。可即便收获颇丰,队伍里也没半点往日胜仗后的欢腾,人人脸上都蒙着疲惫与凝重——今晚夜袭蒙古散兵, 没想到第二个营地竟然有防备,盾牌都都立在敞篷里防着呢,等对方弓弩齐射时把民兵打了个猝不及防,第二仗打得格外惨烈。 十多个伤员被战友扶着下马,有人胳膊淌着血,有人一瘸一拐,还有人低头沉默,还带回两具冰冷的躯体。士气低落到了极点,连马蹄声都透着沉重,两百多匹战马和满车物资,在此刻竟显得有些刺眼。 杨毅翻身下马,声音沙哑却沉稳:“所有人把伤员妥善安置,找郎中仔细诊治,阵亡弟兄的后事按寨规厚办,发抚恤金!” 他亲自扶着两个重伤员进了营房,目光扫过一张张沮丧的脸,没多言,只转身叫来了大虎、牛四、牛六和武奎几个核心。 “剩下的散兵,不打了。” 杨毅靠在门框上,眼底满是疲惫,“咱要的是守寨过日子,不是拼光弟兄们的命。” 武驰立刻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劝慰:“恩公,胜败乃兵家常事。咱们这段时间端了多少鲜卑散兵营,现在只伤亡这一次,就折了两位弟兄、伤了十多人,这在战场上已经是微乎其微的损失了,算不得大败。” 杨毅默不作声观察着众人:武驰、大虎久历沙场见惯生死,面上只剩疲惫无过多波澜;牛六、牛四、武奎从未经战友离世之痛,垂首攥拳、眼神茫然,满是难掩的失落,他见状只沉声道:“大家先休息吧。” 就在此时,屋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侦察兵连滚带爬闯进来,脸色煞白,声音都带着颤音:“报——!邪谷城……邪谷城出来一支队伍,足有五千人!是他们的公主亲自带队,说是……说是出来寻宝的!” “什么?!” 帐内众人猛地站起身,脸上的镇定瞬间被惊涛骇浪取代,齐齐倒抽一口凉气。 五千人?! 这个数字像一道惊雷劈在每个人头顶,连呼吸都跟着停滞了。杨毅下意识摸下气枪,可此刻指尖触手冰冷,心里只剩下一片冰凉。 他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把这破气枪换成机枪还差不多! 五千人的队伍,那是铺天盖地的阵仗,别说他们这几十号人,就算再翻几倍,在绝对的人数碾压面前也如同蝼蚁。 帐内死寂一片,所有人都呆立当场,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惶恐,连刚才讨论对策的声音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五千人,公主亲来,这仗,怎么打? 杨毅眉头拧成了疙瘩,死死盯着眼前气喘吁吁的侦察兵,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追问:“你确定?是他们的公主亲自带队?” “千真万确!”侦察兵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声音依旧发颤,“旗帜上的徽记错不了,队伍最前面的高头大马上,就是邪谷城公主的仪仗!听弟兄们观察,这支部队装备齐整、步伐沉稳,绝对是他们城里最精锐的力量!” “最精锐……”杨毅低声重复着这三个字,心沉得更厉害了。五千人的精锐,这已经不是“难对付”,而是近乎绝境的压力。他顿了顿,又急声问:“那公主多大年纪?模样有没有看清?” 侦察兵摇摇头,脸上满是无奈:“太远了!他们队伍拉得极长,公主的马队在中军位置,隔着好几里地,只能看到个模糊的身影,年纪、长相全都不详!” “我的天呐!” 不知是谁在帐内低呼了一声,瞬间道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未知的公主、五千精锐、像座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杨毅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气枪的冰冷触感还在指尖萦绕,可此刻别说换机枪,就算手里有一门火炮,面对这样的阵仗,又能有几分胜算? 帐内的死寂比刚才更甚,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这场突如其来的围剿,来得太快、太猛,他们甚至还没摸清对手的底细,就已经被逼到了悬崖边上。 第48章 夜迎鲜卑 哈妮克孜 第一批粮车轱辘碾着雪痕进了山坳,十几辆车上的麻袋堆得冒尖,黄澄澄的粟米隐约从袋口露出来,汉子们吆喝着往洞里卸粮,很快堆起小半垛。 杨毅没多耽搁,转身找上周先生,直奔主题:“周先生,老城寨那圈木头栅栏不顶用,全拆了。” 他说着蹲下身,双脚大幅度分开,在雪地上踩出两道清晰的印子,用脚来回蹭了蹭:“换成石头墙,要这么宽(他笔画出五米的长度)比二道城墙还厚实,门宽还按原来的来,不用改。” 又抬手往上使劲抬了抬,指尖快触到头顶:“能盖多高盖多高,不用省料。”他拍了拍周先生的肩,语气笃定,“现在粮来了,有粮食就啥都不缺,咱们别的不管,就专心护好这儿的人和粮。” 可周先生却忧心忡忡的说:“杨小哥,我算过了,这次的陈粮就有一半啊!咱这不到二百号人,根本吃不完啊!” 杨毅眉峰一动:“吃不完就换钱!换成黄金能有多少?” 周先生掐指一算:“大概150两。” “好!”杨毅当即拍板,“你去联络粮商,把这些陈粮脱手。” 周先生脸一苦,急忙摆手:“哪有这么大的粮商敢接啊!这么大量,也就军队吃得下!” “军队?”杨毅沉默… 突然,杨毅眼镜亮了!要不卖给鲜卑军?卖给他们也算一种利益绑定 随后,他召集众人说出了想法… 夜色把秦岭揉成一片浓墨,新盖的庙宇前,空地被依维柯车顶,一道激光束直冲天际,在云层间戳出个冷冽的光点,像柄银矛刺破了黑幕。 庙宇的木梁还带着新伐木材的清香,夯土围墙刚夯实不久,墙角的草籽还没来得及冒芽,与依维柯的现代金属质感、远处的黑山林形成诡异又鲜明的呼应。 杨毅蹲在烤架旁,手法娴熟地翻着羊肉串。铁签上的羊肉滋滋冒油,金黄的油花滴在炭火上,腾起阵阵带着孜然香的白烟——这是他从现代带来的调料,混着秦岭山风,在空地上漫开一股与乱世格格不入的香气。烤架旁的羊是李整的人送来的,肥瘦相间,串成的肉串码了满满一案板,他时不时刷上点酱汁,烟火气里裹着独一份的辛辣与焦香。 他烤得正投入,忽然脚下传来轻微的震动,起初是细碎的嗡鸣,渐渐变得厚重,像有千军万马正在逼近。 杨毅抬眼望向黑暗深处,嘴角勾起一抹笑——来了。 震动越来越烈,地面的碎石都在轻轻跳动。片刻后,黑压压的一片影子从山林边缘涌出来,像潮水般漫到空地前,骤然停住。却在离空地百米外骤然停住——不是刻意止步,而是被眼前的景象惊得集体僵住。 骑兵们纷纷勒紧缰绳,战马不安地刨蹄嘶鸣,甲胄碰撞的脆响戛然而止。他们瞪大眼,死死盯着那辆泛着冷硬金属光泽的依维柯:车身线条怪异得不像世间之物,车顶射出的激光束直冲云霄,在黑夜里戳出一道冷冽银痕,更别提车身上亮着的灯火,比数十个火把加起来还要刺眼,照得周围雪地都泛着白光。 2000年前的鲜卑将士哪里见过这般“神物”?有人下意识握紧兵器,有人甚至悄悄往后缩了缩,窃窃私语声在队列里蔓延 杨毅没动,依旧低头翻着肉串,孜然的香气愈发浓郁。他刻意模仿着古人故作镇定的模样,像诸葛亮空城计那般,一副胸有成竹、视千军万马如无物的姿态,眼角的余光却悄悄瞟向那支军队的前方。装b真的累啊! 人群分开一条通路,一匹神骏的白马缓步走出。马上端坐一人,身形挺拔,虽隔着夜色看不清面容,却能勾勒出清丽的轮廓,绝非寻常武将的粗犷。她抬手示意,身后的军队立刻肃静下来,连战马都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原地待命。” 一声清冽的女声穿透夜雾,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话音落,她只带了两名随从——看身形同样是女子,腰间佩刀,步伐沉稳——催马缓缓向空地走来。 马蹄声踏在碎石上,清脆而有节奏。离空地还有五十米时,她勒住缰绳,三人同时翻身下马,动作利落干脆。她们踩着夜露,一步步向烤架走来,身影在灯光下逐渐清晰。 杨毅依旧低着头,假装专注于烤肉,心里却在盘算着接下来的台词。直到那道身影走到灯光正下方,射灯的光芒直直打在她脸上—— 杨毅猛地僵住,手里的烤签“啪嗒”掉在地上。 他忘了装b,噌地站起身,眼睛瞪得溜圆,直直盯着对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名字,脱口而出:“哈妮克孜?!!!” 第49章 蓝光合契 仙缘误撞 哈妮克孜!” 这声呼喊又急又响,在空旷的场地里撞出回声。 杨毅喊完瞬间就回过神,目光下意识扫过对方身形——挺拔舒展,带着武将的利落劲儿,可那张脸,分明是他日思夜想的梦中情人哈妮克孜的复刻版,眉眼、轮廓,连笑起来的梨涡弧度都分毫不差。 他瞬间呆在原地,手里的动作僵住,眼神直勾勾黏在对方脸上,心里只剩一个疯狂的念头:这公主,我必须拿下! 鲜卑公主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莫名其妙,澄澈的杏眼带着困惑,抬手拢了拢鬓边碎发,先自报家门,语气虽仍有几分警惕,却多了些礼数:“先生贸然唤我,可是认得我?我乃鲜卑慕容部,慕容苓。” 杨毅这才惊醒,心想装b失败了!脸颊瞬间发烫,连忙轻咳一声掩饰尴尬,摆了摆手:“抱歉抱歉,认错人了,姑娘莫怪。” 没想到这一声道歉,倒让慕容苓莞尔一笑——灯光下,她眼底漾起细碎的光,竟比头顶的激光束还要晃眼。“找先生可真不容易。” 杨毅定了定神,压下心头的激荡,挑眉问道:“姑娘找我何事?” 慕容苓抬眼瞥了瞥依维柯车顶直冲天际的蓝光,语气带着几分雀跃:“前些时日我军破了邪谷城,夜里突然见这边一道蓝光冲天而起,还以为是山中藏着什么奇宝。再过不久便是我父皇寿宴,本想把这奇宝挖出来当贺礼,没想到寻过来,见到的竟是位‘神仙’。” 强压下心头的激荡,杨毅深吸一口气,指尖的颤抖渐渐平复。他侧身一伸手,将早已备好的月亮椅拖到烤架旁,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沉稳了不少:“姑娘请坐。” 慕容苓也不扭捏,大大方方地走到椅子旁坐下,动作利落又不失端庄。两名女随从依旧站在她身后,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却没再多言。 “先生刚才叫我‘哈妮克孜’,是何意?”坐下后,慕容苓还是忍不住追问,眼底满是探究。 杨毅摸了摸鼻子,顺水推舟道:“若是我说,我在天上见过你,或是你的前世,你信吗?” 慕容苓莞尔一笑,眼底漾起细碎的光,明摆着透着不信,却又不愿拆穿,只轻轻摇了摇头,没再多问。 杨毅顿时有些小尴尬——被女人看穿谎言的滋味,确实不太好受。他一咬牙,转身冲进车里,片刻后捧着笔记本电脑出来,按下开机键。屏幕亮起的瞬间,连夜空都似被点亮一角,慕容苓和两名随从瞬间睁圆了眼睛,满脸诧异。 等到杨毅调出那段《一梦敦煌》的舞蹈,清亮的乐声响起,屏幕里“哈妮克孜”身着舞衣旋身起舞时,两名随从直接傻了眼,其中一个更是下意识脱口而出:“公主!” 慕容苓的呼吸都顿住了,死死盯着屏幕,手指微微蜷缩,眼神里满是震惊与茫然——屏幕里的人,竟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杨毅关掉舞蹈音效,屏幕停在旋身回眸的瞬间,正好与眼前的慕容苓两两相对。他收起玩笑的神色,语气沉了沉,眼底飞快蒙上一层水汽——一半是演的,一半竟真被自己刚要编的故事戳中了,毕竟是想了多年的梦中情人。 “以前在天界,你是瑶池边的乐神,我是守星的神将,我们相伴了千百年。”他指尖轻轻碰了碰屏幕,声音放柔,带着刻意酝酿的怅然,“后来天界生乱,你为护我挡了天雷,魂飞魄散前说,会在凡间转世等我。我不愿独活,自请贬下凡间,褪去仙骨,挨了九道轮回劫,就是为了找你。” “我寻了百年,从南到北,直到在秦岭点亮这道蓝光,本是想引你的魂魄……”说到这儿,他故意顿了顿,喉咙滚了滚,两滴“鳄鱼的眼泪”真就顺着脸颊滑了下来,砸在烤架旁的碎石上。 他猛地站起身,背对着慕容苓,缓缓抬眼望向漆黑的夜空,侧脸绷得有些紧,语气里满是化不开的怅然:“没想到真的等到了……可我万万没料到,今生你竟轮回成了鲜卑公主,尊贵无双。而我,不过是困在这深山里的孤魂野鬼,无官无爵,一无所有,哪里配得上你?” 杨毅心想:我笔记本都拿出来了,再编这缠绵千年的神仙故事,戳的就是你这少女心!再把自己放得这么低微,欲擒故纵玩到底,我就不信你不上套! 夜风卷着烤串的香气掠过,他刻意放缓了呼吸,连肩膀都微微垮了些,把那股“爱而不得、造化弄人”的委屈劲儿演得十足。 “配得上。” 三个字脱口而出,又轻又快,像是怕被人听见,又像是本能的反应。 杨毅心中狂喜:成了 慕容苓话音刚落,自己先僵住了——脸颊“唰”地红透,连耳根都烧了起来,懊恼地咬了咬唇,恨不得把刚说的话咽回去。她怎么就秃噜嘴了?哪有女儿家这般直白的? 她飞快别过脸,不敢看杨毅,手指无意识绞着裙摆,连呼吸都乱了几分。往日里的刁蛮直爽收敛了大半,只剩少女独有的羞涩与慌乱,连带着肩膀都悄悄绷紧,透着点手足无措的可爱。 两名随从也愣了愣,悄悄低下头,不敢看自家公主这少见的模样。 杨毅转过身坐回月亮椅,眼底藏不住笑意——他看得真切,慕容苓刚才抬眼的瞬间,眼里分明闪着亮,那是心动的光。 他故意装作没察觉她的羞涩,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错愕:“公主方才说什么?” “没、没什么!”慕容苓猛地回头,语气硬邦邦的,还想摆往日的刁蛮姿态,可脸颊的红晕怎么也褪不去,眼神躲闪着不敢与他对视,“我、我随口嘟囔的,你听错了!” 她说着抓起一串羊肉串,却没心思吃,只是机械地捏着,指尖都泛了白。可那偷偷瞟过来的眼神里,早已没了最初的警惕与探究,只剩藏不住的悸动与好奇。 杨毅没再追问,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点怅然,却故意留了余地:“许是我听错了吧。毕竟……这般心意,能被公主记挂一句,便已是我的福气。” 公主眼圈泛红地望着杨毅,睫毛沾着细碎湿光,那份倔强掺着委屈的模样,把少女情态表现的恰到好处。 杨毅瞧着她这模样,心想火候已然熟透,开门见山:“你找我,找这道蓝光,到底为了什么?” 她吸了吸鼻子,嗓音带着哭过的沙哑,却没丢了直爽:“父皇要寿辰了,我想送他件独一无二的礼物。前段时间我们打下了邪古城,庆功夜瞥见这边天际悬着道蓝光,以为是稀世珍宝,就派人挖掘。可派出的小队都离奇失踪” 杨毅一头黑线… 她抬眼望他,眼底闪着宿命般的亮:“我便自己带人来了 ,谁料挖出来的是人不是宝。或许这就是天意吧——你说过,守在这里、等那道蓝光,是为了召唤我的灵魂,现在我来了。” 杨毅沉吟片刻,忽然起身:“为父皇尽孝,心意难得。刚好我有样东西能帮你,跟我来。” 公主心头一动,顺从地跟着他往车里走。车门打开,柔软的沙发铺着绒垫,她刚坐下,杨毅就挨着她身侧落座,暧昧在狭小的空间里漫开。 他没多言语,俯身从对面储物格里拿出个玻璃瓶——正是那十几块钱网购的天气瓶,通透瓶身里,白色结晶凝着细碎“雪花”。他把瓶子递到她眼前,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你看,这能测第二天的天气。” 慕容苓的目光瞬间被瓶子吸住,呼吸都放轻了,脸颊却因方才的触碰泛起热意,连带着眼底的光亮都添了几分缱绻。 她惊讶转头的瞬间,鼻尖猝不及防撞上了他的。 鼻尖撞在一起的瞬间,两人都像被施了定身咒,连呼吸都忘了调匀。 第50章 耳畔轻唤 心归秦岭 温热的气息缠在一处,杨毅能清晰闻到慕容苓发间混着草木的清甜,她眼睫颤得厉害,像振翅欲飞的蝶,鼻尖泛着淡淡的粉,比烤架上的酱汁还要诱人。 他没退,反而顺着这突如其来的亲近,指尖轻轻搭上她泛红的耳垂,拇指摩挲着细腻的肌肤,声音哑得裹着夜色:“哈尼……” 这声昵称没带任何铺垫,却像惊雷般炸在慕容苓耳边。她浑身一僵,澄澈的杏眼瞬间蒙上水汽,望着他的眼神里满是震颤,连声音都发着颤:“你……你叫我什么?” “哈尼。”杨毅又唤了一声,指尖的温度烫得她心尖发颤,“方才那声‘哈妮克孜’,不是认错人,是刻在骨子里的名字。我寻了你百年,从人间到绝境,就是为了再这样叫你一次。” 他没等她追问,另一只手轻轻覆上她攥着天气瓶的手,指腹蹭过她泛白的指尖,话音刚落,眼眶就先红了。前世今生的戏码本是随口胡诌,可望着眼前这张日思夜想的脸,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那点演出来的怅然突然翻涌成实打实的酸楚,两滴鳄鱼的眼泪顺着脸颊滚落,砸在她手背上,烫得惊人。 “天界那千年相伴,你护我挡天雷时说的每一句话,我都没忘。”他喉结滚了滚,声音带着哭腔,比刚才演得还要真几分,“你说转世后还认我,说要我叫你哈尼,这些,我记了一百年……可我怕,怕你不信,怕你嫌我一无所有,配不上你这鲜卑公主。” 慕容苓看着他眼底的湿光,看着那滴砸在自己手背上的泪,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方才的羞涩、慌乱瞬间烟消云散,只剩满满的心疼与宿命感。她没说话,眼泪先一步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滚落,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下一秒,她猛地往前一扑,扑进杨毅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颈窝,肩膀微微发抖。“我信……”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却无比笃定,“我信你说的所有话,信那千年相伴,信你找了我一百年!你配得上我,是我……是我终于等到你了!” 杨毅心头一热,反手将她紧紧拥住,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依维柯的空间狭小,却刚好隔绝了外面的乱世,他能清晰感受到她胸腔里滚烫的心跳,感受到她泪水浸透衣襟的湿意,眼底的笑意再也藏不住,连带着那两滴鳄鱼的眼泪,都成了情到深处的佐证。 “哈尼,”他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低哑却坚定,“别再走了。今晚陪着我,往后余生,我都护着你。” 慕容苓往他怀里缩了缩,下巴抵着他的肩头,闷闷地“嗯”了一声,手臂收得更紧。她的发丝蹭着他的脖颈,带着清甜的香气,呼吸灼热地拂在他的皮肤上,带着全然的信赖与顺从。 车外的火光透过车窗,在两人交缠的身影上投下细碎的光影,烤串的香气、夜风的凉意都成了背景。杨毅抬手关掉车顶的小灯,只留彼此的呼吸与心跳在黑暗中交织,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感受着她渐渐放松的身体,心里只剩一个念头——这鲜卑公主,这乱世里的“哈妮克孜”,他真的拿下了。 而5000鲜卑兵在外面的空地等候,没人知道,他们的公主,已然成了这秦岭深山里,最让“神仙”牵挂的归宿。 第51章 晨光为证 情定车中 天刚蒙蒙亮,秦岭深山的雾气顺着依维柯的车窗缝隙钻进来,带着草木的清润。 慕容苓是被鸟鸣吵醒的,眼皮轻颤着掀开,映入眼帘的是杨毅近在咫尺的脸。他没睡,就那样支着胳膊,目光灼灼地望着她,眼底的深情浓得像化不开的蜜,比晨雾还要缠人。 她愣了愣,随即想起昨夜的一切,脸颊“唰”地红透,却没像中原女子那般扭捏躲闪。反而学着他昨夜的模样,抬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指尖划过他的眉骨,动作带着几分青涩的亲昵。 “醒了?”杨毅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指腹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目光落在她脸上,怎么看都看不够。 经过一夜的缠绵与倾诉,他早已不是只被那张“哈妮克孜”的脸吸引——眼前的慕容苓,既有武将的利落爽朗,又有少女的纯粹直白,褪去了初见时的警惕,多了几分卸下心防后的柔软,让他心头的喜欢愈发真切,不再是对着“复刻版”的执念,而是实打实爱上了这个乱世里的鲜卑公主。 慕容苓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却还是大大方方地笑了,露出浅浅的梨涡。她顺势抽出被握住的手,伸直双臂伸了个懒腰,莲藕般的玉臂在晨光里划出优美的弧线,宽松的衣衫滑落少许,露出肩头细腻的肌肤,带着淡淡的粉晕。 “原来……做你的人,是这般滋味。”她开口,声音带着晨起的软糯,没有半分遮掩,眼底闪着明亮的光,“以前只知领兵打仗、冲锋陷阵,从不知世间还有这般妥帖的暖意,比打赢一场胜仗还要让人心安。” 这话直白得让杨毅心头一烫,他伸手将她揽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肩头,鼻尖蹭着她的发顶,闻着那股清甜的香气:“往后,我让你日日都这般心安。” 慕容苓往他怀里缩了缩,手臂环住他的腰,语气带着几分认真:“杨毅,我鲜卑儿女,从不说虚言。昨夜我许了你,今生便只认你一人。我带了五千铁骑,往后他们也是你的兵,你的寨,你的人,我都护着。” 她顿了顿,抬头望他,眼底满是坦诚:“还有父皇的寿礼,有你给的‘天气瓶’,父皇定然欢喜。等过了寿宴,我便禀明父皇,娶你回鲜卑——哦不,”她笑着改口,指尖戳了戳他的胸口,“是你入赘也好,我留在此地也罢,只要能陪着你,怎样都好。” 杨毅低头,对上她澄澈又炽热的眼神,心头满是激荡。他原是走投无路才设下这“神仙局”,却没料到竟真的俘获了这样一颗纯粹炽热的心。他抬手捏住她的下巴,轻轻吻了吻她的唇,语气郑重:“哈尼,不用你护我,往后,我护你,护咱们的家。” 慕容苓眼底亮光更甚,抬手搂住他的脖颈,鼻尖蹭着他的鼻尖,声音带着几分雀跃与笃定:“你叫我哈尼,是我前世的名字吗?若是,往后我就是你的哈尼——只属于你一个人的哈尼。” 晨光渐渐透过车窗,照亮了车厢里相拥的身影,雾气散去,新的一天悄然开启。而寨外空地处,五千鲜卑兵早已整装等候,他们还不知道,他们的公主,已然为他们寻到了一位“神仙”夫君,也为这乱世,寻到了一处安稳的归处。 慕容苓望着杨毅,眼底满是不舍:“我舍不得你,但五千铁骑总守在这也不是办法,不如你跟我一起回城?”杨毅摇摇头:“山寨还有不少事要安排,给我十日时间,我一定去邪谷城找你。” 慕容苓返回队伍,对将士们朗声道:“将士们,先随我回城!”五千铁骑应声而动,她翻身上马,回头冲杨毅扬声笑道:“十日之约记好,敢失约我就带铁骑来绑了你!”说罢扬鞭疾驰,背影消失在晨雾里。 第52章 危局得解 寨启新篇 杨毅开车缓缓驶入寨门。周先生、等人早已等在寨门前,每个人眼底都布满红血丝,神色紧绷,显然是一夜未眠。 昨夜五千鲜卑骑兵压境的威慑力,如巨石般沉甸甸压在每个人心头——那是一种裹挟着刀剑寒光与未知恐惧的压迫感,让人呼吸都透着凝重,这般紧张全然合情合理。 杨毅把依维柯开进车棚停稳,众人紧随其后围了上来。刚站稳,大虎就按捺不住急切,上前一步问道:“恩公,昨晚怎么样?” 杨毅抬手摆了摆,示意大家稍安勿躁:“坐下说,不急。” 一旁的小黑一夜没见他,尾巴摇得像拨浪鼓,亲昵地蹭着他的裤腿,喉咙里发出温顺的呜咽声,黏人得紧。 刘月儿怀里抱着小丧彪,而她和小兰,眼底同样布满红丝,显然也是熬过了一整夜的忧心难眠,此刻正目光灼灼地望着杨毅,等着他的答复。 众人围坐下来,脸上还带着劫后余生的松弛。杨毅放下茶杯,看着大伙说道:“大伙都放宽心,鲜卑人往后不会再来动咱们寨子了。” 话音刚落,周先生便皱了皱眉,追问起正事:“杨哥,那咱那七万石陈粮的事,到底怎么说?” 杨毅心里猛地一震——昨夜竟把这事忘了!他压下恍惚,沉声道:“这几天先收拾寨子、安排妥当,十日之内我去邪谷城,顺带把卖粮的事谈妥。” “对了,拿些陈粮换着鸡,鸭,猪什么的。再给老林些人,让他多抓些活物回来养着改善伙食用。野猪还能跟家猪配种…” 杨毅放下茶杯,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掷地有声:“现在咱钱粮不缺,有粮就有干活的人,下一步就把寨子好好扩建规整!” 他看向周先生和大虎,细细吩咐:“寨外先盖个学堂,再弄一排商铺;另外得修个大茅房。庙里香火也旺盛了,在旁边搭个戏台,我想把周围的村民都往咱这聚拢” “至于寨内,”他顿了顿,理清思路,“第一道城墙内侧设牲口棚,士兵住处就安在靠前的位置,方便警戒;第二道城墙往后,全盖成独门独院的连排小院,大伙也能住得舒心。” 大虎听得眼睛发亮,拍着胸脯应道:“恩公放心!我带着弟兄们干活,按你说的来!”人手问题搞定,周先生也点头附和,已然开始在心里盘算用料。 众人散去后,刘月儿望着他:“昨晚怎么谈这么久?”杨毅摸了摸鼻子,神色尴尬又愧疚:“月儿,我对不起你。” 这话让刘月儿和小兰瞬间投来诧异又带着询问的目光。杨毅深吸一口气,低声道:“为了让她撤兵保寨子,我被鲜卑公主给睡了。” 刘月儿身子顿了顿,眼底的诧异竟然转瞬化作浓浓的心疼,眉头轻轻蹙起,伸手就想去碰杨毅的胳膊,指尖却又犹豫着停在半空。她没说一句埋怨的话,只是望着他,声音软得像浸了水:“你……你没受什么委屈吧?” 一旁的小兰也松了口气,跟着点头,眼里满是关切。刘月儿脑子里不自觉冒出个又黑又壮的模样,越想越心疼,语气更柔了:“为了寨子,你受委屈了。” 杨毅见她满眼都是疼惜,半分怨怼都没有,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愧疚之余更添了几分暖意,低声道:“你不怪我?” 刘月儿连忙摇头,眼里带着点急切:“我怎么能怪你?那可是五千铁骑,咱寨子就一百多号人,怎么防得住?你也是为了大伙。” 杨毅心头一热,往前凑了凑,认真道:“月儿,你放心,不管将来怎么样,你都是我的正房太太。” 这话让刘月儿的脸瞬间红透,像染了胭脂,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嗔道:“谁说要嫁你了?” 杨毅故意逗她:“那你是怪我了?” “我不怪你!真的不怪你!”刘月儿急得摆手,脸颊更红了,半天找不到话反驳,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就往火炉边去,拿起柴火往炉里添,背影都透着几分慌乱的尴尬。 杨毅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忍不住低笑出声。一旁的小兰抿着嘴偷笑。 杨毅一看小兰,故意装出一本正经的模样,挑眉道:“小兰,按你们这儿的规矩,我这第一次,是不是该先给你?” 这话刚落,小兰的脸唰地红透,手紧紧绞着衣角,局促得连头都不敢抬,结结巴巴道:“恩公!你别……别乱说!哪、哪有这种规矩……” 羞得肩膀都在微微发颤,恨不得躲到刘月儿身后。 刘月儿被逗得直笑,伸手拧了杨毅一把:“就你花样多!快别逗她了,看把小兰羞的!” 杨毅看着小兰无地自容的模样,哈哈大笑起来,心里的那点愧疚和紧绷,彻底烟消云散。 随后两天,寨子彻底热闹起来,扩建工程轰轰烈烈地铺开。几位堡主的粮食也陆陆续续结清。山洞里堆的满满的 寨门口选了块开阔地,原本人手紧缺的医馆先翻修扩大,添了两间诊室和药房,往后寨里寨外的人看病抓药都方便;旁边挨着建起学堂,门窗刷得清亮,还辟了个小院子当操场,就等着后续招先生、收娃娃们入学;戏台则搭在寨子中心的空地上,木头架子搭得结实,工匠们正忙着铺木板、雕栏花,打算赶在秋收后搭台唱戏,给大伙添点乐子。 杨毅每天带着汉子们平整土地、搬运木料,刘月儿则领着女眷们准备吃食、晾晒草药,连小兰干活时都忍不住往戏台那边瞟,时不时跟刘月儿念叨两句“等戏台搭好了,可得抢个好位置”。小丧彪黏在刘月儿脚边,偶尔追着工匠们掉落的木屑跑,毛茸茸的身影在忙碌的人群里穿梭,给热火朝天的扩建添了几分鲜活气。 第53章 斜谷赴约 粮盐定盟 五天后晨光破晓,杨毅登上按自己设计打造的马车——车厢宽敞敞亮,行驶稳当不颠簸。 他端坐车内,车外两侧,武奎挎着复合弓、大虎腰间横刀,两人各骑一匹骏马,身姿挺拔;身后二十名老兵清一色轻装,或佩刀或持短矛,骑着战马紧随其后,马蹄踏在山路上,溅起细碎的尘土。 一行人一路平安,傍晚时分抵达斜谷城下。刚到护城河外百丈处,城楼上突然响起梆子声,十几名弓手瞬间探身,箭矢搭在弦上,城门守军齐声喝止:“来者止步!报上名姓与来意! 武奎勒住马缰,朗声道:“我等乃杨毅先生麾下,特来拜见公主殿下!” “杨毅?”城楼上的守军头领先是一愣,随即脸色骤变,先前的戒备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脸堆笑。他连忙挥手喝退弓手,高声回话:“原来是杨先生驾到!公主殿下早有严令,说先生十日之内必至,让我等务必恭迎!” 话音未落,厚重的城门“吱呀”作响着缓缓打开,守军头领带着几名亲兵快步跑出,一路小跑到马车旁,躬身行礼时腰弯得几乎贴到地面:“属下不知先生亲临,方才多有冒犯,还望先生海涵!” 他偷瞄着车帘后的杨毅,语气愈发谄媚:“殿下特意吩咐,先生一到便直接引往府中,属下这就为您带路!” 城门合拢,暮色里的斜谷镇透着烟火气。青石板路两侧,铁匠铺仍有“叮叮”锤声,墙角奴隶颈间木牌泛着冷光,货郎挑着担子轻声叫卖。 杨毅下车缓步打量,身后二十名老兵皆是破城后逃去他麾下的,此刻重回故地,个个百感交集,目光扫过熟悉的街巷,满是复杂。 大虎等人四散警戒,百姓见状纷纷避让,只敢远远偷瞄。 马车距公主府还有数十步远,府内早已得了通报。杨毅刚掀开车帘,便见一道身影从朱门内快步蹿出,正是公主。 他刚落地站稳,公主便不顾周遭目光,径直扑进他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肩头。 府门前的侍卫们惊得瞳孔骤缩,脊背绷得笔直,满眼错愕慌乱——素来孤傲的公主竟如此失态;引路的守军头领僵在原地,头垂得几乎贴地,眼观鼻鼻观心,只敢用余光偷瞄,满脸难以置信,连大气都不敢喘。 杨毅抬手搂住她的肩,温声道:“把我的手下好好安排了。” 公主头也没抬,反手对身旁侍女吩咐:“速带杨先生的人去城西驿站,好酒好食招待,不得怠慢!”侍女连忙应下,引着二十名老兵离去。 两人相携挽臂踏入公主府,府内仆从、侍卫见状,脚步齐齐一顿。往日清冷的公主竟与男子如此亲近,衣袖相触间,众人眼露诧异,忙垂首躬身退到两侧,或假装整理器物,眼角余光却止不住地偷瞟,惊讶中还掺着几分不敢言说的好奇。 一路之上,杨毅无奈拍了拍她的手:“注意点形象,这府里还有不少人看着呢。” 公主却不以为意,仰头笑道:“怕什么?打下这座城后,父皇已经封这里做我的封地了!往后咱俩在这儿,尽可随心所欲。” 话音未落,两人已步入内室。门扉轻掩,隔绝了外界目光,公主转身便扑进杨毅怀中,两人缠绵悱恻,满室旖旎。 温存过后,杨毅搂着她靠在榻上,指尖轻抚她的发丝,沉声道:“说正事,我知道你这封地刚定,如今最缺的是粮食。” 公主闻言一怔,随即眉头紧锁,语气带着难掩的愁绪:“何止是缺?城里百姓、守军的粮草都快见底了,正愁得没办法。” “我给你送份大礼。”杨毅眼中闪过一丝笃定,“几万石存粮,你要不要?” 公主猛地坐起身,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抓着他的手急切追问:“真的?粮食在哪?” “在我那边的谷仓里,随时能调运过来。”杨毅指尖轻点她的鼻尖,“不过,得先跟你说清楚价格。” 杨毅指尖轻点她的鼻尖,话锋一转,“我寨中如今最缺盐,你这边能供应多少?其余的,盐铁、布帛都可抵账,实在不够的,折换成黄金如何?” 公主闻言眼珠一转,柳眉微蹙:“盐铁、布帛我这封地倒是不缺,可几万石粮食体量太大,单靠我府中存底,盐铁布帛凑不齐这么多。”她顿了顿,语气带着笃定,“这样吧,盐铁布帛我给你顶三成,剩下三成折成黄金,横竖我这封地刚定,库房里还存着些父皇赏赐的黄金,刚好能用上!” 杨毅朗声一笑:“成交!” 两人一拍即合,愉快敲定了交易细节。窗外天色早已暗透,夜幕像墨汁般晕染开来,府内烛火摇曳,映得满室暖融融的。杨毅本想趁着夜色去街上转转,可转念一想,战乱年月的夜晚城门早闭,街巷里一片寂静,除了巡夜士兵的脚步声,实在没什么可看的。 转身看向身旁巧笑倩兮的慕容凌,他指尖摩挲着腰间的瑞典F1军刀,随口聊起沿途见闻:“来时见山道两侧荒草丛生,不少村落都空了,乱世里能守住这座城着实不易。”慕容凌闻言轻叹一声:“是啊,城中百姓日子也不好过,物价居高不下,全靠府中存粮撑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从市井民生聊到沿途险隘,秉烛夜谈至月上中天,烛芯积起寸许灯花,才各自歇下。 次日天光大亮,晨雾还未散尽,慕容凌便兴冲冲地拉着杨毅起身:“郎君难得来我这封地,今日我带你上街转转,看看我治理下的城池!” 第54章 乱世逢劫 空间初现 今天杨毅他两个是步行,没有车窗的遮挡。杨毅看到了真正的乱世景象 道旁老槐树下,妇人抱着骨瘦如柴的幼子,泪眼婆娑地拽住过往行人衣袖:“十文钱,只要十文钱,给孩子一条活路!”稚童饿得哭声嘶哑,小脸蜡黄得只剩一双空洞的眼。不远处,几个衣衫褴褛的汉子正用半袋发霉的粟米,换走一对蜷缩在墙角的少年男女,女孩死死攥着哥哥的手,指甲掐进皮肉,却只换来一声无力的呜咽。 城门口的告示牌被风吹得摇摇欲坠,“募兵”二字下,密密麻麻写满了“粮尽”“急援”的字样。巡逻的士兵甲胄残破,腰间长刀锈迹斑斑,目光扫过街边啃着树皮的流民,眼底只剩麻木。 一辆马车碾过散落的枯草,车轮溅起的尘土里,混着孩童的啼哭与妇人的啜泣,在乱世的风里久久不散。 杨毅看的心里发苦 公主看见他的脸色“乱世这些很常见”然后拉着他拐进另一个街道 这里的烟火气漫在街上,公主拉着杨毅钻进一家热闹的早餐铺——木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酥油茶、油饼和羊肉包子,邻桌几个汉子正低头扒饭,偶尔抬眼瞟来的目光,混着刚攻下城池特有的警惕。 “郎快尝尝这个油饼,外酥里软,配着酥油茶最香了!”公主拿起一块递过来,指尖还沾着点油星。 杨毅刚要接,眼角余光瞥见邻桌那几个汉子突然放下碗筷,眼神变得狠厉,其中一人已猛地朝公主扑来!他心头一凛,顾不上多想,抬脚就将脚边的木凳踹了过去。“咚”的一声,那汉子脚下一绊,身形失衡踉跄了两步。 趁着这间隙,杨毅反手从肩头取下气枪,军刺泛着冷光,不等对方站稳,径直朝着他后心扎了上去! 可另外两名刺客已掀翻桌子,木碗瓷片飞溅中,两把长刀直劈向杨毅和公主。门外的亲卫见状,立刻拔刀往里面闯,却被桌椅挡住了去路。 杨毅哪顾得上身后的动静,见长刀劈向公主,硬生生撑着胳膊挡了上去——“噗嗤”一声,刀锋深深砍进他的胳膊,冬天的厚衣被瞬间划开,鲜血顺着伤口涌了出来,浸红了衣袖。 剧痛钻心,他却咬牙没退,握着气枪又狠狠挡了两下,军刺与长刀碰撞出火星。就在这时,亲卫冲了进来,见状红了眼,乱刀齐下,瞬间将两名刺客砍死。 公主早已吓得脸色惨白,扑过来死死攥住杨毅流血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郎!你的胳膊!流了这么多血,疼不疼?” 杨毅喘着粗气,手背因刚才的格挡震得发麻,低头时才发现,这次出远门他特意把这块石头跟求生哨挂在一起,竟在激烈打斗中从领口滑了出来,悬在胸前晃荡。他抬手想把石头塞回领口,可带血的指尖刚触碰到石面—— “dNA匹配成功!” 一道清晰的机械音在杨毅脑海中响起。 他浑身一僵,可胳膊上深可见骨的伤口疼得钻心,袖筒里的血早已浸得棉袄黏腻沉重——哪顾得上这突兀的声音,他反手就扯掉厚重的棉袄,露出被血染红的里衣。公主早已哭红了眼眶,抓起自己的外衫撕下宽布条,指尖颤抖着往他伤口上缠:“郎,忍着点,止血要紧!” “郎,撑住!”公主指尖发颤撕布,泪水砸在浸血的布片上,缠伤的力道又急又稳。 杨毅疼得呲牙咧嘴,冷汗顺着下颌往下淌,倒吸冷气:“你……你到底得罪谁了?” 公主眸底满是焦灼与无奈,急声道:“许是以前的残兵,或是城里的歹人!咱们没招惹谁啊!” 杨毅疼得直咧嘴,猛地想起:“急救包没带!快回府!” 一行人火速赶回,府中已调集三名大夫。杨毅指着背上的登山包,急声道:“拿我那包!”下人刚要上前,公主一把拨开,亲自取下包递给他。“上面带红十字的!”杨毅话音未落,公主已翻出对应物件。 他先摸出云南白药撒在伤口,又用碘伏棉球清理,最后拿出带拉链的创可贴:“按这纹路把伤口对齐拉上!”大夫们围在一旁,看着从未见过的药和工具,个个惊得目瞪口呆。 杨毅全然不顾周遭目光,闭眼凝神感应——机械音未再响起,脑海中却骤然展开一处空间:大小、布局与他的车内空间一模一样!仿佛那辆车被完整“拓印”进脑海,触手可及的真切感,与现实场景形成诡异的重叠。 公主见他闭眼不动,心瞬间揪紧,忙扶着他的胳膊急声追问:“郎,你怎么了?别吓我!” 杨毅眉头紧锁,抬手摆了摆,示意她勿扰,指尖仍在微微发颤。 公主僵在一旁,泪水直打转,声音带着哭腔反复自责:“都怪我,若不是我,你也不会遭这份罪……都怪我!” 公主哭得更加撕心裂肺,泪水砸在杨毅手背上滚烫,连侍女都红了眼眶,大夫们面面相觑,竟不知该劝还是该退。 过了一会,杨毅睁开眼,眼底亮着光,对着公主扯出一抹笑,抬手指了指周遭:“你们先退下。” 公主被这突如其来的笑弄得愣住,哭声戛然而止,手足无措地望着他。 杨毅攥了攥她的手,声音带着几分轻快:“想不想看我给你变个魔术?” 第55章 因祸得福 空间随行 公主还凝着满脸泪痕,眼底满是惊魂未定的诧异——方才还蹙眉忍痛的人,怎会突然笑得分外清亮? 不等她缓过神,杨毅抬了抬手。 不过轻轻一扬,桌上的急救包竟毫无征兆地凭空消失,连带着残留的药粉气息都似被抽走。公主瞳孔骤缩,哭声彻底噎在喉咙里,手指下意识攥紧了衣角,满眼不敢置信。 杨毅迈步向前两步,指尖刚触到椅背上的登山包,那沉甸甸的背包便如被无形漩涡吞噬,瞬间没了踪影。他反手卸下肩头的机枪,手腕轻转,黝黑的枪身也循着同样的轨迹消失不见,连一丝风声都未留下。 公主惊得站起身,嘴唇翕动着却说不出话,泪水还挂在睫毛上,眼神里又怕又奇,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杨毅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未受伤的左手稳稳扶住公主的肩膀,语气带着难掩的雀跃:“原来穿越都带空间啊!” 话音未落,他便将她轻轻揽入怀中。公主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和莫名其妙的话弄得晕头转向,泪痕未干的脸颊贴在他肩头,心中又惊又乱,满腔的担忧与诧异缠在一起,竟不知是该接着哭,还是该顺着他的笑意扬起嘴角。 等公主心绪渐平,杨毅拉着她的手坐到床边,指尖一翻,那块沾着暗红血迹的石头便出现在掌心。 他垂眸静静凝视着石块,纹路间的血迹仿佛还带着温度,脑海中反复回想那道机械音,却始终摸不透与这空间沟通的法门,眉头越皱越紧,指尖不自觉攥得发白。 公主见他神色凝重,心又提了起来,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扶住他受伤的右臂,动作轻柔得怕碰疼了他,声音带着几分怯意:“郎,你怎么了?是不是伤口又疼了?” 杨毅望着她眼底藏不住的心疼,心头一软,俯身深深吻住了她的唇。唇瓣相触的瞬间,公主身体微僵,随即轻轻闭上眼,紧绷的情绪渐渐舒缓。 哄好公主后,杨毅躺回床上,掌心摩挲着那块带血的石头,思绪翻涌。有空间无疑是天大的好事,他忽然想起穿越时,监控画面里这石头曾发出一道纤细的扫描线,慢悠悠扫过他的房车——原来这空间,竟是这么来的! 他忍不住胡思乱想:若是当时开的是大巴,是不是空间就能更大?监控里还存着他和小黑一起打呼的录音,要是放出来,能不能再激活石头?要是进深山找个宽敞山洞,让石头扫一遍,空间会不会直接扩建成山洞大小? 念头刚起,他又猛地摇头:“不行。”万一扫描后石头又触发穿越,把他送到不知名的地方怎么办?这个世界有哈尼,有月儿,还有小兰,这些日子的相伴早已刻进心底,他怎么舍得离开。 杨毅攥紧石头,眼底闪过一丝坚定,不管这空间能不能扩容,先守好身边人再说。 杨毅心念一动,试着用意念去操控空间里的东西——果然成了! 方才随手收起的急救包还散着药瓶和棉球,他凝神默想,那些零散物件便自动归位,拉链顺着意念缓缓拉合,整整齐齐地放回了登山包侧袋。他又试着将急救包在房车布局的空间里轻轻挪动,包身竟如被无形的手托着,任意切换位置,丝毫不费力气。 这份突如其来的掌控感让他喜不自胜,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眼底亮得像盛了星光,开心的情绪全然溢于言表。 公主指尖还搭在他手腕上,眼底满是好奇,忍不住追问:“郎,你方才的戏法是怎么变的?那些东西都去哪了?” 杨毅一听,脸上的笑意更浓,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带着难掩的雀跃:“宝贝,我这是因祸得福了!若不是挨了那一刀,我还不知道它有这本事。”说着,他扬了扬胸口那块沾着血迹的石头。 公主皱起秀眉,伸手轻轻碰了碰那块不起眼的石头,满眼疑惑:“这……它有什么功能?” 杨毅握住她的手,无奈地笑了笑:“说了你也不懂,总之是个能帮大忙的宝贝。” 话音刚落,公主便顺势往他怀里缩了缩,脸颊贴在他心口,像只温顺的小猫,全然没再追问,只觉得靠在他身边,便什么都安心。 第56章 乱世烟火 情系良人 杨毅在城中陪公主腻歪两日,白日牵手逛巷、灯下闲话,她喂他吃饭,他替她拢发,黏得难分难舍。 道别时公主攥着他的手不肯放,指尖发颤。杨毅好一阵哄,转身登车——来时的登山包、武器已无踪影,大虎、武奎纳闷却没多问,驾车出城,。 城外城墙的冰面上,冻着几具僵硬的尸体,有的被剥去衣物,皮肤冻得青紫发亮,城门下的流民缩成一团,冻裂的嘴唇发颤,眼睁睁看着守军将冻饿而死的人拖到城外雪堆,任其被野兽啃食,无人敢言。 山路上的积雪没过小腿,冰层下隐约可见暗红血迹。一队行旅踩着尸体残骸前行,领头的汉子腰间长刀沾着血污,警惕地盯着林间——那里传来枯枝断裂声,或许是劫掠者,或许是饿极的野兽,寒风卷着烤肉的焦糊味与血腥味,在旷野中弥漫,令人作呕。 杨毅看着这些,沉默不语。既然来到这乱世,就在那秦岭大山里为华夏儿女留下点火种吧! 夕阳抵寨,杨毅兜着受伤的胳膊下车,目光立刻被寨外景象攥住:新砌的外城墙由青灰砖石垒砌,高达七八米,墙厚足有五米,还盖了城楼,严丝合缝的墙体透着沉稳;两扇实木城门裹着一层铁皮,边缘钉满铆钉,厚重得能听见闭合时的闷响;城门旁的传达室矮房已落成,木门虚掩,窗台上摆着刚劈好的柴禾;不远处,医馆的土坯墙齐整挺拔,茅草屋顶苫得密不透风,门前已搭起简易木凳;戏台的木台搭至半人高,台边堆着待装的围栏,几个汉子正蹲在旁打磨木料;最里头的学堂地基垫得平展,十几根粗壮木柱立得笔直,椽子顺着梁柱搭成框架,初具规模的规整模样透着生机。 “杨哥回来了!”守寨汉子迎上来,瞧见他兜着的胳膊慌忙问:“您这是咋了?受伤了?” 杨毅笑着摆手:“遇点小插曲,不碍事。” 围上来的人七嘴八舌关切,他一一应着往二道城门走。 刚望见二道城门的轮廓,远处就传来急促的狗吠——小黑像道黑色闪电般从城门内狂奔而出,尾巴摇得几乎要飞起来,喉咙里满是委屈又兴奋的呜咽声。 杨毅心头一暖,想起临走时特意把小黑托付给刘月儿照看:怕它路上太冷,这还是他俩第一次分开这么久。 小黑径直扑到他脚边,脑袋使劲往他没受伤的胳膊底下钻,鼻尖蹭着他的手心黏得不肯挪窝。紧随其后,小丧彪也窜了出来,这货比几天前壮实了一圈,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亲密的蹭着杨毅裤腿。 周先生这时过来“杨小哥,这几天我用320石陈粮换了50头猪。还有一百多只鸡,共用陈粮……”杨毅伸手止住他报账,看向新盖的猪圈说“不管公母,尽量让它们跟野猪配种”说完坏坏的笑起来 然后杨毅揉了揉俩小家伙的脑袋,让众人先散去,自己朝着城门内走去。踏入二道城门, 踏入二道城门,刘月儿正站在院门口翘首张望,一眼就瞥见他兜在胸前的胳膊,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满是焦急地快步迎上来,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音:“你这是怎么了?胳膊受伤了?疼不疼?” 杨毅立刻皱起眉,脸上挤出几分痛楚的神色,闷闷地应了声:“疼。” 刘月儿心头一紧,下意识就想伸手去扶他受伤的胳膊,指尖刚要碰到布带,就被杨毅一把抓住手腕。他眼底的“痛楚”藏着几分狡黠,顺势张开手臂,搭在她肩上借力——这是两人第一次有如此亲近的肢体接触,刘月儿身子一僵,瞬间就看穿了他装出来的狼狈,却没有像往常那样躲开,只微微垂着眼帘,耳尖悄悄泛红。 杨毅没受伤的胳膊牢牢圈着她的腰,脚步故意变得一瘸一拐,身体还轻轻晃了晃,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委屈:“月儿,可算见到你了,疼得走不动路了,全靠你撑着。” 他带着她往前挪了两步,刘月儿僵硬的身子渐渐放松,指尖下意识地扶了扶他的后背。一旁的小兰跟着跑过来,踮着脚瞅了半天,终于忍不住脆生生问道:“恩公,你明明是胳膊受伤了,怎么走路也一瘸一拐的呀?难道腿也受伤了?” 小兰脆生生的问话刚落,杨毅的“瘸腿”瞬间顿住,装出来的委屈劲儿也收了大半。他非但不尴尬,反而转头狠狠瞪了小兰一眼,故意板着脸道:“就你知道的多!” 小兰被他瞪得缩了缩脖子,吐了吐舌头不敢再说话。杨毅见状,嘴角偷偷勾了勾,搂紧刘月儿的胳膊没松,反倒得寸进尺地往她身上靠了靠,低声道:“走,回车库歇着。” 一路搂着她进了车库,杨毅径直往月亮椅上一坐,还没等刘月儿顺势挪开,就被他一把拉住手腕。他仰头望着她,眼底带着几分得逞的笑意,语气却一本正经“离我近点,我需要安慰” 第57章 深藏不露 强敌突至 第二天,杨毅睡醒洗漱完毕,刚擦完脸,门外就传来周先生的声音:“杨小哥,几位堡主已经在寨门口等候,想跟你见一面。” 杨毅颔首:“请他们到车库来吧。” 片刻后,周先生领着三位身着短褐、腰佩短刀的汉子走进车库。几位堡主目光扫过停在一旁的依维柯,又瞥见墙角锃亮的不锈钢炉子,眼底掠过一丝惊讶,却没多问,只跟着杨毅在临时摆好的木桌旁坐下。 刚落座,年纪最长的李堡主便开门见山:“杨小哥,今日我们几个过来,是有件大事相商。斜谷城失守,鲜卑人进山搜粮在即,咱们这几座坞堡散落山谷,各自为战怕是难以抵挡。” 旁边的王堡主接过话头,目光诚恳:“你带着寨子把基建做得扎实,人手也训练得有模有样,还藏着不少好东西,本事我们都看在眼里。我们商量着,想举荐你做这一片坞堡的领头人,统筹调度粮食、人手,一起应对鲜卑人,你看可行?” 杨毅闻言愣了愣,连忙摆手,语气实在:“统筹粮食、调度人手这事儿我是真不懂,你们也别抬举我,我真没那本事。” 几位堡主笑容一僵,刚要开口,就听他话锋一转:“但保你们不受鲜卑兵骚扰,我能做到。斜谷城城主我认识,打个招呼,这一片的鲜卑军不会来捣乱。” “嘶——”三位堡主齐齐倒吸凉气,眼神瞬间燃着狂喜。李堡主往前凑了两步:“杨小哥真认识鲜卑城主?这话可不敢开玩笑!” “骗你们干啥。”杨毅靠在椅背上,神色淡然。 车库里气氛瞬间反转,堡主们满脸谄媚。王堡主搓着手:“杨小哥深藏不露!我们之前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张堡主连忙附和:“有你这话,我们心里就踏实了!” 李堡主拍板:“领头人名头你必须挂着!不用费心,就给我们个主心骨,以后报你名号就行!” 杨毅没拒绝:“名头无所谓,只要鲜卑兵不来骚扰。我回头派人去斜谷城递话。” 杨毅话头一转,看向身旁的吴堡主:“我这儿还剩些战马,之前让你联系其他堡主,有眉目了吗?” 吴堡主连忙点头:“联系过了!可兄弟们的坞堡都小,实在吃不下这么多,没谁敢接。” “能卖多少卖多少。”杨毅摆了摆手,语气干脆,“我这儿没地方放,你再帮着想想办法。” 话音刚落,他像是想起什么,补了句:“对了,这些马都是之前抢鲜卑人的,别传出去啊。” “嘶——” 这话一出,三位堡主眼睛瞬间瞪圆,脸上的谄媚又多了几分震惊。抢了鲜卑人的战马,还能让斜谷城城主给面子不骚扰坞堡,这本事可比单纯认识城主更吓人!几人对视一眼,心里瞬间了然——难怪杨毅这么有底气,原来是真有硬实力。 李堡主连忙应下:“杨小哥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我再去跟其他堡主说说,肯定能给你处理干净!” 杨毅颔首,起身送客:“麻烦各位了,有事随时找我。” 几位堡主连忙客气着告辞,脚步都比来时轻快了不少。 刚送走人,大虎就急匆匆冲进车库,脸色凝重:“杨哥!探子来报!西北方向二十里外的谷道上,出现大批朝廷兵马,看旗号是雍州刺史派来的,正往咱们这儿赶,看架势像是冲咱们的粮草来的!” 第58章 兵临城下 旧部重逢 杨毅眉峰一挑:“多少人?” “约莫两百多号,带了刀盾和弓弩,看着来势汹汹。”大虎喘了口气,“探子还说,领头的是个参军,路上已经在问周边坞堡‘哪个囤粮多’,指名要找咱们寨子!” 杨毅指尖摩挲着掌心老茧,神色沉了沉,看向大虎:“若真宰了这些官兵,后果是什么?” 大虎脸色骤白,结结巴巴道:“那、那就是谋反啊!官府会派兵围剿的!” 杨毅盯着他眼:“让你反,你敢吗?” 大虎猛地挺直腰板,咬牙道:“恩公,您怎么安排,我就怎么干!” 杨毅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缓了些:“没事,我就是问问。实在逼得太紧,再往这方面想。”他转头望向门外枯黄的野草,眉头拧起,“只是这官府实在不靠谱,把百姓逼得流离失所,我看着心烦。” 杨毅带着大虎、武驰踏上新筑的外城墙——夯土墙体紧实如铁,五米宽的城头足以容两队人并行,七八米高的墙面直耸天际,外侧还砌着一米五高的垛墙,凹凸错落的垛口既挡矢石又能掩护身形,杜绝失足坠落之险。城头立一座方形城楼,飞檐翘角虽未施彩绘,却透着雄浑气势,楼内可供士兵歇脚避雨,四面了望口与射孔交错,数里内的风吹草动皆能尽收眼底。 早在探子传回“官兵奔寨子而来”的消息时,往日从邪谷城逃出来的老兵们便已全员集结。此刻他们沿着城头列队而立,腰间佩刀寒光闪烁,手中长矛如林般竖起,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远方官道。脚步声早已停歇,整座城头鸦雀无声,唯有风掠过垛墙的呜咽声,老兵们紧绷的身形与严整的队列,让这座本就壁垒森严的城防更添几分肃杀,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武之气。 众人在城头足足等了将近半个时辰,杨毅倚着垛墙来回挪了挪脚,连日操劳加上久站不动,脚掌早已发麻。他低头揉了揉酸胀的小腿,抬眼再望时,远方官道忽然扬起漫天尘烟,滚滚黄雾如潮水般朝着寨子快速逼近,马蹄声、兵刃碰撞的脆响顺着风势隐隐传来,越来越清晰。 尘烟渐散,两百余官兵在城下勒住战马,队列铺开如长蛇,刀盾弓弩在阳光下泛着冷冽寒光。领头的参军身着青色官袍,腰间佩刀,拍马出列,仰头望向城头,语气倨傲如旧:“此寨主事者何在?刺史大人有令,即刻缴出五百石粮食,可保寨中平安;若敢抗命,踏平此寨!” 话音未落,队伍后排的两名百夫长忽然瞳孔骤缩,目光死死定格在城头——大虎身着粗布劲装,立于垛墙之后,轮廓分明的脸庞上,还带着当年邪谷城少主的几分影子;他身旁的武驰与几位老兵,正是当年一同守过城的旧部,额角的疤痕、握矛的姿态,皆是刻在记忆里的模样。 “大虎公子?!真的是你?” 城下左侧百夫长猛地勒紧马缰,声音因激动而发颤,忍不住向前探出半个身子。 右侧百夫长也双目圆睁,目光扫过城头的武驰,又落在几位老兵脸上,喉结重重滚动:“武驰兄弟!还有张老憨、李大牛!你们……你们都还活着?” 城头上,武驰先是一怔,随即认出了两人,攥着长矛的手微微松开,高声回应:“王百夫长、刘百夫长!是我们!当年城破后,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们!” 大虎望着城下两张熟悉的面孔,眼眶微微发热,俯身扶着垛墙朗声道:“王大哥、刘大哥,别来无恙!我还以为……以为旧部都已离散无踪了!” 几位老兵也纷纷上前,对着城下挥手喊话,声音里满是重逢的惊喜与感慨。一时间,原本剑拔弩张的城前,竟被这突如其来的重逢搅乱了气氛,官兵队列里响起阵阵窃窃私语,连那倨傲的参军都皱起了眉头。 杨毅看着城上下突然热络起来的场面,整个人都蒙了——敢情这来的官兵里,竟全是大虎的老熟人?他迅速反应过来,伸手将大虎拉到城楼边,压低声音道:“大虎,这可是个好机会,咱把他们全收编了!” 大虎眼睛瞬间亮得惊人,脸上满是按捺不住的狂喜,狠狠点头:“好!太好了!”他攥紧拳头,语气带着几分狠厉,“那参军如此嚣张,咱就把他骗进寨里,直接扔粪坑沤肥去!” 杨毅挑眉,追问了一句:“其他两百多官兵,你能摆平吗?” 大虎拍着胸脯,底气十足道:“恩公放心!王大哥、刘大哥还有这些弟兄,当年都是跟着我爹和我守邪谷城的,感念旧情,又不满官府欺压,我去说几句,他们肯定愿意归顺!” 杨毅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行,有门!这事儿你别管了,我来忽悠他进城!” 他转身走到垛墙前,脸上瞬间堆起满面笑容,对着城下扬声喊道:“哎呀,参军大人!路途遥远,您和弟兄们辛苦了!” 城下的参军闻言一愣,显然没料到对方态度这般恭敬。杨毅趁热打铁道:“大人要五百石粮食?好说好说!都是熟人,我给您凑一千石!粮食沉重,寨外不好交割,您快带着弟兄们进寨歇息,咱边吃边喝边清点,来来来,快请进!” 参军被这突如其来的“爽快”冲昏了头,脸上倨傲更甚,哈哈大笑道:“算你识相!”说罢一挥手,“弟兄们,随我进城!” 城门缓缓打开,参军带着官兵大摇大摆地踏入寨中。城门口,武驰领着一众邪谷城老兵早已等候,双方一见面,当即抛下兵刃相拥在一起,拍肩捶背,说着分离后的境遇,亲热得如同家人团聚,场面热闹非凡。 杨毅悄悄拉了拉大虎的衣袖,压低声音道:“你先过去找两个百夫长,就跟他们说,我要宰了那个参军。看看他们的意思,要是没问题,你就给我点个头。这人太嚣张,我想先戏弄一番,再送他上路。” 第59章 假意逢迎 铁血收编 寨中百姓与民兵看得目瞪口呆,谁也没料到平日仙风道骨、处事沉稳的杨神仙,此刻竟弯着快成九十度的腰,脸上堆着谄媚的笑,一路引着参军往寨深处走:“参军大人快请!里面备了茶水点心,您先歇歇脚,粮食我这就让人给您筹备!” 那腰弯得几乎要贴到地面,语气恭敬得近乎卑微,与往日里指点众人筑城、狩猎时的从容模样判若两人。不少人悄悄交头接耳,眼中满是疑惑——杨神仙怎么对这官府的人这般讨好? 参军被这阵仗捧得越发得意,大摇大摆地迈着方步,身后两百多官兵乌泱泱跟着涌入寨中,沿途只顾着打量寨里的房屋、田地,全然没察觉周遭的老兵们早已不动声色地围了上来,形成一道隐形的包围圈。 行至野猪圈门前,杨毅忽然停下脚步,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语气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武驰,过来。” 武驰立刻上前领命,眼神锐利如刀。 “把他的衣服脱了。”杨毅下巴一点参军,淡淡道,“这身官袍料子不错,被野猪拱烂了可惜。” 参军脸上的得意戛然而止,整个人僵在原地,半晌才反应过来,勃然大怒:“你、你要做什么?!大胆狂徒,竟敢对本官无礼!你这是要造反不成?!” 他一边嘶吼,一边伸手去拔腰间佩刀,可刚摸到刀柄,就被武驰身后的两名老兵死死按住胳膊。武驰上前一步,动作干脆利落,三两下便将参军的官袍、内衬剥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一条内裤遮体。 寒风一吹,参军冻得瑟瑟发抖,又惊又怒,脸色惨白如纸:“你们、你们敢!刺史大人不会放过你们的!” 武驰转头看向杨毅,故意加重语气问道:“恩公,这人怎么处置?是按您以前的意思扔粪坑里沤肥,还是……”他瞥了一眼身后圈里嗷嗷叫的野猪,“听您刚才的意思,是要喂野猪?” 杨毅靠在圈门上,双手抱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嗯,先扔进去。能活着爬出来,再送他去粪坑沤肥;要是真被野猪吃了,那也是他自找的。” 说罢,他转头朝着不远处的厨房方向高声喊道:“秀兰!通知厨房,今日杀猪煮肉,让寨里所有人都尝尝鲜!” 声音洪亮,传遍整个寨子,与参军的惨叫声、野猪的嘶吼声交织在一起,透着一股酣畅淋漓的痛快。 日头爬至中天,寨中心空地上烟火蒸腾。四口大铁锅咕嘟翻滚,炖得酥烂的猪肉浸在浓汤里,肥瘦相间的肉块裹着油光,咬下去满口鲜香;五只烤羊被炭火炙得外皮焦脆,刀划开时,鲜嫩的羊肉冒着热气,撒上粗盐与野茴香,香气直钻鼻腔。众人捧着粗瓷碗,碗里盛满炖肉与肉汤,手边摆着陶制酒盏,盛着清甜的野果汁,没有酒水却丝毫不减热闹。 民兵与老兵们围坐成圈,大口撕扯着烤羊腿,舀起大块猪肉往嘴里送,汤汁顺着嘴角流淌,脸上满是酣畅淋漓的笑意。陶碗碰撞的脆响、畅快的谈笑声与铁锅沸腾的咕嘟声交织,整座寨子都浸在欢腾的暖意里。 席间杨毅忽然开口:“大虎,问你个事——这队朝廷兵要是集体没了踪迹,官府和他们家人会咋样?” 大虎愣了愣,连忙答道:“杨哥,现在是乱世,这情况常见!官府大多按‘战死’或‘溃散’算,走个过场追查下,查不到就注销户籍,不会死缠烂打。他们家人要么接着交租服役,交不上就逃,要么躲去坞堡,官府压根顾不上较真。” 杨毅颔首,神色舒展了些:“这样便没后顾之忧了。让他们抽时间把家人接来…咱粮食养的起” 酒过三巡,两位百夫长望着身旁的大虎二虎,眼中满是感慨。大虎起身,声音洪亮地说起当年众人遇难时,杨毅如何救下老兵们与城主夫人的经过,言语间满是感激。 话音刚落,王百夫长猛地起身,对着杨毅与大虎单膝跪地,高声道:“恩公救主之恩,我等没齿难忘!愿率弟兄们归顺寨子,往后听凭恩公差遣!” 刘百夫长紧随其后,两百多名官兵纷纷放下碗筷,整齐划一地单膝跪地,甲胄碰撞声铿锵有力,齐声喊道:“我等愿归顺!誓死追随恩公!” 两百多道身影齐刷刷跪倒,声音震得地面微微发麻,与席间的肉香、欢笑声交织,成了最滚烫人心的图景。 第60章 险洞揭秘 绝境逢生 寨里的日子愈发安稳,寨中存粮堆积如山,三百正规军日夜操练,寨墙加固得如铜墙铁壁,再无战乱侵扰。可杨毅心里,却总惦记着一件事——自打拿下这土匪寨,便听候三说,刀锋洞里还有一个小洞“入者无归”,当年不少土匪好奇探入,竟没一个活着出来。杨毅心痒难耐 如今闲下来,这股对未知的好奇更如藤蔓般疯长。杨毅琢磨着,寨中安全无虞,正好趁此机会探探这洞,若是能找到一堆尸骨,怀中塞着一本武功秘籍。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他翻出车库里的装备:就一百米长的登山绳,心想就探一百米,多了不走 这天他把登山绳一端牢牢捆在腰侧,另一端交到牛四、牛六手里。“你们俩在洞口拽着,我往里探,”杨毅叮嘱道,“绳子拽三下是求救,到时立马拉我出来。” 左手举着火把,右手攥着强光手电,杨毅转身踏入刀锋洞主厅。主厅依旧堆着满满的粮食,麻袋散发着谷物的干燥气息,来到那个洞前往里看,黑黢黢的像只眯起的眼睛,透着股阴冷的气息。 “杨哥,真要一个人去?”牛四攥着绳子的手青筋暴起,“听说那洞邪得很,要不我跟你进去搭个伴!” 月儿红着眼眶拽住他的胳膊,指尖泛白:“别冒这险!要去也得带几个弟兄一起!” 杨毅拍开她的手,笑着晃了晃火把:“放心,我跟那些莽夫不一样,有分寸。再说,真有危险,你们拽绳子就能把我拉出来,出不了事。” 说罢,他弯腰钻进那道窄缝。缝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岩壁粗糙硌人,上面还残留着土匪刻下的歪歪扭扭的记号。往里走了十余米,窄缝豁然开朗,脚下却突然倾斜——一层苔藓,让地面滑得像抹了油。杨毅下意识稳住身形,强光手电直射而下,才惊觉这是一道陡峭的石坡,坡底尽头竟是悬空的断崖,与对面的洞口隔着足足六米跨度,黑黢黢的深渊在下方无声张开。 “原来如此。”杨毅恍然大悟,那些失踪的土匪,想必都是误踩石坡滑倒,坠入了这断崖之下。他蹲在坡边,手电照向对面:那洞口宽约一米半,边缘被磨得有些光滑,洞口周围干燥无苔,与这边的潮湿截然不同。 火把的火焰稳稳燃烧,说明洞内氧气充足,但六米的悬空距离让他无从逾越。杨毅反身出了洞。“哪来的邪祟,是地形坑人。里面有道石坡,覆着冰和苔藓,看着跟平地似的,底下是六米宽的断崖,以前的人多半是踩滑掉下去了。”出来后跟牛四牛六说明缘由 牛六皱眉道:“六米宽的断崖,咋过去?总不能架梯子吧?” 杨毅笑道“还就要用梯子” 没一会,众人合力抬着梯子,小心翼翼走进洞穴,将梯子稳稳架在断崖两端。杨毅检查过梯子的稳固性,顺着梯子缓缓爬向对面洞口。 刚踏入洞口,一股干燥的气息便扑面而来,与之前洞穴的阴冷潮湿判若两个世界。这是个极为宽敞的山洞,高约四五米,宽足有十余米,岩壁光滑坚硬,地面虽凹凸不平,却不见半点苔藓与积水,空气流通顺畅,竟带着一丝干爽的暖意。杨毅打开强光手电,光柱扫过四周,洞内空无一物,唯有零星散落的碎石,是个天然的存粮宝地。 他顺着山洞往里走,脚步声在空旷的洞穴里回荡,越往里走,洞穴愈发宽阔,走了约莫两百米,前方的岩壁陡然合拢,竟是洞底。“啥都没有?”杨毅略感失望,转身准备折返,就在他即将转身的瞬间,余光瞥见右侧岩壁上,竟有一丝微弱的光线透出,隐在阴影里,若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他立刻关掉手电,黑暗中那丝光线愈发清晰,像是一道细缝透出的天光。杨毅快步走上前,才发现那是岩壁上一道不足两指宽的裂缝,裂缝外被茂密的杂草与藤蔓遮挡,只能隐约看到光线,却看不清外面的景象。 “外面另有天地?”杨毅心中一动,当即折返山寨,召集人带着凿子、锤子再次进入洞穴。众人对着那道裂缝小心翼翼地开凿,忙活了大半天,终于将裂缝拓宽成一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的洞口。 杨毅第一个钻了出去,刚踏出洞口,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怔住——外面竟是一处四面绝壁的隐秘山谷!绝壁高达数十丈,陡峭如削,谷底平坦开阔,长满了齐腰深的枯草,几棵耐寒的乔木零星分布,阳光透过绝壁间的缝隙洒下来,在谷底投下斑驳的光影。谷中空气清新,带着草木的气息,与洞中的沉闷截然不同,放眼望去,四周绝壁环绕,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静谧得仿佛世外桃源… 第61章 绝谷藏巧,耕具新生 有房子。 杨毅刚踩稳谷底碎石,眼角余光瞥见牛四僵在原地,顺着他直勾勾的目光往前望——四面绝壁的山谷里,竟孤零零戳着座破败草屋。 茅草顶塌了大半,露着黢黑的断梁,土墙被风雨啃得坑坑洼洼,裂缝宽得能塞进拳头,看着风一吹就会散架,偏在这绝地里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走去看看。”杨毅率先抬步,靴子碾过枯木碎屑,咯吱声在死寂的山谷里格外清晰。 牛四连忙跟上,声音发紧:“杨哥,这地方连条路都没有,咋会有房子?” 两人绕开塌掉的堂屋,推开通往侧屋的朽木门,吱呀声刺耳。屋内弥漫着腐木味,桌上散乱摆着些木质小零件,边角风化发脆,虫蛀的坑洼里积着尘土,乍看就是堆废料。 杨毅弯腰看,眼神骤亮——这些零件的卡槽、弧度透着精巧,分明是机械拆解件,只是风化太严重才失了原貌。 “别动!”见牛四伸手要碰,杨毅急忙喝止,反手掏出手机拍照。镜头扫过墙角,几张卷着的图纸露了出来,纸页脆得像枯叶,稍碰就簌簌掉渣。 杨毅的目光突然定格在墙角——那儿藏着个相对完整的木质小模型,蒙着厚尘却没像其他零件般风化开裂,约莫半臂长短,轮廓看着竟有些眼熟。 他蹲下身,伸手却先没敢碰,掏出手机对着模型上下、左右、正反面各拍了十几张照片,连底座的纹路和衔接处的缝隙都拍得一清二楚,确保留存下完整全貌。做完这些,才小心翼翼伸出手,指尖轻轻摩挲模型边缘,见没有松动迹象,才缓缓将它捧了起来。 还好,没散架。 杨毅低头反复端详,起初只觉得像粗糙的农具雏形,可越看越心惊——模型中间有咬合的齿轮结构,两侧装着可活动的拉杆,底部还有贴合地面的犁头凹槽,明显是为人拉设计的。那齿轮咬合的角度、拉杆的受力支点,透着巧妙的借力逻辑,绝非普通农具可比。 “这……”杨毅眼前猛地一亮,心脏砰砰直跳,“是农具!能代替耕牛的农具!” 他指尖顺着齿轮纹路摩挲,越看越确定:“用人拉就行,这机械结构能省大半力气,一个人说不定真能顶一头牛用!” 开春开荒的场景瞬间在脑海里浮现,若是有了这农具,寨子的耕种效率能翻好几倍,往后的口粮就有了着落。杨毅抑制不住心头的狂喜,指尖都有些发颤,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模型的每一处结构,才轻轻将它放回原地,用旁边的碎布盖好。 “走,回去。”他站起身,语气沉了下来,“这里的事,半点都不能跟外人说。” 牛四连忙点头,见杨毅脸色严肃,也不敢多问。 一路上,杨毅脚步不停,脑子却转得飞快。寨子现在识字的人都没几个,更别说懂机械的“科研人员”了,这农具模型要怎么复原?后续怎么批量打造?一个个问题在脑海里盘旋,越想越觉得前路虽难,却又透着股难得的希望。 等两人走出山谷,回到藏着车库的隐蔽处,杨毅推门的手还带着几分激动——这可不亚于武功秘籍啊 杨毅走出山洞,转头就冲牛四吩咐道:“你现在就去寨子里头,还有寨外那些流民的窑洞,挨个儿打听——重点找手艺好的木匠师傅,越精通木活、懂点榫卯或者机关门道的越好。”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多派几个人分头去,动静别太大,也别跟人说找木匠是要做啥。找到以后先把人稳住,带回来见我,待遇好说。” 牛四一听,立刻挺直腰板:“好嘞杨哥!我这就叫上几个靠谱的弟兄,现在就去打听,保证给你把最好的木匠师傅都找来!” “放心吧杨哥,我心里有数!”牛四回头应了一声,大步流星地消失在门外。 随后杨毅到前寨找牛婶,有件事他终于能开始做了 第62章 高产秘辛 古字玄机 杨毅穿越来时,车里装着红薯和玉米——红薯是他爱喝小米红薯粥特意带的,玉米是预备炖排骨用的。他太清楚这两样作物在这个时代的分量,高产到能让无数饥民活下来,可他从不敢想交给百姓种植,怕自己一个举动就扰乱了历史进程。 直到找到那处深谷绝壁,绝密到无人能及,他终于敢了:终于能开荒种这些作物了。 他转头问小兰:“你会种地吗?” 小兰脆生生应道:“会呀!” “那我跟你说件事。”杨毅语气沉了沉。小兰立刻挺直身子,眼神专注地连连点头。 “我手里有种子,就是之前你跟我一起喝的小米红薯粥里,你问过的那个软软糯糯的东西。”他顿了顿,看着小兰茫然的眼神,补充道,“还有我本来打算炖排骨用的玉米,你也见过。” 小兰老实摇头:“我不知道这东西能种。” “不仅能种,”杨毅声音压得更低,“一亩能产上千斤,运气好能到几千斤。” “几千斤?!”小兰和刘月儿张大了嘴,眼睛瞪得圆圆的,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颤音,“那……那是仙物啊!” “你先别激动,听我说。”杨毅抬手按了按,“我知道这东西亩产高,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地方种。” 小兰急道:“外面荒地那么多,哪里不能种呀?” “其他的你别管。”杨毅打断她,“现在是冬天,咱的车棚暖和,就是缺点阳光,我会想办法解决。开春之前,你能不能把这些种子培育出来?” 小兰攥紧衣角,眼神里满是笃定,用力点点头:“我……我试一下!” 杨毅转身从背包里翻出手机,解锁后点开在草屋拍的照片,招手喊:“月儿,过来看看。” 刘月儿快步凑近,目光落在屏幕上,皱眉道:“这上面的‘纸’怎么破成这样?碎得厉害,字都断断续续的。” “没事,你能看清多少就说多少。”杨毅说着,手把手教她滑动屏幕放大,“这样能看得更清楚,再仔细找找。” 刘月儿捧着手机,指尖小心翼翼地跟着放大的画面挪动,琢磨了半晌,语气不确定:“这看着像古文字,我大多不认识。但这个字……”她指着其中一处,“我认得,是‘墨’字!” 杨毅把手机放大到极致,指尖点着屏幕边缘那处稍完整的字迹:“月儿,再往这边看看,这几个笔画简单的,能认出来不?” 刘月儿眯着眼盯了半晌,指尖轻轻点在屏幕上:“这个……像‘巨’字?跟我以前见的石碑上的‘巨’差不多。” 她又挪了挪手指,指着另一处:“还有这个!是‘子’吧?写得有点歪,但能看出来。” 停顿几秒,她突然眼睛一亮:“哎!这个我也认得——‘兼’!我爹教过,‘兼’是把东西合在一起的意思!” 杨毅见刘月儿只认出几个字,心里揣着疑团,转头就去请了周先生。 “周先生,麻烦您帮我看看这个。”他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上是草屋那张碎成渣的字迹。 周先生眯眼凑近,刚扫了两眼,眼睛猛地瞪大,手都跟着抖了一下:“这……这是哪里来的?” “就在咱山后边,洞的后头。”杨毅如实答道。 周先生一愣,抬眼看向他:“洞后面?我今日听闻你去探洞了?” “对。”杨毅点头,补充道,“就是路还没修好,有点危险——得爬一个梯子,底下就是万丈悬崖。” “危险也要去!”周先生急声道,抓着手机的手指泛白,“杨小哥,你现在就带我过去,我必须亲眼看看!” 杨毅拗不过他,只好带着周先生重新往洞后赶。穿过狭窄的通道,再次走进那间简陋的小草屋,杨毅指着桌案上那片枯叶般残破的纸卷:“先生,就是这个。” 周先生几步跨过去,颤抖着伸出手,指尖刚触到纸卷,眼泪唰地就涌了上来,眼圈瞬间泛红。没等杨毅反应过来,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纸卷重重磕了三个头,声响沉闷,“咚咚咚”回荡在草屋里。 杨毅彻底蒙了,僵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怎么也想不通,这张破纸到底藏着什么,能让素来沉稳的周先生如此失态? 第63章 残痕窥秘 巨子神工 周先生指尖抖得厉害,几乎是贴在那张枯叶般的纸上,视线死死钉在某段残字上——纸边碎得只剩半行,能辨的只有“破吾冢”“困救世之器于黄泉”几个字。 他喉结猛地滚了滚,声音发颤:“这……这是墨门巨子的遗命?” 杨毅凑过去,只看见“掘墓非不孝”的残笔,正一头雾水,就见周先生猛地抬头,眼神里是混着震撼的疼:“墨者向来讲‘节葬’,可他身为巨子,竟……竟让后人破他的冢?” 他指尖往草屋窗外那处隐在荒草里的土丘偏了偏,声音压得极低:“那处坟……是他的埋骨地?他为了把墨门的东西传下来,连‘掘坟’的禁忌都破了——这哪里是遗书,是拿自己的骨血,给乱世留的一条活路啊。怎能不让人心生敬佩!” 杨毅知道那墨家巨子的坟就在附近,看了一下天色已晚,便拍了拍周先生的肩:“先回吧,坟就在这儿跑不了,等明天亮堂了,喊上几个人寻着标记找,顺便给它拾掇拾掇。” 周先生愣了愣,急忙道:“可巨子遗书上说……逢乱世可破冢取物啊!” 杨毅嘴角勾了勾,往洞外走的脚步没停:“有我在,这儿算不上乱世——他留的东西是‘济苍生’的,现在先让他好好歇着。” 两人刚走出山洞,就见牛四领了四个人候在洞口。杨毅扫了一眼,直接引着他们往车棚去。 一进车棚,那四人瞧见停在里头的依维柯,眼睛瞬间直了——这铁壳子庞然大物泛着冷光,车身线条利落得不像世间物件,比他们见过最阔气的官驿马车还慑人。可眼前这位“神仙”就随意坐在桌对面,四人连大气都不敢出,拘谨地贴着桌沿坐下,手攥着衣角直冒汗。 杨毅指尖敲了敲桌面,语气松快:“牛四说你们是手艺人,木匠活都过硬?还懂点机械摆弄?都说说自己擅长啥。” …… 半个时辰后,杨毅就留下一个人。剩下的三个也让牛四给他们安排了适合他们的活计。 因为新来那200多正规军的家属马上要到。杨毅又让在寨子对面的山坡密密麻麻开始盖房…现在木匠是急缺 留下的这人叫李墨,做了二十年木匠。杨毅留下他的原因是他说遇到简单的机关架子,他能照着榫卯拼出来。 杨毅带他去厨房吃了饭,明天打算带他去茅草屋 第二天杨毅被外面的牛车声吵醒,一看又来了大批粮车。一问才知道周边的小堡主也来换战马了…好事啊这是! 杨毅心情美美的让大虎召集二十来个信得过的人,带上李墨,再次跨过那架惊险的梯子,进入深谷。 一进谷,他便吩咐众人分散开来,在草屋周边搜寻坟冢,自己则领着李墨走进了木屋。“墙角那木架,时间久了怕散架,你小心拿起来研究,看看能不能摸出门道。”杨毅指着那具暗藏机关的木架说道。 李墨一见那木架,眼睛瞬间亮了,小心翼翼地将其抱起,翻来覆去地摩挲观察,指尖顺着榫卯接缝游走,嘴里不停念叨着“精巧”“玄妙”。 没等多久,屋外突然传来喊声:“恩公!找到了!” 杨毅转头叮嘱:“你慢慢看,桌上的碎纸千万别碰,一碰就散了。”李墨连忙点头,杨毅便转身走出草屋,跟着大虎往远处走去。 两人踩着枯草往绝壁方向行去,越走越近,杨毅才发现那处绝壁的墙面与别处不同,像是被人刻意修整过。直到走到近前,一座半掩在荒草中的坟冢赫然出现,坟前竖着一块粗糙的木板墓碑,上面的字迹早已被风雨侵蚀得无影无踪,连一丝刻痕的痕迹都难以辨认。 杨毅蹲下身,指尖拂过冰冷的木板,心头满是疑惑:墨门巨子隐居于此,与世隔绝,怎会有人为他立碑下葬?这深谷之中,难道还有其他人来过? 许木屑混杂在碎石中,像是有人曾在里头动过手脚。他抬头凝神望了片刻,转头问大虎:“带望远镜了吗?” 大虎挠了挠头:“回恩公,望远镜都在哨兵手里拿着呢,没带过来。” 杨毅点点头,掏出手机对准那处洼陷,调整角度放大画面,接连拍了好几张照片,才起身道:“这坟先找人修一修,把周围荒草清了,墓碑也给加固下,别让风雨再冲垮了。”大虎连忙应声,转身去吩咐众人。 杨毅折返木屋时,刚到门口,就见李墨兴冲冲地从里头跑出来,脸上满是激动:“杨神仙!我知道那木架是啥了!是个农具!” 这答案并没出乎杨毅的意料,他淡淡问道:“能照着做出来吗?” “八成可以!”李墨拍着胸脯,眼里闪着光,“那榫卯结构看着复杂,但原理不绕,我琢磨透了!” “桌上那些碎片呢?”杨毅指了指屋里,“能看出啥门道不?” 李墨立刻凑回桌前,趴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翻看那些碎纸和零星木片,指尖轻捻慢摸,眉头渐渐皱起。 杨毅见他认真的研究,就掏出手机翻出清晨拍的绝壁洼陷处照片。他指尖滑动屏幕,一次次放大画面,眯眼盯着那些混杂在碎石中的木屑,还有洼陷边缘隐约可见的规整刻痕 就这么对着手机琢磨到中午,阳光透过木屋的破窗斜照进来,刚好落在屏幕某张放大的照片上。杨毅忽然看清,洼陷深处藏着一块不起眼的深色木块,上面竟有一道极浅的凹槽,形状与他之前在草屋墙角看到的木架榫头隐隐契合。 一瞬间,所有零碎的线索串了起来——绝壁洼陷不是自然形成,而是一处隐藏的机关暗格,只是时间太久全都塌了! 杨毅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里难掩震撼:“神人啊!真是个神人!” 第64章 墨典遗秘 寨守危城 李墨被杨毅的喊声惊得回神,直起身揉了揉发酸的腰,对着桌上的碎纸木片连连摇头:“这些东西碎得太彻底,字认不全,木片也拼不出完整形状,实在看不出门道。” 杨毅倒不失望——能找到可代牛耕的农具,已是天大的收获,足够让山寨耕种效率翻倍。其他的暂且研究不透也无妨,慢慢来便是。他环顾着漏风的木屋,转身走出房门,对候在外面的大虎吩咐:“让人把这房子好好修缮一番,屋顶补补,墙体加固下,但屋里所有东西都不许动,尤其是桌上的碎纸和木片,半点不能碰。” 大虎刚应声,杨毅又让人去叫周先生。等周先生赶到,众人围在绝壁下,杨毅才缓缓说出自己的猜测:“猜得不错的话,这位墨门巨子是自知大限将至,才设下了这等巧思。他提前挖好坑,把土运到上方,等自己躺进坑里,身边带着墨家机关术的记录。想必还装了定时装置——若是规定时间内没人触碰,装置便会自动把土倾倒下来,将自己与秘典一同下葬。” 说着,他掏出手机,调出清晨拍的绝壁洼陷照片放大,递到众人眼前:“你们看这洼陷的刻痕和木屑,就是机关留下的痕迹。” 一旁的李墨凑过来,看清手机屏幕上清晰的放大画面,手指瞬间开始发抖,心里只剩一个念头:杨神仙果然是活神仙!这巴掌大的物件,竟能把远处的东西看得这般清楚! 杨毅收起手机,脸色沉了沉,对着大虎和随行众人吩咐:“这深谷和木屋的事,对外要守口如瓶,绝不能让外人知晓。往后进出谷的人,必须经过严格盘查,闲杂人等一律不准靠近。” 大虎连忙领命:“放心吧恩公!来这的那个洞平时就没人靠近,只要这些人不说,这里就安全!” 杨毅又转向周先生,语气缓和了些:“周先生,回去后给李墨单独安排一间清静的屋子,让他能专心琢磨东西。他要什么工具、材料,只要山寨里有的,都尽量满足他——他要做的这东西,对咱们至关重要。” 周先生眼中一亮,立刻应声:“杨小哥放心,我这就去安排,保证让李墨安心做事!” 李墨站在一旁,听着这话,心里又激动又忐忑,攥紧了拳头,暗下决心一定要把那农具做出来,不辜负杨神仙的信任。 洞口的凉气还没浸透衣袍,一名民兵就连滚带爬地冲过来,脸色惨白如纸,声音抖得不成调:“杨!不好了!鲜卑军……鲜卑军把寨子围死了!” 杨毅心头一震,脸上瞬时凝起沉色,转身就往城墙疾奔。登上城头,黑压压的鲜卑骑兵铺天盖地,旌旗猎猎卷着寒风,马蹄震得城砖嗡嗡作响,远处上千辆牛车排成长龙,尘土遮天蔽日。 军阵前方,银甲亮眼的慕容凌催马而出,弯刀直指城头,朗声道:“交出所有粮食,饶你全寨性命!” 城墙上的民兵们脸色煞白,握着武器的手微微发颤。杨毅望着城下密密麻麻的兵力,深吸一口气,扬声喊道:“我投降!” “开城门!”杨毅的声音在寒风中回荡,民兵们慌忙拉开厚重的寨门。 慕容凌一挥手,五千鲜卑骑兵如潮水般涌入,刀枪出鞘,呵斥声此起彼伏。“所有男丁集中看管,女眷全部关进西侧大屋!”鲜卑将领高声下令,士兵们立刻行动,将寨中女眷驱赶着往大屋走去,哭喊声与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杨毅看见小兰也被吓哭了,心疼的吆喝“我们都投降了,能不能别吓到女眷?”对方那将领转头一看是杨毅,吓得一缩脖,脸憋的通红… 慕容凌催马来到杨毅面前,翻身下马,弯刀架在他颈间,冷声道:“带他走!” 两名鲜卑士兵立刻上前,反扭住杨毅的胳膊,推搡着往寨里走去。杨毅假意挣扎了两下,便顺着士兵的力道前行,眼角余光瞥见女眷们被推进大屋,房门被牢牢锁住。 到了房车前,士兵粗暴地将他推了进去,慕容凌随后跟进,反手关上了车门,弯刀“哐当”一声扔在一旁。 第65章 粮劫初定 坞主临门 慕容凌弯刀“哐当”砸在房车地板上,带着一身征调奔波的风尘扑进杨毅怀里,冰凉的手臂死死箍住他的腰,银甲边缘蹭得b2夹克布料沙沙作响:“这几天把封地能调用的力量全用上了,才凑齐一千辆牛车骡车,顶破天只能拉三万五千石。” 杨毅抬手拍了拍她甲胄下微凉的肩头,语气带点糙劲:“我去,才拉这么点?后续我这儿还有粮续上,你总这么‘抢’,朝廷那边也不信啊。” 慕容凌猛地抬头,眼底亮得灼人:“你咋这么大本事?还有粮食能源源不断来?” 杨毅没回话,俯身拦腰将她抱起,转身往房车沙发上躺去,羊皮内衬的夹克蹭过沙发皮革,发出轻细的摩擦声。 寨子内尘土飞扬,千辆牛车、骡车首尾相接,车夫的吆喝声、牲畜的嘶鸣、粮食麻袋碰撞的闷响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嘈杂的洪流,彻底淹没了马车里的私语。 杨毅指尖划过慕容凌的发丝,感受着怀中人温热的呼吸,眉头微蹙:“这次只拉走这些,下次要怎么给你送过去?” 慕容凌往他怀里拱了拱,脸颊贴着他的胸膛,声音带着慵懒的笑意:“再抢一次便是。” “不行,”杨毅摇头,指尖摩挲着下巴,眼底闪过一丝算计,“前阵子我跟周边几个坞堡主拍了胸脯,说我跟鲜卑那边有关系,能保他们不受骚扰。现在我自己的粮食都‘被劫’,他们定然会来问罪逼宫。”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笃定:“我打算先清理掉一个坞堡,然后假装往剩下的坞堡运粮——途中,你带人设伏再‘劫’几次,既掩人耳目,又能把粮食送出去。” 慕容凌眼睛一亮,仰头在他下巴上啄了一下,声音里满是赞叹:“郎,你真的太厉害了。” 杨毅轻笑一声,收紧手臂将她搂得更紧。 房车外,粮队的搬运已近尾声。慕容凌起身整理好衣襟,掀帘下车,翻身上马。五千鲜卑精锐早已列队完毕,甲胄在夕阳下泛着冷光。她马鞭一挥,沉声道:“出发!” 上千辆粮车浩浩荡荡地驶出寨子,乌泱泱的队伍如同一条黑色的长龙,在秦岭山道上缓缓移动,最终消失在远山的暮色之中。 第二天上午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杨毅正拉着小兰的手轻声安慰。小姑娘眼眶依旧红红的,想起昨天鲜卑兵列队时的森严阵仗,鼻尖又泛了酸,带着后怕的抽噎:“都怪你!你也不说提前打个招呼,昨天那些鲜卑兵个个凶神恶煞的,可把我吓坏了。” 杨毅指尖擦了擦她眼角未干的泪痕,失笑:“我要是都说了,你们演戏不就不真了?这样才显得像那么回事啊。”他握着她的手轻轻晃了晃,“咱山洞里存粮堆成山,吃不完只能放坏,不借着‘被劫’的由头卖出去,难道等着烂掉?” 一旁的刘月儿抱着胳膊,忍不住插了句:“那你为啥不卖给咱们的朝廷?好歹也是自己人。” 杨毅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语气沉了几分:“自己人?我从斜谷镇回来的时候,亲眼看见一群人围在火边,烤着人肉吃。”他顿了顿,没再多说细节,只攥紧了小兰的手,“那样的朝廷,能指望他们有啥作为?我‘被抢’的消息传出去,你看他们会管吗?” 他话锋一转,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再说,要是让朝廷知道我有这么多存粮,你觉得他们会给钱?只会派兵来逼我交出去,一文钱都不会给。” 刘月儿被他说得语塞,张了张嘴,终究没再反驳,屋内一时只剩小兰细微的呼吸声。 “恩公,门口有四位堡主求见” 第66章 拒斥堡主 智算赵府 四位堡主落座,厅内气氛沉静得有些压抑。 吴堡主先打破沉默,语气带着几分试探的关怀:“杨寨主,昨日听闻有五千精锐闯寨,把您的粮食给抢了?” “嗯,是有这么回事。”杨毅靠在椅上,神色淡然,“影响不大。” “不大?”吴堡主愣了愣,追问,“他们拉走了多少?” “三万五而已。”杨毅轻描淡写摆摆手,“连我存粮的零头都算不上。” 一旁的李堡主放下茶杯,目光沉沉地看向他:“杨小哥,前阵子你说跟鲜卑那边的城主有关系,还承诺过能保我们各坞堡不受骚扰,这话还算数吗?” 杨毅抬眼扫过他,反问:“你们的堡出事了?” 四位堡主顿时语塞,面面相觑。吴堡主听到这话,瞳孔微微一缩,眼底突然闪过一丝亮色,像是瞬间想通了什么,原本带着试探的神色悄然收敛,多了几分了然与忌惮,只是垂着眼帘,没让人察觉这份异样。 这时,那位刘堡主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质疑:“倒没出事,但你自己的粮食都被劫了,我们难免担心——你连自己都护不住,往后怎么护着我们?” “我的粮被劫,跟你们有什么关系?”杨毅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硬气,“我就问一句,你们的坞堡遭劫了吗?” “没……没有,但你当初承诺过……”微胖的王堡主跟着附和,被杨毅直接打断。 “承诺保你们平安,可你们给我什么了?”杨毅身子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平时没给过我一粒粮食的保护费,遇事倒先跑来质问我?你们的平安凭什么要我来担着?” 刘堡主被怼得脸色涨红,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气得重重拍了下桌案,却只能语塞。 吴堡主见状,连忙打圆场,脸上堆起笑意:“杨小哥息怒,都是误会!咱们当初推举你当话事人,就是信你有本事!我吴某人,往后依旧鼎力支持你!” 刘堡主冷哼一声,站起身:“你们愿意信他便信,我不再掺和这事!”说罢拂袖而去。 杨毅瞥了眼他的背影,淡淡道:“行。” 杨毅迈步来到前寨,远远便见大虎正和几位百夫长围在一起说话,瞧见他过来,几人立刻收了话头,快步聚了过来,拱手见礼:“寨主!” 杨毅抬手虚扶,拍了拍大虎的肩膀,直奔主题:“还记得赵府吗?” 大虎脸色顿时一沉,咬牙道:“怎么不记得!当初骗了武驰他们的战马铠甲,这笔账可没忘!” 旁边两位新来的百夫长,早听说起过赵家坑骗军资的事,此刻听闻杨毅主动提及,顿时眼前一亮,眼神里满是兴奋——这是要动手算账了! 杨毅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当即吩咐:“既然没忘,那就准备起来。去砍些竹子,再备好牛车、骡车,咱这就去给赵府‘装自来水’。” 大虎和几位百夫长顿时心领神会,齐声应道:“好嘞!” 杨毅补充道:“另外,都找些百姓的衣服换上。” “明白!”几人立刻转身去安排,脸上满是按捺不住的期待。 杨毅转头叫住正要去安排事宜的侯三:“侯三,你留步。” 侯三立刻回身拱手:“杨哥有何吩咐?” “你骑上快马去趟赵府,替我传句话。”杨毅语气平淡,“就说当初答应赵老太太的自来水,我这段时间腾出手了,问问他们何时有空,给我回个信,我便带着人过去。” “好嘞!”侯三立刻领命,转身牵过一匹马,翻身上马便朝着赵府方向疾驰而去。 第67章 伪装农民 突袭守敌 秦岭深处,层峦叠嶂如墨色屏障。在一处背倚苍岩、前临幽涧的谷地,坐落着一座气势不凡的坞堡。坞堡的主人是前秦退休官员赵整。 坞堡墙体由巨大的青石垒砌,历经岁月打磨,仍透着冷峻的威严。厚重的木门包着铁皮,铆钉密密麻麻,阳光下泛着冷光,门楣上隐约能看到褪色的前秦官制纹饰,无声诉说着主人过往的身份。 坞堡内,庭院规整,青砖铺地,两侧是错落有致的厢房,供家丁和仆役居住。往里走,是韦肃居住的正院,房屋雕梁画栋,虽不似王公府邸那般奢华,却处处透着精致与讲究,窗棂的木雕、廊下的石墩,都看得出是精心打造。 更引人注目的是,坞堡四角设有望楼,时刻有精壮家丁持械了望。赵整麾下有一百五十名家丁,个个身着劲装,腰佩利刃,行动间步履沉稳,眼神锐利,显然都受过严格训练,是赵整手中极具威慑力的力量。凭借着过往的声望、积攒的财富以及这支家丁队伍,赵整正暗中谋划,意图将周边坞堡的堡主都置于自己的掌控之下。 秦岭山道蜿蜒,远处尘烟扬起,百十个身着粗布短褂的“农民”赶着十余辆牛车、骡车,车上堆满了翠绿的竹子,顺着山路缓缓而来。 赵家坞堡外,赵整早已领着仆从等候,身旁拄着拐杖的赵老太太更是满脸笑意,频频望向山道尽头——前些日子侯三传信,说杨毅终于腾出手来兑现“装自来水”的承诺,老太太盼这一天盼了许久。 队伍行至近前,最前面一人并非乘车,而是骑着一辆造型怪异、不见牲畜牵引的“铁家伙”,停在坞堡外。那“铁家伙”通体银亮,轮子是黑色硬橡胶,杨毅翻身而下,抬手在“铁家伙”上轻轻一拂,那庞然大物竟凭空消失,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嘶——” 赵家众人、坞堡守卫瞬间傻了眼,赵整瞳孔骤缩,下意识握紧了袖中的玉佩,连见多识广的老太太都忘了迈步,张着嘴半天合不拢:“这、这是仙法?” 杨毅哈哈一笑,快步上前拱手:“赵老太太,让您久等了。” 身后四个护卫紧随其后——武奎拿一张复合弓,箭囊鼓鼓囊囊;大虎腰挎环首刀,左手拎着一面精铁小圆盾;牛四、牛六皆是短打装扮,腰间别着短刃,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 这时,身着前秦官袍、面容儒雅的赵整上前一步,拱手道:“在下赵整,乃此坞堡之主,曾任前秦御史中丞。久闻杨神仙神通广大,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赵大人客气了,久仰久仰。”杨毅回礼,先指了指身后的牛车,又转向赵老太太,“这些都是备好的‘水管’,上次您说后山有处泉眼,可否现在带我的人过去看看?让他们先规划下铺设路径,免得耽误工夫。” “哎呀,瞧我这记性!”赵老太太一拍脑门,连忙吩咐身旁管家,“快,领着杨先生的人去后山泉眼,仔细指认,别出岔子!” 武奎给大虎递了个眼色,两人当即领着二十名“农民”打扮的精锐,跟着仆从往后山而去——他们腰间的短刃藏在粗布衣裳下,眼神早已锁定了后山碉楼上的守卫,只待摸清地形,便按计划动手。 安排妥当后,杨毅才笑道:“上次答应给老太太解决饮水难题,因琐事耽误至今,还望海涵。” “不耽误,不耽误!”赵老太太拉着杨毅的手笑得合不拢嘴,“你能来,老婆子比啥都开心!快,里面请,上次我就说过,你只要来,我就亲自下厨,给你做几道拿手菜!” 众人簇拥着杨毅往坞堡内走,杨毅的人刚穿过厚重的铁皮大门,开始卸车上的竹子。堡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尘土漫天飞扬,黑压压一队骑兵疾驰而来,足有二百余人,个个身着制式铠甲,手持长矛长刀,气势汹汹地堵在了门口。 为首一人穿着件略显宽大的参军官袍——那官袍的样式、徽记,正是前些日子被杨毅喂野猪的那名秦军中参军的服饰!而这位正是咱的周先生。周先生面色阴鸷,勒住马缰高声喝道:“奉朝廷旨意,前来收缴赵家坞堡粮草!闲杂人等,一律退开!” 赵整脸色骤变,上前一步道:“这位将军,我乃前秦御史中丞赵整,朝廷何时有收缴粮草的旨意?为何未曾收到公文?”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刚进寨门、正在卸竹子的“农民”们突然动作齐整,伸手从翠绿的竹管中抽出一米五长的白蜡杆。百余人瞬间列成密集阵型,对着坞堡内猝不及防的赵家守卫“呼嚓嚓”扎去——白蜡杆破空带起风响,刺、戳、挑之间,赵家守卫根本来不及反应,要么被戳中要害倒地,要么被挑飞兵器,一个个满脸惊恐,彻底蒙在原地。 与此同时,坞堡外的二百骑兵见寨内动手,也嘶吼着策马往门内冲来,马蹄踏得青石地面咚咚作响,显然是早有预谋的里应外合!而寨内的白蜡杆队伍分出二十人,迅速抢占两个塔楼,其余人则步步紧逼,瞬间控制了坞堡前半部。 赵整惊得魂飞魄散,指着杨毅颤声质问:“杨神仙!您、您这是何意?为何突然对我赵家动手?” 杨毅身旁,一名“农民”上前一步,扯掉头上的粗布头巾,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正是武驰!他眼神冰冷地盯着赵整,咬牙道:“赵大人,别来无恙?你还记得我们这支突围至此的队伍吗?” 第68章 坞堡清算 恶有恶报 赵整瞥见武驰那张刻满恨意的脸,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嘴巴张得能塞进拳头,浑身血液像瞬间冻住的冰碴,所有辩解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变成破锣似的嗬嗬声,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只剩眼珠死死盯着来人,连手脚都忘了动弹。 杨毅上前一步,靴底碾过青石的脆响格外刺耳,目光如刀剜在赵整脸上,声音裹着雷霆之怒炸响:“你胆子可真够肥!人家守城突围的弟兄来你这求援,你不帮也就罢了,竟把四十多匹战马、四十多副铠甲骗走,只塞了五百文钱打发叫花子!” 话音未落,身旁的赵老太太身子一软,直挺挺往后倒去,仆从们惊呼着扑上前,却没接住那具僵硬的躯体,“咚”的一声闷响,老太太额头撞在石阶上,鲜血瞬间渗了出来。 杨毅瞥了眼地上的老太太,眼皮都没抬一下,转身就往坞堡深处走,武驰紧随其后,一把揪住赵整的后领将他拖拽着前行,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咬牙切齿道:“你骗走我们的家伙,今日便把你扔去粪坑沤肥,也算没糟蹋了你这废物!” 赵整被拖得双脚离地,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呜咽,浑身瘫软如烂泥,满脸都是混合着泪水和鼻涕的绝望。 与此同时,后山。 武奎和大虎跟着管家刚到泉眼附近,两人交换一个眼神,瞬间发难。武奎摘下复合弓,搭箭拉满,“咻”的一声,箭簇精准穿透碉楼了望守卫的喉咙,那守卫连哼都没哼,直接从塔楼坠落。 大部队沿着坞堡主干道推进,骑兵分两翼迂回包抄,将溃散的赵家兵卒逼得步步后退。前门两座塔楼早已被骑兵抢占,箭手居高临下压制,后山塔楼也传来武奎的信号,三座塔楼尽失,坞堡内的防御体系彻底崩塌。 残兵们失去了塔楼掩护,又被前后夹击,只能沿着巷道狼狈逃窜,最终被压缩到坞堡东侧的角落——那里背靠高墙,无路可退。精锐们迅速围拢,白蜡杆直指咽喉,短弩上弦待命,密密麻麻的刀枪让残兵们面如死灰。 “放下兵器!饶尔等不死!”领头精锐厉声大喝。 一名家丁颤抖着扔下环首刀,其余人见状,纷纷丢盔卸甲,双手抱头蹲在地上,没人再敢抵抗。 杨毅踏着青石路面走来,目光扫过投降的残兵,最终落在被武驰死死按住的赵整身上。此时,清点物资的弟兄来报:“寨主,三座塔楼已彻底控制,无残余守卫,投降残兵共计九十多人,全部看管完毕!” 武驰怒视着赵整,咬牙道:“当年你骗走我们的战马铠甲,今日总算清算!” 赵整浑身瘫软,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只剩满脸绝望。 杨毅沉声道:“咱又多了个粮仓,你们谁打算在这守着?以后这儿,就是咱的一个粮仓。” 话音刚落,刘百夫长立刻上前一步:“恩公,我等愿留下驻守!” 杨毅转头看向武驰,目光落在被按在地上的赵整身上,沉声道:“赵整交给你了,该怎么处置,你看着办。” 话音刚落,几名弟兄从偏院押出一群女眷,约莫十余人,低着头不敢吭声。杨毅目光扫过,忽然顿住——人群中两个熟悉的身影,正是前几天跟在赵老太太身后的小翠和小莲,此刻两人脸上满是惶恐。 杨毅转头看向身边的弟兄们,朗声道:“大伙,咱队伍里也有不少光棍吧?这些女眷都是苦命人,你们看着给安排一下,成个家、过日子。” 弟兄们一听,顿时喜上眉梢,纷纷拱手应和,脸上满是雀跃。 杨毅抬手压了压,语气郑重:“记住,要好好对人家,不许欺负人。都是遭了难的,往后在一处过日子,要相互扶持。” “恩公放心!”众人齐声应道,声音里满是真切的承诺。小翠和小莲闻言,悄悄抬起头,看向杨毅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感激与希冀。 武驰揪着赵整的后领,拖到坞堡后院粪坑边。杨毅开口:“这坑该没咱寨里的深,老规矩,衣服脱了扔进去。” 几名弟兄立刻上前剥净赵整衣物,只留条内裤,衣裳叠好塞进行囊。武驰一把将他推入坑中,赵整惨叫着摔进秽物里。 “留两个人守着,啥时候他沉下去了,再撤。”杨毅吩咐道。 两名弟兄应声站定。杨毅不再多言,转身对众人道:“收拾东西,走。” 第69章 州府探风 麒麟入寨 牛车碾着土路,轱辘吱呀作响。杨毅斜倚车板,对大虎道:“赵府一除,堡主们不敢再造次,但运粮仍需百人护卫,防着万一。” 转头看向周先生,他语气干脆:“流民里识文断字的,多召些来——王百夫长他们管账理事,我怕出纰漏。” 周先生抚须颔首:“早已留意,回头便安排。” 车外秋林染霜,麻雀惊飞。杨毅望着掠过的景致,漫不经心问:“大虎,端了赵府,接下来会有啥动静?” 大虎坐直身子:“必惊动州府,朝廷大概率派人试探,查咱动手的缘由。” “哦?”杨毅挑眉,指尖轻叩车板,眼中闪过锐光,转头看向大虎,语气笃定:“咱就这么这么这么办。” 周先生与大虎对视一眼,齐声赞道:“妙!” 不出大虎所料,第二天日头正盛时,寨门外来了队官差,四匹快马踏起的尘土裹着热浪,为首的李嵩主簿一身青公服,目光直逼迎出的杨毅,开门见山:“杨寨主,赵家满门被灭,此事是否是你刀锋寨所为?” 话音刚落,少城主便上前一步,厉声喝道:“赵家死有余辜!我血古城残兵突围后求助于他,竟被他骗走全部盔甲战马,只扔了些五铢钱,便将重伤之人弃于荒野任其冻饿而死!这般丧尽天良的败类,人人得而诛之!” 赵整落到那个把柄,也算是他倒霉了。 李嵩脸色微变,目光在杨毅的沉静与少城主的怒容间转了一圈——州府本就猜到是杨毅出手,只是忌惮他在秦岭的势力,来此不过是试探。如今少城主把赵家恶行摆上台面,正好给了州府台阶。 他当即拱了拱手,语气缓和下来:“少城主所言极是!此等恶人,确实该有此报!刺史大人也是听闻赵家行径后震怒,特命在下前来了解情况,如今真相大白,是他咎由自取。” 杨毅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未置可否。大虎站在一旁,见州府果然顺着台阶下,悄悄松了口气。 李嵩又寒暄两句,见杨毅始终不接话,心知再留无益,便拱了拱手:“既然事情已明,在下便回州府复命了。日后杨寨主在秦岭行事,州府定当乐见其成。” 杨毅微微颔首,未发一言。 李嵩带着衙役翻身上马,快马扬尘而去,转眼便消失在山道尽头。 粥棚外的流民见官差离去,又恢复了先前的秩序,领粥的队伍缓缓挪动,偶尔传来低低的交谈声。大虎看向杨毅:“恩公,州府这是认了!” 杨毅目光扫过远处连绵的秦岭山脉,声音平淡:“认不认,不重要。秦岭的规矩,本就由我们定。” 官兵刚走,山道扬尘还没散尽,后山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呼喝声、脚步声混着隐约的低沉咕噜声,顺着风飘到寨门前。 杨毅往前走两步望向后山斜坡,只见小剩、二虎、老林领着猎户们,扛着个覆着金毛的庞然大物往寨里来。等走近了,那东西铜铃大眼凶光毕露,浑身金毛蓬松,头顶弯角黝黑”。 “这是啥?”杨毅蒙了,下意识问。 老林抹着汗回话:“寨主,这是秦岭老百姓说的金毛麒麟” 杨毅脑子里出现一个名字“秦岭杀人王!虎豹见了都得躲!”他在网上看到过一个视频,这东西把大熊猫顶的不敢还手 杨毅盯着那被捆住的庞然大物,又瞥了眼二虎怀里半米来长、二十来斤的幼崽,忽然灵机一动,喊住老林:“老林,过来!” “寨主有啥吩咐?” “这东西能饲养不?” 老林愣了愣:“倒听过山里老辈说,有猎户捡过幼崽圈养,就是性子烈,得耐心驯。” “那要是弄一批幼崽从小养呢?”杨毅眼底发亮,嘴角勾起笑意,“这玩意儿冲撞起来比战马还猛,以后组个先锋队,弟兄们骑着它冲锋——你说,这阵仗会不会吓破敌人的胆?” 老林听得眼睛瞪圆,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第70章 驯兽练兵 换马筹谋 杨毅盯着石牢里的羚牛,指节轻轻叩着栅栏,老林凑过来:“寨主,这东西得养三四年才能长成,性子烈,得慢慢磨。” 杨毅点点头,目光落在蹭着母兽的幼崽身上,眼底发亮:“三四年够了,从小驯着,等它们长大,就是最猛的冲阵先锋。” “恩公!我要做先锋!”这话刚落,二虎“咚”地往前跨了一步,攥着铁拳,胸膛挺得笔直,嗓门震得人耳朵发麻。他本就天生神力,身形魁梧如铁塔,此刻眼里满是跃跃欲试的光,恨不得立马就骑上羚牛冲一阵。 杨毅转头看向他,越想越觉得妙——二虎这股蛮劲,配上成年羚牛的壮硕凶悍,一人一兽往阵前一站,那可不是霸王在世嘛?简直是天生绝配,想想那冲撞的场面都让人胆寒。 他拍了拍二虎结实的肩膀,力道十足:“好小子,这先锋位先给你留着!”转而看向老林,语气沉了沉,“咱寨里野猪、山鹿这些猎物够吃了,下一步你不用管捕猎的事,专心琢磨怎么去山里捉羚牛幼崽,摸清它们的巢穴和习性,务必小心,别伤了幼崽,也别让成年羚牛伤了弟兄们。” 老林连忙应道:“寨主放心,我这就带猎户们进山探路,定能捉些幼崽回来!” 他拍了拍二虎结实的肩膀,力道十足:“好小子,这先锋位先给你留着!”转而看向老林,语气沉了沉:“老林,你跟猎户们合计捉幼崽的事,另外还有两件要紧事。” 老林躬身应道:“寨主您吩咐。” “第一,”杨毅抬眼望向寨子后山方向,“训练羚牛得有大场地,你带些人去后山选块开阔平坦的地方,圈出一大片区域,用粗木和石头加固围栏,务必结实。” 他顿了顿,补充道:“现在寨里流民多,跟他们说清楚,还是老规矩——不干活的两天喝一顿稀粥,愿意去后山筑围栏、打理场地的,改成一天两顿稀粥。多调些人手,尽快把场地弄好。” “第二,”杨毅的目光落回石牢里的幼崽身上,“捉到的羚牛幼崽,必须跟它们母亲分开养,从小让它们习惯人的气息,才好驯化。场地弄好后,先驯养第一批,给它们足够的空间撒欢,别拘着。” 老林一一记下,杨毅又叮嘱道:“这支部队要是能成,就是咱寨子的秘密武器,除了参与驯养的猎户和弟兄,不许对外声张半个字。后续驯养的细节,你多费心,有任何情况随时跟我说。” 老林重重点头:“恩公放心,我一定把这事办得妥妥当当,绝不走漏风声!” 杨毅边走边琢磨羚牛先锋队的事,脚步不自觉往寨中练兵场去,刚转过拐角,就撞见了正清点器械的大虎。 “大虎,跟你说个事。”杨毅喊住他。 大虎停下手里的活,拱手道:“恩公有何吩咐?” “后来归顺的那两百弟兄,是不是都骑着自己的战马?” “正是,都是他们随身带来的中原战马,平日里都精心照料着。” 杨毅点点头:“我听说那些战马得吃黄豆、黑豆补体力,不像咱寨里的鲜卑马,光吃草和粗饲料就够用。你想啊,往后咱若是要长途远征,带着粮草已是累赘,还得额外备着马料,实在不便。” 大虎愣了愣:“寨主是想让他们换马?” “是这意思,”杨毅道,“你去跟弟兄们说,自愿换。鲜卑马耐粗饲、耐力足,长途奔袭时更省心,是长久之计;若是有人跟自己的战马感情深,不愿换,咱也不勉强。” 他顿了顿,补充道:“换下的那些中原战马,统一清点卖掉,所得银两留作寨中公用。这事你去牵头办,跟弟兄们把话说透,别让大家有顾虑。” 大虎眼底一亮,当即领命:“明白!恩公考虑得周全,我这就去跟弟兄们说清楚!”说罢转身便往营房方向去了。 第71章 深山遇险 勇救二虎 杨毅刚把最后一口粥咽下去,竹筷往木盘上一放,就蹲在院角勾着手指逗小黑——刚满半岁的柴犬叼着他的布靴鞋带,甩得耳朵都飞起来。鸡圈那边又扑棱起一阵鸡毛,他头都没回,忽然被一只汗津津的手攥住胳膊,大虎喘着粗气拽着他就往院外跑,喉咙里滚着急音:“二虎……二虎丢了!” 两人刚冲出内寨,就见外寨门口聚着几个人影。赵胜红着眼圈站在最前面,嘴唇哆嗦着说不出整话;老林皱着眉蹲在地上,手里的猎刀还在微微发颤,旁边几个猎户也都一脸惊惶。杨毅甩开大虎的手,上前按住赵胜的肩:“小胜,慢慢说,到底咋了?” “是老林……老林说!”赵胜憋得脸通红,话还没说完就被老林打断。老林站起身,声音沉得像块石头:“恩公,我们按你说的,天没亮就去后山堵那金毛兽群。趁它们喝水的空档,二虎瞅准机会抱了只幼崽就跑,我当时喊着够了赶紧撤,可母兽已经发现了。”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后怕,“那东西是秦岭里最凶的‘山君’,一群兽疯了似的追,我们只能四散奔逃。仗着对后山地形熟,好容易聚到一起,可转头就发现……二虎没跟上来。” “回去找了吗?”杨毅的声音陡然绷紧。 “不敢啊!”旁边一个猎户插话,“那些兽还在半山腰疯跑,见着东西就撞,我们再回去就是送死!只能先下来搬救兵!” 杨毅眉头拧成疙瘩,转头冲内寨方向高声喊:“集合一百弟兄,带家伙跟我上山!”他眼神一厉,咬牙道,“那些疯兽见者必杀,成年的不留活口,幼崽给我留着!走!” 杨毅带着百名士兵刚冲过半山腰,一片空地赫然出现在眼前,六只羚牛正焦躁地来回冲撞,犄角刨得尘土飞扬。他心头一动:它们这是在找幼崽,说明小羚牛没丢,多半还跟二虎在一起——可二虎到底去哪了?怎么会跟幼崽一起失踪? 念头刚落,三只羚牛突然调转方向,闷着头直冲队伍撞来,根本没有半点犹豫。“飞矛齐发!”杨毅厉声下令,百名士兵同时抬手,一百根飞矛如同密雨般破空而去,那三只羚牛瞬间被扎成了刺猬,轰然倒地。 远处的三只羚牛听到动静,立刻嘶吼着冲了过来。“继续射!”杨毅咬了咬牙,第二波一百根飞矛再次呼啸而出,又三只羚牛应声倒地,空地上只剩下六具尸体。 杨毅盯着尸体,喉结阵阵发紧。他清楚,在这公元394年的乱世,羚牛虽是官府明令保护的珍兽,可如今生死关头,他别无选择。“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他在心里一遍遍念叨,“若非乱世所迫,我绝不会对你们动手。我只想组建一支羚牛先锋队,为队伍拼出一条生路啊……” 压下翻涌的思绪,他转身对士兵们喝令:“全员散开,全面推进,一寸一寸搜!必须找到二虎!” 士兵们呈扇面状向着鹰嘴口推进,脚下的碎石被踩得咯吱作响。杨毅目光紧盯着前方——那正是之前猎户们试图捕捉羚牛幼崽的地方,远远望去,山坳处竟还聚集着一群金毛麒麟,它们低头踱步,不知是否会突然冲下来。他心头一紧,却依旧咬牙挥手:“加快速度,继续往前!” 二虎是大虎的亲弟弟,是刘月儿的亲弟弟,更是他未来的小舅子,无论付出多大代价,都必须把人找回来。 就在队伍推进到一片乱石堆旁时,一阵微弱却清晰的呼救声突然传来:“救命啊!救命!” “是二虎的声音!”杨毅眼睛猛地一亮,立刻抬手示意队伍停步,循着声音快步跑去。众人拨开半人高的野草,只见前方乱石缝隙中,赫然陷着一个仅能容下一人的小洞,二虎正蜷缩在洞里,额头上肿起一个青紫色的大包,脸色发白,却死死把一只比小黑还大的金毛麒麟幼崽搂在怀里。 “二虎!”杨毅俯身喊道,“你怎么样?是掉下去时撞晕了?” 二虎听到声音,艰难地抬起头,咧了咧嘴,声音带着哭腔:“恩公……我没事……就是这洞太滑,爬不上去……”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幼崽,又补充道,“它……它一直跟着我,我没敢丢……” 众人七手八脚地趴在洞口,有的托腰有的拽胳膊,好不容易才把二虎从洞里拉了出来。顾不上歇口气,杨毅一挥手:“快下山!那群秦岭杀人王可不是好惹的!”一行人不敢耽搁,簇拥着二虎匆匆往山下赶,直到远处刀锋寨的寨门轮廓清晰可见,才敢放慢脚步。 杨毅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抹了把额头的汗,转头看向二虎,哭笑不得地拍了拍他的后脑勺:“你个熊孩子,办的叫啥事儿?咋就一头拱沟里了?” 二虎这才从惊恐中缓过神,摸了摸额头上的大包,一脸茫然:“我也不知道啊……你们咋来了这么多人?” “还不是为了找你!”杨毅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后怕,“你当时肯定撞晕了,压根不知道你丢了以后,大家都快疯了。我都打算好了,这一百人不够,就把寨里所有流民民兵、军人全调出来,把这片山林翻个底朝天也要找到你!你可吓死我了!” 话音刚落,山脚下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刘月儿气喘吁吁地跑了上来。她一眼就看到二虎怀里抱着的毛茸茸幼崽,又气又急地冲过来:“二虎!你跑哪儿去了?让这么多人担心!” 二虎眨了眨眼,眼神依旧茫然:“我……我不知道啊……我就记得跑着跑着踩空了,醒来就在洞里了……” 看着他这副懵懂的样子,刘月儿气得直跺脚,却又舍不得真骂他,只能狠狠瞪了他一眼。 本章结束!感谢兄弟们追读二虎获救的惊险剧情!顺手点下催更,明天就让你们看杨毅怎么拿捏刘月儿,这波感情戏绝对够味!拜托大家助力冲波流量,下章见! 第72章 深山救虎 险退羚群 众人回到刀锋寨,杨毅摸了摸兜里的急救包,看着二虎额头上青肿的大包,里面的药对这种磕碰压根没用,顿时又气又恼:“你自己找大夫处理去,我管不了!”说完转身就往车棚走,心里把这愣头青骂了千百遍——咋就摊上这么个未来小舅子! 刘月儿和小兰紧随其后,跟着他进了车棚。见杨毅背着手站在原地,脸憋得通红,一副又气又恼又好笑的模样,两人大气都不敢出。 杨毅憋了半天,转头看向刘月儿,语气沉了下来:“月儿,咱俩今天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亲兄弟明算账。你娘当初病重,已经到了无人可救的地步,是我把她从鬼门关拉回来的,有没有这回事?” 刘月儿垂着眼,知道他要提旧事,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杨毅看她这副无奈又憋屈的样子,接着说:“我也看出来了,你这点头点得挺不情愿。但你还记得不?当初你跑到寨门口找我,说要是能救你娘,你就给我为奴为婢,这话是不是你说的?” 刘月儿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决绝,咬着唇道:“是!我是说过要给你为奴为婢,你到底还想说啥?” “嘿嘿……”杨毅突然笑了,上前一步逼近她,“别这么大火气嘛。你也看到了,这次为了救你宝贝弟弟,我可是倾尽全力,把寨里的弟兄都拉上了山。救你娘,又救你弟,这算不算双重救命之恩?” 刘月儿眼神一黯,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宿命似乎早已被这两次恩情捆在了杨毅身上。杨毅看着她眼底的顺从,却莫名觉得不对劲——这更像是被逼无奈,而非心甘情愿。 他心里的那点现代人的执拗突然冒了出来,他不想逼她,只想让这个小女人完完全全地服软,被自己拿捏。于是他收敛了笑意,盯着她的眼睛追问:“你先别急着发火,就说我这话对不对?这双重恩情,你认不认?” 刘月儿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咬牙切齿地抬眼:“我认!你到底想要啥?” 杨毅见她眼神里满是视死如归的决绝,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缓缓抬起右手食指,轻轻托起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着自己。“看着我。”他低沉的嗓音里带着一丝戏谑,紧接着发出一阵嘿嘿的淫笑,眼神直白又灼热,“今天,我要你给我侍寝,晚上陪我。” 杨毅话音刚落,刘月儿的眼圈瞬间红了,晶莹的泪珠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下来。杨毅见状,刚才那股子戏谑劲儿立马烟消云散,心一下子软了,连忙摆手:“别别别!我可不是逼你,我要你自愿的!你别拿哭这套吓我啊,我最怕女人哭了!” 可他越说,刘月儿的眼泪掉得越凶。杨毅顿时从刚才的强势模样变得手足无措,语气都放软了八度,近乎哀求:“月儿,你别吓我!其实……其实我是真心喜欢你,想把你明媒正娶当正房太太的!我只是想让你今晚陪我侍寝,不是耍流氓,我是心疼你每天来回跑,白天在我这晚上又回你娘那,太辛苦了!” 他急得抓耳挠腮,又补充道:“咱俩的事,全寨人谁不知道?往大了说,后秦朝廷、鲜卑斜谷城那边,谁不晓得你是我杨毅的人?你一直不吐口,连鲜卑公主都不敢上门——她早就心悦我了,就等你点头呢!” 说罢,他还学着古代书生的模样背着手,装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我只是不想辜负你啊,我的宝贝,你能理解我的苦吗?” 刘月儿本就哭得抽抽搭搭,听到他这话,再看他那副故作深情的模样,竟“噗嗤”一声破涕为笑,带着哭腔嗔道:“你……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登徒子!” 第73章 戏精表白 月儿颔首 杨毅再次抬起食指,轻轻托住刘月儿的下巴,眼神里没了刚才的戏谑,反倒添了几分故作沉重:“登徒子也好,轻薄子也罢,我做这些,全是为了国家大义!” 他顿了顿,结结巴巴地补充,语气里故意带了点憨态,想添几分喜感:“月、月儿,你忘了咱现在的地势?鲜卑人破了斜谷城以后,他、他们把咱爹宰了以后……”说到这儿,他连忙改口,“不、不是宰,是杀了以后!你心里的苦,我懂!我身为华夏儿女,汉族后裔,能不心疼吗?” 话音刚落,他立刻换上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背着手在刘月儿面前来回踱步,头微微昂着,刻意不看她,像背书似的念着,满是故作深沉的家国情怀,实则藏着满满的道德绑架:“可咱不能只记着私仇!为了华夏,为了汉族的后裔,咱得忍!”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渐渐带上了哭腔,尾音开始发颤,还故意重复了几个字,透着一股子委屈:“我、我那天晚上,被、被他们鲜卑公主强暴的时候,你知道我心里想的是谁吗?是你!我当晚就想死,真、真的想为了你守住这份清白!可我又放不下你,放不下寨里的弟兄,放不下这天下苍生……”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用眼角瞟着刘月儿,那副又想哭又想装深情的样子,显得既狼狈又有点滑稽。 杨毅背着手,还在原地踱来踱去,一副沉浸在“大义”里无法自拔的模样,压根没注意到刘月儿的神情,反倒瞥见一旁的小兰正拽着他的衣袖,偷偷抹着眼泪。他心里暗喜,觉得自己的“深情”终于打动了人,随即猛地停下脚步,长叹一声,语气沉重得像是压了千斤重担:“月儿,我对你的心,你能懂吗?……” 杨毅正沉浸在自己的“深情演绎”中,余光瞥见刘月儿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哗哗地往外流。他心里暗喜:看来今晚这事儿成了,月儿跑不掉了!但他不敢把这份窃喜露在脸上,立刻收敛心神,重新换上那副心怀天下的凝重表情。 此刻他没有背对着她,反而正对着刘月儿——他清楚,眼前这姑娘骨子里带着大家闺秀的矜持,太过强势只会适得其反。内心的激动几乎要冲破掌控,他死死盯着她,语气带着一丝恳求:“为了咱的寨子,为了这近四千流民,也为了我对你的一片痴情和真心,你从了我吧。” 刘月儿抽泣着,突然抬起泪眼,带着一丝茫然和不解:“为、为什么把我从了你,要跟这些人扯在一起?” 杨毅见状,立马收起那副沉重模样,露出了几分流氓相,语气也变得狡黠:“你忘了?我刚才不是说了,我被鲜卑公主强暴了。我这人感情专一,她是我第一个女人,我不可能放弃她,对吧?” 刘月儿抹了把眼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嗯,好像是这样。” “可我心里装的是谁?你说!”杨毅往前凑了凑,眼神灼热。 刘月儿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却突然换上小女人的娇憨,故意扭捏着说:“我不知道。” “你真的不知道?”杨毅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急切,“我早就说过,要让你做我的正房太太!可你再不下手,那鲜卑女人万一明天就挺着肚子找上门,你说这事咋办?所以咱得抓紧,把咱俩的事提上日程,越快越好!” 刘月儿虽不知何为道德绑架,却瞧着他那副流氓戏谑的模样,念及背后那个“又黑又壮”、或许正扛着肚子找上门的鲜卑公主,终是咬了咬牙,缓缓点了点头…… 第74章 烟火满寨 狼烟骤起 日头初升,金色晨光漫过神仙山的山脊,将整座神仙寨镀上一层暖辉。谁能想到,不过一个半月前,这里还是土匪盘踞的荒僻刀锋寨,如今却已是人声鼎沸、烟火鼎盛的兴旺之地——“活神仙”杨毅的名头,搭配每日不辍的舍粥善举,让方圆百里的逃难百姓、落魄工匠络绎不绝地投奔而来,短短数十日,寨中人口便从最初的数百人暴涨至两千有余,还在持续增加中。 城头那面绣着“帅”字的杏黄大旗依旧猎猎作响,下方的夯土城墙早已筑牢,此刻正有壮丁在外侧加固垛口。寨内街巷纵横,两旁商铺鳞次栉比,最惹眼的便是牛大叔的陶器铺:门口码着一排排粗陶碗、细陶壶,内壁光滑、釉色均匀,墙角还堆着专为沤肥设计的陶缸,不少村民正围着挑选;隔壁的竹编摊也热闹非凡,篾匠师傅手指翻飞,竹条在手中变成结实的竹筐、透气的竹筛,还有小巧的竹篮,摆得满满当当,引得妇人孩子们驻足询价。 街道上热气腾腾,早餐摊的蒸笼冒着白雾,商贩高声叫卖着“杂粮饼、热肉汤”,香气混着竹编的清润、陶器的土腥,酿成独属于神仙寨的烟火气。最南边的集市旁,近百米长的茅房干净整洁,几名壮丁正推着木车收集污物,准备送去城外的沤肥场——这是杨毅的法子,既保了寨内洁净,又能滋养田地, ——这是杨毅的法子,既保了寨内洁净,又能滋养田地,如今沤肥场的陶缸早已堆得满满当当,就等来年开春解冻后,便能用来浇灌新开垦的土地。深冬的寒风卷着碎雪掠过街巷,却吹不散集市的热闹:草编摊前,老匠人编的蒲团、草帽整齐码放,细密的纹路透着扎实手艺,妇人们挑拣着往怀里揣;布匹铺的门帘掀动,粗布、细麻面料挂在木架上,色泽虽朴素却结实耐穿,掌柜的正给客人量体裁剪,笑语盈盈。 庙前的香火终年不熄,即便天寒地冻,仍有香客裹着厚衣前来祭拜,袅袅青烟在冷空气中缓缓升腾,与戏台方向传来的锣鼓声交织。戏台上正演着忠义故事,演员们唱腔洪亮,台下观众裹着棉袄看得入神,喝彩声、掌声穿透寒风;不远处的学堂里,孩童们的读书声朗朗上口,窗棂上结着薄冰,却挡不住清亮的嗓音,透着生生不息的暖意。 西侧校场上,三百余名士兵身着厚实的冬装,正列队训练。昔日的民兵与归顺的官兵并肩而立,劈刺、队列、攻防演练有条不紊,呼出的白气在晨光中凝成白雾,呐喊声震天动地。这些士兵平日里兼顾基建,加固房屋、修缮道路、修整城墙,闲时便抓紧训练,短短一个半月,已练就一身结实筋骨与默契配合,眼神中透着悍勇之气。 杨毅身着那件标志性的b52羊皮袄,厚实的皮毛将深冬的寒风挡在体外,身后紧紧跟着壮硕的小黑,毛发油亮,步伐沉稳。刘月、刘月儿和小蓝亦步亦趋地跟在身旁,而当初的小上彪早已长成一只威风凛凛的大猞猁,耳朵尖上的一撮黑毛像雷达般灵敏,眼神锐利,却偏生养出一副顽劣流氓的性子。 它半点没有猛兽的沉稳,一会儿叼着片干枯的树叶,在雪地上滚得四脚朝天,扬起细碎的雪沫;一会儿又突然蹿到城头的垛墙上,爪子扒着墙沿晃来晃去,脑袋朝下探头探脑,那架势恨不得真能倒挂着玩个倒立;没过片刻,又蹦到正在加固垛口的壮丁脚边,用身子蹭着人家的裤腿,趁人不注意就叼走人家手边的小工具,惹得壮丁们又气又笑。杨毅回头瞪它一眼,它立马缩着脖子装乖,可转眼就又蹿到小黑身后,扒着小黑的皮毛往上爬,活脱脱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流氓模样。 就在这时,西南方向几里外的天际突然腾起滚滚浓烟,黑褐色的烟柱直冲天穹,伴随着隐约的马蹄声与呐喊声,一支规模庞大的部队正朝着神仙寨的方向全速推进,烟尘弥漫处,气势汹汹如潮水般压来。 第75章 寨前惊变 公主临门 浓烟裹挟着马蹄声越逼越近,寨门口的喧闹瞬间凝固。摆摊的小贩手一抖,杂粮饼撒了一地,抱着钱袋就往寨里钻;挑水的壮丁吓得水桶脱手,“哐当”一声砸在冻土上,水溅起的瞬间便凝了薄冰;戏台上的唱腔戛然而止,演员们扒着台边张望,台下的百姓更是像受惊的鸟兽般,哭喊声中往街巷深处逃窜。 “敌袭?”校场上的士兵们立刻停下训练,纷纷抄起身边的兵器,目光锐利地望向烟尘来处。武奎大步流星地冲到杨毅身边,手拿复合弓,往下看去。 杨毅抬手按住他,眉头紧锁地盯着那支越来越近的队伍——阳光下,成片的甲胄泛着森冷的光,数千人的阵型严整如铁,绝非寻常土匪或流寇。就在这时,队伍前方一骑银甲战马格外扎眼,马背上的女将抬手摘下头盔,露出一张明艳夺目的脸庞,手中马鞭一扬,脆生生的喝声穿透喧嚣:“城头上那小子,把他给我绑了!” 杨毅猛地一缩脖,心里咯噔一下:“坏了!这段忙的把她给忘了!” 身旁的刘月儿早已吓得脸色惨白,攥着杨毅的衣角瑟瑟发抖。可当她看清那女将的模样时,眼中的惊惧渐渐被惊艳取代——这几个月,她总听杨毅提起被鲜卑公主“强暴”,脑补出的尽是又黑又壮、凶神恶煞的模样,满心都在心疼他“受了委屈”。可眼前这女子,银甲裹着玲珑身段,眉眼如画,英气中透着娇俏,哪里有半分凶悍?刘月儿悄悄松了口气,心里暗叹:原来他没受委屈,这位公主竟生得这般漂亮! “别别别!我下来!我下来!”杨毅连忙摆手,转身就往城下跑,脚步快得险些摔下台阶。小黑紧随其后,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小丧彪也收敛了顽劣,弓着身子跟在一旁,眼神警惕地盯着寨外的铁骑。 寨门缓缓打开,杨毅一路飞奔到银甲女将马前,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哈尼!别冲动!这一个多月我可没闲着,天天忙着建寨子呢!你看,现在多热闹!” 慕容玲挑眉睨着他,语气带着几分娇嗔:“少废话,扶本公主下马。” 杨毅连忙应着,伸手去扶,刚触到她的手腕,干脆一把将她拦腰抱起,稳稳落地。一旁的刘月儿看得脸颊发烫,偷偷捂着嘴笑,小兰则傻乎乎地睁着眼睛,盯着两人看个不停。 “进寨里说。”杨毅抱着慕容玲大步往里走,额头上已沁出细汗,放下她时气喘吁吁。 慕容玲刚落地,便伸手拉住他的右臂,眼神里满是关切:“胳膊好了没?还疼吗?” 杨毅眉头一拧,脸皮皱成一团,龇牙咧嘴地吸了口凉气:“疼!钻心的疼!”话虽如此,他还是强撑着挺直腰板,额角的细汗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衣领。其实这一路抱着慕容玲走下来,早已累得手臂发酸,只是不愿让她看出破绽。 慕容玲见他这副模样,心疼得不行,双手拍着他的肩膀急道:“我要下来!放我下来!” 杨毅顺势将她稳稳放下,揉着胳膊龇牙道:“你这身盔甲是真沉!差点把我胳膊压断!” 慕容玲脸颊微红,伸手替他擦了擦额角的汗,语气软了下来:“谁让你逞强。”两人你侬我侬地往车库走去,刘月儿和小兰跟在身后,识趣地在车库门口停下了脚步,没有跟进去。 刚进车库,慕容玲便双手勾住杨毅的脖子,鼻尖蹭着他的鼻尖,眼神亮闪闪的:“跟我去参加我父皇的寿宴。” 杨毅一听,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我去干嘛?那可是高端局!皇上的寿宴,王公大臣肯定少不了,我最不喜欢这种场合了。” 慕容玲小嘴一嘟,突然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轻轻啄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狡黠:“你不去,会后悔的。” “嘿,为啥?”杨毅摸了摸被啄过的嘴唇,一脸疑惑。 “因为现在我们部落越来越壮大,周边大小部落都想着和我们联姻。”慕容玲收起笑容,语气认真起来,“我父皇说了,这次寿宴上,来的全是各部落和我年龄相仿的王子,到时候我必须挑一个嫁了。所以,你自己考虑吧。” 杨毅瞬间炸了毛,眼睛瞪得溜圆,嗓门陡然拔高:“啥?抢我的女人?去!必须去!” 第76章 娇蛮公主 要做正房 自从发现空间后,杨毅这几个月没少琢磨试验,终于摸清了门道——空间里是时间静止状态,不管放什么都能完美保鲜。 这次出发前,他干脆把房车内部几乎所有东西都搬了出来,分门别类塞进空间,摆得整整齐齐。可惜空间大小是按房车内部扫描生成的,外面那层铁皮刚好卡了界限,依维柯房车本身塞不进去。没办法,杨毅只能把太阳能充电板、电动摩托车都挪进房车,连车顶的喇叭都拆了下来。打算带着哈尼慢慢走这段路程,一路边吃边玩,潇洒赴中山。 杨毅本想着有五千鲜卑大军护送,不用额外带随从,瞥见武奎背上的复合弓后改了主意:“武奎,跟我走。” 武奎应声牵过战马,经一月操练,骑马技艺早已娴熟,翻身上马稳稳跟上。 又把众人叫来,吩咐周先生管理寨内事务,大虎管理部队。 交代完跟月儿,小兰告了别 杨毅翻身上马,与慕容玲并辔而行,刚出寨门,身旁的银甲女将便侧过脸,目光带着几分探究:“刚才跟你道别的那两个漂亮女子,是谁?” 杨毅浑身一僵,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干咳一声道:“实不相瞒,她是以前邪谷城城主的女儿。” “哦?”慕容玲挑眉,语气里多了丝不易察觉的锐利,“我看你们…关系可不一般。” 杨毅心头一震,暗叫不妙——女人这该死的第六感!他苦着脸叹道:“是啊,没办法。你也知道,当初邪谷城破,你们杀了城主。”慕容玲默默点头,示意他继续说。“城主夫人带着女儿逃了出来,夫人当时受了重伤,伤口重度感染,本来已经没救了……”他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无奈,“是我出手把她救了回来。” “我这人你也知道,救完人就抛到脑后了。”杨毅故作坦荡地摆手,话锋一转,又露出为难的神色,“可谁知道,第二天她们就来寨里谢恩,那姑娘二话不说就跪在寨门前,非要给我为奴为婢。你说我是那种人吗?啥时候需要奴婢啊?再说男女授受不亲,我身边跟着这么个漂亮姑娘,多影响我道心啊!我坚决不同意,可她却长跪不起……” 他叹了口气,声音放软:“后来实在没办法,我只能同意了。可她以前也是金枝玉叶,让她做奴婢,我怎能如此狠心?所以这些日子,她一直在我身边…” 慕容玲将杨毅脸上那点窘迫与忐忑尽收眼底,忽然莞尔一笑,眸中闪过几分狡黠与笃定。她手腕轻抖,缰绳一勒,胯下战马长嘶一声,四蹄翻飞,径直策马向前,瞬间便超过了杨毅。 “我才不管!”清脆的声音带着几分娇蛮,随风飘了过来,“你身边有几个女人我都不管,反正我是你的,我是你的大夫人!” 杨毅浑身一激灵,连忙拍马追了上去,急声道:“别呀!能不能不分大小啊?在我们仙界,那可是人人平等滴!” 通知:下一章本该是77章,结果我把77章发到79后面了…大家按章节标号阅读即可。 第78章 宫阙陈情 驿馆暗流 慕容铃安顿好杨毅后,便带着两名贴身侍女入宫。宫城巍峨,红墙金瓦在深冬暖阳下泛着庄重光泽,禁军将士见公主归来,纷纷躬身行礼,一路畅通无阻。她径直赶往父皇的寝宫,刚踏入殿门,便见慕容垂身着龙袍端坐于御座之上,面容威严。 “父皇!”慕容铃快步上前,屈膝行礼,语气带着久别重逢的亲昵。 慕容垂放下手中奏疏,脸上露出几分暖意,招手让她近前:“吾儿一路辛苦,此番归来,瞧着清减了些。”他目光扫过女儿,话锋一转,“你说的那位‘神仙寨主’,当真随你来了?” “自然是真的!”慕容铃挨着御座坐下,语气急切,“他叫杨毅,本事大得很,父皇见了便知。我已将他安置在皇家驿馆,等寿宴当日,带他来给您祝寿。” 慕容垂眉头微蹙,指尖轻轻敲击御座扶手:“一个山野寨主,即便有些能耐,终究身份悬殊。此次前来贺寿的,皆是拓跋、段、宇文等部的权贵,还有南朝使者,你让他一同赴宴,怕是会引人非议。” “父皇!”哈尼急声道,“杨毅绝非寻常寨主,他懂的东西、能做的事,是这世上任何人都比不了的!您若不信,大可在寿宴上考考他。” 慕容垂见女儿态度坚决,不再多言,只淡淡道:“既如此,便依你。但宫规不可违,他身为外男,不可随意入宫,寿宴当日再让他进来吧。” 与此同时,皇家驿馆内已是人声鼎沸。拓跋、段、宇文等部的王公贵族陆续抵达,皆被安置在规格不等的院落中。当众人得知,驿馆中最豪华的东跨院,竟给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山野寨主”,皆是面露诧异。 几名身着华贵裘衣的王子结伴走过东跨院外,恰好瞥见杨毅正靠在院中的廊下,逗弄着小黑和小丧彪。他身上穿的棉袍样式奇特,既非鲜卑贵族的裘衣,也非汉家士人的长衫,布料更是从未见过的细腻,整个人透着一股与周遭格格不入的气息。 “那便是哈尼公主带回的人?”拓跋氏的王子拓跋烈嗤笑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瞧着这般模样,倒像是个乡野村夫,也配住最豪华的院落?” 身旁的段氏世子段恒斜睨着杨毅,眼神轻蔑:“怕不是公主在山里待久了,识人不清。一个山野村夫罢了,也敢来中山城凑热闹,寿宴当日,看他如何出丑。” 宇文氏的嫡子宇文昭虽未言语,却也微微挑眉,目光在杨毅身上停留片刻,便带着几分倨傲转身离去。这些目光如针,带着毫不掩饰的鄙视与轻视,杨毅并非没有察觉,却只是淡淡一笑,继续摸着小黑的脑袋——他心里清楚,这些人的轻视,不过是源于身份的偏见,等寿宴那日,自会让他们改观。 三十名鲜卑亲兵守在院外,神情肃穆,将那些探究、鄙视的目光统统挡在外面,确保院落内的清净。杨毅伸了个懒腰,从空间里取出一块糕点递到小黑嘴边,心里暗忖:这中山城的暗流,倒是比想象中更汹涌些。 第79章 寒袍藏锐 虎符镇威 杨毅靠在廊柱上,指尖划过小黑顺滑的皮毛,目光落在院外渐暗的天色上。深冬的风卷着碎雪掠过回廊,他裹了裹棉袍,转身回了暖阁。武奎正守在门口,见他进来便低声禀报:“少帅,三十名弟兄已在院外布防,驿馆西侧院落的鲜卑贵族频繁探头,似在窥探。” 杨毅眉峰微挑,走到案几旁坐下,指尖叩了叩桌面:“盯紧他们,别轻举妄动。明日寿宴我独自入宫,你带弟兄们守在宫门外,看好小黑和小丧彪,一旦宫内有异动,立刻按预案行事。”他顿了顿,补充道,“尤其留意拓跋烈的人,昨日在驿馆他看我的眼神,带着股子戾气。” 武奎颔首:“属下明白,定不辜负少帅所托。” 正说着,门外传来叩门声,一名鲜卑亲兵进来禀报:“先生,宫里派来侍女,说是公主殿下让送御寒衣物和点心。” 杨毅让亲兵放行,两名宫装侍女提着食盒与衣箱进来行礼:“见过杨先生,这是公主殿下特意准备的锦袍和宫廷点心,殿下说寿宴当日穿锦袍更合规矩。” 杨毅道谢接过,打开衣箱,深红色锦袍绣着暗纹,华贵异常。他指尖抚过纹路,心里清楚哈尼是怕他因衣着被权贵轻视——毕竟昨日驿馆里,那些鲜卑贵族的鄙夷目光,他看得真切。 侍女退去后,杨毅将锦袍放在一旁,拿起一块点心尝了尝。小黑凑过来蹭他的手,小丧彪蹲在一旁摇着尾巴,杨毅笑着扔给它们几块,目光却渐渐沉了下来。他走到窗边,望着远处宫城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暗自盘算:慕容垂的寿宴,看似是庆功宴,实则是各部落势力的角力场。他一个来历不明的“山野寨主”,若不能拿出足够的底气,恐怕连站脚的地方都没有。 次日清晨,晨光穿透薄雾,洒在中山城的宫墙上。杨毅没有穿哈尼送来的锦袍,依旧是一身羊皮夹克配工装裤,皮靴踏在雪地上沉稳有力。这身“异类”装扮,在古风盎然的宫城外格外扎眼。 宫人本已等候在驿馆门口,双手奉上鎏金虎符:“杨先生,这是公主殿下奏请陛下颁下的入宫令牌,守卫见此便会放行。” 杨毅接过令牌揣进内袋,对武奎叮嘱:“我入宫后,你让弟兄们分散在宫门四周,别扎堆引人注目。”说罢转身,大步往宫城走去。 入宫的路庄严肃穆,朱红宫门缓缓开启,禁军将士手持长戈肃立,铠甲在晨光下泛着冷光。走到宫门前,守卫统领上前示意:“请出示入宫凭证。” 杨毅取出鎏金虎符,统领查验无误后躬身放行。刚迈过宫门,拓跋烈便带着两名随从拦了上来,三角眼扫过他的装扮,嗤笑出声:“哪来的乡野村夫,穿这等破烂也敢入宫,莫不是混进来的窃贼!” 杨毅眼神一冷,抬手亮出虎符,金光在晨光下刺眼:“陛下亲赐的令牌,你也敢质疑?” 拓跋烈的笑声戛然而止,脸色瞬间发白,下意识后退半步。周围看热闹的王公贵族纷纷噤声,眼神里满是惊愕。 穿过层层宫阙,丝竹之声与酒香、烤肉香交织而来。太和殿外的广场上人声鼎沸,鲜卑贵族的兽纹披风与汉家官员的宽袖长衫交错,衣袂翻飞间尽是威仪。杨毅对周遭的议论与目光恍若未闻,脚步沉稳地跟着引路太监往殿内走,皮靴踏在青石板上的声响,在喧闹中格外清晰。 他知道,这场寿宴的交锋,从踏入宫门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了。 第77章 荒坡泣血 乱世惊魂 杨毅拍马追上慕容玲,见她嘴角噙着笑意,便知道这姑娘心里早有计较,也松了口气。他心念一动,从随身空间里摸出一袋子干果,抓了一把递到她嘴边:“尝尝?这是我特意留的,酸甜又顶饿。”慕容玲张嘴接住,果肉的清甜在舌尖散开,眉眼弯得更甚,也不再提方才的话题,只与他并肩而行,看沿途风景。行到半路歇脚时,杨毅又摸出个小纸包,里面是晒得干脆的红薯干丝,用细竹片刨得均匀,他递过去:“这个更爽口,你试试。”慕容玲捻起几根放进嘴里,脆生生的甜香漫开,忍不住多抓了几把。 队伍行得闲散,每日不过走三四十里便扎营。夜幕降临时,杨毅心念一动,随身空间里的帐篷便凭空出现——银灰色的牛津布面料防水耐磨,撑开后是两室一厅的规制,铝合金支架稳稳撑起篷顶,比寻常军帐宽敞规整。慕容玲绕着帐篷转了一圈,伸手摸着光滑的面料,眼中满是惊奇:“这又是你那‘仙界宝贝’里的?竟如此精致结实。”杨毅得意点头,伸手揽过她的腰:“晚上就住这儿,比睡马棚舒服多了。” 帐篷内铺着厚厚的防潮垫,上面叠着柔软的羽绒睡袋,墙角摆着从空间里取出的充电暖风机,按下开关便吹出阵阵暖风,驱散了深冬的寒意。杨毅又用意念取出便携茶具,煮了一壶热茶,水汽袅袅升起,两人相对而坐,浅酌慢饮,说着闲话,语调渐渐放柔,夜色里只剩彼此的呼吸声,暧昧又静谧。 次日清晨,队伍刚出斜谷城地界,杨毅嚼着红薯干丝的动作突然顿住。 路边的荒坡上,几堆篝火还在冒烟,火边蹲着三个衣衫褴褛的汉子,手里各抓着一块发黑的肉,正低头猛啃,嘴角糊着暗红的血渍。他们身前不远处,新翻的黄土堆得浅浅的,土块还带着湿气,旁边散落着半块破烂的麻布——那是孩童身上常见的衣物碎片。而土堆旁,一个半大的孩子蜷缩在石头后,双手死死捂住嘴,指缝间溢出压抑的呜咽,眼泪混着泥土淌满脸颊。他盯着那几个汉子的背影,眼神里满是绝望的痛苦,见杨毅一行人的铁骑逼近,吓得浑身一缩,却没敢挪动半步,仿佛脚下的那片新土,是他唯一的牵挂。 杨毅的目光扫过那片浅土,心里猛地一沉——那土堆太新了,新得像是刚埋过什么,而此刻,那几个汉子啃食的“肉”,还有土堆旁被扯烂的孩童衣物,瞬间拼凑出一个残酷的真相。他下意识地用意念扫过随身空间,指尖冰凉,方才还觉得清甜的红薯干丝,此刻却像堵在喉咙里,咽不下去。 慕容玲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色“唰”地白了,握着缰绳的手紧得指节发白,银甲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却压不住她急促的呼吸。她自小在部落里见惯了厮杀,却从未见过这般丧失人性的场景,胃里一阵翻涌,险些吐出来。 杨毅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手里的红薯干丝“啪”地掉在马背上,他沉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走。”勒转马头,避开了那片荒坡。 身后,鲜卑铁骑的马蹄声依旧整齐,却没人再敢随意说笑。那个惊恐却不敢逃离的孩子、麻木啃食的汉子、那堆浅浅的新土,像一幅沉重的画卷,死死刻在众人眼底。杨毅知道,这才是乱世真相——而是活生生的、浸着血与泪的苦难。 看看抓在手里的红薯丝,杨毅忽然觉得,这份轻松与安稳,竟带着一种沉甸甸的愧疚。他侧头看向慕容玲,见她脸色依旧苍白,便伸手握住她的手,低声道:“会好的。” 慕容玲抬眸看他,眼里带着水汽,却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队伍继续前行,阳光透过稀疏的树枝洒下来,却照不进乱世的阴霾。杨毅知道,这一路的“潇洒”,从来都不是理所当然。 走了一个多月,怀里的小舍利日渐沉实,如今已是大半岁的模样。夜幕降临,部队在太行山东麓的矮山脚下扎营——此处依山傍水,矮山连绵如黛,营外荒草没膝,夜风吹过草叶簌簌作响,远处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的虫鸣,更显夜色深沉。 帐篷里,小舍利异常狂躁,在地上来回踱步,爪子时不时扒拉着帐篷布,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帐篷门。杨毅伸手按住它躁动的身子,指尖抚过它厚实的皮毛,低声哄着:“咋了?哪里不舒服?” 小舍利只是“喵喵”叫着,脑袋一个劲往帐篷门拱。杨毅皱了皱眉,心里嘀咕:5000人的部队扎营防守严密,难道还藏着什么危险?见它急得直跳脚,便伸手掀开了帐篷帘。 “蹭”的一声,小舍利像一道黑影窜了出去,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小黑紧随其后,却终究慢了一步,只能在帐篷门口急得原地打转,尾巴摇得像鼓槌,喉咙里发出急切的吠叫,望着小舍利消失的方向,似是想唤它回来。 杨毅倚在帐篷门口,并未太过在意——他清楚这小家伙的杀伤力,虽还是幼崽,对付些兔子、小鹿却绰绰有余,在军营附近,料想也出不了什么岔子。 需要我帮你把这段润色后的文字再调整下节奏,让小舍利的狂躁感更突出吗? 杨毅从随身空间里取出一个陶盆,刚掀开盖子,浓郁的肉香混着红薯的甜润就涌了出来——正是他出发前在厨房炖的猪肉炖粉条,得益于空间的时间静止,粉条吸饱了肉汁晶莹透亮,五花肉肥瘦相间,还冒着刚出锅的热气。 他把陶盆放在桌上,就着旁边早已备好的一陶盆热腾腾的白米饭,扬声唤来五魁:“快来尝尝,这是你平时吃不到的稀罕东西。” 五魁立刻凑上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口粉条,烫得直咧嘴呼气却舍不得吐,含糊着喊:“好吃!太好吃了!这滑溜溜的东西是什么?比面条还香!”慕容凌也夹了一筷子,软糯的粉条混着肉香在舌尖化开,眼中闪过一丝惊奇。 杨毅看着他们吃得酣畅,笑着说:“这叫粉条,要是做成宽的,就叫宽粉。这东西特别耐放,我打算开春后就动手做。以后咱们长途行军,它就能当军粮,比干饼子顶饿,还能煮着吃,方便得很。你觉得怎么样?” “那太好了!少帅!”五魁猛地放下筷子,眼睛亮得像冒光,“有这东西,弟兄们行军再也不用啃硬邦邦的干粮了,太实用了!”慕容凌也点头附和,眼底满是赞同。 就在这时,远处的黑暗里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狼嚎,紧接着,几声呼应从不同方向传来,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杨毅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攥紧了拳头,转头看向趴在脚边的小黑——这狗刚才还蔫蔫地舔着爪子,此刻却猛地竖起耳朵,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尾巴夹在腿间,浑身紧绷地对着帐篷外急促轻叫,眼神里满是不安。 “坏了!”杨毅一拍大腿,霍地站起身,这才后知后觉地慌了神,“丧彪出去这么久还没回来,难道真遇上狼群了?” 这一夜,虽是酒足饭饱,杨毅却半点睡意也无,眼皮子跳得厉害,直等到午夜时分,仍在帐篷里来回踱步。突然,帐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还有士兵们低低的惊呼,打破了营地的宁静。 隔壁帐里的慕容凌也被惊醒,猛地坐起身,揉着惺忪的睡眼,随手披上外袍,掀帘快步走出帐篷,沉声问道:“帐外何事喧哗?” 一名守在帐外的女护卫立刻上前,语速飞快,神色既慌张又好奇:“公主,太远看不清!您家那只大猫,正拖着个老大的东西往这边来,黑乎乎的一团看着怪沉的,弟兄们都围过去瞧了!” 杨毅抬手示意慕容凌:“公主先休息,我去看看。”说着披上外衣,掀帘走出帐篷。刚踏出帐门,就见丧彪正拖着个黑乎乎的东西快步走来,那东西在地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杨毅皱眉喊道:“你跑哪去了?还拖条死狗回来!” 周围围上来的士兵立刻纠正:“少帅,这是狼!您家这小家伙太厉害了,直接宰了一头狼拖回来的!” 杨毅猛地一愣,盯着丧彪和地上的死狼,心里掀起惊涛骇浪:“好家伙,它现在多大?居然能屠狼了?”他回想起来,当初和咪咪分别时,只看到咪咪在喂奶,那会儿瞧着丧彪的个头,以为刚满月,现在细细琢磨,哪里是满月,分明是七个月往上了。 他几步上前,一把揪住丧彪的后脖颈将它颠起来,仔细检查它身上有没有伤口。指尖传来的重量明显比之前沉了不少,确认没伤后,才把它往地上一放。 丧彪落地后,仰头看着杨毅,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炫耀,那模样仿佛在说:“看到没?这是我搞定的!”一旁的小黑则围着死狼嗅来嗅去,又摇着尾巴用鼻子拱了拱丧彪,像是在夸奖:“你真有本事!” 杨毅转头看向旁边守夜的士兵,开口问道:“晚上守夜的,有人知道怎么吃狼肉吗?” 篝火噼啪作响,士兵们围在火堆旁忙得热火朝天——有人削狼皮,有人往架起的狼肉上抹盐,油脂滴进火里滋滋冒响,肉香混着烟火气飘满营地。杨毅拎着一堆新鲜的狼内脏扔到丧彪面前,这小家伙立刻扑上去,狼吞虎咽地啃食起来,嘴角沾满血沫也毫不在意。一旁的小黑摇着尾巴,眼神巴巴地盯着火堆上的烤狼肉,显然早已习惯了熟食,耐心等着士兵们投喂。 “少帅,狼腿烤焦了!”五魁举着肉串大喊,引来一片哄笑。帐篷里的慕容凌被外面的喧闹吵醒,披上月白外袍掀帘走出,鼻尖萦绕着浓郁的肉香。她走到火堆旁,捏起一小块烤得酥脆的肉脯放进嘴里,眼底闪过一丝惊喜:“竟这般入味。” 杨毅笑着递过一串烤狼肋:“公主尝尝这个,带点嚼劲。” 一行人行军不慌不忙,杨毅时不时从空间里取出零食,饿了便拿新鲜食材就地生火,时而溪边钓鱼,时而林间歇脚,多日路程走得潇洒自在。 途中,丧彪似是血脉觉醒,日渐凶悍起来。它不再只跟在队伍后闲逛,常常趁众人歇脚时独自钻进山林,每次回来都叼着一头成年狼的尸体,嘴角挂着血沫,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野性。接连几日,它竟叼回了三只狼,堆在营地旁,引得每晚扎营时,远处山林里的狼嚎此起彼伏,声声凄厉,像是在控诉又像是在畏惧,小黑也跟着对着黑暗狂吠,营地内外热闹又带着几分紧张。杨毅看着愈发壮实的丧彪,暗自心惊:这小家伙的来头,怕是不简单。 一路向南,繁华渐远,触目所及尽是疮痍。沿途村落十室九空,残破的茅屋东倒西歪,断壁残垣间散落着枯骨,偶尔能看到几个枯瘦如柴的灾民,蜷缩在路边,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绝望,伸出的手只剩皮包骨头,连呼救的力气都没有。饿殍遍野的景象,像一块巨石压在杨毅心头,让他原本轻松的心情沉了下来。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这般惨状,与即将抵达的中山城繁华,简直是两个天地。他攥了攥拳,心里五味杂陈,却也只能轻叹一声——这乱世,想要安稳,从来都不容易。 抵达中山城时刚过晌午,城墙高大巍峨,夯土墙体泛着沉厚土黄色,城门悬着“中山”匾额,字迹遒劲。城门处人流如织,吆喝声、马蹄声、嬉闹声交织,见这般声势浩大的军队入城,百姓纷纷驻足避让,好奇打量着队伍中央的杨毅与哈尼。 进城后更显繁华:街道宽阔平整,商铺林立,酒肆、布庄、铁匠铺一应俱全,幌子轻摇。鲜卑服饰的牧民与汉家衣裳的百姓并肩而行,西域商人牵着骆驼沿街叫卖,路边摊贩摆满果蔬器物,烤羊肉、胡饼香气扑鼻。城中心广场上,鲜卑艺人表演马术、摔跤,围观者喝彩不断,小黑对着人群“汪汪”叫,丧彪缩在杨毅怀里,圆眼睛好奇打量这座陌生城池。 五千鲜卑铁骑行至中山城外,并未随主入城——杨毅与哈尼商议后,决定让大部队在城外近郊扎营驻守,仅挑选三十名最精壮的亲兵随行入城,既不扰城内秩序,也足以护得二人周全。 铁骑安营的动静惊动了城郊守军,见是公主仪仗,守军连忙指引营地,旌旗在旷野中猎猎作响,与城内的繁华遥遥相对。杨毅与哈尼带着三十名亲兵,骑马穿过城门,立刻被满城的热闹裹挟。守城将士躬身行礼,百姓们退至街边踮脚打量,窃窃私语声中满是对这支精锐小队的敬畏。 哈尼本想直接拉着杨毅入宫见父皇,杨毅却摆了摆手:“不急不急,一路风尘仆仆的,先去驿馆歇口气,梳洗整顿一番,寿宴上也好精神些。”哈尼拗不过他,只得吩咐随从引路,往城东侧的皇家驿馆而去。 皇家驿馆毗邻宫墙,青砖黛瓦,院落深阔,炭火盆在各屋燃得正旺,驱散了深冬寒气。仆从早已备好暖阁、热水与精致点心,杨毅舒舒服服泡了个热水澡,换上干净棉袍,刚坐下抿了口温热奶酒,便听驿馆外传来阵阵马蹄声与喧哗声——显然是其他部落的贺寿队伍到了。 “这几日的中山城,怕是要被各地王公贵族挤爆了。”哈尼捧着酒杯笑道,“我父皇如今威望正盛,这次寿宴,不仅咱们鲜卑各部,连周边依附的部族、甚至南朝使者都来了。” 杨毅好奇追问:“除了你们慕容氏,还有哪些厉害的部落要来?” “那可太多了!”哈尼眼中闪过傲然,“拓跋氏的拓跋珪,年纪轻轻就统一了拓跋诸部,这次亲自带着贺礼来;段氏的段荣,手握幽州精兵,是部族里说一不二的人物;还有宇文氏的宇文陵,祖上世代为鲜卑大族,这次也派了嫡子前来。更别提那些依附咱们后燕的小部族,首领、王子来了一大堆,一个个都盯着寿宴上的机会呢!” 她顿了顿,语气带了点嗔怪:“这些人里,不少是冲着我来的——拓跋珪的堂弟、段氏的世子,还有宇文家的嫡子,哪个不是身份显赫?我父皇还总说,要在寿宴上给我定婚事呢。” 杨毅刚喝进嘴里的奶酒差点喷出来,下意识摸了摸身边小黑的脑袋,心里暗忖:这寿宴,怕是没那么好应付。 第80章 布衣赴宴 玉阶献功 踏入太和殿,殿内的盛大排场瞬间撞入眼帘。金砖铺地,光可鉴人,殿柱上悬挂着五彩宫灯,灯火摇曳间,映得四壁的织锦壁画愈发华美。墙角燃着巨大的银骨炭火盆,暖意融融,驱散了深冬的寒气,空气中弥漫着醇厚的酒香、烤全羊的焦香与鲜果的清甜,交织成奢靡而热烈的气息。 文武百官、各部权贵分列两侧,身着华服裘衣,低声交谈间,目光却频频往杨毅身上瞟,鄙夷、好奇、探究的神色在脸上交替。杨毅目不斜视,目光落在殿首高悬的龙椅上——慕容垂身着明黄色龙袍,龙纹刺绣栩栩如生,鬓角虽染霜华,却丝毫不减帝王威仪,那双眼睛锐利如鹰,正平静地注视着他,仿佛要将他的来历看穿。 “父皇!”哈尼早已在殿侧等候,见杨毅进来,立刻快步上前,拉着他的手腕走到殿中,声音清脆,“杨毅来了!” 满殿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齐刷刷聚焦在杨毅身上。他抬手作揖,身姿挺拔,并未行跪拜之礼,声音沉稳清朗:“贫道杨毅,久居山野修道,偶遇公主殿下遭难,略尽绵薄之力。今日恰逢燕王陛下寿辰,特来恭祝陛下千秋万岁,福寿绵长。” 慕容垂指尖轻轻敲击龙椅扶手,目光在他独特的装扮与坦然的神态间流转,语气平淡却带着威严:“道长免礼。听闻你救过凌儿性命,可否细说当时情形?” 慕容凌抢在杨毅身前,眼眶微红:“父皇,那日在邪谷城,儿臣遭刺客突袭,长刀直劈面门,多亏杨道长挺身而出,用胳膊硬生生挡住了那一刀!”她抬手抚过杨毅夹克的袖口,声音带着后怕,“当时刀刃都嵌进了肉里,鲜血直流,道长却眉头未皱,还反手击退了刺客,若不是他,儿臣早已性命不保。” 殿内一片哗然。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杨毅的左臂上,虽隔着厚实的羊皮夹克,却能想象出当时的凶险。拓跋烈脸上的得意淡了几分,段恒也收起了嗤笑,暗自揣测这道士竟有如此胆识。 杨毅抬手按住慕容凌的肩膀,语气淡然:“举手之劳罢了。公主遇险,恰逢贫道途经,自然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他左臂微微一动,当年刀伤留下的疤痕仍隐隐作痛,却不愿多提。 慕容垂指尖的敲击声渐停,目光掠过杨毅淡然的神色,又落在慕容凌泛红的眼眶上,语气添了几分暖意:“道长侠肝义胆,救驾之功,朕自当重赏。” 话音刚落,殿外内侍便高声唱喏:“诸国使节、宗室王公献贺礼——” 各国使节与王公贵族早已按位次排好,闻言纷纷起身,由两名内侍各托一端铺着红锦的托盘随行,依次上前献宝。 第一个上前的是柔然太子,身着兽纹锦袍,双手扶着托盘边缘,朗声道:“燕王陛下千秋万岁!柔然敬献夜明珠一串,此珠夜能映烛,水火不侵,愿陛下福寿绵长,光照万里!”托盘掀开,十颗鸽蛋大的夜明珠珠光温润,将周遭宫灯的光晕都衬得黯淡了几分,百官纷纷颔首赞叹。 紧随其后的是代国使者,捧着鎏金托盘,盘中弯刀鞘身镶嵌着蓝宝石,雕刻着草原狼纹:“代国敬献天狼刀,吹毛可断,劈铁如泥,愿陛下麾下将士锐不可当!”他抬手轻拔刀身,寒光乍现,殿内仿佛掠过一阵凉风,引得武将们眼中精光一闪。 燕国宗室亲王、各部大臣依次上前:有的托着整幅西域织锦,绣着山河日月,走线精妙绝伦;有的献上千年人参、灵芝,根茎饱满,透着沁人的药香;拓跋烈上前时,内侍托盘上的冷月宝刀静静躺着,他挥刀斩断身侧悬挂的丝绸,刀刃无痕,满殿喝彩声四起:“此刀乃名师淬炼三年而成,愿陛下凭此刀安定北疆!” 段恒献上的是一尊玉制寿星像,玉雕通体莹白,寿星眉眼含笑,手持拐杖,栩栩如生,他高声道:“愿陛下如寿星公般福寿齐天,安享万代荣华!” 所有王公使节献宝完毕,内侍们将贺礼一一陈列在殿侧,金银玉器、宝刀名器、珍稀药材琳琅满目,满殿赞叹声不绝于耳,慕容垂捋着胡须,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慕容凌忽地上前一步,敛衽躬身道:“父皇稍候,儿臣尚有一份贺礼未呈!” 第81章 寸刀破锋 雪狼惊殿 慕容麟身着银纹锦袍,昂首走出队列。他目光扫过殿侧陈列的冷月宝刀,语气中满是不服:“拓跋将军的宝刀能上阵杀敌、劈铁如泥,才是真真正正的实力!杨道长仅凭一件异宝罢了,若不显露些真本事,恐怕难服众心吧?” 这话正戳中拓跋烈的心思。他抚摸着冷月宝刀的刀柄,故作惋惜道:“慕容公子所言极是。杨道长救驾有功、献宝有劳,但沙场之上终究要凭真刀真枪说话。” “将军此言差矣。” 杨毅未等他说完便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沙场征战,天时为先。”他抬手指向殿中锦盒里的天气瓶,瓶内雪绒般的结晶仍在轻轻颤动,“若不知明日大雪封路,粮草难运;不知三日后狂风骤起,箭矢难行,纵有削铁如泥的宝刀,也不过是匹夫之勇,只会让将士白白送命。” 这话掷地有声,满殿瞬间寂静。钦天监官员连忙躬身附和:“道长所言极是!古往今来,因天象失算而兵败的例子数不胜数。当年漠北之战,便是因突降暴雪,我方粮草断绝,险些全军覆没!” 慕容垂也颔首赞同:“杨道长说得在理。兵器是勇,天象是谋,二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他看向拓跋烈与慕容麟,语气带着几分威严,“凌儿寻来的这天气瓶,能预判阴晴风雪,护佑将士安危,其功不亚于一柄神兵利器。” 拓跋烈脸色一僵,一时语塞。慕容麟也撇了撇嘴,虽仍不服气,却再也说不出反驳的话。 杨毅见状,不再纠缠此事,抬手从511军裤的侧袋里掏出那柄通体哑光的小刀:“不过公子与将军想看真本事,贫道也不妨露一手。”小刀在灯火下泛着低调的光泽,看着竟与寻常水果刀别无二致。 “就这?”慕容麟嗤笑出声,“这等小玩意儿,也配叫兵器?” 拓跋烈也面露不屑,将冷月宝刀往前一递:“杨道长,此刀乃百炼精钢所铸,砍铁如泥。你这小刀别说比试,恐怕连寻常铁器都削不动吧?” 杨毅指尖摩挲着瑞典F1军刀的刀刃,语气平淡:“兵器好坏,不在形制大小。拓跋将军,敢让你的宝刀与我这‘小刀’碰一碰吗?” 拓跋烈攥着冷月宝刀,刀身寒光凛冽,虽不算厚重,却透着“百炼精钢”的威势,他盯着杨毅手中的寸许小刀,语气带着不屑:“道长既说这小刀不凡,不如咱俩比试一番,我挥刀劈来,你若能接得住,便算你赢!” 杨毅抬眼瞥了眼他手中的长刀,又看了看自己掌心的F1军刀,淡淡开口:“你的刀比我这小刀长三倍有余,硬接对你我都不妥。”说着,他弯腰将F1军刀平放在身前地面,刃口朝上,“你若要比,便往这刀上砍,能劈断它,算我输;若劈不断,便是你输。” 拓跋烈一愣,随即冷笑:“你这是怕了?也罢,便如你所愿!”他双脚站稳,双手攥紧刀柄,猛地发力挥刀,刀锋带着破空锐响,直直劈向地上的F1军刀。 “铛!” 金属碰撞的脆响震得人耳发鸣,宝刀精准劈在F1军刀的刃口上,火星四溅。拓跋烈只觉一股巨力顺着刀柄反弹回来,手腕发麻,虎口瞬间泛红,握着宝刀的手不由自主地松了松。 众人定睛看去,那柄号称“吹毛可断”的冷月宝刀,刃口处赫然崩开一道清晰的豁口;而地上的F1军刀,依旧稳稳当当,刀身连一丝划痕都没有。 杨毅弯腰拾起小刀,指尖摩挲着冰凉的刀身,心中暗叹:两千年的工业代差,终究不是人力锻打能比。 满殿惊叹未平,殿外风雪裹挟着狼嚎逼近。拓拔骨身着黑狼皮袍,魁梧身影踏着积雪入殿,身后六匹雪狼贴柱而立,狼眼幽绿如磷火。他先对着慕容垂躬身行礼,双手奉上整张白狐皮与红宝石狼牙冠:“燕王寿辰,本师恭贺陛下福泽绵长,愿吐谷浑与大燕永结盟好。” 慕容垂颔首受礼,刚要赐座,一旁的慕容麟已按捺不住,上前高声道:“杨道长神通广大,仅凭一柄寸许小刀便赢了拓跋将军的宝刀,实在令人佩服!”话锋一转,他看向拓拔骨的雪狼,“国师的六匹雪狼乃漠北猛兽,能搏虎豹,不知道长可有办法破这‘仙狼阵’?” 第82章 灵猞破雪 手电惊敌 杨毅面无表情地迎上拓拔骨的目光,指尖无意识摩挲着F1军刀的刀柄,声音平淡无波:“国师的雪狼阵固然威猛,只是我此番入宫贺寿,并未携带兵刃,只带了一只小猫在殿外等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拓拔骨身后垂涎似的雪狼,话里藏锋:“毕竟宫规森严,哪有牵着畜生面圣的道理?想来国师远自漠北而来,或许不知大燕的礼仪忌讳。” 这话既点明了自己有“帮手”,又暗讽拓拔骨带着六匹狼入宫失仪,满殿百官闻言皆暗自点头——杨毅虽语气平淡,却句句占着理。 拓拔骨脸色微沉,眼底闪过一丝怒意,却强压着笑道:“哦?不过一只小猫,也敢与雪狼相较?杨道长莫不是在说笑?” “是不是说笑,试过便知。”杨毅抬手摸出腰间的求生哨,“它离殿不远,我先吹哨试试能否听见。” 哨音的脆响穿透殿内的寂静与殿外的风雪。 殿内众人闻言,无不露出不屑之色。慕容麟嗤笑一声:“一只小猫能有何用?怕不是见了雪狼,当场就吓得腿软?”拓拔骨身后的侍从更是交头接耳,嘲讽之意溢于言表。 杨毅扫过殿内众人的不屑,尤其慕容麟的嗤笑,左手虚空一探,从随身空间取出个黑黢黢的物件——形似小巧木桶,无纹无饰,平平无奇。他托在掌心:“既然国师不信,赌一把如何?” “这是何物?”拓拔骨皱眉打量那“小木桶”,百官也纷纷探头,窃窃私语。 杨毅拇指按在物件凸起上,刹那间,一道强光骤然射出,如烈日炸裂,满殿哗然!百官惊呼遮眼,杨毅手腕一转,强光直刺拓拔骨双眼。拓拔骨只觉眼前一白,眼球刺痛如扎针,瞬间陷入黑暗,惊呼着后退,双手捂眼,身体微微颤抖。 待视线稍缓,拓拔骨望着那“小木桶”,心中暗惊:此人衣着怪异,拿出的可都是好东西。他脸色几番变幻,终是咬牙道:“赌就赌!”说着,小心翼翼从贴身内衬里取出个狼头面具。那面具以整块狼头骨打造,狼口獠牙毕露,额间刻着狰狞血槽纹路,边缘光滑,透着肃杀威严。他捏着面具的动作极轻,指腹摩挲狼眼,眼底满是珍视,连呼吸都放轻了——这面具乃漠北狼族圣物,今日为了颜面,竟要拿来做赌注,怎不叫他肉疼。 杨毅瞥了眼那面具,见他捧着的模样郑重至极,显然这物件对他极为重要,心中却毫不在意——不过一支手电,输了也无妨。 不过片刻,殿外忽然传来内侍的惊呼,紧接着一道黑影如闪电般窜入殿中——银灰色的皮毛沾着雪沫,身形矫健如箭,正是“丧彪”。它显然不习惯殿内人多的场面,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喵喵”声,目光飞快扫视一圈,在看到杨毅时立刻眼睛一亮。 此时百官皆是席地而坐,丧彪踩着地毯径直穿过人群,无视周遭惊愕的目光,一跃便跳上杨毅的膝盖,蜷起身子稳稳卧住,还亲昵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心。 “这……这哪里是小猫?”拓拔骨身旁的侍从失声惊呼。 拓拔骨脸色骤变,死死盯着杨毅膝上的猞猁,声音发紧:“这是漠北灵猞!你竟能将此等烈兽驯得如此温顺?”他目光下移,看清那灵猞的体型,心头一松,确认是只幼崽后,脸上的惊色瞬间褪去,又恢复了先前的不屑。 杨毅指尖轻轻抚过丧彪银灰色的皮毛,语气依旧平淡:“国师既然认得,便该知道灵猞的厉害。” 拓拔骨冷哼一声,目光在丧彪幼嫩的身形上打转,眼底不屑更浓:“不过是只未断奶的幼崽,纵是灵猞又如何?我这六匹雪狼,皆是狼王后裔,日日以活物喂养,凶性远非寻常野兽可比。”他说着,抬手拍了拍狼头面具,语气笃定,“今日便用这狼神面具做赌注,若你的灵猞能赢,这圣物归你;若输了,你需当众向我叩首认错,承认大燕无人,远不及我漠北雄威!” 杨毅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拇指再次按在手电开关上,强光虽已收起,却依旧让拓拔骨下意识眯起眼。“叩首认错就不必了。”他将手电揣回随身空间,抱起丧彪起身,“若我赢了,除了这面具,还要你承诺——三年内,漠北狼族不得越过大燕边境半步。” “你放肆!”拓拔骨怒喝一声,狼头面具险些从手中滑落,“小小年纪,也敢与我谈条件?” “国师不敢赌?”杨毅挑眉,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还是说,怕连一只‘幼崽’都赢不了,丢了漠北的脸面?” 这话如针尖般扎在拓拔骨心上,他死死攥着狼头面具,指节泛白,终是咬牙道:“好!我答应你!” 满殿百官皆是哗然,谁也没想到这场赌局竟牵扯到边境约定,纷纷屏息凝神,等着看这场灵猞斗雪狼的好戏。杨毅不再多言,抱着丧彪转身向殿外走去,丧彪似是察觉到即将到来的恶战,原本温顺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锐光,耳朵微微竖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拓拔骨紧随其后,将狼头面具小心翼翼收好,挥手示意侍从牵上雪狼。一行人浩浩荡荡走出大殿。 第83章 幼猞逞凶 国师丧威 殿外庭院积雪没踝,寒风卷着雪沫呼啸而过。六匹雪狼早已被侍从牵到场地边缘,个个昂首低吼,狼眼在风雪中泛着幽绿凶光,透着嗜血的野性。 拓拔骨抬手示意,侍从立刻松开其中一匹雪狼的缰绳。那狼得了自由,立刻蹬着积雪扑向场地中央,喉咙里发出沉闷的咆哮,架势凶悍至极。 “对付你这幼崽,我派一匹狼便够了,免得说我以多欺少。”拓拔骨语气冰冷,眼神里满是笃定——在他看来,即便丧彪是漠北灵猞,未成年的体型也绝非成年雪狼的对手。 杨毅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单手拎起丧彪的后颈,稍一用力便将它扔向场地中央。 丧彪在空中划出一道银灰色弧线,稳稳落在积雪里,四只爪子刚一沾地,便猛地抬起头。当它看清扑来的雪狼时,方才在杨毅怀里的温顺瞬间消失,琥珀色的眼睛骤然眯起,周身的毛发根根倒竖,身子弓成一张紧绷的弓,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兽类的凶性被彻底点燃。 雪狼扑至近前,张开血盆大口便要咬向丧彪的脖颈。丧彪反应快如闪电,猛地侧身避开,同时纵身跃起,如一道残影般扑到雪狼背上,锋利的爪子死死扣住雪狼的皮毛,脑袋一低,精准无比地咬住了雪狼的喉咙! “咔嚓”一声轻响,是骨骼碎裂的声音。 雪狼的咆哮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四肢在积雪里徒劳地蹬踏了几下,便再也没了动静。丧彪松开嘴,甩了甩头上的雪沫,眼神冷冽地看向场地边缘的其他雪狼,嘴角还沾着暗红的血迹。 满院寂静,百官们脸上的不屑早已换成了惊骇——这“小猫”竟是如此凶悍,秒杀雪狼不过一呼一吸之间! 雪狼尸体倒在积雪中,暗红血迹迅速被白雪浸染,那道刺眼的红白对比,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拓拔骨脸上。 他死死盯着场地中央那只银灰色的猞猁,指节攥得发白,指腹几乎要嵌进狼神面具的兽骨纹路里。心里的怒火早已烧得燎原——这六匹雪狼可不是普通野兽,是他耗费三年心血,从漠北万狼中挑选出的狼王后裔,日日以鲜肉喂养,用狼神祭祀加持,本想在燕国朝堂上一展神威,却没想第一匹就被这“幼崽”秒杀! 颜面、傲气、精心策划的炫技,全在方才那“咔嚓”一声里碎得稀烂。他胸腔里翻涌着狠劲,恨不得立刻挥手让剩下的五匹雪狼一拥而上,把那只该死的猞猁撕成碎片!可话到嘴边,却被方才自己说的“免得说我以多欺少”堵得死死的——若是此刻食言,不仅吐谷浑的脸面彻底扫地,他这国师的身份也会沦为天下笑柄。 “好……好得很!”拓拔骨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眼底的凶光几乎要凝成实质,“没想到你这‘小猫’倒有几分蛮力!”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全派雪狼的冲动,猛地抬手指向剩下的雪狼,厉声喝道:“再派两匹!我倒要看看,它能不能一直这么好运!” 侍从们见状,连忙松开两匹雪狼的缰绳。这两匹狼显然比之前那只更为凶悍,刚一挣脱束缚,便并肩扑了出去,四蹄蹬起雪沫,喉咙里发出震耳的咆哮,一左一右呈夹击之势,直逼丧彪! 丧彪刚解决掉第一匹雪狼,还未完全喘匀气,见两匹狼同时扑来,琥珀色的眼睛瞬间眯起,周身的毛发再次倒竖。它不再像之前那般急于进攻,而是微微压低身子,脚步轻移,警惕地在原地绕着圈,目光在两匹雪狼之间快速切换,显然已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左侧雪狼率先发起猛攻,张开血盆大口咬向丧彪的肩胛;右侧雪狼则趁机绕到后方,试图偷袭它的后腿。丧彪猛地侧身,避开左侧雪狼的撕咬,同时后爪一蹬,堪堪躲过后方的偷袭,动作虽依旧敏捷,却已没了之前的从容。 它借着侧身的力道,顺势扑向左侧雪狼的脖颈。那狼反应极快,猛地甩头避开,锋利的牙齿擦着丧彪的耳朵咬空。丧彪落地后毫不停歇,身子一拧,如一道银灰色闪电般绕到右侧雪狼身后,趁着它转身的间隙,纵身跃起,锋利的牙齿精准无误地咬住了它的喉咙! “咔嚓!” 又是一声骨骼碎裂的脆响。右侧雪狼的咆哮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重重摔在积雪里。 左侧雪狼见状,怒不可遏地扑向丧彪的后背。丧彪松开嘴,猛地转身,迎着狼嘴扑了上去,不等对方反应过来,再次咬住了它的喉咙! 不过片刻,两匹雪狼便先后倒在积雪中,鲜血在雪地上洇开一大片。丧彪站在狼尸旁,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嘴角的血迹愈发浓重,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死死盯着场地边缘剩下的三匹雪狼。 拓拔骨又惊又怒,再也顾不上体面,厉声喝道:“剩下的三匹,一起上!” 第84章 神枪隐雪 丧彪逞凶 积雪上三具狼尸僵卧,暗红血迹在寒风中凝冻成冰。拓拔骨望着那银灰色猞猁,双目赤红如血,眼角几乎要裂开,目眦欲裂的模样骇人至极——六匹心血喂养的狼王已折损一半,燕国百官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背上,体面早已被撕得粉碎。 “三匹!一起上!”他嘶吼着挥手,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嘶哑,“今日定要让这孽畜碎尸万段!” 杨毅闻言心头一紧,暗叫不好:丧彪虽凭锁喉绝技轻松斩了三狼,但面对三头成年雪狼合围,绝非对手!这老东西是真要赶尽杀绝!念头未落,他心念一动,黑沉沉的气枪已凭空出现在掌心。 身旁的慕容凌连忙凑近,小手捂着嘴,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轻唤:“狼,你从哪变出来的这玩意?” 声音软糯,带着几分怯生生的好奇——大庭广众之下她不敢这般称呼,此刻凑得极近,私语间才敢叫出这个专属昵称。 “回头再跟你说,来,教你玩个好玩的。”杨毅侧头回应,语气软得像哄小孩,顺势掰开瞄准镜,“你看这镜片里,有没有看到一个十字?” 此时赛场中央,三匹雪狼已将丧彪团团围住。银灰色的猞猁弓着身子,毛发倒竖如钢针,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琥珀色的眼睛在三头狼之间快速扫视——它凭本能感知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虽此前秒杀三狼毫不费力,但面对三面夹击的同类猛兽,每一次转头都透着警惕与慌乱,却始终保持着猫科动物特有的敏捷姿态。而三匹雪狼也并未贸然进攻,它们弓着身子缓步绕圈,獠牙外露,喉咙里滚着威胁的低吼,目光死死锁定丧彪的要害——野生动物的本能让它们深知,捕食同为食肉动物的对手,稍有不慎便会重伤,而在野外,任何伤口都可能意味着无法捕猎、最终饿死,它们在等待丧彪露出破绽的瞬间,将自身风险降到最低。 “看到了看到了!”慕容凌的惊呼压得极低,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新奇,“还有好多小格子,看得好远啊,连狼毛都能数清!” 这一幕落在了各国使节与太子慕容宝眼中,顿时掀起一片隐秘的波澜。吐谷浑的副使瞪大了眼,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袖——杨毅方才明明空手而立,这黑沉沉的铁疙瘩竟凭空出现,实在诡异至极!慕容宝眉头微蹙,目光在气枪与杨毅之间来回扫视,眼底满是探究:此人先是献上那般神异的宝物,如今又拿出这从未见过的物件,到底藏着多少秘密?其他使节也纷纷交头接耳,语气里满是惊疑,可看清杨毅只是拿着物件哄慕容凌开心,那模样与寻常逗弄孩童的男子别无二致,便又按捺住了追问的念头,只当是燕国得到的异域奇玩。 御座之上的慕容垂也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眸色微沉。起初见杨毅与公主举止亲密、私语甚欢,大庭广众之下略显逾矩,他心中本有几分不悦,可想到杨毅此前献上的宝物,又看清那黑色物件造型古怪,不似兵器,反倒像个新奇玩具,杨毅的语气神态也全是哄孩子的温柔,那份不悦便渐渐消散:罢了,不过是孩童玩闹,且看他后续如何。 “乖,用那个十字对准一只狼的眼睛。”杨毅握着慕容凌的手调整枪口,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让狼的眼睛刚好在十字中心,好不好?” “嗯嗯!”慕容凌点点头,屏住呼吸认真瞄准,小脸上满是专注。 赛场中央的僵持仍在继续,丧彪的四肢微微紧绷,肌肉蓄满了力量,目光死死锁定着离它最近的一匹狼,不敢有丝毫松懈。就在这时,杨毅轻声道:“瞄准了就扣这个扳机,轻轻一按就行。” 慕容凌指尖一用力,只听“噗”的一声轻响,被风雪掩盖得几乎听不见。 下一秒,赛场中央的一匹雪狼猛地僵住,那匹中枪的雪狼直挺挺栽倒在雪地里,左眼涌出的暗红血迹瞬间被寒风冻住。剩下两匹雪狼僵在原地,瞳孔骤缩,浑身毛发倒竖,显然还没从同伴诡异的死亡中回过神来。 就是现在!丧彪后腿猛地蹬地,银灰色的身影如箭般窜出,径直扑向左侧那匹狼,前爪死死按住它的脊背,锋利的牙齿精准无误地咬住喉咙。它脑袋微微抬起,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右侧那匹狼,眼神凶狠,嘴角还在不断收紧。 右侧的雪狼彻底慌了,夹着尾巴连连后退,想逃却又被丧彪的目光钉在原地,四肢不住地打颤。直到口中的狼四肢抽搐着没了气息,丧彪才松开嘴,甩了甩头上的血迹,转身一步步逼近那匹惊慌失措的狼。 一对一的局面,体型相近的情况下,猫科动物本就占据绝对优势。在众人眼中,丧彪完全是单方面碾压——它灵活地避开狼的扑咬,侧身绕到其身后,趁对方转身的间隙,纵身一跃再次锁喉。不过两招,那匹狼便软倒在地,没了声息。 庭院内瞬间死寂,风雪呼啸着掠过六具狼尸,银灰色的猞猁站在尸群中,琥珀色的眼睛里寒光凛冽,毫无半分疲态。 第85章 狼神易主 猞傲寒庭 庭院内风雪呼啸,六具雪狼尸体僵卧在积雪中,暗红血迹迅速凝结成冰。拓拔骨站在原地,浑身因极致的羞愤而剧烈颤抖,眼底赤红如燃着的炭火,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腮边青筋暴起——六匹精心驯养的狼王尽数折损,不仅丢了吐谷浑的颜面,更让他这国师在各国使节与燕国皇帝面前抬不起头,可再怒,他也得端着国师的体面。 猛地,他抬手扯下脸上的狼头面具。。他攥着面具,一步步走向杨毅,每一步都踩得积雪咯吱作响,手臂青筋暴起,却还是克制着怒火,将面具重重拍在石桌上:“阁下驯养异兽的手段,拓拔骨佩服。此乃我吐谷浑狼神面具,今日比试我输了,愿赌服输。只是这份渊源,我拓拔骨记下了。 杨毅盯着他咬牙切齿的模样,心里直犯嘀咕:我靠!我又没主动惹你,是你上赶着来挑衅,犯得上这么恨我吗?这破狼头面具,你攥得跟眼珠子似的宝贝?我一个大男人,哪稀罕这中看不中用的玩意儿!明明是你拿这东西当赌注,我那手电筒搁你们这儿就是神仙物件,赢了也是我应得的,你倒好,输了还摆这副臭脸,真是惹人烦! 他本不是得理不饶人的性子,可被拓拔骨这副输不起的模样勾起了火气,脸上反倒挂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慢悠悠的,带着几分刻意的轻描淡写:“国师客气了,实在不必如此。” 他低头拍了拍蹭过来的上彪,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周围人听清,“我这小猫啊,打小就跟着我,我可从没特意训练过它,今儿还是头一回让它上场杀活物。说实话,我也没想到它这么能耐,国师你觉得,它表现得还行不?” 这话像一根淬了冰的针,精准地扎在了拓拔骨的痛处——可比起颜面被揉碎的羞辱,更让他痛彻心扉的,是那狼神面具的失去。没人知道,这绝非普通的面具,而是与兽一族世代传承的神物,是族群的根基与信仰,比他的性命还重要!如今亲手送出,如同剜掉了他的心头肉,比杀了他还要难受百倍千倍。 他精心驯养、视若珍宝的六匹狼王,在对方口中竟只是“小猫”初试锋芒的猎物,还被当众追问“表现还行不”,这份羞辱叠加上神物易主的剧痛,让拓拔骨只觉得气血逆行,眼前阵阵发黑。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腮边的青筋突突直跳,眼底的赤红几乎要滴出血来,指节攥得发白,连带着手臂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他心里翻涌着滔天恨意与绝望:竖子猖狂!你可知这神物对我族意味着什么?今日之辱、今日之失,我拓拔骨必百倍奉还! 可当着慕容垂与各国使节的面,他纵有千般怒火、万般剧痛,也只能硬生生憋着——神物的秘密绝不能泄露,若是此刻失态发作,不仅成了输不起的跳梁小丑,更可能引来对神物的觊觎,给族群招来灭顶之灾。他胸口剧烈起伏,喉结滚动了数次,腥甜的血气涌上喉咙又被强行咽下,浑身的寒气仿佛要将骨头冻裂,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杨毅见他这副憋得快要炸开、连身子都在发抖的模样,只当他是被气得狠了,心里那点不快顿时烟消云散,脸上的笑意更甚。他伸手拿起石桌上的狼头面具,指尖捏着面具边缘随意掂了掂,语气依旧轻飘:“不过话说回来,国师这赌注倒是别致。” 他抬眼看向拓拔骨,眼底带着几分玩味,“这对我来说没什么用处——我一个粗人,哪用得上这么精细的玩意儿,不如国师下次换点实在的?” 这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拓拔骨的隐忍。他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的剧痛与怒火,猛地冷哼一声,那声音里满是压抑的咆哮与不甘,转身时袍角狠狠扫过积雪,溅起一片冰渣,背影仓促又狼狈,仿佛多待一秒就会支撑不住。身后的随从见他失态,连忙快步跟上,却被他狠狠瞪了一眼,只能噤若寒蝉地追在后面。 杨毅看着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撇了撇嘴,随手将面具收进空间——管它有用没用,送上门的东西,不收白不收。他低头摸了摸上彪的脑袋,语气恢复了几分平和:“走了,咱不跟输不起的人一般见识。” 丧彪似是听懂了,蹭了蹭他的手心,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温顺。御座上的慕容垂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眸底闪过一丝深意,随即高声道:“杨先生驯养异兽,胆识过人,赏黄金百两,锦缎千匹!” 第86章 校场约战 傲骨争锋 慕容垂的赏赐声刚落,拓跋陵便桀骜冷哼:“杨先生不过仗着异兽与旁门左道,算什么真本事?我倒要领教你的近身搏杀!” 杨毅一眼看穿他的心思——拓拔骨惨败后,这小子就是想替叔父找回场子,典型的输不起。他脸上堆起恭敬笑容,语气却带着几分刻意的“忌惮”:“拓跋将军,您乃吐谷浑猛将,身份尊贵,我怎敢与您动手?我这黑龙十八招招招狠辣,专攻要害,万一伤了您,我可担待不起。” 这话刚落,拓跋陵身后六名护卫“吭”地齐齐站出,个个虎背熊腰如银背大猩猩,身形碾压杨毅,眼神凶悍得能吃人——主辱臣死,杨毅这般轻视统领,他们如何能忍? 杨毅瞥了眼六人,眼底闪过一丝玩味,转头对拓跋陵笑道:“嘿,将军您这是找了六个敢死队来啊?既然六位勇士主动请战,那咱俩的切磋就算了,不如让他们六个来试试我的招数?” 拓跋陵闻言,心中狂喜:这竖子真是狂妄无知!我这六位护卫皆是族中顶尖勇士,随便一个都能把他撕成碎片,他还敢主动挑衅?当即咬牙道:“好!既然你自寻死路,我便成全你!” 杨毅脸上的笑意不变,转头望向御座,躬身拱手时语气谦卑又得体:“陛下,今日恰逢您寿辰,皇宫之内人多眼杂,拳脚无眼恐惊扰圣驾、扫了宴席兴致。再者,我与六位勇士切磋本是小事,若能有个宽敞场地,既不伤和气,也能让大家看得清楚。只是不知陛下是否有合适的去处,若能恩准一处开阔校场,明日让百官百姓一同见证,也不负您对晚辈的厚爱。” 慕容垂听着这话,眼底的赏识又深了几分——这杨毅不仅有傲气,更懂分寸,事事以皇家体面为先,绝非鲁莽之辈。他想起杨毅送来的天象瓶、能“射光”的东西,再到轻松制服六匹狼王的手段,心中早已从最初的轻视,转为好奇,如今更暗生招婿的念头。这场比试,正好是检验他真本事的最后一关。 慕容垂朗笑一声,抬手道:“杨先生所言极是!朕即刻传旨,明日巳时,皇家校场对外开放,百官百姓皆可入场见证!朕倒要亲眼看看,你的黑龙十八招,如何以一敌六!” 杨毅躬身应道:“遵陛下旨意,定不辜负圣望。” 拓跋陵站在一旁,见慕容垂这般看重杨毅,心中更是恼怒,却也只能憋着——明日校场,他定要让这狂妄小子付出代价! 宫殿内的铜灯燃着暖黄光晕,案几上的珍馐冒着袅袅热气。杨毅左手执筷夹起一块鹿肉,右手端着陶碗喝了口米酒,咀嚼间全然不顾满殿的斯文规矩,吃得酣畅淋漓。 慕容凌坐在不远处的公主席位上,目光黏在杨毅身上许久,指尖攥得发白,终于按捺不住心底的欢喜。她裙摆一掀,不顾周遭投来的各色目光,连父皇的眼神都未曾顾及,踩着绣鞋噔噔噔穿过殿中通道,径直跑到杨毅桌前,脸颊泛着雀跃的红晕。 这一幕让整座宫殿瞬间静了下来。外国使者们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外族皇子们瞪大了眼睛,面面相觑;大臣们更是低眉敛目,大气不敢出,谁也没见过这位金枝玉叶如此不顾仪态。 皇上坐在主位,嘴角的笑意僵了僵,脸上有些挂不住。他对杨毅的观感早已从最初的鄙视转为默许,甚至隐隐有了接纳之意,但女儿这般直白的举动,终究不合礼数——名分未定,怎能如此唐突?他轻咳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凌儿,真想与杨哥哥说话,让宫人把他的桌子挪到你跟前便是。” 慕容凌闻言,回头冲父皇浅浅一点头,没说半句话便折回自己的席位,抬手召来两名宫人,脆生生吩咐:“把杨哥哥的桌子搬到我这儿来。” 宫人不敢怠慢,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挪动案几,杨毅对此毫不在意,依旧自顾自地夹菜,等桌子停在慕容凌身侧,便顺势调整了坐姿,继续大快朵颐。 满殿的目光还焦着在两人身上,杨毅却已凑近慕容凌,压低声音嘀咕:“哈尼,刚才那碗乳鸽汤味道绝了,你让厨师再做几道,我等下带走,咱回去路上喝。”他嘴里还嚼着食物,说话含糊却带着笃定,“我能把它们变个魔法藏起来,啥时候拿出来,还跟刚出锅一个味儿,你信不信?” 慕容凌眼睛一亮,连忙点头,指尖已经悄悄叩了叩桌面,示意宫人去传话,两人头挨得极近,低声嘀咕着,全然不顾殿内众人复杂的目光。 第87章 校场立威 狂言破敌 杨毅夹菜的手顿了顿,侧身凑近慕容凌,声音压得极低:“哈尼,你喜欢吃哪个?回头我也给你变戏法,保准新鲜。” 慕容凌指尖轻轻蹭着案几边缘,眼底带着几分委屈,小声回应:“宫里的这些东西我早就吃烦了,其实没什么口腹之欲。郎,我只想吃你做的饭。” “嗨,这事儿简单!”杨毅咽下嘴里的食物,摆了摆手,“回去路上再说,你还有啥想吃的?咱多带点,路上还要走俩月呢,能吃宫里这些讲究菜,多爽啊!就是这火候,我是真掌握不住。” 慕容凌眼睛一亮,立刻说道:“你喜欢哪一道菜?我把那个厨子叫上,到时候送给你。” “真的假的?”杨毅眼睛瞪了瞪,见慕容凌认真点头,当即笑了,“那行!刚才那乳鸽汤的厨子得给我,还有这宫里能让我吃上嘴的,也就那道烤羊腿了。” “好。”慕容凌刚应完,杨毅一时兴起,抬手拍了下桌子,大声道:“得了!” 这一声脆响打破了殿内的低语,原本还在暗自打量两人的众人,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聚焦过来。杨毅这才意识到自己动静太大,脸颊微微一热,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扒拉了两口饭,没再说话。 宴会后半程倒也算顺遂,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最终在一片祥和中圆满结束。 当晚,皇宫便张贴出全城布告:明日巳时,皇家教场,特邀神仙道长对决拓跋族六位勇士,邀全城百姓共赏。 教场中央的高台之下,杨毅身着那身未来两千年的利落服装,面料挺括、款式奇特,在满场宽袍大袖或皮甲劲装中显得格格不入。百姓们踮着脚尖打量,眼神里满是新奇与疑惑,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可杨毅全然不在乎,双手插在飞行夹克口袋里,神色淡然。 参拜皇上时,他往前一步站定——虽身高不低,但与身旁拓跋族六位如银背大猩猩般魁梧的勇士相比,竟透着几分“小鸟依人”的反差感。六位勇士身着厚重皮甲,手持寒光闪闪的长刀,肌肉虬结,光是站在那里就透着慑人的气势。 “陛下,”杨毅抬眼看向主位,语气认真,“能否让这六位勇士再配上盾牌?”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随即爆发出低低的哗然。官员们面面相觑,外族使者更是忍俊不禁——对方已然手持利器,这杨道长身形远不及六人壮硕,反倒要求给对手加盾牌,简直是闻所未闻! 拓跋族领头的勇士脸色一沉,眼中满是不屑,而一旁的拓跋凌更是气得脸颊涨红,忍不住低声呵斥:“你简直不知天高地厚!以卵击石还敢说大话,真当我拓跋勇士怕你不成?” 杨毅却不为所动,依旧一本正经地补充:“教场这么大,跟足球场似的,他们从那边攻过来,距离不短。配上盾牌他们更安全,不然……”他话锋一转,带着几分笃定,“你们恐怕连我黑龙十八招的完整招式都看不到,我把话放这了,你们自己琢磨。” “哦?”主位上的慕容锤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原本还觉得杨毅有些狂妄,此刻反倒被勾起了兴致,“既然杨道长这般有把握,便依你所言。”他抬手示意,“给拓跋勇士们取盾牌来,朕倒要看看,这黑龙十八招究竟有何玄妙,能让你如此底气十足。” 宫人连忙取来六面厚重的青铜盾牌,六位拓跋勇士虽不情愿,但碍于皇命,还是接过盾牌扛在肩上,看向杨毅的目光愈发凶狠,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而杨毅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依旧是那副毫不在意的模样,静待对决开始。 第88章 神枪无声 锐士折戟 皇家教场辽阔得惊人,足有一个半足球场大小,黄土夯筑的地面平整宽阔,向远处延伸至视线尽头,仿佛能容纳千军万马。四周的看台层层叠叠,从地面一直垒到丈许高,此刻早已被挤得水泄不通——百姓们摩肩接踵,有的踮脚翘望,有的攀着栏杆,黑压压的人头攒动如潮;皇家仪仗与文武百官的席位设在高台上,锦旗飘扬,甲士肃立;外国使者与各族贵族屏息凝神,手中的折扇或酒杯都忘了挥动,所有目光都牢牢锁在教场中央。 看台边缘的铜钟猛地敲响三声,雄浑的声响穿透人声鼎沸,教场瞬间落针可闻。 只见教场一端,六位拓跋勇士一字排开,每人肩扛一面厚重的青铜盾牌,盾牌表面铸着狰狞的兽面纹,阳光照射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他们左手持盾,右手紧握长刀,刀刃寒光凛冽,魁梧的身形如六座铁塔般稳稳伫立,光是气场便足以让台下百姓倒吸一口凉气。 而教场另一端,杨毅孑然独立。他依旧双手空空,既无兵器也无盾牌,在空旷辽阔的教场上显得格外单薄。可他站姿挺拔,羊皮内衬的飞行夹克在风里微微晃动,脸上不见丝毫紧张,反倒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仿佛眼前不是生死对决的战场,只是寻常散步的庭院。 这般悬殊的对峙,让看台上的议论声再次悄然响起,有人替杨毅捏了把汗,有人觉得他自不量力,更多人则攥紧了拳头,翘首期盼着这场看似毫无悬念,却又透着诡异底气的对决,究竟会如何开场。 铜钟第二声轰鸣尚未散尽,一声清脆的“啪”声骤然划破教场死寂——那声响不似刀剑相击的铿锵,也非金石碰撞的厚重,轻得像枯叶落地,却让全场瞬间屏住了呼吸。 教场中央,杨毅右手骤然多出个黑乎乎的物件,木质枪托抵在肩窝,金属枪管泛着冷光,样式古怪到在场无人识得。他左手托住枪身稳住重心,飞行夹克的衣襟被风扯得微微绷紧,瞄准镜后的眼神骤然锐利,径直锁定了百米外的六位拓跋勇士。 “这是何物?”看台上有人低声惊呼,连慕容锤都前倾了身子,眉头紧锁。拓跋凌更是攥紧了衣袖,眼底满是惊疑——对方明明空手而来,怎会凭空变出这般诡异的东西? 杨毅心中毫无波澜,只默默估算着距离:“近百米,超出气枪有效射程六十米,不过瞄大腿根就行,弧线落下刚好打膝盖。”他指尖轻扣扳机,“啪”的一声轻响,教场另一端,最左侧的拓跋勇士突然闷哼一声,像被无形的重物击中,整个人往前一扑,重重摔在黄土上,双手死死抱住右腿,凄厉的哀嚎瞬间传遍全场。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第二声“啪”接踵而至。右侧第二位勇士步了前尘,同样抱着腿蜷缩在地,痛得浑身抽搐,手中的长刀“哐当”落地。 “妖法!是妖法!”看台上有人失声尖叫。剩下四位勇士正撒腿狂奔,见状猛地僵在原地,脸上写满茫然与恐惧——他们连敌人的衣角都没碰到,怎么就倒下了两个?直到瞥见同伴痛苦的模样,这才如梦初醒,慌忙将青铜盾牌挡在身前,可迟疑的瞬间,第三声轻响已然响起。 杨毅调整瞄准镜,准星对准了中间那位勇士的脑门,心中算着弧线角度:“这发该打脖子。”“啪”的一声,那勇士连哼都没哼出一声,直挺挺向后倒去,脖颈处鲜血瞬间渗湿了皮甲,一动不动——竟是当场殒命。 死寂!教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连哀嚎声都仿佛被冻结。上万人的看台鸦雀无声,百姓们张大了嘴巴,眼神里满是惊骇,有人甚至忘了呼吸;文武百官面如土色,交头接耳的声音细若蚊蚋;慕容锤猛地拍在案几上,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这……这究竟是何种利器?无声无息便能取人性命?”拓跋凌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先前的不屑早已化为彻骨的惊惧。 剩下三位勇士彻底慌了神,举着盾牌疯了似的往前冲,可厚重的盾牌束缚了动作,奔跑的速度大打折扣,身形也变得笨拙。杨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准星对准了最前面一人的盾牌底部:“打不到身子,就打断你的腿。” “啪!” 第四声轻响落下,那勇士脚下一软,整个人向前翻滚出去,盾牌脱手飞出,抱着小腿哭得撕心裂肺。 教场上,只剩下最后两位拓跋勇士,他们举着盾牌,进退两难,浑身都在发抖。看台上的目光此刻全凝聚在杨毅手中那把黑乎乎的物件上,有恐惧,有好奇,有敬畏,还有深深的疑惑——这个身着奇装异服的年轻人,手里究竟握着怎样的“神仙手段”?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每一秒都透着窒息般的压迫感,所有人都死死盯着教场中央,等着看这场颠覆认知的对决,接下来还会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第89章 气枪定局 狂语震场 教场黄土被风卷着打旋,最后两位拓跋勇士红着眼狂奔,青铜盾牌挡在身前,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响。他们跑得太快,厚重的皮甲与盾牌摩擦出滋滋声,可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同伴接连倒地的惨状在眼前回放,心里只剩“这到底是什么妖法”的惶恐。 杨毅神色凝重,手指紧扣气枪扳机,目光死死盯着盾牌下方的缝隙。钢珠穿不透厚重青铜,他只能精准锁定两人的小腿,可对方奔跑的速度太快,身影在瞄准镜里不断晃动。“啪!”一声轻响,最前面的勇士猛地一顿,右腿突然失力,他跑得太急,身体惯性根本刹不住,整个人腾空飞起,抱着盾牌在黄土上咕噜噜滚出老远,最后瘫在地上哀嚎,小腿处的皮甲已被钢珠击穿,鲜血渗了出来。 仅剩的那名勇士吓得浑身发颤,却依旧举着盾牌往前冲,脚步踉跄却带着孤注一掷的狠劲。30米、25米、20米……距离越来越近,瞄准镜的优势逐渐消失,杨毅几乎是凭感觉调整准星,死死盯着盾牌下缘。他心里已经盘算好后备方案:“要是没打中,到了跟前就拔刺刀拼了,解放军的拼刺刀技术,对付这种大块头胜率至少八成。” “啪!” 最后一声轻响落下时,勇士已冲到离杨毅不足10米处。钢珠精准命中他的膝盖,庞大的身躯瞬间失去平衡,“呲”地一声摔在地上,顺着黄土滑到杨毅脚边,盾牌脱手飞出,发出沉重的撞击声。 教场上死一般的寂静。上万人的看台鸦雀无声,连风吹过旌旗的声响都清晰可闻。百姓们张大嘴巴,眼神里满是极致的惊骇,有人下意识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文武百官僵在席位上,面面相觑,无人能说出一句话;慕容锤猛地站起身,案几上的茶杯被带倒,茶水泼了一地,他却浑然不觉,目光死死黏在杨毅身上,满是震撼与敬畏。 杨毅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心里暗道:“装逼就装个全套!”他抬手将气枪收入空间,指尖划过口袋时,想起了出发前从房车上拆下的车载喇叭——还好当时没嫌麻烦,没想到真派上了用场。 下一秒,所有人都看到他手中的黑色物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军绿色的长杆装置,顶端带着三个喇叭状的部件。杨毅将喇叭举到身前,清了清嗓子,声音通过喇叭放大,如同惊雷炸响在空旷的教场: “天神之下我无敌!天神之上,我一换一” 尾音“一”字拖着长长的颤音,在黄土上空盘旋回荡,“一…”“一…”“一…” 像是山巅长风呼啸,又似惊雷滚过平原,穿透了每个人的耳膜,震得人心头发颤。 “一…”“一…”“一…” 回音在教场的层层看台间反弹,从东到西,从南到北,裹挟着磅礴的气势,一遍又一遍冲刷着在场万人的心神。 没有刀剑交锋的铿锵,没有呐喊助威的喧嚣,只有这道嚣张到极致、霸气到骨子里的回音,在死寂的教场上无限蔓延,仿佛要穿透云霄,传遍整个鲜卑大地。 拓跋凌瘫坐在席位上,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止不住地发抖,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她望着场中央那个身着奇装异服的身影,耳边全是那循环往复的回音,心里只剩一个念头:“他是神!真的是神!”先前所有的不屑、质疑,都在这绝对的实力面前碎成齑粉,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敬畏。 慕容锤站在主位上,胸腔里的热血翻涌不止。他望着杨毅的眼神,早已从最初的试探、接纳,变成了全然的推崇与渴求。“天神之下我无敌……”这句话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眼前不断闪过六位拓跋勇士未及近身便接连倒地的画面,一个念头愈发坚定:“凌儿必须嫁给他!能与这样的‘神仙’联姻,是鲜卑族百年难遇的福泽,哪怕是高攀,也要牢牢抓住!” 就在这极致的寂静与震撼中,皇家看台方向突然闪过一道靓丽的红影——那身影身着大红锦袍,发间银簪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身姿窈窕如柳,奔跑起来的步伐轻盈得像蝴蝶蹁跹。 百姓们虽看不清她的容颜,却被这灵动又决绝的身影牢牢吸引,忍不住低声惊叹:“好美的身段!这是谁家女子?” 红影掠过层层台阶,径直冲向教场中央,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猛地一跃——双脚离地,纤细的双腿顺势夹住杨毅的腰,整个人扑进了他的怀里。 杨毅下意识抬手稳稳接住那温热的身躯,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脂粉香,低头便撞进一双满是星光的眼眸。 第90章 御驾突至 情火暗燃 皇家别院的庭院里,炭火燃得正旺,烤羊腿在铁架上滋滋转动,金黄的油脂滴落火星,焦香混着孜然的辛香,霸道地漫进每一处角落;一旁砂锅中的乳鸽汤咕嘟翻滚,奶白的汤汁裹着菌香,清润得刚好中和了炭火的浓烈,两种香气缠在一起,暖得人胃里发馋、心里发软。 杨毅斜倚在铺着厚绒垫的软榻上,飞行夹克敞开着领口,羊皮内衬衬得他眉眼愈发随性。他右手捏着竹筷,精准夹起一块外焦里嫩的羊腿肉,塞进嘴里大口咀嚼,油香在齿间炸开,满足得眯起眼;左手却始终没松,牢牢攥着公主的手,指腹一遍遍摩挲着她掌心的细腻纹路,带着藏不住的亲昵。 “宝贝,尝尝这个羊排,烤得脱骨了。”他腾出筷子,戳起一块焦脆的羊排,吹了吹递到慕容凌嘴边,声音里满是宠溺的笑意,“这俩厨子以后就跟着咱,想吃烤羊腿还是炖鸽子,随时让他们做,保准天天鲜掉眉毛。” 慕容凌脸颊泛着桃花般的红晕,顺从地张口咬下,羊排的酥香混着他指尖的温度,在舌尖化开甜意。她侧坐在软榻边,大红锦袍的裙摆铺散开,发间银簪随着低头的动作轻轻晃动,目光黏在杨毅脸上,温柔得能拧出水来。教场之上那个霸气喊出“天神之下我无敌”的身影,此刻卸下了所有锋芒,只剩眉眼间的纵容,让她整颗心都像被温水浸着,软得一塌糊涂。 杨毅嚼着肉,转头看向身旁的人,越看越觉得心头熨帖——这张脸、这份灵动,正是他穿越千年想要守护的模样。他放下筷子,用指腹蹭了蹭她泛红的脸颊,声音带着满足的喟叹:“乖乖,你知道这辈子啥叫幸福吗?” 没等慕容凌回答,他已经握紧她的手,贴在自己心口,语气笃定又缱绻:“就是现在这样,吃着最对味的菜,身边坐着最爱的人,手还能一直攥着你,连风都是暖的,这日子简直没谁了。” “宝贝”“乖乖”的称呼带着滚烫的温度,落在慕容凌耳边,让她耳根都染上绯色。她下意识往他身边挪了挪,另一只手轻轻环住他的胳膊,脑袋微微靠在他肩头,声音细若蚊蚋,却满是欢喜:“嗯,有你在,就是最幸福的。” 炭火跳跃的光影映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烤羊腿的烟火气、乳鸽汤的鲜醇,还有空气中弥漫的甜腻情愫,把皇家别院的深秋衬得格外温暖。杨毅拿起一块烤得焦香的羊油饼,撕成小块喂到慕容凌嘴边,看着她小口吞咽的模样,嘴角扬起抹发自内心的笑——穿越路上的迷茫、荒野求生的凶险,在这一刻都成了过眼云烟,眼前的安稳与温存,才是他真正想要的归宿。 庭院外的秋风卷着落叶沙沙作响,却吹不散这满室的柔情。杨毅重新拿起筷子,一边给慕容凌夹菜,一边自己大口吃肉,左手始终没松开她的手,指尖的温度传递着彼此的心意,把这片刻的幸福,攥得紧紧 炭火还在噼啪作响,乳鸽汤的余温漫在鼻尖,杨毅正捏着慕容凌的手低声说笑,指尖刚蹭到她泛红的耳垂,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少帅!公主!”武奎掀帘而入,脸上带着几分仓促,单膝跪地抱拳道,“皇上驾到——仪仗已到别院门外,即刻便至!” “嚯?老丈人来了?”杨毅心里咯噔一下,握着公主的手瞬间收紧,随即又猛地松开。他嘴上嘀咕着“皇上跟我屁关系没有”,可眼瞅着公主瞬间坐直身子、双手规矩地放在膝上,那副紧张又乖巧的模样,心里立马转了弯——这可是未来媳妇的爹,等会儿进屋了再想占便宜可就没机会了! 没等慕容凌反应过来,杨毅已经俯身凑了过去,左手一把搂住她的腰,右手捏着她的下巴,带着满嘴烤羊腿的油香,“吧唧”“吧唧”在她光滑的脸颊上印了两个油乎乎的吻,笑得狡黠又放肆:“宝贝,先占个便宜,等你爹进来可就没这待遇了!” 慕容凌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脸颊爆红,刚想抬手擦脸上的油印,杨毅已经松开手,转身拔腿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拢了拢敞开的飞行夹克领口,嘴里还嚷嚷着:“老丈人驾临,可不能让他等久了!” 慕容凌坐在原地,指尖抚过脸颊上带着烟火气的油印,又气又笑,脸颊却烫得厉害,连忙抬手轻轻擦拭,眼底却藏不住满满的欢喜。 院门外,鼓乐声早已震天动地,甲士整齐的脚步声“踏踏踏”踩在石板路上,带着帝王仪仗特有的威严。朱红色大门缓缓推开,两排手持长戈的禁卫率先涌入,银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身姿挺拔如松;其后是举着龙凤旗幡的宫人,绣纹繁复的旗帜随风舒展,猎猎作响;八抬明黄轿辇紧随其后,轿身雕龙刻凤,四周垂着珍珠帘幕,轿夫步伐稳健,每一步都踩得恰到好处,将皇家排场彰显到极致。 杨毅站在庭院门口,没像旁人那般屈膝跪拜,只是拱手,语气随意却不失客气:“皇上大驾光临,这小院可真是蓬荜生辉。” 轿辇停稳,慕容垂身着明黄锦袍,腰束玉带,须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虽已年过中年,却依旧身姿挺拔,眉宇间带着帝王特有的威严。他掀帘而下,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杨毅身上,见他虽不拘小节,却并无傲慢无礼之态,眼底闪过一丝赞许,随即又瞥见跟在后面的慕容凌,见她脸颊微红,嘴角还带着未散的笑意,心里已然明了几分。 “杨先生不必多礼。”慕容垂摆摆手,爽朗一笑,既符合鲜卑族尚武不拘繁礼的特性,也给足了杨毅面子,“朕今日寿宴刚罢,听闻先生在此小住,便顺路过来看看,叨扰了。” 慕容凌早已上前屈膝行礼,声音温婉:“女儿参见父皇。” “起来吧。”慕容垂摆摆手,目光扫过庭院里未撤的炭火、烤架和满桌菜肴,眼底笑意更浓,“看来先生在此住得颇为惬意。” 杨毅侧身让出道路,挑眉一笑:“皇上客气了,屋里请!刚炖的乳鸽汤还热着,烤羊腿也还留着,您尝尝?” 慕容垂笑着点头,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并未点破刚才的亲昵,只是带着几分深意道:“甚好,朕正想与先生好好聊聊。” 一行人簇拥着慕容垂往屋内走去,甲士守在院外,宫人鱼贯而入,端茶递水。原本温馨惬意的小院瞬间被皇家仪仗的威严笼罩,却因刚才那两个油乎乎的吻,多了几分烟火气的暧昧,隐隐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暗流。 第91章 御座言婚 掌心传暖 屋内火墙暖意融融,将深冬的凛冽寒风隔绝在外,银霜炭在暖炉里静静燃烧,散发出温润不灼人的热气。慕容垂在主位坐定,目光扫过桌上冒着热气的烤羊腿与乳鸽汤,开门见山便笑道:“杨道长,朕瞧你桌上这两道菜,正是灵儿特意从宫中调来的厨子所做——一个擅炖乳鸽,一个精于烤炙,你吃得还合心意?” 杨毅在对面大马金刀坐下,拿起筷子就夹了块焦香的羊腿肉,嚼得满嘴流油,随口应道:“挺对味,比我在雪地里烤的野物强多了。”他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夹克领口还敞着,全然没顾及宫廷礼数。 慕容凌坐在一旁,双手悄悄攥紧了红袍裙摆,指尖都泛了白。她太了解杨毅的性子,这人对汉家教条、宫廷规矩毫无概念,鲜卑族虽尚武不拘小节,可父皇面前终究需得庄重。她生怕他下一秒说出“皇上不如烤羊腿香”这类浑话,偷偷抬眼瞥了眼杨毅,又飞快低下头,连呼吸都放轻了些,暗自祈祷他能安分片刻。 慕容垂倒不介意他的随性,反倒觉得这份真性情难得,呷了口温热的奶茶缓缓道:“合心意便好。灵儿向朕提及,你对这两道菜偏爱有加,朕已下旨让这两位厨子往后常伴你左右,想吃随时能做。”他话锋一转,语气添了几分郑重,“杨道长在教场所展神技,朕与满朝文武有目共睹,能护我鲜卑安稳,实乃我族大福。往后在鲜卑地界,道长若有任何需求,尽管开口,朕定当全力相助。” 杨毅挑眉,咽下嘴里的肉,摆摆手:“皇上客气了,我这人没啥大需求,有酒有肉有美人陪着,就挺舒坦。” 这话一出,慕容凌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连忙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杨毅,眼神里满是焦急。慕容垂却朗声笑了起来,摆手道:“道长性情洒脱,果然非凡人!既如此,朕便不叨扰道长享用佳肴,改日再邀道长详谈。” 杨毅咧嘴一笑:“好说,皇上要是想尝烤羊腿,随时来,我让厨子给你留着!” 慕容凌闻言,脸颊都快烧起来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慕容垂朗声大笑,起身时忽然抬手,一把攥住了杨毅的手腕。他掌心宽厚有力,带着帝王特有的沉稳温度,目光掠过杨毅,落在一旁羞赧低头的慕容凌身上,语气带着长辈的通透:“杨道长,你与凌儿的事,朕瞧在眼里。这丫头自小被朕宠着,性子烈,却唯独对你服帖,满眼都是你的影子——女大不中留,果然不假。” 杨毅愣了愣,手里的筷子还夹着块没咽完的羊腿肉,没料到这老丈人会如此直接。慕容凌则红透了耳根,手指绞着袍角,连呼吸都变得细碎。 慕容垂轻轻拍了拍杨毅的手背,力道带着默许的意味:“咱鲜卑人不比中原,讲究男情女愿、两情相悦便好。你若瞧得上凌儿,何时往慕容府递句话提亲,这事便一拍即合。朕当长辈的,只盼她能寻个靠谱的人护周全。” 说完,他松开手,又在杨毅掌心重重拍了一下,爽朗道:“不必远送了,回去吧。往后在鲜卑地界,朕护着你们。” 话音落,慕容垂转身便走,明黄锦袍的身影在宫人的簇拥下,顺着庭院石板路渐行渐远,身姿挺拔,自有一番帝王洒脱。 杨毅望着他的背影,又转头看向身旁脸颊绯红的慕容凌,咧嘴一笑,伸手牵住她的手:“听见没?你爹都同意了。” 慕容凌抬头瞪了他一眼,眼底却藏不住笑意,任由他攥着自己的手,指尖传来的温度暖得发烫。 屋外寒风呼啸,院内炭火依旧噼啪作响,烤羊腿的焦香与两人掌心的暖意交织,将深冬的凛冽隔绝在外。 第92章 松林伏险 铁骑踏霜 冬日的寒风卷着枯叶,在中山城高大的城门外打着旋。杨毅翻身上马,身后跟着哈尼与三十名精壮亲卫,马蹄踏在冻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城门处,晨起的百姓仍在驻足张望,目光里满是对“活神仙”的敬畏,窃窃的议论声被风揉碎在空气里。 小黑颠颠地跟在马侧,尾巴时不时扫过马蹄,耳朵警惕地竖着,鼻尖不停嗅着周围的气息;丧彪则稳稳趴在马鞍后方,蓬松的毛发圈着身子,把这里当成了专属的安乐窝,时不时抬抬脑袋,琥珀色的眼睛漫不经心地扫过四周,又耷拉着脑袋蜷起。 杨毅没有将赢来的狼头面具揣在怀里,而是早已收入随身空间。他心念一动,意识便探入空间,那只皮质粗糙、带着淡淡邪气的面具静静躺在角落。“这东西到底有啥特别?”他暗自思忖,“当初拓跋骨输了的时候,那肉疼的熊样,简直恨不得当场跟我拼命。” “走吧。”杨毅勒了勒缰绳,率先朝着城外官道行去,亲卫们紧随其后,队伍在空旷的郊野里拉出一道细长的影子。 官道两旁的荒草早已枯黄,被寒风刮得贴在地面上簌簌作响,远处的山峦覆着一层薄雪,冷意顺着风势直往人骨头缝里钻。队伍行出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突然出现一片茂密的黑松林,枝叶交错如网,遮得天空暗了大半,阳光透过缝隙洒下的斑驳光点,落在冻土上竟透着股说不出的阴冷——连风都像是被这林子吞了,四周静得可怕,连一丝虫鸟声都没有。 小黑原本轻快的脚步猛地顿住,浑身的毛瞬间炸起,尾巴绷得笔直如铁针,对着黑松林的方向发出低沉的嘶吼,声音里满是警惕,前爪死死扒着地面,身体微微弓起,像是随时要扑出去。马鞍后的丧彪也彻底没了慵懒劲,猛地抬起脑袋,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松林深处,瞳孔缩成了细线,浑身的毛发根根倒竖,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呜咽,爪子紧紧按住马鞍,指节泛白,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亲卫头目脸色骤变,猛地勒住马缰,手瞬间按在了腰间的刀鞘上,翻身下马时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他蹲下身,指尖拂过地面上几枚新鲜的马蹄印,抬头时眼神凝重如铁:“少帅!不对劲!这蹄印是刚踩出来的,而且看深浅,至少有几十人埋伏!” 杨毅的后颈瞬间窜起一股凉意,汗毛都竖了起来,心脏不受控制地加快跳动。他抬手示意队伍立刻收缩成防御阵型,声音沉得像淬了冰:“所有人戒备!刀出鞘,箭上弦!密切注意松林两侧!” 话音刚落,黑松林里突然传来“咻咻”的破空声!数十支暗弩带着寒芒从枝叶间射出,像淬了毒的毒蛇,直扑队伍而来。风里裹着一丝陌生的腥气,连林间的阴影都像是活了过来,透着股说不出的凶险。 亲卫们反应极快,立刻举盾格挡,“铛铛”声不绝于耳,箭矢撞在盾牌上迸出火星。小黑浑身的毛炸得像钢针,对着松林深处狂吠,前爪死死扒着地面,喉咙里的嘶吼满是恐慌。杨毅心念电转间,先将小黑它俩收入随身空间——哪怕自己遇险,也绝不能让它受伤。 刚做完这个动作,一支暗弩便冲破防御的缝隙,径直朝着他的大腿射来!杨毅猝不及防,只听“噗嗤”一声,弩箭狠狠钉进了他的右腿,尖锐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他忍不住“嗷”地一声痛呼,身体踉跄着差点栽倒。“郎!”哈尼惊呼出声,伸手死死扶住他。 还没等杨毅稳住身形,第二波箭雨又呼啸而至,紧接着数十道黑影从松林里窜出,弯刀在昏暗里闪着冷光。更远处,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尘土飞扬中,隐约能看到一面黑沉沉的旗帜在风里晃动——风雪裹挟着狼嚎逼近。 第93章 暗箭突袭 绝境突围 杨毅踉跄着被哈尼扶住,右腿上的弩箭深嵌肉里,鲜血顺着裤管往下淌,疼得他额头直冒冷汗。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猛地从亲卫队列里窜出,正是背着复合弓的武奎——他左手稳稳托住弓身,右手从箭囊里抽出狩猎箭,眼神锐利如鹰,拉弓的动作虽不及寻常弓箭迅捷,却带着一种沉凝的精准。“咻”的一声轻响,箭矢破空而出,径直穿透一名扑来的黑影咽喉,对方连哼都没哼一声便栽倒在地。 杨毅强忍剧痛,心念一动,一把加装着三棱军刺的气枪已从空间取出,冰冷的枪身贴着掌心,军刺的棱刃在昏暗里泛着寒芒。他咬着牙推开哈尼,用没受伤的左腿支撑身体,气枪横在胸前,军刺刚好挡住一名黑影砍来的弯刀,“当”的一声,火花四溅。 “结阵突围!往大部队方向撤!”杨毅嘶吼着,右手扣动气枪扳机,钢珠“噗”地击穿一名黑影的肩膀,同时左手攥紧枪身,借着对方冲势,三棱军刺狠狠扎进其小腹。 亲卫们立刻结成盾阵,有亲卫在阵后持续射箭,每一发都精准撂倒一名追兵,能稍稳稳压制住了黑影的冲锋势头。但这些死士悍不畏死,一波接一波地扑来,暗弩仍不断从松林里射来,几名亲卫陆续中箭倒地,盾阵已出现了缺口。 杨毅的右腿越来越沉,鲜血已经浸透了裤腿,每挪动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眼前阵阵发黑。他刚用军刺逼退一名黑影,就听见远处地平线那头传来一阵密集的马蹄声,尘土飞扬,越来越近——却分不清是来援军,还是这些死士的后续接应。 马蹄声越来越近,震得地面微微发颤,裹挟着寒风里的雪粒,打在杨毅脸上生疼。他刚要下令加快突围,右腿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那支深嵌肉里的弩箭,竟随着每一步的颠簸往骨头缝里钻,疼得他牙根发酸,眼前猛地一黑,身体晃了晃差点栽倒。哈尼连忙死死托住他的胳膊,嘶吼道:“郎,撑住!” 亲卫们齐声应和,声音震得林间枝叶簌簌作响。他们结成的盾阵虽已出现缺口,却依旧死死顶住黑影的冲击,几名亲卫甚至弃了盾牌,拔出弯刀与黑影近身缠斗,用身体硬生生挡住射向杨毅的暗弩,鲜血顺着盾牌的缝隙往下淌,在雪地里晕开一片片暗红。武奎见状,立刻将复合弓背回身后——他深知箭支用一支便少一支,当下握紧腰间弯刀,猛地冲入缺口,刀刃划过一道冷光,硬生生劈断一名黑影的手臂。 杨毅咬碎了牙,心念一动,一瓶云南白药从随身空间落在掌心,他胡乱往腿上的伤口撒了些,刺痛让他忍不住闷哼出声,却硬生生稳住身形。他攥紧气枪,军刺直指前方,刚要开口下令,一阵凄厉的狼嚎突然从风雪里传来,穿透了马蹄声与兵器碰撞声,就在耳边——那些黑影听到狼嚎,动作竟猛地一顿,眼神里闪过一丝诡异的狂热。 远处的尘土中,隐约有黑影骑着马冲来,速度快得惊人,而头顶的风雪越下越大,已经开始掩盖地上的血迹与脚印,寒意顺着伤口钻进骨头里,让他的右腿越来越沉。 武奎突然嘶吼着将弯刀掷出,精准钉穿为首黑影的胸膛,同时猛地推开身边亲卫:“快护少帅走!”杨毅咬着牙左腿发力,死死攥住气枪连射数发,钢珠击穿前方两名黑影的面部。 “冲!”亲卫们立刻结成人墙,用盾牌挡住后方追击,武奎背起倒地的重伤亲卫紧随其后,弯刀反手劈断袭来的绳索。风雪中,一行人踩着满地狼藉,终于冲破黑影的包围圈,朝着远处的密林狂奔而去,身后的嘶吼声渐渐被风雪吞没。 马蹄声踏碎营前的积雪,杨毅被亲卫扶下战马时,右腿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刚进中军帐,他咬着牙反手抽出嵌在腿肉里的弩箭——铁刃摩擦骨头的瞬间,他猛地弓起身子,“咿呀——”一声痛呼破喉而出,额头上的冷汗瞬间浸透了鬓发,握着弩箭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 弩箭没有淬毒。杨毅喘着粗气,抬手从随身空间取出急救包和云南白药,咬牙褪去染血的长裤,露出狰狞的伤口,血珠还在不断渗出。 “郎!”哈尼扑过来,眼眶通红地想帮忙,却又怕碰疼他,双手悬在半空直颤抖。一旁的公主也拧着眉,伸手想拭去他额角的汗,指尖刚触到皮肤就被杨毅的痛哼惊得顿住,声音发颤:“疼得厉害吗?” 杨毅吸着冷气清理伤口,云南白药撒上去的瞬间,又是一阵钻心的疼,他忍不住咧开嘴,抬头看向两人,眼眶泛红:“宝贝,我快不行了。你要为我守寡啊!千万不能改嫁” 哈尼本就揪到嗓子眼的心,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夸张说辞噎了一下,看着他疼得龇牙咧嘴却还硬撑着耍宝的模样,“噗嗤”一声忍不住笑了出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你别胡说!这点伤算什么!” 下午,部队在城外休整,杨毅正靠在榻上养伤。帐外脚步声骤起,为首太监手捧明黄圣旨,身后宫人抬着数十个箱子涌入:“杨公子,皇上特赐御制金疮药、千年人参、天山雪莲,还有西域贡果、上等绸缎!” ,瞬间将慰问的规格拉满。 中军帐内,杨毅靠在帅椅上,手指摩挲着狼头面具的棱角,抬眼对静坐一旁的哈尼道:“不用想,肯定是拓跋骨那家伙,他是想把这面具抢回去。”他顿了顿,捏着面具皱眉,“这玩意儿到底有啥用?当时他拿出来的时候,那肉疼的样,恨不得跟我拼命。” 哈尼闻言,抬眸看向面具,沉声道:“拓跋氏向来擅长御兽之术,族里的人能号令野兽,这面具恐怕和他们的御兽能力有关。” 第94章 归途所见 神箭惊鸿 休整十日,中军帐外的练兵场已恢复往日喧嚣。杨毅活动了下右腿,箭伤已愈合,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他望着远处连绵的山峦,眼底满是归意,转身对身旁的武奎道:“传令下去,即刻启程回山。” 队伍行进在山道上,秋风卷着落叶掠过马蹄。杨毅勒住缰绳,侧头问武奎:“你知道狼神谷吗?” 武奎愣了愣,随即点头:“当然知道,那地方邪乎得很!”他顿了顿,脸上浮现出几分凝重,“以前村里人都说谷里有狼神坐镇,群狼无数。我们隔壁赵家村,不知道怎么得罪了狼神,被狼群屠了个精光,就剩下小剩和他小妹。村里人都叫他‘剩’,就是‘剩下’的意思,他是赵家最后的根了。那地方,没人敢靠近半步。” 杨毅目光扫过周围的山林,沉声道:“你敢不敢跟我去一趟?” 武奎犹豫了一瞬,随即挺直脊背,语气坚定:“少帅去哪,我就去哪!只要少帅愿意带我,刀山火海我都不怕!” 归程漫漫,两个月的跋涉里,官道两旁的饿殍始终触目惊心,枯瘦的身影倒在荒草中,与萧瑟秋风融为一体。但中军帐内却是另一番景象,两名御厨每日换着花样烹调佳肴,烤羊腿的焦香、炖乳鸽的鲜醇轮番弥漫,杨毅与哈尼围坐桌前,倒也过得滋润。杨毅的腿伤早已彻底痊愈,只是望着帐外的惨状时,眉头总难舒展。 终于,斜谷城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尽头。公主勒住缰绳,对身旁的副将道:“传令下去,五千驻军即刻入城驻守。” 斜谷城的两日休整转瞬即逝,杨毅收拾妥当,准备向哈尼告别。帐内气氛沉静,哈尼望着他,眼底满是恋恋不舍,执意道:“我派五百亲卫护送你回山,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不等杨毅开口,她又补充道:“还有这三十人,是我爹留给我的亲卫,今日便送给你。” 杨毅连忙摆手:“不用这么麻烦,我有自己的兵。你们都是外族,跟我们在一起行动、饮食都不方便,他们也吃不惯这边的东西。” 哈尼却寸步不让,语气坚定:“郎,这三十人个个神箭手,你带着他们,我才能放心。寨里也不缺这三十人的口粮,你就收下吧。” 杨毅嘴角勾起一抹轻蔑,低声嘟囔:“神箭手?能有武奎的箭准?” 公主闻言,并未作声,只是抬手示意。三十名亲卫立刻在周府庭院前列队站定,动作整齐划一。随后,几名仆役抬来一根粗壮的木桩,“咚”地一声立在庭院中央。 “列队,上马!”公主一声令下,三十名亲卫迅速分成三排,翻身上马,围绕着木桩缓缓绕行。 “射!” 又是一声令下,亲卫们依次拉弓搭箭,羽箭如流星般接连射出,稳稳落在木桩上方。杨毅先是一愣,只见那些羽箭排列得如同散开的伞骨般整齐,他走上前仔细一看,箭与箭之间的距离几乎分毫不差,竟在木桩顶端镶出了一个类似草帽的圆形。 “卧槽……这他妈就是古代的狙击手啊!”杨毅心头狂跳,转身冲哈尼咧嘴一笑,语气斩钉截铁:“行,这三十个人,我收下了!” 杨毅离开寨子近四个月,归队的马蹄声踏碎山寨的宁静时,眼前的景象早已被春光浸透。寨内规划得愈发规整,牲口棚、猪圈、鸡圈。最显眼的是兔子笼,都改成了多层阁楼,高高架起,节省了不少空间。寨外的集市比往日热闹数倍,原有的铺面对面,山坡上正搭建着一长排新铺子,半山腰间则整整齐齐排列着一片房屋,那是陆续从各地迁来的驻军家属住处,炊烟袅袅,混着院墙外抽芽的柳枝清香,满是烟火气。 “少帅!” 远处传来清脆的呼喊,刘月儿和小青早已飞奔而来,隔着老远便扑进他怀里。分别近四个月的思念,在相拥的瞬间化作无尽缠绵,少不了一番耳鬓厮磨。杨毅搂着两人,径直走向车库,久别重逢的时光里,满是腻歪的温存。 夜幕降临,车库里灯火通明,众人围坐一堂。酒过三巡,杨毅放下酒杯,沉声道:“这次回来,我打算去探探狼神谷。” 话音刚落,周先生、牛四、牛六、老林几位土生土长的原住民便齐声反对。“少帅,万万不可!”周先生眉头紧锁,“那地方邪乎得很,咱们祖辈传下来的规矩,没人敢靠近半步!”牛四也跟着点头:“是啊少帅,都说谷里有狼神坐镇,狼群能屠村,太危险了!” 大虎放下手中的碗,神色凝重地补充:“以前我们在斜谷城驻守时,也常听百姓说起狼神谷的凶名,都说那地方邪性得很。少帅,还请三思啊!” 第95章 勇探狼谷 迷雾惊魂 次日清晨,杨毅翻身上马,并未让周先生等人随行,只带上了哈尼赠送的三十名鲜卑亲卫。武奎却死活不肯留下,执拗地要跟在身边,杨毅无奈,只好应允。队伍里还多了十几头驴——作为现代穿越者,杨毅深知驴是狼群的克星,昨晚便让人四处借调,凑齐了这十几头倔驴。 一行人牵着驴、骑着马,浩浩荡荡向狼神谷进发。抵达狼神谷外围,杨毅取出求生哨吹了一声,清脆的哨音在山谷间回荡。没过多久,远处山坡上便噌噌跳出四只猞猁,正是咪咪和它的三个孩子。丧彪一见到出生地,立刻从马背上跳下,像闪电般朝着母亲和兄弟姐妹冲去,一家人紧紧依偎,满是团圆的温情。 杨毅望着眼前的景象,心中感慨:四个小猞猁都已长大,想来剩下的三只也快要陆续离开,去寻找自己的领地独立生存了。这般一家五口温存相伴的场景,不知日后还能否再见。 杨毅让大部队在狼神谷外扎营,自己也支起帐篷,陪着咪咪一家五口又腻歪了一整天。次日清晨,他摩挲着咪咪的头顶,轻声说:“我要进谷里看看,你要不要一起去?”话音刚落,咪咪的毛发瞬间竖了起来,嘴里急促地“嗷呜”叫着,像是在极力劝阻。杨毅叹了口气,又道:“那让丧彪留在你身边,我回来再接它。”看着咪咪炸起的皮毛,他心里一沉:这狼神谷果然邪乎,连生性勇猛的猞猁都如此忌惮。可对狼头面具秘密的好奇像一团火,灼烧着他的心底,他盘算着:先在外围转转,一旦有危险,掉头就跑。 终究还是硬着头皮,杨毅朝着谷内走去。越往里走,山林愈发茂密,参天古木遮天蔽日,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腐叶气息。走了约莫两个小时,前方突然出现一道绝壁,像是被巨斧硬生生劈开,只留下一道狭窄的入口。 杨毅抬手让随行的人停下,转头对武奎说:“你们守在这里,要是我出不来,就回寨里好好过日子。”武奎一听,眼圈瞬间红了,急得快哭了:“少帅,你不能这样!这地方这么邪乎,为啥非要进去啊?”杨毅笑了笑,半是认真半是安慰:“我就是好奇,想看看这狼神到底长什么样。说起来,我本是天上的神仙,听说凡间有这么个神,特意来见识见识。”武奎愣了愣,想起杨毅平日里的种种异状,心里竟渐渐安定下来,只当他真的是神仙下凡,只好点头应允。 “咱们用对讲机随时联系,你领着这三十个人守在这里。”杨毅交代完,从队伍里牵出一头驴——这头驴他哄了一路,还算听话。翻身上驴,他牵着剩下的十几头驴,缓缓走向那道狭窄的谷口。 刚往前走了二十步,对讲机里就传来武奎焦急的声音:“少帅,发现什么没?”杨毅压了压心头的异样,低声安慰:“没事,一切安好,别担心。”往后每走二十步,武奎的询问就准时响起,那声音透过电波传来,成了这死寂山林里唯一的人气。 快到谷口时,杨毅勒住驴缰,取出望远镜凑到眼前。谷内幽深得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即便已近中午,浓重的雾气仍未散去,白茫茫的一片裹着腐叶的腥气,在狭窄的入口处翻滚缭绕,阳光根本无法穿透,整座山谷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邪祟感,连空气都仿佛凝固成了冰。 忽然,望远镜的视野里闯进一个小小的身影。那是个约莫六七岁的孩童,就站在谷口的雾气边缘,身上的衣服很多补丁,却有着一双异常锐利的眼睛,像淬了冰的刀锋,死死地盯着他所在的方向。 杨毅浑身一僵,瞬间寒毛倒竖,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这可是狼神谷,荒无人烟且邪乎异常,怎么会有个小孩?那眼神太过诡异,根本不像是孩童该有的纯净,反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阴冷,看得他头皮发麻。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狼头面具,冰凉的触感却丝毫无法驱散心头的恐惧。 诡异的压迫感如潮水般涌来,杨毅只觉得眼前一黑,脑袋里“嗡”的一声,手中的望远镜“哐当”掉在地上,身体软软地从驴背上滑了下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第96章 童影惊魂 再探执念 杨毅猛地睁开眼,刺目的帐篷顶映入眼帘,浑身的酸软还未散去。他动了动手指,便见帐篷里围满了身影——五只猞猁蜷缩在脚边,小黑趴在床头,尾巴轻轻扫着地面,武奎和三十名鲜卑亲卫则神色凝重地守在四周,目光里满是焦灼。 “少帅,你醒了!”武奎率先上前,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欣喜。 杨毅撑着坐起身,脑袋还有些昏沉:“我怎么了?” “你在谷口突然就倒下了!”武奎急忙说道,“当时见你举着望远镜往谷里看,身子猛地一软就从驴背上滑了下去,可把我们吓坏了,赶紧冲过去把你抢了回来!” 杨毅心头一紧,抓住武奎的胳膊追问:“你们没看到谷口有个小孩吗?约莫六七岁,眼神特别吓人的那个!” “小孩?”武奎愣了愣,转头看向身后的亲卫们。三十名亲卫面面相觑,纷纷茫然地摇了摇头,异口同声道:“回少帅,我们没看到什么小孩。” 杨毅的心脏“咚咚”狂跳起来,一股寒意再次窜上后背。没看到?难道自己看到的是鬼?这狼神谷里狼群屠了那么多人,难不成是哪个枉死小孩的魂魄?他猛地晃了晃头,脑子里乱成一团:自己明明是现代穿越者,怎么偏偏遇上这种事,难不成好好的穿越文要变成神神叨叨的灵异文? 就在这时,小黑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心,咪咪也轻轻舔了舔他的手腕,五只猞猁温顺地围在身边,那股毛茸茸的暖意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缓和。杨毅深吸一口气,摆摆手道:“啥也别说了,咱回家,不探了!” 想想自己刚到谷口就吓晕过去,实在丢人。他撑着身子下床,沉声道:“这地方确实邪乎,先回寨里再说。走!” 回到寨子,杨毅被吓晕的消息早已传开。众人围拢过来,脸上都带着掩不住的恐惧,七嘴八舌地询问着经过。周先生挤到跟前,连连点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早说那狼神谷邪乎得很,少帅能平安回来就是万幸。”他看向杨毅,语气凝重,“您说看到了个小孩?那小孩长什么样?怎么就把您吓晕了?” 杨毅沉默片刻,抬手从随身空间里取出那个狼头面具,面具上的獠牙在火光下泛着冷光。“这面具是我在中山城跟拓跋谷打赌赢来的。”他缓缓开口,将当时打赌的经过简略说了一遍,“那人也号称狼神,能驱狼,我亲眼见过他那六匹雪狼,个个精壮得像是狼王的种子。他把这面具给我的时候,那不情愿的样子藏都藏不住,后来我们出城,他还派人暗杀我,想把面具夺回去。” 他摩挲着面具上的纹路,眼神复杂:“我去狼神谷,就是想弄清楚这面具和狼到底有什么联系。说实话,要是真遇上几百头狼群,我还有心理准备,大不了骑着驴掉头就跑。可谁能想到,谷口出现的竟是个六七岁的小孩……” 杨毅顿了顿,想起那双眼睛,心底仍有余悸:“他那眼神太吓人了,隔着望远镜都像能穿透过来,直刺到灵魂里去,那股震慑力让我当场就晕了过去。” 话音落下,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众人脸上的恐惧更甚,纷纷交头接耳,神色慌张。刘月儿和小青站在一旁,拳头攥得紧紧的,指尖泛白,目光紧紧锁在杨毅身上,满是担忧。 杨毅深吸一口气,摆了摆手:“先缓缓,让我捋捋。”他抬头看向众人,眼神里却透着一股执拗,“这地方越邪乎,我就越想再去一次。” “啊?” 第97章 金毛现踪 先锋构想 清晨的山寨寨门外,热气腾腾的粥香漫过门槛,流民们排着长长的队伍,眼神里满是期盼地等候施粥,喧闹中透着几分安稳。 杨毅站在门口望着这一幕,忽然听到后山方向传来一阵嘈杂的动静,像是有不少人在走动。他好奇地迈开脚步,沿着门边的小路绕过去,远远便看见一群人从后山方向下来,老林和小剩走在前面,几个新招的猎户扛着一头浑身金毛的野兽,步伐沉缓却稳健。 “这啥玩意?”杨毅快步走上前,目光紧紧盯着那金毛野兽,只觉得模样奇特,从未见过。 老林擦了擦额头的汗,笑着解释:“少帅,这在咱们秦岭大山里,老百姓都叫它金毛麒麟!” “金毛麒麟?”杨毅心里一动,脑海中飞速检索着记忆中的资料,转瞬便反应过来,“这不就是秦岭杀人王——羚牛嘛!”他清楚记得,这东西在现代是受保护的珍稀动物,性情极为凶猛,战斗力惊人。 说话间,他瞥见二虎跟在队伍后面,怀里还抱着一头幼崽,个头竟比小黑还要大些,正是羚牛的幼崽。杨毅心中暗忖,这羚牛果然名不虚传,他曾在网上看过视频,一头羚牛把大熊猫顶得滚下山坡,大熊猫愣是不敢还手,掉头就跑,连虎豹都要忌惮三分。 “老林,这东西性子极猛,虎豹都不敢招惹。”杨毅神情严肃地叮嘱,“盖圈舍的时候,务必用石头垒砌,一定要结实牢靠,可不能马虎!” 随即杨毅眼中灵光一闪,拽住正要动身的老林:“老林,这羚牛有人驯养过吗?” 老林抹了把额头的汗,直言道:“少帅,有!听村里老人说,以前就有人圈养过。” 杨毅顿时来了兴致,连忙说道:“老林,你看这样行不行?咱们把这些羚牛从小养大,好好培养感情,将来组建一支骑着羚牛的冲锋先锋队,让它们冲在阵前,那威力肯定十足!” 老林听完,嘴巴一下子张得老大,整个人愣在原地,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大胆的想法。 杨毅见状,笑着摆了摆手:“行了,你先别愣着了,赶紧把它们抬进寨里,按我说的用石头好好垒院墙,可别出什么岔子。” “哎,好嘞!”老林这才回过神,连忙应下,猎户们扛着羚牛往寨内走去,二虎抱着幼崽快步跟在身后。 石头垒砌的圈舍稳稳矗立,母羚牛在圈内来回踱步,金色的皮毛在阳光下泛着光泽。杨毅站在圈外,目光紧锁着这头秦岭猛兽,陷入沉思。 身后传来脚步声,老林快步走上前,沉声道:“少帅,这羚牛要是想驯养,得从小着手。得把幼崽和母羚牛分开,再找块空阔的地方圈起来,给它们足够的活动空间,才能慢慢养熟。” 杨毅闻言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断:“行,你去后山找块合适的地方,赶紧圈起来。”他顿了顿,又道,“让猎户们没事就去捉小羚牛,弄来之后,让二虎、小剩他们跟着照料,先培养感情试试水。” 他转头看向远处的山林,语气轻松了几分:“现在寨里几个山头的野猪都快被你们抓完了,下一阶段,咱们就专心做驯养羚牛仔的事!” 老林朗声应道:“好嘞,少帅!我这就去安排!”说罢,便转身匆匆离去,着手筹备后山的驯养场地。 第98章 少年请战 奇兵初现 清晨,杨毅找到大虎和几位百夫长,开门见山道:“拓跋氏记恨在心,肯定会来偷袭,周边山头必须加派暗哨!” 大虎立刻道:“少帅放心,信号兵都熟旗语和哨音,现在就能用!” “山顶给我挖山洞当住处,”杨毅补充道,“山洞冬暖夏凉,士兵们守着不受罪。粮食让他们带够,几人一组、几天一换岗,你们看着安排,务必让暗哨能长期坚守,一旦发现情况,马上用旗语传信!”他顿了顿,眼神坚定,“咱们现在有五百兵力,剩下的马别卖了,加紧操练!先把防备做扎实,绝不能让人端了老窝!” 几位百夫长齐声应道:“遵少帅令!” 杨毅往后山走去,穿过一片茂密的针叶林,便到了老李选址的羚牛饲养区。这里没有成片的平坦空地,而是利用秦岭深处天然的五六个山窝,彼此相距不过半里地,呈环形分布,既能相互照应,又给了羚牛足够的活动空间。每个山窝都用粗壮的圆木围起半人高的栅栏,栅栏外挖了浅浅的壕沟,防止羚牛外逃或野兽偷袭。山窝深处,用原木搭起简易的棚屋,既能遮风挡雨,又保留了山地的天然遮蔽。 此时,几只小羚牛在其中一个山窝里,有的低头啃食着新鲜的草料,有的相互追逐嬉戏,蹄子踩在松软的腐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二虎和赵胜正蹲在一个山窝边,手里拿着草料,耐心地喂着一头胆子小的小羚牛,嘴里还轻声念叨着什么。为了培养感情,让这些“小神兽”熟悉自己,两人干脆搬到了山窝旁的棚屋里住下,早晚都陪着它们,身上沾着不少草屑,却乐在其中。 杨毅站在山坡上看着这一幕,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这些秦岭“杀人王”的后代,若是能从小驯服,将来定能成为守护寨子的奇兵。他转头对跟上来的老李说:“做得不错,草料要管够。” 杨毅拍了拍二虎的头,笑着问:“你想要啥武器?回头让你哥那铁匠给你打一把趁手的。” 二虎眼睛一亮,放下手里的草料,兴奋地比划起来:“我要锤!最好是带链子的那种,抡起来能砸人,骑上小羚牛冲起来,跟旋风似的!” “行,这武器跟你挺搭。”杨毅笑着点头。 一旁的赵胜早就按捺不住,凑过来涨红了脸,声音里满是激动:“少帅!我也要!等小羚牛长大了,我也长大了,就算等三四年,我也能上阵杀敌!” 杨毅看向他,挑眉问道:“那你喜欢啥武器?” “我擅长暗器!”赵胜立刻说道,随手捡起地上的石子,用绳子兜住,手腕一甩,石子“啪”地一声精准砸中不远处的树干,“以前捕猎都是这么用的!” 杨毅眼前一亮,赞许地点点头:“这招不错,可以好好培养。”他沉吟片刻,又道,“回头你去山下看看,把十三岁左右、跟你们年纪差不多的孩子都招来,一起跟羚牛培养感情。力气大的就用锤,像你这样灵活的,就练暗器。不过有一点,你也得选个近战防身的家伙。” 赵胜用力点头,眼里闪着光:“好!” “以后有啥需要,直接下山跟大伙说,让他们给你们安排。”杨毅拍了拍两个孩子的肩膀。 二虎和赵胜对视一眼,都难掩兴奋,立马干劲十足地转身,又投入到照料小羚牛的活儿里,嘴里还小声规划着将来上阵的模样。 第99章 外联坞堡 内兴农耕 安排完后山的事,杨毅心里仍有些不踏实,转身又去找了周先生。 “周先生,这几个月咱们跟周边几个坞堡的关系怎么样?”他开门见山地问道。 周先生放下手里的书卷,笑着答道:“少帅放心,现在他们都以您马首是瞻,想巴结都怕没机会呢——您这几个月不在,咱们寨子势头越来越盛,对他们早已是完全碾压的态势。更何况,上次您被鲜卑 公主带着五千禁军接走的事,早就传遍了方圆几百里,您和公主的关系,现在已是公开的秘密,他们更不敢有半点怠慢。” 杨毅点点头,沉声道:“那正好,你派人给各坞堡传话,让他们最近多盯着拓跋氏的动静,一旦有异常,立刻派人来通知。到时候我定有重谢,也会记着这份人情。” 周先生捋了捋胡须,眼中带着笑意:“少帅现在的人情,分量有多重,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您放心,我这就差人去办。” 杨毅松了口气,起身道:“那就麻烦周先生了。”说罢,他便悠闲地转身回了自己的寨子棚屋,连日来的紧绷,总算有了片刻的松弛。 回到寨棚,杨毅仍紧锁眉头,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刘月儿端着一碗热茶走过来,轻轻坐在他身边,柔声问道:“你还在想拓跋氏的事?” 杨毅叹了口气,接过茶碗却没喝,沉声道:“说真的,我到现在都不知道那狼头面具到底有多贵重,总觉得拓跋氏不会善罢甘休。咱们寨子现在兵力、粮草是充足,可对方是整个部落,体量摆在那儿,心里总有些不踏实。” “那要不……在流民里再招些民兵?”刘月儿试探着提议。 “不行。”杨毅摇摇头,“现在开春了,正是种地的关键时候,不能耽误农时。再说,我要的兵得是精挑细选出来的,杂牌兵凑数没用,让他们安心种地,多存些粮食才是根本。” 话音刚落,小青兴冲冲地跑了进来,手里攥着几片嫩绿的秧苗和一截带着新芽的玉米芯,喊道:“少帅!您让我培育的种子长出来了!您看!” 杨毅眼睛一亮,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拍了下脑门:“哎呀,差点把这茬忘了!”他接过小青手里的秧苗,“这是红薯的秧子?” “对!”小青点点头,“红薯不是用种子种的,靠的就是这秧子。还有这个,是玉米发的新芽!” 杨毅摩挲着玉米芽,又问:“那李默呢?我让他做的农具做出来了吗?” “早做出来了!”刘月儿也回过神,笑着补充,“你都忘了?现在大虎正带着人在蜂蜜绝谷开荒呢,听说那农具可好用了,两个人干活能顶一头牛!” “走,去看看!”杨毅当即起身,脚步轻快地往外走。 三人顺着山洞穿过狭窄的通道,刚一走出洞口,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这处封闭的蜂蜜绝谷里,竟是一派热闹非凡的景象。大虎果然按照杨毅的吩咐,严禁外人靠近,此刻在地里开荒的,全是当初血谷城的老兵。谷中摆放着大批崭新的农具,正是杨毅之前让李默仿制的墨家机械农耕器具。 “少帅!”正在指挥干活的老兵们见杨毅来了,纷纷停下手里的活打招呼。 “你们忙你们的,不用管我。”杨毅摆摆手,径直走到一台农具旁仔细打量。这器具设计得极为巧妙,木质的框架搭配着青铜零件,推拉之间毫不费力,连翻土带平整一气呵成。他忍不住赞叹道:“好东西!这墨家的手艺果然名不虚传,有了这家伙,开荒效率起码能提三倍!” 旁边的老兵笑着接话:“可不是嘛!少帅您眼光准,这农具比老黄牛还顶用,咱们这几天已经开了十几亩地了!” 杨毅站在谷口远眺,两排整齐的兵营顺着山谷边缘延伸,炊烟从屋顶袅袅升起,透着一股踏实的烟火气。他找到正在指挥老兵平整土地的大虎,指着兵营方向道:“咋没盖厕所?按咱寨子的老规矩,在这里盖几间大的,让老弟兄们吃饱吃好,多吃多拉好沤肥。我要把这片山谷打造成咱们的粮食仓,以后粮草就靠这儿了!” 大虎连连点头:“明白!这就安排人动手!”他又指着不远处,“您看,以前那间破旧茅草屋我们修了下,没敢大修,怕碰坏里面的东西,旁边盖了两间小房,李默现在就住那儿,整天对着那些机械碎片琢磨呢。” 杨毅点点头,迈步走向茅草屋。推开门,只见李默正蹲在地上,对着一堆零散的墨家机械零件苦思冥想,眉头拧成了疙瘩,手指还在地上画着草图,连杨毅走到跟前都没察觉。 杨毅放缓脚步,轻轻摆摆手,示意众人不要出声。他凝视着李默专注的背影,又看了看谷中翻好的田地、崭新的农具,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转身对着众人做了个“嘘”的手势,便悄悄退出了房间,顺手带上了房门。 杨毅转身拍了拍大虎的肩膀,补充道:“入口那边,再盖一间大磨坊和操作房,回头我要在这儿造粉条。” “粉条?”大虎一脸茫然,“何为粉条?” 一旁的武魁凑了过来,咽了口唾沫,满脸回味地接话:“大虎哥,你是没吃过!上次我跟着少帅尝过一顿,那粉条比肉都香!跟肉炖在一起,能把肉汁全吸进去,一口咬下去,满嘴都是肉香,别提多过瘾了!”他顿了顿,又兴奋地说,“少帅还说了,等咱寨子里兔子养多了,宰了全部风干,以后要是远征,每个人身上揣着风干兔子肉,再带上粉条,把这两样炖在一起,那滋味,绝了!” 杨毅转头笑了笑,纠正道:“那只是我跟你说的备用口粮,应急用的。一旦单兵作战,不方便大部队生火做饭,这两样耐放的东西就能派上用场,比干饼子顶饿多了。”说到这儿,他眼睛一亮,突然拍了下手,“对了,我还要设计一个能快速反应的移动厨房!” 众人一听“移动厨房”四个字,全都愣在原地。 第100章 民兵初成 喜事临门 接下来的一个月,寨子按部就班地发展着。红薯秧培育成功后,先种了一小片,杨毅心里清楚,即便红薯长势再快,今年也只能先让它繁殖,成倍地扎根蔓延,真正的丰收,最快也要等到明年。玉米也是如此,他时常盘算着,畅想着来年谷仓满盈的景象,眼里满是憧憬。 这天,一则好消息传来:赵家堡刘百夫长用定期集训的方法,竟足足训练出了三百名民兵。经过半年的打磨,人手渐渐充实,这三百人虽说不上百里挑一,却也是十里挑一的精壮汉子。寨子里粮食充足,这些流民早已养得身强体健,个个精神饱满,斗志昂扬。 傍晚,刘月儿却有些腼腆地走到杨毅跟前,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咋了?有啥事就说。”杨毅问道。 刘月儿红着脸,声音细若蚊蚋:“我娘说,咱俩老这样不是事,问你……问你啥时候娶我。” “啊?”杨毅猛地一愣,这茬他穿越到这儿后竟全然忘了,两人同居已久,早已习惯了彼此的存在。他心里清楚,刘月儿、小青,还有小兰,这三个女人他一个都不会放手。可说到成亲,他挠了挠头:“我也不知道你们这儿成亲要咋办啊?要不我去问问周先生?” 当即,他让人叫来周先生,把成亲的事一说。周先生一听,顿时笑开了花:“少帅,你早该问这个事了!怎能让这两个好姑娘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跟着你?” “那你说我接下来该咋办?”杨毅问道,“主要是还有一位鲜卑公主呢。” 周先生脸上的笑容一敛,眉头皱了起来:“公主那边的规矩,我可不懂。而且那是皇室大婚,背后还是皇上,想找人打听都没处问去啊。” 杨毅拍了拍额头,语气坚定:“反正我就一个条件,要娶就一起娶,月儿和小青不分大小、不分尊卑。”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小兰,伸手拉住她的手,小兰顿时慌得像小鹿乱撞,脸颊通红。杨毅温柔地看着她:“小兰,你要是愿意,也一起嫁给我。” 杨毅拉过小兰的手,神色认真:“这事既然提上了日程,我就跟你说句实在的。如果你想有个自己的家,咱寨子里这么多大好男儿,你随便挑。” 小兰连忙摆手,声音带着慌乱:“我不……我就跟着大小姐。” 杨毅看着她紧张的模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随即换上一脸坏笑:“那你就也跟着我,以后也是我的人了。” 小兰窘迫地低下头,脸颊红得蔓延到脖子根,抿着嘴不吭声。 杨毅收起笑意,语气郑重:“行,你既然没反对,我就放句话在这。”他转头看向刘月儿,目光坚定,“我要娶就娶你们仨——月儿、小兰,还有邪谷城的公主。你们进了我的门,不分尊卑大小,全都是我的正房太太。我老家没那些规矩,什么正房偏房的,以后生出的孩子,也全都是我的嫡子。” 周先生在一旁皱起眉头,忍不住开口:“少帅,这……没这规矩吧?地方上的规矩,不好破呀。” “等有了再说。”杨毅摆了摆手,随即朝门外喊道,“多达!” 很快,鲜卑三十名亲卫的领头人多达走了进来:“少帅,您叫我?” “你明天回邪谷城一趟。”杨毅吩咐道,“你去问问你们公主,我要娶她,该按什么规矩来,需要办些什么。让她捎信回来也好,派专人来讲也罢,务必提前把事情弄清楚。” 拓跋一听,顿时面露喜色,连忙领命:“是!属下这就去准备,明天一早就动身!”说罢,兴冲冲地转身离去。 等周先生走了以后,杨毅转头看向小兰,脸上露出一抹坏笑,搓了搓手道:“嘿嘿嘿,你既然愿意跟我,那今天晚上,我就让你侍寝啊。” 第101章 婚期将近 再探狼谷 这天清晨,杨毅睁开眼,喝着小米粥,眉头却紧紧锁着——如今红薯种粮金贵,他半点也不舍得放,只敢喝米粥了。 “少帅,你怎么了?”刘月儿和小兰见他神色不对,连忙上前问道。 杨毅放下碗,沉声道:“我想在成亲前,把狼神谷的事情摸清楚。” 二人脸色骤变,刘月儿急道:“你怎么还去?上次在谷口就吓晕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怎么办?” 杨毅咧嘴一笑,语气却很坚定:“没成亲呢,我要是出事,你们还有改嫁的机会。真成了亲,你们一瞪眼,我可就真不能去了。所以这趟,说啥也得去。” 这话把两人气红了眼,刘月儿转头对小兰急道:“快去把周先生、我哥还有几位百夫长都叫来,不行就把他捆在这!没这样的,上次谷口都吓成那样,还非要去!” 小兰不敢耽搁,慌慌张张地跑出去报信。没一会儿,山寨的核心人物全聚了过来,大虎率先开口:“少帅,你这是何苦?上次的事还没忘呢,为啥非要惦记狼神谷?” 杨毅扫了众人一眼,不再多解释,直接对大虎吩咐:“大虎,寨里的事你多盯着,我快的话明天就回来。这次我一个人去,不带旁人。” “不行!我跟你去!”武奎急声道。 “听我的。”杨毅拍了拍身边的依维柯,铁皮车身发出沉闷的响声,“我开着这车去,结实着呢。先去小丧标的妈妈那待一天,明天上午再进谷。” 众人依旧满脸担忧,周先生刚要开口,就听见杨毅说:“周先生,万一我回不来……” “不许胡说!”刘月儿和小兰的眼泪唰地掉了下来,哽咽着打断他。 “哭啥,又不是送别。”杨毅连忙劝道,“我就是去探探情况,很快就回来。” 安抚了众人几句,杨毅收拾好东西,径直上了依维柯。车子缓缓驶出寨门时,门外早已围得水泄不通——集市上的商贩、戏台上的看客,全都被这“杨神仙的座驾”吸引了过来。 杨毅按了一下喇叭,刺耳的声响让前面的人连忙让开一条道,车子稳稳地朝着狼神谷的方向驶去。 到了谷边,杨毅吹响了求生哨。出乎意料的是,咪咪身后只跟着两个身影——小丧彪依旧像往常一样扑了过来,小黑也摇着尾巴凑上去和它们亲昵地蹭在一起。杨毅心中了然,老大应该已经独立了。舍利将近一岁时就会离开母亲,学会狩猎后便独自闯荡。他轻叹一声,拍了拍咪咪的脑袋:“今天再陪陪你,以后咱们一家五口,能聚在一起的机会就越来越少了,老二老三也该去寻找自己的领地了吧?” 咪咪仿佛听懂了他的话,抬起头用额头蹭了蹭他的手心,发出一声略显难听的“喵”。杨毅没多停留,陪它们待到将近中午,简单吃了点午饭,便对咪咪说:“我还要去狼神谷看看,小丧彪就先放你这。”话音刚落,咪咪听到“狼神谷”三个字,身上的毛瞬间炸了起来。杨毅不愿再看,生怕泄了自己的气,一脚油门,车子顺着山道颠簸着,再次抵达狼神谷谷口。 他把车窗全部关严,轻踩油门,缓缓向谷口驶去。谷口是个L型弯道,需要斜着驶入。当车子行至第一个拐弯处时,小黑身上的毛猛地炸起,神经紧绷地盯着拐弯处。杨毅心里咯噔一下,暗骂道:“我日他大爷,别吓我啊!上次我就晕在这了!”正对着小黑念叨,眼角余光却又瞥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第102章 险谷对峙 狼群环伺 杨毅的车停在L字通道的拐弯处,脖子僵硬地转过去,那个小孩就站在那里——这次看得真切,绝非幻觉,不知道上次武奎他们为啥啥都没看见。小黑在副驾上浑身紧绷,死死地盯着小孩,一人一狗就这样和小孩对峙着。小孩透过车窗,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 杨毅咽了口唾沫,把车窗推开一条缝,故意拉长语调喊:“哈喽啊——你是什么滴嘎伙?中午米西米西了吗?”他心里慌得厉害,心脏都快蹦到喉咙口,最怕的就是这种不攻不跑、只死死盯着人的状态。“我他妈哪知道你是谁,哪知道你在这干嘛!”他只能用这种调侃的话给自己壮胆,试图平复心情。 小孩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好奇地打量着他,却没说话。杨毅索性关上车窗,点了一支烟,一条烟就剩7整盒了… 靠在座椅上和小孩对视。小孩的目光慢慢移到他手里的烟上,依旧一言不发。杨毅也懒得管,先顾着让自己平静下来,一口接一口地大口抽着,不到十五口,整根烟就见了底。 他再次摇下车窗,语气有些不耐烦:“你到底有事没?我跟你明说,我有点怕你,有事就说,没事我想进谷里看看。”小孩还是直勾勾地盯着他,杨毅反倒豁出去了,掐灭烟头扔进车载烟灰杯,骂了一句:“妈的,这是个二傻子,啥都不知道,上次还能把我吓晕?” 他把车窗完全打开,探出头问:“小孩,你家是这里的吗?”小孩似乎听懂了,点了点头。“那我想进去看看,可以吗?”小孩又点了点头,终于动了——转身慢慢向谷里走去,看样子是要带路。 杨毅连忙打方向盘,车子缓缓拐过L字道的弯角,驶入谷中。下一秒,眼前豁然开朗——这处山谷比他寨子后面那个四面绝壁的隐秘峡谷辽阔十几倍,地势平坦开阔,要是能在这里建基地,别说山寨,建成一座中型城市都绰绰有余。 谷中的路况还算平坦,只是杂草长得比人还高,密密麻麻地遮着视线。好在草丛间隐约能看出一条小路,像是常有人走。杨毅正顺着小路开着,突然浑身寒毛倒竖——两侧山体的斜坡上,密密麻麻的黑影在草丛中闪动,哪里是十头八头狼,分明是一大群狼,正悄无声息地盯着他的车,眼神里透着幽绿的光。 他猛地踩下刹车,声音都在发颤:“小、小孩!”他探出头,指着山坡,“你是狼神吗?这么多狼,你咋在这生活的?” 小孩没回头,只是听到他的声音,淡淡地瞥了一眼,又继续往谷内走去,仿佛那些狼只是路边的野草。杨毅的心跳得像擂鼓,思绪乱成一团:这小孩要是传说中的狼神,跟着他会不会有危险?可都到这了,转头就跑也太半途而废了。他咬咬牙,又点了一支烟,深吸一口压下恐惧,踩下油门,车子推着杂草继续往前开。 跟着小孩走了将近一个小时,前方终于有了变化。一道宽宽的河水从左峰流淌下来,形成一处深潭,潭边分出两条岔路,右侧还有一条小河蜿蜒向谷内延伸,形成了一个三岔口。杨毅把车停在潭边,刚熄火,就看到小孩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踩着潭边的几块大石头,向对岸的岔路走去。 看来必须下车了。杨毅瞥了一眼山坡上那些依旧在暗处闪动的狼群,咬了咬牙,从随身空间里摸出两罐防熊喷雾别在腰上。他低头看了看副驾上的小黑:“你下不下?我要是在这交代了,你估计也活不了。” 小黑呜咽了一声,鼻子里发出委屈的叽叽声,却没丝毫迟疑,跟着他跳下了车。杨毅关上车门,紧了紧腰上的喷雾,抬头看向已经走到对岸的小孩,深吸一口气,迈步向潭边的石头走去。 第103章 狼神幽谷 仙师论道 杨毅攥着防熊喷雾,默默跟在小孩身后,眼神警惕地左顾右盼。小黑耷拉着脑袋,紧紧跟在他脚边,往日里的好奇劲儿全没了,那模样活像跟着倒霉主人赴死的可怜虫,连尾巴都懒得摇一下,只偶尔发出一声委屈的呜咽。 顺着石梯往上走了约莫五十米,前方隐约出现了房屋的轮廓。杨毅眯眼望去,猛地愣住了——那竟是一座道观,门楣上“清水观”三个斑驳的大字依稀可辨。“卧槽!”他心里暗骂一声,满脑子都是胡思乱想,“狼神谷里藏着道观?难道真有狼修炼成仙,入了道教在这盖了观?” 揣着一肚子疑惑,他跟着小孩走到道观门前。小孩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侧身示意他进去。杨毅咬了咬牙,“既来之则安之”,索性抬步跨了进去,转头却见小孩没跟上来,反而站在他身后,依旧是那副好奇又沉默的模样。“你不应该站前面领路吗?”他忍不住问了一句,小孩却只是眨了眨眼,没应声。 道观的院子出乎意料地大,足够容纳几十人居住,只是四处透着破败——院墙多处坍塌,墙角爬满了青苔,几间正殿的屋顶还破了洞,露出里面的木梁。但奇怪的是,地上却扫得干干净净,连一片落叶都没有,显然有人常年居住打理。看到这一幕,杨毅悬着的心稍稍落地,至少这里不像荒无人烟的险地。 这时,小孩抬手示意他往院子西侧那一排茅草偏房走去。杨毅刚迈开脚步,就见偏房的门帘被掀开,一个中年人走了出来,目光直直地落在他身上。两人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凝固下来。 中年人目光平静地打量着杨毅,又扫了眼他脚边蔫蔫的小黑,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这位小哥既已到了这里,便是与贫道有缘。”他声音低沉舒缓,像山涧的清泉,瞬间抚平了杨毅几分焦躁。 杨毅攥着防熊喷雾的手松了松,忍不住问:“道长,这狼神谷里怎么会有座道观?外面那些狼……” 中年人侧身引他进偏房,屋里陈设简单,一张木桌,两把竹椅,墙角供着一尊老君像,案上燃着三炷清香,烟气袅袅。他给杨毅倒了杯清茶,缓缓开口:“这清水观,早在百年前便已存在。五胡入侵中原时,先师带着观中所有成年弟子下山抗匈,只留下当时还是稚童的贫道,守着这座道观,守着先师的嘱托。” 他指尖摩挲着杯沿,眼神飘向窗外,似是陷入了回忆:“起初这谷中清静,只是战乱愈烈,流民四起,山中野兽也没了活路,狼群便渐渐聚集到了这里。 道家讲究‘道法自然’,贫道每日按先师所教修炼,守着本心,不扰狼,不害狼,久而久之,竟与它们达成了默契——它们不犯我,我不驱它们。” 杨毅心头一动:“所以外面的狼,都是来护着道观的?” “算是吧。”中年人笑了笑,“有它们守在谷口,寻常流民、匪类不敢擅闯,贫道也能安心清修,守着这一方净土。年复一年,外面便传起了‘狼神’的说法,倒也省了不少麻烦。” 杨毅猛地想起那个小孩,急声道:“那狼神呢?我两次在谷口看到的那个小孩……” 中年人闻言,转头看向站在院中的小孩,眼神里满是温和,他抬手招了招手,小孩便迈着小步走了进来,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却在靠近中年人时,眼神柔和了几分。 “他,便是狼神。”中年人轻轻拍了拍小孩的头顶。 杨毅惊得差点打翻茶杯:“他?一个小孩?” “小哥有所不知。”中年人缓缓道,“这狼神本是谷中狼王,修行了百年,终得化为人形。只是道家化形之术,最是讲究根基,他刚化为人形。前三年,口不能言,心智也如孩童般纯粹。贫道当时还帮它渡劫,后来便将他留在了身边,教他人事,引他修行。” 小孩似是听懂了他们的对话,抬起头,用那双清澈却又带着几分野性的眼睛看向杨毅,嘴角微微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杨毅看着眼前的小孩,再想起谷口那些幽绿的狼眼,只觉得浑身的汗毛都舒展开来——原来所谓的“狼神”,竟是这样一位刚化形的狼妖,而这座藏在狼神谷深处的破败道观,竟藏着这样一段跨越百年的人狼共处之谜。 杨毅想起一件事,急声道:“道长,几年前外面赵猎户村被屠村,到底是怎么回事?” 道士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缓缓道:“那村子世代以狩猎为生,本无可厚非。只是村里有个猎户,为了给孩子做件狼皮袄,嫌成年狼的皮太糙,竟找到一窝刚出生两个多月的小狼崽,活生生剥了它们的皮。”他说着,下巴朝那小孩点了点,“这事儿激怒了狼神,当时它还是兽身。便带着狼群,屠了整个村子。” 杨毅转头看向那小孩,先前心里那点轻蔑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敬畏,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道士见状笑了笑:“小哥不必害怕,狼这生灵,你不招惹它,它也绝不会轻易伤人。” “可我上次来,只是看到他,就直接吓晕了!”杨毅不解地追问。 道士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笑道:“那是因为你手里的东西,与他起了共振。你随身携带的那块远古狼神头骨,与他这位现世狼神,本源相通,频率相契,你夹在中间,承受不住那股力量,才会落马晕厥。” “你怎么知道我有那块头骨?”杨毅惊得瞪大眼睛。 道士捋了捋胡须,笑容深邃:“不瞒小哥说,你第一天踏入这个世界,贫道便已知晓。” 杨毅瞬间目瞪口呆,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第104章 狼谷承责 仙师遗愿 杨毅往前凑了凑,追着问:“道长,你怎么知道的?” 道士只是笑了笑,没应声。杨毅挠了挠头,又道:“您是会掐指算命吧?”他看得出来,道士不是故意装高深,反倒像是有些事根本没法跟他说清楚。 “小哥不必再问了。”道士终于开口,语气平缓却带着千钧分量,“你既来此乱世,便身负华夏存续之责。” “我还有这等使命?”杨毅愣住了。 道士望向窗外,目光仿佛穿透山谷迷雾,落在烽火连天的中原大地,声音里满是怅然与坚定:“先师当年率众师兄下山抗匈,血染疆场,无一生还,只为给苍生留一线生机。如今你在山寨屯粮练兵,正是接下了这份火种。” 杨毅心里一震,先前的纳闷瞬间被沉甸甸的责任感取代,他攥了攥拳,又道:“那我还能回去吗?我想找我爸妈。” 道士抬手搭在他的手背上,片刻后道:“你放心,天命自有归途,你早晚能回到来时之地。” “那父父母呢?”杨毅眼睛亮了起来。 道士目光深邃,良久才道:“随机缘吧。你们缘分未尽,他日必能重逢,只是不在此处,也不在你原来的地方。” 杨毅心里一动,立刻从随身空间摸出那块穿越石:“道长,您连它也知道?” 道士瞥了眼石头,缓缓点头:“此物玄妙非凡,你务必贴身收好,切勿让外人知晓其用途。” 杨毅抬头看天,夕阳已沉山尖,谷中渐暗,便起身道:“道长,天色不早,我改日再来讨扰。” 道士却叫住他,目光落在窗外那片开阔地:“你身负抗胡留种之责,外面那片空地,你用得上。” 杨毅心里猛地一喜,差点跳起来——那地方比神仙寨好上数倍,简直是天赐宝地!他连忙道:“您、您说我能用?” “先师们用性命护住的山河,本就该由你们这些后辈接着守。”道士声音里带着缅怀,“这块地,与其闲置,不如给你种高产作物,养兵囤粮,也好为华夏多留几分底气。” 杨毅刚想道谢,突然想起狼群,又急道:“那外面的狼群怎么办?” “我会令它们以潭为界,守在峡谷之内,绝不惊扰你耕种。”道士指了指不远处的深潭,“那边的岔口,你看到了吗?” 杨毅点点头。 “那里,千万不能去。”道士语气骤然沉了下来。 “为什么?” “那里有个存在,先师在世时亦不敢招惹。”道士眼神凝重,“它已至成仙成妖之境,如今静养于此,你不惹它,数十年都不会苏醒。” 杨毅惊得瞪大眼睛:“这么厉害?到底是什么?” “你无需知晓,只需记住别去惊动它。”道士缓缓道,“今后,潭这边归狼群,岔口禁地不可越,而那片开阔地,尽可由你施展。” 夜色渐浓,杨毅开着依维柯往山寨赶,远远就看到神仙寨笼罩在一片凝重氛围里——墙头上人影攒动,全是全副武装的弟兄,兵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空气里满是紧张的肃杀。 车子再往前开了一段,车灯刺破暮色,他赫然发现,寨门大开,黑压压的人群涌了出来,不仅有寨里的乡亲,还有整队的弟兄,直接把门前的空地占得满满当当。 杨毅心里猛地一沉:“这到底是咋回事?” 第105章 狼谷授地 匈奴来袭 车子刚停在寨门口,杨毅就迫不及待地探出头,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人群,皱眉道:“怎么了这是?” 众人脸上的神情既紧张又复杂,周先生率先上前,语气急促:“少帅,您可算回来了!再晚一步,弟兄们都要打起来了!” “打起来?”杨毅一愣,“出什么事了?” 大虎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您一去就是一天,几位百夫长急得不行,说要去狼神谷找您……”说到这儿,他顿了顿,把“收尸”两个字咽了回去,改口道,“说要去接您。我拦着不让,怕拓跋人趁机来犯,得留守兵力,说明天我亲自带一队人去。结果就因为这,刚才差点没吵起来。” 杨毅闻言,忍不住笑了笑,摆了摆手:“我没事,都别担心了,走走走,回去再说。” 他开着车进了寨,核心人物们都跟着他来到车库。车子停稳后,杨毅一屁股坐下,脸上压抑不住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反观刘月儿和小兰,眼眶红红的,显然是刚哭过,看到他平安回来,才破涕为笑,紧紧盯着他,生怕他再消失。 杨毅清了清嗓子,看向众人:“你们觉得咱神仙寨的安全性怎么样?能抵御大军吗?” “应该可以吧。”大虎认真地说,几位百夫长也纷纷点头。 “那要是加上赵府的300人,咱们一共800兵力,最多能抵御多少人?”杨毅又问。 二虎皱起眉头,沉吟道:“小几千人绰绰有余,要是来了5000人以上,咱们的伤亡就会很大了。” “好。”杨毅一拍大腿,站起身道,“我这次去狼神谷,给你们找了个好地方,真正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众人顿时一惊,周先生连忙问:“少帅,您不是去探狼神谷了吗?怎么还找到地方了?” 杨毅笑了笑,把在清水观的所见所闻,从遇到道长、得知狼神的秘密,到道长将谷中开阔地赠予他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听完之后,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杨毅摊了摊手,语气轻松:“没办法,这幸福来的就是这么突然!” 杨毅看着众人脸上的迟疑,笑着开口:“大家不用急着反对,神仙寨咱们绝不可能丢。狼神谷那地方,只是个隐秘的山谷,以后咱的农作物就种在那儿,当成咱们的粮仓和后路。” 他话锋一转,脸色沉了下来:“但你们得想清楚,咱们下一步要面对的,可不是赵家或者几个坞堡主那样的角色,是拓跋人!那可是实打实的小部落,甚至称得上是个小国家。他们要是大兵压境,就凭神仙寨这这点防御,咱挡得住吗?” 众人都沉默了,大虎挠了挠头,低声道:“少帅,话是这么说,但咱刚把家人接到这儿,寨子也刚建好,这又要折腾……” “不是折腾,是留后路。”杨毅打断他,目光落在大虎身上,“以后,神仙寨就是咱的粮仓。” 大虎猛地抬头,一脸吃惊:“粮仓?” “对。”杨毅点点头,“我会带着一部分弟兄进狼神谷,那地方易守难攻,进去容易,出来却难,正好能当成咱们的大粮仓。” 周先生皱起眉:“少帅,那谷里的人……” “谷里种的是能养人的作物,以后抓到的死囚,就让他们在那儿一辈子开荒种地,榨干他们的力气;要是流民或者咱们自己人,进去之前必须说清楚,后半辈子就别想出来了,得死心塌地在里面发展。”杨毅语气坚定地说。 众人听着他的规划,脸上的迟疑渐渐褪去,缓缓地点了点头。 就在此时,车库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嘈杂,脚步声混着嘶哑的呼喊撞了进来:“少帅!大事不好!” 众人猛地转头,只见一名侦察兵浑身是汗地冲进门,身后还架着个满身是伤、气息奄奄的民兵。那人看见杨毅,血沫从嘴角溢出,声音破碎得如同风中残烛:“少帅……刘百夫长带两百新兵回寨,半道上遇上匈奴人……全、全没了!” 第106章 噩耗惊魂 战车升级 众人七手八脚地将那名重伤的民兵抬去疗伤,车库里的空气像灌了铅般沉重,刚才舒展的眉头又重新拧起,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压在每个人心头。 杨毅望着他们匆匆离去的背影,指尖攥得发白,沉声道:“终归还是来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坚定:“等他伤情稳定,立刻问清楚对方的具体情况。” 一旁的侦察兵连忙上前,躬身回话:“少帅,我扶他回来的路上,他断断续续说过,来的匈奴人大概有七八百人。遇上刘百夫长他们后,百夫长带着弟兄们誓死抵抗,也杀了对方一百多人。我已经让人赶紧去事发地侦查了,一有消息就立刻回报。” 杨毅沉默着点了点头,眼底翻涌着寒意,攥紧的拳头里,是压抑不住的怒火与决绝。 他紧锁眉头,心头像压着一块巨石——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遭遇的最惨重伤亡。匈奴人来了七八百,被刘百夫长拼死杀掉一百多,如今还剩六百余人;而自己主寨的兵力不过五百多,加上赵家堡剩下的一百人,虽说兵力相当,但身为现代人的他,实在不忍看着弟兄们再付出惨重代价。眉头越皱越紧,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车库角落的依维柯,眼底忽然闪过一丝锐光。 午后的神仙寨,车库里一片狼藉。杨毅把依维柯拆得干干净净,沙发、衣柜、床架但凡能卸下的物件全被清空,只剩下孤零零的正驾驶位。铁匠铺的铁牛带着伙计们正围着一堆铁器忙碌,按照杨毅的吩咐,抓紧打造一个宽逾两米的奇怪物件——那是给车头加装的除障器。因铁器紧缺,杨毅又唤来木工帮忙,主体部分用坚硬的实木打磨成型,只在前端尖端和棱角处,镶嵌上打磨锋利的金属,透着一股粗粝的杀伤力。 杨毅又把多达叫了过来,指着清空后的依维柯车身说:“现在车里空了,你带你的神箭手看看,能放下多少人——既不影响他们射箭,又能顺着这些窗口全方位往外远程攻击。布局你先研究,安排几个人跟着练,今天就开始熟悉在这狭小空间里尽量多载人的办法。车顶也能上人,到时候想办法把人固定住,这次我要让这车变成一头大豪猪!” 杨毅从笔记本电脑里存的电影片段中,翻找出一段野兽嘶吼的音频,将它与车载喇叭连接。下一秒,一阵恐怖又震耳的野兽嘶吼声突然在整个神仙寨里炸开,声波裹挟着威慑力,在山谷间久久回荡。 寨内的村民们吓得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脸色发白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孩子们更是紧紧抱住大人的腿,浑身发抖;寨外巡逻的民兵也猛地停下脚步,握着武器的手不由得收紧,眼神里满是惊慌。 片刻的混乱后,无论是寨里的老人还是年轻后生,心里都不约而同地冒出一个念头:神仙寨里那位“神仙”,这次怕是真的要发怒了。 一切收拾妥当,杨毅在依维柯后床的残骸里翻找时,手指突然触到床底缝隙里的硬壳物件,勾出来一看,竟是两罐未开封、落满灰尘的罐头。他拿起一罐看清标签,上面印着“鲱鱼”二字。 记忆突然翻涌:这是当年在部队大院,周哥他们想戏弄侦察班的战友,特意买来的“整蛊道具”。后来怕那股冲鼻的味道被营长发现,计划半路泡汤,罐头就被随手扔在了车角落,早被众人忘在了脑后。 杨毅捏着罐头,嘴角猛地一抽,心里暗骂:“我操,这玩意放在现在简直是生化武器!” 第107章 暗夜潜行 战车逞威 当天晚上,木工和铁匠们已连夜赶制出除障器。杨毅将依维柯开到寨前空地,众人合力将这个宽逾两米的物件稳稳装在车头。加装了实木主体与金属棱角的除障器后,整辆车像一头蛰伏的远古怪兽,透着狰狞的威慑力。 杨毅没有叫来多达,而是寻来了木匠李默,指着车问道:“你得想个法子,让车内和车顶的弓箭手在颠簸中稳住身形,不能出半点意外。”李默虽以木匠为业,却对各类奇技淫巧颇有钻研,盯着怪异的车身打量片刻,便给出了一套车顶固定方案——用坚韧的藤条编织成防护栏,再搭配可调节的绑带,能牢牢锁住弓箭手的身形。杨毅听后十分满意,催他连夜赶工。 这时,侦察兵传来新消息:拓跋军队余部六百余人,正驻扎在四十里外一处三面环山的狭长山窝,山窝底部积着常年的腐叶,却意外地颇为平坦。杨毅仔细询问地形后,轻轻吐了口气,还好,这样的地势足够依维柯冲锋。 顾不上休息,杨毅将大虎等几位百夫长叫到凌乱的车库,众人在散落的零件堆旁坐下。他沉声道:“明晚,我打算偷袭拓跋军。接下来,我们部署一下战力。”话音刚落,众人眼中便燃起了战意,纷纷前倾身体,等待他的指令。 夜幕彻底笼罩大地,神仙寨的全部兵力已然集结完毕,浩浩荡荡地跟在依维柯身后,朝着四十里外的山谷进发。午夜时分,部队悄然抵达目的地。杨毅带着大虎等人摸到山谷右上侧的高地,举起望远镜望去,下方的拓跋军部署得颇为集中,因山谷地形狭窄,他们索性排成一字长蛇阵扎营,营帐连绵起伏,在夜色中泛着微弱的火光。 杨毅放出无人机,屏幕上立刻清晰地显示出营地周围的暗哨——足足六个,正分散在山谷两侧的灌木丛中。他示意部队在原地安静等候,自己则与武奎借着夜色掩护,像两道黑影般摸了过去。两人配合默契,手起刀落间,六个暗哨便被悄无声息地清理干净,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回到依维柯旁,杨毅推开车门,身后的大虎、牛四、牛六等几位百夫长早已按捺不住激动,眼神灼灼地等着他下命令。杨毅没有立刻开口,而是最后一次放出无人机,确认拓跋军依旧沉浸在梦乡中,丝毫没有察觉外围的异动,这才缓缓握紧了拳头。 山谷两侧的拓跋军岗哨并未有半分懈怠,两名士兵背倚巨石伫立,手中弯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黑暗中的灌木丛,耳朵紧紧贴着夜风,连草叶摩挲的细微声响都不肯放过。每隔十余步,便有一名守夜人来回踱步,靴底碾过腐叶的沙沙声被夜色压得极轻,火把燃烧的噼啪声里,火星溅落在地面,转瞬便被露水熄灭。他们眉头紧锁,握着武器的手青筋微凸,显然还记着前日里的厮杀,不敢有丝毫松懈。 帐篷内却是截然不同的景象。数十顶营帐中,鼾声如雷贯耳,粗重的呼吸声交织成一片杂乱的夜曲。有的士兵四仰八叉地躺在干草上,衣襟敞开露出黝黑的胸膛,嘴角挂着晶莹的涎水,眉头却微微蹙起,似在梦中仍与敌人拼杀;有的则蜷缩着身子,将弯刀抱在怀中,额角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身下的草料;还有几个年轻士兵挤在一起,互相依偎着酣睡,鼻息间偶尔发出几声呓语,不知是在思念远方的亲人,还是在回味白天的战绩。帐篷顶部的破洞漏进几缕月光,照亮了他们脸上疲惫却放松的神情,全然没有察觉,死亡的阴影已悄然笼罩在山谷之上。 死亡的阴影已然笼罩在整个山谷之上。就在此时,两侧山坡上突然亮起密密麻麻的寒光,无数白蜡杆长矛如暴雨般从天而降,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拓跋军的营地。 帐篷被长矛戳得千疮百孔,里面的士兵来不及反应,便被穿透帐篷的长矛钉在地上,哭爹喊娘的惨叫声此起彼伏,绝望的嘶吼在山谷中不断回荡,仿佛这波长矛永无止境。侥幸活着的士兵慌忙抓过盾牌冲出帐篷,狼狈地举盾抵挡,可密集的长矛依旧不断砸落,盾牌上很快布满裂痕。 就在众人陷入混乱之际,远处谷口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野兽巨吼,紧接着两道刺眼的强光骤然亮起,如利剑般直射向惊慌失措的拓跋军,将黑夜照得如同白昼。 谷外传来的野兽嘶吼声愈发逼近。 第108章 战车破营 国师落网 两道强光刺破混乱,依维柯顶着加装的除障器,如一头暴怒的巨兽直冲拓跋军营地。车头的实木主体裹挟着金属棱角,所到之处,帐篷被撞得粉碎,来不及躲闪的士兵要么被直接撞飞,要么被卷入车轮下,瞬间失去生机。 车顶和车内的弓箭手早已就位,随着车身颠簸,箭矢如密雨般精准射出,每一支都直奔敌人要害。混乱中,拓跋军士兵根本无法组织有效抵抗,只能在箭雨和车阵的冲击下四处逃窜。 依维柯身后,三百名精锐正规军紧随其后,他们手持利刃,稳步推进,对溃散的敌人展开清剿。整个营地很快被血光笼罩,哭喊与厮杀声交织,拓跋军的营帐在这场突袭中被彻底摧毁。 仅剩的一百多名拓跋兵,早已被两道刺眼的强光和震耳的野兽嘶吼声吓得魂飞魄散,彻底丧失了所有战斗勇气。他们手中的武器“哐当”落地,双腿一软便齐刷刷跪倒在地,额头紧紧贴着地面不停磕头,嘴里念念有词,眼神里满是极致的恐惧——在他们看来,眼前这带着强光与兽吼的“巨兽”,根本不是凡人,而是发怒的山神降临,唯有跪拜求饶才能保住性命。 杨毅透过依维柯的前挡风玻璃,目光锐利地扫过跪地磕头的人群,突然定格在被几人死死护在中间的身影上。那人眼神慌乱,浑身发抖,即便在混乱中,那轮廓也让杨毅心头一震。 “我操他妈!”杨毅猛地攥紧方向盘,咬牙切齿地骂出声,“这他妈是拓跋骨!那个拓跋国师!” 他立刻下令:“把这一百多人团团围住,一个都不许跑!” 随后,杨毅推开车门,一步步走向人群。强烈的车灯将他的身影拉得颀长,一道浓重的阴影笼罩在拓跋谷面前。他停下脚步,沉重的声音从阴影中传出,带着冰冷的压迫感:“你是来找我的吗?拓跋骨?” 此仗大捷,部队搜罗战马一千三百余匹,俘虏拓跋军一百余人,各类帐篷、粮草、兵器等辎重堆积如山。这些被俘的士兵皆是拓跋国师拓跋谷身边的精锐护卫,身着精良甲胄,手中武器也多是锻造精良的弯刀与长矛,装备远胜寻常士兵。 反观杨毅这边,伤亡微乎其微——仅有三名骑兵受了轻伤,一匹战马被流矢擦伤,堪称一场酣畅淋漓的完胜。然而,胜利的喜悦并未在众人心中蔓延,想起刘百夫长等弟兄们先前的牺牲,每个人的脸上都笼罩着一层沉痛,眉宇间满是对逝者的哀思。 清晨的微光刺破天际,杨毅率领大部队,押着一百多名俘虏,浩浩荡荡地向神仙寨返程,身后的山谷早已恢复了寂静,只留下满地狼藉,诉说着昨夜的厮杀。 回到寨里,杨毅径直让人将拓跋骨单独押到自己面前。拓跋谷双手反绑在身后,发髻散乱,衣袍沾满尘土与血污,无比狼狈地跪倒在地,头埋得低低的,不敢直视眼前的人。 杨毅沉默着从随身空间中取出那具狼头面具,面具上的獠牙在晨光中泛着冷光。他捏着面具,缓缓蹲下身,声音冰冷如铁:“这狼头面具,当初是你主动押给我的赌注,输了便该认账。可你三番四次派人来,想从我这里抢回去,这般出尔反尔,可见你的人品卑劣到了极点。” 他眼神里满是嘲讽:“接下来,我会把你扒得一丝不挂,扔到寨外的粪池里。你这等废物,也配当什么国师?不如化作今年春天耕地的肥料,也算有点用处。现在,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这块远古狼神的头骨,我这次就是来收走的。”杨毅的声音冰冷而坚决。 拓跋谷瞳孔骤缩,眼神里满是惊悚,颤声问道:“你……你怎么知道这狼骨的秘密?” 杨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反问:“你们部落里还有此类物件吗?我听说,你们还能驯化其他野兽。” 这话彻底击溃了拓跋谷的心理防线,他瞬间陷入抓狂状态,疯狂摇头嘶吼:“不!不行!你不能再收走我们的狒狒爪!这是我们拓跋族的根基,你要收走,还不如直接灭了我们全族!” 话音刚落,他猛地僵住,脸色瞬间煞白——自己竟下意识把狒狒爪的事说了出来。他慌忙捂住嘴,拼命摇头,语无伦次地辩解:“不!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杨毅眼神一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冷声道:“扒光他的衣服,拖下去熬肥!” 杨毅深舒了一口气,转头对身旁的大虎吩咐道:“先把这一百多名拓跋俘虏关起来,别让他们乱跑。”他顿了顿,语气冷硬,“本来就该杀了他们,留着性命当苦力已是开恩,没必要跟他们多费口舌。” 随后他话锋一转,补充道:“你再去流民里筛一遍,挑那些只想活命、又懂耕种的人。跟他们把规矩讲清楚,进了狼神谷,今生今世就别想再踏出来。你带两百名守军准备妥当,安排好就来报,到时候我带你们进谷,让他们开第一批荒。” 第109章 狼谷建仓 密谋截粮 余后几日,杨毅从工匠中筛选出一批只求糊口、愿终生不踏出新领地的人,一切准备妥当后,便带着两百名曾驻守邪古城的老兵,在大虎的护送下浩浩荡荡向狼神谷进发。 抵达谷口时已是正午,阳光透过两侧陡峭的山壁洒进谷中。当大虎与两位百夫长踏入谷内的开阔地,望着齐人高的野草随风摇曳,以及绵延不绝的山谷地貌,皆不由自主地深吸了一口气。 杨毅抬手示意众人驻足,声音沉稳而有力:“诸位请看,这里便是我们日后在秦岭大山真正立足的粮仓。我要将这片荒谷,打造成一片物产丰饶的沃土。” 身旁的周先生望着眼前的地势,难掩兴奋:“若能解决狼群骚扰的隐患,这里确实是藏身囤粮的绝佳之地。” 杨毅点头,随即指向两侧斜坡:“两侧山坡不适合耕种,便用来建造居所——一边是工匠与流民的民居,另一边则作为俘虏奴隶的住处。谷口外围建兵营,后方半山腰开辟成畜禽养殖场地,养猪、鸡、兔子这些。至于中间的平地,一寸土地也不能浪费,全部用来种稻谷和红薯。” 众人听完这番规划,脸上尽是振奋之色,眼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杨毅转头看向身旁新晋的百夫长牛六,沉声道:“牛六,往后狼神谷的镇守就交给你了。” 牛六闻言,激动得脸颊涨得通红,用力点头。杨毅继续吩咐:“谷口由这两百人死死守住,但凡有人敢擅自外出,格杀勿论,尸体直接扔到左侧山谷喂狼。除了部队定期换防,谷里的流民和罪犯,一个都不准放走。” 他顿了顿,挥手道:“剩下的人,立刻开始基础建设。工匠们去山谷两侧,按规划建房;那一百多名拓跋俘虏,全部背上农具开荒除草;百姓里的女子,负责饲养牲畜、打扫杂物和日常杂务。” 安排妥当后,杨毅拍了拍牛六的肩膀,目光坚定:“等我下次来,希望能看到一个初具规模的牧场和粮仓。”说罢,他遥遥望向清水观的方向,低声思忖:“还是不打扰那位神仙了。”随即转身,带着大虎、周先生等人踏上回寨的路。 回寨的路上,杨毅的思绪翻涌不停。如今寨子的固定人口已近四千,可跟拓跋部撕破脸后,兵力却捉襟见肘——赵家堡驻兵一百,原有的五百守军里,五百守着神仙寨,两百派去了狼神谷,寨中仅剩三百人驻守,这样的兵力根本没资格跟拓跋部这样的大部族抗衡。他咬了咬牙,心里有了定计:回去第一件事就是扩军,至少要把部队扩到三千人。 可转念一想,现在的十万石粮食+对骨子里的生存狂来说,这样的储备远远不够。他指尖敲了敲马鞍,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一个“歪念头”悄然在心底成型。 杨毅把大虎和周先生叫到跟前,沉声道:“现在跟拓跋部撕破脸了,寨里只剩三百守军,必须扩军,目标三千人。,人越来越多,粮食方面我心里还是没底,得多囤点才踏实。大虎,你留意下周边能截粮的地方。” 大虎嘴巴一张,满脸吃惊:“咱要去截粮?” 杨毅点头:“粮草够了,扩军才稳。” 大虎琢磨了片刻,眼睛一亮:“哥,斜谷道往西五十里,有个拓跋部的边境粮仓!就在郿县西北边,离咱这儿不远,守军也就两百来号人,都是些戍卒,战力一半,听说里面囤了快一万石粮,够咱新招的兵吃一阵子了!” 杨毅闻言,眼前瞬间亮了起来。 第110章 巧造粮车 兽群归巢 接下来的日子,神仙寨陷入了紧张的扩军浪潮中。杨毅让周先生传令下去,通知周边所有坞堡,但凡遇到流民,一律引往神仙寨,还特意吩咐两日施粥一次,吸引人员大量聚集,方便后续筛选招募士兵。他拍了拍大虎的肩膀:“扩军的事,就靠你多上心了。” 与此同时,寨外的平地与洞后隐秘峡谷里,开荒种地的热潮也如火如荼。峡谷深处,因红薯、玉米的种子稀缺,大部分田地都种上了稻米,绿油油的禾苗在风中摇曳,预示着未来的收成希望。 几日后,杨毅站在演武场边,望着正在挥汗训练的一千名新兵。看着他们日渐扎实的动作,他眉头微蹙,心里暗忖:是时候让这些新兵见见血了。 杨毅刚走到车棚前,就见李墨正搓着手来回踱步,脸上满是按捺不住的兴奋。“少帅!您让我设计的移动粮车,做好了!这玩意儿紧凑得很,一匹骡马就能拉动,走秦岭的小道绰绰有余!别看它窄,一次能供百十来号弟兄吃热饭!”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杨毅抬眼望去——一辆单骡牵引的粮车静静伫立,车架用坚韧的青冈木打造,榫卯结构严丝合缝,边角包着厚实的铁皮,整体比寻常马车窄了近半,刚好适配山间崎岖路况。李墨上前推了推侧面的机关,木箱般的车身瞬间展开:左侧翻下一块宽大的铁板,搭上支架便成了操作台,台中央架着一口直径近三尺的陶锅,壁厚扎实,足够煮五斗米、炖两石菜;陶锅旁嵌着两个小陶灶,分别用来熬汤、热菜;右侧支起油布顶棚,棚下挂着铁铲、木勺,还预留了放粮袋、柴火的隔层。 “您看这口大陶锅,煮上一锅杂粮饭再炖上一锅菜,刚好够一个百人队的弟兄们吃,行军歇脚时架起灶,半个时辰就能开饭,比原先分灶做饭快多了!”李墨拍着车板,语气里满是得意。 杨毅绕着粮车转了一圈,指尖划过光滑的陶锅边缘,眼里闪过一丝赞许。 回到寨子,杨毅将月亮椅支在车棚前,懒洋洋地陷在椅中晒着太阳,心里盘算着下一步劫鲜卑粮仓的细节。忽然“咚”的一声闷响,震得地面微颤,他惊得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转头就见尚彪蹲在原地,一身毛发上沾着些草叶和泥土,脖颈微微昂着——这小家伙刚从后山拖回只肥硕的成年梅花鹿,直接从神仙洞上方把鹿扔了下来,鹿身重重砸在地上,杨毅拍着胸脯以为是个人点了下来。 杨毅从惊愕中缓过神来,看着尚彪那副昂着脖颈、仿佛在邀功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走上前轻轻揉了揉它的头顶:“你小子,倒是越来越能干了。”尚彪舒服地眯起眼睛,脑袋往他掌心蹭了蹭,一身沾着的草叶泥土蹭到了他的衣袖上,他也毫不在意,只是笑着拍了拍鹿身,突然想到了什么,杨毅抬手拿出求生哨,凑到嘴边使劲吹了几声,尖锐的哨音穿过春日的暖阳,在山寨里远远传开。 杨毅重新陷进月亮椅里,缓缓闭上眼睛,任由春日的暖阳洒在脸上。一刻钟后,一道黑影掠过头顶,他猛地睁眼,洞顶边缘已探出颗毛茸茸的脑袋——正是毛色偏暗的老大。杨毅兴奋地叫出声:“老大!我上次回家你就已经不在了,你的领地是不是就在这旁边啊?”老大听到他的呼叫,从崖壁边跳了下来。杨毅直接招呼:“吃吧。” 又过了一会,崖壁方向传来一阵轻微的碎石滚落声,他循声望去,只见一道身影正贴着岩壁缓缓移动,额头上那道酷似“王”字的深色纹路,在阳光下格外清晰——是老三。 杨毅就这般静静看着它们三个围着梅花鹿撕咬,脸上漫开一抹温柔的微笑。 忽然,一道浅棕色的身影从寨墙顶端悄然跃下,落地时几乎没有声响,正是老二。它甩了甩尾巴,快步跑到梅花鹿旁,亲昵地用脑袋蹭了蹭老大和老三,随即加入了撕咬的行列。 将近一个小时后,洞顶的另一侧终于出现了一道纤细的身影,正是咪咪。杨毅当即兴奋地开口:“咪咪,快下来!它们都快吃完了,你才来。”看着咪咪狼吞虎咽地撕扯着梅花鹿的肉,旁边四个崽子吃饱后正悠闲地晒着太阳,杨毅的心头像被温水浸过一般,暖融融的。谁能想到,当时的一个约定,竟真的让这一家五口重新团聚在自己眼前,这份突如其来的圆满与温热,漫过四肢百骸,让他连眼底都染上了一层柔和的笑意。 第111章 夜袭粮仓 密信传警 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黑布,压得秦岭山脉喘不过气。杨毅带着一千名新兵,踩着枯草的碎响,在星子隐没的暗夜里疾行。离拓跋粮仓还有十里地时,他抬手止住队伍,目光扫过身旁肃立的侯三:“按计划,你带五百人守在那个山洼,警戒断后,顺便准备接收粮食。” 侯三抱拳应下,领着五百名士兵悄然隐入右侧的山坳——那是他提前探好的藏据点,凹形的山洼被矮树和乱石遮蔽,刚好能容下人马,也够堆放后续的粮食。 杨毅转身,看向身后的三百名新兵和鲜卑公主送来的三十名亲卫神箭手。“两侧侧翼,各派五十名新兵,再配十五名神箭手,堵死所有退路,别让一个鲜卑兵跑出去报信!” “是!”两队人马立刻分向左右,像两道黑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摸向粮仓两侧的壕沟边缘,弓弦轻响间,箭矢已搭在弓上,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木栅围墙。 粮仓的火光在夜色中跳动,了望口的两名拓跋弓箭手正打着哈欠,手里的弓箭垂在身侧。杨毅从随身空间取出气枪,对准左侧的弓箭手,指尖轻扣扳机——“噗”的一声轻响,钢珠破空而出,那名弓箭手闷哼一声,直直从夯土墙上栽了下来。另一侧的神箭手见状,箭矢如流星般射出,精准穿透了另一名弓箭手的喉咙。 “动手!”杨毅低喝一声,剩余的四百名新兵立刻举着刀盾,朝着粮仓正面的木栅围墙猛冲过去。外层木栅上的带刺藤蔓被刀斧砍断,“轰隆”一声,木栅被撞开一个缺口。粮仓内的拓跋守军顿时惊醒,喊杀声瞬间划破夜空,可两侧的神箭手早已占据有利位置,箭矢如雨般落下,将试图突围的拓跋兵一一射倒。 杨毅带着新兵冲进粮仓,刀光剑影中,拓跋守军虽奋力抵抗,却架不住新兵人多势众,再加上神箭手的精准压制,很快便溃不成军。不到半个时辰,二十名守粮仓的鲜卑兵全部被制服,十余个粮仓完好无损地落在了杨毅手中。 “抓紧时间装粮!”杨毅下令,新兵们立刻行动起来,将粮囤里的谷物装进带来的麻袋,再扛着麻袋朝山洼的方向运去。夜色中,人影穿梭,只有粮食搬运的窸窣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混在风里。 天微亮时,最后一辆骡车的车轮碾过山洼口的碎石,终于稳稳停在了凹地中央。杨毅望着堆得像小山似的一万两千担粮食,眉头舒展了些,转身看向身旁的侯三,沉声道:“侯三,你带一百人留在这里把守,务必看好这些粮食,不许出半点差错。” 侯三抱拳应是。 杨毅又道:“现在用五十辆牛车运粮,每天晚上拉一趟,这样算下来得拉半个月才能运完。这段时间要辛苦你,每天晚上我会让人过来接应牛车,务必确保粮食安全送到寨里。就这样安排。” 杨毅虽然打过土匪寨,但打劫这种事,他这辈子还是头一次做。好在对方是拓跋部,内心压力不算大。可这半个月,每天晚上偷偷运粮食,他的心里是真有点提心吊胆,满是紧张。 这天中午,公主竟然派人给他送来了一封信。杨毅心头一震,握着信封的手指微微收紧——她怎么会突然给我写信? 信封是素白绢帛所制,杨毅捏着微凉的绢面翻来覆去看了半晌,古字弯弯曲曲的一个也认不得。他眉头一皱,快步找到刘月儿,把信封往她手里一塞:“刘月儿,快给我念念这上面写的啥。” 刘月儿接过信封拆开,清了清嗓子刚念两句:“杨寨主亲启,近日拓跋部小股骑兵频繁袭扰周边坞堡……” “别别别,”杨毅急忙摆手,“你别拽这些文绉绉的,直接用大白话跟我说!” 刘月儿眨了眨眼,立马换了口气,语速也快了些:“哎呀,慕容公主其实是想提醒咱们!最近拓跋家的小股骑兵老来骚扰附近的村子堡垒,邪谷城的兵都分出去防备了。她不能擅自离开,所以写信提醒 杨毅听完刘月儿的话,脸色一沉,当即传令:“加强山寨各处城防,增派人手巡逻,密切留意拓跋部动向!”话音刚落,帐外卫兵匆匆通报:“寨主,几位堡主专程前来求见!” 第112章 重利请兵 坞堡歼敌 杨毅听闻堡主求见,眉头微挑,沉声道:“让他们进来。” 片刻后,三位身着粗布劲装的汉子走进帐中,个个面带焦灼。为首的张堡主上前一步,抱拳道:“少帅,大事不好!拓跋部的骑兵接连攻占了西边三个小坞堡,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我们的人根本抵挡不住!如今他们势头正盛,恐怕下一步就要打过来了,我们实在没办法,只能来求您主持大局!” 杨毅沉声问道:“对方有多少人?” 张堡主咽了口唾沫,急声道:“少帅,拓跋部每次劫坞堡都是精骑,约莫两百来人,个个弓马娴熟,咱们那些坞堡的乡勇根本顶不住! 杨毅指尖摩挲着桌案边缘,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沉声道:“当初你们推我做这名义上的话事人,我就说过,我只挂个名而已。平日里你们各堡自给自足,谁给过我寨子一粒粮食、一头牲口?如今出事了才想起找我撑头——我当初承诺的是慕容氏不会骚扰你们,现在来的是拓跋部,跟我有什么关系?再说我这寨子本就不大,能保住自己就不错了。” 张堡主脸色一僵,连忙道:“少帅,您只要同意出兵,条件您尽管提!” “提条件?”杨毅挑眉,语气带着几分嘲弄,“我寨里刚招了一千多个新兵,个个都是没上过战场的毛头小子,连刀都握不稳,你让他们去跟拓跋精骑拼?” 三位堡主对视一眼,心头皆是一阵黑线。一千新兵还嫌少?这在秦岭一带,有百十人就能守住一座坞堡,一千兵足能横着走了!他们早就听说杨毅一直在偷偷扩兵,只是没人敢点破。 为首的李堡主硬着头皮开口:“少帅,只要您肯出兵,我们三堡愿凑出五千石粮食、三十头耕牛,再外加一百匹战马!若是能打退拓跋部,事后我们再各出三百斤铁器、五十副甲胄,供少帅寨中所用!” 听了这话,杨毅紧绷的下颌线稍稍松弛,脸色才算缓和下来,抬眼问道:“那些拓跋骑兵现在在哪里?” 张堡主连忙回道:“回少帅,他们抢下西边的落马堡后就没再动,如今还占着落马堡呢!那地方离咱们这儿也就三十里地,骑兵半个时辰就能到! 杨毅手指重重敲了一下桌面,沉声道:“那行,把你们承诺的粮食、耕牛、战马和铁器甲胄,三日内尽数拉到我寨中。这两天,我便带人手跑一趟落马堡。” 三位堡主闻言,脸上的焦灼瞬间散去,连忙拱手连连称谢:“多谢少帅!多谢少帅!我们这就回去筹备,绝不敢耽误!”说罢,三人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帐外的阳光洒进来,映得他们的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夜幕如墨,寒风卷着枯草碎屑掠过秦岭山谷,队伍悄无声息地抵达落马堡外三里处的山坳。他抬手示意队伍停下,意念一动从随身空间拿出无人机,开启后操控着探查堡内情况。 无人机屏幕上清晰传来堡内景象:吊桥未收,堡墙上岗哨歪靠在箭楼立柱上昏昏欲睡,火把的光芒被夜风扯得忽明忽暗,映出墙根下散落的兵器和来不及清理的尸体。主院方向灯火通明,隐约能听到粗犷的呼喝声,数十名拓跋兵围着篝火席地而坐,腰间的弯刀随意丢在一旁,手中酒囊传递着狂饮,显然在攻占坞堡后彻底放松了警惕。杨毅指尖按在无人机操控键上,目光沉凝地对身边的鲜卑禁卫统领低喝:“带你的人摸掉吊桥岗哨,动作干净点,别弄出声响!”统领颔首,挥手示意三十名鲜卑禁卫弓身前行,他们身着黑衣,脚步轻得像掠过草尖的风,朝着吊桥方向潜行而去。 鲜卑禁卫们借着夜色掩护,如鬼魅般逼近吊桥。两名岗哨正缩着脖子打盹,连兵器都斜靠在一旁,一名禁卫突然扑出,捂住岗哨的嘴,弯刀顺势抹过脖颈,另一名则同时解决了另一侧的哨兵,整个过程悄无声息。统领抬手示意,几名禁卫合力放下吊桥,桥面与地面接触时只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杨毅见状,对身后的老兵队长低声下令:“带两百老兵分两路翻墙入堡,控制箭楼和东西堡门,切断他们的退路!”老兵队长抱拳应诺,立刻带领队伍抄起备好的云梯,朝着坞堡两侧摸去。 两百老兵分作两队,借着云梯悄无声息地攀上堡墙。箭楼里的拓跋兵还在酣睡,被老兵们手起刀落瞬间解决,随即占据箭楼,架起缴获的弓箭对准堡内。东西堡门的守卫也没能反应过来,便被潜入的老兵控制,沉重的木门被牢牢闩住,彻底断绝了拓跋兵突围的可能。杨毅留在山坳口,目光扫过身后的一千新兵,沉声道:“都握紧飞矛和木杆,守住外围,只要有人冲出来,就用飞矛阻拦,不准放跑一个!”新兵们虽面带紧张,却还是齐齐应了一声,握紧手中的武器,在山坳与坞堡之间形成一道严密的包围圈。 杨毅将无人机收回随身空间,拿出气枪,寒光在夜色中一闪而过。他对身边的鲜卑禁卫统领和剩余百名老兵低喝一声:“随我冲进去,直捣主院!”说罢,率先踏着吊桥冲向坞堡,禁卫和老兵们紧随其后,脚步轻捷却带着雷霆之势。主院内的拓跋兵察觉到动静时,酒意瞬间醒了大半,慌乱中去抓身边的兵器,却早已被冲进来的杨毅等人缠住。杨毅挥枪就刺,三棱军刺划过空气的锐响伴随着拓跋兵的惨叫,鲜卑禁卫的弯刀如圆月般翻飞,老兵们则用铁刀和木遁配合,一步步压缩着敌人的活动空间。 第113章 落马得捷 暗察异动 拓跋兵本就醉意未消,又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短短一刻钟便死伤过半。剩下的残兵见箭楼、堡门全被控制,外围还有密密麻麻的新兵手持飞矛戒备,再看杨毅等人刀光霍霍,眼神里满是决绝,终于撑不住了。一名领头的拓跋百夫长丢掉手中的断刀,单膝跪地嘶吼:“我们投降!饶命!”其余拓跋兵见状,也纷纷扔下兵器,瘫坐在地上举手求饶。杨毅抬手示意停手,军刀上的血迹顺着刀刃滴落,沉声道:“把他们都绑起来,清点人数后立刻押回寨子,路上严加看管,不许出半点差错!” 杨毅盯着地上百姓的尸体,指节因握紧刀柄而泛白,沉声道:“带走!”话音刚落,老兵和禁卫立刻上前,将投降的拓跋兵牢牢捆住,押向停在山坳的骡车。他随即转身对后勤队下令:“把堡里所有粮食、布匹、金银财宝全装上骡车,一点都不许剩!”早已备好的马骡马车立刻驶进堡内,士兵们有条不紊地搬运着物资,粮囤被打开,一袋袋谷物倒进车厢,木箱里的金银珠宝发出碰撞的脆响,破损的兵器和铁器也被一并收拢。杨毅扫过满院还未搬完的物资,对队长补充道:“今天先运这些,剩下的明天一早再派车来拉,务必清点清楚,不许遗漏!” 归寨的路上,杨毅眉头一直紧锁,眼底凝着化不开的疑惑。 拓跋国师带着八百精锐来夺宝,被他悄无声息团灭,连尸骨都没留下。按常理,拓跋部向来睚眦必报,八百精锐覆灭,本该倾巢而出找他算账才对,就算如今和慕容氏撕破脸,主力被牵制,也不该只派两百精骑,不痛不痒地骚扰周边小坞堡,连他的寨子都不敢靠近。 “难道他们没意识到是我?”杨毅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腰间的气枪,“可那国师失踪,桩桩件件都和我脱不了干系,就算没有实证,随便一想也该猜到是我做的手脚,这怎么可能?” 他反复盘算着,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兵力不仅没增加,反而锐减,这反常的举动背后,到底藏着什么猫腻?杨毅一路沉思,直到寨子的轮廓出现在视线中,也没能算清这笔账。 回寨后,杨毅径直走到演武场旁的指挥帐,对着等候在此的大虎吩咐道:“你带人手清点落马堡缴获的物资,所有拓跋俘虏都先押进后山看着,等我回来后一起送往狼神谷。” 大虎抱拳应下,刚要转身,却被杨毅叫住。“另外,”杨毅沉声道,“我要亲自去一趟邪谷城。” 帐内众人闻言一愣,大虎率先开口:“少帅,现在外面到处都是拓跋部的骑兵,太危险了!” “正因为危险,才要去。”杨毅眉头微蹙,“拓跋部的举动反常得很,这里面的事我必须当面问清楚。”他顿了顿,看向众人担忧的神色,补充道,“放心,我带一百骑兵轻装上阵,速度快的话俩时辰就能到。” 众人仍有顾虑,却见杨毅态度坚决,只好不再劝阻。随后,大虎挑选了一百名精锐骑兵,再加上慕容兰此前派来的三十名亲卫,一共一百三十人的队伍迅速集结完毕。杨毅翻身上马,挥了挥手:“出发!” 马蹄声踏破寨门的宁静,杨毅骑着摩托,他本就不怎么会骑马,骑快马更是勉强,这电动摩托无声无息,速度又快,正好适合他赶路。他跟一百三十骑沿着山道疾驰而去,朝着邪谷城的方向奔袭。 山道上,三十几个拓跋兵正探头探脑地盯着过往商道,见一队人马疾驰而来,刚要抄起刀枪上前打劫,抬眼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愣在原地——一百三十骑人马列队整齐,尤其是那三十名鲜卑亲卫,腰间弯刀出鞘半寸,眼神锐利如鹰,透着不容小觑的杀气。更让他们费解的是,队伍中间竟有个奇怪的身影:那人骑着一辆铁家伙,车身线条硬朗,轮胎宽大,头上还戴着个黑沉沉的头盔,将大半张脸都遮住了,既不像马,也不像任何他们见过的坐骑。 拓跋兵领头的脸色骤变,一来深知双方兵力悬殊,二来被那从未见过的“铁坐骑”和头盔搞得心里发怵,再看亲卫们那精准的拔刀姿态,哪里还敢上前,当即挥手示意手下撤退,眨眼间便钻进了路边的树林。 杨毅双手稳稳握着电动越野摩托的车把,头盔下的眉头未松——见拓跋兵撤退,他也无心纠缠,对着队伍沉声道:“赶路!”队伍继续疾驰,一路平安无事,不到中午就抵达了邪谷城下。 第114章 情定邪谷 众堡归心 邪谷城城墙上,守军见远处一队人马疾驰而来,立刻张弓拉满,神情紧绷地对准城外。杨毅行至城下,抬手取下头盔,高声喊道:“我是杨毅,求见公主,速开城门!” 城上守军认出杨毅的面容,紧绷的神色瞬间松弛,眼神里的警惕转为恭敬。守城校尉连忙挥手:“是杨少帅!快,放下弓箭,打开城门!”士兵们迅速收弓,城楼下的吊桥缓缓放下,城门吱呀作响地向两侧敞开,迎接杨毅一行人的到来。 见到慕容凌的那一刻,两人快步上前紧紧拥抱了一下。 慕容凌松开他,脸上满是吃惊:“外面这么乱,到处都是拓跋兵的眼线,你怎么跑来了?就不怕危险?” 杨毅抬手轻轻捋了捋她额前的碎发,眼神认真:“别担心,我没事。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慕容凌叹了口气,拉着他在桌边坐下,语气沉重:“还不是因为牧场的事。上个月拓跋珪派人抢了咱们雁门郡的牧场,杀了守将,抢了几千牛羊。咱们派兵把牧场夺回来,烧了他们两座营寨,这下可好,他们天天在边境挑事,两边就这么僵住了,小规模冲突就没断过。” 杨毅眉头一挑,语气里带着几分吃惊:“你们跟拓跋部,这是彻底撕破脸了?” 慕容凌轻轻点头,眼神里满是无奈:“算是吧。所以我得守着邪谷城,根本没法脱身去找你。” 杨毅皱起眉:“那你信里为啥不说?只提他们小股骚扰坞堡,我还以为你只是提醒我注意安全。” 慕容凌垂下眼,声音轻轻的:“我怕你担心,真的怕你为我分心,所以才把撕破脸的事瞒着,没敢跟你说。” 杨毅直问:“拓跋谷带八百精锐来找我,被我全歼了,还有我抢了他们粮仓,他们咋就没动静?” 慕容凌张大嘴:“你把拓跋谷八百精锐全歼了?粮仓也是你抢的?”她缓了缓,“他们主力被我们牵制,派不出大部队攻你神仙寨,粮仓的锅我们扛了,他们以为是我们干的。” 杨毅笑了:“哈,这锅让你背了。” 心结解开,杨毅急着回寨,对慕容凌说:“过了这段,我就娶你过门。” 慕容凌拉住他的手,恋恋不舍的眼神几乎要把杨毅融化,她踮起脚尖深深吻了他一口,瞬间变回了娇憨的小哈妮,扑进他怀里,脸上泛起罕见的羞涩。 杨毅揉了揉她的头发,转身带人马不停蹄赶回神仙寨。一路平安,抵达寨前时已近黄昏,寨门口竟围满了人,黑压压一片不知在等候什么。 杨毅一夜荡平落马堡、斩杀拓跋旗的消息,一日之内便传遍了秦岭周边。各坞堡的堡主们闻讯后,纷纷带着亲信赶来神仙寨,围在寨门口求见,似有要事相商。 杨毅已两天一夜未曾合眼,双眼布满血丝,浑身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却还是强撑着精神,对身旁的亲卫吩咐:“让他们都到新盖的议事厅等候。” 亲卫领命而去,杨毅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深吸一口气,迈步向议事厅走去。 议事厅内,十几位坞堡堡主按座次落座,神色各异却都带着难掩的急切。为首的张堡主率先起身,双手抱拳道:“杨少帅,您一夜荡平落马堡、斩杀拓跋旗,这份战力让我等敬佩不已!如今拓跋族步步紧逼,我等坞堡分散,兵力薄弱,实在难以抵挡他们的骚扰,再这样下去迟早被逐个攻破。” 旁边的李堡主连忙附和:“是啊杨少帅!拓跋兵抢粮烧屋,我们的佃户跑的跑、死的死,再守下去也是坐以待毙。您的神仙寨地势险要,战力强悍,我们恳请能率族人、带物资迁入您的地界,只求您能收留,给我们一条生路!” 其余堡主纷纷点头,七嘴八舌地表达着同样的诉求,眼神里满是期盼与恳切,显然已是走投无路,才一心要投靠杨毅寻求庇护。 杨毅脸上的疲惫毫不掩饰,他揉了揉眉心,语气真诚:“各位堡主,我如何拿下神仙寨,你们也清楚——当初是土匪逼我抢粮,我才反手攻下这寨子。说实话,你们口中的‘我的领地’,我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有多大。我守在这,只是想让周边百姓不至于饿死,所以开荒耕种都集中在这一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你们这么多人乌泱泱全来,先不说住在哪,就说耕地——秦岭大山里哪有这么多土地供你们耕种?” “抱团取暖我举双手赞成,”杨毅话锋一转,“你们要是在神仙寨周边安营扎寨,我反而开心,这样刚好能形成联防,加固防御。但要全挤进我这一片,实在没地方容纳。” 他站起身,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这事你们先回去商量清楚,咱们明天再好好坐下来谈。怎么样?” 杨毅话音刚落,十几位堡主竟异口同声地说道:“杨少帅,我们不用挤进去!只要能在您的寨子周边安顿下来就好!”陈堡主上前一步,语气决绝:“那些佃户们,就让他们自生自灭吧,大难临头各自飞,我们现在只求自保,实在顾不上他们了!”其余堡主纷纷点头,神色间满是理所当然的冷漠。 杨毅心里暗自摇头,好一个大难临头各自飞。他叹了口气,开口道:“你们寻求庇护,可以。我已经忙了两天一夜,你们先聚在一起商量,明天给我个准信,说说能给我什么好处。另外,你们的佃户别丢,直接跟他们说我会找地方安置,你们不管,我管。” 说完,不等众人反应,杨毅便转身走出了议事厅。刚踏出门,他脸上便露出了笑意 第115章 众堡投献 魏兵临门 次日清晨,议事厅内再次坐满了坞堡主。陈堡主率先起身,双手捧着一张泛黄的麻纸,上前说道:“杨少帅,我们商量好了,这是各家的投献清单,按年缴纳,只求您能庇护我们周全!” 杨毅接过清单,目光扫过,瞳孔微微一缩:大坞堡每家每年缴粮三千石,中坞堡两千石,小坞堡一千八百石;至于盐,每家每年统一缴二十斤,铁器则各出三十件农具、十五件兵器。 密密麻麻的数字映入眼帘,杨毅心头一阵火热——这可不是小数目 事情敲定,杨毅领着大虎走到议事厅外的高台上,望着远处的山峦沉声道:“大虎,我预计下一步,周边这些佃户集中起来,能有几千人。”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起来:“我打算先把他们送到牛家村,分两批送,一次去五千人。等夜里,再趁夜色偷偷把他们转移到狼神谷,这样能尽量避开鲜卑人的密探。” “狼神谷以后就是咱们的大粮仓,得靠这些人去开发。”杨毅补充道,“以后那里只存粮,所有钱财都放在神仙寨里,你觉得怎么样?” 大虎闻言,立刻躬身抱拳道:“谨遵帅命!” 大虎抬起头,沉声道:“少帅,周边十几个坞堡要是都来咱们这儿建寨,他们的佃户大多投奔咱不说,以前的家丁也得大量流失,咱要不要把这些家丁聚拢过来?” 杨毅眉毛一挑,问道:“你觉得能有多少人?” “大概一千人左右。”大虎回道。 “我靠!”杨毅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不要白不要!这些人虽说比不上咱的老兵,但肯定比流民强。把他们集中起来加强训练,很快就能成为一支有战斗力的部队!” 神仙寨周边很快变得热闹起来,尘土飞扬中,十几个坞堡的人正忙着搭建新寨。杨毅早已给各坞堡主划定了场地,核心要求只有一个:必须靠近水源,至于耕地,让他们自行想办法解决。 此时,聚拢在神仙寨周边的佃户已有六千多人。杨毅当即吩咐大虎:“安排兵力,把这些佃户分批往牛家村转移,夜里再偷偷送进狼神谷,务必小心,别惊动了周边的密探。” 大虎领命而去,与此同时,那千把个从各坞堡搜罗来的家丁也已集结完毕。杨毅看了眼队列,对身旁的牛四道:“这些人就交给你了,严加训练,尽快让他们形成战斗力。” 牛氏抱拳应道:“请少帅放心,属下一定办妥!” 烟尘滚滚,一支五百人的县兵队列正朝着神仙寨疾驰而来,锦旗上“魏”字在风中猎猎作响。领头的校尉勒住马缰,望着前方依山而建的寨墙,冷声道:“传我命令,列阵!派人去叫门,就说朝廷有令,要杨毅出来接旨!” 寨墙上,杨毅望着山下突然出现的五百县兵,眉头紧锁,转头看向身旁的大虎,语气里满是纳闷:“大虎,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冒出这么多朝廷的人?” 大虎躬身答道:“少帅,您把周边十几个坞堡全聚拢到咱们这儿,这动静太大了,整个秦岭的势力格局都被您搅得变了天!朝廷那边肯定是慌了——他们既怕您在这‘两不管’的地界坐大,又忌惮拓跋族趁虚而入,所以先派这五百人来,一来摸清咱们的底细,二来也是试探咱们的态度,看看咱们到底是顺是逆!” 杨毅眯起眼,盯着山下“魏”字大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垛口,空气里的紧张感陡然攀升。 第116章 寨门风云 暗潮涌动 青袍县令勒马停在寨门外,身后的朝廷兵列成整齐方阵,甲胄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刀刃出鞘的寒芒直指寨门。为首的校尉上前一步,高声喊道:“杨毅!郡守大人有令,限你即刻出寨受审!若敢反抗,踏平此寨!” 杨毅站在寨墙上,目光扫过下方的朝廷兵,朗声道:“大人远道而来,何必动刀动枪?寨内备有清茶,不如随我进来详谈,是非曲直,自有分晓。” 县令眉头一皱,沉吟片刻,对身边校尉使了个眼色:“带十人随我入寨,其余人原地待命。”说罢,翻身下马,跟着打开寨门的杨毅,大步走进了寨子。 议事厅内,松木桌案上早已摆好热茶,水汽袅袅升起。杨毅抬手示意县令入座,自己则坐在对面,慕容凌静立在他身侧,眼神沉静地打量着来人。 县令刚坐下,便迫不及待地开口:“杨毅,你私养兵马已是事实,如今寨外那些装备精良的兵士,若说你无反心,谁会相信?” 杨毅指尖攥紧了桌沿,声音沉了几分:“大人,我这寨子里的都是没处可去的流民——两天才能分上一顿稀粥,粮食只够吊着命,哪有造反的底气?您也该知道,周边那些堡主家养的家丁,仗着人多祸害流民是常事,我这些人,不过是护着寨里人不被欺负,从没踏出寨子半分扰民。怎么到了我这儿,护着自己人倒成了造反的罪名?” 县令放下茶盏,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杨毅,你当真是揣着明白装糊涂?那些堡主每年给郡守大人送的孝敬可不少,又都势单力薄,翻不起什么浪,郡守自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你不一样,聚了这么多流民,又把寨子守得跟铁桶似的,如今连我的话都敢顶,在郡守眼里,你早就是个不可控的隐患——不扣你个造反的帽子,他怎么安心?” 杨毅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那你的意思是,我得把这些给流民的救命粮、救命钱,拿去给州府大人中饱私囊,让他填满腰包,才能换得他所谓的‘安心’?眼睁睁看着这些百姓饿死冻死,这样才叫‘顺从’?我真的做不到!” 县令脸色复杂地别过头,避开杨毅灼人的目光,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我没说让你不顾流民死活,可这世道就是如此——郡守要的是俯首帖耳的顺从,是能攥在手里的把柄。你硬顶着不低头,他只会觉得你更危险,到时候不仅你活不了,这些流民也得跟着遭殃。” 杨毅猛地一拍桌案,震得杯盏轻颤:“我守在寨里半步未乱,就因不送粮讨好郡守,便成了不顺从?难道要我看着流民饿死,把救命粮给他中饱私囊,才合他意?” 县令抬手揉了揉眉心,声音满是无奈:“郡守要的从不是安分守己,是能攥在手里的顺从——那些人递上的孝敬,本质就是把柄。你偏要硬扛,就算困守寨中,在他眼里也是隐患。这世道,要么低头,要么被安罪剿杀,没别的路可走。” 杨毅深吸一口气,语气依旧坚定:“路我自己选,要我拿根本换安稳,绝不可能。他要的是可控,我就给他一个不能动我的理由——这寨子,是抗鲜卑的屏障,不是反贼窝。” 县令眼神微动,沉默片刻:“我并非不知这些。只是郡守心意已决,单凭我一人无用。不过吏部王主事、参军李大人还念着国事,我可以联系他们,把抗鲜卑的实情禀明,或许能让他掂量轻重。” 杨毅起身抱拳道:“若大人相助,我和寨中人都感念恩德!” 打发走青袍县令,杨毅转身回到议事厅,胸中郁气难平,猛地抬手将桌上的茶杯掼在地上。瓷片四溅,茶水浸湿了青砖,沉闷的碎裂声在厅内回荡。 脚步声随即响起,大虎和周先生一前一后走了进来。大虎上前一步,担忧地问:“少帅?” 杨毅背对着他们,沉默良久,缓缓转过身时,脸上满是疲惫,他长叹一口气,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愤懑与无奈:“不管到哪,都是这般官场黑暗。”他顿了顿,眼神逐渐坚定,“你们留下来看好寨子,我想去一趟狼神谷,找那位道长聊聊。” 第117章 狼谷屯兵 潜龙待时 杨毅将一千流民安置在隐蔽峡谷,转身对大虎叮嘱:“这里的两千驻兵和后续招募的新兵,全撤到山后峡谷练兵,让流民先沿绝壁盖房,别耽误耕种,周边多设几个大厕所沤肥。”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又补充道:“大虎,我想在这些兵里,练一支特种兵。” 大虎猛地睁大眼睛,满脸困惑:“特种兵?那是啥?” “就是百里挑一的好手,身手、反应都得是顶尖的。”杨毅抬手在石壁上敲了敲,“我要他们练出翻墙如履平地的本事,以后强攻坞堡时,他们先摸进去打开寨门,能少让弟兄们流血;还有暗杀那些作恶的狗官、敌酋,也得靠他们。你把人挑出来,单独组一支队伍,按我的法子练。” 大虎听完,神色凝重地重重点了点头:“少帅放心,我这就去办,保证把最精干的都筛出来!” 安排妥当后,杨毅点齐一千精兵,护送着剩下的五千流民,车载着大量粮食和物资,队伍浩浩荡荡地朝着牛家村的方向进发,尘土飞扬中,脚步声与车轮声交织,在山野间传出很远。 日头西斜,杨毅带着队伍终于抵达牛家村,尘土裹着脚步声惊动了全村。村口早已站满了人,牛大叔领着牛壮、牛蛋迎了上来,脸上满是期盼。一见杨毅,三人快步走上前,牛蛋嗓门最亮:“杨哥!可把你盼来了!” 众人寒暄几句,杨毅拉着牛大叔走到一旁,低声说出了自己的打算:“牛大叔,我已经占下了狼神谷。” 牛大叔脸色骤变,声音都发颤:“狼神谷?那里面的狼群……” “我跟狼神达成了协议。”杨毅话音刚落,牛大叔浑身一震,眼睛瞪得溜圆,不等杨毅说完后面“狼群退到峡谷深处,外侧开垦良田当秘密粮仓”的话,他突然双腿一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杨毅深深磕了个头,声音带着敬畏与激动:“杨神仙!您果真是神仙下凡啊!能跟狼神定协议,这可是天大的本事!” 杨毅连忙扶起他,继续说道:“我带了五千流民过来,先到村里落脚,就是为了避开州府的密探。今晚起,我会把他们一批批偷偷送到狼神谷,这几天就要多麻烦您照应了,让他们先在村里安顿,绝不能走漏半点风声,就连牛壮、牛蛋也先别告知,等所有人都安置妥当再说。” 牛大叔抹了把脸,摆着手说:“别提什么麻烦!你一直给村里送粮,乡亲们都记着你的好呢!村里大多是老年人,故土难离,不然早就跟着你谋出路了。你放心,这事我绝不对第二个人说,一定帮你把人看好!” 夜色如墨,杨毅安置好牛家村的流民,叮嘱完一千精兵留守警戒,便独自走进了狼神谷。刚到谷口,一道身影迎了上来,正是留守在此的牛六。 “少帅!”牛六快步上前,神色恭敬。 杨毅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扫过谷内,语气带着赞许:“这两个多月,辛苦你了。” 谷内早已不是往日模样:曾经一人多高的杂草被彻底清理干净,墨家技法打造的耕具代替了耕牛,开垦出的土地上种满了作物,连成一片整齐的田园;周边依着杨毅先前的要求,盖起了长排的房屋,错落有致。 “里面都按您的吩咐办了,杂草清了,地种了,房子也盖起来了。”牛六跟着介绍道。 杨毅点点头,沉声道:“我带了五千流民过来,接下来你负责安置他们,不管是开荒、盖房,还是基础基建,都按原计划推进。现在人手多了,就组织大家在两谷边的斜坡上大面积建房,务必让所有人都安稳下来。” 他顿了顿,走到谷口远眺,眼神变得锐利:“另外,谷外要保持原始状态,别让人看出破绽;寨门口尽快找工匠垒起高堡,把这里守得严严实实,绝不能让外人闯进来。” 牛六挺直腰板,高声应道:“少帅放心,我一定办妥!” 夜色渐浓,杨毅心里犯起了嘀咕:这都这么晚了,去见道长会不会太打扰人家?可胸口憋着的那股郁气,像块大石头似的压得他喘不过气,终究还是按捺不住。他慢吞吞地骑上电动摩托,朝着狼神谷深处开去。到了瀑布淌进深潭的地方,他踩着那排石墩过了潭,进了左边的峡谷,然后一步一步顺着依山凿的台阶往上走。到了清水观门口,他抬眼一瞅,狼神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他了。 “你在这里做什么?”杨毅开口问道。 小孩没吭声,只是侧身抬了抬手,示意他进观,接着转身领着他往偏房走去。 第118章 深夜问禅 晨炊论道 杨毅跟着小孩穿过清水观的庭院,刚走到偏房门口,青色道袍的中年道士已迎了出来,面容清癯,目光温润如玉。 “杨小哥深夜到访,倒是稀客。”道士抬手作揖,语气带着道家特有的恬淡。 杨毅连忙拱手回礼,脸上露出几分歉意:“道长,这般深夜前来,多有打扰,实在过意不去。” 道士笑着侧身让他进屋,摆手道:“无妨,夜静人宁,正适合谈心。” 进屋落座后,杨毅刚想开口说明来意,道士却先一步开口,声音平和:“小哥心中的郁结,老道已然知晓。” 杨毅猛地抬头,眼中满是吃惊,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道长果然无所不知。” “自古以来官场黑暗,世事多有不公,”道士端起桌上的清茶,轻轻推到他面前,“小哥何必为这些俗事耿耿于怀?顺势而为,坚守本心,便是正道。你所做之事,皆是为华夏留火种,功德无量,不必因一时得失而乱了心神。” 杨毅望着杯中袅袅升起的茶香,听着道士的疏导,胸口那股压抑的郁气,竟渐渐消散了几分。 听了道长的疏导,浑身轻快了许多。他起身拱手:“多谢道长指点,晚辈心中畅快多了,这便不打扰您休息,先行告辞。” 道长笑着摇头:“杨小哥别急着走,如今谷里的房子都住满了流民,挤得很,你回去也没地方落脚。我这偏房空房间多,早就给你打扫好了一间,今晚便在此歇息吧。” 杨毅心中一暖,连日来的奔波疲惫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关怀冲淡了,他不再推辞,点头道:“那就多谢道长了。” 随后,他跟着小孩走进了一间收拾得干净整洁的偏房,简单洗漱后便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杨毅便醒了过来。想着道长昨晚的开导,他心里感激不已,索性决定给道长做一顿早饭。他从随身空间里取出厨具,在偏房外的灶台旁忙活起来:先熬上一锅金黄的小米粥,又拿出煎锅,将葱油饼一张张煎得两面金黄,香气四溢,一口气煎了十张;最后,他又从空间里取出满满一碗热气腾腾的猪肉炖粉条,端着走到院中的石桌旁,一一摆好。 这时,一道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杨小哥辛苦了。” 杨毅回头,只见道长正站在屋檐下,脸上带着笑意:“贫道今日有口福了。” 杨毅连忙笑道:“道长说笑了,不过是些家常便饭,您快坐。” 两人相对而坐,石桌上的粥香、饼香混着肉香,在清晨的道观里弥漫开来。 一拿起筷子,杨毅就发现不对劲了。方才还仙风道骨的道长,一尝到小米粥的清甜,眼睛瞬间亮了,夹起一块金黄酥脆的葱油饼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含糊地夸赞:“香!这饼外酥里嫩,满是葱香,比山下最好的点心铺做得还绝!” 说着,他又舀了一大勺猪肉炖粉条,粉条滑嫩、肉块软烂,汤汁浓郁,道长吃得眉开眼笑,时不时还满足地哼哼两声,先前那股恬淡出尘的气质早已消散大半,活脱脱一个地道的吃货。 杨毅见了,心里反倒爽快得很——他本身也是个爱吃的,此刻看着对面道长毫无顾忌的吃相,顿觉亲近了不少。两人一边大快朵颐,一边随意闲聊,从谷里的庄稼聊到山间的风物,话语间满是投契,清晨的道观里,只剩下碗筷碰撞的清脆声和阵阵欢笑声。 第119章 屯粮练兵 怒怼州官 杨毅辞别道长,走出清水观,顺着石阶下到谷口,正撞见迎面走来的牛六。 “少帅。”牛六快步上前,躬身行礼。 杨毅抬手示意他起身,沉声道:“这次除了五千流民,还带来了一百多个鲜卑兵。你记着,给他们安排最苦最累的活,比如开垦陡坡、搬运石料,别让他们有半分清闲,同时也得看紧了,不许他们偷懒耍滑。” 牛六眼神一凛,重重点头:“明白,少帅,我这就去安排,保证把他们管得服服帖帖。” 杨毅又道:“谷里空间大,这次也带来了不少野兔。你让那些女眷们把兔子皮剥了,兔肉全部做成肉干晾晒起来,留着当军粮储备;内脏那些不好保存的,就让兄弟们分着吃了,也解解馋。” 牛六一听,脸上立刻露出喜色,眉开眼笑地应道:“好嘞!这下兄弟们可有口福了!” “还有,”杨毅补充道,“注意控制捕猎数量,别杀得太多,让野兔能一直繁殖,这样咱们才能源源不断地有兔肉和兔皮。晾晒好的兔皮,让工匠们熟好,等冬天到了,给兄弟们都做成皮毛内衬的衣服,也能抵御严寒。” “放心吧少帅,我都记着了!”牛六拍着胸脯保证。 杨毅点点头,不再多言,翻身上了电动摩托,驶出了寨子。 出了谷,杨毅刚骑上电动摩托没走多远,一只五彩斑斓的野鸡突然从草丛里窜了出来,正好撞进他的视线。他抬手一枪,野鸡扑腾了两下便落在了地上。杨毅捡起野鸡,心里想着该去见见咪咪了,随即调转车头,朝着狼神谷外围边缘驶去。 到了那片熟悉的斜坡前,他停下车,顺着斜坡走上平坡,把野鸡随手往地上一丢,从随身空间里摸出一把月亮椅撑开,慢悠悠地坐了进去,静静等着咪咪出现。 没过多久,一阵温热的触感从右臂传来,杨毅转头一看,正是咪咪。它正用脑袋蹭着他的手掌,眼神亲昵。杨毅笑着抬起手,顺着它的毛发轻轻抚摸。咪咪仰起头,“喵”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询问,像是在打听小黑和尚彪的下落。 “这次带的人多,没把它俩带来,”杨毅轻声说道,“今天我陪你,好不好?” 咪咪没有应声,只是低头走到野鸡旁,张开嘴便开始撕扯起来。 杨毅看着咪咪把野鸡肉吃得干干净净,收起月亮椅,抬手揉了揉它的头顶,沉声道:“我回寨了,下次再来看你。”咪咪“叫了一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背,算是回应。 杨毅翻身上了电动摩托,引擎轻响着往山寨驶去,一路无事。刚到寨门,就见大虎快步迎了上来,脸色凝重:“少帅,州府的人来了!” “什么事?”跳下摩托。 “他们说要催缴今年的供奉,粮草五百石,白银两百两,还说三日内必须交齐。”大虎压低声音,“人就在议事厅呢。” 杨毅皱了皱眉,径直朝议事厅走去。刚进门,就见两个穿着青缎官服的人端坐在侧位,脸上带着几分倨傲。为首的瘦高官员抬眼扫过他,语气生硬:“你就是神仙寨的杨毅?奉州府之命,前来催缴本年供奉,三日内交割清楚,不得有误!” 杨毅拉过一把木椅坐下,手指敲了敲桌面:“大人怕是不清楚,前些日子拓跋部举兵来犯,我寨军民拼死抵抗,斩杀贼寇六百余人。如今寨中粮草全用于抚恤伤亡、加固防御,实在拿不出多余的供奉。” 那官员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少拿这些鬼话糊弄本官!周边坞堡都聚在你这,人多粮足,还敢哭穷?赶紧准备,别耽误了本官回去复命!” 杨毅脸色一沉,转头对门口的大虎厉声道:“大虎,带一队人,以最快速度去两处地方——一处是上次斩杀拓跋部贼寇的荒郊,另一处是落马堡,把那些尸体的首级全砍下来,连夜运回来!” 大虎一愣:“少帅,那可是七八百个人头啊!” “照做!”杨毅语气不容置疑,目光重新落回那两个官员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既然大人不信,那我就让大人亲眼看看,我寨这些日子,到底在跟什么人拼命。” 第120章 铁血拒贡 家宅生疑 大虎不敢耽搁,当即领命而去,调集人手扛起砍刀就往城外赶。议事厅里,两个州府官员面面相觑,脸上的倨傲淡了几分,却仍强装镇定:“杨毅,你少故弄玄虚!就算真有贼寇,也不能作为拒缴供奉的理由!” 杨毅没理会他们,径直走到窗边,望着寨子里忙碌的民兵和远处开垦的田地,语气平静:“我寨守着边境,拓跋部虎视眈眈,土匪四处劫掠,若不是我们拼死抵抗,这一带早就成了焦土。州府不发一兵一卒,不拨一粒粮草,如今倒好,反倒先来催缴供奉?” 这话戳中了官员的要害,两人一时语塞,只能端起茶杯掩饰尴尬。 不到两个时辰,议事厅外就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夹杂着民兵的喝喊。大虎带着人,将几十个装满首级的大筐抬了进来,“哐当”一声放在地上。盖子被掀开的瞬间,密密麻麻的人头滚了出来,拓跋部的发髻、落马堡匪寇的乱发清晰可见,浓烈的血腥味直冲鼻腔,熏得两个官员当场捂住了嘴,脸色惨白如纸。 “大人不是不信吗?”杨毅踢了踢脚下的筐子,声音冷得像冰,“这些都是我寨斩杀的拓跋贼寇和叛乱匪首,一共七百三十四颗,颗颗都能对得上号。现在你告诉我,寨里还有多少余粮银钱能上供?” 两个官员浑身发抖,哪里还敢多言。杨毅转头对大虎吩咐:“把这些人头装上马车,让这两位大人带回州府,给州府大人‘过目’。再带句话——我杨毅守着边境,杀贼护民,没功劳也有苦劳,若再逼我上供,下次送来的,可能就是来催供官员的人头了!” 官员们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跟着民兵去装车,一路都没敢回头。看着他们仓皇离去的背影,大虎走上前:“少帅,这么做会不会彻底得罪州府?” 杨毅冷笑一声:“得罪了又如何?他们不敢来硬的。传下去,让大家抓紧开垦荒地,修缮防御,只要咱根基够稳,谁也别想拿捏我们!” 寨子里的阳光正好,民兵们继续忙碌着,炊烟袅袅升起,一派安稳景象。杨毅靠在门框上,抬手揉了揉眉心,总算能暂时松口气了。 秀兰突然冲进议事厅,急声道:“少帅,月儿姑娘出事了!” 杨逸心头一紧,拔腿就往后院跑,大虎立马跟上。 到了后院车棚前,杨逸愣住:刘母站在车旁,刘月儿蹲在槐树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兰在旁劝着,赵姨正安抚刘母。 刘母看他一眼,沉声道:“恩公,移步舍下一谈。” 进屋坐下,刘母开门见山:“我听说你要娶鲜卑公主慕容凌?” 杨逸后背发凉,心里犯嘀咕:他早知道慕容凌是月儿的杀父仇人,之前见月儿一直不吭声,还以为古代女人都这般隐忍,没把这事放在心上,没想到刘母竟直接提了出来。 “她是月儿的杀父仇人,也是我的杀夫仇人。”刘母语气坚定,“这事我接受不了。” 杨逸僵在椅上,大虎急忙劝:“娘亲,当时五千铁骑压寨门,少帅是为了护全寨才用这权宜之计啊!” 刘母摇头,眼眶泛红:“我知道恩公的难,可疙瘩解不开,让月儿跟杀父仇人的女人同侍一夫,我死也不接受!” 第121章 仙长解围 天外玄机 “死也不接受,死也不接受”,杨毅眉头拧成了疙瘩,满脑子都是刘母坚定的眼神和月儿哭红的双眼,胸口发闷得厉害,转身从杂物柜里拿出一瓶汾酒,他平时就不怎么喝酒。倒了一杯,正要往嘴边送。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通报声:“少帅,有位道士求见!” 杨毅心里咯噔一下,放下酒杯自语:“我去,不会是那位仙长吧?”他顾不上喝酒,拔腿就往寨门小跑而去。 离寨门还有段距离,他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顿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快步上前深深作了一揖:“道长!” 道长看着他愁眉苦脸的模样,忍不住笑了:“我不过是算出你今日要拿出两瓶这世间绝无仅有的好酒,特地来讨杯喝的。” 杨毅一听,连忙摆手:“请请请!道长快请进!” 进了寨,他直接领着道长往厨房走,对着秀兰吩咐:“秀兰,赶紧上好菜,咱寨里有啥好东西都给弄上!” 两人走进车库,道长也不矫情,径直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看着杨毅笑道:“小哥,今天是不是遇到难事了?” 杨毅脸上瞬间涌上酸甜苦辣各种神情,急忙上前:“道长,您既然来了,肯定有办法!快帮我出个主意吧!” 道长贪婪的闻了闻酒味,笑道:“下酒菜还没上来,我先帮你去聊聊?” “行行行,走走走!”杨毅连忙引着道长往神仙洞走去,到了洞口,对门口的小兰吩咐:“你进去跟阿姨说,有位道长求见。” 小兰听话地进了山洞,没过一会儿出来回话:“少帅,夫人说让道长自己进去。” 杨毅一听,脸瞬间绿了,心里咯噔一下:连见都不想见我了? 杨毅在神仙洞门口急得团团转,好一会儿,见山洞里没什么动静,便转身径直回了车库——他要亲手给道长这个吃货做几道现下的菜。进了车库,他从随身空间里拿出腊肉、豆豉和鸡蛋,又从冰箱拿出速冻饺子。挽起袖子就忙活了起来。 车库的八仙桌上刚摆满热气腾腾的菜,洞口就传来道长爽朗的笑声:“夫人留步,留步!不必远送!” 杨毅连忙从灶台边探出头,就见道长满面春风地走了进来,手里还掂着那把拂尘。杨毅瞬间傻了眼,几步迎上去,满肚子疑问堵在喉咙口:“道长!您把阿姨说服了?您到底怎么说的?” 道长一屁股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拿起筷子夹了口炒鸡蛋,嚼着点头:“嗯,这味道绝了!今日也算不虚此行,对得起你那瓶好酒。” 杨毅急得往前凑了凑,筷子都忘了动:“道长,您快说说,到底用了什么办法?阿姨她之前态度那么坚决……” 道长却只是笑而不语,又夹了一个饺子,慢悠悠地品着,末了才放下筷子,端起桌上的酒杯抿了一口,挑眉道:“山人自有妙计。” 杨毅彻底放下心头的急切,陪着道长大口吃肉、大杯喝酒,杯盏碰撞间,先前的愁绪消散了大半。没一会儿,酒精上头,他脑中突然灵光一闪,拍了下桌子:“道长,我问您个事——狒狒爪是什么东西?” 道长夹菜的手一顿,眉头微蹙,抬眼看向他:“你从何处听得此物?” 杨毅便把当初审问拓跋骨时,对方无意间提及“狒狒爪”的情形一五一十说了出来。道长听完,脸色渐渐凝重起来,放下酒杯沉声道:“那是邪物,和你手中的狼头骨一样,少用,少问。” 杨毅心里暗自嘟囔:我连这东西是什么都不知道,哪会去用?还偏不让问。他撇了撇嘴,又举起酒杯跟道长碰了一下:“来,喝酒喝酒!” 酒过三巡,桌上的菜见了底,两人都喝得有些头重脚轻。道长许是第一次接触这种高度白酒,脸颊红扑扑的,眼神也添了几分迷离。他放下酒杯,抹了把嘴,忽然开口:“我今儿来,除了帮你说和,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杨毅顿时精神一振,强忍着醉意坐直身子,侧耳凝神细听。 道长眯着眼,慢悠悠道:“今晚,西南方向会有天外来物。那东西……你若是能找到,或许对你有用。” 杨毅心里咯噔一下,酒意醒了大半。他暗自嘀咕:我这本来穿越剧,怎么越来越像奇幻剧了? 第122章 星落西南 奇刃初现 杨毅借着醉意一觉睡到傍晚,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身,就见刘月儿正坐在一旁。他猛地想起中午的事,连忙问道:“月儿,道长昨天跟你娘在屋里说什么了?怎么就把她给说通了?” 刘月儿转过头,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当时我和赵姨都在门外等着,他们在屋里说话声音不大,我没听清。” 杨毅心里的好奇心又被勾了起来,那股子抓心挠肝的劲儿别提多难受了。他又想起中午送道长离开时,本来想派人送他回去,道长却摆着手说不用。虽说喝得有些踉跄,可道长走路明明一步一步很稳,转眼就在寨门口不见了踪影。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缩地成寸?”杨毅皱着眉琢磨了半天,越想越糊涂,索性摇了摇头不再深究。反正这道长是个吃货,又爱喝酒,以后要是去了狼神谷,多见几次面混熟了,这些答案早晚都会知道的。 杨毅猛地想起道长的交代。他快步找到大虎,眉头紧锁:“大虎,你让弟兄们盯紧西南方向,尤其是侦察兵,夜里有任何异动,立马来报!” 话刚说完,他又挠了挠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算了,等晚上太赶。你现在就给我安排人手,备好马,我带着他们先往西南方向走。” 大虎愣了愣:“少帅,咱这是去干啥啊?找啥东西?” 杨毅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迷茫:“我也不知道……” 大虎心里越发纳闷:自从今天道长来了,少帅就变得怪怪的。可他不敢多问,只好应了声“好”,转身赶紧去吩咐人手备马。杨毅站在原地,呆呆的望着西南方向灰蒙蒙的天际。 杨毅骑在马上,身后跟着七八十个老兵,小黑小跑着紧跟在马侧。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远山近树都隐没在沉沉暗影里,只有马蹄踏在地面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大虎催马凑到近前,压低声音问:“少帅,咱这深更半夜的,到底要找啥?”杨毅就把道长今天的话原封不动告诉了大虎。大虎挠了挠头,抬眼朝西南望去,夜色里啥也看不清,只能嘟囔着:“天外来物……那玩意儿能是啥?” 一行人顶着夜色走了大半夜,后半夜的寒气浸得人骨头发僵,老兵们个个打得起劲哈欠,眼皮沉得像挂了铅。就在这时,天空突然炸开一道刺目的亮光,一颗流星拖着长长的火尾,“唰”地一下划破墨色夜空,重重砸向西南十里外的地面,激起一阵隐约的震动。杨毅浑身一震,困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转头问:“你们都看到了?” “看到了!少帅,是流星!”老兵们精神一振,齐声应道。 他猛地抬手一挥:“加速前进!快到落点时,所有人扇形铺开,仔细搜寻,务必找到那东西!” 约摸走了将近十里地,杨毅猛地一摆手,八十多个老兵立刻停下脚步,随即沿着直线分散开来,迅速围成一个扇形,压低身形慢慢往前搜寻。又走了两里地,突然右侧传来一声急促的大喊:“少帅,又发现!” 杨毅带着众人立刻围了上去,身后的小黑和尚彪也紧跟着凑了过来。地面被砸出半人深的大坑,野草、碎石全被冲击力掀飞,泥土还冒着热气。他盯着坑里那东西愣神,黑乎乎的长条状轮廓隐约可见,只是夜色里看不清细节,伸手一碰,指尖传来明显的烫意。 这时,小黑突然炸起背毛,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死死盯着坑里的陨石;丧彪也弓起身子,全身毛发倒竖,围着坑沿来回踱步,一双猫眼在夜色中闪着警惕的光。众人被小黑和丧彪的反应弄得心头一紧,围着坑沿琢磨半天,决定等它降温再捡拾。 温度降下来后,他们用粗麻袋把东西装进去,急匆匆往山寨赶。到了山寨空地上,杨毅拎起麻袋一角,“哗啦”一声将东西倒在地上,“哐当”一声闷响,透着金属的厚重感。 他立刻打开房车射灯,强光下,那陨石的长条状轮廓愈发清晰,只是表面坑坑洼洼,形状显得格外粗野。小黑和尚彪依旧紧盯着陨石,前者趴在地上,前爪紧绷,后者则蹲在一旁,尾巴微微抽动,眼神里满是戒备。 “这陨石能有啥用?”杨毅蹲在地上打量,嘴里嘀咕。 大虎和几个老兵也围了上来,盯着长条状的陨石琢磨。突然一个老兵指着说道:“少帅,您看这形状,可不就像一把刀嘛!” 众人再仔细一看,那长条的弧度、前端的尖锐处,确实透着刀的模样。 杨毅点点头:“明天让铁牛送到铁匠铺,好好修整一下,说不定真能成一把好刀。”他说着,瞥了眼仍在警惕的小黑和丧彪,心里不禁泛起一丝疑惑” 第123章 陨铁难熔 新炉待锻 天亮后,杨毅拎着那块陨石直奔铁匠铺,一进门就喊:“铁牛,你帮着看看,这玩意儿能不能打成一把刀?” 铁牛放下手里的活,凑过来一瞅,眉头一挑:“咦?这形状挺奇特,哪儿来的?” 杨毅道:“昨天天上掉了颗流星,我们去现场就发现了它。”铁牛眼睛一瞪,满脸惊讶:“流星?那我试试!” 杨毅在一旁等着,铁牛招呼两个徒弟拉起风箱,熊熊烈火裹住了陨石。可足足烧了一刻钟,陨石依旧黑乎乎的,连一点泛红的迹象都没有。 铁牛挠了挠头,纳闷道:“这东西咋这么耐烧?一点反应都没有!”他转头冲徒弟喊:“使劲拉!把风箱拉足了!” 又一个一刻钟过去,火势更旺,可陨石还是老样子。 杨毅看了看,没再多等,转身去忙别的了。 直到快中午,铁牛愁眉苦脸地找上门:“少帅,您那东西烧不动!”杨毅一愣:“啥叫烧不动?” 铁牛道:“都快烧两个时辰了,一点动静都没有!”杨毅皱起眉,跟着铁牛回了铁匠铺,盯着仍在大火中纹丝不动的陨铁,一时没了主意。 铁牛盯着大火里纹丝不动的陨铁,挠了挠头,突然眼睛一亮:“少帅,我想起我师傅以前说过个法子!咱这普通炉子火太弱,得重新砌个炉膛,多装两个风箱,把火往死里鼓,说不定能把温度提上去!” 杨毅皱着眉问:“这法子管用?”铁牛拍了拍胸脯:“我师傅说以前他见过老辈人这么炼过硬铁,我试试!” 杨毅点点头:“行,那这陨铁就放你这,你尽管折腾。” 铁牛立马招呼徒弟:“别愣着!赶紧找耐火泥来,咱重新砌炉子!” 杨毅没在铁匠铺多等,转身便往洞后的隐秘峡谷走去。 峡谷两侧的崖壁边,密密麻麻的连排茅草屋几乎盖满了整个岩壁,一眼望不到头——这里不仅住着一千多名士兵,还安置了一千多个流民,两千多人的住处就这样顺着崖壁铺展开来,错落却有序。 四个角落的简易厕所规划得整齐,空气中没有杂乱的异味。 峡谷空地上,士兵们的操练声震天动地,流民们则有的帮忙晾晒粮食,有的修补茅草屋,一派忙碌景象。 杨毅穿过熙攘的人群,走到峡谷中央那间曾经属于墨家巨子的破屋前,才从扎堆忙活的人群里看见了牛婶——她正蹲在屋前的地里,双手在泥土里麻利地打理着作物。 自从决定培育红薯和玉米,杨毅就把经验丰富的牛婶从前寨调到了这隐秘峡谷,专门照看这些“稀罕庄稼”。 他蹲下身,目光扫过地里的作物:玉米苗长得不算旺盛,株秆略显单薄;可旁边的红薯秧子却长得郁郁葱葱,翠绿的藤蔓爬满了整片田地,生机勃勃。 看着这一片来自现代的作物,杨毅心里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安稳——那是乱世里的底气,是绝境中能让人踏实下来的依靠,就像握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明知前路难行,却因为这眼前的绿意,多了几分笃定和从容。 杨毅离开谷地时,特意绕到了大虎前头盖的两间操作间。一间里,几盘石磨静静伫立,驴套早已备好,还有新的磨盘;另一间则摆满了他图纸上的物件——木架上挂着一排排粗纱布吊包,旁边的砂缸整齐排列,墙角放着几个掏空的葫芦漏瓢,底部的细孔密密麻麻,大铁锅架在灶上,风箱靠在一旁,竹竿搭成的晾晒架就立在门口,整套古老的粉条制作装置已然就绪,就等红薯丰收后开工。 第124章 剿匪收编 釜底抽薪 第二天,杨毅洗漱完毕,刚走出车棚,就见牛四站在门口。“怎么了?”他开口问道。 牛四连忙回话:“少帅,吴堡主一早就来了,正在议事厅等着呢,说他们的寨子昨天被土匪围了!”杨毅心里犯起嘀咕:吴家堡离这儿这么近,怎么也能被围?他一边想,一边快步往议事厅走去。 一进议事厅,就看到吴堡主正焦躁地来回踱步,身旁还站着他的管家。 两人一见杨毅进来,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迎上来:“少帅!”吴堡主语气急切,“昨天近千名土匪把我们寨子围得水泄不通!” 杨毅直接问道:“伤亡多少?”“还好还好!”吴堡主连忙摆手,“当初盖寨子的时候,听了大虎的建议,把城墙筑得又高又厚,城门也加固过,他们没能攻进来!” 一旁的大虎接过话头:“少帅,现在周边这些吴堡都集中在咱们这一片,那些土匪早就饿疯了,所以才凑在一起抱团抢粮!” 杨毅眼睛一亮,心里盘算着:以前这些散兵游勇的土匪,我根本看不上眼,现在竟然凑出了近千人的队伍,这倒也算块像样的肉了! 吴堡主一听这话,顿时大喜过望,连忙作揖:“那还得请少帅帮我们出头啊!” 杨毅点头应道:“行!先派侦察兵出去,这么大一支队伍,肯定能留下蛛丝马迹,顺着线索找到他们的老窝,到时候一锅端了!”吴堡主连连称谢,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开开心心地起身告辞了。 傍晚时分,侦察兵传回消息:那群土匪驻扎在天池峰。“天池峰?”杨毅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眉头微蹙。 一旁的牛四连忙解释:“少帅,那地方可是易守难攻!是一座独立的山峰,山顶反倒平平整整的,上面有个天池,常年水不干,谁也说不清水源是哪来的。 原本那地方根本没路,以前的土匪用铁索架了座桥,上面铺着木板,也就人能走,驴、骡子这样的小牲口勉强能过,战马和牛这样高大的牲畜根本通不过去!” 杨毅听完,咂了咂嘴:“这地方还真有点棘手……怎么打?” 他沉吟片刻,突然眼睛一亮,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有了!把他们围起来不就行了?反正这群土匪早就饿疯了,耗上几天,不愁他们不主动投降!” 牛四一听:“嘿!还是少帅办法多!这样一来,可就太省事了!” “那是自然!”杨毅笑道 毅摆摆手,语气果决,“不用等明天,今晚就派兵,直接把天池峰的出口堵死,断了他们的退路!” 杨毅本以为那群土匪能忍个两三天,没想到第二天上午牛四他们就浩浩荡荡把近千个土匪全压了回来。看着乌泱泱的人头,杨毅先急着问物资:“有啥物资?”大虎直接摇头:“穷得跟棍敲似的,几乎啥都没有,存粮少得可怜,也就他们身上那点武器,融了能做枪头。” 杨毅盯着这群人皱紧了眉,心里犯愁——他打心底里不愿意用土匪给自己做事。这时大虎凑上前,沉声道:“少帅,咱别浪费了这茬人。先筛一遍,过了考验的留着当民兵,没过的送州府换赏银,既清了隐患,还能让官府对咱更放心。” 杨毅一听,拍了下手:“好主意!”他转身对着院中的土匪朗声道:“现在先给你们煮稀粥填肚子,喝完有两个选择——要么过我的筛选当民兵,一天三顿管饱,三五天还能吃上肉;要么筛选不过,全给我送到州府,是杀头还是凌迟,我一概不管,我只拿你们换赏银!” 这话一出,土匪们的表情瞬间炸开:有的死死攥着拳头,眼里满是对“管饱吃肉”的渴望;有的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显然怕被送官问斩;还有的交头接耳,眼神里又惊又疑,透着几分侥幸。 杨毅扫了眼他们的模样,转头对大虎沉声道:“就用特种兵的法子筛,我本不想收土匪当民兵,但要是能过了那关,就留下。” 第125章 悍匪初筛 公主临门 杨毅刚安排完筛选的事,转头就听见院外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少帅大获全胜,我们特来道贺!”吴堡主领着十几个坞堡主走进来,手里都拎着沉甸甸的礼盒,脸上满是讨好的笑意。他率先递上一坛封泥完好的好酒:“这是我窖藏了三年的佳酿,给弟兄们庆功!”其他坞堡主也纷纷上前,有的捧着几袋精米,有的递上几匹粗布,还有的带来了自家打造的镰刀、锄头,嘴里不停念叨着:“少帅一举端了近千土匪,可算解了咱们的心头大患!” 杨毅抬手虚扶了一下,目光扫过众人递来的贺礼,淡淡道:“诸位客气了,都是为了自保而已。” 说话间,大虎已经让人把贺礼收下登记,吴堡主看了眼院角待筛的土匪,又凑近了些:“少帅英明,这群匪患一除,咱们周边可就安生了!以后有啥差遣,您尽管开口!” 杨毅点头应下,心里却盘算着,这些贺礼正好能补充物资,也算是端了土匪的意外收获。 等坞堡主们寒暄着离开,杨毅转头对大虎道:“别耽误了,赶紧按特种兵的法子筛人,越严越好。”大虎应声而去,院中的土匪们看着这一幕,眼神里的渴望又深了几分,攥着粥碗的手也更紧了。 傍晚的霞光斜照进院子,大虎快步走进堂屋,沉声道:“少帅,筛选完了,土匪里就过了7个。” 杨毅挑了挑眉:“呦呵,这么严?咱们自己的民兵里筛出多少?” “21个,用的是一样的法子。”大虎答道。 “28人,够凑个小队了。”杨毅点点头,语气果决,“加紧操练,尤其是那7个,务必把他们身上的匪气练干净。剩下的土匪,你安排人连夜押往州府,走官道,带好剿匪文书,跟州府的人说清楚,按规矩换赏银。” 大虎抱拳:“明白,我这就去调人,连夜启程,确保万无一失。” 夜色渐浓,院角挂起的火把跳动着橘红火光,7个土匪正围坐在地上,捧着粗瓷碗呼噜噜喝着稠粥,手里攥着硬邦邦的大饼,腮帮子塞得鼓鼓的。 听见脚步声,他们抬头看见杨毅走来,动作齐刷刷一顿,立刻放下碗筷,腰杆绷直,眼神里满是敬畏,连大气都不敢喘。 杨毅踱步到他们面前,目光扫过一张张沾着粥粒的脸,沉声道:“别以为过了筛就稳了,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土匪,是要守规矩、练硬功的兵。敢耍滑头、留匪气,要么滚蛋,要么跟那些人一样去州府领罪。” 几人齐声应道:“是!”声音虽哑,却透着股不敢懈怠的认真。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震得地面微微发颤。一名斥候骑着快马冲进院子,翻身下马时险些摔倒,气喘吁吁地喊道:“少帅!寨外十里处发现一支部队,打的是鲜卑慕容部的旗号!” 杨毅眉头微挑,倒没显得慌张,对身旁的大虎摆了摆手:“先去看看那些待押的土匪,别让他们趁机闹事。”两人慢悠悠走到院角,只见数十名民兵正用粗麻绳将剩余土匪两两捆在一起,手腕和脚踝都勒得紧紧的,嘴里塞着破布,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土匪们低垂着头,脸上满是颓丧,有的还在扭动挣扎,被民兵用白蜡杆长枪一指,便不敢再动。 “都捆结实点,路上盯紧了。”杨毅扫了一眼,随口吩咐道。话音刚落,又一名斥候快步来报:“少帅,那支部队已到寨门口,带头的是慕容凌公主,身后跟着五百精锐骑兵!” 杨毅这才直起身,对大虎道:“你先安排押送的事,我去看看。”说罢,迈步走向寨门。寨外的月光下,五百名慕容部骑兵列成整齐方阵,盔明甲亮的身影在夜色中透着肃杀。红袍翻飞间,慕容凌翻身下马,脸上带着明亮的笑意,靓丽的身影径直朝着杨毅奔来。 不等他反应,她已然纵身跃起,双腿顺势夹住他的腰,整个人扑进了他的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脖颈。 杨毅下意识地托住她的大腿,眉头微蹙,满是纳闷地低声问:“你怎么能出来?邪古城那边不用值守?” 慕容凌把脸埋在他的肩头,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畔,声音压得极低:“小声点,走,先去你那,我再跟你说。” 杨毅无奈地摇了摇头,抱着她转身,对身后的亲兵递了个眼神,便大步朝着车库走去。进了车库,慕容凌就迫不及待地握住他的手,脸上的笑意未减:“我们跟拓跋部的互不侵犯协议签成了,这下总算能抽出身来见你了。” 杨毅闻言,紧绷的嘴角瞬间柔和下来,反手握住她的手,眼中满是真切的欣喜:“真的?那太好了,这下你也能松口气了。” 慕容凌笑着点头,正要再说些什么,杨毅脸上的笑容却突然僵住,眼神渐渐沉了下去。 他猛地松开她的手,眉头死死拧在一起,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不对……你们签了协议,拓跋珪没了西顾之忧,他下一步,会不会……” 屋外的风突然变大,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夜色中的山寨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阴影笼罩,一场潜在的危机正悄然逼近。 第126章 晨曦帐暖 暗哨连城 晨光透过窗棂洒在床榻上,杨毅平躺着,胸膛还在微微起伏,带着几分疲惫地喘着粗气。慕容凌侧过身,一条腿轻轻搭在他的腰上,指尖带着笑意拨弄着他的嘴唇。杨毅偏过头,无奈地勾了勾嘴角:“哪有大清早还要的?”慕容凌往他怀里缩了缩,眼底闪着狡黠的光,凑到他耳边娇俏道:“我想给你生猴子呀!” 洗漱完毕,杨毅径直走向议事厅,一进门便沉声道:“把牛四、大虎他们几个都叫过来。”片刻后,几人陆续到齐,杨毅开门见山:“慕容凌已经和拓跋部签了互不侵犯协议,接下来,他们没了西顾之忧,大概率会来攻咱们山寨。” 话音刚落,议事厅里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杨毅敲了敲桌子,继续部署:“第一,侦察兵全部派出去,各山头的暗哨也都给我提起精神,24小时…啊不,12时辰严阵以待,有任何动静立刻汇报。 第二,咱们现在有三百正规军组成的骑兵,还有不少战马,得找个隐蔽地方集中训练,搞一支奇袭队。” “少帅!”牛四突然开口,往前迈了一步,“我知道天池峰那地方,又大又隐蔽,之前那座铁索桥,只要再加固一下,马匹就能过去。” 杨毅眼睛一亮:“离咱们这儿多远?” “二十多里地。”牛四答道。 “二十多里……”杨毅沉吟着点头,“正好,那些雾堡离咱们才十里,天池峰二十多里的距离,到时候咱们的骑兵突袭,速度肯定能跟上,转眼就能杀到阵前!” 杨毅的目光转向多达,沉声道:“多达,你们鲜卑人素来善骑射,能不能从你的三十人小队里,挑出一个得力的,来帮着训练咱们这三百骑兵?”多达立刻拱手领命:“是,少帅!” 随后杨毅又看向牛四:“牛四,你带着工匠去天池峰,把那里的马厩、军营这些基础设施抓紧盖好,让骑兵们训练起来没有后顾之忧,记住,训练的事必须严格保密!”“明白!”牛四应声答道。 最后,杨毅看向大虎:“大虎,刚才有没有派兵去赵家堡带人?” 大虎摇头:“还没有,少帅。”“那现在就去,看看赵家堡又训练出多少新兵,”杨毅吩咐道,“ 赵家堡留五十人驻守就行,其余的全部拉回来,藏到隐秘峡谷里。咱们寨子平时只露二三百人的动静,让拓跋部的密探看了,也好放松警惕。” 众人听完安排,齐声应诺:“遵令!”随即转身散去,各自忙碌起来。 杨毅叫住侯三:“侯三,以前咱寨里那十个老弟兄,赵四他们都好吧?” 侯三立刻应声:“都在呢,少帅!” “那你把他们全叫过来,我有件事要跟你们说。”杨毅道。 没多久,十个老弟兄齐刷刷地聚到跟前,个个眼神里满是期待。杨毅看着他们,沉声道:“今天叫你们来,是想让你们十个当咱寨里的密探。”话音刚落,众人脸上都露出了惊喜。 杨毅继续吩咐:“你们分成五组,两人一组,去寨外几百里的各个方向找隐蔽落脚点。先去附近坞堡‘借’一批信鸽,每组带两只。找到落脚点后,我会派人送粮,你们盯紧拓跋人的动静——超过三百人的部队,就用信鸽传信;三百人以下的,暂时忽略不计。” 十个老弟兄听得热血沸腾,齐声应诺。杨毅挥手:“行了,现在就分散出发,找到五个落脚点就回来报信。”十人轰然应下,转身便各自组队,急匆匆地往寨外赶去。 杨毅回到车库,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叽叽喳喳热闹非凡。 他掀开门帘一看,小哈尼正眉飞色舞地跟刘月儿、小青两个姐姐侃大山,讲得唾沫星子横飞,把两个姐姐逗得眉开眼笑。 见杨毅进来,三女也没多大反应,刘月儿和小青依旧瞪着眼睛听小哈尼讲军中、城中的趣事。杨毅走到旁边坐下,习惯性地抬手往小哈尼的手背上一拍,顺势攥住她的小手,笑着打趣:“耶,你倒是能侃啊,把你两个姐姐给逗得这么乐。” 小哈尼反手回握住杨毅的手,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小得意晃了晃:“对,我跟俩姐姐都说好了!这段时间我就在这儿住,每天都陪着你,争取赶紧给你生出一只小猴子! 杨毅一听直接懵了,瞪着眼道:“还来?” 小哈尼学着他平时调戏她们的样子,伸出食指勾住他的下巴,挑眉道:“怎么了?我打算在这住半个月,这半个月里,争取把生小猴子的事给落实了!” 杨毅连忙摆手:“别别别!我这两天要亲自训练部队夜间突袭,没空!”说着站起身,边往车库外退边说,“你们先聊,我先走了!” 刚踏出车库,身后就传来三个女人哈哈的大笑声 第127章 都尉新授 公主同席 清晨的阳光刚透过营房的窗棂,杨毅就瘫在床榻上,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似的,有气无力地看着趴在身上的小哈尼。他伸手搂住她的腰,声音带着几分无奈的沙哑:“你知道吗?拓跋部跟鲜卑签了互不侵犯,他们很快就会腾出手来找我麻烦了。你这样天天榨取我的精髓,真等敌人来了,我怕是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小哈尼闻言,非但没收敛,反而一条白皙的腿直接缠上他的腰,指尖轻轻拨弄着杨毅的嘴唇,眼神里满是狡黠与笃定:“怕什么?我的500禁军就在寨外驻守着呢,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来!” 正说着,门外突然传来牛四略带洪亮的声音:“少帅!县里的大人带着人来了,说是特意来给您贺喜的!” 杨毅闻言,立刻从床榻上坐起身,一把推开还缠在身上的小哈尼,急声道:“知道了!我这就来!”小哈尼被他推得笑出声,慢悠悠地坐起身,看着他慌乱整理衣物的样子,眼底满是戏谑。杨毅瞪了她一眼,随手抓过搭在床头的外衣,快步朝门口走去。 杨毅刚走出寨门,就见周先生领着几个身着官服的人从外面走来,为首的正是周周县主簿李大人,身后随从捧着卷轴和礼盒,脸上满是笑意。 李大人一行刚到寨门口,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寨外列队的500鲜卑兵士身上——他们身着窄袖皮甲,腰佩弯刀,站姿挺拔如松,身上的异族气息扑面而来,李大人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来,快步上前拱手,声音洪亮:“杨少帅,恭喜恭喜!老夫奉县令之命,特来为您送上贺礼,庆贺您剿灭流匪、安定一方!” 随从随即展开卷轴,朱笔大字清晰可见:“兹授杨毅捕盗都尉,赏白银五百两、绸缎百匹,准节制三县乡勇协同剿匪!” 杨毅拱手回礼:“多谢李大人,多谢县令大人厚爱!”身旁的大虎早已上前,指挥兵士接过礼盒,校场上的兵士们见状,顿时欢呼起来,士气高涨。 县令带着衙役刚走出寨门,马蹄扬起的尘土还没落地,寨外就传来了坞堡方向的脚步声。 刘堡主领着十几位堡主快步走来,身上的锦缎常服在阳光下泛着光,看到鲜卑军,脸上没有半分惊讶——他们住的坞堡离寨子不过十里,当晚鲜卑军扎营时的灯火和马蹄声,早就让他们摸清了底细。 “杨少帅,恭喜荣升捕盗都尉!”刘堡主老远就拱手笑道,走近了才瞥见杨毅身边的哈尼,目光在她一身鲜卑服饰和银饰上顿了顿,却没多问。刚要落座道贺,杨毅已侧身介绍:“这位是鲜卑公主。” “嘶——”刘堡主倒吸一口凉气,刚抬起的酒碗僵在半空,瞳孔猛地收缩,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难以置信,花白的胡须都跟着抖了起来。 旁边的张堡主嘴巴张得能塞进拳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哈尼,半天没回过神。 最年轻的李堡主则是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脸上写满了震惊,连声道:“公、公主?竟是鲜卑公主驾临!” 哈尼却毫不在意他们的反应,挎着杨毅的胳膊往他身边凑了凑,银饰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语气带着娇憨:“我就要坐这儿,跟你一起。” 完全无视了酒桌旁堡主们诧异的目光,也没把“女人不上桌”的规矩放在眼里。 杨毅拍了拍哈尼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随即对满脸震惊的堡主们笑道:“公主此次带军前来,帮着协调两军联络。” 刘堡主这才缓过神,连忙拱手向哈尼行礼,语气恭敬了几分:“不知是公主驾临,老夫有失远迎,望公主恕罪!” 其余堡主也纷纷附和,刚才的惊讶渐渐转为谨慎,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鲜卑公主亲至,这绝非普通的驻军那么简单。 哈尼却摆了摆手,大大咧咧地往杨毅身边的石凳上一坐,拿起桌上的干果就往嘴里塞,含糊道:“不用多礼,我就是跟着杨毅来的,你们该说啥说啥。” 杨毅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而对刘堡主道:“各位堡主今日前来道贺,杨某心领了。 如今鲜卑军驻守寨外,周边的匪患想来也不敢轻易作乱,往后还需各位堡主多留意坞堡周边的动静,咱们内外呼应,才能保一方安稳。” 刘堡主连忙点头:“少帅放心!咱们坞堡的子弟都已备好刀枪,只要少帅一声令下,随时能支援寨子!” 正说着,小丧彪跳出来蹭了蹭哈尼的手,喉咙里发出轻柔的呼噜声,打破了些许严肃的气氛。 慕容凌被小丧彪蹭得手心发痒,伸手挠了挠它的下巴,银饰叮当作响。 小丧彪顺势跳进她怀里。杨毅对刘堡主道:“鲜卑军粮草补给,还需坞堡相助。” 刘堡主立刻应下:“粮草包在我们身上!”慕容凌插言:“草原商旅过来,我让他们优先送皮毛药材。”堡主们纷纷点头,宴席间的气氛愈发融洽。 酒过三巡,刘堡主正说着坞堡粮草的调度安排,慕容凌靠在杨毅肩头剥着干果,小丧彪趴在脚边打盹。 忽然,一阵整齐的踏步声从远处传来,由远及近,沉闷的脚步声震得地面微微发颤,打破了宴席的宁静。杨毅放下酒碗。 第128章 援军初到 敌踪暗显 酒碗还没放下,那阵沉闷的踏步声已越走越近,最终停在寨门口。 牛四一身征尘,快步走进来,身后跟着三百多名身着粗布军装的新兵,眼神青涩却透着韧劲,五十名老兵腰杆笔直,佩刀寒光闪闪,正是牛家堡的人马。 杨毅瞥见各堡主投来的目光,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挑,对牛四递了个眼神。牛四立马会意,抱拳道:“少帅,牛家堡三百二十名新兵、五十名老兵,全部带到!” “先把弟兄们带到寨外校场休整。”杨毅声音平稳,指尖轻敲桌面,“安顿好后再来回话。” 牛四点头应下,转身扬声道:“都跟我来!”队伍有条不紊地朝着寨外校场走去。 刘堡主等人对视一眼,眼神里满是凝重——杨毅竟悄无声息调集了这么多兵力,这寨子的实力远比他们想象的要深。 张堡主刚要开口试探兵力,杨毅已先沉声道:“各位想必也知道,拓跋部近日异动频繁,怕是很快就会来寨子偷袭。” 这话一出,堡主们脸色齐齐一变,刘堡主攥紧了酒碗:“少帅此言当真?我们坞堡虽也察觉边境不宁,却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杨毅指尖敲了敲桌面,语气沉稳,“我早已做好安排,寨内外都布了暗哨,拓跋人若敢来,必让他们有来无回。但坞堡与寨子唇齿相依,也请各位回去后加强戒备,多派人手放哨,一旦发现异常,立刻派人传信。” 哈尼抬眼接过话头,银饰轻响:“我带来的鲜卑军也会协助防守,你们放心,只要咱们联手,定能守住这片地界。” 堡主们闻言,脸上的凝重渐渐转为坚定,刘堡主起身抱拳道:“少帅放心!我们这就回去整备人手,绝不给拓跋人可乘之机!” 等宴会散去,宾客陆续离场,小哈妮借着整理袖角的动作,指尖悄然捏出一枚竹管。杨毅送完最后一位堡主转身,她立刻快步走到他身边,背对着空旷车库里堆放的兵器杂物,将竹管捏得发紧。 绢帛展开时带着褶皱,“拓跋绒”三个字入眼的瞬间,小哈妮眼神骤然冷硬,眉峰拧成疙瘩,指尖攥着绢帛的力道让指节泛白。 她抬眼看向杨毅,语气里裹着厌恶与凝重:“是拓跋绒,她带一千人进了秦岭。协议刚签,她这是冲山寨来的。” 杨毅接过绢帛扫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嗤了一声:“一千人?也太看得起她自己了。” 小哈妮眉头没松,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袖:“你别大意。外人看来,咱们寨子里就三百多民兵。拓跋人向来信奉‘以多胜少’,按他们游牧民族的征战习性,这兵力差距足够他们嚣张了 杨毅捏着绢帛,挑眉看向她:“拓跋绒是谁?我怎么看你这么讨厌她?” 小哈妮咬了咬唇,语气里满是不屑:“她从小就跟着男人学打仗,在部落里凭着几分狠劲混了个‘破敌将军’的名号。早年部落比武,她为了赢我,暗算了我身边的护卫,害我差点摔下马来,这梁子就结下了。拓跋部现在一心扩张,她更是急着立军功,眼里只认输赢。” 杨毅见她眉头拧成疙瘩,眼底却藏着点笑意,故意逗她:“这拓跋绒长得漂亮不?多大了?嫁人没?” 小哈妮先是一怔,随即瞪圆了眼睛,伸手就拧住他的胳膊,语气里带着浓浓的醋意和嗔怒:“你还有心思问这个!一听是个女的就想动心思是吧?看来我还没把你榨干!走,上车!” 第129章 帐中情嗔 厅内谋兵 杨毅被哈妮一把推上房车,车门“砰”地关上。 她不由分说拽着他的胳膊,径直拖到房车后部的床边,狠狠一推。杨毅无奈地踉跄着坐到床上,还没稳住身形,小哈妮已经抬腿跨坐上来,稳稳骑在他身上。 她学着他平日里的模样,伸出食指轻轻挑着他的下巴,眼神里带着几分狡黠的挑衅,声音娇俏又霸道:“今晚,本公主就要宠幸你了。” 说着,指尖便伸到了杨毅衣服的拉链上,缓缓往下拉。 就在这时,杨毅突然眉头一皱,像是猛地想到了什么重要的问题:“等等,宝贝,稍等一下!” 他按住她的手,认真道,“你对拓跋戎那女人的战术了解吗?” 小哈妮一愣,手上的力道松了几分,撇撇嘴:“她那点偷袭的本事,翻来覆去就几套。” “比如?”杨毅追问。 “还能有啥,”小哈妮指尖敲了敲房车壁,“水源下毒,绝壁攀岩——她手下有支黑鹰队,最擅长从崖壁上摸进来,跟你这山寨的地形正好对上。” 杨毅眼神一沉,当即起身:“行,先不聊这个。走,去议事厅!” 两人下了车,杨毅路过军营时扬声喊:“大虎!把所有骨干都叫上,到议事厅集合,商议军事!” 大虎应声而出,立刻去传令。杨毅边走边瞥向寨子入口,只见三百多刚从赵家堡迁来的新兵,正陆陆续续往山洞方向走——那是他们的临时驻扎地。他打量着这些人,步伐还算稳健,身形也透着这几个月训练的扎实劲儿。 心里暗忖:自从周边坞堡陆续迁徙过来,外围成了真空,流民越聚越多,新兵数量也跟着涨了不少,好在训练没落下。 念头刚过,他已和小哈妮、大虎等人走进了议事厅,沉重的木门在身后缓缓关上。 议事厅的木门关上,烛火将众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杨毅居中坐下,沉声道:“拓跋部派了一千人,是个女将军带队。这女人的战术,哈妮最清楚,先听她说说。” 小哈妮起身,双手按在桌案上,语气干脆:“她就四套偷袭把戏——绝壁攀岩、水源放毒、放火佯攻,还有就是想策反内应。” 话音刚落,杨毅立刻看向大虎:“水源方面,那28个特种兵该用上了。让他们轮班守着山顶的水泉眼,绝不能让任何人靠近。” 大虎挺直腰板,认真点头:“是!” “另外加层双重保险。”杨毅从怀里掏出个白色的细长物件,“这是测水笔,明天交给秀兰,让她守在出水口,只要水源有问题,这东西立马报警。”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从未见过的物件上,心里暗忖:又是少帅的神仙宝贝! 杨毅收起测水笔,继续道:“再说说攀岩。他们能爬的只有右面这道刀锋崖,那边绝壁上本来就有暗哨,再多加两个人盯着。至于刀锋崖的山墙,我自有安排。” 他顿了顿,摆摆手:“放火和内应那两套,咱寨里大部分都是牛家村来的,这点我还有信心。暂时先不考虑,先把水源和绝壁这两道防线筑牢!”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纷纷摇头。大虎先开口:“少帅!咱这队伍里的人,都是过命的弟兄,绝不可能出内应!”其他人也跟着附和。 杨毅敲了敲桌案,继续道:“第三,重火佯攻——这咱不怕!”他扫了眼众将,语气笃定,“他们以为咱寨里就三百多人,这点几乎能确定。就凭他们那一千人,敢来佯攻就是自找死路!别说天池峰的骑兵还没动,单咱寨里的人,就能把他们打个落花流水!” 小哈妮突然插口,语气干脆:“那现在就剩两个——水源加攀爬!” 杨毅双手按在桌案上,语气沉稳:“水源这边,双重保险算是稳住了。”他顿了顿,补充道,“咱寨里本来就有口老井,之前我嫌挑水费劲才装了水管。 从明天起,全寨都改用井里的水,就算他们动了泉眼,也断不了咱的供水!”他话锋一转,眼神锐利,“但测水笔守出水口、特种兵守泉眼这两项,绝不能松懈!” “再来说攀爬。”杨毅话锋一转,“这就得用到我那辆车了。” 话音刚落,满屋子的人瞬间精神一抖——谁都知道少帅的车藏着不少“神仙本事”。 杨毅看向牛四:“明天白天,你去崖壁对面流民住的窑洞,找个借口腾出一间。等半夜,我把车偷偷开进去,那车上的夜视眼刚好能照到整面刀锋崖壁。”他拍了拍桌案,语气笃定,“到时候就算是半夜,他们敢爬,也躲不过那夜视眼!” “好!”众人眼睛一亮,脸上满是激动,纷纷点头应和,原本紧绷的神经顿时松了大半。 杨毅微笑着扫视了一圈众人,抬手压了压:“都先别那么激动,在哈妮的500禁军撤军之前,这十几天里,拓跋部绝不会贸然进攻,咱们有的是时间做准备。” 第130章 铁骑潜屯 黑刃惊兽 公主离寨的日子越来越近,山寨里的紧张感日渐浓郁。 这七八天,情报网早已摸清了拓跋部的藏身点——西北六十里外的黑风谷。杨毅琢磨着要不要主动偷袭,可一想到汽油用一点少一点,便打消了念头。他眼神一凝,沉声道:“等,计划都周密了,到时候他们自投罗网,正好搂草打兔子。” 与此同时,天池峰的骑兵为避开拓跋部密探的耳目,分了七八趟悄悄行动。每到深夜,百十个骑兵便借着夜色掩护,陆续潜入山寨后山的马厩里,如今已全部隐蔽妥当。 杨毅独自来到后山隐秘峡谷和后山。仔细查看骑兵团和新兵的装备。 所有枪兵的装备已焕然一新,长枪枪头清一色是56三棱军刺的样式。 带着血槽的刃口泛着森冷寒光,透着凛冽的杀气。 从后山下来时,小黑依旧保持着高度警惕,跑在杨毅前方五六米处,探路后便回头示意前方安全。 杨毅笑了笑,打趣道:“咱自己的寨子,周边都是自己人,你这么警惕干嘛?”话音刚落,余光瞥见一道闪电般的身影直冲小黑扑去。 杨毅心里一激灵,定睛一看,原来是丧彪——这货早晨就没见踪影,想必是在外疯了一夜,此刻回来就跟小黑打闹。 一狗一猞猁,一个侧扑,一个后蹬,打得不亦乐乎。杨毅走上前道:“走吧,回家了。” 刚进寨门,杨毅就被铁匠铺里传来的喊声叫住:“少帅!您等一下!” 他侧头望去,铁牛正满脸兴奋地扒着铺门,手里还攥着块没擦干净的铁屑。“刀打好了!可费了我老鼻子劲了!”铁牛说着,转身从货架阴影里猛地抽出个黑乎乎的物件。 刚把那东西拎出来,跟在杨毅脚边的小黑突然炸了毛,“噌”地往后弹开好几步,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连一直缠在杨毅身侧、刚跟小黑闹完的丧彪也瞬间弓起身子,银灰的毛根根竖起,爪子扒着地面往后缩,眼神里是少见的忌惮——俩家伙像是撞见了什么压身的凶物,不约而同地绕得远远的。 杨毅注意到脚边的动静,眉头微微一锁。小黑虽是五黑犬,可向来胆壮,今儿个却炸毛躲远;可丧彪这小子从小就天不怕地不怕,今儿个怎么也怂成这样?他盯着那把黑刀,心里暗自嘀咕: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竟能让这俩家伙都怕成这样? 铁牛把黑刀往杨毅跟前一递:“少帅您瞅瞅!这邪性玩意儿,可算给我敲出来了!” 话音刚落,一股若有若无的寒意顺着刀刃漫开,铺子里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分。 那刀身黑得纯粹,陨石自带的纹路不是规整的花纹,反倒像无数条扭曲的黑蛇缠在上面,在光影里明明灭灭,细看竟像是在缓缓蠕动。 最邪性的是刀背上的不规则锯齿,尖齿顶端泛着一层暗哑的黑芒,不像钢铁的冷光,反倒像淬了万年寒冰的毒。 铁牛苦着脸指了指黑刀的刃口,满是无奈:“少帅,形状是打出来了,可这玩意儿太硬了!我们轮番磨了一天,就只磨出几道浅浅的痕,连个豁口都切不开!” 他顿了顿,伸手比划着,“就这刀口,别说当兵器了,切个菜都费劲! 照这进度,咱铁匠铺啥都不干,天天围着它磨,没一年根本磨不出能用的刃!” 杨毅盯着刃口眉头一拧,忽然眼睛一亮,冲铁牛道:“铁牛,你看这个行不行?”说着伸手从空间里取出摩托车,一翻让车轮朝上,拨了拨轮毂:“把这轮子改改,做成自动磨刀的!” 杨毅指着朝上的车轮,沉声道:“把轮子拆下来,找块硬磨石凿成圆的,磨平一侧,正好嵌进轮毂里。”他伸手比划,“电机带动轮毂转,磨石跟着转,这不就是个现成的自动磨刀石?” 铁牛蹲下身瞅了瞅轮毂,又摸了摸黑刀,眼睛一亮:“对啊!拆了轮子凿块圆磨石嵌进去,平的那面正好贴刀刃!这法子省事,还能控制转速,比人工磨得又快又匀!” 杨毅点点头,把改装磨刀石的事全权交给铁牛。 就在此时,身后有人喊道:“少帅!吴家堡的管家来了,说信鸽送来了消息!” 杨毅转身,脸上并无意外——寨里原本没有信鸽,是他让侯三去各坞堡借了一批来的 第131章 敌踪渐近 公主辞行 杨毅转身来到寨门,吴家堡管家连忙上前,点头哈腰道:“少帅,密探传来新消息,拓跋部那一千人有动静了,像是要动手,又像是要撤,具体情况还不明,得等后续消息。 杨毅吩咐完,转身就见哈妮像只彩蝶般飘过来,双手径直勾住他的脖子。 寨门口的守兵、铁匠、厨师还有杂役们撞见这一幕,眼神直勾勾的,又慌忙躲闪。杨毅抬手拍了拍她的腰,沉声道:“拓跋部那边动了,可能粮草不足的原因,怕是等不及了。你明天先回城吧。” 哈妮明显刚睡醒,眼神还带着朦胧,轻声问:“你要赶我走?” “不是赶你走,”杨毅搂紧她,语气柔了些,“等把他们连锅端了,咱俩再聚,到时候还能商量婚事。拔了这颗钉子,啥都好说。” 哈妮一听,脑袋软软地靠在他肩上。杨毅搂着她进了议事厅,转头对旁边人吩咐:“叫大虎他们都到议事厅来。” 他在主位坐定,没多久众人到齐。杨毅沉声道:“拓跋部那边怕是等不及要动了。公主明天撤走,所有准备从今晚开始。” 杨毅转头对周先生道:“通知周围各坞堡,预计今明后三晚,拓跋部就会来犯,一切按先前商议的办。”周先生应声而去,立刻安排人手传讯。 当晚,杨毅先把依维柯开到提前准备好的窑洞,让牛四等人用枯草做了隐蔽,既不影响车辆开出,又能把内部挡得严严实实。随后又吩咐人手,明天装扮成破衣烂衫、手持破碗的流民,在窑洞周围值守警戒。 为了给哈妮送行,晚餐的木桌上摆满了菜肴,热气氤氲中,杨毅、哈妮、刘月儿和小兰围坐一圈。杨毅放下筷子,一本正经地开口:“我决定了。” 三女同时抬眼望他,刘月儿先问道:“什么决定?” “等成了亲,我要搞一张大大的床,每天晚上都跟你们三个一起睡。”杨毅语气郑重。 刘月儿和小兰还没反应过来,哈妮已经撇了撇嘴,上下打量他一番,一脸无语:“就你?我一个人你都伺候不住,还想我们三个?” 这话刚落,刘月儿和小兰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肩头还不住地抖。 杨毅脸瞬间涨红,窘迫地瞪着她们:“笑什么笑!我……我那是没认真!” 他梗着脖子辩解,可那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反倒让三女笑得更欢了。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卫兵掀帘而入,沉声道:“少帅,拓跋部已经往前推进三十里驻扎!” 杨毅听完卫兵的禀报,指尖敲了敲桌面,沉声道:“既然扎营了,就说明他们明晚才会动手——通知大伙,消息确认了,备战重心放在明晚!” 夜色渐深,哈妮没再像往常那样缠着他,只是轻手轻脚地趴在他身侧,指尖蹭过他的耳垂,嘴唇在他耳边轻轻呵着气,带着点俏皮的痒。杨毅紧绷了一天的神经渐渐放松,在这温柔的触感里,眼皮越来越沉,最后憨憨地睡了过去。 天刚亮,杨毅便亲自送哈妮和她的五百亲卫出寨。看着队伍消失在晨雾中,他转身回到聚义处,众将领早已等候在此。 他脸上满是兴奋,眼神里闪烁着锐利的光,身后的将领们也个个摩拳擦掌,那模样哪里像是要奔赴战场,反倒像一群盯着猎物的猛兽,只等着时机一到便扑上去。 第132章 诱敌入寨 铁骑合围 当晚入夜,自来水那边便传来消息。秀兰攥着闪烁红灯的测水笔,气喘吁吁地跑到杨毅面前:“少帅,这个报警了!” 众将领先是面面相觑,随即心照不宣地相视一笑——白天杨毅临时撤下二十八名特种兵,不准他们拦截靠近水源的人,大伙此刻总算懂了。要是这些投毒的人回不去,拓跋容就会知道计划败露。” 杨毅悄悄回到窑洞,钻进车里。多达带着十五个神箭手在车后的草垛上躺着,闭目养神。杨毅抬手点开车内的夜视大屏,指尖轻触放大按钮,前方山寨的整片区域、连绵山峦与陡峭崖壁,瞬间清晰地呈现在屏幕上。 午夜时分,夜幕如墨。杨毅盯着车载夜视大屏,指尖轻触放大,五十道黑影突然同时悄然出现在他的大屏幕上——拓跋容的黑鹰小队已然抵达崖壁下,动作迅捷如狸猫,正悄无声息地抓住岩壁上的石缝、枯藤,向上攀爬。 他眸色一沉,抬手拍了一下车门。草垛上的多达和十五个神箭手瞬间睁眼,身形弹起时没有半点声响,立刻各就各位——有人敏捷地钻进车厢,有人翻身攀上车顶。 杨毅拿起车载对讲机,沉声道:“大虎,黑鹰小队已经开始爬壁了。”顿了顿,又随口补充一句:“骑兵准备。” 黑影越爬越高,身影终于抵达崖壁顶端,双腿悬垂着,正准备往下滑进寨内。 杨毅眸色骤沉,抓起车载对讲机沉声道:“大虎,开灯!” 寨内,两盏强光射灯瞬间亮起,精准地直射向那些正要下滑的黑影,将他们的身形照得无所遁形,完全暴露在灯光里。 就在这时,崖壁对面的十五名多达的神箭手同时松开弓弦,箭矢如暴雨般呼啸而出,直扑那些暴露在灯光下的黑影。 惨叫声接连响起,被灯光锁定的黑影来不及反应,便纷纷中箭坠落,剩下的几人见状魂飞魄散,死死扒着崖壁顶端不敢动弹,却还是被密集的箭矢穿透身体,摔向漆黑的崖底。 片刻后,箭雨停歇,崖壁顶端恢复了寂静。两名士兵迅速换上黑鹰小队的服饰,猫着腰溜到寨门后,轻轻拉开一道缝隙,对着三里外的方向吹了一声清脆的口哨——那是拓跋容平时惯用的“得手”信号。 黑暗中,很快传来密集的马蹄声,九百多名拓跋士兵以为前方已经得手,嗷嗷叫着向寨门冲来,丝毫没有察觉,一张天罗地网早已在前方等候。 九百多拓跋骑兵马蹄踏碎夜色,瞬间冲到敞开的寨门口,正策马往寨内猛冲—— 漫天飞矛如暴雨般从寨门上方倾泻而下,密密麻麻刺穿了前排骑兵的甲胄,人仰马翻的惨叫声瞬间响彻山谷。还没等他们稳住阵脚,门内黑压压的长枪队已整齐列阵,迈着震地的步伐冲锋而出,长枪如林,直刺奔来的骑兵。 就在这时,山后突然传来震天动地的马蹄声,一支骑兵如潮水般铺天盖地涌出,沿着山坡疾驰而下,马刀寒光闪烁,瞬间从侧后方对拓跋骑兵形成合围之势。 飞矛如密集的冰雹劈头砸落,呼啸的破空声压得人耳膜发紧。拓跋骑兵慌忙举盾格挡,可厚重的盾牌瞬间被砸得崩裂开来,木屑混着金属碎片飞溅。他们刚拼尽全力挡下头顶的攻势,身前已传来震地的齐步声——寨门内的长枪队如潮水般涌来,冰冷的长条形三棱刃口带着寒光直刺胸腹,刚挡完上方飞矛的手臂还没收回,就被长枪刺穿了胸膛,鲜血瞬间喷溅得满脸都是,中枪的士兵连哼都没哼,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有人余光瞥见左侧窑洞突然冲出个黑乎乎的东西,带着沉闷的轰鸣朝他们猛冲过来。拓跋骑兵刚被飞矛和长枪搅得心神不宁,见状顿时慌了神,想调转马头避让,可那黑家伙速度极快,转眼就到了近前。还没等他们看清究竟是啥,两道强光骤然亮起,如两把利剑割开夜色,刺眼的光芒瞬间将他们笼罩,连眼睛都睁不开,只能下意识地抬手去挡。 就在这时,一声巨大的兽吼声轰然炸开,像惊雷般震得耳膜生疼,胯下的战马被这从未听过的嘶吼吓得疯狂嘶鸣,前蹄扬起,不受控制地乱冲乱撞,骑兵们根本抓不住缰绳,纷纷从马背上摔落,转眼就被慌乱的马蹄踩得血肉模糊。 与此同时,骑兵如潮水般冲杀到近前。马刀劈落的寒光裹挟着杀气,拓跋兵刚被巨大的兽吼声惊马踩得魂飞魄散,又被迎面而来的刀光吓得瘫倒在地。 杨毅猛踩油门,驾驶着2045直冲敌群密集处,车窗内箭雨骤然射出,每一支都精准钉在拓跋兵的要害,鲜血顺着箭头汩汩流淌,惨叫声此起彼伏。 寨墙上的敲锣声骤然响起,清脆而急促的声响穿透战场的厮杀,像一声声胜利的号角,既为阵前浴血的将士们鼓劲助威,也向周围的各个坞堡传递着捷报的讯息,雄浑的声浪在山谷间久久回荡。 第133章 一战功成 八方臣服 杨毅缓缓踩下刹车,2045稳稳停在车库门前。他瞥了眼车身上溅满的暗红血渍和零碎肉块,眉头皱了皱,心里暗自吐槽:“这弄得血肉模糊的,得好好冲一下。” 他推开车门跳下来,刚站稳,牛四就快步跑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兴奋:“少帅,抓到拓跋人的女将了,长得还挺漂亮!” 一旁的小黑摇着尾巴,对着牛四“汪”了一声,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雀跃,还忍不住蹭了蹭杨毅的裤腿。杨毅抬眼望去,就见两名士兵押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走了过来——正是拓跋容。 拓跋容被押到杨毅面前时,浑身甲胄染血,散乱的发丝黏在汗湿的额角,却依旧挺直了脊背,像一株被狂风弯折却未折断的枯杨。 她的眼神淬着冰,死死瞪着杨毅,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先是难以置信的震愕,她到现在都想不通,明明情报里只有三百多守军的山寨,为何会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战力,让她带的一千精锐全军覆没; 紧接着,惊怒如野火般蔓延,死死咬着的下唇渗出血丝,却不肯发出半点示弱的声响; 深处还藏着一丝不甘,那是对军功尽毁、身败名裂的绝望,游牧族崇尚武力与战功的执念,让她此刻比死更难受。 “你就是拓跋容?”杨毅冷冷扫了她一眼,语气里没有半分波澜。拓跋容紧咬牙关,死死攥着染血的甲胄,愣是一声不吭。杨毅见她这副模样,也没多理会,转头冲一旁的士兵喊:“多拿几桶水来,把车冲干净,看这脏的!” 他那随意的态度,反倒让拓跋容心头掀起了波澜。 再看杨毅的衣着,更是怪异——上身那件衣物带着能开合的“齿状扣”,下身的裤子也紧贴着腿,和她认知里的铠甲、麻衣截然不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陌生感,让她越发摸不透眼前这个男人。 刚晃过神,就有士兵快步跑来通报:“少帅,拓跋俘虏三百多人,还有些逃跑的,已通知各坞堡清查漏网之鱼!” 拓跋容瞳孔骤缩,浑身一震。她带了一千精锐,竟是这样的下场?心底的惊涛骇浪瞬间盖过了之前的不甘,只剩下铺天盖地的震撼。 杨毅闻言,眉头微蹙,追问:“咱们的伤亡呢?” “一个重伤,五个轻伤!重伤的是被马撞晕了,腿还被马蹄踩了下,其余的都没啥大事!” 杨毅这才舒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松懈。 杨毅这才舒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松懈,对牛四吩咐:“清点好俘虏,别苛待了。” 拓跋容望着他从容的模样,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几乎要将她吞噬。己方精锐尽丧,对方却仅付出微末伤亡,这般悬殊到极致的结果,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她心上,让她引以为傲的武力与战功信仰瞬间崩塌。 这个男人的强悍、那份举重若轻的气场,连同他身上从未见过的陌生衣着,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笼罩。 向来以强悍自居的拓跋容,此刻第一次尝到了彻骨的无力——不是战败的绝望,而是连对手深浅都无法窥探的惶恐,这份震撼如惊涛骇浪,在她心底久久无法平息。 没一会儿,寨门外陆陆续续传来人声,周边十几个坞堡的堡主带着家丁,各自押着几名五花大绑的拓跋逃兵赶来——路途有远有近,直到最后一位堡主到齐,杨毅才让人清点逃兵人数,有四十多个。 为首的张堡主率先上前,对着杨毅拱手躬身,语气满是敬畏:“少帅神勇!此番大败拓跋贼寇,解了我等坞堡的灭顶之灾,我等特来道贺!这些漏网之鱼,已被我等尽数擒获,今日一并送回,听凭少帅发落!” 其他堡主也纷纷围了上来,你一言我一语地夸赞着:“若不是少帅坐镇,我等早成了拓跋人的刀下亡魂!” “少帅此番大捷,不仅保了一方平安,更让那些蛮夷闻风丧胆!” “今后少帅但凡有令,我等各坞堡必定全力相助,绝无二话!” 众人说着,又命家丁将逃兵统一押到一旁,齐齐躬身等候杨毅训示,眼神里满是真切的臣服与感激。 拓跋容看着坞堡主们押来的四十多个逃兵,心彻底沉到了谷底。她死死盯着那些垂头丧气的部下,心底只剩下一片冰凉的绝望——一千精锐,到最后连个回去报信的人都没留下,竟被这般彻底一锅端了。 往后等待她的,除了身败名裂,再无半分余地,那点仅存的挣扎,此刻也被这灭顶的惨败碾得粉碎。 第134章 寨中论赏 牢内闲谈 议事堂内,烛火摇曳,映得十几位堡主的脸庞满是笑意。杨毅站在堂中,双手按在桌案上,声音洪亮:“先前承诺各位的,我杨毅绝不食言——拓跋部溃兵的粮草,我一粒不取,全归你们平分!” 话音刚落,堂内便响起一阵低低的喝彩。杨毅话锋一转,目光扫过众人:“不过我看那些拓跋兵的粮草本就没多少,怕不够各位周转。这样,我神仙寨再添补给,每户额外加十担,稍后你们派车来拉!” “寨主英明!”几位堡主猛地站起身,脸上的惊喜瞬间炸开。原本只盼着分些溃兵粮草,如今不仅得偿所愿,还能从神仙寨多得一百担,更别提杨毅后续承诺的“神仙寨商道优先”,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满意——抓那些逃兵本就是为了自保,如今反倒得了这么多好处,实在是意外之喜。 议事结束,堡主们欢天喜地地离去安排运粮事宜,杨毅却皱起了眉,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案:“那拓跋容可真是个麻烦——咱寨里没女兵,把她关着,吃喝拉撒都不方便,这可咋弄?” “寨主,我有个主意!”话音未落,大虎大步走了进来,拱手道,“咱寨里有几位身子壮实的婶子,做事利落又细心,不如让她们轮番守着那女将,既能看住人,也能照应她的起居!” 杨毅眼睛一亮,拍了下大腿:“行,就这么办!先把她关在西院柴房,让婶子们多费心,别出岔子!” 杨毅指着院子里堆成小山的五百多具拓跋兵尸体,冲大虎道:“把这些尸体的脑袋全剁下来,派人赶紧送到州府,咱又能换银子了。剩下的衣服全扒光,尸体扔到粪坑沤肥,别浪费了。” 大虎眼睛一亮,咧嘴笑道:“好嘞,少帅!我这就去安排!”说罢转身就招呼人手,抄起家伙开始处理头颅,扒衣服的、抬尸体的各司其职,寨里顿时响起一阵忙碌的动静。 直到这天中午,杨毅才拖着疲惫的身躯,一屁股瘫进院子里的月亮椅,长长舒了口气:“哎呀,可算收拾妥当了!这次收获真不小!”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声音:“少帅!邪谷城的信使到了,送来公主殿下的贺信!” 杨毅精神一振,接过信封拆开,扫了两眼便递给一旁的刘月儿:“月儿,帮我翻译。” 刘月儿接过信纸,刚扫了几行就摇了摇头:“寨主,公主写的都是大白话,不用翻译。” “哦?她写啥了?”杨毅坐直了些。 刘月儿转述道:“公主说,‘没想到我看上的男人这么勇猛,竟然能做到无一伤亡、全歼敌军!现在拓跋部彻底乱了阵脚——上次国师带八百精锐,这次拓跋容带一千精兵,全折在秦岭大山里,连个报信的都没回去。他们现在对你已经有了忌惮,半年内应该不会再敢攻打山寨了。’” 杨毅听完,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靠回月亮椅上,手指敲了敲扶手:“哼,拓跋部要是识相,就别再来招惹我神仙寨!” 杨毅踱到厕所旁新盖的囚室前,厚重的石门被喽啰推开。这间牢房是临时加固的,四面全是夯实的石壁,中间竖着一排冰冷的铁栅栏,将内外隔得严严实实。他走进去,目光落在蜷缩在角落的拓跋容身上。 “这两天,吃的怎么样?”杨毅的声音平淡,没有丝毫敌意。 拓跋容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错愕——她预想过无数种可能,辱骂、逼供,却唯独没料到他会问起饮食。她抿紧唇,沉默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杨毅又问:“没人欺负你吧?” 他说这话时,带着现代人对俘虏的基本尊重,既不想虐待,也没必要刻意打压。眼前这个女人,他本就没打算杀——一个女将,杀了可惜;可放了又怕她回去泄露神仙寨的虚实,实在两难。 拓跋容迎上他的目光,眼底满是茫然,又轻轻摇了摇头。 “行,那没事了。”杨毅摆摆手,转身就要走。 这突如其来的平淡,反倒让拓跋容愣在原地。眼看他就要跨出门,牢门即将关上,她突然开口:“等等!” 杨毅停下脚步,回头挑眉:“有事?” “你……你要怎么处置我?”拓跋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也不知道。”杨毅如实回答。 拓跋容彻底蒙了,她猛地站起身,抓着铁栅栏追问:“你不严刑逼供,也不打不骂,就这么把我关着,到底想怎么样?” 杨毅搬来一张凳子,重新走进牢房,在铁栅栏外与她面对面坐下:“说真的,我本来想放你。但我怕你回去报信,坏了我神仙寨的根基。可让我虐待一个女人,我做不到。”他顿了顿,目光诚恳,“我现在正忙着发展寨子,等什么时候我的力量足够自保了,就放你回去,好不好?” 拓跋容僵在原地,彻底惊呆了。 “你……你就这样放了我?什么都不问?” 杨毅嗤笑一声:“那你让我问你啥?就你这性子,我问你,你会说吗?” 第135章 神刀现世 囚女问仙 次日上午,县衙的差役再次快马赶到神仙寨,送来喜帖与嘉奖令——杨毅因累计斩获千余拓跋人头,被破格提拔为“讨虏校尉”,赏黄金百两、白银五百两,另赐甲胄二十副、粮草十车,文书中还明确令周边各县全力配合他剿虏,不得有误。喜报刚念完,寨里的亲兵们立刻欢呼起来,大虎和武奎相视一眼,脸上满是兴奋与自豪。 消息很快传开,十几家坞堡主当天就带着厚礼赶来道贺,杨毅笑着迎客,心里清楚,有了州府的册封和坞堡主们的支持,神仙寨的根基才算真正扎稳。 接下来的几天,神仙寨的大捷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周边。寨门外的空地上,报名参加民兵的人排起了长长的队伍,不仅有附近村落的青壮年,连之前十几家坞堡的家丁,也纷纷弃了旧主赶来,都想成为神仙寨的一员。练兵场日日人声鼎沸,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三天后,铁牛提着个鼓鼓囊囊的皮套,满头大汗地跑进杨毅的院子,老远就喊:“少帅!刀做好了,还特意配了皮套!” 他把皮套往石桌上一放,小心翼翼地解开绳结,反手抽出那把黑刀。冷冽的黑光瞬间漫开,刀身那如扭曲黑蛇般的陨石纹路在光影里隐现,磨利的刃口泛着森寒,指尖刚凑近就觉出一股逼人的锋芒。铁牛把刀递过来,刀柄上的麻绳握感扎实,尾端的铁环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杨毅摩挲着手中的黑刀,刀身幽冷的光泽在掌心流转。那道长说这刀对他有用,可男人对刀的喜欢本就刻在骨子里,这刀确实好看得紧,但要说上阵杀敌,哪有气枪和军刺来得痛快?他又不会古代刀法,更懒得去练,这刀到底有啥用?正琢磨着要不要找道长问个明白,门外忽然传来通报:“少帅,拓跋荣要见您。” 杨毅一拍脑门,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竟把这人给忘了。他转身直奔牢房,推开门便问:“你找我什么事?”拓跋荣缩在草堆里,眼神有些发愣——那天杨毅说要放他走,让他先住一段,他原以为只是策略,没想到这几天竟真的只让他吃吃喝喝,还有大婶子隔三差五送来干净内衣让他换洗。无聊得快发霉的他本想找个人聊聊,可被杨毅这么一问,反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拓跋荣支支吾吾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上次说,你也不问我,因为问了我也不会说……你到底想问什么?” 杨毅笑了,往牢房的木栏上一靠:“我想问什么?我能问你什么?我又没惹你们,是你们自己找上门来的。” 他顿了顿,指尖敲了敲掌心的黑刀,缓缓说起前因,“在慕容垂的寿宴上,你们的国师拓跋骨,见我是山里来的,以为我好欺负,非要跟我打赌,还拿出了这个。” 说着,他抬手从随身空间里取出那个狼头面具,面具上的獠牙在昏暗的牢房里泛着冷光。 “我当时根本不知道这破面具是啥宝贝,他倒好,寿宴一结束就派人追杀我,想把面具抢回去。你说这事怪我吗?” 杨毅的语气沉了沉,“后来我回了寨子,他又带了八百精锐打过来,害我一百多弟兄没了性命。我到现在都没弄明白,我到底怎么得罪他了。现在倒好,你又找上门来,你说我该咋弄?” 拓跋荣听完,眉头拧了起来:“可他说,是你设计把狼神面具骗走的。” 杨毅嗤笑一声,掂了掂手里的面具:“我骗这玩意儿干嘛?不就是块狼骨头拼的吗?我又不知道它有啥用。” 拓跋荣嘴唇动了动,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杨毅敏锐地捕捉到了,知道他多半了解面具的秘密,却没点破,只是不动声色地把面具塞回随身空间,那东西眨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一手直接把拓跋荣看愣了,他下意识问:“你把它放哪了?” 杨毅心里一动,见他起了好奇心,顺势笑道:“难道你不知道?我是神仙,自然是收进仙府里了。” 拓跋荣直直地盯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他们说你很怪,手里的东西都是仙家宝贝,还说你在中山城一个人对付六个勇士,他们连你身都近不了,还在校场用千里传音说‘天神之下你无敌,天神之上你能一换一’,是真的吗?” “对啊。”杨毅坦然点头。 “你真的是神仙?” 杨毅挠了挠头:“确切说不算神仙,我是神仙的徒弟。我师傅是得道仙人,我是他最不争气的弟子,被他扔到这儿来感受民间疾苦了。” 本该是阶下囚与敌主帅的对峙,两人却在牢房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许是小女儿家的好奇心占了上风,拓跋荣犹豫了半天,还是忍不住问:“你到底犯了什么错,被你师傅扔到这儿来的?” 杨毅心里琢磨,反正这拓跋荣就是个没打算深交的犯人,索性把骗刘月儿的那套搬了出来,挠着头嘿嘿一笑:“说起来也惭愧,我偷拿师傅的仙家宝贝偷看小女孩上厕所,被他当场抓包,直接就给扔到这破地方来了。” 第136章 押俘入谷 观中求艺 第二天,杨毅坐上宽敞的骡车,带着五百新兵押着四百多拓跋俘虏,以及粮草、建材等物资,浩浩荡荡往狼神谷进发。这次他特意带上了刘月儿和小兰,打算在谷里多住几日。依旧是老办法,先到牛家村落脚,再趁着夜色将众人分批转移进谷。 刚到牛家村,牛壮和牛蛋就急匆匆跑过来,脸上带着几分局促:“杨哥,我们还想跟着你!” 杨毅挑眉:“家里人同意了?” “同意了!” 两人连连点头,“听说你大败了拓跋部队,又一直救济咱村,送来的那些‘神仙农具’让农活省了不少力,家里也没以前那么忙了。我们跟家人商量好,还是想跟你干!”杨毅笑着拍了拍他们的肩膀:“当然可以!” 一行人进了狼神谷,牛六一见儿时玩伴归来,当即喜笑颜开。 听说杨毅要多住几日,更是拉着他和牛壮、牛蛋,兴冲冲地展示谷里的变化。 上次送来的五千佃户让谷中人力大增,两边山坡上已布满成排的草屋,牲口棚、野猪圈、兔子笼层层叠叠建到了三层以上,一派兴旺景象。 田里的庄稼比上次高出一大截,山坡和田园里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俨然一处世外桃源。 安置好刘月儿和小兰,杨毅心里犯嘀咕:带着女眷进道观终究不便,便独自往清水观去。 刚到观前,那小孩仍在门口迎他,杨毅也不客套,径直往里走——反正这孩子不会说话。绕过正殿往偏房去,远远就见道长正挥着锄头劈柴,看见他来,当即放下锄头开怀大笑。 三次见面下来,两人早已没了初见的局促,倒像老友重逢。 杨毅开门见山,从随身空间里取出那把黑刀递过去。道长眼睛一亮:“咦!好东西!”杨毅却皱起眉:“道长,你上次说它对我有好处,我看它像块刀坯,才费了好大劲打磨成这样。可我打仗有自己的武器,这刀压根用不上啊。” 道长领着他到石桌旁坐下:“不出意外,你以后迟早用得上。” 杨毅心里一动,暗忖:这不正好能要本武功秘籍?便故意露出为难神色:“可我压根不会用刀啊。”道长被他逗笑:“你心里想啥我还不清楚?说起刀法,我还真能教你一套。” 杨毅立刻追问:“好练不?” “天下武功哪有容易的?”道长捋了捋胡须,“练好了能保命,要是怕苦偷懒,万一哪天回不去你原来的地方,不遗憾吗?” 杨毅琢磨着这话在理,又怕套路太多记不住:“那难学吗?招式多不多?” 道长却话锋一转:“先说,给我带好吃的没?” 杨毅一笑:“早就准备好了!” 杨毅从随身空间里搬出几坛堡主们送来的好酒——他之前压根没碰过,往石桌上一放,又摆上提前备好的下酒菜,两人拿起粗碗“哐当”一碰,就这么喝了起来。 古代的酒度数不高,入口绵柔带着股醇香,杨毅吧嗒着嘴直呼过瘾,两人边吃边聊,倒别有一番爽快。 喝到兴头,杨毅放下碗问道:“道长,你打算教我什么刀法?多说几种,我挑个最简单的学!” 道长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还挑?我能教你的就一套。” 杨毅心里咯噔一下:坏了,这一套要是三十六式、一百零八招,我哪记得住? 还好道长紧接着就报出刀名:“这套刀法,叫屠龙八斩。” 杨毅眼睛一亮,嘿嘿一笑:“那我这刀以后就叫屠龙刀了!哼,赶明儿我再搞个裁决!” 道长愣了愣,皱起眉:“什么是裁决? 第137章 观中学艺 谷内筑防 接下来的几天,杨毅留在清水观跟着道长学起了屠龙八斩,可把他折腾得够呛。 他打小虽在部队大院长大,军训、部队训练都经历过,可古代武功讲究的基本功,他哪儿练过。 杨毅愁眉苦脸地说:“道长,你直接教我招式就行,我多练几遍总能熟。” 道长连连摇头:“我要求的已经是最基础的了,你还想偷懒……”话没说完,他只得摇头叹气,还是开始教起了招式。 学完刀法,道长又说:“我再教你一套简单的入门心法吧。” 杨毅警惕地问:“你干嘛?我能学会能像你一样凌波微步不?” 道长愣了一下,这几天下来,他也习惯了杨毅的“嘴瓢”。 “这套心法不难,只要你能静下心天天练……” 话没说完,杨毅又插嘴:“哦!是不是能打通任督二脉?” 道长直接无语,拍着额头:“你先听我说完!静下心坚持练,很快就能上手。” 杨毅追问:“上什么手?”道长狡黠地瞟了他一眼,杨毅立刻说:“道长,能不能练得像你那天那样,喝了酒走得飞快,缩地成寸?” 道长一笑:“远不止此,练好了能身轻如燕,上那棵树都没问题。” 杨毅眼睛一亮:“行!我练!” 道长把心法教给他,杨毅一听,直接扔了刀,跑进自己的禅房,盘腿坐到床上练了起来。 一旁的狼神抬头皱眉看着道长,道长噗嗤笑了:“没办法,这家伙太懒,不这么骗他,他才不会好好练。”狼神眨了眨眼睛,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 又待了两天,杨毅实在熬不住了。道长简直跟他小学班主任一个样,晚上逼着他盘腿练心法,早上一睁眼就催着练屠龙八斩,那架势让他浑身发紧。 杨毅暗忖:这地方是待不下去了。 他找到道长请辞:“道长,谷里事务繁杂,我得下山去安顿他们。”道长仿佛早料到他会来,没多挽留,只说:“也罢,你学有所成后可再来,练刀时遇着问题也尽管来问。” 杨毅深深作了一揖,把剩下的几坛酒全留给了道长,这才转身下山。 回到狼神谷,刘月儿和小兰立刻围了上来,满脸担忧:“你去哪了?一去就是几天,我们都怕你被狼吃了!” 杨毅咧嘴一笑:“怕啥?我天天跟狼神一起吃饭,他还帮我端盘子铺床呢!”两人将信将疑地看着他。 在谷里又住了两天,杨毅才去谷前营地,找到牛六、牛壮和牛蛋。他指着谷口刚垒起的石墙,皱了皱眉:“只这一面不够。你们在入口再加一堵墙,最好架成两三层楼的样子。” 牛六眼睛一亮:“少帅,这是要?” “一是防谷里的俘虏生变,以后俘虏只会更多;二是防外面的敌人。” 杨毅顿了顿,补充道,“墙上留些箭孔,一楼二楼用于防御,三楼你们可以休息。这里石头多、材料足,让工匠们看着安排就行。” “是!少帅!”牛六连忙应下。 交代完防御工事的事,杨毅便打算带着刘月儿、小兰和那五百民军离开狼神谷,返回山寨。他却不知,这一趟清水观之行,让神仙寨的牢房里,多了个对他牵肠挂肚的女人。 拓跋荣被关在牢房里已有多日。这几日,她的心思像被一团乱麻缠得死死的,翻来覆去全是那个男人的身影。 他明明有着能轻易碾压她的武力,是擒住她的敌人,可身上却偏偏没有半分上位者的架子。 不像那些拓跋贵族,也不像她见过的中原武将,动辄摆着高高在上的姿态,言语间尽是威严与疏离。 他会跟她插科打诨,满嘴跑着她听不懂的“怪话”,时而狡黠得像只狐狸,时而又坦荡得让人捉摸不透。 说恨吗?她压根恨不起来。那日被俘,他没打她没骂她,甚至没对她有半分不敬,只是像戏耍猎物般逗了逗她,便将她关了起来。 说恼吗?每次想起他那副吊儿郎当、满嘴跑火车的样子,她确实有些气闷,可那气闷里,又掺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就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漾开的涟漪久久不散。 她甚至会忍不住琢磨,他到底去了哪里?是忘了她这个俘虏,还是真的有什么要事?这种牵肠挂肚的感觉,让这位骄傲的拓跋女子既陌生又慌乱,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牢房的石壁,眼神里满是复杂的光。 第138章 囚室对话 暗生牵念 中午,杨毅刚回到寨子,秀兰就迎了上来:“少帅,那个女犯人整天吆喝着要见你。” 杨毅摆摆手,让手下赶着骡车送刘月儿和小兰先回去,自己则转身进了牢房。 一推开门,拓跋荣的目光瞬间就黏了过来,原本黯淡的眼睛瞬时亮了一下,水汪汪的,像盛着星光。 杨毅刚坐下,瞥见她这眼神,心里“咯噔”一下:我去!这不对劲啊!这分明是月儿和哈妮看我的眼神!这女人到底啥情况?难道也是被我偷看小女孩上厕所那事给勾走魂了? 杨毅定了定神,摸出一根烟点燃,夹在指间吸了一口,烟雾缓缓吐出,他才沉声开口:“找我什么事?” 拓跋荣被他这一连串动作整愣了——那把烟凑到嘴边的姿态,吞云吐雾时的惬意享受,让她心头猛地一跳,脱口而出:“原来你真的是神仙!” 杨毅嗤笑一声,挑眉道:“本仙啥时候骗过你?对了,我寨门前就有座庙,你不知道?” “我听说了,”拓跋荣点点头,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别人专门为你盖的,香火还是这一带最旺的。” “那是自然。”杨毅夹着烟晃了晃,语气越发得意,“你们平时上的香,是不是觉得刺鼻?” “是啊,”拓跋荣老实应道,“我跟大王给祖宗上香时,那味道特别冲。” “那是因为你们是凡体,体会不到其中的玄妙。”杨毅开始一本正经地忽悠,两指夹着烟轻轻点了点,“这供香不仅味道醇厚,还能提神健脑、强身健体,你们凡夫俗子根本不懂其中的好处。” 拓跋荣听得眼睛都直了,整个人被他忽悠得一愣一愣的,连原本想说的话都忘了。 杨毅吸完最后一口烟,把烟蒂摁灭,才突然想起正事:“说起来,你天天找我到底啥事儿?” 这话一问,拓跋荣像是少女心事被戳破般,脸颊瞬间涨红,头“唰”地低了下去,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杨毅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哎呦,不会来真的吧?难道这小妮子跟那些网文里的女的一样,男主一出现就爱得不要不要的,跟没见过男人似的?难道这都是真的?她真对自己动心了? 他眼珠一转,故意调侃道:“哎,我怎么从你脸上看出害羞的模样了?” 这话一出,拓跋荣更显局促。她下意识地挺直腰杆,想摆出往日女将的飒爽风范,可那双眼睛却像被钉住了似的,死活不敢与他对视,指尖紧紧攥着衣角,连耳根都红透了。 杨毅坐在拓跋荣对面,静静等着她开口。可看着她手足无措、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的样子,他本想找个话题化解尴尬,转念一想:这可是个领着一千人来踏平我寨子的主,客气啥? 拓跋荣被他看得越发慌乱,胸口微微起伏,终于是顶不住这压力,脱口而出:“我……我也不知道找你干嘛,就是想找你聊天。” 杨毅挑眉看了看四周,皱了皱眉:“聊天也别在这挨着厕所的地方聊,臭烘烘的。我放了你,你会不会跑?” 拓跋荣立刻抬头,用带着浓重民族口音的语气急切道:“我以拓跋部的祖先发誓!我不会跑!我拓跋荣说话算话!” “那也得加层保障。”杨毅摸着下巴,目光扫过她的盔甲,“谁知道你这盔甲里藏没藏东西?你还没脱呢,万一藏把刀,聊天的时候捅我一刀咋办?要不我找个人搜搜你的身?” 这话一出,拓跋荣脸一红,竟当着他的面抬手解开了盔甲的系带,厚重的甲胄“哐当”一声落在地上,露出里面素色的内衬。她挺了挺胸,语气带着几分倔强:“这样总行了吧?” 杨毅却故意犯坏,眼神往下瞟了瞟,慢悠悠道:“那你内衣里有没有藏啥武器?” “你!”拓跋荣又羞又愤,脸颊瞬间红得像要滴血,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胸口剧烈起伏着,瞪着他的眼睛里又气又急,却偏偏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第139章 戏谑女将 整军建制 杨毅转头冲牢房门口的大婶扬了扬下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拓跋荣听见:“婶子,带她去洗个澡,洗澡的时候盯紧点,别让她身上藏着暗器。” 说这话时,他故意抬眼瞟了拓跋荣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 “洗完澡再给她找身干净衣服。”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弄完了把她给我带来,记得,腰上拴根粗绳子,别让她伤着我。” 拓跋荣听得肺都要气炸了!她好歹是拓跋部的女将,何时受过这等对待?又是搜身又是拴绳子,还被当着面这般提防,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瞪着杨毅的眼睛里像要冒火,却偏偏被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堵得说不出一句话,只能死死攥着拳头,胸口剧烈起伏着。 杨毅带着牛壮、牛蛋回到议事厅,又让人把众将领都叫了过来。武奎他们和牛壮、牛蛋早就熟络,刚才在牢房外就已经聊得火热——毕竟牛四、牛壮、牛蛋都是一个村长大的,彼此知根知底。但杨毅还是特意拉过大虎和几位百夫长,给众人介绍:“这两位是牛壮、牛蛋,当初我刚组建民兵团的时候,他俩就是骨干里的骨干。” 他指着牛蛋,“这小子玩枪最标准;”又指着牛壮,“他打仗最是勇猛,你们可别小瞧了他们。” 众人连忙笑着寒暄,气氛顿时热络起来。 杨毅坐下,直奔主题:“最近招兵扩兵,报名的情况怎么样?” 大虎立刻兴奋地站出来汇报:“少帅,这几天报名的人排起了长队!主要是附近的村民,也有一些流民,但村民的身体素质比流民强多了,兵员质量比以前好太多。还有各堡的乡兵,不少都弃主来投,筛选率特别高,现在又招了一千多名,快两千人了!” “我去,这么快?”杨毅吃了一惊,摸了摸额头,眼睛一转,笑道,“咱要不要再找个肥羊抢一把,弄点物资?” 众人一听,都哈哈大笑起来,异口同声道:“一切听少帅安排!” 杨毅扫了眼众人,沉声道:“以前寨子就三百人,你们几个百夫长还能应付,现在都几千人了,你们往后怕是都要升成千夫长了。” 他目光扫过几位邪谷城来的老兵,最后落在大虎身上,“官职我也不会分,你看着安排,以后有优秀的,再往下挑百夫长、十夫长,这些都交给你,行不?” 大虎立刻挺直腰板:“放心吧少帅!” “这两千人挤在寨子里太满了,后面的隐蔽峡谷要是住这么多人,还影响耕地。”杨毅摸了摸下巴,“把山后的马厩改成兵营,让新兵在那训练。” 大虎点头应下,众人也都纷纷赞同。又交代了几句,门口传来秀兰的声音:“少帅,那个女犯人洗完澡了。” 杨毅起身,带着众人走出议事厅。只见拓跋荣站在那里,身上换了身干净的粗布衣裳,头发还带着湿意,腰上果然系着根粗麻绳,脸涨得通红,故意别着头不看他。 杨毅见状,心里那点“坏心思”又冒了出来,越看她这模样,越想逗她。 他看向拉着绳子的大婶,问道:“婶子,她洗澡的时候,你检查过没?身上有没有藏暗器?” 大婶拍着胸脯道:“少帅放心!我看着她把旧衣服脱光洗干净,再换上这身新的,保证身上啥都没有!” “行,绳子给我吧。”杨毅伸手接过绳子,眼看大婶要走,突然转头喊住她,“对了婶子,她身材好不好?” 大婶愣了一下,随即笑道:“这小丫头身材好着呢,结实又匀称!” 这话一出,拓跋荣的脸瞬间红得像要滴血,原本紧紧攥着的拳头攥得更紧了,指节都泛了白。 她猛地转头瞪向杨毅,眼里又羞又愤,像是要喷出火来,嘴唇抿得死死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却偏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那副又气又窘、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模样,看得旁边的将领们都忍不住低下头憋笑。 第140章 拴囚院庭 暗传敌讯 杨毅拉着绳子走,这时候小黑蹭到跟前,眼神纳闷的看着,这是主人又找了个新宠物,还要拴着。 它只记得小时候小丧彪调皮的时候,杨毅拴过两次。这今天咋拴了个大活人呢?不过还是摇着尾巴,在杨毅跟前转来转去。 杨毅一头拽着绳子,转头一看她那个羞愤的表情羞愤的表情,直接往后一退,你跟我保持点距离。我这人比较怕死。拓跋荣直接笑了:“你不是神仙吗?你还怕死?神仙也有死的?” “问题是我现在被贬入凡间了,行不行?” 杨毅走在前面,拉着她到了车库,小兰跟刘月儿两个正在聊聊天。杨毅示意她们先先出去。 他想找根柱子,可他的他的车棚里面没柱子,然后他又牵着她出来了。 这时候拓跋荣看到他车库里的东西,还有他身边这些月亮椅什么了,都表现出惊讶。还没看明白呢,又被那个杨毅给牵了出来,她这个气啊! 杨毅找了棵树,在院子里面,拴了一个结实。然后跟月儿两个说:“没事你俩还回去吧。给我拿套桌椅出来。 两人相对坐下,杨毅也不废话,抬手一翻,几盘冒着热气的小菜就凭空出现在折叠桌上。 拓跋荣瞳孔骤缩,又被这“凭空取物”的本事惊得说不出话,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杨毅瞥了她一眼,想起空间里只囤了些精致小菜,没放粗粮,便转头冲小兰喊道:“小兰,去厨房拿几个饼子来。” 说完,他把一双筷子推到拓跋荣面前,语气平淡:“吃吧,在牢里这几天,想必也没吃好。” 看着拓跋荣在对面狼吞虎咽地吃着,杨毅放下筷子,开口道:“跟你说个好消息。” 拓跋荣抬眼看向他,嘴里还嚼着饼子,含糊地问:“对我有什么好消息?” “你可能很快就能被我放了。”杨毅淡淡说道。 这话一出,拓跋荣的动作瞬间僵住,手里的饼子停在嘴边,愣愣地看着他。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却发现心里没有半分被放走的喜悦,反而空落落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你已经快有自保能力了?”她放下饼子,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也快了吧。”杨毅靠在月亮椅上,“我琢磨着,你们拓跋部要是再派人来打我这寨子,碍于战马在山地里的限制,应该不会超过上万人吧?” 拓跋荣低头想了想,拿起饼子继续嚼着,随后缓缓点头:“那不会,最多五千人,差不多就是这个数。” 拓跋荣咽下嘴里的饼,抬头看他,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笃定:“他们近期不会来打了,我们两拨人进了秦岭就没一个回去的,现在部落里对你早没了当初的蔑视,全是敬畏,接下来只会派探子来探你的寨子。” 杨毅挑眉,放下筷子盯着她:“你为啥要跟我说这些?连派探子的事都告诉我。” 拓跋荣脸上的窘迫僵了片刻,像是被什么梗住了似的,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沉默了半晌,她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没了方才的慌乱,反倒多了几分凝重,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沉声道:“最近拓跋部不会派人来,但国师拓跋骨的师兄,我听说已经出山了。” 她顿了顿,语速不自觉加快,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我们国师擅长驭狼术,可他师兄……我听族里老人说,能驱使所有猴子一类的动物。 那些会爬树的家伙,他都能召来为他所用,你一定要小心他。” 杨毅一听“猴子一类”,眼睛瞬间亮了,猛地前倾身体盯着她,语气急切:“他是不是有狒狒爪?” 拓跋荣惊得下巴都快掉了,瞪圆了眼睛看着他,声音都发颤:“你怎么知道?!” 第141章 秘辛初泄 州府颁赏 杨毅看着拓跋荣惊慌失色的模样,缓缓坐回月亮椅。他清楚此刻正是关键,追问只会惊断她的话头,便拿起筷子夹了口菜,慢条斯理地咀嚼着,并未急着回应。 拓跋荣的眼神渐渐涣散,像是陷入了某种恍惚的自语状态,声音低沉而沙哑,断断续续地吐出了拓跋族的秘辛:“我们拓跋族的图腾,是狼……国师拓跋骨的家族,是整个部族的精神象征。族里老人说,他家传着两件神物。一件是你手里的狼头骨,能驱使群狼;另一件,就是狒狒爪。” 她顿了顿,指尖微微颤抖,语气里多了几分凝重:“拓跋古的师兄一直隐世不出,这次是因为拓跋古突然消失在秦岭大山,他才破了誓出山。老人们都说,那狒狒爪比狼头骨更恐怖——狼是坚韧的象征,可猴子代表着灵活,他最擅长的,是暗杀,杀人于无形。” “而且……”拓跋荣的声音愈发微弱,像是在复述族中流传的禁忌,“我听说,他手里还有一把黄刃,通体柠黄,薄如蝉翼,就像一把小弯刀。那刀子不用淬毒,自身就带着剧毒,只要擦破点皮肤,就能让人当场封喉。” 杨毅夹菜的手猛地一顿,眼神瞬间沉了下来,脱口而出:“毒?!” 穿越到这乱世以来,刀光剑影他见过不少,硬拼偷袭他都不怕,大不了装孙子躲起来。 可唯独毒,让他打心底里发怵——这地方医疗条件简陋,一旦中了毒,连像样的解药都找不到。他定了定神,往前探了探身,语气急切:“什么叫自身就带毒?” 拓跋荣依旧是那副呢喃的模样:“不知道……只是族里老人都这么说。别的刀子要下毒,得把毒药抹上去,可他那把黄刃,天生就带着毒。” 杨毅闻言,喉结动了动,心里莫名泛起一阵小哆嗦。 牛四急匆匆地往这边走来,脚步踩得地面的碎石沙沙作响。 杨毅抬眼看向他,放下手中的筷子:“怎么了?” 牛四语速飞快:“少帅,州府来人了,说要给您颁奖!” 杨毅眉头一挑,脸上露出几分诧异:“颁奖?这不是刚给过吗?” “上次是县里的赏,这次是州府的!”牛四连忙解释。 杨毅咧嘴一笑,站起身来:“哦?倒是好事,走!”他转头指着拓跋融,对牛四说:“先把他关起来,对了,把他的牢房收拾干净点。” 杨毅走出寨门,三个身着青缎官服的人影正候着。为首的吏员约莫四十出头,三角眼眯成了一条缝,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两颗泛黄的门牙,脸上的褶子挤成了沟壑,堆着刻意的谄媚。见杨毅走来,他立刻快步迎上,声音甜得发腻:“杨少帅!可把您盼来了!” 他身后的两个差役连忙掀开手中的锦盒,黄金的流光与绸缎的艳色瞬间晃眼,吏员侧身让开,指着锦盒里那面刻着“镇虏”二字的玄铁令牌,眉飞色舞道:“少帅您击溃拓跋先锋,立下大功!朝廷特封您为‘讨虏校尉’,赏黄金百两、云锦五十匹,再赐这面镇虏令牌,凭此可调动州府三千郡兵!” 杨毅脸上堆着得体的笑意,对着州府吏员们拱手作揖:“多谢各位大人专程送赏,一路辛苦,我已备下薄礼,还望笑纳。” 说着示意牛四递上早已准备好的山货特产,亲自将三人送到寨门外,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山路拐角,才缓缓收回目光。 杨毅拿起那块令牌转身又走回监牢,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拓跋融抬头见他进来,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出话来,只是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 杨毅走到牢门前,开门见山:“你现在想走吗?要是现在放你走,你走不走?” 拓跋融猛地一愣,脸上满是诧异:“你不是说,还要再等一段时日吗?” 杨毅从怀里摸出那块镇虏令牌,在他眼前晃了晃,语气带着几分随意:“刚州府来人了,又给了赏赐,封了我讨虏校尉,凭这牌子能调三千郡兵。现在我这儿,自保绰绰有余了。” 拓跋融的目光落在令牌上,脸色却骤然变得有些惊慌,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杨毅。 杨毅心里了然——他这次来,本就是想试探拓跋融是不是真的对自己动了心,此刻看来,猜得没错。他就这么静静地盯着她,没说话。 拓跋融像是被逼得急了,连忙找着借口:“不行,你不能现在放我走。拓跋族要是真要动手,不会等你调兵的,他们会先阻断你的调兵路,封锁周边所有坞堡,到时候你调的兵根本进不来。你还是等自身再强大些,我再走也不迟。” 杨毅听完,没再多说,转头对守在旁边的大婶道:“把她松绑吧,我给她找个地方住,别再关这儿了。” 第142章 囚女迁居 险刃暗忧 拓跋融跟着杨毅走出监牢,两人一路往寨子里走。杨毅想给她找个单独的房间,可路上没了半分嬉笑,空气里满是沉甸甸的沉默,两人都各怀心事。 杨毅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把黄刃——通体柠黄,薄如蝉翼,还自带剧毒,擦破点皮就封喉,还有拓跋古那个隐世的师兄,擅长暗杀,杀人于无形,这到底是个什么狠角色?越想,心里越沉。 拓跋融则垂着头,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刚才一时没压住心思,竟把族里的秘辛都说了出来,此刻心里又慌又乱,说不清是自责还是怕给杨毅惹来麻烦,只觉得胸口堵得发闷。 杨毅想打破这份沉重,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实在找不出合适的由头。一路走到二寨门,那一排排独门小院映入眼帘,他顺着巷道慢慢走,终于看到一间空置的单间,转头喊来守院的大婶:“把这门打开。” 门开后,杨毅侧身让开:“你先住这儿吧。” 拓跋融默默点了点头,没说话,径直走了进去。 杨毅看着她落寞的背影,脱口而出:“你晚上……不会暗杀我吧?” 这话像一把钥匙,突然挑开了两人心头的烦闷。拓跋融闻言,回头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转身去铺床上的稻草。 杨毅见状,反倒松了口气,扯了扯嘴角,转身默默离开了。 杨毅离开拓跋融的小院,径直往寨门外的医馆走去。进门时,华大夫正低头碾着药,石碾子与药臼摩擦出沉闷的声响。他走过去在旁边凳子上坐下,华大夫抬头瞥见他,连忙放下碾杆要起身行礼。 “坐坐坐,不用多礼。”杨毅抬手按住他,开门见山问道:“华大夫,我想问你,有没有一种黄色的晶体矿石,本身就带着剧毒的?” 华大夫捻着胡须沉吟片刻,眼神一亮:“少帅说的,莫不是雌黄?先朝古籍里早有记载,这雌黄是晶体,天生含剧毒,常与雄黄同山共生,往日里还被用来涂改文字、炼制丹药呢。” 杨毅心里一沉,连忙追问:“那这雌黄的毒,可有有效的解药?” “这……”华大夫皱起眉,“雌黄毒性烈,解药需仔细查证古籍配伍,我得回头翻翻医书才敢定论。” “不急。”杨毅摆了摆手,“你闲时慢慢查,有答案了直接告诉我就行。” 华大夫应声点头,杨毅起身告辞。 杨毅走出医馆,双手插在腰间,毫无目的地在寨子里转悠,小黑迈着轻快的步子跟在脚边,尾巴时不时扫过他的裤腿。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拓跋融说的那把黄刃,又不由自主想起穿越前在网上见过的黑曜石刀——一块黑沉沉的晶体,只需在边缘敲出刃口,就能变得比寻常刀刃还锋利,外形虽简陋却极具杀伤力。 “那把毒刀,会不会也是用类似的法子,把带毒的矿石直接敲制成刃的?” 他一边走,一边喃喃自语,脚下的路越走越偏,杨毅抬头一看,自己竟不知不觉走到了神仙洞的上方,泉眼就在脚边,清澈的水流顺着崖壁往下淌。 他盯着左边的绝壁,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念头,当即转身就往山下走,找到周先生时语气急切:“周先生,快帮我找些石匠来!” 他带着周先生来到绝壁下,指着陡峭的崖壁道:“你看这地形,咱在上面凿出个类似山洞的通道,就像在崖壁上开出条路来,里面能藏兵、能休息,壁上再留几个小孔,既能观察外面,又能放冷箭,隐蔽得很!” 周先生听得一愣,显然没料到要动这么大的工程。 杨毅脸色一沉,压低声音道:“上次咱们弄死的那个拓跋国师,他有个师兄,是个顶尖的暗杀高手,还会用见血封喉的毒。我得赶紧加固防御,回头还要给寨里的核心人物都交代一遍,让他们都小心点!” 周先生闻言,神色立刻严肃起来,连忙点头:“好,少帅,我这就去召集石匠!” 第143章 密防刺客 遍告诸堡 议事堂内,烛火摇曳,神仙寨的核心人物已然到齐——大虎、周先生、牛四、武奎端坐两侧,刘月儿和小兰站在末位,脸上满是纳闷,不明白为何会被特意召来。 杨毅坐在主位上,神色凝重,开门见山:“今天叫大家来,是有重要消息要交代。拓跋绒跟我说了,她那个被咱们弄死的国师有个师兄,是个顶尖的暗杀高手,不仅有一把见血封喉的黄刃,还能驱动猴子这类灵活的动物帮他行事,杀人于无形。” 话音落下,议事堂内顿时一片寂静,众人脸色都沉了下来。 杨毅继续道:“以拓跋人之前想偷袭咱们的习性,大规模侵袭半年之内应该不会来,但这半年里,要是让这个暗杀高手摸进来,专门针对咱们几个,我心里没底。你们都是寨里的核心,密探一查就知道,所以各自都得小心。” 周先生率先开口,眉头紧锁:“少帅,那人长什么样?咱们也好留意。” 杨毅拍了下额头:“嗨,我倒忘了问。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一定不是本地口音。以后你们见到外乡口音的,先跟他保持距离。”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周先生身上:“尤其是你,周先生,天天在外忙里忙外,接触的人杂,更得注意。” 周先生眼中闪过一丝感动,郑重点头:“好的,少帅,我记下了。” 牛四攥紧拳头,沉声道:“他要是敢来,我先撕了他!” 杨毅摆手:“别冲动,咱们现在首要的是防,不是硬拼。都把心提起来,熬过这半年,咱们的防御工事也差不多成了,到时候就不用这么被动了。” 众人纷纷应声,议事堂内的气氛愈发凝重,每个人都清楚,一场无声的危机,已经悄然逼近。 杨毅刚踏出议事厅的门槛,就见华大夫背着手候在廊下,眉头微蹙却难掩一丝喜色。他快步上前,开口便问:“有发现了?” 华大夫颔首,语气笃定:“翻遍了馆里的旧医书,总算找到解药了——用干姜、桂枝温散寒毒,甘草、蜂蜜调和药性,再兑上青翘汁熬汤,连服三日便能痊愈。” 杨毅听到有了解药,心中烦郁稍解。但这终究只是基于雌黄精的预备方案,对方刀刃上的毒到底是不是这个,还只是他的猜测。真正让他没底的,是那个潜伏的暗杀高手,至今毫无头绪。 第二天,神仙寨周边十几个坞堡的堡主陆续收到寨主杨毅的急令:“速命各堡密探紧盯山林,若发现某方向猴子数量异常激增,即刻备信送往神仙寨,不得延误!” 众堡主对着传令兵送来的字条,个个挠头皱眉,满脸困惑地嘀咕:“平日里防拓跋兵、防山匪就够头大了,怎么如今连猴子都要提防?这到底是哪门子的道理?” 消息也传到猴三,赵四等人的密探耳中,几人更是一头雾水。从前杨毅只交代,拓跋兵不足三百便无需上报,如今却特意强调“猴子比往常多过十只,就立刻报明方向”。他们蹲在山岩上你看我我看你,压低声音窃窃私语:“咱的少帅这是咋了?难不成是得罪了猴群,怕它们聚众报复?” 这并非杨毅无端瞎担心。那日从拓跋荣口中听闻那人的名字时,一种莫名的悸动便在他心底悄然滋生——仿佛冥冥之中,他与那人早已结下了宿世的深仇,这更像是命运递来的一道预警。自知晓那人存在的那一刻起,惶恐不安便如影随形,始终笼罩在他的心头。 第144章 医馆闻秘 寨中炼金 夜色深沉,杨毅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心底的不安越涌越烈。挨到第二天,他睡到日上三竿,醒来仍两眼朦胧,在屋里踱了半晌,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医馆门口。 医馆里四五个病患正排队候诊,杨毅站在门口发怔,忽然眼前一亮:昨天听华大夫说草药熬汤能治病,前世的中药铺不都把草药做成颗粒、丹丸方便携带吗?他想进去问,见病患在排队,便找了石凳坐下,心里盘算着可行性。 杨毅陷在椅子里发呆,指尖无意识敲着扶手。这时,医馆里传来华大夫的声音:“……硝石三钱,矾石二钱,烧白研匀……” “硝石……矾石……”杨毅念着,猛地反应过来,眼睛瞪圆:“啥?!”他“噌”地跳起来,椅子滑出半尺。排队的病患都愣住了——这不是杨神仙吗?往日沉稳的他,今儿怎么这般失态? 杨毅顾不上旁人目光,大步冲进医馆,一把攥住华大夫的手腕:“华大夫!你刚说的硝石、矾石,是药吗?” 华大夫被抓得一个趔趄,药秤晃了晃:“是啊,神仙,这方子清湿热、通二便,那猎户……” “别管猎户了!”杨毅打断他,指了指学徒,“你先忙,完了让他去寨里叫我!”说完,他转身匆匆回了寨子。 杨毅急匆匆回了寨子,没往寨里深处走,径直拐到门口的铁匠铺,一屁股坐在铁牛平时休息的木椅上,目光死死盯着寨门,指尖不住地在扶手上摩挲,满脸都是掩不住的焦急。 铁牛正抡着铁锤砸向烧红的铁块,“乒铃乓啷”的声响震得空气都在颤。 他眼角余光瞥见杨毅,心里犯起了嘀咕:自打跟着神仙这么久,从没见他这般焦躁过,今儿个到底是出了啥事儿?他不敢多问,只能低下头,继续闷头敲打手里的铁器,只是铁锤落下的力道都不自觉轻了几分。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一个瘦小的身影慌里慌张地出现在寨门口,正是华大夫的小学徒。 杨毅“噌”地一下从椅子上窜起来,大步迎了上去,声音都带着几分发紧:“华大夫忙完了吗?” “忙完了忙完了!”学徒喘着气点头,“大夫让我来叫您过去呢!” 杨毅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医馆方向走,脚步急促得几乎带起风。一进医馆,他就直奔柜台后的华大夫,急切地问道:“华大夫,您这儿能找来硝石吗?” 华大夫被杨毅这反常的急切模样搞得有些发懵,愣了愣才点头:“能啊!硝石是常用药,医馆里常备着的。” “有多少?”杨毅往前凑了半步,眼神亮得吓人。 “咱这存量还不少,足足一百二十斤呢。”华大夫指了指药柜下层的大瓷瓶。 杨毅一听,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你咋囤这么多?一百二十斤?先给我十斤,十斤就够!” 华大夫连忙让学徒搬来秤,麻利地称出十斤硝石,用粗布包好递过去。杨毅刚接过硝石,像捧着稀世珍宝似的护在怀里,又急忙追问:“华大夫,您知道哪能找到硫磺吗?” 华大夫摸了摸胡子,笑着说:“硫磺也有,不多不少,正好一百斤。” “一、一百斤?”杨毅瞪大了眼睛,脑袋里嗡嗡作响,仿佛在做梦,心里头突然冒出个荒唐念头——差点张口问一句“你有tNt吗?”,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又要了二斤硫磺,一手拎着硝石,一手提着硫磺,一大袋沉甸甸的东西在他手里却轻得像羽毛。杨毅脚步匆匆地回了寨子,刚走几步又停住了:不行,寨子里人多眼杂,这东西万一出点岔子可就糟了! 杨毅直奔后山的隐秘山谷,远远就看见李默的屋子。他推开门,只见李默正蹲在桌前,盯着桌上的墨家木零件仔细打量。 “少帅?”李默抬头看见杨毅,顿时愣住了——今儿个杨毅满脸喜色,脚步都带着跳,手里还掂着两个沉甸甸的粗布袋子。 杨毅径直把袋子往地上一放,转身就去翻找纸笔:“李默,快拿纸和笔来!我念比例,你记好。从今天起,你就在这儿,按这个比例给我做一种东西!” 第145章 秘炼十日 惊雷破夜 接下来两天,杨毅在寨子里没了踪影。周先生和大虎想找他商量事,四处寻不到,只好去问刘月儿。刘月儿说他前天就去了隐秘山谷,还特意交代没天大的事不许去找他,几人无奈只能回去。 第三天,杨毅胡子拉碴、眼窝深陷地从山谷出来,一见刘月就傻乐,问他什么也不说,径直跑到集市找到牛大叔,递上一张图纸:“牛大叔,帮我做这种陶罐,尺寸按这个来。” 牛大叔看着他疲惫的样子,忍不住问:“少帅,您最近这么辛苦?”杨毅摸摸胡茬,嘿嘿一笑就走了,饭都没吃又钻进了山谷。 直到第十天,杨毅才再次出来,人瘦得脱相,满脸胡茬,跟寨里的当地人没了两样。他一言不发钻进房车,倒头就呼呼大睡,刘月儿站在一旁,看着他这副模样,心疼得不行。 一觉醒来,杨毅直奔牛大叔的陶罐铺,进门就大手一挥:“牛大叔,做的陶罐我全要了!”说着便将满铺陶罐尽数收进空间。牛大叔是头回见他这本事,当场愣在原地。 杨毅笑了笑,没提价格,扔出一大块银锭:“继续做,越多越好。”说完没顾上吃饭,又钻进了山谷。这回他出来得快,傍晚时分就身影匆匆地从山谷走了出来。 杨毅骑着电动摩托一骑当先,身后跟着大虎、牛四和几位千夫长,连武奎都没带,一路直奔天池峰,还顺路接上了骑兵连连长刘峰。 刘峰一见杨毅满脸胡茬、瘦得脱相的模样,顿时吃了一惊:“少帅,您这是怎么了?”杨毅咧着大嘴一笑,只吐出一个字:“走!” 天黑透时,神仙寨及周围的几个村庄、十几个坞堡,突然听到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轰!”巨响裹挟着秦岭大山的回音,在夜空中久久飘荡,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快午夜时,杨毅几人才回到神仙寨。守门的士兵见寨里的几位大佬归来,脸上都掩不住满心喜色。几人兴奋得全无睡意,也没回住处休息,直奔议事厅,大门一关,没多久,里面就传出了杯盏碰撞的清脆声响和阵阵欢声笑语。 喝到后半夜,杨毅带着几分醉意,晃晃荡荡往车库走。路过那几排独门独院的巷口时,瞥见拓跋荣正站在巷口,身形也清瘦了不少。 杨毅纳闷地问:“你咋还不睡?这都几点了?” 拓跋荣一愣:“什么叫‘几点’?” 杨毅摇摇头,想甩掉脑中那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记忆,又问:“你在这儿干嘛?” 拓跋荣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心疼:“这十多天你去哪了?看你瘦的。” 酒醉人清醒。杨毅望着拓跋荣那双幽怨的眸子,自然清楚这十几天自己的失踪,不仅让她挂心,连刘月儿和小兰看他的眼神里都带着几分怨念。到了嘴边的“你想我了?”,终究还是咽了回去,换成了一句:“走,我送你回去。” 拓跋荣没说话,转身乖乖地跟着他,两人并肩往她的房间走去。进了屋,杨毅也不啰嗦,径直往床沿一靠,开口就问:“荣荣,你们拓跋部现在大概能调动多少军马?” 听到他唤自己“荣荣”,拓跋荣的脸颊瞬间泛起一抹红晕,嗔道:“你问这个干嘛?” “你就不好奇?当初你来攻我的时候,我哪来的那么多兵?”杨毅挑眉反问。 拓跋荣愣了愣,低声道:“我……我当然好奇,可我不敢问。” “我告诉你个秘密,”杨毅压低声音,眼神里带着几分神秘,“我藏兵的地方,你知道在哪吗?” 拓跋荣抿着唇不说话,只是用询问的目光紧紧盯着他。 杨毅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袖子,语气笃定:“全在我袖管里。” 拓跋荣起初以为他在胡扯,可一想到他平时总能隔空取来饭菜的本事,神色顿时凝重起来,轻声问:“真的?” “我骗你干嘛?”杨毅笑了笑,“不然我哪藏得住那么多兵?对了,当初你们来的时候,收到的消息说我寨里有多少人?” 拓跋荣想了想,这事也瞒不住,便如实道:“说你寨里只有三百乡兵。可真打起来的时候……” 看着他一脸显摆的模样,拓跋荣话锋一转:“你问我拓跋部有多少人马,到底想干嘛?” “没什么,就问问。”杨毅语气轻松,眼底却闪过一丝锐利,“说不定哪天我高兴了,就把你们拓跋部给灭了。” 拓跋荣一听,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她明明看出杨毅说这话时带着几分戏谑,可那双眼睛里的自信却又如此真切,心底的直觉告诉她,这个男人,绝不是在逗她。 第146章 赠银备马 暗传军令 拓跋荣的眼神骤然转冷,像结了层霜,死死盯着杨毅:“你说的,是真的?” 杨毅瞧出她神色不对,却依旧装出几分醉态,挑眉反问:“你觉得呢?” 拓跋荣没再说话,目光落在屋里的煤油灯上。火苗忽明忽暗地晃着,她眼底渐渐涌起点点泪光,越聚越浓。 杨毅见状慌了神,连忙摆手:“别别别!哎呀,逗你呢,跟你闹着玩的!”他放缓语气,“能不能跟我说说,你们拓跋部的兵力到底有主力?” 拓跋荣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主力有两万。”说完,她依旧直直地望着杨毅,眼神复杂难辨。 杨毅掏出一根烟点燃,吸了一口,语气轻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区区两万人马,弹指一挥间罢了。” 烟圈缓缓散开,他转头看向拓跋荣,语气柔和了许多:“明天起,这神仙寨的寨门,你随时能出入。要是你想走,跟我说一声,我给你备一匹好马,路上吃的粮食、用的银两,我都给你准备妥当。” 拓跋荣身子一软,跌坐在床沿,眼泪瞬间像断了线的珠子,哗啦啦地涌了出来,砸在衣襟上,晕开一片湿痕。 杨毅起身拉开房门,晚风带着山间的凉意涌了进来。刚跨出半步,拓跋荣带着哭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刚才那声巨响,是你弄的吗?” 他转头看向她,脸上还带着未散的醉意,却漾起一抹调皮的笑,故意拖长了语调:“你猜。” 第二天,杨毅睡到快中午才慢悠悠起身,刚走到前寨,武奎就快步迎了上来:“少帅,拓跋荣没走,还在寨里。” 杨毅挑了挑眉,脸上满是了然,仿佛早在意料之中:“然后呢?” “她上午去了趟集市,在一个草鞋摊前逗留了会儿,问了价,最后也没买,转身就回来了。”武奎汇报道,“咱们的人跟得紧,她全程几乎没和任何人有肢体接触,连多余的话都没说。” 杨毅点点头,眼神里多了几分审慎:“行,那就全天候盯着那个卖草鞋的。别大意,说不定这一整套,都是她故意演给咱们看的。” 中午的阳光透过窗棂,在拓跋荣的房间里洒下斑驳的光影。杨毅斜挎着一个布包,身后跟着的秀兰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整齐地摆着四样菜。他抬手敲了敲房门,里面传来拓跋荣淡淡的回应:“进来。” 推开门,杨毅侧身让秀兰把托盘放在桌上,自己则将布包放在一旁的凳上。“ 我不是赶你啊,”他先开口解释,语气带着几分笨拙的认真,“ 就是怕你不好意思开口要,提前给你准备了。里面有两身换洗的内衣,还有一锭银子。 前寨那边备了驮马,你想走的时候,随时能骑。”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真不是赶你。” 拓跋荣抬眸看他,眼底满是幽怨,轻声道:“你越这么强调,我越觉得你是在赶我。” “哎呀,瞧你说的。”杨毅被她逗笑了,拿起筷子往自己碗里扒了一大口饭,“来来来,先吃饭,别想这些有的没的。” 筷子碰撞碗碟的清脆声响响起,房间里紧绷的气氛,总算渐渐轻松了下来。 我跟我们部族传了消息。 这话来得突兀,杨毅刚咽到喉咙口的饭差点喷出来。他斜睨着拓跋荣:“你跟你们部族传了消息?传的什么?你们能灵魂感应?” 拓跋荣面露困惑:“什么叫灵魂感应?” 杨毅抬手打断:“你到底传了什么消息?” 拓跋荣眼神一沉,语气郑重:“我跟步卒说了,谁都不准招惹你。就算遇上鲜卑那样的强敌,拼着死磕也不能动你一根手指头。”他死死盯着杨毅,神色里满是执拗。 杨毅喉结动了动,咽下嘴里的饭,挑眉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但我还有个坏消息要告诉你。”拓跋荣顿了顿,嘴唇抿了抿,像是在斟酌措辞。 杨毅放下碗筷:“拓跋骨的师兄来了。” 拓跋荣猛地抬头,眼里满是猝不及防的惊讶。 “他是部族长老,不归军方管,就连我们大王,他也敢不听。”拓跋荣的声音里满是无奈,“我实在没办法。” 杨毅的心猛地一沉,像压上了块沉甸甸的大石头,闷得发慌。 杨毅“哐当”一声放下碗,瓷碗与木桌碰撞出沉闷的响。他实在没了半分胃口,指尖的战栗顺着胳膊蔓延。 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感太过强烈,仿佛与那位长老在前世就结下了不解的恩怨,只要一想到对方,心就慌得像揣了窝惊兔,乱成一团麻。 他下意识想躲进狼神谷,可念头刚起,大虎的脸就撞进脑海。 他不能走,得守着神仙寨。若是大虎出了岔子,他会怎么样?刘月儿会怎么样?他们娘亲又会怎么样? 这许久的相伴,早已让他和大虎成了彼此生命里无法割舍的兄弟。杨毅重重叹了口气,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着。 第147章 佳人诉情 寨议防谋 拓跋荣望着杨毅,眼眶还带着未干的红,声音里裹着哭后的沙哑,却异常坚定:“杨毅,我想给你生个孩子。” 她指尖攥得发白,目光灼灼地锁着他,那里面翻涌着依赖、决绝,还有藏不住的深情,像山间的溪流,冲破了所有顾虑,直直淌向他心底。 议事厅内,核心成员悉数到场。杨毅将拓跋部长老的消息一说完,众人神色各异——有的满脸不屑,有的眉头紧锁面露担忧,有的惊得瞪圆了眼,还有的垂着头,难掩无奈。杨毅自己心里也堵得慌,想躲躲不开,想跑跑不掉,只剩下满心的身不由己。 这时,角落里的华大夫格外突兀,众人见状都愣了愣。杨毅转头看向他:“华大夫,我有个想法,你那天说的解药,能做成随身带的颗粒吗?”华大夫眼睛一亮,沉吟道:“只要火候掌握好,可行!不过得先试试。” “好,今天回去你就大量赶制。”杨毅吩咐道。 华大夫点头应下后,杨毅的目光扫过大虎和几位千夫长,语气凝重:“咱们的兵还是越隐秘越好。现在基本能确定,他们的大部队不会来了。 但说实话,我宁愿他们倾巢而出正面硬刚,也不想跟那个国师对上——更怕他盯上你们在座的任何一个人。” 话音刚落,武奎从外面快步走进来,扫视一圈确认没外人,才低声汇报道:“那卖草鞋的,今天接触了几个人,我们的人全程跟着,他肯定有问题!” 杨毅点点头:“我知道。” 武奎一脸愕然:“那怎么办?要不要除掉他?” “为什么要除掉?”杨毅反问。 武奎更懵了:“那留着他干嘛?” 杨毅笑了笑:“留着他,至少我们知道谁是拓跋人的密探。你宰了他,他们再派一个来,你知道是谁吗?这样多好,他就像个大灯笼,目标明明白白,找他也方便。”武奎愣了愣,随即恍然大悟,拍着大腿笑了:“对呀!” 下午,杨毅骑着摩托,身后跟着一辆骡车——只是今天拉车的不是骡,换成了健硕的战马。他带了三十名拓跋神箭手,一行人往狼神谷进发。 骡车上坐着刘月儿、小兰、月儿的娘亲,还有赵姨。这是他上午在议事厅和大虎商量好的,先把这几位至亲送到狼神谷安置,绝不能让她们受到伤害,至于其他人,也只能各安天命了。一路行来,杨毅满心郁结,胸口像压着块巨石,沉甸甸的。 进了狼神谷,杨毅安置好四人,便径直去找道长。刚见到道长,他就迫不及待地将内心的战栗、对那位长老的恐惧一股脑倒了出来。 道长神色平静,却似有难言之隐,沉默了许久,才抬眼认真地打量着他,缓缓开口:“今日你来的模样,倒还不错,至少心里已有了准备。不过,我想送你一句话——凡事的发生必有利于你。” 杨毅一听就急了,眉头拧成一团:“这么说,你早就知道要发生的事?而且他这次来,定会夺走我身边的人,对不对?” 他往前凑了凑,语气带着恳求,“道长,你帮帮我,有没有什么破解之法?” 道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声音淡然:“就像你来到这里一样,一切皆是天注定。但你要信我,往后的结果,终归是好的。” 杨毅满心无奈,终究没能从道长口中得到确切答案,只能起身告别,转身下山。 他回到刘月儿、小兰的住处,在这里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便带着那三十名拓跋神箭手,启程返回了神仙寨。 第148章 粮谷满仓 劫获万银 接下来的日子,神仙寨的扩建与练兵有条不紊地推进着。当骑兵扩充到两千、步兵达到三千时,杨毅抬手叫停:“够了,先稳住。再招就冗余了,拓跋部满打满算也就几万兵力,咱们这小寨子,五千人足够应对。” 他依旧坚持隐秘练兵的原则,将队伍拆分成数支,分散在寨中各处隐蔽角落。同时,那道沿着绝壁开凿的山洞也已打通,洞壁上预留的数个箭孔,被头顶垂落的茂密藤蔓严严实实地遮掩着,平日里望去,与岩壁浑然一体,绝无破绽。 从山洞深处一直延伸到寨门方向,这条隐秘的通道如一条蛰伏的长蛇,将整个神仙寨的防守命脉串联起来,牢牢把控着进出要道,悄无声息地构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 接下来的日子,神仙寨的田地里一派热火朝天的丰收景象。第一茬红薯、玉米率先迎来了收获,紧接着,谷子、豆子、荞麦等各类粮食也陆陆续续成熟,金黄的谷穗压弯了秸秆,饱满的豆荚鼓胀欲裂,整个寨子都浸在谷物的清香与丰收的喜悦里。 玉米长势不算理想,穗小粒稀,产量平平,但跟小米产量比,还是高了些。 可红薯在隐秘峡谷的黑土地里却像疯了一般扎根生长,一亩地竟收了将近三千斤。牛婶捧着沉甸甸的红薯,笑得眼角堆起了褶子,连声赞叹:“这真是神仙粮食!往后寨里再也不愁饿肚子了!” 杨毅望着堆成小山的红薯,又瞥了眼不远处狼神谷方向,摆了摆手:“婶子,别高兴太早。 今年咱们再赶一茬,把育好的红薯秧都种上,争取多收点存起来。 你看,咱们培育了那么多秧苗,今年才种了两亩,但愿明年能在这峡谷和狼神谷的隐秘地块里大面积种开,让寨里的粮食彻底够吃!” 村民们扛着锄头、背着竹筐穿梭在田埂上,欢声笑语此起彼伏,没人留意到杨毅望着那些饱满粮种时,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神色。 他弯腰捡起一颗红薯,表皮沾着湿润的黑土,心里却清楚,这些能让寨里人吃饱饭的“宝贝”,从一开始就只能藏在这些隐秘的角落里,安稳地度过属于它们的时光。 盛夏的秦岭深处,日头毒辣得烤得山石发烫,崖壁上的野葛藤织成绿网遮出片阴凉,中段隘口窄得仅容两车并行,藤蔓丛里藏着绝佳的伏击杀机,蝉鸣混着热风,更添几分燥热凶险。 杨毅抬头扫了眼道旁的景致,恍惚间能瞥见当初穿越而来时,在这褒斜道旁留下的零星记忆,只是此刻他全无赏景的心思——身后的车队拉着两万两千两白银,劫后余生的轻松感漫在心头。 牛四笑得合不拢嘴,这已是他们第二次劫获太守潘猛的车队,第一次得银两万四千两,两次加起来近五万两。反观被派来押送的,不过是潘猛手下二三十个家丁。 杨毅这次带了五百人,第一轮飞矛齐射后便冲下山,没留一个活口。大虎满脸郁结地骑着马,与杨毅并排而行,杨毅探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想了,自古官场不都这样吗?” 大虎叹了口气:“我只是没想到他们利欲熏心到这份上,老潘家今年都第二次了,这可是多少民脂民膏!” 杨毅附和着摇头:“就是,你说这老潘家是不是自古都不出好人?”这话一出口,顿时把大虎给说愣了。 牛四骑着马跑到大虎另一侧,拍着他的肩膀笑道:“还好有你这前城主儿子给的情报,今年咱算是大丰收!劫银子就是比劫粮食省劲,还好拉,回去想买啥买啥。还有那个毛当,今年已经劫过一次了。” 他看向大虎,语气里带着询问:“你不是说他们一年运两三次吗?”大虎点点头:“秋收的时候还有一次。” 牛四又道:“潘猛家今年都劫两次了,他秋收还敢走斜谷道吗?” 杨毅勒住马缰眼底闪过一丝冷光:“他敢不敢都得走。汉中秋收的税银粮米,除了斜谷道,难有更稳妥的路。 潘猛吃了两次亏,说不定会加派些人手,但在咱神仙寨的地盘上,再多兵也没用。”他转头看向大虎,语气带着笃定,“秋收那趟,咱们照样等着他。” 到了神仙寨,远远便见五百鲜卑骑兵整整齐齐列在寨前,玄色皮甲在日光下泛着冷光,马头昂扬,兵刃斜挎,队列严整如铁铸,连呼吸都似同步,一股悍烈的草原煞气扑面而来。 第149章 林间惊敌 小黑喋血 夕阳染金了神仙寨的寨墙,杨毅下马,一道身影就冲了出来。“郎!”小哈尼扑进他怀里,双腿缠上他的腰,在他脸上啄了两口。 “郎,想我没?”她埋在他颈窝呢喃。 杨毅托住她,笑着打趣:“自然想。为了给你凑聘礼,我这腰都累断了。跟我说说娶你需要多少银子才够?” 二人说着就往寨里走去。杨毅回头冲远处喊:“大虎、牛四,把牛车赶进寨,赶紧盘点入库!” 大虎和牛四应了声,立刻上前套车。 此时刘月儿和小兰不在寨中,杨毅俯身将小哈尼打横抱起,脚步不停往房车走去。刚一进门,他便反手带上门栓,将人轻轻放在铺着凉席的沙发上,指尖抚过她泛红的脸颊,眼底漫开浓得化不开的温柔,俯身贴上她的唇。小黑蹲在车外,耳朵贴在门板上,时不时摇一下尾巴。 晨曦刚漫过神仙寨的山尖,杨毅便牵了两匹枣红马到院外,小哈尼正帮小黑梳理着蓬松的狗毛,一旁的小丧彪弓着矫健的身躯,琥珀色的眼睛懒洋洋的四周观察。“走,带你去后山看看二虎他们养的羚牛。”杨毅翻身上马,朝小哈尼伸手。 小哈尼笑着搭上他的手,轻盈地跳上马背。小丧彪熟练地趴在杨毅的马鞍后面,前爪紧紧扒住鞍边。两人肩并肩往寨门口走,还没到门口,杨毅就看见多达跟三十名亲卫正守在那里。他心里暗忖,还不想让他们知道后山的羚牛基地,便扬声道:“你们不用跟着了,我和哈尼就去后山转一圈。” 一旁的武奎刚想跟上来,听到这话,脚步顿在半路,抬头望着杨毅,等着他的指示。 杨毅看了他一眼,没有示意他跟上,随即双腿轻轻一夹马腹,与小哈尼并肩悠闲地往后山行去,小黑撒着欢跑在前面,小丧彪趴在马鞍后,琥珀色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刚进入后山深处,前面的小黑突然停下脚步,浑身毛发竖起,对着左侧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喉咙里发出低沉而急促的警报声。 杨毅的心瞬间提了起来,他一直惦记着那个神秘刺客,此刻立刻勒住马缰,全身紧绷着环顾四周。林间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却看不到任何异常。就在这时,他的余光突然扫到左边的树冠上,一道黑影极快地晃动了一下。 杨毅猛地转头,定睛一看,那黑影体型粗壮,浑身覆着深色毛发,看起来像只大猴子,再仔细一看,分明是狒狒!“不好!” 他心里咯噔一下,瞬间炸毛,一股悔意涌上心头——刚才真不该逞强不带人!他下意识地摸向腰间,却想起对讲机也没带,情急之下,猛地掏出求生哨,拼尽全力吹了起来,尖锐的哨声在山林里回荡,格外刺耳。 “快撤!回山寨!”杨毅急切地冲小哈尼嘶吼,声音里满是从未有过的慌乱。小哈尼早听过他说拓跋族那个暗杀高手的事,见他这副模样,立刻调转马头,紧紧跟在他身后。 就在两人刚要催动马匹时,一道黑影突然从身后的树丛中窜出,正是那个神秘刺客!小黑几乎是本能地扑了上去,可刺客手中那把黄色毒刃如闪电般划过,“歘”地一下便切开了小黑的喉咙。鲜血喷涌而出,小黑呜咽一声,重重摔在地上。 “小黑!”杨毅目眦欲裂,瞬间红了眼,一股玩命的怒火直冲头顶。他猛地从空间里掏出加装了三棱军刺的气枪,嘶吼着朝刺客冲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把这个杂碎一刀穿透! 刺客身形极快,轻巧地侧身避开,杨毅扑了个空,重重撞在树干上。他脑子一片空白,转头看着地上抽搐的小黑,颤抖着伸手将它收入空间,再抬眼时,眼底已满是猩红的恨意。 这时,他才发现小丧彪不知何时已跳下马鞍,正对着两只壮硕的狒狒弓起身子,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凶光,与它们死死僵持着。杨毅攥紧气枪,指节泛白,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这刺客,不仅要他的命,还敢伤他的伙伴,今日不将其碎尸万段,难解他心头之恨! 第150章 刺客诡袭 丧彪濒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1章 林间喋血 生死相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2章 设牢惩凶 问仙求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3章 夺舍之秘 刀功渐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4章 刀悟空明 功诱老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5章 灵犀择主 魂归巨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6章 魂入灵犀 寸步不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7章 犀魂归形 憨态萌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8章 窦氏欺人 骑兵压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9章 豪门跋扈 寨主扬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0章 押俘归寨 戏逗佳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1章 画裙逗娇 敌兵压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2章 寨门诱敌 血洗窦兵 日头刚过辰时,窦家的人马浩浩荡荡涌到神仙寨下,黑压压的队伍把寨门围得水泄不通。领头的校尉勒住马,仰头冲着城头喊话:“杨毅!识相的赶紧开城投降,把粮食、财物都交出来,不然攻破寨子,鸡犬不留!” 城头上,杨毅佝偻着身子扯着嗓子喊:“饶命!饶命!我们开城!我们开城迎接窦家老爷!” “算你识相!”校尉得意地大笑,挥手道,“弟兄们,跟我进去抄家!” 窦家的人顿时放松了警惕,吵吵嚷嚷地朝着寨门涌去。随着“吱呀呀——”的刺耳声响,沉重的寨门缓缓打开,可门后并没有预想中的混乱,而是近千名长枪兵整整齐齐地列队而立,枪尖寒光闪闪,如同一道钢铁屏障。 “这……这是怎么回事?”校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身后的士兵也全都傻了眼,愣愣地站在原地。 就在这时,杨毅猛地直起身,眼神锐利如刀,大喝一声:“放!” 城墙上,三百名士兵早已备好白蜡杆标枪,第一波三百只标枪如同黑云压顶,“刷刷刷”地铺天盖地砸了下去。窦家的人惨叫连连,成片地倒下。紧接着,第二波、第三波、第四波、第五波标枪接连不断地袭来,一千五百只标枪转眼间就把寨门前变成了修罗场。 与此同时,后山方向传来“轰隆隆——”的巨响,马蹄声震得地面都在颤抖。五百名骑兵如同猛虎下山,朝着寨门方向冲杀过来,烟尘滚滚,气势滔天。 五波标枪扔完,窦家的队伍已经溃不成军。杨毅下令:“枪兵,出城!” 一千名长枪兵迈着整齐的步伐,“空空空”地冲出寨门,如同利刃般插进混乱的敌阵。骑兵也恰好赶到,马蹄踏过之处,血肉模糊。 …… 士兵们在寨外清理战场,兵器碰撞声、拖拽声混着血腥味飘进寨里。杨毅坐在铁牛铁匠铺外的石木桩上,指尖敲着膝盖,沉声道:“把窦虎带出来。” 几个弟兄呼啦啦冲进厕所旁的牢房,一把将窦虎拽了出来。这牢房挨着厕所,臊臭味熏得人睁不开眼,窦虎早听见外面的动静——脚步声杂乱,惨叫声此起彼伏,他看不见战场,却比谁都清楚,窦家的人败了,败得彻底。曾经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满脸的惊恐,像只被打断腿的野狗。 杨毅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任由他瘫在地上,自己则抬头望向寨外。没过多久,几个负责清点的弟兄跑了过来,兴奋地喊道:“少帅!咱这边没一个伤亡!” 杨毅眉头一皱,沉声道:“没一个伤亡?” 那士兵连忙上前一步,解释道:“少帅!那五波飞矛砸下去,直接把窦家那些人吓破胆了!等后山骑兵冲过来,枪兵列阵出去的时候,他们连反抗的胆子都没有,全扔了兵器缴械投降,所以咱这边真没一个伤亡!” “对方呢?”杨毅抬了抬下巴。 “活口抓了六百多!”弟兄们笑着回话,“他们都是些没经过操练的家丁,一看咱的阵势,直接吓瘫了!” 杨毅点点头,眉头却微微一皱:“咋抓了这么多活的?” “实在是他们太怂了!”牛壮打趣道。 杨毅站起身,对旁边的大虎吩咐:“把那些死的,脱光了扔粪坑沤肥。” 大虎脸上露出为难之色,挠了挠头:“少帅,咱的粪坑都满了,上次拓跋那五百多人就填得满满当当,现在塞不下了。” “那就再挖几个大的!”杨毅语气坚决,“咱缺肥料,粮食正等着用呢!” 话音刚落,一股刺鼻的腥臊味飘了过来。杨毅转头一看,只见窦虎瘫在地上,浑身瘫软,裤腿早已湿透,屎尿顺着大腿淌在地上,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抖得像筛糠。 杨毅冷笑一声,蹲下身看着他:“既然你这么不经吓,那也别留在这了,直接送谷里当奴隶吧。本来还想让你亲眼看着,你们窦家是怎么灰飞烟灭的。” 窦虎一听,挣扎着想要磕头,却连跪都跪不起来,只能趴在地上,额头死死抵着泥土,声音嘶哑地哭喊:“少帅饶命!杨神仙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求你饶我一条狗命吧!” 第163章 踏平客栈 逼敌来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4章 归途遇故 智囊逢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5章 聚堡谋防 连弩惊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6章 鲜卑驰援 拓跋赔罪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7章 空堡诱敌 寨前诈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8章 窦旗折落,毅立危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9章 奔袭千里,剑指窦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0章 踏平窦巢,载誉归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1章 聘礼初定,英烈祭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2章 皇恩天降,赐婚封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3章 醉论公主,惊煞来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4章 双匠争营,同榻之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5章 喜宴生乱,狼徽现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6章 帝女初至,笑破陈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7章 酒桌私语,府邸闯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8章 洞房惊变,血脉之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9章 洞房夜话,身世暗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0章 柔情偎依,汉胡之防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1章 情挑拓跋,铁骑整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2章 道观挑衅,巨兽镇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3章 道士招供 神仙寨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4章 烟火惑众 神兽惊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5章 晋室公主 银甲女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6章 喜宴之后 姚氏疑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1章 洞藏秘计 姚氏暗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2章 斜谷为界 公主又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3章 五胡秘史 红薯丰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0章 筑墙囤粮 铜管监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1章 铜管窃听 刺客落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2章 粥香如故 剑拔弩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3章 瑶池旧事 众女围观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4章 新式裙装 众女惊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5章 物资入库 桓温叩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6章 假丹诓骗 横财天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7章 光影惊鸿 众女动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8章 铁骑整装 杨毅出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9章 贺兰墨崖 褒斜烽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0章 贴身三卫 毒刃藏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1章 鼠桶逼供 传信秘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2章 夜闯坞堡 智擒内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3章 胸包设计 藤甲护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4章 推心置腹 赠刃交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5章 胸包制成 竹筒适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6章 长枪为架 帐篷革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7章 寨门来客 竟是岳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8章 珍宝盈库 众人欢腾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9章 兄妹叙亲 拓跋窃听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0章 车库奇物 拓跋震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1章 慕容送礼 美人登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2章 古今地图 势力博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3章 坦言乱世 惊震众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4章 哈妮动怒 杨毅被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5章 肉干粉条 粮草囤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6章 夜袭郿县 铁骑破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7章 双姝对峙 官员惶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8章 生擒贼兵 沤肥震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9章 晨雾铁骑 压境逼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0章 铁骑威慑 敌营服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1章 乔装商队 趁乱启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2章 地宫开启 秘宝将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3章 地宫探秘 异兽铠甲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4章 巨犀撞门 闯出通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5章 急报粮营 夜袭定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6章 轻敌冒进 身陷囹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7章 惨败归寨 疑云暗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8章 惨败归寨 疑云暗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9章 战后整饬 各方来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0章 情暖内宅 器备军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1章 犀队巡寨 麟影初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2章 骷髅面具 使者示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3章 桓温赠策 犀加装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4章 犀载投石 夜袭姚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5章 天雷破寨 瓮中困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6章 使命昭然 练兵防患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7章 凉使来投 窥秘神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8章 借牛止戈 妙策显圣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9章 岳父到访 索要天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0章 气枪示秘 慕容知难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1章 萨满闹寨 一脚破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2章 牛皮制底 羊皮做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3章 一语道破 使者失色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4章 一语镇使 秘宝初显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5章 营中御寒 巧制睡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6章 百鸟朝凤 异象惊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7章 异象惊寨 众人心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8章 犀载道袍 仙姿惊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9章 老道显形 蓝光冲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0章 传音震众 戏言破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1章 图腾木牌 热抢疯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2章 明诏掘墓 悍然动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3章 墓室探宝 熊靴初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4章 冬闲寻策 欲取火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5章 坞堡雄峙 戒备森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6章 堂内议价 暗藏贪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7章 悍匪劫杀 反遭屠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8章 故人重逢 身世堪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9章 绝壁凿槽 巧设火防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0章 谷内农忙 彪王惊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1章 道长忆昔 彪王难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2章 以利诱之 拓跋请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3章 咒术疗愈 生死赌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4章 夺舍成功 凶兽易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5章 丧彪归位 憨斗长尾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6章 雷霆奔袭 锐骑破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7章 斤两之差 铁骑提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8章 姚室丧钟 苻营来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9章 软硬不吃 甜糖之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0章 姚使送礼 锦缎裁衣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1章 糖引变局 小妹失踪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2章 寻妹心切 军行遇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3章 少年请战 寨主焚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4章 军帐夜宴 兵种纹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5章 仇池天险 丧彪变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6章 箭火焚门 仇池顽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7章 夜营惊袭 刺客现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8章 刺客擒获 寨前逼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9章 女刃吐实 蒸馏制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0章 蒸馏制爆 山门轰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1章 虎背冲锋 寨门喋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2章 救回小妹 搜刮仇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3章 神寨盛景 消解敌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4章 车库秘语 女刺留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5章 影厅更名 小雪留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6章 仇池驻防 血煞传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7章 盔赐少年 圣女真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8章 暗影身世 怅然别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9章 雪女留寨 千里奔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0章 惊驾入宫 庭院暂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1章 金锭证凶 殿上对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2章 朝堂争锋 归寨寻雪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3章 流星定情 浴后同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4章 藤甲新术,澡堂闲趣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5章 羚牛练兵 乱世谋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6章 澡堂谋兵 狼谷揭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7章 隐秘根基 旧部重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8章 旧部归心 魔兵初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9章 设立公交 魔装初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0章 双仓奇袭 围羌救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1章 空城诱敌 黑水位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2章 虎啸敌阵 烈焰焚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3章 诈伤戏妻 拓跋求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4章 战后余闲 铁矿生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5章 轻骑劫矿 郡主牌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6章 水力锻铁 牛村秘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7章 秘探疑云 叔藏隐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8章 疑云再起 心腹藏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9章 慕容秘探 池畔偎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0章 庙掩兵营 扼守要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1章 山君镇道 暗布雄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2章 驿道分利 公主撑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3章 褒斜敛财 燕秦窥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4章 智访贪官 暗夜取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5章 神偷获利 虎骑扬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6章 丹诓姚邕 粮入褒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7章 严惩骄兵 智怼秦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8章 双使互撕 影院燃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9章 驿馆遭砸 血煞立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0章 军法立威 谋夺燕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1章 谋定后燕 甜引商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2章 奇货敛财 蜂阵御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3章 冬装收心 雪夜借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4章 巧借令牌 智取粮仓 大军浩浩荡荡出了斜谷城,踏雪向郿坞疾驰。寒风卷着雪沫拍打甲胄,马蹄与雪橇碾过积雪的声响震彻旷野,两千精兵队列严整,一路未遇阻拦。 不多时,前方地平线上浮现出郿坞的轮廓。杨毅举目望去,这就是董卓当年遗留郿坞啊!再看坚堡高厚七丈,城墙上3000精锐守军严阵以待,城内囤积的无数粮食,此次的目标就是这个大粮库。 杨毅骑着马往前凑,举着令牌在雪地里晃得刺眼,咧着嘴冲城上喊:“姚公主调粮!令牌在这儿,赶紧开门!” 城上守将探着脑袋看清令牌,脸皱成一团,厉声喝:“军粮重地!无亲笔手谕,就算有令牌也不能开!” 杨毅脖子一梗,转头冲自家阵中扯着嗓子吼:“姚公主!过来撑个场面!” 姚公主策马疾驰而来,玄甲上的雪沫子还没掉,冷眸扫过城上,声音冰飕飕的:“本公主的令,尔等也敢挡?” 守将“噗通”跪在城垛后,脸都白了,磕头如捣蒜:“殿下饶命!使者有严令,无手谕擅动粮草者立斩,属下实在不敢啊!” 杨毅在一旁眉开眼笑,拍着马脖子喊:“听见没?公主都发话了,还磨叽啥?再不开门,耽误了正事,你脑袋保得住?” 姚公主斜眼狠狠瞪了杨毅一下,那眼神跟刀子似的——明摆着是被这无赖架着上了台,心里憋着气。 守将趴在城上,手心里全是冷汗,抬头瞅着姚公主冷得能掉冰碴的眼神,又瞥了眼杨毅那副志在必得的嘴脸,还有城下两千精兵亮闪闪的刀枪,终是咬了咬牙:“开……开门!” 城门“吱呀”作响地缓缓推开,守将带着几个亲兵躬身立在道旁,头都不敢抬。杨毅拍马先进,路过守将时故意放慢速度,咧嘴笑道:“早这样不就完了?真耽误功夫。” 姚公主紧随其后,冷着脸扫过躬身侍立的守将,玄甲上的雪粒随动作簌簌滑落。杨毅转头冲身后一摆手:“兄弟们上!守城的弟兄也别闲着!” 守将脸抽成一团,瞅着城下两千精兵的刀光,又瞥了眼姚公主没半点温度的脸色,赶紧回头扯着嗓子吼:“所有人都去粮仓!快搭把手搬粮!” 己方两千多人混着守城的三千精锐,五千人挤在粮仓内外,麻袋手递手往骡车上送。两百辆骡车排成长队,车轮碾着积雪“咯吱”作响,粮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缩。 半个时辰后,两百辆骡车已装得满满当当,骡马喷着白气刨着蹄子。杨毅拍了拍最后一辆车的麻袋,咧嘴冲守将喊:“谢了啊!改日有机会请你喝酒!” 守将躬身不敢应声,看着这支浩浩荡荡的运粮队调转方向,杨毅与姚公主并骑在前,两千精兵护在两侧,马蹄雪橇碾着积雪,渐渐远去,只留下满地凌乱的车辙与城墙上仍心有余悸的守军。 天快黑才赶到邪谷城。暮色浸着雪光漫过斜谷城头,车队踏雪入城时,檐角已凝起薄冰。 杨毅勒马驻缰,冲迎候的守军将领咧嘴一笑:“将军,这天还早着呢,我们就不在这儿歇了,连夜往回赶!又折腾你腾了粮仓,真是麻烦你了,多谢多谢!” 那将领躬身拱手,霜雪落满肩头仍不敢抬眼:“少帅客气!夜路湿滑,城外恐有流寇窜扰,还请多加提防!” 杨毅瞥了眼他已穿上的兔毛内胆,勒马冲守将扬手一笑:“谢了将军!忙活半天,咱不耽误了,这就赶路!” 守将躬身应诺,杨毅一挥手:“走!” 车队调转方向,马蹄碾雪声渐远,留下满城霜雪与守军目送的身影。 夜半摸回山寨,大伙儿浑身是雪,甲胄冻得硬邦邦,脚都抬不动了,可眼里全是光——粮到手了!累归累,心里热乎得很,透着股子兴奋劲儿。 第二天杨毅睡醒,揉揉眼睛走到司马星瑶跟前,咧嘴一笑:“瑶瑶,走吧,今天该去你家了!” 第325章 三府借粮 公主护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6章 粮仓再劫 利益盘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7章 镜显神通 拍卖启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8章 暗标定丹 金纸惑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9章 敛财返程 古祠诡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0章 三尾伏诛 玄疑再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1章 战前风云 地狱雄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2章 魔兵列阵 谷藏乾坤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3章 残件惊现 时空谜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4章 空间扩容 北行筹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5章 北疆探鹰 风口遇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6章 误入战地 黑风避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7章 魔兵列阵 威震北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8章 爆焰撼阵 凶锤碎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9章 虎骑孤冲 魏营暗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0章 凶煞临阵 拓跋阻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1章 悍卒挥锤 绝地冲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2章 横穿魏军 智救旧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3章 巧借令牌 豪夺粮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4章 沙梁得鹰 鬼市淘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5章 班师回寨 山匪作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6章 三线破局 枭雄亮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7章 夜袭粮仓 悄无声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8章 仇池夜话 氐寨风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9章 宕昌捷报 秦岭心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0章 巫旗初展 裙角飞扬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1章 仇池筛兵 羌骑归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2章 粮车添帆 别院凿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3章 万仓合围 兵不血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4章 隘口伏兵 血色鏖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5章 粮仓奇袭 坐收渔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6章 烽烟乱世,谋夺铁坞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7章 巫舞镇场,一箭定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8章 铁掠群山矿霸一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9章 精盐定计,比基尼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0章 氐羌锐锋,巫神死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1章 精炼甘饴盐香满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2章 卤城取盐,精坊扩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3章 珪使求和 纱布遭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4章 魔兵赴陇狼神归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5章 黑马骷髅,群狼封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6章 骷髅狼骑突临马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7章 狼群压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8章 两头敲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9章 不给我就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0章 参合陂惨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1章 虎镇中山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2章 中山平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3章 后燕国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4章 太监后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5章 孤军守郿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6章 气枪发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7章 轰炸云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8章 乐极生悲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9章 宝贝你终于来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0章 描捉老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1章 都脱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2章 历史名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3章 千年羁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4章 彻底颠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5章 拓跋老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6章 脸上鞋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7章 风尘女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8章 此乃何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9章 苏玲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0章 风月场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1章 火烧粮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2章 小兰丢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3章 熊皮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4章 玲烟救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5章 熊群压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6章 搬空国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7章 女子双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8章 全球顶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9章 蓝牙耳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0章 救后燕一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1章 没天理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2章 江南泡妞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3章 冰糖葫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4章 隘口到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5章 亲你一口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6章 一脸马粪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7章 冰糖玫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8章 落了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9章 琅琊王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0章 走,去抄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1章 欺人太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两晋求生,我握有时间密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