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秘守则:笑对女总竹马白月光》
第1章 你还要跟着她一条道走到黑吗?
为了强调自己的尊重,林密把两个瞳仁全部挤在一起看向周夫人,以至于古色古香的背景虚化起来。
面前的周夫人很满意,推出戴着蓝宝石戒指的那只手,手指修长,但林密关注的是手掌下覆盖着的一张黑色银行卡。
林密心里“嗨”死了,就喜欢这种简单直接的交流。
这种卡应该不是传说中的黑卡吧?
她们这些豪门,会不会一出手就是几百万呢,要是有几百万,我就可以搬出去自己买间小房子。
很小很小就可以了。
我个子离1米8还差那么一点点,床距1米8太可着了,2米就行。
林密不自觉地推着脸上的厚镜框,免得镜框磕脸,虽然极力掩饰,但还是差点笑出声。
“林秘书?”
林密连忙回应:“在,听着呢,夫人您说。”
周夫人说:“绮云26了,家里给她安排了一场相亲,已经答应人家了,她不去,你有办法的对吧?”
林密看着那张银行卡。
该给她说点儿什么?
我尽力去做,做不成不收钱?
万一我现在不收钱,她拿走了,我做成了,她觉得是我的工作职责,不给我了呢?
林密说:“是这样的,只要有经费,就都好解决,总裁这边,她是受过情伤的,困在里头走不出来,我也一直想帮她,如果有了经费,我可以给她安排一下旅游,放松、放松她的心情,看一些觉悟性的电影,需要送花,给她每天都送花,让她以为是对方送的,给她送一送礼物,让她知道那边那位公子心里有她,最重要的是,咱们从外界去塑造她的孤独感,要让她意识到,她是时候走出来了……这个卡里有多少钱?”
他推着两只手说:“我没别的意思呀,主要是现在干什么都要花钱,你去找人送一束花,人家可能就给你要小费要上百,不过您放心,花剩下来的,我再还给你。”
远在长石集团的总裁办公室里,周云绮舒展曼妙的身姿,往后一仰,探出大长腿,大长腿的末端,不是恨天高,而是军警靴。
她看着视频里的景象,听着滋滋啦啦传出来的说话,嘴角流露出耐人寻味的笑容。
一旁的李婉月李特助早已瑟瑟发抖。
林秘书,永别了。
我提醒不到你呀。
你不知道咱们总裁是什么出身吗?
你没接受过忠诚度测试吗?
你怎么能这样呢?
周云绮摁掉视频,站起身来说:“走吧。婉月。你不想看看背叛者的下场吗?”
李婉月“是”了一声,立刻大踏步跟上去,同时按开对讲设备:“特勤处吗?立刻安排两名司机、两辆车,三名安保人员,总裁大概五分钟之后下楼,让他们在大楼正门处接总裁。”
片刻之后,车辆就碾压着雨后的潮湿,像是碾压着周云绮的心情,直奔父母居住的枕湖榭。
车辆停在枕湖榭出来的路侧,可以看到枕湖榭的大门、外墙和走廊,林密已经出来了,正在背对着人给人鞠躬,他要走,但过于小心,雨后整理苗圃的园丁他都要跟人鞠一躬。
他虽然五官还算精致,但一副老实巴交模样,发际线压得很低,戴着厚框眼镜,手里都是两只手一起提着秘书包,身上是最老派的西装,若不是身材好,都有一种土渣味……
在周云绮的视线里,他鞠躬的时候,两手和包是在前面放直的,显得异常虔诚。
李婉月紧张得要死。
他还不知道他被监控了吧?
总裁会不会把他拉到荒郊野外一枪打死?
周云绮仍是阴沉沉地望着,因为出来的道路上有一片水洼,林密走得如此小心,脚走在一旁,视线还在盯着,像是小心到沿着水洼打转。
车内气温继续下降。
在周夫人面前的背叛和眼前老实笨拙的反差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周云绮面色冷得吓人:“一直以为他是老实人,才对他那么放心,看来大奸似忠呀。”
林密再往前走,立刻看到了路边停下的两辆车,那辆迈巴赫一眼就认了出来。
总裁?
怎么这么巧?
一出来就碰到了?
要不我再假装忘了什么事儿?再回去一趟?
还是继续装傻?
口袋里的卡开始烫大腿,早知道就不该放在前腿口袋,一搜就能搜出来,但要让我放弃这笔刀口舔血的钱,那也是万万不愿的。
林密从十八岁离家出走,来到燕北市上大学,大三就意外跟了周云绮,现在都毕业了。
跟周云绮跟近两年了。
一开始是兼职,工资只开800块,毕竟那时候自己还要上学,职业拖醉酒后就发疯的周云绮回家,后来兼职陪练,涨价1000,给到1800,现在都已经转正了,工资还是1800块,以至于外头租不起房,现在只能跟条狗一样,跟着周云绮住她别墅的仆人间。
在别人看来,自己是长石周总的秘书,极受信赖,每天陪着光鲜亮丽的总裁出出入入。
实际上呢?
打烂牙往肚里吞。
干着又苦又累的活,伺候最难伺候的人,挨着最毒的打,解决那些年薪数百万的高管都解决不了的问题?
眼下只能富贵险中求了。
挣走卡里的钱,我就可以辞职换工作了。
大学也毕业了,买一栋单身小公寓,到哪投份简历,找份工作,人家工资不要给个四五千?
燕北市据说平均工资1万8。
再怎么说?
自己也不应该只拿1800吧。
装模作样站在路边拦车,摆一摆手,再摆一摆手。
迈巴赫的车窗降了下来。
周云绮那张让人觉得欠了她800万的脸露了出来。
光好看有什么用呢,你欠她800万,见了她,你能笑得出来?
周云绮冷冰冰地说:“上车。”
林密连忙走了过去,拉开副驾。
李特助在里头呢,林密只好歉意地笑笑,像是在说,你看你坐我位了。
周云绮要求说:“坐后面。”
林密手关上副驾车门,手伸在车门边,几乎放在车门把手上,迟疑了,小心翼翼道:“总裁。跟您坐一起合适吗?”
周云绮一脸戏谑:“那你坐后备箱?”
林密圈了个oK,直奔后备箱。
周云绮都没想到,手放在内部的把手,把车门推出一道缝,又拉上了,吩咐司机说:“给他开后备箱。”
后备箱打开了。
迈巴赫的后备箱大,林密一蜷身上去了,进去之后,还是自己磕上的上盖。
周云绮仰起脸,躺到后座上,内心中不淡定地骂了句“卧槽”。
两辆车没有去荒郊野外,而是绕着前面的月光湖转了一圈,选择雨后无人的岸边停了车。
周云绮下了车,没让保镖动手捉人,自己亲自从后备箱里拎着林密的后领,把一个大活人像是行李一样拽了出来,一直拽到湖边,跟要行刑一样,往地上摁去。
视线里的林密,他还能提着秘书包呢。
周云绮要求说:“把你的包给李特助。”
林密摇头说:“不行。包在人在,我们是接受过训练的。”
周云绮实在是忍不住了,骂了一句“尼玛”,掏出一把枪来,林密一看来真的,跳脚就跑。
周云绮大声宣布:“拦住他。”
两名保镖把他堵住,一左一右把他挤住,然后试图反剪他的胳膊,把他摁跪下。
林密这一刻就变成了两只手背向身后,但他仍然还在提着他的包。
周云绮绕到他身后,用一只手拽了两把,硬是没拽下来,她给赶过来的李特助说:“给他夺下来,看看里头装的是什么,我就不信,没有别的东西在里头,他能跟长身上了一样不放下。”
她自己则绕到前面,用枪顶着林密的头,问林密:“我问你,我妈找你干什么?”
风从远处吹过来,让人声音有点变音,带着呜呜啦啦的干扰。
林密生怕她听不清,大声喊道:“夫人问了一下你最近的状况?说你都瘦了。”
周云绮都气笑了。
我都看到了,听到了,你真是装傻装得自己都信了是不是?
“啊?没听清,你再说一遍,说的啥?”
林密强调说:“夫人说你最近瘦了,要注意你的饮食。”
周云绮抬手用枪砸了一下他的脑袋,继续问他:“我妈说了啥?”
林密说:“她说你是不是在减肥,太瘦也不漂亮。”
周云绮震惊说:“卧槽呀。我一直以为林密你是个忠厚老实的人,你再说一遍,我妈给你说了啥?”
林密说:“我是接受过忠诚测试的,我不会出卖您的,总裁你上一周去夜店三次,每次都喝醉,喝醉就打砸,我一个字都没说。我真的没说您坏话,请您相信我。”
周云绮一巴掌打在他嘴上:“继续说。你是谁的人?”
林密大声说:“总裁的。”
周云绮问:“忠诚。你的忠诚是忠诚于谁的?”
林密大声说:“总裁。”
周云绮再次用枪顶着他的脑门:“继续说,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我妈说了什么?”
林密郁闷了。
我装的不像吗?
我说的话不符合逻辑吗?
她怎么疯狗一样殴打我呢?
天知地知我知道她妈知道的事情,她怎么就不相信了呢?
她跟她妈对账了?
要是这样我反悔呢,前脚给我钱,后脚把我出卖给她女儿?
这样的雇主值得呢?
周云绮拽他一把,把人拽起来,开始搜他的身。
正好李特助也拿到了他的包,正在翻他的包,于是一个人翻包,一个人搜身。
李特助掏出来一大堆零碎,在里头找到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位白色休闲西装的年轻人,他走在商业大厅,回眸一笑。
而周云绮则搜出了林密身上的黑卡和手机。
黑卡正是周夫人给他的那张卡。
林密心里一沉,主动说:“我坦白。总裁你今年26了,你想没想过,你再过两年,对象都不好找了?”
终于说实话了。
周云绮问:“所以呢?”
林密说:“如果夫人让我给你找对象,我不知好歹,就是不给你找,糊弄着她,把你拖到40岁,是不是我也有希望了?”
周云绮懵了。
她哑然失笑,晃着手机说:“也就是说,你不说,反而是因为你不想让我知道是什么事儿?”
林密说:“对呀。你看照片上的人长得多好看,也是个大总裁,姓沈。沈家的大少爷。”
他说:“我不给你看,你就不知道他多好看呀,所以你就不会爱上他。”
周云绮晃晃手里的卡。
她问:“这张卡呢?这里面的钱呢?”
林密无奈说:“夫人给我的经费,我不收,她能相信我吗?本来我接受过忠诚训练,我是绝对不会收的,但我考虑到过几天就是你的生日,我想着我就把钱昧下来。”
周云绮说:“你他妈的没实话。逼到这份上,你还在给我编,编得我差点都信了。我40岁,你有机会呀,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我去,都把我自己恶心到了。”
她手一扬,黑卡直接旋飞,直奔湖上去:“相亲我是不会去的,你就等着你办不了事儿,我妈找你要卡里的钱吧。”
她宣布说:“把他扔在这儿,让他自己想办法回去,我们走。”
人都回到了车上,李特助突然惊呼了一声。
周云绮一扭头,就见林密脱了个半光,“嗖”地跳到了湖里,因为有段距离,又在车里,耳朵里并不能听到跳水声。
他应该是想拿回那张卡。
周云绮不敢相信地摇摇头:“李婉月。实在不行,把人换了吧,这是傻子吗,不知道银行卡可以补办吗?”
李婉月小声说:“主要是便宜。”
两辆车一前一后驰骋在道路上,周云绮冷笑问:“有多便宜?”
李婉月说:“一个月1800。”
周云绮说:“便宜没好货。我不想再见到他,我悔死了,当年我怎么把他捡回家了呢?”
她发现李婉月沉默了,主动说:“别听人瞎传,我没有离不开他,你想什么呢,我早就烦他烦得要死。”
李婉月问:“先调往它用。您适应两天?”
周云绮说:“那行。就算我反悔,你也要心里有数,一切都是戒断反应。”
他们刚走,林密就抱着胳膊,从冷水中踉跄着爬上岸,每一寸皮肤都绷得发紧,像裹了层冰壳。
好在卡找到了,衣裳也是脱了之后,自己才直接跳下去的。
他呼吸都带着哆嗦,吐掉一口湖水,呛得忍不住咳嗽,每咳一下,胸口就跟着抽痛。
穿好,捡起自己的秘书包,把假发拿下来,拧一拧水又重新戴上。
这个周云绮?
林密心里一阵酸涩。
他是从大三就跟周云绮了,他十八岁那年逃离林家的,大学学费生活费都靠勤工俭学,晚上在KtV上夜班遇到的周云绮,她喝醉了,助理带她带不走,谁碰她她打谁,而且掏出了一把枪,把经理逼得跪在地上。
当时是林密举着两只手靠近,哄她说只是送她回家。
因为她呈现出应激性创伤症状,林密也有过。
正因为知道这不是真正的疯子,林密就顺着周云绮,跟她说什么战争已经结束了,我们取得了胜利,战友们都回去了,妈妈在家等着,最终把周云绮哄上车送了回去。
有了这一回,周云绮第二次酒后不容人靠近的时候,助理和保镖干脆联系了林密处理。
连续两次过后,李特助就跟林密谈了兼职的事情,一个月800块。
后来周云绮加入一个搏击俱乐部,缺乏陪练,为了哄林密做沙包,就又增加了1000块。
勤工俭学经常上夜班,学校宿舍回不去,周云绮能给他提供住宿的地方。
他就住到了周云绮那里的佣人房,从每几天一次的兼职,干到每天几小时的兼职,再干到白加黑随时待命,一直住到现在。
而为了取悦周云绮,能够让黑心老板涨工资,他使尽了舔狗解数,总裁喜欢喝咖啡,他就在图书馆里查资料研究煮咖啡,在实验中分析咖啡,总裁喜欢吃红烧排骨,他就一遍一遍琢磨怎么烧出来不塞牙,筋骨相连,香浓软烂……然而咖啡煮得好的待遇,就是周云绮喜欢在公司喝咖啡,给他个秘书的身份,带他去公司。
排骨做得好,周云绮就直接赶走了做饭的阿姨。
付出和收益不对劲呀。
别人陪总裁不都签个几百万还可以结个婚吗?
所以现在的林密,渐渐反省,觉得黑心资本家就是压榨你压榨得顺手,说自己干着又苦又累的活,伺候最难伺候的人,挨着最毒的打,解决那些年薪数百万的高管都解决不了的问题,其结果呢,月薪1800,从来不涨价。
问了。
她说,你要钱干什么?
关键是什么?
正因为你月薪1800,太少了,因为工资太少你没有积蓄,反而不敢离开这个包吃住的地方。
这不正是资本家束缚工人离不开工作岗位的办法吗?
眼下自己已经拿到学校的毕业证了,自己年纪轻轻,还留在霸道女总裁家干佣人吗?
不甘心呀。对周云绮这位总裁,自己是付出心血的吧。
煮咖啡,做早饭,洗衣物,收拾房间,做陪练,尤其是做陪练,无论柔术还是搏击,都是打得跟沙包一样,头天浑身红肿,头晕干呕,感觉想吐血,回去涂涂红花油,第二天如果还去练,自己还要陪着……
可她都是怎么对自己的?
刚刚就是例子。
动辄拳打脚踢,手枪顶头,不给你一点自尊。
她当过兵,据说是特殊武装,应该是豪门千金,追求刺激,据说经历过很多生死战斗,最后一次身陷险地,身边兄弟战死,她因伤退役回来了。
人是退伍了,但杀戮刻在她的本性里了呀。
这样的老板,你不想着另谋出路,你还要跟着她一条道走到黑吗?
自己现在这样的天气,为了捞银行卡,她有一点恻隐之心吗?
就是养条狗,可以这样被对待吗?
相反的,自己就算是为了钱,为了有个栖身之所,但自己的付出值她只给的1800吧。
自己对她是不是尽心竭力,关爱有加,无微不至呀?
就算这一次应她妈的要求,为她相亲考虑,就算是贪那点钱,那不也是为她好吗?
唉,习惯了。
早已可以消化被她践踏被她凌辱的酸疼了,麻了,无所谓了。
眼下银行卡被自己捞上来,在自己手里?
钱拿到了,能不能先赶紧花掉,想买房子买了,免得助她相亲相一地鸡毛,到时候她妈反悔,再给自己要走。
第2章 你先说是男朋友女朋友?
打了个电话,打着哆嗦,快走到最近的酒店了,好友路天然才开着一辆马自达大眼睛姗姗来迟。
为了引起林密的注意,他车上两只大眼睛从车盖底下升起来、降下去,升起来、降下去。
林密进车里就打了个喷嚏。
路天然一边关注着右侧的后视镜,笨拙地换道,一边问他:“怎么了?怎么成这样了?”
林密不愿多说。
被老板霸凌多常见?
你还真诉苦呀?
好朋友要是劝你:这你都能忍?我们不干了!
你怎么说?
林密摇摇头,指了指旁边的酒店说:”作为失足少年落个水太平常了,今天奢侈一把,咱们住酒店,我请你吃顿好的。“
路天然埋怨说:“刚变道。你知道变道多难吗,能不变就不变,要去这家酒店你早说呀,我上次变道就剐蹭了,人家说我全责,我不知道怎么理赔,给我姐打电话问她,她把我骂的,她给我说了,车只要一上路就不要轻易变道。”
林密转脸看着路天然。
一张天然无公害的圆盘面庞,天真无邪的表情。
林密忍不住问他:“你买车干什么呀,你买什么车不好,你买个马自达萌x,你儿童吗?”
路天然忸忸怩怩搓着方向盘,小声说:“你不知道这辆车俗称猛男杀手?我这是气质不够,车来补呀。我告诉你林密,等你买车了,我也建议你也买一辆,回头率百分之百。想想咱俩上大学都是被遗忘的,坐角落的,但是有了这辆车……”
林密说:“别人看你就像神经病了,对吧。”
他指挥说:“拐进去,拐进去,你先打转向灯,踩刹车……”
路天然大叫:“我会。你别指挥我,你一指挥我就忘了,我求你了,闭嘴吧!你。”
林密不吭气了。
于是这辆进酒店停车场的车,一头怼向绿化带。
挨近到三十公分,停车,倒车,再转弯,再次挨近到三十公分,停车,倒车,再转弯。
车最终在别的车辆的粗暴鸣笛中,歪歪扭扭开了进去。
开了间房。
林密在房间里洗了澡,让服务员拿走自己的衣裳去洗,身穿睡衣,消瘦笔挺地亮了相。
路天然“哇呜”一声问他:“你真有八块腹肌?卧槽呀,兄弟,我能不能拍给我姐看下。”
林密无奈说:“路天然你什么时候能长大?”
带路天然去酒店的餐厅。
并排的时候,路天然竟然矮了小半个头,胖墩、胖墩的。
他从一侧紧紧跟着,不停地问:“你发财了吗?公司发年终奖了?女总裁知道你的价值了?生命为日不长了?”
每次林密停下来看他一眼,他都无辜地后退一步。
路天然自己也不觉得他会回答。
他却回答了:”算发财了吧,这几天,我打算去买个单身公寓,你呢,工作怎么样?
路天然说:“还行吧。我还认识个女同事,她觉得我画漫画得特别好看,等会我给你看她的照片,我觉得她喜欢我,男人要有辆车,我现在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焕然一新,我相信一定有人喜欢我。”
两人坐在餐桌上,扭头看向窗外,又下雨了,天色也昏暗下来,到晚上了,路天然又问:“林密,你能不能高兴一点儿,你每次都这样,我觉得作为你兄弟,我都有点像围绕着你的舔狗。”
林密忧伤一笑,问他:“能有什么高兴的事情呢?”
路天然说:“你要发现生活中的幸福呀,天生我才必有用,肯定有个女人欣赏你的美,最起码你有八块腹肌,身材好。刚才我答应你给我看那个女孩,我现在就给你看。”
手机递过来。
林密看一眼,是个上嘴唇长了个痦子的胖妞。
绷着脸看向路天然。
林密一手拍在他肩膀上:“可以。很好。不错。兄弟,把握住。”
路天然下定决心说:“林密。你觉得她好吗,要不然的话,你先找,你写一封情书,我明天给你带上转交给她。”
林密“咳咳”两声内伤,连忙说:“我已经有了。”
拿出手机,扒着看半天,正要找一张女孩的照片,手机响了,是李婉月,林密眼睛一下睁大。
李婉月可以呀。
这女的虽然助纣为虐,虽然作为狗腿子,跟着残害忠良,但她没有男朋友呀,就算闹绯闻也不怕。
林密若无其事划开:“亲爱的。你好呀。”
装逼一样抬起下巴。
这是抬给路天然看的,好兄弟,你的我不能抢,我有。
李婉月愣了一下。
大概被林密的称呼砸懵了,她需要检查一下是不是拨错号了,最后应该是确认没有拨错号,这才说:“谁是你亲爱的,你把我当成谁了?我可警告你,你单身才有价值,懂吗?否则是个有妇之夫,天天跟着我,跟着老板,别人怎么看我们?”
哦。
看看对面的路天然,正眨着无辜的大眼睛,他应该听不到我们在电话里说什么。
林密自顾按自己的套路来:“想我了?”
李婉月爆发了:“想你妈!我……”
林密说:“我从来不想我妈,我是个孤儿,姐姐,我只想你。你想让我干什么?
李婉月说:“老板今天回家早,别墅突然没电了,要怎么办?”
林密愣了:“不是有吴姐她们吗?没电了去看看配电室,是跳闸了,还是电费用完了?”
李婉月说:“我知道了,我给老板说。”
挂了电话,路天然激动地问:“你真的有了,长什么样,长什么样?有没有燕子好看,我看看。”
燕子就是刚才那胖妞吧?
林密从手机里找到李婉月,推了过去说:“就这个。照片美化过,真人没这么漂亮。”
路天然看半天,点点头说:“还行。女孩子都爱美,拍照开美颜都很正常的,恭喜你呀,兄弟,终于有个人疼你爱你了。我们做个约定,比谁先结婚吧?”
林密复杂地看了他一眼。
陆天然,我最好的兄弟,我的开心果,有必要吗?
咱俩?
想结婚都挺难的吧?
深吸一口气,正要响应这个约定,电话又打过来了,林密说:“女朋友粘人。”
他仍是那个腔调:“亲爱的,又怎么了?”
李婉月问:“你能不能回去一趟,家里没人懂,没人会?”
林密看看身上,酒店提供的睡衣,没包着浴巾都是好的了。
再看看对面,好兄弟路天然等着吃好吃的呢。
我现在回去?
不回去也有办法解决,否则周霸道生气了呢,再拎着自己揍一顿呢?
林密说:“姐姐。我给你两个电话,你打这两个电话,就算是供电故障,他们也能解决。”
挂了电话。
发去两个手机号码,一个是所在物业的维修工,一个是自家长石集团的工程部负责人。
电话扔在一旁,搞定。
但很快电话又打来了。
“老板让我问你,你在哪,你为什么不回去,你还想不想干了?这些电话都打了,都需要时间,只有你回去更方便,你现在立刻马上回去,何必让别人跑那么远呢?我说什么你听到了没有?老板的家是她的私密空间,谁都可以去吗?偷装监视设备了呢?你想让老板亲自给你打电话,还是想我带着人拽你一条腿拖着你回去?清醒一点吧,不就是挨了几下,卡给你扔了吗,林秘书,做事要有态度。”
林密看了路天然一眼,安排说:“你先等我,饭菜来了你先吃,我女朋友黏人,我去洗手间,打完电话就回来。”
到了餐厅外面,他就说:“我没生气呀。姐姐。你不知道,我跳进水里了,浑身湿透,让我好朋友来接我,我们在酒店呢,我洗完澡,穿着睡衣,自己的衣裳拿去洗了,而且我们刚刚点完餐,我这时候适合回去吗?你能不能替我说几句好话。还有,这个事情真的很简单,随便喊一位物业的员工,邻居,路上抓个人就能先看看是不是因为没电了或者跳闸了?实在不行,百度一下也行呀。真的太简单了。”
李婉月说:“既然是你说的那么简单,为什么吴姐他们都不知道?你是不是就指望懂这些家务事让老板离不开你?”
林密倒吸一口气。
这些女人?
不知道电箱、电表很光荣吗?
林密沉吟了好一会儿说:“姐姐。为什么我知道她们不知道?是因为我做事更用心。还有,我现在问你,老板跟她爸妈硬碰硬,就是不找对象,就是不联姻,最后的结果是什么?我,还有你,不用心解决问题,看着他们关系越闹越僵,反目成仇吗?”
李婉月口气也没那么严厉了,小声说:“你知道。老板心里有人。”
林密说:“我知道呀,我一直都知道呀,如果老板不是心里有人,我还不提意见呢,正因为有人,我们要重视方式方法,我希望你给老板讲清楚,让老板别误会。我委屈。我真的委屈,我今天跳到湖里,想到我为老板尽心尽力,没有私心杂念,她那样打我,我就想过沉到水里不活了,但我还是挺住了。你给老板说,只要老板足够信任我,我有办法,我会让她满意。”
李婉月说:“行。我转达完,你能解决别墅停电的问题了吗?”
林密说:“前提是老板不再生气,她不生气,我就敢给她发视频,发个视频,面对面给她讲,也就是一分钟的事情。”
李婉月说:“行。我知道了。”
在等待中回餐厅一趟,看路天然都吃上了,他就又赶紧去洗手间。
一进洗手间。
李婉月电话打过来了:“可以了。你可以跟老板发视频了。”
林密极度无语。
为什么周云绮还要李婉月再传一道话?
她直接发视频过来不就行了吗?
谁发谁接不是重点。
林密点开自己的手机,发视频过去。
接了。
周云绮清冷的脸庞浮现在视频里。
她问:“你为什么不给吴姐发视频?”
林密说:“以吴姐的年龄和大脑容量,我觉得指挥她会走弯路,但总裁您不同,不管之前懂不懂,我一说您就明白,你先到负一楼去……”
指挥着周云绮打开配电室。
林密说:“我们买电都买得多,几年也不一定用完,加上今天下雨,跳闸的可能性更大,如果是外电暴露,遇到雨水短路跳闸,我们还有一条循环线路,你把现有的这一路扳下来,另外一路电闸推上去,应该就好了。哇。老板你太棒了,一下就推上去了。”
周云绮看到了光明,也流露出笑意,因为是用了后置摄像头,所以看不到她的脸,究竟笑颜是什么样的不知道,但能听到她悦耳的笑声。
林密正要说一声挂电话。
周云绮声音又冷下来:“你是在哪?你穿的什么衣裳?你跟人在酒店开房了是不是?”
我?
林密说:“我不是跳湖水里,出来浑身湿透了,冷,就近找个……”
周云绮冷笑说:“你能跳湖,你怕冷吗?我问你,爬上来为什么不直接回家?你是我一手调教的人,特种兵会的你都应该会,虽然笨点,但也不至于。”
我怎么回家?
还有,我有家吗?
林密轻声说:“总裁我找不到车,我打电话叫了我朋友,因为带着朋友,我回去怕惹你生气,再加上你本来就因为今天的事情生气,就没敢直接回去。等我明天回去,你能不能给我机会跟你解释呀!”
周云绮问:“你先说是男朋友女朋友?”
林密说:“男朋友。”
周云绮说:“单床还是双床?”
林密诧异道:“双床。”
周云绮说:“行了,我知道了,等一会儿给我拍图过来,还有,再有下次,敢夜不归宿,我会让他们把你的行李扔出去。”
第3章 你有爸爸妈妈吗?
晚上送走路天然,只等衣裳一干,他就出了门,好为明天做准备。
林密从曹公子那里回来,还被人恩赐了一杯白酒,给酒店借电脑,酒店没有提供这项服务,他就又打车到集团公司,假借老板的命令,上楼带走一台笔记本,在笔记本上起草协议。
忙碌不一会,就因为跳进湖水,受了寒,又这样折腾,头疼欲裂。
大早晨在酒店吃的早饭,选择最辣的汤喝,拧尽所有鼻涕,避免到了周云绮的办公室,因为感冒了,她怕被传染,把自己赶出去。
不拼命不行呀。
这一笔挣下来,自己应该就可以买一套小单身公寓,还能小有存款,再从长石辞职,找个正常的工作,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了,岂不轻松自在?
抱着笔记本出现在集团公司的大楼,李婉月的电话又打来了:“林秘书。老板让我问你,她的早饭呢?”
正昂首挺胸,预演如何慷慨陈词的林密背一塌,问李婉月:“姐姐。我昨晚在酒店住的。”
李婉月说:“昨晚不能回去,早晨还不能回去吗?用你那短路的大脑想想,老板早晨不吃早饭吗?老板为了你,把厨师都开除了,你心里没数吗?赶紧回去做早饭去。”
林密震惊道:“姐姐。我已经到公司了。还要回去,做完早饭,再跟着老板一起来公司?”
李婉月说:“知道就好。”
挂了。
不是,开除厨师是为了我?
更何况吴姐那么多人,谁不能手动一动手,给老板做顿早餐?
必须我做?
这压榨得也太狠了吧?
没办法。
又是服从性测试。
吃不吃不重要,听话才重要。
林密咬咬牙,打车回去了。
一进别墅,吴姐和俩个佣人就都在打包呢,她们看向林密的眼神都充斥着仇视和愤怒。
吴姐这位平时相处不错的老保姆,也是在冷哼:“就他能?这么大的别墅留他自己好了。不定心里想着什么好事儿,我们都走了,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做梦吧,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脸?”
林密在心里狐疑:是说我吗?
他怀疑是说别人。
也许是在说老板,谁能让他们走人?只能是老板赶她们走。
林密歉意地笑笑。
吴姐脱口道:“滚。”
还真是怪罪到我身上了。
我害你们走我傻吗?
那么大的别墅,佣人都走了,谁打扫卫生,谁修剪园子,如果我想让你们走,我自己干吗?
换了鞋,去一趟自己的房间,再出来,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周云绮坐在客厅,冷冷道:“我发现了,这些人留着没什么用,让李婉月给你涨1000工资,以后家里的事你一个人干。”
我?
林密腰都站直了一匝。
他脱口道:“我干得完吗?”
周云绮说:“很难吗?你不是嫌吴姐她们都没用吗?你不是觉得她们干啥啥不会,配电箱都不知道在哪,全指望你吗?”
我有吗?
周云绮说:“做饭去吧。”
进了厨房,把菜看了一遍。
林密偷偷给李婉月打过去:“姐姐。家里这是什么情况,老板把吴姐她们都开了?”
李婉月说:“这和你没关系,昨天停电了,这些佣人不知道怎么处理,一问三不知,还借故停电什么也不干,躲起来嚼舌头根子,老板一问她们,她们就说她们不知道怎么处理,让找你,老板当时还在生你的气,又被逼着让我去找你,于是就生气了,让她们今天全部滚蛋。”
林密小声说:“可我每天上班,还要负责这么大一栋别墅的卫生吗?再加上早晚饭,姐姐……”
李婉月说:“先撑着,老板说让他们滚蛋,难不成还要向她们退让?你平时也就是做个早饭而已,晚饭老板很少回去吃,这你知道,至于忙不过来?工作不都是在为老板工作吗?公司里少呆少干,家里多呆多干不就行了?只要你都是在忙,老板她看在眼里的,能不给你涨工资吗?你不是嫌工资少,闹好几个月了吗,这是你加薪好机会。”
林密手脚冰凉。
四、五百平的大别墅,一层客厅、餐厅、厨房、佣人房,二层多间卧室,三层书房、健身房、晾晒房,外头还有个小花园,再加上一日三餐,我比家庭煮夫还家庭煮夫……
我才22岁,大学刚毕业,我也有梦想,我也想出去闯一闯,我不是奴隶时代的农奴。
算了。
正因为如此,我要抓住她妈妈的奖赏。
这样一来,我拿上几百万,另外买个小房子,辞职走人。
只能这样了。
越是这样,这几天越要把周云绮哄好。
只有哄好她,才能赢得她的信任。
只有取得她的信任,才能提供参考意见,才能让她听自己的摆布,接受相亲安排。
林密对于周云绮的喜好早已了然于胸,主食是牛肉饼,油煎蛋和牛油果水波蛋吐司。
为了避免牛肉难以咀嚼,快速打碎成颗粒,和豆类蛋白、葱花、食盐一起压制成饼,平底锅内双面煎制,捞出来装盘备用,趁着锅中油热,再扔进去定型器,先煎水波蛋,再煎制糖心油煎蛋。为了避免过油,出锅后用两片吐司吸走过多的油渍。
接着准备吐司。
为防止吐司过干,林密先蒸热一下,然后迅速捞出,送入烤箱,将吐司烤至表面微脆,铺一层牛油果泥,放上水波蛋,撒少许黑胡椒和辣椒粉,再点缀几片芝麻菜。
饮品有牛奶、水果酸奶和一盏紫菜蛋花汤。
其中水果酸奶用玻璃杯底层铺酸奶,中间放一层燕麦片,上层摆芒果块、蓝莓、树莓,最后撒一点坚果碎,呈现分层效果,保证超高颜值。
拿出热蛋器热了颗咸鸭蛋,在三分之一处快速截开。
最后把所有食物放到餐桌上,用好看的餐盘和餐垫摆放,旁边放一支她喜欢的小花。
一切都做好之后,把周云绮请来坐下,林密像一位服务生一样站在一旁,准备随时服务,包括三盏饮品,如果不指导一下,害怕周云绮分不出先后顺序。
周云绮很满意。
多数的人为了身材,需要多吃牛肉,然而一片牛肉下去,煎出来,适应不了外国人的三、五、七分熟,往熟里煎,肉老了又啃不动,但经过林密这种处理,兼顾了口感和营养,尤其是油煎荷包蛋,和脆皮吐司搭配。
周云绮终于大发慈悲:“你站着不累吗?”
林密作为狗腿子,连忙回应说:“不累。为总裁服务万岁。”
周云绮咳了两下,应该是差点没呛到。
不过林密还是希望她能再坚持一下,让自己坐下,因为自己确实有事情想跟她说。
周云绮却没有:“站着舒服你就站着吧。”
人是可以站着。
但话要说。
林密柔声说:“总裁。是这样的,昨天我也有错,夫人把我找去,突然给我提起这件事,我也没有防备,当时如果我第一时间拒绝 ,我们不就不知道她想干什么了吗?”
周云绮冷笑说:“我气的不是这些,我气的是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你从家出来之后,不第一时间向我坦白, 为什么在湖边,你在不停向我编瞎话?”
林密说:“我没想好,我也怕你反应激烈,我主要是这么想的,你的年龄到了……”
周云绮不快地冷哼一声。
林密强调说:“你人生中最好的年龄就要到了。”
周云绮深吸一口气。
林密说:“你爸爸妈妈让你找一个对象结婚,你先别生气,听我说,这应该是世上任何一对负责任的爸爸、妈妈都会去做的事情,这是他们为人父母的责任,你可以不同意,但他们会因此停下来吗?他们会因为我的沉默和拒绝,回去想一想,商量说,既然她的小秘书不愿意她结婚,我们就不逼她了吗?所以昨天晚上的时候,我就跟李特助我们在一起商量了,不能直接对抗,我们得讲究方法。”
周云绮果然感兴趣:“什么方法?”
林密说:“你看,这就是我打入敌人内部的好处,我从夫人那里摸到了他们的期盼,第一,那得是一位你愿意与他相伴共度一生的公子,相貌帅,年龄适当,个人品德优良,气质突出,这都是必备的,他们以他们的眼光给你选,咱们为什么不主动自己选呢?”
周云绮想也不想就说:“暂时没有。”
林密说:“我说了你别生气呀,其实是有一位,这是你心里永远的痛对不对?我们与人恋爱,我们为了证明别人值得爱,就是什么弱水三千我只饮一瓢,他是我心中最好的,世界上所有人都没有他好,但这种绝对的事情存在还是不存在?”
周云绮不耐烦地说:“你想说什么直说?”
林密手像刀子一样前伸比划:“所以只要我们自己拿到主动权,我们主动去找第二个在我们心中独一无二的人,不就可以吗?我们现在只有先争取了主动权,那么这个人是谁,好不好?谁说了算?”
周云绮冷笑说:“你说了算。”
我说了算?
林密愣了一下说:“是你说了算。”
林密说:“这第二,就是在爸爸妈妈的眼里,他们担忧我们将来的生活,他希望给我们找到条件更好的对象,他希望通过门当户对,让那个男人分担同样的责任,而不希望你很累,到处奔波工作,他白吃白食,甚至他们希望通过商业联姻,保证两个家族的生意蒸蒸日上,从而使得家族兴旺,以后你们都受尊重都不缺钱花。既然他们希望门当户对,联姻什么的很重要,我们也应该从有主动权的基础上出发,自己也去筛选一下。”
周云绮问:“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口口声声,爸爸妈妈都那么好,好像跟真的一样,你不是孤儿吗,你有爸爸妈妈吗?你爸爸妈妈的好,是你缺爱,自己想象出来的吗?”
林密一下破防了。
心里密密麻麻都是疼,曾经我也有过的,但是给我爱的是他们,让我身处地狱的也是他们……
第4章 我这头猪也想拱呀,但是不敢
该说的都说了,林密的应对方法很简单,就是我们自己主动找一个对象谈,这个对象尽量靠近周董周夫人的标准,如果周夫人问起来,就可以回应她,总裁已经有人了。
然后,周云绮就可以拿这个让父母挑不出毛病的人不冷不热地处着,观察着,适应着,挡着周董周夫人开口,谈个一年半年的,如果不合适,遇到合适的人了,再直接分手,全程主动权在手、
走出别墅,步步紧跟着周云绮,林密还在进言:“到时候,是总裁您在挑选自己满意的人,而不是父母在往你身上强加意志。”
周云绮则没有太大的反应,好在今天没谁欠她了800万。
抵达公司,已经过了上班时间,路过秘书处,秘书处乱槽槽的,直到发现总裁路过,这才一下安静下来,但转瞬间,就有一位女秘书不顾自家总裁在,带着崩溃的情绪直奔林密:“你拿的是不是我的笔记本?”
这是秘书尹铃。
林密连忙歉意地说:“不好意思,我没来得及给你说,我着急用,临时拿上用了。”
尹铃带着哭腔说:“现在可以给我了吗?”
林密扭头看周云绮一眼,周云绮冷哼一声,先一步回她办公室了。
笔记本里有担心周云绮排斥找对象,林密通过预判为她解决顾虑,提前制定出来的跟假谈对象相敬如宾的合同,此时此刻,还真不适合还给尹铃。
林密鞠个躬,请求说:“再等一会儿好吗?”
尹秘书当场就哭了:“你偷我笔记本,我都抓住了,你还不还给我。”
场面一度安静下来。
秘书处各司其职的秘书,包括秘书处的简秘书长,全都怪怪地看着林密……
林密心底一阵发麻:“小玲姐。等一会儿我就给你啊。几分钟,等我找到U盘,拷走数据。”
尹铃一把拽住他的衣襟说:“这里头有汇总来的经营数据,还有明天总裁要用的发布会文案。”
林密说:“我不动。”
尹铃嘶哑着嗓子说:“我怕你拷走,我怕你剽窃我的方案呀,你听不懂人话呀……”
林密愣了一下。
因为这台笔记本是公司当初分配给他的,尹铃虽然年龄大,却是后入职,她嫌自己的台式机麻烦,求人跟她换,别人跟她一个新来的不熟,没人搭理她,林密好心跟她换了,把自己办公的笔记本给她,这也是昨晚他拿走的底气。
周云绮在总裁办公室听得清清楚楚。
李婉月正在跟她汇报事情,听到外面还是乱糟糟的,打算出去制止一下。
周云绮给她摇了摇头,没好气地说:“理他干什么?把门反锁上,谁让他偷拿别人办公用品的?趁他被尹秘书缠住,我想问你,你觉得他的办法可行吗?能将事情交给他安排吗?他那么积极想干什么?不会是为了我妈给他的那张卡吧?”
周云绮向李婉月要来从林密包中搜出来的照片:“这个人是北河省光明市沈家的那位沈弥?”
她拿起来放在空中,眯缝着眉目,轻声问:“我怎么看着?那么像林秘书他自己呢?”
李婉月脱口道:“那怎么可能?”
周云绮笑笑说:“是呀。那怎么可能。”
李婉月征询说:“这件事要不就交给他去办吧,找个软弱的豪门子弟,就说有了,然后带回家吃个饭,起码主动权在我们手里,更何况陈路哥已经死了,如果他还在,他也不希望你这样。也许林秘书说得没错,您遇到的下一个人就是对的那个人。”
周云绮淡淡道:“我对陈路……”
她喃喃道:“陈路。陈路。也许没有死。”
办公室响起了敲门声。
周云绮深色一敛,带点戏谑说:“林秘书终于摆脱尹秘书的纠缠了,让他进来吧。”
打开门。
确实是林秘书林密。
周云绮“切”了一声。
她侧身看向落地窗的方向:“偷同事笔记本被发现了,你什么时候才能不那么猥琐?”
林密尴尬地笑笑,还不自觉摸了一下脖梗,脖子上被尹玲挠了一道:“主要是我夜里想到一些事情,所以来公司拿了笔记本用,尹玲那台笔记本,本来是公司配给我的。而且天一亮我就来了公司,是可以补救,告诉她一声的,结果就因为……”
看了李婉月一眼。
要回家做饭,被你们喊走了,带回家了。
他拿出一个U盘,告诉说:“这是我怕真按我的意思那么做了,这个人他不老实,欺负了总裁。所以,我连夜写了一份互不干涉协议,保证用自主退出机制来保障总裁的爱情自由,李特助,总裁,要不你们一起看看?”
周云绮起身说:“李特助看吧,我没那么无聊,林秘书,你马上陪我到设计院看看,我想知道飞航大厦的草案出来了没有,现在怎么样了,希望能赶上这个月月底的竞标。”
林密愣了一下。
他还想借故出去,假装找调查公司给周云绮筛选可谈的恋爱对象,顺便看看单身公寓,再买上笔记本,平板,数位屏,手写笔,用来练习绘图。
自己也是设计专业,但是手生,将来自己辞职之后,还是希望能找到关于建筑设计的专业。
但是设计院?
他也一直想去。
毕竟作为萌新,想看看人家都是怎么画建筑图的,最好能认识一两位资深人士,将来要是从事这方面的工作,遇到不懂的地方,可以向人家请教。
他在心里嘀咕:该不是周云绮知道我想去,才带我去的吧?
但是她怎么知道的呢?
周云绮说:“不要司机了,你开车,正好路上问你点事情。”
林密点了点头,找到自己的秘书手提包,跟着周云绮往外走。
路过秘书台,简秘书长抬头看了一眼,就又低下头去,片刻之后,林密手机上响了一声。
林密拿起来看看:“林秘书。不要忘了给总裁提一嘴,我家里有事儿,想请假一到两周。”
林密撇了撇嘴。
什么事儿?
被人搞怀孕了,去流产呗。
我被尹秘书纠缠,她有求于我,都不为我说句话,劝尹秘书两句,让尹秘书跟个疯婆子一样找我闹。
但不说也不合适,毕竟她是自己的领导,将来自己还要在她眼皮子底下摸鱼。
一路上,林密勉为其难地驾驭着迈巴赫。
后座上,周云绮开始问他:“那件事情,如果我同意了,你要怎么做?”
林密心中一喜。
单独跟我出来,就是为了讲这件事?
也对。
即便只有司机,也难以当面提及。
林密说:“我首先要把这件事当成一个项目来做,我会找一家第三方公司做背调,然后把年轻的、适龄的,家世好,能力强,没有绯闻的世家子弟都筛选出来,然后根据你的喜好,再过筛,再然后以我们集团公司的利益出发,第三次过筛……”
周云绮说:“如果别人知道你是我的秘书,干这样的事情,只是为了给我找对象?风言风语的,影响不大好。”
林密说:“我肯定不会那么傻,对背调公司也要有所隐瞒呀。”
周云绮问:“你确定这样一来,我爸妈从此就消停了?”
林密说:“我确定。”
太确定了。
因为我会设法安排曹芳远跟你见面。
到时候,你用来搪塞你妈的对象,就是你妈想让你联姻的对象,在你们约会谈朋友期间,周董、周夫人绝对不会打搅。
周云绮问:“我想不明白的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找个男人,哪怕是假的,你很快乐吗?”
林密说:“快乐谈不上,但能看到总裁你能幸福,亲手抓住自己的爱情,心里蛮期待的。”
周云绮问:“没有其它情绪?”
其它情绪?
有呀,肤白貌美大长腿的大白菜,我这头猪也想拱呀。
但是不敢。
我不配,露点苗头都怕被你打死呀。
第5章 你也觉得有点儿像林密吗?
下午,周云绮的行程安排得很满,因为接受了林密的安排,那件事需要林密去推进,就放他离开了。
林密出来的时候还算是中午。
他呼吸着自由的空气,攥着手里的卡,想去看房子也想买辆车,拦了辆车先去找了路天然,在路天然公司的楼下奢侈地请路天然喝了一次咖啡。
因为考虑到买新车不一定立刻能拿到车,而且要办理牌照什么的,他突然冒出一个想法,跟路天然商量说:“我最近跑来跑去,能不能把买车的钱给你,把你的车买下来先开着,你再去买新车……”
路天然有点不情愿。
但最后耐不住林密央求,还是答应了下来。
林密就拉着他,不顾他说相信自己,回头再给他钱什么的,直接到Atm机上就给转了账,而且多转了好几万,见路天然有点不好意思,一再说转多了,就给他看自己卡内的余额,让他数一数后面有几个零。
周夫人是真大方,卡里有200万。
本来应该有六个零,转完钱就没那么多了。
路天然数了好几遍位数,他由衷地说:“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你有钱了,你一个人在燕北,万一碰到坏人,被盯上就麻烦了。”
下午,路天然本来想请假陪他的。
林密还是拒绝了。
他把路天然送回去,开着萌x大眼睛就走了。
其实萌x大眼睛不到晚上,你可以不把两只大眼睛亮出来,两盏大灯是在机盖下面,并没有多招摇。
先迫不及待去了开发区的售楼处,听说这里的房价便宜,其实也没有太便宜,一套30平的单身公寓都要一百多万。
你让没见过世面的人,得好几天才能下这个决心,但林密不同,他觉得自己的时间都是偷来了,平时周云绮动不动带着他,他没有时间去看房,得知人家说有活动,可以送样板装修,马上就跟人成交了。
买了之后他就又后悔了,其实应该买二手房的,这样的话,就不用等装修等交房。
但钱都付了,后悔有什么意义呢,他走得匆忙,着急买电脑,买数位屏等一系列设计工具。
说起来可笑,上学的时候买不起这些,学校机房的电脑又太差,还是跟了周云绮之后才能实操,很多时候都是靠绘画基础手绘。
跟了周云绮之后,自己除了勤工俭学,还要伺候这位大小姐,所以他的功课,特别是电脑绘图,很差,跟路天然是难兄难弟,能毕业都是万幸,以至于学校的老师追问他:“你高考的成绩都是抄的吗?我从来没见过高考成绩那么好,进了大学一塌糊涂的。”
他鼓励自己,以后就好了,等摆脱了周云绮,自己时间越来越多,足以把欠缺的都补上。
带着这种想法,购买笔记本什么的,他也不考虑省着,都尽量好,尽量一步到位。
眼看临近下班。
他不自觉给周云绮打了个电话:“总裁。我一直在外头忙,您晚上还回家吃饭吗?”
得知不回家吃饭,他才放心,一回到家,就开始利用新买的电脑,伪造跟第三方公司的合同,付款记录,然后在互联网上根据公开信息,搜罗各个富二代的照片和资料。
黑夜渐渐降临。
别墅里,老板开人开的太是时候,此时只有用心的林密。
他比对着曾经跟背调公司签订过的一份合同,尽力仿制,一遍一遍地检查,一遍一遍地检查,避免李婉月这样的精明人一眼假。
其实周云绮周大小姐也精明。
不过她不会抠字眼。
最终合同完成,但富家公子哥和各路新秀就难了,背调是需要拿到他们的资料的,你可以编一部分,但你不可能全编造,除了个人照片、家庭背景等等,你还必须有犯罪侧写一样的家境、性格分析。
林密伪造了一晚上,才伪造了二份,不过这个不着急,人家背调公司也需要时间,自己慢慢来,而且最好是一一找到这些人验证一下相貌。
毕竟这里头万一有周云绮认识的,一百多万的假合同所带来的材料,怎么可以不尽善尽美呢?你张冠李戴了,被识破了,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因为搜资料的缘故,大数据推送了百花网婚介公司,林密翻了两下,顿时欣喜若狂,我为什么不掏点钱,愿者上钩呢?
迅速在线办理会员,买了顶置。
他啪啪打字,用心写道:海外李家独女李芳兰公开征婚,要求如下:1.家族资产超千万证明;2.提交材料格式如下……
照片?
找来周云绮的照片,然后用自己自幼培养的画画功底,拿手写笔在数位屏上细细修改;
那么多材料,让我自己编?
不。
编不过来,我才不那么傻呢。
我网络征集。
而此时的周云绮。
像是有预感一样揉了揉眉心。
刚刚跟生意往来方吃完饭,好友知名律师傅清池就打来了电话。
小圈子聚会,喊她过去。
本来?
本来觉得挺累,也不放心,总觉得已经开始不老实的林密没人在家不一定会干啥,但明天针对竞标飞航大厦项目要开发布会,她需要有人捧场。
所以,小圈子聚会再把大家邀请一下,可以避免他们装糊涂不去,不参与为自己造势。
飞航大厦的草图都还差得远呢,但这个项目太重要了,市里很久没有这么大规模的百亿项目了,长石集团只能是势在必得,而现在参与竞标都大张旗鼓要发布,其实就是周云绮构思的一种手法。
首先自己这边仓促,其它几家竞争对手也仓促,高调宣布我要竞标,可以打乱对手的节奏,同时,发布会一开,能邀请多家潜在合作方,以“公开比选、择优合作”签死一些下游的合作商,等真正竞标的时候,方案上不但游刃有余,而且能掐住对手的脖子。
燕北还没有人这么玩过。
昨天她爸还从国外给她打电话,追问她哪有竞标就开发布会的,人家会说你年轻气盛,过于张扬。
但她就是想尝试别人没玩过的玩法。
包厢门推开,周云绮身穿定制款女式黑丝绒西装出现在门口,瞬间就夺走了大家的注意力。
她属于大骨架女子。
就算身材很有料也不觉得胖,就算有着盛世容颜,也不会破坏自身给人的那种压力感。
原本低声交谈的富二代们纷纷起身,有人笑着递过香槟杯:“周总,您可算来了,刚还说要等您定规矩呢。”
周云绮接过酒杯,指尖只碰杯沿,轻轻一磕:“今天没规矩,随意些。”
她选了沙发主位坐下,坐到傅清池旁边,周围不少朋友,迅速众星拱月一般,围着她坐了一圈。
侍酒师递来一杯琥珀色的烈酒,她就放下香槟杯,用手攥上和大家寒暄,然后云淡风轻,放松地靠向沙发背。
视线落在对面的蒋姝脸上。
蒋姝身边坐了个小奶狗,十八九岁模样,眉清目秀,有着奶油一样的肌肤,蒋姝揽着人,手都在人家衣裳里。
傅清池也看过去,小声在周云绮耳边说:“听说还在上学,帅,人还好哄,蒋姝走一步带一步,疼得不行。听说她未婚夫不舒服,让人教训了这小子一顿,蒋姝护短,找到她未婚夫,让保镖对她未婚夫动手,打掉一颗牙。弄不好两家要退婚了,她是真能作,再喜欢,能带出来秀吗?能因为他打自己老公吗?”
周云绮淡淡地说:“万一是真爱呢?”
傅清池说:“拉倒吧。这个年龄的小奶狗,未经沉淀,光有一张脸,除了肉体容颜,拿什么让你爱。对了,人家都捡小奶狗,你捡了个纤夫。”
她说的就是林密。
林密发际线低,戴着厚框眼镜,就像最初唱老歌“纤夫的爱”中的那位老歌星。
周云绮笑笑。
她轻声说:“也没那么丑。”
傅清池问了她一些公司的事情。
二人正说着话,坐在角落的林公子突然凑来跟前,抓了抓头发,欲言又止。
周云绮瞥了他一眼,语气没什么起伏:“你家建材厂的事还没解决?”
周云绮打了个响指,把李婉月喊来身边,指着李婉月给林公子说:“难处跟她谈。”
林公子林原的眼睛瞬间亮了,刚要道谢,挤来了好几个富二代,都是家里生意上有难处的。
周云绮笑着说:“明天去我公司,晚上是出来玩的,不谈公事,我问你们一下,谁是明光市的,家里在那边有生意也行?”
傅清池推了她一把:“问什么吧,我外婆是明光市的。”
周云绮拿起自己的酒,带上她就往外走,边走边问她:“那边是不是有个沈家?”
傅清池说:“确实有。”
周云绮问:“实力怎么样?”
傅清池说:“还真不太清楚,着急了解吗?不着急的话明天问问我表妹。这会儿太晚了。”
周云绮掏出一张照片,交给傅清池说:“让你表妹问一下,这照片上的人是不是沈家的沈弥。”
傅清池拿起来,找个灯光好的地方看几眼,还给周云绮说:“人挺帅的。眉目之间,怎么有点你家纤夫的感觉?”
周云绮说:“你也觉得有点儿像林密吗?李婉月说不像,从这照片上看,人年龄还不大……”
她心里都是疑问。
这沈家跟我们周家并没有太多来往,联姻,怎么还联姻到几百公里外的大明光市了呢?
第6章 海外李家大小姐征婚是怎么一回事儿?
为了200万耗费太多的时间,林密生怕下一刻周云绮就到家,先给李特助发了个消息:“姐姐。老板什么时候到家?我好做好准备,今天仆人们都不在,花费的时间更长一些,你一定要提前1个小时告诉我,免得她回家之后生气。”
李婉月到周云绮耳边,想跟她耳语,约定一个离开的时间,周云绮一把把她的手机抓在手里。
她拿到看了一眼,递给李婉月说:“我们走吧。”
从酒吧出来,上了车,周云绮轻声说:“以后什么时候回家,什么时候去哪,不要给他发消息,你怎么知道他不会在外头玩,你发了消息,他立刻赶回去?”
李婉月想想林密那张老实模样,怎么看也不像是出去玩的人,讷讷道:“应该不至于吧。”
周云绮冷笑说:“你是不是觉得他特别老实?一个老实人,能站在我面前侃侃而谈,滔滔不绝,建议我要在博弈中掌握主动权?他的这个鬼主意,到头来我也抗拒不了,因为理性上我知道,我爸我妈不会放弃给我找对象的,与其关系闹僵,不如我掌握主动。”
汽车在夜里飞驰。
林密心头越发不安。
他掐着指头念念有词:“回来要饮醒酒汤,牛奶,温开水,她会先汗蒸室后冲洗,大浴巾,吹风机,玫瑰花瓣,香氛,还有什么,还有什么……“
楼上、楼下快镜头一样到处穿梭,越来越快,越来越快,自己都已经晕头转向。
叮咚一声。
林密喊了一声:“来了。”
冲到门口。
门开了,周云绮站在门口,一身黑丝绒女士西装,被她穿出来呢料加厚的沉重感。
把文件包放下,等林密送来拖鞋,她踏上就走。
等刚刚出了玄关,她又站住不动,要等林密放好她的鞋子之后,再给她拿走西装。
林密拿走回来,人已经往楼上去了。
不太清楚还来不来客厅,林密赶紧把备好的醒酒汤和牛奶送上去。
到了楼上,她已经把她的衣裳扔一地。
林密内心恼火,你就不会脱下来找个地方放吗,你袜子内衣也到处甩,不尴尬吗?
把醒酒汤和牛奶放下。
林密还不敢先去收拾衣裳,看她穿着一身睡衣出来,连忙说:“总裁。今天汗蒸吗?”
周云绮点了点头。
太好了。
预测对了,明天她有活动,怕残留酒味,蒸一下酒味消失得快。
收拾她的衣物很尴尬,每一样上面都有旖旎的香味,你屏息凝视,它也照样往你鼻孔中钻,再去拿内衣、内裤这些,足以令人心烦意乱。
好不容易把人服侍完,就到凌晨了,但林密还是不敢睡,毕竟现在只有自己一个狗腿子。
要是今晚上不处理她的衣物,浴巾和她弄得乱七八糟的东西,明天怎么办,后天怎么办?
成垃圾场吗?
林密又跟按了快进一样楼上楼下洗浴场合一阵飞奔。
周云绮躺在床上,脸上敷着面膜,手里捧着手机,默默听着外面的动静,感受到楼上灯灭尽,没了声响,林密转移了阵地,这才放开手机,沉到被窝里。
渐渐地,一切都沉寂了。
黑暗中,亮起手机和一双眼睛,一只罪恶的手伸向了周云绮带回来的文件袋。
早晨太阳升起。
周云绮的迈巴赫迎光出现。
车里闭目养神的周云绮嘴角也流露出一丝笑意,很激动,很紧张,虽然从不说,但心里并不淡然。
之前一直都是按部就班,在爸爸的监视下,不敢行差踏错。
今天的发布会,从经营角度上讲,是自己跳出桎梏,按照自己的经营思路,做了一次练手。
不容有失。
抵达公司,一切有条不紊,生意伙伴非常捧场,甚至很多毫无关系的生意人也赶过来,希望能在这种场合碰一碰运气。
环节上,先是长石集团介绍自己企业的丰功伟绩,再之后,周云绮就会上台致辞,介绍飞航大厦整个项目。
临上台了,周云绮不自觉往后看了一眼。
这时主持人拿着稿子突然舌头打转,他抬头看了一下台下的周云绮,再扭头看一眼李婉月。
最终发现这两个人没有任何变化,他宣布说:”在这里插播一条信息,是我们的合作伙伴发来的,海外李家独女李芳兰小姐在百花网征婚,这则消息真实有效的,海外李家就这么一个千金大小姐,适龄婚配,希望能在国内选到如意郎君……“
全场欢乐声一片。
很多人不自觉看向周云绮。
周云绮愣了好一会儿,没人敢开这种玩笑吧,这是哪个生意伙伴特意请求的?
李婉月看向周云绮。
发现周云绮镇定自若,她也放心了。
可能是总裁安排的,也可能老董事长访问国外,有朋友姓李,于是让人插播了一条。
主持人还补充一句:“只是应朋友的请求插播一句啊。和我们长石集团没有关系,门槛还挺高的,必须要有千万以上的财产证明,所以要是普通人,你们光听一下就行了。”
就是觉得怪怪的。
一位千金大小姐,能用这种方式征婚吗?
商业炒作?
主持人说:”插播已经过去,现在有请我们长石集团总裁周云绮小姐向大家致辞!
一直到发布会结束。
晚上的庆功宴开始,林密也来混吃、混喝,周云绮趁着秘书团队的人到齐,向大家询问:“今天插播的那条消息,海外李家李家大小姐征婚是怎么一回事儿?”
简秘书长也问:“谁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林密也赶紧低下头,等人一个一个摇头否认,到了自己,也连忙摇摇头:“上午的时候,家务太多,我跟李特助请了假,一直在家做家务……”
很多人竟然不知道这个做家务是在哪做家务,做谁家的家务,顿时哄笑开了。
周云绮脸色变得不好看。
昨晚扔一地的衣物,她自己能没点数?
她彻底放弃追究那条消息是从哪儿来的了,也许是人在开玩笑,无伤大雅无所谓,但眼前这些员工,有时候挺招人恨,林密干点家务,怎么就被哄笑成那样呢。
男的不能做家务吗?
周云绮站了起来,出去点了支女士烟,这时她看到了餐厅里的曹芳远, 二十八九了吧,竟然穿着中学生的衣裳扮演清纯。
算是个竹马。
其实从小就认识。
而且飞航大厦项目,曹家也是有力的竞争者。
她发现曹芳远好像认出了自己,就趴在栏杆上,想着要不要跟他谈一谈,扭头看到了林密用服务员的托盘给自己运来两杯香槟,就从他那儿提了一杯香槟,遥遥举起来,向曹芳远示意。
看到曹芳远伸出一只手,回应招呼,她安排林密说:“去,把另外一杯香槟送过去,然后把人叫来,我们聊聊。”
第7章 那她喜欢什么?
曹芳远提着香槟上楼,不自觉看了一眼旁边跟来的林密。
周云绮立刻注意到了,瞥了眼林密:“你还站在这儿干什么呀?你不是喜欢打扫家务吗?你家的家务干完了吗?”
林密不由在心里腹诽:我什么时候喜欢打扫家务了?
他怯生生地说:“已经不需要服务员了吗,我再给你们拿一点水果拼盘我就回去。”
等回去把水果拼盘送来。
曹芳远正在侃侃而谈,周云绮则一见他,就转了个身从水果拼盘里扎西瓜块儿。
这是不耐烦的表现。
林密脸色难看。
他妈的?
你表现欲怎么那么强呀,跟你说什么了?
少说话。
装成一位懵懂无知的少年,你都不会吗?
他提醒说:“先生。水果拼盘。”
曹芳远正处在唾沫横飞的激动中,立刻伸出一只手,拒止了说:“云绮。飞航大厦的项目,我也相信你们会做得很棒,你要是想做,我回去就给我们家老爷子说,我们家不插手。”
周云绮说:“该做还是做。曹叔叔的实力我是清楚的,也是我强有力的竞争对手。不过我对你好奇,你今天怎么穿了一身校服,怎么着,怀念以前的校园生活吗?”
曹芳远说:“我是在体验生活,想隐瞒自己的身份,在这儿干个兼职,没想到正好碰到你。”
周云绮说:“那也不用穿校服呀。”
曹芳远大为意外,一时糊涂,用眼神搜索林密,解释说:“我喜欢运动,每天都坚持锻炼,等回去的时候,正好可以跑跑步,锻炼一下身体,作为一名男人,自律很重要,我一直都这样严格要求自己。”
周云绮笑笑问:“有八块腹肌吗?”
曹芳远愣了。
你不会当众要看我腹肌吧。
你是个女的吗?
周云绮说:“我们家小秘书有,林密,给你曹小总看看你的八块腹肌,快点儿。”
林密也懵了。
他战战兢兢说:“我没有。”
周云绮说:“你没有?”
她跟大灰狼一样,哄骗说:“给曹小总看看,他是男的,看一眼,又不会少块肉。”
林密震惊不已。
他连忙说:“我想起来了,我家务还没做完,我刚刚不是说了吗,我把果盘放下就走。”
临走看了一眼曹芳远的体态。
尼玛你穿个校服,校服都有点绷不住。你说你爱运动干什么呀?你他妈的脑子有病吗?
你不知道姓周的她人有病?
她就喜欢戳破别人谎言?
现在可好,你深夜兼职呀,你给他看你的八块腹肌呀。
还没下楼,就撞上俩黑衣人急冲冲上去,看着像是曹芳远的保镖,到楼下回头看,曹芳远的保镖已经上去了,原来周云绮喊了自己的保镖,控制曹芳远,弄不要要看他的腹肌,曹芳远埋伏在一旁的保镖绷不住,飞奔上去了。
坐到路天然转让给自己的车里,电话已经打过来了。
是周云绮。
周云绮似笑非笑地问:“走什么呀?你有车吗?真喜欢做家务呀?为什么我们都对曹小总的腹肌感兴趣,你要跑那么快?男人看你你害羞,你看个男人你还害羞?怕我让你亮出来跟他比腹肌呀。”
周云绮还不至于好色到这种程度吧?
林密问:“总裁,你为什么呀,曹小总也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这不是羞辱人家吗?”
周云绮说:“你没听到吗?他给我说,他是隐瞒身份出来体验生活的,明明别有用心,假装好巧不巧碰到我,结果我一碰他,保镖就立刻冲了出来,不就暴露了?”
林密连忙说:“总裁威武,yeah!”
周云绮那头冷了。
她来一句:“你脑子有病。”
电话挂了。
刚到家,还没下车。
曹芳远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他声音里充满愤怒:”林秘书。你哄我玩吗,你让我穿校服,青春懵懂一点,你说的你们总裁霸道惯了,所以就会留下好印象。“
林密也气急败坏:”我成功地让她注意到你了吧,你不穿校服,她怎么能在那么多人中一眼看到你,我给你说了,要你怀念校园爱情,你为什么非要体验生活,想在餐厅干兼职呢,还说自己喜欢运动……“
曹芳远说:“我毕竟毕业于名校,谈吐这东西压不住,我觉得她也挺欣赏我的才华呀。更何况你要我说我们曹家对飞航大厦势在必得,说我们曹家要跟她抢项目,哪个女孩子能容忍你跟她争?幸亏我临时改主意了。还有,她问我为什么穿校服,我能直接说我从中学就喜欢你了?我这么穿,就问你还记得不记得我吗?”
林密真想臭骂他一顿,碰到这种猪队友你说什么呀。
但不行。
曹芳远人家是曹小总,弄不好是将来的总裁丈夫,自己能骂他吗?
林密无奈地说:“你为什么不能这么说?你觉得喜欢她突兀,可以不说,让她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为什么让你穿校服?老板在懵懂的中学时期,有过一次刻骨铭心的恋爱,你这样出场,她容易触景生情,她为人强势,控制欲强,她需要你在她面前话都说不好,这样她的控制欲就能得到体现,而且她觉得她自己聪明绝顶,最反感你睁着眼睛说瞎话。我这些都是提前给你说了的,你发挥成那样,你对得起我吗?”
他又说:“而且飞航项目,几百亿的项目呀,你说让就让了?”
曹芳远说:“林秘书。不是我说你,我说让就让了呀,她嫁给我,曹家跟周家还用分彼此吗?这一次的项目让她又何妨,只要说把她搞定了,回家我只要跟我家老爷子开口,绝对没问题的。”
林密低声说:“你可以让,但你得让的有价值,假如咱俩今天第一次见,平白无故,您说你要把你的车、你的房子让给我吧,我什么感觉?”
曹芳远冷笑说:“那你还不高兴死?”
我高兴你大爷。
林密说:“这样也好,我再给你创造机会吧,明天中午的时候,老板之前答应了她一个闺蜜要去看画展,这个画展,是她闺蜜的情人举办的,你在那儿跟她偶遇,夸那个画家画得好,然后她闺蜜一劝,你就花上几百万买一幅,直接送给我们总裁,就说给她赔罪的。”
曹芳远说:“不能再骗我了啊。”
林密正要挂,曹芳远问:“你给我讲,为什么要这么干?”
林密说:“她这个闺蜜拉着她去,就是为了让我们老板花钱的,而我们老板对她的用意心知肚明。我们老板其实挺抠门,但她闺蜜就想让她花这个钱,为此死缠烂打,你过去花几百万,假装你很欣赏,其实你是替我们老板花了钱,为她解围了,这个人情她不要都得要。”
曹芳远说:“我要做这个冤大头?”
他又说:“你让我扮演暴发户,表现得我没有一点艺术鉴赏力?”
林密小声说:“你不要再自我发挥了,千万不要表现,你要藏拙,我们老板不是傻子,她一看你这么干,她心里很明白。而且她不是艺术家,她没有艺术细胞,她不喜欢画画也不喜欢弹钢琴。”
曹芳远问:“那她喜欢什么?”
林密肯定地说:“打人。”
第8章 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提前到家,可以挤出来点时间。
林密打开电脑,在电脑上熟悉工程软件的指令,带着练习的目的,很快就把这栋别墅的外图给画了出来。
沾沾自喜中,把百花网的网站打开,发现里头已经有十几份材料,先随便点开两份,不是缺乏资产证明就是不按自己给予的背调格式。
十几份材料逐一点开,才发现了三份合适的。
其中两份都是外地的,不管怎么说,聊胜于无,至少有人愿意投递材料。
电话来了。
是周云绮。
她清冷的声音传了出来:“司机小王喝酒了。半路上查酒驾被抓了,这儿下雨了,我自己也喝酒了,你去车库里开辆车,打辆车也行,我把地址发你,直接过来接我。”
林密问:“那你那辆车呢?”
周云绮说:“你要是开车来,我就让李婉月安排别人把它开走。”
我的意思是?
李特助既然能安排人把车开走,顺便把你送回来不就行了吗?
林密匆匆出门。
天上下了小雨,感觉出去到马路上打车太慢,去车库取车也慢,而且用她那些大驱力的车,一脚下去能炸街,技术上驾驭不了,怕她久等,干脆就跳上自己的萌x大眼睛。
赶到地方的时候,车停在路边。
周云绮在车里坐着。
真不明白平时带枪的周总裁,为啥还那么遵守交通规则。
周云绮进到车里,一脸嫌弃:“这谁的车?”
想说我的。
没敢。
林密说:“我朋友的,这几天事情多,怕忙不过来,所以借人家的车方便一点儿。”
周云绮问:“女朋友?”
林密说:“男朋友。就上次那个,叫路天然,在云顶传媒,总裁你不信你可以查。”
周云绮冷冷道:“没兴趣。你俩是不是脑子有病?这种车开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同性恋呢,车库里有车,为什么不开?”
林密忐忑地说:“开总裁的车,怕总裁您生气。而且我驾照拿得晚,那些车驱力大,怕脚没轻没重的,一头撞到哪儿。”
周云绮不再说话了。
不用看。
有人欠了她800万。
晃了好一会儿,周云绮问他:“你没喝酒?”
林密愕然道:“呃。”
周云绮问:“你怎么管住自己的?”
林密说:“我开车了。”
周云绮说:“以前你不开车,也不见你喝醉过,能告诉我原因吗?”
林密愣了一下。
他说:“我酒精过敏。”
周云绮说:“重说。不要说假话,你也不是滴酒不沾,只是没喝醉过,不是没喝过。”
林密犹豫了。
他眼前浮现起自己16岁那年。
那是第一次喝醉,当时的年龄,很容易喝醉,醒来之后被捆在床上,一天后,家庭医生抽了他400cc的血。
这是他作为林家的血包,第一次给林泽献血,后来不管用不用,定期就抽一包备用。
周云绮冰冷地追问:“说。”
林密说:“我16岁的时候,喝醉了,醒来之后被人捆在床上……”
周云绮问:“失身了?”
林密苦笑说:“什么呀。哪有那么好的事儿,谁还送我份成年礼吗?我的血特殊,罕见血型,被人抽了400cc的血。”
一股寒意在车内弥漫。
周云绮问:“谁干的?”
林密说:“我养父养母,他们的亲儿子林泽有凝血障碍,止血困难,一开始一受伤就输血,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又出了其它毛病,说是骨髓、肝脏造血出了问题。”
周云绮问:“所以你就离家出走了?”
林密泪眼婆娑,“嗯”了一声:“逃了。”
周云绮问:“想报仇吗?”
林密说:“不想。不用报仇,上天已经惩罚他们了,我越献血越健康,他越接受输血身体越差。我走那天,都快成透明人了,皮肤白得可怕,里头的血管都能看到。就是因为他状况这么差,养父养母带上他去散心,我才得到机会离家出走的。”
周云绮问:“你家是哪里的?”
林密破涕一笑:“不告诉你,哪天万一要是得罪你了,你把我送回去怎么办?”
周云绮说:“我觉得你要克服你这种心理障碍,回去之后我们一起喝,喝醉为止。”
林密说:“你不觉得不喝醉是好事儿吗?”
周云绮说:“不要阴阳我。”
到家了。
林密一下车,就被冰凉的雨水砸一脸。
雨下大了。
周云绮拒绝下车,问他:“你傻逼吗,你不知道出门拿一把伞吗?”
她这么娇气?
她怎么读军校当兵的呢?
林密默默把衣裳脱下来,请求说:“撑在头上,就这么远,跑快点儿,一下就到了。”
周云绮犹豫了一下,拒绝了:“我有阴影,怕雨,那一夜本来好好的,下雨了,雨冲刷着血,尸骨遍野,血流成河。”
她笑笑:“一主一仆,两个心里有病的人,你不觉得吗?”
林密抹一把雨水,掉头就跑。
周云绮下了车窗咒骂:“你个王八蛋,你想上天呀。你他妈的用这个办法报复我,治我是吧,我就不下车,我要让你跪下来求我。”
正气急败坏。
庭院的灯“啪”一下亮了。
林密拿了一把伞又跑了回来。
周云绮“切”了一声,扭头看向别处,等伞递到,她要求说:“跪下来求我,我就下车。”
林密说:“那要不你把伞还我?我把灯关了,提高点难度,我再跪下来求你,你试试?”
已经浑身是水了。
大雨浇得两眼模糊。
两人就这样对峙着。
没办法了,林密无奈道:“总裁。一定要我跪下来吗?”
周云绮淡淡说:“对。没错。你知道的。这是服从性训练。你要对我展现绝对服从,不是做一件两件让我高兴的事情,就可以无视我对你的要求。”
心里难过不?
对她怎么样?
但你现在有人身依附关系?
心里难过得想哭,曾有个家,父母不爱我,找到了亲儿子,我就是个血包,逃出来了,以为又有个家,哪怕做牛做马也好,说打就打,说骂就骂,你好心给她开灯打伞,她还需要你跪下求她。
周云绮挑起下巴,等于是换了个角度看他,哄他说:“下大雨,没有人,只有我和你,跪我一下怎么了?会死呀。”
算了。
反正我留了后路。
不久之后,我就辞职走了,大丈夫能屈能伸,也不是第一次跪她了,只不过多数是保镖强按着。
周云绮下车了。
她一身黑裙,雨中像一座神只,伸着一把伞,翘着下巴,给身前低着头跪在雨地里的林密说:“记住。我是你的主人。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在我面前,你只有服从,服从,再服从,我不让你死,你连死都不能。”
上去一步,她抓住了林密的下巴,把人脸抓了起来,带着邪魅一样的笑容说:“所以,今天,不管你如何恐惧,你也要一口酒、一口酒喝醉掉。”
林密浑身湿漉漉,心里浑噩噩,被周云绮拽回别墅,再被周云绮拿掉厚眶眼镜。
他都是麻木的。
剥了湿身的衣裳,露出八块腹肌……
酒一杯一杯仰头喝了。
醒来,竟然因为有只鸟,在窗户外的枝头上喳喳地叫。
林密扭脸就看到了周云绮,跟被敌人俘虏了一样,一手背在身后,脸趴在床上。
两个人赤身裸体,躺在一张床上。
他惊恐地爬起来。
目光到处扫视,想知道枪在什么地方,要不要把总裁的枪藏了,她拔枪崩了自己呢?
周云绮其实也是醒着的,呻吟一声:“谁都不要说,否则割了你的舌头,知道么。”
林密匆匆下楼,逃到自己的房间,发现身上到处都是抓伤、咬伤,找到一管药抹抹。
门铃突然响了一声。
他兔子一样惊了,胡乱穿了件衣裳,蹬了条裤子出去。
站在门口,从猫眼里看到了人,是总裁的闺蜜姜云杉。
她竟然一大早就敲门了。
松了一口气。
但照样不能开门。
他一溜烟飞奔上楼,去叫周云绮:”总裁。总裁。你快起来,你朋友姜小姐来了。“
等一下?
脚下踩到一块湿软的东西,差点滑倒,低头一看,竟是他自己的假发,他立刻捡了起来,套在自己的头上。
第9章 要是不紧急,你看我打死你不?
周云绮的手机也响了。
她跟宿醉一样,慢吞吞拿起来,因为浑身赤裸,到处风光霁月,林密赶紧把目光移到别的地方。
不用猜,是姜云杉。
周云绮带着鼻音“喂”了一声,这就告诉说:“云杉。不好意思呀。我昨晚没回家,下雨了,心情不好,找了个男模。家里没人?哦,仆人们被我赶走了。这些人光拿工资不干活,人还躲起来胡说八道,就一个都没有留。”
挂了电话。
周云绮要捶人,上去一步,但好像哪里受伤了,有点疼,她就一瘸一拐去洗浴了。
林密趁机一阵来去,到处拾掇。
他要赶在人出来之前收拾干净,然后顺利下楼,不然周大小姐光着身子走来走去,会没事儿找事儿的。
下到楼下,客厅里一片狼藉,酒瓶、酒杯,还有半片被撕两半的衬衣,谁干的想都能想到。
仍然要争分夺秒。
因为她从楼上下来之后,不可能坐在饭桌上等吃早饭,一定会坐在沙发上没事儿找事儿。
下楼她哪又疼了。
她瞪了林密一眼:“一脸无辜地看着,不知道来扶一下吗?我看到你我就想揍你。”
吃完早饭,周云绮就先出门了,还当着林密的面,把她的枪插到她的枪套里。
周云绮一走,就来了一个陌生电话,林密接起来,才知道是百花网的工作员工。
作为VIp,他们有那种邀约式服务。
也就是说,一旦王老五和名媛都在征婚,那么百花网的工作人员就会征求他们的意见,把他们撮合见面。
林密说:“是这样的。我是李小姐的征婚秘书,你们能不能按照我要求的格式,多发一些人的资料来,如果费用不大,我们也可以支付一些信息费,是这样的,我并不能决定我们大小姐的偏好和决定,你们提供的人越多,越详细,我们大小姐可选择的可能性就越大。”
工作人员说:“是这样的,我们对您这边提出邀约,也是希望你们做一下实名认证,毕竟也会有不法分子,打着富豪招夫招婿的幌子,通过我们平台欺骗我们的客户。”
林密严肃地说:“对不起。我们大小姐金枝玉叶,在你们百花网上登记发布,只是她征婚计划中很小的一个组成部分,事实上,她是面对全球未婚世家子弟征婚,所以她不可能前去你处做你们的实名认证,如果你们需要,我个人可以提供这一保障,就是假如存在欺瞒和诈骗行为,我本人愿意负法律责任。”
我只搜集资料又不骗人我怕啥呀。
工作人员沉默了一会。
他说:“我明白您的意思了,她因为身份的缘故并不方便,由你来担保真实性和可靠性,而且她在全球,通过多种渠道在相亲,所以你们那边也不保证投递资料就一定会有见面约会的机会。”
林密一本正经地说:“您开玩笑了,如果我们大小姐谁都可以约会,岂不掉价?”
工作人员迟疑了一下:“您个人恐怕不行,你们在本市有没有注册过的实体,可以盖单位公章,用单位信誉做背书和担保,征婚成为两家单位的合作,那么我们就不担心了。这么做也有好处,可信度更好,我们也可以放心推荐了。”
挂了电话。
林密添加了工作人员的联系方式,给他要了公文格式,收拾、收拾家务,就去公司了。
作为老板的秘书,盖公章这件事并不难,而且斟酌再三,没有风险性,老板也不会知道。
毕竟投放出去征婚的也不是她,是个根本不存在的人。
到了公司,用完公章,简秘书长就把他堵在了咖啡间。
林密一见她就提前说:“我已经跟老板说了,我看oA上老板也没卡你,你还找我干什么?”
简秘书长小声说:“我想做个手术。”
她深吸一口说:“那种手术,放弃的话,需要爸爸一同签字。”
林密大吃一惊,连忙摆手。
他才不敢找死呢。
虽然周云绮没有明说,但他有一种直觉,一旦产生误会,老板能把他吊起来弄死。
简秘书长威胁说:“你帮我,我以后会帮你,你不帮我,别看你是总裁信任的人,我也有办法对付你,就比如刚刚你用公章,你用得顺利吗?如果我就不给你用,给你制造障碍,让你去找总裁,非要总裁带着你才给你用,你告诉我你头疼吗。”
光是用章登记给你抠字眼你都出大问题。
林密觉得她是恩将仇报的典范,连忙说:“不是不帮您,是我不能帮,要让人知道了,咱们俩都得死……”
简秘书长眼神扑朔:“什么意思?为什么?”
咋说呢?
林密说:“我有一种病。会被相关卫生部门追踪,一旦发现跟你存在那种关系……”
简秘书长打个激灵:“艾滋病?”
林密觉得这个病太毒了,这就意味自己滥交,这不行,自己的名誉也是名誉。
他说:“不是艾那个病,而是一种遗传病。”
简秘书长小声问:“打掉的孩子,怕什么遗传病?”
林密说:“可以破坏血液。”
简秘书长冷笑说:“不就是艾滋病吗?你为了不帮忙,这种谎话你都编出来了?”
林密说:“不信你问总裁。但不是那个病,我人规矩得很。没有那种乱七八糟的事情,就是单纯有病。遗传病。所以注定孤独终老,这也是我们总裁信任我的原因。”
简秘书长静静地看着他。
她说:“你能不能帮我找个人,要跟你一样老实巴交的,那种心思不纯的就算了,万一将来生出麻烦。”
林密第一时间想到了路天然。
但他害怕会给好朋友带来麻烦,就说:“第一你要给点好处费,第二就是你得给我时间劝他,第三就是过后不能让他出任何问题,而且?你要给他介绍个像样的女朋友。”
扭头看向秘书处。
这个部门,就是未婚女孩多。
简秘书长说:“能出什么问题,我还希望他嘴巴严实呢,行了,我知道了,就是想要陪同费和封口费对吧,没问题。”
还没来得及走,曹芳远的电话打了过来。
画展?
关键是这都已经半中午了,自己压根没来得及问地址。
他接了曹芳远的电话,让曹芳远等上一会儿,赶紧跟周云绮打了过去:“总裁。你现在在哪?我有个事情需要向你当面汇报。”
周云绮迟疑说:“要不你在公司等我。吃完午饭我就回去了。”
吃完午饭就来不及了。
林密说:“特别紧急。”
周云绮森然说:“我给你发地址,要是不紧急,你看我打死你不?”
第10章 天生我彩必有用
展厅放在一家展览馆,占了人家的一角,不算是单人画展,毕竟作品数量不够,这样也可以借用馆里的人气。
曹芳远到的有点晚,站到旁边的时候,姜云杉正表现出异常的热情,为周云绮做讲解。
林密也在,却在四周游走观看。
他小时候真少爷没找到,当时的养父养母并不知道他是假少爷,富家子弟所进行的教育他也接受过,弹钢琴没天赋,但是画画却因为自身喜欢,打下了良好的基础,现在学了设计专业,很多学生都是通过电脑和数位屏,他却更习惯直接手绘。
所以对绘画作品?
他是有一定的鉴赏力,尤其是带复杂建筑的名作,他可以直接解析结构。
大厅内,灯具都在开着,用来补足自然光线,趁着这么好的光线,林密也逐一欣赏着这位画家的作品。
作为姜云杉邂逅的街头画家,画画就是其工作,所以绘画功底还是有的。但他的功底主要都在人物肖像上,因为在他工作的时候,绝大多数的客人看到他这样的作画人,往往都是掏20块拿了张人脸就走了。
但问题是,办画展,你不能办成殡仪馆,所以画家也在竭尽所能地表达着自己的视角。
林密脸前最显眼的是一幅巨作《街角斑马线》。
这一幅几乎占据整面主墙,大量的篇幅用层层叠叠的油彩堆砌,连拐弯处塑料桶上的污痕都用细笔反复勾勒,每一个行人,每一辆车,每一辆自行车,都如芝麻点给你阵列好,近处斑马线又粗又壮,消失点也能找到,一位身穿旗袍的美女跨步通过。
整幅画像照片一样,也许就是先拍了照片,然后再画的。
这没事,西方人据说都有用小孔成像来帮助画画的时期。
就是?
画连个视觉停驻点都没有,而斑马线上的旗袍美女,给了条肉色的大长腿,他连画个老太太都不如。
所以?
林密叹了口气。
不能说画的差,艺术家是要看天分的,艺术家的思想、色彩、情感,总是透画而出,这画,太匠气,太庸俗。
身边几位穿西装的宾客站在画前。
其中一位戴金丝眼镜的男士对旗袍女士也表现得极不理解,他的指尖划过斑马线,眼神里带着些失望。
懂画的人,大家感觉是大同小异的。
这幅画就像个小瘪三看到了美女过马路,他追之不及,从口袋里迅速掏出手机,对着美女旗袍上的豁口,“啪”地拍照留念,找到了一段大腿,整幅画,全都是背景板,就剩这段大腿。
不过扭过头,预想的场景已经出现。
姜云杉暗示无效,已经开始直接开口,对周云绮大吹大擂,希望周云绮能给画展买单,掏个几十上百万。
此时此刻,曹芳远又及时出现。
正是他冲上来解围的时候。
林密不自觉地靠近一点儿,就听姜云杉大着嗓门介绍:“这是他花了三个月画的【老巷老店老人老狗】,你看这家老店旁边的墙面,光这些砖就调了十几种色,我去对比过,惟妙惟肖。”
林密不禁咋舌。
有时候遇到了那个人,你以为他是什么盖世珍宝,认知出了偏差,倒也是让人唏嘘,觉得挺可怜人的。
姜云杉这样的大小姐为了这位街头画家到这儿布展,她不尴尬吗?
跟自己姐妹极力推销,她好意思吗?
都直接开口要钱了,可怜吗?
如果画家真的是艺术家,无疑她长了面子,多了志气,即便画没有卖,经济上损失了,但你觉得他只是火候未到,机遇未来,还是蛮欣慰的。
但眼下呢。
一条老街,一条老店,一位老人,一只老狗……给人看砖缝里的阴影,和砖块的惟妙惟肖。
再去看画。
老街没有特写,老店没有特写,老人的脸和老狗都平铺直叙,砖头给了细致的纹理和描绘。
林密在心里唏嘘。
姜云杉直接开口劝了:“云绮姐。你把这幅画买回去,反正你们企业为了做营销得买画,以后你们企业有什么活动,需要版画,直接用它就行了……”
虽然带版权合同,咋用呢?
豪华住宅的外墙上,一条老街,一条老店,一位老人,一只老狗,一面十几年二十几年后变色了的砖?
周云绮脸绷着,下颌在下巴里晃动,不知道她心里啥感觉,有没有一万头草泥马正在奔驰而过?
姜云杉又说:“也不贵,这么大的尺幅,按他的价码,也就120万。”
林密看向曹芳远。
这哥们是他找来的付款人。
他看过去,曹芳远也看过来,眼睛拧成了斜着的杏仁,就是看着怎么无动于衷呀。
林密给他了个眼神,自己在心里默念,别自我发挥,别自我发挥。
这时意外出现了。
周云绮大概是摆脱不了姜云杉,突然转过脸,问林密:“林秘书。你觉得这幅画怎么样?”
大爷吧。
说得好了,被坑了,我是受气包。
说差了,友情被玷污,我还是受气包。
曹芳远突然出现,闪现在周云绮身边,打招呼说:“云绮。这么巧呀,没想到又碰面了。”
他从林密和周云绮中间穿过去,一手展向画幅:“这幅画。我觉得还是贵了一些。”
你大爷吧。
你确定你是名校毕业的吗?
你学过历史吗?
你知道荆轲看了美人手,公子丹就把人手砍了给他,送礼送什么,送的你无法拒绝。
你被缠了,我来解围。
曹芳远说:“云绮。你看这幅画,在色彩搭配上,画面主色调是明亮,这个画的上方都是鲜活蓝,到这墙上,就开始暗沉了,因为光线的原因,色彩之间既不和谐统一,也未呈现强烈的对比,我觉得不值得120万,太坑了,你要是实心卖的话,我给你20万。20万买下来,然后送给云绮小姐了,怎么样,云绮小姐,既然你喜欢,我们就买下来。”
林密有一种带不动的感觉。
你拿120万冲出来,替周云绮化解的是人情和尴尬,你讨价还价完,价格杀的好猛……
然后刻意强调送我们家总裁?
她要吗?
周云绮冷笑说:“不好意思。曹大少爷,曹小总,我告诉你我喜欢了?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喜欢了。云杉,这样吧,我120万买了,包含工费,你让你的画家带上工人,把这幅画刷到曹小总他们家外墙上去,让他每天看几遍,看明白我喜欢这幅画喜欢在什么地方上。”
这一逼。
反而?
迫使周云绮不得不买下。
周云绮扭过脸,黑着脸,阴森森地冲曹芳远笑:“我想好了,刷你家房子上,胆敢不让画,我让人开挖掘机把你家给你刨了。”
理解。
她心疼她的钱钱呀。
这么丑的画,好在最后还是有个去处。
要不人家怎么总说天生我彩必有用呢?起码糊在外墙上,看着五彩斑斓的呃。
让曹芳远发愁吧。
曹芳远却没有半点不高兴:“我肯定刷,没想到云绮你反而送了我幅画,我没问题。”
他拿出手机,直接就给他爸打电话:“爸。我跟云绮一起看画展,云绮看到了一幅画,花了120万,要送我,要画家带着工人,刷到咱们家墙上,你不反对吧?”
第11章 再看看王八蛋周云绮?
回去的路上周云绮有点迁怒林密。
林密自己心里也有数,她等着自己给她解围,自己当时把机会让给了曹芳远,而曹芳远不争气,要一本正经买一张烂画送给周云绮,周云绮就怒了。
你换别人,别人不一定怒,但你换周云绮,她觉得曹芳远就是在给她难堪,刺激她不舍得花钱。
周云绮突然问林密:“你觉得那幅画怎么样?”
林密还是难以回答。他只好说:“要是让人把这幅画画到曹小总他们家的外墙,哪天他爸爸牵条狗出来散步,站在画的下面,想想就怪逗的,老街,老店,老人,老狗……”
周云绮坚持问他:“别岔开话题,问你画怎么样?”
林密说:“你都知道。非要问我一遍干什么呢?”
周云绮问:“你什么时候学会反问的语气了,又欠收拾了?”
林密只好说:“画的不怎么样。不是画得好不好,姜小姐她男朋友,也许一辈子都成不了艺术家,他缺少有趣的灵魂,鲜明的性格。”
周云绮说:“这不就好了?你有什么想法就说嘛,藏藏掖掖,都没法给你继续说话的,我倒是看不出好坏,只是一看那画,就觉得不好看,没有让人赏心悦目的感觉。”
她又问:“曹芳远这个人呢?”
林密心思一动,轻声说:“他肯定是想取悦你的,但他太容易弄巧成拙了。这样的人,我是假设啊,假设你暂定他为对象,将来反悔的时候,可以利用他性格上的这些特点,把分手的责任都甩给他,咱们不用承担分手的后果。”
后面的周云绮没说话。
林密又说:“而且曹家跟咱们还算门当户对,董事长和夫人那边,心里觉得舒畅,不会觉得您低嫁了,再从利弊上分析,如果您宣布他是您男朋友,飞航大厦的项目已经没有悬念了。不是说没有其它竞争对手,但是在燕北,别人非要争,周、曹两家联手,在建筑业,足以扼断他的供应商和他的乙方……”
周云绮突然问一个问题:“林秘书。我问你,你是如此平静地看待这些事情吗?我是说,如果我跟其它男的宣布了关系,你心里是什么感觉?”
这是个新问题。
这个问题也让人觉得难回答。
林密轻声说:“肯定不舒服,特别是昨晚之后,但是,有时候,不也是没办法吗?难不成我可以有那种不切实际的野心和妄想,然后惹你生厌吗?我要做的就是听您的,按您的吩咐办,就比如曹芳远,我一点都不喜欢,但如果你们真的成了夫妻,我也毕恭毕敬对他。”
周云绮突然问:“晚饭吃什么?”
林密愣了一下。
不是?
她不是不在家吃晚饭吗?
这还是下午。
怎么开始问我晚饭吃什么了?
周云绮提醒说:“林秘书。”
林密一下醒悟过来:“那我把您送回公司,我立刻就去买菜,您想吃点儿什么?”
周云绮说:“清蒸林秘书吧。”
把周云绮送到公司,林密就去周家旗下的春风集商超采购去了。
清蒸林秘书是她想吃鱼,清蒸的吧。
但他没想到,是真的要吃清蒸林秘书,晚饭做了一桌子菜,吃完饭,还喝了点酒。
周云绮嗜酒,喝完拉他去练习柔术,把十字固,裸绞,木村锁等必杀技用了一遍,周云绮就失去练下去的欲望了。
她觉得赢得太轻松。
但问题是,你有机会你能殊死反抗吗?
记得以前有次林密顺手给她来了个断头台,成型了之后,她也不拍地板,她也不认输,呼哧呼哧,感觉要窒息了,你还咋样跟她玩下去呢?所以只好松开,任她翻转给自己一个三角绞,用两条大长腿把自己拧进去。
然而还挨打了。
她会问你:“你是不是那一瞬间真想杀了我?”
所以你不能设置一点难度。
周云绮说:“没意思。跟我一起汗蒸去?”
林密像是没有听清,赶紧再问一遍:“总裁?你是让我一个男的,跟你一起汗蒸?”
周云绮冷笑:“又忘了?反问我?”
汗蒸室里,林密小心翼翼进去,希望能找个角落,没想到被周云绮一把拉住。
周云绮把他眼镜拽掉了,问他:“你近视吗?”
林密无奈摇摇头。
又一拽,把他的假发给拽下来了,打开玻璃门,全部扔到了外头,然后她回来,眼角里滴着汗,似笑非笑着,捧着林密的脸颊,因为离得太近,林密都不敢睁眼。
周云绮声音发腻:“那张照片就是你对不对?18岁的你?你没有安全感,所以即便是我,你也把自己藏在伪装里?”
亲上来了。
汗蒸的环境,本身就有一种窒息感,接吻合适吗?
林秘书陷入恐惧,清蒸林秘书真的不是鱼?
夜里依旧陷入疯狂。
林密就听她在疾风骤雨中问:“我哪疼哪痒你都知道,我心里想什么你都清楚,你就是想让我离不开你是不是?看着我,看着我眼睛,告诉我?说你忠诚于我,永不背叛我。现在没有别人,你说得露骨一些。说呀,不说话我打你了?”
天亮又是一地狼藉。
衣裳,家中卫生,还有早餐,趁她吃早饭心情还好,林密弱弱地问:“总裁。家里的仆人什么时候能招来?我真的是忙不过来,你看看现在家里,我一收拾就到半中午了。咱们家下雨停电,另外一条线路一定是有短路的地方,都还没有来得及检查呢。”
周云绮大早晨喝了点早酒。
她没好气地说:“有了人,我还能想奖励你就奖励你吗?你是多干活了,可我不也奖励你了吗?”
林密嘴唇直哆嗦,她的意思,晚上的行为就是她的奖励?
他头皮发麻地问:“家务做不完怎么办?”
周云绮想了一下说:“看你晚上的表现,再给你涨1000的工资,你干不完,可以请家政。”
林密愣了一下。
这几天涨工资涨到多少了?
她买幅画120万,自己工资几经上涨,才3800?
这个钱?
还要自己找李特助递送申请,然后送到人资去,再由人资提交,她这个总裁签字。
但问题是,无论是李特助还是人资,很少因为一个人工资涨了1000块,就单独去办,你催他们,他们嫌烦,你不催他们,他们说忘掉就忘掉,特别是李助理,她绝对装傻,然后给你忘掉。
她是老板的同学,是属于主动为老板作想型的狗腿子,替老板卡你的收入就是她的职责。
林密想了一会儿,直接拿了A4纸和中性笔出来,然后当场交给周云绮,要求说:“请家政的钱另外报销结算?”
周云绮拿上笔,似笑非笑看着林密,刷刷写了,然后她就放下,自己起身离开。
林密激动不已捞在手里。
只见上面写着大大几个字:“林秘书大傻逼!”
右下角还签了她的名字:周云绮。
周云绮先走了。
李特助带司机来接她走的,林密捧着她留下的墨宝,不知道自己带着这样的批条找到李婉月,给李婉月说,总裁答应自己工资按3800,另外请家政给备用金,她相信不?
还在想,是不是可以填头去尾,改成“给林秘书大傻逼涨工资”呢,周夫人打电话了。
这才是大方的东家。
林密赶紧接起来,热情地说:“周夫人。”
周夫人问:“事情进展怎么样了?”
林密说:“还算顺利,就是曹小总那边,他的性格和行为,总裁有点不喜呀。”
周夫人说:“两口子哪有不经磨合的?”
她又说:“你们总裁的爸爸和哥哥下个月回来,要赶在他们回来以前你能明白吗?”
林密连忙毕恭毕敬地说:“明白。夫人。我没敢说是您定下的有人,只说给她物色挑选,于是我找顾问公司提供资料,拿到一大堆公子的背调给她筛选,到时候再择机让曹小总从中脱颖而出,就是,我做的这种背调项目很吃钱,我需要不需要给您汇报一下我花钱的情况?”
周夫人说:“不用。只要你能做成功,就很值,剩下的钱,就都是你自己的。”
看看夫人?
多大方。
再看看王八蛋周云绮?
第12章 你凭什么让我给你背锅?
简秘书长于当天正式休假。
她也给林密打去电话,于她而言,流产手术自然做得越早越好,这样的话,接下来的假期都可以用来修养身体,等假期结束,身体恢复得更好。
林密紧急联系路天然,劝他由自己陪着,去医院跟简秘书长见面。
本来以为一切如常,然而见到路天然,路天然就以己思人,絮絮叨叨:“能不能劝她留下这个宝宝?这是一个小朋友呀,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了呢?”
林密没办法,把车停在医院停车场,在车上做路天然的工作:“人家找我们帮忙,让签字,你签个字就行了,你管人家要不要呢。如果能要,人家自己还会愿意给咱们钱,让咱忙帮她一回吗?你知道孩子是谁的?弄不好是一夜情留下来,根本找不到爸爸,又或者是有妇之夫的,根本不敢承认,不敢露面,她一个在外地工作的白领,没结婚呢,肚子大了,谁照顾她,孩子生下来,还上不上班?”
路天然不断抬头看他,烦躁地说:“可是……”
林密说:“它还不是个孩子,没有意识,它只是一个错误,等着被纠正。”
路天然被劝了下来。
进了门诊楼,见到简秘书长。
简秘书长看着他俩,就像看到了一对歪瓜裂枣,眼中的嫌弃溢于言表,但她还是伸出手,简单地自我介绍:“简冰。”
其实简冰不像是私生活不检点的女人。
如果交际活跃,估计她也不用找林密和路天然这对歪瓜裂枣,她在燕北或许有亲友,都不适合知道这件事情的人。
路天然有点不自然。
简冰身体纤瘦,是公司牌面,自然个头不低,容貌清秀,一头简练的短发,着装从不是夸张的潮流款,都是剪裁利落,衬衫搭配得体,面料充满质感,今天穿一双平底鞋,走路间安静又稳重。
看路天然不伸手,简冰目带不满,看向林密,像是在说:“你朋友不正常吧。”
林密只好说:“我朋友路天然,他没想到你这么漂亮,有点意外,你们快去签字吧,快快做完。时间要是够的话,我还来得及送你回家,毕竟做完手术挺不方便的。”
简冰点了点头,招呼了路天然一声,扭头走在前面,林密就抱着胳膊等在妇科外面。
突然电话来了。
他吓了一跳,拿起来,是周云绮打过来的。
他连忙接起来说:“总裁。”
周云绮沉声说:“因为早晨告诉你,家里不招人了,你就破罐子破摔,不来上班了吗,这都几点了?你在干什么?”
旁边还能听到李特助的声音:“总裁,要开会了。”
林密连忙说:“我要去市场买个查线仪,方便检查我们家里哪一段电线漏电,完了之后,还想去给我们收集资料的那家公司一趟,催一下资料,过后我就回公司……”
周云绮轻声说:“给我查一下简冰在干什么,最近她的工作一塌糊涂,而且不停在对我撒谎,现在打电话也打不通。”
林密愣了。
不自觉看向身后的走廊。
挂了电话。
流产的事情已经不能瞒了。
周云绮让自己查,也会让李特助或者别人查,而且简冰最近工作出问题,你结合她的状况,反而是最好的开脱理由,继续撒谎是要出问题的。
但你咋跟简冰说呢。
而一旦让周云绮知道她的状况,她第一时间就会认为是自己告密。
路天然回来找他。
签完字,路天然就没什么事儿了。
人在流产的手术室外呆了片刻,听到里头惨叫声声,直接跑出来了,带着极大的恐怖给林密龇牙:”我后悔了,我要是不签字,是不是就不用流产,怎么那么可怕?“
又不是你孩子。
你不签字她还能找别人签字。
林密用胳膊圈了他:“等一会儿我们送她回去,你要是于心不忍,这几天多去看看她。”
路天然突然古怪地问:“林密。孩子不会是你的吧?”
把林密都问住了。
林密说:“如果是我的,我还脱了裤子放屁,带着你,由您老人家来代笔签字。”
路天然说:“孩子不是你的,你也可以签字,你不是还让我来了吗?”
林密没好气地说:”我就是害怕我们老板会调查,到时候有人拿到了手术签字,我说不清,我们俩都说不清,成了办公室恋情。我们老板绝对不会容忍这一点的。“
路天然说:”所以你们有了宝宝,你就让我来顶替你。“
林密都懵了。
我怎么就说不清了呢?
两人觉得时间会很长,去医院大厅的自动贩卖机上买了两瓶饮料,你一瓶我一瓶,再并肩回去,没想到简冰已经出来了。
她坐在长椅上,手里拿着医生开的用药单据。此时她脸上苍白,似乎挪动身子都异常地艰难。
她抬起头,眼睛红肿,嘶哑着嗓子说:”林秘书。我以为你们已经走了呢?“
林密内心被巨大的同情充斥。
他连忙说:”我去交钱拿药,天然你扶着简冰姐姐下楼。到车上等我。“
拿完药,上到车上,简冰在低声呻吟。
应该是用麻药用的轻,其实很多医生倾向于不用麻药,因为刮宫轻重,可以通过人的呼痛来判断。人蜷缩在车上,她问林密:”我可以给钱,能请假照顾我几天吗?“
林密拒绝了。
他说:“我不行。让天然看能不能照顾你。我还想跟你说,你怀孕的事情,应该主动跟老板讲。”
简冰大吃一惊:“你是不是已经给她讲了?”
林密说:“还没有。你看看你手机,她给你打电话你是不是没接,今天的会议听说很重要,你休假前安排好了吗?老板如果觉得你最近一段时间工作状态不对,加上你的岗位又非常重要,派人查一下你呢。还不如你主动向她坦白。”
他强调说:“如果她逼问我,我也顶不住的。”
简冰陷入沉默。
李特助的电话打过来了。
不是在开会吗?
林密赶紧接起来。
李婉月在电话里说:“林秘书。你说的尽快来公司,这又已经多久了?你以为总裁的耐心用不完吗?”
林密惊道:“她不是在开会吗?而且这没多久,我已经汇报过我要去干什么了。”
李婉月说:“今天的会议搞砸了,一半人没能提前通知,赶到开会,人正在发火呢,你要再不来,你要跟简冰一起滚蛋。”
林密扭头看一眼简冰。
他怀疑简冰能听到,因为简冰的泪水已经不停往下滴。
是够难受的,工作5年,一朝犯错就要清零。
林密问:”不至于吧?也许简秘书长遇到了事情,而且今天的会议,是在人家休假的时候开的。“
李婉月问:“她交接了吗?”
简冰真听到了。
她喃喃道:“我交接了。”
李婉月严厉地问:“谁在说话,是简冰?”
她惊呼:“你怎么和简冰在一起?”
完蛋了。
我这什么破电话,两头漏风?
林密顾不得心头的恐惧,解释说:“所以我才知道她有特殊情况,这样吧,我把她送回去,我自己跟总裁解释,你先替我安慰、安慰总裁,让她别生气,真的别有隐情。”
挂了电话,他长出一口气,请求说:“简姐。给总裁打电话吧,否则我们都完蛋。”
车启动了,因为心里着急,调整方向的时候车身猛地一挫。
简冰最终听了。
她工作多年,不是不懂职场,拿出手机打了过去,带着不自然的病腔说:“总裁。我是简冰。我在林秘书的车上……”
你大爷。
林密一刹车再一挫。
简冰根本不知道问题在哪。
既然已经说了,林密也倍感无奈,他想了,自己可以说简冰做完人流没车,向自己求助了。
简冰一阵低声诉说。
看人家的电话多好,那头说什么,根本听不到,而自己的电话呢?
突然,简冰一阵沉默,双手捧着电话,轻声说:“孩子?是林秘书的。”
林密当场刹死车辆。
他怒吼:“简秘书长你想死呀。”
简冰根本无视,给电话那头说:“总裁,的确是他的,我28了,有过好几任,这一次,我想找个老实的,林秘书他年龄小,而且很好哄,两个月前在北湖公司聚餐,我喝了点酒,看他也喝了不少,我就牵了他,问他,弟弟可以走吗。我们就上床了,没想到避孕失败,就有了。现在他年龄小,没有担当,非让我打掉。”
林密泊了车,扭头扫过惊呆的路天然,再从靠背上探胳膊,去抓简冰手里的手机。
如果她不给手机,林密都打算下车到后排座位去夺呢。
但简冰给了。
林密对着电话说:“总裁。不是这样的,她说的不对,她应该是不敢让人知道孩子是谁的,赖在我头上的。你要相信我,我绝不是一个随便的人……”
周云绮在电话里冷笑。
那笑声,跟在刮骨头的刀子一样。
林密一紧张,结结巴巴地说:“我相信您有分辨对错的能力,仔细想想一定能清楚问题。”
他扫了简冰一眼,轻声说:“两个月前在北湖的公司聚餐,我中途就离开了,你要去雾城出差,是我送你去的机场,那天的聚餐周董事在,另外还有两名重量级控股公司经理,而且这三人,因为是公司高层,公司在聚餐酒店给他们安排了休息房,如果简秘书长非隐瞒不可,孩子的爸爸有可能是这三个人中的一个,不信可以调查。”
他扫了一眼脸色煞白的简冰:“而且我知道,监控一般保留3个月。”
你不仁我不义,非要欺负老实人,要知道,你顶多是离职,我他妈的要去半条命。
你知道为啥我一个伺候老板的人,周云绮让我去公司干秘书吗?
我记人记事清晰。
我连都是谁参加,我都能回忆起来。
林密诚恳地说:“老板我错了,我不应该同情心泛滥,我不该因为同情她把自己陷进去。”
电话一挂,简冰就声音高亢:“你就背这一回锅怎么了?你知道不知道我的岗位,一旦我跟下头的公司经理有染,就必须离职,而且那天真是一个意外,事后两个人……我可以补偿你的,甚至在想,如果你有担当,我就同意跟你交往,你一点担当都没有,你一定要我离职你好上去吗?别忘了,你只是一个伺候人的傻逼,你没接受过秘书岗位的专业训练,就算我离职,也轮不到你。”
林密对着她,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把手机塞过去:“你的事,你凭什么让我给你背锅?你别以为不知道,这个孩子就是周董事的,他最近要大婚,不敢要你生,所以逼着你打掉。”
周董事就是周云绮的哥哥,因为是执行董事,大家都称呼他周董事,借以跟周董事长区分,甚至这个孩子也不是周董事的,她会说是周董事的,打了就死无对证。
马上周云绮一定会干掉她,而周云雾会出手维护她,顶多给她调岗。
第13章 老大,呼死你是什么意思?
坚持把简冰和路天然都送了回去。
再怎么翻脸,也不至于把简冰这个刚做完流产手术的人扔在马路上。
简冰下车的时候欲言又止,而到路天然下车的时候,路天然忍不住问:“林密,你这个女同事真的太可怜了,她让你背锅,你就背一回也没有多大关系,我们都是男人……”
跟天真的路天然说不清。
回到公司,林密都有点不敢上楼,手持已经两个未接电话的手机,人就坐在车里发愣。
他说服自己,最近这一段时间一定要熬下来。
周云绮跟曹芳远成了,自己才能脱身,到时候,周夫人给自己的钱,自己花得光明正大。
最终硬着头皮上去了。
见了面,李婉月只是冷笑,淡淡告诉说:“又自己找死,总裁在办公室里等着你呢。”
进了周云绮的办公室。
800万一脸嫌弃,她往后弹了一下座椅,要求说:“过来。”
等林密走到跟前,她拍了拍自己的大腿,一把拉过林密,坐在她的大腿上。
林密惊惧交加,一颗心差点跳出来,本来要挣扎脱身,但在她的轻哼声中,不自觉停止了。
心里怎么那么别扭呢?
坐到个女人怀里?
还被她圈胳膊抱住?
林密连忙说:“有人。总裁。这是在办公室。我知道错了,你放开我好不好?”
周云绮冷笑说:“放开你,让你去跟简冰生孩子去?”
她伸手拽下来林密的眼镜,“啪”地一声,扔在办公桌上,要不是眼镜是树脂的,弄不好要四分五裂。
带着变粗的呼吸,她亲吻上来,戾气十足地说:“既然知道犯错了,就老老实实接受我的惩罚?”
在办公座椅上惩罚,推到休息室里惩罚,直到响动越来越大,李婉月推门而入,猝然呆立。
办公室的门没锁,休息间的门也只是虚掩,声音清晰可闻。
她不动声色地退出来,前往预约台,叮嘱值班的尹铃秘书说:“总裁这会儿不方便,千万千万不要让任何人打搅。”
但心里,她焦虑万分,站立不安。
老板疯了吗?
她怎么那么没分寸,跟自己的男仆搞上了呢?
还在办公室里?
她想到老板突然把家里的仆人都开了,这几天一主一仆一女一男共处在家,就跟是有预谋的一样,自己就着急。
这咋办?
自己不是帮凶吗?
任谁都想不到,清冷禁欲,甚至冷酷无情,以至于她爸妈都以为她不喜欢男人,所以才那么着急的天之骄女,竟然跟自己木讷呆滞的男仆勾搭上了?
一旦被发现了,岂不是天大的丑闻?
谁都吃不了兜着走。
李婉月又回去靠近办公室的门,她极力抑制自己,碾着脚尖,咬着牙,压着声线,口中念念有词,跟快哭了一样:“赶紧完了呀,完事好不好呀。”
细听一下。
站在门口,动静就能听到,呻吟声清晰可闻。
不会总裁在下一盘大棋吧?
否则的话?
你根本解释不了呀。
她不至于这么没分寸,更不至于连这点自制力都没有呀?
最终里头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李婉月松了一口气,马上她又想到什么,不由跟吃了苍蝇一样,总裁着急喊他来公司?
不会就是为了这事儿吧?
等她再进去,一本正经的林密刚喷洒完空气清洗剂,小心翼翼跟李婉月打了声招呼,尽快往外走去,但是……
反正这种暧昧的气味,还单身的李婉月极难忍受。
周云绮难得地放松,衬衣还比同时多松了个口子,头发湿漉漉的,把衣裳也沾得都是水。
她躺在老板椅上,两只靴子都没系鞋带,都翘在巨大的老板桌上。
“婉月。给林秘书涨点工资,虽然错事一堆,但也确实辛苦,家里以前几个佣人都打扫不来,现在就他自己。还有,你这边去一趟人事,把简冰直接干掉。这个位置,让林秘书干两天试试。”
李婉月一脸震惊:“简秘书长的工作,他能干得了?”
周云绮说:“要是有不熟悉的地方,你让人帮他一下,没关系,可能只代理几天,先空着岗,看周云雾回来闹不闹,这女人还真听他的话,怀孕了也不闹,让打胎就打胎了。”
李婉月询问:“那林秘书的工资?”
周云绮轻笑一声:“他要3800,你就给他3800,让他得偿所愿。”
李婉月小声说:“3800是不是太低了,现在请个保姆都不止……更不要说秘书处的实习生都4500往上,让他代理简冰的工作,给的是不是太低了?简冰都拿到三、四万。”
周云绮说:“他吃在我家,住在我家,手里有保姆卡,想要衣裳和生活用品也能直接刷,给他那么多钱干什么呀?饥留饱去不懂吗?现在他可把自己当个人物了,简冰都是经理级的,人家都要委托他来说情,来请假,你不觉得他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吗?”
李婉月“哦”了一声。
大家都觉得他得你信任,毕竟你离不开他这个男保姆,走一步带一步。
其实有时候我遇到事情了,不好启齿的,我也求助于他呢。
现在突然发现他还能吹枕边风?
我们没办法不把他当人物呀。
周云绮说:“让他接着安排秘书处准备开会,上午没开成的会,延迟到下午三点半开。”
李婉月看看表。
11点多了。
李婉月要走,又被她叫住。
周云绮叮嘱说:“先让他给我冲一杯咖啡送过来。”
李婉月苦笑,林秘书也真不容易,家务要收拾,饭要做,班要上,咖啡要冲,还要接受种种考验和额外的任务。
现在还包括暖床!
李婉月到外头做安排,林密也没想到自己已经升官了。
没敢想。
刚刚在车上,简冰还在讥讽,就是我被开除,我的职位也轮不到你,其结果?就是轮到了。
长石集团这种超大型企业,配置秘书或助理二三十人。
有的分别跟进分公司业务,有的属于专项秘书,像外语秘书、技术秘书、生活秘书,还有一些出文案做方案,协助分析数据的,总之,周氏是想形成完整的服务团队。
但实际上,秘书处还做不到,往往招来的都是相关专业的年轻姑娘。
李婉月把秘书处十几个人集中起来,拍拍手,让大家站成两排,拉过林密,宣布说:“简冰秘书长最近出了点问题,能不能再担任秘书长一职,要看总裁的最终决定,我们这个秘书处呀,现在暂时由林秘书代为管理。”
众人直接懵了。
尤其是前几天刚刚跟林密起冲突,都动手了的尹玲,脸色青一块红一块,变化莫测。
李婉月故意说:“林秘书来讲两句?”
林密也没反应过来。
天天都是老板让站着不敢坐着的人,没身份没地位,人微言轻,秘书们都看不起自己,否则的话,上一次尹玲也不会抓着自己用她笔记本的事情不放。
但凡正常同事,她能看得起自己,她的笔记本,还是自己帮忙,给她换过去的,她就算心中不快,也不会那么不留情吧?
他一阵紧张,连忙说:“我一定好好干。”
差点追问“涨工资不涨”。
实际上后面想想,再涨工资也没有太大意义了,因为自己顶多一两个月后,就会离职。
再这样下去不行,光是跟老板发生了关系,跟老板的男宠一样,自己就觉得不齿。
只是关键时期怕节外生枝,他不敢表现出来而已。
果然,下午3点半要开会,主要工作就是及时通知列会人员,准备好会议大纲,在开会前调试设备。
看似自己成了秘书处的头头了,因为没有威信,你喊谁,谁说自己手头上有工作。
不过还是有俩听话的。
一个是实习生叶小雨,一个是技术秘书黄都督,外号黄赌毒。
黄赌毒因为是秘书处少有的男生,主要负责会议设备调试,视频会议连接等等,加上是搞技术接设备的,林密也感兴趣,所以跟林密有一定交集,虽然不算朋友,但关系相对不错。
而且他人一样不是什么帅哥,一大群女秘书争相排挤他,踩他,他也特别希望能巴结到新领导。
二人来到林密的新办公室,里头还有着简冰的东西,黄赌毒主动解释:“其实昨天下午,简秘书长就在通知人开会了,但以前这种重要电话,往往都是简秘书长亲自打,小秘书打,这些高管都爱理不理的,你打过去他不接呀,等你打通了问他了,他说他不知道是公司电话……”
林密看一下时间,好几十个人呢,有近有远,你得留出来时间,让他们有时间到会。
他要求说:“做一段录音,然后直接用呼死他。”
黄都督差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瞬间跟蛤蟆一样鼓起腮帮子,发出一声不敢相信地巨笑,他问林密:“老大你肯定?”
林密说:“不然来不及了。我们这样,录音里就说,如果他收到电话通知,要向公司指定手机发送信息,说他收到了。我们每收到一条消息,就从呼死他的名单里减掉一个人。这样的话,凡是发送短信的人,我们就有他收到通知的证据,没有收到的人,呼死他也合理。”
事不宜迟,他立刻就开始录音:“各位公司领导,同事,我是长石集团新任秘书处代秘书长林密,接总裁办公室通知,通知您于某某日下午3点半前往总部长石大厦22楼参加会议。我们的电话每五分钟向你拨打一回,如果您收到,请尽快编辑短信,备注开会的准确时间和地点,以及您个人的姓名,发送到电话号码*********上,否则来电不会自动终止,所有一切为您造成的不便,敬请见谅。”
叶小雨不停追问:“老大。呼死你是什么意思?”
林密告诉说:“自动语音拨打,一直播打,打到你疯为止,都不来帮忙,那我们就用机器。”
他要求说:“叶小雨准备会议纲要,我去调试会议设备。我就想不明白,这样简单的事情,简冰一请假,开个会都出问题。”
第14章 他追求你,你什么想法呀?
其实秘书处等着看林密的笑话,林密一清二楚。
他甚至知道,很多人都不相信他受过高等教育,只认为是老板喝醉酒了,自己能哄着、骗着靠近,能把她顺利送回家。
自己就因为这个侍奉在老板身边,老板一边把自己当作忠仆,一边也没把自己当成人,所以非打即骂。
但这一切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们很可能每一个人都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
谁又知道自己经历过什么呢?
他们对自己什么看法自己怕吗?
林密抱着双臂等在外面,通过自己强大的记忆力,看着名单上一位又一位的高管进来。
开会时间到了。
人数一个不差。
周云绮都不免意外。
很多人可能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考公的人,可能会遇到这样的一道题,就是怎么组织大家开会,在临开会前几个小时,将最远几十公里外,手头上有各种各样工作的高管们集中起来,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儿,除非人只限定在总部大楼,销售、设计等部门。
很多人会说,他们不到会,不怕老总吗?
呵呵,你看周云绮干掉这个,干掉那个,好像暴君,跟她爹一起出生入死过的老兄弟、老阿姨,你让她干掉看看?
更何况股份有限公司,里头很多人是股东的代理人或自己就是股东。
林密站门口扫视一眼,自己倒也沾沾自喜。
一个不缺吧?
会议室里很快爆发了骚动。
随着一位经理向周云绮告状,里头嗡嗡一片,被呼死你折磨舒服的不满很快汇集了起来。
林密害怕会后自己就会被清算,他觉得在有限的秘书长生涯里,自己总要做点什么吧?
于是他走向尹玲,在众人的目光中敲一敲她的桌子。
尹玲心里”咯噔“一下。
林密说:”你当我公报私仇也好,找你事也罢,你要在这里说,还是去我办公室去说?”
尹玲犟犟地站起来,跟在他身后,向办公室走了过去。
在办公室里。
林密在想,谁知道我只能发这一会儿光和热呢?
谁知道我的工资涨上来才3800呢?
没人知道。
所以,自己就是可以放肆,就是可以狐假虎威,装模作样。
他黑着脸说:“老板让我问你,投标发布会那天,海外李小姐征婚是怎么回事儿?”
尹玲声音都是颤抖的:“我不知道,不是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肯定是老板……”
林密问:“是总裁的话,她还要我追查吗?无头案了是吗?如果你不知道是谁,那就是你,这件事到此为止。”
因为聚餐的时候,周云绮把大家问了一遍,尹玲相信是老板在追查。
她申辩说:“我把稿子交给老板的时候,我检查过,没有李小姐征婚,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我是冤枉的,你要这样,你就是公报私仇……”
我就是公报私仇。
你当然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我大半夜爬起来,打着手机加工之后,用老板的打印机打印出来替换的。
但我就是恼恨你忘恩负义。
我就是要趁我这一会儿可以发光发热,把你干掉。
林密沉声说:“你是自己走人,还是要我以违反劳动纪律,给公司带来重大损失的书面决定,让人资开除你,然后让法务核算你本人给公司带来的损失……”
尹玲绷不住了。
她声泪俱下:“带来了什么损失,根本没有任何损失,我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我把稿子交给简秘书长的时候,都还好好的,你就是公报私仇,你就是想让我走,你就是因为你用我笔记本,我说你偷我笔记本了。”
林密用一副气死人不偿命的神态说:“那又怎么样呢。你的笔记本,是你刚到公司的时候,说用不惯台式机,我换给你的,你忘恩负义。可我就是想让你走,但你不犯错,我也没办法呀。现在你恰好犯错了。我不是在给你讲道理,而是在威胁你,在公司那么重要的场合,插播什么征婚广告,而且广告还不一定是真的,这是事故。”
他说:“你要不自己走,我就行使开除你的权力,而且把这件事详实地记录在你的档案里,看看以后的公司,谁看到你表现这么恶劣,还敢重用你。给你一分钟时间决定。”
尹玲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含着眼泪,泪眼朦胧地看着林密。
林密说:“不要再说一个字的坏话,记住,我现在是在威胁你,不要给我表演你的不服,不要给我借口,不要让我觉得气出不出来,还是不顺,否则让你蒙受更大的损失。”
尹玲抽泣道:“行。我知道。我现在就去辞职。需要不需要交接。”
林密说:“就一点文字工作而已,谁都能干,不需要,现在就走,半个小时后,我要看到你带着你的个人物品离开公司。”
看着人离去。
都没敢大声摔门。
林密坐回座椅,但他并没有出气之后的痛快,他自嘲一下笑笑。
一直站不起来,站起来,我就当场报复回去。
走出办公室。
秘书处的工作人员突然一阵鸦雀无声。
林密想想会议结束,自己就会被拿掉,干脆扶着办公桌上,问大家:“还有人不服吗?安排个会议,都忙得很吗?想看我笑话是吧,会议室高管一个不差,小舒秘书,你起来,你去会议室点一下人数,回来跟大家说是多少人?”
他狐假虎威,喝一声:“去。不去是不服从领导,我立刻给你开1500元的上限罚单。”
把人操练完,他就下班了。
待会儿周云绮恼羞成怒,万一又打又骂的,在众人跟前多不好,先溜回家再说。
没想到刚到家,周云绮就打电话了:“为什么提前走了,不等我?”
应该是会议已经结束了。
林密说:“早点回家好给您做饭。”
周云绮说:“以后要给我说一声,或者给李特助说一声,不要做饭了,在门口等着,过会儿我过去接你,我们今天在外面吃。”
林密迟疑说:“我就不去了吧。”
周云绮问:“为什么呀?曹芳远通过圈子里的朋友给我打电话,要请我吃饭,你确定你不去吗?”
什么意思?
周云绮补充说:“他想追求我,现在是个人都能看明白了,让你来,是想让你替我挡酒喝。你做好准备。”
林密不放心地问:“他追求你,你什么想法呀?”
周云绮反问:“你不知道吗?”
第15章 要让他先听话,哪怕是装听话
这一次曹芳远是通过周云绮圈子里的朋友傅清池,是不是意味着他对林密的撮合失望了呢?
被周云绮接上,李婉月也在车上,她看向林密的眼神怪怪的,只不过她们竟然没提呼死你,也没注意到秘书处少了个人,或许知道,但觉得不重要,竟然没有爆发。
林密心里松快了一下。
抵达一家名为“琥珀”的会所,推开包厢的门,桌面已经摆上进口玫瑰、定制甜点和礼品盒。
曹芳远提前布置,自然急于表现,不顾几位男女朋友,起身说:“云绮。看。我给你准备的礼物。”
林密跟李婉月避往一旁,回过身看着,就见周云绮说了声“谢谢”,然后目视李婉月:“收起来吧。”
曹芳远松了一口气,也许在他的认知里,收了就有戏。
李婉月和林密一起,把花和礼物都挪到包厢的沙发上。
既然是傅清池叫来的周云绮,她就只等周云绮一坐下,就坐在旁边跟周云绮耳语,还笑着看了看对面的曹芳远,这应该是站在周云绮的角度,作为闺蜜在讲曹芳远。
周云绮点了点头。
曹芳远主要是为了周云绮组的局。
人多了,目的不明确,人太少,周云绮不会觉得是来玩的,目的性太强,所以周云绮来之前是五个人。
其中三个是女孩,包括傅清池,而曹芳远带了个兄弟,看着人高马大,此刻整理着休闲装,跟身边一个女孩眉来眼去。
林密已经算了解曹芳远了。
果然,他的爱表现还是止不住。
曹芳远主动说:“这个会所的饭菜真的很不错,我已经特意让私厨提前两小时备好了,相当一部分食材,会所根本就没有,是我通过底下人空运递送过来,都是你们想都想不到的东西,过一会儿端过来,给你们尝尝,让你们一饱口福。”
几个人跟着起哄。
傅清池督促说:“快去。快去。”
曹芳远就到门口去喊服务员。
最先上来的是十几公斤的大波龙,底下铺着的碎冰,冰上冒着细密的白气,龙虾通体泛着青褐色的光泽,两只粗壮的虾螯有儿童大腿那么粗,被粗暴地锯开,露出一半弹嫩的虾肉。
傅清池笑着说:“曹公子破费了。”
波龙的两条大虾螯其实长得不一样,一条更粗,一条要狭长一些,有人开玩笑说这两条螯有点像西方人的用餐工具,一个是刀,一个是叉。
曹芳远让服务员帮忙,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把大的虾螯取下来,递给周云绮,笑着说:“您值得最好的。”
李婉月已经坐在沙发上,拿出自己的手机刷视频,桌上的美好似乎跟他们没关系、
她看林密仰着头,目不转睛地盯着看,忍不住讥讽说:“想吃呀,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林密小声说:“欣赏。学着怎么做。”
李婉月没好气地一笑。
桌上的人都在拍照留念,毕竟那么大的虾螯太过震撼,估计不一会儿朋友圈里都发满了。
周云绮则嫌弃地看看虾螯。
傅清池也面露古怪。
太大了,确实罕见。
只是?
让周云绮直接抱着啃吗?
周云绮无奈地摇摇头,把虾螯留在盘子里,几乎不怎么动,其它人,有人开始动筷子。
林密发现傅清池和周云绮都不怎么吃。
其它食物也不断上来。
几个人轮流夸曹芳远。
随着一瓶干邑、一瓶葡萄酒打开,大家又开始相互碰杯。
以林密的理解,这种冷食居多的海鲜局,再喝那么高度数的烈酒,大家这不是往死里作吗?
酒过三巡,看酒下去的不畅快,曹芳远不自觉看看对面周云绮,提议说:”我们来真心话大冒险吧。“
众人纷纷觉得不错,因为都不想猜拳,就找了一充扑克,翻点数。
第一个就到曹芳远了。
他哥们很配合地问:”选择真心话还是选择大冒险?
曹芳远说:“真心话。”
那哥们就又问:“你最喜欢的人在不在这间屋子里?”
曹芳远连忙看了周云绮一眼,轻声说:“在。”
如果不是好几个人配合着起哄,挺冷场的。
这样玩了几局,轮到周云绮了。
她也选的真心话,因为真心话识不破,大冒险容易被人整蛊,一个女孩喝了点酒,问周云绮:“云绮姐。你第一次还在不在?”
周云绮愣了一下,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她勾了一下嘴角,不动声色骂女孩:“嘴替死得快。”
女孩闹腾说:“不要玩不起嘛。”
傅清池马上凑在周云绮耳边,小声说:“她是那边的人,我也跟她不熟,不想搭理她我们喝酒。”
周云绮面不改色心不跳道:“在。”
李婉月也在听着,不自觉看向林密。
林密也心虚地缩了一下脑袋。
曹芳远后知后觉生气了,冲那女孩说:“真是什么话都敢问?太不礼貌了。你跟云绮也没好到那种程度。”
他冲周云绮赔笑:“对不起,对不起,我们一起喝一个?”
周云绮说:“赤身太多,喝不了酒,你们要玩的话,继续玩,不玩的话散了好了。清池刚跟我说,她一个朋友今天从国外回来,9点钟要去接人,是的吧?”
傅清池连忙说:“哦。对。是的。刚刚我也喝酒了,想着趁云绮的司机和车。”
曹芳远那哥们说:“你去你的,让司机带着你,接上人了,把人也带过来一起玩不就行了吗?”
周云绮突然伸手制止了他,问曹芳远:“听我的吗?”
林密心里一下兴奋了。
她该不会对曹芳远做什么忠诚度测试吧?
曹芳远兴奋地说:“听。听。我肯定什么都听云绮的。你说就行了。你要愿意,我一辈子听你的。”
周云绮要求说:“打他的嘴。”
曹芳远愣住了。
周云绮起身说:“清池我们走吧,曹小总,等你说到能做到的时候,我们再见面。”
那个哥们缩了一下身子,化解尴尬,双手食指回指,讪讪一笑说:“为什么要打我呀?”
周云绮说:“不懂事儿。”
傅清池也站起来了,拎了个包,笑吟吟跟几人挥手再见。
林密和李婉月则忙着收曹芳远送的礼物。
一起下楼,不等坐到车上,傅清池咯咯笑着:“我看到曹公子的脸色都变了,我就想笑。”
车上没有座位了。
林密尴尬地等在车外。
周云绮下了车窗告诉说:”沿着复兴路,你跑步回家吧。“
林密一下塌方了。
饭还没吃呢。
因为周云绮提到”沿着复兴路“,林密连车都不敢搭,没有这句话,自己随便找辆车消失就行了,被问了,大不了说走岔了,可她把路名都告诉之后,你就老老实实走路吧。
走了足足半个多小时,前面一辆车,像是自己的萌x大眼睛,林密还以为看错了呢。
结果车拐了个弯,停到自己身边了,然后司机是代驾,下来给林密说:“林先生。您上车。”
看吧?
周云绮安排的吧?
如果自己不沿着这条路走,严重不严重?
他扒在车窗上看一眼,想知道周云绮在不在车上,还不太敢确认,一坐进去,闻到味儿,就知道周云绮在车上,扭过头去,就是她,戴着大墨镜,坐在车后座。
周云绮说:“看你听话,来接你来了。车借给李婉月了,不是傅清池有朋友来,是李婉月有朋友来,怕你晚上开车出事儿,用的你的大眼睛,你不觉得有什么吧?”
林密也是容易感动的人。
他轻声说:“谢谢。”
周云绮说:“走吧。找个你觉得好吃的地方,我们俩一起吃饭。”
林密迟疑了一下。
她不是刚刚吃过了吗?
周云绮解释说:”听不懂呀?“
林密问:“你不是吃过了吗?”
周云绮说:“曹小总这个人没什么品味,你没看我跟傅清池都没怎么吃吗?波龙拿来冷吃,吃不来,那么多冷海鲜,还要配烈酒,我差点忍不住,真的是……”
林密启动车辆,边走边疑惑道:“他们家那么有钱?”
周云绮说:“这不是钱的问题。雅量你懂吗?波龙的螯冷吃那么有嚼劲,他能递给我一只螯,等着我抱着啃,我真的是?为你忍的你知道吗?你的方案我觉得可以接受,背调、筛选什么的都不搞了,咱们就曹芳远了,坑别人没意思。他不是那么想了解我是不是处女吗?咱们就选他,玩个一年半载,一脚踹了。否则,假如是选了个温文尔雅的好人,难保不会日久生情,时间久了,或许会觉得亏欠别人。”
林密大喜:“就他了?”
周云绮问:“你激动什么呀?”
她又说:“那也要先训出来,要让他先听话,哪怕是装听话。”
第16章 我觉得能掌握自己的命运,还是很值
在餐厅的灯光下,林密从周云绮的眉角罕见地看到了一丝温柔。
他怀疑看错了,很想问上一声:“你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强悍吗?你遇到的任何人,都是必须要服从你吗?”
他没有问,已经被折磨得没有尊严,没有荣誉,没有脸,甚至很多时候除了心理上密密麻麻地疼,还有肉体上受折磨的身体印记。
所以每当这种时候,他都要反复告诫自己,你看到的她,只是她给你的假象而已。
最近夜里颠鸾倒凤,身体上的愉悦也不是没有,甚至你可以自认为得到了她。但是,作为一个人,你需要关心,你需要温暖,你需要别人给予的人情味和自尊。
即便已经被她磋磨得成了豆腐渣。
想逃离。
但是?也涌不起来恨意。
林密还是觉得,她给自己提供了一个不是家的家,至少自己出了门要回去,可以跟人说,我要回家。
对她的感情是复杂的。
太复杂了。
林密有时候真有一种我是狗,她是主人的错觉,听话了得奖赏,不听话被打个遍体鳞伤。
但我表面上顺从,骨子里是不屈服,所以挨打,那不是家常便饭吗?
周云绮突然感受到他的目光。
凝视那么久。
她突然多了一点点的心慌意乱。
林密最终低下头去,轻声问:“总裁。如果有一天,我是说如果,我不再花你的钱,领你的工资,你能像普通朋友一样对待我吗?”
说着这样的话。
内心却像是有一条即将决堤的河。
周云绮冷冷道:“不要妄求平等。”
她伸出纤长的指头,突然在林密的唇边挑了一下,勾了颗米粒下来,如果没有前面那句话,林密相信自己一定是受到了照顾,感到感动。
但有了那句话,和你养条狗,梳理一下狗毛有什么区别呢。
林密深吸了一口气。
她愿意跟曹芳远假装处对象了,那么自己就等于办成了,再辞职离开,也就不是拿着周夫人的钱携款逃跑了吧。
周云绮突然询问:“喝两杯吧?点了一桌菜,不喝酒只吃米饭有什么意思,大不了走的时候,我们再叫代驾。”
林密没有反对。
他既然决定要离开了,没多少时间了,所以这种只有两个人,面对面吃饭的日子一定不多。
该怎么表达自己想说不敢说的话?
给服务员要了一瓶白酒,林密主动拧开,给周云绮倒上,别有所指地说:“小时候,其实我没有多大的愿望,那时候,养父养母以为我是亲生的,把关爱都给了我,我竟然心生厌烦,我心说我什么时候才能不一上完学就练钢琴呀,为什么我练了钢琴还要去学画画呀,然而到了12岁,亲生的孩子回了家,一次也不让我再碰钢琴,他年龄大了,用手指头捣着钢琴,弹那么难听,但我却再一步不能靠近。这一刻我心里只剩下羡慕和难受,直到我十六岁那年,成了林泽的血包,我第一时间想的是,还不如回到从前呢。”
他幽幽道:“我在想,我会不会死?只要不伤害我,什么都不给我,让我活着就都行。”
周云绮一展笑颜:“看来喝点酒,你也能好好说话呀。”
林密心说,我一直都能好好说话,但我被你反复训练,不顺你心思说话不挨打吗?
再碰了一杯,喝下去,酒像是化作了一股热流,烧着了喷薄的生命。
林密的目光中多出几分神采。
他又说:“后来我发现我躺倒也不行,装病也不行,乖巧听话还是不行……我想可能这就是我的命,但我又想,为什么别人可以主宰我的命?我开始锻炼身体,我不想死,不能抽完血蜷缩着不动,我要好好吃饭,补充营养,多吃补血的食物,不想被抽血抽死,我一定要有个好身体,顶得住定期抽血,毕竟他们也不想一下把我抽死。最终我赢了,我没被抽死,我身体越来越好,而林泽越来越差,因为他是吸血鬼,他仰赖我的血,他自己没有血,不是自己的血,他怎么可能健康得了呢。这时我的胆子大了起来,我想,命运,还是应该握在自己手里。”
周云绮说:“对。我知道,后来你跑了。”
林密说:“但你不知道我做了多少准备,我跟养父养母谈判,我说人家在外头献血还有爱心饼干的,我抽一次血,我要块钱不过分吧?要是你不愿意,我就不让抽了,你们非要抽,我可以反抗,我可以报警,反正你们有钱,给我这么一点钱,我可以买点营养品吃。”
周云绮问:“给了?”
林密说:“给了。”
他又说:“我离开家能去干什么?所以我计划好好学习,考上外面的大学。我就攒钱,刷题,静静等着我年满十八岁。但我又想,我十八岁也不行呀,我人还在他们的户口本上,如果他们报警说我失踪了,他们还是会找到我。我就趁他们买了新房子,先把我的录取通知书寄送另外的地址,再趁他们去度假,带着购房合同和户口本,把我自己的户口独立出去了,带着户口本离开了。”
周云绮鼓了掌,目光又柔和了几分。
林密说:“我带上我的户口,我的录取通知书,上学所需要的材料,自然是去上大学。”
周云绮说:“他们还是可以通过你的学校查到你的高考志愿。”
林密说:“我到了学校,我就转系了。”
周云绮说:“还是能找到。”
林密说:“对。就又找到了。那个雨夜,那个恐怖的家庭医生带着十几个保镖追赶我,一直把我追到城外的河里,我跳进去,他们也跳进去,直到岸上有枪声,相互枪声大作,被打死了好多人,我以为我也死了,却没想到天亮后,我搁浅在岸上,而这一次,我彻底摆脱了。请问拼命求生,是不是最终能抓住命运?”
周云绮说:“不是,是开枪的人救了你,打醒了你养父养母家族,让他们以为你得到庇护。”
林密愣了一会儿:“也对。”
周云绮问:“那一夜,下雨了吗?”
林密说:“下了,瓢泼大雨。双方跟打仗一样,黑帮?军警?不知道。”
周云绮问:“再后来呢,按说你在你的养父母家,攒了不少钱,遇到我的时候你好惨呀。”
林密头一低,告诉说:“被个女的骗了。有个女同学,她卷了我的钱直接消失了。”
周云绮哈哈大笑:“那你?睡了她没有?”
林密摇摇头:“我那时候还是个学生,我以为是她只是家境不好,没想到是个骗子。”
周云绮问:“报警了吗?”
林密说:“没有。我打通电话了,她说就当是她借我的,她要去国外找他妈,找到她妈她就有钱了,到时候她养我,我想,她也许真的带上我的钱,去找她妈去了。万一警察找到她,给她判刑,结果她说的是真的呢?”
他说:“最起码,她给我留了一个月的生活费。”
周云绮说:“你就到处勤工俭学,直到遇到了我,我养了你,对的吧?你不感激我吗?”
林密没有回答,而是坚定地说:“不管怎么说,只要能掌握住自己的命运,一切就都值得。”
换成周云绮静静地看着他。
周云绮突然抿嘴一笑,带着奸恶哄骗:“晚上,只有我们俩了,你敢不敢叫我妈妈。”
第17章 我才不会干这些无聊的事情呢
因为觉得快要自由了,林密自己也想作一点儿。
你说要是周云绮开始受不了自己,把自己从家里赶走,把自己从她公司开除多好。
到了晚上,他趁着酒意开始争取主动。
他就想要一个我做主。
压制,上位,要是不听话了,自己也学着“啪啪”打两下试试。
也真动手了,只是后果出乎意料。
天亮起来,他就多了一只熊猫眼,不过人在他膈肢窝里蜷缩着睡觉。
家里他也不想着收拾了。
到了公司,他就开始折磨秘书处的人,像一位严厉的上司,一个一个叫进办公室,他追问别人最近手头上的工作,都在干什么,完成的怎么样,但凡不满意就骂。
一会儿哭着走一个,一会儿哭着走一个。
一个个娇小姐们,平时吃零食,工位上打闹,闲聊八卦,现在全部噤若寒蝉……
李婉月咋看咋不对劲儿。
她看着平时工作比较努力的邱秘书也哭着从林密的办公室出来,忍不住去见周云绮,问周云绮:“你有没有觉得林秘书今天有点不对劲儿?他该不是真以为你赏识他,打算让他整顿秘书处吧?然后你会给他转正,也会发简秘书长一样的工资,从此他平步青云,他就发了疯鞭策秘书们吧?”
周云绮挤挤眼睛,欲言又止,最后忍不住说:“昨天夜里,我打他了,你没看一只眼睛青紫吗?”
这个打他,够李婉月遐想了。
假如一位主人在她自己的卧室睡觉,一位仆人在他自己的房间睡觉,这个打,用了长臂猿的胳膊也够不着呀?
李婉月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忍不住说:“老板。你草率了。他小人得志,已经在顺杆子爬了。”
也对。
周云绮托着下巴想半晌。
但问题是,走出办公室,最难管的秘书处一片安静,大家生怕被秘书长抓走,埋头工作,不是好事儿吗?
接近中午的时候,曹芳远主动打电话了。
昨晚把人约出去了,虽然最后像是不欢而散,但礼物收下了,所以这第二天,他自认为自己应该穷追猛打,就给周云绮打了电话:“云绮。今天中午一起吃饭好吗?”
周云绮很爽快地答应了:“好呀。我带上我的助理和秘书。”
曹芳远乞求说:“能不能就我们两个?”
周云绮说:“不能。”
曹芳远追问:“为什么呀?”
周云绮回应说:“你不是知道为什么吗?昨天晚上你不是通过别人问到答案了吗?没有订婚更没有结婚,你觉得我应该跟你单独吃饭,单独相处,甚至牵手,接吻,同居吗?”
曹芳远颓然说:“我知道了,我尊重。”
周云绮冷冷地要求:“还有,你会听我的吗?”
曹芳远连忙说:“会,会,一定会。”
周云绮问:“昨天让你打他嘴,那你为什么不肯打?所以你,总是说到做不到吧。”
曹芳远有气无力地说:“那是我朋友。关键是人家也没做错,就是多说了句话。也不是什么恶意,意思就是说,傅家小姐把人接过来,大家一起玩,我没觉得哪儿做错了。”
周云绮说:“他心里怎么想的你不知道吗?你想干什么你不知道吗?他不是缠着不让走吗?”
曹芳远不说话了。
他最后说:”要是按照你这样的标准,这个世上,没有人能做到。“
周云绮说:“你自己做不到,不意味着别人做不到,好哇,到了中午,我让人给你做示范,如果有人做到了呢。”
曹芳远斩钉截铁地说:“我以后也能做到。”
长石集团是有员工食堂的。
作为总裁,会被特殊对待,食堂的饭菜可以比外面吃得好,不过见曹芳远,不适合在员工食堂。
中午吃饭,周云绮最终定在长石大厦对面一楼的一家餐厅,那家有高级快餐,不会太耗时间。
周云绮带着李婉月和林密姗姗来迟,目光搜索到起身打招呼的曹芳远,便一起走了过去。
坐在曹芳远的对面。
周云绮主动给曹芳远说:“随便吃一点儿吧,下午还要梳理标书,月底竞标,时间很紧。你们呢,准备了吗?”
曹芳远迟疑说:“这几天我都没去公司。”
周云绮笑笑:“心里有戒心,怕我掌握你们的情况?”
曹芳远赶紧解释说:“没有。我对你没有秘密,你要是不信,下午我可以带你一起去。”
他们点的是该餐厅的商务套餐。
商务套餐是小木盒装着,搭配荤素海鲜的高级快餐,里头的内容可以自由定制,份量也不大。
周云绮让点了四份。
林密刚想坐下。
周云绮跟曹芳远笑笑,给曹芳远说:“这是我们林秘书,我现在让你知道什么叫听我的?”
她要求林密说:“站起来,有你坐的地方吗,站在一旁。”
林密愣了一下。
服从习惯了。
他自己都控制不住地站起来,站到一旁去。
周云绮拿起其中的小木盒,噗噗,一阵吐,然后单手托起来,语气里不带一点色彩:“林秘书。把我给你的饭吃了。”
李婉月不自觉打了个激灵。
林密的脸瞬间通红。
不过吃这些饭倒也没有障碍,接吻过,所以噗噗的这些内容,不是绝对不行。
过几天就离开了。
他拿起来,若无其事地吃饭。
曹芳远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半天都合不拢嘴?
周云绮问:“现在,你有什么经我转达,让他去做的吗?你可以随便指个人,我让他去打人,你猜只要一声令下,他会不会一个箭步冲上去,手就糊在人嘴上了?”
她冷冷追问:“你要试试不?”
三人吃完饭走了。
曹芳远坐在桌子上,对着最后一点饭,也不吃,更不走,只是静静地想些什么。
也许是被吓傻了。
难道将来自己,跟周家联姻之后,也要这样顺从听话,才能达到周云绮的标准吗?
回到公司。
周云绮让林密去了他的办公室,一关上门就吻了上去,痴痴笑笑说:“没嫌弃我,这是单独奖励你的。”
奖励奖品耗去了午餐时间。
最终两人最终偃旗息鼓,躺在休息间,周云绮找到一支烟,点上之后吹起了烟泡泡。
她轻声说:“老实说,你给我泡的咖啡,有没有吐唾沫进去过?”
她又说:“你平时在家里做饭,心里要是有了怨气,做好的那些饭菜,会不会有黑暗料理?”
林密否认说:“没有,我才不会干这些无聊的事情呢。”
周云绮笑笑,把没抽完的烟别在她嘴上,要求说:“有也没关系,今天你吃了,吃了两次,晚上给你吃第三次。”
第18章 你去量人家的楼干什么呀?
飞航项目的设计图纸出来了,虽然是草图,但设计理念、整体布局和核心亮点就都已经清晰传达。
这个项目的核心在于航空主题与功能复合性,既要达到机场的通航标准,又要深度融入航空元素、满足航空相关场景需求。
在功能群上,包括如航空企业办公综合体、飞行运营配套中心,城市航空文化地标等。
竞标阶段的图纸无需做到施工图的深度,主要是从主题契合度,功能合理性,和视觉冲击力上满足竞标评审需求。
其实对于长石集团这样的巨无霸而言,历来并不重视前期的设计稿竞标,毕竟设计方案门槛低,那么多设计单位,工作室,甚至设计师个人,都可以参与征集评选,征集的广泛性,让这些作品天马行空,极具想象力,反而是落实工作的单位往往考虑如材料、成本、技术难度,从而陷入桎梏,放不开,加上是多人参与,反而不容易形成震撼的效果。
但周云绮显然有自己的想法。
她个人觉得如果设计图就被采纳,那么对于出图单位来说,去丰满详实,去技术性落地,变得轻而易举,加上后期思路的一致性,去施工也方便指导,是事半功倍。
草图出来,这时避免只有一套,被老板pASS掉,是准备了多套方案的。
林密抱着大量的设计稿和效果图就回办公室了,这对他来说,是绝佳的学习机会。
离开长石集团之后,别人会看自己的履历,会问自己的工作经验,也可能会要自己的设计稿。
而自己呢,自己是个差点毕业不了的学生,现在因为工作不对口的缘故,弄不好都不如路天然……
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忘记一切,希望通过学习和临摹,一点一滴融进头脑体系,能让自己离开长石集团了找到谋生之地。
这些草图里,他更喜欢 “简约实用”“复古氛围”“现代科技” 三个方向,带着模仿但绝不抄袭的原则,他把他的电脑,绘图工具一股脑搬进办公室,模仿赶工,学着细化,搭配 3d 效果图标注了材质和光影效果。
上午见一面,下午又只见一面,周云绮问李婉月:“林秘书呢,你给他安排工作了?”
李婉月说:“我以为总裁你交给他了……”
一跺脚,她说“坏了”。
没有人让他审稿呀。
他带设计院提交上来的一堆图纸反锁门,在里头干啥呢。
砰砰砰把门敲开。
一办公室都是平行摊开的图纸,平面图,创意图,结构图,功能分区,效果图……
李婉月连脚都下不进去。
看他也是光着脚,鞋子不知道放在什么地方,整个人半跪在地板上,手里拿着画笔,身下是画纸,旁边摊开一台笔记本,不由惊呼:“你干什么呢?你知道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要把这些图纸弄丢了,破坏了,老板不把你吊起来用鞭子抽,我李姓送给你,这些图,是让你拿去给老板呀。”
林密抬着头,一脸无辜,装聋作哑说:“姐姐。我在替老板审稿呀。这些方案,最终不还是要上会,付诸于讨论吗?你和老板,你们俩是相关专业的吗,就像现在上面他们标记的穿插组合,间歇组合,飞行元素,光影效果……这些设计理念和优缺点,你们能通过总结,介绍出来吗?”
李婉月不甘心地问他:“你能?”
林密摇摇头,小声说:“我也不能,但我有耐心一点、一点看呀,您有吗?老板有吗?”
李婉月住嘴了。
是呀。
图纸都是成套的,而且是多个方案,送过来,其实也是推诿过来,我们设计院工作完成了,但提交哪一套,由你们领导自行决定。
图纸都是两个人抬进来的,让自己,让老板来仔细阅读一遍吗?
也对。
也就他这样的,有点智障,缺点心眼,他没别的事儿干,他耗得起时间和精力,有可能真的是在密密麻麻的细节中阅读、校对。
到时候大家去讨论竞标提交哪一套,上会的时候,说实话,下面坐着的,多数是一群小白,大家靠视觉惊艳程度。一堆图纸上到大屏幕上,总要有人来告诉大伙,这个是什么,那个是什么吧?
李婉月彻底放弃纠正他:“行行行。你继续,你忙着,秘书处也不会一会儿哭一个了。完了别忘了让老板奖励你啊。”
林密脸不自觉地红了。
她奖励?
她现在惩罚我奖励我都一回事儿。
李婉月给他关上门,扣好,带点见识过白痴的模样,去找周云绮了,告诉说:“林秘书怕你辛苦,要替你审设计稿呢。”
上前一步,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上面是进去偷拍的照片。
周云绮正好让人冲了咖啡,“噗”一声喷了出来,她在手忙脚乱的李婉月帮助下,攒了咖啡渍。
周云绮说:“这谁冲的咖啡,太苦了,这味道不对。你把那图发给我,我再看看。我靠……”
她指了指脑子,小声跟李婉月说:“别理他,脑子有点问题,脚都脱出来了,难不成还用脚丫子看呢?”
迟疑了一下,她又说:“我去换一下衣裳,你去给他讲,让他给我冲咖啡,冲一次咖啡,如果让我满意,我不管他了,随便他,反正设计稿完成得早,时间还早着呢。”
林秘书是位脑子不正常的秘书,老板就是脑子正常的老板吗?
如花似玉,清冷禁欲的女总裁,搞了个男仆,还是脑子有问题的,她没问题吗?
李婉月无奈笑着,摇着头,出去传达去了。
敲开门。
怕破坏图纸的顺序,人爬着出来,李婉月原地传达:“老板说了,让你给她冲一次咖啡,只要能让她满意,她一下午不再找你,你在里头慢慢审你的图纸吧。”
林密从外头的办公桌下勾出来他的鞋子,去洗了手,就去冲咖啡去了。
李婉月蹑手蹑脚跟着他。
就是不明白,周云绮这么挑剔的人,就是喜欢这二傻子冲的咖啡,到底有什么秘诀呢。
林密看她跟着自己,也不加掩饰,以前他是要保守秘密的,他要保留绝活好在老板的决绝冷酷下活。
但过一段时间,有可能是下个月,人就走了,如果周云绮因为喝不惯咖啡心情不好……
摇摇脑袋。
其实跟自己也没啥关系。
但教会李婉月也行。
他站总裁专用的手磨料理台前,一连拉开几个小抽屉,选用咖啡豆,一边挑选一边呓语:“她虽然喜欢咖啡,但不喜欢苦,还有胃病,所以买咖啡豆的时候要买低因咖啡,减少咖啡对胃部的刺激,你可以看产地,看颜色,如果还是不行,直接问店老板。”
指尖捻起几颗深烘豆,凑近鼻尖轻嗅,这才放到手磨工具里,手动研磨,调节着研磨度调节器,换了组齿轮又研磨……
李婉月看得头皮发麻。
水已经烧好了,但林密不忙着关掉,反而打开盖子, 用带勾的容器下去打了点水冷在一旁,然后任热水壶喷烟,任旁边开水冷凉,他只管筛咖啡粉末,不断更换更细的筛子。
李婉月其实已经没耐心了,咬着牙看完,就见他开始把最后的细筛拿去开水的蒸汽上,快速地蒸了一遍,这才用小铜钥掏到滤杯里,取了开水,分出用的和冲咖啡的开水。
再将陶瓷杯与滤杯放进热水里浸了三十秒,捞出来。
提起冲咖啡的温度杯,盯着温度计直到数值稳定在 88c,从两侧冲入滤杯,他告诉说:“88度萃取能降酸,时间能控制苦涩,注水要分次,水流要均匀,覆盖粉层才不浪费。”
把之前冷的开水拿来,用手试探,发现温度还是有点高,就倒掉了一些,用了些许矿泉水,然后下入炼乳,搅拌,然后一手提化开的炼乳,一手提滤杯,往咖啡杯冲下去。
他又说:“要用热咖啡水冲炼乳水,这样不会出现沉积,容易化开,奶香也更明显。”
一杯咖啡冲好了。
看看时间,因为林密没有多余步骤,全程有条不紊,冲泡时间也没有时间特别长。
只是?
李婉月摇摇头,主动端过咖啡,给老板送回去,走到拐弯处,扭头看到收拾完的林密急匆匆出去。
把咖啡送去周云绮面前,周云绮嗅了一下,神色中隐隐带着几分陶醉。
李婉月说:“全程我在一旁看着,花了二十多分钟吧,太复杂,太繁琐了,估计也就是有点傻的人,泡个咖啡,能泡到这种程度,他还教我,看完了,忘完了。”
周云绮笑笑说:“你以为我不是吗?”
她微微有点动情,抬了下巴,又点点头,表示赞同:“对呢,有时候无论你脑子多好,不用心不行。他吧,也许正是脑子有点二,特别专注,他能做到让你都觉得极致。”
她问:“人呢,回去看图纸去了?”
李婉月说:“出去了,我看行色匆匆,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周云绮说:“过五分钟给他打个电话,免得他无故旷工,跑出去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五分钟说到就到。
李婉月打电话说:“你人呢。老板说你这一次的咖啡不够好,我想问你,你跑哪去了?”
林密说:“我要去我们背后的大楼一趟。”
李婉月问:“你去那边干什么?”
林密说:“我对进深多少米没有直观的概念,我想去我们背后的那栋楼,丈量一下尺寸,这样的话,我看图纸的时候,可以对照那栋楼……”
李婉月和周云绮对视了一眼。
周云绮看向自己的陈列架,去拿了一副望眼镜,走到窗户跟前,回头给李婉月举起一只手。
李婉月问:“林秘书。你到了吗?”
林密回应说:“还没到。”
李婉月说:“别挂电话,到了,报告一下位置,好给你打考勤,好知道你是不是旷工了。”
林密回应说:“行。我知道。”
李婉月捂着话筒,再次靠近周云绮。
周云绮举着望眼镜说:“这孩子是个什么怪物呀。你去量人家的楼干什么呀?”
第19章 你用这些手段娴熟得很吗?
回家林密也是带着厚厚的图纸。
他不敢在客厅里摊图纸,只躲在他的佣人间里。
看看厨房,看看餐厅,毫无声息,灯都没亮,就像寂灭的世界,周云绮忍无可忍,敲了他的门,等他打开门,往里头瞥了一眼,他的佣人间还撑着一个简易的画架,能看到他的画板上渐渐成型的俯瞰图。
周云绮一直都知道他会画画,那天在姜云杉那儿,也问过他,但到哪个水平却不大清楚,就看着从楼顶往下头看的俯瞰图,整幅画因为视角怪异。
就这,他林密还用身子遮挡,不给看。
周云绮阴晴不定,给他来了一句:“饿了。”
林密醒悟过来。
走出来还不放心,把门磕上。
他走几步,还是念念不忘,又回头望一眼,忽然无比珍惜自己的时间,万一这些图纸突然被收走了呢。
看周云绮去沙发上看电视,要等着吃饭,再回头看看自己佣人房。
一做饭 ,一吃饭,晚上她事情还多,洗澡递浴巾,锻炼身体要陪练,洗完桑拿要你按摩。
林密突然别开生面,追上去问:“老板。我今天请你吃外卖吧?”
周云绮都被气笑了。
她反问:“你觉得呢?你最近钱很多是不是?行呀,米其林定过星的,你点吧。”
林密迟疑了,他跟周云绮商量说:“这个季节流行吃小龙虾,又麻又辣,还能下酒。”
周云绮黑着脸说:“你想干什么?该做饭不做饭,你信不信我进去把图纸给你撕了。”
林密愣了一下,解释说:“设计稿,烧了,我不要了,公司也不要了?”
周云绮点了点头。
造反了这是。
她上去拧了林密耳朵,等林密呼疼退让,再上去一步,一把别着胳膊,发力反扣,把人当场撂倒。
她狠着面庞,啪啪打着林密的面庞,面无表情地要求说:“做饭。听到了没有。我就想吃做的饭。订外卖,我自己不会订?我还要让你请我?请我吃小龙虾?请我吃小龙虾,小龙虾也要买,饭也要做。否则的话,我打死你。”
饭是做了。
外卖也订到了。
人坐在餐桌上,周云绮看看纤纤十指,再看看小龙虾,哄骗说:“小秘书,要是我明天一天不叫你干别的,你愿意给我剥小龙虾吗,说真心话,你要是不愿意,那就算了,我从来不强人所难。”
是呀。
如果我难了,你会打到我不难。
晚上她来号了。
因为她自己没在意,吃小龙虾的时候还喝了点酒,虽然不多,但也够自己找罪受的,于是早早去睡了。
林密看着图纸,一会儿闻闻自己的手,小龙虾味。
一会儿再闻闻自己的手,麻辣味。
拿起铅笔,指头都觉得疼,尤其是食指,抠小龙虾抠的。
接下来几天,他跟入魔了一样,忽然一天抬头,竟然周末又要到了。
周夫人打电话,问他周云绮和曹芳远的事情,他就在图纸上伸着脖子,汇报说:“应该差不多了吧。现在总裁不反对。但是曹小总反而有点不积极了,他该不是想反悔吧。”
周夫人笑着说:“云绮这边不反对就成了,曹家那孩子,能由得了他,由不得他。”
她说:“这样吧,你试探一下云绮的意思,我这边,约曹妈妈和曹芳远来我们家,要是云绮不反对,就让她回来吃饭,等于是订婚前见家长了。到她爸爸回来,两家订婚,算正式见面。”
林密愣了片刻,他涩涩地说:“好。”
挂了电话,不知为何,心里隐隐多了点不舒服。
他就在图纸上排解,把两只铅笔摆在一起,说:“总裁。曹小总。”
很快,他再把另外一支铅笔挪出好远,说:“我自己,自由了。”
理清了这样的关系,他站了起来,眼睛不停眨动。
有点儿不对劲儿,曹小总好几天都不打电话了。
他什么情况?
不知道追女孩不能中断吗?
难不成他用他那个圈子,私下在跟周云绮联系?绕开自己?
自己这几天醉心于图纸,已经完全闹不清他们的进展。
他赶紧去往周云绮的办公室。
把门敲开,周云绮正在教训几个高管,于是他又退出来了。
黄赌毒过来给他说:“老大。给我借点钱可以吗。”
林密愣了一下。
我很有钱吗?
他连忙问:“借多少?干什么?”
黄赌毒说:“马上要交房租了,一交都要交半年的,到时候交完房租就没生活费了。”
林密心思一动:“你有没有想过换个地方住?”
林密说:“我有一间小套房,想找个人合租,你要跟我一起住,可以三个月交一次房租。”
黄赌毒犹豫了。
林密说:“房租还要多久到期,半个月总有吧,这两天一有空, 我就带着你去看看。”
黄赌毒问:“你没有女朋友吗?”
林密愣了一下:“我没有呀。”
黄赌毒说:“一般买得起房的人都有女朋友。”
林密无奈说:“我那是一室一厅的套房。”
黄赌毒脱口道:“对呀。一百多万呀,这样的人都没有女朋友,我们怎么办嘛。”
林密心虚起来了,差点给他嘘一声,左右看看,扭头看看,这才松了一口气。
有套房就有女朋友?
离开老板,我是不是也要找个女朋友呢?
视线在秘书堆里扫视,最终落在叶小雨身上,刚刚毕业的小女生,年龄跟自己差不多。
这个年龄,肯定胃口小,工作不久,也没积蓄,假如找个有套房的男朋友,她能省房租。
要不?
不让黄赌毒跟我合租了?
走神间,看到高管们从办公室一一出来,已经可以进去了。
有正事要干,林密赶紧收住心猿意马钻了进去。
见了一脸不善的周云绮,又被人欠着800万,林密赶紧说:“老板。我给你讲个事情,曹芳远可能要反悔。”
周云绮愕然道:“什么意思?”
林密说:“总裁,他好几天没有联系你了吧,看来鱼儿想脱钩,咱们一起好不容易钓来的,能让他从从容容脱吗?”
周云绮问:“他想脱钩,怕了?我没怎么样他呀?”
林密说:“这个时候,我觉得要巩固一下,我给他打电话,就说让他带上他妈,到你家去吃饭。眼看他失望了,想跑,我们再给他个期望。跟双方家长见面一样,他一想,原来我还有机会。”
周云绮给他招招手,要求说:“你过来。”
再招招手:“你过来?”
林密不放心地凑过去。
下一刻,两只耳朵全部被她拽住,林密惨叫一声,恐惧道:“不行吗?”
不是耳朵被抓害怕她使劲揪。
而是周云绮要是不愿意吃饭见面,自己走了九十九步,最后却功亏一篑呀。
周云绮咬牙切齿道:“你跟谁学的?告诉我。还知道快脱钩了,失望了,想跑,再给他个期望。你用这些手段娴熟得很嘛?老实说,你都用在谁身上,你谈过几个女朋友?”
林密懵了。
他喃喃解释说:“我没用过谁身上,我那以前,我也不知道算不算谈女朋友。我有个从小一块长大的朋友,女的,但是……”
周云绮冷笑:“还有那个偷了你的钱,跑了的女孩,是不是也是?年龄不大,嘿呀,阅女经验不少呀。”
林密刚刚还在憧憬跟叶小雨发展关系,这一刻竟然被算账,因为心虚,慌里慌张问她:“不可以吗?”
第20章 我们家有蚊子吗?我们家哪来的蚊子
晚上家宴,林密也跟去了,却是在一旁端茶倒水侍奉人的角色。
几次进去,曹芳远都默无声息。
反而是曹夫人喜笑颜开,在跟周夫人、周云绮说话。而周云绮的叔叔周羽飞意外过来了,作为北洋军衙的将领,一身戎装,坐在嫂子的一侧。
周云绮也一改冰冷冷、恶狠狠的模样,温柔大方地回应,还给曹夫人说:“阿姨。我对芳远印象很好,毕竟小时候我们就在一起玩,就是我最近有些忙,毕竟飞航大厦那边,我势在必得。”
曹夫人也回应她:“肯定得。一定得。我让你曹叔叔全力帮你,说实话,我们两家原本就是世交,也是同一个阀系,因为一块地皮打也打过,交恶也交恶过,这几年在陈总镇的调解下恢复来往,也属于是失而复得的友情,你爸爸和你曹叔叔都很重视你们的事情,约定了两家的婚姻……”
周云绮愣了一下。
周夫人连忙给曹夫人夹菜:“吃菜。吃菜。”
周羽飞说:“侄女云绮是我看着长大,她从小爱武装不爱红装,本来是我周家栽培要进军界的,四年前府院纠纷,她奉命入京,在城外遭遇叛军血战,还意外打死了叛军名将段淮,成为民国的功臣,虽然以伤病退役,但总长允她枪不离身……”
叹了一口气。
周夫人和他一起看向周云绮。
周羽飞又说:“她性格确实强硬了一些,如果真和曹公子成了,还请曹家多多担待。”
他起身举杯:“侄女。曹公子。我们一起喝一杯。”
林密不自觉龇了一下牙。
她姨妈还没走吧?
不过?用不着自己瞎担心,应该走了,否则她自己心里能没点儿数吗,自己真是做狗腿子已经做习惯了。
周家地方大。
林密看着没啥事儿,找到自己的秘书包,寻个没人的房间进去翻看带出来的图纸了,他只希望自己离开后,能通过旁观参与设计的经验顺利找到新的工作。
电话突然响了。
他警惕地看看,是周云绮。
不应该呀。
饭吃这么快吗?他们不好好说说话吗?
林密手忙脚乱地接起来。
“你人在哪呢?你要敢先回去,你看我不弄……”
一句压抑的怒吼炸在耳边。
林密连忙解释:“我没走。我……我在看资料。我马上出来。”
他把文件塞回公文包,匆匆忙忙跑出来,正好跟周云绮撞了个满怀,周云绮反手把他压在墙上,满身酒气亲了上去。
林密剧烈地挣扎:“在你家。”
周云绮喘气一笑:“那有什么关系呢,我做这些不都是为了你吗,你躲起来干什么?躲起来哭呀,你一个仆人,一条狗命,低贱如草,你也有感情呀,知道躲起来难受呀。”
我没哭。
她把柔荑贴在林密脸上,把林密的嘴都挤成啄:“一条狗要有一条狗的觉悟,绝对不可以让我看到你哭,因为我会焦虑的,笑一个,给大姑奶奶笑一个?”
林密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她满意了,喘气亲吻上去,拽着林密就往卧室里去,林密压低声音乞求:“不行呀。这是在你妈家,被人看到了。而且你还……”
说话间,一位女仆站在走廊上,扭头看了过去。
周云绮动作停滞了一下,旋即哼了一声:“看什么看,滚蛋。”
一使劲,她就把林密拽房间里了。
外面,透过窗户,灯光和谐的餐厅里,周夫人,周督军和曹夫人、曹芳远还在愉快地聊天。
别墅内,周云绮疯狂地撕咬林密,甩得到处都是衣物。
林密觉得她一定是疯了。
绝对是疯了。
到底是什么事儿惹得她肆无忌惮,找到自己一阵疯狂呢?
周云绮最终平静下来了,脸上带点红晕,要求林密说:“帮我穿上衣裳,看看我的发型乱不乱,要是再过去,被他们发现,你狗命不保,就等着完蛋吧,知道吗?林秘书?”
林密手脚冰凉地想:不会是周夫人、曹夫人不注意,吃饭的时候透露出来我在他们之间做推手了吧?
估计是这样。
刚刚自己出现,曹夫人就说错话了,周夫人给她夹了菜遮掩。
但周云绮这个女人?
亦正亦邪,猜忌敏感。
她绝对能感知到。
现在是在她父母家,她心里恼火,出来找到自己,用这种方式惩罚自己,但要是离开她父母家了呢,她弄死不弄死自己?
慌乱地收拾了一番,林密也没有观摩图纸的想法了,把它们一一装在公文包里。
自己拎着秘书包出来,守在餐厅外肃立,大概十几分钟后,周云绮又出来,自一旁打量了林密一眼,满意地笑笑,喊了仆人上最后一道甜汤。
她靠近林密,低声说:“我妈让曹公子今晚住下。”
这就是她把我抓走一阵折腾的原由?
林密目不斜视,一言不发,就像训练有素的军人,此时此刻,这也是他唯一能做的事情。
周云绮说:“我想打断你的腿。”
林密醒悟了。
在周云绮这儿,今晚上的晚宴是我求来的呀。
是我说曹芳远要跑了,应该来回来给点甜头,应该喊他带着他妈来吃饭的。
实际上?
嗐,根本说不明白。
这是周夫人跟曹夫人定下来的。我只是怕你知道你和曹芳远不是你物色他的,而是两家定好的,所以回家吃饭,才成了我建议你,你愿意之后,我去安排的。
周云绮看向一旁,像在等仆人走过长长的走廊,没看林密,也像没跟他说话,却从嘴里挤出几个字:“你也住下。就说司机喝酒了,回不去,我半夜去找你。”
林密也目视前方,从牙缝里挤字:“总裁,你非要害死我吗?”
周云绮“嗯”了一声,就训斥几声仆人,自己进去了。
这次甜汤喝完,宴会因为中间说话互动,拖得时间太久了,就没有再移步客厅。
周夫人留下曹芳远,先送走曹夫人,给曹家司机再三安排,又送走带着两名警卫的周羽飞。
周云绮则趁机给众人指派住房。
林密太想进去就不出来了,免得出事儿,结果周夫人回来,却一眼看到他,还叫住了他:“林秘书。你怎么没回去呀?”
看吧?
我留在这儿一看就不对劲儿。
他赶紧说:“司机喝酒了,我去跟大小姐说,大小姐说,让我也住下好了,明天公司还有事,要早早过去,夫人你看,我图纸都在带着。”
周夫人点了点头。
走到廊下,灯光变亮,她突然站住,问林密:“你脖子,这是怎么回事儿?被哪个小姑娘亲了?”
林密差点魂飞魄散。
他连忙说:“刚刚我没地方去,我到外面的院子里了,没想到虽然有杀虫灯,但蚊子还是很多、很多,一条大蚊子,不,一只大蚊子,我就听它在我耳边嗡嗡嗡……”
刚说完,就被人一脚踹进花园里了。
周云绮身影闪现,她冷笑说:“蚊尼玛。我们家有蚊子吗?我们家哪来的蚊子。妈你别理他,脑子有病。”
她挎着她妈的胳膊进房子了。
林密从花园里爬起来,检查一下身上有没有泥巴。
这样也好。
正因为她不把自己当人看,所以正常人,谁也想不到,她会对自己做那些事儿。
第21章 他岂不是一百倍打回来?
早晨起来,林密傻眼了。
周云绮半夜没走,人在自己床上呢,窗帘上的光线渐渐爬过床沿,落在她散在枕头上的发丝上,她偏了偏头,躲开那缕光线,嘴角还带着一丝没睡醒的笑意,像是不知梦到了什么甜事。
人虽娇美可人,却令人惊慌失措。
喊两声,人是睁眼了,翻个身跟林密说一句:“你去做饭,我再睡10分钟。”
她当成是在她的别墅了。
睡你大爷吧。
再睡下去我没命了。
林密拉她胳膊,拍打她面庞,紧接着往外拽,一开始不敢弄疼她,是怎么喊都喊不醒。
昨晚上她喝了酒。
手一摊,换个姿势,她睡得更熟,“呼呼”打呼噜。
林密只好一狠心,在她大腿上拧一把。
周云绮一声惊呼,坐起来了,看看环境,她也懵了。
拉开帘子,天已大亮。
外头仆人已经在园子里整理园圃,房门外面本来是安静的,因她一声不加掩饰的惨叫,已经有了动静。
周云绮脸色变得极难看。
她想了一下,要求说:“去,穿起来,到客房去堵小曹总,跟他吵起来,打起来。”
懂了。
跑去客房跟曹小总吵起来,打起来,闹得越严重越好,把人都吸引过去,周云绮就可以身穿吊带睡裙,或者溜走,或者合理出现,老大就是老大,总裁就是总裁,够聪明……
等一等?
问题是我这么干了,不是把曹小总给得罪了吗,曹小总日后能不报复我吗?
没办法。
死在将来总好过死在当下。
作为忠心耿耿的一条狗,此时此刻坚决行动,林密迅速调整自己的心态,不假思索拉开门,奔了出去。
走在半路上,脑海里却是在想,要编织什么理由呢?
你去找人家闹,一个仆人直奔客房,挑衅客宿的公子,你有什么理由,你有什么借口呢?
会不会被直接拉出去剁碎了喂狗?
心中灵机一动,人又回去了。
一进门,周云绮吓了一跳,她正在背着人套穿她的吊带裙呢,林密一伸手,讨要说:“内衣。”
人再出来,手里掖着总裁的小裤衩,他喊道:“总裁。总裁。”
我是找总裁找过去的。
是总裁不见了,在曹公子房间外发现了总裁的小裤衩。
总裁弄不好在他房间。
二人没结婚,没订婚,在自己家就给好上了,所以我为了周家,我为了我们大小姐,我自己也吃醋,就作为一条没有头脑的忠犬,一疯狂,直接冲上去咬人了。
“总裁?”
“总裁,你人呢?”
……
其实没走弯路,只是为了吸引大家的注意力,延缓了过程,到曹芳远的客房外头,大家还没跟过来。
林密一咬牙,把小裤衩扔了地上,开始“咚咚”敲门,喉咙里像是咆哮的、呜咽的兽吼:“开门。总裁是不是在里头?你给我开门……”
不等曹芳远在里头解释,林密只听得他惊乱回应,就开始踹门。
“咚”一脚。
曹芳远都听出来是他了,在里头怒骂:“林秘书,你疯狗一样干什么呢?”
林密压着舌根怒吼:“你欺负我家总裁。”
家里的人已经往这儿飞奔了。
这个点,不会有男仆人的,管家都要避嫌,所以仆妇来了一片,有的站的近,有的站得远。
周夫人也到了,问林密:“林秘书你干什么呢?”
林密一副快哭的样子,还揩了一下眼睛,从地下提起来一条小裤衩,奋力一指客房的门:”他欺负我们家总裁。“
周夫人也有点发抖,虽说现在的年轻人不像当年,讲三从四德,讲男女大防,世道变了,但咱周家是什么人家?簪缨门楣,钟鼎人家,刚留宿未来的姑爷,两个人就半夜苟合了,传出去多丢人呀,她三步并作两步,看林密又一脚踹门,制止了他,大声问:“云绮。你在里头呢。”
曹芳远都快哭了:“没有。我没有。就我自己,我就是有天大的胆子,我也不敢把云绮怎么样呀。”
一家人全被吸引过来了。
周夫人说:“既然云绮不在,你把门打开,你打开了门,就没事儿了。”
曹芳远打开门。
两个仆妇在周夫人的授意下冲进去,除了一堆卫生纸,什么也没发现。
周夫人挑起小裤衩。
她抬头往楼上看看,等她带着人走出来,周云绮人在二楼靠着栏杆问:“你们干什么呢?”
周夫人不敢动静过大,揣着小裤衩上去,到上头单独去问她了。
林密开始主动向曹芳远认错。
“曹小总。曹公子。我误会你了,我有错,我不知道,我以为……”
曹芳远气急败坏,浑身都在发抖,关键是仆妇拎起来,检查了卫生纸,他冲上来,“啪”一声抽了林密一巴掌。
打左脸,赶紧伸右脸。
林密连忙说:“我当时我都懵了,我就没有多想,您打我吧,你要不把我打死吧。”
曹芳远拳打脚踢,骂骂咧咧,但终究是在周家,不敢太过分。
林密趁机逃回房间,反锁门,收拾、收拾准备跑路。
刚出门。
就被穿好衣裳的周云绮拽上抓住头发,周云绮知道是假头发,怕拽掉了,换成衣领,把他摔倒在地,然后一阵脚踹,口中道:“我要你一个秘书来监督我来了。你想干什么?啊?你他妈的你以为你是谁?今天我不毙了你……”
拉着后衣领,拽着拽出去,拽出别墅门,拽到院子门,周夫人从二楼开窗:“云绮。你别打死他。林秘书是咱家的忠仆。”
看?
周夫人多好?
把人塞在车上。
二人开车走了。
因为是周云绮开车,后座上,林密捧着手机给周夫人发消息:“夫人。其实我知道总裁不在曹小总那儿,我是故意的,这样一闹,二人在别人眼中再无清白,再不敢不接受家里的安排。”
林密又给曹芳远发消息:“曹公子,你懵了吧,其实我是故意的,这样一来,我们家总裁就非你莫属,对不对呀?”
周夫人没回消息。
她这个年龄的人可能有点跟不上这十几年科技飞速发展,用手机打字会困难。
曹芳远却是秒回:“林秘书。你他妈的能不能提前给我说一声,我吓死了不说。你觉得你们家总裁真的香馍馍吗?你这不是帮着周家人,硬往我们曹家塞吗?我告诉你,将来我要在她手里挨了打,我挨一次我打你十次。都是你害了我。”
也对。
开着车,开着车,不知为何,周云绮眼圈红了,抽了一下鼻子,停在马路边上。
她说:“林密。难为你了。其实怪我。是我早晨贪睡起不来。走。我们下去,我给你买点药,回咱们家,我给你擦药。你放心,今天曹芳远打你多少,我回头就十倍打回来。”
林密懵了。
不是?
他打我,他养尊处优的大少爷,他打的不疼,你不觉得主要还是你在打我吗?
你打他报仇合适吗?
关键是你十倍打回去,他岂不是一百倍打回来?
我好不容易用我的聪明才智翻盘,还是逃不过曹公子追杀我吗?
第22章 你能来,我还是很开心
周六、周日,满脸紫药水的林密拖回来一大堆纸质的资料,这是给周云绮看的,如果将来周家人寻那两百万的开销,这些背调材料就是证据。
实际上,这些材料自然不是真的,一部分是林密从百花网拿到的,一部分是自己伪造的,昨天找到快印单位,让人打印了一天,今天搬回来,故意在周云绮眼跟前晃。
周云绮拿起来一份,林密心脏都要停跳,生怕她正好拿到一份伪造的,几眼就看出来。
但实际上,周云绮也就瞟几眼而已,她就扔下了,扬长而去的同时,悠然来了一句:“林秘书,你为了把我嫁出去,还真是煞费苦心呀。”
林密气喘吁吁,把资料一箱又一箱放到地下室去,上来喘口气,等到周云绮再次下来,跟周云绮说:“结果因为遇到曹芳远曹公子,这些钱都白花了。”
周云绮招呼他坐在沙发上,捏着他的脸颊看他的伤,轻轻用手碰了碰,问还疼不疼。
这一瞬间,像是沙子迷眼了。
林密无奈跟自己说,真是太缺爱了,她这一下,我就又感动。
果然,周云绮捏着他的下巴,捏着捏着不对劲,跟摆弄牲口一样看左脸颊,看右脸颊,然后把他的厚框眼镜抽下来,“咣当”一声扔在茶几上,再把他的假发又一把拽了,问他:“你怕露出你这幅盛世容颜,我保护不了你是吧。是怎么丑你怎么来,其实你也没有多帅。”
为了方便戴假发,林密定期剃头,前几天刚剃,头发很短,跟个和尚一样,周云绮翻身把他压在沙发上,叫他小沙弥。
林密推她起来,忍不住问她:“总裁,我们就这样下去吗?”
周云绮吃吃笑笑:“你知道的。对曹公子,我不是真心的,就是你说的,掌握着主动权,相处一两年,结婚前把人一脚踹了,你还想怎么样?收起你不切实际的幻想。你不配。”
看到林密一脸严肃。
她意外了一下,说:“你也别沮丧,等我到四十岁还单身一人,或许你就有了机会。”
林密忍不住说:“我如果留在你身边, 当你的秘书,当你的男仆,只是家奴而已,肯定永远都不配,到你五十也不配。”
周云绮愣了一下。
林密硬着头皮说:“我想辞职。我大学毕业了,我想出去找一份适合我的工作。”
周云绮的目光阴沉下来。
林密说:“其实我本来就不是你们家的仆人,你别忘了,不是你把我捡回家,而是你在KtV喝醉了,李特助和保镖把你弄不回家,我是帮你们的忙。您还记得吗?”
周云绮拒绝承认了,她一挑下巴说:“是你犹如丧家之犬,我把你捡回家的,怎么着,你吃肥了,身骨壮了,羽翼丰满了,想离我而去了?你要知道,自古狗不嫌家贫。”
林密鼓起勇气说:“我又不是狗?”
周云绮一把掐住他的脖子:“你说什么?”
林密有点后怕。
但开了头,就不得不硬扛下去。
林密说:“不是我对不起你,是你恩将仇报了,我把醉酒的你送回家,每一次,后来你们觉得白使唤人欠人情,愿意给我开了工资,包我吃住,后来这就变成了我的工作。我不是家奴,没有卖身,是我在帮你,但帮到后来,你就非说我是被你捡回家的,你恩赐我的,你细细想一想,想清楚,究竟是不是?”
林密说:“800的工资,我没说什么,后来给我1800,我干多少活,根据咱们民国地方的最低工资,我到最低工资的线了吗?我没有,任劳任怨干了2年。就最近我工资才涨到3800,总裁,吴姐她们的工资,资深的佣工保姆,有一个低于3800块的没有?”
周云绮的嗓门已经大了起来,嗓音有点尖锐:“说到底,就是给你钱给少了对不对?钱少你说呀……”
林密说:“我说了,我不止一次说了,每次你都说我要钱干什么。
周云绮说:“对呀。你要钱干什么?你有吃有住,保姆卡给你,你随便到我们家的商超消费,我有说过什么吗?你身上的衣裳,不是刷的保姆卡吗?你需要钱干什么?你年纪轻轻的,给了你钱,你不学好呢,你……你,现在跟我说你钱少?你长能耐了,敢开口面对面给我要钱了。”
她大方地说:“说吧,你想要多少工资,过期不候,你说,我只给你这一次机会。”
林密说:”这不是钱的问题。是我想出去闯荡,总裁,我在你这里,我只是一条狗,我只是你的一个忠奴,我不想这样,我想有一份体面的工作,我也想有一次体面的人生。“
周云绮眼神游离,最后看向天花板。
她仰着头说:“不可能的,你不要想。你是我捡来的,恩情不报完不许走。是因为曹芳远打了你对不对,你心里气得很对不对?我让人喊他出来,今天晚上就让你打回来,可以吗?不是。你知道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很凶险。国家藩镇林立,若不是这几年科技发展快,政府削藩成效斐然,哪有你这种人立锥之地?”
她一摆手说:“我知道你还没想好,你想想,想清楚,今天不让你做饭了,出去吃,这两天也让你多休息休息,也许最近仆人都不在了,你确实累着了,要不,我带你出去玩,放松、放松。”
人站起来就走。
林密突然纳闷了。
她不让走,也没有意料之中的挨顿打,枪顶脑袋,问你是要死还是要走。
很快,周云绮就换了衣裳下来,提议说:”走吧,今天带你出去玩,上层人去的地方,我也带你去一遍,让你看看是不是你认为的那么美好。“
林密摇了摇头。
马上他就要辞职离开了。
手里有图纸没有吃透,怎么可以撒手丢开,跟着周云绮去玩呢?
有什么好玩的?
周云绮再三催促,见他不去,丢下一句“随你吧”,就离开了。
晚上,晚饭过后她都没回来,林密终究是不放心,给她打了电话,电话是傅清池接的。
傅清池轻声说:“林秘书你快来,云绮喝醉了,六亲不认,我都不得不躲了起来,正在翻手机,找你的电话呢。”
林密“啊”了一声。
他不敢怠慢,赶紧带上外套就往外走。
这个祖宗,怎么又喝醉了?
她走的时候带没带枪?
为什么大家觉得有一个喝醉了能带她回家的人那么重要?
就是她有枪。
匆匆赶到地方。
周云绮的包厢里,跪了一群人。
周云绮正用枪顶着一个女的脑门,搂着人出来,到门口,要求说:“讲讲你跟你未婚夫和你情人的事儿,我不告诉别人。我就问你,你的小情人呢?今天喊你出来,你为什么不带着他?我是向你取经的,他人去哪了?”
林密正要过去。
傅清池拉了他一把。
她竟然也害怕,出来躲在墙角里,看到林密了,想叮嘱两句。
林密就被她拉回拐角处。
傅清池告诉说:“云绮让我把蒋姝叫上,一起喝了点酒,她就开始问蒋姝一些奇怪的话,问她为什么找个小奶狗的,那小奶狗有什么好的,为什么这一次没有带出来,甚至问他们睡了几回,问得问题好奇怪,结果蒋姝那个情人,已经被她爸找人处理了。云绮就恼火了,问她为什么玩人家,不保护好人家。这又搂着人的脖子出来。我就怕她开枪打死人家。蒋家虽然不怎么样,咱不能开枪崩了人家吧。你到底有没有把握把她带回去?要是顺利带回去,等明天醒酒了,能不能哄她去医院看看呀……”
林密愣了一下。
不知为何,他心里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这次喝醉发酒疯,难道是因为他说自己要走吗?
他赶紧走出去。
周云绮发现了他,一只胳膊搂着吓得呻吟的蒋姝后退,一手举着枪,顶着蒋姝的脑门,问他:“你来干什么呀,你不是走了吗,你走哇,我用得着你管我呀?”
这时候,必须先赢得她的信任,林密伪装出耐心和温柔:“我没有走,我不会走的,我要走也得总裁你同意。是不是幻觉呀,你眼睛是不是花的,冷静一下,闭眼闭一会儿,你才知道,眼前的景象是真实的还是假的呀。”
周云绮凶狠的模样渐渐收敛,问林密:“你说我这会儿看到的都是假的,就是眼睛有点看不真,什么东西都有点晃,你说,你生是我们家的人,死是我的狗,我就跟你走……”
她推开蒋姝。
林密上去把蒋姝隔开,用自己把人替换下来,尽管被枪顶着,还是跟蒋姝摇摇头,示意她没事儿了。
林姝的眼神里充满着感激。
很难说清周云绮现在是一种什么状态。
她摇着林密的脖子,轻声说:“我知道你是哄我的,我还是很开心。他们都怕我打死她,我没有,我是在等你来带我回家。”
将人送入萌x大眼睛,跟她那辆车的司机说一声,让司机开车先走,回来给她扣上安全带。
启动完车辆,林密坐在司机座上有点发愣。
他扭头看向周云绮……
周云绮扭过脸来,就见她脖子伸老长,眯缝着眼睛,嘟着嘴巴,嘴巴像绽开的喇叭花。
她在索吻吗?
林密嫌弃地说:“丑样?”
第23章 为什么我问的手表价格都那么贵
该选择竞标最终用哪一套方案了。
设计院来了人,其中一位叫陈宜兰的女孩,作为口齿伶俐的代表,站在办公室大屏幕旁,手持蓝牙翻页设备,向会议室的人讲解每一套图纸。
因为不只是给你看效果图,还有大量的平面图和功能分区,所以绝大多数参会者不一会儿就都听得昏昏欲睡。
林密也作为秘书长参加了,很仔细,而且他还趁机提问,把他弄不懂的地方问出来。
有时候问的问题似乎太傻,陈宜兰解释完,大家还会哄笑几声。
然而林密表情严肃,始终很认真。
周云绮时不时不自觉地看向林密,但并未出言制止。
讲解结束,周云绮开始让每一位高管表达意见,筛选作品。
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
大家最终还是看效果图的外观冲击力,并附和领导的意见,周云绮自己喜欢极简风格的那一套,也就有越来越多人看好这一套设计方案。
周云绮观察着林密,突然来一句:“林秘书长你说呢?”
林密迟疑了一下,会议室的人已经先笑了,连陈宜兰也在笑,大家就觉得他最会装模作样,一本正经,还记笔记,还问问题。
不都是走个过场吗,看人家,这么认真对待,专门给总裁看的吗?
林密脸都红了。
李婉月歪着脑袋想看他一眼他的笔记本,却被他死死遮住。
于是,李婉月又看向周云绮,面露古怪,也许总裁自己,真的需要一个信任的人给几句中肯的意见,来帮忙做选择吧。
林密迟疑片刻,起身说:“我觉得国风那套设计方案最大胆,最好的,但是还不够。”
陈宜兰愣了一下。
她说:“这一套方案确实很好,这一套方案是我们建筑院的一级注册建筑师谢迎香老师设计的,于我们女子而言,似乎充满着淡淡的烟雨山水,白雪红梅的唯美意境,但问题是设计案评选一般都是男人们,他们会认为这种建筑风有着太多的女性审美。”
周云绮已经缓缓点头。
林密问:“你们试着从空中看过吗?你们别忘了,飞航大楼是航天大楼,项目配套的是民国最大的机场,更多的旅客是从空中俯瞰全貌,只有这一套方案,兼顾了俯瞰,从飞机上,可以看到烟雨江山般的奇迹,但它用色太淡了,不够醒目立体。”
陈宜兰自己也呆住了。
她赶紧调出来那一套,然而效果图里,却没有从空中俯瞰的图纸。
她松了一口气,好像此时此刻她只为证实这一套方案不行一样,她追问林密:“您从哪看到的它的俯瞰图?”
众人也醒悟了。
差点被他唬住。
林密抓了一下脑袋,面露难色。
他自己画了俯瞰图,但是在家里呢。
周云绮缓缓地说:“就这一套吧,先按林秘书长的意思改,而且效果图和效果视频,主要从空中展示,他给了我一则很重要的启发,空中视角是绝大多数人的思维死角,被一语道破之后,你会发现飞航大厦确实需要从空中俯瞰它。民国现在推崇国粹,遗老遗少仿古崇古,打算重立国人自信,我们从这方面入手,一定能惊艳评委。”
方案就这样定下来。
周云绮自己也松了一口气。
有时候不懂装懂,外行领导确实需要硬撑下去,装腔作势。
陈宜兰和另外几位男建筑设计师却忙着跟林密打招呼。
他们觉得谢迎香老师一定会感谢林秘书长,甚至会主动打电话听他的意见,就替谢迎香设计师索要他的电话。
林密也是求之不得,赶紧把他们的电话也一一记下,将来自己求职之后,遇到难题,这些不都是可以求教的人吗?
李婉月进了周云绮的办公室。
周云绮不自觉问她:“那个傻子呢?”
李婉月说:“得意忘形,正在跟几位设计院来的建筑设计师交换联系方式,在外头寒暄呢。”
她告状说:“还抽烟了。一位男设计师给了他一根烟,他咳咳咳着,跟人家一起抽。”
学了一下林密拿烟的模样,夹烟的手势,咳咳咳的神态和两眼被迷,泪差点下来的眼神。
周云绮不自觉笑了起来。
她坐回老板椅,转回身,轻声给李婉月:“闹呢。跟我闹着要出去闯荡,要去找工作,嫌工资低……闹一个周末了。你这边是什么看法?要不放他出去,让他在外面碰碰壁?”
李婉月愣了一下。
忠仆林密闹着要离开?
他会找到新工作?
李婉月笑着说:“他不知道,他能像现在一样如鱼得水,是因为老板容忍他,惯着他,出去他能干什么,我敢说,十天半个月找不到工作,他就慌神了。”
这话周云绮爱听。
李婉月就是说给她听的,难道说,这货弄不好出去找个新工作,工资还高,再不回来了?
老板能高兴吗?
但她口风一转,又说:“但他在老板这儿,也学到了不少,被老板您调教的伺候人的功夫是一绝呀,万一有人就图喝个咖啡,吃他烧菜……”
周云绮一下握住了拳头,握得指节发白。
李婉月恰到好处地住嘴了。
但她很快又说:“夫人那边给我打电话了,听说你把仆人都辞了,问我怎么回事儿。她的意思,她要从家里给你调家生子过去。我知道那些人都是听周董和夫人的,总裁您肯定不愿意,就替您挡了,给她说,我已经给您物色了新人,这几天正让你选择。”
周云绮问:“有人了,不大方便,另买一处房产?让他住到别处去?”
李婉月沉默了。
这和从家里赶出去并不一样。
这是要金屋藏娇了吧?
周云绮又问:“就是他住吗?”
李婉月说:“他为什么不住呢?”
周云绮说:“我跟他商量、商量,就怕他这种一根筋的人,说想走,他就不愿意消停,一个劲儿跟你闹。我烦死了。他就仗着……”
摊了摊手。
她强调说:“现在饭都不给我做了。”
李婉月身体剧烈一颤,差点忍不住。
周云绮问:“你看晚上下班前,买点什么,一般男士喜欢的,我给他带回去,免得再这样下去,没完没了了。”
她拿着手机,放在脸一侧,对着李婉月读了起来:“男士喜欢什么礼物?第一,数码和科技产品,机械键盘,无线耳机,游戏设备,第二,运动与健康装备,运动鞋,筋膜枪,智能手表……”
李婉月问:“买一块手表?”
周云绮靠在靠背椅上,压低声音问:“买多少钱的?他自己有一块电子手表,20块,真的,外观根本看不出来,我都不知道还有20块钱的电子手表,我以为他偷了家里的钱,还把他揍一顿,结果发现才20块。我是不是太狠毒了?”
她问:“为什么我问的手表价格都那么贵,几十万几百万呢?”
第24章 你该不是新革命党人吧
下班回家,谢迎香老师打电话了,林密没见过人,但这不妨碍他马上一脸尊崇,站得笔直。
“谢老师,您好,您好,是,我是林秘书,小林,啊,听起来不像傻子是吗,只是有一点点傻,不全傻……”
周云绮无比鄙夷地“切”了一声。
见过这号人物吗?
设计院的王牌设计师之一的谢迎香,周云绮有印象,好像是自己祖父的老部下谢家的女儿。
她肯定特别直接,问林密了,听说你有点傻,可是打电话给你,听着说话不像呀。
然后人家就在那儿点头哈腰,说他自己“只是有一点点傻,不全傻”。
他个小可爱,他竟然能说这么幼稚不要脸的话。
周云绮想跟他说话,他转了个身。
想跟他说话,他又转了个身。
这是脑子有病吗?
一个设计师,他一口一个老师,一口一个老师,自己老板说话,直接给你脊背板。
想揍他不?
换往常肯定就揍了,这几天不是闹着要走吗?
算了算了。
眼睁睁看林密跟谢迎香聊了半个多小时,聊完天,还忙忙碌碌拿出一摞图纸,“啪啪”用手机拍了,发过去。
周云绮走过去,想拎起来看看,他拿起来换地方了,跟过去,他又换地方了。
行。
再理他,算我属狗。
林密很快人冲楼上去,要到上头扫描图纸。
你扫描你不会要用我的一体机吗?
周云绮走上去,把他从打印复印扫描功能合一的机器边拉来,冷笑问他:“都不带搭理我了,我让你用我的东西了吗?用我的东西,还给我脸色,这可就太过分了啊。”
林密解释说:“我没有给你脸色。我等着扫描,给谢老师发过去。”
周云绮没好气地说:“是不是人家谢老师还就等着你这些图纸呢,撒泡尿照照镜子行不?人家因为你是老板身边的人……”
林密央求说:“她在加班,着急要。”
周云绮说:“着急要你小秘书给她画图?大设计师,就等着你给她发你粗制滥造的图呢,快急哭了是不是?人家设计师都是用电脑,我看现在,就你一个还在用铅笔……”
林密着急,不给用竟然转身就走。
周云绮都惊呆了。
卧槽。
什么情况?
倒反天罡了吗?
他无视我,走了,我只是强调他想用的东西是我的,我真的肯定地告诉他不能用了吗?
气得想把人抓回来踹几脚。
她一赌气,打算跟好闺蜜傅清池她们约一下,出去吃个饭。
收拾着带回来的首饰盒,打开是一块一百多万的百达翡翠品牌名表,准备送给那个王八蛋的。
结果他跑了,你知道你错过了什么吗,你知道你敢忽视我,我决定不送给你了吗?
本来就是。
一介家奴配得上这么好的手表吗?
出去要是到了贫民窟,遇到抢劫犯,都有人剁了你胳膊拿走它。
心里越来越烦。
拿上手机,“嗖”一声,林密发了一条消息。
本来不打算打开的。
你想不理我就不理我,你想发消息我就看呀,但转念一想,自己看没看,他能知道吗?
可以看一眼装不知道。
点开了。
“总裁。改设计稿没有那么简单,马上该竞标了,谢老师要吸收我提出的意见,要改动很多,工作量一定很大,现在她都还没下班,在单位加班,刚刚问我是怎么判断俯瞰图好看不好看的,我说我直接画出来了,她就着急要看看,用手机拍过去不够清晰,图也会变形,本来我要扫描给她,但我又想了,把我的手稿送过去更有诚意……”
他妈的?
你有没有诚意重要吗?
你把我哄好,我让人面对面坐在你面前教你都行,至于吗?
往下看。
“晚饭您还是出去吃吧,我想趁机留下来,在她身边协助她,这对我来说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周云绮把手机伸在脸前,呈扇面探出去,像是让空气中不存在的谁人评评理一样。
压住心里的怒火,她选择给李婉月打电话:“给设计院打电话,问问谢迎香还是谢迎春来着,改个设计图有多麻烦,真的不加班就不行是吧,问清楚了回我。”
李婉月小声说:“总裁你别生气,想想都知道,肯定挺复杂的,很耗时间。您怎么了,谢设计师加班,将来打算给我们送一份大礼,甚至说不定赢回来竞标,赢回来一个大奖项,您不高兴呀。”
周云绮收住情绪说:“我没有。林密那狗玩意跑去帮忙去了,一回来,我跟他说话,他都装傻充愣,我就说不让他用我的扫描仪,人直接跑了,要去给谢老师送图纸帮忙去了。我真是服了。问你,如果是你,你怎么办?”
李婉月懵了。
关键是不是我呀。
如果是我,好办,我也没有什么狗奴才,对吧,我也不至于离开狗奴才就哪哪都难受。
李婉月小声说:“老板。咱们应该让他离不开咱们,而不是咱们离不开他。”
周云绮说:“嗯?对。你说得对。晚上把他锁在门外头,让他意识到,没有我他没地方住?”
呃?
李婉月矛盾了。
她说:“万一他给谢迎香装可怜,说,谢老师,我因为到你那儿帮忙,我老板不让我进家,我能不能到你那儿住一晚?老板你可能不知道,谢迎香好像还没过30岁。”
周云绮问:“有这么年轻吗?那她说那些恶心话……”
李婉月问:“她说什么恶心话了?”
判断过的。
比如她说,大家都说你有一点点傻。
你放在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女的身上,她一张口这么说,她调情的吧?
卧槽。
我周云绮的奴才要是被别人撬了,这个脸就丢大了,周云绮说:“你打电话,问问几个人加班,如果只有他两个,直接给院长说,让他给设计院断电,如果人多的话,过会儿你出面给他打电话,你就说刚刚家里又停电了,让他赶紧回家。”
李婉月问:“停了吗?”
她是想问,是真停电了吗?
周云绮反问:“没停吗?”
李婉月只好说:“那到底是停没停呢。”
周云绮明白过来了,低声笑道:“可以在他走后停电,在他回来之后,来电啦!”
李婉月说:“行。我知道了。那你这边,提前关好灯,一个人黑灯瞎火等着?免得被他看出来?”
周云绮说:“我出去。我不在家,停电了,我等着吗?”
正说着,有电话打过来了,看一眼,是曹芳远,周云绮犹豫了一下说:“不约傅清池她们了,你喊司机,喊人一起来,曹公子给我打电话了。他什么时候开始闹的,就是从曹公子打他开始的。我想了,今天我打曹公子一顿,你在一旁拍照。”
李婉月都懵了。
她明知不妥,又不知道怎么劝,小心翼翼问:“你打人家,总要有个理由嘛,无缘无故,见面打一顿?”
周云绮寻思片刻,迅速回应说:“在见面中寻找机会。”
挂了李婉月的电话,给曹芳远打过去。
曹芳远说:“云绮。我妈让我俩一起看场电影,我已经选好了,是【帝国的雪色】,讲的是末代皇帝从燕北城皇宫被赶出来,大辫子军勤王,最后辫子军领袖受革命党感召,爱上革命党新女性,最终通电共和的故事。我已经提前打电话包场了,到时候,诺大的电影院就我们两个,我们俩一起看一个革命党和一个辫子军军阀的爱情故事。”
周云绮瞬间严肃下来,她问:“为什么要看革命党的电影?为什么要编造革命党?你觉得民国的革命彻底了吗?”
曹芳远狂笑说:“云绮。你该不是新革命党人吧。别忘了,大革命党人,皖系名将段淮可是你一枪打死的。”
周云绮的双目瞬间就红了。
第25章 陪她喝酒,她要是喝醉了呢?
夜晚的设计院,办公室的灯很少完全熄灭。
电脑屏幕映在几名设计师的脸上,他们有的手握鼠标,辅以键盘快捷键,有的用修长的铅笔在草图上快速勾勒。
林密特别想让周云绮来看看,到底有没有用铅笔的设计师。
他自己也留下来帮忙,“沙沙”一阵划拉。
他似乎根本不用脑子思索,落笔就能成线,因为快如闪电,成了夜里最清晰的节奏。
谢迎香起身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拿一次性水杯接了一杯水,悄无声息放在他旁边,眼睛不知不觉睁大。
谢迎香皮肤白皙细腻,有着一头乌黑的长卷发,用皮筋松松地挽在脑后,她是标准的杏眼,眼神柔和,鼻翼两侧有几颗细小的雀斑,似乎不是一等一的美女,却是纯天然,相比而言有了更多的亲和力。
旁的设计师被林密画图的动静吓到了,凑来旁边看一眼,给谢迎香说:“谢老师。林秘书这手绘能力太不可思议了。”
谢迎香点了点头。
电话突然响了。
林密只好停下来,拿出手机看一眼,。
是李婉月。
本来拿起来就想接,扭头看到谢迎香,连忙给谢迎香打声招呼,自己到一旁接这个电话了。
电话里,李婉月告诉说:“家里突然没电了,老板一个人在家,让你立刻回去看看。”
林密大吃一惊。
周云绮其实怕雨夜、黑暗,这是她应激创伤的具体体现。
上次那个雨夜让林密刻骨铭心。
要不是那一夜,两个人现在清清白白的,没那么多事儿。
他跟谢迎香说了一声,谢迎香就跟着他,送他出去。
最终,谢迎香把他送到萌x旁边。
因为好奇,她正弯腰看这是一台什么车,因为是在晚上,车辆一启动,自动灯光就推着两只大眼睛升了上来,。
谢迎香当场就被人逗乐了,看林密放下车窗再见,主动跟他说:“林秘书,其实我们毕业于同一所学校,你是我的小学弟。记着。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一定给我打电话。”
在谢迎香的视线里,他走得还算从容,但一离开视线,他就着急了。
面对黑暗。
周云绮那人会狂躁的。
本来自己出来,她一个人在家就不高兴,再一停电,绝对瞬间黑化。
尽可能地在马路上飞驰,突然就见前面的车慢了下来。
他下了车窗,观察着情况,因为开车太菜,也不敢插队,只能慢慢跟着别的车,一点一点往前滑动。
后来就慢慢看到了警察。
他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寻找自己的证件。
旁边的一辆车人大声询问,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回应他,说的好像是“革命党”。
又追捕革命党呢。
林密的心思也火热了起来。
他记得四年前的那个夜晚。
他在河水中扑腾,忽然发现前面水里竟然有个人。
黑暗中看不清人,却在他最无力的时候拉了他一把。
当时太怕,太紧张,不自觉跟着他,登上了对岸,那时候早已经是枪声大作。
那人还要走,要去枪声密集处,林密带着感激,拉了他一把。
他记得那人说:“你留这儿别动,我去,我是革命党,你不是,掉头回去,别送死。”
他一掉头,很快就被追来的林家保镖堵着。
有人不断开枪,而保镖不断倒地,他连滚带爬,扭过头去,只看到雨衣的反光和枪口的火焰。
到他了。
他拿出证件,提交给警察,然后下掉车窗,打开后备箱,供警察检查,最后被放行。
因为这种盘查拖慢了大量的车,大家都走得很慢,不知什时候起,林处蓦然发现身后多了个人,有人趁车走得慢上了车。
也不是他警觉,而是被枪顶了一下,才发现后座上有个人的,这人戴着英伦带檐贝雷帽,帽檐在面部压得很低,而拿枪的那只手捂着腹部,看来受伤不轻。
一瞬间,林密反而冷静下来。
革命党不杀无辜百姓,他们只刺杀军阀头目和寡头,他们心怀理想,希望能把权力还给人民。
社会地位决定立场吧?
更何况他坚信自己受到过革命党的恩惠。
林密镇定地问:“去哪?我送你。”
那人压低声音说:“出城。”
林密便在脑海里搜索着路线。
他尝试着,思索着哪里能够出城,然而一连换了几条路,怎么走都绕不过,走不出去。
反而走着走着,到了自己买的单身公寓楼下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高耸的新楼,记得新房的装修钥匙就在车上藏着,突然有了想法:“今天查得太厉害,这上面有我的房子,我可以把你藏在里面,明天再走好吧。”
手机响了。
一路上手机已经响过多次了。
一开始是李婉月。
后面估计周云绮也打过。
为了安抚那革命党,他说是家人,都按掉了。
这会儿已经没有大马路上的惊心动魄,相对偏僻,而且到处都是大楼和墙壁投下的阴影。
后面的那革命党要求说:“既然是你家人,你接吧。”
林密只好接了起来。
电话里响起周云绮的声音:“这都几点了,你到底还回来不回来,你再不回来,就在外头过夜吧。”
正合我意。
林密“嗯”了一声说:“好吧。”
周云绮愣了一下,林密就已经把电话挂了。
他把人送上去,到自己的套房,只是刚刚交房,里头什么都没有。
林密带着歉意说:“不好意思。你要是相信我,我去买点吃用的东西,最好还有伤药和工具。”
那人一把拉着他,身上都是血腥味:“你或许不知道,警察会盘查药店,调取药店的监控。”
林密说:“没事儿的。你放心好了。”
人出来到了车上,他先打开灯,找一找有没有血渍,然后用湿巾一点点擦掉。
再坐进车里,他开始换不同的药店购买。
他不会直接买金创药,但他知道怎么替代,买消炎药,碾成粉,掺维生素和膏剂。
至于工具,药店里买个止血钳就行了,其它的去超市购买,买工具刀,碘酒他也不敢买,就去买威士忌这种高度白酒。
零零星星凑起来,又买了吃的,回到车上,电话又打来了。
周云绮打来的。
她轻声说:“回来吧,我不生你的气了,所以你也不用不敢回来。”
林密迟疑了一下,告诉说:“我今天晚上有事儿,可能回不去,我真的没有生气也没有赌气,只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儿要做,希望总裁能给我放一回假。”
周云绮问:“你也不在设计院,你能有什么事儿?”
林密轻声说:“我欠了别人一次人情,今天想把它还掉,总裁?”
周云绮问:“女人?”
林密说:“男的。”
周云绮怒了:“那你就别回来了,滚。”
电话挂了。
林密叹了一口气。
只是他并不知道,家里李婉月也在,正在陪着周云绮。
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台pad,上面轮番播放着十几张照片和几个视频,记录了曹芳远在空空无一人的电影院某放映厅内被打的过程和惨状,而茶几的另一侧,放着装着男表的首饰盒子。
周云绮抱着胳膊问:“怎么办?太纵容他了,胆子变大了,已经胆敢夜不归宿了。你确定他不在设计院?”
李婉月说:“我确定,我给他打完电话他就走了,这一点谢迎香可以证明。”
周云绮突然现出愤怒道:“不行。不能再惯下去了,他胆太肥了。”
她的电话也响了。
是周夫人打来的。
周夫人问:“云绮,你为什么打芳远呀,你们不是去看电影去了吗?他到底怎么惹你了,你把他打得他妈都快不认识他了?你们将来是要一起生活的,你爸爸把你送到军队,是为了养成你刚硬的性格,将来好保住家业,不是让你用你学来的本事打你老公。”
周云绮说:“他看电影他不老实,色眯眯地看着我,夸我漂亮,我说是我的手好看吗?他就想摸我的手……”
周夫人爆发了:“你知不知道什么叫谈恋爱?我的天呐。他能说你不漂亮吗?恋人之间去看看电影,牵一下手怎么了?我就问你怎么了?我们那个年代就已经可以了。明天你去给他道歉。还有。林秘书怎么不接我电话?就他最好使唤。”
周云绮无奈说:“离家出走了。”
周夫人带着不敢相信道:“你说啥?他?离家出走了?哦,对,他在你那儿住是吧。你也打他了?”
周云绮“嗯”了一声说:“我就看他走,能走到哪去,这一次我要不把人教育好,人我以后就不要了。”
挂了电话。
她邀请李婉月说:“喝一杯吧。”
李婉月面庞不自觉颤了一下,陪她喝酒,她要是喝醉了呢?
第26章 这事儿不让任何人知道
送走革命党,回了家,还以为上班时间周云绮不在,把自己的东西收拾、收拾,如果她实在震怒,自己顶不住,干脆提前走……
也算把她的发难当成自己离开的借口。
没想到没怎么收拾,周云绮人就已经回来了,带着李婉月堵在大门口。
林密承认错误说:“对不起。昨天晚上,遇到了事情。”
周云绮追问:“什么事情?”
怎么去讲是什么事情呢?
林密撒谎说:“遇到了一位从家乡来的朋友,他出了点事儿,需要我的帮助。”
李婉月说:“不要说假话,要说真话,你知道不知道刚刚正在开会,总裁发现你回家了,她就立刻放下会议,带着我回来了,你不要再伤她的心了好不好?总裁为了你……”
林密意外了。
她怎么发现的呢?
周云绮训斥说:“住口。”
她凑在李婉月耳边耳语几句,把别墅的大门关上了,等于把李婉月也关在门外,然后上前一步,拽着林密就走。
林密怀疑她要动手,连忙说:“行了。我知道错了。你不能这么对我?”
周云绮提着他的领子,脸凑得很紧,鹅蛋清一样的面庞光滑洁亮,似乎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她喷着幽兰一样气息:“你要我怎么对你?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说你家乡来的朋友,你现在带我去见你那位朋友,你证明你没有撒谎,你能证明吗?”
不能?
林密说:“他不方便。”
周云绮说:“行。他不方便,昨天你也已经夜不归宿了,我就是再管教你也来不及。我就问你,你以后呢,你以后还敢不敢夜不归宿?”
林密迎合说:“不敢了,我保证。”
周云绮指着自己的黑圆圈问他:“看到我的眼睛了没有?看到了没有?我害怕你随时开门回来,吵到我,我都没敢睡觉,你就这样对我呀,啊,你良心狗吃了呀。”
把人摁倒,戳他良心位置呢。
戳几下,二人贴得太近,周云绮一口咬上去了。
在林密的呼疼声中,她又啃又咬,威胁说:“过来签字,你想要涨工资对吗,你自己也知道自己错了,想要给我做个保证对吗,你来,那你在这个上面签字。”
把人扔到沙发上,周云绮也坐过去,拿起茶几上的一份文件,和笔一起,几乎拍在林密脸上。
林密正要无脑签,拿下来只瞟一眼就脸色苍白,他脱口道:“卖身契?”
周云绮“嗯”了一声。
林密试探说:“我为什么要签,不是婉月姐说,你不喜欢卖身契,所以不会跟人签订这样的内容吗?”
周云绮愣了一下。
她是说过。
她威胁说:“你记性好得很呀,那是说吴姐她们,不包括你,这世上别人我都不会让他们签,但我唯独让你签?你想过为什么没有?因为别人一晚上不回家,我不会两个黑眼圈,但你不回来,看到我的眼睛了没有?”
林密硬着头皮说:“那我也不签。”
周云绮一让身站起来,对他拳打脚踢起来:“你签不签?”
林密抱头鼠蹿。
打死也不能签,自己现在是平民,她打死自己她麻烦,要是签订了卖身契,完蛋了。
她随时拔枪给自己一枪。
就算她不打死自己。
自己要是离开他们公司,离开他们别墅,她就可以去警察局,申请把人抓回来。
自己是她的家奴呀。
真的奴隶呀。
打得太疼,又不敢还手。
林密口不择言:“你要这样的话,我签完我就投靠革命党,革命党是反对奴制的……”
周云绮突然停手了。
林密心里狂喜,她大资本家,害怕革命党?
高兴得太早,马上就有一只略显冰凉的手把耳朵抓住了,周云绮略带些气喘,冷声说:“你找革命党也没用,革命党也挡不住我奴役你,你老老实实签下来,以后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疼你……”
耳朵都快被拽断了,人被拉下沙发,周云绮骑坐在他身上,伸手拿来卖身契和笔,理由说:”我给你买了一块名贵的手表,你签了就是你的,我还替你教训了曹芳远,打得他妈都不认识他了,这是他妈亲口说的,以后谁欺负你,我就……”
林密冷静地说:“你不要哄我,你真要对我好,你为什么非要我卖身呢?”
周云绮愣住了。
但她很快又缓回来神了,均匀地喘着气:“为什么?因为你签了卖身契,你才完完全全属于我。我没有别的办法,其它办法都不能用,如果能签别的,我当然愿意,但是签不了,要不这样,你先签订这一份,等你表现好了,我也签订一份?”
哄人哄得过分了好吧。
我签订卖身契,成了你的奴隶,因为表现好?表现多好,你千金大小姐把你也卖给我?
搞笑的吧。
她死死压在林密身上,把茶几都挤走了,然后她掰开林密的手,往他手里塞笔,然后用另外一只手来拿林密的手,试图把他拽侧身体,有可能还会让他面朝下趴着,然后方便按着签字。
林密一心自救,看她面庞就抵在自己的面庞上,嘴唇尖尖如莲,突然大起胆子亲上去。
周云绮像是被挠了痒穴,力气小了几分,只一个劲儿喘粗气,然后她也亲吻了上去。
林密得到机会,连忙搂着人哄:“总裁。我是你最忠心的狗,真的,我不需要签订这东西,我知道,是因为我说我要走,你不愿意对不对,你不想让我走对不对?我说我要走,只是我想摆脱现在低人一等的身份,我想出人头地,我想和你平等地交朋友。是真的,我是这么想的,就是我走,我也不会不声不响就走,我争取你的同意好不好?”
周云绮竟然嘤咛了一声,听着像是个“嗯”,林密喜出望外,难道这办法才有效。
但接下来我就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呀。
既然不会说,那就用行动,他密密麻麻地亲吻,用亲昵来取悦……
突然之间,周云绮的电话响了,周云绮摁掉了一次,但还是响,她干脆爬起来。
拿出手机看看,是李婉月,她就接了。
李婉月说:“总裁你把他关在里头,你自己出来,我给你看个东西。”
周云绮迟疑了一下,回头看了林密一眼,最终大步走了出去,剩下暗自庆幸的林密。
周云绮到了外面,李婉月把她喊到车上,把笔记本递过去,给她说:“老板。通过他的行车记录仪,破解了他昨晚的秘密,他营救革命党去了。怎么办?老板,他会不会是革命党?”
周云绮一言不发,搬着笔记本,聚精会神地看起来。
李婉月问:“要不给他瞒下来吧?他也不算撒谎,难道他告诉我们,他去营救革命党去了?”
周云绮说:“行了,我知道了,他还不是,他不够格,刚刚正在冲我喊,我要让他签订卖身契,他就投奔革命党。婉月。他死活不签怎么办?”
她很快就又说:“把它销毁吧。这事儿不让任何人知道。”
第27章 她这个人,不可能出轨
夜晚,周云绮在林密身上画着圆圈,要求说:“别装睡了,爬起来我们谈谈。”
不想谈。
你又不愿意谈放我自由,要谈谈的是卖身契,我又不傻,我是绝对不可能跟你签卖身契的。
被拉着耳朵拽坐起来。
林密尽量用木讷伪装自己。
黑夜里,周云绮一双眼睛尤显得亮,她盘腿坐上,轻声问:“林密,你老实说……“
林密抢走主动:“总裁,你是不是觉得我生来就是奴仆,就应该伺候人,就应该说挨打就挨打?我不能有平等的权利?不能跟你平等论交?我只想有那么一天,能通过我自己的努力,有出头之日,和你成为朋友,我们的关系不再是主奴,难道不可以吗?”
周云绮说:“不是不可以。但你要把身契签了,我知道,你怕,你怕什么呢,要不这样,我们两个相互签?”
这是玩哪出?
周云绮解释说:“你签了奴契,我就放你自由,愿意搬出去准你搬出去,想换工作换工作,但你的人属于我,而且,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揭你老底,因为到时见我有一份卖身契,也在你手里。这样公平吗?合理吗?这么做的目的不是针对你,我可以任你出去住,找工作,一旦你超出我容忍的范围了,我保留抓你回来惩戒你的权利。但你也看到了,我其实是对你越来越好,你不出卖我,用对我好回馈我,我为什么一定要拿出卖身契对付你呢?你就看成是我这人猜忌,想要一份保证。”
她假设说:“就算没有这份卖身契。凭我们周家的权势,我想怎么对你就怎么对你。”
林密为她的想法吃惊:“你是说也签订一份?我是主人,你是奴才?总裁你又要玩哪出呀?”
周云绮说:”对。我也签。这就叫互不背叛协议。这总可以了吧?我这位大小姐,你的老板,你的总裁,拿这个条件跟你交换,你还不肯吗?你要是愿意,我明天就让李婉月在外头给你找房子。“
林密嗓音沙哑,回应说:”不用。我已经找了。“
周云绮想发火,却又及时忍住了,拉着他爬起来,到古色古香的书房,拉开台灯,开始重新打印卖身契,周云绮自己拿起中性笔,先签的,然后问林密:“现在你可以放心了吗?”
林密彻底放心了。
他一边签字,一边压低声音,轻声说:“谢谢总裁。”
签完字。
周云绮把他的卖身契收走,拉着林密要走,走到楼梯上,突然锁住他的胳膊,把他摔倒在地。
林密醒悟回来,立刻捂住睡衣口袋。
周云绮狞笑着:“逼得我卖身契都签订了,怎么着,你还想行使主人的权力呀,把卖身契交出来,我给你行使一晚上好不好?”
唰唰。
布料结实的睡衣不几下就在她手下四分五裂。
连着口袋的那一块布料也被拽走,林密眼看她要扬长而去,气得想哭,着急中上去搂了她的大腿,一缠身就用了柔术里的标准动作。
把她撩翻在地板上,两个人开始陷入地面搏斗,周云绮一边缠斗一边威胁:“好呀。藏得深呀,柔术是跟我学的吧,你要是弄疼了我,你猜你明天吃不吃枪子?还反抗是吧,还反抗?我赢不了你了?”
林密也气急败坏:“你说好的互相签,你为什么要把你签的那份夺回去呢?”
周云绮哄骗说:“我怕你放不好,被外人看到了,到时候说不定都要上新闻,我替你保管上,我有保险柜。你没有保险柜,我只是替你放起来。”
大爷吧。
终究是不敢跟她做殊死搏斗。
你不敢,你手下留情,她不留情呀,最终林密被制服,周云绮用腰带把他的双手系在背后,让他坐在楼栏杆处,两条腿穿出去,成了赤条条骑坐栏杆的人,周云绮自己背靠背,用后背顶着他。
她累得也不轻,问林密:“还给我装傻,要不是今天逼到份上,我还不知道你柔术练这么好,你怕我发现了嫉妒你呀。”
差点打赢。
最终心软没办法。
林密后悔得后牙槽都要咬碎了。
栏杆紧贴大腿,冰得大腿冰凉。
关键是,背后的两只手,掌心向上,还被周云绮坐在屁股下,抓她跟抓棉花一样,也不知道她疼不疼。
他只好戏谑:“我一直以为总裁您是个说一不二,一诺千金的人,从来不会说话不算话,我这才信得过您,你这前脚许诺后脚就反悔,你还是我们心目中的那个总裁吗?”
周云绮不吃这一套,淡淡道:“少来这一套。我这是兵不厌诈。我为什么要做你心目中的那个总裁?我就做牢牢控制住你的主人就行了。”
她又说:“求饶认输,这事儿就过去好不好?你想去设计院上班 ,我批准了。”
这都是自由换的呀。
她又说:“你搬出去住?我也愿意了。”
林密心中一酸,就是不说话。
周云绮说:“要是没问题,我就放了你,要是有问题,我就喊李婉月带人来帮忙。到时候让所有人都看一看你林秘书挂在楼栏杆上的两条大腿,你要认输,说你错了,就有温暖的床。想清楚,还不吭声是吧?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不知不觉一夜过去。
天亮睁眼,人是在床上。
两只胳膊还在背后系着,因为只能用特殊的姿势侧睡,肩膀和胳膊又酸又疼。
到了公司,人鼻青脸肿的,也没敢跑去追问周云绮,答应让自己去设计院算不算数。
她是个说话算话的人吗,你过去要她兑现,她承认不承认呢?
既然今天初开自己顶着这样一副嘴脸,第一时间先钻办公室里再说。
进了办公室,电话就打进来了,是曹芳远的。
曹芳远在电话问:“林秘书你他妈的干的好事儿,都是你撮合,你知道前天在电影院,你们家老板把我打成什么样了吗?”
他咬牙切齿说:“你等着,你害我成这样,我也不会让你好过的,你等着,有种别落到我手里。”
林密犹豫了一下,也是为了争取曹芳远的谅解,举起手机,给自己拍了个自拍。
曹芳远回了个自拍。
两个鼻青脸肿的人开始在手机里相互欣赏。
林密说:“你愿意帮我,我就愿意帮你,你可以让你妈跟周夫人提要求,要求总裁身边不能有男助理、男秘书,让她把我开了,我就想办法让你们俩解除婚约好不好……”
曹芳远说:“你先说什么办法?”
林密说:“到时候故意给你找个漂亮姑娘,让她发现?”
曹芳远问:“为什么我不能找个人勾引她,抓她?”
林密迟疑了,对呀,为什么不能找个人勾引她,抓她?
他回话说:“她是个女的,恼羞成怒更容易出大事儿,你这边出轨,男的,自古公子才人哪一个不风流呀,站起来提上裤子,拍拍屁股就走,身后反而是风流雅事了?而且把事态控制在你这一侧,作为男人不计得失,容易断得干净。”
曹芳远说:“去你妈的。你就是站在自己主子那边,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给我拿到她出轨的证据,否则我弄死你。”
林密回应说:“她这个人,如果爱上你,绝对不可能出轨,所以也一定拿不到证据。”
曹芳远说:“下药呢?”
你大爷吧。
林密问:“你把时间延长到半年几个月,我找个人勾引她行不行,反正在你们结婚之前?”
因为周云绮根本就不会和你结婚。
曹芳远说:“敢骗我。真弄死你。”
第28章 你早知道他长这样?
李婉月来叫他,让他冲咖啡,冲完咖啡,送咖啡去小会议室,林密才知道周云绮在面试佣人。
看来周云绮也不是骗自己,她真的在考虑自己搬出去之后的事情了。
很快李婉月带了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来找他,看着身材清瘦,个头比林密要矮了十来公分,脸庞倒也轮廓分明,皮肤被日光晒得呈健康的麦色,双目灵动,透着一股精明的气息。
林密连忙一脸木讷,装傻应付。
李婉月说:“这位是新来的李秘书,林秘书你来教他冲咖啡,一周之内如果能冲出来总裁满意的咖啡就留下,冲不出来就走人。”
林密这一刻有点怅然若失。
他最终相信,没有谁离不开谁。
用一周的时间,只学习怎么冲咖啡,又有自己手把手教导,怎么可能冲不出来令总裁满意的咖啡呢。
李婉月说:“李向阳也是大学毕业……”
等等?
李婉月?
李向阳?
林密问李婉月:“姐姐,李秘书不会是你弟弟吧?”
李婉月说:“不是。是在办公室,别瞎猜。李向阳也是大学毕业,他说他能熟练使用办公软件,你检验一下,然后教他一般秘书要处理的书面工作,争取把他带出来,总裁说了,你把他带出来,你自己就没啥事儿了。”
林密“嗯”了一声。
他跟着周云绮来办公室工作的时候,可没人愿意教他,不但没人教,而且都在给他下绊。
但这时候,李婉月这些安排也没错。
这说明总裁真的愿意让他离开。
林密压住心里的失落,尽量大度地把小李秘书带到咖啡间,开始给他讲咖啡的知识。
但李秘书和很多秘书一样,太毛躁了,觉得很简单,在家就会,结果都是凑合,只是给他讲一遍,做一遍,他就忙不迭地自己冲了一杯,还自我感觉良好,主动给周云绮送过去了。
等他回来,好像没被挨骂,只是传达说:“总裁让你去一趟。”
这次周云绮已经回到她自己的办公室了,没坐在自己的老板椅上,而是坐在会客的大沙发上。
他的面前,放着小李秘书刚刚冲的咖啡。
林密担心了。
不会不是我冲的,也找我算账吧。
在周云绮的要求下,林密坐了过去,周云绮就把咖啡推到他脸前,要求说:“你尝尝。”
林密尝一口就想喷出来。
其实经常喝咖啡的人,渐渐会对它的苦免疫,所以喝咖啡好喝不好喝,基本上都是嘴巴特别挑的人,或者是对某种口味有偏执,周云绮就既嘴巴挑,而且对口味有偏执,林密正好调到令她愉悦的口感了,但这位小李秘书,你都不知道怎么说他好,咖啡都没好好筛,也没好好过滤,喝着都有轻微的渣滓感。
周云绮问:“你不把一道关,你想让别人把我毒死呀。这小子是李婉月的亲弟……”
看?
李婉月还不承认。
周云绮说:“我把他留下了,但我不想让人看着恶心,你说这种人,你能拿他干什么?”
这也是一种看人的方法吧。
他应付不说,自己胡乱团出来的东西,他还寄希望于别人喜欢,夸他,想要周云绮鼓励他。
但你一个秘书,表面上是秘书,实际上只是个仆人,老板不怕自己喝死?
跟你爹妈一样,还要平易近人鼓励你,帮助你?
林密说:“我也没想到他直接就把咖啡端过来了,也没想到秘书处值班的人怎么不拦着他。”
他犹豫了一下又说:“既然是李特助家的弟弟,为什么不给他安排一个适合他的工作呢?”
周云绮给林密勾了勾手指,拥着他的脖梗,凑在林密耳边,暧昧地说:“因为李婉月的后妈觉得她这弟弟很帅,可以用来勾引我,逼着李婉月把他放在我身边,你懂吗?李婉月跟着我,她的忠诚你知道,我不这么安排,让她回去被她父母打骂?”
她又说:“你嫌弃我,躲着我,但你根本不知道多少人愿意主动投怀送抱。”
拍了拍林密的脸颊。
她抽走林密的眼镜,扔在地上,咔嚓一下踩了上去,林密正要惊呼,假发也被她拽了。
她又拉着林密起来:“不用再装了,你是我周云绮的人,只要我不死,没人能把你带走,做这些伪装干什么?觉得我保护不了你吗?走吧。想去设计院?我给你买几件像样的衣裳,亲自送你去,如果你真有才华,你只管绽放好了。”
眼看出办公室。
林密连忙丢了她的手。
周云绮像手有余香一样,拿起手,还拈一拈。
走到外头,众人的眼神无比诧异。
再去看林密,因为没有压到极低的发际线和厚框眼镜,显得消瘦干练,眉毛浓黑而修长,给人一种坚毅之感。
他眼睛也十分有神,是深邃的黑色。
赶过来跟他们汇合的李婉月愣了一下,她指了林密说:“他是林秘书的亲戚吧?”
周云绮笑笑,提醒她:“照片。”
李婉月想起来了,那个搜他包搜出来的沈公子,哪里是什么沈公子,照片上分就是他林密自己。
这时候发现他再伪装憨厚和猥琐,哪一种都已经伪装不像了,面庞上英气,秀气都有,会把木讷和邪恶冲淡。
加上身材好,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身高比例恰当,真要放得开,分明是一位内敛的公子。
李婉月偷偷拉了周云绮一把:“你早知道他长这样?”
周云绮“嗯”了一声。
李婉月问:“什么时候?”
周云绮说:“其实一见面,我就知道他做了伪装,因为跟你们没有朝夕相处,你们也不细心,自然不会发现他的头发不会长,不会变化。只是我是女的,我知道他做了伪装,也不能拔光去看他的真面目吧?
“而且,他的家世我也猜出来了个大概,只是不想告诉你。”
李婉月问:“南鹿市望族林氏?”
周云绮说:“嗯,林家的养子,嫡庶不太清楚,太远了,没有心力去查的,也无所谓,回头你要是感兴趣,你去问问林原,他们同宗。”
李婉月说:“我找一下林原?弄清楚呀。林氏一族在东南影响力很大……就是老出革命党,要不是几十年前出个革命党,一枪打死姻亲孙大帅,被孙家残余势力报复,那也是东南数得着的人家。”
周云绮说:“他是林密。只是个养子,假少爷。那些荣辱,和他本人也没多大关系。”
第29章 你们试用期工资怎么可以高于3800呢?
周云绮带着林密去了旗下的商场,要给他买两身体面的衣裳。
林密顺从了一半,作为一个寻常人,穿着光鲜得体去应聘肯定是好的,但是不切实际,太过奢侈,也不像话。
林密只要了一身自己觉得还不错的衣裳,李婉月说他不识趣,但周云绮却没说什么。
也许这是在给他尊重。
让人不敢相信,周云绮竟然在试着尊重他。
林密心里不由涌起一阵暖流。
为了配衣裳,周云绮拿了首饰盒,又给他戴上了一块价值2000块的手表。
就是李婉月一个劲儿看那块手表。
本来要去为他找地方住,李婉月在周家众多房产中挑了一套,因为林密说已经找到了地方,周云绮也选择尊重了,就带着李婉月一起去看了一遍林密自称租来的套房。
未装修的房屋内,只是雇人清理过建筑废料。
立锥之地上,还有上一次那位革命党人鲜血洒上的暗红。
周云绮最终就站在那块地面上,似乎低头时看到了清理不干净的血渍。
林密呼吸不自觉紧张起来。
这么大的资本家,一定对革命党深恶痛绝,如果她发现她站的地方上,曾躺着一位革命党,她会不会把自己亲手送进去?
周云绮似乎没有怀疑。
面积的狭促,让她有一种患了幽闭症的感觉,她摇了摇头走了出来,侧身站在林密的面前:“赌气?来真的?”
在林密的局促面前,她最终点点头,维持着大佬形象,背对过去:“行吧。租期多久?”
租期就是没有租期。
但林密想也不想就说:“3年。因为便宜,所以就签了3年,要是时间短,房东把它装修出来不划算,就是房东有点拖沓,说装修还一直没装修,动作太慢了。”
装修是开发商承诺送的。
只是你交完钱之后他们迟迟不来人兑现。
李婉月拉了周云绮一下,借一步说话,小声告诉说:“这处小区应该是我们周家开发的。”
周云绮说:“李特助找人装修一下,30多平,是不是摆张床就已经满了?”
林密说:“也不是,这是一室一厅的房子,我现在住的房间比它小太多了。足够了。”
周云绮说:“林秘书再在家住一段,等装修出来再往外搬,装修就让李特助找人帮你装修,要是没有钱,就先欠着,将来从你工资里面扣,你觉得没有问题吧。”
一瞬间,林密愧疚地低下头,买房子的钱是从周家黑出来的。
他在心里想,等我挣到钱了,第一时间把那200万还回去。
周云绮又开车把他送到了设计院。
设计院的人资已经在等着了。
这种场景,林密做梦都没有想到。
自己的老板陪着自己去面试,而且还是她自己旗下的设计院。
两路都是员工看热闹,你有一种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感觉,但对于林密来说,这样的机会来之不易,自己可以一本正经拿着自己的毕业证去求职,哪怕是当众社死,起码告别了男仆生涯。
人资部门经理感觉问题不简单,跟李婉月通过电话之后躲了,被抓包的人资小姐姐话都说不囫囵,她竟然一抬头,结结巴巴地问李婉月:“还从试用期开始吗?”
李婉月不快地说:“你们考核他呀,看看他还需要不需要试用呀,你是问我,还是问老板?”
林密尽量让自己镇定下来,拿出自己的毕业证,学位证书,请求说:“那就从试用期开始吧。”
他尽可能地解释说:“是这样的。我以前是老板的秘书,因为自己的专业是建筑设计,想辞职来面试工作,老板只是顺道看看,要是您为难,我也可以也去面试其它单位。”
人资小姐姐连忙说:“不为难。既然是这样,我要跟你说清楚,我们试用期是4000工资……”
李婉月咳嗽了一下。
人资小姐姐问:“5000?”
场面更尴尬了。
李婉月想掐死她。
不是。
你们试用期工资怎么可以高于3800呢?
林秘书干2年工作了才3800,到你们这儿,试用期就4000?我咳嗽一声怎么就变成5000了呢?
没办法,她向上紧张,李婉月只好回去,出去到外面,站到周云绮身边。
周云绮小声问她:“怎么样?是不是不符合条件,根本没有工作经验,人家就不要他,他这回该死心了吧?”
李婉月无奈说:“狐假虎威了。咱们俩跟着一起来,人资不但不敢不要他,工资还……”
周云绮苦笑:“是这样呀。”
李婉月背对着人资办公室,小声说:“试用期5000工资,没有提成,试用期结束,估计基本工资就5000左右了,提成跟他的业绩挂钩,到年底发,每个月有预发奖金。怎么办?我就说3800的工资给低了,还是因为工资吧。”
周云绮反问:“你说过3800的工资给低了吗?”
李婉月说:“我不知道他是燕大毕业的呀,我觉得他那种人,傻不拉几的样子,也就是燕大旁边小技校的学生,谁知道毕业证一亮,我才知道是燕大的,他怎么可能是燕大毕业呢?建筑系!所以我们不干涉,设计院肯定把人要了。”
周云绮说:“要了就要了吧。回头你再给他800,两年前协商好的,喝醉酒送我回家的兼职工资。”
他们等了片刻,把林密等出来。
回到车上,周云绮咳嗽一声:“你想清楚,你现在是暂代的秘书处秘书长,因为还不是正式的,所以待遇没有涨上去,如果你真能胜任工作,你是可以拿简冰的工资的。”
林密说:“简秘书长?并没有被开除吧。”
李婉月问他:“你怎么知道?”
林密说:“我能看到她的朋友圈,现在每天都有人给她送花,她昨天发朋友圈说,亲爱的,你怎么还不回来。”
周云绮问:“这么说,你猜到孩子是谁的了?”
林密没敢吭气。
周云绮跟李婉月说:“连他都知道。我那个未过门的嫂子,真不知道能不能受得了?”
车上只有三个人。
李婉月说:“既然是这样,总裁为什么不趁机干掉她?”
周云绮问:“留着她,让周云雾不断为她出头不好吗?你别忘了,我是怎么到总裁位置上去的。”
自然是家里为了惩戒周云雾。
这一次父子二人出国时间那么长,外人都以为是在国外谈生意,其实不然,是因为周云雾在夜场里跟中央财政厅冯大员的儿子冯道清打架,把人打进了医院,得罪中央财政厅的冯大员,父子两个人是跑国外避风头去了。
两边一再找中间人谈判。
对方就说我儿子要是死了,你儿子必须抵命,父子二人躲出去,就是等着对方人能好起来。
人还真好了起来了,预计是这个月出院,他们就会在下个月回国。
能达成这样一个结果,主要还是靠姻亲宋家的周旋。
宋家在民国初年,几乎主掌中央财政大权,而无论哪个军阀入京,都要有钱开军饷。
所以有句话说得好,城头变幻大王旗,宋家还在刮地皮。
当时宋家的权势可见一斑。
但此后宋家遭难,周家鼎力相助过。
现在的宋家依靠底蕴又起来了,宋家的五姑娘跟周云雾的娃娃亲,算周家高攀了。
这也是周家不敢让简冰留下孩子的原因。
不过这些林密并不清楚。
他只知道,简冰肯定不会那么容易被开掉。
周云绮突然不再撇开简冰,跟林密说:“既然你有心上进,非要进这一行,那就好好干吧。其实一开始,我是想找机会把你送入军队的,民国还是老样子,谁军权在手,谁份量更重。”
李婉月愣了一下。
她这个狗头军师有点转不过来。
老板?
真有过这种念头吗?
第30章 我的那房子没法跟你合租了
李婉月跟设计院打了招呼。
林密上午要去集团公司做交接,到下午的时候才能到设计院上班,直到那边不需要他为止。
只是这个不需要是多久,第二天一大早李向阳的又一次犯错,让林密不敢再轻易预测时间。
为了教他,林密让李向阳根据秘书处汇总的事项,给领导安排行程。
他做出来,不但有某某日“14 点与甲方谈合同” 和 “14 点项目安全检查”重复,还能异想天开,把开会和下分公司检查之间的时间只间隔上15分钟。
关键的问题还是他一心表现,练习排个日程表而已,他觉得他自己能胜任工作了,一会儿看不住,趁财务呈递签字,非要替人去见老板。
到了之后,看周云绮耐着性子问他,怎么是他来签字,他自作聪明说:“人家都怕总裁骂,所以不敢来,让林秘书帮忙,林秘书也害怕,我就来了。”
周云绮都不由用欣赏的眼神来佩服他。
别人都怕?
他不怕。
林密还在尽教导职责呢。
瞅眼看不到人,就已经是无妄之灾,他被周云绮叫到办公室,直接骂个狗血淋头:“你怕见我是吧。你见我就像见饿鬼了是吧。怎么给你说,让李大少爷别没事儿找事儿,你自己看,给我15分钟时间,让我坐火箭去分公司吗,他知道不知道这家分公司在哪?”
林密连忙解释:“这是让他练手做的日程,我也没想到他又自己做主拿来,让你签字。”
周云绮问:“别的我不在意,我就想知道,别人都想见老板,你为什么不敢见老板?晚上还在我床上躺着呢,白天装着不认识了是吧。过来,该受什么惩罚心里有数吧?”
关了门,惩罚了个把小时,才把人放出来,再换李婉月进去,让李婉月也看看她弟弟的杰作。
林密出来也是给周云绮沏咖啡的。
李向阳不自觉跟在后面,盯着他脖子里的草莓眼圈发红。
他也看一眼李向阳,觉得此人尤为恶心。
沏好咖啡,林密送进去,李向阳也步步跟着,等着替他送进去,再到总裁跟前露一回脸。
李婉月出来,把李向阳挡住,凶神恶煞地问他:“你想干什么?”
办公室门口,林密不自觉停了一下脚步,回瞥了一眼。
和很多周云绮换掉的人通病一样。
太喜欢表现了。
一点都沉不下来心,什么都不会,就光想表现自己,尤其是年轻的男性。
一点都不愿意花费心血,不愿意踏踏实实去琢磨手头上的活,光想做表面工作,让领导赏识。
里头周云绮刚刚洗完澡,正在梳妆镜前吹头发,为了防止咖啡被吹风机吹到,林密给她放到了一旁。
她就起身说:“我以为你出去会打他呢,你不吃醋吗?也对,我跟曹芳远也没见你吃醋。”
林密心头生出一丝异样。
不是?
因为有个同事爱表现,没事儿就想到总裁面前晃悠,我就该吃醋,出去就对人砰砰捶呢?
周云绮吹着咖啡说:“不要说你醋点比较高。是恨我吧?”
她说:“等一下给我吹头发,这会儿被你折腾得累得很,不想动,还有,你没几天好日子了,晚上不要加班,设计院一下班你就回去做饭,我也推掉应酬,晚上不出去。”
又是半个小时才出去。
照这样下去,同事们不怀疑才怪。
他们说不定现在就都已经怀疑了,只是不敢当着自己的面说闲话。
林密出去时心虚不已。
李婉月看林密去了他自己的办公室,也主动走进去,问林密:“我给你说了,李向阳不是我弟,你该整他整他,现在都干的什么事儿,他不核对日程表吗,他要老板临近时间才发现有时间上有重叠吗?一旦通报出去,我们能改时间,别人能改期吗,打乱多方计划事情多严重。”
她走到林密身边,抽了一下鼻子,马上就闻到这人身上都是总裁的味道。
他们闭门两次在干什么,李婉月心知肚明。
李婉月说:“总裁这样对你,你更要保护总裁,是,总裁有时候对人粗鲁,非打即骂,你要知道,她是从军队出来的,在军队里,这都是家常便饭。你不能因为她对你粗鲁了一点儿,就忘了她对你的好。”
林密“嗯”了一声。
李婉月问:“你那房子的平面图有没有?有的话,给我发一份,我就不让人再去量了,尽快让人设计出来,好让总裁满意?”
林密抬起头,满眼都是讶异。
我住的小户型装成什么样,还要她满意?
第一次拥有房产,想到自己以后的日日夜夜都会在里面生活,林密内心炙热,不止一次想象过它未来的模样,带着这种想象,他开始用笔和电脑去实现,36平米不算大,它该怎么陈列,怎么容纳,怎么利用空间,于是这一切,早就随着铅笔不断落下,变成了一副副草图,然后通过计算机渲染,成为纹理清晰的装饰装潢。
林密把图纸拿出来给李婉月看。
李婉月大吃一惊:“你设计的?”
但她马上找到问题所在,提醒林密说:“不要只考虑你一个人,要是总裁去了呢?”
林密再忍不住了:“总裁会去?”
李婉月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林密想想也是。
她现在没有别人,只有自己。
如果她重新雇佣了仆人,都已经上班了,想让自己夜里陪她,让自己去她家不方便,不是没有可能来找自己。
可这么小的房子?
整个下来还没有她的卧室大呢。
他这会儿反而怕李婉月挑明了,连忙说:“我知道了,我下午修改修改,一些家电的尺寸我没有,都是臆想的,你交给别人装修的时候,记得让别人复一下尺。”
李婉月把图纸都收起来,给他说:“这些都给我,我让总裁先看看,看不出来林秘书,你竟然真是学设计的,自己都能设计房屋装修,这效果图?真的没有找别人做?”
林密说:“其实是向别人请教过。”
李婉月拿着图纸离开,马上叶小雨进来了,看着眼睛红红的,进来是跟林密告别的:“黄都督说,哥哥你要辞职,去设计院了?一直以来你都对我挺好的,我就觉得你要走了,这个工作,我胜任不了了……”
后面都是哽咽。
林密第一次发现,叶小雨竟然是个高手。
竟然为了表演对上级依依惜别,眼泪说来就来,不过也说不定,女孩子本来就爱哭,自己顶上秘书长的职务,一开始其他人都是老油条,自己能器重的只有黄赌毒和叶小雨,也只维护他俩。说自己照顾她,相比于其它捧高踩低的同事,她也没说错。
林密说:“我上午还在公司上班,下午去设计院,我看你实习期即将结束,应该能到你实习期结束。你快回去吧,有什么可惜别的,设计院也还是咱们周氏集团的。”
叶小雨破涕而笑。
林密突然想起一个重要的事情来,要求说:“叶小雨。你赶紧让黄赌毒来一趟。”
只等黄赌毒一进门。
林密就脱口道:“黄赌毒。不好意思呀。我还是给你借钱吧,我的那房子没法跟你合租了。”
黄都督也着急了:“我都给人说我不租了,你怎么反悔了呀?”
林密苦笑说:“你就体谅一下兄弟吧,我请你吃饭赔罪,我找女朋友了,不方便。”
第31章 现在你都开始嫌我事多话多了?
到设计院,因为谢迎香的照顾,林密被划到她那边了。
怕林密跟不上,设计上没经验,谢迎香还给他指认了设计员小梁带他。
不过小梁有了林密这个徒弟,发现弟子除了上机有点手生,经验差点,很是那么回事儿,就把他自己的工作扔给林密,自己到外头跟女朋友聊电话,说了大半天。
下午下班,林密没敢加班。
刚坐进车里,周云绮打电话说:“你先回家去吧,曹家有家宴,曹夫人喊我一起去,我正在商场让李特助帮我挑礼物。”
林密问:“大概几点到家?”
周云绮犹豫了一会儿说:“10点半?”
林密松了一口气,马上就给路天然和黄都督打电话了。
说好请黄都督吃饭,总不能光许诺不兑现。
给路天然约好了地方,他开车去接的黄都督。
一路赶去,推开火锅店的玻璃门,路天然已经举着手机,在拍沸腾的红油锅底。
天生乐观的人,就喜欢有一点快乐就急于分享。
三人选了食物,在调料台调了蘸料。
黄赌毒迫不及待攀肩膀上问:“老大。到设计院那边第一天上班,感觉怎么样?”
感觉超级好,自己的时间从来没有这么充实地利用过,自己的专业一点点回顾,从而变得熟练,将来也一定熟能生巧,但林密不喜欢这种炫耀,而是淡淡地说:“还好吧。”
路天然有点发愣。
他说:“你们还要人吗?”
林密忍不住问他:“你该不是干不下去了吧,你不说公司的老总是跟你姐姐认识吗?”
路天然无奈说:“老挨骂。我不想干了。”
路天然的工作是处理平面广告、海报、画册、LoGo、UI\/Ux 设计、短视频封面……
林密看过他的作品,其实无关专业,个人心理跟孩子一样,作品总不自觉走动漫路线。
所以?
他干得也挺难。
林密苦笑说:“我是走后门进的,老板送过去,人资只好收下,我明天去了问问。”
黄赌毒也忍不住说:“我也不想干了。人都说简冰还会回去,她在,她老针对我。”
黄赌毒长了一张国字脸,如果只看脸,这个二十多岁的年龄,也是青春年华,唇红齿白,但加上身材就惨不忍睹了,身材就像长成了横向的木板,走路的时候,腿跟伸不直一样,纯粹是气质和身材,把相貌倒拉了回去。
他家里是哪个地方的大地主,几千亩地吧,就是传说中我不干了,我回家能继承家业去的那种。
但现在跟过去不一样。
一二百年前,这样的地主那都是有钱有势,能养几十家丁,个个背着枪,但现在,农业在国民生产中比例下降得厉害,农业收益低下,如果只种粮食一亩地一年到头也就几百块的收益,几千亩地,年入不过几十万。
所以他们家算有钱,但离有钱有势已经沾不上边了。
所以林密对黄赌毒的干与不干无感,但对路天然感到担忧。
黄赌毒主动说:“林哥。你是做领导的,能力也强,要不你瞅着有啥能干的,我好有理由给家里张口要钱,就说我要创业,咱们兄弟几个干点啥。人都说靠上班攒钱没多大希望。”
林密应付地说“好呀”。
他也在思索黄赌毒的恭维。
自己是做领导的?
自己能力很强?
算了吧。
自己都不好意思认领。
一顿饭吃完,三人愉快地摆开三张脸,凑一起,对着火锅拍照,然后就散了。
送完黄赌毒回家,看看才接近九点,林密放心不少,然而开门进去,周云绮阴沉沉地在面前站着。
林密大吃一惊:“你不是说10点半才回来吗?”
周云绮冷冷道:“不这么说,怎么让你原形毕露,说吧,干什么去了?”
林密坦然说:“跟朋友一起去吃个饭。之前我租了房子,怕一个人住租金太高,就跟我们公司的黄赌毒商量,要一起合租,今天李特助提醒我了,说你将来会去,我就赶紧反悔,给他说不能跟他合租,想到自己失信于人,就主动请他吃了个饭。”
为了证明真实性,林密把手机打开,把三人合照留念点出来给周云绮看。
周云绮拿在手里,似乎没那么生气了,却是又说:“看看你的朋友,个个歪瓜裂枣的。”
她把手机还给林密,又打击说:“也是。不是踩烂你的眼镜,扔了你的头套,你也是这类货色。”
看林密不敢反驳,她又说:“给人的印象很重要,自己乱七八糟的,社交就搞不好,天天跟这些小喽啰一起混,他们给不了你任何资源,还有,以后不要再穿着正装去吃火锅,一股火锅味。”
以为就这些,没想到她又说:“你自己吃火锅了,我还饿着,去给我弄饭吃。”
林密不敢相信道:“你去曹家,他们不做饭吗?”
周云绮说:“没事了看一看水浒,智取生辰纲的时候,杨志是怎么出事的?我去的是曹家,眼下跟曹家这种关系,一不小心着了道呢?你在背后劝我吃劝我喝,要是我被人睡了,你不后悔吗?”
林密咽了口唾沫。
周云绮说:“你也一样,民国没有大肃反,三教九流的人都有,出门在外的时候,就算不拿银针验毒,也要小心翼翼。”
她拿了一小块糕点说:“就比如这糕点,你要先闻闻味,如果出现一些杏仁味什么的就要小心,吃的时候,第一块一定只吃一小口,然后拿第二块,比较了一下味道吃,投毒的人一般不会整盘都投毒。”
看着林密一点不上心,着急去做饭,她跟上两步,问林密:“在教你。你听了没有?”
林密远远回应了一声:“我知道了。我第一次被抽血,就是喝了几杯酒,醉成了死狗。”
因为缺乏食材,做了点饭菜,两人坐下来,周云绮一边吃饭一边问:“去设计院第一天怎么样?”
林密连忙回答:“挺好的。”
周云绮说:“君子不器。你不要太钻了,钻进去出不来也是麻烦,光懂设计会设计,就是一块砖,你当敲门砖也行。只不过,我们周家的生意多了去了,要多涉猎,我好提拔你,这几天就要开标了,开标那天,你们设计院怎么安排,让不让你过去?”
林密连忙说:“没听他们提,可能不会让底层设计人员去吧。”
周云绮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仰头喝了下去,吐了一口酒气,跟男人一样哈了一声说:“已经定了。是我们。航空司那边有咱们的人,今天已经有内部消息了,他们说,参议院议长一眼就选定咱们的方案,从空中俯瞰这一特点,竟然没有一个设计单位能想到,包括中央设计院。”
林密忍不住问:“总裁,你今天心情好,跟我说这么多话,是因为我提议做俯瞰的效果图了吗?”
周云绮凶狠地瞪他一眼。
她威胁说:“现在你都开始嫌我事多话多了?”
第32章 不好意思,我也有洁癖
因为民国对这次项目的重视,设计方案竞标和建筑工程鲁班奖评选同时举办,设计方案中标,同时入围鲁班奖,谢迎香上台,虽然还不肯定会拿到鲁班奖,但入围就是成就,她眼睛都是红的。
因为获奖项目可成为行业典范,民国规定获鲁班奖的企业或者个人在投标时可获额外加分,是企业技术实力与品牌影响力的重要象征,再加上设计方案出自长石集团,那么最终工程竞标,也已经大概率选择长石集团,集团上下也陷入狂欢。
燕北市好几年都没有百亿工程了。
这次拿下飞航大厦项目,基本上奠定了周氏在直系范围内建筑行业的龙头地位。
这几天周云绮也特别忙。
因为打秋风的参议员要来化缘,各个部,各个厅的头头脑脑要来关心你,燕北陈家的陈总镇也上门,希望有所资助,加上各阀系未来选举需要,也纷纷冒了出来,希望你捐助,周董事长和周云雾从国外及时回来,都跟着应付不来,周云绮也不得不跟着忙碌。
表面上看是件吃亏的事儿,这个人也想从你工程款上揩油,那个人也想从你工程款上揩油。
但这也奠定了周氏炙手可热的形象。
谢迎香的小组也为此发了一次奖金。
本来按照试用期原则,是没有林密的,谢迎香非给不可,让院里从他们小组的业绩奖金里拿出1万预付奖金,包成红包,自己在庆祝的时候,亲手交到林密手里。
因为那么多军政人物来揩油,等油揩完,他们是要有拿人手软,吃人嘴短的政治素养的,那么项目跑不掉了,弄不好很快就大笔财政拨款,设计院接到集团的命令,已经开始细化项目,做落地的施工图纸了,这这一任务也是以谢迎香小组为主。
林密也跟着忙忙碌碌,半个月过去,设计工作上更加像模像样。
谢迎香觉得他有天赋,也对他格外关心。
她尤为欣赏的是这位小师弟又谦虚又谨慎,任劳任怨,手头活也是越来越快。
搬出了周云绮家别墅一个人住,突然一天上午上班,看到简冰人出现在公司,林密愣了一愣。
他有一种预感,觉得自己在秘书处的工作可能要终结。
果然,周云雾和周云绮在办公室里不知道说些什么,等他出来离开,简冰就官复原职了。
李婉月代为宣布任命,林密就又被降为普通秘书。李婉月离开后,简冰叫了林密一声,虽然疑惑林密外表的变化,但这不影响她的怨恨,她的眼神像淬了冰的毒针,死死盯着林密,像要钉进对方身体,仿佛要将人从骨头缝里剜开,连空气都被这怨毒染得发沉,但她不急于发难,而是轻描淡写一句:“林秘书,意外吗?我又官复原职了。”
不意外。
林密甚至不在觉往外看,想用视线追踪一下周云雾周公子,尽管他已经早走了。
其实?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她是周云雾的床伴。
自己也没好到哪去,成了周云绮的禁脔。
她简冰觉得自己有这层关系高不可攀,结果怀了孕,还是不得不打掉,而未来会遇到什么,依照她想借助于周云雾的高调,某一天会不会出事儿,恐怕依旧难料。
林密现在就就都战战兢兢的,曹芳远还时不时诈尸,想找自己算账,只是公子哥矜贵,没耐心去了解自己的行踪,仅是在通信软件里威胁,让自己给他找周云绮的证据。
自己要跟周云绮不清不白下去,还能不接受她的教训?
结果她?
以为她又回来了是好事儿。
林密不会搞得跟自己什么都知道一样,连忙回应说:“挺意外。不过还是恭喜您,相信秘书长在简冰姐的带领下,一定会越来越好……”
简冰毫不客气地说:“那你就会越来越差。”
她还想说什么,秘书值班台的邱秘书来得及时,快步走过来,通知说:“总裁让林秘书过去一趟。”
林密不忘审视自己。
觉得只要不被她抓奸,她还真的怎么不了自己,她就是想告自己的状,她也只是告给周云绮。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自己其实在跟周云绮在一起,她那点告状把戏,让领导冤枉、误会自己,其实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
她也怎么不了自己。
进到办公室,周云绮背对着他,在沙发上坐着,李婉月人也在,正在抱着胳膊踱步。
周云绮突然来了一句:“没有不开心吧?”
林密意外看看李婉月。
会是问自己?
自己开不开心重要吗?
周云绮又问:“哑巴了吗?”
林密这才肯定说的是自己,因为她几乎不会用这种侮辱性语句糟蹋李婉月的。
林密连忙说:“没有不开心。我觉得简秘书长本身就没有大错,不至于说开除就开除。”
周云绮转过脸来问他:“你真这么觉得?”
那你不然呢。
上次在车上,车上只有三个人的时候,她就说了,她留下简冰,等于捏着她同父异母的哥哥。
林密说:“我真的这么觉得。”
他知道周云绮不是为了听这大度的句,连忙补充说:“我觉得她也怎么不了我。”
周云绮笑笑说:“你自己知道就行。”
李婉月问:“林秘书的工作怎么安排?”
周云绮说:“用你为他考虑?既然他早就想滚了,就滚设计院去吧。”
林密从办公室出来,简冰已经在让人清理办公室,往外扔她的物品了。
其实办公室里也没有林密多少东西。
知道她迟早要回来,所以她的物品,林密都给她收纳在一旁,动都没动,自己放在办公室的,就是一些办公用品,之前还有杯子什么的,他对别人的尊重却换来别人对他的嫌弃。
笔筒都是踢出去的。
赵秘书从里头出来,围着简冰转,简冰还要了几片湿巾,反复擦手。
看到林密快步走近。
她冷笑说:“不好意思。我有洁癖,恶心人的恶心东西,见着就受不了。”
林密叹了一口气。
他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把一个靠垫推回去:“简秘书长,这是你自己的。”
简冰说:“你碰过,我不要了。”
是吧。
你以为只有你带毒吗?
林密说:“不好意思,我也有洁癖,别人的东西我也不会碰的,碰了就会过敏。尤其是别人腰和大屁股碰过的,不定屁有没有放在上面过,储存到里头去,啊呀,好恶心啊。”
第33章 她都是听谁说的?
屋内只有台灯在开着,除了落地台灯落下的圆形光场,整个房子里就都是电脑的幽光。
林密摊开建筑图纸,握着的铅笔除了偶尔悬停片刻,多数时间都是刷刷落笔,只听得笔触响。
手下弧形穹顶正在成型,而承重优化,又要落到实处,他又移动到电脑上,在键盘上录入。
书桌上的茶杯早没了热气,偶尔摸来喝一口,像是只为了缓解注意力紧绷带来的口干舌燥。
电脑屏幕亮着,三维的穹顶正缓慢旋转,每一根承重柱的线条都在蓝光里格外清晰。
电话突然响了。
接起来是周云绮。
她要求说:“5分钟后到你们小区,下来接我,现在开始计时。”
这很周云绮。
她说要栽培林密,送他去当兵,林密慢慢相信了,现在开始计时,现在开始对表,几点几分在何处相见,这在别人看来,生活需要过成这样吗?
但这是周云绮的常态。
林密冲到门口换鞋,抓了个外套就跑,到楼下,到指定地点,等了2分钟后看到了周云绮的车。
她自己开的车。
车辆停好,人下车,她从车上下来,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夜宿这边了。
因为要自己开车过来,对千金大小姐来说,不能说不是考验。
林密意外道:“今天不是跟曹小总定亲吗?”
周云绮拿起手,给他看手背,一枚订婚戒指。
一瞬间,一种苦涩的代入感涌入心头。
我有什么可妄想的呢?
我连一枚戒指都买不起。
周云绮小声说:“差点出事儿,李秘书一激动,把多米诺叠杯给碰倒了,我推开曹芳远,送他去的医院,然后来你这儿了。怎么着,我见缝插针见你,你还不欢迎呀。”
林密连忙解释说:“没有。”
周云绮要求说:“现在给我鞠躬,欢迎总裁夜晚大驾光临,你蓬荜生辉,然后备好酒菜,请我上坐。”
林密苦笑:“除了酒菜都没问题。”
他又问:“李秘书不要紧吧?”
周云绮问:“你觉得要紧呢?一个毒蛇,一个绿茶,哪个都不要紧,要紧的话都轮不到我送去医院,我肯定不敢碰他,怕沾上晦气,直接打120了。你竟然不备酒菜呀?”
林密头皮发麻。
普通人家吃饭,光一盘猪耳朵好几十吧,顿顿吃吗,自己虽然5000多的工资,还要扣保健费呢。
周云绮扣着他的手去买。
他感觉那枚戒指硌得自己好难受。
周云绮还在问他:“你跟简冰势不两立了?你也那么恨她?听人说她直接被你气哭了。”
林密大致讲了一下怎么回事儿,回应说:“我一点都不恨她。”
周云绮问:“看不起她?”
更不会。
我跟她不是类似的处境吗?你手上还戴着跟别人订婚的订婚戒指呢。
二人像真正的情侣一样,走出小区,走在林荫道上,找一家开着门的卤味店,买了点卤味。
回来的时候,似乎有人在路灯下拿了片小刀,试图拦截路人,前头有个行人为了躲他们,跑得飞快。
因为贫富差距大,这种劫道的事情到了夜晚时有发生,加上这一带多数都是新盖好的房子,人少,物业配备不够,最近总有治安事件。
林密不进小区不下车,倒也没遇到过,今天是第一次见,所以他看到周云绮一个人开车来,都想劝她别到处乱跑。
周云绮干脆把枪拿了出来,咔嚓一声拉了枪栓,就见两个蟊贼一路跑得飞快,最终消失在一条黑暗的巷道里。
周云绮心情大好:“周末我带你去靶场,我们好久没有去过了。”
收好枪,又来拉林密的手。
林密不自觉用两根手指捏到她戒指上,醒悟过来又赶紧丢开。
他突然多出一种恐惧。
是不是还是动情了?
为什么我那么介意?
回到屋子里,二人算是吃了个宵夜。
周云绮在灯下看他的画稿,忍不住问他:“林密,你该不是画画特别好?”
林密说:“小时候学过,基础还不错,参加过省级美术统考,本来我报的是服装设计,后来转去建筑设计专业,在我们学校,必须再参加自己的院校校考,美术考试分数都还不错,但我这几年主要用在设计上,没往绘画的方向走。只能说会画画,但画得不好。”
周云绮跑去拉窗帘去了。
她神秘兮兮地问:”那你比姜云杉的画家男朋友怎么样?你知道不知道,他俩关系的发展就跟画画有关,画家说,小姐,你长那么漂亮,可以不可以当我的人体模特?我是一位艺术家,我只是需要一位为艺术献身的模特……姜云杉那傻妞就为艺术献身了,脱了,一男一女画画,还脱了?其结果是什么。我今天也给你个机会,看你抓得住抓不住。”
她开始解扣子……
林密画不几笔就喷鼻血了,最后洗完之后,塞着鼻孔画完。
和他历来的风格一样,你分不清是速写还是素描,就是刷刷刷,笔不见停,周云绮做好晾裸体半个小时一个小时儿,结果人家就是快。
周云绮捧着画,欣赏着自己,评价说:“还不错。你油画、水彩能不能画,你要可以,将来我也给你办画展?
林密主动说:“艺术和写实还有一定的区别,因为专业的缘故,我画画的时候结构肯定更好,但表现力不够,艺术的感染力也不够,而且你看姜小姐她那个画家穷得,我放着建筑设计的工作不干,学他去呀。那不是丢了芝麻去捡西瓜吗?”
周云绮拽过他的薄衾遮盖,给他说:“这就是你跟他们的最大不同,那个画家可会闹人了。非要办画展。姜云杉为了他办画展,把家里的人都快丢尽了,跟家里的关系也不好。她爸爸是外交部门的,你想想,这对他爸来说,是不是脸面丢尽,差点气死?”
林密说:“有些娇小姐,他们的问题就是阅历太浅,真假看不透,善恶看不明白,姜小姐既然不懂艺术,她怎么就笃定别人是艺术家呢,要我看,她的画家其实就是个画匠。她就这样被别人迷惑了,掏心掏肺的,肯定亲戚朋友说什么,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周云绮说:“对。有时候老娘也是这样,特别容易感动,你不是冲个咖啡,做顿饭,就把我迷上了吗?”
卧槽。
怎么评价一下别人还有回旋镖飞回来打自己呢?
林密无奈说:“其实我只想……”
正良心不安,要承认自己的错误,电话响了,周云绮拿起来看看,是李秘书的。
她一脸笑意:“小李公子来闹人了。”
果然,免提一打开,李向阳的声音带着那种女腔腻歪:“姐姐。我姐把我一个人扔在医院回家了,我好难过呀,我的手好疼,对不起呀,我不是有意的,我也没想过会破坏你的订婚宴会,就是被人推了一下,好像是曹公子推的我。”
周云绮用吃了苍蝇一样的眼神看着林密,却是说:“没关系。我马上打电话给你家。让你爹娘去守着你,要是哪个不去,我明天到你家打断他的腿。让他们把你一个人留在医院,让你手好疼,姐姐说到做到。”
李向阳慌乱了:“别。别。我只是想跟总裁姐姐说……”
周云绮说:“那能让你受委屈吗?说了,就是委屈,委屈,就有办法,我找找我有你爸的电话没有,还真有,那行,你躺好等着。”
挂了电话,捏了一把林密的脸蛋,周云绮给李婉月的爸爸打过去了。
她爸是小学的一个校长,而周家是校董事会主要成员。
打通之后,周云绮问:“李校长。我是周云绮。我想问你,李向阳是不是你亲生的,是有爹妈生没有爹妈养吗,我订婚的时候,他把叠杯碰倒,差点把订婚宴给我毁了,我看他年龄小,可怜他,送他去了医院,这都几点了,他说他一个人在医院躺着,又难过又没人疼。我就在想你们这个爹妈怎么做的,现在给我爬起来,带着你老婆,马上去医院陪着他去,婉月就算了,婉月明天还有事儿。你两口子给我去医院守着,什么时候他的手不疼了,心里不难过了,你们再出医院大门,否则的话,我去你们家,把一个个腿给你们打折掉。”
抬起头。
发现林密挣扎起来,跑去加班去了。
她“哎”了一声问:“让你听着呢,你跑什么呀?我能吃了你呀?你他妈的能不能吃口醋?”
闹腾一会儿,把人捉回床上,哄着不让再加班,李婉月电话打来了。
压着林密接的电话,就听李婉月说:“总裁。两口子走了,到医院照顾儿子去了,说你冲他们发火了,要打断他们的腿?“
周云绮说:”没找你事儿吧。“
李婉月说:”找我什么事儿?“
她笑着说:”今天真的很出乎我的意料,我是没有想到他胆子那么大,把叠杯堆子给推了。我后娘还嘴咧得跟裤腰一样,说她打听了,你都是打骂林秘书,对他儿子特别好,犯了这么大的错都说没事儿,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抱着人去车上。”
周云绮问:“她都是听谁说的?”
李婉月说:“明白。明天到单位,查。”
第34章 有啥话,你滚过来说吧
林密先睡着的。
周云绮百无聊赖,想把他再折腾醒,突然看到他的手机亮了一亮,点开一看,曹芳远给林密发消息了。
曹芳远问:“林秘书。你告诉我你们那个李秘书人在哪,家住在哪儿?立刻马上。”
林密怎么会有曹芳远的社交联络方式呢?
往上翻翻。
上面没有记录。
是他们没聊过天,还是林密谨慎,已经删掉了?
周云绮代为回答:“你问李秘书呀?他怎么你了?你跟他过不去干什么?”
曹芳远说:“今天跟你们总裁的订婚宴差点被他搅黄,而且他自己推倒香槟塔,诬陷我,说是我推他的,然后周云绮那个贱女人看都不看我一眼,抱上他就跑了。我日她大爷,一个男人,她抱上走了,跟男人抱女人一样。我真是已经忍无可忍了。”
周云绮翻身起来,拿上二人的手机,去洗手间了,在洗手间里跟李婉月打了个电话。
她说:“婉月。截图发给你了,你自己看,曹芳远给林密要家庭住址呢。给你一分钟时间,你决定,如果你决定不了,我就告诉他,让他去公司堵人,明天上午我正好有行程,去设计院了解图纸进度……”
李婉月小声说:“是为了去看你的林秘书吧。”
周云绮说:“怎么着?不能看吗?我想看就看,问你呢,你要对你爸还有念想,就让他带人去公司,这样的话,你这个弟弟被人在公司当众羞辱,没脸在公司呆了最好。而且大庭广众之下,曹小总欺负我的人,正好可以为关系闹僵找借口。”
李婉月迟疑说:“在公司,会不会有不良影响?”
周云绮说:“没关系。那就公司吧。婉月,如果出人命了,你后悔吗?”
李婉月哽咽说:“不后悔。云绮姐。别忘了我妈是怎么死的,别忘了我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要不是你的资助,你的爱护,我都活不到今天。现在他们还不罢休。”
……
深夜消化着声响。
周云绮清空了一下聊天记录,躺回床上,从背后贴上林密。
她试着亲吻两下,看摆弄不醒,也跟着睡了。
天亮了。
手机铃声一响,林密就坐起来了,其实搬到新房子之后,知道房子属于自己,他人容易放松,睡觉前所未有地好,完全可以再睡一会儿,只不过周云绮要吃早餐,如果吃不上会责怪自己不给她做,所以还是快快起床,到了厨房,又怕有动静,把人吵醒,就不声不响下去,到外头买早餐了。
等周云绮起床,林密已经回来了,正在准备煎蛋和牛奶。
还在想着周云绮对牛肉的需求,决定自己以后要备一些牛肉,周云绮在一旁啧啧冷笑:“搬走之后,这生活水平直线下降呀,今天我让李婉月给你准备一张卡,你留着买好吃的。”
林密迟疑说:“你要是不要求那么高,其实用不着,我毕竟还有点积蓄。”
周云绮夹着成段的油条问:“我这还叫要求高?你小心是地沟油炸出来的。我想吃你炸的。”
林密懵了。
他哄骗说:“房子小。这边厨房一油炸,油烟不容易散,而且炸剩下的油怎么办?”
周云绮说:“搬走之后,摆脱我了,就没有那么上心了,要像以前,你敢跟我在这儿狡辩?”
林密不说话了。
也不知道这位大小姐在军队怎么生活了,想必在军队中,将领有特殊的待遇吧。
使尽浑身解数把人送走。
到设计院,早晨有个小组会,分解设计任务的。
还没开完,听到外面有动静,林密跟着大家扭头,就见院长和几个行政领导,陪同着周云绮在门口看。
谢迎香主动去门口鞠躬、打招呼:“周总您好,欢迎大驾光临。周总。院长。我们正在开设计会。”
林密赶紧隐藏了一下身形。
万一老板跟自己说话,自己是不是又社死一回?
明明自己靠技能吃饭。
到时候肯定都传自己被特殊对待。
开完会出来,以为人已经走了,林密赶紧回自己的工位,刚开始工作,周云绮又带人从身后走过,好在只瞥他一眼,没说话……
李婉月靠近他时,悄无声息一弯腰,给他放了一张卡。
林密用求助的眼神看着她。
别放我这儿好不好?
李婉月却不能意会,补充说:“这是总裁的意思,不要惹总裁不高兴。”
我没有不要。
但请你不要在我同事的目光中给我好不好?
带他的小梁老师就在一旁,躲在胳膊肘后偷看,脸色突然变得难看,回想起自己对林密的压榨,不由有点担心后怕。
等人一走。
林密就解释说:“梁老师,您别误会,我以前是总裁的秘书,所以总裁是让我,给我卡,是让我帮她买点东西,她新秘书有点事儿……”
新秘书真的有点事儿。
黄赌毒给他发消息了。
“老大。新来的李秘书被总裁的未婚夫打了。卧槽。打得呀。简冰根本不敢吭气。”
嗖,一张图。
嗖,一个短视频拍摄。
嗖,一张图。
嗖嗖个不停。
不一会儿,黄赌毒直接打电话过来,林密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黄赌毒有点发抖地说:“腿打断了。老大。直接拉到楼上,把腿打断了,丢在天台上。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他是总裁的未婚夫,没一个人敢吭气,现在人在楼顶天台上爬,一身是血,到处找姐姐,找总裁,让人帮他打电话,我跟上来了,帮不帮他打电话?”
林密着急说:“这还用问我吗,打电话呀。”
黄赌毒说:“我没有老板的电话,我只有你的电话,你觉得该打,你赶紧跟老板打电话。”
林密愣了一下。
敢情他给自己打电话,就是为了让自己打电话,连忙问他:“你没有李特助的电话吗?”
黄赌毒说:“我没有。你不知道,你没干秘书长的时候,简冰不让我们打越级电话。”
简冰的管理有问题。
林密想起来了,她请假了,一个正常的高管会议都开不起来,她卡着秘书处让离了她不行。
林密犹豫了好一会儿。
但想到李向阳是李婉月的弟弟,他还是给李婉月打了过去。
李婉月秒接,告诉说:“总裁在外头车上呢,你要不想让她现在就走,你马上来。”
她补充说:“总裁让我给你说,是让你滚过来,有啥话,你滚过来说吧。”
第35章 你打人家脸干什么呢?
林密匆匆赶到车上,周云绮正在跟人打电话,听着电话那头是曹芳远,两个人大概应该是在相互威胁,林密看她一脸不善,心里有了更不好的预感。
果然,她挂了电话,一把捏住了林密的脖子。
她黑着脸问:“你告诉曹芳远李秘书在哪儿上班的?而且还知道我正好不在,让他这时候带人过去。是你对不对?”
林密如坠冰窟。
他申辩说:“这和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我来,我是想告诉你,李秘书挨打了,腿被打断了。”
李婉月“啊”了一声。
咋有点幸灾乐祸的感觉呢?
周云绮厉声问林密:“你装什么装?曹芳远已经把截图都发过来了,婉月,发给我。”
随着手机当啷一声。
周云绮点开检查了一下,确信是最后让曹芳远发过来的截图,自己转发给李婉月,然后一起清除痕迹的那张,而不是自己截图的那张,于是伸到林密脸前让他看。
林密呆住了。
真是我?
他正想看是什么时间发的,周云绮把手机收了回来,盯着林密说:“想不到呀。林密。你竟然心胸这么狭窄,借刀杀人对吧,你等着,要是李秘书出了什么事儿,我跟李婉月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把人赶下车。
司机倒吸了一口寒气,被骂了一声,赶紧开车走。
一上午,林密就都很难集中精力。
我什么时候告诉曹芳远李秘书的事情了?
不过还真不好说。
前几天曹芳远就看李秘书不顺眼,问自己,自己能怎么说,只说他在公司上班,其它的自己不知道。
自己再没轻重,心里也清楚呀,这是李特助的弟弟,李婉月跟周云绮情同姐妹。
她弟弟真出啥事儿。
自己赔不起呀。
刚刚周云绮让他看截图,也是蜻蜓点水,内容看个大概,就是自己告诉他李秘书在公司……
我说他在公司,我就是不想透露他其它信息,谁知道曹芳远怎么胆子那么大,带着人到公司,把人一阵揍,又拖到天台上把腿打断了呢,现在人跟海豚一样,正在顶楼爬着哀鸣,到处找人给他姐姐,给老板打电话呢?
同情是一方面。
可问题是,自己怎么牵扯进去了呢。
嗖一声。
自己手机也来了条信息。
林密点开看看,是曹芳远。
曹芳远发消息说:“谢了。小林。如果因为这事儿,周家不要你了,你来我们曹氏旗下的单位上班。”
林密打了个激灵。
还真是我?
要问问他,向他证实一下不?
算了。
曹芳远是曹家的公子,可比李秘书难缠,他误会自己帮他了也好,他为了让人误会自己帮他了也罢。
不能事情已经发生,自己还把他得罪。
李公子推倒了什么叠杯,哗啦啦烂一地,我可是推倒了他未婚妻。
李秘书断腿,我可能要断四肢。
到下午,心绪才稳得住,林密自己告诉自己,做人问心无愧,这不是我出卖的,老板不信自己也没办法。
晚上下班回去。
还在犹豫去不去商超为周云绮买吃用的东西,毕竟周云绮这么一误会,弄不好就不来自己这儿了。
电话打来了。
周云绮要求说:“来医院接我,刚看完李公子,我坐你的车走。”
林密给自己打了打气。
我问心无愧。
我男子汉大丈夫,我没做过就没做过,难不成我还心虚,不敢去呢,大不了她在医院把我打一顿,强按我给李秘书赔礼道歉,我可以挨打,但我是绝对不可能道歉的。
道歉我等于认了。
匆匆赶到医院,像是无缝连接,周云绮钻进他车里,李婉月和司机、保镖则扬长离开。
一见周云绮,林密先一步解释:“真的不是我。我是说过李秘书在公司上班,我是说我只知道他在公司上班,我是为了避免让他知道李秘书家住在哪,是李特助的弟弟。我真的没有说别的,包括你的行程,事实上,我就不知道你今天上午去设计院。”
周云绮嫌弃地说:“还狡辩。明明是你,我没敢让李秘书知道是你,为此还哄着李特助,也不让她说,你还狡辩什么呀,跟我也不敢说实话吗?男子汉大丈夫,敢做不敢当,尽干一些偷鸡摸狗的事情。”
后一句也没错。
我确实干过不少偷鸡摸狗的事情。
我那是处在社会最底层,我不偷鸡摸狗,我没办法生存呀。
周云绮说:“走吧。买菜去,回家做饭,做好吃了我就原谅你,做得不好吃,我就把你交给李特助和李秘书,让他们姓李的一家找你闹。”
包庇我了?
问题是我真的没干!
到商超选了很多好吃的,周云绮突然看到进口大龙虾了,有波龙,有澳龙,泾渭分明地躺着。
林密其实更垂涎波龙,上一次见他们在宴会上吃,那大虾蝥一扒开,看着都是肉。
可惜那天周云绮没吃。
周云绮后悔了,今天想吃了?
周云绮问:“你是南方人,会做虾对吗?”
呃?
林密看向波龙。
周云绮打开他的手:“会不会吃,讲究人谁吃波龙,在国外都是没人吃的,肉也紧实,关键是做成刺身容易一股尿味,你别学曹芳远啊,当众吃波龙赤身,自觉地多豪,其实是暴发户嘴脸。”
林密问:“波龙有尿味?”
周云绮咬着牙给了两下:“你反问我?又用反问句?”
我是疑问句好不好。
既然如此,那就拿一条澳龙吧。
正觉得差不多了呢,否则回去做不完,新房子的冰箱小,装不下,有人拦上了周云绮,给她打招呼。
认出来了。
是姜云杉。
姜云杉挎了个艺术家模样的先生,人留着艺术家才有的三角形胡须,头上戴着三角带檐贝雷帽,嘴里咬着一个电子大烟斗,单纯这么看,反倒像她身边的画家是钻石王老五,她本人是个被勾搭的小野花。
不过林密理解。
要不是长成这样,打扮成这样,怎么死死hold得住这位大小姐呢。
姜云杉高高兴兴地问:“云绮。你亲自出来购物呀。”
周云绮“嗯”了一声说:“带着我们家秘书,给他指一下,让他知道买些什么。”
画家向她伸出手。
她笑了一下,视而不见,跟姜云杉说:“姜大小姐真是为了爱情奋不顾身,出来买菜做饭了。”
画家又在一旁说:“其实都是我做。我宝贝她,不让她干一点活。”
周云绮淡淡地说:“那还挺享受的。不像我,家里买个菜都不会,还要我来指指点点。”
姜云彬特别想跟她一起逛,能免单更好。
但周云绮只想赶快回家,免得做饭吃饭到半夜,给她挥挥手就走。
林密也面无表情地推着车,跟着自己老板走得悄无声息,然而都已经错身了,突然画家伸出一只手,抓在购物车上,主动告诉说:“买虾你们不懂,这个虾,虾肉少,扒开之后,热水一烫,就一个屁股蛋子……”
没事找事不?
我们总裁爱吃,她挑的,我小时候也吃过,吃虾你不吃头以下屁股蛋子,你吃什么呢?
周云绮已经在七八步外回头,带着些许不满,大概在埋怨林密怎么还不跟上来。
姜云杉跟着帮腔说:“这是在教你。小秘书。你们家大小姐不知道,你也不知道吗?”
林密为难地看看前面的老板。
上次姜云杉硬塞给周云绮一幅画,周云绮买了送给曹芳远了,估计她对姜大小姐也是敬而远之。这不是钱多少的问题,这种事情刷新了她对姜云杉的看法。
自己硬摆脱吧,得罪她朋友。
在这儿拉扯吧,会把周云绮招惹回来。
为了摆脱画家,林密说:“先生不好意思,我们商场不能抽烟。”
画家愣了一下。
他说:“是电子烟。”
林密说:“先生真的不好意思,商场不能抽烟,什么烟不重要。”
画家急了:“不是。这是电子烟。”
姜云杉着急问他:“听不懂人话吗?我男朋友告诉你,这是电子烟,电子烟不是烟。”
林密说:“不行。必须熄灭。电子烟也是烟。”
他已经上手了。
竟然是要从画家嘴里拽出来。
画家连忙躲闪,姜云杉则大吃一惊,高喊了一声:“云绮姐。”
林密趁机推车就走,狐假虎威冲赶过来的超市员工说:“看不到有人抽烟吗,还想不想干了?礼貌点向他们说明,但一定不能让他们再抽了。”
周云绮回来,给姜云杉歉意地笑笑,扎了一个扇林密的手势,然后指一指出口,再给个抱歉再见的手势,从后面用脚赶着林密,让他赶紧滚。
半道上,周云绮问:“怎么回事儿?你怎么着他们俩了?”
林密取悦说:“嫌我们挑虾不识货,非说这虾回去扒开,热水一浇,就只剩个屁股蛋。这是我们老板挑的呀,我们老板可能不懂吗?但咱们得有涵养,我跟他们争论一场吗?我就说他抽烟了,我们商场不让抽烟。然后要给他取下来,他俩就急了。”
周云绮无奈说:“艺术家需要形象,你打人家脸干什么呢?”
林密说:“我没打。是他们非要打我们的脸。商场就是不能抽烟。这是咱家的商场,真遇到大官,得罪不起的,抽就抽了,他一个傍小姐的,我还眼睁睁看着他糟蹋我们的购物环境呢。”
周云绮很满意:“你看。现在你就有觉悟了呀,知道这是咱家,将来我把你调来管商超好不好?”
第36章 总裁,你还要工资不?
天渐渐冷了下来,北方的冬季即将到来,周云绮大概是出于愧疚,几乎每天都要去医院,然后要林密一下班就去医院接她,她再跟林密一起回去。
林密再因为她提出替不替自己隐瞒的问题,再尽心费力讨好着她。
但接着、接着,林密就苦恼起来了。
他的单身公寓装修出来,空间利用得好,低调奢华,路天然来看过之后,因为发出去炫耀,她姐姐竟然新买了一套单身公寓,也想装修出来。
她就扔给同样学设计的路天然。
路天然自己没自信,一心拉好朋友一起干,说他姐姐给了1000块的设计费,两人可以一人一半。
因为林密为难,伺候老板不敢接,他又许诺1000都给林密,否则他姐就知道他啥也不会了。
而他给林密看了,他网络平台上,还有其它人联系他,让他帮忙设计装修。
对于他们来说,城市里的白领,想装修没那么容易。
民国办理营业执照是要交钱的,最初1000-5000块钱的注册资本,那时候是现大洋,要交10块钱,等于十分之一的比例,而注册50万以上的公司,要按无限公司、两合公司条款递增缴纳,后来钱币贬值,现在10万元起步注册,要交1000块钱,另加各种预交费用,办理公章等等等,对于小老百姓特别不友好。
更不要说建筑装修,还需要当地建筑地产协会认可,然后定期交会费,而且建筑及装修行业,一般用的工人都是乡下来的,按照规定,他们流动性强,还必须有暂住管理费。
对于富贵之家,不差钱的人来说,装修找正规装修公司,贵点就贵点儿,不想找正规装修公司,就找黑装修,老大带着上门看看,然后讨价还价一番,给你装出来。
但对于独身在外的蓝白领而言,成本太高,而且经常吃亏上当,正规的它贵,而且店大欺客,对于单身公寓,爱接不接的。
对于黑装修,你上班去了,没人盯着装修,他们给你胡搞,甚至活没干完,人消失了。
所以,路天然一说他发帖上网,他姐姐想让给装修,给了1000块的设计费,林密忽然觉得自己哪根神经给触动了。
在设计院,他就隐隐约约觉得小梁老师在外头接的有私活。
他能接,自己不能接吗?
但问题是,白天上班,接了路天然姐姐的活,就的大晚上或者节假日去盯着。
这周云绮每天都让自己一下班就去医院接人。
自己咋打黑工,咋挣钱呢?
但你要说自己拒绝吧?
一不敢,二不舍得,不敢是肯定的,她揍你没商量,不舍得也再所难免,夜晚温香软玉,哪个血气方刚的人拒之门外,自己明知道是毒药,不也是飞蛾扑火,饮鸩止渴吗?
晚上他就跟周云绮商量说:“总裁。每天我能不能吃完饭之后,出门两三个小时再回来。我朋友路天然的姐姐也买了一套房,想让我给她装修,愿意给1000块钱的设计费,我跟路天然我们俩分,一人可以给500块,我图都设计好了,也就是几天的事儿。”
周云绮愣了一下,问他:“500块钱你都看在眼里?可以呀,林密,你够贪婪呀。”
林密点头哈腰,赔笑巴结:“我现在伺候总裁,一个月才800。”
周云绮愣了。
好像是呀,我给他800块钱,当佣人在使唤,他给人干不几天活,人家给他500块?
他咋不贪婪呢?
周云绮打击说:“你会装修吗,你也不会装修,你这房子也不是你装修的,是李特助找人给你装修的,你也就提供个参考图。”
林密说:“总裁。你想过没有,虽然这房子我没动手装修,但我参与设计,跟进了呀,再拿路天然姐姐的房子一练手,更不要说设计院还有老师可以帮忙,我就可以接这种活干了。我听人说,装修很挣钱,到时候就不是收几百设计费那么简单。一套房子装下来好几万,再不挣,不得挣个四五千吗?”
周云绮不免失神:“你去打黑工去了,我在你这儿,我一个人待着,给你暖被窝呀?”
林密尝试说:“马上天冷了,我挣钱给你买空调?”
周云绮怒道:“我需要你给我买空调?”
手机拿出来,打算让李特助喊人装空调的。
林密看不行,连忙说:“给你买手表,买衣裳,买戒指……”
急了,这是真心话。
周云绮送了一块2000块的手表,平时都不舍得戴,送自己的正装也好几千,而她手上的戒指,配她的,最起码几十万吧。
那天她戴上订婚戒指,自己都偷偷地捏了捏。
周云绮扭脸看向他,眼神突然阴晴不定,龇牙笑笑,带着点内敛的阴冷:“买戒指呀。你给我买戒指干什么?”
对呀。
我给她买戒指干什么?
林密紧急中凑连过来:“总裁,万一你戒指丢了,你可以用它补上,一样的戒指,别人看不出来。真的。这种小首饰,真的特别容易丢,趁着它还在,打个备用的。”
周云绮都气笑了。
她捏了林密的脸庞:“你怎么这么好笑,这样吧,我晚上也没事儿,你去我跟着。”
林密看向自己的电脑。
她的办公软件,炒股软件,还有一块射击游戏,什么和平求生,不都装在自己电脑上了吗?
他又一本很正经地问:“总裁。你不是日理万机吗?”
周云绮说:“带个平板就行了。你的假发呢?”
林密说:“我没有呀,你给我扔了。”
周云绮“切”了一声:“你当我傻呀,你像骗别人一样骗我,你只有一只?多年来不更换,上头都是脑油了不刷一刷?我不能这个样子出去吧,我穿你衣服,戴你假发,再戴上墨镜和口罩,我是你哥林稀,愿意的话,咱们就成交,不愿意的话你就在家守着我,我不去,你哪也不能去。”
林密想一想,也是好事儿。
她有枪,晚上施工,找来的人什么货色都有,带上老板,老板有枪,让人以为我们也是黑帮,大黑帮,就不会出现卷款逃走,不干活的事情。
他同意说:“成交。”
不放心,他又回头望一眼:“总裁,你还要工资不?”
周云绮眼睛眨眨。
林密说:“要工资的话,你得听话,不是听我的,是咱们要有劳动纪律。不要工资的话,无所谓吧。”
周云绮哑然失笑:“你个奴才,你敢套路我了,要,说好了,不是听你的,而是遵守劳动纪律。”
劳动纪律是我制定的。
告诉她不?
林密问:“你收拾收拾,我们今天就出发,图我其实已经出了,今天去,等于复一下尺。”
第37章 难不成日久生情?
带着老板去装修打黑工还分钱,跟带着丈母娘相亲像不像?
路天然第一次见周云绮,何况是男装版周云绮,他没觉得多奇怪,但他就是话多:“林密。你什么时候有个哥哥,现在你头发茂密症好了,反而长他头上了?”
说得人挺不好意思的。
多年朋友,一直不以真面目示人,这个头发茂密症,人家是给你留情面才这么说的好吧。
周云绮却无感,居高临下,用古怪的眼神看着路天然:“这就是你朋友路天然?还真……天然。”
扭头看看一样的大眼睛萌x汽车。
她忽然就明白林密不疯不傻,买这种萌车干什么了?
敢情是要跟好兄弟开一样的车呗。
周云绮也不下车。
现在复尺已经有了很成熟的工具,林密向她保证很快就会下来。
她就只管在车后座上看她的平板。
很快,林密就跟路天然一起下来。
路天然还在讨论姐姐给的1000块怎么分。
他上一次已经说,要全部给林密了,林密不要,仍然坚持按平分,等各自坐在车上,一起去吃饭,林密还下了窗户,大声冲路天然喊道:“你500,我250,我哥也250……”
周云绮大怒,在他椅背上踹一脚:“你才250。”
林密扭头承认说:“对呀。我250。”
周云绮问:“这还差不多,我多少?”
林密说:“你也250呀。”
周云绮上来就拽耳朵。
林密着急地解释:“总裁。总……哥。你先算一下。1000块,我兄弟500, 是不是咱们俩500,我250,你多少?”
周云绮又气又乐:“哦。好吧。反正你250。我260。”
林密问:“那10块钱谁给?”
对呀。
那10块谁给?
林密要给这10块的话,他就不是二百五了,但好想他是二百五,我不用二百五呀。
三人还一起去吃了个饭。
本来林密是想尊重周云绮的,但他一选地方,一算客单价,有可能设计费都不够。
最后路天然请吃饭,一人一碗39元牛肉面。
周云绮最终硬着头皮吃完了。
不是她胃口好,其实吃不两口就不想吃了,剩下的想交给林密吃,旁边的路天然说他不够吃,一个劲儿眼馋,你一丢碗,他就会拿走吃了。
周云绮内心无端端恼火。
她妈的。
总觉得他这个兄弟不正常。
我吃不完,我给林密吃理所当然,你斜着绿豆眼,一个劲儿盯着我的剩饭想干什么呢?
你讲不讲卫生?
跟路天然分开,周云绮忍不住说:“你这朋友脑子不正常,你怎么尽是这样的朋友呢?”
林密说:”他也不知道你是女的呀。“
这倒也是。
周云绮问:“你能不能交几个像样的朋友?”
林密问:“像姜云彬一样,办画展,非要卖画给你?你还不好意思拒绝的。路天然再不济,对我真心真意。”
又走不远。
他又说:“上大学的时候,我又穷又丑,也不敢到处社交,大多数同学都是泛泛交情,有一些还捧高踩低。也就路天然,不定接济我多少呢。哦,我现在大学毕业了,跟了总裁你,我就不认他这个兄弟了?跟他说,你不配跟我做朋友了?我要是这样的人,我一个月拿800块,天天起早贪黑挨你毒打呢。”
周云绮脸气绿了。
真是脱离掌控了,胆肥得不行。
回家发现又来号了,没别的惩罚手段,心里不爽,于是对某人就又是一顿毒打。
不过有周云绮的参与,这个钱挣得好顺,周家旗下有施工工人,李特助一喊就到了。
但林密不满足,在那儿推敲费用,他发现你让别人去买,材料费,家电的价格都要差了一大截子。
他就琢磨上了。
周六周天跑去一趟,说自己是搞装修的,人家店还给他一个内部价,报高卖低。
完工之后,路天然说他姐姐很满意,给林密转1000,林密不收,最后就一人500块。
林密就给周云绮转去了250。
他以为周云绮也会不收,要收也收个别的数字,但周云绮秒收了。
她还发了一个朋友圈:“一个傻逼给工资给了250。”
谁也不知道傻逼是谁。
工资给谁。
点赞的,询问的,跟空间接龙一样,林密点击去就一大串,获赞都好几百了。
平时她就没发过朋友圈好吧,连周夫人都问她:“你说的是你哥,还是你爸?是250还是250万?”
只有林密在偷乐。
紧接着,路天然就又接到活了。
林密问周云绮,周云绮说:“小李秘书已经出院,我先请假,庆祝他出院大吉。”
林密心里一紧,问她:“我还去不?”
周云绮回复:“想去就去。不想去不去。”
不想去,觉得跟自己没啥关系,但不去又不放心,总裁为什么要给李秘书庆祝出院呢?
难不成日久生情?
李秘书在她心里的位置越来越重?
又或者只是为了让李特助高兴?
林密开始揪纸条子,揪单就去,揪双就不去,最终他决定既去又不去。
先紧着客户见面,给客户见面顺利,快快讲完了,达成协议,自己就跑去看一眼。
这一次装修的客户是路天然的一个同事。
双方在云鼎传媒办公室楼下的餐厅见的面,林密点了三份咖啡。
等路天然的同事大姐坐下,林密拿出来一个手提袋,展示了一堆东西,有自己设计的画册,有自己的师姐的鲁班奖提名,有自己的工作证,毕业证和学位证。
那同事眼睛都看直了,连忙说:“我其实是冲着小路单纯老实。没想到他同学也是这么老实。你会不会还想着给我看你的银行卡余额呀。行了。行呢。我觉得就你们了。就是钱要少收一些。”
林密说:“姐。给你说实话吧,我们出预算的时候,给的是一个绝对不赔的价格,因为有的时候会有意外,你比方说修整水管的时候发现漏水,安装电表的时候发现墙难开槽。您是自己人,我们就不给你这么收,您看这样行不行,我实花多少钱找你报销多少钱,就是我们没钱,垫不了钱,先给您批准。然后买回来,末了你按总钱数的10%给我们一个加班费。我估计好几千块钱。但设计费什么的我们都不收了。”
那同事大姐说:“按5%算好了。不是,姐姐真的没钱,有钱买大平层,谁也不想着买个蜗居,还想着怎么利用好空间。”
林密说:“姐。10%真不多,低了这个数,我们没什么干头,我们现在是三个人,你给我们四五千,三个人一分,一千多,就算干个一周,一天一百多块钱也就吃个宵夜。”
他又说:“因为咱们这个钱算在明处,所以没有还的余地了……”
大姐说:“那行吧。你们给质量保证不?”
林密说:“可以给,就是你得再给20%,我们保您三年。”
大姐说:“你这跟抢一样了。”
林密说:“姐。你想呀,你家买个马桶盖子,能不能用三年?我们保这三年,难道等你家这个老化了,那个生锈了,我还过去之后跟您理论,说其实这个、那个是自然现象不?很多的家装材料,它就是顶不住岁月侵蚀,谁知道是环境的原因还是产品不质量呢。我们现在就三个人,我们也没有能力把所有的东西都检测检验一遍。等于是你在我们这儿放了一笔质保基金,当然您不放,我们也尽可能去帮忙。”
大姐说:“再加10%,保3年?行的话,你回去准备合同就行了。”
第38章 今天晚上我亲自开车,送你回家
赶在周云绮庆祝小李秘书出院的地方,一路上都在琢磨能挣多少钱,倒也冲淡了很多心里的不安。
宴席摆在一家富二代常去的私厨餐厅。
大厅包了,暖黄的灯光把里外照得亮堂又不刺眼,完全不像是给秘书过出院,就算说是周云绮给自己过生,林密都相信。
周云绮其实跟其它富二代还不太一样。
她虽然是个不在乎钱的人,其实她也没有多铺张浪费。
这可能和她的军旅生涯有关,也有可能跟一身的军阀气质有关,须知富二代,如果不走夸张路线,不走文艺范,又不是矫情人,你的奢侈也不过是物有所值,更精细,更讲究,而不是拿着钱不当钱。
所以要么来错了,要么李秘书是周云绮一心取悦的对象,她才办这么隆重。
看着黑衣人遍布。
她该不是把周家靶场那边的人调过来了吧?
军政家族是有私兵的。
大军阀大头目被迫离开军队之后,就都是把旧部拉出来到处藏。
有生意的,把人安置在公司,没有生意的,那些下野的将领宁愿靠人接济,也养着他的警卫营。
周云绮退伍,其实也带回来了一个连,这些人都放在西山,在那边开了一个靶场。
林密心里酸酸的。
自己不追求排场,就是觉得原来我在老板心里,其实也没那么重要。
他凑上去,就冲认识的周班长说:“周姐。我是林秘书呀。我可以进去吗?”
周班长都凑在他脸上了,认是认不错,就是惊讶:“你怎么几天不见,一下就变帅呢?整容去了?”
我要真整容,你还能认识我吗?
但你难解释。
林密啪一下拍了手,合十一顿,表示感谢,就混进去了,到了里头,来到的人不算多。
应该就是周云绮的圈子,也就是朋友,朋友的朋友,几十个至交好友吧。
此时人声突然一静,很多人已经站起来了,像是出了什么事。
林密心里一惊,快步走上前几步,却是周云绮陪着打着石膏的李秘书,旁边站着李婉月。
对面竟然是曹芳远。
曹芳远隐隐被周云绮的人挟持了。
什么情况?
周云绮一脸杀机,又上前一步,逼迫说:“曹芳远。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毕竟你是我未婚夫,你把我的秘书打成这样,只要你当众跪下给李秘书道个歉,我就选择原谅你。”
啊?
大家都不由面面相觑。
周云绮冷声道:“我周云绮的人,我相信,都是肯跟着我出生入死的兄弟,哪怕任何一个人,命再不值钱,也只能我碰,曹芳远,你还不是我们周家人,把人打成这样,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给我的弟兄们一个交代。”
她双手一撑,大声问:“兄弟们是不是?”
里外站着的黑衣人像是异口同声回应,山呼三声:“是。是。是。”
朋友们都惊呆了。
曹芳远更是瑟瑟发抖。
请来的富二代们关系不管远近,就都给杀鸡儆猴了一样,相互之间面面相觑,窃窃私语。
林密也莫名感到惶恐。
不是?
她要干啥呀?
杀曹芳远祭天?
反出朝歌了?
搞笑了吧?
曹芳远声嘶力竭地怒吼:“周云绮。我不道歉。你有种你打死我,我就看你爸妈怎么跟我爸妈交代?”
傅清池最先顶不住了,赶来身边劝阻:“云绮。好了。这不是开玩笑的。那天芳远也确实是气到了……”
周云绮冷笑:“那天怎么了?他说我跟李秘书有一腿,给他曹芳远戴绿帽子了?有证据你姓曹的拿出来,没有证据,你下跪道歉,你把人腿打断,浑身多处骨折,差点成植物人,医院里躺到现在,怎么着,错了就是错了,我让你道个歉你就这么难吗?”
她又说:“当天你就推了李秘书一把,李秘书一头扎香槟塔里了。差点毁容。李秘书,你来说,是不是他推的你?”
李向阳带着潮红和畏惧说:“算了吧。总裁姐姐,也许哥哥也不是故意的。”
曹芳远气死了:“你小王八蛋,你污蔑我,我什么时候推你了,你个绿茶婊子,我从你旁边经过,你一头钻进去了。当时你还说是你不小心推到的,现在变成了我推你了。”
李向阳怯生生地说:“芳远哥,当时我是害怕,我是不想毁了总裁姐姐的订婚宴。”
曹芳远都快哭了:“周云绮,你眼盲心瞎呀,你这么对我,我要跟你分手。”
周云绮恢复平静说:“芳远,我是不会跟你分手的,女人们都看重名节。做错了。没关系。我知道你是因为吃醋,你误会我跟李秘书走得亲近,你只要给他道个歉,你就还是我未婚夫。”
眼睛一扫,似乎看到了林密。
林密不由打个寒噤。
曹芳远扭头看去,燕北圈子里的同龄人来了这么多,自己跟一个小秘书下跪道歉?
以后曹家的脸丢尽了。
自己还怎么出来混?
他硬着头皮拒绝说:“周云绮。我要跟你分手。我真他妈的受不了你。你为了一个秘书,还他妈的是新跟你的,给你沏咖啡的小秘书,你就让我给他下跪道歉?就算是我推他了,就算是我把他的腿打断,又怎么样?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想分手,我成全你呀,我早就反悔了,你个女军阀,你个屠夫。”
周云绮冷冷拒绝说:“我是不会分手的,别忘了,你当初费尽心思追我,你怎么许诺我的?你说你将来都听我的,怎么着,现在就受不了?既然给他机会他不要,压着他跪,打他的嘴。”
立刻就有黑衣人“啪”地糊在曹芳远嘴上。
又有人拿了凳子腿,估计是想打他的腿,林密虽然觉得这都是周云绮的套路,还是在内心中叫了句“卧槽”,这事儿要是闹大怎么办?
曹芳远是曹家公子,你不能当众打他,不能敲他的腿呀。
林密脑子一急,冲上去,挡住人,护住曹芳远说:“总裁。不能打。”
周云绮冷笑说:“林秘书,你让开,你要是敢吃里扒外,连你一块打。”
曹芳远已经吓坏了。
他口不择言:“林秘书救我,林秘书你救我,你别忘了,我都是听你的才有了今天。”
卧槽。
大哥,你忍住呀,你别喊,你喊出来,咱俩都没有明天。
我诱骗她谈对象,其实谈的对象,就是她妈给她找的联姻对象,她还不知道呀。
林密上去捂住他的嘴,用身子护住他,周云绮一声令下,周围人就都拳打脚踢开了。
有人还试图把林密拉开。
林密死死保护住曹芳远,我为了周夫人,我为了拿人手短的两百万,我不能让他出事儿呀。
周云绮突然叫停,给李向阳说:“他打断你的腿的,你去还回来。”
李向阳看看石膏和拐杖。
他委屈地抬起头,不敢相信地看看冰冷似铁的周云绮。
周云绮像是看透了他的想法,拔了自己的枪出来,往他手里递去,这下连她身边的人都慌了。
李婉月挡在二人身边,避免枪交到李向阳手里,口中怒叱:“李向阳,你就说行了,好了,你原谅了!”
李向阳眼泪断了线一样。
他哭着说:“总裁姐姐,我不敢,我不敢。我真的不怪芳远哥。”
周云绮冷笑说:“你是个娘们吗?你是个男的吗?你的血性呢。”
她又冲林密和曹芳远怒吼:“你俩。想让放过你们是吧,你们谁来,只要往腿上打一枪,这事儿就算完。”
曹芳远哭嚎:“我道歉行吧。我磕头行吧。周云绮,你他妈的,老子求你了放过我总行了吧。”
林密也头脑懵懵的。
不是?
宴会之前,自己还跟周云绮有说有笑的,眼下怎么翻脸成了这种状况?
她连自己也要打死呢?
她应该不会。
她要干什么?
她想干什么?
林密怒吼一声:“行。这一枪我打,然后你放了曹小总,这事儿就算完了,可以吗?”
周云绮手一伸,大拇指一松,枪在食指上转半个圈,枪把朝向林密。
她威胁说:“林秘书,这个是你自己强出头,你跟曹芳远非亲非故,你拿着枪,要是一枪打他腿上,还来得及,我也当你过关,你自己选吧,打自己?打他?想清楚了再动手。”
林密一把接过枪。
枪都是打开着保险的。
这王八玩意?
林密不自觉回看了一眼曹芳远。
曹芳远瘫在地上,央求说:“枪在你手里,你打死她,你打死他,你都打死,我俩一起跑,你别打我,行吗。”
林密咬着牙,压在自己的大腿上。
眉头一皱,抠了,枪没响。
周云绮吃惊说:“卡壳了?”
她一把拿回来,咔咔拆开,把黄澄橙的子弹抠出来一个。
餐厅里的人因为大气不敢出,就听噔一声,子弹落地弹跳。
当着众人的面,她把子弹重新塞进去,再递过去。
李婉月提醒:“总裁。他是林秘书呀。不最合你心的吗?”
周云绮冷冷地说:“他自己的选择,谁让他学着人两肋插刀,我就不相信这一枪还不响。”
林密咬着牙又抠一枪。
又没响。
周云绮大吃一惊,夺下枪,快速检查、检查,对空中开了一枪,砰地一声枪响,她喃喃道:“这不可能。”
旁边她的人替林密说话了:“总裁。就算了吧。林秘书他还了呀,是老天爷不要呀。”
周云绮拉过林密,走过去,示意人把曹芳远放了,说:“你给我滚。”
曹芳远一瘸一拐往外跑,他的两个保镖也被放了,跟着他往外跑。
林密也连滚带爬想跑。
周云绮又一把把他拉回来,拍着他的脸颊说:“可以。有胆量。是我周云绮的人。行了。说说吧,你为了什么呀?”
林密越发觉得是一场戏。
逼曹芳远主动退亲?
他抬起头说:“总裁。那是姑爷。”
周云绮沉默不语。
林密说:“就算他有错,可以吵架,不可以动手。”
周云绮深吸一口气:“敬你有几分胆量,愿意替他,这件事就算了,我不跟你计较了,以后你还是我的人。”
她问手下:“你们有意见吗?”
他的人都很高兴,纷纷高呼:“没有。”
朋友们也松了一口气,最起码不用血溅当场。
人都说军阀头子变态,这可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以后周云绮周总裁可不能得罪。
周云绮说:”给他倒一碗酒。“
立刻就有人倒了一碗酒,林密扭头一看,还是一碗白酒。
他仰着脸,还是半卧半跪模样,却拒绝说:”总裁。我…我开车了。“
周云绮拍着他的脸说:“你要是一口干了,今天晚上我亲自开车,送你回家。”
不是?
她送我回家啥意思?
但这酒?
林密一仰头,只管闭着眼睛灌,不几下就呛了个泡泡,但他还是硬着头皮喝完,然后打个嗝。
周云绮说:“吴连长。以后要是让他给你做个副官。你收吗?”
一个面目狰狞的大胡子凑跟前搀扶林密,连连说:“收。收。林秘书真是好样的,林秘书这兄弟我认下了。”
第39章 林秘书,谢谢你昨天维护我
开着车,周云绮时不时用余光注视着似乎一碗酒灌下去就起不来的林密,训斥说:“别装了。一碗酒洒半碗,别装醉了好吧。”
林密呻吟一声:“一口灌进去的,真的醉了,难受得不行。”
周云绮问:“你胆子好大呀,你怎么敢拿着枪怼自己的腿?”
林密说:“信任你。”
周云绮不再吭声,小区里车一停,她就捧了林密热吻。
林密挣脱说:“你别亲我,我这会儿想吐。”
周云绮冷冷地说:“憋回去。你不会吐的,我也信你一回!”
为这句话?
也得把翻涌的胃给压制住……
亲自送回家,她自己也轻车熟路留下。
请问几乎天天住在这儿,她的别墅还是不是她家?
天亮她啪啪拍着林密的脸,等林密坐起来,她趴床上呓语:“去给我炸小油条。”
还惦记着呢?
林密在周云绮的别墅尝试过炸油条,但无论他怎么炸,他都炸不出来外头的大油条,炸出来的小许多。
看看自己的小房子?
想想炸油条之后的油?
炸吗?
林密还是出去买早餐去了,炸不了,面都没发,这一次为了让总裁满意,他寻了家周家名下,周云绮常去的酒店餐厅,报了名,从里头弄出来一份早餐回去。
用的时间太长,回去之后,周云绮已经起来了,在洗澡。
她的电话从关机到开启,人都去洗澡了,信息和未接来电提示还跟炸了一样,林密也不由深吸一口气,今天对周云绮来说一定是一场大考验。
周云绮出来,裹着浴袍,一身清冷,顺便调了一下空调的温度,她就那么随意。披着浴袍坐下来。
翻两下电话。
她只回了她妈妈的:“妈。”
她手握着电话,细长的,青葱一样的手指握手机握得发白,听电话听了半晌。
她才轻轻一句:“我是带兵的。手底下的人要是被别人欺负,不作声,日后怎么带兵?”
那边又在说什么。
周云绮就又说:“他想退就退好了。我爸,我爸心思都在他儿子身上,我需要他管我?我知道,我知道,妈妈最好了,妈妈是希望跟曹家成了,能压周云雾一头,没用的。谁能压得住宋家的风头。妈。我想说,有可能嫁人才是可怕的,要不考虑上门女婿?”
……
本来是很严肃的话题,渐渐就扯偏了,好像周夫人也无奈了,跟她闲扯上门女婿。
反正林密是打个冷战。
别看我。
我虽然自从真少爷回家顶替我开始,成了孤儿,但我其实更想娶老婆,不想嫁给老婆。
太没人权了。
周云绮在听着电话,突然捂着听筒,面朝林密,开始“啊啊啊”。
林密睁大眼睛,怀疑是让自己喂她,于是投喂了一下,试探试探,她就真点了点头吃了。
吃完饭把周云绮送走,再去上班,竟然迟到了,这是第一次迟到。
偏偏谢迎香谢师姐还正好找他。
他有点不好意思地去了谢迎香的独立办公室。
谢迎香也不免训他:“你是从集团公司来的,是老板送你来上班,设计院的人都在盯着你,又是在转正的节骨眼上,你怎么就来迟到了?”
林密想说自己今天有事儿了,但还是没说,其实也不算是有事儿,去那么远买早餐不说,关键她周云绮打电话,自己一口口喂,那得吃多慢?
谢迎香训完了之后,突然问林密:“周末有时间吗?我们系陈亭君教授是我世伯,也是你我的老师,听说人生了病,你我也算师出同门,是他的爱徒,不如跟我一起去看看他。”
林密愣了一下。
他却是不自信地问:“我也算吗?”
谢迎香恨铁不成钢地说:“他得罪你了还是你得罪他了?竟然张口问我,你也算吗?”
林密无奈叹气。
他主要带研究生,上课也是上公开课,一去多少学生,他知道我是谁呀?
谢迎香顺手送给他个小亭子:”喏。给你个小玩意。建筑模型也是跟我们设计息息相关的。“
林密托着亭子回去,因为手快,时间长了,经验丰富了,反而能提前完成肢解任务,会有余暇。
他就把小亭子拆了,拆了一大堆零件,然后就想到了刚接的装修……
对于装修来说,其实木工非常重要。
现在虽然已经冒出来了什么定制家具,能契合房屋尺寸,但是要等定制,时间太久。
所以负责装修的人懂木工,善于用现成的漆面料,其实是可以达到定制家具的效果的。
心里若有所感,把改过的合同发给路天然,趁着中午,他还跑去了建材市场一趟。
到了下午,叶小雨打电话了。
接起来人在哭。
她哭着说:“林密哥。我试用期没过,我干不下去了,刚刚黄都督给我说,是因为他们都说我是你的人,所以简秘书长就不想要我了,还不给转正,我该怎么办呀?”
林密愣了一下。
不是。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呀。
我其实也是个底层员工,我也帮不了你呀。
林密迟疑道:“你是怎么想的?”
叶小雨说:“我想离职。黄哥说,你们几个商量的,打算开一个小公司,我可以到那边上班吗?”
黄赌毒的那张嘴巴呀?
林密想笑笑不出来:“上次吃饭提了一嘴,就提了一嘴而已。”
就算现在接活,也没有黄都督啥事儿,他怎么鼓捣叶小雨离职呢?叶小雨也是,她肯定离职之后,所谓的小公司给的钱她能比现在的实习费多呢?
他又说:“千万别听他瞎说,就是一起吃饭的时候他自己提的,说找个项目,他好跟家里要钱,一起干点啥,但问题是,现在没有头绪呀。你现在只管在公司呆着,实习期不过继续实习,忍着,等条件具备了,或者时机成熟了,我帮你一把,可不可以?不要轻易离职。这年头都是大公司安稳有保障。”
叶小雨”嗯“了一声:“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吃饭?
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好吧?
我敢吗?
高估我了。
真要是胆大,简冰也不会这么恨我了,归根结底,不还是胆小吗?
想想自己也可悲。
大男人,活成了别人的禁脔,同公司小姑娘喊自己一起吃饭,自己都不敢去。
林密说:“这样吧,过一段时间,我带上我朋友,咱们喊上黄都督,一起聚餐吃饭,一起商量大事儿。”
纯粹应付。
装修才接第二单,哪来什么条件干大事?
手机又收到消息了。
曹芳远的。
曹芳远发消息说:“林秘书。谢谢你昨天维护我。算了,我也不找你算账了,算我倒霉,昨天我爸妈上门去催婚,今天我以死相逼,刚刚赶着他们去退婚,这个婚说什么也不能结。”
林密阅读着消息,在心里发问:有没有可能昨天出的事儿,不是因为李秘书出院,而是你爸妈催婚催出来的呢?
第40章 他该不是个傻子吧?
冬天迅速到来,对于室外作业影响很大。
飞航大厦项目虽然落地,奠基仪式因为气候不适合开工而一再推迟,但周云绮的名声却在迅速败坏。
曹家退婚后,据说这位周家大小姐开始跟很多青年才俊暧昧不清,经常带人回她的别墅,但只有林密知道,往往人是带回别墅去了,但她从来不在别墅过夜,都是让自己再开车去别墅接她走,然后第二天,她给人一笔封口费,让人家不要乱说。
她究竟有没有那么风骚多情,反而是林密最知情。
她最近白天报了一个飞行训练班,晚上进一步乔装打扮,没有特殊情况的话,几乎都是跟着林密,到处搞室内装修。
大多数时候,她跟去装修,是坐在车里追剧,看最近一部很火的电视剧“我是女总统”。
这是一部搞笑电视剧。
一位女士因为婚姻不幸,发誓要改变国家,从而介入选举,勇闯政坛,因为一心做好一位总统,闹得啼笑皆非。
路天然还在媒体公司上班。
他本来就经常自拍、自嗨,玩新媒体、自媒体,因为天然无公害,被某位影视圈明星额外关注,已经渐渐成了网红。
他也从一开始出于羡慕发帖、发图、发视频,对装修业务进行懵懂宣传起步,尝到甜头后,干脆改成专业宣传装修,还经常拍解说视频,向大家展示林密的装修成果,并详细说明思路和功用。
所以,他虽然在云鼎传媒的工作一塌糊涂,但因为能很好地利用最新的视频平台和同城软件,每三、五天就能顺利接到装修意向,然后再喊上林密一起去跟客户见面。
有时候周云绮都诧异,会跟林密说:“卧槽。他不会是跟我是女总统中的陆泽莘一样,傻人有傻福吧?”
有时候好像就是这样,路天然的天然和林密装出来的憨厚,使得他们打黑工打出稳定的收益来了。
自从第二单生意赚了足足2万元左右开始,林密胆子一点一点大起来,不但自学了木匠,而且跟建材商和家具商建立稳固的关系。
本来他跟路天然是对半分的,但路天然很快调整了,给林密说:“我姐说我什么都不会,都是跟你混着的,要是一直跟你对半分,将来你就讨厌我了,以后我拿四分之一就行了。”
他还主动促成说:“林稀大少爷,你也少拿点吧,你看我们林密操多少心,你就光玩手机。”
每当这时候,周云绮都会用冷冷的眼神扫视他,然后“哼”一声,掐断路天然的倡议。
不过私下里,她对路天然开始改观,问林密:“他姐姐你见过没有,是什么人?主动让利的人真不多呀,她能这样劝她弟弟,我怎么觉得,路天然的善良跟她有很大的关系呀。”
林密说:“我没见过,好像人特别忙,是演话剧的。”
两个人从车上下来,找到跟路天然约好的地方坐了下来,等了片刻,路天然偏偏来迟,还带了个女孩,不是以前他给林密看过的那个燕子,而是一个萌萌的圆脸蛋姑娘,比以前那个漂亮多了,这让林密十二分诧异,难不成随着我俩挣外快的水平提高之后,路天然的春天来了。
路天然给女孩介绍说:“这一位是我兄弟林密,我给你说了,您看是不是真的,模样长得很帅吧?”
女孩目光移向周云绮。
因为冬天的降临,穿上发面团一样的羽绒服,女性性征几乎一点都看不出来,所以秀美变成英俊,谁欠她八百万的冷漠变成了深沉和冷酷。
路天然说:“他叫林稀,是林密的哥哥,我给你介绍的不是他,他虽然很酷,但他?不好相处。我兄弟林密人很好的,而且他现在收入稳定,没有不良嗜好,性格也好。你看他有我我这样的朋友,我姐都烦我,他从来不烦,你要有他这样一位男朋友,将来一定很幸福。”
周云绮“噗”一声就把咖啡喷出来了。
林密习惯性地抽出餐巾纸去给她擦,蓦然醒悟过来怎么回事儿,问路天然:“你给我介绍对象呢?”
大哥。
我带着我老板去打黑工就算了。
我还带着我那个啥来相亲?
我嫌自己命长吗?
女孩笑了笑说:“嗨。你们好。我叫苏苗,很高兴认识你们。”
给林密浅握了一下,给周云绮握手。
四个人坐下,尴尬得一塌糊涂。
本来等来路天然,是想商量一下扩大经营的事情。
眼下隔三差五能接到装修,是不是一起出钱开个公司,没想到路天然带了个女孩来。
本身周云绮就对他干装修的想法嗤之以鼻,眼下路天然又带女孩了,林密彻底没法开口了。
他就说:“两位快点点餐,吃完我们早点回去。”
周云绮则拿出手机,开始播放“我是女总统”。
她天天追这个剧,林密歪头看一下,忍不住说:“太幼稚了,这就是个喜剧,真要治理国家,能像她这样治理呢?”
周云绮说:“我就喜欢路泽莘,怎么了?就这样,我也敢说,她真做了总统,也会是我们最好的一任总统。”
对面的苏苗也连忙说:“我也特别喜欢路泽莘,我们坐在一起看吧?”
路天然激动地问:“你们竟然都喜欢路泽莘呀?不觉得她像神经病?”
他提议说:“那要不林密,你跟苏苗换一个位置,反正你也不喜欢看连续剧。”
不是?
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看?
我只是没时间看。
林密说:“我也喜欢路泽莘。”
桌子底下,周云绮在他大腿上掐了一把,换来他一声痛呼之后,周云绮头也不抬,只轻声说:“不允许。”
林密不知道是不允许换座位,还是不允许喜欢路泽莘,最终也没响应路天然的提议换座。
不敢顺着路天然,任他胡说八道,林密主动扯出个浅笑:“今天吃个大餐吧,我来请你们,林稀想吃他们家的醉蟹和松茸汤,这两个先点上,你们看再点点儿什么。”
路天然心思单纯,也喜欢美食,就这么容易被转移注意力,拉着苏苗研究菜单了。
林密松了一口气,起身看一下服务员的位置。
结果在走道的那头看到谢迎香了,她正在和一个男的面对面坐着,但看着是在争吵。
上一次一起去看望完陈教授,二人师姐弟的关系已经坐实。
这几天谢迎香检查他的工作,发现他不但已经能很好地完成任务,还从中找到惊艳的地方,再加上他顺利转正,打算把他要到身边当助理,亲自带他。
林密回去跟周云绮显摆,周云绮还开玩笑说谢迎香这个老女人没有对象,离太近小心出问题。
但不管怎么说,人家在工作上是自己的领导,是学姐,还是自己真正的老师。
突然,谢迎香激动地站起来,转身要走,被男的一把抓住胳膊。
林密再忍不住了,抓了一旁空桌上的烟灰缸,赶紧冲了过去。
他突然一走,林稀马上就感觉到了,站起来看一眼,也认出来了谢迎香,她自然不敢以现在这种模样靠近。
人家要知道自己跟着自己的小秘书天天晚上出来打黑工,情何以堪?
如果再顺藤摸瓜,发现每天往别墅里带人都是掩人耳目,真身藏在别处不就更麻烦?
也正是因为这种顾虑,没喊回来林密。
林密还没到跟前,就听那个男的说:“迎香。你到底要闹什么,为什么就不能跟我一起出国?”
谢迎香也很激动:“我有工作,我有家,我为什么要出国?跟你一样,为别的国家……”
她看到冲来跟前的林密,惊愕了一下,马上说:“没事儿。林密。我前男友。你怎么在这儿呀 。”
林密回答不了,想掉头走,也觉得不合适,连忙说:”我跟朋友一起,在这里改善生活,看到你了,在这里打个招呼,不好意思呀,师姐,我不知道你们的关系,还以为他要打你呢,心里一着急……”
谢迎香挣脱前男友的胳膊,不经意地看到了他手里的烟灰缸。
那高大的前男友回头看向林密,也看到了烟灰缸。
他本来是笑着的,这时轻轻撩一下衣衫,腰里隐现的是一把手枪,连手枪带枪套。
烟灰缸?
他笑眯眯地警告说:“我是有治外法权的。”
估计他们也是那种男女关系,可你看,我这个人情送给领导送的还行吧,林密大声说:“师姐。你别怕他的枪。他什么法权总不能把人全打死完,你只管走,我在这儿帮你看着他。”
那男的愣了,指了林密问谢迎香:“他该不是个傻子吧?”
谢迎香抿嘴一笑,挎着自己的小包,快步走出去。
第41章 我就是正好也有事儿
晚上跟路天然谈扩大经营没有机会谈,第二天还要再约他谈,结果路天然打电话了:“今天上班的时候,我们经理发现了我在上班期间干别的,找我谈了话,给我说这是给我的最后一次,我恐怕以后再没法帮你发装修广告了,要不我把账户和密码发给你,你自己发吧。”
林密都已经习惯他接活,自己直接去干,这要是他不干了,自己也没有活可以干呀。
晚上在灯下算了下账。
他有点想怂恿路天然辞职,因为路天然以前也有过不想干了,快干不下去之类的情绪。
周云绮在一旁嘲讽:“一个月满打满算,不过是挣了十来万而已,还开公司,让路天然辞职坐班?你申请执照之后,开销大了去了,你有地方办公吗?你租赁办公室吗?更何况是合伙的生意,人家不是常说,你想和一个人反目成仇,就是跟他合伙做生意。”
她说:“就像之前,路天然自己发广告,拿走二分之一,后来如果他不自动说他拿四分之一就行了。你那份还得咱们两个分,一年两年干下去,你还能坚持呢?如果他是个认不清自己贡献的人,你们一两年之后,立刻就反目成仇。为了保持你俩纯洁的兄弟感情,我是建议你放过人家路天然。别自己打黑工打上瘾了。非要拉人家下水。人家路天然的性格,就适合找一份稳定的工作,不懂吗?”
没错。
路天然还真是。
好吧。
虽然很惋惜,还是意外中断了打黑工的生活呀。
林密怀疑周云绮是故意黑嘴,让自己别再去打黑工,专门陪着她的,但问题是?
这样耗着自己,年龄轻轻的,只贪图稳定,等周云绮哪天不要自己了,自己就又陷入困境了。
消停了好一段,眼看着要年底放假,叶小雨又打电话了。
又是在哭,又被简冰职场霸凌了,而且这个月工资被扣了大半。
她说她连房租都交不起了。
因为民国乡下对女子的歧视和偏见,她可能一回老家,就会被父母逼婚,她不想回去。
林密不由萌生一个念头。
叶小雨虽然不知道能力怎么样,但是很听话,如果自己雇佣叶小雨,让她专门干路天然干的活呢?
在平台上发布装修广告。
拍视频、写博文?
还有点不放心。
林密不由问她:“你一个人在燕北吗?”
叶小雨说:“嗯。我毕业之后想留在燕北,虽然这边有老家的人,但都是跟同学在一起,联系得不多。”
林密问:“那你怎么住的?”
叶小雨说:“跟同学一起合租,本来四个同学,都是女同学啊,林密哥。可是住着住着,就有两个同学搬走了,她们谈对象了,可以跟对象一起住,还不用掏钱。现在我另外一个同学估计也快了,她昨天跟人看电影,夜里都没回家,你知道不知道一般这样,就是他们在一起了。”
林密心说,我怎么可能不知道,我又不傻,现在大城市生活成本高,很多女孩子就特别希望找个对象,然后搬过去跟人家一起住。
叶小雨不停联系我,是不是黄赌毒说我有房子,她也想着能跟我一起住,可以省房租?
其实以前想过要追叶小雨。
清清纯纯一位女同学,虽然不是很好看,但是很清秀,细胳膊细腿,是自己喜欢的那种。
问题是我现在是周云绮那女魔头的人,我不敢呀。
找对象自己是不敢,但要是雇佣她工作,解决她的问题呢?
给她租一间房子,不需要多大,只要设施齐全,网络什么的都配备好,然后再给她发工资,基本工资加业绩提成,让她一个月收入五六千,又不是乱搞关系,这应该可以两全其美了吧。
算算自己手里的钱。
其实是够给她租房子,让她天天发广告的,虽然还不知道走出这一步意味着什么,但想想自己可悲的经历,再坏能坏到哪去呢,也许将来有一天,自己成了大亨,有几百万的西服我也不穿,就披在身上,穿着亮亮的尖头皮鞋,目光冰冷地站在她面前。
如果他们周家还是现在这个样子,自己就可以冷笑问她:“请问。可以平等做朋友吗?”
如果她们家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已经败落,自己就再头一仰,问她:“要钱吗?给我做饭去。我要吃鱼,不许带一根刺,而且不许用你的脏手,你可以用舌头。”
呸呸呸。
才不要吃她舔过的,然后做好之后,再顺手扔垃圾桶里,让她知道,自己的乐趣就像她老消遣自己一样消遣她。
正在想着怎么打电话给周云绮说呢。
周云绮打电话过来了。
声音还是那么清冷,你带点温度会死呀?
“林密,今天我……”
“今天……”
既然她先开腔了,林密连忙把剩下的话咽回去。
周云绮说:“林密。我今天有事儿,我有朋友从国外回来了,你该干什么干什么,不用来接我了。”
林密喜出望外:”好。“
周云绮问:“你为什么答应那么干脆?”
林密反问:“有吗?”
是有。
林密解释说:“我就是正好也有事儿,一个朋友?”
说不说呢?
周云绮冷笑说:“想说也有一个朋友从国外回来是不是?我告诉你,不要用那种以牙还牙的语气,很讨厌。”
我有吗?
挂了电话,林密的决心前所未有地坚决,立刻打电话给叶小雨,得到地址之后,一下班就开车前往城中的三里村。
抵达三里村时,冬天天黑得早,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把车停在村里的出租屋旁边,她竟然还没回来。
下车站到路上,城中村住的人一般下班晚,像是才开始下班,人来人往的。
瞅着了半天,也等了半天,就见叶小雨在黑暗中现身,穿着那种乡下女中还带圆领的青色校服,背着包,走在很多务工人的后面,既不太远也不太近,打着电筒,一边走一边警惕地到处照。
林密又喊又招手,把她喊来跟前,让她上车,自己则坐在车里给一个下午上班时联系过的房东打电话。
这是当地生活平台上找到的租房信息,离林密那边的小区比较近,价格感觉也不是很贵,装修过了,有床和一些基础家具,林密就想跑去看看,尽快定下来,免得到时候一过年,都是大麻烦。
叶小雨坐在车里惊喜。
她兴奋地说:“林密哥。原来你有车呀?”
不是啥光荣事儿。
坑蒙拐骗来的,要是钱挣够了,那200万还回去,免得一见周云绮,自己就觉得矮了三分。
第42章 你这是打算要跟人一起去游行么?
林密还是害怕以前那种说10点半回家,结果9点左右就到家的情况,尽快回了家,但这次周云绮却没有提前回来,林密一边工作一边等她,想给她发消息“你还回来吗”,却又觉得自己这种心态不对劲儿,人要是不回来,不正是自己希望的吗。
随着夜深,林密还是因为不习惯,总觉得下一刻人就会回来,坐在沙发上,睡着在沙发上。
不知道是几点,感觉一双冰凉的手揣在自己衣服里,像冰把自己烙了一下,林密才猛地惊醒。
周云绮竟然回来了?
嗅着她身上,冰凉中混杂着烟味、血腥味,再加上她那双冰得让人痉挛的手,林密不自然往后欠身,却被周云绮顺势压倒在沙发上。
周云绮凶狠地问:“怎么着,你坐沙发上不是在等我吗?不上床睡觉不是在等我,怎么我回来了,你不开心呀。”
林密连忙说:“没有。”
他马上找到理由了:“你穿的别人的外套,烟味特别重。”
周云绮愣了片刻,站起来,自己也嗅了一下,脱了扔在地上说:“人家给你披的,你也不好嫌弃,你干脆去洗了……”
林密愣了一下。
一身男人的呢料上衣,又厚又沉,让自己去洗掉?而且这大冬天的,洗了怎么干?
林密连忙说:“这是呢料,不适合水洗,你忘了,当时我不知道,给你洗过,衣裳掉色,你那几天见我就踹我。”
周云绮像是失忆一样,哑然失笑:“我有那么坏吗?”
林密说:“你看你记性,那是你前男友送的。”
周云绮愣了一下,眼神一瞬间变得复杂,声音低沉:“我没有前男友,别瞎说了,你明天带到干洗店里洗吧。我去洗个热水澡,明天还要早起。”
她洗澡去了。
手机当啷、当啷来消息。
看看时间,凌晨了,竟然还在不停来消息,林密看了手机屏幕看半天,但最终也未碰触,上床睡觉去了。
外套不正常,气味不正常,手机不正常,情绪似乎也不正常。
总有一种直觉觉得不正常。
但自己只是一介家奴,如果说慢慢爱上周云绮,也是爱得卑微,苛求那么多干什么呢?
蜷缩身子靠里睡着。
洗完澡之后,周云绮像是身躯烫妥帖了,温热柔软,从背后靠过来,她又瘾大不老实了。
天亮醒来。
周云绮的神色并不好。
吃早饭的时候,她主动问:“你们单位什么时候过年?”
林密说:“快了吧。具体日期,我也不是特别清楚。”
周云绮说:“这几天,你就开始住我那边去,我以过年为理由,把佣人都打发走。”
林密其实不大想去。
住自己的地方住惯了。
自在。
周云绮烦躁地问:“你不说话什么意思?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你每次都这样,你心里想问什么你问,你说出来。”
林密说:“我没有想问的。”
周云绮说:“到时候我的一个朋友跟我们一起住,他身体现在不太好,你过去,把他也给照料上。”
林密心颤抖得厉害。
他还是忍住了,轻声问:“男的?”
周云绮“嗯”了一声,给林密说:“就你认为的我前男友,没有死,没死成,去国外治病去了。我给你说清楚啊,林密,你看什么事情,不要用你的眼睛,不要听别人说,知道吗?”
我不用我的眼睛,用我的屁股?
周云绮说:“我们算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上学的时候总在一起,后来进入军校,再后来曾经并肩作战过,就这么多,我也是提前给你说,免得你心里多想。”
她又说:“他的身份有点特殊,你不要给任何人讲,我也是信任你,才让你也住过去。”
有时候有一种残忍。
就是面对面给你讲的明明白白的。
她的前男友,清清白白的,现在又在一起了,喊你这个男宠过去,因为你经常做家务,所以你要一起伺候着。
林密像是突破着什么心理障碍。
他斩钉截铁地说:“好。”
吃完早饭下楼,夜里下雪了,雪还在下,踩下去就是半脚深,倒是不用送周云绮,她夜晚来,也开了车。
二人从小区门口分道扬镳。
林密走不多远,就看到一支游行的队伍,他不敢走快,不敢打喇叭,有时候你分不清是不是正常的游行,有些游行,里头藏着暴徒,他们会掀翻你的汽车,点燃你的汽车。
有人敲击林密的车窗。
他扭过去,是几个跟自己年龄差不多的年轻人,看穿着,像是大学生,略微犹豫片刻,他还是下了车窗。
为了表示认同,他先来一句:“你们干得好,好样的,你们的观点我都赞成,等我去完单位,把车停下,我也跟着去。”
几个年轻人特别兴奋。
一个女孩裹了一裹围巾,意气风发地说:“你是一位学长,已经参加工作了?行。你能明白就好。我们有两个观点,我们与东联帝国接壤的三个省,是我们大周民国自古以来的领土,我们坚决反对因为发源于我国的大金民族西进征服过东联帝国,我们的土地就变成东联的了,我们坚决反对他们分裂走我们国土的阴谋,我们坚决清除国家内部的东联走狗。”
林密也是上过大学的人。
虽然很多人大学上到狗肚子里了,但他知道对错,赞成说:“对。没有错。”
一个学生发他一面小旗帜。
那女孩举起手臂,又说:”明年又要选举了,又是个选举年,我们要选举自己的政府,坚决反对军政府干预,坚决打倒军政府,还政于民,段总长是独夫民贼,段总长是千古罪人……“
林密愣了一下。
革命党虽然有很多主张,但最近几年就是这样的主张。
难不成?
不知不觉中,大革命又要到来了。
不会的。
现代社会,武器太可怕了,普通人血肉之躯难以抵挡,这也是错过了革命的时代,革命很难成功的原因所在。
于是每一次革命的结果,就是军政府权力更大,他们支持谁谁上去,他们反对谁,谁不了了之。
此时此刻。
来不得犹豫。
林密连忙说:“对。你们说得对。我坚决赞成。我宁愿选择陆泽莘做我们的总统。”
女同学又挥舞手臂,脆声喊道:“打倒军国主义。要求段总长通电下野。”
街上好多人响应她。
车停在那儿,一直等人往市中心走干净,他才攒了一下眼角那颗像是感动下来的泪滴,往单位驰走。
到了单位。
单位也静悄悄的,因为有一些同事是山南海北,他们会提前请假,回老家走得早,本身上班的人也少,然而走到自己小组,发现自己小组上班的人都集中在一起。
竟然是谢师姐谢迎香在为大家开会。
她哆哆嗦嗦地说:”同事们。今天东联帝国政府又开始了,他们想拿走我们北方接壤,从北到西北的漫长的三个省。本来我觉得这和我没关系,但是我家老爷子,身穿戎装一大早出门了,我不知道他那么大年龄会去干什么,我突然觉得我很害怕。我想问同事们,我们能不能签名表达自己的态度,把它交上去,让他们知道我们普通人的心声,一个政府,怎么能软弱到这种程度呢,别人说来要土地,他们就想着怎么割让,糊弄我们说,那些土地,本来就不是我们民国的土地。”
同事们大多默不作声。
一直都是如此,有热血的知识分子,有胆怯的知识分子。
谢迎香扭过头,看到了林密。
林密手里拿着两只小旗,她点点头问:“林密,你这是打算要跟人一起去游行么?”
我去游行么?
林密一脸茫然。
游行有用吗?
一夜惊变呀,只是我消息闭塞,不关心政治,啥都不知道呀。
第43章 林秘书是家仆,我有管教职责
林密没有去游行,他后知后觉,怕社会大乱,想去买点生活用品。
到超市,超市已经处于抢购状态,他怕叶小雨、路天然等人会遇到同样的问题,也到处跟认识的人打电话提醒了他们,但一出手,总有人更快,根本买不到东西,林密倒不怕自己买不到东西被饿死,跟着周云绮,他们家有不少商超,老板家自然不会挨饿。
但他一样加入抢购,但从超市出来,只抢了两大包速食面,扔到车里。
林密看着商超进出的人群,突然有了新想法。
我有车,可以不可以去更远的地方求购,出了城往东走,到青山省求购粮食和蔬菜?
但自己去,买了几人过年的粮,也没什么收益。
如果我成车拉回来呢?
打电话给叶小雨,再一次向她确认她老家是不是直隶的,得到确认之后,他就过去接叶小雨了,想让叶小雨给自己做向导,同时联络了路天然,问他办年货了没有。
路天然这人哪知道办年货?
他得到提醒去超市,看抢不上东西,也已经着急了,跟林密汇合,一起开车往东走。
此时的燕北城,广场,市中心马路上,各个官邸,高官私宅乱成一团。
有些人涌进外交官家里,把人抓住出来泄愤,因为时机的问题,总长一时也难以调兵。
燕北市竟然呈现出大乱的景象。
人在车上,周云绮打电话了,林密停在路边接起来,“喂”了一声。
周云绮问:“没去游行吧。”
林密迟疑了一下,回应说:“想去。还没去。”
要不是怕吃不上饭,还真不好说自己去不去。
周云绮说:“你不用去了,我代表你就行了,问问设计院什么时候放假,尽快搬回来住。”
林密着急地问:“会乱吗?”
周云绮说:“也许吧,民意犹如燎原之火,或许……你管呢,好好上你的班。”
跑到几十公里外,到了弓长码头,码头周边的市区有着大的蔬菜、粮食批发市场。
因为下雪的缘故,事发突然,消息传递得慢,虽然隐隐有惜售的迹象,但还没来得及涨价。
林密把自己藏起来的钱全拿出来,打了一个信息差,买了几十万白面和大米,又要了一些不易坏的蔬菜,以周家的名义从当地雇佣卡车,装了四、五车,不走市区,绕远道前往周家的西山靶场。
怕局势乱,怕司机看情况不对,怕人劫道,怕粮食到了被抢,各种担心恐惧,直到天黑之后,卡车进到靶场,他本人见到周班长才放心。
吴连长已经被调走,周班长在,这是周云绮的远房亲戚。
也许她以为是周云绮的意思,林密说让把粮食卸下,她还把人都轰起来卸车。
周云绮一个劲儿打电话。
林密都告诉她了,只不过说是路天然给她姐要的钱,二人商量了一下,怕城里会乱,物资会紧缺,出城去买粮食去了。
现在人在西山,先把粮食放到那边。
周云绮哭笑不得,骂了他一顿,但周云绮也不知道在干什么,也没回家,就轻拿轻放了。
带着叶小雨回去,叶小雨已经歪在座位上睡着了,后面跟着路天然的车,碾着冰辙前进。
一路上已经看到军警连夜在行动。
也几经关卡,被反复检查。
打周家的旗号都不好用,还要额外给钱才能放行,最终他们又搬走了几袋粮食。
因为年龄的原因,其实他们出去也稚嫩得很,做成这件事不但劳心劳力,而且极度后怕。
路天然到家之后,下车跑来问林密:“我姐不在,我一个人,要么你们别走了,一起住吧。”
林密拒绝了。
下了车窗,拍了他一下,绷笑着摇摇头。
路天然把视线落在叶小雨那儿,没好气地说:“重色轻友了吧。”
是重色轻友了。
林密没多解释,催促他上楼,他主要是怕自己不回去,万一周云绮回去怎么办。
因为车窗摇下来,进来一股带雪的冷风。
叶小雨醒来了,她揉揉眼睛,还没说什么,林密就问她:“你东西搬完了没有?”
叶小雨沮丧地说:“哪来得及了。”
去她的城中村?
类似于贫民窟的地方?
林密说:“走吧,我那边还有两床被褥,到了之后我拿给你,不回城中村了,改天太平了,你再回去。”
叶小雨低着头“嗯”了一声。
她侧过脸看了林密一眼,等车再次启动,她突然鼓起勇气问林密:“他们都说你是周家的仆人。”
谁说不是呢。
以前是事实上的人身依附。
现在被周云绮补上了手续。
林密也不想虚伪地否认,毕竟事实如此,要那点虚荣干什么呀?
他“嗯”了一声说:“是的。”
叶小雨问:“为什么呀?”
为什么?
离家出走,被女同学卷带精光,难以求生,走了人身依附的路呗。
没回答。
叶小雨又问:“林密哥,是不是我特别不会说话?但我就想听到你的否认,你今天的一切,都是你伺候大小姐伺候得好,她要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端茶倒水洗衣做饭……”
还有更过分的呢,洗澡搓澡,汗蒸按摩,暖被窝。
想起来咋就觉得自己那么没出息呢。
林密忽然想到什么。
叶小雨不是我的员工吗?
她什么意思?
他说:“叶小雨。这也轮不到你看不起我,你知道吗,能赢得总裁的信任,也是一种本事。你不觉得你也在一步步滑下去吗,如果你不遇到我,你迟早被简冰搞走,你又会去干什么呢?我们都是这样的,五十步,百步的区别,所以,那么多人想革命。”
他又说:“革命了之后,你我这种处境又能改变吗?”
叶小雨说:“也不见得。”
林密说:“所以,我希望你别只顾着追问我,鄙视我,看不起我,而是应该努力去改变我们的状况。你希望我都这么对你了,我对你好,你也知道对我好,知恩图报,忠诚于我。大泽乡起义的陈胜吴广说,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这是唯一激励我们的话。”
叶小雨低下头,轻声说:“我是想问你,你是不是跟总裁上过床?”
林密一下睁大了眼睛。
他烦躁地说:“胡说什么呢。大小姐冰清玉洁,给我住嘴。”
到小区了,跟门卫摆了摆手,开车进了小区,林密刚跟叶小雨一起下车,然而一抬头,周云绮和一个男的也一起下车,那个男的还一手拉了她,然后几乎把她拥到怀中。
林密脑子懵懵的,一股醋意把鼻腔都顶通顺了。
叶小雨因为是秘书处的,经常见总裁,也认出来了,带点害怕,本能地抓住了林密。
林密看到了周云绮吃惊的眼神。
他也看清了那个男的。
人高大英俊,尽管面色微微有点苍白,但显得挺拔潇洒,身穿一身刚买的长款风衣,没有扣起来,内中是一身笔挺的西装,西装剪裁合身,将他修长的身形勾勒得恰到好处,通过领口可以看到洁白如雪的衬衫,脚下是一双皮靴,精致而考究。
林密不由自惭形秽。
周云绮甩脱纠缠,惊容渐渐变成冰冷和杀气,她看了一眼叶小雨,也死死盯着林密。
林密强打镇定,收住心酸,连忙打招呼说:“这位是?陈路陈先生?”
那男的脸色一变,猛地扭过去,看向周云绮:“他是谁,他怎么知道我名字?”
林密也怪自己这张臭嘴。
自己问候这一句干什么呢?
别人如此介意。
周云绮无奈给陈路说:“她俩都是我家的,你赶快走吧,我不需要你送我上去,要不这样,我让林秘书送你走?”
陈路叹了口气。
他转身要走,周云绮又叫住了他:“陈路先生。多加小心,一路顺风。”
然后,她当着林密的面,主动上去一步,将陈路拥住,很快,陈路喷着白气,仰头看着天。
尼玛吧。
林密心里一阵剧烈地疼痛。
三人目送人上车,再目送车走,最终出小区。
只等车一走,周云绮脸色顿时大变,上前一步,先给了林密一个耳光,然后一把拧住了林密的耳朵,问他:“她是不是公司的叶秘书,这么晚了,你带着她干什么?你想干什么?身为秘书,在周家工作,要清清白白的知道不知道?是不是……”
一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
你当着我的面,跟人拥抱,转身揍我,觉得我带着叶小雨,为了不让叶小雨回去传闲话,还说我身为秘书,要清清白白的……关键是还得让我配合。
林密点头哈腰:“总裁,我确实清清白白的,是这样的,叶小雨今天跟我一起去外地采购粮食了,她新租的房子离我们不远,却没来得及把生活用品从城中村搬过来,我想着现在去城中村不安全,楼上公司的宿舍有多余的被褥,我先拿给她。”
周云绮跟大尾巴狼一样,转身问叶小雨:“叶秘书。是这样的吗?林秘书没向你暗示什么?也没向你动手动脚?有的话你告诉我,你知道的,林秘书是家仆,我有管教职责。”
她一挥手:“林秘书你去楼上取被褥,我单独问叶小雨几句,免得你在场她不敢说。”
第44章 特殊时候,用它为我尽忠守节
林密一进入楼道,就以百米冲刺进入电梯,希望能快点把被褥抱出来,否则的话,他不知道周云绮会问什么,叶小雨会怎么回答。
如果叶小雨说她要从公司离职,然后是林密给她租房子,还要按月给她钱,这就是包养了,这就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林密心头仍是跟针扎的一样。
人与人的差别就是那么大,周云绮当着我的面搂抱她的白月光,我背后招个员工我都让人误会了。
蹿上楼,再飞奔下来。
周云绮已经简单问了叶小雨什么,叶小雨正在哭,林密自觉自己够快,但看到这一幕……
他怀疑事情往最坏的方向发展了。
即便如此,他还不得不若无其事说:“总裁您快上去吧,夜里那么冷。我去送小叶秘书。”
周云绮冷笑一声,走入楼道。
林密还代为解释说:“我在6楼,是小套房宿舍,总裁在11楼,是豪华房型,平时几乎碰不着,今天不知道怎么这么巧?”
强行解释呀。
周云绮都走到楼梯口,不自觉站住。
回到车上,感觉老板已经上楼了,林密一边启动车辆一边问:“叶小雨,总裁都给你说什么了?”
叶小雨带着愤怒问他:“简冰请假是因为要去流产,她怀的是你的孩子,因为你照顾我,所以她针对我?”
我?
林密带着不敢相信问:“你觉得简冰能看得上我吗?”
叶小雨说:“总裁那种身份的人,会骗我吗?简冰是看不上你,是她在外应酬醉酒了,你才……因为这件事你处理得快,做流产手术都是让你好朋友签的字,所以总裁毫无证据。”
林密烦躁地说:“行行行。你就听她的吧,是不是跟你也没关系,是你说你在公司干不下去了,我是请你来为我工作的,不是来听我八卦的,我又没有碰你,你听人家说我好说我坏,都没有我定期给你工资实在吧。我对你也没有什么想法吧。”
叶小雨说:“那谁知道,总裁说你善于伪装,让我离你远点儿,简冰之所以把孩子打掉,是因为家奴只能娶家奴,这样生下来的才是周家的家生子,否则为了防止家奴不忠,必须打死。”
林密说:“那你明白就好了呀,对吧,虽然我现在把房子给你租了,工资谈了,但你要不放心,你也能反悔,反正……总裁都给你说了。总裁说什么就是什么。”
把叶小雨送回去,还给她拎了袋米上去,想想自己花费的这些心血,弄搞不好一夜睡醒,叶小雨就反悔了。
到时候自己给人交了半年的房租,这不是打水漂了吗?
一路上黑着脸。
回到家里,周云绮已经一身睡衣来来去去了。
周云绮要求说:“黑着一张脸想干什么?怎么着,破坏你跟小女生的来往了,不舒服呀。我给你说,林密,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天天享着我的身子,用着我的钱,在外头动着其它歪心思?嫌自己的命太长了吧。”
林密想也不想回怼说:“那你都当着我的面抱人家,那都是实打实的跟人家乱来。”
周云绮说:“我是主人,我当然可以乱来了,你吃醋呀,你吃醋也没用。谁让你住着我的房子,花着我的钱,而且卖身契还在我手里?”
她又说:“还有。我拥抱陈路一回,这是超越爱情的,他需要我给他打一下气。”
林密忍不住说:“那要这么说,我也需要打气,我也可以超越爱情。”
周云绮走到他身边,抱了一抱,告诉说:“好了。超越了,要不要我再给你吹口气,充满气。”
被吻上吹气了。
以为到此为止。
但很快,周云绮丢开他,要求说:“我的问题我都说了,你的呢?”
林密说:“叶小雨被简冰欺负得干不下去了,我想着让她取代路天然,专职打广告联系业务。房子还是我给她租的,但那是工作的地方,我怕你误会,昨天就想给你说,你打断了,你说我是不是也有一个朋友从国外回来,你听到我以牙还牙的语气挺生气。”
周云绮眼神疑惑不定:“你说的是真的?”
林密说:“而且我还想说,我现在没住你们家的房子,没花你的钱,是你时不时还花我的钱,你那早晚餐,还都吃最好的,设计院的工作也是我用劳动在换报酬,我希望你能平等对待我。”
他又说:“就算以前,我拿那么多长时间1800的工资,这工资包不包含吃住呢?你怎么说我吃你的,住你的,用你的,却忽略我劳动的报酬呢。你要不能平等待我,那咱们就到此为止。”
周云绮震惊了:“你发什么疯呢,我觉得你简直了,越来越不把我放在眼里,跟我辩理,跟我吵架,你想上天吗。信不信……”
林密说:“信不信一枪崩了我?”
周云绮无奈说:“不崩了,不崩了,睡觉吧,我跟他真没什么,人家家世好,人比你长得好,真要有什么,我还那么晚了回来跟你住,你说你跟叶小雨没那种关系,我也信了,毕竟时间上你来不及,以后别沾那些烂桃花,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这倒是。
叶小雨还能是被我魅力折服?
可能性为零吧。
都躺下来了。
周云绮又突然问他:“你喜欢周家吗?”
林密想都不想就说:“喜欢。”
周云绮说:“说真话?心里没恨屋及乌?”
这是送分题吧。
林密连忙说:“爱屋及乌。”
周云绮深吸一口气,问他:“如果有一天,我回不来了,你能护它周全吗?”
林密愣了一下:“我是想,我护不住呀,我一个你嫌弃的家奴,我能干什么?”
周云绮说:“我爸,我哥无所谓,都是男人,我妈你总可以护得住吧?”
林密愕然道:”今天你怎么说这些?“
周云绮一本正经地说:“忠仆的本色,就是要护家护主,现在我把自己都奖励给你了。我要你的忠诚没有任何问题吧。”
你说没有就没有吧。
周云绮说:“明天你是不是还要去靶场,你自作聪明,哄路天然拉回来一批粮食?你确定局面要持续那么久,到需要屯粮的地步?”
林密讪笑。
周云绮说:”找周班长,领把枪,领上子弹,我们虽然有禁枪令,但形同虚设,你别公开场合拿出来就行了,日后用它防个身,特殊时候,用它为我尽忠守节。“
林密大吃一惊。
不是吧。
我还要守节呀。
第45章 以后我就是你们的大哥
粮食已经拉回来了,着急卖,林密带着叶小雨到处联络,跟几家粮油店说好,以上浮30%的价格卖一些,他就忙着来回运送。
而周云绮则不断催促林密回去住。
林密刚刚领了一把枪,看叶小雨去跟人算账、结账,自己忍不住掏出来咔嚓咔嚓装卸。
从今之后,自己也是带枪的人了。
正得意,电话打来了,又是周云绮。
周云绮只等他一接通,就连珠炮一样问:“狗奴才,喊不回来你了是吧,晚上等着你做顿好吃的,你不回来让我做呀。”
我?
林密没好气地说:“忙着呢,忙完之后,我就回去搬行李好吧,而且行李还不少。”
周云绮追问:“你有多少行李?”
林密说:“主要是我的工具,我的工作工具,我到别墅我,我闲着吗?而且我车上都是粮食,塞得满满的,不卸下来卖完,电脑怎么塞进来,被子怎么塞进来,衣裳要不要拿一些?洗漱用品呢,拖鞋呢,冰箱里给你买一堆菜,让它留在里头坏掉?”
周云绮怒道:“我真的是服死你了。我说一句你顶十句,你是反骨长出来了,还是原形毕露了?”
林密软下来说:“我只是在摆事实讲道理,你看我拉回来那么多粮食,万一像你说的那样,游行示威和冲突持续不几天,城外要道不再守着军警,商人们畅通无阻了,我那些粮食怎么办?咱要是趁现在卖完,不是有利润吗?”
周云绮问:“你不是说粮食是路天然的吗?”
啊?
林密说:“是。路天然出钱我出力呀,不可以吗?”
周云绮说:“我让连锁超市那边的采购部联系你,给你买了行不行?”
林密拒绝了:“不行。我现在高于市价30%的价格在卖,咱们周家肯定能从陈总镇那里拿到批条,昨天你抱陈路,不就是因为他是陈家人吗,让他拿批条轻轻松松对吧。用得着买我的吗?到头来你还会说,啊呀,你弄了几车粮食,还不是你老板帮你消化了?不然赔死你。还会说,你吃我的,喝我的,你那点钱,都是哄我高兴,我走后门给你的……对不起。咱有手能搬粮食,有脚到处跑,有嘴联系生意,再不要那嗟来之食,免得卖身都不够还的。”
周云绮那头好久没有声音。
最终她森然道:“你真是胆子越来越肥,你他妈的就是想造反,你到底回来不回来?”
林密说:“车里的粮食没卸下来,装不了东西,拉不了行李。”
周云绮问:“我开车替你去拿好不好?我用我的千万豪车,去拉你那点不值钱的破玩意行不行?”
林密吭哧一声,再刺激她说:“你就是想让我说,不用不用,实际上你不会去,千万豪车怎么能拉我那点破东西呢,这么说的诚意在哪呢。我不还是要卸完粮食再回去拿东西,然后收拾收拾去那儿呢。”
周云绮问:“你怎么那么能气人呢。弄不好到时候为了应对,政府会选择断网断手机通讯。到时候再一个戒严,你在你的小区都出不来,你懂不懂,我给你说得累得很,我他妈要被你气死。我是上辈子干什么坏事儿,这辈子遇到你,让你不停气我?”
我气她?
林密说:“我尽快吧。”
周云绮说:“你别尽快了,我现在就开车过去。”
挂了。
林密看看手机,再看看车上,其实粮食都已经卸下来了,自己回去就能收拾收拾搬过去。
等上叶小雨就可以走。
叶小雨回来了。
她说:“哥。算下来是一万三千八。我给你转过去?”
林密说:“先留在你那儿吧,局势要是进一步恶化,政府会选择断网断手机通讯。到时候再一个戒严,你在你的小区都出不来,把钱留在你那儿,免得到时候你困死在小区里。真到那一步,你别不舍得花……”
叶小雨不自觉用贝齿咬了一下嘴唇。
一路开车回去,先把叶小雨送回去,再回到小区,刚下车,就见一辆车驰骋进来。
还以为是周云绮来了。
没想到却是陈路。
他疯狂打方向盘,然后把枪伸出车窗,等小区门口又冲进来车辆就开枪了。
林密差点被撞到,再然后被枪惊到,到处连滚带爬,才记得自己身上揣着一把枪。
刚拿出来。
陈路就滚下车了,跟小区门口车辆上的人对射,他大声吼道:“你。救我。掩护我。让我走。”
卧槽?
我跟你很熟吗?
林密嘴哆嗦着,抱着一把枪,翻身想瞄一瞄,砰地一枪,自己身边的车身上多了个窟窿,他就又缩回去了。
陈路身上挨了一枪,应该不严重,连滚带爬往林密这儿来了。
他从陈路身侧逃蹿,诺大的小区,保安和少许住户,像是全消失了一样,只听到陈路凄厉的声音:“给我挡住他们。”
我凭什么替你挡住?
没有我老板,我知道你是哪王八蛋,你逃命去了,我咋办?
林密睁了几睁眼睛,看到三个人,只看到三个人,身穿呢料,戴着带檐英伦贝雷帽,一起冲了进来。
像是来自梦中的景象翻涌出来。
那天在河水边,刚刚帮自己打死林家保镖的人就被人追上了,然后自己拿了一把枪,躲在河边的凹坑里,给自己的恩人说:“你们先走,你们先走。”
然后自己就趴在烂泥里盲目射击。
这时一个人跑得飞快,趟水而去,就这王八蛋这样落荒而逃,而另外几个人则从芦苇荡里还击,掩护自己跑。
自己最后连滚带爬,陷到淤泥里,绝望地冲他们吼:“快走呀。为什么非要一起死。”
自己不光是在靶场里训练。
自己是真的拿枪打过人的。
所以在三个人猫腰赶来的途中,林密突然一咬牙,扎了一个标准睡姿,露头一枪。
三人中最靠前的一个应声而倒。
随后就是啪啪声,子弹打在自己身边的地上,擦着自己的耳朵,林密迅速拱回去。
先是靠在车背面。
但很快,他觉得不安全,就绕车绕了一圈,再一露面,成了在二人侧面,赶紧又打一枪。
然而太仓促了,根本没看到打没打到。
他迅速趴下来,通过车底盘下的间隙,发现这二人训练有素,呈现夹角,向自己靠近过来。
卧槽呀。
我是新手,我就几年前被逼着在乱枪中摸了把枪乱打,还是冲锋枪,然后打完了,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这几年虽然周云绮带我去靶场训练。
但我没实战过呀。
现在就让我碰到这些冷静的枪手,我打不赢呀,要不我试试打人脚?
他侧卧于地上,啪地打了一枪,狗屎运,竟然打中了,就见那条腿一软跪地了。
可就在这时而,他的另一位同伴,已经冲了过去,林密抬头,能看到别人一脸杀气的脸。
我完了?
啪啪几声枪响。
林密的魂魄都不知道躲到什么地方了,没感觉到疼,没想任何事情,好像是浮云,又白又轻飘,等着消散就行了。
然而,有个清冷的声音响起:“还装死呢?爬起来。”
林密一抬头,就差点喜极而泣,是周云绮,这一刻,他爬起来就想冲过去,搂着她,从她身上得到点安全感。
周云绮问:“怎么回事儿?你主动招惹他们的吗?”
林密解释说:“不是。是陈路先生带过来的,他只管跑,让我在这抵抗。”
周云绮问:“人呢?”
林密用手一指:“往这边跑了。”
周云绮也连忙往那边跑,林密握着枪,硬着头皮跟上,但马上,周云绮问:“你跟着我干什么?给我在这儿守着。”
林密害怕,还想跟着,看她威胁一样扬扬枪,只好回去守着。
怕有人再来。
他哆哆嗦嗦检查一下枪和子弹,看向死在最近处的人,先是落在别人枪上,突然又看向别人身上。
穷怕了。
他咬着牙,半跪着地,猫着腰,冲向死人,拽走枪和子弹,把人翻开就掏口袋,见钱包就拽钱包,看到手腕手表,则扒手表。
把三个人扒一遍,小区里仍然不见任何动静。
周云绮拖着陈路出来,两人走得飞快,林密反应过来了,觉得要走了,马上站起来跟过去。
周云绮把他挡下来:“你要干什么?留下处理干净。”
不是。
我也害怕呀。
你们身经百战,我没有呀,我害怕呀,何况姓陈的跟人枪战,非要把我卷进来,和我没关系的呀。
林密眼皮不受控制地眨,嘴唇不停哆嗦,牙老是上牙打下牙,委屈,冤枉,不知道怎么好,不知道说什么,开口就是:“那那那那那那……”
周云绮恨铁不成钢:“是个男人吗,吓成这样,那什么呀,留下来,处理干净,监控毁掉,如果有警察,被抓了,就说是你打死的,为什么,是因为他们盘查你,你不爽。不要提别人,不要提陈路……养你好几年,就看你这一回的表现,只要你有能力处理干净……”
林密心凉了半截。
我对她如何好,都不如人家陈路一根毛。
警察来了,我说我啪啪啪打死三个人?
他的命是命,我的命就是草?
林密眼睛里都是眼泪。
他赌气起来,竟然发现没那么紧张了,枪口下垂,头一抬,控制着不让眼泪流下来。
“好。”
周云绮松了一口气:“乖。听话。我很快回来接你。”
背后,陈路叫她了。
她向林密靠近了一步,想拍拍林密脸颊,却看林密躲闪,就眼神复杂地转过身,大踏步跑出小区。
她后面开来的车在小区外。
不用看,他们上车了。
林密扭头看半晌,呵了一声,也对,她一个总裁,看似跟我走那么亲密,都色诱我,她图什么。
不就是图我为她尽忠守节吗?
这一刻,他心头一片悲凉,走两步,小区的人似乎都消失了,虽然人很少,平时这个时候也应该有人,但是枪声响起,让他们都消失了。
都消失了也好,目击证人也少。
林密手哆嗦着,别上枪,掏出刚刚从人家身上搜出来的烟和一只精致的银质打火机。
为求镇定,他往嘴里塞了一根烟,点燃上,然后拖了这个人,拖那个人,把人一一拽到陈路开的那辆车上。
周云绮的迈巴赫?
可惜不?
然后他凭记忆,走向门卫室,推开里间的监控室,两个门卫在里头抱着头蹲着。
林密问:“吃周氏的饭的?”
门卫连连点头。
林密说:“跟我一起把监控销毁了,如果有人来查,知道怎么说吗?就说有人闯进来相互枪击,但最后就又相互追逐,从咱们这儿走了,里头的车,就是这样被枪打了的。”
年长的门卫抬起头说:“行。”
林密说:“联系方式,姓名都给我,回头不会亏待你们的。”
把监控毁掉。
看着三人追来坐着的那辆车在门口横着。
林密威胁说:“你俩把那辆车开上,跟我走,你们放心,我是林秘书,以后你俩就跟我了。为了避免你们害怕,怕我杀人灭口,这样……”
林密把收缴来的枪,递过去一只,他说:“首次打交道,你们可以拿着枪防备我,等安全回来,再把枪还给我,以后我就是你们的大哥,可以让你们信任的大哥。”
第46章 老公,听话可以吗?
在一处废旧的工地上,林密左边胳膊搂着保安大江,右边胳膊搂着保安周树林。
周树林竟然还是周家的旁支子弟。
身后两辆车腾起大火,火光中,似有人影在翻身,迈巴赫呀,竟然跟着陪葬了。
两个保安一个给嘴上插根烟,一人拿出打火机点上,若是周云绮见了,肯定又说:“怎么又弄俩歪瓜裂枣的兄弟?”
但问题是。
仪表堂堂,相貌英俊,有才华,口袋里有钱的人,人家不给我玩呀。
给二人一人塞了些钱,回去的路上发现路边有个窗口式小商店还在开门,又买了酒,买了封装的速食鸡爪和猪脚,大江歪戴着保安帽子,走在半路就把酒瓶盖子扭了,递过来给林密说:“大哥。你先喝。你是大小姐身边的人,能喝得惯这便宜酒不。”
林密喝在嘴边上,才记得等一会还要开车离去。
请问眼下的情形?
喝酒可以开车不?
回去之后,俩兄弟回到保安室吃喝去了,林密上到楼上,清洗了一下,衣裳塞进冰箱,洗了个澡,酒意翻涌了……
电话打来了。
周云绮说:“林密。那边怎么样了?”
林密说:“没怎么样?可能是警力被拖住了吧,我处理完回房子,还没见到警察来。”
周云绮说:“你真的办好了?”
林密冷笑:“那不然呢。不欠你什么了吧?”
周云绮怒道:“你?”
林密说:“我什么我,下一句你要说什么,我都能猜得到,你无非会说,陈路先生他受了伤,如果你办妥了,我就不回去接你了,我告诉你,周大小姐,我至始至终就不欠你什么。你喝醉酒,我去帮忙把你拖回家,谁应该感谢谁?我在你家干活,包吃住,这是我欠你的?我被你跟条狗一样欺负,殴打,是我欠你的?你是跟我睡了,也不是我想睡的,就算是要给你钱,负责任,你也应该给我钱,对我负责任吧。你凭什么让我为你尽忠守节?我哪点对不起你,我从外头回来,我没招谁没惹谁,他陈路跟人家啪啪开枪,跑我跟前,让我救他,把我给拖了进去,我九死一生,他妈的你们跑了,给我说让我善后,如果警察抓到了,让我顶罪。凭什么?”
周云绮压着怒吼说:“林密。你能不能不闹了。你是我家奴的事儿,你能反悔呢,没关系呀,让法律说话。你是不是喝酒了?”
林密说:“喝了呀。只能你喝酒,不能我喝酒吗?我喝点酒,我压压惊怎么啦?”
周云绮深吸一口气,磨着牙,哄骗说:“要是没喝醉,收拾收拾,赶紧回来。”
林密大声喊道:“我喝酒啦。喝酒能开车吗?开不了,我就不去,我能不知道吗?把我哄去,然后我本来是你们的救命恩人,然后呢,到你跟前,就成救命仇人,你把我骗去,就是为了骂我打我,然后让我给那个姓陈的做饭吃,请问都是人,凭什么?”
旁边有个人在说话。
听不清。
应该是姓陈的。
周云绮无奈,哄骗说:“那我去接你好不好,不打了,也不骂了,你一定要跟我赌气吗?你有什么要求,你提……”
林密突然胆一肥:“这是你说的,叫我老公。”
电话那头懵了。
周云绮失声说:“你他妈的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你给我等着。”
挂了。
林密瞪大眼睛,晃晃手机说:“看到了吧。哄我去。就是为了哄我去。我一个人住在这儿不好吗?原形毕露了吧?”
她让我等着?
卧槽。
酒精都挡不住生理性畏惧。
林密赶紧捞东西打包。
最终大包小包,从楼上趔趔趄趄下来。
门口来警察了,正在门卫上问来问去。
林密接近过去,周云绮也正好开车赶到,她停在小区门口,下了车窗,扭头看着两名警察。
其中一名警察连忙躬身跑到她的车前,看一看车,惊到了,立刻又跑回去,正一正身行个礼。
尽管酒精烧着脑仁,林密仍然怀疑,此时周云绮备着手枪呢,之所以不再往小区里走,就是等着情况不对,拔枪开枪呢。
生怕会酿成这样的局面,他跑得飞快,而大江和周树林俩兄弟也跑得飞快,来帮他拿东西。
林密跑过去,站在警察跟前,喷着酒气告诉说:“这是我们家大小姐,人好,不打人不骂人,我是她秘书,现在乱,她来接我去她别墅,两位兄弟呀,我正好要走,就不多陪你们了……”
从口袋掏钱贿赂,不小心把枪都露出来了。
警察竟然没有管?
林密一人塞一手钱,主动说:“主要是今天吓着了,小区里突然传来枪声,有人在小区里追逐,然后跑了。你们不会以为是我打死个人吧?”
周云绮已经听不下去了,怒喝一声:“林秘书。喝醉酒了你在那胡说八道什么呢?”
林密回头看一眼,大声说:“我要开车走,根据民国法典,喝酒了可以开车吗?我要跟我兄弟说一声,让他们同意我开车,相互留一下联系方式,这城里乱,缺不缺吃的,回头我让人送点粮食放在这边门卫上,你们到时候过来拿,我没喝醉啊,我就抿了一点儿。开车根本不要紧,我不开车,我明天怎么给你们送粮食呢。”
周云绮都想把枪掏出来拍他几枪。
最后两名警察还真跟他互换了联系方式。
眼下的情景,人人自危,谁也不知道谁要上台,谁要下台,谁也不知道眼下警力抽调去镇压游行,大家是否还敬畏警察,俩人真要翻脸,会不会给林密带着人干掉。
就这样。
周云绮前头开辆车,背后又跟辆车,冬天的雪根本没融化,路面很滑,她从后视镜里,就见林密开着车,虽然走得很慢,但是歪歪扭扭。
实在恼火,她把电话拨过去:“你他妈的喝酒干什么?你能不能开车,你非要开车又干什么?”
最终回到别墅。
周云绮去后车把人拽出来,在林密躲闪,差点要掉头跑的时候,她深吸一口气:“不打你,也不骂你,我尽量做到,进去之后,不要找陈路先生闹,能做得到吗?”
林密说:“那不好说,他个王八蛋跑两次了。”
周云绮愣了一下:“跑两次了?”
林密记忆重叠:“城外河边,大雨夜,不是他?丢下人他就跑。”
周云绮笑笑,来整理一下他的衣物:“我以为你想不起来了呢。但是?人跟人不一样。回到家……”
林密反驳说:“是你家。”
周云绮更正说:“也是你家。不要打岔。”
她又说:“回到家,不要惹他,顺着他,就算他打你骂你,不吭不声,可以做到吗?”
林密说:“做不到。”
周云绮问:“那这样好不好?”
凑上去,亲了他一口,问他:“老公,听话可以吗?”
酒精犹如激流,瞬间变成了一身热汗,透体而出,林密像是一下清醒过来:“你叫我什么?”
周云绮说:“我叫你什么,你不是听到了吗,要有大局,要有格局,要像个男人。凡事好好的,不作妖,谁舍得打你骂你呢。”
眼睛瞬间红了。
眼泪疯狂往外涌。
明知道她是哄自己的呀,明知道自己是喝醉了,因为口出狂言,她压着火哄自己。
但心里跟巧克力融化了一样,腻得一塌糊涂。
周围已经站了一片黑衣人。
周云绮请求说:“把他扶进去睡一会儿,喝醉了。”
第47章 你肯定是人家陈先生?
进了周云绮的别墅,周云绮还要给他睡一觉。
但打个盹的功夫,就见周云绮派人找来一个医生,让给挨了一枪的陈路做手术。
林密有应激反应,迅速爬起来,紧张地站不住。
他生怕一说做手术就抽他的血,一时脸色发青,嘴唇发白,自己塞嘴里一根烟,就想往门口躲。
周云绮一眼就看到了他的模样。
他最终趁人不备,站到院子里,绕着墙边,在干枯的植被旁边抽烟。
周云绮也悄无声息追踪过去,看着身边没人,安慰他说:“你跑什么呀?怕抽你的血呀?”
林密“嗯”了一声。
周云绮“嗤”地一笑:“医生只说做手术,没让抽血,而且人家陈先生未必跟你一个血型,你紧张什么呢。”
林密问:“万一是同一种血型呢?”
周云绮挑着眉毛说:“你不是熊猫血吗?人家是o型,吓成这样丢不丢人。快点去。”
她要求说:“你去看看怎么换药,回头你好给他换药。”
进去了。
几个保镖都按不住人,打了麻醉针,人嘴里还是高一声低一声唤“云绮,你在哪”。
眼看周云绮出现,他伸出手,以林密的了解,如果是自己,绝对被打开手,如果是他,肯定被握住鼓励。
怎么办?
人与人是不一样的。
怎么办?
林密突然钻过去,横在二人之间,用手先一步把陈路的手握上。
摸着男人的手,心里是一种恶心。
但表情上,林密甘之若饴,都恨不得拿他的手贴自己脸上。
他不顾陈路的厌恶,两眼含了泪,团着陈路的手说:“你不知道,我们总裁这些年有多想你,从我记事起……咳咳,我就没见过有人这么深情过,你不知道,家里让找对象,我给我们总裁物色了多少,一个都看不上呀,地下室都是资料。”
两个保镖吭吭憋气。
周云绮呵斥了一声:“林密?”
林密最终还是把手贴到自己脸上,目光里都是柔情:“爱屋及乌的缘故,我发现我对你也有那么一丝幻想。”
“咚”地一声。
林密被周云绮踹坐地上了,因为陈路被几人按着等手术,此时林密突然被踹,差点没把陈路的胳膊给掰断、拽断。
林密看麻药见效,人老实了,也不伸手了,爬起来一声不吭挪一旁,时不时用眼睛偷瞥周云绮。
手术很快。
子弹从皮带中打入腹腔,钉到另外的腹腔壁上,有点像贯通伤,但又没成功在腹腔内冲击放大。
医生医术精湛,虽然带了设备,实际上都没怎么用到,就划开把子弹块夹出来扔掉。
林密也失望了。
咋不严重一点儿,十天半月下不了床呢?
我宁愿照顾他吃喝拉撒,他若是活蹦乱跳,我就怕他缠着我们总裁。
手术做完,手下就不再随意进别墅。
别墅只剩他们仨个。
陈先生的吃喝拉撒,林密也得兼顾上。
林密觉得没关系,干活干惯了,但他有事儿没事儿就往周云绮身上贴,这让人忍不了,最让林密不舒服的是,周云绮也都是让一让身,并没有她平时应有的狂躁,他们经常出去,也有至交好友来,但这些人,除了傅清池,都是林密以前不曾见到的。
他们之间说话,全程都是让林密离远点。
林密指望早点把粮食卖完,也是眼不见心不烦,抽着空就跑出去,到处甩卖粮食。
不然呢?
你在家里酸溜溜看着他俩暧昧?
明明行动无碍,上个厕所他都喊周云绮。
这样过了三、四天,京城还没有缓解的迹象。
林密到处卖粮食,但从来不敢往人多集会的地方去,局势究竟有多严重他也不清楚。
他觉得也没那么严重,因为商超还会营业,只是涨价了,缺货了而已,路过的医院也给看病。
应该本身要过年,你不好说是不是大家吃饱了喝足了,不用上班了,都来关心国家大事儿,所以集会的时候,显得人多,军政府才会觉得极为严重。
他这边为了判断这样的日子能持续多久,粮食能不能卖完,也是到处打听。
每每问到周云绮,周云绮都是一脸不耐烦地问:“和你有关系吗?一天到晚瞎操心。”
最新情况还是路天然告诉的。
路天然说:“我姐给我说,全国各地,越来越多的地方都是通电表态,要求协商。”
林密问:“谁跟谁协商?”
路天然这就一问三不知了。
直到他接了个生意,有机场那边的人,自称是搞后勤的,给他打电话,让他送粮食过去。
尽管告诉机场,自家粮食没有发票,只供小粮油店,而且只要现金,机场还是要了粮食。
林密送粮食过去,发现机场并未封闭,不但在营业,照样接待游客,出租车司机仍在出没,而且各地的军政大员也没闲着,督军们纷纷乘飞机来燕北。
你要怎么去看。
所谓的协商,不过是军政府内部协商,军阀头目们济济一堂,要商量一个结果出来。
但他们商量什么呢?
林密回去的路上,一路都在想这样的问题。
晚上,把楼上楼下的灯关完,林密躺在床上还在想这些问题,外面响起轻轻的敲门声。
林密打开门。
周云绮瞬间挤了进来。
温香满怀,人还嘤咛一声。
林密吓了一跳,最近几天他一到晚上就睡不着,怀疑那俩人等自己睡着了有什么不轨行为。
自己是光心酸,又无能为力。
没想到夜深人静,周云绮竟然挤进佣人房来了。
周云绮拉着他走,小声说:“跟我去楼上,我不来找你,你也不知道去楼上找我吗?”
不是?
万一我上楼找你,床上一躺,发现是三个人呢?
林密酸不溜秋地说:“你找我干什么,找你的陈先生呀。”
周云绮抱着他哄骗:“大晚上的,我找陈先生干什么呀,走啦,一起去楼上,楼上套房里有洗澡的地方,关上门,谁都不知道我们在干什么,免得刺激到人家陈先生。”
林密问:“你肯定是人家陈先生?”
周云绮说:“又来。快走。先上去。我需要你的支持,如果你听话,我让你知道得多一些。”
林密讲条件说:“那我问什么,你告诉我什么?我知道人微言轻,我没想过革命我能干什么,但我,对,还有路天然,我们拉回来那么多的粮食,还没卖完呢。”
周云绮语气柔和:“知道啦,小奸商,就知道发国难财。”
第48章 必须有人勇于自我牺牲
在房间里。
林密开始向周云绮询问形势。
周云绮说:“马上就好了,各方势力都是趁过年,年前年后经济损失过大,所以什么时候过完年,什么时候结束,所以你的粮食?你的粮食别卖了吧,从明天起,你就不能再出门了。”
林密大吃一惊:“为什么?”
周云绮淡淡道:“不为什么?你不是要民主,要平等,要自由吗?马上就来了。这一天真正来了,你会去干什么呢?回你老家,找你养父养母,他们再也不敢肆意伤害你了?你可以跟他们讲讲道理?”
林密说:“我没那么闲。我要挣钱,我要体体面面地娶……”
不是?
他追问:“怎么扯到平等自由上了呢?”
周云绮侧身搂过他,轻声问:“如果,我是说如果,为了平等自由,让你牺牲一次你的生意呢?你难道不愿意吗?”
林密震惊了。
全部家当都在里头。
你让我牺牲一次生意,平等自由来了,可我也一无所有了。
周云绮问:“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愿意替我照看周家吗?如果你说照看不了,照看一下我母亲总不会拒绝吧?”
林密疑惑道:“你说这话,怎么感觉是跟我生死依别的?你是革命党?”
周云绮淡淡道:“我是不是不重要,你是,那天你夜不归宿,你干什么去了?”
她又亲吻上来。
林密还想多加思索,想躲闪,周云绮说:”躲什么呀,你就当我舍不得你,多爱你几次。”
二人抵死缠绵。
第二天。
上午林密还想溜出去,结果到了门口就被拦回来,再不给出去了。
不断有人来别墅,来了之后,脱了外套,里头是一身军装。
周云绮走出来,她也把军装穿上了,没穿外套,是一袭白衬衣,只让人觉得英姿飒爽。
看到这一幕,林密又不是傻子,脑海里闪出个念头:“难道他们真的是革命党?要政变呢?”
不是?
政变是不是太危险了?
周云绮怎么可能是革命党?
不可能吧。
周家虽然不曾控制国计民生部门,但生意那么大,那么有钱,她叔叔还是督军,她能是革命党?
午后,傅清池也来了,脱了外套,也是一身军装。
她一个律师,难不成也是革命党?
怎么有一种满城尽带黄金甲的感觉?
本来想停下来思索思索,然而人多了,周云绮一个劲儿让做饭,一个劲儿要做饭,你了解不了解后勤?你知道不知道一个人最多可以做多少人份的饭菜?
你是不是就是为了劳累我身体,麻醉我灵魂,这会儿不让我想问题。
我没想好我要怎么办呀。
我跟你从此起义了?
还是你起义,你死了,让我对你的那点心思和不舍竹篮打水一场空?
你问过我愿意不愿意吗?
昨天晚上就不对劲儿。
你喊我上去折腾一夜,真的是依依惜别呢?
你有啥事儿先跟我商量商量行不?
也是。
我一介家奴,她就从来没有看得起我过,她跟我商量什么呀?她什么也不会跟我商量。
渐渐地,数十人济济一堂,有人铺开地图,有人挂上旗帜。
大厅的墙壁上还挂几个字:铁血丹心。
林密过一趟难受一趟,想找周云绮说话,没有单独见面的机会,连陈路都被簇拥出来了,披着军装外套。
下午。
他们突然按队列站立起来,林密躲在佣人房里,趴在门缝上,去感知外头的动静。
是周云绮开始讲话。
“段淮将军壮烈牺牲之后,我们丹心营被捕被杀的人太多了,活动一度中断,大家在燕北沉寂下来,曾几何时,我们都以为此生就这样消沉下去,不复昔日雄心壮志。但是,沉淀下来再想一想,我们到此为止吗?死的人白死了吗?我们很多人出身名门,也许按照长辈们的安排,将来封妻荫子不再话下,但我们的国家呢,我们的志气呢。东联国提出我们割让土地,这一历史性的事件,让我们委员会感到奇耻大辱,我们找到陈路兄弟,把他从国外接来,让他联络了戍卫燕北的陈总镇陈将军。因为眼下的局势微妙,全国呼吁段总长下台,督军们近期不断开会,他们觉得撤换段总长,逼迫段总长通电下野就是给人民的交代,但我要说,这不是,这是换一个军政府的首脑上来。幸好陈总镇被陈路兄弟说服,而且有一支约千人的新军可以接受我们的调动。我们委员会几位委员开会一致通过,于各省督军召开军政府会议的关键时刻予以起义。但起义的目的,不是逼迫段总长通电下野,而是要所有督军一致通电下野,保证明年的选举公平公正,不受操控,保证军政府把国家交给民选政府,把权力还给人民,对外行守土之责,对内推行自由平等的治国策略……”
林密呻吟一声,背靠着房门坐地上了。
我总裁不但是某支革命党的成员。
她还是里头的大佬。
我他妈的怎么并没有早点发现呢,我劝劝她,你看你家条件这么好,你过好咱们的小日子?
你看不起我没关系,你过好你自己的小日子?
这抛头颅洒热血的?
你能换个什么呢?
像是要回答他的疑问,周云绮铿锵有力地说:“起义也好,政变也罢,我们不是今日屠龙,明天再变恶龙,我们要彻底解决国家的顽疾,我们要把民国交还给民选政府,只有民选政府才彻底代表人民的意愿,我们无所图,我们无所畏,哪怕兵变之后被清算,被枪决,亲爱的袍泽们,我们对这个国家无愧,我们对后世无愧。我们可以摆脱各路督军各行其事的分裂,从而能团结整个国家,保住我们的领土和尊严。”
她娓娓道:“可能你们不知道。我有一个朋友,她喜欢上了一位出身不好,门不当户不对的人,但在我们民国,这是一件玩火的事情,她很迷茫,她很痛苦,她甚至越喜欢越想折磨他,因为她既不敢迈出这一步,又控制不了自己。”
她又说:“后来我喊她喝酒,喝醉了酒,我问她,你难道不能保护好他?她在哭。请问,这是什么造成的。我们是民国了,但民国标榜的平等,又何曾出现过呢?官员们贪污腐败,军政府不敢作为,擅长内讧,人民没有自由,没有尊严,没有平等……”
林密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人来。
她的这个朋友,应该是蒋姝。
周云绮还在说:“所以我觉得为了我这个朋友,为了更多的朋友,为了自己身边的人,必须有人勇于自我牺牲,做无名英雄,改变这一切,改变现状。”
她最后说:“诸位。亲人很难抛却,而我们又不得不为,死生契阔,虽是壮怀,但身后之事,一定也令你们忧心忡忡。在这里,我保证,我们要让诸位兄弟无后顾之忧。我已经委托傅执行长成立善后基金,将我名下的资产转卖,她本人也做了大量捐赠,还有一些其它袍泽进行了捐赠,一起凑出来不少钱,用来为家里困难的兄弟们死后做安家费,照顾他们的父母妻子儿女。傅执行长,请你此刻不要再站在队伍里,脱掉你的军装,到我们家林秘书的房间。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一切和你无关,只有你和此事毫无干系,我们才无后顾之忧,走得安心。”
林密脑海里又轰隆一声,总裁周云绮好像没有怎么大手大脚花过钱?难不成她的钱攒起来,一直在支持她的革命……
第49章 我总裁他们又是哪一伙子?
各路势力的矛盾,终于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不再是军警面对群众,而是自己也自相交火了。
林密表情麻木,拎着大包小包出来,塞到自己车上。傅清池站在自己的车边,清冷地抱着自己的双臂,像是在目送袍泽的远去。
他们应该是已经开始行动了。
作为确保万无一失,保证行动计划不外泄,也只有行动了,才放任二人离开。
傅清池扭过头,希望能跟林密说句话,却发现林密还是进去出来,搬挪里头的东西。
她不满地走过去。
林密却主动问她了:“我们总裁的这栋别墅,是她交给你卖掉,还是会被周家收走?”
傅清池犹豫了一下说:“也有可能被没收。”
林密问她:“那我能不能多来回几趟,多拿走点东西?”
傅清池厉声说:“林秘书,你也太贪了吧,你就趁你们总裁……为了国家民族奋不顾身的时候,把什么东西都扒拉走?”
林密也着急地说:“我总不能等她回不来了,你把什么东西都处理给别人吧,你不懂……”
逼退傅清池,他还给了一个台阶:“你革命家,你哪懂什么柴米油盐?你先别走,等着我,我还有很多事情要问你。”
但他再出来,傅清池已经走了。
他气急败坏,丢下一台打印机,狠狠地拍在大腿上。
我不是?
她把钱都给你们革命党了。
我不带走点东西,将来她没死,钱没了,咋办?
她那样的大小姐,能吃得了苦吗?
关键是我心里乱,我不知道干点什么好。
我搬搬东西,我是一种排解,我想问问他们的计划,我想知道我能不能跟去,收个尸总可以吧?
又或者对于革命失败的革命党,革命成功被清算的革命党,我想知道有没有活命的机会?
颓然坐在别墅门口。
外头看到的都是雪渍大脚印子。
卧槽。
你们以为这么庞大的一个国家机构,就凭你们这些人,从上面路过,能踩得出脚印子呢?
不知道怎么好。
小人物。
连他们去哪捂军阀去了都不知道。
继续搬东西吧。
起码把她收藏的黄金、首饰什么的一包包带走,她回来再还给她,不然她穷光蛋了,我也给她买不起……
又想到这茬了。
自己也怪自己,为啥别人都有那么崇高的理想,我一想,就是为周云绮抢救出来点财产呢。
想办法保住她的命也行呀。
本来想跟傅清池商量呢。
傅清池嫌弃我市侩,直接跑了,就我这种刚毕业,社会底层的小青年,我实在是无能为力。
抓了几把渐渐长长了的头发,啊啊叫几声。
林密站起来,最终还是决定继续搬东西吧。
到衣帽间,拉开看手表盒,手表盒里空了,拉开衣柜,她名贵的衣物其实也没多少,收起来……
硬着头皮去周云绮的卧室,本来还要挖地三尺,结果看到床头柜上有一封信放着。
信展开,眉头皱了。
林密:
展信安。
你打开信的这一刻,我已经走远。
我夜中提笔,竟不知道写点什么好,想必以你的性格,正在家里到处找我的金银首饰,我是军人,极少购置首饰,手表倒是有一些,但都交由友人转卖,家中保险柜中原本有现金三十余万,金条十二根,外汇若干,以及股权文件、房契等等,亦已转交友人,但保险柜你可以搬走使用,密码是******,办公室那边的保险柜密码也是一样,里面有张留给你的卡,存入五百万元,但你不要轻易使用,倘若日后周家败落,这些钱可以购置一处小一点的房产,用于安顿家人……
我自小学习不好,一介军人,懂的也不多,就算心里明白,也根本讲不出来,但我却是知道,你为是否与我平等而苦恼。
我此去多伟大也说不上,就是为你争一个平等罢了。
以前老喜欢对你动手,没办法,自觉比你年长,想教导你,但是嘴笨说不出来,若能平安归来,因此对生命倍加珍惜,我一定改掉自己的臭脾气,不再打你不再骂你,你也不必为我担忧,家中双亲就托付于你,用不着你的话,你不用管他们,若是受我拖累,家道中落,你拿了我五百万,记得替我尽孝。
待山河无恙时,你若再遇良缘,亦不必念我,但我若不死,而是深陷牢狱,那你一定要记得自己的身份,婚丧嫁娶要一一告知我。
只愿后来人能享太平,便是我此生最大的心愿。唯愿你珍重自身,多加保重。
你的女主人
民国某某年某某日夜
林密震惊道:“他妈的周云绮,保险箱密码给我,不是里头有东西,而是留给我个保险箱,那么沉,我……”
哦,是,里头还有一张卡,有500万,但她的意思你品品?那是她的安家费。
周家若是因为她被清算败落,自己要用这500万给他爸妈买个小房子的。
这是留给自己的钱吗?
人家跟了女富婆,都是穿金戴银的,我,她吃干抹净,肯定还等着我倒贴她呢。
500万买套像样的房子还能剩得下来不?
林密欲哭无泪。
关键是?
我已经渐渐爱上她了,请问一下,这局爱错了,还能重来不?
保险箱扛走再说吧。
当务之急,就是赶紧去公司,把里头的500万拿走,否则的话,她认为她留给我了,我实际上没拿到,将来他爹娘需要房子,我到哪弄那么多钱,一说钱在我这儿,我跟谁说理去呢?
家中的保险柜并不大,哼哧哼哧搬下来,塞到车里,锁好别墅门,林密就直接去公司去了。
集团公司楼下是集会的重灾区。
他把车停在别处,步行到楼下,敲开物业看管的大门,表明身份,匆匆上楼,去了总裁办公室。
顺利打开保险箱,拿到银行卡,结果发现一大堆周云绮的证件,身份证,护照,军官证,荣誉证书,私章等等……
蹲在那儿想半天。
他找个袋子一起收起来了。
等出来离开,外头的马路上正热闹。
警察在一头镇压,释放着催泪弹,而另外一头,响起一浪一浪的喊声:“段总长下野,段总长下野。”
林密一路小跑,跑到拐角的地方,见到有人站在皮卡上,哈着通红的手,给游行的人发帽子,发雨伞,发盒饭……
他们是什么人?
革命党吗?
如果他们是革命党?
我老婆,不,我总裁他们又是哪一伙子?
第50章 你先给我说,事情有多大?
萌x不是面包车,但后备箱里,后排座上,副驾驶座,摞的都是东西,连保险柜都在里头,因为太满,侧门实在锁不上,林密把玻璃下掉,任东西的一部分顶出来。
林密拉这一车东西,本来是要回家,但蓦然想到还有人可以让周云绮悬崖勒马,那就是周云绮的妈妈,当场转了弯,驮上这一车家当去了周家。
这一次周董事长人也在。
他身着偏领的西方操典制服,留着侧分发型,鬓角被修剪得利落干净,人眉眼深邃,高鼻梁上架着无框眼镜,颧骨微高,留着北洋军衙长常见的大撇须,嘴角带着一丝冷漠,不经意间,手拿起来,可以看到手指夹着的粗雪茄。
林密见他连忙打了个招呼,还没说完自己是谁,他就不耐烦地打发去找周夫人,自己吐着烟雾上楼去了。
林密见到周夫人,本来已经打了腹稿,想着赶紧告诉周夫人。
不料一站到跟前,反而是周夫人先问他:“马上就要过年了,外头都在游行示威,云绮在忙什么呢,怎么到今天还不见回来?我知道她忙,但过年了,回家过个年不是应该的吗,现在人野得不进家,就大前天来我跟前一趟,说些莫名其妙的话,这两天再打电话,电话也打不通了。幸好林秘书你及时来了,否则我都要着急死。”
林密苦笑说:“夫人。我就是来告诉您一声的,总裁她起义了,我现在根本不知道她去了哪。”
周夫人笑着说:“你看你,吓唬人也不是这个吓唬法,她怎么起义?拿什么起义?你老实说,是她同情游行的学生,你劝不住,还是花钱捞革命党,说是她早年认识的同学、故交?其实我也不反对她那么做,只要保证自身安全也没什么,这个社会,就是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谁知道谁将来怎么样呢?也许三五十年之后,人家革命党上台了呢。她要是真知道钻营关系,过年了,就该多走走亲戚和故交,人家年下都是表亲堂亲世交一大群人来往……”
周夫人说话字正腔圆,节奏张弛都很有韵味,透着老燕北人的那种味道。
放平时,林密绝不会有不耐烦的烦躁,但今天,这都说不到正题上呀,不自觉一扭头,正在播放的节目嘎然而止,切换出来一个撇须大光头,身穿灰色将领制服,手持一页纸张,扭头看向一侧。
他心里咯噔一下。
电视跳台了?
这是段总长?
他赶紧指了给周夫人。
“翁能翁能瓮。”
先是电磁音和喉头声线的涌动,还吱了一声,估计所有在电视机跟前的人都是懵圈状态。
节目也好,广告也罢,突然切换这种画面是啥意思呀。
疑似段总长的光头终于一抬头,脑袋肥硕,目光复杂,他用领袖人物才有的腔调说:“诸位国民,全国的行政同僚,全军将士,我是段复兴,盖因有失土之嫌,今日不计个人得失,愿意接受军中青年将领的劝谏,决议和各省督军一起通电下野,将权力暂时移交给留守政府,全国军队统一接受政府文职行政人员改编,并呼吁社会各界人士共同成立选举委员会,提前大选,组成新一届民选政府。我呼吁,军人们,将领们,警宪们,在国家危难的关头,在社会冲突风险增大的时刻,要放下心中一切成见,放下个人得失荣辱……”
林密所有要说的腹稿都打乱了。
他大叫一声:“总裁干的,她和一些青年将领,他们带兵捂住了这些在一起开会的老总们。”
周夫人“啊”了一声。
她提高声音:“不是一场新年恶作剧?游行游的,用外国技术,把总长搬上电视了?”
林密恨铁不成钢地拍着大腿,都快跳起来了,大声说:“不是呀。真的是总裁干的。”
周夫人原地打了个嗝,身子陡然高了半截。
林密想扶她。
她挣脱说:“赶紧喊你们老爷,赶紧喊董事长,我的天,真的是她吗?”
她躺在沙发上,喃喃道:“这是把天捅了个窟窿呀。”
喊董事长期间。
她也不知道是哭是笑,是紧张是骄傲,就在那儿念叨:“从小他们都说我生了个哪吒。人家哪吒也没打进天庭呀。”
很快周董事长冲下来,跟周夫人相互扶着胳膊,身后站满着家里的佣人,大家一起盯着大电视。
就见军阀头目走马观花地上来拿着纸念内容,呼吁全国一心,呼吁手下将士大局为重,呼吁游行对抗结束,呼吁全国和解,呼吁与反对派、革命党和谈,组成选举委员。
一个个深明大义,正气凛然。
这真的是抓了一窝。
只有抓一窝才有这效果。
很快,家里的老式座机开始叮铃铃响。
周董事长也不接,鸡飞狗跳中拿出手机,挥舞胳膊,对国外的员工怒吼:“马上抛了现元,增持鹰金,换黄金。”
周夫人拉着他,告诉他:“林秘书说是云绮发动的,你想想怎么救这孩子呀。”
周董事长甩脱她说:“救什么呀。天塌了,没救了,现在我就是在救,手里有黄金和黑鹰国的鹰金,就是在救她。”
林密在这跟着东一跟头,西一跟头,见着周云雾,周云雾还在说风凉话:“真的是我们家云绮搞的呀。我跟人打个架,你们都说闯祸了闯大祸了,现在云绮给你们憋了个大的吧?”
不是?
你说这有意思吗?
林密跟着着急,但又觉得他们不急。
光是慌,也不说怎么营救。
混到天黑,他才弄懂周董事长的意思。
周夫人也支持了他。
他们要先保家业,再保他们家云绮,在他们眼里,被清算是肯定的,要是家业保住了,手里有黄金,才能保住人。
这观点也不算错。
林密自己饿得受不了,跑出来坐到车里。看到周家乱成一团,决定自己回自己住的地方,另辟蹊径,看看有没有其它办法。
走到路上,觉得自己是一本正经来,想让周夫人给个主意,哪怕让自己拎着枪杀进去呢。
结果她也乱了分寸。
而且自己人微言轻,跟她们商量不着,还不如自己找几个能自己说了算的兄弟们商量呢。
但说实话,自己但凡有一点主意,也不兜兜转转快一天了,啥也没干,光收拾一大堆家当。
想想自己认识的人?
谁可以商量办法?
狗头军师李婉月。
林密给放假了的李婉月打了过去。
“婉月姐。你在哪呢。那个啥,你有没有空呀,我想把你接出来,给你商量点事。大事儿。”
李婉月愣了一下:“出了什么事儿?这两天我也一直联系不上总裁。是她出事儿了?”
可不是吗?
李婉月寻思说:“你来接我。不要声张,这个点我想出去,如果不是公司有事儿,我爸妈会有想法。你先给我说,事情有多大?
刚从周家出来,受语境影响,林密告诉说:“天塌了那么大。”
第51章 她会不会撇下她的袍泽,自己先跑呢?
没到李婉月那边,林密就中途醒悟了。
自己一车家当,接上李婉月,李婉月坐哪儿呢。
想找个地方停车,把东西先塞一塞,给李婉月腾个座位,然而李婉月已经从家里出来了,她跟林密打电话,说她已经到了路边。
民国公共开支不够,城区很多地方根本没有路灯,治安也不好。
眼看天色已经黑一段时间了,林密想着先接到人再说。
夜色能把寒气圈拢在一起,渐渐感觉周围雾冉冉、灰蒙蒙的,车灯都穿不透,远近光灯在公路上都照不了多远,光线就像是吊在车前晃动着几米圆形光圈。
到了李婉月家附近,两路没几盏路灯亮着,昏黄的光晕被树枝剪得支离破碎,泛着冷幽幽的白。
林密走得很慢,生怕看漏了两路,因为有雾水,就不顾寒冷将车窗降下。
一股刺骨的寒风进来,让他裹了裹外套。
没多久,就看见李婉月装模作样抱着文件夹,从路边快步走来,深色外套的领口拢得很紧,围巾遮住了大半张脸,等车停下,她走到副驾旁时轻轻敲了敲车窗,声音中有被冻透的沙哑,也有围巾的隔绝:“怎么这么久,快让我上车,我感觉身后有人跟着我。”
林密现在身上有枪,倒不怕什么人跟上来,开门下来,绕过去追问她:“哪有人呢?”
李婉月回身一指,林密看过去,还真有几个人影影影绰绰。
林密压低声音说:“没事儿。你先坐驾驶室里,我车拉东西了,收拾、收拾你再坐副驾。”
其实李婉月也能开车,不过林密不好意思让她开的。
不停扯拽整理,把东西往后挪,终于把副驾的位置腾出来,李婉月主动换出来。
车前有光,车后昏暗,二人自然是从车前换位置。
然而,李婉月一扭头,却是拄着拐的李向阳跟他妈一起从前面一辆车上下来,正在冲人感谢。
李婉月惊慌失措,不看方向就撞林密身上了,正是这边的动静,那边裹着围巾,看不清模样的后妈喊了一声:“大姐儿,你个冷血贱妮子,看到你弟弟,不知道来扶一把,跟什么野男人抱一起呢。”
李婉月大怒。
跟在周云绮身边发号施令,她身上也多少带有那种上层人士才有的气质,脱口就是一道清冷的声音:“你可不要乱说,林秘书有事接我,我没心情做你儿子的保姆。”
李向阳认识林密,心思又绿茶了,阴阳怪气地说:“姐姐。你该不是跟林秘书在谈对象吧,要是那样,爸爸不气晕才怪。”
跟他们废话什么呀。
没了周云绮,林密简直是猛虎出笼,也许够不着猛虎,心态上至少是猛犬,他冷笑说:“跟他们说那么多干什么呀。”
拿出一把枪,咔嚓,咔嚓两下,感觉那边母子二人再不说话,走得分不清哪个是拄拐的瘸子。
最终瘸子就是瘸子,跑太快,摔了,在地上打了个滚。
进到车里。
林密看着李婉月迅速坐进来,反手带上车门,长舒了一口气:“婉月姐。新闻看了吧,总裁虽然没有露面,但确实是总裁,总裁起义兵变了。不信你可以给傅清池打电话。”
李婉月大吃一惊。
她拿出手机,竟然还是先跟周云绮打过去,响两下不对,跳掉了,她又发抖地问林密:“为什么要跟傅清池打电话,她为什么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林密说:“我要能说清的话,我就不来找你商量对策了,我也拎一把枪,跟着她走了。”
他又说:“她不让我跟傅清池参与。”
随后见李婉月瑟瑟发抖,不知道是冻着了还是吓着了,他赶紧把温度调了一下:“暖气开着呢,先暖暖手。别慌,这事儿急也没用,周家老宅都慌乱得不行,我看也没什么用。我们找个地方说话,你看还可以告诉谁,谁的点子多,喊来商量一下。”
李婉月呻吟说:“她怎么干了这一出呢?”
林密一时没敢回应。
为了我,给我谋求一份平等?
为了蒋姝的爱情?
理由都不充分,不好回答呀,总感觉这么回答以偏概全,把总裁的形象都给搞黑化了。
李婉月问:“为国为民,家国情怀?她家亿万家产,叔叔还是督军,为什么呢?我还是不信,你是不是故意用这种惊悚的消息骗我出来,还有你刚刚都拿出来一把枪?想干什么?”
林密没好气地说:“我拿一把枪也不是对付你呀。老板不给我枪,我哪来的枪带?婉月姐你说得对,感觉她就是莫名其妙,你说你不愁吃不愁穿,没事儿打打人,发发脾气,有权利有地位还有钱,跟女皇帝一样,结果现在散尽家财,舍生忘死,干了这种事儿。”
他又说:“你再在军界混个十年二十年,你把段光头搞掉,你自己能干总长也行。这不是把自己给毁了吗?把我也毁了,我他妈的都不知道我过完年该干什么了。而且我必须得救她呀,婉月姐,你是她的军师,你最有智慧,你说该怎么干吧,咱们一起想办法救她出来。”
李婉月烦躁地反问:“怎么救?”
问题跟回旋镖一样扎自己脑门上了。
既然李婉月现在也没有什么想法,林密只好抛出自己的思路:“是不是需要先能联系上她。政变也政变了,现在看着总长和督军们也老实,我们能不能趁机把她接走,别监督人家执行,让其他人监督,她偷着走,然后我们设法把她送到国外去怎么样?”
车辆在晃悠。
两个人心里也在晃悠。
过了好久,李婉月这才说:“你想法是好,她会不会撇下她的袍泽,自己先跑呢?”
车里再次陷入沉默。
黑暗中,林密幽幽道:“她要是那种人,她造反干什么呢?她弄不好是你让她跑,她都不跑的那种,给你说列国变法,无不从流血牺牲开始,然后扔两句诗: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胆肝两昆仑。我还得给她打棺材,半夜爬城门楼子给她收尸回来。”
李婉月叹气道:“你既然不情愿,也轮不到你吧,再怎么说,董事长和夫人在呢。”
她突然别有用心地问:“你其实……”
林密说:“我还有一个想法,谢师姐,你知道我说的是谁吧,她有一个朋友,看着是民国人,实际上是外国人,在餐厅里给我看他的枪了,我觉得他不敢冲我开枪,瞪他,他给我说他有治外法权,威胁我。婉月姐,我想问你,怎么样才能有治外法权?这样能不能保住一位革命者?”
李婉月惊喜道:“你是说,让总裁成为外国人?或者申请政治避难?事后法院裁定,以民国站不直的奴才身份,还真不敢乱来,你真行呀,你自己不就是狗头军师吗,我以前都小看你了……”
林密说:“我一天都没吃饭,饿了,你这一夸我,我心里算有了点底,知道往哪使劲儿了。”
第52章 你们要清楚,我只是在跟他周旋
突然提自己饿了,是真饿了,是为了找个由头好停车吃点饭。
然而现在局势不稳又叠加过年,一路上,很多饭馆都没开门,到了晚上关门的更多。
只有一些酒店餐厅还在开门。
林密心思一动,一头扎进周氏的一家酒店,然后停车下车,李婉月像是突然失望了,叹口气,摇了摇头。
果然,林密亮出自己的佣人卡,不但要了饭菜,要求装好,还要了很多的蔬菜要带走。
让李婉月帮忙带上。
一出来,李婉月就生气了。
她问:“这是总裁要的吗?总裁都出事儿了,你要用你手里的那张卡消费到什么时候?你是假借忠诚捞取私利吧,喊着我要救总裁,而实际上呢,你就为了享用这些特权……”
林密愣了一下。
他相信如果周云绮在,不会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的。
但李婉月?
也是。
她觉得自己这个家奴假公济私了,生气也不奇怪。
他不想这时候跟李婉月争执,大家还要同仇敌忾,共同营救周云绮,于是耐心地解释说:“婉月姐。眼下我刚被总裁放出来,这外头动乱加上过年,吃不上饭,买不上菜。我不到这儿来,我去哪?你们家肯定早早就屯了年货,所以你根本不了解外面的情况。”
回到车上,李婉月一直没说话,快到小区,这才说:“林密。我就是想告诉你,做人要争气。”
林密说:“知道。”
进了小区,车一停下,李婉月就突然问:”楼上套房是我找人装修的,我知道卧室和客厅一体,隔间都没有,我们一男一女在上面商量事情吗?”
林密叹了口气,不紧不慢拿出手机。
李婉月又觉得他不太一样,尤其是那一声气叹得,但也更加怀疑他不怀好意:“说话呀。”
林密在她的追问中看她一眼,拿起手机,跟谢迎香打了过去,一看谢迎香接通,立刻请求说:“师姐。我们总裁出问题了,我这边需要你的帮助,现在李特助也在我这儿,我能把您接过来,帮一帮我们可以吗?”
谢迎香问:“怎么帮?”
林密说:“来了再说吧。”
谢迎香不假思索地说:“好。把地址给我,我开车过去。”
林密说:“现在到处都很乱,晚上不安全,我把车上的东西挪下来之后,开车过去接你。”
挂了手机,林密问李婉月:“让谢学姐一起来,这样的话,应该没问题了吧?”
李婉月不敢相信道:“她这么信任你?”
林密也觉得过于顺利,谢师姐都没有刨根问底,质疑总裁是不是真出问题了就愿意过来。
但他也没多想。
这说明师姐人好。
自己眼下怎么样都没关系。
周云绮生死难料,自己别看兜转了一天了,其实心乱如麻,脑眼子都跟着疼,就觉得失去她,就像失去了家人,失去了一切,混杂着焦躁和烦乱,为了能商讨对策,躺在荒冢里求计问策都没问题。
下车到门卫室喊人,该送上去的送上去,不用送上去的,让值班的大江帮自己找地方。
把车腾出来要走,问李婉月是先在上面等着,还是跟自己一起去接谢迎香。
李婉月寻思说:“我还是跟你一起去吧,现在这个时间,谢老师一个人出来,见只有你一个人,未免担心,我跟你一起,就是你说的,她看到还有我,就会安心不少。”
两人这就一起去接谢迎香。
谢迎香下来了,大晚上,竟然戴了一顶鲜艳的礼帽,身穿古典呢料礼服,带着手套挽着包,挺像是一位赴夜宴的阔太太,上了车,林密一边倒车掉头,一边给她讲是怎么回事儿。
谢迎香迫不及待的问:“我能帮到什么忙呢?”
林密问:“那天你的前男友给我看他的枪,说他有治外法权,我就想让您问他一下,能不能把总裁入到外国籍。”
黑暗中,谢迎香不免为难:“我其实是想跟他彻底断掉的,他入了外国籍,回国之后,帮助外国人跑马圈地,甚至在……”
她轻声说:“说出来可能吓到你们。眼下的游行和动乱,一方面是群众情绪的爆发,一方面,它也可能是黑鹰国和它的盟友们,在扶持亲西方的政府,黑鹰国和东联国的势力在我们国内激烈碰撞,一边是想让我们成他们对付东联国的走狗,一边是想在我们身上榨取剩余价值。所以我前男友赖宁川这个人,有可能就是在与我们这边革命党联络,是他们之间的联络人。”
林密大吃一惊:“革命党是西方扶持的?我们的革命不是我们自己的,而是他们需要的?”
谢迎香“嗯”了一声。
她说:“这也是我和我父亲对赖宁川反感,不想跟着他出国,定居黑鹰国的原因。”
李婉月的心思没放在国际上过,觉得高级知识分子就是高级知识分子,真懂,由衷道:“谢教授。婉月受教了。”
林密心头一团乱。
弄半天,军阀是因为离东联帝国近,不跟他们搞好关系,害怕打起来,被人家教训,而革命党是西方扶植起来的代理人,然后他们希望拿民国对付东联帝国。
世界棋盘上。
我们横竖都是别人操纵的棋子。
李婉月竟然先林密一步,询问谢迎香:”那我们总裁呢。“
谢迎香说:“这我就不知道了。很多革命党也知道西方人的鬼心思,但你被别人利用,何尝不是也在利用别人?只要你张口,别人就给你经费,给你训练人员,甚至能够给你武器。”
林密骂道:“感觉整个世界都是一群婊子。就没有人真心实意地帮助我们吗?”
谢迎香说:“我还听说,西方人很愿意接受革命党人的领袖流亡到他们那里,所以我觉得学弟你的想法很好,从目前看,让亲东联的军政府把权力让给民选政府,既符合我们民国自己的利益,也符合黑鹰国的利益,加上总裁这次的成功,事情结束之后,只要她愿意,我敢说,黑鹰国是愿意接受她的流亡的,甚至会向国内施加压力,把她要走。要不我现在就跟赖宁川打个电话,你们让我冷静一会儿,我要想想,我该怎么突然对他转变态度。你们要清楚,我只是在跟他周旋。”
车里安静下来了。
最终,谢迎香说:“我想好了,我愿意与他周旋,不只是周家和我们谢家的情谊,周云绮作为革命党之一,敢于改天换地令我敬佩,还因为我也希望选一回我们自己的总统,路泽莘就行。”
林密想笑笑不出来。
全国上下竟然都是路泽莘的影迷,目前车里三个人,不用说,全是。
作为影片中的喜剧人,她在影片中是幼稚的,青涩的,但他起码有一颗知疾苦的心,大胆革新的意愿,坚强不屈的品质,我们民国有他这种好人,就已经足够了。
第53章 以为我已经死了吗?
回去之后才吃上饭,问问李婉月和谢迎香,见二人都不吃,林密就拜托二人现在就对外联络。
夜深人静。
为了打电话不相互干扰,李婉月在洗手间里跟傅清池联系,而谢迎香则在客厅里跟赖宁川周旋。
林密在餐桌上吞咽食物,大快朵颐。
终于,眩晕感好了一些。
八块腹肌这种健身成绩,会造成体脂率下降,身上没有肥肉,人格外不耐饿,但问题是他自己不知道,只觉得现在饿,饿得发晕,饿得像是生病了。
等吃完再喝上一杯热茶,他跑到门外跟叶小雨打了个电话。
他不出门,叶小雨没车,也不会开车,都是联络完之后,让别人自己去西山靶场拉粮食,所以这几天,粮食也在卖,但也没卖太多,眼下粮食也只出手了四分之一左右。
此时此刻,他不由后悔自己没让周云绮出手,让超市把自己的粮食给自己收走,但眼下都顾不上了。
眼下矛盾的地方是什么?
如果周云绮政变成功,不会面临反扑,那么局势趋于稳定,新年过去之后,粮食价格肯定迅速平稳,粮食肯定是砸在手里了,周云绮就算事后会被清算,但时也会被军事法庭酌情轻判;但如果周云绮政变不够顺利,各方势力冲突不断,局势进一步升级,粮食肯定能涨到天上去,而这时候,周云绮就凶多吉少了。
你说这时候,是你,你怎么选?
最终到了下半夜,三人分配了一下,谢迎香和李婉月去床上休息,林密自己则躺在沙发上眯了几个小时。
天一亮他就爬起来了,找了一把自己从某路特勤人员身上搜回来的枪,检查了一下子弹,匆匆出门,去接了叶小雨。
在车里,他把枪递给叶小雨说:“过会儿你联系路天然,他开车送粮食,你结账算账,我怕你们出事儿,给你带了把枪防身,回头再还给我。靶场我已经跟周班长说过了。卖粮食的事情,我只能指望你俩了,卖多少是多少吧,我这边出了点事儿,顾不上了。”
叶小雨追问他:“什么事呀。你不是说那些粮食是你所有的钱吗?还有借的债?什么事情比卖粮食还重要呀。”
避免节外生枝,林密不想多讲,烦躁地说:“肯定是比这个事还严重的事。”
在车里教一下叶小雨怎么用枪,他就把路天然的电话给了叶小雨,赶叶小雨下车了。
他所判断的不假。
年后的局势一天比一天缓和,除了亲东联的一派和军政府,各方其实都算赢家。
林密仍是催促着李婉月到处奔走,做各种准备,千方百计通过傅清池的关系联络周云绮,他自己则疯狂地向游行队伍捐助盒饭,混到里头去跟人搞关系,求见革命党领导人。
最终革命党领导经人介绍,愿意见他了。
他和傅清池一起前往一处老宅院,人一进去,就被人把他搜了遍,把他的枪给收走,然后一名青年带着他前往东厢房。
进到房间,一眼可以看到墙壁上挂着地图,这应该是革命党的指挥部吧。
林密心里想着,判断着,也打量着。
房间靠窗的八仙桌上摆着一套粗瓷茶具,桌案两侧各放着三把梨木椅,上座左侧坐着一位四十出头的先生,戴着黑框眼镜,中等身材,穿一身普通的夹克衫,袖口捋到小臂。
他身旁的同伴年纪稍轻,约莫二十五六,身形高瘦,眼神锐利如鹰,外套被脱掉,里头是一身羊毛衫。
除了他们俩,还有着两个人,应该都是革命党的领导。
为首年长那位率先迎上来,向林密伸手,自我介绍说:“我是张文卓。民丰党主席。”
他给介绍排在第二位的年轻说:”这位是我们的副主席吴洪峰。“
林密也自我介绍说:“我是同心党周将军的联络员,我叫林密,眼下的情况你们也已经清楚,就是我们同心党起义迫使军政府倒台,但与此同时,我们同心党感到势单力薄,又没有多少治国的能力,所以我们周将军让我联络你们,希望可以合并。”
年轻的吴洪峰询问:“怎么个合法?”
林密笑笑。
有点紧张。
他先温习了一下跟傅清池商量的内容,伸出手,借此争取一点时间,随后就侃侃而谈起来。
所谓的同心营从军政府阵营里脱身出来,作为他们的背叛者,势单力薄,而过后被清算的程度,其实取决于党派实力,那么跟民丰党合并,自然是一种保全手段。
与此同时,同心营的几名首脑,影响力也会相应增加,送往国外保全,在黑鹰国那边的价值就高。
双方谈下来。
谈的最多的还是理念,革命党张先生全面给林密介绍他们的宗旨和政治主张。
林密也都照单全收了。
洽谈完,到门口拿回自己的枪,坐到车里,傅清池就等在车里。
她问:“怎么样?他们不知道实际上同心营外头就没剩几个人吧?答应合并,给云绮他们几个都是什么位置?有没有联系黑鹰国,把他们送走的可能性?”
林密说:“后面的我都没谈,我怕他们看穿我们的底细,但随后对外公布的人员名录里会加上总裁他们几个的名字就足够了,我再让学姐带我去见赖宁川。”
傅清池恨铁不成钢地说:“你为什么不说呢,你要给他们要保证呀,没这些想法的时候,你冒出来想法,我支持你了,跟你也商量了,你跑过来之后,重要的你没提。我们几位领导人铁定是要上军事法庭的,他们只有承诺把人送走,我们才能答应合并。”
林密说:“我进去之后,他们就追问我们有多少人,我个人觉得他们主要是想通过我们,扩充实力,想在未来的军队中有自己的一席之地,我就害怕我们在他们眼里失去了价值。而且我也在想,傅大小姐,参与兵变的普通将士,不需要一起保全吗?”
傅清池“切”了一声:“你能有这样的格局?你就是怂了。说实话,其他人我不在意,我只求把云绮营救出来。”
林密叹了口气。
其实我也是的,但我们?只设法保全她一个,弄得她跟叛徒一样,她回来她不一枪打死我吗?
你傅大小姐真了解她吗?
两人不欢而散。
晚上,林密通过谢迎香约了赖宁川,跟赖宁川谈完,顺便送他两根金条,林密也不知道少不少,反正现在金价因为避险上涨,他也只能弄出来两根。
回去的时候,天已经很晚了,喝了不少酒,躺在床上,刚想睡着。
因为最近发生的事情,他第一时间坐起来,摸向自己的枪,转念一想,应该是李婉月。
因为刚刚就是谢迎香送自己回来的,送完自己,已经回去了,再回来的可能性不大。
黑暗中,他询问:“是婉月姐吗,你怎么来了?”
一个森然而又熟悉的声音响起:“怎么着,你跟李婉月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吗?”
林密喜出望外:“云绮?不,总裁,我是在做梦吧,你怎么回来了?”
周云绮冷笑毒舌:“怎么样,不欢迎吗?以为我已经死了吗?还等着你给我守节呢,不是让你到处勾搭。”
天地良心吧。
之所以以为是李婉月,是因为最近我们老在这里商量怎么营救你,李婉月她知道我们密码锁的密码。
你听听?
你为她夜不能寐,为了救她,什么招都在用,她回来,她竟然怀疑你给她戴绿帽子了?
第54章 你不是明天就不认识我了吗?
周云绮能回来,令人喜出望外。
林密似乎是第一次那么主动,拥着她,亲吻她,然而却被她按下手臂。
周云绮冷冷道:“你就那么喜欢干那种事情吗?你想我,就是想我的身体吧?”
林密想证明不是,赶紧老实下来:“你不知道,这些日子,我都快疯了,我跟婉月姐他们……”
周云绮强调:“婉月姐?”
林密更正说:“李特助她们,想尽一切办法,好保住你……我们几乎把一切能想到的办法都想了,连外国的大使我都去见了。”
周云绮打开灯,戏谑地看着他,坐到沙发上,把电视也打开。
林密追过去,蹲在沙发一旁,周云绮翘着下巴,摸着他的头发说:“这才乖。你应该认清你的身份,忠心护主,你是对的,但谁告诉你,我要跑到国外去呢,我会等着军事法庭的传唤。我会和袍泽们站在一起,你呀,不要自作多情了。”
林密心凉了半截。
他不甘心地问:“既然是这样,为什么你一回来就到我这儿来了呢?”
周云绮说:“我想去哪,就去哪,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不露个面,我怕你把我卖给洋鬼子。”
林密争辩说:“我不是。”
电视打开,是新闻台,正好是记者们长枪短炮,蹲守着北洋衙门的画面,有人走出来,竟然是周云绮,她戴着墨镜,跟陈路陈先生走在一起。
二人肩并肩,个头相当,都是一身戎装,步调几乎一致,犹如神仙伴侣。
甚至陈路向她伸手,想抠她手掌的小动作都被拍了下来……
林密不敢相信地站起来。
眼前的周云绮此时还是一身戎装。
他像崩溃了一样问:“你跟他在一起了?你既然跟他在一起,为什么衣裳都不换,就到我这里来?”
周云绮不自觉地看看自己的穿着,轻慢地翘起二郎腿:“可以呀。林秘书,观察力挺仔细的。”
她说:“虽然你只是我的……玩物,但做人要有仪式感,有始有终嘛,你就当这是我在向你告别。”
林密问她:“为什么?总裁你很魔幻你知道吗?”
周云绮说:“没什么。只是,我跟陈路,我们……陈总镇,也就是暂代的总长大人,现在应该在我家。在他的设想中,陈家,周家,宋家要结成联盟,陈家是这次兵变中的获利者,留守政府改编军队,少不了陈代总长,而他为了少壮派的支持,肯定希望……”
她反悔了:“给你说这么多干什么,你又不懂,总之,以后不管是在哪,你都是我的林秘书,我们没有任何特殊关系,能明白吗?还有,我之所以没有换身衣裳就来,是因为我衣裳都找不到了,被你个狗贼都偷走了,而且只偷值钱的外套和内衣。”
她似笑非笑:“说说吧,拿值钱的外套,我能理解,外套贵呀,为什么连内衣一起偷呢?”
林密哑了。
如果是你老婆,将来你预料家里会是一片狼藉,你希望她的内衣被一些搜查的人扔得到处都是吗?
搜查住处的往往还都是男人。
你不害怕你冰清玉洁的老婆羞愤想死吗?
但这些话不想说。
都这样了,我就不告诉你。
我就是变态。
我就是喜欢收集内衣,怎么了?
林密把头扭到一旁去。
周云绮安排说:“把衣服给我找一找,我去洗澡了,等一会儿进来给我搓搓背,不要带其它心思,否则的话,我打断你的腿,所有的腿,不信你试试。”
林密怒道:“那你为什么还要我给你搓背呢?你用不求人澡巾呀。”
周云绮冷笑说:“废话真多。越来越没规矩,越来越上杆子,快点,明天带你回我家,如果我爸我妈对我有体罚,你替我挨,我最近几天身体不舒服,情绪也不能太波动。”
林密心中愤然,手发抖着拿出一根烟。
周云绮往门外一指:”滚出去抽。“
随着门啪地磕上,周云绮吐一口气,哑然失笑说:“气性还挺大。越来越不受控制了。”
到了外面,在安全通道里找个台阶坐下。
因为楼上住户少,也不担心遇到什么人,林密想也不想就跟师姐谢迎香打过去。
打过去,他又后悔了,拿下手机看时间,想知道是不是太晚了。
再打算挂掉时,谢迎香已经接了。
林密尴尬地说:“师姐。你还没睡呀。”
谢迎香说:“正在看书呢,我没有早睡的习惯,怎么了?林密,这么晚了,又有什么事了吗?”
林密说:“姐。我问你个事情,有个朋友给我说,她说未来陈、周、宋三家要结盟?我不理解,但也不好意思问的,姐,你给分析一下是怎么回事儿?”
谢迎香说:“没想到你还挺敏锐的,确实有可能。陈家手握卫戍力量,如果军政府倒台,陈总镇头上没了人,府、院、政府都在他的地盘上,一定程度上,他有取代段总长的可能性。但这也是好事情,他真的出头去争,去包揽政变的功劳,没人再着重盯着咱们总裁。”
林密不自觉点了点头。
谢迎香说:“但是他要走出这一步,不能少了军中少壮派的支持,现在的军队,因为军事院校的普及,基层都是军事院校毕业的少壮派,咱们总裁能够政变成功,靠的是她那点人吗?不。少壮派们因为对军政府对外妥协的政策不满,多数站在总裁这边的,所以陈家需要周云绮,至于周家?还有一个桥梁作用。全国军队改编,表面上是留守政府去主导,其实是财政部。将军队收为己有,最大的问题是军饷,从此之后,必须是中央发钱,谁掌握着政府的钱,谁就是改编军队的关键。周家的长公子跟宋家定了姻亲,那么陈、周、宋三家结盟绝非空穴来风。”
林密惊叹说:“是这样呀。师姐你怎么这么厉害,没想到……”
谢迎香说:“没想到学建筑的,还有闲心琢磨这些事情?”
她轻声说:“我爸他是个老糊涂,我得经常开导他,你知道的,游行一开始,他人就找不到了。我就跟他说,城头变幻大王旗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他犟得很,一介武夫,脑子又不好。”
林密歉意地说:“过年了,因为总裁的事情,我都没想过去你家走亲戚,去看看伯伯,去看看你。”
谢迎香说:“你明天来,也不晚呀。你陪我爸吃吃饭,他还喜欢下象棋,觉得领兵作战都在象棋里。实际上呢,人家外国都有无人机,机器人了,我们落后太多了。”
林密说:“我上大学的时候,也听人在讲这东西,打仗也能用上?”
谢迎香说:“没错。我有很多外文的书籍和报纸,你想看,我借给你。”
有一种上学时期,学霸带差生的感觉。
林密“嗯”了一声说:“我这种人,能去国外留学吗?”
谢迎香说:“当然可以呀。实际上,因为外国想培养亲他们的政府和学者,他们反而很欢迎你。”
林密问:“您去过吗?”
谢迎香“嗯”了一声说:“我是留学回来的。”
一瞬间,林密震惊不已,原来谢迎香是这样的海归才女呀,太令人仰慕了,关键是她从来不狗眼看人低,从一开始就赏识自己,把自己当成她真正的小师弟。
听到门“啪”地一声。
坏了。
电话打太久,大魔王出门找人了。
林密连忙说:“师姐。那我挂了。啊。”
刚挂断,脚步声就响在身后,扭过头去,能看到周云绮一张带着寒气的眼睛。
“你在跟谁打电话?”
林密反问:“你管我呢。你不是明天就不认识我了吗?”
周云绮说:“对。你说的没错,明天我们就没有关系了,但今天晚上还不行。”
夜里。
你没关系了,没关系了,相安无事不就行了吗?
她把人搂得紧紧的。
腿就搭在你身上。
天亮起来,出来坐上萌x大眼睛,周云绮不上去,他再下来,周云绮给他挑了挑下巴,让他上另外一边停靠的玛莎拉蒂,应该是昨晚她开回来的。
以前,在车库里见到过,好像借给傅清池了,但你从现在的角度看,也许是在让傅清池处理。
等上了车。
沉默中,周云绮突然问:“我把这辆车给你吧,一个大男人,出去开的车跟只小喇叭一样?放心,没有附加条件,就当是分手费。”
林密赌气道:“不要。少来烦我。”
周云绮笑笑,声音冷得像结冰:“我烦你?”
没办法。
林密解释说:“我不是那意思,我是要给别人送货的,开着车,送白面送大米,你让我开一辆豪车,我送了半年大米,结果车剐蹭了一下,半年都挣不回来个修车钱。”
第55章 简冰儿,你总知道是谁吧?
周董事长开了祠堂,一见面,就是一句:“孽女。给我跪下!”
林密“扑通”一声跪过去了。
两位周家的宗亲,周董事长,周云雾,凑在祠堂外观望的周夫人,都看着挑着下巴,一动不动冷笑的周云绮。
周董事长都没忍住:“你是那个秘书是吧,你跪什么呀?”
林密一副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周云绮抽了一下鼻子说:“自古少爷、小姐犯错,都是奴婢代罚,不出气的话,打他吧。”
亮出风衣里的枪给人看一眼。
周董事长说:“也行。知道错了就行。”
林密不敢相信地抬头看看他。
什么叫“也行”。
岳父大人,不,董事长大人,您骨气呢?
闺女都这样了,你硬气一回,上去甩她几巴掌行不行?
既然不敢。
你开祠堂干什么呀?
我是秘书,我不是过去的那大伴,我以为我只给总裁一人表演一下就行了,我真没想过你们真的不舍得打她,不敢打她,拿我开刀呀。
你要这样的话?
算了。
无所谓了。
她那一身娇骨玉肌,再被打坏了,打我就打我吧,皮糙肉厚。
周董事长宣布说:“你有什么事情,你要先回家,你要说父亲大人,有个事情我跟你商量、商量……”
周云绮问:“然后你打着哆嗦说,云绮,我求你了,你想死别拉咱全家?”
周董事长说:“我就算是那么说,我也是在通篇考虑,我也是在为咱们周家打算。”
他又说:“陈总镇昨晚上来了,他是为你讲了也一晚上的情,说你少年人满腔热血,义薄云天,说了很多,这次把我劝住,否则你这孩子,我都打算不要了,人家一杀杀你一个人吗,杀全家,甚至咱们全族都跑不掉,你叔叔,他都给我打电话骂人。”
深吸一口气,他继续往下说:“所以,这一次就让你的秘书替你罚过了,再不要有下一次。还有,陈总镇的意思,就是你跟他们家陈路也算苦尽甘来,一个作为革命党,假死出国,在国外躲到现在,一个呢,被迫去经商,与相爱的人天各一方,现在不用啦,你们俩的事情,他至始至终都不反对,当然,我们也不反对。我们跟陈家其实更门当户对一点儿,现在我跟你妈,我们是明白了,为啥你看不上曹家那小子。”
周云绮打断说:“我没有看不上呀,是他看不上我。”
周董事长一拍大腿,说:“那你就更应该珍惜陈公子了。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按他的话说,一起参加革命,真的是他自己说的,他参加革命完全是因为你,你让他参加他不敢不参加,实际上,他特别害怕,更不要说后来被通缉。所以爸爸把话说给你,人家陈公子不像你,跟个二百五一样……”
周云绮一下绷不住了。
她指了林密说:“他是250,我260……”
林密打了个冷战,不自觉缩了缩身。
她还记得呢。
请问加起来一共500,我250,你260,另外10块钱谁给咱的?
周董事长恼羞成怒:“你别插科打诨的,别想着搅乱视听,我是想给你说,陈公子人家是个正常人,性格温文尔雅,你的这种性格,这种脾气,在人家面前收着一点儿。如果陈总镇做了总长,那就是太子爷呀,你不高兴了给人家脸色,你生气了动手,你个人,人家喜不喜欢无所谓,你家族,我们陈家,就又因福得祸啦,你懂不懂?”
周云绮指指林密:“我不懂,他还不懂吗?他替我懂就行了。”
林密又茫然抬头。
这是在点醒我吗?
她从此不认识我,就是他们说的这个原因吗?
周云绮你有意思没意思?
要分手分彻底,你一边给我说,昨晚是我们俩最后一晚,今天又让我弄懂干什么?
保护我?
怕我跟你太亲近,上过床,陈家一枪把我崩了?
不是。
陈总镇能不能成为总长呢?
全国军队中央一整编,大家宣誓效忠国家,新总统一选举,对外宣布他才是三军总司令,这是我们宪法要求的,就算他陈总镇自己想着干,周云绮你出生入死你愿意呢?
他做梦的吧?
我跟你说,我有了我师姐可以请教,我现在厉害得很。
我什么不知道?
真又不知道了,我再问问她。
周董事长说:“行行行。你就指望着一个秘书给你顶锅,你在你爹娘面前这样,到时候你犯了弥天大罪,你说都怪你秘书?他的小身板,天塌了,他能撑得起来吗?”
周云绮问林密:“问你呢,你能不能撑得起来?”
林密一脸茫然,抬头到处求救,老爷夫人,公子,还有几位宗亲老爷,我能不能说我撑不起来?
她打我,你们能不能管得住,不让她打?
说话呀。
你们不说话就别怪我了。
林密说:“撑得起来,撑不起来也得撑,为了大小姐……死撑!”
周云雾当场喷了。
他收敛住说:“这小秘书有意思?啊呀,也不亏我妹妹对他的信任呀,他自己也觉得他能撑得起来。”
那你咋办?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我不挡在她面前,我还能躲在她背后吗?
就算她反过来让她站在她背后。
我老婆,不,我总裁,我只能硬着头皮拱前头呀,我烂命一条,谁想动她,谁从我尸体上踩过去。
周夫人实在忍不住了,现身责怪说:“看你们把林秘书逼的,有周云绮在,他敢说他撑不住吗?”
周董事长说:“那行吧。你跟陈公子就好好地处,现在可能不适合订婚结婚,毕竟正在风口上,但是云雾,宋家这边,必须要……年后办成,我们周家的出路,被你妹捅完大天,就只有抱紧宋家,陈总长之所以能大驾光临,什么好听说什么,其实关键在你这儿呢。这宋家的老五,虽然不是家中嫡女,是个走丢的私生子……但她是杜银平的外孙。”
林密又挂了一耳朵。
杜银平是谁?
这宋家这么厉害,不至于周家娶个私生女,都觉得是高攀了吧?
不行。
回头要去问问谢师姐,周家在我看来,如果各个房头合在一起,就已经富可敌国了。
这宋家?
到底厉害到哪儿?
周董事长面对祖宗牌位,行礼祭了先祖,回过头来,手一挥:“云雾,请家法。鞭笞30。”
来了两个黑衣家人,把林密捉住,带到外头院子里了,周云雾手持软鞭跟出去。
周夫人有点着急,追上去:“是代她的,云雾?”
言外之意,意思意思行了。
周云雾说:“知道了。二娘。”
林密跪在青石板上,衣裳被扒开,背脊绷得笔直,肩胛骨因隐忍而微微凸起,皮肤在冷空气中被收起,瞬间就是一背鸡皮疙瘩。
就是这天气。
挨打最疼。
周云雾凑在一旁,弯腰在林密耳边说:“打你打个明白,你仗着周云绮,没少欺负人吧,简冰儿,你总知道是谁吧?”
他一转身,喝道:“打。”
执鞭的黑衣人,退后一步,给鞭子留出空间,手腕翻转间,奋力一甩,软鞭带着破风的锐响劈落。
第一鞭落下时,林密浑身猛地一颤,背脊上瞬间绽开一道红痕,像极了骤然划过纸面的朱砂笔。
他死死咬住下唇,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身后,站在祠堂门口看着的周云绮,一瞬间,指尖指盖深深抠进手掌里,指节握得泛白。
第56章 他那点收入,住院他不配
鞭上的血迹滴滴,滴落在地。
林密跪在原地,后背血肉模糊,有些地方让人有种深可见骨的感觉,鲜血缓缓挂珠,最终滴湿了身下的青石板。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意识在清醒与模糊之间徘徊。
周夫人几乎不敢看,责问说:“这是你爸让的吗。打这么狠干什么呀?云绮你快去看看,带他去医院。”
周云绮眼睛红了,根本不看他脊背,过去勾了一脚:“没死吧,没死爬起来走。把衣裳穿上,我妈说了,要你去医院看看。”
走到车边。
林密不自觉地走向副驾。
周云绮拒绝说:“坐后面去。”
林密心里不是滋味,低声说:“我有伤。”
周云绮冷冷地说:“我知道你有伤,现在不就是去看伤吗?这和你坐在什么位置有什么关系呢?”
林密失望去开车门出去。
周云绮犹豫了一下,又低声安慰说:“好了。晚上我去看你。”
背对着,要钻出车门的时候,眼泪就在眼眶里,林密死死忍住,拒绝它们掉下来,生硬地回应说:“不需要。”
等坐在后座上。
周云绮又变了:“是你说的不要,我还就不去了,再说一遍,从昨天晚上开始我们俩就结束了。我想起来了,晚上我答应了陈路要一起吃饭。”
林密不甘示弱地说:“正好,我晚上也有事。”
周云绮一边开车一边怒怼:“你就有事儿吧,皮开肉绽还往外跑,走在外头,死在外头。”
林密硬着头皮说:“我身体好,我顶得住,我还可以再喝半斤酒。”
周云绮冷笑说:“再被别人绑走,隔天酒劲过去,等血液里没有酒精了,被人抽一袋血。”
林密忍住了。
都揭你老底揭到这种程度了,还都是自己曾经讲给她听的,她拿来攻击自己,属于没底线了,还跟她斗下去吗?
你能吆喝那个大雨夜,你扒光我干什么呀?
你能说那天陈公子就在我们家,你别把我牵到楼上去呀。
她能不要底线,咱能不要吗?
去了医院,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涂药的护士看着人严重,单独去找医生,去讨论要不要缝针……目光追着护士离去,却发现周云绮站在门口。
真是薄情啊。
我替她挨的打,皮开肉绽,她都不来看一眼,你看人家护士,看完之后都于心不忍,要问问医生,这种是上药,还是缝个针再上药。
医生也来了。
周云绮站在门口问医生,轻描淡写说:“他身体那么好,不需要缝针吧。”
医生说:“还没看呢,如果伤口开裂了,是得缝针,不然它长不好呀。”
周云绮问:“鞭子打的,又不是刀砍的,这种伤不是可以长好吗,是不是疤都不应该留?”
医生问她:“大小姐。你看了没有?”
周云绮带着情绪说:“不看。不想看。你先去看吧,需要缝就缝,不需要就算了。”
医生看完,回头说:“还行。针不用缝了,但外伤挺严重,您看需要不需要住院?”
周云绮一点耐心没有。
她冲林密喊:“问你呢,住不住院?要是可住可不住的,就别住了,也没人来伺候你。”
林密黑着脸一动不动,任由护士抹药垫纱布,时不时因为碰得太疼闷哼,看她走在自己面前,站在自己面前,根本不想搭理她。
她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接起来,柔声细语地说:“陈路。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伤口又不舒服了,让我陪你去医院,行,没问题,是哪一家医院?我没事儿,不忙,我的事儿就是把你照顾好。”
心脏像是被人倏地攥了一把,半个胸腔不由一麻。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没有这个电话,林密顶多觉得二人相互赌气,有了这个电话,你听了她的轻言细语?再不想多跟她待一分钟。
好在她接了电话就走了。
因为在一起住过,给陈路换过药,给他做过饭,倾听过他的口味和要求,所以林密有陈路的朋友圈。
涂完药,垫了药棉,护士给他绑上纱布的功夫,朋友圈就已经更新了。
陈路发出来一张照片,配文:她眼里都是我,我眼里都是她。
照片上周云绮坐在驾驶室,陈路坐在副驾,陈路扬起手臂自拍,周云绮也满脸笑容。
一张照片框了两张大脸,一段文字绕得像绕口令。
林密穿上衣裳出来,站在走廊里,还真是,如果自己住院了,孤单得没有个人照顾。
他一步步走下来,天气太冷,受了伤之后,医生也开了退热消炎的药,只不过还没吃,只在手里提着,但体温先一步升高了。
一段楼梯走得让人欲仙欲死。
出了医院,到大街,只能站在医院门口,到处招手打车。
医院门口本就搭车的多,来一辆车上了人,来一辆上了人。
跟着周云绮来的,周云绮又开车走了。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真是一棵无人过问的野草,仰脸给自己说:“再不能这样跟她过下去了。”
绝不能再被她迷惑。
她是老板,只是自己的老板。
或许也是恩人?
但绝非爱人。
自己再不能有任何超出范围,不切实际的期望。
越来越觉得冷,因为包了纱布的原因,总觉得衣裳穿在身上,不够贴身,风从后脖颈里跟什么活物一样往里钻,不一会儿,他就有些发抖,眼看车拦不上,想跟路天然打电话,问他在哪,能不能来一趟,但忍住了。
人家都请假帮自己好几天,跟着叶小雨卖粮食,这两天应该刚刚回去上班,自己打电话又唤人家,合适吗?
要不向师姐求助?
也算了。
师姐这样的高级知识分子,人家不能够去干这种接人的活。
又想着如果再打不上车,是不是跟叶小雨打电话,让叶小雨从别的地方打辆车来接自己,这时周云绮回来了。
除了她那辆车,前前后后还有几辆车,有当兵的挂在越野车车门上,挥舞手臂,让人家都给他们让路,标准的军阀头目出行方式。
医院门口的人到处乱躲,车辆也纷纷避开,看着他们一辆一辆开进去。
林密默默地看着。
说是不恨这群王八蛋,那都是假的,周云绮,我们总裁,虽然也可恶,但人还是讲理的。
可惜了,那是以前的周云绮,日后的周云绮,又会如何选择呢。
正站着发愣,周云绮那辆车就卡在大门口了,拦车杆都不敢再降不下,周云绮下车了。
然后,她打一声招呼,陈路也下车了,一个警卫兵追到他旁边,还献殷勤一样扶着他。
陈路着急跟上周云绮,甩一肘摆脱身边的马屁精。
他们一起走到林密跟前。
陈路假惺惺地问:“林秘书,怎么了这是?”
林密没好气地看向一旁。
周云绮替他说:“心里正不顺呢,今天替我接受我爸的惩罚,被打了30鞭,背上血肉模糊,我反正没看,听医生说,整个背部打烂完了。”
陈路恍然道:“那得住院吧。”
周云绮冷笑说:“住什么院?带他来医院来还不够,他住院,你大少爷来照顾他?你别管了,他这种人,身子结实着呢,死不了,再说了,他那点收入,住院他不配。”
她把手中车钥匙一扔,林密本能地接住。
就听她说:“我带陈路去检查身体,他这边有车,开辆车碍事儿,你把车开回去。”
因为车在大门口卡着。
林密赶紧赶过去,坐在车上,心里又一阵发酸。
你说吧,你觉得她对你无情,你下决心不搭理她,她回来,扔给你把车钥匙,当真是觉得她的车碍事儿,让你开走?
第57章 你有没有想过你怎么样才能不死?
回去弄了点饭吃,又吃了药,昏昏沉沉睡了一觉,不知道睡了多久,感觉有人叫自己,睁眼看了一眼,是周云绮,林密心里赌气,想也不想推了她一把:“你还来干什么呀?”
胳膊推出去,软绵绵地,并没有多少力气。
周云绮一把把他拽起来,靠在自己身上,问他:“你睡了多久了?”
林密没好气地说:“我睡多久跟你有什么关系。既然我们二人断了,就断干净好不好?”
其实林密也不是完全没有知觉,好像也没睡多久呀,难不成睡了个拐弯觉,睡到第二天了?
他轻声说:“发了烧的人有时候没人照顾,这么睡下去也正常,终究是会饿醒的吧。”
周云绮似乎身子微微颤抖,冰凉的脸颊贴在林密身上,贴得很紧,脸颊上似乎还有一丝水渍。
林密也觉得这样挺舒服的,缩着自己的两只胳膊,闭着眼睛。
周云绮轻声说:“我带了点特效药,你服下去,我去给你煮点吃的,你能不能睁眼,你睁开眼好不好,你告诉我怎么煮,我是真没想到你有这么严重。不然我就让你住院了。”
林密说:“我这种收入的人,住得起吗?再说了,住院了,有人照顾吗?”
周云绮冷笑说:“还记恨上了。”
林密又接一句:“哪敢呀。我们得认清自己的身份,天下无不是的大小姐,谁敢记恨你呀。别哄我了,要走你走彻底,不死我总能爬起来,走你,快走。”
周云绮真的怒了,怒吼说:“大半夜的我去哪儿。你让我去哪儿,我跟你一样我晚上就不来,到明天再来,给你收尸。快点吃药,吃完药在旁边看着,我给你弄点吃的。”
林密斜眼看看她,似乎是真着急。
没让她去做饭。
千金大小姐,做饭怕被毒死,自己还是起来了,吃了点药,喝了水,去厨房弄吃的了。
周云绮请求说:“给我也弄一点儿,清淡点儿,不放辣,我最近也不太舒服,口味清淡,跟人家陈公子一起赴宴,根本就没怎么吃。而且过后,我还要考虑怎么摆脱他,所以现在我也很饿。”
下了两碗面。
二人头对头吃完。
周云绮舒服得直呻吟,夸奖说:“只有你最懂我的胃,今天陈公子找的都是个私厨,没用,一尝不是咸了就是辣,也是奇怪,无论好厨师还是差厨师,就都做不出你的味道来。为什么呀,你是不是有什么秘诀呀。”
林密也吃出来不少汗,除了脊背见汗有一种针刺感,浑身也畅快了很多。
他轻声说:“因为我在记你的口感,你不喜欢吃太烫的饭,也不喜欢吃稍微冷一点的饭,对腥味敏感,对饭菜的色彩敏感,要青是青白是白,不喜欢那种大酱红油,喜欢小葱,但害怕别人是大粪浇灌的,所以不能有生葱味,太多了,反正你挑剔得很。”
周云绮目光莹莹,柔声问他:“你都记下来了?每一次都反复试探我的口感,直到我觉得刚刚好?你为什么呀?为什么那么上心,你告诉我,我不嘲笑你。”
林密吸气一叹。
他坦率地说:“为了你给我涨工资。”
周云绮懵了。
她脱口道:“你他妈的眼里只有钱吗?”
林密问:“你以为别人眼里没有吗,李向阳为什么着急给你泡咖啡,不光是想勾引你,他肯定是想让你给他多付钱呀。我为你工作,我不为了钱,我去干嘛去了。结果我练好做饭了,你不给钱,反而把厨师炒了,我煮咖啡煮得你满意了,你把我带到办公室职业去煮咖啡了。后来佣人们全开完,我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周云绮“噗嗤”一声笑出来。
她说:“我怎么知道你是为了钱呢?我以为……你不是为了钱呢。司机有一阵子我也不打算要了,让你做贴身奴婢,走一步带一步,我根本没想过,你眼巴巴地等着涨工资呀。你想要钱,你说呀。”
林密说:“我说了呀,可你说我要钱干什么呀,我只好说我等着交学费,结果你派人到学校就把我的学费交了。”
周云绮又喷笑。
她哄了说:“我以后多给你点钱好不好?”
林密拒绝了:“我不要。”
但他很快改主意了:“你让超市把我跟路天然没卖完的粮食收了吧?”
周云绮问:“总共卖了多少?”
林密说:“卖了一大半。”
周云绮说:“你记住啊,叶小雨现在可还是请假,离职手续还没正常办理,是用她,还是让她回公司上班,你想清楚。你可以让她写一封举报信,举报简冰克扣她工资,我今天去了一趟公司,我也看她特别不顺眼,想要她好看,最好是有那种中饱私囊的证据。”
看这会儿氛围好,林密突然忍不住问:“你的危险都解除了吗?不会被追责了吗?”
周云绮深吸一口气:“暂时搁置了,我毕竟发动的是政变,暂时没有人推动让军事法庭审判我,怕我鱼死网破,打死他。”
林密问:“是不是陈、周、宋三家联合,你就不会被追究了。”
周云绮陷入沉默。
她突然问:“林密,你希望三家联合吗?”
林密说:“如果换来你安然无恙,我当然希望。”
周云绮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问他:“包括作为联姻对象,嫁给你怎么看怎么不顺的陈路?”
林密解释说:“我没有看他不顺,只是……”
周云绮替他说:“只是吃醋。”
也没错。
周云绮说:“有两兄弟在抢苹果,这时老三来了,老三说,这个苹果你们谁都不能动,这是给妈妈吃的,两兄弟觉得也有道理,最终罢手了,这时老三拿起苹果吃了,你觉得家里能太平吗。这群兄弟愿意老三把它吃了?所以陈总镇觉得他无限接近于总长的时候,就有可能是他倒台的时候,而且是一败涂地。”
林密说:“可卫戍的军权都在他手里。”
周云绮说:“你呀。操这些心干什么呢?那我问你,你的意思是说,段总长和总统府,参议院,都一直在陈总镇的控制中咯?既然如此,他为什么今天才想着去够总长的职位呢?早干什么去了。”
林密问:“他的军队,他的心腹,其实很多都是段总长的人?”
周云绮说:“对。连他自己都是段总长的人。大家都不反对他,是因为大家向往共和。这么多年,大家都累了,尤其是最近这些年,科技进步,仗不敢打,人死不起,只要是一起放下武器,大家也都认了,毕竟各省督军转身从商,并不影响他们对地方的控制力。”
林密问:“那你为什么要迎合呢?”
周云绮说:“陈总镇需要帮助留守政府改编军队,宋家要愿意拿钱出来,解决中央给饷问题。我又是他们三家联姻的一环,我为什么不拿出配合的样子呢?本来不想告诉你,可看你这个模样,我怕你惹是生非,哪天你自己作死,我又不得不救你。”
林密问:“我是那样的人吗?其实我都明白,我也没拉你后腿,我只是自己一个人不舒服而已。我是信任你的。而且我看了,其实都是你在作死,你怪我瞎操心,可你管这些干什么呢?”
周云绮苦笑说:“其实我也不想管,可是太多人为此而死,你见过头天大家还在一个军校上课,第二天军队开进来,把你身边的人拽出来,枪顶着脑门,一枪打死吗。一个前辈拜托我的,他当然血腥得多,他希望我把这些人都打死。但我是个女人,我干不了。等做完这些事情,我真的什么都不管了,就像我写给你的信那样,可以吗?请你不要跟我闹脾气,我心里会很乱,我会犯错的。我一旦犯了错,我们就会前功尽弃,而且会死很多人。”
林密问:“你讲的这些我都信,但不管成功失败,你都是给我说如果你不死,你有没有想过你怎么样才能不死?”
周云绮岔开说:“你问的有点深度了。嗯。这个问题让我好好想一想。”
林密问:“如果我一切配合你,听你的,关键的时候,你听我的?把自己的命保住?”
周云绮把手放在小腹上,目光复杂,没有选择反驳,只是“嗯”了一声。
第58章 他姓林,不是林家的孩子吗?
天亮,林密还有点低烧,但他还是爬起来了,周云绮现在身份敏感,走得晚了容易被人发现问题。
他愿意配合周云绮掩饰二人的关系,但有的时候,周云绮装得很像,而有的时候,她自己又先忍不了,昨天去医院她就表现冷漠,结果大半夜来了,到了早晨她也不积极离开。
以前也有过。
就像那次,陈路住在周云绮的房子里,最终,周云绮还是忍不住把他带到楼上过夜。
要不是陈路起来得晚,早晨不就发现了吗?
叶小雨已经学着路天然,不停打装修广告,但年后还没有接到装修生意,林密分析了,燕北局势不稳,大家谁愿意拿出来一大笔钱装修房子呢,但粮食不一样,现在普通人都怕吃不饱饭,连黄赌毒都想屯点粮,要买两袋面粉,两袋米,免得突然有一天买不到。
黄赌毒也幸运,过年回老家了,完美避开后来的动荡。
年后,他来了就一个劲儿在约林密,还说要介绍朋友给林密认识。
林密至今还没时间跟他见面。
靠在车背靠椅上,背部又痒又疼,林密先给叶小雨打了个电话,提醒她现在企业都已经正常上班了,去公司人资办理离职手续,顺便联系一下李婉月,让李婉月出面,找超市把自己的粮食都收走。
这是跟周云绮说好的。
叶小雨还有点不舍得。
最近的粮食价格还是偏高,并没有下跌,而且年后新粮没有下来,有些人家年前办年货,年后才缺粮,卖的其实还不错,让人觉得能挣钱。
要是给了超市,不是放弃挣钱了吗?
估计叶小雨怕失业。
她提意见说:“哥。要不还是我们自己卖吧。有半个月肯定能卖完。”
林密说:“咱们是做装修的,装修不用扎本,做这粮食生意,要是后面卖不出去,钱收不回来。更何况找不到人送货,我也该销假上班了,交通已经畅通,各行各业不再受影响,粮油店进货方便,谁还要粮食了自己跑西山那边去拉呢?趁现在价格好,便宜点儿一把卖了好出手。”
叶小雨又建议说:“路天然已经教我怎么做广告了,要不咱们在互联网上打一下广告,把价格放低一些,看看有没人一笔全买走。”
林密说:“那行,你试试,三天之内要是还不行,就跟李特助联系,让她帮忙出干净。”
安排叶小雨做完,他还是去了设计院,销假上班,顺便去跟师姐谢迎香问了声好。
中午的时候,出去买了些营养品放在车上,下午下班,他就跟着去了师姐家,看望师姐的爸爸。
来之前,他本来还想约几个同事一起去,结果发现大家兴趣缺缺。
到了小区了,二人分别从车上下来,一前一后去谢迎香的家,提到邀请同事,同事都不愿意来了。
谢迎香不自觉笑了:“很多人其实都来过了,但都不说,不想让别人知道他来过。”
林密故作惊讶说:“怎么着,他们都是在我跟前演戏?”
其实心里能理解。
其实很多人在自家单位工作,都希望能被领导另眼看待,他们喜欢逢年过节走一走领导家,不成熟的人就会吆喝出来,甚至还约几个同事要一起去,真正成熟的员工,往往嘴里否认,却偷偷去,绝不会对外宣扬,否则的话,一旦别人没去又嫉妒,就会造谣你给领导送过礼,一旦有个风吹草动,得了点好处,就有人议论是领导照顾的。
人家不说,是人家有城府,不像自己,还到处邀请,说你们跟我一起去吧。
谢迎香也不进一步解释,只是说:”其实我只是个设计师,很多人因为收入和工作调整等方面的事情来找我,我办不了,他们还喜欢送东西,一送不少东西,我也不知道该要好不该要好。“
林密想想是挺为难的。
推开家门,佣人上来打完招呼,谢迎香就走在前头,喊着“爸爸”,让她爸爸知道她带人回家了。
他爸爸谢先生坐在沙发上,人像陷在沙发了,虽然想站起来,却因为没有认出来是谁,没能及时站起来。
他六十多岁的年纪,头发已霜白过半,而且有点稀疏,却依然被梳得一丝不苟,露出宽阔的额头。
他眼角眉梢堆着褶皱,眼窝微微凹陷,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鹰。
谢迎香主动给他介绍:“这是我一个学弟,现在在我们单位上班,我带他来家里看看你。”
谢先生诧异地问:“迎香。是你带他来家里看看我?”
林密也觉得怪怪的。
不应该说我非要来看看伯伯吗?
谢先生眼中顿时闪过一丝精光,开始打量林密。
林密取掉假发和眼镜之后,头发也蓄了半年,眼下头发黑发柔软蓬松,被阳光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芒,衬得眉眼愈发清俊。他鼻梁高挺,唇线分明,眼睛很有特点,眼皮有点厚,眼尾带着少年人不常见的眼皮边际,笑起来时眼角会漾开一点浅浅的弧度,像初春的阳光。
身形也挺拔,如抽芽的新木,浑身透着一种独特的干净与鲜活。
就是行为举止有点老成,有点拘谨。
谢先生不由好奇地问:“这是谁家的孩子?长得是真好,就是年轻了点儿,太年轻了。”
谢迎香笑着说:“林家的孩子。”
谢先生吃了一惊:“鹿南林家?怪不得生得好看,还带几分的英气。”
林密心里一紧。
他可不想跟这个姓氏再沾上一点边。
正想解释。
谢迎香招呼林密坐下,给爸爸说:“他姓林,不是林家的孩子吗?你觉得是哪个林家?”
谢老先生说:“我还以为是你素平姐家那边的亲戚呢。”
谢迎香跟林密解释说:“我爸以前在周家的军队当旅长,当时有位袍泽是鹿南林家的,林素平是他这位袍泽的侄女,现在已经是燕山大学的教授,她经常来看我爸。所以我爸见到你,一听说姓林,就以为我带的是林素平的亲戚,所以一时想多了。”
林密一时紧张,连忙说:“那就好。那就好。”
反应过来又连忙说:“没关系。没关系。”
谢先生说:“鹿南林家当年为建立民国,那功劳大了,嫡室都要死绝,最后专门留个最平庸的苗裔在老家开枝散叶,你们上学的课本里,早些年就都有林家烈士写的遗书,那家人都长得好看,高高大大,还英俊,脑子也好,家族出过状元,刚刚我以为这孩子也是呢。还不怪你?你说个林家的,我才弄错的。小林呀,见笑了,见笑了,主要是你生得好看,叔叔不自觉往世家子弟上想。”
林密心里又不由刺痛。
你说吧,这世界小不小,到燕北这儿又总有人不经意提到。
只可惜呀,咱不是的,真不是。
第59章 我为什么不让别人伺候我?
去了谢家,林密才知道,谢迎香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
一个哥哥二十几岁的时候刚娶亲生子,就战死在军阀之间的战争里,另外一个哥哥在责任内阁上班,职务不高,另外居住;姐姐也早早就嫁了人,离了几百里,不常回来。
谢迎香这边读大学,读研,出国留学,30岁了,也就留学时期谈过一个男朋友。
现在还成了前男友。
谢迎香跟他有根本性分歧,一家人都在国内,爸爸六十多岁,怎么可能跟他移民呢。
林密也不敢多说话。
因为谢先生喜欢下棋,吃完饭陪谢先生下了两盘象棋。
因为没下过,怎么可能下得过天天参悟棋谱的谢先生,输得一塌糊涂。
谢先生最终摇摇头,不想跟他下了,而且还说:“小林,你的象棋还得多下,多开动自己的脑筋,过两天你再来了,我们再下,到时候,我看看你有长进没有?”
林密愣了好一会儿。
现在生活节奏那么快,工作好忙,事情好多,我来看你一回不容易,过几天我还来?
他赶紧点头。
起码这时候,不用自己坐这儿一直下棋。
谢先生出去散步去了。
谢迎香就带着林密去房间,跟他推荐一些书籍,多数是建筑类的,她着重推荐结构力学、建筑材料方面的,跟林密说:“现在画图上你一点问题都没有,但一个好的建筑设计师,最好是能把结构力学和建筑材料等都考虑进去,我们盖高楼大厦主要是为了使用和居住,安全应该放在第一位,所以我们也要多分析力学上和材料学上是否支撑起来我们美轮美奂的建筑。”
林密还看到了最新的“图志”杂志。
“图志”杂志是从一开始的海国图志逐渐演变成的期刊,专门介绍外国和外国科技。
看他对里面的无人机、机器人等科技文章感兴趣,谢迎香笑着,像个献宝的小女孩,打开书房套间,“嘘”了一声,告诉说:“我爸也想了解无人机和无人设备,但他看不懂,还得我给他讲解,你别吭气,我借给你,你带走。”
给的还有一些外文基础教程。
林密忍不住说:“师姐。你给我书籍,你不怕我不看吗?”
谢迎香严肃地说:“科学技术正在改变世界,你要是没耐心看,你的路就走不远。”
林密都想给她鞠个躬。
谢先生回来了,听到动静,林密就主动告辞,谢迎香出来送他,把他送到车上,还在说:“无论多难,都别忘了学习,我去留过学,我肯定很多国外出现的新事物,你照搬一些都能成功。”
林密想说:“那师姐,你怎么不照搬一些回来?”
忍住了,跟专门反驳别人一样。
其实想想,也能明白。
因为谢师姐是个女人,她向往安稳,以她现在的收入和地位,她没必要从国外照抄人家,成就什么事业。
回到家。
前天就分手的周云绮今天又来了,而且是先回来,她问了几句,听林密说是去谢师姐家去了,警告他说:“你最好不要离她太近,她是留过学的,肯定是看人家外国人结婚晚,自己当初也没当回事儿,现在30岁了,那种老姑娘,心里肯定着急……”
林密不快地说:“你不要诋毁我谢师姐,谢师姐人真的特别好,她是我的良师益友,帮了我太多。”
周云绮不快地问他:“那你要想一想,她为什么对你那么好?欣赏你才华?你有才华吗?”
好像是没有。
周云绮问:“你什么都没有,钱?家世?你靠着你那张骗人的脸,出去骗一骗别人,人家或许识不破,她谢迎香跟你是同事,只要愿意,你祖宗八代都能给你挖出来……”
林密反唇相讥:“我总共只一代。”
周云绮愣了一下:“其实你档案里有更详细的,你出自鹿南林氏,都能轻而易举查得出来。”
林密愕然。
周云绮说:“你什么都没有,她对你好,就只剩一个原因,看你长得还可以,干干净净的,图你身子,让你去给她当上门女婿。”
林密躲一路,她跟上来在耳边提醒一路。
反正是不信,谢师姐那么好的人,她就一个劲儿说人家的是非。
林密说:“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你根本不知道,你出事之后,谢师姐也在为你奔走,你现在逮着人家,非说人家对我不怀好意,你也说了,我没钱没家世没才华,正因为如此,人家对我的帮助是真心真意的,你一介武夫,你根本不懂知识分子……”
周云绮愣了一下。
接下来,她还是说:“你想清楚,老女人还想找小鲜肉,你这种无父无母又甩脱不了她的最合适。”
林密只好说:“总裁,我觉得你的心胸可以更宽广一些,如果你的军师不是李婉月和傅清池,而是谢迎香师姐,也许会更成功。”
搂着自己的书,躲开,避开,打算去灯下读书,师姐说得对,无论多难,都不能放弃学习。
周云绮望过去,发现很多是新书,又问:“她给你买的书吧?”
林密说:“不是。我借来的。”
周云绮断定说:“她给你买的,专门给你买的,这些书都是新的,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她没好气地说:“你既然喜欢读书,你给我说呀,我不能给你买吗,为什么要人家的呢?”
林密都气笑了。
你说没有谢迎香,我就算有钱买书,我知道买什么书吗?
他说:“你想看电视,看你电视,我戴着耳机不影响,我想看一会儿书。”
周云绮说:“不行。我还没吃饭,你先给我做饭。”
林密不由睁大眼睛。
她是不是想让我把时间都花费在她身上?
虽然爬起来去做饭了,林密也忍不住毒舌:“总裁,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这种无父无母又甩脱不了你,但你随时可以不要的,对你来说我也最合适?还有就是,我什么也不用做,可以不工作,可以不读书,反正我没有我自己的时间和事情,最重要的是把你伺候好?”
周云绮冷哼说:“让你服务本总裁,是你的荣幸,你看你现在,都是不甘心不情愿。”
她问:“我为什么不让别人伺候我?”
林密说:“因为别人伺候得不舒服。我用心,提高了你的舒适水准。”
周云绮愣了好一会儿。
最终,她坐沙发上说:“越来越能说了,小嘴叭叭的,能说又怎么样?你也不敢拒绝,气呼呼的还得去干。我不生气,空气那么清新,世界那么美丽,无缘无故,我生什么气?”
第60章 为什么你手机里,保存着我的照片?
饭做好了,给周云绮送到跟前,林密还有一个问题:“你现在怎么每天都住我这儿呢?”
周云绮不怒反笑,诘问:“你还不欢迎了?我外套、内衣都在你这儿,你让我住哪?你别忘了,你租的这房子还是我装修的呢。”
林密连忙解释:“我不是这意思,你老住在这儿,他们不怀疑吗?还有你那边的别墅白养着佣人吗?你也不回去……”
周云绮目光沉下去:“你说得也对。”
第二天,李婉月就给他打来了电话:“林秘书。总裁说,让你在楼上给她装出来个大房间,具体情况我们见面了再说吧,电话里说不太方便……”
林密都发了一会儿愣,周云绮自己跟他说不就行了吗,还要通过李婉月,绕一个圈子?
李婉月都是亲自跑到设计院的。
林密完成手头的工作,正在资料室查资料。
也是谢迎香提到一回,林密无意进去过一趟,才知道自己以前有多可笑,当时拿到飞航大厦设计稿自己如获至宝,以为再没有机会见到,然而在这些资料档案重地,该设计院所参与过的建筑设计图纸都有存档,还都是全套,甚至一些同事遇到类似项目,能通过这里面的内容直接套用。
李婉月把他找出来,看他也没办公室,直接喊走,去车上说。
到了车上,她告诉说:“总裁的意思是你在你楼上装出来一间给她住,这样的话,她再出现在你们小区,就没什么好奇怪的了,最好是你现在就走,跟我一起回到你家楼上看看,你不是在六楼吗,你看看七楼的房间,然后在六楼和七楼之间设计一个隐藏楼梯,然后她每天从七楼回家,你每天从六楼回家。”
还能这样?
李婉月说:“而且要快,你哪怕不上班呢,你也要赶紧把房子装出来,都选用最好的材料,无甲醛,无毒害……”
林密问:“给不给钱呢?”
李婉月意外了:“你给总裁要钱?你没有钱吗?她没说给不给钱,但你们的关系,你现在适合要钱吗?”
也是。
但是?
李婉月不耐烦地说:“行行行。给你钱。你眼里只有钱。我回去给总裁说,我不说你想要,我就说你没钱,这总可以了吧?但是,既然给你钱,装修就要装得足够好,时间要足够快,必须要让总裁满意,如果不满意你就死定了。”
她拿出一份复印件,递给林密:“既然你说你没钱,我想问你,你现在住的房子,究竟是租的还是你自己买的?为什么我联系房主,想着打通两间房子需要给房东打招呼,却发现房东就是你本人呢?”
林密脸色一下变了。
李婉月翻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问:“你不是没钱吗?”
林密说:“借的我朋友路天然的钱。”
李婉月问:“谁那么有钱,一百多万的房子眼睛都不眨,直接借给你了,买房子用钱还不是短期投资,按你的收入,等着你三五十年,一点一点还他吗?你要不说实话,我就告诉总裁,我让总裁查一查,你的钱从哪来的,林密,我可是看你忠厚老实,对我也很好,我才给你个机会。”
林密硬着头皮说:“真的是我朋友路天然借给我的。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有钱,但他就是这么有钱。”
李婉月问:“那你的车呢?”
林密说:“也是他买的。”
李婉月激动地问:“你这个朋友这是脑子有病吗,给你借了起码一百三十多万?”
林密头皮都发麻,身上的伤又疼了,无风颤抖,这事儿怎么让李婉月查出来了呢?
她这个狗头军师一年也没出过几次正经主意吧……
从今天看,她怎么那么像周云绮派来专门对付我的呢?
林密振振有词说:“这一次我们做粮食生意,还是路天然出的钱,我没有途径知道他怎么这么有钱的,但是他真的特别有钱,我问你,如果让我自己买车,我能买萌x那种萌萌的车吗?就是他卖的,他买了两辆一摸一样的,给了我一辆。房子是他借钱给我的,我说要不你买下来我租,他说他相信我,等着我有钱了把钱还他就行了。”
他又说:“你知道我什么打黑工,下班后还要搞装修吗?我就是想把他的钱早点还掉。”
李婉月迟疑了一下问:“你想清楚再说,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你要是从总裁那儿弄走这么一大笔钱……“
林密着急了:”我跟总裁你知道多少呀,你知道不知道,总裁给我了500万,我还想着要不要先还路天然的钱呢,这样,这样,我给他打电话,你听着好吧。“
拿出手机。
李婉月要求说:”开视频,不要打电话,我要看看你朋友,我一看就知道是不是有钱人。“
林密嘴型连续变化,内心中问候着李婉月的妈妈,但人被胁迫之下,也没有什么办法。
发视频就发视频。
因为周云绮认识路天然,为了避免她问路天然粮食的事儿,林密早就安排过多少遍了,甚至跟他约定,遇到类似的事情,只要问他,就说是他的钱。
这未雨绸缪,没换来周云绮追问,但是迎来了李婉月追问。
视频拨过去。
路天然正在上班,因为在单位老挨骂,接了视频,生怕领导看见了,跟只大熊猫一样左看右看警惕,然后钻桌子底下,再然后仍然觉得不保险,猫着腰去了洗手间。
对着小便池在视频呢。
李婉月差点捂眼睛。
路天然先惊叹了:“我靠。林密。怪不得我给你介绍苏苗那个大美女,你都不看在眼里,原来你真有女朋友了呀,哇,真漂亮,美女美女,我知道你,林密给我看过你的照片,但没想到,你真人比照片上的还美,呵呵,呵呵,我请你们吃饭吧。”
什么情况?
李婉月指指自己,指指林密,尴尬地反问:“你说我是他女朋友?”
林密脑袋也发懵。
当初为了哄路天然别谦让他暗恋的对象,觉得他跟李婉月没有交集才给路天然看的照片,谁知道今天竟然忘了,李婉月大概是想看看这位土豪兄弟是真的是假的,自己没有多想,就让他俩见面了。
李婉月脸越来越红。
一只手不知不觉就抓在林密后领子上。
林密问路天然:“我女朋友想知道,我买房子的钱是不是借你的?”
路天然说:“是呀。”
林密问:“我开的那辆车原先是不是你的?”
路天然说:“是呀。”
林密问:“你手机里保存的还有购买凭证吗,待会儿给我发来一张?”
路天然说:“没问题。”
林密又问:“咱俩一起做的粮食生意谁出的钱呢?”
路天然说:“我出的钱呀。不是,林密,当着你女朋友的面,你为什么不说是你的呢?”
我靠。
神补刀。
神来之笔。
林密笑笑说:“你管呢,你就当我想知道她是不是嫌贫爱富。”
挂了电话。
李婉月说:“你哪来一位这么讲义气的朋友?还有,他为什么说我是你女朋友?而你也不否认?”
林密说:“他拿我手机玩,自己看到的……”
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出来李婉月的照片。
李婉月逼问:“为什么你手机里,保存着我的照片?”
林密说:“我也喜欢画画,希望保存一些美图,姐姐那几张照片拍的太好看了。”
车里突然多出很多莫名的气息。
李婉月一改咄咄的口气,低声说:“赶紧把它们删了,别让总裁看到,以后别那样了。”
第61章 男人是不是都喜欢那样的
刚回设计院上班,就被总公司要走了,谢迎香也觉得奇怪,于是给林密打电话问他:“总裁那边又有什么事儿找你?他们不缺人呀,有什么事情必须让你出面,马上飞航大厦要奠基施工了,我还说派你过去锻炼、锻炼,了解一下人家的施工过程呢。”
林密只好给她说:“总裁那边可用的人不少,但是心腹少,让我去,肯定有让我去的原因。”
谢迎香就不再追问了。
楼上楼下户型都是对照的,林密这所房子的正上方,想都不用想,是一样的户型。
跟李婉月到楼上看了之后,林密建议楼上拿两间,同时把他现在这间单身公寓的隔壁也拿下来。
将来上下的楼梯,放在隔壁房间,避免已装修过的房子上下打通造成大量的问题。
这样安排,楼上两间单身公寓装修面积是六十多个平方。
隔壁房间拿下来,作为通道,其实不用怎么装修,日后慢慢补装也行。
当天。林密就把图出了。
他的方案里,采用柜体一体化暗门,上下楼暗门用床来隐藏,相邻暗门用衣柜隐藏。
周云绮就跟李婉月说:“让他干去吧。”
得了这句话,林密就开干了。
他的装修特点就是求快,对于很多装修施工,讲究最省钱,而他则只求快。
二、三十平的房屋,走极简风格,他五天就装完过,后续也就是查缺补漏,等着个别家具、家电进场。
而装修要想加快速度,其实主要在于对工序的熟悉,对工序的安排,对材料用度对人工的把握。
民国装修不需要审批。
他这边出图快,设计图出来,施工图、电路图能跟着出来,出图也细。
良好的空间感知能力,让他有强大的空间想象能力,装修方案可以细化到每一盏灯,每一处插座。
而和很多精打细算的工头不一样,因为他是打黑工,都是在下午下班才能到场看情况,他怕进度不理想而自己不知道,也舍得堆人工,都是可着人上。
几套房子装下来,作为初生牛犊,也没有跟同行交流的机会,也不知道人家装出来要多少时间,反正他就是快了还想快,建材商家那边,有了新东西他也肯尝试去用。
连续装了多家房屋之后,经验反复总结,还是为了快,当天晚上他人在楼上就开始拆装了,切割机,电转,冲击钻咚咚个不停。
周云绮这天还来了,盯着墙顶,就觉得扑簌簌掉灰,最终也没坚持到天亮就走了。
之后第一天用于基础处理和水电改造,墙面基层快速找平。
水电用他的开槽设备开槽,当天干,也是当天验收的。
第二天让泥瓦工进的场。
地面用的速干型防水卷材,然后直接铺地板,墙面刷快干腻子,白天过一遍乳胶漆,夜里又过一遍乳胶漆,第三天夜里就开始了基础安装,装了灯具和开关插座,马桶,修葺了窗台、门框和暗门等。
第四天是用处理好的漆料板和成组的成品柜体集中安装,把柜子和造型一一装出来。
第五天基本上就是查缺补漏,安装煤气灶,油烟机等等。
第六天已经收尾保洁、通风。
周云绮带着李婉月来看,看看窗帘什么的还没挂,走极简的装修风格,你也不好说是好是坏的,只是自己安慰自己,安慰旁边的李婉月:“他也就这水平,装这样就这样吧。”
二人推动铜管为轴的地板榻,下面的装配楼梯也不用隐藏。
试着下去,感应灯亮起,再从侧面的暗门进到林密这边的衣柜。
衣柜已经改成滑轨的了,松开卡扣,略作推动,人就出现在林密的单身公寓里。
经过时,李婉月看到了周云绮的内衣和女性用品。
她笃定了。
二人根本不是偷情的问题,而是在同居,不知为何,她有一种鲜花插在牛粪上的感觉。
但你咋办?
老板就好这口?
她怎么就跟林密睡在一起了呢?
心里好不舒服呀。
林秘书像不像财主家的小丫鬟?
本来对公子的手下有好感,喜欢公子的手下,突然有一天,被公子逮着正法了,于是就成了公子的妾室?
李婉月小声说:“总裁,其实林秘书装修前,我也问咱们那边的装修公司了,他们给我说核心工序有明确的先后顺序,无法完全同步,快的话15天,慢的话25天以上,而且越豪华越慢。结果林秘书这人,只用了五天装完了,你可别真住过去,弄不好偷工减料太厉害。”
周云绮则想到别的地方上去了,轻声说:“他咋不天天想着打黑工呢,设计院给他开5000的工资,就算有预发奖金,扣了保健,也不过拿个6000多,就上头装的那两间,放到外面他给别人干,少说要收人家15万,干得好了,能挣5万以上。”
李婉月大吃一惊:“这么能挣吗?”
周云绮连连点头。
李婉月质疑道:“总裁,你怎么知道?”
周云绮愣了一下。
对呀,我怎么知道呢,我能说我乔装打扮,跟着他一起去装修过?
周云绮说:“我听他说的,他自己就是木工,到人家家具店,尽量选用成品家具,不行就自己改,而且改出来,你根本看不出来。我问过他,他在大学里学过怎么修复物品。”
李婉月问:“大学有修复物品的课吗?”
周云绮说:“应该有类似的课程,文物你不得修吗?”
李婉月目光变得复杂起来:“将来他要出去自己干了,干得好,一个月能挣几十万?”
周云绮说:“这东西不好说,不失手的话,应该是,但你想没想过,他要是同时装修好几套呢?”
李婉月不自觉用左右的大拇指掐在右手的虎口上。
她肯定他跟老板长不了。
时间一长,老板就腻他了,就算不腻他,门不当户不对的,老板将来一结婚,他就完蛋了。
周云绮说:“我们走吧。暂时还不能住,我先送你回去,然后我回我那边住。”
二人下楼出来,一身锯末、白灰的林密站在叶小雨身边,叶小雨拿着钱,正在大门口门卫室旁边给人发工钱,大家在那吆喝来吆喝去的。
车开出来,就见这群工人躲得飞快,有人还站路边,给车鞠躬。
李婉月观察到周云绮的视线落在灰猫土狗一样的林密身上,似乎流露出一丝厌弃。
看吧。
这种一身土的人爬总裁的床?
总裁不觉得他脏?
李婉月没忍住,轻声说:“林秘书怎么弄成这样了?”
周云绮说:“掉钱眼里了呗。那个叶小雨……”
李婉月转过去看她。
周云绮问:“男人是不是都喜欢那样的,说不上漂亮,跟个中学生一样,容易惹人怜?”
李婉月也奇怪:“不是已经辞职了吗?”
周云绮说:“跟林密一起干装修去了,我给你说,女的长成那样,工作能力基本为零了。如果让她单独给工人发钱,人家不抢她吗?是不是?她能开车吗?林密的那些粮食,她是能抱还是能扛呢?你说这种女孩到哪工作,不是白领人家工资吗?”
李婉月忍不住问:“咱们秘书处那边,不都喜欢要这样的女孩吗?”
周云绮说:“我是说出去之后,我是说干装修,干活,秘书处不一样,坐电脑跟前,喝喝咖啡,写写材料,做做报表……”
李婉月说:“对。总裁说的是。总裁的意思是……”
周云绮说:“明天你去落实,看看给她涨点工资,她愿意不愿意回去?或者是你直接跟林秘书聊,看看给他找个五大三粗的保洁,能不能把人换回去?”
第62章 你吃什么补脑了吗?
林密发完工钱,回去之后,一个劲儿迟疑。
洗不洗澡?
洗的话,背后伤好没好不知道,没个人给自己看一下,自己不确定。
不洗吧,这干活干的一身土,没法睡觉的。
正犹豫着,电话就打来了。
电话里,周云绮清冷的声音传来:“下楼接我。”
林密奇道:“你不是走了吗?”
周云绮问他:“那么多人在,我不走吗,人都走完了,李婉月也送回去了,我不回家吗?”
林密匆匆下去把人接上来。
还是洗澡之前想知道自己背上的伤能不能见水了,周云绮把纱布给他剪开,在灯下看一遍,都结痂了,就告诉他说:“没事,可以见水,要不要我给你搓一搓。”
林密还不太好意思,但还是被她推进去了,二人在里头嬉闹,出来时,电话一个劲儿在响。
几乎半裸的周云绮冲过去,拿起手机,就给林密说:“给我找衣裳,出事儿了。”
林密问:“出什么事儿了?”
周云绮说:“枕湖庄园和我住的那套别墅分别被来历不明的人枪击,你赶快。”
穿上衣裳,别上枪要走,林密也赶紧抓了一把枪跟出去。
到了电梯间,周云绮脸色难看地回头,挡着林密,略有迟疑,但还是放任了,给林密说:“这种事情也该让你经历、经历。”
上了车,他们没有回周云绮那边的别墅,因为周云绮不在别墅,但枕湖榭那边她爸妈都在。
半道上,林密开着车,周云绮则不停打着电话,给家里的手下,给袍泽,给军警,给父母。
到枕湖榭,军警已经到了,远处湖面周边时不时响起枪声。
枕湖榭死了好几个仆人,一家人躲在大后底的地下室,刚刚枪手走了,才被手下护着露面。
林密跟着周云绮冲到周夫人身边时,她别墅那边的消息到了。
周云绮听着电话,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只有嘴角痉挛一样被什么牵动。
周夫人问她:“怎么了?”
周云绮说:“那边没有防护力量,人差不多死完了。还被火箭筒炸了两回。”
周夫人愤怒地喊叫,忍不住打了周云绮两下。
林密忍不住护周云绮:“夫人。夫人。这不怪我们总裁呀,别人要害咱们,怎么还能怪我们自己呢?”
在客厅里感谢赶来的亲友手下和军警头目,陈路也带着人赶来了,大声问:“谁干的?谁干的?”
周董事长一身睡袍,掖着衣襟,摆着手说:“陈路。别说了,别说了,谁干的,肯定是不想让我们三家联合的政敌干的,宋家、陈家都守备森严,他们不敢,但我们周家,在他们眼里,不就是个软柿子吗?你们要给我们派兵……”
他要求说:“派不派兵?”
陈路把目光看向周云绮,想也不想就说:“派。还有云绮。你再不要一个人到处跑了。”
周云绮冷笑说:“带一堆人,那不就更容易成别人的目标吗?”
林密怀疑她是为了夜晚到自己那儿住,也劝她:“总裁,再出门,还是带上人吧。”
周云绮说:“行呢。我知道了,我会挑人挑地方住,好了,该收尸、收尸,该干什么干什么,我去那边看看。”
她带着林密要走,陈路也带人追了出来,要一起去。
周云绮说:“我一个人来去方便,绝对不会有人透露我的行踪,真出事儿,都出在身边的人身上……”
她摇了一下手中的枪,林密就踩了油门飞驰出去。
走在路上。
周云绮颓然说:”你去收尸吧,我就不去了,最近身体不好,不想见那些死人。“
林密问她:“会是谁干的?”
周云绮说道:“段。”
林密问:“不一定吧?”
周云绮说:“你觉得呢?”
林密寻思说:“陈周宋三家必须三家吗?”
周云绮震惊地看向他,最终轻声说:“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林秘书,吃醋吃出谋略了。”
林密赶紧岔话说:“我赶紧送你回去。”
走在路上,周云绮给她爸打了过去:“爸。又惊又怕呢,省省吧,赶快给周云雾完婚吧。”
不知道周董事长说的什么。
周云绮问他:“你别听周云雾怎么说,这事儿事不宜迟,陈、周、宋三家必须三家联盟吗?你想清楚,一家有兵,一家有钱,我们有什么,有周云雾和我两个联姻对象吗?如果今天我在袭击中死了,周云雾的婚还能不能结成,真的不好说。也许陈路就跟宋五小姐成了……”
她嫌累,开了免提。
周董事长在电话里说:“你说他,你呢,你怎么不跟陈路你们定下来?毕竟陈路他喜欢你。”
周云绮说:“陈家保不了太平,但宋家可以。”
周董事长问:“什么意思?”
周云绮说:“没什么意思。告诉你什么意思,你那种短视的眼睛也看不清楚看不明白。”
挂了电话。
她讪讪笑笑,给林密说:“其实我也跟他说不明白,我能说陈家稳定完时局就没什么用了吗?”
她很快又说:“林秘书。你最近可以呀,你吃什么补脑了?”
林密说:“还不是师姐对我的教导和启发,我给你说……”
周云绮一下变脸了,骂道:“滚。”
林密坚持说:“你不想听,我也要说,你要是能跟谢师姐搞好关系,她是真军师,比手底下哼哈二将好到哪去了?”
周云绮本来挺生气,却忍不住问:“哼哈二将是谁?”
林密说:“李婉月和傅清池。”
他学了说:“嗯。呃?”
说“嗯”的是李婉月,老板交代问题,她经常会带“嗯”。
说“呃”的自然是傅清池,她也是大小姐,老犯糊涂,总是有问题会侧过脸问周云绮“呃”?
周云绮没笑。
她出了口长气说:“别再说,不适合开玩笑,别墅人死完,都被人炸了,没心情听笑话的,你也别那么麻木。”
林密“呵”了一声,想反驳忍住了,她一个军阀,他觉得自己麻木?
把周云绮送回小区。
这个点钟已经没人,小区里冷风习习,本身小区入住率低,就没多少灯光,夜深人静,更是能不亮的地方都不亮。
周云绮拉了他的手说:“你把我送上去你再走,等一会我让李婉月给你转钱,要是见着家属,你先额外给些钱。”
林密”嗯“了一声,却不真想赔钱,想的是让警局赶紧把人拉走。
这是刑事案件,我们赔不着吧。
死在别墅里我们就包赔,包丧葬,算工伤?
我们家的工作让他们丧生的吗?
我们也是受害者,让他们在警察局认尸去吧。
不过这大小姐?
她不军阀吗?
她心里其实这么软吗?
第63章 你这个弯,弯不弯?
周云绮的别墅失去了往日的精致轮廓,原本环绕别墅的雕花铁栅栏歪扭成不规则的弧度。
草坪上扎着断裂的铁条,残留着黑色的灼烧痕迹,与周围的枯黄草坪形成刺目的对比。
东侧的墙体在火箭弹的冲击下坍塌大片,裸露的钢筋像扭曲的骨骼,部分钢筋上还挂着烧焦的砖块和水泥碎块。
走进别墅内部,刺鼻的硝烟味、焦糊味和灰尘味混杂在一起,呛得人难以呼吸。
警察还在里面搜寻,除了一名重伤幸存者,其余仆人全部丧生,甚至被人补枪过,尸体已经被抬出来,覆盖着白布,部分区域还残留着暗褐色的血迹。
林密都觉得自己是麻木的。
李婉月也赶到了。
她一下车就看到林密,冲上去一把抓住林密,问他:“总裁呢?总裁是不是出事了?”
林密拍拍她,本意是要告诉她总裁没事儿,没想到她拥上自己,情绪崩溃,大哭不止。
林密连忙给她说:“总裁没事儿,是真没事儿……”
他想起来了。
李婉月以为周云绮送完她回别墅了,现在别墅塌了一大块,人死这么多,一瞬间慌乱了。
安抚住李婉月,佣人名单和家属信息她那儿有。
林密看着闪烁的警车,拉着李婉月一起过去,却不说周云绮原本就不在别墅,而是跟警察说:“正好我们董事长和夫人那边不对劲儿,家里人给她打电话,她往那边去,躲过了一劫。”
此时两边哪边先遇袭,恐怕连敌人不对账都不知道,林密又没说周云绮是听到那边遇袭才走的,而是发现不对劲儿就走的。
所以周云绮只是幸运躲过一劫,而不是平时多数时候不在这儿住。
但向警察描述的过程中,林密想到了一件事情,前几天周云绮因为那边装修,确实是回来住的,而今天她送完李婉月,也回来过,回来之后又走的,所以你不好说是不是行踪暴露。
折腾到天亮,才算善后结束。
别墅这边,派人跟警察一起守着,仆人则交给警察,等着家属认领,做完这些,林密送完李婉月才回去。
进门周云绮在躺了,竟然没睡着,不等他喝一口水就问他:“怎么了?”
林密说:“有可能袭击周家就是个幌子,两边严重程度不同,你那边连火箭弹都用上了。”
周云绮坐起来说:“我爸妈那边不也死了好几个,为什么不是枕湖庄园有人守卫,他们反击造成的受害程度不同呢?”
也有可能。
接下来两天,周云绮除了去公司,大部分时间是在房子里看“我是女总统”和新闻节目。
林密听到陈路约她,甚至还有一些其它人邀约,她就都婉拒了,说要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休息两天。
林密最终还是去上班了。
不上班难受。
大概是她跟陈路确定关系了,不让你碰,跟一个大美女光在家躺着,打雷不下雨,止步于接吻,还不如去上班呢,免得嘴唇发炎。
中午,谢迎香叫他一起去吃饭,自己从家里带了一罐牛肉酱,在食堂里分给林密品尝。
因为周云绮对谢迎香的意见大,说人家对自己有想法什么的,林密也心思一动,看向谢迎香。
谢迎香看起来温婉知性,鼻翼两侧有几颗细小的雀斑,眼神柔和,现在应该有祛斑的手段吧,但她并没有处理。
她应该还近视,只是有的时候戴眼镜,有的时候不戴,不管戴不戴眼镜,就都是很娴静,算不上惊艳绝伦,却凭着这份恰到好处的灵动与真实,惹人亲近。
其实?
师姐真的很好。
林密突然觉得师姐其实人很美,只是她这种气质型内在美,很多肤浅的人不懂,觉得她就是个瘦条条,脸上还带雀斑。
其实你看她给你挖牛肉酱那手的动作,那气质神态,那姿势,又怎么不美呢?
他心说,如果周云绮跟自己分了,自己跟着师姐做学问,默默守着师姐也行。
至于跟师姐在一起。
不敢想。
初一接触师姐,就像你遇到了一朵青涩的水雾莲,初时你觉得青涩,可你清楚,随着你的接触,她的形象就在你脑海里渐渐成熟,色泽鲜艳,如同染上了一层绚丽的色彩,十分诱人。
谢迎香察觉到他的失神,柔声问他:“怎么了?看我看得出神?”
林密慌乱地说:“没什么,没什么,就是觉得……”
觉得师姐你可以更漂亮?
你咋不把雀斑处理了?
谢迎香也有愠怒和责怪:“是不是在看我脸上的雀斑?”
林密说:“不是不是。我看到师姐给我挖牛肉酱,心里感动,我是个孤儿,姐。”
谢迎香的目光更柔了。
她点点头说:“我知道。你现在在哪住?”
林密说:“在南苑路上的天骄乐园,那边人住的少,师姐你肯定还不太熟悉……”
旁边突然坐过来一个设计师徐闻。
他显然对谢迎香有意思,笑着说:“谢老师又给你的小学弟开小灶了,我也吃点行不行?”
谢迎香扭过头去,笑着说:“徐设计师,不好意思呀,你再找个地方坐,我有点事儿跟我师弟说。”
徐闻不甘心,大声说:“你俩不会在谈恋爱吧?啊呀,这是典型的姐弟恋呀,小林你多大?”
食堂里很多人都看过来。
谢迎香微微脸红,生气说:“徐闻你有意思没意思?你多大的人了,跟小学生一样,因为我们坐在一起吃饭, 你就在一旁吆喝谁谁是一家人对吗?很无聊你知道吗?”
徐闻一边端着饭换地方,一边嘀咕:“怎么一点玩笑都开不起呢。”
谢迎香看他离开,轻声说:“回国后大家就都嘲笑,说我这个岁数不结婚,就是性格乖张的老处女,然后我们坐在一起,还会编排什么老牛吃嫩菜,姐弟恋什么的,你别管他。左耳朵进去,右耳朵出去。”
林密连连点头。
他也觉得过分,别人什么岁数结婚是别人的事儿,跟你们有什么关系呢,人只要相互喜欢,错三五岁,七八岁,不算隔代,没太大关系。
想到了周云绮。
周云绮比自己大三岁,林密查过,女大三,抱金砖……
可惜了。
身份悬殊,没有将来呀,要不等她过了这一劫难,自己主动跟她分了,反正她也不喜欢自己。
到时找个叶小雨那样的,虽然叶小雨估计也嫌弃自己出身,但那些自己也没有好到哪的姑娘,倒也适合结婚生子,组成家庭?
自己想有个家。
谢迎香突然打断他的思绪:“别只吃饭不说话,你都快吃完了,我还没怎么吃呢。你要快快吃完,给我说,师姐我先走呀?”
林密连忙说:“不是。我听人家都说,像您这样的家族,都是食不语,所以我就怕不停说话,唾沫横飞,再把你喷得没食欲。”
谢迎香问:“林密,我车坏了,送到4S店要等零配件,需要不少时间,刚问你在哪住,是想问你顺不顺路……”
林密愣了一下,肯定不顺路呀,拐着大弯呢,但师姐问你,你这个弯,弯不弯?
他连忙说:“顺路。当然顺路。”
谢迎香说:“为了感谢你,你可以在我家吃晚饭,我爸不会说什么的,他挺喜欢你。”
第64章 人家也不容易,怀孕了
下班后,林密把谢迎香带上,先送她回家。
可以送师姐,但坚决不吃饭,家里卧着一位等饭吃的,中午都是自己预先给她留好饭菜,让她自己热一热吃,晚饭还不让她吃好,她绝对找事儿。
谢迎香留他吃饭,他说什么也不下车,编理由说:“我在外头接了活,马上等着去见客户,你们别管我了,真要是没事儿,我还想蹭饭呢,毕竟我回去还得自己团着吃。”
赶紧去了超市,要把时间差争分夺秒抢出来,没想到在粮油蔬菜区,就看到了最新的面粉价格,面粉堆头上竖着促销贴,面粉199\/25KG。
林密大吃一惊,这就等于一公斤8块,是以往正常价格的两倍或者两倍以上了。
他连忙给叶小雨打了个电话,想知道自家的粮食处理没处理完。
叶小雨说:“没有。那几天着急装修,我就等在建材城给你配材料,当时有人联系我,我也没顾上,这两天我说再给三天时间呢,突然涨价了,我一开始想咱们便宜一点出完,但感觉不对劲儿,反正只有十多万的粮食了,我也跟着涨了。不多了,哥你就别担心了。就是你看我这天天见不着你人,我一个人在家里唱独角戏,我憋得难受呀。”
林密第一时间想到周云绮被袭击的事情。
弄不好粮食涨价和这事儿有关。
有人推测陈、周、宋三家联盟不牢靠,反对势力一样强大,于是预判了时局,重新考虑囤积粮食,惜售粮食。
还有十来多万的粮食,其实没多少了,就算是按照进价算,估计也就千二八百袋了,按照比例,钱也应该收回来了。
林密要求说:“你尽快算一下账,看看咱们这一笔粮食生意究竟赚了多少,花出去了多少,手头上现金还有多少,最近装修生意不好接,我们好计划下一步怎么干。”
叶小雨说:“要不我们开个粮油店,继续进粮食卖粮食,我感觉挺挣钱的呀。”
你的感觉不准。
因为没拿你自己的钱出来。
林密想了一会儿说:“考虑一下开个饭馆怎么样?”
叶小雨问:“为什么呀?”
林密说:“我们手里缺干活的人,这次跟装修我看了,只要工人熟练,新装修手段用上,装修是可以提高效率的,但装修队我们自己又养不起,不如我们在城中村或者劳动市场周围开个饭馆,靠装修工人经常去吃饭,拢上一批工人,甚至给他们培训。你不知道,有些工人现在刷墙还在用白灰,那种粉墙,你靠墙上就是一背白灰,找平也慢,干得更慢,但很多人缺乏技术交流,根本不知道用乳胶漆替代,也不知道可以直接喷,铺瓷砖也是的,没多少工人知道使用瓷砖胶……”
叶小雨说:“有个工人给我埋怨,他们不是不知道,根本没有工人用这个东西,它贵呀。”
林密没好气地说:“错20、30块的成本,但施工周期,清理难度,人工成本怎么算?”
叶小雨着急了:“我们能不能不开饭馆,哥,我不想端盘子。”
林密哄她说:“我没让你端盘子,这事儿我们都考虑考虑,我着急买菜,你最近去建材城溜达溜达,要不趁现在生意差,搞一家店来支撑我们自己的装修?”
叶小雨无奈说:“装修现在就没有生意,卖粮食真的很挣钱,咱们可以去我老家收粮食,我老家有亲戚和同学。”
咋就说不明白呢。
我干粮食生意,我几十万砸进去,虽然挣了十几二十几万,但太容易出意外。
而且我们现在粮食有地方放,没有计算仓储成本吧?
相比而言,装修它是技术活。
现在因为这个行业的政策,正规装修公司都死贵死贵的,一个个所谓的设计师矜贵矜贵的,出个设计稿,按咖位收费,实际上居家环境,你装修多次之后,你发现都大差、不差,都要有厨房,都要有卫生间,都要铺地板,它是既有门槛又很简单。
我能做无本生意,我为什么要去把钱都拿出来买卖粮食呢?
刚挂了叶小雨的电话,发现这一通电话也是一二十分钟。
周云绮打过来催促:“你干什么呢,你几点下班的,你回不来了是吧?”
林密连忙解释:“总裁。我在超市给你选你爱吃的东西,我看你最近都是食欲不振,专挑清淡的吃,我怕你吃不好。”
周云绮语气缓和下来:“你去买只乌鸡吧,要母的。”
林密不敢相信道:“你肯定吗?你不是最怕腥吗?而且吃到嘴里都是肉,必须分公母吗?”
周云绮说:“你不会把它做得不腥了给我吃,而且必须分公母,对你这样的傻子我很无语。”
什么意思?
林密挑挑选选,捡了一些菜,直奔肉制品柜台,毕竟是在超市,没办法现挑现杀,乌鸡都是杀好的,用保鲜膜封装的。
林密给工作人员要求说:“我是总裁的秘书,总裁想吃乌鸡了,你把封膜全部打开,我全部闻一遍,看看公母,再看看血放尽没有,新鲜不新鲜……”
肉制品柜台的大姐都傻了。
林密说:“需要我给店总打电话吗?行,我知道,我马上打过去,你这个柜台是租赁的吧,辛苦你了,我闻了之后,也就麻烦你重新封装一下。”
大姐无奈地说:“不是。兄弟。你就算是为领导办事的,你也不能这样呀,正在营业,大家都在看着,人家还要不要?”
林密往两边看看,发现顾客的视线全集中在自己身上,解释说:“不是。我们总裁特殊。她对味道敏感,绝大多数人无所谓的,我又是健健康康的一个人,我就闻一闻,影响他们买吗,其实不影响……”
有个女的冷笑一声:“你是那个啥秘书是吧,把超市当你们家开的了,你不要太过分。”
林密看过去。
是姜云杉。
他也知道自己过分。
可是自家总裁吃乌鸡,这是挑战性很强的事情,做砸了,她有阴影,她以后都不吃了。
别的顾客渐渐散了。
拆不拆,跟他们没有直接关系,是你跟商家的事情,站在顾客的角度,我们大不了今天不买了不就行了吗?
姜云杉却对林密怒目以视。
林密也觉得不舒服。
咋那么巧?
又碰到她。
是不是她和那个画家就在周围住,所以每天到点来这家超市买菜。
林密说:“超市不是我们家开的吗?”
姜云杉愣了一下。
林密给李婉月打了个电话。
李婉月也已经联系超市的店长,至于他们跟柜台的大姐怎么协商,怎么解决,林密就不管了,自己要的,就是让自家总裁吃舒服,吃满意。
大姐也不说愿意不愿意,毕竟拆了再封装,感觉有客人在看着,有点自砸招牌,不拆吧,感觉这人真是老板家的人,干脆冷处理,边给别人拿肉,称重,边等着管理人员给个说法。
姜云杉则拿出手机给周云绮打过去了。
她讨厌这个狐假虎威的小秘书。
管理人员已经在往这儿走。
姜云杉则气冲冲地把电话递给林密。
周云绮在电话里说:“要不这样吧,你买两份,送给姜云杉一份,让她先挑也行,别让她闹了。人家也不容易,怀孕了,她看你闻她要买的鸡她恶心她吐,照顾一下别人的情绪啊?”
林密不由看了姜云杉一眼。
外表上看不出来,就觉得胖了不少。
卧槽。
她这未婚先孕,跟那个画家生孩子,她不是开玩笑吧?赶紧买了东西走,这女人不可理喻。
第65章 是不是死无葬身之地?
回到家里,想尽一切办法给乌鸡去腥,做了一份乌鸡竹荪菌菇汤,用菌菇做了提鲜。
点缀几棵枸杞,盛在碗里,周云绮瞥一眼,碗里却没有乌漆嘛黑的肉块,反而红绿点缀。
她大吃一惊:“乌鸡汤,乌鸡呢,飞跑了?你吃了?”
拧了林密的耳朵,揪坐在身旁,二人一起低头去看,林密夹着一条条黑丝说:“鸡皮做了冷切,鸡肉熬白了,再沥出来,去骨去皮,打碎之后和鸡蛋、淀粉做了丸子,这旁边竹荪、香菇、杏鲍菇,红萝卜丝,细葱花,枸杞……不这么做,我怕你吃不下去。”
周云绮拿出手机,对比林密的乌鸡汤,点开一张图。
林密偏头看一眼,是姜云杉晒的图,一个碗里乌黑几块,跟粑粑一样,配文是在炫耀,也是在抱怨,说自己有妊娠反应,吃不下老公做的乌鸡汤。
周云绮吭哧一声笑,又赶紧憋了回去。
她抬头看林密一眼,轻声说:“我要不要也拍一个发朋友圈?”
林密惊喜了一下又瘪了。
周云绮声音似羽毛轻搔心尖,细腻绵软:“我是不会发的,真正好吃的饭,谁会发出来给别人看,别人要吃呢?”
她用筷子挑起来尝尝,就是自己以为的味道,忍不住又看了林密几眼,林密躲在一旁吃他的饭去了。
吃完饭,傲慢做作地挑着下巴,伸出瘦长精致的脚丫,女人慵懒地给了个太后躺,塌在沙发里,然后埋在沙发里,伸出一只孔雀引颈的手臂,等着小林子来牵走。
却不料,有个重要的电话打来。
周云绮看了电话,就立刻起身接听。
她表情不断严肃,时不时说“是”,最后才说:“总理阁下。感谢您和留守政府的努力,感谢那些以大局为重的军中前辈们,我一介女子,一介军人,何德何能任职新的军部,况且云绮政变,违法违宪,虽为国家大局,亦不可避重就轻,为他人所仿效……”
林密大惊失色扑了过来。
咱当官不好吗?
当了官,进了军部,手握兵权,军事法庭咋审咱呀?
你这女人脑子有病是吧?
二人迅速缠斗,周云绮高举手机。
林密希望抓过来说两句话。
最终,周云绮冷冰冰地结束说:“总理阁下不必再试探我等,唯望大选如期开始。”
挂了电话。
林密气急败坏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电话里说的什么,你错过了什么你知道不知道?”
周云绮说:“不知道。我这种人,那么任性,能到军部任职呢,我有那个城府吗?我有那种才能吗?我那脾气暴躁成什么样,你又不是不知道?还有一系列心理问题。何况也不是总长,只不过是政变之后,别人怕不给官我不满意,血洗了燕北。你少操点心,好吧?没事儿去琢磨、琢磨的食谱,我还不知道你那点心思,你觉得入了军部,大权在握,就没人敢动我了,军事法庭就不审判我了?你想什么呢,我什么也不要,我是为国,我什么都要,我是为私利政变,审下来哪个轻哪个重?”
林密怒道:“说好的吧,我都听你的,关键的时候,你要听我的,你要尊我的意见。你听了吗?你要这样的话,你迟早一死,我跟你混啥呀,到时候你是千古罪人,我是千古罪人的情夫……”
周云绮故意说:“哎。美化自己了,叫男宠。”
把人气死。
林密气不过,最终决定说:“那我们分手吧。”
周云绮说:“不是已经分过了吗?”
林密怒道:“分手了吗?你住在我家,天天不走,等着我喂你吃的,喂你喝的?”
周云绮冷笑说:“房子是我装修的。你是我家奴,我为什么要走,要走你走吧,如果你还有地方去,我不拦你。”
林密絮叨说:“给你联系了革命党,你加入革命党,进入军部,既是革命党,也是军部高官,咱再取得外国人的支持,谁站出来让军事法庭查你?你自己不爱惜你自己,你就是有自我毁灭的倾向,我他妈给你跑断腿,结果革命党人联络好了,你也不去见面。”
周云绮怒道:“你给我闭嘴,我需要你个设计院刚转正的小设计给我设计规划职场?我是你老板,我是你总裁,我们之间没有十级也有八级,滚出去,什么时候想好了什么时候回来……”
不可理喻。
林密穿上衣裳就往外走。
等磕门的时候,周云绮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知道你心里不舒服,怕我被一枪崩了。赌气是吧,那行,知道你没地方去的,下去溜达一圈,找你门卫上的兄弟抽支烟,等会回来睡觉。”
林密出来之后,倍感无奈,也是,好像自己也只有门卫室可去。
说好的分手。
分呀。
不是看不起我吗,为什么赖在我这儿呢。
我硬着头皮把她赶走怎么样?
赶走了,早点开始一段现实一点的感情,我觉得我现在这种情况,追求叶小雨应该不是问题。
估计也适合。
我兼顾着设计院的工作,再开个夫妻店,谈个几年,去看看她爹妈,要是不反对,彩礼不过分,就直接结婚。
我跟她,有今天没明天的,天天提心吊胆,哪天别人查到这些天她都在我这儿睡,咋收场呢?
下到楼下,刚刚点了支烟,周夫人打电话了。
林密连忙接起来。
周夫人问:”云绮在不在你身边?“
心里咯噔一下。
这该不是知道在我这儿住着吧?
周夫人问:”她的那套别墅被炸了,我让人又给她收拾出来一套,也不见她去住,她躲哪去了?“
楼上。
我沙发上,弄不好我被窝里。
满心都是委屈,夫人,我可想给你说实话,让你带她走了,她霸占我家,非说是她的。
但话说出来,还要帮忙撒谎:“不知道。应该她谁都不让告诉,谁都不让知道。这样才能保证没人知道她的去处,这样才绝对安全。”
周夫人说:“那总要有人为她安排让她去哪吧,反正不是你就是李特助,我,你也不能说吗?”
林密连忙说:“应该是李特助安排的,我这边什么都不知道。”
周夫人问:“那为什么家里出事儿的时候,是你开车带着她?为什么出了事儿,你第一时间跟她在一起?”
林密脱口道:“她打电话给我的呀。”
周夫人说:“林秘书,虽然我知道你忠诚,但你要知道自己的身份,千万不能做错事。你知道我说的做错事儿是什么吗?”
“知道。”
周夫人追问:“是什么?”
林密连忙说:“听总裁的话。听夫人的话。”
周夫人小声说:“还要保持男女距离,就算有了那种事情,也要断掉。我告诉你,家里装的有监控,那曹公子在家住那次,她跑到你房里睡了一夜,对不对?我一清二楚,虽然转个身她就把监控删了。但我心里有数。你跟她说,她妈不傻。记住了?”
林密腿都发软。
这是真的知道了?
还是诈自己的。
他负隅顽抗:“夫人。没有的事儿,真的没有。”
周夫人没好气地说:“有没有,我不都没追究吗?很多大小姐外头都有人,社会风气变了,我也没说什么,但不能让人发现,要及时断掉,她是个没分寸的混世魔王,搞男的搞得乌烟瘴气,有一段时间隔不几天换一个,你一个老实人,你以为她睡了你,她就是你的了?悬崖勒马?我生的女儿我知道,咋可能为哪个男人守身如玉嘛。”
林密脸色惨白。
咋办?
林密连忙解释说:“真的没有。夫人,你是不是因为那天曹公子在家里,视频被删了,你怀疑里头有问题?是不是监控坏了?大小姐也没有时间删呀,就算有时间,删视频会不会是因为她在曹公子房间?”
周夫人似乎愣了片刻,她说:“行。你跟她没事儿就好,这一看,你变帅了,回头我给你介绍个对象,你看成不成?”
林密欣喜若狂。
周夫人要是给我介绍个对象,我是不是可以名正言顺去相亲呀。
周夫人说:“还有,我刚才打她电话,她占线,等一会儿我再给她联系,要是打不通,联系不上,你见了你给她讲,让她尽快露面,给她哥操办婚事。”
林密连忙回答说:“好。”
挂了电话,浑身都湿透了,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燃尽,谁能想到周夫人诈自己?
要不是自己咬牙坚持,又想明白了问题出在哪的关键,知道周夫人是因为视频被删除,反过来倒推诈自己,自己一旦承认了,是不是从此死无葬身之地?
第66章 革命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让人人平等吗?
扔掉一根烟,用脚踏上碾了一碾,林密咬一咬牙,上去了。
打开房门。
周云绮带点警告,不屑地说:“我还以为你这次有出息了,起码等我睡着再回来,怎么了?知道错了?你一身烟味不要靠近我呀。”
林密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轻声说:“总裁。夫人给你打电话了吧?”
周云绮说:“打了呀,哦,给周云雾操办婚事是吧,那不简单吗,自家有现成的酒店。”
林密说:“夫人也给我打电话了,她给我说,曹公子在你们家住的那一晚,她看到你进我房间了。她觉得我们两个在一起了。”
周云绮冷笑说:“你看你吓的?放心吧,谁也不敢动你。我不是蒋姝,我是周云绮,谁动一下我的人都不行。”
林密问:“你爸妈也不行吗?他们打死我,你打死他们报仇吗?这才几天,我被打了30鞭,皮开肉绽,你也没救下来我呀。这一次夫人这么说,或许她没看到,只是诈我的,但也是她对我的警告,我们两个人这样下去,是没有未来的。不是我爱不爱你,而是……”
周云绮打断说:“说白了,就是你害怕。你不敢了,你趴我身上的时候,你怎么敢了呢?”
林密低声说:“我是在好好地跟你商量,为了我们两个人好。能是我一个人怕吗。你不怕吗?跟一个佣人,跟一个家奴成亲吗?还是一直偷情下去。被发现了你怎么嫁人?”
周云绮问:“那要不,就是你想的那样,我们成亲?”
林密问:“现实吗?陈路陈公子,家里有兵权,不光我会死,周家会怎么样?”
他感慨说:“总裁。适可而止,当断则断,前几天你有理智的时候,你也是想找我商量,难道不是吗?”
周云绮不说话了,红着眼睛看向一侧。
林密知道自己的话进她的心了。
林密说:“总裁,你知道,我是个孤儿,我把你当家人,你说我把你当主人也行,我可以为你生,为你死,但我也要为你好……”
周云绮打断说:“你说的我都知道,前几天我也想跟你断了,但你别让我见到你好不好?头一天决定给你结束,第二天看到你我就反悔,这样吧,我们试着分开,你觉得呢?”
林密说:“好。”
周云绮说:“你不会今天晚上就赶我走吧,再说一遍,这房子是我装修的,你是我家奴,要走你走。还有,你不会明天就去找个女的,跟人家搞在一起吧。”
其实是有这想法。
没有新人怎么忘记旧人呢?
林密苦涩地说:“夫人说了,说我年龄到了,人也变帅了,她想给我介绍个对象。”
周云绮喃喃道:“我妈真好呀,真是我亲妈。”
她又说:“然后你就很高兴地接受了?”
林密问:“夫人要给我介绍,我能拒绝吗?”
周云绮说:“行了,我知道了,滚蛋吧。”
林密愣了一会儿,抬头看看楼上。
周云绮像是猜透了他的想法,轻声说:“行。就这么说定了,七楼的密码你知道,你住七楼去。明天下来给我做饭。以后不是男女关系,我们还是主仆关系,照顾我还是你的义务,对的吧?”
林密点了点头。
他没想到这一次周云绮这么好说话,都说好了,却又觉得怅然若失。
可是,再怅然若失,也不能一直走钢丝,怕出事呀。
要走呢。
周云绮小声说:“不是我不去七楼,刚刚装修完,你能住,我不能住,你知道吗?”
林密神情恍惚,最终点了下头。
他去七楼了。
躺在新床上,因为是新房不愿意关窗,还在通风的原因,总觉得外面来的风太冷,氧气太足,让人太清醒,心里一阵阵骚乱,皮肤一阵阵不适。
他关了灯,坐在窗户边,对窗抽烟,烟火在黑暗中忽明忽暗,他的心情也是阴晴不定。
我是可以追叶小雨的,我是个孤儿,没有爸爸,没有妈妈,房子买了,还是靠周夫人的恩惠,我就靠睡人家女儿报答人家吗?一旦发现了,我自己不羞愧死吗,我能手一指,给他们说,都是总裁强迫我的?这女的强迫男的,你真不从,她能有啥办法?
手机当啷一声。
拿起来一看,是楼下的周云绮发来的。
“林密。你要是睡不着,你下来睡。”
她怎么知道我睡不着?
奇怪。
不去。
抽了那么多的烟,下去也是招她厌,其实抽烟,还是跟她学会的,但她现在一根不抽了,还见不得别人抽,以前嗜酒如命,现在也滴酒不沾了,她是在为我改变吗?
很久都没挨打了。
她是说到做到了吗?
手机又亮了一下。
“你想什么呢?”
林密手移动过去,输入说:“总裁,咱们要是天天半夜聊天,啥时候也断不了。”
周云绮回应道:“嗯。”
“嗯”是什么意思?
但很快周云绮又发消息了。
她说:“军政府已经倒台,等民选政府大获全胜,社会会进一步开放,到时候起码有权有势的人也不敢践踏法律。我们各自给对方三年五载的时间,到时候,我年龄大了,到时候你也取得了一些社会地位,我们再在一起可以吗?是结婚。不是不清不楚,不明不白,我不是不愿意给你名分的渣女。”
渣女?
林密叹了口气,一遍一遍读这条信息。
她是爱我的?
她是说她在原地等我?
会吗?是不是今天我主动提分手,她觉得不舒服,所以她在这一刻,觉得是爱我的?
就像她每次打完我哄我一样?
明天还要上班,林密最终还是决定尽快睡觉,于是回她说:“我不想等,我是个孤儿,我没有爸爸妈妈,没有人操心我是不是可以娶妻生子,所以我没有任性的资格,我想娶个平凡的女人,挣点钱,过上平静的生活。”
周云绮回答说:“懦夫。”
她又说:“我死了,你随便找,我不死,你找了试试。”
林密扔掉烟头,通过窗户弹入小区里,弹了老远,因为要上床睡觉,他直接拿着手机回语音:“夫人说她替我找,她会给我介绍。”
周云绮问:“佣人家的孩子,字都不认识,人长得丑,生活习惯也不好,邋里邋遢的,你也无所谓吗?”
林密反问:“我在你面前,不也是这样的吗?”
周云绮不说话了,林密能看到她在输入,不停输入,等得辛苦,干脆回她一句说:“革命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让人人平等吗?”
周云绮骂人了:“你妈。是一回事吗,找对象你不想找个好的,你要糟蹋你自己?”
第67章 别忘了我们那天晚上的约定
被周夫人叫去老宅,恭恭敬敬站到跟前,周夫人正在看电视。
电视上,陈路正在上节目,接受着记者的采访,他穿了一身军装,胸口上是大块、大块的勋表,可以看出他多次获得荣誉,履历丰富,拥有种种勋章、奖章、战功、嘉奖等……
在记者的询问中,陈路侃侃而谈,包揽政变的种种功劳,虽然林密不知道全过程,但他相信陈路的功劳没这么大,他正在贪天之功,他正在将周云绮和袍泽们的功劳都加诸于身。
周夫人开始夸陈路:“看人家陈公子多会说,再看周老二,天天昂着头,关键的时候就是个闷罐子,她怎么不上电视台,她怎么不接受采访,她怎么不谈谈她怎么把脑袋悬在裤腰带上,带人冲进去控制那么多军方大佬的,回来之后,反而卧倒了。”
对此林密深有同感。
他同仇敌忾说:“对。我知道。其实整件事,总裁的功劳最大,就是她带的头,当时我在别别别……”
周夫人看向他。
如果说我在别墅里,但我没给周夫人讲,她会不会打死呢?
林密咬咬牙。
死就死吧。
反正后来也是我跑来给周夫人说的,她怎么知道是我没想方设法通知她呢?
“当时我就在别墅。还有一件事夫人你不知道,总裁她把她的财产都捐了,当作抚恤金,现在她的人没听说死人,但她的钱,我估计都没拿回来,她现在是个穷光蛋,有时候出去吃饭都是我付钱。”
周夫人懵了。
她手发抖,拿出手机给周云绮打了过去。
林密一看就想跑。
我作了吧。
要照以前,我告这样的状,她能扒我一层皮,我怎么就说了呢?
也对。
我气不过,这不要命还不要钱的人,凭啥不能告她的状?都让陈路把荣誉拿走了,还进了军部,凭什么呀?
他陈路什么人我不知道吗?
他就是个逃跑犯。
把我这种不是军人的人都赶在前头顶着。
他配他现在的荣誉吗?
我就是气恼他把周云绮的功劳都拿走,周云绮还当着冤大头,把她的钱都给傅清池去运作。
周云绮正在给周云雾筹备婚礼,回来一眼就看到了林密,林密其实想跑,但周夫人为了对口供,不让他走,所以周云绮带着三丈杀气,回来之后,一把就拧住了林密的耳朵。
周夫人问:“你把你的钱,都给你那支革命党了?
周云绮捞着林密的耳朵,另一只手就扬了起来,但最终没有打下去,承认说:“呃。也没多少,我也不是什么有钱人,自己的钱,自己攒的,股份又没动。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呢,那周云雾一年花多少钱?我留着没花,捐赠了而已嘛。”
她又说:“当时那种情况,谁能保证自己能回来,人命都没了,要钱干什么呢?”
周夫人气得咬牙切齿,差点昏厥,林密连忙过去掐她虎口,掐她人中。
她幽幽道:“你这个傻孩子呀。你拿着命上,你拿着钱上,功劳呢,现在政变成功了,你的功劳呢,人家陈路上电视了,政变是人家领导的,什么都是人家力挽狂澜的,你跟头犟驴一样,你气你妈,你打你秘书,你爸给我说,军部一开始给你打电话了……”
周云绮目光阴沉地盯着林密。
如果目光能杀人,她已经瞬间杀了林密百余次。
林密也豁出去了。
他说:“没错。我是跟夫人讲了。我是想着你们也没死几个人,抚恤金也用不着,不如你把钱从傅清池那边要回来,他陈路把名誉全包揽了,凭什么你要把钱给出去。”
周云绮咬着牙说:“你就是个财迷,回去看我打不死你。”
周夫人问:“你们要回哪去?”
周云绮突然笑了,她说:“妈。你知道林秘书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吗?你猜不到吧?”
周夫人说:“他为什么告诉我,因为他忠诚?”
周云绮冷笑说:“他忠诚?你别被他外表骗了,他说他喜欢我,他想娶我,他带着这种目的,他就是觉得我给出去的钱都是他的钱,他是为这个闹呢,你看不出来吗?”
林密懵了。
卧槽。
她?
他结结巴巴地说:“你你你你编排我,没有的,我就是……”
周云绮反问:“我编排你?”
周夫人反而不信了,没好气地说:“人家林秘书对你掏心掏肺,你诬赖人家,我信林秘书,我不信你。”
周云绮看向林密:“你自己承认不承认?”
林密不敢相信地看着周云绮,又猛地看向周夫人,一瞬间万念俱灰,这要是不承认,她继续爆料该怎么办呀?
她是亲闺女,他爸他妈能怎么着她?
我就跟上次替她挨打一样,我是迁怒的对象。
他低下头,认了:“我承认了。对不起。总裁,您就放过我吧。”
周云绮说:“你给我道什么歉呀?你现在跟我妈说,你说周夫人,我就喜欢你女儿了,怎么了?”
周夫人有气无力地说:“这是人家林秘书在说吗,这不是你逼着人家认吗?”
周云绮反问:“我逼他?”
她要求说:“你把你说给我的绵绵情话说给我妈听?”
林密都想跪了。
能说吗?
做的时候,她逼着你,她问你,你爱不爱我,你说话,你说句好听的,你那时那刻你怎么说?
她问你我身材好不好?
她问你我漂不漂亮?
她问你你最喜欢我身上哪一部分?
……
这些话,怎么可能没说过呢。
哪一句敢说出来不是个死?
周云绮逼迫说:“你说呀,你但凡说一句真话,我今天我就放过你,我说话算话。”
林密在脑海里翻找,一刻不停想着怎么破解,突然他说:“我这么说过,我说总裁,如果夫人让我给你找对象,我不给你找,糊弄着她,那我是不是居心叵测?到时候把你拖到40岁,是不是我也就有希望了?”
周云绮愣了一下。
这话听着熟悉,应该说过。
但她很快给周夫人说:“妈。这样吧。我要是40岁还不结婚,你就把我嫁给林秘书吧?”
周夫人说:“你让我缓一会儿,我气得缓不过来,就因为林秘书告你状了,你非要往死里整他?云绮。你知道不知道,林秘书是在为你鸣不平。”
周云绮说:“我知道呀,我需要他为我鸣不平吗?林密,去给我找个U盘,把这档节目拷下来。欲戴王冠,必承其重。既然陈路要做革命党的领袖,我还巴不得呢。”
看林密出去找U盘,她也赶紧出去,到外头又把人耳朵拎上了,一边警惕地回看周夫人的方向,一边小声说:“你至于吗?非要跑到我妈跟前告状,你以为就你会告状?你小脸别变得煞白呀。你别解释呀。老实说,是不是就看我把钱捐出去了没给你,心里不舒服,我不是给了你500万吗?你现在上着班,打黑工我也不管你……”
林密气鼓鼓地说:“那五百万,我是留给你爸妈的,你说了,将来周家败落了,给他们买套房子,谁知道你这事儿完了没完,你周家会不会出事儿?”
周云绮愣了一下。
她又回看了一眼,拽耳朵变成了捻耳垂:“怎么那么傻呢。我是这么说了,但没有出事儿之前你先用着呀。我还等着你三五年之后,出人头地呢,别忘了我们那天晚上的约定。”
林密扭头看她一眼:“我没同意。今天夫人来,就是给我介绍对象的,刚刚就是被你气得给忘了。”
周云绮哄骗说:“刚刚你说我40岁还嫁不出去,你有机会,你结婚了你哪有机会?她要给你介绍对象,你也像我一样,你说你有了。可不可以?”
林密揩了一把眼泪说:“我没有,我再也不撒谎了,我后悔了,我的不幸其实都是你带来的。”
周云绮再建议说:“你不撒谎你更不幸。你想清楚,我看到你跟别的女人在一起,我心里舒服吗?我要是不舒服我干点啥很正常吧,我要是说我俩早睡在一起了,我孩子都怀上了,到时候你也别撒谎啊?认了啊?”
第68章 你的任务,就是把你的相亲搞砸
通过电视回放,把采访拷贝之后,周夫人像是才记起来自己让林密来的目的。
她先跟周云绮说:“林秘书跟了你这么久,你也应该为人家多考虑,现在是这样的一个好事情,妈妈惦记着林秘书的婚事,跟人打牌的时候,带了林秘书最近几张帅照片过去,问他们公司里有个没有地位高一点的经理人、高管找对象,介绍给我们家林秘书。那个蒋家蒋姝的妈妈就把照片带回去了。姜姝你是知道的,跟未婚夫闹别扭,婚事取消,她未婚夫叶同安到处造谣她乱搞男女关系,抓拍了很多大尺寸的视频,那孩子已经毁掉了,不知道她怎么就看到了林秘书的照片,对我们家林秘书印象特别好……”
周云绮大吃一惊说:“蒋姝对林秘书印象特别好?这怎么可能的。她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周夫人说:“你不知道,她妈妈说林秘书特别像她的一个初恋,现在出身什么的他们家也无所谓了,只想要一个上门女婿,她的意思是说,让我们帮林秘书认个亲,抬一下出身,要是不行,就通过公司,任命个经理什么的职务,然后嫁过去……”
周云绮断然拒绝:“我不同意。姜姝那个人大庭广众之下玩男模,手都放人家衣裳里,这种女人不行。”
周夫人说:“行不行你说了不算,人家蒋家虽然这几年走下坡路,但人家手里有天然气公司,也是瘦死的骆驼比一般的马大,林秘书嫁过去,虽然是上门女婿,吃和穿上不亏待他。再怎么样,人家也会把他放到自家公司,给个职务,哪像在你身边,专职为你泡咖啡。而且人家妈妈开明,认为之前是逼着联谊,所以蒋姝才叛逆,人家现在走自由恋爱路线,允许他们先见面,先相处,如果蒋姝觉得林秘书确实很好,这门亲事就定了。”
她看向林密,林密则看向周云绮,于是她责怪说:“你看她干什么?这是你自己的事儿,终身大事……”
周云绮断然拒绝:“不行。什么自由恋爱,那你跟我爸也让我自由恋爱嘛。”
周夫人说:“你跟陈路你俩现在不算是自由恋爱吗?我们说你俩什么了吗?”
周云绮烦躁极了。
她看向林密,带着逼迫说:“他有女朋友了,是我们秘书处的小秘书,他现在都给别人租房同居了,林密你自己说?”
林密只好说:”是呀。夫人。我有对象了,我之前我不敢说,我对象叫叶小雨,就是咱们集团公司秘书处的实习秘书……“
周夫人看了看周云绮,又看了看林密。
不行,这俩人一主一仆只发一个声音,太容易说假话了。
她想了一会儿,直接拿出自己的手机,给简冰打了过去。
周云绮连忙去抢手机:“你跟她打电话干什么,叶小雨跟她有矛盾,现在人都辞职了,她肯定说叶秘书的坏话。”
周夫人把她推开,不耐烦地点点头,说:“我知道呢。我开着免提问。”
简冰那边接得很快。
说接通就接通了。
周夫人说:“简秘书长,我是你们总裁的妈妈,你上次来家里送花,给我留了电话,所以我就有你的电话。我问你个事情啊,叶小雨是不是你们秘书处的秘书?”
简冰说:“夫人,以前是,现在已经离职了。”
周夫人问:“为什么离职的呀?”
简冰迟疑:“夫人你认识她?”
周夫人说:“你不用试探我,我就是问你,她为什么离职?”
简冰只好说:“听人说是勾搭上林秘书,跟林秘书在外头同居了。”
周夫人问:“那女孩怎么样呀?”
简冰想也不想就说:“不怎么样,仗着一张女学生脸,除了会哭,就是会勾引人。”
周夫人挂了电话,深吸一口气,最终无奈说:“现在,我相信云绮你不是逼着林秘书撒谎了,但是吧?我答应蒋家妈妈了,你们看这样行不行,再怎么说去见个面,当面说清楚,林秘书你就说,周妈妈不知道我的情况,她是好心办坏事,其实我已经有对象了。”
就这样定下来了。
回去之后,周云绮就圈着林密,坐沙发上给蒋姝打电话了:“你什么情况,你认识我们家林秘书吗?你和你妈发什么癫狂呢,跟林秘书相亲,你想什么呢,你大小姐的身份不要了?”
蒋姝轻声说:“云绮姐。我是真心的,我求我妈妈求了好久,我见过林秘书,觉得他是个很老实、很老实的人,一定不会介意我的过去,而且我妈的意思,是让你妈妈收林秘书做干儿子,这样的话,我们两家也算亲上加亲。”
周云绮震惊了,整个人都蹲在沙发上,她问:“你的意思是说,你们蒋家要跟我们家搞好关系,所以才同意你跟林秘书的?”
蒋姝说:“我爸妈应该是吧。但我不是,我真的觉得林秘书挺好的,他有一种治愈的力量你懂吗?那天你喝醉了,你用枪顶着我脑门,我吓死了,他来了,几句话就让你镇定下来,然后他把我替换出来,你手里那是一把枪,但他感觉好轻松就面对了。”
她又说:“姐。你当时说林秘书生是你们家的人,死是你的狗,如果我们结婚了,我不也是你的人,你的狗……”
周云绮只好说:“但有个情况你不知道,他来求我了,他不想跟你好,他有对象了。”
蒋姝问:“是我们圈子里的人吗?”
周云绮说:“那怎么可能。他一介家奴,怎么能进得了我们这个圈子,我们公司的一个秘书,日久生情,他勾搭上之后,就跟人同居了,已经打算结婚了,只因为我妈妈不知道,所以我妈还在给他物色。他出身太低了,真的不适合你,就此作罢啊?”
蒋姝说:“我不信,我还比不过一个寒门小丫头?姐,你帮帮我嘛,我爸妈这么安排,其实也是为了投靠咱们周家。你只有一个哥哥,民国又不能有侧室。”
周云绮烦躁地说:“你不要这样行不行?就因为那天我喝醉了,我拿把枪顶着你,他去了,把你解救出来……”
蒋姝”嗯“了一声说:“那天一起出来玩的,很多都是我的发小和闺蜜,没有一个人敢吭气。不瞒姐姐你,其中两个男生还在追我,给我说,不嫌弃我,哄我跟他们上床,可姐姐你喝醉了之后,一举枪,全跪在地上,没有一个人为我说哪怕一句话。”
她补充说:“傅姐姐组的局,当时连傅姐姐都被吓跑了,她跟你关系那么好。”
周云绮都懵了。
挂了电话。
她使劲捏着林密的脸颊问:“这是我拿枪顶着别人的反噬吗?她就看不明白你不怕,是因为我俩关系不一般,她以为你镇定自若,她以为你是为了她,她还自恋上了……”
她迁怒说:“你的任务,就是把你的相亲搞砸,实在不行,我让人一枪打死她,到时候她是因你而死,你看着办吧。”
第69章 我现在都想抬手扇他脸了
下班之后捎谢师姐一程,半道上谢迎香就觉得他今天车开得更快,忍不住问他:“你怎么这么着急,你有很多事情吗?平时留你在我们家吃饭,你不是这样的事情就是那样的事情,今天是周五,周末了,还忙什么呢?”
平时都是忙着给周云绮做饭。
今天反而是真忙。
虽然今天不用给周云绮做饭,过会儿要去相亲。
相亲完,还有个装修要谈。
这是最近接到的两个单子中的一个。
装修方到晚上9:30才有时间。
那么他跟蒋姝相亲,最好控制在8点半之前,最迟不能超过9点。
假亦真来真亦假,假中掺真,才能证明自己以前都是真有事情。
林密假装成熟,口气淡然道:“唉。周夫人给我介绍了个对象,等一会儿得去相亲,相亲完还有一家装修的客户要去见,平时太忙,约到了晚上9:30,所以我是真忙。哦,明天上午还约了人。”
如果是平时,撒谎接待装修客户或者过会儿要去装修,谢迎香就会问:“你在外头经常能接到活吗?你活是怎么找到的?像你这样,每个月灰色收入能拿一两万吧?你还有时间读书吗?”
但今天不是。
谢迎香愣了片刻,问他:“周夫人给你介绍对象?什么对象?”
林密突然有点捉掐的想法。
也许是内心深处的真实冲动。
周云绮经常说师姐不一定喜欢自己,但她在物色结婚对象,如果详细地告诉她自己要去相亲,她会不会心里有那么一丝涟漪呢?
如果跟周云绮成不了,其实最想跟师姐恋爱,她好像什么都懂,什么都知道,跟她天天一起回家的路上,就都能向她请教问题。
试想如果结婚了,一起躺在床上,突然问她:“师姐,不同风格建筑的屋顶造型差异很大,这种设计除了美观,是不是和当地气候、建筑功能还有结构受力有关呀?”
那种感觉?
你是不是觉得你做梦都在精进?
他就隐瞒了自己跟周云绮之间的事情,跟谢迎香讲起相亲的前因后果,周夫人怎么好心给自己介绍对象,结果一家姓蒋的豪门太太麻将桌上带走了照片……因为周夫人是周家长辈,自己没办法拒绝,虽然已经自称自己有了对象,但还是要去见面。
谢迎香默默听着。
她突然说:“林密,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我个人觉得你是个勤奋好学,非常有头脑的年轻人,只要你做好决策和选择,将来是一定可以出人头地,但你要跟了这些纨绔女少爷,你的一生可能就毁了,她们对你好的时候,带着你吃喝玩乐,给你塞各种奢侈品,但很快,她们兴趣过去,即便是你们已经结了婚,也挡住她们红杏出墙。我身边从小到大,这样的同学和朋友不少,我觉得你心里要有数。”
林密“嗯”了一声。
这是真的。
在周云绮身边,自己也不断见到这种情况。
爱你时豪车名表说送你就送你,不爱你时再给收走,感觉那些东西,不过是暂时在你手中停留一样。
谢迎香说:“你应该找一位跟你有相同的兴趣爱好,可以共度一生的伴侣。”
林密故意说:“不是没有吗,哪有那么好找,出身也不好,孤儿……”
说到这里,林密有点心虚。
自己是不是在引诱谢迎香表达她的内心呢?
她有没有觉得其实林密还挺好,共度一生也还不错,出身问题也不是大问题?
林密因为周云绮的原因,近来反复想过,其实自己的出身还真不是什么大问题。
因为自己是林氏的养子。
现在是害怕,害怕被抓走当血包。
但如果真有干出一番事业,不再任人拿捏的时候,说自己姓林,是鹿南林氏的养子,这个出身不差,到时候林氏也无可奈何。
因为这都是事实,他们抓不走自己,只能承认自己。
所以,自己只要争气,就不至于为出身烦恼。
只是这种身份和周氏嫡女相差还是大。
周家马上就要成为顶级家族。
跟陈、宋两家相提并论,那你区区林家养子,太不够看了,嫡子够不够格都不好说。
谢迎香说:“你就没有好好找,很多男孩子像你这个年龄,一心找对象,周围的人合适不合适,高攀不高攀,只管表白,到处表白,你,现在就是不会表白,不表白,你怎么知道别人愿意不愿意和你试试呢。”
她强调说:“男孩子脸皮要厚,别指望女方开口,你不说话,难不成女方先开口呀。”
林密嘿笑。
我也想。
哪狗不想,因为无父无母,我自己不操心,没人替我,我对自己的婚事上心得很。
但我不敢呀。
周云绮那人太凶残。
师姐,我其实就想给你表白,但给你表白是双重难题。
你在我心里高不可攀,我虽然脸皮厚,我也不敢表白,万一你知道我肮脏的想法,对我敬而远之,以后谁教我知识,做我学习上的领路人呢?
更何况周云绮那个女人那么凶残,我到处表白,她能打烂我的嘴。
除非先知道你对我有好感,很明确,我才能在心里反复权衡,尝试一步步跟周云绮脱钩断掉之后,再吐露心声。
现在口口声声断掉了,一个住七楼,一个住六楼,我得天天给她做饭洗脚,时不时搓背,按摩,有时候她亲吻你,你还不能论那么真,不敢不回应。
现在除了上床,两个人断跟不断,就跟吵了次架在冷战一样,还不如人家冷战呢,人家冷战是真的谁都不理谁。
处于自己这种状况,自己妄想跟人表白?
实在不行,先假装答应蒋姝,毕竟这位是周夫人介绍的,有周夫人做后盾,等于奉旨相亲,不至于出不可预料的后果。
尽管如此。
还是希望能听到师姐说:“要不你考虑一下我吧。”
但等了半天,类似的话都没说。
林密渐渐失望了。
也是,师姐怎么可能对自己这种人有想法呢?更不要说人家有身份有地位,她矜持。
把谢迎香送回去,林密就去赴约去了。
他先一步赶到预定的位置的,看着高档的餐厅,还是赶紧看看钱包,拿出手机看看余额。
事先周云绮已经教过了,如果对人家不感兴趣,男方一定要坚持付钱。
但你这时候,你最怕一吃吃几万,十几万,听人说过,有些人出去一顿饭下来,开瓶名贵的洋酒,加起来就几十万……
你说蒋姝来了,以这个标准吃饭,咱能付得起这个钱吗?
趁着人来先研究一下菜单。
还好,菜品不便宜,但单品还不至于有上4位数的,林密开始对着一些便宜的饭菜琢磨。
等蒋姝来了,能不能引导她别什么贵点什么?顶多招牌菜要上一个。
人说来就来了,落地窗外,人开了一辆红色的跑车,如一道流光滑至餐厅门外。
车门向上掀开, 蒋姝走了下来,正赶上一阵风来,乌黑长发被晚风拂,贴在光洁的额角与颈侧。
她一袭剪裁利落的黑色吊带裙,曲线窈窕,大长腿和恨天高一路走身形一路摇曳,果然风流尤物,都是有风流的资本。
林密自惭形秽。
这样的人,你跟人家相亲什么呢?
很快林密又走神了。
要是周云绮这么穿,这么出场,她跟蒋姝谁更漂亮呢?
弄不好还是蒋姝。
人家女的身上恐怕连块肌肉都没有,周云绮呢,也就是最近老实了,以前卷着你脖子,都感觉她胳膊随时变成钢筋,轻而易举能把你别窒息,手掌一伸,抓上你的脖子,能把你向上托举起来,她要穿这么露,一不小心一使劲,冰肤雪肌变成腱子肉……
等人刮着一阵香风站到自己面前,林密才后知后觉站起来,他最关心的是吃饭别吃超了,连忙半转身,先一步给蒋姝看菜单:“蒋小姐,我们点这个,点这个,再点这个,只有俩个人,差不多了吧?”
蒋姝愣了一愣。
她是来吃饭的吗?
一来到,相亲对象招呼都不打,就给自己挑吃的,迫不及待亮菜单出来,说点这个,点这个,点这个。
好怪呀。
难不成他底层人,家奴,太没出息,好不容易来吃顿饭,什么贵就点什么,怕自己不认可,不付钱,先给自己看一眼。
她看都没看,回应说:“都行。你看着点。”
把鳄鱼小包放在桌上,她坐下来。
相亲是个尴尬的过程,她也不是什么强势的人,忽然就不知道说什么好,给林密来了一句:“我很少到这种地方吃饭,我感觉那么对穷人常来,没什么特别好吃的东西。”
林密欠了欠身,正要说话,抬头看到了周班长,周班长夹着杂志从过道远处走来。
林密还想给她打个招呼,她掀开杂志的一半给林密看看,是一把枪。
然后她就背对着林密,坐到斜对面去了。
林密心里一哆嗦,周云绮派人来了,带着枪,卧槽呀,我是来相亲的,我还是被挟持的?
咋办?
往死里相吧。
林密冷笑一声,怒怼蒋姝说:“你知道什么好吃不好吃?你知道不知道饭店的生存法则?”
蒋姝不快地问:“什么法则?”
林密说:“饭馆卖饭,它是有规律的,临街门面最贵,凡是拿临街门面,一干多少年,它靠什么?靠做的好吃,靠物美价廉,靠客人多,靠能面对面竞争赢隔壁饭馆。那些所谓的私房菜,骗人的,厨师一个月才做几桌饭,他拿啥练厨艺呢。就你这样的富二代,走到哪被人坑到哪,就这你还好意思说,你是被人坑了还惦记着下次被坑。”
声音经由周班长的手机,传递到周云绮的手机,周云绮和李婉月对视一眼,都很满意。
呛她。
怼她。
我是来相亲的吗?
我是来搞黄相亲的。
马上又来了。
林密说:“而且蒋小姐,是这样的,我已经有对象了,我跟我对象关系特别好,而且我觉得她接地气,人不像你这么蠢,我没有跟她分手的打算。只是周妈妈不知道我有对象,还在热心帮我找对象,咱俩是误打误撞,是误会,今天我请你吃饭,就算赔罪了。”
蒋姝脱口道:“刚刚你点餐,是你请我吃饭?”
林密说:“对。我。请你吃饭。毕竟是对不住你,我已经有对象了,虽然没你漂亮,但也没你白痴。一胜一负,她占了一个先和我在一起。”
手机的手机背后,李婉月忍不住说:“如果是我,我现在都想抬手扇他脸了。”
周云绮郑重其事地说:“嗯。也对。一见面就跟个小贱驴一样,谁能忍得了呀,的确欠抽。”
第70章 我找了个男大学生到酒店,给我补补课
饭菜上来,林密就开始大快朵颐起来,蒋姝深吸了好几口气,看得惨不忍睹。
只不过她一下筷子,眼睛顿时亮了。
时代变了。
有钱人家开始不吃红烧肉,只青睐高蛋白质高纤维食物,牛肉都不带炖着吃的,都是煎个几分熟,味觉中香这个角色,已经缺位多年了,偏偏这家火烧肉还做得特别好吃……
分量也少,一份就那么多块,“嗖”一块,林密夹走就饭了,“嗖”一块,夹走就饭了。
蒋姝帮自己开脱,自忖有没有可能他这副吃相并不是不够矜持,而是饭太好吃?
林密快速吃完了,因为心中忐忑,不自觉斜眼瞄了一眼周班长。
周班长为了提醒他,莫名其妙又亮了一亮枪。
这是催我走的么?
他起身就去结账。
从菜上完到扒完饭五分钟搞定。
回来坐到对面,想着怎么退场,发现蒋姝眼神复杂地看着自己,红红的嘴唇轻抿,在那儿细嚼慢咽。
林密连忙说:”我觉得我们两个不合适,地位太过悬殊,而且你那么漂亮,我那么平凡,你那么有教养,我也没有,我们没有共同语言,没有共同爱好,再加上我已经有女朋友了,我们就算了吧,饭钱我已经付了,我还有事儿,那我就先走了,您慢慢吃。”
因为餐厅纸是另外付钱的,林密给她倒一杯水,再给她放一包纸。
起身赶紧跑。
不跑不行,周班长在斜对面好夹把枪,我一刻也不能多待。
蒋姝大吃一惊,反应过来一回头,冲林密奔走的背影举起手,大声怒吼:“姓林的,你别走。”
太气急了。
一张口,小仙女还喷了几颗米。
林密以为她怕自己没付钱,扬起自己的手,再次告诉说:“钱我真的已经付过了。”
他出去。
蒋姝也不吃了,追了出去。
林密上车,开车出去,蒋姝也赶紧走向自己的车。
倒也不是为了挽回他,就是气得很,你一个穷小子,你嫌弃我,你凭什么呀?
那边,李婉月问周云绮:“总裁,林秘书吃饭吃得太快了吧?我感觉从蒋姝到餐厅,再到他走,有没有二十分钟?上饭还要好一会儿时间呢。”
周云绮略作思索说:“应该是过完年,今天第一次有人找他装修,着急跟客户见面。”
李婉月问:“有没有可能是为了逃出我们的视线,暗示蒋姝那个小妖精一起去玩第二场?”
周云绮不自觉点了点头。
蒋姝那丫头,长得好不说,人还随便,只要能把她哄高兴,当天晚上就有上床的可能。
如果有第二场?
二人再各自喝点酒,恐怕就麻烦了。
她马上给周班长下令:“你也赶紧跟上去,看看他们一前一后走,到底是各回各的,还是一起去了别的地方。”
林密趁等红绿灯,开免提跟叶小雨联系了一下,让她跟客户联系。
虽然说好下午9:30,但你别指望客户太准时。
他个人认为这个时候,应该跟客户沟通一下,如果客户能早点到是最好不过,如果晚点到,别太晚,能让自己当天晚上就能量出来尺寸,次日就可以出图。
叶小雨说:“刚刚已经联系过了,客户说他尽量早一点,我这边打车不好打的,哥你能不能来接我一下。”
林密同意了。
身后,蒋姝开着车,跟林密还跟丢了,人越想缺气,他那么恶心,对我那么差,我都没说什么,他凭什么掉头就走?
他妈的,一个穷小子敢羞辱我?
要不我约个男模压压惊?
最邪恶的办法,是不是干脆就他了?
然后一边选择他一边绿他?
蒋姝一溜烟奔一家酒店去了。
周班长跟到酒店下面,立刻跟周云绮打电话:“蒋小姐进酒店了,林秘书进没进我不知道……”
周云绮差点砸手机。
他妈的,就知道这小子不老实。
我让周班长带把枪在旁边,他都能通过眉来眼去的暗示,当天就跟蒋姝出去干坏事了。
她脸色阴沉得像要下雨,安排说:“马上查一下,他们在哪个房间,我现在就带人过去。”
抓奸?
李婉月大气也不敢出。
老板被绿了。
今天弄不好真死人。
她万一不舍得打死林秘书,肯定会拿蒋姝开刀。
随着两辆车风驰电掣赶往酒店,周班长已经摸到房间号了。
他们汇合在一起,气势汹汹。
看情况不妙,周班长于心不忍,还给林密打了个电话。
手机占线。
周云绮也心存侥幸,给林密打了个电话,希望能通过自己直接询问,确定他在不在酒店客房,结果也是手机占线。
既然如此,就不等了,找个人冒充酒店服务员喊门。
门一开,周云绮就推开蒋姝,带着人,黑着一张脸杀到里头去,客房里根本没有林密的身影。
只坐着一位十八九岁的小男生,看个头和模样,像是男模,人因为畏惧,蹲床边捂着头。
周云绮和李婉月都傻在当场。
奸是捉到了。
捉的蒋姝和一位陌生的小鲜肉开房。
蒋姝带着恐惧赶来周云绮身边:“云绮姐。我就是我妈老想让我出国,我找了个男大学生到酒店,给我补补课。”
蒋家现在的境遇不免尴尬。
家族强的时候,他们包揽了天然气供应。
可这是国计民生部门。
在别人眼里,这种天然气公司跟现金奶牛一样,还是雷打不动的收益,谁不垂涎?
而实际经营中,你要是手里有权力,能源部门卖给你的天然气便宜,你随便涨价,供气设施市政出钱施工,但如果没有权力,别人觉得你垄断,有钱,垂涎你,而你自己成本高,卖价低。
所以他们家这些年跟在夹缝里生存一样,尤为在意跟目前周家这种家族搞好关系。
周云绮眉开眼笑:“理解。理解。听我妈说,你妈精通4国语言,你爱学外语也合理。”
她因势利导:“你让我帮帮你,说你喜欢我们家林秘书,跟我们家林秘书是认真的,结果转个身你就来酒店学外语了。要不,你跟他就算了?”
蒋姝不甘心地抓着周云绮的衣襟:“为什么呀?他那么恶劣,我是惩罚他的,你得向着我呀。”
肯定向着你呀。
看林密那死玩意知道见第一面,你就找个小鲜肉惩罚他一顶绿帽子是什么感觉?
我妈能觉得你俩合适?
周云绮要求说:“那一会儿,你好好惩罚,你们先站到一块去,我拍个照,咱们惩罚他……”
第71章 还是师姐懂人心呀
因为跟客户说,要跟他碰装修的细节,还要去量尺寸,明天好出方案。
客户两口子最终提前到了,八点左右就见上了面。
之所以林密的电话一直占线,就是他在跟两口子通电话。
跟客户谈的很顺畅,就是客户不再是路天然居中介绍的那种,对于要装修先付款有点不放心。
林密也没把话说死。
如果客户没有欠款的风险,他现在垫付装修也垫付得起。
只是垫付的后遗症很多,比如对装修效果不满意,装修过后发现点小问题,甚至客户觉得没问题,害怕会出问题,他们都有可能延迟付款,给你带来大麻烦。
虽然没让这种分歧影响谈判推进,连尺寸都赶过去量了,但跟客户分开之后,林密和叶小雨都在车上发愁。
装修款一付可能至少七八万,即便让客人分期付钱一天付一两万,对绝大多数人来说,这些钱都不是少数,他们被一些黑装修坑怕了,自身也谨慎,这次解决了,日后也总不免遇到信任问题。
若是想生意稳定,还是需要一个固定的办公地点,让人家觉得他们能随时找到你。
有那么一瞬间,林密有一种去建材市场拿个店的冲动。
拿个店?
经销某种建材或者家具。
这样再接到装修之后,告诉别人某某市场某某号的什么什么店是我们家的,你要不放心,可以到店里找我们去。
但目前不知道投入这样一个店需要多少钱。
把叶小雨送回去,他没有立刻离开,在车里坐了一会儿,拿出手机,这才发现谢师姐给自己发消息了。
她问:“林密,你相亲相的怎么样呀?”
林密想了一下回应说:“给对方说清楚了,我们不合适,兴趣、爱好,生活习惯什么的相差太大。”
因为打字太慢。
他还发了一下语音,细说一下见面过程和对对方的印象。
大美女。
但是自己不喜欢。
谢迎香乐了,发的语音,声音糯糯的:“你这完全就是三观不合,其实很多人不在意的,他们更在意肉体契合。但我觉得,只有灵魂相互契合才能保持长久的相互吸引。”
林密迟疑了一会儿,干脆给谢师姐打了个电话。
“师姐。我在外面接活的时候遇到一个问题……”
他把他的难题原原本本给谢迎香讲了。
现在装修的时候,因为没有固定的办公地点,没法让客户找见人,跟客户不容易建立信任,于是自己想在建材市场开家店,目前有两个选择方向,也是在装修占比重较大的材料,一个是瓷砖、地板砖,一个是家具。
谢迎香说:“周六周日有两天时间,要不明天、后天,我陪你到建材市场看看?”
她又建议说:“我觉得你可以考虑家具店。这在装修中不但比例大,难度也更大。而且你知道我们做设计的,会和很多模型公司合作,尤其是我涉及的古建筑领域,这些古代建筑的模型制作都是靠木工技艺,甚至有一些模型公司兼营定制家具,我有一些关系。”
林密迟疑说:“定制家具,需要更多钱吧。”
谢迎香说:“我觉得正好相反,像地板砖,厂家给你经销资格,肯定要你能够完成销售数量,那你要源源不断大量进货,但家具,特别是定制家具不同,千人千面,你没必要跟任何厂家建立经销关系……”
林密问:“那价格上呢?”
谢迎香问:“你以前怎么做的,还能怎么做,有了店面,进了设备,肯定能更好地改造和制作家具。我们是技术流,难道能画建筑图,画不了家具图吗?你可以在反复组合中形成一套既通用又能体现差异的模式,对你装修业务上的意义更加深远。”
是呀。
之前给客人搞家具,要么给那些家具商先要尺寸合适的家具,往效果图里填,要么改动现成的。
给人家钉个墙上撑板,都要靠买有封边的漆料板去琢磨封边的难题,有应付的成分在里头。
所以对目前的自己来说,想支撑装修,经营家具最具远见。
林密由衷地说:“谢谢你师姐,每次一问你问题,寥寥几句,就能拨云雾见日月。”
谢迎香咯咯笑着:“拨云雾见日月?林密,其实很多时候,你的谈吐像是出自书香门第。”
挂了电话,在心里感谢一下万恶的林家,让自己得到了师姐的夸奖。
最终,他愿意让师姐给自己看着点儿。
自己是个愣头青。
也就是最近跟周云绮交流中发现,人家装修都是一二十天,自己超过五天就焦虑,疯狂地把工期缩短到一周之内。
人带着憧憬的时候,就开始想美事儿。
回去的路上,他一边开车,一边摇头晃脑地憧憬自己开了个家具定制店,装修和定制结合,越干越好,越干越好,很快就挣几百万几千万……
就在去畅享自己挣几百万几千万的时候,突然一个严肃的问题出现在脑海里。
有钱了,我是娶周云绮还是娶师姐?
这个念头闪了几下。
不得已,任周云绮把师姐挤走了。
真要有钱了,既然跟周云绮有了可能,自己跟她都是那种关系,你能不娶吗?
但到那个时候,必须要她本人做出保证,不能随便打人,胆敢再打人,绝对不能要。
更不能带枪。
自己给她说得好好的,跟蒋姝不可能,自己会婉拒,结果她派周班长带把枪坐在一旁。
这样的老婆你敢要吗?
你能要吗?
回到家里,周云绮已经在了。
林密先龇牙笑笑,然后试探说:“今天接到活了,亲爱的总裁,我能不能留在六楼加一会儿班?”
周云绮明知故问,淡淡问他:“相亲的情况你不介绍介绍?”
林密“呃”了一下,迟疑说:“怎么说呢,花了我800多,幸亏我跑得快,她要是说她想来一杯,再喝点酒,开瓶好酒就基本上没谱了。”
周云绮问:“问的是你的感觉。”
林密想也不想就说:“肉疼。”
周云绮“切”了一声。
她强调说:“你装傻是吧。什么肉疼?哪肉疼呀。问你的是什么,你不懂吗?”
不懂。
林密解释说:“浑身的肉都疼,你看我工资啊,一天顶多挣200,甚至还挣不到,自己还要吃饭,这一顿饭花了我一周的钱,再加上你白吃白喝我的,我两周都缓不过来气。”
周云绮都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他是相个亲,是光知道心疼自己的钱呢,还是真正水下的礁石,他藏着不让你看呢。
周云绮问:“蒋姝不好看吗?在我们这个圈子里,包括上学的时候,大家都觉得她好看。你觉得她好看不好看?”
林密说:“好看。”
不对劲儿,有杀气。
但我不能睁着眼说瞎话呀。
就是这么尴尬。
你说不好看,她觉得你说谎话,你说好看,她觉得你看了,心里想了,心里也痒了。
林密脑海中瞬间想起师姐的话来:“但对我而言,还是不如总裁,我觉得,只有灵魂相互契合才能保持长久的相互吸引。”
杀气退去了。
嵌套到谁那儿都能用,还是师姐懂人心呀。
第72章 就不能等他们走了我们再租吗?
周云绮没有放任林密去加班,非要把他拉在沙发上圈住,见他现在学会用平板的手写笔代替铅笔了,低着头在平板上哒哒磕动,给他收在一旁,诱骗说:“你不想知道蒋姝对你是什么感觉吗?相亲相完,我妈会相互询问的,你了解一下总归是好的。”
拍了蒋姝跟男模的照片,周云绮可没傻到发在自己的朋友圈,自己为什么会出现还记录下来了呢?
自己一旦出现了,林密不就联想到自己去抓奸,其实是去抓他的吗?
自己想要的是让林密认清蒋姝这个狐狸精,而不是为了让他意识到自己对他严防死守。否则的话丢不丢人?
林密突然生出疑问:“总裁。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说,我现在该给她打电话,问问她对我是什么看法?”
他觉得不妥:“我吃饭的时候已经跟她说清了,说清了,我就不在意她对我是什么感觉,现在打电话过去,会让人觉得我对她很满意呢?”
周云绮哄骗说:“我没让你打电话,这个时候你可以旁敲侧击,比如看看她的社交软件,刷刷她的朋友圈。”
林密摇摇头说:“我没有。”
周云绮盯着他,眼神疑惑,意图不明。
林密被看得有些发毛,连忙问:“我是不是应该给她要一下社交软件账号?”
周云绮不敢相信地问:“你没要?”
林密摇摇头。
我没要。
5分钟吃完饭拔腿就走,没顾上。
周云绮伸出手来要手机,林密递过去,搜一下,确实没有,但是这谁,这是谢迎香?怎么在顶置着,刚刚她们聊天了……
刚要点开看看。
心虚的林密把手机拿走了。
他说:“是没有吧。”
周云绮不由意动,她声音轻轻的,温吞又细腻:“林密。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不加她为好友呀?是你觉得她不够漂亮吗?在你心里,蒋姝那样的可人儿还不算漂亮吗?你觉得还有谁比她漂亮?我手机上有她的朋友圈,我们俩一起看好不好?”
人就凑在林密的面庞,轻轻的呼吸声可闻,红唇带有一丝眷顾停留,就像是在等待着恋人的叩问。
林密赶忙说:“亲爱的总裁,谁比她更漂亮,你不清楚吗?是……”
被啄了。
离离合合,跟挑逗一样,她带着不可抑制的轻微颤音,似乎灵魂被什么灼烧,用细不可闻的声音问:“你的总裁不懂,你说出来,还有人比她更漂亮吗,我怎么不知道?谁是呢,是真那么漂亮,还是在你心里是最漂亮。林密,林密,你是一坨蜂蜜吗。”
二人又亲吻在一起。
莫名其妙呀?
周云绮打开了朋友圈,朋友圈里蒋姝自己发的照片,是她和男模在酒店的自拍,她注文说:“以后就是你了,看上你是你的福气,因为对我不好,今天是惩罚你的,气死你!”
林密睁大着眼睛。
他惊呼:“总裁姐。这个蒋小姐有毛病把,他说以后就是你了,是说我吗?她气我对她不友好,出轨来惩罚我?”
周云绮带着鼻音说:“你知道就好,待会儿我把截图发给你,回头你带着去找我妈,向她诉苦,给她说,咱就是都打光棍,也不要那种女人,对不对,甜蜜蜜,小蜜蜜……”
林密汗毛都倒竖起来。
周云绮嘤咛一声,呓语:“日子到了,轻一点是可以的。”
天亮醒来。
又都在六楼大床上睡着。
还说加班出图呢,出地图去了吧。
温柔乡最消磨意气。
给周云绮做好饭,周云绮本来不想起来的,但马上就坐起来,是傅清池打的电话。
她不敢相信道:“因为采访揽功,兄弟们对陈路不满,谢超英指着陈路的鼻子痛骂了,陈家抓了咱们好几个兄弟,行,我知道了,我今天问陈路,他们父子确实得意忘形了吧,但你和刘如松几个,你们要劝兄弟们,争那些得失干什么呢,他揽功多他担过也多。”
看林密支棱着耳朵凑在旁边,她给摆了摆手,让林密该干啥干啥去。
林密没办法,夹着自己的平板,提着电脑包,出门去谈另外一笔了。
这第二笔是个大生意,是一家演艺公司要装修办公场地,因为初步意向要跟对方领导见面谈,要等人家老总有空,所以就在人家那儿画了一上午图。
因为还要铅笔和纸张辅助,他坐在人家会客室里跟炫技一样,用完铅笔用手写笔,用完手写笔用铅笔,对方公司漂亮的女接待来来回回看他作画。
等老总过来,一眼盯着小茶几上散落的纸张,都是一上午画出来的。
老总拿起来看看,简单介绍说:“本来看你跑单帮的,都已经把你排除在外了,没想到小林总到我们这儿露一手,把我这儿的员工都镇住了。我们这边的装修,它比较特殊,我们是一家演艺公司,艺术氛围要突出,平时会有明星、导演出入,要上档次,范要有,但钱上,要能省就省……”
从这家公司出来,林密就分别给叶小雨和谢迎香打电话了。
中午三人一起吃的饭,吃完饭就去了建材市场。
建材市场最近不景气,看着有不少要转的店面,往往问几句,都是一张口就要转让费。
还有一家直接说:“知道为啥收你们转让费吗?办执照是要交钱的,你们要是接了,我们就可以把执照转让给你们,我们行业协会的年费还没到期,我这还有装修,还有认门牌的老顾客。收你十万八万的,那都是应该的,你要觉得高,你还个价嘛。”
林密没做过生意,求助一样看向师姐。
师姐就给人打了个电话,她有认识的人在建材市场做高管。
等人的时候,她告诉林密:“这个建材市场周家是股东之一,其实你找一下周云绮,说服她,她说不定免费给你用,支持你创业。”
林密也在迟疑。
周云绮可从来没跟自己说过市场他们家有份。
会不会是她自己都不知道他们是股东?
但最终,他还是收回念头。
来的苏经理称呼谢迎香为谢老师。
林密这才知道,谢迎香在大学代过课,她这个学生是真学生,不是称呼设计人员的尊重。
苏经理跟林密握了一下手说:“既然不是谢老师带来的,那些要转让费的你别管,不理他们,我们这边房租一交都是半年、一年,很多装让店面,都是房租快到期的,等着瞎猫碰死老鼠,我去查一查,逮着最后几天的,转让费三五千他都让你,他不让房租到期,他不可能再续,他走了,到时你再进来,他一分钱都拿不到。”
叶小雨问:“就不能等他们走了我们再租吗?”
苏经理说:“按说是可以,但执照转让不收钱,你重新办你要交钱,而且还有协会费用,物业费用,乱七八糟的,你重新进来,花的哪只这些?而且有些店面,基础装修还可以要。他们心里不舒服,亏钱关店走人的,万一都给你砸一砸呢?”
林密立刻有了想法,喊苏经理去抽烟,趁机给他转了2万块钱,给他说:“你帮帮忙,我没什么钱,就是谢老师手下的小职员,想接个店,如果真能三五千就拿下来,剩下来的都是你的。如果不是,略高一点的话,你给我说,我判断一下能不能拿得起?”
苏经理抽着烟,“啧”了一声说:“都是自己人,我实话实说,帮你进来也不一定是好事,年后生意差,而干建材生意没那么容易,半年一年的房租起码要好几十万,而且你得进货吧……”
林密大吃一惊。
他问:“随便都几十万吗?”
苏经理说:“你就半年一交吧,要是钱少,有棚户区,那边都是卖腻子、水泥,加工坊什么的,那边的地方又宽敞又便宜,也有人转。”
林密后悔没问清就2万转了。
那些地方转让费也低呀。
但此时此刻,能跟人说你再给我转回来吗?
肯定不能呀。
林密问:“棚户区有没有做家具的,有的话,我要那种。”
苏经理说:”有。现在都卖成品家具了,工厂成套发过来,然后在我们这儿组装,人家批量生产的,价格多便宜?有些木工作坊只能倒闭。前些年,有讲究人喜欢实木家具,仿老物件,翻新老物件,这些作坊还能存活,这几年又不行了,我替你去看看,晚上给你打电话。”
第73章 兄弟你没啥问题吧
其实拿棚户区有棚户区的不好,棚户区位置不好,不显眼,也撑不起形象,但当时不知道怎么想的,就让苏经理帮了忙。
结果次日就拿下来了一家木工坊。
这家木工坊,就一幅牌匾门头,进去有一面挂工具的墙,工棚里还堆一些二手的小型封边机,推台锯等设备,还有几张木工桌。
后门外头是一些老旧家具和木料。
这就是苏经理所说那种前些年做国风家具的工坊。
也是走霉运。
工坊本是一位修复旧家具的老木工开的,人只有技术,没有多少经营能力,前些年就是靠翻新老家具,做仿古家具。
最近几年老家具和家居环境实在不搭,生意不行了,试着转成加工工厂,还买了设备,设备买回来的前一天,太高兴,晚上喝了不少酒,半夜人脑血栓没了。
眼下刚交完一年的房租,家里再没人会木工,就留住俩徒弟撑着,开始对外转让。
苏经理约好老板的家人,带着谢迎香和林密过去。
那家人急于脱手,以20万跟林密成了交。
光房租算下来,还有25万呢,更不要说白捡一些二手设备。
苏经理出不少力,说他们留下来的工具、木料没啥用,说林密不干这个,是干装修的,本来要在前面拿门面,自己就是带了看看,结果同情他们家,能拿就拿了。
拿了弄不好还要装修,装修就要一两个月的时间,真要拿工坊,往背后多少米城中村背后有那种私建的大院子,也就十几万一年,人家起码有个院子。
最后就成交了。
但拿下来,林密就后悔了。
这些棚户区你做工坊可以,接待客户不行呀,他越想越觉得扯,你有客户你带棚户区了?
里头脏乱差,你怎么把客户约过来谈?
人家会不会根本就不愿意来?
这说到吸引人,建立信任,肯定是形象越好越容易呀。
林密又硬着头皮跟苏经理说:“我们主要是洽谈装修业务,要不,前面我也要个门面吧。”
苏经理也哭笑不得,埋怨说:“你只是为了接待客户方便,你说呀,这花出去20万,前头的门面你还能拿得下来吗?”
谢迎香也咂舌。
她跟林密说:“真要拿的话,我还有一些积蓄,你看你差多少,我先给你用了,我也是脑袋短路了,忘了咱们最初的目的,刚刚你付款那么干脆,我就该拦着。不过也好,有工坊、有门面,实力也不一样了。”
马上周一该上班了,再没有时间。
再到前面走走看看,林密急于找一间门面成交。
今天派叶小雨去见客户,给第一笔款就能动工,结果那客户对人不信任,要再考虑、考虑。
前面有一家大店关着门,门头是若马卫浴的巨大招牌,这是一家洗浴品牌直营的形象店,店面的基础装修还在,但店已经撤了。
趴玻璃上看看,里头还有一片办公区,成套的办公桌椅还在,浅灰色大理石地面,将空间衬得通透又温润。
要是有一家这样的店,客户给你装修款,还害怕你跑了?
问了一下苏经理,这处门面的房租一年288万。
谢迎香都心虚,主动说:“林密,不行啊,这个太贵了,拿下来一个月就24万。”
因为最近建材生意不好,管理层也面临压力。
苏经理心中火热,但他知道林密拿不起,可惜地说:“这处门面是若马厂家为了开拓京城市场,自己拿的,去年一年经营亏损,年后转三个月转不掉,直接砍店撤离,跟我们协商让退房租,我们只说帮他们转。他这边还有半年房租,要真是有人愿意拿,能拿得下来,跟里头的木工坊一样,能跟他们谈,谈得好能赚两三个月的便宜。而且拿下来之后,还可以跟若马厂家协商门头补贴……”
林密问:“能不能一个月一个月地付?”
苏经理说:“够呛,人家这种大厂,能亏钱直接撤,钱不是问题,你一个月一个月租,他们还不够麻烦的。”
谢迎香说:“一个月一个月付也不行,太高了,你还没算人员开支呢,到时候一个月起码二三十万的费用。”
三人正在闲聊,有一辆小白车开过来,停下来后,车上下来个人,跟苏经理打招呼:“苏经理在呢。”
苏经理也热情地回应:“是詹总呀。”
两个人握握手。
詹总主动说:“我看看这里头还有没有啥东西要带走,啊呀,苏总呀,总部那边不愿意,你想办法,把房子给我弄出去嘛,收回来多少是多少。”
苏经理问:“也不优先考虑还做你们家的卫浴产品了?”
詹总说:“要是还做我们的产品,其实我们可以给一定的房租补贴,你就介绍几个实力强的吗。”
林密和谢迎香二人百无聊赖,看着二人一阵闲聊,詹总拿烟出来,也向林密扔来一支。
就在这一瞬间,林密胆子大起来,忍不住问:“你这边的房租,能不能一个月一付?”
苏经理都觉得尴尬。
詹总摇了摇头,不过开始打量林密,问苏经理:“这两位是?”
苏经理说:“我老师和她弟,想在咱们市场拿个店做装修业务,我正带着他们看呢。”
詹总念叨:“装修的。装修的。”
林密连忙说:“其实我们有合作的地方,詹总,我加您一个微信吧,我和我姐都是长石集团旗下设计院的。”
詹总赶紧跟他握握手,然后向谢迎香伸手,也浅握了一下。
林密信口开河说:“我们最近有个几百亿的大项目要动工,我不知道咱们有没有合作的可能。”
谢迎香大吃一惊。
是有。
真有。
飞航项目已经奠基了,要不是政变造成政府的调整,都应该拨款动工了才对。
但你他妈的瞎吹牛。
我都决定不了这个项目用谁家材料,你跟人家合作,你搞笑了吧?
詹总赶紧拿出手机,要求说:“加个联系方式,加个联系方式,没想到林总这么年轻有为。”
林密狐假虎威给周云绮打去电话:“总裁。方便吗?我在咱们建材市场呀,我现在跟若马卫浴厂家的人在一起,我感觉他们家卫浴产品特别好,我想给您装一套。人家詹总想另外送咱们两套到我们集团公司那边,看看有没有合作的可能?可以吗?找谁?陆经理是吧,好,我知道了,那我让李特助给他说?行行,我知道,您忙吧。”
挂了电话。
他跟詹总说:“你要觉得咱们有合作的余地,给我们集团公司那边的陆经理送去两套样品,我们总裁自己用的,要用你们家最好的,回头咱们再说。”
詹总问:“你们集团公司是?”
林密说:“长石集团。我安排好之后,给你联系,你派人送样品过去,是纯样品啊,检测报告什么的也带上。”
詹总懵懵的。
一见面就要跟我们合作,让送样品过去,有没有可能是个骗子呢?
给李婉月打完电话,要了陆经理的电话给詹总发过去,让他自己跟陆经理联系。
告别苏经理,跟谢迎香一起坐在车里。
谢迎香忍不住问他:“林密,你真的能在飞航项目上做主吗?周云绮不至于信任你信任到这种程度吧。”
林密说:“我也知道不至于,但如果他们的产品好,又有项目需要的,他们可以去洽谈,去竞标,我可以把他介绍给人。”
谢迎香问:“你想拿他那个房子?”
电话打过来了。
是詹总。
他应该证实了身份,爽朗地说:“林总,我刚跟你们集团的陆经理打过电话,他说你是林秘书?总裁身边的人?”
林密说:“公事公谈。咱们谈点私事,你们企业是外地的对吧?”
詹总说:“对。”
林密说:“您是当地的吗?”
詹总说:“我也不是,不过打算在这边定居,燕北的市场太重要了。”
林密说:“那您想挣点钱吗?”
他连忙说:“以你在若马,我在长石的这种位置,我们联手挣点钱很容易的,你说呢。”
詹总迟疑说:“怎么挣?”
林密说:“你们撤店之后,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你转让出去,钱也到不了你口袋里,要不我一个月给你2万,先让我用着。我们手里的飞航大厦项目已经奠基了,我在市场里临时拿位置,申请牌照,您是精英人士,您一定知道我这是在干什么吧。”
詹总问:“紧急开店,自己做公司的供应商?”
林密说:“对。我现在实力有限,几十万付房租我就转不动了,但项目做成功就不一样了,是吧,到时候我也可以经销你们的产品。我先给你转过去2万,不需要打条,你什么也不用干,明天一大早,我让我的人去拿钥匙开门,兄弟你这边没啥问题吧。”
詹总一阵吭吭啊啊,语无伦次。
林密说:“房租是不是还有半年吗?半年你能拿12万,公司那边问你,你就说转让不掉不就行了。你们还派人巡视吗?派人巡视的时候,我收拾收拾关门行不行?而且你们家的产品,也可以上到我那边卖,我到时候免费给你地方,卖了我俩平分。”
他说:“你还有啥想法,你跟我提,你要知道,钱都是胆子大你才能挣得到,真有什么事了,你就说,你是为了打开跟长石集团合作的大门,自己做主,给我免费用了。苏经理是我姐的学生,为了保密,我都不敢让他知道咱俩私下的交易。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半年过去,我俩自己都不知道了,你拿走12万,而我开了个店,你自己寻思,对外说是免费给我用的,你们公司能追责你什么?”
突然间腰一疼。
扭头看去,温婉的谢师姐带着冷笑,伸手拧在自己腰上。
詹总说:“行。那咱们说好了,如果将来我公司的人问了,就是我免费给你用的。长石集团那边业务也得有呀,否则我说是为了通过你打通的客户,结果业务根本不存在,我就不好交代了……”
林密说:“你放心,如果有业务,我也一定给你们争取。”
挂了电话。
谢迎香不快地说:“我一直以为你是个特别老实的人,你咋这么多鬼心思呢?”
林密心说坏了。
我师姐嫌我不老实了,咋办?
他连忙说:“师姐,我不是没钱又想做生意吗,您累不累呀,要不我请你吃饭去吧。”
谢迎香不由又笑了。
她说:“真没想到,过个周末,你就有了几百平的大店,还有一家小工厂,胆子真大,我就看你能混成傻样吧。”
谢迎香说:“我们去电影院附近吃饭吧,吃完饭一起看个电影。”
第74章 这是高光时刻被踹下云端吗?
林密从未想过,师姐可以陪自己在市场上逛两天。
这一天下来,自己小腿都不免酸疼。
叶小雨今天自告奋勇去见客户,说不定就是觉得逛市场太累。
电影院旁西餐厅的二楼卡座上,二人面对面坐着,林密总是偷偷瞄过去,看一眼看一眼。
在外头,谢迎香给苏经理他们介绍,不说自己是学弟,不说是单位同事,不说是她手下,都是说是她弟弟。
师姐的贤惠和对自己的关心爱护,让林密感动。
他在想,将来要是跟周云绮断了,自己一定厚着脸皮向师姐表白看看……
师姐说了,年轻人的表白,上帝都会原谅。
在自己心里,周云绮像一杯令人上瘾的毒酒,师姐则是一碗暖心汤。
一时邪念横生。
谢迎香扭头看看环境,突然说:“林密。你有没有注意到,这是一家情侣餐厅?”
林密也惊奇地发现了。
他忍不住说:“还真是哎。”
有个电话打了过来。
谢迎香接了说:“相亲。姑姑?你不用给我介绍了,我有男朋友了,真的有了。”
她给林密“嘘”了一下说:“我爸见过。你也要见见呀,行,下周周末,我让他一起回去吃饭。”
放下电话。
她勾了一下脸颊的头发,把几缕发丝勾到耳朵后面,低下头,主动说:“我姑姑又要给我介绍对象,每次介绍的人,都是三四十岁的男的,虽然条件都不错,但都板板正正,一脸严肃。面对面坐在一起,相互开口,永远都是你多大年龄,你做什么工作,你喜欢什么,你结过婚吗,你喜欢孩子吗,感觉很无趣,而且让人如坐针毡。”
林密也算深有同感了。
尽管只相亲了一次,还是个大美女。
他只花5分钟吃完饭,拔腿就跑。
其实你对面坐的人不一定不能是对的那个人,但要跟做买卖一样去谈婚论嫁,大家其实都受不了。
林密说:“师姐你主要是把太多的时间用在工作和做学问上,你要是多一点社交,很快就有很多人喜欢你。”
谢迎香淡淡地说:“其实我也是个老实无趣的人,人前根本放不开,也就在师弟你面前仗着比你大,才故作成熟,轻松自在。你上次相亲失败,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周夫人还会再给你介绍对象吗?”
林密迟疑了。
会。
周夫人人家是豪门太太,为什么主动给自己介绍对象,因为自己脸白?还不是觉得自己跟她女儿走得太近了?
她给自己介绍对象,就是一种围魏救赵,蒋姝就算失败了,只要她家的老大难在,又怎么不会给自己介绍别人呢?
蒋姝是不是失败了还不知道。
自己还不清楚周夫人是站自己这边,还是站蒋姝那边。
从蒋姝发出来的朋友圈看,她的用意就是找个能被她欺负的,觉得自己态度有问题,马上出去找个男模,她觉得是在惩罚你。
她要不说不愿意。
周夫人如果又站在她那边,对自己而言也是麻烦。
他叹气说:“还会再介绍吧。”
谢迎香说:“师弟。你看我,被逼着到处相亲,你也面临周夫人的逼迫,我们两个能不能假装在一起了。”
林密猛地抬头。
心砰砰跳。
可以吗?
谢迎香不敢对视他炙热的目光,也是一阵慌乱,她轻声说:“反正是假装的,将来你有了自己喜欢的人,你再给师姐说。”
林密想了一下说:“我明天答复你。”
谢迎香问:“为什么要到明天?”
我想回去请示一下。
否则那女魔头误会了,她让人带着枪跟着呀,虽然不会打死自己,打到半死呢?
林密撒谎说:“我怕师姐反悔,我怕自己做错事儿,我需要好好想想才能做决定。”
谢迎香笑了。
她说:“我看你做生意,跟人谈好了,一把就付给人家,没想到还知道三思而后行。”
饭菜不停上来。
气氛微妙而且旖旎。
周璇的歌声百年不衰,在餐厅中回旋不断:“好花不常开,好景不常在。愁堆解笑眉,泪洒相思带。今宵离别后,何日君再来。喝完了这杯,请进点小菜。人生难得几回醉,不欢更何待……”
谢迎香突然停下刀叉,问林密:“要不要喝一杯?”
林密连连摇头。
在这些西餐厅吃饭还行,一开酒,酒就是大头。
根本喝不起。
谢迎香说:“怎么?怕花钱呀,你请姐姐吃饭,姐姐请你喝红酒好不好?你不知道,我们内向的人喝点酒,微醺是最好的。”
林密小声说:“我开车了呀。”
谢迎香说:“你一个人,也不是非回去不可,喝醉了,也可以找个附近的酒店休息?”
林密连连摇头。
谢迎香说:“问题是喝不醉,葡萄酒哪有喝醉的,我们喝一点儿,就喝到微醺,待会儿一起看电影,看完电影,我给你找代驾,如果你不想回去了,我给你找地方住。”
肯定得回家。
不回家找死呢。
林密说:“太贵了,那葡萄酒还难喝……”
谢迎香坚持要了一瓶葡萄酒,让服务生打开之后,给二人各自倒了一杯。
面前菲力牛排,香煎鸭胸,海鲜意面……奶油蘑菇汤,本来说不上好吃,也说不上难吃。
再放置两杯红酒,突然就像在枯燥的桌面画面上做了两处点缀,画龙点睛了一样。
谢迎香举起杯,给林密碰了一下。
二人边吃边喝,边吃边喝。
随着食物和酒下肚,谢迎香有点儿难以自制,又抿一口酒说:“在国外的时候,那时候我跟你差不多的年龄,一个人了,我就会喝点葡萄酒,就这样一边摇着一边小酌,越喝越清醒。有一天我爸爸打电话,说我妈没了,我要回去,他不让我回来,他说求学是一件很苦的事情,妈妈是病入膏肓,回来不回来都改变不了。他的心肠好硬,我就坐在那儿,喝一晚上,喝了哭,哭了喝,就觉得酒好苦、好苦。”
你知道苦,你为什么还要喝呢?
谢迎香哭了,她突然一抬头,要求说:“林密你坐到我这边来,你抱抱我好不好?”
坐不坐?
林密愣了一会儿。
在别人伤心难过的时候,给个温暖的抱抱,不是那种男女之间的抱抱,对的吧?
而且此时此刻?
离家那么远,没有谁认识自己对吧?
他再三犹豫,坐到对边,搂了一下谢迎香的肩膀,谢迎香顺势靠在他身上……
看看桌子上,还有不少酒菜,要走的话,可惜了,林密赶紧换左手拿筷子,盯着桌面打扫战场,拿起葡萄酒杯,倒出来,还有满满一杯,他就吃着、喝着,而谢迎香,就一直靠着他,人就在他肩窝的位置。
他干脆开玩笑说:“嘿。师姐,坚持住。吃完去看电影呀。”
最终把葡萄酒一饮而尽,把谢迎香从卡桌里掏出来,挎上她的包,发现她已经醉了。
她不是在国外喝一夜都不醉吗?
完蛋了。
这还看电影呢?
自己也喝酒了,开不了车,咋回家呀。
二人步履浮动,深一脚浅一脚,挪到接近楼梯的位置。
如果将来周云绮不要我了,我就追师姐,到时候腰缠万贯,师姐知性大方还贤惠……
林密把谢迎香放了一下,挎肩背一下包,避免扶她下楼梯麻烦,转身抓谢迎香的瞬间,还没抓到人,就觉得腰臀上被什么猛一撞,一头奔奔楼梯去了。
卧槽,卧槽。
是谁踹我吗?
三个翻身,人到的楼梯中段。
自觉已经鼻青脸肿。
他赶紧爬起来,愤怒回身找人,正要破口大骂,看到周云绮带着保镖在身后站着,不远处则站着陈路,他们一起从包厢的位置出来……
谢迎香趔趄去拽周云绮:“总裁。你凭什么打他?”
周云绮气得发抖:“我想打他就打他,怎么着,我还不能打他了?谢老师你站一边去。我就想知道我安排他工作,他骗我有事儿?有事儿吗?两天不见你人,原来你跟谢老师在情侣餐厅勾肩搭背,打情骂俏?”
这是高光时刻被踹下云端吗?
林密敢怒不敢言。
我?
勾肩搭背是为了扶她。
打情骂俏有吗?
第75章 红花油还在玄关呢
被周云绮粗暴地塞进车里,浑身上下没有哪不疼的。
林密尤记得师姐,生怕她喝醉了被扔在这儿,只好伸出手求助道:“总裁,总裁,还有师姐没走呢,把她也带上。”
咬咬牙。
周云绮把谢迎香也拽出来了。
二人在车外还拉扯了两下。
最后,周云绮老鹰抓小鸡一样把她填进副驾。
陈路脸色不好,但更多还是莫名其妙。
他假装来劝架:“你到底是生他们的气,还是要给我脸色看?咱们说好的,人我放了,咱们一起去看场电影,我都已经让人去清场了,你到底还去不去?”
林密摸一下肿了的脸颊,不由疼得一颤,心说,原来他们也是等在这儿看电影的。
凭啥你能跟你的陈路一起吃饭看电影,我跟我师姐不能一起吃饭看电影呢?
周云绮面无表情地上车,回身给他说:“劝劝你爸。不要太过分了,回去之后,今晚就把人放了。”
关上车门。
她立刻带了她的人离开。
走不多远,谢迎香就哑着嗓音说:“周总。您是什么意思?我跟林密是正常恋爱,怎么?不可能吗?你为什么看到我们在一起,就把他一脚踹下楼。”
林密也赶紧看向周云绮。
周云绮的眼神精彩极了,明明她是那种残忍的,狰狞的,邪恶恐怖的眼神,却分裂一样笑颜如花:“啊呀。迎香小姑,照我们的辈分,我还要叫你一声姑姑对吧,我们两家是什么关系?好几代人的关系,我都是为了你好。林密是家奴,身份卑微,他根本配不上你,这小子一天到晚作妖,你千万不要被他忠厚老实的表面迷惑了,你别看你是大知识分子,到最后他绝对能把你骗干骗尽的人,他现在就是为了骗取你的信任,让你教他知识。”
林密惊骇:“不是。”
砰地一声。
被捶了一记。
谢迎香声音一下尖利起来:“你能不能不要打他?”
周云绮笑得更和气:“我怎么会打他呢,我也是怒其不争,小小年纪,二十二三岁,胸无大志,专门出去骗姐姐玩。今天他搞你,明天他还会搞别人,没有人管束他可以吗?他可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前天呀,他就跟我的一个朋友在那表白,要多肉麻有多肉麻,他说,你是我心里最漂亮的人,我只喜欢你,我爱你爱得死去活来……结果今天跟你在一起了。姐姐,你是读书人,他真的不适合你,我都是为你好。”
谢迎香不为所动:“我相信他,我已经带他见过我爸爸了,明天我就会让我爸爸到你们周家去见你爸妈,我想知道,我和林密好,犯不犯你们家的天条。”
周云绮愣了片刻,虚伪的笑容一瞬间收干净。
她手拽在了林密的耳朵上,咬牙切齿地问林密:“你勾搭迎香姐,有没有告诉她你有女朋友?你现在说,你有没有女朋友?”
林密心里都在滴血。
他心里有个声音大喊,周云绮,你怎么能这样的?你怎么能在师姐面前毁了我呢?
我算是有呢,还是算没有?
我能说我们俩在一起了吗?
别逼我。
逼太狠我走投无路,我到时说实话。
周云绮引导说:“叶小雨是你什么人?”
林密最终绝望了。
他滴着屈辱的眼泪,承认说:“我女朋友。”
周云绮问:“你有女朋友,为什么不告诉迎香姐呢,你说,你接近谢师姐,你的目的是什么,你想干什么?
林密看向车窗外,那灯火阑珊处,是我想一头撞死的地方。
他像是耗费了全身的力气,咬牙切齿低吼:“想跟师姐学知识,想让师姐教导我。”
周云绮问:“还有呢,不想骗财骗色?”
前头谢迎香怒吼一声:“够了。”
周云绮又挂上那种虚伪的笑容:“姐。你被他给骗了,他是情场上的老手,想把你骗上床,然后榨干你的钱,再然后,去找新的小情人。我是他家主,我有义务管教他,看好他,你们都以为我走一步带他一步,是我多离不开他?错啦。那是考虑到他根本没有廉耻,放出去就干坏事,三天不打就上房揭瓦,按外国人的说法就是智商极高,品德败坏的那种人。我把他带在身边,就是为了好好管教。你也反省反省自己,连这种人都能骗得住你?以后一定要擦亮眼睛,吸取教训。”
把谢迎香送了回去。
出了小区,周云绮要求说:“去医院。”
到了医院,她再拉着后领子,把不情不愿的林密拽出来,看没人了,仰着头看向别处,小声说:“我就是当时大脑一片空白,没多想,就把你踹下去了,我也没想到能滚那么远。”
她又说:“好了。别一张死人脸了,你要是不乱搞,我也就不会打你对吧,我先给你道歉,你也跟我道个歉。”
林密怒吼一声:“我没乱搞。”
周云绮冷笑说:“你怎么证明你没有乱搞?别说话了,医院人多,等会没啥事儿了,回家再解释。”
大晚上看急诊,一个医生手拿林密四肢活动,让他动手动脚,问他有哪不舒服,最后确认说:“不是很严重,骨头没什么事儿,年轻,韧性好,也不用拍片子了,开点药油和伤药,直接回家吧。”
回到家里。
周云绮罕见地烧了壶热水,方便林密吃药,向回来就躺尸的林密:“你讲吧。你来解释。是谢迎香自己说你们在谈朋友,你还说我冤枉你。”
林密一下坐起来:“我是想跟她谈朋友,谢师姐总不会说打我就打我,你在她跟前可不要把我说成十恶不赦,欺师灭祖,作贱女子、践踏人伦,我以后还怎么出门?”
周云绮问:“你不是吗?你不是你天天睡着我,还想跟她谈恋爱?”
林密生气道:“没有。没有。是假的好了吧。在你没给我分手之前,我就是喜欢师姐,我也不会和她谈恋爱,她书香门第,她能看得上我?我们是假的,她家里催婚,逼着她到处相亲,这边你妈逼着我相亲,我们俩商量说,假装我们在谈恋爱。”
周云绮问:“手拉手假装吗?还是嘴对嘴假装?”
林密反问:“我们有吗?你跟陈路你们俩又吃饭又看电影的,背着我,我也看不到,我去建材市场看店面,师姐陪着我走路走得小腿都抽筋,我请她吃个饭,看个电影不行,你们俩就可以是吗?”
他怒吼:“你有你的白月光,我干涉过吗,我说过人家一句不好?住家里的时候,我都要伺候他,给他做饭,给他换药,我何敢吃醋?凭什么我不能跟我师姐一起吃个饭呢。”
周云绮冷冷道:“因为你心里邪,我心里不邪。难道你让我给他做饭,给他换药?”
林密冷哼一声,说:“既然我都是对女人骗财骗色的,分手呀,你跟我分手不就行了吗?”
周云绮咬着牙说:“啧啧,问出来实话了吧,你心里喜欢她,然后以假恋爱为名接近她,这不是事实?你吃醋,你还不光明正大地吃醋,这还不说明一切?还有,用你的浆糊脑子想一想,谢迎香那种心高气傲的知识分子,对你没想法,能让你带着她在建材市场里逛两天?是你心盲还是你眼瞎,明天你不能去上班了,我让设计院开除……”
林密大惊失色。
他赶紧从沙发上一跃而起,换了一副面孔来牵周云绮:”总裁我知道错了,我刚才就是太生气,没有理智了,所以有些话说的太不理性。我现在承认错误,首先您说得对,您先请坐,我来向您作个说明,我们这完全是误会,其实在收到假谈恋爱的请求后,我是说我明天再答复的,回来是要先向您请示的。您要明白,你的问题不解决,你没嫁出去,夫人一定会再给我牵线,我是考虑到这一点儿,我没有立刻拒绝,但我不会贸然答应,肯定是先回来跟您商量一下,看看您能不能批准……”
周云绮被他牵住手,白了他一眼,碰了一下他脸颊,在他打了个激灵之后说:“那你不否认你喜欢谢迎香了?”
林密愣了一下说:“我不否认呀,我为什么否认,但是喜欢有很多种,她像姐姐一样照顾我,我不能像喜欢姐姐一样喜欢她吗。”
周云绮说:“你不是说,如果我们分手了,你就去找她吗?”
林密问:“前提是我们分手吗?对,我是这样想的,我也想有个家,你不要我了,我还不能跟别人成家吗。”
周云绮说:“只要我活着,就算我不要你了,你也不能找别人,你给我出家去。”
林密据理以争:“现在的和尚你确定都是真和尚吗?少林寺方丈都娶了好几房了。”
周云绮看着重新活过来的他,反而觉得自己快被气死了。
你明知道他有问题。
你快说不过他了。
把人摁在沙发上,她威胁说:“我最近身体不好,不要反抗,不要乱动,我给你治伤。”
治你大爷。
红花油还在玄关呢。
第76章 林总,请您训话
通过一夜治愈,一脸紫药水的林密抵达单位,一进门,就觉得大家看着自己的目光都不对。
匆匆打完卡,工作上,原本带他的梁书桓工位挨着他,突然冲他阴阳怪气地说:“小林。可以呀,命犯桃花……”
林密打了个冷战。
跟谢师姐的事情传到单位里了?
扭过头,他才发现他位置上放了一捧黄玫瑰,赶紧走过去,拿起来看看,里头还有张小卡片。
蒋姝送的花。
回想起周云绮给他看的朋友圈,他都恶心到了。
这多搞笑?
相亲被拒,转身点个男模要惩罚相亲对象,周一自己上班,她给自己送了一捧花?
对男人来说,爱花的人是少数,然而经常拿画笔的人往往例外,他们对美有更多的理解。
林密想扔有点不舍得。
黄玫瑰的花瓣娇嫩得能滴出颜色来,鹅黄中还有几朵嫩红,整个扎成心形,像刚从春光里浸泡过,摘下来,应该是被人精挑细选过,每一骨朵都几乎差不多大,花瓣饱满,色泽亮洁,像是美艳照人的蒋姝,如果出场只看外表,足以晃得人心里发痒。
等一下要去看看谢师姐,免得她被周云绮刺激到,被自己言不由衷的话伤到。
要不?
把花送给她?
忍住了。
有点不敢。
万一师姐知道是别人送自己的,自己再送她,弄巧成拙了。
要不等一会儿收起来,放到车里,然后回去送给周云绮,反正她也不会发朋友圈,没有跟人对账的可能性。
撕了卡片,扔进垃圾桶,他鼓励了一下自己,赶紧跑去谢迎香的办公室,站在门口轻轻敲门。
把门推开,谢迎香看得见地疏离冷漠。
林密心里一紧。
然而谢迎香看到他的脸,顿时多出了一种抑制不住的冲动,想笑没笑,绷着脸,坚持冷冰冰地说:”你不是有女朋友吗?想干什么呀?骗财骗色呀?“
林密赶紧反过来关上办公室的门。
他无奈说:“我都是被逼出来的,起码不是骗财骗色,师姐,我给你道歉,都是因为我。周云绮那个不讲理的母老虎才会针对你,她就是这样的人,我也替她向你道歉。”
谢迎香质疑道:“你替她道歉?”
林密说:“将来我会给您?”
一个答案?
将来恐怕也不能说。
把话憋回去,他又轻声说:“假装谈恋爱的事情,被……”
差点来一句总裁被哄好了之后,“被批准了”。
他再改口说:“我想好了,可以。”
谢迎香看向窗外,没好气地说:“我现在没想好。你说你没有女朋友,你说你不是骗财骗色的人,你为什么要自己承认?为什么她说什么,你就承认什么?怕挨打呀?你的气节呢?你这样的人,一点骨气都没有,不配拥有别人的爱。”
林密不自觉头低到肩膀以下。
人设已经崩塌。
还奢求什么呢?
离开谢迎香的房间,林密出来把花放到自己车上。
建材市场那边,叶小雨打开电话,告诉说:“哥,两边的钥匙我都拿到了,江木坊那边的两个工人,我按你说的给他们谈了,他们也愿意留下,但店里那边,几百平方的店,我们到哪找人呀。”
林密说:“不是有几个人吗,黄赌毒,大江,周树林,你先给他们打电话,问问他们去不去,然后再把招聘挂出去,主要招工人,年轻的,有一定学习能力的。”
回到办公室坐下,打开电话。
工作不一会儿,黄赌毒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本来叶小雨喊他。
他去不去就决定了,还非要打个电话?
林密接起来说:“黄赌毒。我在上班呢,有什么事儿,你给叶小雨说,万一领导看到我三心二意该说我了。”
黄赌毒惊叫:“你还上什么班?叶小雨说了,你现在有个厂,还有个店,你还上班干什么呀?”
厂?
店?
算是吗?
林密说:“不算吧。还不是,才拿到地方而已,你去不去?你去将来做起来了你就是元老。”
黄赌毒说:“去去去。我已经想到了最快的离职办法,今天要是离不了职,我跟大哥姓。”
电话里传出来一声鬼哭狼嚎:“简冰。我曹尼玛。”
林密惊喜交加。
可以呀,哥们。
竟然直接用这种办法。
大江也打电话了。
他跟周树林在一起,两人守着一个电话,一打通就抢着问:“老大。我们都是保安,去你那上班,丢你的人不?”
林密说:“那有什么丢人的,让你们去,是给你们一个起点,也不是让你们当大爷。好好干,老大带你们发财去。”
旁边梁老师“嗖”一下转过来了。
他突然来一句:“林密。一起抽支烟去?”
林密点了点头。
二人一起出去,找个垃圾桶,跟织了个烟摊一样,梁书桓挤挤小眼睛,殷切地说:“你是不是在外头接装修了呀?”
林密愣了一下,单位这边的人都知道了。
梁书桓说:“我不告状,没别的意思,我在外头给人出图,装修我自己干不了,我就想问问你,你怎么施工的呢?在哪找到的人?你能不能给我介绍几个人呀?”
这能给吗?
吃饭的秘密。
林密说:“我有自己的施工队,刚刚你听到了吧,挣点钱,拿个了小店,把他们都喊过去了,以前是兼职的,以后是专职的,到时候会越干越好。这样,你要自己接不了活,以后也可以在我那儿兼职。”
梁老师看着他满是紫药水的脸。
他估计心里在默念,这是我徒弟呀,我跟他去混去?
片刻之后,他笑笑说:“我有自己的路子,兼职的事情就算了,没想到,你一个小设计,自己在外头都有装修队,现在还开店了。”
林密愣了一下。
这变脸也太快了吧?
随他。
他高兴就好。
回到工位坐下,快速完成自己的工作,林密开始构思自己的店面,还是要装修改造的……
但是怎么改造呢?
构思很快,给叶小雨要了尺寸之后,他就开始细化图纸了。
心里太美,身体都扭出节奏来,中午一下班,他就赶紧蹿了,开车跑去建材城。
到了之后,人都已经到齐了。
林密也是过了一下老板瘾,让他们站成一排,大江绷着一张笑脸,胸脯挺得高高的, 黄赌毒拿出来照搬长石集团的员工手册,大声说:“林总。请您训话。”
叶小雨往后退一步,拿出手机,扎了拍照的架势:“我来拍照。”
咔咔。
很快,李婉月就把手机伸在周云绮的面前。
周云绮正铁青着面庞,跟人说着什么,看到这一幕反而莞尔了,她捂着话筒说:“去,查查,这是在哪,在干什么?这地方一看那么大,他哪来的钱开店面,干两天装修,真疯了。”
第77章 她是饿到了跟你没完
下午下班,林密本来想去建材城的,抓一下那边的装修,结果周云绮打电话了,她说:“林密。你回去一趟,我昨天穿的上衣口袋里有一张收据,是这边婚纱店的,你拿上给我送过来,我给你发地址。”
林密犹豫了一下,怕自己这边有活,跟叶小雨联系了一下。
叶小雨说:“两家客户都联系了,那个家装的小夫妻说,他们周末到我们店里看一趟,我估计如果周末真到店里,就跟我们签了,主要还是不信任。那个工装给我们要设计方案,说他们要评选最优方案,然后才能决定下来,我就把图纸发过去了。发过去之后,我又后悔了,哥,他们不至于拿着我们的设计稿,然后给别人装修吧?”
林密说:“这我不知道,那种事情,听说过,没有经历过。都是初稿,现在拿去也没多大用。”
他小声问:“大家的表现怎么样?马上店里装修,如果他们能帮忙,让他们跟着熟悉装修,如果帮不上忙,到工坊那边组织学习和培训,先让那边的两位木工师傅培训他们……”
叶小雨又问:“晚上聚餐不聚餐?”
聚餐不聚餐呢?
林密觉得分身乏术,这边周云绮让自己给她送票据,还不知道有没有别的事情。
但你说不聚餐也不合适,新公司成立,大家不吃顿饭,缺乏士气。
林密同意说:”聚餐。你带他们去选地方,不能太便宜,也不能贵了,选完之后你们先到,给我发地址。”
他又补充说:“记得把我朋友路天然也一起叫上,我还有事儿,你替我打电话。”
挂了电话匆匆回家,果然从周云绮衣裳口袋里掏出来一家高定婚纱礼服店的收据。
把收据送到周云绮手里就想走,被周云绮一把拉住。
周云绮问他:“林秘书要不要也定做一身西服,毕竟现在人模狗样,听人说都开店了。”
李婉月扭过头偷笑。
林密连忙说:“还是算了吧。要是劳保用品,我批发几套都行。”
说话间,顺便留意了一下别人的婚纱礼服店。
就见暖金色的灯光漫过米白色的纱帘,空气中有着淡淡的栀子花香,混着绸缎与蕾丝的清润气息,沿墙的展示架上,婚纱、礼服以弧形排开,一盏盏裙摆自然垂落,像一朵朵云罩子,一身身高定西装被人模道具撑起来,像一位位暗夜骑士。
几间试衣间紧紧闭着,外头站着店员、裁缝和几位侍女模样的家人,看着都不像是周家的。
突然,试衣间的门开了,一位犹如公主般的女子走出来,她身着婚纱,仿佛自带柔光,散发出梦幻而迷人的气息,那洁白的婚纱如云朵般轻盈,将她包裹其中,使她看起出尘脱俗。
她还在侍女的帮助下低着头整理身上的衣裳。
林密却像是见鬼了一样脱口道:“是你。”
但他马上就判断自己叫错了,眼前毫无疑问,应该是宋五小姐,不可能是那个小偷。
然而女人抬起头,竟然有八九分像,是时间久远,我记忆里的噩梦般的人被补全?
还是天下就是存在如此相似的人。
他目瞪口呆地站着。
不远处的周云绮都气到了,给李婉月说:“妈的。他看我未来的嫂子看傻了。”
宋五小姐抬头,也看到了林密,却全然不认识,她目光中涌现出一丝看陌生人的生疏,冷冷道:“云绮,他是谁,如此无礼,是你们家的奴婢吗。”
林密赶紧皱着一双觉得可以扔了的狗眼,扭头移开视线,连忙道歉说:“对不起。我认错人了。”
周云绮过去就要踹他:“你认错了人了?你是看宋小姐人家漂亮,看傻眼了吧。”
被赶出来。
林密站在门口迟疑半晌,最终觉得不是那个小偷,就算是,她现在是宋家小姐,周家少奶奶,自己只要不傻,就不能多说一个字,免得被打击报复。
他钻到自己车里,打开手机,看叶小雨在哪聚餐,开车跟过去。
到地方之后,路天然先冲了出来,热泪盈眶地搂住他:“林密。你终于混出来了。”
早着的吧?
做不好随时会被打回原形。
说实话,看到火锅店,他就发愁,周云绮特别讨厌火锅味,还警告他,不让他穿正装吃火锅……
这一吃,回去是不是又招她忌讳?
林密干脆脱了外套,把外套留在车上,感觉有点冷,旁边有家劳保店,咬咬牙,买了身劳保夹克。
反正吃完火锅,扔在后备箱,将来干活的时候穿。
包厢里,铜锅已经架上,红油随着火苗咕嘟咕嘟翻滚,花椒和香叶的香气钻得人鼻尖发痒。
叶小雨第一时间给他递来菜单,让他再补选打钩,林密就在上面多购了些肉食。
黄赌毒已经迫不及待地问:“能不能喝酒?”
林密连忙说:”喝,你们喝,我不喝了,我给你们开车,保证把你们一个个安全送回家。”
其中一位木工师傅说:“哪能让老板送我们回家,而且身为老板,不能不喝酒。”
一听这话就觉得质朴。
林密有点犯难。
他们不懂呀,自己喝醉了,总不能指望自家总裁来接自己吧?就算能顺利到家?人家能不嫌弃吗?
正迟疑,黄赌毒出去一趟回来,要了一件啤酒。
在外的底层打工人,一般不会选白酒喝白酒,果然是啤酒,黄赌毒上来就用牙齿磕开一瓶。
叶小雨给林密留好位置,等林密坐下,赶紧宣布说:“赶紧倒酒。”
林密觉得还是要讲两句。
他起身问了两名木工的名字,开始拍了一下手,提醒大家注意,然后演讲道:“各位兄弟,今天咱们公司正式成立了,虽然接下来过户的是老营业执照,但实际上咱们公司是新生的,面对这个新生的公司,我希望大家都能好好干,我作为你们的老大,我要带着你们挣钱,我决策不好,挣不来钱,你们不好好干也挣不来钱。那如果我决策好,你们又努力,咱们挣来钱了,大家谁也不会被亏待,而挣不来钱,黄赌毒你还能回长石吗?叶小雨你还能回去吗?大江和老周你们重新干保安吗?我们费心巴拉凑在一起做事,难不成大家都不想着怎么做好吗?所以,请大家一起努力。”
大家捧场一样给了一阵掌声。
林密又说:“我向大家保证一点,在我们公司,大家都是平等的,因为人人都是平等的,所以机会均等,所以,大家只要努力,就能生活体面,挣到钱。”
一个木工笑着开玩笑:“老板,你不会是革命党吧?”
林密说:“我比革命党还革命党,你们以为那些喊着人人平等的人,真觉得人人可以平等呢。”
我家总裁,绝对不会给我平等的。
求之不得的平等,我要将它布撒开。
他举起给他写好的酒杯:“平等是指人们在权利、机会、地位等方面享有同等的待遇,不受性别、种族、贫富、出身等因素的不合理限制。这一杯,我们敬平等……”
电话响了。
看一眼,不平等条约的事主又来了。
林密没好气地接起来:“干啥?”
周云绮问:“你人呢?”
林密说:“在外头聚餐呢。”
周云绮说:“有啥好聚的,我还没吃饭呢,你先回家把饭做上,给我做饭吃。”
林密懵了,刚喝了一杯酒。
他说:“聚会呢。也喝酒了。”
周云绮说:“我不管,怎么跟我说话呢。”
林密说:“人人生而平等,每个人从出生起,在尊严、权利的本质上无差别,不受出身、种族、性别等先天因素的尊卑划分。”
周云绮气急败坏:“又开始了,为了你的平等,饿死我算了,等我饿死了,看你后不后悔……”
我后悔什么?
你饿死了,世界就清净了,我就能追求我师姐了。
林密说:“我在这儿,大家肯定不能尽兴啊,我先走了,天然你还没喝酒是吧,你送我一下,送完我你再回来。”
叶小雨一把抓上他:“你能不能不走呀?”
我也不想走呀,我第一天当老板,我花的钱聚餐,光坐着吹牛皮,我也舒坦呀。
但问题是?
她绝对不会饿死了算了。
她是饿到了,就会跟你没完。
第78章 弄不好你早就给周云雾戴了绿帽子
晚上周云绮回家,果然问林密他今天见了宋小姐为什么是那样的反应,见林密犹犹豫豫还不敢说,不由严肃起来:“跟宋家联姻,是我们周家保命的办法,你要知道什么不说,你就是在害人你知道吧?”
林密想到当时她还踹自己,忍不住赌气说:“你现在不说我是登徒子,为她的美貌痴迷了?”
周云绮说:“我害怕她借题发挥,是给你解围的,你还怨恨上了?你说吧,当时你到底为什么那么吃惊?”
林密迟疑道:“她像那个人,把我的钱卷走的女同学,但她不姓宋,她叫张洁雅。”
周云绮问:“你还知道她什么?你和她到底是哪种关系?”
林密陷入回忆。
他说:“我入校不久,虽然当时身上有些钱,但是害怕不够花,就去申请助学金,在申请助学金提交资料的时候遇到她的——”
那是开学不久的一个午后,林密接到通知,要到行政楼二楼的助学金申请办公室申请助学金。
他带上成绩单、家庭情况证明,班主任写的推荐信……只不过家庭情况证明是假的。
那个时候,他一个劲儿担心家庭情况证明会被识破,一进去有点紧张。
不料等他进办公室的时候,有个女孩也进来了,材料全部忘带了。
负责老师就在那儿调侃:“人家申请助学金,多数都是农村人,又黑又瘦,你看看你俩,像贫困生吗?”
这时二人才面对面打量。
那时的林密虽然经常给真少爷林泽输血,也在加强体育锻炼,但终究没干过多少体力活,更没有风吹日晒过,一头柔软飘逸的秀发,明亮的眼睛,秀气英俊……
那个女生看了林密一眼,不自觉偷笑。
实际上在林密眼里,她跟自己一样,根本不像穷人,扎着简单的高马尾,眉眼间藏着清艳,笑起来时眼波流转,带着狡猾,皮肤白皙,粉嫩可人。
林密急中生智,因为家庭状况是他自己伪造的,他反复推敲过,脱口就来:“我家条件以前不错,但谁都没想到突来横祸,我爸妈都死了,我爸妈都死了我就贫困了。”
女生则来一句:“他爸妈都死了,我爸妈是跑了,他们把我扔在养母家消失了。”
老师自己都乐了。
尤其是那个女生。
老师问她:“那要这么说,你在养母家的生活还算不错嘛,父母跑了之后,养母还把你喂得白白胖胖,你看你脚上这双鞋,这好像是个奢侈品品牌,三千,五千,一万多?”
女生没好气地说:“我自己挣钱买的。”
老师无奈摇头。
最后两个人一起出来,你看着我笑,我看着你笑。
一个爹妈突然去世,一个爹妈突然跑路……
女生最后请求说:“我没钱吃饭的,我没说假话,他们都跑了,只不过不是出生时跑的。告诉你这些,你能请我吃饭吧。”
回忆到这儿,林密抬起头,不放心地向周云绮解释:“我俩?就是她吃不上饭了就会找我,赖着我。”
周云绮不耐烦道:“少解释,弄不好你早就给周云雾戴了绿帽子,你放心,你只要以后听话,我不会告诉周云雾的。”
林密解释说:“现在还不确定是同一个人。”
周云绮冷冷道:“我现在确定她俩就是同一人,你一不傻二不瞎,怎么可能认错人。”
她缓缓道:“经历上也符合。她爸宋泽园跟杜佳欣有了她,但并没未在一起,豪门公子、小姐性格要强,很快就互不退让,反目成仇。宋洁雅就跟了她妈。几年前,海市大亨杜银平得罪了当地驻军旅长,仓惶跑路,远赴海外,带走了杜佳欣。杜佳欣曾把她寄养给一户姓张的人家,可能就是因为这次跑路,她的生活费就断了。张家还算厚道,并没有苛待她,但她生活大不如前,以为养父母克扣她的生活费,就离家出走了。还有,她学习成绩并不好,你们学校她根本没有考上,她是个假学生。”
林密愣了半晌。
他问:“也就是说?她穿着奢侈品,自称贫困生,让男同学误以为她给你出了一道题,叫真千金的考验……其实是到处骗人家钱?”
周云绮说:“就是你认为的那种。所以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单纯请她吃饭,她怎么可能把你的积蓄卷走呢?”
林密叹了一口气。
在周云绮的逼迫下,不得已又讲述了起来。
意外结识了这么一位同学,林密确实想跟她搞好关系,也有一些懵懂的想法。
他当时还没有走到窘迫的地步,经常请张同学吃了饭,只要她开口,还会借给她钱。
当时张同学也住在女生宿舍,跑了之后,林密去找人才知道,那时她是跟着她的一位高中同学住进去的。
后来因为反目,人家也不搭理她了。
林密不是有钱人,不是她的目标。
一开始她经常蹭饭,借钱,二人也就这点交集。
林密那时候还是富家公子心态,也没觉得有什么,找女朋友,交女朋友总要有正常花销嘛。
当时林家的人已经到学校追查,林密不敢在宿舍住,到校外租了房屋。
有次回住处的路上,看到她被一群人堵在巷子里。
林密出于同情,伪称已经报了警,冲进去护着她,于是挨了一顿打,顺利把她解救出来。
她说没有地方去,就跟着林密回去了。
那时候有同学在校外同居,林密也内心火热,觉得捡了个女朋友,二人同居了一个月……
一个有钱有地方住,一个有心哄骗取悦。
二人孤男寡女,血气方刚,还都不丑,而且那个时候,他还是林家养子的心态,什么二人有没有将来,结婚不结婚,养得起孩子养不起,完全不去考虑,所以该发生的事情自然而然都发生了。
但现在林密死都不敢承认,否则周云雾不放过自己,周云绮也不一定释怀。
在一起的那些天,张洁雅就一个劲打探他有多少钱,暗示她家里很有钱,他妈妈因为有事离开了,现在联系不上,等找到妈妈就有钱了,林密也不太在意,也不太相信,只觉得是一位贫穷少女的虚伪,直到有一天他回去,发现人去屋空,卡里的钱在睡觉的时候通过手机转走,这位女朋友留下一封找妈妈的书信就离开了。
他抬起头给周云绮说:“就这么多,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所以如果不是她,我绝无可能沦落成你的家奴。”
周云绮一把把他拉坐下,圈着说:“我还想知道,你们同居了多久,上床没有?”
林密解释说:“没有。那时候年龄都小,哪敢呀,我们俩是清白的,而且是一个住床上,一个住地下,之间清清白白。”
周云绮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喷着气息,靠近他脸颊,轻声说:“就像我们现在这样,清清白白的对不对?你要让我发现你们两个真有问题,我就告诉周云雾,跟宋家联姻那么重要,他可不敢对他的未婚妻不满,那么他就会把气撒向你。”
谁说不是呢?
周云绮吻着他,又轻声问他:“你恨她吗?”
当时恨。
现在?
脑海里忽然就只记得当初上床时的欢愉和笨拙。
第79章 我敢肯定,你们俩早就不正常了
知道宋五小姐的身份。
林密过得更是战战兢兢,每天头都不敢抬,头套都想再戴上,周夫人喊他去,要问他跟蒋姝的情况,他也没敢去,只是电话里说,蒋姝不适合自己,自己低微卑贱,配不上蒋大小姐,而且已经给她说清了。
说清了,就是一个人自认为说清了,一个人根本不听。
每天一上班,桌子上都会出现一束蒋姝送的花,下班的时候,人还来了两回,带着她的闺蜜要接林密下班,林密求助于同事,说自己请假了,根本没来上班,这才等她走了之后脱身。
林密真不知道她是哪根筋不对,给周夫人打电话,说了这一情况,周夫人也觉得荒诞。
但蒋姝不是她的孩子,她也管不住,只是说:“人家是大小姐,你不愿意你躲着点儿。想必她还不至于个敢强抢,过去抢良家子都是重罪,更不要说现在都什么年代了。”
都是安慰性的。
对骚扰不起半点作用。
回家跟周云绮诉苦。
周云绮说:“很快她就不会来找你了,最近太忙,顾不上,周云雾婚礼过后,我会把她介绍给陈路,然后借故离开,以蒋姝的容貌,陈路肯定把持不住,我再去抓奸。”
林密吓了一大跳,问周云绮:“你跟陈路不是要联姻吗?”
周云绮说:“已经决裂了。理念相差太大,都差点火并,那天在电影院旁边的餐厅,你不是耿耿于怀吗?就是他们父子逼我们丹心营的袍泽公开支持他们,到抓人的地步,我那天去是让他放人的,他说我陪他看场电影,他就为了我连夜放人,你知道呀,当时我见到你,脑子一冲动,踹了你一脚,后来又担心你,急着去医院,电影也没看成……”
林密问:“第二天他也没放人?我记得一大早你就在跟人打电话。”
周云绮说:“没错。决裂在即。我还在忍着,我们的人说,他们最近会有大动作,不到恶行暴露,我们不便先破坏局面。”
林密担心地问:“现在你又跟陈家父子闹翻了,你们能打得过吗?你怎么那么形单影只呢?”
周云绮脸色难看,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想喝没喝,递给林密替她喝。
她说:“本来我们就是在利用陈路,他根本达不到革命者的标准,我们哄着他,让你给他做饭,伺候他,你不是现在都还怨气冲天吗?现在决裂又有什么可奇怪的,总不能让他们父子搞掉了段总长,再闹出来个陈总长。人家段总长最起码藩镇军阀都认,他们上去,谁认他们呢。”
这一刻,林密无比同情地拥着她,她和她的袍泽竟然是孤军奋战,孤臣一撮。
林密问:“那你们怎么不跟其它革命党联合呢,我跟傅清池都过去联络了,人家的实力雄厚,成员众多,而且比你们正式,感觉你们就是一些年轻军人理念一样,就同声共气,共同进退了,并没有什么严密的组织。”
周云绮轻声说:“也不是。主要是经费问题。有些革命党在拿外国人的钱,他们早就把上台后能给对方什么就都许出去了,所以我们,怎么可以跟这些败类为伍呢。我们背后也不是没有人,留守政府最起码希望我们绝对纯粹,凡事交给留守政府处理。”
林密愣了一下。
革命党还看不起其它革命党?
其实谁好,谁靠谱他也分辨不了,反正周云绮这一支势单力薄,军队上还有一些少壮派,但政治上几乎为零,他们根本上不去。
他好想让周云绮醒悟,别那么傻,到头来都是给别人做嫁衣。
因为周云绮把什么都告诉他了。
他也难得地顺从,只希望让周云绮少一点压力,毕竟是个女人,毕竟还250……
自称260,其实骨子里是个250。
这一段时间,谢迎香看得见地疏远,林密也心虚,尽量躲着避着她,周云绮也每天早出晚归,他赢得了大量的时间。
店面已经正常营业,木工坊也开始根据图纸定制,改造家具,制作通用的可定制家具。
比如准备3米高的家具,分节式组合。
因为最新建筑的建筑标准,要求层高不低于 3 米,卧室、起居室的室内净高不低于 2.6 米,局部净高放宽至不低于 2.2 米,所以室内一般接顶挨地的家具都在3米以内,2.2以上,而现在市面上的成品组合柜,多数都是2.2,遇到层高差异,根本没办法直接用。
那么装修的时候,买成品柜塞进去,往往不接顶,又没法在上面打组柜,显得难看。
但你准备出来的柜子高3米,内部空间控制在2.2米,就可以根据层高改造出来。
他就按照这个原则提前准备。
这是种笨办法。
更好的方案也还在构思。
因为店开到建材市场,门头打着装修定制,自己也开始有生意上门,除了没开店时联系的两家客户,也有上门客户交钱装修。
黄赌毒懂电脑,就成了业务经理,开始在林密的安排下装模作样汇总人家的信息,去复尺,然后设计出图,实际上是交给林密这边制作,好了之后再给人家联系,听取人家的意见,得到确认后开始出材料清单,入场装修。
几经招兵马买,他的团队也扩充到十二三人,还有一些人则藏在别的单位,比如天骄物业公司,那里头的水电工人几乎人人都愿意跟他合作。
在他这儿,他还有一般水电工不知道用的开槽机,几个人在线路图清晰,可以组配的情况下同时干,改水电外加验收就没有超过一个工的。
因为太忙,他除了经常上着班上着班,请假就走,每天中午也不再在单位吃饭,单位说他什么的都有。
但因为他是周云绮的人,大家也都是在背后议论。
这天在单位,刚完成手上的工作,谢迎香来敲敲他的桌子,就把他喊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回到座位上,谢迎香半侧身,面朝她的两面大显示器,也不说话,啪啪处理工作。
好几分钟过后,林密正忐忑,她也不看林密,还是盯着电脑屏幕,轻声问他:“我看你上班的时候动不动有事就走,是有生意吗?店里的生意怎么样?”
听着不像是生气。
林密连忙说:“姐。还行。慢慢不亏钱了。做三个装修了,手头上还有两个正在干。”
谢迎香又问:“谈女朋友了?”
怎么回答吗?
林密说:“没有。”
谢迎香说:“每天都收一束花,小女生还挺热情呀,我看你中午还不在单位吃饭,还以为你们……”
按说这两者之间绝无关系,但不知为何,谢迎香总觉得不舒服,她老认为林密中午不在单位吃饭,是蒋姝打动了他,二人在外头一起吃饭。
谢迎香说:“假装谈恋爱的事情,我想了一下,觉得可以。但我们要约法三章,假装谈恋爱期间,不能在外头有其它人,你能做到吗?”
做不到。
周云绮不就是其它人吗?
林密小声说:“师姐。我有难言之隐,做到不让人发现可不可以?”
谢迎香说:“不可以。万一我们两个假装谈下去,后来假戏真做了,结果有个第三者怎么办?而且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有其它人对不对?是谁,是叶小雨吗?你知道不知道,我跟叶小雨互有联系方式,你跟叶小雨的关系挺正常,这个人你藏那么深,是有妇之夫吗?”
林密跟个被拷问的罪犯一样,连忙摇摇头。
谢迎香问:“是周云绮对吧?”
她像是搞突然袭击,说这句话的时候,手里再没有其它动作,眼神变得犀利,猛地转过去盯着林密,声音也猛地一高。
林密本能地想否认,但不知为何,没有第一时间脱口而出,而是补救一样:“不。不是。”
谢迎香说:“就是她。我把所有的都连起来了,为什么你来设计院,她要亲自来,为什么周夫人要给你介绍相亲对象,为什么我们去吃饭,她突然爆发,不顾她的未婚夫,一脚踹你下楼,很多很多地方都不正常,我敢肯定,你们俩早就不正常了。”
林密大汗淋漓,脑子里嗡嗡作响,再没有任何侥幸心理,低头不语。
谢迎香冷冷道:“作为一个男人,你要成为一个女人的依附品吗?你觉得她最终会嫁给你吗?你不知道你和她的差距?如果她有一天腻了你,不管你了呢,你现在跟个男宠、面首一样,像什么?你怎么这么糊涂呢。你把我当姐姐,我也是在教你做人的道理,你明白不明白……”
林密乞求说:“姐,能不能不在办公室里讲?”
谢迎香说:“可以呀。下班之后,你送我回家,我们在路上说,可不能再糊涂下去,啊?”
第80章 人家大摇大摆向我申请去谈恋爱
林密坐在座位上,一直在走神。
他不知道下班后,自己该不该向谢迎香主动承认,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对自己和周云绮来说,弄不好要粉身碎骨,而且这是两个人的事,如果只有自己,自己认了,哪怕出了事儿,自己去承担后果,但周云绮最近真的压力很大,他那边是要动枪的。
给周云绮打了电话,她也没接,后面跟李婉月打,李婉月倒是接了,只不过周云绮没跟她在一起。
她说:“我在替总裁准备结婚请柬,我也不知道她去哪了,跟谁在一起,总裁说她中午的时候会跟我到酒店汇合,你要是有事儿,你看你到那边等她,还是我替你转达。”
林密想了一下说:“中午我去找她。”
中午抵达酒店,已经在布置婚礼现场了。
周家和宋家的这场婚礼,既重要、盛大,又格外急迫。
踏足酒店大厅,到处都是准备好的道具,满是细节与期待,每一处布置都藏着对仪式的珍视。
粉色与白色的纱幔都已经扎了起来,顺着支架垂落,边缘缀着的珍珠串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花篮错落搭配,宾客席的桌椅整齐排列,音响师和灯光设备师在舞台周围来回走动,中午了也没去休息。
林密没看到周云绮她们,拿出来手机,想打个电话,又怕他们在大厅旁边的休息室,于是走了过去,还没到休息室,就又见到了张洁雅和周云雾。
他们应该是参与排练,男男女女跟了十几人,一路乌央乌央迎面过来。
林密赶紧往一旁躲去,钻进了厕所,然而一进去发现不对,没有小便池,原来心情紧张,慌不择路,跑女厕所了。
正要再出去,听到了外头的动静,一阵头皮发麻,随便找了一间隔间进去。
躲在里头大气也不敢出,就听到有人说:“我们宋总竟然单独留下来周大小姐说话,还让大少爷和我们小姐避开,该不是他对周大小姐有意思吧。”
背后的闲话真的听不得。
有时候不一定有恶意,但是一嚼舌头,你就不堪入耳。
又一个女的说:“我们小姐要是发现小姑子成了小妈,肯定气死。她还指望她爸妈复合呢。”
……
过了好一会儿,才没有什么动静。
他们短短几句话,把林密撩拨得剑拔弩张,就想着一位财阀老男人对周云绮有意思。
一阵怒火中烧,他就直奔过去。
到了休息室。
休息室竟然在关着门。
他不由手放在门上,想当场推门而入,却没想到里头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能听到说话。
一个男人的声音,他大声问:“周云绮。你想清楚,我们宋家有的是钱,有的是海外关系,你重返军界,我们可以在背后支持你,我们可以给你介绍列国公使。什么民选政府?我们自古以来,没有民主的土壤,一个巨大的机会就摆在我们跟前,你没发现吗。”
周云绮问:“是不是我拒绝,你就去找陈代总长了。”
男的说:“那倒不至于,我发现他们父子成不了事儿,不能戒急用忍,别人才倒台,他们就蹦跶,蹦跶得太厉害。我听说前两天,他们带兵闯进了参议院,装你总可以装两天吧。眼下的时局,各省督军虽然解职,那都是形势所迫,如果中央乱了,他们随时可以返回军队。我还是比较看好你,就算你不行,我和你爸爸可以在背后手把手教你。”
周云绮拒绝了:“在民选政府,其实资本家的权力更大,宋伯伯你也不要目光短浅,如果是以抓军权,搞独裁为目的,当我们控制不住权力的时候,就是我们被清算的时候。你看现在的段家,谁都想踩一脚,连续出了三条人命,若不是留守政府对之保护,覆巢之下无完卵。宋伯伯,你再看看国外的大资本家,他们有这种担心吗?”
那男人又说:“如果真能变革成功,民选政府能够掌握大局,我当然也乐见其成,我就怕民选政府它没有这能力,而我们两家,在离最高权力的时候,为望而却步后悔。”
他又说:“资本家是怕枪的。”
林密对他们讨论的内容不关心。
也不是不关心,关心也是白关心,这种国家大事是自己应该操心的吗?
甚至周云绮,估计她也就是偷鸡了一把。
往往各种势力相互倾轧,最后产生一个结果出来,结果谁都无法预料。
这也是共和的珍贵所在,大家商量着来,不承认共和,就只能相互倾轧。
既然不是死老头图谋自己老婆,自己自然不必听下去,林密向一侧的走廊走去,走到外面的苗圃旁,拿出烟抽了一支。
半个小时后才见到周云绮。
周云绮一身男装,戴了顶流行的英伦贝雷帽,只给他示意了一下,就带着他往外走。
二人坐进他车里,周云绮显得很颓废,她像是需要提一提精神,便主动索吻了。
林密连忙制止她,给她说:“谢师姐猜到我们的关系了,在办公室里问我,我请她别乱说,下班后再聊,到时候我告诉她是怎么回事儿,但我只是拖延,我不知道下了班之后,能不能跟她坦白呀。”
周云绮愣了一下:“为这事儿呀。”
她展开双臂,敲着汽车后座,淡然一笑:“其实是最近的事情里,最微不足道的。”
她问林密:“你必须要给她一个解释吗?你可以不理她。”
她又问:“你怕她乱说呀?”
林密说:“我想原原本本告诉她,师姐是个好人,我觉得她不会乱说的,反而因为我们帮了她,她会替我们隐瞒。”
周云绮带着震惊问他:“你跟她假装谈恋爱是帮了她?你确定不是害她,是帮她?”
林密说:“肯定呀。在这个假装的时候,实际上我们是为对方赢得了时间,她就能够在一段时间里遇到她爱的人。”
周云绮问:“三十年都遇不到,跟你假装谈恋爱,谈个三五个月,就找到了意中人了?”
她笑笑说:“你怎么不认为这个假装谈恋爱,是在跟你培养感情呢?”
林密提醒说:“曹小总?”
周云绮沉默道:“如果她能不干涉我们俩,你们假装就假装吧,上次已经答应你了,我不会反悔的。她一定要问清楚,你不能说是我主动,有点丢人,而且她会认为你是受害者,你是无辜的,我是强迫了你,实际上是的吗?你哪次不积极主动呀。你要愿意讲,就是你趁我喝醉,爬上了我的床,然后因为发生了关系长期胁迫我。”
她说:“作为男人,你要勇于承担,照顾我的名誉,你要是做到这一点,她还能跟你和好如初,我已经无所谓了。”
这么说完,她推车门下车,扭身看了林密一眼,压一压她的帽沿,大步而去。
不远处放哨的李婉月迅速跟她汇合。
李婉月问她:“他什么事儿呀,非要见你?”
周云绮沉重地说:“我们俩的关系被除了你之外的人知道了。”
李婉月问:“要紧吗?”
周云绮说:“我不知道。关系不大了吧,没有心力再看着他,你总不能一辈子这样看着他,他心不在我身上,我现在放弃了。”
李婉月问:“总裁,我替你收拾收拾他,警告他,让他老实一点儿。”
周云绮说:“我这个总裁摇摇欲坠,如果我哪天不在了,婉月你说不定要靠人家林老板吃饭。你看人家,搞了几个歪瓜裂枣,在外头似模似样地做生意,你得罪他干什么?那个,派人盯着周云雾,这几天简冰肯定受刺激,万一不安分呢,千万别出什么事儿。”
李婉月问:“她不敢吧?”
周云绮说:“我还以为人家林秘书不敢呢,结果呢,人家大摇大摆向我申请去谈恋爱,我还没有理由拒绝的。婉月,作为正常人,你会不会给你老公申请,去跟别人谈一场恋爱?所以……”
李婉月没憋出笑出来,旋即觉得不好笑,又赶紧憋回去。
她连连点头:“对呢。总裁,有时候,很多人做事都有点不可理喻。”
抬头看看老板。
当然也包括老板,上了林秘书的床,她能理喻吗?
第81章 其实女的,不光是你喜怒无常
算是给周云绮做了交代,回单位林密踏实多了,下午的工作效率奇高,除了单位的工作,还给自己的公司出了份图。
不是他个人多厉害,而是熟能生巧。
做家装,老包工的不要图都能给你装出来,所以一些黑装修还会给主人家说:“啊呀。你们上当了,那些人给你们看效果图,给你们画图纸,都附加在成本里了,那些都没用处。”
放到一般公司还真没用处。
但是放到设计院出来的人手里,太有用了,请问你家房子装修三五年后,电线埋在墙里,出了故障或者要变动,你能不能从白墙下面找到它?你家下水道老反水,你知道管道哪一截出问题了?你们家地漏的盖子怎么配?你们家柜子被孩子捶了个洞,谁记得它的板材和工艺?
设计院为什么要开辟那么多的资料室,为什么存档那么多的图纸,就是为了改造,维修,修葺,维护……
装得多了。
其实图纸大同小异,无非是装修的房子尺寸和要求不一样,放在林密这种画图画得多了,形成空间感知力的人身上,借助于效率工具,一会儿就能出来一套。
完成这些,他本来打算去打一杯开水,走到一半,就听到有人嚼舌头根子:“你们知道不知道,老处女正在跟她手底下的一个实习生搞对象,结果人家还不理他,中午的时候,她给人家带了吃的,结果人家不去吃,每次看着觉得解气……”
我还是实习生吗?
我正式员工。
林密面如寒霜。
这说的肯定是谢迎香和自己。
他冲出来嚷了一声:“你们过分了吧。”
相互打个照面。
都是受过教育的人,最终没拌嘴。
几个人尴尬地笑笑,然后背过身离去。
下午下班,给谢迎香打开车门,他就想让人看看,什么时候谢迎香要谈对象,清冷女神,还有人敢不搭理?
高兴死你们吧。
到驾驶室发动车辆。
还没来得及讲周云绮的事情,谢迎香先说话了:“你还记得我曾答应过上周周末带你回家吃饭吧,我姑姑去了,你没去,我说你太忙了,没顾上,结果就是她今天又来我们家,我想着待会儿到我家之后,你能不能先吃个饭,然后再走?”
林密答应说:“好。见姑姑我说什么?我今天没有带礼物,要不过会在小区外买一点儿。”
谢迎香说:“那行。随便买点。”
林密想了片刻,决定坦白说:“姐。今天你在办公室里问我,我没敢让你说下去,现在下班了,车里只有我们俩人,我就给你承认了,我跟周云绮确实是男女朋友……”
谢迎香猛地吐出一口气,扭头看向一侧的窗外,林密从中间的后视镜上都看到她两只胳膊抱在一起。
林密说:“其实不怪她。是我的问题……”
谢迎香冷冷地问:“你给她下药了?”
林密吓一跳,连忙说:“下药倒没有,她老爱喝酒,喝完酒之后,只能我近身,我搂着她进她房间,因为看她漂亮,我就没忍住。”
谢迎香说:“还说谎。我不了解你,我还不了解她,你要真这么干了,她能一枪崩了你。”
林密愣了一会儿,这么说,必须是她主动,我被动,不行呀,对一个女的来说,确实不好听,跟个女色狼一样。
林密说:“我一看我犯了这种错,第二天我就把她死死摁着,让她承诺不报复我,我才放的手。”
谢迎香问:“你抱着她,摁着她,她就不报复,她就不挣脱。”
被问住了。
啥理由不挣脱,不打死自己呢?
林密回想一下周云绮平时的表现,告诉说:“她一挣扎我就亲她,她一挣扎我就亲她,我一亲她,她就四肢无力……”
谢迎香简直懵了,厉声说:“停车。”
林密问:“姐。你怎么了?”
谢迎香怒道:“我算是弄清楚了,人家周云绮说的你的品行,一点都没有假,在这停车,坐你的车嫌脏,你哪天也这么对我了呢?”
实在没办法。
路边停了车。
谢迎香气急败坏下去,拎着包就走,林密跟了好远,就看她终于搭上一辆车扬长而去。
看来跟她姑姑无缘,就是没法坐一块吃饭。
林密去工地的路上还在想,我就是把角色对调了一下,我不好让周云绮背上好色,强奸一类的,我说是我,问题很大吗?我怎么就……
好像也是,她喝醉了酒,我趁机爬床,是有点不耻。
叹口气。
但怎么上床的,你明知道,也不能让周云绮当色狼呀。
你看师姐气得?
林密走着走着不放心,找个地方停车,给谢迎香打过去,没想到谢迎香还接了。
林密真挚地说:“师姐,我知道错了,我醒来之后我就知道错了,你不用怕我,我绝对不会对您这样,你千万别以为我是见色起意的大色狼,那是有原因的,她那个人身材特别好,你搂着她上楼,手一抓就……”
谢迎香暴躁了,脱口道:“你给我滚。”
林密只好挂了。
我这理由不充分吗?
不是因为我好色,而是周云绮她太有料,她身上太香,太软,太令人意乱情迷。
我有错吗?
算了、算了。
女人的心,海底的针,理解不了,就是师姐什么都好,就是上学上的,她听不得一点不道德的东西。
去完工地,晚上回家,等周云绮等到很晚。
周云绮还记得他晚上是要跟谢迎香坦白二人关系,边脱衣裳边问他:“怎么着,今天谈恋爱谈的怎么样?”
林密无奈说:“别提了,送她回家,走到半路,人就气得下车了。”
叽里呱啦讲了一下情况。
周云绮剧烈地咳嗽,不过脸色还是波澜不惊,“嗯”了一声:“老处女就是古板了些,理解不了男欢女爱的乐趣,她不认为亲一下可以把人亲得没有力气,你可要记得,你是跟她假谈恋爱,别为了证明这一点,亲身示范啊。”
林密背靠着柜子说:“那我肯定不会。我在回去的路上,我想了一下,肯定是她误会我的人品了,我又给她道了个歉,让她放心,我绝对不会对她干坏事儿的,我说对你干坏事儿,主要是因为你太漂亮……她又发了一顿火,我就觉得?其实女的,不光是你喜怒无常。”
周云绮又背个身咳嗽。
她最终说:“你明白这点就好,你嫌我对你不好,你换个人,可能也一样,你吧,自己也多反思。至于能不能反思对地方,那我就不知道了。今天累得很,你来给我搓背。”
第82章 希望大家都能帮助我,投我一票
那家演艺公司又联系林密了。
他们公司新地址800多平的面积,预算下来近200万,是个大工程,林密觉得要是能接下来,能吃小半年,因此格外重视,为了到他们那儿赴约,还给单位请了半天假。
这次赶到地方之后,好几个老总都在,已经在等着他了。
上次见过面的方总对林密较为了解,起身迎接他,给其他人介绍:“上次林总过来,我还小看他,我们这边装修还没定,他这边现在已经有一家门市一家工坊了,所以这次把他约过来跟大家谈谈他的装修方案。”
林密还以为会有多家公司参与,跟竞标一样出现呢,没想到自己抵达的时候,就自己一家。
他放下自己的电脑包,跟人握了一遍手,请求说:“能不能把我的笔记本连到大屏幕上。”
其实一开始的时候,他听人一讲基本情况,就觉得他肯定没戏,所以也不太重视,借鉴自己去过的云鼎传媒、互联网资料和设计院的档案,出了一份设计方案。
演艺公司面积那么大,内部功能区那么多,其实一开始的设计稿,只是把风格拉起来,像一个小样,所以叶小雨发给别人说后悔什么的,林密倒是一点不担心。
后期把门市开了起来,他确实又在这个项目上下了不少功夫。
连上大屏幕,就给大家介绍他的方案来了。
因为见到的商业案例实在太少,没见过,没有那么开阔的眼界,所以你想以造型的独特制胜,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林密也是为了扬长避短,不去堆造型……尽管方总强调过要有范。
他是从使用功能出发,先根据演艺公司给的资料,在图纸里安排好功能区,做了较为详尽的切割,前台,休息区,化妆区,功能区,演播室,舞蹈室,剪辑室,摄影棚,录音棚等等,分别亮出各个部分的效果图;其次是着重设计了一下前台和背景墙,还搞了个凹孔日光灯对着前台提光;最后才是重点,除了增加直播室,提到直播这种方式是将来的趋势之外,就在介绍他的模块化配电,模块化配灯和模块化组网。
别的公司估计都在力拼美轮美奂,他在配电室,弱电井和模块上下功夫,大量的篇幅都是介绍这些底层设施带来的便利。
花了一两个小时,滔滔不绝讲解,间或回答他们每人的疑问。
讲完,办公室里头一时鸦雀无声。
一位老总最终咳嗽一声说:“小林总是第一个提到给电,灯光和网络的,鉴于我们现在这边遇到的问题,我觉得这这方面还真是不可忽视。对于怎么装,装成什么样,他们出了图还要改,咱们可以看得见的,让他们根据咱们的意见修改,最后符合咱们的文化和审美,所以看各个公司怎么弄内部摆设最没意思,最终是谁在大差不差的装修方案下造价最低。唯独小林总提到的这些东西,要是做得不够好,日后麻烦多。”
意思是说,大家对内部的装修大同小异,而且还要听他们的,按他们的要求调整。只有林密的方案不太一样。
方总说:“在装修报价上,就目前来说,也属小林总这边的报价最低,装修的事情,也不能往下拖了,现在方案都定不下来,到时候再修改,等动工完工,到猴年马月去了?”
林密顺便说:“我这边工程施工也快,如果按照我现在的既定方案,我预估的工期只有一个半月,也就是说,我们可以在一个半月内完工。”
做这种插播,就是快速找到了需求,他们还想快,就告诉他们我可以快。
几个老总还要开会,让他到外头休息一会儿,中午一起吃饭。
林密也没推辞,就到他们的接待室去了。
提着电脑包,还没走到接待室,他们公司门口一瞬间人突然增多,乱糟糟的。
公司内部还有人出来,往跟前蜂拥。
很快安保人员开道,一个带着棒球帽,戴着口罩墨镜的女性进来,个子并不高,正因为个子低,感觉不太像是大明星。
现在的大明星,谁不蹬两条大长腿,谁都不好意思的。
下一刻,林密也激动起来了,赶紧把电脑包往肩膀上一挎,跟着别人往跟前去。
是大明星路泽莘。
笑星?
草根明星?
她却很平易近人,跟两路的人击掌,然后在经纪人和公司接待人员的带领下去了接待室。
林密为了离得近,抢先一步进了接待室,还不断给暗示他让他出去的工作人员说:“不好意思呀,不好意思,我是方总请来的设计师,我需要在接待室里修改一下文件,路大明星没关系吧,我会很安静的,我只要一个小小的角落就行。”
他抢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就开始假装处理工作,开电脑,实际上,手机赶紧拿出来,啪啪拍照,偷发给周云绮。
林密虽然也是路泽莘的影迷,但“我是女总统”他都没能怎么追,是周云绮着急追着看。
看着对他无可奈何的工作人员,林密把图发走,立刻编辑文字:“亲爱的宝贝总裁。看我见到谁了,我为了让你看到她,我赖在人家接待室里不走,工作人员正在冲我翻白眼呢。”
看周云绮没有回,他就把手机扔在一旁,假装处理工作。
就听公司的接待人员跟路泽莘说:“方总他们还在开会,已经派人去告诉他们了。路老师您先坐着,稍微等一会儿。咱们也可以抽这个时间,聊一聊我们要拍的广告。”
她也是激动得脸通红,告诉说:“我们手边有三家广告公司,对请您拍摄感兴趣,价格都好说,这三家公司的产品,我给您介绍一下,我马上让人去拿一下他们各自产品的资料。”
路泽莘取下口罩,轻声说:“你口头上给我说一下。”
接待人员说:“这第一种产品是燕窝,他们希望你能够代言他们的燕窝广告。”
路泽莘问:“燕窝?还有呢?”
她很快又说:“第二种就是汽车,这一家如果同意,他们还可以考虑将来在您的影视节目中固定跟您,就是说你以后拍电影电视剧,他们企业都可以给予赞助。”
路泽莘问:“第三种呢。”
接待人员说:“蒸锅。”
路泽莘又回头问第二种:“汽车是国产车还是外国车?”
接待人员说:“外国车,我们民国的汽车太落后,我们担心影响陆老师您的形象……”
路泽莘打断说:“前两个我就都不接了,燕窝这种东西就不符合我的形象,你们看我在电视剧里的形象,明显不适合代言燕窝,这个车也是的,如果是国产车,将来的影视中大量露面挺好,外国车不是我排斥,而是我个人觉得我们在影视剧中最起码要大量使用我们的国产车,否则有可能会引起观众的反感,如果他们要谈,不是往影视剧中捆绑,我倒是可以考虑一下接还是不接。所以三种产品,我还是接蒸锅这个广告吧。”
接待人员连忙带着埋怨说:“路总。形象不重要,流量才重要,您现在正有流量的时候,代言这些高档产品,正好显得您正在往一线明星上靠拢。”
路泽莘说:“不好意思。我觉得我推荐奢侈品,推荐豪车,对观众的影响不太好。我要优先考虑我的形象,对影迷的影响,所以我接蒸锅的广告。而且广告费用我打算捐出去。”
她的经纪人也愣住了:“老板?”
路泽莘说:“我想捐给政府,让他们未雨绸缪,多买点儿西方的军械,免得东联帝国真出兵抢占我们的领土。我们的装备严重落后。”
她又说:“很多朋友劝我出来选总统,所以我肯定不接奢侈品广告,我在严肃考虑这个问题,如果我决定参选了,希望大家都能帮助我,投我一票。”
周围的人全都骚动了。
林密也大吃一惊,发给周云绮:“路大明星竟然真在考虑她应该不应该出来选总统。”
这次周云绮回了:“真的假的。演员?做得了总统吗?”
林密再发给她:“为什么不可以呢?反正我喜欢路大明星,我觉得她一定很好。”
第83章 现在不就是相互挡刀的时候吗?
因为路泽莘的到来,演艺公司的领导们忙于接待,草草结束了会议,并没有当场决定是不是把装修交给林密。
林密也没有任何的失落,带着兴奋,突然站到路泽莘身边,请求说:“路老师,我是你的粉丝,我女朋友也是你的粉丝,我们能一起合个影吗?”
路泽莘秀先是愣了一下,她身上都是人格魅力,给了个无奈说:“好吧。林同学。”
什么情况?
是刚刚她跟方总握手,这些领导提到自己了?
路泽莘摘掉自己的眼镜,靠近林密,比划了她在剧中双手拿枪的手势,林密头偏向她,一个手拿着手机,一个手拿着自己的设计稿,放在二人的脸下,啪啪啪开始拍照。
拍完照。
路泽莘目光也落到他的设计稿上,像是弄明白了他的用意,没好气地笑笑。
握手间,林密又忍不住问路泽莘:“陆老师,您真的要竞选总统吗?您知道这个烂摊子很难挑起来吗?”
旁边一个演艺公司的工作人员,马上递来了一个话筒,他们竟然原地不动变成了媒体?
路泽莘谦卑道:“是身边的朋友们鼓励我,劝说我,但我作为一位政治素人,担心自己的品行和经验不够,一直都在犹豫。不过,我可以明确地讲我不怕困难,我是向难而生的人,我有虽千万人吾往矣的信念,一旦我决定,我会坚定参选。”
旁边的人把林密挤走,问她:“您现在属于哪个党派吗?”
路泽莘笑眯眯地说:“两年前,我的伙伴余家树先生提交变革党的注册申请,去年变革党通过申请,成为合法政党,现在我是第一任变革党的党首,是具备参选条件的。”
林密后知后觉,赶紧拿出自己的手机。
工作人员又问:“变革党是革命党吗?”
路泽莘说:“变革党推动的是社会变革,而非一些标榜革命的组织靠刺杀和暴力来解决社会问题,我们合法注册,是合法政党,愿意用正当手段推动社会变革,打击腐败,维护国家利益,也就是说,一方面我们主张应避免用激烈的手段带给国家破坏,一方面我们要整顿变革国家,维护领土完整,誓不向某些贪婪无耻的大国屈服……”
她笑笑说:“好了。好了。来你们这里谈合作的,都快成个人采访了。”
林密把刚刚拍到的视频又给周云绮发了过去。
他从演艺公司离开,刚到停车场,周云绮就打电话过来了,周云绮兴奋道:“没想到呀,林秘书,你现在都和路泽莘这样的人物合照了,还怪有心机的,手里捧着你的设计稿。”
林密说:“我希望她参选,以前见过那些参选的人,不是军阀就是寡头,好讨厌。”
林密把照片挂朋友圈了。
不常发朋友圈的人,今天发了朋友圈,配文解说道:“今天被路总统接见了,感谢魅力四射的总统女士。”
因为不确定人家参选不参选,后面拍的小视频什么的就没挂上。
路天然是第一个点赞了。
他还在下面问:“她都给你说什么了?”
林密坐在车里回他:“她说她想参加总统选举,她想勇敢走出来,为了国家。”
回到单位,发现赞越来越多,连曹芳远都点赞了,他还在下面说:“你运气真好,可以跟总统面对面,你要她的联系方式了没有,我想追求她。”
林密选择无视。
就你那纨绔子弟的德行,追路泽莘,想什么呢?
因为今天请了半天假,回来就没有再出去,中午在食堂吃的饭。
好几个加他社交账号的同事都围上来,想问他跟路泽莘见面是真的假的,在哪儿见到的,还主动给其他同事说,就有更多人围过来问,林密震惊地发现,今天自己竟然是那个最靓的仔。
他看到了谢迎香进来。
心虚了一下,本以为谢迎香不会再搭理自己,没想到谢迎香打完饭,赶走同事坐到他对面。
林密怯生生的问:“师姐,不生气了?”
谢迎香“呃”了一声。
她淡淡地说:“今天见到路泽莘了?”
林密问:“师姐不会认识她吧?”
谢迎香点了点头。
她说:“你不知道?路泽莘是我们的校友?”
林密大吃一惊:“姐你不会真认识她吧。”
谢迎香点点头。
她说:“人很不错,高智商,高情商,演讲能力很棒,在大学的时候就经常参加话剧团,能歌善舞。超级有人格魅力。但问题是?你确定演好总统,就能做总统?”
林密嘿嘿笑笑。
谢迎香还要再说话,林密夹起来一块肉放在她饭盒里,讨论这些,不如趁机示好。
谢迎香理了一下发丝。
她压低声音说:“前几天是我自己的问题,你也算真诚,没有撒谎,那如果我们宣布恋爱,她干涉吗?”
林密也小声说:“现在不干涉了,她妈非要给我介绍对象,蒋姝也跟神经病一样,她也没办法。”
谢迎香问:“那你跟她断吗?”
林密苦笑说:“断不了。除非她跟我断,否则……其实咱们俩,不都是各自赢得时间吗?”
谢迎香目光古怪,说:“好吧。各自赢得时间。今天晚上可以送我的时候,一起坐下来吃个饭了?”
带着几天前的歉疚,林密立刻同意下来。
谢迎香的饭盒是从家里带的,吃完饭要去洗饭盒,林密连忙自告奋勇接过来:“真谈恋爱的话,男朋友哪有让对象洗碗的,何况现在的天气,水还很凉,我洗了给你送过去。”
这种殷勤,只是用来做秀。
谢迎香看着他快速跑走的背影,脸色难看,先回办公室了。
下午下班,林密把车开到办公楼门口,才打电话给她,喊她下来。
二人正要走,周夫人打电话了。
一般都是周云绮有什么事儿,周夫人才会跟他打电话。
林密大吃一惊,赶紧接起来。
周夫人说:“蒋姝人在我这儿呢,一个劲儿非要给我说你们两个的事儿,你能不能来一趟?上次见面,你说什么别人都没当真,这一次过来,你说清楚……你不说清楚,蒋小姐要不愿意。”
林密辩解说:“夫人,我真说清楚了。”
周夫人说:“那也要来,你多大的面子,蒋小姐让我喊你,你都不肯来一趟。”
挂了电话。
林密看向谢迎香:“姐。蒋姝在周夫人那儿告状,估计她缠上周夫人了,周夫人肯定更偏心她,让我去一趟。”
谢迎香说轻声说:”那我跟你一起去,现在不就是相互挡刀的时候吗?“
也对呀。
否则假装谈恋爱干嘛?
第84章 你就不能拒绝她吗?
进了周家,林密一路走在前面,看着急匆匆的,谢迎香唤了他一声,赶上前去,没看他人,却顺势牵上了他的手。
林密不免意外,差点第一时间挣脱,但很快明白过来。
好像也对。
哪有恋爱中的人不牵手的。
师姐的手有点冰,但她不是用暖手的牵法,突然手指一变,从林密的指头间穿过去,瞬间成了十指紧扣。
林密还在迟疑合适不合适,别到时候假装谈恋爱,谈着谈着真谈上了,因为迟疑所以走得慢,竟成了谢迎香牵上他,走在了前面。
一起出现在周夫人面前。
不但蒋姝在,宋洁雅也在,人就坐在蒋姝的身边,跟她亲密地说着话。
很快,大家的视线集中在林密和谢迎香身上,最后落在他们十指紧扣,被谢迎香拿出来的两只手上。
周夫人有点失神,不自觉站了起来,紧接着是蒋姝的尖叫:“你们干什么呢?”
林密的脸色一瞬间尴尬、惨白。
这种一本正经官宣在一起的模样,还只在少年时,作为林家的少爷,跟青梅在一起时上演过。
宋洁雅也站了起来,大声替蒋姝说话:“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们蒋小姐?身为她的好朋友,我就想不明白了,你年轻漂亮的蒋小姐不要,怎么跟一个老女人搞在了一起。”
周夫人喝止她:“洁雅。”
她讪讪道:“你是谢家的丫头吧,你们怎么在一起了?”
林密生怕师姐尴尬,连忙说:“夫人。谢学姐是我学姐,我去设计院,就是在跟着她学习设计,我仰慕师姐,就向她表白了,正好师姐也没有对象,我们就想试试。所以,我给蒋小姐说我有女朋友了,是真有女朋友了,虽然蒋小姐一切都好,但毕竟我已经有了。”
他又补充一样打招呼:“少奶奶。蒋小姐。”
周夫人立刻就站谢迎香这边了,笑着说:“也行呀。也行。那蒋姝,你也看到了,谢小姐跟我们家也是世交,他的爸爸以前在云绮爷爷手下做事儿,家世虽然不比你们家,也是体面人,她年龄也大了,是个姐姐,你得讲道理。谢姐儿,你今年?”
林密还想抢答。
谢迎香主动说:“过30了,所以蒋小姐,周少奶奶是吧?我男朋友我是不会让的。你蒋小姐也不要再有其它不切实际的想法了,再不要说,我们没给你说清,可以吗?”
蒋姝眼泪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一回身,背对着坐在沙发上,头发把侧脸全部遮盖。
林密是不懂她。
大家本来就没有多大关系,就是相亲没相成,怎么就突然跟受了多大欺负一样哭?
你有多少男人你以为周云绮跟我,没有大半夜一起掰指头算过吗?
这还不算那些不知道的男模。
无非是大小姐心理作祟,觉得自己委屈下嫁,小小家奴也看不上我。
宋洁雅突然冷笑:“你不就是个家奴吗?真能勾搭,还能这样羞辱我们蒋家的小姐?”
声音像是一把淬毒的刀。
让人不由开启尘封的记忆,令林密回忆起那段同居的日子,那时候的张洁雅为了让自己养她,跟个舔狗一样,现在却化作最毒的毒蛇来羞辱自己。
人人都可以羞辱自己。
她可以吗?
她忘了她天天取悦自己了。
她忘了从自己这儿偷了钱消失了?
自己出于一念之仁,也没有报警找她,再见面,尽管已经是高高在上的宋家小姐,何必一见面就下刀呢。
林密突然心思一动。
他主动宣布说:“周夫人。其实我也不是孤儿,我是鹿南林家的养子,因为跟家里不和,到燕北谋生,遇到了大小姐,所以我出身是差了点,但也不至于丢师姐的人。”
大家的视线又都集中过来。
谢迎香也有点意外,扭头看向他。
林密说:“我感谢夫人这么多年的照顾,感谢大小姐的栽培,我本来是不想说的,但为了师姐,为了跟蒋小姐说清,我也无所谓了,夫人,那您做个见证,看看这样说,是不是说清了?”
周夫人点点头:“对。对。见证了,我也相信蒋小姐听清了。那行。蒋小姐和我这未过门的媳妇在这儿,我也不留你们吃饭了,改天我让云绮喊你俩来,咱们再一起吃饭。”
离开周家,坐在车里,谢迎香突然问林密:“你真是鹿南林家的人?”
林密笑着说:“骗他们的,免得他们羞辱你,说你找谁不好,找个家奴,年龄大了咋样咋样的,我记得上次在你家,你爸爸说过这个家族,我就冒认了一回。避免她们以后背着你说闲话。”
谢迎香没好气地说:“以后,你能不能不要信口开河,人家要多问你几句呢,问你是哪一房,你爸叫什么,你妈叫什么,你不是自取其辱吗?我更希望你做个踏踏实实的人,出身不重要,我是留过学的,我理解人人生而平等这句话,我不要你给自己加光环。”
林密“嗯”了一声。
尴尬呀。
师姐眼里容不得沙子。
他又问:“那生意上呢,我现在出去,我说我是孤儿,后来成了周家的家奴,我怕生意合作上人家看不起我,可以借用一下鹿南林家的名头吗?”
谢迎香想也没想就说:“不能。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为什么非要去贴人家的身份。”
虽然被训了。
脸红得不行,但是林密还是由衷地尊敬学姐。
不以出身看人,几个人能做得到。
那周云绮个大魔王,天天说我是她的奴隶,她明明知道我真是林家的养子她还这么说。
别看着她为“人人生而平等”抛头颅洒热血,她真的觉得人人生而平等吗?
还是师姐好。
到了谢迎香家,刚刚进去,跟谢先生说两句话,电话就来了。
是周云绮。
林密心虚,手忙脚乱地掏出电话,电话都在自己手上翻滚,最终他抓结实了,歉意地给谢先生说:”不好意思,我们老板打电话,我去接个电话。“
谢迎香盯着他冲出去的背影,脸色一下黑下来。
到了外头,接起电话,周云绮开门见山:”你人呢,你带着谢迎香回我家官宣了完,真恋爱一样跟她走了?“
林密“啊”了一声说:“你该不会这会儿让我回家做饭吧?”
周云绮说:“没错。怎么着,你没这个自觉了?你假谈恋爱,谈成真的了,马上给我滚回去,否则我带人去谢家找你去。”
林密懵了。
不是,我答应师姐的,人家做我的饭了,我咋好意思给人家说,不好意思,我有点事儿?
你说有事儿,人家要是问你什么事儿你怎么说?
周云绮她什么意思呀?
这也太过分了吧?
人家谢师姐为我解围,我还没谢人家呢,又给人家弄个难堪。
林密只好重新推开门,先唤谢迎香:“师姐。师姐。你出来一下。”
等谢迎香出来,林密往屋内看一眼,还没说出口,谢迎香冷冷道:“周云绮打电话了吧?”
林密撒谎说:“她身体不舒服,她晕倒了,让我去买药,她吃的那种药别人都不知道在哪买。”
谢迎香拿出手机,问他:“说不说实话?不说实话,我打电话问周云绮,看看她是晕倒在办公室,还是晕倒在车上,她知道不知道你咒她?”
林密低下头,承认说:“她让我去给她做饭。”
为了不暴露二人住在一起,都没敢说“回”,而是用了“去”。
谢迎香逼问道:“你就不能拒绝她吗?”
你问的话怎么都那么扎心呢?
林密都快哭了:“我不敢。”
谢迎香声音里带着点不容置疑:“你一个男人,你这也不敢那也不敢,你能不能争点气?你硬起来,你看看她究竟敢不敢一枪打死你?手机拿出来,现在给她打过去。”
谢迎香去抢他手机,他反抗,来回几下,不知道是不是弄疼了谢迎香,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非要走是吧,滚,滚得远远的。看到你就恶心。”
林密也没想到高冷的师姐突然迸眼泪了。
你一直以为她很厉害,不怕任何打击,去周夫人面前那么淡然,却没想到她要哭了。
他手忙脚乱不知道怎么是好。
但是?
人也是动物,服从性训练搞得人有巴浦洛夫一样的条件反射呀。
林密请求说:“我就不好好做饭,我非暴力不合作,我做难吃一点,我替姐你毒死她好不好?”
谢迎香破涕而笑:“滚。”
第85章 他们还等着我们选出一个更软骨的政府
饭没毒死周云绮,她回来就拿筷子敲了林密的手,然后拉去洗脸池再洗三遍。
肯定是周夫人告诉她,自己跟谢迎香牵手了,她回来给自己制造难堪。
反正谈恋爱是假的。
当时要不是师姐牺牲自己,一把握住自己的手,十指紧扣走进去,一屋多人还都不相信呢。
林密也不以为意。
他看着周云绮说:”你哥哥大婚,娶嫂嫂,新婚燕尔,你妈不逼着你在家吃饭?“
周云绮说:”能不逼吗?为什么回来吃饭,你心里没点数?我感觉你俩快假戏真做了。“
看吧。
猜测被证实了,她就是故意的。
林密难过地说:”我俩不会假戏真做的,我想了我经常惹她生气,今天还直接把人气哭了,真没戏。要这样还能假戏真做,那才没天理了。“
等周云绮吃完饭,林密就要走,要去工地上看进度,没出门,就被周云绮一把抓住。
她不相信林密是去看工地,换了身衣裳,做了伪装,要跟林密一起。
二人赶去正在装修的一套房子。
这套房子,林密让木工小宋在跟。
尽管没有认识周云绮的人,林密还是没让她上去,自己上去看了看,到上面,翻了一下进度手册进行对照。
小宋跟着他下来,站在楼体口跟他说:“老板。吃饭不方便,你看我们大半夜的,没地方吃饭的,外头吃太贵了。”
看吧。
还是得开饭馆。
因为资本家的压榨,按现在燕北的工价,一个工200块,技术性低的还拿不到这么多。
外头物价那么贵?
林密咬着牙说:“忍几天,找叶经理,让她给报销,等过几天,我们自己开饭馆。”
回到车上,他瞬间就不高兴了。
弄半天,还要开饭馆,不知道叶小雨还担心不担心让她端盘子。
正要跟周云绮搭个讪,发现她在打电话,空气中都是凝重,她的呼吸尤让人觉得紧张。
“要自治?东联国动手了,扶持当地武装,让他们的军人脱了衣裳,在这三个省活跃?杀害我们的人?”
林密神情一凛。
战争爆发了吗?
很快他就知道了。
东联动手了。
他们挑唆民族矛盾,找他们国家的记者去拍虚假纪录片,说大周清洗他们的族人……
当地人结社反抗,他们就派他们的军人脱了军装潜入进来,说他们的族裔被屠杀。
双方也许因为矛盾上升,都有过激行为,但他们只宣传对他们有利的,他们炮制假新闻是一把能手。
但现在的国家?
打得起仗吗?
军队会不会一触即溃?
周云绮连夜离开了。
林密也有点睡不着,但又不敢跟周云绮打电话,
第二天还没有周云绮的消息,林密格外担心,忽然就害怕周云绮重新入伍,跟着军队北上了。
一大早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很多人都在听新闻,正经电视台不让播放,因为怕东联帝国的军政府虽然倒台了,但眼下政府还没拿出一致的意见,为了避免局势升级,不敢对外宣传,大家听的全是乱七八糟的频道。
时不时有同事激动地骂娘。
估计都有人主张,那些土地他们说是他们的,给他们就行了,可一寸山河一寸血,我们虽然积贫积弱,能今天给人家一块地,明天给人家一块地,致使遗民泪尽胡尘里吗?
林密本来是想躲谢迎香几天的,但他心里惶恐,还是去敲门了。
别看是个大男人,有时候你没知识没文化的时候,你看不透外界的情况,你就是心里慌。
更何况外头还有生意。
一旦打仗了,敌人都是飞机遍地,据说有钢铁洪流,各种导弹管饱,生意还能做下去吗?
他们能不轰炸燕北吗?
关上办公室门,谢迎香问:“怎么着?舍得来找我了?不怕周云绮了?”
林密苦涩道:“昨晚就走了,跟消失了一样,以她的性格,弄不好就回去当兵了。”
谢迎香陷入沉默。
这时候,还要损周云绮几句吗?
她深深吸口气:“应该打不起来,上头的人不敢打,军政府倒台了,但软骨病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治好的。大家会寄希望于西方的调停,而东联国自恃强大,不会在意西方的动口不动手。”
她又说:“不过?他们也不一定全面开战,因为军政府倒台,会让他们认为,他们可以进一步左右我们的政府,操纵我们的大选,达到兵不血刃的目的。所以你也不用一颗心都在她身上。”
我没有?
周云绮对我那么差,我为什么一颗心都在她身上,顶多大半个。
这么一说,听着都是对的,林密放心了不少,回到工位上,虽然还有点心神不定,但可以承受。
他主动给叶小雨打过去:“有客户要是因为突发事件,不敢装修了,你这边劝解一下,毕竟交战地很远,不会全面爆发战争,毕竟他们还等着我们选出一个更软骨的政府。”
叶小雨“嗯”了一声。
她问:“刚刚一个老板来我们这儿聊天,说黑市上有卖枪的,都是从国外来的,他要去买一把,咱们买点不?”
店面接装修,愿意让其它建材商掏钱陈列他们的建材,所以很多建材市场的老板动不动会过去搞关系。
林密轻声说:“不至于吧。”
挂了电话。
想了一会儿,他给李婉月打了过去,想知道周云绮有没有跟她在一起,却被摁掉了。
拿出手机无意间刷刷,都是血淋淋的场面,有的人发出来是打击敌人的,有的人发出来是我们打不过敌人,死了多少人的,但看着画面分辨,多数都是假新闻。
刷几下,刷到了陈代总长被媒体堵到的画面。
他装傻,跟记者说:“哪打起来了?这些情况我不掌握,也许还没有汇报过来吧。”
于是有人试图冲到他跟前,高喊让他下台。
林密又想给李婉月打电话,毕竟处于她的位置,她应该知道更多的消息,正要再打,来了一则消息:“别打电话了,我正在陪宋副总巡视公司的,没啥事儿不要打电话,有啥事儿的话,发消息。”
林密赶紧问:“总裁呢?”
片刻之后,李婉月回话:“不知道。昨晚给我打个电话,人不在了,傅清池傅小姐他们几个跟她常来往的公子小姐也都打不通电话,你别瞎操心了,应该没什么大事儿,毕竟今天还安排我带着宋副总巡视公司……”
林密问:“宋副总是谁?”
李婉月发个了打狗头的表情包,随后又发消息:“大少奶奶。本来是让简冰带她,简冰拒绝了。”
也是,她们是情敌,只怕宋副总自己还不知道。
李婉月又说:“没事别乱跑,宋副总对你印象极差,向我问到你了,要是去设计院,发现你不在,你死定了。”
林密说:“要是所有企业都去,她不得巡个三五天?所以设计院?微不足道吧。
李婉月说:”我也这么觉得。“
但十几分钟之后,“嗖”地来了个消息,李婉月发消息说:“恭喜你,乌鸦嘴说中了。宋副总要去设计院。”
第86章 我承诺不会对你不利好吗?
宋洁雅抵达设计院,排场比周云绮大,但都留在外头,她让李婉月带着,招呼也不打就进来了。
因为政局不稳,里头人心惶惶,很多人在刷新闻视频,就没有几个人正儿八经地工作。
林密因为提前知道,生怕宋洁雅趁机找自己的事。
这年头外界动荡,工作挺不好找的。
就算自己外头的生意一时挣钱,这儿既能学习实践,还能作为退路,保住工作,外面亏光了自己也能有饭吃。
自己才不会不珍惜呢。
他早就做足埋头苦干的架势,时不时啪啪输入指令,又时不时捞起笔,在纸上刷刷书写。
因为装着装着投入进去了,宋洁雅有没有经过他都不知道。
直到李婉月在身后捣了一下,他才起身装傻:“李特助,您怎么来了?”
左右看看。
李婉月笑着说:“人上去了,老板来,肯定是要见院里的领导,我空闲下来看看你。”
林密正好有事想问她,轻推一下她胳膊肘,方便自己站起来,然后就指指门口。
走到外面,林密请求说:“你能不能别不当回事儿,多盯着总裁,多给她联系,一有消息就告诉我,你不觉得这特别像政变前夕吗?要不你向她投诚,你说受他们革命精神的感召,也想加入,免得她有点什么事儿,瞒着我们干了。”
李婉月背着两只手,忍不住说:“你给她说,你参加呀。”
林密没好气地说:“她不让我参加,她让我参加,我早就是革命党了。”
李婉月问:“她都不让你参加,她会让我参加吗?”
你看?
你跟她说不明白。
对呀。
她为啥不让我参加呢,我觉悟不够高?我贪财?我好歹经常跟她去靶场,搏击做她的沙包,体能跟着她训练。
枪法不说太好,十发都没有九中过,离神枪手也就一线,也算有用之人,她为啥不要我呢?
你说你收了我,我在一旁出谋划策,免得你大脑一热,250劲头上来。
林密请求说:“你试试。试试再说。”
李婉月应付说:“行。你这边有没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的,有的话你可以告诉我。”
林密说:“我这没什么,你把总裁联系上,最好问清在哪儿。”
他又忍不住问李婉月:“这位宋总,好伺候吗?”
李婉月摇了摇头。
她透露说:“新婚当晚就跟周董互殴,说她看到结婚前周董事躲在化妆间跟个女的接吻。若不是简冰就在总部,接吻的那人很可能是简冰,我都怀疑她巡视各个公司是找小三的。”
林密迟疑。
不至于吧。
以他对宋洁雅的了解,这女人是属于骗子流的,这个流派阴坏,但不一定暴躁呀。
也不好说,毕竟几年了,当年她是流浪狗,背后没有依靠不敢咬人,现在人身份地位上去了,龇牙咧嘴哇呜了。
他心虚,说不几句,就匆匆回去了。
李婉月踩着高跟鞋在苗圃外的水泥地上碾蚂蚁。
扭头看看,他是怕跟自己接触吗?
人说男人被谁睡了,心里有谁,看来是真的,你看他三句话不离总裁不?
可惜了。
以前怎么没觉得他五官端正,是戴了头套和厚眼镜才显得木讷呢?而且也没留意到他的能力和天赋,按说应该发现的,为啥总裁饭想吃他做的,咖啡想喝他冲的,那时候就没往聪明才智上考虑,就觉得他是因为傻,所以才肯下苦功夫,该发现却没发现。
你说那时候要是发现,对他好一点儿,在总裁没有跟他上床之前,跟总裁说对他有想法,总裁说不定还会促成,是不是?
现在他一门心思都在他的总裁身上了。
被睡出感情来了。
林密匆匆往工位走,生怕宋洁雅下来,没事儿找事儿,结果怕什么来什么,刚走到上楼的楼梯下面,上面响起一个声音:“你干什么呢,别人都在上班,都在工作,你跑来跑去干什么呢?”
林密不用抬头就知道是谁,装聋作哑,低着头只管走。
宋洁雅一边往下迈步,一遍怒吼:“说你呢,跑什么跑,做了什么亏心事了……”
林密头也不抬,回身鞠个躬:“我错了。”
紧接着又跑,一口气坐到自己工位上。
他太肯定了。
这就是找自己事儿的。
你以为所有人跟你共过患难,发达了之后,都能记得往昔的恩情?
民间不知道有多少版本的故事,说穷朋友找到朱元璋,朱元璋偷偷磨钢刀,怕这些人揭自己老底。
就像这位宋大小姐。
她能让人知道她跟自己同居过吗?
她能让人知道她为了哄自己,给自己洗脚丫吗?
她能让人知道她偷自己的钱,造成自己差点没法活下去吗?
她会觉得自己其实对她很好吗?
我认为的和她认为的一样不一样呢?
就跟现在周云绮一样,她肯定觉得她对我还挺好,但她认为的和我认为的一样不一样呢?
都已经回去了。
宋洁雅追过去。
她要求说:“姓林的,你跟我来,我替蒋小姐问你几句。”
她其实带了很多人,但都留在外头,身边跟着的李婉月,现在也在楼外头,是碰巧了,还是她刻意制造一个跟自己单独见面的机会,也许想报复,也许只是警告自己别乱说的。
你光躲着她也不是办法。
林密只好站起来,跟着她走,一边走一边想,她在这儿又没有办公室,她要把自己带到哪去说话呢?
走在她的一侧,能看到她的侧脸在阳光下皎洁发亮,下颌线柔,皮肤是透着光泽的白皙。
她不用刻意打扮,自带一种未经雕琢的胶片感。
一直走到走廊尽头,抵达安全楼梯,宋洁雅站住了,示意一下,让他先进去。
林密提醒说:“你是大少奶奶,现在只有我们俩,再进安全楼梯显得很奇怪。还有,你们女的不知道,我们单位的同事,有人喜欢在安全楼梯里抽烟。咱们在这儿说不行吗?”
宋洁雅眉头微蹙,下巴下意识地小幅度晃动,像是在琢磨权衡。
她说:“电话给我。记上我电话,回头我打电话约你……”
林密迟疑道:“现在身份地位悬殊,见面就有风险,你放心,不该说的我不说,烂到我肚子里,可以吗?”
宋洁雅说:“不可以。你要是听话,我就把你收为心腹,提拔你。不听话,我就让人……”
她比划了个割喉。
林密没好气地说:“我还真不怕,我背后有人。”
宋洁雅冷笑:“周云绮吧,我打死一个小秘书,我就不相信周云绮敢打死她嫂子偿命。”
林密特别不想受人操纵,一个周云绮还不够吗,再加上这个宋洁雅,想也不想问她:“你为什么要对付我,我可是对你有恩,你还欠我的钱呢。”
宋洁雅冷笑说:“但你也对我做了很多不好的事情,你强奸过我。”
林密说:“我没有。”
宋洁雅说:“我是不敢反抗,否则你不给我饭吃,所以我是受你要挟,上了你的当。”
林密小声说:“我真的不会揭你的底,对咱们俩都不好,我死无葬身之地,你名声也坏了,对不对?我现在也是技术人员,我只想老老实实上班,我不想参与你们之间的心腹大战。已经有过前车之鉴了,我什么都没做,就被牵连到简……”
宋洁雅替他补上:“简冰?”
林密更正说:“捡东西。”
宋洁雅说:“就是简冰,你说秃噜嘴了,你老实告诉我,周老大跟简冰之间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林密拒绝说:“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刚刚就是想说捡东西,捡坷垃。”
宋洁雅无奈,只好说:“你变了。”
林密说:“拜你所赐。”
宋洁雅说:“电话号码给我,我不好问别人的,我承诺不会对你不利好吗?”
林密拒绝说:“不好。你是没有信誉而言的。当初你说要去找你妈,我答应你我们去找工作,攒钱,你答应了吧,其结果呢?我不信没有信誉的人第二次。”
好像也不对呀。
周云绮也经常哄骗我,哄骗一次又一次,但我还就屡教不改。
第1章 你还要跟着她一条道走到黑吗?
为了强调自己的尊重,林密把两个瞳仁全部挤在一起看向周夫人,以至于古色古香的背景虚化起来。
面前的周夫人很满意,推出戴着蓝宝石戒指的那只手,手指修长,但林密关注的是手掌下覆盖着的一张黑色银行卡。
林密心里“嗨”死了,就喜欢这种简单直接的交流。
这种卡应该不是传说中的黑卡吧?
她们这些豪门,会不会一出手就是几百万呢,要是有几百万,我就可以搬出去自己买间小房子。
很小很小就可以了。
我个子离1米8还差那么一点点,床距1米8太可着了,2米就行。
林密不自觉地推着脸上的厚镜框,免得镜框磕脸,虽然极力掩饰,但还是差点笑出声。
“林秘书?”
林密连忙回应:“在,听着呢,夫人您说。”
周夫人说:“绮云26了,家里给她安排了一场相亲,已经答应人家了,她不去,你有办法的对吧?”
林密看着那张银行卡。
该给她说点儿什么?
我尽力去做,做不成不收钱?
万一我现在不收钱,她拿走了,我做成了,她觉得是我的工作职责,不给我了呢?
林密说:“是这样的,只要有经费,就都好解决,总裁这边,她是受过情伤的,困在里头走不出来,我也一直想帮她,如果有了经费,我可以给她安排一下旅游,放松、放松她的心情,看一些觉悟性的电影,需要送花,给她每天都送花,让她以为是对方送的,给她送一送礼物,让她知道那边那位公子心里有她,最重要的是,咱们从外界去塑造她的孤独感,要让她意识到,她是时候走出来了……这个卡里有多少钱?”
他推着两只手说:“我没别的意思呀,主要是现在干什么都要花钱,你去找人送一束花,人家可能就给你要小费要上百,不过您放心,花剩下来的,我再还给你。”
远在长石集团的总裁办公室里,周云绮舒展曼妙的身姿,往后一仰,探出大长腿,大长腿的末端,不是恨天高,而是军警靴。
她看着视频里的景象,听着滋滋啦啦传出来的说话,嘴角流露出耐人寻味的笑容。
一旁的李婉月李特助早已瑟瑟发抖。
林秘书,永别了。
我提醒不到你呀。
你不知道咱们总裁是什么出身吗?
你没接受过忠诚度测试吗?
你怎么能这样呢?
周云绮摁掉视频,站起身来说:“走吧。婉月。你不想看看背叛者的下场吗?”
李婉月“是”了一声,立刻大踏步跟上去,同时按开对讲设备:“特勤处吗?立刻安排两名司机、两辆车,三名安保人员,总裁大概五分钟之后下楼,让他们在大楼正门处接总裁。”
片刻之后,车辆就碾压着雨后的潮湿,像是碾压着周云绮的心情,直奔父母居住的枕湖榭。
车辆停在枕湖榭出来的路侧,可以看到枕湖榭的大门、外墙和走廊,林密已经出来了,正在背对着人给人鞠躬,他要走,但过于小心,雨后整理苗圃的园丁他都要跟人鞠一躬。
他虽然五官还算精致,但一副老实巴交模样,发际线压得很低,戴着厚框眼镜,手里都是两只手一起提着秘书包,身上是最老派的西装,若不是身材好,都有一种土渣味……
在周云绮的视线里,他鞠躬的时候,两手和包是在前面放直的,显得异常虔诚。
李婉月紧张得要死。
他还不知道他被监控了吧?
总裁会不会把他拉到荒郊野外一枪打死?
周云绮仍是阴沉沉地望着,因为出来的道路上有一片水洼,林密走得如此小心,脚走在一旁,视线还在盯着,像是小心到沿着水洼打转。
车内气温继续下降。
在周夫人面前的背叛和眼前老实笨拙的反差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周云绮面色冷得吓人:“一直以为他是老实人,才对他那么放心,看来大奸似忠呀。”
林密再往前走,立刻看到了路边停下的两辆车,那辆迈巴赫一眼就认了出来。
总裁?
怎么这么巧?
一出来就碰到了?
要不我再假装忘了什么事儿?再回去一趟?
还是继续装傻?
口袋里的卡开始烫大腿,早知道就不该放在前腿口袋,一搜就能搜出来,但要让我放弃这笔刀口舔血的钱,那也是万万不愿的。
林密从十八岁离家出走,来到燕北市上大学,大三就意外跟了周云绮,现在都毕业了。
跟周云绮跟近两年了。
一开始是兼职,工资只开800块,毕竟那时候自己还要上学,职业拖醉酒后就发疯的周云绮回家,后来兼职陪练,涨价1000,给到1800,现在都已经转正了,工资还是1800块,以至于外头租不起房,现在只能跟条狗一样,跟着周云绮住她别墅的仆人间。
在别人看来,自己是长石周总的秘书,极受信赖,每天陪着光鲜亮丽的总裁出出入入。
实际上呢?
打烂牙往肚里吞。
干着又苦又累的活,伺候最难伺候的人,挨着最毒的打,解决那些年薪数百万的高管都解决不了的问题?
眼下只能富贵险中求了。
挣走卡里的钱,我就可以辞职换工作了。
大学也毕业了,买一栋单身小公寓,到哪投份简历,找份工作,人家工资不要给个四五千?
燕北市据说平均工资1万8。
再怎么说?
自己也不应该只拿1800吧。
装模作样站在路边拦车,摆一摆手,再摆一摆手。
迈巴赫的车窗降了下来。
周云绮那张让人觉得欠了她800万的脸露了出来。
光好看有什么用呢,你欠她800万,见了她,你能笑得出来?
周云绮冷冰冰地说:“上车。”
林密连忙走了过去,拉开副驾。
李特助在里头呢,林密只好歉意地笑笑,像是在说,你看你坐我位了。
周云绮要求说:“坐后面。”
林密手关上副驾车门,手伸在车门边,几乎放在车门把手上,迟疑了,小心翼翼道:“总裁。跟您坐一起合适吗?”
周云绮一脸戏谑:“那你坐后备箱?”
林密圈了个oK,直奔后备箱。
周云绮都没想到,手放在内部的把手,把车门推出一道缝,又拉上了,吩咐司机说:“给他开后备箱。”
后备箱打开了。
迈巴赫的后备箱大,林密一蜷身上去了,进去之后,还是自己磕上的上盖。
周云绮仰起脸,躺到后座上,内心中不淡定地骂了句“卧槽”。
两辆车没有去荒郊野外,而是绕着前面的月光湖转了一圈,选择雨后无人的岸边停了车。
周云绮下了车,没让保镖动手捉人,自己亲自从后备箱里拎着林密的后领,把一个大活人像是行李一样拽了出来,一直拽到湖边,跟要行刑一样,往地上摁去。
视线里的林密,他还能提着秘书包呢。
周云绮要求说:“把你的包给李特助。”
林密摇头说:“不行。包在人在,我们是接受过训练的。”
周云绮实在是忍不住了,骂了一句“尼玛”,掏出一把枪来,林密一看来真的,跳脚就跑。
周云绮大声宣布:“拦住他。”
两名保镖把他堵住,一左一右把他挤住,然后试图反剪他的胳膊,把他摁跪下。
林密这一刻就变成了两只手背向身后,但他仍然还在提着他的包。
周云绮绕到他身后,用一只手拽了两把,硬是没拽下来,她给赶过来的李特助说:“给他夺下来,看看里头装的是什么,我就不信,没有别的东西在里头,他能跟长身上了一样不放下。”
她自己则绕到前面,用枪顶着林密的头,问林密:“我问你,我妈找你干什么?”
风从远处吹过来,让人声音有点变音,带着呜呜啦啦的干扰。
林密生怕她听不清,大声喊道:“夫人问了一下你最近的状况?说你都瘦了。”
周云绮都气笑了。
我都看到了,听到了,你真是装傻装得自己都信了是不是?
“啊?没听清,你再说一遍,说的啥?”
林密强调说:“夫人说你最近瘦了,要注意你的饮食。”
周云绮抬手用枪砸了一下他的脑袋,继续问他:“我妈说了啥?”
林密说:“她说你是不是在减肥,太瘦也不漂亮。”
周云绮震惊说:“卧槽呀。我一直以为林密你是个忠厚老实的人,你再说一遍,我妈给你说了啥?”
林密说:“我是接受过忠诚测试的,我不会出卖您的,总裁你上一周去夜店三次,每次都喝醉,喝醉就打砸,我一个字都没说。我真的没说您坏话,请您相信我。”
周云绮一巴掌打在他嘴上:“继续说。你是谁的人?”
林密大声说:“总裁的。”
周云绮问:“忠诚。你的忠诚是忠诚于谁的?”
林密大声说:“总裁。”
周云绮再次用枪顶着他的脑门:“继续说,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我妈说了什么?”
林密郁闷了。
我装的不像吗?
我说的话不符合逻辑吗?
她怎么疯狗一样殴打我呢?
天知地知我知道她妈知道的事情,她怎么就不相信了呢?
她跟她妈对账了?
要是这样我反悔呢,前脚给我钱,后脚把我出卖给她女儿?
这样的雇主值得呢?
周云绮拽他一把,把人拽起来,开始搜他的身。
正好李特助也拿到了他的包,正在翻他的包,于是一个人翻包,一个人搜身。
李特助掏出来一大堆零碎,在里头找到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位白色休闲西装的年轻人,他走在商业大厅,回眸一笑。
而周云绮则搜出了林密身上的黑卡和手机。
黑卡正是周夫人给他的那张卡。
林密心里一沉,主动说:“我坦白。总裁你今年26了,你想没想过,你再过两年,对象都不好找了?”
终于说实话了。
周云绮问:“所以呢?”
林密说:“如果夫人让我给你找对象,我不知好歹,就是不给你找,糊弄着她,把你拖到40岁,是不是我也有希望了?”
周云绮懵了。
她哑然失笑,晃着手机说:“也就是说,你不说,反而是因为你不想让我知道是什么事儿?”
林密说:“对呀。你看照片上的人长得多好看,也是个大总裁,姓沈。沈家的大少爷。”
他说:“我不给你看,你就不知道他多好看呀,所以你就不会爱上他。”
周云绮晃晃手里的卡。
她问:“这张卡呢?这里面的钱呢?”
林密无奈说:“夫人给我的经费,我不收,她能相信我吗?本来我接受过忠诚训练,我是绝对不会收的,但我考虑到过几天就是你的生日,我想着我就把钱昧下来。”
周云绮说:“你他妈的没实话。逼到这份上,你还在给我编,编得我差点都信了。我40岁,你有机会呀,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我去,都把我自己恶心到了。”
她手一扬,黑卡直接旋飞,直奔湖上去:“相亲我是不会去的,你就等着你办不了事儿,我妈找你要卡里的钱吧。”
她宣布说:“把他扔在这儿,让他自己想办法回去,我们走。”
人都回到了车上,李特助突然惊呼了一声。
周云绮一扭头,就见林密脱了个半光,“嗖”地跳到了湖里,因为有段距离,又在车里,耳朵里并不能听到跳水声。
他应该是想拿回那张卡。
周云绮不敢相信地摇摇头:“李婉月。实在不行,把人换了吧,这是傻子吗,不知道银行卡可以补办吗?”
李婉月小声说:“主要是便宜。”
两辆车一前一后驰骋在道路上,周云绮冷笑问:“有多便宜?”
李婉月说:“一个月1800。”
周云绮说:“便宜没好货。我不想再见到他,我悔死了,当年我怎么把他捡回家了呢?”
她发现李婉月沉默了,主动说:“别听人瞎传,我没有离不开他,你想什么呢,我早就烦他烦得要死。”
李婉月问:“先调往它用。您适应两天?”
周云绮说:“那行。就算我反悔,你也要心里有数,一切都是戒断反应。”
他们刚走,林密就抱着胳膊,从冷水中踉跄着爬上岸,每一寸皮肤都绷得发紧,像裹了层冰壳。
好在卡找到了,衣裳也是脱了之后,自己才直接跳下去的。
他呼吸都带着哆嗦,吐掉一口湖水,呛得忍不住咳嗽,每咳一下,胸口就跟着抽痛。
穿好,捡起自己的秘书包,把假发拿下来,拧一拧水又重新戴上。
这个周云绮?
林密心里一阵酸涩。
他是从大三就跟周云绮了,他十八岁那年逃离林家的,大学学费生活费都靠勤工俭学,晚上在KtV上夜班遇到的周云绮,她喝醉了,助理带她带不走,谁碰她她打谁,而且掏出了一把枪,把经理逼得跪在地上。
当时是林密举着两只手靠近,哄她说只是送她回家。
因为她呈现出应激性创伤症状,林密也有过。
正因为知道这不是真正的疯子,林密就顺着周云绮,跟她说什么战争已经结束了,我们取得了胜利,战友们都回去了,妈妈在家等着,最终把周云绮哄上车送了回去。
有了这一回,周云绮第二次酒后不容人靠近的时候,助理和保镖干脆联系了林密处理。
连续两次过后,李特助就跟林密谈了兼职的事情,一个月800块。
后来周云绮加入一个搏击俱乐部,缺乏陪练,为了哄林密做沙包,就又增加了1000块。
勤工俭学经常上夜班,学校宿舍回不去,周云绮能给他提供住宿的地方。
他就住到了周云绮那里的佣人房,从每几天一次的兼职,干到每天几小时的兼职,再干到白加黑随时待命,一直住到现在。
而为了取悦周云绮,能够让黑心老板涨工资,他使尽了舔狗解数,总裁喜欢喝咖啡,他就在图书馆里查资料研究煮咖啡,在实验中分析咖啡,总裁喜欢吃红烧排骨,他就一遍一遍琢磨怎么烧出来不塞牙,筋骨相连,香浓软烂……然而咖啡煮得好的待遇,就是周云绮喜欢在公司喝咖啡,给他个秘书的身份,带他去公司。
排骨做得好,周云绮就直接赶走了做饭的阿姨。
付出和收益不对劲呀。
别人陪总裁不都签个几百万还可以结个婚吗?
所以现在的林密,渐渐反省,觉得黑心资本家就是压榨你压榨得顺手,说自己干着又苦又累的活,伺候最难伺候的人,挨着最毒的打,解决那些年薪数百万的高管都解决不了的问题,其结果呢,月薪1800,从来不涨价。
问了。
她说,你要钱干什么?
关键是什么?
正因为你月薪1800,太少了,因为工资太少你没有积蓄,反而不敢离开这个包吃住的地方。
这不正是资本家束缚工人离不开工作岗位的办法吗?
眼下自己已经拿到学校的毕业证了,自己年纪轻轻,还留在霸道女总裁家干佣人吗?
不甘心呀。对周云绮这位总裁,自己是付出心血的吧。
煮咖啡,做早饭,洗衣物,收拾房间,做陪练,尤其是做陪练,无论柔术还是搏击,都是打得跟沙包一样,头天浑身红肿,头晕干呕,感觉想吐血,回去涂涂红花油,第二天如果还去练,自己还要陪着……
可她都是怎么对自己的?
刚刚就是例子。
动辄拳打脚踢,手枪顶头,不给你一点自尊。
她当过兵,据说是特殊武装,应该是豪门千金,追求刺激,据说经历过很多生死战斗,最后一次身陷险地,身边兄弟战死,她因伤退役回来了。
人是退伍了,但杀戮刻在她的本性里了呀。
这样的老板,你不想着另谋出路,你还要跟着她一条道走到黑吗?
自己现在这样的天气,为了捞银行卡,她有一点恻隐之心吗?
就是养条狗,可以这样被对待吗?
相反的,自己就算是为了钱,为了有个栖身之所,但自己的付出值她只给的1800吧。
自己对她是不是尽心竭力,关爱有加,无微不至呀?
就算这一次应她妈的要求,为她相亲考虑,就算是贪那点钱,那不也是为她好吗?
唉,习惯了。
早已可以消化被她践踏被她凌辱的酸疼了,麻了,无所谓了。
眼下银行卡被自己捞上来,在自己手里?
钱拿到了,能不能先赶紧花掉,想买房子买了,免得助她相亲相一地鸡毛,到时候她妈反悔,再给自己要走。
第2章 你先说是男朋友女朋友?
打了个电话,打着哆嗦,快走到最近的酒店了,好友路天然才开着一辆马自达大眼睛姗姗来迟。
为了引起林密的注意,他车上两只大眼睛从车盖底下升起来、降下去,升起来、降下去。
林密进车里就打了个喷嚏。
路天然一边关注着右侧的后视镜,笨拙地换道,一边问他:“怎么了?怎么成这样了?”
林密不愿多说。
被老板霸凌多常见?
你还真诉苦呀?
好朋友要是劝你:这你都能忍?我们不干了!
你怎么说?
林密摇摇头,指了指旁边的酒店说:”作为失足少年落个水太平常了,今天奢侈一把,咱们住酒店,我请你吃顿好的。“
路天然埋怨说:“刚变道。你知道变道多难吗,能不变就不变,要去这家酒店你早说呀,我上次变道就剐蹭了,人家说我全责,我不知道怎么理赔,给我姐打电话问她,她把我骂的,她给我说了,车只要一上路就不要轻易变道。”
林密转脸看着路天然。
一张天然无公害的圆盘面庞,天真无邪的表情。
林密忍不住问他:“你买车干什么呀,你买什么车不好,你买个马自达萌x,你儿童吗?”
路天然忸忸怩怩搓着方向盘,小声说:“你不知道这辆车俗称猛男杀手?我这是气质不够,车来补呀。我告诉你林密,等你买车了,我也建议你也买一辆,回头率百分之百。想想咱俩上大学都是被遗忘的,坐角落的,但是有了这辆车……”
林密说:“别人看你就像神经病了,对吧。”
他指挥说:“拐进去,拐进去,你先打转向灯,踩刹车……”
路天然大叫:“我会。你别指挥我,你一指挥我就忘了,我求你了,闭嘴吧!你。”
林密不吭气了。
于是这辆进酒店停车场的车,一头怼向绿化带。
挨近到三十公分,停车,倒车,再转弯,再次挨近到三十公分,停车,倒车,再转弯。
车最终在别的车辆的粗暴鸣笛中,歪歪扭扭开了进去。
开了间房。
林密在房间里洗了澡,让服务员拿走自己的衣裳去洗,身穿睡衣,消瘦笔挺地亮了相。
路天然“哇呜”一声问他:“你真有八块腹肌?卧槽呀,兄弟,我能不能拍给我姐看下。”
林密无奈说:“路天然你什么时候能长大?”
带路天然去酒店的餐厅。
并排的时候,路天然竟然矮了小半个头,胖墩、胖墩的。
他从一侧紧紧跟着,不停地问:“你发财了吗?公司发年终奖了?女总裁知道你的价值了?生命为日不长了?”
每次林密停下来看他一眼,他都无辜地后退一步。
路天然自己也不觉得他会回答。
他却回答了:”算发财了吧,这几天,我打算去买个单身公寓,你呢,工作怎么样?
路天然说:“还行吧。我还认识个女同事,她觉得我画漫画得特别好看,等会我给你看她的照片,我觉得她喜欢我,男人要有辆车,我现在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焕然一新,我相信一定有人喜欢我。”
两人坐在餐桌上,扭头看向窗外,又下雨了,天色也昏暗下来,到晚上了,路天然又问:“林密,你能不能高兴一点儿,你每次都这样,我觉得作为你兄弟,我都有点像围绕着你的舔狗。”
林密忧伤一笑,问他:“能有什么高兴的事情呢?”
路天然说:“你要发现生活中的幸福呀,天生我才必有用,肯定有个女人欣赏你的美,最起码你有八块腹肌,身材好。刚才我答应你给我看那个女孩,我现在就给你看。”
手机递过来。
林密看一眼,是个上嘴唇长了个痦子的胖妞。
绷着脸看向路天然。
林密一手拍在他肩膀上:“可以。很好。不错。兄弟,把握住。”
路天然下定决心说:“林密。你觉得她好吗,要不然的话,你先找,你写一封情书,我明天给你带上转交给她。”
林密“咳咳”两声内伤,连忙说:“我已经有了。”
拿出手机,扒着看半天,正要找一张女孩的照片,手机响了,是李婉月,林密眼睛一下睁大。
李婉月可以呀。
这女的虽然助纣为虐,虽然作为狗腿子,跟着残害忠良,但她没有男朋友呀,就算闹绯闻也不怕。
林密若无其事划开:“亲爱的。你好呀。”
装逼一样抬起下巴。
这是抬给路天然看的,好兄弟,你的我不能抢,我有。
李婉月愣了一下。
大概被林密的称呼砸懵了,她需要检查一下是不是拨错号了,最后应该是确认没有拨错号,这才说:“谁是你亲爱的,你把我当成谁了?我可警告你,你单身才有价值,懂吗?否则是个有妇之夫,天天跟着我,跟着老板,别人怎么看我们?”
哦。
看看对面的路天然,正眨着无辜的大眼睛,他应该听不到我们在电话里说什么。
林密自顾按自己的套路来:“想我了?”
李婉月爆发了:“想你妈!我……”
林密说:“我从来不想我妈,我是个孤儿,姐姐,我只想你。你想让我干什么?
李婉月说:“老板今天回家早,别墅突然没电了,要怎么办?”
林密愣了:“不是有吴姐她们吗?没电了去看看配电室,是跳闸了,还是电费用完了?”
李婉月说:“我知道了,我给老板说。”
挂了电话,路天然激动地问:“你真的有了,长什么样,长什么样?有没有燕子好看,我看看。”
燕子就是刚才那胖妞吧?
林密从手机里找到李婉月,推了过去说:“就这个。照片美化过,真人没这么漂亮。”
路天然看半天,点点头说:“还行。女孩子都爱美,拍照开美颜都很正常的,恭喜你呀,兄弟,终于有个人疼你爱你了。我们做个约定,比谁先结婚吧?”
林密复杂地看了他一眼。
陆天然,我最好的兄弟,我的开心果,有必要吗?
咱俩?
想结婚都挺难的吧?
深吸一口气,正要响应这个约定,电话又打过来了,林密说:“女朋友粘人。”
他仍是那个腔调:“亲爱的,又怎么了?”
李婉月问:“你能不能回去一趟,家里没人懂,没人会?”
林密看看身上,酒店提供的睡衣,没包着浴巾都是好的了。
再看看对面,好兄弟路天然等着吃好吃的呢。
我现在回去?
不回去也有办法解决,否则周霸道生气了呢,再拎着自己揍一顿呢?
林密说:“姐姐。我给你两个电话,你打这两个电话,就算是供电故障,他们也能解决。”
挂了电话。
发去两个手机号码,一个是所在物业的维修工,一个是自家长石集团的工程部负责人。
电话扔在一旁,搞定。
但很快电话又打来了。
“老板让我问你,你在哪,你为什么不回去,你还想不想干了?这些电话都打了,都需要时间,只有你回去更方便,你现在立刻马上回去,何必让别人跑那么远呢?我说什么你听到了没有?老板的家是她的私密空间,谁都可以去吗?偷装监视设备了呢?你想让老板亲自给你打电话,还是想我带着人拽你一条腿拖着你回去?清醒一点吧,不就是挨了几下,卡给你扔了吗,林秘书,做事要有态度。”
林密看了路天然一眼,安排说:“你先等我,饭菜来了你先吃,我女朋友黏人,我去洗手间,打完电话就回来。”
到了餐厅外面,他就说:“我没生气呀。姐姐。你不知道,我跳进水里了,浑身湿透,让我好朋友来接我,我们在酒店呢,我洗完澡,穿着睡衣,自己的衣裳拿去洗了,而且我们刚刚点完餐,我这时候适合回去吗?你能不能替我说几句好话。还有,这个事情真的很简单,随便喊一位物业的员工,邻居,路上抓个人就能先看看是不是因为没电了或者跳闸了?实在不行,百度一下也行呀。真的太简单了。”
李婉月说:“既然是你说的那么简单,为什么吴姐他们都不知道?你是不是就指望懂这些家务事让老板离不开你?”
林密倒吸一口气。
这些女人?
不知道电箱、电表很光荣吗?
林密沉吟了好一会儿说:“姐姐。为什么我知道她们不知道?是因为我做事更用心。还有,我现在问你,老板跟她爸妈硬碰硬,就是不找对象,就是不联姻,最后的结果是什么?我,还有你,不用心解决问题,看着他们关系越闹越僵,反目成仇吗?”
李婉月口气也没那么严厉了,小声说:“你知道。老板心里有人。”
林密说:“我知道呀,我一直都知道呀,如果老板不是心里有人,我还不提意见呢,正因为有人,我们要重视方式方法,我希望你给老板讲清楚,让老板别误会。我委屈。我真的委屈,我今天跳到湖里,想到我为老板尽心尽力,没有私心杂念,她那样打我,我就想过沉到水里不活了,但我还是挺住了。你给老板说,只要老板足够信任我,我有办法,我会让她满意。”
李婉月说:“行。我转达完,你能解决别墅停电的问题了吗?”
林密说:“前提是老板不再生气,她不生气,我就敢给她发视频,发个视频,面对面给她讲,也就是一分钟的事情。”
李婉月说:“行。我知道了。”
在等待中回餐厅一趟,看路天然都吃上了,他就又赶紧去洗手间。
一进洗手间。
李婉月电话打过来了:“可以了。你可以跟老板发视频了。”
林密极度无语。
为什么周云绮还要李婉月再传一道话?
她直接发视频过来不就行了吗?
谁发谁接不是重点。
林密点开自己的手机,发视频过去。
接了。
周云绮清冷的脸庞浮现在视频里。
她问:“你为什么不给吴姐发视频?”
林密说:“以吴姐的年龄和大脑容量,我觉得指挥她会走弯路,但总裁您不同,不管之前懂不懂,我一说您就明白,你先到负一楼去……”
指挥着周云绮打开配电室。
林密说:“我们买电都买得多,几年也不一定用完,加上今天下雨,跳闸的可能性更大,如果是外电暴露,遇到雨水短路跳闸,我们还有一条循环线路,你把现有的这一路扳下来,另外一路电闸推上去,应该就好了。哇。老板你太棒了,一下就推上去了。”
周云绮看到了光明,也流露出笑意,因为是用了后置摄像头,所以看不到她的脸,究竟笑颜是什么样的不知道,但能听到她悦耳的笑声。
林密正要说一声挂电话。
周云绮声音又冷下来:“你是在哪?你穿的什么衣裳?你跟人在酒店开房了是不是?”
我?
林密说:“我不是跳湖水里,出来浑身湿透了,冷,就近找个……”
周云绮冷笑说:“你能跳湖,你怕冷吗?我问你,爬上来为什么不直接回家?你是我一手调教的人,特种兵会的你都应该会,虽然笨点,但也不至于。”
我怎么回家?
还有,我有家吗?
林密轻声说:“总裁我找不到车,我打电话叫了我朋友,因为带着朋友,我回去怕惹你生气,再加上你本来就因为今天的事情生气,就没敢直接回去。等我明天回去,你能不能给我机会跟你解释呀!”
周云绮问:“你先说是男朋友女朋友?”
林密说:“男朋友。”
周云绮说:“单床还是双床?”
林密诧异道:“双床。”
周云绮说:“行了,我知道了,等一会儿给我拍图过来,还有,再有下次,敢夜不归宿,我会让他们把你的行李扔出去。”
第3章 你有爸爸妈妈吗?
晚上送走路天然,只等衣裳一干,他就出了门,好为明天做准备。
林密从曹公子那里回来,还被人恩赐了一杯白酒,给酒店借电脑,酒店没有提供这项服务,他就又打车到集团公司,假借老板的命令,上楼带走一台笔记本,在笔记本上起草协议。
忙碌不一会,就因为跳进湖水,受了寒,又这样折腾,头疼欲裂。
大早晨在酒店吃的早饭,选择最辣的汤喝,拧尽所有鼻涕,避免到了周云绮的办公室,因为感冒了,她怕被传染,把自己赶出去。
不拼命不行呀。
这一笔挣下来,自己应该就可以买一套小单身公寓,还能小有存款,再从长石辞职,找个正常的工作,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了,岂不轻松自在?
抱着笔记本出现在集团公司的大楼,李婉月的电话又打来了:“林秘书。老板让我问你,她的早饭呢?”
正昂首挺胸,预演如何慷慨陈词的林密背一塌,问李婉月:“姐姐。我昨晚在酒店住的。”
李婉月说:“昨晚不能回去,早晨还不能回去吗?用你那短路的大脑想想,老板早晨不吃早饭吗?老板为了你,把厨师都开除了,你心里没数吗?赶紧回去做早饭去。”
林密震惊道:“姐姐。我已经到公司了。还要回去,做完早饭,再跟着老板一起来公司?”
李婉月说:“知道就好。”
挂了。
不是,开除厨师是为了我?
更何况吴姐那么多人,谁不能手动一动手,给老板做顿早餐?
必须我做?
这压榨得也太狠了吧?
没办法。
又是服从性测试。
吃不吃不重要,听话才重要。
林密咬咬牙,打车回去了。
一进别墅,吴姐和俩个佣人就都在打包呢,她们看向林密的眼神都充斥着仇视和愤怒。
吴姐这位平时相处不错的老保姆,也是在冷哼:“就他能?这么大的别墅留他自己好了。不定心里想着什么好事儿,我们都走了,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做梦吧,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脸?”
林密在心里狐疑:是说我吗?
他怀疑是说别人。
也许是在说老板,谁能让他们走人?只能是老板赶她们走。
林密歉意地笑笑。
吴姐脱口道:“滚。”
还真是怪罪到我身上了。
我害你们走我傻吗?
那么大的别墅,佣人都走了,谁打扫卫生,谁修剪园子,如果我想让你们走,我自己干吗?
换了鞋,去一趟自己的房间,再出来,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周云绮坐在客厅,冷冷道:“我发现了,这些人留着没什么用,让李婉月给你涨1000工资,以后家里的事你一个人干。”
我?
林密腰都站直了一匝。
他脱口道:“我干得完吗?”
周云绮说:“很难吗?你不是嫌吴姐她们都没用吗?你不是觉得她们干啥啥不会,配电箱都不知道在哪,全指望你吗?”
我有吗?
周云绮说:“做饭去吧。”
进了厨房,把菜看了一遍。
林密偷偷给李婉月打过去:“姐姐。家里这是什么情况,老板把吴姐她们都开了?”
李婉月说:“这和你没关系,昨天停电了,这些佣人不知道怎么处理,一问三不知,还借故停电什么也不干,躲起来嚼舌头根子,老板一问她们,她们就说她们不知道怎么处理,让找你,老板当时还在生你的气,又被逼着让我去找你,于是就生气了,让她们今天全部滚蛋。”
林密小声说:“可我每天上班,还要负责这么大一栋别墅的卫生吗?再加上早晚饭,姐姐……”
李婉月说:“先撑着,老板说让他们滚蛋,难不成还要向她们退让?你平时也就是做个早饭而已,晚饭老板很少回去吃,这你知道,至于忙不过来?工作不都是在为老板工作吗?公司里少呆少干,家里多呆多干不就行了?只要你都是在忙,老板她看在眼里的,能不给你涨工资吗?你不是嫌工资少,闹好几个月了吗,这是你加薪好机会。”
林密手脚冰凉。
四、五百平的大别墅,一层客厅、餐厅、厨房、佣人房,二层多间卧室,三层书房、健身房、晾晒房,外头还有个小花园,再加上一日三餐,我比家庭煮夫还家庭煮夫……
我才22岁,大学刚毕业,我也有梦想,我也想出去闯一闯,我不是奴隶时代的农奴。
算了。
正因为如此,我要抓住她妈妈的奖赏。
这样一来,我拿上几百万,另外买个小房子,辞职走人。
只能这样了。
越是这样,这几天越要把周云绮哄好。
只有哄好她,才能赢得她的信任。
只有取得她的信任,才能提供参考意见,才能让她听自己的摆布,接受相亲安排。
林密对于周云绮的喜好早已了然于胸,主食是牛肉饼,油煎蛋和牛油果水波蛋吐司。
为了避免牛肉难以咀嚼,快速打碎成颗粒,和豆类蛋白、葱花、食盐一起压制成饼,平底锅内双面煎制,捞出来装盘备用,趁着锅中油热,再扔进去定型器,先煎水波蛋,再煎制糖心油煎蛋。为了避免过油,出锅后用两片吐司吸走过多的油渍。
接着准备吐司。
为防止吐司过干,林密先蒸热一下,然后迅速捞出,送入烤箱,将吐司烤至表面微脆,铺一层牛油果泥,放上水波蛋,撒少许黑胡椒和辣椒粉,再点缀几片芝麻菜。
饮品有牛奶、水果酸奶和一盏紫菜蛋花汤。
其中水果酸奶用玻璃杯底层铺酸奶,中间放一层燕麦片,上层摆芒果块、蓝莓、树莓,最后撒一点坚果碎,呈现分层效果,保证超高颜值。
拿出热蛋器热了颗咸鸭蛋,在三分之一处快速截开。
最后把所有食物放到餐桌上,用好看的餐盘和餐垫摆放,旁边放一支她喜欢的小花。
一切都做好之后,把周云绮请来坐下,林密像一位服务生一样站在一旁,准备随时服务,包括三盏饮品,如果不指导一下,害怕周云绮分不出先后顺序。
周云绮很满意。
多数的人为了身材,需要多吃牛肉,然而一片牛肉下去,煎出来,适应不了外国人的三、五、七分熟,往熟里煎,肉老了又啃不动,但经过林密这种处理,兼顾了口感和营养,尤其是油煎荷包蛋,和脆皮吐司搭配。
周云绮终于大发慈悲:“你站着不累吗?”
林密作为狗腿子,连忙回应说:“不累。为总裁服务万岁。”
周云绮咳了两下,应该是差点没呛到。
不过林密还是希望她能再坚持一下,让自己坐下,因为自己确实有事情想跟她说。
周云绮却没有:“站着舒服你就站着吧。”
人是可以站着。
但话要说。
林密柔声说:“总裁。是这样的,昨天我也有错,夫人把我找去,突然给我提起这件事,我也没有防备,当时如果我第一时间拒绝 ,我们不就不知道她想干什么了吗?”
周云绮冷笑说:“我气的不是这些,我气的是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你从家出来之后,不第一时间向我坦白, 为什么在湖边,你在不停向我编瞎话?”
林密说:“我没想好,我也怕你反应激烈,我主要是这么想的,你的年龄到了……”
周云绮不快地冷哼一声。
林密强调说:“你人生中最好的年龄就要到了。”
周云绮深吸一口气。
林密说:“你爸爸妈妈让你找一个对象结婚,你先别生气,听我说,这应该是世上任何一对负责任的爸爸、妈妈都会去做的事情,这是他们为人父母的责任,你可以不同意,但他们会因此停下来吗?他们会因为我的沉默和拒绝,回去想一想,商量说,既然她的小秘书不愿意她结婚,我们就不逼她了吗?所以昨天晚上的时候,我就跟李特助我们在一起商量了,不能直接对抗,我们得讲究方法。”
周云绮果然感兴趣:“什么方法?”
林密说:“你看,这就是我打入敌人内部的好处,我从夫人那里摸到了他们的期盼,第一,那得是一位你愿意与他相伴共度一生的公子,相貌帅,年龄适当,个人品德优良,气质突出,这都是必备的,他们以他们的眼光给你选,咱们为什么不主动自己选呢?”
周云绮想也不想就说:“暂时没有。”
林密说:“我说了你别生气呀,其实是有一位,这是你心里永远的痛对不对?我们与人恋爱,我们为了证明别人值得爱,就是什么弱水三千我只饮一瓢,他是我心中最好的,世界上所有人都没有他好,但这种绝对的事情存在还是不存在?”
周云绮不耐烦地说:“你想说什么直说?”
林密手像刀子一样前伸比划:“所以只要我们自己拿到主动权,我们主动去找第二个在我们心中独一无二的人,不就可以吗?我们现在只有先争取了主动权,那么这个人是谁,好不好?谁说了算?”
周云绮冷笑说:“你说了算。”
我说了算?
林密愣了一下说:“是你说了算。”
林密说:“这第二,就是在爸爸妈妈的眼里,他们担忧我们将来的生活,他希望给我们找到条件更好的对象,他希望通过门当户对,让那个男人分担同样的责任,而不希望你很累,到处奔波工作,他白吃白食,甚至他们希望通过商业联姻,保证两个家族的生意蒸蒸日上,从而使得家族兴旺,以后你们都受尊重都不缺钱花。既然他们希望门当户对,联姻什么的很重要,我们也应该从有主动权的基础上出发,自己也去筛选一下。”
周云绮问:“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口口声声,爸爸妈妈都那么好,好像跟真的一样,你不是孤儿吗,你有爸爸妈妈吗?你爸爸妈妈的好,是你缺爱,自己想象出来的吗?”
林密一下破防了。
心里密密麻麻都是疼,曾经我也有过的,但是给我爱的是他们,让我身处地狱的也是他们……
第4章 我这头猪也想拱呀,但是不敢
该说的都说了,林密的应对方法很简单,就是我们自己主动找一个对象谈,这个对象尽量靠近周董周夫人的标准,如果周夫人问起来,就可以回应她,总裁已经有人了。
然后,周云绮就可以拿这个让父母挑不出毛病的人不冷不热地处着,观察着,适应着,挡着周董周夫人开口,谈个一年半年的,如果不合适,遇到合适的人了,再直接分手,全程主动权在手、
走出别墅,步步紧跟着周云绮,林密还在进言:“到时候,是总裁您在挑选自己满意的人,而不是父母在往你身上强加意志。”
周云绮则没有太大的反应,好在今天没谁欠她了800万。
抵达公司,已经过了上班时间,路过秘书处,秘书处乱槽槽的,直到发现总裁路过,这才一下安静下来,但转瞬间,就有一位女秘书不顾自家总裁在,带着崩溃的情绪直奔林密:“你拿的是不是我的笔记本?”
这是秘书尹铃。
林密连忙歉意地说:“不好意思,我没来得及给你说,我着急用,临时拿上用了。”
尹铃带着哭腔说:“现在可以给我了吗?”
林密扭头看周云绮一眼,周云绮冷哼一声,先一步回她办公室了。
笔记本里有担心周云绮排斥找对象,林密通过预判为她解决顾虑,提前制定出来的跟假谈对象相敬如宾的合同,此时此刻,还真不适合还给尹铃。
林密鞠个躬,请求说:“再等一会儿好吗?”
尹秘书当场就哭了:“你偷我笔记本,我都抓住了,你还不还给我。”
场面一度安静下来。
秘书处各司其职的秘书,包括秘书处的简秘书长,全都怪怪地看着林密……
林密心底一阵发麻:“小玲姐。等一会儿我就给你啊。几分钟,等我找到U盘,拷走数据。”
尹铃一把拽住他的衣襟说:“这里头有汇总来的经营数据,还有明天总裁要用的发布会文案。”
林密说:“我不动。”
尹铃嘶哑着嗓子说:“我怕你拷走,我怕你剽窃我的方案呀,你听不懂人话呀……”
林密愣了一下。
因为这台笔记本是公司当初分配给他的,尹铃虽然年龄大,却是后入职,她嫌自己的台式机麻烦,求人跟她换,别人跟她一个新来的不熟,没人搭理她,林密好心跟她换了,把自己办公的笔记本给她,这也是昨晚他拿走的底气。
周云绮在总裁办公室听得清清楚楚。
李婉月正在跟她汇报事情,听到外面还是乱糟糟的,打算出去制止一下。
周云绮给她摇了摇头,没好气地说:“理他干什么?把门反锁上,谁让他偷拿别人办公用品的?趁他被尹秘书缠住,我想问你,你觉得他的办法可行吗?能将事情交给他安排吗?他那么积极想干什么?不会是为了我妈给他的那张卡吧?”
周云绮向李婉月要来从林密包中搜出来的照片:“这个人是北河省光明市沈家的那位沈弥?”
她拿起来放在空中,眯缝着眉目,轻声问:“我怎么看着?那么像林秘书他自己呢?”
李婉月脱口道:“那怎么可能?”
周云绮笑笑说:“是呀。那怎么可能。”
李婉月征询说:“这件事要不就交给他去办吧,找个软弱的豪门子弟,就说有了,然后带回家吃个饭,起码主动权在我们手里,更何况陈路哥已经死了,如果他还在,他也不希望你这样。也许林秘书说得没错,您遇到的下一个人就是对的那个人。”
周云绮淡淡道:“我对陈路……”
她喃喃道:“陈路。陈路。也许没有死。”
办公室响起了敲门声。
周云绮深色一敛,带点戏谑说:“林秘书终于摆脱尹秘书的纠缠了,让他进来吧。”
打开门。
确实是林秘书林密。
周云绮“切”了一声。
她侧身看向落地窗的方向:“偷同事笔记本被发现了,你什么时候才能不那么猥琐?”
林密尴尬地笑笑,还不自觉摸了一下脖梗,脖子上被尹玲挠了一道:“主要是我夜里想到一些事情,所以来公司拿了笔记本用,尹玲那台笔记本,本来是公司配给我的。而且天一亮我就来了公司,是可以补救,告诉她一声的,结果就因为……”
看了李婉月一眼。
要回家做饭,被你们喊走了,带回家了。
他拿出一个U盘,告诉说:“这是我怕真按我的意思那么做了,这个人他不老实,欺负了总裁。所以,我连夜写了一份互不干涉协议,保证用自主退出机制来保障总裁的爱情自由,李特助,总裁,要不你们一起看看?”
周云绮起身说:“李特助看吧,我没那么无聊,林秘书,你马上陪我到设计院看看,我想知道飞航大厦的草案出来了没有,现在怎么样了,希望能赶上这个月月底的竞标。”
林密愣了一下。
他还想借故出去,假装找调查公司给周云绮筛选可谈的恋爱对象,顺便看看单身公寓,再买上笔记本,平板,数位屏,手写笔,用来练习绘图。
自己也是设计专业,但是手生,将来自己辞职之后,还是希望能找到关于建筑设计的专业。
但是设计院?
他也一直想去。
毕竟作为萌新,想看看人家都是怎么画建筑图的,最好能认识一两位资深人士,将来要是从事这方面的工作,遇到不懂的地方,可以向人家请教。
他在心里嘀咕:该不是周云绮知道我想去,才带我去的吧?
但是她怎么知道的呢?
周云绮说:“不要司机了,你开车,正好路上问你点事情。”
林密点了点头,找到自己的秘书手提包,跟着周云绮往外走。
路过秘书台,简秘书长抬头看了一眼,就又低下头去,片刻之后,林密手机上响了一声。
林密拿起来看看:“林秘书。不要忘了给总裁提一嘴,我家里有事儿,想请假一到两周。”
林密撇了撇嘴。
什么事儿?
被人搞怀孕了,去流产呗。
我被尹秘书纠缠,她有求于我,都不为我说句话,劝尹秘书两句,让尹秘书跟个疯婆子一样找我闹。
但不说也不合适,毕竟她是自己的领导,将来自己还要在她眼皮子底下摸鱼。
一路上,林密勉为其难地驾驭着迈巴赫。
后座上,周云绮开始问他:“那件事情,如果我同意了,你要怎么做?”
林密心中一喜。
单独跟我出来,就是为了讲这件事?
也对。
即便只有司机,也难以当面提及。
林密说:“我首先要把这件事当成一个项目来做,我会找一家第三方公司做背调,然后把年轻的、适龄的,家世好,能力强,没有绯闻的世家子弟都筛选出来,然后根据你的喜好,再过筛,再然后以我们集团公司的利益出发,第三次过筛……”
周云绮说:“如果别人知道你是我的秘书,干这样的事情,只是为了给我找对象?风言风语的,影响不大好。”
林密说:“我肯定不会那么傻,对背调公司也要有所隐瞒呀。”
周云绮问:“你确定这样一来,我爸妈从此就消停了?”
林密说:“我确定。”
太确定了。
因为我会设法安排曹芳远跟你见面。
到时候,你用来搪塞你妈的对象,就是你妈想让你联姻的对象,在你们约会谈朋友期间,周董、周夫人绝对不会打搅。
周云绮问:“我想不明白的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找个男人,哪怕是假的,你很快乐吗?”
林密说:“快乐谈不上,但能看到总裁你能幸福,亲手抓住自己的爱情,心里蛮期待的。”
周云绮问:“没有其它情绪?”
其它情绪?
有呀,肤白貌美大长腿的大白菜,我这头猪也想拱呀。
但是不敢。
我不配,露点苗头都怕被你打死呀。
第5章 你也觉得有点儿像林密吗?
下午,周云绮的行程安排得很满,因为接受了林密的安排,那件事需要林密去推进,就放他离开了。
林密出来的时候还算是中午。
他呼吸着自由的空气,攥着手里的卡,想去看房子也想买辆车,拦了辆车先去找了路天然,在路天然公司的楼下奢侈地请路天然喝了一次咖啡。
因为考虑到买新车不一定立刻能拿到车,而且要办理牌照什么的,他突然冒出一个想法,跟路天然商量说:“我最近跑来跑去,能不能把买车的钱给你,把你的车买下来先开着,你再去买新车……”
路天然有点不情愿。
但最后耐不住林密央求,还是答应了下来。
林密就拉着他,不顾他说相信自己,回头再给他钱什么的,直接到Atm机上就给转了账,而且多转了好几万,见路天然有点不好意思,一再说转多了,就给他看自己卡内的余额,让他数一数后面有几个零。
周夫人是真大方,卡里有200万。
本来应该有六个零,转完钱就没那么多了。
路天然数了好几遍位数,他由衷地说:“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你有钱了,你一个人在燕北,万一碰到坏人,被盯上就麻烦了。”
下午,路天然本来想请假陪他的。
林密还是拒绝了。
他把路天然送回去,开着萌x大眼睛就走了。
其实萌x大眼睛不到晚上,你可以不把两只大眼睛亮出来,两盏大灯是在机盖下面,并没有多招摇。
先迫不及待去了开发区的售楼处,听说这里的房价便宜,其实也没有太便宜,一套30平的单身公寓都要一百多万。
你让没见过世面的人,得好几天才能下这个决心,但林密不同,他觉得自己的时间都是偷来了,平时周云绮动不动带着他,他没有时间去看房,得知人家说有活动,可以送样板装修,马上就跟人成交了。
买了之后他就又后悔了,其实应该买二手房的,这样的话,就不用等装修等交房。
但钱都付了,后悔有什么意义呢,他走得匆忙,着急买电脑,买数位屏等一系列设计工具。
说起来可笑,上学的时候买不起这些,学校机房的电脑又太差,还是跟了周云绮之后才能实操,很多时候都是靠绘画基础手绘。
跟了周云绮之后,自己除了勤工俭学,还要伺候这位大小姐,所以他的功课,特别是电脑绘图,很差,跟路天然是难兄难弟,能毕业都是万幸,以至于学校的老师追问他:“你高考的成绩都是抄的吗?我从来没见过高考成绩那么好,进了大学一塌糊涂的。”
他鼓励自己,以后就好了,等摆脱了周云绮,自己时间越来越多,足以把欠缺的都补上。
带着这种想法,购买笔记本什么的,他也不考虑省着,都尽量好,尽量一步到位。
眼看临近下班。
他不自觉给周云绮打了个电话:“总裁。我一直在外头忙,您晚上还回家吃饭吗?”
得知不回家吃饭,他才放心,一回到家,就开始利用新买的电脑,伪造跟第三方公司的合同,付款记录,然后在互联网上根据公开信息,搜罗各个富二代的照片和资料。
黑夜渐渐降临。
别墅里,老板开人开的太是时候,此时只有用心的林密。
他比对着曾经跟背调公司签订过的一份合同,尽力仿制,一遍一遍地检查,一遍一遍地检查,避免李婉月这样的精明人一眼假。
其实周云绮周大小姐也精明。
不过她不会抠字眼。
最终合同完成,但富家公子哥和各路新秀就难了,背调是需要拿到他们的资料的,你可以编一部分,但你不可能全编造,除了个人照片、家庭背景等等,你还必须有犯罪侧写一样的家境、性格分析。
林密伪造了一晚上,才伪造了二份,不过这个不着急,人家背调公司也需要时间,自己慢慢来,而且最好是一一找到这些人验证一下相貌。
毕竟这里头万一有周云绮认识的,一百多万的假合同所带来的材料,怎么可以不尽善尽美呢?你张冠李戴了,被识破了,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因为搜资料的缘故,大数据推送了百花网婚介公司,林密翻了两下,顿时欣喜若狂,我为什么不掏点钱,愿者上钩呢?
迅速在线办理会员,买了顶置。
他啪啪打字,用心写道:海外李家独女李芳兰公开征婚,要求如下:1.家族资产超千万证明;2.提交材料格式如下……
照片?
找来周云绮的照片,然后用自己自幼培养的画画功底,拿手写笔在数位屏上细细修改;
那么多材料,让我自己编?
不。
编不过来,我才不那么傻呢。
我网络征集。
而此时的周云绮。
像是有预感一样揉了揉眉心。
刚刚跟生意往来方吃完饭,好友知名律师傅清池就打来了电话。
小圈子聚会,喊她过去。
本来?
本来觉得挺累,也不放心,总觉得已经开始不老实的林密没人在家不一定会干啥,但明天针对竞标飞航大厦项目要开发布会,她需要有人捧场。
所以,小圈子聚会再把大家邀请一下,可以避免他们装糊涂不去,不参与为自己造势。
飞航大厦的草图都还差得远呢,但这个项目太重要了,市里很久没有这么大规模的百亿项目了,长石集团只能是势在必得,而现在参与竞标都大张旗鼓要发布,其实就是周云绮构思的一种手法。
首先自己这边仓促,其它几家竞争对手也仓促,高调宣布我要竞标,可以打乱对手的节奏,同时,发布会一开,能邀请多家潜在合作方,以“公开比选、择优合作”签死一些下游的合作商,等真正竞标的时候,方案上不但游刃有余,而且能掐住对手的脖子。
燕北还没有人这么玩过。
昨天她爸还从国外给她打电话,追问她哪有竞标就开发布会的,人家会说你年轻气盛,过于张扬。
但她就是想尝试别人没玩过的玩法。
包厢门推开,周云绮身穿定制款女式黑丝绒西装出现在门口,瞬间就夺走了大家的注意力。
她属于大骨架女子。
就算身材很有料也不觉得胖,就算有着盛世容颜,也不会破坏自身给人的那种压力感。
原本低声交谈的富二代们纷纷起身,有人笑着递过香槟杯:“周总,您可算来了,刚还说要等您定规矩呢。”
周云绮接过酒杯,指尖只碰杯沿,轻轻一磕:“今天没规矩,随意些。”
她选了沙发主位坐下,坐到傅清池旁边,周围不少朋友,迅速众星拱月一般,围着她坐了一圈。
侍酒师递来一杯琥珀色的烈酒,她就放下香槟杯,用手攥上和大家寒暄,然后云淡风轻,放松地靠向沙发背。
视线落在对面的蒋姝脸上。
蒋姝身边坐了个小奶狗,十八九岁模样,眉清目秀,有着奶油一样的肌肤,蒋姝揽着人,手都在人家衣裳里。
傅清池也看过去,小声在周云绮耳边说:“听说还在上学,帅,人还好哄,蒋姝走一步带一步,疼得不行。听说她未婚夫不舒服,让人教训了这小子一顿,蒋姝护短,找到她未婚夫,让保镖对她未婚夫动手,打掉一颗牙。弄不好两家要退婚了,她是真能作,再喜欢,能带出来秀吗?能因为他打自己老公吗?”
周云绮淡淡地说:“万一是真爱呢?”
傅清池说:“拉倒吧。这个年龄的小奶狗,未经沉淀,光有一张脸,除了肉体容颜,拿什么让你爱。对了,人家都捡小奶狗,你捡了个纤夫。”
她说的就是林密。
林密发际线低,戴着厚框眼镜,就像最初唱老歌“纤夫的爱”中的那位老歌星。
周云绮笑笑。
她轻声说:“也没那么丑。”
傅清池问了她一些公司的事情。
二人正说着话,坐在角落的林公子突然凑来跟前,抓了抓头发,欲言又止。
周云绮瞥了他一眼,语气没什么起伏:“你家建材厂的事还没解决?”
周云绮打了个响指,把李婉月喊来身边,指着李婉月给林公子说:“难处跟她谈。”
林公子林原的眼睛瞬间亮了,刚要道谢,挤来了好几个富二代,都是家里生意上有难处的。
周云绮笑着说:“明天去我公司,晚上是出来玩的,不谈公事,我问你们一下,谁是明光市的,家里在那边有生意也行?”
傅清池推了她一把:“问什么吧,我外婆是明光市的。”
周云绮拿起自己的酒,带上她就往外走,边走边问她:“那边是不是有个沈家?”
傅清池说:“确实有。”
周云绮问:“实力怎么样?”
傅清池说:“还真不太清楚,着急了解吗?不着急的话明天问问我表妹。这会儿太晚了。”
周云绮掏出一张照片,交给傅清池说:“让你表妹问一下,这照片上的人是不是沈家的沈弥。”
傅清池拿起来,找个灯光好的地方看几眼,还给周云绮说:“人挺帅的。眉目之间,怎么有点你家纤夫的感觉?”
周云绮说:“你也觉得有点儿像林密吗?李婉月说不像,从这照片上看,人年龄还不大……”
她心里都是疑问。
这沈家跟我们周家并没有太多来往,联姻,怎么还联姻到几百公里外的大明光市了呢?
第6章 海外李家大小姐征婚是怎么一回事儿?
为了200万耗费太多的时间,林密生怕下一刻周云绮就到家,先给李特助发了个消息:“姐姐。老板什么时候到家?我好做好准备,今天仆人们都不在,花费的时间更长一些,你一定要提前1个小时告诉我,免得她回家之后生气。”
李婉月到周云绮耳边,想跟她耳语,约定一个离开的时间,周云绮一把把她的手机抓在手里。
她拿到看了一眼,递给李婉月说:“我们走吧。”
从酒吧出来,上了车,周云绮轻声说:“以后什么时候回家,什么时候去哪,不要给他发消息,你怎么知道他不会在外头玩,你发了消息,他立刻赶回去?”
李婉月想想林密那张老实模样,怎么看也不像是出去玩的人,讷讷道:“应该不至于吧。”
周云绮冷笑说:“你是不是觉得他特别老实?一个老实人,能站在我面前侃侃而谈,滔滔不绝,建议我要在博弈中掌握主动权?他的这个鬼主意,到头来我也抗拒不了,因为理性上我知道,我爸我妈不会放弃给我找对象的,与其关系闹僵,不如我掌握主动。”
汽车在夜里飞驰。
林密心头越发不安。
他掐着指头念念有词:“回来要饮醒酒汤,牛奶,温开水,她会先汗蒸室后冲洗,大浴巾,吹风机,玫瑰花瓣,香氛,还有什么,还有什么……“
楼上、楼下快镜头一样到处穿梭,越来越快,越来越快,自己都已经晕头转向。
叮咚一声。
林密喊了一声:“来了。”
冲到门口。
门开了,周云绮站在门口,一身黑丝绒女士西装,被她穿出来呢料加厚的沉重感。
把文件包放下,等林密送来拖鞋,她踏上就走。
等刚刚出了玄关,她又站住不动,要等林密放好她的鞋子之后,再给她拿走西装。
林密拿走回来,人已经往楼上去了。
不太清楚还来不来客厅,林密赶紧把备好的醒酒汤和牛奶送上去。
到了楼上,她已经把她的衣裳扔一地。
林密内心恼火,你就不会脱下来找个地方放吗,你袜子内衣也到处甩,不尴尬吗?
把醒酒汤和牛奶放下。
林密还不敢先去收拾衣裳,看她穿着一身睡衣出来,连忙说:“总裁。今天汗蒸吗?”
周云绮点了点头。
太好了。
预测对了,明天她有活动,怕残留酒味,蒸一下酒味消失得快。
收拾她的衣物很尴尬,每一样上面都有旖旎的香味,你屏息凝视,它也照样往你鼻孔中钻,再去拿内衣、内裤这些,足以令人心烦意乱。
好不容易把人服侍完,就到凌晨了,但林密还是不敢睡,毕竟现在只有自己一个狗腿子。
要是今晚上不处理她的衣物,浴巾和她弄得乱七八糟的东西,明天怎么办,后天怎么办?
成垃圾场吗?
林密又跟按了快进一样楼上楼下洗浴场合一阵飞奔。
周云绮躺在床上,脸上敷着面膜,手里捧着手机,默默听着外面的动静,感受到楼上灯灭尽,没了声响,林密转移了阵地,这才放开手机,沉到被窝里。
渐渐地,一切都沉寂了。
黑暗中,亮起手机和一双眼睛,一只罪恶的手伸向了周云绮带回来的文件袋。
早晨太阳升起。
周云绮的迈巴赫迎光出现。
车里闭目养神的周云绮嘴角也流露出一丝笑意,很激动,很紧张,虽然从不说,但心里并不淡然。
之前一直都是按部就班,在爸爸的监视下,不敢行差踏错。
今天的发布会,从经营角度上讲,是自己跳出桎梏,按照自己的经营思路,做了一次练手。
不容有失。
抵达公司,一切有条不紊,生意伙伴非常捧场,甚至很多毫无关系的生意人也赶过来,希望能在这种场合碰一碰运气。
环节上,先是长石集团介绍自己企业的丰功伟绩,再之后,周云绮就会上台致辞,介绍飞航大厦整个项目。
临上台了,周云绮不自觉往后看了一眼。
这时主持人拿着稿子突然舌头打转,他抬头看了一下台下的周云绮,再扭头看一眼李婉月。
最终发现这两个人没有任何变化,他宣布说:”在这里插播一条信息,是我们的合作伙伴发来的,海外李家独女李芳兰小姐在百花网征婚,这则消息真实有效的,海外李家就这么一个千金大小姐,适龄婚配,希望能在国内选到如意郎君……“
全场欢乐声一片。
很多人不自觉看向周云绮。
周云绮愣了好一会儿,没人敢开这种玩笑吧,这是哪个生意伙伴特意请求的?
李婉月看向周云绮。
发现周云绮镇定自若,她也放心了。
可能是总裁安排的,也可能老董事长访问国外,有朋友姓李,于是让人插播了一条。
主持人还补充一句:“只是应朋友的请求插播一句啊。和我们长石集团没有关系,门槛还挺高的,必须要有千万以上的财产证明,所以要是普通人,你们光听一下就行了。”
就是觉得怪怪的。
一位千金大小姐,能用这种方式征婚吗?
商业炒作?
主持人说:”插播已经过去,现在有请我们长石集团总裁周云绮小姐向大家致辞!
一直到发布会结束。
晚上的庆功宴开始,林密也来混吃、混喝,周云绮趁着秘书团队的人到齐,向大家询问:“今天插播的那条消息,海外李家李家大小姐征婚是怎么一回事儿?”
简秘书长也问:“谁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林密也赶紧低下头,等人一个一个摇头否认,到了自己,也连忙摇摇头:“上午的时候,家务太多,我跟李特助请了假,一直在家做家务……”
很多人竟然不知道这个做家务是在哪做家务,做谁家的家务,顿时哄笑开了。
周云绮脸色变得不好看。
昨晚扔一地的衣物,她自己能没点数?
她彻底放弃追究那条消息是从哪儿来的了,也许是人在开玩笑,无伤大雅无所谓,但眼前这些员工,有时候挺招人恨,林密干点家务,怎么就被哄笑成那样呢。
男的不能做家务吗?
周云绮站了起来,出去点了支女士烟,这时她看到了餐厅里的曹芳远, 二十八九了吧,竟然穿着中学生的衣裳扮演清纯。
算是个竹马。
其实从小就认识。
而且飞航大厦项目,曹家也是有力的竞争者。
她发现曹芳远好像认出了自己,就趴在栏杆上,想着要不要跟他谈一谈,扭头看到了林密用服务员的托盘给自己运来两杯香槟,就从他那儿提了一杯香槟,遥遥举起来,向曹芳远示意。
看到曹芳远伸出一只手,回应招呼,她安排林密说:“去,把另外一杯香槟送过去,然后把人叫来,我们聊聊。”
第7章 那她喜欢什么?
曹芳远提着香槟上楼,不自觉看了一眼旁边跟来的林密。
周云绮立刻注意到了,瞥了眼林密:“你还站在这儿干什么呀?你不是喜欢打扫家务吗?你家的家务干完了吗?”
林密不由在心里腹诽:我什么时候喜欢打扫家务了?
他怯生生地说:“已经不需要服务员了吗,我再给你们拿一点水果拼盘我就回去。”
等回去把水果拼盘送来。
曹芳远正在侃侃而谈,周云绮则一见他,就转了个身从水果拼盘里扎西瓜块儿。
这是不耐烦的表现。
林密脸色难看。
他妈的?
你表现欲怎么那么强呀,跟你说什么了?
少说话。
装成一位懵懂无知的少年,你都不会吗?
他提醒说:“先生。水果拼盘。”
曹芳远正处在唾沫横飞的激动中,立刻伸出一只手,拒止了说:“云绮。飞航大厦的项目,我也相信你们会做得很棒,你要是想做,我回去就给我们家老爷子说,我们家不插手。”
周云绮说:“该做还是做。曹叔叔的实力我是清楚的,也是我强有力的竞争对手。不过我对你好奇,你今天怎么穿了一身校服,怎么着,怀念以前的校园生活吗?”
曹芳远说:“我是在体验生活,想隐瞒自己的身份,在这儿干个兼职,没想到正好碰到你。”
周云绮说:“那也不用穿校服呀。”
曹芳远大为意外,一时糊涂,用眼神搜索林密,解释说:“我喜欢运动,每天都坚持锻炼,等回去的时候,正好可以跑跑步,锻炼一下身体,作为一名男人,自律很重要,我一直都这样严格要求自己。”
周云绮笑笑问:“有八块腹肌吗?”
曹芳远愣了。
你不会当众要看我腹肌吧。
你是个女的吗?
周云绮说:“我们家小秘书有,林密,给你曹小总看看你的八块腹肌,快点儿。”
林密也懵了。
他战战兢兢说:“我没有。”
周云绮说:“你没有?”
她跟大灰狼一样,哄骗说:“给曹小总看看,他是男的,看一眼,又不会少块肉。”
林密震惊不已。
他连忙说:“我想起来了,我家务还没做完,我刚刚不是说了吗,我把果盘放下就走。”
临走看了一眼曹芳远的体态。
尼玛你穿个校服,校服都有点绷不住。你说你爱运动干什么呀?你他妈的脑子有病吗?
你不知道姓周的她人有病?
她就喜欢戳破别人谎言?
现在可好,你深夜兼职呀,你给他看你的八块腹肌呀。
还没下楼,就撞上俩黑衣人急冲冲上去,看着像是曹芳远的保镖,到楼下回头看,曹芳远的保镖已经上去了,原来周云绮喊了自己的保镖,控制曹芳远,弄不要要看他的腹肌,曹芳远埋伏在一旁的保镖绷不住,飞奔上去了。
坐到路天然转让给自己的车里,电话已经打过来了。
是周云绮。
周云绮似笑非笑地问:“走什么呀?你有车吗?真喜欢做家务呀?为什么我们都对曹小总的腹肌感兴趣,你要跑那么快?男人看你你害羞,你看个男人你还害羞?怕我让你亮出来跟他比腹肌呀。”
周云绮还不至于好色到这种程度吧?
林密问:“总裁,你为什么呀,曹小总也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这不是羞辱人家吗?”
周云绮说:“你没听到吗?他给我说,他是隐瞒身份出来体验生活的,明明别有用心,假装好巧不巧碰到我,结果我一碰他,保镖就立刻冲了出来,不就暴露了?”
林密连忙说:“总裁威武,yeah!”
周云绮那头冷了。
她来一句:“你脑子有病。”
电话挂了。
刚到家,还没下车。
曹芳远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他声音里充满愤怒:”林秘书。你哄我玩吗,你让我穿校服,青春懵懂一点,你说的你们总裁霸道惯了,所以就会留下好印象。“
林密也气急败坏:”我成功地让她注意到你了吧,你不穿校服,她怎么能在那么多人中一眼看到你,我给你说了,要你怀念校园爱情,你为什么非要体验生活,想在餐厅干兼职呢,还说自己喜欢运动……“
曹芳远说:“我毕竟毕业于名校,谈吐这东西压不住,我觉得她也挺欣赏我的才华呀。更何况你要我说我们曹家对飞航大厦势在必得,说我们曹家要跟她抢项目,哪个女孩子能容忍你跟她争?幸亏我临时改主意了。还有,她问我为什么穿校服,我能直接说我从中学就喜欢你了?我这么穿,就问你还记得不记得我吗?”
林密真想臭骂他一顿,碰到这种猪队友你说什么呀。
但不行。
曹芳远人家是曹小总,弄不好是将来的总裁丈夫,自己能骂他吗?
林密无奈地说:“你为什么不能这么说?你觉得喜欢她突兀,可以不说,让她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为什么让你穿校服?老板在懵懂的中学时期,有过一次刻骨铭心的恋爱,你这样出场,她容易触景生情,她为人强势,控制欲强,她需要你在她面前话都说不好,这样她的控制欲就能得到体现,而且她觉得她自己聪明绝顶,最反感你睁着眼睛说瞎话。我这些都是提前给你说了的,你发挥成那样,你对得起我吗?”
他又说:“而且飞航项目,几百亿的项目呀,你说让就让了?”
曹芳远说:“林秘书。不是我说你,我说让就让了呀,她嫁给我,曹家跟周家还用分彼此吗?这一次的项目让她又何妨,只要说把她搞定了,回家我只要跟我家老爷子开口,绝对没问题的。”
林密低声说:“你可以让,但你得让的有价值,假如咱俩今天第一次见,平白无故,您说你要把你的车、你的房子让给我吧,我什么感觉?”
曹芳远冷笑说:“那你还不高兴死?”
我高兴你大爷。
林密说:“这样也好,我再给你创造机会吧,明天中午的时候,老板之前答应了她一个闺蜜要去看画展,这个画展,是她闺蜜的情人举办的,你在那儿跟她偶遇,夸那个画家画得好,然后她闺蜜一劝,你就花上几百万买一幅,直接送给我们总裁,就说给她赔罪的。”
曹芳远说:“不能再骗我了啊。”
林密正要挂,曹芳远问:“你给我讲,为什么要这么干?”
林密说:“她这个闺蜜拉着她去,就是为了让我们老板花钱的,而我们老板对她的用意心知肚明。我们老板其实挺抠门,但她闺蜜就想让她花这个钱,为此死缠烂打,你过去花几百万,假装你很欣赏,其实你是替我们老板花了钱,为她解围了,这个人情她不要都得要。”
曹芳远说:“我要做这个冤大头?”
他又说:“你让我扮演暴发户,表现得我没有一点艺术鉴赏力?”
林密小声说:“你不要再自我发挥了,千万不要表现,你要藏拙,我们老板不是傻子,她一看你这么干,她心里很明白。而且她不是艺术家,她没有艺术细胞,她不喜欢画画也不喜欢弹钢琴。”
曹芳远问:“那她喜欢什么?”
林密肯定地说:“打人。”
第8章 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提前到家,可以挤出来点时间。
林密打开电脑,在电脑上熟悉工程软件的指令,带着练习的目的,很快就把这栋别墅的外图给画了出来。
沾沾自喜中,把百花网的网站打开,发现里头已经有十几份材料,先随便点开两份,不是缺乏资产证明就是不按自己给予的背调格式。
十几份材料逐一点开,才发现了三份合适的。
其中两份都是外地的,不管怎么说,聊胜于无,至少有人愿意投递材料。
电话来了。
是周云绮。
她清冷的声音传了出来:“司机小王喝酒了。半路上查酒驾被抓了,这儿下雨了,我自己也喝酒了,你去车库里开辆车,打辆车也行,我把地址发你,直接过来接我。”
林密问:“那你那辆车呢?”
周云绮说:“你要是开车来,我就让李婉月安排别人把它开走。”
我的意思是?
李特助既然能安排人把车开走,顺便把你送回来不就行了吗?
林密匆匆出门。
天上下了小雨,感觉出去到马路上打车太慢,去车库取车也慢,而且用她那些大驱力的车,一脚下去能炸街,技术上驾驭不了,怕她久等,干脆就跳上自己的萌x大眼睛。
赶到地方的时候,车停在路边。
周云绮在车里坐着。
真不明白平时带枪的周总裁,为啥还那么遵守交通规则。
周云绮进到车里,一脸嫌弃:“这谁的车?”
想说我的。
没敢。
林密说:“我朋友的,这几天事情多,怕忙不过来,所以借人家的车方便一点儿。”
周云绮问:“女朋友?”
林密说:“男朋友。就上次那个,叫路天然,在云顶传媒,总裁你不信你可以查。”
周云绮冷冷道:“没兴趣。你俩是不是脑子有病?这种车开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同性恋呢,车库里有车,为什么不开?”
林密忐忑地说:“开总裁的车,怕总裁您生气。而且我驾照拿得晚,那些车驱力大,怕脚没轻没重的,一头撞到哪儿。”
周云绮不再说话了。
不用看。
有人欠了她800万。
晃了好一会儿,周云绮问他:“你没喝酒?”
林密愕然道:“呃。”
周云绮问:“你怎么管住自己的?”
林密说:“我开车了。”
周云绮说:“以前你不开车,也不见你喝醉过,能告诉我原因吗?”
林密愣了一下。
他说:“我酒精过敏。”
周云绮说:“重说。不要说假话,你也不是滴酒不沾,只是没喝醉过,不是没喝过。”
林密犹豫了。
他眼前浮现起自己16岁那年。
那是第一次喝醉,当时的年龄,很容易喝醉,醒来之后被捆在床上,一天后,家庭医生抽了他400cc的血。
这是他作为林家的血包,第一次给林泽献血,后来不管用不用,定期就抽一包备用。
周云绮冰冷地追问:“说。”
林密说:“我16岁的时候,喝醉了,醒来之后被人捆在床上……”
周云绮问:“失身了?”
林密苦笑说:“什么呀。哪有那么好的事儿,谁还送我份成年礼吗?我的血特殊,罕见血型,被人抽了400cc的血。”
一股寒意在车内弥漫。
周云绮问:“谁干的?”
林密说:“我养父养母,他们的亲儿子林泽有凝血障碍,止血困难,一开始一受伤就输血,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又出了其它毛病,说是骨髓、肝脏造血出了问题。”
周云绮问:“所以你就离家出走了?”
林密泪眼婆娑,“嗯”了一声:“逃了。”
周云绮问:“想报仇吗?”
林密说:“不想。不用报仇,上天已经惩罚他们了,我越献血越健康,他越接受输血身体越差。我走那天,都快成透明人了,皮肤白得可怕,里头的血管都能看到。就是因为他状况这么差,养父养母带上他去散心,我才得到机会离家出走的。”
周云绮问:“你家是哪里的?”
林密破涕一笑:“不告诉你,哪天万一要是得罪你了,你把我送回去怎么办?”
周云绮说:“我觉得你要克服你这种心理障碍,回去之后我们一起喝,喝醉为止。”
林密说:“你不觉得不喝醉是好事儿吗?”
周云绮说:“不要阴阳我。”
到家了。
林密一下车,就被冰凉的雨水砸一脸。
雨下大了。
周云绮拒绝下车,问他:“你傻逼吗,你不知道出门拿一把伞吗?”
她这么娇气?
她怎么读军校当兵的呢?
林密默默把衣裳脱下来,请求说:“撑在头上,就这么远,跑快点儿,一下就到了。”
周云绮犹豫了一下,拒绝了:“我有阴影,怕雨,那一夜本来好好的,下雨了,雨冲刷着血,尸骨遍野,血流成河。”
她笑笑:“一主一仆,两个心里有病的人,你不觉得吗?”
林密抹一把雨水,掉头就跑。
周云绮下了车窗咒骂:“你个王八蛋,你想上天呀。你他妈的用这个办法报复我,治我是吧,我就不下车,我要让你跪下来求我。”
正气急败坏。
庭院的灯“啪”一下亮了。
林密拿了一把伞又跑了回来。
周云绮“切”了一声,扭头看向别处,等伞递到,她要求说:“跪下来求我,我就下车。”
林密说:“那要不你把伞还我?我把灯关了,提高点难度,我再跪下来求你,你试试?”
已经浑身是水了。
大雨浇得两眼模糊。
两人就这样对峙着。
没办法了,林密无奈道:“总裁。一定要我跪下来吗?”
周云绮淡淡说:“对。没错。你知道的。这是服从性训练。你要对我展现绝对服从,不是做一件两件让我高兴的事情,就可以无视我对你的要求。”
心里难过不?
对她怎么样?
但你现在有人身依附关系?
心里难过得想哭,曾有个家,父母不爱我,找到了亲儿子,我就是个血包,逃出来了,以为又有个家,哪怕做牛做马也好,说打就打,说骂就骂,你好心给她开灯打伞,她还需要你跪下求她。
周云绮挑起下巴,等于是换了个角度看他,哄他说:“下大雨,没有人,只有我和你,跪我一下怎么了?会死呀。”
算了。
反正我留了后路。
不久之后,我就辞职走了,大丈夫能屈能伸,也不是第一次跪她了,只不过多数是保镖强按着。
周云绮下车了。
她一身黑裙,雨中像一座神只,伸着一把伞,翘着下巴,给身前低着头跪在雨地里的林密说:“记住。我是你的主人。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在我面前,你只有服从,服从,再服从,我不让你死,你连死都不能。”
上去一步,她抓住了林密的下巴,把人脸抓了起来,带着邪魅一样的笑容说:“所以,今天,不管你如何恐惧,你也要一口酒、一口酒喝醉掉。”
林密浑身湿漉漉,心里浑噩噩,被周云绮拽回别墅,再被周云绮拿掉厚眶眼镜。
他都是麻木的。
剥了湿身的衣裳,露出八块腹肌……
酒一杯一杯仰头喝了。
醒来,竟然因为有只鸟,在窗户外的枝头上喳喳地叫。
林密扭脸就看到了周云绮,跟被敌人俘虏了一样,一手背在身后,脸趴在床上。
两个人赤身裸体,躺在一张床上。
他惊恐地爬起来。
目光到处扫视,想知道枪在什么地方,要不要把总裁的枪藏了,她拔枪崩了自己呢?
周云绮其实也是醒着的,呻吟一声:“谁都不要说,否则割了你的舌头,知道么。”
林密匆匆下楼,逃到自己的房间,发现身上到处都是抓伤、咬伤,找到一管药抹抹。
门铃突然响了一声。
他兔子一样惊了,胡乱穿了件衣裳,蹬了条裤子出去。
站在门口,从猫眼里看到了人,是总裁的闺蜜姜云杉。
她竟然一大早就敲门了。
松了一口气。
但照样不能开门。
他一溜烟飞奔上楼,去叫周云绮:”总裁。总裁。你快起来,你朋友姜小姐来了。“
等一下?
脚下踩到一块湿软的东西,差点滑倒,低头一看,竟是他自己的假发,他立刻捡了起来,套在自己的头上。
第9章 要是不紧急,你看我打死你不?
周云绮的手机也响了。
她跟宿醉一样,慢吞吞拿起来,因为浑身赤裸,到处风光霁月,林密赶紧把目光移到别的地方。
不用猜,是姜云杉。
周云绮带着鼻音“喂”了一声,这就告诉说:“云杉。不好意思呀。我昨晚没回家,下雨了,心情不好,找了个男模。家里没人?哦,仆人们被我赶走了。这些人光拿工资不干活,人还躲起来胡说八道,就一个都没有留。”
挂了电话。
周云绮要捶人,上去一步,但好像哪里受伤了,有点疼,她就一瘸一拐去洗浴了。
林密趁机一阵来去,到处拾掇。
他要赶在人出来之前收拾干净,然后顺利下楼,不然周大小姐光着身子走来走去,会没事儿找事儿的。
下到楼下,客厅里一片狼藉,酒瓶、酒杯,还有半片被撕两半的衬衣,谁干的想都能想到。
仍然要争分夺秒。
因为她从楼上下来之后,不可能坐在饭桌上等吃早饭,一定会坐在沙发上没事儿找事儿。
下楼她哪又疼了。
她瞪了林密一眼:“一脸无辜地看着,不知道来扶一下吗?我看到你我就想揍你。”
吃完早饭,周云绮就先出门了,还当着林密的面,把她的枪插到她的枪套里。
周云绮一走,就来了一个陌生电话,林密接起来,才知道是百花网的工作员工。
作为VIp,他们有那种邀约式服务。
也就是说,一旦王老五和名媛都在征婚,那么百花网的工作人员就会征求他们的意见,把他们撮合见面。
林密说:“是这样的。我是李小姐的征婚秘书,你们能不能按照我要求的格式,多发一些人的资料来,如果费用不大,我们也可以支付一些信息费,是这样的,我并不能决定我们大小姐的偏好和决定,你们提供的人越多,越详细,我们大小姐可选择的可能性就越大。”
工作人员说:“是这样的,我们对您这边提出邀约,也是希望你们做一下实名认证,毕竟也会有不法分子,打着富豪招夫招婿的幌子,通过我们平台欺骗我们的客户。”
林密严肃地说:“对不起。我们大小姐金枝玉叶,在你们百花网上登记发布,只是她征婚计划中很小的一个组成部分,事实上,她是面对全球未婚世家子弟征婚,所以她不可能前去你处做你们的实名认证,如果你们需要,我个人可以提供这一保障,就是假如存在欺瞒和诈骗行为,我本人愿意负法律责任。”
我只搜集资料又不骗人我怕啥呀。
工作人员沉默了一会。
他说:“我明白您的意思了,她因为身份的缘故并不方便,由你来担保真实性和可靠性,而且她在全球,通过多种渠道在相亲,所以你们那边也不保证投递资料就一定会有见面约会的机会。”
林密一本正经地说:“您开玩笑了,如果我们大小姐谁都可以约会,岂不掉价?”
工作人员迟疑了一下:“您个人恐怕不行,你们在本市有没有注册过的实体,可以盖单位公章,用单位信誉做背书和担保,征婚成为两家单位的合作,那么我们就不担心了。这么做也有好处,可信度更好,我们也可以放心推荐了。”
挂了电话。
林密添加了工作人员的联系方式,给他要了公文格式,收拾、收拾家务,就去公司了。
作为老板的秘书,盖公章这件事并不难,而且斟酌再三,没有风险性,老板也不会知道。
毕竟投放出去征婚的也不是她,是个根本不存在的人。
到了公司,用完公章,简秘书长就把他堵在了咖啡间。
林密一见她就提前说:“我已经跟老板说了,我看oA上老板也没卡你,你还找我干什么?”
简秘书长小声说:“我想做个手术。”
她深吸一口说:“那种手术,放弃的话,需要爸爸一同签字。”
林密大吃一惊,连忙摆手。
他才不敢找死呢。
虽然周云绮没有明说,但他有一种直觉,一旦产生误会,老板能把他吊起来弄死。
简秘书长威胁说:“你帮我,我以后会帮你,你不帮我,别看你是总裁信任的人,我也有办法对付你,就比如刚刚你用公章,你用得顺利吗?如果我就不给你用,给你制造障碍,让你去找总裁,非要总裁带着你才给你用,你告诉我你头疼吗。”
光是用章登记给你抠字眼你都出大问题。
林密觉得她是恩将仇报的典范,连忙说:“不是不帮您,是我不能帮,要让人知道了,咱们俩都得死……”
简秘书长眼神扑朔:“什么意思?为什么?”
咋说呢?
林密说:“我有一种病。会被相关卫生部门追踪,一旦发现跟你存在那种关系……”
简秘书长打个激灵:“艾滋病?”
林密觉得这个病太毒了,这就意味自己滥交,这不行,自己的名誉也是名誉。
他说:“不是艾那个病,而是一种遗传病。”
简秘书长小声问:“打掉的孩子,怕什么遗传病?”
林密说:“可以破坏血液。”
简秘书长冷笑说:“不就是艾滋病吗?你为了不帮忙,这种谎话你都编出来了?”
林密说:“不信你问总裁。但不是那个病,我人规矩得很。没有那种乱七八糟的事情,就是单纯有病。遗传病。所以注定孤独终老,这也是我们总裁信任我的原因。”
简秘书长静静地看着他。
她说:“你能不能帮我找个人,要跟你一样老实巴交的,那种心思不纯的就算了,万一将来生出麻烦。”
林密第一时间想到了路天然。
但他害怕会给好朋友带来麻烦,就说:“第一你要给点好处费,第二就是你得给我时间劝他,第三就是过后不能让他出任何问题,而且?你要给他介绍个像样的女朋友。”
扭头看向秘书处。
这个部门,就是未婚女孩多。
简秘书长说:“能出什么问题,我还希望他嘴巴严实呢,行了,我知道了,就是想要陪同费和封口费对吧,没问题。”
还没来得及走,曹芳远的电话打了过来。
画展?
关键是这都已经半中午了,自己压根没来得及问地址。
他接了曹芳远的电话,让曹芳远等上一会儿,赶紧跟周云绮打了过去:“总裁。你现在在哪?我有个事情需要向你当面汇报。”
周云绮迟疑说:“要不你在公司等我。吃完午饭我就回去了。”
吃完午饭就来不及了。
林密说:“特别紧急。”
周云绮森然说:“我给你发地址,要是不紧急,你看我打死你不?”
第10章 天生我彩必有用
展厅放在一家展览馆,占了人家的一角,不算是单人画展,毕竟作品数量不够,这样也可以借用馆里的人气。
曹芳远到的有点晚,站到旁边的时候,姜云杉正表现出异常的热情,为周云绮做讲解。
林密也在,却在四周游走观看。
他小时候真少爷没找到,当时的养父养母并不知道他是假少爷,富家子弟所进行的教育他也接受过,弹钢琴没天赋,但是画画却因为自身喜欢,打下了良好的基础,现在学了设计专业,很多学生都是通过电脑和数位屏,他却更习惯直接手绘。
所以对绘画作品?
他是有一定的鉴赏力,尤其是带复杂建筑的名作,他可以直接解析结构。
大厅内,灯具都在开着,用来补足自然光线,趁着这么好的光线,林密也逐一欣赏着这位画家的作品。
作为姜云杉邂逅的街头画家,画画就是其工作,所以绘画功底还是有的。但他的功底主要都在人物肖像上,因为在他工作的时候,绝大多数的客人看到他这样的作画人,往往都是掏20块拿了张人脸就走了。
但问题是,办画展,你不能办成殡仪馆,所以画家也在竭尽所能地表达着自己的视角。
林密脸前最显眼的是一幅巨作《街角斑马线》。
这一幅几乎占据整面主墙,大量的篇幅用层层叠叠的油彩堆砌,连拐弯处塑料桶上的污痕都用细笔反复勾勒,每一个行人,每一辆车,每一辆自行车,都如芝麻点给你阵列好,近处斑马线又粗又壮,消失点也能找到,一位身穿旗袍的美女跨步通过。
整幅画像照片一样,也许就是先拍了照片,然后再画的。
这没事,西方人据说都有用小孔成像来帮助画画的时期。
就是?
画连个视觉停驻点都没有,而斑马线上的旗袍美女,给了条肉色的大长腿,他连画个老太太都不如。
所以?
林密叹了口气。
不能说画的差,艺术家是要看天分的,艺术家的思想、色彩、情感,总是透画而出,这画,太匠气,太庸俗。
身边几位穿西装的宾客站在画前。
其中一位戴金丝眼镜的男士对旗袍女士也表现得极不理解,他的指尖划过斑马线,眼神里带着些失望。
懂画的人,大家感觉是大同小异的。
这幅画就像个小瘪三看到了美女过马路,他追之不及,从口袋里迅速掏出手机,对着美女旗袍上的豁口,“啪”地拍照留念,找到了一段大腿,整幅画,全都是背景板,就剩这段大腿。
不过扭过头,预想的场景已经出现。
姜云杉暗示无效,已经开始直接开口,对周云绮大吹大擂,希望周云绮能给画展买单,掏个几十上百万。
此时此刻,曹芳远又及时出现。
正是他冲上来解围的时候。
林密不自觉地靠近一点儿,就听姜云杉大着嗓门介绍:“这是他花了三个月画的【老巷老店老人老狗】,你看这家老店旁边的墙面,光这些砖就调了十几种色,我去对比过,惟妙惟肖。”
林密不禁咋舌。
有时候遇到了那个人,你以为他是什么盖世珍宝,认知出了偏差,倒也是让人唏嘘,觉得挺可怜人的。
姜云杉这样的大小姐为了这位街头画家到这儿布展,她不尴尬吗?
跟自己姐妹极力推销,她好意思吗?
都直接开口要钱了,可怜吗?
如果画家真的是艺术家,无疑她长了面子,多了志气,即便画没有卖,经济上损失了,但你觉得他只是火候未到,机遇未来,还是蛮欣慰的。
但眼下呢。
一条老街,一条老店,一位老人,一只老狗……给人看砖缝里的阴影,和砖块的惟妙惟肖。
再去看画。
老街没有特写,老店没有特写,老人的脸和老狗都平铺直叙,砖头给了细致的纹理和描绘。
林密在心里唏嘘。
姜云杉直接开口劝了:“云绮姐。你把这幅画买回去,反正你们企业为了做营销得买画,以后你们企业有什么活动,需要版画,直接用它就行了……”
虽然带版权合同,咋用呢?
豪华住宅的外墙上,一条老街,一条老店,一位老人,一只老狗,一面十几年二十几年后变色了的砖?
周云绮脸绷着,下颌在下巴里晃动,不知道她心里啥感觉,有没有一万头草泥马正在奔驰而过?
姜云杉又说:“也不贵,这么大的尺幅,按他的价码,也就120万。”
林密看向曹芳远。
这哥们是他找来的付款人。
他看过去,曹芳远也看过来,眼睛拧成了斜着的杏仁,就是看着怎么无动于衷呀。
林密给他了个眼神,自己在心里默念,别自我发挥,别自我发挥。
这时意外出现了。
周云绮大概是摆脱不了姜云杉,突然转过脸,问林密:“林秘书。你觉得这幅画怎么样?”
大爷吧。
说得好了,被坑了,我是受气包。
说差了,友情被玷污,我还是受气包。
曹芳远突然出现,闪现在周云绮身边,打招呼说:“云绮。这么巧呀,没想到又碰面了。”
他从林密和周云绮中间穿过去,一手展向画幅:“这幅画。我觉得还是贵了一些。”
你大爷吧。
你确定你是名校毕业的吗?
你学过历史吗?
你知道荆轲看了美人手,公子丹就把人手砍了给他,送礼送什么,送的你无法拒绝。
你被缠了,我来解围。
曹芳远说:“云绮。你看这幅画,在色彩搭配上,画面主色调是明亮,这个画的上方都是鲜活蓝,到这墙上,就开始暗沉了,因为光线的原因,色彩之间既不和谐统一,也未呈现强烈的对比,我觉得不值得120万,太坑了,你要是实心卖的话,我给你20万。20万买下来,然后送给云绮小姐了,怎么样,云绮小姐,既然你喜欢,我们就买下来。”
林密有一种带不动的感觉。
你拿120万冲出来,替周云绮化解的是人情和尴尬,你讨价还价完,价格杀的好猛……
然后刻意强调送我们家总裁?
她要吗?
周云绮冷笑说:“不好意思。曹大少爷,曹小总,我告诉你我喜欢了?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喜欢了。云杉,这样吧,我120万买了,包含工费,你让你的画家带上工人,把这幅画刷到曹小总他们家外墙上去,让他每天看几遍,看明白我喜欢这幅画喜欢在什么地方上。”
这一逼。
反而?
迫使周云绮不得不买下。
周云绮扭过脸,黑着脸,阴森森地冲曹芳远笑:“我想好了,刷你家房子上,胆敢不让画,我让人开挖掘机把你家给你刨了。”
理解。
她心疼她的钱钱呀。
这么丑的画,好在最后还是有个去处。
要不人家怎么总说天生我彩必有用呢?起码糊在外墙上,看着五彩斑斓的呃。
让曹芳远发愁吧。
曹芳远却没有半点不高兴:“我肯定刷,没想到云绮你反而送了我幅画,我没问题。”
他拿出手机,直接就给他爸打电话:“爸。我跟云绮一起看画展,云绮看到了一幅画,花了120万,要送我,要画家带着工人,刷到咱们家墙上,你不反对吧?”
第11章 再看看王八蛋周云绮?
回去的路上周云绮有点迁怒林密。
林密自己心里也有数,她等着自己给她解围,自己当时把机会让给了曹芳远,而曹芳远不争气,要一本正经买一张烂画送给周云绮,周云绮就怒了。
你换别人,别人不一定怒,但你换周云绮,她觉得曹芳远就是在给她难堪,刺激她不舍得花钱。
周云绮突然问林密:“你觉得那幅画怎么样?”
林密还是难以回答。他只好说:“要是让人把这幅画画到曹小总他们家的外墙,哪天他爸爸牵条狗出来散步,站在画的下面,想想就怪逗的,老街,老店,老人,老狗……”
周云绮坚持问他:“别岔开话题,问你画怎么样?”
林密说:“你都知道。非要问我一遍干什么呢?”
周云绮问:“你什么时候学会反问的语气了,又欠收拾了?”
林密只好说:“画的不怎么样。不是画得好不好,姜小姐她男朋友,也许一辈子都成不了艺术家,他缺少有趣的灵魂,鲜明的性格。”
周云绮说:“这不就好了?你有什么想法就说嘛,藏藏掖掖,都没法给你继续说话的,我倒是看不出好坏,只是一看那画,就觉得不好看,没有让人赏心悦目的感觉。”
她又问:“曹芳远这个人呢?”
林密心思一动,轻声说:“他肯定是想取悦你的,但他太容易弄巧成拙了。这样的人,我是假设啊,假设你暂定他为对象,将来反悔的时候,可以利用他性格上的这些特点,把分手的责任都甩给他,咱们不用承担分手的后果。”
后面的周云绮没说话。
林密又说:“而且曹家跟咱们还算门当户对,董事长和夫人那边,心里觉得舒畅,不会觉得您低嫁了,再从利弊上分析,如果您宣布他是您男朋友,飞航大厦的项目已经没有悬念了。不是说没有其它竞争对手,但是在燕北,别人非要争,周、曹两家联手,在建筑业,足以扼断他的供应商和他的乙方……”
周云绮突然问一个问题:“林秘书。我问你,你是如此平静地看待这些事情吗?我是说,如果我跟其它男的宣布了关系,你心里是什么感觉?”
这是个新问题。
这个问题也让人觉得难回答。
林密轻声说:“肯定不舒服,特别是昨晚之后,但是,有时候,不也是没办法吗?难不成我可以有那种不切实际的野心和妄想,然后惹你生厌吗?我要做的就是听您的,按您的吩咐办,就比如曹芳远,我一点都不喜欢,但如果你们真的成了夫妻,我也毕恭毕敬对他。”
周云绮突然问:“晚饭吃什么?”
林密愣了一下。
不是?
她不是不在家吃晚饭吗?
这还是下午。
怎么开始问我晚饭吃什么了?
周云绮提醒说:“林秘书。”
林密一下醒悟过来:“那我把您送回公司,我立刻就去买菜,您想吃点儿什么?”
周云绮说:“清蒸林秘书吧。”
把周云绮送到公司,林密就去周家旗下的春风集商超采购去了。
清蒸林秘书是她想吃鱼,清蒸的吧。
但他没想到,是真的要吃清蒸林秘书,晚饭做了一桌子菜,吃完饭,还喝了点酒。
周云绮嗜酒,喝完拉他去练习柔术,把十字固,裸绞,木村锁等必杀技用了一遍,周云绮就失去练下去的欲望了。
她觉得赢得太轻松。
但问题是,你有机会你能殊死反抗吗?
记得以前有次林密顺手给她来了个断头台,成型了之后,她也不拍地板,她也不认输,呼哧呼哧,感觉要窒息了,你还咋样跟她玩下去呢?所以只好松开,任她翻转给自己一个三角绞,用两条大长腿把自己拧进去。
然而还挨打了。
她会问你:“你是不是那一瞬间真想杀了我?”
所以你不能设置一点难度。
周云绮说:“没意思。跟我一起汗蒸去?”
林密像是没有听清,赶紧再问一遍:“总裁?你是让我一个男的,跟你一起汗蒸?”
周云绮冷笑:“又忘了?反问我?”
汗蒸室里,林密小心翼翼进去,希望能找个角落,没想到被周云绮一把拉住。
周云绮把他眼镜拽掉了,问他:“你近视吗?”
林密无奈摇摇头。
又一拽,把他的假发给拽下来了,打开玻璃门,全部扔到了外头,然后她回来,眼角里滴着汗,似笑非笑着,捧着林密的脸颊,因为离得太近,林密都不敢睁眼。
周云绮声音发腻:“那张照片就是你对不对?18岁的你?你没有安全感,所以即便是我,你也把自己藏在伪装里?”
亲上来了。
汗蒸的环境,本身就有一种窒息感,接吻合适吗?
林秘书陷入恐惧,清蒸林秘书真的不是鱼?
夜里依旧陷入疯狂。
林密就听她在疾风骤雨中问:“我哪疼哪痒你都知道,我心里想什么你都清楚,你就是想让我离不开你是不是?看着我,看着我眼睛,告诉我?说你忠诚于我,永不背叛我。现在没有别人,你说得露骨一些。说呀,不说话我打你了?”
天亮又是一地狼藉。
衣裳,家中卫生,还有早餐,趁她吃早饭心情还好,林密弱弱地问:“总裁。家里的仆人什么时候能招来?我真的是忙不过来,你看看现在家里,我一收拾就到半中午了。咱们家下雨停电,另外一条线路一定是有短路的地方,都还没有来得及检查呢。”
周云绮大早晨喝了点早酒。
她没好气地说:“有了人,我还能想奖励你就奖励你吗?你是多干活了,可我不也奖励你了吗?”
林密嘴唇直哆嗦,她的意思,晚上的行为就是她的奖励?
他头皮发麻地问:“家务做不完怎么办?”
周云绮想了一下说:“看你晚上的表现,再给你涨1000的工资,你干不完,可以请家政。”
林密愣了一下。
这几天涨工资涨到多少了?
她买幅画120万,自己工资几经上涨,才3800?
这个钱?
还要自己找李特助递送申请,然后送到人资去,再由人资提交,她这个总裁签字。
但问题是,无论是李特助还是人资,很少因为一个人工资涨了1000块,就单独去办,你催他们,他们嫌烦,你不催他们,他们说忘掉就忘掉,特别是李助理,她绝对装傻,然后给你忘掉。
她是老板的同学,是属于主动为老板作想型的狗腿子,替老板卡你的收入就是她的职责。
林密想了一会儿,直接拿了A4纸和中性笔出来,然后当场交给周云绮,要求说:“请家政的钱另外报销结算?”
周云绮拿上笔,似笑非笑看着林密,刷刷写了,然后她就放下,自己起身离开。
林密激动不已捞在手里。
只见上面写着大大几个字:“林秘书大傻逼!”
右下角还签了她的名字:周云绮。
周云绮先走了。
李特助带司机来接她走的,林密捧着她留下的墨宝,不知道自己带着这样的批条找到李婉月,给李婉月说,总裁答应自己工资按3800,另外请家政给备用金,她相信不?
还在想,是不是可以填头去尾,改成“给林秘书大傻逼涨工资”呢,周夫人打电话了。
这才是大方的东家。
林密赶紧接起来,热情地说:“周夫人。”
周夫人问:“事情进展怎么样了?”
林密说:“还算顺利,就是曹小总那边,他的性格和行为,总裁有点不喜呀。”
周夫人说:“两口子哪有不经磨合的?”
她又说:“你们总裁的爸爸和哥哥下个月回来,要赶在他们回来以前你能明白吗?”
林密连忙毕恭毕敬地说:“明白。夫人。我没敢说是您定下的有人,只说给她物色挑选,于是我找顾问公司提供资料,拿到一大堆公子的背调给她筛选,到时候再择机让曹小总从中脱颖而出,就是,我做的这种背调项目很吃钱,我需要不需要给您汇报一下我花钱的情况?”
周夫人说:“不用。只要你能做成功,就很值,剩下的钱,就都是你自己的。”
看看夫人?
多大方。
再看看王八蛋周云绮?
第12章 你凭什么让我给你背锅?
简秘书长于当天正式休假。
她也给林密打去电话,于她而言,流产手术自然做得越早越好,这样的话,接下来的假期都可以用来修养身体,等假期结束,身体恢复得更好。
林密紧急联系路天然,劝他由自己陪着,去医院跟简秘书长见面。
本来以为一切如常,然而见到路天然,路天然就以己思人,絮絮叨叨:“能不能劝她留下这个宝宝?这是一个小朋友呀,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了呢?”
林密没办法,把车停在医院停车场,在车上做路天然的工作:“人家找我们帮忙,让签字,你签个字就行了,你管人家要不要呢。如果能要,人家自己还会愿意给咱们钱,让咱忙帮她一回吗?你知道孩子是谁的?弄不好是一夜情留下来,根本找不到爸爸,又或者是有妇之夫的,根本不敢承认,不敢露面,她一个在外地工作的白领,没结婚呢,肚子大了,谁照顾她,孩子生下来,还上不上班?”
路天然不断抬头看他,烦躁地说:“可是……”
林密说:“它还不是个孩子,没有意识,它只是一个错误,等着被纠正。”
路天然被劝了下来。
进了门诊楼,见到简秘书长。
简秘书长看着他俩,就像看到了一对歪瓜裂枣,眼中的嫌弃溢于言表,但她还是伸出手,简单地自我介绍:“简冰。”
其实简冰不像是私生活不检点的女人。
如果交际活跃,估计她也不用找林密和路天然这对歪瓜裂枣,她在燕北或许有亲友,都不适合知道这件事情的人。
路天然有点不自然。
简冰身体纤瘦,是公司牌面,自然个头不低,容貌清秀,一头简练的短发,着装从不是夸张的潮流款,都是剪裁利落,衬衫搭配得体,面料充满质感,今天穿一双平底鞋,走路间安静又稳重。
看路天然不伸手,简冰目带不满,看向林密,像是在说:“你朋友不正常吧。”
林密只好说:“我朋友路天然,他没想到你这么漂亮,有点意外,你们快去签字吧,快快做完。时间要是够的话,我还来得及送你回家,毕竟做完手术挺不方便的。”
简冰点了点头,招呼了路天然一声,扭头走在前面,林密就抱着胳膊等在妇科外面。
突然电话来了。
他吓了一跳,拿起来,是周云绮打过来的。
他连忙接起来说:“总裁。”
周云绮沉声说:“因为早晨告诉你,家里不招人了,你就破罐子破摔,不来上班了吗,这都几点了?你在干什么?”
旁边还能听到李特助的声音:“总裁,要开会了。”
林密连忙说:“我要去市场买个查线仪,方便检查我们家里哪一段电线漏电,完了之后,还想去给我们收集资料的那家公司一趟,催一下资料,过后我就回公司……”
周云绮轻声说:“给我查一下简冰在干什么,最近她的工作一塌糊涂,而且不停在对我撒谎,现在打电话也打不通。”
林密愣了。
不自觉看向身后的走廊。
挂了电话。
流产的事情已经不能瞒了。
周云绮让自己查,也会让李特助或者别人查,而且简冰最近工作出问题,你结合她的状况,反而是最好的开脱理由,继续撒谎是要出问题的。
但你咋跟简冰说呢。
而一旦让周云绮知道她的状况,她第一时间就会认为是自己告密。
路天然回来找他。
签完字,路天然就没什么事儿了。
人在流产的手术室外呆了片刻,听到里头惨叫声声,直接跑出来了,带着极大的恐怖给林密龇牙:”我后悔了,我要是不签字,是不是就不用流产,怎么那么可怕?“
又不是你孩子。
你不签字她还能找别人签字。
林密用胳膊圈了他:“等一会儿我们送她回去,你要是于心不忍,这几天多去看看她。”
路天然突然古怪地问:“林密。孩子不会是你的吧?”
把林密都问住了。
林密说:“如果是我的,我还脱了裤子放屁,带着你,由您老人家来代笔签字。”
路天然说:“孩子不是你的,你也可以签字,你不是还让我来了吗?”
林密没好气地说:”我就是害怕我们老板会调查,到时候有人拿到了手术签字,我说不清,我们俩都说不清,成了办公室恋情。我们老板绝对不会容忍这一点的。“
路天然说:”所以你们有了宝宝,你就让我来顶替你。“
林密都懵了。
我怎么就说不清了呢?
两人觉得时间会很长,去医院大厅的自动贩卖机上买了两瓶饮料,你一瓶我一瓶,再并肩回去,没想到简冰已经出来了。
她坐在长椅上,手里拿着医生开的用药单据。此时她脸上苍白,似乎挪动身子都异常地艰难。
她抬起头,眼睛红肿,嘶哑着嗓子说:”林秘书。我以为你们已经走了呢?“
林密内心被巨大的同情充斥。
他连忙说:”我去交钱拿药,天然你扶着简冰姐姐下楼。到车上等我。“
拿完药,上到车上,简冰在低声呻吟。
应该是用麻药用的轻,其实很多医生倾向于不用麻药,因为刮宫轻重,可以通过人的呼痛来判断。人蜷缩在车上,她问林密:”我可以给钱,能请假照顾我几天吗?“
林密拒绝了。
他说:“我不行。让天然看能不能照顾你。我还想跟你说,你怀孕的事情,应该主动跟老板讲。”
简冰大吃一惊:“你是不是已经给她讲了?”
林密说:“还没有。你看看你手机,她给你打电话你是不是没接,今天的会议听说很重要,你休假前安排好了吗?老板如果觉得你最近一段时间工作状态不对,加上你的岗位又非常重要,派人查一下你呢。还不如你主动向她坦白。”
他强调说:“如果她逼问我,我也顶不住的。”
简冰陷入沉默。
李特助的电话打过来了。
不是在开会吗?
林密赶紧接起来。
李婉月在电话里说:“林秘书。你说的尽快来公司,这又已经多久了?你以为总裁的耐心用不完吗?”
林密惊道:“她不是在开会吗?而且这没多久,我已经汇报过我要去干什么了。”
李婉月说:“今天的会议搞砸了,一半人没能提前通知,赶到开会,人正在发火呢,你要再不来,你要跟简冰一起滚蛋。”
林密扭头看一眼简冰。
他怀疑简冰能听到,因为简冰的泪水已经不停往下滴。
是够难受的,工作5年,一朝犯错就要清零。
林密问:”不至于吧?也许简秘书长遇到了事情,而且今天的会议,是在人家休假的时候开的。“
李婉月问:“她交接了吗?”
简冰真听到了。
她喃喃道:“我交接了。”
李婉月严厉地问:“谁在说话,是简冰?”
她惊呼:“你怎么和简冰在一起?”
完蛋了。
我这什么破电话,两头漏风?
林密顾不得心头的恐惧,解释说:“所以我才知道她有特殊情况,这样吧,我把她送回去,我自己跟总裁解释,你先替我安慰、安慰总裁,让她别生气,真的别有隐情。”
挂了电话,他长出一口气,请求说:“简姐。给总裁打电话吧,否则我们都完蛋。”
车启动了,因为心里着急,调整方向的时候车身猛地一挫。
简冰最终听了。
她工作多年,不是不懂职场,拿出手机打了过去,带着不自然的病腔说:“总裁。我是简冰。我在林秘书的车上……”
你大爷。
林密一刹车再一挫。
简冰根本不知道问题在哪。
既然已经说了,林密也倍感无奈,他想了,自己可以说简冰做完人流没车,向自己求助了。
简冰一阵低声诉说。
看人家的电话多好,那头说什么,根本听不到,而自己的电话呢?
突然,简冰一阵沉默,双手捧着电话,轻声说:“孩子?是林秘书的。”
林密当场刹死车辆。
他怒吼:“简秘书长你想死呀。”
简冰根本无视,给电话那头说:“总裁,的确是他的,我28了,有过好几任,这一次,我想找个老实的,林秘书他年龄小,而且很好哄,两个月前在北湖公司聚餐,我喝了点酒,看他也喝了不少,我就牵了他,问他,弟弟可以走吗。我们就上床了,没想到避孕失败,就有了。现在他年龄小,没有担当,非让我打掉。”
林密泊了车,扭头扫过惊呆的路天然,再从靠背上探胳膊,去抓简冰手里的手机。
如果她不给手机,林密都打算下车到后排座位去夺呢。
但简冰给了。
林密对着电话说:“总裁。不是这样的,她说的不对,她应该是不敢让人知道孩子是谁的,赖在我头上的。你要相信我,我绝不是一个随便的人……”
周云绮在电话里冷笑。
那笑声,跟在刮骨头的刀子一样。
林密一紧张,结结巴巴地说:“我相信您有分辨对错的能力,仔细想想一定能清楚问题。”
他扫了简冰一眼,轻声说:“两个月前在北湖的公司聚餐,我中途就离开了,你要去雾城出差,是我送你去的机场,那天的聚餐周董事在,另外还有两名重量级控股公司经理,而且这三人,因为是公司高层,公司在聚餐酒店给他们安排了休息房,如果简秘书长非隐瞒不可,孩子的爸爸有可能是这三个人中的一个,不信可以调查。”
他扫了一眼脸色煞白的简冰:“而且我知道,监控一般保留3个月。”
你不仁我不义,非要欺负老实人,要知道,你顶多是离职,我他妈的要去半条命。
你知道为啥我一个伺候老板的人,周云绮让我去公司干秘书吗?
我记人记事清晰。
我连都是谁参加,我都能回忆起来。
林密诚恳地说:“老板我错了,我不应该同情心泛滥,我不该因为同情她把自己陷进去。”
电话一挂,简冰就声音高亢:“你就背这一回锅怎么了?你知道不知道我的岗位,一旦我跟下头的公司经理有染,就必须离职,而且那天真是一个意外,事后两个人……我可以补偿你的,甚至在想,如果你有担当,我就同意跟你交往,你一点担当都没有,你一定要我离职你好上去吗?别忘了,你只是一个伺候人的傻逼,你没接受过秘书岗位的专业训练,就算我离职,也轮不到你。”
林密对着她,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把手机塞过去:“你的事,你凭什么让我给你背锅?你别以为不知道,这个孩子就是周董事的,他最近要大婚,不敢要你生,所以逼着你打掉。”
周董事就是周云绮的哥哥,因为是执行董事,大家都称呼他周董事,借以跟周董事长区分,甚至这个孩子也不是周董事的,她会说是周董事的,打了就死无对证。
马上周云绮一定会干掉她,而周云雾会出手维护她,顶多给她调岗。
第13章 老大,呼死你是什么意思?
坚持把简冰和路天然都送了回去。
再怎么翻脸,也不至于把简冰这个刚做完流产手术的人扔在马路上。
简冰下车的时候欲言又止,而到路天然下车的时候,路天然忍不住问:“林密,你这个女同事真的太可怜了,她让你背锅,你就背一回也没有多大关系,我们都是男人……”
跟天真的路天然说不清。
回到公司,林密都有点不敢上楼,手持已经两个未接电话的手机,人就坐在车里发愣。
他说服自己,最近这一段时间一定要熬下来。
周云绮跟曹芳远成了,自己才能脱身,到时候,周夫人给自己的钱,自己花得光明正大。
最终硬着头皮上去了。
见了面,李婉月只是冷笑,淡淡告诉说:“又自己找死,总裁在办公室里等着你呢。”
进了周云绮的办公室。
800万一脸嫌弃,她往后弹了一下座椅,要求说:“过来。”
等林密走到跟前,她拍了拍自己的大腿,一把拉过林密,坐在她的大腿上。
林密惊惧交加,一颗心差点跳出来,本来要挣扎脱身,但在她的轻哼声中,不自觉停止了。
心里怎么那么别扭呢?
坐到个女人怀里?
还被她圈胳膊抱住?
林密连忙说:“有人。总裁。这是在办公室。我知道错了,你放开我好不好?”
周云绮冷笑说:“放开你,让你去跟简冰生孩子去?”
她伸手拽下来林密的眼镜,“啪”地一声,扔在办公桌上,要不是眼镜是树脂的,弄不好要四分五裂。
带着变粗的呼吸,她亲吻上来,戾气十足地说:“既然知道犯错了,就老老实实接受我的惩罚?”
在办公座椅上惩罚,推到休息室里惩罚,直到响动越来越大,李婉月推门而入,猝然呆立。
办公室的门没锁,休息间的门也只是虚掩,声音清晰可闻。
她不动声色地退出来,前往预约台,叮嘱值班的尹铃秘书说:“总裁这会儿不方便,千万千万不要让任何人打搅。”
但心里,她焦虑万分,站立不安。
老板疯了吗?
她怎么那么没分寸,跟自己的男仆搞上了呢?
还在办公室里?
她想到老板突然把家里的仆人都开了,这几天一主一仆一女一男共处在家,就跟是有预谋的一样,自己就着急。
这咋办?
自己不是帮凶吗?
任谁都想不到,清冷禁欲,甚至冷酷无情,以至于她爸妈都以为她不喜欢男人,所以才那么着急的天之骄女,竟然跟自己木讷呆滞的男仆勾搭上了?
一旦被发现了,岂不是天大的丑闻?
谁都吃不了兜着走。
李婉月又回去靠近办公室的门,她极力抑制自己,碾着脚尖,咬着牙,压着声线,口中念念有词,跟快哭了一样:“赶紧完了呀,完事好不好呀。”
细听一下。
站在门口,动静就能听到,呻吟声清晰可闻。
不会总裁在下一盘大棋吧?
否则的话?
你根本解释不了呀。
她不至于这么没分寸,更不至于连这点自制力都没有呀?
最终里头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李婉月松了一口气,马上她又想到什么,不由跟吃了苍蝇一样,总裁着急喊他来公司?
不会就是为了这事儿吧?
等她再进去,一本正经的林密刚喷洒完空气清洗剂,小心翼翼跟李婉月打了声招呼,尽快往外走去,但是……
反正这种暧昧的气味,还单身的李婉月极难忍受。
周云绮难得地放松,衬衣还比同时多松了个口子,头发湿漉漉的,把衣裳也沾得都是水。
她躺在老板椅上,两只靴子都没系鞋带,都翘在巨大的老板桌上。
“婉月。给林秘书涨点工资,虽然错事一堆,但也确实辛苦,家里以前几个佣人都打扫不来,现在就他自己。还有,你这边去一趟人事,把简冰直接干掉。这个位置,让林秘书干两天试试。”
李婉月一脸震惊:“简秘书长的工作,他能干得了?”
周云绮说:“要是有不熟悉的地方,你让人帮他一下,没关系,可能只代理几天,先空着岗,看周云雾回来闹不闹,这女人还真听他的话,怀孕了也不闹,让打胎就打胎了。”
李婉月询问:“那林秘书的工资?”
周云绮轻笑一声:“他要3800,你就给他3800,让他得偿所愿。”
李婉月小声说:“3800是不是太低了,现在请个保姆都不止……更不要说秘书处的实习生都4500往上,让他代理简冰的工作,给的是不是太低了?简冰都拿到三、四万。”
周云绮说:“他吃在我家,住在我家,手里有保姆卡,想要衣裳和生活用品也能直接刷,给他那么多钱干什么呀?饥留饱去不懂吗?现在他可把自己当个人物了,简冰都是经理级的,人家都要委托他来说情,来请假,你不觉得他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吗?”
李婉月“哦”了一声。
大家都觉得他得你信任,毕竟你离不开他这个男保姆,走一步带一步。
其实有时候我遇到事情了,不好启齿的,我也求助于他呢。
现在突然发现他还能吹枕边风?
我们没办法不把他当人物呀。
周云绮说:“让他接着安排秘书处准备开会,上午没开成的会,延迟到下午三点半开。”
李婉月看看表。
11点多了。
李婉月要走,又被她叫住。
周云绮叮嘱说:“先让他给我冲一杯咖啡送过来。”
李婉月苦笑,林秘书也真不容易,家务要收拾,饭要做,班要上,咖啡要冲,还要接受种种考验和额外的任务。
现在还包括暖床!
李婉月到外头做安排,林密也没想到自己已经升官了。
没敢想。
刚刚在车上,简冰还在讥讽,就是我被开除,我的职位也轮不到你,其结果?就是轮到了。
长石集团这种超大型企业,配置秘书或助理二三十人。
有的分别跟进分公司业务,有的属于专项秘书,像外语秘书、技术秘书、生活秘书,还有一些出文案做方案,协助分析数据的,总之,周氏是想形成完整的服务团队。
但实际上,秘书处还做不到,往往招来的都是相关专业的年轻姑娘。
李婉月把秘书处十几个人集中起来,拍拍手,让大家站成两排,拉过林密,宣布说:“简冰秘书长最近出了点问题,能不能再担任秘书长一职,要看总裁的最终决定,我们这个秘书处呀,现在暂时由林秘书代为管理。”
众人直接懵了。
尤其是前几天刚刚跟林密起冲突,都动手了的尹玲,脸色青一块红一块,变化莫测。
李婉月故意说:“林秘书来讲两句?”
林密也没反应过来。
天天都是老板让站着不敢坐着的人,没身份没地位,人微言轻,秘书们都看不起自己,否则的话,上一次尹玲也不会抓着自己用她笔记本的事情不放。
但凡正常同事,她能看得起自己,她的笔记本,还是自己帮忙,给她换过去的,她就算心中不快,也不会那么不留情吧?
他一阵紧张,连忙说:“我一定好好干。”
差点追问“涨工资不涨”。
实际上后面想想,再涨工资也没有太大意义了,因为自己顶多一两个月后,就会离职。
再这样下去不行,光是跟老板发生了关系,跟老板的男宠一样,自己就觉得不齿。
只是关键时期怕节外生枝,他不敢表现出来而已。
果然,下午3点半要开会,主要工作就是及时通知列会人员,准备好会议大纲,在开会前调试设备。
看似自己成了秘书处的头头了,因为没有威信,你喊谁,谁说自己手头上有工作。
不过还是有俩听话的。
一个是实习生叶小雨,一个是技术秘书黄都督,外号黄赌毒。
黄赌毒因为是秘书处少有的男生,主要负责会议设备调试,视频会议连接等等,加上是搞技术接设备的,林密也感兴趣,所以跟林密有一定交集,虽然不算朋友,但关系相对不错。
而且他人一样不是什么帅哥,一大群女秘书争相排挤他,踩他,他也特别希望能巴结到新领导。
二人来到林密的新办公室,里头还有着简冰的东西,黄赌毒主动解释:“其实昨天下午,简秘书长就在通知人开会了,但以前这种重要电话,往往都是简秘书长亲自打,小秘书打,这些高管都爱理不理的,你打过去他不接呀,等你打通了问他了,他说他不知道是公司电话……”
林密看一下时间,好几十个人呢,有近有远,你得留出来时间,让他们有时间到会。
他要求说:“做一段录音,然后直接用呼死他。”
黄都督差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瞬间跟蛤蟆一样鼓起腮帮子,发出一声不敢相信地巨笑,他问林密:“老大你肯定?”
林密说:“不然来不及了。我们这样,录音里就说,如果他收到电话通知,要向公司指定手机发送信息,说他收到了。我们每收到一条消息,就从呼死他的名单里减掉一个人。这样的话,凡是发送短信的人,我们就有他收到通知的证据,没有收到的人,呼死他也合理。”
事不宜迟,他立刻就开始录音:“各位公司领导,同事,我是长石集团新任秘书处代秘书长林密,接总裁办公室通知,通知您于某某日下午3点半前往总部长石大厦22楼参加会议。我们的电话每五分钟向你拨打一回,如果您收到,请尽快编辑短信,备注开会的准确时间和地点,以及您个人的姓名,发送到电话号码*********上,否则来电不会自动终止,所有一切为您造成的不便,敬请见谅。”
叶小雨不停追问:“老大。呼死你是什么意思?”
林密告诉说:“自动语音拨打,一直播打,打到你疯为止,都不来帮忙,那我们就用机器。”
他要求说:“叶小雨准备会议纲要,我去调试会议设备。我就想不明白,这样简单的事情,简冰一请假,开个会都出问题。”
第14章 他追求你,你什么想法呀?
其实秘书处等着看林密的笑话,林密一清二楚。
他甚至知道,很多人都不相信他受过高等教育,只认为是老板喝醉酒了,自己能哄着、骗着靠近,能把她顺利送回家。
自己就因为这个侍奉在老板身边,老板一边把自己当作忠仆,一边也没把自己当成人,所以非打即骂。
但这一切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们很可能每一个人都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
谁又知道自己经历过什么呢?
他们对自己什么看法自己怕吗?
林密抱着双臂等在外面,通过自己强大的记忆力,看着名单上一位又一位的高管进来。
开会时间到了。
人数一个不差。
周云绮都不免意外。
很多人可能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考公的人,可能会遇到这样的一道题,就是怎么组织大家开会,在临开会前几个小时,将最远几十公里外,手头上有各种各样工作的高管们集中起来,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儿,除非人只限定在总部大楼,销售、设计等部门。
很多人会说,他们不到会,不怕老总吗?
呵呵,你看周云绮干掉这个,干掉那个,好像暴君,跟她爹一起出生入死过的老兄弟、老阿姨,你让她干掉看看?
更何况股份有限公司,里头很多人是股东的代理人或自己就是股东。
林密站门口扫视一眼,自己倒也沾沾自喜。
一个不缺吧?
会议室里很快爆发了骚动。
随着一位经理向周云绮告状,里头嗡嗡一片,被呼死你折磨舒服的不满很快汇集了起来。
林密害怕会后自己就会被清算,他觉得在有限的秘书长生涯里,自己总要做点什么吧?
于是他走向尹玲,在众人的目光中敲一敲她的桌子。
尹玲心里”咯噔“一下。
林密说:”你当我公报私仇也好,找你事也罢,你要在这里说,还是去我办公室去说?”
尹玲犟犟地站起来,跟在他身后,向办公室走了过去。
在办公室里。
林密在想,谁知道我只能发这一会儿光和热呢?
谁知道我的工资涨上来才3800呢?
没人知道。
所以,自己就是可以放肆,就是可以狐假虎威,装模作样。
他黑着脸说:“老板让我问你,投标发布会那天,海外李小姐征婚是怎么回事儿?”
尹玲声音都是颤抖的:“我不知道,不是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肯定是老板……”
林密问:“是总裁的话,她还要我追查吗?无头案了是吗?如果你不知道是谁,那就是你,这件事到此为止。”
因为聚餐的时候,周云绮把大家问了一遍,尹玲相信是老板在追查。
她申辩说:“我把稿子交给老板的时候,我检查过,没有李小姐征婚,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我是冤枉的,你要这样,你就是公报私仇……”
我就是公报私仇。
你当然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我大半夜爬起来,打着手机加工之后,用老板的打印机打印出来替换的。
但我就是恼恨你忘恩负义。
我就是要趁我这一会儿可以发光发热,把你干掉。
林密沉声说:“你是自己走人,还是要我以违反劳动纪律,给公司带来重大损失的书面决定,让人资开除你,然后让法务核算你本人给公司带来的损失……”
尹玲绷不住了。
她声泪俱下:“带来了什么损失,根本没有任何损失,我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我把稿子交给简秘书长的时候,都还好好的,你就是公报私仇,你就是想让我走,你就是因为你用我笔记本,我说你偷我笔记本了。”
林密用一副气死人不偿命的神态说:“那又怎么样呢。你的笔记本,是你刚到公司的时候,说用不惯台式机,我换给你的,你忘恩负义。可我就是想让你走,但你不犯错,我也没办法呀。现在你恰好犯错了。我不是在给你讲道理,而是在威胁你,在公司那么重要的场合,插播什么征婚广告,而且广告还不一定是真的,这是事故。”
他说:“你要不自己走,我就行使开除你的权力,而且把这件事详实地记录在你的档案里,看看以后的公司,谁看到你表现这么恶劣,还敢重用你。给你一分钟时间决定。”
尹玲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含着眼泪,泪眼朦胧地看着林密。
林密说:“不要再说一个字的坏话,记住,我现在是在威胁你,不要给我表演你的不服,不要给我借口,不要让我觉得气出不出来,还是不顺,否则让你蒙受更大的损失。”
尹玲抽泣道:“行。我知道。我现在就去辞职。需要不需要交接。”
林密说:“就一点文字工作而已,谁都能干,不需要,现在就走,半个小时后,我要看到你带着你的个人物品离开公司。”
看着人离去。
都没敢大声摔门。
林密坐回座椅,但他并没有出气之后的痛快,他自嘲一下笑笑。
一直站不起来,站起来,我就当场报复回去。
走出办公室。
秘书处的工作人员突然一阵鸦雀无声。
林密想想会议结束,自己就会被拿掉,干脆扶着办公桌上,问大家:“还有人不服吗?安排个会议,都忙得很吗?想看我笑话是吧,会议室高管一个不差,小舒秘书,你起来,你去会议室点一下人数,回来跟大家说是多少人?”
他狐假虎威,喝一声:“去。不去是不服从领导,我立刻给你开1500元的上限罚单。”
把人操练完,他就下班了。
待会儿周云绮恼羞成怒,万一又打又骂的,在众人跟前多不好,先溜回家再说。
没想到刚到家,周云绮就打电话了:“为什么提前走了,不等我?”
应该是会议已经结束了。
林密说:“早点回家好给您做饭。”
周云绮说:“以后要给我说一声,或者给李特助说一声,不要做饭了,在门口等着,过会儿我过去接你,我们今天在外面吃。”
林密迟疑说:“我就不去了吧。”
周云绮问:“为什么呀?曹芳远通过圈子里的朋友给我打电话,要请我吃饭,你确定你不去吗?”
什么意思?
周云绮补充说:“他想追求我,现在是个人都能看明白了,让你来,是想让你替我挡酒喝。你做好准备。”
林密不放心地问:“他追求你,你什么想法呀?”
周云绮反问:“你不知道吗?”
第15章 要让他先听话,哪怕是装听话
这一次曹芳远是通过周云绮圈子里的朋友傅清池,是不是意味着他对林密的撮合失望了呢?
被周云绮接上,李婉月也在车上,她看向林密的眼神怪怪的,只不过她们竟然没提呼死你,也没注意到秘书处少了个人,或许知道,但觉得不重要,竟然没有爆发。
林密心里松快了一下。
抵达一家名为“琥珀”的会所,推开包厢的门,桌面已经摆上进口玫瑰、定制甜点和礼品盒。
曹芳远提前布置,自然急于表现,不顾几位男女朋友,起身说:“云绮。看。我给你准备的礼物。”
林密跟李婉月避往一旁,回过身看着,就见周云绮说了声“谢谢”,然后目视李婉月:“收起来吧。”
曹芳远松了一口气,也许在他的认知里,收了就有戏。
李婉月和林密一起,把花和礼物都挪到包厢的沙发上。
既然是傅清池叫来的周云绮,她就只等周云绮一坐下,就坐在旁边跟周云绮耳语,还笑着看了看对面的曹芳远,这应该是站在周云绮的角度,作为闺蜜在讲曹芳远。
周云绮点了点头。
曹芳远主要是为了周云绮组的局。
人多了,目的不明确,人太少,周云绮不会觉得是来玩的,目的性太强,所以周云绮来之前是五个人。
其中三个是女孩,包括傅清池,而曹芳远带了个兄弟,看着人高马大,此刻整理着休闲装,跟身边一个女孩眉来眼去。
林密已经算了解曹芳远了。
果然,他的爱表现还是止不住。
曹芳远主动说:“这个会所的饭菜真的很不错,我已经特意让私厨提前两小时备好了,相当一部分食材,会所根本就没有,是我通过底下人空运递送过来,都是你们想都想不到的东西,过一会儿端过来,给你们尝尝,让你们一饱口福。”
几个人跟着起哄。
傅清池督促说:“快去。快去。”
曹芳远就到门口去喊服务员。
最先上来的是十几公斤的大波龙,底下铺着的碎冰,冰上冒着细密的白气,龙虾通体泛着青褐色的光泽,两只粗壮的虾螯有儿童大腿那么粗,被粗暴地锯开,露出一半弹嫩的虾肉。
傅清池笑着说:“曹公子破费了。”
波龙的两条大虾螯其实长得不一样,一条更粗,一条要狭长一些,有人开玩笑说这两条螯有点像西方人的用餐工具,一个是刀,一个是叉。
曹芳远让服务员帮忙,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把大的虾螯取下来,递给周云绮,笑着说:“您值得最好的。”
李婉月已经坐在沙发上,拿出自己的手机刷视频,桌上的美好似乎跟他们没关系、
她看林密仰着头,目不转睛地盯着看,忍不住讥讽说:“想吃呀,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林密小声说:“欣赏。学着怎么做。”
李婉月没好气地一笑。
桌上的人都在拍照留念,毕竟那么大的虾螯太过震撼,估计不一会儿朋友圈里都发满了。
周云绮则嫌弃地看看虾螯。
傅清池也面露古怪。
太大了,确实罕见。
只是?
让周云绮直接抱着啃吗?
周云绮无奈地摇摇头,把虾螯留在盘子里,几乎不怎么动,其它人,有人开始动筷子。
林密发现傅清池和周云绮都不怎么吃。
其它食物也不断上来。
几个人轮流夸曹芳远。
随着一瓶干邑、一瓶葡萄酒打开,大家又开始相互碰杯。
以林密的理解,这种冷食居多的海鲜局,再喝那么高度数的烈酒,大家这不是往死里作吗?
酒过三巡,看酒下去的不畅快,曹芳远不自觉看看对面周云绮,提议说:”我们来真心话大冒险吧。“
众人纷纷觉得不错,因为都不想猜拳,就找了一充扑克,翻点数。
第一个就到曹芳远了。
他哥们很配合地问:”选择真心话还是选择大冒险?
曹芳远说:“真心话。”
那哥们就又问:“你最喜欢的人在不在这间屋子里?”
曹芳远连忙看了周云绮一眼,轻声说:“在。”
如果不是好几个人配合着起哄,挺冷场的。
这样玩了几局,轮到周云绮了。
她也选的真心话,因为真心话识不破,大冒险容易被人整蛊,一个女孩喝了点酒,问周云绮:“云绮姐。你第一次还在不在?”
周云绮愣了一下,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她勾了一下嘴角,不动声色骂女孩:“嘴替死得快。”
女孩闹腾说:“不要玩不起嘛。”
傅清池马上凑在周云绮耳边,小声说:“她是那边的人,我也跟她不熟,不想搭理她我们喝酒。”
周云绮面不改色心不跳道:“在。”
李婉月也在听着,不自觉看向林密。
林密也心虚地缩了一下脑袋。
曹芳远后知后觉生气了,冲那女孩说:“真是什么话都敢问?太不礼貌了。你跟云绮也没好到那种程度。”
他冲周云绮赔笑:“对不起,对不起,我们一起喝一个?”
周云绮说:“赤身太多,喝不了酒,你们要玩的话,继续玩,不玩的话散了好了。清池刚跟我说,她一个朋友今天从国外回来,9点钟要去接人,是的吧?”
傅清池连忙说:“哦。对。是的。刚刚我也喝酒了,想着趁云绮的司机和车。”
曹芳远那哥们说:“你去你的,让司机带着你,接上人了,把人也带过来一起玩不就行了吗?”
周云绮突然伸手制止了他,问曹芳远:“听我的吗?”
林密心里一下兴奋了。
她该不会对曹芳远做什么忠诚度测试吧?
曹芳远兴奋地说:“听。听。我肯定什么都听云绮的。你说就行了。你要愿意,我一辈子听你的。”
周云绮要求说:“打他的嘴。”
曹芳远愣住了。
周云绮起身说:“清池我们走吧,曹小总,等你说到能做到的时候,我们再见面。”
那个哥们缩了一下身子,化解尴尬,双手食指回指,讪讪一笑说:“为什么要打我呀?”
周云绮说:“不懂事儿。”
傅清池也站起来了,拎了个包,笑吟吟跟几人挥手再见。
林密和李婉月则忙着收曹芳远送的礼物。
一起下楼,不等坐到车上,傅清池咯咯笑着:“我看到曹公子的脸色都变了,我就想笑。”
车上没有座位了。
林密尴尬地等在车外。
周云绮下了车窗告诉说:”沿着复兴路,你跑步回家吧。“
林密一下塌方了。
饭还没吃呢。
因为周云绮提到”沿着复兴路“,林密连车都不敢搭,没有这句话,自己随便找辆车消失就行了,被问了,大不了说走岔了,可她把路名都告诉之后,你就老老实实走路吧。
走了足足半个多小时,前面一辆车,像是自己的萌x大眼睛,林密还以为看错了呢。
结果车拐了个弯,停到自己身边了,然后司机是代驾,下来给林密说:“林先生。您上车。”
看吧?
周云绮安排的吧?
如果自己不沿着这条路走,严重不严重?
他扒在车窗上看一眼,想知道周云绮在不在车上,还不太敢确认,一坐进去,闻到味儿,就知道周云绮在车上,扭过头去,就是她,戴着大墨镜,坐在车后座。
周云绮说:“看你听话,来接你来了。车借给李婉月了,不是傅清池有朋友来,是李婉月有朋友来,怕你晚上开车出事儿,用的你的大眼睛,你不觉得有什么吧?”
林密也是容易感动的人。
他轻声说:“谢谢。”
周云绮说:“走吧。找个你觉得好吃的地方,我们俩一起吃饭。”
林密迟疑了一下。
她不是刚刚吃过了吗?
周云绮解释说:”听不懂呀?“
林密问:“你不是吃过了吗?”
周云绮说:“曹小总这个人没什么品味,你没看我跟傅清池都没怎么吃吗?波龙拿来冷吃,吃不来,那么多冷海鲜,还要配烈酒,我差点忍不住,真的是……”
林密启动车辆,边走边疑惑道:“他们家那么有钱?”
周云绮说:“这不是钱的问题。雅量你懂吗?波龙的螯冷吃那么有嚼劲,他能递给我一只螯,等着我抱着啃,我真的是?为你忍的你知道吗?你的方案我觉得可以接受,背调、筛选什么的都不搞了,咱们就曹芳远了,坑别人没意思。他不是那么想了解我是不是处女吗?咱们就选他,玩个一年半载,一脚踹了。否则,假如是选了个温文尔雅的好人,难保不会日久生情,时间久了,或许会觉得亏欠别人。”
林密大喜:“就他了?”
周云绮问:“你激动什么呀?”
她又说:“那也要先训出来,要让他先听话,哪怕是装听话。”
第16章 我觉得能掌握自己的命运,还是很值
在餐厅的灯光下,林密从周云绮的眉角罕见地看到了一丝温柔。
他怀疑看错了,很想问上一声:“你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强悍吗?你遇到的任何人,都是必须要服从你吗?”
他没有问,已经被折磨得没有尊严,没有荣誉,没有脸,甚至很多时候除了心理上密密麻麻地疼,还有肉体上受折磨的身体印记。
所以每当这种时候,他都要反复告诫自己,你看到的她,只是她给你的假象而已。
最近夜里颠鸾倒凤,身体上的愉悦也不是没有,甚至你可以自认为得到了她。但是,作为一个人,你需要关心,你需要温暖,你需要别人给予的人情味和自尊。
即便已经被她磋磨得成了豆腐渣。
想逃离。
但是?也涌不起来恨意。
林密还是觉得,她给自己提供了一个不是家的家,至少自己出了门要回去,可以跟人说,我要回家。
对她的感情是复杂的。
太复杂了。
林密有时候真有一种我是狗,她是主人的错觉,听话了得奖赏,不听话被打个遍体鳞伤。
但我表面上顺从,骨子里是不屈服,所以挨打,那不是家常便饭吗?
周云绮突然感受到他的目光。
凝视那么久。
她突然多了一点点的心慌意乱。
林密最终低下头去,轻声问:“总裁。如果有一天,我是说如果,我不再花你的钱,领你的工资,你能像普通朋友一样对待我吗?”
说着这样的话。
内心却像是有一条即将决堤的河。
周云绮冷冷道:“不要妄求平等。”
她伸出纤长的指头,突然在林密的唇边挑了一下,勾了颗米粒下来,如果没有前面那句话,林密相信自己一定是受到了照顾,感到感动。
但有了那句话,和你养条狗,梳理一下狗毛有什么区别呢。
林密深吸了一口气。
她愿意跟曹芳远假装处对象了,那么自己就等于办成了,再辞职离开,也就不是拿着周夫人的钱携款逃跑了吧。
周云绮突然询问:“喝两杯吧?点了一桌菜,不喝酒只吃米饭有什么意思,大不了走的时候,我们再叫代驾。”
林密没有反对。
他既然决定要离开了,没多少时间了,所以这种只有两个人,面对面吃饭的日子一定不多。
该怎么表达自己想说不敢说的话?
给服务员要了一瓶白酒,林密主动拧开,给周云绮倒上,别有所指地说:“小时候,其实我没有多大的愿望,那时候,养父养母以为我是亲生的,把关爱都给了我,我竟然心生厌烦,我心说我什么时候才能不一上完学就练钢琴呀,为什么我练了钢琴还要去学画画呀,然而到了12岁,亲生的孩子回了家,一次也不让我再碰钢琴,他年龄大了,用手指头捣着钢琴,弹那么难听,但我却再一步不能靠近。这一刻我心里只剩下羡慕和难受,直到我十六岁那年,成了林泽的血包,我第一时间想的是,还不如回到从前呢。”
他幽幽道:“我在想,我会不会死?只要不伤害我,什么都不给我,让我活着就都行。”
周云绮一展笑颜:“看来喝点酒,你也能好好说话呀。”
林密心说,我一直都能好好说话,但我被你反复训练,不顺你心思说话不挨打吗?
再碰了一杯,喝下去,酒像是化作了一股热流,烧着了喷薄的生命。
林密的目光中多出几分神采。
他又说:“后来我发现我躺倒也不行,装病也不行,乖巧听话还是不行……我想可能这就是我的命,但我又想,为什么别人可以主宰我的命?我开始锻炼身体,我不想死,不能抽完血蜷缩着不动,我要好好吃饭,补充营养,多吃补血的食物,不想被抽血抽死,我一定要有个好身体,顶得住定期抽血,毕竟他们也不想一下把我抽死。最终我赢了,我没被抽死,我身体越来越好,而林泽越来越差,因为他是吸血鬼,他仰赖我的血,他自己没有血,不是自己的血,他怎么可能健康得了呢。这时我的胆子大了起来,我想,命运,还是应该握在自己手里。”
周云绮说:“对。我知道,后来你跑了。”
林密说:“但你不知道我做了多少准备,我跟养父养母谈判,我说人家在外头献血还有爱心饼干的,我抽一次血,我要块钱不过分吧?要是你不愿意,我就不让抽了,你们非要抽,我可以反抗,我可以报警,反正你们有钱,给我这么一点钱,我可以买点营养品吃。”
周云绮问:“给了?”
林密说:“给了。”
他又说:“我离开家能去干什么?所以我计划好好学习,考上外面的大学。我就攒钱,刷题,静静等着我年满十八岁。但我又想,我十八岁也不行呀,我人还在他们的户口本上,如果他们报警说我失踪了,他们还是会找到我。我就趁他们买了新房子,先把我的录取通知书寄送另外的地址,再趁他们去度假,带着购房合同和户口本,把我自己的户口独立出去了,带着户口本离开了。”
周云绮鼓了掌,目光又柔和了几分。
林密说:“我带上我的户口,我的录取通知书,上学所需要的材料,自然是去上大学。”
周云绮说:“他们还是可以通过你的学校查到你的高考志愿。”
林密说:“我到了学校,我就转系了。”
周云绮说:“还是能找到。”
林密说:“对。就又找到了。那个雨夜,那个恐怖的家庭医生带着十几个保镖追赶我,一直把我追到城外的河里,我跳进去,他们也跳进去,直到岸上有枪声,相互枪声大作,被打死了好多人,我以为我也死了,却没想到天亮后,我搁浅在岸上,而这一次,我彻底摆脱了。请问拼命求生,是不是最终能抓住命运?”
周云绮说:“不是,是开枪的人救了你,打醒了你养父养母家族,让他们以为你得到庇护。”
林密愣了一会儿:“也对。”
周云绮问:“那一夜,下雨了吗?”
林密说:“下了,瓢泼大雨。双方跟打仗一样,黑帮?军警?不知道。”
周云绮问:“再后来呢,按说你在你的养父母家,攒了不少钱,遇到我的时候你好惨呀。”
林密头一低,告诉说:“被个女的骗了。有个女同学,她卷了我的钱直接消失了。”
周云绮哈哈大笑:“那你?睡了她没有?”
林密摇摇头:“我那时候还是个学生,我以为是她只是家境不好,没想到是个骗子。”
周云绮问:“报警了吗?”
林密说:“没有。我打通电话了,她说就当是她借我的,她要去国外找他妈,找到她妈她就有钱了,到时候她养我,我想,她也许真的带上我的钱,去找她妈去了。万一警察找到她,给她判刑,结果她说的是真的呢?”
他说:“最起码,她给我留了一个月的生活费。”
周云绮说:“你就到处勤工俭学,直到遇到了我,我养了你,对的吧?你不感激我吗?”
林密没有回答,而是坚定地说:“不管怎么说,只要能掌握住自己的命运,一切就都值得。”
换成周云绮静静地看着他。
周云绮突然抿嘴一笑,带着奸恶哄骗:“晚上,只有我们俩了,你敢不敢叫我妈妈。”
第17章 我才不会干这些无聊的事情呢
因为觉得快要自由了,林密自己也想作一点儿。
你说要是周云绮开始受不了自己,把自己从家里赶走,把自己从她公司开除多好。
到了晚上,他趁着酒意开始争取主动。
他就想要一个我做主。
压制,上位,要是不听话了,自己也学着“啪啪”打两下试试。
也真动手了,只是后果出乎意料。
天亮起来,他就多了一只熊猫眼,不过人在他膈肢窝里蜷缩着睡觉。
家里他也不想着收拾了。
到了公司,他就开始折磨秘书处的人,像一位严厉的上司,一个一个叫进办公室,他追问别人最近手头上的工作,都在干什么,完成的怎么样,但凡不满意就骂。
一会儿哭着走一个,一会儿哭着走一个。
一个个娇小姐们,平时吃零食,工位上打闹,闲聊八卦,现在全部噤若寒蝉……
李婉月咋看咋不对劲儿。
她看着平时工作比较努力的邱秘书也哭着从林密的办公室出来,忍不住去见周云绮,问周云绮:“你有没有觉得林秘书今天有点不对劲儿?他该不是真以为你赏识他,打算让他整顿秘书处吧?然后你会给他转正,也会发简秘书长一样的工资,从此他平步青云,他就发了疯鞭策秘书们吧?”
周云绮挤挤眼睛,欲言又止,最后忍不住说:“昨天夜里,我打他了,你没看一只眼睛青紫吗?”
这个打他,够李婉月遐想了。
假如一位主人在她自己的卧室睡觉,一位仆人在他自己的房间睡觉,这个打,用了长臂猿的胳膊也够不着呀?
李婉月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忍不住说:“老板。你草率了。他小人得志,已经在顺杆子爬了。”
也对。
周云绮托着下巴想半晌。
但问题是,走出办公室,最难管的秘书处一片安静,大家生怕被秘书长抓走,埋头工作,不是好事儿吗?
接近中午的时候,曹芳远主动打电话了。
昨晚把人约出去了,虽然最后像是不欢而散,但礼物收下了,所以这第二天,他自认为自己应该穷追猛打,就给周云绮打了电话:“云绮。今天中午一起吃饭好吗?”
周云绮很爽快地答应了:“好呀。我带上我的助理和秘书。”
曹芳远乞求说:“能不能就我们两个?”
周云绮说:“不能。”
曹芳远追问:“为什么呀?”
周云绮回应说:“你不是知道为什么吗?昨天晚上你不是通过别人问到答案了吗?没有订婚更没有结婚,你觉得我应该跟你单独吃饭,单独相处,甚至牵手,接吻,同居吗?”
曹芳远颓然说:“我知道了,我尊重。”
周云绮冷冷地要求:“还有,你会听我的吗?”
曹芳远连忙说:“会,会,一定会。”
周云绮问:“昨天让你打他嘴,那你为什么不肯打?所以你,总是说到做不到吧。”
曹芳远有气无力地说:“那是我朋友。关键是人家也没做错,就是多说了句话。也不是什么恶意,意思就是说,傅家小姐把人接过来,大家一起玩,我没觉得哪儿做错了。”
周云绮说:“他心里怎么想的你不知道吗?你想干什么你不知道吗?他不是缠着不让走吗?”
曹芳远不说话了。
他最后说:”要是按照你这样的标准,这个世上,没有人能做到。“
周云绮说:“你自己做不到,不意味着别人做不到,好哇,到了中午,我让人给你做示范,如果有人做到了呢。”
曹芳远斩钉截铁地说:“我以后也能做到。”
长石集团是有员工食堂的。
作为总裁,会被特殊对待,食堂的饭菜可以比外面吃得好,不过见曹芳远,不适合在员工食堂。
中午吃饭,周云绮最终定在长石大厦对面一楼的一家餐厅,那家有高级快餐,不会太耗时间。
周云绮带着李婉月和林密姗姗来迟,目光搜索到起身打招呼的曹芳远,便一起走了过去。
坐在曹芳远的对面。
周云绮主动给曹芳远说:“随便吃一点儿吧,下午还要梳理标书,月底竞标,时间很紧。你们呢,准备了吗?”
曹芳远迟疑说:“这几天我都没去公司。”
周云绮笑笑:“心里有戒心,怕我掌握你们的情况?”
曹芳远赶紧解释说:“没有。我对你没有秘密,你要是不信,下午我可以带你一起去。”
他们点的是该餐厅的商务套餐。
商务套餐是小木盒装着,搭配荤素海鲜的高级快餐,里头的内容可以自由定制,份量也不大。
周云绮让点了四份。
林密刚想坐下。
周云绮跟曹芳远笑笑,给曹芳远说:“这是我们林秘书,我现在让你知道什么叫听我的?”
她要求林密说:“站起来,有你坐的地方吗,站在一旁。”
林密愣了一下。
服从习惯了。
他自己都控制不住地站起来,站到一旁去。
周云绮拿起其中的小木盒,噗噗,一阵吐,然后单手托起来,语气里不带一点色彩:“林秘书。把我给你的饭吃了。”
李婉月不自觉打了个激灵。
林密的脸瞬间通红。
不过吃这些饭倒也没有障碍,接吻过,所以噗噗的这些内容,不是绝对不行。
过几天就离开了。
他拿起来,若无其事地吃饭。
曹芳远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半天都合不拢嘴?
周云绮问:“现在,你有什么经我转达,让他去做的吗?你可以随便指个人,我让他去打人,你猜只要一声令下,他会不会一个箭步冲上去,手就糊在人嘴上了?”
她冷冷追问:“你要试试不?”
三人吃完饭走了。
曹芳远坐在桌子上,对着最后一点饭,也不吃,更不走,只是静静地想些什么。
也许是被吓傻了。
难道将来自己,跟周家联姻之后,也要这样顺从听话,才能达到周云绮的标准吗?
回到公司。
周云绮让林密去了他的办公室,一关上门就吻了上去,痴痴笑笑说:“没嫌弃我,这是单独奖励你的。”
奖励奖品耗去了午餐时间。
最终两人最终偃旗息鼓,躺在休息间,周云绮找到一支烟,点上之后吹起了烟泡泡。
她轻声说:“老实说,你给我泡的咖啡,有没有吐唾沫进去过?”
她又说:“你平时在家里做饭,心里要是有了怨气,做好的那些饭菜,会不会有黑暗料理?”
林密否认说:“没有,我才不会干这些无聊的事情呢。”
周云绮笑笑,把没抽完的烟别在她嘴上,要求说:“有也没关系,今天你吃了,吃了两次,晚上给你吃第三次。”
第18章 你去量人家的楼干什么呀?
飞航项目的设计图纸出来了,虽然是草图,但设计理念、整体布局和核心亮点就都已经清晰传达。
这个项目的核心在于航空主题与功能复合性,既要达到机场的通航标准,又要深度融入航空元素、满足航空相关场景需求。
在功能群上,包括如航空企业办公综合体、飞行运营配套中心,城市航空文化地标等。
竞标阶段的图纸无需做到施工图的深度,主要是从主题契合度,功能合理性,和视觉冲击力上满足竞标评审需求。
其实对于长石集团这样的巨无霸而言,历来并不重视前期的设计稿竞标,毕竟设计方案门槛低,那么多设计单位,工作室,甚至设计师个人,都可以参与征集评选,征集的广泛性,让这些作品天马行空,极具想象力,反而是落实工作的单位往往考虑如材料、成本、技术难度,从而陷入桎梏,放不开,加上是多人参与,反而不容易形成震撼的效果。
但周云绮显然有自己的想法。
她个人觉得如果设计图就被采纳,那么对于出图单位来说,去丰满详实,去技术性落地,变得轻而易举,加上后期思路的一致性,去施工也方便指导,是事半功倍。
草图出来,这时避免只有一套,被老板pASS掉,是准备了多套方案的。
林密抱着大量的设计稿和效果图就回办公室了,这对他来说,是绝佳的学习机会。
离开长石集团之后,别人会看自己的履历,会问自己的工作经验,也可能会要自己的设计稿。
而自己呢,自己是个差点毕业不了的学生,现在因为工作不对口的缘故,弄不好都不如路天然……
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忘记一切,希望通过学习和临摹,一点一滴融进头脑体系,能让自己离开长石集团了找到谋生之地。
这些草图里,他更喜欢 “简约实用”“复古氛围”“现代科技” 三个方向,带着模仿但绝不抄袭的原则,他把他的电脑,绘图工具一股脑搬进办公室,模仿赶工,学着细化,搭配 3d 效果图标注了材质和光影效果。
上午见一面,下午又只见一面,周云绮问李婉月:“林秘书呢,你给他安排工作了?”
李婉月说:“我以为总裁你交给他了……”
一跺脚,她说“坏了”。
没有人让他审稿呀。
他带设计院提交上来的一堆图纸反锁门,在里头干啥呢。
砰砰砰把门敲开。
一办公室都是平行摊开的图纸,平面图,创意图,结构图,功能分区,效果图……
李婉月连脚都下不进去。
看他也是光着脚,鞋子不知道放在什么地方,整个人半跪在地板上,手里拿着画笔,身下是画纸,旁边摊开一台笔记本,不由惊呼:“你干什么呢?你知道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要把这些图纸弄丢了,破坏了,老板不把你吊起来用鞭子抽,我李姓送给你,这些图,是让你拿去给老板呀。”
林密抬着头,一脸无辜,装聋作哑说:“姐姐。我在替老板审稿呀。这些方案,最终不还是要上会,付诸于讨论吗?你和老板,你们俩是相关专业的吗,就像现在上面他们标记的穿插组合,间歇组合,飞行元素,光影效果……这些设计理念和优缺点,你们能通过总结,介绍出来吗?”
李婉月不甘心地问他:“你能?”
林密摇摇头,小声说:“我也不能,但我有耐心一点、一点看呀,您有吗?老板有吗?”
李婉月住嘴了。
是呀。
图纸都是成套的,而且是多个方案,送过来,其实也是推诿过来,我们设计院工作完成了,但提交哪一套,由你们领导自行决定。
图纸都是两个人抬进来的,让自己,让老板来仔细阅读一遍吗?
也对。
也就他这样的,有点智障,缺点心眼,他没别的事儿干,他耗得起时间和精力,有可能真的是在密密麻麻的细节中阅读、校对。
到时候大家去讨论竞标提交哪一套,上会的时候,说实话,下面坐着的,多数是一群小白,大家靠视觉惊艳程度。一堆图纸上到大屏幕上,总要有人来告诉大伙,这个是什么,那个是什么吧?
李婉月彻底放弃纠正他:“行行行。你继续,你忙着,秘书处也不会一会儿哭一个了。完了别忘了让老板奖励你啊。”
林密脸不自觉地红了。
她奖励?
她现在惩罚我奖励我都一回事儿。
李婉月给他关上门,扣好,带点见识过白痴的模样,去找周云绮了,告诉说:“林秘书怕你辛苦,要替你审设计稿呢。”
上前一步,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上面是进去偷拍的照片。
周云绮正好让人冲了咖啡,“噗”一声喷了出来,她在手忙脚乱的李婉月帮助下,攒了咖啡渍。
周云绮说:“这谁冲的咖啡,太苦了,这味道不对。你把那图发给我,我再看看。我靠……”
她指了指脑子,小声跟李婉月说:“别理他,脑子有点问题,脚都脱出来了,难不成还用脚丫子看呢?”
迟疑了一下,她又说:“我去换一下衣裳,你去给他讲,让他给我冲咖啡,冲一次咖啡,如果让我满意,我不管他了,随便他,反正设计稿完成得早,时间还早着呢。”
林秘书是位脑子不正常的秘书,老板就是脑子正常的老板吗?
如花似玉,清冷禁欲的女总裁,搞了个男仆,还是脑子有问题的,她没问题吗?
李婉月无奈笑着,摇着头,出去传达去了。
敲开门。
怕破坏图纸的顺序,人爬着出来,李婉月原地传达:“老板说了,让你给她冲一次咖啡,只要能让她满意,她一下午不再找你,你在里头慢慢审你的图纸吧。”
林密从外头的办公桌下勾出来他的鞋子,去洗了手,就去冲咖啡去了。
李婉月蹑手蹑脚跟着他。
就是不明白,周云绮这么挑剔的人,就是喜欢这二傻子冲的咖啡,到底有什么秘诀呢。
林密看她跟着自己,也不加掩饰,以前他是要保守秘密的,他要保留绝活好在老板的决绝冷酷下活。
但过一段时间,有可能是下个月,人就走了,如果周云绮因为喝不惯咖啡心情不好……
摇摇脑袋。
其实跟自己也没啥关系。
但教会李婉月也行。
他站总裁专用的手磨料理台前,一连拉开几个小抽屉,选用咖啡豆,一边挑选一边呓语:“她虽然喜欢咖啡,但不喜欢苦,还有胃病,所以买咖啡豆的时候要买低因咖啡,减少咖啡对胃部的刺激,你可以看产地,看颜色,如果还是不行,直接问店老板。”
指尖捻起几颗深烘豆,凑近鼻尖轻嗅,这才放到手磨工具里,手动研磨,调节着研磨度调节器,换了组齿轮又研磨……
李婉月看得头皮发麻。
水已经烧好了,但林密不忙着关掉,反而打开盖子, 用带勾的容器下去打了点水冷在一旁,然后任热水壶喷烟,任旁边开水冷凉,他只管筛咖啡粉末,不断更换更细的筛子。
李婉月其实已经没耐心了,咬着牙看完,就见他开始把最后的细筛拿去开水的蒸汽上,快速地蒸了一遍,这才用小铜钥掏到滤杯里,取了开水,分出用的和冲咖啡的开水。
再将陶瓷杯与滤杯放进热水里浸了三十秒,捞出来。
提起冲咖啡的温度杯,盯着温度计直到数值稳定在 88c,从两侧冲入滤杯,他告诉说:“88度萃取能降酸,时间能控制苦涩,注水要分次,水流要均匀,覆盖粉层才不浪费。”
把之前冷的开水拿来,用手试探,发现温度还是有点高,就倒掉了一些,用了些许矿泉水,然后下入炼乳,搅拌,然后一手提化开的炼乳,一手提滤杯,往咖啡杯冲下去。
他又说:“要用热咖啡水冲炼乳水,这样不会出现沉积,容易化开,奶香也更明显。”
一杯咖啡冲好了。
看看时间,因为林密没有多余步骤,全程有条不紊,冲泡时间也没有时间特别长。
只是?
李婉月摇摇头,主动端过咖啡,给老板送回去,走到拐弯处,扭头看到收拾完的林密急匆匆出去。
把咖啡送去周云绮面前,周云绮嗅了一下,神色中隐隐带着几分陶醉。
李婉月说:“全程我在一旁看着,花了二十多分钟吧,太复杂,太繁琐了,估计也就是有点傻的人,泡个咖啡,能泡到这种程度,他还教我,看完了,忘完了。”
周云绮笑笑说:“你以为我不是吗?”
她微微有点动情,抬了下巴,又点点头,表示赞同:“对呢,有时候无论你脑子多好,不用心不行。他吧,也许正是脑子有点二,特别专注,他能做到让你都觉得极致。”
她问:“人呢,回去看图纸去了?”
李婉月说:“出去了,我看行色匆匆,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周云绮说:“过五分钟给他打个电话,免得他无故旷工,跑出去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五分钟说到就到。
李婉月打电话说:“你人呢。老板说你这一次的咖啡不够好,我想问你,你跑哪去了?”
林密说:“我要去我们背后的大楼一趟。”
李婉月问:“你去那边干什么?”
林密说:“我对进深多少米没有直观的概念,我想去我们背后的那栋楼,丈量一下尺寸,这样的话,我看图纸的时候,可以对照那栋楼……”
李婉月和周云绮对视了一眼。
周云绮看向自己的陈列架,去拿了一副望眼镜,走到窗户跟前,回头给李婉月举起一只手。
李婉月问:“林秘书。你到了吗?”
林密回应说:“还没到。”
李婉月说:“别挂电话,到了,报告一下位置,好给你打考勤,好知道你是不是旷工了。”
林密回应说:“行。我知道。”
李婉月捂着话筒,再次靠近周云绮。
周云绮举着望眼镜说:“这孩子是个什么怪物呀。你去量人家的楼干什么呀?”
第19章 你用这些手段娴熟得很吗?
回家林密也是带着厚厚的图纸。
他不敢在客厅里摊图纸,只躲在他的佣人间里。
看看厨房,看看餐厅,毫无声息,灯都没亮,就像寂灭的世界,周云绮忍无可忍,敲了他的门,等他打开门,往里头瞥了一眼,他的佣人间还撑着一个简易的画架,能看到他的画板上渐渐成型的俯瞰图。
周云绮一直都知道他会画画,那天在姜云杉那儿,也问过他,但到哪个水平却不大清楚,就看着从楼顶往下头看的俯瞰图,整幅画因为视角怪异。
就这,他林密还用身子遮挡,不给看。
周云绮阴晴不定,给他来了一句:“饿了。”
林密醒悟过来。
走出来还不放心,把门磕上。
他走几步,还是念念不忘,又回头望一眼,忽然无比珍惜自己的时间,万一这些图纸突然被收走了呢。
看周云绮去沙发上看电视,要等着吃饭,再回头看看自己佣人房。
一做饭 ,一吃饭,晚上她事情还多,洗澡递浴巾,锻炼身体要陪练,洗完桑拿要你按摩。
林密突然别开生面,追上去问:“老板。我今天请你吃外卖吧?”
周云绮都被气笑了。
她反问:“你觉得呢?你最近钱很多是不是?行呀,米其林定过星的,你点吧。”
林密迟疑了,他跟周云绮商量说:“这个季节流行吃小龙虾,又麻又辣,还能下酒。”
周云绮黑着脸说:“你想干什么?该做饭不做饭,你信不信我进去把图纸给你撕了。”
林密愣了一下,解释说:“设计稿,烧了,我不要了,公司也不要了?”
周云绮点了点头。
造反了这是。
她上去拧了林密耳朵,等林密呼疼退让,再上去一步,一把别着胳膊,发力反扣,把人当场撂倒。
她狠着面庞,啪啪打着林密的面庞,面无表情地要求说:“做饭。听到了没有。我就想吃做的饭。订外卖,我自己不会订?我还要让你请我?请我吃小龙虾?请我吃小龙虾,小龙虾也要买,饭也要做。否则的话,我打死你。”
饭是做了。
外卖也订到了。
人坐在餐桌上,周云绮看看纤纤十指,再看看小龙虾,哄骗说:“小秘书,要是我明天一天不叫你干别的,你愿意给我剥小龙虾吗,说真心话,你要是不愿意,那就算了,我从来不强人所难。”
是呀。
如果我难了,你会打到我不难。
晚上她来号了。
因为她自己没在意,吃小龙虾的时候还喝了点酒,虽然不多,但也够自己找罪受的,于是早早去睡了。
林密看着图纸,一会儿闻闻自己的手,小龙虾味。
一会儿再闻闻自己的手,麻辣味。
拿起铅笔,指头都觉得疼,尤其是食指,抠小龙虾抠的。
接下来几天,他跟入魔了一样,忽然一天抬头,竟然周末又要到了。
周夫人打电话,问他周云绮和曹芳远的事情,他就在图纸上伸着脖子,汇报说:“应该差不多了吧。现在总裁不反对。但是曹小总反而有点不积极了,他该不是想反悔吧。”
周夫人笑着说:“云绮这边不反对就成了,曹家那孩子,能由得了他,由不得他。”
她说:“这样吧,你试探一下云绮的意思,我这边,约曹妈妈和曹芳远来我们家,要是云绮不反对,就让她回来吃饭,等于是订婚前见家长了。到她爸爸回来,两家订婚,算正式见面。”
林密愣了片刻,他涩涩地说:“好。”
挂了电话,不知为何,心里隐隐多了点不舒服。
他就在图纸上排解,把两只铅笔摆在一起,说:“总裁。曹小总。”
很快,他再把另外一支铅笔挪出好远,说:“我自己,自由了。”
理清了这样的关系,他站了起来,眼睛不停眨动。
有点儿不对劲儿,曹小总好几天都不打电话了。
他什么情况?
不知道追女孩不能中断吗?
难不成他用他那个圈子,私下在跟周云绮联系?绕开自己?
自己这几天醉心于图纸,已经完全闹不清他们的进展。
他赶紧去往周云绮的办公室。
把门敲开,周云绮正在教训几个高管,于是他又退出来了。
黄赌毒过来给他说:“老大。给我借点钱可以吗。”
林密愣了一下。
我很有钱吗?
他连忙问:“借多少?干什么?”
黄赌毒说:“马上要交房租了,一交都要交半年的,到时候交完房租就没生活费了。”
林密心思一动:“你有没有想过换个地方住?”
林密说:“我有一间小套房,想找个人合租,你要跟我一起住,可以三个月交一次房租。”
黄赌毒犹豫了。
林密说:“房租还要多久到期,半个月总有吧,这两天一有空, 我就带着你去看看。”
黄赌毒问:“你没有女朋友吗?”
林密愣了一下:“我没有呀。”
黄赌毒说:“一般买得起房的人都有女朋友。”
林密无奈说:“我那是一室一厅的套房。”
黄赌毒脱口道:“对呀。一百多万呀,这样的人都没有女朋友,我们怎么办嘛。”
林密心虚起来了,差点给他嘘一声,左右看看,扭头看看,这才松了一口气。
有套房就有女朋友?
离开老板,我是不是也要找个女朋友呢?
视线在秘书堆里扫视,最终落在叶小雨身上,刚刚毕业的小女生,年龄跟自己差不多。
这个年龄,肯定胃口小,工作不久,也没积蓄,假如找个有套房的男朋友,她能省房租。
要不?
不让黄赌毒跟我合租了?
走神间,看到高管们从办公室一一出来,已经可以进去了。
有正事要干,林密赶紧收住心猿意马钻了进去。
见了一脸不善的周云绮,又被人欠着800万,林密赶紧说:“老板。我给你讲个事情,曹芳远可能要反悔。”
周云绮愕然道:“什么意思?”
林密说:“总裁,他好几天没有联系你了吧,看来鱼儿想脱钩,咱们一起好不容易钓来的,能让他从从容容脱吗?”
周云绮问:“他想脱钩,怕了?我没怎么样他呀?”
林密说:“这个时候,我觉得要巩固一下,我给他打电话,就说让他带上他妈,到你家去吃饭。眼看他失望了,想跑,我们再给他个期望。跟双方家长见面一样,他一想,原来我还有机会。”
周云绮给他招招手,要求说:“你过来。”
再招招手:“你过来?”
林密不放心地凑过去。
下一刻,两只耳朵全部被她拽住,林密惨叫一声,恐惧道:“不行吗?”
不是耳朵被抓害怕她使劲揪。
而是周云绮要是不愿意吃饭见面,自己走了九十九步,最后却功亏一篑呀。
周云绮咬牙切齿道:“你跟谁学的?告诉我。还知道快脱钩了,失望了,想跑,再给他个期望。你用这些手段娴熟得很嘛?老实说,你都用在谁身上,你谈过几个女朋友?”
林密懵了。
他喃喃解释说:“我没用过谁身上,我那以前,我也不知道算不算谈女朋友。我有个从小一块长大的朋友,女的,但是……”
周云绮冷笑:“还有那个偷了你的钱,跑了的女孩,是不是也是?年龄不大,嘿呀,阅女经验不少呀。”
林密刚刚还在憧憬跟叶小雨发展关系,这一刻竟然被算账,因为心虚,慌里慌张问她:“不可以吗?”
第20章 我们家有蚊子吗?我们家哪来的蚊子
晚上家宴,林密也跟去了,却是在一旁端茶倒水侍奉人的角色。
几次进去,曹芳远都默无声息。
反而是曹夫人喜笑颜开,在跟周夫人、周云绮说话。而周云绮的叔叔周羽飞意外过来了,作为北洋军衙的将领,一身戎装,坐在嫂子的一侧。
周云绮也一改冰冷冷、恶狠狠的模样,温柔大方地回应,还给曹夫人说:“阿姨。我对芳远印象很好,毕竟小时候我们就在一起玩,就是我最近有些忙,毕竟飞航大厦那边,我势在必得。”
曹夫人也回应她:“肯定得。一定得。我让你曹叔叔全力帮你,说实话,我们两家原本就是世交,也是同一个阀系,因为一块地皮打也打过,交恶也交恶过,这几年在陈总镇的调解下恢复来往,也属于是失而复得的友情,你爸爸和你曹叔叔都很重视你们的事情,约定了两家的婚姻……”
周云绮愣了一下。
周夫人连忙给曹夫人夹菜:“吃菜。吃菜。”
周羽飞说:“侄女云绮是我看着长大,她从小爱武装不爱红装,本来是我周家栽培要进军界的,四年前府院纠纷,她奉命入京,在城外遭遇叛军血战,还意外打死了叛军名将段淮,成为民国的功臣,虽然以伤病退役,但总长允她枪不离身……”
叹了一口气。
周夫人和他一起看向周云绮。
周羽飞又说:“她性格确实强硬了一些,如果真和曹公子成了,还请曹家多多担待。”
他起身举杯:“侄女。曹公子。我们一起喝一杯。”
林密不自觉龇了一下牙。
她姨妈还没走吧?
不过?用不着自己瞎担心,应该走了,否则她自己心里能没点儿数吗,自己真是做狗腿子已经做习惯了。
周家地方大。
林密看着没啥事儿,找到自己的秘书包,寻个没人的房间进去翻看带出来的图纸了,他只希望自己离开后,能通过旁观参与设计的经验顺利找到新的工作。
电话突然响了。
他警惕地看看,是周云绮。
不应该呀。
饭吃这么快吗?他们不好好说说话吗?
林密手忙脚乱地接起来。
“你人在哪呢?你要敢先回去,你看我不弄……”
一句压抑的怒吼炸在耳边。
林密连忙解释:“我没走。我……我在看资料。我马上出来。”
他把文件塞回公文包,匆匆忙忙跑出来,正好跟周云绮撞了个满怀,周云绮反手把他压在墙上,满身酒气亲了上去。
林密剧烈地挣扎:“在你家。”
周云绮喘气一笑:“那有什么关系呢,我做这些不都是为了你吗,你躲起来干什么?躲起来哭呀,你一个仆人,一条狗命,低贱如草,你也有感情呀,知道躲起来难受呀。”
我没哭。
她把柔荑贴在林密脸上,把林密的嘴都挤成啄:“一条狗要有一条狗的觉悟,绝对不可以让我看到你哭,因为我会焦虑的,笑一个,给大姑奶奶笑一个?”
林密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她满意了,喘气亲吻上去,拽着林密就往卧室里去,林密压低声音乞求:“不行呀。这是在你妈家,被人看到了。而且你还……”
说话间,一位女仆站在走廊上,扭头看了过去。
周云绮动作停滞了一下,旋即哼了一声:“看什么看,滚蛋。”
一使劲,她就把林密拽房间里了。
外面,透过窗户,灯光和谐的餐厅里,周夫人,周督军和曹夫人、曹芳远还在愉快地聊天。
别墅内,周云绮疯狂地撕咬林密,甩得到处都是衣物。
林密觉得她一定是疯了。
绝对是疯了。
到底是什么事儿惹得她肆无忌惮,找到自己一阵疯狂呢?
周云绮最终平静下来了,脸上带点红晕,要求林密说:“帮我穿上衣裳,看看我的发型乱不乱,要是再过去,被他们发现,你狗命不保,就等着完蛋吧,知道吗?林秘书?”
林密手脚冰凉地想:不会是周夫人、曹夫人不注意,吃饭的时候透露出来我在他们之间做推手了吧?
估计是这样。
刚刚自己出现,曹夫人就说错话了,周夫人给她夹了菜遮掩。
但周云绮这个女人?
亦正亦邪,猜忌敏感。
她绝对能感知到。
现在是在她父母家,她心里恼火,出来找到自己,用这种方式惩罚自己,但要是离开她父母家了呢,她弄死不弄死自己?
慌乱地收拾了一番,林密也没有观摩图纸的想法了,把它们一一装在公文包里。
自己拎着秘书包出来,守在餐厅外肃立,大概十几分钟后,周云绮又出来,自一旁打量了林密一眼,满意地笑笑,喊了仆人上最后一道甜汤。
她靠近林密,低声说:“我妈让曹公子今晚住下。”
这就是她把我抓走一阵折腾的原由?
林密目不斜视,一言不发,就像训练有素的军人,此时此刻,这也是他唯一能做的事情。
周云绮说:“我想打断你的腿。”
林密醒悟了。
在周云绮这儿,今晚上的晚宴是我求来的呀。
是我说曹芳远要跑了,应该来回来给点甜头,应该喊他带着他妈来吃饭的。
实际上?
嗐,根本说不明白。
这是周夫人跟曹夫人定下来的。我只是怕你知道你和曹芳远不是你物色他的,而是两家定好的,所以回家吃饭,才成了我建议你,你愿意之后,我去安排的。
周云绮看向一旁,像在等仆人走过长长的走廊,没看林密,也像没跟他说话,却从嘴里挤出几个字:“你也住下。就说司机喝酒了,回不去,我半夜去找你。”
林密也目视前方,从牙缝里挤字:“总裁,你非要害死我吗?”
周云绮“嗯”了一声,就训斥几声仆人,自己进去了。
这次甜汤喝完,宴会因为中间说话互动,拖得时间太久了,就没有再移步客厅。
周夫人留下曹芳远,先送走曹夫人,给曹家司机再三安排,又送走带着两名警卫的周羽飞。
周云绮则趁机给众人指派住房。
林密太想进去就不出来了,免得出事儿,结果周夫人回来,却一眼看到他,还叫住了他:“林秘书。你怎么没回去呀?”
看吧?
我留在这儿一看就不对劲儿。
他赶紧说:“司机喝酒了,我去跟大小姐说,大小姐说,让我也住下好了,明天公司还有事,要早早过去,夫人你看,我图纸都在带着。”
周夫人点了点头。
走到廊下,灯光变亮,她突然站住,问林密:“你脖子,这是怎么回事儿?被哪个小姑娘亲了?”
林密差点魂飞魄散。
他连忙说:“刚刚我没地方去,我到外面的院子里了,没想到虽然有杀虫灯,但蚊子还是很多、很多,一条大蚊子,不,一只大蚊子,我就听它在我耳边嗡嗡嗡……”
刚说完,就被人一脚踹进花园里了。
周云绮身影闪现,她冷笑说:“蚊尼玛。我们家有蚊子吗?我们家哪来的蚊子。妈你别理他,脑子有病。”
她挎着她妈的胳膊进房子了。
林密从花园里爬起来,检查一下身上有没有泥巴。
这样也好。
正因为她不把自己当人看,所以正常人,谁也想不到,她会对自己做那些事儿。
第21章 他岂不是一百倍打回来?
早晨起来,林密傻眼了。
周云绮半夜没走,人在自己床上呢,窗帘上的光线渐渐爬过床沿,落在她散在枕头上的发丝上,她偏了偏头,躲开那缕光线,嘴角还带着一丝没睡醒的笑意,像是不知梦到了什么甜事。
人虽娇美可人,却令人惊慌失措。
喊两声,人是睁眼了,翻个身跟林密说一句:“你去做饭,我再睡10分钟。”
她当成是在她的别墅了。
睡你大爷吧。
再睡下去我没命了。
林密拉她胳膊,拍打她面庞,紧接着往外拽,一开始不敢弄疼她,是怎么喊都喊不醒。
昨晚上她喝了酒。
手一摊,换个姿势,她睡得更熟,“呼呼”打呼噜。
林密只好一狠心,在她大腿上拧一把。
周云绮一声惊呼,坐起来了,看看环境,她也懵了。
拉开帘子,天已大亮。
外头仆人已经在园子里整理园圃,房门外面本来是安静的,因她一声不加掩饰的惨叫,已经有了动静。
周云绮脸色变得极难看。
她想了一下,要求说:“去,穿起来,到客房去堵小曹总,跟他吵起来,打起来。”
懂了。
跑去客房跟曹小总吵起来,打起来,闹得越严重越好,把人都吸引过去,周云绮就可以身穿吊带睡裙,或者溜走,或者合理出现,老大就是老大,总裁就是总裁,够聪明……
等一等?
问题是我这么干了,不是把曹小总给得罪了吗,曹小总日后能不报复我吗?
没办法。
死在将来总好过死在当下。
作为忠心耿耿的一条狗,此时此刻坚决行动,林密迅速调整自己的心态,不假思索拉开门,奔了出去。
走在半路上,脑海里却是在想,要编织什么理由呢?
你去找人家闹,一个仆人直奔客房,挑衅客宿的公子,你有什么理由,你有什么借口呢?
会不会被直接拉出去剁碎了喂狗?
心中灵机一动,人又回去了。
一进门,周云绮吓了一跳,她正在背着人套穿她的吊带裙呢,林密一伸手,讨要说:“内衣。”
人再出来,手里掖着总裁的小裤衩,他喊道:“总裁。总裁。”
我是找总裁找过去的。
是总裁不见了,在曹公子房间外发现了总裁的小裤衩。
总裁弄不好在他房间。
二人没结婚,没订婚,在自己家就给好上了,所以我为了周家,我为了我们大小姐,我自己也吃醋,就作为一条没有头脑的忠犬,一疯狂,直接冲上去咬人了。
“总裁?”
“总裁,你人呢?”
……
其实没走弯路,只是为了吸引大家的注意力,延缓了过程,到曹芳远的客房外头,大家还没跟过来。
林密一咬牙,把小裤衩扔了地上,开始“咚咚”敲门,喉咙里像是咆哮的、呜咽的兽吼:“开门。总裁是不是在里头?你给我开门……”
不等曹芳远在里头解释,林密只听得他惊乱回应,就开始踹门。
“咚”一脚。
曹芳远都听出来是他了,在里头怒骂:“林秘书,你疯狗一样干什么呢?”
林密压着舌根怒吼:“你欺负我家总裁。”
家里的人已经往这儿飞奔了。
这个点,不会有男仆人的,管家都要避嫌,所以仆妇来了一片,有的站的近,有的站得远。
周夫人也到了,问林密:“林秘书你干什么呢?”
林密一副快哭的样子,还揩了一下眼睛,从地下提起来一条小裤衩,奋力一指客房的门:”他欺负我们家总裁。“
周夫人也有点发抖,虽说现在的年轻人不像当年,讲三从四德,讲男女大防,世道变了,但咱周家是什么人家?簪缨门楣,钟鼎人家,刚留宿未来的姑爷,两个人就半夜苟合了,传出去多丢人呀,她三步并作两步,看林密又一脚踹门,制止了他,大声问:“云绮。你在里头呢。”
曹芳远都快哭了:“没有。我没有。就我自己,我就是有天大的胆子,我也不敢把云绮怎么样呀。”
一家人全被吸引过来了。
周夫人说:“既然云绮不在,你把门打开,你打开了门,就没事儿了。”
曹芳远打开门。
两个仆妇在周夫人的授意下冲进去,除了一堆卫生纸,什么也没发现。
周夫人挑起小裤衩。
她抬头往楼上看看,等她带着人走出来,周云绮人在二楼靠着栏杆问:“你们干什么呢?”
周夫人不敢动静过大,揣着小裤衩上去,到上头单独去问她了。
林密开始主动向曹芳远认错。
“曹小总。曹公子。我误会你了,我有错,我不知道,我以为……”
曹芳远气急败坏,浑身都在发抖,关键是仆妇拎起来,检查了卫生纸,他冲上来,“啪”一声抽了林密一巴掌。
打左脸,赶紧伸右脸。
林密连忙说:“我当时我都懵了,我就没有多想,您打我吧,你要不把我打死吧。”
曹芳远拳打脚踢,骂骂咧咧,但终究是在周家,不敢太过分。
林密趁机逃回房间,反锁门,收拾、收拾准备跑路。
刚出门。
就被穿好衣裳的周云绮拽上抓住头发,周云绮知道是假头发,怕拽掉了,换成衣领,把他摔倒在地,然后一阵脚踹,口中道:“我要你一个秘书来监督我来了。你想干什么?啊?你他妈的你以为你是谁?今天我不毙了你……”
拉着后衣领,拽着拽出去,拽出别墅门,拽到院子门,周夫人从二楼开窗:“云绮。你别打死他。林秘书是咱家的忠仆。”
看?
周夫人多好?
把人塞在车上。
二人开车走了。
因为是周云绮开车,后座上,林密捧着手机给周夫人发消息:“夫人。其实我知道总裁不在曹小总那儿,我是故意的,这样一闹,二人在别人眼中再无清白,再不敢不接受家里的安排。”
林密又给曹芳远发消息:“曹公子,你懵了吧,其实我是故意的,这样一来,我们家总裁就非你莫属,对不对呀?”
周夫人没回消息。
她这个年龄的人可能有点跟不上这十几年科技飞速发展,用手机打字会困难。
曹芳远却是秒回:“林秘书。你他妈的能不能提前给我说一声,我吓死了不说。你觉得你们家总裁真的香馍馍吗?你这不是帮着周家人,硬往我们曹家塞吗?我告诉你,将来我要在她手里挨了打,我挨一次我打你十次。都是你害了我。”
也对。
开着车,开着车,不知为何,周云绮眼圈红了,抽了一下鼻子,停在马路边上。
她说:“林密。难为你了。其实怪我。是我早晨贪睡起不来。走。我们下去,我给你买点药,回咱们家,我给你擦药。你放心,今天曹芳远打你多少,我回头就十倍打回来。”
林密懵了。
不是?
他打我,他养尊处优的大少爷,他打的不疼,你不觉得主要还是你在打我吗?
你打他报仇合适吗?
关键是你十倍打回去,他岂不是一百倍打回来?
我好不容易用我的聪明才智翻盘,还是逃不过曹公子追杀我吗?
第22章 你能来,我还是很开心
周六、周日,满脸紫药水的林密拖回来一大堆纸质的资料,这是给周云绮看的,如果将来周家人寻那两百万的开销,这些背调材料就是证据。
实际上,这些材料自然不是真的,一部分是林密从百花网拿到的,一部分是自己伪造的,昨天找到快印单位,让人打印了一天,今天搬回来,故意在周云绮眼跟前晃。
周云绮拿起来一份,林密心脏都要停跳,生怕她正好拿到一份伪造的,几眼就看出来。
但实际上,周云绮也就瞟几眼而已,她就扔下了,扬长而去的同时,悠然来了一句:“林秘书,你为了把我嫁出去,还真是煞费苦心呀。”
林密气喘吁吁,把资料一箱又一箱放到地下室去,上来喘口气,等到周云绮再次下来,跟周云绮说:“结果因为遇到曹芳远曹公子,这些钱都白花了。”
周云绮招呼他坐在沙发上,捏着他的脸颊看他的伤,轻轻用手碰了碰,问还疼不疼。
这一瞬间,像是沙子迷眼了。
林密无奈跟自己说,真是太缺爱了,她这一下,我就又感动。
果然,周云绮捏着他的下巴,捏着捏着不对劲,跟摆弄牲口一样看左脸颊,看右脸颊,然后把他的厚框眼镜抽下来,“咣当”一声扔在茶几上,再把他的假发又一把拽了,问他:“你怕露出你这幅盛世容颜,我保护不了你是吧。是怎么丑你怎么来,其实你也没有多帅。”
为了方便戴假发,林密定期剃头,前几天刚剃,头发很短,跟个和尚一样,周云绮翻身把他压在沙发上,叫他小沙弥。
林密推她起来,忍不住问她:“总裁,我们就这样下去吗?”
周云绮吃吃笑笑:“你知道的。对曹公子,我不是真心的,就是你说的,掌握着主动权,相处一两年,结婚前把人一脚踹了,你还想怎么样?收起你不切实际的幻想。你不配。”
看到林密一脸严肃。
她意外了一下,说:“你也别沮丧,等我到四十岁还单身一人,或许你就有了机会。”
林密忍不住说:“我如果留在你身边, 当你的秘书,当你的男仆,只是家奴而已,肯定永远都不配,到你五十也不配。”
周云绮愣了一下。
林密硬着头皮说:“我想辞职。我大学毕业了,我想出去找一份适合我的工作。”
周云绮的目光阴沉下来。
林密说:“其实我本来就不是你们家的仆人,你别忘了,不是你把我捡回家,而是你在KtV喝醉了,李特助和保镖把你弄不回家,我是帮你们的忙。您还记得吗?”
周云绮拒绝承认了,她一挑下巴说:“是你犹如丧家之犬,我把你捡回家的,怎么着,你吃肥了,身骨壮了,羽翼丰满了,想离我而去了?你要知道,自古狗不嫌家贫。”
林密鼓起勇气说:“我又不是狗?”
周云绮一把掐住他的脖子:“你说什么?”
林密有点后怕。
但开了头,就不得不硬扛下去。
林密说:“不是我对不起你,是你恩将仇报了,我把醉酒的你送回家,每一次,后来你们觉得白使唤人欠人情,愿意给我开了工资,包我吃住,后来这就变成了我的工作。我不是家奴,没有卖身,是我在帮你,但帮到后来,你就非说我是被你捡回家的,你恩赐我的,你细细想一想,想清楚,究竟是不是?”
林密说:“800的工资,我没说什么,后来给我1800,我干多少活,根据咱们民国地方的最低工资,我到最低工资的线了吗?我没有,任劳任怨干了2年。就最近我工资才涨到3800,总裁,吴姐她们的工资,资深的佣工保姆,有一个低于3800块的没有?”
周云绮的嗓门已经大了起来,嗓音有点尖锐:“说到底,就是给你钱给少了对不对?钱少你说呀……”
林密说:“我说了,我不止一次说了,每次你都说我要钱干什么。
周云绮说:“对呀。你要钱干什么?你有吃有住,保姆卡给你,你随便到我们家的商超消费,我有说过什么吗?你身上的衣裳,不是刷的保姆卡吗?你需要钱干什么?你年纪轻轻的,给了你钱,你不学好呢,你……你,现在跟我说你钱少?你长能耐了,敢开口面对面给我要钱了。”
她大方地说:“说吧,你想要多少工资,过期不候,你说,我只给你这一次机会。”
林密说:”这不是钱的问题。是我想出去闯荡,总裁,我在你这里,我只是一条狗,我只是你的一个忠奴,我不想这样,我想有一份体面的工作,我也想有一次体面的人生。“
周云绮眼神游离,最后看向天花板。
她仰着头说:“不可能的,你不要想。你是我捡来的,恩情不报完不许走。是因为曹芳远打了你对不对,你心里气得很对不对?我让人喊他出来,今天晚上就让你打回来,可以吗?不是。你知道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很凶险。国家藩镇林立,若不是这几年科技发展快,政府削藩成效斐然,哪有你这种人立锥之地?”
她一摆手说:“我知道你还没想好,你想想,想清楚,今天不让你做饭了,出去吃,这两天也让你多休息休息,也许最近仆人都不在了,你确实累着了,要不,我带你出去玩,放松、放松。”
人站起来就走。
林密突然纳闷了。
她不让走,也没有意料之中的挨顿打,枪顶脑袋,问你是要死还是要走。
很快,周云绮就换了衣裳下来,提议说:”走吧,今天带你出去玩,上层人去的地方,我也带你去一遍,让你看看是不是你认为的那么美好。“
林密摇了摇头。
马上他就要辞职离开了。
手里有图纸没有吃透,怎么可以撒手丢开,跟着周云绮去玩呢?
有什么好玩的?
周云绮再三催促,见他不去,丢下一句“随你吧”,就离开了。
晚上,晚饭过后她都没回来,林密终究是不放心,给她打了电话,电话是傅清池接的。
傅清池轻声说:“林秘书你快来,云绮喝醉了,六亲不认,我都不得不躲了起来,正在翻手机,找你的电话呢。”
林密“啊”了一声。
他不敢怠慢,赶紧带上外套就往外走。
这个祖宗,怎么又喝醉了?
她走的时候带没带枪?
为什么大家觉得有一个喝醉了能带她回家的人那么重要?
就是她有枪。
匆匆赶到地方。
周云绮的包厢里,跪了一群人。
周云绮正用枪顶着一个女的脑门,搂着人出来,到门口,要求说:“讲讲你跟你未婚夫和你情人的事儿,我不告诉别人。我就问你,你的小情人呢?今天喊你出来,你为什么不带着他?我是向你取经的,他人去哪了?”
林密正要过去。
傅清池拉了他一把。
她竟然也害怕,出来躲在墙角里,看到林密了,想叮嘱两句。
林密就被她拉回拐角处。
傅清池告诉说:“云绮让我把蒋姝叫上,一起喝了点酒,她就开始问蒋姝一些奇怪的话,问她为什么找个小奶狗的,那小奶狗有什么好的,为什么这一次没有带出来,甚至问他们睡了几回,问得问题好奇怪,结果蒋姝那个情人,已经被她爸找人处理了。云绮就恼火了,问她为什么玩人家,不保护好人家。这又搂着人的脖子出来。我就怕她开枪打死人家。蒋家虽然不怎么样,咱不能开枪崩了人家吧。你到底有没有把握把她带回去?要是顺利带回去,等明天醒酒了,能不能哄她去医院看看呀……”
林密愣了一下。
不知为何,他心里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这次喝醉发酒疯,难道是因为他说自己要走吗?
他赶紧走出去。
周云绮发现了他,一只胳膊搂着吓得呻吟的蒋姝后退,一手举着枪,顶着蒋姝的脑门,问他:“你来干什么呀,你不是走了吗,你走哇,我用得着你管我呀?”
这时候,必须先赢得她的信任,林密伪装出耐心和温柔:“我没有走,我不会走的,我要走也得总裁你同意。是不是幻觉呀,你眼睛是不是花的,冷静一下,闭眼闭一会儿,你才知道,眼前的景象是真实的还是假的呀。”
周云绮凶狠的模样渐渐收敛,问林密:“你说我这会儿看到的都是假的,就是眼睛有点看不真,什么东西都有点晃,你说,你生是我们家的人,死是我的狗,我就跟你走……”
她推开蒋姝。
林密上去把蒋姝隔开,用自己把人替换下来,尽管被枪顶着,还是跟蒋姝摇摇头,示意她没事儿了。
林姝的眼神里充满着感激。
很难说清周云绮现在是一种什么状态。
她摇着林密的脖子,轻声说:“我知道你是哄我的,我还是很开心。他们都怕我打死她,我没有,我是在等你来带我回家。”
将人送入萌x大眼睛,跟她那辆车的司机说一声,让司机开车先走,回来给她扣上安全带。
启动完车辆,林密坐在司机座上有点发愣。
他扭头看向周云绮……
周云绮扭过脸来,就见她脖子伸老长,眯缝着眼睛,嘟着嘴巴,嘴巴像绽开的喇叭花。
她在索吻吗?
林密嫌弃地说:“丑样?”
第23章 为什么我问的手表价格都那么贵
该选择竞标最终用哪一套方案了。
设计院来了人,其中一位叫陈宜兰的女孩,作为口齿伶俐的代表,站在办公室大屏幕旁,手持蓝牙翻页设备,向会议室的人讲解每一套图纸。
因为不只是给你看效果图,还有大量的平面图和功能分区,所以绝大多数参会者不一会儿就都听得昏昏欲睡。
林密也作为秘书长参加了,很仔细,而且他还趁机提问,把他弄不懂的地方问出来。
有时候问的问题似乎太傻,陈宜兰解释完,大家还会哄笑几声。
然而林密表情严肃,始终很认真。
周云绮时不时不自觉地看向林密,但并未出言制止。
讲解结束,周云绮开始让每一位高管表达意见,筛选作品。
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
大家最终还是看效果图的外观冲击力,并附和领导的意见,周云绮自己喜欢极简风格的那一套,也就有越来越多人看好这一套设计方案。
周云绮观察着林密,突然来一句:“林秘书长你说呢?”
林密迟疑了一下,会议室的人已经先笑了,连陈宜兰也在笑,大家就觉得他最会装模作样,一本正经,还记笔记,还问问题。
不都是走个过场吗,看人家,这么认真对待,专门给总裁看的吗?
林密脸都红了。
李婉月歪着脑袋想看他一眼他的笔记本,却被他死死遮住。
于是,李婉月又看向周云绮,面露古怪,也许总裁自己,真的需要一个信任的人给几句中肯的意见,来帮忙做选择吧。
林密迟疑片刻,起身说:“我觉得国风那套设计方案最大胆,最好的,但是还不够。”
陈宜兰愣了一下。
她说:“这一套方案确实很好,这一套方案是我们建筑院的一级注册建筑师谢迎香老师设计的,于我们女子而言,似乎充满着淡淡的烟雨山水,白雪红梅的唯美意境,但问题是设计案评选一般都是男人们,他们会认为这种建筑风有着太多的女性审美。”
周云绮已经缓缓点头。
林密问:“你们试着从空中看过吗?你们别忘了,飞航大楼是航天大楼,项目配套的是民国最大的机场,更多的旅客是从空中俯瞰全貌,只有这一套方案,兼顾了俯瞰,从飞机上,可以看到烟雨江山般的奇迹,但它用色太淡了,不够醒目立体。”
陈宜兰自己也呆住了。
她赶紧调出来那一套,然而效果图里,却没有从空中俯瞰的图纸。
她松了一口气,好像此时此刻她只为证实这一套方案不行一样,她追问林密:“您从哪看到的它的俯瞰图?”
众人也醒悟了。
差点被他唬住。
林密抓了一下脑袋,面露难色。
他自己画了俯瞰图,但是在家里呢。
周云绮缓缓地说:“就这一套吧,先按林秘书长的意思改,而且效果图和效果视频,主要从空中展示,他给了我一则很重要的启发,空中视角是绝大多数人的思维死角,被一语道破之后,你会发现飞航大厦确实需要从空中俯瞰它。民国现在推崇国粹,遗老遗少仿古崇古,打算重立国人自信,我们从这方面入手,一定能惊艳评委。”
方案就这样定下来。
周云绮自己也松了一口气。
有时候不懂装懂,外行领导确实需要硬撑下去,装腔作势。
陈宜兰和另外几位男建筑设计师却忙着跟林密打招呼。
他们觉得谢迎香老师一定会感谢林秘书长,甚至会主动打电话听他的意见,就替谢迎香设计师索要他的电话。
林密也是求之不得,赶紧把他们的电话也一一记下,将来自己求职之后,遇到难题,这些不都是可以求教的人吗?
李婉月进了周云绮的办公室。
周云绮不自觉问她:“那个傻子呢?”
李婉月说:“得意忘形,正在跟几位设计院来的建筑设计师交换联系方式,在外头寒暄呢。”
她告状说:“还抽烟了。一位男设计师给了他一根烟,他咳咳咳着,跟人家一起抽。”
学了一下林密拿烟的模样,夹烟的手势,咳咳咳的神态和两眼被迷,泪差点下来的眼神。
周云绮不自觉笑了起来。
她坐回老板椅,转回身,轻声给李婉月:“闹呢。跟我闹着要出去闯荡,要去找工作,嫌工资低……闹一个周末了。你这边是什么看法?要不放他出去,让他在外面碰碰壁?”
李婉月愣了一下。
忠仆林密闹着要离开?
他会找到新工作?
李婉月笑着说:“他不知道,他能像现在一样如鱼得水,是因为老板容忍他,惯着他,出去他能干什么,我敢说,十天半个月找不到工作,他就慌神了。”
这话周云绮爱听。
李婉月就是说给她听的,难道说,这货弄不好出去找个新工作,工资还高,再不回来了?
老板能高兴吗?
但她口风一转,又说:“但他在老板这儿,也学到了不少,被老板您调教的伺候人的功夫是一绝呀,万一有人就图喝个咖啡,吃他烧菜……”
周云绮一下握住了拳头,握得指节发白。
李婉月恰到好处地住嘴了。
但她很快又说:“夫人那边给我打电话了,听说你把仆人都辞了,问我怎么回事儿。她的意思,她要从家里给你调家生子过去。我知道那些人都是听周董和夫人的,总裁您肯定不愿意,就替您挡了,给她说,我已经给您物色了新人,这几天正让你选择。”
周云绮问:“有人了,不大方便,另买一处房产?让他住到别处去?”
李婉月沉默了。
这和从家里赶出去并不一样。
这是要金屋藏娇了吧?
周云绮又问:“就是他住吗?”
李婉月说:“他为什么不住呢?”
周云绮说:“我跟他商量、商量,就怕他这种一根筋的人,说想走,他就不愿意消停,一个劲儿跟你闹。我烦死了。他就仗着……”
摊了摊手。
她强调说:“现在饭都不给我做了。”
李婉月身体剧烈一颤,差点忍不住。
周云绮问:“你看晚上下班前,买点什么,一般男士喜欢的,我给他带回去,免得再这样下去,没完没了了。”
她拿着手机,放在脸一侧,对着李婉月读了起来:“男士喜欢什么礼物?第一,数码和科技产品,机械键盘,无线耳机,游戏设备,第二,运动与健康装备,运动鞋,筋膜枪,智能手表……”
李婉月问:“买一块手表?”
周云绮靠在靠背椅上,压低声音问:“买多少钱的?他自己有一块电子手表,20块,真的,外观根本看不出来,我都不知道还有20块钱的电子手表,我以为他偷了家里的钱,还把他揍一顿,结果发现才20块。我是不是太狠毒了?”
她问:“为什么我问的手表价格都那么贵,几十万几百万呢?”
第24章 你该不是新革命党人吧
下班回家,谢迎香老师打电话了,林密没见过人,但这不妨碍他马上一脸尊崇,站得笔直。
“谢老师,您好,您好,是,我是林秘书,小林,啊,听起来不像傻子是吗,只是有一点点傻,不全傻……”
周云绮无比鄙夷地“切”了一声。
见过这号人物吗?
设计院的王牌设计师之一的谢迎香,周云绮有印象,好像是自己祖父的老部下谢家的女儿。
她肯定特别直接,问林密了,听说你有点傻,可是打电话给你,听着说话不像呀。
然后人家就在那儿点头哈腰,说他自己“只是有一点点傻,不全傻”。
他个小可爱,他竟然能说这么幼稚不要脸的话。
周云绮想跟他说话,他转了个身。
想跟他说话,他又转了个身。
这是脑子有病吗?
一个设计师,他一口一个老师,一口一个老师,自己老板说话,直接给你脊背板。
想揍他不?
换往常肯定就揍了,这几天不是闹着要走吗?
算了算了。
眼睁睁看林密跟谢迎香聊了半个多小时,聊完天,还忙忙碌碌拿出一摞图纸,“啪啪”用手机拍了,发过去。
周云绮走过去,想拎起来看看,他拿起来换地方了,跟过去,他又换地方了。
行。
再理他,算我属狗。
林密很快人冲楼上去,要到上头扫描图纸。
你扫描你不会要用我的一体机吗?
周云绮走上去,把他从打印复印扫描功能合一的机器边拉来,冷笑问他:“都不带搭理我了,我让你用我的东西了吗?用我的东西,还给我脸色,这可就太过分了啊。”
林密解释说:“我没有给你脸色。我等着扫描,给谢老师发过去。”
周云绮没好气地说:“是不是人家谢老师还就等着你这些图纸呢,撒泡尿照照镜子行不?人家因为你是老板身边的人……”
林密央求说:“她在加班,着急要。”
周云绮说:“着急要你小秘书给她画图?大设计师,就等着你给她发你粗制滥造的图呢,快急哭了是不是?人家设计师都是用电脑,我看现在,就你一个还在用铅笔……”
林密着急,不给用竟然转身就走。
周云绮都惊呆了。
卧槽。
什么情况?
倒反天罡了吗?
他无视我,走了,我只是强调他想用的东西是我的,我真的肯定地告诉他不能用了吗?
气得想把人抓回来踹几脚。
她一赌气,打算跟好闺蜜傅清池她们约一下,出去吃个饭。
收拾着带回来的首饰盒,打开是一块一百多万的百达翡翠品牌名表,准备送给那个王八蛋的。
结果他跑了,你知道你错过了什么吗,你知道你敢忽视我,我决定不送给你了吗?
本来就是。
一介家奴配得上这么好的手表吗?
出去要是到了贫民窟,遇到抢劫犯,都有人剁了你胳膊拿走它。
心里越来越烦。
拿上手机,“嗖”一声,林密发了一条消息。
本来不打算打开的。
你想不理我就不理我,你想发消息我就看呀,但转念一想,自己看没看,他能知道吗?
可以看一眼装不知道。
点开了。
“总裁。改设计稿没有那么简单,马上该竞标了,谢老师要吸收我提出的意见,要改动很多,工作量一定很大,现在她都还没下班,在单位加班,刚刚问我是怎么判断俯瞰图好看不好看的,我说我直接画出来了,她就着急要看看,用手机拍过去不够清晰,图也会变形,本来我要扫描给她,但我又想了,把我的手稿送过去更有诚意……”
他妈的?
你有没有诚意重要吗?
你把我哄好,我让人面对面坐在你面前教你都行,至于吗?
往下看。
“晚饭您还是出去吃吧,我想趁机留下来,在她身边协助她,这对我来说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周云绮把手机伸在脸前,呈扇面探出去,像是让空气中不存在的谁人评评理一样。
压住心里的怒火,她选择给李婉月打电话:“给设计院打电话,问问谢迎香还是谢迎春来着,改个设计图有多麻烦,真的不加班就不行是吧,问清楚了回我。”
李婉月小声说:“总裁你别生气,想想都知道,肯定挺复杂的,很耗时间。您怎么了,谢设计师加班,将来打算给我们送一份大礼,甚至说不定赢回来竞标,赢回来一个大奖项,您不高兴呀。”
周云绮收住情绪说:“我没有。林密那狗玩意跑去帮忙去了,一回来,我跟他说话,他都装傻充愣,我就说不让他用我的扫描仪,人直接跑了,要去给谢老师送图纸帮忙去了。我真是服了。问你,如果是你,你怎么办?”
李婉月懵了。
关键是不是我呀。
如果是我,好办,我也没有什么狗奴才,对吧,我也不至于离开狗奴才就哪哪都难受。
李婉月小声说:“老板。咱们应该让他离不开咱们,而不是咱们离不开他。”
周云绮说:“嗯?对。你说得对。晚上把他锁在门外头,让他意识到,没有我他没地方住?”
呃?
李婉月矛盾了。
她说:“万一他给谢迎香装可怜,说,谢老师,我因为到你那儿帮忙,我老板不让我进家,我能不能到你那儿住一晚?老板你可能不知道,谢迎香好像还没过30岁。”
周云绮问:“有这么年轻吗?那她说那些恶心话……”
李婉月问:“她说什么恶心话了?”
判断过的。
比如她说,大家都说你有一点点傻。
你放在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女的身上,她一张口这么说,她调情的吧?
卧槽。
我周云绮的奴才要是被别人撬了,这个脸就丢大了,周云绮说:“你打电话,问问几个人加班,如果只有他两个,直接给院长说,让他给设计院断电,如果人多的话,过会儿你出面给他打电话,你就说刚刚家里又停电了,让他赶紧回家。”
李婉月问:“停了吗?”
她是想问,是真停电了吗?
周云绮反问:“没停吗?”
李婉月只好说:“那到底是停没停呢。”
周云绮明白过来了,低声笑道:“可以在他走后停电,在他回来之后,来电啦!”
李婉月说:“行。我知道了。那你这边,提前关好灯,一个人黑灯瞎火等着?免得被他看出来?”
周云绮说:“我出去。我不在家,停电了,我等着吗?”
正说着,有电话打过来了,看一眼,是曹芳远,周云绮犹豫了一下说:“不约傅清池她们了,你喊司机,喊人一起来,曹公子给我打电话了。他什么时候开始闹的,就是从曹公子打他开始的。我想了,今天我打曹公子一顿,你在一旁拍照。”
李婉月都懵了。
她明知不妥,又不知道怎么劝,小心翼翼问:“你打人家,总要有个理由嘛,无缘无故,见面打一顿?”
周云绮寻思片刻,迅速回应说:“在见面中寻找机会。”
挂了李婉月的电话,给曹芳远打过去。
曹芳远说:“云绮。我妈让我俩一起看场电影,我已经选好了,是【帝国的雪色】,讲的是末代皇帝从燕北城皇宫被赶出来,大辫子军勤王,最后辫子军领袖受革命党感召,爱上革命党新女性,最终通电共和的故事。我已经提前打电话包场了,到时候,诺大的电影院就我们两个,我们俩一起看一个革命党和一个辫子军军阀的爱情故事。”
周云绮瞬间严肃下来,她问:“为什么要看革命党的电影?为什么要编造革命党?你觉得民国的革命彻底了吗?”
曹芳远狂笑说:“云绮。你该不是新革命党人吧。别忘了,大革命党人,皖系名将段淮可是你一枪打死的。”
周云绮的双目瞬间就红了。
第25章 陪她喝酒,她要是喝醉了呢?
夜晚的设计院,办公室的灯很少完全熄灭。
电脑屏幕映在几名设计师的脸上,他们有的手握鼠标,辅以键盘快捷键,有的用修长的铅笔在草图上快速勾勒。
林密特别想让周云绮来看看,到底有没有用铅笔的设计师。
他自己也留下来帮忙,“沙沙”一阵划拉。
他似乎根本不用脑子思索,落笔就能成线,因为快如闪电,成了夜里最清晰的节奏。
谢迎香起身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拿一次性水杯接了一杯水,悄无声息放在他旁边,眼睛不知不觉睁大。
谢迎香皮肤白皙细腻,有着一头乌黑的长卷发,用皮筋松松地挽在脑后,她是标准的杏眼,眼神柔和,鼻翼两侧有几颗细小的雀斑,似乎不是一等一的美女,却是纯天然,相比而言有了更多的亲和力。
旁的设计师被林密画图的动静吓到了,凑来旁边看一眼,给谢迎香说:“谢老师。林秘书这手绘能力太不可思议了。”
谢迎香点了点头。
电话突然响了。
林密只好停下来,拿出手机看一眼,。
是李婉月。
本来拿起来就想接,扭头看到谢迎香,连忙给谢迎香打声招呼,自己到一旁接这个电话了。
电话里,李婉月告诉说:“家里突然没电了,老板一个人在家,让你立刻回去看看。”
林密大吃一惊。
周云绮其实怕雨夜、黑暗,这是她应激创伤的具体体现。
上次那个雨夜让林密刻骨铭心。
要不是那一夜,两个人现在清清白白的,没那么多事儿。
他跟谢迎香说了一声,谢迎香就跟着他,送他出去。
最终,谢迎香把他送到萌x旁边。
因为好奇,她正弯腰看这是一台什么车,因为是在晚上,车辆一启动,自动灯光就推着两只大眼睛升了上来,。
谢迎香当场就被人逗乐了,看林密放下车窗再见,主动跟他说:“林秘书,其实我们毕业于同一所学校,你是我的小学弟。记着。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一定给我打电话。”
在谢迎香的视线里,他走得还算从容,但一离开视线,他就着急了。
面对黑暗。
周云绮那人会狂躁的。
本来自己出来,她一个人在家就不高兴,再一停电,绝对瞬间黑化。
尽可能地在马路上飞驰,突然就见前面的车慢了下来。
他下了车窗,观察着情况,因为开车太菜,也不敢插队,只能慢慢跟着别的车,一点一点往前滑动。
后来就慢慢看到了警察。
他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寻找自己的证件。
旁边的一辆车人大声询问,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回应他,说的好像是“革命党”。
又追捕革命党呢。
林密的心思也火热了起来。
他记得四年前的那个夜晚。
他在河水中扑腾,忽然发现前面水里竟然有个人。
黑暗中看不清人,却在他最无力的时候拉了他一把。
当时太怕,太紧张,不自觉跟着他,登上了对岸,那时候早已经是枪声大作。
那人还要走,要去枪声密集处,林密带着感激,拉了他一把。
他记得那人说:“你留这儿别动,我去,我是革命党,你不是,掉头回去,别送死。”
他一掉头,很快就被追来的林家保镖堵着。
有人不断开枪,而保镖不断倒地,他连滚带爬,扭过头去,只看到雨衣的反光和枪口的火焰。
到他了。
他拿出证件,提交给警察,然后下掉车窗,打开后备箱,供警察检查,最后被放行。
因为这种盘查拖慢了大量的车,大家都走得很慢,不知什时候起,林处蓦然发现身后多了个人,有人趁车走得慢上了车。
也不是他警觉,而是被枪顶了一下,才发现后座上有个人的,这人戴着英伦带檐贝雷帽,帽檐在面部压得很低,而拿枪的那只手捂着腹部,看来受伤不轻。
一瞬间,林密反而冷静下来。
革命党不杀无辜百姓,他们只刺杀军阀头目和寡头,他们心怀理想,希望能把权力还给人民。
社会地位决定立场吧?
更何况他坚信自己受到过革命党的恩惠。
林密镇定地问:“去哪?我送你。”
那人压低声音说:“出城。”
林密便在脑海里搜索着路线。
他尝试着,思索着哪里能够出城,然而一连换了几条路,怎么走都绕不过,走不出去。
反而走着走着,到了自己买的单身公寓楼下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高耸的新楼,记得新房的装修钥匙就在车上藏着,突然有了想法:“今天查得太厉害,这上面有我的房子,我可以把你藏在里面,明天再走好吧。”
手机响了。
一路上手机已经响过多次了。
一开始是李婉月。
后面估计周云绮也打过。
为了安抚那革命党,他说是家人,都按掉了。
这会儿已经没有大马路上的惊心动魄,相对偏僻,而且到处都是大楼和墙壁投下的阴影。
后面的那革命党要求说:“既然是你家人,你接吧。”
林密只好接了起来。
电话里响起周云绮的声音:“这都几点了,你到底还回来不回来,你再不回来,就在外头过夜吧。”
正合我意。
林密“嗯”了一声说:“好吧。”
周云绮愣了一下,林密就已经把电话挂了。
他把人送上去,到自己的套房,只是刚刚交房,里头什么都没有。
林密带着歉意说:“不好意思。你要是相信我,我去买点吃用的东西,最好还有伤药和工具。”
那人一把拉着他,身上都是血腥味:“你或许不知道,警察会盘查药店,调取药店的监控。”
林密说:“没事儿的。你放心好了。”
人出来到了车上,他先打开灯,找一找有没有血渍,然后用湿巾一点点擦掉。
再坐进车里,他开始换不同的药店购买。
他不会直接买金创药,但他知道怎么替代,买消炎药,碾成粉,掺维生素和膏剂。
至于工具,药店里买个止血钳就行了,其它的去超市购买,买工具刀,碘酒他也不敢买,就去买威士忌这种高度白酒。
零零星星凑起来,又买了吃的,回到车上,电话又打来了。
周云绮打来的。
她轻声说:“回来吧,我不生你的气了,所以你也不用不敢回来。”
林密迟疑了一下,告诉说:“我今天晚上有事儿,可能回不去,我真的没有生气也没有赌气,只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儿要做,希望总裁能给我放一回假。”
周云绮问:“你也不在设计院,你能有什么事儿?”
林密轻声说:“我欠了别人一次人情,今天想把它还掉,总裁?”
周云绮问:“女人?”
林密说:“男的。”
周云绮怒了:“那你就别回来了,滚。”
电话挂了。
林密叹了一口气。
只是他并不知道,家里李婉月也在,正在陪着周云绮。
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台pad,上面轮番播放着十几张照片和几个视频,记录了曹芳远在空空无一人的电影院某放映厅内被打的过程和惨状,而茶几的另一侧,放着装着男表的首饰盒子。
周云绮抱着胳膊问:“怎么办?太纵容他了,胆子变大了,已经胆敢夜不归宿了。你确定他不在设计院?”
李婉月说:“我确定,我给他打完电话他就走了,这一点谢迎香可以证明。”
周云绮突然现出愤怒道:“不行。不能再惯下去了,他胆太肥了。”
她的电话也响了。
是周夫人打来的。
周夫人问:“云绮,你为什么打芳远呀,你们不是去看电影去了吗?他到底怎么惹你了,你把他打得他妈都快不认识他了?你们将来是要一起生活的,你爸爸把你送到军队,是为了养成你刚硬的性格,将来好保住家业,不是让你用你学来的本事打你老公。”
周云绮说:“他看电影他不老实,色眯眯地看着我,夸我漂亮,我说是我的手好看吗?他就想摸我的手……”
周夫人爆发了:“你知不知道什么叫谈恋爱?我的天呐。他能说你不漂亮吗?恋人之间去看看电影,牵一下手怎么了?我就问你怎么了?我们那个年代就已经可以了。明天你去给他道歉。还有。林秘书怎么不接我电话?就他最好使唤。”
周云绮无奈说:“离家出走了。”
周夫人带着不敢相信道:“你说啥?他?离家出走了?哦,对,他在你那儿住是吧。你也打他了?”
周云绮“嗯”了一声说:“我就看他走,能走到哪去,这一次我要不把人教育好,人我以后就不要了。”
挂了电话。
她邀请李婉月说:“喝一杯吧。”
李婉月面庞不自觉颤了一下,陪她喝酒,她要是喝醉了呢?
第26章 这事儿不让任何人知道
送走革命党,回了家,还以为上班时间周云绮不在,把自己的东西收拾、收拾,如果她实在震怒,自己顶不住,干脆提前走……
也算把她的发难当成自己离开的借口。
没想到没怎么收拾,周云绮人就已经回来了,带着李婉月堵在大门口。
林密承认错误说:“对不起。昨天晚上,遇到了事情。”
周云绮追问:“什么事情?”
怎么去讲是什么事情呢?
林密撒谎说:“遇到了一位从家乡来的朋友,他出了点事儿,需要我的帮助。”
李婉月说:“不要说假话,要说真话,你知道不知道刚刚正在开会,总裁发现你回家了,她就立刻放下会议,带着我回来了,你不要再伤她的心了好不好?总裁为了你……”
林密意外了。
她怎么发现的呢?
周云绮训斥说:“住口。”
她凑在李婉月耳边耳语几句,把别墅的大门关上了,等于把李婉月也关在门外,然后上前一步,拽着林密就走。
林密怀疑她要动手,连忙说:“行了。我知道错了。你不能这么对我?”
周云绮提着他的领子,脸凑得很紧,鹅蛋清一样的面庞光滑洁亮,似乎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她喷着幽兰一样气息:“你要我怎么对你?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说你家乡来的朋友,你现在带我去见你那位朋友,你证明你没有撒谎,你能证明吗?”
不能?
林密说:“他不方便。”
周云绮说:“行。他不方便,昨天你也已经夜不归宿了,我就是再管教你也来不及。我就问你,你以后呢,你以后还敢不敢夜不归宿?”
林密迎合说:“不敢了,我保证。”
周云绮指着自己的黑圆圈问他:“看到我的眼睛了没有?看到了没有?我害怕你随时开门回来,吵到我,我都没敢睡觉,你就这样对我呀,啊,你良心狗吃了呀。”
把人摁倒,戳他良心位置呢。
戳几下,二人贴得太近,周云绮一口咬上去了。
在林密的呼疼声中,她又啃又咬,威胁说:“过来签字,你想要涨工资对吗,你自己也知道自己错了,想要给我做个保证对吗,你来,那你在这个上面签字。”
把人扔到沙发上,周云绮也坐过去,拿起茶几上的一份文件,和笔一起,几乎拍在林密脸上。
林密正要无脑签,拿下来只瞟一眼就脸色苍白,他脱口道:“卖身契?”
周云绮“嗯”了一声。
林密试探说:“我为什么要签,不是婉月姐说,你不喜欢卖身契,所以不会跟人签订这样的内容吗?”
周云绮愣了一下。
她是说过。
她威胁说:“你记性好得很呀,那是说吴姐她们,不包括你,这世上别人我都不会让他们签,但我唯独让你签?你想过为什么没有?因为别人一晚上不回家,我不会两个黑眼圈,但你不回来,看到我的眼睛了没有?”
林密硬着头皮说:“那我也不签。”
周云绮一让身站起来,对他拳打脚踢起来:“你签不签?”
林密抱头鼠蹿。
打死也不能签,自己现在是平民,她打死自己她麻烦,要是签订了卖身契,完蛋了。
她随时拔枪给自己一枪。
就算她不打死自己。
自己要是离开他们公司,离开他们别墅,她就可以去警察局,申请把人抓回来。
自己是她的家奴呀。
真的奴隶呀。
打得太疼,又不敢还手。
林密口不择言:“你要这样的话,我签完我就投靠革命党,革命党是反对奴制的……”
周云绮突然停手了。
林密心里狂喜,她大资本家,害怕革命党?
高兴得太早,马上就有一只略显冰凉的手把耳朵抓住了,周云绮略带些气喘,冷声说:“你找革命党也没用,革命党也挡不住我奴役你,你老老实实签下来,以后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疼你……”
耳朵都快被拽断了,人被拉下沙发,周云绮骑坐在他身上,伸手拿来卖身契和笔,理由说:”我给你买了一块名贵的手表,你签了就是你的,我还替你教训了曹芳远,打得他妈都不认识他了,这是他妈亲口说的,以后谁欺负你,我就……”
林密冷静地说:“你不要哄我,你真要对我好,你为什么非要我卖身呢?”
周云绮愣住了。
但她很快又缓回来神了,均匀地喘着气:“为什么?因为你签了卖身契,你才完完全全属于我。我没有别的办法,其它办法都不能用,如果能签别的,我当然愿意,但是签不了,要不这样,你先签订这一份,等你表现好了,我也签订一份?”
哄人哄得过分了好吧。
我签订卖身契,成了你的奴隶,因为表现好?表现多好,你千金大小姐把你也卖给我?
搞笑的吧。
她死死压在林密身上,把茶几都挤走了,然后她掰开林密的手,往他手里塞笔,然后用另外一只手来拿林密的手,试图把他拽侧身体,有可能还会让他面朝下趴着,然后方便按着签字。
林密一心自救,看她面庞就抵在自己的面庞上,嘴唇尖尖如莲,突然大起胆子亲上去。
周云绮像是被挠了痒穴,力气小了几分,只一个劲儿喘粗气,然后她也亲吻了上去。
林密得到机会,连忙搂着人哄:“总裁。我是你最忠心的狗,真的,我不需要签订这东西,我知道,是因为我说我要走,你不愿意对不对,你不想让我走对不对?我说我要走,只是我想摆脱现在低人一等的身份,我想出人头地,我想和你平等地交朋友。是真的,我是这么想的,就是我走,我也不会不声不响就走,我争取你的同意好不好?”
周云绮竟然嘤咛了一声,听着像是个“嗯”,林密喜出望外,难道这办法才有效。
但接下来我就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呀。
既然不会说,那就用行动,他密密麻麻地亲吻,用亲昵来取悦……
突然之间,周云绮的电话响了,周云绮摁掉了一次,但还是响,她干脆爬起来。
拿出手机看看,是李婉月,她就接了。
李婉月说:“总裁你把他关在里头,你自己出来,我给你看个东西。”
周云绮迟疑了一下,回头看了林密一眼,最终大步走了出去,剩下暗自庆幸的林密。
周云绮到了外面,李婉月把她喊到车上,把笔记本递过去,给她说:“老板。通过他的行车记录仪,破解了他昨晚的秘密,他营救革命党去了。怎么办?老板,他会不会是革命党?”
周云绮一言不发,搬着笔记本,聚精会神地看起来。
李婉月问:“要不给他瞒下来吧?他也不算撒谎,难道他告诉我们,他去营救革命党去了?”
周云绮说:“行了,我知道了,他还不是,他不够格,刚刚正在冲我喊,我要让他签订卖身契,他就投奔革命党。婉月。他死活不签怎么办?”
她很快就又说:“把它销毁吧。这事儿不让任何人知道。”
第27章 她这个人,不可能出轨
夜晚,周云绮在林密身上画着圆圈,要求说:“别装睡了,爬起来我们谈谈。”
不想谈。
你又不愿意谈放我自由,要谈谈的是卖身契,我又不傻,我是绝对不可能跟你签卖身契的。
被拉着耳朵拽坐起来。
林密尽量用木讷伪装自己。
黑夜里,周云绮一双眼睛尤显得亮,她盘腿坐上,轻声问:“林密,你老实说……“
林密抢走主动:“总裁,你是不是觉得我生来就是奴仆,就应该伺候人,就应该说挨打就挨打?我不能有平等的权利?不能跟你平等论交?我只想有那么一天,能通过我自己的努力,有出头之日,和你成为朋友,我们的关系不再是主奴,难道不可以吗?”
周云绮说:“不是不可以。但你要把身契签了,我知道,你怕,你怕什么呢,要不这样,我们两个相互签?”
这是玩哪出?
周云绮解释说:“你签了奴契,我就放你自由,愿意搬出去准你搬出去,想换工作换工作,但你的人属于我,而且,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揭你老底,因为到时见我有一份卖身契,也在你手里。这样公平吗?合理吗?这么做的目的不是针对你,我可以任你出去住,找工作,一旦你超出我容忍的范围了,我保留抓你回来惩戒你的权利。但你也看到了,我其实是对你越来越好,你不出卖我,用对我好回馈我,我为什么一定要拿出卖身契对付你呢?你就看成是我这人猜忌,想要一份保证。”
她假设说:“就算没有这份卖身契。凭我们周家的权势,我想怎么对你就怎么对你。”
林密为她的想法吃惊:“你是说也签订一份?我是主人,你是奴才?总裁你又要玩哪出呀?”
周云绮说:”对。我也签。这就叫互不背叛协议。这总可以了吧?我这位大小姐,你的老板,你的总裁,拿这个条件跟你交换,你还不肯吗?你要是愿意,我明天就让李婉月在外头给你找房子。“
林密嗓音沙哑,回应说:”不用。我已经找了。“
周云绮想发火,却又及时忍住了,拉着他爬起来,到古色古香的书房,拉开台灯,开始重新打印卖身契,周云绮自己拿起中性笔,先签的,然后问林密:“现在你可以放心了吗?”
林密彻底放心了。
他一边签字,一边压低声音,轻声说:“谢谢总裁。”
签完字。
周云绮把他的卖身契收走,拉着林密要走,走到楼梯上,突然锁住他的胳膊,把他摔倒在地。
林密醒悟回来,立刻捂住睡衣口袋。
周云绮狞笑着:“逼得我卖身契都签订了,怎么着,你还想行使主人的权力呀,把卖身契交出来,我给你行使一晚上好不好?”
唰唰。
布料结实的睡衣不几下就在她手下四分五裂。
连着口袋的那一块布料也被拽走,林密眼看她要扬长而去,气得想哭,着急中上去搂了她的大腿,一缠身就用了柔术里的标准动作。
把她撩翻在地板上,两个人开始陷入地面搏斗,周云绮一边缠斗一边威胁:“好呀。藏得深呀,柔术是跟我学的吧,你要是弄疼了我,你猜你明天吃不吃枪子?还反抗是吧,还反抗?我赢不了你了?”
林密也气急败坏:“你说好的互相签,你为什么要把你签的那份夺回去呢?”
周云绮哄骗说:“我怕你放不好,被外人看到了,到时候说不定都要上新闻,我替你保管上,我有保险柜。你没有保险柜,我只是替你放起来。”
大爷吧。
终究是不敢跟她做殊死搏斗。
你不敢,你手下留情,她不留情呀,最终林密被制服,周云绮用腰带把他的双手系在背后,让他坐在楼栏杆处,两条腿穿出去,成了赤条条骑坐栏杆的人,周云绮自己背靠背,用后背顶着他。
她累得也不轻,问林密:“还给我装傻,要不是今天逼到份上,我还不知道你柔术练这么好,你怕我发现了嫉妒你呀。”
差点打赢。
最终心软没办法。
林密后悔得后牙槽都要咬碎了。
栏杆紧贴大腿,冰得大腿冰凉。
关键是,背后的两只手,掌心向上,还被周云绮坐在屁股下,抓她跟抓棉花一样,也不知道她疼不疼。
他只好戏谑:“我一直以为总裁您是个说一不二,一诺千金的人,从来不会说话不算话,我这才信得过您,你这前脚许诺后脚就反悔,你还是我们心目中的那个总裁吗?”
周云绮不吃这一套,淡淡道:“少来这一套。我这是兵不厌诈。我为什么要做你心目中的那个总裁?我就做牢牢控制住你的主人就行了。”
她又说:“求饶认输,这事儿就过去好不好?你想去设计院上班 ,我批准了。”
这都是自由换的呀。
她又说:“你搬出去住?我也愿意了。”
林密心中一酸,就是不说话。
周云绮说:“要是没问题,我就放了你,要是有问题,我就喊李婉月带人来帮忙。到时候让所有人都看一看你林秘书挂在楼栏杆上的两条大腿,你要认输,说你错了,就有温暖的床。想清楚,还不吭声是吧?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不知不觉一夜过去。
天亮睁眼,人是在床上。
两只胳膊还在背后系着,因为只能用特殊的姿势侧睡,肩膀和胳膊又酸又疼。
到了公司,人鼻青脸肿的,也没敢跑去追问周云绮,答应让自己去设计院算不算数。
她是个说话算话的人吗,你过去要她兑现,她承认不承认呢?
既然今天初开自己顶着这样一副嘴脸,第一时间先钻办公室里再说。
进了办公室,电话就打进来了,是曹芳远的。
曹芳远在电话问:“林秘书你他妈的干的好事儿,都是你撮合,你知道前天在电影院,你们家老板把我打成什么样了吗?”
他咬牙切齿说:“你等着,你害我成这样,我也不会让你好过的,你等着,有种别落到我手里。”
林密犹豫了一下,也是为了争取曹芳远的谅解,举起手机,给自己拍了个自拍。
曹芳远回了个自拍。
两个鼻青脸肿的人开始在手机里相互欣赏。
林密说:“你愿意帮我,我就愿意帮你,你可以让你妈跟周夫人提要求,要求总裁身边不能有男助理、男秘书,让她把我开了,我就想办法让你们俩解除婚约好不好……”
曹芳远说:“你先说什么办法?”
林密说:“到时候故意给你找个漂亮姑娘,让她发现?”
曹芳远问:“为什么我不能找个人勾引她,抓她?”
林密迟疑了,对呀,为什么不能找个人勾引她,抓她?
他回话说:“她是个女的,恼羞成怒更容易出大事儿,你这边出轨,男的,自古公子才人哪一个不风流呀,站起来提上裤子,拍拍屁股就走,身后反而是风流雅事了?而且把事态控制在你这一侧,作为男人不计得失,容易断得干净。”
曹芳远说:“去你妈的。你就是站在自己主子那边,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给我拿到她出轨的证据,否则我弄死你。”
林密回应说:“她这个人,如果爱上你,绝对不可能出轨,所以也一定拿不到证据。”
曹芳远说:“下药呢?”
你大爷吧。
林密问:“你把时间延长到半年几个月,我找个人勾引她行不行,反正在你们结婚之前?”
因为周云绮根本就不会和你结婚。
曹芳远说:“敢骗我。真弄死你。”
第28章 你早知道他长这样?
李婉月来叫他,让他冲咖啡,冲完咖啡,送咖啡去小会议室,林密才知道周云绮在面试佣人。
看来周云绮也不是骗自己,她真的在考虑自己搬出去之后的事情了。
很快李婉月带了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来找他,看着身材清瘦,个头比林密要矮了十来公分,脸庞倒也轮廓分明,皮肤被日光晒得呈健康的麦色,双目灵动,透着一股精明的气息。
林密连忙一脸木讷,装傻应付。
李婉月说:“这位是新来的李秘书,林秘书你来教他冲咖啡,一周之内如果能冲出来总裁满意的咖啡就留下,冲不出来就走人。”
林密这一刻有点怅然若失。
他最终相信,没有谁离不开谁。
用一周的时间,只学习怎么冲咖啡,又有自己手把手教导,怎么可能冲不出来令总裁满意的咖啡呢。
李婉月说:“李向阳也是大学毕业……”
等等?
李婉月?
李向阳?
林密问李婉月:“姐姐,李秘书不会是你弟弟吧?”
李婉月说:“不是。是在办公室,别瞎猜。李向阳也是大学毕业,他说他能熟练使用办公软件,你检验一下,然后教他一般秘书要处理的书面工作,争取把他带出来,总裁说了,你把他带出来,你自己就没啥事儿了。”
林密“嗯”了一声。
他跟着周云绮来办公室工作的时候,可没人愿意教他,不但没人教,而且都在给他下绊。
但这时候,李婉月这些安排也没错。
这说明总裁真的愿意让他离开。
林密压住心里的失落,尽量大度地把小李秘书带到咖啡间,开始给他讲咖啡的知识。
但李秘书和很多秘书一样,太毛躁了,觉得很简单,在家就会,结果都是凑合,只是给他讲一遍,做一遍,他就忙不迭地自己冲了一杯,还自我感觉良好,主动给周云绮送过去了。
等他回来,好像没被挨骂,只是传达说:“总裁让你去一趟。”
这次周云绮已经回到她自己的办公室了,没坐在自己的老板椅上,而是坐在会客的大沙发上。
他的面前,放着小李秘书刚刚冲的咖啡。
林密担心了。
不会不是我冲的,也找我算账吧。
在周云绮的要求下,林密坐了过去,周云绮就把咖啡推到他脸前,要求说:“你尝尝。”
林密尝一口就想喷出来。
其实经常喝咖啡的人,渐渐会对它的苦免疫,所以喝咖啡好喝不好喝,基本上都是嘴巴特别挑的人,或者是对某种口味有偏执,周云绮就既嘴巴挑,而且对口味有偏执,林密正好调到令她愉悦的口感了,但这位小李秘书,你都不知道怎么说他好,咖啡都没好好筛,也没好好过滤,喝着都有轻微的渣滓感。
周云绮问:“你不把一道关,你想让别人把我毒死呀。这小子是李婉月的亲弟……”
看?
李婉月还不承认。
周云绮说:“我把他留下了,但我不想让人看着恶心,你说这种人,你能拿他干什么?”
这也是一种看人的方法吧。
他应付不说,自己胡乱团出来的东西,他还寄希望于别人喜欢,夸他,想要周云绮鼓励他。
但你一个秘书,表面上是秘书,实际上只是个仆人,老板不怕自己喝死?
跟你爹妈一样,还要平易近人鼓励你,帮助你?
林密说:“我也没想到他直接就把咖啡端过来了,也没想到秘书处值班的人怎么不拦着他。”
他犹豫了一下又说:“既然是李特助家的弟弟,为什么不给他安排一个适合他的工作呢?”
周云绮给林密勾了勾手指,拥着他的脖梗,凑在林密耳边,暧昧地说:“因为李婉月的后妈觉得她这弟弟很帅,可以用来勾引我,逼着李婉月把他放在我身边,你懂吗?李婉月跟着我,她的忠诚你知道,我不这么安排,让她回去被她父母打骂?”
她又说:“你嫌弃我,躲着我,但你根本不知道多少人愿意主动投怀送抱。”
拍了拍林密的脸颊。
她抽走林密的眼镜,扔在地上,咔嚓一下踩了上去,林密正要惊呼,假发也被她拽了。
她又拉着林密起来:“不用再装了,你是我周云绮的人,只要我不死,没人能把你带走,做这些伪装干什么?觉得我保护不了你吗?走吧。想去设计院?我给你买几件像样的衣裳,亲自送你去,如果你真有才华,你只管绽放好了。”
眼看出办公室。
林密连忙丢了她的手。
周云绮像手有余香一样,拿起手,还拈一拈。
走到外头,众人的眼神无比诧异。
再去看林密,因为没有压到极低的发际线和厚框眼镜,显得消瘦干练,眉毛浓黑而修长,给人一种坚毅之感。
他眼睛也十分有神,是深邃的黑色。
赶过来跟他们汇合的李婉月愣了一下,她指了林密说:“他是林秘书的亲戚吧?”
周云绮笑笑,提醒她:“照片。”
李婉月想起来了,那个搜他包搜出来的沈公子,哪里是什么沈公子,照片上分就是他林密自己。
这时候发现他再伪装憨厚和猥琐,哪一种都已经伪装不像了,面庞上英气,秀气都有,会把木讷和邪恶冲淡。
加上身材好,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身高比例恰当,真要放得开,分明是一位内敛的公子。
李婉月偷偷拉了周云绮一把:“你早知道他长这样?”
周云绮“嗯”了一声。
李婉月问:“什么时候?”
周云绮说:“其实一见面,我就知道他做了伪装,因为跟你们没有朝夕相处,你们也不细心,自然不会发现他的头发不会长,不会变化。只是我是女的,我知道他做了伪装,也不能拔光去看他的真面目吧?
“而且,他的家世我也猜出来了个大概,只是不想告诉你。”
李婉月问:“南鹿市望族林氏?”
周云绮说:“嗯,林家的养子,嫡庶不太清楚,太远了,没有心力去查的,也无所谓,回头你要是感兴趣,你去问问林原,他们同宗。”
李婉月说:“我找一下林原?弄清楚呀。林氏一族在东南影响力很大……就是老出革命党,要不是几十年前出个革命党,一枪打死姻亲孙大帅,被孙家残余势力报复,那也是东南数得着的人家。”
周云绮说:“他是林密。只是个养子,假少爷。那些荣辱,和他本人也没多大关系。”
第29章 你们试用期工资怎么可以高于3800呢?
周云绮带着林密去了旗下的商场,要给他买两身体面的衣裳。
林密顺从了一半,作为一个寻常人,穿着光鲜得体去应聘肯定是好的,但是不切实际,太过奢侈,也不像话。
林密只要了一身自己觉得还不错的衣裳,李婉月说他不识趣,但周云绮却没说什么。
也许这是在给他尊重。
让人不敢相信,周云绮竟然在试着尊重他。
林密心里不由涌起一阵暖流。
为了配衣裳,周云绮拿了首饰盒,又给他戴上了一块价值2000块的手表。
就是李婉月一个劲儿看那块手表。
本来要去为他找地方住,李婉月在周家众多房产中挑了一套,因为林密说已经找到了地方,周云绮也选择尊重了,就带着李婉月一起去看了一遍林密自称租来的套房。
未装修的房屋内,只是雇人清理过建筑废料。
立锥之地上,还有上一次那位革命党人鲜血洒上的暗红。
周云绮最终就站在那块地面上,似乎低头时看到了清理不干净的血渍。
林密呼吸不自觉紧张起来。
这么大的资本家,一定对革命党深恶痛绝,如果她发现她站的地方上,曾躺着一位革命党,她会不会把自己亲手送进去?
周云绮似乎没有怀疑。
面积的狭促,让她有一种患了幽闭症的感觉,她摇了摇头走了出来,侧身站在林密的面前:“赌气?来真的?”
在林密的局促面前,她最终点点头,维持着大佬形象,背对过去:“行吧。租期多久?”
租期就是没有租期。
但林密想也不想就说:“3年。因为便宜,所以就签了3年,要是时间短,房东把它装修出来不划算,就是房东有点拖沓,说装修还一直没装修,动作太慢了。”
装修是开发商承诺送的。
只是你交完钱之后他们迟迟不来人兑现。
李婉月拉了周云绮一下,借一步说话,小声告诉说:“这处小区应该是我们周家开发的。”
周云绮说:“李特助找人装修一下,30多平,是不是摆张床就已经满了?”
林密说:“也不是,这是一室一厅的房子,我现在住的房间比它小太多了。足够了。”
周云绮说:“林秘书再在家住一段,等装修出来再往外搬,装修就让李特助找人帮你装修,要是没有钱,就先欠着,将来从你工资里面扣,你觉得没有问题吧。”
一瞬间,林密愧疚地低下头,买房子的钱是从周家黑出来的。
他在心里想,等我挣到钱了,第一时间把那200万还回去。
周云绮又开车把他送到了设计院。
设计院的人资已经在等着了。
这种场景,林密做梦都没有想到。
自己的老板陪着自己去面试,而且还是她自己旗下的设计院。
两路都是员工看热闹,你有一种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感觉,但对于林密来说,这样的机会来之不易,自己可以一本正经拿着自己的毕业证去求职,哪怕是当众社死,起码告别了男仆生涯。
人资部门经理感觉问题不简单,跟李婉月通过电话之后躲了,被抓包的人资小姐姐话都说不囫囵,她竟然一抬头,结结巴巴地问李婉月:“还从试用期开始吗?”
李婉月不快地说:“你们考核他呀,看看他还需要不需要试用呀,你是问我,还是问老板?”
林密尽量让自己镇定下来,拿出自己的毕业证,学位证书,请求说:“那就从试用期开始吧。”
他尽可能地解释说:“是这样的。我以前是老板的秘书,因为自己的专业是建筑设计,想辞职来面试工作,老板只是顺道看看,要是您为难,我也可以也去面试其它单位。”
人资小姐姐连忙说:“不为难。既然是这样,我要跟你说清楚,我们试用期是4000工资……”
李婉月咳嗽了一下。
人资小姐姐问:“5000?”
场面更尴尬了。
李婉月想掐死她。
不是。
你们试用期工资怎么可以高于3800呢?
林秘书干2年工作了才3800,到你们这儿,试用期就4000?我咳嗽一声怎么就变成5000了呢?
没办法,她向上紧张,李婉月只好回去,出去到外面,站到周云绮身边。
周云绮小声问她:“怎么样?是不是不符合条件,根本没有工作经验,人家就不要他,他这回该死心了吧?”
李婉月无奈说:“狐假虎威了。咱们俩跟着一起来,人资不但不敢不要他,工资还……”
周云绮苦笑:“是这样呀。”
李婉月背对着人资办公室,小声说:“试用期5000工资,没有提成,试用期结束,估计基本工资就5000左右了,提成跟他的业绩挂钩,到年底发,每个月有预发奖金。怎么办?我就说3800的工资给低了,还是因为工资吧。”
周云绮反问:“你说过3800的工资给低了吗?”
李婉月说:“我不知道他是燕大毕业的呀,我觉得他那种人,傻不拉几的样子,也就是燕大旁边小技校的学生,谁知道毕业证一亮,我才知道是燕大的,他怎么可能是燕大毕业呢?建筑系!所以我们不干涉,设计院肯定把人要了。”
周云绮说:“要了就要了吧。回头你再给他800,两年前协商好的,喝醉酒送我回家的兼职工资。”
他们等了片刻,把林密等出来。
回到车上,周云绮咳嗽一声:“你想清楚,你现在是暂代的秘书处秘书长,因为还不是正式的,所以待遇没有涨上去,如果你真能胜任工作,你是可以拿简冰的工资的。”
林密说:“简秘书长?并没有被开除吧。”
李婉月问他:“你怎么知道?”
林密说:“我能看到她的朋友圈,现在每天都有人给她送花,她昨天发朋友圈说,亲爱的,你怎么还不回来。”
周云绮问:“这么说,你猜到孩子是谁的了?”
林密没敢吭气。
周云绮跟李婉月说:“连他都知道。我那个未过门的嫂子,真不知道能不能受得了?”
车上只有三个人。
李婉月说:“既然是这样,总裁为什么不趁机干掉她?”
周云绮问:“留着她,让周云雾不断为她出头不好吗?你别忘了,我是怎么到总裁位置上去的。”
自然是家里为了惩戒周云雾。
这一次父子二人出国时间那么长,外人都以为是在国外谈生意,其实不然,是因为周云雾在夜场里跟中央财政厅冯大员的儿子冯道清打架,把人打进了医院,得罪中央财政厅的冯大员,父子两个人是跑国外避风头去了。
两边一再找中间人谈判。
对方就说我儿子要是死了,你儿子必须抵命,父子二人躲出去,就是等着对方人能好起来。
人还真好了起来了,预计是这个月出院,他们就会在下个月回国。
能达成这样一个结果,主要还是靠姻亲宋家的周旋。
宋家在民国初年,几乎主掌中央财政大权,而无论哪个军阀入京,都要有钱开军饷。
所以有句话说得好,城头变幻大王旗,宋家还在刮地皮。
当时宋家的权势可见一斑。
但此后宋家遭难,周家鼎力相助过。
现在的宋家依靠底蕴又起来了,宋家的五姑娘跟周云雾的娃娃亲,算周家高攀了。
这也是周家不敢让简冰留下孩子的原因。
不过这些林密并不清楚。
他只知道,简冰肯定不会那么容易被开掉。
周云绮突然不再撇开简冰,跟林密说:“既然你有心上进,非要进这一行,那就好好干吧。其实一开始,我是想找机会把你送入军队的,民国还是老样子,谁军权在手,谁份量更重。”
李婉月愣了一下。
她这个狗头军师有点转不过来。
老板?
真有过这种念头吗?
第30章 我的那房子没法跟你合租了
李婉月跟设计院打了招呼。
林密上午要去集团公司做交接,到下午的时候才能到设计院上班,直到那边不需要他为止。
只是这个不需要是多久,第二天一大早李向阳的又一次犯错,让林密不敢再轻易预测时间。
为了教他,林密让李向阳根据秘书处汇总的事项,给领导安排行程。
他做出来,不但有某某日“14 点与甲方谈合同” 和 “14 点项目安全检查”重复,还能异想天开,把开会和下分公司检查之间的时间只间隔上15分钟。
关键的问题还是他一心表现,练习排个日程表而已,他觉得他自己能胜任工作了,一会儿看不住,趁财务呈递签字,非要替人去见老板。
到了之后,看周云绮耐着性子问他,怎么是他来签字,他自作聪明说:“人家都怕总裁骂,所以不敢来,让林秘书帮忙,林秘书也害怕,我就来了。”
周云绮都不由用欣赏的眼神来佩服他。
别人都怕?
他不怕。
林密还在尽教导职责呢。
瞅眼看不到人,就已经是无妄之灾,他被周云绮叫到办公室,直接骂个狗血淋头:“你怕见我是吧。你见我就像见饿鬼了是吧。怎么给你说,让李大少爷别没事儿找事儿,你自己看,给我15分钟时间,让我坐火箭去分公司吗,他知道不知道这家分公司在哪?”
林密连忙解释:“这是让他练手做的日程,我也没想到他又自己做主拿来,让你签字。”
周云绮问:“别的我不在意,我就想知道,别人都想见老板,你为什么不敢见老板?晚上还在我床上躺着呢,白天装着不认识了是吧。过来,该受什么惩罚心里有数吧?”
关了门,惩罚了个把小时,才把人放出来,再换李婉月进去,让李婉月也看看她弟弟的杰作。
林密出来也是给周云绮沏咖啡的。
李向阳不自觉跟在后面,盯着他脖子里的草莓眼圈发红。
他也看一眼李向阳,觉得此人尤为恶心。
沏好咖啡,林密送进去,李向阳也步步跟着,等着替他送进去,再到总裁跟前露一回脸。
李婉月出来,把李向阳挡住,凶神恶煞地问他:“你想干什么?”
办公室门口,林密不自觉停了一下脚步,回瞥了一眼。
和很多周云绮换掉的人通病一样。
太喜欢表现了。
一点都沉不下来心,什么都不会,就光想表现自己,尤其是年轻的男性。
一点都不愿意花费心血,不愿意踏踏实实去琢磨手头上的活,光想做表面工作,让领导赏识。
里头周云绮刚刚洗完澡,正在梳妆镜前吹头发,为了防止咖啡被吹风机吹到,林密给她放到了一旁。
她就起身说:“我以为你出去会打他呢,你不吃醋吗?也对,我跟曹芳远也没见你吃醋。”
林密心头生出一丝异样。
不是?
因为有个同事爱表现,没事儿就想到总裁面前晃悠,我就该吃醋,出去就对人砰砰捶呢?
周云绮吹着咖啡说:“不要说你醋点比较高。是恨我吧?”
她说:“等一下给我吹头发,这会儿被你折腾得累得很,不想动,还有,你没几天好日子了,晚上不要加班,设计院一下班你就回去做饭,我也推掉应酬,晚上不出去。”
又是半个小时才出去。
照这样下去,同事们不怀疑才怪。
他们说不定现在就都已经怀疑了,只是不敢当着自己的面说闲话。
林密出去时心虚不已。
李婉月看林密去了他自己的办公室,也主动走进去,问林密:“我给你说了,李向阳不是我弟,你该整他整他,现在都干的什么事儿,他不核对日程表吗,他要老板临近时间才发现有时间上有重叠吗?一旦通报出去,我们能改时间,别人能改期吗,打乱多方计划事情多严重。”
她走到林密身边,抽了一下鼻子,马上就闻到这人身上都是总裁的味道。
他们闭门两次在干什么,李婉月心知肚明。
李婉月说:“总裁这样对你,你更要保护总裁,是,总裁有时候对人粗鲁,非打即骂,你要知道,她是从军队出来的,在军队里,这都是家常便饭。你不能因为她对你粗鲁了一点儿,就忘了她对你的好。”
林密“嗯”了一声。
李婉月问:“你那房子的平面图有没有?有的话,给我发一份,我就不让人再去量了,尽快让人设计出来,好让总裁满意?”
林密抬起头,满眼都是讶异。
我住的小户型装成什么样,还要她满意?
第一次拥有房产,想到自己以后的日日夜夜都会在里面生活,林密内心炙热,不止一次想象过它未来的模样,带着这种想象,他开始用笔和电脑去实现,36平米不算大,它该怎么陈列,怎么容纳,怎么利用空间,于是这一切,早就随着铅笔不断落下,变成了一副副草图,然后通过计算机渲染,成为纹理清晰的装饰装潢。
林密把图纸拿出来给李婉月看。
李婉月大吃一惊:“你设计的?”
但她马上找到问题所在,提醒林密说:“不要只考虑你一个人,要是总裁去了呢?”
林密再忍不住了:“总裁会去?”
李婉月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林密想想也是。
她现在没有别人,只有自己。
如果她重新雇佣了仆人,都已经上班了,想让自己夜里陪她,让自己去她家不方便,不是没有可能来找自己。
可这么小的房子?
整个下来还没有她的卧室大呢。
他这会儿反而怕李婉月挑明了,连忙说:“我知道了,我下午修改修改,一些家电的尺寸我没有,都是臆想的,你交给别人装修的时候,记得让别人复一下尺。”
李婉月把图纸都收起来,给他说:“这些都给我,我让总裁先看看,看不出来林秘书,你竟然真是学设计的,自己都能设计房屋装修,这效果图?真的没有找别人做?”
林密说:“其实是向别人请教过。”
李婉月拿着图纸离开,马上叶小雨进来了,看着眼睛红红的,进来是跟林密告别的:“黄都督说,哥哥你要辞职,去设计院了?一直以来你都对我挺好的,我就觉得你要走了,这个工作,我胜任不了了……”
后面都是哽咽。
林密第一次发现,叶小雨竟然是个高手。
竟然为了表演对上级依依惜别,眼泪说来就来,不过也说不定,女孩子本来就爱哭,自己顶上秘书长的职务,一开始其他人都是老油条,自己能器重的只有黄赌毒和叶小雨,也只维护他俩。说自己照顾她,相比于其它捧高踩低的同事,她也没说错。
林密说:“我上午还在公司上班,下午去设计院,我看你实习期即将结束,应该能到你实习期结束。你快回去吧,有什么可惜别的,设计院也还是咱们周氏集团的。”
叶小雨破涕而笑。
林密突然想起一个重要的事情来,要求说:“叶小雨。你赶紧让黄赌毒来一趟。”
只等黄赌毒一进门。
林密就脱口道:“黄赌毒。不好意思呀。我还是给你借钱吧,我的那房子没法跟你合租了。”
黄都督也着急了:“我都给人说我不租了,你怎么反悔了呀?”
林密苦笑说:“你就体谅一下兄弟吧,我请你吃饭赔罪,我找女朋友了,不方便。”
第31章 现在你都开始嫌我事多话多了?
到设计院,因为谢迎香的照顾,林密被划到她那边了。
怕林密跟不上,设计上没经验,谢迎香还给他指认了设计员小梁带他。
不过小梁有了林密这个徒弟,发现弟子除了上机有点手生,经验差点,很是那么回事儿,就把他自己的工作扔给林密,自己到外头跟女朋友聊电话,说了大半天。
下午下班,林密没敢加班。
刚坐进车里,周云绮打电话说:“你先回家去吧,曹家有家宴,曹夫人喊我一起去,我正在商场让李特助帮我挑礼物。”
林密问:“大概几点到家?”
周云绮犹豫了一会儿说:“10点半?”
林密松了一口气,马上就给路天然和黄都督打电话了。
说好请黄都督吃饭,总不能光许诺不兑现。
给路天然约好了地方,他开车去接的黄都督。
一路赶去,推开火锅店的玻璃门,路天然已经举着手机,在拍沸腾的红油锅底。
天生乐观的人,就喜欢有一点快乐就急于分享。
三人选了食物,在调料台调了蘸料。
黄赌毒迫不及待攀肩膀上问:“老大。到设计院那边第一天上班,感觉怎么样?”
感觉超级好,自己的时间从来没有这么充实地利用过,自己的专业一点点回顾,从而变得熟练,将来也一定熟能生巧,但林密不喜欢这种炫耀,而是淡淡地说:“还好吧。”
路天然有点发愣。
他说:“你们还要人吗?”
林密忍不住问他:“你该不是干不下去了吧,你不说公司的老总是跟你姐姐认识吗?”
路天然无奈说:“老挨骂。我不想干了。”
路天然的工作是处理平面广告、海报、画册、LoGo、UI\/Ux 设计、短视频封面……
林密看过他的作品,其实无关专业,个人心理跟孩子一样,作品总不自觉走动漫路线。
所以?
他干得也挺难。
林密苦笑说:“我是走后门进的,老板送过去,人资只好收下,我明天去了问问。”
黄赌毒也忍不住说:“我也不想干了。人都说简冰还会回去,她在,她老针对我。”
黄赌毒长了一张国字脸,如果只看脸,这个二十多岁的年龄,也是青春年华,唇红齿白,但加上身材就惨不忍睹了,身材就像长成了横向的木板,走路的时候,腿跟伸不直一样,纯粹是气质和身材,把相貌倒拉了回去。
他家里是哪个地方的大地主,几千亩地吧,就是传说中我不干了,我回家能继承家业去的那种。
但现在跟过去不一样。
一二百年前,这样的地主那都是有钱有势,能养几十家丁,个个背着枪,但现在,农业在国民生产中比例下降得厉害,农业收益低下,如果只种粮食一亩地一年到头也就几百块的收益,几千亩地,年入不过几十万。
所以他们家算有钱,但离有钱有势已经沾不上边了。
所以林密对黄赌毒的干与不干无感,但对路天然感到担忧。
黄赌毒主动说:“林哥。你是做领导的,能力也强,要不你瞅着有啥能干的,我好有理由给家里张口要钱,就说我要创业,咱们兄弟几个干点啥。人都说靠上班攒钱没多大希望。”
林密应付地说“好呀”。
他也在思索黄赌毒的恭维。
自己是做领导的?
自己能力很强?
算了吧。
自己都不好意思认领。
一顿饭吃完,三人愉快地摆开三张脸,凑一起,对着火锅拍照,然后就散了。
送完黄赌毒回家,看看才接近九点,林密放心不少,然而开门进去,周云绮阴沉沉地在面前站着。
林密大吃一惊:“你不是说10点半才回来吗?”
周云绮冷冷道:“不这么说,怎么让你原形毕露,说吧,干什么去了?”
林密坦然说:“跟朋友一起去吃个饭。之前我租了房子,怕一个人住租金太高,就跟我们公司的黄赌毒商量,要一起合租,今天李特助提醒我了,说你将来会去,我就赶紧反悔,给他说不能跟他合租,想到自己失信于人,就主动请他吃了个饭。”
为了证明真实性,林密把手机打开,把三人合照留念点出来给周云绮看。
周云绮拿在手里,似乎没那么生气了,却是又说:“看看你的朋友,个个歪瓜裂枣的。”
她把手机还给林密,又打击说:“也是。不是踩烂你的眼镜,扔了你的头套,你也是这类货色。”
看林密不敢反驳,她又说:“给人的印象很重要,自己乱七八糟的,社交就搞不好,天天跟这些小喽啰一起混,他们给不了你任何资源,还有,以后不要再穿着正装去吃火锅,一股火锅味。”
以为就这些,没想到她又说:“你自己吃火锅了,我还饿着,去给我弄饭吃。”
林密不敢相信道:“你去曹家,他们不做饭吗?”
周云绮说:“没事了看一看水浒,智取生辰纲的时候,杨志是怎么出事的?我去的是曹家,眼下跟曹家这种关系,一不小心着了道呢?你在背后劝我吃劝我喝,要是我被人睡了,你不后悔吗?”
林密咽了口唾沫。
周云绮说:“你也一样,民国没有大肃反,三教九流的人都有,出门在外的时候,就算不拿银针验毒,也要小心翼翼。”
她拿了一小块糕点说:“就比如这糕点,你要先闻闻味,如果出现一些杏仁味什么的就要小心,吃的时候,第一块一定只吃一小口,然后拿第二块,比较了一下味道吃,投毒的人一般不会整盘都投毒。”
看着林密一点不上心,着急去做饭,她跟上两步,问林密:“在教你。你听了没有?”
林密远远回应了一声:“我知道了。我第一次被抽血,就是喝了几杯酒,醉成了死狗。”
因为缺乏食材,做了点饭菜,两人坐下来,周云绮一边吃饭一边问:“去设计院第一天怎么样?”
林密连忙回答:“挺好的。”
周云绮说:“君子不器。你不要太钻了,钻进去出不来也是麻烦,光懂设计会设计,就是一块砖,你当敲门砖也行。只不过,我们周家的生意多了去了,要多涉猎,我好提拔你,这几天就要开标了,开标那天,你们设计院怎么安排,让不让你过去?”
林密连忙说:“没听他们提,可能不会让底层设计人员去吧。”
周云绮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仰头喝了下去,吐了一口酒气,跟男人一样哈了一声说:“已经定了。是我们。航空司那边有咱们的人,今天已经有内部消息了,他们说,参议院议长一眼就选定咱们的方案,从空中俯瞰这一特点,竟然没有一个设计单位能想到,包括中央设计院。”
林密忍不住问:“总裁,你今天心情好,跟我说这么多话,是因为我提议做俯瞰的效果图了吗?”
周云绮凶狠地瞪他一眼。
她威胁说:“现在你都开始嫌我事多话多了?”
第32章 不好意思,我也有洁癖
因为民国对这次项目的重视,设计方案竞标和建筑工程鲁班奖评选同时举办,设计方案中标,同时入围鲁班奖,谢迎香上台,虽然还不肯定会拿到鲁班奖,但入围就是成就,她眼睛都是红的。
因为获奖项目可成为行业典范,民国规定获鲁班奖的企业或者个人在投标时可获额外加分,是企业技术实力与品牌影响力的重要象征,再加上设计方案出自长石集团,那么最终工程竞标,也已经大概率选择长石集团,集团上下也陷入狂欢。
燕北市好几年都没有百亿工程了。
这次拿下飞航大厦项目,基本上奠定了周氏在直系范围内建筑行业的龙头地位。
这几天周云绮也特别忙。
因为打秋风的参议员要来化缘,各个部,各个厅的头头脑脑要来关心你,燕北陈家的陈总镇也上门,希望有所资助,加上各阀系未来选举需要,也纷纷冒了出来,希望你捐助,周董事长和周云雾从国外及时回来,都跟着应付不来,周云绮也不得不跟着忙碌。
表面上看是件吃亏的事儿,这个人也想从你工程款上揩油,那个人也想从你工程款上揩油。
但这也奠定了周氏炙手可热的形象。
谢迎香的小组也为此发了一次奖金。
本来按照试用期原则,是没有林密的,谢迎香非给不可,让院里从他们小组的业绩奖金里拿出1万预付奖金,包成红包,自己在庆祝的时候,亲手交到林密手里。
因为那么多军政人物来揩油,等油揩完,他们是要有拿人手软,吃人嘴短的政治素养的,那么项目跑不掉了,弄不好很快就大笔财政拨款,设计院接到集团的命令,已经开始细化项目,做落地的施工图纸了,这这一任务也是以谢迎香小组为主。
林密也跟着忙忙碌碌,半个月过去,设计工作上更加像模像样。
谢迎香觉得他有天赋,也对他格外关心。
她尤为欣赏的是这位小师弟又谦虚又谨慎,任劳任怨,手头活也是越来越快。
搬出了周云绮家别墅一个人住,突然一天上午上班,看到简冰人出现在公司,林密愣了一愣。
他有一种预感,觉得自己在秘书处的工作可能要终结。
果然,周云雾和周云绮在办公室里不知道说些什么,等他出来离开,简冰就官复原职了。
李婉月代为宣布任命,林密就又被降为普通秘书。李婉月离开后,简冰叫了林密一声,虽然疑惑林密外表的变化,但这不影响她的怨恨,她的眼神像淬了冰的毒针,死死盯着林密,像要钉进对方身体,仿佛要将人从骨头缝里剜开,连空气都被这怨毒染得发沉,但她不急于发难,而是轻描淡写一句:“林秘书,意外吗?我又官复原职了。”
不意外。
林密甚至不在觉往外看,想用视线追踪一下周云雾周公子,尽管他已经早走了。
其实?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她是周云雾的床伴。
自己也没好到哪去,成了周云绮的禁脔。
她简冰觉得自己有这层关系高不可攀,结果怀了孕,还是不得不打掉,而未来会遇到什么,依照她想借助于周云雾的高调,某一天会不会出事儿,恐怕依旧难料。
林密现在就就都战战兢兢的,曹芳远还时不时诈尸,想找自己算账,只是公子哥矜贵,没耐心去了解自己的行踪,仅是在通信软件里威胁,让自己给他找周云绮的证据。
自己要跟周云绮不清不白下去,还能不接受她的教训?
结果她?
以为她又回来了是好事儿。
林密不会搞得跟自己什么都知道一样,连忙回应说:“挺意外。不过还是恭喜您,相信秘书长在简冰姐的带领下,一定会越来越好……”
简冰毫不客气地说:“那你就会越来越差。”
她还想说什么,秘书值班台的邱秘书来得及时,快步走过来,通知说:“总裁让林秘书过去一趟。”
林密不忘审视自己。
觉得只要不被她抓奸,她还真的怎么不了自己,她就是想告自己的状,她也只是告给周云绮。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自己其实在跟周云绮在一起,她那点告状把戏,让领导冤枉、误会自己,其实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
她也怎么不了自己。
进到办公室,周云绮背对着他,在沙发上坐着,李婉月人也在,正在抱着胳膊踱步。
周云绮突然来了一句:“没有不开心吧?”
林密意外看看李婉月。
会是问自己?
自己开不开心重要吗?
周云绮又问:“哑巴了吗?”
林密这才肯定说的是自己,因为她几乎不会用这种侮辱性语句糟蹋李婉月的。
林密连忙说:“没有不开心。我觉得简秘书长本身就没有大错,不至于说开除就开除。”
周云绮转过脸来问他:“你真这么觉得?”
那你不然呢。
上次在车上,车上只有三个人的时候,她就说了,她留下简冰,等于捏着她同父异母的哥哥。
林密说:“我真的这么觉得。”
他知道周云绮不是为了听这大度的句,连忙补充说:“我觉得她也怎么不了我。”
周云绮笑笑说:“你自己知道就行。”
李婉月问:“林秘书的工作怎么安排?”
周云绮说:“用你为他考虑?既然他早就想滚了,就滚设计院去吧。”
林密从办公室出来,简冰已经在让人清理办公室,往外扔她的物品了。
其实办公室里也没有林密多少东西。
知道她迟早要回来,所以她的物品,林密都给她收纳在一旁,动都没动,自己放在办公室的,就是一些办公用品,之前还有杯子什么的,他对别人的尊重却换来别人对他的嫌弃。
笔筒都是踢出去的。
赵秘书从里头出来,围着简冰转,简冰还要了几片湿巾,反复擦手。
看到林密快步走近。
她冷笑说:“不好意思。我有洁癖,恶心人的恶心东西,见着就受不了。”
林密叹了一口气。
他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把一个靠垫推回去:“简秘书长,这是你自己的。”
简冰说:“你碰过,我不要了。”
是吧。
你以为只有你带毒吗?
林密说:“不好意思,我也有洁癖,别人的东西我也不会碰的,碰了就会过敏。尤其是别人腰和大屁股碰过的,不定屁有没有放在上面过,储存到里头去,啊呀,好恶心啊。”
第33章 她都是听谁说的?
屋内只有台灯在开着,除了落地台灯落下的圆形光场,整个房子里就都是电脑的幽光。
林密摊开建筑图纸,握着的铅笔除了偶尔悬停片刻,多数时间都是刷刷落笔,只听得笔触响。
手下弧形穹顶正在成型,而承重优化,又要落到实处,他又移动到电脑上,在键盘上录入。
书桌上的茶杯早没了热气,偶尔摸来喝一口,像是只为了缓解注意力紧绷带来的口干舌燥。
电脑屏幕亮着,三维的穹顶正缓慢旋转,每一根承重柱的线条都在蓝光里格外清晰。
电话突然响了。
接起来是周云绮。
她要求说:“5分钟后到你们小区,下来接我,现在开始计时。”
这很周云绮。
她说要栽培林密,送他去当兵,林密慢慢相信了,现在开始计时,现在开始对表,几点几分在何处相见,这在别人看来,生活需要过成这样吗?
但这是周云绮的常态。
林密冲到门口换鞋,抓了个外套就跑,到楼下,到指定地点,等了2分钟后看到了周云绮的车。
她自己开的车。
车辆停好,人下车,她从车上下来,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夜宿这边了。
因为要自己开车过来,对千金大小姐来说,不能说不是考验。
林密意外道:“今天不是跟曹小总定亲吗?”
周云绮拿起手,给他看手背,一枚订婚戒指。
一瞬间,一种苦涩的代入感涌入心头。
我有什么可妄想的呢?
我连一枚戒指都买不起。
周云绮小声说:“差点出事儿,李秘书一激动,把多米诺叠杯给碰倒了,我推开曹芳远,送他去的医院,然后来你这儿了。怎么着,我见缝插针见你,你还不欢迎呀。”
林密连忙解释说:“没有。”
周云绮要求说:“现在给我鞠躬,欢迎总裁夜晚大驾光临,你蓬荜生辉,然后备好酒菜,请我上坐。”
林密苦笑:“除了酒菜都没问题。”
他又问:“李秘书不要紧吧?”
周云绮问:“你觉得要紧呢?一个毒蛇,一个绿茶,哪个都不要紧,要紧的话都轮不到我送去医院,我肯定不敢碰他,怕沾上晦气,直接打120了。你竟然不备酒菜呀?”
林密头皮发麻。
普通人家吃饭,光一盘猪耳朵好几十吧,顿顿吃吗,自己虽然5000多的工资,还要扣保健费呢。
周云绮扣着他的手去买。
他感觉那枚戒指硌得自己好难受。
周云绮还在问他:“你跟简冰势不两立了?你也那么恨她?听人说她直接被你气哭了。”
林密大致讲了一下怎么回事儿,回应说:“我一点都不恨她。”
周云绮问:“看不起她?”
更不会。
我跟她不是类似的处境吗?你手上还戴着跟别人订婚的订婚戒指呢。
二人像真正的情侣一样,走出小区,走在林荫道上,找一家开着门的卤味店,买了点卤味。
回来的时候,似乎有人在路灯下拿了片小刀,试图拦截路人,前头有个行人为了躲他们,跑得飞快。
因为贫富差距大,这种劫道的事情到了夜晚时有发生,加上这一带多数都是新盖好的房子,人少,物业配备不够,最近总有治安事件。
林密不进小区不下车,倒也没遇到过,今天是第一次见,所以他看到周云绮一个人开车来,都想劝她别到处乱跑。
周云绮干脆把枪拿了出来,咔嚓一声拉了枪栓,就见两个蟊贼一路跑得飞快,最终消失在一条黑暗的巷道里。
周云绮心情大好:“周末我带你去靶场,我们好久没有去过了。”
收好枪,又来拉林密的手。
林密不自觉用两根手指捏到她戒指上,醒悟过来又赶紧丢开。
他突然多出一种恐惧。
是不是还是动情了?
为什么我那么介意?
回到屋子里,二人算是吃了个宵夜。
周云绮在灯下看他的画稿,忍不住问他:“林密,你该不是画画特别好?”
林密说:“小时候学过,基础还不错,参加过省级美术统考,本来我报的是服装设计,后来转去建筑设计专业,在我们学校,必须再参加自己的院校校考,美术考试分数都还不错,但我这几年主要用在设计上,没往绘画的方向走。只能说会画画,但画得不好。”
周云绮跑去拉窗帘去了。
她神秘兮兮地问:”那你比姜云杉的画家男朋友怎么样?你知道不知道,他俩关系的发展就跟画画有关,画家说,小姐,你长那么漂亮,可以不可以当我的人体模特?我是一位艺术家,我只是需要一位为艺术献身的模特……姜云杉那傻妞就为艺术献身了,脱了,一男一女画画,还脱了?其结果是什么。我今天也给你个机会,看你抓得住抓不住。”
她开始解扣子……
林密画不几笔就喷鼻血了,最后洗完之后,塞着鼻孔画完。
和他历来的风格一样,你分不清是速写还是素描,就是刷刷刷,笔不见停,周云绮做好晾裸体半个小时一个小时儿,结果人家就是快。
周云绮捧着画,欣赏着自己,评价说:“还不错。你油画、水彩能不能画,你要可以,将来我也给你办画展?
林密主动说:“艺术和写实还有一定的区别,因为专业的缘故,我画画的时候结构肯定更好,但表现力不够,艺术的感染力也不够,而且你看姜小姐她那个画家穷得,我放着建筑设计的工作不干,学他去呀。那不是丢了芝麻去捡西瓜吗?”
周云绮拽过他的薄衾遮盖,给他说:“这就是你跟他们的最大不同,那个画家可会闹人了。非要办画展。姜云杉为了他办画展,把家里的人都快丢尽了,跟家里的关系也不好。她爸爸是外交部门的,你想想,这对他爸来说,是不是脸面丢尽,差点气死?”
林密说:“有些娇小姐,他们的问题就是阅历太浅,真假看不透,善恶看不明白,姜小姐既然不懂艺术,她怎么就笃定别人是艺术家呢,要我看,她的画家其实就是个画匠。她就这样被别人迷惑了,掏心掏肺的,肯定亲戚朋友说什么,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周云绮说:“对。有时候老娘也是这样,特别容易感动,你不是冲个咖啡,做顿饭,就把我迷上了吗?”
卧槽。
怎么评价一下别人还有回旋镖飞回来打自己呢?
林密无奈说:“其实我只想……”
正良心不安,要承认自己的错误,电话响了,周云绮拿起来看看,是李秘书的。
她一脸笑意:“小李公子来闹人了。”
果然,免提一打开,李向阳的声音带着那种女腔腻歪:“姐姐。我姐把我一个人扔在医院回家了,我好难过呀,我的手好疼,对不起呀,我不是有意的,我也没想过会破坏你的订婚宴会,就是被人推了一下,好像是曹公子推的我。”
周云绮用吃了苍蝇一样的眼神看着林密,却是说:“没关系。我马上打电话给你家。让你爹娘去守着你,要是哪个不去,我明天到你家打断他的腿。让他们把你一个人留在医院,让你手好疼,姐姐说到做到。”
李向阳慌乱了:“别。别。我只是想跟总裁姐姐说……”
周云绮说:“那能让你受委屈吗?说了,就是委屈,委屈,就有办法,我找找我有你爸的电话没有,还真有,那行,你躺好等着。”
挂了电话,捏了一把林密的脸蛋,周云绮给李婉月的爸爸打过去了。
她爸是小学的一个校长,而周家是校董事会主要成员。
打通之后,周云绮问:“李校长。我是周云绮。我想问你,李向阳是不是你亲生的,是有爹妈生没有爹妈养吗,我订婚的时候,他把叠杯碰倒,差点把订婚宴给我毁了,我看他年龄小,可怜他,送他去了医院,这都几点了,他说他一个人在医院躺着,又难过又没人疼。我就在想你们这个爹妈怎么做的,现在给我爬起来,带着你老婆,马上去医院陪着他去,婉月就算了,婉月明天还有事儿。你两口子给我去医院守着,什么时候他的手不疼了,心里不难过了,你们再出医院大门,否则的话,我去你们家,把一个个腿给你们打折掉。”
抬起头。
发现林密挣扎起来,跑去加班去了。
她“哎”了一声问:“让你听着呢,你跑什么呀?我能吃了你呀?你他妈的能不能吃口醋?”
闹腾一会儿,把人捉回床上,哄着不让再加班,李婉月电话打来了。
压着林密接的电话,就听李婉月说:“总裁。两口子走了,到医院照顾儿子去了,说你冲他们发火了,要打断他们的腿?“
周云绮说:”没找你事儿吧。“
李婉月说:”找我什么事儿?“
她笑着说:”今天真的很出乎我的意料,我是没有想到他胆子那么大,把叠杯堆子给推了。我后娘还嘴咧得跟裤腰一样,说她打听了,你都是打骂林秘书,对他儿子特别好,犯了这么大的错都说没事儿,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抱着人去车上。”
周云绮问:“她都是听谁说的?”
李婉月说:“明白。明天到单位,查。”
第34章 有啥话,你滚过来说吧
林密先睡着的。
周云绮百无聊赖,想把他再折腾醒,突然看到他的手机亮了一亮,点开一看,曹芳远给林密发消息了。
曹芳远问:“林秘书。你告诉我你们那个李秘书人在哪,家住在哪儿?立刻马上。”
林密怎么会有曹芳远的社交联络方式呢?
往上翻翻。
上面没有记录。
是他们没聊过天,还是林密谨慎,已经删掉了?
周云绮代为回答:“你问李秘书呀?他怎么你了?你跟他过不去干什么?”
曹芳远说:“今天跟你们总裁的订婚宴差点被他搅黄,而且他自己推倒香槟塔,诬陷我,说是我推他的,然后周云绮那个贱女人看都不看我一眼,抱上他就跑了。我日她大爷,一个男人,她抱上走了,跟男人抱女人一样。我真是已经忍无可忍了。”
周云绮翻身起来,拿上二人的手机,去洗手间了,在洗手间里跟李婉月打了个电话。
她说:“婉月。截图发给你了,你自己看,曹芳远给林密要家庭住址呢。给你一分钟时间,你决定,如果你决定不了,我就告诉他,让他去公司堵人,明天上午我正好有行程,去设计院了解图纸进度……”
李婉月小声说:“是为了去看你的林秘书吧。”
周云绮说:“怎么着?不能看吗?我想看就看,问你呢,你要对你爸还有念想,就让他带人去公司,这样的话,你这个弟弟被人在公司当众羞辱,没脸在公司呆了最好。而且大庭广众之下,曹小总欺负我的人,正好可以为关系闹僵找借口。”
李婉月迟疑说:“在公司,会不会有不良影响?”
周云绮说:“没关系。那就公司吧。婉月,如果出人命了,你后悔吗?”
李婉月哽咽说:“不后悔。云绮姐。别忘了我妈是怎么死的,别忘了我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要不是你的资助,你的爱护,我都活不到今天。现在他们还不罢休。”
……
深夜消化着声响。
周云绮清空了一下聊天记录,躺回床上,从背后贴上林密。
她试着亲吻两下,看摆弄不醒,也跟着睡了。
天亮了。
手机铃声一响,林密就坐起来了,其实搬到新房子之后,知道房子属于自己,他人容易放松,睡觉前所未有地好,完全可以再睡一会儿,只不过周云绮要吃早餐,如果吃不上会责怪自己不给她做,所以还是快快起床,到了厨房,又怕有动静,把人吵醒,就不声不响下去,到外头买早餐了。
等周云绮起床,林密已经回来了,正在准备煎蛋和牛奶。
还在想着周云绮对牛肉的需求,决定自己以后要备一些牛肉,周云绮在一旁啧啧冷笑:“搬走之后,这生活水平直线下降呀,今天我让李婉月给你准备一张卡,你留着买好吃的。”
林密迟疑说:“你要是不要求那么高,其实用不着,我毕竟还有点积蓄。”
周云绮夹着成段的油条问:“我这还叫要求高?你小心是地沟油炸出来的。我想吃你炸的。”
林密懵了。
他哄骗说:“房子小。这边厨房一油炸,油烟不容易散,而且炸剩下的油怎么办?”
周云绮说:“搬走之后,摆脱我了,就没有那么上心了,要像以前,你敢跟我在这儿狡辩?”
林密不说话了。
也不知道这位大小姐在军队怎么生活了,想必在军队中,将领有特殊的待遇吧。
使尽浑身解数把人送走。
到设计院,早晨有个小组会,分解设计任务的。
还没开完,听到外面有动静,林密跟着大家扭头,就见院长和几个行政领导,陪同着周云绮在门口看。
谢迎香主动去门口鞠躬、打招呼:“周总您好,欢迎大驾光临。周总。院长。我们正在开设计会。”
林密赶紧隐藏了一下身形。
万一老板跟自己说话,自己是不是又社死一回?
明明自己靠技能吃饭。
到时候肯定都传自己被特殊对待。
开完会出来,以为人已经走了,林密赶紧回自己的工位,刚开始工作,周云绮又带人从身后走过,好在只瞥他一眼,没说话……
李婉月靠近他时,悄无声息一弯腰,给他放了一张卡。
林密用求助的眼神看着她。
别放我这儿好不好?
李婉月却不能意会,补充说:“这是总裁的意思,不要惹总裁不高兴。”
我没有不要。
但请你不要在我同事的目光中给我好不好?
带他的小梁老师就在一旁,躲在胳膊肘后偷看,脸色突然变得难看,回想起自己对林密的压榨,不由有点担心后怕。
等人一走。
林密就解释说:“梁老师,您别误会,我以前是总裁的秘书,所以总裁是让我,给我卡,是让我帮她买点东西,她新秘书有点事儿……”
新秘书真的有点事儿。
黄赌毒给他发消息了。
“老大。新来的李秘书被总裁的未婚夫打了。卧槽。打得呀。简冰根本不敢吭气。”
嗖,一张图。
嗖,一个短视频拍摄。
嗖,一张图。
嗖嗖个不停。
不一会儿,黄赌毒直接打电话过来,林密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黄赌毒有点发抖地说:“腿打断了。老大。直接拉到楼上,把腿打断了,丢在天台上。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他是总裁的未婚夫,没一个人敢吭气,现在人在楼顶天台上爬,一身是血,到处找姐姐,找总裁,让人帮他打电话,我跟上来了,帮不帮他打电话?”
林密着急说:“这还用问我吗,打电话呀。”
黄赌毒说:“我没有老板的电话,我只有你的电话,你觉得该打,你赶紧跟老板打电话。”
林密愣了一下。
敢情他给自己打电话,就是为了让自己打电话,连忙问他:“你没有李特助的电话吗?”
黄赌毒说:“我没有。你不知道,你没干秘书长的时候,简冰不让我们打越级电话。”
简冰的管理有问题。
林密想起来了,她请假了,一个正常的高管会议都开不起来,她卡着秘书处让离了她不行。
林密犹豫了好一会儿。
但想到李向阳是李婉月的弟弟,他还是给李婉月打了过去。
李婉月秒接,告诉说:“总裁在外头车上呢,你要不想让她现在就走,你马上来。”
她补充说:“总裁让我给你说,是让你滚过来,有啥话,你滚过来说吧。”
第35章 你打人家脸干什么呢?
林密匆匆赶到车上,周云绮正在跟人打电话,听着电话那头是曹芳远,两个人大概应该是在相互威胁,林密看她一脸不善,心里有了更不好的预感。
果然,她挂了电话,一把捏住了林密的脖子。
她黑着脸问:“你告诉曹芳远李秘书在哪儿上班的?而且还知道我正好不在,让他这时候带人过去。是你对不对?”
林密如坠冰窟。
他申辩说:“这和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我来,我是想告诉你,李秘书挨打了,腿被打断了。”
李婉月“啊”了一声。
咋有点幸灾乐祸的感觉呢?
周云绮厉声问林密:“你装什么装?曹芳远已经把截图都发过来了,婉月,发给我。”
随着手机当啷一声。
周云绮点开检查了一下,确信是最后让曹芳远发过来的截图,自己转发给李婉月,然后一起清除痕迹的那张,而不是自己截图的那张,于是伸到林密脸前让他看。
林密呆住了。
真是我?
他正想看是什么时间发的,周云绮把手机收了回来,盯着林密说:“想不到呀。林密。你竟然心胸这么狭窄,借刀杀人对吧,你等着,要是李秘书出了什么事儿,我跟李婉月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把人赶下车。
司机倒吸了一口寒气,被骂了一声,赶紧开车走。
一上午,林密就都很难集中精力。
我什么时候告诉曹芳远李秘书的事情了?
不过还真不好说。
前几天曹芳远就看李秘书不顺眼,问自己,自己能怎么说,只说他在公司上班,其它的自己不知道。
自己再没轻重,心里也清楚呀,这是李特助的弟弟,李婉月跟周云绮情同姐妹。
她弟弟真出啥事儿。
自己赔不起呀。
刚刚周云绮让他看截图,也是蜻蜓点水,内容看个大概,就是自己告诉他李秘书在公司……
我说他在公司,我就是不想透露他其它信息,谁知道曹芳远怎么胆子那么大,带着人到公司,把人一阵揍,又拖到天台上把腿打断了呢,现在人跟海豚一样,正在顶楼爬着哀鸣,到处找人给他姐姐,给老板打电话呢?
同情是一方面。
可问题是,自己怎么牵扯进去了呢。
嗖一声。
自己手机也来了条信息。
林密点开看看,是曹芳远。
曹芳远发消息说:“谢了。小林。如果因为这事儿,周家不要你了,你来我们曹氏旗下的单位上班。”
林密打了个激灵。
还真是我?
要问问他,向他证实一下不?
算了。
曹芳远是曹家的公子,可比李秘书难缠,他误会自己帮他了也好,他为了让人误会自己帮他了也罢。
不能事情已经发生,自己还把他得罪。
李公子推倒了什么叠杯,哗啦啦烂一地,我可是推倒了他未婚妻。
李秘书断腿,我可能要断四肢。
到下午,心绪才稳得住,林密自己告诉自己,做人问心无愧,这不是我出卖的,老板不信自己也没办法。
晚上下班回去。
还在犹豫去不去商超为周云绮买吃用的东西,毕竟周云绮这么一误会,弄不好就不来自己这儿了。
电话打来了。
周云绮要求说:“来医院接我,刚看完李公子,我坐你的车走。”
林密给自己打了打气。
我问心无愧。
我男子汉大丈夫,我没做过就没做过,难不成我还心虚,不敢去呢,大不了她在医院把我打一顿,强按我给李秘书赔礼道歉,我可以挨打,但我是绝对不可能道歉的。
道歉我等于认了。
匆匆赶到医院,像是无缝连接,周云绮钻进他车里,李婉月和司机、保镖则扬长离开。
一见周云绮,林密先一步解释:“真的不是我。我是说过李秘书在公司上班,我是说我只知道他在公司上班,我是为了避免让他知道李秘书家住在哪,是李特助的弟弟。我真的没有说别的,包括你的行程,事实上,我就不知道你今天上午去设计院。”
周云绮嫌弃地说:“还狡辩。明明是你,我没敢让李秘书知道是你,为此还哄着李特助,也不让她说,你还狡辩什么呀,跟我也不敢说实话吗?男子汉大丈夫,敢做不敢当,尽干一些偷鸡摸狗的事情。”
后一句也没错。
我确实干过不少偷鸡摸狗的事情。
我那是处在社会最底层,我不偷鸡摸狗,我没办法生存呀。
周云绮说:“走吧。买菜去,回家做饭,做好吃了我就原谅你,做得不好吃,我就把你交给李特助和李秘书,让他们姓李的一家找你闹。”
包庇我了?
问题是我真的没干!
到商超选了很多好吃的,周云绮突然看到进口大龙虾了,有波龙,有澳龙,泾渭分明地躺着。
林密其实更垂涎波龙,上一次见他们在宴会上吃,那大虾蝥一扒开,看着都是肉。
可惜那天周云绮没吃。
周云绮后悔了,今天想吃了?
周云绮问:“你是南方人,会做虾对吗?”
呃?
林密看向波龙。
周云绮打开他的手:“会不会吃,讲究人谁吃波龙,在国外都是没人吃的,肉也紧实,关键是做成刺身容易一股尿味,你别学曹芳远啊,当众吃波龙赤身,自觉地多豪,其实是暴发户嘴脸。”
林密问:“波龙有尿味?”
周云绮咬着牙给了两下:“你反问我?又用反问句?”
我是疑问句好不好。
既然如此,那就拿一条澳龙吧。
正觉得差不多了呢,否则回去做不完,新房子的冰箱小,装不下,有人拦上了周云绮,给她打招呼。
认出来了。
是姜云杉。
姜云杉挎了个艺术家模样的先生,人留着艺术家才有的三角形胡须,头上戴着三角带檐贝雷帽,嘴里咬着一个电子大烟斗,单纯这么看,反倒像她身边的画家是钻石王老五,她本人是个被勾搭的小野花。
不过林密理解。
要不是长成这样,打扮成这样,怎么死死hold得住这位大小姐呢。
姜云杉高高兴兴地问:“云绮。你亲自出来购物呀。”
周云绮“嗯”了一声说:“带着我们家秘书,给他指一下,让他知道买些什么。”
画家向她伸出手。
她笑了一下,视而不见,跟姜云杉说:“姜大小姐真是为了爱情奋不顾身,出来买菜做饭了。”
画家又在一旁说:“其实都是我做。我宝贝她,不让她干一点活。”
周云绮淡淡地说:“那还挺享受的。不像我,家里买个菜都不会,还要我来指指点点。”
姜云彬特别想跟她一起逛,能免单更好。
但周云绮只想赶快回家,免得做饭吃饭到半夜,给她挥挥手就走。
林密也面无表情地推着车,跟着自己老板走得悄无声息,然而都已经错身了,突然画家伸出一只手,抓在购物车上,主动告诉说:“买虾你们不懂,这个虾,虾肉少,扒开之后,热水一烫,就一个屁股蛋子……”
没事找事不?
我们总裁爱吃,她挑的,我小时候也吃过,吃虾你不吃头以下屁股蛋子,你吃什么呢?
周云绮已经在七八步外回头,带着些许不满,大概在埋怨林密怎么还不跟上来。
姜云杉跟着帮腔说:“这是在教你。小秘书。你们家大小姐不知道,你也不知道吗?”
林密为难地看看前面的老板。
上次姜云杉硬塞给周云绮一幅画,周云绮买了送给曹芳远了,估计她对姜大小姐也是敬而远之。这不是钱多少的问题,这种事情刷新了她对姜云杉的看法。
自己硬摆脱吧,得罪她朋友。
在这儿拉扯吧,会把周云绮招惹回来。
为了摆脱画家,林密说:“先生不好意思,我们商场不能抽烟。”
画家愣了一下。
他说:“是电子烟。”
林密说:“先生真的不好意思,商场不能抽烟,什么烟不重要。”
画家急了:“不是。这是电子烟。”
姜云杉着急问他:“听不懂人话吗?我男朋友告诉你,这是电子烟,电子烟不是烟。”
林密说:“不行。必须熄灭。电子烟也是烟。”
他已经上手了。
竟然是要从画家嘴里拽出来。
画家连忙躲闪,姜云杉则大吃一惊,高喊了一声:“云绮姐。”
林密趁机推车就走,狐假虎威冲赶过来的超市员工说:“看不到有人抽烟吗,还想不想干了?礼貌点向他们说明,但一定不能让他们再抽了。”
周云绮回来,给姜云杉歉意地笑笑,扎了一个扇林密的手势,然后指一指出口,再给个抱歉再见的手势,从后面用脚赶着林密,让他赶紧滚。
半道上,周云绮问:“怎么回事儿?你怎么着他们俩了?”
林密取悦说:“嫌我们挑虾不识货,非说这虾回去扒开,热水一浇,就只剩个屁股蛋。这是我们老板挑的呀,我们老板可能不懂吗?但咱们得有涵养,我跟他们争论一场吗?我就说他抽烟了,我们商场不让抽烟。然后要给他取下来,他俩就急了。”
周云绮无奈说:“艺术家需要形象,你打人家脸干什么呢?”
林密说:“我没打。是他们非要打我们的脸。商场就是不能抽烟。这是咱家的商场,真遇到大官,得罪不起的,抽就抽了,他一个傍小姐的,我还眼睁睁看着他糟蹋我们的购物环境呢。”
周云绮很满意:“你看。现在你就有觉悟了呀,知道这是咱家,将来我把你调来管商超好不好?”
第36章 总裁,你还要工资不?
天渐渐冷了下来,北方的冬季即将到来,周云绮大概是出于愧疚,几乎每天都要去医院,然后要林密一下班就去医院接她,她再跟林密一起回去。
林密再因为她提出替不替自己隐瞒的问题,再尽心费力讨好着她。
但接着、接着,林密就苦恼起来了。
他的单身公寓装修出来,空间利用得好,低调奢华,路天然来看过之后,因为发出去炫耀,她姐姐竟然新买了一套单身公寓,也想装修出来。
她就扔给同样学设计的路天然。
路天然自己没自信,一心拉好朋友一起干,说他姐姐给了1000块的设计费,两人可以一人一半。
因为林密为难,伺候老板不敢接,他又许诺1000都给林密,否则他姐就知道他啥也不会了。
而他给林密看了,他网络平台上,还有其它人联系他,让他帮忙设计装修。
对于他们来说,城市里的白领,想装修没那么容易。
民国办理营业执照是要交钱的,最初1000-5000块钱的注册资本,那时候是现大洋,要交10块钱,等于十分之一的比例,而注册50万以上的公司,要按无限公司、两合公司条款递增缴纳,后来钱币贬值,现在10万元起步注册,要交1000块钱,另加各种预交费用,办理公章等等等,对于小老百姓特别不友好。
更不要说建筑装修,还需要当地建筑地产协会认可,然后定期交会费,而且建筑及装修行业,一般用的工人都是乡下来的,按照规定,他们流动性强,还必须有暂住管理费。
对于富贵之家,不差钱的人来说,装修找正规装修公司,贵点就贵点儿,不想找正规装修公司,就找黑装修,老大带着上门看看,然后讨价还价一番,给你装出来。
但对于独身在外的蓝白领而言,成本太高,而且经常吃亏上当,正规的它贵,而且店大欺客,对于单身公寓,爱接不接的。
对于黑装修,你上班去了,没人盯着装修,他们给你胡搞,甚至活没干完,人消失了。
所以,路天然一说他发帖上网,他姐姐想让给装修,给了1000块的设计费,林密忽然觉得自己哪根神经给触动了。
在设计院,他就隐隐约约觉得小梁老师在外头接的有私活。
他能接,自己不能接吗?
但问题是,白天上班,接了路天然姐姐的活,就的大晚上或者节假日去盯着。
这周云绮每天都让自己一下班就去医院接人。
自己咋打黑工,咋挣钱呢?
但你要说自己拒绝吧?
一不敢,二不舍得,不敢是肯定的,她揍你没商量,不舍得也再所难免,夜晚温香软玉,哪个血气方刚的人拒之门外,自己明知道是毒药,不也是飞蛾扑火,饮鸩止渴吗?
晚上他就跟周云绮商量说:“总裁。每天我能不能吃完饭之后,出门两三个小时再回来。我朋友路天然的姐姐也买了一套房,想让我给她装修,愿意给1000块钱的设计费,我跟路天然我们俩分,一人可以给500块,我图都设计好了,也就是几天的事儿。”
周云绮愣了一下,问他:“500块钱你都看在眼里?可以呀,林密,你够贪婪呀。”
林密点头哈腰,赔笑巴结:“我现在伺候总裁,一个月才800。”
周云绮愣了。
好像是呀,我给他800块钱,当佣人在使唤,他给人干不几天活,人家给他500块?
他咋不贪婪呢?
周云绮打击说:“你会装修吗,你也不会装修,你这房子也不是你装修的,是李特助找人给你装修的,你也就提供个参考图。”
林密说:“总裁。你想过没有,虽然这房子我没动手装修,但我参与设计,跟进了呀,再拿路天然姐姐的房子一练手,更不要说设计院还有老师可以帮忙,我就可以接这种活干了。我听人说,装修很挣钱,到时候就不是收几百设计费那么简单。一套房子装下来好几万,再不挣,不得挣个四五千吗?”
周云绮不免失神:“你去打黑工去了,我在你这儿,我一个人待着,给你暖被窝呀?”
林密尝试说:“马上天冷了,我挣钱给你买空调?”
周云绮怒道:“我需要你给我买空调?”
手机拿出来,打算让李特助喊人装空调的。
林密看不行,连忙说:“给你买手表,买衣裳,买戒指……”
急了,这是真心话。
周云绮送了一块2000块的手表,平时都不舍得戴,送自己的正装也好几千,而她手上的戒指,配她的,最起码几十万吧。
那天她戴上订婚戒指,自己都偷偷地捏了捏。
周云绮扭脸看向他,眼神突然阴晴不定,龇牙笑笑,带着点内敛的阴冷:“买戒指呀。你给我买戒指干什么?”
对呀。
我给她买戒指干什么?
林密紧急中凑连过来:“总裁,万一你戒指丢了,你可以用它补上,一样的戒指,别人看不出来。真的。这种小首饰,真的特别容易丢,趁着它还在,打个备用的。”
周云绮都气笑了。
她捏了林密的脸庞:“你怎么这么好笑,这样吧,我晚上也没事儿,你去我跟着。”
林密看向自己的电脑。
她的办公软件,炒股软件,还有一块射击游戏,什么和平求生,不都装在自己电脑上了吗?
他又一本很正经地问:“总裁。你不是日理万机吗?”
周云绮说:“带个平板就行了。你的假发呢?”
林密说:“我没有呀,你给我扔了。”
周云绮“切”了一声:“你当我傻呀,你像骗别人一样骗我,你只有一只?多年来不更换,上头都是脑油了不刷一刷?我不能这个样子出去吧,我穿你衣服,戴你假发,再戴上墨镜和口罩,我是你哥林稀,愿意的话,咱们就成交,不愿意的话你就在家守着我,我不去,你哪也不能去。”
林密想一想,也是好事儿。
她有枪,晚上施工,找来的人什么货色都有,带上老板,老板有枪,让人以为我们也是黑帮,大黑帮,就不会出现卷款逃走,不干活的事情。
他同意说:“成交。”
不放心,他又回头望一眼:“总裁,你还要工资不?”
周云绮眼睛眨眨。
林密说:“要工资的话,你得听话,不是听我的,是咱们要有劳动纪律。不要工资的话,无所谓吧。”
周云绮哑然失笑:“你个奴才,你敢套路我了,要,说好了,不是听你的,而是遵守劳动纪律。”
劳动纪律是我制定的。
告诉她不?
林密问:“你收拾收拾,我们今天就出发,图我其实已经出了,今天去,等于复一下尺。”
第37章 难不成日久生情?
带着老板去装修打黑工还分钱,跟带着丈母娘相亲像不像?
路天然第一次见周云绮,何况是男装版周云绮,他没觉得多奇怪,但他就是话多:“林密。你什么时候有个哥哥,现在你头发茂密症好了,反而长他头上了?”
说得人挺不好意思的。
多年朋友,一直不以真面目示人,这个头发茂密症,人家是给你留情面才这么说的好吧。
周云绮却无感,居高临下,用古怪的眼神看着路天然:“这就是你朋友路天然?还真……天然。”
扭头看看一样的大眼睛萌x汽车。
她忽然就明白林密不疯不傻,买这种萌车干什么了?
敢情是要跟好兄弟开一样的车呗。
周云绮也不下车。
现在复尺已经有了很成熟的工具,林密向她保证很快就会下来。
她就只管在车后座上看她的平板。
很快,林密就跟路天然一起下来。
路天然还在讨论姐姐给的1000块怎么分。
他上一次已经说,要全部给林密了,林密不要,仍然坚持按平分,等各自坐在车上,一起去吃饭,林密还下了窗户,大声冲路天然喊道:“你500,我250,我哥也250……”
周云绮大怒,在他椅背上踹一脚:“你才250。”
林密扭头承认说:“对呀。我250。”
周云绮问:“这还差不多,我多少?”
林密说:“你也250呀。”
周云绮上来就拽耳朵。
林密着急地解释:“总裁。总……哥。你先算一下。1000块,我兄弟500, 是不是咱们俩500,我250,你多少?”
周云绮又气又乐:“哦。好吧。反正你250。我260。”
林密问:“那10块钱谁给?”
对呀。
那10块谁给?
林密要给这10块的话,他就不是二百五了,但好想他是二百五,我不用二百五呀。
三人还一起去吃了个饭。
本来林密是想尊重周云绮的,但他一选地方,一算客单价,有可能设计费都不够。
最后路天然请吃饭,一人一碗39元牛肉面。
周云绮最终硬着头皮吃完了。
不是她胃口好,其实吃不两口就不想吃了,剩下的想交给林密吃,旁边的路天然说他不够吃,一个劲儿眼馋,你一丢碗,他就会拿走吃了。
周云绮内心无端端恼火。
她妈的。
总觉得他这个兄弟不正常。
我吃不完,我给林密吃理所当然,你斜着绿豆眼,一个劲儿盯着我的剩饭想干什么呢?
你讲不讲卫生?
跟路天然分开,周云绮忍不住说:“你这朋友脑子不正常,你怎么尽是这样的朋友呢?”
林密说:”他也不知道你是女的呀。“
这倒也是。
周云绮问:“你能不能交几个像样的朋友?”
林密问:“像姜云彬一样,办画展,非要卖画给你?你还不好意思拒绝的。路天然再不济,对我真心真意。”
又走不远。
他又说:“上大学的时候,我又穷又丑,也不敢到处社交,大多数同学都是泛泛交情,有一些还捧高踩低。也就路天然,不定接济我多少呢。哦,我现在大学毕业了,跟了总裁你,我就不认他这个兄弟了?跟他说,你不配跟我做朋友了?我要是这样的人,我一个月拿800块,天天起早贪黑挨你毒打呢。”
周云绮脸气绿了。
真是脱离掌控了,胆肥得不行。
回家发现又来号了,没别的惩罚手段,心里不爽,于是对某人就又是一顿毒打。
不过有周云绮的参与,这个钱挣得好顺,周家旗下有施工工人,李特助一喊就到了。
但林密不满足,在那儿推敲费用,他发现你让别人去买,材料费,家电的价格都要差了一大截子。
他就琢磨上了。
周六周天跑去一趟,说自己是搞装修的,人家店还给他一个内部价,报高卖低。
完工之后,路天然说他姐姐很满意,给林密转1000,林密不收,最后就一人500块。
林密就给周云绮转去了250。
他以为周云绮也会不收,要收也收个别的数字,但周云绮秒收了。
她还发了一个朋友圈:“一个傻逼给工资给了250。”
谁也不知道傻逼是谁。
工资给谁。
点赞的,询问的,跟空间接龙一样,林密点击去就一大串,获赞都好几百了。
平时她就没发过朋友圈好吧,连周夫人都问她:“你说的是你哥,还是你爸?是250还是250万?”
只有林密在偷乐。
紧接着,路天然就又接到活了。
林密问周云绮,周云绮说:“小李秘书已经出院,我先请假,庆祝他出院大吉。”
林密心里一紧,问她:“我还去不?”
周云绮回复:“想去就去。不想去不去。”
不想去,觉得跟自己没啥关系,但不去又不放心,总裁为什么要给李秘书庆祝出院呢?
难不成日久生情?
李秘书在她心里的位置越来越重?
又或者只是为了让李特助高兴?
林密开始揪纸条子,揪单就去,揪双就不去,最终他决定既去又不去。
先紧着客户见面,给客户见面顺利,快快讲完了,达成协议,自己就跑去看一眼。
这一次装修的客户是路天然的一个同事。
双方在云鼎传媒办公室楼下的餐厅见的面,林密点了三份咖啡。
等路天然的同事大姐坐下,林密拿出来一个手提袋,展示了一堆东西,有自己设计的画册,有自己的师姐的鲁班奖提名,有自己的工作证,毕业证和学位证。
那同事眼睛都看直了,连忙说:“我其实是冲着小路单纯老实。没想到他同学也是这么老实。你会不会还想着给我看你的银行卡余额呀。行了。行呢。我觉得就你们了。就是钱要少收一些。”
林密说:“姐。给你说实话吧,我们出预算的时候,给的是一个绝对不赔的价格,因为有的时候会有意外,你比方说修整水管的时候发现漏水,安装电表的时候发现墙难开槽。您是自己人,我们就不给你这么收,您看这样行不行,我实花多少钱找你报销多少钱,就是我们没钱,垫不了钱,先给您批准。然后买回来,末了你按总钱数的10%给我们一个加班费。我估计好几千块钱。但设计费什么的我们都不收了。”
那同事大姐说:“按5%算好了。不是,姐姐真的没钱,有钱买大平层,谁也不想着买个蜗居,还想着怎么利用好空间。”
林密说:“姐。10%真不多,低了这个数,我们没什么干头,我们现在是三个人,你给我们四五千,三个人一分,一千多,就算干个一周,一天一百多块钱也就吃个宵夜。”
他又说:“因为咱们这个钱算在明处,所以没有还的余地了……”
大姐说:“那行吧。你们给质量保证不?”
林密说:“可以给,就是你得再给20%,我们保您三年。”
大姐说:“你这跟抢一样了。”
林密说:“姐。你想呀,你家买个马桶盖子,能不能用三年?我们保这三年,难道等你家这个老化了,那个生锈了,我还过去之后跟您理论,说其实这个、那个是自然现象不?很多的家装材料,它就是顶不住岁月侵蚀,谁知道是环境的原因还是产品不质量呢。我们现在就三个人,我们也没有能力把所有的东西都检测检验一遍。等于是你在我们这儿放了一笔质保基金,当然您不放,我们也尽可能去帮忙。”
大姐说:“再加10%,保3年?行的话,你回去准备合同就行了。”
第38章 今天晚上我亲自开车,送你回家
赶在周云绮庆祝小李秘书出院的地方,一路上都在琢磨能挣多少钱,倒也冲淡了很多心里的不安。
宴席摆在一家富二代常去的私厨餐厅。
大厅包了,暖黄的灯光把里外照得亮堂又不刺眼,完全不像是给秘书过出院,就算说是周云绮给自己过生,林密都相信。
周云绮其实跟其它富二代还不太一样。
她虽然是个不在乎钱的人,其实她也没有多铺张浪费。
这可能和她的军旅生涯有关,也有可能跟一身的军阀气质有关,须知富二代,如果不走夸张路线,不走文艺范,又不是矫情人,你的奢侈也不过是物有所值,更精细,更讲究,而不是拿着钱不当钱。
所以要么来错了,要么李秘书是周云绮一心取悦的对象,她才办这么隆重。
看着黑衣人遍布。
她该不是把周家靶场那边的人调过来了吧?
军政家族是有私兵的。
大军阀大头目被迫离开军队之后,就都是把旧部拉出来到处藏。
有生意的,把人安置在公司,没有生意的,那些下野的将领宁愿靠人接济,也养着他的警卫营。
周云绮退伍,其实也带回来了一个连,这些人都放在西山,在那边开了一个靶场。
林密心里酸酸的。
自己不追求排场,就是觉得原来我在老板心里,其实也没那么重要。
他凑上去,就冲认识的周班长说:“周姐。我是林秘书呀。我可以进去吗?”
周班长都凑在他脸上了,认是认不错,就是惊讶:“你怎么几天不见,一下就变帅呢?整容去了?”
我要真整容,你还能认识我吗?
但你难解释。
林密啪一下拍了手,合十一顿,表示感谢,就混进去了,到了里头,来到的人不算多。
应该就是周云绮的圈子,也就是朋友,朋友的朋友,几十个至交好友吧。
此时人声突然一静,很多人已经站起来了,像是出了什么事。
林密心里一惊,快步走上前几步,却是周云绮陪着打着石膏的李秘书,旁边站着李婉月。
对面竟然是曹芳远。
曹芳远隐隐被周云绮的人挟持了。
什么情况?
周云绮一脸杀机,又上前一步,逼迫说:“曹芳远。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毕竟你是我未婚夫,你把我的秘书打成这样,只要你当众跪下给李秘书道个歉,我就选择原谅你。”
啊?
大家都不由面面相觑。
周云绮冷声道:“我周云绮的人,我相信,都是肯跟着我出生入死的兄弟,哪怕任何一个人,命再不值钱,也只能我碰,曹芳远,你还不是我们周家人,把人打成这样,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给我的弟兄们一个交代。”
她双手一撑,大声问:“兄弟们是不是?”
里外站着的黑衣人像是异口同声回应,山呼三声:“是。是。是。”
朋友们都惊呆了。
曹芳远更是瑟瑟发抖。
请来的富二代们关系不管远近,就都给杀鸡儆猴了一样,相互之间面面相觑,窃窃私语。
林密也莫名感到惶恐。
不是?
她要干啥呀?
杀曹芳远祭天?
反出朝歌了?
搞笑了吧?
曹芳远声嘶力竭地怒吼:“周云绮。我不道歉。你有种你打死我,我就看你爸妈怎么跟我爸妈交代?”
傅清池最先顶不住了,赶来身边劝阻:“云绮。好了。这不是开玩笑的。那天芳远也确实是气到了……”
周云绮冷笑:“那天怎么了?他说我跟李秘书有一腿,给他曹芳远戴绿帽子了?有证据你姓曹的拿出来,没有证据,你下跪道歉,你把人腿打断,浑身多处骨折,差点成植物人,医院里躺到现在,怎么着,错了就是错了,我让你道个歉你就这么难吗?”
她又说:“当天你就推了李秘书一把,李秘书一头扎香槟塔里了。差点毁容。李秘书,你来说,是不是他推的你?”
李向阳带着潮红和畏惧说:“算了吧。总裁姐姐,也许哥哥也不是故意的。”
曹芳远气死了:“你小王八蛋,你污蔑我,我什么时候推你了,你个绿茶婊子,我从你旁边经过,你一头钻进去了。当时你还说是你不小心推到的,现在变成了我推你了。”
李向阳怯生生地说:“芳远哥,当时我是害怕,我是不想毁了总裁姐姐的订婚宴。”
曹芳远都快哭了:“周云绮,你眼盲心瞎呀,你这么对我,我要跟你分手。”
周云绮恢复平静说:“芳远,我是不会跟你分手的,女人们都看重名节。做错了。没关系。我知道你是因为吃醋,你误会我跟李秘书走得亲近,你只要给他道个歉,你就还是我未婚夫。”
眼睛一扫,似乎看到了林密。
林密不由打个寒噤。
曹芳远扭头看去,燕北圈子里的同龄人来了这么多,自己跟一个小秘书下跪道歉?
以后曹家的脸丢尽了。
自己还怎么出来混?
他硬着头皮拒绝说:“周云绮。我要跟你分手。我真他妈的受不了你。你为了一个秘书,还他妈的是新跟你的,给你沏咖啡的小秘书,你就让我给他下跪道歉?就算是我推他了,就算是我把他的腿打断,又怎么样?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想分手,我成全你呀,我早就反悔了,你个女军阀,你个屠夫。”
周云绮冷冷拒绝说:“我是不会分手的,别忘了,你当初费尽心思追我,你怎么许诺我的?你说你将来都听我的,怎么着,现在就受不了?既然给他机会他不要,压着他跪,打他的嘴。”
立刻就有黑衣人“啪”地糊在曹芳远嘴上。
又有人拿了凳子腿,估计是想打他的腿,林密虽然觉得这都是周云绮的套路,还是在内心中叫了句“卧槽”,这事儿要是闹大怎么办?
曹芳远是曹家公子,你不能当众打他,不能敲他的腿呀。
林密脑子一急,冲上去,挡住人,护住曹芳远说:“总裁。不能打。”
周云绮冷笑说:“林秘书,你让开,你要是敢吃里扒外,连你一块打。”
曹芳远已经吓坏了。
他口不择言:“林秘书救我,林秘书你救我,你别忘了,我都是听你的才有了今天。”
卧槽。
大哥,你忍住呀,你别喊,你喊出来,咱俩都没有明天。
我诱骗她谈对象,其实谈的对象,就是她妈给她找的联姻对象,她还不知道呀。
林密上去捂住他的嘴,用身子护住他,周云绮一声令下,周围人就都拳打脚踢开了。
有人还试图把林密拉开。
林密死死保护住曹芳远,我为了周夫人,我为了拿人手短的两百万,我不能让他出事儿呀。
周云绮突然叫停,给李向阳说:“他打断你的腿的,你去还回来。”
李向阳看看石膏和拐杖。
他委屈地抬起头,不敢相信地看看冰冷似铁的周云绮。
周云绮像是看透了他的想法,拔了自己的枪出来,往他手里递去,这下连她身边的人都慌了。
李婉月挡在二人身边,避免枪交到李向阳手里,口中怒叱:“李向阳,你就说行了,好了,你原谅了!”
李向阳眼泪断了线一样。
他哭着说:“总裁姐姐,我不敢,我不敢。我真的不怪芳远哥。”
周云绮冷笑说:“你是个娘们吗?你是个男的吗?你的血性呢。”
她又冲林密和曹芳远怒吼:“你俩。想让放过你们是吧,你们谁来,只要往腿上打一枪,这事儿就算完。”
曹芳远哭嚎:“我道歉行吧。我磕头行吧。周云绮,你他妈的,老子求你了放过我总行了吧。”
林密也头脑懵懵的。
不是?
宴会之前,自己还跟周云绮有说有笑的,眼下怎么翻脸成了这种状况?
她连自己也要打死呢?
她应该不会。
她要干什么?
她想干什么?
林密怒吼一声:“行。这一枪我打,然后你放了曹小总,这事儿就算完了,可以吗?”
周云绮手一伸,大拇指一松,枪在食指上转半个圈,枪把朝向林密。
她威胁说:“林秘书,这个是你自己强出头,你跟曹芳远非亲非故,你拿着枪,要是一枪打他腿上,还来得及,我也当你过关,你自己选吧,打自己?打他?想清楚了再动手。”
林密一把接过枪。
枪都是打开着保险的。
这王八玩意?
林密不自觉回看了一眼曹芳远。
曹芳远瘫在地上,央求说:“枪在你手里,你打死她,你打死他,你都打死,我俩一起跑,你别打我,行吗。”
林密咬着牙,压在自己的大腿上。
眉头一皱,抠了,枪没响。
周云绮吃惊说:“卡壳了?”
她一把拿回来,咔咔拆开,把黄澄橙的子弹抠出来一个。
餐厅里的人因为大气不敢出,就听噔一声,子弹落地弹跳。
当着众人的面,她把子弹重新塞进去,再递过去。
李婉月提醒:“总裁。他是林秘书呀。不最合你心的吗?”
周云绮冷冷地说:“他自己的选择,谁让他学着人两肋插刀,我就不相信这一枪还不响。”
林密咬着牙又抠一枪。
又没响。
周云绮大吃一惊,夺下枪,快速检查、检查,对空中开了一枪,砰地一声枪响,她喃喃道:“这不可能。”
旁边她的人替林密说话了:“总裁。就算了吧。林秘书他还了呀,是老天爷不要呀。”
周云绮拉过林密,走过去,示意人把曹芳远放了,说:“你给我滚。”
曹芳远一瘸一拐往外跑,他的两个保镖也被放了,跟着他往外跑。
林密也连滚带爬想跑。
周云绮又一把把他拉回来,拍着他的脸颊说:“可以。有胆量。是我周云绮的人。行了。说说吧,你为了什么呀?”
林密越发觉得是一场戏。
逼曹芳远主动退亲?
他抬起头说:“总裁。那是姑爷。”
周云绮沉默不语。
林密说:“就算他有错,可以吵架,不可以动手。”
周云绮深吸一口气:“敬你有几分胆量,愿意替他,这件事就算了,我不跟你计较了,以后你还是我的人。”
她问手下:“你们有意见吗?”
他的人都很高兴,纷纷高呼:“没有。”
朋友们也松了一口气,最起码不用血溅当场。
人都说军阀头子变态,这可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以后周云绮周总裁可不能得罪。
周云绮说:”给他倒一碗酒。“
立刻就有人倒了一碗酒,林密扭头一看,还是一碗白酒。
他仰着脸,还是半卧半跪模样,却拒绝说:”总裁。我…我开车了。“
周云绮拍着他的脸说:“你要是一口干了,今天晚上我亲自开车,送你回家。”
不是?
她送我回家啥意思?
但这酒?
林密一仰头,只管闭着眼睛灌,不几下就呛了个泡泡,但他还是硬着头皮喝完,然后打个嗝。
周云绮说:“吴连长。以后要是让他给你做个副官。你收吗?”
一个面目狰狞的大胡子凑跟前搀扶林密,连连说:“收。收。林秘书真是好样的,林秘书这兄弟我认下了。”
第39章 林秘书,谢谢你昨天维护我
开着车,周云绮时不时用余光注视着似乎一碗酒灌下去就起不来的林密,训斥说:“别装了。一碗酒洒半碗,别装醉了好吧。”
林密呻吟一声:“一口灌进去的,真的醉了,难受得不行。”
周云绮问:“你胆子好大呀,你怎么敢拿着枪怼自己的腿?”
林密说:“信任你。”
周云绮不再吭声,小区里车一停,她就捧了林密热吻。
林密挣脱说:“你别亲我,我这会儿想吐。”
周云绮冷冷地说:“憋回去。你不会吐的,我也信你一回!”
为这句话?
也得把翻涌的胃给压制住……
亲自送回家,她自己也轻车熟路留下。
请问几乎天天住在这儿,她的别墅还是不是她家?
天亮她啪啪拍着林密的脸,等林密坐起来,她趴床上呓语:“去给我炸小油条。”
还惦记着呢?
林密在周云绮的别墅尝试过炸油条,但无论他怎么炸,他都炸不出来外头的大油条,炸出来的小许多。
看看自己的小房子?
想想炸油条之后的油?
炸吗?
林密还是出去买早餐去了,炸不了,面都没发,这一次为了让总裁满意,他寻了家周家名下,周云绮常去的酒店餐厅,报了名,从里头弄出来一份早餐回去。
用的时间太长,回去之后,周云绮已经起来了,在洗澡。
她的电话从关机到开启,人都去洗澡了,信息和未接来电提示还跟炸了一样,林密也不由深吸一口气,今天对周云绮来说一定是一场大考验。
周云绮出来,裹着浴袍,一身清冷,顺便调了一下空调的温度,她就那么随意。披着浴袍坐下来。
翻两下电话。
她只回了她妈妈的:“妈。”
她手握着电话,细长的,青葱一样的手指握手机握得发白,听电话听了半晌。
她才轻轻一句:“我是带兵的。手底下的人要是被别人欺负,不作声,日后怎么带兵?”
那边又在说什么。
周云绮就又说:“他想退就退好了。我爸,我爸心思都在他儿子身上,我需要他管我?我知道,我知道,妈妈最好了,妈妈是希望跟曹家成了,能压周云雾一头,没用的。谁能压得住宋家的风头。妈。我想说,有可能嫁人才是可怕的,要不考虑上门女婿?”
……
本来是很严肃的话题,渐渐就扯偏了,好像周夫人也无奈了,跟她闲扯上门女婿。
反正林密是打个冷战。
别看我。
我虽然自从真少爷回家顶替我开始,成了孤儿,但我其实更想娶老婆,不想嫁给老婆。
太没人权了。
周云绮在听着电话,突然捂着听筒,面朝林密,开始“啊啊啊”。
林密睁大眼睛,怀疑是让自己喂她,于是投喂了一下,试探试探,她就真点了点头吃了。
吃完饭把周云绮送走,再去上班,竟然迟到了,这是第一次迟到。
偏偏谢迎香谢师姐还正好找他。
他有点不好意思地去了谢迎香的独立办公室。
谢迎香也不免训他:“你是从集团公司来的,是老板送你来上班,设计院的人都在盯着你,又是在转正的节骨眼上,你怎么就来迟到了?”
林密想说自己今天有事儿了,但还是没说,其实也不算是有事儿,去那么远买早餐不说,关键她周云绮打电话,自己一口口喂,那得吃多慢?
谢迎香训完了之后,突然问林密:“周末有时间吗?我们系陈亭君教授是我世伯,也是你我的老师,听说人生了病,你我也算师出同门,是他的爱徒,不如跟我一起去看看他。”
林密愣了一下。
他却是不自信地问:“我也算吗?”
谢迎香恨铁不成钢地说:“他得罪你了还是你得罪他了?竟然张口问我,你也算吗?”
林密无奈叹气。
他主要带研究生,上课也是上公开课,一去多少学生,他知道我是谁呀?
谢迎香顺手送给他个小亭子:”喏。给你个小玩意。建筑模型也是跟我们设计息息相关的。“
林密托着亭子回去,因为手快,时间长了,经验丰富了,反而能提前完成肢解任务,会有余暇。
他就把小亭子拆了,拆了一大堆零件,然后就想到了刚接的装修……
对于装修来说,其实木工非常重要。
现在虽然已经冒出来了什么定制家具,能契合房屋尺寸,但是要等定制,时间太久。
所以负责装修的人懂木工,善于用现成的漆面料,其实是可以达到定制家具的效果的。
心里若有所感,把改过的合同发给路天然,趁着中午,他还跑去了建材市场一趟。
到了下午,叶小雨打电话了。
接起来人在哭。
她哭着说:“林密哥。我试用期没过,我干不下去了,刚刚黄都督给我说,是因为他们都说我是你的人,所以简秘书长就不想要我了,还不给转正,我该怎么办呀?”
林密愣了一下。
不是。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呀。
我其实也是个底层员工,我也帮不了你呀。
林密迟疑道:“你是怎么想的?”
叶小雨说:“我想离职。黄哥说,你们几个商量的,打算开一个小公司,我可以到那边上班吗?”
黄赌毒的那张嘴巴呀?
林密想笑笑不出来:“上次吃饭提了一嘴,就提了一嘴而已。”
就算现在接活,也没有黄都督啥事儿,他怎么鼓捣叶小雨离职呢?叶小雨也是,她肯定离职之后,所谓的小公司给的钱她能比现在的实习费多呢?
他又说:“千万别听他瞎说,就是一起吃饭的时候他自己提的,说找个项目,他好跟家里要钱,一起干点啥,但问题是,现在没有头绪呀。你现在只管在公司呆着,实习期不过继续实习,忍着,等条件具备了,或者时机成熟了,我帮你一把,可不可以?不要轻易离职。这年头都是大公司安稳有保障。”
叶小雨”嗯“了一声:“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吃饭?
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好吧?
我敢吗?
高估我了。
真要是胆大,简冰也不会这么恨我了,归根结底,不还是胆小吗?
想想自己也可悲。
大男人,活成了别人的禁脔,同公司小姑娘喊自己一起吃饭,自己都不敢去。
林密说:“这样吧,过一段时间,我带上我朋友,咱们喊上黄都督,一起聚餐吃饭,一起商量大事儿。”
纯粹应付。
装修才接第二单,哪来什么条件干大事?
手机又收到消息了。
曹芳远的。
曹芳远发消息说:“林秘书。谢谢你昨天维护我。算了,我也不找你算账了,算我倒霉,昨天我爸妈上门去催婚,今天我以死相逼,刚刚赶着他们去退婚,这个婚说什么也不能结。”
林密阅读着消息,在心里发问:有没有可能昨天出的事儿,不是因为李秘书出院,而是你爸妈催婚催出来的呢?
第40章 他该不是个傻子吧?
冬天迅速到来,对于室外作业影响很大。
飞航大厦项目虽然落地,奠基仪式因为气候不适合开工而一再推迟,但周云绮的名声却在迅速败坏。
曹家退婚后,据说这位周家大小姐开始跟很多青年才俊暧昧不清,经常带人回她的别墅,但只有林密知道,往往人是带回别墅去了,但她从来不在别墅过夜,都是让自己再开车去别墅接她走,然后第二天,她给人一笔封口费,让人家不要乱说。
她究竟有没有那么风骚多情,反而是林密最知情。
她最近白天报了一个飞行训练班,晚上进一步乔装打扮,没有特殊情况的话,几乎都是跟着林密,到处搞室内装修。
大多数时候,她跟去装修,是坐在车里追剧,看最近一部很火的电视剧“我是女总统”。
这是一部搞笑电视剧。
一位女士因为婚姻不幸,发誓要改变国家,从而介入选举,勇闯政坛,因为一心做好一位总统,闹得啼笑皆非。
路天然还在媒体公司上班。
他本来就经常自拍、自嗨,玩新媒体、自媒体,因为天然无公害,被某位影视圈明星额外关注,已经渐渐成了网红。
他也从一开始出于羡慕发帖、发图、发视频,对装修业务进行懵懂宣传起步,尝到甜头后,干脆改成专业宣传装修,还经常拍解说视频,向大家展示林密的装修成果,并详细说明思路和功用。
所以,他虽然在云鼎传媒的工作一塌糊涂,但因为能很好地利用最新的视频平台和同城软件,每三、五天就能顺利接到装修意向,然后再喊上林密一起去跟客户见面。
有时候周云绮都诧异,会跟林密说:“卧槽。他不会是跟我是女总统中的陆泽莘一样,傻人有傻福吧?”
有时候好像就是这样,路天然的天然和林密装出来的憨厚,使得他们打黑工打出稳定的收益来了。
自从第二单生意赚了足足2万元左右开始,林密胆子一点一点大起来,不但自学了木匠,而且跟建材商和家具商建立稳固的关系。
本来他跟路天然是对半分的,但路天然很快调整了,给林密说:“我姐说我什么都不会,都是跟你混着的,要是一直跟你对半分,将来你就讨厌我了,以后我拿四分之一就行了。”
他还主动促成说:“林稀大少爷,你也少拿点吧,你看我们林密操多少心,你就光玩手机。”
每当这时候,周云绮都会用冷冷的眼神扫视他,然后“哼”一声,掐断路天然的倡议。
不过私下里,她对路天然开始改观,问林密:“他姐姐你见过没有,是什么人?主动让利的人真不多呀,她能这样劝她弟弟,我怎么觉得,路天然的善良跟她有很大的关系呀。”
林密说:“我没见过,好像人特别忙,是演话剧的。”
两个人从车上下来,找到跟路天然约好的地方坐了下来,等了片刻,路天然偏偏来迟,还带了个女孩,不是以前他给林密看过的那个燕子,而是一个萌萌的圆脸蛋姑娘,比以前那个漂亮多了,这让林密十二分诧异,难不成随着我俩挣外快的水平提高之后,路天然的春天来了。
路天然给女孩介绍说:“这一位是我兄弟林密,我给你说了,您看是不是真的,模样长得很帅吧?”
女孩目光移向周云绮。
因为冬天的降临,穿上发面团一样的羽绒服,女性性征几乎一点都看不出来,所以秀美变成英俊,谁欠她八百万的冷漠变成了深沉和冷酷。
路天然说:“他叫林稀,是林密的哥哥,我给你介绍的不是他,他虽然很酷,但他?不好相处。我兄弟林密人很好的,而且他现在收入稳定,没有不良嗜好,性格也好。你看他有我我这样的朋友,我姐都烦我,他从来不烦,你要有他这样一位男朋友,将来一定很幸福。”
周云绮“噗”一声就把咖啡喷出来了。
林密习惯性地抽出餐巾纸去给她擦,蓦然醒悟过来怎么回事儿,问路天然:“你给我介绍对象呢?”
大哥。
我带着我老板去打黑工就算了。
我还带着我那个啥来相亲?
我嫌自己命长吗?
女孩笑了笑说:“嗨。你们好。我叫苏苗,很高兴认识你们。”
给林密浅握了一下,给周云绮握手。
四个人坐下,尴尬得一塌糊涂。
本来等来路天然,是想商量一下扩大经营的事情。
眼下隔三差五能接到装修,是不是一起出钱开个公司,没想到路天然带了个女孩来。
本身周云绮就对他干装修的想法嗤之以鼻,眼下路天然又带女孩了,林密彻底没法开口了。
他就说:“两位快点点餐,吃完我们早点回去。”
周云绮则拿出手机,开始播放“我是女总统”。
她天天追这个剧,林密歪头看一下,忍不住说:“太幼稚了,这就是个喜剧,真要治理国家,能像她这样治理呢?”
周云绮说:“我就喜欢路泽莘,怎么了?就这样,我也敢说,她真做了总统,也会是我们最好的一任总统。”
对面的苏苗也连忙说:“我也特别喜欢路泽莘,我们坐在一起看吧?”
路天然激动地问:“你们竟然都喜欢路泽莘呀?不觉得她像神经病?”
他提议说:“那要不林密,你跟苏苗换一个位置,反正你也不喜欢看连续剧。”
不是?
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看?
我只是没时间看。
林密说:“我也喜欢路泽莘。”
桌子底下,周云绮在他大腿上掐了一把,换来他一声痛呼之后,周云绮头也不抬,只轻声说:“不允许。”
林密不知道是不允许换座位,还是不允许喜欢路泽莘,最终也没响应路天然的提议换座。
不敢顺着路天然,任他胡说八道,林密主动扯出个浅笑:“今天吃个大餐吧,我来请你们,林稀想吃他们家的醉蟹和松茸汤,这两个先点上,你们看再点点儿什么。”
路天然心思单纯,也喜欢美食,就这么容易被转移注意力,拉着苏苗研究菜单了。
林密松了一口气,起身看一下服务员的位置。
结果在走道的那头看到谢迎香了,她正在和一个男的面对面坐着,但看着是在争吵。
上一次一起去看望完陈教授,二人师姐弟的关系已经坐实。
这几天谢迎香检查他的工作,发现他不但已经能很好地完成任务,还从中找到惊艳的地方,再加上他顺利转正,打算把他要到身边当助理,亲自带他。
林密回去跟周云绮显摆,周云绮还开玩笑说谢迎香这个老女人没有对象,离太近小心出问题。
但不管怎么说,人家在工作上是自己的领导,是学姐,还是自己真正的老师。
突然,谢迎香激动地站起来,转身要走,被男的一把抓住胳膊。
林密再忍不住了,抓了一旁空桌上的烟灰缸,赶紧冲了过去。
他突然一走,林稀马上就感觉到了,站起来看一眼,也认出来了谢迎香,她自然不敢以现在这种模样靠近。
人家要知道自己跟着自己的小秘书天天晚上出来打黑工,情何以堪?
如果再顺藤摸瓜,发现每天往别墅里带人都是掩人耳目,真身藏在别处不就更麻烦?
也正是因为这种顾虑,没喊回来林密。
林密还没到跟前,就听那个男的说:“迎香。你到底要闹什么,为什么就不能跟我一起出国?”
谢迎香也很激动:“我有工作,我有家,我为什么要出国?跟你一样,为别的国家……”
她看到冲来跟前的林密,惊愕了一下,马上说:“没事儿。林密。我前男友。你怎么在这儿呀 。”
林密回答不了,想掉头走,也觉得不合适,连忙说:”我跟朋友一起,在这里改善生活,看到你了,在这里打个招呼,不好意思呀,师姐,我不知道你们的关系,还以为他要打你呢,心里一着急……”
谢迎香挣脱前男友的胳膊,不经意地看到了他手里的烟灰缸。
那高大的前男友回头看向林密,也看到了烟灰缸。
他本来是笑着的,这时轻轻撩一下衣衫,腰里隐现的是一把手枪,连手枪带枪套。
烟灰缸?
他笑眯眯地警告说:“我是有治外法权的。”
估计他们也是那种男女关系,可你看,我这个人情送给领导送的还行吧,林密大声说:“师姐。你别怕他的枪。他什么法权总不能把人全打死完,你只管走,我在这儿帮你看着他。”
那男的愣了,指了林密问谢迎香:“他该不是个傻子吧?”
谢迎香抿嘴一笑,挎着自己的小包,快步走出去。
第41章 我就是正好也有事儿
晚上跟路天然谈扩大经营没有机会谈,第二天还要再约他谈,结果路天然打电话了:“今天上班的时候,我们经理发现了我在上班期间干别的,找我谈了话,给我说这是给我的最后一次,我恐怕以后再没法帮你发装修广告了,要不我把账户和密码发给你,你自己发吧。”
林密都已经习惯他接活,自己直接去干,这要是他不干了,自己也没有活可以干呀。
晚上在灯下算了下账。
他有点想怂恿路天然辞职,因为路天然以前也有过不想干了,快干不下去之类的情绪。
周云绮在一旁嘲讽:“一个月满打满算,不过是挣了十来万而已,还开公司,让路天然辞职坐班?你申请执照之后,开销大了去了,你有地方办公吗?你租赁办公室吗?更何况是合伙的生意,人家不是常说,你想和一个人反目成仇,就是跟他合伙做生意。”
她说:“就像之前,路天然自己发广告,拿走二分之一,后来如果他不自动说他拿四分之一就行了。你那份还得咱们两个分,一年两年干下去,你还能坚持呢?如果他是个认不清自己贡献的人,你们一两年之后,立刻就反目成仇。为了保持你俩纯洁的兄弟感情,我是建议你放过人家路天然。别自己打黑工打上瘾了。非要拉人家下水。人家路天然的性格,就适合找一份稳定的工作,不懂吗?”
没错。
路天然还真是。
好吧。
虽然很惋惜,还是意外中断了打黑工的生活呀。
林密怀疑周云绮是故意黑嘴,让自己别再去打黑工,专门陪着她的,但问题是?
这样耗着自己,年龄轻轻的,只贪图稳定,等周云绮哪天不要自己了,自己就又陷入困境了。
消停了好一段,眼看着要年底放假,叶小雨又打电话了。
又是在哭,又被简冰职场霸凌了,而且这个月工资被扣了大半。
她说她连房租都交不起了。
因为民国乡下对女子的歧视和偏见,她可能一回老家,就会被父母逼婚,她不想回去。
林密不由萌生一个念头。
叶小雨虽然不知道能力怎么样,但是很听话,如果自己雇佣叶小雨,让她专门干路天然干的活呢?
在平台上发布装修广告。
拍视频、写博文?
还有点不放心。
林密不由问她:“你一个人在燕北吗?”
叶小雨说:“嗯。我毕业之后想留在燕北,虽然这边有老家的人,但都是跟同学在一起,联系得不多。”
林密问:“那你怎么住的?”
叶小雨说:“跟同学一起合租,本来四个同学,都是女同学啊,林密哥。可是住着住着,就有两个同学搬走了,她们谈对象了,可以跟对象一起住,还不用掏钱。现在我另外一个同学估计也快了,她昨天跟人看电影,夜里都没回家,你知道不知道一般这样,就是他们在一起了。”
林密心说,我怎么可能不知道,我又不傻,现在大城市生活成本高,很多女孩子就特别希望找个对象,然后搬过去跟人家一起住。
叶小雨不停联系我,是不是黄赌毒说我有房子,她也想着能跟我一起住,可以省房租?
其实以前想过要追叶小雨。
清清纯纯一位女同学,虽然不是很好看,但是很清秀,细胳膊细腿,是自己喜欢的那种。
问题是我现在是周云绮那女魔头的人,我不敢呀。
找对象自己是不敢,但要是雇佣她工作,解决她的问题呢?
给她租一间房子,不需要多大,只要设施齐全,网络什么的都配备好,然后再给她发工资,基本工资加业绩提成,让她一个月收入五六千,又不是乱搞关系,这应该可以两全其美了吧。
算算自己手里的钱。
其实是够给她租房子,让她天天发广告的,虽然还不知道走出这一步意味着什么,但想想自己可悲的经历,再坏能坏到哪去呢,也许将来有一天,自己成了大亨,有几百万的西服我也不穿,就披在身上,穿着亮亮的尖头皮鞋,目光冰冷地站在她面前。
如果他们周家还是现在这个样子,自己就可以冷笑问她:“请问。可以平等做朋友吗?”
如果她们家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已经败落,自己就再头一仰,问她:“要钱吗?给我做饭去。我要吃鱼,不许带一根刺,而且不许用你的脏手,你可以用舌头。”
呸呸呸。
才不要吃她舔过的,然后做好之后,再顺手扔垃圾桶里,让她知道,自己的乐趣就像她老消遣自己一样消遣她。
正在想着怎么打电话给周云绮说呢。
周云绮打电话过来了。
声音还是那么清冷,你带点温度会死呀?
“林密,今天我……”
“今天……”
既然她先开腔了,林密连忙把剩下的话咽回去。
周云绮说:“林密。我今天有事儿,我有朋友从国外回来了,你该干什么干什么,不用来接我了。”
林密喜出望外:”好。“
周云绮问:“你为什么答应那么干脆?”
林密反问:“有吗?”
是有。
林密解释说:“我就是正好也有事儿,一个朋友?”
说不说呢?
周云绮冷笑说:“想说也有一个朋友从国外回来是不是?我告诉你,不要用那种以牙还牙的语气,很讨厌。”
我有吗?
挂了电话,林密的决心前所未有地坚决,立刻打电话给叶小雨,得到地址之后,一下班就开车前往城中的三里村。
抵达三里村时,冬天天黑得早,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把车停在村里的出租屋旁边,她竟然还没回来。
下车站到路上,城中村住的人一般下班晚,像是才开始下班,人来人往的。
瞅着了半天,也等了半天,就见叶小雨在黑暗中现身,穿着那种乡下女中还带圆领的青色校服,背着包,走在很多务工人的后面,既不太远也不太近,打着电筒,一边走一边警惕地到处照。
林密又喊又招手,把她喊来跟前,让她上车,自己则坐在车里给一个下午上班时联系过的房东打电话。
这是当地生活平台上找到的租房信息,离林密那边的小区比较近,价格感觉也不是很贵,装修过了,有床和一些基础家具,林密就想跑去看看,尽快定下来,免得到时候一过年,都是大麻烦。
叶小雨坐在车里惊喜。
她兴奋地说:“林密哥。原来你有车呀?”
不是啥光荣事儿。
坑蒙拐骗来的,要是钱挣够了,那200万还回去,免得一见周云绮,自己就觉得矮了三分。
第42章 你这是打算要跟人一起去游行么?
林密还是害怕以前那种说10点半回家,结果9点左右就到家的情况,尽快回了家,但这次周云绮却没有提前回来,林密一边工作一边等她,想给她发消息“你还回来吗”,却又觉得自己这种心态不对劲儿,人要是不回来,不正是自己希望的吗。
随着夜深,林密还是因为不习惯,总觉得下一刻人就会回来,坐在沙发上,睡着在沙发上。
不知道是几点,感觉一双冰凉的手揣在自己衣服里,像冰把自己烙了一下,林密才猛地惊醒。
周云绮竟然回来了?
嗅着她身上,冰凉中混杂着烟味、血腥味,再加上她那双冰得让人痉挛的手,林密不自然往后欠身,却被周云绮顺势压倒在沙发上。
周云绮凶狠地问:“怎么着,你坐沙发上不是在等我吗?不上床睡觉不是在等我,怎么我回来了,你不开心呀。”
林密连忙说:“没有。”
他马上找到理由了:“你穿的别人的外套,烟味特别重。”
周云绮愣了片刻,站起来,自己也嗅了一下,脱了扔在地上说:“人家给你披的,你也不好嫌弃,你干脆去洗了……”
林密愣了一下。
一身男人的呢料上衣,又厚又沉,让自己去洗掉?而且这大冬天的,洗了怎么干?
林密连忙说:“这是呢料,不适合水洗,你忘了,当时我不知道,给你洗过,衣裳掉色,你那几天见我就踹我。”
周云绮像是失忆一样,哑然失笑:“我有那么坏吗?”
林密说:“你看你记性,那是你前男友送的。”
周云绮愣了一下,眼神一瞬间变得复杂,声音低沉:“我没有前男友,别瞎说了,你明天带到干洗店里洗吧。我去洗个热水澡,明天还要早起。”
她洗澡去了。
手机当啷、当啷来消息。
看看时间,凌晨了,竟然还在不停来消息,林密看了手机屏幕看半天,但最终也未碰触,上床睡觉去了。
外套不正常,气味不正常,手机不正常,情绪似乎也不正常。
总有一种直觉觉得不正常。
但自己只是一介家奴,如果说慢慢爱上周云绮,也是爱得卑微,苛求那么多干什么呢?
蜷缩身子靠里睡着。
洗完澡之后,周云绮像是身躯烫妥帖了,温热柔软,从背后靠过来,她又瘾大不老实了。
天亮醒来。
周云绮的神色并不好。
吃早饭的时候,她主动问:“你们单位什么时候过年?”
林密说:“快了吧。具体日期,我也不是特别清楚。”
周云绮说:“这几天,你就开始住我那边去,我以过年为理由,把佣人都打发走。”
林密其实不大想去。
住自己的地方住惯了。
自在。
周云绮烦躁地问:“你不说话什么意思?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你每次都这样,你心里想问什么你问,你说出来。”
林密说:“我没有想问的。”
周云绮说:“到时候我的一个朋友跟我们一起住,他身体现在不太好,你过去,把他也给照料上。”
林密心颤抖得厉害。
他还是忍住了,轻声问:“男的?”
周云绮“嗯”了一声,给林密说:“就你认为的我前男友,没有死,没死成,去国外治病去了。我给你说清楚啊,林密,你看什么事情,不要用你的眼睛,不要听别人说,知道吗?”
我不用我的眼睛,用我的屁股?
周云绮说:“我们算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上学的时候总在一起,后来进入军校,再后来曾经并肩作战过,就这么多,我也是提前给你说,免得你心里多想。”
她又说:“他的身份有点特殊,你不要给任何人讲,我也是信任你,才让你也住过去。”
有时候有一种残忍。
就是面对面给你讲的明明白白的。
她的前男友,清清白白的,现在又在一起了,喊你这个男宠过去,因为你经常做家务,所以你要一起伺候着。
林密像是突破着什么心理障碍。
他斩钉截铁地说:“好。”
吃完早饭下楼,夜里下雪了,雪还在下,踩下去就是半脚深,倒是不用送周云绮,她夜晚来,也开了车。
二人从小区门口分道扬镳。
林密走不多远,就看到一支游行的队伍,他不敢走快,不敢打喇叭,有时候你分不清是不是正常的游行,有些游行,里头藏着暴徒,他们会掀翻你的汽车,点燃你的汽车。
有人敲击林密的车窗。
他扭过去,是几个跟自己年龄差不多的年轻人,看穿着,像是大学生,略微犹豫片刻,他还是下了车窗。
为了表示认同,他先来一句:“你们干得好,好样的,你们的观点我都赞成,等我去完单位,把车停下,我也跟着去。”
几个年轻人特别兴奋。
一个女孩裹了一裹围巾,意气风发地说:“你是一位学长,已经参加工作了?行。你能明白就好。我们有两个观点,我们与东联帝国接壤的三个省,是我们大周民国自古以来的领土,我们坚决反对因为发源于我国的大金民族西进征服过东联帝国,我们的土地就变成东联的了,我们坚决反对他们分裂走我们国土的阴谋,我们坚决清除国家内部的东联走狗。”
林密也是上过大学的人。
虽然很多人大学上到狗肚子里了,但他知道对错,赞成说:“对。没有错。”
一个学生发他一面小旗帜。
那女孩举起手臂,又说:”明年又要选举了,又是个选举年,我们要选举自己的政府,坚决反对军政府干预,坚决打倒军政府,还政于民,段总长是独夫民贼,段总长是千古罪人……“
林密愣了一下。
革命党虽然有很多主张,但最近几年就是这样的主张。
难不成?
不知不觉中,大革命又要到来了。
不会的。
现代社会,武器太可怕了,普通人血肉之躯难以抵挡,这也是错过了革命的时代,革命很难成功的原因所在。
于是每一次革命的结果,就是军政府权力更大,他们支持谁谁上去,他们反对谁,谁不了了之。
此时此刻。
来不得犹豫。
林密连忙说:“对。你们说得对。我坚决赞成。我宁愿选择陆泽莘做我们的总统。”
女同学又挥舞手臂,脆声喊道:“打倒军国主义。要求段总长通电下野。”
街上好多人响应她。
车停在那儿,一直等人往市中心走干净,他才攒了一下眼角那颗像是感动下来的泪滴,往单位驰走。
到了单位。
单位也静悄悄的,因为有一些同事是山南海北,他们会提前请假,回老家走得早,本身上班的人也少,然而走到自己小组,发现自己小组上班的人都集中在一起。
竟然是谢师姐谢迎香在为大家开会。
她哆哆嗦嗦地说:”同事们。今天东联帝国政府又开始了,他们想拿走我们北方接壤,从北到西北的漫长的三个省。本来我觉得这和我没关系,但是我家老爷子,身穿戎装一大早出门了,我不知道他那么大年龄会去干什么,我突然觉得我很害怕。我想问同事们,我们能不能签名表达自己的态度,把它交上去,让他们知道我们普通人的心声,一个政府,怎么能软弱到这种程度呢,别人说来要土地,他们就想着怎么割让,糊弄我们说,那些土地,本来就不是我们民国的土地。”
同事们大多默不作声。
一直都是如此,有热血的知识分子,有胆怯的知识分子。
谢迎香扭过头,看到了林密。
林密手里拿着两只小旗,她点点头问:“林密,你这是打算要跟人一起去游行么?”
我去游行么?
林密一脸茫然。
游行有用吗?
一夜惊变呀,只是我消息闭塞,不关心政治,啥都不知道呀。
第43章 林秘书是家仆,我有管教职责
林密没有去游行,他后知后觉,怕社会大乱,想去买点生活用品。
到超市,超市已经处于抢购状态,他怕叶小雨、路天然等人会遇到同样的问题,也到处跟认识的人打电话提醒了他们,但一出手,总有人更快,根本买不到东西,林密倒不怕自己买不到东西被饿死,跟着周云绮,他们家有不少商超,老板家自然不会挨饿。
但他一样加入抢购,但从超市出来,只抢了两大包速食面,扔到车里。
林密看着商超进出的人群,突然有了新想法。
我有车,可以不可以去更远的地方求购,出了城往东走,到青山省求购粮食和蔬菜?
但自己去,买了几人过年的粮,也没什么收益。
如果我成车拉回来呢?
打电话给叶小雨,再一次向她确认她老家是不是直隶的,得到确认之后,他就过去接叶小雨了,想让叶小雨给自己做向导,同时联络了路天然,问他办年货了没有。
路天然这人哪知道办年货?
他得到提醒去超市,看抢不上东西,也已经着急了,跟林密汇合,一起开车往东走。
此时的燕北城,广场,市中心马路上,各个官邸,高官私宅乱成一团。
有些人涌进外交官家里,把人抓住出来泄愤,因为时机的问题,总长一时也难以调兵。
燕北市竟然呈现出大乱的景象。
人在车上,周云绮打电话了,林密停在路边接起来,“喂”了一声。
周云绮问:“没去游行吧。”
林密迟疑了一下,回应说:“想去。还没去。”
要不是怕吃不上饭,还真不好说自己去不去。
周云绮说:“你不用去了,我代表你就行了,问问设计院什么时候放假,尽快搬回来住。”
林密着急地问:“会乱吗?”
周云绮说:“也许吧,民意犹如燎原之火,或许……你管呢,好好上你的班。”
跑到几十公里外,到了弓长码头,码头周边的市区有着大的蔬菜、粮食批发市场。
因为下雪的缘故,事发突然,消息传递得慢,虽然隐隐有惜售的迹象,但还没来得及涨价。
林密把自己藏起来的钱全拿出来,打了一个信息差,买了几十万白面和大米,又要了一些不易坏的蔬菜,以周家的名义从当地雇佣卡车,装了四、五车,不走市区,绕远道前往周家的西山靶场。
怕局势乱,怕司机看情况不对,怕人劫道,怕粮食到了被抢,各种担心恐惧,直到天黑之后,卡车进到靶场,他本人见到周班长才放心。
吴连长已经被调走,周班长在,这是周云绮的远房亲戚。
也许她以为是周云绮的意思,林密说让把粮食卸下,她还把人都轰起来卸车。
周云绮一个劲儿打电话。
林密都告诉她了,只不过说是路天然给她姐要的钱,二人商量了一下,怕城里会乱,物资会紧缺,出城去买粮食去了。
现在人在西山,先把粮食放到那边。
周云绮哭笑不得,骂了他一顿,但周云绮也不知道在干什么,也没回家,就轻拿轻放了。
带着叶小雨回去,叶小雨已经歪在座位上睡着了,后面跟着路天然的车,碾着冰辙前进。
一路上已经看到军警连夜在行动。
也几经关卡,被反复检查。
打周家的旗号都不好用,还要额外给钱才能放行,最终他们又搬走了几袋粮食。
因为年龄的原因,其实他们出去也稚嫩得很,做成这件事不但劳心劳力,而且极度后怕。
路天然到家之后,下车跑来问林密:“我姐不在,我一个人,要么你们别走了,一起住吧。”
林密拒绝了。
下了车窗,拍了他一下,绷笑着摇摇头。
路天然把视线落在叶小雨那儿,没好气地说:“重色轻友了吧。”
是重色轻友了。
林密没多解释,催促他上楼,他主要是怕自己不回去,万一周云绮回去怎么办。
因为车窗摇下来,进来一股带雪的冷风。
叶小雨醒来了,她揉揉眼睛,还没说什么,林密就问她:“你东西搬完了没有?”
叶小雨沮丧地说:“哪来得及了。”
去她的城中村?
类似于贫民窟的地方?
林密说:“走吧,我那边还有两床被褥,到了之后我拿给你,不回城中村了,改天太平了,你再回去。”
叶小雨低着头“嗯”了一声。
她侧过脸看了林密一眼,等车再次启动,她突然鼓起勇气问林密:“他们都说你是周家的仆人。”
谁说不是呢。
以前是事实上的人身依附。
现在被周云绮补上了手续。
林密也不想虚伪地否认,毕竟事实如此,要那点虚荣干什么呀?
他“嗯”了一声说:“是的。”
叶小雨问:“为什么呀?”
为什么?
离家出走,被女同学卷带精光,难以求生,走了人身依附的路呗。
没回答。
叶小雨又问:“林密哥,是不是我特别不会说话?但我就想听到你的否认,你今天的一切,都是你伺候大小姐伺候得好,她要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端茶倒水洗衣做饭……”
还有更过分的呢,洗澡搓澡,汗蒸按摩,暖被窝。
想起来咋就觉得自己那么没出息呢。
林密忽然想到什么。
叶小雨不是我的员工吗?
她什么意思?
他说:“叶小雨。这也轮不到你看不起我,你知道吗,能赢得总裁的信任,也是一种本事。你不觉得你也在一步步滑下去吗,如果你不遇到我,你迟早被简冰搞走,你又会去干什么呢?我们都是这样的,五十步,百步的区别,所以,那么多人想革命。”
他又说:“革命了之后,你我这种处境又能改变吗?”
叶小雨说:“也不见得。”
林密说:“所以,我希望你别只顾着追问我,鄙视我,看不起我,而是应该努力去改变我们的状况。你希望我都这么对你了,我对你好,你也知道对我好,知恩图报,忠诚于我。大泽乡起义的陈胜吴广说,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这是唯一激励我们的话。”
叶小雨低下头,轻声说:“我是想问你,你是不是跟总裁上过床?”
林密一下睁大了眼睛。
他烦躁地说:“胡说什么呢。大小姐冰清玉洁,给我住嘴。”
到小区了,跟门卫摆了摆手,开车进了小区,林密刚跟叶小雨一起下车,然而一抬头,周云绮和一个男的也一起下车,那个男的还一手拉了她,然后几乎把她拥到怀中。
林密脑子懵懵的,一股醋意把鼻腔都顶通顺了。
叶小雨因为是秘书处的,经常见总裁,也认出来了,带点害怕,本能地抓住了林密。
林密看到了周云绮吃惊的眼神。
他也看清了那个男的。
人高大英俊,尽管面色微微有点苍白,但显得挺拔潇洒,身穿一身刚买的长款风衣,没有扣起来,内中是一身笔挺的西装,西装剪裁合身,将他修长的身形勾勒得恰到好处,通过领口可以看到洁白如雪的衬衫,脚下是一双皮靴,精致而考究。
林密不由自惭形秽。
周云绮甩脱纠缠,惊容渐渐变成冰冷和杀气,她看了一眼叶小雨,也死死盯着林密。
林密强打镇定,收住心酸,连忙打招呼说:“这位是?陈路陈先生?”
那男的脸色一变,猛地扭过去,看向周云绮:“他是谁,他怎么知道我名字?”
林密也怪自己这张臭嘴。
自己问候这一句干什么呢?
别人如此介意。
周云绮无奈给陈路说:“她俩都是我家的,你赶快走吧,我不需要你送我上去,要不这样,我让林秘书送你走?”
陈路叹了口气。
他转身要走,周云绮又叫住了他:“陈路先生。多加小心,一路顺风。”
然后,她当着林密的面,主动上去一步,将陈路拥住,很快,陈路喷着白气,仰头看着天。
尼玛吧。
林密心里一阵剧烈地疼痛。
三人目送人上车,再目送车走,最终出小区。
只等车一走,周云绮脸色顿时大变,上前一步,先给了林密一个耳光,然后一把拧住了林密的耳朵,问他:“她是不是公司的叶秘书,这么晚了,你带着她干什么?你想干什么?身为秘书,在周家工作,要清清白白的知道不知道?是不是……”
一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
你当着我的面,跟人拥抱,转身揍我,觉得我带着叶小雨,为了不让叶小雨回去传闲话,还说我身为秘书,要清清白白的……关键是还得让我配合。
林密点头哈腰:“总裁,我确实清清白白的,是这样的,叶小雨今天跟我一起去外地采购粮食了,她新租的房子离我们不远,却没来得及把生活用品从城中村搬过来,我想着现在去城中村不安全,楼上公司的宿舍有多余的被褥,我先拿给她。”
周云绮跟大尾巴狼一样,转身问叶小雨:“叶秘书。是这样的吗?林秘书没向你暗示什么?也没向你动手动脚?有的话你告诉我,你知道的,林秘书是家仆,我有管教职责。”
她一挥手:“林秘书你去楼上取被褥,我单独问叶小雨几句,免得你在场她不敢说。”
第44章 特殊时候,用它为我尽忠守节
林密一进入楼道,就以百米冲刺进入电梯,希望能快点把被褥抱出来,否则的话,他不知道周云绮会问什么,叶小雨会怎么回答。
如果叶小雨说她要从公司离职,然后是林密给她租房子,还要按月给她钱,这就是包养了,这就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林密心头仍是跟针扎的一样。
人与人的差别就是那么大,周云绮当着我的面搂抱她的白月光,我背后招个员工我都让人误会了。
蹿上楼,再飞奔下来。
周云绮已经简单问了叶小雨什么,叶小雨正在哭,林密自觉自己够快,但看到这一幕……
他怀疑事情往最坏的方向发展了。
即便如此,他还不得不若无其事说:“总裁您快上去吧,夜里那么冷。我去送小叶秘书。”
周云绮冷笑一声,走入楼道。
林密还代为解释说:“我在6楼,是小套房宿舍,总裁在11楼,是豪华房型,平时几乎碰不着,今天不知道怎么这么巧?”
强行解释呀。
周云绮都走到楼梯口,不自觉站住。
回到车上,感觉老板已经上楼了,林密一边启动车辆一边问:“叶小雨,总裁都给你说什么了?”
叶小雨带着愤怒问他:“简冰请假是因为要去流产,她怀的是你的孩子,因为你照顾我,所以她针对我?”
我?
林密带着不敢相信问:“你觉得简冰能看得上我吗?”
叶小雨说:“总裁那种身份的人,会骗我吗?简冰是看不上你,是她在外应酬醉酒了,你才……因为这件事你处理得快,做流产手术都是让你好朋友签的字,所以总裁毫无证据。”
林密烦躁地说:“行行行。你就听她的吧,是不是跟你也没关系,是你说你在公司干不下去了,我是请你来为我工作的,不是来听我八卦的,我又没有碰你,你听人家说我好说我坏,都没有我定期给你工资实在吧。我对你也没有什么想法吧。”
叶小雨说:“那谁知道,总裁说你善于伪装,让我离你远点儿,简冰之所以把孩子打掉,是因为家奴只能娶家奴,这样生下来的才是周家的家生子,否则为了防止家奴不忠,必须打死。”
林密说:“那你明白就好了呀,对吧,虽然我现在把房子给你租了,工资谈了,但你要不放心,你也能反悔,反正……总裁都给你说了。总裁说什么就是什么。”
把叶小雨送回去,还给她拎了袋米上去,想想自己花费的这些心血,弄搞不好一夜睡醒,叶小雨就反悔了。
到时候自己给人交了半年的房租,这不是打水漂了吗?
一路上黑着脸。
回到家里,周云绮已经一身睡衣来来去去了。
周云绮要求说:“黑着一张脸想干什么?怎么着,破坏你跟小女生的来往了,不舒服呀。我给你说,林密,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天天享着我的身子,用着我的钱,在外头动着其它歪心思?嫌自己的命太长了吧。”
林密想也不想回怼说:“那你都当着我的面抱人家,那都是实打实的跟人家乱来。”
周云绮说:“我是主人,我当然可以乱来了,你吃醋呀,你吃醋也没用。谁让你住着我的房子,花着我的钱,而且卖身契还在我手里?”
她又说:“还有。我拥抱陈路一回,这是超越爱情的,他需要我给他打一下气。”
林密忍不住说:“那要这么说,我也需要打气,我也可以超越爱情。”
周云绮走到他身边,抱了一抱,告诉说:“好了。超越了,要不要我再给你吹口气,充满气。”
被吻上吹气了。
以为到此为止。
但很快,周云绮丢开他,要求说:“我的问题我都说了,你的呢?”
林密说:“叶小雨被简冰欺负得干不下去了,我想着让她取代路天然,专职打广告联系业务。房子还是我给她租的,但那是工作的地方,我怕你误会,昨天就想给你说,你打断了,你说我是不是也有一个朋友从国外回来,你听到我以牙还牙的语气挺生气。”
周云绮眼神疑惑不定:“你说的是真的?”
林密说:“而且我还想说,我现在没住你们家的房子,没花你的钱,是你时不时还花我的钱,你那早晚餐,还都吃最好的,设计院的工作也是我用劳动在换报酬,我希望你能平等对待我。”
他又说:“就算以前,我拿那么多长时间1800的工资,这工资包不包含吃住呢?你怎么说我吃你的,住你的,用你的,却忽略我劳动的报酬呢。你要不能平等待我,那咱们就到此为止。”
周云绮震惊了:“你发什么疯呢,我觉得你简直了,越来越不把我放在眼里,跟我辩理,跟我吵架,你想上天吗。信不信……”
林密说:“信不信一枪崩了我?”
周云绮无奈说:“不崩了,不崩了,睡觉吧,我跟他真没什么,人家家世好,人比你长得好,真要有什么,我还那么晚了回来跟你住,你说你跟叶小雨没那种关系,我也信了,毕竟时间上你来不及,以后别沾那些烂桃花,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这倒是。
叶小雨还能是被我魅力折服?
可能性为零吧。
都躺下来了。
周云绮又突然问他:“你喜欢周家吗?”
林密想都不想就说:“喜欢。”
周云绮说:“说真话?心里没恨屋及乌?”
这是送分题吧。
林密连忙说:“爱屋及乌。”
周云绮深吸一口气,问他:“如果有一天,我回不来了,你能护它周全吗?”
林密愣了一下:“我是想,我护不住呀,我一个你嫌弃的家奴,我能干什么?”
周云绮说:“我爸,我哥无所谓,都是男人,我妈你总可以护得住吧?”
林密愕然道:”今天你怎么说这些?“
周云绮一本正经地说:“忠仆的本色,就是要护家护主,现在我把自己都奖励给你了。我要你的忠诚没有任何问题吧。”
你说没有就没有吧。
周云绮说:“明天你是不是还要去靶场,你自作聪明,哄路天然拉回来一批粮食?你确定局面要持续那么久,到需要屯粮的地步?”
林密讪笑。
周云绮说:”找周班长,领把枪,领上子弹,我们虽然有禁枪令,但形同虚设,你别公开场合拿出来就行了,日后用它防个身,特殊时候,用它为我尽忠守节。“
林密大吃一惊。
不是吧。
我还要守节呀。
第45章 以后我就是你们的大哥
粮食已经拉回来了,着急卖,林密带着叶小雨到处联络,跟几家粮油店说好,以上浮30%的价格卖一些,他就忙着来回运送。
而周云绮则不断催促林密回去住。
林密刚刚领了一把枪,看叶小雨去跟人算账、结账,自己忍不住掏出来咔嚓咔嚓装卸。
从今之后,自己也是带枪的人了。
正得意,电话打来了,又是周云绮。
周云绮只等他一接通,就连珠炮一样问:“狗奴才,喊不回来你了是吧,晚上等着你做顿好吃的,你不回来让我做呀。”
我?
林密没好气地说:“忙着呢,忙完之后,我就回去搬行李好吧,而且行李还不少。”
周云绮追问:“你有多少行李?”
林密说:“主要是我的工具,我的工作工具,我到别墅我,我闲着吗?而且我车上都是粮食,塞得满满的,不卸下来卖完,电脑怎么塞进来,被子怎么塞进来,衣裳要不要拿一些?洗漱用品呢,拖鞋呢,冰箱里给你买一堆菜,让它留在里头坏掉?”
周云绮怒道:“我真的是服死你了。我说一句你顶十句,你是反骨长出来了,还是原形毕露了?”
林密软下来说:“我只是在摆事实讲道理,你看我拉回来那么多粮食,万一像你说的那样,游行示威和冲突持续不几天,城外要道不再守着军警,商人们畅通无阻了,我那些粮食怎么办?咱要是趁现在卖完,不是有利润吗?”
周云绮问:“你不是说粮食是路天然的吗?”
啊?
林密说:“是。路天然出钱我出力呀,不可以吗?”
周云绮说:“我让连锁超市那边的采购部联系你,给你买了行不行?”
林密拒绝了:“不行。我现在高于市价30%的价格在卖,咱们周家肯定能从陈总镇那里拿到批条,昨天你抱陈路,不就是因为他是陈家人吗,让他拿批条轻轻松松对吧。用得着买我的吗?到头来你还会说,啊呀,你弄了几车粮食,还不是你老板帮你消化了?不然赔死你。还会说,你吃我的,喝我的,你那点钱,都是哄我高兴,我走后门给你的……对不起。咱有手能搬粮食,有脚到处跑,有嘴联系生意,再不要那嗟来之食,免得卖身都不够还的。”
周云绮那头好久没有声音。
最终她森然道:“你真是胆子越来越肥,你他妈的就是想造反,你到底回来不回来?”
林密说:“车里的粮食没卸下来,装不了东西,拉不了行李。”
周云绮问:“我开车替你去拿好不好?我用我的千万豪车,去拉你那点不值钱的破玩意行不行?”
林密吭哧一声,再刺激她说:“你就是想让我说,不用不用,实际上你不会去,千万豪车怎么能拉我那点破东西呢,这么说的诚意在哪呢。我不还是要卸完粮食再回去拿东西,然后收拾收拾去那儿呢。”
周云绮问:“你怎么那么能气人呢。弄不好到时候为了应对,政府会选择断网断手机通讯。到时候再一个戒严,你在你的小区都出不来,你懂不懂,我给你说得累得很,我他妈要被你气死。我是上辈子干什么坏事儿,这辈子遇到你,让你不停气我?”
我气她?
林密说:“我尽快吧。”
周云绮说:“你别尽快了,我现在就开车过去。”
挂了。
林密看看手机,再看看车上,其实粮食都已经卸下来了,自己回去就能收拾收拾搬过去。
等上叶小雨就可以走。
叶小雨回来了。
她说:“哥。算下来是一万三千八。我给你转过去?”
林密说:“先留在你那儿吧,局势要是进一步恶化,政府会选择断网断手机通讯。到时候再一个戒严,你在你的小区都出不来,把钱留在你那儿,免得到时候你困死在小区里。真到那一步,你别不舍得花……”
叶小雨不自觉用贝齿咬了一下嘴唇。
一路开车回去,先把叶小雨送回去,再回到小区,刚下车,就见一辆车驰骋进来。
还以为是周云绮来了。
没想到却是陈路。
他疯狂打方向盘,然后把枪伸出车窗,等小区门口又冲进来车辆就开枪了。
林密差点被撞到,再然后被枪惊到,到处连滚带爬,才记得自己身上揣着一把枪。
刚拿出来。
陈路就滚下车了,跟小区门口车辆上的人对射,他大声吼道:“你。救我。掩护我。让我走。”
卧槽?
我跟你很熟吗?
林密嘴哆嗦着,抱着一把枪,翻身想瞄一瞄,砰地一枪,自己身边的车身上多了个窟窿,他就又缩回去了。
陈路身上挨了一枪,应该不严重,连滚带爬往林密这儿来了。
他从陈路身侧逃蹿,诺大的小区,保安和少许住户,像是全消失了一样,只听到陈路凄厉的声音:“给我挡住他们。”
我凭什么替你挡住?
没有我老板,我知道你是哪王八蛋,你逃命去了,我咋办?
林密睁了几睁眼睛,看到三个人,只看到三个人,身穿呢料,戴着带檐英伦贝雷帽,一起冲了进来。
像是来自梦中的景象翻涌出来。
那天在河水边,刚刚帮自己打死林家保镖的人就被人追上了,然后自己拿了一把枪,躲在河边的凹坑里,给自己的恩人说:“你们先走,你们先走。”
然后自己就趴在烂泥里盲目射击。
这时一个人跑得飞快,趟水而去,就这王八蛋这样落荒而逃,而另外几个人则从芦苇荡里还击,掩护自己跑。
自己最后连滚带爬,陷到淤泥里,绝望地冲他们吼:“快走呀。为什么非要一起死。”
自己不光是在靶场里训练。
自己是真的拿枪打过人的。
所以在三个人猫腰赶来的途中,林密突然一咬牙,扎了一个标准睡姿,露头一枪。
三人中最靠前的一个应声而倒。
随后就是啪啪声,子弹打在自己身边的地上,擦着自己的耳朵,林密迅速拱回去。
先是靠在车背面。
但很快,他觉得不安全,就绕车绕了一圈,再一露面,成了在二人侧面,赶紧又打一枪。
然而太仓促了,根本没看到打没打到。
他迅速趴下来,通过车底盘下的间隙,发现这二人训练有素,呈现夹角,向自己靠近过来。
卧槽呀。
我是新手,我就几年前被逼着在乱枪中摸了把枪乱打,还是冲锋枪,然后打完了,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这几年虽然周云绮带我去靶场训练。
但我没实战过呀。
现在就让我碰到这些冷静的枪手,我打不赢呀,要不我试试打人脚?
他侧卧于地上,啪地打了一枪,狗屎运,竟然打中了,就见那条腿一软跪地了。
可就在这时而,他的另一位同伴,已经冲了过去,林密抬头,能看到别人一脸杀气的脸。
我完了?
啪啪几声枪响。
林密的魂魄都不知道躲到什么地方了,没感觉到疼,没想任何事情,好像是浮云,又白又轻飘,等着消散就行了。
然而,有个清冷的声音响起:“还装死呢?爬起来。”
林密一抬头,就差点喜极而泣,是周云绮,这一刻,他爬起来就想冲过去,搂着她,从她身上得到点安全感。
周云绮问:“怎么回事儿?你主动招惹他们的吗?”
林密解释说:“不是。是陈路先生带过来的,他只管跑,让我在这抵抗。”
周云绮问:“人呢?”
林密用手一指:“往这边跑了。”
周云绮也连忙往那边跑,林密握着枪,硬着头皮跟上,但马上,周云绮问:“你跟着我干什么?给我在这儿守着。”
林密害怕,还想跟着,看她威胁一样扬扬枪,只好回去守着。
怕有人再来。
他哆哆嗦嗦检查一下枪和子弹,看向死在最近处的人,先是落在别人枪上,突然又看向别人身上。
穷怕了。
他咬着牙,半跪着地,猫着腰,冲向死人,拽走枪和子弹,把人翻开就掏口袋,见钱包就拽钱包,看到手腕手表,则扒手表。
把三个人扒一遍,小区里仍然不见任何动静。
周云绮拖着陈路出来,两人走得飞快,林密反应过来了,觉得要走了,马上站起来跟过去。
周云绮把他挡下来:“你要干什么?留下处理干净。”
不是。
我也害怕呀。
你们身经百战,我没有呀,我害怕呀,何况姓陈的跟人枪战,非要把我卷进来,和我没关系的呀。
林密眼皮不受控制地眨,嘴唇不停哆嗦,牙老是上牙打下牙,委屈,冤枉,不知道怎么好,不知道说什么,开口就是:“那那那那那那……”
周云绮恨铁不成钢:“是个男人吗,吓成这样,那什么呀,留下来,处理干净,监控毁掉,如果有警察,被抓了,就说是你打死的,为什么,是因为他们盘查你,你不爽。不要提别人,不要提陈路……养你好几年,就看你这一回的表现,只要你有能力处理干净……”
林密心凉了半截。
我对她如何好,都不如人家陈路一根毛。
警察来了,我说我啪啪啪打死三个人?
他的命是命,我的命就是草?
林密眼睛里都是眼泪。
他赌气起来,竟然发现没那么紧张了,枪口下垂,头一抬,控制着不让眼泪流下来。
“好。”
周云绮松了一口气:“乖。听话。我很快回来接你。”
背后,陈路叫她了。
她向林密靠近了一步,想拍拍林密脸颊,却看林密躲闪,就眼神复杂地转过身,大踏步跑出小区。
她后面开来的车在小区外。
不用看,他们上车了。
林密扭头看半晌,呵了一声,也对,她一个总裁,看似跟我走那么亲密,都色诱我,她图什么。
不就是图我为她尽忠守节吗?
这一刻,他心头一片悲凉,走两步,小区的人似乎都消失了,虽然人很少,平时这个时候也应该有人,但是枪声响起,让他们都消失了。
都消失了也好,目击证人也少。
林密手哆嗦着,别上枪,掏出刚刚从人家身上搜出来的烟和一只精致的银质打火机。
为求镇定,他往嘴里塞了一根烟,点燃上,然后拖了这个人,拖那个人,把人一一拽到陈路开的那辆车上。
周云绮的迈巴赫?
可惜不?
然后他凭记忆,走向门卫室,推开里间的监控室,两个门卫在里头抱着头蹲着。
林密问:“吃周氏的饭的?”
门卫连连点头。
林密说:“跟我一起把监控销毁了,如果有人来查,知道怎么说吗?就说有人闯进来相互枪击,但最后就又相互追逐,从咱们这儿走了,里头的车,就是这样被枪打了的。”
年长的门卫抬起头说:“行。”
林密说:“联系方式,姓名都给我,回头不会亏待你们的。”
把监控毁掉。
看着三人追来坐着的那辆车在门口横着。
林密威胁说:“你俩把那辆车开上,跟我走,你们放心,我是林秘书,以后你俩就跟我了。为了避免你们害怕,怕我杀人灭口,这样……”
林密把收缴来的枪,递过去一只,他说:“首次打交道,你们可以拿着枪防备我,等安全回来,再把枪还给我,以后我就是你们的大哥,可以让你们信任的大哥。”
第46章 老公,听话可以吗?
在一处废旧的工地上,林密左边胳膊搂着保安大江,右边胳膊搂着保安周树林。
周树林竟然还是周家的旁支子弟。
身后两辆车腾起大火,火光中,似有人影在翻身,迈巴赫呀,竟然跟着陪葬了。
两个保安一个给嘴上插根烟,一人拿出打火机点上,若是周云绮见了,肯定又说:“怎么又弄俩歪瓜裂枣的兄弟?”
但问题是。
仪表堂堂,相貌英俊,有才华,口袋里有钱的人,人家不给我玩呀。
给二人一人塞了些钱,回去的路上发现路边有个窗口式小商店还在开门,又买了酒,买了封装的速食鸡爪和猪脚,大江歪戴着保安帽子,走在半路就把酒瓶盖子扭了,递过来给林密说:“大哥。你先喝。你是大小姐身边的人,能喝得惯这便宜酒不。”
林密喝在嘴边上,才记得等一会还要开车离去。
请问眼下的情形?
喝酒可以开车不?
回去之后,俩兄弟回到保安室吃喝去了,林密上到楼上,清洗了一下,衣裳塞进冰箱,洗了个澡,酒意翻涌了……
电话打来了。
周云绮说:“林密。那边怎么样了?”
林密说:“没怎么样?可能是警力被拖住了吧,我处理完回房子,还没见到警察来。”
周云绮说:“你真的办好了?”
林密冷笑:“那不然呢。不欠你什么了吧?”
周云绮怒道:“你?”
林密说:“我什么我,下一句你要说什么,我都能猜得到,你无非会说,陈路先生他受了伤,如果你办妥了,我就不回去接你了,我告诉你,周大小姐,我至始至终就不欠你什么。你喝醉酒,我去帮忙把你拖回家,谁应该感谢谁?我在你家干活,包吃住,这是我欠你的?我被你跟条狗一样欺负,殴打,是我欠你的?你是跟我睡了,也不是我想睡的,就算是要给你钱,负责任,你也应该给我钱,对我负责任吧。你凭什么让我为你尽忠守节?我哪点对不起你,我从外头回来,我没招谁没惹谁,他陈路跟人家啪啪开枪,跑我跟前,让我救他,把我给拖了进去,我九死一生,他妈的你们跑了,给我说让我善后,如果警察抓到了,让我顶罪。凭什么?”
周云绮压着怒吼说:“林密。你能不能不闹了。你是我家奴的事儿,你能反悔呢,没关系呀,让法律说话。你是不是喝酒了?”
林密说:“喝了呀。只能你喝酒,不能我喝酒吗?我喝点酒,我压压惊怎么啦?”
周云绮深吸一口气,磨着牙,哄骗说:“要是没喝醉,收拾收拾,赶紧回来。”
林密大声喊道:“我喝酒啦。喝酒能开车吗?开不了,我就不去,我能不知道吗?把我哄去,然后我本来是你们的救命恩人,然后呢,到你跟前,就成救命仇人,你把我骗去,就是为了骂我打我,然后让我给那个姓陈的做饭吃,请问都是人,凭什么?”
旁边有个人在说话。
听不清。
应该是姓陈的。
周云绮无奈,哄骗说:“那我去接你好不好,不打了,也不骂了,你一定要跟我赌气吗?你有什么要求,你提……”
林密突然胆一肥:“这是你说的,叫我老公。”
电话那头懵了。
周云绮失声说:“你他妈的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你给我等着。”
挂了。
林密瞪大眼睛,晃晃手机说:“看到了吧。哄我去。就是为了哄我去。我一个人住在这儿不好吗?原形毕露了吧?”
她让我等着?
卧槽。
酒精都挡不住生理性畏惧。
林密赶紧捞东西打包。
最终大包小包,从楼上趔趔趄趄下来。
门口来警察了,正在门卫上问来问去。
林密接近过去,周云绮也正好开车赶到,她停在小区门口,下了车窗,扭头看着两名警察。
其中一名警察连忙躬身跑到她的车前,看一看车,惊到了,立刻又跑回去,正一正身行个礼。
尽管酒精烧着脑仁,林密仍然怀疑,此时周云绮备着手枪呢,之所以不再往小区里走,就是等着情况不对,拔枪开枪呢。
生怕会酿成这样的局面,他跑得飞快,而大江和周树林俩兄弟也跑得飞快,来帮他拿东西。
林密跑过去,站在警察跟前,喷着酒气告诉说:“这是我们家大小姐,人好,不打人不骂人,我是她秘书,现在乱,她来接我去她别墅,两位兄弟呀,我正好要走,就不多陪你们了……”
从口袋掏钱贿赂,不小心把枪都露出来了。
警察竟然没有管?
林密一人塞一手钱,主动说:“主要是今天吓着了,小区里突然传来枪声,有人在小区里追逐,然后跑了。你们不会以为是我打死个人吧?”
周云绮已经听不下去了,怒喝一声:“林秘书。喝醉酒了你在那胡说八道什么呢?”
林密回头看一眼,大声说:“我要开车走,根据民国法典,喝酒了可以开车吗?我要跟我兄弟说一声,让他们同意我开车,相互留一下联系方式,这城里乱,缺不缺吃的,回头我让人送点粮食放在这边门卫上,你们到时候过来拿,我没喝醉啊,我就抿了一点儿。开车根本不要紧,我不开车,我明天怎么给你们送粮食呢。”
周云绮都想把枪掏出来拍他几枪。
最后两名警察还真跟他互换了联系方式。
眼下的情景,人人自危,谁也不知道谁要上台,谁要下台,谁也不知道眼下警力抽调去镇压游行,大家是否还敬畏警察,俩人真要翻脸,会不会给林密带着人干掉。
就这样。
周云绮前头开辆车,背后又跟辆车,冬天的雪根本没融化,路面很滑,她从后视镜里,就见林密开着车,虽然走得很慢,但是歪歪扭扭。
实在恼火,她把电话拨过去:“你他妈的喝酒干什么?你能不能开车,你非要开车又干什么?”
最终回到别墅。
周云绮去后车把人拽出来,在林密躲闪,差点要掉头跑的时候,她深吸一口气:“不打你,也不骂你,我尽量做到,进去之后,不要找陈路先生闹,能做得到吗?”
林密说:“那不好说,他个王八蛋跑两次了。”
周云绮愣了一下:“跑两次了?”
林密记忆重叠:“城外河边,大雨夜,不是他?丢下人他就跑。”
周云绮笑笑,来整理一下他的衣物:“我以为你想不起来了呢。但是?人跟人不一样。回到家……”
林密反驳说:“是你家。”
周云绮更正说:“也是你家。不要打岔。”
她又说:“回到家,不要惹他,顺着他,就算他打你骂你,不吭不声,可以做到吗?”
林密说:“做不到。”
周云绮问:“那这样好不好?”
凑上去,亲了他一口,问他:“老公,听话可以吗?”
酒精犹如激流,瞬间变成了一身热汗,透体而出,林密像是一下清醒过来:“你叫我什么?”
周云绮说:“我叫你什么,你不是听到了吗,要有大局,要有格局,要像个男人。凡事好好的,不作妖,谁舍得打你骂你呢。”
眼睛瞬间红了。
眼泪疯狂往外涌。
明知道她是哄自己的呀,明知道自己是喝醉了,因为口出狂言,她压着火哄自己。
但心里跟巧克力融化了一样,腻得一塌糊涂。
周围已经站了一片黑衣人。
周云绮请求说:“把他扶进去睡一会儿,喝醉了。”
第47章 你肯定是人家陈先生?
进了周云绮的别墅,周云绮还要给他睡一觉。
但打个盹的功夫,就见周云绮派人找来一个医生,让给挨了一枪的陈路做手术。
林密有应激反应,迅速爬起来,紧张地站不住。
他生怕一说做手术就抽他的血,一时脸色发青,嘴唇发白,自己塞嘴里一根烟,就想往门口躲。
周云绮一眼就看到了他的模样。
他最终趁人不备,站到院子里,绕着墙边,在干枯的植被旁边抽烟。
周云绮也悄无声息追踪过去,看着身边没人,安慰他说:“你跑什么呀?怕抽你的血呀?”
林密“嗯”了一声。
周云绮“嗤”地一笑:“医生只说做手术,没让抽血,而且人家陈先生未必跟你一个血型,你紧张什么呢。”
林密问:“万一是同一种血型呢?”
周云绮挑着眉毛说:“你不是熊猫血吗?人家是o型,吓成这样丢不丢人。快点去。”
她要求说:“你去看看怎么换药,回头你好给他换药。”
进去了。
几个保镖都按不住人,打了麻醉针,人嘴里还是高一声低一声唤“云绮,你在哪”。
眼看周云绮出现,他伸出手,以林密的了解,如果是自己,绝对被打开手,如果是他,肯定被握住鼓励。
怎么办?
人与人是不一样的。
怎么办?
林密突然钻过去,横在二人之间,用手先一步把陈路的手握上。
摸着男人的手,心里是一种恶心。
但表情上,林密甘之若饴,都恨不得拿他的手贴自己脸上。
他不顾陈路的厌恶,两眼含了泪,团着陈路的手说:“你不知道,我们总裁这些年有多想你,从我记事起……咳咳,我就没见过有人这么深情过,你不知道,家里让找对象,我给我们总裁物色了多少,一个都看不上呀,地下室都是资料。”
两个保镖吭吭憋气。
周云绮呵斥了一声:“林密?”
林密最终还是把手贴到自己脸上,目光里都是柔情:“爱屋及乌的缘故,我发现我对你也有那么一丝幻想。”
“咚”地一声。
林密被周云绮踹坐地上了,因为陈路被几人按着等手术,此时林密突然被踹,差点没把陈路的胳膊给掰断、拽断。
林密看麻药见效,人老实了,也不伸手了,爬起来一声不吭挪一旁,时不时用眼睛偷瞥周云绮。
手术很快。
子弹从皮带中打入腹腔,钉到另外的腹腔壁上,有点像贯通伤,但又没成功在腹腔内冲击放大。
医生医术精湛,虽然带了设备,实际上都没怎么用到,就划开把子弹块夹出来扔掉。
林密也失望了。
咋不严重一点儿,十天半月下不了床呢?
我宁愿照顾他吃喝拉撒,他若是活蹦乱跳,我就怕他缠着我们总裁。
手术做完,手下就不再随意进别墅。
别墅只剩他们仨个。
陈先生的吃喝拉撒,林密也得兼顾上。
林密觉得没关系,干活干惯了,但他有事儿没事儿就往周云绮身上贴,这让人忍不了,最让林密不舒服的是,周云绮也都是让一让身,并没有她平时应有的狂躁,他们经常出去,也有至交好友来,但这些人,除了傅清池,都是林密以前不曾见到的。
他们之间说话,全程都是让林密离远点。
林密指望早点把粮食卖完,也是眼不见心不烦,抽着空就跑出去,到处甩卖粮食。
不然呢?
你在家里酸溜溜看着他俩暧昧?
明明行动无碍,上个厕所他都喊周云绮。
这样过了三、四天,京城还没有缓解的迹象。
林密到处卖粮食,但从来不敢往人多集会的地方去,局势究竟有多严重他也不清楚。
他觉得也没那么严重,因为商超还会营业,只是涨价了,缺货了而已,路过的医院也给看病。
应该本身要过年,你不好说是不是大家吃饱了喝足了,不用上班了,都来关心国家大事儿,所以集会的时候,显得人多,军政府才会觉得极为严重。
他这边为了判断这样的日子能持续多久,粮食能不能卖完,也是到处打听。
每每问到周云绮,周云绮都是一脸不耐烦地问:“和你有关系吗?一天到晚瞎操心。”
最新情况还是路天然告诉的。
路天然说:“我姐给我说,全国各地,越来越多的地方都是通电表态,要求协商。”
林密问:“谁跟谁协商?”
路天然这就一问三不知了。
直到他接了个生意,有机场那边的人,自称是搞后勤的,给他打电话,让他送粮食过去。
尽管告诉机场,自家粮食没有发票,只供小粮油店,而且只要现金,机场还是要了粮食。
林密送粮食过去,发现机场并未封闭,不但在营业,照样接待游客,出租车司机仍在出没,而且各地的军政大员也没闲着,督军们纷纷乘飞机来燕北。
你要怎么去看。
所谓的协商,不过是军政府内部协商,军阀头目们济济一堂,要商量一个结果出来。
但他们商量什么呢?
林密回去的路上,一路都在想这样的问题。
晚上,把楼上楼下的灯关完,林密躺在床上还在想这些问题,外面响起轻轻的敲门声。
林密打开门。
周云绮瞬间挤了进来。
温香满怀,人还嘤咛一声。
林密吓了一跳,最近几天他一到晚上就睡不着,怀疑那俩人等自己睡着了有什么不轨行为。
自己是光心酸,又无能为力。
没想到夜深人静,周云绮竟然挤进佣人房来了。
周云绮拉着他走,小声说:“跟我去楼上,我不来找你,你也不知道去楼上找我吗?”
不是?
万一我上楼找你,床上一躺,发现是三个人呢?
林密酸不溜秋地说:“你找我干什么,找你的陈先生呀。”
周云绮抱着他哄骗:“大晚上的,我找陈先生干什么呀,走啦,一起去楼上,楼上套房里有洗澡的地方,关上门,谁都不知道我们在干什么,免得刺激到人家陈先生。”
林密问:“你肯定是人家陈先生?”
周云绮说:“又来。快走。先上去。我需要你的支持,如果你听话,我让你知道得多一些。”
林密讲条件说:“那我问什么,你告诉我什么?我知道人微言轻,我没想过革命我能干什么,但我,对,还有路天然,我们拉回来那么多的粮食,还没卖完呢。”
周云绮语气柔和:“知道啦,小奸商,就知道发国难财。”
第48章 必须有人勇于自我牺牲
在房间里。
林密开始向周云绮询问形势。
周云绮说:“马上就好了,各方势力都是趁过年,年前年后经济损失过大,所以什么时候过完年,什么时候结束,所以你的粮食?你的粮食别卖了吧,从明天起,你就不能再出门了。”
林密大吃一惊:“为什么?”
周云绮淡淡道:“不为什么?你不是要民主,要平等,要自由吗?马上就来了。这一天真正来了,你会去干什么呢?回你老家,找你养父养母,他们再也不敢肆意伤害你了?你可以跟他们讲讲道理?”
林密说:“我没那么闲。我要挣钱,我要体体面面地娶……”
不是?
他追问:“怎么扯到平等自由上了呢?”
周云绮侧身搂过他,轻声问:“如果,我是说如果,为了平等自由,让你牺牲一次你的生意呢?你难道不愿意吗?”
林密震惊了。
全部家当都在里头。
你让我牺牲一次生意,平等自由来了,可我也一无所有了。
周云绮问:“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愿意替我照看周家吗?如果你说照看不了,照看一下我母亲总不会拒绝吧?”
林密疑惑道:“你说这话,怎么感觉是跟我生死依别的?你是革命党?”
周云绮淡淡道:“我是不是不重要,你是,那天你夜不归宿,你干什么去了?”
她又亲吻上来。
林密还想多加思索,想躲闪,周云绮说:”躲什么呀,你就当我舍不得你,多爱你几次。”
二人抵死缠绵。
第二天。
上午林密还想溜出去,结果到了门口就被拦回来,再不给出去了。
不断有人来别墅,来了之后,脱了外套,里头是一身军装。
周云绮走出来,她也把军装穿上了,没穿外套,是一袭白衬衣,只让人觉得英姿飒爽。
看到这一幕,林密又不是傻子,脑海里闪出个念头:“难道他们真的是革命党?要政变呢?”
不是?
政变是不是太危险了?
周云绮怎么可能是革命党?
不可能吧。
周家虽然不曾控制国计民生部门,但生意那么大,那么有钱,她叔叔还是督军,她能是革命党?
午后,傅清池也来了,脱了外套,也是一身军装。
她一个律师,难不成也是革命党?
怎么有一种满城尽带黄金甲的感觉?
本来想停下来思索思索,然而人多了,周云绮一个劲儿让做饭,一个劲儿要做饭,你了解不了解后勤?你知道不知道一个人最多可以做多少人份的饭菜?
你是不是就是为了劳累我身体,麻醉我灵魂,这会儿不让我想问题。
我没想好我要怎么办呀。
我跟你从此起义了?
还是你起义,你死了,让我对你的那点心思和不舍竹篮打水一场空?
你问过我愿意不愿意吗?
昨天晚上就不对劲儿。
你喊我上去折腾一夜,真的是依依惜别呢?
你有啥事儿先跟我商量商量行不?
也是。
我一介家奴,她就从来没有看得起我过,她跟我商量什么呀?她什么也不会跟我商量。
渐渐地,数十人济济一堂,有人铺开地图,有人挂上旗帜。
大厅的墙壁上还挂几个字:铁血丹心。
林密过一趟难受一趟,想找周云绮说话,没有单独见面的机会,连陈路都被簇拥出来了,披着军装外套。
下午。
他们突然按队列站立起来,林密躲在佣人房里,趴在门缝上,去感知外头的动静。
是周云绮开始讲话。
“段淮将军壮烈牺牲之后,我们丹心营被捕被杀的人太多了,活动一度中断,大家在燕北沉寂下来,曾几何时,我们都以为此生就这样消沉下去,不复昔日雄心壮志。但是,沉淀下来再想一想,我们到此为止吗?死的人白死了吗?我们很多人出身名门,也许按照长辈们的安排,将来封妻荫子不再话下,但我们的国家呢,我们的志气呢。东联国提出我们割让土地,这一历史性的事件,让我们委员会感到奇耻大辱,我们找到陈路兄弟,把他从国外接来,让他联络了戍卫燕北的陈总镇陈将军。因为眼下的局势微妙,全国呼吁段总长下台,督军们近期不断开会,他们觉得撤换段总长,逼迫段总长通电下野就是给人民的交代,但我要说,这不是,这是换一个军政府的首脑上来。幸好陈总镇被陈路兄弟说服,而且有一支约千人的新军可以接受我们的调动。我们委员会几位委员开会一致通过,于各省督军召开军政府会议的关键时刻予以起义。但起义的目的,不是逼迫段总长通电下野,而是要所有督军一致通电下野,保证明年的选举公平公正,不受操控,保证军政府把国家交给民选政府,把权力还给人民,对外行守土之责,对内推行自由平等的治国策略……”
林密呻吟一声,背靠着房门坐地上了。
我总裁不但是某支革命党的成员。
她还是里头的大佬。
我他妈的怎么并没有早点发现呢,我劝劝她,你看你家条件这么好,你过好咱们的小日子?
你看不起我没关系,你过好你自己的小日子?
这抛头颅洒热血的?
你能换个什么呢?
像是要回答他的疑问,周云绮铿锵有力地说:“起义也好,政变也罢,我们不是今日屠龙,明天再变恶龙,我们要彻底解决国家的顽疾,我们要把民国交还给民选政府,只有民选政府才彻底代表人民的意愿,我们无所图,我们无所畏,哪怕兵变之后被清算,被枪决,亲爱的袍泽们,我们对这个国家无愧,我们对后世无愧。我们可以摆脱各路督军各行其事的分裂,从而能团结整个国家,保住我们的领土和尊严。”
她娓娓道:“可能你们不知道。我有一个朋友,她喜欢上了一位出身不好,门不当户不对的人,但在我们民国,这是一件玩火的事情,她很迷茫,她很痛苦,她甚至越喜欢越想折磨他,因为她既不敢迈出这一步,又控制不了自己。”
她又说:“后来我喊她喝酒,喝醉了酒,我问她,你难道不能保护好他?她在哭。请问,这是什么造成的。我们是民国了,但民国标榜的平等,又何曾出现过呢?官员们贪污腐败,军政府不敢作为,擅长内讧,人民没有自由,没有尊严,没有平等……”
林密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人来。
她的这个朋友,应该是蒋姝。
周云绮还在说:“所以我觉得为了我这个朋友,为了更多的朋友,为了自己身边的人,必须有人勇于自我牺牲,做无名英雄,改变这一切,改变现状。”
她最后说:“诸位。亲人很难抛却,而我们又不得不为,死生契阔,虽是壮怀,但身后之事,一定也令你们忧心忡忡。在这里,我保证,我们要让诸位兄弟无后顾之忧。我已经委托傅执行长成立善后基金,将我名下的资产转卖,她本人也做了大量捐赠,还有一些其它袍泽进行了捐赠,一起凑出来不少钱,用来为家里困难的兄弟们死后做安家费,照顾他们的父母妻子儿女。傅执行长,请你此刻不要再站在队伍里,脱掉你的军装,到我们家林秘书的房间。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一切和你无关,只有你和此事毫无干系,我们才无后顾之忧,走得安心。”
林密脑海里又轰隆一声,总裁周云绮好像没有怎么大手大脚花过钱?难不成她的钱攒起来,一直在支持她的革命……
第49章 我总裁他们又是哪一伙子?
各路势力的矛盾,终于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不再是军警面对群众,而是自己也自相交火了。
林密表情麻木,拎着大包小包出来,塞到自己车上。傅清池站在自己的车边,清冷地抱着自己的双臂,像是在目送袍泽的远去。
他们应该是已经开始行动了。
作为确保万无一失,保证行动计划不外泄,也只有行动了,才放任二人离开。
傅清池扭过头,希望能跟林密说句话,却发现林密还是进去出来,搬挪里头的东西。
她不满地走过去。
林密却主动问她了:“我们总裁的这栋别墅,是她交给你卖掉,还是会被周家收走?”
傅清池犹豫了一下说:“也有可能被没收。”
林密问她:“那我能不能多来回几趟,多拿走点东西?”
傅清池厉声说:“林秘书,你也太贪了吧,你就趁你们总裁……为了国家民族奋不顾身的时候,把什么东西都扒拉走?”
林密也着急地说:“我总不能等她回不来了,你把什么东西都处理给别人吧,你不懂……”
逼退傅清池,他还给了一个台阶:“你革命家,你哪懂什么柴米油盐?你先别走,等着我,我还有很多事情要问你。”
但他再出来,傅清池已经走了。
他气急败坏,丢下一台打印机,狠狠地拍在大腿上。
我不是?
她把钱都给你们革命党了。
我不带走点东西,将来她没死,钱没了,咋办?
她那样的大小姐,能吃得了苦吗?
关键是我心里乱,我不知道干点什么好。
我搬搬东西,我是一种排解,我想问问他们的计划,我想知道我能不能跟去,收个尸总可以吧?
又或者对于革命失败的革命党,革命成功被清算的革命党,我想知道有没有活命的机会?
颓然坐在别墅门口。
外头看到的都是雪渍大脚印子。
卧槽。
你们以为这么庞大的一个国家机构,就凭你们这些人,从上面路过,能踩得出脚印子呢?
不知道怎么好。
小人物。
连他们去哪捂军阀去了都不知道。
继续搬东西吧。
起码把她收藏的黄金、首饰什么的一包包带走,她回来再还给她,不然她穷光蛋了,我也给她买不起……
又想到这茬了。
自己也怪自己,为啥别人都有那么崇高的理想,我一想,就是为周云绮抢救出来点财产呢。
想办法保住她的命也行呀。
本来想跟傅清池商量呢。
傅清池嫌弃我市侩,直接跑了,就我这种刚毕业,社会底层的小青年,我实在是无能为力。
抓了几把渐渐长长了的头发,啊啊叫几声。
林密站起来,最终还是决定继续搬东西吧。
到衣帽间,拉开看手表盒,手表盒里空了,拉开衣柜,她名贵的衣物其实也没多少,收起来……
硬着头皮去周云绮的卧室,本来还要挖地三尺,结果看到床头柜上有一封信放着。
信展开,眉头皱了。
林密:
展信安。
你打开信的这一刻,我已经走远。
我夜中提笔,竟不知道写点什么好,想必以你的性格,正在家里到处找我的金银首饰,我是军人,极少购置首饰,手表倒是有一些,但都交由友人转卖,家中保险柜中原本有现金三十余万,金条十二根,外汇若干,以及股权文件、房契等等,亦已转交友人,但保险柜你可以搬走使用,密码是******,办公室那边的保险柜密码也是一样,里面有张留给你的卡,存入五百万元,但你不要轻易使用,倘若日后周家败落,这些钱可以购置一处小一点的房产,用于安顿家人……
我自小学习不好,一介军人,懂的也不多,就算心里明白,也根本讲不出来,但我却是知道,你为是否与我平等而苦恼。
我此去多伟大也说不上,就是为你争一个平等罢了。
以前老喜欢对你动手,没办法,自觉比你年长,想教导你,但是嘴笨说不出来,若能平安归来,因此对生命倍加珍惜,我一定改掉自己的臭脾气,不再打你不再骂你,你也不必为我担忧,家中双亲就托付于你,用不着你的话,你不用管他们,若是受我拖累,家道中落,你拿了我五百万,记得替我尽孝。
待山河无恙时,你若再遇良缘,亦不必念我,但我若不死,而是深陷牢狱,那你一定要记得自己的身份,婚丧嫁娶要一一告知我。
只愿后来人能享太平,便是我此生最大的心愿。唯愿你珍重自身,多加保重。
你的女主人
民国某某年某某日夜
林密震惊道:“他妈的周云绮,保险箱密码给我,不是里头有东西,而是留给我个保险箱,那么沉,我……”
哦,是,里头还有一张卡,有500万,但她的意思你品品?那是她的安家费。
周家若是因为她被清算败落,自己要用这500万给他爸妈买个小房子的。
这是留给自己的钱吗?
人家跟了女富婆,都是穿金戴银的,我,她吃干抹净,肯定还等着我倒贴她呢。
500万买套像样的房子还能剩得下来不?
林密欲哭无泪。
关键是?
我已经渐渐爱上她了,请问一下,这局爱错了,还能重来不?
保险箱扛走再说吧。
当务之急,就是赶紧去公司,把里头的500万拿走,否则的话,她认为她留给我了,我实际上没拿到,将来他爹娘需要房子,我到哪弄那么多钱,一说钱在我这儿,我跟谁说理去呢?
家中的保险柜并不大,哼哧哼哧搬下来,塞到车里,锁好别墅门,林密就直接去公司去了。
集团公司楼下是集会的重灾区。
他把车停在别处,步行到楼下,敲开物业看管的大门,表明身份,匆匆上楼,去了总裁办公室。
顺利打开保险箱,拿到银行卡,结果发现一大堆周云绮的证件,身份证,护照,军官证,荣誉证书,私章等等……
蹲在那儿想半天。
他找个袋子一起收起来了。
等出来离开,外头的马路上正热闹。
警察在一头镇压,释放着催泪弹,而另外一头,响起一浪一浪的喊声:“段总长下野,段总长下野。”
林密一路小跑,跑到拐角的地方,见到有人站在皮卡上,哈着通红的手,给游行的人发帽子,发雨伞,发盒饭……
他们是什么人?
革命党吗?
如果他们是革命党?
我老婆,不,我总裁他们又是哪一伙子?
第50章 你先给我说,事情有多大?
萌x不是面包车,但后备箱里,后排座上,副驾驶座,摞的都是东西,连保险柜都在里头,因为太满,侧门实在锁不上,林密把玻璃下掉,任东西的一部分顶出来。
林密拉这一车东西,本来是要回家,但蓦然想到还有人可以让周云绮悬崖勒马,那就是周云绮的妈妈,当场转了弯,驮上这一车家当去了周家。
这一次周董事长人也在。
他身着偏领的西方操典制服,留着侧分发型,鬓角被修剪得利落干净,人眉眼深邃,高鼻梁上架着无框眼镜,颧骨微高,留着北洋军衙长常见的大撇须,嘴角带着一丝冷漠,不经意间,手拿起来,可以看到手指夹着的粗雪茄。
林密见他连忙打了个招呼,还没说完自己是谁,他就不耐烦地打发去找周夫人,自己吐着烟雾上楼去了。
林密见到周夫人,本来已经打了腹稿,想着赶紧告诉周夫人。
不料一站到跟前,反而是周夫人先问他:“马上就要过年了,外头都在游行示威,云绮在忙什么呢,怎么到今天还不见回来?我知道她忙,但过年了,回家过个年不是应该的吗,现在人野得不进家,就大前天来我跟前一趟,说些莫名其妙的话,这两天再打电话,电话也打不通了。幸好林秘书你及时来了,否则我都要着急死。”
林密苦笑说:“夫人。我就是来告诉您一声的,总裁她起义了,我现在根本不知道她去了哪。”
周夫人笑着说:“你看你,吓唬人也不是这个吓唬法,她怎么起义?拿什么起义?你老实说,是她同情游行的学生,你劝不住,还是花钱捞革命党,说是她早年认识的同学、故交?其实我也不反对她那么做,只要保证自身安全也没什么,这个社会,就是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谁知道谁将来怎么样呢?也许三五十年之后,人家革命党上台了呢。她要是真知道钻营关系,过年了,就该多走走亲戚和故交,人家年下都是表亲堂亲世交一大群人来往……”
周夫人说话字正腔圆,节奏张弛都很有韵味,透着老燕北人的那种味道。
放平时,林密绝不会有不耐烦的烦躁,但今天,这都说不到正题上呀,不自觉一扭头,正在播放的节目嘎然而止,切换出来一个撇须大光头,身穿灰色将领制服,手持一页纸张,扭头看向一侧。
他心里咯噔一下。
电视跳台了?
这是段总长?
他赶紧指了给周夫人。
“翁能翁能瓮。”
先是电磁音和喉头声线的涌动,还吱了一声,估计所有在电视机跟前的人都是懵圈状态。
节目也好,广告也罢,突然切换这种画面是啥意思呀。
疑似段总长的光头终于一抬头,脑袋肥硕,目光复杂,他用领袖人物才有的腔调说:“诸位国民,全国的行政同僚,全军将士,我是段复兴,盖因有失土之嫌,今日不计个人得失,愿意接受军中青年将领的劝谏,决议和各省督军一起通电下野,将权力暂时移交给留守政府,全国军队统一接受政府文职行政人员改编,并呼吁社会各界人士共同成立选举委员会,提前大选,组成新一届民选政府。我呼吁,军人们,将领们,警宪们,在国家危难的关头,在社会冲突风险增大的时刻,要放下心中一切成见,放下个人得失荣辱……”
林密所有要说的腹稿都打乱了。
他大叫一声:“总裁干的,她和一些青年将领,他们带兵捂住了这些在一起开会的老总们。”
周夫人“啊”了一声。
她提高声音:“不是一场新年恶作剧?游行游的,用外国技术,把总长搬上电视了?”
林密恨铁不成钢地拍着大腿,都快跳起来了,大声说:“不是呀。真的是总裁干的。”
周夫人原地打了个嗝,身子陡然高了半截。
林密想扶她。
她挣脱说:“赶紧喊你们老爷,赶紧喊董事长,我的天,真的是她吗?”
她躺在沙发上,喃喃道:“这是把天捅了个窟窿呀。”
喊董事长期间。
她也不知道是哭是笑,是紧张是骄傲,就在那儿念叨:“从小他们都说我生了个哪吒。人家哪吒也没打进天庭呀。”
很快周董事长冲下来,跟周夫人相互扶着胳膊,身后站满着家里的佣人,大家一起盯着大电视。
就见军阀头目走马观花地上来拿着纸念内容,呼吁全国一心,呼吁手下将士大局为重,呼吁游行对抗结束,呼吁全国和解,呼吁与反对派、革命党和谈,组成选举委员。
一个个深明大义,正气凛然。
这真的是抓了一窝。
只有抓一窝才有这效果。
很快,家里的老式座机开始叮铃铃响。
周董事长也不接,鸡飞狗跳中拿出手机,挥舞胳膊,对国外的员工怒吼:“马上抛了现元,增持鹰金,换黄金。”
周夫人拉着他,告诉他:“林秘书说是云绮发动的,你想想怎么救这孩子呀。”
周董事长甩脱她说:“救什么呀。天塌了,没救了,现在我就是在救,手里有黄金和黑鹰国的鹰金,就是在救她。”
林密在这跟着东一跟头,西一跟头,见着周云雾,周云雾还在说风凉话:“真的是我们家云绮搞的呀。我跟人打个架,你们都说闯祸了闯大祸了,现在云绮给你们憋了个大的吧?”
不是?
你说这有意思吗?
林密跟着着急,但又觉得他们不急。
光是慌,也不说怎么营救。
混到天黑,他才弄懂周董事长的意思。
周夫人也支持了他。
他们要先保家业,再保他们家云绮,在他们眼里,被清算是肯定的,要是家业保住了,手里有黄金,才能保住人。
这观点也不算错。
林密自己饿得受不了,跑出来坐到车里。看到周家乱成一团,决定自己回自己住的地方,另辟蹊径,看看有没有其它办法。
走到路上,觉得自己是一本正经来,想让周夫人给个主意,哪怕让自己拎着枪杀进去呢。
结果她也乱了分寸。
而且自己人微言轻,跟她们商量不着,还不如自己找几个能自己说了算的兄弟们商量呢。
但说实话,自己但凡有一点主意,也不兜兜转转快一天了,啥也没干,光收拾一大堆家当。
想想自己认识的人?
谁可以商量办法?
狗头军师李婉月。
林密给放假了的李婉月打了过去。
“婉月姐。你在哪呢。那个啥,你有没有空呀,我想把你接出来,给你商量点事。大事儿。”
李婉月愣了一下:“出了什么事儿?这两天我也一直联系不上总裁。是她出事儿了?”
可不是吗?
李婉月寻思说:“你来接我。不要声张,这个点我想出去,如果不是公司有事儿,我爸妈会有想法。你先给我说,事情有多大?
刚从周家出来,受语境影响,林密告诉说:“天塌了那么大。”
第51章 她会不会撇下她的袍泽,自己先跑呢?
没到李婉月那边,林密就中途醒悟了。
自己一车家当,接上李婉月,李婉月坐哪儿呢。
想找个地方停车,把东西先塞一塞,给李婉月腾个座位,然而李婉月已经从家里出来了,她跟林密打电话,说她已经到了路边。
民国公共开支不够,城区很多地方根本没有路灯,治安也不好。
眼看天色已经黑一段时间了,林密想着先接到人再说。
夜色能把寒气圈拢在一起,渐渐感觉周围雾冉冉、灰蒙蒙的,车灯都穿不透,远近光灯在公路上都照不了多远,光线就像是吊在车前晃动着几米圆形光圈。
到了李婉月家附近,两路没几盏路灯亮着,昏黄的光晕被树枝剪得支离破碎,泛着冷幽幽的白。
林密走得很慢,生怕看漏了两路,因为有雾水,就不顾寒冷将车窗降下。
一股刺骨的寒风进来,让他裹了裹外套。
没多久,就看见李婉月装模作样抱着文件夹,从路边快步走来,深色外套的领口拢得很紧,围巾遮住了大半张脸,等车停下,她走到副驾旁时轻轻敲了敲车窗,声音中有被冻透的沙哑,也有围巾的隔绝:“怎么这么久,快让我上车,我感觉身后有人跟着我。”
林密现在身上有枪,倒不怕什么人跟上来,开门下来,绕过去追问她:“哪有人呢?”
李婉月回身一指,林密看过去,还真有几个人影影影绰绰。
林密压低声音说:“没事儿。你先坐驾驶室里,我车拉东西了,收拾、收拾你再坐副驾。”
其实李婉月也能开车,不过林密不好意思让她开的。
不停扯拽整理,把东西往后挪,终于把副驾的位置腾出来,李婉月主动换出来。
车前有光,车后昏暗,二人自然是从车前换位置。
然而,李婉月一扭头,却是拄着拐的李向阳跟他妈一起从前面一辆车上下来,正在冲人感谢。
李婉月惊慌失措,不看方向就撞林密身上了,正是这边的动静,那边裹着围巾,看不清模样的后妈喊了一声:“大姐儿,你个冷血贱妮子,看到你弟弟,不知道来扶一把,跟什么野男人抱一起呢。”
李婉月大怒。
跟在周云绮身边发号施令,她身上也多少带有那种上层人士才有的气质,脱口就是一道清冷的声音:“你可不要乱说,林秘书有事接我,我没心情做你儿子的保姆。”
李向阳认识林密,心思又绿茶了,阴阳怪气地说:“姐姐。你该不是跟林秘书在谈对象吧,要是那样,爸爸不气晕才怪。”
跟他们废话什么呀。
没了周云绮,林密简直是猛虎出笼,也许够不着猛虎,心态上至少是猛犬,他冷笑说:“跟他们说那么多干什么呀。”
拿出一把枪,咔嚓,咔嚓两下,感觉那边母子二人再不说话,走得分不清哪个是拄拐的瘸子。
最终瘸子就是瘸子,跑太快,摔了,在地上打了个滚。
进到车里。
林密看着李婉月迅速坐进来,反手带上车门,长舒了一口气:“婉月姐。新闻看了吧,总裁虽然没有露面,但确实是总裁,总裁起义兵变了。不信你可以给傅清池打电话。”
李婉月大吃一惊。
她拿出手机,竟然还是先跟周云绮打过去,响两下不对,跳掉了,她又发抖地问林密:“为什么要跟傅清池打电话,她为什么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林密说:“我要能说清的话,我就不来找你商量对策了,我也拎一把枪,跟着她走了。”
他又说:“她不让我跟傅清池参与。”
随后见李婉月瑟瑟发抖,不知道是冻着了还是吓着了,他赶紧把温度调了一下:“暖气开着呢,先暖暖手。别慌,这事儿急也没用,周家老宅都慌乱得不行,我看也没什么用。我们找个地方说话,你看还可以告诉谁,谁的点子多,喊来商量一下。”
李婉月呻吟说:“她怎么干了这一出呢?”
林密一时没敢回应。
为了我,给我谋求一份平等?
为了蒋姝的爱情?
理由都不充分,不好回答呀,总感觉这么回答以偏概全,把总裁的形象都给搞黑化了。
李婉月问:“为国为民,家国情怀?她家亿万家产,叔叔还是督军,为什么呢?我还是不信,你是不是故意用这种惊悚的消息骗我出来,还有你刚刚都拿出来一把枪?想干什么?”
林密没好气地说:“我拿一把枪也不是对付你呀。老板不给我枪,我哪来的枪带?婉月姐你说得对,感觉她就是莫名其妙,你说你不愁吃不愁穿,没事儿打打人,发发脾气,有权利有地位还有钱,跟女皇帝一样,结果现在散尽家财,舍生忘死,干了这种事儿。”
他又说:“你再在军界混个十年二十年,你把段光头搞掉,你自己能干总长也行。这不是把自己给毁了吗?把我也毁了,我他妈的都不知道我过完年该干什么了。而且我必须得救她呀,婉月姐,你是她的军师,你最有智慧,你说该怎么干吧,咱们一起想办法救她出来。”
李婉月烦躁地反问:“怎么救?”
问题跟回旋镖一样扎自己脑门上了。
既然李婉月现在也没有什么想法,林密只好抛出自己的思路:“是不是需要先能联系上她。政变也政变了,现在看着总长和督军们也老实,我们能不能趁机把她接走,别监督人家执行,让其他人监督,她偷着走,然后我们设法把她送到国外去怎么样?”
车辆在晃悠。
两个人心里也在晃悠。
过了好久,李婉月这才说:“你想法是好,她会不会撇下她的袍泽,自己先跑呢?”
车里再次陷入沉默。
黑暗中,林密幽幽道:“她要是那种人,她造反干什么呢?她弄不好是你让她跑,她都不跑的那种,给你说列国变法,无不从流血牺牲开始,然后扔两句诗: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胆肝两昆仑。我还得给她打棺材,半夜爬城门楼子给她收尸回来。”
李婉月叹气道:“你既然不情愿,也轮不到你吧,再怎么说,董事长和夫人在呢。”
她突然别有用心地问:“你其实……”
林密说:“我还有一个想法,谢师姐,你知道我说的是谁吧,她有一个朋友,看着是民国人,实际上是外国人,在餐厅里给我看他的枪了,我觉得他不敢冲我开枪,瞪他,他给我说他有治外法权,威胁我。婉月姐,我想问你,怎么样才能有治外法权?这样能不能保住一位革命者?”
李婉月惊喜道:“你是说,让总裁成为外国人?或者申请政治避难?事后法院裁定,以民国站不直的奴才身份,还真不敢乱来,你真行呀,你自己不就是狗头军师吗,我以前都小看你了……”
林密说:“我一天都没吃饭,饿了,你这一夸我,我心里算有了点底,知道往哪使劲儿了。”
第52章 你们要清楚,我只是在跟他周旋
突然提自己饿了,是真饿了,是为了找个由头好停车吃点饭。
然而现在局势不稳又叠加过年,一路上,很多饭馆都没开门,到了晚上关门的更多。
只有一些酒店餐厅还在开门。
林密心思一动,一头扎进周氏的一家酒店,然后停车下车,李婉月像是突然失望了,叹口气,摇了摇头。
果然,林密亮出自己的佣人卡,不但要了饭菜,要求装好,还要了很多的蔬菜要带走。
让李婉月帮忙带上。
一出来,李婉月就生气了。
她问:“这是总裁要的吗?总裁都出事儿了,你要用你手里的那张卡消费到什么时候?你是假借忠诚捞取私利吧,喊着我要救总裁,而实际上呢,你就为了享用这些特权……”
林密愣了一下。
他相信如果周云绮在,不会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的。
但李婉月?
也是。
她觉得自己这个家奴假公济私了,生气也不奇怪。
他不想这时候跟李婉月争执,大家还要同仇敌忾,共同营救周云绮,于是耐心地解释说:“婉月姐。眼下我刚被总裁放出来,这外头动乱加上过年,吃不上饭,买不上菜。我不到这儿来,我去哪?你们家肯定早早就屯了年货,所以你根本不了解外面的情况。”
回到车上,李婉月一直没说话,快到小区,这才说:“林密。我就是想告诉你,做人要争气。”
林密说:“知道。”
进了小区,车一停下,李婉月就突然问:”楼上套房是我找人装修的,我知道卧室和客厅一体,隔间都没有,我们一男一女在上面商量事情吗?”
林密叹了口气,不紧不慢拿出手机。
李婉月又觉得他不太一样,尤其是那一声气叹得,但也更加怀疑他不怀好意:“说话呀。”
林密在她的追问中看她一眼,拿起手机,跟谢迎香打了过去,一看谢迎香接通,立刻请求说:“师姐。我们总裁出问题了,我这边需要你的帮助,现在李特助也在我这儿,我能把您接过来,帮一帮我们可以吗?”
谢迎香问:“怎么帮?”
林密说:“来了再说吧。”
谢迎香不假思索地说:“好。把地址给我,我开车过去。”
林密说:“现在到处都很乱,晚上不安全,我把车上的东西挪下来之后,开车过去接你。”
挂了手机,林密问李婉月:“让谢学姐一起来,这样的话,应该没问题了吧?”
李婉月不敢相信道:“她这么信任你?”
林密也觉得过于顺利,谢师姐都没有刨根问底,质疑总裁是不是真出问题了就愿意过来。
但他也没多想。
这说明师姐人好。
自己眼下怎么样都没关系。
周云绮生死难料,自己别看兜转了一天了,其实心乱如麻,脑眼子都跟着疼,就觉得失去她,就像失去了家人,失去了一切,混杂着焦躁和烦乱,为了能商讨对策,躺在荒冢里求计问策都没问题。
下车到门卫室喊人,该送上去的送上去,不用送上去的,让值班的大江帮自己找地方。
把车腾出来要走,问李婉月是先在上面等着,还是跟自己一起去接谢迎香。
李婉月寻思说:“我还是跟你一起去吧,现在这个时间,谢老师一个人出来,见只有你一个人,未免担心,我跟你一起,就是你说的,她看到还有我,就会安心不少。”
两人这就一起去接谢迎香。
谢迎香下来了,大晚上,竟然戴了一顶鲜艳的礼帽,身穿古典呢料礼服,带着手套挽着包,挺像是一位赴夜宴的阔太太,上了车,林密一边倒车掉头,一边给她讲是怎么回事儿。
谢迎香迫不及待的问:“我能帮到什么忙呢?”
林密问:“那天你的前男友给我看他的枪,说他有治外法权,我就想让您问他一下,能不能把总裁入到外国籍。”
黑暗中,谢迎香不免为难:“我其实是想跟他彻底断掉的,他入了外国籍,回国之后,帮助外国人跑马圈地,甚至在……”
她轻声说:“说出来可能吓到你们。眼下的游行和动乱,一方面是群众情绪的爆发,一方面,它也可能是黑鹰国和它的盟友们,在扶持亲西方的政府,黑鹰国和东联国的势力在我们国内激烈碰撞,一边是想让我们成他们对付东联国的走狗,一边是想在我们身上榨取剩余价值。所以我前男友赖宁川这个人,有可能就是在与我们这边革命党联络,是他们之间的联络人。”
林密大吃一惊:“革命党是西方扶持的?我们的革命不是我们自己的,而是他们需要的?”
谢迎香“嗯”了一声。
她说:“这也是我和我父亲对赖宁川反感,不想跟着他出国,定居黑鹰国的原因。”
李婉月的心思没放在国际上过,觉得高级知识分子就是高级知识分子,真懂,由衷道:“谢教授。婉月受教了。”
林密心头一团乱。
弄半天,军阀是因为离东联帝国近,不跟他们搞好关系,害怕打起来,被人家教训,而革命党是西方扶植起来的代理人,然后他们希望拿民国对付东联帝国。
世界棋盘上。
我们横竖都是别人操纵的棋子。
李婉月竟然先林密一步,询问谢迎香:”那我们总裁呢。“
谢迎香说:“这我就不知道了。很多革命党也知道西方人的鬼心思,但你被别人利用,何尝不是也在利用别人?只要你张口,别人就给你经费,给你训练人员,甚至能够给你武器。”
林密骂道:“感觉整个世界都是一群婊子。就没有人真心实意地帮助我们吗?”
谢迎香说:“我还听说,西方人很愿意接受革命党人的领袖流亡到他们那里,所以我觉得学弟你的想法很好,从目前看,让亲东联的军政府把权力让给民选政府,既符合我们民国自己的利益,也符合黑鹰国的利益,加上总裁这次的成功,事情结束之后,只要她愿意,我敢说,黑鹰国是愿意接受她的流亡的,甚至会向国内施加压力,把她要走。要不我现在就跟赖宁川打个电话,你们让我冷静一会儿,我要想想,我该怎么突然对他转变态度。你们要清楚,我只是在跟他周旋。”
车里安静下来了。
最终,谢迎香说:“我想好了,我愿意与他周旋,不只是周家和我们谢家的情谊,周云绮作为革命党之一,敢于改天换地令我敬佩,还因为我也希望选一回我们自己的总统,路泽莘就行。”
林密想笑笑不出来。
全国上下竟然都是路泽莘的影迷,目前车里三个人,不用说,全是。
作为影片中的喜剧人,她在影片中是幼稚的,青涩的,但他起码有一颗知疾苦的心,大胆革新的意愿,坚强不屈的品质,我们民国有他这种好人,就已经足够了。
第53章 以为我已经死了吗?
回去之后才吃上饭,问问李婉月和谢迎香,见二人都不吃,林密就拜托二人现在就对外联络。
夜深人静。
为了打电话不相互干扰,李婉月在洗手间里跟傅清池联系,而谢迎香则在客厅里跟赖宁川周旋。
林密在餐桌上吞咽食物,大快朵颐。
终于,眩晕感好了一些。
八块腹肌这种健身成绩,会造成体脂率下降,身上没有肥肉,人格外不耐饿,但问题是他自己不知道,只觉得现在饿,饿得发晕,饿得像是生病了。
等吃完再喝上一杯热茶,他跑到门外跟叶小雨打了个电话。
他不出门,叶小雨没车,也不会开车,都是联络完之后,让别人自己去西山靶场拉粮食,所以这几天,粮食也在卖,但也没卖太多,眼下粮食也只出手了四分之一左右。
此时此刻,他不由后悔自己没让周云绮出手,让超市把自己的粮食给自己收走,但眼下都顾不上了。
眼下矛盾的地方是什么?
如果周云绮政变成功,不会面临反扑,那么局势趋于稳定,新年过去之后,粮食价格肯定迅速平稳,粮食肯定是砸在手里了,周云绮就算事后会被清算,但时也会被军事法庭酌情轻判;但如果周云绮政变不够顺利,各方势力冲突不断,局势进一步升级,粮食肯定能涨到天上去,而这时候,周云绮就凶多吉少了。
你说这时候,是你,你怎么选?
最终到了下半夜,三人分配了一下,谢迎香和李婉月去床上休息,林密自己则躺在沙发上眯了几个小时。
天一亮他就爬起来了,找了一把自己从某路特勤人员身上搜回来的枪,检查了一下子弹,匆匆出门,去接了叶小雨。
在车里,他把枪递给叶小雨说:“过会儿你联系路天然,他开车送粮食,你结账算账,我怕你们出事儿,给你带了把枪防身,回头再还给我。靶场我已经跟周班长说过了。卖粮食的事情,我只能指望你俩了,卖多少是多少吧,我这边出了点事儿,顾不上了。”
叶小雨追问他:“什么事呀。你不是说那些粮食是你所有的钱吗?还有借的债?什么事情比卖粮食还重要呀。”
避免节外生枝,林密不想多讲,烦躁地说:“肯定是比这个事还严重的事。”
在车里教一下叶小雨怎么用枪,他就把路天然的电话给了叶小雨,赶叶小雨下车了。
他所判断的不假。
年后的局势一天比一天缓和,除了亲东联的一派和军政府,各方其实都算赢家。
林密仍是催促着李婉月到处奔走,做各种准备,千方百计通过傅清池的关系联络周云绮,他自己则疯狂地向游行队伍捐助盒饭,混到里头去跟人搞关系,求见革命党领导人。
最终革命党领导经人介绍,愿意见他了。
他和傅清池一起前往一处老宅院,人一进去,就被人把他搜了遍,把他的枪给收走,然后一名青年带着他前往东厢房。
进到房间,一眼可以看到墙壁上挂着地图,这应该是革命党的指挥部吧。
林密心里想着,判断着,也打量着。
房间靠窗的八仙桌上摆着一套粗瓷茶具,桌案两侧各放着三把梨木椅,上座左侧坐着一位四十出头的先生,戴着黑框眼镜,中等身材,穿一身普通的夹克衫,袖口捋到小臂。
他身旁的同伴年纪稍轻,约莫二十五六,身形高瘦,眼神锐利如鹰,外套被脱掉,里头是一身羊毛衫。
除了他们俩,还有着两个人,应该都是革命党的领导。
为首年长那位率先迎上来,向林密伸手,自我介绍说:“我是张文卓。民丰党主席。”
他给介绍排在第二位的年轻说:”这位是我们的副主席吴洪峰。“
林密也自我介绍说:“我是同心党周将军的联络员,我叫林密,眼下的情况你们也已经清楚,就是我们同心党起义迫使军政府倒台,但与此同时,我们同心党感到势单力薄,又没有多少治国的能力,所以我们周将军让我联络你们,希望可以合并。”
年轻的吴洪峰询问:“怎么个合法?”
林密笑笑。
有点紧张。
他先温习了一下跟傅清池商量的内容,伸出手,借此争取一点时间,随后就侃侃而谈起来。
所谓的同心营从军政府阵营里脱身出来,作为他们的背叛者,势单力薄,而过后被清算的程度,其实取决于党派实力,那么跟民丰党合并,自然是一种保全手段。
与此同时,同心营的几名首脑,影响力也会相应增加,送往国外保全,在黑鹰国那边的价值就高。
双方谈下来。
谈的最多的还是理念,革命党张先生全面给林密介绍他们的宗旨和政治主张。
林密也都照单全收了。
洽谈完,到门口拿回自己的枪,坐到车里,傅清池就等在车里。
她问:“怎么样?他们不知道实际上同心营外头就没剩几个人吧?答应合并,给云绮他们几个都是什么位置?有没有联系黑鹰国,把他们送走的可能性?”
林密说:“后面的我都没谈,我怕他们看穿我们的底细,但随后对外公布的人员名录里会加上总裁他们几个的名字就足够了,我再让学姐带我去见赖宁川。”
傅清池恨铁不成钢地说:“你为什么不说呢,你要给他们要保证呀,没这些想法的时候,你冒出来想法,我支持你了,跟你也商量了,你跑过来之后,重要的你没提。我们几位领导人铁定是要上军事法庭的,他们只有承诺把人送走,我们才能答应合并。”
林密说:“我进去之后,他们就追问我们有多少人,我个人觉得他们主要是想通过我们,扩充实力,想在未来的军队中有自己的一席之地,我就害怕我们在他们眼里失去了价值。而且我也在想,傅大小姐,参与兵变的普通将士,不需要一起保全吗?”
傅清池“切”了一声:“你能有这样的格局?你就是怂了。说实话,其他人我不在意,我只求把云绮营救出来。”
林密叹了口气。
其实我也是的,但我们?只设法保全她一个,弄得她跟叛徒一样,她回来她不一枪打死我吗?
你傅大小姐真了解她吗?
两人不欢而散。
晚上,林密通过谢迎香约了赖宁川,跟赖宁川谈完,顺便送他两根金条,林密也不知道少不少,反正现在金价因为避险上涨,他也只能弄出来两根。
回去的时候,天已经很晚了,喝了不少酒,躺在床上,刚想睡着。
因为最近发生的事情,他第一时间坐起来,摸向自己的枪,转念一想,应该是李婉月。
因为刚刚就是谢迎香送自己回来的,送完自己,已经回去了,再回来的可能性不大。
黑暗中,他询问:“是婉月姐吗,你怎么来了?”
一个森然而又熟悉的声音响起:“怎么着,你跟李婉月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吗?”
林密喜出望外:“云绮?不,总裁,我是在做梦吧,你怎么回来了?”
周云绮冷笑毒舌:“怎么样,不欢迎吗?以为我已经死了吗?还等着你给我守节呢,不是让你到处勾搭。”
天地良心吧。
之所以以为是李婉月,是因为最近我们老在这里商量怎么营救你,李婉月她知道我们密码锁的密码。
你听听?
你为她夜不能寐,为了救她,什么招都在用,她回来,她竟然怀疑你给她戴绿帽子了?
第54章 你不是明天就不认识我了吗?
周云绮能回来,令人喜出望外。
林密似乎是第一次那么主动,拥着她,亲吻她,然而却被她按下手臂。
周云绮冷冷道:“你就那么喜欢干那种事情吗?你想我,就是想我的身体吧?”
林密想证明不是,赶紧老实下来:“你不知道,这些日子,我都快疯了,我跟婉月姐他们……”
周云绮强调:“婉月姐?”
林密更正说:“李特助她们,想尽一切办法,好保住你……我们几乎把一切能想到的办法都想了,连外国的大使我都去见了。”
周云绮打开灯,戏谑地看着他,坐到沙发上,把电视也打开。
林密追过去,蹲在沙发一旁,周云绮翘着下巴,摸着他的头发说:“这才乖。你应该认清你的身份,忠心护主,你是对的,但谁告诉你,我要跑到国外去呢,我会等着军事法庭的传唤。我会和袍泽们站在一起,你呀,不要自作多情了。”
林密心凉了半截。
他不甘心地问:“既然是这样,为什么你一回来就到我这儿来了呢?”
周云绮说:“我想去哪,就去哪,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不露个面,我怕你把我卖给洋鬼子。”
林密争辩说:“我不是。”
电视打开,是新闻台,正好是记者们长枪短炮,蹲守着北洋衙门的画面,有人走出来,竟然是周云绮,她戴着墨镜,跟陈路陈先生走在一起。
二人肩并肩,个头相当,都是一身戎装,步调几乎一致,犹如神仙伴侣。
甚至陈路向她伸手,想抠她手掌的小动作都被拍了下来……
林密不敢相信地站起来。
眼前的周云绮此时还是一身戎装。
他像崩溃了一样问:“你跟他在一起了?你既然跟他在一起,为什么衣裳都不换,就到我这里来?”
周云绮不自觉地看看自己的穿着,轻慢地翘起二郎腿:“可以呀。林秘书,观察力挺仔细的。”
她说:“虽然你只是我的……玩物,但做人要有仪式感,有始有终嘛,你就当这是我在向你告别。”
林密问她:“为什么?总裁你很魔幻你知道吗?”
周云绮说:“没什么。只是,我跟陈路,我们……陈总镇,也就是暂代的总长大人,现在应该在我家。在他的设想中,陈家,周家,宋家要结成联盟,陈家是这次兵变中的获利者,留守政府改编军队,少不了陈代总长,而他为了少壮派的支持,肯定希望……”
她反悔了:“给你说这么多干什么,你又不懂,总之,以后不管是在哪,你都是我的林秘书,我们没有任何特殊关系,能明白吗?还有,我之所以没有换身衣裳就来,是因为我衣裳都找不到了,被你个狗贼都偷走了,而且只偷值钱的外套和内衣。”
她似笑非笑:“说说吧,拿值钱的外套,我能理解,外套贵呀,为什么连内衣一起偷呢?”
林密哑了。
如果是你老婆,将来你预料家里会是一片狼藉,你希望她的内衣被一些搜查的人扔得到处都是吗?
搜查住处的往往还都是男人。
你不害怕你冰清玉洁的老婆羞愤想死吗?
但这些话不想说。
都这样了,我就不告诉你。
我就是变态。
我就是喜欢收集内衣,怎么了?
林密把头扭到一旁去。
周云绮安排说:“把衣服给我找一找,我去洗澡了,等一会儿进来给我搓搓背,不要带其它心思,否则的话,我打断你的腿,所有的腿,不信你试试。”
林密怒道:“那你为什么还要我给你搓背呢?你用不求人澡巾呀。”
周云绮冷笑说:“废话真多。越来越没规矩,越来越上杆子,快点,明天带你回我家,如果我爸我妈对我有体罚,你替我挨,我最近几天身体不舒服,情绪也不能太波动。”
林密心中愤然,手发抖着拿出一根烟。
周云绮往门外一指:”滚出去抽。“
随着门啪地磕上,周云绮吐一口气,哑然失笑说:“气性还挺大。越来越不受控制了。”
到了外面,在安全通道里找个台阶坐下。
因为楼上住户少,也不担心遇到什么人,林密想也不想就跟师姐谢迎香打过去。
打过去,他又后悔了,拿下手机看时间,想知道是不是太晚了。
再打算挂掉时,谢迎香已经接了。
林密尴尬地说:“师姐。你还没睡呀。”
谢迎香说:“正在看书呢,我没有早睡的习惯,怎么了?林密,这么晚了,又有什么事了吗?”
林密说:“姐。我问你个事情,有个朋友给我说,她说未来陈、周、宋三家要结盟?我不理解,但也不好意思问的,姐,你给分析一下是怎么回事儿?”
谢迎香说:“没想到你还挺敏锐的,确实有可能。陈家手握卫戍力量,如果军政府倒台,陈总镇头上没了人,府、院、政府都在他的地盘上,一定程度上,他有取代段总长的可能性。但这也是好事情,他真的出头去争,去包揽政变的功劳,没人再着重盯着咱们总裁。”
林密不自觉点了点头。
谢迎香说:“但是他要走出这一步,不能少了军中少壮派的支持,现在的军队,因为军事院校的普及,基层都是军事院校毕业的少壮派,咱们总裁能够政变成功,靠的是她那点人吗?不。少壮派们因为对军政府对外妥协的政策不满,多数站在总裁这边的,所以陈家需要周云绮,至于周家?还有一个桥梁作用。全国军队改编,表面上是留守政府去主导,其实是财政部。将军队收为己有,最大的问题是军饷,从此之后,必须是中央发钱,谁掌握着政府的钱,谁就是改编军队的关键。周家的长公子跟宋家定了姻亲,那么陈、周、宋三家结盟绝非空穴来风。”
林密惊叹说:“是这样呀。师姐你怎么这么厉害,没想到……”
谢迎香说:“没想到学建筑的,还有闲心琢磨这些事情?”
她轻声说:“我爸他是个老糊涂,我得经常开导他,你知道的,游行一开始,他人就找不到了。我就跟他说,城头变幻大王旗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他犟得很,一介武夫,脑子又不好。”
林密歉意地说:“过年了,因为总裁的事情,我都没想过去你家走亲戚,去看看伯伯,去看看你。”
谢迎香说:“你明天来,也不晚呀。你陪我爸吃吃饭,他还喜欢下象棋,觉得领兵作战都在象棋里。实际上呢,人家外国都有无人机,机器人了,我们落后太多了。”
林密说:“我上大学的时候,也听人在讲这东西,打仗也能用上?”
谢迎香说:“没错。我有很多外文的书籍和报纸,你想看,我借给你。”
有一种上学时期,学霸带差生的感觉。
林密“嗯”了一声说:“我这种人,能去国外留学吗?”
谢迎香说:“当然可以呀。实际上,因为外国想培养亲他们的政府和学者,他们反而很欢迎你。”
林密问:“您去过吗?”
谢迎香“嗯”了一声说:“我是留学回来的。”
一瞬间,林密震惊不已,原来谢迎香是这样的海归才女呀,太令人仰慕了,关键是她从来不狗眼看人低,从一开始就赏识自己,把自己当成她真正的小师弟。
听到门“啪”地一声。
坏了。
电话打太久,大魔王出门找人了。
林密连忙说:“师姐。那我挂了。啊。”
刚挂断,脚步声就响在身后,扭过头去,能看到周云绮一张带着寒气的眼睛。
“你在跟谁打电话?”
林密反问:“你管我呢。你不是明天就不认识我了吗?”
周云绮说:“对。你说的没错,明天我们就没有关系了,但今天晚上还不行。”
夜里。
你没关系了,没关系了,相安无事不就行了吗?
她把人搂得紧紧的。
腿就搭在你身上。
天亮起来,出来坐上萌x大眼睛,周云绮不上去,他再下来,周云绮给他挑了挑下巴,让他上另外一边停靠的玛莎拉蒂,应该是昨晚她开回来的。
以前,在车库里见到过,好像借给傅清池了,但你从现在的角度看,也许是在让傅清池处理。
等上了车。
沉默中,周云绮突然问:“我把这辆车给你吧,一个大男人,出去开的车跟只小喇叭一样?放心,没有附加条件,就当是分手费。”
林密赌气道:“不要。少来烦我。”
周云绮笑笑,声音冷得像结冰:“我烦你?”
没办法。
林密解释说:“我不是那意思,我是要给别人送货的,开着车,送白面送大米,你让我开一辆豪车,我送了半年大米,结果车剐蹭了一下,半年都挣不回来个修车钱。”
第55章 简冰儿,你总知道是谁吧?
周董事长开了祠堂,一见面,就是一句:“孽女。给我跪下!”
林密“扑通”一声跪过去了。
两位周家的宗亲,周董事长,周云雾,凑在祠堂外观望的周夫人,都看着挑着下巴,一动不动冷笑的周云绮。
周董事长都没忍住:“你是那个秘书是吧,你跪什么呀?”
林密一副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周云绮抽了一下鼻子说:“自古少爷、小姐犯错,都是奴婢代罚,不出气的话,打他吧。”
亮出风衣里的枪给人看一眼。
周董事长说:“也行。知道错了就行。”
林密不敢相信地抬头看看他。
什么叫“也行”。
岳父大人,不,董事长大人,您骨气呢?
闺女都这样了,你硬气一回,上去甩她几巴掌行不行?
既然不敢。
你开祠堂干什么呀?
我是秘书,我不是过去的那大伴,我以为我只给总裁一人表演一下就行了,我真没想过你们真的不舍得打她,不敢打她,拿我开刀呀。
你要这样的话?
算了。
无所谓了。
她那一身娇骨玉肌,再被打坏了,打我就打我吧,皮糙肉厚。
周董事长宣布说:“你有什么事情,你要先回家,你要说父亲大人,有个事情我跟你商量、商量……”
周云绮问:“然后你打着哆嗦说,云绮,我求你了,你想死别拉咱全家?”
周董事长说:“我就算是那么说,我也是在通篇考虑,我也是在为咱们周家打算。”
他又说:“陈总镇昨晚上来了,他是为你讲了也一晚上的情,说你少年人满腔热血,义薄云天,说了很多,这次把我劝住,否则你这孩子,我都打算不要了,人家一杀杀你一个人吗,杀全家,甚至咱们全族都跑不掉,你叔叔,他都给我打电话骂人。”
深吸一口气,他继续往下说:“所以,这一次就让你的秘书替你罚过了,再不要有下一次。还有,陈总镇的意思,就是你跟他们家陈路也算苦尽甘来,一个作为革命党,假死出国,在国外躲到现在,一个呢,被迫去经商,与相爱的人天各一方,现在不用啦,你们俩的事情,他至始至终都不反对,当然,我们也不反对。我们跟陈家其实更门当户对一点儿,现在我跟你妈,我们是明白了,为啥你看不上曹家那小子。”
周云绮打断说:“我没有看不上呀,是他看不上我。”
周董事长一拍大腿,说:“那你就更应该珍惜陈公子了。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按他的话说,一起参加革命,真的是他自己说的,他参加革命完全是因为你,你让他参加他不敢不参加,实际上,他特别害怕,更不要说后来被通缉。所以爸爸把话说给你,人家陈公子不像你,跟个二百五一样……”
周云绮一下绷不住了。
她指了林密说:“他是250,我260……”
林密打了个冷战,不自觉缩了缩身。
她还记得呢。
请问加起来一共500,我250,你260,另外10块钱谁给咱的?
周董事长恼羞成怒:“你别插科打诨的,别想着搅乱视听,我是想给你说,陈公子人家是个正常人,性格温文尔雅,你的这种性格,这种脾气,在人家面前收着一点儿。如果陈总镇做了总长,那就是太子爷呀,你不高兴了给人家脸色,你生气了动手,你个人,人家喜不喜欢无所谓,你家族,我们陈家,就又因福得祸啦,你懂不懂?”
周云绮指指林密:“我不懂,他还不懂吗?他替我懂就行了。”
林密又茫然抬头。
这是在点醒我吗?
她从此不认识我,就是他们说的这个原因吗?
周云绮你有意思没意思?
要分手分彻底,你一边给我说,昨晚是我们俩最后一晚,今天又让我弄懂干什么?
保护我?
怕我跟你太亲近,上过床,陈家一枪把我崩了?
不是。
陈总镇能不能成为总长呢?
全国军队中央一整编,大家宣誓效忠国家,新总统一选举,对外宣布他才是三军总司令,这是我们宪法要求的,就算他陈总镇自己想着干,周云绮你出生入死你愿意呢?
他做梦的吧?
我跟你说,我有了我师姐可以请教,我现在厉害得很。
我什么不知道?
真又不知道了,我再问问她。
周董事长说:“行行行。你就指望着一个秘书给你顶锅,你在你爹娘面前这样,到时候你犯了弥天大罪,你说都怪你秘书?他的小身板,天塌了,他能撑得起来吗?”
周云绮问林密:“问你呢,你能不能撑得起来?”
林密一脸茫然,抬头到处求救,老爷夫人,公子,还有几位宗亲老爷,我能不能说我撑不起来?
她打我,你们能不能管得住,不让她打?
说话呀。
你们不说话就别怪我了。
林密说:“撑得起来,撑不起来也得撑,为了大小姐……死撑!”
周云雾当场喷了。
他收敛住说:“这小秘书有意思?啊呀,也不亏我妹妹对他的信任呀,他自己也觉得他能撑得起来。”
那你咋办?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我不挡在她面前,我还能躲在她背后吗?
就算她反过来让她站在她背后。
我老婆,不,我总裁,我只能硬着头皮拱前头呀,我烂命一条,谁想动她,谁从我尸体上踩过去。
周夫人实在忍不住了,现身责怪说:“看你们把林秘书逼的,有周云绮在,他敢说他撑不住吗?”
周董事长说:“那行吧。你跟陈公子就好好地处,现在可能不适合订婚结婚,毕竟正在风口上,但是云雾,宋家这边,必须要……年后办成,我们周家的出路,被你妹捅完大天,就只有抱紧宋家,陈总长之所以能大驾光临,什么好听说什么,其实关键在你这儿呢。这宋家的老五,虽然不是家中嫡女,是个走丢的私生子……但她是杜银平的外孙。”
林密又挂了一耳朵。
杜银平是谁?
这宋家这么厉害,不至于周家娶个私生女,都觉得是高攀了吧?
不行。
回头要去问问谢师姐,周家在我看来,如果各个房头合在一起,就已经富可敌国了。
这宋家?
到底厉害到哪儿?
周董事长面对祖宗牌位,行礼祭了先祖,回过头来,手一挥:“云雾,请家法。鞭笞30。”
来了两个黑衣家人,把林密捉住,带到外头院子里了,周云雾手持软鞭跟出去。
周夫人有点着急,追上去:“是代她的,云雾?”
言外之意,意思意思行了。
周云雾说:“知道了。二娘。”
林密跪在青石板上,衣裳被扒开,背脊绷得笔直,肩胛骨因隐忍而微微凸起,皮肤在冷空气中被收起,瞬间就是一背鸡皮疙瘩。
就是这天气。
挨打最疼。
周云雾凑在一旁,弯腰在林密耳边说:“打你打个明白,你仗着周云绮,没少欺负人吧,简冰儿,你总知道是谁吧?”
他一转身,喝道:“打。”
执鞭的黑衣人,退后一步,给鞭子留出空间,手腕翻转间,奋力一甩,软鞭带着破风的锐响劈落。
第一鞭落下时,林密浑身猛地一颤,背脊上瞬间绽开一道红痕,像极了骤然划过纸面的朱砂笔。
他死死咬住下唇,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身后,站在祠堂门口看着的周云绮,一瞬间,指尖指盖深深抠进手掌里,指节握得泛白。
第56章 他那点收入,住院他不配
鞭上的血迹滴滴,滴落在地。
林密跪在原地,后背血肉模糊,有些地方让人有种深可见骨的感觉,鲜血缓缓挂珠,最终滴湿了身下的青石板。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意识在清醒与模糊之间徘徊。
周夫人几乎不敢看,责问说:“这是你爸让的吗。打这么狠干什么呀?云绮你快去看看,带他去医院。”
周云绮眼睛红了,根本不看他脊背,过去勾了一脚:“没死吧,没死爬起来走。把衣裳穿上,我妈说了,要你去医院看看。”
走到车边。
林密不自觉地走向副驾。
周云绮拒绝说:“坐后面去。”
林密心里不是滋味,低声说:“我有伤。”
周云绮冷冷地说:“我知道你有伤,现在不就是去看伤吗?这和你坐在什么位置有什么关系呢?”
林密失望去开车门出去。
周云绮犹豫了一下,又低声安慰说:“好了。晚上我去看你。”
背对着,要钻出车门的时候,眼泪就在眼眶里,林密死死忍住,拒绝它们掉下来,生硬地回应说:“不需要。”
等坐在后座上。
周云绮又变了:“是你说的不要,我还就不去了,再说一遍,从昨天晚上开始我们俩就结束了。我想起来了,晚上我答应了陈路要一起吃饭。”
林密不甘示弱地说:“正好,我晚上也有事。”
周云绮一边开车一边怒怼:“你就有事儿吧,皮开肉绽还往外跑,走在外头,死在外头。”
林密硬着头皮说:“我身体好,我顶得住,我还可以再喝半斤酒。”
周云绮冷笑说:“再被别人绑走,隔天酒劲过去,等血液里没有酒精了,被人抽一袋血。”
林密忍住了。
都揭你老底揭到这种程度了,还都是自己曾经讲给她听的,她拿来攻击自己,属于没底线了,还跟她斗下去吗?
你能吆喝那个大雨夜,你扒光我干什么呀?
你能说那天陈公子就在我们家,你别把我牵到楼上去呀。
她能不要底线,咱能不要吗?
去了医院,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涂药的护士看着人严重,单独去找医生,去讨论要不要缝针……目光追着护士离去,却发现周云绮站在门口。
真是薄情啊。
我替她挨的打,皮开肉绽,她都不来看一眼,你看人家护士,看完之后都于心不忍,要问问医生,这种是上药,还是缝个针再上药。
医生也来了。
周云绮站在门口问医生,轻描淡写说:“他身体那么好,不需要缝针吧。”
医生说:“还没看呢,如果伤口开裂了,是得缝针,不然它长不好呀。”
周云绮问:“鞭子打的,又不是刀砍的,这种伤不是可以长好吗,是不是疤都不应该留?”
医生问她:“大小姐。你看了没有?”
周云绮带着情绪说:“不看。不想看。你先去看吧,需要缝就缝,不需要就算了。”
医生看完,回头说:“还行。针不用缝了,但外伤挺严重,您看需要不需要住院?”
周云绮一点耐心没有。
她冲林密喊:“问你呢,住不住院?要是可住可不住的,就别住了,也没人来伺候你。”
林密黑着脸一动不动,任由护士抹药垫纱布,时不时因为碰得太疼闷哼,看她走在自己面前,站在自己面前,根本不想搭理她。
她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接起来,柔声细语地说:“陈路。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伤口又不舒服了,让我陪你去医院,行,没问题,是哪一家医院?我没事儿,不忙,我的事儿就是把你照顾好。”
心脏像是被人倏地攥了一把,半个胸腔不由一麻。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没有这个电话,林密顶多觉得二人相互赌气,有了这个电话,你听了她的轻言细语?再不想多跟她待一分钟。
好在她接了电话就走了。
因为在一起住过,给陈路换过药,给他做过饭,倾听过他的口味和要求,所以林密有陈路的朋友圈。
涂完药,垫了药棉,护士给他绑上纱布的功夫,朋友圈就已经更新了。
陈路发出来一张照片,配文:她眼里都是我,我眼里都是她。
照片上周云绮坐在驾驶室,陈路坐在副驾,陈路扬起手臂自拍,周云绮也满脸笑容。
一张照片框了两张大脸,一段文字绕得像绕口令。
林密穿上衣裳出来,站在走廊里,还真是,如果自己住院了,孤单得没有个人照顾。
他一步步走下来,天气太冷,受了伤之后,医生也开了退热消炎的药,只不过还没吃,只在手里提着,但体温先一步升高了。
一段楼梯走得让人欲仙欲死。
出了医院,到大街,只能站在医院门口,到处招手打车。
医院门口本就搭车的多,来一辆车上了人,来一辆上了人。
跟着周云绮来的,周云绮又开车走了。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真是一棵无人过问的野草,仰脸给自己说:“再不能这样跟她过下去了。”
绝不能再被她迷惑。
她是老板,只是自己的老板。
或许也是恩人?
但绝非爱人。
自己再不能有任何超出范围,不切实际的期望。
越来越觉得冷,因为包了纱布的原因,总觉得衣裳穿在身上,不够贴身,风从后脖颈里跟什么活物一样往里钻,不一会儿,他就有些发抖,眼看车拦不上,想跟路天然打电话,问他在哪,能不能来一趟,但忍住了。
人家都请假帮自己好几天,跟着叶小雨卖粮食,这两天应该刚刚回去上班,自己打电话又唤人家,合适吗?
要不向师姐求助?
也算了。
师姐这样的高级知识分子,人家不能够去干这种接人的活。
又想着如果再打不上车,是不是跟叶小雨打电话,让叶小雨从别的地方打辆车来接自己,这时周云绮回来了。
除了她那辆车,前前后后还有几辆车,有当兵的挂在越野车车门上,挥舞手臂,让人家都给他们让路,标准的军阀头目出行方式。
医院门口的人到处乱躲,车辆也纷纷避开,看着他们一辆一辆开进去。
林密默默地看着。
说是不恨这群王八蛋,那都是假的,周云绮,我们总裁,虽然也可恶,但人还是讲理的。
可惜了,那是以前的周云绮,日后的周云绮,又会如何选择呢。
正站着发愣,周云绮那辆车就卡在大门口了,拦车杆都不敢再降不下,周云绮下车了。
然后,她打一声招呼,陈路也下车了,一个警卫兵追到他旁边,还献殷勤一样扶着他。
陈路着急跟上周云绮,甩一肘摆脱身边的马屁精。
他们一起走到林密跟前。
陈路假惺惺地问:“林秘书,怎么了这是?”
林密没好气地看向一旁。
周云绮替他说:“心里正不顺呢,今天替我接受我爸的惩罚,被打了30鞭,背上血肉模糊,我反正没看,听医生说,整个背部打烂完了。”
陈路恍然道:“那得住院吧。”
周云绮冷笑说:“住什么院?带他来医院来还不够,他住院,你大少爷来照顾他?你别管了,他这种人,身子结实着呢,死不了,再说了,他那点收入,住院他不配。”
她把手中车钥匙一扔,林密本能地接住。
就听她说:“我带陈路去检查身体,他这边有车,开辆车碍事儿,你把车开回去。”
因为车在大门口卡着。
林密赶紧赶过去,坐在车上,心里又一阵发酸。
你说吧,你觉得她对你无情,你下决心不搭理她,她回来,扔给你把车钥匙,当真是觉得她的车碍事儿,让你开走?
第57章 你有没有想过你怎么样才能不死?
回去弄了点饭吃,又吃了药,昏昏沉沉睡了一觉,不知道睡了多久,感觉有人叫自己,睁眼看了一眼,是周云绮,林密心里赌气,想也不想推了她一把:“你还来干什么呀?”
胳膊推出去,软绵绵地,并没有多少力气。
周云绮一把把他拽起来,靠在自己身上,问他:“你睡了多久了?”
林密没好气地说:“我睡多久跟你有什么关系。既然我们二人断了,就断干净好不好?”
其实林密也不是完全没有知觉,好像也没睡多久呀,难不成睡了个拐弯觉,睡到第二天了?
他轻声说:“发了烧的人有时候没人照顾,这么睡下去也正常,终究是会饿醒的吧。”
周云绮似乎身子微微颤抖,冰凉的脸颊贴在林密身上,贴得很紧,脸颊上似乎还有一丝水渍。
林密也觉得这样挺舒服的,缩着自己的两只胳膊,闭着眼睛。
周云绮轻声说:“我带了点特效药,你服下去,我去给你煮点吃的,你能不能睁眼,你睁开眼好不好,你告诉我怎么煮,我是真没想到你有这么严重。不然我就让你住院了。”
林密说:“我这种收入的人,住得起吗?再说了,住院了,有人照顾吗?”
周云绮冷笑说:“还记恨上了。”
林密又接一句:“哪敢呀。我们得认清自己的身份,天下无不是的大小姐,谁敢记恨你呀。别哄我了,要走你走彻底,不死我总能爬起来,走你,快走。”
周云绮真的怒了,怒吼说:“大半夜的我去哪儿。你让我去哪儿,我跟你一样我晚上就不来,到明天再来,给你收尸。快点吃药,吃完药在旁边看着,我给你弄点吃的。”
林密斜眼看看她,似乎是真着急。
没让她去做饭。
千金大小姐,做饭怕被毒死,自己还是起来了,吃了点药,喝了水,去厨房弄吃的了。
周云绮请求说:“给我也弄一点儿,清淡点儿,不放辣,我最近也不太舒服,口味清淡,跟人家陈公子一起赴宴,根本就没怎么吃。而且过后,我还要考虑怎么摆脱他,所以现在我也很饿。”
下了两碗面。
二人头对头吃完。
周云绮舒服得直呻吟,夸奖说:“只有你最懂我的胃,今天陈公子找的都是个私厨,没用,一尝不是咸了就是辣,也是奇怪,无论好厨师还是差厨师,就都做不出你的味道来。为什么呀,你是不是有什么秘诀呀。”
林密也吃出来不少汗,除了脊背见汗有一种针刺感,浑身也畅快了很多。
他轻声说:“因为我在记你的口感,你不喜欢吃太烫的饭,也不喜欢吃稍微冷一点的饭,对腥味敏感,对饭菜的色彩敏感,要青是青白是白,不喜欢那种大酱红油,喜欢小葱,但害怕别人是大粪浇灌的,所以不能有生葱味,太多了,反正你挑剔得很。”
周云绮目光莹莹,柔声问他:“你都记下来了?每一次都反复试探我的口感,直到我觉得刚刚好?你为什么呀?为什么那么上心,你告诉我,我不嘲笑你。”
林密吸气一叹。
他坦率地说:“为了你给我涨工资。”
周云绮懵了。
她脱口道:“你他妈的眼里只有钱吗?”
林密问:“你以为别人眼里没有吗,李向阳为什么着急给你泡咖啡,不光是想勾引你,他肯定是想让你给他多付钱呀。我为你工作,我不为了钱,我去干嘛去了。结果我练好做饭了,你不给钱,反而把厨师炒了,我煮咖啡煮得你满意了,你把我带到办公室职业去煮咖啡了。后来佣人们全开完,我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周云绮“噗嗤”一声笑出来。
她说:“我怎么知道你是为了钱呢?我以为……你不是为了钱呢。司机有一阵子我也不打算要了,让你做贴身奴婢,走一步带一步,我根本没想过,你眼巴巴地等着涨工资呀。你想要钱,你说呀。”
林密说:“我说了呀,可你说我要钱干什么呀,我只好说我等着交学费,结果你派人到学校就把我的学费交了。”
周云绮又喷笑。
她哄了说:“我以后多给你点钱好不好?”
林密拒绝了:“我不要。”
但他很快改主意了:“你让超市把我跟路天然没卖完的粮食收了吧?”
周云绮问:“总共卖了多少?”
林密说:“卖了一大半。”
周云绮说:“你记住啊,叶小雨现在可还是请假,离职手续还没正常办理,是用她,还是让她回公司上班,你想清楚。你可以让她写一封举报信,举报简冰克扣她工资,我今天去了一趟公司,我也看她特别不顺眼,想要她好看,最好是有那种中饱私囊的证据。”
看这会儿氛围好,林密突然忍不住问:“你的危险都解除了吗?不会被追责了吗?”
周云绮深吸一口气:“暂时搁置了,我毕竟发动的是政变,暂时没有人推动让军事法庭审判我,怕我鱼死网破,打死他。”
林密问:“是不是陈、周、宋三家联合,你就不会被追究了。”
周云绮陷入沉默。
她突然问:“林密,你希望三家联合吗?”
林密说:“如果换来你安然无恙,我当然希望。”
周云绮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问他:“包括作为联姻对象,嫁给你怎么看怎么不顺的陈路?”
林密解释说:“我没有看他不顺,只是……”
周云绮替他说:“只是吃醋。”
也没错。
周云绮说:“有两兄弟在抢苹果,这时老三来了,老三说,这个苹果你们谁都不能动,这是给妈妈吃的,两兄弟觉得也有道理,最终罢手了,这时老三拿起苹果吃了,你觉得家里能太平吗。这群兄弟愿意老三把它吃了?所以陈总镇觉得他无限接近于总长的时候,就有可能是他倒台的时候,而且是一败涂地。”
林密说:“可卫戍的军权都在他手里。”
周云绮说:“你呀。操这些心干什么呢?那我问你,你的意思是说,段总长和总统府,参议院,都一直在陈总镇的控制中咯?既然如此,他为什么今天才想着去够总长的职位呢?早干什么去了。”
林密问:“他的军队,他的心腹,其实很多都是段总长的人?”
周云绮说:“对。连他自己都是段总长的人。大家都不反对他,是因为大家向往共和。这么多年,大家都累了,尤其是最近这些年,科技进步,仗不敢打,人死不起,只要是一起放下武器,大家也都认了,毕竟各省督军转身从商,并不影响他们对地方的控制力。”
林密问:“那你为什么要迎合呢?”
周云绮说:“陈总镇需要帮助留守政府改编军队,宋家要愿意拿钱出来,解决中央给饷问题。我又是他们三家联姻的一环,我为什么不拿出配合的样子呢?本来不想告诉你,可看你这个模样,我怕你惹是生非,哪天你自己作死,我又不得不救你。”
林密问:“我是那样的人吗?其实我都明白,我也没拉你后腿,我只是自己一个人不舒服而已。我是信任你的。而且我看了,其实都是你在作死,你怪我瞎操心,可你管这些干什么呢?”
周云绮苦笑说:“其实我也不想管,可是太多人为此而死,你见过头天大家还在一个军校上课,第二天军队开进来,把你身边的人拽出来,枪顶着脑门,一枪打死吗。一个前辈拜托我的,他当然血腥得多,他希望我把这些人都打死。但我是个女人,我干不了。等做完这些事情,我真的什么都不管了,就像我写给你的信那样,可以吗?请你不要跟我闹脾气,我心里会很乱,我会犯错的。我一旦犯了错,我们就会前功尽弃,而且会死很多人。”
林密问:“你讲的这些我都信,但不管成功失败,你都是给我说如果你不死,你有没有想过你怎么样才能不死?”
周云绮岔开说:“你问的有点深度了。嗯。这个问题让我好好想一想。”
林密问:“如果我一切配合你,听你的,关键的时候,你听我的?把自己的命保住?”
周云绮把手放在小腹上,目光复杂,没有选择反驳,只是“嗯”了一声。
第58章 他姓林,不是林家的孩子吗?
天亮,林密还有点低烧,但他还是爬起来了,周云绮现在身份敏感,走得晚了容易被人发现问题。
他愿意配合周云绮掩饰二人的关系,但有的时候,周云绮装得很像,而有的时候,她自己又先忍不了,昨天去医院她就表现冷漠,结果大半夜来了,到了早晨她也不积极离开。
以前也有过。
就像那次,陈路住在周云绮的房子里,最终,周云绮还是忍不住把他带到楼上过夜。
要不是陈路起来得晚,早晨不就发现了吗?
叶小雨已经学着路天然,不停打装修广告,但年后还没有接到装修生意,林密分析了,燕北局势不稳,大家谁愿意拿出来一大笔钱装修房子呢,但粮食不一样,现在普通人都怕吃不饱饭,连黄赌毒都想屯点粮,要买两袋面粉,两袋米,免得突然有一天买不到。
黄赌毒也幸运,过年回老家了,完美避开后来的动荡。
年后,他来了就一个劲儿在约林密,还说要介绍朋友给林密认识。
林密至今还没时间跟他见面。
靠在车背靠椅上,背部又痒又疼,林密先给叶小雨打了个电话,提醒她现在企业都已经正常上班了,去公司人资办理离职手续,顺便联系一下李婉月,让李婉月出面,找超市把自己的粮食都收走。
这是跟周云绮说好的。
叶小雨还有点不舍得。
最近的粮食价格还是偏高,并没有下跌,而且年后新粮没有下来,有些人家年前办年货,年后才缺粮,卖的其实还不错,让人觉得能挣钱。
要是给了超市,不是放弃挣钱了吗?
估计叶小雨怕失业。
她提意见说:“哥。要不还是我们自己卖吧。有半个月肯定能卖完。”
林密说:“咱们是做装修的,装修不用扎本,做这粮食生意,要是后面卖不出去,钱收不回来。更何况找不到人送货,我也该销假上班了,交通已经畅通,各行各业不再受影响,粮油店进货方便,谁还要粮食了自己跑西山那边去拉呢?趁现在价格好,便宜点儿一把卖了好出手。”
叶小雨又建议说:“路天然已经教我怎么做广告了,要不咱们在互联网上打一下广告,把价格放低一些,看看有没人一笔全买走。”
林密说:“那行,你试试,三天之内要是还不行,就跟李特助联系,让她帮忙出干净。”
安排叶小雨做完,他还是去了设计院,销假上班,顺便去跟师姐谢迎香问了声好。
中午的时候,出去买了些营养品放在车上,下午下班,他就跟着去了师姐家,看望师姐的爸爸。
来之前,他本来还想约几个同事一起去,结果发现大家兴趣缺缺。
到了小区了,二人分别从车上下来,一前一后去谢迎香的家,提到邀请同事,同事都不愿意来了。
谢迎香不自觉笑了:“很多人其实都来过了,但都不说,不想让别人知道他来过。”
林密故作惊讶说:“怎么着,他们都是在我跟前演戏?”
其实心里能理解。
其实很多人在自家单位工作,都希望能被领导另眼看待,他们喜欢逢年过节走一走领导家,不成熟的人就会吆喝出来,甚至还约几个同事要一起去,真正成熟的员工,往往嘴里否认,却偷偷去,绝不会对外宣扬,否则的话,一旦别人没去又嫉妒,就会造谣你给领导送过礼,一旦有个风吹草动,得了点好处,就有人议论是领导照顾的。
人家不说,是人家有城府,不像自己,还到处邀请,说你们跟我一起去吧。
谢迎香也不进一步解释,只是说:”其实我只是个设计师,很多人因为收入和工作调整等方面的事情来找我,我办不了,他们还喜欢送东西,一送不少东西,我也不知道该要好不该要好。“
林密想想是挺为难的。
推开家门,佣人上来打完招呼,谢迎香就走在前头,喊着“爸爸”,让她爸爸知道她带人回家了。
他爸爸谢先生坐在沙发上,人像陷在沙发了,虽然想站起来,却因为没有认出来是谁,没能及时站起来。
他六十多岁的年纪,头发已霜白过半,而且有点稀疏,却依然被梳得一丝不苟,露出宽阔的额头。
他眼角眉梢堆着褶皱,眼窝微微凹陷,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鹰。
谢迎香主动给他介绍:“这是我一个学弟,现在在我们单位上班,我带他来家里看看你。”
谢先生诧异地问:“迎香。是你带他来家里看看我?”
林密也觉得怪怪的。
不应该说我非要来看看伯伯吗?
谢先生眼中顿时闪过一丝精光,开始打量林密。
林密取掉假发和眼镜之后,头发也蓄了半年,眼下头发黑发柔软蓬松,被阳光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芒,衬得眉眼愈发清俊。他鼻梁高挺,唇线分明,眼睛很有特点,眼皮有点厚,眼尾带着少年人不常见的眼皮边际,笑起来时眼角会漾开一点浅浅的弧度,像初春的阳光。
身形也挺拔,如抽芽的新木,浑身透着一种独特的干净与鲜活。
就是行为举止有点老成,有点拘谨。
谢先生不由好奇地问:“这是谁家的孩子?长得是真好,就是年轻了点儿,太年轻了。”
谢迎香笑着说:“林家的孩子。”
谢先生吃了一惊:“鹿南林家?怪不得生得好看,还带几分的英气。”
林密心里一紧。
他可不想跟这个姓氏再沾上一点边。
正想解释。
谢迎香招呼林密坐下,给爸爸说:“他姓林,不是林家的孩子吗?你觉得是哪个林家?”
谢老先生说:“我还以为是你素平姐家那边的亲戚呢。”
谢迎香跟林密解释说:“我爸以前在周家的军队当旅长,当时有位袍泽是鹿南林家的,林素平是他这位袍泽的侄女,现在已经是燕山大学的教授,她经常来看我爸。所以我爸见到你,一听说姓林,就以为我带的是林素平的亲戚,所以一时想多了。”
林密一时紧张,连忙说:“那就好。那就好。”
反应过来又连忙说:“没关系。没关系。”
谢先生说:“鹿南林家当年为建立民国,那功劳大了,嫡室都要死绝,最后专门留个最平庸的苗裔在老家开枝散叶,你们上学的课本里,早些年就都有林家烈士写的遗书,那家人都长得好看,高高大大,还英俊,脑子也好,家族出过状元,刚刚我以为这孩子也是呢。还不怪你?你说个林家的,我才弄错的。小林呀,见笑了,见笑了,主要是你生得好看,叔叔不自觉往世家子弟上想。”
林密心里又不由刺痛。
你说吧,这世界小不小,到燕北这儿又总有人不经意提到。
只可惜呀,咱不是的,真不是。
第59章 我为什么不让别人伺候我?
去了谢家,林密才知道,谢迎香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
一个哥哥二十几岁的时候刚娶亲生子,就战死在军阀之间的战争里,另外一个哥哥在责任内阁上班,职务不高,另外居住;姐姐也早早就嫁了人,离了几百里,不常回来。
谢迎香这边读大学,读研,出国留学,30岁了,也就留学时期谈过一个男朋友。
现在还成了前男友。
谢迎香跟他有根本性分歧,一家人都在国内,爸爸六十多岁,怎么可能跟他移民呢。
林密也不敢多说话。
因为谢先生喜欢下棋,吃完饭陪谢先生下了两盘象棋。
因为没下过,怎么可能下得过天天参悟棋谱的谢先生,输得一塌糊涂。
谢先生最终摇摇头,不想跟他下了,而且还说:“小林,你的象棋还得多下,多开动自己的脑筋,过两天你再来了,我们再下,到时候,我看看你有长进没有?”
林密愣了好一会儿。
现在生活节奏那么快,工作好忙,事情好多,我来看你一回不容易,过几天我还来?
他赶紧点头。
起码这时候,不用自己坐这儿一直下棋。
谢先生出去散步去了。
谢迎香就带着林密去房间,跟他推荐一些书籍,多数是建筑类的,她着重推荐结构力学、建筑材料方面的,跟林密说:“现在画图上你一点问题都没有,但一个好的建筑设计师,最好是能把结构力学和建筑材料等都考虑进去,我们盖高楼大厦主要是为了使用和居住,安全应该放在第一位,所以我们也要多分析力学上和材料学上是否支撑起来我们美轮美奂的建筑。”
林密还看到了最新的“图志”杂志。
“图志”杂志是从一开始的海国图志逐渐演变成的期刊,专门介绍外国和外国科技。
看他对里面的无人机、机器人等科技文章感兴趣,谢迎香笑着,像个献宝的小女孩,打开书房套间,“嘘”了一声,告诉说:“我爸也想了解无人机和无人设备,但他看不懂,还得我给他讲解,你别吭气,我借给你,你带走。”
给的还有一些外文基础教程。
林密忍不住说:“师姐。你给我书籍,你不怕我不看吗?”
谢迎香严肃地说:“科学技术正在改变世界,你要是没耐心看,你的路就走不远。”
林密都想给她鞠个躬。
谢先生回来了,听到动静,林密就主动告辞,谢迎香出来送他,把他送到车上,还在说:“无论多难,都别忘了学习,我去留过学,我肯定很多国外出现的新事物,你照搬一些都能成功。”
林密想说:“那师姐,你怎么不照搬一些回来?”
忍住了,跟专门反驳别人一样。
其实想想,也能明白。
因为谢师姐是个女人,她向往安稳,以她现在的收入和地位,她没必要从国外照抄人家,成就什么事业。
回到家。
前天就分手的周云绮今天又来了,而且是先回来,她问了几句,听林密说是去谢师姐家去了,警告他说:“你最好不要离她太近,她是留过学的,肯定是看人家外国人结婚晚,自己当初也没当回事儿,现在30岁了,那种老姑娘,心里肯定着急……”
林密不快地说:“你不要诋毁我谢师姐,谢师姐人真的特别好,她是我的良师益友,帮了我太多。”
周云绮不快地问他:“那你要想一想,她为什么对你那么好?欣赏你才华?你有才华吗?”
好像是没有。
周云绮问:“你什么都没有,钱?家世?你靠着你那张骗人的脸,出去骗一骗别人,人家或许识不破,她谢迎香跟你是同事,只要愿意,你祖宗八代都能给你挖出来……”
林密反唇相讥:“我总共只一代。”
周云绮愣了一下:“其实你档案里有更详细的,你出自鹿南林氏,都能轻而易举查得出来。”
林密愕然。
周云绮说:“你什么都没有,她对你好,就只剩一个原因,看你长得还可以,干干净净的,图你身子,让你去给她当上门女婿。”
林密躲一路,她跟上来在耳边提醒一路。
反正是不信,谢师姐那么好的人,她就一个劲儿说人家的是非。
林密说:“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你根本不知道,你出事之后,谢师姐也在为你奔走,你现在逮着人家,非说人家对我不怀好意,你也说了,我没钱没家世没才华,正因为如此,人家对我的帮助是真心真意的,你一介武夫,你根本不懂知识分子……”
周云绮愣了一下。
接下来,她还是说:“你想清楚,老女人还想找小鲜肉,你这种无父无母又甩脱不了她的最合适。”
林密只好说:“总裁,我觉得你的心胸可以更宽广一些,如果你的军师不是李婉月和傅清池,而是谢迎香师姐,也许会更成功。”
搂着自己的书,躲开,避开,打算去灯下读书,师姐说得对,无论多难,都不能放弃学习。
周云绮望过去,发现很多是新书,又问:“她给你买的书吧?”
林密说:“不是。我借来的。”
周云绮断定说:“她给你买的,专门给你买的,这些书都是新的,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她没好气地说:“你既然喜欢读书,你给我说呀,我不能给你买吗,为什么要人家的呢?”
林密都气笑了。
你说没有谢迎香,我就算有钱买书,我知道买什么书吗?
他说:“你想看电视,看你电视,我戴着耳机不影响,我想看一会儿书。”
周云绮说:“不行。我还没吃饭,你先给我做饭。”
林密不由睁大眼睛。
她是不是想让我把时间都花费在她身上?
虽然爬起来去做饭了,林密也忍不住毒舌:“总裁,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这种无父无母又甩脱不了你,但你随时可以不要的,对你来说我也最合适?还有就是,我什么也不用做,可以不工作,可以不读书,反正我没有我自己的时间和事情,最重要的是把你伺候好?”
周云绮冷哼说:“让你服务本总裁,是你的荣幸,你看你现在,都是不甘心不情愿。”
她问:“我为什么不让别人伺候我?”
林密说:“因为别人伺候得不舒服。我用心,提高了你的舒适水准。”
周云绮愣了好一会儿。
最终,她坐沙发上说:“越来越能说了,小嘴叭叭的,能说又怎么样?你也不敢拒绝,气呼呼的还得去干。我不生气,空气那么清新,世界那么美丽,无缘无故,我生什么气?”
第60章 为什么你手机里,保存着我的照片?
饭做好了,给周云绮送到跟前,林密还有一个问题:“你现在怎么每天都住我这儿呢?”
周云绮不怒反笑,诘问:“你还不欢迎了?我外套、内衣都在你这儿,你让我住哪?你别忘了,你租的这房子还是我装修的呢。”
林密连忙解释:“我不是这意思,你老住在这儿,他们不怀疑吗?还有你那边的别墅白养着佣人吗?你也不回去……”
周云绮目光沉下去:“你说得也对。”
第二天,李婉月就给他打来了电话:“林秘书。总裁说,让你在楼上给她装出来个大房间,具体情况我们见面了再说吧,电话里说不太方便……”
林密都发了一会儿愣,周云绮自己跟他说不就行了吗,还要通过李婉月,绕一个圈子?
李婉月都是亲自跑到设计院的。
林密完成手头的工作,正在资料室查资料。
也是谢迎香提到一回,林密无意进去过一趟,才知道自己以前有多可笑,当时拿到飞航大厦设计稿自己如获至宝,以为再没有机会见到,然而在这些资料档案重地,该设计院所参与过的建筑设计图纸都有存档,还都是全套,甚至一些同事遇到类似项目,能通过这里面的内容直接套用。
李婉月把他找出来,看他也没办公室,直接喊走,去车上说。
到了车上,她告诉说:“总裁的意思是你在你楼上装出来一间给她住,这样的话,她再出现在你们小区,就没什么好奇怪的了,最好是你现在就走,跟我一起回到你家楼上看看,你不是在六楼吗,你看看七楼的房间,然后在六楼和七楼之间设计一个隐藏楼梯,然后她每天从七楼回家,你每天从六楼回家。”
还能这样?
李婉月说:“而且要快,你哪怕不上班呢,你也要赶紧把房子装出来,都选用最好的材料,无甲醛,无毒害……”
林密问:“给不给钱呢?”
李婉月意外了:“你给总裁要钱?你没有钱吗?她没说给不给钱,但你们的关系,你现在适合要钱吗?”
也是。
但是?
李婉月不耐烦地说:“行行行。给你钱。你眼里只有钱。我回去给总裁说,我不说你想要,我就说你没钱,这总可以了吧?但是,既然给你钱,装修就要装得足够好,时间要足够快,必须要让总裁满意,如果不满意你就死定了。”
她拿出一份复印件,递给林密:“既然你说你没钱,我想问你,你现在住的房子,究竟是租的还是你自己买的?为什么我联系房主,想着打通两间房子需要给房东打招呼,却发现房东就是你本人呢?”
林密脸色一下变了。
李婉月翻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问:“你不是没钱吗?”
林密说:“借的我朋友路天然的钱。”
李婉月问:“谁那么有钱,一百多万的房子眼睛都不眨,直接借给你了,买房子用钱还不是短期投资,按你的收入,等着你三五十年,一点一点还他吗?你要不说实话,我就告诉总裁,我让总裁查一查,你的钱从哪来的,林密,我可是看你忠厚老实,对我也很好,我才给你个机会。”
林密硬着头皮说:“真的是我朋友路天然借给我的。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有钱,但他就是这么有钱。”
李婉月问:“那你的车呢?”
林密说:“也是他买的。”
李婉月激动地问:“你这个朋友这是脑子有病吗,给你借了起码一百三十多万?”
林密头皮都发麻,身上的伤又疼了,无风颤抖,这事儿怎么让李婉月查出来了呢?
她这个狗头军师一年也没出过几次正经主意吧……
从今天看,她怎么那么像周云绮派来专门对付我的呢?
林密振振有词说:“这一次我们做粮食生意,还是路天然出的钱,我没有途径知道他怎么这么有钱的,但是他真的特别有钱,我问你,如果让我自己买车,我能买萌x那种萌萌的车吗?就是他卖的,他买了两辆一摸一样的,给了我一辆。房子是他借钱给我的,我说要不你买下来我租,他说他相信我,等着我有钱了把钱还他就行了。”
他又说:“你知道我什么打黑工,下班后还要搞装修吗?我就是想把他的钱早点还掉。”
李婉月迟疑了一下问:“你想清楚再说,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你要是从总裁那儿弄走这么一大笔钱……“
林密着急了:”我跟总裁你知道多少呀,你知道不知道,总裁给我了500万,我还想着要不要先还路天然的钱呢,这样,这样,我给他打电话,你听着好吧。“
拿出手机。
李婉月要求说:”开视频,不要打电话,我要看看你朋友,我一看就知道是不是有钱人。“
林密嘴型连续变化,内心中问候着李婉月的妈妈,但人被胁迫之下,也没有什么办法。
发视频就发视频。
因为周云绮认识路天然,为了避免她问路天然粮食的事儿,林密早就安排过多少遍了,甚至跟他约定,遇到类似的事情,只要问他,就说是他的钱。
这未雨绸缪,没换来周云绮追问,但是迎来了李婉月追问。
视频拨过去。
路天然正在上班,因为在单位老挨骂,接了视频,生怕领导看见了,跟只大熊猫一样左看右看警惕,然后钻桌子底下,再然后仍然觉得不保险,猫着腰去了洗手间。
对着小便池在视频呢。
李婉月差点捂眼睛。
路天然先惊叹了:“我靠。林密。怪不得我给你介绍苏苗那个大美女,你都不看在眼里,原来你真有女朋友了呀,哇,真漂亮,美女美女,我知道你,林密给我看过你的照片,但没想到,你真人比照片上的还美,呵呵,呵呵,我请你们吃饭吧。”
什么情况?
李婉月指指自己,指指林密,尴尬地反问:“你说我是他女朋友?”
林密脑袋也发懵。
当初为了哄路天然别谦让他暗恋的对象,觉得他跟李婉月没有交集才给路天然看的照片,谁知道今天竟然忘了,李婉月大概是想看看这位土豪兄弟是真的是假的,自己没有多想,就让他俩见面了。
李婉月脸越来越红。
一只手不知不觉就抓在林密后领子上。
林密问路天然:“我女朋友想知道,我买房子的钱是不是借你的?”
路天然说:“是呀。”
林密问:“我开的那辆车原先是不是你的?”
路天然说:“是呀。”
林密问:“你手机里保存的还有购买凭证吗,待会儿给我发来一张?”
路天然说:“没问题。”
林密又问:“咱俩一起做的粮食生意谁出的钱呢?”
路天然说:“我出的钱呀。不是,林密,当着你女朋友的面,你为什么不说是你的呢?”
我靠。
神补刀。
神来之笔。
林密笑笑说:“你管呢,你就当我想知道她是不是嫌贫爱富。”
挂了电话。
李婉月说:“你哪来一位这么讲义气的朋友?还有,他为什么说我是你女朋友?而你也不否认?”
林密说:“他拿我手机玩,自己看到的……”
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出来李婉月的照片。
李婉月逼问:“为什么你手机里,保存着我的照片?”
林密说:“我也喜欢画画,希望保存一些美图,姐姐那几张照片拍的太好看了。”
车里突然多出很多莫名的气息。
李婉月一改咄咄的口气,低声说:“赶紧把它们删了,别让总裁看到,以后别那样了。”
第61章 男人是不是都喜欢那样的
刚回设计院上班,就被总公司要走了,谢迎香也觉得奇怪,于是给林密打电话问他:“总裁那边又有什么事儿找你?他们不缺人呀,有什么事情必须让你出面,马上飞航大厦要奠基施工了,我还说派你过去锻炼、锻炼,了解一下人家的施工过程呢。”
林密只好给她说:“总裁那边可用的人不少,但是心腹少,让我去,肯定有让我去的原因。”
谢迎香就不再追问了。
楼上楼下户型都是对照的,林密这所房子的正上方,想都不用想,是一样的户型。
跟李婉月到楼上看了之后,林密建议楼上拿两间,同时把他现在这间单身公寓的隔壁也拿下来。
将来上下的楼梯,放在隔壁房间,避免已装修过的房子上下打通造成大量的问题。
这样安排,楼上两间单身公寓装修面积是六十多个平方。
隔壁房间拿下来,作为通道,其实不用怎么装修,日后慢慢补装也行。
当天。林密就把图出了。
他的方案里,采用柜体一体化暗门,上下楼暗门用床来隐藏,相邻暗门用衣柜隐藏。
周云绮就跟李婉月说:“让他干去吧。”
得了这句话,林密就开干了。
他的装修特点就是求快,对于很多装修施工,讲究最省钱,而他则只求快。
二、三十平的房屋,走极简风格,他五天就装完过,后续也就是查缺补漏,等着个别家具、家电进场。
而装修要想加快速度,其实主要在于对工序的熟悉,对工序的安排,对材料用度对人工的把握。
民国装修不需要审批。
他这边出图快,设计图出来,施工图、电路图能跟着出来,出图也细。
良好的空间感知能力,让他有强大的空间想象能力,装修方案可以细化到每一盏灯,每一处插座。
而和很多精打细算的工头不一样,因为他是打黑工,都是在下午下班才能到场看情况,他怕进度不理想而自己不知道,也舍得堆人工,都是可着人上。
几套房子装下来,作为初生牛犊,也没有跟同行交流的机会,也不知道人家装出来要多少时间,反正他就是快了还想快,建材商家那边,有了新东西他也肯尝试去用。
连续装了多家房屋之后,经验反复总结,还是为了快,当天晚上他人在楼上就开始拆装了,切割机,电转,冲击钻咚咚个不停。
周云绮这天还来了,盯着墙顶,就觉得扑簌簌掉灰,最终也没坚持到天亮就走了。
之后第一天用于基础处理和水电改造,墙面基层快速找平。
水电用他的开槽设备开槽,当天干,也是当天验收的。
第二天让泥瓦工进的场。
地面用的速干型防水卷材,然后直接铺地板,墙面刷快干腻子,白天过一遍乳胶漆,夜里又过一遍乳胶漆,第三天夜里就开始了基础安装,装了灯具和开关插座,马桶,修葺了窗台、门框和暗门等。
第四天是用处理好的漆料板和成组的成品柜体集中安装,把柜子和造型一一装出来。
第五天基本上就是查缺补漏,安装煤气灶,油烟机等等。
第六天已经收尾保洁、通风。
周云绮带着李婉月来看,看看窗帘什么的还没挂,走极简的装修风格,你也不好说是好是坏的,只是自己安慰自己,安慰旁边的李婉月:“他也就这水平,装这样就这样吧。”
二人推动铜管为轴的地板榻,下面的装配楼梯也不用隐藏。
试着下去,感应灯亮起,再从侧面的暗门进到林密这边的衣柜。
衣柜已经改成滑轨的了,松开卡扣,略作推动,人就出现在林密的单身公寓里。
经过时,李婉月看到了周云绮的内衣和女性用品。
她笃定了。
二人根本不是偷情的问题,而是在同居,不知为何,她有一种鲜花插在牛粪上的感觉。
但你咋办?
老板就好这口?
她怎么就跟林密睡在一起了呢?
心里好不舒服呀。
林秘书像不像财主家的小丫鬟?
本来对公子的手下有好感,喜欢公子的手下,突然有一天,被公子逮着正法了,于是就成了公子的妾室?
李婉月小声说:“总裁,其实林秘书装修前,我也问咱们那边的装修公司了,他们给我说核心工序有明确的先后顺序,无法完全同步,快的话15天,慢的话25天以上,而且越豪华越慢。结果林秘书这人,只用了五天装完了,你可别真住过去,弄不好偷工减料太厉害。”
周云绮则想到别的地方上去了,轻声说:“他咋不天天想着打黑工呢,设计院给他开5000的工资,就算有预发奖金,扣了保健,也不过拿个6000多,就上头装的那两间,放到外面他给别人干,少说要收人家15万,干得好了,能挣5万以上。”
李婉月大吃一惊:“这么能挣吗?”
周云绮连连点头。
李婉月质疑道:“总裁,你怎么知道?”
周云绮愣了一下。
对呀,我怎么知道呢,我能说我乔装打扮,跟着他一起去装修过?
周云绮说:“我听他说的,他自己就是木工,到人家家具店,尽量选用成品家具,不行就自己改,而且改出来,你根本看不出来。我问过他,他在大学里学过怎么修复物品。”
李婉月问:“大学有修复物品的课吗?”
周云绮说:“应该有类似的课程,文物你不得修吗?”
李婉月目光变得复杂起来:“将来他要出去自己干了,干得好,一个月能挣几十万?”
周云绮说:“这东西不好说,不失手的话,应该是,但你想没想过,他要是同时装修好几套呢?”
李婉月不自觉用左右的大拇指掐在右手的虎口上。
她肯定他跟老板长不了。
时间一长,老板就腻他了,就算不腻他,门不当户不对的,老板将来一结婚,他就完蛋了。
周云绮说:“我们走吧。暂时还不能住,我先送你回去,然后我回我那边住。”
二人下楼出来,一身锯末、白灰的林密站在叶小雨身边,叶小雨拿着钱,正在大门口门卫室旁边给人发工钱,大家在那吆喝来吆喝去的。
车开出来,就见这群工人躲得飞快,有人还站路边,给车鞠躬。
李婉月观察到周云绮的视线落在灰猫土狗一样的林密身上,似乎流露出一丝厌弃。
看吧。
这种一身土的人爬总裁的床?
总裁不觉得他脏?
李婉月没忍住,轻声说:“林秘书怎么弄成这样了?”
周云绮说:“掉钱眼里了呗。那个叶小雨……”
李婉月转过去看她。
周云绮问:“男人是不是都喜欢那样的,说不上漂亮,跟个中学生一样,容易惹人怜?”
李婉月也奇怪:“不是已经辞职了吗?”
周云绮说:“跟林密一起干装修去了,我给你说,女的长成那样,工作能力基本为零了。如果让她单独给工人发钱,人家不抢她吗?是不是?她能开车吗?林密的那些粮食,她是能抱还是能扛呢?你说这种女孩到哪工作,不是白领人家工资吗?”
李婉月忍不住问:“咱们秘书处那边,不都喜欢要这样的女孩吗?”
周云绮说:“我是说出去之后,我是说干装修,干活,秘书处不一样,坐电脑跟前,喝喝咖啡,写写材料,做做报表……”
李婉月说:“对。总裁说的是。总裁的意思是……”
周云绮说:“明天你去落实,看看给她涨点工资,她愿意不愿意回去?或者是你直接跟林秘书聊,看看给他找个五大三粗的保洁,能不能把人换回去?”
第62章 你吃什么补脑了吗?
林密发完工钱,回去之后,一个劲儿迟疑。
洗不洗澡?
洗的话,背后伤好没好不知道,没个人给自己看一下,自己不确定。
不洗吧,这干活干的一身土,没法睡觉的。
正犹豫着,电话就打来了。
电话里,周云绮清冷的声音传来:“下楼接我。”
林密奇道:“你不是走了吗?”
周云绮问他:“那么多人在,我不走吗,人都走完了,李婉月也送回去了,我不回家吗?”
林密匆匆下去把人接上来。
还是洗澡之前想知道自己背上的伤能不能见水了,周云绮把纱布给他剪开,在灯下看一遍,都结痂了,就告诉他说:“没事,可以见水,要不要我给你搓一搓。”
林密还不太好意思,但还是被她推进去了,二人在里头嬉闹,出来时,电话一个劲儿在响。
几乎半裸的周云绮冲过去,拿起手机,就给林密说:“给我找衣裳,出事儿了。”
林密问:“出什么事儿了?”
周云绮说:“枕湖庄园和我住的那套别墅分别被来历不明的人枪击,你赶快。”
穿上衣裳,别上枪要走,林密也赶紧抓了一把枪跟出去。
到了电梯间,周云绮脸色难看地回头,挡着林密,略有迟疑,但还是放任了,给林密说:“这种事情也该让你经历、经历。”
上了车,他们没有回周云绮那边的别墅,因为周云绮不在别墅,但枕湖榭那边她爸妈都在。
半道上,林密开着车,周云绮则不停打着电话,给家里的手下,给袍泽,给军警,给父母。
到枕湖榭,军警已经到了,远处湖面周边时不时响起枪声。
枕湖榭死了好几个仆人,一家人躲在大后底的地下室,刚刚枪手走了,才被手下护着露面。
林密跟着周云绮冲到周夫人身边时,她别墅那边的消息到了。
周云绮听着电话,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只有嘴角痉挛一样被什么牵动。
周夫人问她:“怎么了?”
周云绮说:“那边没有防护力量,人差不多死完了。还被火箭筒炸了两回。”
周夫人愤怒地喊叫,忍不住打了周云绮两下。
林密忍不住护周云绮:“夫人。夫人。这不怪我们总裁呀,别人要害咱们,怎么还能怪我们自己呢?”
在客厅里感谢赶来的亲友手下和军警头目,陈路也带着人赶来了,大声问:“谁干的?谁干的?”
周董事长一身睡袍,掖着衣襟,摆着手说:“陈路。别说了,别说了,谁干的,肯定是不想让我们三家联合的政敌干的,宋家、陈家都守备森严,他们不敢,但我们周家,在他们眼里,不就是个软柿子吗?你们要给我们派兵……”
他要求说:“派不派兵?”
陈路把目光看向周云绮,想也不想就说:“派。还有云绮。你再不要一个人到处跑了。”
周云绮冷笑说:“带一堆人,那不就更容易成别人的目标吗?”
林密怀疑她是为了夜晚到自己那儿住,也劝她:“总裁,再出门,还是带上人吧。”
周云绮说:“行呢。我知道了,我会挑人挑地方住,好了,该收尸、收尸,该干什么干什么,我去那边看看。”
她带着林密要走,陈路也带人追了出来,要一起去。
周云绮说:“我一个人来去方便,绝对不会有人透露我的行踪,真出事儿,都出在身边的人身上……”
她摇了一下手中的枪,林密就踩了油门飞驰出去。
走在路上。
周云绮颓然说:”你去收尸吧,我就不去了,最近身体不好,不想见那些死人。“
林密问她:“会是谁干的?”
周云绮说道:“段。”
林密问:“不一定吧?”
周云绮说:“你觉得呢?”
林密寻思说:“陈周宋三家必须三家吗?”
周云绮震惊地看向他,最终轻声说:“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林秘书,吃醋吃出谋略了。”
林密赶紧岔话说:“我赶紧送你回去。”
走在路上,周云绮给她爸打了过去:“爸。又惊又怕呢,省省吧,赶快给周云雾完婚吧。”
不知道周董事长说的什么。
周云绮问他:“你别听周云雾怎么说,这事儿事不宜迟,陈、周、宋三家必须三家联盟吗?你想清楚,一家有兵,一家有钱,我们有什么,有周云雾和我两个联姻对象吗?如果今天我在袭击中死了,周云雾的婚还能不能结成,真的不好说。也许陈路就跟宋五小姐成了……”
她嫌累,开了免提。
周董事长在电话里说:“你说他,你呢,你怎么不跟陈路你们定下来?毕竟陈路他喜欢你。”
周云绮说:“陈家保不了太平,但宋家可以。”
周董事长问:“什么意思?”
周云绮说:“没什么意思。告诉你什么意思,你那种短视的眼睛也看不清楚看不明白。”
挂了电话。
她讪讪笑笑,给林密说:“其实我也跟他说不明白,我能说陈家稳定完时局就没什么用了吗?”
她很快又说:“林秘书。你最近可以呀,你吃什么补脑了?”
林密说:“还不是师姐对我的教导和启发,我给你说……”
周云绮一下变脸了,骂道:“滚。”
林密坚持说:“你不想听,我也要说,你要是能跟谢师姐搞好关系,她是真军师,比手底下哼哈二将好到哪去了?”
周云绮本来挺生气,却忍不住问:“哼哈二将是谁?”
林密说:“李婉月和傅清池。”
他学了说:“嗯。呃?”
说“嗯”的是李婉月,老板交代问题,她经常会带“嗯”。
说“呃”的自然是傅清池,她也是大小姐,老犯糊涂,总是有问题会侧过脸问周云绮“呃”?
周云绮没笑。
她出了口长气说:“别再说,不适合开玩笑,别墅人死完,都被人炸了,没心情听笑话的,你也别那么麻木。”
林密“呵”了一声,想反驳忍住了,她一个军阀,他觉得自己麻木?
把周云绮送回小区。
这个点钟已经没人,小区里冷风习习,本身小区入住率低,就没多少灯光,夜深人静,更是能不亮的地方都不亮。
周云绮拉了他的手说:“你把我送上去你再走,等一会我让李婉月给你转钱,要是见着家属,你先额外给些钱。”
林密”嗯“了一声,却不真想赔钱,想的是让警局赶紧把人拉走。
这是刑事案件,我们赔不着吧。
死在别墅里我们就包赔,包丧葬,算工伤?
我们家的工作让他们丧生的吗?
我们也是受害者,让他们在警察局认尸去吧。
不过这大小姐?
她不军阀吗?
她心里其实这么软吗?
第63章 你这个弯,弯不弯?
周云绮的别墅失去了往日的精致轮廓,原本环绕别墅的雕花铁栅栏歪扭成不规则的弧度。
草坪上扎着断裂的铁条,残留着黑色的灼烧痕迹,与周围的枯黄草坪形成刺目的对比。
东侧的墙体在火箭弹的冲击下坍塌大片,裸露的钢筋像扭曲的骨骼,部分钢筋上还挂着烧焦的砖块和水泥碎块。
走进别墅内部,刺鼻的硝烟味、焦糊味和灰尘味混杂在一起,呛得人难以呼吸。
警察还在里面搜寻,除了一名重伤幸存者,其余仆人全部丧生,甚至被人补枪过,尸体已经被抬出来,覆盖着白布,部分区域还残留着暗褐色的血迹。
林密都觉得自己是麻木的。
李婉月也赶到了。
她一下车就看到林密,冲上去一把抓住林密,问他:“总裁呢?总裁是不是出事了?”
林密拍拍她,本意是要告诉她总裁没事儿,没想到她拥上自己,情绪崩溃,大哭不止。
林密连忙给她说:“总裁没事儿,是真没事儿……”
他想起来了。
李婉月以为周云绮送完她回别墅了,现在别墅塌了一大块,人死这么多,一瞬间慌乱了。
安抚住李婉月,佣人名单和家属信息她那儿有。
林密看着闪烁的警车,拉着李婉月一起过去,却不说周云绮原本就不在别墅,而是跟警察说:“正好我们董事长和夫人那边不对劲儿,家里人给她打电话,她往那边去,躲过了一劫。”
此时两边哪边先遇袭,恐怕连敌人不对账都不知道,林密又没说周云绮是听到那边遇袭才走的,而是发现不对劲儿就走的。
所以周云绮只是幸运躲过一劫,而不是平时多数时候不在这儿住。
但向警察描述的过程中,林密想到了一件事情,前几天周云绮因为那边装修,确实是回来住的,而今天她送完李婉月,也回来过,回来之后又走的,所以你不好说是不是行踪暴露。
折腾到天亮,才算善后结束。
别墅这边,派人跟警察一起守着,仆人则交给警察,等着家属认领,做完这些,林密送完李婉月才回去。
进门周云绮在躺了,竟然没睡着,不等他喝一口水就问他:“怎么了?”
林密说:“有可能袭击周家就是个幌子,两边严重程度不同,你那边连火箭弹都用上了。”
周云绮坐起来说:“我爸妈那边不也死了好几个,为什么不是枕湖庄园有人守卫,他们反击造成的受害程度不同呢?”
也有可能。
接下来两天,周云绮除了去公司,大部分时间是在房子里看“我是女总统”和新闻节目。
林密听到陈路约她,甚至还有一些其它人邀约,她就都婉拒了,说要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休息两天。
林密最终还是去上班了。
不上班难受。
大概是她跟陈路确定关系了,不让你碰,跟一个大美女光在家躺着,打雷不下雨,止步于接吻,还不如去上班呢,免得嘴唇发炎。
中午,谢迎香叫他一起去吃饭,自己从家里带了一罐牛肉酱,在食堂里分给林密品尝。
因为周云绮对谢迎香的意见大,说人家对自己有想法什么的,林密也心思一动,看向谢迎香。
谢迎香看起来温婉知性,鼻翼两侧有几颗细小的雀斑,眼神柔和,现在应该有祛斑的手段吧,但她并没有处理。
她应该还近视,只是有的时候戴眼镜,有的时候不戴,不管戴不戴眼镜,就都是很娴静,算不上惊艳绝伦,却凭着这份恰到好处的灵动与真实,惹人亲近。
其实?
师姐真的很好。
林密突然觉得师姐其实人很美,只是她这种气质型内在美,很多肤浅的人不懂,觉得她就是个瘦条条,脸上还带雀斑。
其实你看她给你挖牛肉酱那手的动作,那气质神态,那姿势,又怎么不美呢?
他心说,如果周云绮跟自己分了,自己跟着师姐做学问,默默守着师姐也行。
至于跟师姐在一起。
不敢想。
初一接触师姐,就像你遇到了一朵青涩的水雾莲,初时你觉得青涩,可你清楚,随着你的接触,她的形象就在你脑海里渐渐成熟,色泽鲜艳,如同染上了一层绚丽的色彩,十分诱人。
谢迎香察觉到他的失神,柔声问他:“怎么了?看我看得出神?”
林密慌乱地说:“没什么,没什么,就是觉得……”
觉得师姐你可以更漂亮?
你咋不把雀斑处理了?
谢迎香也有愠怒和责怪:“是不是在看我脸上的雀斑?”
林密说:“不是不是。我看到师姐给我挖牛肉酱,心里感动,我是个孤儿,姐。”
谢迎香的目光更柔了。
她点点头说:“我知道。你现在在哪住?”
林密说:“在南苑路上的天骄乐园,那边人住的少,师姐你肯定还不太熟悉……”
旁边突然坐过来一个设计师徐闻。
他显然对谢迎香有意思,笑着说:“谢老师又给你的小学弟开小灶了,我也吃点行不行?”
谢迎香扭过头去,笑着说:“徐设计师,不好意思呀,你再找个地方坐,我有点事儿跟我师弟说。”
徐闻不甘心,大声说:“你俩不会在谈恋爱吧?啊呀,这是典型的姐弟恋呀,小林你多大?”
食堂里很多人都看过来。
谢迎香微微脸红,生气说:“徐闻你有意思没意思?你多大的人了,跟小学生一样,因为我们坐在一起吃饭, 你就在一旁吆喝谁谁是一家人对吗?很无聊你知道吗?”
徐闻一边端着饭换地方,一边嘀咕:“怎么一点玩笑都开不起呢。”
谢迎香看他离开,轻声说:“回国后大家就都嘲笑,说我这个岁数不结婚,就是性格乖张的老处女,然后我们坐在一起,还会编排什么老牛吃嫩菜,姐弟恋什么的,你别管他。左耳朵进去,右耳朵出去。”
林密连连点头。
他也觉得过分,别人什么岁数结婚是别人的事儿,跟你们有什么关系呢,人只要相互喜欢,错三五岁,七八岁,不算隔代,没太大关系。
想到了周云绮。
周云绮比自己大三岁,林密查过,女大三,抱金砖……
可惜了。
身份悬殊,没有将来呀,要不等她过了这一劫难,自己主动跟她分了,反正她也不喜欢自己。
到时找个叶小雨那样的,虽然叶小雨估计也嫌弃自己出身,但那些自己也没有好到哪的姑娘,倒也适合结婚生子,组成家庭?
自己想有个家。
谢迎香突然打断他的思绪:“别只吃饭不说话,你都快吃完了,我还没怎么吃呢。你要快快吃完,给我说,师姐我先走呀?”
林密连忙说:“不是。我听人家都说,像您这样的家族,都是食不语,所以我就怕不停说话,唾沫横飞,再把你喷得没食欲。”
谢迎香问:“林密,我车坏了,送到4S店要等零配件,需要不少时间,刚问你在哪住,是想问你顺不顺路……”
林密愣了一下,肯定不顺路呀,拐着大弯呢,但师姐问你,你这个弯,弯不弯?
他连忙说:“顺路。当然顺路。”
谢迎香说:“为了感谢你,你可以在我家吃晚饭,我爸不会说什么的,他挺喜欢你。”
第64章 人家也不容易,怀孕了
下班后,林密把谢迎香带上,先送她回家。
可以送师姐,但坚决不吃饭,家里卧着一位等饭吃的,中午都是自己预先给她留好饭菜,让她自己热一热吃,晚饭还不让她吃好,她绝对找事儿。
谢迎香留他吃饭,他说什么也不下车,编理由说:“我在外头接了活,马上等着去见客户,你们别管我了,真要是没事儿,我还想蹭饭呢,毕竟我回去还得自己团着吃。”
赶紧去了超市,要把时间差争分夺秒抢出来,没想到在粮油蔬菜区,就看到了最新的面粉价格,面粉堆头上竖着促销贴,面粉199\/25KG。
林密大吃一惊,这就等于一公斤8块,是以往正常价格的两倍或者两倍以上了。
他连忙给叶小雨打了个电话,想知道自家的粮食处理没处理完。
叶小雨说:“没有。那几天着急装修,我就等在建材城给你配材料,当时有人联系我,我也没顾上,这两天我说再给三天时间呢,突然涨价了,我一开始想咱们便宜一点出完,但感觉不对劲儿,反正只有十多万的粮食了,我也跟着涨了。不多了,哥你就别担心了。就是你看我这天天见不着你人,我一个人在家里唱独角戏,我憋得难受呀。”
林密第一时间想到周云绮被袭击的事情。
弄不好粮食涨价和这事儿有关。
有人推测陈、周、宋三家联盟不牢靠,反对势力一样强大,于是预判了时局,重新考虑囤积粮食,惜售粮食。
还有十来多万的粮食,其实没多少了,就算是按照进价算,估计也就千二八百袋了,按照比例,钱也应该收回来了。
林密要求说:“你尽快算一下账,看看咱们这一笔粮食生意究竟赚了多少,花出去了多少,手头上现金还有多少,最近装修生意不好接,我们好计划下一步怎么干。”
叶小雨说:“要不我们开个粮油店,继续进粮食卖粮食,我感觉挺挣钱的呀。”
你的感觉不准。
因为没拿你自己的钱出来。
林密想了一会儿说:“考虑一下开个饭馆怎么样?”
叶小雨问:“为什么呀?”
林密说:“我们手里缺干活的人,这次跟装修我看了,只要工人熟练,新装修手段用上,装修是可以提高效率的,但装修队我们自己又养不起,不如我们在城中村或者劳动市场周围开个饭馆,靠装修工人经常去吃饭,拢上一批工人,甚至给他们培训。你不知道,有些工人现在刷墙还在用白灰,那种粉墙,你靠墙上就是一背白灰,找平也慢,干得更慢,但很多人缺乏技术交流,根本不知道用乳胶漆替代,也不知道可以直接喷,铺瓷砖也是的,没多少工人知道使用瓷砖胶……”
叶小雨说:“有个工人给我埋怨,他们不是不知道,根本没有工人用这个东西,它贵呀。”
林密没好气地说:“错20、30块的成本,但施工周期,清理难度,人工成本怎么算?”
叶小雨着急了:“我们能不能不开饭馆,哥,我不想端盘子。”
林密哄她说:“我没让你端盘子,这事儿我们都考虑考虑,我着急买菜,你最近去建材城溜达溜达,要不趁现在生意差,搞一家店来支撑我们自己的装修?”
叶小雨无奈说:“装修现在就没有生意,卖粮食真的很挣钱,咱们可以去我老家收粮食,我老家有亲戚和同学。”
咋就说不明白呢。
我干粮食生意,我几十万砸进去,虽然挣了十几二十几万,但太容易出意外。
而且我们现在粮食有地方放,没有计算仓储成本吧?
相比而言,装修它是技术活。
现在因为这个行业的政策,正规装修公司都死贵死贵的,一个个所谓的设计师矜贵矜贵的,出个设计稿,按咖位收费,实际上居家环境,你装修多次之后,你发现都大差、不差,都要有厨房,都要有卫生间,都要铺地板,它是既有门槛又很简单。
我能做无本生意,我为什么要去把钱都拿出来买卖粮食呢?
刚挂了叶小雨的电话,发现这一通电话也是一二十分钟。
周云绮打过来催促:“你干什么呢,你几点下班的,你回不来了是吧?”
林密连忙解释:“总裁。我在超市给你选你爱吃的东西,我看你最近都是食欲不振,专挑清淡的吃,我怕你吃不好。”
周云绮语气缓和下来:“你去买只乌鸡吧,要母的。”
林密不敢相信道:“你肯定吗?你不是最怕腥吗?而且吃到嘴里都是肉,必须分公母吗?”
周云绮说:“你不会把它做得不腥了给我吃,而且必须分公母,对你这样的傻子我很无语。”
什么意思?
林密挑挑选选,捡了一些菜,直奔肉制品柜台,毕竟是在超市,没办法现挑现杀,乌鸡都是杀好的,用保鲜膜封装的。
林密给工作人员要求说:“我是总裁的秘书,总裁想吃乌鸡了,你把封膜全部打开,我全部闻一遍,看看公母,再看看血放尽没有,新鲜不新鲜……”
肉制品柜台的大姐都傻了。
林密说:“需要我给店总打电话吗?行,我知道,我马上打过去,你这个柜台是租赁的吧,辛苦你了,我闻了之后,也就麻烦你重新封装一下。”
大姐无奈地说:“不是。兄弟。你就算是为领导办事的,你也不能这样呀,正在营业,大家都在看着,人家还要不要?”
林密往两边看看,发现顾客的视线全集中在自己身上,解释说:“不是。我们总裁特殊。她对味道敏感,绝大多数人无所谓的,我又是健健康康的一个人,我就闻一闻,影响他们买吗,其实不影响……”
有个女的冷笑一声:“你是那个啥秘书是吧,把超市当你们家开的了,你不要太过分。”
林密看过去。
是姜云杉。
他也知道自己过分。
可是自家总裁吃乌鸡,这是挑战性很强的事情,做砸了,她有阴影,她以后都不吃了。
别的顾客渐渐散了。
拆不拆,跟他们没有直接关系,是你跟商家的事情,站在顾客的角度,我们大不了今天不买了不就行了吗?
姜云杉却对林密怒目以视。
林密也觉得不舒服。
咋那么巧?
又碰到她。
是不是她和那个画家就在周围住,所以每天到点来这家超市买菜。
林密说:“超市不是我们家开的吗?”
姜云杉愣了一下。
林密给李婉月打了个电话。
李婉月也已经联系超市的店长,至于他们跟柜台的大姐怎么协商,怎么解决,林密就不管了,自己要的,就是让自家总裁吃舒服,吃满意。
大姐也不说愿意不愿意,毕竟拆了再封装,感觉有客人在看着,有点自砸招牌,不拆吧,感觉这人真是老板家的人,干脆冷处理,边给别人拿肉,称重,边等着管理人员给个说法。
姜云杉则拿出手机给周云绮打过去了。
她讨厌这个狐假虎威的小秘书。
管理人员已经在往这儿走。
姜云杉则气冲冲地把电话递给林密。
周云绮在电话里说:“要不这样吧,你买两份,送给姜云杉一份,让她先挑也行,别让她闹了。人家也不容易,怀孕了,她看你闻她要买的鸡她恶心她吐,照顾一下别人的情绪啊?”
林密不由看了姜云杉一眼。
外表上看不出来,就觉得胖了不少。
卧槽。
她这未婚先孕,跟那个画家生孩子,她不是开玩笑吧?赶紧买了东西走,这女人不可理喻。
第65章 是不是死无葬身之地?
回到家里,想尽一切办法给乌鸡去腥,做了一份乌鸡竹荪菌菇汤,用菌菇做了提鲜。
点缀几棵枸杞,盛在碗里,周云绮瞥一眼,碗里却没有乌漆嘛黑的肉块,反而红绿点缀。
她大吃一惊:“乌鸡汤,乌鸡呢,飞跑了?你吃了?”
拧了林密的耳朵,揪坐在身旁,二人一起低头去看,林密夹着一条条黑丝说:“鸡皮做了冷切,鸡肉熬白了,再沥出来,去骨去皮,打碎之后和鸡蛋、淀粉做了丸子,这旁边竹荪、香菇、杏鲍菇,红萝卜丝,细葱花,枸杞……不这么做,我怕你吃不下去。”
周云绮拿出手机,对比林密的乌鸡汤,点开一张图。
林密偏头看一眼,是姜云杉晒的图,一个碗里乌黑几块,跟粑粑一样,配文是在炫耀,也是在抱怨,说自己有妊娠反应,吃不下老公做的乌鸡汤。
周云绮吭哧一声笑,又赶紧憋了回去。
她抬头看林密一眼,轻声说:“我要不要也拍一个发朋友圈?”
林密惊喜了一下又瘪了。
周云绮声音似羽毛轻搔心尖,细腻绵软:“我是不会发的,真正好吃的饭,谁会发出来给别人看,别人要吃呢?”
她用筷子挑起来尝尝,就是自己以为的味道,忍不住又看了林密几眼,林密躲在一旁吃他的饭去了。
吃完饭,傲慢做作地挑着下巴,伸出瘦长精致的脚丫,女人慵懒地给了个太后躺,塌在沙发里,然后埋在沙发里,伸出一只孔雀引颈的手臂,等着小林子来牵走。
却不料,有个重要的电话打来。
周云绮看了电话,就立刻起身接听。
她表情不断严肃,时不时说“是”,最后才说:“总理阁下。感谢您和留守政府的努力,感谢那些以大局为重的军中前辈们,我一介女子,一介军人,何德何能任职新的军部,况且云绮政变,违法违宪,虽为国家大局,亦不可避重就轻,为他人所仿效……”
林密大惊失色扑了过来。
咱当官不好吗?
当了官,进了军部,手握兵权,军事法庭咋审咱呀?
你这女人脑子有病是吧?
二人迅速缠斗,周云绮高举手机。
林密希望抓过来说两句话。
最终,周云绮冷冰冰地结束说:“总理阁下不必再试探我等,唯望大选如期开始。”
挂了电话。
林密气急败坏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电话里说的什么,你错过了什么你知道不知道?”
周云绮说:“不知道。我这种人,那么任性,能到军部任职呢,我有那个城府吗?我有那种才能吗?我那脾气暴躁成什么样,你又不是不知道?还有一系列心理问题。何况也不是总长,只不过是政变之后,别人怕不给官我不满意,血洗了燕北。你少操点心,好吧?没事儿去琢磨、琢磨的食谱,我还不知道你那点心思,你觉得入了军部,大权在握,就没人敢动我了,军事法庭就不审判我了?你想什么呢,我什么也不要,我是为国,我什么都要,我是为私利政变,审下来哪个轻哪个重?”
林密怒道:“说好的吧,我都听你的,关键的时候,你要听我的,你要尊我的意见。你听了吗?你要这样的话,你迟早一死,我跟你混啥呀,到时候你是千古罪人,我是千古罪人的情夫……”
周云绮故意说:“哎。美化自己了,叫男宠。”
把人气死。
林密气不过,最终决定说:“那我们分手吧。”
周云绮说:“不是已经分过了吗?”
林密怒道:“分手了吗?你住在我家,天天不走,等着我喂你吃的,喂你喝的?”
周云绮冷笑说:“房子是我装修的。你是我家奴,我为什么要走,要走你走吧,如果你还有地方去,我不拦你。”
林密絮叨说:“给你联系了革命党,你加入革命党,进入军部,既是革命党,也是军部高官,咱再取得外国人的支持,谁站出来让军事法庭查你?你自己不爱惜你自己,你就是有自我毁灭的倾向,我他妈给你跑断腿,结果革命党人联络好了,你也不去见面。”
周云绮怒道:“你给我闭嘴,我需要你个设计院刚转正的小设计给我设计规划职场?我是你老板,我是你总裁,我们之间没有十级也有八级,滚出去,什么时候想好了什么时候回来……”
不可理喻。
林密穿上衣裳就往外走。
等磕门的时候,周云绮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知道你心里不舒服,怕我被一枪崩了。赌气是吧,那行,知道你没地方去的,下去溜达一圈,找你门卫上的兄弟抽支烟,等会回来睡觉。”
林密出来之后,倍感无奈,也是,好像自己也只有门卫室可去。
说好的分手。
分呀。
不是看不起我吗,为什么赖在我这儿呢。
我硬着头皮把她赶走怎么样?
赶走了,早点开始一段现实一点的感情,我觉得我现在这种情况,追求叶小雨应该不是问题。
估计也适合。
我兼顾着设计院的工作,再开个夫妻店,谈个几年,去看看她爹妈,要是不反对,彩礼不过分,就直接结婚。
我跟她,有今天没明天的,天天提心吊胆,哪天别人查到这些天她都在我这儿睡,咋收场呢?
下到楼下,刚刚点了支烟,周夫人打电话了。
林密连忙接起来。
周夫人问:”云绮在不在你身边?“
心里咯噔一下。
这该不是知道在我这儿住着吧?
周夫人问:”她的那套别墅被炸了,我让人又给她收拾出来一套,也不见她去住,她躲哪去了?“
楼上。
我沙发上,弄不好我被窝里。
满心都是委屈,夫人,我可想给你说实话,让你带她走了,她霸占我家,非说是她的。
但话说出来,还要帮忙撒谎:“不知道。应该她谁都不让告诉,谁都不让知道。这样才能保证没人知道她的去处,这样才绝对安全。”
周夫人说:“那总要有人为她安排让她去哪吧,反正不是你就是李特助,我,你也不能说吗?”
林密连忙说:“应该是李特助安排的,我这边什么都不知道。”
周夫人问:“那为什么家里出事儿的时候,是你开车带着她?为什么出了事儿,你第一时间跟她在一起?”
林密脱口道:“她打电话给我的呀。”
周夫人说:“林秘书,虽然我知道你忠诚,但你要知道自己的身份,千万不能做错事。你知道我说的做错事儿是什么吗?”
“知道。”
周夫人追问:“是什么?”
林密连忙说:“听总裁的话。听夫人的话。”
周夫人小声说:“还要保持男女距离,就算有了那种事情,也要断掉。我告诉你,家里装的有监控,那曹公子在家住那次,她跑到你房里睡了一夜,对不对?我一清二楚,虽然转个身她就把监控删了。但我心里有数。你跟她说,她妈不傻。记住了?”
林密腿都发软。
这是真的知道了?
还是诈自己的。
他负隅顽抗:“夫人。没有的事儿,真的没有。”
周夫人没好气地说:“有没有,我不都没追究吗?很多大小姐外头都有人,社会风气变了,我也没说什么,但不能让人发现,要及时断掉,她是个没分寸的混世魔王,搞男的搞得乌烟瘴气,有一段时间隔不几天换一个,你一个老实人,你以为她睡了你,她就是你的了?悬崖勒马?我生的女儿我知道,咋可能为哪个男人守身如玉嘛。”
林密脸色惨白。
咋办?
林密连忙解释说:“真的没有。夫人,你是不是因为那天曹公子在家里,视频被删了,你怀疑里头有问题?是不是监控坏了?大小姐也没有时间删呀,就算有时间,删视频会不会是因为她在曹公子房间?”
周夫人似乎愣了片刻,她说:“行。你跟她没事儿就好,这一看,你变帅了,回头我给你介绍个对象,你看成不成?”
林密欣喜若狂。
周夫人要是给我介绍个对象,我是不是可以名正言顺去相亲呀。
周夫人说:“还有,我刚才打她电话,她占线,等一会儿我再给她联系,要是打不通,联系不上,你见了你给她讲,让她尽快露面,给她哥操办婚事。”
林密连忙回答说:“好。”
挂了电话,浑身都湿透了,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燃尽,谁能想到周夫人诈自己?
要不是自己咬牙坚持,又想明白了问题出在哪的关键,知道周夫人是因为视频被删除,反过来倒推诈自己,自己一旦承认了,是不是从此死无葬身之地?
第66章 革命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让人人平等吗?
扔掉一根烟,用脚踏上碾了一碾,林密咬一咬牙,上去了。
打开房门。
周云绮带点警告,不屑地说:“我还以为你这次有出息了,起码等我睡着再回来,怎么了?知道错了?你一身烟味不要靠近我呀。”
林密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轻声说:“总裁。夫人给你打电话了吧?”
周云绮说:“打了呀,哦,给周云雾操办婚事是吧,那不简单吗,自家有现成的酒店。”
林密说:“夫人也给我打电话了,她给我说,曹公子在你们家住的那一晚,她看到你进我房间了。她觉得我们两个在一起了。”
周云绮冷笑说:“你看你吓的?放心吧,谁也不敢动你。我不是蒋姝,我是周云绮,谁动一下我的人都不行。”
林密问:“你爸妈也不行吗?他们打死我,你打死他们报仇吗?这才几天,我被打了30鞭,皮开肉绽,你也没救下来我呀。这一次夫人这么说,或许她没看到,只是诈我的,但也是她对我的警告,我们两个人这样下去,是没有未来的。不是我爱不爱你,而是……”
周云绮打断说:“说白了,就是你害怕。你不敢了,你趴我身上的时候,你怎么敢了呢?”
林密低声说:“我是在好好地跟你商量,为了我们两个人好。能是我一个人怕吗。你不怕吗?跟一个佣人,跟一个家奴成亲吗?还是一直偷情下去。被发现了你怎么嫁人?”
周云绮问:“那要不,就是你想的那样,我们成亲?”
林密问:“现实吗?陈路陈公子,家里有兵权,不光我会死,周家会怎么样?”
他感慨说:“总裁。适可而止,当断则断,前几天你有理智的时候,你也是想找我商量,难道不是吗?”
周云绮不说话了,红着眼睛看向一侧。
林密知道自己的话进她的心了。
林密说:“总裁,你知道,我是个孤儿,我把你当家人,你说我把你当主人也行,我可以为你生,为你死,但我也要为你好……”
周云绮打断说:“你说的我都知道,前几天我也想跟你断了,但你别让我见到你好不好?头一天决定给你结束,第二天看到你我就反悔,这样吧,我们试着分开,你觉得呢?”
林密说:“好。”
周云绮说:“你不会今天晚上就赶我走吧,再说一遍,这房子是我装修的,你是我家奴,要走你走。还有,你不会明天就去找个女的,跟人家搞在一起吧。”
其实是有这想法。
没有新人怎么忘记旧人呢?
林密苦涩地说:“夫人说了,说我年龄到了,人也变帅了,她想给我介绍个对象。”
周云绮喃喃道:“我妈真好呀,真是我亲妈。”
她又说:“然后你就很高兴地接受了?”
林密问:“夫人要给我介绍,我能拒绝吗?”
周云绮说:“行了,我知道了,滚蛋吧。”
林密愣了一会儿,抬头看看楼上。
周云绮像是猜透了他的想法,轻声说:“行。就这么说定了,七楼的密码你知道,你住七楼去。明天下来给我做饭。以后不是男女关系,我们还是主仆关系,照顾我还是你的义务,对的吧?”
林密点了点头。
他没想到这一次周云绮这么好说话,都说好了,却又觉得怅然若失。
可是,再怅然若失,也不能一直走钢丝,怕出事呀。
要走呢。
周云绮小声说:“不是我不去七楼,刚刚装修完,你能住,我不能住,你知道吗?”
林密神情恍惚,最终点了下头。
他去七楼了。
躺在新床上,因为是新房不愿意关窗,还在通风的原因,总觉得外面来的风太冷,氧气太足,让人太清醒,心里一阵阵骚乱,皮肤一阵阵不适。
他关了灯,坐在窗户边,对窗抽烟,烟火在黑暗中忽明忽暗,他的心情也是阴晴不定。
我是可以追叶小雨的,我是个孤儿,没有爸爸,没有妈妈,房子买了,还是靠周夫人的恩惠,我就靠睡人家女儿报答人家吗?一旦发现了,我自己不羞愧死吗,我能手一指,给他们说,都是总裁强迫我的?这女的强迫男的,你真不从,她能有啥办法?
手机当啷一声。
拿起来一看,是楼下的周云绮发来的。
“林密。你要是睡不着,你下来睡。”
她怎么知道我睡不着?
奇怪。
不去。
抽了那么多的烟,下去也是招她厌,其实抽烟,还是跟她学会的,但她现在一根不抽了,还见不得别人抽,以前嗜酒如命,现在也滴酒不沾了,她是在为我改变吗?
很久都没挨打了。
她是说到做到了吗?
手机又亮了一下。
“你想什么呢?”
林密手移动过去,输入说:“总裁,咱们要是天天半夜聊天,啥时候也断不了。”
周云绮回应道:“嗯。”
“嗯”是什么意思?
但很快周云绮又发消息了。
她说:“军政府已经倒台,等民选政府大获全胜,社会会进一步开放,到时候起码有权有势的人也不敢践踏法律。我们各自给对方三年五载的时间,到时候,我年龄大了,到时候你也取得了一些社会地位,我们再在一起可以吗?是结婚。不是不清不楚,不明不白,我不是不愿意给你名分的渣女。”
渣女?
林密叹了口气,一遍一遍读这条信息。
她是爱我的?
她是说她在原地等我?
会吗?是不是今天我主动提分手,她觉得不舒服,所以她在这一刻,觉得是爱我的?
就像她每次打完我哄我一样?
明天还要上班,林密最终还是决定尽快睡觉,于是回她说:“我不想等,我是个孤儿,我没有爸爸妈妈,没有人操心我是不是可以娶妻生子,所以我没有任性的资格,我想娶个平凡的女人,挣点钱,过上平静的生活。”
周云绮回答说:“懦夫。”
她又说:“我死了,你随便找,我不死,你找了试试。”
林密扔掉烟头,通过窗户弹入小区里,弹了老远,因为要上床睡觉,他直接拿着手机回语音:“夫人说她替我找,她会给我介绍。”
周云绮问:“佣人家的孩子,字都不认识,人长得丑,生活习惯也不好,邋里邋遢的,你也无所谓吗?”
林密反问:“我在你面前,不也是这样的吗?”
周云绮不说话了,林密能看到她在输入,不停输入,等得辛苦,干脆回她一句说:“革命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让人人平等吗?”
周云绮骂人了:“你妈。是一回事吗,找对象你不想找个好的,你要糟蹋你自己?”
第67章 别忘了我们那天晚上的约定
被周夫人叫去老宅,恭恭敬敬站到跟前,周夫人正在看电视。
电视上,陈路正在上节目,接受着记者的采访,他穿了一身军装,胸口上是大块、大块的勋表,可以看出他多次获得荣誉,履历丰富,拥有种种勋章、奖章、战功、嘉奖等……
在记者的询问中,陈路侃侃而谈,包揽政变的种种功劳,虽然林密不知道全过程,但他相信陈路的功劳没这么大,他正在贪天之功,他正在将周云绮和袍泽们的功劳都加诸于身。
周夫人开始夸陈路:“看人家陈公子多会说,再看周老二,天天昂着头,关键的时候就是个闷罐子,她怎么不上电视台,她怎么不接受采访,她怎么不谈谈她怎么把脑袋悬在裤腰带上,带人冲进去控制那么多军方大佬的,回来之后,反而卧倒了。”
对此林密深有同感。
他同仇敌忾说:“对。我知道。其实整件事,总裁的功劳最大,就是她带的头,当时我在别别别……”
周夫人看向他。
如果说我在别墅里,但我没给周夫人讲,她会不会打死呢?
林密咬咬牙。
死就死吧。
反正后来也是我跑来给周夫人说的,她怎么知道是我没想方设法通知她呢?
“当时我就在别墅。还有一件事夫人你不知道,总裁她把她的财产都捐了,当作抚恤金,现在她的人没听说死人,但她的钱,我估计都没拿回来,她现在是个穷光蛋,有时候出去吃饭都是我付钱。”
周夫人懵了。
她手发抖,拿出手机给周云绮打了过去。
林密一看就想跑。
我作了吧。
要照以前,我告这样的状,她能扒我一层皮,我怎么就说了呢?
也对。
我气不过,这不要命还不要钱的人,凭啥不能告她的状?都让陈路把荣誉拿走了,还进了军部,凭什么呀?
他陈路什么人我不知道吗?
他就是个逃跑犯。
把我这种不是军人的人都赶在前头顶着。
他配他现在的荣誉吗?
我就是气恼他把周云绮的功劳都拿走,周云绮还当着冤大头,把她的钱都给傅清池去运作。
周云绮正在给周云雾筹备婚礼,回来一眼就看到了林密,林密其实想跑,但周夫人为了对口供,不让他走,所以周云绮带着三丈杀气,回来之后,一把就拧住了林密的耳朵。
周夫人问:“你把你的钱,都给你那支革命党了?
周云绮捞着林密的耳朵,另一只手就扬了起来,但最终没有打下去,承认说:“呃。也没多少,我也不是什么有钱人,自己的钱,自己攒的,股份又没动。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呢,那周云雾一年花多少钱?我留着没花,捐赠了而已嘛。”
她又说:“当时那种情况,谁能保证自己能回来,人命都没了,要钱干什么呢?”
周夫人气得咬牙切齿,差点昏厥,林密连忙过去掐她虎口,掐她人中。
她幽幽道:“你这个傻孩子呀。你拿着命上,你拿着钱上,功劳呢,现在政变成功了,你的功劳呢,人家陈路上电视了,政变是人家领导的,什么都是人家力挽狂澜的,你跟头犟驴一样,你气你妈,你打你秘书,你爸给我说,军部一开始给你打电话了……”
周云绮目光阴沉地盯着林密。
如果目光能杀人,她已经瞬间杀了林密百余次。
林密也豁出去了。
他说:“没错。我是跟夫人讲了。我是想着你们也没死几个人,抚恤金也用不着,不如你把钱从傅清池那边要回来,他陈路把名誉全包揽了,凭什么你要把钱给出去。”
周云绮咬着牙说:“你就是个财迷,回去看我打不死你。”
周夫人问:“你们要回哪去?”
周云绮突然笑了,她说:“妈。你知道林秘书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吗?你猜不到吧?”
周夫人说:“他为什么告诉我,因为他忠诚?”
周云绮冷笑说:“他忠诚?你别被他外表骗了,他说他喜欢我,他想娶我,他带着这种目的,他就是觉得我给出去的钱都是他的钱,他是为这个闹呢,你看不出来吗?”
林密懵了。
卧槽。
她?
他结结巴巴地说:“你你你你编排我,没有的,我就是……”
周云绮反问:“我编排你?”
周夫人反而不信了,没好气地说:“人家林秘书对你掏心掏肺,你诬赖人家,我信林秘书,我不信你。”
周云绮看向林密:“你自己承认不承认?”
林密不敢相信地看着周云绮,又猛地看向周夫人,一瞬间万念俱灰,这要是不承认,她继续爆料该怎么办呀?
她是亲闺女,他爸他妈能怎么着她?
我就跟上次替她挨打一样,我是迁怒的对象。
他低下头,认了:“我承认了。对不起。总裁,您就放过我吧。”
周云绮说:“你给我道什么歉呀?你现在跟我妈说,你说周夫人,我就喜欢你女儿了,怎么了?”
周夫人有气无力地说:“这是人家林秘书在说吗,这不是你逼着人家认吗?”
周云绮反问:“我逼他?”
她要求说:“你把你说给我的绵绵情话说给我妈听?”
林密都想跪了。
能说吗?
做的时候,她逼着你,她问你,你爱不爱我,你说话,你说句好听的,你那时那刻你怎么说?
她问你我身材好不好?
她问你我漂不漂亮?
她问你你最喜欢我身上哪一部分?
……
这些话,怎么可能没说过呢。
哪一句敢说出来不是个死?
周云绮逼迫说:“你说呀,你但凡说一句真话,我今天我就放过你,我说话算话。”
林密在脑海里翻找,一刻不停想着怎么破解,突然他说:“我这么说过,我说总裁,如果夫人让我给你找对象,我不给你找,糊弄着她,那我是不是居心叵测?到时候把你拖到40岁,是不是我也就有希望了?”
周云绮愣了一下。
这话听着熟悉,应该说过。
但她很快给周夫人说:“妈。这样吧。我要是40岁还不结婚,你就把我嫁给林秘书吧?”
周夫人说:“你让我缓一会儿,我气得缓不过来,就因为林秘书告你状了,你非要往死里整他?云绮。你知道不知道,林秘书是在为你鸣不平。”
周云绮说:“我知道呀,我需要他为我鸣不平吗?林密,去给我找个U盘,把这档节目拷下来。欲戴王冠,必承其重。既然陈路要做革命党的领袖,我还巴不得呢。”
看林密出去找U盘,她也赶紧出去,到外头又把人耳朵拎上了,一边警惕地回看周夫人的方向,一边小声说:“你至于吗?非要跑到我妈跟前告状,你以为就你会告状?你小脸别变得煞白呀。你别解释呀。老实说,是不是就看我把钱捐出去了没给你,心里不舒服,我不是给了你500万吗?你现在上着班,打黑工我也不管你……”
林密气鼓鼓地说:“那五百万,我是留给你爸妈的,你说了,将来周家败落了,给他们买套房子,谁知道你这事儿完了没完,你周家会不会出事儿?”
周云绮愣了一下。
她又回看了一眼,拽耳朵变成了捻耳垂:“怎么那么傻呢。我是这么说了,但没有出事儿之前你先用着呀。我还等着你三五年之后,出人头地呢,别忘了我们那天晚上的约定。”
林密扭头看她一眼:“我没同意。今天夫人来,就是给我介绍对象的,刚刚就是被你气得给忘了。”
周云绮哄骗说:“刚刚你说我40岁还嫁不出去,你有机会,你结婚了你哪有机会?她要给你介绍对象,你也像我一样,你说你有了。可不可以?”
林密揩了一把眼泪说:“我没有,我再也不撒谎了,我后悔了,我的不幸其实都是你带来的。”
周云绮再建议说:“你不撒谎你更不幸。你想清楚,我看到你跟别的女人在一起,我心里舒服吗?我要是不舒服我干点啥很正常吧,我要是说我俩早睡在一起了,我孩子都怀上了,到时候你也别撒谎啊?认了啊?”
第68章 你的任务,就是把你的相亲搞砸
通过电视回放,把采访拷贝之后,周夫人像是才记起来自己让林密来的目的。
她先跟周云绮说:“林秘书跟了你这么久,你也应该为人家多考虑,现在是这样的一个好事情,妈妈惦记着林秘书的婚事,跟人打牌的时候,带了林秘书最近几张帅照片过去,问他们公司里有个没有地位高一点的经理人、高管找对象,介绍给我们家林秘书。那个蒋家蒋姝的妈妈就把照片带回去了。姜姝你是知道的,跟未婚夫闹别扭,婚事取消,她未婚夫叶同安到处造谣她乱搞男女关系,抓拍了很多大尺寸的视频,那孩子已经毁掉了,不知道她怎么就看到了林秘书的照片,对我们家林秘书印象特别好……”
周云绮大吃一惊说:“蒋姝对林秘书印象特别好?这怎么可能的。她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周夫人说:“你不知道,她妈妈说林秘书特别像她的一个初恋,现在出身什么的他们家也无所谓了,只想要一个上门女婿,她的意思是说,让我们帮林秘书认个亲,抬一下出身,要是不行,就通过公司,任命个经理什么的职务,然后嫁过去……”
周云绮断然拒绝:“我不同意。姜姝那个人大庭广众之下玩男模,手都放人家衣裳里,这种女人不行。”
周夫人说:“行不行你说了不算,人家蒋家虽然这几年走下坡路,但人家手里有天然气公司,也是瘦死的骆驼比一般的马大,林秘书嫁过去,虽然是上门女婿,吃和穿上不亏待他。再怎么样,人家也会把他放到自家公司,给个职务,哪像在你身边,专职为你泡咖啡。而且人家妈妈开明,认为之前是逼着联谊,所以蒋姝才叛逆,人家现在走自由恋爱路线,允许他们先见面,先相处,如果蒋姝觉得林秘书确实很好,这门亲事就定了。”
她看向林密,林密则看向周云绮,于是她责怪说:“你看她干什么?这是你自己的事儿,终身大事……”
周云绮断然拒绝:“不行。什么自由恋爱,那你跟我爸也让我自由恋爱嘛。”
周夫人说:“你跟陈路你俩现在不算是自由恋爱吗?我们说你俩什么了吗?”
周云绮烦躁极了。
她看向林密,带着逼迫说:“他有女朋友了,是我们秘书处的小秘书,他现在都给别人租房同居了,林密你自己说?”
林密只好说:”是呀。夫人。我有对象了,我之前我不敢说,我对象叫叶小雨,就是咱们集团公司秘书处的实习秘书……“
周夫人看了看周云绮,又看了看林密。
不行,这俩人一主一仆只发一个声音,太容易说假话了。
她想了一会儿,直接拿出自己的手机,给简冰打了过去。
周云绮连忙去抢手机:“你跟她打电话干什么,叶小雨跟她有矛盾,现在人都辞职了,她肯定说叶秘书的坏话。”
周夫人把她推开,不耐烦地点点头,说:“我知道呢。我开着免提问。”
简冰那边接得很快。
说接通就接通了。
周夫人说:“简秘书长,我是你们总裁的妈妈,你上次来家里送花,给我留了电话,所以我就有你的电话。我问你个事情啊,叶小雨是不是你们秘书处的秘书?”
简冰说:“夫人,以前是,现在已经离职了。”
周夫人问:“为什么离职的呀?”
简冰迟疑:“夫人你认识她?”
周夫人说:“你不用试探我,我就是问你,她为什么离职?”
简冰只好说:“听人说是勾搭上林秘书,跟林秘书在外头同居了。”
周夫人问:“那女孩怎么样呀?”
简冰想也不想就说:“不怎么样,仗着一张女学生脸,除了会哭,就是会勾引人。”
周夫人挂了电话,深吸一口气,最终无奈说:“现在,我相信云绮你不是逼着林秘书撒谎了,但是吧?我答应蒋家妈妈了,你们看这样行不行,再怎么说去见个面,当面说清楚,林秘书你就说,周妈妈不知道我的情况,她是好心办坏事,其实我已经有对象了。”
就这样定下来了。
回去之后,周云绮就圈着林密,坐沙发上给蒋姝打电话了:“你什么情况,你认识我们家林秘书吗?你和你妈发什么癫狂呢,跟林秘书相亲,你想什么呢,你大小姐的身份不要了?”
蒋姝轻声说:“云绮姐。我是真心的,我求我妈妈求了好久,我见过林秘书,觉得他是个很老实、很老实的人,一定不会介意我的过去,而且我妈的意思,是让你妈妈收林秘书做干儿子,这样的话,我们两家也算亲上加亲。”
周云绮震惊了,整个人都蹲在沙发上,她问:“你的意思是说,你们蒋家要跟我们家搞好关系,所以才同意你跟林秘书的?”
蒋姝说:“我爸妈应该是吧。但我不是,我真的觉得林秘书挺好的,他有一种治愈的力量你懂吗?那天你喝醉了,你用枪顶着我脑门,我吓死了,他来了,几句话就让你镇定下来,然后他把我替换出来,你手里那是一把枪,但他感觉好轻松就面对了。”
她又说:“姐。你当时说林秘书生是你们家的人,死是你的狗,如果我们结婚了,我不也是你的人,你的狗……”
周云绮只好说:“但有个情况你不知道,他来求我了,他不想跟你好,他有对象了。”
蒋姝问:“是我们圈子里的人吗?”
周云绮说:“那怎么可能。他一介家奴,怎么能进得了我们这个圈子,我们公司的一个秘书,日久生情,他勾搭上之后,就跟人同居了,已经打算结婚了,只因为我妈妈不知道,所以我妈还在给他物色。他出身太低了,真的不适合你,就此作罢啊?”
蒋姝说:“我不信,我还比不过一个寒门小丫头?姐,你帮帮我嘛,我爸妈这么安排,其实也是为了投靠咱们周家。你只有一个哥哥,民国又不能有侧室。”
周云绮烦躁地说:“你不要这样行不行?就因为那天我喝醉了,我拿把枪顶着你,他去了,把你解救出来……”
蒋姝”嗯“了一声说:“那天一起出来玩的,很多都是我的发小和闺蜜,没有一个人敢吭气。不瞒姐姐你,其中两个男生还在追我,给我说,不嫌弃我,哄我跟他们上床,可姐姐你喝醉了之后,一举枪,全跪在地上,没有一个人为我说哪怕一句话。”
她补充说:“傅姐姐组的局,当时连傅姐姐都被吓跑了,她跟你关系那么好。”
周云绮都懵了。
挂了电话。
她使劲捏着林密的脸颊问:“这是我拿枪顶着别人的反噬吗?她就看不明白你不怕,是因为我俩关系不一般,她以为你镇定自若,她以为你是为了她,她还自恋上了……”
她迁怒说:“你的任务,就是把你的相亲搞砸,实在不行,我让人一枪打死她,到时候她是因你而死,你看着办吧。”
第69章 我现在都想抬手扇他脸了
下班之后捎谢师姐一程,半道上谢迎香就觉得他今天车开得更快,忍不住问他:“你怎么这么着急,你有很多事情吗?平时留你在我们家吃饭,你不是这样的事情就是那样的事情,今天是周五,周末了,还忙什么呢?”
平时都是忙着给周云绮做饭。
今天反而是真忙。
虽然今天不用给周云绮做饭,过会儿要去相亲。
相亲完,还有个装修要谈。
这是最近接到的两个单子中的一个。
装修方到晚上9:30才有时间。
那么他跟蒋姝相亲,最好控制在8点半之前,最迟不能超过9点。
假亦真来真亦假,假中掺真,才能证明自己以前都是真有事情。
林密假装成熟,口气淡然道:“唉。周夫人给我介绍了个对象,等一会儿得去相亲,相亲完还有一家装修的客户要去见,平时太忙,约到了晚上9:30,所以我是真忙。哦,明天上午还约了人。”
如果是平时,撒谎接待装修客户或者过会儿要去装修,谢迎香就会问:“你在外头经常能接到活吗?你活是怎么找到的?像你这样,每个月灰色收入能拿一两万吧?你还有时间读书吗?”
但今天不是。
谢迎香愣了片刻,问他:“周夫人给你介绍对象?什么对象?”
林密突然有点捉掐的想法。
也许是内心深处的真实冲动。
周云绮经常说师姐不一定喜欢自己,但她在物色结婚对象,如果详细地告诉她自己要去相亲,她会不会心里有那么一丝涟漪呢?
如果跟周云绮成不了,其实最想跟师姐恋爱,她好像什么都懂,什么都知道,跟她天天一起回家的路上,就都能向她请教问题。
试想如果结婚了,一起躺在床上,突然问她:“师姐,不同风格建筑的屋顶造型差异很大,这种设计除了美观,是不是和当地气候、建筑功能还有结构受力有关呀?”
那种感觉?
你是不是觉得你做梦都在精进?
他就隐瞒了自己跟周云绮之间的事情,跟谢迎香讲起相亲的前因后果,周夫人怎么好心给自己介绍对象,结果一家姓蒋的豪门太太麻将桌上带走了照片……因为周夫人是周家长辈,自己没办法拒绝,虽然已经自称自己有了对象,但还是要去见面。
谢迎香默默听着。
她突然说:“林密,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我个人觉得你是个勤奋好学,非常有头脑的年轻人,只要你做好决策和选择,将来是一定可以出人头地,但你要跟了这些纨绔女少爷,你的一生可能就毁了,她们对你好的时候,带着你吃喝玩乐,给你塞各种奢侈品,但很快,她们兴趣过去,即便是你们已经结了婚,也挡住她们红杏出墙。我身边从小到大,这样的同学和朋友不少,我觉得你心里要有数。”
林密“嗯”了一声。
这是真的。
在周云绮身边,自己也不断见到这种情况。
爱你时豪车名表说送你就送你,不爱你时再给收走,感觉那些东西,不过是暂时在你手中停留一样。
谢迎香说:“你应该找一位跟你有相同的兴趣爱好,可以共度一生的伴侣。”
林密故意说:“不是没有吗,哪有那么好找,出身也不好,孤儿……”
说到这里,林密有点心虚。
自己是不是在引诱谢迎香表达她的内心呢?
她有没有觉得其实林密还挺好,共度一生也还不错,出身问题也不是大问题?
林密因为周云绮的原因,近来反复想过,其实自己的出身还真不是什么大问题。
因为自己是林氏的养子。
现在是害怕,害怕被抓走当血包。
但如果真有干出一番事业,不再任人拿捏的时候,说自己姓林,是鹿南林氏的养子,这个出身不差,到时候林氏也无可奈何。
因为这都是事实,他们抓不走自己,只能承认自己。
所以,自己只要争气,就不至于为出身烦恼。
只是这种身份和周氏嫡女相差还是大。
周家马上就要成为顶级家族。
跟陈、宋两家相提并论,那你区区林家养子,太不够看了,嫡子够不够格都不好说。
谢迎香说:“你就没有好好找,很多男孩子像你这个年龄,一心找对象,周围的人合适不合适,高攀不高攀,只管表白,到处表白,你,现在就是不会表白,不表白,你怎么知道别人愿意不愿意和你试试呢。”
她强调说:“男孩子脸皮要厚,别指望女方开口,你不说话,难不成女方先开口呀。”
林密嘿笑。
我也想。
哪狗不想,因为无父无母,我自己不操心,没人替我,我对自己的婚事上心得很。
但我不敢呀。
周云绮那人太凶残。
师姐,我其实就想给你表白,但给你表白是双重难题。
你在我心里高不可攀,我虽然脸皮厚,我也不敢表白,万一你知道我肮脏的想法,对我敬而远之,以后谁教我知识,做我学习上的领路人呢?
更何况周云绮那个女人那么凶残,我到处表白,她能打烂我的嘴。
除非先知道你对我有好感,很明确,我才能在心里反复权衡,尝试一步步跟周云绮脱钩断掉之后,再吐露心声。
现在口口声声断掉了,一个住七楼,一个住六楼,我得天天给她做饭洗脚,时不时搓背,按摩,有时候她亲吻你,你还不能论那么真,不敢不回应。
现在除了上床,两个人断跟不断,就跟吵了次架在冷战一样,还不如人家冷战呢,人家冷战是真的谁都不理谁。
处于自己这种状况,自己妄想跟人表白?
实在不行,先假装答应蒋姝,毕竟这位是周夫人介绍的,有周夫人做后盾,等于奉旨相亲,不至于出不可预料的后果。
尽管如此。
还是希望能听到师姐说:“要不你考虑一下我吧。”
但等了半天,类似的话都没说。
林密渐渐失望了。
也是,师姐怎么可能对自己这种人有想法呢?更不要说人家有身份有地位,她矜持。
把谢迎香送回去,林密就去赴约去了。
他先一步赶到预定的位置的,看着高档的餐厅,还是赶紧看看钱包,拿出手机看看余额。
事先周云绮已经教过了,如果对人家不感兴趣,男方一定要坚持付钱。
但你这时候,你最怕一吃吃几万,十几万,听人说过,有些人出去一顿饭下来,开瓶名贵的洋酒,加起来就几十万……
你说蒋姝来了,以这个标准吃饭,咱能付得起这个钱吗?
趁着人来先研究一下菜单。
还好,菜品不便宜,但单品还不至于有上4位数的,林密开始对着一些便宜的饭菜琢磨。
等蒋姝来了,能不能引导她别什么贵点什么?顶多招牌菜要上一个。
人说来就来了,落地窗外,人开了一辆红色的跑车,如一道流光滑至餐厅门外。
车门向上掀开, 蒋姝走了下来,正赶上一阵风来,乌黑长发被晚风拂,贴在光洁的额角与颈侧。
她一袭剪裁利落的黑色吊带裙,曲线窈窕,大长腿和恨天高一路走身形一路摇曳,果然风流尤物,都是有风流的资本。
林密自惭形秽。
这样的人,你跟人家相亲什么呢?
很快林密又走神了。
要是周云绮这么穿,这么出场,她跟蒋姝谁更漂亮呢?
弄不好还是蒋姝。
人家女的身上恐怕连块肌肉都没有,周云绮呢,也就是最近老实了,以前卷着你脖子,都感觉她胳膊随时变成钢筋,轻而易举能把你别窒息,手掌一伸,抓上你的脖子,能把你向上托举起来,她要穿这么露,一不小心一使劲,冰肤雪肌变成腱子肉……
等人刮着一阵香风站到自己面前,林密才后知后觉站起来,他最关心的是吃饭别吃超了,连忙半转身,先一步给蒋姝看菜单:“蒋小姐,我们点这个,点这个,再点这个,只有俩个人,差不多了吧?”
蒋姝愣了一愣。
她是来吃饭的吗?
一来到,相亲对象招呼都不打,就给自己挑吃的,迫不及待亮菜单出来,说点这个,点这个,点这个。
好怪呀。
难不成他底层人,家奴,太没出息,好不容易来吃顿饭,什么贵就点什么,怕自己不认可,不付钱,先给自己看一眼。
她看都没看,回应说:“都行。你看着点。”
把鳄鱼小包放在桌上,她坐下来。
相亲是个尴尬的过程,她也不是什么强势的人,忽然就不知道说什么好,给林密来了一句:“我很少到这种地方吃饭,我感觉那么对穷人常来,没什么特别好吃的东西。”
林密欠了欠身,正要说话,抬头看到了周班长,周班长夹着杂志从过道远处走来。
林密还想给她打个招呼,她掀开杂志的一半给林密看看,是一把枪。
然后她就背对着林密,坐到斜对面去了。
林密心里一哆嗦,周云绮派人来了,带着枪,卧槽呀,我是来相亲的,我还是被挟持的?
咋办?
往死里相吧。
林密冷笑一声,怒怼蒋姝说:“你知道什么好吃不好吃?你知道不知道饭店的生存法则?”
蒋姝不快地问:“什么法则?”
林密说:“饭馆卖饭,它是有规律的,临街门面最贵,凡是拿临街门面,一干多少年,它靠什么?靠做的好吃,靠物美价廉,靠客人多,靠能面对面竞争赢隔壁饭馆。那些所谓的私房菜,骗人的,厨师一个月才做几桌饭,他拿啥练厨艺呢。就你这样的富二代,走到哪被人坑到哪,就这你还好意思说,你是被人坑了还惦记着下次被坑。”
声音经由周班长的手机,传递到周云绮的手机,周云绮和李婉月对视一眼,都很满意。
呛她。
怼她。
我是来相亲的吗?
我是来搞黄相亲的。
马上又来了。
林密说:“而且蒋小姐,是这样的,我已经有对象了,我跟我对象关系特别好,而且我觉得她接地气,人不像你这么蠢,我没有跟她分手的打算。只是周妈妈不知道我有对象,还在热心帮我找对象,咱俩是误打误撞,是误会,今天我请你吃饭,就算赔罪了。”
蒋姝脱口道:“刚刚你点餐,是你请我吃饭?”
林密说:“对。我。请你吃饭。毕竟是对不住你,我已经有对象了,虽然没你漂亮,但也没你白痴。一胜一负,她占了一个先和我在一起。”
手机的手机背后,李婉月忍不住说:“如果是我,我现在都想抬手扇他脸了。”
周云绮郑重其事地说:“嗯。也对。一见面就跟个小贱驴一样,谁能忍得了呀,的确欠抽。”
第70章 我找了个男大学生到酒店,给我补补课
饭菜上来,林密就开始大快朵颐起来,蒋姝深吸了好几口气,看得惨不忍睹。
只不过她一下筷子,眼睛顿时亮了。
时代变了。
有钱人家开始不吃红烧肉,只青睐高蛋白质高纤维食物,牛肉都不带炖着吃的,都是煎个几分熟,味觉中香这个角色,已经缺位多年了,偏偏这家火烧肉还做得特别好吃……
分量也少,一份就那么多块,“嗖”一块,林密夹走就饭了,“嗖”一块,夹走就饭了。
蒋姝帮自己开脱,自忖有没有可能他这副吃相并不是不够矜持,而是饭太好吃?
林密快速吃完了,因为心中忐忑,不自觉斜眼瞄了一眼周班长。
周班长为了提醒他,莫名其妙又亮了一亮枪。
这是催我走的么?
他起身就去结账。
从菜上完到扒完饭五分钟搞定。
回来坐到对面,想着怎么退场,发现蒋姝眼神复杂地看着自己,红红的嘴唇轻抿,在那儿细嚼慢咽。
林密连忙说:”我觉得我们两个不合适,地位太过悬殊,而且你那么漂亮,我那么平凡,你那么有教养,我也没有,我们没有共同语言,没有共同爱好,再加上我已经有女朋友了,我们就算了吧,饭钱我已经付了,我还有事儿,那我就先走了,您慢慢吃。”
因为餐厅纸是另外付钱的,林密给她倒一杯水,再给她放一包纸。
起身赶紧跑。
不跑不行,周班长在斜对面好夹把枪,我一刻也不能多待。
蒋姝大吃一惊,反应过来一回头,冲林密奔走的背影举起手,大声怒吼:“姓林的,你别走。”
太气急了。
一张口,小仙女还喷了几颗米。
林密以为她怕自己没付钱,扬起自己的手,再次告诉说:“钱我真的已经付过了。”
他出去。
蒋姝也不吃了,追了出去。
林密上车,开车出去,蒋姝也赶紧走向自己的车。
倒也不是为了挽回他,就是气得很,你一个穷小子,你嫌弃我,你凭什么呀?
那边,李婉月问周云绮:“总裁,林秘书吃饭吃得太快了吧?我感觉从蒋姝到餐厅,再到他走,有没有二十分钟?上饭还要好一会儿时间呢。”
周云绮略作思索说:“应该是过完年,今天第一次有人找他装修,着急跟客户见面。”
李婉月问:“有没有可能是为了逃出我们的视线,暗示蒋姝那个小妖精一起去玩第二场?”
周云绮不自觉点了点头。
蒋姝那丫头,长得好不说,人还随便,只要能把她哄高兴,当天晚上就有上床的可能。
如果有第二场?
二人再各自喝点酒,恐怕就麻烦了。
她马上给周班长下令:“你也赶紧跟上去,看看他们一前一后走,到底是各回各的,还是一起去了别的地方。”
林密趁等红绿灯,开免提跟叶小雨联系了一下,让她跟客户联系。
虽然说好下午9:30,但你别指望客户太准时。
他个人认为这个时候,应该跟客户沟通一下,如果客户能早点到是最好不过,如果晚点到,别太晚,能让自己当天晚上就能量出来尺寸,次日就可以出图。
叶小雨说:“刚刚已经联系过了,客户说他尽量早一点,我这边打车不好打的,哥你能不能来接我一下。”
林密同意了。
身后,蒋姝开着车,跟林密还跟丢了,人越想缺气,他那么恶心,对我那么差,我都没说什么,他凭什么掉头就走?
他妈的,一个穷小子敢羞辱我?
要不我约个男模压压惊?
最邪恶的办法,是不是干脆就他了?
然后一边选择他一边绿他?
蒋姝一溜烟奔一家酒店去了。
周班长跟到酒店下面,立刻跟周云绮打电话:“蒋小姐进酒店了,林秘书进没进我不知道……”
周云绮差点砸手机。
他妈的,就知道这小子不老实。
我让周班长带把枪在旁边,他都能通过眉来眼去的暗示,当天就跟蒋姝出去干坏事了。
她脸色阴沉得像要下雨,安排说:“马上查一下,他们在哪个房间,我现在就带人过去。”
抓奸?
李婉月大气也不敢出。
老板被绿了。
今天弄不好真死人。
她万一不舍得打死林秘书,肯定会拿蒋姝开刀。
随着两辆车风驰电掣赶往酒店,周班长已经摸到房间号了。
他们汇合在一起,气势汹汹。
看情况不妙,周班长于心不忍,还给林密打了个电话。
手机占线。
周云绮也心存侥幸,给林密打了个电话,希望能通过自己直接询问,确定他在不在酒店客房,结果也是手机占线。
既然如此,就不等了,找个人冒充酒店服务员喊门。
门一开,周云绮就推开蒋姝,带着人,黑着一张脸杀到里头去,客房里根本没有林密的身影。
只坐着一位十八九岁的小男生,看个头和模样,像是男模,人因为畏惧,蹲床边捂着头。
周云绮和李婉月都傻在当场。
奸是捉到了。
捉的蒋姝和一位陌生的小鲜肉开房。
蒋姝带着恐惧赶来周云绮身边:“云绮姐。我就是我妈老想让我出国,我找了个男大学生到酒店,给我补补课。”
蒋家现在的境遇不免尴尬。
家族强的时候,他们包揽了天然气供应。
可这是国计民生部门。
在别人眼里,这种天然气公司跟现金奶牛一样,还是雷打不动的收益,谁不垂涎?
而实际经营中,你要是手里有权力,能源部门卖给你的天然气便宜,你随便涨价,供气设施市政出钱施工,但如果没有权力,别人觉得你垄断,有钱,垂涎你,而你自己成本高,卖价低。
所以他们家这些年跟在夹缝里生存一样,尤为在意跟目前周家这种家族搞好关系。
周云绮眉开眼笑:“理解。理解。听我妈说,你妈精通4国语言,你爱学外语也合理。”
她因势利导:“你让我帮帮你,说你喜欢我们家林秘书,跟我们家林秘书是认真的,结果转个身你就来酒店学外语了。要不,你跟他就算了?”
蒋姝不甘心地抓着周云绮的衣襟:“为什么呀?他那么恶劣,我是惩罚他的,你得向着我呀。”
肯定向着你呀。
看林密那死玩意知道见第一面,你就找个小鲜肉惩罚他一顶绿帽子是什么感觉?
我妈能觉得你俩合适?
周云绮要求说:“那一会儿,你好好惩罚,你们先站到一块去,我拍个照,咱们惩罚他……”
第71章 还是师姐懂人心呀
因为跟客户说,要跟他碰装修的细节,还要去量尺寸,明天好出方案。
客户两口子最终提前到了,八点左右就见上了面。
之所以林密的电话一直占线,就是他在跟两口子通电话。
跟客户谈的很顺畅,就是客户不再是路天然居中介绍的那种,对于要装修先付款有点不放心。
林密也没把话说死。
如果客户没有欠款的风险,他现在垫付装修也垫付得起。
只是垫付的后遗症很多,比如对装修效果不满意,装修过后发现点小问题,甚至客户觉得没问题,害怕会出问题,他们都有可能延迟付款,给你带来大麻烦。
虽然没让这种分歧影响谈判推进,连尺寸都赶过去量了,但跟客户分开之后,林密和叶小雨都在车上发愁。
装修款一付可能至少七八万,即便让客人分期付钱一天付一两万,对绝大多数人来说,这些钱都不是少数,他们被一些黑装修坑怕了,自身也谨慎,这次解决了,日后也总不免遇到信任问题。
若是想生意稳定,还是需要一个固定的办公地点,让人家觉得他们能随时找到你。
有那么一瞬间,林密有一种去建材市场拿个店的冲动。
拿个店?
经销某种建材或者家具。
这样再接到装修之后,告诉别人某某市场某某号的什么什么店是我们家的,你要不放心,可以到店里找我们去。
但目前不知道投入这样一个店需要多少钱。
把叶小雨送回去,他没有立刻离开,在车里坐了一会儿,拿出手机,这才发现谢师姐给自己发消息了。
她问:“林密,你相亲相的怎么样呀?”
林密想了一下回应说:“给对方说清楚了,我们不合适,兴趣、爱好,生活习惯什么的相差太大。”
因为打字太慢。
他还发了一下语音,细说一下见面过程和对对方的印象。
大美女。
但是自己不喜欢。
谢迎香乐了,发的语音,声音糯糯的:“你这完全就是三观不合,其实很多人不在意的,他们更在意肉体契合。但我觉得,只有灵魂相互契合才能保持长久的相互吸引。”
林密迟疑了一会儿,干脆给谢师姐打了个电话。
“师姐。我在外面接活的时候遇到一个问题……”
他把他的难题原原本本给谢迎香讲了。
现在装修的时候,因为没有固定的办公地点,没法让客户找见人,跟客户不容易建立信任,于是自己想在建材市场开家店,目前有两个选择方向,也是在装修占比重较大的材料,一个是瓷砖、地板砖,一个是家具。
谢迎香说:“周六周日有两天时间,要不明天、后天,我陪你到建材市场看看?”
她又建议说:“我觉得你可以考虑家具店。这在装修中不但比例大,难度也更大。而且你知道我们做设计的,会和很多模型公司合作,尤其是我涉及的古建筑领域,这些古代建筑的模型制作都是靠木工技艺,甚至有一些模型公司兼营定制家具,我有一些关系。”
林密迟疑说:“定制家具,需要更多钱吧。”
谢迎香说:“我觉得正好相反,像地板砖,厂家给你经销资格,肯定要你能够完成销售数量,那你要源源不断大量进货,但家具,特别是定制家具不同,千人千面,你没必要跟任何厂家建立经销关系……”
林密问:“那价格上呢?”
谢迎香问:“你以前怎么做的,还能怎么做,有了店面,进了设备,肯定能更好地改造和制作家具。我们是技术流,难道能画建筑图,画不了家具图吗?你可以在反复组合中形成一套既通用又能体现差异的模式,对你装修业务上的意义更加深远。”
是呀。
之前给客人搞家具,要么给那些家具商先要尺寸合适的家具,往效果图里填,要么改动现成的。
给人家钉个墙上撑板,都要靠买有封边的漆料板去琢磨封边的难题,有应付的成分在里头。
所以对目前的自己来说,想支撑装修,经营家具最具远见。
林密由衷地说:“谢谢你师姐,每次一问你问题,寥寥几句,就能拨云雾见日月。”
谢迎香咯咯笑着:“拨云雾见日月?林密,其实很多时候,你的谈吐像是出自书香门第。”
挂了电话,在心里感谢一下万恶的林家,让自己得到了师姐的夸奖。
最终,他愿意让师姐给自己看着点儿。
自己是个愣头青。
也就是最近跟周云绮交流中发现,人家装修都是一二十天,自己超过五天就焦虑,疯狂地把工期缩短到一周之内。
人带着憧憬的时候,就开始想美事儿。
回去的路上,他一边开车,一边摇头晃脑地憧憬自己开了个家具定制店,装修和定制结合,越干越好,越干越好,很快就挣几百万几千万……
就在去畅享自己挣几百万几千万的时候,突然一个严肃的问题出现在脑海里。
有钱了,我是娶周云绮还是娶师姐?
这个念头闪了几下。
不得已,任周云绮把师姐挤走了。
真要有钱了,既然跟周云绮有了可能,自己跟她都是那种关系,你能不娶吗?
但到那个时候,必须要她本人做出保证,不能随便打人,胆敢再打人,绝对不能要。
更不能带枪。
自己给她说得好好的,跟蒋姝不可能,自己会婉拒,结果她派周班长带把枪坐在一旁。
这样的老婆你敢要吗?
你能要吗?
回到家里,周云绮已经在了。
林密先龇牙笑笑,然后试探说:“今天接到活了,亲爱的总裁,我能不能留在六楼加一会儿班?”
周云绮明知故问,淡淡问他:“相亲的情况你不介绍介绍?”
林密“呃”了一下,迟疑说:“怎么说呢,花了我800多,幸亏我跑得快,她要是说她想来一杯,再喝点酒,开瓶好酒就基本上没谱了。”
周云绮问:“问的是你的感觉。”
林密想也不想就说:“肉疼。”
周云绮“切”了一声。
她强调说:“你装傻是吧。什么肉疼?哪肉疼呀。问你的是什么,你不懂吗?”
不懂。
林密解释说:“浑身的肉都疼,你看我工资啊,一天顶多挣200,甚至还挣不到,自己还要吃饭,这一顿饭花了我一周的钱,再加上你白吃白喝我的,我两周都缓不过来气。”
周云绮都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他是相个亲,是光知道心疼自己的钱呢,还是真正水下的礁石,他藏着不让你看呢。
周云绮问:“蒋姝不好看吗?在我们这个圈子里,包括上学的时候,大家都觉得她好看。你觉得她好看不好看?”
林密说:“好看。”
不对劲儿,有杀气。
但我不能睁着眼说瞎话呀。
就是这么尴尬。
你说不好看,她觉得你说谎话,你说好看,她觉得你看了,心里想了,心里也痒了。
林密脑海中瞬间想起师姐的话来:“但对我而言,还是不如总裁,我觉得,只有灵魂相互契合才能保持长久的相互吸引。”
杀气退去了。
嵌套到谁那儿都能用,还是师姐懂人心呀。
第72章 就不能等他们走了我们再租吗?
周云绮没有放任林密去加班,非要把他拉在沙发上圈住,见他现在学会用平板的手写笔代替铅笔了,低着头在平板上哒哒磕动,给他收在一旁,诱骗说:“你不想知道蒋姝对你是什么感觉吗?相亲相完,我妈会相互询问的,你了解一下总归是好的。”
拍了蒋姝跟男模的照片,周云绮可没傻到发在自己的朋友圈,自己为什么会出现还记录下来了呢?
自己一旦出现了,林密不就联想到自己去抓奸,其实是去抓他的吗?
自己想要的是让林密认清蒋姝这个狐狸精,而不是为了让他意识到自己对他严防死守。否则的话丢不丢人?
林密突然生出疑问:“总裁。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说,我现在该给她打电话,问问她对我是什么看法?”
他觉得不妥:“我吃饭的时候已经跟她说清了,说清了,我就不在意她对我是什么感觉,现在打电话过去,会让人觉得我对她很满意呢?”
周云绮哄骗说:“我没让你打电话,这个时候你可以旁敲侧击,比如看看她的社交软件,刷刷她的朋友圈。”
林密摇摇头说:“我没有。”
周云绮盯着他,眼神疑惑,意图不明。
林密被看得有些发毛,连忙问:“我是不是应该给她要一下社交软件账号?”
周云绮不敢相信地问:“你没要?”
林密摇摇头。
我没要。
5分钟吃完饭拔腿就走,没顾上。
周云绮伸出手来要手机,林密递过去,搜一下,确实没有,但是这谁,这是谢迎香?怎么在顶置着,刚刚她们聊天了……
刚要点开看看。
心虚的林密把手机拿走了。
他说:“是没有吧。”
周云绮不由意动,她声音轻轻的,温吞又细腻:“林密。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不加她为好友呀?是你觉得她不够漂亮吗?在你心里,蒋姝那样的可人儿还不算漂亮吗?你觉得还有谁比她漂亮?我手机上有她的朋友圈,我们俩一起看好不好?”
人就凑在林密的面庞,轻轻的呼吸声可闻,红唇带有一丝眷顾停留,就像是在等待着恋人的叩问。
林密赶忙说:“亲爱的总裁,谁比她更漂亮,你不清楚吗?是……”
被啄了。
离离合合,跟挑逗一样,她带着不可抑制的轻微颤音,似乎灵魂被什么灼烧,用细不可闻的声音问:“你的总裁不懂,你说出来,还有人比她更漂亮吗,我怎么不知道?谁是呢,是真那么漂亮,还是在你心里是最漂亮。林密,林密,你是一坨蜂蜜吗。”
二人又亲吻在一起。
莫名其妙呀?
周云绮打开了朋友圈,朋友圈里蒋姝自己发的照片,是她和男模在酒店的自拍,她注文说:“以后就是你了,看上你是你的福气,因为对我不好,今天是惩罚你的,气死你!”
林密睁大着眼睛。
他惊呼:“总裁姐。这个蒋小姐有毛病把,他说以后就是你了,是说我吗?她气我对她不友好,出轨来惩罚我?”
周云绮带着鼻音说:“你知道就好,待会儿我把截图发给你,回头你带着去找我妈,向她诉苦,给她说,咱就是都打光棍,也不要那种女人,对不对,甜蜜蜜,小蜜蜜……”
林密汗毛都倒竖起来。
周云绮嘤咛一声,呓语:“日子到了,轻一点是可以的。”
天亮醒来。
又都在六楼大床上睡着。
还说加班出图呢,出地图去了吧。
温柔乡最消磨意气。
给周云绮做好饭,周云绮本来不想起来的,但马上就坐起来,是傅清池打的电话。
她不敢相信道:“因为采访揽功,兄弟们对陈路不满,谢超英指着陈路的鼻子痛骂了,陈家抓了咱们好几个兄弟,行,我知道了,我今天问陈路,他们父子确实得意忘形了吧,但你和刘如松几个,你们要劝兄弟们,争那些得失干什么呢,他揽功多他担过也多。”
看林密支棱着耳朵凑在旁边,她给摆了摆手,让林密该干啥干啥去。
林密没办法,夹着自己的平板,提着电脑包,出门去谈另外一笔了。
这第二笔是个大生意,是一家演艺公司要装修办公场地,因为初步意向要跟对方领导见面谈,要等人家老总有空,所以就在人家那儿画了一上午图。
因为还要铅笔和纸张辅助,他坐在人家会客室里跟炫技一样,用完铅笔用手写笔,用完手写笔用铅笔,对方公司漂亮的女接待来来回回看他作画。
等老总过来,一眼盯着小茶几上散落的纸张,都是一上午画出来的。
老总拿起来看看,简单介绍说:“本来看你跑单帮的,都已经把你排除在外了,没想到小林总到我们这儿露一手,把我这儿的员工都镇住了。我们这边的装修,它比较特殊,我们是一家演艺公司,艺术氛围要突出,平时会有明星、导演出入,要上档次,范要有,但钱上,要能省就省……”
从这家公司出来,林密就分别给叶小雨和谢迎香打电话了。
中午三人一起吃的饭,吃完饭就去了建材市场。
建材市场最近不景气,看着有不少要转的店面,往往问几句,都是一张口就要转让费。
还有一家直接说:“知道为啥收你们转让费吗?办执照是要交钱的,你们要是接了,我们就可以把执照转让给你们,我们行业协会的年费还没到期,我这还有装修,还有认门牌的老顾客。收你十万八万的,那都是应该的,你要觉得高,你还个价嘛。”
林密没做过生意,求助一样看向师姐。
师姐就给人打了个电话,她有认识的人在建材市场做高管。
等人的时候,她告诉林密:“这个建材市场周家是股东之一,其实你找一下周云绮,说服她,她说不定免费给你用,支持你创业。”
林密也在迟疑。
周云绮可从来没跟自己说过市场他们家有份。
会不会是她自己都不知道他们是股东?
但最终,他还是收回念头。
来的苏经理称呼谢迎香为谢老师。
林密这才知道,谢迎香在大学代过课,她这个学生是真学生,不是称呼设计人员的尊重。
苏经理跟林密握了一下手说:“既然不是谢老师带来的,那些要转让费的你别管,不理他们,我们这边房租一交都是半年、一年,很多装让店面,都是房租快到期的,等着瞎猫碰死老鼠,我去查一查,逮着最后几天的,转让费三五千他都让你,他不让房租到期,他不可能再续,他走了,到时你再进来,他一分钱都拿不到。”
叶小雨问:“就不能等他们走了我们再租吗?”
苏经理说:“按说是可以,但执照转让不收钱,你重新办你要交钱,而且还有协会费用,物业费用,乱七八糟的,你重新进来,花的哪只这些?而且有些店面,基础装修还可以要。他们心里不舒服,亏钱关店走人的,万一都给你砸一砸呢?”
林密立刻有了想法,喊苏经理去抽烟,趁机给他转了2万块钱,给他说:“你帮帮忙,我没什么钱,就是谢老师手下的小职员,想接个店,如果真能三五千就拿下来,剩下来的都是你的。如果不是,略高一点的话,你给我说,我判断一下能不能拿得起?”
苏经理抽着烟,“啧”了一声说:“都是自己人,我实话实说,帮你进来也不一定是好事,年后生意差,而干建材生意没那么容易,半年一年的房租起码要好几十万,而且你得进货吧……”
林密大吃一惊。
他问:“随便都几十万吗?”
苏经理说:“你就半年一交吧,要是钱少,有棚户区,那边都是卖腻子、水泥,加工坊什么的,那边的地方又宽敞又便宜,也有人转。”
林密后悔没问清就2万转了。
那些地方转让费也低呀。
但此时此刻,能跟人说你再给我转回来吗?
肯定不能呀。
林密问:“棚户区有没有做家具的,有的话,我要那种。”
苏经理说:”有。现在都卖成品家具了,工厂成套发过来,然后在我们这儿组装,人家批量生产的,价格多便宜?有些木工作坊只能倒闭。前些年,有讲究人喜欢实木家具,仿老物件,翻新老物件,这些作坊还能存活,这几年又不行了,我替你去看看,晚上给你打电话。”
第73章 兄弟你没啥问题吧
其实拿棚户区有棚户区的不好,棚户区位置不好,不显眼,也撑不起形象,但当时不知道怎么想的,就让苏经理帮了忙。
结果次日就拿下来了一家木工坊。
这家木工坊,就一幅牌匾门头,进去有一面挂工具的墙,工棚里还堆一些二手的小型封边机,推台锯等设备,还有几张木工桌。
后门外头是一些老旧家具和木料。
这就是苏经理所说那种前些年做国风家具的工坊。
也是走霉运。
工坊本是一位修复旧家具的老木工开的,人只有技术,没有多少经营能力,前些年就是靠翻新老家具,做仿古家具。
最近几年老家具和家居环境实在不搭,生意不行了,试着转成加工工厂,还买了设备,设备买回来的前一天,太高兴,晚上喝了不少酒,半夜人脑血栓没了。
眼下刚交完一年的房租,家里再没人会木工,就留住俩徒弟撑着,开始对外转让。
苏经理约好老板的家人,带着谢迎香和林密过去。
那家人急于脱手,以20万跟林密成了交。
光房租算下来,还有25万呢,更不要说白捡一些二手设备。
苏经理出不少力,说他们留下来的工具、木料没啥用,说林密不干这个,是干装修的,本来要在前面拿门面,自己就是带了看看,结果同情他们家,能拿就拿了。
拿了弄不好还要装修,装修就要一两个月的时间,真要拿工坊,往背后多少米城中村背后有那种私建的大院子,也就十几万一年,人家起码有个院子。
最后就成交了。
但拿下来,林密就后悔了。
这些棚户区你做工坊可以,接待客户不行呀,他越想越觉得扯,你有客户你带棚户区了?
里头脏乱差,你怎么把客户约过来谈?
人家会不会根本就不愿意来?
这说到吸引人,建立信任,肯定是形象越好越容易呀。
林密又硬着头皮跟苏经理说:“我们主要是洽谈装修业务,要不,前面我也要个门面吧。”
苏经理也哭笑不得,埋怨说:“你只是为了接待客户方便,你说呀,这花出去20万,前头的门面你还能拿得下来吗?”
谢迎香也咂舌。
她跟林密说:“真要拿的话,我还有一些积蓄,你看你差多少,我先给你用了,我也是脑袋短路了,忘了咱们最初的目的,刚刚你付款那么干脆,我就该拦着。不过也好,有工坊、有门面,实力也不一样了。”
马上周一该上班了,再没有时间。
再到前面走走看看,林密急于找一间门面成交。
今天派叶小雨去见客户,给第一笔款就能动工,结果那客户对人不信任,要再考虑、考虑。
前面有一家大店关着门,门头是若马卫浴的巨大招牌,这是一家洗浴品牌直营的形象店,店面的基础装修还在,但店已经撤了。
趴玻璃上看看,里头还有一片办公区,成套的办公桌椅还在,浅灰色大理石地面,将空间衬得通透又温润。
要是有一家这样的店,客户给你装修款,还害怕你跑了?
问了一下苏经理,这处门面的房租一年288万。
谢迎香都心虚,主动说:“林密,不行啊,这个太贵了,拿下来一个月就24万。”
因为最近建材生意不好,管理层也面临压力。
苏经理心中火热,但他知道林密拿不起,可惜地说:“这处门面是若马厂家为了开拓京城市场,自己拿的,去年一年经营亏损,年后转三个月转不掉,直接砍店撤离,跟我们协商让退房租,我们只说帮他们转。他这边还有半年房租,要真是有人愿意拿,能拿得下来,跟里头的木工坊一样,能跟他们谈,谈得好能赚两三个月的便宜。而且拿下来之后,还可以跟若马厂家协商门头补贴……”
林密问:“能不能一个月一个月地付?”
苏经理说:“够呛,人家这种大厂,能亏钱直接撤,钱不是问题,你一个月一个月租,他们还不够麻烦的。”
谢迎香说:“一个月一个月付也不行,太高了,你还没算人员开支呢,到时候一个月起码二三十万的费用。”
三人正在闲聊,有一辆小白车开过来,停下来后,车上下来个人,跟苏经理打招呼:“苏经理在呢。”
苏经理也热情地回应:“是詹总呀。”
两个人握握手。
詹总主动说:“我看看这里头还有没有啥东西要带走,啊呀,苏总呀,总部那边不愿意,你想办法,把房子给我弄出去嘛,收回来多少是多少。”
苏经理问:“也不优先考虑还做你们家的卫浴产品了?”
詹总说:“要是还做我们的产品,其实我们可以给一定的房租补贴,你就介绍几个实力强的吗。”
林密和谢迎香二人百无聊赖,看着二人一阵闲聊,詹总拿烟出来,也向林密扔来一支。
就在这一瞬间,林密胆子大起来,忍不住问:“你这边的房租,能不能一个月一付?”
苏经理都觉得尴尬。
詹总摇了摇头,不过开始打量林密,问苏经理:“这两位是?”
苏经理说:“我老师和她弟,想在咱们市场拿个店做装修业务,我正带着他们看呢。”
詹总念叨:“装修的。装修的。”
林密连忙说:“其实我们有合作的地方,詹总,我加您一个微信吧,我和我姐都是长石集团旗下设计院的。”
詹总赶紧跟他握握手,然后向谢迎香伸手,也浅握了一下。
林密信口开河说:“我们最近有个几百亿的大项目要动工,我不知道咱们有没有合作的可能。”
谢迎香大吃一惊。
是有。
真有。
飞航项目已经奠基了,要不是政变造成政府的调整,都应该拨款动工了才对。
但你他妈的瞎吹牛。
我都决定不了这个项目用谁家材料,你跟人家合作,你搞笑了吧?
詹总赶紧拿出手机,要求说:“加个联系方式,加个联系方式,没想到林总这么年轻有为。”
林密狐假虎威给周云绮打去电话:“总裁。方便吗?我在咱们建材市场呀,我现在跟若马卫浴厂家的人在一起,我感觉他们家卫浴产品特别好,我想给您装一套。人家詹总想另外送咱们两套到我们集团公司那边,看看有没有合作的可能?可以吗?找谁?陆经理是吧,好,我知道了,那我让李特助给他说?行行,我知道,您忙吧。”
挂了电话。
他跟詹总说:“你要觉得咱们有合作的余地,给我们集团公司那边的陆经理送去两套样品,我们总裁自己用的,要用你们家最好的,回头咱们再说。”
詹总问:“你们集团公司是?”
林密说:“长石集团。我安排好之后,给你联系,你派人送样品过去,是纯样品啊,检测报告什么的也带上。”
詹总懵懵的。
一见面就要跟我们合作,让送样品过去,有没有可能是个骗子呢?
给李婉月打完电话,要了陆经理的电话给詹总发过去,让他自己跟陆经理联系。
告别苏经理,跟谢迎香一起坐在车里。
谢迎香忍不住问他:“林密,你真的能在飞航项目上做主吗?周云绮不至于信任你信任到这种程度吧。”
林密说:“我也知道不至于,但如果他们的产品好,又有项目需要的,他们可以去洽谈,去竞标,我可以把他介绍给人。”
谢迎香问:“你想拿他那个房子?”
电话打过来了。
是詹总。
他应该证实了身份,爽朗地说:“林总,我刚跟你们集团的陆经理打过电话,他说你是林秘书?总裁身边的人?”
林密说:“公事公谈。咱们谈点私事,你们企业是外地的对吧?”
詹总说:“对。”
林密说:“您是当地的吗?”
詹总说:“我也不是,不过打算在这边定居,燕北的市场太重要了。”
林密说:“那您想挣点钱吗?”
他连忙说:“以你在若马,我在长石的这种位置,我们联手挣点钱很容易的,你说呢。”
詹总迟疑说:“怎么挣?”
林密说:“你们撤店之后,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你转让出去,钱也到不了你口袋里,要不我一个月给你2万,先让我用着。我们手里的飞航大厦项目已经奠基了,我在市场里临时拿位置,申请牌照,您是精英人士,您一定知道我这是在干什么吧。”
詹总问:“紧急开店,自己做公司的供应商?”
林密说:“对。我现在实力有限,几十万付房租我就转不动了,但项目做成功就不一样了,是吧,到时候我也可以经销你们的产品。我先给你转过去2万,不需要打条,你什么也不用干,明天一大早,我让我的人去拿钥匙开门,兄弟你这边没啥问题吧。”
詹总一阵吭吭啊啊,语无伦次。
林密说:“房租是不是还有半年吗?半年你能拿12万,公司那边问你,你就说转让不掉不就行了。你们还派人巡视吗?派人巡视的时候,我收拾收拾关门行不行?而且你们家的产品,也可以上到我那边卖,我到时候免费给你地方,卖了我俩平分。”
他说:“你还有啥想法,你跟我提,你要知道,钱都是胆子大你才能挣得到,真有什么事了,你就说,你是为了打开跟长石集团合作的大门,自己做主,给我免费用了。苏经理是我姐的学生,为了保密,我都不敢让他知道咱俩私下的交易。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半年过去,我俩自己都不知道了,你拿走12万,而我开了个店,你自己寻思,对外说是免费给我用的,你们公司能追责你什么?”
突然间腰一疼。
扭头看去,温婉的谢师姐带着冷笑,伸手拧在自己腰上。
詹总说:“行。那咱们说好了,如果将来我公司的人问了,就是我免费给你用的。长石集团那边业务也得有呀,否则我说是为了通过你打通的客户,结果业务根本不存在,我就不好交代了……”
林密说:“你放心,如果有业务,我也一定给你们争取。”
挂了电话。
谢迎香不快地说:“我一直以为你是个特别老实的人,你咋这么多鬼心思呢?”
林密心说坏了。
我师姐嫌我不老实了,咋办?
他连忙说:“师姐,我不是没钱又想做生意吗,您累不累呀,要不我请你吃饭去吧。”
谢迎香不由又笑了。
她说:“真没想到,过个周末,你就有了几百平的大店,还有一家小工厂,胆子真大,我就看你能混成傻样吧。”
谢迎香说:“我们去电影院附近吃饭吧,吃完饭一起看个电影。”
第74章 这是高光时刻被踹下云端吗?
林密从未想过,师姐可以陪自己在市场上逛两天。
这一天下来,自己小腿都不免酸疼。
叶小雨今天自告奋勇去见客户,说不定就是觉得逛市场太累。
电影院旁西餐厅的二楼卡座上,二人面对面坐着,林密总是偷偷瞄过去,看一眼看一眼。
在外头,谢迎香给苏经理他们介绍,不说自己是学弟,不说是单位同事,不说是她手下,都是说是她弟弟。
师姐的贤惠和对自己的关心爱护,让林密感动。
他在想,将来要是跟周云绮断了,自己一定厚着脸皮向师姐表白看看……
师姐说了,年轻人的表白,上帝都会原谅。
在自己心里,周云绮像一杯令人上瘾的毒酒,师姐则是一碗暖心汤。
一时邪念横生。
谢迎香扭头看看环境,突然说:“林密。你有没有注意到,这是一家情侣餐厅?”
林密也惊奇地发现了。
他忍不住说:“还真是哎。”
有个电话打了过来。
谢迎香接了说:“相亲。姑姑?你不用给我介绍了,我有男朋友了,真的有了。”
她给林密“嘘”了一下说:“我爸见过。你也要见见呀,行,下周周末,我让他一起回去吃饭。”
放下电话。
她勾了一下脸颊的头发,把几缕发丝勾到耳朵后面,低下头,主动说:“我姑姑又要给我介绍对象,每次介绍的人,都是三四十岁的男的,虽然条件都不错,但都板板正正,一脸严肃。面对面坐在一起,相互开口,永远都是你多大年龄,你做什么工作,你喜欢什么,你结过婚吗,你喜欢孩子吗,感觉很无趣,而且让人如坐针毡。”
林密也算深有同感了。
尽管只相亲了一次,还是个大美女。
他只花5分钟吃完饭,拔腿就跑。
其实你对面坐的人不一定不能是对的那个人,但要跟做买卖一样去谈婚论嫁,大家其实都受不了。
林密说:“师姐你主要是把太多的时间用在工作和做学问上,你要是多一点社交,很快就有很多人喜欢你。”
谢迎香淡淡地说:“其实我也是个老实无趣的人,人前根本放不开,也就在师弟你面前仗着比你大,才故作成熟,轻松自在。你上次相亲失败,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周夫人还会再给你介绍对象吗?”
林密迟疑了。
会。
周夫人人家是豪门太太,为什么主动给自己介绍对象,因为自己脸白?还不是觉得自己跟她女儿走得太近了?
她给自己介绍对象,就是一种围魏救赵,蒋姝就算失败了,只要她家的老大难在,又怎么不会给自己介绍别人呢?
蒋姝是不是失败了还不知道。
自己还不清楚周夫人是站自己这边,还是站蒋姝那边。
从蒋姝发出来的朋友圈看,她的用意就是找个能被她欺负的,觉得自己态度有问题,马上出去找个男模,她觉得是在惩罚你。
她要不说不愿意。
周夫人如果又站在她那边,对自己而言也是麻烦。
他叹气说:“还会再介绍吧。”
谢迎香说:“师弟。你看我,被逼着到处相亲,你也面临周夫人的逼迫,我们两个能不能假装在一起了。”
林密猛地抬头。
心砰砰跳。
可以吗?
谢迎香不敢对视他炙热的目光,也是一阵慌乱,她轻声说:“反正是假装的,将来你有了自己喜欢的人,你再给师姐说。”
林密想了一下说:“我明天答复你。”
谢迎香问:“为什么要到明天?”
我想回去请示一下。
否则那女魔头误会了,她让人带着枪跟着呀,虽然不会打死自己,打到半死呢?
林密撒谎说:“我怕师姐反悔,我怕自己做错事儿,我需要好好想想才能做决定。”
谢迎香笑了。
她说:“我看你做生意,跟人谈好了,一把就付给人家,没想到还知道三思而后行。”
饭菜不停上来。
气氛微妙而且旖旎。
周璇的歌声百年不衰,在餐厅中回旋不断:“好花不常开,好景不常在。愁堆解笑眉,泪洒相思带。今宵离别后,何日君再来。喝完了这杯,请进点小菜。人生难得几回醉,不欢更何待……”
谢迎香突然停下刀叉,问林密:“要不要喝一杯?”
林密连连摇头。
在这些西餐厅吃饭还行,一开酒,酒就是大头。
根本喝不起。
谢迎香说:“怎么?怕花钱呀,你请姐姐吃饭,姐姐请你喝红酒好不好?你不知道,我们内向的人喝点酒,微醺是最好的。”
林密小声说:“我开车了呀。”
谢迎香说:“你一个人,也不是非回去不可,喝醉了,也可以找个附近的酒店休息?”
林密连连摇头。
谢迎香说:“问题是喝不醉,葡萄酒哪有喝醉的,我们喝一点儿,就喝到微醺,待会儿一起看电影,看完电影,我给你找代驾,如果你不想回去了,我给你找地方住。”
肯定得回家。
不回家找死呢。
林密说:“太贵了,那葡萄酒还难喝……”
谢迎香坚持要了一瓶葡萄酒,让服务生打开之后,给二人各自倒了一杯。
面前菲力牛排,香煎鸭胸,海鲜意面……奶油蘑菇汤,本来说不上好吃,也说不上难吃。
再放置两杯红酒,突然就像在枯燥的桌面画面上做了两处点缀,画龙点睛了一样。
谢迎香举起杯,给林密碰了一下。
二人边吃边喝,边吃边喝。
随着食物和酒下肚,谢迎香有点儿难以自制,又抿一口酒说:“在国外的时候,那时候我跟你差不多的年龄,一个人了,我就会喝点葡萄酒,就这样一边摇着一边小酌,越喝越清醒。有一天我爸爸打电话,说我妈没了,我要回去,他不让我回来,他说求学是一件很苦的事情,妈妈是病入膏肓,回来不回来都改变不了。他的心肠好硬,我就坐在那儿,喝一晚上,喝了哭,哭了喝,就觉得酒好苦、好苦。”
你知道苦,你为什么还要喝呢?
谢迎香哭了,她突然一抬头,要求说:“林密你坐到我这边来,你抱抱我好不好?”
坐不坐?
林密愣了一会儿。
在别人伤心难过的时候,给个温暖的抱抱,不是那种男女之间的抱抱,对的吧?
而且此时此刻?
离家那么远,没有谁认识自己对吧?
他再三犹豫,坐到对边,搂了一下谢迎香的肩膀,谢迎香顺势靠在他身上……
看看桌子上,还有不少酒菜,要走的话,可惜了,林密赶紧换左手拿筷子,盯着桌面打扫战场,拿起葡萄酒杯,倒出来,还有满满一杯,他就吃着、喝着,而谢迎香,就一直靠着他,人就在他肩窝的位置。
他干脆开玩笑说:“嘿。师姐,坚持住。吃完去看电影呀。”
最终把葡萄酒一饮而尽,把谢迎香从卡桌里掏出来,挎上她的包,发现她已经醉了。
她不是在国外喝一夜都不醉吗?
完蛋了。
这还看电影呢?
自己也喝酒了,开不了车,咋回家呀。
二人步履浮动,深一脚浅一脚,挪到接近楼梯的位置。
如果将来周云绮不要我了,我就追师姐,到时候腰缠万贯,师姐知性大方还贤惠……
林密把谢迎香放了一下,挎肩背一下包,避免扶她下楼梯麻烦,转身抓谢迎香的瞬间,还没抓到人,就觉得腰臀上被什么猛一撞,一头奔奔楼梯去了。
卧槽,卧槽。
是谁踹我吗?
三个翻身,人到的楼梯中段。
自觉已经鼻青脸肿。
他赶紧爬起来,愤怒回身找人,正要破口大骂,看到周云绮带着保镖在身后站着,不远处则站着陈路,他们一起从包厢的位置出来……
谢迎香趔趄去拽周云绮:“总裁。你凭什么打他?”
周云绮气得发抖:“我想打他就打他,怎么着,我还不能打他了?谢老师你站一边去。我就想知道我安排他工作,他骗我有事儿?有事儿吗?两天不见你人,原来你跟谢老师在情侣餐厅勾肩搭背,打情骂俏?”
这是高光时刻被踹下云端吗?
林密敢怒不敢言。
我?
勾肩搭背是为了扶她。
打情骂俏有吗?
第75章 红花油还在玄关呢
被周云绮粗暴地塞进车里,浑身上下没有哪不疼的。
林密尤记得师姐,生怕她喝醉了被扔在这儿,只好伸出手求助道:“总裁,总裁,还有师姐没走呢,把她也带上。”
咬咬牙。
周云绮把谢迎香也拽出来了。
二人在车外还拉扯了两下。
最后,周云绮老鹰抓小鸡一样把她填进副驾。
陈路脸色不好,但更多还是莫名其妙。
他假装来劝架:“你到底是生他们的气,还是要给我脸色看?咱们说好的,人我放了,咱们一起去看场电影,我都已经让人去清场了,你到底还去不去?”
林密摸一下肿了的脸颊,不由疼得一颤,心说,原来他们也是等在这儿看电影的。
凭啥你能跟你的陈路一起吃饭看电影,我跟我师姐不能一起吃饭看电影呢?
周云绮面无表情地上车,回身给他说:“劝劝你爸。不要太过分了,回去之后,今晚就把人放了。”
关上车门。
她立刻带了她的人离开。
走不多远,谢迎香就哑着嗓音说:“周总。您是什么意思?我跟林密是正常恋爱,怎么?不可能吗?你为什么看到我们在一起,就把他一脚踹下楼。”
林密也赶紧看向周云绮。
周云绮的眼神精彩极了,明明她是那种残忍的,狰狞的,邪恶恐怖的眼神,却分裂一样笑颜如花:“啊呀。迎香小姑,照我们的辈分,我还要叫你一声姑姑对吧,我们两家是什么关系?好几代人的关系,我都是为了你好。林密是家奴,身份卑微,他根本配不上你,这小子一天到晚作妖,你千万不要被他忠厚老实的表面迷惑了,你别看你是大知识分子,到最后他绝对能把你骗干骗尽的人,他现在就是为了骗取你的信任,让你教他知识。”
林密惊骇:“不是。”
砰地一声。
被捶了一记。
谢迎香声音一下尖利起来:“你能不能不要打他?”
周云绮笑得更和气:“我怎么会打他呢,我也是怒其不争,小小年纪,二十二三岁,胸无大志,专门出去骗姐姐玩。今天他搞你,明天他还会搞别人,没有人管束他可以吗?他可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前天呀,他就跟我的一个朋友在那表白,要多肉麻有多肉麻,他说,你是我心里最漂亮的人,我只喜欢你,我爱你爱得死去活来……结果今天跟你在一起了。姐姐,你是读书人,他真的不适合你,我都是为你好。”
谢迎香不为所动:“我相信他,我已经带他见过我爸爸了,明天我就会让我爸爸到你们周家去见你爸妈,我想知道,我和林密好,犯不犯你们家的天条。”
周云绮愣了片刻,虚伪的笑容一瞬间收干净。
她手拽在了林密的耳朵上,咬牙切齿地问林密:“你勾搭迎香姐,有没有告诉她你有女朋友?你现在说,你有没有女朋友?”
林密心里都在滴血。
他心里有个声音大喊,周云绮,你怎么能这样的?你怎么能在师姐面前毁了我呢?
我算是有呢,还是算没有?
我能说我们俩在一起了吗?
别逼我。
逼太狠我走投无路,我到时说实话。
周云绮引导说:“叶小雨是你什么人?”
林密最终绝望了。
他滴着屈辱的眼泪,承认说:“我女朋友。”
周云绮问:“你有女朋友,为什么不告诉迎香姐呢,你说,你接近谢师姐,你的目的是什么,你想干什么?
林密看向车窗外,那灯火阑珊处,是我想一头撞死的地方。
他像是耗费了全身的力气,咬牙切齿低吼:“想跟师姐学知识,想让师姐教导我。”
周云绮问:“还有呢,不想骗财骗色?”
前头谢迎香怒吼一声:“够了。”
周云绮又挂上那种虚伪的笑容:“姐。你被他给骗了,他是情场上的老手,想把你骗上床,然后榨干你的钱,再然后,去找新的小情人。我是他家主,我有义务管教他,看好他,你们都以为我走一步带他一步,是我多离不开他?错啦。那是考虑到他根本没有廉耻,放出去就干坏事,三天不打就上房揭瓦,按外国人的说法就是智商极高,品德败坏的那种人。我把他带在身边,就是为了好好管教。你也反省反省自己,连这种人都能骗得住你?以后一定要擦亮眼睛,吸取教训。”
把谢迎香送了回去。
出了小区,周云绮要求说:“去医院。”
到了医院,她再拉着后领子,把不情不愿的林密拽出来,看没人了,仰着头看向别处,小声说:“我就是当时大脑一片空白,没多想,就把你踹下去了,我也没想到能滚那么远。”
她又说:“好了。别一张死人脸了,你要是不乱搞,我也就不会打你对吧,我先给你道歉,你也跟我道个歉。”
林密怒吼一声:“我没乱搞。”
周云绮冷笑说:“你怎么证明你没有乱搞?别说话了,医院人多,等会没啥事儿了,回家再解释。”
大晚上看急诊,一个医生手拿林密四肢活动,让他动手动脚,问他有哪不舒服,最后确认说:“不是很严重,骨头没什么事儿,年轻,韧性好,也不用拍片子了,开点药油和伤药,直接回家吧。”
回到家里。
周云绮罕见地烧了壶热水,方便林密吃药,向回来就躺尸的林密:“你讲吧。你来解释。是谢迎香自己说你们在谈朋友,你还说我冤枉你。”
林密一下坐起来:“我是想跟她谈朋友,谢师姐总不会说打我就打我,你在她跟前可不要把我说成十恶不赦,欺师灭祖,作贱女子、践踏人伦,我以后还怎么出门?”
周云绮问:“你不是吗?你不是你天天睡着我,还想跟她谈恋爱?”
林密生气道:“没有。没有。是假的好了吧。在你没给我分手之前,我就是喜欢师姐,我也不会和她谈恋爱,她书香门第,她能看得上我?我们是假的,她家里催婚,逼着她到处相亲,这边你妈逼着我相亲,我们俩商量说,假装我们在谈恋爱。”
周云绮问:“手拉手假装吗?还是嘴对嘴假装?”
林密反问:“我们有吗?你跟陈路你们俩又吃饭又看电影的,背着我,我也看不到,我去建材市场看店面,师姐陪着我走路走得小腿都抽筋,我请她吃个饭,看个电影不行,你们俩就可以是吗?”
他怒吼:“你有你的白月光,我干涉过吗,我说过人家一句不好?住家里的时候,我都要伺候他,给他做饭,给他换药,我何敢吃醋?凭什么我不能跟我师姐一起吃个饭呢。”
周云绮冷冷道:“因为你心里邪,我心里不邪。难道你让我给他做饭,给他换药?”
林密冷哼一声,说:“既然我都是对女人骗财骗色的,分手呀,你跟我分手不就行了吗?”
周云绮咬着牙说:“啧啧,问出来实话了吧,你心里喜欢她,然后以假恋爱为名接近她,这不是事实?你吃醋,你还不光明正大地吃醋,这还不说明一切?还有,用你的浆糊脑子想一想,谢迎香那种心高气傲的知识分子,对你没想法,能让你带着她在建材市场里逛两天?是你心盲还是你眼瞎,明天你不能去上班了,我让设计院开除……”
林密大惊失色。
他赶紧从沙发上一跃而起,换了一副面孔来牵周云绮:”总裁我知道错了,我刚才就是太生气,没有理智了,所以有些话说的太不理性。我现在承认错误,首先您说得对,您先请坐,我来向您作个说明,我们这完全是误会,其实在收到假谈恋爱的请求后,我是说我明天再答复的,回来是要先向您请示的。您要明白,你的问题不解决,你没嫁出去,夫人一定会再给我牵线,我是考虑到这一点儿,我没有立刻拒绝,但我不会贸然答应,肯定是先回来跟您商量一下,看看您能不能批准……”
周云绮被他牵住手,白了他一眼,碰了一下他脸颊,在他打了个激灵之后说:“那你不否认你喜欢谢迎香了?”
林密愣了一下说:“我不否认呀,我为什么否认,但是喜欢有很多种,她像姐姐一样照顾我,我不能像喜欢姐姐一样喜欢她吗。”
周云绮说:“你不是说,如果我们分手了,你就去找她吗?”
林密问:“前提是我们分手吗?对,我是这样想的,我也想有个家,你不要我了,我还不能跟别人成家吗。”
周云绮说:“只要我活着,就算我不要你了,你也不能找别人,你给我出家去。”
林密据理以争:“现在的和尚你确定都是真和尚吗?少林寺方丈都娶了好几房了。”
周云绮看着重新活过来的他,反而觉得自己快被气死了。
你明知道他有问题。
你快说不过他了。
把人摁在沙发上,她威胁说:“我最近身体不好,不要反抗,不要乱动,我给你治伤。”
治你大爷。
红花油还在玄关呢。
第76章 林总,请您训话
通过一夜治愈,一脸紫药水的林密抵达单位,一进门,就觉得大家看着自己的目光都不对。
匆匆打完卡,工作上,原本带他的梁书桓工位挨着他,突然冲他阴阳怪气地说:“小林。可以呀,命犯桃花……”
林密打了个冷战。
跟谢师姐的事情传到单位里了?
扭过头,他才发现他位置上放了一捧黄玫瑰,赶紧走过去,拿起来看看,里头还有张小卡片。
蒋姝送的花。
回想起周云绮给他看的朋友圈,他都恶心到了。
这多搞笑?
相亲被拒,转身点个男模要惩罚相亲对象,周一自己上班,她给自己送了一捧花?
对男人来说,爱花的人是少数,然而经常拿画笔的人往往例外,他们对美有更多的理解。
林密想扔有点不舍得。
黄玫瑰的花瓣娇嫩得能滴出颜色来,鹅黄中还有几朵嫩红,整个扎成心形,像刚从春光里浸泡过,摘下来,应该是被人精挑细选过,每一骨朵都几乎差不多大,花瓣饱满,色泽亮洁,像是美艳照人的蒋姝,如果出场只看外表,足以晃得人心里发痒。
等一下要去看看谢师姐,免得她被周云绮刺激到,被自己言不由衷的话伤到。
要不?
把花送给她?
忍住了。
有点不敢。
万一师姐知道是别人送自己的,自己再送她,弄巧成拙了。
要不等一会儿收起来,放到车里,然后回去送给周云绮,反正她也不会发朋友圈,没有跟人对账的可能性。
撕了卡片,扔进垃圾桶,他鼓励了一下自己,赶紧跑去谢迎香的办公室,站在门口轻轻敲门。
把门推开,谢迎香看得见地疏离冷漠。
林密心里一紧。
然而谢迎香看到他的脸,顿时多出了一种抑制不住的冲动,想笑没笑,绷着脸,坚持冷冰冰地说:”你不是有女朋友吗?想干什么呀?骗财骗色呀?“
林密赶紧反过来关上办公室的门。
他无奈说:“我都是被逼出来的,起码不是骗财骗色,师姐,我给你道歉,都是因为我。周云绮那个不讲理的母老虎才会针对你,她就是这样的人,我也替她向你道歉。”
谢迎香质疑道:“你替她道歉?”
林密说:“将来我会给您?”
一个答案?
将来恐怕也不能说。
把话憋回去,他又轻声说:“假装谈恋爱的事情,被……”
差点来一句总裁被哄好了之后,“被批准了”。
他再改口说:“我想好了,可以。”
谢迎香看向窗外,没好气地说:“我现在没想好。你说你没有女朋友,你说你不是骗财骗色的人,你为什么要自己承认?为什么她说什么,你就承认什么?怕挨打呀?你的气节呢?你这样的人,一点骨气都没有,不配拥有别人的爱。”
林密不自觉头低到肩膀以下。
人设已经崩塌。
还奢求什么呢?
离开谢迎香的房间,林密出来把花放到自己车上。
建材市场那边,叶小雨打开电话,告诉说:“哥,两边的钥匙我都拿到了,江木坊那边的两个工人,我按你说的给他们谈了,他们也愿意留下,但店里那边,几百平方的店,我们到哪找人呀。”
林密说:“不是有几个人吗,黄赌毒,大江,周树林,你先给他们打电话,问问他们去不去,然后再把招聘挂出去,主要招工人,年轻的,有一定学习能力的。”
回到办公室坐下,打开电话。
工作不一会儿,黄赌毒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本来叶小雨喊他。
他去不去就决定了,还非要打个电话?
林密接起来说:“黄赌毒。我在上班呢,有什么事儿,你给叶小雨说,万一领导看到我三心二意该说我了。”
黄赌毒惊叫:“你还上什么班?叶小雨说了,你现在有个厂,还有个店,你还上班干什么呀?”
厂?
店?
算是吗?
林密说:“不算吧。还不是,才拿到地方而已,你去不去?你去将来做起来了你就是元老。”
黄赌毒说:“去去去。我已经想到了最快的离职办法,今天要是离不了职,我跟大哥姓。”
电话里传出来一声鬼哭狼嚎:“简冰。我曹尼玛。”
林密惊喜交加。
可以呀,哥们。
竟然直接用这种办法。
大江也打电话了。
他跟周树林在一起,两人守着一个电话,一打通就抢着问:“老大。我们都是保安,去你那上班,丢你的人不?”
林密说:“那有什么丢人的,让你们去,是给你们一个起点,也不是让你们当大爷。好好干,老大带你们发财去。”
旁边梁老师“嗖”一下转过来了。
他突然来一句:“林密。一起抽支烟去?”
林密点了点头。
二人一起出去,找个垃圾桶,跟织了个烟摊一样,梁书桓挤挤小眼睛,殷切地说:“你是不是在外头接装修了呀?”
林密愣了一下,单位这边的人都知道了。
梁书桓说:“我不告状,没别的意思,我在外头给人出图,装修我自己干不了,我就想问问你,你怎么施工的呢?在哪找到的人?你能不能给我介绍几个人呀?”
这能给吗?
吃饭的秘密。
林密说:“我有自己的施工队,刚刚你听到了吧,挣点钱,拿个了小店,把他们都喊过去了,以前是兼职的,以后是专职的,到时候会越干越好。这样,你要自己接不了活,以后也可以在我那儿兼职。”
梁老师看着他满是紫药水的脸。
他估计心里在默念,这是我徒弟呀,我跟他去混去?
片刻之后,他笑笑说:“我有自己的路子,兼职的事情就算了,没想到,你一个小设计,自己在外头都有装修队,现在还开店了。”
林密愣了一下。
这变脸也太快了吧?
随他。
他高兴就好。
回到工位坐下,快速完成自己的工作,林密开始构思自己的店面,还是要装修改造的……
但是怎么改造呢?
构思很快,给叶小雨要了尺寸之后,他就开始细化图纸了。
心里太美,身体都扭出节奏来,中午一下班,他就赶紧蹿了,开车跑去建材城。
到了之后,人都已经到齐了。
林密也是过了一下老板瘾,让他们站成一排,大江绷着一张笑脸,胸脯挺得高高的, 黄赌毒拿出来照搬长石集团的员工手册,大声说:“林总。请您训话。”
叶小雨往后退一步,拿出手机,扎了拍照的架势:“我来拍照。”
咔咔。
很快,李婉月就把手机伸在周云绮的面前。
周云绮正铁青着面庞,跟人说着什么,看到这一幕反而莞尔了,她捂着话筒说:“去,查查,这是在哪,在干什么?这地方一看那么大,他哪来的钱开店面,干两天装修,真疯了。”
第77章 她是饿到了跟你没完
下午下班,林密本来想去建材城的,抓一下那边的装修,结果周云绮打电话了,她说:“林密。你回去一趟,我昨天穿的上衣口袋里有一张收据,是这边婚纱店的,你拿上给我送过来,我给你发地址。”
林密犹豫了一下,怕自己这边有活,跟叶小雨联系了一下。
叶小雨说:“两家客户都联系了,那个家装的小夫妻说,他们周末到我们店里看一趟,我估计如果周末真到店里,就跟我们签了,主要还是不信任。那个工装给我们要设计方案,说他们要评选最优方案,然后才能决定下来,我就把图纸发过去了。发过去之后,我又后悔了,哥,他们不至于拿着我们的设计稿,然后给别人装修吧?”
林密说:“这我不知道,那种事情,听说过,没有经历过。都是初稿,现在拿去也没多大用。”
他小声问:“大家的表现怎么样?马上店里装修,如果他们能帮忙,让他们跟着熟悉装修,如果帮不上忙,到工坊那边组织学习和培训,先让那边的两位木工师傅培训他们……”
叶小雨又问:“晚上聚餐不聚餐?”
聚餐不聚餐呢?
林密觉得分身乏术,这边周云绮让自己给她送票据,还不知道有没有别的事情。
但你说不聚餐也不合适,新公司成立,大家不吃顿饭,缺乏士气。
林密同意说:”聚餐。你带他们去选地方,不能太便宜,也不能贵了,选完之后你们先到,给我发地址。”
他又补充说:“记得把我朋友路天然也一起叫上,我还有事儿,你替我打电话。”
挂了电话匆匆回家,果然从周云绮衣裳口袋里掏出来一家高定婚纱礼服店的收据。
把收据送到周云绮手里就想走,被周云绮一把拉住。
周云绮问他:“林秘书要不要也定做一身西服,毕竟现在人模狗样,听人说都开店了。”
李婉月扭过头偷笑。
林密连忙说:“还是算了吧。要是劳保用品,我批发几套都行。”
说话间,顺便留意了一下别人的婚纱礼服店。
就见暖金色的灯光漫过米白色的纱帘,空气中有着淡淡的栀子花香,混着绸缎与蕾丝的清润气息,沿墙的展示架上,婚纱、礼服以弧形排开,一盏盏裙摆自然垂落,像一朵朵云罩子,一身身高定西装被人模道具撑起来,像一位位暗夜骑士。
几间试衣间紧紧闭着,外头站着店员、裁缝和几位侍女模样的家人,看着都不像是周家的。
突然,试衣间的门开了,一位犹如公主般的女子走出来,她身着婚纱,仿佛自带柔光,散发出梦幻而迷人的气息,那洁白的婚纱如云朵般轻盈,将她包裹其中,使她看起出尘脱俗。
她还在侍女的帮助下低着头整理身上的衣裳。
林密却像是见鬼了一样脱口道:“是你。”
但他马上就判断自己叫错了,眼前毫无疑问,应该是宋五小姐,不可能是那个小偷。
然而女人抬起头,竟然有八九分像,是时间久远,我记忆里的噩梦般的人被补全?
还是天下就是存在如此相似的人。
他目瞪口呆地站着。
不远处的周云绮都气到了,给李婉月说:“妈的。他看我未来的嫂子看傻了。”
宋五小姐抬头,也看到了林密,却全然不认识,她目光中涌现出一丝看陌生人的生疏,冷冷道:“云绮,他是谁,如此无礼,是你们家的奴婢吗。”
林密赶紧皱着一双觉得可以扔了的狗眼,扭头移开视线,连忙道歉说:“对不起。我认错人了。”
周云绮过去就要踹他:“你认错了人了?你是看宋小姐人家漂亮,看傻眼了吧。”
被赶出来。
林密站在门口迟疑半晌,最终觉得不是那个小偷,就算是,她现在是宋家小姐,周家少奶奶,自己只要不傻,就不能多说一个字,免得被打击报复。
他钻到自己车里,打开手机,看叶小雨在哪聚餐,开车跟过去。
到地方之后,路天然先冲了出来,热泪盈眶地搂住他:“林密。你终于混出来了。”
早着的吧?
做不好随时会被打回原形。
说实话,看到火锅店,他就发愁,周云绮特别讨厌火锅味,还警告他,不让他穿正装吃火锅……
这一吃,回去是不是又招她忌讳?
林密干脆脱了外套,把外套留在车上,感觉有点冷,旁边有家劳保店,咬咬牙,买了身劳保夹克。
反正吃完火锅,扔在后备箱,将来干活的时候穿。
包厢里,铜锅已经架上,红油随着火苗咕嘟咕嘟翻滚,花椒和香叶的香气钻得人鼻尖发痒。
叶小雨第一时间给他递来菜单,让他再补选打钩,林密就在上面多购了些肉食。
黄赌毒已经迫不及待地问:“能不能喝酒?”
林密连忙说:”喝,你们喝,我不喝了,我给你们开车,保证把你们一个个安全送回家。”
其中一位木工师傅说:“哪能让老板送我们回家,而且身为老板,不能不喝酒。”
一听这话就觉得质朴。
林密有点犯难。
他们不懂呀,自己喝醉了,总不能指望自家总裁来接自己吧?就算能顺利到家?人家能不嫌弃吗?
正迟疑,黄赌毒出去一趟回来,要了一件啤酒。
在外的底层打工人,一般不会选白酒喝白酒,果然是啤酒,黄赌毒上来就用牙齿磕开一瓶。
叶小雨给林密留好位置,等林密坐下,赶紧宣布说:“赶紧倒酒。”
林密觉得还是要讲两句。
他起身问了两名木工的名字,开始拍了一下手,提醒大家注意,然后演讲道:“各位兄弟,今天咱们公司正式成立了,虽然接下来过户的是老营业执照,但实际上咱们公司是新生的,面对这个新生的公司,我希望大家都能好好干,我作为你们的老大,我要带着你们挣钱,我决策不好,挣不来钱,你们不好好干也挣不来钱。那如果我决策好,你们又努力,咱们挣来钱了,大家谁也不会被亏待,而挣不来钱,黄赌毒你还能回长石吗?叶小雨你还能回去吗?大江和老周你们重新干保安吗?我们费心巴拉凑在一起做事,难不成大家都不想着怎么做好吗?所以,请大家一起努力。”
大家捧场一样给了一阵掌声。
林密又说:“我向大家保证一点,在我们公司,大家都是平等的,因为人人都是平等的,所以机会均等,所以,大家只要努力,就能生活体面,挣到钱。”
一个木工笑着开玩笑:“老板,你不会是革命党吧?”
林密说:“我比革命党还革命党,你们以为那些喊着人人平等的人,真觉得人人可以平等呢。”
我家总裁,绝对不会给我平等的。
求之不得的平等,我要将它布撒开。
他举起给他写好的酒杯:“平等是指人们在权利、机会、地位等方面享有同等的待遇,不受性别、种族、贫富、出身等因素的不合理限制。这一杯,我们敬平等……”
电话响了。
看一眼,不平等条约的事主又来了。
林密没好气地接起来:“干啥?”
周云绮问:“你人呢?”
林密说:“在外头聚餐呢。”
周云绮说:“有啥好聚的,我还没吃饭呢,你先回家把饭做上,给我做饭吃。”
林密懵了,刚喝了一杯酒。
他说:“聚会呢。也喝酒了。”
周云绮说:“我不管,怎么跟我说话呢。”
林密说:“人人生而平等,每个人从出生起,在尊严、权利的本质上无差别,不受出身、种族、性别等先天因素的尊卑划分。”
周云绮气急败坏:“又开始了,为了你的平等,饿死我算了,等我饿死了,看你后不后悔……”
我后悔什么?
你饿死了,世界就清净了,我就能追求我师姐了。
林密说:“我在这儿,大家肯定不能尽兴啊,我先走了,天然你还没喝酒是吧,你送我一下,送完我你再回来。”
叶小雨一把抓上他:“你能不能不走呀?”
我也不想走呀,我第一天当老板,我花的钱聚餐,光坐着吹牛皮,我也舒坦呀。
但问题是?
她绝对不会饿死了算了。
她是饿到了,就会跟你没完。
第78章 弄不好你早就给周云雾戴了绿帽子
晚上周云绮回家,果然问林密他今天见了宋小姐为什么是那样的反应,见林密犹犹豫豫还不敢说,不由严肃起来:“跟宋家联姻,是我们周家保命的办法,你要知道什么不说,你就是在害人你知道吧?”
林密想到当时她还踹自己,忍不住赌气说:“你现在不说我是登徒子,为她的美貌痴迷了?”
周云绮说:“我害怕她借题发挥,是给你解围的,你还怨恨上了?你说吧,当时你到底为什么那么吃惊?”
林密迟疑道:“她像那个人,把我的钱卷走的女同学,但她不姓宋,她叫张洁雅。”
周云绮问:“你还知道她什么?你和她到底是哪种关系?”
林密陷入回忆。
他说:“我入校不久,虽然当时身上有些钱,但是害怕不够花,就去申请助学金,在申请助学金提交资料的时候遇到她的——”
那是开学不久的一个午后,林密接到通知,要到行政楼二楼的助学金申请办公室申请助学金。
他带上成绩单、家庭情况证明,班主任写的推荐信……只不过家庭情况证明是假的。
那个时候,他一个劲儿担心家庭情况证明会被识破,一进去有点紧张。
不料等他进办公室的时候,有个女孩也进来了,材料全部忘带了。
负责老师就在那儿调侃:“人家申请助学金,多数都是农村人,又黑又瘦,你看看你俩,像贫困生吗?”
这时二人才面对面打量。
那时的林密虽然经常给真少爷林泽输血,也在加强体育锻炼,但终究没干过多少体力活,更没有风吹日晒过,一头柔软飘逸的秀发,明亮的眼睛,秀气英俊……
那个女生看了林密一眼,不自觉偷笑。
实际上在林密眼里,她跟自己一样,根本不像穷人,扎着简单的高马尾,眉眼间藏着清艳,笑起来时眼波流转,带着狡猾,皮肤白皙,粉嫩可人。
林密急中生智,因为家庭状况是他自己伪造的,他反复推敲过,脱口就来:“我家条件以前不错,但谁都没想到突来横祸,我爸妈都死了,我爸妈都死了我就贫困了。”
女生则来一句:“他爸妈都死了,我爸妈是跑了,他们把我扔在养母家消失了。”
老师自己都乐了。
尤其是那个女生。
老师问她:“那要这么说,你在养母家的生活还算不错嘛,父母跑了之后,养母还把你喂得白白胖胖,你看你脚上这双鞋,这好像是个奢侈品品牌,三千,五千,一万多?”
女生没好气地说:“我自己挣钱买的。”
老师无奈摇头。
最后两个人一起出来,你看着我笑,我看着你笑。
一个爹妈突然去世,一个爹妈突然跑路……
女生最后请求说:“我没钱吃饭的,我没说假话,他们都跑了,只不过不是出生时跑的。告诉你这些,你能请我吃饭吧。”
回忆到这儿,林密抬起头,不放心地向周云绮解释:“我俩?就是她吃不上饭了就会找我,赖着我。”
周云绮不耐烦道:“少解释,弄不好你早就给周云雾戴了绿帽子,你放心,你只要以后听话,我不会告诉周云雾的。”
林密解释说:“现在还不确定是同一个人。”
周云绮冷冷道:“我现在确定她俩就是同一人,你一不傻二不瞎,怎么可能认错人。”
她缓缓道:“经历上也符合。她爸宋泽园跟杜佳欣有了她,但并没未在一起,豪门公子、小姐性格要强,很快就互不退让,反目成仇。宋洁雅就跟了她妈。几年前,海市大亨杜银平得罪了当地驻军旅长,仓惶跑路,远赴海外,带走了杜佳欣。杜佳欣曾把她寄养给一户姓张的人家,可能就是因为这次跑路,她的生活费就断了。张家还算厚道,并没有苛待她,但她生活大不如前,以为养父母克扣她的生活费,就离家出走了。还有,她学习成绩并不好,你们学校她根本没有考上,她是个假学生。”
林密愣了半晌。
他问:“也就是说?她穿着奢侈品,自称贫困生,让男同学误以为她给你出了一道题,叫真千金的考验……其实是到处骗人家钱?”
周云绮说:“就是你认为的那种。所以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单纯请她吃饭,她怎么可能把你的积蓄卷走呢?”
林密叹了一口气。
在周云绮的逼迫下,不得已又讲述了起来。
意外结识了这么一位同学,林密确实想跟她搞好关系,也有一些懵懂的想法。
他当时还没有走到窘迫的地步,经常请张同学吃了饭,只要她开口,还会借给她钱。
当时张同学也住在女生宿舍,跑了之后,林密去找人才知道,那时她是跟着她的一位高中同学住进去的。
后来因为反目,人家也不搭理她了。
林密不是有钱人,不是她的目标。
一开始她经常蹭饭,借钱,二人也就这点交集。
林密那时候还是富家公子心态,也没觉得有什么,找女朋友,交女朋友总要有正常花销嘛。
当时林家的人已经到学校追查,林密不敢在宿舍住,到校外租了房屋。
有次回住处的路上,看到她被一群人堵在巷子里。
林密出于同情,伪称已经报了警,冲进去护着她,于是挨了一顿打,顺利把她解救出来。
她说没有地方去,就跟着林密回去了。
那时候有同学在校外同居,林密也内心火热,觉得捡了个女朋友,二人同居了一个月……
一个有钱有地方住,一个有心哄骗取悦。
二人孤男寡女,血气方刚,还都不丑,而且那个时候,他还是林家养子的心态,什么二人有没有将来,结婚不结婚,养得起孩子养不起,完全不去考虑,所以该发生的事情自然而然都发生了。
但现在林密死都不敢承认,否则周云雾不放过自己,周云绮也不一定释怀。
在一起的那些天,张洁雅就一个劲打探他有多少钱,暗示她家里很有钱,他妈妈因为有事离开了,现在联系不上,等找到妈妈就有钱了,林密也不太在意,也不太相信,只觉得是一位贫穷少女的虚伪,直到有一天他回去,发现人去屋空,卡里的钱在睡觉的时候通过手机转走,这位女朋友留下一封找妈妈的书信就离开了。
他抬起头给周云绮说:“就这么多,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所以如果不是她,我绝无可能沦落成你的家奴。”
周云绮一把把他拉坐下,圈着说:“我还想知道,你们同居了多久,上床没有?”
林密解释说:“没有。那时候年龄都小,哪敢呀,我们俩是清白的,而且是一个住床上,一个住地下,之间清清白白。”
周云绮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喷着气息,靠近他脸颊,轻声说:“就像我们现在这样,清清白白的对不对?你要让我发现你们两个真有问题,我就告诉周云雾,跟宋家联姻那么重要,他可不敢对他的未婚妻不满,那么他就会把气撒向你。”
谁说不是呢?
周云绮吻着他,又轻声问他:“你恨她吗?”
当时恨。
现在?
脑海里忽然就只记得当初上床时的欢愉和笨拙。
第79章 我敢肯定,你们俩早就不正常了
知道宋五小姐的身份。
林密过得更是战战兢兢,每天头都不敢抬,头套都想再戴上,周夫人喊他去,要问他跟蒋姝的情况,他也没敢去,只是电话里说,蒋姝不适合自己,自己低微卑贱,配不上蒋大小姐,而且已经给她说清了。
说清了,就是一个人自认为说清了,一个人根本不听。
每天一上班,桌子上都会出现一束蒋姝送的花,下班的时候,人还来了两回,带着她的闺蜜要接林密下班,林密求助于同事,说自己请假了,根本没来上班,这才等她走了之后脱身。
林密真不知道她是哪根筋不对,给周夫人打电话,说了这一情况,周夫人也觉得荒诞。
但蒋姝不是她的孩子,她也管不住,只是说:“人家是大小姐,你不愿意你躲着点儿。想必她还不至于个敢强抢,过去抢良家子都是重罪,更不要说现在都什么年代了。”
都是安慰性的。
对骚扰不起半点作用。
回家跟周云绮诉苦。
周云绮说:“很快她就不会来找你了,最近太忙,顾不上,周云雾婚礼过后,我会把她介绍给陈路,然后借故离开,以蒋姝的容貌,陈路肯定把持不住,我再去抓奸。”
林密吓了一大跳,问周云绮:“你跟陈路不是要联姻吗?”
周云绮说:“已经决裂了。理念相差太大,都差点火并,那天在电影院旁边的餐厅,你不是耿耿于怀吗?就是他们父子逼我们丹心营的袍泽公开支持他们,到抓人的地步,我那天去是让他放人的,他说我陪他看场电影,他就为了我连夜放人,你知道呀,当时我见到你,脑子一冲动,踹了你一脚,后来又担心你,急着去医院,电影也没看成……”
林密问:“第二天他也没放人?我记得一大早你就在跟人打电话。”
周云绮说:“没错。决裂在即。我还在忍着,我们的人说,他们最近会有大动作,不到恶行暴露,我们不便先破坏局面。”
林密担心地问:“现在你又跟陈家父子闹翻了,你们能打得过吗?你怎么那么形单影只呢?”
周云绮脸色难看,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想喝没喝,递给林密替她喝。
她说:“本来我们就是在利用陈路,他根本达不到革命者的标准,我们哄着他,让你给他做饭,伺候他,你不是现在都还怨气冲天吗?现在决裂又有什么可奇怪的,总不能让他们父子搞掉了段总长,再闹出来个陈总长。人家段总长最起码藩镇军阀都认,他们上去,谁认他们呢。”
这一刻,林密无比同情地拥着她,她和她的袍泽竟然是孤军奋战,孤臣一撮。
林密问:“那你们怎么不跟其它革命党联合呢,我跟傅清池都过去联络了,人家的实力雄厚,成员众多,而且比你们正式,感觉你们就是一些年轻军人理念一样,就同声共气,共同进退了,并没有什么严密的组织。”
周云绮轻声说:“也不是。主要是经费问题。有些革命党在拿外国人的钱,他们早就把上台后能给对方什么就都许出去了,所以我们,怎么可以跟这些败类为伍呢。我们背后也不是没有人,留守政府最起码希望我们绝对纯粹,凡事交给留守政府处理。”
林密愣了一下。
革命党还看不起其它革命党?
其实谁好,谁靠谱他也分辨不了,反正周云绮这一支势单力薄,军队上还有一些少壮派,但政治上几乎为零,他们根本上不去。
他好想让周云绮醒悟,别那么傻,到头来都是给别人做嫁衣。
因为周云绮把什么都告诉他了。
他也难得地顺从,只希望让周云绮少一点压力,毕竟是个女人,毕竟还250……
自称260,其实骨子里是个250。
这一段时间,谢迎香看得见地疏远,林密也心虚,尽量躲着避着她,周云绮也每天早出晚归,他赢得了大量的时间。
店面已经正常营业,木工坊也开始根据图纸定制,改造家具,制作通用的可定制家具。
比如准备3米高的家具,分节式组合。
因为最新建筑的建筑标准,要求层高不低于 3 米,卧室、起居室的室内净高不低于 2.6 米,局部净高放宽至不低于 2.2 米,所以室内一般接顶挨地的家具都在3米以内,2.2以上,而现在市面上的成品组合柜,多数都是2.2,遇到层高差异,根本没办法直接用。
那么装修的时候,买成品柜塞进去,往往不接顶,又没法在上面打组柜,显得难看。
但你准备出来的柜子高3米,内部空间控制在2.2米,就可以根据层高改造出来。
他就按照这个原则提前准备。
这是种笨办法。
更好的方案也还在构思。
因为店开到建材市场,门头打着装修定制,自己也开始有生意上门,除了没开店时联系的两家客户,也有上门客户交钱装修。
黄赌毒懂电脑,就成了业务经理,开始在林密的安排下装模作样汇总人家的信息,去复尺,然后设计出图,实际上是交给林密这边制作,好了之后再给人家联系,听取人家的意见,得到确认后开始出材料清单,入场装修。
几经招兵马买,他的团队也扩充到十二三人,还有一些人则藏在别的单位,比如天骄物业公司,那里头的水电工人几乎人人都愿意跟他合作。
在他这儿,他还有一般水电工不知道用的开槽机,几个人在线路图清晰,可以组配的情况下同时干,改水电外加验收就没有超过一个工的。
因为太忙,他除了经常上着班上着班,请假就走,每天中午也不再在单位吃饭,单位说他什么的都有。
但因为他是周云绮的人,大家也都是在背后议论。
这天在单位,刚完成手上的工作,谢迎香来敲敲他的桌子,就把他喊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回到座位上,谢迎香半侧身,面朝她的两面大显示器,也不说话,啪啪处理工作。
好几分钟过后,林密正忐忑,她也不看林密,还是盯着电脑屏幕,轻声问他:“我看你上班的时候动不动有事就走,是有生意吗?店里的生意怎么样?”
听着不像是生气。
林密连忙说:“姐。还行。慢慢不亏钱了。做三个装修了,手头上还有两个正在干。”
谢迎香又问:“谈女朋友了?”
怎么回答吗?
林密说:“没有。”
谢迎香说:“每天都收一束花,小女生还挺热情呀,我看你中午还不在单位吃饭,还以为你们……”
按说这两者之间绝无关系,但不知为何,谢迎香总觉得不舒服,她老认为林密中午不在单位吃饭,是蒋姝打动了他,二人在外头一起吃饭。
谢迎香说:“假装谈恋爱的事情,我想了一下,觉得可以。但我们要约法三章,假装谈恋爱期间,不能在外头有其它人,你能做到吗?”
做不到。
周云绮不就是其它人吗?
林密小声说:“师姐。我有难言之隐,做到不让人发现可不可以?”
谢迎香说:“不可以。万一我们两个假装谈下去,后来假戏真做了,结果有个第三者怎么办?而且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有其它人对不对?是谁,是叶小雨吗?你知道不知道,我跟叶小雨互有联系方式,你跟叶小雨的关系挺正常,这个人你藏那么深,是有妇之夫吗?”
林密跟个被拷问的罪犯一样,连忙摇摇头。
谢迎香问:“是周云绮对吧?”
她像是搞突然袭击,说这句话的时候,手里再没有其它动作,眼神变得犀利,猛地转过去盯着林密,声音也猛地一高。
林密本能地想否认,但不知为何,没有第一时间脱口而出,而是补救一样:“不。不是。”
谢迎香说:“就是她。我把所有的都连起来了,为什么你来设计院,她要亲自来,为什么周夫人要给你介绍相亲对象,为什么我们去吃饭,她突然爆发,不顾她的未婚夫,一脚踹你下楼,很多很多地方都不正常,我敢肯定,你们俩早就不正常了。”
林密大汗淋漓,脑子里嗡嗡作响,再没有任何侥幸心理,低头不语。
谢迎香冷冷道:“作为一个男人,你要成为一个女人的依附品吗?你觉得她最终会嫁给你吗?你不知道你和她的差距?如果她有一天腻了你,不管你了呢,你现在跟个男宠、面首一样,像什么?你怎么这么糊涂呢。你把我当姐姐,我也是在教你做人的道理,你明白不明白……”
林密乞求说:“姐,能不能不在办公室里讲?”
谢迎香说:“可以呀。下班之后,你送我回家,我们在路上说,可不能再糊涂下去,啊?”
第80章 人家大摇大摆向我申请去谈恋爱
林密坐在座位上,一直在走神。
他不知道下班后,自己该不该向谢迎香主动承认,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对自己和周云绮来说,弄不好要粉身碎骨,而且这是两个人的事,如果只有自己,自己认了,哪怕出了事儿,自己去承担后果,但周云绮最近真的压力很大,他那边是要动枪的。
给周云绮打了电话,她也没接,后面跟李婉月打,李婉月倒是接了,只不过周云绮没跟她在一起。
她说:“我在替总裁准备结婚请柬,我也不知道她去哪了,跟谁在一起,总裁说她中午的时候会跟我到酒店汇合,你要是有事儿,你看你到那边等她,还是我替你转达。”
林密想了一下说:“中午我去找她。”
中午抵达酒店,已经在布置婚礼现场了。
周家和宋家的这场婚礼,既重要、盛大,又格外急迫。
踏足酒店大厅,到处都是准备好的道具,满是细节与期待,每一处布置都藏着对仪式的珍视。
粉色与白色的纱幔都已经扎了起来,顺着支架垂落,边缘缀着的珍珠串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花篮错落搭配,宾客席的桌椅整齐排列,音响师和灯光设备师在舞台周围来回走动,中午了也没去休息。
林密没看到周云绮她们,拿出来手机,想打个电话,又怕他们在大厅旁边的休息室,于是走了过去,还没到休息室,就又见到了张洁雅和周云雾。
他们应该是参与排练,男男女女跟了十几人,一路乌央乌央迎面过来。
林密赶紧往一旁躲去,钻进了厕所,然而一进去发现不对,没有小便池,原来心情紧张,慌不择路,跑女厕所了。
正要再出去,听到了外头的动静,一阵头皮发麻,随便找了一间隔间进去。
躲在里头大气也不敢出,就听到有人说:“我们宋总竟然单独留下来周大小姐说话,还让大少爷和我们小姐避开,该不是他对周大小姐有意思吧。”
背后的闲话真的听不得。
有时候不一定有恶意,但是一嚼舌头,你就不堪入耳。
又一个女的说:“我们小姐要是发现小姑子成了小妈,肯定气死。她还指望她爸妈复合呢。”
……
过了好一会儿,才没有什么动静。
他们短短几句话,把林密撩拨得剑拔弩张,就想着一位财阀老男人对周云绮有意思。
一阵怒火中烧,他就直奔过去。
到了休息室。
休息室竟然在关着门。
他不由手放在门上,想当场推门而入,却没想到里头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能听到说话。
一个男人的声音,他大声问:“周云绮。你想清楚,我们宋家有的是钱,有的是海外关系,你重返军界,我们可以在背后支持你,我们可以给你介绍列国公使。什么民选政府?我们自古以来,没有民主的土壤,一个巨大的机会就摆在我们跟前,你没发现吗。”
周云绮问:“是不是我拒绝,你就去找陈代总长了。”
男的说:“那倒不至于,我发现他们父子成不了事儿,不能戒急用忍,别人才倒台,他们就蹦跶,蹦跶得太厉害。我听说前两天,他们带兵闯进了参议院,装你总可以装两天吧。眼下的时局,各省督军虽然解职,那都是形势所迫,如果中央乱了,他们随时可以返回军队。我还是比较看好你,就算你不行,我和你爸爸可以在背后手把手教你。”
周云绮拒绝了:“在民选政府,其实资本家的权力更大,宋伯伯你也不要目光短浅,如果是以抓军权,搞独裁为目的,当我们控制不住权力的时候,就是我们被清算的时候。你看现在的段家,谁都想踩一脚,连续出了三条人命,若不是留守政府对之保护,覆巢之下无完卵。宋伯伯,你再看看国外的大资本家,他们有这种担心吗?”
那男人又说:“如果真能变革成功,民选政府能够掌握大局,我当然也乐见其成,我就怕民选政府它没有这能力,而我们两家,在离最高权力的时候,为望而却步后悔。”
他又说:“资本家是怕枪的。”
林密对他们讨论的内容不关心。
也不是不关心,关心也是白关心,这种国家大事是自己应该操心的吗?
甚至周云绮,估计她也就是偷鸡了一把。
往往各种势力相互倾轧,最后产生一个结果出来,结果谁都无法预料。
这也是共和的珍贵所在,大家商量着来,不承认共和,就只能相互倾轧。
既然不是死老头图谋自己老婆,自己自然不必听下去,林密向一侧的走廊走去,走到外面的苗圃旁,拿出烟抽了一支。
半个小时后才见到周云绮。
周云绮一身男装,戴了顶流行的英伦贝雷帽,只给他示意了一下,就带着他往外走。
二人坐进他车里,周云绮显得很颓废,她像是需要提一提精神,便主动索吻了。
林密连忙制止她,给她说:“谢师姐猜到我们的关系了,在办公室里问我,我请她别乱说,下班后再聊,到时候我告诉她是怎么回事儿,但我只是拖延,我不知道下了班之后,能不能跟她坦白呀。”
周云绮愣了一下:“为这事儿呀。”
她展开双臂,敲着汽车后座,淡然一笑:“其实是最近的事情里,最微不足道的。”
她问林密:“你必须要给她一个解释吗?你可以不理她。”
她又问:“你怕她乱说呀?”
林密说:“我想原原本本告诉她,师姐是个好人,我觉得她不会乱说的,反而因为我们帮了她,她会替我们隐瞒。”
周云绮带着震惊问他:“你跟她假装谈恋爱是帮了她?你确定不是害她,是帮她?”
林密说:“肯定呀。在这个假装的时候,实际上我们是为对方赢得了时间,她就能够在一段时间里遇到她爱的人。”
周云绮问:“三十年都遇不到,跟你假装谈恋爱,谈个三五个月,就找到了意中人了?”
她笑笑说:“你怎么不认为这个假装谈恋爱,是在跟你培养感情呢?”
林密提醒说:“曹小总?”
周云绮沉默道:“如果她能不干涉我们俩,你们假装就假装吧,上次已经答应你了,我不会反悔的。她一定要问清楚,你不能说是我主动,有点丢人,而且她会认为你是受害者,你是无辜的,我是强迫了你,实际上是的吗?你哪次不积极主动呀。你要愿意讲,就是你趁我喝醉,爬上了我的床,然后因为发生了关系长期胁迫我。”
她说:“作为男人,你要勇于承担,照顾我的名誉,你要是做到这一点,她还能跟你和好如初,我已经无所谓了。”
这么说完,她推车门下车,扭身看了林密一眼,压一压她的帽沿,大步而去。
不远处放哨的李婉月迅速跟她汇合。
李婉月问她:“他什么事儿呀,非要见你?”
周云绮沉重地说:“我们俩的关系被除了你之外的人知道了。”
李婉月问:“要紧吗?”
周云绮说:“我不知道。关系不大了吧,没有心力再看着他,你总不能一辈子这样看着他,他心不在我身上,我现在放弃了。”
李婉月问:“总裁,我替你收拾收拾他,警告他,让他老实一点儿。”
周云绮说:“我这个总裁摇摇欲坠,如果我哪天不在了,婉月你说不定要靠人家林老板吃饭。你看人家,搞了几个歪瓜裂枣,在外头似模似样地做生意,你得罪他干什么?那个,派人盯着周云雾,这几天简冰肯定受刺激,万一不安分呢,千万别出什么事儿。”
李婉月问:“她不敢吧?”
周云绮说:“我还以为人家林秘书不敢呢,结果呢,人家大摇大摆向我申请去谈恋爱,我还没有理由拒绝的。婉月,作为正常人,你会不会给你老公申请,去跟别人谈一场恋爱?所以……”
李婉月没憋出笑出来,旋即觉得不好笑,又赶紧憋回去。
她连连点头:“对呢。总裁,有时候,很多人做事都有点不可理喻。”
抬头看看老板。
当然也包括老板,上了林秘书的床,她能理喻吗?
第81章 其实女的,不光是你喜怒无常
算是给周云绮做了交代,回单位林密踏实多了,下午的工作效率奇高,除了单位的工作,还给自己的公司出了份图。
不是他个人多厉害,而是熟能生巧。
做家装,老包工的不要图都能给你装出来,所以一些黑装修还会给主人家说:“啊呀。你们上当了,那些人给你们看效果图,给你们画图纸,都附加在成本里了,那些都没用处。”
放到一般公司还真没用处。
但是放到设计院出来的人手里,太有用了,请问你家房子装修三五年后,电线埋在墙里,出了故障或者要变动,你能不能从白墙下面找到它?你家下水道老反水,你知道管道哪一截出问题了?你们家地漏的盖子怎么配?你们家柜子被孩子捶了个洞,谁记得它的板材和工艺?
设计院为什么要开辟那么多的资料室,为什么存档那么多的图纸,就是为了改造,维修,修葺,维护……
装得多了。
其实图纸大同小异,无非是装修的房子尺寸和要求不一样,放在林密这种画图画得多了,形成空间感知力的人身上,借助于效率工具,一会儿就能出来一套。
完成这些,他本来打算去打一杯开水,走到一半,就听到有人嚼舌头根子:“你们知道不知道,老处女正在跟她手底下的一个实习生搞对象,结果人家还不理他,中午的时候,她给人家带了吃的,结果人家不去吃,每次看着觉得解气……”
我还是实习生吗?
我正式员工。
林密面如寒霜。
这说的肯定是谢迎香和自己。
他冲出来嚷了一声:“你们过分了吧。”
相互打个照面。
都是受过教育的人,最终没拌嘴。
几个人尴尬地笑笑,然后背过身离去。
下午下班,给谢迎香打开车门,他就想让人看看,什么时候谢迎香要谈对象,清冷女神,还有人敢不搭理?
高兴死你们吧。
到驾驶室发动车辆。
还没来得及讲周云绮的事情,谢迎香先说话了:“你还记得我曾答应过上周周末带你回家吃饭吧,我姑姑去了,你没去,我说你太忙了,没顾上,结果就是她今天又来我们家,我想着待会儿到我家之后,你能不能先吃个饭,然后再走?”
林密答应说:“好。见姑姑我说什么?我今天没有带礼物,要不过会在小区外买一点儿。”
谢迎香说:“那行。随便买点。”
林密想了片刻,决定坦白说:“姐。今天你在办公室里问我,我没敢让你说下去,现在下班了,车里只有我们俩人,我就给你承认了,我跟周云绮确实是男女朋友……”
谢迎香猛地吐出一口气,扭头看向一侧的窗外,林密从中间的后视镜上都看到她两只胳膊抱在一起。
林密说:“其实不怪她。是我的问题……”
谢迎香冷冷地问:“你给她下药了?”
林密吓一跳,连忙说:“下药倒没有,她老爱喝酒,喝完酒之后,只能我近身,我搂着她进她房间,因为看她漂亮,我就没忍住。”
谢迎香说:“还说谎。我不了解你,我还不了解她,你要真这么干了,她能一枪崩了你。”
林密愣了一会儿,这么说,必须是她主动,我被动,不行呀,对一个女的来说,确实不好听,跟个女色狼一样。
林密说:“我一看我犯了这种错,第二天我就把她死死摁着,让她承诺不报复我,我才放的手。”
谢迎香问:“你抱着她,摁着她,她就不报复,她就不挣脱。”
被问住了。
啥理由不挣脱,不打死自己呢?
林密回想一下周云绮平时的表现,告诉说:“她一挣扎我就亲她,她一挣扎我就亲她,我一亲她,她就四肢无力……”
谢迎香简直懵了,厉声说:“停车。”
林密问:“姐。你怎么了?”
谢迎香怒道:“我算是弄清楚了,人家周云绮说的你的品行,一点都没有假,在这停车,坐你的车嫌脏,你哪天也这么对我了呢?”
实在没办法。
路边停了车。
谢迎香气急败坏下去,拎着包就走,林密跟了好远,就看她终于搭上一辆车扬长而去。
看来跟她姑姑无缘,就是没法坐一块吃饭。
林密去工地的路上还在想,我就是把角色对调了一下,我不好让周云绮背上好色,强奸一类的,我说是我,问题很大吗?我怎么就……
好像也是,她喝醉了酒,我趁机爬床,是有点不耻。
叹口气。
但怎么上床的,你明知道,也不能让周云绮当色狼呀。
你看师姐气得?
林密走着走着不放心,找个地方停车,给谢迎香打过去,没想到谢迎香还接了。
林密真挚地说:“师姐,我知道错了,我醒来之后我就知道错了,你不用怕我,我绝对不会对您这样,你千万别以为我是见色起意的大色狼,那是有原因的,她那个人身材特别好,你搂着她上楼,手一抓就……”
谢迎香暴躁了,脱口道:“你给我滚。”
林密只好挂了。
我这理由不充分吗?
不是因为我好色,而是周云绮她太有料,她身上太香,太软,太令人意乱情迷。
我有错吗?
算了、算了。
女人的心,海底的针,理解不了,就是师姐什么都好,就是上学上的,她听不得一点不道德的东西。
去完工地,晚上回家,等周云绮等到很晚。
周云绮还记得他晚上是要跟谢迎香坦白二人关系,边脱衣裳边问他:“怎么着,今天谈恋爱谈的怎么样?”
林密无奈说:“别提了,送她回家,走到半路,人就气得下车了。”
叽里呱啦讲了一下情况。
周云绮剧烈地咳嗽,不过脸色还是波澜不惊,“嗯”了一声:“老处女就是古板了些,理解不了男欢女爱的乐趣,她不认为亲一下可以把人亲得没有力气,你可要记得,你是跟她假谈恋爱,别为了证明这一点,亲身示范啊。”
林密背靠着柜子说:“那我肯定不会。我在回去的路上,我想了一下,肯定是她误会我的人品了,我又给她道了个歉,让她放心,我绝对不会对她干坏事儿的,我说对你干坏事儿,主要是因为你太漂亮……她又发了一顿火,我就觉得?其实女的,不光是你喜怒无常。”
周云绮又背个身咳嗽。
她最终说:“你明白这点就好,你嫌我对你不好,你换个人,可能也一样,你吧,自己也多反思。至于能不能反思对地方,那我就不知道了。今天累得很,你来给我搓背。”
第82章 希望大家都能帮助我,投我一票
那家演艺公司又联系林密了。
他们公司新地址800多平的面积,预算下来近200万,是个大工程,林密觉得要是能接下来,能吃小半年,因此格外重视,为了到他们那儿赴约,还给单位请了半天假。
这次赶到地方之后,好几个老总都在,已经在等着他了。
上次见过面的方总对林密较为了解,起身迎接他,给其他人介绍:“上次林总过来,我还小看他,我们这边装修还没定,他这边现在已经有一家门市一家工坊了,所以这次把他约过来跟大家谈谈他的装修方案。”
林密还以为会有多家公司参与,跟竞标一样出现呢,没想到自己抵达的时候,就自己一家。
他放下自己的电脑包,跟人握了一遍手,请求说:“能不能把我的笔记本连到大屏幕上。”
其实一开始的时候,他听人一讲基本情况,就觉得他肯定没戏,所以也不太重视,借鉴自己去过的云鼎传媒、互联网资料和设计院的档案,出了一份设计方案。
演艺公司面积那么大,内部功能区那么多,其实一开始的设计稿,只是把风格拉起来,像一个小样,所以叶小雨发给别人说后悔什么的,林密倒是一点不担心。
后期把门市开了起来,他确实又在这个项目上下了不少功夫。
连上大屏幕,就给大家介绍他的方案来了。
因为见到的商业案例实在太少,没见过,没有那么开阔的眼界,所以你想以造型的独特制胜,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林密也是为了扬长避短,不去堆造型……尽管方总强调过要有范。
他是从使用功能出发,先根据演艺公司给的资料,在图纸里安排好功能区,做了较为详尽的切割,前台,休息区,化妆区,功能区,演播室,舞蹈室,剪辑室,摄影棚,录音棚等等,分别亮出各个部分的效果图;其次是着重设计了一下前台和背景墙,还搞了个凹孔日光灯对着前台提光;最后才是重点,除了增加直播室,提到直播这种方式是将来的趋势之外,就在介绍他的模块化配电,模块化配灯和模块化组网。
别的公司估计都在力拼美轮美奂,他在配电室,弱电井和模块上下功夫,大量的篇幅都是介绍这些底层设施带来的便利。
花了一两个小时,滔滔不绝讲解,间或回答他们每人的疑问。
讲完,办公室里头一时鸦雀无声。
一位老总最终咳嗽一声说:“小林总是第一个提到给电,灯光和网络的,鉴于我们现在这边遇到的问题,我觉得这这方面还真是不可忽视。对于怎么装,装成什么样,他们出了图还要改,咱们可以看得见的,让他们根据咱们的意见修改,最后符合咱们的文化和审美,所以看各个公司怎么弄内部摆设最没意思,最终是谁在大差不差的装修方案下造价最低。唯独小林总提到的这些东西,要是做得不够好,日后麻烦多。”
意思是说,大家对内部的装修大同小异,而且还要听他们的,按他们的要求调整。只有林密的方案不太一样。
方总说:“在装修报价上,就目前来说,也属小林总这边的报价最低,装修的事情,也不能往下拖了,现在方案都定不下来,到时候再修改,等动工完工,到猴年马月去了?”
林密顺便说:“我这边工程施工也快,如果按照我现在的既定方案,我预估的工期只有一个半月,也就是说,我们可以在一个半月内完工。”
做这种插播,就是快速找到了需求,他们还想快,就告诉他们我可以快。
几个老总还要开会,让他到外头休息一会儿,中午一起吃饭。
林密也没推辞,就到他们的接待室去了。
提着电脑包,还没走到接待室,他们公司门口一瞬间人突然增多,乱糟糟的。
公司内部还有人出来,往跟前蜂拥。
很快安保人员开道,一个带着棒球帽,戴着口罩墨镜的女性进来,个子并不高,正因为个子低,感觉不太像是大明星。
现在的大明星,谁不蹬两条大长腿,谁都不好意思的。
下一刻,林密也激动起来了,赶紧把电脑包往肩膀上一挎,跟着别人往跟前去。
是大明星路泽莘。
笑星?
草根明星?
她却很平易近人,跟两路的人击掌,然后在经纪人和公司接待人员的带领下去了接待室。
林密为了离得近,抢先一步进了接待室,还不断给暗示他让他出去的工作人员说:“不好意思呀,不好意思,我是方总请来的设计师,我需要在接待室里修改一下文件,路大明星没关系吧,我会很安静的,我只要一个小小的角落就行。”
他抢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就开始假装处理工作,开电脑,实际上,手机赶紧拿出来,啪啪拍照,偷发给周云绮。
林密虽然也是路泽莘的影迷,但“我是女总统”他都没能怎么追,是周云绮着急追着看。
看着对他无可奈何的工作人员,林密把图发走,立刻编辑文字:“亲爱的宝贝总裁。看我见到谁了,我为了让你看到她,我赖在人家接待室里不走,工作人员正在冲我翻白眼呢。”
看周云绮没有回,他就把手机扔在一旁,假装处理工作。
就听公司的接待人员跟路泽莘说:“方总他们还在开会,已经派人去告诉他们了。路老师您先坐着,稍微等一会儿。咱们也可以抽这个时间,聊一聊我们要拍的广告。”
她也是激动得脸通红,告诉说:“我们手边有三家广告公司,对请您拍摄感兴趣,价格都好说,这三家公司的产品,我给您介绍一下,我马上让人去拿一下他们各自产品的资料。”
路泽莘取下口罩,轻声说:“你口头上给我说一下。”
接待人员说:“这第一种产品是燕窝,他们希望你能够代言他们的燕窝广告。”
路泽莘问:“燕窝?还有呢?”
她很快又说:“第二种就是汽车,这一家如果同意,他们还可以考虑将来在您的影视节目中固定跟您,就是说你以后拍电影电视剧,他们企业都可以给予赞助。”
路泽莘问:“第三种呢。”
接待人员说:“蒸锅。”
路泽莘又回头问第二种:“汽车是国产车还是外国车?”
接待人员说:“外国车,我们民国的汽车太落后,我们担心影响陆老师您的形象……”
路泽莘打断说:“前两个我就都不接了,燕窝这种东西就不符合我的形象,你们看我在电视剧里的形象,明显不适合代言燕窝,这个车也是的,如果是国产车,将来的影视中大量露面挺好,外国车不是我排斥,而是我个人觉得我们在影视剧中最起码要大量使用我们的国产车,否则有可能会引起观众的反感,如果他们要谈,不是往影视剧中捆绑,我倒是可以考虑一下接还是不接。所以三种产品,我还是接蒸锅这个广告吧。”
接待人员连忙带着埋怨说:“路总。形象不重要,流量才重要,您现在正有流量的时候,代言这些高档产品,正好显得您正在往一线明星上靠拢。”
路泽莘说:“不好意思。我觉得我推荐奢侈品,推荐豪车,对观众的影响不太好。我要优先考虑我的形象,对影迷的影响,所以我接蒸锅的广告。而且广告费用我打算捐出去。”
她的经纪人也愣住了:“老板?”
路泽莘说:“我想捐给政府,让他们未雨绸缪,多买点儿西方的军械,免得东联帝国真出兵抢占我们的领土。我们的装备严重落后。”
她又说:“很多朋友劝我出来选总统,所以我肯定不接奢侈品广告,我在严肃考虑这个问题,如果我决定参选了,希望大家都能帮助我,投我一票。”
周围的人全都骚动了。
林密也大吃一惊,发给周云绮:“路大明星竟然真在考虑她应该不应该出来选总统。”
这次周云绮回了:“真的假的。演员?做得了总统吗?”
林密再发给她:“为什么不可以呢?反正我喜欢路大明星,我觉得她一定很好。”
第83章 现在不就是相互挡刀的时候吗?
因为路泽莘的到来,演艺公司的领导们忙于接待,草草结束了会议,并没有当场决定是不是把装修交给林密。
林密也没有任何的失落,带着兴奋,突然站到路泽莘身边,请求说:“路老师,我是你的粉丝,我女朋友也是你的粉丝,我们能一起合个影吗?”
路泽莘秀先是愣了一下,她身上都是人格魅力,给了个无奈说:“好吧。林同学。”
什么情况?
是刚刚她跟方总握手,这些领导提到自己了?
路泽莘摘掉自己的眼镜,靠近林密,比划了她在剧中双手拿枪的手势,林密头偏向她,一个手拿着手机,一个手拿着自己的设计稿,放在二人的脸下,啪啪啪开始拍照。
拍完照。
路泽莘目光也落到他的设计稿上,像是弄明白了他的用意,没好气地笑笑。
握手间,林密又忍不住问路泽莘:“陆老师,您真的要竞选总统吗?您知道这个烂摊子很难挑起来吗?”
旁边一个演艺公司的工作人员,马上递来了一个话筒,他们竟然原地不动变成了媒体?
路泽莘谦卑道:“是身边的朋友们鼓励我,劝说我,但我作为一位政治素人,担心自己的品行和经验不够,一直都在犹豫。不过,我可以明确地讲我不怕困难,我是向难而生的人,我有虽千万人吾往矣的信念,一旦我决定,我会坚定参选。”
旁边的人把林密挤走,问她:“您现在属于哪个党派吗?”
路泽莘笑眯眯地说:“两年前,我的伙伴余家树先生提交变革党的注册申请,去年变革党通过申请,成为合法政党,现在我是第一任变革党的党首,是具备参选条件的。”
林密后知后觉,赶紧拿出自己的手机。
工作人员又问:“变革党是革命党吗?”
路泽莘说:“变革党推动的是社会变革,而非一些标榜革命的组织靠刺杀和暴力来解决社会问题,我们合法注册,是合法政党,愿意用正当手段推动社会变革,打击腐败,维护国家利益,也就是说,一方面我们主张应避免用激烈的手段带给国家破坏,一方面我们要整顿变革国家,维护领土完整,誓不向某些贪婪无耻的大国屈服……”
她笑笑说:“好了。好了。来你们这里谈合作的,都快成个人采访了。”
林密把刚刚拍到的视频又给周云绮发了过去。
他从演艺公司离开,刚到停车场,周云绮就打电话过来了,周云绮兴奋道:“没想到呀,林秘书,你现在都和路泽莘这样的人物合照了,还怪有心机的,手里捧着你的设计稿。”
林密说:“我希望她参选,以前见过那些参选的人,不是军阀就是寡头,好讨厌。”
林密把照片挂朋友圈了。
不常发朋友圈的人,今天发了朋友圈,配文解说道:“今天被路总统接见了,感谢魅力四射的总统女士。”
因为不确定人家参选不参选,后面拍的小视频什么的就没挂上。
路天然是第一个点赞了。
他还在下面问:“她都给你说什么了?”
林密坐在车里回他:“她说她想参加总统选举,她想勇敢走出来,为了国家。”
回到单位,发现赞越来越多,连曹芳远都点赞了,他还在下面说:“你运气真好,可以跟总统面对面,你要她的联系方式了没有,我想追求她。”
林密选择无视。
就你那纨绔子弟的德行,追路泽莘,想什么呢?
因为今天请了半天假,回来就没有再出去,中午在食堂吃的饭。
好几个加他社交账号的同事都围上来,想问他跟路泽莘见面是真的假的,在哪儿见到的,还主动给其他同事说,就有更多人围过来问,林密震惊地发现,今天自己竟然是那个最靓的仔。
他看到了谢迎香进来。
心虚了一下,本以为谢迎香不会再搭理自己,没想到谢迎香打完饭,赶走同事坐到他对面。
林密怯生生的问:“师姐,不生气了?”
谢迎香“呃”了一声。
她淡淡地说:“今天见到路泽莘了?”
林密问:“师姐不会认识她吧?”
谢迎香点了点头。
她说:“你不知道?路泽莘是我们的校友?”
林密大吃一惊:“姐你不会真认识她吧。”
谢迎香点点头。
她说:“人很不错,高智商,高情商,演讲能力很棒,在大学的时候就经常参加话剧团,能歌善舞。超级有人格魅力。但问题是?你确定演好总统,就能做总统?”
林密嘿嘿笑笑。
谢迎香还要再说话,林密夹起来一块肉放在她饭盒里,讨论这些,不如趁机示好。
谢迎香理了一下发丝。
她压低声音说:“前几天是我自己的问题,你也算真诚,没有撒谎,那如果我们宣布恋爱,她干涉吗?”
林密也小声说:“现在不干涉了,她妈非要给我介绍对象,蒋姝也跟神经病一样,她也没办法。”
谢迎香问:“那你跟她断吗?”
林密苦笑说:“断不了。除非她跟我断,否则……其实咱们俩,不都是各自赢得时间吗?”
谢迎香目光古怪,说:“好吧。各自赢得时间。今天晚上可以送我的时候,一起坐下来吃个饭了?”
带着几天前的歉疚,林密立刻同意下来。
谢迎香的饭盒是从家里带的,吃完饭要去洗饭盒,林密连忙自告奋勇接过来:“真谈恋爱的话,男朋友哪有让对象洗碗的,何况现在的天气,水还很凉,我洗了给你送过去。”
这种殷勤,只是用来做秀。
谢迎香看着他快速跑走的背影,脸色难看,先回办公室了。
下午下班,林密把车开到办公楼门口,才打电话给她,喊她下来。
二人正要走,周夫人打电话了。
一般都是周云绮有什么事儿,周夫人才会跟他打电话。
林密大吃一惊,赶紧接起来。
周夫人说:“蒋姝人在我这儿呢,一个劲儿非要给我说你们两个的事儿,你能不能来一趟?上次见面,你说什么别人都没当真,这一次过来,你说清楚……你不说清楚,蒋小姐要不愿意。”
林密辩解说:“夫人,我真说清楚了。”
周夫人说:“那也要来,你多大的面子,蒋小姐让我喊你,你都不肯来一趟。”
挂了电话。
林密看向谢迎香:“姐。蒋姝在周夫人那儿告状,估计她缠上周夫人了,周夫人肯定更偏心她,让我去一趟。”
谢迎香说轻声说:”那我跟你一起去,现在不就是相互挡刀的时候吗?“
也对呀。
否则假装谈恋爱干嘛?
第84章 你就不能拒绝她吗?
进了周家,林密一路走在前面,看着急匆匆的,谢迎香唤了他一声,赶上前去,没看他人,却顺势牵上了他的手。
林密不免意外,差点第一时间挣脱,但很快明白过来。
好像也对。
哪有恋爱中的人不牵手的。
师姐的手有点冰,但她不是用暖手的牵法,突然手指一变,从林密的指头间穿过去,瞬间成了十指紧扣。
林密还在迟疑合适不合适,别到时候假装谈恋爱,谈着谈着真谈上了,因为迟疑所以走得慢,竟成了谢迎香牵上他,走在了前面。
一起出现在周夫人面前。
不但蒋姝在,宋洁雅也在,人就坐在蒋姝的身边,跟她亲密地说着话。
很快,大家的视线集中在林密和谢迎香身上,最后落在他们十指紧扣,被谢迎香拿出来的两只手上。
周夫人有点失神,不自觉站了起来,紧接着是蒋姝的尖叫:“你们干什么呢?”
林密的脸色一瞬间尴尬、惨白。
这种一本正经官宣在一起的模样,还只在少年时,作为林家的少爷,跟青梅在一起时上演过。
宋洁雅也站了起来,大声替蒋姝说话:“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们蒋小姐?身为她的好朋友,我就想不明白了,你年轻漂亮的蒋小姐不要,怎么跟一个老女人搞在了一起。”
周夫人喝止她:“洁雅。”
她讪讪道:“你是谢家的丫头吧,你们怎么在一起了?”
林密生怕师姐尴尬,连忙说:“夫人。谢学姐是我学姐,我去设计院,就是在跟着她学习设计,我仰慕师姐,就向她表白了,正好师姐也没有对象,我们就想试试。所以,我给蒋小姐说我有女朋友了,是真有女朋友了,虽然蒋小姐一切都好,但毕竟我已经有了。”
他又补充一样打招呼:“少奶奶。蒋小姐。”
周夫人立刻就站谢迎香这边了,笑着说:“也行呀。也行。那蒋姝,你也看到了,谢小姐跟我们家也是世交,他的爸爸以前在云绮爷爷手下做事儿,家世虽然不比你们家,也是体面人,她年龄也大了,是个姐姐,你得讲道理。谢姐儿,你今年?”
林密还想抢答。
谢迎香主动说:“过30了,所以蒋小姐,周少奶奶是吧?我男朋友我是不会让的。你蒋小姐也不要再有其它不切实际的想法了,再不要说,我们没给你说清,可以吗?”
蒋姝眼泪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一回身,背对着坐在沙发上,头发把侧脸全部遮盖。
林密是不懂她。
大家本来就没有多大关系,就是相亲没相成,怎么就突然跟受了多大欺负一样哭?
你有多少男人你以为周云绮跟我,没有大半夜一起掰指头算过吗?
这还不算那些不知道的男模。
无非是大小姐心理作祟,觉得自己委屈下嫁,小小家奴也看不上我。
宋洁雅突然冷笑:“你不就是个家奴吗?真能勾搭,还能这样羞辱我们蒋家的小姐?”
声音像是一把淬毒的刀。
让人不由开启尘封的记忆,令林密回忆起那段同居的日子,那时候的张洁雅为了让自己养她,跟个舔狗一样,现在却化作最毒的毒蛇来羞辱自己。
人人都可以羞辱自己。
她可以吗?
她忘了她天天取悦自己了。
她忘了从自己这儿偷了钱消失了?
自己出于一念之仁,也没有报警找她,再见面,尽管已经是高高在上的宋家小姐,何必一见面就下刀呢。
林密突然心思一动。
他主动宣布说:“周夫人。其实我也不是孤儿,我是鹿南林家的养子,因为跟家里不和,到燕北谋生,遇到了大小姐,所以我出身是差了点,但也不至于丢师姐的人。”
大家的视线又都集中过来。
谢迎香也有点意外,扭头看向他。
林密说:“我感谢夫人这么多年的照顾,感谢大小姐的栽培,我本来是不想说的,但为了师姐,为了跟蒋小姐说清,我也无所谓了,夫人,那您做个见证,看看这样说,是不是说清了?”
周夫人点点头:“对。对。见证了,我也相信蒋小姐听清了。那行。蒋小姐和我这未过门的媳妇在这儿,我也不留你们吃饭了,改天我让云绮喊你俩来,咱们再一起吃饭。”
离开周家,坐在车里,谢迎香突然问林密:“你真是鹿南林家的人?”
林密笑着说:“骗他们的,免得他们羞辱你,说你找谁不好,找个家奴,年龄大了咋样咋样的,我记得上次在你家,你爸爸说过这个家族,我就冒认了一回。避免她们以后背着你说闲话。”
谢迎香没好气地说:“以后,你能不能不要信口开河,人家要多问你几句呢,问你是哪一房,你爸叫什么,你妈叫什么,你不是自取其辱吗?我更希望你做个踏踏实实的人,出身不重要,我是留过学的,我理解人人生而平等这句话,我不要你给自己加光环。”
林密“嗯”了一声。
尴尬呀。
师姐眼里容不得沙子。
他又问:“那生意上呢,我现在出去,我说我是孤儿,后来成了周家的家奴,我怕生意合作上人家看不起我,可以借用一下鹿南林家的名头吗?”
谢迎香想也没想就说:“不能。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为什么非要去贴人家的身份。”
虽然被训了。
脸红得不行,但是林密还是由衷地尊敬学姐。
不以出身看人,几个人能做得到。
那周云绮个大魔王,天天说我是她的奴隶,她明明知道我真是林家的养子她还这么说。
别看着她为“人人生而平等”抛头颅洒热血,她真的觉得人人生而平等吗?
还是师姐好。
到了谢迎香家,刚刚进去,跟谢先生说两句话,电话就来了。
是周云绮。
林密心虚,手忙脚乱地掏出电话,电话都在自己手上翻滚,最终他抓结实了,歉意地给谢先生说:”不好意思,我们老板打电话,我去接个电话。“
谢迎香盯着他冲出去的背影,脸色一下黑下来。
到了外头,接起电话,周云绮开门见山:”你人呢,你带着谢迎香回我家官宣了完,真恋爱一样跟她走了?“
林密“啊”了一声说:“你该不会这会儿让我回家做饭吧?”
周云绮说:“没错。怎么着,你没这个自觉了?你假谈恋爱,谈成真的了,马上给我滚回去,否则我带人去谢家找你去。”
林密懵了。
不是,我答应师姐的,人家做我的饭了,我咋好意思给人家说,不好意思,我有点事儿?
你说有事儿,人家要是问你什么事儿你怎么说?
周云绮她什么意思呀?
这也太过分了吧?
人家谢师姐为我解围,我还没谢人家呢,又给人家弄个难堪。
林密只好重新推开门,先唤谢迎香:“师姐。师姐。你出来一下。”
等谢迎香出来,林密往屋内看一眼,还没说出口,谢迎香冷冷道:“周云绮打电话了吧?”
林密撒谎说:“她身体不舒服,她晕倒了,让我去买药,她吃的那种药别人都不知道在哪买。”
谢迎香拿出手机,问他:“说不说实话?不说实话,我打电话问周云绮,看看她是晕倒在办公室,还是晕倒在车上,她知道不知道你咒她?”
林密低下头,承认说:“她让我去给她做饭。”
为了不暴露二人住在一起,都没敢说“回”,而是用了“去”。
谢迎香逼问道:“你就不能拒绝她吗?”
你问的话怎么都那么扎心呢?
林密都快哭了:“我不敢。”
谢迎香声音里带着点不容置疑:“你一个男人,你这也不敢那也不敢,你能不能争点气?你硬起来,你看看她究竟敢不敢一枪打死你?手机拿出来,现在给她打过去。”
谢迎香去抢他手机,他反抗,来回几下,不知道是不是弄疼了谢迎香,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非要走是吧,滚,滚得远远的。看到你就恶心。”
林密也没想到高冷的师姐突然迸眼泪了。
你一直以为她很厉害,不怕任何打击,去周夫人面前那么淡然,却没想到她要哭了。
他手忙脚乱不知道怎么是好。
但是?
人也是动物,服从性训练搞得人有巴浦洛夫一样的条件反射呀。
林密请求说:“我就不好好做饭,我非暴力不合作,我做难吃一点,我替姐你毒死她好不好?”
谢迎香破涕而笑:“滚。”
第85章 他们还等着我们选出一个更软骨的政府
饭没毒死周云绮,她回来就拿筷子敲了林密的手,然后拉去洗脸池再洗三遍。
肯定是周夫人告诉她,自己跟谢迎香牵手了,她回来给自己制造难堪。
反正谈恋爱是假的。
当时要不是师姐牺牲自己,一把握住自己的手,十指紧扣走进去,一屋多人还都不相信呢。
林密也不以为意。
他看着周云绮说:”你哥哥大婚,娶嫂嫂,新婚燕尔,你妈不逼着你在家吃饭?“
周云绮说:”能不逼吗?为什么回来吃饭,你心里没点数?我感觉你俩快假戏真做了。“
看吧。
猜测被证实了,她就是故意的。
林密难过地说:”我俩不会假戏真做的,我想了我经常惹她生气,今天还直接把人气哭了,真没戏。要这样还能假戏真做,那才没天理了。“
等周云绮吃完饭,林密就要走,要去工地上看进度,没出门,就被周云绮一把抓住。
她不相信林密是去看工地,换了身衣裳,做了伪装,要跟林密一起。
二人赶去正在装修的一套房子。
这套房子,林密让木工小宋在跟。
尽管没有认识周云绮的人,林密还是没让她上去,自己上去看了看,到上面,翻了一下进度手册进行对照。
小宋跟着他下来,站在楼体口跟他说:“老板。吃饭不方便,你看我们大半夜的,没地方吃饭的,外头吃太贵了。”
看吧。
还是得开饭馆。
因为资本家的压榨,按现在燕北的工价,一个工200块,技术性低的还拿不到这么多。
外头物价那么贵?
林密咬着牙说:“忍几天,找叶经理,让她给报销,等过几天,我们自己开饭馆。”
回到车上,他瞬间就不高兴了。
弄半天,还要开饭馆,不知道叶小雨还担心不担心让她端盘子。
正要跟周云绮搭个讪,发现她在打电话,空气中都是凝重,她的呼吸尤让人觉得紧张。
“要自治?东联国动手了,扶持当地武装,让他们的军人脱了衣裳,在这三个省活跃?杀害我们的人?”
林密神情一凛。
战争爆发了吗?
很快他就知道了。
东联动手了。
他们挑唆民族矛盾,找他们国家的记者去拍虚假纪录片,说大周清洗他们的族人……
当地人结社反抗,他们就派他们的军人脱了军装潜入进来,说他们的族裔被屠杀。
双方也许因为矛盾上升,都有过激行为,但他们只宣传对他们有利的,他们炮制假新闻是一把能手。
但现在的国家?
打得起仗吗?
军队会不会一触即溃?
周云绮连夜离开了。
林密也有点睡不着,但又不敢跟周云绮打电话,
第二天还没有周云绮的消息,林密格外担心,忽然就害怕周云绮重新入伍,跟着军队北上了。
一大早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很多人都在听新闻,正经电视台不让播放,因为怕东联帝国的军政府虽然倒台了,但眼下政府还没拿出一致的意见,为了避免局势升级,不敢对外宣传,大家听的全是乱七八糟的频道。
时不时有同事激动地骂娘。
估计都有人主张,那些土地他们说是他们的,给他们就行了,可一寸山河一寸血,我们虽然积贫积弱,能今天给人家一块地,明天给人家一块地,致使遗民泪尽胡尘里吗?
林密本来是想躲谢迎香几天的,但他心里惶恐,还是去敲门了。
别看是个大男人,有时候你没知识没文化的时候,你看不透外界的情况,你就是心里慌。
更何况外头还有生意。
一旦打仗了,敌人都是飞机遍地,据说有钢铁洪流,各种导弹管饱,生意还能做下去吗?
他们能不轰炸燕北吗?
关上办公室门,谢迎香问:“怎么着?舍得来找我了?不怕周云绮了?”
林密苦涩道:“昨晚就走了,跟消失了一样,以她的性格,弄不好就回去当兵了。”
谢迎香陷入沉默。
这时候,还要损周云绮几句吗?
她深深吸口气:“应该打不起来,上头的人不敢打,军政府倒台了,但软骨病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治好的。大家会寄希望于西方的调停,而东联国自恃强大,不会在意西方的动口不动手。”
她又说:“不过?他们也不一定全面开战,因为军政府倒台,会让他们认为,他们可以进一步左右我们的政府,操纵我们的大选,达到兵不血刃的目的。所以你也不用一颗心都在她身上。”
我没有?
周云绮对我那么差,我为什么一颗心都在她身上,顶多大半个。
这么一说,听着都是对的,林密放心了不少,回到工位上,虽然还有点心神不定,但可以承受。
他主动给叶小雨打过去:“有客户要是因为突发事件,不敢装修了,你这边劝解一下,毕竟交战地很远,不会全面爆发战争,毕竟他们还等着我们选出一个更软骨的政府。”
叶小雨“嗯”了一声。
她问:“刚刚一个老板来我们这儿聊天,说黑市上有卖枪的,都是从国外来的,他要去买一把,咱们买点不?”
店面接装修,愿意让其它建材商掏钱陈列他们的建材,所以很多建材市场的老板动不动会过去搞关系。
林密轻声说:“不至于吧。”
挂了电话。
想了一会儿,他给李婉月打了过去,想知道周云绮有没有跟她在一起,却被摁掉了。
拿出手机无意间刷刷,都是血淋淋的场面,有的人发出来是打击敌人的,有的人发出来是我们打不过敌人,死了多少人的,但看着画面分辨,多数都是假新闻。
刷几下,刷到了陈代总长被媒体堵到的画面。
他装傻,跟记者说:“哪打起来了?这些情况我不掌握,也许还没有汇报过来吧。”
于是有人试图冲到他跟前,高喊让他下台。
林密又想给李婉月打电话,毕竟处于她的位置,她应该知道更多的消息,正要再打,来了一则消息:“别打电话了,我正在陪宋副总巡视公司的,没啥事儿不要打电话,有啥事儿的话,发消息。”
林密赶紧问:“总裁呢?”
片刻之后,李婉月回话:“不知道。昨晚给我打个电话,人不在了,傅清池傅小姐他们几个跟她常来往的公子小姐也都打不通电话,你别瞎操心了,应该没什么大事儿,毕竟今天还安排我带着宋副总巡视公司……”
林密问:“宋副总是谁?”
李婉月发个了打狗头的表情包,随后又发消息:“大少奶奶。本来是让简冰带她,简冰拒绝了。”
也是,她们是情敌,只怕宋副总自己还不知道。
李婉月又说:“没事别乱跑,宋副总对你印象极差,向我问到你了,要是去设计院,发现你不在,你死定了。”
林密说:“要是所有企业都去,她不得巡个三五天?所以设计院?微不足道吧。
李婉月说:”我也这么觉得。“
但十几分钟之后,“嗖”地来了个消息,李婉月发消息说:“恭喜你,乌鸦嘴说中了。宋副总要去设计院。”
第86章 我承诺不会对你不利好吗?
宋洁雅抵达设计院,排场比周云绮大,但都留在外头,她让李婉月带着,招呼也不打就进来了。
因为政局不稳,里头人心惶惶,很多人在刷新闻视频,就没有几个人正儿八经地工作。
林密因为提前知道,生怕宋洁雅趁机找自己的事。
这年头外界动荡,工作挺不好找的。
就算自己外头的生意一时挣钱,这儿既能学习实践,还能作为退路,保住工作,外面亏光了自己也能有饭吃。
自己才不会不珍惜呢。
他早就做足埋头苦干的架势,时不时啪啪输入指令,又时不时捞起笔,在纸上刷刷书写。
因为装着装着投入进去了,宋洁雅有没有经过他都不知道。
直到李婉月在身后捣了一下,他才起身装傻:“李特助,您怎么来了?”
左右看看。
李婉月笑着说:“人上去了,老板来,肯定是要见院里的领导,我空闲下来看看你。”
林密正好有事想问她,轻推一下她胳膊肘,方便自己站起来,然后就指指门口。
走到外面,林密请求说:“你能不能别不当回事儿,多盯着总裁,多给她联系,一有消息就告诉我,你不觉得这特别像政变前夕吗?要不你向她投诚,你说受他们革命精神的感召,也想加入,免得她有点什么事儿,瞒着我们干了。”
李婉月背着两只手,忍不住说:“你给她说,你参加呀。”
林密没好气地说:“她不让我参加,她让我参加,我早就是革命党了。”
李婉月问:“她都不让你参加,她会让我参加吗?”
你看?
你跟她说不明白。
对呀。
她为啥不让我参加呢,我觉悟不够高?我贪财?我好歹经常跟她去靶场,搏击做她的沙包,体能跟着她训练。
枪法不说太好,十发都没有九中过,离神枪手也就一线,也算有用之人,她为啥不要我呢?
你说你收了我,我在一旁出谋划策,免得你大脑一热,250劲头上来。
林密请求说:“你试试。试试再说。”
李婉月应付说:“行。你这边有没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的,有的话你可以告诉我。”
林密说:“我这没什么,你把总裁联系上,最好问清在哪儿。”
他又忍不住问李婉月:“这位宋总,好伺候吗?”
李婉月摇了摇头。
她透露说:“新婚当晚就跟周董互殴,说她看到结婚前周董事躲在化妆间跟个女的接吻。若不是简冰就在总部,接吻的那人很可能是简冰,我都怀疑她巡视各个公司是找小三的。”
林密迟疑。
不至于吧。
以他对宋洁雅的了解,这女人是属于骗子流的,这个流派阴坏,但不一定暴躁呀。
也不好说,毕竟几年了,当年她是流浪狗,背后没有依靠不敢咬人,现在人身份地位上去了,龇牙咧嘴哇呜了。
他心虚,说不几句,就匆匆回去了。
李婉月踩着高跟鞋在苗圃外的水泥地上碾蚂蚁。
扭头看看,他是怕跟自己接触吗?
人说男人被谁睡了,心里有谁,看来是真的,你看他三句话不离总裁不?
可惜了。
以前怎么没觉得他五官端正,是戴了头套和厚眼镜才显得木讷呢?而且也没留意到他的能力和天赋,按说应该发现的,为啥总裁饭想吃他做的,咖啡想喝他冲的,那时候就没往聪明才智上考虑,就觉得他是因为傻,所以才肯下苦功夫,该发现却没发现。
你说那时候要是发现,对他好一点儿,在总裁没有跟他上床之前,跟总裁说对他有想法,总裁说不定还会促成,是不是?
现在他一门心思都在他的总裁身上了。
被睡出感情来了。
林密匆匆往工位走,生怕宋洁雅下来,没事儿找事儿,结果怕什么来什么,刚走到上楼的楼梯下面,上面响起一个声音:“你干什么呢,别人都在上班,都在工作,你跑来跑去干什么呢?”
林密不用抬头就知道是谁,装聋作哑,低着头只管走。
宋洁雅一边往下迈步,一遍怒吼:“说你呢,跑什么跑,做了什么亏心事了……”
林密头也不抬,回身鞠个躬:“我错了。”
紧接着又跑,一口气坐到自己工位上。
他太肯定了。
这就是找自己事儿的。
你以为所有人跟你共过患难,发达了之后,都能记得往昔的恩情?
民间不知道有多少版本的故事,说穷朋友找到朱元璋,朱元璋偷偷磨钢刀,怕这些人揭自己老底。
就像这位宋大小姐。
她能让人知道她跟自己同居过吗?
她能让人知道她为了哄自己,给自己洗脚丫吗?
她能让人知道她偷自己的钱,造成自己差点没法活下去吗?
她会觉得自己其实对她很好吗?
我认为的和她认为的一样不一样呢?
就跟现在周云绮一样,她肯定觉得她对我还挺好,但她认为的和我认为的一样不一样呢?
都已经回去了。
宋洁雅追过去。
她要求说:“姓林的,你跟我来,我替蒋小姐问你几句。”
她其实带了很多人,但都留在外头,身边跟着的李婉月,现在也在楼外头,是碰巧了,还是她刻意制造一个跟自己单独见面的机会,也许想报复,也许只是警告自己别乱说的。
你光躲着她也不是办法。
林密只好站起来,跟着她走,一边走一边想,她在这儿又没有办公室,她要把自己带到哪去说话呢?
走在她的一侧,能看到她的侧脸在阳光下皎洁发亮,下颌线柔,皮肤是透着光泽的白皙。
她不用刻意打扮,自带一种未经雕琢的胶片感。
一直走到走廊尽头,抵达安全楼梯,宋洁雅站住了,示意一下,让他先进去。
林密提醒说:“你是大少奶奶,现在只有我们俩,再进安全楼梯显得很奇怪。还有,你们女的不知道,我们单位的同事,有人喜欢在安全楼梯里抽烟。咱们在这儿说不行吗?”
宋洁雅眉头微蹙,下巴下意识地小幅度晃动,像是在琢磨权衡。
她说:“电话给我。记上我电话,回头我打电话约你……”
林密迟疑道:“现在身份地位悬殊,见面就有风险,你放心,不该说的我不说,烂到我肚子里,可以吗?”
宋洁雅说:“不可以。你要是听话,我就把你收为心腹,提拔你。不听话,我就让人……”
她比划了个割喉。
林密没好气地说:“我还真不怕,我背后有人。”
宋洁雅冷笑:“周云绮吧,我打死一个小秘书,我就不相信周云绮敢打死她嫂子偿命。”
林密特别不想受人操纵,一个周云绮还不够吗,再加上这个宋洁雅,想也不想问她:“你为什么要对付我,我可是对你有恩,你还欠我的钱呢。”
宋洁雅冷笑说:“但你也对我做了很多不好的事情,你强奸过我。”
林密说:“我没有。”
宋洁雅说:“我是不敢反抗,否则你不给我饭吃,所以我是受你要挟,上了你的当。”
林密小声说:“我真的不会揭你的底,对咱们俩都不好,我死无葬身之地,你名声也坏了,对不对?我现在也是技术人员,我只想老老实实上班,我不想参与你们之间的心腹大战。已经有过前车之鉴了,我什么都没做,就被牵连到简……”
宋洁雅替他补上:“简冰?”
林密更正说:“捡东西。”
宋洁雅说:“就是简冰,你说秃噜嘴了,你老实告诉我,周老大跟简冰之间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林密拒绝说:“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刚刚就是想说捡东西,捡坷垃。”
宋洁雅无奈,只好说:“你变了。”
林密说:“拜你所赐。”
宋洁雅说:“电话号码给我,我不好问别人的,我承诺不会对你不利好吗?”
林密拒绝说:“不好。你是没有信誉而言的。当初你说要去找你妈,我答应你我们去找工作,攒钱,你答应了吧,其结果呢?我不信没有信誉的人第二次。”
好像也不对呀。
周云绮也经常哄骗我,哄骗一次又一次,但我还就屡教不改。
第87章 陈代总长这是搞陈桥兵变呢
是谢迎香为林密解围的。
她出办公室,远远看到走廊那头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个是林密,另外一个是个女人,看半晌,她觉得不太对劲儿,喊了一声:“林密。你在那儿干什么呢?”
林密跑回来,本来是要跑回座位的,突然觉得座位不太安全,又忽然记得谢迎香跟自己手牵手出现在宋洁雅面前过,于是又跑回来,绕过谢迎香,先她一步跑进她办公室。
谢迎香进来,关上门之后问他:“怎么回事儿?”
林密说:“周家少奶奶来了,要给蒋姝出头,把我叫过去教训,没想到师姐又救我一命。”
谢迎香说:“然后你就只管气我?”
林密愣了一下,继而谄媚笑道:“以后再不气您了,姐姐你最好了。”
谢迎香没好气地说:“好?你就欺负我。躲一会儿吧,我不信她敢到我办公室里教训你。”
师姐竟然信了。
那就好。
谢迎香的办公室也有会客的沙发。
林密坐去上面,给谢迎香说:“姐。你该干啥干啥。”
他拿出手机,开始搜相关新闻,不料又刷出来一些战斗场面,于是他忍不住问谢迎香:“姐。现在放出来的,那些金省作战的视频都是真的吗?”
谢迎香说:“假的。你自己感兴趣的话,多去买几本兵器杂志,现代战争都在使用无人机和精确制导,谁还打阵地战,跟真的一样,你没看一些视频里,人都是我们自己人。还不是哪一年哪两个督军交火的旧视频,被翻找出来造谣了。东联国最擅长的就是认知战,专门用来骗人,狠起来连自己都骗。”
林密琢磨说:“狠起来连自己都骗?”
谢迎香说:“对。其实东联帝国的武器也已经很落后了,他们也是不停给别人假象,以至于他们的权力阶层,也不能清晰地认识自己,加上他们客军作战,爆发战争我们难,他们也难。我们作战老式,他们也就比我们好一些。”
林密问:“导弹肯定有,他们有无人机吗?”
谢迎香哑然失笑:“你还是觉得那些看起来很传统的战斗也许是真的?因为他们也不重视无人机?”
林密问:“那我也买一架无人机?”
谢迎香说:“可以呀,你还可以推荐给周云绮,她也没好到哪去,这些年科技进步快,战争手段早已突飞猛进。”
林密听着她说话,就已经迫不及待登陆外国人开的在线购物网站了,看来看去,带着割肉的心情,买了一架价格不菲的无人机。
他搜了一下,这个网站上还有很多本关于无人机的书,咬咬牙,也是买买买。
在谢迎香办公室里一直待到中午,该吃饭了,林密才出办公室,内心也不由得意。
师姐的羽翼果然能庇护人。
还没走到食堂,电话就响了,是个陌生的号码,他接起来,里头是宋洁雅的声音。
宋洁雅说:”把这个电话存上,回头我叫你,你必须到。“
林密大吃一惊:”你哪来的我的电话。“
宋洁雅冷笑:”你不给我,你同事不给我吗?我是集团副总,我让他们谁滚蛋,谁就得滚蛋,还要不下来一个电话号码?“
林密不由一脸颓然。
既然如此,我在师姐办公室里躲着干什么呢?
在单位吃的饭,但是一吃完饭,他就开车去建材市场了,心里想着黄赌毒是计算机专业的,一定要问他知道不知道无人机这东西。
到市场里,市场更加萧条了。
带着黄赌毒和叶小雨从市场里走几趟,他突然有个想法说:“我们屯水泥,然后……”
黄赌毒一脸钦佩地说:“一旦打仗了,飞机来轰炸,墙倒屋塌的,用水泥可以补,还可以防子弹对不对?”
林密说:“我就是这么想的,但是吧,战争不一定打得起来,我们?在买完水泥之后?要放出风声,水泥要涨价,战争来了,没有水泥,没有混凝土,枪炮怎么防得住呀?工事用什么修?只要水泥一涨价,一疯抢,留一些装修用,其它的我们赶快出手。”
只是水泥这种东西?往往量大管饱,自己拿着三五十万去买,对市场来说九牛一毛呀。
他犹豫了一下,决定动用周云绮给自己的500万。
估算了一下,整个建材市场的水泥存量可能在几十万吨,水泥厂如果供货不及时的话,那么自己能买相当大一笔,是完全有能力迅速炒起来的。
如果要是赌输了?
不能输,不定战争什么时候来,自己不把钱挣上,一旦打仗了,再挣钱就难了。
如果实在出不了手,将来把500万买来的水泥还给周云绮,他们是干建筑的,加上飞航大厦已经动工了,拉走这些水泥不是分分钟的吗?
干了。
他要求说:“只管买,如果没有人拉出来的,签订合同之后,放在人家仓库里,还不产生装卸费。”
黄赌毒说:“行。我知道了。”
安排完,他给谢迎香打过去电话,请求说:“师姐。我请半天假,我这边店里有重要的事情。”
谢迎香也开始动不动拿话刺他:“怎么着,房子塌了吗?”
林密只好说:“对,就是怕房子塌,我打算买点水泥,师姐,要不也给你们家备两袋子吧?”
谢迎香哭笑不得地说:“我跟你一样有病,要买点水泥带回家?干啥呀,给我爸垒小花园呀。你那脑子,都是冒出来些千奇百怪的想法。”
也对。
还是师姐冷静。
真大炮打过来,一炮一个大窟窿,你还在居民楼上,你哪有那么容易化了水泥糊糊呀?
但肯定不是所有人都跟她一样理性、冷静。
就这样,他开始在市场上收人家的水泥起来了。
一开始是一家家去收,相互消息隔绝,谁也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以为他们是接到大客户了,又大工程了,着急要调货,因为给现钱,很多人都是成本价上稍微加一点,就把水泥给卖给他们了。
买到三四百万的时候,有人反应出来不对劲儿了,这时候他们手里的水泥足够多,也开始放风了。
弄不好要打仗了。
到时候飞机天上飞,投炸弹,阵地上炮弹飞,一发炸个大窟窿,导弹炸上楼,一塌塌一片,除了水泥,你用什么快速补起来,军队阵地战工事怎么修筑?
防空洞要不要扩建?
当天下午下班前,水泥的价格就被市场上的商家先一步后知后觉,察觉出来了。
有些人想到刚把自家水泥一包包卖完,还不是口头承诺,而是收完钱签订合同的,气得都想把大腿拍断。
而市场上的风声,通过他们的朋友圈,对顾客介绍等等途径,也在对外散播。
也总有一些人,或许不获利,但就喜欢传播风声,开始在视频平台,朋友圈里做建议。
燕北是首都呀。
真打仗了,绝对有导弹来袭,绝对有敌机轰炸,家家户户你要不备几袋水泥,你到跟前找不着。
水泥这东西,一吨正常也不过三四百,就是涨价涨一倍,谁家还买不起两袋水泥呢?
晚上回去,心里想的就两个事儿,周云绮有消息了没有,水泥明天能不能被疯抢。
打开电视,坐在沙发上,什么都不看,就看新闻,一名记者突然的插播把人炸懵了。
陈代总长派兵包围参议院、总统府和总理衙门,他要求政府授予他战时权力。
电视里,有些德高望重的参议员,还穿着袍子,老态龙钟,手持拐杖去敲士兵。
社会各界开始通电谴责。
电视台他竟然控制不住。
新闻台不停插播相关事件。
新闻频道的主持人都在发声,说他正在破坏大好局面。
还有一个更炸裂的消息,一位军方人士站在媒体面前,告诉说:“这三个省其实一直在打仗,只是规模都不大,政府害怕扩大影响,封锁了,不让百姓么你知道,百姓都没有听过而已,所谓的一夜间到处都是开战视频,就是陈代总长对大众的欺骗,他是要搞陈桥兵变,他想黄袍加身。”
林密都有点不敢相信。
他记得周云绮讲过,她要静待时机,要让陈家先露出真面目,此时此刻,是不是就是露出了真面目?
第88章 这么简单的事情他们想不到?
林密大半夜又打电话给谢迎香。
谢迎香其实还没睡,但她带着晚睡气:“你的女主人找不到了,你就拼命骚扰别人是不是?”
不是?
她怎么对我越来越不客气了呢?
没办法,有求于人,姐姐虐我千百遍,我要对她如初恋,林密讨好地说:“姐。你别生气,我看新闻看不懂,想到你身上都是学问,看待问题总能直击本质,所以还是想请教您……”
谢迎香“嗯”了一声说:“你问吧。”
林密说:“刚一个地方台的新闻吧,一位将领说金省,银省和黑铁省三省其实一直在打仗,东联国的人在扶持亲他们的武装,但是规模都比较小,我们都在封锁消息,不让百姓知道,避免事态扩大化,突然一夜之间,好像东联国入侵了一样,是陈代总长搞出来的,他要陈桥兵变,想黄袍加身。加上现在他带兵包围府、院、阁,要求授予他战时权力,是不是等于是相互验证了?”
谢迎香愣了一下:“我没看新闻。这么说,陈代总长确实有可能放大威胁,为自己攫取权力铺路?只是?他疯了吗?”
看。
也出乎师姐的意料。
在一阵沉默之后,城市里似乎哪儿传来枪炮声,电视台正在播出,画面黑了一黑,一时图像没有,但是新闻工作者坚守阵地,还在播报:“有炸弹打了进来,陈代总长向电视台进攻了,感谢在周围布防的将士们,我们尽快检修故障,向全国的观众朋友揭露军阀民贼的丑恶嘴脸。”
林密一跃而起:“师姐,什么也不说了,我有事儿。”
家里本来有四把枪,其中一把在叶小雨那儿,林密把另外三把全找出来,装上子弹,三把枪全带上,再束一条皮带,用来专门挂枪。
马上叶小雨打电话了:“哥。城里有枪炮声,我闺蜜给我打电话,我好怕呀。”
怕?
林密不耐烦地说:“你那不是有把枪吗?怕什么呀,规模很小,叛军在进攻电视台,其它地方没事儿。”
下了楼,坐到车上,李婉月又打电话了,她告诉说:“总裁可能在电视台。”
对。
林密也是这么判断的。
再接下来路天然他们打电话,他就不接了,可能单位时间内相互打电话的人太多,后面也打不出去电话了。
林密开着车,一步步接近电视台。
到处都在戒严,他身上有枪,也不敢让人上来盘问,绕了个大圈,决定回设计院了。
设计院是经常加班的单位,所以门卫上有人,把他放进来,问他:“你是……?”
对他还不熟。
林密只好打谢迎香的旗号,在门卫放自己进去之后,快速上楼,去检索电视台周边有没有设计院设计的建筑,翻找到下半夜,找到了下水道组网图,找到了电视台大楼对面大楼的图,又惊奇地发现那一带,都是设计院设计的。
他犹豫了好一会儿,决定把这些存档藏起来一部分,带走一部分,毕竟销毁太可惜了,留在这儿,怕叛军中有人才,会找来这里,根据这些建筑图组织兵力进攻。
给谢迎香通个电话。
谢迎香告诉说:“市政资料室和中央设计院里说不定都有存档,所以你担心也是白担心,不过民国腐朽已久,军中底层人才少,能想到利用建筑图纸进攻的人估计不多,更何况他们也未必认为他们就打不下来。”
她突然问林密:“你该不是想通过地下通道摸进去,找周云绮吧?你疯了吗?”
她又问:“周云绮对你真的很好吗?”
林密不说话。
他强词夺理说:“我这也是为了革命。”
车上装满图纸,手机上查阅着3d地图,他找到了合适的地点,把车停在路边,然后撬开井盖,钻了下去的时候,尽量回掩。
进了地下水管道,一股腥臭作呕的气味,到处湿漉漉的,脚下都是一脚的水和淤泥,甚至老鼠出没,他低着头,掩着鼻子,集中注意力,根据脑海里的管道图一步步向目标位置潜行。
等他砰地一声,拔开电视台大楼旁边的下水道井盖时,把那边布防的士兵吓了一跳。
守楼是要放外围阵地的,所以几个街区,都已经驻守,各个高楼上都已经布置了狙击手。
交火的范围目前还不大,叛军正在主要公路上推进,试探性进攻,毕竟这是本国的首都,不到万不得已,谁都不敢无视雷池。
林密被几个士兵押送着,枪顶着后腰,见到了一名高大英俊的军官,不知道为什么,林密现在一见到这样的军官将领就有危机感。
你说人家比自己家世好,比自己英俊,比自己帅,比自己还有英雄气概,总裁天天跟他们在一起,她心里会有自己吗?
林密主动介绍说:“我是周云绮的秘书林密,家里委托我来找她,我不是坏人,我不是对方的人。”
最终,他还是被搜出枪支,带到军官指挥作战的地方,终于有一名军官把他认出来了,给他握握手,自我介绍说:“我是谢超英。”
有人开始用他们之间的军事通讯手段联络周云绮。
周云绮要给他通话,林密刚拿到军用大哥大一样的玩意儿,就被痛骂:”谁让你去的,你怎么进去的?你他妈的有病吗?我告诉你我在电视台了吗?进去了你怎么出来呀。“
林密小声说:“对我来说简单的,我是干什么的呀,黑鹰国大片越狱你没看过吗,我比他只强不弱,只要有定向炸药,就凭我对图纸的记忆,我在城里就是穿山甲。”
周云绮气急败坏说:“你要坐直升机,你还是鸟呢,那既然你进去了,你协助谢营长打退进攻电视台的敌方部队,用你的什么穿山甲能力……”
林密又毕恭毕敬,双手捧着,把军用大哥大递给谢营长。
谢营长说:“你不用客气,太客气了,你跟我堂姐在谈恋爱是吧,弄不好我以后还要喊你姐夫呢。”
林密愣了一下。
谢迎香?
这亲你认的对吗?
我们是假装谈恋爱。
周云绮在电话里给他做安排,谢营长不断点头,最后他放下之后,问林密:“我想派一个连的弟兄绕出去,跟你前后夹击,你敢不敢把他们带出去?”
林密迟疑了一下。
他说:“所有街区都在戒严,带出去是能带出去,敌人在哪,兵力分布你了解吗?”
谢营长迟疑了?
林密小心翼翼地提议:“电视台有无人机,专门拍摄用的,用好无人机侦查完,我们点对点输送兵力行不行?”
谢营长愣了好一会儿,他也结结巴巴起来:“你觉得行不行?”
林密说:“我觉得行。”
思维盲区呀,谢营长又握向他的手,晃了又晃,咬合肌都从腮帮子上鼓出来,感谢之情溢于言表。
林密纳了闷了。
这么简单的事情他们想不到?
不仅如此,是不是还可以用来引导炮火,挂炸弹?
他不看外文杂志吗?
杂志还是他姐给我的?
第89章 老大我叫穿山甲
一场又一场不算激烈的战斗展开。
因为是内战,叛军军心不稳,都结束很快,伤亡很小,说投降就投降。
天亮之后,战斗结束,谢营长带着俘虏,向全国观众直播战斗的胜利,因为无法面对谴责,很多被俘士兵当场投诚,所控制的街区近一步向外扩大,反而是越打越强了。
而林密脱得半光,光着脚底板,带着电视台馈赠的无人机,陈营长给长枪以及其它军械开车远去,去了建材市场。
建材市场的赌盘比当初屯粮食大多了,所以要是卖不完,出不了手,就真的一夜清零了。
到了建材市场,林密开始制定对外出售的价格,对外零售一律涨价一倍,因为买水泥的时候,别人给的是批发价,所以实际上,如果零售价出,要赚超过一倍,但是对市场同行,只涨价20%,而且是根据进价涨价,是纯粹的20%,这是害怕卖不完,让同行优先出自己家的水泥。
半中午的时候,他在睡觉,被电话惊醒,是谢营长加固工事,派人来买砂石水泥。
他一骨碌爬起来,跑到自己家店外。
因为几辆军车的到来,彻底点燃了销售水泥的热情。
之前只是刮风,现在下雨了,这说明大家的预判都是对的。
有些人甚至开车进来,买一车,装车出去,到居民区卖去了,大家见面都在说:“子弹不长眼,弄不好就打家里了,备两袋水泥吧,关键时候,有窟窿糊一糊。”
这也算一股热潮。
他试着跟周云绮拨个电话,这一次竟然打通了,当场语无伦次地问:“总裁。你那人在哪呢?你别哪危险到哪去好不好,昨天晚上进攻电视的,大人物一个都没去。人家都知道幕后指挥,你是不知道呢,还是脑子有问题呢?找个地堡藏起来,能打电话解决的问题,咱们何必跑出去?”
周云绮这一次竟然没生气,问林密:“你不也跑进去了吗?”
林密说:“我那是想找你,我是怕你危险,我没事儿我自己凑跟前干什么呀?”
这一瞬间,也许周云绮感动了。
她声音明显带点颤意,软乎乎中又带着涩:“我不需要你管我,我死了,你不正好吗?可以跟人家胡混了,可以跟你的学姐在意一起,我不死,你跟谁都别想。你还找我干什么?”
林密安慰说:“说什么呢,你死了我也不找行不行?知道,压力大,心里悲观。保护好自己就是消灭敌人。”
周云绮说:“我真的死了,我也希望有人能够照顾你呀。”
林密哄骗说:“死。死字不吉利。要不这样,你不要我的时候,就别让我出家了……”
周云绮吭哧了一声。
林密就不敢往下说了。
周云绮也不再提,问林密:“你在干什么呢?”
林密说:“我在卖水泥。”
电话那头的周云绮都愣了:“上次你卖粮食,这次你卖水泥?我看你比我更像个生意人。你进了多少水泥?”
林密说:“五百多万。”
周云绮哭笑不得说:“你也不怕砸手里。”
林密说:“我想了,你看我对你这么好,万一卖不掉,飞航大厦那边买走不就行了。”
周云绮冷笑说:“你做梦。卖不完,天天吃你的水泥去吧,现在胆子是越来越大。”
她又问:“用无人机的办法是谁教你的?”
林密说:“师姐。”
周云绮问:“你真的特别喜欢她吗?”
林密想说“是”,但是不敢,告诉说:“但是更喜欢你,我一颗心都在你身上你不知道吗?”
松了一口气。
难不成你成全我呀,我一听就是试探我的。
挂了电话,又卖出一批水泥,收完钱,开具完单子安排着要出哪一批货,周树林带着人,人后面跟着车就走,去装水泥去了。
很快大江回来,告诉他说:”老大。不好了。王老板他们家反悔了,说水泥没有了,被他们自己卖了,将来到了新水泥,再给我们……“
林密一下火冒三丈:”他当老子傻呀。他妈的,到时候水泥恢复原价了,他弄来水泥给我了,别人都没他们聪明是吧。我车上有枪,咱们带上枪,要是他真卖了,让他给我们按照调货价结账。“
一贯胆小如鼠的兄弟们一看从王老板那买了百万的水泥,二话不说去了六七个,连叶小雨都别把枪。
不过也确实,如果数量不够大,不是他清仓出给林密,他也不至于反悔。
到跟前把王老板逼得跪在地上当场刷卡。
卖到下午,听说哪哪又打起来了,来拉水泥的人反而变多了,很多日用品商店竟然开车到建材市场进货,买水泥,这是令人多么瞠目结舌的事情?
到了晚上,有个工地完工,把临时工也叫来,当场又扩充了一下队伍,还有人介绍朋友来。
林密想了半天,不能全部雇佣掉,回头开工资你没法开,但又想看着像个团队,你能怎么维持呢。
他想来想去,就地开香堂,哄那些临时工,干活的一起玩。
关键在于会哄,还要会玩。
吹一口酒,他宣布说:“这年头如果以后乱了,只有拉帮结派才能谋生,我看弟兄们都是诚心诚意,我们干脆就成立个帮派好了,我们这个帮派不跟人争斗打架,咱们是为了有生意做,有活干,搞装修,做木工电工,扛包装货,因为主要做土木工程,就叫土木门吧。再起个绰号,老大我叫穿山甲,不能用凶狠的动物啊,我们不是黑帮……”
黄赌毒询问:“我叫黄鼠狼?是不是太难听了点儿?”
大家一阵傻笑。
林密马上安排说:“小雨,开始登记。”
黄赌毒问:“小雨叫什么?叶小鸟?”
叶小雨白了他一眼:“去你的?
她眨着灵动的眼睛,带着笑意问:“小鱼儿?”
林密同意说:“可以。”
小鱼儿这名字都过了,江湖上传扬出去,是不是太善良,大江类比了问:“大江里有大鱼,我叫大鱼?”
起了一堆名字,到后面,都是木讷的,不活跃的,只知道干活的,大家咧着嘴笑,来一句:“老大给起啥我们就叫啥。”
林密说:“以后要是兵荒马乱了,饭我们要能吃得上,所以我们土木门第一香堂就叫……”
黄赌毒脱口道:“干饭堂?”
林密白了他一眼:“是存粮食做饭。”
黄赌毒连忙说:“松鼠堂。”
林密骂道:“松你大爷,到后面名字都起完了,就叫炊火堂。”
他又说:“这第二堂,就是装修,就叫安居堂。”
大家觉得还不错。
林密说:“第三堂做家具,就叫善木堂,第四堂是坐在门市里联系业务,包括市场业务和办公室人员,叫香枢运营堂?还有装卸干活的,咱们叫力士堂。”
叶小雨一边记,一遍不放心地问:“哥。以后真的这么叫呀,同行笑话我们不?”
林密一本正经地说:“这你就不懂了,在这个信息时代的面前,名字不在于可笑不可笑,而在于它具备不具备传播热度,有人笑话咱们反而是好事儿,说啊呀,建材市场有个土木门,里头干活的叫个大松鼠,请问各位,你讲给我,我觉得太好笑了,我讲给别人……啧,名头传播出去了吧,我是大学生,相信我。”
他又说:“咱们的工作是这样的,我们的工作大致分三种,第一种就是头目,相当于老大呀,香堂主呀,门主呀,第二种是在编的,相当于人家在帮的,有正式员工工资,第三种就是外围帮众,他们没有基本工资,多劳多得,但登记了的,我们优先找他们干活,尽量保证他们天天都有活。”
叶小雨突然眼皮子一塌:“管账我快管不过来了。你看?”
林密说:“招聘呀。”
一种新情况出现了,招聘来的,在干活,不是你帮派的怎么办?
他信口开河说:“这种应聘来的,不愿意入门的,没经过考验的,是合同工,相当于供奉。”
第90章 你再去问一下董事长行不行?
林密瞅着装卸水泥、建材干活人多的地方,找了房子打算开家饭馆。
建材市场也卖厨具电器、厨房设备、一次性用品,自家人又在做装修,做工作餐也用不着技术含量,想必两三天就能开起来。
他知道周云绮不会回家,也不想回家,现在账乱,好几天晚上,他就留在建材市场加班,理账理到很晚。
叶小雨是管账的人,总要对照哪一笔、哪一笔,他不走,加班理账,叶小雨就要跟着加班。
如果是他自己,他就住下来,但叶小雨也不走,跟着加班,加完班,他只能送叶小雨回去。
叶小雨住的离他又不远。
都是送完叶小雨,他才顺道回家住。
这几天虽然看着卖不少水泥,但钱只收回来一百多万,加上王老板那边反悔被挤出来支付的钱,也就两百来万。
不是出货数量少。
出货量已经够大了,主要是因为水泥便宜,除非是遇到大工程了,普通人能买多少呢?
回家不能不看新闻。
打开电视,城里哪个地方又交战了,枪炮隆隆,比任何一次都持久,电视台在做直播,不断给镜头,给画面,拍被炸的房子,拍受伤的人。
新闻工作者深情解说,叛军如何如何败退,叛军如何如何不在意居民的财产和安全,叛军如何如何不要脸……
不管别人信不信,林密选择相信报道。
因为陈代总长误判形势,违背军心、民意,林密是亲眼见证过的,他跟着谢营长的军队前后夹击进攻电视台的叛军,冲锋枪一顶,如果没有陈党骨干,开不开枪士兵就都投降。
这是民心、军心背向的问题。
正想开瓶酒跟着庆祝,电话打来了,拿起手机,是周云绮。
林密惊喜交加:“总裁,让我下去接你吗?”
周云绮却骂道:“闭嘴,听我说,马上下楼去我家,那一带打不通电话了,应该是信号塔被炮轰了,你带着枪,到了之后,让我妈我爸他们赶紧带着家人躲起来,姓陈的节节败退,为了挽回自己的失败,不择手段,要带兵抓我家人。”
林密大吃一惊说:“抓你爸妈要挟你?”
周云绮说:“对。他以为是我在指挥作战,其实作战的不只是我们的人,很多将领联合起来,自发讨逆,直隶多支驻军都通电我们赶来支援。他战败在即,现在是他最后的疯狂,要命的是他勾结了东联国,如果不能让他速败,东联国控制的武装可能会从外省支援他,策应他,也有可能派飞机来轰炸。”
卧槽?
林密一边蹬裤子一边问:“我带他们去哪?”
周云绮说:“其它房产、别墅?西山靶场?具体情况我这边不了解,到了之后你根据情况判断,问我妈都有哪些房产安全。”
枪都在车上没有卸下来。
也没敢给兄弟们发,所以不缺军火。
无人机也充电了,虽然不太会用,但这几天已经多次尝试使用。
有无人机在天上飞,就能知道哪条路上没有敌人,容易逃脱包围。
林密坐进车里,把长短枪收拢在身边,一脚油门加起来。
冲到周家的时候,叛军还没到。
看着黑灯瞎火的,反而放心不少,拿出手机试一下,这一带果然手机信号没有了。
亮着车灯在大门外,保安是新调来的,不认识,说啥不给开门,还拿出枪,用枪逼着,让林密别靠近。
好说歹说,让他们去喊人。
他们没去喊周董事长,周夫人,反而把周云雾给喊来了。
一看周云雾,林密就有不祥的预感。
周云雾穿了一身睡衣,手里拿着大雪茄,从保安手里接一把长枪,竖起来,在灯下皮笑肉不笑地说:“周云绮让你通知我们大半夜地跑呀,你猜我信不信?刚刚陈总长已经跟我爸通过电话了,这一次叛乱,云绮也没有在叛军那边,我们周陈两家联盟牢不可破,我妹是要嫁……”
林密气得破口大骂,口不择言:“你脑子有病是不是?你到底知道不知道谁是叛军?”
周云雾气到了,把雪茄塞进嘴里,端起长枪,口中道:“你这恶奴,敢说我脑子有病?”
我是着急的。
我不是故意的。
林密吓到了,卧槽,他不会想趁机打死我吧,我们之间有那么大的深仇大恨吗?
他一边道歉,一边赶紧后退,周云雾还是对着地面开枪了,惊得他吱哇乱跳,跟在原地跳舞一样。
他大叫:“大公子,你看不看新闻,谁是叛军你到现在都不清楚吗?我敢说我们总裁没有公开露面,就是为了保护你们,事不宜迟,赶紧做准备好不好,晚了来不及了。”
周云雾冷笑:“你走不走?你以为我不清楚吗?你是来挑拨陈、周两家的关系的,云绮现在按兵不动,是他们之间的关键力量,你来,就是想把我们家推到对面去。”
林密明白了。
陈家为了稳住他们,陈代总长刚刚跟周父通过电话,也许是真不知道周云绮在不在对方阵营,也许是明明知道,却想用周家家人控制周云绮,不选择现在撕破脸,能哄则哄,结果周云雾这种傻子,就真的认为陈周是结盟的一方,正在联合起来对付其他人。
他大声喊道:”大公子,我又不是革命党,如果不是总裁让我来,我为什么要把我们家推到对立面去。您是忘了,我也是周家的一份子,我只会跟着总裁站在周家一边……“
周云雾哈哈大笑:”你是周家人?你还真敢说,你是姓周呢,还是跟我妹之间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又说:”真是周云绮的意思,她不知道自己打个电话吗?”
林密说:“手机现在没信号,你不信,你拿出来手机。”
周云雾从睡衣口袋里,给人要了一只手机,嘴唇上雪茄抖动,冷哼说:“不还有座机的吗?”
等一等?
陈总长跟周父通电话?
林密大惊失色:“你想清楚,有没有可能总裁打电话的时候,是陈总长跟董事长在通电话?”
周云雾愣了一下问他:“你说我是信你还是信我爸?”
林密怒吼:“事情紧急,你再去问一下董事长行不行?”
周云雾扎了个举枪瞄准的架势,问他:“你滚不滚?等明天我让人查一查,要是你投靠了哪革命党,周云绮也护不住你。”
没办法。
你碰到这傻逼你没辙。
林密坐回车里,假装离开了.
绕了个圈,从周围观察,发现它这别墅依照地势而建,你很难不通过正门就冲进去……
那既然如此,林密绕了一个圈回来,猛轰油门,亮起大灯,看准大门撞了上去。
轰一声,大门被豁开,萌x犹如巨兽撒蹄,直奔别墅门口。
周云雾这时候还在往回走。
刚刚也许是不放心,守着看林密走了没有,才往回走。
没想到林密冲进来,保安只能追在后面。
换成他在车灯下面左跑右跑,连滚带爬,口中骂道:“这王八蛋疯了。”
跟他一样,林密也想砰砰打他两枪,坐在车上看他原地跳舞,但没有这么闲的心思,谁知道叛军什么时候来?
持一把长枪冲到别墅门口,他大吼:“董事长,夫人,董事长,夫人。”
正怒吼,感觉右侧有动静。
扭头过去,宋洁雅站在楼梯口,佣人间出来个女的,不知道是保镖还是什么,两个人两把小手枪从不同的方向指着他。
林密大声说:“别误会,大少奶奶快去叫董事长和夫人,再不走来不及了,叛军就在赶来的路上。”
外头周云雾带着一群保安、保镖,林密只好持枪对着外面。
他着急地大声说:“不是总裁让我来通知你们,我大半夜的来干什么呀,还容易被误会,要是不傻的话,自己想想是不是?”
第91章 你把云雾给我救出来吧
周夫人和周董事长都下楼了。
别墅的灯被一一打开,灯火通明下,景象清晰。
夫妻二人弄明白了怎么回事儿,对视一眼,就听周云雾说:“爸。二娘。这个林秘书肯定是投靠了哪路革命党,否则的话,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云绮不是自己回来,不是派人回来,而是让他一个人来通知我们避一避呢?”
周董事长马上用锐利的眼神看向林密。
周云雾的一名保镖亲信上前就拽林密手里的枪,林密大吃一惊,本能地踹他一脚调转枪口对向他。
林密解释说:“她来不及。肯定她在陈家的人紧急联络她,她打电话打不通,紧急联络了我。”
林密一只胳膊持枪,一只手拿出手机:“你们看。我最后一个电话是不是总裁打给我的?”
周夫人呵斥说:“都干什么?都把枪放下,我相信林秘书,林秘书是云绮身边最忠心的人。”
她走过来,看一眼林密手中的电话,这又说:“她原话是怎么说的?”
如果要一个字一个地复述,林密也记不太清,此时这种情况,他大声说:“总裁说陈总长倒行逆施,已经节节败退,为了挽救失败的命运,意图控制我们周家,达到胁迫她的目的,所以让我赶紧赶来,找到你们,让你们先避一避,避免被他控制,致使总裁进退两难。”
周云雾站去他爸身边,周董事长也拿起一支雪茄。
周云雾连忙给人要了火柴划开,给他点上。
他吞云吐雾两口:“周家还轮不到云绮当家吧。”
联想到陈代总长之前跟他通过电话,能不用出许诺,用花言巧语打动他?林密连忙说:“董事长可不要轻易站队陈总长,眼下他做的事儿,包围总统府,参议院,行政内阁,已是天下公敌,断然没有成功的可能,您可不能一时糊涂,上了他的当。他失败在即,所作的承诺无论再好,他都兑现不了,总裁不是要做主,他是要救全家。”
周董事长训斥:“住口。再怎么说,也不容你一个下人置喙。”
他来回踱步,突然一回头,目光投向宋洁雅:“洁雅。你爸爸怎么说?”
宋洁雅迟疑说:“我爸说?陈总长有点操之过急了。”
周董事长说:“陈总长手里有卫戍兵力和直隶驻军十余万,怎么可能说败就败呢?嗯?先把这小秘书拿下,赶紧派人出去核实,还不是陈总长疏忽,叛军重兵驻守电视台,一开始没有重视,过后不好拿下的,这几天也没有打大仗,不太可能说败就败。”
他又说:“我不信云绮跟陈公子都在谈婚论嫁,眼下毫无征兆就能反目成仇,兵戎相见。”
林密着急死了。
他说:“你从私情上讲,肯定不会,但你要从大义上讲呢?”
周董事长怒了,吼一声:“掌他嘴,他一个下人,也妄谈大义。”
身边的保镖又抓枪了。
林密也不可能真开枪,正挣扎,被另外一边的人赶上来,啪地一下扇在脸上。
大爷吧。
我不是挨不起这一巴掌。
马上都灭门了。
咋这样呢?
周夫人连忙说:“都住手。”
她凑到跟前护林密,把人都赶开,问林密:“你还知道些什么?”
周董事长怒道:“你信他?你真是一介妇人,我还说这几天如果不太平,让老陈派兵来保护我们几天呢。”
他打了个嗝,又说:“先把他绑了,查一下他是谁的人再说。”
周夫人震惊说:“云绮派人来了,让你避一避,你有什么损失吗?就算判断是错的,避一避都不肯吗?我们一走带多少人,能怕林秘书一个人?你不愿意,我信林秘书,你们不走,我跟他走,一说外头乱了,都不敢出门,别人送来消息又不信,电视天天播,又说是叛军的假消息。”
她怒吼一声:“看自愿,家里愿意走的,相信你们云绮小姐的,跟我走,相信董事长的和她哥哥的,你们留下好了。自己女儿还能骗你,一天到晚该胆小的时候胆大,该胆大的时候胆小……”
她护着林密要一起走。
周董事长让人阻拦,林密实在没办法,只好说:“马上要被人灭门了,董事长你就那么相信姓陈的?姓陈的连东联人都勾结了,你们知道不知道?”
趁众人失神,他挣脱包围,把周夫人带出来,打开车门,让周夫人进去。
周夫人不甘心,站在一旁喊:“羽亭。你走不走?”
他不走。
车门又“啪”了一声,不知道谁上车了,人乱槽槽的,周夫人出自齐家,周董事长也拿她没办法,只好挥一挥手说:“要走的走好了。一个下人,把他们都能骗到。”
林密二话不说,把枪塞在脚下,自己也进去了,车还没熄火,他一踏油门,车开始旋转,趁周围人躲避,他往外头开去。
走出大门,也没在意后座坐的人是谁,就知道坐了俩女的,想看清是谁,就看到军车的车灯了,他心里咯噔一下,想先开到主路上,转弯的时候,见身后周云雾跑得飞快……
不会兵都来了,他还要追杀自己吧。
转弯过去,他连忙给副驾的周夫人说:“你们回头看,军车已经来了。”
周夫人翻个身,都是跪在副驾上,一时心胆俱裂:“林密。怎么办呐?他们是陈总长派的兵吗?”
正在这时,她注意到后座坐着的人了,不敢相信道:“你不跟云雾在一起,也要走?”
“妈。我更相信你。”
是宋洁雅。
但这会儿,大家谁也顾不上,周夫人问林密:“还有没有办法,还能不能再把他们救出来。”
咋救呀?
林密只管先开车,给周夫人说:“我先带着你们走,等一下找个地方,把你们放下一会儿,我再回去看看,看看有没有抢出董事长和大少爷的可能,现在都不是能不能救人走,他们不走哇。毕竟陈家是为了要挟总裁,应该还不会对他们怎么样。但总裁说,这一次倒陈,不是她一个人,是各路将领,各个阀系空前团结,到时候他们要挟不成,会不会伤害董事长和大少爷,那我就不知道了……”
根据对周围环境的熟悉,他瞬间冲下路,赶到湖边,让车上的人先下来。
周夫人、宋洁雅和她的女保镖。
林密倒车回去,把步枪架上,等接近了,不敢贸贸然靠近,先飞了无人机去观察。
飞过去之后,就见军车上不断下来人,周董事长一开始还表现出欢迎,上去跟人家握手,谈笑风生。
但很快,人家邀请他走,伸着手臂,做着请的模样,他开始后退摆手,这时候敌人凶相毕露了,拔了枪出来。
周董事长掉头就跑。
周云雾大喊大叫,让保镖和保安还击,然而他的人都是一群乌合之众,啪啪几声枪响,这些人如鸟兽散。
林密看着都气。
为啥现在的保镖自己一个都不认识?
他把周云绮的人都换了呀,他个傻逼,他以为他挑些人高马大的,就可以代替周云绮从战场上下来的老卒吗?
看看敌人也就三四辆军用卡车。
林密想着估计也就一个排,硬着头皮下车,抱着步枪,扯出来弹夹。
周董事长身边的保镖身手还是可以,见敌人开枪之后,开始保护着周董事长还击。
借助于敌人畏首畏尾,怕打死了周董事长,一名贴身保镖例无虚发,一连打死四五个。
周云雾想跟着跑又不敢,被隔断在栏杆后面。
就在这时,有士兵发现了头顶的无人机,他们大多数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抬起枪啪啪开枪。
林密不敢飞太近,就让无人机飞高了。
离开车,他是可以往两侧爬的,找到个高点,就见周董事长身边的人被打死一个,正因为这个死了的人,周云雾跑出来之后害怕,又退缩了。
这别墅是按照面朝月亮湖,背靠坡面建造的,两边跟高尔夫球场的坡面一样,只要翻出西式栏杆,东边有个小小的岗台。
那算是个军事建筑,跑到那边,就等于跑出来了,林密生怕他们跑错方向,连忙打一枪,等于告诉他们自己的方位。
因为什么也没打到,反而引发敌人一串枪击,他赶紧换个位置,再不敢操心悬停的无人机,以跪姿持枪,利用敌在明我在暗,向他们开枪,打倒两三个人之后,那些人趴着的趴着,躲到障碍物后面的躲到障碍物,一名将领一样的军官伸长指挥刀,踢着手下,让人冒着枪击冲出去,好撵上周董事长。
林密就猫着腰,再换个地方,瞄准了他打,砰一枪,那个人就一头栽倒了。
但这个选择不好。
没有了处在前沿指挥他们的长官,士兵们就不管周董事长是否死活了,啪啪只管射击。
转眼间,周董事长爬,爬不动,身边就只剩两个在搀扶他的两个人了。
不知道这一刻他后悔不后悔。
林密隔空骂道:“上来呀,上来呀,你不肥,你笨呀。”
但没用。
普通人遇到这种场面,浑身失机,他爬不动,很快他也闷哼一声,能看到他白色的睡衣上红了一块。
坏了。
这咋办?
我咋跟母老虎交代呀。
林密豁出去了,猫着腰跑过去,在快接近的时候,往地上一趴,用来正面压制,供他的手下拖着他往上爬。
林密喊道:“不要慌,慢点没关系,但要一直爬,别停。”
喊声间,一串子弹压着他的头皮飞,面前的土地上也打的都是草泥和土烟,他只好换成半自动,不再单发,哒哒哒,哒哒哒,用来压制……
周董事长终于被手下拖上来了。
林密等他前头爬走,到了视线死角,也爬起来走,就背对着跟在他后面,疯狂泼一下子弹压制。
很快,其中一人背上董事长了,董事长却惨叫着不走,给他们说:“救云雾。救云雾。我被抓了,云绮不能不管我,他被抓,云绮不会管他,他是独子呀。”
你大爷吧。
这是喊给我的吧。
他们仨说走走,我一个人,我拿什么救周云雾?
林密不再开枪了,身上子弹也不多,那自动步枪,一旦连发,一分钟能打个精光。
现在已经把弹夹快换完了。
追着周董事长跑,前头三个人又停了。
周董事长鼻涕一把泪一把要求:“林秘书。我错怪你了,你把云雾给我救出来吧。”
林密说:“我先把你们送走好不好?你们才跑出多远,他们有军车,你们跟着无人机走,去跟夫人汇合,然后等着我,我看看能不能救大少爷。”
第92章 你给一个亿万富翁要几万欠款?
用无人机给他们指引一下方向,就让无人机飞回来了,自己也不是个傻子,没去冲回去救周云雾,单枪匹马从那么多人手里抢不走周云雾,救他,只能看周云绮有没有办法……
自己还要尽快回到车里,否则的话,敌人从路上追击,看到一辆车,一定认为是周家的人停在路边的,沿着湖一搜索,谁也跑不掉。
看看无人机的电量,林密通过遥控手柄,让无人机再飞一回,看一看周家的情况,马上就呆若木鸡了。
原来这些士兵们不但进去搜查、洗劫周宅,而且泄愤一样把保镖们摁着枪毙。
随着啪啪枪响,林密召回了无人机,往马路上的汽车跑去,上了汽车,在公路上先看到的是周董事长他们三个。
他们竟然试图站在路上拦车。
林密把他们三个接上,后怕地问他们:“谁让你们站在路上的,谁让你们站在路上的?”
一个保镖说:“董事长中枪了,要尽快送医院,我们又打不开你的车,是没有办法,才站在路上。”
汽车冲到湖边,等周夫人赶来,林密让保镖们都先下来,向他们保证说:“你们在这儿藏好,我先把董事长、董事长夫人,少奶奶送走,然后回来接你们。请你们相信我,我很快就会回来,不要上公路,上公路,他们有可能会沿着公路追,藏在湖边,他们没有那么多的兵力搜查。”
这几位保镖都是忠心耿耿的人,都识大局,该下来下来,该送他们送他们上去。
等车上路往医院飞驰,副座上的宋洁雅突然不愿意了:“你怎么没把我老公救回来?林秘书,你是不是故意的。”
她提一嘴。
车后座上的周董事长就跟着问:“是呀。林秘书,你怎么不把云雾给救回来。”
林密焦躁不已:“我救不回来。我一个人,我是神仙吗,冲回去把他救回来,而且我不管你们了吗?”
他又说:“那群士兵正在抢钱,枪毙家里的保镖泄愤。女的还不知道杀不杀,你们都怪我没救大公子,你们怎么不问问那些保镖,几十个人,为什么放下枪不抵抗?”
我当初一个月1800,他们都多少钱?
车里人都不吭气了。
周夫人站在林密这边说:“林秘书等于把我们都救了,你们还想让他干什么?”
周董事长却是悲怆地说:“不是你亲生的,你不心疼呀,后娘就是后娘呀。”
周夫人气得。
她怒道:“这些话伤人不伤人,林秘书,你把他扔下去,让他躺马路上哼哼去。”
周董事长这才不吭声。
把人送到医院,林密安排两句,让宋洁雅陪着看病,自己立刻就要回去。
湖边走的时候,答应人家保镖要接人家,能直接不管了,任他们用两条腿逃走?
他刚坐进车里,宋洁雅就从急诊大门跑出来了,“哎、哎”喊了两声,冲到车跟前敲车窗。
车窗下来,外面是她皎月一样的面庞。
林密问她:“什么事儿?”
宋洁雅问他:“你先说,是不是你故意不救周云雾的?”
林密火冒三丈:“我真的是没有能力救的,我发誓行不行,我一个人,能掩护董事长把人接出来,都是我家祖坟冒青烟,给我留的好运多。”
宋洁雅绕过车头,从另一侧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老爷子说了,让你不要去了,你在这儿,怎么着是个男的,他们放心。”
林密说:“你照看一下,我把人接出来,就有人保护你们了,你怎么也坐到车里了呢?”
宋洁雅说:“我是转达一下周老爷子的话,要不我跟你一起去。”
林密指了里头,暴躁地说:“一个你公公,一个你婆婆,都五六十岁的人,你不管了?”
宋洁雅冷笑说:“又不是我爹妈,你不管了,我也不管了,我要回去接周云雾。”
林密扭过脸,震惊地看着宋洁雅,他拿出无人机带显示器的遥控器,不知道能不能回放,但还是拿出来,发现能回放,给她找到无人机拍到的景象,递给她让她看。
摁成一排,一个士兵走在后面,边走边开枪,啪啪打死。
宋洁雅打了个激灵。
林密说:“我都快疯了,我都不知道怎么跟总裁交代,你赶紧下来,试试给她打电话能不能打通,把这里的情况告诉她,只能看她能不能抽调兵力,半路上救周云雾。”
宋洁雅指着林密说:“我看懂了,你就想让周云雾死。”
林密激动地问:“我有那么恶毒吗?”
她不打自己打。
林密打了过去,听到周云绮接通,抖颤地长长呻吟一声。
周云绮问:“我妈已经给我打电话了,说周云雾没救回来,我爸也中枪了,你们正在医院?”
林密说:“都在埋怨我没救出来大少爷,但我?真的尽力了,大少奶奶坐在车上不下来,怪我没接出来大少爷,我等着回去接保镖,刚刚答应人家,要回去接人家的。要不你跟她说,看你那能不能安排出人手,把人半道劫上。”
周云绮说:”我已经在车里了,我也不知道能赶得上,你把电话给她,我给她说。“
把电话递给宋洁雅。
宋洁雅不接,扭头看着林密,最后一把拿过手机,把电话摁掉了,然后还是看着林密,沉默了一分钟,突然开车门下去了。
他妈的莫名其妙,你不打电话我打了,让你小姑子给你说话,你又不接,摁掉了。
电话又响了。
林密一边启动车辆,一边接起来。
周云绮问:“怎么挂了?”
林密说:“不知道,让她接,她又不接,挂了,跟有病一样。”
周云绮说:“家里究竟怎么样了?”
林密说:“估计要死完,走的时候,正在排队枪毙呢。这姓陈的可跟咱血海深仇了,你可不要见了陈路陈公子,对他还有幻想,我给你说,我日后见了他,我一定弄死他。”
短暂的沉默。
林密等着走,把电话挂了。
赶到湖边,把人接上送到医院,去看周董事长,已经被送入病房了,周夫人也有点受惊吓,但还是陪在一旁,而宋洁雅却不见了。
周夫人说:“她回家了吧,千金大小姐,受了惊吓,顶不住。现在咱们的人都在了,你?也去休息、休息吧。”
林密也没说非要陪着。
打仗绝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体力,精神,恐惧,肾上腺激素,浸透的汗,都会在战后让你跟快死了一样,那些能连续作战的士兵,绝对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卒。
出来,保镖给了他一根烟,他就用抖颤的手接上,凑到发白的嘴唇。
那保镖给他点上烟,竖起大拇指,轻声说:“小林兄弟。你是这个。回头我想给你拜把子。”
这是个百战老兵了。
林密由衷地说:“我也很佩服你们俩,现在跟没事儿一样,我现在事后虚,都快走不好路了。”
保镖说:“我15岁上战场,大小仗几十场,小林兄弟,你可以了,那枪打得,要不是你掩护,我们全死在那儿。而且事发突然,我们没有长枪,手枪威力还是不行。”
林密说:“董事长、夫人这边拜托您了,我先去休息。”
走到楼下,坐到车上,还在犹豫是在车上睡一会儿,还是开车回去,副驾的车门又被拉开了。
宋洁雅坐了进来。
林密震惊道:“你没走?你也不管你公公婆婆?”
宋洁雅又说:“又不是我爸妈。和我多大关系?我打算去救周云雾去,你一起去吗?”
林密无奈说:“我们现在就去好吗?”
宋洁雅扭了一下车内后视镜,理理自己的头发,淡淡地说:“就近找个酒店,我们讨论一下怎么救周云雾。”
她又说:“当年对你的承诺我还记得,找到我妈我就回来,现在是时候兑现了。何必跟着那个老女人呢。我比她年轻。你都是烂黄瓜了,我却一直没有别人,你有什么不满的呢?”
林密说:“你已经结婚了。”
宋洁雅说:“我没让他碰我,大婚当晚,我们俩就打了一架,我说他大婚当天跟人在化妆间接吻,其实我没看到,我是找事儿……就因为这件事,我一直没让他碰我。你满意了?”
林密说:“那你也结婚了,我和你真的已经没有关系了,我又有了女朋友,我是不会对不起我女朋友的。而且我也不会害你,这事儿一旦开始,将来都是家破人亡。”
宋洁雅摊开双手说:“家破人亡?你说什么呢?我们宋家不会亡,你没有意识到我们宋家有多强大,强大到我都不知道它有多强大,你知道不知道,我一个私生女,他周家都是高攀的,就算他们知道我搞了个小秘书,他们敢说什么吗?”
林密叹口气。
自己该怎么解释这个家破人亡呢?
周云绮可能不敢打死她嫂嫂。
打死我,我是不是家破人亡了?
他低着头说:“我现在又冷又饿又困,我着急走,你要是去酒店,我把你送过去,然后我就回家了。我们?过去的就过去吧,你要是还记得,那你欠我的钱还记得不?”
宋洁雅震惊说:“我现在少说几个亿,你给一个亿万富翁要几万欠款?”
林密说:“不是几万,二十几万,足够我大学四年学费和生活费的,就是因为你把钱全部拿走,我没办法,被迫成了周云绮的家奴,反正没饿死,也没辍学,这些我都不说了,你要还记得,把我的钱还了。你要是不舍得,先不还也行,我现在送你去酒店。”
第93章 没事儿你干什么革命呢?
把宋洁雅送到酒店,林密就离开了,到家后一头睡倒,直到被一阵又一阵的电话催醒。
他还以为自己睡了太久,是叶小雨催自己上班,爬起来看一眼,是周云绮,赶紧坐起来接了:“总裁。怎么样了?”
周云绮不快地问:“你为什么不在医院陪我爸妈?要把两个人丢在医院就不管了?”
林密连忙解释:“我太累太困,撑不住,夫人让我去休息,我没地方休息就回家了?”
周云绮问:“我妈下半夜血压升高,差点中风,你知道不知道?现在我妈也住院了,我爸和宋洁雅一个劲儿说你不救周云雾,是你能救不救他?”
林密解释说:“不是。他们起码有一个排的兵力,我一个人,董事长还受伤了,而且只有一辆车,你妈你嫂子都在湖边躲着,我只能先送他们走,我尽力了。”
周云绮问:“那你为什么从医院离开呢?你苦你累,老赵他们不苦不累?家里都屠了,一地的尸体你不管,一个人回家睡觉去了?你对生命那么麻木吗?我还想知道,你是不是只把我们家当成你的东家?你无所谓。你觉得我爸就是看不起你的一个资本家?我妈就是一味逼迫你相亲的老巫婆?你马上来医院,我还要抓紧时间营救周云雾,你不在我不放心。”
林密只好默默起来。
没能睡几个小时。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心想回家睡觉。
他也不知道周云绮发什么脾气。
这不是周扒皮这是什么?爬起来,用冷水激了一下,洗漱完,把给周云绮准备的吐司和牛奶带上,走在路上吃。
匆匆赶到医院,就遇到面色不善的周云绮。
她一身军装,身后跟着同样身穿军装的傅清池几个人,双方就这样相遇在周董事长的病房外。
两个人对视片刻。
林密心虚,又解释:“我太累了。我跟他们作战之后,状态特别差,是夫人让我回去休息的。”
周云绮说:“你守在医院,好好表现,反正我爸妈有任何问题,我都会找你算账。”
她们说走就走,往医生办公室那边走了。
林密赶紧进去看一眼周董事长。
进去就见周董事长看着自己。
还想再问一问周夫人的病房,周董事长已经恢复威严,冷冷道:“你来干什么?赶紧去找云雾呀,想办法救他去呀。”
一个让守在医院,一个让自己出去找周云雾。
你要这么说,总裁还是靠谱点儿。
她爸简直不可理喻。
我孤家寡人,又不是在军中有关系,我到哪找周云雾去呢?
正想硬着头皮问问周董事长有什么其它需要,周董事长来了个电话,林密迟疑了一下,看他摆手,打算出去。
其实可以找找老赵他们在哪儿,问问他们周夫人在什么病房。
然而走不两步,他耳根收缩,听周董事长激动道:“你不要伤了云雾,我答应你,我让云绮投靠过去还不行吗?我自始至终都没有反对过两个孩子的婚事,我知道你捏着我的要害呢。问题是昨天你的人对我不客气呀,他为什么非要带我走呢,带我走,威胁我,我才反抗的,还有,我们家,我的人,你们枪毙了个干净,这是你在跟我合作吗?”
林密心中一凛。
他怎么觉得这个电话又是那个陈总长打来的呢?
咋办?
他还要让云绮缴械?
如果不涉及革命大局,总裁跟陈路那种关系,弄不好早跟我断了,嫁进他们家了。
不是理念不合吗?
这是要逼着周云绮背叛革命吗?
他飞一样出来,打算去寻找周云绮,向她告密,冲到医生办公室,医生说人已经出去了,应该是去看她妈妈去了。
林密问了病房,赶紧找过去。
所在科室不一样,楼层也不一样,等电梯等得着急,他干脆去走楼梯,好不容易找到周夫人的病房,敲门进去,周夫人双目无神,抬头看着天花板。
这一刻把林密吓到了,他也不敢问周云绮来没来,脱口问周夫人:“夫人你怎么了?你是病得厉害吗?你怎么这样一副表情?”
周夫人看到是他,挤出了一丝笑容:“是林秘书。”
林密竹筒到豆子一样告诉她:“不好了。夫人。董事长还在跟陈总长通电话,我刚刚都听到了,他怎么就那么相信人家,家里的人被杀那么多,我们跟姓陈的势不两立,他还跟人说这说那,还要为了大公子,逼迫我们总裁去投降陈总长,您得说说他呀。”
周夫人摇摇头,让他坐,告诉说:“人家手里有他的把柄,加上他就是那么个软弱的性格,谁能怎么办?他就是在家里厉害,就是对家里人说一不二,在外人跟前跟条狗一样,胆小怕事。”
林密打听说:“到底是什么把柄?宁愿身败名裂也不跟陈总长反目吗?”
周夫人迟疑了一下说:“知道我下半夜昏倒了吧,我其实没事儿的,我就是听他给我一说,我挺不住我昏倒的,他给东联联众银行借了钱,他拿了东联人的钱,他跟人家不清白。房产生意这几年都不好,我能理解他,借了就借了,大不了让人抽贷破产……更不要说洁雅从宋家嫁过来,宋家可以帮一帮我们。可问题是,他在陈总长跟东联人中间牵过线,而且传递过情报。所以我一听他这么说,头脑一阵发懵,直接就昏了过去。”
她问:“我正想着怎么跟云绮说,我想知道我要跟他离婚,云绮支持不支持?”
林密连忙说:“那夫人你问她了吗?”
周夫人说:“还没有。但我感觉她知道了一些,刚刚过来看我一眼,我想叫住她跟她讲,她就说了一句话,妈,你什么也别管了,我让林秘书照顾你,我还有事儿,我先走了。”
林密吃惊道:“她走了?她万一不知道这件事怎么办?万一董事长出卖她怎么办?”
周夫人变了脸色。
林密说:“夫人你休息,我去追她。”
他算着时间,顶多是自己上来的时候,周云绮下去,于是冲出房间,在走廊上飞奔,按电梯电梯不来,又一扭头,直接从楼梯往下飞奔,能多快就多快。
追出住院部,追向门诊楼,气喘吁吁跑到门诊楼,看到了她的身影,同伴们去开车去了,她则在门口等着,林密扬起手,高声大喊,发现她正在给人打电话。
终于她扭了头,看到林密,从门口往门诊楼走去,走着走着,她脸色一变,丢开手机,想也不想冲上几步,把林密往一旁猛地一推,身后一声枪响,林密就看到周云绮身体一仰,翻倒在地上。
林密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周遭猛地静止又轰然作响。
耳边是刺耳的枪声在回荡,眼前只剩她倒下的身影,鲜血迅速漫开,染红了她的军装。
她提前看到了枪手,她是可以躲的,她可以的,然而她用来推开自己了。
心脏像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碎,疼到无法呼吸,连哭喊都发不出声音,喉咙里只剩破碎的呜咽。
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又在下一秒疯狂翻涌,手脚冰凉得不受控制,想冲过去抱住她,双脚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医院门口的喧闹、人群的惊呼,保安的手舞足蹈,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和噪音。
林密眼里只剩下她毫无生气的脸庞。
世界突然失去了所有色彩,只剩下刺目的红和无尽的黑,窒息感铺天盖地袭来,连空气都带着血腥味的苦涩。
然而杀手不是冲他来的。
他一个小秘书,就算有人要杀他,也不用雇佣个杀手那么费事,不,好几个杀手。
他们从四面八方靠拢过来。
害怕他们补枪,林密怒吼一声,从身后掏出一把枪,很快,他身上也绽开一朵血花。
但是不怕。
总裁。
别嫌我胆小了。
我真的不怕。
林密咬着牙,屏住呼吸还击,看着人倒在自己面前,又猛一个转身,跟另一人对射。
他不知道自己被打中了几发。
但多年的血包生涯似乎让他对失血和剧痛有一种熟练性应对,他就夜战八方一样跟人对射。
枪声从停车场处传来,周云绮的袍泽手持短枪,个个跑得跟车轮一样。
林密看着剩余的杀手要跑,还是害怕他们补枪,慢慢跪下去,整个人覆盖到周云绮身上。
唉。
为这个渣女死了。
没事儿你干什么革命呢?
好处你一样没捞着,厄运一大堆。
你不干革命,你家不出事儿,你哥不被抓走,你也不挨枪,我也不会死。
第94章 但他为什么不把人救回来呢?
林密的意识回到了泛黄的旧时光里。
那时自己的父亲严厉,母亲温暖,视线一转,是在青砖铺就的宅子里。
父亲手提竹尺,眉头拧成川字,跨出门槛,厉声责问:“为什么钢琴考级又没有过?学习也退步了?是不是给你的零花钱太多了,多得你好逸恶劳,手伸出来,跪下背诵我们林家的家训……”
林密咬着牙,含着热泪背诵:“敦行以立身处世,立志以明心致远,向学以增智修身,不倦以成器成才……
“凡我族人,当以行践言,于日常处守规矩、明事理,不驰于空想,不骛于虚声,以踏实之行立根基;当以志为灯,胸怀家国之念,心存进取之思,不困于眼前之困,不惑于一时之利,以坚定之志引方向;当以学为乐,日有所读,日有所进,穷经究理以增学识,博观约取以长见识;当以恒为要,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纵历风霜亦不辍,纵使倦怠亦坚持,以不倦之力赴征程……”
父亲的方正,连蝉鸣都低了几分。
转身撞进母亲的怀抱。
她掌心温度,塞林密嘴里一颗巧克力,轻轻抹去他眼眶的泪痕,声音软得像棉花:“你爸也是为你好。”
佣人做了一桌子饭菜,米粥的香气扑鼻,严厉的父亲夹了一块肉到他碗里,冷笑说:”多吃点,吃肥点好气人。“
那时候的自己真的很淘气,很气人,因为自己有依仗,背后父母就是自己的靠山。
上学了,司机把车开在院门口,隔壁的青梅提着书包来蹭车,她摇头晃脑地转过头,竟然是一张周云绮的脸……
这怎么可能呢?
她脸颊红得透亮,眼睛沾着晶莹的露水,声音也脆生生的,并不凶狠:“林密哥哥,我想跟你一起上学嘛。”
错了错了。
少年时喜欢的她怎么可能是周云绮呢,她叫什么来着,沈青棠,自己记着呢,没忘,开玩笑时,自己总喜欢在餐桌上大喊:“来一碗清汤。”
后来上初中,自己就给她升级名字了:“来一碗清汤牛肉面。”
这里头不应该有周云绮。
周云绮也不可能叫自己哥哥,她比自己大,这是哪儿弄错了。
我再想想。
不对,不是这样的,我记错了吧。
爸爸、妈妈是我的爸爸妈妈吗,沈清棠是自己的未婚妻,哪儿不对呢?
我想起来了。
12岁?
他来了,被家里的一个辞工的女佣人带来了。
那个女人是同族林姓,还是远亲,人跪在父母面前,告诉说:“对不起,林总,夫人,我当年把你们的孩子给换了,我不能生育,我想要一个孩子,我看夫人您生了之后,我把旁边的婴儿抱去,把你的孩子偷走了,我把他养到了12岁,但我得绝症了。我想着我做了他12年的妈妈,再不被你们原谅,我不能等我死了之后,让他受苦受累呀,我就把孩子给你们带回来了。”
那是第一次见林泽。
有时候有一种错觉,林泽跟他长得太像了,就是身子柔弱,脸色苍白,他比林泽高了半个头。
那个季节,温暖如春的南方,林泽在发抖。
当时两个少年都是手舞足蹈。
林密不停抬头看看爸爸,看看妈妈,很害怕失去,他们的孩子是林泽,我是谁的孩子呢?
那个女人她也不是用她自己的孩子换的,她也不是我的妈妈,我是谁,我的爸爸妈妈呢?
林泽也是惶恐的,尽管妈妈极尽温柔扑上去,把他抱住,他还是吓哭了,林密因为内心恐慌,害怕父母不要自己了,也赶快上去安慰他。
那时的林密,自觉需要取悦林泽,但从来没想过,他竟然那么恶毒,他对林家熟悉之后,一切都变了,他霸占钢琴,不让林密碰,到学校里,说林密是个野孩子,看到爸爸妈妈买东西一人一份,他就会哭着说:“到底谁才是亲生的。”他还会主动牵着沈清棠的手,回过头说:“跟青堂订婚的是真少爷,你一个假少爷,插足就是小三。”
后来自己实在忍不住,跟他爆发争执,在他扇自己耳光的时候还了回去。
这世界就变了。
爸爸怪自己不知感恩,妈妈瞪着自己,威胁说你再有下次试试。
沈清棠也跟自己划清界限:“你是养子,你能不能有一个养子的觉悟?人家把你养大,你为何还一味索求,而不是报恩。”
……
从此自己头上的天就是黑云盖顶。
自己想冲破出去,脱身出来,被乌云拉扯回去,想冲出去,被拉回来,想离开家,养父养母还不愿意,他们打完自己,教训说:“你去哪。你想去哪,不管你,你会饿死掉你知道不知道?你等着,我们查一查你的亲生父母是谁,然后把你送回去。”
后来林泽生病,他们就再不提把自己送回去了,因为家庭医生发现,他们两个人血型一样。
往事不堪回首。
林密已不敢回忆,所以?沈清棠就变成了周云绮,可是周云绮会温柔地说话吗?
对了。
周云绮呢。
周云绮怎么不见了?
猛然睁开眼。
是自己在病房了,旁边都是滴滴答答的声音,回首过来的竟然是喜极而泣的谢迎香。
林密用尽全力问谢迎香:“周云绮呢?”
谢迎香眼神躲闪而又复杂,她坐去床边,林密立刻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他想去抓谢迎香的手,但是太过虚弱,没有力气起身,没有力气去抓,就又问:“她出事了是不是?
谢迎香点了点头:“她人没了。”
林密嘶哑地吼了一声:“我都趴在了她身上,她只中了一枪,而且就是在医院,我都活了,她怎么死了呢?”
谢迎香沉默不语,给他找了一份当天的报纸,上面刊登了,周家大小姐周云绮实为革命党人,被刺牺牲!
怎么会这样呢?
谢迎香说:“周夫人把我喊来照顾你的,否则的话,你在哪住,跟谁是朋友,我都不知道。林密。节哀顺变,咱们的路还长啊?”
她往外看了一眼,去拿了个苹果,问林密:“能吃点吗?她对你也不是特别好,你为了保护她,中了四五枪,能活过来真的是运气,血库里都没有你的血,你生生是撑住了。就是有恩情,你等于还她了,啊?快快好起来,人死不能复生,再难过又能怎么样呢?”
林密有气无力地问:“为什么我中那么多枪都没死,她中一枪就死了呢,不是说祸害一万年吗。”
谢迎香不动声色,一字一顿地更正:“是祸害遗千年,不是一万年,好好活着吧。”
林密陷入了沉默。
谢迎香说:“你要多感谢周夫人,你本来是必死的人,根本没有血给你输的,只因为你造血功能异常,加上周家愿意为你花钱,才保住命。因为愿意给你花钱,周董事长到现在还不愿意。”
宋洁雅推门进来。
看到林密醒了,她看了谢迎香一眼,淡淡地说:“我就是来看看,你个祸害怎么还不死。”
谢迎香冷冷地问:“周少奶奶你怎么就那么恨他,你的周大少爷还没死,只是在叛军手里而已。”
宋洁雅说:“但他为什么不把人救回来呢?”
谢迎香毫不客气,推着她就走:“我觉得你宋大小姐应该去看看脑子。”
宋洁雅说:“你个老女人,外面都是我的保镖,要不是婆婆说你跟我们家是世交,我随时拉你出去毒打一顿,让你还长着一张可恨的脸,行呢,你们就在一起吧,你30了,他才23,女人又老得快,你很快就老了,他还年轻,我就不信他不胡搞。”
谢迎香脸色煞白,冲她大吼一声:“你给我滚。”
第95章 你他妈的你怎么是个脆皮呢
林密好得很快,还是不相信周云绮就这么死了。
他一遍一遍回忆中枪的位置,举着两只手去分是左手是右手。周夫人来病房看他,看起来很悲伤,却没那么悲伤,穿着肃穆,似乎是还在等着办丧事,但以周夫人的身份,女儿死了,来看个仆人吗,他想也不想就问周夫人:“总裁没有死是不是?”
周夫人说:“真的死了。”
当时杀手想站在自己身后开枪,她推开自己,那么这时候,杀手根本没有机会瞄准心脏、脑门,而自己分明看到的是右胸,顶多是肺叶受损,怎么可能会死呢?
自己面对面跟他们枪击,拼心理素质,中了多枪也没死。
但她没死,为什么都说她死了呢?
有没有可能是为了不受陈代总长的威胁?
对。
这是为了防止叛军拿周云雾的命威胁她,她躲起来了,她没死,大家都是在演戏。
我不信。
反正你们怎么说,我就是不信。
我应该信,我也不信。
她最爱吃醋了,等我好了,我跟师姐去吃饭,去看电影,我看你出来不出来。
只要斗志不消,年轻就是用来长伤的,带着赶紧好起来的意愿,接下来几天,是一天一个样。
叶小雨他们也来医院了。
因为消失了几天,自己没给他们联系。
他们也没有途径知道自己是受伤,差一点死亡,还没来得及生幺蛾子,不过也快了,叶小雨一来,就给他说,有七、八万块钱对不上,明明卖了,但是钱对不上。
他就让叶小雨把账本送来,接下来几天,在病房里对账,终于把这一笔对了出来,是周树林介绍来的一个员工让人扫在他账上了,回去之后没说,故意不说不吭气。
林密只好打电话那位员工他普法,把这笔钱给找出来了,他说他家里有事儿,已经花了两三万,还回来了五万。
正因为出了这档子事儿,林密一心要出院。
谢迎香也劝不住,只好给他说:“实在不行,你把钱收回来之后,我们不干了,你以后就留在我身边,跟着我学习,到时候考研究生,想出国我把你送出国。”
林密坚持说:“我总不能让师姐你养我吧?”
反正最近二人的关系,很难说清是一种什么关系,周夫人以为他俩在谈恋爱,看林密缺人照顾,周家也元气大伤,派不来佣人,也怕佣人照顾得不够好,把她叫来了。
来了之后,林密人昏迷着,她要擦洗身体,你拒绝不了。
后来林密醒了,但身体过于虚弱,干什么吃力,她要吹粥喂饭,上厕所不便,她拿个卧床尿壶掀开被窝接着。
所以?
林密很不自然 ,觉得假装谈恋爱越谈越不对了,但偏偏自己别无他法,生活不能自理。
谢先生也来过一趟。
他按着两个膝盖,坐在林密的对面,鼓励说:“你年轻好得快,枪伤这东西只要不死就好得了,它不是其它什么病,迎香这边,该使唤她使唤她,这么大人了,总不能还伺候不好个人。等你好了,回家里,我让佣人给你做好吃的,我们俩下下象棋。”
送走谢先生,林密下床试一试,自己可以走了,就趁谢迎香送她爸爸,去找医生死磨硬泡。
否则这样下去,都快过成一家人了,连他爸爸都来看自己了。
医生最终还是让他留院观察了两天。
出院也没有多少日用品,林密自觉自己就能办理出院,谢迎香把他按在长凳上,非要提个包到处问人。
出院时两辆车,她也开车了,林密想一人一辆开走,否则一辆车留医院干什么?
谢迎香又不愿意,把他塞到自己车上,要送他回去。
在车上,林密坐了好几分钟,不知道这个送自己回去合适不合适?
最终他还是妥协了,人家对你那么好,送你回家,你不愿意?你家里都是金疙瘩吗?
但他真的很担心。
他怕周云绮躲起来,躲的地方就是二人住的房子,看着谢迎香开车,他不声不响给周云绮拨去电话。
电话号码被注销了。
林密的脸色有点不好。
到了地方,谢迎香要一起上去,林密又一咬牙,带她去了七楼,七楼都是自己在住,周云绮怕新装修的房子有甲醛这类有毒害物质,一次都没住过。
打开七楼的房间。
谢迎香一看面积,忍不住说:“林密。这是你买的还是租的,六七十个平方大小呢。”
林密苦笑说:“周云绮的。”
谢迎香就不说话了,进了房子,因为住的少,也不凌乱,只是一直处于通风状态,落了不少灰。
谢迎香把房间内的陈列,两个卧室房间和各种摆设都看一遍,还拉开了大衣柜,发现里头都是男人的衣裳,瞬间放下心来。
她主动说:“你现在身上有伤,一个人住在这儿不行,我回家一趟,带点日用品,再买点菜回来,晚上我给你煲汤,早点把元气恢复过来。”
林密只好被动地点头。
等她一走,趴在窗户上看她出小区,立刻下到六楼。
站在密码锁面前,他心里一阵又一阵激动,周云绮要藏的地方也出多,她本来就不是那些特别能买衣裳的女人,加上上次别墅出事儿,那么她的衣裳,一部分在公司办公室的衣帽间,一部分就在自己这儿。
如果她没死,就算不住在这儿,她起码也要穿衣裳吧?
而且虽然她的首饰也少,戴不了耳坠项链,但一些她格外偏好的手表、挂件和鞋子都在自己这儿,她只要还活着,打开这道门,必定就会有蛛丝马迹,一定会有痕迹。
摁住激动的内心,啪啪啪点选密码,推门而入,看着帷幄鼓起来一块,他怀疑人在那里头,心情一激动,不顾身上疼痛,三步并作两步,迈着脑瘫步伐,过去一抓……
什么也没有。
把周围看一遍,确定什么都没有,关上门,他轻声呼唤:“总裁。总裁。宝贝总裁?”
甚至把大衣柜打开,钻去上下楼梯的暗室去看看,怕是人开玩笑,他干脆叫得更绵软更温柔更甜蜜:“亲亲宝贝总裁。云绮。宝宝,别开玩笑了好不好……”
还是没有。
他的热情瞬间冷了下来, 赶紧钻回来,这也看看,那也看看,检查了一遍,越检查越心凉,周云绮的东西一样没动。
都在。
位置都没变过。
一时意识到人可能真的不在了。
他一瞬间哭了出来:“你他妈的你怎么是个脆皮呢,你看看老子,打成麻子了都还活着呢。”
第96章 出来带着你,抓着你的手都捏得发青发白
谢迎香回来,林密是红着眼睛的,这让谢迎香有点不知所措,在她的印象里,林密是那种又搞怪又皮实的年轻人。
其实他人长得很好看,有着利落的深黑色短发,发丝蓬松,鼻梁高挺,唇线利落,肤色干净白皙,气质疏离,有望拥有男神的气质,却偏偏眉皮较厚,使得人偏温和、憨厚,再加上他的年龄相比谢迎香要小七八岁,便总让谢迎香有一种呵护的冲动。
但他太皮实了,一脸紫药水也满脸乐观,躺在病床上还现出几分倔强,一直都是你想疼他,他不用你心疼,最后变成你老觉得他不听话,因为他不听话,你总想呵责他。
所以从家里带些换洗衣物和日用品,拖着行李箱进来,回来看到这一幕,怀疑林密是在哭,那一刻心像被细针轻轻扎了,她连忙丢开行李箱,到林密身边问:“怎么了?你?哭什么?又想到周云绮了?她是革命党,她是求仁得仁的女英雄,你为她悲伤,弄不好她是含笑于九泉呢。”
林密问:“那天你出去了大半天,你是送她下葬去了吗?”
谢迎香点了点头。
林密知道谢迎香不是骗人的人。
她说看到了就是看到了。
他又问:“为什么下葬那么匆忙呢,不是豪门关系网复杂,需要停灵的时间要长吗?”
谢迎香说:“可人家也说入土为安,很多老人不在了,年轻人想通过他们把亲戚友人都喊来,求一个风光排场,甚至还能拾起来家里断了的亲情和关系,但是年轻人下葬,她爸妈往往不忍心她陈放太久,更何况叛军退出市区,往北口那边驻扎,属于是兵荒马乱呢。”
她又说:“你别忘了,周家死了那么多人呢。”
林密轻声说:“那我知道了,但灵堂应该还在吗?下午你能跟我一起去看看吗?”
谢迎香有点不舒服。
但你跟一个死人吃什么醋?
周云绮对他非打即骂的,人死了,他伤心难过,岂不是更说明为人重情重义?
谢迎香主动说:“好哇。你好好吃中午饭,吃完饭,我带你去她的灵堂,再去她的墓地。”
中午是谢迎香主动做的饭。
林密想动手,她不让。
然而做出来之后,她自己都不好意思,煤气灶旁边的台面一片狼藉,端上桌的午饭,一盘青菜炒得深浅不均,番茄炒蛋番茄块切得大小不一,蛋没炒散,还 带着点溏心。
米饭煮得粘稠。
后来补救,给林密下了一碗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赶面打散,粘在一起,上面孤零零卧着一个荷包蛋。
她小声说: “第一次做,可能不太好吃,你尝尝,要是不能吃,咱们就一起出去吃。”
林密卧在医院天天吃粥,所以即便是这样,觉得也还行,反倒是谢迎香自己吃不下。
吃完饭,林密主动帮忙收拾,二人一起出来,刚出家门,谢迎香就把他的手抓住,十指相扣起来。
这让林密越发不自在。
但挣脱,又怕她不高兴,就这样进的电梯,出的电梯,上了车,谢迎香才丢开手。
去到灵堂。
灵堂之所以还没撤,是设在自家的房产里。
不撤去,是等着魂魄回灵,此时周董事长不在,反倒是周夫人在,她看到林密,勉强给了个笑容,哽咽说:“林秘书好这么快?”
然后,她主动说:“我这些天,天天梦到我们家云绮,她说,林秘书咋那么好呢,都替她挡枪,怎么那么指望得住呢。她说,妈妈,你一定要对他好一点呀,你要是谁都指望不住的时候,你就指望他,所以林秘书,你多来看看我这个老太婆。”
林密潸然泪下。
但他还是说:“你们是不是都在骗我,总裁根本就没有死,你看我挨了好几枪,她就挨了一枪。”
谢迎香无奈说:“林密,能以挨多少枪论轻重吗?”
是不能。
她又一把抓住了林密的手,又是十指紧扣起来,周夫人不自觉地看过去,又抬起头看看二人,叹了一口气。
站在灵棚里,顶部挂着醒目的字样,“谁谁谁千古”,棚顶用蓝白相间的布幔装饰,两侧似乎还布置了排面,花朵簇拥的灵桌上,放着周云绮的黑白照片。
林密给她上了香。
出来要走,没跟周夫人说要去墓地,怕她陪同跟去,只是走出了好远,林密回去给她鞠个躬。
这个躬鞠得周夫人想哭。
她说:”林密。好孩子。珍惜迎香啊,大几岁不要紧,你看她,出来带着你,抓着你的手都捏得发青发白。“
林密愣了一下。
周夫人又说:”你是不是喜欢云绮,人不在了,我也不想多说,你就跟迎香二人好好过日子吧。“
她又说:”我就当你是个干儿子,出身什么的不重要,这么好的孩子,我巴不得是亲生的呢。“
离开灵棚。
林密就又跟着谢迎香去了郊外的墓地。
周家断然不会买一小块墓地,委屈女儿栖身的。
墓地很大,盖了四面矮墙,里头墓碑是中式传统形制,主体以青灰石材打造,顶部做了仿古建筑的飞檐翘角造型,檐下还有细密的纹样装饰,侧边雕刻着龙纹浮雕,庄重又带着中式美学的精致感。
墓碑前的草坪修剪得还算平整,摆着敬献的白菊、花篮和水果,只不过被人拿走不少,花瓣上偶尔沾着晨露,衬得愈发素净。一块黑亮的石质构件斜斜搭在基座上,旁边是圈起来的的石墙与远处的松树连成一片,枝叶在风中轻轻摇曳,像无声的守护。
林密放下一束花,坐在地上,无声地痛哭起来,谢迎香挂着小包,衣袂和头发在风中飘飞,人却一直静静地站着。
以生命赴使命,以热血践誓言,烈士英名,万古长青!
第97章 不愿意每天都跟我在一起呀
从墓地回来,林密要去建材市场,谢迎香也是一起去的,水泥虽然还没有卖完,但越发紧俏,民国的工业能力够呛,乡下的有钱人害怕动乱时喜欢修小炮楼,堆院墙,全国水泥产能都供应不上。
所以这一次大胆押宝,到目前来看,反而是极为安全的生财之道。
目前的环境,本来以为装修生意很难接,但实际上,在建材市场开门市,它就是有生意。
很多家庭,很多单位,硬性装修不得不做,像等着结婚的,想换办公地,等着营业的,真的是自己耽误了,就连演艺公司那边,因为他生病住院,也跟叶小雨联系了多次。
到店里,装修上排了多个单子。
尽管告诉他们自家设计师住院了,但有的人反复对比之后,觉得他们的装修定制规格高,钱花的少,还是愿意等一等看,让能接单了赶紧跟他们联系。
谢迎香观察着这个快速开起来的装修门市。
左侧开放式展示区是错落有致的展架,上面陈列着不同材质的板材样板,黑胡桃木、岩板……还有厂家对应的画册。
往北走,是瓷砖区,每一块都标注着材质产地、适用场景与定制案例。
叶小雨跟来,向谢迎香介绍说:“这都是我哥的想法,我们让江木坊做出来案子和展架,厂家要陈列,就要给我们签订一份合同,合同里写明零售价、供货价和给我们的陈列费。所以这些东西,都是各家交钱陈列到我们这儿的,到时候我们会向客户推荐。”
中段区域用半通透玻璃隔断出 “洗浴间”,这是若马厂家上的,因为用了他们的店面,这半年不收陈列费,挣了钱,林密承诺和若马的詹总一起分。
他们之间有秘密,所以叶小雨就没怎么介绍,带到后面,就又有极简风卧室、轻奢风客厅与原木风餐厨空间。
挨着办公区的地方,是洽谈区,没有选用大沙发,而是用的小桌板。
沙发一般比较矮,你给客户介绍装修方案的时候,坐沙发不像话。
谢迎香提议说:“这边最好做点画册放上,把不同风格的装修方案命名出来,供人选用。”
有想过,只是还没来得及做。
林密跟黄都督说完话,打算问她们在聊什么呢。
叶小雨一看他闲下来,赶紧凑他跟前,向他汇报装修接单情况,意向单登记了十几个,很多房屋的尺寸和客户要求都已经记录了下来。
林密翻了一下,就被谢迎香要去了,谢迎香看了片刻,又推了回去,跟叶小雨说:“你加一下我的联系方式,日后林密这边忙不过来,你发给我也一样,我要是也顾不上,我给你们找人。他身体还没好,我是觉得有生意是好事儿,但不能光为了挣钱……”
林密连忙说:“我可以,我没问题,师姐,做生意嘛,能爬起来,就不能把客户往外推。”
叶小雨晃了个神,还没有接话,有人要调水泥,进门就喊她:“老板娘。要水泥。”
转眼看到林密,不由惊叹:“啊呀。听说林老板住院了,现在是出院了?你不在,你媳妇……”
谢迎香面庞不自觉阴沉下来,直接告诉说:“那不是他媳妇,叶经理是他聘请的经理。”
其实早就有人这么称呼。
林密本来还要澄清,后来发现这些人一旦发现叶小雨不是老板娘,做个生意非要找你老板,跟老板讨价还价的,他也不急于澄清了,正因为如此,他扭头看了谢迎香一眼。
谢迎香说:“小雨一个未婚女性,年龄那么小,刚出学校,在你这儿工作,被人误会,影响不好。”
也对。
林密点了点头,有气无力地凑过去,跟人握了一下手,寒暄了几句,然后就让人开单去了。
现在开单、收钱、出库,叶小雨都已经招了新人,有点各司其职,按部就班的意思,贯彻林密的意图贯彻得很好。
这丫头内秀,她习惯好,干事情有条理,本来就是干秘书的好材料,结果却因为简冰对她有偏见,便宜林密了。
等忙完,叶小雨又来说:“其实我们的装修队也没闲着,有人房屋跟之前装过的房屋差不多,我们就直接套用以前的装修方案,给他们便宜点钱,接过来就干了。现在就是积压的这些,你看你的身体,要不让谢老师也帮忙,尽快一起出图出来做安排。”
林密点了点头。
躺在医院里,他也不停在思索自己的生意,本来生怕压装修押错宝,才搞的水泥,这么一看,装修队还可以扩大,有个两三个都不嫌多。
住院前他还拿了个地方准备做工作餐,出来了就去看看,叶小雨顾不上,还没开起来。
到地方一看还没开起来,想落实到人,大家都很忙,一时半会,他也不知道该安排给谁合适,就问谢迎香:“姐。你认识的有厨师或者做餐饮管理的不?”
谢迎香摇摇头。
她每天上下班,二点一线,社交圈子也小得可怜,她想了一下说:“家里保姆肯定知道。”
林密不想找那种家佣。
他想来想去,决定在自己帮派内找个人表彰一下,升任为炊火堂堂主。
但人选呢?
黄赌毒肯定不行,学计算机的,还能说会道,坐门市里价值更高。
周树林介绍朋友来上班,刚刚犯了错,损失了两三万。
他做了担保,他要负责追债要账,自己还想着用帮规规一下呢,不适合提拔了做堂主。
那就只有大江了。
去看了一下江木坊。
江木坊现在是小宋在负责。
因为是木工,有的时候安排不过来人,还让他盯装修,问他了几句,看他有自己的想法,就不多说了。
回到门市,大江已经在等着了,再聊一下炊火堂堂主的职位,他嘴都咧到耳根上上去了。
但问题是,他没想法呀,林密只好跟他比划,给他画图,给他反复解释怎么做,折腾得天都黑了。
谢迎香脸黑得跟锅盖一样,也不管有没有人在一旁,直接走到林密身边,弯腰摸摸他的额头。
这是他有伤在身,怕他起热发烧。
她用毋庸置疑的口气说:“今天就到这儿,回头再说,听到没有?”
叶小雨站大老远,自觉别人都看不到,不由撇了撇嘴。
谢迎香最终把林密请走,问林密:“你天天都这么忙吗?光忙着挣钱了,你还有时间看书、学习吗?”
林密说:“没关系,到后面有厉害的经理人了就好了,你看周云绮……”
他不说了。
谢迎香说:“不说她了。我带消炎药了,也带了厚实一点的衣裳,咱们到电影院旁边的那家餐厅去吃饭吧,吃完饭之后,你把药吃上,我们今天把上一次没看的电影补上。”
林密着急了:“工作没做完。”
谢迎香说:“你担心什么呀,由我帮你呢,你现在这样,我也不放心去上班,跟你一起工作总可以吧?林总设计师?”
她又说:“等你去上班了,你就别在外头的工位了,你搬到我办公室去,关上门大可做外面的工作。有需要的话,我们还可以一起讨论怎么会更好,我手把手地带你,我要把你培养成大设计师,跟国际接轨的那种,因为你有天赋。你觉得好不好?”
林密忍不住说:“就是天天在一起?”
谢迎香说:“天天在一起有什么不好吗?你外头的工作我也可以跟你一起完成。飞航的项目,如果周家不丢,我们还要经常去现场,到时候你不就有机会忙咱们自家的事情了吗?不过这样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回头你还是要请个厉害的经理人。“
林密看向她。
到哪请厉害的经理人呢?
谢迎香问:”怎么了?不愿意每天都跟我在一起呀。“
也不是。
就是觉得怪怪的。
第98章 让我陪着你,照看你好不好?
去电影院旁边的西餐厅吃饭并不便宜,林密也不喜欢那儿的饭菜口味,他一点都不情愿,但不知为何,出于对师姐的尊重和那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他还是选择顺从了。
吃完饭又去了电影院。
本来谢迎香挑的是一部爱情片,结果选了一部改编自【她还要演一场商战甜蜜复仇记】的电影,看到中间才知道,五六个女人跟男主不清不白,男主为了能和原配在一起,设计一次实验室意外,在发小的帮助下,制造了一场变成脑白痴的假象,隐姓埋名接近原配……
林密看得津津有味。
作为一个男人,谁不想享有那种齐人之福呢?
然而谢迎香看到这里,就不想再看了,拥着被她用厚衣裳包起来的林密问:“身上还疼吗?困吗?要不我们回去吧?这片子三观不正,万一你看了之后学坏了呢。”
这?
没办法。
林密只好起身,恋恋不舍地盯着屏幕,被她拉着一只手拽走。
回到家里。
家里还没分配好怎么睡,七楼是两个房间,还备了被褥。
谢迎香见林密主动给自己去收拾房间,忍不住问:“晚上的时候,起夜你行不行?得照看着吧?”
林密说:“没事儿,快好了,疮口都开始发痒。”
谢迎香说:“等下你把衣裳脱了,医生说了,要我回家之后给你检查,检查的办法就是隔着纱布轻轻戳伤口,看看有没有不正常的疼。”
见林密本能地抗拒,他就又说:“干什么呀,不好意思,在医院什么都看到了,你怕不知道吧,因为要做手术,你的衣物都剪掉的,我到医院的时候,你全身上下光溜溜的,不着寸缕。”
林密只好把上身衣物除了,任她检查,腿上还有一处伤,随后又把裤子扒了……
感觉她是真的谨遵医嘱,林密小心翼翼控制着自己,避免亵渎了尊敬的师姐。
不料谢迎香检查完,似乎并不高兴,背着身子问林密一句:“是不是周云绮长得好看,身材也特别好?喝醉了酒,你扶她上楼,扶着扶着,自己就不知道东西南北了。”
这是林密自己给她讲的。
林密尴尬地说:“你又提到了周云绮。这是我给你讲的吧,你怎么还记着呢,师姐你太小气了。”
谢迎香没有反驳,“嗯”了一声说:“就是小气。周云绮不小气,西餐厅一脚把你踹下楼梯?”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呀。
林密听到周云绮就是一阵刺痛,偏偏自己会不经意带出来,师姐也动不动就提到。
谢迎香去洗澡了。
很快她洗完澡出来,头发完全放下来,背过身,穿上一件黑色半透明雪纺开衫,里头可以看到内搭的黑色细肩带小吊带,湿漉漉的头发垂下来,她追问林密:“吹风机有没有?”
林密懵了。
有。
在六楼呢。
不仅如此,自己的电脑也在六楼呢。
他请求说:“要不你在家里,我去门卫上给你借去,不,我的,我借给门卫上了。”
谢迎香颇不理解:“借给保安了?”
林密解释说:“他们用吹风机吹监控服务器里的灰尘了。”
迅速包一身厚衣裳要走。
谢迎香难为地摸摸身后的头发,向四周看去,突然说:“要不你等我一下,我也穿上衣裳给你一起。”
跟我一起干啥呀。
我不信门卫上的俩新保安上个班带着吹风机呢?
你跟我一起,我不是露馅了吗?
林密说:“不用。姐。你洗了头别出去,万一吹病了,我没事儿,我适度走一走,等于是活动活动。对身体好。”
这都等于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要是这都不让出去,自己都快被她绑她裤腰带上了。
犹豫了一下。
谢迎香是保守的女人,现在都是小吊带,雪纺纱,确实出去很麻烦,她最终妥协了。
到了六楼,林密先找到一包烟,自己拿出一支,点燃抽上,然后开始收拾要带到七楼的东西。
吹风机。
电脑。
还有冰箱里的食物、蔬菜,清理清理,该扔的装起来,等一会儿下去扔垃圾堆里。
等他再回去的的时候,谢迎香都有点失神,她问:“你怎么带了这么多东西,你就那样一瘸一拐带上来的?还有,这些东西都在门卫室?这冻肉也在门卫室?”
林密若无其事说:“上一次周家出事儿,我刚到小区,急于赶过去,就把电脑什么的塞门卫室了。今天又正好一个哥们听说我出院,给我送来点吃的,刚刚我下去碰到,一道提了上来。”
谢迎香教训说:“人家给你东西你就带回来吃吗?”
林密连忙说:“穷人家都这样,你家境好,你觉得把冰箱里吃剩的东西给人挺不好意思,但我们这些普通人,太平常了,有时候我包了饺子,还喊门卫室的人一人带个碗,我给他们每人挖两勺呢。这里头还有两瓶酸奶,冰的,也没有到保质期,咱们俩一人一瓶吧。”
就这样把人哄住,这边谢迎香吹头发,那边林密开始打开电脑,处理一些工作。
就这样过不一会儿,谢迎香突然问林密:“是叶小雨送来的吧?我想来想去,一般人也没有这么送人的,把冰箱里的肉,酸奶,鸡蛋什么的,就这样一包包送人了。你是不是跟叶小雨有超出上下级关系的关系,所以她没什么避讳的,冰箱里吃不完的就给你拎过来了。”
林密实在忍不住了:“姐。你能不能不把我当成小孩,什么都追究,什么都管?”
谢迎香吹着香风,等吹风机过热,关了一会儿,才柔声说:“这就受不了了?我不管你谁管你呀。我也是为你好,林密,你要是不喜欢人家,就不要招惹人家。”
林密只好说:“不是叶小雨,真的是我的一个朋友,男性朋友,叫路天然……”
好吧。
对不起了,又赖给你了,万年背锅侠。
吹完头发,林密正在画图,谢迎香不声不响,搬个凳子就坐在他旁边了,洗完头又吹干了头发,浑身就像是个香粉团子,但她自己不自觉,凑得很近,去阅读指点林密画图。
她幽兰一样的气息,时不时喷在林密的脸上。
谢迎香不断评判着,突然多出一个问题:”林密。你……晚上,让我陪着你,照看你好不好?“
这是睡一张床的意思吗?
林密心里惊慌失措,慌忙中一扭头,不料她贴得太近,就觉得脸颊被又干又热的嘴唇划过。
第99章 亲吻可以让你四肢无力
林密越发觉得二人假谈恋爱变成了真谈恋爱。
谢迎香不只是住下来照顾他那么简单。
保守的她一身雪纺纱衣,那衣物都是半透,她坐在自己身边,被电脑光亮投得蓝光莹莹,浑身又跟个香粉团子一样,信号格外明显。
林密也不是不动心。
他原先就曾想过周云绮要是不要自己了,自己就厚着脸皮向师姐表白,可他没想到周云绮是以死亡离去的,真到了这么一天,师姐还是倒贴的,他又迟疑了。
他相信此时此刻,万籁俱静,师姐呼吸清晰可闻,眼眸里都是情愫,他伸出罪恶的磨爪,整个人都触手可得,足以为所欲为,但他忽然生出一种恐惧,如果周云绮并没有死,只是特殊的原因避免周家被要挟,她本人被要挟,对外假死的怎么办?
她回来之后,自己同床共枕的人跟别人在一起了,她会难过吗,会伤心欲绝吗?
他最终忍住了内心的激动,向师姐请求说:“太晚了。我们都回房休息吧。”
谢迎香声音里多了点颤抖,心跳加速会在人说话的时候表现出来,她什么也没说,抓住了林密的手,俯身过去,问林密说:“睡不着怎么办?”
林密一样心乱如麻。
她向前俯身,他只好向后俯仰,最终谢迎香怕他翻倒,身上有伤,不敢再逼近,林密也不敢再后仰。
二人就这样,在近在咫尺中相互凝视。
你要相信男女的凝视中有一种相互吸引的力量。
感觉到一阵干渴,林密差点不自觉地舔唇。
但是?
再不能这样了。
再下去,天使都把人拉不住。
农村拎棒子打亲密的两只狗都打不开。
林密轻声说:“师姐。我们这样太快了。我怕你后悔……”
谢迎香揣着炙热和渴求说:“我不会后悔。”
林密只好说:“我也想多一点时间,我在想,要是周云绮没有死呢,我跟她还没结束……”
谢迎香眼中的光亮瞬间熄灭了。
她起身说:“那我知道了,我尊重你,我给你时间忘掉她,林密,你也是喜欢我的对不对?”
对。
知性大方,善解人意,对我呵护备至,体贴周到,甚至带着一种姐姐才有的严厉和在意……
只是我还没准备好。
我不知道她回来之后,跟我说,我们还没结束,到时我该怎么办。
所以我要先确定她真的没了。
不是我觉得众人都在骗我。
而是我接受不了她那样的人说没就没了。
她是我心里的大魔王,大boSS,怎么可以那么年轻,生命就结束了呢。
二人各自进了自己的房间。
林密回到自己房间,躺在被窝里拿出自己的手机,一遍一遍刷看周云绮的朋友圈和社交空间。
没有任何的蛛丝马迹。
他又点开李婉月的看,这是她天字号心腹,她不死,总要联系自己的狗腿子吧,结果看半天,也没有任何的迹象。
再去看傅清池的,也是平常无奇,就是她人现在在国外。
林密猛地坐了起来。
傅清池是革命党,她怎么在国家大变的时候,突然去了国外,她去干什么?
总不能自我放逐吗?
当时周云绮出事儿,她就在身边,她是最清楚周云绮是不是真死了的知情者。
我怎么把她给忘了呢?
林密拿出手机,一阵捣,给她打了过去,傅清池竟然接了。
她接了。
林密整个人从脚底到头顶都是欢呼雀跃。
他着急地张口:“傅小姐。傅小姐。是你吗?我是林秘书啊,我想问你一件事,我们总裁呢,我们总裁真的没了吗?”
傅清池冷冷道:“对。死了。你不是也死了吗?”
什么意思?
我?
傅清池解释说:“他们都说你救不活了。”
林密解释说:“我本来是死了,因为流血过多,血库里没有我血型的血,可不知为何,我就又活了。医生说我造血功能好,一口气缓过来了,我现在都已经出院了。傅小姐,你告诉我,她没有死对不对,你们在国外对不对,过年的时候,政变期间,我们为了治外法权,通过革命党,通过赖宁川和国外领事,给她办了黑鹰国国籍。她去那里了是不是?你告诉我,我希望你不要骗我,因为我真的好想她……”
泪夺眶而出。
傅清池冷冷道:“少来。人都没了,用得着你一个家奴惦记呢。就是林秘书你,他们都说你死了,你还活着真是出乎人意料。不管怎么说,我还是替云绮感谢你,确实,你是她的忠仆,但也仅此而已。难不成你想通过一个死人,拿到点周家的家产?”
我没有。
林密在心里无声的辩解。
因为刚刚过于激动,声音过大,谢迎香也起身了,就站在他的门口,却没有推门进去。
林密还是不信。
他追问:“现在叛军还没有彻底解决,你一个革命党,丢下革命事业,去了国外?”
傅清池淡淡地说:“林秘书,你管的有点多了吧。我只是?云绮死后,我万念俱灰,对时局,对人对事儿失望透顶,撒手离开,难道不可以吗?我必须革命到死吗?没有云绮,我早就不想革命了,凭什么我们革命,你们坐享其成?我革命,就是为了跟着云绮。”
林密还是不死心:”那你不给她报仇吗?“
傅清池说:“无能为力,我绝望了。你以后不要骚扰我,我对你们男人不感兴趣。”
挂了。
林密看着手机发愣。
门外侧耳的谢迎香也不声不响地回去。
黑夜里,两个卧室,两双眼睛,似乎隔着一堵墙在对视。
第二天起来。
林密眼睛红肿地出来。
谢迎香也没睡好,女人们皮肤娇嫩,一旦没睡好,表现得很明显,而且有晚起习惯的她蓦然早起,更不习惯,她拖着沉重的步伐,试着去准备早餐,被林密抢过去,就伸出手指,要去揩林密的眼角。
被林密躲过之后,她没好气地说:“一个大男人,夜晚关着门在里头哭一夜,也不嫌丢人。”
林密申辩说:“我没有。”
谢迎香问他:“那你眼睛怎么又红又肿?”
林密说:“可能没睡好。”
谢迎香忍不住说:“她活着没对你多好,你就走不出来了是吗?”
林密轻轻叹了口气。
他又红了一下眼睛,沙哑地说:“从今天起,我就走出来了,真的,我也开始慢慢接受事实,她可能真的不在人世了。”
谢迎香心里猛地一揪,假装淡然地说:“这么多人都去骗你一个周家的家奴么?你为什么就不信呢?别人都信,就你不信?”
她请求说:“你怎么让我相信你真的走出来了?”
林密反问:“怎么样才能让你相信?
谢迎香侧过脸颊,点了点面庞,她说:“我现在是你女朋友对吧?”
林密犹豫了一下,还是亲了过去。
蜻蜓点水地吻在上面。
谢迎香浑身一僵,又像是人在溺水,捞一段木头一样捞住了林密的胳膊肘。
她是突然相信了,亲吻可以让你四肢无力。
第100章 你真不怕我领完钱,你公司都没了?
毫无疑问,能哄住周云绮的早餐,谢迎香也吃得心满意足。
林密虽然感觉身体越来越好,但他外头的生意积压太多,他不想销假去上班,他不说去,谢迎香也不说去。
谢迎香甚至开始思考,飞航大厦的项目结束之后,二人从设计院辞职开个工作室。
只是飞航大厦那么庞大的项目,政府的资金也不一定能笔笔按时到位,会不会修建三五年还不好说。
带着谢迎香去演艺公司,演艺公司也不再拖延,拿出一份甲方的合同,在林密手工修改了几处,要求分期支付,承诺给多少钱干多少活之后,双方就把合同签订了。
过程中,林密拿着谢迎香吹捧,自己的师姐也会参与这个项目,自己师姐获得了多少荣誉,得过什么奖项……谢迎香虽然很不习惯,但还是坐在一旁默默接受了,尴尬了,就挤出笑容,跟人笑笑,跟人点头。
然而从演艺公司出来,她带着不敢相信问:“在甲方保证款项的基础上,你一个半月完成装修,你知道他地方有多大吗?”
林密坚持说:“应该没问题吧。”
他以为师姐是担心最近积压的活多,到时候人手不够,坚持告诉说:“最终的装修方案,细化图纸,施工细节,所用材料,都还没有确认,我估计还要跟他们公司的人碰好几天,等图纸成型对方确认,也起码半个月,我觉得没问题,咱们这边该招聘、招聘。”
谢迎香说:“我还是觉得工期太短了。”
二人去了建材市场,把甲方盖过章的合同拿出来,当场开了个会。
在建材市场有个好处,就是各个店面都有自己常用的工人,甚至自己也会养几个工人。
这样一来,如果你用某一家的瓷砖,你们可以通过合作方找到铺瓷砖铺得好的工人。
像若马厂家,他们都有自己的工人,也会培训工人,只不过公装主要用于办公,卫浴产品要用,但用得不多。
所以整个施工过程,怎么分解施工任务,怎么雇佣人,怎么估算材料,按时采购齐全建材清单是一个庞大而复杂的工程。
谢迎香也拿个笔记本,在他们的洽谈区坐下,跟着他们一起开会。
核心骨干主要还是当初的几个人,多出来的是叶小雨招聘来的一个会计,一位对账员,一个开单员,一个出货员。
大江还被赶走开快餐了。
说实话,当林密介绍他们的岗位时,谢迎香憋的很辛苦,什么单位有对账员这个岗位,还有什么出货员。
你一听就是林密这种野路子冒出来的企业家,他聪明,他知道往哪个环节上监管,但他连职务该起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一大把员工里也都是盲从者,不能说他们没有能力,叶小雨和黄赌毒都是大公司干过的。
叶小雨用电子表格做统计表,销售明细,都是又快又好,新来的对账员和开单员都是用的她的模板,她手把手地教。
这次开会,林密觉得还应该有个采购员,以前都是叶小雨变身三头六臂,对照建材供应清单在场子里到处调货,给人打电话,协调,沟通,结账,但事情多了之后,工程多了之后,你压给她,她顾不过来……
所以林密需要有这么一个岗位,并且想要一个临时仓库,就是如果同时开工几单生意,要根据工程,拿着建材清单,找一个巨大的临时库房,把各个工程需要的建材分门别类地摆放出来,这样的话,到了夜晚,你就不依赖于别人出库,从而影响施工。
但他觉得还不够,还打算找个调度员,帮忙分解工程,掌握用工,掌握进度。
其实这个工作,以前是跟装修的人一起抓的。
开了一两个小时会,都是他一个人在说,谢迎香本来是听不进去的,觉得这孩子无知无畏,没有管理经验异想天开,但后面又觉得他说的都是关键点,有了他加进来的这两个岗位,确实可以更好地统筹工程,再看向他,滔滔不绝讲两三个小时,时而直白,时而妙语,时而一针见血,解决问题有自己的一套思路,就慢慢放下心来。
甚至她还有一点点动容。
在她印象里,设计院的院长讲话都还吭吭咔咔,那些能滔滔不绝讲几个小时而又不跑题的人,都是一些社会精英。
问到大家的困难时,第一就是水泥卖不完了,至今还有二百多万的水泥,还是存在同行的仓库里。
林密只好做这样的决定:找仓库,先存放水泥,过后做我们的临时仓库;买辆能拉建材的二手车,雇佣个司机;雇上自己帮派的人,通过他们找人,尽快把这些水泥移库,以后卖归卖,不要再把主要精力放到上面了,算了一账,成本差不多收回来了,这二百多万中一部分是赚的。
以后慢慢卖,自己施工还可以拉去用,足以避开水泥涨价。
叶小雨忍不住说:“老大,别的问题都不大,遇到问题了解决问题,但招人一直很难,很多来应聘的人,都是看到同城广告过来的,根本就不是我们想要的人,试岗的时候能把人气死,我们也没有人资,根本不知道到哪招经验丰富的员工。”
林密问:“你没找李特助帮忙?”
叶小雨说:“李特助要辞职了,云绮总没了,她是云绮总的亲信,周家的少奶奶现在上去,都是从宋家带人过去,就等着她自己辞职,我给她打电话,她说周夫人不让她走,让她再等几天,到时候周夫人跟媳妇商量一下,外调李特助,给她个经理干。所以我一给她打电话,我就觉得特别不好意思,这种时候咱们还老麻烦别人。”
气氛一下沉重起来。
大家像是都知道周云绮是林密的老板,是林密的靠山,所以都不自觉把视线集中在林密身上。
林密也深深吸了一口气。
但他又一下激动起来。
找职业经理人找谁?
李特助看似跟在周云绮身边,只是个助理,但实际上,很多事情都是她落实协调,他就是周云绮的狗腿子加狗头军师,她足够熟悉长石集团那么庞大的企业,难不成在那儿她都游刃有余,被自己聘任为总经理,她还能管不好自己这一摊子?
林密当场拿出手机,给李婉月打过去。
打通电话,喊了一声“姐”,谢迎香一下就不高兴了,他怎么叫别人也叫姐呀?
林密发出邀请。
他生怕李婉月看不起自己,顺带看不起公司,又或者觉得没有什么前途,恳请地说:“我这边真的缺一个老总,我也不认识什么人,你要不来,我根本不知道去找谁的,你来的话,你的待遇我全照以前,总裁怎么开给你,我怎么开给你,而且你是老总,你的意见我充分尊重,身股该给你的我都给你,希望你能帮帮忙。”
李婉月都被他砸晕了。
她戏谑说:“你知道总裁给我开的工资是多少?你真不怕我领完钱,你公司都没了?”
林密问:“多少?”
李婉月说:“年薪50万,每月3万,剩下的年底给。”
林密想也不想说:”可以,年底你是拿身股分红,还是年底奖金,你自己决定。“
李婉月大吃一惊:”你一个麻雀公司,你疯了?我拿走50万,你连本金都没有了吧?你不跟你那位投资者路先生好好商量、商量?“
她判断林密做生意的钱,就是上次买卖粮食的钱,所以总共也就五六十万。
那可不是?
领完工资,办公室都带走了,林密剩个小裤衩在风中凌乱?
林密说:“我刚接了个工程,造价是200万左右,加上最近积累的工程量和未来的业务潜力,我觉得没问题,你有空的话,你来看看吧,现在我们骨干员工都在跟前,大家在开会,他们工资现在还都不高,我给你开一个月3万,年底走年金或者走身股,你要是还不答应,我许出去喊不来人,队伍都没法带了,你来吧,现在就来,我跟迎香姐中午请你吃饭。”
第101章 你不靠女人会死呀
为了打动李婉月,林密也是绞尽脑汁,他回忆起李婉月的言行举止,觉得这位出自书香门第,父亲是小学校长的女人,她会有类似于谢迎香的偏好,喜欢雅一点的聚会场合,中午这场席宴,林密也是把“雅”盛在了盘盏里。
带着谢迎香在建材市场不远的街道一连看了几家餐厅,才把地方选好,谢迎香还忍不住说:“她是跟着周云绮见过世面的人,你光想靠一顿饭,怎么可能就让她从安稳的大公司换到你这小企业来呢。我觉得还不如这样,人来了之后,你再给她加点工资。”
林密摇摇头说:“真给不起了,200万的工程,弄不好到头来利润只够她的工资,店面费用呢,其它员工工资呢,姐,我真的不能在往上开了。我现在主打就是总裁不在了,没有人这么重视她,在意她,懂她,你说呢?”
谢迎香也说不上来。
她自己也不是会钻营的人。
她就觉得……
他到底是请个员工呢,礼遇员工呢,还是为了取悦人家的芳心?
但目前企业的状况是那个样子,就林密这个年龄,别说兼职,就算辞职后去专职,她也不觉得能搞好,所以请来李婉月,大集团公司的特助,她自己倒也觉得放心。
李婉月来到,因为她和周云绮情同姐妹,所以衣着不是黑就是白,穿得显得肃穆庄重。
林密刚刚请她坐下,谢迎香就拿过林密的手,握着,做开场:“李特助,感谢您能过来一趟,林密在外头的公司渐渐小具规模,他在设计院那边的工作还不能丢,本身年龄小,还需要多多学习,在建筑院能接触更多的东西,能有机会参加大型的项目。所以外边公司这边,他顾不了,也没有那么个能力,我就跟他商量,把你请过来。”
这里头有几个意思,第一就是林密不打算离职,第二就是,他年龄小,我就跟他商量,重点是我请你来……
李婉月果然把视线放在她牵着林密的手上,心里多出一丝不快。
她看向林密,提醒说:“总裁尸骨未寒,你是高兴呢还是难过呢?”
想追问的是总裁尸骨未寒,你就那么快跟别人勾搭上了。
当谢迎香牵着自己手的时候,林密也尴尬,觉得不舒服,毕竟李婉月是周云绮的心腹。
别人不知道自己跟周云绮的关系。
她是知道的。
但这种场合,师姐一把就抓住了,你难道挣脱开吗?
谢迎香迟疑了一下。
她感觉出来了,解释说:“总裁在的时候,我和林密就在恋爱了,她都知道的,你别意外。林密非常好,非常有天赋,在我身边帮了我很多忙,我欣赏他身上的优点……”
她对二人之所以在一起,说辞越来越充足,关系也显得越发自然。
李婉月也知道一些,但知道得不多,虽然对谢迎香不舒服,对她以正牌女友自居反感。
但她说不出所以然。
她总不能关系不熟,不够好的情况下,见面问谢迎香:“你确定你们的年龄错七八岁合适吗?”
眼下弄不好就是不合适才在一起。
30岁出头的女人弄个23岁的帅先生,那都是又在意又呵护,宝贝得跟心尖软肉一样。
李婉月坐下来。
服务员开始上菜,菜品都是林密把过关的,绛色瓷盅里卧着奶白甜羹,粉嫩嫩的点心怯生生蜷在边儿,像落了团软云;莹润的青瓷盘盛着翠生生的芦笋,酱汁裹着光,衬得秆子嫩得能掐出水。
那方木盘上的肉脯浸了焦香,配着艳红的萝卜花;更妙的是中央那盏“小丘”,苔藓覆着顽石,蕨草轻摇,竟把春山移到了席间。
杯盏里的红液漾着光,与暗调的室景缠成温柔雅韵——这哪里是吃饭,这是苏东坡摆了一桌面的诗和闲情。
精致到骨。
李婉月突然就想起来曹芳远让周云绮去啃大过鸡腿的虾螯了。
就是不知道这一桌,是林密准备的还是谢迎香准备的。
她觉得应该是谢迎香,林密虽然会做饭,能取悦总裁,出身……和自己往昔的消费水准还是制约着。
李婉月目光柔软起来。
她连声说:“礼遇了,礼遇了,迎香姐,您有心了。”
谢迎香愣了一下。
看李婉月的态度似乎一瞬间软化,她不自觉朝林密看去,难道还真有一桌饭搞定的事情。
林密拿起公筷,先强调:“婉月姐。这是公筷。”
然而才抬手给她夹的菜,逐个介绍,介绍到桂花糯米藕,神情有那么一瞬恍惚,多少年都没吃过了。
他说:“这是他们这儿做的桂花糯米藕,是江南甜品,等于是我的家乡菜,它是把藕段树切匀净了,裹着琥珀色的糖汁,有的还填了糯米肉馅,把细碎的桂花撒在上面,本来这道菜应该是晚上的,用来收尾解腻,但他们家不讲究,一起上过来了,我也给您夹一段尝尝。”
扭头发现谢迎香目光幽深,似有不满,林密连忙给这个夹完,给那个夹,直到饭量小的两个女人吃个差不多,开始放下碗筷说话,他这才松了一口气,跟服务员要了一份米饭不声不响开吃了。
还是喜欢桂花糯米藕,还没凑近,甜润的香气就先缠上了鼻尖。
夹过来,糖汁顺着藕的纹路往下淌,在白瓷盘里积出浅浅一汪,衬得藕色愈发莹润。
当年他自己爱吃,沈青棠也爱吃。
两个人一起吃饭,是必点的,后来他赌气沈清棠跟林泽成双成对,就怨上这道菜了,再不点了,再不愿意吃,再回来也没条件吃了,然而时隔多年,似乎是真的释怀了,今日不但点了,而且还很想吃。
把藕卷吃进嘴里,他再次决定应该走出来,好好珍惜眼前的谢迎香,时间是最好的疗伤工具,没有走不出的伤悲旋涡,人总得走出来。
吃完饭,林密带着林婉月去看门市,去看木工坊,去看还在筹备的快餐店面。
走到半路上,发现谢迎香走路多,脚磨了,就不敢让她走路了,让她坐在车里等着。
谢迎香不放心,但奈何他执意,都快生气了,只好坐回车里,赌气地看着自己的高跟鞋。
李婉月看谢迎香不在身边,目光复杂地问林密:“总裁不在了,你以后就跟她了?她比你大那么多,七八岁吧,而且女人老得快你知道不知道?你不靠女人会死呀。”
林密愣了好半天。
想解释。
她也不给人解释的机会,走走停停,继续参观。
林密最终也不想多解释了。
其实年轻是最次要的。
你要知道一个孤儿,人见人厌,狗见狗烦,有个人珍惜你,爱你,把你当成宝贝一样,你还不愿意呢?
他把口舌都用在他的各个布局上,说到装修科学化、高效化,李婉月还觉得是套话,然后再听他家具、家装定制,建材供货商等等一大堆概念说出口,李婉月才猛然一惊,觉得他五天装完房子,可不就是装修科学化、高效化吗?
她轻声问:“为什么还要开个饭馆呢?”
林密说:“两个用意,你看看开的位置,挨着建材装修的地方,到时候做成快餐,会有大量的劳力和工人到我们这儿吃饭,我们用工就会变简单,一些掏笨劲的工作,抬瓷砖,上水泥的小工找起来更方便,其次就是降低工人干活期间的生活成本,轮班倒的时候,夜里不怕他们吃不上饭。”
第102章 土木门要靠打架打进来做生意?
很快有一群装卸工人靠近过来,浑身脏污,因为人数多,李婉月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
身后有块断砖,她差点摔倒在地。
林密不得不扶了她一把,其结果这群工人路过,是为了看这家看起来很排场的饭馆的。
有个工人问林密:“先生。你是这家饭馆的老板吗,你们店什么时候能好呀?”
又有个工人凑去一旁:“这边就是缺个给人吃饭的饭馆,干上活了,吃饭一点都不方便……”
林密惊喜交加。
这是大家在催自己开门营业呢。
他连忙说:“旁边不是有小餐馆吗?”
又有个胖工人说:“太小啦。我们去吃饭,蹲地上不说,还嫌我们,你们啥时候开门,我们给你捧场。”
看着他们走远。
不至于吧。
按说干活的地方人那么多,怎么可能没有饭馆呢。
走过去看一圈,确实有饭馆,明明有饭馆呀,也有做快餐的,他们怎么就缺饭馆了呢?
李婉月跟在他身边,主动给他说:“他们是恭维你,你真开门了,他们也不一定会去的。”
林密拿出电话,给苏经理打了个电话,他主动说:“苏经理,我林密,问你个事情,我在这边装卸区开了个饭馆,刚刚有工人催我快点开,他们没地方吃饭的,我看这儿饭馆挺多呀,他们说他们没地方吃饭是什么意思?”
苏经理笑道:“我还以为什么事情呢?这事儿呀。林总,那边的生意不好做,分帮派的。”
他说:“市场里风平浪静,那是背后股东来头大,帮派分子们惹不起,为啥别人做生意都到市场里来,不就冲着这一点吗?有靠山。苦力们也分帮派,那边开饭馆的都分属不同的帮派,跟不同的老大,既然分帮派,相互之间老争斗,一旦结仇,你帮的人去他帮的饭馆吃饭吗?”
林密哑然失笑:“那我这开过来之后,帮派不干涉我正常生意吧。”
苏经理说:“不好说。你不知道,越是他们这些出力气的人,闹帮派起来越凶狠。这样吧,你开业前夕,我帮你把人都请过去,咱们关起门来请几个老大吃一顿。”
林密问:“总共几个老大?”
苏经理说:“三个。只剩三个。其他人相互殴斗打跑了,现在只剩这么多,不过这事不好说,不定哪个地方的民工出了个领头的狠人,带着弟兄就打进来了。”
他问:“你是不是笑死了。在社会最底层,扛个包,搬运个家具,他们还能立下帮派。”
林密想说我也搞了个帮派,土木门,但没吭气,有点丢人,里头最大的才是穿山甲。
走回到李婉月身边,催她离开,她正在看那边的工人干活。
林密扭过头,只见工人来来往往开始装卸水泥,都是弯腰凑近水泥袋,粗糙的手掌死死扣住袋口边缘,臂膀猛地发力,将沉甸甸的水泥袋扛上肩头。
那要这么看,争斗的时候就都能变身打手。
林密想了片刻,给李婉月说:“你先去车里吧,我学姐在车里呢,我过去看看,跟那边的工人打个招呼。”
李婉月脱口道:“你疯了?一个个长成那样,浑身都是垢,看着人就心慌。”
林密打发她走,还是自己一个人走过去了。
土木门不好立足呀。
你看人家的人,一个个或光着膀子,或者任后背的衣衫被汗水浸透,常年干活,你看身上肌肉紧绷的线条。
麻袋摩擦着脖颈和后背,脚步却稳而沉,每一步都在地面踩出沉闷的声响。
土木门要靠打架打进来做生意?
是靠小鱼儿呢,还是靠黄鼠狼?
你又不能真用枪啪啪开枪,所以穿山甲也不行呀。
有个头目模样的看到林密,把递水泥的活让出来,退下来,用袖子胡乱抹一把脸,露出布满灰尘却依旧坚毅的面庞,走到林密跟前,问林密:“先生,您是?”
林密赶紧给他握手,笑着说:“我是安居定制的老板,我叫林密,我也有一些水泥打算移仓库,你这儿有电话吧,给我留一个,回头我给你打电话。”
头目连忙说:“我刘敬。姓刘名敬,敬天爱人的敬。安居是不是里头新开的那家门市?我知道你们有水泥,您是他们老板呀,林老板,行呢,行呢,我把电话号码给你,正在干活呢,脏,回头咱们电话里说。”
林密说:“这样,你忙完了,主动给我打电话也行,我害怕我一忙,忙忘了。”
正说着。
不知哪里拉响了防空警报声,,声音凄厉恐怖。
虽然国内军阀时不时混战,但大家同室操戈,都只是地方势力,不是中央政府。
对地方军阀而言,飞机也是奢侈品,所以没怎么空袭过,很多国人根本分不出来这是什么声音。
工人们干活都不带停的。
林密变了脸色:“刘师傅。防空警报,防空警报,你马上疏散人,过会儿再回来干活。”
刘工头“嗨”了一声:“我当什么呢,知道,我当过兵,管它?燕北城那么大,落炸弹不一定炸哪儿。”
林密已经顾不得他了,一边跑,一边回头大喊,一口气冲回到车里,却不知道周围哪有防空洞,只好钻进车里,看着惊魂不定的谢迎香和刘婉月,又从窗户上伸出脑袋,抬头看向空中。
因为工业化程度不足,民国的天空是那么蓝,那么通透,头顶上的天空真的出现了飞机。
林密惊恐地捂住自己的嘴,因为他看到飞机下蛋了。
他惊呼:“哪来的飞机,真的轰炸了,真他妈的畜生,燕北这边人口这么密集。”
谢迎香幽幽道:“别看了,东联人来轰炸了,他们开始用实际行动站队陈总长,但他们忘了,政变是因为什么,各路军阀放下私利,愿意接受整编是为了干什么?他支持谁,谁就马上要倒台了。林密你要害怕,要不我们先走吧,找个地方避避。”
往哪避呀。
都没修那么多的防空洞,而且自己走了,员工走不走,大家大白天正做生意呢,风声鹤唳,都跑了?
林密说:“姓陈的一家子,真他妈的是王八蛋,理解不了总裁,怎么选择了他们合作呢?”
谢迎香说:“我倒觉得她眼光好,如果他找个名声好,正派正直的军阀,到时候威信那么高,人家还有远见,尾大不掉了。现在姓陈的一家彻底要失败了,军队哗变,人神共愤。”
她转过身,问李婉月和林密:“你们不相信?你见过勾结外敌轰炸自己京城的人吗?”
大地传来闷响。
应该是炸弹落下来了,但是离得远,主要是震感和声音。
第103章 大周不会亡,不会亡!
夜晚躺在家里打开电视,谢迎香坐过去,偎依着林密,向他强调:“你要信我,姓陈的肯定完了。他只剩一条路可以走,就是通过手里控制的机场,飞往东联国避难。”
林密说:“我是有点弄不明白,你看最近局势不断缓和,陈总长也开始步步后退,扎着一副为大局谈判的架势,怎么突然就原形毕露,公然跟东联勾结,轰炸燕北了呢?”
谢迎香说:“东联人错误评估了陈总长的实力,而且他们希望我们爆发更大规模的内战。”
林密说:“你是说,也不一定是他勾结别人来轰炸,也有可能是别人不管他要不要都送来给他?”
谢迎香点了点头。
林密震惊道:“这东联国人的狼子野心呀。”
谢迎香说:“春秋战国时期的远交近攻从来就没错过,但问题是,现在很多人宁愿反着来。”
近交远攻?
这是傻子吗?
身边的敌人才会威胁到你,过大洲大洋,穿越第三国的战争,真打了,补给你怎么办呀?
但偏偏有一厢情愿的人认为,近处适合交朋友,远处才是敌人……
电视新闻上报道上全是一片谴责。
那些通电谴责的各省军政要员名单能被播音员念了七八分钟。
接下来的新闻播报里,一支团级陈家军突然起义了,新闻工作者不顾危险前往军中,拍摄他们的起义场面。
军人们相互敬礼,齐声歌唱:“大周不会亡,不会亡!礼乐为骨,文脉为纲。纵然风雨狂,旌旗仍高扬。热血染河山,薪火永相传。大周不会亡,不会亡!薪火不熄,信念如钢。千秋万代后,英名仍滚烫。华夏根魂里,大周永留香……”
年轻的军官接受采访。
他挺起胸膛说:“我们再不相信他包装起来的鬼话,他说,之所以逼迫文职政府是为了国家,是为了共同对抗东联人,我们信了,从现在看,这是什么,这是勾结外敌,妄图灭亡民国。我是上过学的人,我不是傻子,我有自己的眼睛和耳朵,所以我毅然决然带着弟兄们起义,我们跟这个独夫民贼卖国贼势不两立。打倒陈桧夫。”
谢迎香指了电视,让林密看上面的一边倒。
她说:“他夺权的理由和口号,就是你说的,为了陈桥兵变,说有来自于东联国的入侵,跟文职政府要战时授权,现在这个谎言彻底破产,所以他再难自圆其说。”
林密点了点头。
两个人都很高兴,很激动,一时忘情,忍不住拥抱在一起。
谢迎香带着点儿不由自主地亲吻了过去。
林密突然心里一凛。
如果周云绮是躲起来,那么一旦陈家父子战败,真的外逃了,她就该回来了吧。
如果她没死?
她还有必要躲着吗?
一定会回来的对吧?
所以自己也要等,我要看陈家父子倒台之后,她还会不会回来,我跟师姐不着急。
林密像突然清醒过来,扶着谢迎香的肩膀,气喘吁吁地说:“师姐。再给我点时间好吧。”
理由呢?
理由呢?
着急得想啃沙发,说的理由不过关,师姐不难受吗,人家对我那么好,结果我因为死了的周云绮伤害她?
林密把她的媚态晃掉,轻声说:“师姐。师姐。你再给我点时间吧,我想彻底清空了别人,再和你好好在一起。”
说完松了一口气。
没事儿看点言情小说、电视剧应该是真有用吧?
关键的时候,老婆想要什么话,你能给她说得出来什么话?
呸呸。
是师姐要什么话,咱能说出什么话。
刚才已经亲到了,算是二人的关系更进一步,谢迎香很满意地抿唇回味,也是连哄带笑:“行行行,我的密密是重情重义的好男孩。他不会周云绮尸骨未寒,就跟我一起,其实今天跟李婉月一起吃饭,李婉月就是这意思,你以为我听不出来吗。”
她又说:“不管怎么说,动乱要过去了,我们要庆祝一下,咱们两个喝一杯吧。”
她带着尖叫,主动找林密打闹。
两个人跟两个小学生一样一阵疯。
林密说:“你在家,我去买酒,买点凉菜,要不,把我朋友也叫来吧,路天然?”
怕喝醉。
找个朋友来避免出事儿。
谢迎香拒绝了:“不要叫。你身上还有伤,只是喝一点儿而已,你要叫了别人我可不跟你们客气,直接赶走。
那就好。
不喝醉就好。
喝醉老出事儿,要是喝一点点无所谓,叫路天然来也没必要。
其实六楼就有酒。
周云绮爱喝,后来不知道发哪门子神经,突然就戒酒了,但酒还在。
只不过?买酒不能太快吧。
林密还是出门了。
从电梯上下来,一路哼着歌:大周不会亡,不会亡!礼乐为骨,文脉为纲……
带了酒菜回来,开了白酒,二人一人一个一次性纸杯,碰了一杯,谢迎香宣布说:“庆祝国家新生。”
喝完之后,就又各写一杯酒,碰一杯,林密宣布说:“社会恢复正常,店面开始爆单。”
……
醒来的时候,二人睡在一个房间一张床,不过什么都没做,就是两个酒蒙子走进一个房间了而已。
接下来的几天,对叛乱的报道反而少了,黑鹰国重要人物访问,要赠与防空系统。
外头的人并不都认为国家即将新生。
水泥反而更受欢迎了。
林密基本上把外头理了一遍。
因为李婉月的到来。
公司那边的事情,他主要跟李婉月、叶小雨和黄赌毒三个人商量店里的事情。
其它人,已经商量不着。
李婉月上任,着手补齐执照上的问题,把行业协会的会费也交了。
虽然林密干黑装修干惯了,但他也没反对。
以前和现在也大不一样,以前周云绮在,可以借周家势力,干黑装万一被抓了,周云绮动动小手指就解决了。
现在虽然也不一定,但风险变大了。
李婉月没有着急砍掉水泥业务。
反而觉得水泥还可以做下去。
她认识的有水泥厂的老板,跟林密说,等林密伤彻底好了,可以见一面,好好吃个饭。
其它经营方向上,李婉月初来乍到,还没观察透,更不可能故意跟老板唱反调,基本上都在沿着林密的思路往前走。
她还挖了不少人来。
其中也有长石集团的,这倒也不是撬周家的墙角,大集团公司内部倾轧得厉害,比如叶小雨和黄赌毒,都是跟简冰不和,不受简冰的待见走的。
这些人被聘走,是自然的人员流动。
而且她跟林密讲,周夫人也不反对。
因为大少奶奶从宋家带来很多人,急着往各个部门安插,甚至他们家现在用的保镖和佣人,都是宋洁雅的人,那么因为宋洁雅管理公司,被驱逐的人才,周夫人也希望林密这边能用上,一则觉得亏欠别人,二来可以帮到林密。
因为家里的宅子受到破坏,她也带着司机保镖来建材市场了一趟,看看林密的店……
虽然最终的修复工作没让干,周家有自己的公司,但她走的时候,还是问李婉月:“他挣钱不挣钱?”
从现在看挣钱。
李婉月说:“还不知道,他聘我开的工资高,其它员工他发钱也舍得,最近我到处打电话,聘用不少人才,真要打仗了,一没生意,说不定立刻就垮。”
周夫人说:“我看不会打仗了。陈家军将士哗变,陈总长被抓了,只来得及送陈路走,自己反而没能跑掉,云雾是回家了,被叛军折磨得不像人样,住在医院里,但你们董事长被陈总长一口咬住,说他跟东联人勾结,就是你们董事长给他穿针引线的。”
李婉月懂事地说:“这不是诬赖吗?”
周夫人叹气说:“要真是诬赖就好了。”
她一脸忧愁:“周家也是未来堪忧。一手好牌被他们父子打得稀烂。我也在跟你们董事长离婚,云绮都是他父子害的,既然他眼里只有他儿子,我跟他也过不下去了,只想趁他没被抓前把婚离下来,否则他人抓进去再离婚,人家说你落井下石。”
李婉月不敢相信道:“您真要跟董事长离婚呀?”
周夫人含泪说:“那还能假得了?都卖国贼了,生生把云绮挣的名声给搞烂掉。跟他一家我觉得丢人。”
第104章 赢家到最后就会通吃对吗?
接电话的时候,林密正在谢迎香家跟他爸下象棋。
大概谢先生也知道自己女儿年龄大了,现在骗了个男生,虽然出身不好,但大体还看得过去,所以他也从来不苛责,说话也很温和,但只有在下象棋的时候,下得出神时跟猛张飞一样,不但言语粗鲁,而且神情激动,还会扬起棋子啪地摔到棋盘上去。
林密带着求助看向谢迎香。
求你了。
学姐,你别在一旁支招了,当初我下不过你爸,一下就输的时候,他是不会这么激动的。
现在是旗鼓相当,他就这模样了,没赢都这样了,要是赢了他,他会不会直接对我们全武行?
正要硬着头皮继续下,拒绝谢迎香指挥,手机响了。
林密赶紧爬起来,跟谢先生说:“伯伯。我出去接个电话,让迎香姐继续给你下。”
看着他出去。
谢先生忍不住伸头望望,问谢迎香:“他还叫你姐呢?”
谢迎香“嗯”了一声。
谢先生说:“小伙子真的很不错,温文尔雅的,绝不可能是……孤儿几个能上大学?”
谢迎香问:“孤儿不能上大学吗,我怎么不知道?慈幼院不让孩子们上学呀?”
谢先生说:“没有爹娘督促,几个慈幼院的孩子能一步步考上大学?真有,那是天才。”
谢迎香“啪”一声按下棋子,面无表情地说:“我没追问过他的过去,回头我问问,他也许就是那个天才,脑子好得很。”
谢先生说:“那你这不行呀,为什么呢,进展这么慢?兵贵神速。战场上短期战胜不了,就会陷入长期的对峙,很难再找到突破口。”
谢迎香迟疑说:“我长得不够好看。”
谢先生上下打量一番,忍不住说:“也不丑呀。”
谢迎香说:“跟周云绮比呢?”
谢先生反问:“你跟她比干什么呢?人家简直是吕布和貂蝉长一块了了,吕布的勇,貂蝉的脸,你怎么跟人家比?”
谢迎香都气笑了。
这时林密从外面回来,告诉说:“伯伯,迎香姐,我们开了一家饭馆,饭馆装修装好了,也请了人,现在要试餐,还要做开业准备,那要不你们在家,我过去一趟。”
谢迎香站起来说:“我跟你一块儿去吧。”
谢先生责怪说:“啧。男人做事儿,不要走一步跟一步,是吧,林密,你去吧,晚上回来吃饭不?”
林密说:“要看情况,苏经理给我说好的,饭馆开业前夕,邀请装卸工人中的老大吃饭,免得将来饭馆开了他们找事儿。我还没去,所以还不知道算不算开业前夕,也不知道苏经理现在邀请人,能不能把人邀请到。”
谢迎香虽然没有坚持要去,还是把人送到车跟前。
她摸摸林密的额头:“那天我俩喝酒,第二天就又发烧了,你去,你能不能不喝酒?要不我跟小苏打电话……”
你请几个老大吃饭,怎么可能不喝酒?
林密连忙说:“不要预设结果,具体情况具体对待,你要这样,我跟伯伯讲了。”
谢迎香气笑了。
她说:“现在你跟我爸统一战线了?要不还是我送你吧,你要喝酒了的话,晚上怎么开车,我送你去,晚上我再去接你,免得你把车扔到建材市场,毕竟明天我们就上班了。”
林密同意了。
喝酒是肯定的。
你要请路天然吃饭,你说不喝酒,他还高兴呢,请人家几个老大吃饭怎么可能不喝酒呢?
谢迎香把人送到,看着林密下车,给李婉月打了个电话:“婉月,你平时做不做美容?我请你去做美容吧。”
林密进了饭馆。
饭馆其实前两天就装修好了,但还要做很多的准备,等着人员到位,等着设备,林密更相信机器带来的效率。
半路上跟苏经理打过电话,苏经理过来捧场,还带了个花篮,人进来看一遍,忍不住问林密:“你这饭馆装的跟市中心的连锁饭店一样,你肯定你是用来卖盒饭?”
林密说:“也没多好。你别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也就地板铺一铺,加工了一些桌子而已。”
苏经理开始跟几个老大打电话。
吃饭只是一方面,谁也不会因为吃一顿饭就让渡生存上的事情,假如涉及地盘什么的,没用,要说有用的,其实是苏经理来站台,这事告诉三位老大建材市场的态度。
林密也另外准备了方案。
他已经摸清饭馆跟这些老大们的关系,其实一开始有老大自己开,但马上他的弟兄们欠账什么的,他就受不了了。
所以就目前开饭馆而言,都是自己帮派那边的人,都是定期交保护费,因为饭馆老板哭诉,给自己兄弟们都是成本价吃饭,门面要钱,员工要钱,挣不了几个钱,小本经营,所以也给不了他们多少钱,像那种小门脸只给个三、五百块。
灯光下,桌子上都是硬菜,三个老大看人下菜,讨价还价,林密陡然把枪拍在桌上,砸出来一片死寂,这才给方案,他们让自己在这儿立足,自己送他们去外头干活的机会。
此外一人送他们一张储值卡,每个月充值2000。
几个老大怎么算怎么划算。
他们在这儿干活,本身就要吃饭,他们可以从别人家拿钱,到林密这家环境好的地方吃免费饭菜,这种充值卡不是虚的,相比而言也是实打实的钱。
苏经理也默不出声算了算,三家一共给出去6000块钱,而快餐店的盒饭可能才十块二十块,于是苦笑不已。
散场之后,苏经理跟林密一起等谢迎香开车过来,就在路边聊开了,苏经理说:“我知道你的意思,冲到卡里,不用额外给他们钱了,所以给多点就给多点,但你想过没有,人家饭馆都是给一个人,给个几百块,你给了三家,却是给了两千。”
因为谢迎香来了,他们坐上车,苏经理还在讲这个事情,等送完苏经理,谢迎香也有点担心,忍不住问他:“你的店面本身就大,员工还多,证照齐全,费用高,一个人现在再给他们2000,你确定不亏钱?”
外面下起了小雨。
看起来湿漉漉的。
林密半陷在座椅里,酒气裹着他喉结缓慢的滚动,暖黄的街灯灯照过他下颌线,把他的侧脸浸得半明半暗,他嘴唇抿出一道冷硬的弧度,轻轻吐字说:“阳谋。”
这一刻,谢映香心思迷乱。
她今天去祛斑,脸庞上都是红点,只是到了晚上,还没有结痂,看不到罢了。
她追问:“是因为你拿了入场券,就会是最终的赢家?赢家到最后就会通吃对吗?”
林密说:“是呀。我就是亏钱,也能它们全部做倒闭,更何况……我们在市场里大量上加工机械,要多现代化有多现代化,如果效率够高,我们还有市场里的市场,外面的市场。
他转过脸来,忍不住问:”姐。你脸上被人用针扎过了吗?“
谢迎香没好气地说:“不想告诉你,在姐姐面前装深沉,把我吓了一大跳。”
第105章 总裁回来了是吗?
因为用激光祛斑了,过一夜,结痂后很明显,第二天上班,谢迎香找了个大墨镜。
到了单位,她直接去找了院长,回来的时候,就指挥人送办公座椅到她的办公室。
林密知道这是让自己搬进她办公室。
想到以后师姐上班,还要带个专属弟弟,林密就噤若寒蝉,待会儿一动工位就是一场社死。
但他又无能为力。
难道死活不去,让设计院的人传闲话,说那个老处女干了什么什么事儿,结果那个实习生就是不领情……如果两个人社死,那还是社死自己好了。
做好了心理准备,谢迎香也走到旁边。
她敲敲林密的桌子,旁若无人地跟林密说:“把你的东西搬进来。”
就这样,林密站了起来,在同事们的震惊眼神下,窃窃私语中,收拾自己的桌面,进了谢迎香的办公室。
他还来不及进出第二趟,谢迎香怕他拿电脑吃力,出来安排小梁给他拆电脑拿电脑了,自己也提了电脑的显示器。
电脑挪进去之后,还需要工程上的人给拉网线,林密其实是想自己动手的,这点事情他还是没问题,谢迎香把他按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让他只管等着就行了。
她坐在一旁,还给林密拨了个桔子,把桔瓣上的白色一条一条撕下来,再一瓣一瓣喂他。
林密脸涨得通红,抗拒说:”师姐。这样不太好吧。“
谢迎香说:”有什么不好的。服侍自己男朋友那不是天经地义的吗?将来要是结了婚,家务我一点都不让你干,包括早饭,不是非要你做才行,办公室关上门,外面谁也看不到,你只管吃桔子,桔子里富含Vc,对于现在的你来说,可以帮助长伤。“
林密只好赶紧把桔子瓣吸进嘴里。
好像碰到了她的手指,她呼吸不由重了一下,干脆直接把手指按在林密的唇上。
外头响起了敲门声。
这一瞬间,林密察觉自己跟谢迎香是这种模样,差点钻桌子底下。
谢迎香以为是工程部的人来了,喊了一声:“进来。”
结果进来的却是两名保镖。
谢迎香起身说:“那边的网线,你们给我接上,测完网速,一切正常之后再走。”
林密一看就不是工程部的人,赶紧拉一拉谢迎香的衣裳,提醒谢迎香。
谢迎香说:“没事儿,你身上有伤,你不用动,你只管坐在这儿就好了。”
两个保镖模样的人面面相觑。
其中一个说:“你好。是这样的,总裁让我们俩带林秘书回去。”
林密直接瞳孔 “唰” 地收紧,人猛地站起来,像被按了暂停键片刻,他哆哆嗦嗦说:“总裁?”
谢迎香也呆立在原地,追问:“总裁。哪个总裁?她不是……”
转眼间,林密已经满心欢喜地从办公桌走出来,然后又着急不已,三步并作两步出了办公室。
谢迎香一瞬间颓然。
人走了,坐回自己的座位,把头埋在自己的胳膊里,很快,她抬起头,发现办公室的门在开着,就起身移动到门边关上门,而自己背靠着办公室门就哭了起来。
“你个没良心的。”
电话打来了,手机剧烈地震动,一看是林密,她立刻摁掉。
摁掉又打过来。
她只好接起来。
林密结结巴巴地说:“我听说她没事儿,我太高兴了,直接就走了,姐你不生气吧?”
谢迎香没有说话。
林密又说:“你怎么了姐?”
谢迎香问:“无论我对你多好,都没有她重要对不对?你确定她还活着吗?这怎么可能呢?那两个人是谁,你都没问,你就走了?就算她活着,她能给你未来吗?你要真见到她,你问问她,她愿意跟你结婚吗?还有,半个小时后我给你打电话,你要不接电话,不报平安,我就报警。那两个人我不认识,我也不信周云绮还活着。”
林密一时说不出话来。
谢迎香把手机挂了,眼睛不受抑制地眨动,泪已经从脸上滚落下来。
又有人敲门了。
推开门的是工程部的人。
她怒吼一声:“还来干什么呀?给我滚。”
车里,林密也发现不是周云绮的车,不过也正常,她的迈巴赫都是被自己亲手点燃的。
这是新车?
他追问两名保镖:“你确定是总裁让你们带我过去?长石的周总裁?她还活着。”
保镖说:“活着。真的是他。”
这一路飞驰,却不是回集团公司的路。
林密突然想到什么,跟李婉月打了个电话:“总裁回来了是吗?你为什么不提前给我说一声?”
李婉月愕然道:“总裁回来?总裁人都没了……林总,你该不是精神出问题了吧?”
林密着急说:“她真的回来啦,现在保镖带着我去见她。她怎么不先联系你呢?”
李婉月说:“是因为我不在公司吗?不可能。不可能,你一定是精神出问题了。
林密连忙说:”她没死,她真的没死,今天我来设计院上班,第一天上班,她就派了两个人把我接走了。“
李婉月也慌乱了。
她说:”我先不跟你多说了,我打个电话问问。“
林密还想把电话交给保镖,让保镖说话,结果李婉月也是慌里慌张,已经先一步把电话挂了。
车辆最终在一处别墅区停下。
林密刚下车,还没走进去。
李婉月的电话就回了过来:”林总。你听谁说的,难道她死而复生,又站在你面前了?“
林密解释说:”没站在我面前。她派人来带我去的。“
李婉月问:”这怎么可能,我连周夫人的电话都打了,怎么可能是总裁回来了呢。“
林密慌了起来,他习惯性摸向自己的腰,今天正式上班,有门禁,加上怕影响不好,枪没带。
保镖着急地说:“你进去看一眼不就知道了吗?”
去还是不去?
要不要安全起见,转身就跑?
不不。
日想夜念,就算是个陷阱,我还是想看一眼。
林密咬着牙,一步步走了进去,然然推开别墅的门,眼前的景象让他大吃一惊。
第106章 女的都出去,男的都留下
水晶吊灯的暖光落在大理石地面上,映出满室奢华,最先看到的宋洁雅,她身穿小旗袍,手里拿把小手枪,阴晴不定地坐在一把折叠椅子上,而本该在医院的周云雾被两名黑衣保镖死死按在真皮沙发上,手腕反剪在身后,昂贵的定制西装被扯得歪歪扭扭,平日里意气风发的脸上满是恐惧和狼狈。
在不远的地方,简冰蜷缩在地毯上抬头,精致的妆容花得一塌糊涂,双手死死护住小腹,浑身抖得像筛糠。
她头发被人拽得凌乱、衣物也被撕扯得不像样子,脸上是重重的巴掌印子,鼻子中流出鼻血还未干涸,好好一位美女,跟过了几道破烂场蘸罢蘸罢拎出来的。
几个彪悍的仆妇和保镖一起站在她身后。
“林秘书,你来啦。你看着她,你认识她吗,她去年在医院打胎,孩子是你的吗。”宋洁雅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目光却没分给丈夫半分,只死死盯着林密,“你想好了再说,我再问最后一遍,她说孩子是你的,周云雾说不知道孩子是谁的,他们之间清清白白的,反倒是你,一直对简秘书长图谋不轨?好好说,别以为藏着掖着就能活命。”
简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神躲闪着不敢看林密:“没、没有别人……就只有林秘书,他也是趁我喝醉了酒,过后他说,他也不是故意的……”
周云雾也强打镇定,高声喊:“林秘书。你好好讲。澄清一下就没事儿了,大少奶奶有误会。你要老实交代。啊。我可是替你受过,就被人怀疑上了,我真是招谁惹谁了。一个诬赖我,一个就不信,要是你的,你承认,跟你又没有什么关系?”
傻眼不?
跟我有没有关系?
看向简冰。
自从林密拒绝给她背锅起,她就恨上了。
她恩将仇报,本来自己找路天然签字,方便她做手术,她呢,连带把所谓的自己人都一一欺负走,现在叶小雨和黄赌毒作为我的人,因为不受待见,最终离职跟了自己。
这个仇报不报?
看向周云雾。
那个上午,他们开祠堂,让自己代过,临刑的时候,周云雾凑在一旁说了什么?
那个晚上,自己去通知他们转移,周云雾拎条枪,对着自己脚下开枪,打得自己惊慌失措。
再看向宋洁雅。
她想干什么?
老公也不算背叛吧,结婚以前的事情,她这么能吃醋吗?难不成还要把二人一枪崩了?
和我有啥关系呢?
宋洁雅站起来,一步步走向简冰,等仆妇把人拽起来,摁跪下,上前一步,手枪咔嚓上膛,顶上简冰白亮的脑门,简冰惨叫一声:“林秘书。你大发慈悲,救救我好不好?”
宋洁雅转过身,看向林密,眼神里都是戏谑:“林秘书,你救救她好不好呀?你一个家奴,跟蒋姝蒋小姐相亲,跟谢迎香谈恋爱,把简冰这位秘书长都睡了,你好厉害呀。假的对不对?”
这咋办吗?
林密苦涩地问:“我要是承认,你是不是就放过他们?”
宋洁雅一脸嫌弃说:“那要看是真的是假的,可信不可信,你以为你说两句我就相信你?”
林密说:“是我的。大公子跟简冰秘书长一点关系都没有,简冰秘书长是跟我有关系。”
“撒谎!”宋洁雅猛地抬脚,鞋跟狠狠踹在简冰的腰侧,对方痛得蜷缩成一团,发出凄厉的哭喊。
她转而将枪口顶住林密的太阳穴,冰凉的金属让林密浑身一僵。
她问:“林秘书,你就这么贱吗,你来说,你怎么证明?”
林密倒吸一口寒气,赶紧说:“大少奶奶,你冷静点!有话好好说,别冲动,真的是我的,不信你去医院调流产的签字,因为我们都在公司上班,为了避嫌,我让我好朋友签的字……”
“冷静?”宋洁雅轻笑一声,枪口微微用力,“你他妈的一个秘书,你有钱吗,你凭什么找女人?你是不是找她们,她们就给你钱,你就是出来卖的……我丈夫在外养情人,甚至让她怀了孕,你跳出来说是你的,你开什么玩笑,让我怎么冷静?”
她猛地将枪转向简冰,枪托狠狠砸在她脸上,沉闷的响声和尖锐的惨叫声,让沙发上的周云雾剧烈地颤抖。
林密也瞳孔骤缩。
“说!再给你一次机会,究竟是谁的,你要不说我现在就崩了你,再送他们上路!”
简冰被剧痛与恐惧逼到崩溃,哭喊着尖叫:“真的是林秘书的,他自己都承认了,你听不到吗?”
宋洁雅转过来,又用枪对着林密,开始小步转圈:“你就是个男妓对不对?你怎么成这样了?”
林密觉得有哪不对。
到底是抓奸我,还是抓奸周云雾?
你听说是我的,你放人不就行了吗?和你老公没关系,等于跟你没关系,你还打人家干什么呢?
林密咬着牙,破罐子破摔说:”对。是的。谁让我没钱呢。我的钱被别人拿走,我要吃饭呀,我要上学呀。“
宋洁雅戏剧性地重复说:“我要吃饭,我要上学,你不知道人要自爱吗?你不知道要洁身自好吗?一个秘书,一个家奴,你凭什么?你长得好吗?长得跟狗屎一样!”
林密低下头去。
他又说:“你看,跟周先生没关系,简秘书长也不是跟他之间有什么,就把人都放了吧。而且我女朋友说,她半个小时后给我打电话,如果我不接,或者我有异常,她就报警,本来就是个误会,何必呢,要不就这样,我带简秘书长直接走,你们两口子和好?”
宋洁雅没想到他这么冷静。
再点点自己的枪。
没有周云雾的心惊肉跳,没有简冰的惨叫。
她神经质地伸一伸脖子,要求说:“我还是不信。你抱着简冰去房间,我看着,反正你们也不是第一次,如果是真的,我就放你走。”
卧槽。
这毒了吧。
林密只好解释说:“我们俩其实也是误会,那天她喝酒,出来差点躺在路边,然后我好心扶她回家,其实我也喝了点,就做了错事儿,现在等于纠正了,孩子也打了,相互装作不认识,何必……何必还假戏真做一回呢。”
宋洁雅说:“有了第一次,第二次很简单的,不行,我就要看看真假,带他们走。”
马上有人老鹰拎小鸡一样把简冰提溜走了。
两个保镖则押送林密进去。
林密心里后悔死了。
我以为周总裁是云绮呢,谁知道他们说的不是周云雾而是宋洁雅呢?
早知道我不来了。
被带到房间,宋洁雅要求说:“脱。都脱了。女的都出去,男的都留下。”
她的女保镖都愣了:“小姐。是不是男的都留下,女的都出去?”
宋洁雅强调说:“听不懂人话吗?是女的都出去,男的都留下。”
第107章 我不想他再和你有任何的关系
脸对着脸,身体相贴,林密还挣扎、挣扎,但简冰顺从得可怕,他们让做什么就做什么,正因为如此,她主动地让林密误以为二人在拍一场风月电影,而且,她对自己的眼神也变了,似乎跟自己这样接触,她没有任何不适,反而多了一丝愧疚。
林密却厌恶地把脸扭到一旁。
你现在愧疚了?
你非要诬赖我干什么呢?
男人就不要清白吗,被宋家这么多保镖强迫着扒衣裳,拍照留念,日后照片被放出来,我就不要脸吗?
其实没有逼迫他们真上床。
宋洁雅只是让人挟持着他们,摆拍各种近似裸体的亲密照片,下身还算完整,但上身光着。
尽管林密身上的纱布什么都还在,但是被推倒在床上,身体相叠,再按下快门,你看着像是在干什么呢?
她真毒呀。
周云雾肯定以为二人在房里做了。
那么他以后还要简冰吗?
宋洁雅心满意足,因为林密的电话不断响铃,她就到了门外,看着上面不停来电,屏幕上浮动的名字冷笑。
大概是怕报警,她最终接起来说:“你好,谢老师,不放心林秘书呀。谁还能吃得了他吗,你不知道吧,林秘书在外头玩的可花了,他专门钓大龄女青年,他跟我们办公室的简秘书长也在一起过,为了3000块,都打过孩子,你不知道吧?他现在脏得很,我劝你还是想清楚……”
谢迎香冷笑说:“不可能。他是什么人,我比你更清楚,宋总裁,叫他走的时候,我一听我就觉得是你。不是听说周大公子已经放出来了吗?你老公已经回来了,你还找他麻烦干什么?”
宋洁雅说:“你知道不知道。我老公被叛军折磨出来一身病,他都被男人强奸过,估计那功能也够呛,啊呀,我以后都要守活寡了,我能放得过林秘书?你想什么呢。你最好是早早离开他,不殃及到你自己,不好吗?从古到今,人都说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希望你好自为之。”
她补充说:“我都有他的床照,你要不信呀,我可以发给你的,不过我觉得做人要善良,还是算了,万一你受不了呢。”
谢迎香冷冷道:“我就知道不是周云绮叫他的,他对你们周家忠心耿耿,你们就这样对他,他人呢?把电话给他,否则我报警。”
宋洁雅说:“算你狠。行呢,反正是个贱货,你要愿意跟我相互留个联系方式,我马上把人还给你。”
也许是因为这通电话,宋洁雅把人放了,林密是男的,衣物简单,一把拎了出来,在别墅门口穿上。
简冰却只顾肝肠寸断,也吓破了胆,让走,光着上身就走,出来不像个人,裙子露着屁股,上身,自己用胳膊搂着。
林密给她披了她的女士小西服,还是林密给她捞出来的。
她鞋也没穿,看着林密穿好衣裳要走,也赶紧走,深一脚浅一脚跟在后面。
没人了。
林密爆发了:“你凭什么赖上我呀,你为什么要跟她说,是我跟你有染……我们俩有任何关系吗?我就怕出事儿,第一次你给总裁撒谎,我就直接澄清了,好在总裁不信你,把你赶走了。你他妈的就觉得我好欺负是吧,我今天,还被迫着跟你拍那些照片……我的清白就不是清白?”
简冰捂着小腹,哭着说:“我只是想保命而已。她真的会杀我的,她真的会,我怕死,我也没有办法,我没认识几个男的,除了周云雾,我就跟你熟,你的大恩大德,我记下来还不行吗。”
林密走一步,她跟一步,林密突然跑快两步,她也抖着乍泄的春光,追上去两步。
简冰请求说:“我现在胸都掩不住,这里是别墅区,不好搭车,我怕有危险,你行行好,送我回家好不好?”
电话响了。
是谢迎香。
林密接起来说:“姐。你赶紧来接我,简秘书长也在,我给你发位置,见面之后,我再给你说发生了什么事儿。”
这也是再三考虑的。
如果这时候让谢迎香来,一切都能解释清楚,如果不让谢迎香来,日后被人诬陷,甚至照片被放出来,自己跟谁解释得清呢?
谢迎香开车来到,把车停在路边,看到二人的那一瞬间,身体下意识僵在座位上,连呼吸都忘了调整。
她死死盯着眼前突发的一幕,死死地望着那个模样的简冰,完全没反应过来要做什么。
林密打开车门坐上副驾。
简冰则坐到后座。
谢迎香极力抑制着自己,问林密:“我相信你,你给我讲,到底怎么回事儿?”
林密神情一振,借着简冰在,可以为自己证明,连忙说:“我以为是总裁回来了……”
谢迎香有气无力地说:“她死了。”
林密迟疑片刻,继续说:“我就是误会是总裁回来了,被带到这个别墅,进去之后,周家大少爷被周家大少奶奶的保镖摁在沙发上,枪顶着头,简秘书长则在地上蜷缩着,被打得不像样子,然后他们就逼问简秘书长去年打胎,孩子的父亲是谁,大少爷说跟他没关系,简秘书长非说是我的。实际上不是,就是去年简秘书长找我帮忙,去做流产手术让我签字,我找我朋友帮忙签的字。”
简冰捣头如蒜:“对。对。我愿意证明。”
谢迎香说:“你早干嘛去了?周云雾的锅,让你替他背?凭什么?”
车后座,简冰又连忙说:“不让他背,宋总裁会杀了我的,让他背,过后周云雾肯定会感谢他的。”
林密冷笑:“算了吧。别害我就行了。你的感谢?就是往我身上泼脏水,上次我在周家祠堂挨打,周云雾说是为了你,整整30鞭,抽得血肉模糊,可没想着把我打死,现在后背不知道留了几道疤瘌。我这次认了,主要是怕她把你打死,以后请你们不要让我遭受这些无妄之灾。”
简冰说:“我其实没想到,你都承认是你跟我有关系了,她打得更狠了。”
林密建议说:“你还是收拾、收拾回老家吧,以前咱们总裁虽然看起来凶,她顶多是开除你,现在总裁换人,以他们的权势,一枪崩了你,照样逍遥法外,光想着一步登天,也许你对他们来说……”
不说了。
自己没好到哪去。
简冰哭道:“我不想回去。我老家在打仗。”
是那三个省的?
把简冰送回去,林密自认为说清了,等着谢迎香开车。
谢迎香一把抓住他的手问:“我觉得不对劲儿。”
林密问她:“怎么不对劲儿?”
谢迎香说:“宋总裁在电话里使劲刺激我,说你在外头玩的可花了,说你专门钓大龄女青年,跟办公室的简秘书长也在一起过,为了3000块,都有了孩子,一起去打过孩子……”
林密争辩说:“这是假的,这怎么可能?”
谢迎香说:“我知道是假的呀,那时候周云绮在,要这样,她也不会跟你在一起的,所以你跟她肯定不是真的。”
林密松了一口气。
谢迎香说:“她说她针对你,是因为周云雾被叛军抓走,折磨坏了身体,其实按说你对周云雾只有恩,没有仇,就算是一时埋怨,过后想想,他们也该想明白,你说她到底为什么那么恨你呢。既然她恨你,为什么只是不疼不痒地找麻烦?不是一枪打死?她现在有这个条件,她到底想干什么?”
告诉不告诉她,宋大小姐是我的初恋?
我也渐渐觉得她不像是为了周云雾。
今天我之所以果断地认下来,还配合去拍照,也是想告诉她,对,就是我,我就是这样的人。
免得她纠缠自己。
林密心烦意乱地说:“不说了,回去吧,反正以后她说什么,你别信就行了。”
手机当啷一声。
简冰发消息了:“林秘书谢谢你,晚上我请你吃饭吧?”
林密迟疑道:“不要再把我拉进你们那蹚浑水了好不好?我还跟你一起吃饭呢?今天那一场摆拍,以假乱真,相信隔不几天,弄不好大少爷又吃醋,觉得我俩真做了,带着保镖来找我算账呢。”
简冰说:“不会的。我会给他说清楚,我说我们在房里,只是被挟持,没有,根本没有,而且我听你的,也打算跟他断了,宋大小姐就是个恶魔,她真的想打死我,我已经想清楚了,我不会再和周云雾继续下去了,他害怕宋洁雅,他敢做不敢当,根本保护不了我。”
谢迎香一把抓过林密的手机,看了一遍,回她说:“我不想他再和你有任何的关系,你好自为之。”
第108章 没想到,竟然是我表弟
李婉月也在不停打电话。
她想知道林密见完面,他所说的总裁是不是周云绮。
林密接起来,失望地跟她说:“不是。是周董和宋总裁,大概是合起来,并称周总裁了吧。”
李婉月说:“周总裁现在肯定是周云雾,总裁不在了,总不能总裁的位置一直空下去。”
她突然吐一口气,没有追问是什么事,跟林密说:“不要多想了。我今天安排了几个做建材的厂家一起吃饭,你晚上要露个面。怎么着,要请示不?你迎香姐不跟着吧?”
林密扭过头,问谢迎香:“李婉月约了建材厂的人,主要是做水泥的,晚上你一起去不?”
谢迎香犹豫了一下说:“算了。我晚上已经有约了。”
她在心里念叨,问我,问我,问我有什么约……
林密说:“那行。老规矩,你送我去,完了你去接我,好不好?”
谢迎香眼神古怪,反过来问他:“你不在意我去干什么去?”
林密说:“我知道呀,李婉月都给我说,你祛斑要好几次,祛斑去对吧?”
谢迎香脸一下红了。
她追问:“如果是去约会呢?”
林密连忙说:“我相信你,谁还没几个朋友呢,没事的时候出去吃个饭,一起唱个歌,喝两杯,要是我无处不在,什么都管着,你肯定窒息。”
谢迎香反而生气了:“你是阴阳怪气说我的。我是不放心你,你年龄小,你不知道人心险恶,就像今天,你要是听我的,不是一听到是总裁就觉得是周云绮死而复生,掉头就走,你用得卷入人家豪门恩怨吗?
说的也对。
林密连忙致歉,说:“姐,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相信,体谅你,让你有自己的空间。”
谢迎香脱口道:“你就是不爱我而已。你不知道你听到总裁两个字,你是什么模样。连跟我说句话都顾不上,直接往外跑,到外面了,想起我来了,才知道打个电话。”
林密实在无奈,只好说:“姐。你怎么能吃死人的醋呢?”
谢迎香还是生气。
她想起来林密站起来就走就生气,想起来宋洁雅打电话,对自己一阵子污言秽语就生气。
错过食堂的饭点了,临近设计院,林密主动牵她去吃饭,她也不去,最终坐在小饭桌前,因为是平时正常吃饭,林密问她吃什么,她又一直赌气,林密就只要了两个面。
她又看着面前的臊子面,瞅向林密的筷子。
其实想让我不生气,也不是没有办法。
但这个办法林密破解不了。
一直到下班之后送他去跟厂家见面,谢迎香也没给好脸色。
车辆停到河边一家雅致的私房菜馆前。
谢迎香林密赶下车,她把车窗摇下来,把脸颊探出来:”林密。你就没有话想跟我说吗?“
林密说:“你多注意安全。”
谢迎香再给一下脸颊:“还有呢。”
林密“哦”了一声说:“如果做完了,多在人家那儿休息,别提前来,快结束了我给你打电话。”
谢迎香失望了,升起来车窗就走。
林密就觉得莫名其妙,问题出在哪了?
怎么就哄不好了。
他回过头,饭馆木质门楣上挂着的红灯笼,在晚风里轻轻摇曳,映得门前青石板路泛着暖光。
走进去,是一座古风的园子,服务人员接上来,林密正要跟李婉月打电话,李婉月已经站在前台等他。
人往那一站,身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衬衫,像是把月光揉了进去,衣角被揪出来,还在腰间系了个结,看起来又休闲又清爽。
李婉月扬手给他打招呼,等他到跟前,不自觉打算挎他。
最后两人你看我我看你,还是选择了保持了距离。
李婉月还埋汰说:“你真不绅士,这种挎着出场赴宴,像骑士牵引着名媛贵妇,普通朋友也行,什么都不代表。”
林密说:“咱们国家保守,当年有那么一回,大家把我骂惨了。”
李婉月哑然失笑:“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还有人挎着你赴宴过,你说你挎着总裁去赴宴都比这种可能性大。”
进了包厢,包厢也是讲究。
雕花窗棂半掩,隔绝了外界的纷扰。
大梨花木圆桌拼在一起,桌上已摆好精致的冷盘。
三位建材公司的老板已先到,见林密进来,纷纷起身招呼:“李总。这就是林总呀,啊呀,年少有为呀,这是哪个家族的公子哥?”
例行对出身哪个家族的打探,这就是问出身的,林密没想着搭理,他们打他们的招呼,我回应我的。
他不断伸手,在李婉月的介绍中跟人握手。
握到最后一位,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公子哥跟前。
李婉月介绍说:“林公子,我们林总跟你可是一家人。”
林密脸色变了,抬头看向对方。
他叫林原,做水泥的,也兼营其它建材,但主要是水泥厂。
林原问:“真的假的?表亲?”
另外一个老板说:“应该是堂亲吧?”
林原解释说:“表亲。我是随了我妈妈的姓氏,她出自鹿南林氏,这么说,您这个林?您是哪一房的?”
林密没想到李婉月为了拉关系,会在这时候把自己的身份抛出来,脸色有点不太好看。
但他也曾想过自己出来做生意,为了抬身份,想把林氏养子的身份拿出来用,所以他能这么想到,李婉月肯定也能想到。
人家也不知道你跟父母有什么恩恩怨怨……
事到如今。
林密只好报了房头。
林原大吃一惊:“你是嫡亲呀,啊呀,我回家一定要给我妈妈说,太不容易了。”
林密连忙说:“我是养子,养子,小时候不知道,12岁那年,养父养母把人找回去了,我也是跟家里赌气,一怒之下出来了,现在想想,太意气用事了。”
但还是亲。
林原挪过座位,就坐在他旁边。
灯光温柔,映在每个人的脸上,杯盏交错间,身影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剪影。
渐渐地,李婉月不自觉侧身看向林密,林密跟人说话的时候,听得认真,偶尔插话,言辞恳切又不失分寸,既谈及合作的诚意,而且他对建材市场的看法也读到。
李婉月肯定了。
林密就是林家的人。
刚刚房头也没报错。
如果他是穷人家的孩子,这会儿不一定局促不局促呢,他就没怎么应酬过,他怎么做到那么自然的?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跟灯光一起落在桌上的菜肴上,添了几分雅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的话匣子愈发打开。
李婉月最终犹豫了一下,挡开林原的劝酒:“林公子,别让他喝了,他没怎么喝过酒。”
林原直接站起来了,面朝众人,伸手给介绍一样:“没想到,林总竟然是我表弟,你们说这世界小不小?”
第109章 你什么意思,我无理取闹对不对?
在门口一再握手,把人一一送走,最终只剩李婉月和林密。
李婉月本来要先走,林密把她叫住,要等谢迎香来,到时候先送她回去。
没人的时候,她就告诉说:“夫人跟董事长离婚了你知道不知道?她现在把总裁那套别墅修补之后住了过去,董事长不想离婚,威胁她,要想离婚,除非净身出户,她就把周家的家产主动放弃了,只留当年从娘家带来的两个老佣人。老太太现在孤零零的,要我过去跟她一起住,我这边……也还……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你没事的时候,能不能多去看看她,看看家里有没有啥事儿,柴米油盐上要不要帮助。”
林密愣住了:“他们为什么离婚?”
李婉月给了他个看白痴的眼神:“周董事长撇不清跟东联国勾搭的嫌疑,周云雾被陈家军抓走,这都是导致我们总裁牺牲的原因,没了总裁,夫人就觉得跟周家的关系都断了。你觉得董事长有什么夫人看得上的地方,不就是因为有总裁这个女儿在。”
她别有所指地说:“人要是三观不合,很难过一辈子的,到后面都是在相互折磨。”
林密点了点头。
也对。
有时候那些原则上的分歧,是没法相互包容的,所以三观相合,确实是婚姻美满的基础。
李婉月看他赞成,问他:“你呢?”
林密回过味来了。
不过这个三观不合跟自己搭不上边吧。
要说三观不合,跟周云绮不合,我想跟她平等,她就是不跟我平等,叫我小家奴,叫我她养的萌宠。
她一心闹革命,我也根本劝不住,要是我能劝住,周家置身事外,何至于她人没了呢?
李婉月又问:“你跟谢迎香到哪一步了?”
我俩呀。
我俩绝对三观合,都是建筑专业,我出来做生意,她也没有多反对,虽然她那个人严肃,做事情一鼻子一眼的,但现在也给我开绿灯,为了方便我外面的工作,还让我跟她共用一个办公室,这样的话,外头的人就不知道我在什么时候在忙外面的工作。
林密伤感地说:“要是总裁真没了,还不回来,还不见人,我就跟师姐求婚,我想有个家。”
李婉月多了些震惊。
林密解释说:“就最近了吧,陈家也倒台了,要是总裁没事儿,她该回来了才对,如果还不回来,可能人就真的没了,要是人真的没了,我跟师姐在一起,也没什么不合适。”
李婉月问:“那你到底喜欢谁?现在的你跟以前不一样,燕北市有个门市,有个工厂的老板怎么说也是小富人家,而且咱们还有越做越大的架势,这个时候,你的选择更多了,你不觉得吗?不是当年,那时候由不得你。”
林密说:“我用的是人家的钱,等生意上资金够用了,我要收回来700万,存在卡里。那是总裁和夫人的钱。”
李婉月正要再说什么,谢迎香已经来了,在马路对面按喇叭。
二人上了车。
谢迎香扭头观察着林密,却是跟李婉月说话:“我们家林密出来应酬,还算得体吧。”
她们家?
李婉月轻声说:“挺得体的,还给他认了个亲,其中一个,应该是他的远房表哥。”
林密打断说:“做生意的需要,拉关系,套近乎,别太当真。”
把李婉月送回家,谢迎香还在赌气,一路上也不多说话,快到家了问林密:“李婉月今天挺漂亮呀。”
林密赞同:“嗯。她一直都挺漂亮,而且还很有头脑,今天跟林原林总那边基本上谈成了。我们代理他们的水泥。水泥现在挺紧俏的,他们是为了对口飞航大厦项目,打通了上下游,扩大了产能。结果现在飞航项目虽然上马了,却几乎没什么进度,所以别人家都在愁产能不够,他们家反而产能充足,签订给别人,别人要求稳定供应,他又害怕飞航大厦供应量大,签订给我们,水泥又不是我们的主业,飞航大厦需求上来,我们可以不做了,婉月姐有眼光呀。”
谢迎香问:“你是不是喜欢她?”
林密愕然道:“师姐。这话从何说起?”
谢迎香说:“你缺经理人,想都没想就跟她打电话了,现在姐姐,姐姐叫着,她约了人让你来你就来,你没觉得你很听她的吗?
林密解释说:“我没有。师姐你……”
谢迎香问:“我什么?我们在一起多久了,孤男寡女住在一起,你为什么从来不主动碰我?”
我?
林密压低声音说:“我不敢。我怕亵渎了师姐。”
谢迎香半天没话说。
进了小区,下车后,谢迎香等着他,把手伸给他,带点不原谅的态度说:“姐姐会吃人吗?你为什么不敢?你对我就没有热情,看似客客气气,早饭你也给我做好,你就没有对待女朋友的热情,我觉得你对简冰都比对我有热情,是不是她身材更好?”
咋又提到简冰了呢?
林密多了一点似曾相识的感觉,这种胡搅蛮缠,还以为只有周云绮才有呢。
他轻声说:“姐。你再给我一点时间,万一周云绮还活着,我们并没有分手,结果咱们俩在一起了,到时候怎么办,该多麻烦,您和总裁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体面人……”
谢迎香用力拉他到身边,要求说:“我不管。你是我男朋友。你若即若离的,我受不了。我今天生一天气了,尤其是宋大小姐说那些话,我就觉得你对谁都比对我好。”
就在无人的电梯了,她也不忙着按楼层,把人推在电梯壁上,垫脚索吻。
动情了,用力地勾住林密的脖子,迫使他低头,亲得昏天暗地。
回到家。
她许诺说:“我知道你心里魔怔了,你忘不了周云绮,但她真的人已经死了,这样好不好,如果周云绮回来,我自动退出好不好?我成全你们俩好不好?”
温热的呼吸强势笼罩下来,带着不容抗拒的张力,林密连反驳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浑身的血液都在瞬间沸腾,下意识地搂住她,也是越搂越紧,空气都变得缱绻缠绵,只剩彼此交织的呼吸。
天亮起来。
回忆昨夜的悱恻缠绵,谢迎香又不舒服了,她没抢下来小围裙,就站在林密身侧吃醋:“我说周云绮回来,我自动退出,你就不拒绝我了。说到底,还是因为你爱周云绮对不对?”
她亦步亦趋跟在身后:“她对你很好吗?还是她人漂亮,身材好你忘不了?我表现笨拙,紧张对不对?那是我洁身自好。我经验不足……”
看林密像是被自己逼迫到,也不敢吭声,她眼睛一红,又不愿意了:“你反驳呀。你觉得我说的不对,你说出来呀,你跟我吵呀。你什么意思,都是我无理取闹对不对?你不屑对不对?”
林密只好说:“师姐。我只想跟你好好过日子,吵架,闹脾气,不是在相互伤害吗?”
谢迎香又气了。
她怒道:“还师姐,师姐,师姐陪你睡觉吗?”
第110章 我告诉你,为什么我老针对你
说去看周夫人,林密跟谢迎香一商量,中午买了菜和礼品,下午一下班就去了。
虽然谢迎香腹诽他忘不了周云绮,所以把周云绮的妈妈当妈妈,但人还是愿意一起去,而且热情得体大方,加上本来就是世交,就一口一个阿姨叫周夫人,到了主动帮忙做家务,陪着周夫人聊天。
趁着林密自告奋勇去厨房做饭,周夫人握着谢迎香的手,小声问谢迎香:“你们两个怎么样了?林秘书对你怎么样?”
谢迎香说:“就是确认关系了。他对我也挺好的。”
周夫人拍拍她的手:“那就好。出身低一点不是什么错,人积极上进,也不一定就没个好前程。你看现在各个家族人模狗样的,民国初年,好多人都是大头兵出身。”
饭菜做好摆在桌子上。
周夫人惊奇不已,忍不住说:“林秘书你什么时候做一手好菜的?我怎么不知道?”
林密又想到了周云绮。
做菜不就是为了取悦周云绮的吗?
他也觉得自己是魔怔了,始终从周云绮死了的事实中走不出来,总觉得她还在,总是时不时想到她,看了一眼谢迎香,又不敢说出来,只是觉得亏欠师姐亏欠得厉害。
他跟周夫人说:“夫人你缺钱不缺钱,你以前给了我200万,总裁上一次兵变,也留了一些钱,我做生意用上了,要是你这边缺钱,你随时跟我说,我也尽快把钱退出来存上,给您留在我那。总裁不在了,你就把我当儿子好了……”
一旁的谢迎香眼睛变了又变。
但她也赶紧跟着说:“是呀。阿姨。你有什么困难和不便的地方,第一时间跟我们讲,不光林密这边,我也一样,你就当我们是你的儿子、儿媳好了。”
从夫人那儿离开。
谢迎香开始追问他做生意的资金。
林密也没隐瞒,他虽然不主动讲,但从来也没想过否认,跟谢迎香细细讲是怎么回事儿。
谢迎香难得没闹,只是哭笑不得地问他:“那200万,你留下了,没用在跟周云绮找对象上,周云绮那么精明的人不知道?”
林密想说她压榨我压榨的,但觉得说出来也很无耻,就干笑着过去。
两人难得一致。
不能做生意做着做着,把钱亏进去了。虽然转出来之后,可以不立刻给周夫人,以备不时之需,但人家需要的时候,你没有了,累人家受影响,这就是不好了。
甚至谢迎香也不想住现在住的房子,觉得是周云绮的,住在这儿,到处都是周云绮的影子。
但林密万万不愿意搬走。
楼下6楼可是他买下来了,自己的房子,从这儿搬走,这儿是周云绮的,还给了周夫人,但楼下的咋办?
他哄骗周云绮说:“要不这样,我们攒1000万给周夫人,到时候就说,包括这处房产不就行了吗?”
有李婉月协调外界关系,经营操持,外面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好 。
演艺公司那边也最终确定了方案,林密为此又请了一个月的假。
因为请假了,所以有些事情不知道,谢迎香回来也不说……
总公司要调林密回去。
直到宋洁雅打电话给林密。
她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尾音还拖着一丝诡异的颤音:“林秘书,你想干什么?脱离周家吗?我让人查了,你在外头开了个小公司对不对,你信不信我只要踩一脚,你那点小生意就会灰飞烟灭。”
林密大吃一惊:“我没招你没惹你,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宋洁雅冷笑说:“你是周家的家奴,没有我的允许另立门户,你是要背叛我们周家吗?”
林密想也不想就说:“我不是家奴。”
虽然跟周云绮签订了卖身契,但林密敢肯定,卖身契不在周家,而且那个卖身契里,林密属于周云绮,不是属于周家,而且当时周云绮为了哄林密,还反向签了一个。
宋洁雅大吃一惊:“你不是?”
林密说:“我不是。”
宋洁雅来了一句:“我不信。”
林密说:“所以你少来要挟我。”
宋洁雅问:“为什么周云雾说周云绮说你是呢?”
拗口呀。
周云雾说周云绮说我是?
林密冷笑说:“我只是周云绮小姐的雇员,所以对不起,我不接受大小姐您的呼来唤去。”
宋洁雅口气一变:“不是就不是吧。好事儿呢,我打算把你调回集团公司帮我的忙,现在周董事长被抓了,周云雾说了不算,我正是用人之际,你回去,我给你简冰的位置,按年薪给你结算薪水,保底是1年30万,要是干得好,哄本小姐哄得高兴,本小姐随时馈赠……”
照以前,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弄不好贪财好色的自己就答应了。
但现在。
不可能。
自己外头有生意,一个月两万多,自己能挣得来,更何况自己要顾着师姐的感受。
宋洁雅又说:“你要是不愿意,你外头的那点生意,我就让人直接给你平了。”
林密还真被她威胁到了。
谁也不肯定她是不是真的能做到。
他尽量平静下来,冷静地说:“宋大小姐。你到底为了什么呀?我保证我们俩的过去我不会给任何人讲。我知道,那段不堪往事的回忆是你人生的污点,以你现在的身份和地位,你不想让人知道,这我清楚,可您也看到了,从我们重逢开始,我有没有多说一个字?”
宋洁雅说:“这倒是。但是,我看到你就不舒服呀,因为没有钱就卖身豪门,到处搞女人,给人家做小白脸。”
林密几乎是怒吼:“我没有。”
宋洁雅问:“你确定你没有?要我把简冰抓过来,还是把谢迎香抓过来,看看你有没有?”
林密着急道:“你到底想干什么呀。简冰我们过去了,师姐是我现在的女朋友,我们马上要结婚了,你把我坑惨了,你觉得我不会反击吗?本来烂在肚子里的东西,到那时我还为你保守秘密吗?”
宋洁雅说:“你没有想说点别的?”
林密问:“说什么?周云雾被叛军抓走?遭受了折磨,身体不好了?当天你也在,事情过去这么久了,你冷静冷静,老实说,我真的有过失和责任吗?我就该自不量力,冲进去被人打死,白送一个,一死百了吗?当时家里那么多保镖,却放下武器,到处逃窜。我只是个秘书。你知道不知道我没来设计院的时候,我拿多少工资,我只拿1800,凭什么要我卖命?
“我去卖命,纯粹是因为总裁对我好。把我当成她家人。“
宋洁雅说:”那这样吧,我给你个地址,你过来,我们俩说清楚,我告诉你,为什么我老针对你。“
林密犹豫了一会儿说:“行。我正忙着,我这边有活,约好个时间,而且不能让我师姐知道。”
第111章 我可以考虑是不是接受你的建议
林密来到指定的地点。
这是一处私密会所,甚至不对人开放,遇到服务人员,他按照宋洁雅的要求,给工作人员说:“我是宋总裁的秘书,我们总裁让我给她送东西,她现在在什么地方?”
服务人员这就带他过去,上到三楼,走了长长一段走廊,走进一处带着巨大落地玻璃的包厢。
宋洁雅一个人在,整个人背对着坐在沙发上,陷在深咖色的丝绒坐垫里。
林密打声招呼,她只慵懒地回应说:“过来。”
林密走过去,就见她一身月白色真丝裙,裙摆窝在身上,肩颈裸露在外,线条纤长,因为林密是站在一侧,可以看到她的大珍珠耳扣在内外光线下泛着柔光。
她没抬头,指尖夹着一支细巧的银质烟嘴,烟丝燃到尽头,灰烬却迟迟未弹,落在她膝头铺着的羊绒毯上。
这里像一个与世隔绝的精致容器。
她就像是这容器里忧郁的金鱼。
她把烟嘴递给林密,那上面还有点燃的半支香烟,没有往日的恶言恶语,而是又招手:“林密。你过来。”
林密接过她的烟嘴,诧异说:“我已经过来了,就站在你身边。”
宋洁雅扭过头来,带着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他:“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我让你坐我怀里。”
林密拒绝说:“我不坐,我有女朋友。”
宋洁雅冷笑说:“从来不知道你是这么坚贞的人呀,既然这样,你大一的女朋友呢。她没说跟你分手呀,她难道不是你的女朋友吗?”
林密气愤地道:“你还有脸提当年,当时你说你要去国外找你妈妈,她人在某某地方对吧,我说那样,我们一起攒钱,然后我就出去找了工作……”
宋洁雅说:“干了半个月,挣了600块,对的吧,然后给我买了包鸭脖,花了58,让你吃你不吃,吃完我要去网咖,你不让,嫌花钱。我问你,让你攒钱攒下去,要攒多久?你该不是让我去工作吧?那些地方很乱的,我是个女孩子,千金大小姐,我出去工作会遇到危险的……”
林密说:“那你给我商量呀。你把我的钱全卷走了,我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灵,我怎么生活,我不饿死吗?”
宋洁雅说:“你可以勤工俭学。你勤工俭学你能饿死吗?”
林密咬牙切齿地问:“好,就算饿不死,那为什么电话也打不通?”
宋洁雅说:“我害怕你说我,我害怕你骂我,而且我一难过,我没去,我掉头回来了呢。”
林密震惊不已。
这套理论。
宋洁雅说:“关键是,我们分手了吗?为什么你不在原地等我?为什么我换电话你也换电话?”
林密想到林家找上门的那一刻了,自己直接被堵在出租房里,为了逃走,从两层楼上跳下来……
过后换电话不正常吗?
他深吸一口气说:“一言难尽。”
宋洁雅说:“你不等我,说明你不信任我,说明你是个背叛者,说明你心里根本就没我。”
林密震惊地发现,这套理论竟然不容自己反驳。
宋洁雅又说:“既然我们两个人都有错,谁也不说谁了,恢复到以前,你跟那个老女人分了,我现在手指缝隙里漏出来点,都够你吃饱穿暖的。”
林密说:“以前的对错,我希望我们都忘掉,现在都五年多了吧,你嫁了人,我也有自己的女朋友,难道我们就不管不顾吗?而且我现在对你没有感觉……”
宋洁雅说:“你就是恨我,没有感觉,没有感觉一个大美女坐在你面前,让你坐她怀里你不愿意?”
她起身,步步紧逼:“你还在恨我。恨。解决不了问题。恨。说明你心里爱,心里揣着恨,就像揣着一块烧红的炭,烫的是自己,耗的是精气神,谅解别人,说到底是放过自己。你把恨意换成松一口气的坦然,当成是女朋友一次小小的任性,要是不解气,那就给我一个解气的吻,咬我两口……”
林密大吃一惊。
这理论是在圣女玛利亚那儿开了光吗?
说得怎么那么坦然了。
他转身想走,被宋洁雅一把拉住。
烟嘴里的烟头燃尽,最后一段掉下来,往她莲藕般的手臂上落去。
生怕烫到了她弹指可破的皮肤。
林密出于本能,扯着她的胳膊往一旁移了一下,她却嘤咛一声,用另外一只手把人抓住。
“林密,你要恨下去,你以为我不会恨下去吗,你恨我,你能让我少一根毛吗,我要恨你,你在燕北没有容身之地,也是认祖归宗了之后,我才知道宋家多么强大。”
她的声音开始冰冷,没了富家小姐的娇纵,反而带着一种经过刻意打磨的平静。
说话间,她终于抬眼,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眼尾微微上挑,落在林砚身上时,带着审视。
林密说:“我不恨你,我也不想让你恨我,就算是相互还有对方,可你结婚了,我也有女朋友了,我们可以放纵下去吗?周先生不无辜吗?”
宋洁雅说:“周先生不无辜,他玩得花得很,你以为他外面没人吗?甚至不止简冰一个。”
林密生怕她抓来简冰,连忙反驳说:“简冰不是。”
宋洁雅说:”那你真够烂的,你在别人那里都那么烂,为什么非要在我面前装白莲花呢?”
往后一退,旁边竟然是一张床,这所谓的会所,弄不好是专门偷情的,包厢里竟然有床。
宋洁雅把人堵在床侧,使劲想把人推倒,反倒是林密一甩手,把她扔到了床上去。
林密连忙说:“你再这样我就走了。就算周先生在外头有其它人,但我女朋友没有,她只有我,我跟你乱来,我对不起她,你如果顾念我们之间的过去,请相互尊重。”
他强调说:“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当年我没想过你是什么大小姐,知道的话,我们也不可能在一起,我们做人,都要现实一点。”
宋洁雅开口说:“1000万,离开她。”
林密面带微笑拒绝,摇了摇头。
他主动坐下说:“我是个孤儿,师姐现在能给我一个家,你能给我什么呢,为人不耻的关系吗?以后,我们换一种相处不好吗?我们可以是朋友,就是那种你有需要,我第一时间可以赶到的朋友,但我们之间的过去,我们俩都心照不宣,慢慢地忘掉吧。”
宋洁雅说:“那这样,我请你吃顿饭,你陪我吃顿饭,我可以考虑是不是接受你的建议。”
第112章 洗个澡,就说自己过敏了?
白瓷盘盏错落铺开,中西餐都有,整桌菜无刻意雕琢,却在浓淡、荤素、冷暖间藏着彩与滋味。
中央那道红烧熊掌最是夺目,琥珀色的浓汁裹软烂的熊掌,边缘凝着油亮的光晕。
旁侧的白灼时蔬翠得发亮,脆嫩得仿佛能掐出汁水,与浓味主菜相映成趣,添了几分清润。
几道冷盘摆得精巧,培根被切得薄如蝉翼,纹理分明地码在盘中,牛油果蒜香虾摆成一排排,像是站立的士兵,边缘点缀着鲜红的椒圈与翠绿的香菜;吐司水果沙拉莹白的奶浆配着艳红的草莓时隐时现,色泽清雅得惹人怜爱……
灯被灭去,红烛点起,红酒被服务员斟上。
林密冷眼旁观着。
该不是她以为一顿烛光晚餐,浪漫的氛围,就足以打动自己了吧?
周云绮说过什么?
杨志的生辰纲是怎么丢的?
宋洁雅围着小围裙开始动筷子。
她吃什么,林密去夹什么,不几次,宋洁雅就察觉到了。
她不动声色地勾勾嘴角,收回自己的筷子,不满地说:“你是不是觉得我会投毒害你?”
林密连忙回应:“不。当然不会,就是穷人,没吃过,不知道怎么吃,有样学样……”
宋洁雅突然变化姿势,上去就用手抓,拿了个牛油果蒜香虾,咔嚓咬一口。
对面林密为了自己的解释,自圆其说,也有样学样用手抓,拿了个牛油果蒜香虾,也咔嚓咬一口。
宋洁雅吭哧一声笑了,又去抓熊掌。
林密也有样学样去抓熊掌。
卧槽,熊掌烫手。
宋洁雅“啊呀”一声,迅速丢了,她突然问林密:“大傻子,你还记得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买了猪脚解馋,是怎么吃猪脚吗?”
吃得手上脸上嘴上又黏又油。
思绪不自觉被唤回了在出租屋的时光,面对旧人,很难不在提及旧事时,内心有所触动。
于很多人而言,这才是断不干净的关键。
他们忘记了很多痛苦的回忆,因为不再有切肤之痛,却总想起欢乐的时光,却没有意识到,这些都是那个想复合的人用言行和环境在营造和引导……
房间里响起轻柔的音乐。
林密的手,不自觉地放在红酒杯上,相比于宋洁雅的随意,他捏杯又优雅又标准。
宋洁雅像是心弦被拨动了一下,举杯起来,柔声说:“这么多年不见,我们一起喝一杯吧?”
林密也举起杯,杯子在空中清脆地碰响,林密看着宋洁雅凑往嘴边,突然决定说:“停。我想跟你换着喝。”
宋洁雅忍住笑意,睁了一下美目:“真小心。”
换了酒,重新碰杯。
宋洁雅说:“一口喝完好吗?”
她一饮而尽。
林密也仰头喝了下去。
吃饭,喝酒,林密渐渐放松下来。
这顿饭正常得确实就像两个许久不见的朋友坐在一起吃吃饭。
其实当初的相处并不长,短暂的相处,也没有留下太多的美好时光,而且林密忘得多,宋洁雅似乎什么都记得。
或许她也不记得,因为林密忘了,所以她编出来的,林密也戳不破。
喝了两三杯。
林密突然发现酒意漫上来,像温水浸着心,把心底的渴望泡得发胀,整个理智被一层无形的膜裹着,挣不开,心头涌起的异样根本散不去。
宋洁雅已经越坐越近,她的指尖在杯沿绕了一圈,指甲轻轻刮过玻璃,发出极轻的声响。
林密则握紧了酒杯,指腹按在冰凉的杯壁上,试图用凉意压下那股想要伸手触碰宋洁雅的冲动。
宋洁雅脸颊泛红,她仰起脸,睫毛因为酒意微微颤动,楚楚动人地说:“林密。我想告诉你,我外公是下九流的祖师爷,青帮的大佬,你猜你跟我换了杯,你中招没有?”
空气里满是红酒的醇香,混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像一张温柔的网,缠得林密呼吸都有些滞涩。
林密站起就走。
门口女保镖推门进来。
宋洁雅一抬头,骄傲地说:“这是我外公的女学生……”
话说完,女保镖闷哼了几声,竟然短暂过手之后,被他擒拿,因为手下留情,只是倒地闷哼。
宋洁雅大叫一声:“你不能走,我也中招了。”
她追出去,掏了把枪出来,砰地开了一枪。
林密短暂停留,还是要走,但保镖们已经闻声而动。
林密只好再退回来。
宋洁雅威胁说:“你不能走,千万别逼我动那个老女人。”
林密手一卷,把她的枪夺走了,然后把她一把擒过,用枪顶着她往外走,还没走出会所,她人已经一滩乱泥一样不停摩挲,软在林密怀里。
林密也是浑身燥热,意乱情迷。
谁曾想到她给自己也下药了呢?
谁曾想两人的酒里都有迷情的药物。
逼退一群保镖,把宋洁雅塞进车里,自己也开了出去。
冲出会所,却又不知道去哪来地方能够靠意志苦熬这个药性。
回家吗?
学姐能顶得住?
而且还是醉驾。
林密就近找个酒店,拖着宋洁雅进去。
开了间房,把人拽进去。
宋洁雅像是阴谋得逞,不由哈哈大笑。
她搂着林密的脖子,呓语说:“林密你好有意思呀,我找的地方你不敢,自己开个房间自己来。我告诉你,这药就是乱性,你逃不掉的,感谢你,没舍得把我丢给别人。”
林密往洗浴间钻,希望能冲个凉,宋洁雅在后面拉扯,最终也一起进去了,“唰”一下冷水下来,把二人浇个透心凉,宋洁雅赶紧关上。
你开我关,你搂我拽,用处似乎也不大,宋洁雅一把把手插入林密的发际,林密终于忍不住,俯首凑了下来。
衣物在洗手间褪了一地。
洗浴间的玻璃一片朦胧,响动中,隐约有两个人影在晃动。
酒店洁白的床上,林密拍着脑袋醒来,天已经黑了多时,拿过手机,谢迎香不知道打了几个电话。
他刚爬起来,要给谢迎香回个电话,就又被宋洁雅扯拽住。
两个人你抢我夺。
最终宋洁雅被他团成一团,大声说:“林密。都这样了,你非要跟那个老女人在一起吗?”
林密黑着脸说:“那是我女朋友,你是给我下药了。
宋洁雅冷笑说:“你把我弄成这种不雅的姿势也是下药下的?你还爱我对不对?你为什么不在我中了迷情药之后,把我扔给别人,非要带出来,为什么你发泄,最终还是发泄在我身上?”
林密丢开她,钻进了洗手间,把门扣上,给谢迎香打电话:”姐。我这边遇到点意外。“
想哭。
怎么描述这个意外?
我怎么就那么轻信人,要出来好好谈谈,以为能够跟它好聚好散?
有些人她有权有势有钱,她什么不敢做?
谢迎香着急地说:“一直打不通电话,我还以为你出事儿了呢,你在哪,我去接你去。”
给不给学姐知道?
要不要走法律程序,状告宋大小姐?
告她有没有用?
要不出去打她一顿?
他妈的。
哦,他妈还真是流氓出身,连带她也是滚刀肉。
找个镜子,镜子里看看人,一脖子红草莓,这咋办,加急洗个澡,就说自己过敏了?
第113章 不要破坏别人的家庭好吗?
回到家,拥住谢迎香,不知是愧疚,是害怕失去,还是爱意喷薄,一夜不停索求。
他乞求说:“我们结婚吧。”
谢迎香也喜出望外,眼睛瞬间亮成了星星,鼻尖微微发酸,捧着他的脸颊,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音:“你说真的?我等这句话,等了好久好久……”
她亲吻着,轻轻用牙齿咬着,泪水却顺着脸颊滚落,“我愿意呀,当然愿意!”
其实没有好久、好久,爱而不得能让时间变得漫长,只是她觉得已经好久、好久。
林密跟谢迎香商量:“我没有亲戚,朋友也不多,咱们只办一个小型的婚礼好不好……”
谢迎香迟疑片刻说:“不办了吧,我感觉我们的性格都应付不来婚礼,还那么繁琐,又会有世俗的眼光,谈论你家世高低,我年龄大小,我们两个领了证就行了。”
林密点了点头。
他更不想,万一林家的人上门了呢?
林密又说:“我想辞职。”
谢迎香陷入沉默。
以林密现在比自己还繁忙的程度,按说是应该辞职,但问题是,如果辞职之后,他不在办公室呆着,不在自己身边,因为太忙,聚少离多怎么办?她咬着唇,跪坐在被窝里说:“你辞职,我也想辞职,可你想过没有,飞航大厦的百亿预算,其中按项目造价比例收费,再按照比例提成,这是多大的一笔钱,难道跟了这么久放弃掉?”
林密说:“那我辞职,你不要辞了。”
谢迎香追问:“那你又为什么一定要现在辞职呢?你要是不辞职,你也在项目组里,也有你的一份。”
我怕宋洁雅仗着她集团总裁的身份对付我。
林密问:“你不是知道吗?集团公司要调我回去,要我回秘书处……”
谢迎香说:“我已经跟院长说了,我们得尊重你的个人意愿,你本身在设计上有天赋,如果一定要你回去,你可能就辞职了,所以我就没有告诉你,也怕他们许诺你短期的利益,你顶不住诱惑,林密,人贵在专,我们做这一行,就要又专又精。”
林密说:“所以我就想着辞了,你在内,我在外,等飞航大厦的项目完了,你想出来也出来,到时候,我给你开个工作室。可以吗?不然的话,宋洁雅不会善罢甘休的,她找不到我就消停了。否则的话,她会搅得我们不得安生。”
谢迎香理解不了:“她那么大的总裁,为什么要搅和我们呢,她老公也已经回去了。”
林密叹口气。
有钱人任性。
她就觉得偷人刺激,她就觉得爱而不得的东西好,你让她离了婚跟你,你看她愿意?
而民国就是这样子,你没有势力,没有地位,她就要牢牢主宰着你。
谢迎香又问:“还是因为蒋姝?要不我们去求一下周夫人?让周夫人给她说,让她以后不再找你的事儿。”
没用的。
林密请求说:“相信我。我即使离开设计院,也不会丢了吃饭的家伙,我把我们的生意做好。”
二人穿起来。
吃完早饭,为了早早去民政局,谢迎香又请了假,牵着林密回家,去拿户口本。
谢先生正在门口收拾花草,见到二人,讶异道:“怎么着,你们两个都不去上班呀。”
谢迎香说:“爸爸,我们要结婚了。”
谢先生愣了一下,很快他摆一下手,也没转过去,就是肩部在抽抽。
谢迎香问他:“爸爸。你不高兴吗?”
谢先生沙哑着嗓子说:“没有。没有。是太高兴了。赶快去拿证件,办事赶早不赶晚。”
谢迎香又说:“我跟林密商量了,不办婚礼,他家没什么亲戚,光我们家办婚礼,不是讨论他的家世,就是议论我年龄的大小,我就想着,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我们又不图礼金,何必叨扰清静呢。”
谢先生说:“你们决定就行了,但家里要庆祝,我让你姑姑、哥哥姐姐都过来,晚上我们吃顿饭,热闹一下,可以吗?”
谢迎香同意下来。
她进去拿证件去了。
林密则凑到谢先生身边,问谢先生:“伯伯。您歇一歇,这些花我帮你弄吧。”
谢先生大概是眼含热泪,就是不给他看脸,他凑过去,他转过去,最终谢先生说:“你把我闺女伺候好就行了,我几十几的人了,要你献殷勤?快去吧,早点领证回来。”
林密先回到车里,刚坐下,宋洁雅的电话打过来了。
这咋办?
他怕还会不停打,接起来说:“宋总。你不要这样了,我老婆会生气的,不要破坏别人的家庭好吗?”
宋洁雅说:“我不幸福你也别想幸福,你一个没人要的,你凭什么组成家庭?你就给我当小三就行了呀。”
林密带着震惊看着手机。
扭头看向谢家,谢迎香已经拿了东西出来,又在跟她爸爸说话,赶紧把电话挂了。
他念念有词:“据说手机都有黑名单功能,我找找……”
从来没用过这种功能。
刚刚把人关进黑名单,谢迎香拉车门上车。
她故作轻快地说:“我爸说,中午也回来吃饭,你要改口叫爸爸的话,他给你钱。”
林密忍不住问她:“有些电话不想接,是不是把人加到黑名单里就行了,有没有可能她自己爬出来。”
不是他傻,而是这个功能,民国很少有人用,林密更用不着,身边就那么几个人,谁的电话他敢不接?
电信诈骗?
碱国缅国电信诈骗热过一阵子,云南王龙敢带兵打进去了,树上吊死一批又一批,没有了。
骚扰电话也少。
最后一个因为骚扰电话抑郁的电影明星死后,她的情夫段晋南带兵进了电话公司,将总经理、业务经理打死一批,现在一个月被十人次标记为骚扰电话的客户,直接就停止服务了。
军阀的简单粗暴有时候挺解民恨。
到了民政科礼俗股,才刚刚上班,拿证也算顺利,等二人出来,你看看我的,我看看你的,其实两本都一样,不分公母,但两个人就都在车跟前研究对方的那本。
第114章 你不比较过你怎么知道呢?
结完婚之后,林密就从设计院辞了职,因为演艺公司那边的任务紧,他基本上都是早出晚归,根本看不到人。
为了快速扩充装修队伍,他手下还带了四个学生,其中包括大江和周树林。
因为他们是按土木门收学生,门生这个东西,还要承担帮派冲突所需要的打手狠角色。
大江和周树林成了门生之后,第二天就凭空变凶狠了一成,还去做了纹身,自称将来可以帮大佬争夺地盘、打理烟馆、赌场等灰色产业,充当武力支撑。
没直接用从学校招收来的学生来管理装修进程,那些人不擅长跟底层人打交道。
他们的装修是黄赌毒那边带着人跟客户沟通,林密带着人在设计图纸,而装修现场管理人员则负责跟进图纸。
所以,他们必须要先学会看图纸,对照进度和反馈施工进度表,然后在各个工种身上都投入培训,要求他们能够快速按图施工。
这个按图施工在标准化施工中特别重要,而往往民间的小装修队最不讲究,也就是说,越大的场地施工越需要。
就比如要改水电,你由着几个人搞几千平的房子,他们能耗半年几个月呀,但如果大家都按照标准和图纸来,就可以分解任务,分组进行,最终做到一加一加一再加一。
按图施工,按标准施工,表面上看,对工人作业显得苛刻,其实是进一步提升效率的基础。
干了半个多月。
每天先干什么后干什么,谁先进场,谁后进场,哪一过程需要人干了,都是一场又一场复杂的统筹计算,要先在林密的脑子过一遍。
因为结婚了,辞职了,工程上专心一用,进度基本上可以保证,地板都已经铺了出来。
谢迎香每天一下班就来找他,有时候也是吃在工地,晚上再一起回家,回家再各自看着灰头土脸的对方一起洗澡,两口子的生活,如果没有宋洁雅,过得又平淡又充实。
本来进度超前的装修工程,突然就被执法部门停工了。
打不通林密的电话,找不到林密的人,宋洁雅给谢迎香打电话:“让林密来找我。”
林密一开始想着是找演艺公司的老总,这种所谓噪音扰民等问题,甲方有义务帮忙协调。
演艺公司的方总也打电话告诉林密:“林总。我这边也找人了,执法局那边说是长石那边的高层安排的,话没说死,要想重新开工,你得去长石集团,问问你的老东家,看看是不是跟他们起了什么纠纷。
没办法。
林密算是意识到了,有些电话不想接,可以把人加到黑名单里就行了,但真有可能她自己爬出来。
林密把宋洁雅从黑名单里放出来,打电话过去。
宋洁雅第一句话就是:“你请假呀,辞职呀,躲呀,继续呀,不把我放在眼里,这是第一次,这是警告你知道吗,姓林的,我现在要想搞你,就像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半个小时后来找我,就是我们吃饭的那个会所,那边已经被我买下来了……”
谢迎香也打电话了。
两口子在电话里呼吸相闻。
谢迎香最终屈服说:“你去吧。我们损失不起。”
林密没洗澡也没换衣裳,说去就去了,到了之后,发现宋洁雅看自己的眼神果然充满了厌恶。
经过短暂的沉默后,宋洁雅问他:“你破罐子破摔了是吧?你一点都不讲究吗?你穷到自己当工人吗?你一身白灰跑来,你不脏我地方吗?给你一个小时,洗白胖,跟我走,我带你一起逛商场去,你不是觉得我不敢让人知道吗,我是敢的,我带你去挑几件像样的衣裳。”
林密大吃一惊。
宋洁雅问:“你怕什么呀,我公公被抓了,指望我们宋家能救他,周云雾现在连大烟都抽上了,你害怕什么呢?你老婆呀,你能哄我高兴,我为什么没事儿找事儿去刺激她?”
没办法。
七寸在别人手里捏着。
林密都想挡着自己的脸走路。
到了商场,她带着炫耀的心理,打电话把蒋姝叫上。
于是蒋姝带着她的新奶狗姗姗来迟,跟她汇合在一起,而她则带着林密。
宋洁雅下巴一抬,淡淡地炫耀:“你求而不得的林秘书,现在拜倒在我石榴裙下了。我没花一分钱。”
蒋姝扭头看了林密一眼,眼神中有各种怨毒,她在一旁恭维说:“还是姐姐厉害呀。”
带人去选衣裳。
不经意间,蒋姝鄙视地从他身边走过,“切”了一声说:“贱人就是矫情,我还以为多清高呢,现在不也做了宋姐姐的裙下之臣?当初给我装,做我蒋小姐的老公你不愿意,做人家的情人,你跑得飞快……“
多日不见,林密又高大了几分。
二十三岁之后,于男人而言,可能会有一段横向生长的时间,他们会变得更威严更威武更健壮。
林密不情愿地去换宋洁雅的衣裳。
宋洁雅自己也钻进换衣间了。
听到宋洁雅的笑声银铃一样从里头传出来,蒋姝看向自己的小奶狗“姐姐我想要这个、姐姐我想要那个”,一时索然无味。
她甚至不自觉地走近,想知道里面的两个人有没有可能在换衣的过程中有进一步的举动。
听到两声嘤咛声。
她一下手握得指节发白。
人终于出来了。
林密立在灯下,身材高大,而且多出一股冷硬的线条,眉骨像是刀削斧凿,眼角带点几分不屑和反抗,黑西装妥帖得像裁在骨相上,肩宽腰细,就是好衬衣裳,袖口上一枚装饰性银扣反射着冷光,随着他整理衣物,像是反射疼了蒋姝的眼睛。
选完衣物之后,就去了会馆,蒋姝不动声色拉了宋洁雅一下,在洗手间了,向宋洁雅请求。
她是突然神经质地开口:“我们换一回吧,你有什么要求,你给我说好了。”
宋洁雅的眼神骤然收缩。
她问:“换着玩?”
蒋姝慵懒地说:“有些男人呀,银样蜡头枪,你不比较过你怎么知道呢?”
宋洁雅饶有兴致地说:“他有点烈性,就是我让他陪,他也不一定听话,你假装同情他,设法给他下药……要是中招了,我随你,不中招,我也没办法,他打人特别疼。”
不自觉摸了一下自己的屁股。
第115章 你亲我,你看我是谁?
宋洁雅不是京圈出身的大小姐,宋家虽然有钱有势,但她在富少和大小姐的圈子里还是生人,没有党羽。
她急需认同感,买下这边的会所,除了时不时会叫来三、五个年轻男女喝酒、打牌,打桌球,就是靠办会员,送会员,保证那些富家子弟、商贾、政客常来。
他们在的这间房子,也是个小赌场,混合着雪茄醇香、香水甜腻与赌具撞击的热浪。
大家看着她带了林密,蒋姝带了个男孩也都心照不宣。
面前的红木赌桌铺着绿呢台面,泛着暗哑的光,骰子在瓷碗里叮当响,滚出满桌屏息的期待。
穿月白旗袍的侍女正在发牌。
不断有人给宋洁雅打招呼,都是称呼宋姐,洁雅姐。
宋洁雅也享受这种称呼,她从侍者托着的银盘中抓过来一把筹码,哄骗林密说:“拿上,随便玩。”
蒋姝不动声色,让人下了药,送烈酒去林密身边。
林密拿起来嗅一下,发现是烈酒,就又放回去了,宋洁雅不动声色回头看蒋姝一眼。
手段拙劣,要真这么简单,还需要你来?
宋洁雅到牌桌坐下。
桌子是六人位,现在只有五人。
一位公子夹着牌在斟酌;旁边戴金丝眼镜的公子频频扶镜;唯一的大小姐在敲击筹码,红唇间吐的烟圈慢悠悠散开……
没有大赌场的喧嚣,相对安静,却处处透着无声的紧绷,像根拉到极致的弦,稍一用力便会断裂。
一定程度上,林密觉得她的这个圈子比周云绮每次出去玩围绕着的圈子相比,档次显得低了。
宋洁雅这儿都是沾染黄赌毒的纨绔,估计在家族也是惹人烦的二世祖,而周云绮那边都是叙旧、聊生意,相比而言,都是一些精英份子。
那位戴金丝眼镜的公子哥明显对宋洁雅感兴趣,连带对带着的是谁感兴趣,询问道:“这位是?”
林密不动声色道:“我姓林。林密。鹿南林家的大房。”
众人大吃一惊,毕竟宋洁雅和蒋姝一起出场,一人带一个男的,大家都揣测是她们的面首。
蒋姝的小奶狗不愿意了。
你跟我一样,你装什么装呀?
他站到旁边,仗着蒋姝撑腰,阴阳怪气地说:“啊呀。林哥。在商场,宋大小姐给你买衣裳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怎么摇身一变,你就成了林公子,你也不怕宋姑奶奶生气,给你大嘴巴子。
蒋姝并不怪罪,嘴角反而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宋洁雅不自觉朝蒋姝看去。
她也想知道,这男宠跳出来是啥意思,是不是蒋姝指挥的。
林密从腰中拿了一把枪,拍在赌桌上,笑着说:“洁雅是我妹妹,送哥哥一套衣裳又怎么了?”
为了反客为主,他看向身侧的宋洁雅,伸出手指,捏了捏宋洁雅的脸蛋。
宋洁雅自己都有点不敢相信,眼睛突然瞪大。
关键是他心里有气,咬着牙捏的,隐隐有点疼。
她猛地面向林密,气鼓鼓地看着,想发脾气,最终是没忍心,忍住了。
蒋姝那位男宠带着不敢相信,赶紧回头找蒋姝看去。
蒋姝走过去,“啊呀”一声揭破说:“林秘书现在水涨船高,你不是周云绮的秘书吗,现在摇身一变,成了鹿南林家的公子了?”
林密淡淡道:“我仰慕周云绮,我愿意做她的走狗,做她的走狗可耻吗,如果她人还在,你敢直呼其名?”
这倒是。
一言不合拔枪,带着人把各省督军和总长扣下来政变的周家大小姐,在大家眼里,她不就是个疯子?就是她太疯了,太作了,太敢干了,所以周家没能跻身顶级豪门,反而因为和陈家内讧,遭遇了大危机,以至于现在是宋家嫁去的小姐开始做周家的主。
而林密的这种说法也没什么可丢人的。
军中相当一批青年将领就都是周云绮的追随者。
随着几件大事干下来,周云绮的走狗,不但不是一件丢人的事儿,很多人以此为荣。
林密拿出钥匙,上面有一方小印,那上面就是“云绮门下走狗”,哈了一下,他打算找个地方印,扭脸间,又看到宋洁雅那张洁白的脸蛋,就准备摁上去。
宋洁雅生怕他让自己在众人面前出丑,拔腿就让了。
林密哈哈大笑。
蒋姝冷冷上前:“既然是林公子,不如手头是否宽裕,可愿意捧我蒋姝的场,咱们赌上几把。”
真公子?
假公子?
不还得通过有没有钱来鉴定吗?
她其实没想过要去赌,她只想看到林密的心虚,主动露怯。
林密也是破罐子破摔了,问她:“赌什么?我和你吗?”
蒋姝冷笑说:“好呀。不如炸金花,你这个狗奴才,你玩过吗?”
有人给她让出位置,她便坐了过去。
宋洁雅也把自己的位置让出来,看了林密一眼,宣布说:“小赌怡情,老规矩,5000的底,百万封顶,筹码累积百万的话,必须开牌,免得失了和气。”
林密在心里苦笑。
这个蒋姝,脑子有病吧。
他看向宋洁雅,宋洁雅说:“不用看我。我只保证在我这儿,绝对没人出千。你需要钱,我可以先借给你怎么样?”
林密心说,弄不好她就等着我借钱,借钱之后还不起,从而控制我。
在赌桌上看一遍。
六个人的局。
他同意说:“行吧。那就给我兑换100万筹码,不需要你借,我马上让人把钱转过去。”
随着底投出去。
那名身穿月白旗袍的女侍开始发牌,暗绿台面上很快摊上六个人的牌。
李大少看了一眼就丢了。
林密看了一眼JK2,牌面还是同花,自然不肯丢,跟了一圈,然后用指腹反复摩挲着纸面的细糙。
豹子,顺金,金花,顺子,对子,单张。
因为是同花,本身不算小,加上开出来的JK,给人同花顺的假象,他就又跟了一圈。
三个人弃票了,桌面上只剩下蒋姝和一位姓吴的公子。
因为蒋姝要针对自己,那么蒋姝很可能是为了面子硬撑。
而姓吴的公子不弃牌?
可能牌面不小。
但是?
通过开出来的两张牌,可以确信,他肯定不是豹子,要么有个大对子,要么有个顺子。
既然是这样,林密手一推,百万筹码翻进去。
吴公子弃牌了。
大家虽然有钱,谁也不会一把输一间30平的小套房。
桌面已经轮了两三轮,筹码已经是二三十万,蒋姝不敢跟,赢这一把已经足够了。
蒋姝陷入沉思。
身边不知道谁递了一瓶饮料,林密拧开喝了,应该没事的对吧,饮料往往是封死的。
扭头看了宋洁雅一眼。
这回难不成还能再中招吗?
吴公子说:“林总可以呀。难不成你真是同花顺?”
蒋姝最终决定说:“弃牌。”
她的牌不大,因为有封顶,必须开牌,没有偷鸡的可能,她还在这儿死撑干什么?
有时候一把顺,把把顺,第一把赢了三十多万,打牌就成了游刃有余,反正一看牌不好我就放弃。
而只要保证不出千,没有那么容易出大牌。
人常说马不吃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半个小时而已,林密又赢一把,总共挣了五十万。
这挣钱的速度?
饮料也喝完了。
他突然有点儿不舒服,说了句“抱歉”,收了枪,让人点钱,自己迫不及待往外走。
蒋姝给宋洁雅笑了笑,也快速追了出去。
林密感觉自己的眼睛已经花了,实在是想不到,在场那么多人,自己还是中招了。
他赌气骂着宋洁雅,追上来的却是蒋姝,蒋姝拉着他。
他推搡了两把,就被蒋姝喊服务生带走了。
进了房间,头脑已经昏沉,蒋姝又是主动,眼看着自己脱了,把男人也扒光,宋洁雅从外头进来。
她拍了几张照片,突然给蒋姝说:“可以了,你出去吧。”
蒋姝扭过头来。
???
宋洁雅说:“谢谢你呀。今晚你输的算我的。快走吧。他不是你能碰的,人家洁身自好,万一出事儿了呢。没看到吗,带着枪的。”
蒋姝浑身颤抖,脱口道:“不是说好的吗?”
宋洁雅说:“什么说好的,我说什么了?蒋小姐,你要跟我叫板吗?马上走人。”
把蒋姝赶走。
她冲上去:“林密。我来救你来了,林密,你醒醒……你看你不小心,又吃坏东西了吧?你要不舒服,你别忍着,你亲我,你看我是谁?”
第116章 你没想过靠着她飞黄腾达?
下半夜回去,谢迎香还没睡,搂着双腿在床上坐着,眼睛又红又肿,一见到林密,她就崩溃了,冲进林密怀里,冲他大喊:“她让你去到底是干什么呀?需要一夜吗?”
她突然问林密:“你跟她睡了是不是?你身上都是香粉味道?”
林密硬着头皮说:“没有。是在打牌。一直在打牌,赢了点钱,我知道打牌不对,但当时那种情况,被逼无奈,只好在那儿玩一会儿,他们大概是想让我再去,所以给点甜头,让我赢了五十多万,抽成之后还五十万左右。你不信你看看我的账户。”
谢迎香凑在他脸上,大声说:“赌博更可怕。多少人毁于赌博和大烟,你不知道吗?”
挨骂就挨骂吧。
林密把她搂在被窝里,道歉说:“姐,都怪我,让你担心了,天亮我们请假,你多睡一会儿好不好?”
谢迎香背对着他,眼泪滚滚,滴到了林密手上,她问林密:“你老实说,你是不是跟她睡了?”
这一次林密没否认。
他心中一片恐慌,他想知道谢迎香是不是对自己失望透顶,他想知道谢迎香是不是觉得自己脏,她还让不让自己碰,直到谢迎香没有拒绝,这才放下心来。
林密上午又去工地。
而工地还被封着。
谢迎香跟着一起,坐在车上,像是忘了夜里的是非,她轻声说:“要是不行,我们找周夫人吧。让她管一管她家儿媳妇,让她知道,她儿媳妇竟然对你有那种想法。”
这事儿能去求周夫人?
他叹了口气说:“其实?宋大小姐当年沦落街头,跟我在一起过,她现在不敢让人知道,但又对我有想法。”
谢迎香问:“借闹你不救周云雾就是借口?”
林密说:“我感觉是。她跟周云雾的关系一点都不好,据说大婚当晚,他们就大打出手,上一次被她喊去别墅,就简冰那次,周云雾被她的人用枪顶着脑袋。”
谢迎香问:“那她就不是冲做周家的儿媳妇嫁进来的?”
林密苦笑:“不是冲周家的儿媳妇来的,是冲什么来的?”
谢迎香说:“周云绮死了,周云雾成了傀儡,周父被抓,周夫人离婚出局,周家不成了她囊中之物吗?一旦她怀孕了,弄不好周云雾就危险了。这套路从古到今不知道玩过多少回。”
林密说:“我也往这上头想了,想了又能怎么样?眼下的周家,如果不是依附宋家,弄不好立刻就破产查封,被人当成逆产开刀。也真是的,他们族里不干涉吗?”
谢迎香叹气。
她说:“那和我们没关系,就是她对你有想法,对我们来说麻烦太大了。现在的风气如此,男人又有三妻四妾的传统,姐不是说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你别忘了,周家是你主家,你跟她不清不白,传出去,咱对周家而言,成了忘恩负义的角色。”
走到半路,执法局打电话,说上头说好了,已经允许开工了,收走的工具什么的,等一会儿会主动送回去。
林密怀疑是宋洁雅起床了。
你看吧。
他们这些豪门就是这么神通广大。
谢迎香的电话响了。
谢迎香给林密看了一眼,告诉说:“宋洁雅又打电话给我,准备气我来了。”
接了。
开着免提。
宋洁雅说:“谢老师。早上好呀,我知道,我以前对你口气太恶劣了,是我的问题,以后呀,我得对你好一点儿,你要是不嫌弃我,咱们姐妹相称吧,是这样的,昨晚上,林秘书在我这儿玩,赌桌上被人下药了,就是蒋姝那个不要脸的小贱人。幸亏我发现了,把林密给救了,但他中毒了,当时那种情况怎么办?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林密差点车开不下去。
谢迎香沙哑着嗓子问:“我是不是还要感谢你?”
宋洁雅说:“感谢也就算了,我宋家大小姐,周家大少奶奶,为了救你们家林密,干了为人最不齿的事情,干都干了,我也是问心无愧,我就想问问你,都这样了,以后这种事情,你能容忍吗?”
林密在路边停了车,想去拿手机,谢迎香摇了摇头,还做了个手势不让他说话。
谢迎香问:“你敢说和你没关系?”
宋洁雅说:“和我没关系,你可以来,我带着你看监控,如果有问题,我自动去警察局。而且我亲自给林密解毒,也是他实在受不了了,主动的,有视频您要吗?”
她又说:“周大公子被叛军折磨,回来之后,被人伤了根本,从此不能人道,我是嫁进来就守了活寡,要是姐姐能怜我,体谅我,愿意跟我姐妹相处,日后的关系也就简单了。要是不愿意,我跟你们也没有什么关系,以后遇到事情,我就不出手相助了。”
谢迎香强颜欢笑说:“你这些事情告诉我得有点突然,你让我想想吧,我也问一问我老公,看看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挂了电话。
谢迎香看向林密,总结说:“这个宋小姐绝不是个省油的灯,她把昨晚的事情……”
林密何尝不知道呢?
谢迎香说:“她要跟我姐妹相称,就是要长期和你保持不正当的关系么?如果不愿意,她就会下黑手,我们会经常被查封。”
林密说:“要不先拖着,我们就演艺公司这一个大工程,结束之后,都是普通家装,无所谓的。以后我小心一点,离她远一点儿,再不会让她抓住机会。她青春妙龄,就算不愿意跟周云雾重修旧好,也会看上其他人,你说得对,正因为她是周家的少奶奶,我绝对不能跟她保持不正当关系。”
夫妻两个无语凝噎。
良久,谢迎香问:“你能不能给她挑明,让她明白,为什么不能跟她保持关系?”
林密说:“她那人?不考虑我们考虑的东西。她也不是真的当成恩人对待我,所以我是不是负周家,对她来说无所谓,所以她给我们的提议,让你委曲求全……也不合适。”
他声音越来越小:“我也害怕你将来一次次对我失望,会被气到。所以我觉得还是拖,不得罪她,躲着她,她青春妙龄,就算不愿意跟周云雾重修旧好,也会看上其他人。”
谢迎香问:“你没想过靠着她飞黄腾达?”
林密摇摇头。
想了一下,林密又说:“云绮革命,说是为了人人平等,现在陈家也倒了,大选马上就开始了,我是在想,新政府能做到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吗?能做到这些寡头不能再指挥政府部门吗?”
谢迎香点开平板,递给林密,口中道:“太幼稚了。大选的热门人选,第一个是老军阀卢楚兴,第二个是留守政府的傀儡总统盛时中,第三个是革命党人张文卓。”
林密连忙说:“张文卓是革命党,不挺好的吗?”
谢迎香说:“我觉得不靠谱?”
林密说:“你都成相面的了?”
谢迎香嗔笑:“去你的。”
第117章 如果投票超过30%,请你履约
因为被迫停工,方总生怕进度受拖累,带着人来视察,发现林密也在,不但现场指挥,时不时自己也动手示范,浑身都是建筑粉尘,震惊说:“林总,你还不至于吧?”
林密也给了态度说:“答应您一个半月完工,我得尽全力,我们现在是一天两班,24小时施工,而且全部采用最先进的现场管理,尽可能保质保量,眼下基本装修已经差不多出来了,后期如果有跟不上的地方,是因为隔音间等施工我们需要摸索,虽然有难度,但我们决不会拿着甲方的钱,消极怠工来混日子。”
方总很感动。
要走的时候,他突然转过来,问林密:“你跟路泽莘是怎么认识的?
林密回忆了一下:”对外人肯定我说是因为我给她装修过,但对您我得说实话,我们就是在你们公司认识的……“
方总疑惑道:”你没给她装修过?她说你给她装修过,当时我们都是犹豫不决,毕竟我们对你的实力还有疑问,你知道很多人口中说得天花乱坠,实际上干活的时候是另外一回事儿。当天因为路明星在,我们谈起这个事儿,征求了一下她的意见。她说你给她装修过,装修又快又好,超出了她的想象。“
我给她装修过吗?
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送走方总,大晚上回去,还给谢迎香当笑话讲。
谢迎香说:”人家常说自强天助就是这道理。说实话,你算是把书本上的知识全有效用上了,现场管理,统筹安排,从我干这一行起,我都没有见过哪个包工头能做这么好过,大多数都是按经验安排进场顺序,有时候等定制件都不得不停工,图纸也都是看个大概,哪像你,提前在电脑上做统筹。你这么努力,那自然就会有人帮你,也许你之前的装修施工中,就是有大明星的房子。像她这样现象级的明星,不敢出来跟你讨价还价一番,否则第二天都上热搜,大家都说影后大人小气鬼。
这倒也是。
林密略带失望地说:“原本她说她出来选总统的,现在也没消息了,我觉得她出来选比现有的候选人好太多了。”
谢迎香说:“你想没想过,因为她缺乏政治资源,就算选上了,政府她掌控不了,不是跟盛时中总统一样吗?”
这倒也是。
林密说:“但她总不会贪污腐化吧,毕竟他演电影能赚更多。”
谢迎香说:“我觉得她不会出来选了,之前别人都在怂恿她,但有一天她能清晰地认识到她从政的巨大难度,她还会出来吗。”
因为林密要洗澡,她在等林密,就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
林密还没洗完。
谢迎香冲过去,一把把门推开,要求说:“你快点快点,你心心念念的路明星上电视了,正在电视台接受采访,电视台记者问他愿意不出来选总统呢。”
林密大吃一惊,三下五除二冲洗了一下,裹着浴巾就出来了。
谢迎香伸长一条胳膊,是等着他坐下好搂着他的,等林密坐下,电视给了路泽莘一个特写,电视里的路泽莘稚气的脸上突然多出一丝凝重,她双手紧扣,轻声跟主持人说:“说实话。离大选远的时候,我觉得我没有问题,我上去再怎么着也比一些贪官污吏强。但大选临近,我也像海绵一样补充自己从政的知识,这个时候我是在想,如果我真的出来参选,我能不能做好,我会不会辜负全国人民的期望。你不知道,这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我只是个女人,我站起来身高只有1.6,我一遍一遍问自己我可以吗?”
她打动了观众。
直播间里一阵回应:“你可以。和他们比,你可以的。”
谢迎香也深吸一口气。
她觉得不行,但相比于现在的三位候选人,她忍不住说:“卢楚兴这个人是有名的软糖将军,家族是做糖果生意的,有人说他在东联人面前,就没直起来腰过,三个省武装冲突时,他曾负责军事,一再退让,并且镇压过自发抗战的武装给敌人一个交代。”
林密大吃一惊:“那为什么还有脸出来选?”
谢迎香说:“肯定是东联人在背后支持他,他们是一个派系,而且他们寄希望于军政府倒台后,军政大员们会支持他,从而带动群众支持他。所以选他上台,他第一时间就会割让三个省。”
谢迎香又说:“盛时中更是扶不起的阿斗。废督裁兵是他的主张,这一政见得到广泛支持,他上台前就提出的核心政见,也是他作为文人总统的核心政治理想,但他只坚持了三个月,就不了了之,后来有的督军主动来请求,他说,以财政补贴换裁军本就理想化了。好。这就过去了,段淮是段总长的亲戚,他强烈支持废督裁兵,当时因为这是段家家事,段总长害怕被架空,也无可奈何,结果事到跟前,跟他联络,他不敢担责,主动起草辞职通电,下野三个月,自称愿以余年,调养身心,促成和平,造成段淮将军惨遭背叛,功败垂成,后来都说是周云绮背刺,可你从后来周云绮的行为看,她应该是段淮将军的接班人,段淮将军很可能是被迫自尽。”
她又说:“事情结束,下野的他就又被接回去了,继续干他的总统。如果你说这个机会不好,当时局势所迫,年前周云绮政变,他也绝口不提他的废督裁兵,监督委员名单中都没有他。他是个什么人嘛。至于革命党张文卓,有传闻说他每天都在等着西方特使对他耳提面授。因为是小道消息,咱不知道,但最近一期采访中,谈及他的政治主张,语无伦次,水平很差。三个人没一个像样的,如果是这样,如果路泽莘出来选,我也宁愿选路泽莘。”
电视里,不知道是不是电视效果,主持人继续给路泽莘信心:“但是大家都觉得如果一个政治人物初心是好的,愿意听取人民的呼声,解民之倒悬,再不济,她也不会做得特别差。路泽莘女士,要不你在电视台做个测试,按现在的收视率,如果节目结束前,能有30%的人通过App登录我们的选举平台支持您出来选举,您会答应他们吗?”
路泽莘笑了:“怎么可能会有30%的人?我们是在电视台,不是网络上,大家随时可以点选。”
主持人眼眶泛红,绷着嘴唇,轻声说:“其实这是很多人对电视台的呼声,我们后台接到很多这样的请求。路……路女士,我们是个千疮百孔的国家,也许你不是最好的,但我们真的很需要你,因为国家需要冲破地舆的限制,需要团结、需要共和。”
林密脑袋轰隆了一下,大家忽视了一个问题,就是政治人物都有自己的归属地。
他选上来的时候,因为国家军阀林立百年,造成了地区性隔绝,未必是全国各省的人民都支持他。
然而路泽莘上台,因为电视剧的热播,她在各省的得票率都很高,她在各省都是心目中的民选总统。
谢迎香轻声说:“这一点我也没想到。”
主持人宣布说:“泽莘不出,奈天下苍生何?那我们现在投票开始,路总统,如果投票超过30%,请你履约。”
谢迎香问林密:“老公,这怎么不像电视效果呢?”
林密说:“我也觉得不像。30%的投票率,我们还要拿出手机,还要下载,或者登录网页,我感觉好麻烦。”
谢迎香说:“更何况政见App和所在网页是否支持这么多人同时下载、同时在线,它网络拥堵怎么办?”
林密说:“我想投票。姐。你支持我吗?”
谢迎香咬着嘴唇说:“姐姐是不支持你的,姐姐一听就比你大,理性,但你爱人不一定,你换个称呼试试。”
第118章 你有什么条件你可以开
在节目快结束的时候,投票结果开出来了,主持人拿着投票结果,开始面露难色。
她看了一下,抬起头,看了一下抬起头,抱着话筒,带点心虚轻声说:“我需要跟后台沟通一下,因为这个数据太出乎意料,为了怕弄错了,我觉得我还是应该确认一下,你们放心,我现场确认。”
很快后台的语音切换过来:“没错。不是30%,是300%,317%,这是真实的数据,你要知道,我们是以你宣布测试的在线人数为准,你要知道,到节目结束,直播间人数已经翻了5倍,所以截止统计时的数据,是317%,这个数据看起来很像假的,但它实际上是真的。”
主持人问:“你确定吗?”
后台说:“确定无疑,而且人数还在增加,现在已经到319%了,您别忘,这是一档午夜节目,也许因为投票邀约,把大家都叫起床了,我老婆刚刚给我发消息,说是她闺蜜刚才给她打电话,要她爬起来投票,她问问我是不是我们节目组搞的投票。”
林密也挥舞了一下手臂,yeah了一下欢呼。
路泽莘被主持人拉去台上,也是一脸感动,她双手合十拜了又拜,在在场众人的一再请求下,她又背过身去,双手合十捂住口鼻大概一分钟,转回来说:“我答应了。”
第二天一大早,手机就推送了:着名影星路泽莘宣布参加大选。
很棒。
林密踩着轻快的脚步,主动给谢迎香拎了包,先一步下楼去,谢迎香正在收拾自己的发型,竟然发现怎么收拾,都没有前两天刚剪出来好看,还要跟林密说句话,问问他呢,一扭脸他喊了一声走了。
没办法。
电话打过来了。
是谢先生打过来的。
谢先生说:“我们家邻居买了个大平层,不是知道你是设计师吗,来找我,给我要你的联系方式。”
谢迎香说:“行。我把林密的电话给你,你给他们就行了。”
谢先生压低声音说:“人家听说你是大设计师,林密才入行还多久?出于对邻居的尊重,哪怕她再强迫症,你也不能甩给自己徒弟。林密现在虽然是你老公,他也是你徒弟对吧?”
谢迎香一边换鞋一边解释:“我是建筑设计师,我不是装潢设计师,爸,你知道这其中的区别吧,建筑设计师聚焦建筑本身的骨架与合规,装潢设计师专注在室内空间的美化与实用,我定格局,他填细节,而且他一直在干这个,在装潢上他比我要有经验,更何况他天天跟工地,对建材的实用性也超过我。”
谢先生说:“你这么说,爸爸也懂,但问题是,你们可以装一下,一起回来,给人家一个面子。”
谢迎香柔声说:“好好好。”
谢先生问:“不是说反话,你现在这么好说话了?”
谢迎香不由愣了一下。
她说:“有吗?那你没见着林密,爸爸,你要现在给他打个电话,送完我上班,他就会出现在你面前,还会带着礼品,不过不是给你的,给邻居张姨,想接生意。”
谢先生说:“这么说,你那见谁怼谁的性格被他治好了?”
下来上到车上。
谢迎香还带着不舒服,问林密:“我爸说我以前见谁怼谁,我性格?是见谁怼谁吗?”
林密说:“不是。肯定不是。姐你至始至终都温柔甜美,他说谎了,他肯定是自己女儿,不舍得夸。”
谢迎香绷住笑说:“你的意思是说,我是他女儿,他不舍得夸?”
林密说:”对啊,家长不都这样,心里乐开花了,嘴还撇着,见面就说,我那孩子不行,其实心里想的是,我太骄傲了,你看他多棒。”
谢迎香说:“他替你接个活,强迫症张阿姨家的,你要有空的话过去聊聊,能接就接,不能接就算了,那老太太?家里馒头蒸好,不一样大的都拿我家里给我爸爸,煮饭下米,严格用量杯,量杯坏了不知道怎么做饭,有次煮稀饭,数200个绿豆,家里正剩下162,到我家借了38颗。人还爱美,时尚,每周看两场电影,定期买最新款的包包,她家的活你要干成了,装修这个行业你就可以横着走了。”
林密问:“他们家是干什么的呀?”
谢迎香说:“两口子都在军工厂,都是尼古拉德回来的工程师,几个孩子都有自己的生意,其中一个是电子专业的,跟我年龄差不多,想做芯片,不知道现在公司开起来了没有。”
林密点点头。
送完谢迎香,他就赶紧去谢家了,工地可以晚会儿到,有新活了得想办法接下来。
谢迎香坐在办公室里,发现包里了放了小饼干,会心一笑,正拿出来磕,她爸爸就打电话了:“林密已经来了。人去了隔壁,让我跟他一起,我才不去呢。万一人家骂他,我在一旁陪着挨骂?你别说,这小子挺勤快,等着张老太太刺他吧。”
谢迎香笑笑。
已经尽到提醒义务了。
正想发条消息,看看老公有没有时间回话,门口响起敲门声,她叫了一声“进来”,竟然是宋洁雅推门而入。
她大吃一惊,很难当老板对号入座,却第一时间确信这是情敌。
宋洁雅对外头说了句话,应该是让人守好门,自己就整理一下头发,用下巴比划一下会客的沙发,先一步走过去坐下。
谢迎香没好气地起身。
宋洁雅说:“我们家婆婆给我说,见了你,我得叫一声姐姐,你们谢家和周家是世交。这我知道,但我想说的是,你能不能劝一下林秘书,让他回来,给我干个助理,秘书也行。”
谢迎香不敢相信道:“你让我跟我先生说,让他去你身边,跟你保持暧昧不清的关系?”
宋洁雅说:“周家都快垮了,你知道吗?你是个设计师,生意你可能不懂,但你设计上的工作,最近接多少活,你应该清楚吧,从去年动乱开始,成品房的销售就出了大问题,公公找东联人贷款,现在也被抓了,宋家虽然能提供资金,但不能提供给一个无底洞吧,所以我要力挽狂澜,养活你们这些人,我要做到力挽狂澜,我就需要有个忠心的人帮我了解企业的情况。”
这理由?
谢迎香说:“林密就是个秘书而已,他帮不了你。”
宋洁雅说:“我就是缺个秘书,你知道的,李特助,周云绮的人,跑了,最近才知道,是找林秘书去了,简秘书长,跟林秘书?也不清白,所以我现在缺一个人,起码要能知道哪些是我们周家的产业,你明白吗,有个叫李秘书的瘸子,连电子表格都不做,如果你人在公司,他每一个小时给你送一杯咖啡,问你他冲得如何。”
她往后一仰,轻声说:“我也是在栽培你们家林密,他以前都是跟着周云绮的。”
谢迎香说:“其实他是专职给周云绮冲咖啡的。”
宋洁雅愣了一下。
她说:“你要是不配合,我让周夫人给你们讲,我给你说了,因为我大刀阔斧了点儿,现在无人可用,这些人……算了算了。林密呢,你叫他来,他躲着我。”
谢迎香抱着双臂看向一侧。
宋洁雅开条件说:“年薪五十万。
谢迎香说:“他有自己的公司,他可以不挣你这50万,你有这时间,你在你们企业内部找个人上来。”
宋洁雅怒道:“我现在都已经尝试接受你了,你还想让我怎么样?我要用他,我又不是跟你抢他。你现在给他打电话,让他来一趟,否则的话,周家要是因此垮了,责任是他的。”
谢迎香震惊说:“偌大的周家要是垮了,责任在一个给总裁冲咖啡的秘书,而这秘书去了设计岗,不久前还离职了。你有这么赖别人的吗?”
宋洁雅说:“你想清楚,在周家垮掉之前,我能把你们全弄死。而且周家垮掉,它不是没有钱垮掉,我把不挣钱的生意都砍掉,员工都解雇掉,我手里那么多不动产,我还是个富婆。可你们呢?员工们呢?”
她眼睛一转,这又说:“你有什么条件你可以开。”
谢迎香摇摇头说:“我没有条件,我也不同意,我更不相信,没有林秘书周家就垮了。”
宋洁雅说:“你要是不信你跟我走,集团总部去看看,如果你能让我知道我该干什么,我都服。”
第119章 你有什么经营思路可以力挽狂澜?
为了让林密脱身,谢迎香跟着宋洁雅走了,去了总公司。
宋洁雅进来的时候用力过猛,当时血雨腥风,大刀阔斧豁出来的印子还在。
李婉月走了,简冰走了,等于是对外联络部分残了一半,行政上再一换血,财务上再用了宋家的人,大脑和四肢失联了。
下面各自为政。
目前工作安排上,谁表忠心,谁说总裁神功盖世,谁应宋洁雅第一阶段的夺权需求,谁就被提拔,谁就说了算。
所以,瘸腿的李秘书因为表现好,在负责秘书处,他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掩盖自己实习生的真面目,就知道嫉贤妒能,谁表现得比他强,他折腾谁。
宋洁雅要召集各子公司,分公司,控股公司高管开会,一场会议,一周开不起来。
她突然就意识到哪不对劲儿了,跳开李秘书,一问其它秘书,最近一年半载,开会能把人及时叫上来,就俩人做到了,简冰简秘书长,林密林代秘书长。
而且还有一种奇妙的交汇。
宋洁雅如果要打电话给李婉月,李婉月不会接。
打电话给简冰,电话怎么打?她自己不会打,就算打了,简冰也是有多远躲多远。
李婉月跟林密出去了。
而简冰,她打算一枪崩了人家的时候,不管林密跟简冰是不是真有关系,他是在护着简冰。
宋洁雅不知道李婉月为什么就跟着林密走了,毕竟出去谋生,都是职位低的跟着职位高的人走了,面子怎么过得去了,但她知道,如果林密回来上班,工作中遇到问题,就算他解决不了,他可以打个电话,求助于李婉月,可以打电话问一下简冰。
但这种原因,说不出口,所以为什么用林秘书,只能是他自己有才。
正带着谢迎香参观总部大楼,一个部门一个部门进去,召集人集合,谢迎香的电话响了。
她不动声色避向洗手间,宋洁雅不动声色跟了过去,中间只隔着一堵瓷砖墙。
“爸。怎么了?林密跟张阿姨见面,结果怎么样?”
谢先生说:“就是给你说这事儿呢,张老太太正在跟你先生急眼呢,他去张老太家,本来是谈装修呢,后来就讲到他们的围墙垛子洞尺寸,现在跟人家吵起来了,一人一个游标卡尺量垛子洞,门口围了好多人,我都嫌丢人,我没敢往跟前凑。”
谢迎香问:“我怎么觉得这笔生意要谈成了?”
谢先生问:“你这么认为呀。”
谢迎香说:“是的,爸爸,两个强迫症,他们吵归吵闹归闹,是有共同语言的,吵一架,张阿姨马上就放心了。”
感觉谢迎香要出来了,宋洁雅先一步离开,等谢迎香出来,二人一起去了总裁办公室。
李秘书迅速送来两杯咖啡,谢迎香浅尝一下就放下了。
宋洁雅也算纡尊降贵了,轻声说:“情况你都看到了,我需要林秘书回来帮我,我相信你在周家的公司干这么多年,不会眼睁睁看着企业倒闭,大量的员工失业。”
谢迎香淡淡道:“他回来帮你,你就能救长石吗?你有什么经营思路可以力挽狂澜?”
她又说:“我们有自己的企业,一旦林密回来,处在关键位置,我们外头的生意毕竟和长石有一定的关联性,做好做坏,在别人眼里,有没有利益输送呢?”
宋洁雅说:“我是这样想的,想让林密回来,帮我稳定公司,给我时间,我再请来一些国际性管理人才……”
谢迎香打断说:“没有什么国际性人才可以挽救一家走下坡路的企业,反而只会加速它的灭亡,因为企业的负担更重了。想让我告诉你原因吗?拿曹家为例,曹家被人忽悠,聘用不少公认的顶级人才,他们的总经理连续换了几任,除了期权,薪水给到一年八百八十多万,加上其他管理人才,接受建议,引入国际人资管理系统,提高薪酬,每年要多开支上亿,然后高管给的建议是融资125亿,融资完,遇到动乱了,照样房屋销售直线下滑。所以有了这些人才,我们只看到企业的负担更重了,却没有看到曹家的生意有任何改观。”
她说:“你口口声声林密能救活企业,其实你心里不是这么想的,你只是让他起到一个联络的作用。而且你根本给不出一个让我们放心、满意的方案,所以我们帮不了你。”
宋洁雅说:“你有方案你提呀,实话告诉你,我确实没有这么大企业的管理经验。”
她现出几分疲惫:“我也没有人可以依靠,只能靠自己。”
谢迎香问:“不是有宋家吗?你可以要钱给钱,要人给人。”
宋洁雅轻轻偏过头去。
她把咖啡往谢迎香面前推了一推:“即便有宋家,有些事情还是要靠自己。所以谢老师,这种时候,正是你开条件的时候。”
谢迎香说:“我回去跟林密商量、商量吧,有些话我不知当讲不当家,但是不讲,你可能并不清楚咱们之间的问题。你和林密之前的事情,他都给我讲了,现在是两个问题,第一,周家是他的恩主,他跟周家的大少奶奶之间不清不楚,这不是恩将仇报吗?你让他一个有脸有皮的男人怎么立足于世间……”
宋洁雅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谢迎香又说:“何况他已经跟我结婚了,是有妇之夫,而你是有夫之妇,在有些人眼里无所谓,他们早就觉得礼义廉耻多余,但在有些人眼里,这不是孽缘吗?这都不是我大度不大度的问题,我即便允许他外头有人,他也没法和你在一起,你能跟大少爷离婚吗?你告诉我,你敢离婚吗?”
像窝心脚踹了几脚。
谢迎香站起来,挎上自己的包,客客气气地说:“大少奶奶,我们几个人都该静下心来,仔细想一想。”
走出去,宋洁雅就把两杯咖啡给推到地上。
贴身保镖应声而至。
宋洁雅冷声说:“让李秘书来,把它收拾一下。”
看着李秘书艰难地收拾完,人出去,她坐去办公桌后,清冷中带着狠厉,指尖按通号码,语气平静:“周云雾,我再给你个机会,好好把握,你给林秘书打电话,让他来公司帮我,你要做不到,你等着。”
周云雾有气无力地说:“他只听周云绮的,不会听我的,我们的恩怨多了去了。”
宋洁雅说:“不。他听你的,你给他说周家要垮了,让他赶紧回来帮忙,他会听你的,要是不行,你亲自去请他,还不行,你去求周夫人,周云绮死了,她妈又没死。”
第120章 大公子没有抽大烟吧?
周云雾给林密打电话,林密都以为听错了,不过他还是要去,不管怎么说,这是周云绮的哥哥。
见面约在周夫人那儿。
林密更不敢不去。
他从工地出来,回去洗个澡,没想到谢迎香也提前回来了,要走呢,被谢迎香叫住。
谢迎香说:“老公先不要着急去,你先坐下来,我们讲一下周家眼下遇到的问题。”
林密说:“我大致是知道的,周云绮给我说,宋洁雅根本没怎么好好上学,所以她接手周家的产业,废掉李婉月和简冰的时候,我就隐隐约约觉得要出问题,但我没想到她能折腾到快让下面的企业失去控制。至于周家的问题,我在周家呆的久了,我也知道一些,周云绮给周家保命的手段,第一是靠飞航大厦,第二是靠跟宋家联姻。”
谢迎香意外道:“你这些都知道?”
林密说:“我虽然是人微言轻,周云绮有什么事情也不愿意跟我讲,但我在观察呀。”
谢迎香“嗯”了一声说:“但你还要清楚宋洁雅的心态。宋洁雅嫁入周家,其实是想把周家变成她自己的势力,而不是一味依附于宋家,所以在周家夺权之后,她又想利用周家的人对抗宋家的插足,趁机培养自己的人、自己的团队。”
林密说:“但她经营能力堪忧。”
谢迎香说:“对。你怎么知道的?”
林密说:“周家在这次动乱中损失太大了,很多被看不起的安保人员和佣人死亡,宋洁雅的人就有条件控制周云雾。周董事长被抓,应该也是宋家促成的,因为是通敌叛国的罪名,那些跟周董事长瓜葛深的老兄弟,都不得不撇清关系。按说这时候,她可以不要周家的人,只要周家的产业,但她还是想勉为其难,把周家的公司保住,而不是直接让宋家来收购。而且我还注意到,她用的女保镖是她外公的学生,身边的佣人和安保人员,也不全是从宋家要来的。”
谢迎香问:“眼下她把目光投向你了,你准备怎么办呢?周云雾给你打电话,还约在周夫人那里见面,想都不用想,就是她想通过周云雾让你回去。你回去不回去呢,咱们外头的生意越做越大,一旦你回去,给她做个秘书什么的,自己的生意怎么办?而且我们外头的生意跟周家有一定的关联性,到时候周家恢复元气,大家都认为你利用了职务之便,给自己的企业输送利益怎么办?”
林密看了一下时间,轻声说:“我还是先过去吧,看看周夫人怎么说,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拥住谢迎香,温存片刻,他抓了件外套,匆匆离开。
到楼下。
坐上车,手机当啷一声,谢迎香发消息了:“老公。你枪带了没有?”
没带。
为了不让谢迎香担心,他回消息说:“相信我。我没那么蠢。”
匆匆赶到周夫人那儿。
周云雾已经先一步蜷缩在沙发上跟周夫人在说着话,他的眼镜尾端微微下垂,泄露出藏不住的倦怠。
本来周云雾身形适中,肩背不算宽阔,却自有一番公子哥的骨相架子,但如今从叛军那儿放回来,加上被宋洁雅控制,就觉得他整个人瘦得厉害,身体像被抽走了精气神,连带着发丝都常常凌乱地贴在额前,憔悴得不像样子。
难不成他真的抽了大烟?
伤了根本,以后都要不了孩子?
让林密坐下之后,周夫人继续训他:“你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宋小姐是不像话,对你强势,动辄打骂的,但谁不让你吃饭了吗,你看你现在像是什么样子?你争点气,她再怎么说是个女人,你但凡争气,有脸有面的,跟你相处时间久了,也就过成一家人。”
周云雾说:“二娘你不知道,她对我就根本不像是对她男人,我就她的仇人。”
周夫人冷笑说:“你也先扪心自问,那宋洁雅说大婚当天,你就跟人在化妆间胡搞,有没有?”
周云雾呵呵尬笑。
周夫人说:“从叛军那儿被救回来,当天你点了四五个女模,眼下你要靠着她呢,你怎么还敢这么不省心?”
她又说:“你还没担当,我听说,她逼问你跟简小姐之间的事儿,你不仅不敢吭气,还把林秘书牵扯进来。是不是林秘书?”
周夫人转过来,就像是怕林密受冷落了一样,照顾周到地问他。
林密说:“也不怪大少爷。当时那种情况,就是挺吓人的,我是想着我认了就认了,我认了跟大少爷没关系,也就不招大少奶奶恨了。”
周云雾手抓在大腿上,惨声说:“二娘。你根本不知道她多毒,她觉得林秘书在撒谎,她让林秘书跟简冰到房子里真搞一回,然后才放他们走的。”
周夫人也意外地看着林密。
林密百口莫辩。
现在周云雾被架空,他还有求于自己,他不吭气,你就看他这个模样,他能过得去?
还不能解释。
你拆了宋洁雅的台,这边你哄住了,那边你怎么办?
现在周云雾和宋洁雅二人的感受,孰轻孰重?
最终,周夫人叹气说:“再不要说了,林秘书娶了谢家的女儿,一旦知道这事儿会不会跟林秘书闹?宋洁雅这件事确实干得恶心,可她外公是什么出身?她干这些事儿,走的都是青皮路数,于她而言,都是正常手段,但你呢,云雾,你想办法赢得她的心呀。”
林密也连忙帮腔,问周云雾:“大公子没有抽大烟吧?”
周云雾说:“抽不抽没啥区别了,我在叛军那儿,本来好好的,毕竟姓陈的还想让咱们家屈服,结果有人出钱,让他们折磨我,我怀疑就是宋洁雅干的,我就是没证据。”
他又说:“我回来为啥第一时间包女模?我就是怕我不中用了。”
林密心里咯噔一下。
难不成真是宋洁雅干的,她派人去收买了叛军,让对她这个老公进行了特别照顾。
周夫人说:“再不要提,净是胡说八道,你都忘了你当年得罪的人了,光是那冯家父子,就有可能报复你对吧?很多事情,都是你们父子自己作的,让你们走,你们不走不说,云绮给我们留的人你为什么换了?换你自己的人,枪都不敢放,人家打进来他们投降,结果被打死完。”
第121章 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呀?
刘备摔孩子的戏码。
周夫人着重教育周云雾,不断给林密说:“你这大少爷不争气,脑子也不清醒,你看看他现在干的都是什么事儿?”转回来之后,她就替周云雾开口了:“现在周家的生意很不好,你大少奶奶毕竟是个女人,云雾的意思,是让你回去帮忙,林秘书呀,你看你能不能帮这个忙,以前他做得不对的地方,我先替他给你道个歉。”
林密拒绝了,苦笑说:“主要是我外头有生意,我要回去帮忙,我媳妇说,将来要是周家好了歹了,人家看我外面有生意,不觉得我借主家的便利,搞过利益输送,借的都是主家的便利吗?”
赖给谢迎香了。
周夫人没好气地说:“就你媳妇心眼子多。”
用到人的时候,什么利益输送不输送的,这会儿别人只会说信你,周夫人说:“你给家里挣钱,家里还挡着你挣钱?是婉月在帮你管理,我都知道,我去你那儿都见着人了,她说你呀,是内秀,表面上憨厚,做生意可有一套,生意现在做的是真好。”
她又扭转过头,跟周云雾说:“老大你听到了吧。问题在哪?林秘书可没说不愿意回去,问题就是怕将来把生意给你们做起来了,你们觉得他外头的生意都是从你们那占便宜占来的。我看你也做不了主,你把话带给你老婆,你们看给个保证还是怎么做。”
林密意外极了。
为了谈判顺利,他已经想好拒绝周夫人了,会硬着头皮驳了面子,好直接跟宋洁雅谈判。
结果没想到周夫人就没有强逼,甚至不愿意把话说死,留在事留一线这儿强调林密的顾虑。
接下来周夫人就不讲这个事情了,问谢先生身体怎么样,问他跟谢迎香过的怎么样。
每每说跟谢迎香恩爱,周夫人就训斥周云雾:“你看林秘书娶谢家的小姐,也算是高攀了,人家都能夫妻恩爱,你怎么就不能呢,你收起你大少爷的脾气,离那些恶习远一点儿,你也给你媳妇做个饭,洗个衣裳,嘘寒问暖就不会吗,我给你说林秘书两口子到我这儿来,都是手牵手……”
周云雾听得烦躁得不行。
他忍不住说:“就算我给她做饭,她还害怕我把她毒死呢。”
吃完饭。
周夫人让周云雾送林密走,林密上了车,周云雾也一开车门,坐到他车上,关上车门说:“林秘书,不管你现在能不能去帮她,你能够得着她说话,能不能当个调解人,跟她说说,让她给我个公司什么的,打发远一点也行,我们俩谁也不管谁行不行?她现在怕我在公司里说了算,她都把我控制在家里,说打就打说骂就骂,我跟坐牢一样呀。”
林密又追问:“你是不是抽大烟呢?”
周云雾脱口道:“放他妈的狗屁,她对外说我抽大烟,她就有理由控制我呀。”
说完打个哈欠。
林密追问:“然后你就真抽了?”
周云雾说:“我烦闷,我被她快弄死,我……她故意让我染上。”
不说不抽了。
这么一说,周大公子确定扶不起来了,不行了,那要这样,以后也没有把人当人的必要了。
林密哄他说:“那你下车吧,明天我上门去见她,我替你说说。”
周云雾双手合十拜拜,下车了。
调转车头要走,已经发现保镖贴在他身边,步步紧跟着。
宋洁雅控制他是一时的,无非是家里的人现在都是她从宋家和她外公那儿要来的人。
换言之,真到那一步,等不需要仰仗宋家的时候,把周大公子直接偷出来,脱离控制不就行了吗?
但你一抽大烟你就毁了呀,遭受大烟二三百年的荼毒,现在你碰它,谁还当你是个人呢。
回到家里,已经吃过饭了,看谢迎香还在笨手笨脚弄吃的,还做了自己的饭,连忙把她替换下来,一边做饭,一边给她讲见面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谢迎香说:“周夫人是怕你一拒绝,把话说死了,也怕你不买她的面子,她难堪。”
她又说:“你拒绝她,我倒挺意外,老公你真的是孤儿吗?谁教你的呢?
林密笑着说:”那你说,我本来心里是不愿意拒绝周夫人的,为什么拒绝她?”
谢迎香说:“为了接下来的谈判,你这边要是吐口了,你跟宋洁雅谈判就麻烦。”
林密轻声说:“我也是想跟你商量一下,你看这样行不行?”
讲了一下自己的想法。
谢迎香摇了摇头,被林密一把拥上,还是摇头,被抱走,尖叫着蹬着腿,还是摇头……
一夜严刑拷打,天亮才啃下这根硬骨头。
谢迎香头发凌乱,腰背没有丝毫力道。
她整个人像一捧被晨雾浸润的棉絮,陷在被褥里,连发丝都顺着身体的弧度轻贴在颈侧,丝滑得没有一点滞涩。
林密喊她起来吃饭。
她没好气地说:“起不来了。浑身散了架一样,我是坐办公室的,我柔韧度没那么好。
林密”哦“了一声。
她还是趁林密不备,爬起来了,在镜子里,手指插在发际,推了一把头发,再注视着柔软的头发散落下来,然后向左向右放松一站,突然问林密:”我没有老吧,他们都说我变漂亮了,老公你也这么觉得吗?我以前也很漂亮,都只是没心保养的,对吧。”
林密仔细看。
还真是的,脸上的小雀斑消失不见,比着以前,也没有那么瘦了,骨感的下巴曲线多了点圆润,脸颊上也多了点更多鲜活的红润,整个人气质上也变得更加娇柔。
他问:”我改造的吗?“
谢迎香一拳捶在他背上,训斥说:”去你的,你怎么不说是你娶到璞玉了?现在发光了。真的,我自己都觉得我自己现在好看,皮肤都更光滑了……“
林密扭过头去,化妆镜前面摆了好几排化妆品。
他提醒说:”那件事情说好了啊,周家我们不能不管,而要想管好,也没有别的办法。“
谢迎香”嗯“了一声。
把谢迎香送去设计院,林密去了工地,但他只是安排事情,自己没有在里头长待。
大江凑来告诉说:”老大。我怎么感觉我们要提前完工呢?“
后期的事情,往往都是合作方在干,意外多,弄不好就出现定制件不能按时到的情况。
林密让大江约一下相关合作方,跟他们确认一下合同,免得到时候他们的施工出问题。
安排完。
在车里跟方总打了个电话,向甲方汇报情况,觉得能叮嘱完的叮嘱完了,手指不自觉移到宋洁雅的电话号码上。
等着她打来吗?
要等着她打来。
我们要做那个有耐心的人。
想到这里,林密开车出去,找了个咖啡厅,难得奢侈一把,在里头点了杯咖啡。
喝别人的咖啡,也是在品味别人的冲泡手法。
他又不自觉想起周云绮来了,你说自己人贱不贱,对自己非打即骂的人,自己就跟刻在骨子里了一样,喝杯咖啡,都记得自己给她冲咖啡的情景,都在想,自己要是丢了冲泡咖啡的手艺,她死而复生了,让自己给她泡一杯咖啡怎么办……
大江打电话了。
林密接起来,大江着急地说:“我们的餐厅,被卫生部门查了,现在人都在店里呢。”
可以了。
火候到了。
等的要么是电话,要么是这一类的噩耗。
林密安慰说:“不要怕。大哥在呢,你让现场的兄弟问一下他们工作人员的电话。”
现在带队的工作人员先给林密打的电话。
也许他觉得林密现在是个不小的老板了,说话很客气:“林老板。你好。我是卫生署的刘伟,你叫我小刘就行了,兄弟也是奉命行事,多有得罪呀,刚刚你的弟兄说是你的意思,我就笑纳了,您看得起兄弟,兄弟也给你提个醒,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呀?”
那肯定是呀。
林密说:“老东家逼我回去呢,所以谢谢刘科长手下留情,我现在在外面,回头一起吃饭。”
也是在一点、一点跟人学习这些解决问题的门路。
挂了刘科长的电话,林密就不再犹豫,直接给宋洁雅打过去:“宋总裁。你过分不过分,为什么又让人查封我的饭馆?”
宋洁雅打着哈欠说:“我有吗。你不要冤枉我,但是你要诚心诚意,我可以帮你这个忙,让他们不再骚扰你,也不过一个电话的事儿。但问题是,你电话把我拉黑,发消息从来不回,我凭什么帮你呢?”
林密说:“见个面吧。”
宋洁雅说:“可以。看在你很有诚意的面子上。水锣湾22号公寓,我在公寓等你,别那么犯傻,带着你老婆啊。”
第122章 你给死人存钱?
水锣湾相比周家的豪宅房子不大,应该是她结婚以前就在这儿住,习惯居住环境了不想再换。
房间以冷调高级灰为基底,搭配温润的象牙白与深墨黑线条,勾勒出极简却不失奢华的轮廓。
客厅定制的沙发竟然是处理过的收缩小牛皮,这是属于进口真皮,也是因为不断熟悉装修材料,林密才认出来的,女保镖带着路,竟然是往她的闺房领,林密尴尬地摇摇头,决定说:“我还是在客厅等她吧。主要是不合适,姐,麻烦你给她讲的时候委婉点儿。”
女保镖显然对林密带着好感。
当初在周宅,林密是把她一起接出来的,后来死了那么多人,所以她显得很客气。
但很快,她还是出来说:“大小姐让你上来,她说了,她又不会强迫你,你怕什么?”
重逢后已经两回了。
你不能说下了药之后人就不清醒,甚至某种程度上讲,感官更为强烈,所以林密一边是克制,一边又面临诱惑。
他最终还是走上去了。
宋洁雅床头闪烁着银色暗纹,铺着 800 针以上的高档纯棉床品,床尾垂着一条黑色丝绒长毯。
她还没正式起床,裹着浴袍,出水芙蓉一般,坐在梳妆台前,取了一支豆沙色口红轻点唇瓣……
林密看一眼就赶紧扭过头去。
宋洁雅娇笑说:“我比着你老婆,谁更漂亮,我们商量了,以后姐妹相称,不分大小王,我们都说好了,你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切。
她是说了。
但是谢迎香没搭理她。
谢迎香都给林密讲了。
林密声音微微颤抖,连忙说:“不可能,你别这个样子,我在门外等着你穿好衣裳。”
宋洁雅自顾自说话:“你还是想看我,你不想,你怎么还是上来了呀。就是该死的虚伪。”
她起身就松了浴袍。
林密都快捂住眼睛了,扭着脸说:“你好好的。你要救周家的公司,不是这个态度。”
宋洁雅没好气地说:”都拿自己招待你了,还态度不好呢?“
林密连忙说:”你赶紧穿好,我们还是在楼下谈吧。“
他匆匆下楼。
宋洁雅凌空瞪了片刻,最终还是披了件半透的衣裳下楼了,边走边说:“跑什么呀,就我们三个人在,雪姨口风严得很,天知地知,不会传到你老婆耳朵里……”
到楼下,宋洁雅坐到沙发上,林密头疼地说:“你要这样,我们还是办公室谈。”
宋洁雅说:“我这是不设防。你懂不懂?这是对你最大的信任。我可告诉你,我也是女人,我是有需求的,你不搭理我,我就绿你……我是对你还有念想,才没放纵自己。”
林密想到周云雾的情况,也苦笑摇头,未来等着宋洁雅的,估计也真是自我放纵。
林密说:”周云雾把顾虑讲给你了吧?“
宋洁雅说:”嗯。讲了。问题不大,你跟了我,我还会亏待了你?我的就是你的。“
这谈判谈个什么呀。
全给你打乱。
林密作势起身说:“你能好好说话了,我们再谈好不好?”
他严肃起来:“去穿衣裳去,我是在忍着,好好地给你说话呢。”
宋洁雅白了他一眼,起身上楼去了。
女保镖趁机送来两杯咖啡,替宋洁雅说话说:”小姐其实一直洁身自好,也不是没人追她,她都是说她有男朋友了,答应联姻,其实只是有家才有业,为了争取独立,拿到股权和钱,有自己的一席之地。所以看到你有了女朋友,后来又结婚,她差点崩溃,都是整夜、整夜喝酒。既然你心里也有她,何必相互折磨呢。“
这话劝的?
林密说:“我真的已经跟她没关系了,她肯定是因为对我愧疚,所以……”
不说了。
越描越黑。
一个大美女投怀送抱,几个人能忍住?
估计大多数人遇到这种情况,也就是我发展个床搭子,不付出真感情,就不算出轨……
有时候周云绮是对的,男人该打还是得打,不畏惧你老婆,才是你出轨的关键。
无论周云绮还是谢迎香,林密都是怕怕的,所以他觉得这才是他不敢的原因所在。
宋洁雅第二次下来,人显得正常了。
林密就说:“我回去也解决不了你们的问题,迎香给我说了,你也没有什么思路做好企业,如果你真要解决问题,我不是不能回去,首先你们可以聘请我老婆谢迎香做你们的总裁。”
宋洁雅脱口道:“你说什么呢?”
林密说:“我老婆是这个行业知名的设计师,建筑类企业,聘请设计师出身的总裁并没有什么不妥当的,而且她的知名度,她的才华,足以支撑你们对她的礼遇。你们别以为她很高兴,她是拒绝的,她专心投入在设计工作中,简单清闲,凭什么答应你们呢?我为了说服她,我费了一夜的功夫,你看看我两只眼睛。”
宋洁雅说:“你眼睛什么也没有,你说得跟你多大付出一样,我不信给个总裁她还不愿意,不情愿。”
林密说:“那就当我没说了,我回总公司,在你身边工作,我老婆本来就别扭,所以这怎么可能呢?”
宋洁雅迟疑说:“那要是我答应,那你呢?”
林密说:“如果你们还是需要我,好办,把我公司的股权收购一部分,或者控股或者不控股,因为我公司有你们投资,那我回来就合情合理了,我回来之后,做我老婆的秘书或者助理。”
宋洁雅大吃一惊:“那我呢?”
林密说:“你那不还有个董事会吗?以前这种家族企业,不太在意,但以后呀,我们按照西方的架构,把董事会功能给完善掉,你是我们老板,我们夫妻俩为你负责。而且这样一来,我有比较大的把握令长石集团起死回生。我老婆很厉害的。”
宋洁雅“切”了一声。
林密说:“如果这些条件你不同意,你就别来找我了,让我老婆到总公司负责大局,一是因为你在生意上没有解决思路,二是我老婆就不会再有什么不放心的了,三就是我老婆这个人她的才能真的是你难以想象的,否则我也不会一见面就被她迷住。”
宋洁雅冷冷道:“还有第四吗?”
林密说:“有。别忘了,飞航项目的总设计师是我老婆,而飞航项目是周家起死回生的关键。”
宋洁雅深吸了一口气。
林密说:“我这时候可以不回来,不用身兼数职,但我一直在总公司工作,一直在总裁身边服务,我回来,也确实可以帮助到她,如果你们觉得没必要,我只在背后帮她好了。我可以不回来。如果要我回来,就是名正言顺收购我公司的一部分股权,把我的公司并入周家的版图,这样的话,我调来工作,名正言顺,日后就算有牵扯不清的业务关系,也只是总公司和控股公司之间的小问题,不至于上升到我变相掏空,我损公肥私,也不存在利益输送,同时,我也可以借助于总公司监管到自己的企业,没了后顾之忧,也不怕自己公司因为自己顾不上出问题,可以全身心地投入工作。”
宋洁雅斟酌说:“买你的公司要多少钱?”
林密说:“前前后后我投入了700万左右,加上我的付出和现有的盈利状况,我觉得整个下来,按2000万比较合理,在我不抽走资金的情况下,给我1000万,我拿出来45%的股份出来,你别着急,不是让你吃亏,就是我们可以各占45%,剩下的10%股份,我们将来用来激励管理层。像李婉月,叶小雨,黄都督他们……”
宋洁雅伸长脖子质疑:“你当我傻呀,你的公司现在能值2000万?”
林密说:“你不能光看净值,你还要看公司的盈利和流水,我最近接的工程量就有四、五百万。马上还有一单,是个大平层,我估计也一两百万,马上就要签字了。”
宋洁雅问:“一位姓张的老太太是吧?”
林密愣了。
宋洁雅说:“早给你说了,跟你老婆说好了,我们以后就是姐妹,她什么都会告诉我的。”
林密说:“我们以后呀,都按正规的来,重立董事会,董事会负责制,这样的话,周家融资更方便了,你也不用操太多的心,可以额外做点生意,把自己的和公司的分开。”
他怀疑还是因为让宋洁雅拿出来1000万收购自己的股权,连忙说:“我公司那边你真的不吃亏的,主要是我们找到了一种模式,收购过来,你这边就可以砍掉你们旗下那个效率很差的装潢公司,我会用好我这家公司来拉动售房,从而回报集团公司。”
他又说:“其实拿出来1000万,它是这样的,它是属于我们大小姐的钱,我单独给她存起来。我怕有一天,她……”
林密刹车了。
我怕她有一天回来,她大小姐的,没有钱,委屈到了,我给她存起来,或者给她投资上。
宋洁雅问:“你大小姐是谁?”
林密说:“周家大小姐周云绮。”
宋洁雅冷笑说:“你太搞笑了,你给死人存钱?”
林密说:“老太太有事儿了,用在老太太这儿也行,反正呢,我那公司的价值,肯定不会让你吃亏。而且你要不放心,我可以担保一年完成多少业务,实现多少利润。”
第123章 这回绝对不可能再出事儿了吧?
林密从宋洁雅那里走后,就回自己公司了。
如果宋洁雅答应他的条件,他就要回集团公司工作,到时候未必顾得上自己公司这边。
所以他有一种紧迫感,要先把自己公司这边的事情处理好,到门市跟李婉月和叶小雨两个简单介绍了一下情况,他马上就投入了工作,再一次梳理公司的各个部门和岗位了。
一遍、一遍梳理,一个员工、一个员工见面。
不知道什么时候,李婉月走到他位置,伸手递给他一杯奶茶,自己则坐在他的旁边,带着教导的口吻说:“谁家老板会抓这么细的工作?你不光抓流程、抓规范,你连人家怎么干活都管,你不累吗?”
林密耐心地说:“这是一种管理办法,我不只是老板,还是技术人员,从流程到规范,再到各种工作标准,都是我自己一点点捋顺的,我做这些要求,其实是一种量化,如果都走顺了,咱们的工作就非常顺。下午,油漆厂家那边有个培训,我也过去,这些都是职业技能培训,你那边问问人资,调一下这个工种的人员名单……”
李婉月深吸一口气,绷起腮帮子,睁大眼睛笑笑评价:“我看了,你这是冲咖啡冲多了,当成了自己的管理经验?”
这真是一种管理办法。
不过也对,那不就是冲咖啡一样吗?
你掌握每一步骤,每一环节,每一细节,量化掉,标准化,指标化,流程化,记录下来,然后反复推敲,反复完善。
李婉月说:“我在想你跟姓宋的?还是周夫人牵线,去帮她,我怎么就那么别扭呢?”
林密轻声说:“还不一定呢。”
李婉月指指林密的奶茶,自己则拿上自己那一杯。
片刻之后,她忍不住问:“你怎么胆子那么大,要挟她,要推荐你老婆做总裁?迎香姐知道吗?”
林密说:“知道。不太情愿,哄了一夜?”
李婉月吐槽说:“你这个人隐藏真深,当初那个林秘书,人一眼看到底,现在坐你身边,就觉得你……深沉。这就算计好,把你老婆都推荐出去干老总了。你就那么想看到宋总裁好呀?”
这番话内容过于复杂。
你看你当初我一眼就能看穿的男生,现在怎么就显得那么有城府呢,不仅如此,你看你心眼玩的,你把我聘请过来,你让你老婆去帮助宋洁雅,干总裁,你到底是什么出发点呢?你是投靠了宋洁雅?过于有心计?还是有别的想法?你老婆能干得了吗?
这里头的原因和隐情怎么说得明白?
林密看看自己的奶茶:“从你还肯给我买奶茶看,我还没太坏,谢谢你,婉月姐。”
李婉月淡淡道:“没办法,谁让你现在是我老板,还有,奶茶你也喝了,哪有让员工请老板的,连我的一共28,记得给我转钱。”
林密看看自己的奶茶,看看李婉月,看看奶茶,再看看李婉月,我这是被请客了吗?
能不能不要让我自己都不知道?
收拾、收拾,起身去参加油漆厂家的油漆工培训,电话打过来了。
谢迎香气冲冲地问:“你一夜还满足不了,上午到宋洁雅那儿,又跟她睡一觉?”
这纯冤枉人不?
林密脱口道:“我没有。”
谢迎香挂了电话,发了个截图,是宋洁雅发的一张膝盖照:“大早上的点心送来,太贪吃,腿都破了,讨厌死了。”
林密连忙刷自己的朋友圈,什么也没发呀。
他赶紧给谢迎香截图发过去,再打电话过去:“老婆。你多点信任,你自己看,估计就仅你一人可见。”
谢迎香冷笑说:“不光是朋友圈,她还刚给我打电话,亲口承认了,说你说了,我俩以后是姐妹。”
宋洁雅不是跟自己说,是谢迎香说的吗?
林密说:“你明知道我俩折腾一夜,你咋还信呢?”
谢迎香结结巴巴地说:“我是怕你折腾一夜,你还能折腾呢,不是,她怎么那么不知廉耻呀?”
林密说:“她给你打电话,答应不答应我给她开的条件?”
谢迎香说:“约我晚上一起吃饭,还要给我介绍几个朋友,我以为你们乱来了,我生气,直接拒绝了,现在想想看,她应该是答应了,否则的话,哪能谈判的时候干这些事情。”
宋洁雅确实是答应了。
因为她请谢迎香晚上吃饭,谢迎香生气拒绝了,她又给林密打过来,反过来告状说:“你那个老婆也太小心眼了,请她吃饭她都不去,这样吧,你带上她,你俩一起来吧。”
中招过。
林密冷笑说:“你觉得我们还敢跟你一起吃饭么?”
宋洁雅说:“要是这样,你们的条件,那就算了?这点信任都没有,日后工作上也没信任。”
林密回她一句:“算了就算了吧。”
他把电话挂了。
很快,宋洁雅又打过来,口气变了:“林密。你不要太过分,我答应你们了行吧?”
林密要求说:“让你们法务先拟一份合同草案发过来。”
宋洁雅半天没音。
林密问:“什么意思?”
宋洁雅小声说:“我不知道怎么安排,动不动法务、法务的,我跟他们不熟,就觉得咱们协商的内容不适合告诉他们,咱们之间的事情,不好意思跟人说。”
林密问她:“我们之间什么事情?你让法务准备两份聘用合同,收购我这边45%股权的股权收购合同就行了……”
宋洁雅说:“你知道我没好好上学,你让我打牌去我行,你让我干这个,怎的不会,不知道从哪下手。我就担心一张嘴,被别人看穿了,日后这些人糊弄我,要不明天你俩一起去公司,你把法务叫到办公室里,咱们当场写合同行不行?”
林密震惊说:“你让法务起草两份合同都做不到,你能干什么呀?”
宋洁雅心虚地说:“我是将人之人,这些懂不懂无所谓,不还有你的吗?带上谢迎香过来一起吃饭,我发誓,这次绝对没问题,如果再出问题,你们一生气不管我了。”
林密只好说:“那行吧,去哪儿吃饭?”
宋洁雅想了一下说:“就水锣湾吧,既然迎香姐姐怕这怕那,怕她抵触,就到我住的地方,我们一去吃个饭。”
挂了电话,林密还是先去听了油漆工培训课,发现是基础培训,就要了一份资料去接谢迎香了。
到了宋洁雅那儿,晚饭已经送到了。
她让周家旗下的酒店做了送过来,还有个胖厨师等着,要给他们介绍菜肴。
宋洁雅只允许三个人在,把保镖也打发走了,关起门一起吃了个饭。
一边吃一边讨论公司的事情。
说得热火朝天。
这回绝对不可能再出事儿了吧?
吃着吃着,三个人还喝了不少酒。
外头一声惊雷骤然炸响,震得窗户玻璃微微震颤。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密集砸落,转瞬便汇成哗啦啦的雨幕。
雨势整夜未歇,从最初的倾盆急骤,渐渐转为淅淅沥沥的绵长,直到天际泛起鱼肚白,才终于收了尾。
晨光穿透被雨水洗得透亮的玻璃窗,洒在闺房内,映出斑驳的水色光影。
空气里弥漫着雨后青草与泥土的清新,混着残留的雪松白茶香薰,比往日更显清冽。
林密睁开眼。
坏了。
宋洁雅床上光溜溜躺着三个人。
又中招了。
自己竟然不长记性,从认识宋洁雅那天起,宋洁雅这个人,什么时候有过实话?
第124章 将来路总统竞选成功,能不能够让司法公正?
谢迎香跟宋洁雅打起来了,林密肯定向着自己老婆,一定程度上是拉偏架了。
等保镖雪姨赶来,宋洁雅鼻青脸肿的,谢迎香也没好到哪去,头发一团糟,鼻血流着。
林密为了保护老婆,跟雪姨也动手了,害怕宋洁雅叫人,又匆匆保护谢迎香出来。
谢迎香还不想走,犟起来,闹着要报警,结果宋洁雅先一步叫来120,要去他们宋氏的医院。
“林密!你这个眼瞎心盲的废物!为了这个贱货,你竟敢对我动手?让我受这种屈辱!”
宋洁雅被医护人员半扶半架着往 120 车上挪,脸上的淤青和嘴角的血迹格外刺眼。
她眼神恶毒,死死盯在林密和他身边同样一团凌乱的谢迎香身上。
她挣扎着想要挣脱医护人员的手,又要冲上去动手,因为林密背对着她保护谢迎香,她的花拳绣腿全打在林密身上了。
她声音因为愤怒和疼痛变得嘶哑,却带着恨意:“你们给我等着!谢迎香,你以为有这个王八蛋护着就能无法无天?今天这点血,我要你加倍还回来!还有你林密,你敢偏袒外人打我,我不会放过你!”
实际上她不敢乱叫人。
一男二女大早晨打起来,衣裳都是后来穿上的,一旦不是亲信,风声传出去像啥?
上了救护车,宋洁雅还在叫嚣。
“你敢这么对我!我住院去,你以为跑得了?报警?你还敢报警,我的伤,我会让医生记录在案,到时候我要让你们俩一个身败名裂,一个牢底坐穿!特别是你,林密,一点不念旧情,你会为今天的选择后悔的!我要毁了你们,毁了你们在乎的一切!”
开车回家。
车上谢迎香反思说:“老公。我也有错,昨晚吃饭连我都没想到,否则咱们不来不就没事了吗。而且今天早上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我也不应该一冲动就动手,这个姓宋的就是滚刀肉,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她恨的其实只有我,要不我们离婚吧?”
林密也是硬撑:“威胁你两句,你看你吓的,你还是我心目中威武不能屈,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的姐姐吗?不说了,我也带你去医院看看……”
谢迎香哭了:“我们两口子招谁惹谁了,本来还想着帮一帮他们,你好心,她歹意,太欺负人了。”
她又哭着埋怨林密:“我们俩女的打架,你拉偏架干什么呢?你站我这边干什么呢?你一向着我,她受不了了,你就不懂,我俩打架就打架了,你现在,她能加倍恨你。”
林密无奈说:“我一开始我只想拉,你非要打,你又打不过她,她比你年轻,你坐办公室,她混社会。我总不能看着她打我老婆吧。再不要说这些,事情已经发生了,夫妻俩共同面对,什么离婚呀,想什么呢,我为这点小事就离婚呀,咱们只管一起面对。”
也到医院检查了。
还没检查完,电话来了,又是宋洁雅。
她在电话里咆哮:“没看到我是坐120走的吗,你还真的跟那个女人一起走了。我告诉你林密,我弄不死你们,你等着,马上我一个电话,就让你的公司没法营业……”
林密无耻地跪了:“她的伤更重。你把她腰打坏了,现在正在检查呢,脊椎出问题了。她检查完了,我去看你去好不好?”
宋洁雅大叫:“不可能。她什么腰,她麻杆腰吗?我告诉你,你完了,你再补救都没用了。”
林密连忙说:“我让你打我打回来可以吗?”
说完之后,又怕自己卑躬屈膝,老婆听到了难过,赶紧往诊室探探头。
里头医生不知为何,给谢迎香说:“谢女士,要不你去做个b超吧,我怎么感觉你好像怀孕了呢?”
谢迎香大惊失色:“这怎么办?我刚跟个女的打一架,气得发抖,气得肚子疼,我还以为是肾上腺激素,这要是怀孕了,对胎儿有没有影响?”
医生说:“不好说的,去检查一下才放心,有时候这胎儿,它特别容易流掉,而有的,你吃几副打胎药都不一定能打得掉,我们都见过出完车祸,人快死的,救回来之后,后面胎儿还好好的。”
林密冲过去抓住谢迎香的手,拉着她去了妇产科。
到妇产科检查一番,发现真怀孕了,但是究竟打这一架有没有影响,医生也不知道。
他们还给开了点保胎药。
宋洁雅又打电话了。
跟谢迎香一起往外走,林密不敢接。
谢迎香给个眼神说:“接。开免提。”
接了。
宋洁雅怒吼:“你人呢,你磨蹭一上午了吧,我告诉你,我怀孕了,是你的孩子,你来还是不来吧。”
林密脱口道:“不可能。”
谢迎香忍不住说:“你怀孕了?你该不是知道我怀孕了吧?”
她想求和,就说:“今天早晨的事儿,也有我不对的地方,宋大小姐,你看能不能就这样算了。”
宋洁雅说:“可以呀。立刻马上,让姓林的来医院照顾我,跪着做二十四孝……我再考虑。你看我怀孕了,你说你也怀孕了,你想什么呢,你那种老女人你能生蛋吗?”
谢迎香生生忍下来了。
她说:“我是有错。可你干了什么你没数吗?你没有一点法治意识吗?”
宋洁雅冷笑说:“法律?你别太可笑,你现在就报警,你问问警察敢不敢过问我们宋家的事儿,不要说宋家,你就说是周家大少奶奶搞你了,他们敢吭气?你等着,看你回家,警察上不上门,哦,对了,我还真不知道你家住在哪。你就看你去上班,警察抓不抓你,警察抓完你,法院传唤你,我有律师你有吗。”
挂了电话。
林密给谢迎雪说:“你别理她。”
然而设计院那边打电话了,是打给谢迎香的。
接起来,是一个同事。
他结结巴巴地说:“谢老师,警察到我们设计院找你,我们都说你不在,他们让我给你打电话。”
电话被警察要走了。
警察说:“刚刚我们接到报案,有人说谢女士你殴打了别人,致使别人重伤住院……”
林密一把夺过手机,给警察说:“我们也要报案,我们也被打了,你们先把那个人抓起来我们再说。”
警察冷笑说:“警察局你家开的呀?”
林密说:“那也要讲法律吧。”
警察说:“你们先回来,我们坐在一起讲法律好不好。”
林密强行把电话挂了。
他直接给宋洁雅打过去:“宋洁雅。你逼着我给你鱼死网破是吧,你觉得我两口子任你欺负是吧,我给你说了,我老婆怀孕了,你要不罢休,我马上就去找媒体去。”
宋洁雅说:“也不是不能罢休。你现在过来,看你的表现,你不过来,等一会儿我就让警察问到你们的家庭住址。”
挂了电话。
谢迎香咬牙切齿在那儿发抖。
林密森然道:“多大点事儿,我先把你送到爸爸那儿,你注意着身体,我马上过去,如果她不愿意善罢甘休,我一枪崩了她。就是太容忍她,我反正是忍无可忍。”
把谢迎香送去谢先生那儿。
两口子都不敢说实话,谢迎香说:“爸爸。我今天摔了一跤,所以鼻青脸肿的,结果去医院一检查,你说巧不巧,怀孕了,林密怕照顾不好我,把我送过来住。”
说好了之后,她出来送林密走,小声安排:“你别做傻事儿,她现在应该还是因爱生恨在闹,女的嘛,你哄哄她吧,事到如今,我能理解。宋周两家的势力太大了,我不苛求你,啊,老公,你好好的。”
人还给林密收拾了一下衣物。
坐到车里。
林密就双手捧脸了。
走在路上,能看到高楼大厦上的竞选广告牌。
那些醒目的竞选广告牌就嵌在楼宇中段或顶层,都是巨型喷绘,红底白字的标语格外抢眼,候选人的肖像温和而坚定,实际上,都有可能都是人渣。
林密不自觉停在路边,给李婉月打了个电话:“婉月。我们那边有没有竞选募捐的呀,如果有,你根据咱们企业的情况给路泽莘捐点钱吧,捐的时候能不能让他们保证,将来路总统竞选成功,能不能够让司法公正?警察司法不再沦为豪门的工具?”
第125章 再有这样的机会了,再设法输送给他?
林密到医院,没有第一时间进病房,而是躲了一会儿,寻思该怎么说话呢,却见几个医生一路走得飞快。
其中一个医生说:“五小姐大发脾气,本来要查她是不是怀孕了的,怎么查出来了个输卵管闭锁?”
一群医生去见宋洁雅了,很快被骂出来。
这会儿脾气这么大,是不是不适合进去?
林密在外面又犹豫了片刻,直到电话响了,一看是宋洁雅,这才吐口气,走了进去。
进去之后,宋洁雅却是说:“刚刚医生告诉我,说我怀孕了,因为跟那老女人打架,弄不好孩子要没了,你还在陪她,她也告诉你她怀孕了是不是?她说假话的,她那个年龄哪那么容易怀孕的。你过来,我饿了,你去给我买饭去。”
林密迟疑了一下问:“要不不住院了?回你家,我给你做饭吃?”
宋洁雅问:“做饭呀。你求我呀。”
林密连忙说:“要养病,医院的条件哪有家里好,虽然是高级病房,但也人来人往的……”
宋洁雅沉默了一会儿。
她同意说:“行,虽然我伤得很严重,但是考虑到医院的条件,还是回家住吧,周家聘的家庭医生还在领工资,雪姨你帮我叫一下,我跟林秘书我俩先走。”
好严重呀。
林密深吸一口气,看着她跳下床就走。
他提醒说:“警察那边?”
宋洁雅说:“不着急呀,反正也没抓到人,等你补偿我,让我满意了再说。”
坐上林密的车,她委屈,开始算账了:“姓林的,你为什么要偏心她,是她先打我的。”
林密问:“那你想想,你干了什么,你站在我们的角度想想,我们打算帮你,带着诚意到你家吃饭,结果一顿饭吃下来,我俩都在你床上,被你下药了,你不觉得过分吗?”
宋洁雅说:“别不识好人心。我是想着我都把整个周家托付给她了,那么重要,她天天防着我总不合适吧,我说我以后跟她做姐妹,她不愿意呀。你说,一个将来给我做总经理的人跟我像有仇一样,我能放心吗?我下点药,增加一下情趣,也是改善我们三人的关系的吧。她醒来就打我?然后你还向着她?”
她摸了一下脸颊,“啊呀”一声,打个颤。
林密苦口婆心地说:“她怀孕了,年龄也大,打不过你,我总不能看着她挨打,你年轻……别忘了,你是要聘她为总裁帮你打理生意,是你有求于她。你把她打伤了,你的正事儿呢,更何况她怀着孕,那是我孩子,又是一条命,你受委屈。你把委屈发在我身上。”
宋洁雅说:“那我也怀孕了。”
林密说:“那好呀。怀孕了不能房事,我也不怕你骚扰我了。”
宋洁雅大吃一惊:“你胡说八道吧?”
林密说:“我陪着我老婆去看医生,医生说的。”
宋洁雅含混道:“其实是医生误诊,我没怀孕,那既然这样,你今天把我伺候好,我就让人给警察局的王厅长打电话,那件事情就算了。”
林密不动声色道:“你一点小事儿,你就跟王厅长打电话呀?”
宋洁雅说:“我也不认识底下的人。”
林密问:“宋家给你了他的联系方式?”
宋洁雅眼睛一转,笑了说:“你想摸我的底?摸腚可以,摸底不行。”
林密没好气地说:“你现在怎么这么粗俗?”
宋洁雅嫌弃地说:“我要不粗俗,我能看得上你?一个家奴,小秘书,芝麻大点儿,还在我面前摆谱,跟个人物一样。我告诉你,哪天我要是不爱你了,你就等死吧。放周云雾出来,周云雾都掐死你。”
林密问:“我不跟你来往,不就是怕大少爷掐死我吗?”
车到家,宋洁雅“啊呀”一声伤重,下不了车了,林密也不拆穿,把她抱了出来。
林密给她下了碗面送过去,坐在她对面问她:“你今天你有律师,那我问你,那你不懂法务是什么部门,是怎么工作的?还是你就没有诚意,为了骗我俩来吃饭?还有,请我们俩来之前,你先请的迎香姐,你说介绍她几个朋友认识,该不是也想过下药,借以让她失去清白吧?”
宋洁雅挑着面条,申辩说:“没有。我真心是向她介绍朋友的,我向你发誓,我不至于恶毒到为了抢你弄脏她。”
林密问:“那她怎么想呢。所以她醒来找你打架,就那么不可原谅吗?”
宋洁雅说:“我现在打电话好吧?”
林密说:“还不光是这样,我们之间要是谈成了,我们是你的员工,为你挣钱的,你总不能天天提心吊胆,害怕你随时随地给我们下药吧?”
宋洁雅噗嗤一声笑了,一根断了的面条都从嘴里朝林密飞过去。
林密说:“如果你这么干,反过来想,我给你煮碗面,你敢吃吗?”
宋洁雅说:“行啦行啦。我知道错了。我给王厅长打完电话,再给迎香姐打个电话行吗?我的错,我认了,你打架尽拉偏架呢?别以为我心里没数,你就是变心了。”
一个人把你的钱全部卷走,几年后回来,说她爱你,你会变心吗?
一个人没有实话,你永远不知道她哪句真哪句假……
等一等。
林密自省起来,有时候好像自己也是这种人呀,周云绮为此打过自己多少回?
难不成?
心里又一阵刺痛,老觉得人在的时候没好好珍惜,人不在了,想改了自己老是表面一套,背后实际上没对她那么好,也来不及了。
吃完饭,宋洁雅又反悔了。
她说:“你要先证明你不是变心了,我也想要老公疼我,你要做得足够好,我什么都依你。”
警察要是找到谢迎香怎么办?她还怀孕了。
毫无疑问,宋洁雅就是故意的。
她无形中要挟着林密。
林密陪了宋洁雅一天,晚上她想去自己的会所玩,林密给谢迎香打了个电话,也还是跟去了。
上次赢了50万左右,这一次去,也有些跃跃欲试,但还是忍住了,赌场里的钱哪有那么好挣?
更何况,她会不会用大烟控制周云雾,用赌博来控制我呢?
带着这种戒心,林密就在旁边看着。
不料你只要赢过钱,你就躲不了,上次输了钱的吴公子在,当场就邀请说:“给林总腾个位置,怎么着,赢钱了,就不玩了?那哪行?”
蒋姝也出现了。
他们应该是一个圈子里的人。
林密故意说:“不是不是。我是想着我万一要是赢了呢,嬴大家的钱,多不好意思呀。”
已经有人给腾了地方。
迫于压力,林密兑换了100万的筹码,无奈坐下。
这一次,宋洁雅坐到了他的旁边,笑着说:“我可以帮你看着点牌。”
信你才怪。
你万一用眼神,用表情,用小动作把我底牌透露出去了呢?
我不认为跟你睡了,你就是我的,当年卷钱走,不是就是我以为二人是恋人,放松警惕了吗?
眼下你控制我们夫妻的最好办法,弄不好就是用赌债。
一连弃牌弃了六七把,荷官按顺时针发牌。
看着每张牌背面的纹路在灯光下闪着冷光,一一被推过来。
林密指尖捏起三张牌,迅速一捻,避开宋洁雅,轻轻看完一角:黑桃 q、梅花 q、方块 q,豹子。
这把牌?
他不动声色地将牌扣回桌面。
按照他们的规则,是要开前两张的,林密有点可惜,你一看2个q,够大了,弄不好一圈人弃牌。
但没办法。
他就把前两张翻过来。
看到这两张牌,连蒋姝这样专门杠林密的人都弃牌了,只有对面吴公子还在加注。
他的牌面竟然是一个q一个K。
双方来来来回回又扔进去四五十万,林密怀疑对方是同花顺,或者是两张K,否则吴公子不可能信心十足跟自己博下去的。
此时此刻,林密迟疑了,嬴对方要是嬴到100万,结仇不?
要不借宋洁雅给对方透个消息,让他适可而止?
于是林密拿起第三张,在宋洁雅面前亮了一下,然后放了回去,不聊下一刻,一只热热的手就放自己大腿上了。
吴公子一推筹码,梭哈了。
100万封顶,这是百万赌局了。
这样一来,林密只好跟,反正他不接受自己输几十万,他挣钱那么难,他也一把推了。
亮牌。
对面同花顺。
林密这边三个q,豹子。
吴公子大吃一惊,脸涨得跟猪肝一样,要求说:“再来。”
林密用眼角余光瞥一眼宋洁雅,只见宋洁雅勾起一丝笑,他当下一惊,宋洁雅不送信号。
宋洁雅漫不经心地说:“吴公子倒霉呀,同花顺赶巧碰到了豹子。”
是呀。
如果不是同花顺。
他能坚持不弃牌,还梭哈吗?
林密就想着赢点够意思就行了,赢了人家百万有点狠,就等着继续玩下去,把对方的钱还回去一半或者一大半。
没想到过不几把,又到了一局,大家一开始就纷纷弃牌,就又只剩林密和吴公子了。
林密看看自己的牌,54J。
要多差有多差,偏偏前面两张是54,像个小顺子,还是同样的花色,他是想着把钱还回去一部分的,一直加大到50万左右,觉得加上别人的筹码,这一局能让吴公子赢回去60万左右,只等吴公子在跟一把,自己就弃牌,结果吴公子脸色突然难看,不跟了,先一步弃牌了。
林密傻眼了。
要不等下一回,再有这样的机会了,再设法输送给他?
第126章 李秘书现在大号李忠贤
越嬴越收不住手,你根本没法说你不玩了的。
赌博就是这样,规矩就是赢家要给输家翻盘的机会,到后面,林密都玩麻木了,一个劲儿想输送给吴公子,只要吴公子不弃牌,他就不弃牌,吴公子一弃牌他也跟着弃牌,输给别人没太大的意义。
吴公子已经被他搞出恐惧感了,被他围追堵截,气得直哆嗦。
最终一把又只剩两个人的时候,哪怕吴公子牌面相当不错,他看众人弃牌完了,只剩林密,二话不说也跟着弃牌。
林密看着赢下的两百多万,扭脸看看宋洁雅,摇摇头,示意不玩了。
宋洁雅不当一回事儿,笑着说:“赢这些钱,毛毛雨啦,你以为大家会吃了你呀。”
玩到10点多,要回家,说什么都要回家。
最终赢了二百多万,走的时候,背上都是冷汗。
演艺公司那边接单,整个下来工程款还不到200万,挣下来,估计也就是挣个三分之一,甚至三分之一都挣不到,后期修修补补,人家会给你扯拽,一些设备什么的,人家到时候弄不好非让你附赠,你还要开支员工工资……
表面上看,你是一个半月的工期,实际上前期反复修改方案,又提前做准备,需要两个月以上。
结果你一晚上赌博挣了两百多万。
虽然宋洁雅说是毛毛雨,但你咋能不觉得如芒刺在背呢。
踏踏实实的人,挣意外之财,其实是带着恐惧的,急于脱身,他都跟宋洁雅说,今晚上回去是做谢迎香做工作,明天二人要一起到集团公司上班。
回到谢迎香爸爸家,关上房门,给谢迎香做了工作,加上宋洁雅也打电话给台阶,谢迎香最终答应明天跟林密一起去公司总部报到。
踏足公司,环境还有点熟悉,但秘书处这边,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李秘书一本正经把他和谢迎香拦住,告诉说:“林秘书,你怎么来了?没有总裁的命令,你是不能随意出入我们这里的,何况还带着个女的,赶紧走吧,否则新总裁会不高兴的。”
林密看他一脸狗眼看人低的模样,没好气地说:“就是总裁让我们来的,总裁起床晚,估计还得一会儿才到,我们在这里等一等,在你视线下,你怕什么呢?”
怕谢迎香怀孕吃苦,怕她低血糖,他想了一下,觉得会客室条件更好一些,就拉着谢迎香过去。
李秘书又把人拦了。
谢迎香不快地说:“你这秘书?如果是公司的客人呢,你认真负责得变味了,你起码问一下你们预约了没有,或者说让我们先等上一会儿,你请示一下,哪有一副赶人的模样?”
李秘书说:“你们不是什么客户,我认得你们,你们就是底下的员工。你们都是设计院的,别以为我不知道,林秘书就是去设计院工作了。我跟你不熟,我还不知道林秘书吗?”
林密没办法,你要知道新官上任三把火,上来是要立威立规矩的,被个小秘书堵住奚落。
等宋洁雅和办公室其它部门的人知道了,人家也取笑,会挫伤领导的威严呀。
他一把圈了李秘书的脖子,给谢迎香说:“老婆你去休息室坐会儿,你包里有饼干和保温瓶,我跟李秘书我们很长时间不见,我们叙叙旧去。”
谢迎香不疑其它,觉得李秘书可能就是死板,林密从这边出来的,李秘书还是他带出来的,确实有话说,还叮嘱说:“别躲起来抽烟啊。”
抽烟?
烟必须抽的。
圈着脖子越收越紧,李秘书一个劲儿挣扎:“你勒疼我了。你要干什么?”
没用。
人被拉进了安全楼梯里,到安全楼梯,林密就把人撂倒在地。
周云绮不在了。
你以为我还有怕的人吗?
而且你姐李婉月也不在。
啪啪一阵揍,再把人拎起来,林密看他想哭,威胁说:“敢哭打不死你,下去,给我买包烟去,他妈的,我走半年,我不在,就听人说你都横着走了?”
人老实了。
他也就是狐假虎威,心里是怕林密的,还记得林密去接他姐,掏枪威胁过他。
他一走,林密从安全楼梯出来,残存的几个秘书就赶紧凑跟前了。
人要是相互不作对比,是分不出好坏的。
林密虽然没有简冰好说话,代秘书长的时候,天天追问员工手头上有什么工作,干的怎样,考核员工的KpI,大家觉得是个魔头,但除了尹玲,他不因为私心找你呀。
数据谁汇总的,报表谁做的,外文资料谁翻译的……人家懂秘书工作,而且不抢功。
现在呢。
这个李瘸子,自己不懂不会,看你做个表格,他都阴阳怪气:“这表格是你做的呀,你没发现有问题吗?这表格左上角的格子里没有划杠?
所谓的表头划杠,是书面方式,自从电脑普及了之后,电子表格左上角的格子里它就是没有那两条斜线了。
你给他解释。
他为了掩饰自己不会,他就说:“你不会就是不会,这两个道都不会,还狡辩?”
然后有个秘书最终忍不住了,站起来要求:“李秘书你来划,你要是能在电子表格里划出来,我认赌服输。”
李向阳一下面红耳赤,给宋洁雅告了一堆状,然后协调人资,第二天就让人走人了。
还有的时候,他还会指着长长的表格,考问秘书:“这下面的数据我就没见你用计算机加,你怎么算出来的?你这数字对不对,你就敢拿出来?”
然后,他拿个计算器出来,递给秘书:“现场加一遍。”
秘书一看几千行的表格,只好告诉说:“表格有公式,套用公式,就可加出结果了。”
他不信。
然后,他要加一遍,打别人的脸,最终他加两天加出来了,错了2.2,有可能是他加错了,也有可能是表格四舍五入造成的,就这,他觉得别人不服他,又以数据有错为名,拍照打电话给老板,把人开除了。
就这样。
他领导着整个秘书处,纵横无敌,剩下的秘书瑟瑟发抖,直到大家学会怎么比他笨。
你要是喊他:“李经理,李经理,你来给我看看,我这个不会弄咋办呀。”
他高兴得很。
这得幸亏宋洁雅根本不看这些东西,那要是周云绮在,早就一天踹他八百脚了。
也不一定。
周云绮对他特别好,好到根本不会让他染指工作,专心泡自己不喝的咖啡就行了。
李秘书其实是有一种不祥的预感的。
从林密带着他老婆来公司,他就感觉出来了,他不让林密立足办公区域等自家总裁,就是这种不祥的预感驱使的。
最要命的是自己冲那么久的咖啡了,人家林秘书冲咖啡都比自己好。
挨了一顿老实了。
下去咬咬牙,还买了两包上百的烟,这时候他是拿定主意,进可攻,退可守了。
万一林密回来做了自己的上司,这两包烟孝敬他老人家了。
万一不是,找老板告状,设计院的林密无法无天,回来了,我担心他窃取机密,我不让他在我们这儿逗留,他仗着他是老员工,他打完我,还让我去给他买烟,敲诈我。
就这样。
林密发现自己要抽烟,人家不是买一包给自己一支,而是买两包,还非要给自己,想了一下,立刻笑纳了。
李婉月还是自己公司的职业经理人呢。
这他弟。
就算自己回来,能轻易开掉吗?起码也要跟李婉月打完招呼,说可以开自己再开。
所以让他孝敬自己,完全应该呀,他姐塞给我一杯奶茶,我喝完了,她才让我知道是我请客。
我现在想抽烟了,让她弟去买烟,我起码起到告知作用了吧?
从各个部门喊了好些还认识的人,大家聚在一起,都在安全楼梯抽烟,这些人,几乎都是残存的老同志了,一人一支烟,不但抽得安全楼梯烟雾缭绕,而且个个怨声哀道,诉苦连连。
大家都怀疑没几天可能就发不下来工资。
很多人看李秘书不在,就说:“林秘书你回来吧,你把李秘书给搞掉,很多事儿都是他拿着鸡毛当令箭,跑到各个部门瞎搞,一说都是总裁让的,其实那么没水平的事情,我们都不信是总裁安排的。”
一个同事吐着泡泡,张着嘴型,笑着告诉说:“李秘书现在大号李忠贤。”
第127章 你肯定大周不会亡?
宋洁雅姗姗来迟,趁林密去休息间叫谢迎香。
李秘书把宋洁雅送入办公室,烂嘴药已经先一步送过去:“总裁。刚才林秘书带个女的,说是要等你,在我们秘书办公区域一个劲儿不走,跟同事们聊天打闹,我感觉他的眼睛,一个劲儿往我们电脑上瞟……”
宋洁雅“哦”了一声,顺着李秘书说:“啊,他想干什么?”
李秘书说:“我也是这么想的,我让他离远一点,他不听,直接就对我动手了。他还有枪。我没敢还手,结果他让我去给他买烟去,买完烟,他就喊了很多同事在安全楼梯那里抽烟,丢的都是烟头,后来我看着不舒服,我过去把烟头扫了,不信你看监控。”
其实是林密让他扫了。
宋洁雅没什么反应,给保镖说:“你看,他一来,别人就告他的状。“
然后,她应承李秘书说:”行。我知道了。”
说话间,谢迎香和林密已经站在总裁办公室外,打招呼的声音清晰可闻,李秘书嗖一声冲出去,大声说:“怎么又来了,总裁刚来,需要休息,你们怎么又来打搅她呢?”
林密给他指了个方向说:“滚。”
李秘书大声说:“你是不是想对总裁不利,你是周总的专职秘书,是不是因为换总裁了,就心里不舒服,我给你说,新总裁……”
林密上去,用手掌垫着他的后脑勺,推着他往一旁去,问他:“还想挨打是吧。”
李秘书一咬牙,冲回办公室,站在宋洁雅身边一指:“总裁你看?”
宋洁雅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为了跟谢迎香修复关系,赶紧起身说:”姐姐。我还说派车去请你呢。”
变脸上她最擅长。
谁承想昨天二人打一架,各自在医院走了一圈呢?
谢迎香就没那么能变脸,仅是”嗯“了一声说:“大少奶奶。今天就让我就职?”
宋洁雅重复说:“今天就职,今天就就职。李秘书,你去通知一下,现在在这个楼上的我们长石的员工,全部到大会议室开会,我有重要的事情宣布,下午的时候,你能不能把各下边公司的高管都通知到,让他们来总公司开会,如果做不到,那就明天下午。”
为了表演姊妹情深。
她等李秘书一走,就推着林密出去:“我们姐妹俩说说话,林秘书你先出去,你不要听。”
林密走出来,身边没了人,他有一种不适感,谁曾想偌大的集团公司,要衰败都是秋风扫落叶一样,那工位空一个、空一个,估计账上也没有什么钱,不是飞航大厦一期拨款,就是宋家给协调了贷款,它集团公司都是这种状态,下头不放羊吗?
去咖啡间,怀念一样冲了一杯咖啡,他没想去送给宋洁雅的,自己端出来,面朝秘书们的工位自己喝。
李秘书带着秘书们出动了。
他们要跑遍整个大楼。
林密带着讽刺摇摇头,去了多媒体中枢,估计黄赌毒走后,新来的员工因为缺乏资料,都未必知道这里头都有什么功能。
他啪啪推上去一些关键电源,按开功放和麦克风,通知说:“全体员工,放下手头的工作,半个小时内,到大会议室开会。”
呷一口咖啡,通知一句,懒洋洋的,声音却犹如天雷滚滚,响彻整个大厦。
李秘书正跑着、跑着,抬起头。
卧槽?
什么情况?
林密反复通知嫌累,干脆在里头放了歌:“大周不会亡,不会亡!礼乐为骨,文脉为纲。纵然风雨狂,旌旗仍高扬。热血染河山,薪火永相传。大周不会亡,不会亡!薪火不熄,信念如钢。千秋万代后,英名仍滚烫。华夏根魂里,大周永留香……”
没有周云绮在。
可以尽情放飞。
一曲放完,他在里头喊道:“兄弟们,嗨起来,跑快,开会呢,都给我跑快。”
然后又一按,放了一遍歌。
等他人走出来,李秘书眼红红地站在外面,其它几个秘书也都回来了,各自东张西望。
大家像是心照不宣。
也像是丢人现眼。
林密突然大吼一声:“嗨起来,李秘书,傻站着干什么呀,开会要干什么不知道吗?去检查一遍大会议室的设备,开灯,检查音响设备,布置会场氛围,马上只有二十多分钟了,在这磨蹭什么呢。”
李秘书扭过头去,再扭过头回来,他还试图反抗:“你凭什么这么安排我呀。”
林密说:“你不需要安排吗?你等着几百人拥挤到大会议室,门没开,黑灯瞎火的吗?”
他问:“你等着老板敲一下麦克风,声音都发不出来吗?不光麦克风要打开,音响设备呢,需要不需要大屏幕?你们这么多天不开会,会议室都没进去过,主席台上要是有泡屎呢,傻逼,看到你就想踹你两脚,就这还敢作威作福的。”
李秘书傻眼了。
林密说:“还不跑快,今天我第一天回来,等一会儿老板发飙,你赖都赖不到我身上。”
好像是呀。
李秘书本来上次受伤后,出院后,腿有点外八字,现在一着急也没有了,一溜烟就跑向大会议室。
其它几个秘书偷笑着跟上去。
林密都不清楚他们都是那么傻,还是故意装傻,也许这些人日常坐久了,不负责的事情平时不关心,不观察。
回到中枢喇叭处。
林密再吹一下椅子上的灰,打电话给黄赌毒。
他问黄赌毒:“你走的时候没有交接吗?下午回来一趟,找个员工交接一下,现在这些人抓瞎了。”
黄赌毒小心翼翼地问:“老板。咱们自己的生意不管,我回集团公司,找个人交接吗?”
林密说:“那不然呢?”
他问:“大周亡了呢?”
黄赌毒说:“大周不会亡。”
林密说:“那可说不准,你回来一趟就知道了。”
黄赌毒脱口道:“你说的大周是?”
挂了电话,有个陌生的电话打进来,林密迟疑一下划开,是一位秘书的声音:“林密哥。李秘书让我问你一声,音响的开关在哪呀,怎么知道主席台的麦克风开没开呀?”
照这种情况?
你肯定大周不会亡?
林密说:“没事,老板嗓音洪亮,待会儿让她给你们清唱。如果实在听不清,让李秘书站在会场中间做中继器,老板喊一句,他喊一句……”
女秘书小声说:“林密哥你开玩笑吧,老板不当场杀人呢。”
林密说:“没事儿,中午食堂没有包子,剁了和不了馅,明天再杀,可以吃新鲜的。”
不是懒得动。
你得让宋洁雅认识一下眼下的企业呀。
这都瘫痪了。
看得见的半身不遂。
第128章 你来上班,当大脑就行了
宋洁雅在台上宣布任命。
林密心里感慨,如果不是情况到了现在这种地步,宋洁雅也未必愿意让谢迎香来干这个总裁,她自己估计心里也悲观,不知道往哪努力,已经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谢迎香被任命为新的总裁。
林密成了总裁特别助理、秘书处秘书长。
任免完,李秘书都傻了,不是,我那么忠诚,我第一个投靠老板,我还是个秘书?
谢迎香略显紧张地走到演讲台,做了一次简短的开场白,没把认识各个部门领导的过程放在大会上。
林密也害怕她紧张,影响了胎儿,就主动把她替换下去,作为主持,把大会结尾掉:“我相信,在宋总和谢总的带领下,我们长石集团一定会走向辉煌。”
大会散场,宋洁雅脸色难看地回去,不过她的新办公室还没安排,她还是又回了总裁办公室。
等后面谢迎香跟上来。
她说:“姐姐。你看到了,现在就是这个样子,我没在大公司呆过,我就觉得哪不对,开个会就不顺,不是这儿出错,就是那儿出错……”
李秘书趁林密没回来,又来送咖啡了,难得送了两杯。
谢迎香给他推回去:“谢谢,我不能喝咖啡,医生不让,自己带了水。”
宋洁雅看向李秘书,再看看他冲的咖啡,突然问:“以前你们周总,只喝林秘书冲的咖啡吗?”
李秘书说:“我们俩冲的都喝。”
宋洁雅要求说:“去找他,让他也给我冲一杯送过来。”
谢迎香怀疑她要难为林密,把自己的那杯也推给她:“已经两杯了,你要不够,把我这一杯也喝了。”
宋洁雅说:“我是想不明白,为什么我那小姑子只喝他冲的咖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很快李秘书回来,告诉说:“林秘书长说,他不想冲。”
宋洁雅大吃一惊:“你没说,是我让他冲的?”
李秘书说:“说了。他在行政办公室,跟办公室主任在一起抽烟,两个人在说话。”
新的行政办公室主任是宋家的人,立场上没问题,但也是因为对周家公司不熟悉,加上宋洁雅这个老板来公司少,到了坐不住,也不督促他,更不检验他们的工作,他也没心跟周家这儿的高管东吵一架,西闹一别扭,也是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状态。
宋洁雅要求说:“再去。让他回来冲咖啡,我就要喝他冲的咖啡。”
谢迎香担心道:“宋总?没必要吧?”
宋洁雅黑着脸说:“难不成我喝不得他冲的咖啡?我在他心里,还没有他前老板重要?没你重要我认了,也没有周云绮重要,他今天必须给我冲咖啡。”
谢迎香没吭气。
你就跟周云绮比吧。
我感觉我都没她重要……他不冲,他该不是……怕触景生情吧?
这个宋总裁喜怒无常。
两个人今天再闹腾起来。
谢迎香不动声色拿出手机,给林密发消息:“老公。宋洁雅想喝咖啡,你就给他冲一杯啊,为这种小事,得罪她干什么?”
林密回了个问号。
谢迎香说:“李秘书说你拒绝给宋总冲咖啡,为什么呀?你是不是又想起周云绮了?”
林密问:“我什么时候说不给她冲了?我说我在忙。”
李秘书?
带错了话?
谢迎香不动声色放下手机。
李秘书就又回来了,告诉说:“老板。他说让我给你冲就行了。”
谢迎香像是不敢相信地看他片刻。
不是。
人不是不能做小动作,但有时候太容易拆穿,事情还太小,又没有什么杀伤力,就显得拙劣了。
自己揭破不揭破?
宋洁雅脸色越发难看,直接拿出手机,李秘书眯着眼睛看着,又偷偷看看谢迎香。
林密跟谢迎香没有举办婚礼。
所以来了,林密当着他的面都把老婆叫出口了,但李秘书根本不相信他叫的“老婆”就是老婆,怀疑他说老婆你去休息室坐会儿,其实是劳烦你去休息室坐会儿。
否则的话,凭什么?
他眼巴巴地望着宋洁雅打电话,内心惊喜,打给人资的吧?
打通了。
宋洁雅怒吼:“姓林的。你想上天是吧,我想喝杯咖啡怎么了?你手矜贵是吧?”
谢迎香又似笑非笑看向李秘书。
唉。
他该不是就这么拙劣的一招弄死过很多人吧?
林密死不了。
其实把他撵走多好,我一个人跟姓宋的周旋不就行了吗?我现在收入更高了,他在家当个家庭煮夫才好呢。
很快宋洁雅挂了电话。
她一抬手给了李秘书一个巴掌:“传个话都传错着,他说他在忙着,要我等一会儿,加上冲咖啡需要时间,我要等下去,就到中午吃饭时间了,你回来你说的什么呀?滚出去。”
中午宋洁雅没让在员工食堂吃饭,带着二人去了对面黑天鹅餐厅。
一看好几道菜都是一口餐,林密心惊肉跳,跟她俩说吃不惯,去吃下面的那家商务套餐了。
回去接她们的时候,俩人一顿吃了六千多,而且意犹未尽……
宋洁雅也卖力,竟然说:“姐姐。过两天,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去吃更好吃的。”
下午回去,林密又代为主持,开了一个各部门主管的会议,安排下去一些工作。
宋洁雅也在,开完这个会她就真受不了了,直接溜了。
会议主要是贯彻谢迎香的第一项改革,要求行政部门如臂使指,眼下各部门沟通不畅,内部联络不畅通,总裁办对各部门的指挥效率低下,她要求既然整栋大楼都是我们的,现在行政等部门,要把可用房间统计一遍,如果可行,各部门经理的办公室要设在总裁办,而且充分利用现代化工具,组建工作群,用好oA,走好流程等等。
相应的,她要求财务对办公设备进行编号登记,做一次内部统计,然后把财务报表汇总上来,将近期款项等提交给她……
反正是大家都有各种难题,也许是对新总裁不服,也许各自解决问题的能力和工作遇到的问题不匹配。
会开完,宋洁雅开跑了,谢迎香也一脸不快回办公室。
成语 “如臂使指” 的雏形出自西汉贾谊的《治安策》,后被东汉班固收录于《汉书?贾谊传》中,具体表述为 “令海内之势如身之使臂,臂之使指,莫不制从”。
这句话原本是贾谊在论述治理国家的理念,他希望全国的局势能像身体支配手臂、手臂支配手指那样,所有部分都听从指挥、毫无阻碍,以此强调中央集权、政令畅通的重要性。后来人们从中提炼出 “如臂使指” 这个成语,用来比喻指挥如意、得心应手。
谢迎香出身军事世家,她把这个当成上任的第一把火,没想到这么简单的事情,上了会,大家就各种找理由。
林密随后跟了进去。
谢迎香说:“我觉得我这个总裁干不了,我不擅长跟人打交道,多简单的道理,怎么就讲不明白吗?”
林密说:“道理靠讲,都明白,现在都不想去做,各部门经理在各自楼层作威作福,有人在办公室里白日宣淫都有过……”
顿住了。
好像自己也有过。
他很快说:“把他们都挪来跟总裁办一个楼层,天天在总裁眼皮子底下,办公室还小,你还要求办公环境要公开透明,这就不是能不能听懂道理的问题了,这是想不想干。你管他们呢,喊不上来,让他去人资办理离职就行了。”
谢迎香担心地问:“可你看现在的离职率?”
林密说:“逼走是赚的,就目前来说,各部门领导都是尸餐素位,工资比普通员工高那么多,困难时期,开除他们比开除员工更划算。你放心,你不用动气,交给我就行了……你来上班,当大脑就行了,剩下的交给我。”
他又说:“我觉得各个分公司,子公司,控股公司,但凡没有派驻必要的,全部收回来,在同一栋楼上办公。”
谢迎香大吃一惊:“抵触更大了吧?”
林密说:“借题发挥呀。现在各个下头的公司,因为周家连续变动都快失控了,这就是个借口,你要么回来,要么收回权力,让负责人滚蛋。”
第129章 以色事人,人家还不提拔你
下班后,两人一起去了春风集,谢迎香挽着林密的胳膊,偎依着说:“我看很多人嫌你的出身都是有原因的,你太瘦了,个头又不低,冬天穿得厚,看着还是那么回事儿,但到了夏天,衣着单薄时一看,还是麻杆。这给人的感觉,看着太年轻,啧……”
林密忍不住说:“怎么突然讲到这些?”
谢迎香站到他前面来,跟去比划女人身材一样,画个瓢型,笑着说:“你要是胖这么一圈,一成熟,出去,你也像个总裁。但现在,可惜了,只能拎包。”
林密故意瞪了她一眼,假装生气。
谢迎香问:“趁着巡场,采购点东西,我们回自己家吧?”
林密连忙说:“爸爸肯定让阿姨做我们的饭了。”
谢迎香说:“没关系呀。我们把饭带上回家,这一顿吃现成的,明天我们再自己做。”
她环顾四周说:“其实我觉得我明天应该约一下春风集的齐春,春风集商超连锁,我觉得是周家最像样的企业。”
林密介绍说:“齐春是周夫人的远房亲戚,周云绮的表舅,这个人很怪,早点辍学搬砖,被远房表妹周夫人带出来,多次创业失败,被任命为零售经理之后,一干就是近三十年,他强调回归真诚,现在是股东之一,身家不少了吧,却穿着简朴,巡视常被误认为员工,他跟周云绮在门店里相遇,周云绮看到他在干活,当场把店总叫来骂了一顿,他反而跟周云绮大吵一架。这个人谁的账都不买,只认他表姐和他外甥女。周夫人现在离婚,周先生被抓,周云绮人不在了,别人很难跟他深入交谈。”
他强调:“公司的会他基本上也不参加。”
谢迎香说:“那也要谈。”
林密说:“我的意思是,你约到周夫人那儿谈,我个人觉得他自己把自己当成齐家的家臣。”
谢迎香问:“你肯定他不是喜欢他表妹?”
林密说:“你看你们女人把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都理解成什么了?”
谢迎香说:“我是个理性的人,我很少相信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幼稚,就像我爸,这么大年纪了,一说哪打仗,他就……算了,不说了。没死在战场上,是老天爷饶他的。”
林密追问:“打仗特别勇敢?”
谢迎香说:“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算不上,但真的经常冲锋陷阵,我妈一直怕他死了,在家祈祷,你要是让孩子的爸爸战场上不死,我愿意减寿。结果祈求成功了,他比我妈顶活,天天在家跑步,做俯卧撑,看身体还能再活二、三十年,所以你说这个命,不能去推演。”
林密去推了个车。
回来跟谢迎香汇合,远远看到姜云杉家的那画家了,因为闹过不愉快,所以林密认得。
但这回,他带着个女的,却不是姜云杉,林密走在他们身后,看了好一会儿,确定没有看错。
不过他跟姜云杉也没有交情,寄以同情,但管不着。
谢迎香追问他在看什么。
他晃晃神,只管往推车里拿东西。
他往里头拿着,谢迎香往外拿着,教训说:“家里收入又不低,你怎么尽挑便宜的。”
坐到车里,谢迎香又追问:“你谈谈你对春风集的看法,都是我在谈,我觉得做得非常好,你呢,你什么看法?”
林密说:“很好。但是不够好。”
谢迎香冷笑说:“最烦你那种眼高手低。”
林密解释说:“你不懂,其实里头假货挺多的,周云绮就为这事儿发愁过,民国制定的质量标准没人遵守,商超只能按照便宜没好货,谁贵上谁的货,谁是进口的上谁的货。还有就是……顾客分为三六九等,上面商场写了,衣冠不整者禁止入内,其实就是穷人你别来,明明不允许抽烟,但是有身份有地位来了,服务人员跑捧着烟灰缸跟着。”
谢迎香没好气地问:“这是春风集的问题的吗?这是民国的问题。”
林密又说:“我不是有两个无人机吗,其中一个是网上买的,网上便宜好多钱。那国外的购物网站,都到我们家国家卖东西,用我们的文字,那这种模式将来影响不影响商超呢?”
回到家,带上冯先生家做好的饭菜就走。
冯先生都追出来了:“你这妮子怎么活倒回去了,二十岁稳重,一本正经,三十岁来抢你爸家了,抢了你说会儿话,怎么能跟土匪一样抢了就走呢。”
谢迎香在车里笑得前仰后俯的。
回自己家,太放松太自在,谢迎香早早就困了,看林密要去工地,就先睡了。
林密正在工地检查,电话打来了,谢迎香问:“老公。我怎么突然觉得我们的床会动呢,是想坏吗?”
林密心里咯噔一下。
他连忙说:“你别动它,它可能就是想坏,我回家看看去,千万别左右晃,免得螺丝断了。
工地也不管了。
开着车飞驰回去,要是这个床机关被发现,一推开了,六楼就暴露了。
六楼暴露,周云绮的东西都还在,自己定期打扫卫生,擦了一遍又一遍,有时候偷偷溜进去,画周云绮画了一张又一张,自己都快成肖像家了,万一被老婆发现了怎么办?
之所以床会动,应该是卡扣送了。
一口气冲回去。
发现谢迎香竟然真没动,人穿一身雪纺纱,在沙发上窝着呢,见他回来惊讶说:“工地上的事儿忙完了?回来这么快?”
然后她又碎碎念:“早就觉得你装修光图快,一点都不质量,真是的,万一床睡着、睡着塌了呢?做的时候塌了呢?”
林密把床卡好,试试不晃了,从沙发上把谢迎香接回来。
谢迎香说:“周家的长石,你都有什么思路?”
林密说:“我抱着乐观的态度,我觉得眼下你要整顿好,接下来我们会有一个爆发期。”
谢迎香没好气地说:“你是靠打气来经营企业的吗?”
林密说:“你听我说理由,军政府倒台了,民选政府,共和社会,它只有一个首都……”
谢迎香猛地坐起来了。
林密说:“你看。老婆你是我的知己,别人都不行,我一说,你就透了,你让周云绮,呵,她会说,你一边闲着吧,给我泡杯咖啡去。要是宋洁雅,她听得懂吗?所以老婆你,天生就是做总裁的。而且你看今天,去跟宋洁雅一起吃顿饭6000多,你让别人,她坐得住吗?你俩姐妹一样,坦坦然然就出来了,这都是总裁风流,总裁气派。”
谢迎香说:“算了。你别恭维我了,听着像损人。我赞成你这点,只要民选政府大获成功,我们周氏就能成为赢家。”
林密说:“关键是很多人没有这种意识,忘了我们中央集权的传统,眼下曹家,它会不会挺不住呢?以我的建议,春风集,就该卖了,不相干的业务,全部出清,卖房囤地搞建筑,你看,普通的百姓现在买套房,交房时间长,装修时间长,现在我们手里有大量的房子,我们光跟曹家他们从价格上竞争意义不大,我们要卖得快,卖得快,钱就收回来得快。周家不差钱的,咱们现在还不是个信用社会,贷款并不高,周家全靠自己的钱在囤地建房,董事长一被抓,他手里股票外汇一大把,被东联那边的银行拿走抵债,表面上看,周家完蛋了,实际上,钱在地上,房子上,被动去杠杆了,反而是好事儿,你要知道,我就是有把握,我才让你干总裁的……”
他强调:“谁会坑自己老婆呢?”
谢迎香越看越喜欢,问他:“你真是个专泡咖啡的小秘书吗?”
林密说:“泡咖啡这个工作,没那么简单,你在咖啡间待一会儿,工作问题,社会看法,个人八卦,人全都在里头聊。更何况,我在想,我咖啡越泡越好,万一周云绮一高兴,提拔我了,我干不好呢?所以为等那一天到来,我拼命地学习,拼命地观察,1800的工资都不舍得走。”
谢迎香扔了个枕头:“看你贱的,以色事人,人家还不提拔你,你等着,为妻重用你,工作上从此对你言听计从。”
第130章 做好了,当然赚钱了
周家聘请了谢迎香做总裁,在京城的圈子里也没激起涟漪,毕竟飞航大厦是谢迎香设计的。
周家在现在这种情况下,聘请她做总裁也没有合适不合适一说,但在企业内部,却是大不一样,大家惊奇地发现,每天约谈高管,给自己开会的都是奉旨办事的林助理。
不仅如此,林密拍板的事情多了,大选在即,周家不断派人接洽路泽莘。
虽然很多年轻人喜欢路泽莘,但相比于老牌政客和外国人支持的革命党,路泽莘的政党还是弱了。
变革党是路泽莘的经纪人注册的。
时间太短,太单薄。
而且他们几乎拿不到大豪门,大公司,大财团的资助,全靠小额募捐,林密让人不断联系他们,他们也一样深怀戒心,像是觉得拿了财阀的钱,就会被摆布一样。
林密惋惜不已。
毕竟周家现在想大额支出不太现实,自身很困难,但林密希望可以通过其它办法帮助他们。
他也希望能亲口得到路泽莘的承诺,只有得到这些承诺,他才能义无反顾地投入支持。
因为谢迎香的邻居张阿姨对装修挑剔。
本来林密都已经打算退出来,不再直接进场盯装修了,张老太太还是非让他去不可。
因为张老太太不满意,林密只好趁回谢迎香家,抽出时间去一趟,把门敲开之后,这回开门的是个跟谢迎香年龄差不多大的姐姐。
她短发刚及耳尖,发尾微翘,带点没打理的随性,额前碎发被随手别到耳后,穿件灰色套头衫,胸部平坦,袖口卷到小臂,左手还攥着半截铅笔。
林密连忙自我介绍:“您好,我是林密,谢迎香的爱人,张阿姨呢?”
女人眼睛睁得很大,呵呵就笑,把林密笑得不好意思。
她取笑说:“谢家老处女的小娇夫呀。”
林密都被她戳懵了。
但人家是客户,他只好忽略掉,询问:“张阿姨在家吗?”
张阿姨跑了出来,连声说:“在呢,在呢,是小林呀,你进来,你先进来再说。”
张阿姨六十来岁的人了,跟眼前遇到的女人有几分相似,只是岁月刻下的痕迹更深刻了,头发也花白着.
她笑盈盈地说:“你别见怪呀,你这是碰到迎香的死对头了,她也是老处女,她是羡慕迎香,嫉妒呢。”
女人羞愤道:“妈。”
张阿姨说:“妈什么呀妈?说错了吗?人家迎香嫁个比自己小的,小两口恩爱得很,你呢,还是老处女,光羡慕别人,还小娇夫呢,你老男人你都没见找来。”
她摆着手说:“这都是她这些女教授的通病,现在的男人不怕女人长得不好,就怕女人文化程度太高,你说找个男博士,人家惦记小娇妻呢,当年上学时候山盟海誓的男人们,最终还都是找了年轻漂亮的。剩下她们这一类的奇女子,俗称剩女。”
林密明粉实黑:“阿姨。你这评价太过了,她们也是把她们的时间和精力都放在求知上了,否则知识从哪来的呢?眼下是没遇到欣赏自己的人……”
女人点了林密一下,干脆地说:“对。我赞成你这个理论。我只是还没遇到欣赏我的人。”
她伸出手,等林密伸手,猥亵一样握上:“我。钱瑾。做电子产品的。”
张阿姨让林密坐下,就责怪说:“小林,我是出于对你的信任,把我们家的装修交给你了,你怎么只让你徒弟来,你人不管了呢?”
林密解释说:“我没有不管。我就是太忙了,我现在回长石集团上班了,外头那公司是我个人的,这我回去之后,长石收购了一部分的股份,换我回去上班,所以有点顾不上,我是说顾不上我那边的生意,可不是顾不上您这边,表面上我是让手底下人来,实际上我在关注着,让他们跑跑腿,去执行,不是为了过滤掉一些低级工作吗?”
他拿出手机,点出图纸递过去,给张阿姨说:“您看,这些图纸都是我在做,在审,等他们反馈后,我在幕后,再根据您的意见去修改。”
钱瑾脱口道:“妈,你再考虑一下,不如先给我用,我给您打租金的,我这边都有订单了,我着急。”
张阿姨给林密摆道理说:“她要给我用了,去做印刷线路板的车间,你说讨厌不讨厌?人也是没本身,人家做芯片,做线路板,都是兴盛于国外的科技产业,人家都能拉到资金,她没有,靠留学认识的外国同学,要在国内给人家代加工,你找个厂子就行了,要用家里刚买的房子,你不气人吗?”
林密问:“是做什么的线路板,无人机的吗?”
他最近迷恋上无人机了,张口就问无人机。
张阿姨说:“不是。说是做无线音响的,还有一些车用产品,你别理她。
林密连忙挪个地方问:“钱姐。你们那个……”
一肚子好奇,还问不出来,不懂呀,他根据谢迎香给的读物,想了又想,这才问:“技术含量高吗?”
钱瑾说:“还行。国内工业基础差,都是初级水平的,所以相比于同行,我这边的公司好一点儿。”
林密又问:“赚钱吗?”
钱瑾说:“做好了当然赚钱了。”
林密又问:“投入大吗?”
钱瑾说:“投入高有投入高的做法,投入低有投入低的做法。”
张阿姨都在一旁张口结舌。
她提醒说:“小林。咱们是谈装修的事情的,对吧?”
钱先生路过,提醒说:“没看小林对钱瑾的公司上心嘛,你要感兴趣,你倒可以跟她合个伙,年龄不小了,一个人瞎折腾,要钱没钱,要技术,也是国外淘汰的技术。”
林密继续追问:“那你公司现在值多少钱?”
钱瑾眼睛骨碌碌一转,笑着说:“起码两三千万嘛,怎么着,你想投资呀,你们家你说了算不算?”
林密说:“我说了确实不算,家里迎香是个姐姐,我都听她的,但我就是好奇,要不有时间了,你带我去看看?”
钱瑾对他又不感兴趣了。
她没好气地说:“你们家你又说了不算,我哪有那么多时间,陪你去看看我的公司?”
林密问:“我要是有地方做你的厂房呢?”
钱瑾说:“我跟谢家老处女从幼儿园就天天打架,几十年过去,你只要回去一说,她就先揍你,还让你给我找厂房呢?”
林密说:“我老婆其实心胸挺宽广的,早忘了。如果你记仇,那你肯定心胸不够。”
钱瑾说:“你现在打电话,如果她说她忘了,我也忘了,可以吗?”
林密看向张阿姨。
张阿姨苦笑摇头。
林密给谢迎香打过去:“姐。不。老婆。钱瑾姐在做芯片,我的意思是我想考察考察,值得不值得投资,她给我说,你俩是死对头,你是绝对不会让我考察投资的?”
谢迎香笑道:“你看吧,她心眼小吧,你找个这样小心眼的人去投资,一天给你翻脸三次。”
钱瑾凑电话上喊:“谢迎香,你才一天翻脸三次。”
谢迎香说:“你看,又破防了。所以林密,哪个行业肯定可以投资,但钱瑾就算了吧。见了她,咱们惹不起还躲不起吗?你快点跟阿姨说清楚,然后回来吧,我觉得她绝对不可能接受你投资的。”
钱瑾说:“那是因为你绝对不会让你老公投资的。”
谢迎香“切”了一声:“我能管得住我老公?”
钱瑾看了林密一眼,冷笑说:“还在装,刚小林还说,家里大事儿都是你做主,都是你管着他。”
谢迎香说:“他那是怕你拉他投资,寻我做借口呢,我们家都是我老公说了算。”
钱瑾懵了,再次看向林密,冲电话吼:“几百万呢?”
谢迎香冷笑说:“我以为多少呢,几百万了不起呀,我现在工资一年就……不说了。免得你惦记。你那种人我太清楚了,现在肯定到处坑蒙拐骗拉投资。你爸你妈都怕了你,所以宁愿买大平层,也不会给你去败的……”
钱瑾一下暴躁了:“谢迎香,别让我见着你,你什么意思你,我怎么就去败了?你……”
张老太太也连忙声明:“迎香,你们吵你们的,别牵连到长辈啊?我们买大平层,是军队福利,我们是军工科研单位的呀,是不是,所以拿大平层代价低了些。”
谢迎香再诛心一把:“你看阿姨,你买就买了,你还用跟她解释?”
钱瑾被点炸了。
她指着手机说:“你们看,是我招惹她,还是她招惹我,她不觉得她说话过分吗?她不觉得她说话,哪壶不开提哪壶吗?”
第131章 我们俩算起来,真的足够了
跟钱瑾说好之后,林密是带着谢迎香一起去看她的工厂的。
钱瑾公司的生产环境令人震惊,他们是有印刷线路的工序,却是手工与机械混合生产。工人戴着粗布手套,先将覆铜板用夹具固定在工作台上,拿起浸透感光油墨的丝印网版,小心翼翼地覆在铜板表面。网版上是镂空的线路图案,像一张细密的黑色蛛网,那是技术员用硫酸纸手绘、再经感光曝光制成的。
林密站在旁边,看到工人握着刮板自上而下缓缓推移,油墨便顺着网版的镂空处,均匀地印在铜箔上,形成一层薄薄的黑色膜。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氯化物气味,带着点刺鼻的气味,就这,她想用他妈刚买的大平层。
谢迎香也来了,“切”了一声嘲讽:“你要用你妈的房子,你妈知道你用这些对身体有害的化学物质吗?”
钱瑾被刺到了:“我们这是暂时的,我们正在改进工艺,要投资就投资,不投资别风言风语的,我告诉你,我忍你,我都是看在小林的面子上,也不知道小林怎么忍你这种乌鸦嘴了。
谢迎香想说什么,忍住了。
她扭头看过去,林密站到工作台边,那儿有一些工人正在手工焊元器件。
走出来之后,一些工人正在调试喇叭发声。
林密走回钱瑾身边,小心翼翼地问她:“你们的这些线路板,不能从其它有高效印刷设备的工厂定过来吗?”
钱瑾说:“现在的hIFI方案和无线感应方案都是我们独有的技术,刚刚从实验室里推广出来,我们国家对知识产权保护堪忧,我担心有人能够看懂我们的独家技术……我是通过关系在国外申请了专利,成品输出到国外,就不用太担心了……“
谢迎香插嘴说:“你要向我们介绍你技术上的独到之处,以及市场前景,你的无线方案和国外兴起的黑牙技术有没有不一样的地方?明明人家有更成熟的技术你为什么不用?
钱瑾说没好气地说:“黑牙的传输距离短,我们的长,实验室里,最高可以保证15公里的传播距离。”
林密问:“这不是无人机上的技术吗?”
钱瑾说:“我不了解无人机,你别动不动就无人机,你想过没有,我们突破黑牙的传输距离,可以通过 GpS 授时实现音画同步,这是有着特殊用途的音乐无限传播方案,你黑牙加强下来也不过才30米,特殊环境下,你根本没法用,而且如果距离够近,你用传输线不行吗?真正有无线需要的,就是用线不划算,你说对不对?”
谢迎香打断她:“别听她在这儿吹牛,钱燕子你要有我们可以看得懂的技术说明,融资方案和市场前景分析。反正看了你这小厂,要是没有点订单,几十万都不值。走了,走了,老公,你还信她真能搞出来什么科技型产品,都是外国人淘汰几十年的东西。”
钱瑾气得跳脚。
二人上了车,钱瑾也追来,拉开车门进来,主要针对林密游说:“你看你们现在的长石集团,你们动不动做那个楼宇广告,那个大屏幕,光看话,你听不到声音,但如果你市政上有关系,把这个音箱技术应用到楼下马路牙子上,等红绿灯的路口……”
谢迎香讥笑:“花了几百上千万的开销,还不如我直接放个几十块钱的喇叭。”
林密问:“稳定吗?”
钱瑾说:“稳定。”
林密问:“那你能不能做无人机?”
钱瑾又急了:“我们就不是做无人机的,你怎么一个劲儿扯无人机呢,我们不排除将来做无人机好吧?现在做不了,现在我们就是国外有订单,订单一年几十万片,我们没这个产能,只好借助于融资扩大,你要感兴趣,多给你点股份这总可以了吧?”
谢迎香说:“你方案拿出来呀,我们两口子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你没见着我老公去工地干活的情景,头上身上都厚厚一层白灰,我看了都心疼,我手里还有照片,我们挣钱不容易,要我们投资,要打动我们。而且我们要求占大股,因为你不懂经营。”
钱瑾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谢小草。不是说是长石集团投资我吗?”
谢迎香说:“太麻烦,我只是总裁,不是老板,回头大老板不懂,说不定怀疑我们跟你搞利益输送。我老公又一直对这个感兴趣,我都在托人为他订期刊,订杂志,你不擅经营,你做技术工作,我老公来负责经营,这样的话我就放心了。我要是不放心,我是绝对不会让我老公投资你,到头来拿钱打水漂的。”
钱瑾说:“行。其实我不是只有你们一家投资人。”
谢迎香说:“我知道,你们张家认识的人多了,但谁来看你一个手工推覆铜板的小作坊,就几百万上千万给你投资?你妈动作多快,赶紧买个大平层。她也是个科学家,还是你妈,她看好你吗?还有,那些刻蚀溶液,有毒吗?”
钱瑾说:“打住。我都是看在小林的面子上,你要什么东西,我回去准备,你们能投资多少钱?”
谢迎香说:“没上限。”
钱瑾问:“设计师那么能挣钱吗?你哪来那么多钱?”
谢迎香说:“飞航大厦项目,公司没给我核算,但我觉得我们团队拿几千万,我个人拿上千万不是问题,我现在的工资待遇,年薪加特别费用,老板给到288万,加上我老公,长石刚刚收购了他公司的部分股权,我们俩算起来,真的足够了。”
把钱瑾撵下车。
回去的路上,谢迎香说:“我也觉得她的技术能用到无人机上,但无人机?就有市场吗?卖给谁呢?先把长石的业务做好吧,回头做起来,危机消除了,你去国外考察、考察。”
林密阴晴不定地点点头。
他想出国。
他想去找傅清池,心里有一种执念。
也许周云绮就是傅清池藏起来了,只有看到傅清池在国外的生活,他才放下念想。
如果她还活着,自己看看她也好,结婚了,没有爱人的资格了。
要不问问她缺不缺钱?
大小姐的。
生活上别过得不像样子。
现在的日子虽然幸福,但每一天都是提心吊胆,周云绮如果还活着,人回来了怎么办?
她逼自己离婚吗?
而且一想到她,心里就又疼又麻,有时候半夜醒来,都有一种冲动,去拔她的坟去。
但听说是火葬的。
拔了也没用,反而等于是因爱生恨,挫骨扬灰她了。
第132章 新总裁谢总,跟你是那种关系?
长石集团的集中办公方案执行很武断,一连三个分公司,两个子公司的老总被撸,一家入股的企业被抽资。
签订过协议的第三方审计机构入驻。
短短几天,就已经有人进去了,以他们做假账、犯事的水平,屁股一挪开就暴露。
整理整栋大楼,完善办公环境的任务,林密没有交给腐败的全资子公司傲腾装修公司,而是直接清盘了这家公司,将公司的老员工,交由被收购股权的安居重新考核录用。
李婉月、叶小雨也雄赳赳、气昂昂,带着人马抱着箱子杀回来,作为下属控股公司到物业登记,入驻办公。
门市那边,则交给了黄赌毒,很多要裁撤的员工,接受培训,前往门市分流。
对,他们的公司,算是控股公司。
因为卖出去45%的股权,而今使用集团公司总部的办公室,租金折算扩股,长石集团的控股股份达到49%,没有绝对控股,但是成为大股东。
为了跟嫡系人马紧密沟通,他们的办公室跟财务、人资在同一层,位于总裁办公楼层的下一层。
宋洁雅的电话也因而快被打爆。
楼上有周云雾的办公室,比周云绮的总裁办公室还大,已经被她收拾出来,暖装成了商业住房。
一有人告状,她就喊林密上楼,一有人告状,她就喊林密上楼,你都不知道她是真听信人告状,还是借机独处。
夫妻两个受她胁迫的事实并未改变。
你永远不知道拒绝她面临着什么。
谢迎香又怀孕了,不能房事,对她想干什么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寄希望于林密自觉。
但自觉太难了。
她宋洁雅摆明了可以不来公司,来公司就是为了这点事儿,她能老老实实跟你保持距离?
整个楼层都是她霸占的房间,打算打造成功能各异的娱乐空间,电影院都提交装修申请了。
雪姨在上头训练女保镖,把守得严严实实。
林密因为有人告状,说林密对外联络,想卖掉春风集的股份,出手整个春风酒店,宋洁雅又把人喊上去了。
其实林密解释了什么,她也不在乎,听着能过得去就行了。
然而等林密离开办公室。
夏季的她,人光溜溜的,就躺落地床前的软榻上,曲线圆润得像浸了晨露的玉,顺着肩头往下,手臂软乎乎搭在床沿,指尖微微蜷起,透着几分不自知的慵懒。
林密下楼都有点儿想给自己几巴掌。
但问题是,自己的新老板除了吃喝玩乐,就惦记着这点事儿。
她能美其名曰你领我工资了,白天属于我,晚上你跟你老婆回家过日子,我也不打搅。
确实,晚上她不需要,夜猫子,晚上去她的会所喝酒、赌博、打麻将,跟人鬼混。
但她的人脉真的越拓越宽,比周云绮那个动不动社死的女总裁强太多,现在你出门跟人家谈事情,人家都会问候:“替我向你们宋总问好。”
你要知道,她根本不是京城人士。
现在圈子里尽人皆知,而且人家玩归玩,在外没有绯闻,不知道的人还同情她,一个女人不容易,老公还抽大烟,没有生育能力,也不知道他们周家以后咋办,所以她爱玩……
而且对外,她都是声称她白天的时候,都是忙得脚不沾地,为了办公,都住到公司了。
厨师也被她弄楼上去了。
每天都喊谢迎香去她的小饭桌一起吃饭。
因为心有余悸,一开始谢迎香还不去,后面发现没有再下毒,是她在尽可能改善关系,也就不拒绝了。
林密从上面回来,马上就知道都是谁告自己的状了,齐春告状那是免不了的。
但身边,十步之内,永远潜伏一条毒蛇。
林密坐在办公室里,百叶窗打开,盯着李秘书看了好一会儿。
全楼房间太多,他们引入了总机接线业务。
拿起座机拨了几个数字,他就给那边说:“接安居定制的李总,让她上来到我的办公室。”
很快李婉月来了。
关上办公室门,林密让她看向外头,李向阳正在座位上鬼鬼祟祟地打电话。
林密说:“婉月姐。天天告我状。现在知道谢迎香是我老婆,都是往楼上跑,找老板去告状。”
李婉月说:“你不想要就不要了呗。我也没办法,在家里,人家是一家三口,我是个外人,马上我爸爸还打算让我嫁到教育局文家,后天让我去见面。”
林密意外了一下:“又开始了?”
李婉月的爸爸和后妈定期给她找对象。
以前周云绮去警告了,以至于周夫人怀疑她俩搞同性恋,李婉月的爸爸就消停了。
现在就又要开始了。
林密说:“你就按照总裁对待相亲的态度,提前找个对象嘛,财务上的纪经理我感觉不错,家世也好,谈着看看,带回家给他们一个交代。”
李婉月说:“不一样。总裁不在了,我爸靠不住人,想保住工作,所以希望我能嫁入文家。”
林密说:“你自己谈一个,家里不用担心。工作的事,我让老板想办法,”
他给宋洁雅打过去。
宋洁雅脱口道:“老公,才下去就又想我了?”
林密打了个激灵,赶紧看李婉月一眼,觉得她没听见,这才说:“李婉月是咱们安居定制的老总,按说这个地位不低了,她爸一直催婚,想让她嫁个教育局的小官员,你这边有没有教育局上的关系,保一下她爸爸,免得她爸爸一天到晚干这种卖女儿的事儿,影响李总为我们工作。”
宋洁雅说:“没问题。吴公子,就是逢赌就输给你的吴公子,就在教育上有深厚的背景。”
林密问:“我老赢他,他不恨我?”
宋洁雅说:“你小看人了,他只是不喜欢输,二三百万,对人家爱来说,不至于输不起。”
林密说:“行。那就请老板多费心。”
挂了电话。
李婉月带着不敢相信问他:“你跟新老板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吧,我发现你干什么,她从来不拉后腿。”
林密尴尬地笑笑。
他连忙掩饰说:“新老板因为自身经历,没啥文化,人是挺腹黑,但工作上依靠咱嘛。”
李婉月深吸一口气:“财务上的纪经理,行呢,但总不能我主动吧?”
林密歪着头问:“不能主动吗?”
李婉月说:“肯定不行呀,我是女的呀,你还不能打电话,以我们的关系,你打电话,人家还是认为是我在主动。你自己想想办法,我反正无所谓了,总裁一死,没人护着我,没人在意我。”
林密责怪说:“看你说的,我这不就是在意你的表现吗,你一说要被迫嫁给文家,我就在给你想办法。”
李婉月说:“算了吧,你是怕影响你公司的生意。何时真在乎过我?”
林密说:“那好。我把纪经理调到我们公司给你做搭档,就说是为了优化流程,控制成本。你俩没事儿一起跑工地,盯流程,设法通过对工程过程本身的熟悉,拿一套降本增效的方案。”
李婉月白了他一眼:“怎么感觉这是你的预谋呢?唉。没办法。曾经仰望我的小秘书,现在我都得仰望了,总觉得你有一种小人得志的感觉。我可告诉你,你要是不管我,让我过得不好,我回头也有办法让你过得不好。”
林密迟疑了一下问:“什么办法?”
李婉月说:“自己想吧。比如小秘书和总裁二三事的小作文。”
林密脸色变了。
李婉月则扬长而去,到了外头,喊了李向阳一声,跟他弟弟谈心去了。
这两人之间关系并不好。
否则李婉月能放任周云绮放任曹芳远打断他的腿吗?
想到曹芳远。
曹芳远就打电话了。
“林秘书。听人说,你现在在周家今非昔比了呀,新总裁谢总,跟你是那种关系?”
林密恳请地问:“曹小总不记恨我?”
曹芳远说:“记恨你什么呀。心里还挺感谢你的,人各为其主嘛,见个面吧,一起吃个饭,咱们聊聊生意上的事儿。”
第133章 你投靠姓宋的,你不愧疚吗?
跟曹芳远见面,才知道曹家也开始把生意一点一点交给曹芳远,
房地产市场因为动乱变得格外不景气,曹家也好不到哪去,融资125亿,躺在账上吃利息,反而成了他们沉重的负担。
林密带了新招的男秘书小夏跟着一起去的,倒不是带个人排场,而是怕人劝酒,回去的时候没法开车。
到了之后,酒席上已经有了好几个人。
其中一个还是上次一起吃过饭的,大家一一握手,继而坐下。
林密还有一种不真实感,上次在一起吃饭,自己饿着肚子在看波士顿龙虾的螯,结果周云绮也没吃,回去之后哄自己一样说,那玩意不好吃。
现在。
似乎地位提高,大家可以一起吃饭了。
不过大家眼里都还带着一丝看不起。
菜一道道上桌时,场面渐渐热闹。
服务员先端上十碗鲍汁捞饭,浓稠的鲍汁裹着颗颗分明的米粒,异常诱人,每只碗边还卧着一颗完整的溏心鲍。
曹芳远用银勺舀了一勺递给身边的林密:“尝尝这个鲍汁汤,鲍汁是用老鸡、干鲍吊了六小时的,多浇一点汁吃,免得太干,这比上次那波龙还顶饱。”
紧接着,蟹粉小笼包、炭烤进口牛肉、清蒸东星斑、一一上桌。
曹芳远笑着说:“林秘书都没吃过吧,难得聚一次,别饿着,不够再点,今天我请客。”
这话说得?
林密笑着承情:“还真是。我这收入还是吃不起。曹总,我看你是偏好海鲜一类的食物呀。”
曹芳远说:“怕胖嘛。那该死的周云绮不是要看我八块腹肌,把我折腾得,我看她一死,你的好日子也来了。”
林密不快地看他一眼,但马上换脸,笑道:“前总裁再怎么说是旧主,我是不能说任何的不是。”
他回头拍了一下小夏:“对吧。小夏。能忘本吗?”
小夏连忙说:“不能。肯定不能,密哥您说得对。”
密哥?
自己咋都恶心这个称呼呢?
开始谈到正题了。
曹芳远问:“我听说,周家准备把春风集和酒店都卖掉?”
林密说:“是呀。周家现在情况不好,要是卖房子卖地,现在市场那么差,卖不上价格,肯定是捡挣钱的卖,卖个好价钱,危机不是一下能解除了嘛?”
曹芳远问:“你们准备卖出来多少?”
林密说:“打包一起卖的话,122亿。”
曹芳远苦笑:“这么大一笔钱,谁吃得下呀。”
林密迟疑片刻说:“其实曹家能吃得下,有个几十亿的现金,其它的拿囤地,半成品小区来换,也没有多少,另外,再给点其他恩惠?”
曹芳远说:“你要知道周家这么一卖,他们那可没值钱的东西了。”
林密说:“还有大片的商业住宅呢,去年因为动乱,房产卖不动,看着影响就快过去,所以我们想着卖酒店和商超,保商业住宅。毕竟商业住宅因为现在市场差卖不上价格。所以超市、酒店整个下来122亿,绝对超值,不仅超值,而且升值,因为民选政府大选结束,国家形势稳定……”
曹芳远拿一根手指“嘘”了一下。
看吧。
他们家不缺人才,估计也心里有数。
两家还是走不同的路,曹家要垄断商超,提升商业地产价值,而且他们家有大量的银行融资,不能卧在账上,一旦续贷,这些贷款方不认可那些流水不够的产业,加上民国的土地政策不完善,很多银行并不认可囤地的价值。
曹芳远说:“我爸确实有点想法,但我这边做不了主,我怕你也做不了主,而且这笔金额数额太大,尤其是牵扯到兑换资产,我们需要各自抽调人手,组成谈判团磋商。”
林密说:“行。这事儿回去我给我们宋总汇报。但要抓紧时间,拖久了,我们自己熬过去了,就没什么意义了。”
吃完饭,曹芳远安排小夏说:“你去把你们林总的车开过来,我再跟你们林总说几句。”
等小夏去开车。
曹芳已经拿了个文件袋递过来。
他小声说:“里头有一张卡,800万,一套大平层,你敢拿我就敢送。”
林密说:“你敢送我就敢拿。”
他拿过来,揣在怀里,告诉说:“行呢。这事儿我一定促成,但金额上,我不保证,毕竟人家宋总也不傻。”
曹芳说:“行。这事儿拜托了。”
两个人握完手。
林密就离开了,坐在车里,回看曹芳远,其实生意场上,曹芳远这些举动都很成熟。
回去第一时间给齐春打了个电话。
毕竟他对这位元老还是带着尊敬的,能说服就说服他,否则的话,人家心里始终不痛快。
林密说:“齐总。我是林密。春风集和酒店打包卖出去,这是宋总的决定,也是集团的重要决定,我知道你为企业奉献了一辈子,手里也有股份,心里不舒服的,但现在,这是救周家的唯一办法……”
齐春根本不给面子:“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秘书跟我说话了,救周家,周家现在姓宋了吧,宋啊,送啊。”
林密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是秘书,出身不好,但我这个举动,也是为了维护周家,只要你信我,给集团一年半载的时间,我会交给你更好的春风集……”
又被打断。
齐春怒吼:“你给我保证,你拿什么给我保证,你让姓宋的给我打电话。”
电话挂了。
林密只好又打过去。
等齐春接上,林密说:“齐总您先别生气,是这样,你先听完我的建议,卖肯定是要卖了,但是我希望您把我们的火苗保存下来,骨干人员,供货商的联络方式,品牌资料,关键经营数据等等,您可以成立一家供应链公司,把它给划出去。”
齐春沉默了一会儿,带着讥讽问:“这算你们的远见?”
林密说:“我们判断民选政府成功大选之后,因为咱们是共和的国体,我们的议员和大量的官员将来自于各个省份,燕北从此延续历史上中央集权时期一国都城的作用,将重新成为行政中心,经济中心,我们需要卖春风集的钱,来快速布局外围,抢占先机,您是公司的元老,而且是周夫人的亲戚,所以这种最高机密,我是可以向您透露的。”
齐春震惊说:“是你的意思,还是姓宋的意思,姓宋的能有这种思维?”
林密说:“谁的想法不重要。重要的事儿,我们本身不想让您在这种调整中受伤害,未来还需要您成为中流砥柱的忠臣,眼下我们的计划,毕竟事关咱们周氏的未来。”
齐春冷笑说:“周家还有未来吗?他们这一枝,留后都难了,那个姓宋的,能不能给他们周家延续个一儿半女的……算了。行吧。你要这么说,我心里舒服多了。小林呀,我听我表姐说,你以前只听云绮的。你投靠姓宋的,你不愧疚吗?”
林密苦笑说:“齐叔。我叫您一声叔,我是个什么人?底层人,不投靠宋总,生存能保证吗?但我投靠宋总,并不意味着我背叛周家,现在双方的利益还是一致的,宋总玩够了,也许就跟大少爷重归于好了。”
第134章 你这房间怎么突然变热了?
回到公司,匆匆去见宋洁雅,她跟谢迎香两个人,正在围绕着小饭桌吃营养餐呢。
谢迎香已经知道了,问他:“你跟曹家谈的怎么样?”
林密说:“一包包122亿,可能会还个几亿的价吧,但人家需要咱们宋总出面,还要有谈判团队,项目太大,所以老板不能躲清闲,齐总这边,我刚刚打个电话,让他留下火苗,他也没以前那么激动了……”
宋洁雅打断说:“他激动不激动其实不重要,他去死才好呢。关键是咱们吃不吃亏?”
林密说:“这个不好说的,看谈判怎么推进吧,他们是想支付一部分现金,其它的拿资产来换,我们可以要他外围的地,建成卖不掉的商品房,没有建成建到一半的房屋,批发市场,像建材市场,粮食市场,蔬菜市场,此外最好再拿走他的装修公司,跟他们签订协议,让他们把装修全部交付给咱们。”
宋洁雅“啧”了一声,皱眉说:“我总觉得有点亏。你就看咱们的春风集漂漂亮亮的,里头卖的都是金银珠宝……”
林密说:“那是供货商的,不是我们自己的,而且各省进京之后,军阀转为财阀,会全力进京,土地和资源是稀缺的,但商业贸易门槛低,谁还不能在京城开个商场呢?”
谢迎香说:“要你这么说,那商业地产的价值也会增加呀。”
林密说:“没错。曹家这时候接我们的商超和酒店,就是看准了这点儿,我已经确认了,他们决心很大。”
他从怀里掏出来一张卡和一本房本,告诉说:“这些就是决心,应该值2000万吧,曹公子的见面礼。因为只是部分现金,还会置换资产,置换资产的时候,他们宝贝商业地产,我们看贱他的产业,这里头还有一定的谈判套利,咱们尽快找一家第三方公司,摸一摸曹家的资产情况。”
宋洁雅歪头想了一会儿,问林密:“你看那么大的事我都答应你了,我想推动开个赌场怎么样?”
林密笑笑说:“不太好。赌博是恶习,就算你推动立法,一旦哪几届政府看不上了,也是大麻烦,你开赌场,不如做赌场的房东,你觉得呢?”
宋洁雅说:“没意思。”
跟两位领导汇报完,发现二人还在细嚼慢咽,厨师还在不停送餐,只好提醒她们说:“小心吃胖。曹芳远一个男的,怕胖,都只敢吃海鲜。”
人匆匆下去。
刚回自己的办公室,几乎是瘫倒在上头,又有敲门声响起,坐起来一看是叶小雨。
叶小雨说:“哥。我想让你批个假,回家一趟,还想让你给我找个保镖,我奶奶不在了,我害怕回家之后他们逼着我嫁人,从此出不来了,原本是想让你一起回去的,但你这么忙,你就给我找个保镖呗。”
林密看她半晌。
他决定说:“行呢。再给你派辆车,派个司机,让你看着像哪家的少奶奶行不行?”
他又说:“但你要知道,这么一回去,你家乡风言风语的,对你以后嫁人不利。”
把叶小雨打发走。
犹豫了一下,想合上百叶,在里头抽支烟。
刚把烟点上,人资的人来了,递送过来应聘人员的材料和他们的初审的情况。
这些都是拿来替换子公司、分公司高管的人选,人资站在那儿,盯着林密手中的烟。
林密赶紧把烟灭掉。
自己制定规则,不允许办公室抽烟的,现在你竟然当着人资的面抽,有点嚣张了吧?
我这是有老板的繁忙,没有老板的待遇呀,大家走马观花一样来找我,能不能给我这个秘书也配个秘书守门呀?
林密看了片刻说:“采取双人竞岗策略,把原有的副手和我们录用的人放在一起考核。”
打发走人。
李向阳敲门了。
他带了钱瑾进来,在房间里看一眼,说:“林特助,这位女士非要找你。”
林密说:“那好。你出去吧。”
把他撵走,顺势把百叶闭合,从办公桌后面出来,跟钱瑾握手,钱瑾立刻给塞了一摞材料。
林密翻了两下,又合上,苦笑说:“不能精简一下吗?”
钱瑾冷笑说:“精简不了,我太了解姓谢的了,她都恨不得我资料里引用的哪篇论文都标注上。”
林密说:“那行吧,你直接说,你需要多少钱,能给我多少股份?”
毕竟曹家刚给了800万。
自己底气足。
钱瑾说:“500万吧,给你占股51%?”
林密问:“这500万是买你股权,还是直接入资?”
钱瑾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连忙说:“不一样吗?”
她马上就知道不一样的地方了。
她说:“入资500万,免得都是邻居,觉得我是在骗你钱,实际上我这专利什么的,它不值那么多吗?”
林密给法务打过去电话,要求说:“小胡,帮我找一份入资企业的协议,我给你说一下要点。”
外头李秘书敲门了。
林密意外了一下,但他在打电话,是钱瑾开的门。
把门打开,李向阳竟然送了两杯咖啡进来。
发现二人坐得远,意外了一下,就又赶紧关门出去了。
这个李向阳,被他姐教育好了?
现在都知道给我送咖啡了?
钱瑾在等着林密安排事情,端起咖啡喝了起来,林密也抿了一口,不是自己喜欢的口感,大概为周云绮冲咖啡次数太多,口感接近了,不喜欢这种应付式的充配,跟有药渣子在里头一样。
他把咖啡放下,给钱瑾说:“把公账账户给我,合同什么的还需要时间,我直接把钱入进去吧,城边有个养猪场,在周家的购买的地产上,因为没规划,没拔出来,我们可以改造出来做厂房,先用上,回头你派人跟公司这边的人谈地皮的事儿。”
钱瑾一激动,一仰头,把咖啡喝了个干净。
林密说:“还有。你帮我看看那个位置,如果整块地改成工业园区,合适不合适,我想着给集团建议,自己弄个工业园区,多搞一些科技产业,实业兴邦嘛。”
钱瑾大吃一惊:“你说什么?”
她紧接着又说:“小看你了呀。”
林密说:“那有啥小看不小看的,那边的土地离城区远,就目前来说,没有更好的利用办法。”
两个人像是找到了话题,你一句我一句谈论起来,大有惺惺相惜,相见恨晚的感觉。
钱瑾脸红红的。
她突然觉得有点热,给林密说:“好奇怪呀,你这房间怎么突然变热了?”
她人越来越激动,越来越激动,突然人站起来,两腿一交叉,因为瘦,走成了鸡子一样的花步,而且一把把外衣脱了一半……
这是夏天,内衣都脱出来了。
林密大吃一惊。
正询问钱谨情况,帮她遮掩,抵挡她骚扰,门开了,谢迎香和宋洁雅一前一后进来。
林密陡然想起什么。
脸色铁青地看向咖啡。
卧槽他妈呀。
林密连忙给谢迎香说:“你看着钱瑾姐的样子,赶紧报警,然后送人去医院,李秘书给他下药了,我草他大爷,这他妈的就是个恩将仇报的人渣。”
宋洁雅瞪大眼睛,嘬起嘴,不敢相信道:“李秘书干的?有潜……”
李秘书送她们来的,没想到开门之后,没有香艳的场景,而且已经被林密识破,掉头就跑。
林密冲出去,不等他到电梯间就到了他身后,凌空一脚踹他后背上了。
真他妈的是被他爹娘惯成脑子不正常的人渣了。
人家宋洁雅下药还算有目的,讲时机。
更何况人家是老板,我怎么不了人家。
你个小卡拉米的什么下作学什么,见缝插针,浑身坏水,连时机都不去选,我弄不死你!
我得幸运他没给我老婆下。
怪不得周云绮从来不喝他的咖啡。
第135章 人不狠,站不稳
把李向阳暴揍一顿,交给了警察,那么问题来了,这种催情药很容易买得到吗?
他是从哪来的呢?
去一趟警察局,交代给了警察。
就听到刑讯室里一阵刺耳的惨叫,警察出来告诉说:“林总,是一个叫灯笼的青皮给他的,灯笼在帮派里是化字辈的。”
林密在警察局外抽了好一会烟。
灯笼是谁?
警察出来又告诉说:“灯笼好像也是你们企业的人,但这小子竟然不知道是什么部门的,你看是不是我们带着他,到你们那儿一个部门一个部门认人?”
藏这么深?
职业刺客吗?
李向阳都不知道他是谁就接受他安排了?
面对警察的好意,林密迟疑了。
但他最后还是拒绝了,这种丑闻,还是要控制消息的传播,否则的话都是尽给人吃瓜。
回到办公室,问问秘书处的人知道不知道谁是灯笼。
既然是在帮的人,宋洁雅应该知道吧,林密直接给她打了过去:“一个叫灯笼的人你知道不知道?”
宋洁雅“啊”了一声问:“灯笼?”
林密问:”你认识对不对?他是谁?人在哪?“
宋洁雅支支吾吾了片刻。
她问林密:”你肯定他在燕北?他是我养母的儿子,我妈的学生,他怎么可能在燕北呢,他在燕北,他应该告诉我才对……“
看吧?
是她这一窝里头的。
正想说什么,李婉月从一辆车上下来,向他走了过来。
林密挂了电话,站在原地看着她。
李婉月有点不太好意思地说:”我爸让我来的,他跟我妈很快就到,他想让我想办法把人放出来,你就是对我做点啥都可以,你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放了他?“
林密看了她好一会儿。
李婉月不敢直视他的眼神,轻声说:“回头再找机会弄他,否则……这么说吧,帮我一个忙,我想脱身出来。”
林密说:“你知道不知道,我老婆还怀着孕?如果他是给我老婆喝了毒咖啡呢?犯法的人不严惩,他出来他还会干坏事儿,之所以他屡教不改,就是他一次一次没承担后果。”
李婉月犹豫着往前挪了一小步,眼神在林密脸上飞快瞟了一眼又躲开,声音带着点颤音:“林密你是不是没听懂什么意思?我爸许诺,只要救下他儿子,就是把我献出去都行,你听明白了吗?你放过他,我就自由了,你找几个人开车过去把我接走,让他们以为我成了谁的少奶奶,我就跟她们李家没关系了。”
林密慢慢缓过神来,声音带着点迟钝:“你、你刚才说什么?你要脱离你们家?”
理清了。
李婉月他爸求救无门,让李婉月出去找人,李婉月估计说,她要找的人要是包养她呢?
他爸也愿意了。
林密要求说:“上车。”
李婉月看着警察局不走,林密一把抓住她,强行把她拖走,塞进车里,而自己也坐了上去。
坐在车里,林密问她:”今天他这个事情,他害的是我,你这么一说,别人误会不误会你跟我了?想当初你跟着总裁,你也是个说一不二的人,现在这样求人我都看不起你。“
说是这么说的,但不是真的无动于衷。
林密给里头的警察打电话说:”家里给他求情了,把人给放了吧。待会儿我给你转点钱,请兄弟们吃吃饭。“
李婉月问:“那我在公司里头叫几个人?带着车回去,把我的东西搬走,彻底就不回去了。”
林密问:“那你住哪呢?”
李婉月小声说:“你那六楼行不行?”
林密拒绝了。他说:“不行。你别开玩笑啊,我老婆到现在都不知道六楼住过人,你不能住进去。你先去跟小雨一起住,你工资一直那么高,到时候自己买一套。”
车里一阵沉默。
李婉月提醒一样说:“总裁人已经不在了,你那六楼,一辈子都不住人了?我买下来行吗?”
林密说:“别说那些了。赶紧的,你打电话叫人,我送你,说搬走就赶紧去搬走,免得你弟弟出来,你那奇葩爸爸又反悔,不让你往外搬了。你也是,名声都不要了,给人暗示,给什么人当小老婆去了。”
李婉月说:“不然怎么办?让他们捆绑我一辈子吗?我这一出来,就不再给他们面见了。”
林密把李婉月送到他们小区。
谢迎香打了电话,也是告诉林密,钱瑾没什么事情了。
林密给她讲了一下情况,要求说:“老婆,也给你请两个保镖吧?”
谢迎香拒绝说:“别刚刚有点钱就忘乎所以,保镖们一个月工资一两万呢,好的更贵。”
看着李婉月进家,家里似乎没人,她招了招手,可能是想让林密一起去,林密摇头拒绝了。
等了好一会儿,黄赌毒才带着人,来了两三辆车,过来帮李婉月搬家。
从李婉月和叶小雨身上看。
民国的女权还是堪忧。
你不能用周云绮、宋洁雅、谢迎香去类比,要么家世好,要么父母不管,要么书香门第,脱颖而出……
等李婉月再次坐上车,东西都放其它车上,但人坐了林密的车。
林密问她:“李向阳平时都接触什么人你知道吗?警察告诉我,他的药物是一个叫灯笼的青皮给他的。”
李婉月说:“我和他们娘俩都是仇人,哪知道他都跟什么人在一起?”
她又说:“他那人从小被惯坏了,也没人把他当朋友吧,所以这个给他药的人弄不好是冲你去的。”
林密说:“有道理。”
他想了一会儿说:“刚问宋总了,可能是宋总的人,如果是宋总的人怎么办?”
李婉月说:“如果是宋总的人,那就明面上大度,暗地里下死手,否则他跟着大老板,肯定会让咱们特别难受,也不是我替他求情,李向阳反正是会被开除,以后也翻不起浪来,既然知道有这个人,我们就把人找出来,不给他第二次机会。”
林密点点头。
他又说:“你还挺狠的啊?”
李婉月说:“人不狠,站不稳,你不要说你心软了,我反正觉得,杀了他,不在大老板跟前留后患。”
林密像是第一次认识李婉月。
哦。
应该叫重新认识了一下李婉月。
林密问:“但是怎么找这个人呢?不会人就藏在秘书处吧,李向阳为他隐瞒,不敢说?”
李婉月没好气地说:“你太高看他了,他是坚贞不屈的人吗?”
宋洁雅打电话了。
林密在开车,而且不想在李婉月身边接,万一她喊个“老公”怎么办?
这个灯笼跟她的关系肯定不一般呀。
这两个人都能撒催情药,有没有一腿还不一定呢,难不成冲自己下药,是为了个情字?
他知道我跟宋洁雅关系不一般?
要是这样的话,他应该在宋洁雅身边才对,但刚刚宋洁雅根本不知道他来燕北。
那他在哪?
在脑海里过了一下宋洁雅身边最亲近的保镖。
雪姨的可能性虽然很大,那种弄催情药的男的,搞定女人的可能性一样很大,但如果是雪姨,她要窝藏灯笼很难,她二十四小时跟着宋洁雅,就住在宋洁雅身边。
所以这个窝藏灯笼的保镖,要么是二人第一次,自己胁迫宋洁雅出来,当时尾追自己的人之一。
要么是……
第136章 你怎么知道他跟宋总是亲戚?
安顿好李婉月,去接谢迎香回家。
钱瑾在医院里清醒过来了,格外不好意思,觉得丑态被林密看尽。
林密也赶紧向她道歉,说是自己的疏忽,识人不明才差点让她中招。
谢迎香还没有走的意思,问林密:“钱燕子也怀疑是你指使的。我已经给她保证过了,那位李少爷一直都挺恶心人,也不是你的人,不但不是你指使,还是他想坑你却捎带上钱燕子了,这边等着你们俩在办公室里失态,那边,上楼通知的我和宋总。如果不是他这么拙劣的行为,我也怀疑你们俩之间有什么问题呢。我是选择相信我老公。”
林密也连忙点头如蒜,解释说:“对。是这样的。那位李秘书看我本来跟他一样是个秘书,却跟迎香姐在一起了,而迎香姐突然被聘为总裁,我也跟着一步登天,他就羡慕嫉妒恨,一心想制造我在办公室偷情干坏事儿给我老婆看,让我的总裁老婆跟我反目成仇。”
钱瑾点点头,表示信了,尤记得问:“那咱们之前说的事儿?”
钱瑾差点出事儿。
你还能晃点人家说不投资了?
林密说:“说话算话,你明天把账户发给我,我直接给你打款,至于合同,后面再签也可以。钱姐您是体面人,我相信我们在一起是为了把你的电子厂做成功,而不是我们两家邻居相互坑。”
钱瑾松了一口气:“你能这么想就行了,但那个养猪场,是不是臭气冲天……”
林密开玩笑说:“肯定要去修缮改造呀。否则你们健健康康竖着进去,哼哼唧唧横着出来呢。”
钱谨啐他:“你才进去是个健康的人,出来是口病猪呢?”
谢迎香撺掇林密说:“你去问问医生,看看钱燕子能不能一起回去,不然我们俩回去,把她一个人留在这儿吗?她这个年龄的单身狗,连个人陪都没有,到时候多可怜?”
钱谨用杀人的目光,扭头剜了她一眼。
这话太毒,还若无其事藏在为她好里。
她竟一时难以反驳。
去问了一下医生,医生说可以出院,林密就先送了钱瑾,而后开车带着谢迎香回家。
本来还是要请钱谨一起吃饭的。
只是钱谨不去,说看到他俩卿卿我我就饱了,这才直接送回家的。
这件事,林密真心感谢老婆宽宏大度。
很多女人明知道不是老公的错,但是遇到这种事情,有气无处发了,还是会横加指责,说要不是你如何如何不小心,能会出这样的事情?
但谢迎香不但没有迁怒他,而且把他从尴尬中营救出来,送钱瑾去医院,全程陪伴,给人解释这不是我老公的问题。
回到家,林密给谢迎香做了顿饭,自己也没怎么吃,谢迎香问他,他说气饱了。
第二天去公司,李婉月的爸爸到公司了。
因为前不久林密在一楼放了门禁,他也不知道李父是通过谁上来的。
说到底,李父还是想为李向阳讲情。
你现在已经等于不追究了,他还不满足,非要见谢总裁,于是被几个秘书挡在总裁办公室门外。
林密怕给谢迎香招麻烦,影响老婆的心情,迎上去,主动给他说:“他坑的人是我,李校长跟我一起到我办公室吧。”
人家不跟他走。
李父身着一身藏青哔叽西装,料子虽非上等,却没有一丝褶皱,领口扣得严丝合缝,配着素白的府绸衬衫,相等得体。
岁月在他脸上刻下细密的纹路,却没磨去眼底的温润光采,梳得整齐的头发已染霜白,一丝不苟地贴在鬓角,鼻梁上架着一副玳瑁边眼镜,确实是个文化人。
他很激动地拒绝说:“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他为什么只坑你,不坑别人,还不是你在公司动不动就打他,给他穿小鞋。究竟是我儿子顽劣,还是你官逼民反,你没有数吗?我儿子说了,你就是个地痞流氓,你什么都不会,专门靠取悦女人上位的小凯子,都是你闯祸他给你擦屁股。结果你升职加薪,他原地煮咖啡。”
林密震惊地瞅着李父。
这是非黑白颠倒?
林密也怒了:“是我官逼民反还是他为人龌龊,这都是他告诉你对吧,在办公室给人下药,那是投毒,是重罪你知道不知道?如果我和公司坚持追究,他蹲多少年还不一定呢。养不教父子过,你还有脸在我面前蹦跶,你还要见我们总裁,你哪根葱哪根蒜?”
谢迎香也出来了。
动静太大。
她不可能听不到,尤其是外头侮辱林密,让她觉得自己忍无可忍。
她站在门口跟林密说:“林特助你在那儿跟他说什么呀,掉价,喊保安上来把人拖走,还有,你不是施行门禁制度了吗,查一下,谁把他放进来的,把那个人直接开了。”
李校长愣了一下。
这总裁也不讲理吗?
他一抬头:“我自己会走,你就是他们总裁是吧,这还是周家的公司吗?周家就允许你们这样胡作非为吗?”
几个秘书一拥而上围上他,因为林密新招的小夏他们都是男的,就干脆拖拽他,而几个女秘书,则围着他大骂,说他儿子一直以来有多无耻。
林密把谢迎香送进她办公室。
关上门,谢迎香也开始责怪他:“你看你让我干这个总裁,现在别人都怎么看你?你要自己干也没什么事儿了吧?”
林密说:“他们就跟那病菌一样,你哪疼他就攻你哪儿,你要这么说,老婆太优秀,自己就有罪了。我老婆是总裁,我还天天以泪洗面呢,真是的?我能靠我老婆,我应该很幸福很骄傲才对。”
谢迎香搂着他,垫脚捧着他热吻起来。
哄好老婆,回到自己办公室,他就开始给钱瑾办款了。
想了一会儿,自己身边新人多,协调人跟钱瑾一块去城外看地方都不合适,就给李婉月打个电话,希望她能跟着一起去。
现在这是心腹,让别的老员工去,弄不好消息就会传变味。
李婉月说:“等一会儿好不好,我正在组织咱们的人分开看监控,在监控视频里找灯笼呢,不把这个人找到,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还是隐患。”
林密没好气地说:“我可以找老板要人,她的人干这种事情,她总要给我一个交代。”
李婉月说:“那怎么可能呢?她不会把你当一回事儿的,你是下属,那边是亲戚。”
林密问:“你怎么知道他跟宋总是亲戚?
李婉月说:“我爸不是上去闹了吗,你猜他的底气在哪,就是李向阳告诉他,灯笼是老板的亲戚,而且人家是主动找他,向他了解你的,这说明宋总在暗中调查你。”
林密只好说:“这事儿你别管了,你先上来一趟,咱们手头上的大事多了去,没时间找灯笼,相信我,我给宋总要人,她会给我一个交代。”
李婉月说:“行。我知道了,我马上上去。”
等李婉月到了办公室,林密又在地图上给她圈周家在城外屯的一大块地,现在还是一片农场,在种小麦。
林密说:“你跟钱瑾一起去到,除了看一下养猪场的水电网络,还要沿着这块地看一下,如果缺乏水、电、网络设施,跑一下相关单位,看看要投入多少钱,我打算在这里建工业园区,凌云电子厂就是第一家。”
民国土地政策不健全,是没有划分土地属性的,你要自己把地规划工业用地,那你的收益肯定不如商业用地。
所以,李婉月诧异道:”工业用地没有商业用地价值高。“
林密说:“大家都知道,大家都做商业用地,工业用地就有需求了嘛,而且这边这么偏远,你要闲下来多少年?
李婉月说:“老板愿意呢?”
林密迟疑说:“先不管,你只管看好,回头我让她签字就行了。”
这倒不是他自信,自己做这种规划的理由很充分,没有道理老板非要放那儿种麦子。
第137章 万一真选上了咋办?
宋洁雅来公司了,喊林密上去,林密自觉她是想给自己一个交代,这就赶紧上去了。
到楼上,果然,宋洁雅带了个在一旁低着头的年轻人,大夏天,还戴着带檐的贝雷帽。
他约莫二十四五,跟林密年龄差不多,个子不高,缩肩塌背,鬓角却修剪得整整齐齐,夏天了,穿着开着两颗扣子的衬衣,下身蹬着工字裤,脚上是一双芝麻眼皮凉鞋。
林密问:“灯笼?”
宋洁雅赔笑说:“是。我哥灯笼。他来燕北了,没跟我说,从雪姨他们几个那儿知道了我跟你关系好,替我考察考察你,结果问到李秘书那里,是李秘书骗了他。他以为你在哄我,加上看李秘书自己嫉妒你嫁给了总裁,就两个人勾搭上了,那迷情药是他给的。昨天我找到他,已经跟他说过了,以后让他负责会所那边,不能来公司打搅你,你看行不行?”
惩罚呢?
连个样子都不愿意给?
林密提醒说:“就这样?”
宋洁雅不自觉瞥了灯笼一眼。
灯笼拿下帽子,头一仰,帅帅地推了一把头发,重新把帽子扣上:“你还想怎么样嘛。你又没什么损失?反而是大小姐把我说的一无是处。”
林密轻声说:“宋老板。也就是说,无论我多么忠心,干多少事情,只要是你们家亲戚,就可以随时搞我们两个,人不死就没事儿,人死了,你管不管我们我也不知道,对的吧?”
宋洁雅着急道:“不是?”
她很快说:“没跟你说清楚吗,这是我的养哥哥,我哥哥,你听懂了吗?”
林密说:“所以我得反过来再给他磕个头,求他放过我……”
他扑通一声跪了:“大少爷对不起。我没喝那杯咖啡,真是太对不起你了,我怎么就那么对不起呢?”
宋洁雅大叫一声:“林密你不要太过分,你他妈说跪就跪,你是流氓吗?”
林密说:“我只是选择在流氓面前屈服了。”
他双手合十,咬着牙说:“我求你,灯大少爷,灯笼大少爷,放过我们夫妻俩,我都这样,您满意吗?”
灯笼口中道:“卧槽。”
宋洁雅训斥说:“你住嘴。”
她怒道:“林密你快起来行不行?”
林密说:“我得让灯笼大少爷答应我,否则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怎么知道自己哪一天不被他算计呢?”
宋洁雅看向灯笼:“你赶紧答应他。”
灯笼也觉得霉气:“行呢。行呢。看在我妹的面子上,就算了啊,我不找你麻烦。”
林密问:“要是找了呢?”
宋洁雅说:“他肯定不找。”
灯笼说:“对。对。肯定不找。”
林密问:“要是找了呢?”
宋洁雅不耐烦地说:“随你处置总行了吧?”
林密说:“那行。别忘了今天说的话,大不了玉石俱焚。”
起身间,他一扶腰,手里手枪已经在手,嘭地一枪,灯笼头上就冒烟了,他后知后觉,惊叫嚎啕,鬼哭狼嚎。
宋洁雅也不自觉起身,一脸惊容,大叫道:“姓林的,你长能耐了是吧?”
扒拉掉帽子。
帽子顶部子弹一个窟窿进去,一个窟窿出来,头发烧焦一蓬冒着烟。
雪姨为首的保镖上来一排。
林密警告说:“他做事这么下作,我这是在警告他,警告他,就意味着他不找我麻烦,我也不会报复他。”
把枪挂上,转过身,保镖不自觉为他让开道路,他就在让开的道路上走了。
似乎大家都在等着宋洁雅发号施令。
宋洁雅却一个字也没说,只是恨恨地踢了一脚茶几,把一个杯子砸了。
下楼之后,行政办公室主任已经在林密的办公室等着。
说实话,大家一边吐槽林密的出身,冷言冷语,风言风语,但没办法,他确实有能力,又得去找他。
张主任是宋家的人。
但他找老板,老板嫌烦,而且因为宋洁雅没耐心,对集团、对工作不够了解,他站面前说半天,老板也听不懂,反而说他说不清个所以然。
所以需要人做主了,他就只好找总裁,找林密这个总裁助理。
这次过来,是送名单,看看跟曹家谈判组团,都让谁参与。
林密略微迟疑了一下,就拧开中性笔,在上面勾、删,还问张主任:“怎么没有你自己?你觉得自己不重要?”
张主任做旁边,小心翼翼地解释说:“这倒不是,这不是专注于财务和审计吗?”
林密说:“你要参加,而且主动跟对方联系,看对方的意思,是他们也出人,共同筹备见面会,还是咱们一力承担,记住,不要提是老板安排的,都说是我安排的,让他们觉得,我们急切谈判,不是老板的意思,而是我被他们收买了,老哥你能懂吧?这种话我只能给你说。中午一起出去吃饭,我再教你向对方勒索,你要故意暗示,想让对方意思、意思。”
张主任连连点头。
他担心地问:“咱们收对方的钱,收出问题了呢?”
林密说:“张主任你想呀,对方发现我被收买,你被收买了,咱们俩都是推动合作、推动资产买卖的人,他们会不会认为咱们老板是被咱们蒙蔽到里头的,此时利令智昏,正是他们认为大家合起伙来,骗老板一个人的好时机,他们会失去原有判断,并且急于买定离手。”
他又安排:“其他人选,除了老板和总裁,咱们不再要任何的管理人员,除非业务能力非常强,表面上看,是我们不允许别人来分贿赂,实际上是怕他们再找到有价值的人收买,我们看不住,而且都是办事人员,到时候可以专心核算资产,计算我们是赚了还是亏了。”
起身拍了拍张主任肩膀,把人送出去,关上门,迫不及待点起一支香烟。
又有人来了,叶小雨假是请了,但人还没走,带着U盘,赶来敲门,等林密一开门,就直接去拿林密手里的烟。
“老板你又抽烟。”
林密一个失神,就看她抓走自己的烟,找烟灰缸熄灭了。
他忍不住说:“不是。我抽烟怎么了嘛,你来了,上去就给我拽走,然后就给我灭掉,我怎么觉得你像我老板呢。”
叶小雨抿嘴一笑:“我是怕老板你五毒俱全,死得快。”
我什么时候五毒俱全了。
林密懒得跟她在这儿争辩,让她关了门,问她:“李婉月住你那儿挤不挤?”
叶小雨说:“还行。我们昨天晚上说了一晚上话,感觉婉月姐还是很好相处的,我是乡下人,我以后多替你照顾她。”
林密反问:“你替我照顾她?”
叶小雨说:“对呀。那不然呢,你这么帮婉月姐,总裁说什么没有呀?”
林密都有点失神。
怎么感觉她们的看法好奇怪,自己把李婉月接出来了,没追究李向阳,怎么着,老婆会闹?
除此之外,自己什么也没干吧。
叶小雨把U盘递过去,告诉说:“你把婉月姐派出去之后,我们找到疑似灯笼的人。”
林密哭笑不得:“楼上已经见到人了。”
他说:“不过还是谢谢你们。”
叶小雨说:“不客气。毕竟你帮我们更多,我下午就走了,婉月姐替我安排了人,感谢老板舍得派车派人,送我风风光光地回家。”
她竟然觉得风光。
你一个女孩,这个年龄未婚,去了大城市,回家的时候就有车有保镖有司机,那乡下人,他们认为你出人头地了?
认为你被包养了。
越发觉得想联系路泽莘。
社会需要变革。
自己跟那边接触过多少回了,就是约不到人见面。
正想着,路天然打电话了。
林密赶紧接了起来。
最近太忙,这最好的兄弟,就没顾得上过,好久没联系了。
接起来,路天然声音里竟然有点低落。
他轻声说:“林密。你现在有钱吗。能不能给我借点钱呀?”
林密问:“你要借多少?”
路天然说:“得好几万吧。”
林密松了一口气:“我以为多少呢,行呢,5万够不够?马上给你转过去。你现在在忙什么呀?为什么也不联系我?”
路天然说:“我认识了个朋友,他说你对他有误会,所以……”
和你联系不联系我有关系吗?
林密问:“我们之前的同学吗?是谁?”
路天然说:“不是。你别问了,我怕我说漏嘴了,反正不是坏人,那你借给我5万,你生活没问题吧?”
林密哑然失笑:“我现在有钱,要不给你借十万?你拿着用就行了。”
路天然说:“5万应该够了,要是不够的话,我再找你要,主要是我姐最近太忙了,打她电话都打不通。我怕这样的小事儿,她冲我发脾气。”
林密说:“我最近也是忙得很。你现在工作怎么样?不行的话,到我这边来上班。”
路天然一下乐了:“人家都嫌我上班拖后腿,我老板一天说八遍,要不是我姐,早就不要我了,林密你不怕我给你闯祸呀。”
林密说:“不怕。我特别需要人帮我。”
路天然问:“要是简冰还回去上班,你要不要她?”
林密迟疑道:“你们有来往吗?我不能要她,谁都能要,就是没法要她,但我可以给她推荐工作。她现在在干什么?”
路天然说:“啊。她?她生病了。在养病。等她病好了,你记得给她推荐工作啊。”
挂了电话,林密给演艺公司的方总打了个电话,他那边基本上完工了,正处在验收阶段吧。
“怎么样方总?你那边还满意吗?”
方总笑着说:“还行。还行。也算保质保量吧,一些不满意的地方,我给你们的人说了,也是正常的,总之比较满意。尾款我这边很快就给你打过去,我是特别信任你。听说你最近回你们老东家那儿了,是停那一次工,把你逼回去的吧?说实话,还是靠着大公司好生存。长石是大企业,你看咱们什么时候一起吃个饭?以后业务上要是有能合作的地方,望老弟不吝合作。”
林密请求说:“可以合作。当然,当然,就是我想联系路泽莘。我在推动我们整个集团公司对她全面支持,但是我联系不上她,跟她那边接洽了很多次,她不愿意来谈,也不知道是看不起人,还是对我们这样的企业有戒心?”
方总说:“应该是有戒心吧,你没给她打电话吗。”
林密说:“我让我的人问到电话了,但打了之后,都是助理和经纪人接,人家客客气气,声音甜美,但是总是婉拒你,就不给你面对面的机会。”
方总没好气地说:“她要巡游全国,真去全国了,你最近肯定没看电视,她正在进行全国行。人家可真是那么回事儿,一个大明星,去田间地头,去乡村,去工厂,到处集会,跟人座谈。她搞那么真,万一真选上了咋办?”
林密问:“她现在在哪个省?”
方总说:“应该是在大阳市。”
林密问:“如果我飞去大阳市,你这边能不能保证帮忙,让我能见到她。”
方总说:“我试试吧。我这也是一家小公司。人家的咖位早就已经盖过天王。”
’
第138章 她先同意咱们再支持她
方总联系上路泽莘了。
傍晚林密拿到那边的电话,沟通之后,说是可以在大阳见面,林密就赶紧订了机票,民国的飞机又小又不安全,机票价格还贵,风评很差,只不过路泽莘行程那么紧,应该都是坐飞机来去,林密觉得自己也可以。
下班带上谢迎香,他就连忙跟谢迎香商量说:“晚上我去机场,出差去大阳市,你一个人在家可以吗?要是害怕,回爸爸家吧,正好看看你的死对头活过来了没有?”
谢迎香猛地看向他,嘴角的似笑非笑瞬间僵住,挑眉愣了两秒:“你为什么去大阳,我看你提交的行程里,没有去大阳出差呀。”
林密叹气说:“我想去见一见路泽莘,这一次好不容易约上人了,她在大阳市等着我,我连夜去,见完面,明天就回来。”
谢迎香问:“见了面,答应了你的条件,你又怎么支持她?给她几个亿?宋老板答应你吗?人家的企业,真到大笔支出的时候,不会让你说了算的。”
林密说:“周家的企业,首先是周家的,云绮为了革命尸骨无存,现在我们身边又黑暗又腐败,我要容忍羞辱,我要给人磕头,要被人下药,要看着员工没有女权,与其宋洁雅坐拥财富,作威作福,不如我替云绮做主,力所能及地去帮助一位能改变这一切的人。你觉得呢?”
谢迎香说:“我不是说不支持你,可问题是,宋洁雅怎么可能让你拿着企业的钱去支持路泽莘呢?”
林密说:“我又不是直接捐赠,我会拿出来办法,让宋洁雅不觉得我是直接给了路泽莘多少钱。”
谢迎香说:“万一她不愿意呢,你被架得上不上下不下的,我看你怎么办?”
林密说:“我身上起码有财大气粗的曹家贿赂我的钱,还有赌博赢来的钱的,大不了全部捐上。”
谢迎香问:“人家知道你的钱是这么来的,那人家要不要呢?”
林密说:“妓女挣的钱虽然不干净,但也都是血泪,我们夫妻被人家欺负,凌辱,靠出卖自己弄点钱,钱是脏的,心是干净的。我就是希望能选出一位好总统。”
谢迎香眼睛含泪说:“也为了周云绮对不对?有这一千多万,我们舒舒服服的,也是……”
她不快说:“你就为了周云绮,花个干净吧。”
林密说:“我尽量用合作的形式,毕竟留着鸡才能下蛋,留着钱,才能生钱,我只是表个态度。”
谢迎香说:“表个态度。我就觉得我在你心里,就是比不上周云绮。她那么作的人,对你也不好,你怎么就……也是。感情这种事,赖宁川那一次都要跪下来求我了,但我呢,见你第一面,心里就有感觉,为了我们两个人能走到一起,我不知道克服了多少困难,你还那么伤人,说周云绮身材好,说我对你没有吸引力,我躺在你怀里你都不碰。”
林密震惊说:“我说过吗?”
谢迎香反问:“你没有说过吗?你说你绝对不会碰我的。”
林密气急败坏:“我怎么不知道我说过?”
谢迎香冷笑:“关键是你连你自己说过你都不知道。我现在所有的心血都花在你身上,你要是对不起我,你亏良心呢你。等哪天我也不在了,我看我跟周云绮在你心里,谁更重要。”
林密责怪说:“好好的,你说这些干什么?”
把谢迎香送到爸爸家。
一说夜晚坐飞机走,谢先生也忍不住问:“你到大阳市出什么差呀?”
谢迎香说:“魔怔着,非要去面见路泽莘,跟人家谈理想,让人家答应他做总统了,要推行民主、法制、女权等等,给我说,如果有必要,他可以捐个倾家荡产,她能不能做好总统,你怎么知道呢?”
谢先生支持说:“迎香说得对,林密你想法是好的,但是吧,她要做了总统之后,她不干正事呢?”
他说:“这样吧,你给我准备纸墨,我打算写副字,你一起带过去,如果她能做到,我也支持她,我发动身边的人都支持她。”
谢迎香饭都差点喷出来。
谢先生也不吃饭了,说写就要写,林密没办法,赶紧放下碗筷去帮忙。
最终谢先生挥毫: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林密看看字,抬头看看谢先生。
谢先生说:”这是一位姓林的先贤留下的,正好你也姓林,你给她带去,问问她能不能做得到?“
林密连连点头。
坐回去吃饭,谢先生说:“最近我在家,我一个劲儿在研究选举,我跟周围的人都交换过意见,这个路泽莘,还真有可能,就看咱们家,林密是支持的,迎香你也不反对,我呢,也觉得可以,起码她不是最坏的那个,不就三比零了吗?”
吃完饭,收起岳父的墨宝,谢迎香开车送林密去机场,谢先生送他们,叮嘱说:“林密。你见了她,你先不要说你支持她,你要先问她,民主,共和,法制你能不能做得到呀?女权那些什么的,就算了,女权还不重要,是吧,你看我都是教育迎香让她嫁夫随夫。记得呀,她先同意咱们再支持她。”
谢迎香扶着方向盘,低头就笑,她说:“爸,他是在为他的女同事出头呢。”
到了机场。
民国虽然今非昔比,但是坐民国的飞机?仍然不是什么好体验。
穿着卡其色制服的地勤人员引导着乘客走向飞机。
廊桥斜斜架在机舱门口,梯级被踩得发亮。林密就背了个包,听见机身传来轻微的嗡鸣,同行者多是家境不错爱冒险的人,人人脸上带着几分新奇与肃穆 ——因为航空公司的腐败,坐飞机从不是寻常出行,更像一场带着冒险意味的仪式。
机舱内狭小,中间过道仅容一人侧身而过。
最终引擎轰鸣着启动,机身剧烈震颤起来。
林密下意识扣紧安全带,空姐开始解说注意事项,说话间,飞机已缓缓滑行,舷窗外的景物渐渐后退、模糊,突然一阵失重感袭来,机身猛地拔高,地面的房屋、河流瞬间缩成了棋盘上的棋子。
虽然是夜晚,但是舷窗外的云依然触手可及,像蓬松的棉絮擦过机翼。
可这份安宁很快被气流打破,机身突然剧烈颠簸起来,茶杯里的茶水泼洒而出,有人发出低低的惊呼。
乘务员快步走过,轻声安抚:“只是气流,很快就好。”
再过一会儿,女乘务员穿着熨帖的深蓝制服,胸前别着航空公司的标志,到处询问:“先生,喝点茶水、饮料吧,航程要3个小时。”
林密在想,飞3个小时就跟神奇冒险一样,要是飞去国外得多恐怖?
周云绮,真的会在中枪之后去国外吗?
第139章 她就是想要这样的一个大周
早晨见到路泽莘之前,先见到的是叶维新。
他三十多岁,很帅气,头发梳得整齐服帖,额前碎发被风吹得微扬,添了几分松弛,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温和沉静,身上穿着一身浅米白套头衫,恰好衬出清瘦高挑而又挺拔的身形,一看就是位曾经的学霸男神。
握手完,他告诉说:“林密是吧,我是叶维新,路路说你是建筑专业的,我应该是你的学长,以前也是一名建筑设计师。”
他说话时语速平缓,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与人对视时会微微颔首。
林密连忙握手说:“叶师兄您好。”
他蓦然想到什么,惊呼:“你不会跟我老婆是同一时期的吧?”
叶维新说:“她是?”
林密说:“谢迎香。”
叶维新笑着说:“还真是。那时候,嗐,让不让你知道呢,我俩差点成情侣,后来我放弃追她了,两个人都是古板性格,那就太无趣,于是就答应了路路的追求,毕业后先是做设计师,后来成为她的编剧,我是女总统,我就是编剧之一,怎么样,师弟,我这还行吧。”
林密吃醋了。
他追过我老婆……
你看他男神的气质,我老婆该不会沦陷过吧?
再看看人,浑身上下,清爽干净,也就腕上一块银质腕表,连表盘都是干净无多余纹饰。
挺对我老婆的胃口。
越想越酸。
叶维新却不知道这师弟内心醋坛子被打翻了,反而继续说:“我跟路路其实已经恋爱多年了,只不过她在演艺界,你知道的,很多经纪公司不让你公开恋情,所以我只能在她背后默默支持,你应该不知道我吧。”
我怎么会知道你呢。
他还说他古板内向呢,让自己看,他是自来熟,竟然认为我应该知道他,他该不是认为每天睡觉前,我老婆给我讲的睡前故事里有他吧,好别扭呀。
见到路泽莘了,路泽莘住在一家小酒店,也是一身白衬衣,看他们来了,就站到门迎接。
天还太早,刚蒙蒙亮,没见到其他人,就只有路泽莘。
她很有料,到了夏天,让人觉得她相当丰腴。
叶维新一边走一边跟路泽莘讲:“我给他说我是他学长,他还不信,我说我追过他老婆……”
路泽莘问他:“你追过她老婆?”
叶维新说:“对!”
被拧了一把,他惨叫一声,脱口道:“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你有意思吗?”
小酒店早餐都还没准备好了。
三人坐到里面,林密开门见山,问路泽莘:“路大明星,我问你几件事,你看看你能做得到不?”
路泽莘问:“你从燕北飞过来,就为了问我这些?”
是还是不是呢?
林密说:“你就当是吧。你做了总统,能不能争取人人平等?维护宪法?做到民主,法制,共和?”
路泽莘说:“当然会。”
林密问:“会不会打击腐败?”
路泽莘说:“会。”
林密问:“东联国要是入侵我们呢?”
路泽莘斩钉截铁地说:“抗战到底。”
林密问:“那你怎么振兴国家呢?”
路泽莘说:“改革税收,鼓励工商,着重发展工业,重视教育……”
林密问:“共和怎么实现呢?”
路泽莘愣了片刻,反问林密:“共和你认为怎么实现?”
林密说:“解散现在的议会,重新组成上、下两会,议员都从各省选派,代表各省,要求各省都有自己的固定名额,而你这位总统,也要充分尊重他们,一切行事按照法律要求。”
路泽莘陷入沉默。
最终,她轻声说:“我特别能理解你的提问,此刻,我们国家站在民族命运的十字路口,军政府倒台,提供了千载难逢的机会。如果大选顺利,第一位民选总统能够装着国家和人民,不再把政坛当成派系博弈的戏台,金元操控的赌场,而是大周数千年文明最严峻的抉择时刻,那么我们可以通过自我纠正,重回正轨。
“想想这么多年我们经历过什么?是军阀割据的流离失所,是列强环伺的主权旁落,是派系倾轧的民生凋敝。
“那些刻在教科书里的屈辱,那些埋在故园地下的忠魂,都在问我们:当选举沦为派系分赃的工具,当外部势力用金元操控选票、用威胁左右国策 —— 我们的民国,还是那个无数先烈用鲜血换来的民国吗?!所以你说得对,我们应该突破派系之争,走向真正的共和。每个省,每个地区,都应该有人在燕北,遇到了问题,我们坐下来讨论,比倾轧比战争要好。
“东联国对我们虎视眈眈,威胁边境的省份和主权,有人拿着外部势力的援助,却把国家当作交易筹码;有人高喊和平,却在悄悄签署出让资源的密约,我们尤为需要一场真正的共和。这点小林你大可放心,虽然我有家乡,但我不是地区利益的代言人,我放眼全国,也正在用自己的双腿走遍全国,我不但要去南海,要去西漠,还要去战乱的北方边境……我是个女人,但我首先是大周的女人,我如果竞选总统,我是大周的总统,我不属于任何派系。一个心里装不下整个国家的人,她怎么能代表国家呢?”
她像是在回答。
也像是做了一场即兴演讲。
有时候在绝对的热忱面前,经验并不一定重要,她愿意为国家付出,那么她的经验是可以积累的。
林密也不是什么政治家,只希望能选个合格的总统。
什么是合规?
做人民的代言人。
他起身打开背包,跟路泽莘说:“知道我来见你,我岳父让我给你带一幅书法,让我交给你。”
拿出来展开。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路泽莘带点不知所措把字接上,然后想折起来,大概是怕折坏了,左尝试一下,右尝试一下,最后交给了叶维新。
叶维新接过去,横在胸前,绷着嘴,目光坚定地冲林密点了点头。
林密又热切地说:“我现在在周氏的长石集团做高管,我们周氏想全力支持你竞选,但又不知道你的态度,就一直在等着,等着,你知道,我还是通过演艺公司的方总把你联系上的。我这边是这样想的,我们周氏毕竟不是我个人的,如果是提供过多竞选资金,加上现在的境地也不好,恐怕老板会犯难,我是这么考虑的,我们正需要大型的商促,我们想把您的形象借用上,支付您一部分肖像费,同时我们可以进行绑定宣传,放心,我们可以通过协议保证不影响您的形象……”
他说:“我知道,您可能会为此感到担心,您可以让您的人跟我们的人共同组成团队进行宣传,我们不光在燕北宣传,我们还在各省宣传,如影随形,跟着您竞选的脚步,您这边可以得到经费,我们那边,则通过宣传共和,把京城的房产卖到各省。共和社会,各省的名流理所当然应该入京。”
他又说:“我们的点,第一个就是安居,让居者有其所,我们周家让人通过买房有个家,您路先生让天下人安居,第二个就是乐业,让劳者得其酬,我们周家提供大量的工作机会,而您陆先生让天下人能够就业,第三个就是共和,天下是一家,京城是天下中心,我们有房产给名流进京,您则倡导天下共和。方案我早就打好腹稿了,企业的宣传策划一直在等着,一直在被我压着,就等我见您一面,理念相合,您允许,我们就开始,您不愿意,我们就不用您的形象了,但我们依然要宣传我们的企业理念。”
路泽莘犹豫不决起来。
她说:“我很担心被人利用,我也担心人家说,我受周家操纵。”
林密说:“唯独最不怕人家说我们周家操纵您,周家?都要绝后了,周云绮,他们都说死了,我虽然不信,但我一直找不到人。周云雾,被叛军折磨,据说身子不行了,还在抽大烟。谁操纵。宋家的大少奶奶?说实话,陆先生,现在周家等于我在经营,还是那句话,您要是不同意,我们就分开宣传,能借给我们您的形象,我们用您的形象,如果形象也不借,我们就独立宣传。周云绮两次政变,她就是想要这样的一个大周,我想帮她实现。”
第140章 你没有尊卑,你还不分男女吗?
回去的路上,宋洁雅打电话了。
她在电话里咆哮:“林秘书。你跑哪儿了,你知道不知道,曹家要今天见面,这么大的事情面前,你不见了,你躲哪去了?”
林密告诉说:“我会按时到,时间是我定下的,我怎么可能错过呢。”
宋洁雅问他:“你还在生气对不对?你就是因为灯笼,跟我闹别扭是不是?他是我从小长大的哥哥,你是我什么人你不知道吗?你怎么那么小心眼,你怎么气性那么大呢。他只是想出你的丑。”
林密说:“我没生气,我只是定下来一档大规模的促销活动,谈下来关键的条款。我已经下飞机了,很快就到公司。”
宋洁雅突然声线一改:“你能不能到了公司,先上楼一趟,你看自从那天过去,你爱答不理的。你到底是为什么呀。那件事就是个玩笑……”
林密问:“他给你开过这种玩笑吗?”
宋洁雅愣了一下说:“没有。他不敢。”
林密问:“如果他那么做了,你会怎么样?”
宋洁雅不说话。
林密说:“觉得失身也没多大的事儿是吧?”
宋洁雅申辩说:“当然不是。”
林密问:“你又跟多少人用过这种东西?这种药,是你给他的,还是他给你的,你们是一窝淫贼吗?”
宋洁雅大怒:“你胡说什么呀。”
林密说:“我是在帮你理清问题,你用在我身上我忍了,你用在我老婆身上,她也忍了,因为你是宋大小姐,我们觉得你是刁蛮任性,我老婆气得哭,最后我们没办法,还是忍了你。可你现在身边又出来一个这样的人,还是你妈的学生,你让别人怎么想?是不是你妈也在用这种药?你用,你哥哥用,你妈用,都用来干什么了呢?你不感到恐怖吗?你现在是宋家大小姐,是周家的少奶奶,手里几百上千亿的资产,能让人联想到这是一窝淫贼,你还觉得没多大的事儿。”
宋洁雅说:“其实这种药?你先回来吧,回来你上来,我给你讲。
林密问:“没生气?”
宋洁雅说:“有时候觉得你这个人吧,很可恨,但应该都是为了我好。”
林密回来,也第一时间上了楼。
他也确实需要把借用路泽莘形象,共同宣传的合作讲给宋洁雅知道。
到了宋洁雅的家具办公室,宋洁雅正光着脚在室内酒吧上忙碌。
她招呼林密坐下,给林密拿出一管药,放在林密跟前,告诉说:“你看,这就是那种药,实际上这是黑鹰国那边的一种新型娱乐药物,我妈觉得有市场,想在国内代理,但害怕是毒品,只是弄了一点点回来。它只是让你很嗨,喝酒之后,就会放大效果,原则上你不感兴趣的人,你只是觉得热、兴奋,血脉喷张,但不是你认为的那种催情药,这世上哪有那么厉害的药?”
林密大吃一惊,拿过来看了一会儿,还有一张英文的说明书。
宋洁雅说:“对我们俩有作用,只能证明你本来就想上我,它是放大了,让你压制不住。”
林密道:“不对。”
宋洁雅说:“嗯。我知道,你觉得感觉特别强烈是吗?我漂亮呀,而且要么你喝酒了,要么同时混了点别的,让你昏昏沉沉,林密,不要自欺欺人,你只是拒绝不了我,而不是你被催情药控制了。”
林密扶着吧台,沉默不语。
宋洁雅说:“灯笼在卖这种东西,李秘书是自己买走的,你放心,你这么一说,我懂了,我又不傻,我一想明白,就跟我妈妈打了电话,让她不要再碰这些东西,免得因小失大,让人家看不起我们。”
林密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问:“那钱瑾呢,没有喝酒,就是喝了一杯咖啡,我也不是她的恋人,她是怎么回事儿?”
宋洁雅没好气地说:“你怎么知道她不是对你有想法,喝了之后,误认为是对你情难自制,就出丑了?”
她坐在林密身边,很快就又站起来,贴在林密的侧面,用手指轻轻挑林密的脸颊,呼吸逐渐炙热。
林密抗拒地挣扎了一下。
这只是残存的理智。
很快他就回应了起来。
二人埋在沙发背的后面,直到外头响起喧哗:“我来看大小姐,雪姨你为什么不让我进去?”
林密像是收回半分理智,身体不由一僵,但宋洁雅不允许,非要结束为止。
等灯笼进来。
二人刚刚穿上衣物,极力掩饰,宋洁雅还挤出一抹假笑,一本正经倒拿着合同请教:“这是什么意思?”
别的问题没有。
就是林密的头发因为出汗被她揪着,成了山羊型发型,宋洁雅陡然发现了,吭哧一笑,用一只手放上去,希望能抚平。
林密别扭,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灯笼一下变脸了,直冲林密而来:“你要干什么?你摸我们大小姐的手干什么?”
林密一把抓住他抡来的巴掌。
被周云绮训练搓磨,要刻意慢半拍,避免失手,但对灯笼不会,他脚一撑,然后一个转身,就化被动为主动,把他卷到地板上。
宋洁雅也难以理解:“你来干什么呀?你一进来,你就发脾气,你打他干什么呀?你打不过他你不知道吗?”
她趴去跟灯笼面对面的位置:“我都在看着呢,林秘书没惹你,你凭什么呀?”
灯笼嘶哑着分辩说:“他欺负你。还有。你们俩人在里头,雪姨不让我进来,我听着声音不对,他肯定是在欺负你,你在哭对不对,你告诉我呀……”
宋洁雅“哦”了一声。
她爬起来看林密一眼,摆了摆手,示意林密把人放开:“晚上我们还有事儿,你赶紧走,我们还要做准备,你比我大,你怎么那么没分寸呢?你以为林秘书就是个秘书,他还是……”
那夜枪战浮上心头。
虽然她没看到,但枪声大作,她在听着,所以当林密一枪打穿灯笼的帽子,只有她不奇怪。
看灯笼还要闹。
宋洁雅说:“雪姨,赶紧赶他走,以后不许他不经允许,就来找我,出入我这里就跟自己家一样。”
她看向灯笼:“现在不是小时候,我们都长大了,我都嫁人了,我又是个女的,你没有尊卑,你还不分男女吗?”
这话让林密都愣了一下。
别看是轻描淡写,话却很重,尊卑和男女都是大防,这比直接说人不要脸还严重。
灯笼指着林密:“那他呢?”
宋洁雅说:“他在为我工作。有问题吗?但凡我跟他有一句闲话传出去,我按帮规让你三刀六洞。”
雪姨从身后拽着人,也是不耐烦地说:“赶快走吧。”
把人拽走。
林密马上就去抢浴室:“我先洗澡,我一回来就到你这儿来了,迎香还不知道,怀孕心里本来就容易郁结,再知道我俩这样?得多难受呀。我先洗澡,好先下去提前做安排,然后你洗多久都没关系了。”
关上浴室门。
外头宋洁雅横眉冷对,在地板上使劲跺脚。
第141章 你是越干越大胆呀
第一次见面,双方团队都有点滑稽。
虽然几个老板见面,进包厢寒暄说话,用来拍板,实际上沟通过程全是靠两边的团队。
几个老总不可能拿着账本一五一十对账,而双方两个陌生的团队从哪开始,怎么干事,就如同刚见面的两只蚂蚁,低着头,靠头上的触角打探敌友关系。
为了避免这种小心翼翼的情况,林密拿人手短,就成了既是甲方还是乙方的中间人,做主持工作,撮合双方沟通。
他让张主任把商场和酒店的评估报告拿出来。
张主任就跟自己的团队要评估报告,然后起身推到对面去,告诉说:“大不列地知名机构做的资产评估报告,按照大不列地会计惯例,总资产估值190亿,诸位看一下。”
林密又要求对方:“你们这边拟付现金比例,资产交换方案。”
对方也拖出来一堆东西,为首曹家的总经理歉意地说:“不好意思。我们的准备还是不够,没有请国际资产评估单位做评估。”
这次是首次见面,双方对对方的方案还不太了解,所以两只蚂蚁还没有打架的必要,各自拿着资料分发翻阅。
最终里头领导们吃完饭,两个团队领头人纷纷握手,各自回去。
曹家父子走在后面,曹芳远给了林密一个可以意会的眼神,林密也回了一个意会,但很快追出去,先给宋洁雅开车门。
宋洁雅很满意,傲娇地抬了一下下巴,先上车了。
林密本来想扶着老婆坐别的车走。
宋洁雅伸出手把谢迎香也喊上车了。
林密只好陪同他们坐了副驾。
车门关闭,四个保镖保护车门,缓慢滑行,等车辆跑起来,回来坐到自己车里。
车里,谢迎香还在说:“他们的总经理作为知名行业人物,没进包厢,留在外头,林密?是不是在外面跟你挑刺呢?”
林密“切”了一声说:“打工人。在曹氏父子的眼里,让他上桌是抬举,不让他上桌是本分而已。”
宋洁雅突然不严肃地问:“这么说,我带着迎香姐,是我把她当自己人咯。”
林密也不藏着,刺她说:“你主要是没人带的。他父子本身就俩人了,还带着二董,你想一个人去应付,下回让你体验一下。”
宋洁雅说:“还是算了吧。他们聊行业上的事情,都是总裁在跟他们聊,我都听不懂,加上下午运动过度,我都一个劲儿在那打瞌睡?”
林密心里咯噔一下。
谢迎香问:“下午你干什么了?运动过度?”
宋洁雅绝对是故意的。
哪有什么运动过度,她就是喜欢制造这种又紧张又暧昧的局面,她轻声说:“学人家做瑜伽,解锁了几个新姿势。”
恨人不?
她这么说,你回忆不回忆当时的香艳场面?
谢迎香突然问林密:“老公,你今天坐飞机回来,又一直在忙,刚刚团队磋商,你又在外头忙来忙去的,你累不累?”
宋洁雅又来一句:“他不累。他精神好着,体力也还很好。回家你还可以再试试。”
感觉不是什么好话,谢迎香就不吭声了。
林密像被在心头安了个哭笑开关,两股情绪拧着劲儿往上冲。
不过,总体上说,第一次磋商还算圆满。
因为长石集团提供的是大不列地知名机构的评估报告,评估单位对评估结果是起到担保作用的,具备说服力,曹家因为信服这份报告,注意到190亿的评估结果和122亿的打包价格之间的差额,迫不及待想促成。
曹芳远接下来两三天,每天都会跟林密打电话。
林密说:“我早就跟您说了,周家出让这些资产是因为周家遭遇了危机,绝对超值。只不过现在是这样的,老板这边,还有其它几个买家,第一个是老板的二姐,不甘心偏安西南一隅,想往京城挪,在跟我们老板讨价还价,第二个是周家二叔,他在下面干督军,有钱,但是没有什么产业,第三个是齐家,哲省周夫人那边的亲戚,你知道,总经理齐春就是齐家的人,他因为反对卖掉商超,一个劲儿动员他们的族人接盘……”
曹芳远大吃一惊:“你可别忘了。你是拿……跟我结盟的……”
估计是想说,你拿了我的钱。
林密代为回答:“知道。知道。我是收了您礼的。我会跟老板分析利弊的,但我的功劳,你们得心里有数才行。”
曹芳远在电话那头迟疑:”你的意思,他们都在压价格,所以你们老板才不松口对吗?
林密说:“评估190亿,为什么卖122亿,就是他们压下来的价格,你这边别管了,要是你能答应我一个小小的条件,我一周之内把事情办成。”
曹芳远问:“你说。”
林密说:“把你们的装修公司给我。跟我这边的安居定制签订一份合同,日后你们曹家的装修,只能指定我们安居定制。”
曹芳远说:“这个事儿我得评估一下,回去问问我爸,你怎么那么有把握说服宋家五小姐,我先听一听你怎么说服她。”
林密说:“很简单,老板是私生女,长大之后才认祖归宗的,她二姐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二人本身就有挑拨的可能性。”
曹芳远脱口道:“妙哇。林秘书你真是不显山不露水,隐藏得深呀。”
林密又说:“至于二叔家。二叔入京,周云雾就有了外援,周家万一不再让宋五小姐当家了呢?”
曹芳远说:“你说得对,周羽飞是悍将,为人一定强势,看他夫妻关系不好,一定会插一脚。但你就是产业不卖给他,你们也挡不住他回京呀。”
林密说:“你一家入京和你把势力扎根进来还不一样。”
曹芳远说:“明白。
林密又说:“至于周夫人那边,周夫人和周董事长是离婚了,周夫人不争财产就离了,但齐家人愿意吗?卖掉春风集,齐家的人接下来又是否为周夫人争取利益呢?当然,周夫人贤惠,忍让,不一定让他们争,可我可以拿这个可能性做文章呀。小曹总,你把我提的要求给满足了,我这边就没问题。”
他又说:“这是一张明牌,因为我的安居定制被周家收购了近一半的股份,所以咱们达成协议之后,必要时,你们这边可以当成砝码,加到谈判上,就说你们在这上面已经给我们做了让步,您说呢,小曹总?”
曹芳远迟疑道:“你是越干越大胆呀。”
林密说:“没办法,老板信我。说实话,卖楼的搞装修,装修公司亏损居多,之前周家的就是,被我解散清盘了。你那个公司,挣钱吗?”
曹芳远说:“具体的我不清楚,不过我好像听说不挣钱。我就在奇怪,为什么守着房源,自己做装修能亏损呢?”
林密笑着说:“你们不是专业的。而且都是层层外包,内部勾结,材料费价格居高不下,成本降不下来,又要让度房屋销售,总不能让顾客为了装修放弃买房吧?”
曹芳远说:“我知道了,我问完我爸就答复你。”
第142章 你把这话喊给老板,老板搭理你吗?
给李婉月打电话,让李婉月带上人去曹氏的公司签字,接手曹家的装修公司,李婉月都带着质疑问:“林密总,你是没睡醒呀,还是说错话了,我们去曹氏接收他们的装修公司?”
林密一本正经地告诉说:“他们的装修都是外包的,自己又不干活, 你去了之后,看一遍合同,给我拍一下内容,免得里头有小陷阱,然后把人带走就行了,回来之后再甄别设计师、财务人员,有专业技能的人,再考虑任用上的问题。”
李婉月说:“行。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林密就去找谢迎香去了。
进了办公室,谢迎香正在翻阅图纸。
林密忍不住问她:“经营上的事情,你现在一点都不上心呀。”
谢迎香说:“我看你管得挺好的,就不去跟他们斗智斗勇累了,毕竟怀着孕,有你的小宝宝,看看图纸,做做设计可以修身养性。”
林密问:“看图纸,做设计可以修身养性?”
谢迎香说:“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本来有问题,现在也没有了。
林密又提醒说:“他们都说靠着电脑有辐射,很多人因为怀孕,连手机不怎么碰。”
谢迎香说:“10个月呢,那不跟坐牢一样,你可不能那样禁锢我。”
林密请教说:“如果我们设计的案例越来越多,一个小公司,很难有设计院那样的办公楼,大院子,有没有那种东西,可以保存在电脑里,分门别类的,可以直接检索。”
谢迎香说:“有呀。外国人正在卖这样的系统,估计不便宜吧,你准备用到你的装修公司去?”
林密说:“对。”
林密还想解释。
谢迎香说:“没想到你想得还挺长远的,其实你那边想进一步提高效率,还可以找人家给你定制现场管理和项目管理的软件,我看一些软件上,可以模块化设计效果图,你也可以用到门店去。”
林密问:“那你有没有途径可以购买并开发这些系统的?”
谢迎香说:“问我就问对人了,我有朋友去设计院推销过,你等一下,我把电话给你,不要提我们已经结婚了,我怕到时候人家为难你。”
林密大吃一惊:“是不是你上学的时候跟人家有一腿。”
谢迎香嗔笑,都捞起个本子想砸他:“去你的。有一腿还轮得到你?我上学的时候,追我的人可多了,我那时年龄太小,不懂,总觉得谈恋爱是一件很害羞的事情……算了不说了,说了你又吃醋。你来我跟前我告诉你。”
林密走过去,被谢迎香按坐下,然后谢迎香就坐在他身上了,拨了电话,给人说:“我下属公司那边,需要一套成熟的资料管理软件, 还有可能定制软件,我把你电话给他们了,你们可以聊聊。价格上,我们现在内审严格,你要觉得有长期合作的必要,要给一个排他性价格。”
林密不敢相信地搂着老婆,等她挂了电话,小声说:“这是你的谈判风格吗?”
谢迎香转过脸就跟他亲吻起来。
在这间办公室,林密着实不敢跟老婆亲热,他似曾觉得这间办公室里残存着周云绮的灵魂。
但今天不知怎么就忘情了,亲得投入无比,直到外头响起敲门声。
林密把谢迎香扶起来,自己仓猝而起,跑到办公桌的一侧。
朱秘书进来,这是给谢迎香新招的秘书。
她笑盈盈地看着二人,招呼说:“林特助也在呀。”
林密说:“哦。来问总裁点事情。那个你们聊,我先走……”
正要逃走。
朱秘书提醒说:“林特助,你先去洗一下。”
谢迎香害羞地掩了一下脸,林密脸上有红唇印子,以前她不用口红的,现在学会用了,色号还独特,出门就能被人认出来。
林密就去内部卫生间收拾自己了。
外头朱秘书说:“刚几个下面公司的老总想跟你见面,他们觉得咱们现在这种经营思路有问题。”
谢迎香说:“吵架的事儿,让林秘书去。”
朱秘书迟疑说:“主要是他们心里不舒服,觉得不受重视,见不到老板的面,也见不到总裁的面。”
林密洗完脸出来,拿着面巾擦拭了说:“朱秘书你新来,你不清楚,这已经是残存的顽疾了,他们的诉求就是多点开花,东方不亮西方亮,明明我们是做建筑的,他们去搞什么娱乐城,民营医院,互联网公司,甚至还拍电影,就算这些投资应该投资,轮到他们二级公司三级公司去乱搞?见老板干什么?就是告状,就是贩卖东方不亮西方亮的观点,自身业务做得一塌糊涂,没有行业自信,才想着我主业亏钱,我副业找补。你带我过去,我跟他们谈。”
朱秘书歉意地说:“我就怕他们不服。”
林密武断地说:“不服走人。”
让朱秘书带着,去了小会议室,里头已经横七竖八坐了几个老总,林密来到,他们不由不耐烦起来。
林密说:“隔开我找老总?告状?申辩?解释?我告诉你们说,你们那套理论没市场,想干干,不想干走人,我等你们挪一下屁股,让审计进去,该送进去的送进去,还跟我阳奉阴违?让你们提交上来外投的项目,我的人都统计出来了,你们还拿不出来……在这儿混啥呢。我就问麦经理,你个三级公司,你他妈的能融资入股银行,你是脑袋被驴踢了呢,还是想去做银行家?”
麦经理站起来,大怒道:“你一个秘书,你天天训人训得跟狗一样,好像你多了不起。你知道我们是设备公司吧,我们是设备公司,我们……”
林密冷笑说:“设备贷款,想着入股银行,能在设备贷款上下功夫,你这个想法是很好,但你的实力不够,银行也是家没实力的,现在可好了,我让人评估了一下,这家银行有笔钱收不回来,弄不好要倒闭了。你告诉我,我让你们把这些业务转到总公司统一处理,不允许你们做这些出格的事情,是不是在给你们兜底了?不让你转回总公司,你去找银行退股份吗?”
他拿起手机给小夏打了个电话:“把麦经理投资的那家银行的材料拿过来,给我甩他脸上。”
麦经理怔怔道:“不可能要倒闭吧,银行有那么容易倒闭吗?”
林密说:“他给人做了军饷贷款。你来告诉我,你了解不了解,你知道多少?现在全国军政变动,你告诉我,军饷找谁要?好在有一家企业做了担保,但企业是同一家督军下的炼钢厂,造粗制滥造的大炮用的,你告诉我,银行就算是把这家企业拿来抵账,接下来怎么办?银行业务开展不了,大炮也不知道卖给谁。”
他又说:“这么说,也不是找你算账,毕竟只有你在经营思路上想办法,总部这边把这些乱七八糟的项目要过来,该处理的处理掉,像你这种难题,咱们直接把银行买下来,钢铁厂收了,看看能不能转型生产建材。这都是给你擦屁股的。那家银行叫什么,富国银行?既然你对干银行感兴趣,我提前把你派过去可以吗?作为收购前,近一步摸底银行的人选。”
麦经理大吃一惊:“林总。我承认我有问题,但收购银行,夸张了吧?”
林密起身,手持一根铅笔,跟把玩了一根金箍棒一样,说:“有时候都是一家人,只要自己没问题,经营上我们可以多讨论,我不是针对你们,你们非要针对我,我也接得住。就像你这回,你的投资肯定是失败的投资,但你给我一个很重要的思路你知道吗?我们民国还不是个信用社会,现在住房贷款多数批不下来,但是手里一旦有了银行,我们就可以摸底数据,进行尝试。我这里有一名员工,工作了好几年了吧,手里我判断哈,可能有七八十万,她想买一处套房,但是这处套房一百多万,她要去办理贷款,非常繁琐,而且没有像样的长贷,于是没办法,她人在建筑企业,和家里起了矛盾和冲突,出来之后无处栖身了。而我们企业能为她做点什么呢?借给她钱,我们有那么多员工呢,我们就可以把这种事情交给银行去。以她的收入,如果她省吃俭用一些,她到年底,可能就能把贷款还清。”
看着一群目瞪口呆的经理人。
林密又说:“好。燕北的房子价格太高,两三万一个平方,但装修呢,装修十万二十万的数额,客户自己拿出七八万,银行贷出来七八万,是不是可以很普遍呢。所以我们要涉足银行。以银行向央行借钱的利率,我们只要转得动,稍微提高一些利率,又没有那么多黑洞的话,依靠我们房地产上的业务量,我们都是挣钱的。所以诸位,我也希望你们有这样的好建议。但是,这不意味着你们也能去搞,你们可以提给总公司,你们自己去做投资,你们有那资格吗?弄不好背后都有猫腻。斩断你们的黑爪,把你们的绩效放在你们的主营业务上也是为你们好。我可不想送进去一个再送进去一个,大家出来工作,要审时度势。你们要告我的状,除了你们东边不亮西边亮,结果东边不亮西边也不亮之外,你们还有什么理由告我呢?我就是代表老板,我就是在代表总裁在跟你们谈,背后议论我,说我把老板架空了。可笑不可笑,老板是宋家的五小姐,政府对于注册企业,有清晰的所有权归属人,你把这话喊给老板,老板搭理你吗?”
把人臭骂一顿,结束的时候,朱秘书站在门口送人走,发现刚刚不可一世的下属单位老总一个个被骂舒服了,低头缩腰,老老实实从面前走过去。
她倒吸一口气,只等人一走,就去跟总裁汇报去了。
第143章 该不是对我们家林密有想法吧
林密要做银行,当然是想抄底银行,等着这家银行或者倒闭,或者股东夺路出逃的时候去接盘。
目前还是在等着跟曹家的交易。
第二次见面完,基本上就讨价还价得差不多了,按说不会这么快,但是有内部消息的曹家不愿意恋战,跟他们长期拉扯,毕竟接下来你们还要接收清点产业,然后变更注册。
他们家拿出来50亿的现金,然后基本上把城区周边的土地储备和边缘地带的便宜小区都出手完了。
在他们看来,眼下商品房卖得不好,而且大周融资成本过高,建房成本高,虽然利润也高,但目前都是拖累。
等第三次见面,宋洁雅就被孤立了,张主任捧着合同进去:“老板你签字吧,人家给的真的可以了。”
林密也进去:“可以了老板,人家不可能给更高了。”
然后,老曹总一副本公带八十万大军江南狩猎的势头,逼迫说:“宋总,签字吧,你的人都这么说,可以了。”
宋洁雅摔完杯子摔烟灰缸,还是不签字。
曹家父子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林密把他们请出去,要求说:“我来劝劝,我来劝劝。”
把人赶走。
宋洁雅问:“我演得怎么样?”
林密说:“还行。再能讹诈点就讹诈点儿。”
二人嘀嘀咕咕完,林密出来,见曹芳远迫不及待来问自己,小声给他说:“老板还是觉得吃亏了,你们看这样行不行,开几张春风集的购物卡,每张卡年限额消费800万,给她10年期?单独给一份合同。我再去试试。”
曹芳远脱口道:“卧槽。他是你们老板呢,她自己还需要我们去收买?”
林密说:“哥哥呀。她是周家的儿媳妇,她去商场,要是现在,买个几万几十万的包,商场给她买单了吧,等商场卖了,她这点好处是不是没有了?回头从卡上支出,万一家里人挑毛病,你一年买包、买首饰几千万?多不好看。卡开给她是她自己的,她好随便花,跟周家没关系,您说呢。”
曹芳远震惊说:“一张卡10年期就是8000万,还要开几张?”
林密说:“拉长时间对你们有利,你春风集一年盈利多少呢?是不是?开三张卡吧,三张就行了。”
曹芳远又去找他爸去了。
老曹总眼看这最后一步了,答应说:“给了,等于124.4亿买的资产,到这一步,无所谓了。”
合同拿出来,单独的承诺给上,林密再接过合同,带着合同进去,指着自己的脸说:“老板你打,你使劲打。”
啪。
啪啪。
林密出来,脸都是肿的。
他告诉说:“两个问题,哪有送卡送单张的,要4张卡,一年800万太少了,她是个消费狂人,一张卡一年起码2000万,4年期就行了。你们看我脸,看我脸,行不行,行的话,赶快修改。”
算算总数?
也就多一张卡。
也就是收购价格到125亿左右了而已。
老曹总霸气地说:“行。最后一次了。答应她,再不行就没办法了。”
再进去再出来。
成了。
包厢里,林密求乞说:“老板,咱们平分吧,都是我争取来的,脸都打肿着,给我们两口子一人一张卡,你自己两张卡行不行?”
宋洁雅说:“不行。你要不愿意,你出去跟他们说去呀,我只给你一张卡,另外一张卡,我给我的迎香总裁。我是她老板,我给她的福利那么好,将来她不要她老公了也要要我这个老板。”
这也行。
这也行。
到头来还是有两张落入我们夫妻二人手里。
表面上看,是给4年,每年2000万,但你怎么能保证人家能无风无浪地经营4年呢,恐怕只有第一年的2000万花起来没问题。
一次并购案。
两张卡,每张一年期限额4000万。
如果到其中一家商场,不买那种超级奢侈品,能买空日用品不?
从并购中自己挣了6000万?
当然,弄不好曹家父子接手春风集之后,有意拒绝拿着这卡消费。
人家物价能给你上涨一倍两倍。
但无所谓呀,白捡的。
出来干成了。
两边各自签字,交换签字,互换交换执行方案,最终扬长而去。
曹家接手春风集三天后,林密拿到卡的,自己留一张,给宋洁雅三张,然后给谢迎香打电话:“姐。那个卡,曹家给的购物卡,老板说她会给你一张,要是她给你的话,你记得给我说一声,万一她忘了,我好提醒她。”
不等下班,林密就先溜了。
到了春风集楼上奢侈品商场,他二话不说,直奔珠宝柜台,去看钻戒,结婚都没送老婆戒指……
买了一枚65万的钻戒,但是要报老婆的手指尺寸,他没有提前量,先把钱刷了就下去买菜了。
刚出商场,就碰到宋洁雅和谢迎香了,两个人带了一群保镖。
你俩一个是董事长,一个是总裁,跟我这个小秘书比什么?
也跑来那么快?
你们有点出息好不好?
林密去超市,买的都是进口海鲜,还给谢先生买了高档酒和补品,结果谢迎香从春风集回来,买的也都是海鲜。
晚上一起回家,你往后备箱里放完,我探头去放,两人头还砰地一声磕在了一起。
坐到车上,林密幽幽道:“老婆。吃不完。冰箱也放不下来,带回去给爸爸一半吧,正好我还为他买了酒和补品。”
谢迎香问:“你跟宋洁雅你俩是不是太狠了?这卡里两千万,还四张卡,我怎么感觉要是不买奢侈品,单独在一家商场买,都能给他们搬空呢?”
林密说:“我也有这种感觉了,进去一想卡里2000万,我就觉得不好花完的?要不我找曹总谈谈,咱们不是有两张吗?其中一张给他回购,他能给一半的钱都行,要是不愿意,给一年的钱也行。”
谢迎香笑着捶他:“他会给吗?”
林密说:“不好说。要是不给回购,我们就大肆采购一回,让他知道什么叫一天买2000万?“
谢迎香说:“我看春风集还在卖车,中厅停的有车,要不给你换辆车吧?”
林密问:“多买几辆,借给自家公司开?”
好主意。
李婉月可以给她送一辆,先给她开,后面给她抵年终奖。
不自觉笑了起来。
去了岳父家,把酒,礼品,海鲜一样一样提进去,谢先生忍不住问:“你们两口子不过了吗?”
林密连忙说:“主要是迎香姐不打算过了,我好着呢,她说爸你老喝便宜酒,就让我拿点好酒。”
谢先生冲出来想教训谢迎香。
谢迎香争辩说:“林密买的,我给你买酒?你想什么呢,让你喝死呢?他工作干得好,老板给他发福利了。”
谢先生问:“发这么多?”
谢迎香没好气地说:“不多。吃完了喝完了你给他讲,让他老板再来发点。”
谢先生问:“啥好老板,让你们给摊着了,周家的大少奶奶呀,她该不是对我们家林密有想法吧。”
谢迎香一拍大腿。
听。
连我爸都知道。
第144章 这是突然聘请了哪尊大神
长石集团轰轰烈烈的营销方案,从跟曹家的交易前就已经开始了。
但是因为与曹家的交易涉及一些半成品商品房和土地,生怕卖好了,供不应求,引发曹家的反悔,推迟向营销上投入。
等交易结束,就像是一夜之间,燕北和直隶地区,到处就都是长石企业和路泽莘竞选的联合广告。
长石集团结合路泽莘竞选广告的商业广告采用共情叙事,广告以 “用行动守护安居,以承诺筑牢家园” 为核心,融合路泽莘竞选广告的 “直面受众、承诺落地、情感感召” 特质与“安居”所诠释的 “生活场景、民生温度、未来期许”,共同打造兼具政治感召力与民生共鸣的内容。
为了转化广告的效果,长石集团在销售中让利客户,送一套简装,快速装修、快速入住。
这是在燕北和直隶地区。
而在全国各地,长石的广告又不一样。
路泽莘的团队可以得到周家提供的资金帮助,所以集会现场打着长石集团的“为守护安居而战,因奋斗而有家” 的广告。
而电视台上,互联网广告上,不断播放着着大制作的短片。
路泽莘骑着高头大马,身后跟着士兵进军长安城。
沿途百姓们夹道欢迎,箪食壶浆,而等到了长安,俯瞰雄伟的长安城,响起深沉的广告回响:泱泱大周,四方来朝。等天下太平了,谁不想在燕北有一套房呢?既可以不断升值,也能安居永享。
广告片也不唯一。
还有一版,是路泽莘在“我是女总统”的剧情环境下,站在燕北城的城楼上,宣布“共和”:“什么是共和?共和就是各个党派,各个地域都有代表参加,他们来到燕北,坐在议会里,用讨论和辩论代替仇恨和交战,用共商国是的方式人人添砖加瓦,是以燕北辐射全国,凝成一个最有力的拳头……
因为周家在地方上产业很少。
为了在各省取得广告效果,周家一方面和当地售楼公司合作,试图卖给达官贵人燕北的大平层和别墅,同时还启动针对豪门世家卖地皮,卖小区,卖写字楼,卖商业楼的特殊业务,允许他们批发,置换。
他们进京,周家则急于出京,要把生意做向全国。
一开始,林密没想到春季集和春风酒店能够顺利卖掉,也没想到跟路泽莘去谈,路泽莘出于对自己的信任,两边的联合广告几乎能任自己发挥。
他当初设想着从8月到10月开始,房地产销售开始回暖,自己小打小闹一回,有个两三个月的时间,才能把广告和声势拉起来,加上自己装修让利等具体让利手段,可以在年底旺季拿到一个好业绩。
还是那句话,自强天助。
因为和曹家的交易顺利实现,周家的资金前所有未有地充裕,在燕北和直隶的土地储备近一步增加。
林密这边敢投入,投入的力度大,一周之内就爆了。
声势爆了。
销售业爆了。
地方上把钱都给电视台了,效果看不到。
但在燕北,效果立竿见影,加上送装修让利,周家的房子一天出手一、二百套太稀疏平常了。
装修都装修不过来。
哪怕是依照林密的一居室,一天回款也2亿多。
也不能说百姓就没有顾虑,就安心换房子了。但房产销售?整个燕北的房市是在往周家集中。
为了近一步拿住燕北和直隶的房产,周家的售楼处不光只是售房,还允许以旧换新,二手房交易,以地换新。
大量的现金流水,还能支撑周家抄底小开发商的房产,囤积二手房,以地换新,其中以地换新,完全是个新概念,假如你们在京郊有个菜园子,卖给周家,进城就能换个商品房……
为什么民国没有土地规划,燕北的房产还那么贵,就是因为土地私有。
正因为民国土地的私有,他们这种交易的影响能绵延数代。
林密试图追加着投资,在周家小区密集的地区推行着新的计划,化身物业,收物业费,装路灯,规划绿植,联合巡逻,维护治安,开夏雨连锁便利店,规划社区商场,入股学校做校董,入股医院做医董,入股职业培训中心,在居民区开战大量的劳动技能培训,然后调集出去,到工地干活。
在计划里,他想方设法提高着居住环境,安全体面,差一点打算连警察局都一起开了。
虽然最终没有开警察局,但京城和直系裁员的老兵招收不少,专门用于各个小区作为保安使用。
周家也从奄奄一息突然变成活蹦乱跳,跟诈尸了一样。
因为投入多少个亿做联名宣传的突然性,把很多豪门世家吓一跳,很多人都突然把路泽莘和周云绮关联了起来。
都是女的。
一个连续两次发动政变。
一个发誓要做总统,改变国家。
市井间,会有人闲着没事儿,摁上碗里的茴香豆在那闲话:“咱们民国的女人们开始不得了了。”
女人不得了那是个必然结果。
男女比例近乎一比一。
如果没有了封建礼教的束缚,或者封建礼教开了一个口子。
几万万的人口,女人们出人头地的比例再低,总也能涌现大量的巾帼英雄。
这种惊变第一时间都是体现在宋洁雅这边。
宋洁雅就觉得一夜间,需要自己迎来送往的朋友就变多了。
有些人不管认识不认识,找自己圈子里人打听自己,而自己会所那边,办会员的顾客也越来越多。
晚上去自己的场子,灯笼跟在左右,在那儿冲她表功:”大小姐。你看到了吗,我一来生意都变好了,很多从外省来的人,还主动找咱们洽谈生意,问咱们有没有地卖,不如你也允许我们卖房子算了。“
宋洁雅假笑几声:”是好。是好。“
但心里却是冷笑,扭头看一眼灯笼,心说,你是连为啥变好你都不知道,你知道我们每天要投入百万、千万的资金不?
进了自家的小赌场。
几个老熟人就在问:“宋大小姐。你们周家,这是突然聘请了哪尊大神,就感觉一夜之间风光得不得了?”
宋洁雅说:“还是我在设计院聘过来的那个总裁。大设计师,有文化,去国外留过学,见多识广,都是她在操盘,我也是在跟着学习。她要打广告,我批了,没想到打一打广告而已,广告效果那么好。”
今天大家似乎都没有赌博的雅兴,都在围着她转。
蒋姝挤在跟前问:“姐。姐。先听我说,您是支持路泽莘这个候选人吗,在选举上她能获胜吗?”
宋洁雅圆滑地说:“大明星嘛,我们这边的谢总裁好像跟她的男朋友还是老公来着是同学,因为够得着,就请她做广告,做形象代言人,没想到跟他签订了协议之后,放手让人去搞,成现在这个样子,先说好,这个广告是广告,不代表我的个人立场啊。我一个商人,又是个小女子,不过问政治的。”
吴公子问:”那你支持谁?“
又有人问:”你觉得谁能胜选?“
还有人问:”宋大小姐是不是觉得民选政府上台,能实现共和,燕北的土地和房屋会升值?“
……
真的受不了了。
因为场面拥挤,还有人想趁机上来揩油。
宋大小姐在自家的场子里,靠保镖帮忙,逃一样挤出去,躲到楼上房间里,最后蹲洗手间打电话。
她给林密打电话说:“姓林的。马上来会所,你就打的那广告把人都刺激疯了,现在人人都堵着问我,什么选举你支持谁,谁能胜选,我也不知道回答错了对咱们有没有影响,都躲起来了,你也不能光躲在家里搂你老婆,你也得出来管管我呀,快来会所,你的赌友们几乎都在。”
谢迎香拿着林密的手机。
她没好气地说:“老板,你就大大方方地承认你支持路泽莘呗,毕竟我们之间是联合宣传,双方都能获益了。说实话,林密本人也没想到能有这样的效果,就看现在大家的反应,林密的选择是对的,他这档活动非常成功,如果路泽莘能成功当选,起码奠定我们十年八年的辉煌……”
宋大小姐警惕道:“谢迎香?”
谢迎香回答:“谢迎香。”
宋洁雅问:“你不觉得没意思吗?你怎么能拿着你老公的手机呢,还替他接电话?他人呢?”
谢迎香说:“我接他电话,玩他手机不正常吗?所以你以后每次想给他发暧昧消息,先想清楚,我是不是能看到。”
宋洁雅说:“我是看你怀孕了,我在让着你,你知道吗?我跟林密,我俩是初恋,那时候我俩懵懂少年,两小无猜,爱得特别纯洁。”
谢迎香嘲弄说:“然后你卷着我老公的钱消失了,以至于他只能投靠周云绮?”
宋洁雅恼羞成怒:“你过分了,谢迎香,你手里都有一张我给你的8000万的储值卡,加上林密手里那一张,你们两口子手里拿了我一个多亿,就这两张卡,我还你们的钱还不够多吗?”
谢迎香针锋相对说:“那是122亿成交,我老公从曹家讹诈来的,是他又给你额外挣了一个多亿。”
第145章 你男人说,他肯定路泽莘一定胜选
林密把饭端在谢迎香面前。
谢迎香摸了一下小腹,轻声说:“吃完饭,你把我送回爸爸那儿,你去看看宋洁雅到底有什么事儿。我自己这个年龄怀孕不安全,不敢伺候你,让你忍着我也于心不忍,她又年轻……”
林密打断说:“又试探我?”
谢迎香说:“也不是。以她的年龄和行径,你不陪她,她一样跟唐大少爷戴绿帽子,真要所托非人,咱们很难办。人家刚刚说给我夫妻1.6亿,你还是去看看吧。”
她补充说:“她其实也不容易。”
林密看向谢迎香。
谢迎香附身亲吻过去。
吃完饭,宋洁雅又打电话了,林密下来送谢迎香去爸爸家,人在车里,让谢迎香接起来。
谢迎香开着免提给宋洁雅说:”我跟他说好了,让他过去一趟,你能不能不要让他再跟你那些牌友赌博了?其实他每一次回来之后都是后怕,我们跟你不一样,输一次就会元气大伤。“
宋洁雅说:“这一次拿了1.6亿吧,赌两把牌,就算输个两三百万,怎么就元气大伤了呢?”
林密说:“这1.6亿,你别太当钱,以我个人看,不一定曹家什么时候反悔。”
宋洁雅说:“他敢,我们不是签订了合同吗?”
林密说:“没错。我昨天又想去买点黄金套现的时候,连续去了好几个门店,商场的人见是我,要用卡,人家开始告诉我,黄金不支持用卡,这是正在想方设法让咱们把钱都用在他们的高奢上,说不定哪天高奢也不想让你买得到。”
宋洁雅脱口道:“卧槽。我怎么没想到买黄金套现呢,我买了一大堆包包、首饰和衣裳。”
林密说:“我还买汽车了。我主要买汽车,买粮油,买黄金,感觉买其它的东西,买下来估计得还回去一半。”
谢迎香哭笑不得道:“你们要交流买人家什么东西更划算呢?”
宋洁雅追问:“迎香你买什么了?”
谢迎香说:“我买了一些电脑,给林密做服务器,也买了汽车,黄金,但也买了很多的衣裳、包包、家居用品。”
林密觉得三人做这种交流很滑稽。
他笑着说:“我琢磨买什么更划算没什么,您二位,一位老板,一位总裁,这么商量着套现跌不跌份?”
宋洁雅说:“林密你知道,我小时候虽然不缺钱花,但也没那么有钱,这几年有钱了,从小养成的习惯在,除了为了撑场面花钱我也没特别敢花钱,拿到卡我也受不了呀,到了春风集抢购有什么可奇怪的,迎香,你套现出来些钱,咱们俩一起开家公司吧。”
谢迎香说:“好哇。你想做什么生意?”
宋洁雅说:“咱们俩一起卖买来的包?或者干脆再开个女性会所吧,酒店、男模加会所那种?”
她追问:“林密你想干什么?”
谢迎香说:“他套现,都是用到跟人合资的电子厂上,还想着研发无人机,别的他暂时没什么兴趣。”
送完谢迎香,赶往会所,进去就碰到了灯笼。
随着主持长石集团的工作,林密身上开始多了些类似于气场一样的东西,加上灯笼开始对他产生畏惧,连忙避去了一旁。
林密站住之后,往他躲走的方向看了片刻,总觉得还是隐患。
但他在宋洁雅这儿,很难对宋洁雅的干哥哥施加影响,你还不能让你老板有个亲戚呢?
停留片刻,上楼去了宋洁雅的房间。
宋洁雅正等得不耐烦,开门见是他,给他说:“我现在都不敢下去,怕人家问我的立场问题。”
林密知道原因所在。
宋家更看好前总统盛时中。
卢楚兴亲东联人,对东联人奉行不抵抗。
现在在大周,这种人快跟卖国贼划等号了,宋家自然看不上。
剩下两位候选人,以宋家亲西方的立场,按说张文卓更对其口味,本身也是国外非政府组织扶持起来的,但宋家不确定他有选举成功的可能性,所以虽然押宝了,但是并不看好。
宋家的立场既然是盛时中,依附他们的周家跑去支持路泽莘未免背离了立场,所以宋洁雅压根不敢认,一副上当受骗的模样。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手底下人找路泽莘合作,但是没想到合作成了这样……
就是事实上已经做了,但口头上就是不敢承认。
所以她让林密到会所,还真不是只想着让林密来陪陪自己,也是想知道怎么解决这种立场问题。
林密说:“你应该告诉宋家,路泽莘当选的可能性也很大。”
宋洁雅说:“早交流过了,我爸打电话让我回去,把我骂得狗血淋头,前天要不是我妈说情,我回都是要跪祠堂的,叔叔大爷一群人,烟雾缭绕地坐一起分析,当着我的面说,路泽莘一定选不上,因为她背后没有人,也没有庞大的政党,都是看她电视剧的人在那儿瞎热情。”
林密说:“你没发表意见?”
宋洁雅反问:“我发表什么意见?我能说我情人支持她,弄不好跟她有一腿?趁我没反应过来,就支持她了?最后我被逼着,情夫支持谁,我得跟着支持谁?”
林密压低声音说:“她不是没有可能,她背后没有人,也没有庞大的政党,她嬴,也有可能是赢在这上头。我问你,宋家支持盛时中,孔家支持谁?所以当一个选举人背后有力量的时候,必然会面临反面的力量,而路泽莘不属于任何势力,却有全国的观众朋友你懂吗?”
他说:“我跟迎香我们两个人,还有我爸,我们三个人一起研究了选举规则,如果第一轮投票,没有人能过50%,路泽莘没被淘汰,那么她必赢。因为其他人都有非常强大的对立面,当四个候选人只剩下两个或者三个的时候,淘汰的候选人,他的支持者会全部投向路泽莘。”
宋洁雅问:“你有没有把握?要不要我们开个赌局?”
选举规则是首轮投票中,若有候选人获得超过 50% 的选票,即可直接当选;若无人达到该得票比例,得票前两名的候选人将进入第二轮投票,投票时间定在首轮后的第三个周日,最终得票更多者当选。若进入第二轮的候选人中有一人在投票前至少 12 天退选,首轮得票排名第三的候选人将递补;若退选时间不足 12 天,剩余候选人需获得超 50% 选票才能当选,否则选举将被宣告无效。
从目前来看,从全国的状况来看,没有人可以超过50%,那么路泽莘只需要在首轮选举中拿到第二名,她就必胜了。
林密迟疑了片刻,轻声说:“我对我们的公关有信心,我觉得,她能当选,一定能当选,但我不觉得值得开赌局……你就那么爱赌博吗?”
宋洁雅说:“人生都是在赌博,既然你肯定她一定赢,你不敢压她赢吗?”
她打电话给谢迎香,一本正经地说:“谢总裁,我打算设计一个赌局,就是大家下注,用来赌大选,你有没有办法,就是无论谁谁当选,我们都有可能挣钱?”
林密在一旁说:“老婆。你也要参与吗?”
谢迎香说:“如果设计出来,让大多数人都成为输家,就是分步赌,先赌是一轮选举还是两轮选举,然后赌自己的人选能不能进入第二轮选举,最后是谁胜出,只要这样设计赌局,庄家一定能赢,因为第一步赢了庄家的人,可能在第二步的时候输给庄家,第一步第二步都赢了的人,可能在第三步输给庄家,如果老板你还不觉得保险,你再设置一把难关,就是第四步,胜利的候选人能不能得票超过50%。”
宋洁雅说:“行。我就这么干了。你男人说,他肯定路泽莘一定胜选,你也这么认为吗?”
谢迎香说:“一开始不是,后来他说服了我,因为大家都在靠政党,路泽莘是在靠人民。所以选举会让人出乎意料,看似很荒唐,大家选出来一位戏子治国,而实际上,路泽莘突破了党派。否则你很难让一个直隶人去投跟自己打仗的皖系,我老公是对的,路泽莘可能是天选总统。”
宋洁雅看向林密。
林密又说:“而且通过我跟她的见面,我发现她充满对国家的热忱,个人非常有人格魅力,擅长演讲,有亲和力,接受大量的新式教育,意志坚定,而且她是话剧演员出身,辩论场上,无人能敌。”
宋洁雅决定说:“那好吧,如果输了,我就找你们夫妻俩算账。”
谢迎香问:“那如果赢了呢?钱你分我们一半吗?”
宋洁雅说:“既然你们觉得你们能赢,通过下注来赢呀,不要盯着庄家碗里的,对的吧?”
第146章 你说钱花给谁,爱的就是谁对不对?
宋洁雅下来就开赌盘了。
她基本上是按照谢迎香的思路进行设计的,在下头一宣布。
一群客人说上头就上头,要纸片,装入信封封口,然后交钱。
富二代们更不甘示弱,天天炸金花,推牌九,打麻将,哪胜参与这样的赌局?
林密本来不想参与其中的,但大家非要问他的看法。
他说他看好路泽莘,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大家纷纷激将他参加,尤其是跟他赌两次,输两次的吴公子和蒋姝,看他坐在吧台边,一左一右靠过来。
蒋姝给他要了一杯酒,扭头看了他一眼,问他:“路泽莘很好看吗?我也觉得她不怎么样呀,你哪只眼睛觉得她能赢?就演个喜剧片,就能选总统?如果你肯定她能当选,你为什么不赌一把?”
吴公子也夹枪带棒说:“是呀。林赌神。你要是让我看得起,你起码看好谁就去赌一把吧。”
林密反问:”你们都不看好路泽莘?
蒋姝搔首弄姿,嗲声说:“不看好。说是明星吧,人也不漂亮,说是笑星吧,她说她学历高……”
她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里头,找到一段艳舞视频,递给林密,问他:“你敢相信这会是未来总统吗?”
林密点开视频,路泽莘正在抖动身体剧烈跳舞,像是癫痫,又像是在专门炫耀丰乳肥臀。
因为林密面对面见过路泽莘,而且已经是两次了,视频中的人物看起来就是路泽莘本人,但实际上气质和身高不符。
林密告诉说:“这不是她。你不信,你不知道现在视频平台软件,你可以长按进行识别,他会告诉你,这是一个模仿秀节目,一位模仿者在路泽莘成名之后,正在利用容貌接近对她恶搞吗?可以肯定地告诉你,路泽莘是一位很自律的女士,她,起码不像蒋小姐这么迷恋夜场。”
蒋姝本来还想勾搭他,被他毫不客气这么一说,表情迅速冷了下来。
她说:“不要觉得最近宋大小姐重用你,你就一步登天了,身份上的差距太大,不是你能跨越的。如果我想对付你,你还是不死也要脱层皮。你说你是鹿南林家的人对吗?你知道我认识的有林家的人吗?你看好路泽莘,你连敢押她嬴你都不敢,家奴就是家奴,上不了台面。”
林密说:“既然你都这么说了,不赌也不行了,我也赌一下,我认为胜选人是路泽莘,第一轮选举中,她大概率会是第二名,然后成功在第二轮投票中胜选,得票数超过50%。”
吴公子第一个笑了。
他说:“第一轮选举仅仅成为第二名,第二轮选举中他怎么胜选,还能得票率超过50%呢?”
林密赞同说:“你提醒我了,其实第一轮选举,一样不排除她是第一名,所以我再追加一注。因为4步对赌,最终获胜应该是8倍吧,那么我有一注就算输了,我也能赚7倍。”
吴公子突然来一句:“我跟你来一样的,我就是激你一下,其实我觉得你有可能是赌神。”
蒋姝懵了。
她脱口道:“你也看好路泽莘?”
吴公子往旁边一指,无辜地说:“其实我是看好他。”
他侧过身,伸出手,示好说:“吴友良。”
林密受宠若惊了。
这是自己在这个圈子里的第一位朋友吗?
关键是自己曾经赢过人家两三百万。
他也伸出手,释放善意:“林密。”
吴友良看着蒋姝怏怏而去,给林密说:“我们要赢了,你老板肯定不开心,我们每人能赢她700万。”
宋洁雅正好凑过来。
吴公子主动说:“宋大小姐,我跟林总,我们投注是一样的,如果我们赢了,每人都是700万哦。”
宋洁雅询问完,大吃一惊:“林密。你老婆不会给你开后门了吧?要是你真赢了,这说明我上你老婆的当了。”
林密说:“也不能这么说,毕竟大家未必有跟我一样的看法,只能说他们输,我赢。”
宋洁雅转身就走,边走边给谢迎香打电话,她很快回来说:“我觉得赔率我要调整,然后公布在黑板上,8倍你们就不要想了,四步全对,只是4倍,顶多给你们4倍。”
吴公子“哎、哎”了半天。
宋洁雅耍赖说:“我是庄家我说了算。”
因为林密跟吴公子做了朋友,由吴公子带着他,大家关系就改善了很多,还一起去打了两局桌球。
玩到半夜,被宋洁雅打电话叫走。
二人疯狂之后,躺在床上,宋洁雅突然说:“林密。明天晚上我回宋家,我爸让我带上谢迎香,我爷爷、我爸都对她感到好奇,你要不要一起?”
林密质疑她:“为什么突然对她好奇?”
宋洁雅说:“最近周家的动作太大,他们问是谁在经营,我总不能说是你这个秘书成精了吧?我只能说是你老婆,我爷爷和我爸,就都对她产生了好奇,让我带上一起,明天赶家宴。怕你不放心,让你跟着总可以了吧,你当年对我,能有对你老婆一半上心,我也不会走。”
林密没好气地说:“又换套路了,发现你没法反驳你卷钱跑掉的,现在就变成我对你不好,所以你跑的。你自己回忆起来的事情你都忘了,我半个月勤工俭学挣了600块,你要吃鸭脖子花了多少?还有,我每天还要去上课,你在干什么?在网咖里玩对吧。你花的谁的钱?你不觉得对穷人而言,因为自己没钱,为谁花钱就是对谁好?”
宋洁雅翻身抱过来,埋在林密怀里嘤嘤哭起来。
林密连忙说:“别哭了,我错了,我再不提了。”
宋洁雅说:“这么多年,我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把你弄丢了,我知道你现在跟我在一起只是我漂亮,身材好,在你心里,根本没法跟谢迎香比的,对不对?我一定会让你再一次爱上我,我一定要从谢迎香手里把你赢回来,你说钱花给谁,爱的就是谁对不对?你想要什么,我买给你。”
林密心中一凛:“你可别没事儿找事儿。我老婆怀孕着呢,她大度,容忍我在外头跟你胡搞,你千万别刺激她。否则我只能跟你划清界限。”
宋洁雅滚烫的唇覆盖上来,他疲于应付,提醒说:“我明天还要上班。”
第147章 这种强援,拒绝他们干什么?
宋公馆外是一段静谧的林荫道。
汽车开过去,在米白色的欧式建筑搭配墨绿色的铜质大门停留片刻,便有黑衣保镖来回跑动,拉开大门。
绕过庭院里的喷泉水花四溅,穿过冬青灌木丛间的水泥路,是一片停车场,林密作为秘书,拱卫宋洁雅和谢迎香下来。
再往前走,几株高大的香樟树遮天蔽日,细碎的灯光透过树叶缝隙洒在青石板路上,留下斑驳的光影。
步入主楼,挑高的门厅格外气派,大理石地面光洁如镜,倒映着水晶吊灯的璀璨光芒。
门厅两侧摆放着两座汉白玉石狮,与墙上悬挂的欧式油画形成奇妙的碰撞,既有东方豪门的威严,又有西式公馆的典雅。
因为是家宴也没人接待。
路上遇到了人,要么他们打招呼,喊宋洁雅“小五,回来啦”,要么是宋洁雅上赶着用脆脆的声音称呼长辈。
通往宴会厅的走廊铺着红色地毯,墙壁上挂着宋氏家族的老照片,从黑白的童年合影到彩色的海外留影,无声地诉说着家族的过往。
宴会厅是公馆的核心区域,圆形的穹顶绘着鎏金的花纹,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的花园,夜幕降临时,窗外的串灯亮起,如同繁星坠落人间。厅内摆放着一张可容纳十二人的红木长桌,桌面铺着白色的真丝桌布,边缘垂着精致的蕾丝花边。桌上的银质烛台点燃了白色蜡烛,摇曳的烛光为整个空间增添了几分浪漫与温馨,与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交相辉映,营造出梦幻般的氛围。
深色红木桌打磨得锃亮,除了上首的太师椅,其它两侧都是白色的西式座椅。
几个长辈已经坐上了,其中一侧的就是宋洁雅的爸爸、妈妈,他们正在对面的两个说话。
宋洁雅的爸爸宋清和主动起身,然后提醒了一下宋洁雅的妈妈.
二人起身,询问宋洁雅:“这是就是你的总裁谢女士是吗?”
大概是为了不难堪,他们还佯装不快,追问宋洁雅:“怎么没带云雾过来?”
谢迎香赶紧把包往手肘上收一收,上去给他们握手,他们就安排谢迎香坐在一旁,询问谢迎香生意上的事情来。
谢迎香略微拘谨地介绍说:“董事长爸爸,董事长妈妈。我们经营上的策略,主要是立足于我们处在建筑行业,扬长避短,因为周家资金上的问题,我们快速砍掉了外围产业,聚焦于飞航大厦项目,商业住宅和其它建筑主业,主要营销手段,都是围绕着去库存,盘活资产……”
宋清和问:“你们确定大选可以迎来共和,共和会带来燕北房市的高潮吗?
谢迎香回应说:“是这样的。宋先生。”
这都是很主观上的事情。
宋清和也没有针砭,他等待了片刻,应该是想要谢迎香长篇大论说理由的,但谢迎香没有。
这也是观点肯定的表现。
他只好打圆场,问谢迎香:”云雾完全不过问公司的事务?“
这个应该让他女儿回答。
宋洁雅连忙说:”偶尔也会给他们打打电话,就是身体不太好,我把他人送到郊区疗养了。“
宋清和又温和地问谢迎香:“你看好路泽莘?”
谢迎香一改观点,脱口道:“我不是太看好,但是周家,现在也是元气大伤,被人风控抽贷,实力受限,这个时候,我们难以跟其它豪门世家看齐,我们注重挖掘不受关注的政治人物,当成奇货可居。而且在跟路泽莘先生的合作中,我们不但没有损失,而且大有裨益。”
宋清和大吃一惊:“哦。原来是这样的。”
他像是责怪一样教训宋洁雅:“听到了没有,就你不学无术,还好你有个有才具的姐妹在帮你。”
宋洁雅挤眼傻笑。
宋洁雅的妈妈杜女士连忙牵着谢迎香的手说:“迎香呀。洁雅是经常给我提到你,你结婚了吗?”
墙角贴烧饼一样的林密不自觉咳了一声。
这要是给我老婆介绍对象咋办?
谢迎香说:“已经结婚了。”
杜女士说:“可惜了,可惜了。”
她喊了一声,喊出来个三十多岁的男的出来:“这是宋明洲,二叔家的,洁雅的堂兄,本来是想介绍你认识、认识,没想到你结婚了,是什么人家呀,要是人家不好,离了婚,不跟他。”
谢迎香有点别扭起来。
她连忙说:“我跟我先生关系很好,我先生今天也来了,他是我的办公室助理,秘书处秘书长。”
赶紧给杜女士介绍林密。
免得杜女士乱点鸳鸯,给自家带来麻烦。
林密也赶紧上前,伸出双手,一副巴结人模样,杜女士瞥了他一眼,问他:“你是谢总裁的先生?”
林密自我介绍说:“是。我姓林,是鹿南林家的大房养子,单名一个密,因为都是新时代的人,没有取字。我也是仰慕先生,仰慕太太,让董事长和总裁带上我,跟您问个好。其实我和我太太还给您和先生选了礼物,不知道一进来就碰到,还在车里放着,我现在就去拿。”
从车里拿出来几只纸盒,其中一只纸盒里装着汝窑青瓷花觚,另外一只纸盒中装着从春风集买来的限量款包包,另外还备了其它几样礼物,一旦有老先生老夫人,就说给他们带的。
很快,餐桌上的菜品早已备好。
精致的白瓷餐具与银质刀叉整齐摆放,尽显豪门规制。打头的是几道海市名菜:冰糖甲鱼,清炒蟹粉,苏式小烧饼,也有西式菜品,烤火鸡,蔓越莓酱汁,奶油蘑菇汤……
其实来,就是见见人的。
看你有经营能力,拉拢拉拢。
如果不是林密一起来,弄不好就把人介绍给宋家的宋明洲了。
那宋明洲是离异。
吃饱喝足,宋家也开始寄给谢迎香见面礼。
因为林密的礼品先送了,估量、估量价值,再只送玉镯、送红包显得小气,宋家老先生也收到林密的礼物了,就给宋先生点了点头,宋清和干脆送了个房本,是民主路上的一套小公寓。
宋洁雅被她妈留下了。
看来她妈已经嫁进来了。
人家没说,林密和谢迎香两口子自然也不敢多问。
被宋家人送出来,坐到车里,二人驱车离开。
谢迎香突然告诉说:“宋家的人也开始意识到,路泽莘有可能当选,刚刚你出去选礼物,他们都以为路泽莘是我的关系,宋先生提出路泽莘回京之后,由我来牵头,他办个私宴宴请。不过我拒绝了,我说,她男朋友当年追过我,我来牵头宴请不合适,太过尴尬,讨厌,都是你告诉宋洁雅,宋洁雅到处宣传。”
林密说:“这也是好事儿。这种强援,拒绝他们干什么?”
谢迎香说:“你可真为别人着想。”
第148章 我觉得你上学的时候,不风流呀
谢迎香是饭没吃好。
林密是压根没吃,全贴墙边了。
回到家里,二人这才一阵放松,林密主动要求说:“我去热点饭吃,你该去看电视就去看看电视。”
最终下了两碗面端了过去,微黄的手工面浸在清亮的汤汁里,码切整齐的卤肉靠在半个碗边,红亮的虾仁压着另半个碗边,一只油煎蛋位于中间,上面葱花和小米辣的红绿相映,看着就食欲大增。
就是碗好大。
谢迎香贪婪地嘬了一口汤,高汤的厚重与虾仁的清甜完美融合,鲜而不腻;再嗦一口面,鸡蛋面筋道爽滑,裹着咸鲜的汤汁,咬一口卤肉,肥而不腻、瘦而不柴……
她不自觉地给林密竖了个大拇指:“老公。你是怎么练出来的厨艺?结婚的时候,我还承诺以后都是我做饭,结果饭没做过,胃口都被你养刁了。今天在宋家,厨子做的饭我都只是觉得摆盘好看,味道也就那样。”
林密解释说:“你不知道,宋家人什么没吃过,他们的口味重食材,偏平淡,普通人吃着,还不如来两口肥瘦相间的卤肉过瘾呢。”
谢迎香问:“你有没有经常给周云绮做饭吃?”
林密转移话题说:“周云绮人都不在了,你也不吃宋洁雅的醋,非要提周云绮干什么?”
谢迎香说:“我总要为我们这个家考虑,靠上宋洁雅,我们确实能捞到好处,但周云绮不一样,我感觉你更爱她。”
她叹口气说:”不想较真,你半夜做梦叫谁的名字,你自己都不知道吧,幸好人现在不在了。“
林密不再说话,吃完饭,借口出去抽烟,就去了六楼。
打开门,检查一下屋内的设施,点了根烟,还倒了一杯酒,端在窗户跟前坐姿。
屋内周云绮的味道似乎渐渐地散了。
这让他有点着急,他呻吟地灌了一杯酒,趴在床上嗅被褥的味道,竟然一放松给睡着了。
直到电话响起。
他一看时间,出来近一个小时了,吓了一大跳,连忙接了电话说:“刚去门卫那边,跟人喝了点酒……”
谢迎香问:“你确定你在门卫喝了点酒?”
坏了。
老婆是下去找自己了。
林密连忙说:“楼上还是没住满人,物业上的兄弟在这里头有秘密基地,时不时躲进来偷个懒,我就不告诉你在哪了,臭臭的,不说了,我马上回去。”
回到房子。
刚刚谢迎香是下去丢垃圾,顺便问了一下门卫见没见她先生,结果林密不知道去哪了。
现在林密回来,她不放心地问:“你该不是在咱们楼里养了小情人吧?”
林密否认说:“怎么可能?”
谢迎香审视说:“你这样已经不是第一回了,说是抽烟怕对宝宝不好出的门,到了外头就消失了,回来的时候抽了烟,有时候还喝了点酒,闻闻,都不是保安喝的那种劣质白酒味。你老实交代吧。是不是养了个金丝雀,这男人有钱就变坏,那都是铁一样的定律。”
林密拥着她就亲吻。
谢迎香把他推开,嫌弃地说:“别碰我,一身烟味酒味,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
抽了下鼻子。
“香味。”
林密否认说:“怎么可能,你不要疑神疑鬼的。”
谢迎香说:“怀了孕之后,我的鼻子特别灵敏,我绝对没有闻错,就是一种特有的香味。”
林密说:“真没有。”
二人像是开始了一场冷战,谢迎香本来在试她买来的孕妇装,此时也不试了,扔在一旁去睡觉。
等林密洗漱完上了床,从后面拥着她,发现她正在哭,泪水砸在手上,冰凉冰凉的。
林密心疼不已,从身后亲吻她,再次保证:“我真的再没别人。也就宋洁雅,有时候没办法,除此之外,若还有别人,让我不得好死……”
谢迎香转过来,堵住了他的嘴。
其实不止一次涌起念头,跟宋洁雅断了。
问题是断不掉,甚至有时候,感觉灯笼对宋洁雅有不该有的想法,他都想过去促成,不过灯笼跟他不对付,加上人心术不正,他怕灯笼将来会坑自己。
林密主动跟谢迎香说:“你物色一下,有家世干净的男的,单纯善良,容貌出众,你介绍给宋洁雅,我也想跟她断了,否则只怕越陷越深,上一次跟她在一起,她就突然搂着我哭,问我想要什么,想要给我买什么,这样下去,日久生情,也不是个事儿。”
谢迎香不敢相信道:“你真的这么想的吗?”
林密说:“不然呢。”
谢迎香是哄好了,抚摸着他脸颊说:“你可想好了,她有钱,漂亮,还年轻,对你也好,还是你的老板,能给你便利,你真舍得推出去?”
林密在她耳边喷着温热的气息,呓语说:“我总想要个正常的家,我只想疼我姐姐一个人。姐姐,你好香呀。”
谢迎香不自觉打了个激灵:“你个妖精。我怀孕了,你别乱来。”
天亮去到公司。
李婉月开着公司的车,带着瘦小的叶小雨,正面碰上,两个人都赶紧跟谢迎香打招呼:“总裁好。”
对谢迎香二人拘谨,客气,像是普通员工对待老总,有那种血脉压制一样,但总裁走过去,面对林密,李婉月一收车钥匙,哼了一声,身后叶小雨也有样学样,头一偏,也哼了一声。
这俩人?
把人气得牙痒痒。
这是对老板的态度吗?
老婆谢迎香是总裁不假,她们实际上的老板是自己,关键是自己对她们多好,她们开的那辆车,是自己套现从春风集买出来的。
二人开着自己的车,领着自己的工资,住的房子也是自己给她俩报销,结果她们对自己横眉冷对的,好像自己反过来欠她们的一样。
像话吗?
上到楼上,刚进办公室坐下,路天然又打电话了,张口就说:”林密。你再给我借点钱吧?“
林密愣了一下,借钱没问题,问题是路天然也挺省的,加上住房子不掏钱,自己又有工资,这才多久,借给他5万,钱就已经没了?
林密试探道:”你谈对象了?“
路天然说:”谈了呀,苏苗,本来是介绍给你的,现在就成了我女朋友。“
林密问:”她花钱特别厉害?“
路天然说:”没有呀。苏苗还挺好,她一分钱都不花我的,她嫌我胖,嫌我笨,怕她想分手的时候,我会缠着她。“
林密忍不住了:“那你的钱花那么快?”
路天然说:“我一个朋友需要。”
林密问:“你别上当受骗了,什么朋友,一个劲儿给你要钱?”
路天然说:“不是你想的那样,她生病了。”
林密追问:“什么病?”
路天然支支吾吾,最后说:“肿瘤。就是肚子里长个瘤子那种病,我也不好意思问太详细,你就说借不借吧?”
林密说:“那行吧,我给你转过去10万,因为太忙,最近大半年没顾得上你,等过几天我去找你,顺便一起看看你那位朋友。你自己也要小心谨慎,别被别人骗了,骗点钱还没关系,要是骗你人,骗你感情,你一辈子可能都一蹶不振。”
路天然说:“人家没骗我,你放心吧,我就是……我在帮你。”
林密问:“帮我花钱?”
路天然说:“对呀。晚上我请你吃饭?”
林密说:“也行。我把我老婆也带上,你选地方,最好清淡点,我老婆还在怀着孕呢。”
路天然惊叫:“也怀孕呀。不是?你……唉,行吧,我知道了。反正我觉得你上学的时候,不风流呀。”
羡慕自己娶了老婆?
二人有个约定,比谁先结婚,他肯定没想到,自己这么快结婚,老婆还怀孕了,所以才觉得自己风流。
林密提醒说:“那你带上苏苗。到时候我跟我老婆现场推波助澜,争取让你也修成成果。”
放下电话,把钱转过去,心里也有点愧疚,好久没见面了,自己总说忙,还能忙到没时间一起吃顿饭,有点儿像借口。
第149章 平时在我跟前就都没大没小的
下午下班前给谢迎香说一声,要去跟自己好兄弟路天然吃饭。
谢迎香其实提不起来兴趣,不过林密有热情,她还是去了。
走在路上林密安排了一路,奈何谢迎香对普通人,都是一副疏离冷淡的样子,否则也不会找对象那么难,路上你无论怎么安排,她都说“知道了”,并不说别的。
苏苗本来脸圆圆的,最近找理发师给理了一个掩饰脸颊的发型,一下就觉得脸颊变小了,多了不少眉清目秀出来,她一见面就热情非凡,捧着谢迎香的手说:“姐姐你好漂亮呀。”
进来发现是火锅。
林密像是心虚一样望了一圈,而苏苗也在他背后找人,问他:“林密哥。你哥哥林稀呢?”
谢迎香第一个诧异:“林密你还有个哥哥?”
路天然也糊涂:“嫂子不知道你还有个哥哥?”
咋解释。
林密在谢迎香耳边说:“周云绮。女扮男装出来,说是我哥哥,叫林稀。”
谢迎香把碗碟往一旁重重一放。
坏了。
又吃醋了。
四个人围着鸳鸯火锅,林密忙着给谢迎香涮清汤,苏苗还是忍不住,追问林密:“你哥呢。”
谢迎香想也不想替林密回答:“死了。”
一句话把苏苗跟路天然都惊到了。
路天然不敢相信道:“林密。是真的吗,你哥……”
林密连忙说:“回老家了,跟我老婆不对付,被她赶回老家了。”
谢迎香在一旁风言风语:“是。特别不对付,林密你有完没完?”
我有完呀。
我问的吗?
我也瞒着你,林稀就是周云绮,我可以隐瞒的,但我还是告诉了你,你怎么听了之后就生气。
林密怀疑苏苗喜欢林稀。
不能这样呀,你喜欢林稀有啥用呀,别说人死了,就是没死,她一个女的,你喜欢她干什么呀?
珍惜眼跟前的不更好吗?
为了替路天然赢得爱情,林密就开始夸路天然了,夸他待人真诚,夸他天真无邪,夸他对人好,夸他勤快,眼看苏苗都不感冒,直接问苏苗:“你对我兄弟还满意吧。”
苏苗脸红红的,连忙说:“满意呀,比路天然帅多了。”
不是?
我兄弟是路天然。
我没提林稀。
愁人。
路天然开始殷勤地为苏苗夹菜,苏苗渐渐烦了:“你吃你自己的,你管我干什么?”
谢迎香哄她说:“妹妹你看我,多享受,都是我老公在服务我,你不觉得这样挺幸福的吗?”
苏苗说:“他又不是我老公。”
坏了。
林密看向路天然,路天然尴尬地笑笑:“现在还不是,将来是,将来是。”
谢迎香问:“苏苗,你不是喜欢林稀吧?他真的死了。”
林密更正说:“回老家了。”
谢迎香怪他拆台,对他怒目而视,林密就改口说:“行。你说死了就死了吧。就算他没死。他有自己的未婚妻。而且他那个人,好吃懒做,四肢发达,鲁莽暴力,绝对不是好对象。”
谢迎香笑了。
她问林密:“原来你也知道呀。”
饭快吃完,林密和谢迎香才知道,苏苗竟然在路天然家里住,但看那意思,二人同居不同房。
回去的路上,林密开着车,给谢迎香说:“男女住在一起,还能同居不同房的,相互之间就没有吸引力吗?路天然还是真能忍呀,我要像他一样,我绝对不会给宋洁雅有可乘之机。”
谢迎香说:“你不懂。我们女人不像你们男的,都是下半身动物,有些人你就是没有感觉。”
林密不是女的,反驳不了,这就啧了一声说:“为我兄弟不值,连房子都给她住,她惦记什么林稀。一个劲儿都是林稀、林稀的,我真想从宋洁雅那儿要点药,让路天然试一下。”
谢迎香责怪说:“你疯了。”
林密连忙解释:“我开玩笑的。”
路天然打电话了,林密在开车,让谢迎香接的,路天然一等接通就问:“林密。林稀真的死了吗?苏苗回去之后就开始哭。她让我问你,是不是真的死了,我救出来了,在下面给你打电话。”
林密反问:“你管真的死了假的死了?你要是个男人,路天然,直接抱上她扔在床上,天天住一块儿,不给你碰,你觉得挺光荣吗?”
路天然说:“我才不听你的呢,我姐给我说,对女孩子要温柔,不要强人所难。”
谢迎香也帮着说:“你对她好一点儿,没事儿做点让她浪漫的事情,晚上吃饭,布置个烛光晚餐。”
路天然问:“林密就是这样追到你的?”
谢迎香没好气地说:“他比你还怂。我主动的,不给你们说了,真是难兄难弟。”
她不说了,林密继续:“兄弟。相信我,对你没有感觉,会跟你住在一起吗?只管按我说的办,特别是到了夜晚,灯一关,你钻她被窝里,就亲她摸她,实在不行,体力压制住,身体习惯了你,就是你的人了……”
一个电话从车上打到家里。
上到楼上,谢迎香又说:“如果实在不行,放弃她吧,不让你碰,只能说明根本不喜欢你。”
路天然结结巴巴地解释说:“那也不一定呀。”
谢迎香说:“以前我不觉得,我跟你兄弟在一起之后,我就是这么觉得的,他一碰我我就心动。但那些年,有人追我,靠近了我就讨厌,我总结下来,就是女的如果不是羞涩,不是种种顾虑,而是单纯对你不感兴趣,肯定是不爱你的。你要不趁早,将来可能越陷越深。我公司有很多小姑娘,我可以给你介绍呀,你兄弟手下就有个不错的,叫叶小雨……”
路天然脱口道:“我认识。现在还是我好友呢,她不喜欢我,她早就给我说了。”
谢迎香告诉说:“女孩子有时候会口是心非,你多跟她聊聊,这边我让林密给你创造机会,但前提是,你那个你得先断了,免得跟林密一样,最喜欢脚踏两只船。”
林密无奈摇摇头。
我又中枪了。
最终挂了电话,谢迎香说:“那个苏苗,根本不喜欢他,是一点都不喜欢他。”
林密说:“我也感觉出来了。没办法,男不坏女不爱,路天然就是太老实,哦,对了……”
忘了问给他借钱的朋友是哪个朋友了。
谢迎香抱着林密的手机,找到叶小雨,给她发消息了:“小雨。路天然你认识吗?你觉得路天然怎么样?”
叶小雨回答说:“我认识呀。哥。你忘了,我们一起运粮食卖粮食?”
谢迎香并不解释自己不是她“哥”,问她:“把路天然介绍给你吧?”
叶小雨回得飞快:“不要。”
谢迎香苦口婆心输入:“为什么呀?路天然其实挺好的。老实可靠。”
叶小雨说:“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谢迎香问:“是我们公司的吗?”
叶小雨回答:“是的呀。哥。你该不是晚上睡不着,想我了吧?”
谢迎香瞪大眼睛,直接懵了,她手指发抖,问:“你什么意思?”
叶小雨说:“就是说,你是不是晚上睡不着,无聊,想我了,想跟我聊天?总裁睡了吗?”
谢迎香追问说:“你先说你喜欢的人是谁?”
叶小雨反问:“你不是知道吗?跟路天然一样忠厚老实,靠得住。”
谢迎香输入,输入,输入,再输入,想问“不会是我吧”,又怕问出来真是他,那不自己又给林密制造出来一个戳破那层纸的爱慕者吗?
叶小雨主动发消息了:“哥。你是真心喜欢总裁吗?”
谢迎香无奈回她:“嗯。”
叶小雨说:”总裁好幸福呀。“
谢迎香又输入,输入,再输入,不知道怎么往下聊了。
叶小雨依然主动:”哥。我会默默地祝福你们的。“
谢迎香”呵呵“两下,想笑笑不出来,一看林密上床睡觉,直接甩给他说:”你自己看一下,有没有不对劲儿的地方。“
林密上下滑动几下,想也不想说:”她逗你的,这姑娘以为是我,平时在我跟前就都没大没小的。”
第150章 这家奴,他跑得比我们都快
随着飞航大厦的建设情况,一座航空航天城的轮廓正从地基中生长,天气渐渐冷了,到了论证冬季需要不需要停工的时候,谢迎香开始频繁前往工地。
因为她渐渐显怀,工地环境又不好,磕磕绊绊,林密丝毫不敢懈怠,不但从特勤处调来两个女保镖,自己也是能跟着就跟着。
实际上,地基阶段,长石的施工相当缓慢,为了让政府的拨款能够跟上进度,为了多用自己的员工,自己的公司,可以帮助周家撑住局面,但随着周家在林密的折腾下,现金充足,新开工地变多,林密又着急起来,一次一次催促施工进度。
汽车飞驰而至,面前钢筋铁骨的雏形已挣脱地面束缚,林立的脚手架织成半透明的网格,吊臂已经出现,将成捆的钢筋、预制构件精准送达指定高度,金属碰撞的铿锵声与混凝土搅拌的轰鸣交织。
灰色的剪力墙如坚实的肋骨,清晰勾勒出大厦的主体框架,预留的井道与管道沟槽像脉络般延伸。
这么复杂的建筑环境,如果不是亲手画图的设计师,这么去观察,肯定是头皮一阵发麻。
谢迎香拒绝红色安全帽,头顶一顶白色安全帽,摊开图纸,不厌其烦地给林密讲解,风带着工地特有的混合气息吹来,混凝土的湿润感、钢材的冷冽腥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尘土气息,比图纸上的参数更真切。
他微微眯起眼,头脑中去构建,图纸上去看,耳朵去听,现实中去对照,只觉纸上的线条与眼前的建筑轮廓重叠、吻合……
他给谢迎香说:“我建议还是继续施工,地下工程可以继续推进,地面部分,钢构不受影响,混凝土我们引入特殊设备,在气温零度以上的时候,正常浇筑,零度以下使用电热和蒸汽养护,适当放慢进度。一旦温度到零下十五度,再让工人们整理工地,我看到现在这个施工环境,我对他们的施工就不放心,尽量不让底层工人冬天就解散,实在不行,做技术培训,往室内装潢进行分流。”
看完,他们就回集团公司开会。
多数管理人员却都开始提反对意见,更希望到了冬天,直接停工,解散工人,这么做更符合集团公司的利益。
就算能开工,开工量锐减,效率低下,建设成本增加,工人们都白养着吗?
尝试参与管理的宋洁雅和谢迎香也都渐渐被说服。
林密不为所动。
眼看众人在老板的支持下,都快跟自己吵起来了。
他做了个停止的动作,要求说:“不要目光那么短浅,工人们解散了,不开薪水了,人家怎么生活?这就是你们对待员工,对待工人的态度吗?还有人在工地上体罚员工的,甚至有人诱骗工人,搞封建迷信,想把人浇到混凝土里奠基,我告诉你们,有一个我抓一个,我把你们送进去,额外要求加重刑罚。跟我在这儿要求解散工人,你们问过工人愿意不愿意,现在就去工地上,按照班组开会,让工人们选代表,下一次会议,让他们也来参加,你们有你们的理由,你们看他们有他们的理由没有?淡季了,工资发少点,大家都理解,解散?对得起人家的付出吗……”
他说干就干了。
次日开会,半个会议室都是工人代表和小包工头,有些还入了土木门,再没有人提解散了。
怕被报复。
但真实原因,当然不是单纯为了工人那么简单,宋洁雅、谢迎香和他的三人会议上,他才说自己的原因。
他说:“现在全国没有多少设计单位,整个燕北只有两个,一个是中央设计院,一个是我们周家的长石设计院,监理单位也不多,我们周家在这大半年的时间里,砍业务,聚焦主业,手里从勘测单位,设计院,到施工单位,工程设备公司,材料检测单位,整个形成了闭环。有这些便利,这些条件,你们所谓的竞争都放在去拿哪一块地,哪里的房子建成了,成本多少,卖得好不好,不停跟曹家这么去比。唯独忘了,建筑行业,施工单位也在对比呀,工作效率,工人素质,施工能力,我们冬天解散工人,春天再去招人,是不是熟练工就有可能流失了,招的过程中,时间呢,更何况工人的培养?所以我们不但不能解散工人,而且开始让更多技术工人职业化,成为我们的正式员工,成为我们的管理人员,甚至成为我们的核心人员。”
他请求说:“而且我们还要招人,能力出众的,喝过墨水的,无论哪个方面的,都要继续招人,淡季来临,工作少,你想想,本来一盘散沙,一干活就协调起来困难的工人,光是集中起来培训规章制度,建筑常识,相互协作,认识建筑标准,来年我们缺人用吗,缺效率吗。因为我们的团队和施工能力强,守着设计院、监理单位、检测单位,甚至还有自己的建材厂,建材城,从建筑上我们就把人竞争掉了。
他笑笑说:“现在除了曹家,燕北乃至直隶,有几家建筑公司能独立干活的?甲方招标没顾虑吗?如果我们的建筑团队跟曹家也拉开了档次,一旦全国共和,在此基础上,我们能有多少生意可以接?”
宋洁雅看向谢迎香:“好像也有道理呀。”
谢迎香也犹豫了一下点头。
林密起身说:“不给你们说了,工地后勤,人资考核,都要随着咱们这种思路予以加强,我先去忙去了。”
留下两个女的,说走就走,宋洁雅羡慕地看着谢迎香的小腹,请求说:“姐姐。能不能让我听一听宝宝?”
她侧过身,跟一位爸爸一样贴上去听声音了。
谢迎香尴尬不已,连忙说:“还太小。还太小。”
两个人正在你迎我拒,电话响了,宋洁雅接起来,有人告诉说:“大小姐。老夫人中风住院了。”
宋洁雅又询问了两句,给谢迎香说:“周家那老太婆住院了,按说跟我没啥关系啊,周云雾也不是她亲生的对吧,她又跟公公离婚了。”
谢迎香连忙说:“老夫人人那么好,对你也好,你可不能这样论,还是赶紧去医院看看吧?”
说到这儿,她给林密打了个电话,就听林密跑得呼哧呼哧的。
林密说:“周夫人进医院了,你有啥事儿回头再说,我赶紧过去,都是太忙了,平时去的少,挂了啊。”
谢迎香脸色一下难看起来。
他凭什么跟他妈一样慌张?
宋洁雅问:“林秘书干什么呢?”
谢迎香说:“去看周夫人去了。”
宋洁雅更奇怪,忍不住道:“这家奴,他跑得比我们都快,我这个儿媳妇在这儿慢悠悠不动呢。”
谢迎香找个理由说:“也对。他中枪之后,是周夫人让人全力抢救,说钱不是问题,他着急,也是知恩图报。”
第151章 大小姐的人能成她妈妈的儿子吗?
病房里的日光灯管发出柔和的白光,弥漫着消毒水味,林密冲到医院,一看情况就着急说:“为什么是普通病房?”
旁边的老佣人说:“夫人是挂急诊进来的,治疗了,说话不太利索,我们跟他们说什么,他们不理会。”
不是。
这还是周家入股的医院吗?
怎么能这样对待老夫人?
林密拿出电话,打给特勤处的吴连长:“吴经理。你马上带人来,老夫人进医院了,连个高级病房都不给了,医院我也不熟,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人……”
吴连长,也是现在的吴经理,他听了也咆哮:“他妈的。”
打完电话,林密去了护士站,冲过去就带着找事儿的口气:“为什么不给周夫人住高级病房?”
护士长站起来:“是这样的,先生,高级病房现在腾不出来。”
林密喝道:“那就让他们都滚,还有,让你们院长过来。”
正在护士站大闹,老佣人过来喊林密,告诉说:“夫人让我喊你过去。”
林密带着威胁,指了指护士长:“马上去办。里头是周夫人,一群傻逼吗,都不知道吗?”
周夫人半边身子还有些发僵,嘴角微微歪斜,说话不太利索:“林秘书。喊什么呀。指望不住人了就……”
又喘了两口气。
林密赶紧扶着她:“夫人。还有我呢,我能指望得住。你别管了。”
另外一名佣人送来小米粥,林密接过来,半蹲在床边,右手稳稳托着周夫人的左臂,左手轻轻扶着她的手腕,声音放得又轻又缓:“周夫人,咱们坐起来点儿,吃点饭,他们说是轻微中风,不严重,就是这几天血压高了。”
周夫人说:“就是想云绮了,没睡好觉。”
林密又问:“大小姐有没有可能没死?”
周夫人无力地摇摇头:“怎么可能呢?”
林密问:“是您亲手操办的吗?我记得那时候,您和董事长都在医院里躺着。”
周夫人说:“是清池操办的。如果没死,她,她,能不要妈妈了,不吭一声,世间蒸发了?”
林密小声说:“清池现在在黑鹰国,一直都没有回来,我一直在让人打听她,她屏蔽了我,这很不对劲。”
周夫人还是摇摇头。
林密见状,把她再扶一扶,停下手,从口袋里掏出纸巾,小心翼翼地擦去她的汗,端起小米粥,一点点送进她嘴里,喂几口就停一停,等她咽下去再喂下一口,偶尔有食物沾到嘴角,他就用纸巾轻轻拭去,动作细致得像照顾个孩子。
周夫人喝两口,含糊地说:“让她们来就行,你一个大男人,你伺候我能行?你去忙公司的事情吧。”
林密扭头看了一下:“夫人。我行的,我都是专门伺候人的,你都忘了,您说得对,老了呀,要是没有子女,靠不住人,奴才都能欺负你,我在这儿,我是给您出气来了,以后呀,有啥事儿都要给我讲,咱家的医院,咱们都没个好病房?我已经让吴经理带着人带着枪过来了……”
外头传来宋洁雅跟谢迎香的说话声。
二人推开门,看到这一幕,谢迎香迟疑了一下,才跟着进去。
宋洁雅来,院长就跟过来了,宋洁雅说着不疼不痒的问候,院长带着主治医生汇报着夫人的情况。
林密则集中精力,喂着周夫人饭吃。
周夫人盯着林密的目光越来越柔和,动情地说:“难得云绮疼你。知冷知热的。”
她不吃了,轻轻动了一下手,让林密放下,又含糊地说:“云绮没了,要不然,你就过继过来……”
谢迎香瞬间喜出望外,宋洁雅也一下现出惊容,在评估这句话。
林密拒绝了。
他连忙说:“那不行。那不行。夫人是夫人。我是云绮的人,我不能跟您当养子,你当我是你孩子使唤就行了。”
谢迎香失望了,没好气地看向别处。
眼下的林密,全是靠林氏养子出去唬人,他就缺一个出身,真要过继给周夫人,那简直太好了。
要知道,周夫人虽然是净身出户,但她本身就有周家的股份,加上周云绮的,她还是不小的股东,而且周夫人过继了他,等于彻底补上了他出身的短板,他竟然拒绝了。
放下粥碗。
林密说:“夫人,大小姐还有我媳妇都来看你了,你跟她俩说说话,我出去问院长点事情?”
把位置让出来。
人走出去,等了院长出来,上去就是一耳光。
林密问:“为什么看人下菜,不给老夫人配备最好的医疗资源,最好的病房,大小姐一不在,你们把老夫人都欺负上呀,周家是医院的股东,往年生病,也都这样对待呢?”
院长捂着脸解释说:“我刚才已经问了,我们都不知道呀,老夫人中风来的,两个佣人啥也不知道,说不明白,下面的医生又分不出来谁是谁。”
扭头看去,吴经理已经带着黑衣人飞奔过来,还有一人把冲锋枪挂在胸前。
林密不自觉咳嗽两声。
我们是给老夫人撑个场子的,你带冲锋枪干什么?
你咋不扛着机枪和掷弹筒呢?
林密说:“行了。院长,是我急躁,我跟您道歉,你马上安排吧,夫人是我们周家的夫人,啥时候都不会变。”
等谢迎香出来,林密就跟她商量说:“晚上让别人在这儿守着我不放心,大小姐没了,夫人也跟董事长离了婚,有些人就是看人下菜,你回爸爸家住吧。”
谢迎香想说什么说不出口。
她最终换个方式问:“那你明天上不上班?”
林密说:“上。上班,我在医院找个床,该睡觉睡觉。我再跟你商量个事儿,这个中风呀,得有个恢复期,等夫人出院了,要不,咱俩到她那儿住一段时间?她家有佣人,可以照顾到你,你也能陪陪她?”
谢迎香眼泪都在眼眶里回旋,冷冰冰地说:“你决定吧。”
林密送二人离开,宋洁雅往身后瞅着,觉得人都听不见了,就一边往下走,一边说:“林秘书。你这装的也过分了吧?”
谢迎香“切”了一声看在旁边。
他装?
他真情实意好吧?
他觉得那是他丈母娘。
宋洁雅又说:“她说她收你做养子,你怎么不愿意呢,你要真成了她养子,我立刻就敢给你个副总裁干。”
谢迎香幽幽道:“他当然不愿意,没听他说嘛,他是大小姐的人,大小姐的人能成她妈妈的儿子吗?”
宋洁雅反驳:“大小姐的人为什么不能成她妈妈的儿子呢?”
第152章 这个戏子怎么演得这么好?
缺血性轻度中风,要是恢复脑部供血快,症状相当轻,这就是乡下大爷大妈说瘫痪就瘫痪,但城市里医疗条件好,反而不容易偏瘫的原因。
周夫人被发现得快,送来得快,纾解之后,不到24小时基本上就稳定了,主治医生因为林密给了院长一巴掌,站在旁边,显得小心翼翼。
他说:“夫人还年轻,而且发现得快,只残留了轻微的功能障碍,肢体无力、言语含糊、精细动作差,做好康复训练可加速恢复,避免后遗症,我建议一开始康复训练在医院进行,毕竟初期有大量的被动训练,护士掌握得比较全面,动作也标准,等好上一些了,再回去之后,由家人陪着训练。”
把周夫人送去训练,本来想陪一会儿,电话一个接一个,他就给周夫人说一声,赶紧回公司。
走到楼下,就碰到风风火火的齐春。
两个人又一起回去,一起看着周夫人训练说了会儿话。
林密匆匆回公司。
忙完正事,他就找谢迎香商量周夫人出院后,两口子过去住一段时间,陪着她锻炼、锻炼。
谢迎香本来不情愿。
昨晚回家,跟谢先生说了。
谢先生支持林密,说:“我们谢家跟周家的关系一直都很好,你现在又是长石的总裁,住过去几天,陪陪老太太有什么呢?一个老太太现在孤苦伶仃的,我看你还没有人家林密懂事。”
有些原因跟爸爸也没法说呀。
所以今天,谢迎香只能大局为重,松口说:“住过去也行,但我不伺候她,我现在身子重,顶多陪着她说说话。”
天气一天比一天冷,大选一天比一天近,让周夫人先走,帮周夫人办理完出院,又回家,收拾谢迎香的日常用品送过去,到了之后,周夫人跟谢迎香已经坐到电视机跟前了。
这是大选前的最后一个周五,因为国家国土面积广袤,中央选举委员会各种统筹,设立数万选区投票站。
各个候选人的竞选宣传已经被停掉了。
但各个电视台,不厌其烦地介绍各位候选人的政治观点,施政纲领,有一些政论节目也引入了评论员,甚至他们本人也上节目,做最后的竞选冲刺。
周夫人选来选去,还是觉得盛时中靠点谱。
她口齿还不是那么清晰,没有生病前,她是一口特别有韵味的京腔,但现在,多少有点含糊。
她反驳说:“不知道你们怎么那么多人看好路泽莘,她是个女的不说,你们没听过一句老话,婊子无情,戏子无义。婊子就是玩弄人感情来赚钱的,戏子在台上,她都是个假面孔。”
谢迎香推卸给林密:“都是林秘书看好。”
林密无奈说:“那盛时中干了那么多年,毫无建树,大家都对他失望啦,不是我看好路泽莘,大家都看好。”
其实争论也争论不出个结果。
倒是有几个老姐妹听说周夫人出院了,要来聚聚,周夫人就说:“还没好利索,等我再好点儿。”
然后她就去跟几个姐妹讨论去了。
因为大选规则不够成熟,最过分的几次选举,大家在燕北摆几个箱子就代表了,所以在第一次投票前,也没有官方演讲和辩论赛,只有电视台把四人的类官方演讲搬上了屏幕进行比较。
先是盛时中的。
盛时中因为是留守政府总统,所以他就把军政府的倒台揽在自己身上,回顾五年间的施政成绩。
整个演讲稿应该是他的幕僚写的,冗长乏味,伴随着大量的古书文。
林密听得打瞌睡。
周夫人却戴上了老花镜,一字一字推敲。
谢迎香圈住林密,小声在他耳边说:“你看台下。”
演讲台下,不断有年轻人高喊反对他的口号被人带走。
转播的第二位演讲,是卢楚兴的,周夫人都点了他说:“这个人不好,这个人是个卖国贼。”
他的演讲很漂亮,毕竟是军人出身,他腔调抑扬顿挫,大讲特讲,要跟东联国实现和平,要提高民众生活水平的承诺,还结合自身经历,向选民传递自己能改善民生、推动国家稳定发展的理念。
周夫人又评价说:“他是民调老末。”
第三个出场了,是张文卓,张文卓很激进,上来就喊革命口号,提出 “军队、语言、信仰” 等强硬观点,巩固民族主义者的支持。他在演讲中明确将东联国独裁总统列为对手,强调西方盟友是朋友,塑造强硬的国家领袖形象,他是唯一一个攻击路泽莘的候选人,警示选民 “不能让一个演员领导国家”,称其缺乏执政经验,若当选会让国家付出极其沉重的代价。
谢迎香评价说:“他现在民调第三。他最失败的地方,就是不能团结大多数,怕路泽莘分走他的选票,一个劲儿攻击路泽莘,但他不明白的事儿,他这种针对性攻击,反而把温和派推走了。加上自己观点激进,确实不好赢得竞选。”
最后转播的是路泽莘的。
她先是举了举手,下来跟人击掌,上去之后,转个身,开始了自己的演讲:“我是一位妇女,我也是一位演员,因为主演了我是女总统而爆火网络,在这之前,我从来没有想过参选国家总统。在我看来,一国总统需要具备非同寻常的学识、才能和远见,当我的第一位朋友来劝我参选的时候,我说不,我选不了。但他鼓励我说,你就照着电视来,你就比我们历史上任何一位总统都要好。但我知道,那是编剧的创作,一个人怎么能分不清影视和现实呢。我是什么时候萌生选总统的想法的,我在假期回到了我的家乡,一个丈夫被打死的女人突然就从马路上冲出来,她说,总统,你帮帮我。”
她站住了。
她侧过身,像是在还原当时的场景,她问:“我怎么帮你呢?我是一个影视中的总统呀。回到家里,我的丈夫给我说,他们知道你不是,但是他们太希望国家改变了。我想也是。在这之后,我遇到各行各业的人,他们找到我,鼓励我,我说总统是需要才能的,他们说,你受到的教育比他们任何一个人都高。我说,我不具备施政经验,他们给我说,你只要不贪污就行了,你看看他们做的那些事,哪一个是政治家呢。越来越多人,我感觉他们不是觉得我很好,而是把他们的期望寄托在我身上,希望我勇敢,希望我能站出来,一天,我接到一个电视台午夜栏目的邀请,主持人问到我,如果我们调查支持你竞选的投票率到30%,路女士你可以不可以应大家的要求出来竞选呀。我开玩笑说好,实际上这时候,我只是在应付她。但这一天,我拿到了300%以上的支持,我懵掉了,热泪盈眶的我决定参加总统选举。我并非政客,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立志打破现有体制的普通人,我所做的只是回应众多人民百姓的期待。大家都知道民国需要改变,而我希望成为推动这场改变的人……”
周夫人直接鼻子发酸了。
她说:“这个戏子怎么演得这么好?”
林密没有反驳。
很多政治人物是天生的戏子,而那些戏子,也许却是本色出演,反正暴脾气的东联国的铁血独裁是张美容脸。
谁知道呢?
第153章 这些事情,哪有人命大呢?
其实漫天遍野撒出来的,还有各个候选人的丑闻。
就连张文卓也不能幸免,他在国外接受外国政要招待,吃昂贵的战斧牛排都被人挖掘出来了。
路泽莘也有丑闻,最丑就是跳下流的艳舞。
其实林密已经确认了,那个人是个模仿秀演员,不是路泽莘本人,但她的竞争对手就是把这样的视频挖掘出来,以假乱真,塑造她的小丑形象。
大选当天,林密也穿戴得整整齐齐,带着高管,后面跟着员工,排队去投票。
宋洁雅故意给他看了。
她投的是盛时中,林密也给她看了,自己选的是路泽莘。
作为建筑行业,身后的员工和工人数量庞大,但林密没有动员,他担心将来别人会把这种动员当成不合法的,他去到之后,投完票,就又陪着谢迎香投票,然后赶紧回去了。
投票结束后统计,本次大选,全国符合投票资格的选民,足足68%的人出来投票。
这是一个农业国,投票点相对有限的情况下的投票结果,可见参与度之高,投票结束后,到开票阶段这几天,似乎格外煎熬,林密和谢迎香接受宋洁雅的邀请,晚上一起去了她的会所。
会所里人满为患,都在大谈选举,很多人都押注了,谢迎香听林密说他投了两个结果,但都是路泽莘嬴。她也越发有信心,但她没有投注,而是跟着宋洁雅去和一些世家名媛打招呼,为即将开业的夏雨一店开业造势。
春风集卖了。
但现在家底开始雄厚,加上配送中心和夏雨社区商超运作得当,因为有现成的商业地产项目竣工,周家杀回马枪了,打算开一家商超大店。
这个商场其实相对较远,在一堆周家开发的小区中间,作为房地产项目的配套开始启动。
林密跟吴公子勾肩搭背说不几句话,刚刚还看到谢迎香就在不远处跟她们在那儿介绍夏雨新店,转眼就听到了惊呼。
蒋姝把谢迎香给绊倒了。
“你找死!”
林密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五内俱焚,焦灼感顺着血管直冲头顶,几乎是本能地翻过桌椅冲到跟前。
蒋姝抱着双臂,还一副傲慢模样,还没来得及开口,一道带着风声的巴掌已经狠狠甩在她脸上。
“啪” 的一声脆响,蒋姝被打得偏过头去,左脸颊瞬间浮起清晰的五指印,嘴角甚至渗出血丝。
她懵在原地,眼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你他妈的敢打我?”
林密根本没再看她一眼,转身时带起的风都透着急躁,蹲下身时动作却骤然放轻。
“迎香?怎么样?哪儿疼?” 他的声音发紧。
谢迎香也是担心宝宝。
她惊慌失措站起来,林密见状不再犹豫,右臂穿过她的膝弯,左臂稳稳揽住她的腰肢,稍一用力便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谢迎香猝不及防,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颈。
林密抱着谢迎香走到车跟前,身后就传来蒋姝气急败坏的怒吼:“拦住他们!敢打我。姓林的,你不过是一介家奴,你给我站住!是她自己站不稳,凭什么打我!”
蒋姝站在后面,捂着火辣辣的脸颊,发髻散了,原本精致的妆容被泪水晕得花一片,骄傲的小公主,何时这么丢脸过。
她继续怒吼:“我看你是疯了,你是找死呢,这一次,宋洁雅也休想护住你。”
林密把谢迎香放下来,打开车门,侧身用余光瞄了她一眼,眼睛里全是不屑,这段时间,主持长石的工作,土木门且不说,干活的工人居多,但我招收那么多退伍老兵进物业当保安,整顿特勤处,我在长石集团不失势,一个蒋家,做天然气的,拿什么威胁我?
宋洁雅快步跟出来,她走到蒋姝面前,眼神里满是失望与斥责:“你够啦。林夫人有身孕,摔了一跤,就算林秘书着急,先别再说了行吗。”
蒋姝被怼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姓林的就是个家奴,他老婆有什么资格叫夫人,还林夫人……”
“别再说了。” 宋洁雅没给她继续骂人的机会,转头看向林密,满是歉意,“林密,实在对不住,是我没照顾好,让迎香姐姐受了伤。你别跟蒋小姐计较了,赶紧带迎香姐去医院检查一下。”
到了医院。
挂了急诊,医生问来问去,让在医院里观察一晚。
林密给周夫人打了个电话,晚上就住下了,大概十一二点的时候,周夫人发了条语音。
“林秘书。今晚我打电话,让傅清池的妈妈来咱们家,刚刚让她跟傅清池通了电话,假意怪傅清池这么久了,跟死在黑鹰国了一样,想给她寄点衣物,把地址骗出来了,等一会儿我拍给你啊?”
很快拍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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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密深吸一口气,摁住怦怦跳的心脏,最终收功一样平息了自己。
谢迎香已经和医生沟通过了,没有宫缩或者其他感觉,自觉没太大问题,还是想回家,跟林密商量说:“在这儿住着也是住着,我们回家吧,反正有车,真有情况了咱们再回来。”
她小声说:“反正也给周夫人打过电话了,今晚咱们回自己家好不好?”
林密摇摇头,拒绝了。
他来回兜了几圈,出去抽了几回烟,回来坦白说:“姐姐。我给你说个事情,你千万不能生气。”
谢迎香点了点头。
林密说:“我跟周云绮已经过去了,而且我们俩已经结婚了,她那个人跟宋洁雅又不一样,心高气傲的,所以就算她还活着,真的影响不到我们,您信吗?”
谢迎香“嗯”了一声说:“你非要觉得她还活着,我也没办法,现在都是你的人了,我也没有力气计较。”
林密靠过去:“傅清池的妈妈给了一个地址,是傅清池在黑鹰国的地址,我想悄无声息去黑鹰国看看,就为验证一下她是不是还活着,如果她还活着,我和周夫人我们两个,心就放下来。她那边,我替周夫人问问她,什么时候能回家,我呢,看着她好好的,放心了,心结就去了,回来咱们忘掉她,好好过日子,行吗?”
谢迎香极力抑制着自己:“那你要忘不掉呢?”
林密“嗐”了一声说:“哪有忘不掉的人,一开始,我不是还很难接受的吗,你看现在,我们两个多恩爱,去看一眼,要么死心了,要么放心了,我就可以觉得我不欠她什么,对的吧。周家的产业,等于我也给她守住了,我和你在一起,是大家都以为她死了,我没有对不起她吧?”
谢迎香轻声道:“如果你非要去,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情。”
林密问:“什么事情?”
谢迎香说:“跟宋洁雅也断了。”
林密点了点头。
他说:“对。如果周云绮还活着,我们为什么怕宋洁雅呢,她只算半个老板。而且我也不敢了呀,周云绮知道我跟她嫂子通奸,她不一枪崩了我吗?”
谢迎香陡然发现这是附赠的福利哎。
好像是这样的。
她噗嗤一声笑了:“那你还非要去找周云绮?”
林密挠挠后脑勺,含糊其辞:“这些事情,哪有人命大呢?”
第154章 我不想为你多加一分钱的油
蒋姝的报复说来就来,针对最近要交房的一个小区,蒋家的天然气公司拒签了天然气接入协议。
宋洁雅自己下场沟通,揉着自己的眉心说:“蒋家那边说,最近我们新开小区太多,天然气的供应量不足,再接入的话,无法满足供应,谁知道是真的还是你那一巴掌打出来的?”
林密觉得这个头还是要低的。
随着对宋洁雅的了解,他知道宋洁雅的年龄在那儿放着,除非找她爸告状,让她爸出面,否则仅凭人际关系上的经营,是不可能反制蒋家的。
宋洁雅说:“我已经约了蒋姝,晚上一起吃饭,到时候你也去,跟她道个歉,反正理由就是迎香怀孕,你看她摔倒了,你急了。”
林密“嗯”了一声,但是摊上这事,又要被迫低头,心里不可能高兴。
处处低头,这就是民国生活状况。
下来跟谢迎香说一声。
谢迎香想为先生撑一句硬话,但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只是说:”老公,委屈你了。“
林密长叹一口气,说:“是委屈你了,没本事,你受人家欺负,我还还不起手了?”
回到办公室。
大选的选票已经已经开出了大半,只是媒体上都在公布,推送过来的时候,你很难分清哪一条是最近一条。
卢楚兴第一个被淘汰,拉开得太远,现在身上有卖国贼的标签,鼓吹东联国有钢铁洪流,虽然有不少听众,但更多国人为之不耻,周夫人都点着他说他是卖国贼,何况别人呢?
林密觉得自己这边如果跟蒋家到了鱼死网破的地步,不应该放在路泽莘入主紫宫之后,免得为共和找麻烦了。
而且,他越想越觉得天然气卡脖子是个事儿,查了一会儿资料,跟李婉月打个电话说:“婉月姐,你尽快查一下蒋家的天然气公司,包括在哪买气,怎么运作,管网和调节站是他们家的,还是市政的,有没有替代品,替代的可能性,他们公司在海市那边上市,股票上的情况。”
李婉月吓了一跳,问:“你不会要跟蒋家开战吧?林密,这可是两败俱伤的事儿,你要想好啊?而且千万不能走漏风声,要是大规模给我们断气,那麻烦就大了。”
林密请求说:“我还想知道,卖出去的房子,仅是我们的物业,他们胆敢停气?有没有合同制约,又或者在百姓心里,是我们的问题还是他们的问题,市政府管不管,干涉不干涉。”
李婉月说:“这些我知道一些,因为以前也有过摩擦,他们不会针对有协议的小区停气供应,而且跟我们签订的合同上,他们做了技术性故障和非抗拒力的免责声明。如果是大规模停气,当然和物业没关系呀,市政府会给他们压力,百姓们骂的也是他们。但问题是,新开的小区呢?”
林密说:“你先调查吧,所有参与的人要特别可靠,没有万全准备,我们不可能跟他们同归于尽。”
安排完李婉月。
他又给谢迎香打电话:“老婆。我问你个事儿,海市那边的股票市场你了解多少?”
谢迎香大吃一惊:“你不会想把手里的钱投到那边去吧?那个市场,不是一般人玩的,央行去调控,都被割过好几次韭菜,这里头弄不好有外国经济组织,有国内几个像宋家和孔家那样的大鳄在操纵。”
林密问:“那要是上市呢?”
谢迎香说:“没那么好上的,具体我也不太清楚,一开始设立的时候,需要500万大洋以上的企业,现在起码要5亿了吧,以前看过国外的杂志,都说是宋家、孔家、杜家几个超级家族的提款机。再后来听说他们收割得厉害,加上监管难,很多股票发行不出去,在股票市场上的也多数沦为僵尸股,后来要看齐西方,一直在改革,于是,每五年十年会死而不僵活跃一回。”
她警告说:“那可比赌场厉害多了。”
她又说:“就这几步路,你要给我打电话呀,你要是没事儿,你到我办公室陪着我呗,我给你搜搜金融书籍?”
林密说:“太慢了。我去国立图书馆去。总裁夫人阁下,我给你报备了啊,我要先走了。”
下载一个软件看看。
蒋家的天然气公司就是谢迎香所说的僵尸股,很多东西还看不懂。
他就去了国立图书馆,对照着了解去了。
在图书馆翻了一天的书。
从了解股票市场,了解金融,了解自己下载下来的股票App,到了解天然气公司怎么运作,再到怎么出国,出国建议,外语要求,证照办理,出了图书馆,感觉被灌了一大堆消化不了的知识。
又捧着几本书出来,放到车上,有人靠近过来,喊了一声”同学“。
林密扭过头来,不自觉颤抖了一下,竟然是青梅沈清棠,曾经如果没有林泽,自己的定亲对象。
沈清棠不知道是在读研还是留级了。
她穿着青色的学生服,抱着好几本书。
五、六年的时间了吧,林密离开家,就完全断开联系,他尽量伪装自己的激动,冷冷道:”对不起。你认错了人。“
沈清棠眼睛一红:“我没有认错人。你就是林密。我一直在找你,叔叔阿姨也一直在找你,林泽说……”
林密生硬地打断她:“你真的认错人了。”
强行打开车门,坐了进去,但旋即他想到了,自己一直在用林家养子的身份,现在自己有了自保能力,如果一味逃避,弄不好会在圈子里成为冒充的林家养子。
他下了车窗,主动说:“同学,虽然你认错人了,我还是愿意送你一程的,如果你说你认识我,我之前的一切,你都知道呢?”
沈清棠迫不及待地拉开车门,坐了进来。
她抖颤着说:“你是不是太狠心了,你怎么离家出走那么多年,音信全无,你知道不知道我研究生考试,考入燕北大学,就是为了找你。我知道,那个时候小,不懂事,我一味以为……”
林密启动车辆,尽量平静地说:“我是个养子,就可以被欺负,就可以被忽视,就应该为了报恩,成为林泽的血包,甚至他有了肝损伤,我就要捐出自己的肝?我没让他们收养我,我也没有靠撒谎和欺骗成为你的朋友,你们说这是恩,我不是不可以报,但不能强迫我成为牺牲品吧。”
沈清棠死死抓住衣角说:“对不起。但是林泽……”
林密打断说:“不要再提他,养父养母于我有养育之恩,说我欠他们的,无所谓,我欠林泽任何东西吗?他进了家,各种作妖,各种欺负我,你们都在背后为他撑腰,说他是真少爷,说他血脉高贵,切,我欠他的吗?都是你们强加给我的。你也给我的养父林卫国带个话。我现在能挣钱了,抚养费多少,我双倍给他,林家这个养子的身份,他认,我也不否认,他不认,我也无所谓,但把我捆走,畜生一样圈禁起来,给林泽供应心肝脾肺和血液,做梦吧。”
沈清棠沉默了。
但很快,她又鼓足勇气说:“林密。你难道不知道吗,林泽是林家嫡系三代单传的孩子?”
林密都气笑了。
他问:“所以呢,他要活下来,他对林家的意义重大,就要踩着别人的尸体活着吗?好。就算可以,别人也不能反抗吗?你们都是一群什么人,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逻辑。”
手掌抚在方向盘上。
谢迎香送的婚戒显得异常醒目。
沈清棠突然又问了个傻问题:“谁给你的钱买的车?”
林密说:“反正和林家没关系。”
沈清棠声音抖颤着问:“你结婚了?”
林密淡淡道:“是的。生活很幸福,不劳挂念。也祝你和林泽那个畜生锁死,一生一世恩爱到老。”
沈清棠轻声说:“他身体不好。”
林密脱口道:“报应。”
沈清棠大声怒吼:“不。林家和沈家都是满门忠烈,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报应,这些都是因为你……”
林密冷笑说:“又开始这种糊涂逻辑了。我让他生病的?”
沈清棠说:“你妈妈换掉了他,你占据了他的位置,他条件不好,受了很多苦才生病的。”
林密呵呵一笑:“她是我妈妈?你想什么呢,她是因为不能生才偷的孩子,就算你把她的错赖给她儿子,我也不是呀,好在我现在出来了,你们再怎么矫情,再怎么无耻,也怎么不了我。”
他强调说:“我这可是好心带你一程,你要是这样辱骂我,指责我,直接下车。”
沈清棠收住声线,良久,她缓缓地说:“其实大家以为你死了,几年前闹革命党,回去的人说不断响枪,你被打死了,只是我觉得你还活着,所以我考研,进了燕北大学,我想再找找看。”
她请求说:“你不能不管林泽,他身体不好,他会死的。”
和我有关系吗?
林密说:“把我的肝给他吗?”
沈清棠说:“还像以前一样定期献血就行了,你走后,他病情稳定住了,特别是这几年有那么一些好转。如果你在他身边,那他的安全就更有保障了,我知道你结婚是假的,你离开养父母,什么都靠自己,燕北的物价那么高,怎么有可能有女人嫁给你呢,你要是答应我,我可以考虑满足你的愿望,嫁给你。”
林密一股恶心感涌上来。
他冷冷道:“我不是什么破烂都要的,我妻子很好,特别好,我们说好共度一生,就一定会白头偕老。”
把车停在路边。
他请求说:“下车吧,已经不远了,接下来不顺路,你也消磨了咱们久别重逢的那一丝温情。我不想为你多加一分钱的油,记着,给我那养父带个话,抚养费让他好好算算,我双倍给他。”
第155章 有时候枪是最直接的
把谢迎香送到周夫人那儿,晚上宋洁雅安排了酒局,换身衣裳也已经来不及了。
谢迎香换个方式劝他说:“你可不要喝那么多酒,也不许跟人家急,大选结果今夜可能就会出来,可不能被影响心情。”
林密答应说:“行。我知道了。”
谢迎香把人送出去,看他不高兴,并不知道他从图书馆出来,碰到沈清棠惹出来的,还以为他是不得不跟人低头,心里憋屈,主动去安慰:“虽然宁折不弯大丈夫,但不能因为一点小事儿就忍不住,平时折了,生存不下去,关键的时候怎么办?读书人要学人家韩信,能屈能伸。谁一点委屈不受?世道如此,无论你在外怎样,你都是姐姐的宝宝,姐姐不会看不起你,保护自己为主,听话啊?”
林密说:“行。我知道了。”
我也不是宁折不弯的人吧?
要是那样早就断了。
林密挥挥手,取车离开。
到了会所,发现灯笼在陪着蒋姝玩。
可以呀,这俩人凑一起了,不知道刁蛮大小姐配流氓会怎么样。
宋洁雅带着林密,招呼他们去吃饭,蒋姝阴晴不定打量了一会二人,在灯笼耳边说些什么。
进包厢,灯笼没跟上去,宋洁雅请了吴公子和另外一男一女两个朋友作陪。
六个人围着桌子,林密老早就起身,斟满酒赔罪说:“那天我太太摔跤,是我心里着急,口不遮言,还粗鲁动手,打了蒋大小姐。是我的错,现在太太刚刚出院,我就赶紧托宋总摆了宴席,给蒋大小姐赔罪,希望蒋大小姐见谅。”
蒋姝矜持地抱着双臂,坐在离桌子一段距离的位置上,冷笑说:“现在知道错了?打我的时候,耳膜都要给我打穿孔了,要我原谅,可以呀,跪我跟前,跪过来。”
宋洁雅脱口道:“蒋小姐。看在我的面子上嘛。”
吴公子也打圆场:“对对。杀人不过头点地,男人膝下有黄金,要不你打他,打回去,这样让人家没法做人的。”
林密笑笑说:“我这个人呀,其实跪过很多人,没办法,底层人,不跪不行。今天再跪你一回也行,但是蒋小姐,我身后是周家,是宋家,如果单纯是我,我跪你我说跪就跪。我毕竟长石公司的高管,扑通一声跪到您面前了,等于周家和宋家的狗,你非要打,还不看主人的面子。”
蒋姝头一抬,冷笑说:“周家?周家还在吗?洁雅姐,我一定要让他跪,你这个主人觉得我打你的狗了?”
林密也看向宋洁雅。
宋洁雅笑笑:“你非要让他跪,我也没办法,要是你愿意给我面子,那我肯定感谢您给我面子。”
蒋姝拍拍手,对门口喊了一声:“老宋。”
宋明洲推门而入。
宋洁雅不自觉站起来:“明洲哥。”
蒋姝也起了身,甜甜道:“明洲哥。”
林密瞳眸骤然收缩,这种交际花,她谁都能沾得上,上头无上限,下头无下限,也不知道有没有病。
加了个椅子。
宋明洲笑着说:“林秘书是吧。蒋姝是自己人,你跪她,怎么算损宋家的面子呢?”
宋洁雅不快地说:“明州哥。您要劝和。”
宋明洲说:“劝和呀,我答应姝姝小姐的,对吧?林秘书,人呀,不要得意忘形,觉得自己干两天高管,靠着老婆,就本事大了。职位再高,也是条狗呀。”
他人还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林密苦笑说:“行。宋家的脸,我占不上。对吧,老板?”
他起身说:“既然如此,我跟宋家有什么关系呢?”
宋明洲坐起身:“什么意思?”
林密笑道:“什么意思?既然要论,我现在的老板虽然是宋五小姐,是因为她是周家的儿媳妇。宋家的光我不沾,周家呢?我诚心诚意,托我们老板设宴来道歉,如果你们非要让我跪下,是要我们周家跪到你宋家跟前吗?大少奶奶,你说句话。”
宋洁雅脸色阴晴不定,看向宋明洲:“明州哥。就这样算了行吗?”
宋明洲脱口道:“周家算什么东西,人都死完了,还周家,我告诉你,周家现在是我堂妹的。”
宋洁雅手都在发抖。
她大喝一声:“够了。”
宋明洲问:“你想干什么?”
宋洁雅虚了,她是私生女,她腰也不直,反而怪罪林密说:“人家蒋小姐让你道个歉,你非要扯上宋周两家干什么?”
林密默默地看着她。
这个人靠不住。
一如当年。
也好,可以当成以后离开她的借口。
林密压制着胸中的怒火,缓缓地说:“好。既然大少奶奶说了,我可以给蒋小姐跪下来。”
宋洁雅眼里多了一丝不忍。
林密绕过吴公子。
吴公子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打抱不平说:“你们真的有点过分了,你蒋大小姐推倒别人太太,人家还是怀着孕的,人家是打了你一巴掌,现在又给你赔罪,你非要逼着人家给下跪,把宋家的时洲公子叫来撑着,做得也太绝了呀。”
宋时洲冷笑说:“吴友良,你要给他一个下人撑腰是吧。”
吴公子还要说话。
林密放下酒杯,拍拍他的手,动容说:“不用不用。兄弟记住了。底层人嘛,跪习惯了,再跪一次也不是不行。”
他重新拿起酒杯,深吸一口气,跪在蒋姝面前:“蒋大小姐,对不住了,请您高抬贵手。”
蒋姝咬牙切齿,话咬得极重:“你带给我的耻辱,远不止这些。”
她突然猛地一抬腿,竟然用自己的恨天高自下而上,踢刺林密下巴。
林密一身冷汗避让,下巴上还是被豁开了一道口子,宋洁雅猛地站起来,大喝一声:“蒋姝?!”
蒋姝一抬下巴,要求说:“跪过来,不要躲。”
林密摸了一下下巴的血渍,森然一笑,站起来了:“如果下跪也没用的时候,你还跪吗?这个歉不道也罢。”
真想一把抡上去,连酒杯带手掌砸到蒋姝脸上,小不忍乱大谋,林密走回去,若无其事坐下说:“大少奶奶,既然跪了也跪了,人家也不谅解,想要我的命,您看我是给命呢,还是让蒋大小姐冷静冷静?”
宋洁雅还没说话,灯笼带人冲进来,他一马当先,当场拔了枪。
灯笼是宋洁雅的人,她大喊一声:“你要干什么?”
灯笼说:“小姐你看他,你看他。”
宋洁雅终于找到宣泄的口子了,怒吼一声:“看你妈,把枪给我。”
把枪要下来。
宋洁雅抖颤着问宋明洲:“明洲哥。不至于让我把他打死吧?”
刚刚因为躲那一踢,一杯酒也撒了,林密若无其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拿起筷子,自顾喝酒吃肉。
宋明洲也没想到蒋姝恨到要人命的程度。
毕竟是民国。
他找事儿说:“你看那货,现在喝酒吃肉,旁若无人地吃上了,这种人脑后有反骨,你还用他?”
林密拿出电话,给吴经理打过去:“老吴。我林密。我给你发个地址,你带上人带上枪,接我一下,喝酒了,等会儿没法开车,本来得罪人了,跟人道歉来着,人家不接受,我怕不让我走哇。”
宋洁雅畏惧宋明洲,只好反过来训斥林密:“老吴是谁?你不要再找事儿了行不行呀?你想被蒋大小姐弄死在这儿吗?”
林密淡淡道:“那要看你呀。我是周家的人,老板你是周家大少奶奶,你不想让我死,谁都动不了我。我也给你透个底,我周家一夜之间可以武装上千人,搞建筑的嘛,你要不低头,有我在,没人能让你低头,你要是非低头不可,我也没办法。”
宋洁雅愣了一下,乞求地看向宋明洲:“明州哥。看在我的面子上,到此为止行吗?”
宋明洲看向林密。
他冷笑:“你威胁我。你想说周家随时武装起来上千人,你想干什么?你连宋家都威胁上了对吧?”
林密拿出纸巾,擦擦下巴上的血,擦擦嘴说:“也不算,毕竟我们大少奶奶是你们宋家的五小姐呢。”
宋洁雅怒斥:“你住嘴。”
林密自顾比划说:“有时候枪是最直接的,什么金融呀,贸易呀,天然气呀,逼到份上,一把枪解决的事情。”
第156章 万一这个事情暴露了呢?
谁都没想到,吴经理带着人赶到包厢外,竟有人端着冲锋枪。
拉开门,黑洞洞的枪口泛着冷光。
民国枪支管理以内政部政令为准,级别很低,同时实行许可制,对外颁发。
军政府时期,还算控制偏严,只给特权阶层。
周云绮能带枪就是一种特权。
但也故意留有漏洞,各个世家军阀为了能够下野后安插警卫人员,留有后门,允许以公司保卫的名义申请用枪,所以不光政府各个单位存在特勤人员,一些大企业也都依法申请了自己的特勤处、特勤科。
但是,他们对没有资格的普通公司和个人,却实施最为严厉的处罚措施,包括警告无效现场击毙。
眼下军政府倒台,缺乏监管力量,因为担心内战,枪支都开始公然买卖,更何况林密重新整顿的特勤部门有牌照。
所以,因为执法与监管上的漏洞存在,在他们打死你之前,你报警都没用。
包厢里谁都没有说话。
吴公子居中说和,别人反而呵责他的时候,他就不想呆了,只是考虑如果自己退场,如果他们合起伙来,对林密动手,是作为见证人一样留下。
此时一见林密的人来了,便起身告辞,他一说走,另外一男一女也要走。
林密感觉得到,连忙起身,一边感谢他们一边送人出去。
蒋姝指望宋时洲,强打镇定。
宋时洲也没想到林密真能调人上来,一时色厉内荏,威胁宋洁雅说:“让他们走人,留下我们。他们想干什么?打死我们吗?你让他们走?”
林密说:“他们就是接一下我,怎么可能对你们不利呢。你们继续,饭我请了。”
他走出来,宋洁雅也跟了出来。
灯笼躲在一旁想逃跑,林密一把拿过吴经理手里的枪,看也不看,背对着开枪,一枪打在灯笼的腿上。
”惹不起他们,还惹不起你吗?
林密步履坚定地往外走,留下一个背影。
反骨?
还是没有资格呀。
现在不行。
走到半路上,谢迎香就打来了电话。
场面上人多,宋洁雅不敢暴露二人的关系。
林密走后,她着急跟谢迎香通电话了,想都不想,她不会讲她的软弱和指望不上,都是别人多强大,问题多棘手。
谢迎香在电话里哽咽:“夫人在我身边呢,我们等你回家,你看你是不是请吴经理他们一起吃饭。”
林密说:“好。我们兄弟一起在外头吃个饭,你跟夫人说,我这没事儿,你们该睡觉睡觉。”
等回到周夫人那儿,谢迎香披了一件厚衣裳等在别墅院里,因为宋洁雅打电话了,林密拉着谢迎香去车里接。
宋洁雅说:“你为什么要一枪打在灯笼腿上呢?你能不能来医院,我送他去医院,在医院里等你。”
林密问:“等我干什么呀?”
谢迎香连忙拉林密。
林密喷着酒气把她圈住。
宋洁雅说:“你想把人气死是吧,你为什么走的时候把你的火发在灯笼身上?我给你说了,他是我养母的儿子,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我知道你气我不给你撑腰,如果只是蒋姝,我肯定撑腰撑到底,我都想过实在不行,我出面给她两巴掌,但宋时洲去了,他是宋家的亲儿子,我是什么?我也没办法,我到燕北的时间还短,我在宋家,在周家,地位还不稳固。”
林密说:“你护不住自己的人,什么时候都稳固不下来,你要问我为什么打灯笼一枪?他跟蒋姝勾结,想借刀杀人。还有,你都护不住我,我跟你混什么呢?”
挂了。
揩掉谢迎香强颜欢笑的泪,吻了上去。
下巴还有伤,最终他龇了一下牙,正好电话又打来了,他坐回去说:“我把她那个灯笼打了一枪。”
谢迎香忍不住说:“打不死他你动什么手,他肯定会挑拨你跟宋洁雅,而且更恨你,更想害你。”
林密仰在后排座上,问谢迎香:“姐。你的意思,我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把他打死?我直觉上,他一定参与今天这件事了。”
他跟谢迎香说:“你不知道,对于我们这些人来说,总觉得被束缚,自己会想,你这个事儿做的太过分了,你违法了,你是好人还是个坏人呢,我要是把他直接打死,我是不是就是个坏人了?”
谢迎香幽幽道:“你怎么不从自保上想问题呢?”
林密陷入沉默。
他问:“消除隐患?”
谢迎香拿出手机,给宋洁雅打过去:“你哥哥灯笼在哪家医院,我明天替林密去看看他行不行?”
地址发谢迎香手机上了。
林密的呼吸变粗。
还是读书人心黑手辣。
林密给大江打电话说:“大江。我记得你那儿有一个逃犯,叫老柳是吧,他当过兵,在家乡,他娘受别人欺负,他把人打死的是吧?行呢。你把电话给我,先给他打个电话,告诉他一下,待会儿给他打电话的是谁。”
挂了电话。
谢迎香给林密点了点头,自己推车门出去,不放心,又回来说:“那个老柳?”
林密说:“灯笼也不过是个家奴而已,真死了,宋洁雅满世界追查呢?不仅如此,我还要把老柳要来给我做司机,他杀了老板的亲人,就放在能见到老板的地方,他就不会松那根弦。”
谢迎香说:“回来的时候,找那种家人住在里头的药店,敲开门给我买点药,做一个不在场的记录。”
林密说:“行。我知道了。”
谢迎香裹裹衣裳,看着他开车没入黑暗,然而人走了,却又隐隐后悔,因为林密喝酒了。
进了别墅,周夫人又起来了,问谢迎香:“林秘书还没回来吗?你怎么这么担心呢,一遍一遍走趟趟,我都被你吵醒?”
谢迎香说:“你就没睡好吧。已经回来了,我有点不舒服,我让他去给我买药去了,就是想着今夜选票就开出来了……”
周夫人连忙说:“打开电视。我也想知道开出来会是谁。咱们就一晚上不睡,不要紧。”
谢迎香就把电视打开了。
周夫人坐在沙发上,从侧面i看着她,发现她坐立不安,死死握着自己的手,关切地问:“严重吗?要不要去一趟医院呀。”
谢迎香说:“不用了。杯弓蛇影好多回了,每次林密都不放心,非要去医院,去完也没什么事儿。”
周夫人说:“知道你心里难受,被人欺负了,可能就是难受的,要是云绮在,肯定不让林秘书受人家的羞辱。”
她说:“她的人她能欺负,别人碰一碰,她就不罢休。那天林秘书替她,在祠堂挨了三十鞭,第二天,施刑的那个保镖,云雾的人,被人从楼上推下去,断了腿,这也是后来云雾把自家的保镖都换成一堆绣花枕头的原因,他觉得原先那些人,都只听他妹妹的,结果……”
谢迎香苦笑说:“结果叛军打来,那些绣花枕头一点用都没有,害他被叛军抓走?”
周夫人说:“那可不是吗?一饮一啄皆有定数,因果报应,屡试不爽,有时候害人就是害己。”
谢迎香心慌意乱。
她拿出手机,给林密发消息:“要不你回来吧,算了,万一这个事情暴露了呢?”
林密回消息了。
他说:“我已经接上老柳了。暴露又怎么样呢,斩断宋洁雅的爪牙,免得她将来用这些人祸害我。”
谢迎香心思一动:“这一刻,你把她当成敌人?”
林密回复说:“也不是。开弓哪有回头箭,我已经跟老柳交代完了。”
第157章 幸好我怀孕了
电视投票已经出来了,随着悬念揭开,是路泽莘,百分之三十多居首。
第二名是盛时中,只有百分之十五十六。
第三名张文卓,不到百分之十四……
周夫人奇怪:“怎么加起来不到百分之百?”
谢迎香说:“其实还有很多小候选人,只是机会渺茫,大家不报道他们。”
周夫人点了点头。
她歪了又歪脑袋,带着不敢相信问:“路泽莘竟然那么高的投票率,比盛总统高出那么多?”
是呀。
估计对路泽莘十二分肯定的林密也没想到吧?
吊打了这是。
听到外头响起汽车的轰鸣,谢迎香赶紧甩着胳膊跑了出去,到外面把林密接回来。
林密第一时间关注到周夫人:“夫人怎么还没睡?”
周夫人看到他手里的药,反过来问他:“这个点,还能买到药呢?”
林密若无其事说:“把人喊起来买的。”
他上来扶周夫人,轻声说:“快去睡吧。你不能熬夜,等你完全好了,恢复彻底了再关注大选。”
周夫人说:“路泽莘选票第一?林秘书,你竟然猜对了,行了,你别说我了,看到这儿也出结果了,我这就去睡。”
把周夫人送回房间,谢迎香就过来拥了胳膊,往周夫人的房间望一眼,问林密:“事情怎么样了?”
林密说:“下半夜好动手,现在还不到时候,宋洁雅是富家大小姐,不会陪床被误伤吧?”
谢迎香轻声说:“她万一真的在陪床呢,你吃醋吗?”
林密牵着她去关电视,小声说:”我可以不一出门就给灯笼一枪,也不是非打死他,之所以做了,你说为什么?我们之间隔着一条瘸腿不保险,再隔一条人命,总能保证不相往来了吧。“
他说:”今天灯笼死在医院,就算没有证据,我就不相信她不怀疑我,最好再不要来骚扰咱们。“
二人去睡了。
睡到凌晨三四点,宋洁雅又打电话了。
林密马上醒了过来,谢迎香也在一瞬间清醒过来,这个电话不能不接。
林密划开问她:“怎么了?”
宋洁雅声音里都是颤抖:“灯笼被人打死在医院了,中了三枪,是不是你干的?你现在在哪?”
林密说:“我在家睡觉呢,跟迎香一起在陪周夫人,是在周夫人家。我既然一枪打在他腿上,有仇当场报了,还用得着夜里过去弄死他吗?”
宋洁雅寻思说:“也对。但是谁杀了他。”
她带着撒娇说:“你快来我这儿行不行,我怎么跟我养母说呢,再怎么说,他们家照料我那么多年。”
林密愣了一下,看向谢迎香,谢迎香推着他让他走。
这时候你不去,就会加重怀疑。
林密说:“行,你要不要给你迎香姐说句话?”
宋洁雅嘤嘤说:“迎香姐。灯笼被人打死了,要不是林密,你说会不会是蒋姝干的呢?”
谢迎香也惊呆了。
她就那么容易不怀疑林密?
谢迎香说:“你对灯笼了解多少,他在社会上混,有没有其它仇家你也不知道,咱们还是别贸然安在蒋姝头上。”
林密在一旁说:“就是安在人家头上又怎么样呢,大少奶奶其实色厉内荏,说到底,也没有跟别人鱼死网破的勇气。”
宋洁雅大怒:“林密。你就原谅不了我了是吧,我真的以为你跪她一回,这事儿就完了,到后面,我不是一直在撑着吗?我就是一开始,我以为委屈你一下,这事儿就过去了。没想到过不去?更何况我凭什么为了灯笼跟人死磕?”
凭什么为了灯笼跟人死磕?
挂了电话。
林密忍不住跟谢迎香吐槽:“我感觉流氓都是欺软怕硬的,这女流氓身上,我就觉得更明显。”
谢迎香也忍不住说:“是呀。她怎么打个电话,就不怀疑你了呢?你赶快去吧,这个宋洁雅,你不能用常人的思维理解她。”
林密匆忙赶到宋洁雅的别墅。
他还会以为宋洁雅会着急去医院,宋洁雅却没有,只是半光着,在别墅里来来回回走动,一见林密就投到林密怀里。
这时候,林密心里心虚,丝毫不敢再表现对她的疏离。
他问宋洁雅:“你怎么不去医院?”
宋洁雅说:“我为什么去医院,我见不得血,万一看到灯笼死得面目狰狞,再给吓到了。”
林密一时间竟忘了反应,等反应过来,又连忙问:“他不是你养母的儿子,你的哥哥吗?”
宋洁雅说:“是呀。怎么了?哦。那他都死了,我已经让别人去处理了,非要我去呀,我去看他不也一样吗?我害怕。你陪着我睡觉好不好?”
林密神情激动地挣脱出来,站到她对面,跟她比划:“他?你养哥哥。死了。被人打死在医院里。你不去,喊我来,也不是让我陪着你去,是说你害怕,让我搂着你睡觉?”
宋洁雅仰脸问:“不行吗?”
她说:“我知道你讨厌灯笼,但我需要他为我出力呀,现在他死了,我就只能更加器重你了。”
林密站着半天没动。
他这个幕后指使人,忽然觉得自己还是小看别人了。
到了卧室,宋洁雅该索要索要,跟死个哥哥被刺激出了情欲一样。
完了之后,她还去拿了碘酒。
这时候,她心疼不已,去给林密敷下巴的伤。
林密像明悟了一样,自若地接受她的服侍。有时候你不要把别人想得太重情重义。
灯笼对她来说,应该真的微不足道。
自己算不算是她另想看待的人呢?
也不好说。
宋洁雅说:“你根本不清楚,明洲是宋家未来的继承人。我妈给我说,不让我得罪宋家的人,因为我出身不好,她离嫁给我爸只剩最后一步。”
林密问:“灯笼死了,你妈知道不知道?”
宋洁雅说:“不知道呀,她这会儿肯定躺在我爸床上,说不定正在干我们干过的事情,这么小的事儿,我打搅她呀。”
林密问:“你不是说他是你妈的学生吗?”
宋洁雅说:“对呀。我妈还有其它学生,你放心,你将来都会见到的,我妈嫁入宋家,他们就都会来燕北发展。”
林密突然感怀。
他问宋洁雅:“如果我死了,你是不是跟对待灯笼一样,都不会去看一眼,收个尸的?”
宋洁雅说:“这怎么可能。你能跟他一样吗,你是我真正的老公,周大公子那是假的……”
林密问:“你这么说,如果周云绮还活着,你不害怕?”
这时电话响了。
宋洁雅接起来,震惊在床边:“你说什么,周云雾死了?”
林密也猛地坐起来。
头懵懵的,卧槽,眼下宋洁雅把自己喊来,是不是她也故意给了一个她不在场证据呀?
谁会杀周云雾?
是碰巧了。
还是我杀灯笼,她杀周云雾?
卧槽呀。
如果是她杀的周云雾,她为什么突然下手,就是我在酒席间强调周家不是他们姓宋的?
林密一把掐着宋洁雅的脖子上,浑身发抖,阴晴不定道:“你杀的?”
宋洁雅拍着他的手说:“这怎么可能?你弄疼我啦?”
林密带着逼问,盯着她的眼睛。
她只好涨红着脸说:“不是我,有可能是宋明洲。”
她使劲拍打林密的手:“我疼,还有点呼吸不过来,你要掐死我吗?你松手,听我说。”
林密一放手,她就喘了几口气,问林密:“你激动什么呀,你当周家的狗当习惯了是吧?真的有可能是宋明洲,控制周家,我哪来的人,我爸是让他协助我办到的,而且他对周家也有想法,你别忘了,上一次家宴,我妈还说把迎香姐嫁给他,你想清楚为什么想让他娶谢迎香?”
她说:“就算是二婚,他什么女人得不到?大明星,世家小姐,谁不上赶着?”
不对。
林密问:“你怎么笃定是他杀的?”
宋洁雅说:“我也赞同他弄死周云雾,因为?因为周云雾要是死了,我自由了呀。我是想着,起码等我怀孕之后……我又不傻。如果我不怀孕,周家其它宗亲不针对我吗?不行,我得去怀孕去。”
她拿出个手机要给谢迎香打电话。
林密一把夺过来,给她扔到床上:“现在几点,还太早了,迎香也没怎么睡,晚一点你再打电话。”
他追问:“集团公司哪些人是宋明洲的人?我们先去看周云雾,你路上回忆一下哪些是宋明洲他的心腹,给我交一下底。”
宋洁雅说:“那我就明白了,打死灯笼的也是宋明洲,否则周云雾怎么同一天被人弄死呢?”
她惊恐道:“我明白了,跟我争周家的,可不只是周云雾,还有他宋明洲。对。否则迎香姐,他为什么想娶呢,甚至这么着急弄死周云雾……”
她惊呼:“他不是为蒋姝撑腰,他是想弄死你,然后……”
林密要求说:“是不是他,你先赖给他,他对付我,打死灯笼,杀了周云雾,要知道周云雾不是灯笼,现在你就给你爸打电话,给你爷爷打电话。”
宋洁雅说:“对。”
她说:“幸好我怀孕了,我去拿一下检查报告,随身携带上,周云雾一死,谁肯定不是他的?”
难不成我的?
林密一下急了,问她:“你什么时候怀的?你不是说是骗我的吗?这怎么可能呢?”
第158章 以为你是要死死不掉的那种状态
和宋洁雅一起赶到医院,天已经亮了,周云雾还在急救。
身边没跟其他人。
雪姨也不在,被打发去给灯笼收尸了。
保镖是宋洁雅的人,人还在懵圈,见了他们就哭天喊地:“真不知道怎么就响枪了,一个黑影蹿了出去,我们冲进去,大少爷就躺在血泊里,我们就一边给你打电话,一边送来了医院。”
林密也再次看向宋洁雅。
不是她。
竟然真的不是她。
如果是她,她的人还把周云雾送医院急救干什么呀?
难不成真的是宋明洲?
回想起昨晚自己在酒席上说“周家随时武装起来上千人”,还说“有时候枪是最直接的,什么金融呀,贸易呀,天然气呀,逼到份上,一把枪解决的事情”。
这是不是触发了宋明洲打死周云雾的原因,他想杀了周云雾,造成周家无人,方便瓦解周家?
但他也太迫不及待了。
回去就干了。
难不成跟自己要杀灯笼一样,回去跟老婆一说,老婆一暗示,自己就一咬牙,下了决心?
马上有可能知道真相。
宋洁雅告状了。
她给爸妈打过电话,给爷爷打电话。
如果是宋明洲,这些宋家的长辈总能逼问出来个所以然。
林密等在手术室外,等着碰到医生和护士,问一问他们情况怎么样。
在他看来,在没有确认周云绮是不是还活着,周云雾不能出事儿,哪怕他被宋洁雅养条狗一样圈禁着,因为周家要是连周云雾都没有了,周家的宗亲会冒出来,宋家会名正言顺,更进一步插手周家的事务。
周云雾哪怕还有一口气,他现在也是周家的主人呀。
宋洁雅拉一拉林密,示意到一旁去,应该她也被这一下干懵了,权衡不定,要找林密商议。
果然,只转个弯,宋洁雅脱口就问道:”怎么没死透呀。
林密说:“你希望他死掉?”
宋洁雅拿出自己的小包,从里头抽一抽怀孕的检查单,小声问:“要不不抢救了吧,让他死了算了。”
林密拒绝了:“如果是宋明洲做的,他巴不得呢,周家连个主人都没有了,你这个寡妇行吗?周氏的宗亲,周雨飞都做到山省的督军,他以周家无人为理由回来干涉,跟宋明洲一起瓜分周家呢?天子都没有了,你一个皇后能干啥?你这个孩子?孩子呢?就拿个单子给人家晃晃。
忽然不放心。
他又追问:“真的是我的吗?你怎么能这样呢?这不是乱种吗?”
宋洁雅突然否认了:“其实不是你的,就是周云雾的,我们俩虽然关系不好,除了跟你,我也会跟他上床呀。你怎么问这么奇怪的问题呢,反正这个孩子就是周家的。”
外头有了响动。
二人赶紧回去,是宋清和已经到了,他是不是宋明洲的同谋呢?
宋洁雅含着眼泪迎上去:“爸。你怎么来这么快?我妈呢?”
宋清和说:“在后面,很快就到了。”
他带着愤怒说:“你确定是宋明洲干的?”
其实宋洁雅缺乏证据,她小声说:“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就是昨天晚上,他勾搭上了蒋家的大小姐,逼着我弄死林秘书。爸您知道的,林秘书是谢总裁的先生,动他就是动我的总裁;下半夜我养哥哥灯笼被打死在医院,就是我妈找来照料我的那家人的儿子,我妈为了感谢他们,把人收做学生了。天快亮的时候,周云雾被人打伤……我只是直觉上是他,但我不肯定,我不说得肯定,怎么找爷爷告状呢。”
宋清和脱口道:“就是他,吃相太他妈的难看了,他离婚,被分走了大量的财产,他想从我们家身上找补,欺负你一个女子守不住周家,他都不管我是他叔伯,这吃相真他妈的难看。”
宋洁雅问:“爸。那怎么办?我能清洗他的人吗?灯笼一死,我就把林秘书喊到身边了,刚刚来的路上,他也判断是宋明洲,他让我回忆谁作为宋明洲的心腹,被安插到我们企业来的,我们能主动动手,把人清洗了吗?“
宋清和说:“当然要清洗。让我想想,实在不行,你把之前周家的人再请回来,先用着,我这边,让我公司那边的人物色更合适的人选。往自家人锅里捞东西,也就他能干得出来。我跟你妈,我们也是眼瞎,上次他托我们给他介绍你的总裁姐妹,我们都不知道谢总裁的先生就是林秘书长,在一边跟着,闹了大笑话。”
这也是在变相道歉。
因为在他们看来,如果不是林密跟着,一般低嫁的女子碰到太子爷,就算结婚了,也立刻就会勾搭上,然后回去就离婚。
手术的门突然开了,出来一片托着手的医生,院长站在最前面,他怕大人物死了,竟然亲自施救。
他主动说:”手术很成功,子弹已经取出来了,一颗子弹从侧面打进去,离心脏只有一寸,一颗子弹从侧面射击脑袋,没有直接打在脑浆上,而是钉在前额颅骨上。“
正说着,警察也来了,王厅长带队,身边跟的都是久负盛名的探长,最后面还有法医。
看来这是宋清和叫来了。
林密陪着他们听保镖讲经过,因为现场也去了警察,开始源源不断拍了照片发过来,林密跟一位姓罗的警长一起头对头在手机上看。
实际上来再多人都是走个形式。
因为案子真是宋明洲干的,哪怕发现一丝蛛丝马迹,他们就会判断是宋家的家务事,没法插手的,从而不了了之。
除非宋明洲失势。
在其家族内部被审判完,丢给警察。
林密到处跟他们交换联络方式,确信因为宋洁雅生怕自己圈禁周云雾被人拿到证据,不愿意装摄像头,探长们一时半会儿没有头绪。
林密就去找宋洁雅,到了上班时间,最好还是应该回公司。
保险起见,要尽快回公司稳定大局,控制宋明洲的人。
虽然不一定会出事儿,但真出事儿也麻烦,比如财务总监不要命了,硬着头皮想办法把钱划走了呢?
宋清和两口子正在跟王厅长一起坐在挪成面对面的长凳上说话。
宋洁雅不在,她人跑哪了?
找到IcU病房,宋洁雅竟然在里头呢。
林密赶紧闪身进去,发现她在拔周云雾的呼吸机,林密惊出一身冷汗,因为不是医生,他也不知道会不会造成速死,赶紧三步并作两步过去,把管子接回去,压低声音低吼道:“你要干什么?”
宋洁雅说:“既然都这样,让他死了吧。”
林密带着不敢相信道:“不行。他是周家大少爷,不能死,我还是周家的人,你要这样的话,我出去报警了。”
宋洁雅没好气地翻白眼看他。
她也是特别搞笑,以为拔了呼吸机人就会死,还害怕自己拔管了,等会儿人发现周云雾死了会追查,拔下来等一会儿,然后再插上,拔下来等一会儿,再插上。
人一直找不到,就守着病床干这事儿呢。
她不知道病人与病人不同,周云雾这种,并不一定拔管就会死,于是还扭头看着生命体征平稳的示波仪纳闷。
林密守着周云雾,把她撵走,但问题是,总不能自己一直守着吧,宋洁雅跟心里邪乎了一样,是一个劲儿想让周云雾死。
林密给吴经理打电话了:“两个事情。第一,就是你带着人,赶到公司去,我给你发几个人名,第一时间把人控制上,第二,你让周班长带几个人来医院,大少爷中枪了,在医院急救,要守着他。”
他自己挂了电话,刚要出去,发现自己袖子被人拉住,扭过头去,周云雾竟然神奇地醒着。
麻药失效那么快吗?
周云雾喊道:“疼。我疼。”
麻药失效了。
林密说:“大少爷,我马上去给你叫人。看你这样,你没有那么严重呀。”
周云雾“嗯”了一声说:“不严重。没死。”
有可能是院长邀功,把情况说得严重。
民国这种社会制度,真的是让人觉得就没什么好人。
周云绮说她是把自己保护起来,你细想也没说错。
周云雾说:“她一个劲儿想杀我,她一个劲儿拔我管,我怕她换别的办法让我死,我只能装死。”
林密还得替宋洁雅说好话:“院长说得太严重。她一时糊涂,她怕你痛苦,以为你是要死死不掉的那种状态。
周云雾没吭气。
也许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过了多久。
不管怎么说。
没死就是好事儿。
还没敢告诉周夫人的,虽然周董事长说周夫人是后妈,但周夫人从小照看着他长大。
周云雾问:”能不能给我弄两口大烟?“
林密脱口道:”去死吧你。“
周云雾虚弱地说:“不是。我只是疼,缓解身上的疼。林秘书。没想到,到最后护着我的人竟然是你。”
林密扭过头去,不去看他:“再怎么说,我也算是周家的人,大少奶奶可能只是不想嫁给你,你争点气,把大烟戒了,你要是戒了,咱们不需要宋家的时候,把你接出来,这你弄得?自己人不人鬼不鬼,接你出来干什么……”
不说了。
周云雾也没重要到让林密背叛宋洁雅的程度。
尤其是她说她怀孕了的事情。
她就仗着自己不懂。
同是怀孕,谢迎香都不让自己碰,早期是完全不让碰,她反而在床上跟脱缰的野马一样?
第159章 总觉得外国啥都有,我们啥都没有
离开医院,到公司看了一回被控制的几个人,却还真有一笔款要划走,要转到黑鹰国的投资账号上去。
只是数额太大,因为账号、电子狗和密码分开保存不说,他们妄图通过合作银行直接划走。
可惜他们都不知道,目前公司账户变更过去的合作银行,是已经被收购的富国银行。
银行觉得情况不对,给林密打了电话,钱差一点进银行的支付通道。
前不久,富国银行兑付困难,面临挤兑,各路股东夺路而逃,于股价最贱的时候,林密通过原先入股的那家三级子公司进行增持,这边他自己的安居定制也委托机构疯狂收购,最终完成了易主。
正因为控股了富国银行,为了让富国银行度过难关,才让公司所有账号都开设到富国银行的。
这样,长石集团动用所有账面上资金,往来资金流水,都可以拿出来帮助富国银行稳定储户,应对兑付。
紧接着,长石集团又通过富国银行,拿到原先银行说什么都不考虑的亏损钢铁厂。
林密考察完钢铁厂,发现可以通过改造,生产钢构件、钢筋、门窗,同银行协商了一个交易价格,由长石集团这边买下钢铁厂,用飞航大厦钢构、钢筋订单的预付款来救钢铁厂。
完成一系列的大手笔,银行危机已经解除,只是所有权关系还没来得及划转到集团公司而已。
你在自家的银行里作妖,银行怎么能帮着你吃里扒外呢。
麦经理已经化身银行的监事长、副行长,因为出事儿了,带着一群襄理级别的工作人员手提皮包回来面见林密。
他们一方面是协助清查宋家的财务人员,一方面应林密的要求,由银行协助,完成财务角色的更替,制定更为严谨的财务制度。
麦经理还和现在的行长一起规划了新开门市,用来吸储。
门市越多,吸储越多,之前贷款产生的黑洞越微不足道。
而在燕北,现在周家最不缺适合银行门市的门面。
为了降低银行负担,林密打算按照增资方式完成这一过程,避免他们在比较困难的阶段产生大量的房租支出。
关上小会议的门,麦经理让同事放出ppt,给林密预测门市吸储的目标,银行解除危机的其它手段,以及做到这一切的时间表。
林密觉得内容珍贵,让人把谢迎香也叫来了。
而宋洁雅需要林密给自己做压仓石,上去睡一会儿起来,打几个电话看林密都不接,下来找林密,发现他在小会议室跟人开会,还让人守着门不让进,不由在门口发脾气。
林密也让她进来听听,结果她就一边听一边打瞌睡,几次都差点钻林密怀里。
林密不得不示意谢迎香把她隔开,自己离她远点儿。
林密对银行的演示和说明也做了积极的回应。
其实富国银行只要不挤兑,也没那么难。
做银行的,只要收储正常,经营正常就能应对,就算有一笔两笔的黑洞,也能慢慢覆盖,情况没有那么差。
会哭的孩子有奶吃,麦经理回来介绍情况,也是为了哭诉他们有多难,想要门面开营业部的。
林密不停跟他们交流眼下的问题。
首先是大选的影响。
银行都在买卖中长期国债的,是抛是留?因为民国的经济情况不稳定,他们往往还在买卖外汇,压仓外汇,大选对这些业务都有什么影响,银行都想到了应对手段没有?
其次是现在的业务。
林密向他们询问住房贷款和小额装修贷款。
其实都能办理,也在办理。
宋洁雅前俯后仰,突然打呼噜了。
谢迎香赶紧推推她,陪着她一起出去。
看着他们出去,林密询问说:“各位经理,我听说蒋家的天然气都是从国外买的,怎么买的,你们了解不了解?”
大家面面相觑。
最终,一位襄理说:“我早年所在的银行有过这样的业务,从国外买天然气, 一般一船是4000万鹰元以上,这个并不绝对,因为运费和价格一直都是起起伏伏。这个付款上,需要银行和境外银行协作办理,最好是纳入黑鹰国银行支付系统,咱们银行已经满足条件,但是没有买过。”
又有一名襄理说:“蒋家也不是直接从国外购买,天河市有到岸的天然气,从那边一笔笔购买,可以缓解资金的需求量,只要算好日消耗,就可以每日拉回来多少,通过百姓不断交钱来减轻资金需求。这种短付,虽然波动大,但资金上好满足,储存上的要求也没有那么高。”
林密问:“我们自己国家没有天然气吗?”
其中一名襄理说:“我们国家也有,我手头上有一家炼油厂正在申请贷款做类似项目,他们一开始是以轻质石脑油为原料,通过高压催化裂解工艺生产燃气,只是他们的原材料是从咱们黑铁省来的跟其他炼油厂一起协作。但那一地区,东联人正在武装入侵,油田采油很不方便,成本激升,所以这家炼油厂变得很困难……”
有人骂道:“他妈的东联人。看到好东西就去掠夺,就说是他们的地方,抢走再卖给你。”
襄理说:“他们跟东联人谈,要直接进口东联的天然气,处理之后再销售,但是需要大笔的资金,一直都没有银行肯放贷给他们,大家都评估他的生意可能做不长,要么东联国对我们禁运,要么将来军事冲突会越演越烈,所以这家企业破产在即。”
林密问:“那他不会给个方案,真要武装冲突了,从别的地方弄吗?没有替代方案吗?”
襄理说:“咱国家石油少,天然气在西南等地虽然不断发现,但国家投入少,没法就地液化,运输起来也难,最好的替代方案,就是到黑鹰国买,但炼油厂没有那个实力买石油,而且它只能做燃气,国外来的都有成品的天然气,也不需要他们从东联国拉回来原始的天然气净化处理,大家都不看好。”
林密问:“不是我听说西山那边的煤厂有人用煤生产煤气,然后灌到煤气罐里吗?”
众人都一脸茫然。
隔行如隔山,刚刚是在分析人家的业务,现在是问技术上的问题,这个哪有人知道呢?
林密问:“那我们还是做了天然气,我们能不能直接从外国买?”
场面一阵沉默。
麦经理说:“林总你怎么一个劲儿要买天然气呢,咱们市里有天然气公司,我们只管用就行了呀?”
林密问:“他们要不给我用了呢?”
麦经理一拍大腿:”这怎么可能?我们自己买天然气,我们自己开天然气公司吗?我们根本都没干过。“
也是。
但是为什么不呢?
你不卖我,我自己还直接不买了呢。
我现在新开小区,全部自己供应,而且我们也不是非从国外买成船的天然气,天河市不是有到岸的天然气吗?
但是那个炼油厂?
遭遇危机?
值得不值得捡破烂呢?
他宣布说:“回头带我去炼油厂看看,假装我们可以给他们贷款,去看看,全面考察一下情况……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天然气不是天然的吗,自己用石油炼究竟划算不划算?”
他又问:“最近,我想去国外一趟,你们在乐山基有没有合作银行,需要不要开拓合作银行,我准备带大量的高管出去考察。大家关在门里,不敢出去,总觉得这外国啥都有,我们啥都没有。”
众人低声哄笑。
但笑声中低沉,没有那么快乐。
第160章 邦妮相亲记
老柳坐在车里,还不太习惯呆在林密身边。
他皮肤粗糙,骨骼粗大,呼吸很轻,身体总是绷紧,三根抬头纹让他有一种凄苦而又冷酷的面容,他的眼神里也同样带着对生命的漠视。
作为黑工,他是在大江跟其它黑装修起冲突的时候,一砖头砸破人头,走入林密视线的。
当时想的是这人弄不好将来有用,没想到还真用上了,人沉默寡言,好用,起码比宋明洲放在周云雾身边的人心理素质好。
他打完灯笼三枪,检查人死没死,拍了照才从容离开。
当然也有不一样的地方。
老柳是去医院杀人,他觉得容易逃走,而那人潜伏在周云雾身边,自觉身边其它保镖有枪,不容易逃走。
而且这两者的生存环境和心态也不一样。
老柳混迹于底层,历经磨难,一无所有,而那个杀手能跟着宋明洲,他就不能只是敢杀人,他拿钱多,生活好……
林密坐在车后座,不能说多信任眼前的人,人还相对陌生。
他拿出套话,盯着老柳的脖梗,问老柳:“钱已经收到了吧,愿意跟着我吗?”
老柳感激地说:“钱收到了,我愿意跟着林总,只要林总不嫌弃,以后我这条命就是你的。”
林密说:“那行吧。已经托人给你办理新的身份了,你从此就叫刘强,不再姓柳,老家的案子从此之后就跟你没什么关系了,但是日后要隐忍,管住自己,有什么事情给我讲,不要轻易动手。”
林密拿出一副墨镜,伸到前面去,捣一捣老刘的肩膀,看着老刘接过去把墨镜戴上。
林密又说:“以后你就是我的专属司机,我用不到你的时候,你要去特勤处接受训练,咱们周家的人手都要全面培养,不能说能杀人就行了,杀灯笼的事情,口风要严……知道他跟老板的关系吧。不想死的话,就管住自己的嘴,把事情都忘了,就像你从来没做过一样。”
蒋姝那边,她掀不起风浪,她们家能做的,也不过是在新开小区上拒绝天然接入合同。
至于宋明洲,因为宋洁雅给爸爸、爷爷告了他的状,加上周云雾没死,自己又清理了他安插在长石重要岗位上的心腹,想必他也焦头烂额,顾不得对付自己。
是仇是怨,能做更好的准备。
而对宋洁雅来说,那边周大公子重伤,亲朋好友看望,她不能不出面,这边灯笼死了,她养母要从海市动身,她也不好不过问,所以,接下来的两、三天,都是只听到她打电话,见不到她人。
她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让林密替她去火车站接灯笼的妈妈。
林密想也不想,让刘强带着人去,安排说:“灯笼的家人来了,你带着人一起过去接人。”
刘强问:“需要斩草除根,都做掉吗?”
林密说:“没必要,你接了人,跟董事长那边的人联系,把人安顿下来,送到殡仪馆去。”
他是从燕北大学下的车,给刘强摆摆手,跟路天然汇合去了。
路天然从一旁跑来,都10月了,给林密递来一支冰激凌:“我问到了,咱们那一届的同学,李奇平在乐山基,但他对我俩印象不好,只一听你要去乐山基,再发消息过去,根本不搭理人了。”
叹口气。
这是怕自己过去打黑工吧?
他觉得到了之后联系他,是给他找麻烦去了?
人家不乐意,林密也不想多纠缠,问路天然,那你约我来是什么意思?
路天然说:“我通过我姐姐的朋友,为你联系了一位留学生,她就是乐山基人,要求要先看看你是不是很帅,否则不会花费时间回国一趟,陪你去旅游。”
林密大吃一惊:“给我找了个外国人?”
路天然说:“对呀。还是个女的,这年头,外国人觉得高人一等,你掏钱,她还挑你帅不帅呢。
他猥琐地说:“我告诉她你有八块腹肌,还发了你的照片,她要眼见为实,没敢说你结婚了,你可不要临阵脱逃。”
大爷吧。
这是找导游吗?
这都像网恋奔现。
找到一家咖啡馆,路天然退出来,抬头对照一下店名,这才带着林密进去。
两人坐下,刚刚点了咖啡,就发现不远的地方趴着一个女生,架着一个手机。
很快,她站起来,走到咖啡厅外指挥说:“让邦妮出场吧,看着还不错。”
就这样,有个女同学陪着一位金发碧眼的女留学生由远及近,走了进来。
二人一高一低,看起来颇有喜感,因为说好是一位黑鹰国留学生,路天然捣捣林密,二人第一时间注意到那外国女孩了。
那外国女孩比身边的女孩高一头,不算纤细也不臃肿,笑吟吟的,老远先低一下头,又睁睁眼睛,跟勾引人一样。
没办法。
外国人开放。
林密起身握手,邦妮伸手回应了,另外一个女孩却不握手,而是歪着脑袋,带着审视看着。
等咖啡送来,邦妮说:“我来自黑鹰国乐山基,我叫邦妮·魏特琳,你可以叫我邦妮,她们都是我的同学,我们关系非常好,大家希望我毕业之后,可以留在大周民国,所以她们希望给我介绍朋友认识挽留我,于是就和你们约定见面,所以不要奇怪。”
林密连忙说:“如果您愿意,当然可以留在我们这儿,工作我也可以提供。我姓林,叫林密,是一家建筑公司的高管,最近我们企业打算组织一次考察,就是去乐山基。我的一个朋友在这个地址……”
把地址推过去。
他又说:“我想去看看,又不想跟大家一起去,见谁,怎能去,需要保密,所以我希望有一位导游,英格里希一定要好,最好能有车,我们单独行动。你人在燕北,你肯定,你能一起回去吗?”
旁边的女孩说:“那要看你对邦妮够不够好。”
林密苦笑说:“我不是找对象,我是找导游,我怎么觉得你们是为了留下邦妮在给她介绍对象呢。”
女孩伸伸脖子。
邦妮则娇笑着掩上唇齿。
但林密马上话锋一转:“但邦妮找对象,我可以帮忙,邦妮的工作,我也可以帮忙,甚至未来我们公司考虑会在乐山基开设公司或者办事处,我们可以为邦妮同学提供往返两地的便捷。”
从怀里拿出两张名片。
林密一人递过去一张:“你们都是大学生,而我们企业求才若渴,所以也包括你们,如果愿意,都可以毕业之后进入我们单位……长石集团,大公司,你们是什么专业的?”
邦妮回答说:“文学。东方文学。关关雎鸠,在俄之洲……”
她解释说:“古时候有只鸟,飞在一个叫俄的国家,它就拉屎,一个劲儿拉屎……”
路天然跟林密都瞪大了眼睛。
旁边那位女同学往桌子上一埋,浑身抽筋地抖动,咯咯犹如鸡叫。
林密连忙说:“好了。好了。邦妮你早点给我答复吧,呃,为了不影响行程,我需要尽快确定。”
还是比较满意的。
外国人肯定更合适,以傅清池对自己的敌意,找个外国人掩饰,一定能麻痹她。
他起身说:“走。我请你们吃饭去,西餐吗?邦妮,你想去吃西餐吗,法餐,还是我们的中餐?”
他们走出去,半路上遇到刚刚在咖啡馆出没的那位女孩,邦妮过去搂着她的腰,跟她一起说话,邀请她一起去。
女孩拒绝了。
人走后,她开始上传视频:“邦妮相亲记。”
点开,又看了一遍,是一位女学生在介绍:我们系的邦妮同学已经毕业了,她的爸爸妈妈催促她回去,但她喜欢民国,想留在这里,在这里生活,工作,找对象,我们大家一起帮帮她吧……
第161章 有没有可能晚上他们会松懈
林密本来计划等大选结束再去黑鹰国,但跟宋明洲和蒋姝的冲突让他意识到越快前往国外越好。
他督促富国银行跟合作的外国银行取得联系,请求协商贸易担保,解决离岸和到岸付款等问题,为有可能进行的商业合作创造条件之后,他这边就喊上钱谨,带上富国银行一些高管,零售公司的几个人,又通过银行在炼油厂那边挖了两名懂石化的专家,就匆匆踏上了乐山基之旅。
谈好的导游邦妮没有坐同一趟航班,而是提前两天飞去了乐山基,先行准备出行的汽车,去查看情况,替林密打前站。
签证办好了,赶到机场,这一次的旅程比上一次感觉要好。
国内的民航飞机太小,而国际航班显然更大,走过登机通道,只见银白色的飞机静静停靠在廊桥边上,机身浑圆,机翼展开,在夜色中延伸出流畅的弧线形翅膀。
上到飞机上,广播里传来温柔的英文播报,相比国内民航,同排座位多出了三四个座位,显得宽阔整洁。
为了节省费用,大家的座位都在经济舱,簇拥成了一片,钱瑾身穿套头衫、紧身裤和运动鞋,休闲利索,不动声色走到小夏身边,碰了碰小夏。
二人无声地交换了一下眼神,她就和小夏交换了座位。
林密扭过头,愕然说:“你怎么坐过来了?”
钱瑾笑着说:“好跟你这位大忙人交流想法呀,小林子……”
林密没好气白她一眼,又很快收敛了。
没办法,钱谨是自己的生意合作伙伴,不是手下,否则自己一定直接出手让她重伤在飞机下。
钱谨旁若无人地介绍说:“你还怪有远见的,知道出国考察,我这边的几个方向,我大致给你讲上一下,我准备采购一些生产设备,涂布机,曝光机,显影机,蚀刻生产线……一旦需要外汇的话,你能不能跟银行那边打个招呼。这么一采购,咱们的厂,再不是你以前嫌弃的样子,为了感谢你,无人机我也可以替你考察一下。如果你能安排出时间更好,他们的山它谷,半导体大本营离乐山基并不算远,我们可以一起去考察。”
林密很想去,但他还是说:“再说吧。我这次的目的主要是……”
总不能说是找周云绮吧?
他改口说:“考察乐山基,在当地设立公司,展开业务,而且希望能联系到石油化工和天然气公司。”
钱谨略有些失望:“还以为你是位更关注科技产业的人呢。”
林密连忙说:“下一次,这一次主要是去探探路,我想日后我会经常出去的,我听说……”
钱谨转过身问他:“听说什么?”
林密强调说:“人家的粮食都比我们更高产,农作物价格比我们那边还低。”
钱谨说:“还真是。”
引擎逐渐轰鸣,机翼边缘镶嵌着远处航灯传递的灯光。
广播里再次响起英文提醒,告知飞机即将起飞,林密带点担心,扣上安全带,仰在座位上。
睡去醒来,醒来睡去,醒来睡,睡来醒,半路吃顿航空公司提供的航空餐,感觉还不错。
十几个小时后,钱谨突然把林密推起来,告诉说:“我们马上就要到了,小林子你要不要再拍几张照呀。”
林密拿出手机,对着窗外拍照,视线里,飞机开始下降,穿过云层时,地面的景物越来越清晰。
舱门打开的瞬间,带着异国气息的风涌了进来,混杂着陌生的语言和机场的喧嚣,林密激动地解开安全扣,赶紧站了起来。
出来之后,一个国人模样的人带着几个老外,举着牌子接人,这是合作银行派来接机的人。
林密这边的绝大多数人要跟他们走,而钱谨等到了她的师兄,他们有另外的安排。
就见她在机场外,头发被风刮成火焰团,还一个劲儿跟林密摆手。
去酒店下榻,刚刚放下行李,那边银行的副总裁就邀请他们赴宴。
林密这就一身西装走出来,汇合上银行的人,一、二十条黑色的长腿迈出越发紧凑的步调,走出十足的商业谈判气势,去跟对方见面。
他们原本的合作银行之一光美银行,因为有宋家的血脉,被林密撇弃,而这一次找上门的银行是纯外资银行,翻译过来叫富邦银行,副总裁马文是一位银发老人,老远迎接上来,在他们一名打前站的员工介绍中,跟林密握在了一起。
惊讶于林密的年轻,他以为是什么家族的太子爷,嘴里的英文中一个劲儿夹杂着“太子”这个词。
吃完饭,顺便展开了一轮交流,在翻译的帮助下,林密旁听了个大概,不懂的赶紧记下来。
应林密的要求,对方承诺给他介绍石化和天然气公司,并专门给林密配备了一位三十来岁的美女秘书,用来方便林密走走看看。
然而到了晚上,林密挂出来免打扰的挂牌,偷偷溜了下去跟邦妮汇合。
邦妮坐在车里,旁边还坐着一位喋喋不休的黑人女孩。
邦妮翻译不过来,干脆放弃翻译,任她一个人说话,问林密:“是不是太吵了。”
那哪能承认呢?
邦妮把手机递给他,告诉说:“我昨天已经去了一趟,这处房子周围处在什么人的监视范围,你看这个身穿蓝衣的女人,气质上,很像我们国家的情报人员,他们比较排斥别人的接近,你一靠近他们就会出现,告诉你,这是私人领地,让你尽快离开。”
林密心里咯噔一下。
他问:“他们不出来吗?”
邦妮说:“出去,也会开车出去,昨天观察了一天,中间去过超市购物,你翻页看看,我没拍清楚。”
林密不停翻页,从视频和照片上看到一位很像是傅清池的人,是从超市回来,从越野车上下来,带着几分警惕。
还拍到过佣人、婴儿车和一位身穿红衣的女人。
林密心怦怦跳着。
邦妮说:“你想今晚就去吗?我想告诉你的是,晚上不能去,在黑鹰国,根据不退让法,你一旦闯进去,他们开枪无罪。倘若昨天让我离开的女的是情报人员,他们射杀你,就有足够的理由。”
林密问:“白天他们不也不让接近吗?”
邦妮说:“但白天能保证安全,就算你不走,非要敲门,他们也不至于找到借口向人射击。”
林密问:“有没有可能晚上他们会松懈?”
邦妮反问:“如果他们不松懈呢?你只是想看看里头有没有你朋友,你何必冒这种风险呢。”
林密仰在后车车座上。
如果是白天。
傅清池在,她排斥自己,否则自己也不用费这么大的周折而没法跟她交流,她只要见自己一次,就会遇到麻烦。
他决定说:“没关系,我一个人去,你们把我送到附近,再把我接应走就行了。”
第162章 就知道你会这样
黑鹰国的独栋很讨厌的,周围没有建筑物挨接。
如果你奔跑过去,你说不定就暴露了,但这也有好处,到了夜晚,做居住监视也不容易,而且这不是刚刚入驻的时候,日复一日,人会麻木会偷懒。
林密带着这样的想法,一副商界精英模样的他,脱了外套,在北半球的深秋季节贴地爬行,像蜥蜴一样接近过去。
爬过去,还是没有办法进去,正面的窗户都死死关闭,只有二楼半的阁楼在开着窗户。
绕过去,那已经是侧面了,有着大片的阴影,林密便咬着牙,徒手抱着柱子往上爬,爬到上面,感觉十个指头都抠出血来了。
人最终从特殊构造的房顶上接近阁楼的窗户,然而刚刚钻进去,就被一把枪从身后顶住。
不看人,闻着味都是对的。
林密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哽咽和滞涩,缓缓转过身来:“总裁。”
没喊周云绮。
暖光裹着她的半张侧脸,她嘴唇也是哆哆嗦嗦,眼睫毛像沾湿翅膀的蝴蝶,扑扑簌簌。
就是周云绮。
她瘦得可怕,积毁销骨,头发变得更短,比她头发最短的时候还短,短到看起来像个青春期的男孩。
“你不是死了吗?”
周云绮喘息得厉害,握枪的手因为握不住,于是又捧上一只手。
她追问:“你是谁?你不是死了吗?你就死在我眼前,你挨了很多枪,你怎么可能还活着……我药吃多了?药我吃多了?”
林密震惊道:“我没有死。”
周云绮半弯腰说:“你死了。傅清池说了,你当场就死了,你究竟是人是鬼?”
林密争辩说:“我没有死呀。你捏捏我的脸,你捏捏你的脸,我没有死,你妈让人抢救我,我最后又活了,我还跟傅清池联系过,她为什么说我死了?她让你假死,瞒着所有人,但她为什么又给你说我死了,她要干什么?”
周云绮上去就捏在林密脸上,连捏带拽,把人扯得龇牙咧嘴。
枪都掉在地上,“噗通”了一声。
双方炽热的呼吸像是能把空气燃烧起来。
两人拥抱在一起,都想把彼此揉碎在身体里,眼看要亲吻在一起,林密突然多了一点清醒。
正要提醒她,自己已经跟学姐结婚了,周云绮哭了:“你没死,我真的太高兴了,你个傻子,我一天天难过得要死,一遍一遍说,只要你没死,怎么样都行,你还真活着,还知道找我,还把我找到了……”
她轻触了一下林密的嘴唇,把火焰点燃,又咬一口,把血腥味都咬出来了,再然后,她猛地后退,喘息着,拉着林密就走,越走步子越大,拉得人直趔趄,拉到楼梯上,拉到一楼,拉到婴儿车的傅清池面前。
傅清池脸色都变了,刚站起来,就被她一巴掌扇倒在地上。
“你不是说他死了吗?”
傅清池带着畏惧分辩说:“他是死了呀,当时他是……他是……我弄错了吗?”
林密在一旁剧烈地喘息,指责说:“你骗人。你不是弄错了,我跟你通过电话,你说云绮死了,你对我说云绮死了,结果你对着她,说我死了,我们两个人都没死, 你跟我们有仇吗?为什么要骗我们?”
最后都嘶吼开了。
有那种痛彻心扉后的回苦,有那种被欺骗的愤怒,还有一些后果无可挽回的悔恨。
傅清池想跑,被周云绮拽了回来。
傅清池只好说:“云绮。他一个家奴,他死不死有什么关系呢。而且他根本配不上你,你只有这样才能忘掉他,你看一看我,我为你做了多少,我为了你参加革命,我为了你什么都可以做。我就是怕我告诉他,他让人都知道你还没死。当时那种情况,你知道的呀,你会被叛军威胁,你本来就身受重伤,还要生孩子……我都是为你们好。没有你,没有你,你知道不知道,林秘书也过得很好。”
周云绮开始打她。
打不几下,自己也摔倒了,傅清池又去扶她,而婴儿车里,陡然响起一阵高亢的哭声。
林密扒拉来一看,是个婴儿,顶多两三个月大。
他抱起来,直勾勾看过去,眼神里充满着疑问,询问,不解。
傅清池沙哑地说:“你还缠着云绮吗?她都生孩子啦,是陈路的,你一个奴才,你现在看到了你绝望吗你?”
她爬起来,冲林密半弯着腰,似乎笑容里还带点邪恶。
林密看向周云绮。
这孩子根本不是他陈路的。
周云绮跟陈路没有一点关系,她只是哄着陈路,让陈路为革命党所用,二人最亲昵的也不过是同志般的拥抱了。
那个冬夜里。
二人穿着厚厚的衣裳,他们拥抱在一起,当时自己是很难过,但后来还是知道了,那天陈路应该是回他们家,肩负着革命使命,游说他爸爸。
第二天回来,发生了枪战。
一开始周云绮解释,自己不信。
你再去看,她就是对袍泽的鼓励呀。
虽然陈路最终走向相反的路。
但那一天,那一晚,周云绮只是知道陈路冒着巨大的风险离开,最终决定给他一个拥抱鼓励他,没有任何的情欲。
周云绮说:“对。是。是陈路的。但没关系呀。我们家林秘书不在意。”
林密头一昂,连忙说:“对。我根本不在意。”
但马上他变色了。
我是不在意,我知道是我的孩子,我不在意,周云绮知道我跟学姐结婚,人还怀孕了吗?
傅清池只管笑。
她说:“林秘书。是,你不在意,那云绮在意吗?你在国内,你以为云绮没了,你不是跟你的谢学姐结婚了吗?”
周云绮又猛一下看向林密。
林密瞬间绝望了。
傅清池怎么什么都知道呀?
他晃了几下婴儿,感觉孩子从惊醒又到入睡,不声不响地放在婴儿车上,然后背过身子,低下头,有点没脸,有点狼狈,有点想知道周云绮会不会打死自己,不敢回头,怕一回头就会溃不成军,只好悲怆地说:“傅大小姐说的都是真的。我以为你死了,所有人都劝我,都说你死了,我最终没有顶住,我只是……”
叹口气。
我只是平淡和渺小,没有坚守的勇气,没有忠贞的品质。
捧着脸呜呜哭起来。
他说:“我答应迎香,我只来看一眼,看到你活着,我就放心了,看到你死了,我就死心了。”
后背被什么砸了一下。
周云绮自后一脚,把他踹出去几步。
她似乎想嘶吼,却笑了,呵了一声:“就知道你会这样,对你?就不该有太多期望。”
她脚又踩傅清池手上了。
傅清池咬牙呻吟。
林密低着头说:“你想打我就打吧,见到你还活着就好,你想什么时候回去,夫人跟董事长离婚了,董事长被抓了,大少爷娶了媳妇之后,反正也不和,我来黑鹰国前,他刚被人打两枪,差点死,周家都快没人了。我帮你在看着周家的产业,既然你还活着,你看你啥时候回去,我好把周家原原本本地交给你。”
周云绮脱口道:“我不回去了,我回去什么呀,我回去,人没了,我天天看着你们难受吗?”
林密只好说:“那在异国他乡的待着就好吗?我前面找了个人来看过,她给我说,她感觉这周围还有黑鹰国的鹰犬……”
周云绮无力地坐回地上,轻声说:“以为你死了,我也病了,心病,要不是孩子支撑着我,我不死也疯了。”
转过头,她跟傅清池说:“傅清池,我真得谢你呀。残忍地看着我疯掉,却又能温情地陪着我。你脑子有问题吗?”
傅清池说:“是呀。我就是脑子有问题。”
她讲解给林密:“我们是申请医疗救助和政治避难的,来了之后被人家监视有什么好奇怪的,黑鹰国的人找云绮,想扶持云绮,想要云绮答应他们条件,想推动在我们国家驻军,替我们防范东联国,云绮拒绝了,加上他们有其它考量,比如会不会有政敌主使的杀手靠近,就把我们给保护起来了,林秘书你觉得很奇怪吗?”
三人似乎是各说各的。
周云绮问傅清池:“可你是为了什么呢?”
傅清池说:“不为什么?我就是想跟你在一起,我从小就跟着你,我就算做得再不对,我也是为了你,你要么打死我,要么让我陪着你……”
林密说:“你该不是同性恋吧?”
周云绮沉了片刻,追问:“对。傅清池,他问你呢?你回答他。”
傅清池恼羞成怒:“我是不是需要你管吗?”
周云绮啪啪拍了她几下脸。
她说:“晚上说说话,我想知道咱们那边的情况,天亮之后,狗奴才你就走吧,我现在是被软禁了。”
第163章 窈窕淑女,她算是吗?
把傅清池赶走,周云绮只一味拥着林密。
她要求讲所有的事儿,她听着所有的事儿,夜中静谧,林密有一种讲呀讲呀也讲不完的感觉。
很多事情,无论是好的是坏的,她都没有说太多,有些人的命运,很痛心但是挽回不了。
孩子醒来过,吃完奶又睡去,看着周云绮也不避开自己,旁若无人地喂奶,想想她那些杀伐果断的事情,林密心说,原来人都是有温柔的一面呀,周云绮这个女人,也能敞开喂奶呀,是不是有了孩子,多厉害的女子就只剩柔软了。
憧憬着什么事情的时候,就听她轻声说:“这个孩子只能姓周,你不跟我争姓氏吧,以后我们就她叫周太平……大周不会亡,人人要平等,天下会太平。”
林密红着眼睛,小声嘀咕:“这也太男孩子气了吧。”
周云绮问:“那又怎么样呢?路泽莘是可以选总统的,我可以领兵,我们的孩子虽然是女孩子,为什么不能叫太平呢?”
也对。
这一瞬,林密突然鼓起勇气问她:“你跟傅清池说周太平是陈路的孩子,是因为我出身地位不配成为孩子的爸爸吗?”
周云绮说:“我只是怕麻烦而已。”
好一句怕麻烦。
还而已?
林密扭头看向一旁。
周云绮轻声说:“我知道你其实不满意这个答案,那我也问一问你,你爱谢迎香吗?”
林密迟疑了一下回答:“爱。”
周云绮又问:“她爱你吗?对你好不好?”
林密也点了点头。
周云绮淡淡地说:“那你还需要这个孩子跟你有关系吗?以后你就跟她好好在一起吧,我知道,你一心想要的都是平平淡淡的小日子,我记得你说过你向往的生活,就是有个家,老婆孩子热炕头,手里还要有条狗对吗?我给不了你,我给了你什么呢?痛苦,牺牲,死亡,揪心和一大堆的耻辱和麻烦。”
她头一抬,决定说:“我放手了。林密。把日子过好。谢迎香那个老女人也挺难,30多了,得了个小娇夫。便宜她了。”
人扭过头去。
外面天渐渐地亮了。
周云绮说:“自从你不在身边,别人冲的咖啡我都喝不惯,你给我冲一杯咖啡再走吧。”
时间几乎凝固在这里。
林密回应说:“好。我会想办法让你尽快回国的,路泽莘大选获胜,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如果我自己没什么办法,我让她想办法,我让她通过外交照会,向黑鹰国抗议,你放心,你不光是林秘书的总裁,你还是咱们国家的英雄,而且有我在,周家不会倒,大周不会亡,风雨再飘摇,总有人去扶住。”
他起身去冲咖啡。
“你知道吗?咖啡的豆买的都不对。”
周云绮背对着他,无声地抽泣着,假装若无其事问他:“是吗?”
林密说:“你让傅清池买的时候比较一下颜色深浅,还有你要少喝这种饮品,你说你在吃药,还是因为睡不着吗?”
周云绮说:“以后可以睡着了。以前我睡下,我就会看到一个傻逼怎么挨枪都不倒,人用枪还击不说,他还用嘴,啾啾用嘴,太讨厌,倒地那么狼狈,一身血,非趴在我身上,还跟夜晚盖被子一样给我掖掖边……”
林密不由多了点英雄气概。
他说:“那是情急。你情急的时候你不一定什么样呢,关键的时候用嘴替枪,这是动物本能,起码能吓得住人。”
他又说:“我来这一回,回去之后,把你的事情告诉夫人,夫人的身体恐怕也好了,她也是因为你人不在了,睡觉不好,要是人能吃好睡好,就不那么容易生病了。”
周云绮因为抑制不住,收不住抽泣,没有及时回他的话,为了控制发出的声音和颤抖,最终咬住自己的手。
林密说:“我就是吃什么都香,睡觉也挺好的,你没办法,事情出了回不去,人死了不能复生,珍惜眼下的日子。”
等他终于把咖啡冲出来,捧着杯托奉送上。
周云绮早已揩干净了眼泪,问他:“林秘书今天哇哇个不停,以前话可没这么多呀。”
林密说:“那时候,谁知道哪句话说得不对,万一挨打了呢?”
周云绮“切”了一声:“谁爱碰你似的,多少是你自找的,让你上车坐后面,你坐后备箱去,都是用无声无息的反抗来激怒我。”
林密旁顾言它,担心地望着她:”咖啡?咖啡豆买得不对,可能冲不出原来的味道。“
周云绮柔声说:”只要是你冲的,都是原来的味道。
林密甩甩耳朵,怕是自己听错了,这么柔的声音,以前不说,现在我结婚了,我能回应你呢?
他推开门,从大门走出去,没看到特勤人员,倒是看到邦妮的车还在,拉开车门,两个女孩睡成了千奇百怪的姿态。
邦妮一下醒来,给林密说:“你呆了一夜?”
林密歉意地说:“对不起。我请你们去吃饭,吃完饭,你来我身边上班吧,以后?我有很多仰赖你的地方。”
邦妮说:“可以讨论薪水吗?”
林密同意说:“当然可以。你是学文学的对吧,你怎么选了这样一个专业?是不是需要跟在我身边,先栽培一下?”
邦妮说:“可以呀。我除了学习文学,我还懂一点点金融。”
林密意外道:“兼修的课程?”
邦妮迟疑说:“家里的熏陶吧。但我只是对文学产生浓厚的兴趣,而且我发现东方的文学更有魅力,西方的文学似乎都在平铺直叙,而东方,讲求情景交融,就像关关雎鸠,在俄之洲,它本来是一只鸟……”
林密打断说:“你同学给你开玩笑的,它不是你说的那个意思,雎鸠是水鸟,关关是叫声,咕咕咕咕那种声音,在河之洲不是在俄之洲,水鸟们咕咕咕咕,飞到了河水中的小块陆地上去了。”
邦妮说:“你要这么解释,下一句,要掉淑女,君子拿走,要落在淑女身上,君子去捡,怎么解释?”
林密又懵了。
林密问:“你试试把释义理解为女子姿态优美、举止娴雅,是君子心中理想的伴侣?”
邦妮说:“那她们为什么骗我呢。”
林密说:“在我们国家,单纯学习文学,失去了文学本身的意义,儒家经典,四书五经,经史子集,都和文学交融在一起。她们觉得正常情况下,你是理解不了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的意思的,因为它还有更抽象的意思,太复杂了,还不如大家开个玩笑,逗一逗你。
“你看后面一句,说出现了个女子,走路姿态优美、举止娴雅,一看就是君子心中理想的伴侣,那前一句,它为什么有咕咕咕咕的水鸟呢?除了把这一句当成打开卷轴的画面,是不是也想告诉你,鸟儿咕咕咕咕,也像是在求偶呢?”
邦妮“呜哇”了一句。
林密心情很好,而且他真心感谢邦妮,年轻女孩都能在车上睡一觉等自己一整夜,他又说:“你熟悉在乐山基注册公司的步骤和流程吗?像我这样的外国人,应该怎么做呢?”
邦妮说:“这个没问题。我会想办法的。林。窈窕淑女是什么样子的呢?我是不是的呢?”
怎么回答它?
窈窕淑女何时只是指某一女,某一标准的女子?
谁不曾青春年少是个美女子呢?
谁又不曾鲜衣怒马是位英俊少年呢?
窈窕不是实指什么罩杯,淑女也是一种面貌。
周云绮她算吗?
林密只好说:“你还差一点点吧。”
第164章 春风集竟然还有这作用呢?
接下来几天,在黑鹰国谈判、参观、逛街,都是邦妮在身边陪同。
这黑鹰国的姑娘,回不回家,是不是夜不归宿,一旦成年了,她家长也不管,不过这样也好,理解不了的社会现象,都有她这个当地人比较两个国家的不同,给自己讲明白。
林密也是抱守着民国人的生意经,生意就是买东买西,于是观察着什么能够进口,也观察着什么能够出口。
然而连续几天,发现黑鹰国还真是什么都有,连超市的农产品都比国内品种多还便宜。
在国内,谁在意蔬菜是不是有机呀?
人家超市,吃菜都吃有机的,人家要区分产地,产地不一样,品种不一样,黑鹰国人就觉得味道不一样。
作为一个农业国,民国连可以出口的农产品都寥寥无几。
某一时刻,这种现实差距令人情绪低沉。
但最终,他还是发现了可以出口的商品,那就是衣服和鞋子。
概括起来,就是人力密集的工业制成品。
黑鹰国人矜贵,不干活,需要人操作的工厂,他们附加一道人工就变贵了,但光靠这种现象也不行,他们黑鹰国人迷信产地、设计、品牌,并不认为便宜就好,你东西运过来,还得分发,市场还得认可,所以自己还不能认为回去开个服装厂,就可以拉来黑鹰国赚钱。
谈了一些能源企业。
国内国外差价很大,民国人口众多,虽然不发达,但是能源缺口很大,但你要成船成船拉走能源,那一船几个亿的东西,储存还要储存费,国内不打通也不行,操之过急,回去消化不完。
贪多不烂。
林密把重点放在天然气和石油化工上。
他跟着名的石油公司科牌的高管见面,谈得很好。
石油化工是现代工业体系的核心支柱,贯穿能源供给,化工原料等等,在目前的民国很有前景,是可以做,但林密现在手里并没有石化工厂,那家要破产的石化工厂,不只是光加工燃气,而且还没并入长石集团。林密最终吐露他的想法,只是计划引进一整套天然气供气管网系统,并邀请人家去他的工业园区投资。
但这只是初步意向,需要论证项目,需要出方案,做预算,你不扎本,不付意向金,别人不会去论证。
钱瑾那边也不断给消息,签订了一家音响的代工协议,还打算引进一条键盘生产线,生产电脑键盘。
本来现在都是手机等通讯用品了,自家却只能做键盘和鼠标,太落后,就这引进下来,估算要五六百万以上。
林密还是拍板了。
引进键盘、鼠标生产线,做键盘好的地方是生产线架设快,你不用完全依赖外销和合同供应,能在国内卖,容易回流资金。
而且钱谨的打算,就是通过注塑机,能让自家具备生产产品外壳的能力,这样的话,自己家电子厂就可以产出音响成品,也能在国内卖,不会因为产量太低,无法在别的厂家开模。
不管怎么说,出来一趟,成果还不错,邦妮也帮了不少忙。
身边没有一个真正的朋友,别人给你讲现代工业,就像是在给你讲“关关雎鸠,在俄之洲”。
都骗你说是鸟拉屎,只怕你不信都得信。
所以林密回去,也果断带上邦妮这个白人秘书回去。
其实他没回国就因为身边的同事跟国内联系,在长石集团内部炸锅了。
这个邦妮是员工还是小蜜,是小蜜还是情妇?
总裁被戴绿帽子了?
林密提前跟谢迎香打电话,要把人安置在秘书处。
谢迎香也含愠问他:“他们都说那个外国女郎是夜里出去玩带回去的,怎么回事儿,你跟她没什么事情?”
能有什么事情?
无非是想走国际化路线,需要外国员工,需要国际友人。
宋家的海外企业,不也从上到下用了很多外国人吗?
回到国内,谢迎香来接机,等他带着邦妮一坐进来,就把视线落在邦妮身上,林密穿针引线介绍,然而发现两个人都不高兴,邦妮去了大学城,下车的时候,笑容都没有,谢迎香也是一脸黑线。
不在的这几天,谢迎香回家住了,她怕林密嫌自己不陪周夫人,就让李婉月住过去代替。
所以二人在谢先生那儿吃的饭,最终回到自己家里。
林密本想第一时间去见周夫人,告诉她和谢迎香,周云绮还活着,结果看谢迎香不高兴,老想没事儿找事,只是背过她,给周夫人打了个电话。
第二天去公司,宋洁雅人也不在。
最近都不在,说是怀孕有了周小金孙,金孙精贵,度假养胎去了。
人不在正好。
林密已经想跟她彻底断了。
之前不敢断,是怕她打压自家生意,对付谢迎香,但现在周云绮还活着,自己又等于把她架空,就无所谓敢不敢了……
假想了一下她能对付自己的手段,如果她不发疯,做不到玉石俱焚,她以后还真怎么不了自己。
而她那个人,自己早就看穿了,她有玉石俱焚的勇气吗?
唯一担心的是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自己的。
要是,这样怎么断?
下面的公司又一次把跟燃气公司的纠纷报上来,这是一个交房过的小区,燃气公司说是受邀,其实谁主谁从不好说,就与住建、消防等部门联动,以安全为由对不配合的项目进行检查,然后把小区的气停掉了。
眼下老板不在家,躲起来了。
总裁夫人怀孕,而且个人委实没有什么关系。
林密只好打电话给周夫人请教,这种相关部门所谓的“执法”,应该怎么破解,如果找人,该去找谁。
周夫人给了个电话,林密打通,人家耐心听完你说什么,就扔下一句话:“凡事和为贵,我们也都是夹在中间,我打个电话说一声,看看管不管用。”
周夫人又打电话来,安排说:“林秘书。你安排人给他送张卡,不能低于50万,少了拿不出手……以前有春风集,这些人都是逢年过节给购物卡,现在春风集没有了,给银行卡吧。”
林密不敢相信道:“夫人。春风集竟然还有这作用呢?”
周夫人说:“那可不是。你看商场那些多名贵的珠宝,包包都有人买,你以为所有人都舍得自己买自己用呀,那周云绮去看表,回来跟我说,妈,这表咋都几万块几十万块,林秘书从哪买的表,怎么才20块呢。后来她连表都不买了,不是有没有钱,而是你不舍得给自己花。”
林密现在当她是自己长辈,吐槽说:“她是支援革命党支援的吧?”
周夫人说:“蒋姝那边你也要再联系,这大小姐,父母把她娇惯得太厉害,你要给她说明白,现在周家是你在管,报复你就是在报复周家,她到底怎么想的,是不是想等来我们周家的反制。”
林密说:“我知道了夫人,我就这么去办。”
想想,竟然还是得找找蒋姝看看,有个小区被卡了,有个小区等着交房,于交房而言,时间会产生成本,重新寻找替代方案远超交房期限,也有法律风险,有可能面临业主集体诉讼,赔偿金可达总房款的 10% 以上,一旦业主维权,还会裹挟舆论,造成后续售楼难。
就算自己已经在做最坏的打算,自己要做那个被逼无奈的人……
他拿起电话,给蒋姝打了过去。
对面最终接了,就一个恶狠狠的声音:“说。”
林密说:“蒋大小姐,宋公子觉得我们周家没人了,您也这么觉得的吗?”
蒋姝冷笑说:“不然呢,你还当你是周家的私生子?要认祖归宗?你不是鹿南林家的养子吗?继续装。”
林密说:“不是装。就算我是个奴才,伺候人的秘书,但是大小姐,你现在惩罚的不是我,惩罚的是周家,你可听说过一句话,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看你让我给你下跪,道歉,我都照做了,那天晚上,不是你想用高跟鞋踢穿我的喉咙或者下巴,我是很认真地给你道歉的。要不这样,约个时间,我带上人,带上给你的礼物,到你家,看看令尊令堂,再当面道个歉。”
蒋姝说:“不用。现在我要的你给不了我,我就是看着你死,你们周家也一起完蛋,宋公子说了……”
林密面庞不自觉跳动:“我不知道宋公子怎么说服你的,如果是这样,就是你成了别人手里的刀。本来你觉得受我欺负了,你想让宋公子为你撑腰,到头来你为宋公子打头阵,谁吃亏上当你想清楚。话说到这份上,我还是那句话,如果下跪没用,我也就不跪了,我给你三天时间吧,不行的话,我们只好开发布会,谴责你。”
蒋姝说:“我太害怕了,你一谴责我就发抖,啊呀,我的小乖乖,我好怕。”
林密挂了电话。
是不是去见她父母呢?
算了。
为什么自己一味上赶着息事宁人?
他给邦妮打了过去:“迷死魏特琳,来我办公室。”
片刻之后,邦妮也身穿一身职业套装,踩着恨天高进来了,因为个高,这么一看个更高,快赶上林密了。
林密让她坐,然后关上百叶窗,用手机把蒋家的股票投放出去:“邦妮。你一直都在推敲规则,想到办法了没有?”
邦妮说:“想到了。现在的策略是这样的,林,我们先买进,推高,大量持股,让蒋家以为我们意在他们的董事会。”
林密说:“这些家族企业,其实董事会都是形同虚设,你就看周家……”
邦妮解释说:“上市公司不一样,上市,就意味着你认可资本的力量,资本来说话,谁股份多,谁说话算,如果对方不遵守,我们是可以司法介入的……”
林密问:“司法不介入呢?”
邦妮说:“不退让原则,带人控制公司。”
林密愣了一下:“黑鹰国不会遇到这种情况吧?”
邦妮说:“很多年前或许有,但现在,司法肯定会介入,而且大家都认可,股份少的Getoff,自动出局。”
林密问:“需要调集多少资金?”
邦妮说:“我个人认为,我们有他们股本的三分之一就可以了,跟风盘很多,为了保险起见,准备他们股本的二分之一,以它们现在的市值,不到10亿而已,5亿足够了。”
林密拿起桌子上的座机,给李婉月打了过去:“你上来一趟,顺便问一下财务,咱们自己的公司账上有多少钱,我个人现在有多少钱。不要声张,这事儿只能你知道。快点儿……”
这么问,其实不是自己能凑5亿,钱好说,拆借总公司,拆借银行都行,自己是想知道,如果失败了,自己能承担多大的亏损。
而且为了保密,操作肯定是要通过自己的公司。
那么自己就要盈亏自负,起码亏了要按照股份跟亏40%。
第165章 他根本没脸面见人民
虽然夏雨生活超市进驻小区外面的街道,但两口子晚上买菜还是喜欢去春风集,卡里的钱跟花不完一样,可以什么好买什么,总比花自己的要舒服。
去到的时候是下班时间,春风集最热闹不过,灯光明亮,背景音乐轻柔明快,全是欧美经典金曲,从而掩盖着嘈杂的环境。
谢迎香身穿孕妇装,挺着隆起的小腹,紧紧挽着林密的胳膊,而林密推着购物车。
二人脚步轻缓,步调一致,在超市看上什么扫货什么。
谢迎香已经忽视价格了,但林密却注意到了,告诉说:“他们家的超市又涨价了。”
谢迎香“嗯”了一声,询问他:“你在乐山基逛他们的商超了吗?”
林密不停给她比划着讲解,顺手拿起两种雪花牛肉。
其中一片雪花牛肉价格是1100,另外一袋是切片的,因为产地不一样,才58。
最终,林密还是没有只选贵的,淘汰掉1100的进口牛肉,把58的牛肉扔进了购物车,两人正头挨着头讨论菜肴,身边突然传来一道带着戏谑的声音:“这不是林秘书吗?怎么着,把别人的肚子搞大了?”
回头一看,是周云绮的朋友姜云杉。
她一人推着一个婴儿车,因为年轻,虽然胖了一些,还是显得明艳动人。
林密看她一眼,没好气地说:“又找事儿来了?”
谢迎香不惯着她,张口道:“你嘴巴放干净点,我们跟你很熟吗?”
姜云杉不阴不阳地说:“是不熟,我都没见过你,我只见过林秘书。不过说真的,现在养孩子多费钱啊,你们俩的工资够养孩子吗?周云绮死了之后,你再不会买只鸡要把超市里的鸡都闻一遍了吧?”
林密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伸手揽住谢迎香的肩,语气平淡:“还好,养孩子肯定够了, 也不知道姜小姐还在外跟人租房子吗?还是能回家见爸妈了,我们大小姐人不在,还真帮不了你什么了。”
他故意跟谢迎香说:“这位是大小姐的同学,闺蜜,欣赏一位民间艺术家,以身相许了,有事儿没事儿喜欢跟我们大小姐打电话,结果我们大小姐出事没见着人,现在见面,不缅怀朋友,还在这儿怪怪地跟我们说话。”
没有一个脏字,但就是听得人生气。
姜云杉一下炸裂了:“你说什么呢?说谁以身相许了?老公?”
她的画家老公从一旁跑来飞快,大叫:“怎么了,杉杉。你干什么呢,你干什么呢?”
他认出是谁,摇了摇头:“还以为春风集是你们的呢?”
谢迎香摇摇头。
她自恃身份,文化人还是长石的总裁,不太想搭理他两口子,跟林密说:“理他们干什么?喊服务员,让他们管一管。你再不要争吵了,不要自己身份了吗?”
姜云杉针锋相对,被揭短之后,哇哇大叫:“你们什么身份?不就是周云绮的秘书吗?我老公现在是美术馆的副馆长,什么叫你不要身份了?你不就是秘书吗,秘书和秘书老婆……”
林密记得周云绮说姜云杉家里是文化部门或者教育部门的,如果她家里最终妥协,认他们了的话,安排个美术馆的副馆长太有可能,但这种身份和地位,又有什么可炫耀的呢?
林密招手喊了一下赶过来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中有人把他们认了出来。
不要说老员工知道他们是前集团公司的总裁和林秘书,就说现在新入员工,你回回揣着2000万来消费,你以为员工们记不住你,相互不议论你呢?
林密不想扫了逛商超的兴致,给员工说:“这两人没事儿找事儿,你们看你们能不能劝他们和气点儿。”
两口子都走了好远。
还听着身后员工拦着人:”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们别跟着谢总和林总了。“
姜云杉还是不愿意:“春风集周家不是卖了吗,他一个秘书,他让你们拦着我们,你们就拦着我们?”
来到的主管没好气地说:“就是卖了,但也不是你们惹得起的人,人家也没惹你们,你们追着人家闹什么呢?”
走远了些,谢迎香才算舒了口气,靠在林密胳膊上:“他们两口子也太气人了,说话怎么那么恶心?”
林密停下脚步,告诉说:“看到我,她自己就想起了她无耻地蹭咱们大小姐,每次我都在一旁见证着,她就觉得连我都看不起她。她不找点事儿她心里不舒服。人家是大小姐的闺蜜,咱们理她那么多干什么?”
谢迎香突然站住了问:“你一口一句咱们大小姐,不说人死了,是人不在,是不是周云绮还活着?你去乐山基见到她了?”
林密承认说:“见到了。”
谢迎香突然胸口起伏,问他:“是不是一回来就想着怎么跟我离婚?”
林密愕然道:“这是哪的话,我说了,看一眼我就放心了,放心了,就跟你一起好好过日子。”
夜色像一块温软的绒布,走出商场,找到自己的车,一回首,大屏幕上正在预告路泽莘和盛时中几点几分同台辩论。
林密脸色一变,跟谢迎香说:“坏了。今天忙忘了,没去关注竞选。”
谢迎香站立在车门旁看大屏幕良久,只有画面,听不到声音,没法在春风集广场看的,她连忙说:“赶紧回家。”
路上就开始了。
谢迎香用手机播放,开着声音,只听辩论一开始气氛就剑拔弩张,双方均聚焦对方短板,展开犀利的攻击。
等进了小区,谢迎香先上楼开电视,林密提着采购来的东西一路跑的飞快。
等二人一前一后坐到沙发上,决定先看下去,然后再做饭,就已经接近尾声了。
他们的小客厅里只开上盏落地灯,两人直勾勾地盯着大屏幕。
客厅静谧,说话的声音异常响亮。
盛时中警告民众不要投票给一个演员,拿国家的前途命运开玩笑,并讽刺路泽莘是个女人,一旦上台,性格软弱,只会向东联人鞠躬作揖,以投降换取和平,称拯救国家应靠强大的军队,而自己一直以来跟军队的关系都很好。
路泽莘毫不示弱,小小的身躯在高大的盛时中面前傲然挺立,她直言自己在从政经验上不如盛时中,自己也不懂盛时中的谋略和施政,但盛时中执政五年,毫无建树,他有能力,但他怕得罪人,他有施政经验,但他施政照顾的是寡头和军阀,他让腐败继续蔓延、经济衰退,民众生活困苦,而自己上台,将会结束这一切。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两人的幕僚分别把两人簇拥,路泽莘突然放下演讲稿,表情凝重地走出来,向全场鞠躬,她邀请说:“我要向每一位与东联国武装冲突下,等不到儿子从前线归来的母亲、等不到父亲的孩子、等不到丈夫的妻子鞠躬,我向国内困苦生活的人民鞠躬,我也向腐败司法下无法伸冤的人民鞠躬,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胜选,但我邀请盛总统与我一起,在这里向人民保证,无论何人胜选,请记住今天自己所说的一切,发誓向全国人民实现它。”
盛时中直接懵了。
他不得不上前,不得不鞠躬,但为了表现自己不受路泽莘摆布,于是背对着人向黄龙旗鞠躬。
台下两三万人的观众突然间爆发出呐喊和轰鸣:“请盛时中下台,他背对着人民,他根本没脸面见人民。”
然后大家高唱“大周不会亡”,开始欢呼,提前庆祝路泽莘……
林密和谢迎香对视一眼。
原来人民所求非常简单,他只需要一个深情的鞠躬。
第166章 你不是要谴责蒋姝吗?连我一起谴责呀
按照民国的选举法,第二轮选举虽然是两个候选人辩论,但是允许选择第三位候选人投票。
这是避免一旦选举中的某一人出了问题,造成大家没得选。
所以这也是宋洁雅的赌注中为什么把50%也当成一道门槛。
选举结果揭晓,路泽莘获得选票近75%,盛时中只拿到20%,而张文卓更少,只有3%左右,再有就是一些废票……
这个选举结果,谁都没想到,宋家这样的寡头都懵了。
全国百分之六十多的人参选,路泽莘第二轮的选票竟然高达75%,这种选票对民选政府而言,意味着民意和稳定。
随着这个结果,海市股票全线飘红,尤其是燕北的票,其中以京都燃气为首,仰头直上云霄。
周家在各省打广告,灌输大燕北的概念,这会儿民选政府总统75%高票当选,燕北成为全国行政中心,经济中心的期许呀更高,股票爆发也是必然。
林密看着蒋家的股票,心中充满矛盾呀。
最终他还是按下电话,要求说:“朱秘书。新闻发布会准备好了吗,我们要谴责蒋家。”
朱秘书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才,强调道:“谴责?”
有问题吗?
林密问:“谴责不可以吗?”
朱秘书问:“林总。您肯定开一场发布会,咱们就是谴责它蒋家坏,太坏了?”
林密是真没经验,追问她:“不可以吗?”
领导不断反问你?
朱秘书屈服了:“可以。”
很快,谢迎香就打电话给林密:“林密。你要开发布会,谴责蒋家?”
林密说:“对呀。”
谢迎香说:“你爆黑料也行呀,你找人拍拍蒋姝乱搞的照片,你为什么用这种不疼不痒的方式呢?”
林密激动地说:“谴责就不疼不痒吗?”
谢迎香也没办法:“疼。很疼。我不管了。你觉得这样出气,那你谴责吧?”
宋洁雅也打电话了。
林密愣了一会儿,不会又是不让自己谴责蒋家的吧?
他接了电话就说:“大小姐,大少奶奶,麻烦您不要管,我就是要谴责他们家,你就当我忍不了这口气,我……”
宋洁雅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谴责谁?”
林密说:“谴责蒋姝他们家,谴责他们天然气公司呀?”
宋洁雅问:“就是叫一堆记者,骂她?她打你,你骂她,她打你,你骂她,你不觉得别人都看不起你吗?”
林密说:“你不懂,你要因为这事儿劝我,免谈。”
宋洁雅说:“行。这事儿咱们不谈,咱们谈点别的,你那个赌局不是赢了吗,我把你的钱退给你,剩下的给你办卡好吗?”
林密马上醒悟过来:“你是说选总统的赌局。”
他震惊了:“按照一步一输赢,你要赔我8倍,除了本金,你要给我700万,你自己给我降了,非说赢了给4倍,现在除了本金,你应该给我300万,我已经有400万你耍赖赖掉了,你给我充卡是什么意思?你是董事长,我是员工,你见过老板拿着员工的钱,在自家店里给他充一张卡的吗?”
宋洁雅不怀好意地说:“我是在替你保管,你总会去玩吧,去玩,玩两把牌,你都要换筹码吧?谢迎香不收你的卡?到哪一天管你管得一严,你拿不到钱,你玩什么呀?办卡留在我那是最保险的私房钱对吧?”
林密斩钉截铁道:“不办,等着用钱,外头有生意,要上设备,我可以不去玩呀。我不是一定非要去玩。”
宋洁雅说:“你怎么可以不去玩呢,你看你在管理集团公司,迎来送往,你得打造自己的人脉不是?”
林密冷笑反问:“我为了集团公司打理人际关系,花着自己的钱,去董事长自己的店里消费?你知道我现在工资多少钱吗?”
宋洁雅说:“我知道呀。两三万吧,我记得是。”
林密说:“我干着千万年薪干着的事儿,拿着每月两三万的工资,我董事长还盯着我口袋里那点钱?你他妈的比周云绮还黑,周云绮起码管我吃喝衣食住行,给我的有佣人卡,我给你干活,你还从我口袋里掏钱走?”
宋洁雅苦口婆心说:“会所也要盈利,会所也有投入,你有钱,你又不是没钱,你没钱的时候,你赌博赢了,我说扣走过吗?你就当你这个叔叔给我们家宝宝买奶粉了,这总可以了吧?”
她咋那么无耻呢?
林密着急说:“不可以。我给你说了,我外面有生意,我需要钱……”
宋洁雅一改口气问:“你睡没睡我?掏没掏钱?这个孩子,我是不是要养胎,养胎要不要钱?你别忘了你是他叔叔,我出去找个地方住,我带不带保镖,我总不能住茅草屋吧,我吃不吃饭,我能不能吃点好的。”
林密说:“这是不讲理了,我不管,你不给我,我就去会所给你的顾客说,你赌局耍赖。”
宋洁雅冷哼说:“我就扣了,怎么了嘛,你能怎么着我呢,谴责我呀,可以呀,你不是要谴责蒋姝吗?连我一起谴责呀。”
她挂了。
现在是养肥了杀吗?
连本金,我足足有500万在她那儿。
按她给我的工资,一年也就几十万而已,这不成了我给她打工,我还要给她钱吗?
这不就是流氓吗?
赢得起,输不起,我赢了,她不愿意给钱了,要给我办卡,我要输了,欠了她钱,你看她追着要钱不?
不管了。
先准备谴责蒋家的稿子吧。
次日九点整,为了给集团公司省钱,没有去找酒店,就在长石集团的一楼,一场备受瞩目的新闻发布会拉开帷幕。
正前方的主舞台被打造得体体面面,身后背景板上印上长石集团、安居定制等LoGo,贴着“发布会”三个发泡字。
舞台中央摆放演讲台,不打算坐着,要站着谴责,免得有气无力,显不出振聋发聩的气势。
台下摆了一排又一排座椅,透着严谨和专业感。
台下来了不少来宾,几十名记者用长短话筒别满演讲台,摄影师拖着设备寻找位置。
随着音乐声结束,朱秘书还在跟小夏交流:“你们安排谁上去发言。”
小夏小声说:“除了林总自己,谁好意思上去?”
朱秘书说:“别忘了给总裁直播,总裁怕人多,再一激动气到,就不下来了,她就想知道林总怎么谴责人家,是谴责了人家肉疼呢,还是人家会不好意思,记者要是提一大堆问题,他怎么办?”
第167章 要不拿去给我老婆看看?
“各位媒体朋友,各位燕北市民,今天我们长石集团在此召开发布会,是为了谴责市天然气公司对我公司公报私仇。这件事的起因是不久前我和我太太参加一个聚会,蒋家千金推倒我太太引起的,她是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所以我也不诬赖她,就是我当时情急打了她一巴掌。过后我到处托人,托我们的董事长,托别的朋友向她赔礼道歉,给她下跪过,她承诺谅解却拒不谅解,先是公然拒绝我司开发的‘悦城家园’接入天然气,几天前又以安全为由把我们‘裕丰来’小区的天然气停掉,他们这种行为是在利用他们的垄断地位,公报私仇,因为跟我个人有矛盾,有怨气,拿民生开玩笑。”
这一席话。
下头的记者,包括长石集团公司的员工全都面面相觑。
不是。
大哥咱们这种谴责是不是太无力了,你起码说人家恶霸嘴脸,心如蛇蝎,如何无耻,如何步步紧逼……
林密却旁若无人,也是想锻炼自己的演讲能力,夹一夹腚,保证语气不虚,极力控制声线,抑扬顿挫,感情并茂地说:“我们长石集团历来是全市人民信赖的房产公司,我们长石集团看到百姓遭殃,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蒋小姐你说我有错,你可以在媒体的见证下,接受我向您道歉,如果你还要求我跪下,我还能给你跪下,咱们能不能不要拿民生问题做文章?”
他大声说:“我个人连累我们企业,我情何以堪?”
他又问:“我们企业处理不好与你们天然气公司的关系,对不起信赖我们的住户,我们又情何以堪?”
他说:“我一再想和你们见面磋商,一再想让你们再给我一个道歉的机会,你们漠视,你们欺人太甚,你们要把人往死路上逼,你们难道不知道吗?狗急了能上树,兔子急了能咬人?如果你们仍拒不配合,因私废公,造成我们长石集团对客户毁约,我们会先行赔付客户,然后通过法律途径维护合法权益,绝不让百姓的基本生活需求被随意忽视!”
下头都哄笑了。
但随后也有人鼓掌,这位长石集团的高管他确实是个好人,但他无能呀,这些有啥用?
林密继续说:”感谢媒体。感谢各位市民。我叫林密。我在这里以我个人的名义谴责市天然气公司,以我们集团公司的名义谴责市天然气公司,我这里只给你们一周时间,如果还漠视我们的诉求,我们将采用严厉的措施进行反制,勿谓言之不预也。“
他又说:”对于现在生活上受到影响的居民朋友们,尽管此事是市天然气公司的责任,但事情毕竟是因为我们长石集团与市天然气公司的矛盾引起的,我在这里向你们保证,我们会每家每户每天补偿50元钱,直到我们能够解决你们的问题为止,我本人,我们集团尽快让你们的生活在隆冬到来之前恢复如故。谢谢大家。“
刚下台,手机就响了。
谢迎香打电话说:”老公。你这谴责了个什么呀?一个小区弄不好几千户呢,一家50块,一天几万几十万……你知道不知道,你这种谴责,会让市天然公司更加有恃无恐,因为我们等于亮牌了,告诉他们,我们对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林密申辩说:“我就是有办法,我也不能告诉他们我有办法了呀,你别管了,我也有自己的难处,还不适合把他们搞死,你就放心好了,亲爱的老婆,我不给你出气我还是个人吗?”
挂了电话,跑回办公室看看,刚开发布会时,京都天然气公司的股价下挫了3%,现在开完了,直线上去,一口气涨了15%。
卧槽。
又挣了几千万吗?
要是没有这个坑,是不是要涨18%?
行政办公室主任来了,敲门进来,面带为难地说:“林总。你这个发布会开完,咱们集团的人心情都很差,说什么都有,你让我们加进去的员工大群里,大家都说三道四的,我心里不落忍,看您这样劳心劳力,鞠躬尽瘁,员工们还不理解,我就心里难过,我就来给您说一声。”
是这样呀。
林密问:“大家都怎么说我的?有没有人说我太坏了?”
张主任说:“没有。这点我可以保证,大家都觉得你太忍气吞声,太善良,太……算了算了。您知道就行了。”
林密点点头。
把张主任送走,谢迎香来了,她把门反锁上,叹气说:“好几个高管本身就对你不满,现在趁机说你软弱,能力不行。你说吧,发布会前就劝你了,结果劝不住你……”
林密说:“这你就不懂了,我是小人物,我出身就是老百姓,我懂老百姓,我要是霸总一样理直气壮,威逼利诱,只是看着解气,但我不一定占理。你觉得在民间大家都看三国演义,他们是喜欢刘备的多,喜欢曹操的多?”
谢迎香“切”了一声说:“那肯定是曹操。”
林密反问:“不可能吧?”
他问谢迎香:“仁爱顾百姓不无敌吗?”
谢迎香差点憋不住。
她说:“刘使君,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呀,我记得有那么一阵子,你到处打听天然气,去国外走之前还带着想法,回来之后不吭气了,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藏起来了?”
林密说:“不是。什么都没有,别诳我,我什么都不会说的,我就要谴责他们,谴责到底,不掉根毛,还不能恶心他们的心情吗?过几天我还要谴责。我就看蒋家会不会一直忽视我的谴责。老婆,今天中午咱们去爸爸那儿吧,我想听听爸爸什么看法。”
谢迎香说:“你别找事儿,你要让爸爸知道,别人推了我一跤,你打人一巴掌,还给人家下跪?”
那要是上新闻了。
大家不都知道了吗?
亲了好一会儿,才把谢迎香赶回她自己的办公室。
转个身回来,李婉月就从别的地方走进办公室。
这是看着谢迎香在,人暂时避开了,一进办公室,她就反锁了门,不当自己是外人,索要说:“我要涨工资。”
林密愣了一下说:“为什么呀?”
李婉月说:“我反正要涨工资,你今天一上午,肯定又挣了好几千万吧,我就觉得你为富不仁……”
林密解释说:“不是。那不是股份公司吗?我挣的钱,是股份公司的呀。”
李婉月说:“我让用的你的个人账号呀,等于你给公司借了钱,这些钱挣下的都是你的,你只需要按时还本金就行了,你将来会给那个外国人多少钱我不管,我呢?我想要房子,不需要多大,我好有自己的生活,你要么直接送我房子,要么给我涨工资,你自己看着办吧。”
人走了。
喊,喊不回来。
她是不是知道我打算把宋家送的那个小公寓给邦妮了呀。
一开口要房子?
想干啥?
我不是不可以给,但你怎么能跑来勒索我呢?
当啷一声,消息又来了,李婉月发的:“中午请我吃饭吗?”
林密歪着脑袋看半天。
又当啷一声。
“我是在想,你只要不亏待我,我也会回报你的。”
后面还有。
“你现在有钱了,以前你是林秘书,以后你是林爷,也是四九城的爷了,就没有什么话想给我说的吗?”
这啥意思?
要不拿去给我老婆看看?
第168章 凡事做过了也很恶心你知道吗?
对于老板来说,员工有野心,想要钱是好事对吧,有了贡献的时候,也确实需要奖赏。
眼下还真是一天几千万地赚钱。
但问题是这些钱没拿出来呀。
万一后面亏完了呢。
林密自己也觉得应该跟李婉月见一面,把这个事情跟她摊开了说,送房子可以,等我钱入袋了再说。
正因为决定要送李婉月房子,赌局挣的300万充不充卡先不说,200万本金宋洁雅别不给自己了。
下午下班跟谢迎香说了一声,林密就去了宋洁雅的会所。
进会所,刚跟宋洁雅打完电话,把200万本金要回来,300万充不充卡让自己再想一想,就遇到了蒋姝和她的一群狐朋狗友。
一见面就有人吹了口哨。
蒋姝笑着说:“姓林的,来谴责我,继续谴责我?来呀。”
林密环视一遭,不自觉问:”你想怎么样?“
蒋姝头一偏,任头发覆盖下来,她傲慢地说:”你跪下来求我呀,你要跪下来求我,说不定我就放过你了。“
林密知道她不会的。
她现在肩负了宋公子给的使命。
林密请求说:“这样吧,我替蒋小姐请在座的各位一个人一杯酒,这样算我道歉赔罪了好吗?”
反正那300万,弄不好就被宋洁雅赖账……
林密苦哈哈一样说:”我挣钱很难的,以前我工资,刚进我们集团公司的时候一个月只有1800元,现在那么累,每天睡不几个小时觉,董事长给我的工资也才一个月3万,这3万,还要扣掉不少费用,另外在我这个岗位上还有不得不花的人际开支。蒋小姐,除了我请在座的喝酒,我再赔您10万块钱行吗?“
蒋姝意外了。
太真挚了。
一个普通高管真诚的歉意。
似乎够了。
忽然之间,蒋姝似乎有点想松动,对面这个人,当初因为周云绮用枪顶着自己,他去解救,自己就看上他了,是什么时候由爱生恨的呢,是被他一次次无视,是被他用一个老女人气我,是因为他对我不假颜色?
她知道自己做了错的选择,可那些现实?对宋公子的承诺怎么办?
她手也有点发抖,挽了一下小包,拿出一支女士烟,别在嘴上,点燃,吹了一口烟,眼睛泛红了问:“你早干什么了呢?”
林密装傻:“我那天晚上?托我们宋大小姐,不就是给你道歉的吗,都给你跪下来了,你想用你的高跟鞋钉穿我的脖子呀。”
蒋姝问:“再之前你干什么呢?”
林密回忆说:“再之前,我也没有对您不敬过,今天发布会上我没敢乱讲话,但是那晚上,我是清清楚楚看到您推倒我老婆的,我老婆怀孕了,我当时是本能反应,冲上去给了您一巴掌,是,我过分,我过后还不认错,但我不是主动惹您,对您不敬的吧?”
几个朋友没耐心了,要求说:“让他跪下,让他跪下。”
林密一咬牙,主动跪在地上说:“蒋小姐,可以了吗?”
蒋姝扭过头去,她开始哭了,手发抖地厉害,她说:“不可以。对你来说,给人下跪太容易了。你们这些穷人,膝盖软,骨头软,所以,你爱跪跪,我怎么可能那么轻易谅解你呢?”
她麻木地宣布说:“你们?就等着为此付出代价吧。”
林密请求说:“事留一线,日后才好相见,我都这么有诚意了,你就不能放过我吗?”
有个朋友想再帮腔。
有人发现蒋姝的情绪不对,拉了拉他。
蒋姝直接一弯腰,对他怒吼:“你早干什么去了?你不是有骨气吗?你不是有能耐吗?你不是找个上班族老女人,你要跟人一生一世呢,别来求我呀,滚呀。”
林密低着头站起来。
背过身,他走到车跟前,自己也拿了包烟出来,回身扭头看看,蒋姝已经进去会所了。
他拍了拍两个膝盖的土,衔上烟,拉开车门,一弯腰进去,面无表情轰了一脚油门。
离开会所。
他就给邦妮打电话了:“邦妮。你预测这一轮上涨,多久能到顶,你老板我,真的隐忍得很辛苦。”
邦妮问:“现在涨的幅度已经不小,应该快了吧。林。每天都赚钱,你不开心吗?”
你天天跟人下跪你开心不?
但你站在邦妮的角度呢?
她天天给你赚钱,你还不开心。
林密连忙隔着电话,撑出僵硬的造型,笑着说:“当然很开心。”
挂了电话。
车里响起当红歌星的歌唱:“烟蒂烫穿了空荡的酒杯,心事沉得像浸了水的棉堆,不敢碰 不敢追,怕一碰就碎成满地狼狈……”
邦妮又打电话过来了。
林密接起来说:“怎么了?”
邦妮说:“史密斯先生和他的同事明天到燕北,您要亲自接机吗?”
林密肯定地说:“亲自接机,来得挺快呀,他们一行多少人?“
邦妮说:”我不知道,刚才忘问了,嘿嘿,等一会儿,我把人数发在你手机上。“
等来邦妮的补充消息,正好进小区。
因为重视改善保安待遇,重视训练、培养和考核,小区保安现在都盯着他的车,一看他回来,跑多快给他开车门。
林密还想坐在车里给李婉月打电话安排事情呢。
一张胖脸的保镖把他车门拉开了,把脸怼在车门旁边,冲林密笑。
“林总?您下班啦?”
林密只好请求说:”你先把车门给我关上,我在里头打个电话啊?“
保安微笑服务,再把车门给他关上。
马上谢迎香下来,看自家的车回来了,往这边走过来,保安迎上去:”总裁,原来林总是来接你走呀?“
他又一溜烟跑回来,把副驾的门拉开,歉意地说:“我弄错了,原来你们是要出去呀,祝总裁、林总一路顺风。”
林密无奈叹口气。
太有眼色也是个事儿。
他给李婉月说:“你把酒店定好,招待标准定好,接待人员安排好,明天跟着我一起去接机。”
挂了电话。
正好谢迎香进来,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我都没换衣裳,老公你接我去哪去?”
我是接她走吗?
保安又绷脸笑笑,把车门给总裁也合上。
那要不出去一趟,心情不好,在外头吃顿饭?
林密下了车窗,等玻璃下降,主动给保安说:“你叫什么?明天别干保安了,我看你有干销售的天赋,明天去集团公司,就说我让你去的……”
走在半路上,林密才说:“没打算出去,保安太殷勤了,把你也骗车里了,我想着怪不好意思的,人家良苦用心,咱们夫妻俩就出去过个二人世界吧,你想吃什么?”
谢迎香惊叫:“我都没换衣裳?”
林密询问:“趁出来,买一身新衣裳?”
谢迎香嗔道:“去你的。你是不是发横财了?这么大方。还有啊,小财你留着,大钱要交公的。”
林密本来想冲她夸耀,揭开答案的,又憋回去了。
谢迎香来电话了。
竟然是宋洁雅打的,林密疑惑不解:“你俩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谢迎香笑着回应:“不想告诉你。”
很快,她脸严肃起来,扭过脸问林密:“老公你怎么回事儿,你今天碰到蒋姝,怎么又给她下跪了?刚刚宋洁雅听了,气得不行,给我打了过来。”
林密没好气地说:“她装什么呀。”
随后,他说:“你不用担心,我是故意的,我在想,蒋家跟周家合作那么多年,他们有多少共同的朋友呢?”
谢迎香说:“很多。”
林密问:“我们被逼成这样,惨到你跟宋洁雅都受不了,那我们被迫还击,没有人觉得我们过分吧?”
谢迎香脱口道:“那你也不能……”
林密说:“倘若吴王阖闾逼着夫差吃他的屎,等越国灭亡吴国,难不成伪君子们觉得夫差这时候应该一笑而过?我都这样了,她都不放过我,将来她有什么资格求我放过呢?”
谢迎香走了好一会儿神,她大声指责说:“凡事做过了也很恶心你知道吗?你给人家说跪就跪,你老婆孩子什么感觉?“
她又说:“还有。你又能拿人家怎么样呢,光在这儿意淫有朝一日,你不放过?”
第169章 你该不是跟那位搭上了吧?
史密斯先生是为了天然气供气工程赶来的。
宴会厅里灯光明亮,想到项目的前景,尽管他是从发达国家赶来,心里充满傲慢,但表现得却很热情,就差没有趴在林密脸上说话了。
邦妮还要看盘,没有及时赶来,二人目前的交流主要靠一位英文翻译,以及林密最近趁身边有语言环境,对英语的尝试和学习。
李婉月坐在一旁陪同,把视线放在林密身上,听他时不时跳过翻译,直接跟外国人对话。
他真的是以前我认识的那位林秘书吗?
目前燕北市的天然气管网是靠供应商铺设入市政管道的那段,而开发商铺设接入小区管道那段。
限于市天然气公司不愿意掏钱铺设管网,市财政缺钱,而开发商会出于经济原因考虑,其实燕北市天然气普及率在本市并不高。
很多新开小区都有意把管网的距离考虑进去。
史密斯也乐于分享他们的经验,建议想杀入已有天然气公司的市场,应该优先布局新建区域,提前与新城区、产业园区管委会签订独家供气协议,同步建设管网与智慧能源管理系统,形成未开发区域先发优势……
至于现有市场,只能通过政府主导,如果政府的管网不支持管网运营商、供气服务商分离模式,那么想涉足就非常困难。
而现在的燕北市,想要管网运营商、供气服务商分离就一定要管网更新项目,怎么接入怎么计算天然气供应量量,怎么运维,怎么通过智慧平台,怎么做到谁卖的算谁的……
这些都是政府层面考虑的问题。
真正想打破蒋家垄断局面,就是要推行管网运营商、供气服务商分离,这样的好处就是,可以存在多家天然气供应商,相互竞争,降低天然气价格;也可以因为引入管网公司,降低政府在管网上的运维支出,并且提高铺设管网的积极性。
按说这种好事情,放在正常的国家和社会,是不是市政府的官员乐见其成的?
但在民国却不一定。
蒋家垄断当地天然气市场多年,早把这一块早就圈到自己碗里,相关部门也早就都是他们的自己人。
政府里没有重要领导推行,怎么可能让你改造管网,再接入一家天然气供应商呢?
留下自己的人对接史密斯,给史密斯充足的时间倒时差,林密迅速返回公司,与李婉月、邦妮开了个会,主要讨论的是怎么做好消息隔离,避免消息走漏,避免外界知道长石集团要涉足天然气供应。
会还没开完,接到了叶维新的电话。
林密很激动,虽然不求回报,但是竞选结束后,自己还是希望能得到路泽莘团队的肯定的。
他赶紧接了电话出来,并顺手关上办公室的门。
叶维新在电话里说:“我……,不,路总统就职前不会安排面向名流的世俗晚宴,只在后天邀请我们这个团队里的人简单吃个饭,希望林总带你的太太一起过来,我把你介绍给咱们自己人。”
自己人?
林密连忙说:“时间,地点给我,我一定到。还有,学长,我那天如果谈工作合适不合适?”
叶维新说:“当然合适。我们跟总统府那边已经在做交接,现在边境冲突又起,团队已经投入工作了。”
林密说:“行。我知道了。那我到时候,就带着提案过去,哦,我最近有点麻烦,能不能请学长来给我撑回腰呀?”
叶维新嚼味道:“撑腰?林总您姿态一直都这么低吗?”
林密说:“说什么呢,学长,是这样的,我得罪了市天然气公司那边的李家,他们那边对我大打出手,我这边看似忍辱负重,实际上也已经做好了反击的准备,但我怕真到了反击的时候,人家会拉官场里的人出面,于是想喊您来撑一撑场面,不让您做任何事情,您就当是让我狐假虎威一回可以吗?”
叶维新笑着说:“我如果拒绝呢?”
你拒绝就拒绝呗。
林密说:“那一定是有苦衷嘛,能理解。”
叶维新来不来捧场,林密都要去总统的团体宴,很难说总统打算不打算彻底改变现在的政治环境,但她目前这个小圈子都非常重要,或许有些人真的为国家,或许有些人想谋取私利,但不管怎么样,哪怕是屁股决定脑袋,只要路泽莘能力主共和,自己作为受益人就能义无反顾地支持她。
下午带谢迎香去产检,跟谢迎香说了这个事情。
谢迎香也为他高兴:“没想到你打入到总统那个圈子了,要不要我去春风集给她准备一份贵重的礼物?”
林密摇摇头。
谢迎香说:“毕竟接触不多,你还摸不透别人是什么样的人,万一不是你想的那样呢,带点贵重的礼物等于是投石问路。”
也是啊。
民国的政治就是这个样子,你怎么知道是总统净化大染缸子,还是大染缸子染黑总统呢。
林密问:“你想送什么?”
谢迎香说:“送包。没有一个女人能挡得住奢侈品包包……”
林密闭上眼睛,回忆了一下路泽莘,他说:“包包就算了吧,我感觉她不是很在意,而且喜欢穿职业正装的人,都是女士西服,你让她手提一款女性化的手包,不搭,等一会我们去商场看看。或许可以送块手表,或者其它艺术品,演艺界也属于文艺界,应该也会喜欢艺术品、古董。”
谢迎香强调说:“也可以是房子,如果是送房子的话,我们可以以周家的名义赠送,集团公司买单。”
产检完,二人出来,想想,选什么礼品送总统其实属于一件公事,谢迎香又给朱秘书等人,让他们到春风集跟两口子汇合。
到了春风集,秘书处的人来了一半,行政办张主任也在,十几个人前呼后拥上去,去往奢侈品专区。
看了一遍女款包,大家七嘴八舌提供参考意见,谢迎香故意说:“你们林总这个朋友特殊,是很严肃很认真的那种人,都是穿着偏中性的女性西服,拿这种花花绿绿,甚至都是砖石的女包不合适吧?
朱秘书问:“女的。”
谢迎香说:“对。女的。很大的那种领导。能经常走出国门,在国外领导人跟前又得体还不寒碜的礼物。”
朱秘书一掩自己的嘴,脱口道:“不会是我们未来的女总统吧。”
张主任也凑过来问:“林总跟总统很熟吗?”
他本来是宋家的人,但来到之后,林密带了他吃回肉,让他从曹家拿了不少钱,从此你就看不出来他是谁的人了,反正维护林密维护得很,没事就去拍马屁,同时跟东厂大太监一样紧密地监视着周围的人。
很快,他又说:“对对对。我都忘了,要是不熟,我们跟路总统的团队怎么谈下来联合宣传协议的。”
林密看看谢迎香,他忽然觉得谢迎香带人来,就是什么都不说,却要把自己跟总统的关系透露出去呢。
但他还是没有想法,不知道送什么合适,不知不觉还是走到名表专柜,还是想送总统名表。
一行人正逛着,迎面碰到了曹芳远,因为这一次带着人来,弄不好是曹芳远怕是什么经济行为,故意露面的。
林密连忙上去打招呼,二人伸手握手,然后跟拉拉一样站在原地,握的手都没丢,看着好得没边了。
谢迎香站在一旁说:“正好你选不定,你让小曹总帮你参考一下,是这样的,曹总,我们林总有个朋友,小团体内部吃饭,特意邀请他去,我们想着带份礼物过去,一时选不定。你看你能给点意见不?”
然后她就开始给路泽莘画像,年龄,身高,平时衣着,工作上会经常会见国内外政要,让曹芳远帮忙挑选。
曹芳远也很快一脸严肃,想到了,问林密:“你该不是跟那位搭上了吧?”
没办法。
林密看了谢迎香一眼:“老关系了。你知道,我一直支持她,期间,我们周家也大量投入。”
曹芳远都懵了,一脸羡慕:“林总你眼光真好。”
两个人谁也不说是谁,什么事儿,却能无碍交流,听着像是天书不?
林密说:“要不让他们逛着,正好有个事情,我想跟曹总您,找个地方聊聊。”
第170章 不站队西方,他就不侵略我们?
跟曹芳远单独聊天,各有诉求。
曹芳远想让长石集团这边放弃再开夏雨大店,避免形成竞争关系,林密则想让他支持自己共同抵制市天然气公司。
相互都是作为条件抛出来,自然谁都不可能答应谁,就是要答应,也要忸怩作态,等着对方开条件来换。
所以喝了个茶谈半天,其实聊得毫无成果。
谢迎香帮林密挑了块手表过来,展示了一下手表,林密就起身跟她一起走了。
回到车上,谢迎香说:“买表花了近50万,她要不收,你就自己戴好了。”
林密说:“其实家里有一款一模一样的手表,你是不是故意的。”
谢迎香问:“是呀,家里那款是仿品吧,结婚之前你哪来的钱买这么贵的表?现在有钱了,戴假表出去,被人识破了呢?”
是仿品吗?
周云绮给我买的,说是2000块。
林密没有再说话。
回家之后,谢迎香让他把表拿来,对着灯光比较。
林密做饭,她看了大半个小时,问林密:“假的做的也太真了吧?怎么感觉假的还好一点儿呢?”
林密把饭菜一一奉上,笑着说:“就我们国家,科技产品出不来,仿大牌做的是越来越好。”
也对。
谢迎香把手表还给林密。
她问林密:“你告诉我,你这块2000块的表是在哪买的?”
林密心里一咯噔,老婆起疑了?
你现在承认是周云绮送的是不是有点晚呀,万一她送的是真的呢?这会不会加重老婆的猜疑?
林密说:“路边买的,就在公司附近,那种暗示你表和手机偷来的要卖给你,结果一转身给你换个假的,就那种,公司那边他们都说我是上当了,实际上我是死死盯着,不让他有时间换给我。”
他岔开说:“不提这个事情了。我就怕路泽莘清廉自律,我把表送人家跟前,跟玷污人家的清誉一样。我还是有点想送古董字画,价值也不用太高,特别有纪念意义就行。”
谢迎香说:“我爸那里有一幅千里江山图,二三百年了吧,说珍贵也不算珍贵,那时候就能印刷了,但是特别有意义,因为那个年代,我们还有东联人抢占走的领土。”
她又说:“还有一幅画,当时刊印的,上一代皇帝痛击东联人,在黑铁省签订协议的油画。”
林密反问:“岳父愿意割爱?”
谢迎香说:“你告诉他送给路泽莘的,看看他愿意不愿意?留在他手里,他只能扼腕痛惜,万一放在路泽莘那儿,激励路泽莘收回领土了呢?”
林密一想也是。
两个人相互击了个掌。
第二天他们就回了岳父家,谢迎香就坐在他岳父身边哼哼,岳父就在一边听她那套理论:“这些收藏品留在你手里,你也就天天看,你能做些什么呢,万一放在路泽莘那儿,激励路泽莘收回领土了呢?”
谢先生就忍痛割爱了,从书房里,小心翼翼,当宝物一样捧出来,警告说:“是送给总统啊。可不要缺钱给我卖了。”
谢迎香没好气地说:“这种民国初年的东西,能卖几个钱?宝贝得跟什么似的,明天让林密给你买点营养品。”
拿到这两件宝之后,谢迎香又跟他商量:“三件东西咱们一起带上,时间珍贵,要痛击东联人,收复国土,就要珍惜时间,手表就是这个意思,你一起送上,也说得过去。”
林密说:“我知道了。”
前面所说的大后天很快就到了,林密定制了长中短三个礼品盒,把礼品装好,两口子换上一身不太张扬的衣裳,就让刘强开车,带上几个保镖,去了叶维新给的地址。
本来以为是酒店,到了之后后悔了,竟然是内城的一处私宅。
你带着保镖,这像什么话嘛。
本来还想带着刘强进去,抱着礼品盒帮忙送上礼品,结果是这样一种情况。
他就把人都留在外面,自己抱着礼品盒,带着大肚子的谢迎香,略有些狼狈地往跟前走去。
叶维新是出来接客人的,家门口在跟人握手,见了林密大吃一惊:“怎么着,你两口子还送礼来了?”
林密跟小丑一样抱着二个盒子,原本用下巴压着表盒,这会儿为了说话,见人,让谢迎香拿走,笑着说:“其实没想过送东西,就是我太太说结婚纪念日,还想外头定个餐,互送个礼物呢,生活要有仪式感,而这种仪式感能催生我们内心的庄重和神圣。”
叶维新愣了一下问:“谢师妹。是真的吗?”
谢迎香腼腆地笑笑说:“是我说的。叶先生不见怪吧。”
叶维新手舞足蹈,想接起来,又不知道从哪下手,林密又要自己抱进去,他就连忙说:“不见怪,不见怪,你们先进去吧,泽莘在里面呢,家里只有一个佣人,她在帮忙做饭。”
进去之后,里头七八个人,把一百多平的房子的客厅挤得热热闹闹的,不过别人都没带家属,就林密以为是去酒店呢,带着大肚子的老婆来了。
进了客厅,林密放下礼品,跟男人们寒暄,怕谢迎香手舞足蹈,不知道干什么,让她去找路泽莘去厨房帮忙。
大家相互握手,林密是新到这个小圈子的,赶紧自我介绍,忙着跟人互换联络方式。
这些人大多不是传统政客,而是由路泽莘和叶维新的发小、影视行业老搭档以及法律、政治领域专业人士组成,团队成员分工明确,分别负责竞选统筹、法律改革等关键事务。
叶维新从外头回来,点了一下人头,告诉说:“都已经到场了。”
然后,他就关上了门。
林密看看这些人,看看叶维新,不禁有点傻眼,不是,咱们去干总统的,就靠这个小圈子不行呀。
帅气的叶维新在一旁说:“小林先生该受罚呢,竟然带了礼品来,日后大家来往,不带东西不好意思碰面了怎么办?你亮出来给大家看看。”
林密心说坏了。
幸好跟老婆一起商量了说辞。
他先打开千里江山图,撑开之后,胖子马奇评价说:“林先生。你这有深意呀。”
又撑开。
是油画《黑丛林之战》。
这是上一个朝代,东联人侵占疆土,皇帝授权大将带领猛犬一样的军队北上击败东联人,逼他们签订互不侵犯条约。
再展示第三个礼品。
打开是一块手表。
重点不就在这块表上吗?
林密说:”时间宝贵。“
律师出身的安先生说:“时间宝贵。眼下我们讨论一下东联国又挑起摩擦,而黑鹰国特使逼迫我们强硬应对的事情吧。”
林密愣了一下。
这个小团队,是这样的?今天来聚餐,谈这种事情合适吗?
叶维新说:“大家的观点我和路总统大致清楚了,林密是新人,你来谈谈你的看法,没事儿,都是自己人,说错也没关系。”
林密扭过头去,谢临香和路泽莘站在前往厨房的通道上,也在往这边看。
很快,里头又涌出来一位女士。
他只好硬着头皮说:“最近东联国挑衅,其实是对总统的试探,他们不知道大选过后,对他们是什么政策,所以试探试探,所以我们不用太放在心上,十月底了,北方冰天雪地,东联国补给困难,我们可以先不管他们,毕竟我们还得用和平赢得时间。”
马奇说:“但是黑鹰国人在给我们压力,不允许我们对东联国有任何的妥协。”
林密说:“可以呀。只要他援助我们,为什么不呢,难道我们最终会割让三个省给东联人吗?”
叶维新抬起头:“有没有可能我们不站队西方,他就不侵略我们?”
屋子里一片安静。
林密是发言的一方,无人说话的时候,他只好说:“我们可以示好试试,多跟东联人谈判,但武装斗争的准备不能放弃,东联人反复无常,不可轻信,我们明明都已经划过界了,他们还是一次次侵略、袭扰。而历史上他们就是这样一个侵略成性的民族。”
叶维新说:“最终我们只能亲西方,武装抗拒东联人?”
路泽莘从过道走出来:“最好是制衡,用西方给东联压力,达到平衡,如果东联人逼迫我们,我们就靠近西方联盟,如果东联人不那么步步紧逼,我们也没必要跟西方走得太近。”
第171章 我不怕别人多想吗?
吃完饭,大家还有更多的讨论,像共和该怎么实现,入主总统府之后,最应该干些什么?
大家各抒己见。
林密想说什么,被谢迎香拉了一下,但他真的忍不住,还是起身说:“我认为共和,就要解散议会,要是怕里头都是豪门世家,你们想绕开,那你们拿什么给各省出让权力?赢得各省的拥戴。而且仅凭一个上议院那些人肯定不行,一个省才能来几个人,所以我们还要再开辟一个下议院,让各省选派更多的社会名流……”
叶维新打断说:“你说的是选派社会名流,而不是选举?”
林密说:“对。现在是选人入京,将来可以选举入京,但现在不行,因为对于那些豪门世家,一个议员的身份,你又给不了多少钱,他们没有那么强的意愿参加选举,一旦各省的督军和军政人员不入京,不参与,哪来的共和呢?所以共和的第一步,必须是分享中央的权力。”
场面一度沉默,有人竟然点了烟,后面跟人说了一声“对不起”,到门外抽烟去了。
有人提问:“钱从哪来?军队要改编,要发薪,现在又多了上下两个议院,财政上该怎么办?”
其实钱的问题才是最大问题。
林密又想说什么,谢迎香死死拉住,路泽莘看了几回,确定是不敢说。
献言献策这个东西,也没那么简单,杜家有个天才要改革股市,于是献了一大堆策,过后股市连续向下熔断,从上到下没有人不恨他……所以献策这个东西,说出口,广为人知了,就要承担后果。
谢迎香怕他乱说话。
回去的车上,谢迎香就开始质疑了:“他们这个小团队根本没有施政的经验,也没有谁惊才绝艳,光有一腔热情,出来吃个饭,大家都就地开会了,能不能应付得来局面呀。”
林密说:“干久了就该专业了吧。”
谢迎香问:“他们提到财政问题,你想怎么干?”
林密说:“我想让他们管控外汇,在管控外汇,控制热钱之后,理论上,我们适度超发大量货币,解决眼前这个局面。”
谢迎香意外道:“林先生最近进步很大呀,但短期起作用,长期怎么办?”
林密说:“短期起作用,就可以支撑起经济改革,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目前更重要的是中央要能发饷,各省要拥戴中央走向共和,你有钱就有条件做到。”
谢迎香问:“后果呢?”
林密说:“有什么后果?
谢迎香说:”宋、孔、杜、盛四大财阀全靠自由兑换,先制造动荡,再在动荡中通过外币避险来保值资产,他们能让你这么干?“
林密问:“想让国家稳定,不就得关门打狗,弄死他们几家吗?”
谢迎香没好气地说:“然后四大家族疯狂攻击路泽莘,路泽莘总统坐不稳,你这个献绝户计的跟着倒霉遭殃,幸亏我管住你了。你怎么来的这些理论呢?”
林密说:“这次去国外我才知道,人家根本就不要我们的钱,你手里没有外汇,资本就不会外流,我因为不懂,就在查资料,问人,让邦妮给我做先生。宋家、盛家在北,杜家在海市,孔家在东南,以现在中央的号召力,管控的主要是直隶,收回财政部,断宋家一臂,再管控外汇……”
谢迎香沉沉道:“盛家这几年因为盛时中只好偃旗息鼓,所以真正打击的就是宋家一家?”
林密问:“不然呢,宋明洲这个敌人,让他跟家里达成一致,来对付我们吗?”
谢迎香问:“宋洁雅这个老板你不管了?”
林密说:“宋家再有钱,能分她多少?她的根基现在不是周家吗?就算她家里给她的有宋家的资产,抛掉不就行了吗?”
谢迎香说:“这事儿太大,你别乱说,宋家没那么容易对付的,到时候你连路总统一起坑了。”
但反过来,路泽莘不收回财政部,不管控外汇,不解决钱的问题,她怎么实现这一阶段走向共和的目标呢?
不过老婆说的也对。
路泽莘不坚定,不接受考验,你抛出去这种建议,走露风声,宋家不对付你吗?
回到小区。
林密让谢迎香先上去,说是抽根烟,实际上是邦妮打电话了。
邦妮说:“林。我们找了律师,跟你乐山基的朋友取得了联系,已经准备了材料,准备为她争取自己的自由和权益。”
说的是周云绮。
林密“嗯”了一声,激动地问邦妮:“在黑鹰国,还能这样操作吗?”
邦妮说:“对。在黑鹰国,只要你有钱,一切都没问题,后面再慢慢给你说,先让你高兴一下。”
这么说,一本正经的黑鹰国,有钱人跟在民国差不多,只要有钱,一样为所欲为。
回到家里,客厅里亮着落地台灯,形成一圈暖黄的光晕,静静铺在谢迎香身前的图纸上。
她挺着肚子,坐在沙发上。
地上,沙发沿上,膝盖上都是摊开的建筑图纸。
暖光照亮她的发梢,勾勒出她侧脸和的轮廓,她的指尖捏着一支细芯铅笔,在图纸上慢慢滑动,铅笔时而顿住,对着某个节点轻轻点啄,时而眉头一舒展,在空白处飞快记下几笔标注。
窗外的晚风已经凉了,因为被她打开透气,风吹得窗帘时不时鼓一鼓,林密连忙冲过去关窗户。
他大声说:“受凉了呢,不会开透气扇吗?”
谢迎香说:“别唠叨我,正在看飞航大厦的图纸呢,这栋大楼浸淫了我太多的心血,真想自己去添砖加瓦,明年就盖起来。到几十年、上百年之后,别人都会指着它说,你看看,这片建筑是一个女设计师设计的,设计合理,一点也不偷工减料,是百年工程。”
林密没好气地说:“好像我们都没出力一样,集团公司的事儿,你一点都不上心,你把心思全花费在飞航大厦上?”
谢迎香轻声说:“还花在你身上。集团公司总裁不是为你穿的马甲吗,我觉得你学习能力超棒,处在这个位置上,是越来越厉害。”
不指责我给人家下跪了?
叶维新打电话了。
林密犹豫了一下,赶紧接起来。
叶维新说:“学弟。我家总统说,你有很多话想说不敢说,要不这样吧,我们约个时间,找个你认为安静不受打扰的地方,我们聊一聊,好好向你请教。”
林密脱口道:“向我请教什么呀?”
叶维新说:“我们这个团队里,没有一个懂经济的,团队外围的资助方人家都要求回报,不算自己人,不向你请教问题向谁请教问题?我家总统说,她把你当成弟弟,所以有什么想法,希望我们能直言不讳。”
林密说:“我想让你来站一次台你都不愿意。”
叶维新说:“怕人家多想。”
林密反问:“我给你说三道四,损害到人家的既定利益,我不怕别人多想吗?”
叶维新说:“行。时间、地址你给我吧。”
第172章 这个无赖我耍定了
早晨一大早就有警察来公司了,林密两口子正好经过,林密服侍着谢迎香刷过门禁,听到他们跟保安说:“我们是警察,收到人举报,要上去带个人走。”
林密给人摇了摇头。
保安拒绝了。
他说:“不好意思,请先给我们领导打电话,不然谁都不能上楼。”
警察给他看看自己腰里的枪,嘴角挂出来一丝笑意。
保安也给他看看自己腰里的枪,然后一脸不屑。
不知怎么回事儿,林密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刚到办公室,宋洁雅就打电话了。
如果不出事儿,宋洁雅从来没这个点打过电话,因为这个时间她应该在睡觉。
她显得有些慌乱,给林密说:“宋家要抽资,之前打给我们的钱,现在要抽走,林密,我们账上的钱够不够?”
林密不慌不忙地问:“是因为宋明洲哄高兴了你家大人吗?”
宋洁雅说:“应该是。他们说周云绮没有死,人在黑鹰国,报纸都已经登出来了,害怕救活周家给周云绮做了嫁衣。”
林密不为所动,问宋洁雅:“周云绮是不是死了,回来不回来,和宋家看在你的面子上支援周家一回有什么关系呢?”
宋洁雅说:“我爸那肯定没问题,但宋明洲和我爷爷他们突然就做了这个决定,我爸给我打电话,意思是他们怕周云绮回来。把我也吓到了,我就赶紧打电话给你了,咱们现在,能顶得住他们抽资吗?”
顶是顶得住。
但这不是故事会,资金进来,资金出去都要有个说法。
周家因为董事长被抓,财产已经被保全了一次,股票、外汇什么的给你扣扣,按道理上就属于抽贷,但这一次,入股你抽不走,借款你又没到期,应该没什么名目吧?
林密说:“肯定顶不住。顶住也不能告诉他们咱们能顶住,他们抽走资金的目的,不是怕钱拿不走,而是为了让我们关张倒闭,你老老实实还他钱吗?我马上让人把入资的时候所签订的合同找出来,依照合同办事儿,不到期,有钱也说没钱,不给他们。”
宋洁雅大声说:“你傻呀。国内银行,几乎都唯宋家马首是瞻,你有没有钱,他一个电话的事儿,让人给你冻结就给你冻结。”
要这么说?
周董事长进去,周家遭遇危机是他们有意为之?
最不济也是袖手旁观。
然后再以救世主的名义进来。
就算是吧。
我们自家的银行也可以吗?
但他们被富国银行屏蔽一道,有可能会冲富国银行下手。
下面的警察,弄不好是来找我,找财务总监,找谢迎香……
林密镇定自若道:“你爸什么态度?”
宋洁雅说:“他的意思是,如果能够给得起,还回去,尽快跟他们斩断关系。”
林密问:“他们之间,不分析这个事情的原委吗?”
宋洁雅说:“他们说的理由就是咱们不是处置资产拿到了一百多亿,现在这一段时间又去库存,肯定转危为安了,他们理所当然应该连本带息抽走,但我爸的意思是,他们认为我们偿还不了,会因为抽贷陷入资金断裂,从而入主我们周家的公司。”
林密笑着说:“你也知道这会儿说我们周家的公司。行了,不要慌,我觉得问题不大。你有没有宋明洲的电话,等一会儿我把合同条款都推敲之后,给他打电话过去。”
看吧。
还是宋明洲在背后。
诱因现在几乎可以推敲出来,他离个婚,导致财产缩水,所以他想提前侵夺周家的家业来弥补。
这是从现在的迹象上看出来的。
李婉月电话也打过来了。
接起来,也是口气慌里慌张:“林总。楼下来了警察,是要抓你的。”
林密惊奇道:“我最近老实巴交的,他们抓我?凭什么?”
他马上想到到了什么,威胁说:“可不要在你那儿出现内鬼呀。”
这么说的原因是林婉月把林密炒股票的钱打到林密的私人账号上去了,如果没人管的话,不到挪用期限还过去就行了,但因为股份公司的性质,要是被人意外发现,就可以被拿出来大做文章。
李婉月说:“当然不是。说你昨天晚上肇事逃逸。”
林密明白了。
套路是这样的,一方面宋家要抽走资金,一方面,发现自己成了公司的决策人,以肇事逃逸这种子无须有的罪名先把自己控制,那么这时候,周家群龙无首,钱被抽走,一败涂地。
这些手法,可能宋明洲也是屡试不爽,但你要说高明,高明吗?
都是建立在他是宋家的公子身上。
周家这么庞大的企业,要是被他用这种低级手段弄垮,那还真是大白天见鬼了。
林密说:“让特勤处去个家世清白的兄弟,就说是昨晚的司机,该配合配合,然后让法务跟上保释。这种小事儿以后一遇到,就应该知道怎么做,就算我不是你老板,我只是集团总裁助理,就让人家这样带走吗?手里有总裁的秘密怎么办?”
李婉月马上说:“我明白了。”
林密说:“让邦妮上来一趟,他动手了,我们也要加快。”
李婉月说:“明白。”
财务总监送了当初的合同过来,实际上,行政那边也有存档,为了避免被宋家人障眼了,林密让行政也送来一份。
一目十行去对照。
虽然是霸王条款,甲方都是在约束乙方,但宋氏进来,是冲着掌控周家开始的,是以股权转让的方式入的钱,胁迫不懂的宋洁雅,拿走了周云雾的股份,还要拿周董事长的,周董事长人进去了,压根不给,周云绮的在周夫人那儿,也要不到,所以就等于他们要出资几十亿,拿走大股,但是没有实现,剩下的钱,就地转换为借款的,抽走的时候按照很高的利息。
最有意思的是,支付购买股权的钱,应该是支付周云雾,现在却是汇入了公司的公账上。
等于你买周云雾的股份,把钱付给了长石集团,让长石集团用来经营了。
而他们现在要抽资的诉求是因为他们想买更多的股份,却只能拿到周云雾的那份。
林密给宋洁雅打电话:“周云雾转让股份,是在你的胁迫下签字的对吧?”
宋洁雅慌乱地说:“对。我。我当时不懂。我怎么想到宋家后来不站在我这边,跟我们反目呢?”
林密说:“没事儿了。这份合同我们不认,你现在去找大少爷,他吸毒,你让他说他是神志不清的情况下签的字,之后让法务准备跟对方打官司,质疑合同有问题。”
宋洁雅问:“他还会听我的吗?”
林密说:“你要看是什么事儿,宋家要抢周家的产业了,他不听你的,他是吸毒,他又不是傻?”
宋洁雅想了好一会儿说:“他要给我讲条件,要求我以后别弄死他呢?”
林密说:“那你就别弄死他呀,你为什么要弄死他呀。”
宋洁雅着急道:“你怎么就不懂呢,他不死,他儿子怎么出生?”
什么意思?
林密听不懂,哄她说:“总要分轻重缓急呀,这都是我们周家自己内部的事儿,回头再说。”
宋洁雅说:“那行吧。你想好办法了?”
林密说:“我们销毁合同,就说我们没有见过,让宋家拿着手里的那份去法院,反正周云雾重伤还爬不起来,再加上抽大烟,咬准了是烟瘾犯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签的合同,不就行了吗?”
他又说:“至于宋家为什么打款过来,我们公司的人都不知道,因为大家都认为是东家跟对方谈成的,钱入账了,只管经营就行了。”
宋洁雅问:“赖账?”
林密同意说:“赖账。”
宋洁雅没好气地说:“那宋家会找我呀,那合同他们会说是我签订的呀,他们说是我给他们的呀……”
林密问:“这更不合理了呀,对吧,周云雾的钱不是你的钱吗?夫妻共同财产,你为什么给他们周云雾签字画押的合同呢?不承认啊。如果说他们有人证,那你反过来咬宋家指使你在周云雾神志不清的时候签订的合同不就行了吗?”
宋洁雅问:“我会不会进去?”
林密说:“宋家不会这么干。你想一想,宋家这么干了,你装糊涂,你不懂,不知道,谁指使你的呢?为什么转让方不是你,而是宋家别的公司呢,反正你不会是自己指使自己的,你又不获利。你是糊涂,夫妻财产嘛,但是指使你的人是犯罪。”
宋洁雅脱口道:“我懂了。行。我躲起来,这个无赖我耍定了。我就说是我的嫁妆。10亿,20亿还是全部都是,谁能证明?”
林密都没往这上头想,其实耍赖是表面,主要是合同签得不好,他一抽资跟高利贷一样。
耍无赖是为了协商。
但宋洁雅用了个嫁妆,还协商啥呀,我们直接不给了也合情合理呀。
第173章 宋明洲可不可以死?
周云绮上新闻,是林密的手笔,因为黑鹰国把人软禁得无声无息,外界需要有舆论,没有舆论哗然就没有压力。
现在周云绮上新闻了,律师也有了,她可以合法地争取避难,也可以合法地争取回国。
要说宋家为此让周家现在就倒台,是不是反应过激?
所以,这很能是宋明洲的借口和理由而已。
林密拿到宋明洲的电话,给他打了过去,三声后,人傲慢地接起来了:“我不想听你道歉的废话,你求饶也好,下跪也好,对我没有什么意义,我要的是周家,你要是识趣,现在投靠我还不算晚。”
林密问:“你妹妹是我们周家的大少奶奶,你为什么那么大的敌意呢?你知道不知道我们长石集团提供了多少人就业?你也知道我们董事长只是拿了东联人的贷款,并没有勾结东联人对不对?你又知道不知道我们大小姐为了国家,两次兵变,身受重伤几乎死掉?我们不说我们是什么忠烈、英雄之家。可你为什么要把我们毁掉?市天然气公司停掉供气是不是也是你在幕后指使的?”
宋明洲恼羞成怒,大声说:“不为什么?我还要给你解释为什么?你算老几?”
林密问:“你是为了钱?还是为了配合外国人?”
宋明洲陡然意识到了什么:“你该不是在录音吧?”
他迅速挂断。
就是在录音。
不录音我给你打电话干什么呀?
跟宋明洲通完电话,林密开始找富国银行行长的电话。
李行长先一步打过来了,声音里带着苦涩:”林总。不好意思。我要辞掉富国银行行长一职……“
林密问:”为什么?受胁迫了?“
李行长没有吭声。
林密说:”我懂了。没有问题。你跟罗副行长正常交接就行了,人是该把生命和财产保全是第一位,期待事情结束后,你还能回来任职。“
李行长迟疑道:“林总不恨我?”
林密说:“宋家跺一跺脚,地动山摇的,您是金融业的老人,想必会有很多为难的地方,您辞职却不是选择背叛,我很感谢。感谢您一直以来对富国银行做出的奉献,感谢您对我们这些股东认真负责。愿你今后前程似锦。”
说得好听,心里气死,挂了电话,想把手机摔了。
不是。
自家控股的银行,行长顶不住宋家凌空一掌,你什么感觉?
林密又给邦妮打过去:“邦妮。如果聘用一位外国人做银行行长,您认为有什么利弊?日常管理和交流中会不会遇到问题?”
邦妮说:“如果可以聘请到的话,有什么害处吗?他可能更熟悉国际金融规则,大不了再给他配一位翻译做助理。”
林密问:“国外银行同行的电话我有,但我对自己的英语信心不够,你来我办公室,我们一起给富邦银行那边打电话?就说我们是为了跟他们更好地合作,所以希望能通过他们聘请一位行业精英。”
邦妮忍不住说:“哇呜,你的理由找得真好呀,是为了跟他们合作,全面合作?我还以为你可能聘不到,这一下就没问题了。”
林密说:“那就行。今天怎么样,京都天然气不会一直往上涨吧?”
邦妮说:“马上盈利就要2倍了。林。我觉得差不多了,开始放量滞涨。我已经卖了相当大的一部分,而且已经小笔开空单,但我们还要等。”
林密脱口道:“2倍?”
邦妮说:”咱们的资金并没有完全使用,所以盈利2倍,没有你认为的那么多,但你拿上之后,用作做天然气生意应该问题不大,我马上上去。“
想从国外金融业请来一位行长。
但富国银行在银行体系中,有没有什么风险呢,罗副行长打电话过来了。
他其实是半路出家,时间也短,业务能力并不强。
林密吩咐说:”回笼资金,收紧我们的银根,除了必不可少的拆借,把手里的头寸都清理了。安全第一。“
没有经验呀。
就像是没有打过仗的将领,不知敌人从何攻,不知自己该如何守,想到什么破绽赶紧补什么窟窿。
等等。
飞航大厦会不会被叫停?
有可能。
但如果现在被叫不是坏事儿,因为不垫资原则,飞航大厦项目进度是跟资金拨付挂钩的。
如果被叫停,还属于拿的钱多,干的活少,对方还是违约方。
而且现在虽然临近冬季,但不缺新开工地和室内工程,工人们有地方分流,马上天然气项目也可以启动。
担心就担心是他搞破坏,然后以你质量和安全原因让你停工。
林密又不断打电话,让工地管理层提高警惕,让施工人员把关,监督人员加强监督,组织工人巡逻,甚至让吴经理这边往工地上派遣带枪的特勤人员。
邦妮上来之后,二人又跟乐山基富邦银行那边的银行高管打过电话,直到后知后觉的谢迎香闯了进来。
林密自认为风险点已经被排查了一半,安慰她说:“不用太担心,说不定这一仗打完长石集团会更强。”
没说错。
宋洁雅要是耍赖,非说打进来的钱是她的嫁妆,把这些钱截留在周家,周家这种盈利能力谁能比?
谢迎香给邦妮说了句“抱歉”,请求林密说:“我们一起出去吃饭,我有话想给你说。”
会不会下楼被警察摁掉?
不过在公司门口,反而是试探,看看宋家有没有狠辣到这种程度。
坐上车。
谢迎香说:“找个远的地方吃饭,越远越好,我们在车上好说话。”
带上枪下楼,等汽车开出去,谢迎香就愿意说了:“宋洁雅是宋家人,人又靠不住,现在宋家大打出手,你觉得我们能不能撑得住?”
林密说:“我觉得没问题。周家现在比任何时候都健康,如果用经济手段,我们一点都不怕。”
他说:“你别忘了,我们的牌还没打?”
谢迎香问:“你指望路泽莘锐意改革,和你结成阵营对付宋家?但你想过没有,她不是一个老辣的政治家,政府也没有人,很可能她上去之后,行政命令根本出不了总统府大院,大家对之阳奉阴违。”
林密说:“这都有办法解决,我整夜整夜睡不着,都在设身处地去想,这些困难怎么排除。”
谢迎香问:“你有什么办法?”
林密说:“裁下来的将士往政府部门安排,这些人跟文官体系格格不入,可以相互制衡。”
谢迎香愣了一下说:“你别说,你这个主意真不错,还得军心,但是老公,我要是路泽莘,你是叶维新,你说什么我都听。关键是我们不是,你整夜整夜睡不着,越俎代庖去想别人想的问题,你告诉我,你的建议她一定就会听吗?所以,你的希望,也不要寄托在路泽莘身上。”
林密点了点头。
说的是实话,人家总统能任你摆布?
谢迎香突然又问:“灯笼可以死,宋明洲可不可以死?”
林密一下明白过来。
谢迎香为什么要两个人出来,为什么走得越远越好,这种事情万万不能传出去。
灯笼死了宋洁雅都不带调查的,但宋家未来的继承人死了呢?
以宋家现在的宗族势力,光六、七个联姻的女儿,就能让国家天翻地覆。
林密说:“有点难。第一,我们对他不够了解,你踩不住点儿,你不知道人家的防卫力量,第二,我们手里的人,能保守秘密,身手又好的也难找。”
谢迎香问:“吴?”
林密没有说话。
吴连长?
没有把握使唤吴连长暗中下手。
林密说:“不说了,还没到那份上,如果到了那份上,还暗杀干什么,带人强攻,直接打死他。西山的靶场我打算收回来,好好经营,进一步加强安保力量,另外就是我还害怕做的太过分,给路泽莘添麻烦。你说我们跟宋家开战,要是打到视法律为无物了,你让人家大总统就任后怎么办?”
第174章 你要献绝户计,把自己坑死么?
因为有钱在宋洁雅的会所,林密把叶维新约在那儿。
为了避开蒋姝等人,林密选择在上午见面,自己提前挑选了一个安静而又自带办公桌椅的包厢会面。
原本以为叶维新会一个人来,下来接人上去,不料路泽莘也来了,就见叶维新走在前面,路泽莘戴着墨镜,拎着一个黑色的手提包,不显眼地走在后面,身后还跟了两位铁塔一样的保镖。
人上去之后,保镖守在了走廊里。
叶维新带着好奇,打量这间像是酒店又不是酒店的古怪房间。
林密介绍说:“这是我老板开的会所,她把我的钱扣走不给我,为了花掉那些钱,我就定在这儿见面了。你们放心,上午的时候,这边是没有什么客人的,到了下午四五点之后才上人,很多男女都是来这儿过夜生活的。你们需要吃点什么吗?私家会所,需求是可以随便提的,没有的东西他们也会想办法。”
路泽莘很随意地坐在沙发上。
发现有一摞材料,不自觉拿上翻阅。
林密跟叶维新说不几句就注意到了,赶紧走在旁边说:“总统。这是一份燕北天然气管网的改造方案,最近我们长石集团因为和市天然气公司失和,受制于他们的垄断地位,很被动,就想自己干,这是外国专家给的两种涉足方案,特别是您看的这一份,涉及市政管网改造。”
路泽莘点点头说:“我看到了。”
林密又说:“上一次去您那里,方案其实我也带了,但咱们都在谈论那些大事儿,我也没好意思拿出来。”
叶维新走回来,坐在沙发上问林密:“我关注到你的那场发布会了,你挺阴的,带着求乞谴责人家,背地里却已经在准备这些东西了,所谓你要出谋划策,就是要我们给你解决这些问题吗?”
林密硬着头皮说:“其实就目前来说,你们解决不了,因为蒋家垄断天然气公司不是一时半会儿了,总统还未就职,倘若下个月入主总统府,人家已经掐着我的脖子,掐得奄奄一息了。你们现在能给的就是一种市场预期,我自然是不怕蒋家的,我抛出这份方案,建设管网哪能是一朝一夕,给人看的也是预期,如果总统或者学长站台,给人的预期会更强。我知道维新哥觉得我这个商人有自己的算计,老担心被我拉着去实现我自己心里的小算盘。但你们不知道的是,去年时局那么艰难,天然气公司涨价三、五次,而今我们的天然气是国外一些城市的10倍以上,本来天然气供给最应该平民化的,但现在都是中高档小区的标配。”
叶维新问:“你就是想在你下一场发布会上,让我出席,并赞同你的天然气管网改造计划吧?”
路泽莘在看方案的概述。
她头也不抬地说:”我支持。改造管网,实现管网运营商、供气服务商分离模式,引入多家天然气供应商对不对?可以,方案不错。这样一来,某些寡头就不能再垄断公共资源。“
林密说:“那我们延伸出来,就是管网运营商谁来做,所以我觉得,我们应该增加国有企业来持股这些关键领域,自来水厂,天然气管网,电力公司,一一收为国有,而之前各个督军为了军阀割据筹建的什么炮弹厂,铸造厂,钢铁厂,被服厂,官不官民不民,则可以先收回国有,再处理卖出去,换取国计民生的关键部门……”
叶维新打击说:“钱呢,第一要务就是有钱来盘活,现在各省裁军,军饷由中央财政拨付,都已经产生欠饷了,人都说要等新总统就职之后予以解决,昨天还有人建议,让我们找寡头们筹集。”
林密直身而起,一副仙风道骨模样,大言不惭说:“我自然可以解决财政问题,但问题就是,总统敢不敢依照我的建议行事?”
叶维新说:“你先说说看。”
林密没好气地说:“你要不敢做,我就不敢说,你要敢做,我就敢说。”
路泽莘说:“你说吧,我敢做,我没有经验,又是一介妇女,每天一闭眼,怎么进总统府,进去该干什么,都要让你师兄去拉拢前总统的幕僚,如果我还不重视咱们自己人的意见,那我上任之后,还比不过盛时中呢。”
林密迟疑片刻,想从她眼睛里找到真诚,最终从她眼里看到一丝慈爱,这就放心大胆地说:“接管央行和财政大权,管控外汇,有计划地超发货币,用于第一阶段付军队薪水,召天下军政要员入京,实现共和……缺多少,印多少,然后还可以借助于涉外银行,在国外市场投放长期国债。”
叶维新没有吭声,陷入沉默。
路泽莘问:“会不会引发通货膨胀?”
林密说:“不会,就算引发通货膨胀,也不会是超发引起的,而是资本家在对抗国策,是他们掀风作浪。因为我们的超发,发在了什么地方,我们给每个士兵多发了千百块钱,物价大规模上涨吗?我们给几千议员一人发一份工资,他们拿出来就疯狂屯粮食买布匹吗?我们用国债购买国有资产,会造成通货膨胀吗,这个钱不在银行,不是物资短缺,没有自由兑换引发的贬值预期,怎么可能迅速恶化经济形势呢。”
路泽莘问:“你不是学建筑的吗?什么时候学经济了?”
林密说:“我身边有学经济的人。”
路泽莘说:“我是学经济的,觉得可行,短期没问题,但长期不行,总不能一没钱了就印钱吧。”
林密说:“当然不行,可一旦国家共和,社会稳定,军人们拿得到中央发的工资,裁员下来妥善安置,人心思太平,那我们就可以从用进行经济改革。长期财政资金来源的方向,首先有这么几个,首先要改革税制,我们国家的税收严重滞后,怎么收税,从国外成熟的发达国家照搬就行了;第二就是鼓励工商,到时候各省壁垒消除,商业贸易肯定转好,鼓励工商业,针对发达国家的供需,广设工业园区,对外出口……”
路泽莘翘起二郎腿,缓缓点头。
林密说:“第三,区分土地属性,农田只能种地,工业用地只能建工厂,做商业,做住宅,只能用作商业和住宅,同时不再允许土地跨用途流通,那么我们地产公司开发土地,只能从政府手里购买,甚至政府可以在一定补偿的基础上强征土地。而政府从农民手中购买便宜,再卖给我们,具有巨大的价格差。”
叶维新吭哧一声笑了:“你要献绝户计,把自己坑死么?”
林密一脸严肃地说:“不。表面上坑自己,实际上不然,学长恐怕不知道,我们周家的楼,眼下几乎出不了直隶吗?”
路泽莘问:“为什么?”
林密苦笑:“土地私有也有弊端,外省的市场我们进不去,当地如果有地产商略一使坏,我们就拿不上整块的土地,我们现在的办法,就是跟他们置换,我在燕北有一块地,那么我跟你们置换一块行不行。如果全面禁止民间交易,政府却可以强征,政府可以通过拍卖土地获益,我们可以通过从政府手中拿地而不被排斥,从而走向全国。”
他当然不会说,周家在燕北京畿和直隶囤了大片的土地,一旦从现在开始,区分以前和以后,施行新的土地政策,周家手里的土地全部大量升值,成为地产商里的超高门槛……
关键是如果总统采纳了。
以林密这种靠近核心决策层的先知先觉,还可以继续囤地。
借助于现在囤地所带来的起点,将来施行新的土地政策,到外地拍地建楼,就又走在前头。
林密又说:“第四,抄家式打击头部不法寡头,像宋家,长期把持财政,什么黑勾当都干,不罚没充公吗?到时候全是养肥的大肥猪。我们一边打击这样的寡头,一边鼓励诚实经营的企业家,比如我们长石集团,扶持他们,帮助他们,让他们走向国际。到时候民愤可平,总统支持率进一步上涨,而民国的优秀企业进一步走向全球。”
……
谈了一天,电话都不敢开机,中午饭都是在会所吃的。
四五点的时候,林密送走路泽莘,一开手机,都快被消息给轰炸了。
宋家已经像是围城的敌军,围绕着周家的城墙,开始从四面八方试探进攻,分公司,子公司,控股公司,集团公司电话多得不得了。
林密想着这些人找不到自己,会跟谢迎香联系,就跟谢迎香打过去。
谢迎香也松了一口气:“还以为你出事儿呢,被总统抓走了呢,就这样聊了一天,嗓子都哑了?”
嗓子哑了。
都快失声了。
林密说:“没有什么致命的事情吧?”
谢迎香说:“最致命的事情,应该就是宋家正在围剿我们的建材供应商,一个自称是你表哥的一个劲儿打电话过来找你,李婉月那边在跟他联系。”
林密没好气地说:“宋家在冬天的时候断我们建材?他知道不知道北方到冬季施工困难呀?”
谢迎香问:“你要专门告诉他吗?”
那肯定不告诉他呀。
谢迎香说:“他们根据我们公示的飞航大厦的供应商去针对的,明天我打算去建材市场,该买下来买下来,通过建材市场采购,从而满足短期施工。”
第175章 你说的那人,还真像我弟弟
趁着夜色,林密接上路泽莘,走在前往机场的公路上,只是他去的不是机场,而是直奔一片军营驰去。
扭头看了一眼路泽莘,林密问她:“学长呢?”
路泽莘说:“他有其他事儿要办,怎么着,我还不能单独出门了?你不能保护我呀?”
这倒不是?
林密连忙说:“不是。不是。我肯定可以,我的意思是……”
路泽莘问:“一个女人,不适合跟军队打交道?”
又被堵死了。
为了不至于去到之后,被人冷遇,林密又给谢超英打去电话。
谢超英略带激动地说:“你放心,我和其它将校就等在营房门口,如果是她要见我们,我们一起去招受召见就行了,让她这样的领袖入营合适吗?”
林密说:“那有什么不合适的?不光你们,所有卫戍的军队,她都想去看一看,虽然还没就职,但总统正在给我们找钱,正在为弟兄们安排出路……你知道的吧,我总裁还活着,在黑鹰国治病,这也是她的意思,国家要变革,得兄弟们拥戴呀。”
果然,接近军营的时候,谢超英,现在已经是主力团的团长,正带着人,昂首挺胸迎接在军营外。
林密带着路泽莘下车,谢超英还一个劲儿往后望,想知道后面还有没有人,不会就来他们这一辆车吧。
就一辆车。
刘强开的车,车上只有林密和谢超英,握手完,谢超英不放心地问:“林总,你就带总统,你们两个人一起来了?”
林密说:“信任你嘛,你是我们总裁的战友兄弟,你还喊我喊姐夫的,我怕什么?我都敢为你在总统面前担保。”
营房早已井然有序,军官等着被接见,路泽莘一脸铁与火般的严肃,跟他们一一握手。
夜风吹过营区边缘的白杨树,凋零的叶子沙沙作响,钢枪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士兵挺拔的身影如青松般扎根在岗位上,一阵阵的歌声嘹亮:“大周不会亡,不会亡!礼乐为骨,文脉为纲。纵然风雨狂,旌旗仍高扬。热血染河山,薪火永相传。大周不会亡,不会亡!薪火不熄,信念如钢。千秋万代后,英名仍滚烫。华夏根魂里,大周永留香……”
歌声激昂澎湃。
这个线林密牵成功了。
军队渴望重视他们的高层,高层需要将士们的拥戴。
军营熄灯之后,路泽莘才跟着林密一起离开。
车上她一双眼睛依然明亮,坐在车后座说:“林密。你比我认为的还有能量,这都是周云绮的人吗?”
林密说:“对。没错。他们有一个组织叫丹青会,现在京城和直隶的驻军中,很多年轻军官就都是这个组织的成员,他们不但拥护国家共和,还希望政府改革时弊,不再任由东联人欺凌。”
路泽莘问:“影响力有那么大吗?”
林密说:“一开始没有,但两次政变,等于给这个组织打广告了,作为军人,你不入这个组织,你算铁血勇武忠诚的军人吗?所以姐,你就职之后,能不能通过外交运作,把周云绮接回来?”
路泽莘同意说:“好。”
林密说:“接回来,不需要重用,她其实也没什么才能,就是个满腔热血二百五,而且她也没有再当兵的意愿了,您也不用担心她跟军队的关系太好。”
路泽莘笑道:“行。我知道。你还真是传说中的忠犬秘书,你放心吧,你有没有兴趣到我身边来。”
林密拒绝了,笑着说:“我还要给我们老板看家,而且我就想着能挣上一大笔钱,娶个老婆生个孩子,然后过安稳日子,您不知道我家庭情况,我等于是个孤儿,有现在的生活就可以了,要不是商场上危机重重,就这样就行了。”
路泽莘说:“看情况吧,如果有适合你的位置,你进政府,不比你为周云绮守家更安稳吗?”
她又说:“我真把你当弟弟,我弟弟要像你这么聪明就好了,人跟傻子一样。”
林密说:“哪有那么多傻子呀?我有一个朋友,别人借钱他就给,别人找他帮忙他都不拒绝,对人真挚热情,别人都说他傻,实际上他一点都不傻,他只是天真无邪,不想那么多心眼子。”
路泽莘咯咯一笑:“你说的那人,还真像我弟弟。”
回到家里。
谢迎香终于放下心来,下半夜了,一直在等他,听到动静了,赶紧爬起来服侍他,问他:“怎么样呀?路泽莘满意你的投名状吗?”
林密说:“还行。反正咱们现在是总统党了,之前只是建议,引荐了军方,现在就是实质性往前迈步了。如果明天的发布会,叶维新能出场站台,基本上等于给我贴标签了。”
谢迎香说:“其实夜入军营这件事,路泽莘自己去是最好不过的,就是她一个女人,不方便的。”
林密肯定地说:“就是她自己去的,保镖和叶师兄都没带。”
谢迎香大吃一惊:“让你一个人陪着?”
她老毛病犯了:“不会对你有意思吧?”
林密无奈说:“人家跟叶学长好着呢,你又来了,你眼里属于情人眼里出西施,人家看我那都是出身不好,到处给人跪,到处钻营的无耻之徒。”
谢迎香想想也是。
她建议说:“你现在的身份地位跟以前不一样了,你要多维护自己的形象,你跟人下跪,整个集团公司都屈辱得不行,你怎么让员工爱戴你,尊重你?是不是?将来周云绮回来看你膝盖软,她还欺压你。”
她又说:“谁不喜欢霸总,谁不敬畏霸总呢,像宋明洲,曹芳远那样说一不二,曹芳远都不行,就宋明洲那样,说搞你就搞你,普通人人家在意你正义不正义?人家要的就是爽快,以后,你也逮着势力弱过我们的人欺负两下。”
林密说:“你老公这就是霸不起来的人。算了不说了,明天还要开发布会。”
谢迎香一味请求说:“发布会你狠一点儿,你威胁蒋家,叶维新也在,你说让他蒋家即日破产,家破人亡不行吗?”
她笑着说:“过后有没有破产,现场的诸位,媒体前的观众还能都专门跑去看看。非要扮演受压迫,受欺辱的形象?”
林密拒绝了:“你真是?我要姓周,我可以呀,你是个职业经理人,我是你的秘书,我出门弄得我跟周家的东家一样,人家都觉得我窃夺了周家呢,谁服我,今天路泽莘送了我四个字:忠犬秘书。”
谢迎香气喷了。
第176章 打不倒宋家,我们还打不倒蒋家吗?
发布会现场热闹非凡。
与上次不同,很多小区成立业主委员会,派遣代表抵达现场。
这些人能被选出来做代表,多数是有知识有文化的中产人士。
曹芳远也带了人来看热闹。
单纯来看热闹。
因为市天然气公司跟他们这些房地产总有往来磕碰,无论是坐山观虎斗,看鹬蚌相争,还是从中汲取斗争经验,都是值得来看热闹的。
发布会快要开始的时候,曹芳远刚在第一排椅子上坐好,就听外头一阵骚动,嘈杂得不像话。
陡然又有人在大厅里惊喜喊道:“总统来了。”
很多人都觉得是开玩笑,但转过身看向外面,就见不少人踮着脚尖往声响来处凑,形成一片涌动的人潮。
曹芳远和自己的两名助理也不由自主站起来。
在他们的视线里,在紧急增调的安保人员的维护下,路泽莘和叶维新夫妻真来了。
夫妻两个路过,不断跟人握手。
有人疯狂挤在跟前,就为说一句“你好”。
长石集团的特勤人员也紧急出动,帮助维持秩序,为此整个发布会晚了半个小时不止。
林密夫妻俩都因为激动而发抖。
谢迎香一个劲儿问:“不是说叶维新来就行了吗?路泽莘也来干什么?她突然莅临,危险不危险?”
林密附和说:“是呀,也没跟我说。”
用眼神往人群中搜索,似乎有国家安全部门的特勤人员在,让人松了一口气。
最好就是赶紧开发布会,早点散场。
林密看路泽莘夫妻就坐,赶紧小跑上去,先礼貌性请求说:“欢迎路总统及其先生莅临,总统您要不要先上来讲话。”
路泽莘让他先开发布会,后面自己再讲话,林密就不再客气了,展开发布会内容。
因为宋洁雅不在,灯笼被打死,宋洁雅的会所现在林密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做主,随便拷出录像。
这一次用了大屏幕,林密展开ppt开始讲解,ppt的嵌套视频开始播放,是谢迎香被蒋姝推倒的画面。
上一次林密为了弱化谴责,都没指责是有意推人的,这次实锤了。
媒体记者疯狂拍照,场面上闪光灯一片,有人还特意蹲上了舞台,回过相机抓拍路泽莘。
林密解释说:”这就是当天发生的事情,我也是着急,打了蒋大小姐一个耳光。事后我一直托人道歉。“
有人义愤填膺:”为什么要道歉,现在看得清清楚楚,她就是故意推倒谢总裁的。谢总裁是有身孕的人呀。“
林密回应说:“毕竟检查之后,大人孩子没事儿,所以我就开始托人,要给蒋大小姐道歉。”
接着又放了一段录音,是餐厅吃饭时的录音。
播放完,林密配合解释解释说:“这位明洲哥,就是宋氏家族的继承人宋明洲先生……”
他公布说:“自那天起,宋先生就对我们周家的企业围追堵截,各种针对,我们大少奶奶是宋家嫁过来的人,陪嫁的钱,他现在要按投资款,以百分之五十的利率抽走,被我们拒绝之后,拿出一份我们大少爷周云雾签字画押的合同……”
配合着图文。
他说:“我们大少爷因为被叛军掳走,在此期间染上了抽大烟,回忆这份合同并无印象,我们集团有理由质疑,这份合同要么是假合同,要么是在我们大少爷抽了大烟之后,神志不清的情况下被迫签订的。”
再次切换带着时间戳的图文,周云雾被暗杀现场,周云雾被送入病房抢救,周云雾现在还在病床上半死不活……
人群唏嘘声不断。
紧接着,是警察局一位探长的匿名录音:“林特助。你都知道,你们大少爷是那么一回事儿,所以我们都不方便出结论,证据链条很清晰,但办案有阻力,你们知道就行了,毕竟你们都有亲戚。”
林密问:“合同如果不是假的,对方为什么急于对我们大少爷动手?”
他说:“宋明洲先生也面临家族内部的反对,毕竟我们大少奶奶也出自宋氏,所以在我们大少爷受到暗杀后,消停了几天,但很快,宋明洲先生就做通了家长的工作,开始试图把我们大少奶奶的嫁妆当成投资款抽走,提及和我们大少爷的合同,就是我们刚刚在ppt上展示的那份。”
紧接着,他又展出视频,在宋洁雅的会所,再次给蒋姝下跪的视频。
他介绍说:“你们听到没有,他们说,如果我下跪,就不再追究,就接受道歉,但实际上,下跪后,蒋大小姐当场拒绝了。”
原声电影开始播放:
蒋姝扭过头去,很激动,她说:“不可以。对你来说,给人下跪太容易了。你们这些穷人,膝盖软,骨头软,所以,你爱跪跪,我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谅解你呢?”
她麻木地宣布说:“你们?就等着为此付出代价吧。”
林密请求说:“事留一线,日后才好相见,我都这么有诚意了,你就不能放过我吗?”
蒋姝直接一弯腰,对他怒吼:“你早干什么去了?你不是有骨气吗……”
一按按键,停止播放。
林密又说:“蒋家步步紧逼,宋家更是见缝插针,我们也多方联系,希望这是一场误会。”
又放录音了:
先是三声电话铃声,然后霸总接起电话:“我不想听你道歉的废话,你求饶也好,下跪也好,对我没有什么意义,我要的是周家,你要是识趣,现在投靠我还不算晚。”
林密的声音,他问:“你妹妹是我们周家的大少奶奶,你为什么那么大的敌意呢?你知道不知道我们长石集团提供了多少人就业?你知道我们董事长只是拿了东联人的贷款,并没有勾结东联人对不对?你知道不知道我们大小姐为了国家,两次兵变,身受重伤,流亡海外,几乎死掉?我们不说我们是什么忠烈、英雄之门楣。可你为什么要把我们毁掉?市天然气公司停掉供气是不是你指使的?”
宋明洲恼羞成怒,大声说:“不为什么?我还要给你解释为什么?你算老几?”
林密问:“你是为了钱?还是为了配合外国人?”
宋明洲陡然意识到了什么:“你该不是在录音吧?”
一按遥控停止播放。
满场哗然,人声鼎沸,林密使劲往下压手,请求安静,压不下来声音,他只好放任情绪持续。
直到场内安静。
他脱离演讲台,拽走麦克风,走向大屏幕:“如果下跪没用,那么我们如何委曲求全又有什么用呢?所以作为我,一个底层人,习惯了被欺辱被霸凌的日常生活,可是下跪求乞都没用的时候,我们怎么办呢?我们董事长被监禁,还是那种特别监狱,一开始我们认为是国家机器,现在听到录音了没有?宋家促成的?我们大少爷抽大烟,身负重伤,现在还在病房里,我们大小姐因为中枪被暗杀,在海外医治,流亡海外,我们大少奶奶,因为畏惧宋家,现在躲起来了,公司没有人知道她躲哪去了,是不是被宋家抓走监禁了。所有的压力都在我身上,我知道,很多人都看不起我,你怎么下跪呢,你没有尊严吗,你不知道反抗吗?”
他说:“是的,我软弱,我是从底层走出来的高管,我不敢,我有劳动人民身上的善良和软弱,但他们堵死了我委曲求全的可能。能怎么办?我只能奋起反抗,我只能代表我们长石集团向他们说不,打不倒宋家,我们还打不倒蒋家吗?”
按了遥控,ppt上弹出页面:市天然气管网系统改造方案。
邦妮一声令下,几名操作员开始不要命地开空单。
昨天上涨势头已尽,出现一条阴线的京都天然气突然乌云压顶,雷电闪鸣,急转直下,疯狂下杀。
盯着直播观看的邦妮开始露出微笑,空单的利润正在变幻跳跃,巨大绿柱像是没有了底线。
获利资金出逃。
获利资金转亏损出逃。
大量投资者止损出逃。
随着林密细说了这个管网改造方案,天然气公司可以不再垄断,而是由多家天然气提供商共同提供,一道一道绿线卖单都是顶天立地的大单。
林密宣布说:“我们长石集团不惜代价成立自己的天然气公司,现在有请我们的合作商,黑鹰国科牌石油公司的史密斯先生。”
几名外国人入场,跟林密相互签订协议,然后拥抱,握手,一时掌声如雷。
股市就惨了,此时没有所谓涨跌停的盘面,根本刹不住车,踩踏严重,从天上入水。
等路泽莘登台,赞赏新的天然气管网改造方案,称这样的方案符合人民群众的利益,呼吁市政府重视、关切,尽快招投标,启动管网改造,这时股价再从水中跌向深渊……
京都天然气的股份像是突然间一文不值了,谁持有谁会被枪毙一样,直到尾盘,安全起见的邦妮在股票大跌90%之后开始吸筹平仓,才拉了个上翘的尾盘止损。
第177章 啥时候蒋家倒了,啥时候来气
很多影视剧中,把股票下跌看成是上市公司倒闭,那都是编剧不炒股,在那儿胡编乱造。
股票下跌,对上市公司而言,其实是没有直接的危害,募集资金和股票价值不相干,股票正常涨跌,哪怕好长一段时间上涨或者下跌,对上市公司都可以没有影响,但你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影响。
股票一天下杀90%,场内场外会认为你内部出问题了。
这种情绪会蔓延到的你的合作伙伴,你的客户身上,甚至你的员工。
比如说现在,如果之前蒋家可以欠钱拿天然气回来,现在上家估计都不放心了,内部员工心说,这企业是不是要倒闭了,你的客户心说,我不能预存资金了,否则的话,钱交了,气它不供应了呢?
这些可能对公司的影响不大。
影响最大的是公司的估值发生了变化,假如你大股东持有股票,通过资本市场的认可,他们觉得你是10亿身家,100亿身家,你需要钱了,别人知道你有钱,可以按照这个估值给你融资,接受你的质押,但股市大跌,你的财富严重缩水,原先看你有10亿借给你2亿,现在看你还剩1亿,金融机构就会风控。
除非你不贷款,不融资,不抵押资产,否则你一下就会变很得困难。
大股东是这样,二股东呢,三股东呢?
再有,有人拿股票质押贷款,限定时间内追加不了质押标的,就会爆仓归零。
一支股票被做空之后,能跌成这样的, 基本上已经等于有规模不小的股东在里头爆仓了。
那?
股东们是这样,你的上市公司有没有融资过,贷款过,质押资产过,被金融机构授信过?
在此时期,原本不是问题的问题纷沓而来,要么偿还贷款,要么追加抵押物,要么接受资金账户被冻结的命运。
因为民国信用系统不发达,金融业不够发达,企业负债率不高,个人也没有高融资习惯,还不能断定蒋家就倒下了。
林密送走路泽莘,就直奔天河市。
他并不觉得蒋家会走向穷途末路,而是拿下天河市南港的LNG 接收站。
这里的接收站,就是蒋家的上游,而燕北周边城市的天然气,也基本上要靠这个接收站。
这种LNG码头,当初是蒋家牵头做起来的,有外国人的股份,也有当地码头公司的股份。
当地几个老板都有帮派背景。
然而把干散货码头改成LNG接收码头之后,生意上就出大问题了,你按外国人的预测,你们能源贫瘠,天然气缺口大,我们一起搞个这样的企业,面向燕北和直隶省的市场,那该多挣钱呀。
但是民国根本没有钱铺设管网的,眼下只有燕北和部分城市小区域内能利用好天然气。
管网跟不上来,销量就涨不上来,来一船天然气,如果是大船,折合下来要四、五亿现金,能供百万住户在不取暖的基础上用一年,现在燕北,别看城市规模不小,都还达不到这个使用标准。
燕北和周边城市加起来,一年来两、三船恐怕都用不完。
因为别的地方不好储存,就在港口的LNG罐里保存,就是允许你港口加钱,这个钱你也不好挣。
接卸与停泊费你挣不了几个钱。
存储费你含在批发价里头了,对外输出没有直接相连的管网,你也就买车转运拿个中转服务费。
所以这种项目,占用那么大的资金,谁想把自己耗进去呢?
林密派人去谈判,因为隐瞒身份,以外国公司的身份去摸底,除了蒋家怕打草惊蛇没有接触,几个股东都有想法要卖。
想卖的原因特别简单,当初干这个生意,大家认为的前景巨大,真要去干的时候,管网铺设不够,周边的消耗量太小了,投入多少个亿进去,赚钱是天然气公司拿大头,大家又不傻,耗在里头吗?
所以这些年,他们一直闹着要把股份卖给蒋家。
蒋家也一直不敢要。
就算15亿建成,10亿收购接收站?
一年来一船两船气?
加上买气的钱,你投入下去,你多赚钱了吗?
为了哄住几个股东干,他们就允许储存加钱,批发加钱,他们再欠费拉走,定期结账,维持一个微妙的平衡。
周家相比于蒋家,体量上还是巨无霸。
他们卡周家的脖子?
真要一击不死,反扑下来,是他们想象不到的。他蒋家哆哆嗦嗦,这么多年都不觉得拿这种接收站有必要,而林密,自认为自己都不是老板,上来就敢拍板。
关键是现在几个老板做皮掉了。
接收站建了那么多年,也不是新的,有折损。
算下来你花个四、五亿你就成大股东了,等于直接买个LNG码头,你有什么不敢的呢。
更何况?
外部,背后的科牌愿意跟你合伙。
内部,路总统已经表现出锐意进取的姿态。
外国人可以铩羽,但他们对新市场的探索从未停止过。
而国内,只要能营造公平营商环境,放开垄断,政府不铺设官网,周家也敢在住户密集的燕北大量铺设管网。
到天河市,天河市的股权转让都已经签掉了,公司管理人员等在这儿跟林密汇报。
林密这边下手快,花了4.2亿,拿下51%,而科牌正在开展游说,按约定去收购其它股份。
而这个约定,就是大股东、二股东合起来挤走蒋家的关键。
说好我俩合伙,我买51%,你买49%。
我的51%买来了,你的49%买的呢?
要是有人不卖,咱们两家逼着它卖呀。
购买股权的钱暂时由富国银行进行垫付。
主要是因为邦妮那边的钱还没抽出来,后期让哪家公司持股该码头的股权还没想好。
参观了一下,当时该项目设计年接卸能力在100万立方米以上,建有20 - 27 万立方米的大型储罐2一座,配套建设了可停靠1 - 26.6 万立方米 LNG 船舶的接卸泊位,连配套仓库、公司办公楼,流动资金一起加起来,投资接近15亿。
实际上现在周边城市能有30万立方米左右的接卸能力。
气化下来,是1.8亿方左右的天然气。
到岸价格一方气已经3块左右,一方气你码头挣1块,到天然气公司还要运输,加上各种管网成本,它就得卖10块以上。
码头盈利上限就卡在这儿了。
其实林密在报告中偷梁换柱了,在黑鹰国,因为有些地方的管网成本,很多家庭的天然气成本也是一方十几块。
拿下LNG接收站,林密又连夜回去。
他需要邦妮在低位吸筹,而低位吸筹的关键不在于一次做空成功。
你做空一次,你想进董事会,想野蛮人敲门,你还得买股份,因为排名靠前的大股东他们是不卖的,你想靠股市上买成大股东,股价不又起来了吗?
单纯靠做空,打不死蒋家。
但是拿下上游接收站。
难过死你吧。
我看准了你自己不拥有天然气储备,我这边接收站换大股东,按照外国人的标准维修,我不出气了,气没了你咋办?!
住户跟你闹不?
市政府给你压力不?
因为你天然气都没有了,还有人预买气,给你提供资金不?
你的股价还能起来不?
你的股东还认为股价狂跌是暂时的不?
夜里来回奔波,天亮林密上班,罕见地迟到了。
到了公司,邦妮来找他,给他看天然气公司发的公告。
公告大意就是公司没有雷,只是有单位发布消息,要进行管网改造,而这都还是不确定的事情。
林密说:“没事儿。咱们干什么事情都是配套的。LNG接收站于昨天成功拿下!今天会给市天然气公司发公函,要进行检测维修,达到外方的标准,也就是黑鹰国的标准,可能一个多月都没有气吧。啥时候蒋家倒了,啥时候来气,你只管在里头打压吸筹,我这边找人去游说持股较大的股东,溢价收购。”
第178章 为什么不停跟我先生打电话?
蒋姝打电话了。
铃声调子都飘得不行,让人觉得手机一闪三晃的。
林密一把接起来了。
他想知道,蒋姝还有让自己下跪的脾气没有。
电话接了。
蒋姝嗓音发颤,又气又臊的怒吼里裹着哭腔:“姓林的,你疯了吗?你以为这样我们蒋家就会完蛋吗?你做梦吧,明州哥已经说了,他会全力支持我们度过难关。”
林密“哦”了一声说:“没事儿,难关嘛,人人都会遇到,你的明洲哥那么好,现在正在找我们周家要1.5倍的投资款呢?明明是我们大少奶奶的嫁妆,现在非说是投资,投资就算了,还不到一年吧,要1.5倍抽走,他也是帮助我们度过难关,要不是他弄错了,我们倒也感谢他。”
蒋姝尖声问:“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说,过后宋家也会让我们付出代价?这不可能。”
林密不紧不慢地说:“我可没这么说。注意别被伪造了合同,被骗签了协议,我们大少爷抽大烟,糊里糊涂就签订了,你爱喝酒,酒后又乱性,你别到时候也糊里糊涂弄出来一个合同就行了。”
蒋姝半天没吭声。
林密说:“你要让我原谅你的时候,只要你们家是真心的,我绝对不让你们下跪。我们周家历来仁义。”
蒋姝怒吼:“你做梦。你个狗奴才,你个不要脸的秘书,你个爬床的贱货,我死都不向你道歉……”
林密被骂出来火了:“蒋大小姐。是这样的,你看我向你跪下的时候,我求乞说,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说了没有,你这会儿羞愤成这样,不就是你之前不留情面吗?这一次你说话又这么绝对,你问过你爸妈了吗?你先问完你爸妈,你爸妈要是觉得你们宁死不屈,死不投降我也无所谓。”
他强调说:“我是绝对不会让人跟我下跪的,你就是下跪,我也把你扶起来。”
深吸一口气,挂了电话。
肯定是没收到LNG接收站给他们发的公函。
宋家?
宋家自己现在打击不着,就是找个标枪也够不上,就看宋家看宋明洲这种行事,名声恶臭,自己家族内部管不管。
林密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心情真不错,但很快,就有麻烦找上门了。
一个陌生电话打了进来。
林密不太在意,你是做生意的人,你不能不知道是谁打来的就不接,或许大老板们怕电话太多会不接,自己显然还没到那种程度。
接起来“喂”了一声。
对面是个熟悉的声音:“林密你就那么缺女人吗?到我们学校追洋妞,现在大学里都是你的视频,你爸爸妈妈要是知道能气死。”
是沈清棠。
追洋妞?
林密强调说:“别瞎说了,我已经结婚了,我追什么洋妞,你说的不会是邦妮吧,那是我朋友。”
他强调说:“不要再联系我了好不好?我老婆知道了会生气的,没事就挂了,拜拜。”
赶紧把电话挂了。
去了总裁办公室,刚推开门,谢迎香就懒洋洋地问:“奸计又得逞了?”
林密反驳说:“我哪有什么奸计呀,无非是生意场上快人一步,把蒋家的上游给切断了而已。”
他看办公室里有水果,抱上一个苹果,边啃边说:“你说这蒋家也奇怪,既然天然气公司依赖上游,对他们来说,也不是拿不下来,为什么不把LNG接收站一起拿下来呢?”
谢迎香放下工作,起身说:“首先怕生意做大了,被人垂涎,如果一年几十亿,他们保得住吗?”
林密点了点头。
这倒是。
谢迎香说:“他们一直买房子买地,置办其它产业,想做到进退自如。你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如果没有路泽莘表态,你要自己铺管网,自己供气呢?”
这就没判断对吧。
就是没有路泽莘,也要做,自己铺管网自己做,在国内一看天然气一方是十几块,觉得普通家庭做个饭,一天得花好几块,成本高,但你跑去国外看看,只要你管网供得上,这市场有多大?
电话又响了。
低头看一眼,又是沈清棠,林密直接摁掉了,心虚地给谢迎香说:“一个不认识的人,一个劲儿打电话。”
谢迎香要求说:“要真是,你为什么主动解释?你拿来我看看?”
林密犹豫了一下,只好递过去,看一下能看出什么,归属地吗?
谢迎香笑着拨了回去。
林密去抓,她顺手探在身体的另一边,想越过她,怕碰到她的肚子,林密干脆放弃了。
打就让她打吧。
反正身正不怕影子斜。
宋洁雅我都决定直接断了,早说过了,只要周云绮还在,我在集团公司,我怕她干什么呢?
谢迎香打过去,那边接得很快。
谢迎香就顺势开着免提,放在一旁了,问电话那边:“你谁呀。为什么不停跟我先生打电话?”
沈清棠不敢相信道:“你先生?”
是个女的?
谢迎香眼神骤缩,扭头看了一眼林密:“没错。我先生。你到底是谁?”
沈清棠心虚了:“我是他表妹。”
林、沈两家世代姻亲,所以说是表妹,也没有说错。
谢迎香冷笑说:“我先生没有家人,哪来的表妹?”
沈清棠急了:“他没有家人?我还问他哪来的太太呢,他说他成亲了,然后就随便拉了个女的冒充他太太是不是?我告诉你,他爸爸、妈妈还有他哥很快就会入京,到时候一定好好管教他。”
林密在一旁急了:“管教你大爷呀。沈清棠,你们不要太过分,我就告诉你,不要惹急了我,惹急了,我让你在燕北大学消失,我还摆脱不了你们这些狗皮膏药了?”
沈清棠说:“看吧。还随便拉了个女的,说是你太太,没有林家,你能在燕北娶上太太?”
谢迎香指着手机,人看着林密,眼神充满疑惑。
林密一生气把她也训斥了:“非要打电话,非要打回去,我说了,不认识,脑子有病一个劲儿打电话骚扰我。你不信呀。挂了呀。”
他显现出前所有地焦躁。
这是不常见的。
谢迎香一把把他抓住,问他:“你有爸妈,还有个哥哥?”
林密否认说:“没有。”
继而觉得自己口气不好,赌气成分太大,幼稚了,就说:“养父母。我给你说过呀,我是林家的养子,有些事情我不想讲,回忆起来不舒服,挂了行吗。”
把手机拿回来,还是一阵不舒服,你说自己在老婆跟前慌那么一哆嗦干啥呢?
不放心地回头看一眼。
老婆躺沙发上小憩了。
本来进来是想亲亲她,听一听有没有胎动的, 现在弄得自己没心情了。
只等他一走,谢迎香就坐起来了,起身拿了自己的手机,根据记忆力,把电话号码给回忆出来。
她给沈清棠打过去。
这回轮到沈清棠糊涂了:“你哪位?”
谢迎香说:“我是你嫂嫂,你存一下我电话,我姓谢,谢迎香,你能给我讲一下我先生家里的情况吗?”
第179章 光抢管网回去你还没气
京都天然气红了一天,这一天也是起起落落,隔天又跌了。
很多人都被跌懵了,新闻上,视频平台上到处都有人发声,虽然民国的股市什么奇葩事情都会发生,但是大跌90%,还能再跌,真的把人吓破胆了。
林密这边派人出去收购股票,发现宋家也在收购,人回来担心不已,告诉林密知道。
林密都在咋舌。
这是他们根本不知道LNG接收站被自己拿下来了吧。
自己买了天然气公司的股票之后,做了天然气公司的大股东,自己的接收站,自己接过来经营,他们买过去,自己给他们放气吗?
既然宋家钱多,让他们买去吧。
如果宋家拒绝让自己抄底,自己就放弃抄底,尽快实现管网运营商、供气服务商分离模式。
他干脆让邦妮也放弃在股市吸筹,把钱转出来清算掉,算一算,盈利超过7个亿,支付购买接收站的款项绰绰有余,就把从银行拆借的钱还掉,算成自己的持股。
同时派人做了智能管网改造方案,给出报价,自己带着往市政府递送。
上午十点左右,职员们出没在智能茶水间,操着一口京片子大声嚷嚷的时候,林密走通关节,带着邦妮一起,一副跨国公司与本土企业结合的模样,摸到燕北市市长的办公室外。
这一任市长姓张,叫张砚之,因为张、王、李、朱、薛几个姓氏是燕北市官僚体系中的地头蛇,来之前林密还专门打听了一下,生怕跟蒋家关系太好,不好办事的。
经过了解才知道,这才知道,张砚之跟周羽飞曾是袍泽,跟周家关系不错,跟傅家的关系更好。
秘书带着他们敲开办公室,张砚之正在伏案工作。
他年近五十,鬓角已染霜色,留着大背头,露出光洁的额头,他近视,鼻梁上架着一副老式圆框眼镜,镜片还是茶色防蓝光的,
本来他是要起身的,脸上还带着笑意,但听说是周家来人,林密是周家的总裁助理,就又坐回去了,表情开始疏离。
林密怀疑是董事长周羽亭的缘故。
现在大家都怕沾上老董事长,毕竟老董事长算不算陈党讲不清。
他主动说:“我是向总统请示过,又跟我们周家二先生打过电话,这才过来找的您,现在是这么一个情况……”
总统,周督军两边都扔出来。
总有一个能让你正眼瞅一眼吧?
口中说着,目光观察着,手里不敢怠慢,把方案递上,里头还附上一张卡。
因为各党派倾轧,燕北市市长更换频繁,市长们因为执政时间短,风水轮流转,所以多重视短利,“收买” 多围绕官职任免、工程承包、案件开脱展开。
林密也已经问过周夫人,市长的起步价150万。
知道这个价码,林密就在卡里备了200万。
堂堂周家,少了这个钱拿不出手。
张砚之看了林密一眼,林密介绍说:“事情是这样,起于我们跟蒋家的争端……”
一阵叽里呱啦地讲解,林密带着威胁说:“现在天然气上游在检修,如果我们这边不升级管网,跟上游不配套,气就供不了,预计会影响几十万个家庭,市长您看,这个管网工程改造是不是当务之急?需要不需要立刻招标,立刻有人去干。”
张砚之展展两个袖子,目光还是落在方案里别着的那张卡上,不紧不慢地说:“这件事儿,新总统也让你找我了?”
林密说:“是的。”
张砚之说:“听你这么一说,事情也是蛮紧急的,但市里没有钱呀。”
林密看向邦妮。
邦妮说:“林的意思是……”
林密提醒说:“说英语。”
邦妮愣了一下,在张砚之疑惑的眼神中,叽里呱啦啦,叽里呱啦里说了半天英文。
张砚之茫然道:“你不让她说中文,你让她说英语是什么意思?”
林密说:“这事儿是黑鹰国科牌石油公司在背后推动,但是外国人能直接跟我们谈吗?”
张市长说:“不能。你说得对。雷得(lady)。你懂我们中文,你也不能说中文,小林,你这个醒提的好。科牌的人既然你都打点好了,我也没什么说的,现在市上没钱拨款,那你这改造?”
林密说:“管网交给我们运营三年。”
张市长一拍大腿说:“三年少了,五年,就这么定了,刘秘书,刘秘书……”
把刘秘书喊来,张市长就说:“现在我们的管网,天然气管网,跟外国人不配套,科什么石油公司的人来照会我们,要是还不配套,就得停气,所以呢,市里要升级管网 ,这个事情交给小林的公司去干,工程款用经营权来抵,先按5年,日后看是怎么弄,你这边配合小林把程序走完。”
从市长办公室出来。
邦妮忍不住问:“咱们也太顺利了吧?”
林密说:“你们家房子,我替你装修,不让你掏钱,还给你这个主人送百万大礼,你高兴不高兴,你让不让我干?”
邦妮小声说:“不是把管网的经营权给我们5年吗?”
林密问:“是给5年,之前市政府从官网上获利了没有嘛?他都没有从经营上挣过一分钱,他给我们运营5年,他认可我们收的管网钱是我们的,只要如果有人愿意给的话,这不是很正常嘛?”
邦妮恍然大悟。
林密说:“所以合同上,我做了切割,就是这个管网,现有的,和我们将来自己建设的要分开算,5年后我们还回去,或者不到5年我们还回去,都是怎样一个算账法。”
从市政府出来,就跟史密斯见面了,费了好大功夫才跟他说明白,拿下改造工程,其实不需要那么长的工期,结合 “不动管道” 的核心诉求,这种改造本质是职能分离而非物理管网拆分,动工重点集中在智能设备加装、系统搭建与管理机制衔接上,眼下无需大规模开挖管道。
与此同时,作为管道的运营者,管网运营者只需停掉蒋家的供气,另外再建供气点,因为各个居民区有调压站,有智能流量计与压力传感器,其实就是尽快建立一个替代天然气公司的供气源而已。
所以,不需要那么漫长的施工期,天然气供气是可以不用停那么长时间的,只等气源更替之后,就可以正常供气,正常供气之后,不就可以分段升级,新铺新设了?
换言之,把蒋家的气源停掉,成立管网公司,也不让他们用管网了,林密这边只需完成供气端建设,就把蒋家替代了。
就算此时蒋家找再多的人也没用。
宋家出钱出面也都没有用。
你就是靠送钱把管网抢回去,光抢管网回去你的气呢?
第180章 老太太不知道他挣得盆满钵满吧?
管网拿到手,就不再是隔空对战了。
林密这边拉起工人,成立管网公司,一边跟史密斯等人讨论天然气储备站建设的方案,进行核心改造,一边就等着封闭天然气公司的气源。
等政府单位的执照和许可颁发下来,他们的公函就又发了过去。
这都是面对面开大。
为了顺利实施,将来都是通过市政府照会警察厅,带了警察作为见证。
头天接到LNG接收站的公函,不两天接到新成立的管网公司的公函,蒋正明差点昏死过去。
他脸色苍白,一屁股躺在沙发上,被妻子蒋夫人压着人中,好一会儿才缓了一口气,给慌乱在一旁的秘书大吼:“去叫蒋姝那个不孝女回来,立刻马上,她个蠢货,这是要闯多大的祸才罢手。
透过办公楼窗户,能看到自家公司运营了二十余年的天然气储配站。
当年蒋家因为靠山突然辞世,手下控制的钢铁厂出事儿,公司几乎破产,是蒋正明看准了天然气这一样,硬着头皮杀进去,利用蒋家的人脉,又重新把公司做起来的。
刚起步的时候,天然气储配用了4 台 200m3LNG 成品罐并联拼装,为了避免让别人察觉到里头的巨大利润,蒋正明亲自开着LNG运输车,天不亮就去码头往返,从小型LNG船上接回天然气,三五年后,趁机把钢铁厂卖掉,才喘上来一口气,有了现在依托天然气公司,跨金融地产和工厂的蒋家。
这几年的情况越发好起来,儿子送到世交麾下效力,等蒋姝这位掌上明珠嫁入哪个世家,一联姻,等于再度回归了,结果蒋姝从小被娇惯,不像样子,断送了嫁入豪门的希望,后来想着找个老实可靠的上门女婿帮忙打理产业,让儿子在官场出人头地,又出事儿。
他一拍脑门,懊悔地给蒋太太说:”我也有责任,我就不该迷信宋家,趁机要踩人家周家一脚。“
可不是?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不?
你觉得你重回豪门。
相比人家谁是豪门?
蒋姝就在外面,虽然跟林密打电话口气很硬,她也吓得不行,却又属于又害怕又无力改变。
你上了宋家的船,你咋下来?
踩周家被人还了一脚,吐完血,爬起来看一眼宋公子,此时你还能调头呢?
他揉着胸口,顾不得胸口胀鼓鼓地疼,盯着门口:“进来呀。”
蒋太太站在一旁,抬头看向女儿蒋姝,平日里精心打理的长发此刻被热汗泡过,乱糟糟地在脸上糊一片,昂贵的大衣被双手握掖着,惯会撒娇的眼睛里,此刻只剩慌乱,心里不由一阵心疼。
“跪下。” 蒋正明怒吼。
蒋姝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跪下就开始哭,蒋正明摊着手说:”你就觉得人家周家没人了,人家周家底层起来的小秘书相亲不要你,丢咱们的人了,你就跟疯了一样对付人家,给我说宋家怎么样怎么样,宋明洲会娶你吗?就算娶你,把我们蒋家吃干抹净,照样能将你扫地出门。“
蒋太太讲情说:”你刚才还说你也有责任呢,咱们两口子也没拦着她呀。谁知道周家周云绮没死,这个小秘书就是她亲信,受她遥控在管理公司呢?谁又能知道宋家大小姐不站在宋明洲那边呢?“
蒋正明激动地说:”她肯定不站宋明洲那边呀。周家也是头大象,她嫁过,都成她的产业了,她能拱手让给宋明洲?“
蒋姝抖颤着问:”爸。那咱们该怎么办?前两天,我还故意给林密打电话,我激将他说宋家不会不管我们。“
她又说:”他说了什么,我马上就告诉你了,谁想到这个林密那么胆大,拿了LNG接收站,现在又够着总统,到张市长那边,把天然气管网接了。“
蒋太太说:”你们看这样行不行,我们去找周夫人,咱们两口子就说最近没管公司的事儿……“
蒋姝点头如蒜:”对对对,让齐阿姨说情。我就说我是因为因爱生恨,上了宋明洲的当,报复他林密,现在我醒悟了。“
蒋正明问:”那宋明洲那边呢?“
蒋姝想了一下说:”我觉得宋明洲救不了我们,他借我们钱,就算不是引狼入室,我们现在要钱也没用,LNG接收站到林密手里了,我们拿着这个钱,到天河市买不上气,存气用完,气断了怎么办,那些交了气钱的人找我们退钱,退完钱,周家又把市政上的那部分管网拿走了……“
蒋正明用手指点着她:”你可算弄明白了一回。周家做房地产的,他能去干管网,干天然气公司,宋家要这些干什么?最起码我们天然气不干了,这些年挣的钱投资到别的地方去了,我们这个储气装置,我们铺设的管网,在周家眼里还有价值,卖给他也好,投降给他做个小股东也行,我们还不至于一败涂地。而由着宋家,血拼到底,人家不会学我们当年,4个大罐一并联,日供气就没问题了。夫人你去给周夫人备点礼,我们赶紧回去,免得夜长梦多。“
等一家三口跑到周夫人那边,李婉月正好下班,她现在在陪着周夫人住,连忙小声在周夫人耳边说话。
周夫人点了点头,还是很热情地招呼他们一家三口。
蒋太太一个眼色,蒋姝就跪了。
她哭着说:”姨姨我错了,我都是对你们家林秘书因爱生恨,太喜欢他了,才丧心病狂做错了事儿。“
一句丧心病狂,把周夫人吓了一跳。
蒋正明连忙说:”老嫂子。我跟你弟妹,我俩也是糊涂,想着女儿大了,历练历练,没管公司的事儿,谁知道她因为恨你们家林秘书,跟宋公子搭上了呢,我知道,错都是我们的,把人家怀孕的老婆推倒,逼着人家下跪,我们就是专门来请罪的,要打要罚,都随嫂子您,您看您能不能把林秘书叫来,说和说和,我们一家三口,我们那天然气公司任他处置。“
李婉月也意外了。
本来还以为来了之后还会找点理由呢。
没想到治那么服帖,一家三口全倒地上等死的模样。
蒋夫人又赶紧殷切地展示自己带来的礼品,连文徽明的《绿荫清话图》都找来了。
这幅画近景、中景、远景布局从容,近处是两位文人在巨石旁,古松下,隔着石桌相对而坐,低语闲谈,无繁复陈设,尽显清雅,远处林间小径蜿蜒,潺潺溪流,几笔淡墨就勾勒了水岸,点缀细竹与野花,无险峻山石,更似闺阁女子所熟悉的庭院溪景,更远处山峦一抹,云雾朦胧,全是温和静谧。
周夫人看是这样,叹口气说:”我现在跟周羽亭离婚了,谁知道说话管用不管用你,我就让婉月给他打个电话,让他两口子来一趟,有什么事,你们给他们谈好不好?“
她又说:”生意场上,两家打到后面,也都不好收住手,为啥,钱花出去了呀,是不是?他要是来了,就算说的话有什么不好听的,提的条件过不过分,你们也别急,商量着来嘛。“
李婉月敬佩地看向周夫人。
这样一来,林密来了尽管开条件,丑话说在了前头,我们停不下来呀,我们为了跟你商战,我们把钱花了呀。
但问题是,老太太不知道他挣得盆满钵满吧?
想想气得很。
怎么让谢迎香那个老女人给抢先了呢?
第181章 我绝不会让她亏待你们的
李婉月粗略地讲了一下怎么回事儿,林密也觉得有必要去一趟。
商人嘛,你的目的不是跟人家死磕,出你那一口恶气,还是应该利益最大化的。
眼下宋家收购股票,场内场外都在花钱,场外溢价收购,股市上,股东又不傻,为什么不跟着买点股票,一起接受溢价再卖给宋家呢,盘面上也开始上涨。
林密和邦妮在一起商量,趁着邦妮没事儿干,又杀进去一回,吸完筹等着宋家抬轿。
但也有人知道这是虚假的繁荣。
比如蒋家。
如果民国允许实控人卖股票,估计他们比谁跑得都快,因为气被断了,管网也被林密拿去运营,天然气公司日后干啥呢?
不可能恢复原先的基本面。
无法持续经营。
但在林密这边,你要改造管网,这是一场旷日持久的工程,花钱不说,更影响卖气挣钱。
核心天然气储配装置你得安装。
为了管网和天然气提供商的分离,接入源计量装置需要安装。
还要源计量装置与自家的输配调度平台通过 ApI 接口互通,然后再跟提供商卖天然气的窗口软件互通。
在这期间,你如果没有现成的天然气储配装置,你施工的时候,是不是要停气,停气时期,你是不是没收入?
你的LNG接收站是不是也受影响?
这种时候,如果蒋家暗中投降,双方达成协议,自己不但能够继续坑宋明洲,把他的资金引入京都天然气公司,狙击他。
自己也不需要搅动满城风雨,给蒋家断气,自己的生意从而还不受影响。
他赶紧跑去喊谢迎香,给她说:“老婆,蒋家一家三口等在周夫人那里,要给咱们赔礼道歉,我们去一趟呗。”
谢迎香不敢相信道:“你什么意思?你不会要接受他的道歉吧?还是学她?让她下跪。下跪完,咱们说一模一样的话,问她,下跪有用吗?”
林密说:“肯定不是为了道歉,而是为了给他们开条件。”
谢迎香拒绝说:“不想去。到了还要在外人跟前装大度,虚伪得很,逼死他们才好呢。”
但谢迎香通常都拗不过林密,只好裹裹自己的呢料大衣,跟一二百年前那些没地位的小媳妇一样,不开心但是却嫁夫随夫,只能违心地跟着。
她压根不知道林密从股市挣了几个亿。
她也不知道LNG接收站是林密在国外加个壳,用壳公司在控股。
本来林密在管公司,她就没心思插手的,随着身子越来越重,都从家里带办公室里一床薄衾,而蒋家被逼成现在这样,她只以为什么接收站是跟管网公司一样,是长石集团的下属公司在持股。
坐在车上,她还在说:“你对周家尽职尽责,别到时候主子回来了,觉得你功高盖主,还不一定怎么对你呢。”
林密说:“那咱们也因为为周家做事儿变富了呀,刚结婚的时候,我还是要什么没什么,一个劲儿担心你识破我是穷小子,不愿意跟我了呢。”
谢迎香没好气地说:“我什么时候嫌弃过你,我倒是希望回到以前,那时候有点地位的女人都不看你,现在都变成了不正经看你,秘书处的女秘书们把你服侍得跟皇帝一样吧?”
这倒是。
没钱的时候,你不觉得,但当你从集团公司离职,跑去设计院之后,工资一拿到五六千,还有车有房子,叶小雨就主动联系自己,跟着自己出来单干了。
如果那时自己还拿1800,她能出来?
她当初愿意出来,谁知道打的是不是通过陪睡觉,住房子不掏钱?
不好说的。
后来李婉月知道他干装修能挣钱,也不太对劲了。
那他自己跟周云绮还是地下情。
现在呢,自己有老婆,是公司总裁,大家都视而不见,觉得你要是喜欢她,起码你会打招呼给她涨点工资。
老婆这样揭短,你不承认也不行。
林密连忙笑着开玩笑:“你别那么说,本来没什么事儿,你挑明了,她们就真的觉得对我有意思了咋办?”
谢迎香突然严肃地问:“你能因为蒋家还有利用价值,就原谅蒋姝,为什么不能原谅自己的家人呢?”
林密愣了一下。
谢迎香说:“你表妹说,总统解散议员,你养父因为在南方省份的才具和威望,打算带你养母还有你哥哥要入京,你怎么就不愿意认下来呢,认下来,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林密说:“你都忘了你给我说过什么,你说,以后,你能不能不要信口开河,人家要多问你几句呢,问你是哪一房,你爸叫什么,你妈叫什么,你不是自取其l吗?我更希望你做个踏踏实实的人,出身不重要,我是留过学的,我理解人人生而平等这句话,我不要你给自己加光环。”
他一提起来,就跟身上沾了一身麦芒一样不舒服,激动地说:“养子说明什么,我不是亲生的,我其实不姓林,我为什么要往跟前凑呢?”
谢迎香轻声说:“以前我以为你是虚荣,那个时候的你,什么都没有,我怕你被人笑话,我没想想到你是真的。我的本意就是你装不像,不如咱脚踏实地,难道你真是林家的养子,我不让你承认吗?”
林密生气了:“你能不能不要再说了?”
谢迎香问:“不是,你怎么一提到他们,你怎么就那么激动,人家养育过你。”
林密冷冷地说:“不需要你操心,我也说了,他们可以算算我花了他们多少钱,我还双倍。”
谢迎香没好气地说:“好好。不说了。一提你就炸。我也不是为你好吗?以你现在表现出来的才能,你要是能回林家,你未来一片坦途……”
林密说:“你忘了人人是平等的。”
谢迎香说:“是。我忘了,我老公动不动就被迫给人下跪,让我觉得我之前太理想化,我不相信人人平等了。”
林密问:“你这个信念坚持了到一年没有?”
谢迎香无奈说:“你还看不起我了呢?你是不是就喜欢周云绮那样的,有信仰,认准了就死磕到底?”
她又说:“我知道你喜欢她,你心里都是她,你往海外设公司,你往海外送钱,你全是为了她。”
她打击林密说:“那又怎么样呢?就算在你的努力下她顺利回国,周家又是国内一等一的豪门,她能嫁给你?她娶你让你做上门女婿都不不太可能。”
又开始了。
林密头疼地说:“姐。我给你说的都是真的,我就是看着她没死,我就放心了,你要说我往海外设公司,说我活动她回来,我不应该做吗?甚至是不惜代价。但这和她嫁不嫁给我,娶不娶我没关系。我都给你说了,我们已经成亲了,我老婆只有你,我心里只有你,我未来也只有你……”
谢迎香问:“那宋洁雅呢?你是只有我吗?宋洁雅我不怕,你不爱她,但周云绮回来,你会疯狂地做她的舔狗的。”
林密激动了:“她回来我走行吗?要么去海外公司,要么离职,我们随便找个城市去生活。”
谢迎香反倒高兴了:“你说的?”
不是?
当初赖宁川想让他去黑鹰国,她不是因为不愿意去,他们才黄了的吗?
林密问:“我带你去国外你也愿意?”
谢迎香脱口道:“我愿意呀。你去哪我就去哪,海角天涯。”
林密反问她:“爸爸呢。不管了?”
谢迎香说:“这是一种态度,我们也可以把爸爸一起带上呀。”
林密无奈叹气。
好吧,只是一种态度。
到了周夫人那儿,蒋姝都主动服侍周夫人,开始给周夫人捶腿了。
周夫人拒绝拒绝不了,就在那儿尴尬地享受着。
蒋正明赶紧起身,八步赶蝉一样奔林密来了,伸出两只手来握手,握完手,他就威严地喊了一声:“姝姝。过来给林总跪下来求原谅。”
林密连忙推辞:“当不得,当不得,你要这样安排,我就带着我太太走了,叔,你赶快坐。”
蒋夫人也连忙起身要去牵谢迎香的手。
谢迎香现在肚子越发显怀,有戒心,都要躲着她走,最终绕过沙发坐下。
蒋姝还是扑通一声跪林密面前了。
不能不跪呀。
谁让前头干的太绝了呢。
林密赶紧起身去扶她。
她就趁机往林密怀里钻,一身香气浓得化不开。
林密越过她能看到老婆不快的眼神,赶紧又丢开她。
跪只能让她跪着吧。
林密退回去坐下,只好说:“我跟人跪下,是因为我出身不高,没心理障碍,你这大小姐的,咋好意思呢?”
蒋姝羞愤交加。
蒋太太又连忙说:“虽然你太太在,但我该说什么还是说什么,蒋姝她没那么大恶意,她纯粹就是因爱生恨,她看你第一眼,她就喜欢你,这不是你看不上她,跟林太太谈了恋爱结了婚,她怨天怨地,接受不了。所以呀,她跪你她心甘情愿的,你以后想让她做啥她做啥,是不是……”
林密一本正经地说:“我就是个普通人,升斗小民,能跟我太太在一起了,寻一人终老,哪有资格见异思迁的,都是我的幸运。这事儿就不说了,现在是这样的,我是在长石集团做管理,咱们得在商言商,是吧,我们小区因为天然气被停掉,跪下也没办法,只能是奋起反抗……现在拿了接收站,拿了管网,是吧,说到底还是为了经济利益。”
这是他受不了蒋家人的人情世故,率先切入正题:“我们这一下投进去多少钱,天然气的生意我们不得不做了。您说呢,蒋叔。”
蒋正明也卑谦地说:“那我们这边,还请您放我们一马,这周夫人是我嫂子,两家的关系一直都不错。”
林密说:“可以呀。宣布破产。”
客厅里一下安静下来了。
要是这样,来求他这不跟没求他们的结果是一样的吗?
周夫人看蒋家人都眼巴巴看着自己,就张口说:“林秘书。那就不能有别的方法了吗?刚刚蒋太太跟我讲,咱们入股也行。”
林密说:”没有别的办法了,宋家正在收集股份,你们蒋家是他的工具,真正要对付我们的是宋明洲,我入股了,管网敞开,天然气接收站照常供应,问题来了,宋家人你们赶得走吗?“
周夫人本来就不是真心说情,连忙应和一声:“这倒是。”
林密说:“你们要保住利益就要先宣布破产,先听我说完你们再决定,宣布破产之后,宋家肯定就跑了,他夺路而去。我趁机收购过来合并掉,你们再把资产并过来做股东,这不就是我入股了吗?你们的利益我保全,但宋家我必须赶走,而且要让他们丢盔弃甲,夺路而逃。”
蒋正明一拍大腿说:“我明白了。咱们能不能先签订一个协议。”
林密说:“不能。只能靠你们蒋家对我的信任,签订合同或者协议,宋家他还会走吗?宋家不走,我为什么要收购蒋家的天然气公司呢?我可与自己另外搞了,该封锁封锁,该控制控制。”
蒋正明看向蒋姝,看向他太太,商场上尔虞我诈,我宣布破产了,你不要我呢?而且你给的价格呢?
这个林秘书,狠呀。
蒋姝竟然最先愿意下来:“爸爸。答应他吧。”
蒋正明无奈点了点头。
林密说:“为了让你安心,你先把你公司的资产,花几天时间,三个工作日吧,统计一下,我看一下基本情况,估一个口头的价格,尽量让你满意,你就宣布,可以吗?”
蒋正明松了一口气。
这是人家的诚意呀。
林密又说:“宣布破产之后,宋家不跑,你不能收购股份,别光考虑到时候我们合到一处怎么样占股。”
将正明说:“可以。没问题。你一说我就明白了,宋家走了之后,股价正低,你我二人再收股份,然后在走破产程序的时候,提交被收购重组的申请,运作得好,弄不好还不用退市。”
他鼓吹说:“蒋姝你看看,你看看,你跟宋明洲,他能比得过林总吗?他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人家林总是一点点从底层干起来的,你听听这想法,这思路,这手段,我们蒋家以后就跟着周家了。”
周夫人没想到没吵架,没哭声大嚷就把合作谈成了,连忙提醒说:“到这就可以了,工作上的事情不谈了,咱们吃饭,迎香跟我坐在一起啊,现在的周家,全靠你们两口子呢,等云绮回来,我绝不会让她亏待你们的,哦,跟那个你们大少奶奶,我要再见到人,我也这么说。”
第182章 他买得越多越好,价格越高越好
从周夫人那边回家,谢迎香觉得挺累,一回去她就仰卧在沙发上了。
她轻声说:“今天蒋姝那个狐狸精都想往你怀里钻,她妈竟在那儿暗示,以后你让她干什么,她就干什么,这一家人?你就是想在外头找,也不能找她,你听到了没有?”
又来了。
林密说:“又不放心了,白天公司那么多事情,晚上怕你夜里出问题,睡觉也浅得很,表面上是你怀孕,实际上我不比你轻松,你说我这种情况,哪有心思想任何一个人,就连……”
就连周云绮我也顾不得想了呀。
二人在沙发上温存片刻,刚要打开电视,电话就又来了。
是蒋姝打的。
谢迎香叹口气,不满地扭过脸去:“看吧。咱们刚到家,她就打电话过来了。”
林密还是接了。
打开免提,好让谢迎香放心。
蒋姝殷切地说:“林密哥。你们到家了吧?刚刚宋明洲给我打电话了,让我去陪他,我没有去。”
谢迎香极力抑制自己,避免冷笑出声,因为不去跟宋明洲上床,都要找林密汇报一下吗?
蒋姝说:“我说我爸我妈觉得我得罪周家得罪惨了,把我禁足了。然后他就问我燃气公司的情况。”
林密问:“你怎么回答他的?”
蒋姝说:“我告诉他我在家里出不了门,但是看起来一切正常,没觉得有与平时不一样的地方。”
林密问:“他没问天然气接收站和管网的事情?”
蒋姝说:“他没问。”
林密说:“他不问你就别主动说,真要问了,你也不用撒谎,他就是已经知道了嘛。”
蒋姝说:“行。我知道了。”
她迟疑了一会儿,问:“你老婆在你身边对不对?我听到她的呼吸声了,她?什么时候生?”
谢迎香眼神疑惑。
我呼吸声这么重吗?
挂了电话,李婉月又打过来了。
这个电话就不想开免提了,因为李婉月最近莫名其妙,本来没啥事情,再说错话了。
他捂了话筒,跟谢迎香说:“老婆。我跟婉月要聊工作上的事情,正好想抽烟,我在外头跟她说啊。你放心,回来如实汇报。”
谢迎香摆了一下手,没好气地说:“不用躲,我也知道你们讲的是周云绮。”
到外面,这栋楼住户开始增加,竟然有人也到七楼,噔地一声,电梯停靠,是一对小夫妻。
丈夫还打招呼:“要出去呀。”
林密赶紧点点头,跟他们让了一个身,楼卖的好了,住的人多了,忽然觉得不习惯。
电话里,李婉月惊喜交加地说:“刚刚总裁跟她妈妈打电话了,我就在旁边,她问我话,问到你了。”
林密说:“之前被监视居住,不给对外联络,这说明咱们找的律师有用,黑鹰国政府已经放宽了她的自由。你想去看看她吗?我可以给你报销机票,到了地方,那边就有我们的人接机。”
李婉月欢快地问:“你不怕我说你坏话?”
林密告诉李婉月说:“你说吧,怎么了?愿不愿意去?刚才没说清楚,机票、衣食住行我全包,你跟她说什么,我不在意,是不在意,我也觉得你应该出去看看,要不你问问叶小雨,要是叶小雨也想去,你俩一起去?”
李婉月说:“好呀。问你呢,姓林的,你打个电话都跑到外面去,你都小心翼翼的吗?你在家,就过这种日子 ?”
林密说:“也不是。产检的时候,医生说,怀孕的时候容易心情郁结,让我多关注她的情绪。说这些干什么?将来等你怀孕了,你自己就知道了。”
李婉月心情低落“嗯”了一声说:“我不想跟叶小雨一起去,我觉得我们两个人不能同时都走,我到时候带别人行不行?”
林密答应说:“行。”
李婉月问:“你不问问是男的是女的?”
林密愣了一会儿问:“你想告诉我你找对象了?恭喜你呀,其实我一直害怕你是女同。”
因为傅清池被证明是。
把人恶心到了。
犹豫了好一会儿,林密害怕到第二天的时候把事情忘了,立刻给邦妮打电话,结果却占线。
连续打了好几个,一直占线。
最终打算回去的时候,邦妮回过来了。
林密连忙说:“邦妮。明天开始,咱们有三天的时间做准备,继续开空单,我想了一下啊,明天试试打一下价格,宋,宋公子让人去一些股东和高管那里收购股份,弄不好手里已经有一两个亿的股票,明天你往外卖,往下砸,试探他会不会怕手里的股份贬值,往上拉不拉?”
邦妮说:“啊。刚刚李约我一起去乐山基。”
原来李婉月不是谈对象了,是找了邦妮,看来女同的可能性还没有排除。
总裁跟傅清池在黑鹰国,她肯定想着她那啥了,所以她觉得外国女子开放,带着邦妮,弄不好是想引诱邦妮……
林密说:“她准备、准备就得好几天,不耽误。那个李婉月呢,如果她向你张口那个,你要不那个,就果断地拒绝。听懂了吗?虽然你是外国人,但也是我的朋友,我还是要对你负责。我不是排斥那个啊,就是男欢女爱的事情它才是符合生物学。”
邦妮问:“what?林,你说这一大堆,是给我表白吗,你吃迷死李的醋,你想说我要跟她保持距离,跟你男欢女爱才正常?”
这外国人的理解力?
林密懵了。
天地良心,我是怕你年轻,被女同引诱,因为李婉月是不是我也不敢肯定,毕竟有时候她不像,我不好直说,怎么就成了对邦妮表白呢。
林密果断地说:“你弄错了。我把你当成妹妹,我是要教导你。”
邦妮说:“对不起,不好意思,我问出来生辰八字之后,发现我是姐姐,比你大了半岁。”
啊?
这胖妞看起来跟小孩一样,她比我大?
林密说:“反正我是为你好,我还是把你当妹妹,反正你们外国人不怎么分姐姐妹妹的对不对?”
邦妮惊叫:“谁说的?”
林密只好结束说:“我就不该提醒你,行了,睡觉了,明天记得到我办公室,把你的思路经验都给我讲一讲,我好跟着你学习,另外就是,我在想,以后投资上,我该怎么跟你分比例?”
邦妮说:“我们的工作一般都是固定薪酬加提成,业绩的10%-15%,如果你觉得太高,低一点我也能接受,因为我看得很明白,表面上是因为我的操作,实际上,是你在外头接连下了三步棋。”
林密说:“5%?”
邦妮说:“哇呜,好小气。”
这才几天?
今天我给她分三千多万,她还觉得我小气?
是她水平高吗?
我其实不知道她水平高不高呀。
邦妮问:”那我明天就那么干了啊?“
林密同意说:”干吧。三天之内把我们手里的股份清掉,高位开空单,到时候等我这边的信号。“
回去简单给谢迎香讲了一下通话内容,第二天一到公司,他自己也拿出手机开始关注盘面了。
一大早邦妮就在往下砸盘,股票低开,因为这支股的神奇表现,博反弹的人风声鹤唳,迅速出清,股票开始破位,前几天的反弹和涨幅很快就被吃掉,然后再创新低。
眼看又被人带入深渊,底部一股势力出手了,迅速把股票拉了起来。
邦妮用座机打过来:“林。你看到了吧,你很棒,试探出来了,里头有条大鱼,开始护盘了。”
林密问:”我们的存货够不够,能不能营造一种有人在做空,在迅速反扑的感觉,引诱他继续拉升,然后到高位,我们再卖我们的存货,尽量不亏钱,而且迫使他越买越多,越拉越高?”
邦妮说:“可以。我们开空单,因为他可以看到整体融券的数量,这样的话,他就知道有人在做空,为了打爆空头,他可能会疯狂往上拉,如果拉太高,我们资金量不够,我们会爆的。不过你不用太担心,我会想办法对冲,到时候平仓亏损,再平仓获利……你肯定他会疯狂往上拉,拉得特别高吗?”
林密说:“我比较肯定,因为他有可能挑战蒋家手里的股份,最后要约收购。”
邦妮问:“为什么呀,他难道不知道管网和接收站都在我们手里吗?”
林密说:“骄傲。大意。比如管网,他会认为,如果有类似的事情发生,以他宋家的权势财力,他可以终止掉我们的管网经营,所以他不用去看牌。”
邦妮说:“但他不知道,管网运营,背后有黑鹰国公司,如果真到那一步,我们可以果断要求大使馆介入。”
林密说:“对。而且即便没有科牌石油,我们跟市政府白纸黑字签订了合同,加上我们要考虑市场上其他人在这一瞬间的考虑,如果他要硬撑,大家蜂拥出给他。”
邦妮脱口道:“到时候,他是市场唯一对手盘。”
两人口径一致,邦妮给林密说了一下,在哪可以看到融券的数额,果然,空单数量开始变化了。
每股价上升到一个高度,融券就会增加一定数额。
显然宋家的操盘手有点急于打爆空头,开始不停往上拉,越拉越高,越拉上头空头越多。
互为对手盘了。
他一口气拉起来50%多。
盘面太妖了。
前面大跌90%,今天想从底部大涨100%……
邦妮又打电话了:“林。对方势头太猛了,对冲起来太吃力,尾盘我放弃了,我直接平了。”
具体操作上,林密就不行了。
他只好说:“你看着办,反正就是引诱他拉升,拉升他就得买,他买得越多越好,价格越高越好。”
收盘后,很快就有人开始评论这支股票。
很多人信誓旦旦说,之前那次大跌,消息影响是一方面,但其实消息的影响没有那么大,之所以能下跌90%,主要是因为获利出逃产生踩踏,加上被人恶意做空,再加上有人乌龙指……这支股票最终是会回归价值的,这个价值可能没有原先那么高,但是涨回去,到高点的70%-80%应该没问题。
这些人肯定不了解企业的情况。
他们甚至不是燕北人。
天南海北在那儿看图分析。
什么都是他们自己想当然。
第183章 你们要不要脱了衣裳开Party?
连续三天,双方交战激烈。
在宋公子眼里,空头已经被打爆多次,溃不成军。
因为空头被平,就要买股平仓,反而会助推股价。
股价回升,相比于低点,股价已经相比低点上涨了二、三倍,虽然还没到高点价格的一半,却接近了京都天然气往年的股价,所以看起来,这越发像是价值的回归。
账户的盈利和线下溢价的交易,会让人有一种放松。
利润是一道护城河。
就算再下跌,你总会先吃我的利润吧,难不成还能一口气大跌90%呢?
宋公子和操盘手都平静地过了个周末。
就是在周日下午,翻空的暗号来了。
蒋姝打电话给宋明洲,声音里惶恐不已,告诉说:“明洲哥。你还在买我们家股票吗,你别买了,不能买了,这几天我都被我爸妈关在家里,有个情况我才知道,姓林的把天河市唯一的LNG接收站给并购了,听人说他在总统的支持下还拿到了燕北管网的经营权。我们家大难临头,很快就会无气可卖,政府铺设的那部分管网也很快不给我们用。市政府铺的管道多数是主管道。”
“你刚才说…… 什么?” 隔了大概十几秒,那边的声音才飘过来,比之前高了半个调,带着点颤音。
蒋姝声泪俱下:“哥。我们上游被姓林的抄了,管网经营权也被他拿走了,公司无气可卖,无法经营了。”
这都不是钱多钱少的事情。
你天然气公司没法卖气了,你铺的部分管网,你的天然气储配站,你的卖气营业部,你安装在百姓家的计量表,你沿途的减压站,甚至你通过天然气公司延伸出来的副业,你的壁挂炉经销……从此坐吃山空。
周五尾盘,最后一轮搏杀,林密这边就开了大半的空单。
周一一开盘,盘面就破空低开,林密这边加空单,宋明洲也让人出逃,刷一下一道绿柱就像当日暴跌90%一样就要下来。
操盘手给宋明洲建议:“老板。不能这样下去,我们跑不掉的,这支股流通盘不大,眼下股价缩水,十个亿左右,我们不如逆向上拉起来,给出盘面稳定的假象,利用我们消息知道得早,再卖给跟风盘……”
宋明洲自己就是玩金融的。
他同意说:“那就让人再给你准备三五个亿,边拉边卖。”
林密在办公室也从躺着变成坐起来,他惊呼:“怎么突然有了上涨的势头?”
不用说,宋明洲开始利用资金优势,反其道而行,不跑反入。
电话打来了,邦妮在座机里喊:“林。不对劲。咱们近亿空单他们都接住了,我想平仓认亏,再到更高的位置再加空仓。”
林密基本道理还是懂的,连忙说:“平。赶紧平。趁现在水下平说不定不亏钱。”
一平仓就是跟宋家争夺筹码。
嗖一下,股价就因为不惜代价平仓,筹码一扫而空,股票驾着妖风上了天。
不跌反涨。
为了不至于一败涂地,邦妮都快哭了,延续前几天的走势,步步加空单,节节抵抗,对方也为了逼空头爆仓,步步向上拉……
你来我往,经过这么多天的交锋,散户们早已灰飞烟灭,筹码早已超级集中,进来的都是刀口上舔血的大户,跟着做多的做多,跟着做空的做空,妖得令人发指。
邦妮又打电话:“林。怎么办?利润回吐,还浮亏了两千多万了?”
林密说:“没事儿。你就当引蛇出洞吧,我们亏,他们能好到哪去?你预测一下,宋明洲进去了多少钱?”
邦妮说:“起码投入了五六个亿,流通盘市值都到了十五六亿,他们到处买股东股票,手里肯定还有非流通盘。”
林密说:“继续,把我们的钱都用上,你就照两个亿赔,不死守,步步平仓,还会有惊天反转。”
邦妮哀嚎说:“人家有钱,他就是任性,没有价值他也买,我们出场不就行了吗,陪他玩下去干什么呀?”
林密说:“几个亿对于宋公子那样的人来说,不疼不痒的,不如我们赔一个亿,让他赔十个亿。”
股价继续上升。
终于到了出货舒适区,宋明洲松了一口气。
股票就是这样,越涨越有人跟风,为了不让人察觉,他们还是一边买一边卖,边拉边卖。
结果很快,上游又出现大量的空单了。
赶到操盘手身边的宋明洲都为之发毛:“谁他妈的跗骨之蚁一样,拼了命给我们做对手盘……”
操盘手说:“他们的手法很特别,从不死守,不断主动平仓,然后再到高位加仓,就跟专门亏着钱找我们练手一样。”
宋明洲沉思道:“快拉呢?让他们没有平仓的机会呢?”
老板和员工对视。
反正浮筹已经几乎没有了,要是不给他机会平仓了呢,拉个50%,拉个100%,对方爆不爆?
宋明洲吩咐说:“算筹码。
这是要计算手里的筹码,拉升的阻力和预估到什么位置用多少钱了,最终宋明洲孤注一掷说:”爆了它。“
于是这一次,宋家也不打算边拉边卖了,什么时候股价才最好拉,就是你没反应过来,上方无卖盘布局,拉起来轻松的很,鉴于对方的步步抵抗,上方的筹码,就是对方的卖盘,只会是对方的空单和少部分的浮筹,宋明洲都不眨,再次准备出三个亿。
海市的股票市场都是我们几家的天下,我让你在这儿气我们呢?
瞬间拉升的股价,让邦妮五内俱焚,她脱口道:”要完蛋了。“
手里两三个亿的资金要全交代在今天吗?
正着急,电话打来了。
林密也是硬着头皮应战:“我刚让银行给你拆借了5个亿,这5个亿不用开空单,只用来压仓,避免爆仓的,明白吗?空头只要不爆仓,还是空头……你要等,忽视账面盈亏,不再主动平仓了,你要等。”
邦妮声音发干发麻:“等什么?”
等风来。
林密犹如输红眼的赌徒,大声说:“先放弃操盘,锁仓来我办公室。”
邦妮很快到了。
二人震惊地发现,股票又上涨了80%,今天早盘一共涨了两倍了,接近前期高点了,若不是进来5个亿亏得起,就已经爆仓了。
有时候爆仓反而是好事儿,不爆仓死守,等于你在承受超出本金的亏损。
股票拉上来,对方也懵了。
空头没爆,空头没爆意味着什么,你得死守,否则的话,空头的空仓还是空仓,而且盘面还是有抛压,现在就是傻子,那些前期因为一天暴跌90%,差点跳楼的股民也知道这是解套的好时机……
操盘手看向宋明洲。
宋明洲硬着头皮,声音中带着嘶哑怒吼:“继续砸钱,继续拉。肯定是追加抵押物了,我要让他倾家荡产。”
于是股票还在涨。
突破了前高。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有没有可能所有人都卖了,持仓户只剩宋明洲了?林密这边等于是在陪葬。
邦妮安慰说:“任何情况下,股票都不会卖光,所以只要有筹,他一偃旗息鼓,就会因为卖盘下落……”
这是安慰。
如果宋家把股票买完了,他自己不卖,你下落个毛呀。
邦妮证明说:“真的。就是有刀口舔血的投机者,觉得这种暴涨肯定孕育着机会,他们半路上车,等着涨不动才下车,他们还在坚守,等着卖,宋家绝不可能入了三四十个亿,流通盘买光了。要是那样,我们亏几个亿,他们亏几十亿。”
林密无奈说:“那行吧。只要他不买干净股票,决胜还在盘外。”
他拨打电话:“吴经理,你带人抵达蒋总的办公室没有?”
吴连长的声音斩钉截铁:“到了,蒋总说了,说什么都会站在周家这边,董秘已经起草公告,午盘前发布公告。”
林密说:“早盘马上要收盘了,保护蒋总,保护他们的家人,董秘发布公告之后,你们也带着他们避一避,避免中午的时候,宋家找上门去。”
李婉月也是深度参与者,她不解道:“林老板。让宋家一亏多少个亿的事情,蒋总真的敢站在我们这边?”
林密说:“本来我也不相信,但是吴经理带着枪去,我就相信了。”
李婉月瞬间明白过来。
她脱口道:“原来?”
对呀。
上门去只是保护蒋老板吗?
此时此刻他怎么可能不坚定地站队呢?
李婉月悄无声息走到林密身后,服侍大爷一样,给他捏起了肩膀。
林密说:“再准备些钱,公告一发,宋家投入多少钱进去多少钱,关门打狗了,我们只要打赢,钱能拿回来,双倍。”
邦妮肯定地说:“对。”
林密说:“趁着盘中休市,再调10个亿到账户,血战到底,今天大家让员工食堂做饭送过来,这间办公室谁都不能出,吃完饭,要是困了,大家躺在地板上休息。”
其实就几个操作员,再就是李婉月和邦妮。
林密怕谢迎香打搅,还给谢迎香打过去一个电话:“今天中午,我们投资小组有重要会议,为了保密,都在我办公室里,我也不出去吃饭,你让朱秘书陪你去吃饭。”
谢迎香担心地问:“你又在折腾什么东西呀?别玩砸了啊?”
挂了老婆的电话。
宋明洲打过来了。
林密拿起手机,给同事们都看一眼,然后划开说:“啊呀。宋公子。宋总。宋老板。干啥呀?”
宋明洲的声音里带着狠厉和沙哑:“是不是你干的?”
他怒吼:“是不是你?”
李婉月拿出手机,柔软抵在林密身上,从林密身后伸出胳膊,给林密看她手机里调出来的东西。
公告已经发布了:京都天然气公司关于因经营环境变动进入清算环节的公告
公告编号:[xxxx] 第 xx 号
本公司及董事会全体成员保证公告内容的真实、准确和完整,没有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者重大遗漏。近期天河市LNG接收站被竞争对手某某买下,燕北市管网被市政府承包给竞争对手某某经营改造,本司上下游经营环境发生重大且不可逆转的变动,对公司主营业务造成根本性冲击,本司已无法正常经营……
她两只胳膊圈着林密,还从一侧探过头,带着扑鼻的清香,贴得很近看林密的反应,而林策的另一侧,他还在举着电话,给宋明洲打电话。
任谁看来,这就是李婉月怕老板不了解信心,在给他看信息,但实际上,林密觉得简直是色诱。
还是当众给你施加的。
邦妮也也勾肩搭背,凑个脸过来,多点儿香奈儿香水的味道,进一步挤压空间。
几个操作员都在想,他们要不要也凑过去看是什么东西,三个老板都看成这样。
因为操作的时候,涉及大量的键盘作业,加上邦妮的偏好,操作员全是招来的女孩,三个女孩再一围上来……
那围不围呢?
心里好奇呀。
李总在给林总看什么呢?
谢迎香推门而入。
五六个女孩围起来,你挤我扛看公告,李婉月脸跟林密脸挨脸,林密还在跟暴怒的宋明洲打电话……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似乎有什么在歌唱:
“围起来 全部都快围起来
再投喂点儿食材
困起来 全部都围困起来
看他们自甘沦落成为欲望的食材
……”
谢迎香爆发了:“这就是你的投资小组,这就是你的秘密会议,你们要不要脱了衣裳开party?”
办公室里面面相觑。
林密挣脱出来,给宋明洲说:“你说的一些事情都是我干的,但股市那边真的不是我,我本人从来没有炒过股,我是从竞争的角度出发,要开天然气公司,要改造管网,这都得罪您老人家?”
他冷笑说:“您宋公子也未免太可笑了吧,只许你让人断我的天然气,不允许我自己开呢?”
宋明洲都糊涂了:“股市里,不是你在做对手盘?”
林密否认说:“你自己想,我孤儿,从生活秘书干到现在的,我知道什么叫金融吗?我懂股票吗?我大学都是我大小姐拿钱给我买的……你去问一下,后期是不是都是她在给我交学费?毕业证是她派李婉月李秘书去校长办公室拿回家的?你总不能冤枉一个不识字的文盲给你老婆写情书吧。”
挂电话了。
李婉月历来冷若冰霜的脸上红艳艳,开满了愉悦的桃花,取悦说:“我的老板。我都崇拜你了,干得真缜密,说说得真无耻,你什么时候给宋公子的老婆写过情书呀?他前妻姓孔,叫孔思宁,曾经是大小姐的死对头。”
林密说:“别开玩笑了。我老婆都被你们几个丫头气走了,你们都在我办公室,不许出去,我去哄我老婆去。”
李婉月乐了:“你自己说的谁都不能离开,你自己说的要保密。”
第184章 他也不知道宋公子在炒我们家股票
谢迎香一个人坐在食堂的包厢里。
她的孕妇餐还没送过来,此时身穿孕妇装,肩上披着正装外套眼睛红红的,扭头看过来,见林密慌里慌张,贱不戳戳凑过来,“哼”了一声也不搭理。
“老婆!” 林密连忙说,“你别误会,刚才你进去,她们都凑在跟前看李婉月手机上的一份公告,我在打电话,被她们挤在里头了。没别的!我就是真有啥,我也不能跟五个女孩一起乱来吧。”
谢迎香侧着脸不看他:“没别的?林密,那你的办公室,为什么动不动和女孩在里头关着门,没点分寸感吗?”
“是是是,我错了!” 林密赶紧认错,伸手想牵她又怕她躲开,只能放低姿态,声音软下来,“我不该没点边界感,让你不舒服了。你也知道,我平时对员工是随意了点,但真没有别的心思,眼里心里就只有你一个。”
他伸手轻轻扳过谢迎香的肩,弯腰印上嘴唇,眼神诚恳:“我以后多注意,跟女同事保持一米以上的距离,说话只谈工作,绝不再有任何肢体接触。晚上我不干别的了,早早带着你去买菜,专门在家伺候你好不好?”
见谢迎香脸色稍缓,他小心翼翼地牵住她的手,见她没挣脱,心里才不由松了口气。
工作人员打了声招呼,送来了谢迎香的孕妇餐,主食是杂豆饭,菜只先上了两个,一盘是清蒸鲈鱼,一盘虾仁蒸水蛋……
谢迎香说:“我吃不完,朱秘书喊不来,人家怎么好意思跟我一起吃,你吃了饭再回去吧。”
吃完饭回去,午盘已经开盘。
邦妮打算再开空单,但已经来不及了。
京都天然气瞬间就是一根大阴线,再做空已经无法做空。
打电话给券商经理问怎么回事。
券商经理告诉说:“我们券商这边已经不敢开空单了。”
他们这种做空,其实是裸做空,直接卖出不存在的股票。
交易所不允许裸做空,券商们都是绕过去,通过先申报交易所多少多少卖单,然后再对照后面的卖单,错开去填补。
券商们都是根据当年杜维屏那种场外直接
空单开发出来的特殊功能,但是在特殊时期,大家争先恐后卖空的时候,就会出现问题。
大家都在借券做空,空单数量太大,股票卖盘能超过股票数量,直接触发监管机制。
无论邦妮还是林密,都是第一次知道。
林密说:“那就先不做空了,看宋公子跑不跑,如果宋公子不跑,我们只平仓就行了,如果宋公子跑了,我们干脆在底部几毛钱,几分钱的时候抄底,我们现在尽显主动……”
宋明洲也不敢买了。
一家破产清算的公司,股票根本对照不上实际价值,毫无用处,你扔多少钱都是买了一堆可能再也用不上的资产。
他也开始抛了。
抛盘太大,券商所说的裸卖空,被民国券商玩出花来了,于是出现神奇的一幕,在非流通盘无质押的基础上,股票的卖单大于流通的股票数量。
惊险时刻到来了。
无数券商平仓的机器人竞价无脑卖,股价无限接近于零。
下一刻,林密似乎看到了负1元。
这边邦妮刚刚平仓完成,那边交易所拔网线了,迅速给股票做了停牌处理。
邦妮也一身冷汗。
因为这种极端交易带来的错误,你不知道交易所会怎么处置。
自家跑了,但是宋公子几亿、十几亿关小黑屋了吧。
林密也一拍大腿。
现在这种情况宋公子跑不掉,交易所不给自己时间低吸,把人关在里头了。
他不跑,自己这边怎么并购重组蒋家的天然气公司呢?
自己怎么兑现对蒋家的承诺呢?
不管怎么说,自己这边是大获全胜了。
先期投入的资金,因为不敢用杠杆,基本上都是接近于一比一获利。
作为操盘手的邦妮,整个人几乎被汗透,事后在那儿哆哆嗦嗦。
她申请说:“林。我要回去睡一觉,晚上一起去嗨皮庆祝吧。”
答应老婆晚上陪老婆了。
林密说:“明天,明天吧,今晚上你们可以先庆祝。这样,我有钱在咱们老板的会所放着,你们可以过去玩,只要不赌博,所有开销我都可以买单……那边的负责人姓杜,叫杜鹏。我把电话给你们,要是被骚扰了找他帮忙。”
刚刚约定完,蒋姝打电话过来了。
林密倒是担心宋家报复他们一家,毕竟他们隐瞒消息隐瞒了三天,所以,这一次接起电话之后,他口气也尽量耐心。
蒋姝说:“林密哥,股票停牌了,你知道了吧,你们没被关进去核查吧。”
她说的就又是一件有意思的事情。
一旦民国股市发现操纵市场的事件,因为没有处罚手段,行政权不统一,你根本处罚不到人。
所以就都以停牌关进去为准。
就比如宋公子吧。
他进去那么多钱,交易所核查,发现他有问题,就根据这个留在股票上的钱处罚他。
当然,交易所都快成他宋家开的了,这一次他又亏那么多,手里的股票也已经快一文不值了,估计不会处罚他。
但如果邦妮跑不掉,林密的钱在里头,别人都亏,只有他赚几个亿,那你说交易所拿不拿他开刀不?
林密说:“你怎么那么笃定我在里头,我没在,我不炒股,我还觉得奇怪呢,怎么今天……”
蒋姝“哼”了一声说:“林密哥你骗我,你要不炒股,你会派人来监督着我爸发公告,你会掐着时间让我在周末给宋公子打电话?”
林密说:“要是我真的炒股的话,我能让你打电话通知他?至于我派人监督发公告,是宋明洲给我打电话了,他怀疑我在炒股,说我跟他对着干,我一看情况不对,想到答应你们的事情,才让人过去提醒你爸赶紧发公告的……蒋姝你想想,我是个孤儿,大学都是仗着周家的势混完的,我知道什么叫股票吗?”
坚决不认。
蒋姝央求说:“那你要请我吃饭。”
林密答应下来说:“行。行。不过得过一段时间,宋公子听那口气,在里头亏得一塌糊涂,弄不好会迁怒于你。”
蒋姝说:“我好心提醒他了,我也没有问题,中午的时候,据说他打电话问我爸,为什么发公告,我爸也说他也不知道宋公子在炒我们自家股票。”
林密说:“说是这么说。我没过错你也曾迁怒于我,你又怎么知道宋公子不会迁怒?最近几天你们把家里的事情安顿安顿,回头把咱们之间的事情谈妥,我送你们去乐山基,到那边定居几年再回来。”
第185章 她让我把孩子给你
下午邦妮提前跑了,林密也坐不住,谁一天赚了2亿,谁在办公室都坐不住。
他就去催促谢迎香:“老婆。我们也走吧。逛一逛商场,你想吃什么,想要什么,咱们就买什么。”
谢迎香忍不住问:“今天怎么这么积极,不花点钱不舒服?”
不花点钱不舒服。
不过二人还是不舍得花自己的钱。
尽管夏雨大店这几天开业,但二人压根不往跟前凑,春风集的卡没用完,谁屁颠屁颠跑自家企业的商场,为了捧场,花一大堆钱呢。
就算一天赚2亿,也觉得既不节俭又不花钱才是快乐之本呀。
11 月的燕北,风已经裹着点干冷的凛冽扑面而来。
马路远处的天空像是洗过,格外湛蓝。
马路两边的树木,已经只剩光秃秃的树枝,落叶因为市政缺钱,在马路上打着旋儿随着车轮起落。
车上的无线电台播放着这几天路总统入主总统府的事情。
不但回放着他走进总统府的喧嚣,报道很多群众围在路边,冲他大声的欢呼,还更多地报道了他“共和”的理念。
一位清朗的女声播报:
今天总统宣布解散现有议会。
根据大周民国宪法,议会任期未满不得解散,此时议会距任期结束仅剩约3个月,如果宪法法院裁决有效,则意味着解散提前。
总统也表示,这一举动并非草率,而是为了向各省军政要员释放善意,出让权力,他已经向各省军政官员发起邀约,希望他们能够共赴燕北,入京组成新的议院,共商国事。
一旦新的议会产生,总统先生会提交法案进行修宪。
届时法案通过,中央政府议院将由上议院和下议院共同组成,而各省,也将形成自己的议院,各议院第一任期内为各省推荐,第一任期结束,则应由相应选区依法选举产生。
部分民众征集签名要求宪法法院裁定总统令的合法性。
大量燕北民众举行集会,聚焦于民生诉求。
他们更关注天然气的价格和供应、收入增长等实际问题,认为无论总统令是否违宪,应尽快完成权力更迭,让新政府落实改革承诺,走向共和。
谢迎香指尖微微发颤,笑意不断扩大。
她忍不住侧过脸,问林密:“老公这不是你的意见吗?总统竟然真的采纳了?”
林密说:“也不能这么说,总统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只能说,她吸收了我的部分意见。”
抵达春风集,下午的商场因为白天供暖更充足,显得格外温暖。
谢迎香脱了两层外套,林密真后悔没带个秘书跟着,只好推了辆购物车,把衣物都放在车上。
因为时间还早,他们想先去三楼看看,谢迎香已经怀孕七个月了,所以林密是希望多去看看三楼的婴幼儿用品。
如果可以,再为老婆买点衣裳。
谢迎香也跟少女一样,一家店一家店流连。
她主动给林密说:“我小的时候,可想逛商场,心说要是能见到什么买下什么就好了,从来没想到,我的小老公替我实现了。刚结婚的时候,我还在想,我要帮你实现你的愿望呢,没想到你的收入很快就超过我了。”
林密连忙说:“你也很能挣钱,我都是……钻营的,你是实打实地靠自己的业务能力在挣钱。”
谢迎香问:“你还记得吧,曹总送了我们一个大平层,我给你说几次了,既然现在咱们不缺钱,为什么还不装修出来……”
林密犹豫了一下,解释说:“住惯了,不想挪地方?”
谢迎香说:“儿子出生了呢,到时候爸爸过去,亲戚过去,还有佣人阿姨,一起挤在你的小屋里呀?”
也是啊。
但林密真的不想搬走,自己现在住的地方,总觉得承载了很多重要的回忆。
那既然老婆要求了,不住过去也不行了。
商场拐角处突然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
林密抬头一看,竟然是路天然,他推着婴儿车,背后跟着苏苗苗。
不是?
我看到了什么?
他怎么会有孩子呢?
他姐姐的?
没错,没认错人,就是他。
他推着一辆崭新的婴儿车,可他整个人站在婴幼儿用品面前僵在原地,一手抓着车把手,一手挠着脑袋,眉头拧成了疙瘩,为选什么用品发愁。
林密喊了一声:“天然。”
路天然扭头一看是他,吃了一惊,犹豫了一下,还是推了婴儿车过来,跟谢迎香打招呼:“嫂子。”
林密指了指婴儿车,里头躺着一个睡着的婴儿,问他:“这是谁的孩子?你跟苏苗苗的?”
路天然“啊啊”回答不上来。
苏苗苗赶紧上前,大声说:“你可别乱说呀,我们都没结婚,也不是男女朋友,哪来的孩子?这是他小情人的……人家说自己有事儿,要离开一段时间,把孩子直接扔给他了,他也正不知道怎么办好呢?”
路天然带着央求说:“林密。孩子给你吧,我真的没办法,我真的养不了,到夜里就哭。”
谢迎香抱起来看看。
路天然赶紧拉林密,要到一旁说话去。
到了一旁,他说:“我一直都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你,这是你的孩子呀。”
林密大吃一惊。
他脱口道:“这怎么可能?”
路天然说:“他是你跟简冰的孩子,还是个男孩,我给你要的那些钱,你知道的吧,都是她向你要的。现在孩子生下来,她扔给我,本来说是让我看一天,她有事儿,结果她人不见了,打电话也不接。好不容易联系上,她让我把孩子给你,她得去谋生。”
林密脸色一下变了。
他疾步走回去,正好谢迎香把孩子重新放回去。
他一把拉上谢迎香,给路天然示意了一下让他等着,然后就走到一旁去,告诉谢迎香说:“迎香。这个孩子打死我,我都想不到,这是简冰和周云雾的,怎么办?简冰生了孩子,说是去谋生去了,不管了,路天然以为是我的,问能不能给我。”
谢迎香也懵了。
她问:“给周夫人?”
林密摇了摇头。
他请求说:“我们要了吧,这是周家单传了孩子了,给别人,你一旦说他是谁,宋洁雅就知道了,宋洁雅现在躲起来,自己生去了,能放过他?”
谢迎香抚摸一下肚子。
林密请求说:“给咱们的孩子也做个伴。”
谢迎香沉默了。
很快,她说:“我不想养,我连自己的我都不想养,你要是不工作,我还想着让你带孩子呢。”
林密请求说:“我来养可以吗?我不让你管?咱们都是因为周家才有今天,不管这个孩子觉得亏欠周家?这是人家唯一的苗……”
谢迎香问:“我要不管,你打算怎么管?”
林密说:“找个保姆,先在咱们那儿住,大平层其实是人家做过基础装修的,我们修修改改,花不了几天,要是家具都选得好,也不怕甲醛。搬过去之后,地方那么大,保姆带孩子也不影响你。”
谢迎香“嗯”了一声,没好气地说:“我不给你养孩子,你不给我住平层对吧?”
林密感激地说:“老婆你真好。”
啪亲了一口。
谢迎香问他:“那将来我要是有什么想法,你能不能也依着我呀?”
林密一口答应下来:“没问题。”
第186章 就你没有这资格,酸不溜秋地干啥呀
当天就把孩子带回家了,大半夜让李婉月给自己找保姆,结果半夜十二点,林密查着育儿知识,学着给孩子冲奶粉喂奶,门铃声响起,是李婉月自己上门服务来了。
谢迎香也爬起来,最终让李婉月回去,她自己在旁边帮忙。
两个育儿白痴,不知道浪费了几回奶粉,才把冲好的奶粉喂到孩子嘴里。
关键是第二天,保姆还没找到。
夫妻两个只好把孩子带去公司,碰到人问,谢迎香就有气无力地回应人家:“你们林总的私生子。”
半中午的时候,李婉月带着叶小雨冲上来,给正在给孩子换尿不湿的林密介绍说:“小雨的堂姐也来燕北打工了,刚我俩商量一下,她堂姐在他们家乡给人家当过保姆,你看行不行?”
林密喜出望外:“那怎么不行呢,那肯定行。”
他兴冲冲跑去跟谢迎香说一声。
谢迎香蜷缩在沙发上补觉,不感兴趣说:“你自己看着办,你说过的,不让我照顾孩子,我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工作,不想做家庭主妇,要不是爱你,我自己还不想生呢。”
林密怕她赌气,搂着她亲了又亲,哄了又哄,谢迎香这才说:“你让我睡一会儿吧,我说的是真的,反正我受不了家庭主妇的生活,要是甘于那种日子,我早就放弃求学了。反正家里有条件,你不嫌我不管孩子就行。”
她烦躁地看着自己肚皮:“生完孩子,身体走样变形,你要嫌弃我怎么办?我本来就比你年龄大。”
林密再三保证。
谢迎香又闹他说:“我想剖腹产。我不想顺产,听人说一旦顺产,身体和身材都是不可逆的。很多家庭都是从老婆生孩子开始老公不回家,我只想一辈子跟你在一起,我只想你疼我爱我,我特别怕满足不了你,你万一变坏呢。”
林密也发愁了。
他听到的是另外一个版本,孩子不顺产,会容易生病。
他一走,谢迎香就给妇产科医生打电话了。
林密则去自己办公室,托人问医生,自己也给医生电话。
叶小雨的堂姐是在午后被叫来的,也是个头矮矮的,跟叶小雨眉目有几分相似,但是不上学,常年劳作,显得很敦实,不像叶小雨那样楚楚动人。
她人很开朗,见了林密就赶紧自我介绍,介绍她在老家有钱人家里丰富的帮佣经历。
有经验就是有经验。
林密把孩子交给她,初开始还不放心,让她留在办公室里,结果整个一下午都没再听到孩子哭。
林密把叶小雨和她堂姐感激得不行。
别看只一夜,自己还好,谢迎香估计都快被折磨崩溃了。
本身怀孕,孩子还一会哭一会儿哭。
他给叶小雨,叶小雨的堂姐叶静,李婉月三人一人一个红包,思考再三,决定再学人家有钱人,聘一个有儿科背景的家庭医生回来。
李婉月下楼,碰到邦妮,邦妮还对昨天晚上去玩的事,兴致不减,问李婉月:“今晚上老板带不带我们去玩儿?”
李婉月给她摇了摇头。
她告诉说:“够呛。不知道从哪弄了个私生子,家里老婆闹,孩子哭,刚才才给他找个保姆,他能有心情去玩?过几天吧。我们还是计划一下,看哪天去乐山基玩。”
林密一边安排刘强先送叶静和孩子回家,一边计划着还要去为这个孩子买点什么。
等叶静走后,在办公室来来回回走动,他突然给李婉月打过去电话,问她:“你跟总裁私下在联系吗?”
李婉月问他:“要电话?”
林密“嗯” 了一声。
李婉月追问他:“那你又为什么现在才要?”
林密连忙说:“我毕竟成家了,三天两头跟总裁联系,迎香心里怎么想?”
李婉月跟十万个为什么一样,又追问:“那你又为什么现在要?”
林密没好气地说:“我有点事儿问她。”
李婉月问:“你怀疑这个孩子是她的?这不可能。你老实说,你这个孩子怎么来的,你哪有可能多个私生子呢?”
看?
有了解自己的人吧。
自己也算洁身自好,就算不够洁身自好,之前的自己,一个月1800工资,嫖妓都做不到,从哪能弄出来个私生子呢?
而且自己认识的女性现在都在呢。
林密只好说:“我不需要给你交代,你把电话给我,我真的有事儿。”
李婉月最终还是把电话号码给他了。
他摁了一摁胸膛,把办公室的门反锁,这才给周云绮打过去,打过去才醒悟到这是半夜。
但是不半夜打,自己半夜把谢迎香扔家里自己溜出去打?
被发现了怎么办呢?
电话响了好久好久,被接通了,林密带着哽咽呼唤了一声:“喂。”
周云绮带着鼻音,声音冰冷冷地,但是却有摁不住的颤抖:“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你知不知道有时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林密左右看完,人缩到办公桌下,压低声音说:“简冰你知道吧。她流产之后,又怀孕了,应该还是大少爷的,现在人生了,把孩子留给我,人不见了,人家都说是我的私生子,我给你说一声。”
周云绮嗤地一笑:”你跟你老婆解释去,你跟我解释干什么?我在你心里,早就是个死了的人吧?“
林密小声说:“我想着是咱们周家的血脉,我得保护它。”
周云绮没好气地说:“你是周家什么人呀,咱们周家?行我知道了,你养着吧,我不误会。”
林密解释说:“我不是怕你误会。我就是藏个秘密,想把你当树洞,告诉你一声?”
周云绮说:“行。”
行是什么意思?
我说我不是怕她误会,她心里不高兴?
林密又解释说:“最近国内发生了很多事情,所以虽然很挂念你,我也没有再去乐山基,但我正在想方设法争取让你回来。”
周云绮拒绝说:“短期内我不打算回去,昨天大使馆的人来找我了,说是总统对我的关怀,我打算留在黑鹰国,做驻黑鹰国大使馆的武官。”
林密脱口道:“为什么?你就算不想见我,看了恶心,你不管周阿姨,周夫人了吗?”
周云绮叹气说:“不出来不知道,世界军事格局变化大,军事技术的进步也很大,我回去,面对你,我又心里不舒服,留在黑鹰国,我想跟他们做好军事交流,甚至想去他们的军校和部队看看。”
林密脱口道:“你不能去。乱得很。我最近在看外文报纸, 他们那些士兵有男的有女的,混在一起乱搞。”
周云绮震惊说:“你知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又问:“你是不是把我当你的人?我带着孩子守寡无所谓,跟别人发生关系,你就受不了?”
林密没吭气。
事实不就是吗?
周云绮问:“那你搞人家谢迎香干什么呢?”
林密连忙说:“我以为你死了,我就想着,无所谓了,我总要活下去,总要成个家……”
声音越来越小。
周云绮说:“你说你以为我死了,可我听说,你自始至终都觉得我没死,你比我妈都笃定,你到处找我,为此通过傅家拿到快递地址,跑到黑鹰国,大半夜进去了。”
林密小声说:“这个咱先不说了,傅清池有问题,你想没想过,她可以对外联系,但你不能。她为什么不传达消息呢,因为爱你,想跟你搞同性恋?有没有可能……”
周云绮说:“极有可能。她因为要保全我,加入了黑鹰国的情报组织,但那又怎么样呢?”
林密说:“你心里有数就好。”
周云绮说:“我们没有太好的办法通讯的,能不通讯就不通讯,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说吗?”
林密愣了一下,害怕有监听?
那自己说傅清池有问题,提醒她,也不该说呢?
大段大段的沉默。
突然之间,什么话都不敢多说了。
林密问:“总裁。你现在睡觉好了吗?他们给你找医生,真心给你治疗吗?”
周云绮问:“你呢。”
林密连忙说:“我很好。都很好。我知道你也很好就行了。谢迎香对我特别好,我不想对不起她。所以我知道你一切都好,就心满意足了。是不是你那边是半夜呀,你还等着睡觉是吗?”
周云绮说:“你想看孩子了,来看看孩子吧,放心吧,我是什么人,我也不是破坏你婚姻的人。”
林密也连忙说:“那我也不做那种自私自利的人,要是有人对你好,人正直,可以照顾人……”
周云绮怒道:“住嘴,就你没有这资格,酸不溜秋地干啥呀。”
挂电话了。
林密看着自己手机,自言自语道:“她直接打断就挂了,她真的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吗?我说错了吗?我说的哪儿不对吗?”
坐在办公桌地下,靠着柜板,忽然就觉得周云绮好可怜,自己好对不起她,你说要是没那个孩子也好。
她一个人,带着个孩子,你说去吧?
以她的身份和地位,她还不敢让人知道孩子是我的,让人误以为是陈路的,那陈路能不知道不是他的吗?
第187章 能不能来宋公馆一趟见个面?
因为家里多个保姆,谢迎香都不想回去住,想回她爸爸家,但她一个人回她爸爸家,她又担心老公跟保姆在一起住,保姆虽然不算漂亮,但躯壳年轻,纠结来纠结去,最后还是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她就在跟林密讨论保姆怎么吃饭,用什么碗,怎么消毒……
知识分子其实是特别纠结的一群人。
你说人人平等吧?
他们读过,学过,也信过,仁慈,怜悯,体面等诸多品质他们都有。
但你说把他们和普通人看齐,他们又忍受不了,他们信奉知识应该用来普惠众生,又相信精英治国,劳心人治人,学识应该受到尊重;他们需要特殊对待,嘴上骂着特权,却又希望自己能得到体面;他们既想融入大众,又怕柴米油盐,既鄙夷阶层区分,又在潜意识里排斥没文化的,没教养的,粗鲁的;他们的思考深度、认知维度、生活习惯,都因为自己的知识体系而逐渐与普通人不同,显得像是有很多臭毛病。
你要林密自己看自己,他自己也自认为自己也是知识分子的一员,自己也有很多的怪癖,只是自己会装,人家谢迎香不屑于伪装。
她直接跟林密提出来了,陌生的保姆住家里,怕她有传染病,希望她去做个体检,在那之前,吃饭要区分碗筷。
林密说:“哪里用得着你这个女主人做恶人?这样吧,等明天家庭医生来家里,让家庭医生张口,让大家去做体检建档,事情不是就解决了吗?”
谢迎香眼睛一亮。
她称赞说:“老公你为人处世是越来越艺术了。”
什么艺术了?
在厚黑学上,因为不要脸,越走离正常人越远而已。
回到家里,叶静已经在献殷勤了,还是烧菜煮饭,多好的菜切吧切吧,扔去锅里拨拉。
谢迎香凑跟前这看看,那看看,也不说话就去看电视了。
作为她肚子里的蛔虫,林密太懂了,若不是知识分子的体面,她都要指责别人暴殄天物,糟蹋食材了。
林密赶紧跟叶静说:“小静,你做的饭咱们两个人吃就行了,你嫂子她口味特殊,只吃我做的。”
叶静结结巴巴地说:“林总。你都是亲自给老婆做饭呀?”
谢迎香一听,舒服了。
很快,她人转回来了,教叶静说:“记住,蒸米饭时,一杯米要搭配一杯半的水,籼米吸水量略少,水可以少一些,粳米吸水量多,要严格按一杯半……”
林密看看她,一脸严肃。
他怀疑老婆迟早变成她家邻居钱谨的妈妈张阿姨,多少豆子下锅要先数一数,必须一个不多一个不少心里才舒服。
等叶静做完饭,林密这才给谢迎香单做。
清烹小排骨,薄切酱牛肉,凉拌菠菜,白灼西兰花,焯水胡萝卜丝,溜虾仁,煎鸡蛋。
为了避免吃不完,是一小份一小份做出来,再配上吐司机里热过的几片全麦吐司。
叶静“哇”、“哇”惊叹,拍走发了朋友圈:“今天第一天到林总家,这是林总给太太做的饭,好精致,好有爱,好幸福呀。”
就是做到最后,感觉天然气打不着火了。
李婉月和叶小雨那边天然气早就打不着火了,守着几个冰凉外卖,自己蒸的米饭,打电话给邦妮,问她是跟她同学一起吃还是来一起吃。
她俩自觉生活已经不错了,然而叶小雨默默看完堂姐的朋友圈,不动声色摆去李婉月面前。
李婉月往破沙发上一躺,酥胸不断起伏:“不是你姐,谁曾想谢迎香天天过这样的神仙生活呀。”
叶小雨糯糯地说:“自己做的健康卫生,说不定花钱还比我们少。”
李婉月要求说:“把图发给我。”
收到图之后,她挑了一挑眉,嘴角里都是不满,想也不想,干脆利索地给周云绮发过去:“总裁。你的小男仆现在正匍匐在谢迎香脚下,给她做饭呢,你看看这一桌饭菜,你也不管了吗?”
周云绮竟然回消息了:“不管了,管不住了。婉月你这口气不对,你管他这些事情干什么呀?”
我也不知道呀。
难道我多管闲事了?
这一想,李婉月尤觉得不舒服。
等林密一个电话打来找李婉月的时候,李婉月还在酸不拉几地说:“林总。我们都还没吃饭呢。”
叶小雨不免发愣,我们不是已经吃了吗?
林密给李婉月打过去,主要是让李婉月落实他们大平层的装修。
现在家里老婆鸡毛狗不是的。
他现在也觉得只要搬到大平层,地方足够大,可以解决一切问题。
李婉月还没吃上饭呢?
这让他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他问:“你现在这么忙吗,下班好一会儿了,还吃不上饭?”
李婉月说:“那不然呢,你天天光管你老婆,别人的死活你管过吗?林密,我不是你的奴隶,想让我干活,你要对我好一点,关心一下我行吗?”
林密说:“等我顺利乔迁之后,家里安顿好了,我再不放你们鸽子了,一定请你们去燕北最豪华的地方聚餐。”
李婉月“嗯”了一声说:“天然气公司那边没有如期合并,他们的天然气存气已经告罄,我们这边的天然气已经停气了,我打电话确认过了,我给你说一声。”
林密说:“我们这儿……”
刚刚做饭已经打不着火了。
再去打了一下火。
确定已经没气了。
他继续说:“我这也没气了。这个时候更要稳住,眼下是在倒逼市政府插手,看看市政府怎么安排,谁先眨眼谁输。”
挂了电话,还说要给蒋正明打电话呢,蒋姝打过来了,等林密一接起来,她就告诉说:“我们听你的,到了国外,国内那边,公司员工打电话过来,说彻底没气了,燕北还有几十上百万户的用户,我爸让我打电话提醒你一下,还有,我把我们那边经理人的电话都给你发过去。”
林密意外了一下。
现在蒋姝跟换了个人一样呀。
这是慕强吗?
电话还没挂,来了一个陌生电话。
林密给蒋姝说了一声,把电话接了起来。
电话里一个声音响起:“你是蒋总说的我们未来的老板林老板是吧,我是天然气公司的呀。现在热线都被打爆了,市政府也在打电话询问,你说我们该怎么办呀。”
林密说:“不担心,不用担心,你们不能跟人说我是你们未来的老板,说这话有点早,明白吗?你们要主动跟市政府那边联系,要求市政府那边牵头,找我们进行协商。”
把电话挂了。
谢迎香站起来,走来偎依在他怀里,问他:“怎么了?这会儿电话突然一个接一个的?”
林密说:“天然气停气了。”
谢迎香大吃一惊:“刚刚做饭的时候不还有吗?”
林密说:“最后的小火苗。”
谢迎香不知道是他玩得花,关住了宋公子,重组不敢重组,在这儿冷处理呢,她反而问了一个傻问题:“蒋家不会已经被你逼得走投无路了吧?”
不能说走投无路,人家都已经去国外了,这不是路吗?
等重组完,他们安心做个分钱的股东就行了。
半个小时后,又有电话打进来了,却是谢迎香的,林密还以为是市政府呢,毕竟她是长石集团的总裁,打给她也是。
谢迎香接起来,意外了,是宋清和的电话。
宋清和很客气:“谢总裁。洁雅这几天联系不上,不知道去哪玩了,我估计也是躲着家里,我只好把电话打给你了,是这样的,你们不是跟那个天然气公司正在……正在竞争吗?天然气公司不行了,我家里那个侄子玩京都天然气的股票,砸进去了11个亿,老爷子让我联系你们,看看你们有没有办法救他一下。”
谢迎香说:“让我先生给你讲吧,我怀孕了,最近公司的事情,都是在他在管,我也没怎么过问。”
宋清和说:“好。好。那行。”
电话就转移到林密手里了。
太好了呀。
久旱逢甘霖呀,正好气没有了,正好他们打电话,再晚打,市政府着急,害怕数万天然气用户闹事儿,肯定要逼你妥协。
你就算能顶住,也会很被动,现在宋家这个时候主动打来,这说明他们更着急,比谁先眨眼睛,他们已经眨眼了呀。
林密说:“宋先生,是这样的,我们洁雅董事长跟您说了没有,宋公子对我们充满恶意。天然气公司对我们断气,都是他指使的,我们只是还击而已,他股票多少个亿可和我们没关系啊。”
宋清和说:“是林秘书对吧,你看你有时间不,有时间的话,能不能来宋公馆一趟见个面?”
林密问:“我能不能带上人?我害怕出事情,我们大少爷他们都敢刺杀,证据录音我这儿都有。”
宋清和无奈说:“不会有问题的,我毕竟是你们董事长洁雅的爸爸,我和你们是一边的呀。那你要实在不放心,你带点人好了呀。我知道,弄到这一步,我已经跟老爷子讲清楚了的呀,责任不在你们这边,你还是代替洁雅来一趟吧。”
林密只好起身,跟谢迎香说:“老婆你在家里呆着,早点睡,宋公馆去完,说不定还要去市政府,去天然气公司。”
第188章 这个姓林的,他就是个滚刀肉
带着吴经理,跟了两车的枪手,林密这才敢出现在宋公馆。
开门进去,头发凌乱,两眼通红的宋明洲沮丧地坐着,上首是他爷爷宋老先生,坐在老式圈椅上,双手还抱着拐杖。
旁边是宋清和宋先生,周边还有几个人,看样子是职业经理人,实际上不知道是职业经理人还是什么人。
不管怎么样,既然来了,心里底气很硬,不是林密自觉地能跟宋家力拼,而是他认为,宋家可能要分崩离析了。
按照自己的建议,为了拿到财政大权,解决钱的问题,总统马上就会接管央行和财政部。
那么数百年以来,神坛上的宋家,就没有凌驾商界的地位优势了。
你别说生意人。
哪个督军轻来小去得罪央行和财政部呀?
很多时候都是谁跟宋家联姻,谁跟宋家苟合,谁能在军阀混战中脱颖而出,否则你没钱,拿什么买枪造炮?
不能说宋家人一定就坏。
但是?
你允许自己的国家有这种家族吗?
手握财政部和央行,海外有他们宋家的银行,七八个女儿嫁给督军,天下军阀快成他们一家的姻亲了?
以前林密不懂。
觉得我们周家实力不弱呀,为什么周云雾娶宋洁雅这个私生女,大家都觉得高攀了呢?
人家宋家不跟你平起平坐。
为什么周老董事长想跟陈家勾结,陈周宋三家结合呢,其实宋家无所谓,这两家想蹦跶。
也许宋家此时此刻,也不会意识到,他们觉得路泽莘总统敢动宋家,动宋家,意味着经济崩盘。
人站在最顶峰,觉得最无风险的时候,危险实际上却在步步逼近。
林密坐下来,示弱说:“天然气公司的事情,我们是被逼无奈,想必宋老先生都看到了,明洲少爷逼着我下跪,我下跪也没用,他就是要置我本人,置我周家于死地,我说,我们周家,他说你们周家哪里还存在,我只能告诉他周家还存在。我们周家也是历史悠久的家族,我们周家就算嫡支没人了,二老先生那边如果回京,要么进议院,要么进军部,再不济也是个部中大员。我们可以衰败,可以弱,我们可以怎么就没了呢,还是有秦晋之好的宋家亲口把话说出来。”
宋明洲还口气强硬,冷笑说:“是我们在帮你们牵制周羽飞,周羽飞回来,你当你们周家就不易主了?”
林密说:“那是我们自家人的事儿,难不成周二先生家的孩子被过继,他不叫我们董事长叫爸爸?”
宋老先生说:“明洲呀,别嘴硬了,小看人了吧,这就是周家为啥不倒,行吧,林秘书。明洲这边,有两个事情,需要林秘书配合解决,第一个就是你们老董事长周羽亭被抓之后,周家风雨飘摇,我们宋家拿了30亿出来支援你们……”
林密说:“大少奶奶说了,那是嫁妆。”
宋明洲怒吼:“你们胡扯。”
林密说:“都是儿孙,凭什么你富得流油,你堂妹不能带个嫁妆,你要不认,我们只好打官司。”
宋明洲一下站起来了,跟雄狮一样怒吼,弯腰指着林密:“打你妈。你个伺候人的奴才,你到底想干什么?你知道不知道,你会死无葬身之地?”
林密说:“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我是在替我们大少奶奶合理的提诉求。那咱们再说问题,你们给了30亿的嫁妆,却成了四十多个亿,然后要抽走60多个亿,这可是你堂妹家,你是孙子,他是孙女,家产可以分多分少,但你不能骨肉相残吧?现在要钱没有,要命,门口你看看,这样的枪手,一千两千,三千五千,我们都有,我们在籍工人,都是青壮年,几万人。周边的的驻军,跟我们大小姐关系都不错,做人不能太爱财,光要钱不顾亲情不要情面,回头你怎么知道你们宋家没有指望我们周家的时候呢?”
宋老先生都惊呆了。
他半弯腰站起来了,似笑非笑的看着,带点阴毒和凶残:“老三呀,你这是请了个蔺相如来呀。”
林密说:“老先生。我是很尊重您的,我代表我们大少奶奶,到您跟前,是指望您主持公道的。”
宋老先生说:“你看这样行不行?那30亿,让明洲抽走,他现在的日子也难办,其它生意上挪来的,是个大窟窿,天然气公司那边……你帮忙解决。”
林密说:“我解决不了。那是我们跟蒋家商战,打死的尸体,难不成我们给尸体穿上锦衣,扶上马,派上兵,再护送一程?”
宋老先生问:“那你说怎么办?眼下,我也是尊重你们周家,把你请来,和颜悦色跟你谈,这种待遇,你问他周羽亭享受过没有?再跟你说,你觉得4、50亿于我宋家而言,是很大一笔钱吗?它只是我孙儿的一个挫折而已,你口口声声亲情呀,人情呀,你自己讲这些了没有嘛?”
林密说:“那您看,这30亿入进来,大少奶奶一直以为是她的嫁妆,全燕北都认为是她的嫁妆。你说抽走,没有,一分没有,我们大少奶奶这宋家的血脉是假的对吗?”
宋老先生无奈说:“我已经给了她股份,现金,珠宝,房产,折算下来有10来亿,她爸爸,她妈妈给的都有,也许明洲所统计的四十多个亿,统计进去了,但我今天把它分开,30亿是明洲的,其它的呢,是她的嫁妆,何况你们周家的彩礼,我也让人划给她了。她非要不属于她的这个钱吗?”
林密说:“老先生这么一说,我是明白了,但您孙女你得让她明白呀,这个钱能是我说一句,就可以抽走的吗?您放心,既然您这么说了,我就回去,等她从外面回来,能见到人了,我原原本本讲给她,看看她怎么认为。她是大少奶奶,我是个秘书。”
宋老先生开始咋舌。
林密说:“至于天然气公司这边呀,你说关了多少个亿,这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们确实想过,等天然气公司破产了之后,要是还有些有用的东西,比如管网什么的,我们在破产的基础上,我们以法拍或者其他形式,把我们需要的拿回来,我们现在有自己的管网公司,我们马上有自己的天然气公司,我真不知道怎么帮明洲少爷呀,我也没有拿着他的手,让他炒一个废票呀。”
宋老先生气笑了。
他问:“老三。他该不是小五她娘那边的人吧,整个一个滚刀肉。”
宋清和说:“其实也不怪他,洁雅现在联系不上,动辄多少个亿,你让人家秘书做主,强人所难了。”
林密连忙点头,说:”对对。
宋明洲怒吼:“你撒谎,我为什么买天然气公司的股票,我是有消息,你派人在溢价购买……”
林密说:“没错呀。我派人在买,那个时候我买,我就是为了捡便宜呀,毕竟我想着对方垮了之后,我能捡点资产,你们都是大金融家,应该清楚,清盘的时候,股东们是可以按照权益把资产分走的。这样,我当时准备了2亿,您呀,你的那些股票,要是愿意2亿卖给我,我就收下了。其实现在真的没必要要了,因为竞争对手已经垮了,我这个2亿真的是看在宋先生好宋老先生的面子上,给你收个尸。而且现在是这样的,蒋先生已经跑到国外了,而从股份数额上论,弄不好你是大股东,马上几十万人的天然气中断,有些人交了钱,钱拿不回去,闹起来之后,市政府是要找股东的,就在我来之前,市政府给我打电话了,我说和我没关系呀,他那边倒闭了,我这边保证,半个月上马,让市民忍2周,我就可以供气了呀……”
喊他来,等于挤了他解决问题,挤了半天,人家拿2亿出来。
宋老先生说:“那你要这么说,你不给我们这个面子,我宋家以后也不会给你们周家面子。”
林密说:“这样吧。我尽量劝我们大少奶奶,这其实是你们家务事,是对儿孙公不公平的问题,明洲少爷随便拿出来40亿欺负堂妹,堂妹嫁人了,宋家可怜巴巴地给她抠了几个亿,还号称十几个亿,公平吗,合理吗?她心气能平吗?我这边尽量劝她,问问她,就是那个伪造的,购买了我们大少爷的8%的股份,因为在伪造的基础上,股权已经变更了,你们把那个股份还回来,我劝我大少奶奶给还回来10来个亿,你们看行不行?”
看众人不语,林密又补充说:“你们买的时候,都没花这么多钱,当然,那时候的宋家,别人也觉得不值钱,虽然现在还不值钱,我们作为礼送,愿意付10个亿,你们要是愿意,我就打包票,说服我们大少奶奶,否则的话,因为这份股权有争议,我们是不可能支付分红的……”
宋老爷子直接摆手:“滚滚滚。”
林密连忙起身:“那我走了啊,宋先生,宋老先生,感谢你们,今天登门拜访,没让我跪。”
宋老爷子因为还有端茶送客的习惯,不自觉端了茶,抿一口,全喷了。
人一走,他就给宋清和说:“老三。你真的联系不上洁雅吗?这个姓林的,他就是个滚刀肉。”
第189章 今夜必须解决问题
弯腰进了汽车,驰出宋公馆的时候,路灯闪着暖黄的光晕。
雪花不知不觉飘落下来。
在车上,能看到那些细雪像是手机上的噪点,靠近路灯的,被染成淡淡的金粉色,在空中织成一张柔软的网。
因为车里没人说话,林密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雪花飘落的沉稳与温柔。
雪是来帮忙的。
林密又给李婉月打电话了。
李婉月有气无力地接起来:“老大。你看看几点了,是不是你老婆没法陪你,你就把你剩余的精力发泄在我身上是吧?”
林密说:“是这样的。蒋家天然气公司的资产情况和财务报表你手边有没有?”
李婉月说:“你股票软件里有。”
林密说:“那个不是我想要的,哪个上市公司不修饰一下财报呀,我需要的是你甄别出对我们有用的,以及他们现在账目净值,你别忘了,他们的账户上,有不少天然气预交款。其它的都是虚的,只有对我们有用的和账户净资金才是公司的价值,你说呢?”
李婉月突然声音一变:“你怎么不找集团公司那边的人?”
林密说:“这件事,不能大张旗鼓,我们公司,宋家还埋了多少人,你我只怕都一无所知。”
李婉月冷冷地说:“我一个人出去害怕,你接我,我去公司加班,这总可以了吧?”
林密回应说:“好。”
给刘强说了一下,带着两车人去接李婉月。
李婉月还是没放电话,追问他:“为什么要今天晚上要。”
林密说:“因为天然气停了,还下了雪,市里会出面逼着我们解决问题,宋明洲现在是不是大股东,我们不清楚,如果他用了多个账号,那我们怎么赖给宋明洲,由市政府逼他去解决问题?”
李婉月烦躁地说:“他怎么可能用一个账户,以他们宋家的能力,一旦他用多个账户,就算大家都知道,谁也不会说呀。”
林密问:“有没有可能他买股票,就是判断我要重组或收购天然气公司,就是为了支持蒋家对抗我们,他无所谓,他就没有分仓呢?一个很明显的迹象,就是他没有用杠杆,全是真金白银进的,这说明他不想付券商利息。明天问一下邦妮怎么查账号,想法查一查,今天先把别的准备出来,免得半夜或者明天一大早市政府上班就让我过去。”
李婉月“嗯”了一声。
她突然不再纠结她加不加班,而是轻声说:“你也怪不容易的,还以为是谢迎香怀孕了,不能陪你,你精力旺盛,找点事儿呢。”
林密说:“你以前冷冰冰的,我一直都觉得你是总裁的小号,怎么现在,乱七八糟说一大堆?”
李婉月笑着说:“那你也不一张口就喊我姐姐了呀。”
废话。
我是不用天天取悦你,希望你替我在总裁面前说话了呀。
接上李婉月,因为副驾上是吴经理,她看一眼,拉开后座,送来一股香风,跟林密坐在了一起。
林密安排刘强说:“去公司。”
刘强刚刚调头,电话就来了,林密看了一眼,是市政府的,看吧,说来就来。
林密接起来,是市长秘书紧急让自己去市政府的。
他偏过头来,问李婉月:“我派人送你去公司,我查材料,我去市政府?”
李婉月拒绝了:“我害怕。你可以这样呀,陪我一起去公司,把材料带上,我留在车里查证,你在里头周旋。而且市政府的人让你去,你跑那么快干什么呢,我们上赶着为他们解决问题吗?起码要他们催个三五十来遍。”
林密点了点头。
到了公司,物业虽然是自家的,进去很顺利,但里头早已黑灯瞎火的,所以李婉月说害怕,林密是理解的。
人挎着他的胳膊,他也没拒绝,心里反而有一种暗爽。
谁曾想当初自己需要苦苦巴结的人,求工资而不涨,高攀而高攀不上的人,现在竟然依赖上自己,让保镖带她上来她不愿意,非要跟自己一起,看光亮晦涩,就挽着自己的胳膊,偎依着自己。
电梯里,李婉月突然仰起脸问:”林密。你还没跟总裁好上之前,你心里是不是有过别人?“
这问的。
没跟周云绮好上的时候,自己都二十多岁了,人生二十多年,怎么可能没有过别人?
你以为是纯爱言情剧吗。
有个人告诉你,他二十几岁,他喜欢你二十几年?
人在不同的的环境,有不同的朋友圈子,没有见到心中的那个她时,答案里压根没有她,你就没有选过人?
林密说:“不想讲这些。”
李婉月暗示说:“如果有,你可以大胆地讲出来。”
林密说:“不想讲,我有老婆的人了,能像你们一样肆无忌惮,有人没人,都已经过去了。”
李婉月说:“人家那些有钱人,家里有老婆,外头也不缺人,你知道不知道,我们董事长外头好几个私生子女。”
林密大吃一惊。
李婉月说:“你别不信,这都是公开的秘密,你是在想,为什么他不把人认回来是吧?他想过,但他是那种嫡庶能分清的人,他另给产业,不允许庶子染指家里的事情,避免有人有非分之想……”
林密说:“你倒提了个醒,大少爷要是不行了,他就该把人喊回来了。”
越到办公区越显黑暗。
李婉月的呼吸越来越重。
她肯定是害怕。
林密说:“没事儿,你不用那么胆小。”
李婉月深深吸了口气,跺了跺脚,失望地去拿材料了。
他到底是欲擒故纵呢?
还是他真的就被那个老女人哄舒服了?
拿到材料上车,李婉月赌气看着窗外,请问如果你是女孩,说的多清楚了,你可以大胆地说出来你喜欢过我。
还暗示你?
不是老婆也行。
你到底什么意思呢?
李婉月突然转过来,决定再暗示清楚一点儿:“林密。你给谢迎香做的饭,我也想尝尝?”
林密愕然道:“你是不是还没吃上饭?”
李婉月在心里咆哮,我吃你个大头鬼呀,让你给我做饭,是什么意思,你不知道呢?
这傻逼肯定是故意的。
又或者他太喜欢我了,他不敢,他怕,他怕什么呢?
以前我是他领导,我掌握他生杀大权,我捏死他跟捏死蚂蚁一样,如果总裁不干预的话。
现在反过来了呀。
他就在车里动强,我就是不喜欢他,我也不敢反抗了呀。
以前对他太狠?
心里有阴影了?
为什么呀?
为什么?
难道他真是百年不遇的好男人,跟谁,就都一心一意的?他好像……外头还真没有人,是他还没来得及,还是他真的很单纯呢。
怎么可能呢?
其实他挺善于伪装的,当年多憨厚,现在多心黑手辣……
林密主动问:“你弟弟现在在干什么?”
李婉月说:“听说我爸把他送报社了,你小心,他对你的怨恨不是一丁半点,弄不好正在酝酿怎么炮制你的丑闻呢。”
林密问:“在民国,他无所畏惧,他不害怕吗?”
李婉月苦笑:“他有他爸妈给他托底,不是给你下药,到最后也被弄出去了吗?那你以下,他还有什么害怕的?最主要的是他有迷之自信,而且很颠呀,他都能为自己帅到总裁能爱上他……”
吴经理忍不住说:“总裁不想打死他,我都想一枪崩了他,什么玩意儿,真的是狗发癫呢。”
他说:“我现在就服两个人,一个是咱们总裁,一个是咱们林总,在周家,没有这两个人,董事长我也不伺候,总裁就不说了,李总,咱们林总这个人,人善,弟兄们都拥戴,他对咱兄弟们好呀。”
人善?
李婉月第一个不信。
他心黑手辣不下于总裁,凶残狡诈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给人下跪?
接受他下跪的蒋姝人呢?
宋明洲那种人现在也在后悔吧?
李婉月连忙附和:“我也是因为他善良,这才处处听他的。”
林密弄得怪不好意思的,连忙说:“吴总。不说了好吧,我还没有足够的时间,你是要让我羞愧吗?你给我足够的时间……唉,其实我知道,很多兄弟们,家里都挺难的。”
刘强说:“林总,其实我也是。我寄钱回家,我娘收到我的钱了,还买了个手机,能给我打电话了。”
林密感慨说:“我也是底层人,有很多事情,我能感同身受,所以我做了点什么那都是应该的,就冲你们俩这几句话,回头咱们拜把子。”
看着前面不算巍峨的市政府,他振奋地说:“行了。停车,我下去……”
正要下去,李婉月一把拉住他:“等一下,你不要再等他们催促一回吗?”
林密突然想到了什么,一个突发的念头渐渐强烈起来。
他说:“你们等着,我先上去一趟。”
不一会他下来了,拿了一个不是他的手机,塞给李婉月说:“我押了我几十万的手表,借了个手机,婉月,你拿它给宋明洲打电话。”
他又安排说:“刘强,吴经理你们下车守着,不要让人打搅。”
等刘强和吴经理被支下车,他坐进去安排说:“我给你电话,你给宋明洲打电话,冒充市政府的人,你这么说。”
李婉月担心地问:“这样行吗?我怕我紧张,露馅?”
林密说:“所以你要努力做好呀,能不能今天就解决咱们的问题,就看你这一通电话。”
李婉月深吸一口气,练了几遍,给宋明洲打过去:“你好。你是宋明洲先生吗?我是机要办李科长,我们张市长让你来市政府一趟。哪个张市长?本市张砚之市长,还有第二个人吗?我问你,你现在持有多少市天然气公司的股份?实话实说,我们刚刚跟交易所核实了数据,为了不出问题,我们要你如实说出来。”
电话里,宋明洲怒吼:“你知道我是谁吗?”
李婉月说:“无论你是谁,你都要立刻告知我你在是天然气公司所持的股份,并且在半个小时儿以内来市政府,前往市长办公室,现在天然气公司的高管在,管网公司那边的高管也在,你是天然气公司的老板,如果你不来,明天天然气断供,又下了雪,会有燕北几十万居民知道你是谁,你对待恢复供气是什么态度。我知道你宋家的公子,位高权重,但这将是一起群体事件。你们所有人,特别是你,必须有钱出钱,有人出人,全力解决燕北的天然气供应问题。”
宋明洲大吼:“你们去找长石集团呀,他们把上游的接收站给买了……”
李婉月说:“你怎么知道我们没找呢,人家态度已经给了,给他们十五天的时间,他们保证能够供气。这是别人的态度。我们不管你们之间的事情,如果你们不解决,我们就公布出去,让你直接面对民愤,你是大股东,这是你负起大股东责任的时刻。遇到这种事情,相比几十万户的市民,只能遇到谁办谁。你马上来市政府。总统特使,警察,军队上都有人到了,新总统说了,不管是谁,不配合,杀无赦。”
宋明洲声嘶力竭,甚至带了点哭腔:“你们应该去找姓林的,长石集团的林秘书,都是他搞出来的,就他在上游停气的。”
李婉月发现他怕了,自己反而进入了状态,呵呵冷笑:“你怕是不知道吧,林秘书跟总统认识,总统选举的时候,他是给过钱,出过力的,他是总统府的座上宾。宋公子,民国承受不起一次因为天然气引发的骚乱,无论什么人,无论什么代价,今夜必须解决问题,你是大股东,如果你不解决,那就抓你。”
第190章 他抗压能力几何呀?
宋清和又打电话了。
林密接起来,拒绝说:“宋先生,现在也太晚了吧,我都要到总统府了,因为市政府这边逼着我解决问题,我派去的人都被抓了,这不是行政干预竞争吗?逼着我收购蒋家的公司吗?我要找总统告状,应该大股东解决的事情,凭什么让我们竞争对手解决,给我15天的时间,我自己的公司就能供气了。”
宋清和笑笑说:“你来吧,你赢了,宋明洲还在老爷子那儿,两人想让你再去一趟,你说的这些,我转达,我中立,我是不站立场的。”
林密连忙说:“宋先生,您不能不站立场呀,你是我们大少奶奶的爸爸。”
宋清和略带严厉地说:“所以我让你回来,你就赶快回来,是好事情。”
林密笑了。
他从李婉月手里抓过手机,转过身去,往市政府大楼走去。
走到里头,机要科的李科长是真有这个人,正在灯光下辨认林密的那块表,听到林密的脚步,赶紧放回桌头,然后严肃认真,捂上半只耳机,一本正经地接线、插线,转接,实际上热线早被打瘫痪了。
林密进来,把她的手机递给她。
李科长也挑挑下巴,示意他押在那儿的手表还在,因为是老婆送的,林密不敢扔给她不要了,就伸手拿上,要求说:“李科长,我加你为好友了,你点开看看,有惊喜。”
李科长怀疑是报酬,矜持地说:“那你放下吧。反正相互加好友了,以后还请林总多多帮忙。”
等林密一走,她就抓住手机,迅速点开,里头是?
李科长揉了揉眼睛。
多少?
50万?
5万都算多的了。
50万?
她扭头看向设备间深处,那里头还有同事值班,怕被人发现,她伸出葱指,指甲反射着光。
1,2,3……
没错。
那么多零呢,就是50万。
我的天呐。
李科长不放心地问:“林总。您怎么给我转了那么多钱?”
林密毫不隐瞒:“借你的身份打了个电话,马甲费,有人回电话,希望你能撑着点儿?放心,不害你。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有问题联系我。”
李科长想过风险。
但风险和机遇并存不是吗?
清冷衙门,50万借你个马甲有什么问题?
当然他要是请求,自己是不会干的,跟他不熟,怕掉坑里,但现在,手里拿着50万,觉得也就是他冒用了一下身份,真要出事儿,自己完全可以说呀,我只是借电话给人用了。
林密马上坦白说:“是这样的,李经理,我只是借助于市政府,催促市天然气公司的大股东赶紧来市里,因为那是他的责任,而不是我的,他要是来了,市里就不用逼着我另一家公司去顶缸了。就这么点事儿,您要是觉得风险不大,你用你的线路电话,再给他打过去一个,多余的不说,只催促他赶紧来市政府。多催促几次更好。”
李科长鹤立鸡群般坐直身躯,拧拧自己的小下巴,眼睛转了两下,追问林密:”我要这么做了,你怎么感谢我?
林密想了一下:“再带你去春风集,买个包?”
李科长又拧一拧天鹅脖,小下巴:“林总。您单身吗?您在周家的公司,很有地位吗?”
林密回她说:“我结婚了。我在周家呀,本来只是个秘书,但现在,老板不在家,我说了算。”
李科长有些失望,塌了一下肩膀。
林密说:“就是那种几亿、几十亿的资金进出,都需要我签字的那种说了算,能入您李科长的眼吗?”
李科长又一下昂起头。
什么话也不说,捂着耳机,走市政电话,给市天然气公司老板继续打电话,让他来个市政府而已。
催他一夜也无所谓呀。
林密这次回到宋家,李婉月也跟来了,还在车上浏览文件,其实市天然气公司,也没有那么差。
比如LNG接收站,它们还有股份呢,有一些房产,还有一些分公司,子公司,还投资了一家酒店……
林密要下车了。
李婉月一把抓住他,告诉说:“千万别害怕。”
切。
我都威胁过宋家几次了,害怕?带两车枪手,在这儿翻脸火拼,我们也能打死他们十几个人吧。
进去之后,宋明洲主动扔过来了一份他准备好的股权转让协议说:“姓林的。你公章带了没有?我已经签字画押了,2亿就2亿。”
宋家老爷子应该已经睡下又爬起来的,都换了一身衣裳,他咳嗽几声,轻声说:“如你所愿。投资款的事儿,我们今天先不谈,我会找真正做主的人去谈,这2亿……”
林密说:“我后悔了,我刚刚差点被市政府的人抓走,要不是我一个电话打给总统,我要被逼着解决问题,解决问题要花钱的,我只能出1亿,这是我自己的钱,我出1亿,剩下的等着解决问题用。”
宋家老爷子都气到了。
他歪着脑袋,用手杖一指:“你是不是太过无耻?明洲11亿的投资,你1亿拿走?”
林密说:“1亿我也不想拿走。你想过没有,管网升级我干了一半,为了能供气,地挖开着,天上下着雪,马上要结冰,而且让我今天夜里就解决……我收购了股份,我只是大股东,实际上蒋总的公司,人去了国外,他的人理不理我?我该如何下手,我会不会天亮之后,被人一枪崩了?老爷子,我不敢保证民选政府,就不用军阀手段。我如果姓周我不怕,我是个秘书,就算投资赚了,风险却是我在背着呀,人家要枪毙,现在拉走的是我。”
宋明洲色厉内荏,却像是很有底气,怒吼说:“他们不敢,他们也就是……”
他的电话响了。
接起来,他看看林密,看看他爷爷,告诉说:“市政府又打电话,他们不知道我是谁吗?”
林密“切”了一声:“怕明天有群体性事件,总统调了卫戍上的一个营,人都开进市政府了,这会儿市政府上的人管你是谁,他不六亲不认,总统对他六亲不认。刚刚上任,几十万户百姓为了天然气游行打砸,弄不好冲击政府军队,好玩吗?想一想,咱们的军政府是怎么下台的。既然宋家的关系通天,你们自己解决嘛,给总统打个电话,什么就都解决了。”
宋明洲捂着手机,避开人就去接电话了。
蜜罐里长大的少爷。
他抗压能力几何呀?
第191章 你跟她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宋明洲回来,到他爷爷身边耳语,说完之后,定下来了。
林密1亿拿到了宋明洲手里的股份,宋明洲投资11亿不知道是真是假,但他确实用零头把股权拿下来了。
为保供气,他忙了一夜,天渐渐亮了,谢迎香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李婉月就在一旁默默看着。
他要是我男人,累了一夜,我会一刻也不放心,怕他在如此惊险刺激的一夜,谈着生意跟其他女人鬼混吗?
谢迎香看她老公看得这么紧,说什么半信半疑,林密这个年龄他受得了吗?
他累不累?
压力大不大?
李婉月反其道而行,只等林密一放下电话,就赶紧说:“林密。你太累了,找个做早餐的煤火饭吃点早餐,回去睡觉吧,后续我跟来跟进,打款什么的,我到公司之后,让财务安排?哪不舒服,我给你揉揉?”
林密拒绝说:“不用,不用,你回去休息吧,累了一夜了。”
李婉月说:“我在车里睡过了。”
林密说:“我没事儿,你该回去回去,给你放一天假,我去公司盯着,迎香那边有卧室,真累了,我到那边睡,你不知道,一夜不回去,她肯定崩溃,再见不到人,跟我闹呢。”
李婉月故意愤愤不平:“那么不体谅人,她肯定不知道这一夜,雪越下越大,冷成什么了,还跟你闹。”
林密笑着说:“人怀孕了就这样,等将来你怀孕了,你自己就知道了,再让她疑神疑鬼的,弄不好就抑郁。”
李婉月没好气地说:“我一个人怀孕吗?”
什么意思?
让人把李婉月送回去,林密就去公司了,到了公司,他还玩了个花的,让市上从恢复供气,从9点推迟到10点,然后推迟到12点,给人一种全力抢修的感觉,而后安排人给宋明洲打款,派财务出去,带着合同什么的,出去把股权变更了,再给将正明打电话,约定谈论重组事宜。
谢迎香来了,为了表示一夜都在忙,现在还没忙完,他就在谢迎香办公室里办公。
就这,他还记得让朱秘书出去找煤火饭或者柴火饭,都买什么,能不能单独开小灶给老婆做。
避免老婆吃不上早饭。
谢迎香被他打动了,坐在沙发上红着眼睛抽泣,啪啪掉眼泪,一边哭一边扭头给他说:“你都这么忙,我还不懂事,以为你不回家,身边会有别的女人,是我不好,我就是怕你不要我。”
你说你的老婆总裁在你家公司这么哭,被人听到了咋办,林密赶紧到门边,把门反锁。
赶回沙发坐下,把人圈在怀里,揩泪,亲吻,嗅着身上越来越重的木香味,那种感觉很奇妙,林密念叨说:“不哭啦,还年轻呢,熬个夜有什么,事情搞定之后,等于手边的事儿告一段落了,你是我最爱的人,腾出时间我专门陪你几天好不好,别哭了,哭坏肚子里的小宝贝。”
他弯下腰,看没人,办公室被反锁,干脆把老婆的孕妇装撩起来,侧耳贴在软乎乎的温热的腹部,一时连呼吸都控制得轻轻的,感受偶尔传来的轻微胎动,那一刻心都被填得满满的。
他请求说:“老婆,还是顺产吧,人家说,生了孩子后,增加锻炼,锻炼得法不受影响的。”
谢迎香也动情地留着他,一遍一遍抚摸他的脸颊,“嗯”了一声答应说:“你要保证不会嫌弃我。”
12点,准时准点,抢险一样完成了供气。
林密午饭也没吃,在谢迎香办公室里睡了一觉,醒来之后,李科长大概熬完夜班,回去休息以后睡醒了,给他发消息:“林总,什么时候带我逛春风集呀?”
我哪有时间带你去逛春风集?
林密说:“我这几天太忙,到明天我让我们李总跟你一起去行不行?”
李科长体贴地说:“我知道你忙,天然气的事情我们都知道,那你先忙吧,忙完这几天,带我一起去好不好?否则的话,你们那李总带我去像什么?你知道不知道,逛街还要看心情凭感觉。”
林密敷衍几句,又在想,要不带着老婆约她?
免得到时候她误会我对她有意思?
正想着,电话响了,是叶维新打来的。
这等于是总统的电话,夜里没少借总统的苗头,林密心里心虚,赶紧爬起来,捂着电话问:“学长。您说?”
叶维新说:“总统要出访东联,释放善意,到时候谈得好,想在国内特赦一批亲东联人士的名单。正好宋家的人也在推动议员活动,想把你们周家的董事长放回去,总统想到你,打算特赦周羽亭,你对这个事儿怎么看?”
林密懵了。
不是,作为一位周家的员工,放我们董事长回来,我能不愿意吗?
更不要说他还是周云绮的爸爸。
但他回来,宋洁雅这边怎么办?她能控制周云雾,自己放任不放任她控制她公公?
这争权夺利的怎么办?
还有自己。
现在的自己能蹦跶,不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吗?自己这样、那样干了那么多事儿,老董事长容得下容不下?
给我点时间,再放他也行呀,现在赦免他,让他回家,弄不好我……
算了。
想那些没用,这种特赦,自己也挡不住,更何况宋家在推动,宋家为什么要推动呢?
不会是他们的钱我赖着不给,非说是大少奶奶的嫁妆,然后去找老董事长,从老董事长那边下功夫吧?
叶维新问:“你不想让他回去?”
林密深吸一口气:“想是想,但是害怕我们之间的立场不一样。”
叶维新说:“总统还有一个考虑,想着你小子脑子好,很有想法,如果周家不需要你忙忙碌碌了,考虑让你进政府部门,毕竟我们这边无人可用,重用你,让你实现你的人生理想。”
我人生理想都已经实现了呀。
我现在财富自由了吧?
我如愿娶我的心上人,孩子也已经种下,肚子也越来越大,当年担心的房子,工作,对象,短短一年多,全部实现,我还要什么人生理想,我没有人生理想,我又不是周云绮,拖着一身伤残,人在国外,跟我也走散了,这样的人生理想,我要吗?
我不敢要。
林密说:“感谢学长厚爱,我无心政治,如果董事长回来,解除我的职务,我打算协助我老婆工作,等飞航大厦结束,帮她在外面开一家工作室,自己按照我老婆的要求,读读书,在学术上有所成就。”
挂了电话,谢迎香进来,看林密脸色不好,问他怎么了。
林密无奈道:“路总统要看在我的面子上,大赦时,用总统赦免令赦免老董事长,怎么办,老婆,我们要夹包跑路吗?”
谢迎香脸色也变得难看:“你拒绝他们呀。”
卧槽。
我能拒绝吗?
我拒绝了,我成什么人了,要鸠占鹊巢了?
林密说:“根本出发点是为了给东联人示好,看看这种姿态,东联人还会不会入侵,这种国策层面的东西,我能说什么?我只能提前安排,把属于我们和属于集团的区分开,等他回来,如果他别扭,我们主动辞职,把我的安居定制再分出去,咱们干咱们的,他干他们……”
谢迎香黑着脸,拿出手机就拨打出去了。
林密追问:“你给谁打电话?”
谢迎香说:“宋洁雅。我得赶紧告诉她……”
不是,你跟她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林密也顾不得阻止她,直接给李婉月打电话:“婉月,起床了没有?我给你说个好事情,总统刚刚给我打电话,要特赦我们老董事长。”
李婉月大吃一惊:“这是好事儿,但对你而言,这是好事儿?”
林密说:“那我也不能说不让总统特赦他吧,出来总归是好的,他毕竟是云绮的爸爸……”
说到这一句的时候,正捂着电话的谢迎香看过来,眼神里都是晦涩。
林密没觉得自己说错什么。
他安排说:“你把咱们公司跟集团公司尽量切割,相互拆借的,该还回去还回去,属于咱们自己的,归到咱们自己那边……”
李婉月问:“银行呢?”
林密懵了。
对呀,自己并购的银行呢?
林密苦涩道:“这没办法,这种巨无霸,咱们要不起,梳理一下,看看是不是划转到集团公司……”
李婉月问:“钢铁厂呢?”
林密说:“钢铁厂我们要它干什么?”
李婉月又问:“管网公司和天然气公司呢?”
林密沉默了。
他从天然气供应中看到了巨大的生意,不是不舍得给集团公司,给集团公司,集团公司重视吗?
而且自己现在有条件把公司出的钱替换下来,而且那是一家上市公司,能保住上市进行重组,主动投入管网,未来可期。
李婉月问:“我有个想法,我们要把银行留住。”
林密问:“怎么留?”
李婉月说:“其实我们买下银行的时候,正是股份贱到给人人都不要的时候,公司并没有花多钱,如果说你的钱不够,我们用银行的钱,自己买自己,钢铁厂出给集团公司了,黑洞补上了,咱们了解一下银行的经营情况,暗中用银行的钱买银行,这样的话,我们分出去之后,就有银行,安居定制,天然气公司,管网公司,LNG接收站,咱们也能成为一方豪强。”
有道理。
具体怎么操作呢?
第192章 弄不好这个孩子是我的,你说愁人不?
林密这边忙着跟周家做切割,对于管网公司、天然气公司和LNG接收站,这些都能通过这次股市盈利的资金解决。
而对于安居定制再分离出来,问题也不大。
安居定制最近一年虽然接着两个最大地产商的业务,发展迅速,但也毕竟只有一年的时间,分红出来,再赎买原有股权问题不大,说服宋洁雅那边同意再分出去也不是绝对不可能。
逼急了可以另起炉灶。只不过这数亿资金,为了避免老董事长回来质疑,李婉月和邦妮紧急飞去乐山基一趟,借见周云绮,进行国外加壳,杀回来,换为外资控股……
最难办的是富国银行。
这种企业体量太大。
哪怕是股权不值钱的时候购买回来,但十几亿的资金,林密哪来的资金,可以还掉对长石集团的拆借?
李婉月提到在银行贷款买银行是个思路。
在发达国家,国家对银行股东贷款购买股权采取严格监管,核心原则是禁止银行直接或间接为股东购买自身股份提供融资,尽管如此,在监管无法穿透的一些时期,这种案例还是屡有发生。
李婉月和邦妮到黑鹰国,打电话回来,就提及很多西方发达国家金融业的过去,黑鹰国花旗银行在运行初期,股东们就经常利用贷款进一步扩大自身在银行的股权或支撑关联业务,像 1893 年黑鹰国金融危机期间,花旗银行股价波动,摸根家族通过旗下银行紧急调配资金,收购了近 10% 的流通股权,就通过这种相互拆借,成为花旗银行的核心股东之一……
富国银行是民营银行,前身是富国钱庄,还是地方性的,它自身股权结构简单,主要股东一家独大,就没有人家那种银行的复杂性,加上在民国,对这种中小银行的监管也缺乏手段。
民营企业,民不告官不究。
银保监机构那边,如果拨备等情况良好,信誉斐然,人家管你干什么呢?
所以这种大股东独大,监管不够的情况下,银行只是大股东手里的工具,一家公司而已。
买自己,也就比当年贷款军饷收不回来的坑略大而已。
假如周家愿意把自己的账户资金都开设在这家银行,假如能找来几个大户走流水,这个窟窿不会造成银行经营的任何问题,倘若银行又能挣钱,过个三年五年,十年八载就覆盖了。
就是这个过程隐蔽而且复杂。
你不能股东张三到银行贷款10亿,你要这样玩,小股东不愿意,外界质疑,监管机构就介入了。
他这边忙银行。
宋洁雅那边则忙于她的嫁妆。
嫁妆里如果包含上死不认账的投资款,四十多亿的嫁妆在里头呢。
消失多天的宋洁雅在跟林密打完几通电话之后,也不躲了,开始带着保镖露面,被谢迎香接回来,看起来也胖了,挺个差不多大小的肚子。
二人在公司里出场,老板大肚子,总裁大肚子,二人并肩而行,活像一对移动的 “圆滚滚彩蛋”,特别是宋洁雅,跟不习惯一样,走一步晃三晃,肚子往前撑一下,屁股后撅一下……
全程都是林密这边一伙子搞林密这边的生意,谢迎香应该是觉得没有多少钱,不管不问的,反而成了宋洁雅那边的人了,林密就搞不懂,她俩之前反目成仇,相互打架进医院,现在怎么就勾搭上了。
宋洁雅让林密上她楼上的办公室。
林密走进去,发现谢迎香也在宋洁雅办公室,两位孕妇在沙发上半仰着,跟两只气球在较劲似的。
宋洁雅先说话了:“林密,你不要觉得我消失几天,你都在干什么我不知道,你的安居定制值几个钱,你折腾它干什么呢,我这边几十上百个亿呢,到时候我稍微手指缝里漏漏,就够你们夫妻两个生活的,你那边的事情不重要,我这边才重要。迎香说,我这边可以有两个选择,把账外资金进行增资扩股,在周氏企业中拿上一部分股权,那么我就跟周家彻底一体了,宋家要钱也要不走,找我,变成股权了,我的嫁妆,要钱没有,要命有一条。”
谢迎香说:“另外一个办法就是抽资出去,把资金拿出去,成立一个新企业,跟周家切割干净。”
她俩配合默契。
宋洁雅问:“你怎么看?”
这个队是真不好占。
而且这几十亿资金抽出去,自己那边又忙着做切割,两边一折腾,就觉得周家也是突然大失血。
林密看向宋洁雅的肚子。
宋洁雅说:“你看什么看,和我肚子有关系吗?”
谢迎香说:“我知道我老公的意思了,和孩子有关系,如果孩子是周云雾的,我们为什么要走呀?周家的嫡亲孙子在我们手里,就是他回来,他压制我们,让我们抬不起头,也就是忍个三年、五载的事情,我们增资扩股或者购买股东股权,手里拿着的股权比例,如果加上周云雾的那8%,我们跟老董事长相比,股权没有低多少呀,他死了,三代单传,不给他孙子留一点儿,那我们还是有可能比周云绮加她妈妈的股份加起来要多。这应该是我老公的意思。”
林密木然。
全程我说话了吗?
宋洁雅问:“怎么选择,要全看我肚里的这个孩子?”
林密叹气说:“我只说我的意见呀,一分家,长石的抗风险性就会增加,而你们把资金抽出去,也很难再找到什么赚钱的买卖,你们没有亲力亲为做生意,你们不明白,像我的安居定制,如果不是早期有叶小雨,黄赌毒和李婉月,还有几个可靠的兄弟,你根本搞不起来。你们都是坐在办公室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要是用上灯笼那样的人,赔干净你们。”
谢迎香问:“能不分就不分?”
林密点了点头。
谢迎香说:“老公。我们俩听懂了,你可以走了。”
宋洁雅也伸出一只手,手指往外一拨弄:“对。你跪安吧,剩下的事情,我们两个女人决定就行了。”
林密还不太情愿,请求说:“我还是想把安居定制买回去,因为老董事长回来,如果理念不一样,会影响企业的发展,安居定制现在的势头不错,我希望宋总帮帮忙,我会在分红之后,1500万把那40%的股权买走,而且接下来,我们占用长石大厦,也会按期缴纳房租。”
宋洁雅用一根手指在空中画圈:“你一千多万,我几十亿,你说谁的事情更重要,我的事情解决好了,你的事情就没问题。”
谢迎香也有问题,发愁地问:“你现在公司规模膨胀起来了,你离了长石集团,到哪接那么生意呢?就靠你那个门市,你能养得了那么多人,建材市场的股权我出面收购的我知道,等于是你的店也在周氏的建材市场。“
不是?
我不独立出去,李婉月这些人是长石集团的人,怎么参与天然气那边的生意?
宋洁雅说:“快走,快走,别影响我们姐妹俩叙旧,有些事情不是你能知道的,你就赶紧跪安吧,中午我们也不想见你,你自己去吃你的饭好了。”
啊?
林密走出去之后,愣了好一会儿 ,哪不对劲儿,宋洁雅这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是周云雾的?
人家周家人又不傻,不做亲子鉴定?
弄不好这个孩子是我的,你说愁人不?
还有,她这个肚子,是因为她躲起来的缘故吗,怎么像是突然变大的呢?
谢迎香是一点点变大呢,你会感觉非常自然,各个环节都对,孕早期不能房事,然后慢慢显怀。
就觉得宋洁雅的肚子大得好突然,之前还在跟我在床上疯呢,躲起来回来,挺着大肚子了?
第193章 老婆,跟自己分道扬镳了
谢迎香突然对路泽莘横竖看不惯了。
路泽莘去东联访问,被新闻记者拍到,她出场会议找不到座位,她坐下,不知道面对镜头。
谢迎香评价说:“这种总统,太丢人了,是不是,老公?”
林密静静地看着。
他说:“我不觉得,我要是第一次去这种场合,遭遇这么多尴尬的事情,说不定我当场崩溃了。她保持着彬彬有礼,背对着的时候,被提醒,却回首温暖一笑,我觉得政治经验我们或缺,但风度、礼仪和教养,比东联国的人好多了。”
谢迎香愣了一下。
她转过来,带着不满说:“她这属于一上任就取悦东联人,首访的竟然是东联国,她示好东联国,为了取悦东联人,还能给你说,如果跟东联谈得不错,还会把亲东联国的人释放掉?她跟卖国贼有啥区别?”
林密说:“如果东联不入侵我们,我觉得没什么呀,你打不过人家,我们军阀混战,共和还没有实现,人家都是钢铁洪流,如果说曲意逢迎能消除潜在的战争,恰恰是政治成熟的表现吧。”
谢迎香问:“你现在看她什么都对,你是不是跟她有一腿?你别忘了,她大赦回来老董事长,我们多被动。”
林密说:“我们不要因为自己被动,就觉得我们总统一无是处吧?那些外国人天天嘲弄我们,一个演员能当国家领袖?你看看外网,天天嘲弄,他们了解我们的情况,他们知道我们要实现共和,我们要反腐败,我们需要各个派系之外的总统,我们需要全国各省都能接受的总统吗?我现在已经非常意外了,因为总统解散议会,邀请各省军政人员……”
谢迎香打断说:“行了行了,就是她接受了你的主张,你现在就觉得受宠若惊,你就成了她的舔狗,再不要说了,我跟洁雅我俩头疼得要死,要不你给她讲一下,让她不要特赦老董事长行吗。”
林密说:“我说不出来。”
谢迎香说:“你起码张一张口行不行?”
林密摇了摇头:“不是我张不张口的事情,而是总统表现出亲东联的姿态,释放善意,如果能避免战争那就避免,如果不能避免战争,可以为我们赢得时间,那么赦免亲东联的知名人士就是具体的举动,姐你又不傻,我相信你一定能看得出来。更何况董事长是周家的家长,我们自诩为周家的人,我们能说不让他回来?周夫人都讲过,他主要是拿了东联人的贷款。”
他又说:“周家这样的企业,在去年那种情况,你知道动乱会不会延续,政治能不能稳定,而当时,因为东联人对我们有所图,东联人的印象是唯一敞开了给你贷款的,周家稳住自己,就是给社会做贡献了,否则的话,多少人失业,工人们去干什么?他也许出卖了一些利益,但没那么严重,如果严重的话,如果跟陈家勾结很深的话,他为什么不早早跟着陈家乱来呢?”
谢迎香说:“你是这么看他的?”
林密说:“对。你要从商人的角度看他。”
谢迎香讥讽说:“是因为他是周云绮的爸爸吧?”
林密说:“那也没错。”
谢迎香扭过头,半天不说话,最终说:“我就知道。”
当晚两个人就冷战了,尽管林密不想冷战,尽管林密想挽回,想缓和,害怕她心情一不好,再抑郁了,大早晨就忙着给她做饭,她该吃吃,却一句话都不说,就用那种古怪的眼神看着林密。
两人一辆车,快到集团公司的时候,谢迎香问:“生完孩子,周云绮回来,你是不是该想着跟我离婚了?”
林密忍不住说:“你说什么呢?”
谢迎香说:“李婉月去乐山基,在那边又增加投资,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觉得我应该被蒙在鼓里吗?”
不是?
林密解释说:“我想跟你说来着,但你一直都跟宋洁雅在一起,有些事,我不想让她知道。”
谢迎香说:“你跟周云绮打过电话对吧?你天天在你手机上搜索去乐山基的机票,你就说对不对吧?”
都对。
林密甚至还想着去,老董事长回来,其实周云绮是自己的护身符,否则人家就觉得你钱来路不正,认为你侵占挪用,甚至怀疑你打包卖春风集,你收钱了,而事实上你真收钱了。
你把所有的事情捋一遍,你给周云绮讲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她相信你,她听得进去,关键的时候她能居中说得上话……
谢迎香说:“你说呀,你解释呀?你心里只有她,没有我,你对我好,你只是觉得我是你老婆,你是对这个角色好,而不是对我好,然后……你心里想的都是周云绮。”
林密叹气说:“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我跟你结婚了,我就要对你一心一意,跟宋洁雅那是意外。”
谢迎香说:“你后来跟宋洁雅,我说过一句话吗,我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因为我知道你无论跟她怎样,你都会回家,但周云绮不一样。”
她哭起来了。
林密伸手去哄她,被她打开手。
实在没办法,林密忍不住说:“我外头已经焦头烂额的了,董事长出来,一方面我欢迎他,我为他们周家保住了基业,一方面我要想办法说清楚,免得你为了他们家,他反而容不下你。我真的很累了,你真的不要这样逼我了。我是想过近期再去乐山基,我就是想跟周云绮讲明白我最近干的事情,我拿走的,是我机缘巧合,我挣的,我没从他们周家口袋里掏钱。”
谢迎香问:“为什么你觉得你跟老董事长讲不明白,跟她就都能讲明白,她凭什么那么信你,是你心里想着,你的就是她的,你也认为她是这么认为的,所以你做再过分的事情,你只要不欺骗她,都没关系。”
林密愣了一下。
拆借出来钱在股市大挣特挣,等于买了LNG接收站,成立管网公司,重组天然气公司用的都是这些钱。
你按说这些钱就有争议,凭什么自己认为跟周云绮交代,周云绮不反手弄自己?
还有银行。
借银行的钱买银行。
自己不想把银行给周家,其实也是在跟周家挣,自己为什么想告诉周云绮呢?为什么自己觉得告诉她没关系呢?
问题是这些老婆你都不知道呀。
你怎么靠猜就判断了呢?
谢迎香拎上自己的包,冷冷地说:“所以我们姐妹俩,不能靠你,你就继续做他们周家的狗吧。你就继续做周云绮的狗吧。”
她下了车。
林密却在车里失神。
自己想想自己的行为,虽然有点说不通,但为了不跟周家反目,还是要去乐山基见周云绮。
她还在不在乐山基也不好说。
不是说大使馆要聘请她做武官吗?
大使馆又设在哪儿?
她的新地址呢?
自己还是要先给她频繁联系。
但是自己老婆,跟自己分道扬镳,去维护宋洁雅的利益了。
自己也想维护她的利益,但不想她跟周家走到鱼死网破的地步,就比如自己不想让她弄死周云雾一样。
那么周云雾?
等林密进公司,周云雾竟然来公司了,宋洁雅挎着他,他走得一瘸一拐的,他竟然可以下地了?
林密看着老板和老板娘……
画面违和。
但心里却像是石头落地一样,也许他们的关系不是那么糟,那个孩子,可能真的就是他周云雾的。
不是我的就好,等于我给周云绮好交代,否则他哥的孩子是我的,你怎么有脸见人家?
周云雾对他示好了,停下来,扶着腿,有气无力地招手:“林密。你来扶我。”
林密赶过去扶了他。
周云雾笑一笑,喘息着来一句:“我要去看看你的办公室。”
宋洁雅警告林密说:“把我老公照顾好,对他好一点儿,不要乱来啊?”
他俩真的好了?
林密把周云雾扶进办公室,往外看一眼,要求林密说:“把门锁了,我跟你讲一些事情。”
第194章 等于迫使他们被动为对战争担保
林密的办公桌不大,本来没预留会客区,只是随着会客需要,增加了一张一方两只浅灰色沙发,中间搁着一张长方形玻璃茶几。
周云雾坐过去,着急等林密来跟前,非要他坐下来,离得足够近了才问:”宋洁雅说孩子是我的,她做的试管,我该不该相信她?“
林密惊愕。
他想提醒周云雾,是不是你的你不知道吗?
你有没有被取过精你不知道吗?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呢?
想反问回去,怕自己没事儿找事儿,因为心虚,自然不敢多说话。
周云雾又压低声音说:“她给我说,她意识到婆家比娘家更重要,以前不懂,只知道听娘家的,现在醒悟过来了,对宋家该反悔的反悔,该不认的不认,想跟我好好过日子,现在走哪都带着我,嘘寒问暖的,我看着像是真的,你看着像不像?”
林密只好说:“你们两口子的事儿,你怎么知道?”
周云雾掏了一套小型大烟工具,给林密说:“现在烟也不让抽了,但她不知道,这东西根本停不下来。”
林密没好气地说:“然后你就想着躲到我这儿来一口?”
周云雾说:“你知道不知道我浑身疼,我不用这个东西,我生不如死呀。”
林密只好劝他说:“身上有伤,伤总会好的,这东西好不了。”
周云雾摇摇头,压低声音说:“你不懂。当年我被抓走,叛军搞我,是有人指使的,从现在看,肯定是宋家,宋家就是想吞并我们,宋洁雅醒悟得不算晚。她把周家拱手相让她能得到什么呢?”
总不能放任周云雾在自己办公室,自己眼皮子底下抽大烟吧。
如果是宋洁雅在强迫他戒烟,宋洁雅不恨自己吗?
正好有人敲门,林密赶紧起身说:“有人找我,我去一下,你要不?不抽了吧?万一被人发现了呢?还以为是我纵容的。”
开门离开,外头是行政办公室的张主任。
太好了,自己出来忙工作,起码没有跟周云雾狼狈为奸。
但问题是?
自己要不要通知宋洁雅呀?
让她把人抓走,免得周云雾继续抽大烟?
拿出手机,宋洁雅先打过来了,问林密:“你还在跟周云雾在一起吗?把他送上来,别让他乱跑。”
林密跟张主任示意一下,让他先过去,自己则捂着手机打电话说:“我出来了。他在我办公室抽了,要不你下来,带人把他弄走?”
宋洁雅说:“人不在你身边?”
林密说:“不在。”
宋洁雅说:“表面上管他,实际上?我管他呢?抽死才好呢,你没乱说话吧?”
林密无奈说:“我什么都没说。”
宋洁雅追问:“他说什么了?”
林密说:“他说孩子是试管的,你想跟他好好做过日子。其实你好好照顾他,给他把烟戒了,他大不咱们几岁,身体还会好起来的。”
宋洁雅说:“我算看出来了,你就是周家的忠奴,你不配给我说话,我也不想跟你说话,谢迎香说对了,你就是跟周家养的狗,周云雾的臭脚你都想舔。”
林密生气了:“大少奶奶,是我有问题还是你有问题?你要早点对人家好一点儿,何至于在今天突然急转弯?你这样那样过,人家还信你吗?”
宋洁雅说:“你是在提醒我,他质疑我?我早就转弯了好吧,迎香早就安排我了。”
林密说:“你们就没一起睡过,你说试管就试管,你试管的精子怎么来的?”
宋洁雅吃吃笑笑说:“你怎么知道我们没睡过,你吃醋呀,我们睡过呀,你以为我的迷情水是专门给你准备的呀?”
这么说,孩子真的是周云雾的了?
等等。
迷情之后,周云雾是不是跟别人在一起,他自己也不知道……
不想跟周家对着干,也没必要反对宋洁雅争取她的利益,其实她们都不放心自己,把自己撇开也是好事儿,自己做什么,就没有那么违心了。
挂了电话,处理完几份手头上的工作,看看时间,咬着牙,还是给周云绮打过去了。
周云绮轻声说:“每次都半夜给我打电话,国内晚上或者早晨不敢打?白天了你一看老婆不在身边,胆子大了?”
林密追问:”你还在乐山基吗?“
周云绮说:”在,本来要去花生墩的,这不是婉月来了吗?婉月住在我这儿,跟我讲了一些你的事情,跟你给我讲的又不完全一样。“
打完电话。
事不宜迟,尽快去乐山基。
弄不好总统一从东联回来,就会大赦。
他已经确认周云绮在乐山基,就订了两张机票,把其中一张的信息截图发给了谢迎香。
“老婆。知道你生气。我最近要出一趟远门,总统在东联国访问,身边跟的有商界人士,我们在经济上一直以来在一定程度上依赖东联,也试图跟那边开展更多的合作,她说那边的天然气便宜,建议我去买天然气,我寻思总统的推荐我不能说不,所以我就尽快出发了,你一个人在家,自己照顾好自己。”
回自己办公室看看,周云雾在自己沙发上睡着了,出来交代小夏一声,看看时间,正打算自己现在就走,该办签证办签证,免得走晚了,遇到阻挠,谢迎香发消息了:”还说他跟别人不一样,不正在取悦东联人吗?老公,去看看可以,不要相信任何承诺,你要读过东联人的历史,你就知道这是毫无信用的国家。我们和东联迟早一战,如果你在那边签订了能源协议,绝不能先付钱。“
林密愣了一下。
他突然被这句话提醒到了。
他想了一下,把去乐山基的机票改签了,李婉月在乐山基,自己不想在她的时候自己也在。
不如真去东联一趟。
趁着两国关系好,先拉天然气后付款,为战争增加保险。
办完签证,联系了一下叶维新,他就先飞东联国首都了。
抵达魔科都,见到总统和叶维新,他们身边确实有东联的寡头围着,伺机合作,林密单独给叶维新说明了一下来意。
林密说:“东联人的天然气比黑鹰国的便宜,我们国内天然气供应价格要降下来,还真要跟他们买天然气,而他们跟西方关系也不好,能源上肯定需要我们,不如我们送他们一份大礼,跟他们签订几笔能源大单,这也是我们示好的表现。但是,叶主任,我想的是,避免两国关系的脆弱,将来打仗了,我们的钱收不回来,这些能源一定是我们先拉走卖了之后再付钱。”
叶维新走在雪地里,哈了一下手,在红房子下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如果打仗了,不能是我们付了钱,他们给不了我们能源,林密。你想的很周密,送来的礼物也是时候,但你肯定这么大的能源单你能吃得下?”
林密说:“后付款的话,没问题,早期我向科牌出售,后期我们的管道铺开,我们有那么多的城市,我都觉得少了。”
叶维新点点头。
他说:“走。我们去找他们谈谈。”
林密又说:“叶主任。找联气集团,我已经多方咨询过了,他们在江东屯港有出口业务和大量的天然气储备的就是联气集团,而且他们是国有企业,正好好欠钱,我们从那边装船近。”
他强调:“如果他们悍然发动战争,我们就……”
叶维新捣了他一拳,充满笑意道:“对,等于迫使他们被动为对战争担保,他们发动战争,我们就!”
第195章 它天天想着怎么侵略别人呢?
魔科都的冬季来得更早,早已是冰天雪地。
窗外白雪建筑,远近高低,层层叠叠,时不时雪花飘飞,拍打上双层玻璃窗,发出细碎的声响。
林密发愁地盯着屏幕上联气的官网,上头全是蝌蚪文。
外头终于响起了敲门声,林密起身出去开门,这才发现两位几乎冻僵了的魔科都姑娘。
两位姑娘一位身穿廉价的深色厚外套,露出里面单薄的针织衫,因为不施粉黛,现出几分清纯和娇嫩,此时,她的面孔、指尖早已冻得泛着红,到楼里之后暖和过来,显得越发红了。
另外一位姑娘衣物是浅色,留着齐肩黑发,额前碎发凌乱,长得也像洋娃娃一样,但衣着精致多了,脸上涂着香粉,眼睛上是卷着的黑色睫毛。
其中一个高挑的东联国女郎笑了笑,用生硬的民国话说:”您好。林先生。我是来应聘翻译的。“
东联国不是超级大国吗?
女翻译看起来家境并不是那么好呀。
林密看向另外一个。
你是翻译,她是什么人,这是买一送一吗?
女翻译说:“我叫卡佳?伊万诺夫娜?彼得洛娃,你可以叫我卡佳,这是我的好朋友加娅,她是陪我……一起的。”
林密让她们进去,示意她们挂上外套。
两个东联国姑娘就在门口并排站着,叽叽喳喳不知道说些什么。
因为林密只是要了一个普通的房间,结构是门口有个衣帽间,有个卫生间,进来之后就是一张大床一张办公桌,床的前面还有个说是沙发不是沙发的,跟榻一样红色丝绒的家具。
最终二人还是来了。
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前,一个人看看没了椅子,坐在床边。
不管怎么说,两个女孩都还是很养眼的,尤其是好看的鼻子和凸凹有致的身材,就是伸出裸露的胳膊,汗毛挺重。
林密跟翻译说了一下,就坐在一旁,听她跟自己翻译官网了。
林密想知道的是江东屯港天然气出口数量和他们的存储情况,因为民国的需求量上不去,所以这边的港口出口量没有想象中大。
主要出口一个岛国,一个半岛国,本以为还应该出口黑鹰国,但不知道为什么,却几乎不对黑鹰国出口,也许是黑鹰国天然气够用,所以……他们的年出口能力约800 万吨 LNG,用大型LNG船只运输,一共大概五六十船的数量。
叶维新打电话了,有局让他去。
林密起身,把房卡交给两个女孩,然后拿出外汇,给他们放下几张钱,告诉说:“去买只录音笔,录下来给我,我要的主要是联气的生产销售数据,江东屯港口的天然气出口数据及销售到各国市场的情况,不限于官网,你们手头上要是能找到资料,我一样采纳,另有重谢。
两个女孩看看钱,抬头看看林密。
林密也有些忐忑,毕竟给的是鹰元,一张50块,四五张两百多鹰元了吧,换算成民国货币,两千多块了,东联国是大国,这个钱,他怕人嫌少……犹犹豫豫,又抽一张补上,再抽一张补上。
卡佳突然呻吟一声:”先生。你是要我晚上留下来吗?还是我们两个一起留下来?“
什么意思?
不是越大国人越有钱吗?
还有留下来是什么意思?
特殊服务?
憋很久了。
在国外,看着翻译卡佳人还挺干净,像是学生,还是外国人,这么多钱,感觉也好便宜,合适不合适呢?
好在什么地方,这不是国内,这不是身边的人,就算被发现了,捅出去,也是德艺双馨的事情。
心里好矛盾呀。
不过叶主任那边在催促。
林密笑笑,挤眼放了个电。
没听懂,不能贸然答应,先走了再说。
走了之后又回来。
不是?
买一送一吗?
无论是加班翻译,还是陪我,俩一起不行吧。
林密给卡佳说:“you。你自己。”
想了一下,再抽一张钱递过去:“吃点好的。”
犹豫了一下,自己现在不差钱,也算个亿万富翁吧,是不是小气了?又抽两张,笑着说:“买件衣裳。”
出去之后,虽然还记得翻译的事情,但他还是不认为人会留下,你看人家小心谨慎,应聘翻译来,还带个女伴,人家摆明了就是安全考虑,给了几百块鹰元,难不成人家还给你留下暖被窝。
东联人嗜酒,跟着叶维新和总统,他们不喝,你不喝吗,何况跟联气的人已经接上头了,马上还要在对方官员的参与下进一步谈判。
晚上喝了个高兴,要不是心里有阴影,极力克制,弄不好要被人架回来,尽管如此,回来也是头重脚轻,红光满面,喷着酒气,忘了房卡给人了。
到了房间门口,摸房卡摸不到,敲敲门,门开了,是卡佳,洗完澡,裹着浴巾……林密眼睛一下睁大,这异国他乡的?
是意外体验?
还是谁给自己下套?
我老婆不会知道吧?
关门进去,卡佳就忙着服侍他,时不时能交流,时不时说些听不懂的话,因为自觉可以飘然身退……
林密问了年龄,问了一些问题,旁推侧敲,判断不是乱搞的人,就把人抱进被窝了。
天亮坐起来。
人还在。
扶腰起来,想再去掏钱,他忽然记得,这是自己请来的翻译,翻译工作还没做完呢,你给钱走人了,再聘用耽误时间。
看着人种不一样带来的刺激,看着婴儿般又毛茸茸的面庞,林密又进被窝了。
当你拿钱出来买服务的时候,别人是全身心取悦你的。
体验真好。
最终拥着卡佳,随口向她了解东联国。
他这才知道,在东联国,一些边远地区的人,人均收入才一百多鹰元。
魔科都这边的平均收入,说是一千多鹰元,但这里头有两个问题,首都嘛,很多穷人被平均了,再就是,它统计的应该是当地人。
卡佳的意思,如果她出去工作,一个月挣不了500鹰元,可能只能挣200-300,所以林密一给钱给那么多,她一个外地来的穷学生,几经矛盾,受不了诱惑,觉得钱给得多,就留下来陪林密了。
这也让林密改观。
就这求国度,收入水平也就跟民国差不多,我们民国苦于内乱,期待和平,而它天天想着怎么侵略别人呢?
也行。
人在国外,没想过长期发展,玩玩嘛。
更何况有时候就这样,你不上床,她不贴心,上了床,她就主动给你收集情报了,一说做天然气生意,资料给你找来特别多。
林密心思一动,亲吻着她,挑逗着她,问她:“亲爱的卡佳,你去江东屯港吧?为我工作,我给你高薪。”
卡佳申辩说:“我还没有毕业。”
毕业不毕业是个事儿吗?
就你们这儿的收入水平,你不毕业,你留在江东屯港为我做事儿,我也能让你满意呀。
第196章 具体承受者则是我们的总统
在谈判桌上,叶维新微笑,似乎在取悦对方的官员,但林密却带着自己的翻译,激昂陈词。
他环顾四周,脱稿就来:“sir。我们民国有八万万人口,如今军政府倒台,藩篱已去,有了民选政府,天然气的需求缺口有多少呢?初步估计,未来的市场可以达到两千亿立方米,尽管我们是邻居,但这个市场却不是你们的,而是黑鹰国的,我知道,黑鹰国天然气的质量并没有你们的质量好。但是他们对我们这个市场看好,很早就在投入,就在耕耘,他们给我们非常便宜的价格,给我们账期,帮助我们铺设管道,他们一直在培育这个市场……”
卡佳不行,翻译能力有限,于是总统的翻译只好娓娓道来。
他又说:“恕我直言,你们跟西方的关系不够稳定,跟黑鹰国的关系也不好,当西方和你们全面决裂的时候,你们有没有一个市场能够容纳你们的开采量呢,难道到时候你们白白点燃掉,工人开掉,等着熬过一个完整的制裁周期吗?有句话说的话,西方不亮东方亮,有远见的人面前永远要摆两条路,总统和叶主任把我介绍给你们,就是一个投名状,我们民国是如此需要你们的能源,如果将来起冲突,你们只需要坐在办公室里开关阀门,是不是就能捏死我们国内反对派的声音?”
“而我前期为你们开拓市场,给你们要求的并不多,你们给我一定账期,因为这是政府主导和合作,所以你们不必担心钱收不回去,你们也要给我一个合适的价格,我的要求是要比黑鹰国的价格要低,而且要留给我利润,我会孜孜不倦铺设管道。而且这一部分的利润你们并未失去。你们在江东屯港每年出口800万吨左右,如果资源另配给民国,便宜了,那么因为天然气的缺口存在,在资源匮乏的太阳国和八卦国就上涨了,在对外贸易中,当供不应求时,谁获利?”
环视一周,在一群燕瘦环肥的东联国人中,他身材高大,年轻英俊,微笑自信,风度翩翩,任谁也想不到这是老周家的狗腿子,哪怕曾经是。
翻译卡佳初尝禁果,几乎是痴迷地仰着头。
他是在跟我们的政要大人物说话,他把人弄得一个个鸦雀无声。
叶维新也偷偷勾了一下总统的手掌。
总统眼睛里都是欣赏。
想想他的话,政府当然愿意担保。
他是在为战争买保险。
他妈的,胆敢对我们开战,仗开打了,欠的钱我们不给了。
谁说这不是保险钱?
只是多少而已。
合同谈成了。
东联国向林密的森达天然气公司一年提供200万吨以上的天然气,通过银行,授信50万吨数额的欠款,大概你一次可以拉走三大船不付钱,而提供的价格是黑鹰国天然气价格的三分之二。
交换合约签字完成。
林密说服卡佳,一起飞了江东屯港,在那里落实办公地点。
到了之后,发现房子便宜,买下来一栋小楼给卡佳办公,自己立刻飞回国内,一落地就又给李婉月打电话。
“婉月。你回国了没有,收购银行的钱我找到了,是这样的一种情况,你听我给你讲,现在在总统的牵头下,我与东联国人签署了一份天然气采购协议,采购数量是一年200万吨以上,他们给我们50万吨的账期,也就是说,我们一次拉走三船LNG天然气不用给钱,我们可以给科牌公司签订协议,微利、平价甚至微亏,卖给他们,但要求他们在离岸的时候就支付我们钱,把这笔钱循环用起来。”
李婉月大吃一惊:“科牌要是不要呢?”
林密淡淡道:“便宜,如果他们不要,我们自己拉到黑鹰国去卖掉,三船的价格,应该是一亿三千万黑鹰元以上,换算成我们民国的货币,已经十三亿以上,因为将来外汇管制,弄不好还会显得更值钱。有了这13亿,我们再东挪西凑,买下富国银行的股权已经是没有问题了,你现在立刻给我在那边聘请的员工卡佳联系,在她的协助下,推动天然气尽快出港,我这边去黑鹰国,一到就会展开跟科牌的谈判。”
李婉月竟然骂了句脏话:“卧槽。”
林密说:“一旦做得好了,我们还有利润,因为从江东屯港这个半冻港出海,到我们国家很近,如果谈判得好,我相信科牌会觉得这些天然气卖到我们国家,比他们从黑鹰国运来更划算,所以他会全力帮助我们培育市场,他会在海市,在水市等大城市寻求他们的代理商,大量铺设管道。实际上,在我们做大之后,这些市场肯定是留给我们的,你能明白吗?”
李婉月说:“问题是,银行那边还有缺口呀。”
林密说:“傻吗。让我挑明吗?我们跟东联人做生意,一年200万吨以上的天然气,这么大的项目,从银行贷款怎么了?”
李婉月“哦”了一声:“这么说,银行拿钱出来也有名目了?
林密说:”而且要贷出来和项目资金配套的数额,这个钱拿出来,投到黑鹰国天然气市场用来收买储气设施,购买天然气期货,这都是为了我们将来吃下科牌的市场打基础的,我们不是不会在国内动工,但现在把天然气拉过去,消化不了而又缺乏期货市场折现,所以我们多余的钱都投先入到黑鹰国能源市场。“
挂了电话,他都没敢回家。
回家害怕老婆猜忌他跟周云绮的关系,阻挠他出行。
在机场借着暖气,裹着衣裳睡了一夜,天亮之后,坐在机场餐厅里吃饭,电视上开始播放总统访问东联取得得成绩,表示总统于今日飞回国内。
从林密的角度看,确实是成绩。
东联国想的兵不血刃拿走部分领土,甚至痴心妄想,吞并民国,他肯定乐见政府亲厚东联。
为此,他确实从经济上愿意回馈你,就比如自己这些天然气生意,其实在国际市场上,东联国的天然气因为优质,往往比黑鹰国的天然气价格要高呢。
当然,这里头还有运费成本。
但他眼下供给你,给你的价格是离岸价格,却便宜得多,他们甚至以为这是在收买民国的总统。
他们可能觉得自己的生意里有总统的股份。
所以出访一趟,绝对是占便宜去了。
那么你占便宜去,国内的反对派愿意吗?
他们马上就会攻击你软弱,攻击你出卖国家利益。
他们知道国家利益在哪呢?
不一定知道。
他们只道你入了会场找不到座位就足够了。
只道你背对着摄像头就足够了。
他们看不到总统的心血,总统在用他一个人对东联国的取悦,为民国赢得宝贵的时间,一个结束派系混战的国家,它需要统一军队,建设军队,它需要做战争准备。
当然,敌强我弱,能不打仗最好。
一旦打了。
你现在怎么可能打得过?
将来也许也打不过,但你起码做足了准备。
所以?
如果全国人都觉得跑去舔东联国总统是屈辱。
而具体承受者则是我们的总统。
她一个政治素人奔赴于国际舞台,座位都找不到,出着洋相,用别人对她的轻视,在忍辱负重。
接下来,黑鹰国和西方又该不愿意了,那么总统就又要转头去哄他们,不哄怎么办呢?
难道将来东联国拿走我们三个省的时候,我们在国际上不找个帮手吗?
第197章 现在都敢对我动强了?
林密对傅清池始终不放心,把周云绮约在酒店里,看人推着婴儿车到来,婴儿车上系着尿不湿,奶粉,儿童洗浴用品,温度计等等。
林密都想笑,这还是自己印象里的那个总裁吗?
分明是个贤惠的妈妈?
为了见他们母子,尽管黑鹰国的酒店跟东联国不可同日而语,林密还是拿了个套房,见到人,内心全是冲动,就像柴房里有那么几颗的火星子,在一堆干柴上燎呀燎。
周云绮依稀是记忆中的模样,却又有了更令人心动的变化,她的肌肤比以前更白皙透亮,上一次见她还觉得她瘦得不像样子,但这么一段时间,她的光彩回来了,大概是从少女变成了少妇的缘故,皮肤指尖开始有那种看起来就柔软的脂光,她头发还不长,最近又蓄起来了。
几缕碎发贴在鬓角,容貌或许有了细小的变化,但让你心动的她还是她。
她身上外套是黑的,衣领里露出来的衣裳是红色,应该是勃艮第红。
衣物的皱褶增加了搭配的复杂。
她像是在暗黑世界里杀出血路的女神,来到林密面前,风衣裙摆随着推车的动作轻轻晃动,却又几多的温柔,勾勒出依旧纤细却多了几分柔和的曲线。
她推婴儿车的动作已经娴熟又温柔,弯腰时叫宝宝,对着小家伙说话,声音软得像。
以前你在我耳边的呢喃都没有这么轻柔吧。
婴儿车里的小家伙秀气莫名,已经有了更多清醒的时刻,眨着精致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令人想起卡姿兰浓密、纤长、放大双眼的广告,林密伸出手,他怀疑不像自己,自己是绝对长不这么漂亮。
手指碰碰她软乎乎的小脸蛋,她吭吭咿呀想哭,惹得林密一下怜爱有加,都不敢多动。
周云绮上前一步想碰一碰他,又收回去了。
最终,她轻声说:“林秘书。你变帅了。穿着上多了些品味,俨然已经成为有地位的俊美公子,但内心却也污染了。”
但她很快又说:“再细看,身上没几样真货,人家不笑话你吗?”
切。
林密故作挑衅地问:“周云绮,你那么癫狂,那么能搞事情,你回燕北,你不怕别人笑话你呢?”
周云绮轻点着下巴,牙痒痒地说:“所以我没回去。”
林密说:“你不回去的时候,我就一直能装,女主人不在,忠犬就可以嚣张一些。”
看吧。
气质上,精神上都不太一样了。
周云绮冷冷说:“我一点都不喜欢现在的你,变得没有真诚,看着就是腹黑大佬,你为什么来找我,我都知道。想说是想我娘俩了?”
林密说:“我让总统赦免了你爸爸,但是我又怕他出来容不下我,我在外头挣钱了,很多。”
他拿出一张卡,递了过去,给周云绮说:“这里头有1000万,鹰元,我怕你这边钱不够。因为最近用钱,我给不了你太多,但随着时间,会有更多,我要让你觉得周家的钱不算什么?”
周云绮说:“李婉月给我讲了一些,但她摸不透我会怎么对你,藏藏掖掖的。”
林密说:“这怎么说呢,你嫂子进门,她把长石差点玩崩了,宋家当时也希望能崩掉,她很快意识到长石垮了不符合她的利益,就请我去,我去,你知道,以我的出身,很难担任总裁,一个秘书,摇身一变成总裁?我就让她聘了谢迎香……”
提到谢迎香。
周云绮的不自觉握了一下推车。
终于把孩子摇睡着了,她把孩子推到婴儿房,自己坐到床上,在床上盘着腿。
林密想靠近,被她威胁说:“你这种有妇之夫离我远一点。”
林密“嗯”了一声。
他说:“我外头有企业,作为我回去帮忙的代价,我要求她收购了我接近一半的股权……”
一笔一笔细说。
为了靠近周云绮,刚刚周云绮没接的卡他又拿上,靠过去,塞过去,哄骗说:“你就当是孩子的赡养费,其实一开始,我拼命挣钱的原因,我就想呀,你过惯了大小姐的日子,要是周家倒了,我得撑起你所有的体面,我不能让你过一点苦日子。”
讲到被曹芳远收买,将计就计,讲到赌场里赌博,讲到投资方谨,讲到跟宋明洲交手,把人狙击在京都天然气里……
周云绮陡然动容:“你在里头挣了十来个亿?”
林密说:“没错。但接下来能挣更多,因为投资路泽莘,回报来了,政府出面,为我担保了跟东联国人的贸易,我可以欠50万吨的天然气不付钱,你不干这个,你可能没有什么概念,就是那种超级大的LNG大船,三船左右。”
他说:“但你爸出来,我摸不准他会怎么界定我的这些行为,我总不能说自己这个有妇之夫,是给他女儿挣的吧。”
周云绮一脚把他蹬翻下去:“少来。什么给我挣的?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对谢迎香好到发指。”
她冷笑说:“你就是怕我爸把你送进去,过来哄我来说情了。”
林密“切”了一声,爬起来,给个背影说:“我现在还哄你,我现在……”
周云绮脱口道:“翅膀硬了。”
林密软下来,笑着说:“宠溺你。我以后养你。”
周云绮说:“算了吧,我不是知三当三的人,以后这样的话再不要提。”
呼吸一点一点炙热。
林密心里吱吱冒火星子。
我就想她咋办?
咋办?
东联国我外国人都睡了,我就想她咋办,她什么意思?她现在又没人,我就想怎么办……
反正老婆说,她对我的期望,我只要回家就行,我,就是想我们家大小姐,见了她就走不动路,见了她,心里就有一团火,绝对是她欺负我欺负得多了,而今攻守易形,想……
手握得发白。
林密转个身要走。
周云绮问他:“生气了?”
林密说:“不是。心里难受,也没吃饭,想点一份大餐,跟你一起喝两杯,共诉一下衷肠。”
还抽泣了一下。
呵呵呵。
喝两杯?
酒菜送来,要了葡萄酒,也要了威士忌,这在平时,林密绝对不舍得的,但今天特殊,一掷千金不在话下。
两个人坐下来,边吃边聊,边吃边聊,渐渐有了醉意。
林密拉她的手没拉住,恳请地请求说:“你回国吧,不做大使馆的武官了。”
周云绮拒绝了:“我不回。丢不起那人,我被人抛弃了,孩子生了,他跟别人结婚,还已经把人肚子搞大了。”
她又说:“回去,你天天来骚扰我吗?你老婆愿意吗?你对你老婆真心吗?林密,人不能那样。”
林密激动地问:“我就那样我怎么了?我当时我不知道呀,我以为你死了呀,都是他妈的傅清池,有时候半夜睡醒,我想一枪崩了她……”
周云绮冷笑说:“你少来,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对谢迎香,混杂着迷恋和崇拜,她就是你心里想的那种人,对你好,听你的,不嫌弃你,比你有知识,懂得多。你不爱她你那么快跟她结婚?你哄谁呢,你无非是看着碗里的,吃着锅里的……”
词错了吧。
林密大声说:“我为什么不能呢。我知道,你觉得不道德,但我见到你,我就八爪挠心一样……”
周云绮淡淡道:“为什么上次不是这样,这次变了?上次你没有那10亿,你还是缩着的团,现在膨胀了。你就是那种典型的有钱就变坏,得志就猖狂的人。我以前就知道,你一点都不老实。”
林密说:“行。”
仰头又灌了一杯酒,他问周云绮:“你怎么不喝呀?”
周云绮似笑非笑说:“把我灌醉,然后你好下手?你知道不知道我是个做妈妈的人,我们俩都喝醉,一睡十几个小时,孩子怎么办,饿死掉吗?真是个畜生,我看到你,我就又想打你。”
林密用红酒漱着口,咽下去,邪恶的内心蠢蠢欲动,他突然再一次凑过去,是从地板上爬去对面:“云绮。我的小宝贝。你打我呀。你来呀……”
周云绮差点喷饭。
很快,他上去搂上了人,周云绮先是压着火,咬着牙笑,继而两个人开始用柔术搏斗起来。
林密边用身体的优势压制,边喘气说:“周云绮。我的大小姐,我的心肝,我的总裁,你以为我真不是你的对手呢,我让着你呢,啊呜,咬死你。”
周云绮则冷笑:“我恨不得咬死你,你个背叛者,我走几天,你就跟了别人,你个无耻的。我看你赢得了我?别看我生了孩子,别看。”
她呻吟一声:“你下流。”
二人从地上搏斗上床上,又很快滚下来,最终周云绮喘着气说:“生了孩子,身体没力气了。你弄疼我了。滚开。”
林密仰着脸,仰着头无声地笑着,然而刚一松,周云绮一个就地缠抱,完成了一个完美的十字固。
林密赶紧拍手。
周云绮冷笑说:“你不是厉害吗?你不是隐忍吗?潜伏在我身边,装成一条虫,我一走你上天了。继续装呀,他妈的,三脚踹不出来个屁的玩意儿,柔术用的比我都好,公司管得比我还好。”
林密说:“你太过分了,周云绮,你把我就这样勒着吗?别收紧了,马上说不出话来了。”
周云绮戏谑说:“你还嫩着呢,勒得出不过来气的时候,还能说话呢,你那点伎俩能骗得过我。”
林密问:“那你要我怎么样?我酒劲上来了,我喝不少酒,你这样过分了啊,我漂洋过海来看你,我给你带了1000万鹰元,在我们民国,那可是1个亿,你就这样谋杀亲夫吗?我就出轨了怎么样吗?别说你对我没感觉,你敢让我搂着么?你敢让我亲你吗?你怎么那么死板呢?”
周云绮的笑声里透着点狠辣:“老子就不想让你的臭嘴碰我。你那些事儿我都知道了,你明天就给我滚,不想见到你,把你自己的皮带抽了给我,不拴起来你,我不放心,现在都敢对我动强了?”
第198章 为什么你们会死在我手里
天亮醒来,被扣在床上,看着周云绮人影晃动,在自己嘴里别着那张银行卡,林密呜咽说:“你别这样嘛。钱你总要收下,你别忘了,我是用你给我的500万做生意做这么大的,这些也是你的钱。”
周云绮裹着熟悉的香风坐在一旁,轻声说:“好啦。我又没说不要你的钱,太多了,既然在做生意,要是你现在资金不紧张的话,你还骗着东联人的石油?你给我开张副卡我用着就行了,我也不想继续用傅清池手里的基金,那都是烈士的钱。我也没有多讨厌你,就是看不得你一朝得志的面孔。”
轻轻拍击着林密的面庞。
林密不说话,其实算一算就知道,这1亿,是他现在所能动用的最高数额了,原本是想在周云绮这儿买一个感动。
前妻。
不,前女友。
前女主人一高兴,重归于好,从此家里红旗不倒,外头彩旗飘飘,自己人生大圆满了,但她竟然看透了自己砸钱的目的。
林密拱起来,身子埋在她怀里,发现她这一次没有推开自己,反而拥着自己,衣物穿透着温热。
一时心里酸麻难受。
想说什么又苍白无力。
有时候你深爱一个人,她在你身边,你是感受不到的,失去时你才知道,你的世界正在一点一点变灰白。
你说如果周云绮把自己当成陌生人了,自己叱咤风云给谁看呢?
你会发现你野心勃勃的原动力,就是让她高看自己,让她平等对待自己,爱自己爱得不可自拔。
你想的不是驯服世界,而是驯服她。
也许她看不起自己是对的。
沾染太多的污点。
还不只是跟谢迎香成亲。
自己都干了什么?
跟宋洁雅滚床单,到东联国嫖翻译。
他最终在想,如果周云绮在自己身边,自己是不会变坏的,因为她能拉自己回来。
谢迎香虽然好,但她管不住自己。
从酒店出来,林密推着婴儿,牵着周云绮去合作银行办副卡。
走在路上,他突然说:“云绮。傅清池如果真的投靠了黑鹰国的情报组织,因为她是丹心会的重要成员,黑鹰国毫无疑问会渗透到军方,她的危害是很大的,你不能念着旧情对她坐视不理……”
周云绮淡淡道:“你怎么知道她不是在利用黑鹰国的情报系统呢?”
林密反唇相讥:“人家是国家机器,人家怎么让你一个人来利用?再说了,她能利用来干什么?”
周云绮说:“让黑鹰国人误以为,他们能随时颠覆我们的政府,只有这样,他们才会全力支持路泽莘。你看看黑鹰国的媒体,很多人都说,黑鹰国可以考虑通过大周民国这个代理人拖住东联人西进欧洲。但我们的国家,有自己的传统和意志,国土面积和人口都不算小,谁不想要自由和尊严呢……”
林密说:“我明白了。你跟总统的想法接近,我们跟东联,最终很难避免战争,这样一来,就能让黑鹰国放心支持我们?”
周云绮说:“我没有太多的想法,我脑仁不够用的,只是一介武夫,这是总统的特使传递过来的。总统访问完东联,很快就会出访黑鹰国,我们需要黑鹰国的武器,我们需要反过来利用黑鹰国稳定我们的军队,兴利除弊,清除腐败,否则的话,像宋家那些西方代理人,你能从他们手里收回财权吗。”
到了银行,林密去柜台办卡,回来时,傅清池打来电话,她正在满世界寻找周云绮。
林密给了个白眼。
一个女的,你不找男人,你找我老……老板?
而且一见不着就慌乱?
但周云绮并没有瞒着她,给她说了地方,要求说:“以后我们的基金要接受黑鹰国政府组织和非政府组织的资金,我和你的生活,不能再用里面的钱,所以我让林密给我开一张卡,你急赤白咧干什么?来接我就行了。”
林密就听傅清池在电话里吼:“你不花我们自己的钱,你花林密的钱,你别忘了他是你们家的狗奴才,你怎么能用他的钱呢?你的大小姐身份呢?”
周云绮淡淡道:“现在周家他在经营,他的钱,不是周家的钱吗,我给你说的,你听清了,我们自己都使用我们自己的烈士基金,外国人怎么能相信他们捐的钱,在将来爆发战争的时候,会抚恤我们的士兵?不仅如此,我们还要在黑鹰国寻求合格的会计,寻求监督的力量,做到公开透明,而且我决定把这笔钱交给林密来投资。”
傅清池大闹:“为什么要交给他?”
周云绮说:“也不是交给他,他现在那边有银行,我们是在委托他的银行,用于投资升值。如果你非要问为什么,他对我忠诚呀,而且他经营能力真的不错,我相信他的银行能管理好这笔钱。”
傅清池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哪来的银行,他是在骗你的,他都有银行了,这世界还不得翻天呀?周家的是不是?他要说他有银行,你要信我,他一定是骗你的,他肯定是现在到处骗人。那时候你政变,他就带着我到处骗人……”
周云绮强调说:“好了。不说这些了,他不敢骗我。”
抬头看一眼几乎凑脸上的林密,怀疑他想偷着亲自己,一手把脑袋推出去,强调说:“他确实不诚实,但他不敢骗我,也不会骗我,将来你就知道了,他是真的有了银行。”
在银行等了一会儿,等走出银行,傅清池已经找来了,车停在路边,人从车里下来等着。
林密看着周云绮推着孩子离开,心里莫名地难过。
他安慰自己说,也许没什么不好,要是不跟谢迎香结婚,跟了周云绮,自己根本不敢外头乱搞。
现在至少吃了好几种味道。
正在哄自己,让自己心里平衡。
电话打过来了。
看看,是蒋姝。
蒋姝现在也在乐山基,生怕宋明洲报复,他们躲到这边来了,不是说躲到这边绝对安全,而是脱离了宋明洲的视线。
林密接起来。
蒋姝说:“林密哥。你到这边出差,我爸妈让我约你一起吃饭,顺便跟你再谈谈重组的进展。”
林密说:“先不着急,我这边跟科牌的生意还没谈完,谈完之后,我联系你。”
蒋姝说:“不用呀。你一个人不无聊吗,我可以去陪你呀,我拿到了黑鹰国的驾照,起码能让你出行方便。”
林密犹豫了一下。
其实蒋姝怎么想的,他心里有数,但蒋姝绝对不能碰,不只是她不能洁身自好,而是因为兔子绝对不能吃窝边草。
宋洁雅的事情现在搞得多复杂。
宋洁雅还算是自己这边的人。
蒋姝家庭却是生意伙伴,你一旦跟她搞到一起,生意上就别想着分太清。
更何况本来就对她反感。
以后要找,就找卡佳那样的,年轻,单纯,外国人,找不到家里,容易满足,平时可以作为工作人员在国外办事,一旦腻了给一笔钱打发……
越想越觉得心虚。
但又食髓知味,心里痒,他同意说:“你来接我吧,我现在就要去科牌。”
跟科牌这样谈,不能只通过嘴说,一定要有方案,坐在蒋姝车上,忽视蒋姝献来的殷勤,他打开手机,看是看李婉月在国内让人做出来的方案,不一会儿就叹气了。
他打电话回去发脾气:“不知道加上燕北和直隶地区的市场前景吗?我们让他们先付款的理由也不对呀,不仅仅是资金周转问题,而是为他们考虑,为他们作想,是为了民国的市场,是为了民国早一点实现管网覆盖,潜在的台词是什么,不是我们没有钱,而是我们处于扩张阶段,需要把所有的钱都投入到管网铺设上去,我们还要成立管网生产企业,他愿意投就投,他不愿意投,可以帮我们引进技术……”
挂了电话。
林密文雅地揣起手机,跟蒋姝说:“见笑了。”
蒋姝则迫不及待地问:“我爸想让我问你,为什么不把LNG接收站和管网公司重组进天然气公司呢?”
林密说:“因为咱们承诺,管网运营和天然气提供商分开,允许多家天然气提供商同时卖气。”
蒋姝着急道:“那天然气一竞争,价格往下掉,咱们还赚什么钱呀?”
林密说:“其它城市呢?”
他问:“那批发天然气的生意呢?我们能不能自己从国外买一船天然气回去,然后批发给别人呢?国内天然气油田呢,我们能不能去开发,生产,储备,然后运出来?不要站在一个地方刨坑。只有更多人更多的钱进入这个行业,我们最上游的公司才能挣钱,你们怎么就忽视这个道理了呢?”
蒋姝耐心地说:“你以为我爸傻呢,他为什么不敢整船拉天然气,一船天然气再贵,我们也付得起钱,下游用户少,消化不了,你还要建设那么多的存储设施,花那么多钱建设,不值得。”
林密说:“民选政府一旦实现共和,全国行商自由,你不干的事情,别人干了,你到时候怎么办?为什么你们会死在我手里,心里没数吗?”
蒋姝想想也是。
林密又说:“最近在国外,老遇到那些绿党,你知道绿党是干什么的?”
蒋姝突然一下感兴趣了:“她们到处搞行为艺术,女的,就直接裸着胸,在大街上展示。”
林密说:“所以我们将来?可能也会面临一样的问题,天然气的市场,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
蒋姝说:“关键是方便。你在城市里,你用煤火炉子还行,你到哪弄柴火去?”
两人开始达成一致。
蒋姝说:“哥。我们想在黑鹰国做点生意,你有什么想法?”
林密苦笑:“开饭馆吧,别的,暂时都很难,因为我们那边落后,你们初来乍到,根本不熟悉别人的商业模式。”
第199章 想想你的出身
跟科牌谈好了。
其实在科牌这种全球巨无霸眼里,与林密这种小角色合作,就是为了打开民国市场扶持的买办企业,他没有钱,他还贪婪,他急需扩张,只要确保他那儿有实物天然气,所提的这点要求并不算什么。
林密通过这次谈判,也跟他们这边的高层詹姆斯搭上线了。
他建议詹姆斯成立一家特殊的咨询公司,詹姆斯马上就意会了。
这不是利益输送的管道吗?
科牌这边搞定,林密跟蒋正明见一面就回国了,谢迎香行动已经不便,但还是来机场接她……
只是见到人的时候,旁边不远还停着车,车边站着一个噩梦般的身影。
一个看起来还像是少年的年轻人,他穿着件短款羊毛大衣,肩头有些单薄,整个人清瘦秀气,脸色近乎透明的苍白,连唇瓣都没什么血色。
他喷着轻浅的白雾,目光阴兀乖张,却偏偏伪装出笑意。
旁边陪同着沈清棠和一位身材高大的保镖,却是看看他,看看沈清棠。
谢迎香也看过去,主动告诉说:“我让他们来的,林密,放下吧,你现在的事业需要有一个光鲜的身份。而且……你不觉得他要不是常年生病,他跟你长得有几分相似吗?你可能不是亲生的,但你可能是同族人家的孩子。”
这一瞬间,林密对谢迎香异常地失望。
他带着不敢相信问谢迎香:“你凭什么替我决定?”
谢迎香愣了一下,连忙解释说:“你不在国内,我见不到你呀,他们举家搬来了燕北,你爸爸入了政府,是新一任的交通部长,他们来了就给我打电话,作为儿媳妇,我能不去吗?”
林密压低声音咆哮:“他们为什么有你的电话?”
谢迎香一惊,仰脸看向林密。
结婚以来,林密还没有这样对她说过话。
林密浑身都在颤抖。
林泽和沈清棠看他不过去,主动往林密走了过来。
林密最终忍住了对谢迎香的不满,心说,她不知道,她不知道,怪我每当想起来跟刺一样,我不愿意主动跟她讲。
我自己解决不了的问题,不能迁怒我老婆。
但同时还有一个声音响起,要是周云绮,她绝对不会这么世故,她说不定反而替我报复回去呢。
他拨了谢迎香一下,用毋庸置疑的口气说:“进车里,别出来。”
“啪”一声关上车门,他迎了上去。
当年我痛不欲生,我委屈求全,我逃了出来,这才有了今天。
现在不说权势地位,我也不缺钱和势力,我还让你们用所谓的养育之恩,用家人吸我的血呢……
越走越快,他突然飞起一脚,把林泽踹倒在地。
保镖惊慌赶来,向林密动手。
谢迎香人在车里,不放心地往后看,一看打起来了,大吃一惊:“刘强。你快,他们打起来了。”
刘强赶紧下车,往跟前飞奔。
林家的保镖毕竟有点畏首畏尾,很快被林密击中下颌,掼倒在地,沈清棠只好亲自来护林泽。
林密毫不留情,一巴掌扇在她脸上,把她打得趔趄后退。
刘强把枪拔了出来。
林密一把接过,把枪对准林泽,森然说:“我跟你们林家已经断了,不要来找我,你不是血统高贵吗,你不是牛吗,你不是见不得我一点好吗?你不是让人踩我的手指头吗,你怎么还有脸出现在我面前,回家给你爸说,算清楚抚养费,该我给的,我一分不少地给你们,我加倍给你们。”
沈清棠茫然看过来,她大声说:“你不知道你爸爸你妈妈多想我?”
林密冷笑说:“想让我给他们亲生的儿子输血吧,想要我的心肝脾肺吧,我委曲求全,逆来顺受,终于逃了出来,我怎么可能再回去受你们的折磨?”
“啪”地一声枪响了。
林密打在一旁的空地上。
旁边的警察应声而来。
刘强熟稔地迎上去,拿出特勤单位的工作证。
林泽爬起来,一反常态:“弟弟。我已经知道错了,我以前是不懂事,你看我现在,我其实不需要你输血。我只是……”
听你解释?
你什么人我不知道?
林密转过身,把枪递给刘强。
二人大步就走,回到车上,林密挤了谢迎香一下,平复着刚才的激动和动手后的颤抖:“你还去他们家了是不是?你不要替我做主行不行?你知道不知道我们的关系……”
谢迎香取悦说:“是。老公,怪我了。我不知道。我草率了。但是老公你想呀,你有没有对外自称过你是林家的养子?”
林密陷入沉默。
是呀。
他突然一抬头,大言不惭地说:“我能承认是林家的养子,我也能让人知道我们一直失和的呀。”
车上有刘强。
难道让自己的员工知道自己曾是别人家的血包吗?
谢迎香又要说什么。
林密一扬手:“什么都不要说了,晚上我会跟你讲,你现在回答我,你都干了些什么事情?”
谢迎香迟疑道:“你就这么生气吗?我也没干什么,我就?我就是接到了他们的电话,他们说他们来京了,爸爸还亲自打电话,让我去家里吃饭,我想着首次见面不能寒碜,就在春风集为他们定了一辆车,又买了一些礼物,到了之后,你爸你妈给了我一张卡,里头有100万,然后……”
林密讥讽说:“所以你也喊爸爸、喊妈妈了是不是?”
谢迎香伸出手臂,告诉说:“你妈还给我送了一只镯子。”
林密上去拉了就往外捋。
谢迎香着急说:“怀孕了,不好取……你到底是为什么呀?周家把你当狗,你都感恩戴德的,反而薄待自己家人?”
林密烦躁地说:“你到底尊重不尊重我,能不能尊重我,我说的话,都是放屁是不是?你为什么自作主张送上门去。”
他要求说:“把你收到的东西全部送回去,如果你做不到,你就是要跟他们来往,那就离婚。”
谢迎香鼻尖突然一酸,眼泪没等忍住就涌了上来:“你在黑鹰国见完周云绮,回来就要跟我离婚是不是?”
林密生硬地说:“不是。我知道不怪你,是我没给你讲原因,所以我现在要你纠正,要你去做,你不做,你就是非要站到你老公的敌人那里,有些中间的人就算了,我无所谓,敌人你也非要往跟前凑。你不是……”
谢迎香也有点慌了:“不是。林密。想想你的出身,这是一个机会,哪怕维持表面上的关系都不行吗?”
林密没有说话。
有时候是这样,感性和理性都是在打架,如果是别人,吵架的时候,不会反过来想,但林密又不一样。
他想了一下,老婆倒也没说错,如果维持表面上的关系,自己确实能换来一个不错的出身。
关键是宗族在这个社会上,它也是你稳固的社会背景。
林密最终压住自己的暴躁,老婆也是为了自己好,就拉住谢迎香的手说:”回家我再跟你说原因吧。“
第200章 你这个养子和亲生的有什么区别呢?
回到家里,已经搬到大平层那边了。
没想到这么快就搬迁了。
林密一阵又一阵不适。
走进来,厨房里还多个阿姨,看来除了叶静,谢迎香又聘了个阿姨。
谢迎香主动说:“这里都是我设计的,你要是没有那么累,心情没那么差的话,我挺着大肚子,带着你看一遍?”
林密是想主动给谢迎香讲一讲自己跟家里的关系,然而进了这套大平层,入眼客厅是开放式的,连堵墙都没有,厨房那边还有个陌生阿姨在做饭,你大客厅里一坐就谈论隐私了?
谢迎香就带他从铸铜子母门进来,重走玄关,边走边介绍功能和想法,让他看鞋柜间,衣帽间,晾晒间,茶水吧,客厅,厨房,双主卧,次卧,客房,书房,绘画室……
参观完了。
谢迎香问:“虽然改动少,但也算是我设计的吧,你觉得怎么样?”
说实话,没有私密性,感觉冷冰冰的,缺乏烟火气,她再厉害,没有干过家装,林密违心地说:“挺好。怎么没有儿童房?”
他看向谢迎香的腹部,轻声说:“就算不惯着林安顺,你这林安然不也快生了,这么大的地方,都不给两个小朋友划块地盘……”
林安顺就是简冰生的那个。
林安然是谢迎香肚子里的。
林密想到长女叫周太平,就想给自己儿子取名叫林太郎……
知道不合适,也就心里想一想没张口。
谢迎香愣了:“也不是。不是家里住不下,着急搬进来嘛,加上原本就做了基础装修,我其实都是因势利导,没怎么改动。”
林密问:“爸爸搬过来吗?”
谢迎香说:“不想来,在老房子住习惯了,周围有街坊邻居,自在,来看过,住一晚上说睡觉硌腰,第二天就跑了。”
她轻轻晃晃林密的胳膊:“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到底怎么回事儿,你讲给我知道,不然我……”
再看看。
开放式的客厅。
叶静也出来了,推着孩子去喂奶,而这个时候,你想说什么,带着你大肚子的老婆进卧室也不合适。
林密叹口气说:“去书房吧。”
书房采光好的地方,放了一对圆沙发,中间包着一个圆形茶几,跟一组阴阳鱼组合一样。
坐下之后,林密扭过头,外头已是寒冬,只是阳光暖融融的,他抬手试了一下光线,慢慢仰身,撑开双臂,搭在沙发上,谢迎香没有坐去对面,而是顺势坐在他的一旁,缩在他怀里。
林密轻声说:“我是林家的养子不假,感念人家的养育之恩也应该。可是自从12岁林泽被找回去之后,林家对我就不一样了,林泽处处针对我,认为我抢走了他的人生,百般为难,百般诬陷,家里的钢琴不让我碰,碰了就打我,我还手就是不感恩,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罢了,十五六岁的时候,因为他受了伤,说是我们都是熊猫血,血型难以匹配,于是我就沦为他的血包,定期抽血……”
谢迎香不自觉坐了起来,又一下脸色难看地抱住他。
林密一动不动,嘴角挑了一下,此刻整个人像是木讷了的僵木,也像是心神已经寒透的钢铁。
讲完这个不算漫长的故事。
他说:“谢迎香,你是好心办坏事儿,我知道你不清楚这里头的故事,因为我不想提起,就从来没跟你讲过,这不怪你,但是,不要跟林家走得太近,我不可能原谅他们的。”
谢迎香连连点头,膝盖拄着沙发,亲吻着:“对不起。林密。对不起。”
但她却还是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说:“现在的林家,还能拿你当血包吗,还能取你的器官吗?”
林密说:“肯定不能了呀。”
谢迎香说:“如果大家都心照不宣,不揭破,谁又知道我们之间真正的关系呢?现在咱们缺的是人望、家世。做大事的人,要能所不能,这些事情,如果你忍得下,我们眼下的短处就补齐了。”
她轻声说:“林家财力虽然有所不及,但林家清誉斐然,因为受到的教育好,旁支出来了很多能人,而且在东南省份,他们家族很受人尊重,否则的话,也不会作为交通部长被接入京城。”
交通部长?
林密都气笑了:“心里的气还没消,你跟我谈打算来了?你每次要求我的成大事怎么样怎么样?你自己能不能做得到?你就是希望你老公无所不能忍……”
谢迎香一抬下巴:“我这是望夫成龙,对,我自己做不到,但我希望你能做到,那些成就非凡的人一定有能人不能之处。”
她说:“就像宋洁雅,你哄着她为你办点事儿,睡也让你睡了,你要让她为你做点什么呀?”
林密没兴趣聊了。
可以说,谢迎香虽然不知道自己跟家里发生了什么,但她不傻,她从自己的反应上,猜也猜到是不好的事情,但她就是希望自己忍住,能后拿住林家这个身份,利用好养父交通部长的职务。
他淡淡地说:“我养父林卫国迂腐得很,他毕业于农业院校,虽然是规划专业,但专业和能力都跟不上,又不够官僚,拿什么干交通部长?说不定干不几天,所以你也别指望靠这个部长抬高我们自己。”
手机响了。
谢迎香扬扬手机,告诉说:“你养父。应该是林泽把消息带回家了,你如果不反对,那我接了。”
划开,开着免提。
谢迎香主动说:“爸爸,对不起呀,我没想到林密和哥哥那边有那么大的矛盾,他人在国外,我不了解,就贸然带着哥哥和清棠去接机了,以至于他们打了起来,我现在已经在说他了。”
电话传出来一个多少年了依然让人熟悉的声音:“他在你身边吗?”
林密摇了摇头。
谢迎香说:“因为我说他了,他一生气,摔门走了,您放心爸爸,我会好好劝导他的,人人都有家,都有爸爸妈妈,他内心中也是渴望的,只是?他也不说是怎么回事儿,我也一时理解不了他。”
林卫国陷入沉默,很快说:“这些事情,家里也有责任,我们一起给他时间吧,我和他妈妈养他到十八岁,虽然是有偏心的时候,但对他,也不是没把他当自己的儿子,多多拜托你了。”
谢迎香挂了电话。
她说:“你从来都找不到解决问题的关键,林泽如果死了,老公,你这个养子和亲生的有什么区别呢?”
林密大吃一惊:“你想干什么?”
谢迎香说:“我只是做个假设,所以,老公你一定不能傻到以为林家真的和你没关系。也不要怀疑自己老婆漠视你的感受,你放心,我不会傻到我们杀了人家的儿子,自己去等人家认自己,我是说,燕北这么大,世家纨绔那么多,擅加诱导,你怎么知道林泽就不会得罪谁,身败名裂,甚至出事呢。”
第201章 成了他们利益联盟的牺牲品?
晚间新闻上,播报了总统最近的举措。
总统成立反腐办公室,任免技术派总理,财政部长、央行行长等。
这一看就是在兑现竞选承诺,上台就把反寡头、反腐作为重要执政方向,以此瓦解此前寡头把控部分国家政治、经济方面相关权力的局面。
在银行业领域,他也有所表现,推动落地关键银行业法案,明确央行和国有银行管理层的任命,不再接受银行业协会推荐,不允许部分金融寡头通过人事任免渗透央行和国有银行,成立外汇管理局,将黄金储备统一纳入国家外汇储备体系,强化了政府对银行业的管控,进而掌握了相关财政资金流向。
增加预算投票讨论制,对于大量的财政开支,要求通过议会讨论,方案投票通过之后方可执行拨款、花销。
紧接着是军队,宣布强化退伍军人管理,通过培训和考核,将军队裁撤下来的将士,优先依照级别,补录进公务员队伍。
军队成立至上到下的后勤采购部门,由中央政府直接发薪发饷,供给物资,进一步优化作战体系,同时,与黑鹰国、日不落等国军队展开更为广泛的军事合作,接受国外军事培训,轮流送新编军队基层出国门进行军事培训,再将军事法庭从军部转移入法院体系……
最后是特赦令。
宣读了长篇累牍的特赦名单,主要是针对亲东联份子予以特赦,并恢复名誉、职务,再次,是赦免一些激进的革命党人,以思想自由为理由,要求无血案财产损毁等事实损害者,应予以当庭释放,允许思想上百花齐放。
家里进口落地大电视画面大,音响效果震撼,回音造成的震动,似乎让什么地方在瑟瑟发抖。
谢迎香问林密:“老公你看出来矛盾的地方了没有,她一方面亲东联,一方面却接受西方的军事援助。”
林密反问:“矛盾吗?”
林密说:“不侵占我们领土,不侵害我们利益,我们委屈一点儿,跟着东联也没有太大关系。要是惦记我们的土地,一心想着侵略,我们也得防一手,寻求西方的军事指导和军事援助,寻求加入西方军事联盟和经济组织,这没错呀……”
他感叹说:“董事长特赦了。”
拿出手机,给周云雾打了个电话,又跟周夫人打了个电话,看看什么时候能去接人,政府通知接人的电话会打给谁。
之前知道会特赦,但是不敢说。
谢迎香感慨说:“老公你支持路泽莘,对你而言是不是好事儿还不好说。”
这话没错。
这些政策,人家也不会给你开绿灯。
不过没关系,对政策快人一步起码能做到预防。
林密已经有了较多准备,比如提前通过富国银行和黑鹰国富邦银行的业务合作,将自家银行的外汇和黄金存入富邦银行,到时候看央行是通知报备登记还是怎么办,总之在这个调整阶段,对自家银行影响很小,不会影响自家的跨境结算业务。
还在商量老董事长出狱的事情,门口响起了门铃声,阿姨远远知会道:“太太,有客人来了。”
房子大有房子大的坏处,谢迎香走过去接人,实际上人已经进来了,是宋洁雅带着她的女保镖。
林密还打算避一避,在家里太自在,穿着睡衣呢,却听到谢迎香告诉说:“洁雅,林密回来了。”
然后就是一句慌乱的声音:“那我还是改天再来,不打搅你们啦。”
然后门口一阵哗啦啦的响动。
人消失了。
林密一脸震惊地坐回沙发,等谢迎香回来,问她:“宋洁雅来干什么?她难不成要经常来访,住在我们这儿?所以你才留了双主卧?不是,你这是引狼入室,你知道吗?”
谢迎香问:“谁是狼?”
什么意思?
谢迎香站在沙发外侧,扶着肚子,半弯着腰:“你才是大色狼。”
林密说:“言外之意,这房子是你们俩的,我住过来,才是引狼入室,还是个大色狼?”
他着急地说:“人家要知道她住我们家,人家怎么看?”
谢迎香问:“他们有什么怎么看的?宋总人家的房子就在我们楼上,早就买过来了,人这几天就搬过来,洁雅来我们家玩,你去跟周云雾住不就行了吗?正好你对周云雾的安危不放心,你好好照顾他。”
林密问:“这又是玩哪一出呀?”
他无奈地说:“要不我回去住好了,我本身就对这房子有陌生感,来了之后客厅这么大,这么空,你跟把食草动物丢在非洲大草原了一样,让人一点都不自在,你明知道我打算跟宋洁雅断了,还让她来家里住。再说了,我去找周云雾吗,周云雾吸毒的,我还要给他做保姆?”
谢迎香拉着他去一旁,小声说:“那你怎么办,她要依赖我,她要给我做邻居,周云雾那样,她自己也不会带孩子,两家人在一起,孩子们在一起,能让你这个爸爸管着,其实我俩一商量,楼上楼下开了一道暗门……”
林密像是被点穴了一样。
他有点心虚地问:“你们怎么想到开暗门了的?”
谢迎香说:“宋洁雅想到的。她不想跟周云雾住,她跟周云雾的房子是隔开的,一个平层围绕着客厅一分为三,两侧各有门禁,你要住不习惯,你让洁雅住楼下,你上去住洁雅的房子,有隔断,还可以给你增加安全感。”
林密松了一口气,是巧合了,楼上楼下还有机关,表面上宋洁雅跟周云雾住,实际上宋洁雅跟我们住?
林密不解地问谢迎香:“你为什么呀?你跟她的关系,为什么就变这么好呢?”
谢迎香闪过一丝不安,轻声说:“她不停对我示好,跟我说了很多好话,向我强调不会跟我争抢你……你就别问了,她比我年轻,等我人老色衰,你对我没有感觉了,还有个年轻的可以同床共枕,两个人都比不过一个周云绮吗?”
林密没有说话。
这是勾引人邪念的呀。
你说都这么说了,你有没有觉得你出轨都是正大光明的?
但问题是?
宋洁雅是无私奉献,默默当三,俯首做小的人吗?
被谢迎香人格魅力折服?
还是太爱我,爱得没有她自我了?
虽然林密内心中的邪恶被勾得往外冒,但说实话,心里还是哪哪都别扭。
他试探说:“你的意思是, 只要我把感情给老婆你,出去偶尔逢场作戏你不闹?”
谢迎香抱着胳膊说:“男人出去,逢场作戏再说难免,你跟一些狐朋狗友一坐,说不定大家都在点嫩模,这种事情我也看不住,与其我跟你闹,让你厌烦我,你别让我知道不就行了。但你动感情都不行,我给你说,老公,我谢迎香没什么本事,但有宋洁雅呢,你对人要是动情,跟人同居,我们联手帮你料理了。”
只要不闹到家里,只要不闹到她面前,只要不动感情,她可以放纵自己,是不是这意思?
林密不自觉往卧室走去,走两步,扭头看一眼,走两步,扭头看一眼。
回到卧室,想来想去,没有人可以聊天,他犹豫了好久,给周云绮发消息了:“总裁我问你个事情,你相信人不打不相识吗?”
乐山基的时差又没那么大,周云绮醒着的,回他说:“如果光明磊落的人因为打一架,反而成了朋友,我信呀。”
林密问:“如果是心思很重,都是搞阴谋诡计的呢?”
周云绮回答说:“为了利益结合在一起了。”
林密说:“但他们之间如果存在不可化解的矛盾呢,比如都喜欢一个女人?”
周云绮反问:“难道都是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的那种人?”
林密脸色变了。
他再反问:“会吗?你的意思是说,两个人达成了联盟,那个女的,其实成了他们利益联盟的牺牲品?”
周云绮回应说:“有道理。这样的问题问你老婆去,别问我,还有,没事儿不要找我聊天撩我。”
第202章 老周出来也是被家奴给控制了
外头刚刚下过大雪。
黑衣人有的打伞,有的肃立,集中在北城看守所,林密也一身西式风衣,裹着围巾,站在周夫人身边,搀扶着她人,而周云雾则在宋洁雅身边缩着,剧烈地咳嗽。
宋洁雅穿着狐裘大衣,臃肿得像个球一样,站在那儿总是忍不住扭头,看向林密的方向,林密可以用余光扫得到她。
他知道,宋洁雅心虚,对公公有一种畏惧感。
林密却没有。
问心无愧呀。
如果老董事长觉得是时候解除自己的职务,自己就直接出去单干了。
你给别人挣钱,总胜不过给自己挣。
至于曹芳远的贿赂,那是一次将计就计,如果他非要当做借口,试图把自己送进去,那他需要找曹总要证据,真要撕开内幕,觉得不划算,储值卡3.6亿的数额才是大头。
至于用私人账号炒股,已经不是问题了。
因为自己把银行接盘了,这种从银行那边的拆借,是银行大股东跟银行之间的问题。
他根本拿不到证据。
如果他从收购银行上下手?
也没有太大问题。
有,也只是经济纠纷而已。
银行现在的大股东,已经换成了林密注册在国外的外国公司,如果不一层层揭下去,就是外国公司让周家的企业帮忙代为收购,收购完成后,收取一些手续费,长石集团已经把银行转交给外国公司了。
钢铁厂确实是由银行处理给周家,但它是纯处理价,你可以认为是决策上有失误,但它没有太大的经济问题。
钢铁厂改为做飞航大厦的钢筋和钢构件,盘活资金和收购资金,用的是相应建材的预付款。
等于你反正要买这么多的建材,买得足够多,被赠送了一家钢铁厂而已。
至于宋洁雅收购自己公司的股权,1000万拿走近一半的股权,自己已经逆操作回来了。
你出1000万入股,不到一年再卖掉,回报回去了1200、1300万,划算不划算不好说?
你找不出这笔投资的毛病吧。
要说丢了春风集,夏雨阵大店已经开了,虽然不比春风集的规模,而且只有一个大商场,但都是建立在春风集经验的积累、总结和反思的基础上。
更不要说还有小区便利超市,小区便利超市都是用自家的房产转化,依托着配送中心,不但成本低,而且能够给住户便利,托举房产。
一旦小区房屋卖完,可以按照加盟的方式转手出去。
包括宋洁雅昧下宋家的30亿。
哪怕宋洁雅按照四十多亿增资扩股处理,变成她自己的,钱还在周家,也是自己帮他留下来的,出谋划策让宋洁雅耍赖的。
否则按照宋家要求的六十多亿一抽,宋家不死也脱层皮。
也正因为如此,现在周家的长石集团兵强马壮,业务梳理得通透,账面上资金充裕,从曹氏接盘的外围地产正在转化为利润,周家前所未有地强大,生机勃勃。
可以说,自己在周家做主的这段时间,因为各种机缘的缘故,堪称奇迹,如此巨大的成绩,让周家转危为安。
老董事长或许因为功高震主,让自己走人,避免自己到时候跟他掀桌子,但大概率是礼送出境,林密实在想不出来,老董事长有非要送自己进去的理由和必要。
眼看着要出狱,又有几辆车姗姗来迟。
周家是回绝了合作伙伴来接人的,怕声势太大,太出风头。
然而,还是有人来了,特勤出人赶来林密的身边,小声说:“密哥,是宋家的人,宋家老太爷亲自带人来了,说是咱们家的亲戚。”
也没错。
周夫人说:“就让他们来吧,还不是宋洁雅把他们入进来的钱拿了,他们要不回去,想找周羽亭要。”
她似笑非笑地说:“儿媳妇那么把家,宋家想要回去,不打官司就难了。”
齐春也在旁边,问她:“大小姐。那宋家,要是打官司呢?”
周夫人说:“他打得赢吗,他落井下石,那些证据和手段敢亮给众人,敢让媒体知道吗?”
齐春还在较真:“他不应该打不赢呀,我借给你钱,我提前都给你签订了手续,我提前都要求你做抵押……”
看了林密一眼,他问:“林秘书觉得呢?”
林密说:“当时入住的时候,咱们周家都没个人在,就连周大少,也是后来才从叛军那边接回来,法理依据在宋洁雅那儿,但宋洁雅没有现代化公司管理经验,根本没有召开过董事会,周家不认的话,是他们互相内斗……”
齐春咳咳了两声。
周夫人说:“小宋这个关键人物,关键时候醒悟到自己是周家的儿媳妇了呀,现在我们都没想清楚怎么跟宋家理论,就是她自己非说是嫁妆,她想要这个钱呀。相比于宋家和这个儿媳妇,我肯定站在儿媳妇这边,不亲的婆婆也是婆婆。”
林密说:“宋明洲作为接班人,本来一堆叔伯姑妈就不服,他经的手,从他的企业投进我们周家的钱,宋洁雅也是他们宋家的女儿,大家又凭什么捧他帮他踩宋洁雅呢。宋明洲的爸爸人已经不在了,而宋洁雅的爸爸宋清和还在,除了宋老爷子,估计谁都不在意宋明洲的合理诉求呢?”
在他们的注视中,宋家的车停好,宋家的人下车了,除了宋老先生和宋清和,还有一位举止优雅的半老徐娘。
周夫人一下就看不下去了:“林密。我不等了,我要回去,这个女人是宋老先生的侄女,年轻的时候跟你们董事长有过关系,我看不下去,我要走。”
林密大吃一惊:“你是说?”
吞周家没吞下去。宋家发现宋洁雅反水,趁周羽亭离婚,又送了个老女人?
否则接老董事长,带她来干什么?
林密连忙说:“夫人你别走,你走了,她不就顺理成章进周家了?我带人过去把他们请走。”
齐春问:“林秘书,合适吗?”
林密说:“有什么不合适的?董事长出狱,在里头消息闭塞,由着宋家的人过来跟在他身边吗?”
周夫人问:“你不怕得罪宋家?”
林密说:“早就得罪了。都快你死我活了。当时财务人员换了,负责人换一堆,不是宋洁雅让我回去,又重新把集团控制在手里了,人家到后面,都是明目张胆地并吞,这也是他们觉得手续不重要,现在被宋洁雅黑吃黑,当成嫁妆了的原因。”
略作解释,他就开始开始给自己人招手。
十几个黑衣人跟上他,气势汹汹往对面的宋家人走了过去。
进来就不该让他们进来。
就是因为当时周夫人的一句话,林密忽视了。
人到对面站成一排,林密踩着雪走上前:“不好意思。宋老先生。宋先生。宋女士,请回吧,今天不方便会客。”
几个宋家保镖见势不妙,瞬间收缩过来。
宋老先生不屑于跟林密多说话,看了宋清和一眼。
宋清和打个哈哈说:“不是。林秘书。我们是真心实意来看亲戚的,而且你知道不知道……”
林密生硬地打断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今天谢绝会客,先生们都是体面人,如果不走的话,恐怕不好看。”
宋老先生拄着拐杖问:“林秘书,你打算动强不成?你疯了吗?你在我们宋家这儿有脸了?你一个家奴,你拿什么挡着……”
林密手一扬,几个黑衣人就亮枪了。
宋清和不自觉转了半个身,脱口道:“卧槽。林秘书,我是你们大少奶奶他爸。”
他连忙说:“爸。既然人家不欢迎,我们先回去,先回去再说,我看了,老周出来也是要被家奴给控制了m。”
那位宋女士也恶狠狠地说:“你是林秘书是吧,我记住你了。”
第203章 你们根本就不知道他的底牌
冬风时不时鼓舞人的衣衫,吹得人眉目发紧,手脚冰凉。
监狱铁门一阵哗哗作响,有个人迈步走出了,他身上的囚服是制式大棉袄,还算合身,没有多少落魄感,头发还是侧分的轮廓,因为没有精心打理,干枯地贴在头皮上,鬓角的碎发肆意生长,铺满霜白,金丝边眼镜还在,镜片底部的眼睛,只剩一片浑浊。
他人应该没怎么吃苦,但气色毁掉了,标志性的大撇须还在,但已经变得花白,完全没了往日军阀般的张扬。
看没人上前,林密扯过带来的一件白色大裘,走过前去,裹在他肩膀上。
周羽亭失神了一瞬,原本他以为该是周云雾,所以嘴角那抹淡笑反而消失了。
他惊讶地望着身材越发高大的林密:“林秘书?我儿云雾呢?”
林密给他比划了一下车跟前堆着的周云雾,周云雾也连滚带爬,喊着“爸爸”往跟前拱来了。
周羽亭大吃一惊:“他怎么成这个样子了?”
林密说:“说来话长呀。我们还是赶紧上车,先回去吧,把您送到?老宅死了太多的人,后来家里为了盘活资产就卖掉了,夫人那边我已经说好了,你住到夫人那边,也好有个照应。”
周羽亭傲慢道:“我们离婚了,她让我住过去,她想干什么?”
周董事长上去几步,一把拉起周云雾,扯着领子,问周云雾:“你怎么成这个鬼样子了呢?”
周云雾没咬宋洁雅,告诉说:“那叛军被人收买了,他们就是不放我,就是折磨我,不给饭吃,打人……”
其实你很难知道,他都是怎样被虐待的。
甚至宋洁雅都说他为此不举,如果不举,宋洁雅说怀孕是他的孩子,又怎么敢伪造呢?
所以林密认为他只是被毒打过,被饿过,大冬天挨过冻,又或者有抽大烟的士兵给他分享过。
因为这东西不便宜呀。
如果不是宋洁雅让他抽上的,在兵营里就抽了,大烟都给你抽了,对你差吗?
外头大家都是深表同情。
包括周夫人也是,是因为云雾被叛军给害了,虐待了,所以人现在一蹶不振,但你让林密看?
自己脆弱。
以前林密也相信叛军不是人,把他搞得要残废,甚至强奸他。
林密甚至一度怀疑是宋洁雅收买了叛军,专门整治他,后来宋家跟宋洁雅决裂,让林密想明白了,宋家,包括宋洁雅,想多羁押他一段时间,好掌控周家的企业,让他不那么快出来。
“你在哪住?我住到你那儿去?”
周云雾扭头看向宋洁雅的方向。
他说:“我那虽然好几处地方,但都不方便,你住我二娘那儿算了,毕竟她也挺担心你的。”
林密看着周云雾强忍的面孔。
此时此刻,他应该是怕抽大烟被发现呀。
周羽亭“哼”了一声说:“她?她不是跟我离婚吗?她不是跟我没关系了吗?”
这咋办?
周云雾和宋洁雅不收。
跟周夫人说好了的,他赌气不去,住别人家也不合适,这种亲疏关系在那放着呢。
林密心想,总不能我说,要不你住我家?
关键是你说得出口。
人家会在心里问你,为什么呀,凭什么呀?
周夫人气急了,走过来问他:“你走不走,你不走的话,我让林秘书不管你,把你扔在这儿。”
周羽亭问:“你不是跟我离婚了吗?”
周夫人轻声说:“云绮没死。”
周羽亭愣了一会儿,在人群中张望,很快,一脚把周云雾踹倒:“你个没用的东西,你该不是抽大烟了吧?云绮呢?”
林密心说,有见识,这么短的时间就辨认出来了。
周羽亭自己也差点摔倒,可见在里头衰老得极快,林密只好说:“在国外养病,身子不大好,毕竟中枪了。”
周羽亭问:“公司谁在管?”
这咋说嘛。
他看一眼林密,然后凑周夫人脸跟前。
周夫人说:“林秘书和他老婆在管,要不是他们俩,长石恐怕都不在了,你回家好吧,回家咱们慢慢说。”
周羽亭反手指向林密:“他能管公司?”
周夫人气恼地说:“你们一家几口下去也没有人家管得好,行了,行了,先回去,你想问什么,在家里问。”
林密一示意,几个保镖上来,把人连拖带架,往周夫人那辆车去,大家怕他闹,就都七嘴八舌哄着:“董事长先回家,董事长您先回去。”
把人送到之后,周董事长下车就开始唇线紧绷,虽然透着一股倦怠,但更多的流露出来的是一种不满。
他冷落着林密,拿出手机开始跟周羽飞打电话。
林密不想在这儿看他一张臭脸,跑去询问周夫人:“夫人。迎香这几天大着肚子,我怕她要生了,还是早点回去吧。”
周夫人拉着他说:“林密。是不是他给你摆脸色,你心里不舒服呀,我让你留下,你可以多给他讲一下家里发生的事情,毕竟这些事情,让外人去传,对你不利。周家以后还得靠你。”
林密叹气说:“其实我外头还有自己的生意,老董事长回来,我考虑着呀,我和我太太应该主动辞掉职务,因为还没跟迎香沟通,我也就没有贸然开口,看董事长自己的想法吧。”
周夫人说:“那行。你先回去,我让齐春留下,我们两个人来给他讲这一年所发生的事情吧。”
她送林密出去,问林密:“马上快过年了,事情多,你媳妇又要生,家里缺不缺人,能不能顾得过来?”
林密说:“没事儿,没什么问题,家里也开始雇佣人了。”
坐在车里,晃晃悠悠回家,几乎不怎么说话的刘强突然开口问林密:“老板。周董事长看起来对咱不满意呀。”
林密说:“很正常。老爷子出来满目疮痍,熟悉的人都见不着了,他心里对所有人都有戒心。他看我,看到不是个忠心耿耿手下,他看我,像是看到了曹操、司马懿。但他想多了,我对周家,只有守护之责,无意鸠占鹊巢。所以,我会率先提出辞职,看他会不会接受。”
刘强有点激动:“那兄弟们怎么办?”
林密轻声说:“你我带走。吴经理他们,要看他们自己,如果要走,我那边用人之际,也能管得下,我不能亏待兄弟们。”
回到家里。
沙发上谢迎香,宋洁雅两个人坐着呢。
不是?
等着我的?
谢迎香没好气地说:“你把他伺候好了,我还以为你一晚上都会留在那儿呢,你这一回来,是不受待见?”
林密”嗯“了一声说:“我回来,想跟你说一声,这你马上快生了,我想着我们都把长石集团的职务辞掉。”
宋洁雅激动道:“你说什么?你们辞掉,那我呢?不行,我不允许,我现在是董事长,他是前董事长。”
谢迎香说:“我也不觉得我应该辞职,被抓一年,长石集团的高管快换了个遍,董事会那边,如果你能说服周夫人站在你这边,或者你能说服周云绮,那么董事长一职,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林密问:“理由?周夫人和周大小姐,凭什么不支持他?”
谢迎香问:“他管理公司有你管理得好吗?”
林密问她:“你们还想夺权?”
宋洁雅问:“为什么不夺?”
林密说:“你们夺不了,别拉着我干,要我说,老婆你辞职,宋大小姐做个闲散的股东,外头再做点啥,老婆你想去帮忙,我不说二话。”
谢迎香说:“我不会辞职的,飞航大厦浸淫着我的心血,老公,我现在心里除了你就是它。”
林密轻声说:“我跟周董事长谈得好,和平辞职的话,你留任也没关系,不要想着抢,你们抢不过他。也是到今天我才知道你们抢不赢的原因,是你们根本就不知道他的底牌。”
谢迎香跟宋洁雅对视了一眼。
林密问:“周二先生为什么不回来抢周家?”
谢迎香脱口道:“为什么?”
林密说:“因为两个人关系好,周家走的路线就是一文一武,周二先生的股份并不少,但从不提及,这会影响他的仕途,老大经营生意,老二谋取兵权,到周云绮这边,其实还是这么安排的,周云雾管经营,周云绮去谋取兵权,只是周云雾不成器,周云绮心向革命,改变了轨迹。作为弱省的督军,周二先生虽然辞掉了督军,但他还兼了一个主力师的师长,师长没有辞。他一直在观望,他一直认为他手握军权,老大才不会有事儿。”
他笑着说:“所以这是周家的底牌,宋家不是要抢周家吗?他们一定不知道周家二爷手里还有一万多人能干什么,真要到了他们吞并周家的时候,宋家以为周家不能自保,却忘了枪才是最好的保障。”
谢迎香大吃一惊,说:“你怎么知道的?周云绮告诉你的?这也是谢云绮胆敢政变的底气吧?”
林密说:“现在,很多军阀都试着抓住最后的兵权,但他们这些人内部矛盾重重,无能为力,军队中层多数读过军校,心向共和,反而是周二老爷的军队不好说。眼下只有他大哥出来顺利接管周家,他才有可能放权归来,入军部或者进参议院。总统跟我说打招呼,说是为了我赦免的老董事长,从现在的情况看,是哄我高兴的吧?”
宋洁雅追问:“你怎么知道的?”
林密说:“老董事长第一个电话,是打给他弟弟的,报平安,我一听,我就醒悟过来了。”
家里瞬间静了下来。
林密说:“我辞职,试着取得他的谅解,我走了,你们就都没事,他那个年龄,那个经历,没有我这种人威胁,你们俩女的,他容得下,马上二先生一回来,自己的儿子、女儿顶进来,权力一均衡,他也没有对付你们的必要。”
他又说:“李婉月说他在外头还有私生子,周云雾并不是家中独子。”
第204章 只是他不肯定这是一次交心
让周羽亭在家休息一天,第二天林密又去了。
董事长不但不给脸色,反而变得笑盈盈的了,让林密坐在身边,问谢迎香什么时候生,然后推出来一张卡让林密收下。
这和昨天相比,态度变化也太大了吧?
林密一头雾水,望向周夫人,周夫人觉得是自己跟齐春跟他讲公司的事情,他听进去了。
周夫人笑着说:“让你收下,你就收下吧。”
林密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来了,但他并没有更改主意,而是说:“董事长,之前我在这个位置上,因为行事强势,等于是集团公司我在经营,但我那时候也是没有办法,您在里头,大少爷也不愿意出来主持工作,大小姐我们都以为人没了,我受大小姐厚待,想的都是为周家守好这份基业。现在既然您回来了,我想把集团公司的工作辞了。”
周董事长惊讶道:“为什么辞了?不是干得好好的吗?觉得工资低了?工资低了可以涨呀。”
林密说:“实话不瞒您,我在外头还有生意,是一家装修公司,原先为了回来,让大少奶奶收购了一部分股权作为条件,现在我又把股权买回来了,之前是没办法,才在公司坚持的,您回来了,就不用我一个秘书跑来跑去丢人了,不如您放我辞职干好自己的事情。”
周董事长“哦”了一声说:“是这样的呀。”
林密又连忙说:“我出身低,为了行事方便,当时让大少奶奶聘了我老婆做总裁,我做助理,其实是我在背后做管理,昨天我回去跟她商量,女人家,年薪两三百万不舍得,我也做不了她的主,所以本该我俩一起辞职的,她那边我就不管了,毕竟飞航大厦是她设计的,她的心血都在上面,建筑师嘛,一心想留下一座传世建筑。”
周董事长沉吟说:“看不出来,林秘书,你是个人物呀,不是以退为进?
看。
又变脸了。
周夫人问他:”你刚才不还是在夸人家的吗?
林密深深吸一口气。
假的。
表演。
识破不说破。
周董事长说:“你是不是干了什么对不起公司的事情,有的话你可以老老实实地跟我讲。”
林密说:“别的事情我都问心无愧,就一个事情我可能说不清,当时是这样的,兵变的影响还没有消除,房地产还没有回暖,当时宋家是入了一些钱来,表面上是很多银行对我们风控,实际上是趁机……”
周董事长说:“这个我知道,包括想办法进去想说服我卖股权,最后把云雾的8%拿走了,剩下的钱说是借给我们,结果后来我那儿媳妇不认了,说是她的嫁妆。这个事情他们给我讲了。
林密说:”当时军政府倒台,我们管理层觉得如果民选政府上台,会迎来一个好时机,那就是共和,一旦共和,燕北就是全国政治经济文化甚至金融中心,土地会大幅度升值,偏偏我们那个时候手里没钱,宋家入进来的钱,有一些被银行划走,有一些用于正常经营,钱总体来说还是紧张。我就把春风集,春风酒店,包含商业写字楼,店铺一系列的资产打包卖了。对外报价是122亿……“
周董事长点了点头,回应说:”这件事我也知道,齐春是最清楚不过的。”
林密说:“为了顺利成交,我主动接受了曹家的贿赂,一开始他送了我800万,一处房产,我们现在住的大平层就是的,后来在交易成功之后,我又联合大少奶奶讹诈了他们3.2亿的储值卡面值。也就是说,要了四张储值卡,每年限额2000万,可以用4年,共计3.2亿的面值。大少奶奶自己留了2张,分给我们两口子一人一张。我个人外头的生意,我就是靠这个套利,买汽车,买米面,买黄金,然后再卖掉,给扩大起来的,这就是我的问题。”
周董事长说:“我是真没想到,你能把这件事主动告诉我,你知道不知道,其实……呵呵,呵呵。”
他拿出手机打了出去:“老曹。给你问的那个事儿已经没事儿了,林秘书主动给我交代了。”
林密又在心里笑笑。
你怎么想的,你以为我不清楚吗?
曹家上半年手里都是钱,所以拿走了春风集,但到了下半年,房产被我们压着卖不动,估计都在后悔。
他们在我手里吃亏,被我压着竞争,当然希望我姓林的走人了。
所以周董事长你找他们作证。
他们很乐意效劳的。
而且你给我玩这一手,不就是想震慑我么,如果我不识趣,你威胁我,让我因为这个理由进去。
但你不清楚,后面还有个3.2亿才是大头。
这个钱我们分了。
我进去,宋洁雅也得进去,宋洁雅的嫁妆,还会留在你周家让你用?
但我就是不瞒你。
我外面的生意越做越大,我真想走,留在这儿跟你们一群三国爱好者打牌,我觉得浪费时间。
周董事长问:“那你去意已决了?”
他又问:“这你老婆也快生产了,要不这样行不行,我重新任命个总裁,让你老婆薪酬不变,做个副总裁,分管飞航大厦那边怎么样?”
林密说:“没问题,我回去,我就劝她去。”
周董事长说:“那就行,那就行,你回去安心工作,辞职我收到了,但你现在还不能走,对新来的总裁,对新来的管理人员做好交接,没问题了你再走,再辛苦你几天,好不好呀?”
他又问:“你有没有推荐的人呀?”
林密说:“我没有。是这样的,有一些人,怕他们不服管教,我想着是这样的,他们愿意走的话,我就带他们走,这样的话,腾出来地方,周董事长正好可以安排更加可靠的人。”
周董事长说:“行。那洁雅那边,宋家的钱,她说是她的彩礼,有可能最终赖不掉,你怎么看?”
林密说:“那是宋家人和自己外嫁的闺女之间的矛盾。我们暗地里肯定是支持大少奶奶,毕竟这个钱会用到我们周家,但对外,我们肯定要说,这是他们自家人的事儿。”
周董事长说:“不能大度一点儿,给他们还了?”
林密说:“您打算替宋家做主,委屈自己人吗?”
周董事长说:“我明白了,我要这么说,我就帮助宋家对付自己儿媳妇了,弄不好要反目?”
他又担心地说:“但宋家那边如果不甘心,对付我们怎么办?”
林密说:“如果他们要对付我们,他们总是会对付我们的。”
周董事长问:“那我应该给她什么职位?”
林密说:“您要不想退居幕后,还干董事长,您就给她个总裁干,否则您要用其它人,第一时间,这个新人摆那么高,少奶奶要是不服,他干不了,反而把人给害了。现在国家都共和了,您要是,凡事最好是跟少奶奶商量着来,毕竟少奶奶前前后后,可能有四十几亿在公司,无论算借款,还是增资扩股,您都得容她。否则的话,内斗起来,外人看笑话。”
周董事长问:“那云绮呢,她不肯回来?”
林密说:“暂时没有打算。您是不是想着让她回来做总裁?她回来肯定是能压得住少奶奶,我可以带着您的使命去劝她,但是不一定。”
谈到这里,林密觉得差不多了。
只是他不肯定这是一次交心。
不过,自己没有暴露出财富的话,周董事长这位亿万富翁,不至于眼红肉疼,不应该不让你挣个千儿八百万的,所以接下来就是要低调,对外我就只有安居定制,说大不大说小已经不小。
第205章 我长得再像,也是假的
决定要辞职,大的方面都已经切割了,但还有很多小的事情。
比如说,有一些员工信任自己,要跟自己走,表面上看,自己是在长石集团挖人,实际上这些人走干净,等于是在切割自己跟长石的关系,周董事长不会不答应。
但他实在没想到,太多人想跟自己走。
林密坐在车里,想来想去,自己给人家下跪过,人望应该很差才对,自己在公司又是严苛的冷面阎王,他们应该记恨自己,他们怎么就想跟自己走了呢。
自己带走没关系,但是离职的人太多,反而像是自己以退为进了。
刘强从后视镜里观察着他,问他:“今天好几个兄弟都在问我,你走了,他们的工资是不是会降。”
林密说:“应该不会吧。”
刘强忐忑地说:”但他们也还是想走,有人给他们说,如果你走了,他们的工资会降回去,而且不会再有升职晋升的机会,那些考核、培训,都是你力主做的,虽然兄弟们觉得很麻烦,但他们相信你是为他们好。“
林密还想说什么,电话响了。
他拿起来看了一下,是谢迎香的,他就是不明白,为什么谢迎香现在跟宋洁雅绑死了。
不过他也不怨谢迎香不听自己的。
自己辞职的决定是感性决定,对不对自己也不知道,而且看起来宋洁雅跟谢迎香的关系确实很好,同寝同食的,也不能说两个人就不会产生友谊,宋洁雅真要对人好的话,她会表演得很,很早就开始了吧,她在她的办公室开小灶,喊谢迎香上去一起吃,方便谢迎香这个怀孕的人。
一起逛街,赠予包包和奢侈品。
你不能总用完人来要求家人的对吧?
如果宋洁雅不害自己老婆,两个人好好的,相互照顾,自己反而心里挺舒服,总比她们俩打架互殴好吧。
接起电话,他连忙问谢迎香:“怎么了?老婆。不会要生了吧。”
谢迎香说:“没有。不是。林家今天为你养父举办就职宴,邀请我们夫妻参加,本来我知道你不想去,我了解,我就想着我一个人去……”
林密咆哮了:“你怎么能一个人去呢?”
谢迎香说:“我还没到,我就想,不去真不合适,你又不想去,我起码得去一趟,但走在路上,我又怕你怪我不跟你说,我就给你打个电话。没事儿的,你不用担心,我现在大着肚子,周围的人都会让着我,不喝酒不乱吃东西,露个面, 告诉林家,咱们去到了,给宾客看看,林家还有个儿子呢。”
能不担心吗?
林密说:“谢迎香。我真是佩服你,你想让我去,你就说,你自己挺着大肚子去,你不就是想让我赶紧去陪着你吗?行。行。我现在就走。”
宋洁雅跟谢迎香一起坐在车里,车已经到了林家别墅外,但二人都没有下车,宋洁雅伸出大拇指说:“还是姐姐了解他。”
谢迎香说:“等一会儿,咱们俩不要在一起,本来我们一起来的,我还给他打电话说我一个人,他会觉得上我的当了。”
宋洁雅问:“那我一个人大着肚子来了?没人管,没人问,孤零零的?”
谢迎香拍拍她的肚皮。
宋洁雅让司机下车,没好气地说:“那要不行,等一会儿我走了,姓林的一家对他又不好,我来就是为了陪着你。”
谢迎香想了片刻:“让你来,我确实欠考虑了,主要是我怕他不来,你来了,因为宋小姐的名头,搭上林家,对我们也有好处。”
宋洁雅问:“我不走。也不妨碍是吗?”
谢迎香说:“是的。林密在你手下做事,是你的人,他父亲荣升,你不顾自己大着肚子,代表周家来捧个场,也是应该的。”
宋洁雅说:“那我就不走了。”
谢迎香拍拍她的肚皮说:“小心点儿,妹妹,咱们可都是怀着身孕的人。”
林密匆匆赶来,小跑着要进去,望了两眼,收回视线,就看到了正在等她的谢迎香,大冬天的,不知道冷不冷,竟然在宅地外面等着,就算穿的厚,也不能呀,自己先进去呀。
林密赶紧赶到旁边,一把抓住她的手。
谢迎香含情脉脉地偎依上他,把包也给了他,小声说:“我就知道,你气我自己来了,但你还是会来,进去之后,你要忍住,这种升职宴,你亮个相,别人知道你是林家的公子,会很买账,很给面子。而且我相信,这种场合,没有人故意强调你只是家里的养子吧?”
林密想到林泽那种阴毒狷忿:“那也不一定,说不定就有人给你强调一句,这是我们林家的养子。”
谢迎香说:“那他太不懂事了。”
林密扣着她的手,安慰说:“知道你的良苦用心,再不高兴我也忍着,我们进去吧,外面冷。”
谢迎香小声念叨:“我怎么那么幸运遇到了你呢,谢谢老公,老公我爱你。”
哄吧,还不是怕我这会儿一赌气翻脸了?
进去,就看到迎客的养父林卫国,同时林卫国也看到了他,两人不由都愣了一愣。
林卫国身形修长,身姿挺拔,带一股文人的儒雅气质。
他的面容清癯,颧骨微微凸起,双眸深邃而有神,线条硬朗,给人一种正直、果敢的感觉,关键是林密长的,相比林泽,更像他呀。
此时他站在那里,身着一袭崭新的民国制服,领口的风纪扣始终整齐地系着,衣着简洁而不失庄重,尽显民国高级官员的风范。
谢迎香面对面比较二人,看了他,看了林密,看了他,看向林密,她突然冒出来一个想法。
林密真的是养子吗?
林母也出来了。
但她见了林密,却兀自长吸了一口气,人在颤抖,极力克制着说:“走那么多年,还回来干什么?”
林卫国一把拉住他,跟林密说:“其实你妈很想你,没事儿就念叨你,她是气,是,我们夫妻俩偏心了,那偏心点儿,主要是为了补偿……”
林密淡淡道:“是。是为了补偿林泽。他吃得苦多,一见我,就觉得如果没有我,他不会吃那么多苦。以前我不敢说呀,我怕你们把我赶走饿死,现在无所谓了,我想问问,爸,孩子抱错,是我的错吗?我让林泽受了那么多年的苦吗?还有抱走林泽的,是我的妈妈吗?”
林卫国说:“现在都不说了,爸知道你现在也不容易,我估计呀,你要是不碰到小谢,还不一定在干什么呢,毕竟林泽长大了,你也长大了,别水火不相容的,都相互原谅行吗?”
林密冷笑。
什么时候是我水火不容的了?
后面有客人,林卫国赶紧拦在他胳膊上,让他先进去,怕家丑给外人听到了。
进去之后,正在找有没有认识的人,好凑一桌,吴良友突然闪现了,他意外道:“你真是鹿南林家的人呀。”
来不就是为了这点事儿吗。
林密“嗯”了一声。
管家从一旁出现,带着点儿激动来跟前,叫了一声“二公子”。
是大公子还是二公子这事情就都是根刺。
二人谁能分谁年长?
两个孩子在产房抱错的话,林密追溯不到生日,在以林母生产的日子作为生日计算,那何来谁老大谁老二呢?
一开始林密的个头高,大家让他做哥哥,林泽不愿意,老大老二立刻调了个。
你啥感觉?
严厉的父亲,讲道理的母亲,只要碰到林泽,自称从不溺爱孩子的人,就分不清什么叫溺爱了。
林密点了点头,回应说:“福伯。”
福伯不停搓手,问林密:“见到老爷和夫人了吧。”
林密点了点头。
福伯转过身,开始替他寻找林泽,告诉说:“我去告诉大公子,沈小姐一声,让他们过来陪你。你们兄弟见面,要是能兄弟和睦,老爷、夫人一定很高兴……”
林密应付说:“可以。行。你去吧。”
给吴良友握了握手,伸手给他介绍自己老婆,吴良友笑着说:“没想到呀,你老婆都快生了。怪不得最近一直不见你出来玩。”
宋洁雅带着雪姨也闪现出来了。
人都在找自己的圈子。
不自觉的,她来了,还佯作惊讶:“啊呀。林总。没想到你把迎香姐也带出来了。”
鹿南林家不在京城。
但吴良友是直系门阀,属于京城本地人,宋洁雅也是长袖善舞,善于交际,很快,往他们身边聚拢的年轻人越来越多。
沈清棠也来了。
扭头看看林泽,扭头看看林密,手指不自觉抓紧在裙角,如果二人都是亲生的,她还是觉得林密长得好,人阳光自信……
此时看他们这个京城的公子圈,林密竟然跻身进去了,跟人有说有笑,拍肩搭讪,碰杯饮酒,扭头再看看忸忸怩怩,因为内向留在原地的林泽,再看看林密身边,已经结婚挺着大肚子的妻子。
一瞬间,好像什么崩塌了。
维护的正统,维护的正义,维护的为他好,让他感恩……却忽视了什么。
从小到大。
跟林密在一起的时候,是舒适开心的,跟林泽在一起的时候,只是在反复告诉自己,这个是真少爷,我们之间有婚约的是他,我要帮助他,我要维护他……
以至于跟林密反目成仇了。
可十二岁之前,自己知道林泽是谁呀?
她“呵”了一声喷口气,眼睛却红了。
终于,林泽接连喝了两杯红酒,越看越觉得林密受欢迎,越想心里越不舒服,他一步一步走过去。
头晕晕地走过去。
找到林密,举手拿起红酒,展示一圈,故意说:“弟弟。虽然你不是亲生的,但没想到你那么受欢迎呀。”
这是句什么话。
谢迎香摇摇头,忍不住拍了一下掌,说得好,太好了,你们以为你们林家客居燕北,不需要一位地头蛇儿子吗?
大花轿人抬人。
还真有这样的蠢货。
她说:“我老公是不是亲生的,还真不好说,林泽,你仔细看看,你林密,谁跟爸爸长得像?”
别人无感,但沈清棠一下惊觉,一只手捂在嘴上。
反倒是林密笑了:“别瞎说。我哥林泽,小时候被抱错,吃了太多的苦,身体发育受影响,瘦弱了,但他是亲的,我长得再像,也是假的。”
拍拍林泽。
林密相信自己从林泽的举动中克服自己心中的阴影了。
看吧。
他用我不是亲生来的羞辱我。
他不知道,这个圈子里,大家从来不认为自己是林家的养子,都认为自己是硬攀的关系。
正因为如此,是林家的公子他们吃惊,不是,他们也没什么感觉。
第206章 你就是比他年龄大
宴会不是西式,因为是部里的人帮忙办的,最终还是接受唱名,把大家一桌一桌安排起来。
整个别墅大厅各自入桌,坐了十几桌。
谢迎香坐下来,忍不住问林密:“这个独栋好特别呀,客厅能摆20桌酒席,也不知道开发商是不是脑子有问题,那么大的地方纯粹是浪费。”
旁边一位妇女说:“这片别墅区叫揽景大邸,是周家开发的,特点就是一楼客厅大,他们不叫客厅,叫沙龙。我们来看过,连别墅加院落,一栋下来8000万到1亿之间,我们那位嫌贵,没敢买,后来听说这里头住的都是外地来的军政大员,不是超级富豪,不是省部级,都不好意思往这儿问房子。这种设计风格吧,你不能说不好,就是人家压根不是为日常生活准备的。这个装潢的设计师好像是周家公司的首席设计师,就是设计飞航大厦的女设计师……”
谢迎香茫然看向她,嘴巴都忘了合上。
原来自己就是那个脑子有问题的人。
不,自己是被脑子有问题了,于是猛地扭过头看向林密。
我就这么做室内设计的?
林密装模作样跟人说:“有些人格局大,就是喜欢沙龙这种风格,我们家客厅也没隔开,我每天坐在里头,都觉得太大了,老怀疑自己跟头羚羊一样,在草原上吃草,四面八方一不小心就有野狼冒出来。但我太太就没有这种感觉……就是因为她地位高,格局比我大,现在她嫌这边的别墅客厅大,这说明什么?又有别人比她的格局更大。”
他把大家逗乐一片。
但注意力还是没转移走,吴友良笑得合不拢嘴,眼神里都是那种我看破,但我不揭破。
那妇女说:“这周家呀,就是能赚钱,就光这一个揽景大邸,弄不好人家从中赚了几十亿走。”
谢迎香怕惹祸上身,就不敢说话了。
又一个大撇须的男人操着方言说:“这种房子你不到那个地位你理解不了,等身家够了,你再看就又不一样,为什么叫大邸,这不就是从过去那种官邸演变的吗?现在燕北的地贵,再觅几进几出的府邸你难了,但这种别墅,就是为了弥补这种府邸设计的,没有这种独栋住你像贵人吗?”
林密连忙给对方竖大拇指。
正说笑着,管家过来叫人,弯腰给林密说:“老爷夫人的意思,是让二公子,二少奶奶坐到主桌去。”
林密无动于衷,谢迎香先站起了起来。
林密办法,跟着站起来,让她挽住胳膊往跟前走。
走到跟前,这一桌都是林家的人和一些世交亲戚。
像沈清棠,就和她家的一位在京的长辈在。
林泽也在。
林夫人坐下了,但林卫国还不在。
林夫人就招着手,让赵迎香坐过去,估计是会为修补关系在示好。
林密捏了一下谢迎香的手。
谢迎香没理会这个暗示,主动坐过去了,然后跟林夫人交头接耳。
大厅里乱糟糟的,别看隔着一张桌子,实际上根本听不到二人在说什么了。
就见她们不停交头接耳,时不时还会抬头看一眼林密。
林密深吸一口气,生怕她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比如强调自己长得像养父。
多丢人的话题呀。
明明自己不是亲生的,得不到父亲的爱,求而不得,就说自己长得像他,以此换取那种卑微的暂时的垂怜,丢不丢人?
沈清棠突然起身,举起一杯酒,要敬林密,把他喊回神:“林密。当年高考完,你走之后,我就心里一直难过,说不出来为什么,就觉得好像心里突然空了一块。我下意识地去你以前去过的地方,去熟悉的街角,去河边,到处寻找你的身影,一遍一遍给你打电话,甚至编造无数个想联系你的理由,麻痹自己,告诉自己,之所以会到处找你是因为你爸爸你妈妈你哥哥。然而直到今天我才猛然惊醒:原来你在我心里是那么重要,重要到我以前从未敢认真细想,失去后才知道多沉重。我想敬你一杯酒,希望你能原谅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那些对你可笑的苛责。”
林密点点头,应付说:“没事儿,没事儿……”
扭头他又看到了林泽那种阴冷的眼神。
理解。
沈清棠对自己一好,他心里就不舒服,他的一生,除了生病了需要自己输血续命,就是想着怎么样夺走自己的一切。
也许跟林家的重逢。
大家无论愧疚还是反思,多多少少有几分真心。
唯独他,只怕又在心里酝酿怎么凭借他在众人心中的地位搞争宠把戏。
所以,林密本来没打算搭理沈清棠,但临时改主意了,于是站起来,举起酒杯,带着几分伤痛和怆然:“所以呢。一直以来,我在你心里微不足道,离开了,你反而说我重要了,你怎么证明我在你心里是重要的?靠你说两句真假难辨的好话哄我骗我?要这样,恐怕你别有目的的吧?”
沈清棠仰头把酒喝尽。
林密看了谢迎香一眼,举杯喝了一口,轻声问沈清棠说:“你心里不是只有林泽吗?我都以为你们该结婚生子了呢。”
抓破绽了。
观察着她。
沈清棠说:“我想了,要是找不到你,不能把你带回家,我是不可能跟他成亲的。”
林夫人脸色微变。
林泽也一下激动起来,他已经喝了不少酒,张口就问:“沈清棠,你……”
林密说:“我不信。你只是为了考研,读研究生,所以才没结婚的,别骗我了好不好?”
沈清棠大声说:“是真的。今天当着亲戚朋友的面,我再说一遍,我来燕北,就是听说你在这里,我上学是假,我来找你是真的。”
那也没见你天天找我呀?
自己把自己感动到了吧。
看看林泽青一阵白一阵的脸,林密怀疑林大少爷发作在即,心满意足了。
自己老婆快生了,非要拿红颜知己来凑数,自己也好几个,你心里有我没我很重要吗?
林密故意说:“其实我也从来没有忘记你,我老婆可以作证,你问我老婆,我是不是我经常跟她说,要不是我青梅不要我,我怎么可能娶她呢?”
谢迎香翻了个白眼。
目光在沈清棠、林泽、林夫人身上切换。
她一生气,起身说:“林密,这么说有意思吗?要不你一个人在这儿,我走了。”
卧槽。
我老婆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超自然地配合了我。
林密来一句:“赌什么气呢?我这表妹是开玩笑的,我也是说着玩的,你要是不舒服,我送你回去?”
林卫国回来了。
他喊林泽起来,犹豫了一下,又喊林密,这是要带着两个儿子一桌一桌给人敬酒了。
谢迎香坚持没走,而是找林夫人告状:“妈妈。你看他。他心里从来没有我,他就嫌我比他年龄大。”
沈清棠又喝了一杯酒,大概心里失衡,张口道:“你跟我阿姨说也没用,你就是比他年龄大。”
谢迎香看起来也气鼓鼓的,但她的视线却围绕着林密在转。
敬完酒,等于是林部长给人介绍一遍、一遍他儿子,再待着不待着就无所谓了。
可我怎么样勾起沈清棠对林泽的反感呢?
第207章 你咋就又不舒服了呢?
敬酒的路上,林泽喝晕乎了。
林卫国一介绍“这是我大儿子”,林泽就会跟人家碰杯喝酒,连带一句:“我是亲儿子,老二是养子。”
林卫国也是官场上的人,恨铁不成钢瞪他好几眼,眼看制止不住,忍无可忍,呵斥他说:“你给我滚回去。喝醉了就去醒醒酒,我带你弟弟敬一圈酒,你别胡闹。”
不带出来是不知道。
带出来才知道自家这个儿子被自己彻底养废了。
能这样吗?
扭头看一眼林密,举止得体,翩翩大方,心里也是嫉恨交加:“老二要是亲生的多好呀。”
关键是有些桌认识林密。
就像吴友良,笑着说:“伯伯你不知道,我跟你们家老二是好朋友,你家老二呀,别人都不知道他是你们林家的少爷,要是早知道他有这家世,他更不得了。您老不知道,这周家的生意全靠林二公子。你不信?你要不信,那边周家的大少奶奶在呢,大着肚子来给你捧场。”
林卫国心里酥麻,都不知道怎么回应这样的话题,只好敷衍说:“我家老二,从小就识大体。”
咋说嘛?
这几年的成长和闯荡和自己这个养父有半点关系吗?
到宋洁雅面前。
宋洁雅拿了一杯果汁,也连忙起身,恭恭敬敬地以果汁代酒,跟林卫国说:“叔叔。林密这些年特别不容易,你们要是不好好对他,我们周家是不愿意的……”
她突然就哭了。
假如林密有个好家世,她何必嫁给周云雾呢?
林密越给她眼色,她哭得越厉害,一个劲儿说:“林秘书帮了我太多、太多了。”
林密只好回去喊谢迎香。
谢迎香怀疑她偷喝酒了,就站在她身边,劝她先走,自己则送她出去,实际上自己也不打算再回来。
到这个月份,肚子太沉,好累,而且还不敢吃不敢喝的,看着环境吵闹,林泽他们那种模样,又害怕他们起冲突,让自己磕着、碰着。
林密看她们往外走,也安心了不少。
俩大肚子走了。
跟林泽打架的话也不怕。
一圈酒敬下来,走在回主桌的通道上,林卫国突然站住了:“老二。你媳妇送周家少奶奶出去,你要不要跟去看一下。”
林密不想让他知道自己也带着司机兼保镖,而且人就在外面,连忙说:“没事儿,没事儿,周家的人带的有保镖,两个人关系又好,说不定先走了……”
说了他就后悔了。
自己是不是该说自己去看看,然后趁机偷偷走掉?
林卫国突然拥着他的背,感叹说:“这么多年,不容易吧,林泽的病好啦,你不用再怕了,爸爸知道对你来说不公平,但是,你应该知道咱们家的情况,林泽是几代单传,咱们林家不能绝后呀。”
他也喝了不少酒,深吸一口气,呻吟一声,絮叨说:“你也是爸爸看着养大的,怎么可能不心疼?今天呀,你能不能住家里,跟爸爸、妈妈说说话。”
看吧。
断就得断干净。
你不断干净,林家人他们自己都矛盾,一方面,你说对你没有一点感情,怎么可能?养条小狗,小狗受伤了,主人还心疼呢,何况是养父养母对待养子。
但是,不能遇到林泽有事儿。
果然,二人一回去,林泽趴桌子上呜咽,林夫人就鸡毛狗不是了:“林密,你怎么惹着他了?”
林密手里还拿着杯子,摊摊双手,我惹他,开玩笑了吧?
林卫国没好气地说:“我惹他了。他脑子有问题,每到一桌,我一介绍我两个儿子,他都要强调他是亲生的,林密是养子,你说你喝醉了,你就给我说,你说爸,我不去了,何必这样呢?”
林密一阵索然。
这回养父是带着二人,他自己惹的林泽,否则自己又成了不知道感恩了。
现在都无所谓了。
林密说:“妈。迎香一直在劝我,但我还是觉得有必要说一下,我现在有事业,有家人有孩子,我惹不起林泽,我可以躲着他,我可以来,我可以不来,你们要是觉得我一来就招惹他了,我可以不来,我跟清棠说过,如果你们还是这样,我不想跟你们再扯上关系,要说抚养我长大,抚养费咱们可以算一算,我现在有钱,可以加倍给。”
林卫国训斥说:“够了。这事儿怪你妈,林密这么多年没见,你不问青红皂白,你看到林泽回来不高兴就怪林密,我在身边呢,原因给你也讲了,你想干什么,还想把孩子逼走吗?”
林密愣了一下。
其实人都是很容易感动的。
他自觉自己已经是铁石心肠了,但眼泪还是夺眶而出。
林夫人也后悔,就说:“我也不是故意的,主要是……”
他想说林泽去接机,林密一下飞机,就打了他一顿,连枪都掏出来了,所以一看林泽这样,她又以为是林密去招惹的林泽。
气氛有点沉闷。
林密顺势说:“本来我是不想跟家里再来往,但我媳妇一直劝我,你想想你爸妈把你养大,你想想你爸妈把你养大,我还是松动了,但是吧,我真的不想惹林泽不高兴。那这样吧,我就先回去,迎香大着肚子,月份该到了,我怕她先走了,到家了没人照顾她。”
沈清棠连忙站起来:“叔叔。阿姨。那我送送林密。”
实际上她应该喊林卫国喊舅舅的。
但打小新式教育,都是叫叔叔阿姨,她是先跟林密玩,后来才知道是舅舅的,所以就叔叔阿姨叫得改不了口了。
林卫国看一眼林泽,看一眼林密,叹口气,说:“去吧。去吧。”
林泽不想让沈清棠去送林密。
妒忌心作祟。
生怕被拐跑了,他呻吟着,祈求着说:“我不舒服,清棠你能不能……”
林卫国又叱责道:“住口。”
坐下来,林卫国心里开始不舒服,看着沈清棠送林密走,咬着牙说:“你又心里不舒服,你又这难受那难受,清棠在读研究生,林密也大学毕业,你连大学都考不上,我给捐了个学你读了个什么?你能怪清棠对你越来越冷淡?我们林家迟早败你手里,不是几代单传,我就拎出去踹你。想想我都气得慌,林密小时候,跪祠堂,背家训,你呢?回来时年龄大了,怕打你你记恨,也因为你身体不好,一次也没舍得体罚过你呀,现在二十多岁的人了,也不知道是真的是假的,一会儿这不舒服,一会儿那不舒服。就像当年,把你弟弟逼走,你病好了。”
一桌人哑口无言。
连林夫人也不能为他辩解一句。
人二十多岁的时候,血气正旺,你咋就又不舒服了呢?
不舒服还喝那么多酒?
这跟小时候还一样吗?
你未婚妻现在是成年人了,如果她脑子没有问题,那她是想嫁个健康人还是想嫁给个一步三摇的痨病鬼?
你个傻子,你是看言情小说看多了吧。
你不觉得你再这疼那病,反而会让沈清棠害怕自己守活寡吗?
第208章 你是个军长,你走什么呀?
沈清棠把人送出来,还有话要说。
林密一看自家车在,担心谢迎香在车里坐着看着,打发说:”你快回去吧,没看林泽又不舒服了。“
沈清棠愣了一下。
这话再熟悉不过。
少年时自己曾说过多少次类似的话?
可如今?
长大了,忽然才知道自己一点都不喜欢林泽,林密高大,健康,帅气,阳光,特别是久别重逢之后,你忽然觉得你在他面前,他对你有那种男女之间的吸引力,而林泽近似于无。
看到他妻子大着肚子站在他身边,听着电话里她说”我是你嫂子“,那种感觉跟针扎一样。
少年人不知道自己的内心。
以为自己维护的是未婚夫,以为自己心疼的是未婚夫,却根本不知道未婚夫是个什么东西。
未婚夫和婚姻有关,婚姻不是一男一女走到一起,有爱有欲吗?
那你维护个名头,人不对了呀。
沈清棠忍不住问:”是不是我因为他,忽视你太多了,你恨我,你觉得我也是逼走你的人?“
林密说:”恨你没必要了吧。但是你别忘了,你也希望我有给他献血的觉悟,当我恐惧地问你,他们要我捐肝的时候,你说捐一块肝也不会死……所以,沈清棠?如果有一天林泽旧病复发了呢。“
转身告别。
绝不拖泥带水。
拉开车门,谢迎香果然在,就扭着头,在透过车窗看自己,见到自己,才往那头挪一挪。
谢迎香问:”你不跟你青梅初恋多说几句,人还在门口呢?“
刘强在司机座上偷笑。
林密弯腰坐进来,磕上车门,他说:“我不想来你非让跟我来,你看你让我来,又把林泽惹了吧,他这人嫉妒心作祟,什么恶心事儿都能干得出来,而且背后有人保驾护航,我就担心他一恶毒,把你推一跟头,所以生孩子前,你再不要登门了,否则你试试我打不打断你的腿?”
谢迎香好没面子,深吸一口气想说什么,最后白了一样,“哼”一声,抱着胳膊扭头看一旁了。
走在回去的路上。
谢迎香问:“林家家底很厚实吗?把揽景大邸的房子给买下来了,不是说得8000万以上?”
林密说:“林家家底还可以吧。至于揽景大邸,刚刚那女的为了抬高,虚报了,他们现在的房子可能在5000万左右吧,你要知道,我们是允许土地置换的,也就是说,他们可以拿南鹿的地产来换。林家在南鹿有不少地,具体怎么交易的我不知道,我都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把房子买在这儿,我估计政府财政补贴了一部分,自己出了一部分钱,还出了一块南鹿的地皮。”
谢迎香又追问:”那林家涉足的生意呢?“
林密说:“林家的人多数不经商,读书做研究,做官,但作为最初的洋务派,有公中的企业,我也不知道现在做的怎么样,我只知道主要集中在电力和化工上,我那时候还小,挣不挣钱我不清楚。”
他告诉说:“我养母刘家有钱,电光刘家,有玻璃厂、制冰厂、油厂各种企业,还有煤矿。”
他又告诉说:“沈家也有钱,沈家有船厂和船队。”
谢迎香忍不住说:“越挖越有东西呀,所以林家在东南影响力很大?你爸清廉吗?”
林密说:“还行。毕竟家底厚,不用为五斗米折腰,所以率性而为,有名的臭脾气,我也才觉得他不够官僚。”
回到家里,宋洁雅在他们家客厅里躺着呢?
这是什么感觉?
你带着你老婆,你老婆挺着大肚子回家,二人步入客厅,客厅已经提前躺着个带球妇女,此时此刻,你会是什么感觉?
林密没好气地说:“回你家去,你提前回家,就是为了抢我们家沙发吗?”
宋洁雅说:“给你两口子商量事情来着,周羽飞的家眷入京了,老爷子打招呼,周羽飞的儿子周云海要进公司,还有几个亲戚,周云烟、周云凯,都要进公司,一来三四个,让我给他们安排位置。你觉得该给什么位置合适?”
谢迎香说:“实习生。”
宋洁雅一下坐起来了:“我可没从实习生干啊?”
谢迎香说:“你是带资入伙的,他们都是一群没有经验的年轻人,现在能拎出来干什么?这些年轻人能会什么?有管理经验吗,懂技术吗?懂建筑吗?你找个能管得住他们的人带他们,给他们配备豪华一点儿,找各个管理层轮岗,培训他们,找咱们秘书处的小姑娘小伙子陪着他们。”
林密听他们商量上了,转身就走。
宋洁雅喊他:“你干什么呢,你回来。商量事情呢,你走什么呀?”
林密说:“我辞职了,我不掺和,而且我觉得迎香的主意够好了,三天两头考核他们,能受得了的都是人才,你再步步提拔。”
宋洁雅没好气地说:“我一旦提拔上来,都姓周。”
林密说:“长石集团从实习生到集团高层,其实有八级台阶,半年升一级,四年后他们才是经理级别,按我给你们的逻辑,让KpI决定,如果他们真的能脱颖而出,周家出人才了,你也捂不住。”
宋洁雅气急败坏,跟谢迎香说:“自从经营公司有了成绩之后,这个林秘书,傲慢的呀。”
她又说:“他就不跟你好好说话了。”
谢迎香坐在一旁劝解说:“他说得对,他不能掺和,周家忌惮的是他,这一年取得的成绩太大了。今天在林家吃饭,有人说揽景大邸那边,周家卖了一二百栋别墅,挣了几十亿的钱走。所以呀,这个男人,我也觉得他功高盖主了,咱们随便折腾,两个女人而已,你公公不会忌惮我们。”
她信手打给朱秘书,问朱秘书:“你知道不知道揽景大邸,这个地方是什么时候开发的?如果你也不知道的话,找人问一下,还有,我想知道,那种装修风格是谁设计,为什么都说是我?”
房间内,林密则在跟吴经理打电话:“老吴。今天刘强跟我说,你也有想法,想跟我走?”
吴经理说:“是呀,你不能丢下兄弟们走了呀。”
林密说:“你不能走。你是总裁的人,你跟我走了,别人怎么想?而且你在集团公司大有前程……”
吴经理问:“什么前程,从保镖头子,变成安保头头?”
林密说:“也不是。安保也好,特勤处也好,我其实想并入到物业总公司去,到时候将物理公司独立出来,可以让你去干总经理。我给你讲个事情呀,咱们周家的物业,覆盖了600多个小区吧。平均30个人,你手下管着人,你是个军长。你走什么呀?”
吴经理着急说:“扯淡,那跟军长有啥关系呢,军长带的是什么,军队,我带的什么,一群傻缺看大门的。”
林密说:“你错了。老吴。我问你,当城市不再扩大的时候,我们集团公司靠什么挣钱去?”
吴经理问:“靠什么?我哪知道?”
林密说:“靠物业。靠服务居民,物业收费,就比如揽景大邸那边,你看着都是富甲一方的富豪,都是省部级高官,你想没想过,如果你是物业,他们都在你手里捏着?不仅如此,我还打算走通总统的关系,让你们特勤处并入国家情报组织,这样一来,你先是个军长,过后是个司令嘛。”
吴经理说:“干不了。少哄我。而且这事儿,你都要走了你才动手,你看上头那位让不让你干,就算让你干,他会愿意让特勤处,总裁的勤务连连长去干总经理?他眼里能有咱们这种下人?你嫂子说了,我们家孩子多,无论如何我都要跟你走,不跟你走,一大家子人养不活。你要是嫌弃兄弟,非不带,那你这人,你都忘了你还没那么牛的时候,都是哥在帮衬你。”
哄不住呀。
这咋办?
吴经理是家丁队长呀。
他走了,老董事长能没想法?
林密说:“那要这样的话,你别说跟我走,亲自去跟老董事长辞职,就说家中有事儿,被迫离职。”
吴经理说:“懂。我懂。但他不会知道我在你手底下吧?”
林密说:“我想让你去江东屯港几年,你可以带上家小,我们在那边搞天然气,那边的东联人不好搞,有黑社会,咱们到那边,咱们的人要拉队伍,自己人要用,他们的人也要聘,需要你这样的老行伍。”
吴经理说:“那行。那就这么定了。”
第209章 以后你就是小叶总
去跟吴经理碰了个面,找他手下四大金刚一起开了个会。
对于物业公司来说,他们都觉得无所谓,但林密却觉得重要。
一个中等小区,需要30到50人,一个大型小区或者高档小区用人更多,有的高达100多人。
现在周家手里有600多家物业,等于雇佣的物业工作人员在1.8万人以上,这其中绝大多数是保安,如果精于训练,武装起来就是一支庞大的武装。
这里头雇佣的水电维修工,抽调起来可以让装修公司一夜间干半个小区的水电改造,是自家安居定制的用工对象。
关键是谁掌握物业,犹如掌握了各个小区,即便是揽景大邸,也是在物业的维护和监视下。
为什么林密劝吴经理,说他准备把特勤人员合并到物业公司,然后劝说总统把他们收编,拿国家工资?
就是觉得,他们可以通过物业公司,搭建成控制基层的情报网。
但吴经理最高干过连长,对物业公司那团乱麻想想就头疼,他没自信,觉得周家也不会允许他一个大老粗干,就说自己干不了。
但你要林密就此放弃?
放任周家搞个物业公司,雇佣闲散人员,什么人便宜用什么人,不管理只凑数,应付着住户,跟散沙一样,你是白白浪费这一支不可忽视的力量。
甚至他有一种得物业者得天下的错觉。
跟吴经理谈完,跟四大金刚谈,甚至跟刘强谈,劝他们说你们干就行了,我在背后呢。
都不愿意。
也确实难度太大,物业不好干,繁琐事太多。
难不成要白白放弃吗?
说实话,林密有时候也为自己的现实情况郁闷。
班底拉起来太难了。
身边没有哥哥弟弟,姐姐妹妹,没有亲朋好友,没有发小,没有几个关系好的同窗,跟自己起家就那么几个人,李婉月都算不上,黄赌毒和叶小雨几个人。
黄赌毒不行,安居定制现在几乎都成了他在管,大江和郭树林俩保安,起点和能力差,现在能给你带个装修队,你都觉得你都托举得辛苦,叶小雨……
叶小雨?
办公室里,林密突然坐起来了。
说实话,真让吴经理去干物业总公司的老大,他真的能力强,能干起来,林密还猜忌他呢,手里的力量太庞大了。
但是搞个女亲信,是不是反其道而行了?
周家的人也不当回事,更不会觉威胁。
就叶小雨那种小身板,谁能视她为威胁呢?
而且她无依无靠,对自己是不是百分之百忠诚虽然不知道,但她不依靠自己,不听自己的,她控制不了物业公司不是吗?
林密“啪啪”点按座机,冰冷的语气了毫无感情:“叶小雨,来我办公室一趟。”
叶小雨十几分钟后上来了。
林密要求说:“把办公室反锁了。”
叶小雨顺从地锁了门。
怎么知道她是不是百分之百忠诚呢?
眼前的叶小雨,很难跟一年前的叶小雨联系起来,而且最近一段时间见面少,更是觉得变化大。
她柔软的头发剪得整齐,还是马尾巴辫,身上是浅灰的修身西装,面料挺括,露出的纤细手腕上戴了一块手表,透着职场人的利落,内搭的淡青色衬衣解开两个扣子,吊着一条细细的金项链,下装是烟管裤,脚下的高跟鞋帮她增高不少,而且使得她臀部紧绷,像是一头秀色可餐的小麋鹿。
怎么测试她的忠诚呢?
跟周云绮折磨我一样让她跪下?
不太好吧。
太粗鲁了。
对女孩子来说,怎么做这个测试呢。
叶小雨大眼睛激灵灵,透闪闪,里头还透着一抹笑意,像是为了配合自己,才装出认真严肃一样。
有了?
林密要求说:“脱了。”
叶小雨愣了一下。
林密说:“我是你什么人?”
叶小雨不假思索地说:“我哥。我老板。我……”
林密不给她思索的余地,问她:“听我的吗?”
叶小雨连忙忍着笑说:“听。”
看。
不严肃。
林密拿起一支香烟,啪地点上,任烟雾升腾,要求说:“脱了。”
叶小雨陡然间胸口起伏。
手移动到自己扣子上。
眼看她扣子一个个解开,西服脱下来,又解衬衣扣子,内衣的蕾丝立刻露了出来,林密打断说:“好了。可以了。扣上吧。我就是想知道,你有多听我的。现在足够了。”
叶小雨突然睁大眼睛,反客为主:“你是怕了吧?”
她继续下手,自己把衬衣脱了。
林密懵了。
人娇小,身材其实没那么好,但比例均匀,青春年少有看头……
林密赶紧转动椅子,背过去说:“穿上。我就是看你听不听我的话,赶紧的,给你说正事儿。”
叶小雨咯咯笑着。
林密大没面子,背对着叶小雨,打击她说:“叶小雨,你就这么随便吗?对别人也这样吗?赶紧穿上吧。”
叶小雨一边穿衣裳,一边说:“有时候有的人就是那么讨厌,你说他心里没有你,他对你特别好,给你房子住,包养你,你以为他喜欢你,他不敢,天天夹着尾巴,只敢看不敢碰,好像谁会缠着他似的……”
林密说:“跟谁学的?小小年龄跟怨灵一样。我让你来,是跟你商量事情,我想把你调去物业公司。你不必做总经理,但是物业公司,你要替我掌握在手里,监管里头的人事情况。”
叶小雨脱口道:“哥。我是个女的呀。我?”
林密说:“那有什么?背后不还有我吗?特勤和安保上都有咱们的人,你别忘了,咱们可是在帮的,而且土木门也是门,你小鱼儿也是创帮元老,物业公司整理出来,是一万多人甚至两三万人的庞大队伍,里头的保安,很多都是我们招聘的退伍老兵,特勤处手中还有枪,给别人把持,咱们的安全,周家的安全怎么办?更何况你是安居定制的经理人,你应该知道,咱们历来是把优秀的水电工人藏在物业公司……”
叶小雨说:“哥。那你对我若即若离的,不适合我开展工作,人家还以为我失宠,是被你发配过去的呢。”
林密嗔怒:“胡说什么?我什么对你若即若离的?李婉月现在房子和钱都有了,你打算一辈子跟她混,住她的房子陪着她?我每当想到你更早跟我,从我的一个电话开始就辞职跟我,我就觉得亏欠你,我就希望有那么一天,我也能对你委以重任,让你的工作比她好,也有房子也有车。再回老家,不会再让人误会你是谁的金丝雀,你是燕北女大亨,我的合作伙伴。”
叶小雨低下头,眼睛一红,带着哭腔说:“人家没有那么远大的理想嘛。”
林密说:“为什么不能有呢?”
他鼓励说:“因为自己是个女的?因为自己是个小身板,不能挑不能扛的?你别忘了,路泽莘也是女的,个儿也不算高,人家都能成为总统,你不能做好个物业的经理?”
他又说:“鉴于你的工作环境,你只要同意,我马上给你安排女保镖,送你房子送你车。但我只要求你一件事,对我绝对忠诚,哪怕女孩子贞洁最重要,但我让你脱,你就脱,我让你上床你就上床,我让你死你就死,我不让你死,你死了你活过来。你是我的胳膊,我的腿,我的眼睛。而每一个成功的小团伙里,都要有这种人。”
叶小雨“嗯”了一声。
这测试算成功了还是没成功呢?
林密说:“走吧。我先带你去选车,物色女保镖,然后送你去物业公司,以后你就是物业公司的小叶总。”
他有说:“周家要是看不上你,派别人顶替你也无所谓,你可以做个副总,但我们手里要死死捏着财权、人事权,基层上的管理人员都我们的人。”
第210章 怎么从容怎么干
周羽飞回京了,为了送周云海进长石集团公司顺利,还要把林密夫妻叫去吃饭。
谢迎香大着肚子,是最好的拒绝理由,谢迎香没去,直接进医院待产了,但林密推脱不开,只好去了。
周羽飞希望周云海一进去就能干个经理,要听林密的意见:“我兄长那边都给我说了,云海能不能干好,其实都是看林秘书愿意不愿意带,前几天我让人跟他嫂子打招呼,他嫂子说要从实习生干起,这几个小将一下就不积极了。林秘书你怎么看?总不能咱自家孩子进去,从底层干吧?”
林密说:“之前我在长石,人事我不管,我只管经营,而且现在已经把工作辞了,等着看总裁职务怎么调整,好做交接。而且我跟我媳妇也有意见分歧,二老爷您一看你就应该清楚,我本来要跟她一起辞职,她都辞,她跟了大少奶奶,从此作威作福,不愿意从职务上下来,她们两个人现在好得同吃同寝,一起报孕妇班,把我从家里赶走,她们俩住。我现在根本没什么份量,您也别指望我敢逆着她们。您要问我的意见,我倒是也建议从基层干起来。二老爷是带兵的,自古猛将发于卒伍,不接受基层锻炼,不懂我们这个行业,以后就会越来越难做。”
周羽飞将信将疑地看着他。
林密说:“咱们周家起家的时候,那时候盖个房子,普通的民房,都不要图纸,公司有一个小博物馆,里头都有当年的照片,那房子是无进深的板楼,就两层,所谓的经理就是个包工头。但现在呢,都是系统工程,复杂,你不从基层干,你不精通业务,底下人糊弄你,你自己出事儿。云雾大少爷一进公司,他就是起点太高了,当时干什么败什么,听信谗言搞的别墅,因为一楼客厅结构不合理,价格又太高,根本卖不动。到今年我才改出来把房子出手完,就是现在的揽景大邸。大少爷进去干不好,老闯祸,这才有了大小姐进去干的总裁。大小姐其实业务上也欠缺,但她狠,会用人,有远见,才勉强镇得住。”
他肯定不会破坏宋洁雅跟自家老婆商量出来的计策。
就算最后二人阻挠周家后辈进去掌权不成,也不能坏在自己身上呀,否则自己不是招恨吗。
他就叽里呱啦说个把小时。
大意就是我已经辞职了,谁是总裁我把权力交接给谁,你们怎么安排我已经插不进去话了,你们真要听我的意见,那就是周家人进去从实习生干起,基础扎实,能培养业务能力。
最后周羽飞都生气了。
他一拍桌子说:“林秘书。让你办个事情,你推三阻四的,我就不信你做不了主,你能经营周家的企业经营那么长时间,我家孩子就一无是处是不是?你要等着我给你发脾气是不是?”
这话很重了。
你一个苦出身的秘书都能经营长石。
我们周家的孩子反而不能?
林密哭笑说:“这怎么敢?那时候是群龙无首,我是迫不得已,你们一回来,我就辞让出来了。你要听真话,我讲真话,你要忽视我怎么说,也无所谓。现在你说让云海公子进去干经理,真要干,你跟老董事长你们任何一人跑一趟,宣布完就了事,但他要工作呀,他到办公室说话,部门的人要听,现有的体系要接纳他,周家不能因为你们给他安排工作就四分五裂吧……”
周羽飞黑着脸说:“哪有那么难?”
林密说:“都说了以前可能没有,但以后有了,最近咱们企业还在跟外国公司合作,引进先进的人资管理系统。二先生您无视管理体系,董事长那边我不清楚,大少奶奶那关肯定过不了。”
从周羽飞家里出来,天都要黑了。
喝了点酒,心头一团烦乱。
有时候也不完全是迁就谢迎香。
周云海那可是一位督军家的公子,军政府时期地方上的顶级存在。
现在电视剧都有这种节目,督军公子无恶不作,强抢民女,打死正当商人,就连言情剧里,他也都是为了女主不知道法律为何物,动不动带着队伍,拎着枪来去杀人。
当然,在没有军阀混战的情况下,大家相互制衡,文官体系和世家门阀,中央军政府对他们还是有一定的压制作用,真出了什么大案子,也不是没有军政府把人抓走,枪毙公示,以平民愤的。
但吃喝嫖赌上?这种小问题免不了。
就看周云海那两只大眼泡子,绝对比周云雾只强不弱。
你不从基层考核上来,直接位高权重,管理企业,简直是一场灾难。
所以自己不掺和,快点跳出体系,只管理自己的公司是最好。
钻进车里,刘强示意他看向11点钟方向,小声说:“老大。你看那边有人,像是要对我们不利。”
那是条巷子口,垂直方向横了一辆车,看着是在监视自己这辆车,刘强老行伍,又密集培训,相当有经验,林密说:“车先走,看看情况。”
刘强开车上路。
林密扭头看背后,车辆跟了上来。
其实林密自觉自己不常得罪人,你像曹芳远,都曾是自己情敌,自己也没暴露,不敢暴露,后面也就是跟蒋姝,以至于冒出来个宋明洲。
现在会是谁?
宋明洲的人?
林密记下车牌,跟警察局里的关系打电话:“我这儿有辆车,你帮我查一下,是什么人名下的?”
车辆走着,几分钟之后警局那边就查好了。
电话打来,车辆登记在一家娱乐公司,盛世娱乐。
接完电话,林密安排刘强:“绕着圈子,不要让人知道我们去哪,也许他们还没想过暗杀,只是在摸我的住所。”
他很快又说:“去我原先住的小区。”
刘强问:“老板。是哪的人?”
林密反问:“不清楚,一家没来往过的娱乐城,难不成宋明洲请了道上的人,在帮的人一般都在搞娱乐业。”
他打电话给吴经理说:“叫点弟兄,去我原先的住处埋伏,我被人跟踪了,把人引到那边,你们把人抓了问问。”
吴经理说:“胆子也太大了吧?”
他又说:“小叶总在我身边,要给你通话。”
林密接起来,不耐烦地问叶小雨:“这时候你给我打什么电话?”
叶小雨说:“哥。你别冲动,我们马上到。”
林密渐渐陷入沉思。
突然他一抬头,想起什么,心中一阵悚然。
自己今天来周二老爷家,没几个人知道,来的时候没见人跟踪,刘强等自己的时候,发现车辆被人监视,不会是周羽亭和周羽飞这老哥俩商量出来的结果吧?
单纯想知道我住在哪儿?
还是今天就对我开枪?
车辆进入小区,林密要求说:“刘强你开车离开,过一会儿车停外头,等在车里,等我电话。”
刘强说:“这太冒险了吧?
林密拿出枪,咔咔装填,掖起来说:”有什么冒险不冒险的,上了楼我熟悉,他们不熟悉,假如一车人跟进去,咱们的人来了,伏击他们才轻松,不会在车里开枪,打几枪人跑了……别忘了,小区物业都是我们的人,还有监控。“
说话间,林密就已经从车里推门下来,而跟踪的车辆到了小区门口。
怕他们看到林密的身影当场射击,刘强横过车身,借倒车出去,挡住他们的视线。
然后刘强出去。
车辆进来,两车擦身而过,两个司机相互对视,都在抽烟,吐着冬季特有的长长的白雾。
估计,他俩都以为别人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
那车人下车,林密已经上楼上了。
按说,他们不知道在几楼,会在楼下盘旋,然而没有,他们立刻直奔门卫室去。
这边物业上的人?
林密精挑细选过。
两名保安看到枪了,见势不妙,一个走向门口,一个取了电棒,这时电话响了。
二人对视了一眼,还是去接了电话。
是林密打的。
林密说:“你们没枪,不要作无谓的牺牲,配合他们,让他们知道我在哪住,引诱他们找上来,设法向我报告情况。”
林密人已经在7楼,卡停电梯,敲邻居的门,等女邻居隔门问“谁呀”,告诉说:“我是你们邻居,有人找我麻烦,你们两口把门锁好,反锁死,不要出来,在小区业主群里通知大家,让他们也不要出来,免得误伤。”
女的激动地问:“你专门说这个呀,我老公还没回来,要不你来我家避避?”
林密说:“不用了。远亲不如近邻,不能让你们受连累,记得通知大家,响枪都不要出来。”
封死电梯,人就只能从楼梯上来。
楼梯上来人,自己守住楼梯,见到人再退回房间锁死,就可以把火力吸引在自己这儿。
为此他点了一支烟,一手抽烟,一手扶在腰间手枪上,一片平静地看着楼梯。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次预知枪战,自己会那么冷静,但就是那么冷静,地位上来,对自己要求高了吧。
毕竟一位大佬见到敌人瑟瑟发抖,队伍咋带,丢面子不丢。
必须怎么绅士怎么来,怎么从容怎么干。
第211章 她?也是真情难得呀
人上来了。
林密开了一枪,这一枪并不冲人,因为你不知道别人是不是要你的命,开一枪只是试探而已。
一瞬间,啪啪连续响起枪声,身侧的墙上被打得几冒烟,没有人高喊“误会”,我们是干什么什么的,而是回以枪声。
这说明跟来的人枪起码都上了膛,一应激,就直接回击了。
这林密就知道了。
林密贴着墙角大声喊:“你们知道我是谁吗?你们是什么人?”
对方怕贸然冲上去会有伤亡,开始想骗他束手就擒:“林总。我们只是想请你走一趟,你只要放下枪,我们会保证你的安全。”
林密冷笑一声,不再说话。
敌友试探已经完成,对射就对射,哪有那么多的话要说。
枪中子弹有限,他不再开枪,对方也熄火了,又在下头喊话麻痹人,但很快,有人在掩护下溜着楼梯外侧往上蹿。
林密甩手就是一枪,看那人身子一软,慢了下去,便退回去,但他没有撤回房间,一直在步步还击。
一不小心,因为冬天臃肿,林密的外套被打穿个窟窿。
手里的枪作为新式枪械,配备了15发子弹。
只打了6发,他就给了空发的假象,卸下弹夹,咔嚓一声,却没有子弹打出去,而他自己则顺势退到房间里。
有钱了,家里搬家,老房子也就是用白单子盖起来,常用的东西拿走,所以家里该有的东西都还在。
熟悉感能增加安全感。
磕上门,反锁上,找什么东西准备再顶一层,怕别人对锁枪击,或者撞击,把门打开了,已经有人用枪顶着门射击了。
他们以为门是那种铁皮门,却不知道,这房子一开始是为周云绮装修的,是钢质防盗门。
声音刺耳清脆,内层钢板纹丝不动。
估计外层穿透了,但内层还没事儿,否则声响不会那么难听。
他们撞门,枪击,撞门,枪击。
林密则拿出手机,给门卫室打过去,一车四个人,他们人手不够,没有在门卫室留人看守。
保安接了电话问:“林总。我们已经报警了,跟咱们特勤处的人也联系过了,都在往这边赶来,你那边怎么样了呀?我们刚刚把他们的车胎给扎了,实在找不工具,否则直接把车轮给他们卸了。”
林密说:“拍监控画面给我,不要停,我好时刻知道他们每个人的位置。”
他又打电话给刘强:“兄弟。可以了,已经有一个被打中,他们只剩三个人,子弹消耗很大。你先到门卫室了解情况,然后视情况而定,看看怎么来支援我,支援我,只需要到6楼就行了。”
从暗门下去,观察完几个枪手的位置,发现他们没有把门砸开,正在歇斯底里轮换踹门。
林密从六楼出来。
都没从之前的住处,而是从空置的那间,之前只用来装楼梯。
出来后,林密有那么一瞬犹豫,因为他下来跟刘强汇合,二人就可以扬长而去,等着警察和特勤处的人赶来,把几个人堵死。
但门卫发来的视频截图,显示他们撞不开门,开始找周围的邻居想办法,对隔壁那一家动手了,正在乒乓砸门。
你不能保证人家的门也那么质量。
想想刚刚那个女人,想想人家好心让自己躲他们家避一避,林密嫌外套碍事,直接甩了,一手一支枪,调头往七楼走去。
但他没想到,被他打一枪,蜷缩在楼梯上不动的敌人没死,抬起了头。
没办法,在对方举枪的瞬间,林密先一步一枪将他爆头。
想到上头三个人肯定听到了枪声,他一跃而起,翻过楼梯,因为两手都拿着枪,其中一支枪差点掉。
对方果然有一人率先露头,盲目开枪,察看情况,林密早已躲在对折的半段楼梯上,以刁钻的角度打在人身上。
有这一枪就行了,他们知道自己出来了,在六楼,他们会追自己的,打完之后,别上一把枪,拎起自己甩掉的外套就走。
到3楼,刘强就已经接应上来了,但林密只低喝了一声”走“,二人就一路往下走了。
到一楼的时候,林密指向楼梯后面,让刘强躲过去,而自己等了片刻,等人追上来,继续开枪跟他们射击,往楼门外败退。
视线里的林密出楼门口了,去了外面。
两个人追在楼门口,不料刘强站在身后,啪啪两枪,把人解决掉。
等林密回来,两个人一起拖着人往外拽,刘强才一脸懊恼:“紧张,不敢留手,啪啪两枪全打死了,口供没办法问的。”
二人把两个人继续往前拖,拉出两道血印子,拖在空地上,开始翻找身上,看看有没有什么证明身份的东西。
外头特勤处的人已经到了,自己人纷纷下车,叶小雨一身风衣外套,手里也拿着一把小手枪,神色焦躁。
林密看她的样子就想笑,觉得她搞的跟真的一样。
等她到身边,林密一把拉住她问:“你不害怕吗?”
叶小雨则惊慌失措,一个劲儿在林密身上检查:“哥。你没事儿吧。你知道我们在路上,为什么要自己解决呀。”
众人开始绕着这两个死亡的枪手做检查,不知何时,楼门口被人推开了,是位拖着一条残腿的枪手。
林密那一枪因为角度问题,又没把人打死,他自己却不知道。
枪手看一遭,都是人,慌乱中本能地用枪指向林密,他是想当人质好逃命的,但他激动地点着枪怒吼:“都别动,都别动……”
枪却突然响了。
枪手一激动,枪走火了,而几乎是同时,叶小雨撞在林密身上。
林密是让开了,她却身子猛地一震,中了一枪。
林密像是不敢相信。
叶小雨主动给自己挡枪?
不是?
虽然想要她的忠诚,还搞一出脱衣测试,但你真到枪林弹雨下,她一个高中生模样的女孩义无反顾,给自己挡枪了。
她问过自己吗?
众人对枪手的还击,枪声在耳边都有一种钝化。
林密一把把叶小雨托住,手上马上就是一手鲜血,他大吼一声:“刘强开车,别管了,赶紧走。”
一个公主抱,发现枪眼在后腰。
林密又赶紧把人换成孩子抱,这样能用手堵住伤口尽量止血。
刘强随便找了辆车。
有人帮忙打开车门,林密弯腰把人顺进去,自己顺势坐进去。
等车辆开始奔驰。
车上叶小雨突然低声呻吟,用手抓在了林密手上,她扬起苍白的脸,跟梦醒了一样吞咽一句:“哥。我要不死,让我做你的女人,我要你信我,你信我……”
什么意思?
她觉得我让她脱衣裳是不信她?
到了医院,叶小雨已经昏迷,林密抱着飞奔,一口气送上手术台,这才堆在门外喘气。
他突然深吸一口气,大梦初醒一样,拉住刘强说:“她什么情况?谁还非要她一个女的挡枪吗?”
刘强表情古怪,尴尬地挣脱,歪着脖子,咬着牙说:“老板。叶总,她?也是真情难得呀。”
你说咋说吧?
平时为老板开车,老板两口子都很熟,现在叶小雨挡了一枪,车上说了一句那话。
感觉老板太感动,真情流露,不说吧,对不住人家小叶总的付出。
说吧?
得罪人,铁定得罪老板娘。
你说你老板,你自己有啥想法,你问我们干什么呢?
第212章 是不是他,一试就知道了
林密心思最简单的时候,是想过骗叶小雨的。
他觉得叶小雨人好哄,没跟周云绮发生关系的时候,林密还想靠自己有车有房,把叶小雨吸引走,但后来就不敢了,心思也淡了。
时不时,他还会恶意揣测人家图他有车有房,所以自己离开了秘书处,叶小雨一遇到事就给他打电话,各种可能都曾想一遍,从来没往爱上想过。
然而从今天去回想,这些都是征兆。
如果不爱你,哪一个纤弱无依靠的少女听说你要创业就义无反顾就从安稳的大单位辞职呢?
她不怕上当受骗?
她不怕工资发不下来没饭吃?
心里隐隐作痛,怕她再也醒不来。
手术没有结束,林密不敢轻易离开,正在询问护士,电话铃声响了,是叶静。
林密这一瞬间有一种心虚。
她在照顾我老婆。
她堂妹为我中枪,在病房里躺着,我让她知道合适吗?
叶静声音里都是着急:“林先生。太太要生了。你人呢,她着急,到处找你,你不来她不愿意进产房。”
林密问:“太太在你旁边吗,你把电话给她。”
叶静把电话给了谢迎香。
谢迎香声音里带着急躁的哭腔:“老公。你在哪呀,你知道的,我想剖腹产,你非要我顺产,你不来守着我,我害怕呀。”
林密迟疑了一下,问她:“手机没开免提吧?”
谢迎香说:“没开。”
林密小声说:“叶小雨为我挡枪,中了一枪,在医院呢,我这会儿怎么好走,老婆你最棒了,你可以的,啊?”
谢迎香说:“你是说你来不了吗?”
林密说:“嗯。等她行了,脱离了危险,找到人照顾了,我就过去。人家产房还不一定让男人进去呢,我去也是白搭。”
谢迎香木然说:“那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
林密还想再说两句,还想问她,她是不是不高兴,她是不是生气了,但是电话却挂了。
半中午,正在打瞌睡,叶小雨醒来了,叫了一声“哥”,林密睁眼看看,就要去喊护士。
叶小雨红着脸说:“我失禁了。”
那也要跟护士说呀。
林密冲出去找到护士。
护士赶紧来帮忙,让林密一起,给她换病号服,换病床上的被褥。
医生也来了,把林密叫了出去,告诉说:“应该是暂时的,枪伤的疼痛,加上麻药,造成控制膀胱收缩的神经知觉微弱,不要紧,但病人家属,我们手术的时候虽然尽量保留卵巢,但病人生育功能还是受到影响,毕竟单侧卵巢的排卵机会减少,受孕概率可能降低。”
林密问:“降低不意味着不能生对吧?”
医生说:“是的,受损的一侧,因为尽量保留,将来能长好也不一定,我们只是觉得家属有知情权,给您说一声,放到有些家庭,特别忌讳这个,你不说,将来人家找上门来打砸。”
林密说:“行。我知道了。”
护工已经找来了,林密走回去,给叶小雨说:“小雨,你不要担心,刚医生给我说了,那是麻药和疼痛造成的,让护工先看着你,迎香生孩子,也不知道生了没有,我想过去看一看。”
叶小雨乖巧地点了点头。
然而跑去另一家医院,是宋家的医院,刚到地方,还没问到病房,就听到不对劲儿,叶静正在护士台跟人吵架。
林密跑过去,叶静说:“太太刚生的孩子,一个看不住,不见了。”
林密大惊失色,手脚冰凉到发颤,想冲进护士站却迈不开腿,他张口道:“孩子怎么不见了呢?”
叶静告诉说:“太太刚跟大少奶奶打电话,大少奶奶在来的路上,医院里找几遍了,警察也来过了……
坏了。
林密冲进病房,就见谢迎香两眼含泪,目光呆滞地转过来,想也不想,到她身边半跪下,抓住她的手,呜呜哭起来。
谢迎香身体僵硬了一下,拉着他想坐起来,却失败了。
她焦急地说:”老公。老公。是我不好。你怎么了?如果丢了,我再生一个好不好?“
自己被人追杀。
现在孩子不见了。
是碰巧了。
还是同一伙人干的?
枪战之后耗了一夜,而今孩子没了,他一瞬间大脑一片空白,撒开谢迎香的手倒在了地上。
再醒来,宋洁雅坐在病床边,掰了一根香蕉,给他剥香蕉。
因为是单人病房,宋洁雅毫不避讳,拍拍肚皮,安慰说:“没事儿啊,丢了一个还有一个呢。”
林密讥讽说:“迎香孩子丢了,你精神头好得很呀,容光焕发的?你年轻,你根本体会不到迎香怀孕那种枯槁煎熬。”
宋洁雅说:”主要是我体质特殊,我怀孕,就觉得根本没有别人那么多事儿,该吃吃,该喝喝。“
林密翻身起来,找到手机。
宋洁雅阻拦他说:”你干什么去?你身上是血吗?你躺一会儿呀。“
林密说:”你能不能把物业公司分出来,我要占一半的股份,眼下几件事连起来,我觉得我必须这么做,否则的话,我们都没有自保能力,说遇到危险就遇到危险。“
宋洁雅沉默片刻说:“他们都说物业公司不挣钱,很多物业费收不上来,特别是那些豪华住宅。”
林密说:“你的意思,你想全部卖掉?”
宋洁雅说:“我怎么想不重要,老爷子卖不卖谁知道?”
林密说:“这件事情上,我不会跟他妥协的,但我买物业公司买一半也好,全买下也好,我没有那么多钱,我想让你替我买下来。”
宋洁雅疑惑:“有必要买物业公司吗?”
林密说:“有。到时候你也受益,否则的话,别人想动你了,我不在公司,我想救你我都没人。”
宋洁雅主动伸出手,大大咧咧地说:“成交。”
她又说:“你知道的,物业公司不挣钱的,你确定买下来?”
林密说:“我买下来,周家会卖吗?所以我想只买一半。”
说到这里,他愣住了,自己要把特勤处合并到物业,周家这才不愿意卖,但如果周家的特勤处保留,还是他们的特勤处,他们还会在意赔钱的企业公司买?
自己觉得物业潜力巨大,房子会卖完,卖完了之后,不盖楼了,城市不外扩了,你要挣什么钱呢?
物业不一样,物业费是按月,按季度,按年收的。
物业公司一直服务下去一直可以收钱。
但也知道宋洁雅说的情况,低档小区对交物业费抵触,很多人拖着不交,高档小区,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很多人自觉你开发商骗他的,不但自己不交,还会打招呼,谁谁谁是我亲戚,你们别收他物业费。
正因为如此,当年有租界的时候,日不落人都要从深度国引入缠头外国人来干物业。
林密给吴经理打过去:“老吴。摸清是谁的人了吗?”
吴经理说:“没有明显的证据,但这些人显然是军队出身,回放录像,我看着有很多标准战术。”
林密问:“尸体还没处理吧?”
吴经理说:“没有。”
林密说:“把人拉上,让人看起来像是活的,来接我走,我们一起去见老董事长。是不是他,一试就知道了。”
第213章 料理了就行了,我信你
把医院翻了几遍,找遍了也找不到孩子的下落。
因为监控线路抢修,在警察的参与下,作案过程渐渐清晰,也只能知道这人戴着口罩,身穿一身灰色套头衫,掩饰住身上所有特征,他作案时机完美,进来的时候知道监控维修的线路,打晕两个护士,避开大部分的医护人员,走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接应,抱着孩子跑一段距离消失不见,就好像原地蒸发了……
林密最终放弃了。
听说有钱人家容易丢孩子,影视剧里孤儿院里孩子们,隔三差五被大户认亲,上演一幕幕真假少爷,真假千金的戏码。
林密万万没想到自己还没跻身那个层次,自家孩子还是先丢了。
要找孩子。
还要防止谢迎香崩溃。
现在她那边的亲戚,包括他爸爸,都在病房里陪着她呢。
特勤处和警察联手查清了枪手们的身份,等着处理和解决,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就没有及时性。
林密捶了两下脑袋,深沉地叹了一口气,弯腰坐进车里,短短两天的时间,让他沉重得心态上老了十来岁。
他给吴经理说:“老吴。咱们兄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怎么看,我是该忍气吞声,还是该要找一个说法?”
吴经理说:“该要个说法。这事儿必须要说法,不是,你看着咱别扭,都辞职了搞这手干什么呢?”
去见周羽亭,林密衣裳都没换,外套上沾了枪火,破了洞,身上还都是枪手和叶小雨干涸的鲜血。
周夫人正跟人商量要去看谢迎香呢。
她打算跟宋洁雅一起去,结果一打电话,宋洁雅去城外寺庙还愿去了。
她怀那个孩子的时候,医院说她两口子生活习惯不好,周云雾还抽大烟,身体是一塌糊涂,孩子可能不太质量。
之前躲起来,就是去福地诵经祈祷去了。
现在彩超做出来,孩子一切都好。于是大冬天,生产之前,非要去城外的寺庙还愿,要攀爬999处台阶。
周夫人就在电话里骂她:“你这孩子是个缺心眼吗?大冬天大着肚子爬999阶台阶,外头结冰下雪的,滑一跤就要命,你本来没事儿也出事儿了呀,就没个人能劝住你吗?”
但是没用。
她不是周夫人的亲儿媳。
就算是,家里也没人能把她管住,宋家大小姐身边围绕的都是宋家的人,围着的都是她的心腹。
你的影响施加不过去。
周夫人看没用,备好车,出门呢,林密来了。
看他身上邋里邋遢,周夫人拦住了问:“迎香生孩子,我正说要去看看呢,你怎么这个模样来了?”
林密悲从心来,低落地说:“孩子丢了。”
周夫人带着不敢相信问:“找呀。孩子怎么可能丢了呢?”
“被人抱走了,查一天了,没敢对外讲。”
周夫人拉着他问:”绑架吗,要钱吗?“
林密无奈说:“没等来电话呀。你要是绑票,该打电话了呀。”
周夫人问:“谁偷个孩子干什么呀?”
林密说:“前一天有人暗杀我,四个人,被老吴他们带人赶上打死俩,抓了俩,人在外头车里呢。”
他拿出材料说:“可能是周云海和周云凯合伙干的,我来找董事长,就是想给他说件事。”
周夫人大吃一惊,接过材料翻一翻,立刻去喊周羽亭了。
周羽亭围着个保暖家居服,腰里系着布质腰带,翻着材料,叹口气就坐在沙发上了。
良久,他把材料丢在一旁,问林密:”林秘书。你说吧,你想怎么办?“
林密说:“两个活口还在车里呢,我想了,要么让周云凯和周云海进去,要么我想把物业公司买走,依靠着物业公司,也学咱周家,向政府申请个特勤处,否则的话,我害怕有下次,离开公司我没有能力自保。”
周羽亭陷入沉思。
周云海是老二的孩子。
周云凯他不说,但大家都知道,他私生子,这俩兄弟节骨眼上,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动用周羽飞带回来的警卫力量,就对林密下手了。
他起身说:“你先坐一会儿,我去跟老二通个电话,看看他那边能不能证实,我还是不相信,周云海,周云凯,他们为什么想杀你呢?”
林密说:“我要知道不就能避免了吗?我孩子刚生下来,也在医院被偷,弄不好也是他们干的。如果这事儿不给我个交代,我只能把人送进去,所以不管董事长你这儿还是二董那边,我都只能提这样的要求,不是不顾人情,不得已而为之,劝我也没用。”
周羽亭上楼打电话去了。
很快他下来说:“证实了,他那边的警卫人员少了,周家人丁越发单薄,你要把人送进去,恕我不能答应。你要那物业公司?据我了解,那物业公司又庞大又乱,相互互不统属,你要它干什么呢?”
林密说:“我现在的事业才刚起步,养不起人,搞不起来特勤处,如果能拿到物业公司,我把人养在保安岗位上,寻着时机,申请个小一点的特勤部门,养几个枪手。”
周羽亭说:“不少小区,物业公司可都是亏损的,这一行不好干,而且特别容易起纠纷。”
林密问:“要是好资产好公司,我开口,董事长不为难吗?我的目的就是能养些人自保。”
周羽亭问:“你要几个小区的?”
林密说:“不能全给我吗?”
周羽亭说:“那像什么话,你能拿多少钱?那么多小区呢,员工人数庞大,能好养活?”
林密说:“大少奶奶答应我,借我一笔钱,用来买下整个物业公司,如果董事长觉得别扭,她的意思她自己持股也行,回头我能把钱拿出来了,再从她手里拿走,如果拿不出来钱,我按管理人员,以身入股。”
周羽亭说:“这样吧,给你三分之一吧,钱不钱的?”
他迟疑一会儿:“也不要你的了。你把它们做盈利就行了。”
林密愣了一下。
这是要把所有不挣钱的都划给自己吗?
200来个小区?
林密说:“也行,我还是力所能及,出一部分钱吧。”
周羽亭摆了摆手,轻声说:“不用了。云海他们哥俩为什么这么干,我大概知道了,我跟老二都会严加管教的,而且保证事情到此为止了。”
他也是失落中带着沮丧,毫无疑问,子侄不成器, 他也失望得很。
他说:“你这边忙完,秘密去一趟云绮那里,她不回来我不放心,你就给她说,不管她错事儿做了多少,我还是她爸爸,回来吧,只要她能承认错误,真心悔改,以后别什么都敢干了,别给天捅个窟窿,周家的大权我还给她。”
林密理解。
周云绮如果不干那些惊天大事,在周羽亭心里,又镇得住,又能经营好企业,而这些子侄们就这么瞅一眼,他就绝望了。
现在你让林密自己看,他都弄不明白这俩兄弟怎么想的,自己一个要退出公司的人,他们对自己动枪干什么呢?
会不会跟这老哥俩想让周云绮回来有关呢?
会不会他们犹豫了,要不要留住自己呢?
不可得知,但是拿了二百来个小区,虽然是亏损的,但也没花钱,还算是值得。
他走出去。
周夫人等着呢,问他:“那你跟我一起去医院,劝劝迎香?”
林密说:“夫人你先走吧。我还有点儿。这边董事长还会有事情安排我。我马上再过去。”
周夫人生怕他们闹起来了,给林密说:“他年龄大了,说什么不好听了,你担待点儿。”
林密把周夫人送走。
实际上,他跟周董事长要谈的谈完了,但他要告诉周董事长,既然谈成了,该灭口的他就灭口掉。
看着周夫人走远。
他给守在车边的刘强,吴经理点点头,自己转头又回去。
到了里头,董事长在跟人打电话,大概已经在考虑物业公司交割了,见到他回来,惊讶地问他:“林秘书。你又想起来了什么事情吗?”
林密说:“是这样的。我是跟你说一声,那两个活口,我就不留了。我的意思,您老去不去看一眼。”
周董事长摇摇头:“料理了就行了,我信你。”
刚说完,啪,啪,外头就是两声清脆的枪响。
周董事长浑身一震,怀疑林密杀鸡儆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这件事谈妥,本来就应该以活口被杀告终,这是林密给的诚意。
但这也让他认识到,林密这人……
他想起来了,当年被陈家叛军找上门,都是林密浴血奋战,帮忙把他给救出去的。
既然是个人物,既然急流勇退,香火情确实不能任由周家的后辈消耗掉。
第214章 血液样本更不容易骗人
让医院员工帮忙,劝走了谢迎香那边的亲属,林密去看望完叶小雨,一个人留在产房陪着她。
十月怀胎的是女人,所以林密相信,她比自己受到的打击更大,然而看她强颜欢笑,保证自己好了之后,会锻炼身体,将来再要一个,林密于心不忍,捧着她的手,搂着她,亲吻她。
电话铃声突然响了。
林密生怕惊到老婆,差点把它扔了,再一看才知道是谢迎香。
谢迎香接起来,立刻看向林密,片刻之后,她转达说:“宋洁雅非要去寺庙还愿,半路上摔一跤,孩子早产了,是在一家乡村医院生的,那个孩子……”
她没说话,看看病房门,又看看林密。
林密反问:“你觉得是我的?”
谢迎香说:“既然你那么喜欢孩子,我们两家又上下楼,他们两口子不着调,就留在我们家里,还叫安然,周安然,跟安顺养在一起吧。”
林密没好气地说:“那人家愿意吗?”
谢迎香说:“咱们家不就跟他们家一样吗,上下楼,俩兄弟可以在一起玩,宋洁雅又不想跟周云雾住,大半时间都在我们家,正好呢, 两个孩子都在你眼皮子底下,都由你来管,这样的话,一个你的孩子,一个周云雾的孩子,咱们也不欠周云雾什么?”
林密叹气说:“你怎么那么笃定是我的呢?”
谢迎香问:“那不然是谁的,周云雾的?要不做个亲子鉴定?”
她强调说:“我来提。我就说,我质疑安顺不是你的,不想让你养,我闹一场,逼着去做亲子鉴定,如果周云雾有疑问,我们俩正好一起监督着去做,到时候让你跟周安然做,周云雾跟林安顺做,神不知鬼不觉,正好因为宋洁雅给你生个儿子,也帮了人家宋洁雅一把,你觉得怎么样?”
林密心动了。
宋洁雅的孩子要不是自己的,自己当成是自己的,总觉得吃亏呀。
就是这在眼皮子底下狸猫换太子?偷梁换柱,去做亲子鉴定,把周云雾耍得团团转,有点无耻呀。
但子嗣的纯洁性驱使他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他说:“也行,否则我要做,偷偷做,还得罪宋洁雅,她肯定觉得我不信她,你这么一闹,解决她的问题,倒也顺理成章。”
产妇不需要住院多久。
坐月子可以回家坐。
几天过去,林密忙着处理着外面的事,顺便给叶小雨物色车和房子,两个孕妇回家了,为了集中照料,两个坐月子的女人就都在林密家里……
让人意外的是,宋洁雅早产不是生出来的,而是剖腹产,肚皮上划了一刀。
她生的小家伙却让人爱不释手,为了哄丢了孩子的姐妹高兴,还愿意给孩子起名叫周安然。
难不成真是我亲生的?
她俩住楼下平层,林密就得上去陪周云雾。
周云雾一天中有半天神游天外,然而清醒的时候,也会跟林密吐槽:“这个孩子真是我的吗?我抽大烟,抽糊涂的时候,我们俩一起做了?我清醒的时候她都不碰我,我抽大烟抽糊涂的时候,她反而愿意跟我搞在一起……”
林密殷切地问:“你肯定不是你的吗?”
如果他肯定不是他的,肯定就是自己的呀。
周云雾摇摇头,不肯定,他说:“我有那么一阵子昏昏沉沉的,确实天天都有女的跟我做,但不是她,我印象很模糊,我印象里根本不是她,但不是她,是谁呢,雪姨么。我不肯定呀,我要是肯定,我能任她给我戴绿帽子吗?”
糊涂鬼呀。
看来……
林密深吸一口气,就等着谢迎香发难了。
大晚上,林密把周云雾叫下来。
两个人看着佣人们忙碌,都想着帮忙抱抱孩子,周云雾想抱周安然,被宋洁雅打去沙发上:“你个抽大烟的,你不要碰孩子,你不能抱他,你不定清醒不清醒,身上有没有大烟味。”
林密抱着林安顺,谢迎香也鼻子不是鼻子的,突然就发难了:“自己的孩子丢了找不到,抱个野种在那儿宝贝,人家说是你的就是你的,要我看,根本就不是你的。”
林密问:“你有什么证据?”
谢迎香说:“我没有证据,我直觉上就觉得不是你的,跟你长得不像算吗?你把他给别人,我不想再见到他,我的孩子没有了,我还要给一个野种当妈妈,我受不了。”
宋洁雅赶紧开始劝。
她真心实意地说:“周云雾也觉得我生的不是他的呢。”
周云雾也阴阳怪气地说:“你证明给我呀,说不定还真不是我的呢。”
家庭大战就此拉开序幕。
林密强忍着跟谢迎香撕扯,宋洁雅带着人暴揍周云雾。
最终四个人,以周云雾鼻孔里塞着卫生纸,谢迎香头发乱成一团,大家都坐在沙发上告一段段落。
周云雾已经被打改了,有点不敢声张。
谢迎香则要求说:“做亲子鉴定,洁雅你做不做,我要那孩子跟姓林的做亲子鉴定。”
林密怒吼说:“做就做嘛。什么时候?这可都是你们说的,我跟云雾,我们俩可都是被动的,不是不信任你们,是你们要做的啊。”
周云雾也观察着风向,眼神里都是激动。
最后林密一赌气离家,摔门走了。
不只是务求真实,还不放心叶小雨,下楼开车就去了医院。
叶小雨已经好了不少,看林密要留夜,央求他睡自己身侧。
林密犹豫了半天,最终也也没拒绝,反正眼下是单人病房。
夜色渐深,医院里虽然有暖气,但毕竟是在冬天,还是透着凉意,叶小雨侧躺着蜷在床榻里,后背绷得发紧,腰间缠着纱布,裤子都提不上。
她人在被窝里眉头紧蹙着呻吟,却把林密的手拉过胸前玩绕着。
林密声音压得极低,气息拂过叶小雨的耳廓。
见她点头,他便放缓动作,用指尖轻柔地安抚,又反复探进被角,替她掖好滑落的薄被。
随着细碎的哼哼声里似乎没有了疼感,林密立刻清醒。
他赶紧收住自己的手,借着床头微弱的暖光,小心翼翼挪近,手臂虚虚环住叶小雨的腰腹:“这样睡肯定都睡不好,我还是要张床,加张床吧?”
叶小雨拒绝说:“不要。这样很好呀,很舒服,刚刚疼痛都忘了。”
林密便不说话了。
叶小雨一个劲儿追问谢迎香的孩子怎么样了,男孩女孩,多重,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吗?
最终林密无奈道:“孩子丢了。那天我不放心你,谢迎香给我打电话让我去,我没去,结果第二天安顿好你,我去了,孩子不见了……”
叶小雨身躯僵硬,问他:“那怎么办?”
林密轻声说:“那能怎么办?以后再生吧。”
叶小雨哽咽说:“哥。我也给你生一个吧?”
生一个?
卵巢被子弹打伤了。
医生说生育能力下降,下降到什么程度谁知道?
叶小雨反问:“你怎么不说话呀?不愿意呀?我知道自己的身份,我不说孩子是你的,我也一辈子不嫁人,但我总要有个孩子陪着我吧。”
这一刻,林密掉眼泪了,贴近着叶小雨,埋着她头发里,呼吸着,掉泪着。
她自己的情况自己还不知道呢。
第二天,打算回家,走过场去做亲子鉴定,打开病房门,李婉月抱着一束花站在外面。
她带着不敢相信,看着蓬头垢面的林密,脱口问:“你怎么在这儿,你晚上在这儿伺候她?”
林密没否认。
挺尴尬。
林婉月眼神里都是愤怒,她说:“小雨单纯得很。你要是想玩弄女性,你去玩弄别人去。”
她又说:“你怕你老婆吗?
林密被李婉月骂了一顿,闷闷不乐坐到车里,没想到李婉月也下来了,拉开车门坐到副驾驶座上。
她瞥了一眼,拿出一支女士香烟,旁若无人地点上,问林密:“生气了?你要玩,你找玩得起的。你有老婆,你还有总裁,别人不知道,但我知道,你跟总裁不但在一起过,还有个孩子。你搞叶小雨,她对你报以期望你怎么收场呢?要找,找玩得起的……不惦记老婆那个位置的。”
林密看看她。
李婉月说:“听进去了啊?知道你孩子丢了找不回来,想找补一个对吧?相信我,要找对人,叶小雨不适合你。”
推开车门,人扬长而去。
赶到宋家的医院,已经有护士在给孩子抽血了,林密心疼俩孩子,听不得他们哭,着急说:“为什么要抽血,不是说别的就行了,拔根毛就行了?”
宋洁雅说:“你少说话,血液样本更不容易骗人。”
周云雾也捋了细长的胳膊,看林密一眼,开始抽血,又积极又主动。
林密其实也一样积极主动,赶紧把自己的胳膊脱出来。
第215章 又该从哪挣点快钱呢?
亲子鉴定虽然加急,24小时能出来,但几个人商量一下,都觉得不着急,等着就行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下楼,主车,保姆车,保镖车,快呈现为一条车队了。
不过没到家,大家就分道扬镳了,宋洁雅跟谢迎香中途去做康复训练去了。
林密想去陪陪叶小雨也没去。
李婉月的警告并非完全无效。
叶小雨是那种听话的,很乖的,按部就班的姑娘。
你因为老婆生孩子,身边没有女人,加上她示好,她给你挡枪,你就把人要了,你怎么知道你不是害人家呢?
那天晚上也是的,自己留下陪床,不知道怎么想的,就躺在她身侧,两只手不老实乱摸。
回到家里。
林密就觉得人类的卑劣在自己身上体现得一干二净。
你说要没人管自己。
自己啥坏事儿干不出来?
谁能管住自己?
只有她。
叹口气,反而怀念被人管着的日子。
正打算换一身衣裳出门,去整顿物业公司呢,门铃响起,是周云雾来了。
周云雾眉开眼笑,气色前所未有地好,进来还在拿着手机,给他爸打电话:“爸爸。亲子鉴定做了。林密做他孩子的,我做我孩子的,要没问题,咱们也就放心了。我看林密也是够麻烦的,在外头给人睡了,人家给他塞了孩子说是他的,他老婆丢了孩子迁怒,他也急于知道这孩子是不是亲生的。”
挂了电话。
周云雾打着哈欠,摸了烟具……
林密提着他后领子就往外走,咬着牙说:“两个孩子都在我家,有孩子,你抽大烟,你跑来干什么,那烟弥散开来,里头有没有毒?”
把人拎出去,他才问:“什么事儿?”
周云雾说:“我爸要加急,他说,让咱俩偷偷过去,让医院那边加急,报告咱们要先拿到,免得被弄虚作假了。”
林密无奈摇摇头。
买的怎么有卖的精呢?
抽血的时候,护士又不知道哪个孩子是哪个孩子,咱俩窗口抽血呢,两个孩子的血液被大摇大摆地调换了。
甚至结果出来,医生护士枪顶着他们脑门,他们都笃定无疑,不知道问题出在哪个环节。
你就去表演吧。
回来宋洁雅心里一不顺,还找你出气。
既然是董事长的安排,林密也跟去了,陪着周云雾去见医生护士,补钱做加急。
出来后,林密让保镖送他回去,自己则去周家划过来的物业公司了。
刚刚成立了物业总公司,但自己也有尴尬的地方,缺乏商业办公楼,买一座不一定多少钱呢。
办公就放在最像样的一处小区,在小区的物业办公室里。
到了之后,他就让鲁秘书在地图上做标记,标注给来的200余家小区和物业,好根据地块划分分公司。
鲁秘书说:“这一划拨,那么多家,上下不相识,弄不好有人还去周家,收钱还能收到周家,是不是找个地方开个会?要不去安居定制?”
林密想了好半天,也没想到合适的办公地点,能开二三百人的大会的。
他深吸一口气。
难不成还要被迫买楼呢?
打电话给银行,问问银行那边有没有因为抵押贷款没有及时还款,被银行没收的资产。
罗副行长说:“老板。还真有。近郊有个写字楼,建筑面积 5.2 万㎡,整栋总价评估是5.7 亿元,开发商欠咱们银行钱还不起,被我们收走的,咱们拿到的成本,实际上只有市场的60%,也就是3.5亿。”
林密苦恼地说:“动辄就多少亿?”
罗副行长也不嫌他小家子气,笑着说:“那时候咱们都是傻,给周家跑马圈地,自己不知道买几块地,现在可不是,这都算是捡便宜了。老板你也不用太担心,这种房子拿回来,也是要处理的,但咱们处理要充分考虑闲置的时间成本,可能会张口要估价的80%。地方是在郊区,周边配套不行,哪有那么容易出手,要你这边先用着,将来处理了,咱们也顺势成为他们租户中的一个嘛。”
林密要求说:“带我去看看。”
喊了一下李婉月,等李婉月等了半个多小时,汇合了之后,就往罗副行长给的地址去了。
到了之后,感觉离钱谨的电子厂不太远了,出城环路近郊产业带上。
罗行长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他除了带助手,还带了两名熟悉这片商业楼的员工。
随着他们带路,一栋蓝色玻璃外墙的建筑逐渐显露。
主楼12层,主体高度搭配东西两侧对称的裙楼,下面是大片大片的绿植,等上11层、12层远眺,就发现问题了,这周围没有相应的配套设施。
一名银行女员工,大冬天露着两条细长腿,小幅度比划优美的小臂,向林密介绍:“这栋楼的缺陷,就是周围没有什么配套设施,居民也不多,别人都判断升值空间不大。但是,实际上,这些配套,在五万多的使用面积上,其实足以完成自我配套。”
李婉月抱着胳膊说:“你说说看,让老板心里有个数。”
她说:“这里各个楼层都有功能分区,楼下一楼、二楼层高足够,可以做配套商业,开个商场或者超市,3-10 层为标准办公层,11-12 层为整层打通的大型办公区,而两侧的裙楼,可以规划为酒店,楼外地块较大,绿化多,环境也很好。楼宇地下一层是停车场,规划近300个车位……”
林密问罗副行长:“如果咱们自己企业拿下来,银行能承担我们欠款欠多久,毕竟我们是民营银行,实力嘛……”
实力很差,自己都觉得抗风险性小。
罗行长走过来,凑在他的耳边,说:“如果我们跟长石的合作能够继续下去,目前来说一点问题都没有。”
他摆摆手,示意员工走走,逛逛去,这才跟林密和李婉月说:“周家现在的账户在我们银行开着,现金流水什么的都走我们银行,如果周家不和我们解约,加上我们争取的几家大单位,目前来说一点问题都没有,更何况我们依托于周家,把营业网点扩展了出去,这些网点,银行随林总你分出来之后,才开始付租金,我们银行现在吸储量已经成倍增加……”
他又说:“咱们的外汇也充足,我们是在国际上进行天然气贸易的,跟富邦的合作,能够完成同类银行所不能完成的结算和外汇拆借业务,加上天然气公司重组完成,也把他们的流水迁移到我们银行。所以这栋楼要处理,也不是那么紧迫,老板可以先用着,只要保证周氏不出问题,就不要紧。”
林密问:“你一再强调不出问题,长石集团想出问题吗?还是你察觉到了风险点?”
罗行长说:“周家聘请第三方单位,在摸底当初我们收购我们银行的始末,因为向我们的员工了解内情,我马上就知道了。但这样的事儿,说大大,说小小,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林总你提起。”
法律上不是问题。
林密并不担心,但银行要是做好了,周家就会认为失去了一块肥肉,他们就算不知道银行现在是自己的,也会怪自己为外国公司代收购,老老实实交割给外国公司了,而没有选择自己拿下。
因为心态问题,所以周羽亭他们,弄不好就找个借口,把存款和流水什么的都移出去。
林密说:“暂时不会。宋家对银行的影响力在,宋周两家的矛盾在,存在我们银行的户头,能通过我们对宋家实施屏蔽。”
他说:“那行吧。物业公司总部,还有我的安居定制总部,就都定到这里吧,不过,我不认为刚才的分区没有问题,我们要再调整调整……”
嘴里这么安排。
林密心里却在想,我以为我亿万富翁了,结果买栋楼都肉疼,都挪不出来资金,又该从哪挣点快钱呢?
第216章 他那个样,他还有私生子?
亲子鉴定出来,孩子确定没有问题。
因为宋洁雅不去,周羽亭自己上门,周云雾在楼上抽大烟呢,林密忙着处理着工作,在平板上勾勾画画,还兼顾着左手一个慢动作,右手一个慢动作,两个婴儿车全在他旁边。
这倒不是非要装好爸爸,叶静过年要回家,两家的佣人也有要走的,剩下的都在备过年的食物。
周羽亭拎着抽得五迷三道的周云雾下来,一眼就看到林密,他突然觉得哪不对劲儿,这俩孩子怎么都在他这儿呢?
儿子抽大烟。
孙子扔人家家里。
儿媳妇是不是也在人家家里?
对比一下两个人,你放年轻女人身上,他受得了周云雾?
耐不住寂寞了,面前有个现成的?
他突然有个念头,就是带着儿子儿媳妇走,住他那儿……
可怜天下父母心呀。
于是,他跟周云雾说:“这过年了,你跟洁雅你们两口子也不回家吗,她人呢?”
周云雾哪知道?
林密说:”跟迎香一起出去的,要不我给迎香打个电话,看看人在哪?“
周羽亭笑着说:”算了。要不。我把云雾和我孙子一起带走,等她回来让她过去,过年了,一家人要在一起。“
林密愣了。
不是,这是我儿子,你们抱走,折腾病了呢?
他拿出手机说:“那董事长,你得跟大少奶奶说一声,孩子还太小,没满月,不但要包严实,妈妈、乳母都要跟着。”
周羽亭连忙问:“乳母呢,乳母呢,让乳母跟着,没事儿没事儿,回头我让云雾给她打电话,让她也直接回家。”
人已经要抢了。
林密没有办法,只好喊乳母来,帮忙准备,自己则拿上电话,跟谢迎香和宋洁雅打电话。
磨磨蹭蹭拖着时间。
但再拖,你也不能说是你儿子,人家凭什么带走吧?
最终还是收拾好了。
孩子包成一个小圆筒,脸部也遮盖、遮盖,林密看着他们走,也不能无动于衷,得送送。
他捞了一件外套,跟着他们,把人送下楼。
眼看着周羽亭父子二人坐在车里,车都启动了要走。
小区门口宋洁雅带人回来。
她坐的里那辆车“唰”一下,几乎是飘移,横过来拦在了周羽亭的车前。
身后跟来的五、六辆车开始从车上下人。
黑衣人站了一片。
然后宋洁雅和谢迎香也下来了。
林密看得都动容,不是,你们这是玩哪一出呀,孩子虽然小,但去一趟周家,不至于翻脸吧?
宋洁雅冲上去,先给看戏的林密一巴掌,打得林密一阵脸麻。
她冲上去一拉车门,弯腰冲周羽亭和周云雾吼:“怎么着?见我不在,想抢孩子走呀,你不是怀疑那孩子不是你的吗,你不是非要做亲子鉴定吗?现在你们不能给我带走。”
周羽亭也和颜悦色,口气温和:“洁雅。我跟你妈,我俩就是想让你俩带着孩子回去过个年。”
宋洁雅怒吼:“不去。你们就是想把孩子偷走,周云雾你要去是吧,你要去你就别回来。”
周羽亭气得不行。
他压低声音说:“你疯了吗?你见谁家儿媳妇过年不回家,还不让男人和孩子回家的吗?”
宋洁雅说:“这上面就是我们的家。不去。你们骗我嫁进来,然后男人就开始抽大烟,孩子你们怀疑不是你们的,孩子刚出生的时候,一个都不见来,现在亲子鉴定出来了,想抢走,没门。孩子必须在我身边,必须是我看着长大。谁都别想带走,哄我什么我根本就不信。”
就这样。
生生把周安然截下来了。
还没上楼,佣人们生怕被迁怒,从楼阴位置跑来一堆,男男女女就把孩子给包围上了。
周羽亭没法,只好冲司机怒吼:“我们走。”
周云雾人也下来了,一时拿不定主意,他弯腰问:“爸。爸。我还走不走呀。”
周羽亭怒道:“你爱走走,不爱拉倒。”
周云雾也没走。
去了之后抽大烟有人管他,他会憋得难受,他就也留下了。
随着车辆让开,周羽亭的车开始可以开动,他从后视镜里往后看,给司机说:“这么宝贝孩子,能养好吗?真是的。我带走,我他爷爷,我又不会吃了他。啊呀,这宋家的人就是混蛋。”
把孩子劫回去了。
林密也是他们迁怒的对象,一会儿谢迎香问:“你为什么让他带孩子走?”
林密解释两句。
一会儿宋洁雅问他:“你骂他又能怎么了?你不是从周家已经出来了吗?他凭什么带我儿子走?”
林密又得解释两句。
为啥带走,不是因为人家名正言顺吗?
你们女的可以不讲理,我要是跟周羽亭说不让他带孙子走,我们肯定当场就翻脸了呀。
家里鸡飞狗跳一阵闹。
谢迎香最后说:“洁雅在气头上,你不生气你也接不住,你上楼去,老公你去陪陪周云雾去。”
不是?
我去陪什么周云雾,一个抽大烟的,万一他吞云吐雾,烟里有让人致瘾的呢?
林密问:“要不我去公司还是到哪?”
其实想去叶小雨那儿。
叶小雨会这样满房子蹦吗?
本来老婆谢迎香她不敢,但你看看她跟宋洁雅在一起之后,两个人啥样子。
一个色厉内荏的女流氓,一个什么坏主意都出的狗头军师,结合起来之后,周羽亭被骂跑了不?
正想着,电话来了,是林卫国打来的。
周云雾的爸爸解决了,却忘了我也有爸爸。
尖锐的铃声在客厅里回荡。
谢迎香站在一旁,提醒他说:“是你爸,你接呀。”
林密没办法,手指顿了顿,按下接听键,声音不免有些干涩:“爸。”
“林密,该过年了,你还是那么忙吗?你媳妇生了没有呀,你也不给家里打电话,今天我问你妈,你妈竟然说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生?”
电话那头的声音林卫国的声音响起。
林密突然生出一个疑问,我孩子丢了,有没有可能是林泽干的?
林密迟疑说:”爸。不回去了吧,迎香在医院里……“
林卫国打断说:”那我跟你妈现在去医院?“
让我说完好不好。
林密没好气地喊道:“孩子已经生了,早就出院啦,就是孩子没了,孩子生下来,被人给偷走了。”
林卫国大吃一惊:“是在医院偷的吗?”
林密说:“是。”
林卫国问:“报警了没有?”
林密说:“报了。”
林卫国问:“为什么不跟家里说,肯定是警察局看你一个普通人,人家不重视,你回家,我带着你去市警察厅。”
林密婉拒说:“不用了。我在警察厅有关系,我想知道林泽最近在干什么?”
旁边传来林母的声音:“啊呀。你该不会是怀疑林泽吧?你这可冤枉人了啊,我们都不知道你老婆生孩子,他能知道?在燕北这么大的城市,他也找得过去 ?”
这也对呀。
不过?
这也是思维的死角。
谢迎香有没有不注意,发了帖子什么的?沈清棠能看到,林泽也能看到。
谢迎香要走了电话说:“爸爸。我劝劝他,我们过年回去,但是在家呆不长,他还有个私生子在家,也才几个月,过年佣人都回去过年,没人看着……”
林卫国一下懵了:“他那个样,他还有私生子?”
谢迎香叹气说:“你们就别说他了,是认识我之前犯的错。”
第217章 我得想办法找到我的孩子呀
过年去了林家,林卫国当着林密的面,给内务部警政司打电话,给京师警察厅打电话,说他孙子被偷的事情,训他们跟训孙子一样。
不管管不管用,林密不由心里升起一丝暖流。
民国政府,警察机构地位不高,警察最高权力机关归内务部。
也正是因为内务部是警察的大当家,所以权利集团才能到处成立特勤处,挂牌执枪。
谢迎香抱着林密的私生子林安顺给林卫国看,顺便说:“因为这件事,林密也想申领牌照,在他企业成立特勤处,好给咱们家人一个保障,否则的话,生意做得越大,得罪的人越多。”
林卫国迟疑了一下说:“人家国外可都是警察说了算,在依法执法,人家可没有那么多的特勤处。”
谢迎香说:“如果国内的警察能把治安管好,谁愿意多花钱养个特勤处呢,咱们也是依法申请……”
林卫国点了点头。
林母忍不住问:“林密的公司现在做得大吗?有多少员工?”
谢迎香想说话。
林密堵在前头:“公司做的大小其实不看员工,我就是有个装修公司,外加一个物业公司,不能看员工多少。”
谢迎香笑笑。
怕人知道员工太多。
那200个小区,物业上再精简,也几千人呀。
林母以为他人太少,说:“企业规模不看员工看什么?林泽跟你表哥刘公立一起开办了个企业,短短时间员工已经过百。”
林密点点头,不想多说,她的林泽,她的骄傲,才来这么久,哪来的百人企业,还不是刘公立的公司,林泽过去插一脚?
他别有所指地问:“不是娱乐公司吧?”
林卫国叹口气:“就是娱乐公司。”
林密一下坐直了,娱乐公司?
他们作案开的就是娱乐公司的车,孩子有没有可能被林泽偷走了?
林卫国不满地看向林母:“你拿林泽跟林密比?林泽背后是林、刘两家,林密背后有什么?周家人遭难的时候,他帮忙维持周家那么大的公司,这出来之后,有一家装修公司,一家物业公司,不错了,你又拿去跟林泽比呢。”
谢迎香低着头说:“我们不跟林泽比,他是亲生的,我老公毕竟是个养子,在燕北能混口饭吃就不错了。”
林卫国没好气地剜了妻子一眼。
正说着,林泽和刘公立一起回来。
林卫国拿了雪茄,还在给林密分享,林密给抱着孩子的谢迎香示意一下,谢迎香无奈,只好挪地方了。
这个也不是亲生的,吸点二手烟怎么了?
刘公立来了,脸上的惊喜也不知道是真的是假的,过来握手,要拥抱:“这不是林密弟弟,家里找你找得好辛苦。”
林泽不阴不阳地说:“是呀。跑出去那么多年,爸爸入京当了部长,人又回来了。”
林卫国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儿,那么看不上他:“不会说话就不说话,什么时候能像林密一样沉稳?”
林密截了一段雪茄,递给林卫国,又截了一段,递给刘公立,剩下的那段,硬撑着示好,向林泽伸过去。
林泽拒绝了,来了一句:“这古八国来的大雪茄,你没抽过吧,既然有机会,你就尝尝味。”
那既然这样,林密就自己拿上了,点上之后,佣人送来了三个雪茄烟灰缸。
刘公立作为生意人,急于摸林密的底:“表弟现在在哪高就?”
林卫国替林密说:“刚从周家的长石集团出来……”
林泽又跳出来:“不会是被开了吧?”
林卫国白了他一眼,就差呵斥他“不说话你会死吗”,淡淡地说:“是干得太好了,听人说是功高震主,不得不走。”
林泽和刘公立都大吃一惊。
林母歪在沙发一侧说:“这你爸,你姑父都信,还不是人家的客气话?林密,你自己说是怎么走的,让爸妈心里放心?”
林密迟疑了一下说:“周家的事情不说了吧,迎香现在还在里头工作,咱们不嚼人家的隐私。”
他又说:“现在开了家装修公司。小。不大。以前靠着周家和曹家两家房地产公司,给他们做成品房装修。”
刘公立感兴趣了,告诉说:“我跟林泽,我俩接了个场子,就是装修已经老化了,你回头能不能去看看,过完年到了淡季,正好装修一下。”
林密说:“好呀。”
他拿出手机给黄赌毒打过去:“黄总。回家过年了没有?”
黄赌毒没回去,去年回去了,今年有钱了,反而不想回去,加上谈个燕北的对象,就没走。
他说:“老大你说。”
林密说:“我表哥这边开了家娱乐城,我把你的联系方式给他,他要做装修,回头让他给你联系。”
黄赌毒说:“行。老大。您看,你也不让人知道你住哪,过年了怎么给你拜年去呢?”
林密说:“不用去。年后了咱们兄弟在一起吃饭,聚聚,你没事儿多给路天然联系,替我照顾他点儿,我事情太多。”
挂了电话。
林泽又说:“你也太不重视了吧,你都不说你自己去看看。”
林密说:“我自己去,我装修你百般看不过去,不如属于市场的给市场,表哥跟我同事正儿八经谈。我不插手。”
刘公立说:“这样也好。”
大家吃花生嗑瓜子,正打算提前打开电视,等着听路泽莘的新年谈话,沈清棠来了,围着围巾,满脸冻得通红,看林密在,乐呵呵地走他身边,突然自后面搂着他,把自己冰凉的手指放他脖子里。
林密差点没有应激反应,把她拽过来,用柔术盘盘,生生忍住了。
林泽却猛地站起来:“你们怎么能这样?”
沈清棠不满地说:“怎么样了?我怎么感觉你事情越来越多,还封建,我们从小玩到大,打小就这样。后来还不是因为你,我才跟林密生分了……”
她挤了一挤林密,坐在旁边说:“林密能找回来,是我最大的心愿,我在心底发过誓,找不回来林密,我不会跟你成亲,现在能谈婚论嫁,你就好好感谢林密吧。”
林密连忙让让她,提醒她说:“我们在抽雪茄呢,呛人。”
突然来了个佣人,着急地跟林夫人说:“太太。正做饭呢,停气了。”
林密不自觉转过头去。
林夫人怒道:“天然气公司怎么能这样呢,打电话投诉他们。”
佣人说:“投诉过了,人家说他们提前三天就通知了,今天检修,属于例行维护,也是为了让我们有更好的使用体验。”
林卫国赞叹说:“你说燕北的天然气公司,人家怎么这么会说话?”
林夫人责怪说:“还说呢,饭没做好,给你停气了。”
这一说也是。
林密也在纳闷,这大过年的,不招骂吗?
谢迎香把孩子哄睡下回来,等大家提醒沈清棠沈清棠让了,坐回在林密身边,给大家说:“没事儿。让我老公打个电话问问,马上就供气了。”
林泽没好气地说:“你老公无所不能啊?他打电话要是管用,大过年的我给他磕个头好吧。”
林密也担心,这大过年的,天然气公司给人家停气呢?
他拿起手机,起身去一旁,打了办公室那边的值班电话。
值班经理一听是谁,连忙说:“林总。不是,是管网公司要并管网,通知我们,我们通知停气的。”
林密又给管网公司那边打电话,骂道:“都是一群死脑筋吗,大过年的,要并网给人家停气,不是招骂吗?选初二初三不用气的时段会死呀。你们说半个小时就能完成?半个小时?行。不要有下次。”
既然半个小时就好了,自己还说什么?
他回来告诉说:“管网公司在并网,也是为了给更多的人家通气,所以半个小时就好了。”
林泽哈哈大笑。
他说:“打个热线电话谁不会似的。”
谢迎香没好气地说:“不可理喻。”
她看向林密,希望林密能直接打他的脸,把这口恶气出出来,实在不行的话,可以直接打个电话,不让这儿来气。
林密却阴沉沉的,不断盯着林泽看。
怎么看,怎么都觉得无时无刻不跟自己作对的林泽喜欢损人不利己,绝对有偷自己孩子的动机。
言语上,行为上跟他争什么高下?
我得想办法从他身上找到我们的孩子呀。
第218章 你们一桌四个打麻将
新年在林家吃的团圆饭。
林卫国单位的私人秘书也在,也姓林,大概四十多岁,像是从老家族人里带来的。
按政府配备,林卫国身边配备了私人秘书 1 人、管家 1 人、厨师 1-2 人(含副厨)、仆役 3-4 人、丫鬟 2-3 人、车夫 1-2 人、门房 1 人,另有安保人员若干。
这些人,允许你用自己的人。
大家也都用自己的人,免得被政敌安插了情报人员,而林卫国近100万的月薪也基本上三分之一用在这些人的开支上。
而其中最重要的就是私人秘书,负责着对外联络,基本上他一出面,就相当于林卫国本人。
但林泽不知道。
他觉得这些都是家奴,言谈举止很是傲慢。
林密却把自己伪装起来,不停向林秘书示好,戏称二人都是秘书。
远了不知道,但近来就要用到林秘书,好通过他去谋求特勤牌照。
也只有他去跑这个事儿最合适。
否则就算林卫国愿意帮忙,他一个部长为人跑这种事情,在别人看来,吃相太难看。
吃完团圆饭,林密没有留宿,说了一声,带着谢迎香和佣人回去。
坐回车里,谢迎香就追问他为什么不给林泽点颜色看看。
林密没回答她。
否则说什么呢,打草惊蛇了呢?
谢迎香说:“我今天拔了爸爸一根头发,你也拔一根吧。”
林密说:“我不拔。你别费劲了,人家林泽是做过亲子鉴定的,我爸起初不信,重做了一遍,所以你干这些事情有什么意义呢?是,我跟他长得像,但是你不知道,我们那边族人很多,你没看我爸的秘书也姓林,我们在鹿南是数一数二的大姓,都一个祖宗,我是这些人家的孩子也能有邻家的血脉。再说了,怀孕生孩子生几回,我妈自己不知道吗?”
谢迎香想想也是。
你怀孕几次你自己不知道吗?
更何况两人同岁。
林密回去就给吴经理打电话了:“上次杀手的车属于哪家娱乐公司,那家娱乐公司的名字叫什么?”
吴经理说:“盛世娱乐。”
他说:“我带人去查了,盛世娱乐已经转让了,大娱乐城,名下资产多,应该是转让阶段处理名下的车辆,到了周云海他们手里,被他们买到之后没有再变更。”
林密问:“转让之后叫什么?”
吴经理说:“改成百乐门了。”
林密不自觉握起拳头,指甲都快掐到肉里,这不就是刘公立和林泽一起接手的那家企业吗?
林密收住情绪,淡淡地说:“行。我知道了。”
宋洁雅带着孩子一起回宋家了。
谢迎香一回家就给她打电话,问她和孩子什么时候回来。
林密也不知道两人的关系好到什么程度,分别个一半天的,这就耐不住,一个回家了就赶紧跟另外一个打电话。
外面鞭炮声不断,他也听不清两人通话都在说什么,自己心乱如麻,这又跟钱谨打电话:“咱们电子厂有没有可以做监视和窃听的工程师?”
钱谨反应很快:“你要监视谁,窃听谁?”
林密说:“我跟迎香的孩子被人偷了,现在有了怀疑对象,正好他们装修,有可能用我们的装修公司,我想把监控和监听设备悄无声息地装进他们的办公室,你就说你愿意不愿意帮忙嘛。”
钱谨说:“可以是可以,但你不能用到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吧?这么多天不给面见,也不说请吃个饭,好像我这边的生意跟你没关系一样,别忘了,这里头还有你的股份。”
林密说:“事成之后给你追加投资?”
钱谨说:“你说的啊?初二你媳妇回娘家,我们细谈。”
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开电视,毕竟新年了,冷冷清清,不发个声音也觉得家里的气氛不对。
谢迎香削了水果,端过来之后,用牙签扎着给他递,顺便告诉说:“洁雅已经带着孩子走在回家的路上了。她好动。她一回来,咱们这儿就热闹了,晚上我们一起打打牌?要不把孩子交给佣人们,咱们三个去她会所玩?”
林密问她:“孩子丢了的事儿,你就已经过去了?”
谢迎香意外了一下:“不然呢,你就过不去了?”
林密突然问她:“没有没有可能是林泽干的。他们开的那家娱乐公司,前身叫盛世娱乐,周云海和周云凯的枪手用的车,就登记在盛世娱乐门下,老吴给我说,盛世娱乐当初做得很大,是因为关张倒闭,处理资产,车辆卖出去没有变更,难道世上的事情就真的这么巧吗?”
谢迎香挑着水果,沉默了足足半分钟,她这才说:“就算是他,如果他心狠手辣,孩子也已经没了。”
很快她斩钉截铁地说:“如果就是他,你准备怎么办?暗中搞死他?”
林密说:“万一孩子还活着呢。我还是想先通过他找到孩子,然后再报复他。”
谢迎香说:“真的觉得他那种人真偷了孩子,不可能还留着,难不成他拿出来一笔钱,帮你安置?”
林密反问:”难不成你的意思,直接弄死他,不找孩子了?“
谢迎香说:”就算他没弄死咱们的孩子,但他偷了就偷了,他还能定期问问这个孩子怎样了?所以你怎么通过他找到孩子?既然你肯定是他,找个枪手,暗中把他解决了不就行了吗?
那不行。
但凡有一丝希望,也得把孩子找回来,要他的命能干什么?
林密说:“今天大过年的,叶小雨还在医院呢,人家是为我受伤的,我想去看看,你看这样行不行,我去看一下,如果她能正常下床的话,我把人接到咱家里,这样的话,打牌打麻将凑够桌了。”
谢迎香苦笑说:“你真是,想去陪别的女的,都不带掩饰的,还讲给我,行吧,你把人接回来吧。”
正说着,门铃响了,佣人开完门,把宋洁雅他们接进来,都提的大包小包的,然后宋洁雅在婴儿车后面推一把,任婴儿车滑行,不忘来一句:“行了。孩子还给你们。带走一会儿,不停打电话。怎么不说我带着他去抓钱去了呢。”
她看林密要走,责问说:“你要干嘛去呀?”
谢迎香阴阳怪气地说:“接他的救命恩人叶小雨来家里过年。”
林密回头解释:“好了啦。让人家一个人过年了躺在医院里吗?”
宋洁雅震惊说:“你光明正大带女的回家?迎香你不管他吗?”
无奈不?
谢迎香说:“带回来总比他跟人家外头过年好吧。”
林密无视他们疯言疯语。
跟叶小雨也真有点儿不太清白,就是那天晚上,她让自己上她病床,自己上了,从后面搂着她,病人只穿一身病人服,里头都是空的,自己乱摸了。
怪自己,怪人家叶小雨吗?
夜色中开进医院,医院都放假了,冷冷清清,林密上楼走得飞快,担心叶小雨这样过年,触景生情,心里不舒服。
结果人到了,李婉月在呢。
林密吃惊道:“你不回家?”
李婉月说:“你都忘了,为了救我弟弟开的条件,你带人把我从我们家接走,等于我是你的人了,我怎么回家?”
叶小雨说:“老板你根本不知道风俗,嫁出去的女儿不能在家过年,婉月姐被你接走,家人又不知道,都觉得是被包养了,被包养的人过年回家,家里人会走霉运的。”
林密说:“小雨你能下床吗?收拾收拾,去我家过年,刚刚进来,跟护士他们都说过了。”
李婉月问:“我也去是吧?”
林密咬咬牙说:“想去也去。你们一桌四个打麻将,我问问路天然在干啥,平时太忙,顾不上他,过年了,也喊上他,你们女的在一起玩,我们男的在一起玩。”
拿出手机,他打给谢迎香:“婉月也没地方去的,我也给她说了,让她去咱们家,咱们亲戚少,去的人越多越热闹,你说呢,你们四个一桌打麻将,我去找路天然去好不好?如果黄赌毒不陪老婆,我也叫出来,你们女的一起玩,我们男的一起玩。没问题吧。”
第219章 怎么到你身上你受不了了?
约了路天然和黄赌毒,出去玩的地方,就定在了百乐门。
林密想了,既然喊黄赌毒出来玩,肯定要提前带他去见识百乐门,到时候谈装修好谈。
装修势在必得,自己如果有时间,也会在幕后参与,自己没有时间,也要让谢迎香在幕后,拿下百乐门装修,就可以布局对林泽的监视。
百乐门应该是借鉴了百年前海市百乐门的名字。
但并无关联。
转门推开的一刹那,爵士乐裹挟着香氛扑面而来,仿老百乐门的装饰艺术风格让人觉得花花绿绿的。
没办法,当年的百乐门影响太大,以至于现在大家搞个娱乐城还有很多人在借鉴人家。
林密脱下外套,带着二人,由服务员带着直奔三楼。
在服务员的劝说下,林密选了他们的套餐,包含门票和西餐,虽然三个人算下来已经接近2000块,但这对现在他来说,已经不过是常规开销。
到了包厢,黄赌毒觉得没意思,闹着要点小姐。
要个一二十个,把大家团团围住多爽,否则三个男人花那么多钱来这儿,就为吃个饭?
路天然不愿意,他说:“我姐要是知道了,肯定不放过我。”
黄赌毒问他:“你姐怎么可能知道呢,又不用你开销,我们老板就全包了……”
不过,林密也觉得没必要这么玩。
你又不是钱多烧得慌,如果一起来了客户,大家这么玩,等于给客人排场了,三个人搞那么香艳,确实过分。
他无视黄赌毒,又从包厢里出来,圈着路天然问他:“我们认识到现在,我还没见过你姐,过年你叫上她,咱们一起吃饭。”
路天然说:“她太忙了。而且没兴趣跟咱们这些小弟一起吃饭。”
什么意思?
在大厅坐下,舞池里,乐队正演奏着《旧唱片里的黄昏》。
林密告诉说:“我们套餐里包含的有舞票,那边的美女闲下来,你们可以一人挎一个,到舞池里跳一支舞。不会她们会教你。下次再来,你点他们的号牌就好了。”
路天然带着崇拜问:“林密,你怎么知道的,你是不是应酬多,经常来。”
林密坦然说:“我也没来过,付钱的时候问了工作人员。”
黄赌毒人都坐不下来,扔了他俩就过去跳舞了。
路天然只好安安静静地坐着,跟坐了小板凳一样望着舞池,舞池里既有歌舞小姐,也有名媛贵妇,大过年的,与西装革履的绅士们从容旋转跳舞,台上跃然而上一位驻唱歌手,横过套穿黑丝的玉臂,犹如拨云般舞蹈歌唱:“黑胶转着圈,磨掉半盏烟,吧台的灯晕,染黄了旧照片,是谁的高跟鞋,踏碎了钢琴键,心伤的人在轻叹,像一张褪色的老照片……”
路天然说:“林密,我手心直冒汗。我这辈子都没来过这样的地方。”
服务生送来了果盘和洋酒,林密犹豫了一下,在想喝还是不喝,喝了就没法开车的了。
包含了简单的西餐,西餐也送来了。
路天然吃着食物说:“林密。你喝吧,你喝了我送你,我就不喝酒了,咱俩有个人不喝就行了。”
林密怪不好意思:“天然。你老谦让我。在一起,我总觉得你照顾我,跟照顾你对象一样。”
路天然说:“你要是女的我追你呀。可惜你不是。”
林密左右看看,发现有单身的女孩一起来玩,给路天然说:“天然。要不你去搭讪一下吧。”
路天然摇摇头。
这咋办?
路天然以前担心我的终身大事,现在我成家立业了,是不是也要为他的终身大事考虑考虑?
给旁边打了个响指,引起一个女孩的注意,林密勾勾手指,女孩带着笑容走过来了:“你想邀请我喝一杯呀?”
林密给她介绍:“我兄弟想请你喝一杯,我代劳,叫了你过来……”
女孩扭头看看路天然,再看看林密:“切。一看就不是出来玩的,玩不开,三句话要跟你谈恋爱,没意思。”
她转身走了。
路天然摊摊双手。
林密站起来,打算出去之后,找服务员,给钱雇个女孩陪着路天然,免得他觉得没意思。
走不两步,电话响了。
林密一看是沈清棠的,不大想接,但现在有求于林家,要办特勤牌照,觉得还是不节外生枝的好。
这个点了跟自己联系,她无非想说几句新年祝福。
林密接起来。
沈清棠喘气着,颤抖着,带着哭腔说:“林密你来救我。林泽给我下药了。我跟他们一起来百乐门玩,他给我的酒里有东西,看我头脑不清醒,他就带我去旁边的酒店,还说是你妈教他的,我趁他洗澡跑了。现在,我就在酒店和百乐门中间的那个巷子,我不敢给你爸打电话,我怕他也知情,除了你,我不知道我能去找谁,我已经跑不动了,天又冷,我感觉我不行了,我快死了。”
林密愣了片刻,回去给路天然说了一声,只说有事儿,就赶紧往外跑去。
这个事儿有点复杂。
两家是有婚约的,要林密看,两个人应该早就在一起了才对,但偏偏两个人没有在一起,而且听林家那意思,沈清棠这两年越发不待见林泽。
林泽因为长期体弱多病,学也没好好上,人家沈清棠都读研究生了,以前说不找到林密不谈婚论嫁,家里就觉得这是托词。
现在林密出现了,看到两人依然没有进展,林母着急了,怂恿林泽干出这样的事情。
跑到巷子里,已经有两个黑影靠近摇摇欲坠的沈清棠。
你说巧不巧,自己要带黄赌毒来熟悉百乐门,提前看场地,想着日后怎么给他们装修,正好人在。
否则的话,沈清棠肯定要出事儿。
她为什么宁愿出事儿,也不跟林泽半推半就呢,反正是有婚约的?
把沈清棠解救下来,林密问她去哪,她摇摇头说”不知道“,人因为昏昏沉沉,死死攀在林密身上。
林密只好把她抱起来,直奔自己的车过去,把她放到车里,犹豫把她拉到什么地方去。
正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他看到林泽和刘公立带着人在找人。
他只好启动车辆,先离开再说。
走不多远,沈清棠就在车里跟条垂死的鱼一样翻腾,口中喊着难受。
林密因为从宋洁雅那里见识过,不认为这是情欲上升,而是认为这种药让她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呢?
犹豫了一下,沈清棠的电话响了。
林密帮她拿出来,看了一眼,竟然是林母打过来的。
如果这是家庭行为,弄不好林泽会反过来报警的。
林密犹豫了一下,不再往医院去,就近找了家酒店,把车开了过去。
到了酒店,也没用沈清棠的身份登记,给了几张小费,他就开了间房,把人拖进去了。
到了房间,人就开始吐,吃了年夜饭,喝了酒,受了凉,吃药之后的不适都来了,林密只好给她脱了外套,把她带到洗手间,等着她吐完,给她攒攒,冲洗冲洗。
然而,沈清棠她人是睁着眼睛的,站起来就抱上林密的脖子,请求说:“我要你给我解毒。”
林密说:“你冷静冷静,这个东西,就没有那么厉害,就不是非男女睡觉才能解。”
沈清棠说:“我不信。你走了几年,你变心了,你恨我,所以你宁愿我难受死……我便宜林泽,还不如把清白给你呢。”
林密把她拉出去,塞到被褥里,问她:“你俩怎么又反目了呢?”
沈清棠说:“他竟然给我下药,你敢相信吗?”
林密默默地坐着,反讽说:“当初你不觉得他应该用我的血,理所当然割我的肝吗?怎么到你身上你受不了了?”
沈清棠沉默了。
她突然抬起头,红着眼睛说:“我那时太小,不懂事,我根本就知道人生命的脆弱,我以为你会没事,我一直以为……”
林密补充说:“我就该为林泽活着?”
他拿出手机。
沈清棠问他:“你要干什么?”
林密说:“跟你嫂子打电话,让她回来陪你。”
沈清棠在床上扑腾:“我都被人下药了,你都不救我,你以为我是电视里可以熬过去的人么?”
第220章 这是你自找的
谢迎香来了。
她让林密下去接她。
林密走下去,发现她没从车里下来,就一拉车门坐了进去,生怕她误会,主动解释说:“我只是把她带过来了,家里人多,她现在是这种状态,我没敢直接带她回咱们家,因为会把我和林家的矛盾放大,而且我担心养父养母打电话过去,你撒谎不好,你说实话也不好。开完房我就给你打电话了,我和她之间,什么都没发生,她对我的伤害很大很大,我是个恩怨分明的人……”
谢迎香打断说:“我来不听你说这些,你上去给她解毒。”
啊?
林密惊愕地望着她。
谢迎香说:“这是最好的时候,这是她有理由,也是你有理由的时候,否则任何情况下,都是你在抢林泽的未婚妻,而且你还是有妇之夫,但是解毒这件事?”
她忍住笑意说:“大家都能推卸责任。”
看林密还是惊愕。
她说:“女人的第一次非常重要,你有了她,她会主动帮你得到林家,而且这对林泽的打击会非常大,求而不得的女人,是在你是有妇之夫的情况下对你倒贴。”
林密拒绝说:“我不去。虽然我恨他们,但我没必要这样报复回去,毕竟有时候你分不清你的恨是不是爱而不得的失望。我不想碰她,所以我才给你打电话,让你照顾她。”
谢迎香递给他一瓶水,小声说:“与其你对叶小雨这种没有背景的小女生有想法,沈清棠能给你带来巨大的利益,给你说了呀,她能帮你得到林家……”
林密拧开水,真的口渴,遇到事情之后,人会紧张,他仰起头就开始倒水。
放下水。
他依然拒绝说:“不。我不想得到林家,林家能给我什么呢,这个老牌世家除了一个风光的身世,能给我什么呢,我还年轻,老婆,我相信通过我的努力,将来我们的事业不会小了。”
谢迎香着急地问:“你为什么不接受我的安排呢?”
林密反问:“我为什么不接受,你不知道吗?”
谢迎香也反问:“因为我?”
林密叹了口气,谢迎香说:“老公我真的很感动,行吧,我跟你一起上去。”
林密也笑了:“原来是个测试题,幸好我守住了底线对吧?”
二人手牵手一起上去,进了电梯,林密突然悸动,把她抵在电梯上,喘着气亲吻她。
谢迎香拒绝了:“我刚生完孩子,不能做,你忘了?”
对。对。
怎么回事儿?
难道是因为沈清棠刺激的?
谢迎香说:“老公,我知道你爱我就行了,但咱们在这个乱世,要学会适应,要把自己变强……谁有利,我们对谁投入感情,谁无利,我们不用在意谁,想想我们曾经遇到的那些生命威胁,想想那些被践踏的尊严,想想你不得不一次次向人屈膝下跪,我们需要主动谋求自己的体面。”
林密不耐烦地说:“我在努力呀,你是不是嫌我呢?”
刷开客房,传来哗啦啦的水声,沈清棠在浴室里洗澡,所以说嘛,这个药,其实它怎么可能就发情得让人不能自理呢?
谢迎香开始给林密脱外套。
林密说:”你在这儿,我回去就行了。“
谢迎香问:”回去什么呀,我说那么多,你没点数吗?你不觉得你现在很热吗?你留下,我回去继续打麻将,三缺一,大家都在等着我呢。“
她开始帮林密脱衣裳。
林密逐渐醒悟,惊恐道:“你这是……”
谢迎香说:“我心里也很难受,酸得不行,你要赢,你要得到初恋,你要赢回自己的父母。
把人推进了洗手间。
是。
一个人吃药了,也许真的不要紧,两个人都吃了呢?
谢迎香死死拉住洗手间的门。
片刻之后,她听到沈清棠的主动,她感觉两个人在一起纠缠,就不说话了,像是想哭一样瞥一下眼睛,然后往门外走去,最终把酒店的门磕上了。
天亮醒来。
是沈清棠拿着自己的头发把他撩拨醒的。
这一夜,他把人摧残得够呛,毕竟是个未经人道的姑娘,但问题是,大早晨人醒来反而活泼得很。
林密重重地呻吟一声,脑袋像是能转动了。
放电影一样回忆昨夜。
谁曾想是自己老婆把自己送上了林泽未婚妻的床?
如果是打击林泽的角度,这样格外让人痛快,让人爽,你不是偷我儿子吗,我让你未婚妻再生一个?
但从很多回忆上去想,自己忽而恶心得够呛。
光溜溜的沈清棠又钻进来了。
她主动说:”我看到林泽那个病秧子我就烦,也就小的时候不懂事儿,伤害了你,我补偿你呀。“
她竟然回避不谈最终两个人睡在一起,是不是真正解毒的需要。
林密叹口气说:“我可是结了婚的。而你……”
沈清棠说:“我也没关系呀,别在这装死了,你还年轻,你有那么累吗?”
林密翻身起来,把她压在身下,却是去拿自己的手机,拿到手机看看,林卫国和林母打了好几个电话。
林密提醒说:“你看看你手机。”
沈清棠说:“看过了。我回过电话了,我说你儿子想害我,我跑了,之所以不能报平安,是我神志不清。”
林密问:“他们不问你在哪过的夜?”
沈清棠说:“酒店呀。我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到酒店的,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被人睡。反正是你儿子搞出来的……”
林密爬起来,没好气地说:”看来你也是破罐子破摔了,再说一遍,我有老婆的,昨天晚上就是个意外。“
沈清棠说:”是不是你自己知道,别想提了裤子不认账,我要你负责,如果你不愿意,我会公开的。“
威胁了。
林密说:“公开对你的伤害大,对我其实无所谓,我老婆其实不怎么管我……”
废话。
昨晚就是我老婆把我推上你的床。
你要闹,她还能因为这件事跟我离婚呢?
沈清棠坐在床上说:“那咱们两个总要协商一下我们两个人的关系吧。情人可以吗?昨天那种情况感觉不深,你来,反正都发生了,我想再来一次,你如果这都拒绝我,那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要干出什么事情来了。”
林密咬着牙回来:“这是你自找的,你以为我不是在发泄,不是在报复吗?”
第221章 这咖啡太苦了
年后,林密就带着吴经理几个人飞去江东屯港了,因为没法直航,还是转机的。
一下飞机,卡佳就犹如乳燕般入怀了。
外国女人胆子大,人开放,就那样搂着你索吻,把吴经理几个弟兄看得咽了一口又一口口水。
这地方的房子不算便宜,但比着燕北却便宜到哪儿去了,林密给卡佳买了一处洋房,换算成民国的钱,大概200多万,又让卡佳物色办公楼,但因为她反馈过来的价格不便宜,就一直还没买,而是暂时性租了一间,但租金超贵,相比于买更不划算。
想买块地皮自己建,然而他们的土地虽然很便宜,但是不卖给外国人。
林密到了之后,把吴经理几个安顿下来,接受卡佳的邀请在当地到处玩儿,去了几处地标性建筑,网红有轨电车坐了,金角湾海鸥喂了,托卡内夫灯塔看了……真漂亮,越漂亮你越觉得当初的民国何其可悲,这么瑰丽的宝地让人割让走了?就这国内一群孙子天天跪着舔人家。
卢楚兴那种货色都好意思出来选总统?
不过眼下的问题,还是要买办公地,而且为了日后的生意考虑,还必须要彰显实力,但也不能花太多的钱。
最后林密就在卡佳的多方奔走下买了一处小型酒店,建筑面积近500平方,因为是风情酒店,有点像国内的民宿。
不过从外看上,酒店作为办公地不寒碜,楼高3 层,属于砖石结构,有带卫浴的客房,配套前台设备、厨房设备等全套运营设施,能让吴经理他们顺势住下,还附带专属停车场,相当不错。
但价格也不低,换算成民国钱1000多万,因为是用鹰元付的,鹰元在该国更受欢迎,所以相对显得便宜了一点。
接下来还要再作改造。
市里原先租赁的办公室可以退了,里头四个员工,其中2个都是会计,因为在这里的投资都以黑鹰国企业掩饰……所以,几个员工看到是大周老板,失望之色溢于言表。
林密都后悔自己没有从黑鹰国雇佣俩黑鹰国人来。
年后出来,没有第一时间飞去找周云绮,就是想在这儿赚一些快钱的。
了解这边的情况之后,他马上就知道怎么赚这个快钱了。
那就是屯天然气。
还是天然气。
目前跟联气集团有合作,为了配合魔科都那边的政客,他们伪装得很好,天然气一次两船,下次来了付上次的钱,而这些天然气都是从岛国和半岛国配额里挤出来的。
天然气是有一定的紧张的,林密判断,如果当地市场上涌现一个新的天然气中间商用来吸储,那么天然气的价格就会涨价,最起码,到岛国和半岛的价格就会涨价。
他在当地见了一些天然气厂家,跟联气那边也不停往来,就在当地租用了储气装置开始屯气。
因为是在境内购买,这些气囤起来的时候,比出口要便宜得多,他等于是批发商中的一员。
因为运送管线和运输途径,都是跟着配额来的,在自家拉走两船,卖给科牌之后,又拉了两船前往黑鹰国,因为间隔时间短,自己又在当地屯了两船的量,当地的天然气几乎被吸光了,后面去黑鹰国的两船还在公海,就被掮客卖给了岛国,喊回去了,价格高了近五分之一,而自己屯的两船也水涨船高,涨价后卖给当地同行。
原样演示着,林密飞去了黑鹰国,除了见周云绮,就是在当地进行布局,把天然气运过来,投入到期货市场,这样既不占钱,而且会引发资源错配,到时候半岛和岛国的天然气就会大涨价。
当然,他也知道这是短期行为,如果江东屯港当地的天然气一直供不应求,东联国就会提升自己的管道供应量,就会想方设法去运输,但短期内,这一手是无敌的,因为自己把天然气拉去以前不去的黑鹰国,造成了供应岛国和半岛的天然气稀缺。
与此同时,天然气越涨价,科牌对他的需求越旺盛,因为他的协议价,是跟联气定死的。
而当地的天然气涨价之后,林密在江东屯港的囤货,将不从当地收购,而是往油田付款,让他们运送,到了之后,因为当地对外贸易的缺口,他也分了涨价的羹。
这次在黑鹰国见到周云绮,是去的花生蹲。
花生蹲这天风大,咖啡馆的玻璃门被风顶得拉不开,林密还是硬拉开了。
周云绮坐在里面的卡桌里等她,婴儿车放在一旁,女儿被她抱在膝头,裹着印有黑鹰国国旗的襁褓。
孩子在醒着,小脑袋被周云绮的手臂托着,睫毛像两把细巧的小刷子,在泛着粉晕的脸颊上方扑闪,看起来对什么都好奇,看到林密来到对面,眼里有片刻的怔忪,突然就不愿意了,哇哇哭起来。
周云绮晃着哄她:“看到了你的坏爸爸是不是,啊呀,好坏的爸爸呀,太讨厌了是不是?”
林密不由沮丧:“怎么一见我就哭呢?”
周云绮说:“她哪知道你是她爸爸,在他眼里,你不就是个陌生人吗?是个陌生人还不自觉,盯着我们看?”
林密问:“你不是成了大使馆的武官了吗?总不能这样上班吧,没有找个人带她?”
周云绮轻声说:“我这个人你是知道的,对人不放心,到了黑鹰国,看着国外的佣工看着都不顺眼,又怎么放心呢?”
林密说:“太不容易了,要不我在国内找吧,找了办签证送过来?”
周云绮意外说:“还能这样呢?”
林密贬低说:“这有什么呀?你就是死脑筋,就像你现在,非要呆在黑鹰国干什么呀?你爸给我说了,让你回去,说你犯多大的错,你都还是他闺女,只要你知道错了,保证不再戳个天大的窟窿,他还是想让你回去。因为周云雾抽大烟,一个私生子一个私生女找回去,都不是继承家业的料。”
细说一下过年期间发生的事情。
周云绮问:“你肯定是周云海勾结周云凯和周云烟干的?”
周云凯和周云烟说是亲戚。
其实就是周羽亭的私生子和私生女儿。
林密说:“都已经认了。”
周云绮回答说:“那他们都是为什么呀?你跟都跟我爸谈好了,他们为什么要多此一举?”
林密说:“本来我也糊涂,但是我掉头去找你爸的时候,你爸让我来黑鹰国找你回去,我就明白了。归根结底,是你爸和你二叔觉得没有你,他们力不从心,着急想让你回去,总是口风不严,让他们知道了。他们对付我,暗杀我,其实是打你的狗腿子。觉得没了我,回去之后你也寸步难行。”
周云绮”切“了一声:“低估了我,高估你林秘书。”
林密承认说:“问题是人的想法是很奇怪的,就像你,死活不回去,就像他们,死活觉得我是威胁。云绮,你回去吧,我愿意尊重你的所有决定,你让我不骚扰你,我保证不骚扰你行吗?只远远看着,我懂了,有一种爱叫放手。”
哽咽了。
周云绮说:“不行。周太平还太小,如果贸然回去,是,他是怎么不了我,我毕竟是他女儿,但周太平呢?”
林密请求说:“把周太平给我。”
周云绮冷笑说:“陈路的孩子跟着你呀?你想什么呢?等周太平再大一点吧。而且我在大使馆这边,掌握很多情况,我觉得我活的有价值,回去在总裁任上,在那儿装在行,实际上你们的设计图我根本看不懂,如果不是你,那天开会,你说飞航大厦的方案,最终我怎么去选?”
林密小声问:“那你回去,我给你当秘书?婉月也给你喊回去?”
周云绮叹气说:“李婉月背叛我了,你以为我看不出来?我是个众叛亲离者,男人掉头结婚了,一位至交把我囚禁在黑鹰国,一位至交垂涎我男人,全他妈的背叛我。”
林密大吃一惊:“你说的把你囚禁在黑鹰国是傅清池,垂涎你男人的是谁,李婉月,你开什么玩笑?”
周云绮说:“关键这个人还想利用我对付谢迎香,谢迎香那儿一有风吹草动,你给她做个饭,李婉月都发给我。”
林密连连摇头:“不可能。”
周云绮问:“为什么不可能?”
林密说:“她以前对我那样?”
周云绮说:“以前是以前,以前你有什么,不光穷光蛋,而且戴着假发,戴着厚框眼镜,在自己脸上画雀斑,她怎么可能喜欢你呢,但是我跟你在一起了,她心态就不对了,她在想咱们两个为什么在一起了?等你去了设计院,又上班又装修,算算你的工资比她都高,她就有想法了。等你成了亿万富翁,又年轻,有英俊,体力好,身材好,她就沦陷了。”
林密挣扎说:“这都是你自己想的。”
周云绮说:“你得承认我是个孤家寡人。”
林密苦涩道:“主要是因为你是个革命者。”
周云绮说:“革命者不就是孤家寡人?你以为你遍地同志,到头来,真正忘不掉你的你是背叛了自己的自己男人。”
这话也太拗口了。
林密不自觉趴在桌子上,托着下巴看她。
周云绮把自己面前的咖啡推过去:“这咖啡太苦了。你喝吧。”
林密端起来,尝一口,是挺苦的,于是干脆一饮而尽,这一刻想跟她说,我其实不止一次想过放弃一切来陪着你。
但不敢说。
因为这句话没有深思熟虑,而且自己是有妇之夫,可能是假话。
第222章 那就看谁弄死谁
想在花生蹲多陪周云绮几天,但短炒天然气还需要在黑鹰国天然气市场进行布局。
邦妮陪同着他见了期货经纪商。
双方谈的还不错,但问题也来了,黑鹰国西海岸没有期货交割点,而从江东屯港运送到亨利港,无论哪个航道,都要穿越美洲,将天然气运到墨西哥湾,以至于运费成本激增,而且当地都是管道商和天然气供货商把持天然气的存储,拉过去之后没有自己的一席之地,而且很难建设出来……
目前林密这边的天然气投入黑鹰国市场,为了迅速在期货市场出手,也只能是用LNG船只拉过去。
离得近的西海岸,整个海岸几乎没有像样的天然气接收站。
也许正是东联国的天然气进不去,才让林密捡到便宜。
林密更希望能在西海湾完成期货交易,把天然气卖出去,并在西海湾打造自己的存储点,这样的话,进是黑鹰国市场,退是本国市场,等于是把东联国的天然气,转移并存储到黑鹰国靠国内近的地方。
但要想在西海岸天然气市场参与交易,不但必须结合自身业务特点,构建 亨利港期货 + 区域基差合约 的组合对冲策略。还要在西海岸建LNG接收站。
考察了一下,基本上不太现实。
他原本看上的两个地方,一个是阿拉斯加州一处未能建起来的LNG接收站点,但这一地方,离黑鹰国天然的交割地更远,而另一地点,则是花生蹲州布莱恩港,布莱恩港是个小港口,没有LNG接收站,但它的好处是,这里是白头国输送黑鹰国的管线经过地。
按说在这儿把关系一一打通,那么自己的一套套利模式就走完整了。
然而一个LNG接收站建起来,在国内都十来多亿,加上存储设备,这些费用从短期套利的角度上看非常不值得,而且建设周期会很长,得不偿失。
本来把这一计划分享给科牌方面的老总,希望借助于别人实现,对方也No、No摇头。
林密后面又把方案改了,选在白头鹅国的基蒂马特港,那是科牌公司的港口,就目前来说,接收天然气,出口天然气都做得到。
科牌还是不同意,觉得没有价值,而且要打通的环节太多了。
如果是这样,还不如在民国的天河市和海市筹建大型存储设备。
但在那边存气面临几个问题,天然气没法通过投放黑鹰国期货市场进行消化,民国现在消化不了,还会让东联人警觉,感觉民国是在储备战争物资一样。
而一旦不卖只管买,而自己又能有几个钱用在囤积天然气上。
从布莱恩回花生蹲,林密一度沮丧。
他给周云绮吐槽:“这些鬼佬没有一点远见,根本看不起我们民国,黑鹰国天然气从来没有瞄准过民国的市场,整个西海岸都没有进口、出口LNG的地方,以至于我们的天然气必须送往墨西哥海湾,才能投入到黑鹰国市场,这一趟近两个月,周转起来极慢。”
周云绮说:“你老老实实地经营,你自己又怎么就只看短期呢。要我说,你在国内好好铺你的管线,比什么都管用。”
不行。
短期太缺钱了。
目前短炒天然气,没有多少好时候。
自己一定要想办法,比如在基地玛特港派驻工作人员,观察那边的天然气市场。
如果天然气买卖繁荣,就在那里伺机买卖?
可买可卖?
于是他就又带上邦妮去白头鹅国了。
邦妮负责跟顾问公司沟通,带来顾问公司的看法,主动给林密介绍说:“东联和黑鹰国敌对多年,当年冷战期间,黑鹰国是要困毙东联的,本身也不从东联国的江东屯港买石油和天然气,而黑鹰国的经济中心主要集中在东海岸,全球天然气交割中心又在亨利港,在墨西哥海湾。所以大家不觉得在西海岸布局天然气有什么必要性。他们建议放到海市。”
林密反问:“海市?”
邦妮说:“对。海市其实有期货交易市场,但是缺的是储气条件,而且你们国内不够自由化,对交割和流通不利,天然气不像棉纱等实物,下游客户不多,目前都是特许经营,部分地区没有管道,大行其道的是煤气,罐装煤气,不过有人抛出一个理论,就是你可以以油轮交割,只要足够便宜,会有国际买家扫货……”
林密摇了摇头。
他们肯定不知道最新的策略,民国将进行外汇管制,外汇不能自由兑换,这对海市本就不多的国外买家是一道屏障。
二人沿着基地玛特港海岸线漫步,西洋正在西下,集装箱码头,巨型起重机正将成箱货物吊往远洋货轮,海风裹挟着全球贸易的节点之一,通过展现繁忙景象,让人相信它是连接国际市场的商业蓝海。
远处的白帆星星点点,港口的鱼市渐渐没有了喧闹。
新鲜的渔获已经销售告罄,周围只剩下阵阵咸腥,不断有海鸟飞来,俯冲下来,寻找废弃的鱼类内脏。
邦妮静静地观察跟他拉开距离的林密。
他苦恼但是安静,夕阳西下,投射在他身上,渐渐让他成为海边孤独的旅人。
于是,邦妮想也不想就拿出手机,开始拍摄,配上文字发出来了:my heart aches for him.
在基地玛特港也不是毫无收获,这里有来自发达国家的粮食和大宗贸易。
外汇管制后,因为兑换麻烦,所以有外汇储备的公司,进出口会带有巨大的优势,自己可以把大宗贸易联动,进口大宗,在国内开期货分发。
匆匆回到国内。
已经是江南的烟花三月了,但燕北的气候,才是柳絮飘飞。
谢迎香在机场接机,看到邦妮一起下的飞机,把邦妮看了又看。
不过见了面很热情。
谢迎香拉了她的手说:“不是你陪着,我老公这种水平的人,哪有全世界跑的本事?”
晚上吃饭,本来是给林密和邦妮接风的,却叫来了一桌女人。
谢迎香把宋洁雅,叶小雨,李婉月,连沈清棠都叫来了 。
有关系的,没关系的,令人心生尴尬。
好在大家都装着跟林密毫无干系。
坐在回去的车上,林密这才着急追问谢迎香:“你要干什么呀,为什么把她们都叫过来了?”
谢迎香说:“没什么,看看几个跟你上床了。”
林密反问:“什么意思?”
电话响了,是沈清棠。
谢迎香说:“一个。”
林密问:“什么意思?”
谢迎香说:“上过床的女人这么久不见你,肯定着急约你睡觉。”
林密愣了。
他小声说:“你直接问我就行了,你至于吗?”
谢迎香说:“万一你不承认呢?”
她挑衅一样看着林密,把电话划开,在只有两人的车里开了免提。
沈清棠说:“林密。我想你了。今天知道你要回家你老婆在等着,那?明天你有没有时间?”
搞笑不?
第二个电话一直没来。
林密渐渐松了一口气。
眼看到家了,叶小雨打电话了,谢迎香勾起嘴角划开。
叶小雨说:“哥。我已经去物业公司上班了,基本上是按照你的思路在调整,明天你有空的话,来开个会,因为200多个小区,有的都在直隶,太难管辖了。我们开个会,看看不在周边的小区是不是需要砍掉。”
林密回应说:“好。身体都好了吧?”
叶小雨说:“都好了。”
挂了。
谢迎香大吃一惊:“这个竟然不是的?”
林密淡淡看了她一眼。
那个是的,还是你把我推上人家床的。
老子虽然乱来,但不会祸害身边的人,在国外搞一个,骗着她工作,将来送她一笔钱完事儿,祸害身边的人干啥呀。
晚上,觉得谢迎香的身体恢复好了,林密早早准备好,躺在床上等她,不料却是宋洁雅进来了。
林密大吃一惊:“你干什么?”
宋洁雅小声说:“喊什么呀。大惊小怪的,跟你老婆说好的,要不我上半夜,她下半夜?包你满意!”
林密脱口道:“你疯了,还不结束吗?你想要孩子,现在孩子也有了?”
宋洁雅说:“除了孩子,我还想要你,你从白头鹅进口大宗商品,在海市分发的想法,我可以帮你,把我伺候好,我跟你一起出差海市,否则我外公一句话,码头你一家仓库都租不来。”
没办法,林密喷了一下鼻息,把人压在身下:“你外公家在海市那么厉害呀?那他以前为什么跑路?”
宋洁雅说:“以前是以前,你再厉害,你得罪了军阀头目,人家手里都是成建制的军队,你不远走海外怎么能行?我当年给你说的,找到我妈我养你,这句话从来就没有失效过,是你没有在原地等我。好在迎香识大体,否则我弄不死你。”
林密冷笑一声:“那就看谁弄死谁。”
第223章 我让政府部门全力配合你
因为林密一直在国外,实际上外汇管制已经开始了,不但上议院、下议院已经工作,反腐败办公室已经从国际上引入审计机构,进入央行和财政部查账,林密跟宋洁雅一起去到海市。
这一风波已经反映在金融中心海市。
腐败案不断曝光,财政系统高级官员不断被批捕,总统的雷厉风行和大刀阔斧竟然造成股市、债市、期货市场的连续大跌,场面惨不忍睹。
有种全面决战的势头。
因为对黄金管控,黄金作为国内经济避险手段,与国际金价脱轨,价格一路走高。
林密打通了大宗贸易的环节,反而不敢立刻从国外进口,而是忙于抄底。
他从自家银行里拆借出资金,开始大肆卖空黄金,买入钢材、建材、棉花、粮食等。
隐隐察觉到对手盘的存在。
不知道是不是宋家因为恐惧而挣扎,但眼下如果股市、债市、汇市、大宗全部崩盘,无疑是对新政府的当头一棒。
林密却只管进,不管不顾,因为他知道,总统已经经过验证,是巾帼不让须眉,有解决沉弊有决心,不会因为暂时的经济波动就停手。
而从长期目标来看,政府要收回财政大权,兴利除弊,稳定经济,马上就要全面进行经济改革了。
因为林密知道,政府会超发货币,会管控外汇市场,所以只有汇市他没有下手,其它的全面下手了。
黄金最不怕。
黄金价格脱离国际金价,自家企业又在海外有大量的外汇,做空的结果就是大不了实物交割。
而且跟国际金价产生价差,所以你要多少,可以从国际上给你买回来多少,完全是套利。
钢材和棉纱什么的也不怕,宋家死后,政府注定要超发货币,适度通胀,这些实物只会涨价。
只要有仓库腾出来,价格上不去,自己就交割回来。
从海市回到燕北,跟天塌了一样,各路媒体争相报道经济形势的可怕,倒逼中央政府向寡头妥协。
林密也如临大敌,通过银行方面向黑鹰国富邦银行提出要求,希望能从国外银行拆借应对。
富邦银行本来看不清形势,不愿意下场,但林密用搭建的做空黄金的方案说服了他们,因为国内与国际的金价差,形成了明显的套利模式。
他们看得到,于是通过林密向黄金动手。
总统召开紧急经济工作会议,林密也在里面。
他自然知道,总统所请到的人里头,因为他背后没有寡头,弄不好只有自己站在他这边。
为了取得周家的支持,他去见了一回周董事长。
因为不能暴露自己跟富国银行的关系,周董事长并不知道周家因为银行和流水在富国银行,已经对宋家不战而战了,还是不敢轻易下场,还老成地劝林密:“林秘书你经历的事情太少,你别着急,咱们还是应该再等一等。”
等个屁呀。
林密激动地说:“董事长,你要想清楚一件事,从去年到今天,我们周家的繁荣是建立在大民国之上的,我们吃的是共和的红利,没有各省对新政府的信任,没有全国大首都的预期,我们周家将会损失惨重,而且我们跟宋家已经结仇,这个时候,您要是振臂一呼,很多做实业的企业家就敢站在政府这边,到时候宋家内外交困,属于宋家的时代就结束了,宋家如果自顾不暇,大少奶奶黑下来的几十亿,就永远是她个人的了。”
周羽亭懵了好一会儿。
林密打电话给周云绮,然后把交给周董事长,让周云绮劝他,自己则坐在旁边,看着时间,等着出发。
等到了经济工作会议上,更是风云际会,很多金融大佬根本就没来,只有一些实业家跑跑不掉,怕被查封实业,于是出场了。
林密跟叶维新握完手,发现给自己的座位竟然是在第一排,连忙起身谦让。
周羽亭最后还是下不来决心,但他没有出面,却允许宋洁雅来了,宋洁雅来到,一屁股坐在林密旁边,把他拉坐下。
林密小声问宋洁雅:“你怎么来了,你看不懂吗,这是你公公用宋家儿媳打宋家,他两不得罪?”
宋洁雅说:“我就知道宋家要是赢了,我的几十亿就危险了,我来就看看,我又不吭气。”
看吧。
这就是一群资本家的真面目。
没一个是骨头硬的。
会议开始,总统来到,在台上讲得口干舌燥,下面的企业家没有一个人表态。
最终,总统看向林密,天觉得这是她的人。
林密内心连连苦笑,人却站起来,厉声道:“宋家把持财政大权,为祸国家多年,天下苦之久矣。眼下他做空国家,受损的不只是民选政府,各位实业家都是受害者,如果你们无动于衷,任由恐慌蔓延,将来别后悔。”
没用呀。
要是这么容易响应,人家路泽莘不比你有号召力吗?
路泽莘看了一眼自己的经济顾问,其中还有黑鹰国的经济学家。
她宣布说:“国家决定成立平准基金,希望在座企业家予以认购,有余钱的话拿出来,帮助国家应对困难。”
没人。
林密只好举手说:“我认购100亿。”
整个会场顿时响起窃窃私语。
有人大声问他:“你有100亿吗?
林密说:”我拆借来的。破釜沉舟,誓死保卫民选政府……“
路泽莘热泪盈眶。
但问题是,她知道林密这种刚冒起来的商人真没有那么多钱。
会议结束,结果并不理想。
路泽莘留下林密,跟他一起在总统府外散步,她冲林密嗔怒:“你哪有一百个亿,在那儿瞎喊,支持政府,支持我,不能光凭一腔热情。”
林密说:“我其实有一个想法要提给总统,现在宋家垂死挣扎,因为他们家族长期作为西方代言人,以至于看起来像是西方国家要给我们教训一样,实际上,西方国家反而是支持我们的反腐败办公室工作的,将心比心,什么是正义,什么是邪恶,他们还分得清,但问题是,他们并不认为我们在经济保卫战中取得胜利,很多外资按兵不动,不敢借给我们钱。但我有一个想法,就是我们利用西方教训我们的假象,向东联国借钱,让东联国误以为我们急需借助东联国稳住国内形势,主动抛出橄榄枝,看似随便让东联国加深控制我们的经济。”
路泽莘说:“不行。第一,东联人不是傻子,这种借款,他有可能要你签订不平等协议,第二,众多西方国家也在看着。”
林密说:“我想的是民借官保。”
路泽莘眼睛一亮。
其实大家都不知道,路泽莘是学经济的。
林密又说:“他不答应就算了,他不答应我们也没什么损失,他答应了,其实是民营企业借的。而且还是在黑鹰国注册的企业,那么将来如果……”
可以不认?
路泽莘点了点头。
她说:“你的100亿就想这样来?”
林密说:“也不全是。我已经动用了这么多的资金,正在海市跟他们打白刃战了。”
路泽莘惊呼:“你哪来那么多钱?”
林密说:“富国银行是我旗下的银行,我早就尽全力拆借,在海市资本市场狙击宋家。”
路泽莘说:“但如果宋家知道是你在背后,资金是从哪来的,给你造成挤兑怎么办?”
林密说:“所以我需要搅浑水,去向东联人借钱,而且我也建议,央行不要束手束脚,政府也动用全部力量,我们不只是做宋家的对手盘,债市,汇市,股市我们全不管,那都是有主的,跌得狠了,自会有对手盘,我们只承接大宗。”
路泽莘问:“什么意思?”
林密说:“无论央行还是平准,把我们的钱用在刀刃上,他们做空别的市场,收割的是投资者,不是国家,国家要保的基本盘是物资,依我看,他们做反了,大宗贸易抓在手,反而政府部门物资有保障,国家会不乱。”
路泽莘说:“你跟我走,你说的那个担保,我让政府部门全力配合你,咱们看看你这拙劣蹩脚的手法能不能骗得到东联人。”
第224章 还有林泽这货在恶心人呢
国家为企业或私人担保,进行贷款的情况极为罕见,但并非没有,早在大航海时代,威尼斯、热那亚等城邦国家为商人海外贸易提供皇家担保,保障商船安全和债务履行,英国伊丽莎白一世授权东印度公司,以王室信用为其在亚洲贸易提供担保,允许其拥有军事和行政权力……
可能最近的一次,就是法蓝希政府为一家汽车公司担保贷款了50亿欧元。
所以,民国政府出面为林密的企业担保贷款,东联国政府马上介入了,协调本国的外贸银行,提供外汇贷款10亿鹰元,不算临时拆借而是整整三年期。
林密拿到这笔钱,立刻拆借给中央政府。
而中央政府聘用外国人莱恩作为顾问,协调央行,国有企业,动用全部力量开始救市。
救市的思路,其实就是林密提出来的,首先就是允许外国人来抄底,把外汇管制的口子给他们撕开一个,叫投资通道,外国资方在此处外汇换钱,第二步,就是抄底大宗贸易。
林密也不知道莱恩自己的想法,他也没有资格接触这位经济学顾问,只是一脸疲惫,把外套搭在肩膀上走回家。
进家坐在沙发上跟死了一样,谢迎香赶来搂上安慰,问他:“你理论上不是不亏钱吗?怎么这副模样?”
林密轻声说:“逆流而进,因为大宗贸易是期权,我帮助政府筹集100亿资金,但这100亿,你要留够交割资金,交割完,你要么囤积不动,要么通过传统贸易市场分发,虽然因为期货价格不理性,市场价格高产生贴水有钱赚,但是批发出货的时间缓慢,很快就要面临弹尽粮绝。”
他并不愿意让人知道这是他在抄底,这是他的实力。
本来不想瞒着谢迎香。
但谢迎香跟宋洁雅走得太近了呀。
他又说:“因为期货的价格不理性,批发市场谁也不敢多囤货,价格也是下降趋势,所以只有撑住了,政府的经济保卫战打赢,你才能挣钱。而目前这个阶段,哪怕交割完,你会赚钱,但账户里绿盈盈的,看着也沉重,时而你会产生错觉,认为自己的理性判断是错的。”
谢迎香没好气地说:“真不明白你们费那么大的劲干什么,解决不了问题,还解决不了制造问题的人吗?”
林密一下坐起来了,问她:“什么意思?”
谢迎香说:“你现在就给叶维新打个电话,给他说,由总统负责宣布国家紧急状态,然后查抄宋家,该抓人、抓人,媒体上大肆批判他们投机倒把,实施金融犯罪,造成千万家庭破产。”
林密忍不住问:“违宪吧?”
谢迎香轻蔑地说:“先稳定形势呀,抓人也不意味着判决,真到判决的时候,你们又怎么知道宋家实施的都是合法手段呢?眼下这种情况,很多人在跟着宋家做空,人一抓,以儆效尤,谁也不知道是不是特殊紧急情况,立即枪毙,他们挣的钱够买命吗?”
好像有道理哦。
林密问:“解决制造问题的人?”
谢迎香说:“最好一边说要抓,一边留给他们跑,免得抓了,他梗在那儿,你杀也不是,不杀也不是。他跑了,畏罪潜逃,就可以该抄家抄家,该冻结冻结,现在外汇管制,宋家跑出国之后,他还能干啥呀?”
林密说:“我知道了。我怎么觉得总统应该把你请走做顾问呢。”
谢迎香撇撇嘴说:“你们都是想得太复杂,回归问题本质,问题的本质不就是宋家失势在即,希望经济垮掉,政府向他们妥协吗?如果确定不妥协,他一味做空,做空也有代价,他挣钱了吗?”
林密拿起手机,起身给叶维新打过去。
很快,他回来说:“妥了,总统接受了,但我还要飞海市,如果抓人之后,市场向好,我们就不用预留结算的钱了,可以顺利抄一波底。”
他问谢迎香:“周家那边呢?”
谢迎香说:“聘请了个地产专家干总裁,宋洁雅还想为我力争,我说没必要,我只管负责我的小老公。”
林密大吃一惊:“我走几天,你都有小老公了?”
谢迎香笑着说:“吃醋了吧,飞航大厦,你知道,如果飞航大厦顺利竣工,我在建筑行业的声名就彻底成就了。日后说不定在世界建筑行业都有一席之地,到时候你那个破装修公司想干干,不想干,我养着你。”
林密问:“头部建筑设计师这么厉害吗?”
谢迎香得意洋洋地说:“那可不?因为你要为大楼的安全性负责,到时候?多少亿的项目,你都能分走10%以上的预算。”
林密咂舌。
虽然把主意出给总统了。
但事情还是多了两天时间的发酵,林密又飞海市,准备在海市酝酿反击,就见新闻铺天盖地都是针对宋家的了。
把持金融一二百年,视央行和中央财政为自家之物,大行贪腐,一边当裁判,一边踢球。
各种舆论论调铺天盖地。
不管有没有证据,先把宋家家族钉死再说。
而同时,路泽莘政府宣布对宋家几个重要人物实施抓捕,连宋洁雅的爸爸宋清时也跑到国外了。
等林密结束海市之行,从那边回来,宋洁雅正两眼含泪,在林密家给她的父母打电话呢。
但她心里其实是欢喜的,二话不说,要带林密和谢迎香去吃饭。
宋家都跑了,宋家的钱彻底落她口袋了。
就算日后可以回来,也没有那个能力从她口袋里掏钱了。
其实林密挣的同样不少。
动用100亿资金,虽然还没完全收回来,但是大宗贸易已经逐渐趋于正常,最后抄底,全投入进去做保证金了,感觉收获10来个亿没太大问题。
但他不敢说。
他守着个装修公司,还是个破装修公司,顶多告诉别人自己是在外国的石油公司那边拿一份钱,等于个洋买办,这样周家才不忌惮他。
搞个二三十亿资产出来,想必越来越多的人会编排他。
自己现在因为出去前就在打理周家,曹家中下层的关系,还趴在两家房企上为他们装修现房。
一旦这两家觉得你这个吸血鬼鼓着大肚子装水蛭,说不定出于嫉妒,怕你发展成大的地产商,就把业务给你停了。
低调安全。
三人正有说有笑,跟一家三口一样,总统打电话了。
林密赶紧站起来,一脸严肃接起来。
不是叶维新,而是路泽莘亲自打的:“弟弟。感谢你。挽救了民选政府。”
林密赶紧在电话这头卑躬屈膝道:“赞誉了,赞誉了,没有我,政府有人民的拥护,最终也会是获胜的一方。我只是跟对了人,跟着受惠了而已。”
路泽莘说:“你让政府为你做担保,从东联人那里贷款10亿鹰元,政府现在已经接近于用完。我想问你,如果这笔钱还给你,你到期偿还,偿还本息没有问题吧?”
林密震惊说:“姐。你真的要做这样的决定吗?”
路泽莘说:“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这是新政府的原则,新政府维护一切商人合法经商,保护他们在全球的利益不受伤害,回馈那些积极响应号召,艰难时站在政府一侧的优秀商人。而且我们都知道,你想铺管网,你想囤积天然气,还想做石油生意,这都是战略性产业,没有钱不行,所以我想说,你如果能偿还本息,你就继续使用这笔钱吧。”
林密泪都涌现了,什么时候民国敢说保护本国商人在全球的利益不受伤害?
他大声说:“谢谢姐。”
挂了电话。
宋洁雅调皮地说:“你姐不是谢迎香吗?你又为谁卖身了?”
谢迎香差点怀疑是周云绮。
但林密笑笑说:“不告诉你们,其实我也是有后台的,宋家算什么呀,去年还在逼我下跪,今年到海外苟延残喘了。”
谢迎香说:“说什么呢,没看到洁雅在吗,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呢,惹得我洁雅妹子又想哭了。”
宋洁雅滴着眼泪说:“是呀。好在我爸在家族里头不重要,弄不好过几年能回来,大家为了保住财产,把资产都转到我名下……我一想到这些,我就伤心,我就难过,我就觉得是负担。”
谢迎香小声问:“要不把你的负担划给我老公点儿,你看最近人都瘦得走样了不?做贸易辛苦呀,从白头鹅进口,到海市消化,我估计特别难。”
宋洁雅问:“陪一晚给100万?”
林密没好气地瞪着两个人,都不正经,因为又有钱了,他心思一动,告诉说:“我想了,过两天我还要出去一趟。
谢迎香突然哑火了。
她开始不安地切餐盘里的西餐。
因为她怀疑出差这么频繁有别的原因。
身边大把的女人他没有扑上去。
为什么?
怎样才能让他别那么快又往外跑?
谢迎香问:“我们的孩子你不找了?”
宋洁雅讶异地看向谢迎香,问她:“还要找呀,找到找不到的,会不会有点……我的意思是,要不你们再生一个?”
林密突然激动起来:“他妈的,老婆你们不说我差点忘了,还有林泽这货在恶心人呢。”
第225章 见老板要反锁门吗?
百乐门已经翻修过了。
林密专门派了人,对林泽实施监听和监视,因为一打电话就说有情况,他就喊了沈清棠一起。
沈清棠以为是要约会,打扮得花枝招展,外套下镂空露背,加上天气暖和了,人一搂上林密的胳膊,胸就压在胳膊上。
到监听办公室。
两名本来很随意的特勤人员马上站了起来。
林密说:“把材料留给我,你们先出去。”
他把门锁好,回来坐在椅子上,旁边沈清棠从一旁搂着他,毫不吝啬地献吻,口中呼吸加重,而林密拿起来的照片里,全是林泽在风月场合的照片,设备上还有整理出来的语音。
沈清棠斜瞥一眼,心不在焉地说:“想让我看这个呀,我现在没什么感觉,我给你说了,不爱一个人,看他怎么乱搞都无所谓。”
她干脆直接面朝林密,欠身坐在他身上,跟一条水蛇一样缠人。
林密说:“你最好了解一下,如果你不想嫁给他,你总要有像样的理由吗?”
沈清棠说:“我没说不嫁给他。”
林密愣了。
沈清棠酸涩地说:“你结婚了,你跟你老婆又不离婚,我总要嫁人吧,嫁给他,替你报复他不好吗?”
林密问:“怎么报复他?”
沈清棠开始行动了,一边行动,问林密:“这样行不行?”
录音也开始放了。
虽然记录的都是一些不好的事情,但林密都都不太感兴趣,他更想找到自己孩子,随着不断切换,终于有个想听下去的。
先是刘公立的声音:“林泽,咱们是表兄弟,我也是为你好,既然沈清棠对你越来越冷淡,你给她下药之后,你们的关系已经恶化,迟早会退婚,为什么你不能大大方方地坐下来商量呢。非要相互拖着?”
接下来,是林泽令人恶心的声音:“表哥。你不知道,还不是那个假少爷?当年就是他一离开,沈清棠变奇怪了,我在想,弄不好她一直喜欢那个假少爷她自己不知道,那我要给她退婚,不是成全了那个野种吗?我打听了,姓谢的家世一般,但沈家并不一样,毕竟是船王家族,我一放手,弄不好那个野种离婚娶了她,我就成全他了呀。”
刘公立叹气说:”我是看你爸对林密的态度在变。“
林泽尖声说:”我也看到了,我给我妈说了,弄不好林密是爸爸的私生子,爸爸才是抱错我们的幕后黑手。“
刘公立问:“不可能吧?”
林泽说:”没有什么不可能的,有一次那个野种走后,我爸站在镜子跟前,一遍一遍看镜子里的自己。他个老古板能是自恋呀,不是的,他就是觉得那个野种跟他长得像,不光是姓谢的老女人一个人说,他的同事,他身边的人都这么说,上一次老家来个老太婆看病,住在我们家,说她看着我爸从小长大的,那林密十七八岁的时候,跟我爸年轻时一模一样。”
他恶毒说:“天天有人这么说,我爸心思也会变,就算不是他换的他的私生子,他也会改主意。所以我不会让那个野种好过的,我怀疑他对沈清棠也余情未了,我握住沈清棠,我折磨她,等于在折磨那个野种,她凭什么心里有他呢,她是我未婚妻,我爱她,她不知道吗,这么多年了,这么多年了!”
激动了。
嗷嗷的。
他又说:”那个野种他老婆虽然年龄大,但看起来还算有几分味道,不知道睡起来怎么样?“
刘公立大吃一惊:“你别惹事儿啊,我替你妈看着你呢,在京城,弄不好林密比咱们要有势力。”
林泽说:“你想多了。他就一个装修公司,一个物业公司,还要学人家申请特勤牌照,他不知道,总统已经把权力收上去了吗?以后要申请特勤许可证书,必须总统亲自签发。”
……
在录音里。
大概是被刺激了。
监听用的办公室里,林密对绿他也不免感兴趣,动作粗鲁,一男一女抵死缠绵。
临走,沈清棠掩饰着锁骨上的吻痕,媚眼如丝地说:“我现在可都是被你教坏的,该死的林密。”
林密则把优盘和照片交给她:“我是不会跟你成亲的,毕竟已经有老婆了,结发夫妻,别听林泽那种人鬼叫,我不离婚的。但我?可以帮你另觅良缘,跟他断绝关系,找个不错的人成亲,你拿着吧。关键的时候用来退婚用。”
沈清棠说:“之后我跟你呢,也断绝关系是吗?你休想。我怀疑你老婆已经知道我们的关系了,我给她打电话,叫她嫂子,她话里话外都是暗示,意思就是我和你更亲,我应该帮你说话。“
咋不是?
这就是她把我推到你床上的原因。
沈清棠戏谑地笑笑:“至于林泽,算是我醒悟了吧,那晚他给我下药开始,我突然就想,我爱他什么呢,爱他老想害人吗,不过我想了,我不能那么便宜他,毕竟不是他,我们两个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林密劝她说:“那你也要想清楚,哪有自己为了报复别人,也耗自己一辈子的,我俩虽然现在不清白,但是断了之后,你还是未婚的沈家大小姐。你做错决定,后果想过吗,因为要报复他跟他结婚了……就靠跟我上床来绿他?”
沈清棠说:”那不是,我手段多了。“
林密叫她来,其实就是为了给她林泽的黑料,但是没想到没忍住,让她把自己伺候了一回。
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跟她这种不正当关系怎么收场,为了补偿她,主动说:”走吧。去商场。我给你买两件衣裳。“
他求一个心安理得,觉得自己这不是付报酬了吗?
去完商场,眼看沈清棠要走,林密看着她略有点雀跃的背影,突然有了想法,自己马上去了物业总公司。
物业办公室是优先清理并装修出来的。
作为老总,叶小雨忙得脚不沾地,毕竟物业公司,就是跟住户打交道的,事关柴米油盐和家中设施。
表面上是到不了老总这儿,但老总的老板事儿多呀。
他们物业公司还开通了热线,二十几个接线员轮流上下班,半夜要求维修师傅值班待命,白天分公司的人要给住户打电话,挨家挨户问他们最近服务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意见要提,遇到没交物业费的,问他们是不是物业的服务没做好。
因为有些住户说没钱没工作,现在交不上,公司兼顾人力资源公司,给住户找工作,在门卫室外挂个大黑板,每天更新招工信息,还愿意做岗前培训。
哦,对了,他们跟装修,跟二手房,最近正在筹备分出来职业介绍中心和二手房中介。
林密来公司,因为叶小雨不在办公室,就拒绝了助理说要叫她,自己坐在她的办公桌后等她。
办公桌上有个相框,是自己和叶小雨早起贩卖粮食的时候拍的。
人家都在办公桌上放家人的照片,她放他们老板,没别人可放吗?
等待中,他渐渐陷入沉思。
听林泽的想法,就是最近他要想办法对付自己。
从现在看,他没有太好的办法对付自己。
刘公立虽然是他表哥,但并不唯他是从,起码还是有理智的。
他想冲自己动手,他自己又没有力量。
当然,即便如此,你也不能低估一个心如蛇蝎的人,而且监视到现在了,至今都没有自己孩子的下落。
如果按照谢迎香的说法,就是早点送他去死。
自己不是为了找到自家孩子吗?
因为想找回孩子,自己都没往那个让他去死的方向考虑过。
但如果一直没有孩子的消息呢。
抓了他刑讯逼供?
眼下他又想对自己下手,对自己身边的人下手,自己是不是可以考虑让他永远消失呢?
没错。
特勤牌照是被总统收走了。
但总统给自己了特批。
不只是因为总统对自己有偏爱,而是自己看似只是个生意人,其实早已多次参与到国家大事的决策,在老牌世家借实业申请的特勤处执照没被注销前,总统没理由卡着林密这张。
只是林泽想不到罢了。
正是因为这个牌照,作为物业公司安保业务的延展,这个特勤处不缺人不缺枪,已经开始为自家的银行押钞,与林泽的形单影只形成鲜明的对比。
就这,林泽在想着怎么对自己下手?
这种对比,这种对比,如果自己还防不住,遭受损失,不是阴沟里翻船吗?
搞死他?
搞死他?
这声音在他心里越发响亮。
但他还是压住了。
现在有了总统,有了民选政府,自己对国家有一种期望,觉得只有所有人都尊重法律,国家才能重回法制,所以林密不想轻而易举主动让人消失,尽管现在这种政治环境,很多世家都在悄无声息地让人消失。
所以自己为了不违法,为了良心过得去,要不来个引蛇出洞,跟沈清棠摆拍亲密照,发给他?
刺激他?
但问题是发床照自己不是找理亏吗?
如果不发床照,什么照片外人觉得无非就是亲密一点儿,但他却觉得绿帽子已经戴上了呢?
外面响起咯咯的脚步声。
听着熟悉,他知道是叶小雨,就把椅子转过去,静静地等着叶小雨惊讶。
果然,叶小雨一见他,那种已经娴熟自如的职场成熟马上就消失了,眼睛一亮,反掩过门,轻轻反锁,嘚嘚跺着脚,发嗔道:“哥你来,你也不说一声,我要给你说一下,物业费?我们能收上来,很多欠缴的我们都收上来了,所以周家,估计现在都后悔死。”
林密说:“这有啥令人高兴的。”
叶小雨说:“有一家当官的,不交物业费,说我们不识趣,胆敢找他要,但自从他家里跑水之后,我们的维修师傅半夜赶过去给他处理的,大冷天一身水一身白灰,第二天,还派人去给他修复,他一下补了三年的物业费。”
林密没好气地说:“这都是个例。不需要你这个老总额外关注。难缠的滚刀肉总是有的,你要学会方案化,比如让他们知道,跟咱们物业搞好关系,他们能得到什么,而我们也能从中获利,正常维修和收费维修还是要厘清的。”
叶小雨撒娇一样嘟嘴。
林密来物业公司,本身是想看物业公司的成绩,借以保证能养得起特勤处,而特勤处专业,精良,人员充足……
结果这么一聊,都有点不好提及了。
正低头寻思是不是直接问特勤处的情况,叶小雨轻声问了一句:“哥。想我吗?”
林密抬起头。
他恨自己呀。
就是那天晚上,鬼使神差,叶小雨让自己上病床上休息,自己不知道害怕她疼还是想安慰来着,就上去了,然后就动手了,再然后两人的关系似乎没那么单纯了。
照以前,叶小雨会这么问自己吗?
“想我吗”可以胡乱问吗?
没什么必要,见老板要反锁门吗?
你知道不知道因为反锁门,我刚跟沈大小姐在房间里,扶着桌子荒唐了一回?
第226章 变味变的也是甜味
外面淅淅沥沥下起了雨。
林密走到窗户边,给叶小雨说:“所有保安都要进行军事化训练,轮流进特勤处培训,平时在小区,要维护小区治安,有偷鸡摸狗的行为,要求他们勇于制止,物业上要准备警械警具,物业费中的钱,要拿出来一部分,叫勇者基金,进行伤残、伤亡抚恤,这样一来,我们的特勤处等于是无限放大了。”
叶小雨连连点头。
林密又说:“物业要两极分化,高档小区的服务继续提升,但物业费一定要贵,贵要有贵的道理,像一些公馆,除了我们物业,他们自己还要雇保安,这不是开支吗?可如果他们把钱给我们,我们来保卫行不行呢?是不是?男女保安都要配备,从特勤分出来一个安保公司,里头的人员可以接受私人雇佣,借给他们做贴身保卫。你再找人跟周家谈一下西山靶场那块地,买下来做个训练场,到时候部分对外开放,做拓扑训练和公开的靶场。”
叶小雨忍不住问:“哥。你来,其它工作不管,光在意特勤和保安吗?是不是有什么事儿呀。”
林密说:“最近有人会对你嫂子不利,我跟周班长打过电话了,让他们跟过去贴身保卫,到你这儿,就是希望你重视安保,咱们拿这些周家亏损的小区物业,就是为了拉起来几条枪,有人想动你嫂子了,保护你嫂子,有人想动你了,保护你,更何况对于小区来说,人生命价值要放在第一位,谁会愿意住到没有人身保障的小区呢?”
叶小雨说:“问题是?我们不挣钱的话,很难支撑下去。”
林密说:“钱也要挣,小区的物业成本可以先核算,根据成本决定怎么收物业费,按说你收10块钱物业费,跟你收11块钱,因为错的钱不多,多数人家不在意,关键要看这1块钱多得有没有质量。”
叶小雨拿了个小本子就开始记。
林密说:“我们的小区,可以邀请居民监督,费用公开化,我们小区只挣10%或者20%的钱……你们农村搞不搞摊派?有特殊的事情发生,比如小区连续被盗窃,我们物业是不是可以摊派出来一个费用,然后装监控,调集人手埋伏小偷?如果只是应付工作,小区要物业干什么呢?像打扫卫生的,里头有五保户什么的,我们解脱出来,就地雇佣,给他们口饭吃。”
叶小雨说:“咱们有餐饮,哥你还记得吗?婉月姐的意思是,划给我们物业公司,人多的小区可以开连锁。”
肯定是李婉月不想管了。
往物业公司塞破烂呢。
林密也快忘记了自家的餐饮公司。
实际上餐饮公司一开始就是为了满足工人的轮班,给他们降低生活成本,让他们晚上能吃个热饭的,因为开的地方是建材市场装卸建材的地方,一天二十四小时营业,既满足自家夜晚用工,也能满足建材市场大半夜突然来车装货,卸货,让他们干完活之后,可以吃个热乎饭。“
不亏钱,但你也别想多挣。
既然李婉月想撒手,交给物业公司这边,也不是不行,林密给叶小雨说:“她想划过来就划过来吧,她是好高骛远,不赚钱的生意不想干,只管往物业公司塞,欺负你好说话,你物色个经理人,能跟咱们理念一致,可以扩大快餐业务,然后进小区,做小区食堂。订饭的饭点,物业公司把饭接过去,供居民打饭吃饭,如果不在小区做,小区小的不用额外开支人手,调度好,应该也不亏钱。要不也给咱们的员工也配餐?方便他们,让他们有饭吃?你接手吧。”
既然来了,不能不一起吃饭。
林密给谢迎香打个电话,告诉说:“老婆。我今天到物业公司这边了,请小雨他们吃个饭。你别等我了,周班长联系了你没有?这几天你不要乱跑,今天带沈清棠去看林泽的黑料,有一段录音,听着是要对我们不利。”
挂了电话,叶小雨问:“谁要对她不利?”
林密说:“你不认识。”
说去吃饭,林密想喊几个高管,他走在前面问:”王经理,一起吃个饭去?“
身后叶小雨跟想吃人一样,给王经理摇摇头。
王经理拒绝了:“老板。真没法去的,下了班要去接孩子,现在的治安,不接不行?”
林密又喊:“老马?”
老马看了后面的叶小雨一眼:“老板,实在不好意思,我约好了我老婆。”
都不去。
没办法,林密给叶小雨说:“你在群里发个消息,看看办公室管理人员,谁最近比较辛苦,我请他们吃个饭。”
叶小雨一听,低着头在群里通知说:“董事长今天过来,要我通知大家,明天他让我代他请你们吃饭。”
下来坐到车里,林密还在纳闷:“别的公司人家可喜欢让老板请他们吃饭了,一说老板请客,高高兴兴,走得干干净净,咱们公司这是怎么回事,我就这么不受欢迎吗?一个跟我走的都没有。”
叶小雨说:“哥。怪我。我天天吓唬他们,说他们的工作完成得不好,老板来了会骂他们。”
林密无奈地摇摇头:“老板骂你几句,是觉得你是可造之材,真不满意,让人资开了不就行了?”
他开着车,教训叶小雨:“给你送了辆车,才知道你还没拿到驾照,去练车去呀,我也不需要你天天坐班,当领导的,要学会把工作交代下去,责任到人,不是让你亲力亲为,把自己累死。”
叶小雨说:“也不是。我怕露馅,人家都以为我是千金大小姐,不知道我的底,结果发现我连车都没摸过,总觉得不太好意思。要不哥你教我开车?”
林密反问:“学完了,我给你手写个驾照?”
叶小雨忍着笑说:“行吧。行。我去考驾照去。”
二人找了叶小雨推荐的餐厅,叶小雨去安排的卡座,等进去,感觉有点儿像是情侣包厢。
灯光昏暗,是柔到骨子里的暖调,背景里是节奏缠绵、旋律柔缓的慵懒蓝调。
饭菜偏西餐,上得很快,有点烛光晚餐的味道,叶小雨不知道怎么安排的,还点了红酒。
服务生往高脚杯里倒酒,林密拿起红酒,晃出细碎的光晕。
叶小雨坐得端正,裙摆下意识拢了拢,她悉心留意着林密说话时的样子,有一种心跳漏拍的感觉,每次林密举杯碰杯,她都毫不犹豫地饮下,红酒的涩味混着微甜滑入喉咙,她的脸颊染上了绯色。
林密怕她心理不平衡,主动问:“你有没有觉得我给李婉月安排的都是高大上的工作,给你,只给你了一堆烂事儿的物业公司?”
叶小雨呐呢说:“婉月姐以前是跟周总身边,做特助的,她能力比我强。”
林密淡淡地说:“你要这么想你就错了,工作?能力是第一位吗?现在跟以前咱们刚开始干的时候不一样,如果论能力,谁的能力强让谁干,我不能聘请来比她能力强的人?能力并不是衡量的唯一标准,我再问你个问题,咱们这些企业,你觉得哪一个企业是我们的根本?”
叶小雨连忙说:“我们的装修公司呀。
林密说:“你错了。周家可以停掉我们的业务,曹家也能停掉我们的业务,靠我们门市接的生意,不大裁员我们就得死。”
叶小雨没办法,自罚一杯,又问:“银行?”
林密说:“银行我只是大股东,你看我拆借出来干这个干那个,都是非常时期,特殊对待,加上银行业现在监管不严,才屡屡让我得手,你看资产大,就觉得是我们的根本呀?其实都不是,我们的根本其实就是你手里的物业公司,手里有200多个小区,周家、曹家停掉我们的装修,就靠这200家物业公司,我们也不那么怕,物业公司的钱,可以少给,可以欠着,但日日夜夜都有收入进来,其它行业都不行吧。手里有几千人,有安保力量,有特勤处,员工和个人的体面都在里头。眼下你觉得不赚钱,其实是因为你没挖掘出来小区的价值。”
林密说:“让你去坐镇,就是最信任你,这才是咱们的根本,可不是单纯地盈利就满足了。”
叶小雨“嗯”了一声,她饭菜没怎么吃,脸红扑扑的,她突然站起来,林密还以为她去结账呢,训斥说:“跟老板一起吃饭,单你可以随便点,但账不能你去结,懂不懂?”
却不是。
叶小雨坐对面去了,把他堵在里头,主动说:“哥。那次我重伤,你答应我的,你没做到。我在病床上陪不了你,但现在好了,完全好了。”
林密笑笑,扭过来看向她,下巴尖尖的,脸红扑扑的,眼睛都不敢看林密,他捏了叶小雨的下巴说:“哥怕把你害了,将来跟我不清不白的,不好嫁人,你还以为我怎么着?睡你跟恩赐一样?我没那么自大。你想好。”
叶小雨也大起胆子说:“你才要想好呢,我早就想好了,做情人就行了。”
林密问:“为什么?”
叶小雨深吸一口气:“在我走投无路的时候,简冰那么针对我,让我加班,回去晚了城中村不安全,总有人跟着我,是你去把我救出来的。我给你打电话之前,我其实给好几个同乡打电话,根本没人理我,你那时候也没什么钱,就把我接出来了。给我饭吃,给我发工资,给我租房子,动乱的时候,我都在想咱们没收入怎么办?你也没有说不管我,安排我别出门,给我送菜,后来咱们贩粮食,你还给了我一把枪,让我保护自己,我就觉得我早就是你的人了,你是嫌弃我,才不要我做你的女人的。”
林密说:“生死与共的人,一睡就变味了呀。”
叶小雨说:“好无可好了,没办法,变味变的也是甜味,今天我就不挪地方,要么你打我,把我踹开,要么说好的,让我做你的女人,这样我才有自信给你守住物业公司。”
第227章 谁给我比抱的多呢?
林密有点心虚地从外头回来。
临走时尽管初尝禁果的叶小雨一团烂泥地躺在床上唤他,他还是回家了。
回了家,看谢迎香在沙发上看电视等着自己,心里一下就虚了,虽然似乎她不管,但你自己心里是有天良的。
假装若无其事地坐到谢迎香旁边。
电视正在播放新闻,总统重组北方军团,身穿防弹背心,多次视察军队,接见军队中低层将领,跟士兵合影。
眼下对宋家的胜利,等于让民选政府彻底控制了财权,如果说超发货币,用于给全国军队发饷,但这只是润物无声的力量,民间并没有通胀的迹象,只有军队拿中央的钱,日益趋于稳定。
看着不苟言笑,身材高大的军人在闪光灯的记录下向娇小的总统伸出手,谢迎香脸上现出不敢相信。
她指了总统问林密:“她觉得这些当兵的把她当回事儿吗?
林密问:“为什么不当回事儿?”
谢迎香说:“你看她小矮个,还是个女的,你看人家……”
她钻到林密怀里。
也许是味道有了变化。
她小声问:“你从哪个女人床上爬起来回来的?身上都是味道,叶小雨是不是?我给你说了,她没价值……”
林密绷着脸。
但是不敢反驳的。
谢迎香嗅着他,动情地亲吻他,轻声说:“叶小雨是你的员工,她给不了你什么,你需要她的忠诚吗?员工你要你肯给钱,给情绪价值,很容易驾驭,何必要驾驭到床上呢,因为她替你挨了一枪?你想没想过,这也是一种手段……”
林密反感地说:“不说这事儿了好不好。我不认同。我觉得你能为一个人死,是最大的忠诚。”
就算你想过你用一枪去换荣华富贵。
在那一刻,你像是本能一样以身代之,那可不是连续剧,你也不是主角,主角挡枪挡刀死不了,你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没命,怎么可能是手段?
自己为周云绮挡过枪。
自己当然知道自己当时那种热血澎湃,混杂着愤恨无畏,天崩地裂的感觉,那一刻就是觉得她死了我还活着干什么?
就是这种感觉,自己才能义无反顾冲过去。
那一刻,你是要把生命献出来的。
叶小雨做出的举动,自己亲身体会过,所以叶小雨说爱自己,自己半点也不曾质疑。
不过,自己跟谢迎香夫妻一体,关键的时候,自己也可以为保护妻子赴死,估计她也一样。
但你不想听到张三卖西瓜的时候,明明不知道李四的甜不甜,非说人家的不甜,只有自己的好。
谢迎香问:“动真情了。”
林密说:“在我心里,你更重要。”
谢迎香正要再说什么,电视新闻开始播放新的土地政策了。
似乎电视台没意识到这种变革有多重要,新闻报道并不靠前,但林密和谢迎香一下全坐起来了。
“总统提交的《民国土地法》今日高票通过下议院投票,马上递送上议院,民国土地法是国家实行土地用途管制制度,将土地划分为农用地、建设用地和未利用地三类,再将建设用地细分为商业用地,工业用地,行政事业单位用地等等,法律还要求各级政府利用总体规划来规定土地用途,商业用地和工业用地等盈利性用地开发,需经过中央政府相关单位核准,由政府收回之后,统一售出。这么做的目的是避免商用土地滥用,农田减少,土地私下买卖严重,政府在城市建设中所作规划,需明确每块土地的用途并公告,使用土地的单位和个人必须按规划确定的用途用地……”
谢迎香说:“房地产行业要大变天了?”
林密说:“它要有一个时间切割点,所以周家的问题不是很大,但现有土地储备用完之后,就会面临新的变化。”
谢迎香不解道:“这么做是为了干什么?”
林密说:“挣钱,解决政府财政问题,日后农业用地便宜,国家买回来之后,加上钱,再作为其它用途用地拍卖,这样的话,政府就多了一项资金来源,加上正在推行的税收制度,中央集权的文职政府权力将会逐渐掌控国家。而总统有了钱,就可以进一步理清政体,供给军队。”
谢迎香带着戏谑:“会有人造反不?”
林密说:“周家是不敢,曹家估计也不敢,至于其它地产商,我觉更没有骨气,这并不是一件坏事儿。日后政府掌握着开发权,房地产走不出自己地区的时代将过去了,你有钱你可以全国各地去搞开发,不是大家争相屯自己城市周边的农田,土地是政府卖给你的。”
谢迎香说:“这么说,还真保护了农用地?”
林密说:“以后可能会没有农民了,或者农民大幅度减少,日趋农场化,跟西方国家一样。我去白头鹅和黑鹰国,本以为人家粮食会贵,都在想能不能把咱们的粮食运送过去卖,毕竟咱们是农业国,却发现人家比我们便宜太多。所以我就想着弄点钱,从白头鹅那边进口,到国内销售。”
谢迎香问:“这我知道,你给我说过,你钱够吗?”
林密说:“够。”
谢迎香说:“不够记得给宋洁雅要,你就说借,没事儿,别不好意思,她不给你我收拾她。”
林密脱口道:“啊?”
谢迎香说:“你就把她当成小老婆就行了。”
她说:“最近跟简总,就是老董事长聘请的那位总裁矛盾很大,我估计是老董事长授意的,我跟宋洁雅商量了,我们打算提前出去,合伙注册个公司,到时候实在不行,我们把飞航大厦接手过来。”
林密问:“周家人傻呀,他们把政府的拨款吐出来,给你们钱,让你们俩接手飞航大厦?
谢迎香说:“事在人为呀。”
林密问:“什么意思?”
谢迎香说:“公司增资扩股的方案被宋洁雅否了,等于宋洁雅在公司的钱,还是人家宋总的钱。”
林密反问:“要抽走?”
谢迎香说:“要抽走。”
林密问:“何必呢,你们又没有项目,而且不撕破脸,这件事很难办成,你要让他们公公和儿媳妇打官司?”
谢迎香把他耳朵咬一口:“她是我们家的人,跟周家有什么关系呢?”
林密问:“为什么选在这个时候?”
谢迎香说:“之前出去,逃不开宋家的掌控,现在宋家倒了,趁着老周现在人事权疏生,我们自然要分出去。”
林密问:“那孩子呢?”
谢迎香说:“又不离婚,无非是一家两个公司而已,难不成还要争孩子归谁?”
那就好。
林密说:“我觉得你们这样做欠考虑,你们手里没项目,就算能把飞航大厦拿下,以你们的资金量,就只干这一个项目?”
谢迎香说:“我们要做宋家做的金融业,宋家垮了,但金融业这个摊子还在,日后我们也不把持政府,怎么着,还不允许我们从事金融业了?现代社会不搞株连,宋洁雅在金融业是个生手,连个污点都没有。”
林密揉了揉眉心。
这俩女人?
就都不省心,出去干干,风吹日晒后,看看还有现在的雄心壮志不?
谢迎香说:“宋洁雅收买的消息显示,政府可能要开放博彩业,但却要求博彩业在五星级酒店才能开展,这样的话,博彩就和穷人划开了,我们想拿个酒店,拿个牌照,你觉得是在燕北好,还是在海市好?”
林密问:“博彩业那么好做吗?”
谢迎香说:“好做。这东西真挣钱。”
林密说:“那还是在海市吧,海市开放的程度更高,燕北这种地方,权贵太多,我觉得容易出事儿。”
谢迎香说:“和我想的一样,我们先分出去,分出去之后,拿个五星级酒店,赌场先开上。”
林密哑然失笑,这是要满足宋洁雅的心愿吧。
宋洁雅早就有想法了。
她想开赌场。
她外公之前就有过赌场,只是后来博彩业被军政府禁了,赌场就关门了,只能在私密性高的会所里小打小闹。
他能说什么?
二人狼狈为奸,思谋已久,她们在意你说什么?
天亮醒来,宋洁雅光着两条长腿,在林密家客厅里来去自如。
连佣人们都习惯了。
她还在佣人面前装,啊呀一声惊呼:“姓林的,你大早晨的,不穿戴整齐,到处乱跑什么呀?”
林密无奈地摇摇头,跟她吵架的力气都没有,回应一句:“拜托。这是在我家。”
宋洁雅来了一句:“啊呀。好像是呀,那我上去了,我回去,待会儿早饭做好,给我送去一份。”
林密去抱两个宝宝了,左胳膊一个,右胳膊一个,林安顺虽然不是亲生的,但自小捡回来,林密也没有把它当外人,自己就是个养子,自己难道让养子身上的痛再让林安顺享受一世吗?
虽然未必会一视同仁。
但他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我要一视同仁。
林安顺醒来的时候要多一些,后面他就只抱林安顺了,谢迎香先来一趟,面无表情看看他……很快宋洁雅吃完饭,来约谢迎香出门,也来看看他,面无表情,欲言又止,最终她忍不住了:“你抱着你儿子很爽是吧?我们周家的孩子你看不上是吧?”
林密故意说:“我抱我儿子有问题吗?”
他反问:“难不成我不抱我儿子,天天抱着你们周家的孩子?”
宋洁雅一捶大腿,指着林密说:“你会后悔的,你这个眼盲心瞎的玩意儿,孩子谁抱的多跟谁亲。”
谁说不是呢?
但你俩抱过吗?
你俩只怕抱的更少,谁给我比抱的多呢?
知道她啥意思。
周安然才是你亲生的。
我能不知道吗,可不是我不抱。
他才那么大一点儿,老睡觉,我抱他反而把他抱醒了。
第228章 又把它买回来了
让人大跌眼镜的是周家和曹家针对土地法案是持反对态度的,他们开始寻找掮客,游说上议院。
林密现在手里有100亿的资金,本来也想方案通过,在政府手上买块地开发、开发,看这架势,法案还要拉锯。
你要现在买地,都是在地主和农民手里买,他们一看靠城近,待价而沽,你的成本并不低不说,没有政府的征收,你要不靠坑蒙拐骗,你很难在短时间之内凑够一大块地。
倒是有其它机会可以抄底,周家要把林密之前做主拿下来的钢铁厂转卖掉,价格便宜。
以林密的理解,钢铁厂已经引进了钢筋、钢构件生产技术,你做建筑的,有这种建材企业有什么不好呢,飞航大厦需求量就很大,生产盈余还可以供给建材市场……
他去了解了一下就知道了。
新总裁简予琛是建筑行业人士,但不了解财务,财务部门被林密血洗过,不说是林密一派,也是偏向于林密的,林密离职,他们多数人听谢迎香的,这就造成了简予琛摸底企业,怎么看钢铁厂都是大亏损户,而财务人员不会告诉他的是,钢铁厂是拿飞航大厦的建材预付款买的,为了出清材料预付款,钢铁厂供给飞航大厦的建材被免费了,财务账面是亏损。
毕竟钢铁厂亏损是肉烂在锅里。飞航大厦那边的材料预付款是政府监管,你花出去,你得有对应的实物回来。
财务人员不说总裁不知道,看到个亏损大户,还倒欠订单款,就要直接处理掉。
林密马上就让李婉月联系了。
李婉月跟那边联系完,跟林密说:“老板。简总点名要见你,跟你面谈。”
面谈就面谈。
林密只好自己跑去一趟。
推门而入时,简予琛正低头翻看着文件。
他个人形象极佳,黑色的西装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鬓角的白发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只是人很傲慢,全然没有抬头的意思。
“简总。” 林密笑着打招呼,毕竟是自己再熟悉不过的单位,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等着对方。
简予琛这才缓缓抬头,未说话,只观察人,把林密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最终视线落在林密三百多块的皮鞋上,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讥诮:“林秘书,有点日子没见了,外面的生意怎么样呀?”
林密回应说:“还行。”
简予琛仰身端过一盏冷咖啡抿着。
作为深耕建筑行业三十年的职业经理人,他向来瞧不上林密这种靠忠诚侍奉主家,临危受命但实际上乱作为的守护者,所以对林密的诸多决策嗤之以鼻。
奈何周羽亭觉得没问题呀,比如林密提到的大燕北的想法,这种策略性的东西,老板认可,他也更改不了,但他始终不认为这是林密的观点,一个小秘书怎么有这种格局呢?加上进入企业之后,跟原班人马格格不入,总觉得林密这种小人在给他使绊子。
所以他对林密的看法就没好过。
穿300多块的皮鞋,他自己的企业在外头的生意能好得了?
钢铁厂能买得起,跑回来喊着买钢铁厂,无非是想在自己跟前证明,他的决策没有问题,你不要我要了。
简予琛问林密:“你要收购钢铁厂,资金从哪儿来?自有?贷款?”
林密意外了一下,他连忙说:“是担心财力不够呀。”
确实,钢铁厂再打包价,对普通企业来说也不便宜,林密不以为意,觉得这是正常质询。
你说你要买,你跟我搞价格,你有这么多钱吗?
林密连忙说:“你当外资企业就行了。”
他抽出一份文件推过去,封面印着 “超盛钢铁厂收购意向书” 几个黑体字。
简予琛的目光落在文件上,面带微笑,指尖敲了敲桌面:“来真的?林秘书是念旧呢?还是原意自己的拉的屎自己刨走呢。”
这话太不客气了。
他拿起文件看一眼,只一眼,就扔了回去。
林密表情一下愣了,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锐利如鹰:“你什么意思?”
简予琛说:“没什么意思,你来,就是搅局的对吧,买这个钢铁厂你有不少进账吧,怕暴露?还是来跟我力争钢铁厂的价值,让我不要处理?你要买是吧,钱打来,钢铁厂你拿走。”
林密本来要发火的,突然忍住了:“你跟董事长汇报过没有?”
简予琛说:“不劳林总费心,该汇报的我自然汇报。”
林密说:“你要卖没关系,钢铁厂欠的订单,你打算怎么处理?”
简予琛想了一下:“真买呀。真买给你减掉。”
林密说:“好。要是这么说,我没别的要说的了,咱们成交,你现在就让法务准备合同吧,签字盖章打款。都是大忙人,谁的时间都时间。”
简予琛马上拨了电话,让法务那边把合同送过来,等待间,他笑笑说:““老实说,当初你力排众议要收购这家钢铁厂,到底是什么原因?现在又要买走,又是什么原因?你到底在干什么?”
林密知道不给理由不行,他翘起二郎腿说:“钢铁厂生产建材,是我引进改造的、我觉得有价值,这个理由够吗。”
简予琛突然将双手在胸前交叉,语气带着审视:“林秘书,我知道,董事长那边很欣赏你,但建筑行业讲的是稳扎稳打,你不懂,隔着行呢,所以捡着人家不要的破烂当宝,钢铁厂不符合集团的战略布局,你很多的决策和安排,从今天看都很奇怪,我现在就是怀疑你,以你现在的资本实力,未必能吃下它吧?离开周家的庇护,有些事,不是光有野心就行的。”
阳光恰好落在林密的脸上,他揉揉眉心哑然失笑,给简予琛说:”我已经离开长石集团了,你怎么经营跟我无关,你来接任的时候,我本想给你好交接,毕竟我不想对不起周家,但你都懂你都知道,我就只好随你。现在你质疑我有没有实力,也是理所当然的,但你不知道的是,也有资本在看好我,这家外资企业相信我的眼光。所以我们现在的关系应该定义为你卖我买,你该以见到钱交割为准,而不是和我探讨两种经营理念、也不应该是你拿钱解决我的问题,我还要羞辱你几句。“
他提醒说:”风度。风度。“
简予琛深吸一口,点点头,抚了一下自己的西装。
这种傲慢的态度也好。
成交得太顺利,当场签订合同,当场让人打款,然后林密夹包走人,宣布钢铁厂易主。
真没想到,又把它买回来了。
外资企业?
不是我的外资企业吗?
第229章 光荣的大周人
把钢铁厂拿回来,林密去钢铁厂视察,发现钢铁厂除了生产用于桥梁、房屋、道路等建设的钢筋、钢板,燕北的几家军工企业在向他们咨询一定参数的钢材,索要无缝钢管样品,毕竟钢铁厂之前是为了造大炮开起来的,军工企业还认这个同行,但问题是,钢铁厂造大炮不行,无缝钢管可以生产却不达标……
他联系了钱谨,让她带着去找张阿姨。
据他所知,张阿姨夫妻都是在军工上,包括岳父以前也在军工上。
张阿姨帮他联系专家。
很多专家流失去了国外。
很快,就联系到龙国的一家企业,对方报价折合成民国钱,需要40亿。
他们可以对多条生产线进行全面提档升级,包括冶炼工艺的电弧炉,且涉及多规格、多类型无缝钢管工艺革新,建成四条无缝钢管生产线和一条优钢棒材生产线的整体升级改造项目,总投资达 40 亿元。而且项目分为两期,分别将原有机组升级为不同规格的连轧生产线,配套建设变电站、升级制氧站等,改造后可实现全系列、全规格无缝钢管的轧制生产。
100亿一出手就40亿没了?
搞不搞?
带着外国人去看,银行那边的罗副行长在陪着,跟林密建议说:”要不先搞一期,毕竟一期就满足了。“
20亿。
光这样还不行,其实国内现在的需求没有那么大,在产能降下来,生产线简化,如减少轧辊数量、缩小传动系统规模等基础上,价格降到10亿,后来,林密请求:“工期能够缩短为6个月的话,我就没问题。”
现在军工到处找产品,6个月的话,同行们都来不及,自己作为独家生意,肯定大有作为。
就这样把钱花了。
三年后能不能回本,能不能还钱,不知道,你要说什么生意能够东联国人张口要,自己就能抽出去?
只能是大宗贸易和金融生意。
但你总觉得干那些,你不一定挣钱呀,投资一定会有回报吗,有没有风险呢?
因为有可能还不起。
林密就一个劲儿发愁,又飞黑鹰国了,跟周云绮商量,让她从大使馆辞职,把剩下的钱留在黑鹰国做金融,她来监管。
周云绮拒绝了。
周云绮说:“你想没想过三年过后,就跟你的天然气一样,因为开战,不用还了呢?”
林密愣了一下。
民国肯定不会主动打人家的,顶多是为了收复失地,把那些脱了军装进来交战的东联人赶出去。
周云绮这么说,难道是她知道什么?
黑鹰国的情报组织发现了什么,通报了民国?
周云绮说:“东联国酝酿跟同是当年大金属国的西凉国搞一体化,借助于西凉国领导人国内民意不佳,需要东联国的支持,如果这两个国家搞了一体化,东联人就认为当年大金的时代又来了。他们从地图上包围了民国,能不对民国下手?鬼才信呢。东联人侵略成性,历史上无时无刻不在侵略,他们的独裁者可以残暴无能,但不能打败仗,他们可以没饭吃,但不能不对外占领土地,这个民族整个奉行扩张主义,弄不好人家不是冲几个省去的,而是要灭亡民国。”
林密背部发凉,虽然我们有腐败,虽然我们国内不平等,虽然不够共和,虽然我们内部纷争不断,但我们不去侵略别人呀,无缘无故,守着小家过日子,真有隔壁邻居跑过来,一脚踢了你的碗,把你从房子里赶出去吗?
凭什么?
他着急道:“总统知道吗?你们给总统汇报了吗?”
周云绮说:”汇报了。所以总统正在设法恢复军工,但我们的底子太薄了,总统出访一个很小的国家,本来想把我们的枪械卖给别人,结果枪栓拉不开,射击炸膛。所以……我们很怕作战,但又不得不未雨绸缪。“
回想起国内军工到处找无缝钢管。
林密觉得自己升级钢铁厂升级对了。
他问:”还有什么厂是我们不可或缺的?“
周云绮说:”太多了。机车,坦克,炸药,大炮,石油炼化,粮食储备……我也不太懂,但我觉得我们什么都缺。“
林密说:”行。我知道了。“
林密又找去科牌了,向他们询问石油小型炼化一体化项目,年炼油 200 - 300 万吨,配套小吨位化工装置得多少钱?能不能到一百亿以下。
科牌也想进入民国,民选政府现在合黑鹰国的胃口,他们在商业上对民国开始看好,毕竟那么大的市场,于是相互商讨方案,把规模控制在总投资80亿元左右,而科牌占股49%,投资40亿。
林密也跟他们拍定了。
都是带着外国人回去选址的。
整个计划,除了完整炼油链条,能生产汽油、柴油、乙烯、聚乙烯、聚丙烯等全链条石化产品,还会搭配 10 - 50 万吨 \/ 年的焦化、重整等装置,还可生产芳烃等基础化工原料。
他们没把厂设在燕北,而是往南,设置在沿海,这样的话,如果真要开战了,战斗机和轰炸机离得远。
因为科牌分担了一半投资,林密手里还有钱,于是又借助于龙国的技术,申请完军工牌照,搞了个炸药厂。
再省下来,除了在科牌的帮助下,跟黑鹰国的一家服装厂谈成来料加工,回去需要投资个服装厂这种不耗钱的企业,一股脑投资给钱谨,希望他能在电子设备和无人机上出成绩。
被周云绮的话吓到了,他一回来,就直接申请去见总统,希望能从总统那里得悉更靠谱的情报。
路泽莘默默地坐着。
微微发福的叶维新站在旁边。
空气中有几分凝重萦绕不散。
路泽莘说:”虽然我很想通过向东联人卑躬屈膝来换来和平,但三个省的领土主权,他们并不尊重。你知道我是怎么选上总统的,人民不允许我软弱,不允许我丧权辱国,你学过抱薪救火的课文,你也应该知道东联人的贪得无厌。他们现在判断我亲东联,但一旦谈判决裂,我们只能投靠西方,别无出路。因为向西方开口索要军事援助,东联国已经对我不满,原定的本周见面的计划,也被取消掉了。“
叶维新安排说:”备战。不要说,只做,我们是弱者,晚开战一天,我们的准备就更充足一些。“
林密不知为何,眼睛里盈盈都是眼泪,他问:”打得赢吗?“
路泽莘摇摇头。
她怕林密失望,解释说:”我不是说打不赢,我是说我不知道。一二百年来,我们谁都没有打赢过,光荣的大周人,口噙马刀,牵着一匹战马就能拉出去作战的英勇的大周人,曾经太多亲东联人的权贵了。“
她站起来,身材不高,网上至今仍是骂声不断,跳艳舞,演喜剧的小丑,但这一刻她沉默得深沉。
深沉中又有一种力量。
第230章 难不成你想要她的命?
又出国去浪了一圈,回到家,宋洁雅和谢迎香两个人真的把飞航大厦拿下来了。
原来她们早就知道消息。
政府因为财政压力,觉得飞航大厦可有可无,想把飞航大厦项目转让掉,之后不再投入。
周家不接。
接了之后,后续没有财政拨款,就需要自己垫付资金,他们自己是不看好这个项目的。
谢迎香和宋洁雅却在分出去的时候,从政府手里把项目接了。
林密回家,已经是个既定事实。
二人这才告诉他。
三人围着沙发坐着,林密深吸一口气,不敢相信说:“飞航大厦地方离城区远,也不是商业综合体,你们拿下来自己垫钱不说,将来完工后,你们确定有利可图吗?人家周家的人都是傻子?老董事长虽然能力一般,但他干这一行快一辈子了,他不敢要的,你们敢要?”
谢迎香笑盈盈地说:“亲爱的,我们是一个有几万万民众的国家,你那么肯定共和会带来大燕北,怎么那么保守呢,眼下飞航项目,政府后续不愿意再投入,之前的拨款打对折,土地没有要钱,三年后,五年后就一定发展不起来吗,而且航空航天在国内还是空白。”
林密一时语塞。
但他据理以争:“那么大的项目,曾经作为政府的面子工程,是非赢利性的,政府可以做,你们呢,盖出来之后,没有一分回款,顺势扩大机场,研究航空航天?顶多是附带一座五星级的机场酒店,这已经不是一个商人行为……”
宋洁雅大声说:“你够啦。你懂什么?我们用这个项目,是要把宋家的钱洗出来。
林密愣了一下。
谢迎香说:“宋家遗留下的一些专项理财、信托资金,这些银行专项理财产品、信托计划资金,需按产品约定投向特定领域,所以我们找人商量了很久,就是通过投入新公司的债券、股权,注入到飞航大厦基建项目中,将来还可以用于买民航飞机。而且我本人真的非常看好……我们是个几万万人口的国家,如果共和日久,天下承平无事,燕北的繁荣都能想象得到。”
林密渐渐冷静下来。
但是?
他轻声问:“你们想过没有,为什么政府放弃了呢?”
谢迎香说:“建大厦的钱,拿去扩大军工去了吧。”
林密问:“万一打仗了呢,万一东联国入侵我们了呢?”
谢迎香断然驳斥说:“这不可能,虽然近百年来,世界各地还在发生战争,但都是零零星星,和平和发展才是主流。现在科技足可以毁灭我们赖以生存的地球,大规模热战谁都打不起,所以边境纷争会一直存在,但要全面入侵,不太可能。除非东联人脑袋吃肿了,他现在的经济也不好,打我们容易,到时候他们自己吃土呢?”
也对。
林密忽然觉得自己的立场有点飘摇。
你听着周云绮说,东联国狼子野心,和西凉国谋求一体化,一体化之后,对民国形成形胜和夹击,以东联人的侵略本性,肯定会对民国下手,回来坐到总统面前讨论这个事儿,总统很沉重,她虽然没有明言一定会,一定不会,但他们判断,不排除,甚至倾向于未雨绸缪。
回来听谢迎香,也对。
现在科技发展成什么样了,核武器,各种近现代武器,杀伤力极大,足以毁灭地球,大家小打可以,全面入侵?
既然他们是为了漂洗宋家的基金和信托,林密不懂,也不想参与。
只是被吓了个哆嗦。
要是不打仗,自己的100亿,三年后能不能还给东联国银行?
谢迎香问:“你一会儿出国了一会儿出国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国外有小情人呢……”
林密心里咯噔一下。
江东屯港不确实有一个吗?
谢迎香若无其事继续说:“知道今天什么日子了吗?三天后是你的生日,爸爸那边说,要跟林泽一起办生日宴,我还以为你回不来了呢,既然你回来了,你就给他打个电话,毕竟是林家的一片心意。”
林密一算日子还真是。
他烦躁地说:“那是林泽的生日,又不是我的生日,为什么要一起过?好多年了,我都不过生日的,我就没有生日。”
谢迎香说:“订婚宴也是订婚仪式,林泽跟沈清棠,你不去看看热闹?“
林密缓和了。
看热闹可以,但也要提醒沈清棠想清楚,自己肯定是要给她断了的,不婚不嫁的时候是个情人,婚嫁之后,万不能乱来了。
去了解了一下林泽。
刘强汇报说:”他最近在玩赛车,估计是想通过赛车多认识一些富二代、官二代,不过他很快就玩不起了吧,百乐门门对门开了一家大世界,这几天开业,我查了一下,是宋总的产业,估计是和太太一起开的,宋总是从海市请来的人,但有个高管,老板你要特别的注意一下,她是灯笼的妹妹灯芯。“
林密问:”对我们有没有威胁?“
刘强说:”没有。灯笼的死已经结案,按说和我们没什么关系,她也没有理由对付我们,但这个女的开始频繁接触林泽……“
林密说:”他们没有道理接触呀,毕竟因为灯芯跟宋总的关系,宋洁雅一定视她为心腹,她给对方的老板接触,不犯忌讳吗?“
刘强问:”林泽又不知道。”
对,林泽不知道。
所以?
有没有可能是宋洁雅授意的?
宋洁雅授意自己的心腹接近林泽干什么?
联手对付我?
可能性不大。
联手对付谢迎香?
可能性也不大,她现在又是投资飞航,又是搞金融,没有谢迎香,她寸步难行,起码谢迎香能做个狗头军师。
帮助我和谢迎香?
让灯芯对付林泽?
林密又跟谢迎香打电话:“老婆,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林泽有没有想办法对付你?”
谢迎香说:“我没给他机会,你不是给我派了女保镖吗,我每次去林家,都是大张旗鼓带着人,周班长都安排把车守起来,就算是喝酒了,吃错东西了,咱们的人也会把我接走,他找不到机会。就因为一去林家,都带着保镖,林家还一个劲儿追问我,咱们怎么支撑得起了。”
林密好奇地问:“你怎么说的?”
谢迎香说:“我能怎么说,我说你物业公司的保安,问我特勤许可办下来没有,我也没声张。不是张扬的时候。怎么着?回来之后,就调查一遍?”
林密说:“不放心。刚刘强给我汇报,灯笼的妹妹灯芯在宋洁雅身边……”
谢迎香说:“我心里没有数吗?我跟宋洁雅商量,为了跟对方竞争,要搞百乐门的情报,已经派她去色诱林泽了。”
林密问:“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灯笼是灯笼,灯芯是灯芯,难不成你想要她的命?”
谢迎香说:“斩草就要除根,你怎么知道,灯笼的事儿就不会败露出去呢?”
第231章 做错了就要受教训
谢迎香又放林密出去见沈清棠。
沈家也开始认可燕北房产的价值,但大的房产还在物色。
见面是在沈清棠的公寓,林密把从黑鹰国带回来的礼物交给她,一款莱卡的相机,黑鹰国特色巧克力,一身量身定做的拉佩拉紧身胸衣。
他介绍说:“莱卡相机是我给你买的,巧克力是点缀,这内衣,当然也是,如果有人问的话,你可以说是我买给你嫂子,你嫂子转送给你的……怎么着,发图感谢吧?”
光溜溜的沈清棠从身后一把搂住他,迟疑说:“穿着内衣的照片?是不是太过火了?我可不习惯。”
林密说:“怎么展示无所谓,总要让人知道是我从黑鹰国回来,特意给你带的吧?”
沈清棠问:“刺激他?”
林密说:“刺激他。马上要订婚了,你真觉得合适吗?”
沈清棠说:“我爸妈已经来了,只是没在我这住,我想有个人在那天出现,牵着我说我反对……”
林密说:“我肯定做不到。但如果你愿意,那天我可以找个人。”
沈清棠说:“找个人又不是那个人。”
这不是胡闹吗?
我有妇之夫,你希望我当那天跳出来说,他们订婚我反对,我反对锤子呀,林沈两家全得罪。
电话响了。
沈清棠给林密晃晃手机,让林密看,是林泽,她接起来说:“对不起呀,林泽,林密从国外回来有点不舒服,他老婆又忙得很,没人在医院照顾他,你们只管吃饭吧,咱们的日子还长,将来我补偿你。”
林密看看她。
我在住院呢?
沈清棠说:“我爸我妈,林叔叔林阿姨都在,让我回去吃饭,我难道说在跟你上床呀。”
林密问:“要是有人提议去医院看看我呢?
沈清棠说:”他们总要打电话问你在哪一家医院,到时候我们提前去躺好。“
二人还在说着这样的笑话。
沈母打电话了:”清棠。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呢,马上你要跟林泽订婚了,你怎么可以拒绝一起吃饭,跑去医院照顾林密呢?林泽才是你的未婚夫。“
沈清棠说:”我把林密当成哥哥,妹妹去看看哥哥,有什么不可以的?就这,林泽又吃醋了?“
沈母怒道:”他什么病?严重不严重?“
沈清棠说:“发骚烧到37.2,听医生挺严重的,我不摁住他,他不听医生话。”
挂了电话。
是把林密摁住了。
发骚骚到37.2。
沈清棠说:“听医生话,我给你检查、检查,乖,我要上上下下仔细检查。”
检查啥呀。
林密搂着单子说:“你确定37.2发烧?”
沈清棠说:“我肯定发骚。”
好吧。
治疗完,又有电话打过来,是沈母的,沈清棠还是若无其事地接了,电话里沈母声音高亢:“37.2度是发烧吗?你欺负我们都没有生活常识是吗?刚才在人家家,我不敢多说,出来了我就想问你,你疯了吗?该结婚了,跟小叔子走那么近?还是离家那么多年,都不知道人在干什么的人?”
沈清棠说:“妈。你就别管了。有些事情,我不想让你知道而已,我跟林泽,你们不要过分参与。”
旁边沈父的声音传来:“不参与,怎么不参与?你是不是不想嫁给他,不想嫁给他早干什么去了。”
沈清棠说:“想也好,不想也好,我暂时没有退婚的打算,别逼我,逼我我出国。”
林密从沈清棠那儿离开,就去找叶小雨去了。
打着沈清棠的名号去约会叶小雨,就怕谢迎香知道了生气,她希望自己老公在外头勾搭高价值目标。
林密都怀疑自己现在正被老婆当成工具。
把叶小雨约出来,亲得动情,正要一起去那儿吃个饭,林卫国打电话了:“林密。你住院了?清棠在医院照顾你呢?”
林密笑着拆台说:“我不参与,我没住院,我在外头跟朋友在一起,打算去吃个饭?”
林卫国说:“那要不这样,我让林泽去找你,你这边你跟清棠打个电话,她应该在躲着林泽。”
林密犹豫了一下说:“我只负责传达。”
遗憾地看着叶小雨,又把她送回去,林密跟沈清棠打电话,沈清棠说:“好呀,你要跟着我当然不会拒绝了。”
约好吃饭的地方,林密去接的沈清棠,把人接上之后,沈清棠说:“我已经把你送我的礼物挂出来了。”
把手机交给林密看看,尤其是内衣是放在满是褶皱的床单上拍的……
长辈若是问了。
是谢迎香送的。
但在林泽看来,就是林密送的,你不上床,你怎么能亲密到送内衣呢?
等来林泽,刘公立也带个女的一起,看着像是情人,衣着性感暴露,行事看着很是大胆,人前就亲了一个。
五个人坐下,刘公立套近乎说:“林密。这你怎么不把你老婆带出来一起,吃完饭之后,我们好找个地方玩。”
林密迟疑了一下,给谢迎香打个电话,看起来对人毫无戒心:”老婆。你在哪呢,今天跟表兄,林泽,还有清棠一起吃饭,他们问我怎么不带你一起过来,吃完饭可以一起去玩。“
谢迎香说:”我们已经一起吃上了,这样吧,吃完,我们去会所,在会所见,最近上了新项目。“
林密问:”什么项目?“
谢迎香说:”水浴和按摩。“
挂了电话。
林密假殷勤,忙着跟大伙盛汤,端了一碗汤起来,沈清棠眼神一斜,趁人不备绊了林密。
林密就一碗汤撒林泽头上了。
林密看看手,看看汤,眼看林泽惊叫一声,眼神怨毒,回身看着沈清棠。
沈清棠突然来了一句:”林泽。你过分了吧,林密哥哥递给你一碗汤,你都接不住,林密哥哥,你烫着了没有,我看看你的手……“
拉走林密的手。
她来了一句:”都烫红了,我给你吹吹气,林泽,道歉。“
这是从言情剧上学来的吧。
林密反正是傻了。
你配合不配合出演,你配合了,这不跟男绿茶一样吗,你不配合,人家沈清棠搭台要唱戏,人都装扮好了。
他无奈而被动地说:”这不怪林泽。“
沈清棠说:”林密哥哥就是善良,林泽,你还不道歉,林密哥哥都不怪你了。“
林泽声音都尖锐起来:”凭什么我道歉?是他一碗汤浇我一身。“
沈清棠问:”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她越过林密,一巴掌打在林泽脸上:“做错了就要受教训,道歉。”
刘公立讲情说:“先让林泽去换换衣裳好吧。这事儿……”
摆明就是不爱了,没事儿找事儿的,刘公立叹息一声,我揭破不揭破?
他看向林密,惯性选择林泽这边,怕林泽忍不住动手,又打不过,揽着林泽就走,去清理汤水了。
第232章 林泽绑架我老婆
饭都吃不下去,去玩自然也泡汤了。
林密把沈清棠送走,回去找的叶小雨。
把叶小雨家的门敲开,叶小雨正在抱着打回来的员工餐看文件,公寓里显得有些凌乱。
林密进去,能看到沙发上搭着女式内衣,旁边堆着两三本翻到一半的书。茶几上好几个瓶瓶罐罐,小半杯花茶颜色已经有点太深,旁边还散落着几个零食袋子和几张揉皱的购物小票。
叶小雨一阵手忙脚乱去收拾,脸红红的,不好意思地说:“你怎么不打声招呼就上门了呢?”
林密倒也没觉得有什么,叶小雨她太忙,单身女性,太年轻,自己浑身上下能收拾利索就不错了,但做家务不行。
林密坐到沙发上,一把抓住她的手,把她搂在自己腿上禁锢上,问她:“要不给你请个阿姨。”
叶小雨拒绝说:“我不请。”
林密问:“为什么?你现在差那点钱吗?我给你行不行?”
叶小雨摇摇头说:“哥。我以后多注意好不好,不能要保姆,容易发现咱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
林密意外了一下。
很多人不是更希望被发现吗?
叶小雨小声说:“万一迎香姐知道,我无地自容的,你也过不好,我一个人,你想来了来,不想来了也没关系,我一个人生活,又是在咱们自己的小区,谁也不觉得我是什么重要的人。”
林密问她:“这是什么心态?”
把她摁倒在沙发上。
现在对她总有欲望。
也许男人都喜欢柔弱羞涩,楚楚动人的类型,把人欺负完,林密把她冷了的饭菜扔了,等她洗完澡,要带她出去吃饭。
林密自己都不知道今天吃了几顿饭了。
吃完饭,谢迎香说她跟宋洁雅有事不回去,林密就顺势住在叶小雨那儿了。
大早晨,要送叶小雨出门的,电话来了,是林泽……
接起来,林泽在电话里低吼:“清棠是我未婚妻。你已经有老婆了,你搞她,我搞你老婆你信不信?”
说得很恐怖。
好像他控制住谢迎香了一样。
但实际上没有。
林密知道这应该就是自己想要的效果,让他被愤怒冲昏头脑,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
林密也是撒谎不眨眼:“我和清棠是清白的。我只把她当成妹妹,当年你是怎样对我的你都忘了?现在被沈清棠如法炮制,对待你了一遍,你就已经受不了呀,你受了受不了和我也没太大的关系。”
叶小雨在一旁问:“谁呀。”
林密回应她说:“一条疯狗。”
林泽咆哮:”你才是疯狗,你要是……你旁边是谁,是不是沈清棠。“
林密说:”就算是,你又能怎么样我呢?要去跟爸妈告状?尽管去告状好了,反正他们信你。只不过信你又有什么用呢?我也没有捆着清棠让她来找我。”
林泽问:“我想跟你赌一场,六环路外有个5公里的路段,晚上咱们俩一人一辆车,要是你赢了,我跟沈清棠退婚,要是我赢了,你离开沈清棠,这总该没问题吧……”
林密说:“公路赛车是违法的,爸爸知道吗?”
林泽冷笑说:“不敢就是不敢。”
林卫国是交通部长,林泽在公路上私赛赛车?
林密说:“你要赌是吧,我有个好地方,一个小时后,我在本素私人会所,你可以找我赌纸牌,有种你来找我呀。”
林泽说:“赌赛车。”
林密说:“赌牌。”
他只是试探林泽,想知道林泽到底是一场公平赛,还是另有阴谋。
本来公平赛就不是什么公平赛,自己也不是赛车手,开的车也不是改装的赛车,跟他有什么可比的?
林泽问:“如果你老婆在我手里呢?”
林密淡淡道:“我老婆不可能在你手里。”
林泽说:“你很快就知道在不在我手里了。”
电话挂了。
谢迎香在他手里?
开什么玩笑。
但昨晚她没回家呀。
林密打了个电话过去,谢迎香接的,他松了一口气,然而谢迎香说:“林泽没告诉你,我被绑架了吗?”
林密问:“你被谁绑架了?”
谢迎香说:“青帮的人,他要找你赛车是不是?汽车刹车被动了手脚,他不想让你活着。那你就去吧。”
林密不解地问:“你什么情况?”
谢迎香笑笑说:“林泽通过张灯芯找的海城帮的人,要把我控制起来,逼迫你跟他去赛车,然后有两个预案,第一就是你执意要用赛车参加,你选的那辆车的刹车被人动了手脚,在高速时猛烈刹车会被抱死,第二是在公路一侧的小路上埋伏了一辆手扶拖拉机,会在你经过时冲上公路。”
林密哂笑:“你都告诉我了,他还怎么害我?”
谢迎香说:“那也不能掉以轻心。”
电话交出去。
绑匪宋洁雅说:“正式通知你,你老婆在我们手上……”
服了。
林密不问都大致了解了情况。
林泽找灯芯雇人绑架谢迎香,于是灯芯找她老板宋洁雅干的,绑了谢迎香,胁迫林密去跟林泽去赛车,然后做了A方案和b方案,准备把自己害了。
跟他中学时期,给小混混钱,请一窝小混混埋伏自己,打自己是一个办法,想法这么幼稚。
想法幼稚,还老想害人,他也不想一想,在校园找校外辍学的学生和你在京城实施绑架胁迫是一回事儿吗?
不是职业人员,谁敢干?
如果是职业人员,你怎么那么巧就碰上?
还不如你收买个枪手,干脆利索,后遗症还少,警察反而不好顺藤摸瓜抓到你人。
真抓到你了,你跟宋明洲又不一样,宋明洲,不但宋家会保他,他手里百亿千亿,身边都是政府官员。
你林泽在警察眼里没这个份量。
更何况你要对付的还是我。
林密把叶小雨带进餐厅,不忘该吃早餐吃早餐,你还要等着林泽第二次打电话过来,约定时间。
半夜12点。
刘强开车,带着林密抵达,他把车交给林密,自己则遁入人群。
在他们身后,四个枪手坐一辆车,小车下了土路,藏身在黑暗中。
开阔的路肩上被十几台车围出一片临时聚集地。
车灯齐刷刷亮起,车灯光线一道一道打向远方,打在路面上,打到庄稼地里,映出郊区乡野的景象来。
最扎眼的是几辆跑车,一台布加迪斜斜停在中间,车门还敞着剪刀门,像是展开的翅膀。
旁边挨着的是哑光白的保时捷和机械感极强的迈凯伦,车轮上的卡钳还泛着改装后的红色。
人群三三两两地站着,热热闹闹。
大多数都是年轻人,穿着时尚,抽烟的,喝啤酒的,几个女生被带过来,靠在车头,手里捏着烟,展示着自己的大长腿。
看到林泽。
林泽准备了两辆车,林密走过去,林泽扔过来一把钥匙。
林密没接,任他扔在地上。
太好笑了,林泽这种病秧子,为什么突然喜欢上赛车了呢?
现在原因不是清晰了吗,交朋友都不是真的,找机会害人。
刘公立也出现了,林密不太肯定他知道多少,参与没参与。
不过他不太在意。
不对付他们是因为他们太微不足道了。
林密深深吸口气,正打算说,自己要用自己开来的车,对林泽提供的车不放心。
有个身穿卫衣的女的带一帮人接近过来。
很快她就从自我为中心,步伐矜持变成一路小跑,拉开卫衣的帽子,带着惊喜喊道:“林密哥。”
蒋姝。
林密也意外到了。
对,宋家倒了,蒋家不又回来了吗?
是。
蒋姝是这种赛事的爱好者,可能更容易找男模,可能真的喜欢这种赛事,林密记得当初相亲她开的就是一辆赛车。
她跟人介绍:“这是我大哥。”
然后一群非主流的小弟小妹都跟着喊大哥了。
转个身,这些人就在蒋姝的带领下偏向林密,围绕着林泽谈规则,蒋姝作为职业爱好者,给林密找了辆车,主动给他讲:“这种级别的公路,底盘不能太低,不要迷信赛车,而且灯光不佳,灯最好是改过的,否则看不清路,车辆不需要加速度太厉害,但操控性一定好。”
她站在林密身边念叨:“林泽?林密?你们不会是兄弟俩吧?”
林泽过来,取悦一样跟她击掌。
她古怪地笑笑,送林密上车,自己也上了车。
林泽和刘公立也站在他们那辆车旁边说悄悄话。
刘公立说:“林泽,这不对劲儿,蒋大小姐是刚从国外回来的,在这个圈子里算一位大姐大……”
林泽说:“一定是因为林密他老婆认识的,我们就是认识她认识的时间还短,她那么爱玩,怎么跟林密那种人关系好呢,你别说了,这个马子,我一定要泡她,人漂亮,还够味儿。既然她不跟我一辆车,你去给我找个车伴。”
刘公立说:“控制他老婆的人都拒绝让你碰,说青帮绑票有讲究,我怎么觉得这些青帮太规矩了,不对劲呢?”
蒋姝等得不耐烦,下车扔了啤酒罐子提醒他们:“还比不比?”
林泽也上车了。
两辆车开到位置,一位女拉拉队,在车中间一挥手,大叫一声“开始”,两辆车几乎同时开了出去。
林密在车上笑笑。
我就是来打配合的。
我从来没有赛过车。
眼前的六环公路像一道黑绸,几乎没有路灯,全靠车灯刺破黑暗,在地面投下两道刺眼的光带。
引擎低鸣,跟要炸裂了一样,让赛车像蓄势的野兽。
蒋姝坐在林密的副驾上,看林密开得不紧不慢,忍不住说:“你知道不知道,林泽是邀请我去做他的副驾的?你好好开好不好,否则被落下来太远,很丢人的。”
林密说:“安全第一嘛。”
蒋姝没好气地说:“你这心态?你知道不知道,林泽没有你认为的那么厉害,他也是个新手。”
林密大声说:“我知道。”
他开始提速,学着加速,跑了二里地,似乎摸到林泽的车尾了,蒋姝还打算夸他两句,走过去,发现林泽那辆车突然鸣了一声短促的喇叭,像一个信号,然后斜着车身偏向另外一个车道,轮胎摩擦地面的尖锐声响划破夜空,尾气在身后拖出淡淡的白雾。
但他还是来不及了。
一辆拖拉机突然出现,跟他撞在了一起。
林密赶紧刹车,下车,站在一百来米外看着。
这该是林泽给自己准备的吧?
刹车动手脚的车,因为蒋姝的出现,完全不用去选。
走在半路上,他的第二道撒手锏,一辆手扶拖拉机冲上来。
不过结果迥异,拖拉机不是冲向自己,而是冲向他的车了。
司机不等撞上就跳车了,因为手扶走得慢,跳车的他毫发无损,在车灯的照射下逃向远方。
蒋姝要上前查看,被林密一把拉住了。
林密打电话给林卫国:“爸。林泽绑架我老婆,逼我到郊外跟他赛车,我没办法,加上他的赌注是清棠,我就没打算赢,过来顺势输给他,但他跑得太快,撞到一辆手扶上了……”
第233章 洁雅你还不回去吗?
医院的手术室外,林卫国正在让人核实林密的话。
绑架谢迎香,暗杀林密,实施绑架的人,被收买改刹车片的人,开拖拉机上路的人,无论承认没承认,跑没跑,但都能查到,你给人钱了,有打款记录,幼稚而可笑的林泽,一样不漏能被查证。
林卫国脸色越发难看,冲林母不断发火:“都是你。都是你把他惯的。”
林密本来要报警的,却被营救出来,及时赶来的谢迎香捂住了手机,她焦急地说:“林泽也是年龄小不懂事,现在生死不明,为什么非要报警,把他抓进去呢?”
宋洁雅怕她的人也跟着进去吧?
林密脸色难看,冲她吼:”他都要绑架你,你还替他说话,你知道不知道,他做了两手准备,要杀我?之所以我能逃掉,是因为我有朋友,碰巧在赛车场听到到了刘公立和他之间说话,赛车的时候我没敢走那么快。“
林卫国问:“刘公立知情呢?”
林密说:“知情的。他俩说话,我的人听得清清楚楚,爸,要不要录音给你听听?”
林卫国颓然道:“这孩子养成毒瘤了,丢我们老林家的人,我交通部长,他带头飙车,这还不说,能这么毒,还有你刘家那个侄子,我可以不追究,但我不想再在家里看到他人。”
他是跟林太太说的。
说的是刘公立。
林母也是一副不知如何是好的样子。
林密冷漠地笑笑,你们凭什么替我不追究呀。
沈家父母也赶来了,本来是帮忙训斥林密的,听了个大概,再扭脸看向林密,一表人才,简直是林泽的对立面。
沈母想冲过去说几句过分的话,被沈父拉住了拽了回去。
这一瞬间,林泽这个人,狗都嫌。
但马上,医生出来,沉痛地说:“林部长。您儿子失血过多,血型又罕见,血库里他的血型血液不够,而且你们应该知道,直系亲属是不能给他输血的,所以我们只能尽力而为,对结果不保证。”
林卫国正想说什么,林母冲到林密跟前,求助说:“林密。你救救他吧,眼下能给他输血的只有你。”
林密带着恐惧后退一步,我他妈的又成血包了。
谢迎香也愣了一下。
这个结果也出乎她的意料。
她问医生:“输血的话,要多少血,不要紧吧?”
医生说:“再抽400cc应该就可以了。”
谢迎香主动看向林密:“老公。为了林泽,你就再委屈一下自己,毕竟林泽是爸妈的亲儿子。”
林卫国叹口气,转过头去。
林母揩着眼泪,带着乞求直勾勾看着。
强制抽血自己想挣扎。
现在人家不强制了,但此时此刻,你竟然发现你还是拒绝不了。
林密点了点头,跟着护士走了,片刻之后,他按压着针口,脸色有点苍白地走回来。
谢迎香连忙去扶他,请求说:“我先带林密回去吧?我怕他一夜没睡,现在又抽血受不了。”
林卫国点点头。
人没走几步,林卫国突然张口叫了一声:“林密。你上了家里的族谱的,你是长子,没改过。”
林太太顿时哭了起来。
林密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停顿了一下。
什么林家长子,自己稀罕吗,都是被老婆绑架着配合她。
总之,自己觉得累呀。
出了医院,谢迎香就捧着他的脸亲了又亲,哄他说:“最后一次了,你听懂你爸的意思没有?”
林密不屑地说:”这会儿感动到了,林泽醒来,不一定会怎么样呢?“
回去睡了一觉。
一觉醒来天黑了。
接下来是夜晚,林密也不想去看林泽的,死了才好,沈清棠知道了经过,一个劲儿给他打电话。
他接起来,听沈清棠要来看他,拒绝了。
以前被抽血完,沈清棠也会表现出心疼和担心,但随后却又觉得理所当然,所以他有一种似曾相识,嘲弄说:”没办法,职业血包,这不也是你想要的吗?你哭了,你哭什么呀?“
谢迎香和宋洁雅两个人都在。
两人又是亲自动手,又是催促佣人,熬一些补血的补品,监督他喝下去。
林密其实不要紧。
习惯了。
抽血抽惯了,似乎身体保持了强大的造血功能,他没觉得有啥问题,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视。
谢迎香又跑来把他亲一遍,安慰说:”当时那种情况,我只能那么说,你能明白的对吗?“
林密烦躁地说:”说这些干什么呀。你等着,马上林泽就是好了,身体肯定就又垮了。“
谢迎香问:”为什么?“
林密说:”不是他自己的血他身体受用不了,不让我输血不行,让我输血,身体就变差。“
谢迎香拧眉:”我记得在医院里,听人医生说,直系亲属不能输血,这么说,你有没有可能也是直系亲属?“
林密说:”不太可能。直系亲属一输血,他会死的,我输血,他不死,就是不是他的血,他驾驭不了。“
谢迎香是知识分子,她忍不住问:”还有这种情况?“
林密说:”你不信你过几天看嘛。三年间,我越输血越健康,他越用我的血,身体越差,后来还要换肝。我跑了,他反而好了。所以我想来想去,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儿,就觉得是他驾驭不了我的血。”
谢迎香寻思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查了查,查不到,就又说:“要真是这样,你用你的血把他毒死不就行了吗?”
林密苦笑说:“没毒死之前,他要我的心肝脾肺怎么办?”
宋洁雅凑来出主意:“要不,找个人,夜里进医院,打死算了?”
林密说:“别折腾了,麻烦你们以后干些什么事儿,找我商量一下,全程我不得不配合你们,你们知道我心里怎么想的吗?沈清棠自己跟他翻脸了,拉我当道具,你们冲他下手,我也像是扯线木偶。能不能各过各的,互不打搅?”
谢迎香反问:“互不打搅?他想绑架我,想暗杀你,是不是真的?如果他找的这个中间人不是我们的人呢?”
林密说:“其实我的人一直在监视他。”
谢迎香问:“如果监视有用的话,你怎么没有及时发现呢?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贼会选择你最松懈的时候动手。这事儿你别管了。回头我跟洁雅,我们两个人商量。”
她突然安排说:“洁雅你还不回去吗?我们夫妻俩要到里头的客卧吃饭看电视了。”
这是个暗号。
家里有佣人,为了掩人耳目,现在除了外客厅,在卧室那边他们也弄了个客厅,不得允许,不许佣人们进去,晚上说为了免打扰,会用智能锁锁死门。
而这个时候,宋洁雅就可以通过楼上的机关下来,然后三个人就在一起看电视或者干点什么。
宋洁雅立刻明白过来:“那行。我先回去了。”
潜台词是我们一会儿见。
第234章 让他知道了,都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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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不能让他再输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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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家誓死不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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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就是有点对不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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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给她一个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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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爸爸是交通部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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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这一次,总统也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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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谁是我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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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你们两口子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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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别让叶总打那么大的呼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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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你就这么想把我推给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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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知道你想喊爸爸,喊妈妈
匆匆赶到春风集湖畔店,被曹红接上,曹红说:“您怎么来这么晚,您太太他们已经到了。”
这边的餐饮广场是分区域的。
曹红主动介绍:“您太太最后定在兰亭集了,她说翰林宴,鼎食府太不谦逊,反而失去了文雅,反而是兰亭二字,较为符合林老先生的心性,但兰亭集那边吃得清淡,而且档次低了一些。”
林密说:“不要紧。”
进了兰亭集,林泽面色蜡黄,阴恻恻地坐在角落里,看着背对他的谢迎香,反而是谢迎香正在陪着林父、林母。
林密不动声色,一闪而过,去见林父林母了,曾经最亲近的人,站到面前,却似有一道藩篱。
不是说原谅不原谅。
子女对父母的那种依赖,在林密这儿真的一丁点都没有了。
看他们在点餐,相互介绍食物,林密就坐在了谢迎香旁边,刚坐下,沈清棠也疾步走了进来。
看到她,林泽脸上一下多了些光彩,可惜沈清棠看都不看他,目光都落在了林密身上。
林母照顾林泽,提醒说:“让林泽选,让林泽选,他身体最弱,以他的口味为准。”
谢迎香不自觉朝老公看去。
沈清棠却装不懂,问她:“凭什么呀,我们都不吃了,让林泽一个人吃不就行了吗?我看不用那么费劲,我们吃我们的,给他要个儿童餐,全都照顾到了,何必一家人迁就他一个呢。”
林母不快地看了她一眼,像是在说,你也不是我们家的人,你凭什么这么说,这么决定呀?
林卫国定调说:“那就这样吧,给他点一份儿童餐,我们吃我们的,迁就他,他尽给你惹祸。”
众人坐下来吃饭,林卫国说:“近日农林部的次长来拜访我,说是受人所托,让我托人解了刘公立那家店的查封,那处门面被查封之后,警察厅就不愿意再解封了,人家房东受不了,想把门面卖掉也卖不掉,我寻思我手里还有些钱,不如把它买下来,查封多日之后,最终是要解封的。你们觉得呢?”
谢迎香与林密对视了一眼。
这老爷子要自己买下来,妇人之仁吗?
还是觉得连累别人房子被查封,自己不好意思,就把铺面买了?
谢迎香连忙说:“爸爸是不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想法?”
林卫国笑道:“现在房子迟迟不解封,房东急着卖,那么好的地方,我买下来,不算是捡便宜吗?”
他总结说:“生意不就是人贱我取吗?”
他沾沾自喜上了。
林密不想违心恭维,毕竟这事儿真没啥夸的,你又不做房地产,你怎么知道你买下来就是捡便宜呢。
谢迎香却连忙说:“我就知道爸爸有自己的想法,那他们这时候急于出手,价格肯定不会高。”
林密说:“不见得吧,这处房产应该是周家二房的隐蔽产业,他们不缺钱,着急什么?”
林卫国大吃一惊:“不是个普通百姓?”
一处燕北的商业楼,哪个普通老百姓能拥有得起,就算没有显赫家世,也是富贵人家……
谢迎香连忙说:“他也不知道。他听人说的,爸爸你多少钱买下来的是关键。”
林卫国沉默不语。
他最终说:“这个事情有鬼,这是有人在变相给我送礼呢,林秘书,你去查查,看看周家有没有竞标北方的公路,是什么一个情况……”
他一说林秘书,站起来了俩,林密尴尬说:“我以前也干过秘书,现在都已经条件反射了。”
谢迎香制止说:“爸。你别听林密瞎说,凭什么认为是别人送礼,别人贿赂您能么有个目的?还需要您去调查,自己就找上门了,其实就是股东想卖,急卖,那么高价值的目标,你急出手,肯定卖价低。所以爸爸就别因为林密几句话就改变想法,他是什么情况吧?他就觉得他是林家的后人,先祖曾是一代名臣,怕爸爸不小心,上了人家的圈套而已。”
我有天天这么想吗?
林卫国瞪了林密一眼,却又说:“托一个次长上门,这种贿赂还算是贿赂吗?你们小看我了,我不迂腐,你明知道是贿赂,又能怎么样?我让人调查一下,是怕不谨慎,出大事儿。”
林密不说话。
终究是子孙不如先人呀。
但林卫国说得也没错,这种贿赂还是贿赂吗?你要跟人家闹翻,势不两立吗?
你刚刚干部长,你到处怼人吗?那不是清廉不清廉的问题了,那是你会不会迅速干不下去。
与光和尘是生存之道。
林卫国说:“林密,你天天看不起你老子呢,还有,你怎么想都不想,就觉得人家是贿赂我呢?”
林母帮腔说:“是呀。林泽从来不这样,你这孩子,是不跟我们两口子亲。”
林卫国扭头看向她,厉声说:“住口。我们父子两个说话,你插什么话?”
林密只好硬着头皮说:”爸。我只是担心,您也别生气,其实我也没好到哪去,被人逼着下跪。“
林卫国问:”你为什么做不到铁骨铮铮,膝下有黄金呢?“
林密被逼苦笑说:“是呀。现在很矛盾,一方面心里想着怎么不丢了先祖的清誉,一方面又不得不为五斗米折腰,做些违心的事情。”
谢迎香说:“所以天天在家里纠结,一天到晚不知道翻几遍先祖的文集。”
林卫国叹气说:“难为你了。好歹你心里还惦记着先祖的清誉,知道有戒心,虽然与光合尘,但心中不失正义,你弟弟林泽,那就是养废的废物一个,他要有你一半自省也不会现在这个模样,黄赌毒都去碰,跟刘公立两个人,丢死我们老林家的人了。”
林密愣了。
什么情况?
不是被我触怒了吗?
本来要骂我呢,怎么反过来一脚踩林泽身上了?
林卫国苦笑说:“我也是这么纠结呀。本来选仕入京,我也想有一番作为,然而现在的政府,还不如封建王朝,这种体制,你想干成什么事儿,还不如权力集中在皇帝身上,你一个忠字就能受庇护。”
谢迎香看向林密。
林密太明白了,她把养父琢磨透了,这是引导着自己告诉林父,你这儿子时刻想着先祖教诲,却又不迂腐。
这是林卫国最欣赏的方式。
表面上他是生气。
实际上是为了证实,一经证实,他一脚拐弯,踩林泽身上了。
林泽有气无力地说:“爸。你现在就是怎么看我怎么不顺眼,我问你,那条街都是做娱乐的,你买下来,还被查封着,你能干什么?”
林卫国带着取悦说:“我交给儿媳妇做点什么生意?”
谢迎香拒绝了:“爸。我干不了。我在宋洁雅那儿上班,盯着飞航大厦呢,林密是自家的生意,要不交给他管算了,就算对他的一个测试,他不是对刘公立和弟弟一起做黄赌毒不满吗,就给他出个难题,让他做不带黄赌毒的生意,还必须挣钱。”
林密瞪着谢迎香,差点冒火。
卧槽。
我几百亿的生意在等着,她给我弄个街门面,还是娱乐一条街上,最适合做的还是娱乐。
也对。
她不知道我外头有那么大的生意呀。
她一心让我继承林家。
林泽冷哼一声:“他要真不沾黄赌毒,能做起来,我是真服他,我给他腾位置好好了,反正你们只喜欢他……”
林密一个头几大个。
大家都在干不正当生意,你干正当生意,你怎么干得了呢?
他寄希望于查封开不了门,看了谢迎香一眼,希望这两个女的,既然让人查封,就别让开门了。
突然,宋洁雅带了一拨拉人敲门进来了,她脱口道:“好意外呀,我在门口看着眼熟,进来看看,果然是你们一家,啊呀,这是给林老先生过寿吗?迎香你真是?怎么不叫上我呢,我都没有准备。
这属于说曹操,曹操到不?
还没开宴,客人来了,你信她是偶遇?
就她好得跟谢迎香穿一条裤子,她能不知道我们一家人在这儿吃饭?明明是来凑热闹的,搞得跟真的一样。
谢迎香连忙跟林密说:”老公你给洁雅让个座位,让洁雅坐在我身边。”
她又给宋洁雅说:“你家宝宝也带着呢,呀,巧呀。我们不是给公公过寿,一家人出来吃个饭,你也不是外人,就一起吃点吧,反正你儿子,也是我老公的干儿子。“
巧呀?
宋洁雅问谢迎香:“那既然这样,我叫林先生,林太太叫什么?”
谢迎香笑着说:“知道你想喊爸爸,喊妈妈,就是不合适,你喊叔叔、阿姨吧。”
这位是真大亨。
林卫国也站起来了,笑着说:“宋大小姐能参加鄙人家宴,不免蓬荜生辉呀。”
宋洁雅瞄了一下林密,怀疑他不欢迎,诘问说:“这么说,我跟迎香关系好,天天去你们家,林密你不觉得省钱,可以少用几盏灯吗?还是你一盏灯都不点,摸黑会客,感觉跟不欢迎一样?”
林密违心地说:“欢迎。欢迎。”
第245章 她?有点崩溃
宋洁雅的到来,总让林泽心思游走。
林父林母和沈清棠也觉得怪怪的,明明我们的家宴,谁都没叫,宋大小姐来了,不知道你是跟她客气,真留下来吃饭了,她这是为了笼络她手下谢迎香吗?当然,也不会有人赶她走。
李婉月那边四个人也来了。
曹红接到电话,走到林密身边,在林密耳边低声告知,林密给她点点头,曹红这就出去帮忙安排。
林泽“切”了一声:“装什么装?干小区物业和装修队的,还弄个女的做助理?
只是他现在是被孤立的一个。
看着眼前这一切,好像林密两口子和爸妈才是一家人,沈清棠弄不好跟林密也不清不白,他心中悲凉,趁人不在意,起身往外走去,像是去洗手间,实际上是在春风集餐饮广场上平息情绪。
刘公立被抓之后,他自觉势单力薄,周遭越喧嚣,心里越孤寂。像站在无人的旷野,要死要活被人忽视。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曹红。
曹红带着李婉月几个人,两男两女去订好的餐厅,林泽不自觉地跟了过去,最终一味隐藏自己,赶到餐厅外面的时候,跟什么人撞在了一起,抬头看看,是位带了位保镖的年轻人。
他五官看似精致,俊朗中却透着油滑,正因为如此,虽然戴着眼镜,还是衬得眉眼刻薄,骨相薄凉。
林泽犹豫了也一下,还是选择道歉,假如自己现在跟人起冲突,没人能帮自己,自己提都不好意思提。
对方抓向他的衣领,看到曹红出来,就丢开了,林泽也连忙跟着他躲避,等曹红走过去之后,林泽寻思说:“我怎么看着你眼熟呢?你是不是……去过百乐门,去玩,去跟我表哥见面?”
那男的意外了一下:“我堂哥是房东,刚把那边给处理了,你是谁,为什么跟踪我未婚妻?”
林泽大吃一惊:“哪个是你未婚妻?”
男的凶神恶煞地说:“刚刚四个人,最漂亮的那个,你要敢对她有想法,我弄死你,我们周家在燕北,说弄死你,就能弄死你。”
林泽眼皮子跳了跳。
等一下?
林密被人暗杀,是周家的小哥俩干的,其中有没有他?
他惊喜交加说:“你跟林密有仇,我没说错吧?我虽然不知道你叫什么,但我知道你跟他有仇。
周姓年轻人说:”有仇也算不上。再不要提。你是谁,你怎么知道的?“
林泽说:”我是他异父异母的兄弟,他占据我的位置12年,抢走我的爸爸,妈妈和未婚妻。就是你想的那样,我是真少爷,他是假的,恶毒的养子,所以?是不是我们应该认识认识?“
周姓年轻人伸出手:”周云凯。“
身后的保镖提醒他:“公子?”
他说:“嗐。我俩认识认识,我爸说什么,我听呢,行呢,相互留个电话,至于弄死林密什么的,传闻、传闻,假的,不过我对你很感兴趣,改天我叫上我堂哥,咱们仨一起聚聚。”
林泽又问:“他人就在这儿呢,他就是你们周家的一条狗,刚刚还在说他之前是周家的秘书,怎么着,你这个主子,不敢找到他,给他一巴掌?”
周云凯生生拉出来一个古怪的笑意:“对,是家奴,但奴大他欺主呀,不提了,不提了,我爸不让,我主要是跟来看看,我未婚妻跟谁一起吃饭呢,他们认识不认识你,如果不认识,要不你替我进去看看?”
林泽对李婉月不熟,总觉得跟这几个人应该认识,但又不肯定,眼下他手里没有筹码,没有依仗,很乐意为周云凯做点什么,就说:“没问题,我替你进去看看,如果情况不对……”
周云凯说:“出来告诉我一声,我弄不死他们。”
林泽这就一步三回头,走进去了,到里头,都不知道人家在哪包厢,看什么呢,正好服务员问他“是不是找人”,他就问:“刚进来的人呢?”
就这样找到了四个人的包厢。
到了推开包厢看看。
李婉月以为是服务员,给他摆了摆手。
林泽扫视一眼,四人一男一女一女一男坐着,有文章可作的呀,你不找点文章,出去跟周云凯说,里头没啥事儿,人都规矩着呢,你的价值在哪儿呢。
林泽阴冷一笑,关上包厢门,看好包厢,给周云凯打去电话:“周少,看清了,一男一女,一女一男,两对情侣一个包厢,我一开门,都嫌我打搅,挥挥手让我走了,也许是我看得不够真切吧,但我觉得这里头肯定有事儿。”
周云凯迅速冲了进来,一主一保镖迎面遇到林泽,林泽指指包厢,告诉说:“我是吃饭的时候出来一样,看看林密的助理去干什么,就跟过来了,我还得回去。我刚刚看的也不是很真切,你千万别意气用事,最好多等一会儿,多观察、观察,我先走了啊。”
非常无辜地摆了摆手。
林泽一步一摇,从这家餐厅出去,回到了兰亭集,回去坐下,似乎大家热火朝天,根本没有在意自己的消失与否,也就自己的妈妈还记得自己,看了自己一眼,给了个眼神让自己听话。
切。
我怎么不了你,但我脑子聪明,我出去不一会儿,我就想到了办法,我要联系你全部的敌人,十八路诸侯讨董卓,总会弄死他,弄不死他,总会赶跑他。
没坐下几分钟,曹红又收到电话了,起身走到林密身边,在他耳边说话,林密猛地站了起来。
林泽眼观鼻鼻观心,流露出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
林密跟着曹红匆匆出来。
曹红说:“周云凯不知道怎么知道李婉月在这边你吃饭,跟过来了,非说李婉月不守妇道……”
林密怒道:“他妈的。相亲还没开始呢,他来捉奸,他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曹红走得飞快,哭笑不得地说:“世家公子就觉得自己老子开口了,人就是他的了,自己要看着。”
二人健步如飞,到后面曹红都是一路小跑,赶到包厢,方园一脸是伤,一副打西洋拳的模样,黄赌毒志得意满,对面周云凯捂着眼睛,一脸巴掌印,还多了个乌眼青,周云凯的保镖也没好到哪去,被酒瓶砸烂脑袋,酒瓶抓在钱瑾手里,四个人的状态都对,只有李婉月一脸惨白,缩在角落里。
这不是?
这不对。
我们人多,并不是纯吃亏,李婉月这是怎么了?
酒店的服务员隔不开他们,周云凯沙哑着嗓子喊:“林密。你什么意思,我爸的话你敢不听了是吧,你就说,我抓了李婉月跟男的乱搞,你怎么给我们周家一个交代吧。”
林密真的忍无可忍。
重要手下都在呢,我给你们下跪磕头可以,护不住手下我完了,一转身,一个巴掌抽过去。
啪一声,周云凯想不到他练过,差点直杠杠地躺下。
林密暴躁道:“我交代你妈呀。给你脸不要脸,你们相亲还没相亲呢,就是你爸打了个电话,你个私生子,就把我的人当成你的禁脔了,出来吃个饭,谈个生意,你都来抓奸来了。你他妈的脑子是不是有病,你这样的话,我能把自己人往火坑里推吗?我现在就给你爸打电话……”
周云凯对林密现出几分畏惧,争辩怒吼:“她前面跟曹家的人乱搞,现在又找个人乱搞,你怎么不管?”
曹红建议说:“报警吧,把人抓了再说。”
周云凯问:“谁敢抓我?”
林密问他:“谁敢抓你?你看看他们敢不敢抓你……”
还想再打他,忍住了,不知何时,李婉月缩在他身后,不停给他说:“林密。你送我回去吧。”
林密忍不住教训她:“没事儿了,没事儿了,你害怕什么呀,你是我的总裁,他?”
他冷笑说:“说实话,真要跟周家闹翻了,他是被牺牲的对象,你的份量远超过他,一个私生子,连个正经工作都不是,去长石集团还要走后门……”
为了给李婉月出气,他赶上去就是一脚,直接就踹在周云凯脸上,然后拿出手机,给周董事长打过去。
声音还是很恭敬:”董事长。今天我这边,李婉月跟人谈合作,出来吃个饭,周云凯冲过来要抓奸,您看看时间点,是几点,你要是不满意,我再把包厢的场景也拍给你,我就知道,他是不是也吸大烟了,怎么能这么魔幻?还有,他们俩相亲了吗?什么时候李婉月需要他抓奸了?
周羽亭也意外了:“他抓奸去了?不是?还不是前面热搜闹的,孩子年纪小,他他没经过……”
他很快收了慌乱的语气。
这不对,自己对林密,需要给林密一个交代吗?
他马上调整声音,拉起居高临下的官腔,却又表现得温和:“这不是他以为两个人就成了吗?”
林密震惊说:“都没相亲,也就是你单方面表达了一下意向,两个人就成了?董事长,我一直很尊重你,甚至我也跟婉月说,我说如果你要选人,咱们优先选周家的人,因为咱们是周家的人,起码是周家出来的,不能轻易换阵营,其结果呢,出了这样的事情,你觉得相亲还有必要吗?他妈的,明知道这是火坑,我推我的人进去吗?所以你们想都别想,你这个私生子,我给你送警察局了,我想知道,现在警察局这边,我有没有点影响力,你想让人出来,需要不需要破费。”
挂了。
看看周云凯的保镖,头上鲜血直冒,都快成血人了,喊人说:“都是傻逼吗,这兄弟听命行事而已,不知道给包扎一下吗?这是咱们周家特勤上的人,黄总,你赶快把这个兄弟送去医院。钱你先垫上,另外再买点营养品。钱总,你这样,你把方总送回去,合作谈成了没有?”
方园连忙点头:“谈成了。谈成了。”
林密说:“特别对不住,牵连到你了,明天再见面,我再专门感谢你,给你压惊好不好?”
把人都送走,等警察来抓了人,林密想让曹红送李婉月走。
毕竟家宴还在吃着。
李婉月就站在他的侧后方,拉着她的胳膊,你不是挺牛逼的吗,在办公室里冲我都破口大骂了?
周云凯这种小角色,要股份没股份,要钱没钱,要工作没有工作,刚被认回去的私生子,你怕他什么呢?
没办法,他只好给曹红说:“你先回去,给家里说一声,我送婉月回去。”
进到车里。
他终于忍不住了,问李婉月:“你就吓着了?人家三个人帮你打架,你自己吓着了,缩墙角去了?你不是挺厉害的吗?你到处跟人谈生意,女总裁,骂我指着鼻子骂,周云凯都把你吓到了。”
李婉月轻声说:“我当时?我当时以为我不听话,你把我送给了周家,我完全没想到是周云凯是脑子有病……
林密说:”怎么可能呢。你拿出在我面前的勇气,你谁不能面对?“
李婉月突然叹气说:”就那一瞬间失神,我在想,如果你不管我,周云绮也不管我,我其实什么都不是。“
林密愣了一下。
极度缺乏安全感?
李婉月说:”我从小就经常被人欺负,都是云绮在护着我,所以心里有阴影,我就失神了,忽然也觉得我很对不起她。“
捧着脸哭了。
她轻声说:”都是红颜祸水,一个男人引发的失和,周云绮也不知道你喜欢我,所以她才跟你好上了的,我怎么就为此耿耿于怀呢,连她差点死,都没有那么痛呢?“
林密懵了。
他说:”我喜欢你?你怎么知道的?“
李婉月说:”路天然告诉我的。“
林密懵了:”去他大爷吧,我算明白了,我俩就是一场误会,那是他想给我介绍对象来着,我说我有女朋友了,我怕他介绍,你不知道,那时候总裁对我多严,在外头住一晚上,跟路天然一起住,她都要问我是单床是双床,我怎么刚让他给我介绍对象呢,正好手里有你的照片,我撒了个谎。但这个谎撒出去,我就没机会纠正了呀。“
李婉月扭头看向他。
林密说:“你放心好了,我会为总裁照顾好你的,不会让你跟曹芳远,也不会让你嫁周云凯,周云凯没通过考验,但我现在觉得方园不错,为了保护你,鼻青脸肿的。”
李婉月说:“你从来没爱过我,也就是说,你是在为总裁照顾我?这是一个误会,你说误会就是误会?”
林密无奈说:“真的是误会,而且我去嫖妓,都不可能和你在一起,你不明白吗?我跟她?在她不在的时候,跟她的闺蜜,她的姐妹爬床了,我成什么了?我是那样的人吗?我能见了周云绮就无地自容吗?我绝对不会干那样的事情。”
李婉月发抖地说:“所以你谁能碰,就是不能碰我?”
林密冷笑说:“你姐夫你能睡小姨子?周云绮对你就是这种姐妹关系,结果我让你去看看她你都不愿意。你觉得哪个傅清池是什么好玩意儿吗?你无缘无故背刺你最好的姐妹,你让我都看不起你。我还不能说,我害怕刺激你,我怕你觉得我指责你忘恩负义。”
李婉月哭着说:”竟然是个误会,你竟然告诉我,这是个误会?我为了你,跟我最好的姐妹分开,你突然告诉我,这是个误会。“
事实如此,我也没骗你。
把李婉月送回去,怕她出事情,林密给叶小雨打电话说:”小雨。你来陪陪你婉月姐,她?有点崩溃。“
第246章 谁还去娱乐呢,谁还乐呢
晚上叶小雨给林密打了个电话,讲了李婉月的情况,说李婉月一晚上都在哭,一直跟黑鹰国那边通着电话。
谁知道周云凯竟然触发了她的某根弦。
谢迎香还在跟他讨论着百乐门的事情,问他如果重开百乐门,想开成什么样,林密哪有什么想法?
他含糊其辞:”反正我只会做正当生意。“
谢迎香追问说:”你总得有个生意呀,音乐,舞蹈,还是说相声。“
林密问:“要不开个电影院?”
很快他又说:“还早着呢,现在还在查封着。”
谢迎香说:“真要我们看,说当天解封,就当天解封,新任的警察厅副厅长,是在帮的,叫宋洁雅要叫小老大。位置都是宋洁雅活动给他的,只要说我们要开门,他副厅长不干了也会促成。”
林密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敷衍说:“晚上我想想吧,你是不是有什么建议?”
谢迎香说:“我暂时没有,我也不知道做正当生意,在那条街上,怎么赚钱,虽然地方买了,但你挣钱挣不回个房租钱,你都等于亏损……”
林密也是没事儿找事儿,给路天然和黄赌毒打电话。
上一次他俩都跟自己一起去过百乐门,现在要重开百乐门,自己也没啥经验,更没有什么想法,听听他两个怎么说。
黄赌毒说:“要做合法的生意?弄一群高颜值女的,只给你跳舞,那客人咸猪手,小姐不脱裤子,你怎么监管呢。可惜了,我觉得舞蹈是最吸引人的。”
林密问:“我们能不能演艺,纯演艺,只在台上表演,不陪跳舞了?”
黄赌毒说:“你挣什么钱呢,别人买你门票,就为看你节目?别人还不如去看电影呢。”
林密问:“要不我直接开个电影院?”
黄赌毒想了一会儿说:“还要挂着文明观影的牌子吗,免得周围野战的情侣省钱不去酒店?”
林密说:“内设摄像头?”
黄赌毒哈哈一阵笑。
但是国内院线都很孤立,盗版猖獗,电影院还没有录像厅受欢迎,也不觉得就一定能挣钱。
林密问路天然。
路天然有气无力地说:“其实音乐特别好听,也能打动人,那条街上,所有的地方都乱槽槽的,也许你安静下来,就有嫌吵的客人……”
说的就是他自己吧?
林密问:“你怎么了?不是出什么事儿了吧?最近也没去联系你,说吧,什么事儿,我能给你解决。”
路天然说:“也没什么事儿,我姐让我辞职,我们老板不是她的好朋友吗,现在老找她办事情。她的意思是,让我辞职再找工作,去一个老板跟她不熟的企业,但密子,我你还不知道吗?总觉得找工作没那么容易呢?”
林密邀请说:“要不。跟我一起干?我跟你姐不熟,不会找她办事情, 就这个娱乐城,咱俩一起干?”
路天然说:“我干不了,我都没干过,我估计我一辞职,我女朋友也保不住了。”
林密问:“苏苗苗?”
路天然说:“不是。苏苗苗跟我就没成,有个新员工,让我带她,渐渐就有了感觉,我俩就恋爱了。但我害怕她跟我恋爱,是因为想留在公司,如果我都走了,我自然也没法让公司留住她。”
林密说:“留不住的都是虚假的。咱们搞娱乐,到时候很多漂亮姑娘,我们又不搞色情业,这些女孩肯定又漂亮,又大方,还不乱来。今天有点晚了,明天中午我去找你,咱们一起吃饭。咱们一起干的事情,别让你女朋友知道,你也应该想知道,你离开公司她还跟不跟你对吧?”
路天然不好意思地说:“感觉我已经跟你一起干了一样,我又没有钱。”
林密说:“你有想法呀。对吧,你看我现在都没有头绪,也没有思路,我干肯定干不好,你呢,你在传媒公司,演艺你懂,广告你懂,直播你懂,你什么都懂,你现在缺的只是一个舞台……”
路天然高兴起来。
他是那种超级乐观的人,竟然说:“你这么说,好像也是,我起码比一般人更懂一些,我还学过声乐,不过自己唱不行,我懂鉴赏。”
太好了。
把我兄弟挖出来了。
乐天的人就适合搞娱乐。
深沉的人更适合没朋友。
钻被窝里,谢迎香又追问他:“老公。你想了没有?我可告诉你,这一次要是成了,你爸就面临一个再清晰不过的局面,选你,林家昌盛,选林泽,林家败落已是定局,选你,林家清誉还在,选林泽,林家一败涂地。”
林密侧过身,问她:“你想过没有,我已经不屑跟林泽争夺林家了。”
谢迎香声音里带点幻灭:”我相信,我两口子凭借自己的聪明才智,能打下来一片基业,但问题是,人出身不好,受人诟病,养子,生活秘书这些字眼,不刺人吗?人家刘邦还能追溯自己的先祖是帝尧的后人呢,咱们国人不就好这点儿吗?更何况在咱们民国,族权这东西还是有约束力的。同宗同族,能上族谱,都是人家期盼不得的,都是身份贵重的体现。“
她又问:”为何宋、孔、杜、盛四大财阀,杜家总让人感觉像是底层人?“
没得到答案,扭脸看看,人睡着了。
她探身关了灯,把自己蜷缩在林密身边,小声说:“知道你烦,为我的手段不耻,可谁的基业不是这么来的呢?你怎么就没有正统思想呢?”
天亮睡醒。
林密难得在家伺候老婆,还给谢迎香做了桌早餐,全程把佣人都看得眼花缭乱,只不过谢迎香刚坐下,宋洁雅就凭空出现,光着两条大长腿,穿个长衬衫坐旁边嗅食物的香味。
她舀了一勺青豆,在嘴巴里快速嚼嚼,跟只猴子在野外捡了个果子啃了一口一样,嘴唇快速舒皱,得出结论说:“厨师换人了。还不错,挺好吃的,有点像林密的手艺,他人呢?
谢迎香告诉说:”走了。自己做了一桌子饭,自己不吃,做完扔了围裙,接个电话就走了。“
宋洁雅问:”你昨天提的那个,百乐门重开, 搞正当生意那个事情上,我想了一晚上,很难挣钱的。“
谢迎香说:”你重开百乐门,不是正当生意?“
宋洁雅反问:”小姐照样有,大烟泛滥,关起门来赌博,马照跑,舞照跳,换汤不换药,算是正常生意?“
谢迎香说:“警察不抓你,不查你,不封门,更不会处罚你,这不就是正当生意吗,老两口知道吗?”
宋洁雅“咦”了一声。
她说:“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一晚上都在追问他有什么想法,想怎么干?”
谢迎香说:“你不这样逼他,他能愿意被你牵着鼻子走呢?”
宋洁雅“啊”了一声:“是这样的呀,你真是我老师,我又向你学了一招,我先吃了,吃完之后,我带着咱孩子去游乐场,你该干什么干什么,不用管我,我最近呀,就觉得这孩子特别好,我一抱就不哭,他天生就是我……好了。我吃饭了。”
谢迎香就又给林密打过去:“你跑那么快,怕我问你娱乐城的事儿呀,你这几天就要动起来呀,不能拖着,你起码要有个想法,好跟爸爸讲。”
林密说:“我没什么想法,想法上的事情,我交给别人了,保证生意正当,你放心好了?”
谢迎香大吃一惊:“交给谁了?”
林密说:“路天然呀。我这兄弟他执着,而且守规矩,也有一定的想法,实在不行,我们音乐制胜,实在不行,我们物业公司有快餐公司,我们做快餐,搞娱乐的,他总要吃工作餐吧。”
谢迎香恨铁不成钢地说:“你真行。路天然你挖来干娱乐呢?我就问你,你觉得他那脑子……”
林密打断说:“别乱说,我兄弟脑子好得很,天才都这样,我能还没你了解他,而且他这开朗的性格,音容相貌,最适合干娱乐。他的情操也不用担心,会的歌曲里,连靡靡之音都没有。”
谢迎香无奈挂了手机,给宋洁雅说:“完蛋了。逼急了,破罐子破摔了,把他的……路天然拉来干娱乐城了。”
宋洁雅问:“不合适吗?”
谢迎香说:“合适。绝对正当生意,我不看我都知道,死心眼的人,他说正当生意,他就完全正当。你去他们那儿玩,跟自己男人亲个嘴,旁边服务员来提醒说,你们不要在大庭广众之下乱来,有伤风化……谁还去娱乐呢,谁还乐呢。”
宋洁雅说:“你要这么说,还麻烦呢,那个路天然,就真的那么天然吗。”
谢迎香说:“就真那么天然,脑袋里缺一根东西,看着整个人正常,但你总觉的哪儿不对!”
宋洁雅说:“我好像有印象,一个小胖子,我们好像一起吃过饭,很早了,这俩人到现在还在一起玩呢?”
谢迎香恍然:“该不是当年那时候,他俩就是朋友,你就跟他们一起吃过饭?”
宋洁雅说:“是的。那小胖子喜欢我呢,给我说,既然你跟林密子在一起了,那你们一定要白头偕老呀。”
谢迎香问:“你就这样判断他喜欢你?”
宋洁雅说:“我那时候青春漂亮,他凭什么不喜欢呀,不说了,让他们干吧。”
第247章 你为什么睡不好觉,原因还用说吗?
上午准备去西山射击俱乐部,那是买的周家的西山靶场改建出来的,被林密改造成射击俱乐部了,既是经营性靶场,也是一处军事训练场地,被拿来用作拓展训练,林密也格外重视,他喊上方园一起,刚刚上车还没走,周董事长的电话就打过来了,要跟林密见面。
林密拒绝了,他知道是周董事长求助于警察厅,要求放人被拒,这才给自己打电话,让自己放周云凯一马。
放不放其实都已经是个不好的开始。
警察局因为林密拒绝了周董事长,这已经让周董事长很不舒服,忌惮,他会有别的想法。
哪怕自己跑去说一声,把周云凯放出来,但周董事长仍然会因为忌惮,心生芥蒂,相反自己不去,他还因为周云凯有求于自己。
林密说:“婉月跟总裁情同姐妹,又被我邀请加入能源公司的,她是我的人,不能董事长你的人都宝贵,我的人都是绩麻,既然他做了过分的事情,人在警察局拘留一段时间受点教训,也是替你管教、管教了。”
周董事长生硬地说:“云凯是我的孩子,有什么事情你给我说,需要你来管教吗?你是不是觉得翅膀硬了,我的账你可以不买了,你别忘了,你的业务还依附在周家身上,我一句话,就给你全部停掉。”
林密说:“那您想清楚,我以后只与曹家合作,对您来说是得是失,还有,天然气公司那边,现在我也有一定的影响力,新开小区的管网,其实都是我这边在铺设,所以董事长您还是不要为了一个私生子就动怒,这种做啥啥不行的孩子,弄回来干什么呢,还不如往长房长孙上下功夫。”
他把周董事长都砸熄火了。
好半天。
周董事长这才怒道:“你听听你在说什么,你要背叛我们周家吗?你翅膀硬了,你要反噬主家吗?你要忘恩负义吗?”
林密问:“你手里有我的卖身契吗?”
他又说:“我跟着总裁,是看在总裁的面子上,对您敬重有加,已经一再礼让了,我不能一有事情就都是我让步把。对您个人,我是尊重的,但事情上,你不能处处逼着我腿部,这样吧,我这边有一些黑鹰国带回来的保健品,我让人送过去一些,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您见谅。”
把电话挂了。
挂完电话,让刘强开车,自己主动给方园说:“我跟周家有渊源,有些事情我无所谓,但有些事情,我是不会让步的,无论是李婉月,还是你们,将来遇到了什么事情,我都会尽我所能给护住。”
方园迫不及待地说:“明白。明白。就是这次收购,到底是你看好我这边呢,还是不看好,还需要我改进开发呢?”
林密说:“可以尝试着用一用,但有一些问题,你还需要再完善,我这边也有一些开发人员,手头上有我们反复探讨的模式,以你为主,你找他们开个会,把他们的意见吸取上。”
方园点点头。
安居定制一直从事装修和家居业务,能帮助软件接地,实用,二者结合,软件才会好用。
林密说:“于你而言,你卖软件卖拷贝,只能挣软件的钱,但把你们整合到家居体系中来,我们改变的是这个行业的模式,我想了,作为控股公司,我们两边应该有一套内部计价的方式,如果贡献足够大,你和你的同事们应该获得更多报酬,我不介意你成为亿万富翁。
他提醒说:“我不知道你了解不了解我最后一句话的价值,事实上很多企业,很多东家,是不想让你分享利润的,周家蒙难的时候,我实际管理着长石企业,但周董事长出来之后,他不说给我点股份,留住我,反而忌惮我尾大不掉,先是让我离开,这样的话,避免我架空他,你以为我离开了,就完事儿了,不是,从去年到现在,他和他的人一直在背后寻找我的罪证。”
方园站队说:“他们怎么那么过分?大家都知道当时你在,你为他们保全了周家,而且……”
林密打断说:“所以我自己也留了一手,该分出的生意分出来了,当时我自己夜深人静的时候还在想,我扒拉走那些项目,切割出来,是不是让周家少了机会,但今年我就兴庆了。”
他提醒说:“跟对人很重要,东家有没有雅量,能不能成人之美也很重要,你先融入团体,回头我打算把黄总调来我身边,让你来负责安居定制,学人家黑鹰国人,给负责人期权。”
去西山,也是为了有个合适的环境,收买方园,拉拢方园,给方园画饼。
两人进了射击俱乐部,林密又开始教方园射击,后面二人两人头戴耳机,砰砰训练。
等要回去。
林密从靶场领了一把勃朗宁,递过去,送给方园说:“男人嘛,都喜欢这东西,没事儿可以增加英雄气,有事儿可以用它逞一快,我把枪送个你,通过特勤给你申请许可,你可以合法持有。只希望你不要有用它对着我的一天。”
方园吓了一跳:“董事长,我怎么敢呢?”
敢与不敢这种事情不好说,但一个好的老板,往往不会放任员工走到那一步。
把方园送去他的软件公司,林密也下去了,由他陪同着,跟他的员工们见面,相互握手。
中午林密还请他们吃了顿饭,跟方园的两个合伙人还互留了电话。
下午回到公司不免有些困,坐在沙发上打盹的时候,李婉月来了,眼睛红肿还没有消散。
她请求说:“林密。昨晚我跟云绮通了电话,我把这场误会原原本本讲给她听了,我俩冰释前嫌了。我也知道你和她,不是她逼迫你的,加上现在在国内,无缘无故前有曹芳远,后有周云凯,我也不想给你添麻烦,要不你允许我辞职,去黑鹰国去陪云绮一段时间吧?”
林密说:“辞职不至于。你想去,我调整一下的工作,让你负责黑鹰国那边的业务不就行了吗?那边一直都缺可靠的人,都是通过邦妮找人,通过邦妮和我自己监管,你到那边我也放心。这一年来我去黑鹰国不少次,心里反复衡量过,生意在我们民国做得风生水起不是本事,我们的企业太落后了,不要说硬件上,科技上,资本本金上跟人家有天壤之别,我们都不知道民主为何物,在公司治理上一塌糊涂。所以我一直在想,我们能在黑鹰国把黑鹰国的业务做起来,跟黑鹰国的一流公司一争长短,这才是我们的本事。”
李婉月破涕一笑:”你还挺有野心的。“
林密叹气说:”我有什么野心,给你说,我们现在国内的龙头企业能安稳地做生意,军政府都是有功劳的,你真要民主社会了,社会安定了,不靠人情不靠权力,自有经商,人家一进来,在公平的环境下,人家把你做死完,你信不信?之所以没出现这种局面,就是我们的社会环境差,黑鹰国的前首富就评价我们民国,说是最腐败的政府之一,不具备公平营商的环境,第二就是我们国内穷,资源远离沿海地带,外国那些企业不觉得多有欲望在我们这边深耕。人家从更宏观的角度就卡你的脖子了,还用进来跟你比赛盖房子?开商超?“
把李婉月送出办公室,心里一阵轻松。
李婉月的事情解决了。
再不要缠着我了,还是那句话,我怎么能跟周云绮的姐妹发展关系呢?
更让人欣慰的是,周云绮人在黑鹰国,有人陪她了。
躺在沙发上睡一会儿,睁眼是叶小雨在摸自己的额头。
林密猛地坐起来,主动告诉说:”我没事儿,就是太困了,在家事情多,想睡好不容易。最近我给迎香说又要出差,去东联国,走之前, 我可以在你那儿住一晚,你欢迎不欢迎。“
叶小雨羞红了脸:”不欢迎。你去了,你也睡不好觉,你为什么睡不好觉,原因还用说吗?“
不用说吗?
第248章 我要把100亿挣回来
林密去了江东屯港,出了江东屯机场,就被咸腥的海风扑个满怀,风中满是远东的凉意,红光满面的吴经理带着俩兄弟站在他们的车边,另外一侧是卡佳穿着薰衣草色的吊带背心,站在一辆红色的小车边,洋娃娃般的东联国女人有些地方就是傲人。
本来初见面,还觉得她身形单薄呢,结果发现自己走了眼,现在被自己滋润过之后,到了夏天这么一穿,你更加惊叹了。
林密本来是想表演一下兄弟情,坐吴经理他们的车走呢,结果还是犹豫了一下,跟吴经理说了一声,去了卡佳的车边。
卡佳噘着嘴等着一个深吻,这在林密看来,这些外国女人就这点不好,大庭广众之下可以这么来一下吗?
扭头看看吴经理他们,似乎都充满着猥琐的笑意,林密还是先进车了,车外没吻,车内还是吻了。
这次来江东屯港,主要还是为了套利,林密仔细研究过东联国的商品,包括大宗和日用品,发现涉及原材料的,东联国几乎都有优势,发现工业制成品的,都是劣势,但他们和西方、黑鹰国、白头鹅国的贸易不好做,黑鹰国带着西方压榨它的原材料,并且以制裁为名,给了关税壁垒。
但现在是这样一种情况,在资源上,东联国到民国没有这种壁垒,民国到西方到黑鹰国业没这种壁垒,东联国需要卖原材料,在这个方向上,就产生了套利,大量的原材料可以通过民国辗转,反过来工业制成品则逆循环,西方国家到民国没有这种壁垒,民国到东联国没这种壁垒,只不过西方发达国家的制成品也不便宜,逆卖也不挣钱……
但两个方向上都有套利的可能性。
东联国需要卖原材料,他们国家现在也是穷得一塌糊涂,不卖不行,卖给民国,民国可以再转手。
至于为什么西方没有给民国设置壁垒呢?
你人口多,人均资源少,相对资源贫瘠,你没有原材料出口呀,给你设置关税干什么呢?
反过来,西方国家因为生活水平高,工业制成品价格水涨船高,别说东联国对等制裁造成难以输入,就是西方国家零关税卖过去,别人嫌贵也不买。
这个逆时针循环上,林密考虑的是,我们拿走西方的技术或者淘汰的技术,利用我们人力成本优势,在我们国内把成本降下来,再卖到东联国。
于是他带着探索精神就又找来了。
到了之后,让卡佳陪着他了解远东公路运输的费用,远东铁路的费用,铜铁棉花等大宗商品交易……
卡佳把她一家人都已经接到了当地,虽然不住在一起,卡佳却希望林密去见见,她虽然知道林密国内有老婆,却想让她的家人知道,她有个邻国丈夫,林密觉得哪不对,这不是日抛型号,自己还要不要?
但短期内,他离不开卡佳,这是个东联国的向导,为了逃避家庭责任,强调二人是爱情,实际林密想的是肉欲,林密跟她在给她买的房子里谈了一夜,说服不了,有家也不行,就跟林密,东联国这边的女人本来极看不上大周民国的男人,觉得个子矮,觉得某方面如何如何,但实际上,真接触了,在一起生活了,她们往往迅速陷入迷恋,林密到了给卡佳烧几个菜,卡佳当地的饭都吃不惯了。
更别说体贴人上。
你别看大周民国没有女权解放运动,但男人勤劳,不酗酒,知道疼老婆,知冷知热的,还不怎么发脾气。
她们不了解,所诟病的那些,等接触了也不一样,体毛少,男人身上比你女人都光溜,爱干净,气味好……
反正卡佳抱着一个抱枕,就跟他闹腾:“巴连,我知道你有老婆,但这是在东联,没有人知道,你你们国一个,我们国一个,谁管呢?你害我什么了?你让我不再挨饿受冻吗,你给了我房子,给了我钱,给了我体面的工作和地位,我的爸爸,我的妈妈,哥哥弟弟们现在都来了,我都给他们安排了工作,他们就想让我把你介绍给他们,你为什么要给我说不行呢?”
没办法。
林密需要她。
这撂挑子,自己在东联国这边的立足都成问题,叫上吴经理跟着,备些礼物,让卡佳带着去见她爸妈了。
普通的东联国人,因为地广人稀,居住偏远,生活简单,人也简单,纯朴得让人难以想象。
卡佳的哥哥一口一个“根迪列克特”,头都不抬,不过她弟弟却带着崇拜和热情,红着脸笑着来闹腾。
卡佳跟林密说她弟弟在家乡加入过帮派,她弟弟就赶紧把刺青脱出来,激动地喷着唾沫讲他的事迹。
实际上就是爱打架而已。
所谓的帮派就是几个混混一起组成的组织。
林密揉揉他的头,给吴经理说:“把他培养上,这是自己人,有萨沙,咱们不是如虎添翼吗?”
吴经理不知道他什么意思,知道卡佳是翻译,也不敢当面问,晚上一起去洗浴,卡佳去做头发了,二人这才重提这个事情。
吴经理说:“这些东联国人桀骜不驯,不服管教,招收过,但根本不敢给他们进咱们的核心,曾尝试过,他想拉自己的人起来,在我们内部反水,我只好亲自把他做掉,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呀。”
林密说:“吴连长你现在这么有水平?”
他赞许地说:“防他们是应该的,但吸收进来,也必须要做,挑人,反复测试,扶危济贫你不会呀?”
他叹口气说:“不能我中有你,你中有我,你就混不到他们人里头去,东联国自己也有我们的人种,一旦打成一片,学着说对方的语言,分不清的,利用他们这边的腐败,加上他们不重视户籍管理,搞进去不难,我们要有有利的武装来支撑我们的生意,比如他们现在天然气管道,如果我们囤积足够数量,然后让管道出几天问题,马上就会大涨价……”
吴经理说:“行。我知道了。”
林密说:“你要减少自己露面,不要挂上号,当地有黑帮吗?”
吴经理说:“最具影响力的是维熊集团,为首的尼古拉耶夫控制渔业、建筑、房地产等核心产业,成员约 200 人,通过暴力、垄断与官商勾结积累财富。尼古拉耶夫还上过大学,曾因强奸、恐吓等入狱,后来当选市长,后因贪腐逃亡,现在又回来了,被曝光坐拥 821 套房产、资产数百亿。”
林密问:“才200人?”
吴经理说:“核心人物吧?”
林密说:“把萨沙等人吸收进来之后,安排人干掉他,打通对外走私的路,能吞并他的产业就吞并掉。”
吴经理问:“老板你想怎么安排?”
林密说:“从国内安排一个排偷渡进来,强袭打死,再安排撤出去,从这里到我们的春天港只有一百多公里,只要安排得当,乘坐快艇,他们军舰都追不上,更何况这种地方势力相互清洗,他们总不能不通过警察,就动用飞机大炮。战术上,我回头让人安排,用好无人机。”
他裹着浴巾站起来,振振有词说:“他们是黑帮,是杂牌军,就算有纪律,算得了什么呢?咱们是什么,咱们是正规军,家乡的靶场,天天都在组织人训练,这又不是在我们国内,偷偷囤上重武器,想怎么搞怎么搞,大不了谁暴露谁撤回去。”
吴经理问:“那东联人这边呢,安排他们撤到我们国内?”
林密说:“撤到白头鹅,我打算在基地玛特港那边,用东联人为我们开路,设法控制港口。”
他说:“毕竟我们要扎根,对抗的是人家的国家机器,敢干是一方面,也要小心,也要惜命,小心驶得万年船。”
吴经理说:“我明白。老板。你这次来,就是让我吞并当地黑帮的?”
林密说:“当然不是。做生意,生意上的事你涉及的少,我也不会跟你商量,军人要纯粹。”
吴经理心情复杂地应了一声:“是。”
林密说:“明天我要去我们的春天港,你也跟着去,我们要了解两个港口之间的关系,那边还没有机场,但我已经派人过去了,以后那边要作为重要基地,扶持和帮助你们这边的。我正在那边投资码头和工厂,将来我们的货可以从那边运过来,从这边运过去。”
吴经理不放心地说:“东联人正在我们的黑铁省跟我们交战,我们这时候投资春天港,万一被他们包圆了呢?”
林密说:“不要紧。现在还没有全面开战。”
吴经理小声说:“老板你别忽视,我在这边可听说了,他们正在策划公投,把咱们的省划出去。”
林密大吃一惊:“不是签订和平协议了吗?”
吴经理也着急了:“我也知道呀,但我敢说,那是假的,我去看过,他们的驻军就在边境,新闻上天天演习,你要和平,他们不给你和平,和平协议签订了,他们拒不撤军,因为咱们的军队撤了,他们没仗打,反而收买利诱,要搞公投,准备把咱们的土地划出去。”
林密没在说话,点了点头,要这么说,春天港离得近,真要开战?春天港是跑不了的。
但那也不行,我必须立足春天港挣一拨快钱,万一我的债务到期,两国没有打仗呢,我要把100亿挣回来。
第249章 他们看不到吗?
已经并购了春天港的港口公司。
这边的港口公司再怎么说也涉及边贸,实力不错,控制它的完颜家族却因为内斗,向往大城市发展,最终还是把它放弃了,成全了林密。
当然,代价也不小,该企业好几个亿,林密把企业拿下来之后,因为很多人派不出去,很多派出去不放,最后就把周树林搭配给职业经理人,一正一副,派到这边来了,都是签的三年合同,年薪百万。
然而吴连长抵达春天港的办公区,却见里头加装电台、卫星电话、网络设备,无人机,雷达等等,诧异得几乎说不出话。
林密设想的是,在这里汇集从别的国家运过来的全球搜罗的便宜手机、平板、笔记本、耳机,抵达江东屯港,然后上他们的远东铁路,直接去往魔科都,然后在那边批发出去。
鼠标、键盘是出口的主力。
钱谨生产的,因为率先引进薄膜键盘,开发通用化模具,又便宜又好用,产量还大得惊人,凭什么不卖到东联国呢?
除此之外,就是从海市拉来?日用品?。
洗发水、香皂、服装、鞋帽、家居用品等,通过江东屯港,坐火车去魔科都。
挣来的钱就在他们国家做大宗,收破铜烂铁,买石油天然气,棉花,纸浆,一个主要的方向就是纸浆。
发达国家因为环保等问题,不愿意生产纸浆,纸张昂贵,而东联国却不是问题。
这些纸浆和纸张拉回民国都有利润,拉到白头鹅国,加上高额关税也还有利润,还很抢手。
如果过一道民国海关,再转手,那就更不用说了,到黑鹰国则直接翻倍。
回到东联国,这件事情就开始了,林密带着卡佳飞去魔科都,通过联气公司的高管寻找几个寡头去谈。
生意就在于怎么整合资源。
在东联国奔波数日,打通各路关系,还未入秋,随着沈家的船队北上,贸易就已经开始了。
然后东联国的纸浆开始出发。
东联国的卫生纸换个包装,开始前往白头鹅和黑鹰国,进出口量都很大,每天船来船往,海市的民族资本,多少年来互杀的纺织业,终于找到了一个口子,跟浇水一样浇灌上来,各种布料,衣裳,帽子,全按照东联国人喜欢的款式,沿着东联国大动脉从东向西沿途下货,到魔科都,加上运费每公斤7元左右,都有翻倍利润。
整个海市都在沸腾。
原来我们也不是一无是处,我们其实也可以大展宏图,原来我们还不是最弱的那个呀。
纺织业被打了强心剂,那么服贸就跟着来了,林密在燕北的来料加工都做得风生水起。
等林密回到国内,邦妮从海市回燕北,聊天的时候,林密说这是套利,这是短期生意,邦妮都不信……
她说:“林。你说是套利?别开玩笑了,你让民国都焕发出了希望,这是一套模式,强国模式呀。”
什么意思?
不过林密却很庆幸,因为东联国也是个穷国,市场很小,主要做它的资源出口,他重点都是放在纸浆、铜铁、天然气和石油上,铜铁拉回到国内,国内铜少铁贫,拉回去之后,投入大宗发散出去,天然气和石油走的还是以前的模式,因为船运的速度,虽然挣钱,但挣钱的利润就那么回事儿,最挣钱的是纸浆,黑鹰国和白头鹅国的环保主义者正在步步抬高本地价格,纸浆投放过去,价格比天然气和石油都更挣钱,到新年,林密在纸浆上辗转出口500万吨,挣了5亿以上的黑鹰元,拿这些钱,还兼并了东联人几个江东屯港的纸浆厂,引进工艺,扩大产能。
国内出口东联国,只是一开始林密自己再这么干,但后来,根本不管了,因为这种循环,他是唯一能再将东联国货币周转成黑鹰元的,其它走他这条路去贸易的国人,谁也没有这么强的周转能力,大家要一堆东联人的钱干什么呀?,那么,富国银行也开过去了,通过汇兑汇集大量的东联货币,提供给林密再收购,从而成了贸易专用银行。
有了这些钱,林密底气起来了,又飞去黑鹰国,由大使馆大使带着,李婉月、邦妮跟着,见完黑鹰国政府部门的某位高层,前往马丁公司,去拆迁搬走他的落后工厂,取得他的授权,回国生产枪支和炮弹。
这件事路泽莘也格外重视,为此特意访问黑鹰国,呼应林密,暗中跟黑鹰国谈合作。
汇合到总统身边,陪同吃饭的时候,证实了,民国与东联国的和平协议签订之后,东联国拒不撤军,正在秘密收买人,打算走全民公投,分裂民国的土地,总统心里也清楚,但民国需要时间。
他也着急。
路泽莘还有个特殊的使命,国内曾经引进过东联国的技术,成立过一家航空航天发动机公司,一直为东联国的飞行器企业做配套,为了打击民国的军工,东联国人突然中断了对航发公司的采购。
路泽莘来到黑鹰国,希望能将航发公司的产品卖给黑鹰国。
提出来,黑鹰国上上下下都在哄笑,总统硬撑说:“我们的航发公司新建了漂亮的大楼,我们有很好的产品……”
黑鹰国的高层带着她去参观了黑鹰国的军工企业。
半夜她失眠了,不管在黑鹰国,电话是不是被监听,还是给林密打了个电话。
夫妻俩守着电话,叶主任问:“老弟,睡了没有?”
林密说:“没有。没有睡意,引进的生产线,到投产时间太长,黑鹰国人的效率太低,我想从龙国引进,你们觉得合适吗。”
叶主任说:“合适是合适,但龙国是域外国家,跟东联国的关系一直很好,恐怕不会帮我们。”
林密问:“为什么?”
叶主任说:“不为什么,在他们眼里,我们跟西方走得近,我们是他们的敌人。”
林密问:“为什么我们跟西方走得近,我们就是他们的敌人呢?我们跟西方走得近,是我们希望得到西方的帮助,是我们跟东联国人开战了,西方人会帮助我们,他们会吗,如果他们会,我们也可以全面倒向他们,因为我们自己,我们打不赢东联人。”
电话陷入沉默。
叶主任说:“总统不能倒向龙国,那样的话,西方的援助就断了,你正好想搞军工生产线,你去一趟龙国,顺便打听一下一家公司,这家公司,想并购我们的航发公司,现在……我们想放手。我跟你姐商量了,航发公司在西方没有市场,因为没有多少价值,经不起他们的考察。”
林密说:“行。我知道了,我明天就飞龙国,那边跟我们往来少,我就直奔目的地好吧?”
叶主任说:“我们的大使会帮你。”
林密说走就走,从黑鹰国启程,去了龙国,到了龙国,想知道龙国人对大周民国是什么看法。
刷了一下互联网,全是骂路泽莘的,说她戏子,说她蠢,说她无耻,说她元首会面找不到座位,说她跳艳舞,说她贪污多少钱,说她和她老公贪污了多少钱,在哪哪有别墅……
大使苦涩地说:“如果是,有可能是东联国的先见之明,早在大选后就在龙国开展认知战,抹黑我们的总统你信吗?”
林密看得想哭,他问大使:“他们凭什么?我们的总统是我们国人选出来的,他们怎么能这样对待我们?他们没有正义吗?亏我还想和他们……”
大使说:“这个国家,专家多,脑残多,谁强大,他们跟谁走。”
林密说:“那个并购我们公司的企业,你们调查了没有?”
大使说:“调查了。”
他凑在林密的耳边,小声说话。该企业老板是开澡堂子起家的,曾宣布投资开凿一条新运河,称要替代巴拿马运河,引发全球轰动,最终无实质进展,项目烂尾,之后提出全球卫星星座计划:宣布发射 32 颗以上卫星覆盖全球,配套 75 亿美元 5G 基金,最终仅发射少量试验卫星,计划搁浅。
收购大周民国的航发集团,是他新的一年新的想法,他计划在龙国建航空发动机基地,补上龙国的不足,宣称引进大周3000名专家,大周有没有这么多专家,林密还真不清楚。
林密要了一下材料,直接给大使说:“我没心访问了,也许立场问题,注定让我们成不了朋友,我是在想,这也是一个伟大的国家,为什么专门选边站邪恶的国家呢,东联国那么穷凶极恶,他们看不到吗?”
第250章 要说林密,不能叫老公
没在龙国干成任何事情,这个世界上非黑即白的人特别多,而且黑鹰国作为龙国的竞争对手,也不想让民国跟龙国沾上关系,更何况如果战争爆发,黑鹰国是会支援你枪炮,给你军事援助,龙国会给你什么呢?因为他们跟东联国关系好,只怕只有劝和促谈四个字。
我们谈了没有呢?
我们总统一上任,不管自己是否能坐稳,就出访东联国了,当时还有人指责他违背竞选承诺,对东联不够强硬,为此掀风起雨,但是总统还是做了他认为对的事情,自己衡量过自己,跟东联人交战,打不赢。
但有些国家,有些民族,它是有骨气的,打不赢打不赢,就意味着你侵略我,你打我我不还手吗?
我不打了吗?
我放下武器,扯个三角小白旗,欢迎你进燕北吗?
No。
林密反正不愿意。
回到燕北,一年挣多少个亿,还都是鹰元,这让他实力进一步膨胀,虽然低调不奢华,别人不知道,但有些东西是藏不住的呀,比如说,你身边的保镖,比如说,手下人来接你,车辆的档次,你就是坐着不动,公司给你配的车都防弹了呀。
回家搂着谢迎香,二人卿卿我我,谢迎香忍不住问林密:“你知道不知道你的百乐门开成什么了吗?”
林密讶然道:”开成什么了?“
谢迎香笑道:”一二楼是餐饮和娱乐,三楼是电影院,路天然这个老板还被人给卷钱跑了。“
这事儿林密知道。
同情心泛滥,招了个娱乐场合不要的小姐姐,干收银呢,把当天收到的钱拿走跑了,这事儿其实不奇怪,娱乐业鱼龙混杂,流动人口大,那周边的店面,谁的场合都能发生,人家路天然干了个什么事,拿着大头贴,一家店一家店去问,这个人是不是去你们家上班了。
所以,在大世界放了耳目的谢迎香都知道这件事,当成好笑的事情讲出来。
林密说:”今年过年,林家家宴,要不让路天然和叶小雨都来参加吧,叶小雨也不回家,之前回老家怕她爸妈拿她换亲……“
谢迎香问:“换亲?”
林密说:“对。这事儿。你可以问叶静,她哥有点残疾,娶不上媳妇,家里打算把她嫁出去,把那一家的闺女接进来。”
谢迎香忍不住说:“我知道。我的意思是说,她现在收入不低吧,多给家里寄点钱,一家人还不围着她转?”
林密说:“她挣的钱都寄回去了,这个问题解决了,下个问题来了,叶静说她在外头当老总,家里人也不信,都觉得她在外头?”
谢迎香说:“被包养?”
林密说:“是呀。还有人说她在外头卖。等过完年了,我让她带上保镖,带上人回家。过年的时候,她一个人,我的意思是接到咱家来,你看行不行?我知道,你一直觉得我俩有问题,但她毕竟为我挡过枪,迎香,一个为我挡枪的女人,为我守在物业公司,不争不抢的,对咱们家而言那是定海神针。而且她那一枪,可能再无法生育……”
谢迎香说:“你呀,缺乏驾驭人的手段,还不如宋洁雅呢,人家把人玩得团团转,对人太好,就把自己陷进去了。不是你那边的人都说?李婉月跟你闹别扭,跑黑鹰国去了?用人得用,防人也得防,除了你老婆孩子,别人都不重要。”
林密苦笑着点了点头。
谢迎香说:“我知道老公你的策略,其实我挺佩服你的,抓住手里的小区物业,我们能养员工,还能买卖二手房,做装修生意,用安居定制来挣钱,你自己给外国人干买办,通过外国人的公司开眼看世界,然后跟邦妮合伙做大宗贸易,这种布局上,还有一环是邦妮。”
她惋惜地说:“外国女人不好弄。跟我们民国不一样,跟了你,也不一定对你唯命是从。”
林密点头“嗯嗯”,避免她要自己打通环节,非要跟邦妮发生点什么。
既然谢迎香不反对,林密就央求说:“丢了的孩子找不到,这老婆孩子,还差点什么呢?”
谢迎香莞尔一笑。
二人在房子里正折腾,宋洁雅来了,在他们那一侧的房子,高跟鞋踩得嘎吱响。
林密捂自己脑门上了。
但他这种模样,谢迎香高兴。
高兴的同时,她还要替宋洁雅说话:“你回来了,她殷切,那说明什么,外头没人。否则的话,被喂饱的,她还第一时间来折腾你?不管你对她什么想法,对于男人来说,总不能让自己的女人给自己戴绿帽子吧。”
不管怎么说,眼下是没办法摆脱,这都是天然的盟友,估计宋洁雅不爱自己了,也不敢轻易脱身,让这个联盟破裂。
想想大家结盟,还在用最原始的方法,你不免头疼。
谢迎香套了衣裳出去,头发凌乱,香汗淋漓,在外头哄宋洁雅:“洁雅。你要有理性。你在外面是周家的儿媳妇,你能不去周家去林家?这像什么呀。我跟林密都把你当一家人,刚才还在问我,老二呢,老二呢,就把你当二媳妇,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她说:“周家两口子能活多久,人不在了,整个周家都是你的,到时候你想怎么干姐姐都陪着你。”
宋洁雅说:“其实我看他也没什么本事,就在我面前耀武扬威,好几次我都不想忍他了。”
谢迎香说:“你别小看人家,民国是人情社会,他周家富可敌国,出过督军,人情关系盘根错节,可不能小看,你没看,林密也要时不时给他面子吗。”
宋洁雅说:”老公他又没钱?“
谢迎香更正说:”养成习惯,要说林密,不能叫老公。“
宋洁雅说:”反正他没钱,觉得周家老爷子是个人物,几次周家都差点倒,也没见他有力挽狂澜的能力。“
谢迎香说:”那是他牵扯到政治斗争中去了。但他真要跟你撕破脸,和你大打出手的时候,你看那些老关系帮不帮他?更何况他性格奸利,不为人,但周夫人却不一样,周夫人一句话,我爸都不能不听。“
宋洁雅说:”算了算了。我知道了。到时候多带点人,防着点,大人孩子一起回去吃个饭,还得防着孩子被他们抢走。你看姐姐,我都听你的,那老公,林密,是不是要陪我多一点儿呢,我不给你说了,我进去啦,你要听着不舒服,我带回来的有红酒,富贵酒,贵妇酒,甜的。“
谢迎香纠正说:”贵腐酒,什么富贵酒,贵妇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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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这部电影拍了个寂寞
过年家宴,现在都是让谢迎香和林密安排了,所以加人不加人,林密就自行决定了。
难不成加两个人,老两口还不愿意,这点脸都不给?
而且今年沈清棠也不参加了。
沈家的船队北上运货,挣得盆满钵满,沈家自觉进京的时候到了,国内的生意逐渐不分地域,就搬来了燕北。
太平盛世,你不好说大商人大富豪就比不过林家这种门楣,只不过两家世代姻亲,大家不去计较。
眼下沈清棠和林泽之间的婚约,沈家自然已经不太情愿,只是人家希望二人分开得体面。
少了人,但也多了人。
老家来了好几个近亲,有的是入仕,有的是做生意,过年的时候回不去,林卫国这种好客的人就希望他们来一起吃家宴。
林密知道林卫国喜欢兰亭集,早早在那边订了包厢,然后亲自去接路天然和叶小雨。
把人接到之后,因为过年交通不好,反而晚到了。
进来的时候,就见有族亲进来:“咦。这是林密吗?现在怎么长成这样了?”
林卫国也没觉得礼貌不礼貌,话好听不好听,笑着说:“不就是他吗,跟家里赌气一走多少年,现在知道回家了。”
林泽也没像往常一样阴阳怪气,只是不住打量林密身边的人,林密也忙着给林卫国介绍:“这是路天然,我同学,也是我最好的朋友,当年帮助了我很多,现在在管咱们家的百乐门。”
林卫国问:“怎么还叫百乐门?”
路天然说:“林叔叔。是不叫百乐门了,叫做百乐府,我们是带吧的酒吧商务餐厅,你要没事儿了也去看看,都是正规生意,那种不好的一样都没有了,我们还跟演艺公司合作,在那里选角。”
林母忍不住问:“亏钱不亏呀?”
林泽哼哼一笑。
挣钱?
想什么呢?
他比林密还关注所谓的百乐府……
路天然挠挠头,不太好意思地说:“现在是还不挣钱,慢慢就好了,国家稳定,艺术是会回归的。”
众人都愣了一下。
林密赶紧推着他说:“赶紧入座,先坐下再说。”
他又介绍叶小雨说:“这是我们物业公司的叶总叶小雨,我的得力干将,小女子自强,家里容不得女强人,过年回不去,我就让她也来了。”
林母一眼就喜欢上叶小雨了。
有时候你挑儿媳妇,你放在第一位的可能不是相貌,而是贤惠不贤惠,第二要考虑的是脾气好不好,容易不容易拿捏。
叶小雨就是看起来贤惠,加上娇小温柔,林母不自觉看完她,再朝林泽看去。
林密也不自觉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想也不想就说:“妈。你不用多想,那边那位爷,沈清棠那大小姐都看不上他,我们家叶小雨更看不上,清棠还在上学,小雨现在是物业公司的老总。”
他提醒说:“揽景大邸的物业是之前周家的,因为周家收不来物业费,给到我这边了,现在就是我们叶总在管,结果大家物业费都正常缴纳了。”
谢迎香笑着帮腔,也是开玩笑,说:“今天不让她吃好饭,明天一生气,给揽景大邸断水断电断气,是吧,小雨,赶紧来,坐姐姐身边,我有一段时间没见到你了,你怎么不到家里去看我?”
叶小雨苦笑说:“我怕看到姐姐,你生我气。”
谢迎香仅凭一句话就懂了。
不自觉看向林密,牵上叶小雨的手说:“都是一家人,说什么呢,干物业辛苦,林密给我说了,他安排谁过去,谁都不愿意管物业那一堆烂事儿,给你一聊,你就迎难而上,不是自家人,谁能哪苦哪累去哪儿。”
叶小雨说:“我给叔叔阿姨,给你都带了礼物,在车上,我哥没让我拿进来,说这是酒店不是家。”
路天然傻笑说:“我说买点,林密不让我买。”
这回大家视线都集中到路天然身上了。
大过年的,你去别人家要买点东西,别人不让你买,你就真没买,这在普通人眼里是人才吧?
关键是自己还嚷嚷出来。
林泽突然发难了:“你那个在店里收钱,跑了的收银员,你找到了没有?”
路天然尴尬地说:“没有。”
林密训斥说:“你少找事儿啊?在人口流动大的地方,长期员工少,待遇还显不出来多好的时候,谁家没有跑过人?”
林卫国忍不住问:“没报警?”
林母说:“现在警察,稍微吃力的事儿,人家谁管你?你总不能为了找回1000块,往警察局扔1万块。”
他们都没做过生意,都觉得严重得不行,却不知道,这太平常不过了。
路天然说:“谁都有困难的时候,她只是一时困难,将来……有钱了,人家说不定就把钱还回来了。”
林卫国只好说:”这孩子单纯。“
林泽不屑地笑笑。
林密只好说:“做人善良单纯没什么不好,我们把自己的模式找到了,我们准备合并一家演艺公司,在一楼选角、试戏,跳舞唱歌,这边选,那边拍,拍完之后楼上放映,天然说的没错,有句话叫做大国沙文,国家稳定富强了,文艺是会回归的,你们今天看他们那些擦边行业,觉得挺挣钱,但实际上他们挣得低级,我们挣得高级,一场电影拍下来,走进的是千家万户。”
谢迎香都咳嗽了。
林泽冷笑两声:“啊呀,路公子,拍几场电影了呀?”
路天然说:“我们今年拍了两部,其中一部已经可以上映了,我们反复研究了,之所以盗版横行,就是你把电影授权给别人,别人翻录了,我们只在自己的电影院放,或者卖给电视台,不传播就没有盗版。”
他又把大家砸懵了。
连叶小雨都忍不住了:“天然。你不传播,你怎么挣钱呢?”
路天然说:“我们只在我们自己的电影院放,如果别的电影院想放,我们排放映员去放,而且一号放映员影片有一号水印,二号放映员有二号水印,谁弄丢了,弄得网上都是,谁负责。喜欢看电影的人,自然就找来看电影了。”
大家都不再说话了。
都觉得不在一个频道上。
你拍电影花费几千万,你就在自家电影院放,是,你控制着母版不外传,不被翻拷,但问题是……
最终大家把视线集中在林密身上。
他单纯,他傻,你傻吗?就这你让他一年拍两部电影呢?
林密连忙说:”我们的电影都是小制作,不请明星,来试镜就开拍,我们现在拍出来的一部片子是什么来着,对,《这个冬天不太冷》,什么内容来着?“
路天然说:”说的是一个普通的上班族姑娘喜欢上一位大少爷, 后来怀孕了,大少爷要联姻,不要她了,她还是在好心人的帮助下生下了孩子,把孩子托付给朋友,自己去谋生,为了积攒儿子的抚养费,吃了很多苦,就在她以为坚持不下的时候,一个又一个朋友冒出来帮助她,大家邻里互助,还有一个年轻人走进了她的心,但没讲他俩后来怎么样了。”
林泽冷哼道:“这部电影拍了个寂寞,就是大家邻里互助,一起帮助她?”
路天然反问:“这有什么不可以的呢?有些人善良,他们愿意帮助那些陷入困境的邻里,有些人恶毒,就算是亲兄弟,也照害不误……”
林泽猛地一拍桌子:“你够了。”
林卫国愣了一下,醒悟过来是怎么回事儿了,训斥说:“人家讲的是电影,你心虚什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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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去很远的地方工作
吃完饭,也是想知道百乐府成什么样子了,和百乐门有什么区别,林密、谢迎香和叶小雨一起,就都去了,一楼的舞台、舞池被用来演艺、唱歌、选角,其它地方是酒吧,有吧台,也有雅座,而二楼基本上都是商务包厢,拿到菜单看看,餐并不是太有特色,这没办法。
去楼上看看,看完包厢再上三楼。
三楼的电影院人还不错,可能因为该过年了,来看电影的人还是不少。
在这里体验完,回去的路上,谢迎香忍不住问林密:“我怎么感觉这个电影,是以简冰为原型创作的?”
叶小雨因为知道的内情少,还问了一句:“不会吧。”
谢迎香让叶小雨跟他回去,叶小雨就显得特别喜欢两个孩子,抱了这个抱那个。
林安顺会走路不稀奇,都一岁半了,周安然也已经会走路了。
两个孩子已经到了你争我抢的时候,每次给他们买东西都要选双份,往往见面就掐,分开就又相互想念,大多数在一起长大的小朋友其实就都这样,哪怕是亲兄弟都难以避免。
但叶小雨发现一个惊人的现象,就是周安然行事更为霸道,别看他小,争斗往往都是他引起的。
她忍不住提醒谢迎香说:“这小的老欺负大的。”
谢迎香说:“没事儿,周安然性格更霸道一些,小孩子受点欺负健康,都是在我们俩眼皮子下长大的,姓周、姓林都一样。”
在家里住了两天,等林密送叶小雨回去,叶小雨心里自然向着姓林的孩子,于是又重提了一遍。
林密无奈苦笑:“我知道呀,但能怎么办?都是谁有人撑腰谁厉害,她们都偏心弟弟,我又不常在家。”
叶小雨问:“迎香姐也偏向小的?他不是宋总跟周公子的孩子吗?”
林密说:“你应该知道,迎香的孩子丢了,林安顺也不是她亲生的,所以两个孩子,她更喜欢周安然有什么奇怪呢?”
叶小雨担心地问:“长大了不会受影响吧?”
林密说:“没事儿。虽然偏心一点儿,但不至于把另外一个当成混世魔王养。”
回头开车去了百乐府。
几个从演艺公司方总那边请来的合作方正在跟路天然谈论电影上事情,但很多他们的建议,路天然都拒绝了。
现在那家演艺公司也有林密的股份,所以林密一坐下,其中一位导演就在一旁建议:“林总。我正在跟路总建议呢,他现在投资的是舞台剧,根本不算是什么电影……”
林密说:“一个电影投入几千万,我只有一个电影院,收不回来,所以就目前这个阶段,我们只能走小制作路线。”
其实路天然的这套闭环和他一起探讨过。
演员用新人,或者自家非职业演员,大家拿基本工资,拍完之后放到楼上电影院卖票,根据票房给他们提成。
场景和剧情,多用自家产业的固定场地搭建。
拍摄周期尽量缩短,通过后期剪辑、调色、调音之后,也不经宣发,就直接在自家电影院里放映,而且电影票还不便宜,50-100地收,如果票价太高,就送炸薯条,爆米花和可乐。
这是个闭环。
过年期间,每天营业额高的时候七八万,低的时候三四万。
你算一算,上一个电影因为演员不多,投入小,自家电影院除了装修摊销,又没有其它费用,基本上投资都收回来了。
所以路天然还想这么拍。
但导演他们不挣钱呀。
所以就有这种僵持存在,林密沉默半晌,轻声说:”我们回头再说吧。“
把人打发走。
还是生意不好的问题,路天然压力很大,问林密:”要不按他们的方式试试?“
林密说:”我们去开电影公司了,我们还守着这里的百乐府干什么呢?所以我们没必要眼馋别人的模式,控制好经费,要是一个电影几百万,我们影院也不小,如果能满座,卖个十几万一天,相当划算,别人挣钱,我们挣了电影,时不时业务员谈妥,放映员出去收钱放映,也能慢慢赚钱。”
路天然说:“能不能放在网上收钱?”
林密说:“可以。拒绝下载,只给观影,黑鹰国的飞奈网因为片源多,很受欢迎,我们短时间没有能力投入传播媒体,我建议往重视版权的媒体上传,如果国内怕盗版,让人配音之后,上传到国外的媒体上。”
两个人密切交流。
路天然告诉说:”我一直没告诉你,那个卷钱走了的人是你的情妇简冰,她出去工作很不顺利,我让她留下帮忙,那天黄都督来玩,她看到了,一时接受不了黄都督成黄总了就走了。“
林密问:“第一个电影也是以她的故事做原型的?”
路天然惊愕说:“不是吧。剧本是她提供的,她干秘书的,文字功底厉害,难不成这是她的故事?她跟你,你不是那个大少爷呀。”
二人一前一后走进电影院,和观众不同,他们有一间小放映室,两个人一边观看那部电影,一边去对照任务。
凶残的联姻大小姐?
宋洁雅?
恶毒的小姑子?
周云绮?
……
冬天降临,女人把孩子托付给邻居小胖,周围邻里都来伸手协助,男主小帅给孩子买了奶粉,为了让孩子生活好一点儿,去给大小姐做交易,快要结束时,男主因为拒不交代女主在哪,被打得脸肿得跟包子一样,踉踉跄跄回去,却是从怀里拿出了一罐奶粉,他扶着女主的双肩,面朝孩子,跟邻居小胖四个人,在喊着新年快乐的祝福声中,电影结束。
路天然说:“很多人都在追问,为什么不再增加一点内容,让男主女主在一起,生活安定下来。而且电影里本身就有彩蛋,暗示男主可能是一个大家族失散的大少爷,为什么不让大少爷回家,为什么不让他们在一起?
林密苦笑。
路天然说:”我今天才看懂。原来这是个悲剧,她们俩根本就没在一起,这是女主想象中的美好。“
他说:”如果处处都是原型,我是邻居小胖,啊呀,被气死,又是个路人甲,给女主照顾孩子,她也没一点想法。只是不知道,是负心的大少爷是你,还是男主是你,还是两者都是你。“
林密无奈说:”你资助她都是打着我的旗号,你做了那么多,别人不知道,你能怪谁呢?“
路天然说:”关键是都是你出的钱。“
林密陷入犹豫。
他现在有条件管简冰的,但管还是不管一直很犹豫,因为怕得罪宋洁雅。
他把双臂搭在沙发上,最后决定说:“你约一下她,如果你能找得到的话,我可以帮她,但是她要离开燕北,去很远的地方工作。”
路天然说:“她已经离开过一次了,但不知为何又回来了,我问她想不想看看孩子,她也不说看孩子。”
林密说:“找找看,找到之后,把我的电话给她。”
路天然说:”她有。她不肯打,否则还需要我在中间传话吗,也许她等着你打电话,我现在是打不通,你打打试试,万一打通了呢。”
林密拿出手机,播了出去。
等第一个驻音符起鸣,他不由跟路天然对视了一眼,路天然已经打不通,但林密他打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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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联系上简冰,简冰不愿意再去百乐府,约在其它地方的咖啡馆见的面。
林密到时她已经在了。
咖啡馆的暖光并不能掩去她眼底的那丝倦意。
曾经是公司牌面的她,如今身形愈发纤瘦,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晃,但她为了这场约会,显然是用心化了妆,浅淡的底妆让清秀的眉眼多些神采,但精神状态上却与以前判若两人。
见到林密,她连忙站了起来,有那么一瞬差点要逃走。
林密给她摆摆手,让她坐下,自己也轻轻坐下。
曾经在秘书处挂名的生活秘书,眼下已经无形之中带着一种难言的气场,浑身上下透着深沉和稳重……
林密问她:“你年轻漂亮,还曾在周家的长石做过秘书长,按说不应该离开长石混得这么差,现在怎么就这么狼狈呢?”
简冰眼睛一红。
她说:“宋大小姐那么有权势,我想着在燕北,很难有像样的求职机会,毕竟她要对付我,谁也不敢要我,加上都在说我们在跟东联国谈判,想必会迎来和平,于是我就回老家了,打算凑点钱,跟朋友在老家一起做边贸……”
林密打断说:“等等。你跟朋友一起凑钱,做边贸,你不是?”
简冰说:“这些年其实我攒了不少钱,都是买房子买的,我走的时候把房子卖了,所以才有钱的。你该不是觉得我有钱,为什么还让路天然给你要钱吧?我只是……我只是想看你给不给我。”
好理由呀。
她说:“我们的贸易还没怎么做呢,人和货就被东联人扣押了,我的那个朋友被扣在海关,生不见人……而且战争并未真正停止,我们退一步,东联人进一步,他们的居民点不断变多,所以边贸做不下去,亏得血本无归,我妈妈也在这个时候去世,临死她告诉我说,抛弃我们母女的爸爸很有可能在燕北,让我回到燕北,找到他,给他要钱。我就又回来了,刚下火车就被人偷了,于是只好去找路天然,路天然安排我在餐厅收银,我本来想好好干来着,可那天……”
接下来林密知道。
当年在她手底下,被她虐千百年的黄都督,作为黄总去消费,去看路天然,她受不了了。
她低下头,任头发瀑布般遮盖自己的面庞,抽泣说:“我没想过拿钱走,但你知道我身上没钱,我想着我拿着应应急,我找个体面的工作了,我很容易就把这笔钱还上。但我没想到这让路天然成了笑话。我知道他找我,是怕我出事儿,但我没脸见他,就把他直接拉黑了。”
林密追问:“边境形势很差吗?
简冰愕然抬头。
这不应该是林密关注的重点吧?
她说:“很差。我们市还不在他们的控制范围,但弄不好就会打进去,按说是不禁边贸的,我们弄些日用品过去卖,有利润,但他们边境人员极为腐败,敲诈勒索,甚至公然伤人。”
林密吐了一口气。
他不自觉地点了支烟。
简冰极力抑制地抽泣了一下,声音放得很轻:“我其实不敢来见你,但我又想了,能帮我的只有你,林密,你想要我干什么都可以,我愿意做牛做马报答你,求你了,给我个机会吧。”
林密说:“我来见你,就是要给你个机会,是看在孩子的面子上你知道吗?你把孩子扔给了我,怕宋洁雅不放过他,除了我老婆,我不敢让任何人知道,这是我能给他的最大的保护……”
简冰哭道:“谢谢。我好后悔,哪时候有了第一次,我又信他第二次?如果这个孩子要是你的多好,可他不是的,路天然还一直以为是你的,让我找你,让我求助你,而实际上根本就不是的。”
林密安慰说:“好了。好了。我不知道你知道不知道,宋洁雅跟我老婆的关系正好,而且我也不敢得罪她,她那个人邪气得很,我也摸不准她会对你宽宏大度还是继续给你较劲,我是可以帮你,但你不能在燕北,不能在她眼皮子底下,不能成为我们关系破裂的导火索。”
简冰“嗯”了一声。
林密说:“我在黑铁省春天港有生意,是在跟对面的江东屯港做贸易。你要愿意,我把你派到那边,你只要通过培训和考核,薪水可以先给到一百万……”
简冰大吃一惊:“什么生意?”
林密说:“现在肯定是正当生意,将来不好说,就像你那朋友,回不来了,为了能顺利通关,也许是武装走私。”
简冰陷入沉默。
她问:“林密你现在到底在做什么生意?你怎么这么快就做起来了?莫不是你在贩大烟……”
林密惊呆了。
简冰很随意的一句话,给了他思路。
卧槽呀,什么能有大烟挣钱呀,我们路没走对,往东联国做生意,为什么不做烈酒和大烟?
他同意说:“你想做,其实也可以,风险更大一些。”
商务咖啡厅的桌子有备用的便签,林密刺啦撕了一张,写了叶小雨的电话,交给简冰说:“我想来想去,不能让别人安排你,你直接找叶……”
犹豫了。
叶小雨也是被她逼走的。
林密说:“我亲自安排吧,有行李吗?现在我带你过去,你收拾、收拾跟我走,我为你找地方住,最近尽量不与任何人联系,不要让人知道你去干什么,日后也不要让人知道咱们具体的生意。”
简冰问:“没人知道吗?”
林密说:“有人知道。当然有人知道,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让简冰上了车。
林密坐在车上,又抽了一支烟。
有时候世事难料,谁曾想当年自己卑贱如草,而简冰风光无限,很多人以长石之花来形容她。
如果不是周云绮,她有可能被用作总裁或者副总裁。
而今短短几年过去,自己成了亿万富翁,简冰历经磨难,惶惶如丧家之犬……
黑暗中,他看到简冰拿了行李从一片漆黑中走回来,主动下车,给她拿了一下行李,问她:“想看看孩子吗?”
简冰冷冷地说:“不想看。我讨厌他。我一直以为我在为他牺牲,他也许有多的不得已,但他起码会护着我,其结果你知道,还不如你一个秘书,我没有别的意思,当时你就是个秘书。”
林密没说话。
等后知后觉坐在车里。
他这才说:“你总不能让我一直养下,等你站住脚了,等宋洁雅不再与你母子计较,他是你儿子,你可以把他带走,抚养他,让他反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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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此后余生,只在乎你一个人
西山射击俱乐部,女教官为简冰换上了一身迷彩服,撵着她爬高上低,最终还是以绝望告终。
简冰在铁丝网下面蛤蟆趴,爬不出来了,别人匍匐前进,她柔韧性太好,她能蛤蟆趴。
女教官最终把她等出来,无奈地摇摇头。
简冰却赶紧给她递烟,笑着说:“他要问了,你就跟他说,我都过了,成绩满分好不好?”
女教官沉默不语。
她叹口气拿出手机,给林密拨了过去,林密也头疼,有些人似乎天然顶不住艰苦的训练。
他特意去了一趟靶场,拿出手枪,戴着耳机射击,等着简冰到来。
等简冰来到。
他这才停止射击,把枪拆成零碎,问简冰:“你知道我送你去哪?你能猜得到那边的情况对吗?为什么不好好训练,为什么?”
简冰着急说:”不是我不训练,我训练不出来呀,我没劲儿,什么都不会,我是坐办公室的,我现在能拿着手枪开枪就不错了,你怎么能以女汉子的标准要求我呢?”
林密问:“那将来你在那边遇到危险呢?你怎么自保?”
简冰愣了片刻:“你在关心我?”
林密说:“不管是谁我都关心,因为我不知道将来会怎样,你要是不好好训练,我不放心让你走,别的咱先不说,射击和心肺功能要跟上,射击打环,100 米固定靶、10 枪你得到及格线30环,跑一二百米得没问题,否则的话……”
简冰诘问:“你不放心我?”
就非要这一个答案吗?
只要是我的员工,我就不放心他交代在异国他乡呀。
不过再训练也确实来不及了,年一过,林密就要去春天港了,所以简冰这儿能训练成什么样就什么样吧。
看着林密失望的眼神,越走越远的身影,简冰有点怔愣,她突然一路飞奔,生过孩子,显得有些丰满的性征在瘦弱的身板上左右摇摆,她最终追了上去,等林密停下来,回头看向她,她大声问:“林密。我要是好好训练……我能好好训练,你能不能用正眼看我一眼?”
林密反问:“我爱天天歪着眼睛看你呢?”
他说:“我一直都在用正眼看你,我知道你的特长不在这上面,但我是希望你有点保命的能力,你尽最大努力可以吗?”
简冰点了点头。
林密说:“明天吧,我老婆带孩子去商场,只带你儿子一个人,我会让人清场,到时候你穿着工作人员的衣裳,在里头跟他玩……一岁多了,懵懂,见了他,别自己一激动不停哭。”
简冰指甲都快抠进掌心了。
她说:“我不会。我肯定不会哭,我对他没感情,我相信你会对他很好。”
她又说:“再说了,你们两口子一把屎一把尿把他拉扯带大,我这个妈妈把他牵走,你们愿意吗?”
林密说:“我又不是不能生,垂涎你的孩子,我只是在为你,为周家保护他,至于非剥夺你做妈妈的权利吗?胖乎乎的,挺可爱的,别心里有负担,我林密是靠得住的人,于周家是,于你也是。”
走在回去的路上,他就打电话给谢迎香,让谢迎香安排了。
他没提及简冰,但他觉得谢迎香能够猜到,依照谢迎香跟宋洁雅几乎好到窜一条裤子的关系,他再三犹豫,还是选择不隐瞒老婆,你要问,我就告诉你,你要不问,那就心照不宣。
把孩子送到游乐场,清场玩游乐场,这不是大少爷的待遇,还有点恨铁不成钢了,孩子一岁多的年龄,在游乐场只能玩沙子。
谢迎香从楼上下来,坐进车里,发现林密在抽烟,谴责他说:”我看你烟瘾越来越大了。“
她从林密手里把烟抽出来,在林密诧异的眼神中自己抽了一口,吐在林密脸上,问林密:“一定要管她吗?”
看吧。
她猜出来了。
林密说:“林安顺的妈妈呀,到时候你把林安顺养大,他向你问他的妈妈,你怎么说呢?
谢迎香说:”没什么好说的,遗弃了它。“
林密突然又扭头看向她,情真意切地说:“谢谢。”
谢迎香问:“谢什么?”
林密说:“毕竟?”
谢迎香说:“你别忘了亲子鉴定那回,宋洁雅已经知道了,如果不让她知道,她怎么敢做亲子鉴定呢?”
林密脑袋轰隆了一下。
谢迎香说:“宋洁雅大度留下这个孩子,它只要是你的孩子,于她而言,有什么关系呢?只要别跟周家相认,只要别妨碍她拿周家的遗产,她才不管呢。”
她又说:“在她眼里,最坏的可能是什么?你私藏这个女的是防备她,这个女的也上了你的床,最终哄你高兴,让你帮忙对付她。所以,你留下简冰,让宋洁雅知道了,就是她心头的刺。”
林密点了点头。
但他还是说:“养林安顺养出感情来了,难不成我要去母留子?只能爱屋及乌。迎香,我是个普通人,我知道我不是个好人,有时候心里邪恶得很,但作为人,我还是希望自己能像个人。”
没错。
做不到穷凶极恶。
而且?
别看自己走到了这一步,骨子里自己也只是寻常的百姓罢了,想的是一日三餐,老婆孩子热炕头……
所以成大事的那些非常手段,林密知道归知道,也没怎么用过。
谢迎香说:“反正我觉得你这件事做得欠妥,除非简冰能证明她自己的价值。”
林密也没反驳她。
人必须论价值吗?
如果论价值?
简冰现在有什么价值呢?
还要再说什么,简冰打电话了:“我见到了,一见他我就讨厌,我……本来上岸了,你知道吗,林密,流产之后,我想了,他为了未婚妻不要我,让我流掉孩子,我好恨他,我还和他在一起吗?但他回来睡我,又不作安全措施,给我说,难道我周云雾还私下养不大个孩子?”
林密问:“从此因爱生恨?”
简冰说:“也不算,林密,后来我觉得你更有担当,哪怕你还是个小秘书,有了孩子你也会负责的对不对?”
谢迎香苦笑摇摇头。
挂了电话,谢迎香说:“这就结束了?”
林密说:“恨屋及乌了吧,其实孩子是无辜的,我们家林安顺其实很可爱……”
谢迎香突然凑他耳边问:“是因为周家大小姐可爱,爱屋及乌吧?”
林密脸色顿时变了。
谢迎香推门下车,去抱孩子回家,而林密却似魔怔了,去思索种种问题,比如现在还对周家礼让三分,对林安顺惜爱有加,不自觉保护上简冰,难不成?竟然都是自己的爱屋及乌?
不过这个思索过程并不长,谢迎香下来得很快,林密把她送回家,接下来就给简冰打电话说:“给你看孩子,就意味着我们要出发了,你要想清楚,如果现在反悔,还能来得及。”
简冰说:“无论你想让我做什么,我都不会拒绝,我是你的人,此后余生,只在乎你一个人。”
说得可怕了。
林密连忙说:“你爸妈?”
简冰说:“我妈死了,我爸多少年前就跑了,爱上个大少爷,把自己毁了,对我不离不弃的,还愿意管我的,只有你,所以我也只在意你。”
林密问:“路天然呢?”
简冰撒娇说:“他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吗?”
林密深吸了一口气,有个人对她好,因为不是她认为的那个人,她选择视而不见。
回到家里准备了又准备。
他就跟简冰一起出发了,
就这样,二人出现在春天港。
北方的天气还很冷,港口不算是不冻港,还要破冰,林密带着简冰上了一条破冰船,开始敲击港口的外围,那船身破开晨雾,将大块浮冰裁成两半,缓缓来去,像是在勾画春天港口的怀抱。
码头的轮廓在朦胧中逐渐清晰,到处都是白雪的岸堤顺着海岸线舒展,像一条沉稳的臂膀,迎接每一艘归航的船只。
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进来的都是来自东联的巨大木头,而这些木头,是安居定制稀缺的。
所以安居定制在这儿有个加工厂。
因为破冰船在起伏,有点颠簸,简冰死死拉着林密的胳膊,手腕,最终干脆尝试牵他的手。
林密还是婉拒了。
在他看来,男女之间,只要一牵手就完蛋,只要一接吻就意味着上床,或许你可以理解为,牵手是为了拉近关系,肌肤级别的不排斥,从而让抠抠摸摸开始习以为常,而接吻意味着完成了性探索……当谢迎香一开始牵上自己的手,自己是没有意识到的,但牵手牵到最后就步入婚姻殿堂了。
林密指给她看,告诉说:“看到了吗,我们的船回来了,我们争分夺秒地拉回来东联国的资源,为的是我们能尽快赚到钱……”
没有往下说。
自己这种情操的人,如果说要用赚来的钱保卫民国,只怕别人会哄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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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在咱们自己的土地上撤走?
进口东联人的木头只是贸易的冰山一角。
各路民国商人就像是想卖掉一切想卖的产品,买走一切可以买走的东西。
他们等在春天港,好像货物送到这儿来就行了,好像货物从这儿接走就行了,运输的船只也不限于都是巨轮。
近距离运输,一百多公里而已,那就是舢板都能抵达的距离。
所以,大量民船云集,吞吐量之大,令人难以想象。
简冰震惊于眼前的一幕,这才知道林密人家做的是什么生意,敢情是国际贸易中的中间商呀,一方面他们正在开拓东联国对应商品的市场,把民国的产品塞进去套利,一方面他们把东联国低价的资产买走。
在巨大的办公室里,年前只有五六个匹配交易的交易员正在工作,年后已经增加到十几个。
他们“啪啪”敲着电脑,会相互通话,进行异地匹配:“海市那边铁类热轧卷板存在套利,你们可以卖出300手,大概3000吨,正好一艘中小型货轮的装载量,我们现在启程前往海市……”
“白头鹅那边纸浆开仓,对开仓,我们已经全面狙击摩西歌的纸浆工业,正在收购最大的纸浆生产商,这个月不打算供应白头鹅,所以你们可以安心做多。”
……
有了沈家的介入,林密的这种套利行为,几乎覆盖摩西歌,黑鹰国、白头鹅、东联、半岛、小岛和民国。
他们在各个国家的港口收集大宗贸易的价格,手里收集各路现货报价,然后将价格低的实货匹配到价格高的地方。
而目前春天港就是大本营。
民国的商品在发达国家没有多少市场和优势,要么工业能力低,肉你吃不上,要么质量上不去,不受欢迎,但在东联国确有一定的匹配度,一些生活用品和轻工业制品像是倾销一样送进去了,厂家有了生意,赚了钱,就能改进工艺,盘活资产,就可以惦记发达国家的市场。
去年林密光在纸浆上就赚了5亿以上鹰元,并造成摩西歌大量纸浆厂倒闭,他今年就下去收购了,同时开始购买专业的多用途纸浆船,打算做纸浆大王,因为这一行目前太挣钱了。
与此同时,林密也在全球购买二手的油轮和LNG船,不是不能买新的,对短期套利者而言,反而是二手船适合高运价周期快进快出,而且适合做油仓,储备石油和天然气。
去年四季度买入的两艘15年以上的VLcc,基本上到今年就赚回来了20%到30%。
至于今年年初,已经在交割25年以上的船只了,林密也照要不误,就是当成浮动的油仓。
简冰只是不明白,这都是正当生意,林密在害怕什么呢?
但她跟着林密开了个会就开始有了不同的看法,林密在做一套预演,如果民国跟东联国开战的话,春天港能不能保住,大量的民国籍船只,能不能在东联国太平洋舰队的进攻下得到保存,怎么保存,怎么对付东联国太平洋舰队,民国有没有保护自己国家港口的能力,多长时间可以来支援。
会议上,林密脸黑得像是黑炭一样。
大家想不出来什么高明的主意,一个企业内部,并没有多少人懂军事,大家都能预知危险,却不知道怎么防范,用民船对抗军舰,这是不现实的,但是居安思危,你心里不安心呀。
因为这里要侦测对方军舰,所以无人机和雷达厂家的人在,钱谨的副手牟博士问:“用无人机打军舰?”
但雷达厂家是军方的人,告诉说:“不行。无人机载重有限,炸不动那种巨无霸,只能算是骚扰而已,你们可以考虑无人船,让它跟无人机一样遥控,这样的话,关键的时候用它撞上去。”
牟博士说:“无人机是低慢小,难防备,但这种自杀无人船,人家能防得住吧?”
雷达厂家的人悲观地说:“东联人太平洋舰队现役核心作战舰艇约 60—70 艘,人家连战略核潜艇都有,还有导弹巡洋舰,你打得赢吗?”
林密硬着头皮说:“大家是不是觉得特别好笑,但你们想过没有,人家有海军,随时打我们本土呢?就算我们防不住,将来整个春天港都不存在,但我们要未雨绸缪,为咱们民国找到对付他们的办法也行,要不把无人机做大,提高装药量,成千上百去砸他们的战舰。”
他宣布说:“我们要抵近侦查,派点人潜进去,近距离观察军舰,要不引爆个核潜艇,让他们的战舰一起殉爆?”
开玩笑不?
雷达厂家的人说:“战略核潜艇平时会在深海预设航线巡航,保持无线电静默,避免被探测,导弹处于 “待发射” 状态,自爆也炸不到他们的舰队。”
牟博士说:“要不发假命令,让它发小型核弹炸自家的舰队?”
大家就这样,一群民企的人跟着懂一点半点的,定期开这种小会,去琢磨人家的太平洋舰队。
这一次例会应该也跟往常一样无疾而终。
开完会在一起吃饭,简冰忍不住问:“你们天天都在假想两国开战,怎么打击敌人的舰队吗?”
林密悲观地问:“那不然呢,若是突然开战,敌人海陆并进,从陆地上打过来,从海上打来,咱们放在这儿的基业怎么办?咱们的人怎么撤出去?咱们的投资怎么办?但你要说不开战,你愿意放掉赚钱的机会,说自己赚够了,咱们就突然撤走吗?在咱们自己的土地上撤走,回老家?”
简冰摇摇头。
林密说:“我想回去拿军工资质,我想造大型无人机和导弹,然后部署到春天港周围……”
简冰询问:“你能不能求助于政府?”
林密摇了摇头。
他轻声说:“政府海军已经打算放弃了,海军太吃钱,先不管了,我回头看看全球有没有导弹企业出售。导弹不行,就买无人机技术,无人船技术……要是东联国人没有太平洋舰队,即便战争期间,他们也挡不住我们通过走私做贸易,我们就是安全的,简冰你懂不懂?”
懂是懂,但这怎么可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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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黑鹰国会帮助我们吗?
简冰自己都没想到自己一工作,就加入到这种复杂而又令人惊心动魄的工作中。
一公斤棉花差价1块钱,因为做的都是大宗,动辄就是一火车,一轮船,2000吨,3000吨的货物借助于大宗贸易的分发,拉到地方就能交割,两、三百万的利润就已经到了。
而世界各地物产不同,风俗不同,国情不同,有些商品差异很大,转运起来,就像是在大棋盘上补窟窿。
这个窟窿就是需求的缺口。
生意也不是没有竞争对手,就比如你从东联国拉走的纸浆,跟摩西歌纸浆厂就形成了竞争关系。
但在全球资源的差异上,优劣势一下就出来了。
东联国针叶木资源丰富,能源与人工成本低,现金成本全球最低,摩西歌离黑鹰国近美,物流成本低,关税壁垒少,但木材资源紧缺,林密只要做多他们的木头,就把他们给做垮了,做垮了之后,再杀进去抄底他们的工厂。
回头用他们的工艺,提升东联国针叶浆品质,开发高白度和低氯产品,争取高端客户。
再接下来,林密盯着的就是八喜和音尼两个纸浆出口大国,然后把它们错配到民国去。
那么白头鹅和黑鹰国的纸浆市场,就是林密处于绝对支配地位,因为黑鹰国要制造业回归,林密还指挥李婉月去谈了块地皮,建起造纸工厂,想必因为纸浆的支配地位,这家造纸工厂建成后,产品会迅速挤占黑鹰国和白头鹅国。
简冰很快就从这种复杂的关系中梳理出来。
相比于在燕北盖房子做房地产,你这时才发现世界各地充满着各种想象力挥洒的空间。
就像林密提了一嘴的食用酒精,你把食用酒精拉到东联国就翻倍,如果你把翻倍的酒精调制稀释,按照国内劣质白酒的做法做出来,灌装售卖,利润再翻两倍,而且市场潜力大。
她很快投入到工作中去。
而当地所缺的就是思维缜密,资料、情报、运筹和执行能力都一流的人选,简冰迅速恢复工作状态,开始发光发热,她梳理各路关系,以现代客户管理的方式去搭建更加稳固的关系,统计货物出发到各个市场的时间,比较各个市场的大宗贸易规则,了解铁路和用工情况。
干了半年,她就恢复了自信,并多了不少沾沾自喜,跟早就回燕北的林密打电话说:“老板。上半年我给你挣了十亿鹰元,把你到处买轮船的钱挣回来了,你怎么感谢我,你来看看我嘛。”
林密连忙称赞说:“太厉害了。我下半年过去。”
上半年,他在国内委托各路军工企业研究遥控船,跑到黑鹰国,跟一些单位合作,极为隐蔽地研究无人驾驶船。
当年的撑杆鱼雷你可以看成是早期的无人船,双方海战,你把鱼雷当无人驾驶的炸弹扔向对方船只。
干这个东西,你不靠快,鱼雷这东西本身就跑得不快,而且越快越好识别,普通鱼类跑不了那么快。
无人船要想成功,主要靠伪装,像普通的民船一样混在港口中,无声无息地走,无声无息地接近,或者自己殉爆,或者突然之间,在极为接近的位置,从船底发一炮浮空鱼雷。
浮空鱼雷是个新东西。
它本来借鉴于超空泡鱼雷,但超空泡鱼雷就是瞎子,而且那是人家东联国不传之谜,据说是为了带上核弹头打航母的,噪音大,打出去只是为了快,但你基本上突破不了军舰的防御圈。
浮空鱼雷,林密又叫箭鱼鱼雷,拿这个借鉴,只是希望于能达到200节的速度,它按照水下发射设计,全程可以自由滑翔、跃起、入水,至于究竟是入水还是跃起飞,主要是看哪种方式速度更快。
它要的就是能达到超空泡鱼类的速度。
主打一个出其不意。
你面前,一艘伪装船只以平平无奇的速度,接近到10公里以内。
无人机先飞作为引导,渔船屁股底下爆个雷,10公里的距离,这个雷一分钟抵达军舰,如果你人员松懈,值班人员走神,军舰操练机动不佳,就问你能不能防得住,机动得来机动不来,而且天上飞无飞机,还会用无人机先封你眼睛,设法飞上军舰,骚扰你们,干扰你们。
研究武器的同时,林密不停增加对东联国的投资。
表面上是外国商人的贪婪。
实际上,林密主要在江东屯港和江东屯边疆区投入,签订劳务合同,把人送进去,积极参与远东 “红星” 造船厂现代化改造,港口扩建、营房改造项目,并把这一情况上报给总统,他提交报告材料说:“通过我们的不断渗透,我们发现东联国太平洋舰队极为腐败,于我军政府时期军队内部有过之而无不及,但他们没有积极向上的少壮改革派,与我军政府时期,各路人马武装自己还不同,他们把军队当私有,倒卖物资,层层克扣建设费用,以至于造船厂的改造计划,到最后只能包给我们外国人才能干,所以总统阁下,如果战争不可避免,请您早做安排,我们可以亏损的方式承接合同,掌握敌人的建筑、安装自毁炸弹,签证潜藏人员……”
正因为这份报告的重要性。
他刚刚收到通知,被要求前往总统府,进行极为严密的内部磋商,就有国家特勤部门的人上门来接他。
三个人,为首的女人穿一身剪裁合体的藏青色西装套裙,长发利落地挽成低髻,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沉静锐利,她身后两人一左一右,都是同款深灰色休闲西装,身材挺拔。
为首女人语速平稳,没有寒暄,只报出一串六位数字:“验证码 ,奉命接你赴会,现在出发。”
林密见他们进来,没有多余的惊讶,起身提上提包,跟着他们一起走了出去。
保镖兼司机刘强中途接近上来,要跟着,被人拦住,林密给他们挥了挥手,下来到地下车库,上了一辆本地临时牌照的黑色车辆。
到了车上,女人才说:“你好,我叫叶迎捷,总统和局长的意思,让我以后跟在你身边,保护你的安全。
林密迟疑道:”叶迎捷?“
叶维新。
叶迎捷。
维新迎捷报?
林密不敢相信道:“你不会是叶主任的亲人吧?”
叶迎捷生硬地说:“卑职是民国军人,不是谁的家人,林总请勿多揣测。”
抵达总统府。
几个人保护着林密进去,就是一个小房间,除了总统夫妇,还有四五个人,应该都是民国中情局和民国特勤局的头号人物,林密伸长手臂,与他们一起握手,被叶维新按在座椅上。
林密开始介绍自己在江东屯地区的情况。
他说:“东联国倒卖军事物资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我的人就从他们手里拿到不少武器,武装手里控制的黑帮,他们的工程层层转包,吃拿卡要,到后面本国人根本接不下来,于是我本来只是让手下人凑个热闹,却能竞标了,竞标的缺口达到四十多个亿,我是说东联币……”
路泽莘问:“这么大的缺口,你自己补这个窟窿吗?”
林密说:“其实换算为外币,并没那么多钱,是不是我们补无所谓,但眼下我要给他们谈条件,既然缺口这么大,你们挪走了那么多钱,那么工程上,就要我们说了算,就要给我们牵头贷款,就要把造船厂的零部件供应等等外包给我们,否则的话,你们面对魔科都得愤怒去吧。”
中情局的人询问:“能不能安排我们的人?”
林密说:“可以,不仅是造船厂,我还打算承接他们的港口升级,但我要最好的方案,我需要集合我们全国之力给他们一个美好的港口改造方案,然后我们在里头植入自毁程序,消灭他们的太平舰队,消灭他们卡查半岛的核潜艇基地,拿回我们的江东屯,拿回我们的远东。”
有人低声问:“我们的远东?”
林密说:“我们的远东。”
周围的人像是在批评那个人,个个压低声音说:“我们的江东屯,我们的远东,我们不承认他们的占领,只有软弱的人,被别人揍一顿就服了。”
林密激动地说:“我需要新的鱼雷计划,我需要大量的军事人员,我需要无人机,我们若不摧毁敌人的太平洋舰队,他们钢铁大舰南下,可以通过天河市,抵达我们燕北,我们不允许。”
路泽莘也斩钉截铁地说:“我们也决不允许,一旦开战, 我们集中全国之力,放弃中线和西线战场,也要海陆并进,收回我们的岛,毁灭他们的舰队,但同僚们,我们也要认清现实,他们七八十艘主力战舰,空军中有战斗机,轰炸机,战略轰炸机,还有打核战的核潜艇……”
有人苦涩地问:“黑鹰国会帮助我们吗?”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大家不知道。
路泽莘说:“我们需要争取,如果他们畏惧,他们不敢出兵,我们却还是要守卫我们的家园,他们不出兵,他们没有任何损失,我们不反抗,我们的家园就被敌人毁灭了,我会亲自跟黑鹰国那边的同事们联络,让他们争取黑鹰国的支持,中亚五国饱受东联人的欺凌,曾一再被吞并,我想先一一出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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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你确定这些无人机有用?
开完会林密没有直接回去,约了钱瑾到百乐府见面。
他也是不明白了,为什么那么缺无人机,钱瑾就是不全力研发无人机,她对印刷线路板,对芯片封装什么的感兴趣,但基础差呀,你干来干去干不出成绩,你不能宁愿生产音响设备和键盘鼠标,也不愿意全力研发无人机,仿制也行呀,现在国外谁在意我们这种穷国。
把钱瑾等来,一个服务生送来了两杯烈酒,放了两个冷拼盘,转身要走,林密的视线就跟过去了。
“什么情况,往这一坐,给你送个冷菜烈酒,这健康吗?这养生吗?”
钱瑾一脸看不惯。
她提醒说:“老板。你是不是没去静吧喝过酒?烈酒的酒精刺激,容易让口腔产生灼热感或味觉疲劳。而冷菜经冰镇或冷藏处理,温度低、口感脆嫩清爽,能快速降温、中和辛辣,让后续饮酒更顺滑。你搞得跟你懂一样,你是不是想就着热菜吃呢。”
林密老脸一红:“胃能受得了吗?”
钱瑾问:“你到养胃那个年龄了吗?这是未老先衰吧?”
林密说:“不行。我是老板。我不能任他们这样下去,为什么非要送烈酒呢,能不能用低度酒?”
钱瑾把双手夹在腿间,没好气地说:“你不懂,你就喜欢瞎指挥,你让我来,你以为我不知道什么事儿吗?你就是想让我研发、转产无人机,无人机的大脑、心脏、神经,我们都缺,最不具备的就是飞控系统,那种高精度姿态控制、抗干扰能力、自主决策,隔行如隔山,我们往哪努力都不知道呀……”
林密说:“招人呀。”
钱瑾说:“然后我们工厂,我们公司,就全闲着等招人呀?还有,你孜孜不倦,非要搞无人机干什么呢?”
林密提起这事儿,叹口气,不由自主拿起烈焰杯,仰头灌了一口,夹了一筷子冷菜吃下去。
还真是。
冷菜能下酒。
他说:“东联国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全面入侵,你在这儿不紧不慢的,却飞控系统,不会用别人的授权许可?”
钱瑾嗤地一笑:“你该不会一直觉得东联国全面入侵吧?边境摩擦,拿块地,抱薪救火而已,东联人也有选举,这都是什么样的年代了,和平与发展是主流……”
跟谢迎香想法一样。
林密不知道是不是喝酒喝急了,脑子嗡嗡的,这些高级知识分子,都不相信全面开战,都以为东联国今天侵略你一下,明天占块地,是为了选举,是为了转移他们国内矛盾。
二十一世纪的主流是发展与和平,但问题是你们想和平,你们想发展,别人这么想吗?
我们被西方人忽悠,自废武功的事情还少吗?
当年我们也想搞核武。毕竟我们国家也是个大国,当时国内有几个科技大才归国,于是各个国家都来哄我们,你们别搞了,看你们国家穷的,你们还搞什么核武器,你们能吃饱饭吗?
你们放弃核武器,我们来保护你们?
我们轻信了,于是他们要一起签订核协议,我们就签订了个协议,因为是在黑城市签订的,就叫黑城市协议,用我们放弃研发核武器,我们放弃穷兵黩武路线,换取联合国的主要国家一起保护我们……
东联国要拿我们的边境省份,我们开始拿出当年的协议了,一些要保护我们的国家自己也懵了。
有些国家签订这个协议,纯忽悠,连主持正义的话都不愿意说两句。
有些国家好一些,虽然他不出兵,但他起码站在正义的一边,他起码能援助你点儿武器,你把希望寄托于别人,你现在傻眼不傻眼呢?
关键是自己总觉得战争弄不好明天就爆发,现在的知识分子,迷信二十一世纪的主流是和平与发展。
哦。
还有个说法,是林密在做,世界经济一体化。
林密生气地说:“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幼稚,你怎么跟谢迎香一样呢,东联国在我们边境省三个省入侵,这都不算入侵?我们是没有力量把他们赶出去的,这还不是交战吗?我专门派人的人,去那些地区招聘,把人带出来,安顿下来,因为我知道,他们想回去,想打回去。”
钱瑾说:“我当然知道东联人不是好人,我们是在交战,但打不成全面战争,这个年代还能说打就打吗?二十一世纪,我们人类的起点都不一样了,黑鹰国的马钢铁,都要上火星了。你见没见过马钢铁?你现在也是大亨,民国大亨,你看人家要是拍卖午餐什么的,你拍一个,去跟人聊聊,让人家给你开阔一下眼界,你就是守着民国,思想走不出去,还是那些老一套,买东买西,5块钱生产出来,卖10块能挣钱。你知道不知道,马钢铁喊着上火星,用的都是别人的钱?”
林密问:“他是怎么用别人的钱的?”
钱瑾说:“给人描绘远大的前景,在股票市场上市融资,由各路资本家风投,帮他实现梦想。”
林密反问:“可以帮我们吗?”
他把钱瑾问愣怔了。
钱瑾最终同意说:“也不是不行,要不让你那外国投资顾问问问看,能不能在黑鹰国把我们弄上市,要是能上市,拿几亿鹰元的投资,我们就能烧钱做无人机。”
林密点了点头。
接下来两天,他就不停跟邦妮打电话,希望邦妮能帮忙参谋,看看钱瑾的企业能不能上市。
邦妮答应下来,但她对钱瑾的企业了解不多,打算咨询完之后,回来一趟,然后联系黑鹰国那边的券商,进行上市指导。
她给林密说:“如果想在黑鹰国上市,要提前 2-3 年按黑鹰国准则规范财务,建立过渡机制,避免临时调整引发质疑,然后聘请黑鹰国律师和会计师进行 Ipo体检,识别披露短板,组建包括黑鹰国法律顾问、黑鹰国会计师和IR专家的核心团队,按黑鹰国的标准进行运作。”
林密说:“这么说,一时半会儿搞不成?”
邦妮说:“她很缺钱呢?”
林密说:“本来不缺钱,我催促她研发无人机,她就给我说缺钱,一心搞她的印刷电路和芯片,实际上她没有这两方面的基础,就在那儿硬着头皮瞎搞。”
邦妮问:“要不我帮忙看着点儿,到境外收购一家?现在龙国有好多这样的中小企业……”
林密说:“收购吧,一定要去考察。”
林密又给钱瑾打过去:”钱总,我再给你说一遍,你要不好好做无人机,阳奉阴违的,那我只好放弃你,另外搞。我给你说了,我们要全力搞无人机,你其它那些东西都给我放一放。你缺人你招人,你要钱我给你钱,多招聘应届毕业生,我也不知道该招什么专业的,回头你自己打听一下。总之,你要上市我在给你想办法,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我们要全力投入,再不要跟我开玩笑,别逼着我请个人给你架空。“
钱瑾苦口婆心地说:“你要说到处采购零件一组装就生产出来的无人机,我们现在没问题,但生产出来没有什么特点,没人家飞得高,没人家操控好,没人续航能力强,有什么意义呢?”
林密说:“我不是为了拿你们的无人机去跟别人比特点,我是为了要用,要用,听懂了吗……”
钱瑾说:“你确定这些无人机有用?”
林密脱口就想骂她,你是不是脑子少根筋,我说什么你给我杠什么?
钱瑾的意思很明确,你生产无人机如果是到处拼凑,都是购买的别人家零部件,你商业上拿无人机跟竞争对手去比,优劣在哪儿呢?
生产出来,产品参数被人全面碾压,你的市场在哪儿?
所以她说什么都要顶住老板给的压力,坚持有限研发,就是不投产。
关键是什么?
林密知道钱瑾在说什么,但是钱瑾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呀。
林密之所以气急败坏,是因为他要生产出来,他需要数量庞大的无人机,一旦战争来临,他需要这些无人机能数量取胜。
打完电话,林密还打算在单位内部询问一下,比如谁接触过无人机的研发,谁愿意参与,而一旦流水线出来,厂房放在哪,谁来管?
正在这时,远在东联国的吴连长,声音放得很低:“ 后勤部门的格尔马诺夫少将出事儿,他和几名涉案军官想通过我们出国……”
林密大吃一惊:“你肯定这不是他们怀疑我们,钓鱼执法呢?”
吴连长说:“不是。他们想跑,他们联系的是咱们外围的黑帮,想去的是黑鹰国,我不敢自作主张,问你的意思。”
林密说:“答应他。先把他偷渡出来,然后控制住,回头我们问了他东联国的军事情报,再送他去黑鹰国安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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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做航空公司我是认真的
不知道林母出了多少力,林泽通过新的政府雇员考核,考上了公务员,林家高兴得不行,非要摆一个家宴,把林密和谢迎香喊回去吃饭,席间就开始讲考公多难,多少人竞争一个岗位,而林泽所在的工商部有多少含金量,林母跟气人一样,说林密:“你在外头做生意风险大,就跟百乐府一样,听林泽说,一个劲儿赔钱,你为什么不把生意交给个老实可靠的人,交给你媳妇也行,自己考个公,这跟过去那开科取士有什么区别,端个铁饭碗不好吗?”
林密只好说:“我这一摊子迎香不管,她是设计师,只管飞航大厦和宋总那边,要是她肯管我这边,我早就去考了,不过我考也不一定考得上,听人说就是挺难的。”
谢迎香看他说的一本正经,竟然没有反驳。
现在林泽的工作不是问题了,就只剩下婚姻了,沈家一味不提,等着和他们商量退婚退亲,想商量商量退了吧,怕娶不来像样的,门当户对的女孩,不退吧,林泽工作解决了,就只剩下了婚事。
席间自觉都是自己人,林母又重提叶小雨:“林密,你那个叶经理,就不能跟林泽介绍介绍吗?一个女的,不管多厉害,她还是需要个依靠。”
林密就弄不明白了,她怎么就盯上人家叶小雨了,想也不想反驳说:“依靠也不依靠林泽。”
林母生气了:“怎么依靠不了?她一个做生意的,真遇到问题,我们家说给她解决就给她解决了?”
林密笑着说:“是不是接下来还找找人,在生意上多加为难?”
林卫国忍不住讥讽:“你妈傻的,林密的生意,不靠林泽,有问题了,咱们林家不去解决?”
林母一想也是,自己是真傻了,幸亏没真说找找人,为难她一下,她就又换了话题说:“小门小户,她还嫌弃咱不成,又是你的经理,你就不能给她说说,把人介绍给咱们家林泽?”
林密求助地看了谢迎香一眼。
谢迎香只好说:“妈妈,你也不想想,小门小户一个女的,她怎么就那么得林密信任,管着公司?那是从创业开始就跟着林密,给林密挡过枪的,你觉得他们的关系就你认为的那么简单呀。”
林母脱口道:“什么意思?”
谢迎香说:“什么意思?为了林密命都不要了,她什么不是林密的,非要介绍,非要出点事儿?”
林母大吃一惊,在谢迎香脸上看看,在林密脸上看看,她问:“你说他俩是那种关系?”
她勃然大怒:“你也不管管?”
这真是鸡飞狗跳。
林泽在外头鬼混的照片,沈清棠都拿到了,自然也甩给他夫妻二人看过,二人不当回事儿,现在谢迎香暗示叶小雨是林密的人,她就不愿意了,不但直接挑明,还让谢迎香去管。
谢迎香后悔自己那么一说,现在林母把话摆在明处,二人都尴尬。
林密说:“我们夫妻之间的事,麻烦你不要管,我的人,也不需要你来插手,你管好你的林泽就行了,不要一有事儿,就把手伸到别人盘子里去,你眼里林泽千好万好,奈何人家看不上呢。”
林母问:“天天看着沈家那丫头折磨他吗?你们是不知道沈家那丫头是怎么对待他的,就跟……”
林卫国打断说:“够了。要想再找,先跟人家商量、商量,把婚事退了,婚事没退呢,说一大堆没用的。我看林密说的没错,管好你的林泽就行了,林密这边,媳妇也不是你给他娶的,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呢?嫌儿媳妇对你太客气?”
家宴不欢而散。
坐在车上,谢迎香就把手插在林密后背的衣裳里,故意问他:“你妈问我怎么不管,我是管呢还是不管呢?”
林密苦笑:“你早干啥呢,你以前要是管,我也不会外头有人,现在你想管,怎么管吧?”
谢迎香没好气地问:“老实交代吧,你外头都有谁?”
林密没好气地说:“宋洁雅。沈清棠。还有小雨。没有了。你不都知道吗?除了小雨,那两个不都是你半推半就的吗?我早应付不过来,想跟她们断了,你要帮我得罪人我还高兴呢。”
谢迎香又故意问:“包括叶小雨?”
林密拒绝了:“不包括。”
谢迎香生气了,拧了他就说:“就知道叶小雨那样才是你的真爱,你就喜欢她那样的?”
我喜欢她那样的?
我喜欢你这样的好吧。
你本来就是我的白月光了,周云绮在的时候,我不敢,但我心里对你有邪念,你不知道呢。
林密只等一到家,就把人摁在电梯里亲吻,威胁说:“我来告诉你我喜欢什么样的?你不是想知道吗?”
因为两人都太忙,又是老夫老妻,发生关系,也没了前戏,今日疯狂起来,有一种异样的刺激。
二人并排躺着,谢迎香开始逼问:“简冰你带走了,那女的也漂亮,你没动她?我怎么那么不信呢,李婉月怎么突然就跟你翻脸了,远走黑鹰国了,还有邦妮,你外头指不定多少人呢,给我说,就叶小雨自己?林密我不吃醋,你老实说,我心里好有个底。”
林密着急说:“真的只有她。”
他又说:“清棠那边,我也已经断了,人家毕竟还未婚,跟林泽退婚后,能轻而易举找个门当户对的。”
谢迎香提醒说:“听说你们做境外贸易,在用沈家的船?”
咋不是呢?
林密说:“这是互利互惠,你别觉得我就必须求助于沈家,还有,我们都已经约定分手了,你可不要再多事儿。”
谢迎香说:“那你现在都在忙什么呢?”
林密疲惫地说:“要忙的太多了。你没觉得最近哪儿不对劲吗?”
谢迎香说:“没觉得。过两天,我们的航空公司就成立了,虽然现在只交付了两架飞机,但相信守着燕北和海城这条线,很快就能回本。”
林密反问:“你肯定?”
谢迎香说:“我肯定。航线已经定下来了,这条航线,最近一年,只允许我们这两架飞机飞,机票定到3500,加上买飞机,交通部有补贴,你等着看吧,一天要是飞几回,一年内准能回本。”
林密大吃一惊:“咱爸知道不知道?”
谢迎香说:“他知道呀,我们跟皮音公司有协议,陆续会随着交付,拿到120架飞机,眼下全国飞机不够用,有个120架飞机的大户进来,交通部自然准许,而且还愿意补贴,眼下就是对我们的支持,把本来往返海市和燕北的飞机全部调开了,允许我们有一定比例涨价行为。”
120架飞机?
林密脱口道:“你们疯了,靠山吃山就不说了,120架,你们要吃绝户吗?”
谢迎香说:“做航空公司我是认真的,将来跟飞航大厦结合起来,这是我们的千亿帝国,国内数一数二的航空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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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我们的士兵源源不断
航空公司开业了,又是人家宋洁雅的,也就给谢迎香了点儿期权,也不知道她图什么。
林密都想找个时间跟她聊聊,不用凡事围着宋洁雅,说不定咱们家比她有钱。
还没谈,跟周、曹两家的生意几乎同时被停了。
周、曹两家还是走向了联姻,曹芳远娶了周云烟……
两家同时停掉安居定制的业务,现在也不一定是坏事儿,毕竟新房样板化装修给的是渠道价,数量大,但利润低,并不算太挣钱。
眼下这种业务要是停了,那么他们两家的新房交出去,毛坯房更多,有可能直接接这些装修生意更划算。
最主要的是,装修公司有方园,有定制软件,有家具订制等业务支撑,可以童叟无欺地走向强国,向顾客提供各种个性化选择。
曹红、方园等人纷纷给林密打电话,林密一点都不奇怪,这两年,自己财不外露,就怕招惹这两家。
该来的还是来了,但不知道是不是最终版。
因为两家联姻,周云烟不是嫡女,没有周云绮的份量,这种联盟解决不了两家的合作和分赃,到头来就像二人的蜜月期,两家关系会好一段时间,但他们毕竟是竞争对手,矛盾最终还是调和不了。
方园上来敲门了。
林密把黄都督叫来身边做了助理,换方园经营安居定制,黄都督毕竟前老总,内心一样忧心忡忡,就把方园放进来了。
方园刚进来,还没来得及说话,林密就没好气地说:“多大点事儿?安居定制没有曹家和周家的生意就不能活了呀。你是老总,我等你来解决问题呢,你来找我要主意的功夫,不如仔细思考一下安居定制的经营方向,有什么想法汇总起来,给我一个解决方案,熟练的工人不能丢,不要动不动就提裁员。”
方园说:“不是。老板,我们安居定制的问题不在这儿,而是我们通过大量的装修业务,多了很多与我们合作的供货商,你怎么业务一下来,我们跟他们的合作可能要出问题。”
林密说:“会怎么样?你就说会不会马上破产?”
方园苦笑说:“不会。”
林密说:“既然不会马上破产,你做对应调整就行了,当初我干这个,条件能好到哪去?”
撵走方园。
叶小雨进来,问林密:“哥。安居定制是咱们的心血,你忘了咱们怎么起家的吗,你怎么一点都不放在心上?”
林密看着她,轻声说:“其实房子不装修也能住。”
他拉过叶小雨:“如果你都朝不保夕了,没吃没穿的,你还花钱装修房子吗?安居定制的生意要难移……我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我觉得我们会跟东联国交战,但迎香和方谨都觉得我想得太多。”
叶小雨说:“哥。我相信你。要不我们去乡下,买个宅子,真要打仗了,东联人有飞机大炮,城市里挨轰炸,不如在乡下买个房子,不起眼,也不挨轰炸。”
林密愕然道:“你真是这么想的?”
叶小雨说:“反正哥我信你,既然你觉得要打仗,我们现在也不缺钱,为什么不做好准备呢?”
林密说:“那我们下乡一趟?”
说去就去了,趁着航空公司开业,谢迎香两头跑,林密就带上叶小雨下乡了。
车轮碾过土路,溅起一溜尘烟。
林密坐在后座,眉头蹙着 —— 不是为了颠簸,叶小雨握着他的手,就靠在他的肩膀边上。
“林总你放心,叶总选的这地界偏,山高林密,真打仗了,飞机飞不到这儿。” 刘强介绍说,“乡下的宅子好买,也不好买,荒着的荒着,也有孩子多没宅子,咱买下,修修院墙,挖个地窖,保准安稳。”
林密“嗯” 了一声,目光却透过车窗,黏在了路边的景象上。
出城不过几十里,因为去的是西山乡下,景象显得天翻地覆。
在燕北城里,虽也见着穷人,但毕竟是在城市,他们享受有工业化的成果,总有化纤的衣裳可以穿,但到了乡下,苦难是剥了洋葱皮的,有些农户衣衫破烂,褴褛得辨不出原色。
林密看到一家人,男人挑着扁担,一头一些农产品,一头是孩子,旁边的女人一脸焦黄,挽着竹篮,里面空空如也,只垫着几片干菜叶,那孩子就在那儿哭闹,说自己没吃饱。
刘强瞥了一眼,嫌恶地皱起眉:“晦气!一杆大扁担把路占了。”
林密摸摸身上,叶小雨赶紧拿钱出来,告诉说:“知道要下来,怕乡下只认现钱,我带了些现金。”
林密就递给刘强:“去。给他们,让他们给孩子改善一下生活……”
汽车一路开下去,林密的心却沉了又沉,如果乡下仍是这番田地,我们拿什么共御外辱呢。
车子拐过一道山坳,眼前果然出现一处青砖灰瓦的宅子,院墙虽塌了一角,却还透着几分当年的气派。
人已经约好的,是个地主。
张地主一身西装,站在外头接林密,然后带着他和叶小雨走进老宅。
院子里荒草没膝,石阶上爬满青苔。正屋的窗棂破了,阳光漏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张地主兴致勃勃地说:“你们城里人其实都喜欢这种房子,可以在这儿修个游泳池,那儿搭个葡萄架,种点花草,地下挖深点,还可以建几间密室,存上米面,完全可以当成避难所。”
林密扭头看向叶小雨。
叶小雨给他摇摇头,表示自己没有透出去买房的目的。
张地主说:“已经有人先看过了,这一阵子呀,总有达官贵人想到乡下买这种老宅子,所以我知道你们买了干什么。”
林密却没心思看这些。
他站在院子里,望向墙外的田野,给叶小雨说:“小雨买了吧,派人过来重修,尽量雇村里的人来干活。”
回城的路上,今天车经过时给过钱的人站在路边等着车辆。
刘强下了车窗,跟他说了两句话,回头给林密说:“他说,老总给他钱了,她老婆让他来问问,需要不需要他,他给老总卖命。”
林密问刘强:“你问他,扛枪去呢?”
刘强转达完,林密亲耳听着呢。
男人说:“扛枪我也愿意,得发工资,死了得管我家里人。”
林密给刘强说:”你给他说,行,回头你派人来接他,接受训练,就让他跟着我扛枪吧。“
车越走越远。
刘强说:”老板你草率了吧?”
林密说:“你要信缘分。”
叶小雨手紧了一紧。
什么缘分,哥于心不忍,喊走发个人的工资,解决他们一家的生机。
果然,林密扭头说:“密室让我们的人建,外面的活,尽量找村民,乡下的人收入提高不了,小雨你觉得是因为什么?”
叶小雨说:“耕地少,就业不足。”
刘强在前面说:“这几年,粮食的价格越来越便宜,种地根本挣不上钱,也就图不用买粮食,让自己吃饱。”
林密迟疑道:“粮食的价格越来越便宜?”
叶小雨说:“品种改良,产量高了呀,也不全是,反正种地机械化不足,就算地足够,种地也不如做工。”
林密说:“回去之后,给我聘一些懂工业的人,让他们琢磨什么行业最需要人力,还能出口,不能出口市场有限还不行,比如房地产,你不停盖房子,没有市场,钱耗干了……
回到燕北,他约见了几家咨询公司,去摸底农村了,打算汇集一份材料,经由叶迎捷递交上去。
东联国那边的乡村不知道怎么样。
民国的乡村既有充足而廉价的兵员,又缺乏就业。
这原本是我们的劣势,劣势就是打仗了,乡下缺乏就业,它稳定吗?人走得多,粮食够吃吗?家属谁管?
这也是我们的优势,我们兵源丰富,人命不值钱,只要解决以上问题,我们的士兵源源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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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提前祝贺林局长高升
林密请第三方机构出了个报告,而以前这种报告,要么是政府组织摸底,要么是外国资助的机构在出,这一次却是林密派人做调查,就目前为止,在燕北周边,农村低于最低生活标准比例达 27%,高于大城市的 15%;农村仅有 65% 接入自来水,远低于城市的 95% 以上,农业附加值低,中小农户抗风险弱,非农业就业少,收入单一,公共投入向城市倾斜,农村基建与公共服务长期欠账,青年外流城市,留守多为老人与儿童,创收能力有限……
他把这份风险报告送递给路泽莘,希望路泽莘重视,能够改变就业,能够解决农村的养老、抚恤等问题。
做完本国的调查报告,他又起了心思,让卡佳那边在东联国也做了几次有针对性的报告,紧锣密鼓地做这些好像跟生意不相干的事情,路泽莘以为他对情报工作感兴趣,让叶迎捷把他请过去。
林密轻轻推开她小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里没开灯,落地窗被窗帘遮掩一半,光线还行。
路泽莘似乎有点疲惫,歪坐在办公桌后的皮椅上,没穿衬衫,只套了件宽松的针织衫。
她手里捏着个马克杯,见林密进去,打量一番,问林密:“看你叶哥现在发胖得不像人形了,你老婆虐待你吗?你怎么保持那么好的身材呢?”
林密苦笑说:“年龄还没到吧。”
路泽莘低下头去,头也没抬就笑:“这么一说,我跟你叶哥可算老了,咖啡刚冲好,在对面,那是给你冲的。”
林密径直走到办公桌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
面前一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
他其实不怎么喜欢喝咖啡,但不喝也不行,不喝怎么冲出好喝的咖啡呢,尽管现在不给周云绮冲咖啡了,他还是保持手工冲咖啡的习惯,这让很多人误以为他喜欢喝咖啡。
等林密抿了一口,似乎是在回味咖啡,路泽莘这才放下马克杯,身体往前一倾,手肘撑在桌面上,没了平日的严肃,眼神里带着点认真的试探:“找你过来,是想跟你聊个正经事 ——对外军事情报局的位置,我想让你上,自家人放心,能力上也信得过,这个岗位我直接领导,对外搜集国外的情报,工作上也没那么难完成。”
这话来得直接,林密愣了愣,刚要开口,路泽莘就摆了摆手,继续说:“别忙着拒绝。我知道你不想掺和这些,但现在这情况,咱们要对接西方情报网,还要稳住内部,除了你,我没人信得过。”
他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随手扔过来,封面印着对外情报局的徽章:“这是内部提名名单,我已经压下去三次了,就等你点头。”
林密还是拒绝了:“我是个商人,姐,我干这个工作,能假公济私,用我们情报能力服务于我经商,按说何乐而不为呢,但是,我不能让人觉得我们民国的商人都有特殊使命的,我们经商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国家利益服务,这样一来,全世界的商人和商业组织都会对我们敬而远之……这种影响,和宋家带来的流毒一样,可能会影响我们10年、20年。”
路泽莘愣了。
林密说:“但我可以向姐你推荐一个人,比我更合适,能为国家服务,要有一往直前的勇气……而且她具备军事外交知识。”
路泽莘站起身,走到林密身边的沙发坐下,拍了拍林密的肩膀,力道很沉,不像个女人:“本来我想让你来做这个局长,搞砸了有我和你哥兜着。但现在你一说,我就知道你不感兴趣。”
她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疲惫:“我们不知道战争会不会开打,打了能打多大,打么久,我身边能说真心话、能放心托付的人越来越少了。对外情报局是咱们的‘眼睛’,必须得交给自己人,真要爆发战争,战争期间,一不小心就会身首异处,这就是我找你的原因。”
她问:“你要给我推荐人?还有这个必要吗?算姐姐求你了,帮我一把。任期结束了,咱们就一起卸甲归田,怎么样?”
林密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暖意蔓延开来。看着路泽莘期盼的眼神,想起这几年的交情,想起边疆的将士和后方的百姓,但他还是放下杯子,拒绝说:“我向姐您推荐的人比我合适,比我更可靠,比我更忠诚,你要信我,她是我们的人,一定程度她和您一样,迫切希望改变这个国家,这令人耻笑的老大帝国。”
路泽莘问:“是谁?”
林密说:“驻黑鹰国大使馆武官周云绮。”
路泽莘眼睛瞬间亮了,伸手捶了林密一下,笑得像个卸下重担的孩子:“从履历上,我感觉合适,但没有和她相处过,既然你担保她,我?让她回来,约她见面,我们谈一谈!”
她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后,拿起钢笔在提名名单上写下了个新名字。
林密起身要走,路泽莘忽然叫住他,从抽屉里拿出个小盒子扔过去:“我们家乡的榴莲酥。”
林密接住盒子,回头看向路泽莘,略泽莘已经重新拿起那份文件,阳光落在她的肩上,像是把这位具备坚定意志的女性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
坐在车上,林密有一种冲动。
周云绮被总统召回,她会拒绝吗?她不想回国,总统让她回来,她也不回来吗?
一着急,想抽香烟,摸了一遍,没带,看看为自己开车的叶迎捷,做情报的美女,估计也不抽烟,忍住了,告诉说:“把我放在王府街的百乐府。”
叶迎捷说:“你不请我喝一杯?”
林密问:“什么意思?”
叶迎捷说:“还在装傻,你通过了提名……”
林密恍然大悟说:“那事儿呀。行。成不成的,不能忘了你的举荐和帮助,我请你喝一杯,喝完之后,你怎么走?”
叶迎捷说:“我会喊手下来接我。”
到了百乐府,进去之后,感觉还是有几个人在消费。
林密问一声你们老板呢,服务员说:“刚才还在呢,人呢,跑哪了,要不你给他打个电话?”
已经到下午了,为了应对夜场,有歌手来做准备。
一个黑长发,黑墨镜,黑上衣,黑裙子,只有上衣敞开的地方露出洁白衬衣的女孩背着一把吉他,站在舞台上试音,唱摇滚:“人潮人海中,有你有我,相遇相知,相互琢磨……”
一张口就不像是女人的声线,分明就是烟酒浸泡过的沙哑嗓音。
叶迎捷差点噗口水出来:“林总。你这儿唱的是什么?”
林密说:“摇滚,摇滚充满激情与爆发力,歌手和乐手的舞台动作夸张、富有感染力,与观众的互动性极强,现场氛围热烈,一到了晚上,我们的歌手放音出去,一条街都被我们轰炸,人就想来看看。这是我哥们路总引进的,哎,这人呢,我给他打个电话,把他喊过来给你见面。”
叶迎捷淡淡笑道:“躲起来了吧。”
林密愕然:“为什么躲起来?”
叶迎捷大大咧咧翘起二郎腿,似笑非笑地说:“他有没有可能认识我?做多了坏事儿,怕我,于是躲起来了。”
林密说:“这怎么可能?我兄弟不怎么交际,怎么可能认识你呢,你不了解他,他是做坏事的人吗?”
叶迎捷说:“没想到你不先回家找你老婆商量,而是跑到这儿找你兄弟,他不出来就算了,我俩喝一杯,提前祝贺林局长高升。”
林密没有说话。
叶迎捷问:”你跟你老婆关系不好?“
一个劲儿打探我老婆干什么?
林密说:“国家大事不找女人商量,商量不着,你这个联络官瞎操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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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反倾销吗?
叶迎捷离开后,路天然才不知从哪冒出来,林密审视他半晌,没好气地说:“刚刚打算介绍个朋友给你认识,就是找不到你,都是这样的态度,将来怎么可能找得到对象呢?”
路天然笑着说:“你介绍的人不是有地位,就是有名望,人还聪明,不适合我。”
他扭过脸去。
林密跟着扭过脸去,便看到了姜云杉,不由意外了一下。
姜云杉是周云绮的同学、闺蜜,和一个画家搞在一起,为了那个野路子画家,还曾讹诈过周云绮,后来在春风集多次碰面,她和那个画家生了孩子,据说修成了正果,那个画家还因为姜家的关系,在博物馆还是什么单位谋了个职务,却是不知道她跟路天然怎么认识上了。
林密大吃一惊,问路天然:“你说的是她?”
姜云杉也认出他来了,一时脸色煞白,扭过头往别的地方走过去,因为慌乱,还差点跟人撞在一起。
路天然说:“嗯。刚认识,人挺好的,云杉,你来呀,我介绍我好兄弟给你认识。“
人应了一声:“我不舒服。”
林密激动起来了:“你找了她,不行,这绝对不行,你了解她多少,你跟她什么时候开始的?路天然,你疯了?姜云杉是什么人你知道不知道?她曾经为了一个画家,连周云绮都敢讹,后来跟那个画家好上,孩子都有了,她告诉过你吗?你怎么跟她就认识上了,还好上了?”
路天然愣了一下,意外道:“老林,你听我说,云杉她……”
“我不听!” 林密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酒杯都晃了晃,“你小子是不是被灌了迷魂汤?她不是个正经人,虽然我不知道她现在跟那个画家断了没有,怎么接近你的,但我告诉你路天然,今天这事儿我管定了,你俩必须……”
后半句话没说完,姜云杉放弃逃走,冲了过来。
她今天穿了件粉色的连衣裙,长发挽成松松的髻,耳垂上坠着小巧的珍珠耳钉,看起来温顺得很。
“林秘书,你要干什么。” 她声音不高,却带着点冷,“我和天然和你有什么关系,是我们俩的事。”
“你俩的事?” 林密冷笑,胸膛剧烈起伏着,“你的事就是为了个画画的,连脸都不要了?现在又来招惹天然?我告诉你,门儿都没有!”
话音未落,姜云杉已经端起了手边的玻璃杯。
杯里的温水还冒着点热气,她抬手的动作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下一秒,整杯水就兜头浇在了林密的脸上。
“操!” 路天然低吼一声,猛地站起身,下意识地就想去挡,可已经晚了。
水顺着林密的额发往下淌,浸湿了他的睫毛,又顺着下颌线滴落在衣领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渍。
路天然下意识地伸手去拉姜云杉的手腕,指尖刚触到她的皮肤,就被她不动声色地挣开了。
林密反手一巴掌打在姜云杉脸上,这才抹了一把脸,再抬眼时,目光里的怒意几乎要烧起来,却不是看向姜云杉,而是死死盯住路天然:“给她说,让她滚,一个跟人苟合过的女的,不但同居,孩子都生了,你到底多缺女人,给你介绍正经人你不考虑,跟这种烂货搞在一起。”
路天然的喉结滚了滚,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又闷又胀。
他看看满脸水迹、气得浑身发抖的林密,又看看站在一旁、脸色平静却眼神冰冷的姜云杉,指尖都在发颤。
他知道林密是为了他好,林密从来不会害他。
可姜云杉……
他解释说:“她只是遇人不淑,你别太过武断。”
姜云杉把空杯子往地上一砸,玻璃碎片四溅,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她看着林密,语气平静得近乎漠然:“林秘书,你只是个秘书,要是还想端周家的饭碗,话不能乱讲。我和天然怎么认识的,不用你管。我和他要怎么走下去,更不用你操心。”
她顿了顿,视线扫过林密铁青的脸,又补充了一句,声音轻了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还有,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样。”
林密冷笑说:“你的扁平化画家呢,姓姜的,离我兄弟远点,否则的话,我让你后悔到死。路天然,你看清楚了,她想堵着我的嘴,不让我说,你自己心里不能有点数吗?”
路天然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现在应该说点什么,应该劝劝林密,也应该问问姜云杉,可话到嘴边,却只给林密说:“林密,我送你,别当众吵了,行吗?”
林密被他送出来,坐上他的车。
路天然主动说:“她都给我讲了,她被一个画家骗了,现在两个人离婚了,她还有个两三岁的孩子,但这都过去了,你是你,你不了解我呀,连苏苗苗都看不上我,好不容易有个人对我好,我得知道珍惜。”
林密愣了一下说:“我给你介绍多少,你跟人家好好谈谈呀,我公司的女孩多了去,你怎么就招上她了呢,她什么时候离婚的,那个画家呢?你还没结过婚,上来就跟人养孩子,你过分不过分,你姐知道不知道?”
路天然反而笑了:“我姐不管我。也就你管我,算了,不说了,都已经在一起了,我感觉对我还挺好。你就看着我的面子上,别挑她问题了,够倒霉的,遇到个骗子,对人家掏心掏肺的,到头来被人家甩了……”
林密说:“你确定两个人断干净了?”
路天然说:“断干净了。我肯定,那男的不是东西,外头还有别人,被抓了个现行,姜云杉就是因为他,到咱们那儿喝酒,晚上没地方去的,我们才认识,我替她找的律师,把孩子也要回来了。我还劝她跟家里修补一下关系,今天要介绍给你认识呢,没想到你那么激动。密子,看在我的面子上,别那么多敌意好不好,都已经这样了,我还说孩子要照顾不了,反正你们家有保姆,把人送你们家,帮忙看着点儿呢。”
林密无奈说:“你自己想清楚。还有,不要多说和我的关系,她不知道我现在在干什么吧?”
路天然轻声说:“不知道。她不知道我在给谁打工,要是知道的话,再怎么说,也不敢泼你一脸水。”
林密说:“那就别让她知道。你的收入,你的情况,该不让她知道的也不让她知道,反正……还没到那份上。”
本来他想说派人查查姜云杉,生怕路天然反感,忍住了了,不管怎么说,这事儿让他太不舒服了。
她把自己最好的几年给了别人,自己转个身,要找老实人接盘……
等等?
林密又问路天然:“她比你大好几岁,你知道不知道?”
路天然说:“我没问,比我大吗?”
林密责怪说:“你真是,谈个恋爱,不防人吗,你多了解一下吗?”
路天然忍不住问:“嫂子不也比你大?”
你?
气死人了。
这个烂女人,能跟我老婆比吗?
还有,她还在春风集跟我和我老婆闹过矛盾吧?
回到家,正好谢迎香在,本来要留路天然吃晚饭,结果人跑得飞快,林密心里不舒服,主动给谢迎香说:“你今天有空回家了,你看你忙得,自家的生意不管,一心为宋洁雅操劳,你图什么呢?
谢迎香说:“我为宋洁雅操劳,不是为了你吗?有她在那个,跟咱家关系好,你那边的生意才没人找麻烦。”
林密大吃一惊:“你觉得我生意顺利,是你傍上宋洁雅的原因?
沙发上一坐坐下,谢迎香就赶紧来给削水果:”不一直都这样呀,怎么今天突然就不满意了?“
我是看你辛苦。
我是觉得你没必要给宋洁雅鞍前马后的,我们家的生意不比她的小,只是暴发户,人脉和资源差一些罢了,但慢慢按你的要求,跟林家走得近了,其实也没有暴发户的短板了好不好。
谢迎香问:”跟路天然吵架了?“
不提路天然还好,一提,就把话岔开了,林密忍不住说:”他真是能耐,把我气到了……”
叽里呱啦讲姜云杉跟路天然的事情。
谢迎香没好气地说:“你真是,你怎么知道路天然不是玩玩而已呢,他这么大人了,没有女朋友,找一个怎么了?起码找个人睡觉,还没结婚呢,用得着你瞎操心,还有,你给人家介绍对象,像曹红那样的,人家怎么可能看得上他,像曹红呀,邦妮呀这些人,人家盯的是你。你该不是连李婉月都给他介绍过吧,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就算有个人能看上路天然,路天然他不怀疑你是把自己睡过的人给他了呢。别人睡过的,总好过你睡过的,免得你轻车熟路,等他结婚了给他戴绿帽子。”
林密脸都气绿了。
谢迎香偏偏还搂着他哄:“好了。好了,不生气,我了解你的苦衷,有些女的不睡了不放心,睡完之后,身心都给你敞开了,就像宋洁雅,这次出差,都是主动给你挑礼物,还让我一起参考。”
服不服?
林密没好气地说:”也就你积极给老公张罗情人和小三。“
谢迎香说:”那不然呢,谁让我比你年龄大得多呢,我对你,就有一种对自家孩子的那种纵容,等我年老色衰,一脸皱褶皮,你能不嫌弃我,还搂着我睡觉就行了,今天宋洁雅不知道你在家,我马上给她打电话,让她过来,正有欲望的时候,你哄不好,别人就替了。“
我?
林密说:”我看一会儿电视……“
刚把电视打开,简冰打电话了。
因为宋洁雅要来,林密赶紧站起来,找个地方打电话,免得宋洁雅正好来到,听到了是谁。
简冰声音压得很低,张口给林密说:”老公?“
林密怒斥她:”你胡扯什么?“
简冰连忙更正说:”口误。我打算说老板来着,张口就叫成老公了,这几天的贸易不太对劲,从咱们国家往东联国,通关变慢了,之前都是免检的,我还以为是要加税,按你给的路子,让人打听了一下,据说东联国要禁止我们商品输入,已经相继以检验不合格为由,禁止我们的乳制品、蔬菜和鱼类罐头、果汁、大豆等多项农产品出口,只不过我们没怎么出口这些品项,还不知道。“
林密大吃一惊:”为什么?反倾销吗?够不着吧?“
简冰说:”要不你来一趟,坐镇指挥,摸一下底,万一要是全面禁止贸易怎么办,我们的损失太大了……”
林密寻思说:“应该不会吧。你那边保纸浆,东联国国内有我们买下的纸浆厂,实在不行我们就走私,其它声音,我们只是个中转站,给后方做一下预警,不让干就不干了,还要辛苦承兑……再就是,你马上和对岸咱们的人联系,让他们疏通上层,拿到确实可靠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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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她回来了
东联对民国打了一套组合拳,整套组合拳按照先后就来了,先是东联消费者权益保护和公益监督局以质量问题为由,禁止民国衬衫进入东联,引发 “衬衫战争”。
这个时候,民国这边并没有多警惕,毕竟两国贸易,有的时候总有这种纠纷,然而东联相继以检验不合格为由,禁止民国乳制品、蔬菜和鱼类罐头、果汁、大豆等多项农产品进口。
其实这时候只是看得到苗头,仍然没有太大的影响,民国除了乳制品之外,以上产品没有多少出口优势。
然而,再接下来,东联海关将大量民国进口商列入 “风险名单”,导致民国商品在边境大量滞留,形成事实上的贸易封锁。
尽管简冰跟林密打电话,说了不对劲儿,林密让她通知后方,但还是有大量的船只滞留在春天港。
大家自觉也算遵纪守法,自觉跟东联国的贸易,也给东联国的人民带去了便利。
很多商人就在这一带等着,等着民国通过外交斡旋来解决经济纷争。
好在东联国并不限制自己的出口业务,林密这边出口纸浆、天然气和石油的业务暂时不受影响。
但这也够让林密杯弓蛇影的。
不过林密已经在想尽一切办法存储天然气和石油了,不但在国内建设储油储气设备,而且买了很多超过25年的油轮,用来当漂浮的油库,其中还有两艘停在红星造船厂兼修,用来抵工程费用。
他是松了一口气,但前往春天港的商品,多数都是海市的工业制成品,林密也不能放任不管。
他想来想去,就在金成国罗津港拿来人位置,跟春天港毗邻。
罗津港是天然不冻港,总面积约 470 平方公里。
因为金城是独裁政府,又是是东联国的小弟,还要叫嚣发展核武器,黑鹰国对其发起制裁,国内经济一塌糊涂,但它也不想轻易掉队,一直在对外招商,建设特区,寻求共同开发合作。
在林密之前,就有人找上门去,但他们实力有限,只能罗津港港口位置濒临民国春天港,东联国江东屯港,又对接民国、东联公路、铁路,地理位置特殊,适合对东联国进行贸易,就只针对东联国发展装备制造、轻工、物流、旅游、甚至高效农业等业务,林密就通过谈判,不惜代价把港口的管理权给接了过来,然后让民国来的商品,在这里转运加工。
主要就是在这里分拣换牌。
进出口贸易一方,进口国往往按原产地规则核验,并结合单证、运输轨迹、货物标识与实地核查形成闭环,来确定出口国是什么国家。
若从民国直接运抵东联国,肯定会被海关禁止,经第三国金城国转运但未加工,仍可认定为民国原产。
但如果拿下罗津港,在第三国产生实质性加工,换包装,换标签,以东联国的官僚体系,就绕过去了。
眼下林密就打的这样的主意。
这边解决这问题,那边问题又来了。
联气企业突然不愿意给账期了他们是东联国的国有企业,一定是察觉到两国关系的变化,不再愿意欠账,正好呢,林密干脆停了天然气进口,然后依法通过合同上约定的管辖法院,依法向民国高级法院提起诉讼,因为与联气的合同并未结束,林密这边的黑鹰国公司的民国分公司要求东联联合天然气公司马上恢复天然气供应和账期,纠正其行为,并进行赔付。
林密的企业在东联联气有接近上亿的鹰元欠款,因为联气违约,开始拒不支付,这就是当初的战争保险金。
问题是现在敌人宁愿战争保险金不要了呀。
为了避免东联人打认知战,林密还先一步找来了媒体,让自己公司的发言人从黑鹰国赶回来,瞪着一双蓝眼睛,向大众讲述东联联气公司谈好的生意,合同不到期,突然不给账期,断气不给的行为……也正是因为这件事,京都天然气股价下跌,天然气合约价格飙升。
实际上,这都是意料之中的,京都天然气下跌,林密又让人增持了不少,而天然气合约价格飙升,林密就让人往里头开空单,开玩笑,我准备了几年,我的钱全部都在囤积上,实物交割了我才有钱。
虽然合同上的约定,是在民国的法院起诉,但民国的法院在东联国并没有管辖权,法院的传票对方是否收到都不清楚。
等媒体聚集,法院开通,全程就是原告在,被告不来的情况,加上外头群情激奋,有人打着条幅,实际上是京都天然气,管网公司等企业的工人,围着法院要求严惩外国失信公司……
法官看外国人也没来,也显得义愤填膺,当庭宣布胜诉,然后判罚应付账款可以等联气公司恢复供应后再支付,同时要求联气公司因为自己失信所带来的巨大损失,向林密的公司支付5000万鹰元的赔偿金。
这就是单方面的狂欢。
很快,东联国外交部门开始提出抗议,两边唇枪舌剑。
两国的关系进一步恶化,据统计双方在三个省持续不断地冲突,致使民国死亡人数超过1.4万人。
而总统的韬光养晦政策也宣布正式失败。民族主义者抗议一系列协议主权丧失,称总统出卖领土,议会通过决议反对总统和东联谈判,给予争议领土特殊地位的的待遇,并拒绝提前实施,反对党盛时中和革命党张文卓领导的反对派指责总统对东联妥协,质疑其亲东联倾向;军方部分将领反对无条件停火,因为东联国并未撤军,从而担心失去战场主动权。
路泽莘只好开始推动议会通过宪法修正案,将加入西方联盟正式写入宪法,放弃中立 暗示,明确西方导向,借以平息国内情绪,换取西方军事援助。
并且,她不得不为了挽救民意支持,平息西方盟友,表明态度,通过议会将东联国定义为敌对国。
林密打完官司,还在摸底自己在东联国那边注册的公司能否脱离关联性,对外出口石油和天然气。
他也开始考虑从金城国中转,出口挂金城国,实际上在金城国的港口停靠之后,转港去民国。
遥控自己的人操作了看看。
他正在办公室里忧心忡忡。
李韵韫敲门进来,告诉说:“老板。黄总安排人带了我们的柴油、汽油、机油等样品过来……”
林密喜出望外:“产油了?”
从海市来到的员工已经上来了。
作为仪式感,他们带着各种样品,一定要送来给老板看看,甚至等着他加到他自己的车里。
林密要求说:“把我们的柴油和机油送到军方,让军方看看,能不能使用,尽快把单子签订下来。”
引进的黑鹰国过时武器生产线也有武器下线。林密打算去看看,到时候让刘强带人亲自押送,送往春天港和东联国江东屯港,气氛实在不对,甚至自己要赶过去布置,趁早未雨绸缪。
人从楼上下来,一个陌生电话打过来了,接起来,声音很简短:“是我。我回来了。你到我们曾经的家,看望完我妈我过去,有事儿安排你。”
林密心里掀起轩然大波。
她回来了。
他不知道是自己是喜出望外,还是一阵阵心虚,更改行程说:“给我辆车。我那边有事儿,不要让人跟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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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林密回到之前的家,无论楼下还是楼上,面积不大,反而显得温暖,后来搬去住了大房子,林密其实一点都不习惯。
什么都好,就是没有私密性和安全感。
他在玄关打开灯,色泽昏黄,让人不知不觉回到从前。在房间内寻一寻看一看,想知道有没有需要打扫的地方,却发现自己亲手画的那些画像,原本散落在画板周边,眼下却都不见了。
他走过去,神色不定,想知道人是不是先一步回来过,陌生号码又发消息了:“晚上8点我过去。”
时间还早,林密难得去逛了一趟超市。
今年的储值卡额度按说还没霍霍完,林密选了些商品要去结账,发现卡已经给停用了。
这就有意思了。
曹周两家联姻,那么这个钱他们突然不认账了。
宋洁雅和林密这边也无法起诉他们,周家如果不支持,这卡里的钱,岂不是你的回扣?
加上春风集没那么能挣钱,他们就一声招呼不打,把钱给你停了。
林密想了一下,还是把电话打给了曹芳远,问曹芳远:“曹总。你把储值卡给我们停掉了?”
曹芳远推脱说:“这个事情我不知道,林老板手里有我们的储值卡吗?没别的意思呀,当初跟周家交易,我们提供的储值卡是补偿给周家人的,卡应该在周家公司那边,林老板这边的卡我真不清楚。”
林密笑道:“曹总。生意人是赚是赔咱另说,你方等于是毁约了,为了这点钱,至于吗?”
曹芳远说:“其实你更应该去问我岳父。”
知道了。
周曹两家携手,自觉无敌了,说不定在一起计划等着把林密封杀了,林密心知肚明,淡淡笑笑,挂了电话。
用手机付了账。
接近8点,还不到8点,门口突然传来电子锁的轻响。
打开门,周云绮站在门口,天气也才刚刚转凉,她穿着件驼色衬衣,手里的行李箱的拉杆斜斜靠在墙角。
林密回头时却撞见那道日思夜想的身影。
“愣着干嘛?不想让我回家呀。” 周云绮先开了口。
林密问:“孩子呢?周太平呢?孩子没带回来吗?”
周云绮说:“留在我妈那儿了,第一次回国,陌生得很,该上幼儿园了,林先生多多帮助。”
林密喉咙发紧,竟一时说不出话。
他记得不久前的视频,她眼底的青黑让他心疼得睡不着;他记得上周通电话,她还说让他帮忙照顾周夫人,而此刻,她就站在那里,被灯光映得发光、发亮。
他大步走过去,一把把她的行李箱提进来,然后拉她进门,把门磕上,几乎是本能地将她拥进怀里。
衬衣上还残留着异国的味道,混着她身上的那种令人熟悉感,让林密积攒了三年的思念瞬间决堤。
人生有几个三年呀。
林密哽咽着,把她整个人包在身体里,好像他的身躯正在变庞大,而周云绮却缩小了,他用沾湿的面庞去蹭周云绮软滑的脸蛋,用胡子扎她,找了唇瓣去亲吻,周云绮一瞬间迷失,但很快她从一个长吻中醒来,轻轻拍着林密的背,下巴抵在他的肩头,声音冷冷的:“够了。我回来了,不要再占我便宜,否则我生气了,林密,可别忘了,你是有妇之夫。”
怀里的人动了动,开始挣脱,他才惊觉自己抱得太紧,连忙松开,却见周云绮眼眶泛红,鼻尖也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猫,但冰冷随之而来,她凶神恶煞地问林密:“能不能冷静?”
“怎么哭了?你怕我占你便宜哭了,还是想我哭了?你这样明明有我,却拒人于千里之外有意思吗?” 林密抬手想擦她的眼泪。
指尖刚碰到她的脸颊,就被她反手握住。她的手心带着点凉意,瞬间反拧擒拿,把人摁倒在沙发上。
林密说:“周云绮,你还当是以前呀,你到底要干什么?我爱你,你爱我,非要相互折磨吗?”
周云绮冷笑说:“我们死灰复燃了,你的谢师姐怎么办?”
林密肯定地说:”她不管我,在这方面,她从来不管我,我们在一起,她不敢反对。“
周云绮又冷笑。
当年她觉得自己欠她800万,肯定是至今没忘。
周云绮咬着牙说:”我周云绮是做别人情妇的人吗?“
林密迟疑说:“你不会是逼我跟她离婚吧,如果是别人,我真的说离就离,但迎香不行,她比咱们年龄大,心思敏感,而且……
周云绮怒道:“谁说让你离婚了,你胡说八道什么?你跟你太太好好过日子,过去的就过去了。”
这怎么可能?
林密连忙说:“算了。不说了,你赶紧洗洗手吃饭,我已经把饭做好了,晚上你是住这儿,还是跟孩子一起住?”
周云绮说:“我晚上再回去接孩子,让孩子跟我一起住在这儿,你回你家去。”
林密惊奇道:“为什么你不带着她,还要等我走了,你再去接。”
周云绮说:“我们没先见面说好之前,我怕你情绪太激动,张口让她叫你爸爸,孩子现在认人了……”
怕她记住了,日后喊了,暴露了。
林密说:“为什么不让她认我,你不要太过分了好吧,你可以给她的,我现在也能给她,甚至能给她更多。”
周云绮冷笑说:“靠坑蒙拐骗,挣到钱了,急于炫耀是吧,李婉月在我那儿什么多说了,你的钱,有多少是干净的?她都给我说了,她给你赚了几个亿,你反而不怎么管她有没有?”
林密想争辩,还是忍住了。
本来他做空京都天然气,打算用公司账号,李婉月安排的,拆借到他个人卡上,所以这些钱,他没有必要跟公司分。
但问题是,自己亏待她了吗?
也不知道她怎么跟周云绮说的。
“家里没变样。” 周云绮声音有些沙哑,“饭菜也是我爱吃的,谢谢。”
她突然笑了,笑容像春日的暖阳,驱散了所有的等待与孤寂。
她收起私事儿,却是在说:“行了,虽然不是夫妻,但别哭丧着脸,你……也是我很重要的人。我这次私下见你,谈谈工作。”
林密解释说:“我是商人,我不涉及你们的业务,你最好也不要告诉我。”
周云绮说:“最近东联国可能会针对你开展暗杀和绑架,因为他们判断你是总统的钱袋子。”
林密脱口道:“这怎么可能呢?”
周云绮说:“人都是以自己想想别人,东联国的那位就有自己宫殿一样的别墅,他的富豪朋友为他澄清,说是他自己的,那他也理所当然以为你是总统的钱袋子,甚至是总统的情人。”
林密问:“也是因为他有情人?”
周云绮说:“对。”
林密说:“暗杀或绑架我,是为了要挟总统?”
他哑然失笑说:“可笑了。”
周云绮说:“但你一样非常重要,收起你的眼神,不是针对我个人,而是对民选政府,对国家,对总统,所以我们的人表面上并不接触你,叶迎捷也会撤走,但情报人员保护在你外围。”
林密说:“不用。我有自保之力。”
周云绮说:“包括机器人在你经过的时候当场刺杀吗?你人在民国,对于科学技术所带来的变革不敏感。我这边还会开放和西方的情报共享,我们会对东联的格格巫组织全面实施监视,你要全面配合,一旦我们发现敌人的踪迹,我们会在你的配合下,对之进行引蛇出动。”
林密点了点头。
周云绮说:“我们还需要你的帮助,进入东联国,在东联国积极布局。虽然我知道你也在积极布置,但你毕竟不是专业的,你要全力掩护我,我会亲自进去……”
林密大惊失色:“又孤身犯险?”
周云绮淡淡道:“是又怎么样?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林密沉默了。
周云绮说:“你现在就可以把重要的军事设施图纸发给我。”
林密迟疑说:“有那么容易吗?”
周云绮说:“对别人而言没那么容易,但对你来说,没那么难,对吧,林设计师,林画家。”
林密沉默不语,他说:“咱们这里不安全,屋子里丢东西了。”
周云绮说:“你就想知道我有没有拿走,对吗?好吧,我回京之后,第一时间回来过,我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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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只有我会无理取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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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我们把那个人给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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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你怎么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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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这一点,绝对没有谢迎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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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一点朱唇万人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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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重回于好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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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他俩又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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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你都是跟谁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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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我现在特别想去说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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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我认为你不够格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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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谁是咱们家的根本?
江局长还要再审下去,有人敲门进来,告诉说:“徐副厅长来了。”
这个通知,可不是人在外头等着,说话间,门口就是一片脚步声,徐副厅长已经来到门口了。
随着他的秘书先进来看看,徐副厅长一身制服进来了,江局长连忙起身,上前行礼,然而徐副厅长抬手就给他一巴掌。
江局长捂着腮帮子说:“徐厅长,您这是要做什么,你知道不知道内政部那边向我授意的?”
徐副厅长又给他一个耳光:“内你妈。林总是什么人,你能带着那么多警察,架空你们局长去抓人?它内政部管天管地,跳着蹦子管你呢,还不是你自己想往上爬,觉得这是个巴结人的机会?”
江副局长狡辩说:“我有上头的手谕。”
徐副厅长把枪拔出来了。
林密也被吓了一跳,这个老徐应该是在帮的,他是宋洁雅的人,自己被抓走,肯定是宋洁雅急了。
徐副厅长作为杜家的人,力保自己不说,为了自己,要当场枪杀副局长?
做给自己看的吧?
林密还要打圆场:“哎。哎。老徐。老徐。江局长也是破案心切,现在正在询问我,算是要我协助调查吧。”
江局长揩揩汗:“对。对。就是协助调查,排查嫌疑,加上现在不是在讲平等,我总要给公民一个交代?”
徐副厅长又要抬手打人,看江副局长躲开了,就赶紧越过他,去握林密的手:“林总。手底下的人不懂事。”
正说着,又有人露头,从门口伸头看看,。
局长正哭丧着脸,脸色黑的吓人,这时喜出望外说:“这是王秘书。王厅长也来了是吧?”
这就是民国。
王厅长用王秘书太平常不过了,林密的爸爸林卫国算不错的官僚了,然而用的秘书也是林秘书。
王秘书说:“这么多人呀,都快站不下了,闲杂人等都出去,王厅长来了。”
等小警察们一退,江局长也连忙往外走,他不是跑,他是接王厅长来着。
人走到门口,王厅长露面了,人一身便装,把他堵回来,江局长正要告徐厅长的状,凑趣要给一把手说什么。
王厅长根本不给他机会,也一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这一巴掌把徐厅长都打懵了。
王厅长问:“你不知道林公子是什么人吗?你他妈的白痴吗?林公子是林部长的长子你不知道吗?”
江局长是真没想到副厅长打完自己,正厅长打了一回。
他申辩说:“我是向您请示过的。”
王厅长又一巴掌:“你怎么请示的,你说的是什么玩意,你说是谁了吗,你用个姓名写了个申请就请示了吗?我知道你写的林密是哪个林密,我脑袋是电脑吗,我马上就对号入座上了?还给我说什么内政部的命令,拿着内政部的鸡毛当令箭……是内政一把手让你干的吗?不过是个次长而已。”
什么意思?
要知道次长是副部长,以前叫次长,实际上现在都叫副部长,王厅长竟然对副部长不屑一顾了?
王厅长说:“林家家风正派,林公子是什么人?去搞死一个学生,用用你装浆糊的脑子想清楚。”
正说着,电话铃声响了,人想趴在江局长耳边说话,发现厅长在,就尴尬地站在一侧。
王厅长说:“说。”
来人说:“厅长。内政部专线,从厅里转过来的,让您和局长一起听电话,要求立刻放人。”
林密都想给他们鼓掌。
你说是因为我面子大呢?
还是这民国可悲呢?
怎么这个样子呀?
很快又有人来了,告诉说:“厅里有转拨过来了总统府的专线,1号线和2号线几乎同时打过来了。”
1号线是总统专用,不是总统就是叶主任。
2号线则是隶属总统直接领导的部门。
江局长魂飞魄散。
这个搞装修的,就这么大的面子吗?
我是不是被坑了?
半个小时,林密就出来了。
警局外面已经多了不少接他的人,谢迎香刚刚赶到警察局,林密就披上外套,走向她坐着的那辆汽车。
在离他们不远的巷子里,不知何时停了一辆黑车,里头竟然有外国人的面孔,这里头是反腐办公室的人。
为了和西方更好地合作,反腐败办公室一开始是邀请了西方人作为监督的,后来就又发现西方人掌握更好的审计方法,具备发现钱权交易的手段,为了取悦西方人,加入西方阵营,拿到别人的捐款和军事支援,政府聘请了相当一部分西方人,向西方人展现民国按照现代化国家治理的意愿。
也可以理解为反腐败办公室就是给他们的投名状。
你说我们政府腐败进不了西方联盟,但我们在下决心整顿,我让你哥你们看着整顿。
车里有个生硬的腔调打破宁静:“来晚了,已经不适合带他走,看来总统铁了心要保护她的钱袋子。”
而林密对此一无察觉。
刚进警察局的时候,他有一瞬间觉得没有这么简单,就想过别人可能会利用自己对付总统。
但他出来的太快,没有得到证实。
谢迎香是亲自开车过来接林密的,车里原本就她自己。
林密坐在车上,催促着谢迎香开车,带着不敢相信地问谢迎香:“这就结束了?”
谢迎香说:“这就结束了,宋洁雅还在家里等着呢,她为了接你出来动用了关系,你回去要给她个好脸色,今晚上干脆专宠她,现在你知道她好用了吧?不是她和爸爸,你进去哪有那么快出来?”
林密苦笑:“你怎么那么迷信她呢?你可真迷信她。”
谢迎香说:“我不迷信她,我迷信她干什么呀,我迷信宋家、杜家,我就相信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你看那个江局长你也认识,还有个姓孙的,你跟人家来往也挺勤的,但一到真有事儿的时候就都躲了。为什么?因为你跟他们的这种往来,没有形成更加深厚的交情,无利时说不定反而落井下石。”
林密想想确实是这道理。
人家关系上?
你当然没有哪些世家豪门根深蒂固,子孙开枝散叶,加上亲戚,同窗好友等等……这都是更加稳固的关系。
你一个暴发户,短时间没法把关系喂那么铁。
林密信她说的话,但还是说:“迎香,我先问你,你知道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进去?”
谢迎香轻声说:“知道呀,清棠给我讲了,我哄她说,反正她未婚夫死了,干脆来我们家小住几天得了。”
林密大吃一惊:“为什么?今天招待宋洁雅,明天招待沈清棠,你把我当什么了,招待你新闺蜜的工具吗?”
谢迎香说:“那么多年轻漂亮的躯壳你不喜欢呀?你也就在我面前,跟我做做样子,我不信你睡她们你痛苦呢,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德行?”
林密着急说:“不是。我不年轻了,我需要有个终结,我想有个稳固的家庭,我有身份有地位,我没理由拿自己取悦这个取悦那个,迎香,你肯定你爱我,干这些事情,是乐于分享呢,还是心理出了问题?”
谢迎香想了一下说:“都不是,我觉得,如果没有林家,或者说林家那边,你不能攫取他们的人脉,爸爸没有主动给你敞开之前,你太需要这些女人来稳固我们的生意和事业,今天不就是个例子吗?你出事儿了,宋洁雅跟着着急,她动用她的关系……”
林密回忆着往事,轻声说:“宋洁雅这个人是靠不住的。不疼不痒出点力,她表演式给你罢了。至于沈大小姐?如果她那么好,我们当年还用分开吗?或许她们都不是什么坏人,但也不是什么好人,请你相信我。”
谢迎香说:“你睡她们睡多了,他们就会把你当成唯一了。你是她们自己的家人,她们不出力不保护吗?”
她强调:“比你的叶小雨指望得住,你的叶小雨是爱你,我也相信她爱你,你让我为你挡枪,我虽然觉得我能做到,但不发生刺杀事件,我也给你证明不了,而她毫不犹豫为你挡枪,我当然相信她来真的,但她什么都没有呀,老公,反而是你拿着家里的东西,你在补贴她呀。”
这逻辑。
林密严肃地说:“迎香,你虽然读了那么多的书,足智多谋,但你总不自觉地仰慕豪门世家。这是你的问题,因为我们不是豪门世家,哪怕有点钱,有点事业,你觉得还欠缺,你给我物色情人,就是希望这种畸形的家庭关系像过去娶小妾那样,可以借助于小妾的家族的帮助对吗?但你不清楚的是,其实每一个人都不是傻子,普通人可能没有什么资源,但真诚、忠诚更可贵。”
谢迎香戏谑说:“所以呢,你当初就是这样把自己毫无保留地给了周云绮?真诚、忠诚,你自己,什么都给她了,结果她为别人生个孩子?”
不是。
那是我的,那是我的。
周太平是我闺女,我可以十二分肯定。
嗐呀。
我怎么觉得我们俩的分歧越来越大呢。
我有今天,我靠宋洁雅,我靠沈清棠?
不,不,因为我有好兄弟路天然,我有其它人,我作为资本家,我役使大量的员工,要知道我最初搞装修,不差钱的路天然纯粹是想帮我才给我介绍生意,再后来,也是因为我有叶小雨,有黄都督,有周树林,有大江,到现在吴经理,周经理,刘强……等等,我才把生意做大,当年我从周家出来跟他们打招呼,像吴连长他们几个,一个劲儿跟着我说,林总你带我们一起走。
现在特勤处我一声令下,大家就能跟人火拼。
各小区的保安,是特勤处的外衍,正是因为有叶小雨在,被我牢牢抓在手里,所以我说起码有一个团的武装力量,这些不才是我的底气吗?
你只看到了宋洁雅打个电话,家中养父林卫国打了个电话,你看不到我没来得及展示的力量呀。
我靠宋洁雅?
当年的宋时洲把我逼成那样,她敢为我与他势不两立吗?
没有我,也许她会痛,心疼十天半个月,三年五载,甚至记上十年八年,但她没义务为我守贞。
否则的话她为什么嫁给周云雾?
只能我不是她的所有。
但我手下的人又不一样。
我养着,我供着,我笼络着,他们靠我吃饭,就算不爱我,但我能驱使。
谁是咱们家的根本?
是我没看清,还是你没看清?
第275章 千里穿越,来打燕北?
回去林密就打算不忍了,给黄都督和刘强打电话,让他二人亲自安排人去调查,把林泽和他的同伙们都挖出来送给警察,说实话,是大事儿在身后排着,不想跟他们过家家,但没想到他们真杀个人……
你说说,那是个人,不是只鸡,虽然自己也杀过人,让刘强把灯笼打死了,但事前事后,有前因有后果,后来从蒋姝那里也证实了,他是主动跟蒋姝勾结,想致自己于死地的。
但现在林泽跟沈清棠已经退婚,却说把人杀了就把人杀了,就算他草菅人命,无所谓,他也顾着点儿影响吧,沈家的准女婿,他是想让两个家族分崩离析吧。
不过事实没等他查清楚,反而被别人查清楚了,神秘部门派人上门,不但证据确凿,把涉案人员都抓了,交给了警察,给警察了一个交代,这边林泽被抓了,就跟突然失踪了一样。
林母还大上午去公司去找了林密闹,怀疑他林密报复林泽,让林泽下落不明了。
林密懒得跟她吵架的,让人问了一下,确认林泽现在在警察局,林母又怀疑是林密用了什么手段,让人抓的林泽。
林密说:“我是想查清王明宇的死,免得别人把帽子扣在我身上,但我还没来得及查,林泽,周云凯,周云海都被抓了,说是证据都拿到了,三个人的通话,三个人见面,三个人谋划的细节,以及怎么诬陷我的证据都有,妈你不信,我让人派你去警局,让警察给你说。”
林母盯着他,第一次没有大喊大叫:“不是你伪造的证据?“
林密淡淡说:“我伪造证据?我为什么会破坏清棠的婚姻呢,我为什么要杀王明宇呢,我有老婆孩子,外头也不缺女人,我无缘无故杀一个陌生人你就觉得合理,换成林泽,你怀疑是伪造的证据?我那么快洗清嫌疑,不是我拿出来多少钱,收买了谁,而是案发时我根本就不在燕北。”
送走林母,林密还给林卫国通了个电话。
林卫国说:“警方派人来,正在我的办公室,向我作说明,是他咎由自取,等着庭审吧。”
他轻声说:“你看了没有,穷养的孩子如此成才,娇惯的孩子现在这个样子,我跟你妈我们心痛呀。”
林密说:“我妈刚来找我,我给她讲了怎么回事儿,她还在质疑我,问是不是我伪造的证据,我让人陪着她去警察局了,”
林卫国说:“中午吃饭,你带迎香回来一趟吧,我有话想跟你们讲。”
林密征求意见说:“爸爸,晚上吧,第一,妈去了警察局,中午不一定能回去,谢迎香这会儿在哪我也不知道,公司这边,我也有点事儿,要处理,晚上行不行?”
林卫国说:“那就晚上吧。”
他似乎又想说什么,还是忍住了。
挂了电话,黄都督打电话说:“老大。有政府部门的人来找你,您这边见一见吗?”
林密问:“什么事儿?”
黄都督说:“可能要打仗。东联国与外金国联合演习,政府上边担心战争爆发,他要找您聊一下,要求让我们暂停对东联国的投资,如果有企业在燕北以北各省,要求我们把企业撤出来,搬到大后方,减少对东联和东联盟友国家的依赖,转向黑鹰国和西方阵营,地中海市场,东南雅市场,需要西方认证的产品和项目,会有政府帮助我们加快鸥洲认证以获取关税优惠。”
林密意外了一下说:“行。让人上来吧。”
等人上来,是二男三女,提着文件袋,办公一样把林密的办公室坐满,开始向他询问对东联的投资,对东联人的贷款,现有的控股公司……“
他们主动说:”我们会为企业主动对接黑鹰国企业、西方企业与他们的投资基金,参与 一些配套供应链项目,争取帮我们的企业拿到西方物流、技术转移、融资等方面的支持,降低对东联国的依赖,特别是金融依赖,您这边的贷款,您看是不是给您安排到黑鹰国那边的银行去,我们去跑,虽然不一定跑得下来,我们尽量争取。“
林密没想到民国的政府都做到这种程度。
他拒绝说:”不用。大不了我不还了,如果他们开仗,我不但不还了,还用他们的资金生产自己的武器。“
几个政府部门的人相互对视。
他们也没多说。
大家都很客气,相互聊了很多。
也没人因为林密从东联国贷款,做贸易,就说他通东联什么的……大家完全是一种相互理解的心态。
等人走了,黄都督走近林密,问林密:”老大,看现在这么严峻,不会真打起来吧?“
林密说:”别问我,我也不知道,我们也赶紧开会,联络各方负责人,对我们的公司,产业和影响进行评估。该撤就撤,不该撤的,再继续硬撑下去,大家不要不当回事儿,人家东联人见你无备,不会手软的,相反人家看你全国上下都在戒备,众志成城的,入侵就要多想想。“
开了一天的会。
但春天港和罗津港,林密都不打算撤走,战争还没有爆发,国际贸易那么挣钱,虽然东联国不给你赊欠了,但你还可以利用自己在江东屯的企业,拿到的纸浆厂企业,对外出口,有大笔出口大油轮,大LNG,也有那种小的,甚至不从江东屯港走,而是用小一点的船汇少成多。
但情况进一步恶化,战争爆发,要是东联人进攻春天港呢?
所以又必须给出预案,是走是留,是进是退。
下午下班,其实会还没开完,但林密觉得事情没有严重到那种程度,主动结束了,答应好养父要带谢迎香回去吃饭的。
联系了一下谢迎香,人在飞航大厦,让林密去接她。
林密心里也不由得一暖,飞航大厦就是谢迎香的全部心血,前期就是她设计的,自己也分过任务,后期从周家分离出来,就是谢迎香这边在负责,所以有时候谢迎香都开玩笑说,这栋楼就是她的小老公。
九月傍晚的云雾侵染着飞航大厦类似飞燕一样的结构,大厦正静立在城郊,它不是一座孤立的建筑,而是将一座巨大的主线机场、航空、航天研发中心、国风美学熔铸一体的天工之作。
青瓦飞檐驮银翼。
榫卯结构嵌航天。
传统与未来在此撞出漫天的星火。
大厦的主体以民国式建筑为骨相,却摒弃了古典建筑的厚重压抑。主楼如一尊舒展的 “鲲鹏展翅”,屋顶打算用层层叠叠的歇山顶形制,青灰色太阳能瓦被切割成轻薄的片状,顺着翼展的弧度铺陈。
阳光掠过太阳能面板时,会折射出类似金属钛的冷光。
到时候,屋脊两端的吻兽并非传统的龙螭,而是以航天火箭为原型重塑,兽首衔着一枚银亮的 “卫星”,尾巴蜿蜒成发射塔架的模样,暗合 “上九天揽月” 的壮志。
眼下这片建筑一期已经完成,谢迎香站在高高的地方,被风吹得神采飞扬,主动介绍说:”老公,你看到了吧,这样的地方不舍得几十个亿吗,你想过我们的人口吗,你想过我们实现了和平,休养生息之后,与各个国家往来的密切吗?你看看现有的机场,你看看现在我们的设计中,把机场融入了,它会成为将来的国际机场,经济价值随之而来,加上我们自己有航空公司,我们自己留足了地方做航空航天的研发,民国在东方崛起,而我们则在翱翔宇宙。“
一起开始建设外墙,安装穹顶了,这样一装完,雏形就出来了,林密忍不住说:”会不会太招摇了呀。人都说要打仗了你知道不知道,东联人在沙漠里演习。“
谢迎香说:”我承认会打,但不会打那么大的,千里穿越,来打燕北?就是一些边境战争,说不定打了仗,我们重视航空航天的研发,飞航大厦迅速成为航空航天的重镇。“
林密没有说话。
自己完全是没有概念呀。
第276章 你去卖血好了
到了林家,林母似乎正在跟林卫国怄气,林母眼睛红肿,林卫国面露愠色。
林卫国看到两口子来了,起身说:”不管她,这一回连她自己心里都清楚,是她儿子林泽杀了人家沈家没有过门的女婿,我还不知道解释呢,我也委实不知道怎么救人,让她自己想想她的溺爱都给孩子带来了什么吧?“
走到书房。
谢迎香把人林密送过去,自己却没进去,而是轻轻掩上了门,回身喊了一声”妈“,去安慰林母去了。
书房里,林卫国让林密坐下,告诉说:”部里让修北上的铁路,提高铁路运载能力,只到几个重要枢纽城镇,林密你怎么看?你常年国内外行走,以你的判断,东联国非要跟我们一战吗?“
林密苦笑说:”我也不知道。但从现在看,剑拔弩张的,今天一天,工业策略部的人上门,我们公司那边也很紧张,而且上头要求我们,做各种准备,但是嘴巴要严实,只做不说。“
他询问说:”爸。你是交通部部长,我还想听听你这边有没有确切的消息,说实话,我不止一次去东联国,东联国的经济并没有比我们好太多,战争是两败俱伤,我也不太想相信他一定要入侵我们。“
林卫国说:”可能总统他们也不知道,但作为远见,未雨绸缪罢了,我让你来,就是想给你说一下这个事儿,既然工业策略部的人已经上门了,你知道应变就行。你妈这边,我已经让她尽量换一些黑硬币和金条,不是说我们不看好自己国家,战争来了,谁知道每个家庭都面临什么呀。“
他说:”那个宋小姐,就是迎香的东家,她有一家公司,一直主动要承包道路铁路,我听你的意见,给不给他们做,做,他们能不能做好。“
林密说:”如果是迎香亲力亲为,我相信可以,自家儿媳妇,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但人家又说闲话,我的意思是,爸你不用管,让部里正常招投标,谁符合资格谁去干就行了。“
林卫国说:”原本中标的是周家,但现在周家两个公子跟林泽一起出事儿,这让人不免遐想……“
林密一怔。
他这才知道林父让自己务必回来是因为什么事情。
周家中标,弄不好林泽打着林父的名号在里头乱操纵了,眼下林父自恃清高,对周家也不报好感,想交给宋洁雅的公司去干,但无论谁去干,这种社会环境,社会风气,你都难说他们是好好做事情的人。
如果要打仗,这可是战备,林卫国作为有良知的官员,他开始对谁都不放心。
林密说:”如果手续合法,何必还改来改去的,部里下死命令,调集总统安置过来的退伍老兵过去监工,务必按时按量完工,一旦开战,这是我们往上运送补给的生命线。“
林卫国起身拍拍他,给他剪了一段雪茄说:”林泽这个孩子,不是我能不能捞他,我真的是已经绝望了。我现在只有你一个孩子,我还想问问你,如果战争来临,你是怎么打算的……离开燕北,带你妈妈回老家?是,她是对你有亏欠,但毕竟是你妈,燕北作为都城免不得会被轰炸,不如你们一起回南方呀。“
林密拒绝了:”我不会回去的,迎香我看她的意见,不行的话,让她带着孩子陪妈回老家。我是不会退缩的,到时候看国家的需要,让我入伍我就入伍,让我在后方搞生产就搞生产,尽我所能,反正不能不等别人打来就吓跑。“
林卫国又拍了拍他,犹豫了一下说:”你成年了,我不干涉,但孩子要走,这总可以的吧。“
林密愣了一下,养父这是留存苗裔的想法?
他主动说:”我是个养子。“
林卫国说:“你可能还不知道呢,我和你妈,我们不好意思直接给你说,你媳妇拿到的你的毛发,跟我做了亲子鉴定……你是我亲生的,我已经多方询问了,因为你跟林泽轻微的溶血现象,结论是你们可能是双胞胎,只是你妈接受不了,她不认为她生几个孩子她自己不知道。”
林密大吃一惊,多年的委屈倾泻而出,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像有什么滚烫的东西堵在那里,憋了整整十几年,但很快,他清醒过来,什么一经过谢迎香的手,就变得不太可信了。
弄不好是谢迎香用了障眼法。
这个她早就提过要给自己做亲子鉴定。
林密现出一阵情绪波动,就又在林卫国的视线里收敛住,林卫国尤为赞赏地点点头,夸奖说:“孩子呀,你成气候了,你的心性,你的城府,我都看在眼里, 都是一母同胞,你弟弟跟你真是云泥之别。”
二人聊了一两个小时,先是筹战,再是筹家,最后则是互相托付,父亲战死了,儿子得撑起林家,儿子战死了,父亲得管儿媳妇和孙子。
从书房出来,在巨大的沙龙客厅里吃饭。
林卫国举起酒杯,铿锵有力地说:“林密。陪爸爸喝几杯,我们林家没有贪生怕死之辈,父子一心,守好家门。”
喝了些酒,林卫国很快就不胜酒力,难以自制,搂着林密又哭又笑,亲密无间,但林母始终在一旁冷眼看着。
等林密被谢迎香扶出来,坐上车,眼看亲子鉴定已经挑明了,林密扭过脸看着自己,谢迎香赶司机去保镖的车上,自己主动开车,告诉说:“林密。我没弄虚作假,你就是亲生的,之所以不公布,暗中进行的,是照顾林泽的情绪,免得他又闹,如果他不是你亲兄弟,你因为我会容他活着?就是因为是亲生的,我们已经没必要了。你跟他可能是同父异母,也有可能是双胞胎,现在尴尬在什么地方,你爸怀疑是你妈生了双胞胎,她自己不知道,她推卸责任,你妈觉得是你爸跟其他人乱来有了你,两个人自从知道结果后,就在冷战。”
她又说:“这次林泽出事儿,可能又会成为他们之间的导火索。”
林密半点都不信。
他说:“既然是这样,不能跟妈再做一个亲子鉴定吗?”
谢迎香愣了一下。
林密说:“只能说是你的帽子戏法,你怕再来一回会露馅。
谢迎香猛一踩刹车,二人一起前冲一下,她带着不可思议说:”老公。你不信我,你还能信谁?“
林密应付说:”信。我信。你没看我现在都是叫爸爸妈妈,亲热不已,我相信了还不行吗?“
谢迎香说:”你们在书房里一直在谈现在的形势?“
林密说:”是呀。“
谢迎香说:”剑拔弩张的是不是?但老公,我希望你心里有数,东联国的经济形势没有比我们好多少,他拿什么入侵我们这样一个大国?所以无论外面风声如何,我们自己心里要有数,到最后都是边境省份的争端,无论打多大,都打不成全面战争,所以别人越恐慌,而我们可以装着恐慌,但是要兴奋。宋洁雅最近跟国外的联系密切,如果战争阴云不断,她是不会再往飞航大厦和航空公司上投入的。我有个想法,就是我们应该趁机入股,贱买股权。“
她问林密:”你上次不是说,你外头有几十个亿吗,你能不能全部交给我?战争会让我们变强大。它会换发一个大国的生机,边境作战,举国同仇,我们的民国可能因为这种有限的战争而重获新生,一旦我们不垮掉,那我们就会……老公,航空航天这种高科技企业是未来。你的那些贸易,门槛都很低,既然你从上头挣到了钱,我们就应该投入到有护城河的企业中来。“
林密酒劲翻涌,心里早已掀起轩然大波:”你跪舔宋洁雅,就是等着这一天,就是她没有耐心做下去,我把自己挣的钱调集过来,然后我们把她抽身之后的空白填上?“
谢迎香说:”那不然呢。那些豪门世家,一依赖人,子弟多,优秀,人际关系上下通天,但这都是枝叶,不是根本,根本就是你扎根一个行业,有着深厚的行业地位,别人无法撼动,从而从产业中汲取收入,滋养自己的家族,你们林家,第一条已经够呛,嫡室人丁太少,优秀嘛,公公不算,靠了祖荫,你也是机缘巧合,但心性不够深沉,还算不上合格的大佬,林泽就不用说了,跟你失和,而且已经废掉了,所以我们要形成我们的根本产业,反过来滋养枝干。现在航空航天,在民国谁都搞不起,但我们搞了,战后民航客机上谁能竞争得了?一架飞机上亿黑鹰币,多少家族跟我们一样,几十个亿砸进来,眼睛都不眨一下。“
她兴奋地说:”老公,只要你舍得把你的财富都调集给我,我们大事成了,京圈林家在你有生之年可以看到。“
林密怎么听怎么有道理。
但再想想,这又会不会是他的借口,谁敢肯定现在不是自己老婆找个由头,要挤我的钱的吗?
他慎重思索了一下。
谢迎香声音冷了下来:“你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你要让我放心,你要我对你和周云绮放心,你把钱都给我,我就放心了,我不是不让你剩,我就要40亿,剩下的公司什么的,你老说是周云绮留给你的钱,你才做得起生意的,你要是不知道防人,给她就给她了,但我要为林家拿走你40亿。”
林密苦笑说:“迎香。我要是没有呢?”
谢迎香翘起下巴说:“你说你有,你又不是喜欢吹牛的人,我也觉得你有,就看你多在乎这个家。”
林密无奈说:“行吧,给我一段时间筹措,不够的话我去贷款,我去卖血……”
谢迎香松了一口气,直接咯咯笑出来:“你去卖血好了,抽走半个太平洋,才能换来几十亿吧。”
第277章 拿什么成亿万富翁呢?
老婆要40亿呀。
因为林密答应了,夜里都比平时要热情,真的是,让人觉得老婆再好,也需要你给她表现你的爱江山更爱美人。
无论干什么生意,一下抽40亿,这都是抽大动脉的,我行吗,我回去算算钱?
等等?
林密突然有了想法。
今天林卫国给他触发的。
跟东联国的贸易,热潮正在下降,你靠走私,靠绕道,都不是什么长久之计,春天港和罗津港都要抽身。
春天港要成为一个诱饵存在。
罗津港将来收回投资之后,也不必再追加投入,跟东联国的贸易,只怕只靠走私石油、天然气和纸浆来撑着……剩余资金确实应该收回来,收回来之后,一来是筹算一下资金量,看看够不够给老婆的,但对外你不能说你老婆要,你给你老婆抽走了,手下觉得你太昏庸。
拿回来做外汇和黄金。
民国已经进行了外汇管制,对黄金这种可以充当货币的贵金属也一样,林密再也不能因为国内外黄金的差价,运黄金回来,像狙击宋家的时候,用来在期货市场上套利,但他有条件提供更新的玩法。
那就是内卖外拿。
那就是你在境内卖给我东西,你去境外拿黄金和外汇,完美绕开监管,合规合法。
而眼下能做这种玩法的人,必须是有银行开到国外去,手里掌握大量外汇的,除了宋家,估计其它三个顶级家族都够呛,再有钱,你是民国的有钱人,都不给自由兑换了,你外头哪来那么大的外汇量,除非你做国际贸易,光有银行都还不行,你要有与银行分开独立结算的外汇账户。
但这种生意,你条件都具备,你也不好做。
难道你以为你寻找客户,可以冒着被抓的危险,站大街上,手里晃着一摞外汇,等着本国人换走吗?
你不是小小的换外汇小贩。
而且大家的交易,是看不见你兑现的实物的,所以中间必须是银行,类似于一种内保外贷。
这些客户,必须是银行所掌握的大客户。
林密带着人走进富国银行,作为老板,自己其实不经常来,但这一次,他确确实实是来插手业务的。
他现在的身家已经足够养得起专业顾问了,所以身边还时不时跟着几个高级顾问。
走到银行行长的办公室,外国银行家都恭恭敬敬走出来,用半生不熟的民国语言给他说话。
打工人再怎么样不逊,也要迁就老板呀。
林密把他们几个重要的高管叫走,在会议室里开了个会,成立海外事业二部,就是专门内卖外拿,林密自己找了个黑板给他画模式,讲解说:“银行海外事业部二部是统筹全行海外业务为跨境客户服务的单位,推动国内客户可以更好地将他们的跨境业务落地,同时确保符合母国与东道国监管要求,以下是详细拆解……”
不知什么时候,邦妮也来了,托着腮,在会议桌的角落坐下,托着香腮,眼睛里都是那种含着泪光的光芒。
结束的时候,她起身鼓掌,所有有资格参会的人员都忍不住起身鼓掌,邦妮笑着说:“林。你是天才。”
什么天才?
外汇管制都是我建议总统干的。
建墙的人不考虑怎么翻墙吗?
就这样,跟东联国的业务开始萎缩,钱收回来,几十亿黑鹰币留在黑鹰国等着给人兑换。
而与此同时,林密要通过外国合作银行,把国内资产打包卖出去,以换取资金的循环。
但这个资产又是怎么卖出去呢。
成立一家资产管理公司,让外国人通过控股和购债,并不直接持有,而是体现在资产管理上。
这么做的好处是什么?
你不能把自己国家的优质资产都双手奉送给外国人吧?
那就是你成立一家信用良好的资产管理公司,以股权和债券来融资,以公司的名义购买资产。
那么外国人给了钱,实际上却掌握不了民国的优秀资产。
他轻飘飘的地走了,还在安慰谢迎香:“估计40亿还要一段时间,毕竟我不能抽资抽得企业都垮掉。而且都抽完钱也不够,我还要卖一些资产,你放心,只要给我时间,砸锅卖铁我也把钱凑起来交给老婆笑纳。”
但他做梦都没想的是,他的第一批客户里,就有宋洁雅,因为她跟境外的宋家一直有联系,在来往,收到了不少预警,她想把资产折腾出去,在银行把她放在名单上,派去谈了一下,她就认可了银行的这种思路,打算在航空资产这种不动产企业找人接盘掉。
其实这时候,谢迎香已经在跟她谈了,但她不认为林密两口子有能力接她的盘,还哄骗谢迎香说:“你们放心,真要打仗了,我出国,我是要带上你们两口子和咱们的儿子的,怎么可能舍下你们呢?是不是?所以不是我不想卖给你们,主要是……我想先问你一下,你们两口子现在能有多少钱?”
现在是讨价还价的时候,谢迎香也不敢40亿往上喊,告诉说:“拼凑个5亿、10亿没有问题。”
那不贱卖了吗?
宋洁雅也在拓宽路子。
她本来是要通过银行这边找买家,但没想到客户可以内卖外拿,这比她拿了民国的钱,跑路跑到国外,不但民国币种大贬值,而且因为不能自由兑换,没啥用要好,所以她就开始跟银行这边展开拉锯一样的谈判。
这时候谈判都是假谈判,主要是情况没有那么严重,谁都不傻,风吹草动就把我资产清理清理?
人要胆小成这样,拿什么成亿万富翁呢?
但她也不想告一段落,她这时候跟银行谈价格,需要进行资产评估,需要反复审视卖得便宜不便宜。
10月,情况愈发严重。
路泽莘跟黑鹰国总统通电话,黑鹰国总统承诺支持民国的主权与领土完整。
随后民国在黑鹰国的帮助下,纠集11国6000人前来参演,也在北方几省,举行了一次演习,演练协同作战与防御反击,与此同时,路泽莘向西方多国开口,希望他们派舰队来帮助民国协防海上。
到10月中旬,路泽莘《大周民国国防计划》《信息安全战略》,明确反东联国认知战,全盘接受西式陆军操典,强化与西方加强军事合作,军备一体化,追加对东联国的对等制裁措施。
10月底,民国军队首次在黑铁省使用无人机空袭东部武装阵地,对东联国的边境省摩擦强力回击。
正是因为这一战,路泽莘受人惊呼,一跃而成为强硬派总统。
双方又开始打口水战,东联国斥责 “挑衅”,民国军部称 “对等反击”。
10月最后几天,黑鹰国反复警告民国“东联军队集结” ,一些报纸也予以了报道,然而路泽莘亲临军部,不允许军部捕风捉影,于是军部回应黑鹰国媒体 “东联军队集结”的报道说:“我们未发现异常调动,同时启动边境雷达 24 小时监控,向几个重点方向增派预备役。但我们绝不会主动挑起战争。”
第278章 为什么我不信我老婆呢?
民国连最后一丝交战的声音都被压下去了,虽然不停靠近西方,向黑鹰国、西方国家索要军事援助,着急加入西方组织,但全国上下,特别是官方,一句狠话都不再说,这在国际上,这在东联人的眼睛里,大周已经怕了。于是东联人步步紧逼,威胁再升级,原本说你如果入西方联盟,我就动手,马上大周就一改口径,释放了大量妥协信号,搁置入西方联盟的高调宣传、重回谈判、承诺划出北方三省部分地区,承认其特殊地位。
但这些让步并未满足东联国。
东联国认为,大周的妥协缺乏诚意,且背后有西方的支持,难以从根本上消除东联国南部的安全威胁,开始提出让大周去军事化,全面中立,不允许拥有军队和武器。
于是同时,针对性的认知战就又开始了,东联国在龙国大肆宣传他们的安全威胁,对西方阵营扩大化的担忧,说路泽莘是演员出身,是喜剧演员,是靠身体上位的女人,是小丑,是大周的千古醉人。
作为中立国,龙国各路大神都出来助威,不知道这些人有没有拿东联的钱,叫嚣路泽莘投靠了西方,陆泽莘是龙国的敌人,是千古罪人,是演员,是小丑,是戏子误国,甚至有人贴脸开大,叫嚣说,别怂呀,你别怂呀。
他们却忘了龙国自古以来的兵法家谈及的慎战态度。
我们弱小,我们没有资格叫嚣大国,我们想避免战争,我们可以认怂,但我们不会出让任何国家利益。
路泽莘甚至推动议案,经过上下议院投票通过,重提若干年前为了废除不平等条约而修改的法律,当年的法律约定,任何政治人物无权卖国,任何涉及领土割让的协议均无效,从而封堵总统及任何机构擅自出让领土的可能。
当然,这些认知战,也在改变西方乃至黑鹰国对路泽莘的判断,演员出身的女人呀,个子矮矮的。
他对面是谁?
东联国一代霸主,骑黑熊毙猛虎,据说能开战斗机,能百发百中,还擅长格斗,指点小学生,小学生能摔倒彪形大汉。
大家都在看衰大周。
大周国内有些人其实也不自信了。
我们大周的军阀、军政府头铁的似乎不少,但民选总统,都是些大男人,有些人还有从军经历,看起来五大三粗,但委实没有直起来腰过,一看就是跑路党,路泽莘她能行吗。
认知战是成功的。
对民国来说,对路泽莘的质疑声突然响彻内外,路泽莘的民意不断下降,甚至有人认为不需要开战,她的政府就崩溃了。
但没有。
不但没有崩溃,整个民选政府跟打了鸡血一样在活跃,他们帮扶企业,他们追踪工厂,他们的工作人员,很多都是退下来的老兵,他给企业主,给工人,给劳动者“嘘”一声,要求说:“什么都不要说,我们加紧生产,我们要准备, 战争不一定会打,但我们要做好准备。”
林密也一样。
他还是想保留春天港。
意识到有可能爆发战争的那天起,他就从国外买来一台盾构机,本来是想投标到大城市修地铁的,却是从春天港下的船。
在春天港,盾构机一天掘金38米,一个月掘进500多米,已经挖出来几千米了,但还不行,还在挖,到处挖,图纸和路线,都是林密这个建筑设计师安排的,春天港,林密不希望它会那么容易沦陷。
黑铁省的民地武装铁血营跟东联人不断作战,化缘化到了林密这儿,林密特意在招收边疆作战过的军人,所以中间就牵起了一条线。
他本来还不待见铁血营,觉得这是山寨,真正的铁血营应该是周云绮那一拨子,加上盛传他们军纪不行,乌合之众,加上狂热的民主主义,曾经要北上作战,总统都劝不住,对某邪恶人物的崇拜,大家都觉得是土匪武装。
但当他们被东联国支持的武装击溃之后,林密还是接受说服,提供了两回帮助。
他做梦都没想到,不死就会变强大,边境无家可归的流民因为对东联人的仇恨,纷纷选择加入,人数从最初的400人膨胀到2000人左右。
这时,连总统都惊动了,但这会儿因为是示弱阶段,政府不敢明面上支持,加上声名确实很差。
周云绮也跟林密下指示了。
她的意思是,既然化缘找到了你,你要有余力的话,不如借支持、支援他们,补给他们,把他们改编掉。
里头确实会有一些民族狂热分子,行为激进,但大多数人都是因为仇恨而盲从,如果我们放弃他们,他们就会一发不可收拾,到时候敌我难辨,但如果是我们善加引导,就是一批钢铁战士。
林密听了。
于是他带上人,亲自北上,并经过周云绮的介绍,从国外引进雇佣兵,一边训练他们,一边加入进来,提高整个军队的战斗力。
因为谈得好,接受林密推荐过去的军人马若林担任他们的团长,林密就安排他们前往春天港休整、训练。
队伍一度膨胀到3000多人。
林密去见了一趟总统,总统都在本本上纳入吸收他们进入正规军队的计划和步骤。
但这些都是军事机密。
有时候林密到了晚上,想跟谢迎香深谈,她还是觉得战争会止步于边境,就是边境摩擦,就是东联国地堡强人的一种手段,用军事冒险来笼络国内的民粹,从而达到选举的目的。
林密也拿不准。
反正就是边境冲突,春天港也极为危险,好在自己收编了一支军队,聘请了将领马若林去改编。
他忍不住去了百乐府,毕竟自己是这边的大老板,可以找个幽静的房间,跟老兄弟喝喝酒。
在里头给周云绮打电话:“总裁。迎香一个劲儿觉得战争止步于边境,你怎么看?”
周云绮也是惊愕:“这谁说得准?我们的国土面积并不小,全面入侵,东联国究竟行不行?”
林密忍不住说:“不行,他还要打?”
周云绮冷笑说:“帝国的尊严吧,也就大周现在没脸没皮了,人家当年历史上的大国,十几年前的世界二极管中的一端,他们能清醒认识自己吗?其实我冷静地想想,到最后估计也不过是边境战争而已。打打停停,主要靠谈判,但东联国人……侵略成性,他们会认为你软弱。”
林密深吸一口气说:“也就是说,迎香说的对不对,你也不知道。”
周云绮说:“是的。我不知道,恐怕没有人知道。你不是跟总统关系好吗,你问她了吗?”
问了。
总统也不回答。
能不打她也不想打,民选政府上台,正是百废待兴,奋起直追列强的时候,被陷入战争中?
在最弱的时候,跟最强的人打架,在3岁的时候,跟血气方刚的成年人打架,可悲不?
林密烦躁地说:“你们说不定视为机密,就不愿意给我说,我很烦的,你们知道吗,迎香要我二选一,把我的家产全部要走,要走没关系,夫妻之间何必分你我,一家人,但她要投入的地方是半个房地产……”
周云绮忍不住骂道:“周家还都是房地产呢。”
也对。
就没个人能给我明示。
就知道我这种人小人物起来的,缺乏战略远见……等一下,既然我缺乏远见,为什么我不信我老婆呢?
我还到处问人?
算了算了,把那点不安扼杀掉,听我老婆的吧,反正听她的还没错过,最起码没有明确错过。
还没挂电话,有人敲门了,林密打开门,还以为是路天然,却是姜云杉。
她一改常态,笑吟吟地说:“林总。我给你介绍个人认识吧?”
第279章 我看他,他必崩溃?
回到家,谢迎香不知什么时候又拿到了一座飞航大厦的模型,这一次按比例缩成的微缩建筑像小假山一样堆在客厅里,银灰色的合金框架勾勒出凌厉的流线型轮廓,玻璃幕墙用涂色亚克力板替代,底层的裙楼、连带的飞机场,航站楼等,精密详细,甚至连楼体外墙预留的 LEd 灯带槽位,都被精细地还原出来。
林密凑过去,就见谢迎香俯下身,跟对待情郎一样,鼻尖几乎要碰到裙楼的玻璃幕墙, 她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确认模型的各个部位,随后又直起身,手掌覆在大厦的主体结构上,慢慢摩挲着合金框架的棱角,目光里的专注几乎要凝成实质。
林密给她送来一杯咖啡,她轻尝了一口,再把咖啡递过去,然后拿出了一把小巧的游标卡尺,眉头微微蹙着,对着模型的层高反复测量,像在和脑海里的设计图纸做比对。
测到满意处,她嘴角会极快地扬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严谨的模样。
林密觉得老婆这样也是蛮可爱的。
他肯定谢迎香那是一种乎执拗偏执的狂热,哪里是在摆弄一个模型,分明是在捧着她的心肝宝贝。
他没再说话,只是把她垂下来的发丝理了一下,拥吻着人,笑着说:“我看了。没我没问题,没有飞航大厦,你魂都没了,行了,我全力满足你,钱都已经准备上了,你放心,为了完成老婆的心愿,我这是砸锅卖铁,还在银行贷款贷了一部分,你出价的时候谨慎一点儿,宋洁雅可不指望你这边,她通过我这边的关系银行,也在寻找其它客户……”
谢迎香顺势把头发别到耳后,眼里的执拗散了些,露出点笑意。她看了看模型,又看了看老公,最后还是起身,这才走向沙发。
走了两步,又不放心地回头看了一眼,像是确认模型安安稳稳地待在那儿,这才松了口气。
蜷缩到沙发上。
她问林密:”你说的是富国银行吗?“
林密说:“是的。银行推出一些新业务,设法越过外汇管理,国内卖资产,国外拿鹰元的业务,她感兴趣,正在洽谈,我就怕你们形成竞价关系。其实对于宋洁雅来说,她是为了漂洗宋家的资产,加上飞航大厦这样的资产不好出手,我是建议你不要太贸然提高出价,你知道我对富国银行有影响力,如果双方都没有往上喊价格,到头来卖给银行其实也一样。”
谢迎香“嗯”了一声说:“谢谢老公。不过我还是决定跟宋大小姐绑在一起,我想来想去,决定吃定她了,我入个10来亿,大不了入个20亿,算她一半的股份,让她给你老老实实做二房,这样一来,就把宋小姐并入到我们林家了,我们林家所有资产加起来,实力不比老牌家族弱,你觉得呢?“
林密想也没想说:“其实我不看好飞航大厦和航空公司,但我相信你,至于宋洁雅,会有她父母在国外指导她怎么干,她会不会跟你一样看好呀,毕竟我在思维上,都有点转不过来。你不觉得她为了好一本正经谈生意,现在已经在疏远我们了吗?做一家人没那么容易。”
谢迎香严肃地说:“老公,你不懂军事,以东联国的兵力,只要我们政府不崩溃,他们拿什么占领我们的土地,推进到燕北呢。如果从这个角度倒推,你还看不懂吗?最终战争就是一场边境战,只要我们有一战之力,就算是打不过,最后也是走向谈判……”
林密点了点头。
听着有道理。
东联国有多少兵力?
只要我们不乏抵抗意识,愿意拿起武器对抗侵略,它又拿什么全面灭亡大周国呢?
谢迎香说:“以前我还真没这么想过,但是说实在的,我现在觉得我看错了一个人,那就是我们的总统,说实话,她是我们大周有史以来最好的总统,不计个人荣辱,周旋于东联和西方。这更增添我判断的依据。我只剩一个问题,就是她毕竟是个女人,个儿不高,家世应该还不错,从小未经坎坷磨难,一旦敌国入侵,她会不会顶不住,把自己前面的成绩推翻,做了投降派。”
林密斩钉截铁地说:“她不会。”
谢迎香问:“你怎么那么肯定?你跟她有……”
林密打断说:“闭嘴。我对她只有尊敬,我相信她,别人不知道,但我知道,我也可以讲给你知道,总统绝不软弱,她在为国家忍辱负重,你见没见到政府部门派来的人,他们告诉你别说话,加紧生产,积极备战?”
谢迎香撇嘴说:“你为了她骂我?”
撒娇了。
林密说:“我现在也是心乱如麻,很多人因为接触不到高层,难以看清局势,两眼一抹黑苦恼,我是知道太多而苦恼。我可能会是两国开战,最深受其害的人。”
为啥呢?
石油和天然气还卖给自己吗?
自己为了买卖纸浆收购的工厂呢?
自己往江东屯港砸去的巨资呢。
自己的春天港和罗津港投资呢?
也许投入都收回来了,但如果没有战争,这种套利模式能支撑自己变得更强,更有钱。
但现在戛然而止。
自己做国际贸易的大本营只能考虑往白头鹅国搬迁了。
他轻声说:“马上快过年了,他们总不能大过年的打我们吧,所以,就算要打仗,我觉得还应该隔个年头。你还是操心过个好年吧,宋洁雅那边,不要太认真,我反正对她并不完全信任。”
谢迎香就喜欢听他这么说,一伸手拉住他的手,往自己身边扯,追问他:“我是你老婆,她不是,她顾自己很正常,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你老婆对你好的人了。你答应我,不要再见周云绮了好不好。叶小雨也好,沈家大小姐也罢,我都不管你……你有今天的地位外头有人很正常。”
林密烦躁地说:“怎么又提到周云绮呢?”
谢迎香说:“行行。不提了。今天我打算陪妈一起去看看林泽,我希望你有空,你也大度一点儿,过去看他,你看他,他必崩溃。”
林密意外说:“我看他,他必崩溃?”
谢迎香说:“肯定的。”
林密决定说:“那行,我跟你们一起去看他,我就喜欢他崩溃。”
第280章 黑鹰国总统警示我们了
虽然说是为了让林泽崩溃,林泽崩溃,林密就舒服,但方向盘却被林密攥得发紧。
车门打开,一股寒意吹在背后,是谢迎香陪着林母上车了,然而这些寒冷,却压不下他心头的燥热。
谢迎香让林母坐了后排,自己却去了副驾,上了车,拉好滥权带,看着林密,语气放得轻柔:“妈年纪大了,这几个月魂都快丢了,就盼着见他一面。再说,不管他做了什么,终究是……”
后面的话她没说透,林密却听得明白。
劝得跟真的一样,其实都是给林母听的。
林密笑笑说:“如果我无权无势,被他无限成功了呢,我不是不心疼爸妈,是没法原谅那个畜生。
林母一改常态,在后座上说:“我懂你的恨。可你想想,妈这些年是对你不好,但你要知道……他毕竟是你弟弟,其实鉴定结果我已经知道了,你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谢迎香打断说:“妈。我爸说是双胞胎。”
这怎么去看林泽,气林泽,让他崩溃的,结果半路上,他俩一起讨论我是谁的孩子……我那么缺爱吗?
烦躁死了。
提笼监狱的高墙在冬天尤显得冰冷,铁门开启时发出声响,像敲在人的心上。
三人一起跟着狱警走进会见室,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看见林泽穿着囚服,被带了进来。
其实林泽的案子还在拖着,还没有定案,眼下只是暂时把他看管在监狱,他本来身体就不好,此时瘦了太多,脸色蜡黄,眼神浑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嚣张跋扈。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林密身上,定制的大衣,伸手就是名贵的手表,一身光鲜,贵气袭人,身边谢迎香因为身材高挑,到了冬季一搭配,又雍容又美丽,他们跟着林母,因为官宦人家,反倒更像是一家人,一时之间,那浑浊的眼里都是尖锐的嫉妒。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你倒是风光啊……凭什么?我一个亲生的在监狱里,你一个养子,你凭什么穿这么好的衣服,能自由地站在这里,而我要在这里坐牢?”
林母急着要说话,被林密抬手拦住了。
林密冷冷地看着他,劝他说:”林泽。也不是我送你进去的,你这不是被破坏妄想症吗?你自己犯了事儿,爸妈让我原谅你,你嫂子也劝我,我才来看看你,你又开始了。“
“不公平!”林泽突然激动起来,猛地拍在玻璃上,声音陡然拔高,“你抢走了我的人生,要不是我到12岁都……”
林密打断:“你也没受苦。”
林泽崩溃了:“凭什么你一露面,沈清棠未婚夫不选我,凭什么你能拥有这一切,我却什么都没有?”
“是你自己杀了人,是你自己要嫁祸给我。”林密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林泽,你走到今天这一步,怪不得任何人。”
“我没有!我是被冤枉的!”林泽大喊,眼睛通红,像一头失控的野兽,“都是你!是你害了我!如果不是你挡我的路,我早就成功了!我就能娶沈大小姐,我能继承林家,我一定能做得比你好!”
他越喊越激动,身体剧烈地扭动着,狱警连忙上前按住他。他挣扎着,目光死死地盯着林密,充满了怨毒和不甘,嘴里还在不停地嘶吼着,语无伦次。
林母早已泣不成声,趴在玻璃上哭着喊:“阿泽,阿泽,你别这样……妈来看你了,你哥你嫂子是谅解你才来看你,你怎么一见面,你就发脾气,都这样了,你还不知道反省、反省吗……”
林密看着眼前这混乱的一幕,心里没有一丝同情。
真的崩溃了。
谢迎香说得不错,自己来一趟,站在林泽面前,林泽就崩溃。
弄不好他心理不健康,从小就精神有问题,因为民国落后,心理医生不常见,林父林母也不在意……
林密自己也没想到自己的心思竟然转为悲悯了。
谢迎香以为他觉得不舒服,也许会忍不住针锋相对,轻轻拍了拍林密的后背,给了个安抚的眼神。
林泽被狱警强行带走了,没能跟林母说几句话,林母不信任林密,却信任谢迎香:”迎香,你们没打点关系吗,里头,不会委屈他的对吧,没人打他,没人不给他饭吃……“
林夫人又哭得一塌糊涂。
远处林泽的嘶吼声越来越远,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会见室里只剩下林母压抑的哭声。
谢迎香转过头,不再看那扇紧闭的门,对妈说:“妈,见也见了,我们回去吧,你放心,都打点了,别人知道他是林家的公子,没人敢欺负他,回头我让再让人安排一下,看看能不能给他更好的待遇。”
走出监狱大门,冬日的阳光刺眼,林密眯了眯眼睛,扭头等着谢迎香搀扶林母跟上来,结果谢迎香来了电话,落下去打电话了。
尴尬的一幕出现了。
林密转过头,身后是情不自禁,气不成丝的林亩,她步履蹒跚,就感觉能腿一软倒地上……
怎么办?
老婆你故意的是不是?
你怎么不搀扶你婆婆,把她留给我了,我管不管,我扶不扶她?
我咋就这么别扭呢?
算了。
就算扶着陌生的老太太过马路吧。
林密只好落后一步,把林母架上,也是自己轻信谢迎香,为了做足表面功夫,不带手下,自己开车,带着老婆和妈妈来看犯错的弟弟,玩的是温情,但现在你看,这真是没办法了。
把林母送到车里,林密越发烦躁。
他扭头看着谢迎香往跟前赶,趁是在车外,冲她埋怨:”你什么事儿……不停打电话,出不来了吗。“
谢迎香捂着话筒说:“洁雅打电话,黑鹰国总统警示我们了,说东联国要入侵,而且他们开始提醒黑鹰国人不要来我们国家,安排大使馆撤走他们的人,东联国的军队有可能由演转战。”
等谢迎香上了车。
谢迎香就开始搜索新闻,但此时全世界的媒体,更多的是对黑鹰国总统的嘲弄,说他老糊涂了。
尤其是龙国。
林密脱口道:”这不可能。“
谢迎香说:”我也觉得不可能,但宋家,相信黑鹰国那边,宋洁雅跟我商量要出国避一避。“
林母也吓到了:”不可能吧,我们这边一句话都没说,是谣言吧,他演习演习,自己撤了不就行了吗?我们现在一点都不敢刺激他们,他们为什么要开战呀。“
这个世界上,太多人做事儿,不知道是为什么了。
谢迎香说:“是呀,就算是要打,别人一言道破,机会转瞬即逝,失去了军事上的出其不意,难不成东联国的人都是傻子吗?”
第281章 我们哪儿也不去
黑鹰国的高官们密集发声,公开宣称,东联可能 “任何一天” 对民国发起军事行动,进攻方式涵盖网络战乃至全面入侵等多种形式,但东联国很快就辟谣了,媒体上,网上流传着他们演习结束,火车拉坦克离开的视频,他们的发言人笑容可掬地站出来,像只歪嘴的稀缺,带着嘲弄批评黑鹰国炒作,他们自认为是东联国肚里的蛔虫,所作判断荒谬且歇斯底里。
整个民国仍然被总统和她的团队压制着,一句针锋相对的狠话都没有,但他们开始接收首批黑鹰国军火,后续多国跟进援助,但他们根本不看好民国,随着黑鹰国撤侨,跟着撤侨。
民国机器尽可能高速地运转,按西方标准强化东黑铁省接触线工事,增派正规军与国民警卫队,组织预备役演练与城市防御训练,工厂日夜生产,很多重要企业从日班变成三班倒。
林密只要回家,就开电视看新闻,他不是没想过联系总统,但总统实在是太忙了,到处跟外国领导人打电话,自然是求爷爷告奶奶,外媒,特别是龙国的网络大V们正在欣赏他的丑态,然而在民国,人民是心酸的,是个卑微的人,到处求人帮忙,跟乞丐一样,也是自我尊严受损,很难堪的一件事情,何况是总统,她完全没有自尊一样到处通话,甚至希望龙国站立场。
但可惜的是,龙国无动于衷,而西方盟友正在远去,支援一些他们国内的老旧武器,预计战争爆发,民国一战而溃,所有援助都会落到东联手里,所以所谓的支援不但杯水车薪,而且都是应付式的……
民国国内社会也不淡定,头天谢迎香跟宋洁雅说好,两口子入资20亿买下飞航大厦和航空公司一半的股份,两边等于一人一半,让宋洁雅撑住,但她不知道的是下午宋洁雅就跟富国银行签合同了,把另外一半卖给了富国银行,而自己连夜跟随周家飞往国外,作为首批资本家外逃了。
本来她还要带着周安然走,正好赶回家的林密惊到她了。
她怕两口子知道她要跑不让她走,人登上飞机之后才给林密发消息,告诉说:“林密,战争即将爆发,我知道你们两口子,大事你听谢迎香的,你不会走的,我想带咱们的孩子走,你看你能送到机场不?”
林密一脸不可思议地听着电话,扭头可以看到林安顺和周安然,两个小朋友正一本正经地跟着叶静学习数数……
他脱口道:“你又跑了。”
对她不抱什么期望,他用不耐烦地语气说:“你要走就走吧,早就看出来了,你不是可以同甘苦的人。”
宋洁雅还要解释,他已经把电话挂了。
对个人,她抛弃过。
眼下对国家,她抛弃了,她走得义无反顾,为什么偷着走,怕接盘的人不接盘了,所以连她儿子都不带。
可笑不可笑?
林密的电话也多,很多人都在往国外跑,所以一些熟悉的人在相互打电话,周夫人也打来了。
她说:“林秘书。你走不走?周羽亭已经联系到飞机了,让我走,我不走,我一大把年龄了,我不愿意死在国外,我生是民国人,死是民国鬼,不就是核武器吗,轰一声连点痛苦都没有。”
林密斩钉截铁地说:“我也不走。夫人,我回头去看你,我现在得赶紧联系迎香,她被人骗了。”
给谢迎香打通电话,他没有选择在电话里说,怕谢迎香崩溃,催促说:“你回来吧。”
为什么怕谢迎香崩溃?
宋洁雅答应卖一半的股份给谢迎香,实际上,他也是这么答应富国银行的,因为两边没有渠道沟通,她等于全卖了。
富国银行接手她一半的股份不是给谢迎香接的吗?
现在就是自己两口子接的盘。
林密还想复核一下,有没有可能挽回,不在境外给她支付外汇,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40亿买了两架新飞机,一家航空公司以及飞航大厦,一定程度上也是趁人之危了,更何况这是各人各有选择,各取所需……自己是要从宋洁雅手里再抠回来点钱,还是好聚好散?
谢迎香回来,林密递过去一半的股权转让合同,故作轻松地说:”给了你,算是为你集齐七龙珠了。“
谢迎香的脸色变得难看了。
虽然是给林密要了40亿,但她个人觉得自己家庭只能拿出来20亿而已,所以两边都买下来,透支了。
关键是?
她脱口说:”她与我也算情同姐妹,她也那么爱你,怎么能这样?我好不容易说服她,哪怕不留下来,她走也行,我们一人一半股份,她怎么可以骗了我,稳住我,悄无声息走了呢。“
林密说:”还把她的股权一边卖掉一半,如果不是富国银行和我有关系,本身就是替你收购的,恐怕你还蒙在鼓里。“
谢迎香着急说:”那怎么办?老公,你贷款多不多,是不是用了杠杆?我知道流动资金对每个企业都异常重要……“
林密说:”你别瞎想了,我把你叫回来,就是给你说这事儿的,人走了就走了,别一下接受不了。早就给你说了,宋洁雅是靠不住的,你不相信呀,现在证实了吧,关键的时候,她不会考虑你,你如果现在跟她联系,她甚至会假意告诉你,她到国外是给你打前站。”
谢迎香手有点发抖,打给宋洁雅,人已经不接电话了。
林密说:“首先她相信黑鹰国的判断,他们宋家就是西方的买办,而且她亿万小富婆,她陪着咱们在战乱之地受苦呢?也不知道这女人心怎么那么狠,回来接孩子,碰到我了,怕我不让她走,就自己走了。可笑吧?不过也好,我也害怕周安然跟了她,连知道自己的祖国是哪都不知道。”
他又安排说:“周安然没被带走的消息你不要外传,周家也联系了飞机,周羽亭也要跑,周夫人刚刚打过电话了,她不跑,就算东联人用核弹轰我们,她也不走,我们得等周家人都走了之后,再告诉她。”
谢迎香突然不放心说:“要不让周安然跟着周家走吧,万一……”
林密说:“万一什么?往哪跑?我就不信我们这么大的国土,会因为爆发全面战争我们就完蛋,敌人就会打来燕北,我为什么听你的,调集资金收购飞航大厦和航空公司,我也不信呀。”
谢迎香投在她怀里,浑身都在发抖,是做了判断怕判断错,还是因为背叛,林密不知道,但他知道谢迎香内心其实很刚硬的,她少有现在的模样,所以虽然他一样为局势忧心,却假装若无其事,胸有成竹。
林卫国也打电话了。
他问林密:“战争不知道是不是会爆发,到时候如果开打了,咱们父子需要不需要把家眷送回老家。”
林密斩钉截铁地说:“不用。我在西山买了个宅子,到时候能避个轰炸就行了,爸,人人都想走,敌人来了,跑完了,我们还守什么国土?”
林卫国说:“行吧。行吧。你妈也不愿意自己走。我觉得你还是问一下迎香的意见,别自己一个人决定,你得为你老婆孩子负责。”
谢迎香强颜欢笑:“爸。我不走,我和孩子在我老公身边,我们哪儿也不去,东联人不至于打到燕北城下。”
第282章 免得有些人对号入座发脾气
寒冬时节细雪纷纷,林密卷着毛领子,带着叶小雨一起来抵达百乐府,上次姜云杉介绍了个小明星叫夏依娜,她手里有个剧本,名字叫《起义》,想落地成为电影,林密本来是冲路天然的面子见一见,其实心里都想好说辞了,电影我不懂,能不能拍,看我兄弟的意见。
当他回到家里翻看剧本的时候,他都不由佩服姜云杉了。
他怀疑姜云杉就是剧本的编剧,专门是为了迎合自己写下的。
这里头的主角有周云绮的影子。
不知道是她破解了自己跟周云绮的关系,还是她为了凑成剧情,进行了艺术加工。
女主角作为世家子弟,本有大好前程,结果却意外爱上了身边人,因为阶层的差异,最终她的爱人被人迫害致死,女主角一怒之下,发动了一场起义,为爱复仇,席卷了整个上流社会。
林密看得很仔细。
虽然他觉得这部剧本有自身的局限性,太过浅薄,但他真的受到了诱惑,因为自己已经成亲,跟妻子也恩爱,此生只怕再和周云绮无缘,但心里,总有一根弦里外挂着,夜深人静被触拨得不像样子,于是他心动了,亲自修改了剧本,就拿现在的民国政局作为电影的背景……
军阀权贵倾轧,军政府因由各路军阀联合成立,权贵们操纵民选政府,各地半军阀割据。
女主?
他想起义前夕周云绮的模样。
他记得那天周云绮讲了不少革命的理由,其它的大道理多都记不起来了,但有一些话,他忘不了。
周云绮说:“可能你们不知道。我有一个朋友,因为出身不好,她喜欢上了一位出身不好,门不当户不对的人,但在我们民国,这是一件玩火的事情,她很迷茫,她很痛苦,她甚至越喜欢越想折磨他,因为她既不敢迈出这一步,又控制不了自己。后来我喊她喝酒,喝醉了酒,我问她,你难道不能保护好他?她在哭。请问这是什么造成的。我们是民国了,但民国标榜的平等,又何曾出现过呢?官员们贪污腐败,军政府不敢作为,擅长内讧,人民没有自由,没有尊严,没有平等……”
但林密不是做文字工作的,反而是叶小雨是文秘专业,所以林密是经她的手,让她帮的忙。
改了剧本,就来跟夏依娜、姜云杉见面,如果她们认可,林密就打算把电影给拍出来。
路天然早早过来陪着,跟林密说:“夏依娜也跟我谈过,但她是要出场费,片酬挺高的,不符合我们小制作,快制作,以感情剧为主的路数,所以一投入,我就怕上千万打不住。”
林密看看表,发现人还没来,就把剧本推给路天然,要求说:“你先看看吧。”
路天然看了半晌,渐渐不再说话,他抬起头,突然看向林密,林密有点儿心虚,问他:“怎么了?”
路天然说:“我觉得挺好的,本来没改的时候,所谓的起义其实达不到起义的高度,改了之后,这才是起义,官员们贪污腐败,军政府不敢作为,擅长内讧,人民没有自由,没有尊严,没有平等……有位奇女子因为自身经历,奋然起义,追求的是改天换地,改变我们这个国家,我觉得挺好。”
正说着,姜云杉和夏依娜姗姗来迟。
然而夏依娜站在面前,林密都愣住了。
夏依娜拥有令人瞩目的美貌。
她有着一头标志性的金发,发丝如阳光般闪耀,为她增添了几分灵动与活力。
一双碧绿的眼睛,宛如深邃的湖水,清澈而迷人,仿佛藏着无尽的故事,让人不由自主地被吸引。
她的五官精致立体,鼻梁高挺,嘴唇线条优美,嘴角微微上扬,给人一种亲切又迷人的感觉。她的脸型小巧而流畅,下颌线条清晰,展现出优雅的气质。
从身材上看,她拥有模特般的高挑身形,身高约 175 厘米。身形比例完美,双腿修长笔直,身姿挺拔,无论是在红毯上还是在影视作品中,都将轻松吸引众人的目光。
她的肌肤白皙光滑,肤质细腻,在灯光的照耀下散发着健康的光泽,与她的金发碧眼相得益彰,整体形象兼具了西方女性的性感与东方女性的柔美。
关键是?
她是外国人,起码有外国血统。
林密意外说:“外国人也行,外国人有外国人的好处,免得有些人对号入座发脾气。你们看看剧本吧,如果没问题,我就成立剧组,按照这个剧情拍下去,具体的内容,你们跟我这边的叶总谈。”
他没有太多的时间耗在电影里,起身就走。
眼下局势不好,他有很多事情。
不断有人说入侵了,也不断有人说这是黑鹰国在大惊小怪,特别是龙国,两眼一抹黑,所谓的军事家到了电视台,信口开河,嘲弄黑鹰国、嘲笑大周、嘲笑路泽莘的声音……
路泽莘还真出来了。
他接受民国中央媒体的访问,愣头愣脑,但诚恳十足:“你们都说东恋人打过来了,到底打过来没有,我还不清楚,你们有什么情报,你们告诉我好吗,你们说你们看到了,告诉我。”
可能外国人和外星人听不懂。
但大周人都觉得是边境开始陷入混乱,总统向人民征集线索,而不是吓傻了。
外媒的嘲弄像是抓住了路泽莘对国家失去控制的证据,反复强调,看吧,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这个年过得非常不好,但物价没有涨起来。
林密都是解决物价没有飞涨的功臣之一,能从白头鹅和黑鹰国运来大量的粮食,粮食不涨价,其它的就不容易涨价。
不涨价,就不会通货膨胀。
不会通货膨胀,因为对外汇管控,就不会本币贬值。
本币兑黑鹰币不贬值,发达国家的粮食便宜,只要你有外汇,进口粮食到国内卖还能挣钱。
现在的问题就是民国挣外汇的能力不够强,这种不均衡的花法,最终因为外汇耗尽而无能为力。
所以?
如果恐慌加剧,外汇耗尽过快,将来一旦战争爆发,挣外汇就变得尤为重要。
整个新年,林密一直都在思索这样的问题。
按说他在黑鹰国成立资产公司,从黑鹰国融资控股国内资产就是办法之一,一边从黑鹰国融资,一边用国内资产和国内货币出资,从而使得外汇聚集,但这种吸引外资的办法,虽然避免优质资产被外国人控制,但如果你外汇失衡太大,将来也会被反噬,因为你拿不出来外汇反哺,从而使得资产的鹰元价值越来越低。
所以要想解决问题,还是得出口,哪怕战争爆发,还是要稳出口,甚至扩大出口,才能解决国家的问题。
第283章 你为什么非要扯到人家周云绮身上呢?
很多人在往外走,很多人则忙着从国外回来,资本家和有钱人,出过国的年轻男女都在往外跑,但还有一些国外的游子,有的人惦记家中父母亲戚,有的人害怕一旦战乱,航空公司停运,回不来了,而有的人,觉得祖国在召唤……在飞机往来飞行的旅程里,他们开始不惜代价往国内飞。
因为现在飞国外机票值钱,谢迎香也走了路子,从燕北到海市的航线,她换成两架租来的飞机在飞,两架新的民航客机开始通过一定路子,拿到往国外飞的资格,挣惊人的机票钱。
新年在即,特别是飞国外的机票,一票难求,价格甚至炒到十多万一张,而且每一次都是满乘。
算下来一趟来回,一千多万的利润,谢迎香都有点绷不住了,跟林密算了几回账,想让林密相信那40亿能挣回来。
林密也放心不少。
飞黑鹰国,往返也就是30多个小时,有时候不用自己飞到,半路上转机,就把客人结算给别人了。
就算按照一次来回5天,按照这种挣钱法,半年多就能回本飞机,这么能挣,你还觉得有什么问题吗?
然而除夕刚过,跟林母的关系也开始缓和,毕竟夫妻两个,林密虽然说不出多愿意亲近她,耐不住谢迎香会哄人,大过年的又是陪妈妈看电影,又是逛街,想什么给她置办什么,金银首饰头面,送婆婆绝不手软,眼看着一家人局面温馨,航空公司打电话了,一架飞机不见了。
好几亿的飞机呀。
不见了是什么概念?
如果失事?
虽然在外国保险公司投保,但你不知道人家赔不赔,赔多少,谢迎香正是高兴飞机能挣钱的时候,出于对未知的恐惧,发了疯一样冲出去,林卫国赶紧让林密跟上,到了外面,林密跟她一起赶到航空公司办公楼,进去之后,已经有外聘的外国总裁赶过来,向谢迎香汇报情况。
他告诉说:“飞机飞到这边就消失了,我们和合作的黑鹰国航空公司联系,就是找不到飞机的踪迹。”
寻找民航飞机,第一步就是向沿途空管请求,调取民航管制雷达、军用雷达的监控记录,确定飞机最后出现的位置、高度、速度和航向,划定初始搜寻范围;然后分析通信记录,排查飞机与地面空管的最后通话、飞机通信寻址与报告系统的最后数据报文,判断失联前是否有故障告警、航线偏离等异常。
若飞机坠毁,机上的ELt应急定位发射器会自动激活,向卫星或附近基站发送 求救信号,搜救团队可通过卫星快速锁定信号源范围。
但这些都没起到作用。
接下来,按照步骤,就是空地协同立体搜寻,派遣搜救飞机携带光电吊舱、红外热像仪,在划定区域低空巡航。针对海面搜寻时,重点观察油迹带、漂浮残骸、救生筏等目标;针对陆地则排查山谷、密林等隐蔽区域。但问题是,民国这边,令人寒碜了,国家民航搜救协调中心、国防部、国家海上搜救中心有的部门都没有,更没有实力,也协调不了……眼下正在眼巴巴的等国际民用航空组织给回应。
谢迎香焦虑得一塌糊涂,几亿的飞机和一飞机人呀,林密也没敢走,关上办公室门,搂着她哄她,帮她联系保险公司,安慰她说:“国外的保险公司很靠谱,它们也要顾及自己的信誉,你不用太担心。”
接下来,坏消息是一天一夜没飞机的消息,好消息是国际民用航空组织已经出于人道主义开始协调各国民航搜救协调中心进行搜寻。
谢迎香也不回家了。
林密着急得不行,飞机一直找不到,就住公司了吗?
他忍不住说:“爸就是交通部长,咱们早就求助了,你就是耗在这儿,你也没什么用,大过年的,回家等消息和到这儿等消息有什么区别呢,你这种精神状态,怎么才能理性决策,做生意嘛,什么事情遇不到,先回家再说好不好。“
把人拖到楼下,谢迎香的秘书跑得飞快。
林密都想赶紧开车跑,否则这来一个消息,震她一下,来一个消息,吓她一下, 她不崩溃吗?”
但谢迎香不愿意,非要他停下,林密只好下了车窗,等着人汇报。
秘书说:“董事长,董事长先生,飞机找到了,飞机好像是被东联国的特工控制,司机变节,飞东联去了,有乘客给国内发消息,家属求助于警方,警方联系我们公司,电话刚才还没挂。”
林密一拍大腿。
狗血不?
他说:“行。你们董事长知道了,你回去吧,没啥事儿,飞机飞走就飞走了,因为乘客们……”
保险公司咱们不知道赔不赔,但这种间谍和变节案,按说乘客会迫于国际压力,予以释放的。
不过也说不准。
谁知道是不是这些资本家往外跑,东联国的特工们瞄向他们了?
不想为这些事劳心。
就想说,这些事,我们赔不起,我们也管不了,该外交部在国际上呼吁,迫使东联国放人。
这都是恐怖组织行为了。
不懂吗?
强行把谢迎香拉走,回到家,谢迎香突然拉着他的手,抬头带着祈求问他:“老公你想不想打我?”
林密反问:“我打你干什么?这又不是你的错,这种事情也不是你能决定的,别瞎想了,飞走一架飞机,不还一架的嘛,我们还有租赁的飞机,好好干,把亏损覆盖上来就行了。”
他说:“希望这事儿一给你敲一个警钟,老婆你特别有才能,什么都游刃有余,智珠在握,因为学识出众,计谋多,所以干什么都成竹在胸,但是你却忘了,很多事情它会有意外发生。宋洁雅不跟你合伙,跑了是的,这飞机飞走了也是的,别太自信,而且还要皮实一点儿,我给你吃颗药,你睡一会儿,我给你守着,有啥事儿,我替你给你公司的人传达消息好吧?“
谢迎香含着眼泪点头,小猫一样缩在林密怀里,然而吃了一片药,仍然带着熠熠的病态精神,还是毫无睡意,心乱得很,一会儿说这,一会儿说那,竟然问林密:”是不是我犯错犯多了,你就不要我了?周云绮是不是就不会犯这种错误?“
这是什么怪话?
林密说:”周云绮要是什么错都不犯,何至于流亡国外,被黑鹰国给软禁好一段时间?她但凡有你一半的精明,她也混不到这副田地呀,如果不是我帮过总统,跟总统关系好……“
谢迎香突然抬头,问林密:”是因为你,民国搭救她,现在还让她回来了对不对?你支持路泽莘竞选,付出那么多,就是为了她是不是?“
林密愣了一下。
不是?
这是什么情况,你为什么非要扯到人家周云绮身上呢?
第284章 我们不能以为国为名侵害其它商人的利益
谢迎香心思重,本来就睡眠不好,神经衰弱,林密看她病态地亢奋,后面都问到林密到底嫌弃不嫌弃她老,只好把药化到牛奶了,给她加了点药量,这样才让谢迎香睡去,天亮之后,谢迎香因为服药了,沉睡未醒,林密则揉着双眼,爬起来给林卫国打电话:“爸。你是交通部长,类似这样的事情,您帮我们问一下,如果客户家属索赔,该我们赔还是该保险公司赔?还有就是,咱们能不能把人给要回来,有没有可能要回来?”
林卫国沉声说:“儿子你放心,东联人这是恐怖组织行径,他们还天天打认知战,说我们民族主义,他们又都干了些什么事儿,别说我是交通部长,我就不是,我相信我们民国政府也会做出努力,呼吁其它国家、营造国际舆论,迫使东联国把人和飞机还回来。”
林密说:“飞机无所谓了。人得回来,飞机丢就丢了,三百多名乘客呢,这要是索赔,我们可赔不起。”
挂了林卫国的电话,去厨房,想给佣人说一声,先不做太太的饭,回头自己等她睡够觉,自己给她做,电话打过来了,是吴经理,也就是吴连长,老吴,他急着回国:“老板,咱们这边的兄弟都知道了,弄不好要打起来,我们都想回国,参加军队,跟敌人拼到底。”
林密拒绝了:“在那边都要落地生根了,要是干得好,比回来的意义更大,该不是贪生怕死,怕暴露了,被人家打死在那儿了吧。”
吴经理一时气结:“这怎么可能。”
不允许他们回国。
一旦他们都回国,当地自己的组织会崩塌,民国帮就会土崩瓦解,自己的生意不牢固,走私业务也难以为继。
所以宁愿让他们潜伏,什么都不做,就光落地生根。
结束通话,李婉月也打电话了,应该是掐着时间,耐心等到早晨才打过来的:“林先生。我这边,我和一些同事想回国,都是年轻人,我们想加入军队。”
林密感动得鼻子发酸。
真的假的不重要,你看多少资本家往外跑,但有人愿意回来,这个国家,终究有孝顺的儿女,愿意死战到底。
如果一个国家,无人愿意为它的独立,自由,荣誉和存在牺牲自己的生命,不能沐浴战火,这个国家还会存在吗?
存在又有什么意义呢?
眼看战争要打起来,龙国某人发出雷霆责问:“他想奉劝路泽莘,考虑考虑人民的生命价值,到底在为什么而战?这个问题要搞清楚。为什么而战……“
他当真知道路泽莘要为什么而战吗?
他当真知道大周人为什么而战吗?
他会为了龙国而战吗?
如果他能为龙国而战,他质疑大周人为大周而战吗?
这就是一个发人深思的问题,如果一个国家,无人愿意为它的独立,自由,荣誉和存在牺牲自己的生命,不能沐浴战火,这个国家还会存在吗?
某国总统被抓走了。
军队该干啥干啥,民众和平抗议几句,如此一来,这个国家还像国家吗?
林密沙哑着说:”搞好黑鹰国的生意更重要,我们需要物资,我们需要钱,如果战争无法避免,其实你们的工作更重要,不是我们投身战场才是保家卫国。“
挂了电话。
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又有电话打了过来,林密看了一眼,是总统办公室的,他接起来,是叶维新打的,叶维新说:”林密,你来总统府一趟……“
林密想说谢迎香需要照顾,想说飞机飞走了,飞东联国了,想说很多,但他忽然觉得无法张口的。
于是他回应说:”我马上到。“
取了外套要走,但他还是迟疑了,他想来想去,找来纸张写道:”迎香,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不要再为飞机的事情放不下,那不重要,刚刚接到电话,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做,不是我不在身边守着你,而是……我觉得事情紧急,我走了,跟你说一声,避免你挂念。“
出来的时候,本来想开自己的车,结果叶迎捷带着人,跟鬼魅一样接在大门口的位置。
林密匆匆上车,跟着他们,直奔总统府而去。
抵达总统府,大过年了,里头跟要交战了的指挥部一样,他坐下等了一会儿,叶维新找了过来,等他起身给他说:”我替她见你都不行,非要亲自问你一些问题,你马上跟我来。“
林密想提及自家买了一家航空公司,航空公司飞机飞行员倒戈,跟间谍一起飞东联国了,却还是忍住了。
在这种形势下,几亿的事情,算是个事情吗?
但要忍住不说?
倒也不全是为了营救旅客,这些旅客中,会不会有重要的人物,是东联国人想要掳走了的。
叶维新把林密送到总统的小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只是有台笔记本,有红木桌椅,看着已经磨损,很陈旧了,就这,龙国视频平台上,东联国打认知战,非说它奢华。
奢华不奢华,我们大周人不知道吗?
东联国那位独裁都是住什么用什么?
路泽莘并不在,等林密坐了大概三分钟左右,她才摆脱一位官员,在门口跟官员说话,然后进来,把门关上,跟林密单独说话。
她也没有多少客套,直入正题:“林密,我让你来,是想寻找和监视躲藏在燕北的东联间谍,免得他们战争期间搞破坏。”
林密想也不想就说:“你找我找对人了,没问题,我要求把所有小区物业一律收回来,真要肃清,靠什么,靠……”
路泽莘却迟疑了:“把所有小区物业收回来,给你经营?然后你通过小区物业进行监督?林密,我们是民主国家,自由是底线,个人公司的利益是底线,我们不能以为国为名侵害其它商人的利益。”
这话都让林密怔住了。
林密问:“合并重组可以吗?”
路泽莘摇摇头,她说:“不过我可以派人……”
林密忍不住说:“如果情报部门不提前安插,现在派人来不及了,不是我说别人的坏话,一些小区的物业是凑数用的,名存实亡,你现在派人都来不及,这些物业公司,他们只收钱不服务……你要不开会,跟各个物业公司聊聊,要求他们提高警惕,他们都不要的小区给我也行,越是这些亏损小区,越没有服务,有的大门口一位门卫,人都住在里头看大门,兼顾了保安,这种物业,它怎么能掌握得了小区的动态呢?”
第285章 谢迎香没事儿吧
安全局大楼里,一间加密会议室的灯光明亮。
林密刚在实木会议桌一侧坐下,会议室另一侧门被打开,周云绮带着人出现,影子被拉得很长。
她坐到对面首位,不经意间点了一支香烟,忽然想起林密,不由向他看过去,发现林密果然注意到自己抽烟的举动,在盯着自己的手,她不自觉地隐藏了一下,将指尖的香烟摁到烟灰缸里。
黑鹰国的顾问刘易斯带着几个外国技术人员,带了两台笔记本电脑坐在对面,为了避免节点泄漏,开始拉扯专用的有线网络。
刘易斯站在投影仪幕布下,手持教杆站在投影仪下,一本正经地说:“我们的会议非常重要,因为你们民国的技术手段落后,整个燕北已经被渗透成了筛子,而且我现在要求,与会人员交出手机,或者关机后,把手机放在前面,不能私自对外联络。你们中间的冯已经被抓了。”
很快,近两个月,通过第三国签证来燕北的人员, 已经通过黑鹰国人的算法系统进行筛选。
蓝色光斑下,密密麻麻的签证记录和人物头像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刘易斯的声音带着美式英语特有的硬朗,刻意放慢的语速里藏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感,“我们通过cIA的跨境数据接口,比对了过去三年燕北地区所有的商务签证和旅游签证,用大数据分析他们跟罗斯公民的情况,再结合你们提供的安全局监控记录,已经画出了三波高价值目标的画像。”
幕布上随即弹出一串数据:“第一波,入境的有5个人,但不止五人,他们入境后,因为频繁出现在郊区的军事设施周边,可能有十几人之多,通讯记录里有多次与东联国某保密通讯基站的加密通话。”
刘易斯顿了顿,调出卫星照片,“更关键的是,他们都在战前两周搬进了距离议会大厦不到3公里的公寓楼,且租住的都是高层,视野能覆盖核心区域。”
周云绮又忍不住把熄灭的香烟拿回来,点燃之后,猛吸几口烟,然后再将烟蒂按在烟灰缸里。
随着一波人、一波人分析,会议室里的空气沉重,竟然有那么多的东联间谍潜伏了下来。
会议开完,先要清除议会附近的敌人。
周云绮主动要求林密跟着她,帮忙协调关系,帮助监视,辅助行动。
林密也因此参与了一场行动。
寒雾裹着碎雪打在公寓楼的玻璃上。
周云绮先是坐在楼下车里,披着一件没有系扣,却似乎甩不掉的衣物。
她手持微型通讯器,声音冷静,一遍一遍向所有人手下命令。
最终,她向林密安排说:“你这边也要按计划行事,记住,无论里面发生什么,你只需要你们的人配合我们封锁电梯,调动监控,通知消息,但不能轻举妄动,行动上的事情交给我的人,一旦行动,你尽量留在车里,或者跟在我身后,不许乱跑,我不需要你给我挡枪。”
林密点了点头。
几分钟后,几名物业人员就锁了电梯,贴下了一份告示:
各位住户,因冬季供暖管道紧急检修,现暂停一部电梯运行,工作人员将逐户排查,给您带来不便敬请谅解。
林密也不知道为啥供暖管道检查,要停运一部电梯,他相信别人也不知道,却又只觉得有关联。
当然行动时停一部电梯,是因为方便控制通道。
各个小组已经就位。
指挥车上联入监控系统,帮助指挥。
周云绮抬手看了眼腕表,时针指向两点。
她对身边的特工做了个手势,竟然亲自乘坐未停的电梯上去了。
目标分别在1602、1805、1903,到了16楼,两队身着便衣的特工已经呈现左右包抄的模样。
两名冒充检修工的特工先到了1602门口。
“您好,物业检修供暖管道。”
特工主动以话术回应,同时悄悄退到一旁,给身后的特工让出位置。门刚打开一条缝,特工立刻顺势挤了进去,动作干净利落。
里头枪声不断。
就在这时,1805的激战随着爆炸声失控,一名身材高大的东联男子抱着一把冲锋枪冲了出来,打死打伤几名特工,他的同伙蜂拥向安全楼。
周云绮紧急赶到安全楼梯支援,林密浑身一僵,也拔了一把手枪出来。
果然,刚到安全楼梯,就迎头碰上敌人从17楼到16楼下来,千钧一发之际,周云绮身形一闪,从腰间抽出配枪,动作快如闪电。
林密也一马当先,跟在她身后射击,枪声连连。
双方在消防通道不知道打了多少枪,打烂了多少墙粉。
空气中都冒着火药和墙粉的味道,因为楼上有追兵,楼下有堵截,加上其它两路行动不断胜利,特工可以赶来支援,敌人被压缩在十七楼的一段楼梯上,被甩去手雷,在一声爆炸中被瓦解。
一位敌人翻滚下来。
周云绮需要活口,制止他们用枪,自己上前几步,用枪口稳稳对准男子:“放下武器!否则格杀勿论!”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慑人的气场,东联语发音标准且充满威严。
男子愣了一下,随即举枪就要射击。
周云绮丝毫没有慌乱,侧身避开的同时扣动扳机,“砰”的一声,子弹精准击中男子的手腕,手枪“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不等男子哀嚎,林密已经像是多少年的搭档一样,欺身而上,把人转个身,膝盖顶住他的后腰,左手扣住他的后颈,将他整个人按在墙上。
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多余的拖沓。
“铐上!”
周云绮对着赶来的特工吩咐,语气依旧平稳,却踢了林密一脚。
“谁让你动手的?”
林密连忙谄媚回应说:“我是心理素质不过关,一时惊呆了,应激反应而已。不过话说回来了,我也没想到周局长不只是坐镇指挥,身手能如此凌厉,说实话,您这份临危不乱的镇定和干脆利落的动作,比我在电影里看到的特工还要帅气,我相信我就是不第一时间冲出去,对您来说也不是问题。”
周云绮白了他一眼。
行动结束,还要带人回去审讯,通过审讯得悉他们的任务,追问他们的同伙,从而扩大战果。
林密跟着周云绮走出公寓楼,寒风吹在脸上,他像是才缓过神来,手发抖着掏出一包香烟。
周云绮回头看了他一眼,抽了一支出来,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温和:“飞机找到了吗?谢迎香没事儿吧。”
知道这事儿,是因为林密向她求助过。
林密说:“我走的时候让她吃点药睡下了,见完总统,跟你们开会,配合你们行动上,手机都上交了,还不知道她现在的情况,我希望你们能把手机给我,让我给她打个电话,这个电话在监视下打都行。”
周云绮说:“抱歉。但你知道,现在情况紧急,收走手机,只用特工装备通话,这是人家黑鹰国专家的要求。我们没有经验,回头让我向人家请示一下, 看看能不能允许你带着自己的手机,否则的话,让你协调物业不用你的电话也是麻烦,毕竟你这老板,也不是所有员工都认识。”
第286章 总统没有跑路
周云绮拿到林密的手机,本来是要还给林密的,才刚把手机拿出手机保管箱,手机就响了。
大家刚刚回来,林密大概是心里好奇,追审讯室看审讯去了,周云绮就先把他的手机收在手边,因为对方一遍一遍地打,周云绮一看是谢迎香,自己又不知道林密现在在哪,问了一下人,接起来说:“迎香,是我,我是周云绮,林密在我这儿呢,他没有事儿,我替他报个平安,等见到他,我让他给你打电话。”
谢迎香声音都变了:“见到他了,让他给我打电话?他去干什么去了?洗澡去了?在厨房做饭呢。”
周云绮难得一见地和悦:“没有。你想偏了,但我真的不能多说,我们有纪律的,你别瞎想了,结束了,我让他第一时间回去,他但凡在路上打个盹,我就打断他的狗腿,你看行不行?”
说这些话都不像是周云绮。
她还保证第一时间回家,就是怕谢迎香一遍一遍打电话,有的时候,如果在行动,这种电话是致命的。
等林密把电话回过去,谢迎香已经劝不好了。
她声音冰冷:“你丢下我去找她,根本不管我,不管家里,飞机你也不管了,之前你怎么给我说的,林密……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不是?
周云绮跟她打电话都说什么了?
不是周云绮跟自己说,她没什么事情吗?
林密说:“我真的有事……”
解释不通,具体原因又不能说,隐讳暗示,她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就已经把电话给挂了。
家里跟谢迎香闹得不愉快,肃清工作也难以一蹴而就,林密一直跟了十几天,到后面据说还是没有完全肃清,有一股人没找到,而就在这天,网上流传出来一个视频,东联人的装甲车队伍越过民国的边境线,还有人怀疑是游戏视频,有人怀疑成真,觉得世界和平被打破。
林密这边第一时间确认了。
他怀着沉重的心情,向周云绮请了假,一路上给谢迎香打电话,给叶小雨打电话,但运营商已经转接不畅,先回家,没见着谢迎香,就又去了公司。战争爆发了,大家都因为不会爆发的是这天,它爆发了,因为担心孩子们的安危,他让叶小雨启用西山山里的宅邸,把用人和孩子接过去,自己则安定人心,召开员工大会,告诉他们,公司不会垮,生产不会停,自己这个老板哪儿都不去,自己随后会依法申请,从自己的兵工厂拿出枪械,武装各小区保安,维护自家物业负责的小区稳定。
跟钱瑾也通电话了。
钱瑾跟谢迎香一样,觉得是一场边境冲突,跑去航空公司找谢迎香,谢迎香那边航空业务进一步火爆,机票上涨到三十多万一张。
谢迎香没找他算账,只是告诉他,战争没有那么严重,到头来只是边境冲突的升级,要是抓住这几天,也许可以再挣回来一架飞机。
然而,情况没有那么乐观。
当晚最后一波未肃清的间谍直扑总统府。
总统都拿上了步枪,跟保卫她的士兵子啊一起吃饭,跟叶维新一起偎依在防空洞里。
林密只跟谢迎香见了一面,就匆匆赶过去总统府,也是为了了解春天港的情况。
他想冒险前往春天港。
燕北离边境远,如果只是边境冲突升级,根本打不到燕北,但春天港不一样,而且它对林密而言,并不只是一块国土,还是林密真正赖以发家的地方……
最终,叶维新帮他协调,让他跟着军车北上。
于是,林密就带着自己的人,开了十几辆车北上了,走到路上,因为军车和林密自己的车辆排着长长的队伍,引起东联国的注意,天上军机飞过,炸弹投掷下来,一辆军车当场被炸,里头的士兵根本来不及下车,就连人带车燃烧成一团。
在凄厉的惨叫中,你会发现钢铁也会燃烧,一直烧成钢渣架子。
战争就是这么残酷。
因为是在前往春天港的路上,打成什么样,林密根本一无所知,直到进入黑铁省,自己的手机再次响起。
是谢迎香。
她声嘶力竭地问:“你的人呢,你是不是为了周云绮,家不要了,谁都不要了,什么都不要了?”
林密申辩说:“没有。”
谢迎香呜呜地哭:“飞航大厦被炸了,因为跟机场相连,东联人大量出动,在那里交战。”
林密背脊发冷。
40亿的投资就这样打水漂了。
他发抖地问:“飞航大厦炸成什么样了?我现在就回去,我现在就回去好不好?你现在怎么样?”
谢迎香说:“你要是今天不回来,我就让你再看不到我,一说打仗,你就到周云绮身边,人都见不到,我在你心里算什么?”
林密说:“我没在她身边,我要去的是春天港,东联人入侵,春天港就在边界,首当其中。”
解释也不听。
没办法,他只好跟自己人分道扬镳,给刘强说:“你带人先走,我回头再过去,现在你嫂子的航空城被炸了,要死要活的,威胁我,我不回去,让我再见不到她,我先回去一趟,等她没问题了,我再去春天港。你们到了稳住人心,研究是不是撤出来,我会尽快赶去。”
然而往回赶,没有那么容易,沿途都是逃难的百姓开着车,从北向南,而军车一辆一辆从南到北。
为了听新闻,林密把车上的电台都打开了。
据说东联国的钢铁洪流已经通过傀儡外金国,坦克成群结队,穿越沙漠,直扑燕北,情形让人不寒而栗。
据说总统路泽莘已经失联。
据说黑鹰国和一些西方国家要派军队进来接走路泽莘。
据说东联国已经公布了,开战三天拿下燕北。
……
一路风声鹤唳。
最终,到了晚上,眼看着夜幕降临,收音机电台里,路泽莘发表讲话,说她仍在燕北。
她说:“说我逃走了的都是谣言,说西方人、黑鹰国总统要接我走,这倒是真的,但我现在需要的不是便车,而是武器,我需要你们支援武器,而不是给我搭便车。现在议会党团领导人在这里。总统办公室主任在这里。总理在这里,总统在这里。我们都在这里。我们的军队在这里。我们的人民在这里。我们都在这里扞卫我们的独立,保卫我们的国家。国家将荣耀归于保家卫国者。荣耀归于我们的大周民国的英雄儿女。”
车搁浅在风雪交加的路上。
一位满脸胡须的大哥裹着大衣,沿途敲击车窗,举起拳头,告诉说:“总统没有跑路,我们大周人抵抗到底。”
林密下了车窗,他就继续向前,去告诉前面的人了。
第287章 我马上就到家了啊
谢迎香不是不听林密辩解,但她总是忍不住想,她恐惧。
40亿的投资,飞机飞走了一架,飞航大厦被轰炸,家里那么大,孩子都已经转移,空落落的。
老公肯定是对自己绝望了,为了拿出这40亿,他不一定有没有负债,不一定负债多少。
她本来是不想闹的。
但老公他是什么意思呢?
把钱给我,把他自己给周云绮,他是不是就跟着周云绮身边,就等着像上一回一样给她挡枪?
因为嫌家里空荡。
不知不觉,她走回了当年结婚时的小区,结婚时的家。
从车上下来,昏头昏脑上了电梯,打开家门,顿时多了一种熟悉感,关上门,检查了一下水电,她甩下外套,随便一扔,揭开沙发上的罩子,就坐在了沙发上……两人搬离之后,林密仍然会经常回来,他打扫过,他在里头休息过,有他时不时小酌的痕迹,有他留下的酒。
谢迎香给自己倒了一杯,抽泣着,喝着,等两颊嫣红,突然把头埋在膝盖上,声嘶力竭地痛哭。
她拿出手机,开始发消息:“老公,对不起,不要不要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没想飞机飞走,我也没想到飞航大厦第一时间就被轰炸了,40个亿,眼睁睁看着投资失败,你原谅我好吗?”
消息那头石沉大海。
她又发消息:“你不要跟周云绮走好不好?她只是把你当家奴,她不是你的爱人,她都背叛了你。”
发出去。
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随着醉意越来越深,她鼓起勇气打过去。
“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或者不在服务区。”
谢迎香绝望了。
打不通电话了。
他关机了,他在周云绮身边,他根本不接,他难以原谅自己,他虽然不说话,但他肯定不会原谅自己。
谁家老婆扔了40亿,他还暴跳如雷,拳打脚踢,他为什么无动于衷,肯定是我以前说了,让他把钱都给我,他认为他理所当然可以跟周云绮走了。
电话响了。
她带着恐惧和惊喜,以为是林密打来的,拿起来一看,是叶小雨。
叶小雨说:“嫂子。你人在哪呢,我哥不放心,之前给我打电话,让我看看你去,我因为他忙,拖到了晚上,你在哪, 我去陪你去。”
谢迎香冷冷地说:“不用。你恨不得我赶紧死吧。”
叶小雨惊愕说:“嫂子,你怎么能这么说?”
谢迎香说:“为什么这么说,你心里没数吗,我死了,你可以跟他结婚,但是你错了,叶小雨,他不会娶你的,就算我死了,也轮不到你,他心里有个人,我们谁都比不上,所以我希望你心里有数,遇到不错的人,就把自己嫁了吧,别等他,再给你说一遍,我一死……你们哪个都别想。”
挂了电话。
叶小雨再打她也不想接了。
无非是原配犯了大错,这些情妇假装关心自己,其实是为了上位,找到你的弱点,关键时候送你一程。
我谢迎香需要她们送我走吗?
因为喝醉了,在房子里东倒西歪,想躺会床上,却就像是在大海里溺水,就是够不到船筏,使劲地抓,使劲地拽,床嘎地一声,被拽歪了,谢迎香终于爬上床,睡了过去。
不知何时醒来,她才发现床是歪着的。
随着床的转动,一个漆黑的洞口露了出来。
谢迎香心里一沉,带着宿醉的低落,扒开走了下去,很快她就到了6楼,通过机关,进入6楼的衣柜,从那里穿出来,是一间与楼上房间有几分相似的房子,只不过小了一些,谢迎香心冷得要命,观察着这个房间,分明有人住在这里,找到灯打开灯,墙上被人钉了一副合照,是周云绮和林密。
桌上还有购物回来的手提袋,打开之后,是一些女性用品,桌子上还有护照,被人随手扔在那儿,拿在手里,上面的名字是周云绮……
打开冰箱,还有较为耐放吃的东西。
周云绮原来回国后,就住在这里。
这个房子是她的,又或者说,是她和林密的爱巢,结婚好几年,林密到现在都不告诉自己。
谢迎香走路都有些踉跄。
最终,她逃一样回到七楼,把一切掩藏如旧,又喝了酒,喝完之后,忽然想去看看飞航大厦。
因为形势不好,也没人查酒驾,她顺利抵达飞航大厦,在寒风中一层一层攀登,最后登顶,站在上头,去看炸弹炸出来的窟窿和深坑。
老公对自己并不坏,也许他不够爱自己,但他不应该离开,是自己的一个决策葬送了这一切。
是东联人毁了我的家。
我们没招他没惹他,他们的坦克开了进来,他们把我们的飞行员策反,他们的轰炸机飞到这里,炸毁了我们的心血……
与其恨我老公跟周云绮死灰复燃,不如恨他们东联人入侵我们的家园。
她发了一条社交圈消息:“独裁者,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我相信你会遭受报应的,我相信涂炭的生灵有一种反噬的力量,让你痛不欲生,我深信我先生在我死后毫无牵挂,走向战场。周云绮你赢了,只要你能打赢战争,我就成全你……”
人一跃而下,犹如悬崖峭壁的鱼鹰,犹如山涧里的落石,没有过多的情绪抒发,她就这样坠落下去,干净果断地结束了自己。
风嗖嗖过耳,犹如子弹呼啸,世间似有五光十色的回忆,却都因为一位战争狂魔给打破了。
佛曰:善恶之报,如影随形;三世因果,循环不失。
主说,伸冤在我,我必报应。
老君说,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
三界的孽障,真不知何脸面还在世上。
被困在雪路上的林密忽然一阵心悸。
手机早就没电了。
车是可以充电,但他没有这方面的需求,没有任何的准备,他拿出干粮嚼了两口,看着前路渐渐被畅通的道路,心头轻松了一些。
我老婆一直都是很坚强的人。
被东联国人炸一下,难受不开心是有的,不至于发生别的事情对吧,更何况,我不是不着急赶回去,我是被堵在路上。
老婆,我是吃你威胁的。
我马上就到家了啊。
第288章 好像变得哪儿不太一样
收敛了妻子,林密有点顶不住,整个人都沉在黑暗中。
好不容易有个家,家现在散了。
他不知道谢迎香怎么那么恨自己,舍得自杀身亡,把这么大的痛苦留给自己。
接下来几天,他哀伤积毁销骨,生活都有点不能自理。
丧事都是叶小雨、路天然他们帮着办的,人窝在灵堂里,让人找来找去,连个遗书什么的都没有。
周夫人来,给他商量说:“老谢也上了年纪,不一定能接受得了, 要不你试探一下,看看适合不适合告诉他?你这么说……”
派人去找谢先生。
谢先生已经北上了。
因为他是老兵,年龄虽然超了,但有关系有路子有军事知识。
现在这种情况,大家并不拒绝那些懂军事的活宝一样的老军官。
他就因为被人请去练民兵,去了古峰口,人不在燕北。
林密给他打电话,绝口不敢提他女儿人没了。
他自觉自己根本没法给岳父交代的,只一个劲儿问岳父去那边怎么样,身体能不能顶得住,什么时候回来。
等林密这边丧事办完,谢先生已经出了古峰口,这让人心头不免一紧,他这个年龄不会上战场了吧?
林密也没有继续深陷其中出不来。
战争初期的燕北,如同被按下混乱的开关,各类危机接踵而至。
军事上,东联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北部边境方向直扑燕北,坦克车队长驱直入,一度逼近城郊几十公里处。
首都机场和飞航大厦被轰炸,敌人特种兵乘坐直升飞机,飞抵机场和飞航大厦一带与民国的军队交火,间谍在城市搞破坏,试图暗杀总统,多处关键性的战略要地爆发激烈争夺。
而此时民国的主力已经推进到边境,集中在黑铁省,他们认为那边才是敌人的主要进攻方向,燕北这儿防御力量空虚,面对东联国的快速推进,防御体系几近崩溃边缘,于是各路民兵都被拉上去了。
林密希望自己来得及把岳父喊回来。
谢迎香不在了,这是他的责任,战争不应该让六十多岁的老人再参与。
他一脸戚容地回归红尘,发现燕北民生层面的困境更为直观,上百万市民为躲避战火争相逃离,南部出现严重交通拥堵,市区则迅速变得空荡荡。
超市货架被抢购一空。
基本物资需要排起长队才能买到,部分商店因物资耗尽直接停业。
物价飞涨,让生活雪上加霜,蔬菜、水果价格几乎翻倍。
燃油匮乏且价格高涨,市民不得不放弃开车,步行出行,而林密现在的工厂可以提供燃油,他需要安排人把燃油运过来。
失业潮随之而来。
无数从业者一夜间被告知失业。
随着敌人意图攻占燕北,轰炸破坏,燕北的设施也遭受重创,电力、供水系统不时中断,夜幕降临后,曾经繁华的街道陷入黑暗,部分区域只能依靠发电机维持基本用电。
民选政府迅速启动全方位应对策略,从军事动员到外交突围,从经济纾困到民生保障。
军事层面,政府第一时间宣布全民动员并多次延长动员期限,号召适龄男性参军保卫国家,针对燕北这座国家首都, 军方梳理防御,重新调整部署,将分散的兵力与志愿者队伍整合,配合无人机等不对称作战装备,构建起多层次防御网,成功遏制了东联国的快速推进。
外交领域成为争取生存空间的关键战场。
总统路泽莘向国际反反复呼吁,不停向黑鹰国,向西方联盟索要武器和援助,争取更多军事装备与金融援助。
另一方面,他开始呼吁国际社会对东联国施压,推动签署双边安全协议,试图通过外交绑定获得长期安全保障。
在经济与民生应对上,政府直面Gdp大幅下滑、通胀高企的困境,一方面寻求国际社会援助,通过援助的外汇进口必需品,平抑物价,一方面放开储备粮,优先保障能源、粮食等核心民生领域的供应。
即便面临电力短缺,路泽莘也不含糊,指挥市政通过抢修基础设施、调配发电机等方式,尽量维持居民基本生活用电。
另一方面,她还尝试稳定全国经济基本盘,通过与国外经济组织合作,号召各地多重视对外贸易,鼓励设立来料加工产业,吸纳失业劳动力,并试图缓解农业衰退压力,扶持保障粮食生产,避免民生底线失守。
三天早过去了,随着三天时间过去,民国没有灭亡。
东联人预想的小丑总统路泽莘人在燕北稳定形势,不但没有跑路,而且采取一系列措施,防守反击,以至于他们的坦克不是开进燕北就能占领燕北,他们不能来一场武装游行就受勋,反而开始表现拉垮。
直扑燕北的沙漠公路上,都已经是一长串一长串或许没油了,或许因为故障被丢弃了的坦克。
抢夺首都机场的东联国特种部队被击败,近郊占领被驱赶,他们甚至泄愤一样在一座小城镇进行了处决式惩罚,杀害多人。
但他们占领燕北已经失败。
国内民族意识充分觉醒,地铁站和防空洞的大量民众一起在地铁里高唱“大周不会亡”。
国外全世界人民都在抵制东联,声援大周。
总之,路泽莘沉着冷静,从军事防御的加固到外交资源的集聚,从产业应急的转型到民生底线的坚守,她像是在做题,民选政府施行权力,思索应对举措,相互支撑,不仅让燕北逐步摆脱了。
其实初期的混乱局面,更构建起适应战时状态的运行体系。
民国仍面临兵源紧张、经济乏力等诸多挑战,但这些应对让这座首都在战火中站稳了脚跟,为秩序恢复与后续发展奠定了基础。
各省?也像一夜间团结起来。
他们纷纷通电中央,表态支持中央政府,团结在中央政府周围,万众一心,共御外辱,他们踊跃送走军队,积极征召民兵,接受中央命令,运送物资北上……
一时之间,地不分南北,人不分老幼,均有守土有责的责任心。
一个腐朽的,几乎多次曾经想要四分五裂的国家被民选政府用针线缝过,但在它还没有灵魂的时候,被打了一针对外反侵略战争的药剂,好像变得哪儿不太一样了,像是机体被激活了。
第289章 我们跟敌人血战到底
燕北往北,翻越山脉就是金省,依照大金语言发音进行音译,它是保护者的意思,它也是燕北的屏障,身后就是燕山,再往后就是燕北,出了燕山,荒原被冬末的寒风吹得皴裂,据说再往北走,草原公路上就有进退两难的钢铁洪流,东联人从他们的傀儡外金国出兵,无疑缩短了打到燕北的距离。
民国确实也没有太大的防备,因为一个国家出兵,另外一个国家该多软弱,才让他们穿过?
燕北紧急出兵,甚至征调了各路民兵,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路两边已经有残雪裹着的焦黑的树桩,像散落在大地上的炭渣。林密的车停在临时检查站的铁丝网外,引擎的嗡鸣在旷野里显得格外突兀。
身边的刘强已经去春天港了。
他带了几个,开了两辆车,眼看越来越接近岳父,不自觉把身上丧葬的痕迹都清除掉,降下车窗,想看看周围的环境,可是凛冽的北风卷着白毛和沙,带着土腥味灌进来,刮得脸颊生疼。
出示通行证的时候,哨兵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那眼神里有警惕,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看得出来。
他是位有钱人。
“燕北民兵驻地?往前开三公里有一部分,土路尽头的红砖房就是。”
哨兵指了指远处,语气硬邦邦的,“路不好走,小心底盘。”
林密道了谢,扔给哨兵两包烟,重新发动车子。
车轮碾过冻土,颠簸得厉害,后座的保温箱里,装了岳父最爱喝的鸿星尔锅头和一些高档单兵食品。
他望着窗外掠过的萧瑟景象,想起谢迎香来,自己如果能及时赶回去,能守在她身边,她是不是就不会想不开。
岳父老谢是老兵了,最高干到旅级,退役后进入兵工企业,一辈子活得像块淬过火的钢。
林密第一次见他,就觉得他笔挺、笔挺的。
他跟谢迎香有钱了,想接岳父一起住,岳父不愿意,只说了一句话:“你们有钱,但钱买不来骨头。”
去年过年的时候,林密商量着要不要补办一场婚礼,岳父只送了一把英吉沙短刀,刀鞘上刻着英文字母:“忠诚、勇气、责任”。
谢迎香见了说:“我爸不想让我们再办,他觉得那些都是给别人看的,我看就算了吧,办个婚礼也兴师动众的。”
想到这里。
心中又一阵哀恸。
土路的尽头,果然有一排红砖房。
院墙是用沙袋垒起来的,门口挂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写着 “第21民兵训练营”。院子里传来整齐的口号声。
林密下了车,带个人走进去,在里头问人,寻找,虽然也有人表示警惕,但他的通行证没有问题,都是最高权力机关颁发的,最终,他在一所老房子门口,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谢先生穿着一件旧军大衣,他的头发比上次见面时白了些,背却挺得笔直,像一杆插在冻土上的枪。
一群二十多岁的年轻民兵围在他身边,有的穿着肥大的迷彩服,有的甚至还穿着运动鞋,手里的步枪新旧不一。
老谢先生正握着一支枪械,拆解弹匣,动作干脆利落,给他们讲解着什么。
林密忽然有些恍惚。
他怕岳父问自己要女儿。
谢先生显然看到了他,眼神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大步走过来。
“你怎么来了?迎香让你来的,让你把我带走?我是不会走的,你看你的年龄,如果我是你,我也手握钢枪走向战场,是的,你现在混出来了,有钱了,但如果东联人打进来,你一切清零,你更应该心里有数,不要处处听一个娘们的。”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语气算不上欢迎。
这是怪我听迎香的?
“来看看你。” 林密叹口气,让人放下给他带来的东西,伪装着笑了笑,“我就是来……嗐,你说的对,看完你,我?唔,咳咳,我也……”
有点哽咽。
说不出话。
谢先生拍拍林密,目光落在他的西装上,又看向他来的方向,看到他带来的人,开的车,眉头皱了一皱:“伤感什么呀,男子汉大丈夫,说句话就哽咽,爸爸用得着你心疼,你要觉得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太危险,你就别来。爸爸打了半辈子的仗,都是军阀们过家家,想想都是窝里横,就想马革裹尸,死在抵御外侮的战场上。”
他哼了一声,转身往红砖房走:“跟我来吧。”
屋里的陈设简陋得令人心酸。
几张木板拼起来的桌子,几条长凳,墙角堆着一箱箱的压缩饼干。墙上贴着一张作战地图,红蓝色的标记密密麻麻。
谢先生拉过一条长凳坐下,接过林文轩递来的二锅头,拆了瓶盖,仰头灌了一大口,告诉说:“我是21营民兵营营长。”
林密看着他冻得发红的手指,想说些什么,却又觉得多余。
“觉得条件差,比我初当兵那年好多了。” 谢先生抹了抹嘴,指了指窗外那群年轻人,“他们有的是学生,有的是农民。有的是征兵办那些渣碎从市集上拉走的人,很多人没摸过枪,连卧倒都不会。”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但敌人不会因为他们是新手,就给我们机会,不杀我们,没有我们这些老兵带着,他们只是去送死。”
林密哽咽说:“在现代战争面前,就是由你们带着,又怎么知道不是送死呢?”
老谢沉默着。
他突然来一句:“每一个人都消耗他们一颗子弹也行,实际上,战场上,上百发子弹不一定打死一个人。打到后面,等我们都死完了,我们起码为后方迎来扩建新军的机会,很多年轻的小伙子踊跃而来……就这样吧,该回去回去,我们有命令,不允许用手机,别让迎香给我打电话。你俩过好你们的日子,我刚刚说的过分了,你?确实有自己的选择,不愿意上战场可以不去,爸爸替你去了。”
林密突然就忍不住了,跪在地上,抱着他嚎啕大哭。
谢先生说:“哭什么呀。我当兵那天,就对着军旗发誓,要保护这片土地,但我却在军阀混战中都l手刃自己人,早就觉得这一命应该给死去的人一个交代,这是我欠那些被我杀死的自家兄弟的,总比人在燕北,天天提着收音机,看着新闻掉眼泪强。”
林密最终也没敢说他女儿已经不在了,不知道是自己不在她身边陪伴,还是东联人把她逼死了。
他点点头,揩着眼泪爬起来,被岳父送出去,又站在那儿,看着岳父转身走向训练场。
军大衣的背影在暮色中渐渐模糊。那群年轻人围上来,把他簇拥在中间,像簇拥着一面旗帜。
车辆的的引擎重新响起。
林密坐在车里,回头望了一眼,红砖房的灯光亮了起来,在沉沉的夜色里,像一点微弱却坚定的星火。
车窗外的风还在刮,林密摸了摸腰间的手枪,冰凉的金属触感传来。
他决定说:”东联人毁了我的家,逼死了我太太,我跟东联人势不两立,这次回燕北,我就召集人手,前往春天港,我希望今天跟我来看我岳父的兄弟,都是有血性的,我们跟敌人血战到底。”
第290章 只看到狡辩和退缩
回到燕北,林密开始着手解决后顾之忧,成立集团公司,找回邦妮和钱瑾,因为邦妮到得慢,就先跟钱瑾谈的。
他瘫坐在冰冷的老板椅上,后背抵着椅背,头无力地垂在胸口,喉结滚动了几下,给自己倒了一杯烈酒,一仰头喝了一口,喷着酒气问钱瑾:“钱瑾女士,现在可以生产无人机了吗?”
钱瑾带着愧疚说:“已经在生产了,很抱歉,虽然我跟迎香从小不对付,那都是姐妹之间的矛盾。她的死,我也很难过,我希望你能振作起来,现在我们有兵工厂,有化工厂,有炸药厂,也有电子厂,你振作起来,能干很多事情,比你颓废下去,要有用的多。林总。”
林密抬起头,深深吸一口气说:“我知道。但我个人觉得,现在的企业更需要一位冷静的掌舵人。愿意支援战场却很克制,能掌舵企业,能研发产品,能克制住,不要那么激进,钱总,你愿意留在后方,忍住前线带来的伤痛,冷静地掌舵这一切吗……”
钱瑾摇了摇头。
她说:“你自己留下是最好的。难不成,你觉得你带上枪,北上作战就能赢得战争呢,你只是千百万炮灰中的一个,而且你并未接受过多少军事训练,你没有比一个武装起来的士兵强多少,这有你在后方的贡献更大吗。企业需要你,国内国外的事情,没有你谁能做主。”
林密武断地打断说:“我已经决定了,你少来,国内的事情,都交给你,你有学识,懂科技。国外的事儿,我都交给邦妮和李婉月,你们都是女人,民国的男人不死完,你们是不用上战场的,所以无论如何,我们企业能保持稳定,我们能源源不断地生产,来长期输血。”
钱瑾愣了。
她轻声说:“你想清楚,你是个企业家,不是个军人,你重视无人机,但你知道怎么用无人机吗……”
林密说:“不说了。你要想清楚,我是服兵役的年龄,如果我不去,别人也不去,大家都不去,谁去?我去,我们的特勤人员可以拉走,我们的安保人员可以抽掉,我们的企业可以有人出人,有钱出钱,有枪出枪,有无人机出无人机,他们飞国外的,他们资本家没国界的,怎么懂我们这些人的伤痛。我去军营看岳父,哨兵就这样看着我……”
他站起来学给钱瑾看。
“就这样……”
“就这样!”
“他觉得我这样的有钱人到军营干什么?我不是什么大人物,我只是个搞装修的,因为机缘巧合,挣到了钱,成了家,东联人毁了我的家,我这都躲在大后方,别人怎么看我?那些本来就害怕的人怎么想,从我身上看不到力量,只看到狡辩和退缩?”
“我不支持反驳,我就要你替我看着,我不需要赚钱,我只要求你能养活员工,给战争输血。只要战争能打赢,一切清零好了,我的一切都是我太太跟我一起打下来的,她人不在了,我也无所谓了。”
……
像是倾诉,像是表态,钱瑾全程都是一个听众。
再后面是邦妮。
林密也算理智,给邦妮说:“给我抽点钱出来,做个信托,如果公司亏损得厉害,也无所谓了,能通过信托让叶小雨和我家的两个孩子,不,三个孩子,还有一个,只要这三个孩子能得到抚养,能长大成人,能接受教育就行了。这是我的身后事儿,希望你能帮帮我。”
邦妮痛哭流涕,不断揩自己的眼泪,她说:“林。我能明白,我能理解,我感同身受,我已经安排了行程,去黑鹰国为我们的国家募捐,是的,我感觉,我与你,与这个国家已经紧密结合在一起了。林。我会的。”
这两人安排完,就是跟叶小雨商量,让孩子跟着她,如果自己回不来了,时不时去看看周太平……
叶小雨梨花带雨,拉着他堆在地上不让走,他还是走了,带了一千多人,携带武器、补给、车辆和无人机,还在皮卡上焊了重机枪、高射炮和迫击炮,又从国外请来教官。
其实也是不得不去。
春天港从一开战就被围了。
早就知道那是敌人围攻的重点,但还是低估了敌人对春天港的重视程度,到3月,已经呈现合围的态势,正规军和铁血团都已经被圈在了包围圈里,到处都在告急,将领拿不出军队救援,后方还需要它拖住敌人,给后方迎来喘息之机。
林密这就带了一千多人自己北上了。
途中就已经交上火了。
因为没有制空权,被轰炸多次,千人的车队,化为以连排级别行军,各自携带无人机侦查,接近春天港。
等他们抵达春天港的时候,战争的低气压已在春天港空盘踞多日,晨雾裹着咸涩的海风,将整座城市笼在一片灰蒙蒙的静谧里。
枪声还未停歇,仍然能听到时不时嘟嘟嘟嘟的声响。
林密不清楚,在战场上,很多士兵都是磨洋工,有时候敌人不在视线范围内,也会搂火。
而敌人在视线范围内,有人都不去看,能把枪举过战壕或者障碍物,一阵盲射,微观战场上,都是普通人在寻求保命,而失去所谓的战争艺术性。
战争从来不是请客吃饭。
没那么轻松自在。
林密带着人接近自己在城郊修建的民用机场,想控制这一带,将来用老式货机运送补给,避免被围困之后弹尽粮绝。
然而刚刚接近,就有敌人的队伍围上来。
战争骤然爆发。
东联人的炮火像惊雷般划破夜空,密集的炮弹落机场里里外外。
爆炸声震耳欲聋,火光将半边天染成血色。
林密不得不硬着头皮充当指挥官,接受老兵的建议,让自己的人马疏散开,避免被炸弹一窝端。
很快,他自己也跟着两人匍匐到一记重炮炸开的深坑里。
客军赶来支援,是没有防御工事的,也只有躲在这里,喘口气,才能更好地观察敌人的人数,方向,重武器情况。
因为他对无人机的关注,队伍无人机用得好,几架无人机紧急升空,但很快就有人喊叫汇报:“林长官。敌人冲锋了。”
林密早就哀如心死了,一开始重炮打过来,轰隆声震耳欲聋,他还害怕,随后就已经麻木了。
家毁了,太太死了,儿女相信他们能照料好,也已经无后顾之忧,自己怕什么呢?
跟敌人喝上了。
他顶着头盔抬头,视线里已经是东联人的坦克。
因为是全军指挥者,标枪单兵便携式反坦克器就在他身边,他自己扛了一个,对准坦克就轰了过去。
这种黑鹰国来的武器,打出去根本不用管,就见对方的坦克一下被命中,还没来得及享受这种命中的成就感,身边的老兵就喊道:“撤,老板,换地方,打了就走,否则……”
来不及了。
已经有一辆坦克对他们开炮了。
整个土尘雪粒被穹吸起来,喷向他们,好在准头差一点,但气浪还是把他们扑得像草中的牲畜,都是土。
无人机冲上去丢炸弹,把这辆坦克也报废了,然后稀疏的东联士兵开始猫着腰,开着枪往这边冲。
阵地上的枪声瞬间密集起来。
林密抓起身边的突击步枪,冲出弹坑,寻找新的弹坑,跟人互射,这时候,他惊讶地发现东联人似乎还没学会用无人机,一时喜出望外,又匍匐下去,要求说:“上无人机。”
又有人蹲在障碍物后面里瞄准冲在最前面的东联坦克,轰隆,隆隆两声,又被打残了一辆。
反坦克导弹精准命中目标,坦克瞬间燃起大火,浓烟滚滚。
说实话,日后的微观战场,这些家伙如果没有先进的设备,只是靠装甲,反而有点得不偿失。
林密扣动扳机,子弹呼啸着飞向靠近的东联的步兵,他是神枪手,经常在靶场喂子弹,虽然不及一些老兵精准,却也稳住了节奏。
身边的士兵见他亲自参战,几乎是身先士卒,士气大振,嘶吼着反击。
第一波进攻被打退时,阵地上已是一片狼藉,到处是弹壳和碎石。
一阵操作猛如虎,似乎是打的不错,炸了敌人好几辆坦克,但自己一方也死伤惨重,二十几名士兵倒在血泊里。
这些都是自己的子弟兵呀。
林密被刺激得双目通红,寒噤不止。
医护兵忙着包扎救治包扎不过来,到处哀嚎求助。
林密看情况这样,而简陋的机场被自己修出来之后,只是想着跑老式飞机,就一排房子而已,也无险可守,就果断带人撤退。
刚刚撤走,身后东联国已经炮火覆盖了,他们进攻吃了亏,用重炮优势来弥补。
第291章 弟虽非军人,愿尽军人天职
这场战争,东联人齐头并进,自称动用了二十多万人,实际上,这个人数不准,不包含空军、海军,海军陆战队,不包含地方武装,不包含雇佣兵,不包含庞大而臃肿的后勤,入境作战部队应该达到30万人,加上后勤保障,总动用兵力应该在50万以上。但东联国的独裁者拒绝承认这是一场战争,但战争不是他不承认就不是一场战争,横穿沙漠,没有抵达燕北的一长串丢在公路上的坦克,能足以证明,这不是一场边境冲突,至于东联国人剃毛一样的去军事化,去民主主义?
听听就行了。
别人说你家有菜刀,要闯进来夺走,别人觉得你儿子性格不好,要打死,你自己觉得可笑不可笑?
打就打了。
打了还不敢承认。
但全世界都是看在眼里的,民国未入西方阵营,如果不是东联人步步紧逼,为了所谓的大金时代,一心吞并别人的国土,民国要的是和西方做生意,加入西方军事组织干什么呢?
民国不是西方的盟友,不是黑鹰国的盟友,在战争前夕,虽然极力支撑民国反抗东联,但还是撤走了他们的人,援助性军事人员……没人拿民国当盟友,老大病夫,大家都看不起。
不是我们不想通过你们对抗东联,但你们指望不住呀,弄不好东联的坦克开进燕北,战争就结束了,我支援你,都白送东联国了,我傻吗?
从古至今都是自强天助。
没有自己变强,谁会白送东西给失败者,黑鹰国的总统以不屑的语气,给路泽莘想了一条路,派人把她带走,去黑鹰国流亡。
但路泽莘拒绝了。
她掷地有声:“我不要搭便车,我需要弹药。“
三天过去了。
多天过去了。
战争在各条战线上展开,素来老弱的民国跟世界第二军事全国打得有来有回,英勇顽强,虽然因为失去制空权,屡屡败退,但起码毁灭了东联人灭国的妄想,他们扔一大队坦克车,他们人呢?
不是被打跑了吗?
尽管东联国人在世界范围内发动认知战。
但他们的谎言很快被戳破。
民国各路战线,陆地上,小岛上,空中,海上,涌现出大批可歌可泣,抗击侵略的民族英雄,视频也不胫而走,给人一个透明的战场,感染着全世界爱好和平,爱好自由的人们。
东联国人的谎话?
有人评价说:我宁愿相信一条狗,也不会相信东联的媒体。
在世界范围内广泛而激越的主流民意推动下,在西方社会怀疑民国灭亡,东联会剑指西方,唇亡齿寒的情形下,多个民主国家爆发了反对东联的游行,多国政府站出来支援民国,黑鹰国已经在他们的议会讨论,他们的援助说来就回来,他们对东联国的制裁源于自己的恐慌,也到了发指的地步,一天几百条制裁内容。
各个西方国家的跨国公司撤出东联国,经济封锁,本币抛售,致使东联国的经济雪上加霜。
但它地大,物资丰富,从外头看,也不知道是人民被强人政治强奸得面目全非,痛苦不已,也不知道是不疼不痒。
路泽莘为了鼓舞国民士气,几乎每天都在燕北的街头打卡,说她在,她和人民在一起,她和军队在一起。
东联国人马上发动认知战,搞出来视频,说他已经跑了,说他是早就录好的视频,说他用了绿幕抠图,视频是合成的。
但人在不在,民国政府不知道吗,民国的军队高层不知道吗?
这种认知战,真的就是真的,假的就是假的,包括东联人自己都知道是真的,他们的特工针对路泽莘发动了多起暗杀,被侦破,被破获,被制止。
她每天身着军绿色 t 恤的高频出镜,通过社交媒体向国民传递指令、通报战局,将分散的地方武装与正规军整合为统一防御体系,避免指挥体系崩溃。
她密集连线西方各国的议会,用情感化叙事,引用曾经的世界大战的历史、播放战场惨状视频,推动援助落地。
她昂首阔步,去了一趟黑鹰国,在黑鹰国国会演讲,赢得经久不息的掌声和万众瞩目的尊重。
黑鹰国快速通过 136 亿美元援助法案,西方国家也同步加码对民国军援与对东联国制裁。
她推动西方国家对东联实施金融制裁,禁止东联国银行与国外的结算,冻结东联国海外资产等关键制裁,同时推动联合国等国际组织谴责东联国的侵略,为民国争取道德与法理高地。
东联媒体又发了疯地造谣,说他对龙国如何、如何有意见,事实上,路泽莘从未表现出对龙国的敌意,即便是绕不开的时候,他也理性克制,只有东联媒体和东联间谍在煽风点火。
她再次签署入盟西方的申请,将民国的抗争与西方国家的价值观牢牢绑在一起,为后续西方联盟候选国地位埋下伏笔,强化西方对民国的长期支持承诺。
有人说她明明是个乞丐,她怎么到了别人的国家求助那么理直气壮。
尤其是东联人,根本看不懂,三天两头造个谣,说这个国家的领袖跟他闹翻了,那个国家的元首不搭理她了,最后发现就是那句话,宁愿相信一条狗,也不要相信东联的媒体。
路泽莘对外展现出她政治家的风范,坚定反抗侵略的决心,她说:“我们绝不投降!我们将战斗到底!”
而黑鹰国的总统立刻回应:“只要还有一个大周人在抵抗东联的侵略,黑鹰国就会全力支援。”
结果东联国的认知战无孔不入,他们开始宣传,黑鹰国总统 “推动战至大周最后一人”,而实际上人家的真实含义是 “支持抵抗到最后”,表现的是作为灯塔国家,黑鹰国对不屈意志,自由向往的推崇。
人家又不傻,人家也是老牌政治家,让你抓住这把柄,就算人家心里这么想的,人家对外宣传呢?
但就是有人信东联间谍的认知战。
也许他们内心中缺的那点东西,被东联人补上了,他们希望打不赢你就投降吗,他们忽视了一个人,一个国家,一个民族毋宁一死的决心。
于是又涌现一大批人,责问路泽莘:“我要问一问路泽莘……”
你问路泽莘?
她全民动员,3个月内征召超 100 万预备役,扩充兵力规模填补前线兵力缺口,支撑多条战线。
他指挥整合建立与西方的实时情报共享通道,他协调总参谋部与前线将领决策提升大周军队在战场上的反应速度,他挫败东联人的闪电战,她运筹帷幄,于战时,统筹经济与资源,冻结国内可疑资产、管控战略物资,对接西方经济援助保障军工生产与民生供应,避免经济崩盘战俘与舆论管理。
但他也有焦头烂额的事情。
春天港被围了。
不但军队被围困,大量的百姓也撤不出来,东联的重炮,根本不管他们的死活,因为啃不动当地的防御,就打算把当地轰成渣。
林密的千余人以伤亡过半的代价,打进去了,打进去,也奠定了他和马若林形成的领导团队。
对外是马若林。
实际上是他通过马若林和牛克胜。
马若林是他的人,他请来的人,一开始马若林还以为是份好工作,还问人,自己之所以被选中,是不是因为自己的名字是若林,听着跟老板自己人一样,被包围到春天港,他才知道是什么狗屎运。
牛克胜是正规部队,但与外界联络中断之后,所部伤亡惨重,决定依附林密这边,因为林密在当地,有大量的囤积,甚至还有不少员工……此时大家共御外辱,也没有谁该听谁的一说,他就果断抛去所谓的正规军架子,愿意听林密的。
双方携手,积极组织防御,一次次打退东联人的进攻。
而东联人调动了他们国内身负盛名的一支少数民族武装,重点进攻城市西部的工业区和东部的居民区,妄图对大周控制的关键街区实施火力覆盖,同时切断城内的水电、通讯和食品供应,试图瓦解守军抵抗意志。
双方目前,主要围绕着这里拉锯。
现在观察敌情,都不在用望远镜,而是靠无人机在天上飞,林密看着手里的面板传递来的图像,身后的跟班嘤咛一声:“老林。你又不是军人,交给手下人就行了。”
是简冰。
林密都没一句话能谴责她。
东联军队兵临城下,她指挥人员撤退,但自己为了稳定人心,始终没有走,等林密杀进来,她枕着一把小手枪,准备随时就义,这种员工,喊你一声老林,你不服?
林密说:“行了。再别说了,早点打通一条通道,把你送出去。”
他们这边为了避免通讯渠道中断,现在都开始用电台发报文。
也不敢让别人发送,毕竟这里头牵扯到一项重大谋划。
简冰利用她的专长,心甘情愿为他做报务员,手指连动,滴滴滴滴按个不停:“吾姐泽莘宝鉴,弟虽陷于春天港,但早有经营,所部一时不会弹尽粮绝,弟心意已决,与地共存亡,万望吾姐勿念,此战不关存亡,切勿轻举妄动,弟虽非军人,愿尽军人天职,决不负吾姐看重……”
第292章 愿你安息!
战斗无休无止,刘强带着一排弟兄打巷战,要夺回来失去的一栋残楼,被东联人用火箭弹埋藏到里头去了。
因为战争的残酷,林密始终没办法把他的尸体挖出来,他自己身上也多了几道狰狞的伤口,甚至他有想过这样死去,这样的话能见到谢迎香,告诉她,我手刃了很多敌人,也算给你报了仇。
越来越多的兄弟战死。
敌人仍在增兵。
这时候入境的敌人只怕已经不止三十万了。
最起码他们那支据说非常善战的少数民族军队,但实际上,更热衷拍小视频,都好几万人。
正规军那边觉得打不起了,因为孤立无援,春天港已经成为海中孤岛,商量着要突围。
林密不赞成,突围可能死得更快,因为东联人也开始学着用无人机了,加上他们有制空权,有飞机,有其它观察战场的手段,一支军队在到处都是敌人的区域,长途行军,试图突围,几乎是不可能的,眼看想哗变,他最终还是愿意牛克胜带着他的人突围,自己这边帮他们吸引火力。
这样,他们在2 辆坦克掩护装甲车,雨夜利用东联人无人机停飞间隙突击,击毁部分东联装备后弃车,拆毁关键设备,士兵分组徒步 175 公里,依靠离线地图与夜视装备规避东联人,最终一小部分军队抵达民国军队控制区,成为战役中极少数成功突围的战例,但绝大多数人还是被东联人迎头痛击,不得已折返回来,连指挥官牛克胜都不知道是死了还是被俘了。
因为他们的离开,东联人的进攻一波比一波猛烈,炮火几乎没有停歇。
林密和士兵们只能轮流休息,饿了就啃几口压缩饼干,渴了就喝几口凉水,简冰神色凄迷,迷恋一样偎依在他身上,他也不再拒绝。
又一天清晨,都有点记不住日期了,东联军队又发起了一次总攻,密集的迫击炮弹落在阵地上,几栋楼房瞬间千疮百孔,混凝土齑粉一样四射飞扬,林密指挥士兵摧毁一辆敌军装甲车,就被一枚炮弹的冲击波狠狠掀飞。
他重重摔在地上,胸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像无数根钢针在扎,嘴里涌出一股腥甜,鲜血顺着嘴角滴落在战术服上。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右腿大腿疼得麻木,虽然没有失去了知觉,可温热的血液正从腿上的伤口汩汩流出,很快就浸透了裤腿。
阵地上的枪声、爆炸声、嘶吼声交织在一起,他爬回自己的临时指挥部,被惊恐的简冰扶回去,让人带了电台什么的撤走,敌人的斩首小分队,已经神兵天降,他就依在窗户边还击。
“林密!你受伤了!”简冰疯了似的冲过来,跪在他身边,声音带着哭腔,“必须立刻撤下去!我们到地道里,我们去码头,那边到处都是集装箱和仓库,那边我们等来我们的船,你不能死在这儿呀……“
林密心中一凛。
他能看到士兵们仍在奋勇抵抗,也能看到越来越多的人倒下。
是呀。
我还有更大的计划,我不能杀红了眼,在这里等死。
他看向自己的腿。
简冰弯腰给他包扎,竟然拽出来个大弹片,按着简冰的肩膀,抵住枪托,从窗户上对外扫射起来。
哒哒。
林密最终还是不免绝望,给简冰说:“要不你走吧,你活着,你知道我的计划,你执行也行。”
简冰哭着说:“没有你,我早就疯了,这种日子我一天都顶不住,你别说胡话。你刚刚就就应该喊人,让他们抬着你走。”
战场上生命不是平等的吗?
除非是战友真心爱戴。
你能用枪顶住他们抬你走吗?
此时,西侧的缺口已经被敌军突破。
士兵们正节节后退,有自己人往这边撤退,简冰大声叫喊:“林先生在这儿,你们过来保护他。”
也只有她觉得我在战场上高人一等吧。
林密这样去想。
简冰用肩膀扛着他,用瘦弱的身体把他撑起来,整个人成为他的拐杖,在两个士兵的掩护下,先一步撤退。
然而刚到建筑后面,包抄过来的敌军躲在墙角盲射,一颗子弹击中了她,她浑身一震,吐了一口血出来。
“林密。”
林密大惊失色,把她搂在自己怀里,跟她一起滚在地上,然后对着子弹射来的方向点射……她白皙的面庞迅速惨无血色,白得像是羊脂玉一样,她轻声说:“我后悔认识周云雾,我……”
头一歪,人就没了。
林密伏在她身上哀痛大哭。
是不是自己把她坑死在这儿了?
她为什么要来这儿?
又为什么不早早撤走?
阵地岌岌可危,又有士兵们撤退经过,毕竟他是主心骨,一群人簇拥着他,把他架起来,他不走,他拖着简冰,就有人把简冰当货物一样扔在肩上,大家撤出战场。
到了地道里,林密一遍一遍抚摸简冰苍白如纸的脸,后期简冰对他的情感,他也是心知肚明。
但没想到,她因为不放心丢下自己,自己交代了。
林密浑身都是密密麻麻的疼,但他确信简冰已经死了,很多人等着自己,等着自己决定下一步怎么做。
他去参加了个小会,决定退守码头,码头是现在控制最牢固的地方,而且因为有水运船只。
他跟马若林等人协商完,带着几个人一瘸一拐出来,在黑夜里,寻找可以埋藏简冰的地方。
最终,找到一处水泥板支撑的三角形孔洞,把简冰放了进去,两边拉响炸弹,把她年轻的生命留在这里。
站在那里,他脱下了帽子,因为含泪,撇着嘴唇,下巴上,嘴唇上开始密密麻麻爬上胡须。
他说:“简冰。你不会孤单的,我们都会死,早一步晚一步而已,这场战争,不知道多少我们这个年龄的人会死,这无法避免,但愿你们到另外一个世界能够相伴,相信我也在不久之后也会去。没办法,谁愿意打仗呢,但作为大周人,谁又愿意失去家园,被别人统治呢?”
是的。
我们大周腐败排名前几,我们大周低位悬殊,世家豪门欺压百姓,我们并不是一个多幸福的世界。
但我们?
不做外族人的奴隶。
我们是英勇的大周人,没错,如果与失去自由,被人奴役相比,我们宁愿战斗到最后一人。
那些卖国求荣的人怎么会懂呢?
愿你安息!
年轻漂亮走过弯路但最终一死的烈士简冰,千古。
第293章 那我们的红线呢?
林密率领着铁血团继续英勇顽强地作战,并没有立刻就撤向港口,他们仍然是且战且退,因为收缩自己的空间,并不一定能达成目的,东联国和民国又展开了谈判,路泽莘已经开始通过国际红十字会等组织,希望能敞开一条人道主义通道,让平民撤出去,但实际上,东联人都是口头答应,或许他们的高层答应,因为他们希望在战争期间怀柔,争取大周的民心。
但他们的底层将士却是恶棍,并不真心畅通,所谓的人道主义通道并没有撤走多少人,很多没能撤走的居民到处藏身,在废墟里,在地下通道里,正因为他们的存在,林密等将士也是畏首畏尾。
双方睁眼就开始作战,闭眼也竖着耳朵,随时又睁眼,相互渗透,相互包抄,前进后退,反复拉锯……只是林密这边更被动,他们没有上级,是失联的状态,对方却有,一层一层,或许通到他们国防部,或许通到他们的总统,他们是拿着KpI上战场的,所以不计较生死,不计较方法对错,不管损失多大,所以战争中,林密这边更被动一些。
渐渐地,他打仗打出来经验了,于是把队伍分成四个单位。
主力防御在港口。
自己带三百多人,马若林和正规军突围失败折返回来的谢应昌也各带三百多人,跟防御在港口的主力形成人员更替,分出来作战,作战过程中,绝不死守,自己和马若林交替掩护,且战且往后方撤退,谢应昌则用作做预备队,或者用来穿插,通常都是两支人数不多的精兵,且战且退中,迫使敌方追击,然后让谢应昌穿插包抄,几次对敌人包饺子,接连吃掉对方几个连队。
但他们这样作战,需要空间,两个星期后,他们就不得不因为没有运动空间,退入到春天港港口。
因为春天港的守城战已经打了几个月,东联军队伤亡数千人,似乎全世界的目光都在这个地方,而大周军队也从外围运动,几次试图打通接应,为之解围,所以当林密等人撤守港口,港口又有大量民船的时候,东联人的太平洋舰队来了五艘军舰,用来封锁港口,避免大周从海路补给,也避免守军得到船只,从海路撤退。
这才是林密想要的。
五艘军舰当天就封锁了这座内河码头的入海口,从军舰上嗖嗖升空一枚又一枚的巡航导弹。
用大炮打蚊子,轰击林密这些顽强抵抗的守军,因为这场保卫战,已经成为双方的政治战。
东联国打认知战,为自己久攻不下辩解:“因为春天港有条大鱼,黑鹰国总统的儿子在里头,西方联盟的高级将领在里头,他们在指挥作战,有大量的外国雇佣兵,所以东联国才会久攻不下。”
表面上已经与上级失联的守军不断升起接收锅,要接收卫星电话和卫星网络,几艘军舰倒也罢了,因为他们在海洋,他们有先进的雷达,他们能比较大周有没有海军力量来营救。
但攻坚的东联陆军吃了那么大的亏,伤亡了那么多人,怎么可能不怀疑这些人要逃窜?
他们不断通过上级,辗转催促军舰,海军那边烦得不行。
春风港是个风光过的港口,尽管重要的商船一哄而散,但水面上还有很多的大小民船。
军舰为了稳妥,上来几次查证,并且击毁了几艘,最终觉得没有太大的意义,变得无所谓了。
他们开始推演,军舰运兵,从春天港登陆,前后夹击……
可惜的是,东联这个国家各个军种矛盾很深,他们需要更高级别的领导才能协调得了。
但海军陆战队还是来了。
春天港已经打成了政治仗,尤其是东联国的独裁总统,据说战争胶灼,东联国损失巨大,并没有摧枯拉朽,他陷入了一个泥潭,因为后悔,他开车回到他的总统府,在洗浴间号啕大哭。
消息真假难辨,但海军陆战队一千多名官兵却真的登岸了。
林密一下面临敌人的包围,作为更吃钱的海军陆战队,战斗力只会更高,他们的攻势也变得更加凶猛,双方阵地上都是火光和奋勇拼杀的身影。
林密心里满是愧疚和不甘。
其实死这么多人,就是为了这一天,因为运送海军陆战队,军舰要登陆,军舰要停靠,军舰要松懈,军舰还要运送补给……
以这么大的牺牲。
林密也不知道值不值,但他的无人船,在夜色中,在无人机的引导下,顺利接近了东联国的太平洋舰队。
虽然只有5艘舰艇,少了,让林密不太满意,但眼下,就来了这么多,其它的只是将来再想办法了。
轰地一声巨响,好像龙王在港口自爆了一样。
冲天的浓烟升起,紧接着是大量的火光,火光冲天,伴随着军舰上弹药的殉爆和此起彼伏的爆炸,很快又是一艘军舰,五艘军舰,两艘下沉,两艘重伤,只有一艘,带着不知轻重的伤势离开……在它走后,又有精心掩饰,毫无征兆的无人船,向两艘重伤的军舰接近过去。
与此同时,林密决定对成为孤军的东联国海军陆战队发动总攻,哪怕后背卖了,哪怕丢弃更多的运动空间,也要趁机把东联国一千多人的海军陆战队吃下去。
春天港防御战再一次成为各个媒体的头条,甚至各国媒体的头条,东联国赖以为傲的太平洋舰队,被大周国的无人船炸沉4艘,一艘远遁,回船厂维修去了,而他们竟然只是一支民兵性质的武装。
路泽莘迅速通电嘉奖,吐露出将之收编的意愿,并派人向东联政府谈判,你们又打不赢,死伤累累,久攻不下,不如你们放我们的人走,你们得到春天港,而我们换回来我们的人。
东联国拒绝了。
他们的一些军队开始吹嘘自己没有的战绩,他们大帝一样的总统也开始放狠话,他们要掐死守军,他们要溺死守军,他们要挖地洞挖出来敌军……但实际上,却拿守军无可奈何,直到新的军队上来,直到重炮再次补充了子弹和钻地弹被运送过来,双方这才再一次拼命。
办公室里,路泽莘听着周云绮的简报。
她说:“必须他亲自执行吗?现在已经战果辉煌了,能不能把他撤下来,4艘军舰,给他最耀眼的军功章也不为过。”
周云绮说:“接他,现在只能通过船只,但船只,容易被东联国的军舰追上击沉,所以我们只能用小的快艇,不能撤走军队,避免军队在海洋里下饺子,所以我们的顾虑是,他走了,守军会不会崩溃?”
路泽莘沉默不语。
她说:“一个没上过战场,那么年轻的一位企业家,被东联人逼成了战斗英雄,春天港守军的灵魂人物?那怎么办?”
周云绮说:“等待时机,不必着急,而且我们可以利用春风港有大鱼的说法,尝试用小快艇接近,引诱东联的军舰再次出现在我们想让它们出现的地方,以它们发现不了的手段击沉它们。”
路泽莘说:“可以了。4艘了,别不满足,你们还打算再击毁它们多少呢?你们得有一个目标,不能无目的地干耗,把我的爱将给耗死了。”
周云绮冷冷地说:”我们的目标是东联人的太平洋舰队,只有整个摧毁它,我们才能避免它们南下骚扰我们沿海以及我们的燕北,与此同时,我们还希望太平洋舰队的覆灭能让我们收回江东屯岛。“
路泽莘默默地看着她,想说什么没有说,这个目标太大,我们一个拉垮到几乎没有海军的国家打败老牌帝国的太平洋舰队,还要让它全军覆没,是不是过于天方夜谭呢,人家又不是太平间舰队。
但她总不能拉住手下人的手,说,可以了,打的够疼了,不打了。
眼看周云绮要走,她提醒说:”东联国威胁过全世界,如果他们的主力战舰被攻击,他们会动用核武器。“
周云绮说:“他还不如威胁我们,只要我们敢还手,他就用核武器呢,即便如此,我们不还手吗?”
路泽莘说:“行。我知道了。我会通过国际社会给他们一个假象,只要他们敢动用核武器,黑鹰国,西方联军就会出兵,他的核武器飞不出国界就会被毁灭,只能这样了,因为我们也不知道对方的红线。”
周云绮说:“那我们的红线呢?”
苦涩。
我们没有红线呀。
都是被欺负欺负狠了,挥过去一拳头,别人的红线可能是假的,但我们?没资格设红线呀。
第294章 我能再混个俘虏干吗
春天港正成为两国交战中惨烈的绞肉场。
通过被俘的大周士兵,东联人逐渐摸清包围圈里的实际指挥者是林密中校,这一军衔是总统路泽莘刚刚通电嘉奖的,但他们对林密中校做了深入了解,把很多事情联系了起来,很多东联军事将领眼前不由一亮,这么说,我们网里真有一条大鱼呢?林密因为活跃于东联,跟他们做生意,所以身份多多少少会被东联的情报组织注意,但他们并不完全了解林密的生意。
而且他们一直判断林密是路泽莘的钱袋子,林密有可能是她的小情人,那么击毙或者抓住这样一个人,再刻意宣传,对瓦解敌方斗志意义太大了。
从上往下,东联人已经往死相逼,据说他们的敢死队开始在开战前一夜,绑上铁链子,督战队就在士兵后面。
在这种极端的攻势下,加上林密优先消灭一千多人的海军陆战队,不但丢了大量地盘,而且自身死伤惨重,东联军队开始逐步推进,将城市核心区域全部收入控制范围,最终逼近春堂港码头,最后的战斗焦点,定格在了春天港码头。
这座因为贸易量膨胀起来的码头,因为集装箱多,仓库多,地道多,旁边还有几家加工厂作为堡垒,此刻成为林密残部最后的避难所。
他现在,从资本的角度上讲,他为很多士兵发工资,从名正言顺上讲,因为功劳被授予中校军衔,加上亲临前线,跟将士们同甘共苦,他在残余军队的威信和权力也变得说一不二。
以前,马若林等人可能哄着他,觉得老板不懂军事,正规军排斥他,不愿意让他插手,反而是打到现在,打出来了一个统帅身份。
正因为说了就能被执行,林密做了个假动作,开始让人在春天港上准备民船……
东联人对他们早已恨之入骨,怎么能让他们跑掉,于是除了派遣各种飞行器,直升飞机,他们就又派战舰来了。
这一次他们吸取了经验教训,借鉴于上次被炸,觉得是对民船故意不足,加上怕春天港的守军逃走,于是新到的几艘军舰一字排开,跟打靶一样,开始轰击那些停靠在岸的民船。
在海军的再次帮助下,东联人完成了对春天港的全面包围,形成了密不透风的封锁圈。
他们上头的指令清晰而坚决:“封锁好钢铁厂,不要让一只苍蝇飞过”。
轰炸机,直升飞机呼啸而过,非制导炸弹、火箭弹乃至专门针对地下工事的钻地弹倾泻而下,将地面设施炸得满目疮痍。
地面,东联人的重炮持续轰击,坦克分队步步推进,少数民族特种兵则展开逐点清剿的巷战,试图撕开防御缺口。炮声震耳欲聋,火光染红了天空,各种钢筋骨架和混凝土在轰炸中扭曲坍塌。
浓烟裹挟着粉尘弥漫在每一寸空间,守军的防御阵地在持续打击下不断收缩,生存空间被挤压得越来越小。
在猛烈进攻的同时,东联人的“斩首”行动始终暗流涌动。
对东联人而言,拔除林密这一指挥核心,渐渐变得比覆灭这支军队更有战略价值,当然,能抓住做俘虏,带回东联羞辱,让他交代跟路泽莘之间的辛秘,能交代出来什么私情了,财产了,肯定能严重打击大周军民的士气。
东联人凭借情报侦察优势,紧盯大周指挥链路的蛛丝马迹,多次针对可能的指挥节点实施精准打击。
反复试探之后,他们盯上了码头调度室,判断码头调度室下面,会有一间特殊的指挥部。
锁定了。
被围困第81天,林密正在港口看他装在水下的鱼类。
这一次赶来东联军舰把民船扫荡了。
但无论他们的声纳还是雷达,都没有发现港口水下内壁上安装了特殊的鱼雷,借鉴于超空泡鱼雷和无人机的鱼雷。
而调度室下的地下室,就是指挥中心。
但林密一直很谨慎,他自认为自己只有一个机会,如果是军纪严明的军舰有着值班机制,值班人员不打盹,他们是能够发现鱼雷的接近,并且有一定防御手段,声诱饵、自航式假移动,可模仿舰艇辐射噪音或回波信号,诱骗声自导鱼雷跟踪;干扰器和气幕弹,干扰器发射强噪音覆盖鱼雷探测频段,掩蔽舰艇信号;气幕弹在水下形成气泡屏障,阻塞鱼雷探测信道,切断其与目标的信号传输;反鱼雷深弹,反鱼雷鱼雷等等,都让自己不能轻易击毁战舰。
机会只有一次。
林密在等对方松懈,上一次东联人损失了5艘军舰,4艘沉没1艘逃走,东联人不可能不早有提防,不可能不提心吊胆,林密可不想暴露自己的保留手段,而一无所获。
他还在啃着干粮,坐在地下室里,盯着显示器等待。
然而东联人突然,集中多枚钻地弹对该区域实施饱和打击,地下指挥中心的混凝土掩体被逐层击穿,一枚炸弹就进来了。
轰隆一声,剧烈的爆炸掀起漫天尘土,灼热的气浪裹挟着碎石横扫指挥室。
爆炸冲击中,林密被坍塌的钢筋砸中,浑身布满深浅不一的伤口,额头的鲜血混着灰尘淌入眼眶,视线模糊不清,左臂无力地垂落,显然已骨折,胸口的剧痛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刀割。
他倚靠在残破的椅子上,试图挣扎着拿起通讯器,却只能发出微弱的喘息。
曾经挺拔的身躯在重伤后佝偻变形,唯有眼神中还残留着一丝不甘的坚毅。尽管很快就有卫兵冲进来,着急为他包扎,但剧烈的伤势让他彻底失去了指挥能力,最终在剧痛与失血中意识模糊。
林密却在想?
是不是好机会来了?
他拿出枪来,给匆匆走进来的马若林说:“你们都走,我不行了,我想一个人留在这里……让他们都走。”
马若林把人都赶走。
林密叫住他说:“宣布我的死讯,我其实……看我这伤,活不下去了,我觉得我们不应该再做无谓的牺牲,我们尽我们所能了,实在不行,向他们投降吧,其实总统给我的命令中,允许我们放下武器。“
马若林睁大眼睛,通红的眼睛看起来犹如妖魔一般闪烁着六亲不认的光芒:”你说让我们投降?“
他说:”死了那么多的自家兄弟,你的女人简总,你的兄弟刘强,你自己那么亲近的人你让我们投降?“
林密说:”投降。“
他给马若林指了指屏幕,告诉说:”把下来的通道炸了吧,看我的伤,活不了了,我也顶不住了。你们?相信总统,她不想让你们做无谓的牺牲,你们都是大周的民族英雄,她会设法让你们回去的。“
挥挥手。
片刻之后,耳边清静了,外头响起一声爆炸声。
林密强撑着休息一会儿,伸手给自己抓了一包方便面,这种奢侈的美食,只怕是自己快死的时候才舍得吃了。
他想起了妻子谢迎香。
想起了周云绮。
想起了叶小雨……
想起了关系日渐改善的父母。
只是想得越多,觉得自己越呆滞,似乎啃着方便面,抽着烟,还是正在失去意识。
但他不能现在就失去意识。
最好是能熬一两天,他需要让东联人知道,春天港指挥系统瓦解,敌首林密已经被击毙。
拿出口袋里的军用闹钟,他摆在正前方,开始使劲给这种电子表定时间……
不知道自己是困了还是一闭眼就醒不过来,他拿出自己的手机,看看里头满格的信号,露骨一笑。
以前老害怕这种东西泄露情报,现在无所谓了。
都让将士们投降了,何必还在意什么泄密不泄密。
在这座城市,林密苦心经营过,自然不必担心手机没电,就是不敢用,但这一回,他打出去。
”周云绮。“
周云绮秒接:”你解围了?突围了?还是……“
林密笑出几颗带血的牙:”都没有。我不想告诉你。我知道你看不起我,你总裁,你周家大小姐,我流浪儿,如果这还不够, 你一心革命,要做大事儿,要造福人民,而我呢,卑微地活着,为了生存撒谎,欺骗,下跪,求饶,什么都干过,而且还贪财还好色,你根本看不起我。就算没有谢迎香,你也不会嫁给我,我早就看透了,你嫌我脏,我是脏,我跟很多女的有染……“
周云绮有点着急:”你说什么呢?你是不是要死了,你好好说话,我不许你死,记得我说过,不让你死,你死都不能死,你给我撑住。“
林密说:”切。碰一碰你,你嫌脏,你凭什么不让我死?而且我要告诉你,我爱你。我不想去排你是第几位,我怕你骄傲,我爱你,我告诉你,你给我后悔去吧,没有我,我看你的骄傲和傲慢,你的道德洁癖还用给谁……我还知道,周太平就是我的女儿,我的长公主……“
对面是剧烈的啜泣声。
林密突然后悔了。
他安慰说:”我没事儿,我没事儿,我没那么容易死,我就是看不得你好,刺激刺激你而已。我在春天港,跟在一座孤岛上,我不找你找谁聊聊天呢?我不会死的,我还有件事没干好。“
……
外头已经宣布了,林密中校在打击中阵亡,东联国针对核心指挥层的“斩首”行动成功得逞。
随着他的牺牲,被困的大周军队失去了统一指挥,原本就岌岌可危的防御体系瞬间崩塌,各部队陷入各自为战的混乱境地,抵抗意志彻底瓦解。
但林密也没有等太久,一来怕撑不住,二来怕战斗真的结束,军舰就走了。
在地上拖着两条血痕爬一遍,给手机充上电,看着时间,一直盯到夜晚,盯到凌晨,他突然用尽全身力量站起来,扑向一个按钮,带着全身的愤怒和精气神拍下去:”去你娘的吧,逼死我太太……“
按完之后,监视器里,多枚黑白的鱼雷踊跃前进,先灰后白色,又渐渐变黑,它撞上了,一个庞然大物,又撞上一个,然后冒了个泡泡,泡泡膨胀得好大,升到空中,然后整个屏幕跟升起蘑菇云一样,黑了一大块、又一大块。
天地安静了。
林密笑得癫狂,身上的伤口剧烈地疼痛,他拿出烟,一包烟已经抽完了,于是他捡了个烟头,躺在地上,让自己仰脸看天,然后把烟头点燃,陶醉地吸了一口气:”醒了。就算能活也不活了,出去干俘虏吗?那有什么前途,周云绮看不起我一辈子,现在爬出去,不知道东联人接连损失那么多军舰,恨不恨我,弄不弄死我,就算不能死,我能再混个俘虏干吗?“
他又喃喃自语说:”要不给小雨也打个电话,拜托人家把孩子照顾好?“
第295章 我的小英雄?
昏迷了又醒来,竟然又醒来了,一只眼睛看不见了,糊得全是血,胳膊腿,似乎都一直断着。
林密本打算放弃了,然而睁开眼睛静静等了片刻,没有死,只是头脑昏沉得厉害,呼吸刺疼,浑身散架了一样。
摸到手机,上面浮现多个未接来电。
因为作战不能使用手机,怕敌方有侦测手段,已经80多天没开过机了,所以这些电话?
翻看一下,除了周云绮,竟然还有卡佳的,林密不由陷入疑惑,怎么会有卡佳的来电?
挣扎了很久起来,确信自己没有死,只是不知道昏迷了多久。
看看周围,人还在指挥控制室,潮汛发电机还在工作,地下室里还有电,手机也还能充得上电,能看得到时间。
都已经过去一天了,啃两口触手可及的方便面,喝口矿泉水,被噎得被呛得在地下蜷缩。
浑身因为剧烈的疼痛而颤抖……
林密想起了周云绮,想起了叶小雨,想起了很多人很多事儿。
手里的电话响了。
林密接了起来。
“林。我是卡佳,你妻子联系我了,让我去春天港……你在春天港吗?我的天呐,那里在交战。”
林密大吃一惊。
周云绮想到让卡佳来救自己。
卡佳是东联人。
林密向卡佳发去定位。
他也在犹豫,卡佳她会来吗?
虽然她是自己在外头养的情人,但二人是否已经各有立场呢?如果是她深陷绝地,人就快死了,自己又是否去救她呢。
不过听卡佳确定她会来,林密突然涌起一股求生欲,一点、一点儿向外头炸掉的出口爬去。
可惜出口被炸塌,那半段没有掩埋的楼梯他怎样都爬不上去。
但他伤得的确很重。
不知何时,意识开始涣散,林密好像听见了呼喊声,好像周云绮就在不远处。
隔着一堵墙,带着焦急的哭腔,他想答应,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响,像破旧的风箱,像地下室的排气机器。
他努力地睁大眼睛,想看清黑暗里的光,可眼皮越来越沉,像坠了铅块。
胸口的疼痛渐渐变得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困意。
他想起了谢迎香。
她也是这样离开的吗?
还是她要痛得多,结束得更快,不像自己,正在流失热量,浑身冰冷……
意识里,家乡的稻田好像有个稻草人,好像自己回到了少年,渴望亲人的爱,苦苦寻觅,却又得不到……
他的呼吸越来越浅,越来越慢。
最后一口气息吐出来的时候,他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竟然不知何时,抓了一张被血污覆盖的照片。
烟尘还在落,落在他渐渐冰冷的脸上,落在他染血的军装上,落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废墟里。
他在想,没有人知道这里曾埋着大周林中校。
或许若干年后,大周收复失土,有人把他找到,或许大周失去了这片土地,东联人拔出他的骸骨处理掉。
从没想过还能再醒来。
却真的醒来了。
睁眼看了一眼,像东恋人的医院。
我这是被俘了吗?
手被人握住,看着像周云绮,长着胡须的周云绮。
周云绮怎么会在东联人的医院?
他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意识又一阵模糊。
很快景象恍惚,身体正在移动,然后头上开着天光,似乎自己被笼罩在一片圣洁的天光中,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开身体……
再睁眼,又在一家医院,不是东联人的,是我们大周,是我们大周,林密心里在欢呼。
然而,掰开自己的眼皮的却是西方医生,林密想问一问他,张开嘴,却发不出来任何声音。
消毒水的气味开始刺鼻,之前是没有任何感觉的,医院里裹着暖意钻进鼻腔,像是在春暖花开后的南方。
林密的睫毛终于又颤了颤。
眼皮依旧沉重得像焊了铅,他费了极大的力气才掀开一条缝,模糊的白光里,先撞进的是一双泛红的眼。
那双眼他太熟悉了。
她总是白天那么冷,到夜晚的时候,又会泄出几分藏不住的温柔。
可此刻,这双眼肿得像核桃,眼尾泛着不正常的绯红,原本清亮的瞳孔里,翻涌着他读不懂的慌乱与狂喜,还有掩不住的疲惫。
“林密?”
是周云绮。
林密喃喃地问:“我是不是已经死了,所以才能见到你?”
周云绮声音发哑,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她试探着伸出手,指尖悬在林密的脸颊上方,又猛地顿住。
她发现林密的视线落在自己手上,而她的手抱着纱布,她就把自己的手缩了回去。
林密想开口,喉咙里却像堵着砂纸,只发出一阵干涩的嗬嗬声。他动了动手指,手腕传来一阵酸软的无力感,那是被炮弹冲击波震伤后残留的钝痛,还有长时间昏迷带来的虚乏。
周云绮用另一只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她的掌心带着微凉的温度,力道却很稳,像是要把这些日子的不安都通过这相握的指尖传递给他,又像是要牢牢抓住他,再也不松开。
林密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柔软的掌心,比任何东西都让他安心。
记忆里最后一幕,是那间地下室,是阵地被炮火吞噬,是泥土与硝烟扑面而来,他以为自己会永远埋在那片焦黑的土地里,再也见不到她。可此刻,人就在他身边,正用手温柔地包裹着他的手,带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也带着独属于她的气息,真实得让他眼眶发酸。
周云绮低下头,额头轻轻抵在他们相握的手上,她冷冷地说:“感谢你的东联情人吧,不是她,我没那么容易带你走。”
她喃喃地说,声音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好在,终于找到你了,把你带出来了,恭喜你,林上校,你一共炸了敌人八艘军舰。”
周云绮的视线渐渐清晰,他能看到周云绮鬓角沾着的几缕凌乱的碎发,他知道,以她情报人员的身份,要在敌人控制的一片狼藉的战场废墟里找到他,把他秘密转移回国,送到这家现代化医院,定然经历了无数艰险。
他用尽全力,微微收紧了握住她的手。
他也试着伸出另外一只手,然而当指尖触不到周云绮脸上的泪痕,停留在半空中的时候,周云绮自己凑近了,指尖碰到她的脸颊,也触到她藏在平静下的颤抖,周云绮歪过脸颊,似乎为了接触到他的手掌,眼里饱含的泪终于落了下来,却笑着,那笑容里带着泪,又酸又软。
她又举起自己的手,用指腹轻轻擦去眼角不自觉溢出的眼泪。
林密看向她的手,嘶哑地吭吭,周云绮主动说:“没事儿,指头断了两根,能治好,比治好你容易。”
病房里很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消毒水的气味依旧刺鼻,可林密却觉得,此刻掌心的温度,眼底的泪光,还有她脸上带着泪的笑容,足以驱散所有的冰冷与恐惧。
他活着,还能再握住她的手,还能再看见这双眼,就够了。
周云绮俯身,在他耳边轻声说:“别怕,我在。以后都在,我的小英雄。”
我的小英雄?
我的小可爱?
气息拂过耳廓,带着温热的触感。
林密闭上眼,任由疲惫与安心席卷而来,在她掌心的温度里,缓缓松了口气。
第296章 在现代战争面前就是炮灰而已
林密很快意识到,回到燕北了,是在燕北。
自己竟然还能活着回来。
周云绮还要走。
她来给林密告别,坐在旁边,目光落在林密纱布覆盖的右眼上:“差点零散,眼睛也不知道会不会失明,可以了,你就留在后方吧。我没有你爸妈的电话,只知道你并不信任他们,也不放心把你交给他们,我给叶小雨打过电话了,她正在赶来的路上,让她照顾你,我?去向总统汇报工作,汇报完,就继续投入工作。”
林密伸出一只手,拉上她,还勾了勾手指,嘴巴开开合合,却是失语的,自己都听不到自己在说什么……
他着急,用尽全力嘶吼:“不走。”
她说了什么?
她说‘别怕,我在。以后都在”,可是她要走,她知道不知道,没有了谢迎香,这个世界上我就只剩下她……
声音发出来,是”喝酒”。
周云绮俯身亲吻他,起身离开了。
走得好决绝。
林密心中一疼,为了挽回她,使劲扭动身躯,轰隆一声从病床上跌落下去。
脱针的手背,又裂开的创伤,断的腿,伤残的眼睛,一片血红,一片狼藉,周云绮站在门口,竟然没有折返回来,喊了一声“护士”,就在护士进来的时候,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密在心里大骂。
她太他妈的狠了,我都这样了,她都不愿意留下陪着我,她一个女人,我是给她谋了个局长,我是想让她回国,我不想让她上前线,而且是情报工作者的前线,我们男人打的仗,她往跟前凑什么?
更何况?
情报战线的工作者并没有日内瓦公约的保护。
绝望地躺在床上,耳边响起一个焦急声音,是叶小雨的声音:“老大。你这是怎么了呀。”
没想到,最后我只剩一口气,是她来陪伴我。
林密闭上眼睛,认命了。
有些人求而不得,就跟没有缘分一样,实际上,是她的所有事,都是大事,都比你更重要。
林卫国和林夫人也赶过来了。
他们没想过战争竟然如此惨烈,林密就像是被打零散了一样,结果却因为顽强的生命力,仍在活着。
林密的嗓音和声带还没有完全恢复,但说话是没问题了。
他骄傲地挺起下巴:“爸。我这个儿子,没给你们林家丢脸吧?”
林卫国老泪纵横,泣不成声,扑在病床上。
林夫人也目光泛红,林密看向她,淡淡地说:“没有死,没能给林泽腾地方。”
他现在有足够大的影响力,来看他的,有他的员工,有生意伙伴,周夫人,甚至竞争对手曹家的人……
路天然也来了,竟然穿了一身迷彩服,带着帽子,林密愣了一愣,他为什么这么穿着打扮?
他是个小胖子。
他还个头不高。
路天然说:“林密,你刚刚从战场上下来,该兄弟去了,我报名了,跟新组建的军队一起去西方国家接受训练,我要走了,生意上,我不知道交给谁,跟你爸说过了,你爸找的人替我的。我走了,如果我回不来,我姐不需要你照顾,有我姐夫呢,姜云杉,你帮她一把吧。”
林密焦躁,他的嗓子才刚刚恢复一些,声音沙哑而难听:“你去干什么呀?你也不看看你自己,一身肥膘,性格软绵,你能上战场,你能打仗吗?你玩呢?”
路天然叹气说:”说实话,一辈子都没想过要上战场,但是,你都去了,我一想,我也报名了。“
林密乞求说:“能不能不去?你是可以反悔的,我现在还有点能量,我找找人,把你留下来。”
路天然含着眼泪摇摇头。
林密震惊地问:“非去不可?”
路天然点了点头。
林密继续羞辱他:“你看别人去,你也去,你那样的小胖墩去了能干什么?你吃过苦吗?你挨过饿吗?你知道不知道你一身软肉,胖乎乎的,你知道不知道你腿短,根本跑不过无人机,你连敌人都跑不过,你去就是送的……求你了,咱不擅长,咱连蚂蚁都不舍得踩死。”
路天然“嗐”了一声说:“我也觉得我菜,你就别打击我,辱骂我了,但我再菜,我也是个人。我跑不快,我我,不跑行吗?我就躲在战壕里开枪,都这样了,我可不想东联人近了燕北,我天天磕头求饶。”
他走了。
林密深深呼吸,声音里都是颤抖。
路天然上战场了。
他凭什么?
他真的不行,没有做战士的料,他下不了杀手的,光凭着一腔热血不行……
但是?
战争自己打了,就算是个身体强壮的天然战士,刘强那样,又怎么样呢?在现代战争面前就是炮灰而已。
自己这样的指挥官也没能幸免不是吗?
接下来的康复,不算快,不算慢,只是东联人在报复军舰被炸,像是知道林密在这家医院一样,轰炸了医院。
生命保住了,人只是要等康复,等着撕裂的皮肤肌肉长起来,等着断骨重生,等着看眼睛能不能复明,眼看医院已经多处废墟,他跟林卫国商量,跟叶小雨商量,去西山那边山里的房子养伤,正好还能陪伴、陪伴孩子。
医院为了护送他这样的大人物,还给派了救护车,回到家,两个豆点大的孩子全能清晰说话了。
两个小朋友围着叫爸爸,一个摩挲着胳膊,含混不清地问:“爸爸。你疼不疼呀。”
另外一个小朋友也没有多流畅,着急地问:“你怎么不跑呀,别人打你,你跑呀。”
他追问叶小雨:“城里老被轰炸,怎么不把周夫人和周太平接过来?”
叶小雨说:“周夫人不愿意来,她说她见不到周云绮,万一女儿回来,回家见不到人,吃不到热乎饭,心里会难过。“
这真是?
她回来不会回我这儿吗?
林密强硬地说:”派人再去接,接到我们这儿来,房子足够了,周太平还能跟我们家两个小朋友玩。就说是她女儿跟我说好的,她知道我在哪儿,回来了,知道她家在哪儿?“
他觉得有点忽视人家叶小雨的家人了,连忙补充说:“你爸妈呢?”
叶小雨没好气地说:”还在老家,本来要来的,不让他们来,他们都要来,觉得我跟了有钱人想来享福,要带着我哥哥他们一起来,后来听人说大城市老被断水断电,被飞机轰炸,不敢来了,天天给我要钱,打多少钱过去都跟无底洞一样,一打电话就要钱,一打电话就要钱。“
林密轻蔑一笑:”给就行了,他们张口要钱,能要几个钱?“
叶小雨愣了一下说:”你没明白呀,他们是要不了多少,但你回回给完,给得爽快,下回又编个理由要更多,现在一张口就给我要上百万了,我是拿工资……“
林密突然意识到自己还真没私下给她过钱,靠涨工资,涨年薪,说到底还是没把她当成家里人。
他说:“给他们协商一下,给他们,以后一年给多少钱,我来给,你是我的人,被太小气,将来别人都觉得我亏待你。”
他负气地想,既然你对我不屑一顾,丢下我就走,我就不痴心妄想了,以后跟叶小雨好好过日子好了。
第297章 不能让孩子成为错过的一代
虽然把周夫人接过来了,但周太平,却有点怕他,似乎已经忘记了他是那个喜欢抱自己的叔叔。
林密心里很难过。
看着周太平站在一旁打量自己,他躺在躺椅上,轻声说:“太平。是我呀。你林密叔叔。”
周太平说:“我知道,可是你现在太丑了,你都成了独眼海盗,而且听说你去打仗去了,打死过人。”
林密愣了一下。
他抬头想找个人问问是怎么回事儿。
谁说自己坏话了吗?
叶小雨赶过来,也弯腰哄周太平,林密苦涩地问她:“我现在很丑吗?面目狰狞,让孩子们感觉到害怕吗?”
叶小雨蹲在旁边,握着他的手说:“才不是呢,现在虽然粗犷了一些,但更有男人味。”
哄自己的。
林密在她耳边问:”周夫人的那几个佣人你派人盯一下,我觉得有人跟太平小公主说我坏话了。“
叶小雨责怪说:”下人们谁不说两句闲话?“
林密犹豫起来,我变得猜忌了?
他坚持说:“去查。”
周太平站在不远的地方说:“林叔叔,你是一个粗鲁的人吗?”
估计只有孩子才会这么直接问人。
林密问:“叔叔是受了伤,才看起来面目狰狞,很丑陋,但相貌丑陋就一定行为粗鲁吗?”
周太平摇了摇头。
林安顺太生气了。
这个姐姐搬过来住,本来还想跟她玩,竟然骂自己爸爸,他带上周安然,向周太平冲了过去。
但可惜了。
他小,男孩子在小时候,也没女孩子发育快,三个小朋友厮打在一起,林密和叶小雨看得目瞪口呆。
林密骂道:”你们两个干什么呢,太平是你们的姐姐。“
话音刚落。
周太平一锤定音,林安顺被她两下打哭,而一旁的周安然见势不妙就想溜,却被周太平一把拽住后背。
周太平说:”你是我弟弟,你敢跟他一起来打我?叫姐姐,然后听我的。“
叶小雨脸色变了。
林密却觉得有意思,一把拉住叶小雨的手,摇摇头说:”孩子们的事儿,要换老大了,我们不管。“
好像周太平没说错。
如果都姓周,她是周安然的表姐,如果都是林密的种,她是周安然的亲姐姐。
从这角度讲,林密担心两个人欺负林安顺了:”太平,你不许欺负林安顺,让着他一点儿……“
这话说出来,自己都愣了。
哪儿不对吧?
自己让人家的孩子让着我们家的林安顺?
无所谓了。
他让叶小雨扶起她,用一条腿,一条拐杖艰难地移动着,到了外面,周夫人在外面,她喜欢花,来到这儿,把花也搬了不少过来,要重新摆盆。
周夫人看到他,赶紧挥手,让手边的佣人去帮忙。
她说:”林秘书,你去前线打仗,说实话我挺意外的,我还以为只有我们家周云绮那样的傻子?“
她又说:”你知道不知道,街上都在抓壮丁?好多人为了不上前线,到处藏,到处跑,你不知道,我们老齐家,云绮的表弟也从老家跑到燕北了,来找我,我都不知道他是逃兵役来的,让他跟我们一起住,后来知道了,你说不赶他吧,总觉得自己女儿都在前线,他躲我这儿了。你说赶他吧,怎么跟我娘家交代?所以你说接我跟太平来住,我就直接过来了。“
老太太现在的话特别嫌多。
她还在说:“也许就是他们这样的人多,所以兵员缺口只能靠抓人?没想到我们家林秘书是好样的。“
谁说不是呢。
林密迟疑了好片刻,这才轻声回答说:“我跟东联人是有国仇家恨的。”
周夫人问:“你是说迎香?”
林密没吭声。
周夫人说:“人已经不在了,你今后有什么打算,你跟小叶,这是在一起了吗?阿姨还说,云绮年龄大了,还带个孩子,你跟我女儿,我老太太多嘴了,现在的你,怎么看得上她……”
林密心头一颤。
我?
周夫人说:“他表弟对她也有点想法,你不知道,软弱的人喜欢娶强人,那齐志新,别看是我侄子,我也是这么说,白面书生,矫情得很,不过也有好的地方,在江南风花雪月的地方,琴棋书画都精通,要不要我让他来给三个孩子当家庭教师?”
林密拒绝了。
他忽然怀疑周太平对自己的变化,是周云绮的表弟在胡说八道,保家卫国的人被人鄙夷,风花雪月的李后主受人尊敬,这逻辑何在?
林密说:”以后说不定兵荒马乱的,学那些没用的干什么呢,读书可以明理,学技艺可以谋生,将来孩子长大一上学,没机会学别的了,趁年龄小,找个体术老师练练,夫人你说呢?“
周夫人愣了一下:”你们家俩没问题,可是太平她,将来长成她妈妈那样?活哪吒?“
林密期待地望着她。
她像她妈妈没啥坏事儿呀?
周夫人下决心说:”你练你的,我们学我们的,不是我驳林秘书你面子,我们家的是个女孩,就是你把我们接来住,平时小新过来,不给你添麻烦吧?“
林密扭过头就龇牙咧嘴。
我闺女我怎么教我做不了主?
我咋那么气呢。
再扭过脸,他连忙说:“夫人。不打紧,不打紧,但问题是,你得尊重孩子呀,要不这样吧,咱们把孩子放在楼里,老师们各显本事,想学什么就去学什么?”
周夫人对齐志新很有信心,笑着说:“到时候,你别说你家俩小家伙,跟着小新跑去学琴棋书画了。”
林密迟疑了。
他眼睛不停转动,最终决定说:“既然有老师,这附近的村子也有孩子,我看他们上学不太容易,要不修个小学,让小新表弟跟先生们一起进去教书,这样的话,看孩子们都怎么去选择。”
周夫人欣欣然说:“行。小林你有这样的想法,功德无限呢,阿姨给你摊钱。”
林密连忙说:“不用。不用。这事儿我来做就好了。”
他转个身,又突然决定说:“小雨。成立个基金,扶植乡野小学,战争迟早要打完,不能让孩子成为错过的一代。”
第298章 你已经在孩子的心中输掉了
那就是齐志新,江南齐家的公子,一个逃了兵役的软骨头,二十出头的年纪,鼻梁高挺周正,唇线清晰,透着几分养尊处优的白嫩,一看就不是扛得起刀枪、顶得住风浪的模样。林密斜睨着他,打心底里瞧不上——这世道,不愿意做亡国奴的男儿不应该去前线拼杀吗,连我这样声名狼藉的人不也上去了吗,他倒好,裹着一身体面躲在这儿,算哪门子男人。
关键是他对周云绮有想法,当着周太平的面,说我的坏话,你说他气人不气人。
齐志新礼貌性地来见他。
按说是拜见,但问题是,齐志新自认为出身名门,只是作为客人的客气,拜见就谈不上了吧。
林密歪在躺椅上,漫不经心地说:“小齐呀。听说你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齐家精心培养的才子,可这是战乱年代,空有一身风雅本事,却连保家卫国的勇气都没有,这般行径,再精通风雅,也不过是个没骨头的懦夫。你知道吗?我是希望你能给孩子们做个表率,去把兵役服了。”
齐志新生怕他把自己检举走,不由后退一步,脸色苍白,莫名申辩说:“高价值人才服兵役沦为炮灰,不是履行公民义务,而是对国家长期发展资源的严重浪费。“
林密说:“是不是高价值人才,不应该是你进行自我判断吧,作为你个人,上不上战场,首先是对其它服兵役的人是否公平的体现,可以自己判断吗?自己吹擂自己,说自己是才子是科学家……自己就是吗?如此自欺欺人,要不要脸呢。我给你说这些,是希望你不要把你软弱的可笑的念头灌输给三个孩子……”
齐志新被刺激到了:“你一介家……”
忍住了。
抬头看看保镖,没敢重提林密家奴出身。
事实上,早就不是,洗白过了,周夫人喊他林秘书,主要是称呼多了,觉得能拉近关系,亲昵。
林密说:“你别不服气,要不我们比一比,你擅长什么?弹钢琴,下围棋,手写书法,还是画画,这要算人才,我觉得我也是人才了,要不让三个孩子当参谋,我们比一比?”
周太平歪着脑袋,睁大着眼睛,我表舅害怕林密叔叔吗?
她连忙说:“好呀。好呀。”
齐志新咬牙说:“要比什么,林总自己随便选。”
林密说:“弹钢琴,下围棋,书法,美术都比一比?让三个孩子当裁判。“
周太平大喊:”弟弟,弟弟。“
另外两个小朋友也冒出来了。
齐志新大吃一惊:”儿童听得懂吗?“
叶小雨忍不住笑道:”我把周夫人也请过来,这总可以了吧?“
周夫人听着呢,已经往周围走,她也唯恐不乱,连忙说:”小新。给林密比一比,人家不服。“
还是向着她侄子呀。
林密换了轮椅,试试受伤的胳膊,觉得问题不大,弹琴问题不大,钢琴15岁以前经常弹,15岁以后就不怎么弹了,就是最近几年有条件了,买了钢琴,试着拾起来,但你要说弹得多好,不见得,但他就不信世家公子们,有多少20岁这个年龄就下过苦功,弹成职业琴师的水平。
眼下就是在三个小朋友面前表演。
以小朋友认可为主。
林密故意出示自己带伤的胳膊说:”看好,我伤还没好,我工作那么忙也不像你时间那么多,天天可以练习,所以你要是还输给我,以后就别自吹自擂了。“
周夫人笑着说:”林密你对小新可是充满敌意呀。“
有吗?
我这么说,是给孩子们听的,等一会儿打分,我受伤了,我天天工作忙,我还上战场,他们懂个屁,就觉得我是在绝对劣势的情况下弹比赛,会给我加分的。
林密说来就来,抚琴就是一曲《土耳其进行曲》。
他请过家庭教师,谢迎香在音乐学院都认识教授,所以总结过,孩子喜欢节奏快的钢琴曲,他们听起来是快乐的,这是根据孩子们的特点选的曲。
而齐志新?
他会高估孩子们的鉴赏水平,选择难度大的,细腻绵长的,可惜的是,这些在孩子耳朵里是什么玩意呢?
果然一曲弹完,周夫人都露出吃惊的表情:“林秘书,你是什么时候学会弹钢琴的?我怎么不知道?”
叶小雨目露柔情,也是心头异样。
三个孩子则拼命鼓掌。
周太平嗐叫嚷:“太好听了。”
另外两个也跟着叫喊:“爸爸好棒。”
其实周云雾家的,不应该叫爸爸,但叫惯了,你心虚,给他更正都更正不过来,周夫人来了,林密还给她解释,我是他干爸,我这个干爸,主要是因为谢迎香跟宋大小姐关系好,做了干妈。“
轮到齐志新弹了。
果然,他选择了难度极大的《狂想曲》,这首曲子技术难度极高,包含快速音阶、琶音、八度等技巧。
这首李斯特的曲子完全是为了炫技开篇是深沉忧郁的慢板,仿佛是吉普赛人对苦难的吟唱;随后突然转入欢快激昂的快板,节奏越来越快,情绪越来越狂热,却跟手在乱敲一样,当啷啷啷,当啷啷啷,甚至带有一丝癫狂的气息;中间还穿插着短暂的抒情段落,却又很快被热烈的舞曲节奏覆盖。这种情绪的过山车式变化,没有平滑的过渡,会让听众的听觉神经不断被拉扯,难以适应,从而觉得乱。
弹完。
齐志新不免自鸣得意。
但三个小朋友全是疑问:这弹的也太难题了吧。
周夫人尴尬地笑笑,她也不是职业的,就给齐志新说:“小新。咱们这就让让你林密哥,算他赢你一回?”
接下来下棋。
这个东西是考验思维的,林密下的不怎么样,但他一样的,表演式下法,根本不看棋盘,让叶小雨帮自己下,不多思路,全部靠嘴喊棋子位置, 三个小朋友都睁大了眼睛,抬头看看林密,看看棋盘,再抬头看看林密。
周夫人是觉得他骄傲:“林密你这也太骄傲了,看都不看,不能钢琴赢了, 就觉得围棋也比小新强?”
林密心虚,但他确实早点的时候接受过围棋练习,在家无聊的时候,缺乏娱乐,也会给谢迎香下一下。
但不能要示之能,要让小朋友看到我不假思索,下棋果断干脆,大不了输了,就是轻敌了嘛。
而齐志新则想法,慎重而凝重,两人啪啪一阵下,林密逐渐呈现出劣势,被提了好几个子,但他不管不顾,假装布局外包围圈,果然,心态上,齐志新也受影响了,以为他是高手抛出的诱饵,开始计算白子包围上来的落棋,算着算着,他自己算糊涂了,自己存着解局的想法,反而因为算错一步,引导林密把自己包围了。
也被提了子之后,林密突然来了一句:“这局算表弟赢吧,总不能还是我赢,算了算了。”
齐志新脸涨得通红。
但林密认输了。
他在他表现最好的时候,主动认输,你说奇怪不奇怪?
书法?
二人也是半斤八两。
都曾师从名师,家中林卫国先生,是很多人推崇的书画大家,否则名气从哪儿来呢。
但小朋友们已经心有所向,全部裁决为林密赢,个个挑着下巴,不接受纠正。
最后是画画。
到了齐志新的舒适区,也到了林密的舒适区。
快枪手林密线画好了,而且明暗空间掌握得非常好,像是打破平面束缚、让画面透气而出。
关键是他画的也复杂,就在客厅里,就是三个小朋友在评判两个老师。
三个小朋友伸着头,相貌被艺术充分夸张过,带着漫画色彩,要么笑容可掬,要么獐头鼠目……
画一丢,三个小朋友就惊叫了,林安顺尖叫说:“我爸爸画得太好了,太像了,哇,小老鼠一样的周安然,你看看你小下巴磕……”
周太平不甘心地站到齐志新的背后,对呆板的大人世界不敢想去,回来来说:“还是林密叔叔画画画得好,太好玩了。”
林密打击齐志新说:“关键是琴棋书画咱也懂,还是上战场了,这小新先生,作为人才没敢去。”
齐志新都被刺激得脸变形。
周夫人笑笑说:“林密,你今天让阿姨都意外,我算是明白云绮怎么那么疼你,没你不行了。小新别画了,画再好也没用,你已经在孩子的心中输掉了。”
第299章 我比他们那些炮灰意义更大
伤痛好的很慢。
不过身边围绕着孩子们,生意上的事儿也不是巨细过问,所以有些也算劫后余生,天伦之乐。
战争耽误了很多的事情。
它使得人们的生活过得紧张漫长而又转瞬即逝。
因为紧张漫长而人生目标不能实现,所以你一惊觉,又发现过了一年。
叶小雨把他照顾得很好,一颗枯死的心犹如枯木逢春,多了点生活的颜色来,被他暗中起了外号的齐志新,人时不时过来,向他旁敲侧推,打听他表姐的事迹,这让他心里格外不舒服。
转眼已经到了8月份,感觉身体好太多,其中一只受伤的眼睛也已经好了,没成独眼龙,但因为眼睛旁边的肌肉被弹片摧残,重新长起来之后皱巴巴的,他还是习惯戴上墨镜掩饰起来。
其实即便戴着墨镜,从一侧看,还是能看到伤疤的狰狞。
他还是想上战场,他觉得他的战争并没有打完,周云绮还在前线,路天然还在前线,企业的高管,有些没有免征资格的人,也不得不被迫去前线,有些人来到他这儿痛哭流涕,希望他能够援手,然而看到他的模样,就什么也不说了,回去收拾收拾,奔赴战场……所以前线有他爱的人,有他的员工,有他的愤恨和不甘。
他想起被攻占的春天港,也想起自己下决心炸毁的太平洋舰队,感觉快好起来,就邀请钱瑾等人不断来家里,探讨军事科技,怎么打军舰,东联人的雷达水平到底处在什么水平,自己几次偷袭得手,东联人会不会长记性,未来的自己,要靠什么进攻他们的军舰。
钱瑾告诉说:“林总。实话告诉你,我们国家曾经秘密研发过弹道导弹,而且当时负责这个题目的就是我的太爷爷,他是黑鹰国回来的科学家,只是因为我们的烂政府,他们的研发这才功败垂成,如果你真想打军舰,不如我们征集人手,看看能不能接续上他功败垂成的项目。”
林密喜出望外:“他研发到什么程度?”
钱瑾说:“成功前夜,因为他在黑鹰国就是做导弹研发的,后来又回黑鹰国了,只是现在导弹技术日新月异,我们还应该把新的东西加进去,当年可是没有卫星定位的,但现在有了。”
林密说:“我懂了,你需要多少钱,你张口就行了,我要看到我们打几百公里以上的导弹。”
打发完钱瑾,林夫人哭哭啼啼来了,两口子也时不时来看林密,但她单独来的次数还是很少。
她来了,也是求助于林密:“政府要把你弟弟送上战场,他们这些人都要上战场,用来戴罪立功,他那样的身体,上了战场一定没命,你能不能想办法,找个人把他替换下来,咱们把他送出过去。”
林密苦涩一笑,虽然觉得不疼了,麻了太久,但还是一阵不适。
他戏谑道:“妈。你看我这样,我怎么没想过当时把我自己替换下来呢?”
叶小雨也自一旁说:“他是谋杀,再从轻发落,也是重罪,戴罪立功反而是他的活路,救他,让我哥劫法场吗?”
林夫人不快地转过头,死死盯着她:“你哥?我怎么不记得我生了你这个女儿?”
叶小雨不卑不亢地说:“我什么不重要,我叫哥,是我对老板的称呼,我也没想过做您女儿,你这一碗水从来没有端平过,就知道欺负我哥。”
林夫人一时语塞,气又出不出来,忍不住说:“我知道你们两个是什么关系,我知道你看迎香不在了,想进我们林家,你能跟迎香比吗,你想都不要想……”
林密问她:“你问过我爸吗?”
没问过。
别说让不让叶小雨进门,就是林泽的事情,林卫国也不插手,怎么插手呢,老二谋杀别人栽赃老大……事败之后进去的,他给老二脱罪,老大怎么想?眼下街上都在抓壮丁,送死囚犯和重刑犯上战场,戴罪立功,你怎么就觉得不是重获生天的机遇,只是这个机会渺茫罢了。
林夫人哭哭啼啼来,哭哭啼啼走了。
林密烦躁地打开电视机,电视机上,是新闻播报插播战场上的事情,林密猛地坐起来了。
新闻是表彰他,弘扬他,但老谢?他被抓了,他被东联士兵押送到一个枪毙的位置,别人大声威胁说,你喊荣耀属于东联,我们就放了你。
岳父轻蔑地一笑,拿起点燃的半支烟,吹了一口气,歪着身躯,脱口道:“荣誉属于大周。”
然后枪响了。
是他?
林密闷哼一声哭了出来。
谢迎香死了,谢爸爸也死了,都死了,东联侵略者,把他们都戕害致死。
叶小雨也发现了,连忙来搂着他,却被林密一把推开。
他试试自己的腿脚,决定说:”小雨。对不起,此血海深仇,我不报不行,都死完了,我明明痊愈了,躲在家里干什么呢?而且这几个月,我一直在琢磨怎么打胜仗,我身后有科学家,我再上前线,我比他们那些炮灰意义更大。“
叶小雨哭出声来:”哥。你不管我和孩子们吗?你知道不知道我怀孕了,医生说我很难怀孕的。而且咱们的企业,因为战争的影响,加上大量研发武器弹药,投入无人机,在亏损呀。这种年月,除了一些加工厂按来料加工的思路,给外国人做工,像我们物业公司,欠缴再平常不过了。我要一怀孕,顾不上,等你回来,企业还在不在都不好说呀。“
林密说:”有什么好说不好说的,我不去,敌人打到了燕北,我带着你,你大着肚子,我们一起过王河,过衣带江,向南逃难吗?对不起呀,我知道我对不起你,等我回来,我补偿你。“
晚上收拾收拾,虽然身体年轻,好得快,但有些伤痛并没有缓解,走起来像是一条腿长一条腿短一样。
他去,一个人能起多大作用呢。
通过物业公司,又征调特勤和保安,但人力已经捉襟见肘,再三抽调,带了二三百人,给叶迎捷打招呼,准备让她安排入伍事宜,结果叶迎捷没有来,来的是她的同事,告诉说:”上个月,叶少校作为活跃在战场上的狙击手,寡不敌众,被东联人埋伏,中弹身亡。“
她也死了?
林密一脸肃容,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那么漂亮的女人,叶维新的妹子,战场上作为狙击手活跃,被打死了?
心已似铁。
他仰起头,把眼泪给咽回去,回应说:”我知道了。“
第300章 他怎么就能如此无耻地活着呢?
新兵训练的地方避开城市,避免东联人的轰炸,现代战争,一旦军事人员密集,敌人就会轰炸,更何况东联这样的国家,有着各种弹道导弹,巡航导弹,高超音速武器,所以这两个先决条件,就是不容易被发现,深在国家腹地,一旦有了航空警报,就地疏散。
在燕北附近,只有茫茫西山适合作为这种训练地,林密的营地离家比较近,他其实训练一结束就想回家,但是他不敢,他怕面对叶小雨,想回家了,想孩子们了,他就一支又一支抽烟。
营地里,全国各地的兵员正在赶来。
战争带给大周的是死亡,是残破,是无力,是绝望,但全国大团结了,所谓的阶层模糊了。
各省无不通电南北,坚决支持中央抗战,上下议院但凡遇到决议,再没有党派之争,经常全票通过,民主而且反抗坚决。
国内总统的支持率节节攀升,当年对她不满的人,此时此刻主动拥戴她,每天大家都等着收听总统讲话,每天大家都关注着新闻,看她出访国外,以她不高的个头,不卑不亢地向全世界争取支持……她到了西方议会,掌声可以经久不散。
她去参加论坛,克制而又理智,避免得罪龙国,她一身戎装,告诉全军将士她和军民同在。
她深入前线,接见将士,颁发奖章,表彰打气。
她已经充分象征着这个国家,弱小,善良,但是绝不妥协,绝不屈服。
她可以被一些卖国贼气质的人批评得一无是处,但她,毫无疑问是大周历史上最好的总统。
她是政治家。
三天灭亡大周的东联人已经被迎头痛击,战线正在稳固,各省正在团结,各个阶层正在抱成一团,这个一盘散沙的国家,正在浴火重生,正在越打越强,正在跟世界上数一数二的强国掰手腕,寸土不让。
林密也是惊奇的,营地里的兵员来自四面八方,各个身份,各个阶层,夜晚,他们在外国教官的训练下,训练完,坐在一起,听总统讲话。
总统今天却是道歉。
有些征兵办做的太过分了,大街上不问青红皂白就拉壮丁,总统表态了,她不支持这种行为。
而且服兵役的下限年龄,她也不赞同,她应对的措施,就是严格按照兵役制度,并且给各个军队进行轮休,该撤下来的撤下来,该休整的休整,该放假的放假,最后就是保证抚恤金和工资按时发放。
营地里年轻的准战士们发出兴奋的欢呼。
林密这种心境的人,虽然也是欣慰的,却没有欢呼的举动,不知不觉又拿出一支香烟来。
这时,以旅为建制成立的新兵营,几位军部的人由一身野战军装的旅长带领下,向他走了过来。
林密也不自觉站起来。
他叼着烟,行礼,握手,来人说:”我们受总统委托,想把你调到她身边负责情报工作,毕竟你立下大功, 受过那么重的伤,再上前线,委屈了……“
林密拒绝了:“感谢总统的好意,我上过战场,我了解东联人的作战特点,我亲历过无人机的追逐,我也使用过无人机,我觉得我的经验,留在前线更重要……等我熟悉了各种轻重武器,我没问题的。”
几人只好离开。
等他们走后,林密更加用心地参与训练,因为他会外语,国外的军事教官一旦讲解上出问题,就会让他翻译示范。
新兵营训练结束,在野战帐篷下,新兵旅旅长曾志递来一份任命书,第二突击营营长。
看着一些新兵热切的目光,林密也抿唇,这不正常吗?我现在已经是上校了,按我的军衔,这也是向下授予了。
正打算第二天去自己的营部上任,电话打过来了,是路泽莘。
林密愣了一下。
这不合情理,因为总统?
不适合打这种私人电话吧?
她用自己的手机,给自己的老朋友,小老弟打个电话,要话家长里短?否则的话她就算打电话,也应该用公务机才对。
路泽莘在哽咽:”林密。路天然牺牲了。我想让你请几天假,接他回家。“
林密头脑一下懵了。
是,路天然或许从亲密程度上讲,渐渐不如谢迎香和岳父大人,毕竟他俩都是家人,但路天然……他人畜无害的思想和面庞,死在战场,你觉得尤为反差,和平年代,估计他连蚂蚁都没踩死过呀。
林密哽咽说:”总统,你怎么知道?“
路泽莘也在哽咽:”林密,叫我姐姐吧,你和天然,都是我的弟弟,我不方便接他回家,你去吧。其实就是接到了他的死讯,我才想过,把你调来我身边,支持办公室的工作。“
林密拒绝了,咬牙切齿地说:”不。姐。我才知道……原来,你是天然的姐姐。但是……我不解气呀,我已经向指挥官申请,做了突击营的营长……“
路泽莘哭道:”你跟天然一样,你们哪是打仗的料,都是什么成色,自己不知道吗?“
林密说:”不知道。我们都是形形色色的人,我们来自五湖四海,如果不是被侵略,谁会拿起武器呢,既然拿起武器,不把侵略者赶出家园,谁又甘心呢,所以从不会使用武器到会,从不知道怎么作战到怎么知道怎么作战,从打不过敌人到打得过,不经历这一过程,又怎么办呢?“
是呀。
路泽莘说:”你说的没错,随着东联人的老兵战死,武器消耗和外部制裁,他们也是强弩之末。“
结束了通话。
林密抖颤地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向天空,天空的夜晚,星星是那么善良,又一亲友战死了。
没结婚嗯。
找了个二婚的姜云杉不清不楚的,转身走向战场就战死了。
下一个会是谁?
这些东联人,是什么恶魔呢?
那个人,他咋不去死呢。
这么多人死了,因为他死了,他怎么就能如此无耻地活着呢?
林密移动脚步,又点起了一支烟。
局面如此艰难,又该是谁,能扶大厦挽狂澜呢。
第301章 人最宝贵的是生命
把路天然和他的一批战友一起接回来下葬,车走得很慢,两路居民沿途单膝下跪,这是大周的古礼,他们把尊敬和荣誉献给这些卫国捐躯的孩子们,冷灰色的天空像是无边无际,冷灰色的墓碑在秋日里排得越来越长,牺牲的人越来越多,一开始作为主要兵员地的直隶,已经快家家披麻戴孝了。
东联人一直在宣传大周死了多少人,伤亡多大,大周难道真要打到最后一人?
这是一个民族毋宁一死而不屈服的勇气吧?
绥靖之流又怎么能懂呢?
其实东联他们的伤亡一样大,据说更大。
肉体凡胎,有谁是上了战场不死的吗?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大周被打疼了,血脉血亲是先受不了。
兄弟阋于墙而外御其辱,各省的兵员源源不断送上来,有的在境外训练,有的在山里训练。
陵园被修在城市醒目的位置,像一片沉默生长的森林。风掠过一卷卷黄龙旗帜,反复抚摸刻上五星和麦穗纹样的碑顶。陵园的管理员说,去年这里只是扩了一小块空地,到了夏末,新立的墓碑就沿着围墙往外延了半条路,很多照片,都是青少年,笑容还带着青涩,看着心疼人。
林密漫步走过去。
他忽然记得一位保尔·柯察金的人写道:“人最宝贵的是生命,生命每个人只有一次。人的一生应当这样度过:当回忆往事的时候,他不会因为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会因为碌碌无为而羞愧;在临死的时候,他能够说:‘我的整个生命和全部精力,都已经献给了世界上最壮丽的事业 —— 为人类的解放而进行的斗争。’“
每一个独立的民族都是百炼成钢的,没有前仆后继的烈士保卫它,滋养它,复苏它,不管它多少岁,终究是会消亡的,之所以有些国家屹立不倒,是一代代孩子们的不甘和不屈,刚烈和倔强。
来献花的人总比墓碑长得快。
老妇人用手帕擦去碑上的灰尘,絮絮叨叨说着家里的樱桃树又结果了;穿校服的孩子把亲手画的和平鸽贴在碑前,彩笔的颜色被雨水晕开,像一片模糊的彩虹;士兵们列队走过,军靴踏在石板上的声音很轻,生怕惊扰了长眠的人,他们的肩章上,还别着和墓碑上同款的徽章。
暮色降临时,陵园里的烛火被人点起星星点点的烛火。
那是大周不熄的英灵,它们燃成了稳定的暖光,它们与天上的星星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一盏是烛火燃起,哪一盏是星光点亮。
防空警报拉响,响彻整个夜空,有人避向防空洞,有人避向地铁,林密也下了地铁,突然,一个女声划破寂静,像一束光穿透隧道 —— 是《大周不会亡》,起初声音很小,只是哼哼,随即越来越多的声音加入,声音雄浑一致,犹如长江大河,每一个大周人,无论年轻人,老人,孩子,手抚胸口,热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无人低头。他们汇集而成的声音在地铁响彻,在大周响彻:”大周不会亡,不会亡!礼乐为骨,文脉为纲。纵然风雨狂,旌旗仍高扬。热血染河山,薪火永相传。大周不会亡,不会亡!薪火不熄,信念如钢。千秋万代后,英名仍滚烫。华夏根魂里,大周永留香……”
熟悉的歌声激发着每一个人。
林密前后左右张望,那是一张张陌生各异的面庞,他第一次充斥着必胜的信心和力量。
大周,早已众志成城,一定不会被东联灭亡。
接连操办和参与追悼会,林密的心情虽然沉重,却不麻木,战死的人越多,大周人越不会被征服。
谁家父母妻子儿女死在你们铁蹄下,还会坐看你们闯进家园?
你们给我们越大的杀伤,我们拿起武器走向战场的人就越多,就算男人们战死,就算你们占领燕北,但剩下的人也绝不可能屈服。
认贼作父的人哪有那么多?
几天后,林密就带着新组建的突击营,整理装备匆匆出发。
这一次是战线对峙。
塞外深秋时节,气候迅速转寒。
因为现代战争近似于透明,双方渐渐放弃大量集结,而是小规模地进攻防御,陷入消耗和拉锯,物资匮乏,战争资源不断消耗,身边的兄弟不断战死,双方不断抛尸于野,林密可以肯定,东联人比大周人死得还多,他们毕竟是客军作战,补给更难,士兵们虽然为钱而来,但他们不是保卫自己的国家和乡土,所以士气不振,加上思乡、厌战,都有不少逃兵主动越过阵地投降,但他们?以整支的军队作为督战队,甚至把第二天冲锋的敢死队用铁链锁起来,士兵更苦,更难。
林密终于心里平衡了。
也对。
我们大周大街上拉壮丁。
他们东联人都不是人?
都不是血肉之躯,都主动赴死,去用自己的血肉满足统治者的私欲?
寒冬大雪,天地素白。
林密披着一身的白披风,带着人,趴在松花城外的观察哨里。
望远镜镜头里的大桥正被火箭炮的尾焰照亮,桥面在爆炸中掀起断裂的钢筋,像被生生撕开的伤口。
作为突击营的营长,他和弟兄们等待反攻,已经等了整整三个月。
大部队是在反攻。
林密则接到命令,是配合远程火力,彻底切断松林河右岸东联人的补给生命线,而眼下的桥梁,这就是他们的死穴。
红外望远镜里,侦测到大片的身躯,这不会是大片的野生动物,只会是东联人的埋伏。
林密迅速传回情报,呼叫钢珠火箭炮支援,同时翻身回来,给几名连长下命令,让他们先不管大桥,往埋伏的敌人背后包抄,为了避免被敌人用红外武器发现,被无人机发现,林密选择了一个适中的距离,并不要求直接包抄到敌后,而是赶往敌人撤出的路线。
扭过头来,敌人的工程兵卡车上来,还要抢修大桥,为了外城完成任务,他决定把军队派出去,与敌人埋伏的兵力作战,而自己则留下几十个人,关键的时候,用无人机拖住敌人的施工。
士兵们在连长的带领下行动。
漫长的等待中,林密一遍一遍地看表,终于到了约定的时间,他抓上通讯器向后方呼叫。
火箭弹呼啸飞过。
红外望远镜里,火箭弹呈现出溅射效果,林密生怕桥上敌方的工程兵把工程修复完成,也趁机飞出了无人机,随着炸弹落下,东联工程兵的卡车在桥面燃起大火,抢修设备化为废铁。
第302章 总统总是亲临前线
战斗结束,敌人留下了一百多具的尸体。
这在现代战争中,算大捷了。
据统计,东联人进攻一天的死亡人数是一千多人,但这些伤亡被分摊在漫长的战线上,起码要经历数十场小规模战斗。
类似这种用钢珠火箭弹炸惊,各个小分队溃逃途中被从两侧埋伏的战法,有旧战法的成效,战果自然显着。
这也是全营独立行动以来林密的牛角小试了。
林密愈发不能收。
下一步的计划已经浮上心头。
他同时下达了几个命令:拷问敌军俘虏,所属部队,部队编号,集中司机,把装甲车等代步工具开过来,让手下迅速打扫战场,方便连人带俘虏拉走,放出无人机警戒,在敌人的战壕里做饭,等等……
因为在东联国经商过,他的东联语很熟练,轻而易举就套取了对方的身份,部队和番号,上级单位。
而之所以在敌人的营地做饭,是让敌人不确定,怕误伤,不至于侦测到明火就予以炮击。
至于交通工具开走,则是避免留在战场上,暴露于敌人的视线,被击毁。
快速做完饭,大家跑步分食。
林密带领三十二人的无人机分队乔装过桥,到桥的对面去,却把主力留下,换个地点埋伏。
等来敌人的无人机,才让司机开着摩步化装备,沿着公路离开,像是打赢了撤出战场一样。
林密这三十几个人过了桥,到对岸之后不免害怕。
他们等于深入敌后了,却只三十多个人。
林密带着他们躲进公路两侧的树林吃饭,换上敌人的衣裳,在胳膊贴上红色的胶布,给他们安排说:“无人机飞出去的时候,可以挂弹,但不要攻击人,咱们逆向侦查,及时通知我们的人,敌人的支援部队什么时候到,有多少人。”
战士冯大谷不放心地问:“万一被发现了,我们被一包包了呢?”
林密森然看他一眼,冷冷地说:“你们自己别作,就发现不了。”
现代战争,大家都要化整为零,分成了小分队。
或许上级部门有鉴别的方法,但碰到敌人的小分队,第一时间恐怕只能是军装、武器制式和语言上分辨,加上你是一支人手无人机的小队伍,你能提前避开危险,你怕什么呢?
在他们的观察下,公路上又有大量的卡车和步战车由远及近,林密立刻通知河对岸的军队隐匿。
果然,敌人还是为了抢修桥面,同时已经察觉他们的某支队伍死亡殆尽,同时派来保护修复桥面施工的人手。
在无人机的引导下,不等他们临近大桥,钢珠火箭弹就倾泻了下来,接连几辆军车被摧毁。
大量的士兵离开步战车,徒步前往桥面,因为都是老战士,知道疏散,价值目标太低,林密就没有再呼叫后方炮火,而是给突击营报告他们的位置,交给自己的连队处理。
此后数周,他们重复着蹲守敌之必救—发现敌人踪迹—打击—标记漏网之鱼—再打击的死循环,让东联人不断救援补给通道,补给通道始终处于瘫痪状态。
一周过去,双方主力不断交战,大战频频。
林密胆子更大了一些,联络附近的村落,在国人内应的帮助下,带领先头部队进攻松城近郊,扼守公路的一座村庄。
东联人凭借加固的民房顽强抵抗。
战士们逐屋争夺,子弹打穿墙壁留下蜂窝状的弹孔,手榴弹的爆炸声震碎了窗玻璃。林密身先士卒,用无人设备炸毁俄军的机枪工事,手臂被弹片划伤也浑然不觉,直到肃清残敌。
敌人也在疯狂反扑。
他们像是知道了这条公路,已经跨河大桥周围活跃着一支小股武装,不断派出军队,试图打通,打通公路补给线,主动进攻林密的突击营。
林密的“营地”遭到炮火覆盖。
而实际上,他是没有营地的,沉着指挥士兵到处转移,同时使用无人机侦察东联炮兵阵地,引导己方炮火反击。
东联人始终对他们无可奈何,还因为他们近在眼皮底下的无人机引导,整个火炮营地被引导轰炸。
直到这场战役临近结束,大量的东联人被运动包围,补给运送不上去,最后绑架居民,换装逃脱。
11 月初,林密亲自率领的侦察组向上报告了东联人开始大规模销毁物资,渡轮往返频率激增,士兵们乔装打扮,挟裹居民出逃的情况。
他判断东联人即将撤退,立刻下令全营推进,抢占关键渡口。此时的东联人士气低落,不少士兵放下武器投降,他们的口袋里只有半块干硬的面包,印证了后勤绞杀的成效。
11月11日清晨,藏在后方的交通工具一辆、一辆驰骋来到,带上林密一行,冲破东联士兵布置的简单障碍,冲向松市市区。
将士们心情无比激动,有人坐在装甲车上头唱歌。
林密多次停车打断他们,因为松城是东联人妄图从大周分裂走的城市,在城市里进行了公投。
林密不允许他们掉以轻心。
然而,所谓的公投,所谓的大多数人都希望加入东联的居民,并非东联人自吹自擂的那样。
很多人都沿路聚集,他们或高举黄龙旗,或者披在身上,或者挥舞,或者声嘶力竭地冲将士欢呼。
林密带领部队进入松市中心。
街道上满目疮痍,市政府大楼被东联人撤退时炸毁,断壁残垣上还留着 “公投” 的虚假标语,广场上都是市民,他们从地下室走出,有人举着破损的国旗,有人给士兵们递上馒头、鲜花和水。
他们簇拥着自己的将士,发出震天的欢呼,相互亲密地蹦跳,汇合成节奏一致的声响:“松城是大周的!”
一声一声。
一遍一遍。
一位老人紧紧握住林密的手,泪水纵横:“我们等你们,等了八个月。”
八个月吗?
林密没有计算。
他清点人数,发现全营伤亡了二十七人。
于是,他打算向上级申请,在松市中心的广场上,为牺牲的战士立起临时纪念碑,碑上刻着每个人的名字,纪念他们的牺牲。
赶来的旅长兴奋地告诉说:“林上校。总统会于明日飞抵松市,表彰我们……鉴于你杰出的军事指挥和取得的巨大胜利,你是头功。”
林密大吃一惊:“才刚进松城!”
旅长捶一下林密的肩膀,告诉说:“对,总统总是亲临前线,光复松市,她要第一时间赶到,我们要做的,就是做好安全保卫工作。”
第303章 不死不休了的呀
军队和居民都对路泽莘的到来充满着巨大的热情,无论他走到哪儿,热情就在哪儿,人民和将士对她的推崇发自内心,一个强大的人,带领着一个老牌弱国,正在跟世界上最着名的军事强国力拼,尽管现在国际舆论场上仍然充斥着对她的污蔑,说她把援助的武器转手卖了,所以黑市上都是黑鹰国和西方援助的武器,说他在援助中贪污了多少,说他家族拥有多少钱,在某某国家有什么样的豪宅,但实际上都是假的。
她的家族,她的弟弟,在不久前牺牲了,一个年轻开朗,性格温和,蚂蚁都不曾踩死的小胖子。
她外出参加峰会,争取国际援助,都是林密去操办的丧事,也是这一刻,林密才知道他跟路泽莘其实很早就有交集,只是路泽莘从路天然口中知道了他,而他一直不知道路天然的姐姐是谁而已。
林密站到她面前,眼睛里一瞬间涌出了泪水,他想说两句什么话,看着路泽莘那张日渐坚毅,几乎不再像是女性的面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行了个军礼。
路泽莘赞许地点点头,递给他一枚勋章,和一份文书,用力地给他握手。
之后还有其它战斗英雄在等着,林密什么话也没来得及说,就迟疑了片刻,给别人让开了。
但接下来的视察,路泽莘还是点名让他陪同了,告诉说:“你现在的军衔已经是上校,只是你没有战斗经验,才降级使用,没想到你战场上表现那么好,我已经向军部打过招呼了,抽调你去后方,完成旅级指挥培训,这是西方联合兵种协同课程,有大量的战术考核,考核合格,具备高等教育学历,从军事院校毕业,你会被任命为团长,或者直接再晋级作为旅级将领使用。”
林密看别人离得远,低声说:“姐。我不想离开战场,我知道你的好意,但我只有在战场上,我才觉得我能睡个好觉,天然也没了,这种恨,你不懂。”
路泽莘说:“我太懂了,所以才让你回到后方,你跟天然一样,做个炮灰,有什么意义呢?你受过高等教育,我看你打仗,也已经经验丰富,你接受学习,担负更大的责任,为更多的士兵负责不好吗?你以为我们的军人,都那么容易成为良将吗?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呀。”
林密叹了口气。
他追问时间。
路泽莘只说以考核合格为准。
就这样,他只好给自己营中的弟兄告别,收拾一下简陋的行李,接受军队体系的安排,回后方接受培训。
回到燕北,有机会回家一趟,开着黑鹰国援助的军用车一路到家,看完叶小雨和孩子们,周夫人也还在,冲他叹口气:“林密,按说我不应该拦你,小叶的身体一直都不太好你知道不知道?”
林密沉默中看向叶小雨,脸色有点蜡黄,他追问一句:“怎么了?”
叶小雨说:“其实没事儿,虽然是战乱,但咱们家的生活条件还是很好的,就是怀孕了,本身气血不足,加上你不在,心里担心,睡不好觉,没夫人说的那么严重。”
林密觉得也没那么轻松。
但他只是回来看看,马上还要接受培训,并不能久留,就喊上家里人,特意带上周夫人和孩子们,进城找个大餐厅吃饭。
结果吃到一半,还停电了,东联国的空袭和轰炸,如跗骨之蚁,时刻啃噬着大周孱弱的躯体。
得幸亏他们也不强,国内产能不足,轰炸都是间歇性的,生产出来之后,然后泼洒过来,没了,再去生产。
点上烛火,林卫国和林夫人才姗姗来迟,叶小雨连忙起身引导他们坐下。
他们跟周夫人寒暄完,林夫人特意告诉说:“你知道不知道,沈家大小姐成亲了?你坏你弟弟的事儿,现在可好了,世代姻亲的沈家,便宜了外人。”
她以为林密要有所反应。
说来也好笑,她决定另嫁他人,林密一清二楚,就在自己告诉她自己瞎了之后,她才转身的。
林密波澜不惊:“兵荒马乱的,她也不年轻了,早点结婚,稳定下来,从沈家讲是是件好事儿。”
这么一说,问了一下年龄,周夫人忧愁了:“她这个年龄,都不挑人了,我们家云绮咋办呢?”
她特意问林密:“你在战场上能不能碰到她?”
不能。
不过回来有可能碰得到,回来的途中,因为可以使用手机了,林密给她打过电话,她只说她挺好,全然不告诉她人在哪,在干什么……因为语气里一股东联味,林密甚至怀疑她因为搭上卡佳之后,经常深入东联,但这是危险的,比自己去东联还危险,情报组织相互交手,大名鼎鼎的格格巫特工人员,怎么可能不调查她这个情报头目?“
林密咬着筷子,决定替周夫人打听打听,要打听,不能从周云绮这个线上打听,招忌讳。
自己可以给卡佳打打电话,看看周云绮有没有走她这条线。
其实这条线更凶险。
你怎么知道卡佳没有立场呢?
自己跟卡佳露水情缘一场,自己都不能保证自己不因为立场问题,被卡佳送给当局做礼物,何况自己给她说,周云绮是自己的前妻呢。
虽然上次自己被救回来,她协助了周云绮,但那是一时的,阵营和立场,却是一生一世。
林卫国看向他,见他室内还戴着墨镜,忍不住问他:”你的那只眼?“
林密撒谎说:“瞎了。”
给沈大小姐说瞎了,自然也得跟林氏夫妇这么说,否则的话,林沈两家关系这么好,说漏嘴了呢?
林密说:“因为是在战场上,所以没有好好看,也许现在医疗技术发达,真要战争结束,好好去国外治病,能治好。”
他又告诉说:“腿也有点跛,能活着都是赚的,这种残破之躯,不一定下次还能不能回得来。”
叶小雨和林夫人都停下筷子,先后掩口而泣。
林密安慰说:“这都是好的,我送走的士兵,很多人都是截肢,一只胳膊活着一条腿回去的。”
林卫国拍拍他的肩膀,眼眶微红,写了一杯酒,给他说:“爸爸敬你一杯,无论是美是丑,都是爸爸的好儿子……”
他哽咽说:“我从来没想过我林卫国能有个这么好的儿子,做生意做成功,上战场能成战斗英雄。”
他看向叶小雨:“你这走之前,跟小叶把婚事办了吧。”
林密迟疑了。
不自觉地朝周夫人看去。
周夫人问他:“你看我干什么呀?还当你是我们家林秘书呢。早把你当子侄了,小叶这么好,在家给你看着孩子,你出去,也也放心不是?你要是人没了,二人没有成亲,她是不是你们林家的人呢。”
林密绝望了。
他”嗯”了一声说:“应该的,这个名分应该给的,婚礼就不办了,这种时候,召集亲朋好友员工什么的,给人家东联人丢炸弹的机会吗,去领个证好了。那爸妈,小雨在家,因为好几个孩子,你们就帮忙看着点儿。”
林卫国和林夫人都连忙点头承诺。
林夫人不甘心地问:“你在战场上,你能遇到林泽不?他是戴罪立功的,部队番号什么的也保密,都没法托人去看他的,你能问到吗?”
林密没有拒绝。
他问林夫人:“去多久了?”
林卫国说:“具体时间,我跟你妈不知道,但起码好几个月了。”
林密没有吭声。
以他们这种罪犯兵的生存周期,可能早就死了。
但他该怎么回答呢。
他说:“我有条件的时候,协调一下上下级,看看能不能打听打听,也好让你们安心。”
实际上,根本就不想管林泽。
吃完这个饭,在家呆了几日,看着叶小雨消瘦的身躯和大起来的肚子,围着她的三个孩子,林密还是带她进了一趟城,把证领了,自己在战场上,不可能一直都是幸运儿,就当临死前,给叶小雨一个名分,自己死了,她是林家的儿媳,将来无论是掌控生意,还是个人生活上都不会那么难。
而且以她的善良,孩子们她都会一个个养大。
再之后,他就去报到了。
此生已萌死志,要么战死,要么打退侵略者,再没有更多的选择,想回到家里,守着老婆孩子?
那死去的那些人怎么办?
天天一个劲儿闹着让我们和谈的人,问你们一个问题,我们死去的亲人们怎么办?
白死了?
我们受过的伤,吃过的苦,死掉的人,你问问东联人能还回来吗?
我们这些将士们要么战到最后一人,要么只能用胜利来告慰,只有痛饮匈奴血,让侵略者付出惨痛代价,全面胜利才能罢手,不死不休了的呀。
第304章 下辈子再还她
林密跟卡佳打电话。
卡佳正有事情要哭诉:“我弟回老家一趟,他现在有身份有地位的,却在老家得罪了人,被人抓走当兵去了,会派到你们国家去,你会不会碰到他,我天天做噩梦,就是他打你一枪,你打他一枪,我说是一家人,你们都这样干什么,可你们后面都跟着督战队呢。”
林密也跟着气急:”他不是身上有刺青,他不是在老家混帮派吗,怎么可能被人强征了呢?“
卡佳喘气说:“是呀。他肯定是上当了,他肯定是被什么人骗了,我派人回去,我让我哥哥回去,都找不到他的下落,听说是跟着白狼雇佣兵的人走了,怎么办?我没有太好的办法,你做那么大的生意,你一定知道我该怎么做对不对?”
林密想说我能怎么办?
但他说不出来。
但他突然有个想法,问卡佳:“你最近见没见到我老婆,你可以问问她,实在不行,你让她帮你,成立个雇佣兵组织,凭什么白狼雇佣兵组织能绑走我们的人,我们专门打击他们。”
卡佳说:“我实在是不想求助于你的妻子,但我联系她了,她也在为我想办法,还以你的名义,让你的人联系你熟悉的军方,通过他们走路子,希望能把我弟弟给解救回来,哪怕出钱也行。”
这是正常人的路数。
林密问:要是回不来了呢,咱们认识的,咱们熟悉的,是江东屯这边的军方,哪来影响力,影响到白狼雇佣兵组织呢?就算白狼雇佣兵组织买账,他们拉来的雇佣兵那么多,都是帮派头目拉起来的,他们知道拉来的雇佣兵哪个是哪个吗?“
卡佳生气了:”你能不能不说这些,你就说想说我弟弟救不回来了是不是?“
其实?
依照国内的情况,拉上去能给你十天半个月培训就不错了,直接送上战场了,低烈度的地方还行,高烈度的战场,一仗下来,十个新兵九个完蛋,老兵们为了减少自己的伤亡,都在想方设法把炮灰的身份转移。
林密强硬地说:”我说的是实话,你要恨,你要恼怒,你该冲我吗?我们和睦相处,做着生意不好吗?多能挣钱,谁要掀起这场战争的呢。卡佳,你告诉我,是我们大周,还是我林密个人?我们两个国家,所有的军人和百姓,都是被谁拖进去的……“
卡佳略带绝望地说:”他们都不是这么说的,昨天还有人在游行,他们举着胳膊怒斥政府怎么不用核武器。“
林密反问:”能用吗?卡佳,他们没有接触过大周人,他们不知道,他们无缘无故为了所谓的大东联,想毁掉我们大周,但你一直跟我是什么关系,你从我这里,觉得我们大周邪恶吗,我们是挑起战争的人吗,我们就算被指责成倒向西方,造成东联国没有安全保障,我们不也是被逼的吗?你在我身边,我在东联国做生意,你是我的翻译,所有内情你不都知道吗?“
卡佳暴躁地说:“我希望你死掉,但请你不要被我弟弟打死,我希望我弟弟死掉,不被你打死,够了吗?”
挂电话了。
林密心头一片平静。
会不会相互打死,天知道。
难道我上了战场,每次举起枪,都要在一脸脏污,带着头盔的相貌上辨认片刻再开枪吗?
有时候盲射。
有时候借助于夜视设备,看着是个人影就开枪。
我去辨认他?
他来辨认我?
我们战场充分,各自缴枪不杀?
林密闭了一闭眼,他希望卡佳能理解自己,不恨自己,自己就算玩弄了她的感情,但自己从来没想过害她,真正造成这种局面的原因不在自己,不是大周的问题,而是他们国内的某个人某一群人。
这群狂热的疯子。
林密现在就是希望她能化开这种道理,跟这些人势不两立。
战争爆发,底层人民,底层士兵都是受害者,挑起战争的人把他们都害了,那个人才是该上绞架的。
真希望有那么一天,他自己倒戈的士兵因为苦不堪言一枪带走他。
带着这些愤恨,林密给周云绮打了过去。
周云绮接了电话就说:“你能不能不要频繁从国内给我打电话, 你肯定跨境电话不引人注意吗?幸好我刚刚进入国境……
林密脱口道:”你觉得不合适,你可以不接呀。“
周云绮沉默了好一会儿:”我不接,我怕你发疯,你会以为我人没了。就像我给你打电话,明知道你不能用手机……但我会想,你可能人没了。“
林密给周云绮讲了一下卡佳的事情。
周云绮说:”卡佳的弟弟,按说是不会被白狼雇佣兵组织带走的,他可能是因为白狼雇佣兵组织吸纳帮派成员,自愿跟着走了。“
林密脱口道:”这怎么可能,他跟我们大周有仇吗,他身边有大周人,他自己现在生活条件那么棒,在咱们的帮派里还有地位,他凭什么跟白狼雇佣兵组织走?
周云绮说:”卡佳的这个弟弟,你教得好,手里命案累累,如果他被警方秘密抓捕,是不是只有联系白狼雇佣兵组织,被带走,才有可能不被看押或者处决?“
林密说:”那要是这样,卡佳为什么就觉得是无缘无故被征兵了呢?“
周云绮说:”她以为她弟弟单纯善良,我也不想让她知道太多,我觉得只有卡佳受了战争的苦,才会反对战争,才会跟他们的政府结仇,结了仇,势不两立,她才能从心里接受我们。“
她又说:”你不要觉得我坑他,事实上现在的东联国,有很多少数民族年轻人,被洗了脑,心甘情愿去当炮灰。“
林密不再多说,提醒说:”太平洋舰队还在,只要它在,春天港我们拿不回来,江东屯港我们也拿不回来,不要分心,不要小打小闹,卡佳的情绪你都算计上,干大事,干重要的事儿。“
周云绮冷冷地说:”我知道。这次回去,我会去找你,你要参与进来,你布置的,你来协助。“
林密回应说”行“。
他想告诉周云绮,我跟叶小雨领证了,但是张不开口,没敢,一个早晚都是一死的人,还把自己的爱情当一回事儿吗?
欠人家叶小雨的,不给人家一个名分不行呀。
至于周云绮。
下辈子吧。
下辈子再还她,到时候什么都给她,一切都给她,再不朝三暮四,跟那么多女人不清不白了。
第305章 她从人间隐身了
周云绮做了一个方案,代号天网,林密也参与到里头,但是……方案想得太好,过于天马行空。
但周云绮就这样天马行空地准备着。
她从林密这儿把林密为了对付敌人太平洋舰队准备的手段套取之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密作为准旅长,主要还在接受西方的训练,不过对于他这种级别的将领,允许参加训练的学员会客,活动,他每天都有电视看,也通过电视了解一些时政信息,然而某一天打开电视,一档外媒节目竟然要采访周云绮,林密看挂的职务就是周云绮的职务,赶紧坐下来观看。
上场的却不是周云绮本人,而是个男人。
这个男人说实话长得挺丑的,哦,也不能说丑,就是古怪,他没有眉毛,眉毛都是画上去的。
林密心中涌起一种荒诞感。
这应该是周云绮安排的。
她从人间隐身了。
查无此人。
公开露面的所谓对外情报局局长是个男的,丑,古怪,眉毛都没长,跟女人一样用眉笔画上去的。
林密陷入沉思。
如此刻意地隐瞒自己,连性别都不暴露,却又高调接受西方媒体采访,这只能说明她与东联人的情报机构已经在激烈地交锋了,说不定她本人,正在东联国内出没。
担心的情绪犹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忽然觉得自己仅限于正规部队,虽然很快会升任旅长,却被正面战场和军人的纪律性限制了。
一旦早点毁灭东联人的太平洋舰队,依照东联国经济中心在西边,东边的经济水平落后、人口稀少,少数民族众多,凝聚力不强的现状,局部战场敌强我弱的态势,很可能因为大周保有大量的贸易船只而逆转。
他想物色一些人去了解船企情况,于是主动给沈清棠打电话协调。
二人见了一面。
林密戴着独眼龙眼罩,严严实实地盖住右眼,只露出左眼,鬓角处有道狰狞的疤痕,从太阳穴斜到脸颊上,鼓起来的痕迹像是丑橘的表皮。那只眼睛浑浊发黄,眼白上爬满血丝,瞳孔却亮得惊人,像淬过火的铁,沉郁又锐利,能穿透喧嚣的人群,直直看到远处的地平线。
他的脸也变得饱经风霜,似乎嵌着洗不掉的尘土和硝烟味,下颌线硬朗如凿,唇色干裂,下巴上的胡茬粗硬,像一蓬刷子。
他打算把自己的人派去了解、了解沈家的情况,再通过沈家了解更多的船企,而实际上,他也有一家企业经营船企,为了储存石油,储存天然气,他全世界买二手船。这种油轮,哪怕是小的,也是大轮船,所以一旦敌人太平洋舰队覆灭,大周国的运兵能力,足以在江东屯港等地区,瞬间扭转战场局面。
沈清棠惋惜地看着他,怜惜地用手抚摸他眼侧一团狰狞的疮疤,口中轻声说道:“没想到你变得人差点认不出来,不过怎么觉得男人味更重了呢。”
林密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沈清棠看他反感,也不再表现亲昵,只是说:“林密,虽然我结婚了,但我心里一直都有你的位置。”
林密带着教育她的语气说:“我都这样了,何必呢,把心思腾空吧,跟你先生好好生活吧。”
沈清棠还想说什么,林密对她笑了一笑,那笑容中呈现的都是狰狞和讥讽,似乎还裹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杀气。
他已经开始刀叉解决牛排,动作有力生硬,沈清棠收起其它心思,不由得捂住嘴鼻,哽咽了两下。
近来,林密也多次约邦妮和钱瑾。
他需要通过邦妮解决生意上的问题。
国外的贸易,因为思路被打开,如果不补贴国内,还是赚钱的,国内的企业原本以为会亏得一塌糊涂,但也不完全亏钱,因为战争的缘故,炼油厂、钢铁厂和军火企业都非常挣钱,政府拿了西方国家大量的援助,都是外汇,怕企业定不足,对于进口加工企业,他们都在用外汇支付。
只有物业公司是纯亏。
不光林密这儿亏,周、曹等几家的物业公司也在亏损,不要说大量失业,物价上涨带来的居民捉襟见肘,很多住户考虑到人口密集的地方容易挨炸弹,压根就不在家住,政府出了文件,不允许物业公司对百姓断水断电,逼出来不稳定因素,所以亏损你只能自己承担。
因为东联国是石油和天然气出口大国,现在战争爆发,东联遭受制裁,使得石油和天然气价格节节攀升,所以……林密的打算就是,如果亏得受不了,卖了保存在二手船上的石油或者天然气,空出来的二手船也可以在不亏钱的基础上卖掉。
他跟邦妮探讨的都是这些生意上的事情。
而他跟钱瑾,探讨的都是科技和武器。
无人机已经越做越好,产能也越做越大。
如果不是缺乏卫星带来的导航能力,钱瑾的无人机企业基本上能接近无人机强国的二流企业。
关键是自给自足。
现在的电子厂可以做精密电刷,可以开模做外壳,有军事上可以应用的无线传输方案,可以印刷线路板,可以生产一些要求不是很高的芯片,倘若不是卫星数据的不足,基本上是不需要进口的。
这事儿连总统都知道了,一连带人去视察了几次,并为之自豪。
但林密不愿意止步于此,他找钱瑾商量的内容里就包括通过西方火箭企业,能不能发射自家的组网卫星。
而且他还在跟钱瑾探讨导弹。
钱瑾已经在试验一款导弹了。
以她先人的导弹技术,融合西方电子元件,规划了反舰导弹海王导弹,主动雷达导行弹,火凤凰远程巡航导弹,以及可打击东联本土纵深目标的猎鹰战术弹道导弹……
但底子薄,很多都还处在理论阶段,只有海王导弹在优先日程上,林密要求导弹有效射程在四百公里以上,末端速度达到5马赫以上,缺什么可以向国外采购,从而构成对敌人太平洋舰队军舰的威胁。
钱瑾问他:“两天后我们实验发射海王导弹,你能不能参加?”
林密迟疑了好一会儿,应了下来。
第306章 大周人是英勇善战的民族
毫无疑问,400公里以上的海王导弹试射失败了。
过完年,林密的考核就结束了,毕竟上过大学,而且实战经验丰富,多年来一直在接触西方的军事科技,林密通过考核的成绩很是优秀,这边刚刚结业,那边就被派去了赫伦市主战场。
雨丝混着硝烟味砸在头盔上,像钝器敲打着神经。
林密,现在已经是林旅长了——把沾着泥浆的命令纸折叠得吃力,指节因为用力泛出青白。
一张薄薄的纸,却压得他肩膀发沉。他的旅,是由四个残缺的步兵营、一个只剩半编制的炮兵连拼凑起来的,而其中两个步兵营,都是民兵营整编进来,而且因为在战场上鏖战之后,补充了新兵,还只剩半个。老兵把这种民兵营、民兵连叫它 “战场补漏队”。
部队的局势很艰难,没人觉得这支队伍能撑过一周,但战争打的不只是军事,还包括政治。
妄图挽回一次失利的东联人把雇佣兵人海战术拿出来了。
而大周这边,也不能在国际社会眼里,变成屡战屡败,被人攻城掠地,丢失重要城镇的无能之国。
卡车在弹坑密布的土路上颠簸,林密带了部分别的战场撤下来的士兵填上去。
车厢里的士兵大多缩着肩膀,年轻的脸埋在钢盔阴影里,呼吸声粗重。
有人在擦步枪,枪身的划痕里嵌着黑色的泥。
那不只是黑土,还是战友的血和这片土地的泥混在一起的颜色。
眼看到了交战区域,自己旅的驻地,林密掀开步战车的车门,跳了下来,外头的冷风裹着血腥味灌进来。
远处的赫伦城市像一头吞噬士兵血肉的怪兽,喷着浓烟,遮蔽了半个天空,炮声沉闷如雷,一下下擂在人的胸腔上。
“旅长,我们的阵地一直到城西的面粉厂。” 通讯员的声音带着颤音,“昨天晚上,敌人白狼雇佣兵兵团的人已经摸到围墙外了。”
林密点点头,目光落在一处、一处的的废墟上。
断壁残垣间,偶尔能看见半面残破的黄龙旗,被弹片撕开一道裂口,却固执地在风里飘着。
他想起出发前,陆军中路参谋部的将军拍着他的肩说的话:“林旅长,守住你的防区,就是守住我们金省的大门,这一战,你要是像以前一样,创造了战争奇迹,下一个就是我的位置。”
他也行礼回答:“坚决完成任务。”
可是抵达地方之后,看着支离破碎的阵地,看着老弱伤残,突然觉得那句豪言壮语,比炮弹还要冰冷。
敌人是从西侧进攻的,首当其冲的面粉厂,比想象中更糟。
围墙塌了大半,厂房的玻璃全碎了,钢筋扭曲得像麻花。
士兵们蜷缩在临时挖的战壕里,战壕里积着水,没及脚踝。
看见伊万带着指挥部的人亲临前线,一个胡子拉碴的上尉站起来敬礼,他的左臂用绷带吊着。
作为伤兵,眼下撤下去也是那么难。
“旅长同志,我是三营营长李武军。”
上尉的声音沙哑:“我们昨天丢了东侧的仓库,现在只剩主楼和西侧的锅炉房了。弹药…… 撑不了两天。”
林密没有说话。
蹲下身摸了摸战壕里的积水,指尖触到的是刺骨的凉。
他抬头望向厂房外,几百米外的空地上,弹坑一个连着一个,焦黑的土地上,散落着炮弹碎片和烧变形的武器零件。空气里弥漫着硝烟、火药和腐殖质混合的恶臭,那是死亡的味道。
入夜后,炮击开始了。
先是零星的迫击炮弹,落在战壕外的空地上,炸起一片片泥浪。
林密才不过是看了一遍自己的阵地,了解了一下情况,在心里完成了一次军事预演,在这样轮乱的战场上,没有所谓的旅指挥部,没有按部就班的作战方案和图形作业。
所以在心里完成一次预演,能不能成功,只能靠直觉。
紧接着,密集的炮火铺天盖地而来,大地剧烈地颤抖,战壕顶上的土簌簌往下掉。
林密趴在战壕里,双手死死按着头盔,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也听不见。
他能感觉到热浪贴着头皮掠过,能闻到头发被烧焦的糊味。
不知过了多久,炮火稀疏下来。通讯兵连滚带爬地冲过来,嗓子喊破了:“旅长!敌人冲上来了!”
林密猛地站起身,抓起身边的自动步枪。
夜色里,他看见黑压压的人影越过弹坑,朝着面粉厂的方向冲来,他们的脚步声杂乱,喊杀声震耳欲聋。
“炮兵!给我轰他们的侧翼!” 林密吼道,声音撕裂了喉咙。
“旅长,炮兵连只剩三门炮了!”
“有多少打多少!”
炮弹拖着尾焰升空,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冲锋的人群里。
火光炸开的瞬间,林密看见有人倒下,有人踉跄着继续往前冲。
他扣动扳机,枪声在耳边响起,震得他虎口发麻。身边的士兵们也怒吼着开火,子弹像雨点一样泼出去。
一个年轻的士兵就趴在他旁边,脸上还带着稚气。他的枪膛发热,手在抖,却死死地盯着前方。
突然,一颗子弹击中了他的胸膛,他闷哼一声,身体软软地倒下去,眼睛还睁着,望着天空的方向。
都有夜视装备。
敌人的白狼雇佣兵团装备不错。
林密的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了。
他认得这个孩子,昨天开饭的时候,他还怯生生地跟自己说,他说他的妈妈在等他回去,说他想考上大学,学农业,想种出大周最高产量的麦子,那样的话,军队就不会在前线吃不饱。
可现在,这个想种麦子的孩子,永远留在了这片焦土上。
战斗持续了一个多小时,炮弹打光,子弹消耗巨大,很多士兵其实是机械性开枪,这样消耗下去,没有多大的意义。
林密轻点自己身边的生力军,出乎意料地宣布说:“让前线的弟兄撤出战场,到后面休整,给出战场空间,引诱他们追击。”
他拿出了十来块智能手表,让士兵们死掉身上贴上的红色胶布,告诉说:“这是从国外买来的智能手表,表在人在,班长死了,表就在副班长手里,副班长死了,就在上等兵手里,一会儿等敌人进攻上来,我们趁着黑夜,跟敌人同向行动,大家识别身份,就靠手里的手表。”
他自己也带上手表,给班长,给连长们看两支军队接近时,手表显示屏上,对战友的定位。
前线说撤下来就溃散了。
不够训练有素,就都这样,就连黑鹰国,战场撤退也曾演变成战场逃亡,所以敌人来得比预想得快。
林密带着人从一侧插进来,黑夜中敌人追击。
他们则混杂到敌人里头,整整一夜,若非后方一个步兵营的营长反攻上来,弄不好阵地要丢一大半。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硝烟时,冲锋的人影终于退去。
空地上躺满了尸体,有敌人的,也有自己人的。林密带着自己的人,抱着冲锋枪往敌人阵营里去了。
夜里已经在偷摸下手了。
但冲锋阵型,人不集中,其实对敌人的杀伤并不够,否则也不用战争打了一整夜,但现在天亮之后,敌人留下兵力,守住阵地,生力军后撤,一路上就是一窝一窝的敌军是病了,再不济也是二、三十人。
一路上都在手痒,但大家都忍住了。
大家还是想一口气接近敌人的指挥部,但可惜了,半路上他们督战队的一队大胡子拦上,士兵们心虚,有人开火了,林密就不再留情,快速突进,见到一窝子打死一窝子,在敌人背后开了花,士兵们放飞手上的无人机,队伍也彻底分散,跟着无人机去追踪敌人。
林密一路上打死了三四拨敌人,但发现敌人风声鹤唳,开始往战壕里,往废墟里钻,不相熟的人相互开火,询问口令,就带着人从战场上再往自家阵地上杀回去,逆向夺回自己的阵地。
他的军装被划破了,胳膊上擦过一道口子,血渗出来,和泥浆混在一起。
这也算是他新官上任,给敌人一个下马威。
有了这一次渗透反击,敌人有生力量消耗大,暂时停止了进攻,林密也寻找了一处地方,几经施工和掩饰,改造了一个简陋的指挥部。
一位上尉连长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伤亡报告。
他的连队人减员厉害,他声音低得像耳语:“旅长,我们…… 损失了三分之一的人。弹药也快见底了。”
伊万接过报告,指尖颤抖。
纸上的名字密密麻麻,每一个名字,都是一个曾经鲜活的生命。他抬头望向远方,主城区还在燃烧,炮声依旧没有停歇。
他想起自己的岳父,一个参加过独立战争的老兵,曾对他说:“战争不是勋章,是刻在骨头里的伤疤。”
那时候他不懂,直到现在,他踩着战友的鲜血站在这片废墟上,才终于明白。
通讯兵跑过来,递给他一份电报。
林密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坚守阵地,援军三日到。”
他把电报折好,揣进怀里,转身看向幸存的士兵们。
他们的脸上满是疲惫和伤痕,眼神里却透着一股不屈的光。
他不会傻到把全旅集中起来,被敌人密集的炮火覆盖,就带着一队警卫,到各个营连去,分别做动员。
“兄弟们,”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力量,“援军三天后到。这三天,我们要守住这里。守住面粉厂,守住城市,守住我们身后的家。”
士兵们沉默着,没有人欢呼,也没有人抱怨。
他们只是默默地检查着武器,加固着战壕。
有位士兵从背包里掏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笑容灿烂的女孩,他用袖子擦了擦照片上的灰尘,轻轻贴在胸口,口中念念有词。
林密走到一位牺牲的军官身边,蹲下身,替他合上了眼睛。
他脱下自己的大衣,盖在这位宁死不屈的军人身上,盖住了那个穿透胸膛的弹孔。
网上一些东联人发布的视频里,经常拍下来这些大周将士惨死的镜头,用来全世界散播,借以宣传大周损失惨重,林密的岳父老谢先生死后,他们还会在抓住大周的俘虏之后,疯狂地殴打他们,让他们高喊“东联国万岁,荣誉属于东联”,实际上大家都知道,那是违心的。
相反,大周军队却是沉默的一方,他们见面用“嘘”声来杜绝手机带来的泄密。
他们有西方军事教官。
他们虽然武器落后,人员良莠不齐,但他们有纪律。
尽管如此,林密还是希望自己尽量不要抛尸在外,给东联人的视频小部队拍摄,然后用来借题发挥。
风又吹起来了,带着硝烟的味道。
远处的炮声再次响起,沉闷而执着。林密握紧了手里的冲锋枪,目光望向阵地外的地平线。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援军到来的那天,不知道自己这一次还能不能活着回到燕北。
但他知道,他不能退。
他的生命,要么战死,要么赢来胜利,而这片焦土,是他们的土地,大周人是英勇善战的民族,宁死不屈的民族。
第307章 我们…… 还能撑多久?
坚守三天,给敌人难以想象的杀伤,然而周边阵地却相继沦陷,所部几乎陷入了包围,而援军,感觉已经到来,却在城区之外,救他们不出来了,到了第四天,晨光大亮,敌人就为没有全部消灭守军而疯狂,大量的炮弹尖啸而来。
伊万是被震醒的。
他趴在面粉厂主楼的断墙后,额头磕在冰冷的钢筋上,渗出血丝。
很多建筑都已经被炸得难以栖身,东联国的军队依靠着他们的人数,逐个建筑清剿,逐个战壕搜索。
战壕几乎被炸平,昨天夜里临时挖的散兵坑积满了雨水和血水,浑浊的水面上漂着弹片和碎布。
通讯兵的尸体就躺在旁边,手里还攥着被烧得焦黑的电台,指尖凝固的血黏住了按键。
“旅长!西侧阵地丢了!”
一位营长的吼声撕破硝烟。
他的绷带早就浸透了血,左臂无力地垂着,只能用右手端着步枪:“他们用了滑翔弹用温压弹,你看,现在还跟放烟花一想,里面的兄弟……估计一个都出不来了,他们根本不顾国际公约。”
林密鼓励说:“他们越疯狂,越肆无忌惮,说明他们的损失越大。”
远处,黑压压的人影正顺着炸开的缺口往里冲,他们的钢盔上涂着白色的标记,喊杀声混着炮火声,像一群扑向猎物的野兽。
炮兵的炮早没了,有的被直接命中炸成了零件,有的炮管烧得通红,最后炸了膛,残留的好的,也因为没有炮弹,成了废铁。
四面阵地都丢了。
自己这边,独木难成,林密看向几座建筑,表面上看,这些建筑是可以提供栖身,可以坚守,而实际上呢?
你进去,被敌人一围,你就出不来了,你在里头负隅顽抗,他们往里头投掷手雷,然后被分割,被各个击破。
“所有人,不要进撤到建筑里!只在建筑的四周游走,依托承重墙防守!” 林密吼道。
他声音里带着血腥味,抓起身边的反坦克火箭筒,瞄准一个冲在最前面的身影扣动扳机。
火光炸开的瞬间,不但一辆坦克哑火,旁边还有个敌人,身影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
可后面的人连停顿都没有,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围绕着几个建筑,前前后后,左左右右游走,捉迷藏打游击,但还是有士兵们忍不住钻进了主楼。
但多数将士是听话的,他们选择相信自己的旅长,发现这位旅长接手指挥,并没有犯多大的错误。
火药反复爆炸,空气浑浊得让人窒息。
幸存的士兵缩在断壁后面,枪管发烫,弹匣空了一个又一个,有些无人机,都俯冲下去跟敌人同归于尽了。
有人在哭,是个新兵。
他的腿被弹片削掉了一半,血顺着裤管往外涌,浸透了脚下的水泥地。
林密摸出最后一块绷带递给他,士兵却摇了摇头,颤抖着掏出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女孩笑靥如花。
他念叨了一句:“旅长。荣誉属于大周。”
然后,他翻身出去,打干净子弹,拉响光荣弹冲向敌人。
“旅长,弹药没了。” 一个老兵沙哑地说,他的步枪早就没了子弹,手里攥着一把工兵铲,铲刃上卷着豁口,“我们…… 还能撑多久?”
林密没有回答。
其实增援部队已经到城外了,但现在突围,自己没有力量突围的了。
天空被染成了暗红色,浓烟像一条巨大的黑蛇,盘旋在城市上空。
他想起三天前,他站在这里,对士兵们说要守住阵地,守住身后的家,可现在,守住了,阵地在,家的方向还一团平静,但人没了,只剩下炮火和硝烟。
他其实也想像刚才那位士兵一样,哭几声,看一眼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的眷恋,抱着枪冲出去同归于尽。
但不行,他身边还有几十个弟兄,而加上那些负隅顽抗的,散落在各处的,说不定还有更多。
突然,一阵剧烈的震动从脚下传来。
敌人竟然用重武器清障,前面的主楼承重墙被炮弹击中,水泥块簌簌往下掉,被穿出个大窟窿。
林密决定说:“我们胜利完成了任务,眼下突围的时间到了,但如果我们要直接突围,武器弹药都不够了,很难打出去,我希望能挑出20位战士,集中武器弹药,包抄到敌人身后,主动出击,把眼前的敌人打退,捡上他们的武器弹药,集中起来我们的人手,虚晃撤退。”
只留几个战士在前面顶着,林密选了二十余人,然而到集中弹药,战场上给出弹药武器,就只能等死,但出于对他的信任,很多士兵还是把武器和子弹叫过来。
冲锋的人影又已经冲到路口,喊杀声近在咫尺。
林密咬着牙,声音里带着决绝,安排了几组命令,甚至他在考虑,允许将士们弹尽粮绝之后投降。
但他还是希望自己的计划能实现,反向包抄一拨敌人,暂时打退敌人的进攻,捡上武器,然后能走多远走多远,突围去找大部队。
“旅长,你呢?” 一位老兵红着眼眶吼道。
林密笑着说:“我。带着你们包抄,成功之后,我再掩护你们撤退,我是你们的旅长,我要的是把你们带出战场。”
他捡起地上的一把步枪,检查了一下弹匣 —— 里面竟然只有十个发子弹。
他要求说:“要求冲锋枪全部调为点射,不得轻易开火。
敌人以为他们都在建筑里,开始一个个建筑堵门了,林密这会儿都在想,刚刚应该几个战士进去,好吸引住他们的注意力。
但没想到,里头真有人,双方隔着门,一边是清缴,一边是顽抗。
相邻的建筑,门口也传来了爆炸声。
林密作为空间大师,规划了一条包抄路线,带着人,绕了过去,很快他们就出现在敌人连队的后方。
林密扣动扳机,枪声清脆。
一个,两个,三个。
弹匣很快空了。
他扔掉步枪,抓起尸首身边的步枪。
正在分散堵门清剿的敌人,显然被打蒙了,人手集中不起来,二十位战士,杀出一条血路,竟然把敌人反扑下去。
警卫排长不断打口哨,自己的士兵从四面八方冒出来,到处捡武器,赢取喘息的时间。
人数反而变多了。
林密带上他们,开始往出城的方向突围,沿途已经被敌人合围,又是不断开枪,不断激战。
冲在最前面的人不断倒下,反而是要为大家断后的林密,因为后方敌人难以为继,没有多少阻碍。
终于到了城边,跟一伙视频部队相遇了。
这是东联国的一支少数民族,身材高大,本来以为他们凶残难挡,其结果却热衷于做督战队,拍短视频,此时狭路相逢,立刻陷入交战,林密也扑了上去,因为是猝然相逢,两边迅速转为肉搏战。
人高马大的敌人,往林密头上抡起机枪,林密侧身躲开,工兵铲狠狠砸在那人的钢盔上。
林密头上一疼,血液喷射,而敌人钢盔凹陷下去,人也闷哼一声倒下。
两人几乎同时倒下。
更多的人厮杀在一起,他们的刺刀闪着寒光,强生不断,冰冷的疼痛从腹部传来。林密昏迷中用手摸了一下,看见刺刀穿透了他的军装,鲜血顺着刀柄往外涌。他笑了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再次把工兵铲挥了出去。
视线开始模糊。
警卫排长迅速让人把他扶起来,背上就走,而远处的炮声还在响着,一声,又一声。
焦土上,残旗半卷,在风里发出呜咽的声响。
林密则陷入昏迷。
第308章 谁就肯定我们不能独立打赢战争?
醒来又在后方医院,林密在反思逐城逐地争夺的意义,其实整个上层也在争论,有人要运动作战,有些人反对。
这个年代,因为卫星和无人机的存在,双方相互都是透明的,大周这边可以借助于西方获取情报,而人家东联人本身就有卫星。
所以敌人没有那么容易调动。
更何况眼下不止军事,政治上也是如此。
自古自强天助。
国际社会凭什么支援你,就是看到你能英勇奋战,跟东联人打得难解难分,甚至需要你有占上风的时候。
否则的话,你一触即溃,谁愿意把多少亿、多少亿的援助,武器弹药,经过你的手,送给东联人呢。
作为高级将领,加上伤势严峻,林密很快转院,坐着直升机回到了燕北的医院。
家里人来看他。
叶小雨不好说他什么。
林卫国却坐在床头教训:”你说你,你这上次怎么受伤刚好,怎么一上战场就又受这么重的伤呢?”
能说我心死了吗?
叶小雨夜深人静,捶着腰肢,跟他商量:“咱都两次差点为国捐躯了,好了之后,就说身上留有残疾,顺势退伍算了,家里两个孩子,现在我怀了一个,周夫人那边还有个周太平,根本没人管她。”
林密沉默不语。
但说实话,这种逐地争夺,除了政治意义,靠这个打赢疯了的东联,太长期太漫长,林密也在寻找胜利的可能性。
而且在军队中,他也是一颗孤星,没读过军校,没有派系,就是自己一手训练的军队……
如果铁血营,现在的铁血团,自己一直带领着,或许自己能训练出一支精兵,这一次交战,就像某部机器少一颗螺丝钉,把他用上,拧尽机器一样,好像整个战争,自己的意义也就这么大。
照这样下去,战胜东联人真的太难了。
趁着受伤,又在燕北,自己身边有大量的人手和人才,林密开始构思一个宏伟的计划。
这是分步走,分步实施的,第一步,自然是要灭亡东联人的太平洋舰队,再然后,就是整顿自家的北洋舰队,有没有主力战舰是次要的,要的是能运兵,有一定的房屋力量,就通过这种力量,打到东联本土上去,收回江东屯港,然后恢复大周整个江东屯,到时候因为远东地区东联人的人数和资源限制,他们不占优势,要救江东屯,就要被迫收回军队。
如果说从西方鸥洲部分来救?
他们只有一条铁路大动脉,不断炸毁,摧毁,西部的力量进不来东部,而数万进攻大周的军队失去铁路补给,只怕也终将崩溃。
在医院治病期间,回到家里,休假期间,为了证明可行性,为了构思整个方案,林密准备了厚厚一摞材料,联系路泽莘,要跟路泽莘见面,当面汇报自己的精卫填海计划。
等二人坐到办公室里,路泽莘开始翻看他的计划,时间一分一分溜走,最终路泽莘抬起头,否决了。
她轻声说:“你这份计划,比周局长的天网计划还要天马行空,周局长,我让她布局尝试,是因为她可以试试看,不成功就算了。你呢,我想请问,但凡太平洋舰队只剩一艘主力军舰,我们拉起来北洋舰队,也无法跟人家一艘主力军舰去比的。更何况你虽然因为别人的轻视和大意,炸了人家七八艘军舰,但你又有什么本事,把人家的军舰炸得一个不剩呢?”
林密告诉说:“他们的军队腐败,海军日常很松懈,我这边在江东屯港有布局,加上我正在掏空家底研发海王反舰导弹……”
路泽莘说:“就算你能灭亡他的太平洋舰队,我再问你,我们的船,别人用导弹打怎么办?”
林密说:“我们只作几次运兵用,突然性比较强,等他们要针对我们的时候,其实我们已经登陆了。”
路泽莘苦笑说:”好。就算你都能实现,你知道不知道,西方人不允许我们攻击东联国进内,不允许我们进攻东联国本土?“
林密大吃一惊,大惊失色:”为什么?“
路泽莘说:”还不是因为他们有核武器?还不是把他们看成是世界第二的力量,而我们不入流?“
她说:”虽然我们现在跟他们交战,把世界第二打成了世界第二十几,但西方人保持着对强权的敬畏,对弱者说不,他们只想通过我们削弱东联,却不敢承担东联人使用核武的责任。除非我们可以独立打赢,否则的话,西方马上就会以停掉援助来要挟我们。“
她又强调说:”他们给我们的武器一直都有严格的射程限制,核心是避免打击东联本土引发冲突升级,且多把射程控制在 200 公里以内,所以林密,你这些想法都是不切合实际的。“
林密着急道:”但我们?如果没有太平洋舰队,谁就肯定我们不能独立打赢战争?“
方案还是被否了。
林密拿着方案,裹着绷带进到车里,有一种屈辱感,也有一种无力感,要是打这样的战争,有什么意义呢?
战场是在我们的国土上,损害,扰乱的是我们的土地,社会,秩序,死亡的是我们的平民。
照这样打下去,还有什么意义呢?
林密回去,消沉了一周,每天哄着几个孩子,他突然又冒出想法,我不甘心,总统甘心吗?
她就要打这种因为打不进敌人本土,注定保底的战争吗?
战争到目前为止,敌强我弱,西方的援助太重要,她才这样表态的对不对?
但如果情况逆转?
靠我们自己,可以打赢的时候呢?
毕竟我们打到最后,无法让侵略者付出代价,只是让他们知难而退,我们可悲不可悲?
摧毁太平洋舰队,就是给总统信心的方式。
只要摧毁东联人的太平洋舰队,反攻我们的江东屯港,拿回江东屯港,剩下的就水到渠成了。
林密又给钱瑾打电话了,约她说:“我想知道你的海王导导弹究竟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好,如果一时不出成绩,我想知道用无人机能不能炸军舰,那么炸毁军舰需要多少当量,你马上赶过来,带上一些专家人手。”
第309章 让我愿意跟他们一起同归于尽
有时候人邪到一件事情上,他就认为自己是对的,而且有那种众人皆醉他毒醒的感觉。
他身体虽然恢复了,但叶小雨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最近战场的情形有一定的好转,总统有各部队轮换的许诺,军队体系得知他妻子要生产,还给他送来了一份慰问,并未催促他返回部队,他也没有一定要返回队伍,而是三天两头给周云绮打电话,去谈局部优势的想法。
周云绮对他也没什么好脸色。
她也回国了,去看母亲,坐在车里,那个人他温柔体贴,又陪着他的新人,周云绮连续抽了好几支烟。
在花园边上的林密扭过头去,看到了一辆陌生的车停在那里,他不自觉走过去,车里烟雾缭绕。
周云绮正想打开车门,下车臭骂他,他站住了。
接了一个电话,就见他转身跟叶小雨说了句什么,人已经转过身,上了他自己的车,匆匆离去。
周云绮等他走远,这才下了车,进了他们家,周夫人也在,意外得要昏厥,周太平也跑来搂着她的腿,给小伙伴们说:“妈妈。妈妈。这是我的妈妈。
叶小雨和颜悦色,充满着热情靠近。
她却一阵不喜。
周夫人问她:”这一次回来,能在家里住几天吗?“
周云绮拒绝了。
她说:”不能。今晚就要走了。“
周夫人惋惜地说:”刚刚林秘书还在呢,你说怎么那么巧呢,你回来,他人走了,小叶你给林密打个电话,让他回来一趟行不行,你就说云绮回来了。“
叶小雨拿出手机,周云绮一把按在手机上,冷冷地说:”不用了。“
叶小雨惊讶地问:”为什么?总裁,他知道你回来,还不高兴疯掉!“
周云绮打量着她,看向她的肚子,最终说:”因为钱,所有最终选择跟了他?“
叶小雨脸色一变,连忙说:”总裁。你误会了,我真心喜欢我先生,我一直都喜欢他,本来不敢争这个名分,还不是他看我怀孕了,世道这么难,给我领了证,这样的话我作为林家的少奶奶,他心里安心。他?他其实一直都忘不掉迎香姐,几次上战场,几次重伤回来,你说他,他说他跟东联人血海深仇。“
周云绮释怀了不少。
谢迎香是个死了的人。
她轻声说:”人活着,也没见他怎么珍惜,在外头胡搞,人死了,他开始有表演自己的真心了。这种男人,简直是不要脸。你不高兴呀,我说他,你不愿意呀,我是他总裁,别说我说他两句,我揍他,也是应该的。“
周夫人连忙说:”云绮。你说什么呢,你还以为人家是当初的秘书,任你拿捏,不能不顾林秘书的面子。现在他出去,是上校,是林总,是林公子,大家变化都很大,就你还活在过去。“
是吗?
谁把我困在了过去呢?
我骂他怎么了?
我真的很想打他。
她呆了一下午,也不知道是想让林密回来,还是不想让他回来,但人也确实没有回来,坐上车要走,她忍不住给林密打了过去。
”你在干什么呢?“
林密说:”我让钱瑾问到了一套先进的电子战设备,我打算砸锅卖铁把它买回来,然后把它用在军舰上,再开着军舰回到东联人的太平洋舰队的驻地……“
周云绮冷笑说:”你开什么玩笑,你脑袋开天窗了吗?“
林密说:”东联国太平洋舰队司令通过我,淘汰过军舰,把军舰卖到南雅洲去了,我打算把军舰开到黑鹰国,让人安装改造,把最先进的电子战设备安装到上面,然后以船舰有问题,需要开回太平洋舰队驻地船厂维修为名,把军舰开回去,这样的话,我们在敌人的心脏里实施电子战,与此同时,全面启动我们建设基地留下的暗手,用鱼雷,无人艇等全面发动,覆灭敌人的太平洋舰队。“
周云绮迟疑道:”你有那么多钱吗?“
林密说:”一套舰载电子战系统应该在2亿黑鹰币左右,我应该付得起,为了配合,我再购买他们的导弹和导弹快艇,总预算5亿黑鹰币的开销,拿下俩问题不大,等我干成之后,我再去找你,你把它加入到天网项目中,这样的话,能帮我们更好地调用资源,相信我,覆灭太平洋舰队的时候,就是我们战争即将胜利的时候。“
周云绮说:”然后你带着军队,夺回我们的江东屯港和江东屯地区?运兵上岸,然后我们进攻远东,破坏东联东西大铁路?“
林密斩钉截铁地说:”对。“
周云绮说:”但别的你考虑到了吗?如果失败了呢,你的几亿黑鹰币白花了,还有,我还是质疑你,你哪来那么多钱,你卖资产,你卖什么,你不要说你把你的公司什么的都卖掉,都卖光?“
林密说:”我有。这个不用你管,卖光也在所不惜,这场战争,我不希望永无休止打下去,我们大周需要结束战争,而且要以我们自己的力量结束,那些西方国家,支援我们却未必想看到我们胜利。特别是黑鹰国,他们也许是为了用我们消耗第二世界军事强国。“
周云绮深吸一口气:”就算如你所愿,成功了。你想没想过,你击垮太平洋舰队,加上天网计划,针对东联国一系列战略性装备,他们输不起,动用了核武器呢?“
林密说:”动用核武器,西方国家,黑鹰国因为害怕这个地球一起毁灭,一定会设法拦截他,制止他,甚至会出兵灭亡他,所以……相比于永无休止的消耗,我希望置于死地而后生。“
周云绮说:“希望你能做到吧,就算你有钱,黑鹰国,胆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给你安装电子战设备吗。他们现在援助我们的武器,几乎都不是他们正在使用的主流武器,很多都是淘汰货,他们愿意把电子战设备安装到你的军舰上吗,这是有钱就能做到的事情吗?你花了那么大一笔钱,倾家荡产,却实现不了呢。”
林密想也不想说:“我是会做到的,我也一定能做到,我会想办法,我会打着别国的旗号采购,买完之后,再改变舰艇的归属国,钱?花了就花了,为了战胜东联国,我愿意付出我的一切。”
周云绮问:“你想要的老婆孩子热炕头呢,你把自己的事业牺牲掉,你还有安稳的生活吗?你还能给叶小雨一个安定的生活吗?你过日子的想法呢?”
林密哽咽了。
他哭着说:“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不舍得的?我愿意付出我的一切,我自己就都是个死人。那么多人的血海深仇,让我不惜一切代价,让我愿意跟他们一起同归于尽。
第310章 应该让他们留下
虽然赫伦失守,但在整个战线上,大周军队在西方的补给下,在西方情报共享下,学习西方先进的战争经验,开始与东联国势均力敌,甚至因为东联国是客军作战,补给困难,士兵们更苦,能难受,伤亡更大,而大周,则按照总统的意思,轮番修整军队,把新组建的军队拉出去请西方人训练。
在东联第一次兵源枯竭到来的时候,大周这边很多人都有一种错觉,我们可能要打赢了。
东联国入侵的结果,就是他吃不下去大周,加上他损失惨重,留在大周空耗干什么呢,难不成他们从全世界第二打到全世界二十几,他们觉得光荣,还要自己鏖战下去?
而且东联国国内开始了选举。
又据说东联国的总统生了病。
接下来的一些日子,大家都很乐观,战场上也打得顺,虽然局部地区,东联国日拱一卒,但大局,似乎在向大周倾斜。
但上帝总是告诉我们,不要高兴得太早,东联国的总统竞选,没有一个像样的政治对手,如果又像样的,那么他就走不到选举,所以东联国的总统竞选,东联国老总统又胜出了。
其次是他们做了战争动员,又一次在国内征兵,据说兵员增加19万,但实际上,可能还不止。
当这两件事发生的时候,大周觉得也习以为常,19万炮灰再给他消耗完了呢?
大周仍然对战胜对手充满信心。
直到黑鹰国总统选举,新的黑鹰国总统不可捉摸,表现出对东联国的善意,对盟友大周的轻蔑。
宣布当选的那晚,林密正在沿海协助训练在原有海军陆战队基础上新编的海军陆战队军团。
因为战场上表现突出,林密的晋升很快,但他太过年轻,从旅长这个位置上,确实不好再进一步,直接跨入将领之列,就被另作人用了。
北洋舰队仅有的几条破舰开局就被人家东联人摧毁,海军陆战队又形同虚设,林密又在一个劲儿吹风,于是总统决定重立海军,林密作为准将谢超英的副手,整编海军陆战队。
谢超英是周云绮的老部下,是谢迎香的堂弟,跟林密并肩作战过,林密时而有一种错觉,那就是总统虽然驳斥了自己的计划, 但她心里,却还是愿意尝试的,重立海军,扩充海军陆战队就是例子。
这支军队也算是老底子,扩编组建,为了顺利组建,为了顺利训练,无论战场上多么捉襟见肘,也没有调这支部队上去过。
军队就留在沿海,用西方军事操典和教官不停操练。
林密因为相信这是为了夺回江东屯港做的准备,也尽可能地投入心血,给海军陆战队配备无人机,先进装备,潜水装备,单兵毒刺,水陆战车,快艇……因为军舰建造周期太长,耗费太大,林密力主清一色导弹快艇,无人船,没有多少技术含量,甚至什么防护装备都不要,就是快速涌上去发射导弹。
谢超英对他也保持着尊重,两人关系紧密,步调也相当一致,但他急躁,一天到晚请战。
其实林密也急躁。
谁看到自己的国,自己的家闯进来豺狼噬人不着急呢?
但林密的目光确实更长远。
他需要这支军队覆灭东联人的太平洋舰队,他需要用这支军队,攻入江东屯港,然后横扫远东,从而从右翼向左,切断东联人的后路,让他们一败涂地。覆灭东联人的太平洋舰队,里头还包括战略级核潜艇,而要打上东联人的核潜艇基地。从白头鹅国的方向扎进去是最好,情报也不可或缺,人员要长期留在那儿侦查,等着一击必杀,所以准备工作也要跟上。
甚至干这种战略性反攻,还要留意国际环境,林密每天都花不少时间,让几个参谋搜集开源情报。
西方发现东联国实力不在,越打越菜,越发不把它当成回事,本来已经开始步步给大周松绑,武器放宽,是不是攻入本土,开始模糊,但现在黑鹰国上台的总统,跟东联国总统在眉来眼去,而且以不靠谱着称,这让林密有点担心。
收集来的开源情报正在放映。
一个自称是大周议员的角色在视频里大放厥词,向记者表示,路泽莘在国内民意支持下降,人腐败,要坚持到最后一人,这是要害大周,而且上议院开会,已经考虑弹劾她,罢免她。
一个小参谋说:”林将军,这货又在大放厥词呢。“
林密现在还是上校。
而谢超英现在是准将,军团准备阶段,一般就都是这个军衔,但军团开赴战场之后,谢超英起码会成为少将,而林密也会更进一步,做到准将,目前的军衔,反而像是未经检验的过渡。
所以身边的将士,都已经按照将军来称呼他。
林密走到大屏幕对面看一眼,竟然是陈路,这个消失了的王八蛋,最近活跃得很,天天爆料国内,实际上他人在东联国呢。
再看看采访他的媒体,竟然是东联国媒体。
这真是一幕好戏。
一位被国内驱赶,政治流亡的家族大少,人在敌国,接受敌人的采访,他来证明路泽莘快下台了。
林密啐了一口:”是这叛徒。“
谢英超从外面进来,笑着说:”谁让我们的林将军那么生气?“
看了一眼,他也认出来了,当场冷笑说:”这个叛徒,竟然现在帮着东联人搞认知战。“
两个人都不忿,但是又无可奈何。
人家在东联国呢,你都没法锄奸的,要是知道他在哪,林密愿意第一个去锄奸,免得他这种烂货还惦记自家总裁,跟恶心人一样。
大家正对着陈路吐槽,接到了军事命令,三艘东联国的军舰,正在沿海寻觅,进攻大周沿海高价值目标,判断它的最终目的是海市的港口,因为他们已经轰炸过一次了,这一次肯定是觉得上次没有打掉大周最大的港口,这一次又来了,海军司令部命令海军陆战队设法进攻这三艘军舰,最起码把他们吓退,否则的话,他们闯入海市,带给大周的危害太大了。
之前被轰炸,运往龙国的油料和农作物都泄了一码头,熊熊大火燃烧数日,这一次自然不能再重演。
打掉它们或许不现实,但是让他们感觉到威胁,掉头走掉,也算是完成任务。
林密手捧军令,邪恶一笑,威胁到三艘军舰?
不,不,应该让他们留下,我们要提前赶到舟岛去,在舟岛和海市之间的水域埋伏它们,同时动用多艘导弹快艇,在它们的后路上等着,避免它们碰了钉子,还能沿路返回。
第311章 你的方案应该被重视
海面上浓云低垂。
三艘东联军舰耀武扬威来到海市。
因为导弹是用来应对高价值目标,炮弹更划算,所以军舰列阵扑向海市,用舰艏主炮率先发难。
粗壮的炮口喷吐怒吼,炮弹划破天际,带着刺耳的尖啸砸向沿岸防线。
火光在海市岸线和码头上接连炸开。
谢超英眼神中都是不忍:“林将军,如果按照上头的意思,城市被炸,我们是任务失败了。”
失败了?
军舰甲板上的副炮也开始同步轰鸣,密集的炮火如暴雨般倾泻,沿岸建筑被击穿、引燃,火光染红了半边天际,滚滚黑烟在城市上空蔓延,遮天蔽日。
正是军舰肆虐的时候,舟岛方向的导弹快艇群如离弦之箭,舰艏发射器依次解锁,火光撕裂海面。
岛上,对面城市中,海面上的导弹快艇,数十枚导弹,也不管是不是反舰导弹,一瞬间就像是一个小国半年一年的产能,这是为了构成饱和打击,导弹拖着尖锐尾焰,四面八方而来,织成一张无死角的火力网。
军舰防御系统瞬间启动,拦截导弹次第射出,海面上,空中,到处炸开朵朵白色烟团。
但这是饱和攻击。
进攻的导弹数量超过了防御的力量,数枚导弹突破拦截,率先命中中间那艘驱逐舰的舰桥。
剧烈的爆炸裹挟着烈焰与钢铁碎片冲天而起,舰桥瞬间被火光吞噬。
短短数分钟,三艘军舰便尽数沉入海底,只留下海面漂浮的残骸、燃油与翻滚的黑色浓烟。
虽然顺利击沉了三艘东联军舰,但海军陆战队军团这边也遭受了重大的非议。
国内舆论不知道是被谁带的风向,说他们完全可以半路截击,不应该让军舰轰炸海市。
而今最为璀璨的明珠城市被舰炮砸出废墟,这个责任应该由部署伏击的将领承担。
林密紧急赶回燕北。
他确信普通人一听就信了,普通人哪知道一艘军舰就是一艘移动的战争平台,大家都说你有能力击沉它,为什么你非要在海市击沉它,你为什么等它开炮了击沉它。
就拿这一次的主力巡洋舰为例,它有远程、中程、近程防空,远程防空伤,搭载 48 单元海基版垂发系统,拦截半径达 200 公里,主要针对高空、远距离的轰炸机、巡航导弹和弹道导弹,单发拦截概率约 0.7-0.8,具备多目标拦截能力,理论上可同时引导 12-16 枚导弹拦截 12 个目标。
而中程防空呢,配备 48 单元垂发系统,拦截半径 40-120 公里,针对突破远程防线的导弹,单发拦截概率约0.6-0.7,可同时拦截 8-10 个目标。
近程点防空它还有8枚近程导弹和机炮,外加8 座近防系统,拦截半径 0.5-10 公里,针对逼近的导弹,单发导弹拦截概率约 0.5,机炮对亚音速导弹拦截概率约 0.3,可同时拦截 6-8 个目标。
除此之外,它还有电子战软防御,可干扰导弹的雷达导引头,降低导弹命中率,实战中能使部分导弹偏离目标。
这种武装到牙齿的巨舰,如果不因为舟山和海市呈现狭长夹角的地形,让敌人的远程防空,中程防空无用武之地,然后集中导弹快艇和岸基导弹,甚至用上单兵导弹,火箭炮,重炮……几乎是集全国之力,最起码集全海军之力,才形成饱和攻击,让三艘军舰葬身海市外海的。
林密刚刚下车,就被记者拦着了,一名美女记者冲过来,把长长的话筒对准他,马上中外记者簇拥一片,面前就不知道多少话筒了,远处多少相机了。
一肚子的委屈,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向他们介绍敌人的军舰多难打,但凡还原战场过程,给出自己和自己的同事们的思路和想法,就会把消息传到东联去,这回你是清白了,以后东联太平洋舰队的军舰你还打不打?
被逼的实在没办法。
林密只好说:”事关友军机密,我无可奉告。“
就是这句话,掀起更大的风波,东联那边的认知战很快就打起来了,不但威胁要以牙还牙,报复让他们蒙受重大损失,在媒体上公开样貌的林密,而且造谣说,西方的军队出手了。
军舰是黑鹰国发射了某某型号导弹击沉的。
林密也面临两周的隔离审查,两周后,还是叶维新派人把他接走的。
叶维新把他接出来,难得松快一回,竟然带他去了百乐府,这是路天然生活和工作过的地方。
两人要了能凭栏而坐的雅座,让安保人员远离,相互对视,虽然都在笑,却都能看得到内心的沉重。
叶维新说:”听说你又结婚了,新妇生了孩子,我跟你姐也没什么好准备的,准备了个生肖金牌。“
他把一个盒子推在林密面前。
林密打开看看,也不推辞,感谢完他们,就收了起来,给叶维新说:”就生产的时候我陪了两天,我想休个假,在家住一段时间。“
叶维新问:”不会是心灰意冷吧,你都快成炸军舰专业户了,东联太平洋舰队11艘军舰毁在你手里,别人不知道,我跟你姐能不知道吗?我们知道你的委屈,有军事专家给我们专门讲解了知识,所以海市被重炮轰击,和你关系不大,你是有功的,别闹情绪。“
林密叹气说:”这倒不是,到现在才打下来11艘,却用尽了全身力气,什么办法都尝试了,我就觉得他们的军舰跟打不完一样。“
叶维新说:”我约你出来,除了安慰你,想和你喝一杯,还想告诉你,你在媒体露面之后,可能会被东联人报复。之前我们有很多次这样的例子,我们的人在战场上表现好,击杀了他们的人,鼓舞了自己的士气,但这些东联人报复心极重,往往不惜代价要报复回去。“
林密木然道:”你的意思是说,我还成他们的暗杀对象了?“
叶维新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反正要小心,小心无大错。你给你姐的方案我也看了,说实话,如果你真能把他们的太平洋舰队除掉,哥支持你,我们需要有扭转战场的力量,对于受侵略的国家,我们不想苦苦坚持,把灾难持续下去。“
他又说:”黑鹰国总统换了,新总统对我们并不友好,他的团队跟你姐是有宿怨的,已经颐指气使,对人没有丝毫的尊重了。所以……我们要做最坏的打算,如果黑鹰国不愿意帮我们了,我们怎么办,战争打不打,怎么打,当然,你姐已经表态过了,无论他如何无礼,我们一个寻求别人帮助的国家,你姐有受辱的心理准备,为了能结束战争,我们是不可能为了个人尊严去堵死自己的外援路的。所以,你的方案应该被重视,虽然有点不现实,但推敲来推敲去,却是我们快速结束战争的唯一手段。“
第312章 千万次地问
林密解开军靴的鞋带,把靴子踢在别墅边上。
他只是心里疲惫,但他没想到的是叶小雨半跪在一旁,把他的鞋子给收拢好,然后笑吟吟蹲在地上仰起脸。
林密心头一热,把她拉了起来,搂住开始亲吻,很难说这是什么感觉,家里三个小朋友,没有一个是她生的,她在照料,现在她自己也生了一个,都四个孩子了,物业公司那边还有个烂摊子,她辛苦不辛苦,她累不累,她还对自己这么好,林密心都乱了,他确信这是种相濡以沫。
如果没有谢迎香,没有周云绮,这是自己最想要的生活,这样的妻子,就两个子评价:贤惠。
亲得难舍难分,突然一抬头,三个小朋友,跟三只小兽一样,眼睛亮亮的,躲在角落里瞅着。
林密赶紧拍拍叶小雨,问她:“周夫人呢?”
叶小雨说:“身体不太好,我也不好陪她去检查,孩子太多,就让小齐,她那个侄子陪着她一起去,为了方便,住回他们家了。”
她急切拉着林密看女儿。
林密还是跟三个小朋友一人打一个招呼,一人递给他们一个小盒子,周太平还矫情地说:“林密叔叔,虽然我也不是特别想要你的礼物,但你既然送我了,我觉得我也应该给你分享个秘密。”
林密诧异道:“什么秘密?”
周太平说:“我奶奶让人联系我爸爸了。”
林密皱起眉头。
你爸爸?
你爸爸不就是我吗?
周太平说:“其实我姓陈……”
林密打断说:“你不姓陈,无论谁告诉你,你都不姓陈,聪明的小朋友别被别人骗了,姓陈的是个卖国贼,等一会儿看完妹妹,我会让你看看这位从陈叔叔是怎么投靠东联人对付自己国家的。”
周太平“啊”了一声。
她一脸焦躁:“那我爸爸究竟是谁,在哪呢?”
林密又开始脱外套,这是他难得的二十天休假,没穿常服,脱出来战术体恤,是半截袖,小臂露出一道深深的疤痕,这是战场上留下的。
叶小雨已经先一步抱着刚满月的女儿靠在沙发上。
小家伙裹着印着小熊的襁褓,呼吸轻得像羽毛,叶小雨的侧脸犹如皎洁的月牙,鬓角的碎发有点濡湿,扭头看向他,向他展示女儿,眼尾弯出浅浅的弧度:“爸爸回来啦?快来看看我们吧,看完之后,宝宝好好睡觉,妈妈去做爸爸炖爸爸最喜欢的排骨……”
林密过去逗弄两下,另外两个小朋友在一旁打闹,周太平一脸着急,仰着脸跟着他。
叶小雨说:“周太平。能不能先去玩,让叔叔看看他的小女儿呀。”
周太平说:“也不是不行。我就是觉得奇怪……阿姨,为什么我觉得林盼盼她长得很像我呢?”
叶小雨跟林密说:这小丫头脑袋太好了,嘴也会说,什么都会说,你都不知道,她的理解力超过她奶奶。“
她奶奶其实是她外婆。
但她叫奶奶。
林密看了周太平一眼,把林盼盼抱在怀里,弯腰下来,给周太平看,周太平说:”我妈妈有我小时候的照片,有一个ipad,奶奶不让我看,怕我近视,你拿回来,你看看我小时候,林盼盼长得怎么那么像我呢,你说别人知道了,怀疑不怀疑我是她妈妈?“
叶小雨差点喷笑。
林密当场给周夫人打了个电话。
周夫人声音里带着惊喜:”林密你回来啦。你问我周太平的事情呀,是她非要找爸爸,找爸爸,我有陈路以前的电话,我以为打不通,我为了哄她,拨打过去的,没想到人却接了,就让周太平跟他说了两句话,我能那么不知道轻重,我会让孩子认贼作父?就是这么一回事儿。“
林密脱口道:”他的手机号为什么还在用?“
周夫人说:”对呀。我也觉得奇怪。难不成?他还在联系国内,那帮人都不怕被监听、监控吗?“
想想周太平现在找爸爸,找去陈路那儿,跟认贼作父一样,林密就心里恶寒,第二天带叶小雨抱着孩子跟林卫国夫妇吃完饭,有短暂的独处,他给周云绮打了个电话,想让周云绮告诉周太平,她爸爸就在她身边,别再找异国他乡的叛国贼。
周云绮沉默了。
她问林密:”公布出来,我已经无所谓了,你刚刚跟叶小雨结婚,还有了孩子,看得出来,她那么爱你,你想让她崩溃吗?林密,孩子还小,她什么都不懂,她爸爸是谁,不是我告诉她的,是我妈和周围的人……我们等战争结束了,等她再大一些,明辨是非了再告诉她好吗?“
林密想想也是,痛苦地揪揪自己的头发。
周云绮说:”你要没有那些恶心事儿,还好跟孩子解释,你找情妇,都找到东联国了……我见到你,想到你,我都觉得恶心。“
挂了电话,林密给了自己两个巴掌,亲生女儿不能认,怎么就那么不是滋味?
这个假期过得还算充实。
每天辅导三个小朋友,还去看看给他们建起来的幼儿园。
幼儿园正好是在他假期即将结束那几天竣工,第一天开车送他们去上学,车后排塞得满满的。
曾几何时,自己孤身一人,就想娶个老婆,生一堆孩子,这样的话,就弥补了自己在世上没有亲人的缺憾。
现在自己是不是林家亲生的,现在又承认自己是亲生的了,因为谢迎香的操作,自己也不清楚是不是,但孩子却是自己的,三个大点的,两个是自己的,加上叶小雨生下的,三个了。
这无疑弥补了自己的缺憾。
不管自己多混蛋,是不是处处留情,但孩子是实打实的自己的骨血,送完孩子,回到家里,周夫人不在,只有叶小雨和几个佣人,她堂姐叶静,现在赫然成了家里的总管,等他一下车,就推着林盼盼的婴儿车,主动迎上来,告诉说:”林总。你的朋友来了,刚刚来家里,小雨正在让佣人接待。“
林密问:”我朋友。“
他警惕起来。
战场上的战友,林密鲜有提及自己的身份,生意上,其实知道自己乡下隐蔽住宅的也很少。
接周夫人过来,就是觉得乡下避难所隐蔽,周夫人因为周云绮的缘故,不一定安全不安全。
显然周夫人不觉得有什么,最近要检查身体,也是为了不打搅林密一家,回来的时间很少,都是在她原先的别墅,方便由她侄子带着去医院检查,林密也试图替换他侄子,但人家觉得不该太麻烦自己,加上家里孩子多,也就默认了。
那么自己的朋友会是谁呢?
林密加快了脚步。
走进家,问了一句”哪来的朋友“,话没说完,玄关的风突然变得凛冽。
林密的瞳孔骤然收缩。
是消音手枪开了枪,擦着他的耳际,钉进了身后的实木门框,木屑飞溅的瞬间,他大吃一惊,拔枪出来,冒着危险,滚趴在地,希望叶小雨没事儿,希望叶静能知道带孩子避开,于是啪地一声,开枪还击。
叶小雨正在厨房安排佣人做饭,她一下就愣住了,很快,她像是醒悟了,不让佣人乱跑,自己低头跑出厨房,直奔卧室,一颗子弹追着她,打在墙壁上,几个陌生人戴着鸭舌帽和英伦贝雷帽,就在客厅里依凭着沙发向他们射击。
林密心中一喜,也直奔卧室,他已经无所谓了,他要守住叶小雨。
沙发也不是铁做的,在穿透力强的大手枪面前,形同虚设,一个杀手当场被隔着沙发击毙,另外几个人因为惊慌,人暴露出来,其中一个竟然是陈路,竟然是他……林密眼神凛冽,闪身墙角,只伸出一把手枪开枪。
不料,叶小雨也拿着一把小手枪回来,冲出了一楼的卧室,对着客厅开枪,林密拦都拦不住,只好跳出来吸引火力。
“别动!” 林密嘶吼着扑过去,心脏像被一只手攥住,疼得发颤。
嗖地一声,他痛苦地捂了腰肋,又打死一个杀手。
陈路已经往外跑去,他要追,却因为受伤,半跪在地,叶小雨怒叫着,一直冲到沙发跟前,林密看到她的背开着窟窿,被打中了,贯穿伤,就这样,夫妻两个跟人换枪一对一换枪一样,把人打死完。
叶小雨踉踉跄跄回身,问了一句”哥“,她还想问林密有没有事儿,林密搀了她往外走,但无力支撑,先摔倒了。
叶小雨也摔在他身上。
叶小雨伸出满是血污的手,检查他:”哥。老公。你怎么了?我不知道,我以为真是你的朋友。“
林密咬着牙:”不重要,你怎么样呀。“
他半跪着爬起来,把叶小雨拽起来,怒吼道:”人都被我们打死了,你们出来呀,送太太去医院。“
佣人们这才冲出来。
坐上车,刚刚避开了的叶静把孩子交给佣人,跑多快追上来,跟着一起上了车,林密捂着汩汩冒血的腹部,给叶静说:”你给小雨包扎,给她止血,我开车,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去往医院的路是如此漫长。
周围景象恍惚,他一个劲儿喊道:”小雨。你撑住。你撑住。“
实际上他自己也有点撑不住,别人说什么,叶小雨说什么,叶静说什么,他跟耳鸣一样也听不清。
直到几辆汽车迎面而来。
是后来的本国特工最终破获情报,后知后觉赶来,林密已经在驾驶座上昏迷,为了不至于撞车,他残存的意识就是刹了车。
醒来是在医院里。
神情肃穆的特工官员就站在一旁看着医生抢救,睁眼的第一件事,他就是追问:”小雨呢。我太太呢?“
也算是同事的特工浑身一震,低下头去:”林先生,请节哀。
林密哀恸地撑起身体,无声地嚎啕。
接下来, 他不吃不喝,行尸走肉一样,直到叶维新赶来,叶维新让人都出去,关上了门,坐在他的病床前。
“林密。是我。你别这样。”
林密激动地握住他的手问他:“为什么他们会不知道,为什么叶小雨被打死了,他们才半路赶来?为什么死的人不是我?为什么?”
叶维新拍着他的手,低沉地告诉说:“清醒过来吧。别?实话给你说吧,外国人共享的情报,才让我们能知道敌人的行动,但他们故意晚给我们,故意的,否则的话,一切都来得及。”
林密像是从噩梦中醒来,错愕片刻,追问他:”为什么?“
叶维新说:”不知道。也许东联人跟黑鹰国人暗中勾结了,也许?黑鹰国人要给我们一个下马威,也许,他们觉得你连续炸东联人的军舰,让他们感到恐惧,他们也希望你被东联人暗杀。“
林密深深吸了一口气。
叶维新说:”黑鹰国新的总统急不可预测,现在正在把对我们的援助算成欠款,要给我们要账。“
林密开始迁怒,对他怒吼:”给你们说了,要靠我们自己,靠我们自己,你们……“
叶维新为难地看着他,含着泪说:”我们不想靠自己吗?现在燕北虽然面临轰炸,还能秩序不乱,靠的是什么,西方情报共享,西方提供给我们的防空系统,我们?你不是知道吗,我们生产的枪支,都有一下线就拉不开枪栓的。落后就会挨打,国贫家弱就受别人欺负。“
林密怔怔地望着叶维新。
叶维新说:”你爬起来吧,我的兄弟,我知道你痛苦,你绝望,但这是我们的命,你姐说了,如果打赢战争,她命可以不要。但问题是,我们不要命都没用,我们得站起来,我们得爬起来,受伤了裹裹上,亲人死了,掩埋掩埋,敌人还在我们的国土上肆虐,任何人没有权力自暴自弃。“
林密语气麻木地说:“我知道了,我会尽快好起来,哥,你能不能让他们扶着我,去看看小雨。”
叶维新点了点头:“我陪着你,我扶着你去。”
去了太平间。
妆容已经化过儿,衣衫也换了,林密抱着妻子,把她拽下来,跪在冰凉的地板上抱着,外头惊雷声声,大雨倾盆,打在窗户上,像无数次的叩问,扎进他的骨头缝里追问,这是为什么。
其实大家都知道为什么,又都不知道为什么,你在家好好吃着饭,就是会冲出来一条大汉,啪地一脚,把你的碗踢了,亮出刀子,捅完你家里的这个捅你家里的那个。
第313章 你拿什么复仇呀?
叶维新说的都是真的。
黑鹰国突然开始变脸,新的总统竟然开始把援助当成借款,不但要钱,还要求大周立刻停火。
你感觉得他整个脑子都是错乱的。
难不成他以为是大周侵略了东联,随着大周撤军,双方就可以签署和平协议了?
但问题是,他还真就在媒体面前信口雌黄了,说是大周侵略了东联,限期让他们各自停火。
据说这一任黑鹰国的总统有个执念,想拿思贝尔和平奖。
他开始压迫大周还钱,路泽莘不认,这怎么可能呢,你们希望我们打赢东联国,你们提供了武器和援助,怎么成了我们借的钱呢?
钱要不回去,黑鹰国总统又生一计,开始想方设法让大周签订丧权辱国的协议,开始要大周的矿产和资源……路泽莘为了重新赢得黑鹰国的支持,跟她们会晤,得知他们的武器从此只能用钱买的时候,路泽莘大概是出于对林密的信任,又或者她自身也是井底之蛙,她竟然说:”我们可以出口无人机,我们可以给黑鹰国无人机,来换取黑鹰国的武器……“
无人机?
当场黑鹰国人笑声一片。
但路泽莘并不觉得屈辱,反而觉得自豪,向他们讲起大周这边无人机的实战数据和生产情况。
黑鹰国人嗤之以鼻。
太搞笑了。
他们一个那么落后的国家,因为能够生产无人机并投入战场,他们想把他们的无人机卖给黑鹰国?
他们哪来的底气呢?
因为路泽莘不卑不亢,不屈不挠,黑鹰国几次交手,包括羞辱性极强的辱骂,路泽莘既不激怒他们,又丝毫不退让半分,以至于黑鹰国开始延缓交付武器,路泽莘甚至不得不去黑鹰国总统府,去请求,去说服。
然而震惊世界的一幕出现了。
路泽莘脚上穿着一双作战便鞋,一身战术t恤,黑鹰国人羞辱她说:”作为一个女人,你不知道穿高跟鞋吗?“
黑鹰国的总统侃侃而谈,你说东他说西,他甚至强加给路泽莘意志,咬准了大周打不过东联,要求停火,签署和平协议,签署矿产资源,签署丧权辱国的合约,路泽莘跟他吵了起来。
被指责说不知道说谢谢。
她就说谢谢。
被指责不会感恩。
她就感恩。
问起高跟鞋。
她说:“有一天战争胜利了,我们收复了国土,打退了侵略者,我当然会穿高跟鞋,我也是个女人,个子不高,我也喜欢高跟鞋。”
透过电视转播,所有的大周人都看到。
他们的总统眼泪就在眼睛里,但她忍住了,她用鹰鹫一样的眼神,抽动的鼻子,政治家的心胸忍住了。
下面的随从,大周驻黑鹰国的大使使劲握着手里的中性笔,捂着脸,是在无声地哭泣。
我们的总统在为国家忍辱负重。
尽管在以政治家的胸怀忍让,但总统是被赶出黑鹰国的总统府的,有记者抓拍到了他在车里往外看的眼神,那是大周人独有的眼神,他们的眼睛如同冬夜里闪烁的星辰,明亮而深邃,透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剽悍与不羁。
是的。
大周人具有军事化的传统,他们的眼睛往往透着坚毅与果敢,仿佛历经了无数风雨的洗礼,蕴含着对生活的坚韧和对自由的向往。在他们的眼神中,还能看到一种豪爽与热情,如同草原上的烈火,炽热而真诚。而当他们注视着家人或朋友时,眼中又会流露出温柔与关爱,展现出铁汉柔情的一面。
正因为如此,面对强权,面对世界第二军事强国,他们死战不降。
面对强敌,艰难的局势,落井下石的盟友,这激发了他们的坚强和不屈。
总统的忍辱负重却又触动了他们内心的柔软。
千里战线上,将士们的血勇被激发,到处有人表态,让总统不要求助于不要脸的黑鹰人。
但你能感情用事吗?
争取哪怕一点点援助,也能帮助到国家,也能让将士们少流血,也能让将士们手里有更先进一些的武器。
总统回到国内,新政府已经在暗中讨论了,如果黑鹰国注定成为不了我们的盟友,我们该怎么办?
很快,总统就又出访了。
西方阵营不是只有黑鹰国。
林密咬着牙,一遍一遍站起来,他在做复健训练,他要回到部队,他要打进东联,他要打死陈路。
林夫人来看他,告诉她说:“现在有林泽的下落了,他被东联人俘虏了,现在不是都在交换俘虏,你看你都是战斗英雄,炸了三艘军舰,你能不能推动军方在交换俘虏的时候,把林泽给换回来,他再怎么说是你弟弟?”
林密咬着牙,带点狞笑说:“如果他是我弟弟,他怎么不去死,战场上给他机会,他是不会开枪还是不会作战,放下武器投降了,这种人不配做我兄弟,这么多人死了,他凭什么活着?”
林母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人多,立刻用惊惧神色看着他。
林密说:“谢迎香因为东联人侵略而死,叶小雨被打死,我们林家跟东联人有着血海深仇,他交枪投降了?他那种不要脸的人,凭什么可以偷生?”
林夫人说:“你要是这样的话,那就六亲不认了,你说他,真到弹尽粮绝的时候,你去死吗。”
林密冷笑说:“我去。我但求一死。我知道,很多士兵投降是弹尽粮绝,甚至身上受伤,被人用枪顶住,但林泽一定是贪生怕死,所以林夫人,再不要来恶心我了,再不要拿你呃宝贝儿子往我身上套,你不是想着去死的怎么不是我,等着,等我爬起来,我会的。”
林夫人哭着离开了。
很快,林卫国打电话过来,林密犹豫了一下接起来,他说:“爸。我知道是我妈回去告状了。叶小雨刚死,她要我设法走战服交换,把林泽换回来,我心情不好,说的话过分,我承认。”
林卫国长叹一声:“林密。你这是第几次因伤住院了,你就不能退役吗,你就不管你的生意了吗?前面小雨给我说,你们的生意已经开始亏损,现在小雨不在了,家里有孩子,退役吧。”
他呜咽一声:“爸爸怕你突然就没了。林泽咱们不管他,他是不是个逃兵,有没有主动投降,咱们不管他,你还在爸爸的身边呀,连续多次死里逃生,你已经为国家尽了义务,过回自己吧。”
林密拒绝了:“不。爸爸。东联人因为失去了三艘军舰找我复仇,我死了两位亲人,多位至交,我难道不复仇的吗?”
林卫国哭着说:“你复仇,你拿什么复仇呀?”
林密斩钉截铁地说:“拿一切,拿生命,拿我的钱,我的事业,如果还不行,半道死了,我有三个孩子。”
第314章 如果完不成,我就以死殉国
多多拜托了周夫人,安排了叶静,让他们帮忙照顾孩子,林密就又回了部队,回到部队,就又以军团的名义牵头和钱瑾合作,基于部队的作战任务拆解技术指标。
其实就目前来说,主要是怎么炸东联人的军舰,贴合实战开发无人机虽然紧迫,但都没有打军舰重要。
林密坐在笔记本跟前,啪啪一阵输入,而后又通过ppt呈现在军团领导层和公司管理层的面前。
“无人机企业与部队贴近实战的合作,核心是需求导向、场景验证、迭代优化的闭环模式,既要满足部队作战训练的实战化要求,也要让企业技术适配战场环境,具体可分为需求对接、联合研发、实战化测试、人才共育、后勤保障五大核心环节,每个环节都紧扣实战场景展开……”
其实林密已经发现了。
东联国的雷达,对低慢小无人机捕获效果很差,但问题是什么,如果是小无人机,靠它载弹,那点爆炸当量,相当于给军舰挠痒痒,但你要是做得大了,用固定翼了,它就容易被发现。
林密说:“我们需要研发一款反辐射无人机,本来像是飞鸟一样,在人为操控下时走时停,但在靠近军舰之后,却能发射小型反辐射弹药,可以自动识别雷达,导引头覆盖 2–18Ghz 主流雷达频段,可识别搜索、火控、制导等不同类型雷达,给它炸干净,然后真正威胁军舰的鱼雷或者导弹配套跃进,随即把军舰给予击毁。”
因为既有军队技术人才,又有公司的科研团队,这种配合打军舰的方案模型很快就出来了。
但钱瑾马上就有疑问:“反辐射弹药的研发是一个跨频段、抗干扰、高精度、强生存的系统工程,核心难点集中在导引头技术、抗雷达关机能力、复杂电磁环境适配、平台协同与小型化五大维度,对我们来说,研发周期太长……”
林密问:“能不能在黑鹰国购买相应技术?”
钱瑾吞吞吐吐说:“这种技术一定是天价,关键是黑鹰国会卖吗?他们国家会不会介入审查。你看到他们对我们现在的援助,你不就看清楚了吗,他们援助我们的武器都不是最新的,他们援助武器,却并不援助技术,这种反辐射弹药,你怎么确信他们愿意提供给我们呢?”
会议室里静悄悄的。
林密也感到棘手了,钱都不能解决的问题,那就是大问题了。
他问:“有没有什么办法?”
钱瑾说:“办法倒不是没有,那就是用你在黑鹰国注册的企业收购公司,变相持有技术,对我们出口半成品,从而缩短我们的时间,而且据我留意,有几家企业老板可以考虑收购,第一家是柯尔特防务公司,哈里斯公司,阿勒格尼技术系统公司,但是,因为他们都是军火企业,收购会不会审查,收购之后,会不会引发情报人员入驻监视,允许不允许技术外流就不好说了。”
林密说:“马上去接洽。实在不行,我让邦妮代持,她的身份并不敏感。”
钱瑾轻声说:“但是需要很多钱。”
林密咬咬牙说:“这个不用担心,就是再多钱,都无所谓,我?”
他下定决心了,一些不至于让自己断根的企业,忍痛割肉了?
一口气出售手里的企业,出售自己收购的二手油轮,能卖的都卖,砸锅卖铁,把钱凑出来。
自己好歹也是几百亿的身家了吧。
但他没有这么说,而是带点悲情和沧桑说:“我去找总统。”
很快,消息就反馈回来了,几家企业反复组合,有相关技术的相加起来,几十亿黑鹰元,可能需要七十亿。
林密的脸一时煞白。
他现在全部身家投入进去,才有可能收购成功,但问题是,你着急变卖,资产价格和公司前景,别人会质疑的,你未必能换那么多黑鹰元,而且还涉及怎么把钱交给自己的黑鹰国公司合理……
他在办公室坐了一夜,一根一根抽烟。
这些钱,是自己两口子,三口子,包括叶小雨,一点一点挣来的吧?
他记得谢迎香说过什么,他也知道谢迎香想要什么,为什么林家不可以通过一家人的努力成为顶级豪门?
他喃喃道:“迎香,我知道你的愿望,但我不放弃,我为你们报不了仇呀。”
天亮,他喊了自己的警卫员,让警卫员开车,前往燕北去了。
人缩在后座上,车辆一颠簸,睡着了,睡着了,就做了个梦,自己捐尽家产,但战争仍然没有打赢,战争结束,东联人对自己清算,那些飞走的豪门又都回来了,大家对这个所谓的战斗英雄嗤之以鼻,谁都想踩一脚,那个宋时洲,就像是阴魂不散的噩梦,对自己又下手了。
宋洁雅想说什么没说。
她就是这样的人。
猛然间醒来。
林密发现总统府到了,他下来,给侍从官说:“我跟总统打过电话了,我有重要的事情见总统。
敲开总统的办公室,他笔直地坐下,却还戴着他的那副墨镜。
路泽莘也以为他瞎了一只眼,心中同情,视线又落在他显得略微有点跛脚的腿上,一只不摆动的手上,这些都是他身上的伤吧,是彻底痊愈了?还是留了后遗症?
路泽莘说:”林密。要不,你别硬撑了,去国外疗养去吧,你的贡献,大周已经永远铭记。“
林密粗鲁地打断:”姐。我不是来谈这个的,我的无人机企业需要引进技术,我咨询过意见,最好的办法是重组几家黑鹰国经营不善的军火企业,我没别的意思,我觉得我个人可以通过卖干净我的资产凑起来相应的资产,弄不好就够了,但我不舍,我手里有一些企业是涉及国计民生的,比如石油炼化厂,比如钢铁厂,富国银行,甚至一些天然气企业和管网企业……在这个时候,我拿去换鹰元,我觉得会给到外国人手里。我建议您成立一家资产管理公司,让黑鹰国人通过资产管理公司的股份拥有我们的资产,实际上他们却掌握不了……“
路泽莘疑惑地说:”不正是按照你的的这种思路,在资产换鹰元吗?“
林密说:”我想把我的资产卖给国家,政府拿着这些资产,平抑内外股份,您懂我的意思吧?但我不要一分钱,我要求政府把这些资产卖的钱,按照预付款,把军火大单甩给我在黑鹰国的企业,由该企业收购黑鹰国的军火企业进行重组,然后拿到我想要的那些军事技术。“
路泽莘震惊说:”所谓的卖,就是你全部捐赠了?你到底多少企业,你才做纪念生意,我记得……“
记得当时跟东联人做生意,买天然气和石油,没有钱,还想着让总统以国家的名义出面担保呢。
林密有点不好意思地说:”这里头有一些贷款,您别忘了,10亿鹰元的贷款,还有我在东联做石油和天然气生意挣的钱,欠的货款,加上我对外贸行为的领悟,这些年确实挣了不少,加起来几百亿吧。我个人认为重组足够了,如果不够,希望国家给补上,动用援助的外汇来完成。“
路泽莘沉吟不定:”多少钱?重组需要多少钱?
林密说:“从现在看,70亿鹰元,也不一定非70亿,毕竟当你有20-30亿的时候,收购重组,可能拿得到黑鹰国那些大银行的贷款和杠杆。”
路泽莘眼睛里进了沙子一样,扭头看向别处,用手指碾了碾,而后深深抽了一下鼻子……
等她回过头,她问林密:“没想到你有几百个亿了。你还真是经商的天才,入伍被打成残次品了都,值得吗?现在又全部跟捐出去一样,采购军事技术,值吗?”
林密说:“没有什么值不值的,当年他们都闹革命,有些人对我恨铁不成钢,我也是受凌辱的底层人物,我为什么不积极呢?但我就是不积极,我觉得和我关系不大,我就那点钱,让自己吃饱穿暖不好吗?能娶个媳妇不好吗?但到现在,我才意识到,没有国哪有家呢?”
他摘下墨镜,捂住脸,呜呜哭泣:“血海深仇是怎么来的呢?大周要是强盛,早就结束军阀时代,寡头政治,何至于我的亲人和朋友死了那么多呢?我妻子,我岳父,我现在的妻子,我的司机,我带上战场的兄弟,我的好朋友天然……很多很多人,其他人说出来你不认识。任何大周人走上街头,都能看到一块一块飘扬黄旗帜的墓碑,有些人站着说话不腰疼,问我们为什么反抗,为什么不接受奴役,为什么……我就是想战胜侵略者,等于为子孙后代打出来一个大周的未来。”
越哭越剧烈,肩膀耸个不停,路泽莘站起来,走到他身边,拍在他的肩膀上,问他:“我们拿到这些技术,能干什么呢?”
林密说:“完成周局长的天网计划,完成我毁灭东联国太平洋舰队的计划,也是我们翻转的希望。如果太平洋舰队覆灭,如果我们江东屯港登陆,收复江东屯港,西去攻略敌人后方,他们还不撤兵呢?如果还不撤兵,我们就一直向西打,一直向西,他们的人口集中在西边,东边的远东,我们在人数上,装备上,兵力上全面倾轧他们,他们的主力将会被我们抄灭大后方,补给中断。”
路泽莘说:“行。让叶主任帮你推进吧。但我们的外汇并没有你认为得多,你要下军令状。”
林密斩钉截铁地说:“好。如果完不成,我就以死殉国。”
路泽莘愣了片刻,手掌举起来,最终拍在他的肩膀上:“我不是这意思,如果你做不到,你退伍就行了。”
第315章 放心吧,会被审判的
世界斗转星移一样发生着变化。
就像东联国国内的雇佣兵集团因为内部矛盾被逼着反抗,反攻本土,虽然后来头目放弃军队,远走高飞前被清洗,世界上总是有一些事情不按逻辑发展。
眼下是黑鹰国的总统做着各种匪夷所思的事情,他跟东联国总统握手言和,一起打压大周,向大周要钱,签不平等协议,断掉对大周的援助,原本要送往大周的武器,威胁路泽莘,向媒体说些颠三倒四的论调,限期大周放弃失地换和平,而刚刚站了上风的战场又变得残酷起来。
东联国或许已经打不下去了,不是输赢的问题,而是深陷泥潭而又无利可图,但黑鹰国态度的转变,让他们看到了一丝希望,于是他们相信自己凭着血条长,此消彼长,最终可以打服大周,而他们的战争目的也一变再变,从灭亡大周,到得到三个省,从得到三个省,到得到一部分到手的土地,为此还一再讹诈,战争拿不到的,他们希望通过谈判得到……
海军陆战队兵团却像是躲在避风港里。
除了大周重视,把盟友送来的援助武装这支新部队,给他们最新的武器,让他们学习西方战术,林密也在竭尽所有武装这支部队。
他们像是忘了自己的国家还在跟东联人打得你死我活,日复一日在海边和荒岛上枯燥训练,训练两栖作战、全域机动、多能突击,武器设备操作,工兵抢修、破障,甚至操纵导弹快艇……
很多的导弹快艇就是合适的民船改造而成。
民船被安装一架两架导弹发射器和数据链系统,再加装动力提升速度,就成导弹快艇了。
这期间,跟周云绮也见了几次面,在工作上协调配合,反倒是周云绮对家里的情况更加了解,告诉说:“家里不用太担心,我妈他们照顾孩子,还是尽心尽力的,只希望你?早日实现自己的目标。”
是在一步步实现目标。
林密除了成为副军团指挥官,准将,还入主了海军参谋部,他力排众议,几次拼凑起北洋舰队的小吨位船舰,假装从海陆进内河,要进攻春天港,其实都是袭扰,引发东联国军舰出动救援,林密在无人机和无人艇的帮助下,以有限的损失,又不断击沉东联国的军舰。
因为东联国在军事技术上也落后于时代,又被国际制裁,没法补短板,所以低慢小的无人机抵近炸雷达,随后用鱼雷、无人艇和导弹炸军舰,这套配套方案,几乎是东联人的噩梦。
就这样相互消耗着。
在一次东联国对大周发动大规模远程空袭,造成大周基础设施重创、平民伤亡,东联国启动历时 18 个月的筹备,针对性的大反击,对外情报局局长终于亲手揭晓了蛛网行动的序幕。
她亲手编织的天网行动正式开始行动。
大周特工深入东联国,用卡车装载满满的一车又一车无人机,利用木质伪装降低雷达反射信号,停靠在各个重要机场、空军基地、海军基地和重要港口。几乎是同一时间,百架、百架的无人机同一时间远程激活,实施同步打击,最终一夜间摧毁东联国41架战略轰炸机,毁坏数10艘海军船舰等等。
事后,所有参战特工均安全撤离。
东联国顾及国内外舆论,矢口否认大周对其的打击成果,结果求锤得锤,无人机上有着监控画面,能轻而易举看到东联国的飞机和军舰被炸得七零八落……在新闻镜头前,路泽莘第一次挂上微笑,似乎开战以来,他从没有现在这样舒心过,他自豪地说:“这是一次绝对特殊的行动,从策划到实施,我们筹备了整整 18 个月,每一个细节都经过精心设计,这是大周独立取得的战果,没有使用黑鹰国的钢珠火箭炮,也没有欧洲的导弹,完全依靠大周自身的力量完成,我们正在进行自卫,尽一切努力让东联国感受到结束这场战争的必要性。我们不会投降,也不会接受任何最后通牒。但我们并不想打仗,也不想展示武力,我们是被迫如此,因为敌人不肯罢手。而当我们展示实力时,我们是公正行事,打击军事目标。我们不仅向东联国展示实力,也向那些曾经坚定支持我们但如今开始动摇的盟友展示实力。”
而就在前不久,黑鹰国的总统又一次在公开媒体上发表谈话,信口雌黄,说如果没有自己,东联国早就灭亡了大周。
大周的这次行动,像是两记响亮的耳光打在他脸上,他还在死鸭子嘴硬:”大周的无人机袭击给了东联国一个理由,让他可以进去狠狠轰炸他们。“
确实,东联国开始了一系列的报复。
他们立刻对乌大周数百个军事目标进行打击,动用 为数不多的战术导弹、远程火箭炮与攻击无人机,还试图摧毁林密拥有股份的无人机产业链,此后又动用巡航导弹,无人机,几乎拿出来浑身气力轰炸燕北,对燕北持续轰炸近3个小时,同步打击大周能源、交通基础设施,造成多城停电、铁路运输瘫痪……
他们并不清楚,闹海行动也即将开始,林密换下军装,辗转来到罗津港,通过罗津港秘密潜入了江东屯港。
看着越来越近,已经有些熟悉的江东屯港,想到百多年前它属于大周的历史,想到它失去带来大周人带来的创伤的沉痛,想到东联人对江东屯地区大周人的驱赶、屠杀,林密有一种历史宿命感。
他立在走私船的船头,向海岸照射出三长两短,海岸上闪烁了三长三短,海岸安全,可以靠岸。
船舶一点点靠近,最终抵达岸滩,林密带着人走下来,吴连长带人接上来,然而海滩上,还有一辆黑色的轿车,一位身穿红衣的东联人女性依在车身上,浑身素装,礼帽上别着一把小白花。
林密隐隐有些不安,小声地问吴连长:”你们谁告诉卡佳的?她怎么也在?“
吴连长说:”她现在是我们的人,她弟弟死了,没死在战场上,被东联人作为雇佣兵头目被清洗了。家里也是家破人亡,更何况,她跟你是那种关系,老板说,她要是干得好,她就成全你们俩……所以她现在比我们的人还让人放心。“
林密问:”老板说?哪个老板?“
你们的老板不是我吗?
吴连长不好意思地笑笑:”哪个老板,你不知道吗?装什么糊涂呀。“
林密心中不是滋味。
但他想到即将到来的大战不容有失,便跨步走向卡佳。
头发凌乱的卡佳最终爬起来,抽了一支烟,红着眼睛告诉林密说:”你不在的时候,我有了别人,一个年轻的躯体,一个年轻的灵魂,我觉得他能弥补你不在的所有空虚,虽然我爱你,但是你不在身边,我没忍住,我喜欢他,他腼腆,羞涩,俊俏,很好的一个男孩,我不愿意瞒你。“
林密松了一口气。
还好。
免得周云绮为了拉拢她胡乱许诺。
吹了一口烟,卡佳不能自制,抽泣哽咽说:“他死了。他去魔都科去上学,我送他去的魔都科,但他随后就被骗到战场上,死在战场上……我弟弟是没死在战场上,他怀揣热血跟着雇佣兵组织为国争光,却又被清洗了。所以?我听说你在国内的女人也被人打死了,我忽然觉得我们竟然有着一样的命运和心情。那个人,他自己没有爱人吗?他的儿女上战场吗?他为什么要发动战争呢。”
林密轻蔑地说:“一时心血来潮吧,放心吧,会被审判的。”
第316章 我们大周人绝非怂包软蛋
胜利要通过耐心熬来。
没有万全把握让敌人全军覆灭,林密就死死咬着牙隐忍,亲自指挥人手,一再进行筹备。
虽然化了妆,江东屯港的地下势力,几乎都已经臣服,但他仍然很少出门,都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去察看走私进来的无人机、导弹、鱼雷的部件,看着夜晚才会开工的地下加工场工作。
夜色沉沉压在江东屯港的上空。
外头掩饰的废弃仓库,铁皮屋顶被晚风掀得呜呜作响,里面却透着微弱的冷光,尽管上面不动工,但为了安全,还是被厚重的防水布严严实实地裹在范围内。
林密走进去,下到地下室,看着他们娴熟地组装,蹲在水泥地面上,指尖戴着黑色防滑手套,精准地将一枚微型芯片嵌入无人机的主控模块。
他的动作沉稳利落,额前的碎发垂落,遮住了眼底的锐利,只留下下颌线紧绷的冷硬轮廓。
吴连长来告诉说:“已经部署百分之八十了,这是最后一批。”
林密点点头。
地下工厂散落着十几个密封木箱,打开的箱子里整齐码放着导弹的零散部件,金属外壳在灯光下泛着冰冷的哑光,每一件都带着致命的威慑力。
多个手下各司其职,有的在焊接线路,有的在调试雷达定位装置,金属碰撞的轻响、电流的滋滋声。
这里是敌人的管控区域,一丝不小心和不当意外都可能引来灭顶之灾。
据说历史上,多次起义失败,被提前察觉,都是因为做准备工作时,枪走火,炸药意外爆炸这一类的事件,所以林密为这里的工程师制定了近似于严苛的纪律。
手下工程师也压低声音,来身边汇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和欣喜,他也是汇报整个行动准备的进度。
林密听他们汇报完,带着吴连长走了出去,刚出仓库,刺眼的手电筒光束刺破黑暗,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
“不许动!警察!”粗犷的喝止声打破了仓库的静谧,林密和吴连长瞬间僵住,下意识地摸向藏在腰间的武器。
三个穿着制服的警察举着枪走进来,光束扫过他们的面庞,为首的警察哈哈笑着,他原本只是追查一桩普通走私案。
林密缓缓站起身,脸上褪去了方才的专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容不迫的冷静。他缓缓摘下手套,目光落在为首的警察身上,那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眼角有明显的皱纹。
“警官,一场误会。”林密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刻意放缓的节奏,“我们是做正当生意的,进口一些普通的机械零件,只是选了个偏僻的地方存放。”
带着警察回到仓库,出示这边企业的身份证据,给他们看一些用来掩示的机械类货物。
为首的警察冷哼一声,手电筒光束死死盯着什么部件:“普通零件?你当我眼瞎?你们是在走私,说吧,这些东西都是用来干什么用的?”
林密坦然说:“说实话,我们是你们海军装备的供应商,所以即便是走私,也是为了打破敌人的封锁。”
警察意外了。
他身后的两个年轻警察也面色凝重。
林密却不慌不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黑色信封,缓缓递了过去,信封的边缘露出一沓崭新的钞票,透着诱人的光泽。
“警官,我的生意很大,凡事都有商量的余地。”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暗示:“这里面的钱,足够你们去花天酒地、潇洒快活两晚上。今天的事,就当你从没见过,大家都好收场。”
为首的警察目光落在信封上,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仓库里陷入了死寂,只有晚风拍打铁皮的声音。
林密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催促,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冷漠。他知道,这种基层警察,大多有软肋,而金钱,往往是最直接的武器。
两个年轻警察对视一眼,没有说话,显然在等待为首者的决定。
为首的警察深吸一口气,眼神渐渐变得浑浊,他缓缓放下了枪,目光死死盯着那个信封,伸手就要去接。
可就在他的指尖即将碰到信封的瞬间,仓库角落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破空声。他还没反应过来,眉心就多了一个细小的血洞,鲜血瞬间喷涌而出,身体直挺挺地倒在地上,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不甘与错愕。
两个年轻警察大惊失色,刚要举枪反击,就被早已潜伏在暗处的林密手下迅速制服。利刃划破喉咙的轻响几乎被晚风掩盖,片刻后,仓库里又恢复了寂静,只留下三具冰冷的尸体。
林密低头看了眼地上的信封,面无表情地踢到一边,转头对下属冷声道:“谁让你们贸然行动的,东联国国内腐败,他们只是来敲诈一笔钱而已,杀了人怎么藏,警局会不会有出警记录?”
吴连长紧跟着呵斥:“你看你们蠢的,一点儿都存不住气,眼下反而增加了暴露的风险。”
林密最终决定说:“把尸体带上,抛在军事基地外面,把他们的目光引到当地驻军身上。”
几名手下“是”了一声,开始清理尸体。
灯光下,他们的身影被拉得很长,透着一股冰冷的狠戾。林密走到仓库门口,探头观察着外面的动静,夜色依旧浓重,仿佛刚才的杀戮从未发生过。他抬手理了理衣领,眼底重新燃起幽深的光芒。
任何意外都不能阻止他的脚步,哪怕是沾满鲜血,也要走到终点。
风来了。
雪也来了。
风吹着雪扑了他一脸,他却扬起带着手套的手,带着陶醉和欣喜,去感受天公的作美。
果然,这一次降温,温度就上不来了。
寒雾裹着碎冰碴,死死黏在江东屯海军基地的舰体上。
冬日照在结了厚冰的港面上,泛着冷硬的惨白,数十艘军舰像被冻僵的巨兽,歪歪扭扭地窝在冰封的泊位里。
这一两年他们损失太大,余下军舰,有些老旧,有些吨位下降,有的需要维修,主力战舰也不敢轻举妄动,海军司令和舰队指挥官也面临各种审查和问责,往年冬天请来清理破冰的船只也没有了动静。
冰层早已漫过吃水线,原本供舰艇通航的航道被冻成坚实的冰原。
林密搜索到了他们的破冰船,也因前期承包商偷工减料的劣质部件故障,瘫在港角沦为废铁。
他还看到不少舰体表面凝着一层厚霜,炮管低垂,甲板上的水兵缩着脖子巡检,却没人注意到冰面下若有若无的金属嗡鸣,是被深埋在港底、早已预设好的鱼雷正在苏醒。
忽然,天际线被一层灰黑色阴影快速覆盖。
不是乌云,是密密麻麻的无人机,像蜂群般从雾幕中涌来,机翼划破寒风的嘶鸣瞬间淹没了基地的寂静。它们低空掠过冰封的港面,有的悬停在军舰桅杆上方,有的贴着冰层盘旋,红外摄像头的红点在舰体要害处不停闪烁,如同死神的目光。
“敌袭!防空武器启动!” 凄厉的警报声刺破寒雾。
水兵们慌乱地冲向战位,可早已被承包商动了手脚的防空系统迟迟无法激活 —— 线路被蓄意篡改,核心部件偷换成劣质品,炮管刚抬起便卡在半途,只能徒劳地对着无人机群空转。
就在这时,无人机像是落鸟一样直扑雷达和电子战设备,爆发出一团一团的火光,与此同时,港底传来一连串沉闷的爆炸声。冰层被鱼雷的冲击波掀翻,巨大的冰块裹挟着海水冲天而起,狠狠砸在军舰甲板上,舰体瞬间被撕开狰狞的裂口。浓烟混着冰雾弥漫开来,火光在寒雾中跳跃,将冰冷的港面染成暗红。
更诡异的是,一艘早已停摆、被外军开来,挂着 “待维修” 标识的驱逐舰,突然亮起信号灯,舰桥顶端的电子干扰天线疯狂转动。
东联人的电子屏上的雷达信号瞬间被一片雪花覆盖,几乎所有军舰的通讯系统同时失灵,雷达无法锁定目标,导弹发射系统彻底瘫痪。
所以防御无人机破坏雷达的手段几乎使用不出来。
“通讯中断!无法联络指挥中心!”
“雷达被干扰,看不见无人机位置!”
混乱的呼喊声在岸上的军事基地上,在各舰之间此起彼伏,却只能通过嘶吼传递,然而嘶吼也没用。
那艘本应待修的军舰装了黑鹰国采购的,几乎是最先进的电子对抗系统,将整个基地的电子防御网撕得粉碎。
无人机群俯冲而下,携带的炸弹精准砸向军舰的弹药舱、引擎室。爆炸声接连不断,冲天的火光染红了半边天空,舰体残骸、冰块与海水混杂在一起,在港面上堆积成山。有的军舰被鱼雷炸断龙骨,缓缓沉入冰海;有的弹药舱殉爆,巨大的冲击波将周围的冰面炸出巨大的坑洞,碎片飞溅四射。
太平洋舰队的舰艇在冰封的港口里毫无还手之力,如同待宰的羔羊,只能在爆炸声中逐一沉没、焚毁。火光中,水兵们的呼喊与爆炸声交织,最终被越来越浓的浓烟与寒风吞噬。
与此同时,远在数百里外的半岛上,一队在荒野登陆的海军陆战队突击队员已经潜伏在潜艇基地周边。
躲在这里的间谍向他们传递了情报。
战斗随之打响,各种单兵炸弹在潜艇集体开了花,借着混乱与烟雾掩护,一支小分队悄然突袭了后方的核潜艇基地。
基地防御工事的关键位置留下了隐患,墙体强度不达标,门禁系统也有后门。
小分队几乎未遇顽强抵抗,便突破了防线,控制了核潜艇的塔台指挥中心。
当最后一艘核潜艇被控制引爆,基地上空升起信号旗时,江东屯海军基地的火光也渐渐微弱。
东联国庞大的太平洋舰队自此谢幕。
也许还有苟延残喘的一艘、两艘军舰,但它们还有什么用处呢?
冰封的港面上漂浮的残骸与浓烟,曾经的太平洋舰队,已彻底覆灭。
然而民用码头,破冰船每天都在工作,他们可不只是为了进出口业务和走私,而是开始迎接北洋舰队的归来。
一二百年过去了。
北洋舰队首次回到了江东屯港。
有几位世代军人的世家子弟站在导弹快艇的船头,一串一串扬撒天圆地方的纸钱,北洋舰队回来了。
我们的港口,我们的地回来了,我们大周人绝非怂包软蛋,失去的,得拿回来,先祖们的屈辱,我们需要祭奠。
那也忘记的历史,偏安的,无法明辨是非,无耻的精卫兄弟们,他们还在问,到底为谁而战。
第317章 你会是江东屯的女王
在内应的接应下,突击部队登上了江东屯港。
腐败的军队体系,不出国门的义务兵,在这块一直安稳无事的地区足够懈怠松弛,竟然远不如大周新组建的海军陆战队兵团。
登陆很顺利,登陆之后,他们就开始借着展开的炮火和无人机,向重要的军事目标发起冲锋。
海军陆战队军团总人数超过3万人,但江东屯港常住人口是60万人,你很难确信你收复江东屯之后,就能把这些人同化,一旦无法同化,外部有军事压力,身旁居民再一反抗,肯定会增加占领的难度,而你还不能真对居民下手,这是针对平民的屠杀,真做了,跟东联军队没什么区别了。
所以林密在军事上取得成功,顺利打击过敌人的军事目标后,放弃进攻城区。
他让军队绕过城区,进攻早就标注过的比得大地湾,各个海空军军事基地,避免海空军组织起来,对登陆部队形成压制。
他还派出一支军队,夺取火车站,第一时间抢夺火车,但并没有急切地占领城区,也没有封锁公路。
这也是一种战术,当年的大金经常采用的策略,对敌人围三阙一,留给东联民众撤退的时间。
而他本人带上卡佳,开上车,带上行李,跟着车流,混入难民队伍,前往双子城。
有几家取得当地户籍的手下也带着外国人老婆,外国人家眷跟着他,往敌人的大后方撤退。
公路上的车流首尾相接,一眼望不到头。
军卡的轮胎陷在雪融后的泥泞里,排气管突突地喷着黑烟,车上堆满了弹药箱和伤员的担架。
平民的私家车挤在军车之间,车顶绑着鼓鼓囊囊的行李卷,车窗里探出孩子的脸,望着渐行渐远的海岸线,场面又混乱又凄惨。
其实他们?
如果愿意留下来,是不用走的,大周的军队跟东联人的军队不一样,就算一样,林密也不允许他们一样。
港口方向仍在不停传来沉闷的爆炸声,黑烟扶摇直上。
火光中炸裂的,应该也包括了他们的帝国雄心。
原先预想的还有巷战,觉得守军会勇于巷战,他们会依托港口的仓库、民居负隅顽抗,但实际上,却是一溃千里。
林密挂着的通讯装置里,不断传出胜利的喜讯。
然而这只是第一步,真要站稳脚跟,还是要占领双子城。
双子城的守军,林密已经摸过底了,有一支摩步化步兵旅,有巨大的军事训练场,有防空和导弹部队,有支援保障部队,只有拿下这座城市,收缴大量的装备,海军陆战队军团才真正意义上控制这一地区。
当朝阳再次刺破江雾,洒在大地上的时候,林密带着卡佳走走停停,已经到了双子城外。
双子城当年也是大周地,它建成的时间比魔科都都要久远,但可惜的是,现在是人家东联人的军事重镇。
透过车窗,林密能看到城郊高地设的反坦克壕、碉堡群,铁路桥隧里,配备着防空火力。
他在车辆的拥挤中,扭头看了一眼卡佳,发现卡佳还在睡觉,就给她掖了掖薄毯。
实际上他猜卡佳没有睡着。
他在表演对卡佳好,否则的话,卡佳思想矛盾,把他出卖了呢。
看到这个城市这种布局和建筑,林密就冷了步步为营,强攻硬冲的想法,他拿起伪装的军用通讯设备,从车窗伸出头看一眼临时检查站,给后方下命令说:“老谢。仗打慢一点儿,给双子城的军队一种假象,双方势均力敌,陷入争夺战。你先修整主力,眼下火车站和火车被我们控制,公路拥塞,我估计到夜里,他们得知江东屯港还没有丢,上级就会命令他们驰援……”
谢超英一下就懂了:“围点打援?”
林密说:“对。但你们要注意,白天休整,夜晚再出动,而且要有……反无人机和卫星的意识,就近潜入埋伏。”
谢超英说:“我知道了,你估计他们能上来多少人?”
林密迟疑了一下说:“不超过5000人,最好破坏路面,引诱他们下车步战,我们跨海而来,本身就缺乏车辆,如果能拿到他们机动部队的车辆,对我们稳固这一地区的局面那就太有利了。”
马上临检到林密了。
林密推醒卡佳。
他们在双子城有兄弟,黑帮不能光黑不帮忙,哨兵检查着林密和卡佳的证件,电话已经打给他了。
他回去哨卡接了个电话,给林密点了点头,林密还识趣地递送了点钱。
就这样,林密进入了双子城。
进了城,酒店什么的都不要想了,早就住满了人,出多少钱都住不进去,卡佳有点不满意。
她撇着嘴谴责林密:“我们在江东屯港好好的,我们跟她们这些人又不一样,他们都是你一个国家的人,你也带着我跟着跑,为什么,让我跟着你侦查敌情,我已经一夜没有吃东西了,现在酒店满园,他们不让滞留城区,我们成了难民了,我们为什么要受这种罪呢?”
为什么?
肯定是为了胜利。
一位黑帮成员提供了住处,二人到里头落脚,一些兄弟跟过来,也在周围休息、吃饭。
林密让卡佳休息,自己检查了一下手枪,掖在衣裳里要出去。
卡佳一把拽住了他。
她说:“我们有钱,我们有很多钱,为什么你不能像个有钱人,给别人钱,让别人做这些事情?”
林密哄她说:“你想多了,我出去看看情况,正是为了我们的安全,你不能全靠钱,不亲力亲为,别人拿着你的钱还能把你出卖掉,你放心好了,这是最后一次了,回头整个江东屯港……”
卡佳搂着他说:“你是说,整个江东屯港是我们的?”
也没说错。
自己作为这支军队的领导人之一,在江东屯,谁得罪卡佳干什么呢?
更何况主力作战兵团就那么多人,不可能分散驻守,维持治安,要保持战斗力,要集中起来去作战,眼下确实需要一个傀儡政权来维持秩序,傀儡政权为什么不可以是卡佳家族主持……
林密说:“对。卡佳。你会是江东屯的女王。”
第318章 不如把他召回
几位军方将领和总统一起,都在作战室里屏息凝视。
他们现出焦灼、不安,神态各异,毕竟大周的科技落后,做不到黑鹰国可以实时看到战斗画面,所以虽然是现代社会,却不是第一时间知道前线的情景,而且登陆之后,前方至今都没有反馈回来全面占领江东屯港的消息,根本没有覆灭敌人太平洋舰队的干脆,大家因而感到惴惴不安。
路泽莘最终决定说:“立刻联系军团指挥人员,他不说,你们问,问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参谋人员说:“问了,只说还在交战,不便透露战情,应该是很艰难,毕竟江东屯港和双子城都是东联人的重要军镇,整个军团,是身在敌境。”
众人一阵沉默。
虽然说海军陆战队兵团突入的是大周的传统土地,但已经被人家占据一百多年了,一百多年的屠杀和驱赶,现在上面的居民就都是东联人,他们怎么可能有民族认同感的,这就是人在敌国,举步艰难。
路泽莘叹了口气。
你人在敌国,你知道现在我们这些人提心吊胆不?究竟现在是什么一个局面,你告诉我们呀。
因为这是我们大周自己做的决策,西方的盟友反对我们进攻东联国本土,我们也没有提前召会。
他们也没有在消息上支持我们,我们也难以开口,请求他们调用卫星数据。
她想了一会儿,给手下说:“联系一下周局长,我估计是军团指挥官担心通话泄密,稳妥起见。我们从另外一个渠道获取消息,你们问一问周局长那边,让他们的人给予核实,这些战场形态,又不是他们下一步决策,应该不涉及泄密。”
很快专线电话转过来,要求总统通电话。
路泽莘手持座机,一脸严肃接起来。
电话传出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他打进去了,顺利登陆,顺利破袭周围东联人的各种军事基地,军港,对双子城的增援部队进行了围点打援,这些增援部队未上过战场,是成车队前往支援的,阵型密集,被钢珠火箭弹覆盖后,损失惨重,围点打援已经成功。”
路泽莘大喜:“消息可靠吗?”
电话那头说:“消息可靠。不仅如此,他打算重点防御双子城,进攻伯力城和诸民城,守住两个铁路枢纽……”
路泽莘突然打断说:”你在他身边安插了人?“
电话那头迟疑说:”没有。这是我给予的判断,林将军性格务实谨慎,在后方不够稳定的情况下,他是做不出孤军深入的行为的,所以他可能花费半年到一年的时间,巩固所在地区,甚至向东打通白头鹅国,才会西进,进攻切断东联国进攻我们大周的后方重镇,到那时,东联人不撤兵就会惨败。“
路泽莘深深吸了口气,回应说:”好。我也不希望他冒进,毕竟几万军队,孤军深入太过冒险,若是他能巩固了边疆区,江东屯区,滨海区等地,打通白头鹅国和黑鹰国,我们就已经胜券在握了。“
挂了电话。
这次的电话里头有太多的判断因素。
海军陆战队兵团仍然保持消息静默,但最快的消息?反而是从东联国新闻上得到了,东联国的媒体和国际上各国的媒体,反而比大周更先一步报道,甚至很多战地记者开始赶往远东。
东联将大周军队的行动定性为 “对俄领土的侵略与恐怖袭击”,召见黑鹰国驻东联国临时代办强烈抗议,称西方是冲突直接参与者,谴责其双重标准。
东联国一些大嘴巴的领导人公开威胁大周将承担严重后果,言外之意就是想用核武器,而东联国国防部则公布大周军无人机含黑鹰和西方等国零部件的证据,强化 “西方深度介入” 叙事。
与此同时,新闻镜头里,他们开始付诸于军事与外交动作,宣布东联东部各州进入紧急状态,增派东部军区摩步旅与防空部队驰援江东屯城,实际上这个消息已经滞后,他们被围点打援。
启动相应战术导弹威慑部署,推动联合国谴责大周对他们的军事行动和入侵,建议联合国推行他们提议的行动提案。
这一出国际上都看傻眼了。
这是一群智障吗?
明明是你们入侵别人,结果被别人打进国土了,你们咬定是别人入侵你们,号召国际社会谴责。
在发动舆论攻势,强调大周突破红线,强调大周进攻他们本土构成侵略之后,他们自己都相信了,开始强调“保卫本土”,东联国领导人呼吁善待战俘以展现人道主义姿态,同时借收复江东屯港提升国内凝聚力,要求手下国防部将领要在某年某月某日,把大周军队赶出去,把太平洋舰队的血仇报了。
一位大屁股某国记者不知道收了东联国多少钱,站在双子城岔路口,拍过往军车给人看,让人知道其实江东屯港还没有完全沦陷,东联国调兵遣将,已经赶往支援。
总统府上下忐忑了三天。
直到东联国接受西方记者采访,矢口否认双子城还没丢的时候,路泽莘哑然失笑,给工作人员宣布:”我请大家喝咖啡。“
东联人的嘴是真硬。
他否认哪没丢,哪儿肯定是要丢了,所以双子城的情况,已经不乐观,甚至可能已经丢了。
如果双子城都已经易手,江东屯港自然先一步拿下来了。
果然,到半夜的时候,军情战报终于传递过来了,江东屯城全面光复,正在筹划临时政府,希望总统和政府能够批准成立。
随着军情传递,还有一些政令建议,首先是停火与安全区划定令,宣布占领区为 “无差别军事行动安全区”,禁止双方军队(含民兵)在居民区使用重武器;设立专门的平民避难所(学校、体育馆改造),配备医疗人员与物资;开通 24 小时平民求助热线,承诺 4 小时内响应民生类诉求。
其次是民生物资保障令,免费向居民发放粮食、饮用水、药品、燃料,优先保障老人、儿童、病患;恢复水电燃气供应,48 小时内抢修受损管线;暂停收取占领期间的水电、物业费,承诺由大周一方承担相关费用,而且要求物资发放点公开透明,按户籍登记领取,杜绝士兵截留;抢修队伍由大周一方工程兵与当地技术人员组成,减少外来人员比例。
第三是交通与通讯恢复令,恢复占领区与周边城镇的公共交通,保障居民就医、采购等必要出行;开通临时移动通讯基站,恢复手机信号与网络,允许居民与境外亲属通话、联系。
第四是组建临时政府,并宣布光复,向民众说明,江东屯港及周边地区自古以来就是大周领土,今日有幸光复,于居民无关,所有认同新临时政府的军民,都是收到保护的对象,所有不认同的人,政府允许他们登记之后,自由离开,并承诺他们的私产可以委托临时政府处理,处理之后,将钱打入他们的账户。
……
路泽莘不自觉露出笑意,在稳定当地上,林密也已经有了腹稿呀。
她喝了一口咖啡,继续往下看下去。
还有接下来中期要落地的尊重与权益保障令,这类命令的核心是尊重当地居民的语言、文化、身份认同,消除 “被同化” 顾虑。
首先是语言与文化自由令,宣布东联国语言为占领区的官方语言之一,与大周语享有同等地位;学校可继续使用东联教材授课,大周一方不强制更换课本;保护当地的东正教堂、历史建筑,禁止任何形式的破坏或改建。
其次是身份与权益保障令,进一步落实居民自愿选择国籍的意愿,大周一方不强迫变更国籍,临时居住证办理流程简化,仅需身份证即可申请;公开承诺 “不秋后算账”,对曾为东联军服务的普通居民(如后勤、行政人员)不予追责。
第三十司法与治安保障令,设立临时法庭,由大周一方和当地的法官、当地居民代表共同组成,审理占领期间的民事、刑事案件;严惩大周士兵的抢劫、扰民、暴力行为,一经查实立即公开审判并予以惩处。
不光有中期落地的法令,还有长期的愿景。
提交给中央政府批准的,还有发展与自治承诺令,这类命令的核心是给出长期发展预期,让居民看到 “占领带来的好处”,而非单纯的战争破坏。
首先是经济重建与就业扶持令,承诺秩序安定之后,投入资金修复占领区的基础设施(道路、医院、学校);扶持当地的中小企业(如农场、加工厂),提供低息贷款;优先雇佣当地居民参与重建工作,薪资标准不低于之前同类岗位。
与此同时,成立 “占领区经济重建委员会”,吸纳当地企业家、村民代表加入,共同制定重建计划。
其次是区域自治承诺令,承诺若占领区长期由大周一方控制,将推动该地区成为 “高度自治区域”,居民可选举自己的行政长官,自治政府拥有财政、教育、文化等方面的自主权;大周方仅负责国防与外交事务。自治承诺以书面形式公布,并邀请欧盟、联合国等第三方机构见证。
灯光下,路泽莘怀抱灯晖翻阅,频频点头,叶维新进来收走她的咖啡,提醒她说:”不要喝太多的咖啡了,一天只睡三四个小时,你迟早受不了。“
路泽莘偎依着他,把方案推了过去,告诉说:”林密是有治理国家的才能的,战后如果选举……”
叶维新问:”你不选择连任了?“
路泽莘摇摇头:“我承诺了人民,承诺了国际社会,打败东联人后,我不会再参与选举,但作为民选政府前途仍是渺茫,战后重建,工作更加繁重,情形更加复杂,所以我们需要物色一个人,即能赢得选举,也有治理国家的才能,最好能懂经济,我想近一步栽培林密。”
叶维新说:“不如把他召回,军事上,由军事将领指挥,他作为总统府委任的特派人员,用于监督和指导,往返于战场和燕北,这样的话,跟中央往来紧密,能够指挥战场,还能协调资源,比如我们探讨一下,要不要移民过去,稳定新光复的领土,向东打通白头鹅国,要不要?追加兵力?”
路泽莘点了点头。
夜深了,夫妻俩情深意切,相濡以沫,最终靠在了一起。
第319章 苍蝇叮的蛋没缝
林密也想回燕北。
虽然对北边不放心,对远东不放心,但总统说得对,眼下人在敌国,不动用大周所有的资源经营维系,是不可能做到让地方稳固的,比如移不移民,移民怎么给政策,移民定居在什么地方,自己承诺改善当地民生,也离不开大周的资源,自己回到大后方,遥摄战场是可以协调资源的。
更不要说家里一窝孩子,妈妈们都不在身边了,尽管决定要回去,他还在三个月之后才回去。
这三个月到处稳定局势,利用自己在东联国做生意积累的对当地人,对东联人的认识和熟悉,尽力怀柔;与此同时,参与制定每一项军事计划,顺利拿下伯力城和诸民城,招安更东面勘察半岛的城镇和居民……也不停帮助卡佳,让她稳坐江东屯女王的位置。
但她?
表面上对地位充满兴趣,这只是女人的虚荣心,实际上,她出身的阶层限定了她其实对权力斗争不感兴趣。
就像是卖油饼的老人猜测皇帝顿顿吃油饼,有朝一日做了皇帝,一顿俩油饼就满足了。
否则他就不知道做皇帝还有什么好处。
卡佳现在就是这样的。
大家见了她尊重她,害怕她,她想要钱有钱,要排场有排场,说是选举,在林密的操纵下,她选举就能获胜。
她就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了呢。
想来想去,她就拿出来他的最高理想,问林密:“要不咱们就像凯撒和埃及女王一样,结婚吧?”
历史上,尤利乌斯?凯撒并未与埃及女王克娄巴特拉七世,也就是埃及艳后正式结婚。
林密告诉说:“你连续剧看多了,能结婚吗,我现在带兵打过来,国内希望我能战胜强敌,结果我把我女人扶立成女王了?你看你自治区总统可能干不下去,我也要有大麻烦,咱俩有什么结婚的必要吗?你看现在你有地位,有钱,多少年轻男人会围绕着你,结婚了我不允许你乱搞,你愿意吗?”
连吓唬带哄骗,林密就辗转经过第三国,秘密回国了。
刚到燕北,就下了一场冷雨,从第三国的飞机上下来,外面就响起了震耳欲聋的乐器演奏声。
路泽莘亲自来机场接他,还给他安排了乐队,表彰他杰出的贡献,但上了车,也突然告诫他说:“罗津港还在不在咱们手里?你进入江东屯港,金城国可能触发了军事联盟,最近他们频繁勾兑,你要密切注视,避免金城国出兵,对我们不利。”
林密点了点头。
回到燕北,上头给他安排了独立的办公室,家里几个小家伙也几乎能天天看到,但他的心总飘向西伯利亚的战场,周夫人和林卫国夫妇都开始热衷给他介绍对象,都是说:“你看你两个自己的孩子,还有两个是周家的孩子,没个妈妈,你怎么顾得过来?听我们的,别挑了,赶紧再成个家,否则你工作一忙,孩子没人管,挺可怜的。”
林密会看向叶静。
他们就又说:“佣人跟妈妈能一样吗?”
林夫人不知道什么心思,还约了沈清棠回家吃饭,可惜的是,两个人已经走不到一起了。
沈清棠已经成亲了。
林夫人想着,如果合适,成亲也能再离婚,可是一个独眼、龙瘸腿,哪还有当年风流帅气的模样?
沈清棠就像是突然对他没有感觉了。
林密也松了一口气。
倒是蒋姝,又在托周夫人,但林密都拒绝了,就算是找个人照顾孩子,那哪是贤妻良母呢?
他站在镜子面前,其实他自己觉得他比以前更帅了,虽然眼睛一侧的太阳穴鼓起一道疮疤,脸色黝黑,一只眼睛疑似瞎了,但于男人而言,黝黑的一张脸,典型的战场淬炼出来的钢铁模样,皮肤被风沙磨出粗糙的质感,透着股坚不可摧的硬朗,浑身骨节横发,粗犷彪悍。两道浓眉如墨画就,又粗又密,眉峰陡然扬起时,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煞气。眼窝略深,一双眸子是沉沉的黑褐色,平日里沉静如渊,一旦怒起来,便翻涌着骇人的锋芒,叫人不敢直视。
我真的就变丑了吗?
我是更帅了。
看多了自己,有时候不忍心去死了。
他到处应付着,时而会给周云绮打个电话,请求说:“你要是在燕北,你要是回了燕北,我们能不能见个面?我知道你看不起我,看到我就恶心,但你也知道我的工作,我也知道你的工作,我们可能见一面就少一面了,难道最后一面,就不给见了?”
周云绮往往陷入沉默。
她说:“你好好活着,我们会有见面的一天。”
就这样过了几个月,协调移民,协调把军民两用的工厂搬迁到江东屯港,借以支撑军事,协调成立民兵,送过去协防,甚至牵头几次军事行动,其中两次都是针对春天港的反向袭扰。
冷雨敲打着落地窗,溅起的水花模糊了玻璃上的城市轮廓。
林密坐在红木办公桌后,指尖的钢笔悬在文件上,墨渍晕开一小团,他心里有一团火,东联国又进攻了。
他们总统许诺8月15收复江东屯港,虽然收复不了,但他们的将领是真拼命,进攻起来都是亲自压阵,打的像是冷兵器时代的战争,自家毕竟是客军,几万人的队伍,要是被他们消耗了,怎么承担更大的军事任务呢?
正在思索这些问题,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时,他甚至没来得及抬头。
几声脚步声整齐划一,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停在办公桌前。
为首的男人亮出证件,金属徽章在顶灯的光线下泛着冷光:“林密同志,我们是国家反腐败办公室的,现在依法对你进行突击调查,请配合。”
林密愣住了。
他放下钢笔,背脊挺直,目光扫过面前几张严肃的脸,眉头蹙起:“突击调查?查我?理由呢?”
“有人实名举报你利用职务之便,把自家企业高价卖给国家,转移到境外企业,涉嫌危害国家安全。”
男人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递过来的调查通知书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像一张网,骤然罩住了他。
林密哑然失笑。
“荒谬!” 林密的声音陡然拔高,他猛地站起身,办公桌被撞得发出一声闷响,“你们这些人知道什么?!”
他的辩解在冰冷的沉默里显得苍白无力。
几名调查人员已经开始有条不紊地搜查办公室,文件柜被拉开,电脑被封存,甚至连他抽屉里的私人笔记本都被翻了出来。
林密看着这一切,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窒息感铺天盖地而来。
我为国家散尽家财,购买军事技术和武器,贿赂黑鹰国的企业,共同协作炸了太平洋舰队,我成了把我的不值钱的企业高价卖给国家了?
他不是没有预感。最近半年,总统的日子并不好过。总统一再拒绝黑鹰国总统的卖国提议,拒绝了西方资本提出的不平等合作条款,甚至在国际会议上公开驳斥了某些大国的霸权言论。西方人主导的反腐败办公室要给总统点颜色看看,一时间,各种 “不和谐” 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国内的舆论场暗流涌动,总有些捕风捉影的传闻,说总统 “过于强硬”、“不懂变通”。
之前沉默一段时间的总统腐败问题现在又被重提了,而且很多总统的心腹死党,就会突然接到搜查。
林密一直以为苍蝇不叮无缝蛋,对于大周这样有腐败传统的国家,经手国际援助,经手军费等项目,有些人可能真没忍住,在上头揩油了,可他从未想过,这把火会烧到自己身上。
他是正儿八经的政客吗?
不是。
他几百亿的财产为了国家几乎散尽,他需要贪污自肥妈?
他现在也是有城府的人,只是用阴沉沉的眼睛盯着他们,看他们搜查自己的办公室,搜查自己手下的办公室。
调查持续了整整一夜。
当东方泛起鱼肚白时,林密被允许坐在会客室的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水。
一名调查人员推门进来,脸色比昨夜缓和了些,将一份文件放在他面前,声音压得极低:“林主任,这是我们在你的加密邮箱里找到的 —— 不是你发的,是有人伪造了你的签名,发出去的。”
顾淮的目光落在打印出来的文件上。
那是一份所谓的 “合作协议”,内容是他代表国内企业,收受了西方某能源巨头的 “咨询费”,承诺在改革中为对方大开绿灯。
林密冷笑说:“陷害我也要像那么回事儿,眼下大周这种情况,西方企业会贿赂我,求着跟大周做生意……”
他马上就知道怎么回事儿了。
这是很多对他背调不够的人以为他是西方的买办,用科牌石油公司跟他的关系在打击他。
他哈哈笑了一气:”行呀。我这里也截获了一段情报,是东联人的……“
让人拿出文件,递给反腐败办公室的人跟前,为首一人看一眼,就变了脸色:”目标人物林密,系总统密友,核心幕僚,疑似总统的情夫和钱袋子,改革关键推手,远东军事行动的实际指挥者。你等务必伪造证据,借反腐败之名清除。”
窗外的雨还在下,城市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水汽里,像是蒙上了一层看不见的阴霾。
林密说:“你们不是真的要查腐败。他们是觉得总统不听话了,觉得总统身边的人碍眼了。所谓的举报,所谓的调查,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政治围剿。先拿我们开刀,斩断总统的左膀右臂,再一步步逼总统妥协。甚至你们有人……在配合东联人,对吗?”
他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
他是清白的,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
而那些藏在暗处的黑手,那些妄图用卑劣手段搞他的人只怕不清楚,他们以为可以轻而易举拿掉总统的钱袋子,然后指向总统,指认她贪污腐败,但他们错了,自己的事情他们查不了,因为在黑鹰国想拿到军事技术和高新武器,是有在野党在暗中支持自己的,而总统更是清白的。
查自己。
自己可以不说话,有些话不能说,但他们也查不下去,如果将一切都放在阳光下,无所遁形。
苍蝇叮的蛋没缝,它们能干什么呢?
冷雨还在敲打着窗户,林密心里燃起了一簇不灭的火。
他站起身,对着调查人员,一字一句地说:“我配合调查。但我也有一个要求——把所有证据公开,你们敢吗。”
第320章 先把喜报了再说
冒着反腐办公室对自己调查的压力,林密牵头制定了诱敌深入的战术,因为导弹快艇的吨位不重,加上手里有大量的船只,他打算诱敌深入,在敌人进攻伯力城的时候,用舟船运兵运炮,加上导弹快艇,可以趁汛期水量增大,河面可拓宽至150-200 米,河道中间水深5-8米,从绥芬河出现在敌人背后。
当然,仍然是现代战争,战场过于透明的问题。
怎么测量航道,毕竟他们东联的河,未经治理,深处还勉强行船,浅处能搁浅船,怎么瞒过空军、无人机和卫星。
把大量的科学家、工程师请来商量,最终的结果,就是找一艘可以测量数据的无人船航行测量,得到精确的水文数据,整个船队根据水文数据,夜间黑灯瞎火,只靠无人船反馈回来的导航数据前进……
得到可行性报告之后,林密亲赴战场,又赶往了伯力城,他们是要从伯力城诈败,后撤让出半个城的。
本来以为战场撤出半个,给了敌人街巷,前后夹击自己一方还要啃硬骨头,但到了伯力城,林密就哑然失笑,这样的问题已经不存在了。因为东联国总统下了死命令,他的脸不容被打,所以东联人为了夺回失地,已经发了疯一样对他们的城市,对他们的人民进行炮击和轰炸,重型滑翔炸弹通过战略轰炸机往下泄炸弹,跟老电影里那种成串炸弹掠成一排的轰炸几乎可以重叠。
所以伯力城已经被毁坏得支离破碎。
既然如此,林密就下令把军队撤出来了。
东联人丝毫不怀疑,他们或许怀疑,但也要相互欺骗,因为这是他们浴血奋战的成果和进展。
大周军队后撤,他们控制了城区,因为在市中心插了一面旗帜,他们的认知战就又开始了。
各种小视频平台上,他们都在宣传,已经拿下来伯力城,但矛盾的是什么,他们只承认双子城丢了,从来都没承认伯力城被大周控制过,现在直接反手拿下来,你说奇怪不奇怪?
有些被认知战迷惑一时的人也渐渐清醒过来。
所以当一群狂热者山呼万岁的时候,有些人弱弱地问:“既然又取得了胜利,为什么好几年了,还没打赢大周呢?”
其实林密也想知道这样的问题,什么样的傻子能被别人骗几年而不醒悟,人家一发视频他就欢呼?
傻一时你是被蒙蔽,傻一世你是不是弱智了呢?
他安排好了,借助于现代测量技术和各种高科技,无人船反馈回来数据,改装到牙齿,可以用来闭着眼睛走导航数据的船只也都准备好了……而夜幕像一块浸透了墨汁的粗布,沉沉压在绥芬河下游的平原上,将士们从这里登船,开始向上游进发。
林密注视着他们,心思却想了很多很多,现代战争,还是将领们去指挥的吗?恐怕得是科学家吧?
黑鹰国为什么军事上屡屡创造奇迹。
一个传统的带兵打仗的军人,将军,他拿什么安排这种在绥芬河夜晚靠盲导进军的奇迹呢?
再说卫星和一些红外工具?
如果东联国能跟上现代科技的水平,真的能瞒得住他们吗?
眼前没有月光,没有星子,连虫鸣都似乎消失了。
伯力城以西的河道里,只有几星微弱的光点在水面上浮沉——先是三艘无人驾驶的水文测量艇,正以龟速贴着河床蠕动。艇身的隐身涂层吸走了所有反光,声呐与流速传感器像触角般探出水面,将水深、流速、沙洲位置的实时数据,化作一串无声的电波,传到后方数十公里处的船队指挥舰上。
林密站在舷窗前,脸膛被屏幕的冷光照出硬朗的轮廓。他腮边的胡茬泛着青黑,戴着迷惑人的眼罩,杀气腾腾。
他盯着沙盘上闪烁的蓝点,声音粗而低沉:“通知各艇,关闭所有灯光,动力切换至静音模式,航速控制在五节以内。”
电波无声扩散。
漆黑的河道里,数十艘船艇组成的编队悄然启动。
船艇像一群蛰伏的鳄鱼,破开冰冷的河水。
每艘艇的驾驶舱里,领航员紧盯着屏幕上的导航数据 —— 那是无人艇实时反馈的航道标线,红色代表浅滩,绿色代表安全通道。
他们甚至不敢开顶灯,只凭微光夜视仪和屏幕的余光操作,连呼吸都放轻了。
艇舱里,不是装备就是士兵,不是士兵就是重炮和导弹。
数名士兵挤在一起,胸前挂着钢枪,良好的纪律让他们鸦雀无声。
每个人都裹着迷彩防寒服,冲锋步枪吊在胸前,弹匣压得满满当当。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咳嗽,只有偶尔传来的钢盔碰撞声,很快又被水流声吞没。
他们是精挑细选的精锐部队,任务是沿这条隐秘河道,绕到敌军防线的后方,切断对方的补给线和退路,与正面主攻部队形成夹击。
一旦被发现,这种船队,这种密集的运兵方式,在现代化战争中,就是一个得不偿失。
但是?
他们是幸运的,出乎意料的,即便夜空中,敌军出动了一架红外无人机,用红外扫描的光束一遍遍扫过,但他们也没有往荒无人烟的河面去扫描。
即便扫描了,也未必发现,为了避免红外造成的问题,他们也做了很多的措施,比如在阻挡物上涂涂料,覆盖金属板,改接船舰的烟囱等等,连发动机的余热,都预演过,要求它们被水冷系统带走,在屏幕上只显示出与河水无异的温度。
在战场透明化的今天,唯有这种原始又极致的隐蔽,才能撕开敌人的监控网。
几个小时后,船队抵达预定登陆点。
这里是一片芦苇荡,河道陡然变宽,水深却足够。无人艇早已在此等候,发出一阵微弱的蜂鸣,提示 “登陆区安全”。
“全体注意,登陆!”
随着一声低喝,登陆艇的舱门缓缓打开。
士兵们像潮水般涌出,蹚着及腰深的冷水,冲上河岸。冰冷的河水浸透了裤腿,冻得人骨头疼,但没有人放慢脚步。他们迅速集结,按照预定方案,兵分三路:一路抢占附近的高地,建立警戒哨;一路直奔敌军的后勤仓库;另一路则扑向那座连接前线与后方的公路桥。
无人机开始被放飞,一拨一拨侦查,随后在密集的宿营地引导炮火,重炮已经不要命地泼洒。
“轰 ——!”
一声巨响,什么建筑轰然坍塌。
这声爆炸,成了全线总攻的信号。
正面战场上,撤下来去的部队开始掉头,他们的炮火骤然密集起来,几辆开路的坦克冲破了敌军的第一道防线。
而敌后的穿插部队,则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狠狠扎进了敌人的心脏。
敌人的后勤营地被发现,弹药和燃油燃起熊熊大火,浓烟直冲云霄;被切断退路的敌军部队,陷入了前后夹击的绝境,指挥系统彻底瘫痪。
太阳升起时,硝烟渐渐散去。
林密站在高地的战壕里,望着远处溃散的敌军,脸上露出一丝冷峻的笑意。
战场是透明的,但人心和智慧,永远藏着不透明的锋芒。
河风卷着硝烟的味道吹来,林将军的衣角猎猎作响。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士兵,声音洪亮,带着穿透战场的力量:“打扫战场!准备机动部队一鼓作气,驱赶敌人的溃兵先逃,追击敌人,进攻诸民城!”
追击敌人和进攻诸民城其实是两条路。
一条是沿着铁路线,一条是支援诸民城。
现代战争提供了更便利的交通工具,正因为有了这种交通工具,更具备闪电战的条件,此时进攻诸民城的敌人一看伯力城已经战败,自己的军队已经运动过去,肯定会溃逃。
而同样,因为逃兵们被追赶驱散。
他们往后败退,就把恐慌带了过去。
这种时候,一个营三五百人去追击,就有可能放大恐惧,把后方已经空虚的城镇给夺下来。
林密自己则跳上一辆西方支援的指挥车,向民国政府发电:“伯力城大捷,诸民城今明两日必将解围,敌人一溃千里,损失已不可估算,经此一战,敌人在周边地区再也筹集不来兵团级军队,望悉!”
上次不及时发战报,被总统他们狠狠批评,林密这是接受了教训,先把喜报了再说,经此一战,在他看来,东联人的战败只是早早晚晚的事情了,只要自己能沿着铁路进军,切断敌人输运大周前线的后方的后勤基地城市,没有哪支现代化军队在补给中断的时候还能打仗。
而为了运送补给,解决他们的大难题,东联人都在试验无人车了,用来给分散的士兵运送食物和子弹……
可惜的是,一旦后方后勤基地被夺取或者威胁之后,你有车了,哪怕是用于分发的无人车辆,你运什么东西呢?
第321章 大周军队岂会因为一纸照会就停下脚步?
残阳如血,泼洒在远东战场焦黑的土地上。
履带碾过的沟壑里,还凝固着未干的暗红,炸膛的炮管斜斜指向天际,像是濒死者最后伸出的手臂。
大周的军旗,被硝烟熏得发灰,却依旧透着凛冽的杀气,在临时搭建的指挥部门口猎猎作响。
接连几场战争,大周都打得东联人溃不成军。
从登陆江东屯港起,大周军队以极小的代价,已经陆续拿下了东联国在远东的十二座重镇,光缴获的武器和装备足以武装出来一个兵团,其中包含极有价值的军事基地、兵工企业厂房和重工业工厂。
与此同时,因为腐败,东联国那边,他们靠义务兵组成的军队发的步枪都有很多打不响。
要不是因为防空力量缺乏,人尽敌国,林密都想转战千百里,现在就掐断他们侵略军的后勤。
但眼下主动权已经在大周这边,局面又来之不易,林密更需要步步为营,消化胜利成果。
随着大周举国资源的投入,稳定江东屯地区,滨海区等地,部队无后顾之忧就一战而胜了。
当然,这也给了东联国集结军队的时间,也许过不久,他们就又从众多地区召集更多的军队。
东联国总统一连被打脸,他在公开讲话中反复强调 “将采取一切手段扞卫国家主权与领土完整”,特意提及 “三位一体核力量始终处于最高战备状态”,把核力量与 “保家卫国” 的底线挂钩,只字未提动用核武,但动用核武的口气几乎拉满,而他们总统办公室发言人被追问核武使用可能时,不否认、不确认,只回应 “所有政策都有明确依据,所有手段都已准备就绪,希望某些国家不要试探东联的决心”,用模棱两可的表态,让对手陷入 “是否已触线” 的猜忌。
用不用的都不重要。
他们开始了一系列的表演,北方舰队的战略核潜艇悉数离港,去向不明,东联国媒只发布 “核潜艇按计划开展远洋战备巡航” 的简短消息,却刻意曝光潜射洲际导弹的试射画面。
陆基导弹部队展开跨区域机动,从永久发射井转移至机动发射阵地,卫星影像显示,多个导弹旅在边境地区完成隐蔽部署。
空天军的战略轰炸机常态化升空,沿边境开展巡航,每次巡航都搭配电子战飞机,模拟实战打击流程。
国际上如临大敌。
黑鹰国总统心慌意乱,竟然电令大周赶紧收兵。
只是国际上的观察家,也有人认为这是先眨眼游戏,林密已经拿下了他们的核潜艇基地雷巴奇,不但严密守卫,并作为最高机密,报批总统,邀请调动国内核研究专家、武器专家前往,和敌方俘虏一起维护……
林密去看过了,那边是花岗岩山体凿空建成洞库式码头,50 米厚钢筋混凝土加固,可抵御核打击与强震,潜艇能从水下洞库直接出海,避开卫星侦察,配套导弹装载、维修船坞、核材料存储设施。
江东屯港周边虽然无陆基洲际核导弹基地,却有战术核相关设施,构成东联太平洋方向战术核储备网络。
所以东联国所说的核武器,大周现在手里也有了。
尽管黑鹰国一再表示,他们将会派出专家,协助予以销毁,但大周都婉拒了,双方还在交涉。
开玩笑。
他动不动威胁我们他用核武器,这时候让我们把核武器交给你们或者销毁,我们脑子吃肿了吗?
当年你们就忽悠我们不要搞核武器,结果现在我们被核武国家按着狂揍。
林密人在指挥部,组织开展军事会议。
开到一半,手边到了一份电报,最近一些顺风仗,虽然只是钻东联人的空子,打得不是什么精锐部队,这才捷报频传,但在国际上,已经有了直捣黄龙的架势,整个远东战场似乎都成为大周海军陆战队军团的战功炫耀之所。
这确实是足以载入大周军事史册的胜利,可这份胜利,马上就被一封来自黑鹰国的照会浇得透心凉。
电报上的文字,字字句句都透着不容置喙的强硬:“大周国应立即停止对东联国的军事侵犯,撤回所有部署在东联国境内的作战部队。黑鹰国将视大周的后续行动,决定是否启动《泛大陆安全保障法案》的相关条款。”
因为这份电报,路泽莘让林密紧急回燕北。
林密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诮。
黑鹰国,这个 “世界警察”,什么时候竟成了东联国的庇护者?
新的黑鹰国领导人简直不要太颠,明明东联国也是他们的敌人,西方国家的敌人,但现在,他们怕大周彻底掌控远东,打垮了东联国。
“偏向东联国?” 林密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他们哪里是偏向,他们是理由勾兑,勾结了一起。”
传闻这次上台的黑鹰国总统本身就是东联国的间谍,眼下这种局面,他竟然干涉大周让大周撤出东联国?
身后传来脚步声。
参谋躬身递上一份电报:“林主任,金城国出现异动,可能要出兵……”
找死。
因为核武的问题,参谋长提醒说:“金城国虽然不大,但军队众多,拥有120万军队,而且他们通过和东联国合作,也已经拿到了核武器,虽然有可能缺乏投放手段,但地下核试验上,有可能表示核武实验成功。”
林密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野心:“黑鹰国要我们停手,停手可以。但我们大周失而复得的这片土地,不可能再交给谁。”
金城国?
他的手指,在地图的疆域上轻轻敲了敲。
他们会怎么出兵呢?
从陆地还是坐船呢?
他们的陆军数量120万,但他们的海军,跟大周也就一个水平,而且在数量上远远不及。
林密现在打东联太平洋舰队打得得心应手。
他安排说:”把我们的海军、无人机都准备好,一旦金城国履约,对我们开战,第一时间毁灭他的海军,雷达设施,导弹装置和核武,至于核武器?真用了,发愁的不是我们,会有人拦击的。“
坚持把军事会议开完,林密走出来,望着渐渐沉下去的夕阳,眼底翻涌着复杂的光。黑鹰国的警告又如何?
大周军队岂会因为一纸照会就停下脚步?
至于金城国,祖孙三代在别国将士的保护下,大国博弈的死角里生存了下来,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连核武器就有了,陆军120万,离得又近,真是你不把他当人物,他实力不一般,你把他当人,他有自己天然的软肋,比如现在,他们的能源已经被掐断了……
他们偏安一隅,对于无人机技术,对于自己的反辐射无人机可能还一无所知,自己能炸掉东联国的太平洋舰队,也对全面打掉低一个水平的金城舰队充满信心。
一旦打掉了他们的海军,大周的北洋舰队天天就在他家门口炸他们,看他们的120万军队投入战场快,还是独裁者面对外部威胁垮台快,死得快。
林密有一种针刺般的麻感。
虽然战略上充满轻视,但一个120万军队的国家加入战团,怎么可能只不让你感到恐慌呢?
风卷起林密的风衣下摆,猎猎作响,他拿出烟,抽在嘴上,像在为一场即将到来的更大风暴奏响序曲。
第322章 暗杀我也没那么容易
回到燕北,黑鹰国的口气已经非常强硬了,理由说的冠冕堂皇,实际原因就是怕东联国使用核武。
但西方在这一问题上是决裂的。
黑鹰国和海鸥洲意见也不一致。
你要是看到大周占上风就拉偏架,什么时候大周才能打退东联的侵略?
你黑鹰国没有东联国面对面的威胁,你无所谓,我们鸥洲却面临着东联国的威胁,我们想尽快结束战争,避免不停的援助拖累我们,你这样拉偏架,你还是我们阵营里的带头大哥吗。
落地燕北,又是一夜轰炸,有五百多无人机,五十多枚导弹,很多都是奔民用设施去的,很多的民房都被炸了。
但大周人好像已经习惯了,东联人会认为大周人没有水没有电会受不了,然而他越这么轰炸,大周人越恨他们,上战场的人越来越多,要反抗的人越来越多,没办法,这就是这个民族的犟。
林密走在街头,把车窗降下一道窄缝,凛冽的风裹着焦糊味灌进来,让人一阵阵感到寒冷。
车子碾过路面的碎石,发出咯吱的声响。林密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发紧,曾经平整的柏油路,如今会遇到弹坑,护路工用沥青填补,打了一个个补丁,像是在补了伤痛糊住了疮疤。
车轮碾过,溅起细碎的泥点。
街道两旁偶尔能见过被炸弹袭击过的建筑,像被啃噬过的骨头,裸露着钢筋混凝土的骨架,破碎的玻璃窗洞张着漆黑的嘴,更有几栋楼的外墙被炮火熏成了炭黑色,焦黑的窗框歪歪扭扭地挂着,风一吹,发出吱呀的哀鸣。
林密放缓车速,目光掠过街边。
林密停下车,拿出手机拍了不少照片。
这就是他要说服总统的内容,我们不能因为谁有权势,谁威胁我们,就放弃自己唾手可得的胜利。
如果别人注定来打你,打不过你就打滚,打滚不行就同归于尽,那选择同归于尽的也不是我们……
就算是核平了我们,不是同归于尽,但活着的仍然选择战斗,我们仍然要争争取胜利。
跟一个人没有理智的人谈理智,跟一个没有底线的流氓谈道德,都是在让别人花费最小的代价拿走最大的战果。
街角那家据说开了三十年的饭馆,招牌只剩下半截,孤零零地悬着,但还在营业,不远处,一个裹着厚棉衣的老人正蹲在废墟里翻找,手指冻得通红,怀里抱着一个缺了口的搪瓷碗,碗里空空如也。
十字街口的红绿灯早就不亮了,信号灯的外壳被炸得变形,耷拉在电线杆上。几个穿着迷彩服的士兵正站在路口执勤,他们眼神警惕地扫过每一辆驶过的车。路边的防空洞入口敞开着,洞口堆着沙袋,墙上用红漆写着歪歪扭扭的字 ——“荣耀属于大周”,字迹被雨水冲刷得有些模糊,却依旧透着一股倔强。
车子驶过一片居民区,断壁残垣间,偶尔能看到大周的国旗。有个小女孩蹲在废墟旁,手里捏着一支蜡笔,在残存的墙壁上画画。她画了一座房子,屋顶是圆圆的,烟囱里冒着烟,旁边站着一男一女两个小人,手牵着手。
她的脸颊脏兮兮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只是那亮光里,藏着与年龄不符的茫然。
林密的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熟悉的窒息感涌上来。因为他也有孩子,他连忙抬手按住胸口,指腹抵着冰凉的皮肤,感受着胸腔里那颗脆弱的心脏,一下下缓慢而沉重地跳动。
风更大了,裹挟着远处传来的低沉轰鸣,像是闷雷,又像是炮火的余响。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风穿过废墟的呜咽声,和远处偶尔响起的防空警报。燕北街头,此刻突然安静得可怕,林密踩下油门,车子缓缓前行,车轮碾过的,仿佛不是碎石路,而是大周的前途命运。
到了路泽莘面前,他告诉说:”我们也抢到了核武器,如果他们用,我们也用,而且我们大周的科学家,我问了,给他们时间,他们可以制造得出来,如果只是谁先眨眼,我们死都不怕,为什么要做那个先眨眼的人呢。侵略是他们侵略的,反而让我们中途停手,黑鹰国也做不到。“
路泽莘同意说:”我知道,我没说可以做到,我叫你回来,是我们需要开个会,而且要探讨,我们是不是需要通过一个法案,避免别人软弱,越过我们去干了,等我们被颠覆他干了。“
从总统府出来,去百乐府吃的饭,总觉得路天然还活着,又或者人不在了,灵魂还在这里。
一个老员工被他邀请坐下,声情并茂地给他讲周围发生的事情,也讲到了姜云杉,姜云杉不知所踪。
听人说她和另外一位大周女性涉嫌在敌占区向东联士兵食物里掺毒,导致多人死亡,于大周特工交火后逃亡,但从此踪迹全无,家里没有她的任何消息……是不是还活着不知道。
林密突然怀疑另外一名女性是周云绮。
因为她们本来就是发小,是朋友。
林夫人打电话了。
她说:”林密,现在空袭一次比一次严重,有一颗炸弹就在我们头上被防空导弹给拦截了,死了那么多人,谁也不知道谁什么时候去死,你非要恨你爸妈恨下去吗,回来之后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回家,在家里吃饭?“
林密已经吃上了,他丢下筷子,有点尴尬地看着面前的食物,只好说:”看完孩子,我有政务处理,去了总统府。“
林夫人说:”你爸让我喊你回家吃饭,今天我把沈清棠也叫来了,沈清棠的先生也上前线了。“
怎么一个劲儿撮合我和她呀,她都结婚了。
林密犹豫了一下,让人把饭菜打包,然后坐在车里,让司机把自己送去。
到了揽景大邸的门口,下了车,把打包的饭菜送到门卫手里,而后回了家。
进家就看到了沈清棠。
沈清棠还是衣着光鲜,容貌秀美,好像这几年没有变化过,相反,林密的变化,像是从玉树临风长成了铁树虬髯。
林夫人已经撮合几次了。
林密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对自己转变态度,也不想知道,他从来也没想过跟沈清棠共度一生,然而一次一次这样被放在一起,人家还已经成亲了,让人觉得尴尬,很不舒服。
他主动客气说:”表妹你来了。“
沈清棠”嗯“了一声。
相互坐下来,林夫人要给他们独处的空间,干脆就躲了,林密又一阵头皮发麻地尴尬,只好说:”没想到你都结婚了,他们还热衷于撮合,对不起呀,我觉得你也该拒绝就拒绝,不要任他们摆布,咱们俩该说清的也早就说清了。“
沈清棠语气冷淡地说:”你觉得说清楚了,你可知道,我结婚是对你的失望,同样是家族联姻……其实我选谁都行。“
林密”嗯“了一声。
他说:”没想到你先生还挺有种,也上了前线,这样的军婚,我是不会破坏的,你也要真心对他。“
沈清棠点了点头。
她说:”我心里有数,当嫂子不在了之后,你明明可以选我,却对我视而不见,我就绝望了。你恨我,你跟我在一起,其实都是报复林泽,报复我,我心里一清二楚,所以我觉得我就算对你有所亏欠,现在也两清了……“
林密也没什么解释的。
谢迎香的安排。
难道他把死了的老婆拿出来谴责一番?
他说:”就是这样的。但我不明白,我妈现在又要撮合我们俩,你为什么不直接给她说清楚?“
沈清棠说:”家里的人都觉得我是在赌气,你爸妈也觉得我是在赌气,我其实很庆幸,你平时照不照镜子,我不喜欢你这种……大叔,我喜欢年轻帅气的,哎,是的,我还有赌气,觉得不该给你好脸色,但是,看到你这样,还真的很可怜,你知道不知道,我先生现在已经是营长了?“
林密点了点头。
沈清棠目露幸福说:”但他一直没有变,回来度假,都是先把胡须刮刮,周身收拾一下,绝对不会像你一样邋遢。“
一起吃了个午饭,到送沈清棠走的时候,林卫国和林夫人才出现。
林夫人说:”你不要听她给你瞎说,她跟她男人根本过不下去,两个人自结婚起,就又打又闹,她男人要离婚离不掉,一赌气去的军队。“
林密说:”很多人刚成亲都不熟悉,需要磨合,我们两个真的没有可能。“
他硬着头皮说:”她跟着林泽欺负我,漠视我,我这个人记仇,绝对不会和她在一起生活的。
林卫国说:“行。你跟她咱们不说了,那你还是要赶紧再娶一个,家里有孩子呀,老大,现在男人死得多,成亲没那么难,你别耽误了。”
林密说:“我知道了。有个一年半载就打赢了,等胜利了,我答应你,爸爸,我会再找的。
林卫国叹口气:”会结束吗?“
他又问:”你知道不知道你……“
他拿出手机,点开视频,递给林密,竟然是东联国的一则消息。
他们在法院起诉了展陈他们太平洋舰队旗舰的大周军官,那个军官就是林密。
林密带着戏谑听着声音:“东联人第二西区军事法院对大周海军第 406 炮兵旅指挥官林密上校作出缺席判决,以国际恐怖主义罪判处其终身监禁,同时要求赔偿 22 亿东联币,这是东联方首次在司法层面承认主力巡洋舰系被大周导弹击沉,而非此前宣称的火灾引发弹药爆炸。”
他强调说:“职位是错的。”
林卫国说:“他们会让每一个东联人都恨上你,对你的暗杀将来层出不穷,你找个善良的女人,你没了,有人替你管孩子呀。”
林密没有吭声。
还真松动了。
但问题是,像叶小雨那样的女人,我今生还能遇到吗?我指望沈清棠在我死后给我照顾孩子?
林卫国说:“你妈撮合你,是因为沈清棠跟你算起,那是表妹,你人不在了,人家是自家亲戚……”
林密说:“算了吧。我给孩子做了信托,真要不经常回去,别人都不知道我在哪,想暗杀我也没那么容易。”
第323章 他也不愿意再纠正回来
因为路泽莘不愿意向黑鹰国妥协。
在林密回来的日子里,黑鹰国各种作妖。
他们又一次停掉了对大周的援助,而且他们的总统撇开路泽莘,甚至不顾国际法庭对战争罪犯的通缉,主动跟东联国的总统见面,谈成了所谓的和平协议,回头胁迫路泽莘签字。
路泽莘不签字,黑鹰国就威胁。
路泽莘再次去黑鹰国争取支持,竟然被从总统府赶出来。
他是在总统府对面的小公园里,用了一张临时找到的小桌子,摆满麦克风,召开了自己的新闻发布会。
很多被东联国认知战戕害的粉丝,都说你看戏子总统,他多丢人,他们却不知道是谁丢人。
一个世界霸主连起码的外交礼仪都不讲了,丢人的是谁呢?
世界的灯塔,灯塔不亮了,普世价值观不要了,丢人的是谁呢?
不仅只是在外交和舆论上,还包括受他们操纵的反腐败办公室。成立反腐败办公室本意是为了反腐无上限,不受制约,所以把该部门独立了出来,后来为了取得西方的支持,为了入西方联盟,避免西方国家指责大周反腐不力,路泽莘力排众议,引入西方议会的监督,后来因为战争爆发,接受别人援助,更需要别人在反腐办公室有话语权,加大监督,毕竟那一阵子传说的大周得到捐赠和援助,就揣私人口袋,黑市上都在卖别国援助的武器。
现在看,这就是西方,特别是黑鹰国为了掌控反腐办公室,故意放出的舆论,让你为了自证清白,把最高反腐权限交给他们。
现在黑鹰国在内政外交上逼迫不了路泽莘,印象里她又臭又硬,像是茅坑中的石头,于是就把主意打到拉大周政要落马上了。
究竟多少人是关键时期发国难财,又究竟多少人只是财务制度不健全,没有财务、审计意识,这都不好说的。
但接下来的一件事还是刷新林密的三观了。
一大早,叶维新给他打电话了:“林密。出来陪我喝一杯。”
林密震惊说:“天塌了吗?一大早要喝酒?你没有这么大的酒瘾呀。”
叶维新吐一口气,像是在颤抖:“你过来吧,我在百乐府,跟你喝一杯,我就另作安排了。”
林密匆匆赶过去。
到了之后,酒菜已经点好,他等林密坐下,跟林密说:“刚跟你姐吵架,吵了大半个小时?”
林密还开玩笑问:“被我姐骂?”
叶维新说:“是我骂她!”
林密愣了。
他问叶维新:“你骂我姐,然后你喊我来,介绍你的光辉业绩,对内,她是你老婆,对外,她是你总统,你骂她?”
叶维新给他倒了一杯酒,脸色难看,喝了一杯说:“反腐败办公室突击检查我的办公室,检查了一夜,虽然没有任何问题,但因为很多援助,军事资源调配,包括隐蔽战线上的资金我说不清,有一些还不能说,比如天网行动的预算和花销,我能透露吗,我能找人作证吗?我知道你姐他们都是知情人,我希望他们站出来给我说句话,但他们没有一个人吭一声。”
林密问:“为什么要搜查你?”
叶维新说:“还不是因为能源问题?”
林密心里咯噔一下:“因为我?
叶维新说:”不是,不过这个人你也应该知道,就是路天然的前老板,在你姐从政前,他是你姐的生意合伙人。在你姐从政和选举上都出过力,他跟我们这个团队的人每一个关系都很好,几年前,他在能源系统内部拿了1 亿黑鹰币的回扣,后来这个人就跑了,但他跟我们这个团队纠葛太深了。团队很多核心人物都因为他涉案被查,说实话我心里是抵触的,毕竟你是在战争期间,你能因为跟他有牵扯,拿过他的钱,给他亮过绿灯,出于人情世故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人都处理掉吗?所以一定程度上,我抵触他们不顾后果地办案。谁知道我就被监听了,他们认为我因为我的阻挠,这个案件才办理不下去的……很多人都知道这不是真的,包括你姐,她也是说,让我避免牵涉太广,所以他们都知情,但没有人为我说话。你姐因为反腐败办公室向她汇报,说我阻挠办案,涉案了,批准了他们对我进行搜查,而且要求我主动辞职。“
叶维新说:”我是清白的,我本来不怕他们调查,但你知道我的工作,我是总统办公室的主任,我涉及太多的人事任命、资源和金钱了,而且很多款项是不能说的。就像你曾向我吐槽一样……战争期间,你不能为了洗刷自己,把战友供认出来,让反腐败办公室去掌握我们的人员情况吧?“
林密头疼地说:”你这么一说,我有同感,当年有多憎恨腐败,现在就觉得这个反腐败办公室有多少吹毛求疵。他们就没见到士兵们不愿意往上冲的时候,你抬着一包一包的钱过去,这个时候你带个会计给你核算呢?和平年代,我特别支持他们的工作,但现在,我们都没法放任他们调查。“
但他立刻又说:”不过该怎么说怎么说,我们的腐败问题,现在真的被战争和反腐败办公室给治好了。“
林密又哄他说:”回去给我姐认个错,夫妻多年,有什么话说开,你有没有从腐败案中拿钱,她该最清楚不过才对,赌那点气干什么?我不也在被调查之列吗?真要查我,问题更多了。“
叶维新说:”我已经辞职了。我知道你姐也不容易,我始终支持她的工作,我要去前线,并做好了应对任何报复的准备。我是一个诚实正派的人。我受到了侮辱,我的尊严没有得到维护,尽管自战争爆发以来,我一直都在燕北,我不想给总统制造麻烦,我要去前线。我对于那些针对我的恶意攻击感到十分厌恶,而更让我感到厌恶的是那些知道真相的人没有给予我支持。”
林密看向他发福的身躯。
他是打枪打得准呢,还是跑得快,眼明手快?
还有那么多反对派害他,这一旦上了战场,还能活着回来吗?
叶维新说:“陪哥吃顿饭,随后我休息休息,睡一觉,我就上战场了。”
林密一时无话可说。
叶维新走的时候,林密也去了,吉普车停在不远的位置上,他想上去跟叶维新握手、拥抱,结果路泽莘也来了。
一高一矮,一男一女,一夫一妻,一对生死与共的搭档,此时此景,素来坚强的路泽莘一脸悲痛,眼泪就在眼窝里,他们握手,拥抱,然后叶维新没有太多的话,扶了一扶腰间的手枪,背上背包,走到吉普车旁又拿起来一支步枪。
他澄清说:““所谓‘阿里巴巴’的监听录音与我无关,这是对我的身份盗用与政治陷害。我从未指示任何人阻挠调查或跟踪反腐官员,此类说法毫无证据支持。我呼吁 NAbU 公开完整录音,接受公众监督。”
他承诺说:”我将尽快加入武装部队,以士兵身份奔赴前线,为国家效力。那些质疑我决心的人,终将看到我的行动。我去前线不是为了作秀,而是为了证明我的忠诚,与所有保卫祖国的战士并肩作战。“
然后他就在一个阴天,就腰间一支短枪,背一只背包,再提起一把长枪,坐上吉普车去前线了。
对于那些说不清的问题,大周的男人似乎只会这么证明自己,我都可以为这个国家去死,请你们相信我是清白的。
路泽莘送他离开,多年来在一直在自己身边的人,亲人,家人,朋友,爱人,同志,就这样送他走向战场。
看着叶维新离开,她走向林密,轻声给林密说:”你不一样,作为总统,他是我的家人,我反而不能为他说话,你明白吗?但我请你不要失去信心,不要从他的颓废中得到颓废……关键时刻,我会为你力争权利。“
林密也不免心中凄凉:”我哥都送走了,我也要走了,我留在大后方干什么呢,我们这些人,不应该在后方,卷入一场场政治权力斗争中,我们都是纯粹的人,正直的人,不会打弯的人,在后方都是惹祸的根源。“
路泽莘说:”我其实是想让你替你哥做这个办公室主任的,接下来跟东联人跟黑鹰国人的谈判,我也想派你去。“
林密迟疑了。
也许早些年,自己是适合的,那时候的自己擅长忍辱负重,但自从家中反复出事儿,亲人好友因战争而亡,自己就像是了无牵挂了一样,学会了横冲直撞,擅长了横冲直撞之后,觉得太爽快,他也不愿意再纠正回来。
他拒绝说:”姐。我应付不了。“
路泽莘说:”你先试试吧,这一次去西方举办的经济论坛,你跟我一起去。“
第324章 不好意思,违犯贵国法律了
路泽莘说是去经济论坛让林密一起,结果临近出发的时候,林盼盼生病了,林密还是没有去,带着女儿去看病,直到女儿退烧,这时候联系总统身边的人,其实还能赶得上,但林密其实不想去,自己知道自己是越来越直肠子,也许是仗大多了,弯弯绕绕少了,人是真不想去,他就借口说还要观察一下女儿的情况,结果抱着女儿回家,在家里跟几个小朋友抢电视看新闻,看到了陈路,陈路竟然化身为记者,就在经济论坛上,还一本正经地采访别人。
林密不动声色把女儿交给叶静,站了起来,家里是干过航空公司的人,虽然现在航空公司也交给政府了,但他很快就拿到了票,飞行员是退伍的飞行员,跟自己现在的一位部下是战友,林密在机场见到人,跟他握手,视线就放在他的枪上,机长是允许带枪的。
不过要去举办经济论坛的城市需要转机,换了飞机之后,林密还是例行去找机长见面。
看到了。
这位外国机长也带了枪。
下了飞机,林密又去寻找机长,把身上的外汇都给他,告诉说:”我觉得这些钱足够了,我需要一把枪,而你会遗失,你觉得呢,如果你不方便遗失,我们可以在出机场的厕所里,让我袭击你……你放心,我不是坏人。我是大周人,我叫林密,我因为炸了东联人的军舰,被东联人通缉,在这个城市里,我很可能会被格格巫追踪到,亲爱的兄弟,你是支持大周反抗东联入侵的对吗?“
机长犹豫起来。
但钱足够多,理由也足够充分,他搜了一下,林密,炸沉东联军舰多艘,确实是东联国通缉的对象。
带着一种狂热和崇拜,他选择拿了钱,在厕所里昏倒,而林密则拿走他的枪,走出了厕所。
因为拿枪的位置已经过了签证,出站不会再检查行李,林密就带着枪上了出租车。
其实不是一定要用枪。
到了国外可以买把水果刀,但水果刀的威力小,,容易失手,攥着一把枪,把握要大很多。
到了经济论坛。
各个国家的人,参与论坛的人太多,甚至还有一定的安保设施,林密没有贸贸然进去,而是找人攀谈。
他觉得陈路既然冒充记者来的,那么大人物出场,他一定会露面,但作为东联国的媒体,他一定会找东联国友好的国家参与采访,再三询问进出的宾客,确定象国的总理有一场演讲,就等在演讲大厅外头,他不进去,免得被安保人员察觉,检验证件或者搜身,就游弋在外面,吃着汉堡,喝着可乐,看起来就像是哪个国家跟过来的工作人员,在外头吃工作餐。
演讲即将开始,象国的总理带着工作人员露面时,他看到了 陈路,一瞬间,这让他安心了。
正午的阳光泼洒在人群里,西装革履的精英们和记者正在挤扛,相机快门声、汽车鸣笛声、工作人员的问询声交织在一起。
林密稳步走过去,多次的战斗经历,让他沉稳如故,几乎掀不起波澜,他丢开饮料,目光死死锁着论坛出口那道熟悉又憎恶的身影——陈路,陈路穿着量身定制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林密尘封的回忆瞬间打开,他仿佛又看到了叶小雨,穿着米白色的连衣裙,娇小文静,温柔可人,笑着朝他挥手。
哥,你看,今天的玫瑰开得真好,等战争结束了,你带我去海边,一起去看看海好不好?”她的声音软软的,像春日的风,拂过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她眉眼弯弯,眼底盛着星光,皮肤白皙得像初雪,笑起来时嘴角会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她为自己照顾三、四个孩子。
她任劳任怨,不在意名分,善良温顺,战争爆发,她也只是在后方,没招谁没惹谁,就被这个披着人皮的恶魔带着特工打死了,他发过誓,他在死之前必做的几件事里,其中一件就是打死这个卖国贼。
他仿佛又看到了叶小雨最后的眼神,看到她倒在血泊里,脸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最终那双曾经盛满星光的眼睛,彻底失去了光芒。
陈路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地朝街角看了一眼,目光与林密相撞的瞬间,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很快又被冷漠取代,甚至还朝林密勾起了一抹挑衅的笑。
那笑容,和他当年承认谋杀叶小雨时的笑容,一模一样,残忍而嚣张。
回忆如潮水般褪去,林密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眼底的温柔被滔天的恨意取代,指尖不再颤抖,掌心的枪握得愈发紧实。
他缓缓直起身,一步步朝陈路靠近,每一步都异常坚定。周围的喧嚣仿佛瞬间消失了,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陈路那张令人作呕的脸,和叶小雨温柔的音容相貌,一冷一暖,反复交织,撕扯着他的神经,却也更加坚定了他复仇的决心。
陈路没看到枪,但要躲开他,结束了交谈,转身准备走进会场,就在他抬脚的那一刻,林密停下了脚步,阳光落在林密的脸上,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阴影里,看不清神情,只有眼底的恨意,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
他抬起手,撑开西装,露出枪械,枪口对准了陈路的后背,指尖扣在扳机上,那一刻,叶小雨的笑容又浮现在眼前,软软的声音在耳边回响:“哥,你要好好活着。”
“砰——”
枪声在喧嚣的街头骤然响起,打破了论坛外的宁静,象国的工作人员,保镖几乎飞一般撑开防弹背包,把象国总理围住,但林密又不是刺杀正要的,他像一把锋利的刀,打了一枪还不够,趁着人群慌乱,直奔跟前,看着依靠门框倒地的陈路,不停开枪,一口气打光所有子弹。
砰地一声,他也中了一枪,扭头看看,是安保人员对他动手了,他只是咧开渗血的口齿笑笑,高举双手,任枪垂落。
安保人员一拥而上,把他摁下去,随后粗暴地把他塞进车里。
林密仍然扭着头,他要欣赏陈路的死相,陈路倒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鲜血很快蔓延开来。
人群瞬间陷入混乱,尖叫声、奔跑声、但相机快门声也此起彼伏,有一只镜头都快怼到林密脸上了。
林密大声说:”他是东联的间谍,他是大周的卖国贼,他不是个记者,他的签证有问题。“
被塞进警车里,警笛声划破了城市的上空,
林密用手摸摸身上被枪打中的伤口,只是静静地坐着,安静得警察一遍一遍问他,他只是笑笑,用英语说:”不好意思,违犯贵国法律了,没关系,我接受贵国的惩处。“
他一遍又一遍地回忆着叶小雨的音容相貌,仿佛要将她的样子,刻进骨子里,永生不忘。
第325章 总比你跟疯狗一样冲锋陷阵要好
因为林密的大周人身份,所在国因为是中立国,联系大周调查林密的身份,路泽莘很快就知道了。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第一时间联系该国政要,带人去看林密,并且在该国聘请了律师。
但所在国是中立国。
案件发生在他们国家,适用他们国家的刑法典,无论行为人与受害者国籍,该国法院都具有管辖权。
不过律师很快找到了适用条款,若东联间谍在该国从事针对大周的间谍活动,大周人打死对方是为阻止间谍行为等,该条款规定相关行为可处 3 年以下监禁或罚金;情节严重的,至少 1 年监禁。
这并非杀人的免责事由,仅可能作为量刑情节考量。
律师反复给林密沟通,而且很快证实了陈路在为东联情报组织工作,那么就直接套用上了。
路泽莘和他们国家的元首会面,要求从轻处罚,加上林密是针对东联作战的英雄,中立国也是西方国家,是西方联盟中的一员,所以最终……暂定为1年监禁。
林密在该国的监狱,据说该国因为支持大周反侵略战争,都兴起了一场小规模游行,大家支持他无罪释放。
但所在国担心两国的争端延伸到自己国内,两个国家人在自己境内仇杀,最终还是判了1年的监禁。
依照该国的司法进程和林密的伤势情况,其实到判定有罪的时候,就已经监禁3个多月了。
在该国入狱,没有想象中的麻烦,相反,该国的犯人也是支持大周的,这是全世界范围的广泛支持。
所以,他并没有因为是外国人,在监狱里遭受虐待,反而被当成英雄一样看待。
该国的监狱处处是冷硬的规矩。
囚室不过六平米,白墙白床,唯一的窗对着高墙的缝隙,能看见窄窄一缕天空。每日的活动圈绕着食堂、车间、放风场,和犯人们在一起,他们总用尊敬的眼神和口气跟林密打招呼,找他聊天,问他大周的状况,问他们能不能打败东联人。
尽管如此,日子像被冷杉的枝叶滤过,淡得没什么滋味,唯有探视日,是这灰调时光里偶尔透进来的光。
探视一月一次,定在每个月第三个周六的下午。
早一周,狱警便会递来探视单,让他同意探视。
第一个来看他的,是大使馆的人,现在大周的青壮年都在战场上,国内禁止他们出国,作为公务人员,外派做大使的,不是妇女就是上了一定岁数的人,大使馆派来的人眼看着鬓角已染了霜。
初来的那次,探视室的玻璃隔在两人之间,电话筒贴在耳边,远亲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
工作人员说家里一切都好,说燕北的雪还和从前一样,说不必惦念,说他的爸爸林卫国会在下个月来看自己,是国家层面的安排。
他看着玻璃那头的国人,竟然发现对方泛红的眼,于是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后只挤出一句 “我也挺好”。
该国的狱警就坐在不远处,手指搭在记录本上,目光平静却警惕,探视的四十分钟,他们都是沉默的像是不存在。
次月,是林卫国来了。
他带些包装简单的东西,一些吃的,红茶,还有几本书。
放下东西时,林卫国哽咽说:”国内对你的事情做了长篇累牍的报道,都是头版头条,有人说,总统想调任你去陆军,说你前程远大,你怎么为了陈路那种叛国贼,把自己留在国外了呢?你知道不知道,陈路其实是周家的女婿?周老夫人虽然没说你什么,但心里难受。”
林密否认说:“不是她女婿,她以为的,回头会有人澄清的,这个卖国贼打死的小雨,我不打死他,让他年复一年在东联逍遥快活呀。爸你别说了,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人要去取舍。”
林卫国问:“包括你有可能成为陆军司令的前程吗?”
前程?
林密说:“战争爆发,迎香自杀起,我就没有前程了,我总在想,我怎么不去死,偏偏死不了。这又挨了一枪,医院里治治,又活了。”
林卫国说:“战争打了好几年,马上你就不再年轻了,你知道吗?林泽通过双方交换俘虏回国了,人受得一塌糊涂,跟麻杆一样,他本来身体都不好,现在就住医院里了,肾脏彻底不行了,一直在做透析。”
林密第一次没有因为人提起林泽打断或者发火。
他平静地听着。
很多人都死了,都是好人,都是有才能有能力,漂漂亮亮的,死了,林泽这个祸害就又回家了。
他也没追问林泽是不是到了战场上主动投降的。
不想知道。
林密说:“这下我妈高兴了吧。”
林卫国责怪说:“两个儿,是,她一直偏心,但现在林泽在身边了,她能不想你,挂念你了?”
他说:“现在证实了,你们就是双胞胎,你也是亲生的,她自己糊涂,她上了人家的当,去医院走后门,被人算计了,自己生产的时候,因为疼,被人打了麻药,她就不知道自己生几个。她后来就变了,只是不好转变的,人生疏,但实际上,她心里都是悔恨,随着一天一天变老,你在她心里,跟林泽是一样的。”
不敢苛求。
接下来的一个月,又快到探监了,狱警给了确认签字单,林密看了一眼,不由哑然失笑。
周云绮。
你不是见我就恶心吗?
你还来看我干什么呢?
到了探监那天,林密心里不免期待,翘首以盼着,希望百忙中抽空来看自己的周局长全须全影的。
视线里,她出现了,没像旁人那般步履迟疑,军绿色的工装外套敞着,内搭的白衬衫领口扣得利落,头束成马尾,几缕碎发贴在光洁的额角,不是熟悉的模样,却也是他熟悉的模样。
从前在燕北,她是英姿飒爽,太褒义了,叫面瘫,天天冷冷地用一双狗眼瞅人,白瞎了那么漂亮的容颜和英姿飒爽的模样,一天到晚都是让人觉得谁欠了她八百万,而今如今隔着这层冰凉的玻璃,那份英气半点未减,只是眼底藏着的焦灼,被她压得极浅,只在看见他的刹那,微微蹙了下眉。
你的八百万呢?
你不是恶心我吗?
你来干什么来了?
她抬手拿起电话筒,没有哽咽,没有落泪,她开口时声音清冽,带着点长途奔波的微哑,却字字清晰:“我来了,一切都好,你打下的基础好,战争就要胜利了,恭喜你,躲赢了战争。”
林密喉间的酸涩骤然翻涌,攥着电话筒的指节泛白,千言万语堵在嘴边,最后只凝出一句:“是真的吗?”
周云绮说:“是真的。感谢前线的军人,他们在战壕里熬过寒冬,在反攻中踏过焦土,以血肉之躯筑起防线,用牺牲守住了国家,并且拿回了我们的江东屯;感谢后方的民众,那么艰难,却没有人放弃;感谢每一个不曾放弃的大周人,也感谢国际上正义之士的支持……当然,也感谢你,林密,虽然你在阿尔比思国坐牢,但你的杰出贡献,每一个大周人都知道。”
林密问:“包括打死陈路吗?”
他着急地问:“你给你妈说了吗?你给周太平说了吗?等我回去,一个觉得我打死了她女婿,一个觉得我打死了她爸爸……”
周云绮冷笑说:“我怎么说?说我跟你个有妇之夫有个孩子?你活该,幸好陈路是个卖国贼,如果他不是,我看你怎么给周太平交代。”
林密说:“你看我立下这么多的功劳,都换不来我女儿认祖归宗吗?周云绮,你能不能别折磨我了?”
周云绮说:“功是功过是过,你立下功勋,就能否认你处处留情,渣男本色了?”
我那都不是本意。
我就是……
我能说谢迎香喜欢戴绿帽子,她促成的……
我就说不清呀。
他知周云绮的性子,到这种地步了,还不给自己正名,还不让周太平认自己这个爸爸。
他赌气说:“你不说,我说,我命都可以不要,死都不怕,我有什么好顾忌的,你不说我说。”
周云绮唇角微勾,扯出一抹熟悉的、带着点安抚的笑,眼尾微微上挑,还是那副什么都难不倒她的样子:“还不是时候,你要是不听我的,我不会再搭理你,我带着周太平离开。”
说着,她抬手,指尖轻轻贴在玻璃上,手指爬动,竟然接近林密按在玻璃的手上。
最终,她怕被看出来,收起手指,藏着极致的温柔,“我看了,这里吃住都规整,你没瘦,那就好,在监狱里躲战争也挺好,起码不会死了,关着你,总比你跟疯狗一样冲锋陷阵要好。”
她又说:“我替你记着日子,等你出来,咱们再算账,你说的那些事情,可以坐下来一起商量。”
第326章 也让我们大周浴火重生了
一觉睡醒,被狱警带去放风,放风场地的犯人见面都一脸兴奋,有的主动向他凑了过去,表情激动:”林将军。恭喜你呀!“
林密心中一动。
有个戴着墨镜的女狱警凑上来,把他们隔开,但转过身伸出手,看林密吃惊,没有第一时间握手,善意地晃晃手,等他最终犹豫不决地握一下,握完,也喜笑颜开:”恭喜你呀,林将军!那个人他死了。大军一路溃退,东联国崩溃在即。“
林密算算日子,愚人节?
他反问:”他死了?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前一段时间在活动室看电视,他看着精神抖擞,还要谈恋爱?“
狱警说:”死在体操运动员的床上了。”
竟然是真的?
也对。
狱警口气里充满鸥洲人对那个人的鄙夷,也许只是戏谑,不管怎么说,人年龄到了,在他那个岁数,面临两国战争,国内外压力,千夫所指,突然顶不住,暴毙死去不是太意外。
林密惊喜交加,但还是压住了沸腾的情绪。
整整好几天,只要见人,无论是狱警还是狱友,哪怕平时对他不怎么友好,没有说过话的,大家都会表情虔诚:”恭喜你,大周的林先生。你们马上就要胜利了。“
如果他死了。
东联国的强人政治结束,又没有成熟的民主社会框架,弄不好四分五裂,国内动荡不休。
所以战争?
就是路泽莘预测的那样,我还年轻,他们都老了,他们都会死,也是一种持久战理论吧。
林密忍着忍着忍不住了。
他急切想知道外界的情况,狱友们见面少,作为杀人的重刑犯,又有人监视,他就疯狂地取悦狱警,想了解外面的情况,想知道下个月,谁申请来看自己了,大使馆的人也可以,家祭无忘告乃翁不知道吗?何况我不是个死人,我就是内心感怀,为即将到来的胜利整夜、整夜兴奋。
我想到我可以告慰我死去的家人!
我可以尽情怀念我的朋友和兄弟们!
我可以不用再想着和他们同归于尽,蝼蚁尚且惜命,如果战胜了,我也可以不死的不是吗?
家乡将归于平静!
社会回归正常,我可以继续做我的生意,赚我的钱!
孩子们不用担心轰炸,虽然我现在几乎为了战争尽捐身家,但也可以给他们提供最好的教育!
……
但等来的,却是黑鹰国人。
战争因为东联国总统的死亡告终,大周不战而胜。
大周的路泽莘在鸥洲和黑鹰国决裂的时候,站在台上发言,承诺只要让他加入西方联盟,他可以为鸥洲挡刀,可以派兵进驻某块黑鹰国看上的土地,他解释说,他可以防止东联人或什么人夺取那块地方,就是告诉全世界,自己如果被鸥洲接纳,不惜为了鸥洲对抗黑鹰国的不靠谱总统。
黑鹰国也把路泽莘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攻击她总统任期已经结束,攻击她不交出权力……
甚至公布他说过的话,战争结束,她可不再做总统,她可以不再参加竞选。
每次用这些舆论威胁路泽莘。
路泽莘都会冷冷地发布讲话:”不是我不下台,还不到时候,意外虽然到来,但跟东联的战争只是有结束的倾向,却没有任何和平协议签署,我们收回的故土,光复的占领地还没有全面巩固,我会下台的,麻烦你们再等等!”
黑鹰国为了让路泽莘下台,为了让路泽莘兑现资源协议,为了拿重建合同,和东联国一样,瞄上了林密。
他们也认为林密有可能是路泽莘的代持人,情夫,钱袋子等等。
所以,黑鹰国向所在国施压,表面上是为林密解除禁锢,实际上是把他提走,另外看押,当成手里的一张牌。
他们还是优先选择合作模式,希望林密反水,主动背刺路泽莘,甚至以冻结他在黑鹰国的资产和支持他做下一任大周总统作为威逼和利诱。
林密在心里冷笑了。
他们知道我死都不怕吗?
他们想毁掉我们胜利的曙光吗?
他们以为我跟路泽莘就只是利益团体吗?
……
被拒绝后,他们开始开黑,开始找证据,林密跟路泽莘勾结在一起搞腐败的证据,二人有奸情的证据,林密早年发家的不干净,甚至和宋家人联络上了,连林密给人下跪的玉照都弄到了。
他们在黑鹰国宣传,堵住反对派的嘴,他们在国际上宣传,败坏路泽莘的名誉,他们在大周打认知战,让大周人对路泽莘和林密失去信任,甚至有些自媒体造谣说,因为总统跟她的情妇暗中跟东联国做生意,拉走东联国的石油、天然气不给钱,从东联国的银行借贷完不还,这才有两国的战争。
无休无止的诋毁,毫无下限,上嘴唇下嘴唇一碰,他们就能给你杜撰出乱七八糟的东西出来。
不说更过分的黄色小作文。
就说总统经商欠钱不还,两国战争论,是不是就扭曲了战争的正义性?明明是东联国狼子野心,休养生息多年之后,想恢复大金国的版图,在跟草原狼国一体化之后,觉得入侵大周时机成熟,误判戏子总统的抵抗意志,误判大周国家对他们的敌意,误判大周民选社会的稳固……
这种反侵略的正当性,反而成了黄色小作文,令人情何以堪,岂不令为国家民族奉献乃至献出鲜血生命的英雄儿女白白牺牲?
但作为民主社会,你还没办法,现在是互联网时代,有直播和视频发布这种传播途径,这种流量为王的风气,无疑正好能为认知战推波助澜。
你能怎么办?
最终路泽莘在大事安排妥当之后,公开宣布下野,总理作为留守政府首脑,重新开始大选。
黑鹰国人感觉林密没什么价值了,这才把他塞上飞机,回去大周。
万米高空上,林密哭得像个孩子。
不只是自由失而复得,而是大周也重获了自由,以无数人的生命为代价,赢得了战争,浴血重生。
媒体是不报道的。
但以林密的观察,各省因为战争团结了,各个阶层因为战争模糊了,战争虽然残酷,让我们蒙受重大损失,千疮百孔,死伤百万,但也让我们大周浴火重生了。
只是?
应该再给总统一个任期的,他一定能更好地清理寡头,巩固民选政府和民选制度的稳固。
第327章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飞机落地,罕见地无人接机,自从第一次乘坐飞机起,不知道多少年了,特别是跟谢迎香成亲之后,飞机落地,谢迎香一定会来接自己,但这一次,国内的生意被卖了,拿到的钱投入到黑鹰国,用来并购军工企业、军工技术,后来因为黑鹰国调查自己,又给自己冻结了,而在上一届政府的任职,估计也随路泽莘的离职而不在被人当一回事儿。
好在家里的房子还在,按照自己的居室情况,仍然不是个穷人,林密拿出自己被归还的钱包,上了一辆出租车,不是不知道省钱,现在的他,哪知道坐哪趟大巴能回家呢。
刚上车,准备一口气打车回家,林卫国打电话了:“儿子。你到哪了,什么时候到家,我好派司机去接你。”
不用了吧。
林密说:“我已经到家了,一个朋友来接的我,我想先去看看孩子,明天再进城去看您……”
没了谢迎香,也不习惯称呼去林卫国那边叫回家。
出租车司机不自觉从中后视镜中看看他。
我是你的朋友,到机场去接你吗?
不过也没说错,司机好像打招呼,让他上车的时候,对他喊道:“哎。朋友!”
我们出租车司机去机场,不是专门接人去的吗?
人家没说错。
等林密一挂电话,出租车司机说:“朋友。你从哪回来,是谁说来接你,但是没有来是吗?”
林密本来不想敷衍他,但对现在的国内多了一些陌生感,还是想找个人聊两句的,就回应他:“不是的。我是从国外回来……”
司机鄙夷地打断说:“战争一开始就飞国外了,现在不打仗了回来了?”
林密说:“你看我,像是吗?”
司机迟疑道:“不像是,我看你是独眼龙,戴着一只眼罩,是不是上了战场,被人打瞎了的。”
林密“嗯”了一声说:“是。”
其实是装的。
本来一开始是想让沈清棠这些招惹的桃花厌弃自己,但现在竟然装习惯了,飞机上还好好的,下了飞机就套个眼罩,作为独眼龙行动了。
为了两只眼睛协调,不至于因为一只眼睛长期不用出问题,他还一会儿戴左眼一会儿戴右眼。
觉得挺有意思。
小时候扮演海盗的时候,还会假装胳膊上装了铁钩,没想到现在,就觉得没了牵绊和面子问题,可以随便玩。
司机八卦说:“听人说,这场战争是总统的人跟东联人做生意,拉人家石油和天然气不给钱,还从东联国拿了很多的钱不还,结果东联人入侵的。”
林密反问:“你信吗?”
司机说:“不信。这肯定是外国人诋毁我们总统的。不过那位林先生,那可不一定,”
林密大吃一惊:“为什么?”
司机说:“他太有钱了,后来听人说,他有钢铁厂,有炸药厂,有石油加工厂,有贸易公司,有金融公司,还有银行,而再之前,媒体说,他就是周家的生活秘书……”
林密惨然一笑。
自己是从东联国拉石油和天然气,当初给账期,是利用了东联人想控制路泽莘的心思,后来从东联国的银行借贷也是真的,当时是为了帮助民选政府平抑物价,后来没有还,那不是战争爆发了吗?
但你这些博弈,这内情的复杂,你怎么给普通人说明白呢?
而且面对国家,很多事情你说不明白的,你现在给人说,自己把公司卖给国家,用外汇去买军工、军事技术,跟捐赠了差不多,可是你证据呢?就算你能拿出证据,这些证据可以公布吗?
你能说你炸舰队用的技术,用的手段,用的办法吗?
看似战争已经结束了。
很多细节仍然不能对外交代。
就算自己交代了,曾收买东联的将领,亏钱承包他们的工程,他们来给自己作证吗?
就算来作证。
那么明细呢?
当时干这些事情的时候,都是花了多少钱?你记账了吗?支出的钱或许能找出明细,那一笔笔在那种情况下,怎么还原?
其实自己跟叶维新一样。
国破家亡的时候,谁先想想将来能不能说得清,都是冲上去拼命呢,都恨不得有钱就填窟窿……
想必自己现在烂透了。
司机突然口说:“其实大家都懂,这是个人才呀,靠骗东联人起家,后来炸东联人舰队的还是他,人家还把江东屯地区光复了,从东联人身上剜了那么一大块肉,江东屯以东,总统就都不还了。那是我们的领土,我们现在收回了,你们战争又打不赢,怎么可能还给他们?我们死那么多人,不要战争赔款吗?”
林密松了一口气,毁誉参半自己能接受,自己本就不是什么好人,但要是千夫所指,顶不住呢。
老婆死了两任,钱和公司捐出去,几经生死,回来之后,大家说你是罪魁祸首,民族罪人,你不想死的心都有吗?
出了城一路回家,出租车碾过坑洼的乡道,扬起的尘土裹着麦田的清香,落在车窗上,像一层薄薄的时光印记。
林密侧头望着窗外,熟悉又陌生的景致次第铺展,下路的时候,路口的老槐树依旧枝繁叶茂,只是树底下下棋闲谈的人,再不是战争期间,跟人迹罕至了一样,出租车在离家不远的地方停下,
林密弯腰下车,身姿依旧挺拔,但已经变得粗壮魁梧,眼角的伤有点狰狞,独眼龙眼罩显得邪恶,加上鬓边几乎想爬上的霜色,让他如狼似虎而又充满着沧桑,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在庭院周边寻找有没有小朋友出来玩,却没见到,带着失望走回去,才发现家中已经人去楼空。
他大吃一惊,回头想喊出租车司机,出租车已经掉头走不见了,抖颤着拿出手机,打了叶静的电话。
叶静嗔道:“林总你回来,你怎么不说呀,我们?战争结束了,我们跟着周夫人回城里了。不是跟着老夫人跑了,不是方便几个孩子上学吗?”
林密幡然醒悟,连忙说:“对对对。怪我。怪我。啊呀,我想着给孩子惊喜来着,我忘了。”
不是忘了。
一路上都在找人家司机聊天,自己心乱如麻,就没想过提前打个电话,不是,林卫国老爷子他不知道呢?
哦。
他以为我说的回家,是城里的家,他也不知道我来乡下,进山了。
抬头看着夕阳西下。
这时的愁,算不算是乡愁呢?
叶静说:“我马上跟周夫人说一下,看看她能找辆车去接你不,要是她不好找车,我让咱物业公司的人去接你。”
林密猛然想起来了。
物业公司是亏损,自己没有卖呀。
他眼泪都差点迸出来,我原来还有最后的产业。
是,战争期间,人避战去乡下,挣钱难,物业费收不上来,自己又养的人多,但以后社会、民生一恢复,就算我免除战争期间的物业费,将来都正常化了,也不应该亏损呀,是不是?
什么都不可惜,就是可惜了自己安居了,这公司……
等等?
安居因为不是资产型企业,怕不值钱,我是不是也没卖?
卧槽。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是不是我现在这种情况,等我安稳下来,我好好理一理,说不定还有好多小……
不说想不起来,无人机公司,自己是参股的,我卖了吗?
等车期间,林密就找个石头坐上,用树枝演绎,自己还有多少钱,自己还有什么公司在。
第328章 老太太你想什么呢?
夜里是陪着三个孩子,在自己家里睡的,本来以为自己会睡不着,心事多,心情复杂,但没想到太放松了,给三个孩子讲故事,把自己讲睡着了,第二天早上,还有一点不想起来的感觉……却被叫醒了,而且还是被光着两条长腿的宋洁雅叫醒的。
宋洁雅惊叹说:“卧槽。你回来了你也不说一声吗?我的天呀,我还以为进强盗了呢,你看看你现在……你怎么长变了,几年不见,你这是长成钟馗了吗?”
林密瞬间就想起了她急着出国,给自己见的最后一面了,又瞬间想起了谢迎香,想起了她的鬼把戏,她把一向精明的谢迎香都骗过了,让夫妻二人接盘航空公司,自己仓皇逃走。
谢迎香是不是她害的?
林密冷冷道:“宋跑跑现在又从国外回来啦?”
宋洁雅气急败坏:“马上打仗了,我还不知道跑,你们跑不掉……还是你们不跑,你们能怪我吗?”
林密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是我家,谁让你说来就来,大早晨的,跟在你家一样,出入自由了?”
宋洁雅脱口道:“我跟迎香姐……”
她也意识到什么了,顿时一言不发,陡然又想到了什么,问林密:“你看现在迎香姐也没了,周云雾吧,虽然还活着,但就是吊着一口气,你丧偶,我快丧偶,你就没有重归于好的想法?”
林密冷淡地说:“没有。我对你不感兴趣。所以,再不要当是自己家一样出现在我家里。”
宋洁雅针锋相对:“你说了不算。”
林密反问:“我家,我说了不算?”
宋洁雅怒吼一声:“周安然?!”
周安然爬起来了:“妈。”
这是敲孩子震爸爸。
林密一下坐了起来,看着三个相继醒来的孩子,林盼盼还穿着尿不湿,弯着两条腿下床下不去,哇一声哭了。
他醒悟了。
我怎么跟她有个孩子?
这怎么断呀?
宋洁雅嚣张地笑了两声,喊道:”周安然,跟妈妈走,吃早饭,让你干爸好好想想事情。“
想你大爷。
林密带着仇视盯着她背影,最后颓然搂住林盼盼,去带她尿尿去了。
宋洁雅是知道林安顺来历的人。
要这么看,我唯一的儿子是她给我生的?
中午带着孩子去林家一起吃饭,林泽也在,人跟鬼一样,哦,人跟麻杆一样的鬼一样,跟现在血与火淬炼出粗犷的林密简直是鲜明的对比。
林泽病恹恹地看着林密带着保姆,领着三个孩子来吃饭,眼神中又多出一丝怨毒,我的婚事被他搅黄了,到现在病体还不能不能生都不知道,他凭什么死了两任老婆,留了两个孩子……还有个周家的干儿子?
林卫国夫妇眼中的慈祥都给了林安顺。
又一个单传的孙子。
林卫国咳嗽一声,张口说:”林密。你不在的时候,我们就跟小叶提了,想着让安顺跟着我们老两口,她不愿意,说没给你说,后来她不在了,我们又给奶娘提,奶娘也说得等你回来……要不就让你妈,帮你看着安顺,把盼盼也给她,你这一回来,不一定会有多忙呢。“
林密心中一惊,但早已养成的城府,让他不动声色:”不了。爸爸。给我妈添那些麻烦干什么?她还有林泽要照顾,我自己能照顾得过来……“
林卫国打断说:”你现在都是准将军衔了,虽然总统下去了,但你战争中的功勋在,我听人说,她向她的党团推荐了你,就算你不想在政治上有作为,你还有自己的生意吧,现在也没个女人在身边了,不交给你妈,孩子丢大了,你后悔都来不及。“
林密说:”我会辞掉自己身上的军政职务,本来就不是干这个人,恋栈不去也没什么意思。生意?“
他苦笑说:“生意上?只剩一家不挣钱的物业公司,找个经理干着,自己是做建筑设计的,看看能不能拾起来,没那么忙,顾得着孩子,实在不行,专门照顾孩子就行了。”
又要再说什么,林卫国厉声打断说:“你才多大,你就什么都不干了,一辈子围着孩子转了?”
他恨铁不成钢:“你现在前程远大,本身具备了出将入相的条件,就这样放弃掉?”
前程远大?
出将入相?
林密笑出苦涩。
他说:“爸。那是战争期间,逼不得已,我对这些本来就不感兴趣,让我选择,我宁愿平平静静地和……”
和一人白首到老。
可是两任妻子就都没了。
林卫国恨铁不成钢,一顿饭吃下来,哄也哄了,骂也骂了,发现林密就是不为所动,只得伤伤心心说:“行。远大前程你不要,守着破物业公司,那我问你,林家呢,林家的产业和生意呢?很多事情你不知道,迎香上次回来,手里就有弊案的证据,我俩商量着收回了大权,这她不在了,又丢了好几年,你也不管了?林密,不要跟自己爸妈赌气了,爸爸涩于跟你说对不起,但其实心里都明白……
他潸然泪下。
哭得林密心里也不好受。
你也不能说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毕竟哪怕自己不是亲生的,养育之恩自己还是赖不掉。
林夫人生气了:”你真是烂泥扶不上墙,明明有机会上去,更进一步,自己一点都不珍惜。“
林密听她这么一激将,也冷不呵地说:“你们家有林泽呢,妈你管好他就行了,我上不了墙,你让他上不就行了吗?何必非要盯着我呢。我说了,我对从军从政不感兴趣,生意上,我死几次的人了,我也无心进取,我看着自己那点小生意,照顾几个孩子长大怎么就又恶到你了呢?”
因为这一顶嘴,饭也吃不下去了,林密从林家出来,林卫国又打电话:“你妈不是那意思。”
是不是很重要吗?
我九死一生,胜利了,和平了,我还去拼命,我图什么呢?
他自己开车,副驾上坐着叶静,后排座上坐着三个孩子,去买了花,去陵园分别去看了谢迎香和叶小雨,回来的时候,顺便去周夫人那边了。
周夫人把周羽亭等了回来,结果周羽亭在国外住几年,带回来了金发大波浪,这都多大岁数了,又回来气人一样,所以两边也是分居,周夫人这边是在周云绮、周太平一起住……
到了周家,本来不知道周云绮回来了,没想到周云绮真的回来了,一个女佣推着她,她坐着轮椅呢。
林密脑子嗡的一下,瞬间空了。
这又是什么情况,她去鸽子国看自己,她还是好好的,那时候战争就临近结束了,怎么归来坐了轮椅呢?
她坐在轮椅上,由人轻推着过来,轮轴碾过,声响轻缓,有点像自行车在行走,衬得周遭都静了几分。
她眉目清艳得很,眉峰微扬,眼尾捎着点天然的俏,只是脸色比从前淡了些,唇上未施粉黛,却依旧唇线分明,添了几分素净的美。一身月白细棉的收腰衬裙,料子软垂,妥帖地裹着身形,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间一截细白的皮肤,不见半点狼狈,领口系得松松的,透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
她没理睬林密,让人推轮椅回去,坐着家装小电梯直接上二楼了。
周夫人接林密一家人,担心得不行,见了林密就说:“她没骂你吧,人家给她说了,你到国外把陈路给打死了,你来你打个电话,我支开她,现在人站不起来了,不知道在国外混了个啥……”
林密脑子嗡嗡的,一半会儿都不知道她后面在说什么,他一个劲儿想,她怎么坐轮椅呢?
她明明作为重要的情报人员,参加了卫国战争,她没给周夫人说吗?
什么叫在国外混几年,把腿混断了?
上次她去见自己,是坐着机器义肢,装着是个好好的人?
不太像呀。
周夫人看林密戴个眼罩,忍不住问:“你的眼,彻底瞎了吗?”
瞎不瞎?
我不遮掩着,我怎么心灰意冷得合理?
今天是父母劝自己,明天要是总统也跟着劝自己,亲朋好友,自己的老部下,昔日手下的兄弟都来劝自己烦不烦?
林密再走两步,腿瘸也走出来了,他苦笑说:“眼睛瞎了一只,腿也瘸了,还不如我们总裁呢。”
周夫人再三决定说:“你还是走吧,今天不适合来做客,等我回头给她沟通、沟通,看看她对你是啥看法?”
不想走呀。
林密不甘心地问:“周太平呢,我家这几个,都想找她玩。”
周夫人苦恼地说:“上幼儿园呢,马上都要大班了,要懂事了,知道你打死她爸爸咋办呀。”
林密忍不住说:“我打死个卖国贼,还打成她母子的仇人了?”
周夫人说:“你不懂,你穷苦人出身,你不懂她那种大小姐,病娇,犟头,人家就是为爱情活着的,劝不住,问她,你就这样一辈子吗,她‘嗯’,问她,你不成家了?她就说不成了……孩子,你离她远点,现在她或许还觉得陈路是卖国贼,随着日子过去,她突然就觉得卖国不卖国就没那么重要了呢?”
不是?
你肯定她为了一个卖国贼打死他男人?
老太太你想什么呢?
第329章 实际上真正美好的东西就彻底失去了
被周夫人赶走,夜晚,宋洁雅又跟逛园子一样逛到别人家里了,林密是在跟孩子们在一起,生怕吵醒孩子,只好围着睡袍出来,在书房改造的小客厅里跟她见面。宋洁雅逃去国外,并不在大周人圈子里,外国人又乱,反而没敢乱来,身边没人,正因为身边没人,回来之后,对林密混杂了说不清的印象和情愫,更何况谢迎香人没了,似乎又给她制造了机会。
她也不掩饰,哼哼说:“别走几年,那么生分,迎香不在了,我不就是你的唯一了吗?我会好好疼你的。之前我走,你说坑你夫妻俩,那是因为有谢迎香,只剩你,我们两个还会相互坑吗?”
林密沉声说:“我其实本来就对你没什么想法,还不是迎香觉得……”
说到这儿,他又后悔去讲为什么,直接停住,阴晴不定:“马上孩子都大了,父母都这么乱,给孩子们做什么表率?咱们之间的不伦之恋,我想结束了,迎香不在了,我才知道过去有多么对不起她。”
宋洁雅意外极了。
她问:“不是周家说,你在外头刺杀叛国的陈公子,被人给抓了吗?被人关了那么长时间,你不想要要?给我玩欲擒故纵的把戏是吧,是,我是比着以前胖了点儿,你看看,这是丰腴……”
开始脱衣裳了。
林密扭过头去:“结束了。你要想跟周云雾过下去,你们就过下去,你要不愿意过,想追求自己的幸福,你们离婚好了,真的,别缠着我了,我是被迎香纵容得男女关系混乱,现在年龄也不小了,都收收心,楼上楼下这个暗道,封死了吧。”
宋洁雅痴痴笑笑:“你是不是打仗进监狱,那方面不行了?”
林密顺口道:“对。不行了。”
宋洁雅大吃一惊:“真的假的。你给我看看?
她上去就乱来,林密把她制服,把衣裳给她裹上,冷冰冰地说:”不管怎么说,还是前女友,可以合作的时候还能合作,该相互照应的时候相互照应,别的不该有的关系就直接断了。“
丢开宋洁雅,宋洁雅在地板上打转,还蹬了蹬两条光溜溜的腿,发现他直接走了,眼神里都是不可思议。
什么情况?
她追出去,赤裸着追赶,问林密:”是不是你要我给周云雾离婚,不是我不想离,你要知道,他活不了多久了,我何必离婚分钱呢?更何况周家还在,我人去国外,所有资产都折现了,我有钱,但是我没有挣钱的路子,周家在国内正好相反,他们能挣钱,但几年战争……“
她站住了,要求说:”你回来,我们说说话总可以吧?“
林密提条件:”把你衣裳穿上咱们再谈。“
其实没什么好谈的,就是她说的那样,她走的时候,折算成钱走的,回来了,钱在手里,但各行各业都是有门槛的,她不知道做什么生意好了,如果是谢迎香还在,她就跟有主心骨一样,谢迎香不在了,指望宋家人吧,宋家因为丢了国内的地位,重要人物流亡在外,挣钱不容易,亲戚之间也相互坑,她需要切入生产经营活动。
这一段时间,她看着周家的生意开始回暖,心里也就多了心思,作为周家的长房长媳,生了唯一的嫡孙,她觉得在周家还有戏,还想切入周家的生意,而且现在的周家,对她来说也太有利了,周云雾几乎已经爬不起床,说是那口气被吊着,一点错都没有,周云绮双腿断了……至于一些私生子,成不了气候,不是说周家不想认回来委以重任,都是年轻人,未经历练,认回来之后,没有一个能独当一面不说,家族内部也是分裂的。
周云雾没人吗?
宋洁雅没人吗?
林密算周云绮的嫡系吗?
他没留下人吗?
林密说了个途径,就是以实习生进去,扎扎实实学习,三年五载升上来,哪个私生子有这种耐心呢?
战争期间最遭殃的就是房地产,曹家若不是拿到零售行业的入门券,战争期间商超事关民生供给,政府帮着忙,不让它垮,否则就就已经垮掉了。
周家能熬过来,竟然是林密做的布局,在南方各省,打不到仗的地方,有项目开发,现在连简总现在都改口了,再不说林秘书如何如何毁了周家的企业,而是审视着那些林密经手过的项目……
现在百废俱兴,正是恢复元气的好时候,周家肯定不能提拔个私生子在重要岗位,之前就做过尝试,周雨亭、周羽飞兄弟俩往重要岗位上放二人的孩子,都是上去闯祸的。
所以宋洁雅一回来,跟周羽亭接头,亮出周云雾,周羽亭考虑再三,发话了,让宋洁雅出任副董事长。
董事长是周羽亭自任,总裁是职业经理人,现在多了个副董事长,是不是顶格给了,周先生要想让周安然接班,只能把权力给他妈。
这局面,宋洁雅自然不会离婚。
她以为林密是因为她不离婚,才不想跟她保持关系的,拉着手央求说:”你忍一忍不行吗?我心里只有你,我没别人,三年五载的,周云雾自己没命了,周羽亭还能活多久呢?“
林密为周云绮不值。
弄半天,周羽亭还是在意男孩,但他,偏偏不能揭露,他能说周安然其实是我儿子吗?
不能。
他烦躁地甩开宋洁雅:”行了。行了。我没说什么,没说你不能,但我们的关系就过去了行不?你看你几十亿的富婆,你找谁不行呀,你现在在外头有姘头,只要不会再生孩子,估计周家都不管你……我不一样,我以前年轻不懂事,我知道是我自己的问题,荒唐地跟你们搅合在一起,迎香一死,我就醒悟了。“
宋洁雅问:”那叶小雨呢?“
林密喃喃地说:”她呀,那时候,我以为我迟早战死,孩子们没人照顾,给她个名分,我死后,她是林家的少夫人,有个身份,好管咱们的孩子们。我吸取教训了,我真的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人这一生……你心里一邪,看似得到了,实际上真正美好的东西就彻底失去了。“
第330章 友爱如初不也是一种陪伴吗?
梳理了一下,国内的企业只有物业公司还在自己手上,钱瑾的周疆集团因为膨胀得太厉害,还有国资控股,林密虽然是主要股东之一,但已经不是实控人,安居定制也不再是实控人,战争期间,为了保员工饭碗,又不断抽血,林密引入了不少股东,现在自己也被稀释得不像样子。
不管怎么说,林密还有一种自己还是有钱人的错觉。
以前的高管和手下不断找上门拜访,跟钱瑾、方园也见了面,两人都出主意,让他想办法把捐出去的企业再拿回来,林密也没有太多想法,只是之前的办公楼,市场去工作,去习惯了,他想用股权融资,先买回来再说,就把黄都督喊过来,让他去干这个事情。
原本以为自己只有这三家关联公司,随着邦妮飞来见面,他意外了,他手里还有一家国际贸易公司,一家投资公司,战争期间被抽血抽得不像样子,但问题是,当时的贸易公司是要往回进口大量的粮食和储备物资,不适合有官方背景,所以还要保证它的经营能力,而投资公司,钱多的时候你投资,钱少的时候,其实你也在投资,现在规模萎缩,但还存在。
邦妮也没有成亲,战争期间,她感念大周英勇反抗侵略的精神,定居在了大周,资助了很多记者和媒体,沟通着黑鹰国的社会团体、民众和上层社会,揭露了很多东联国的侵略行径,战争暴行,被总统路泽莘接见过,并授予国际友人称号,还拿到了永久性燕北市民资格。
她想搬到燕北来。
暮色浸染了燕北最繁华的街区。
露台餐厅在暖黄的灯光显得异常柔和。
林密还以为邦妮要谈生意,很随意地穿了件深灰色西装,领口领带松了半寸,胳膊耷拉在圈椅外,现出几分松弛感。
对面的邦妮却是盛装出席,一身简约的黑色丝绒长裙,金发挽起,露出纤细的脖颈,妆容精致却不张扬。
餐桌上的法式菜肴精致摆盘,香气淡雅。
两人起初的谈话还围绕着近期的海外项目推进,邦妮的中文流畅,偶尔夹杂一两个英文单词,分析投资方向和国际贸易策略,显得异常专业,林密认真倾听,偶尔点头回应,其实这几年,他荒废了,一门心思都在怎么打仗,学的是大周自古传下来的几套兵法。
他指尖轻叩桌面,眼神里带着职场人的沉稳与考量,假装是在认真思考。
露台外,街道上的霓虹次第亮起,映在邦妮的眼眸里,像盛着细碎的星光,她说话的语速突然慢了下来,话题也从工作,悄悄转到了日常的细碎——聊起她在大周上学的初衷,讲起她家里的一个长辈,讲她曾经爱上了一位大周军人,后来那位将军在战争中死去了。
她那位长辈对大周的帮助非常大,回到黑鹰国,也终身未嫁。
这是个令人意乱的爱情故事。
林密端起酒杯,浅抿一口,笑着回应:“邦妮,我知道团队里有你,所以一直很放心,战争期间,我的心思不在员工身上,没考虑过他们的待遇需要不需要改善,他们的收入有没有增长,现在都过去了,我蓦然回首,才发现你的功劳和贡献,大周已经感谢过你了,但我林密个人,还没有感谢你。”
他的语气温和诚恳,带着认可。
邦妮也没有顺势接下话题,而是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直地看向林密,那双平日里盛满干练与冷静的蓝眼睛,此刻褪去了所有职场的疏离,只剩下清晰可见的温柔,她连呼吸都似乎轻了几分。
不知何时,餐厅里经理给了邦妮一个心知肚明的眼神,然后他身穿燕尾服一扬手,钢琴声响起,背景音乐轻柔舒缓,掩盖了周围隐约的交谈声,晚风也静止下来,似乎只剩下两人之间微妙的沉默。
林密并没有察觉到变化。
他双手合十,对邦妮拜了拜说:”我考虑这两家你在经营的公司,各给你一半的股份,这是你应得的,我希望你不要学我们假客气的大周人,大大方方接受我的感谢,邦妮,你是我的知己和伙伴……永远都是。“
邦妮深吸一口气,声音清晰而坚定:”还能再近一些吗?我定居燕北,我们两个可以朝夕相处。
林密意外了一下。
他突然感觉有哪点不对,扭头看去,餐厅里竟然有一支乐队,餐厅经理身穿燕尾服在指挥。
对面的邦妮,也没有丝毫犹豫,每一个字都带着滚烫的真诚,她突然打破沉默,不再顾忌分寸感:“林,我的老板,我想告诉你,我喜欢你,不是作为下属对上司的敬佩,是女人对男人的喜欢。”
她的话语不疾不徐,蓝眼睛紧紧锁住林密的目光,没有躲闪,也没有怯懦,眼底翻涌着藏了许久的情愫。
林密拒绝了,哑然失笑说:“被战争打残的一个渣男?”
他的笑容微微凝滞,握着酒杯的手指顿了顿,
——那些加班后的关心,那些会议上默契的对视,对面的邦妮微微抿了抿唇,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餐巾,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却难掩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林密脸的目光里也多了几分复杂,他拒绝说:“对不起。我配不上你,你看到我这只眼睛了吗,瞎了,我的腿,其实也有点瘸,多次身受重伤,我的男性功能,有人说……”
谁说的?
宋洁雅。
她说有信服力吗?
林密更正说:“医生说,不行了,所以我不能害你,而且我还有一大堆孩子,这都是拖累你的地方,你应该有值得你爱的人,而不是我这样的,死过两任老婆,跟克妻一样的流氓。”
他又告诉说:“我和多个女人有染,浪子心性,我觉得我这一生,也已经不会再能和人共度一生了,错过了。你应该找一位懂你的,温文尔雅的身世,年轻,英俊,你看我,有人说我长成了钟馗,你知道钟馗是谁吗?”
邦妮苦涩一笑,眼睛里都是泪光。
鼓起勇气表白,还是失败了。
她低下头去:“我知道。那个钟馗,我学习过,我知道,他是个驱魔人,他因为长得丑被人嫌弃,最后自己自暴自弃,自尽了,但他的灵魂不死,被上帝派去捉鬼……就像巴黎圣母院中的冉阿让,但他比冉阿让更勇猛无畏,他神通广大,驱魔人面对的是妖魔鬼怪,我觉得你也是。”
林密说:“其实不是,钟馗的原型应该是黄巢,丑陋和不公平刺激了他,他残忍好杀,传说杀人800万……”
他说:“所以有些人看起来是英雄,但实际上只能远看,真要朝夕相处,一无是处,这就是我。丑人还问题多,身体残缺,瞎子,瘸子,旧伤累累,不一定哪天就拖累你,为什么非要把男女之间的关系限定在恋人上呢,不相恋,做知己,做事业伙伴,在人生漫长的旅途中,友爱如初不也是一种陪伴吗?”
邦妮没有再说话,晚风再次吹过,带着一丝凉意,似乎吹散空气中弥漫的暧昧与张力,餐桌上的菜肴依旧温热,可两人之间的氛围,早已不复最初的从容与客套,只剩下藏在沉默里的情绪。
第331章 那是黄肚肚叔叔吧
林密也不断前往军部和内阁,不断解除身上的军政印记。
实际上,因为他在国外被抓已经一段时间,实权职务早已解除,在一些单位都已经查无此人……
不过粉丝多,一出面,办公室涌出来一堆人围着他。
后来,他就不自己去了,让黄都督和曹红他们替自己跑趟趟,自己则深入浅出,用心照顾几个孩子。
林安顺和周安然都就近上了幼儿园,天天接送孩子,在他们幼儿园看了几回,都不太满意。
这天到幼儿园接孩子。
他坐在车里,让叶静去门口等孩子放学。
倒不是他以下人的心态对待叶静,而是战后社会秩序正在恢复,幼儿园老师要见到家长才让你带孩子走,林密不想自己去,否则的话,戴不戴墨镜眼套呢,又有没有人在媒体上曾见过自己这位臭名昭着的投机分子呢?
等待中,黄都督坐着另外一辆车来了,下车后,他看看自己的司机,看看自己的豪车,再看看对面老板的,于是把手插在西裤兜里,掉头回去,给司机说:“回头把车给我换掉,或者出来见到老大,给我弄辆便宜车……”
从自己车上下来,坐到林密车上,这才发现后座儿童桌椅上,林盼盼因为无法移动,正在抱着一只手机看里头的动画片。
他诧异道:“老大,你这是带一个接俩?”
林密连忙说:“不是。叶静,她阿姨去接去了,我就是顺道,想着不从物业公司要司机了。”
黄都督没拆穿,压低声音:“查到了。周家的小孙女周太平是在天蓝蓝幼儿园,那家幼儿园门槛高,不好进的,平时都是她表叔去接她……”
林密没好气地说:“表舅。”
黄都督说:“是表叔还是表舅我没研究过,不过表叔表舅都对,她都叫周夫人叫奶奶,不叫外婆。”
林密问:“叫外婆叫奶奶,不都是表舅吗?”
黄都督愣了一下,生生扭转,化为谄媚:“还是老大脑子好,能够理清这些人物关系。老大,你不是跟周家斗气吧,他们家孩子上什么幼儿园,您的孩子上什么幼儿园,上哪幼儿园要看哪一家离家近,方便。”
林密“嗯”了一声问:“天蓝蓝周围的房子贵吗?”
黄都督迟疑说:“没问过。”
林密说:“你看吧,你就是不成器,别人都高飞了,你还只能跟在我身边,想想为什么,既然你觉得离家近好,为什么不知道再深入,去解决问题呢,难道上天蓝蓝幼儿园就不能离家近吗?”
黄都督点了点头。
林密说:“能不能找得到对孩子友好,对大人凶狠的恶狗?”
黄都督脸色变了:“老大,我还以为你开玩笑呢,什么狗对孩子友好,对大人凶狠呢,它对大人都凶狠,它怎么可能对孩子友好呢。你能不能告诉我,您这是为什么呀,难道让狗狗接小少爷们放学呀?”
林密说:“那倒不至于,战争里养成了多疑的习惯,我对自己都信不过,我还信得过一条狗呢?”
他迟疑了一下,轻描淡写说:“是这么一回事儿,我这个人喜欢清净,经常有邻居来我家串门,我想养一条凶残的恶狗,见了她就汪汪,但又不能吓到孩子。”
黄都督出主意说:“这好办,买小狗,让孩子们陪伴养大,它认孩子,它不认大人呀。”
林密问:“那要是邻居去你家太频繁,她帮忙一起养大呢,是不是认孩子也认她?”
黄都督凝神侧脸,出主意说:“这样呀,这样的话,你弄一条军犬或者警犬,找人专门训练,让它记住邻居的气味和特征,专门咬邻居?”
林密看着他半晌。
我是吓唬,我专门养条狗,专门咬邻居,把宋洁雅咬死了呢?
他一扬手,失望地说:“算了。养狗这事儿再说吧,你去,蓝天……”
黄都督纠正说:“天蓝蓝。”
林密强调说:“去天蓝蓝周围为我买套房,能越快搬走越好,起码要7、8个房间以上,否则的话,不够住。”
黄都督问:“7、8个?还以上?”
他连忙说:“那要这么说,只能是别墅和大平层了,不是老大,你家里有这么多人吗?”
林密迟疑说:“除了叶静,还有个阿姨,做做饭,收拾收拾家务,否则叶静一个人忙不过来,不得给别人一个房间吗?这就几个人了?7口了吧?”
黄都督扭头看了林盼盼一眼。
他迟疑说:“就是加上你女儿,也才6个吧。”
林密反问:“6个?你会不会数数?”
黄都督掰开手指头:“你,叶姐,阿姨,女儿一个,儿子俩,几个?就算你再娶一个,跟你住主卧不就行了吗?”
林密说:“你数学不好,回去好好学数学,照这样下去,你怎么帮我干事情呢?”
叶静已经接到小朋友了,左手一个,右手一个,牵着过来。
林密摆着手让黄都督走:“快走,快走。晚上11点,百乐府见,”
黄都督追问:“为什么那么晚?”
林密说:“孩子睡着了我再出去,否则的话,总觉得孩子没人管,快走吧。你这样子一看就像是坏人,我俩跟接头一样,对孩子影响不好。”
黄都督忍不住打开车门的时候,对着后视镜看看自己,我丑吗?凶恶吗,像个坏人吗?
扭头看看,车里那位才像坏人吧,跟黑手党党魁一样。
没办法。
你老大,你乐意扭曲你扭曲吧。
孩子上车,已经看到了匆匆离开的黄都督,周安然大声道:“干爸,那是黄肚肚叔叔吧。”
林安顺哈哈就笑:“黄肚肚。”
黄肚肚?
黄赌毒?
林密诧异道:“你们怎么知道?”
叶静解释说:“你不在的时候,他老来家里看看我们呀,问我们缺什么,给我们置办东西。”
她转达说:“幼儿园的老师要交204块钱,说是学费……“
林密以为听错了:”多少?“
叶静说:”204元,其它的,国家免除了,听老师说总统下野前,亲手签发的,对儿童进行教育补贴。“
林密一下迸了眼泪。
感动。
这样是好,但是国家财政能不能支撑呢?
该去看看前总统了。
她跟姐夫叶维新怎么样了?
为什么新闻上听不到叶维新的消息了?
不会因为叶维新觉得自己受委屈时她置之不理,含恨上前线,两个人就都是犟人,婚姻走到尽头了吧。
第332章 他因为我,要跟我斗争
想着要去见路泽莘,叶维新是瘸着来的,他是个身形高大的人,一条腿受伤之后,因为躯体沉重,就显得格外艰难。
林密像是不敢相信地望着他,欣喜若狂地把他接进门,在沙发上一坐坐下,叶维新捋开裤腿,砰砰敲两下,合金的。
懂了。
我残是假的。
他残是真的了。
林密忍不住问:“你和我姐?”
叶维新头一别,冷硬地说:”林密你少说两句,我是不会原谅她的,你不知道她都干了什么。“
林密问:”干了什么?“
叶维新含着眼泪,有点颤抖地说:”我被反腐败办公室调查,她能给澄清,她可以施加政治影响,她置身世外,说是为了国家,我虽然跟她大吵一架,但我理解,她不能给人一种她和我勾结的印象。这事儿就算了,我去战场,你是看到了的,我带着一长一短两把枪,坐车走了,我不去前线我去哪?现在媒体那么透明,还有很多外国媒体在盯着我们,我们夫妻俩上演一场假辞别么?林密你说我们不傻,我许诺去前线,路泽莘送我,我拎枪走,我还能拐个弯不去了,回家了?一个东联国收买的反对党诋毁我,说我没上前线,说他向国防部质询了,公开军部关于我的文件,表面上看是反对党监督政府、抨击执政团队的常规政治行为,实际上就是诋毁我本人,诋毁她路泽莘对不对?她没澄清,而且国防部确实查无我名……“
林密大吃一惊:“你现在都接着假肢,却没人承认你去战场?”
叶维新说:“对呀。林密你敢信吗?我愤怒地责问路泽莘,路泽莘给我解释,是为了我的安全考虑,屏蔽了我在前线的信息,免得东联人针对我做出打击,她是为了保护我……可笑不可笑,我需要她的保护吗?我说我是个诚实的人,我要去前线洗刷我的冤屈,我也确实上战场了,但在全世界眼里,是个小丑。战争结束之后,她还是总统,她依然不给我澄清,我问她为什么,她说,现在我给你澄清,因为咱们俩之间的关系,更像是假的,我受不了了。”
林密试探道:“那你跟我姐?”
叶维新说:“离婚。我坚决离婚。她是总统,她是很伟大,但我受不了她,更何况咱腿瘸了,残废,咱还跟她搅合在一起?”
林密感同身受地说:“夫妻俩有时候这种谁强势,谁说了算,忽略另外一人的感受,哪个家庭都在上演。那么艰难的时候,你们都在一起,现在战争打赢了,我姐也辞职下野,等着大选,往后余生,就是你们的朝夕相处了,闹这个后账干什么呢?”
叶维新一拍茶几,怒吼说:“林密你不懂?
林密反问:”你怎么知道我不懂呢,你知道我也被迫革命过吗?你知道,我一脚被人踹进花坛里去过吗?照以前我也无法谅解,我也受不了,我干啥事儿,我凭啥不能做自己的主?但现在战争打好几年,你看看我们身边凋零的亲人,都跟孤魂野鬼一样,我们不倍加珍惜,非要跟那个心里有咱们的人斗争下去吗?“
叶维新说:”哎。你说对了,我就是要斗下去,他们要大选,咱们也大选好不好?我注册了一个斗争党,就是要斗争到底,反独裁,反暴君,反家庭暴力……我来,就是希望你加入咱们的斗争党,我做党首,你做候选人。“
林密震惊说:”斗争到底?“
叶维新说:”对。跟暴君斗争到底。“
林密说:”哥。你孩子气了。而且我不打算从政,我回来,你看看家里,一窝小朋友……“
扭过头去。
叶维新随之扭过头去,三个小朋友带着警惕,本来还欢声笑语地在大客厅的另一侧玩儿,这会儿感觉像是听到了风吹草动,一字排开,往客厅中的客人看过来。
林密又解释说:“我也不想斗争,家里都没人了,我斗争谁去?我倒希望他们活着,天天斗争我,我给你说,我现在都不带反抗的,相比人没了,谁谦让谁这种问题,还是个问题吗?”
叶维新生气了:“你就是个没出息的。是,你是两任太太都没了,但这影响你斗争下去吗?”
林密反问:“我跟谁斗争呀?”
叶维新说:“你找个人斗争呀?
他一扬手:”这样吧,现在在燕北,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女人遍地都是,男人死得多,女人不稀奇,我身边就有很多不错的,我介绍给你?你先别回绝那么死,马上你需要斗争了,你起来跟我一起斗争?“
要不是个哥,我就骂他,斗你大爷。
他真是战争胜利了,拿夫妻矛盾这种鸡毛蒜皮事儿没事找事儿了。
林密摇摇头说:”算了吧。我看应该没机会了吧,我现在这个样子,人家看了我就讨厌我。“
叶维新气急败坏:”谁讨厌你?你才多大。受点伤咋了,你没钱了,捐赠了?要不这样,咱们党团大选成功的话,我推动国家把你的捐赠返还给你,你觉得怎么样?到时候你就是两只眼睛全瞎,两条腿全瘸,谁舍得嫌弃你……“
这逼宫逼得不像话。
跟鲁智深来了一样,突突一阵子,什么话都敢说,咱们去竞选,就是斗争自己心爱的女人?
国家和民族不管了?
这还是我敬重的叶大哥吗?
你是被我姐欺负出后遗症了?
林密说:”虚情假意的有什么意思?我真的没心从军从政的,大选也不想参与,再一忙,家里孩子谁管?你不知道呀,现在的孩子淘呀,打不得骂不得的,你不在家,别人又管不住……学坏了呢。咱一辈子过半辈子了,孩子们失学失教,成了社会的毒瘤呢?“
好说歹说,把叶维新老大哥送走,本来想着第二天就去见路泽莘的,结果也不等明天了,林密给路泽莘打了个电话:”姐。你跟我哥,你们到底闹哪一出呢?他都要另立山头了,你不管吗?“
路泽莘说:”管不了,个人荣辱心那么强,一天到晚就是要争口气,就是要荣誉,国家不需要你争荣誉,你非要吗?他爱咋样咋样吧,我看他断条腿,走路都不利索,他能拉个斗争党跟我斗争到底呢。“
她说:”林密,你别受他撺掇,你到我这儿来,你回来的有点晚了,我这边,咱们变革党鲁见森先生打算出来参加大选……“
林密脱口道:”鲁智深?“
路泽莘说:”你看,你对政治漠不关心,是鲁见森,咱们上议院的同志,战争期间,协调议员,稳住国家,居功至伟,后期都是议会的议长,你对人家能陌生到问人家是不是鲁智深?
不是。
主要是你老公来,我想到了鲁智深,结果跟你聊两句,你喊出来个鲁见森。
林密说:”姐,你知道就好,我对政治确实不感兴趣。我就是不放心你跟我哥,想着去看看你们呢,结果现在你们闹成这样。你们不抓紧时间,年龄再大下去,你们打算丁克了吗?“
路泽莘也怒了:”林密你觉得是我的问题吗?我给你说,叶维新现在整个人狂悖不堪,因为上过战场,不知道为什么,就变成了粗鲁一根筋的人,你知道他多少政治主张?他说他当年支持我支持后悔了,他将来有机会组阁,决定要把男性的家庭主导地位写到宪法里……他还说,因为战争死的男人多,他想提倡一夫多妻,他是不是倒行逆施呢?他因为我,要跟我斗争,已经上升到国家机器了。“
林密劝解说:“说到底,不还是在跟你赌气吗?姐,你看着他不是个玩意儿,但人真要没了,后悔都来不及呢。”
第333章 他们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叶维新还是想说服林密出来,开始热衷于为林密介绍对象。
其实林夫人也在帮忙介绍,周夫人也是受人所托,给他打电话,推辞着推辞着,推不下去了。
他们不再一张口就是我给你介绍个对象,把你电话给她了,现在把她的电话也发给你,你主动跟人家联系。
像叶维新都是我在什么、什么地方吃饭,你赶紧过来有点事儿,人到了之后,叶维新作为媒人坐在饭桌上,旁边是个陌生女的。
林夫人则是跟林卫国一起喊他回家吃饭,到家吃饭呢,女客人在家里坐着呢。
父母给介绍的对象都是两用,我家俩儿子,老大林密,老二林泽,你看看这是老大,这是老二……
然后指望对方看上二人中的一个。
一独眼龙,一麻杆,二人还不对付,相互横眉冷对,投放杀死人的目光,跟哼哈二将一样。
这种一站式相亲你受得了呢?
本来林泽着急成亲,但二人往一起放他就失去理智,我真少爷,假少爷都看看不上的女的我也看不上,于是硬是硬着头皮,等人一走,林密说看不上,他就跟着说看不上。部里有巴结林卫国的职员,介绍了个亲戚,又年轻又漂亮,林泽看上了,因为林密不吐口,说这女孩年龄小, 看起来不成熟,其实也没多漂亮,林泽不甘示弱地贬低,着急得抓耳挠腮的。
别人都好说,周夫人给他介绍对象,他就心思活跃。
他会说:“啊呀。夫人给我介绍对象呢?不是,夫人,云绮总裁现在还单身,你不操她的心,操我的心?这不太好吧,她不怪您偏心吗?要不?在您给我介绍对象前,我想给她介绍、介绍?”
周夫人提起来就恨铁不成钢:“残疾了呀,坐着轮椅,还有个拖油瓶周太平,人还那种性格,不是不想解决她的问题,难,太难了。你说你残疾了,你带枪干什么呢?”
林密开始脑补。
周夫人不是没想过给女儿介绍对象,但是吧,她现在坐着轮椅,还有个女儿,家世好的人家不愿意,家世不好的,来了,她也不给脸色看,你想作为她妈,替她做主,她有枪在手。
林密殷切地说:“那。阿姨。不,夫人,我去劝劝她。您别忘了,我比别人都了解她。”
周夫人迟疑了。
她说:“我怕你刺激到她呀。你说你跑国外打死陈路干什么呢?他卖国贼一条命值得吗?听人说你被所在国抓起来了,以命相搏的前程就都没了不说,关键他是周太平的爸爸。”
林密都着急了。
这老太太。
她怎么那么笃定陈路是周太平的爸爸呢?
林密换副嘴脸,引诱道:“夫人。有没有可能不是陈路的?总裁跟陈路青梅竹马不假,关键是她那性格,嫉恶如仇,黑白分明的?就没可能是别人的……”
周夫人“切”了一声,轻蔑地说:“她是什么人,别人不知道,她妈妈不知道呢,那个时候,就那个时候,传得沸沸扬扬的,她每天带不同的男人回家过夜,你是不是也想到那事儿上了?我告诉你,都是假的。我是他妈我不知道?我当时也是气糊涂了,还闹误会,后面我一查,我就知道了,她故意的,她把人弄过去,制造假象,她自己不在别墅里,我就在想,那时候陈路弄不好就偷偷回国了,毕竟他那革命党?在燕北,有他爸在,风平浪静了谁真抓他?她明着是到处找小开,实际上,是在跟陈路在一起,甚至是在掩饰自己怀孕的。”
我?
老太太你不要太认死理好不好?
林密又旁敲侧击说:“夫人,你不觉得,其实周太平长得也不那么像陈路吗?”
老太太“嗐”一声说:“她女孩,她长得像妈妈。”
林密快气死了。
他想了一会儿,瓮声瓮气地说:“夫人。我还是去一趟吧,事情已经发生了,陈路已经被我打死了。我去跟总裁当面说清楚,毕竟我也不是无缘无故打死他,小雨死,是他带着东联人干的。我不相信以总裁的性格,她做不到明辨是非。”
周夫人迟疑说:“那她对你用动枪了,你别埋怨在阿姨身上。”
不会。
我啥时候埋怨到你身上?
你以为她没对我动过枪?
当年打狠了,我在心里确实骂过她妈,那是腹诽,我敢说出来过吗?一个总裁我都得罪不起,我还敢埋怨她妈妈?
林密说:“夜长梦多,我回来,你光不让我见她,万一她认为我心中有愧了呢,万一她本来可以原谅我,结果不原谅我了呢?就今天晚上吧,到下午的时候,我接上孩子就去你们家,要是方便的话,别让周太平的表舅去接人了,我去,几个孩子都想太平姐姐了。”
周夫人问:“周安然还在你那儿?”
林密讶然道:“还在我这儿?”
周夫人问:“他们两口子不管?宋洁雅不是回来了吗,也不把孩子接走,搞得跟你儿子一样。”
他不就是我儿子吗?
旋即,林密脑子轰隆了一下,不是,周夫人怀疑了,爹妈如果不在身边,孩子跟着自己,自己算是个干爸。
亲生父母回来了,还让跟着干爸?
林密连忙解释说:”接了,非要接走,问题是,安然那小子在我们家长大,跟我们家的人跟惯了,跟他妈不亲。我这个人嘛,又喜欢孩子,呵呵,喜欢孩子,你没看出来我也喜欢太平吗?“
周夫人寻思说:”他妈就住在你楼上,云雾又不行了,你现在不成个家,她再不避讳,到时候风言风语传出来,那可就麻烦了呀。“
求你了?
你到底是看出来了敲打我,还是防患于未然呀。
林密说:”我在那边也住不多久了,孩子们听周太平说,天蓝蓝幼儿园好玩,都闹着去天蓝蓝幼儿园,我考虑在天蓝蓝周围买一套房,已经让人去找房了,到时候我就直接搬走了,搬天蓝蓝那边,让孩子去那边上学。“
周夫人说:”天蓝蓝也不怎么样,你不知道,现在这个幼儿园,国家不让多收钱了,幼儿园的不好好办,它对所有孩子一视同仁。“
什么意思?
林密诧异道:”对孩子一视同仁不好吗?“
周夫人说:”那肯定不好,像天蓝蓝幼儿园,因为都说是贵族幼儿园,孩子都在往里头塞,一个班好几十个小朋友,老师要是不区别对待,她的关爱和教育能放到某个孩子身上吗?“
林密懵了。
从来没想过和蔼可亲的周夫人竟然有这么自私的一面?
哦。
他们不差钱,他们去天蓝蓝,就需要自家孩子被众星捧月,被幼儿园的老师们围着转。
林密说:“我可记得,当初我说在乡下办幼儿园,办小学,成立了个基金,夫人你也捐赠了的。”
周夫人感叹说:“是呀。积德行善的功德事,我有什么不愿意的,当时还在打仗,我也希望佛主能保佑我的女儿和亲人们平平安安。”
口气一转,她又说:“但是,咱们自己的孩子有条件,为什么不追求最好的教育呢?咱们给钱呀。既然是这样,我这几天正在劝云绮,给周太平转校,让周太平去外国人开的国际幼儿园……”
林密气得抓耳挠腮。
你老太太你不愿意孩子们一视同仁也罢了。
你把周太平接走,送什么国际幼儿园,我天蓝蓝的房子还买不买,转学还转不转?我去了,周太平走了,我去干啥去了?
你们以为我真的就觉得孩子上个好点的幼儿园就等于给他们开挂人生了?
他们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各个幼儿园所给予的起点线,再怎么倾斜教育资源,也几乎都是在一条线上。
第334章 谁让你没事儿拿个苹果顶头上
夜晚,一家子便往周夫人的别墅去了。随着周太平一声尖叫,撒起脚丫,几个孩子就像脱了缰的小马驹,瞬间跟着她哒哒跑,踩着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从客厅窜到回廊,又顺着旋转楼梯往楼上冲。笑声、喊声、脚步声搅在一处,尖脆的童音越过吊顶和落地窗上,快把房顶给掀开了。
与孩子们不同,林密心里发慌,坐在落地灯下,就像是抱着一团暖光,而对面,周云绮坐在轮椅上冷笑。
她的手搭在轮椅的金属扶手上,在轮椅非操作侧的金属支架上,安装战术枪套固定架搭配了侧挂包、手枪就在里头,便于快速取用,膝盖上搭着一条特制薄毯,似乎并不只是御寒,而是搭到外头,掩饰枪支,在林密面前无需遮掩,就这样露了出来,泛着冷硬的光。
林密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目光落在周云绮的双腿上,他沉痛地问周云绮:”是怎么断的?“
周云绮声音很轻,轻蔑一笑:“怎么着?想讥讽两句?上次你来,你不都看到了?装不知道?”
林密烦乱地弹了一下烟灰,跟被烟头烫了手一样:“我问你,腿是怎么回事儿?”
周云绮冷冷地说:“没怎么回事儿,和你有什么关系呢?你戴个眼罩,你怎么就成独眼龙了?”
林密挣开给周云绮看看,然后“啪”地一声弹回去:“瞎一只眼,瘸一条腿,有时候更能看清身边的人,自从眼一瞎,腿一瘸,青梅沈大小姐就跟别人成亲了。”
周云绮抿了唇,她扭头看向一侧,似乎嘴角有一丝的笑意。
林密别有用心地说:“现在周阿姨,还有我爸妈他们怕我打光棍,热衷于给我介绍对象,你说我这样的人,还有资格去爱谁吗?娶过两任老婆,带着拖油瓶,还适合跟人家一起生活吗?”
周云绮转回目光,像是浏览一样打量他两眼,告诉说:“不适合。”
林密追问:“那你呢?”
周云绮说:“腿断了,坐着轮椅,也不想拖累谁,难不成让人家伺候我一辈子?”
林密心砰砰跳着:“要是有个人,条件不太好,就是已经不适合跟人家一起生活的人,愿意照顾你,伺候你,你……”
周云绮猛地抬眼,眼底的疲惫瞬间被戾气取代,突然拔了枪。
林密吓了一大跳,连忙摁灭烟头,赶紧配合地举起双手:“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看你太难了,你说你那佣人,也不了解你,也不一定知冷知热,反正我也就这样了,我的大小姐,要不咱俩?
周云绮摇摇枪,要求说:”现在就给我滚,从我眼前消失,我是什么破烂都收的人吗?虽然我坐了轮椅,也不是破罐子破摔,跟你这种货色将就的人……“
林密无奈爬起来,一边走,一边扭头偷看他。
周云绮监视他消失,这才嗤笑一声。
晚上一起吃饭,周云绮没下来,周夫人把齐志新也喊来了,陪酒吃饭,林密晚上不想再回去,假意跟齐志新喝酒,两人喝五吆六的,一会儿碰了七八盅,林密假装不胜酒力,齐志新却真的不胜酒力,突然起来,喊”姑姑、姑姑“,等周夫人走来跟前,他请求说:”姑姑你把表姐嫁给我好不好?她坐了轮椅,别人嫌弃,我不嫌弃,我愿意呢,我从小就喜欢她,那时候走亲戚,跟别人打架了,我出去都是跟人说,你等着,我回家喊我姐去。“
周夫人气恼,上去给了他一巴掌:”说什么胡话呢,这是什么时代了,你们俩?不知道什么叫近亲结婚吗?“
林密松了一口气。
他一把拽上齐志新,甩一旁:”你近亲结什么婚,你再多说一句,不顾伦理了,我都替你姑揍你!“
叶静在楼上陪周云绮说话,身边还有周云绮的新助理,之前林密以为是佣人,其实是助理。
几人很快就听到了楼下的吵闹,周云绮就让助理去看看怎么回事儿。
助理下去一趟上来,告诉说:”林总跟表少爷打起来了。表少爷喝了点酒,跟夫人说,要娶周总您,夫人气得不行,骂他两句,林总就要替夫人管教表少爷,非逼着他改口,两个人就打起来了,现在夫人正在骂林总,说齐志新不懂事,他喝醉了酒怎么也耍酒疯,闹着要娶您,说你那脾气,你那性格,你那吹毛求疵的习惯,没他不行,几个家人拉不住他。“
周云绮气急败坏:”叶小姐。你推我过去,发酒疯发我家来了,疯了吗,这是?“
人到楼底下,人在楼下打得灯似乎都被撞得晃了晃。
毕竟是在周家,毕竟是新的佣人、司机和保镖,下人们都站队表少爷,不过这能打起来,主要也是因为他们在,齐志新狗仗人势,借助于他们,红着眼,冲来用头狠狠撞在林密胸口,带着一股子不管不顾的狠劲:“姓林的你个混蛋!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把我姐她男人打死在过来,回来想斩草除根吗,看我姐坐轮椅,你说你想娶她,你凭什么娶她,为了磋磨她吧?”
力道不算轻,周围都是周家的人,林密踉跄半步,都快被赶出大门,最终后背抵在冰冷的鞋柜上,鞋柜里的拖鞋被震得滑出来两只,跟他一起来的几个孩子目瞪口呆,林盼盼哇一声就哭了:”别打我爸爸。“
林密抬眼时,周云绮已经下来,他喉间滚出一声冷嗤:“我打死陈路怎么了,我和她的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小辈插嘴。”
“小辈?” 齐志新怒极反笑,“你可曾知道,他是周太平的爸爸?现在他都被你打死了,你又来招惹我姐,你安的什么心?”
这话像根针,狠狠扎进林密心里,他慌里慌张去找周太平看去,他也相信齐志新绝对是故意的。
周太平都在幼儿园大班了。
他说我是周太平的杀父仇人?
你大爷吧。
他猛地攥住齐志新的手腕,一把把人拉到身边,指腹用力掐进对方的皮肉,力道大得让齐志新疼得闷哼一声:“你胡说八道什么,你乱说什么,陈路是卖国贼,他跟你姐姐什么关系也没有,周太平她……”
周云绮怒叱道:“够了。”
看吧?
又不让说。
林密假装是喝醉的,冷笑说:“你看,你不让说,你凭什么不让我说?”
正要头一昂,发现周云绮掏了轮椅上的枪。
林密脱口就是一句”卧槽“,他也不假装被一群人欺负了,他也不喝醉了,甩脱齐志新抱头鼠窜。
众人正哄笑,怎么可能呢,是吧,大小姐拿把枪出来,那是吓唬你的……
”砰“地一声枪响了。
玄关处的摆件应声而碎,众人一下醒悟过来,到处抱头鼠窜。
齐志新都快哭了:“姐。姐。你怎么来真的?姑姑?姑姑,救命呀!”
周夫人也腿软,气到了。
她想厉声叱喝,话说出来却有气无力:“你到底发什么疯呀,在家里开枪,跳弹了?”
周云绮冷冷道:“几年不回家,新人都不把我当回事儿了,不打死一个两个的,都敢把我当成他们争风吃醋的对象了?”
周夫人哭笑不得,在另外一个方向上回应:“你魅力大,坐着轮椅,都有人争风吃醋好了吧?”
林密捞着周太平了,赶着三个小朋友去躲藏,跟在战场上一样吆喝:“趴地上爬。趴地上爬。”
然后在巨大的客厅下,在周云绮的视线下,三个小朋友,周太平、周安然、林安顺在林密的掩护下,趴地上一阵狗刨式找障碍物,身后跟着个蜗牛般的林盼盼,哭着喊着“爸爸,爸爸”。
叶静冲出来,跟接应他们一样,抱上了林盼盼,捞着就走。
家里一时间鸦雀无声。
林密带着另外三个小朋友躲到侧摆沙发的后面,背对着沙发喘气,周太平说:”我妈太帅了。“
林密不甘心地说:”我比她更帅,就是那个他们都闹误会,说是你爸爸的那个卖国贼,爸爸赶过去,坐飞机去的呀,飞机上能带枪吗?不能,但是爸爸硬是把机长的枪哄走了,然后在大庭广众之下走向那个人模狗样的卖国贼,正好外国的元首路过,爸爸拔出枪,就这样……biu。“
家里正鸦雀无声的时候,客厅沙发后面响起林密的一声”biu。
周云绮就觉得尊严被践踏,欠她800万这个名号不是白来的,她冷冷道:“你要躲在沙发后面,用嘴还击吗?”
周太平站了起来,身高正好高过沙发背一个头,她就下巴顶着沙发,另外两个小朋友也偷偷站起来,冷眼偷看,只有林密跟在战场上,躲在敌人视线里的建筑物后面一样,背对着,单膝跪地。
另外两个小朋友都怕周云绮,眼睛里都是泪,浑身都在发抖。
自己妈妈,自己不怕,周太平说:“我爸爸说,他比你还帅,你在家里开枪,他都是在敌人面前,大摇大摆走过去,一枪打死了那个你们说是我爸爸的卖国贼……”
周云绮气的七窍生烟:“你爸爸,他什么时候成了你爸爸了?”
周夫人人还在饭厅里坐着,一脸欲哭无泪,斜睨它处,没办法,这个年龄,有心无力呀。
她也跟着哭笑不得:“周太平,你林叔叔给你买什么好吃的了,让你喊他喊爸爸,你就喊爸爸。”
周太平说:“奶奶你不知道,林叔叔说,你想知道你爸爸是谁,你读一遍小蝌蚪找妈妈的故事你就知道了。孩子要长得像她爸爸妈妈,他笑起来的时候,会眯起眼睛、嘴角向两边咧,我笑起来……”
又不知道谁没忍住,”吭“地一声笑出来了,周夫人也有气无力地笑了:”对对对,别人笑的时候,都是睁大眼睛,嘴角往嘴里收……林密,你来我家,你还说替我劝劝云绮的,其结果呢。“
林密硬着头皮说:”我已经劝过了,云绮说她不排斥找个人共度一生,不信你问问她是不是?“
周夫人大感兴趣,要是这事儿没问题了,她多开几枪也行呀,把家打烂都行,连忙问:“真的吗?云绮。”
周云绮迟疑了一下,没好气地说:“对。是。明天我去相亲。”
林密拿出手机,点开摄像头,交给周太平说:“你拿上,给我们拍段视频……”
顺手在茶几上捞了个苹果,站起来,刚放到头上,周云绮手一甩,啪一声,苹果在头上烂成一团,汁液残渣糊一头。
周太平翻身坐下,震惊说:“好棒呀,我妈妈是神枪手吗?”
两个小朋友一左一右坐她身边,三人也是懵懂,先看视频枪打苹果,哇哇惊叫,随后就一起点开个小视频软件,一起看儿童视频了……
周夫人捂着胸口说:“又开枪,你在家里……那枪?!能说开就开吗?”
林密说:“阿姨你不知道。她气没出出来,打个苹果就过去了,大家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吧。
周夫人愣了好一会儿。
她却在想,这是在玩哪一出呀,林密为啥顶个苹果出来呀,周云绮为什么那么配合一枪打烂他的苹果呀?
这二人这是马戏团玩杂耍的搭档吗?
家里人已经能躲出去的都躲出去了。
见周云绮最终镇住了场面,再没有喊叫打闹,齐志新两腿发颤地爬起来,迅速走到周夫人身边。
他惊恐地问周夫人:”我姐以前就这样吗?“
周夫人苦笑着点点头。
你还要娶你表姐么?
就算不是近亲,你了解她多少?你知道不知道,她在家开个枪,打个人,那不是家常便饭吗?
以前在父母面前或许不敢,周家的规矩在呢,在她自己的别墅里,她开个枪算什么呢?
还是人家林秘书了解她,否则的话,为啥顶个苹果出来,她又为啥不沟通就一枪崩了苹果呢?
林密还在没事儿找事儿:”周云绮。我拿个苹果,你为啥崩一枪呢?你是不是想打死我,打偏了?“
周云绮冷笑:”没错。谁让你没事儿拿个苹果顶头上,你不是给我打的吗?“
第335章 周局长也有自己的人马
周夫人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那时候的周家,比现在风光,那时候的周夫人,是周家掌家的主母,但现在,周夫人淡出了周家,跟周羽亭离婚之后,虽然因为周家变故,接走他,还是原配夫人,但其实已经不管周家那一摊子事情了,她这边给周云绮介绍对象,多数还是通过齐家的关系。
看看益德裕高家的公子,她觉得还满意,亲戚张太太在,在一旁给她张罗:”高家以前是做盐务的,乾隆年就崛起,是盐商中资格极老的家族,一度是咱们那边的首富,就是近现代,这个盐铁制度改了,家里才中落得快,但再怎么中落,家里门头在,青年才俊也还是不少,教养和规矩也都在……“
周夫人还是迟疑:”这个高文祥现在矿业局?职员,还是个破落户,三十来岁的人了……“
张太太说:”人是有才华,缺的就是东风,可以入赘的,进了咱们家,有了云绮帮衬,还不是很快就青云直上?破落户?高家现在中落,跟咱们比起来,那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又是入赘,才好拿捏。真要是门当户对,云绮现在残疾着,人家吃绝户呢,要就要这种没依仗的。”
周夫人含泪说:“我就觉得对我女儿太不公平了,我们家云绮,作为周家的掌上明珠,从小到大都是那么优秀,加上性格刚烈,容貌出众,能文能武,还吃得了苦,从从军入伍到后来领兵作战,多风光多气派,怎么残疾了,还带个孩子,找个破落户,还觉得配不上人家了呢?”
张太太安慰说:“高公子没那么不堪。不管怎么说,你趁着她愿意相亲了,给两人个机会,见面看看。
周夫人又生出疑问:”她怎么突然就愿意相亲了呢?“
张太太说:”你不是说让之前她的那个秘书劝她的吗?年轻人之间相互了解,劝她劝得深入。“
正说话间,周云绮已经被叫下来了,坐在轮椅上,身后跟着她的助理。
周夫人说:”既然愿意了,就好好相亲,虽然你坐着轮椅,有个孩子,但周家还有你的一份,齐家也是你的后盾,见了面,咱们要讲策略,不提自己的缺点,就多讲一讲高少爷如果娶了你,青云直上的未来。“
周云绮哑然失笑:”怎么青云直上,现在国家公务员上岗需要考试,反腐败办公室跟条恶狗一样,连林密那种货色都闻名色变,你不信你打电话问问他。“
周夫人说:”你一说林密,咱也不能不管,你不在家了,都是人家在照顾我,正说也给他说媒呢。“
周云绮反问:”你也要给他说媒?“
周夫人说:”不上心,听他身边的人说,战争期间, 为了打军舰,他把他的身家都卖给国家了,换的钱买人家黑鹰国人的技术,都是自己出钱打的东联人的军舰,现在回来,好像手里也就只剩一个赔钱的物业公司,钱,钱没有,两任妻子死于非命,加上一堆孩子,他也难弄。前几天去参加人家的寿宴,我见他爸妈了,也是老大难,让我给看着点儿,介绍介绍人。“
周云绮问:”介绍得怎么样了?“
周夫人说:”还行吧。他自己不上心,就蒋家的那丫头,对他还有想法,前天打电话,要来看我……“
周云绮冷笑说:”你别理他。“
周夫人说:”我为什么不理他?马上周家开董事会,我还想着,与其任周羽亭,周羽飞俩胡闹,还不如给你争个一席之地,毕竟咱们娘俩还有周家的股份,加起来不是小数,你现在的问题,就是你坐轮椅了你不知道吗?倘若说林秘书愿意回来帮你,董事会上别人都要斟酌考虑。“
周云绮心思一动:”他在我们周家成气候了?“
周夫人说:”你就是对他缺乏了解,他在周家干的时候,那时候是周家最好的时候,你爸回来把他弄走,周家就又半死不活了。他跟谢迎香他们两口子别的没有,就是做生意厉害,二人从一无所有到亿万富翁,不过短短几年的时间,所以你爸一直在私底下查他,觉得他是从周家偷走的。尽管大家都知道他生意做起来了,做多大都不知道,直到战争爆发……你嫂子,就宋家大小姐骗他们两口子接她的航空公司,几十个亿,一把就给接下来了。所以林秘书呀,你小瞧了,你光看着他伺候你的那点卑躬屈膝,却不知道人家的真能耐。“
周云绮没好气地说:”他有什么能耐,他就是善于钻营,一个大男人,靠对外出卖色相,跪地求饶,给人送钱,你别管了。我不指望他回周家,周家的公司,我真想要了我自己拿回来。“
周夫人给了个无奈的眼神。
她跟张太太一左一右,两个人把女儿送到车上,眼看要出发了,还不放心,又叮咛说:”要上心呀,别觉得无所谓,相着相着,同龄人就没有了,再物色的,都是更差劲的人。
周云绮摆了摆手。
坐在车上,史助理说:“周总,咱们真去吗?”
周云绮斩钉截铁地说:“去。为什么不去?不去?等着姓林的天天来气我吗?”
史助理提醒说:“那个姓高的,我让人查了一下,人是长得一表人才,但才是个科员,他要是知道堂堂周家招婿,只要你不拒绝,他是不可能说不的,这事儿等于就成了。周总你就是成亲,也要挑一挑人吧。更何况?”
她把视线落在周云绮的腿上。
周云绮说:“你不用管,有人会替我挑的。”
刚说完,电话就响了,史助理把电话递过来,周云绮点开,是李婉月。
李婉月说:“总裁,我人在黑鹰国回不去,他们最近要求我代表企业去国会听证,所以……我没办法回去照顾你的,但我这边只要一忙完,只要还了林总的人情,帮他为资产解冻,保住了公司,我立刻就回去。”
周云绮讥笑说:“没关系。我知道,他的事比我更重要。”
李婉月解释说:“不是的,总裁,主要是……这是他所有的身家,我要不为他保住,只怕将来他会恨我。”
周云绮没有再用戏谑的口气,淡淡地问:“他把国内资产几乎全部卖给国家,拿到外汇,注入企业……所以你说,他的身家都在你手里?我看他已经回来了,没什么愁眉不展的模样。”
李婉月说:“其实黑鹰国这边的法律顾问给我提过建议,我也征求过他的意见,可以一劳永逸解决问题,但他不太当回事儿。”
周云绮问:“什么建议?”
李婉月说:“移民黑鹰国。到时候他是黑鹰国国籍,那么所谓军工的敏感性和战争期间的问题就迎刃而解,成了黑鹰国这边的内部矛盾,左派右派的矛盾,再怎么着,也不用没收他的资产。”
周云绮又问:“数额大吗?”
李婉月迟疑了一下,笑得牵强:“其实也没多大,毕竟外汇注入进来,购买了很多的技术,而且重组的都是亏损军工,再加上出口回咱们大周,有一些欠款,所以,他的公司从资产上讲,也没有多大规模。但不管怎么说,这是他所有的身家了,作为他的经理人,我想着还是尽职尽责一些,这样的话,我回去才好给他一个交代。”
周云绮问:“除此之外呢?”
李婉月说:“除此之外?”
周云绮说:”他还没再婚,就是?他那个人你又见到过没有,瞎了一只眼,瘸了一条腿,仗着有俩钱,在国内国外乱搞,家里好几个孩子……你真要有其它想法,觉得谁握住他的资产,谁就能成老板娘,还是多考虑、考虑。”
李婉月解释说:”我真的是觉得那么大笔的资产……“
周云绮说:”我对他的事情不感兴趣,这些我不想听。挂了吧。我还有事儿。“
挂了电话。
她犹豫了一下,给林密打了过去。
林密接了电话说:“总裁。我才走,你就想我了?、中午想吃点什么?要不我接你来我家,好好给你做顿饭吃吧,我现在满身厨艺,不知道施展给谁的。”
周云绮问:“李婉月那边跟你讲了没有,你在黑鹰国的企业只是冻结,还能争取回来,她马上要替你去国会接受质询,我想知道的是,她给你汇报了没有?”
林密似乎是在思索。
他很快就说:“她给我提过,但那些事情,我没让她处理,我在黑鹰国还有其它高管,更有能力,更可靠,而且我不急于解冻资产,因为黑鹰国左右两派也在互搏,左派是支持我们大周的,我让人站队的也是左派,我不可能跪着求右派,他们坑我们坑得还不够惨吗?可能李婉月自己也在努力吧,我也不太放在心上,你不知道,黑鹰国有各种隔离制度,不是我在黑鹰国有军火公司,我就能反哺我们大周,就可以把工厂什么的搬回大周,他们情报系统的人就在企业里监督你。这也是战争期间,我给咱们自己国家出口,也必须要盈利要挣钱,出口的武器要经得起审查……”
周云绮捕捉到什么,追问道:“所以你在黑鹰国的企业因为这种审查,出口武器给大周并不无偿?”
林密说:“对。”
周云绮问:“所以?那些企业被你重组之后,收购了技术,加上战争带来的订单,现在不但不缩水,反而更值钱?”
林密迟疑说:“理论上是这样的吧。”
周云绮要求车里的人都下车,没人了,这才建议说:“换掉李婉月吧。一个女人,再受信任,守着宝藏太久,她也可能会起贪念。”
林密问:“什么贪念呢?”
周云绮说:“要么偷走,要么成为宝藏的主人,李婉月是一位功利心非常强的人,我也是后来才发现的。”
林密说:“我有监督和制约她的人。你该不是?吃她的醋吧,怕她为了我去干这些事情,干完之后,我得以身相许?周云绮,周总裁,你担心别人惦记我对不对,你实话实说,别到时候我跟当初一样,我以为你人不在了……”
周云绮声音里夹着寒霜:“所以等你彻底死心了, 你就又不知道一转头,去找谁了?”
林密人是在百乐府。
打着电话,却是在一人独酌。
因为黄都督带着人进来,他就烦躁地说:“不然呢。你总不能又不嫁给我,又觉得我不深情吧,我只是个普通人,我有好几个孩子,我需要给他们找个妈妈,你不愿意,我就换人,别以为我还是当初的林秘书。”
周云绮说:“好得很。好得很。我告诉你,跟你一样,我坑死你,我给李婉月说我和你重归于好,你猜她能干出来什么事儿?”
林密针锋相对道:“你真有这想法,你说呀,我不让你说了吗?我无所谓,她就是把我的公司据为己有了,我都不闹你。关键是你说呀,你怎么不说呀,你就是心里有道德洁癖,你就是觉得我脏了,我跟其它女的在一起了,所以你就不舒服,周总裁,这场战争过去,你还看不明白吗?一眨眼几年过去了,原本有一句话你在嘴边,没有给人说出口,等再回首,那人就有可能死了。”
周云绮怒道:“滚。
挂了电话。
林密无奈一笑,其实他说归说,不生气,跟周云绮有啥好生气的?
盖上手机,他看向黄都督和黄都督带来的老赵,赵科长。
赵科长是情报人员。
战争年代,因为肃清燕北敌特的需要,林密一手促成燕北的各个特勤处接受国家情报机关领导,因为人员上下的流动性,整个对内情报系统不但庞大无比,可以去缴械正规军,林密也是里头隐藏的大亨之一。
老赵毕恭毕敬来到身边。
林密请求说:”坐。请坐。我也没别的意思,请你为我干一点私事儿,但都是无伤大雅的。“
老赵说:”林总客气了。林总的事儿,本身就是我的事儿,更何况这事关未来的嫂子。我已经让兄弟出发,想必这会儿已经把高少爷拦在半路,给他看了视频,加上我们做了警告,他绝对不敢相亲的时候不拒绝。这事儿林总您尽管放心。“
林密点了点头。
他起身整了整西服,里头的衬衣被肌肉顶得鼓鼓的,这使得他更像什么黑帮的大哥,他起身走到二楼的窗户边,告诉说:”万一有人骨头硬,顶得住吓唬呢,万一有人就喜欢你们大嫂这种烈妇呢?“
赵科长苦笑说:”林总觉得,真有人能做到老婆对自己开枪,他觉得心里很爽,就喜欢这股野性吗?更何况周总……那种令人闻风丧胆、谈虎色变的巾帼英雄? “
林密回过身,狐疑道:“变相骂我呢?”
赵科长连忙否认。
林密说:”这次来不及了,回头你们都去兄弟单位收集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周局长手刃活人的证据和资料,最好是视频和照片,残酷、血腥、可怕,这样的话,母老虎的凶残就又上升一个等级。“
黄都督低着头,吞了一下舌头,怯生生地问:”那总裁知道是您在背后捣鬼,万一哪天真给你一枪呢?“
林密恨铁不成钢地问:”你猪脑子吗?我怕她用枪打我,我还想娶她吗?行呀,她冲我开枪,开呀,我乐意,死在她手里,我心甘情愿行吗?反正她要是跟别人好上了,你们这些假兄弟,算是指望不上了,我自杀前,一枪一枪,先把你们都给点名了,让你们还那么无能。“
赵科长都快哭了。
不是呀。
这和我们有啥关系呀,周局长那是什么人,你别到时候强扭瓜伤了手,回来找我们出气呀。
被林密挥手赶走。
老赵一出门,就跟黄都督说:”林先生现在找什么样的女人找不来,从人数上论,国家安全局是情报机构里最大的,他又是无冕之王,大家也都是土木系的,你黄特总你就不能上点心,给他多找几个如花似玉的年轻姑娘,忙忘了,也就不会誓不罢休了,否则的话,万一在周局长那儿受挫,伤心情变,回来发狂了,找你找我,找兄弟们发泄,我们怎么办呀?你要知道,周局长也有自己的人马。
黄都督还想替林密说两句话,但最后还是掐灭了,不知道说啥好,老大现在都不装了,赤裸裸地要追求总裁,他什么时候决心这么大过呀,他什么时候这么公私不顾呀,他现在就都疯了你知道吗?
第336章 想死是吧,我成全你
咖啡馆靠窗的位置光线正好,光线照进来,把桌面上倒放的水晶杯照得透亮。
周云绮把轮椅停得稳当,要了一杯柠檬水,指尖轻叩着。
坐了十几分钟,对面的人还不见来,对面座位空着。
周云绮坐在轮椅上,酒红色高定上衣,是认认真真相亲的隆重,史助理有点不耐烦,拿出手机请求说:“怎么那么没有时间观念,他以为周总时间不重要吗?
周云绮抬了一下眼:“不会再来了吧。”
史助理大吃一惊:“怎么可能?他一个职员,等着他的是大好前程,他临阵退缩,吓跑了?”
周云绮勾起嘴角:”没什么不可能的,但你要装作不知道,我要走,你劝两回,第三回的时候,我们就走吧。“
史助理越想越气,你要知道,你来了,你委婉地说二人不合适,这起码不打媒人的脸,可你来都不来,这意味着什么?这是不把人看在眼里吗?是,周家这几年因为战争,生意不怎么样,自然大不如从前,但你知道不知道,我们周总,她本人比周家更有分量,你以为……
她一个残疾人,周家生意受影响,她就没价值了?
这种人在她眼里,不过是跳梁小丑,哪来让周总动心思应对的资格?
偏偏周总要被迫跟这种人相亲。
周云绮请求了:”史助理,我看人不会来了,要不我们走吧。“
史助理违心地劝解:”周总,还是再等等吧,毕竟出门的时候,夫人都是千叮嘱万嘱咐的……“
如此再三,所谓的 “没等来人”确定了。
周云绮抬眼扫了眼对面的空座,抬手叫住服务生,声音淡得没半点情绪:“不用等了,买单。”
出来坐到车上,史助理来了一句:”不对。周总,这位高先生不会不敢不来,这事情里透着蹊跷,不如我派人去查一下?“
周云绮迟疑了一下说:“行呀。去查吧,注意要保密。”
没人知道,高文祥人还在家门口的停车场里。
他心里憋屈,一直都没有下车。
刚刚他一走出家门,就被两位黑西装给拦住了,其中一个把手机怼到眼前,要求说:“相亲是吧,高少爷,你对周大小姐了解多少?媒人没告诉你吧,你去,她就会看上你,你还是先看视频吧……”
视频里是一个巨大的客厅,有个男人站起来,拿了一只苹果放在头上,相亲对象周云绮坐着轮椅,拿着手枪,甩手一枪打烂了苹果,场面顿时纷乱,周围家人们有人忍不住尖叫,周夫人大声地斥责。
高文祥浑身打了个寒颤。
看不懂的身边还有两个解说人,给他讲解里头的场景和人物,告诉他哪个是他要相亲的周云绮。
一个男的说:“高公子,看到了吗,这就是你要相亲的周大小姐,人是好人,为国家两次兵变,又被刺客刺杀,精神已经不太正常,枪不离身,一言不合就拔枪,在家开枪什么的都是小儿科,你确定你非赴约不可,这个亲不相会死?你要知道你去你是入赘,进了门,没有地位,不能忤逆周小姐……她这种强势凶残的性格,你觉得成了亲,你不是自动找罪受?”
高文祥忍不住说:“那我去了之后,真心对她,把她暖化了呢?”
那个男的打量了一下高文祥,他穿一件浅杏色磨毛衬衫,眉眼清俊柔和,眉峰不锐,眼尾微微下垂,像个暖男。
另一个男的突然嗤笑一声抬头:”那你就得罪了别人,好言劝不住,咱们就换个别的方式。“
他提起衣襟,给高文祥看看自己携带的短枪,淡淡道:”没办法。有位先生不希望她跟别人见面相亲。“
高文祥又打了个冷颤。
他脱口道:”为什么?既然周小姐那么残暴,他为什么还不让别人跟她相亲呢?“
这个问题?
两个男的回答不上来。
其中一个托着下巴说:”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不让你去也是为你好,如果你想死,我们也可以成全你。“
就这样被阻止了。
高文祥坐在车里,耻辱一阵又一阵涌上心头,手机上电话响了,是媒人打过来的,问他怎么还不出现。
他连忙结结巴巴地说:”不是我不去。刚刚来了两个人,一左一右挟持着我,不让我过去呀。他们还给我看视频,说周大小姐精神有问题,枪不离身,稍一忤逆,就拔枪开枪……这我倒不怕。关键是来人说,我要去了,他们就让我死。我不知道相个亲,还有性命之忧。他们还给我发周大小姐乱开枪打人的视频了,不信的话,我转发给您看看,您就知道真假了。“
媒人大怒:”你说的都是真的?这是谁干的?还有,你怎么那么胆小呢,你都不坚持去,你怎么知道他们敢不敢打死你呢?“
高文祥蔫了。
一缕头发垂下来,遮盖住凌乱、慌张的的眼神,这就是两边都得罪不起,夹在中间的为难。
周云绮已经在回去的车上了。
在车里,她没有选择坐轮椅,而是躺在后排座上,车上只有她的助理在开车。
电话响了。
她知道这是解释的电话,并不想搭理,但是开车的史助理却分神开了免提。
媒人毕恭毕敬的声音传出来:”史助理,是这么一回事儿,你转告大小姐,高少爷出门遇到了两个带枪的黑衣人,挟持他,不让他去相亲,威胁他说,如果他非要去,就会打死他。“
史助理果然当是一回事儿:”怎么可能?谁干的?他们想干什么?”
挂了电话。
她跟周云绮汇报说:“周总。您都听到了,不知道是谁,指使了两个人,破坏你的相亲宴。等一回去,我就派我们的人去查……”
周云绮打断说:“不用查了。早就想到了,但我没想到做这么绝,都不让相亲的人露个脸。”
史助理意外道:“难不成是这个高少爷长得好,怕你见到?”
周云绮寻思说:“大概是吧。多没信心才干这种事情,随他,你给媒人打过去,不让他们告诉老夫人。”
她坐了起来。眉眼依旧淡静,仿佛吓跑相亲对象,不过是旁人的一段无关紧要的事情。
窗外的阳光随着车辆拐弯,在角度的偏移中投射一斑光晕,落在她的手上,那双手洁白如玉,其实并没有多少人知道,这个坐在轮椅上的女人,藏着怎样的过往,也没人知道,那些敢来威胁她身边人的人,最后都落了怎样的下场,但那个人,现在竟然敢做,也有能力这种事情了。
我就相亲,我气死你!
别人发给高文祥的视频,高文祥已经转发给媒人,辗转出现在周云绮的手机上。
看着自己开枪的视频,她想笑没笑,瞳孔收缩,拿出手机拨打出去,兴师问罪说:“姓林的,是不是你干的?昨天你让周太平拿着你的手机,录了一段视频,今天就用上了是吧?”
林密装傻,站在窗户边,持着电话仰着头:“什么视频?周太平干什么了?孩子还小,不懂事,爸爸都分不清呢,你怎么能怪孩子呢,不行,我今天去接她,接我那儿去,免得你报复性惩戒她。我的大小姐,这个年代,自媒体发展起来了,不要再干那种出格的事情啦。”
周云绮气得七窍生烟:“你给我装什么状,你故意把手机交给周太平的,那个角度,就是这个傻孩子的角度,还有,你故意顶个苹果出来的,就是觉得我会打你头上的苹果对不对……”
林密问:“我拿着你的手开枪了,你是三岁小孩吗?看到别人顶个苹果出来,你就啪一下打烂吗?你是周局长,叱咤海内外,鼎鼎大名的王牌间谍,你连这种自制力就都没有吗?看到别人顶个苹果,就非要打烂,是心理疾病吗?别说不是我散播出去的,就算是我,我记录的是真实的事情呀。有问题吗?”
周云绮怒道:“林密!”
林密说:“火气好大,那不行,我要把周太平带走,你万一把孩子打个好歹呢,你打我,我能忍,你打我女儿,我是绝对不会视而不见的……我带周太平几天,让你自己冷静、冷静。”
周云绮放下手机,忍不住道:“成气候了,现在都敢跟我掰手腕了,想死是吧,我成全你。”
第337章 有你这句话就行了
晚上林密刚把周太平接回来,跟三个小朋友凑在一起,大家快快乐乐打算去玩,一旁的林密就接到电话了。
电话那头有个压得极低的声音:”老板。躲一躲,周总调集人手,带着去堵你,抢周小小姐。“
林密喷笑:”来,让她来嘛,她怎么那么幼稚?她真以为自己是黑社会呀?“
说归说。
林密宣布说:”孩子们,游乐场谁去?“
场面先是安静了一下,孩子们争先恐后举起手,叫嚷着:”我去。我去。“
周太平还诧异地问:”不用写作业?“
林密没好气地说:”幼儿园写什么作业,幼儿园的任务就是玩,喊上你叶阿姨……我们走啦。“
把孩子们塞进车里,林密为了避免坐不下,自己开的车,大晚上去一家新开的游乐场玩了。
等家里佣人打电话的时候,他猜到是周云绮的人马到了,就给宋洁雅打个电话:”洁雅。在家吗,在家呀,是这样一回事儿,阿姨说有一帮人找到我家去了,要打砸,你既然在家,你帮我解决一下,谁不知道你宋大小姐的能量,就交给你了,哪来的人,实话告诉你,我也不知道,我带孩子们在外头玩呢。“
宋洁雅答应得飞快。
林密家没有了女主人,我不是他们那个家的女主人吗?
卧槽。
不知道我是地下女王,不是我是什么人家出身,敢来我家打砸,你们疯了吗?
半个小时后,她被周班长压在地下,用枪顶着脑袋,给林密拨打电话:”姓林的。你阴我。这他妈的是周云绮的人,就这个拿枪顶着我的女的,我见过,那不就是你以前喊她周班长、周班长的人吗?“
周班长也不阻挠她通话。
林密装傻:”怎么可能。我跟周云绮现在不来往,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的,我带着的小朋友里,一个是她女儿,一个是她侄子,她疯了吗,跑到我家打砸,一定是你弄错了,你能不能搞得定?你我还不知道?对方一难缠你就不敢惹了,你宋跑跑的名头如假包换,你不出力呀。“
宋洁雅怒火冲天:”姓林的,你大爷,我现在被抢顶着,你还怪我不出力?“
林密说:”你是不出力。我不管了,你自己看着办,实在不行,想砸让他们砸,我走法律手段。“
周太平趁他蹲下,从背后一跃而起,搂着他脖子,挂在他背上:”爸爸。怎么啦?“
林密说:”家里打电话,说你妈因为昨天你拍的那个视频要找你算账,被我预判到,接了你走,保护你,她让人去咱们家,要砸了咱们家。“
周太平打了个寒噤:“我妈疯了吗?她不会逮到我,打死我吧?
林密沾沾自喜说:”爸爸又预判了她的预判,于是带你们来游乐场玩了,等他们走后,咱们再回去。你阿妈呀,爸爸都是让着她,其实她斗不过我的,放心吧,闺女,有爸爸在,你妈也别想碰你一指头。”
周太平小声说:“我妈有枪。”
林密问她:“你怎么知道爸爸没有呢?但爸爸不是轻易用枪的人,爸爸的枪不轻易拿出来,拿出来就让敌人后悔……反倒是你妈妈,你不觉得挺幼稚,像小孩吗?她说她上我的圈套了,我把苹果放在头顶上她就开枪,过后她那意思,反倒成了我引诱她开枪了。”
周太平说:“我也觉得幼稚,而且现在迁怒我,我拍视频怎么了?我拍视频就该被她揍吗?我站在爸爸这边有错吗?”
林密说:“没错。绝对没错。这就是为什么爸爸那么疼你的原因,过几天,我把弟弟妹妹全部送蓝天幼儿园……”
周太平更正说:“天蓝蓝幼儿园。”
林密说:“对。我让弟弟妹妹全部送过去,跟你一起上学,咱们举家都搬过去,就在你学校旁边买房子,到时候再给你养条田园犬,聪明伶俐,善解人意的那种,每天你们牵着小狗去上学。”
周太平心花怒放,对着林密的侧脸,啪啪亲吻:“爸爸。你要是早点就接走我多好,我妈太无趣了,根本就不带我玩……”
是吗?
我每次去黑鹰国,那时候你还在襁褓中,你妈妈走一步带着你一步,她是不带你玩,你也玩不了呀。
不过在孩子面前争宠,林密在行:“你妈恨我,她不让我带你走,我早就想带你走了,但是我也爱你妈妈呀,不是原则问题,我也不敢忤逆她。这一回惹火她,是因为什么你不知道?”
周太平皱着面庞说:“是为了保护我。”
玩到十一二点才回家,到家,小朋友们都在车上睡倒了。
宋洁雅坐在他家里,正在用冰敷一只熊猫眼,口中哎呀呀直叫。
她一见林密就发火,林密给她嘘了一声,轻声说:“先让叶静把他们送去睡觉好不好,然后咱们在客厅说话。”
等客厅只剩两个人。
林密先发难了:”我实在是想不到,你堂堂宋家大小姐,连家都守不住,自己还挨打了。“
宋洁雅气急败坏:”我?周云绮就是个疯子,她让人来,好几个人都带着枪,我给你说,我就差叫人过来,跟她火拼了。“
林密问:”为什么不火拼呢?“
宋洁雅说:”不值当的呀,是不是,再怎么说,有周云雾在,这不是我小姑子吗,我能怎么着她?“
林密问:”你没说你是她嫂子吗?“
宋洁雅歪着头说:”我说了呀,嫂子也不行呀,她的人就只听她的,六亲不认,卧槽,我堂堂宋大小姐,别人撂倒在地,差点鞋底踩着脸,人还顶一把手枪在脑门,这就是他妈的疯子。“
林密说:”我也觉得是。“
宋洁雅问:”她这是怎么回事儿,她该不会对你有意思吧,你伺候他伺候久了,日久生情了?现在腿断了没人要,心里想着你,到你跟前刷存在感?“
林密说:”我也这么怀疑过呀,但我能揭破吗,我能得罪她吗,她就是个疯子,我是这么想的,我以前跟着她,随叫随到,是她的林秘书,现在我出来了,我也是个人物呀,她就觉得使唤不动了,她就看不得我风光,她就心里不平衡了,我给你说,她女儿现在叫我爸爸。“
宋洁雅大吃一惊:”为什么?“
林密说:”妈妈是疯子,女儿缺爱呀,要么就是老太太说什么了,不过你放心,我再怎么着,也不会让自己置身于水深火热之中,我就装傻,我不可能一个亿万富翁,我放下面子去伺候她的。“
宋洁雅说:”行。有你这句话就行了。“
第338章 底子厚,即便衰落仍强于凡人
战后房价还没有重新涨起来,反倒是与些人急于盘活资产,重拾生意,把手里的房产卖了当流动资金。
其实周家和曹家也一样。
手里的现金早已消耗殆尽,不卖掉一些资产,这口气怎么喘上来呢?
自商品房新政策实施后,开发商开发房屋,是要通过政府收回土地,变更属性再流转,表面上是抑制了房产的开发,实际上,房产商人通过和政府共享利益之后,单个的商品房也从房契变成了房产证,更方便于成品房的流转。这里头就有很多人分不清,拎不明白,以为要补交一大笔钱,都是想着怎么绕开政府监管,私下交易,曹家就是这样,他们适应不了。
适应最快的反而是周家。
在战争期间,为了应对局面,他们按照林密的思路,利用政府收回土地变更土地属性使得外地开发更容易,到战争波及不到的南方开辟业务,业务做得成功,反哺回来,才能保持集团不垮。
曹家现在跟周家虽是姻亲,但因为两家业务的重叠性,相互提防,已经是一墙之隔,但内部决策却截然不同。
要不是曹家拿到了春风集,作为京城重要的商超连锁,在物资供应上是刚需,只怕已经顶不住要垮台了。
眼下,他们和很多中小房地产商人一样,急于甩卖资产,告别冬眠状态。
黄都督给林密找房子,普通的商品房,显然房间不够,面积不够,问来问去,就问到了曹家的几处房产。
曹家却有个别墅小区要甩卖,他们觉得林密这边应该有实力,游说黄都督,让黄都督劝林密接小区。
林密被喊去看看。
坐在车里,黄都督在一旁给他说:“老大。是这样的。这个别墅区是这几年开发的,战争期间,城里的有钱人想要容积率低的房屋,您应该理解吧,炸弹丢下来,丢到容积率低的地方不划算,挨轰炸少,最起码理论上是这样,曹家就根据别人的建议,搞了一个这样的小区。当时为了消减开支,他们想得很美,不愿意养物业养小区,是交付给我们的物业公司在管理。现在战争停了,这个小区就没卖几套房,眼下大家判断小户型商品房会市场火爆,曹家就想处理掉。我本来是想给你问一套,价格合适,我们家也拿一套的,结果你说怎么着?
林密反问:”想卖给我们?“
他迟疑说:”我们也是元气大伤,能卖的都卖了,他们卖不动产盘活自己,我们是压根没钱。
黄都督说:“不能想想办法吗?你在钱总的公司是不是还有一些股份?他们公司马上就要上市了,不能通过抵押贷款,从外资银行拿回来一点钱,现在国内市场正在复苏,我们也需要钱抬头呀。而且你不知道,原先的自建房和开发商建房,要流通是要补办手续,申请房产证或者不动产证,而之前的都是房契,大家都是私下交易。曹红给我说,曹家很多房产,包括这个小区,没有通过使用属性变更,也就是说,如果政府追究,他们的别墅是不能到市场上卖的……”
林密明白了他的意思:”曹家嫌麻烦,也不想补交钱,所以严格上讲,政府是不允许这样的成品房销售的。“
黄都督说:”对。文章就在这儿,对他来说是问题,对咱们来说不是问题,中间肯定存在一个套利服务费的空间。我们低价拿走,我们登记使用属性,表面上是交了一部分钱,但实际上,中间有个利差……曹红的意思是说,我们可以把我们接下来的主营业务定义到服务套利上。”
林密沉默不语。
黄都督为了坚定他的心思,给曹红打了个电话,电话接通之后,开了免提,让曹红来劝。
曹红说:“林总。是这样的,战争期间,政府怕出事儿,监管上有所放松,但战后重建,政府因为战争举了很多的债,肯定会想通过这样的方式增加收入,房产上的监管肯定越发严厉,我们又娴熟于这种业务,我们物业公司旗下的二手房,都是我们拿来只有房契的房屋,把它变更掉,战争结束,我们手里存量二手房销售火爆,我们要抓住这个套利空间,完全可以迅速做起来……”
林密来了一句:“我当然相信你们的判断,但我是在想,生意再做大了,事情多,就不那么清闲了。”
电话里的曹红,车里的黄都督都一时没了声音。
这什么心态?
曹红干笑说:“林总。您说的什么话,想想我们以前的辉煌,您是劳累了,但我们能挣钱呀。”
也是。
否则的话,为了给孩子换幼儿园,买学区房都捉襟见肘的。
但是吧,按他们的思路一搞,就又是积极进取的公司,自己怎么陪孩子们呢,媳妇还娶不娶呢?
林密说:“这样吧。黄总你替我约一下曹小总,一起吃个饭,要咱们接小区可以,得有附带的好处。当年我们的储值卡都给我们停用了,到最后每个卡里还还应该有好几千万吧?想跟我们做生意,就得信守承诺,他这一处小区算什么,整个给他盘活也不是不行,是不是?”
黄都督脱口道:“卧槽。我咋忘了还有这茬呢?”
当年员工福利都是林密拿储值卡出来发放,拉米面油都是成车拉走,公司用的汽车都刷卡,到后来,估计还有2年的钱吧,曹家顶不住,第二年的钱还没霍霍完,就把储值卡就给他们停了,说这个卡是“当初跟周家交易,我们提供的储值卡是补偿给周家人的,卡应该在周家公司那边,林老板这边的卡我真不清楚”……,而实际上,宋洁雅可是周家的人,卡也给她停了。
就是给不起了,趁着跟周家修补关系,找着借口了,不给你了呗。
现在周曹两家是姻亲,曹芳远娶了周家找回来的小小姐,按常理上讲,他肯定继续赖账。
黄都督心中都是疑问:“老大。他舍得吗?四张卡,还有一两个亿吧。”
林密说:“我们不过是给孩子买个学区房,早一天晚一天的事,大不了让曹红从物业公司给我弄给司机,天天接送孩子,只不过是有点不方便而已,再说了,你以为质押股权融资,当天就能办理吗?是不是也需要时间,这段时间,正好用于谈判,要挟他,威胁他,搞他。”
黄都督问:“那他要是跟别人交易了呢?”
林密呵呵笑两声说:“无所谓呀。”
跟黄都督分开,林密还是有点失落的,当年买套别墅的钱对自己来说算什么呀,买个小区,买多个小区,自己问题也不大吧,手里还有实控的银行,现在真的是步步……等等?
银行当年是有个海外业务部的。
银行的股权其实是海外事业的根基,靠这种内卖外拿,外债内用来套利的,有没有可能银行没有易手?
否则后来的业务怎么展开呢?
林密打电话给经手人邦妮。
邦妮说:“林,你现在才知道呀,银行因为要经办这类业务,你是要抵给政府,我考虑到后来的业务,我们没有把银行交给你国政府……”
林密问:“当时几十亿鹰元的缺口,那么多钱,不卖银行股权够呢?”
邦妮“切”了一声:“林。你真的是打仗打糊涂了,你忘了你在念头好的时候,买了多少二手油轮,LNG,有些都当成油料仓库,加上化工厂,加上钢铁厂,加上军工企业,加上储油设备,加上管网公司、码头、工业园区,我的天呐,你的航空公司都几十亿、上百亿,你是一位超级寡头。”
她又说:“底子厚,即便衰落仍强于凡人。”
也是。
光是我坑东联国的贷款,就10亿鹰元,转手建设完,能够产出了,在国内又是高门槛生意,能不增值?
还以为是自己现在……
邦妮问:“林。你需要钱吗?”
她补充说:“我们可以提前进行外贸盈利分红,因为资金抽走太多,已经连续几年没有分红了,现在咱们国内市场复苏,进出口强进,我们又是全球布局者,手里有港口和商船,熟悉国际贸易和金融规则,是可以分一次红的,你也可以用这次分红,重新把国内的企业做起来。”
林密心虚地问:”能分多少?“
邦妮嗤笑:”3、5亿鹰金,够吗?“
卧槽。
林密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他又问:”黑鹰国对我资产的冻结,对你那边没有影响吗?“
邦妮说:”冻结不是没收,林,难道一家公司,股东的股权和权益被冻结,这家公司就不经赢了吗?我们一直在游说左派,如果下次选举,左派上台,我们就会被松绑,而且我一直怀疑,我们在黑鹰国的高管中,有黑鹰国情报组织的内鬼,他们要的不是惩戒,而是并吞。“
她强调说:”你是无罪的,林,你已经被放回国了,而我们的经营经得起审查,却迟迟不被解冻。“
林密问:”你肯定?“
邦妮说:”李在议会被闭门质询了,她说不清你的企业是不是为了洗钱,眼下的资产公司,庞大的资产管理公司,等于是债券、股权横跨两国投资人,经营权在大周政府手里,但有可能被判断为一场骗局,除非经营权转移给黑鹰国,他们甚至想利用你们强硬总统下台的窗口期。“
林密说:”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
林密突然回忆起周云绮的警告。
李婉月?
不会有问题吧?
但她如果勾搭上黑鹰国人,表面上她还要为自己尽职尽责,那她是怎么勾结的呢?
是不是周云绮知道点什么呢?
林密突然心思一沉。
傅清池。
自己不该把这个女人忘了。
她跟李婉月,是周云绮的哼哈二将,傅清池跟黑鹰国情报机关有勾结,这在林密和周云绮这儿不是什么秘密了。
只是出于对国家利益的大局考虑,周云绮并没有对她发难,尤其是战争期间,大周的情报头目有求于别人,需要别人给予情报共享的,所以二人的关系,应该没有破裂,应该是周云绮表面大度,我原谅你了,你也是为我好。
可据自己了解,周云绮从来就不是个大度的人,如果是,她也就不是周云绮了,她浑身上下,都充满大周人典型的睚眦必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总统都忍辱负重,被黑鹰国总统当面打脸还谢谢人家,何况周云绮?但这个民族,这个国家,这些大周人,它是恩仇必报的。
这是典型的草原民族特色。
她为了大局,我林密现在有什么好顾忌的?傅清池害我在阴差阳错中负了周云绮,我不报复吗?
他拿起手机打给老吴:”解甲归田之前,给我干几件事,找一些东联籍杀手,看看能否进入黑鹰国,为我杀个人……这个人你也认识,这个人,背叛了我和总裁,你有义务为我消除隐患。“
老吴失声道:”是她。你肯定?她是个女人,还是总裁的闺蜜?“
林密骂道:”你不要可笑到你老吴不打女人,她是卖国贼,和平年间,不是就没有卖国贼了。你知道复兴国有资产管理公司吗?哦,你不知道,你不知道就算了,要么你听我的吩咐,找人弄死他,要么你们都去死。我不跟你开玩笑。这个人不死,你别想回燕北。“
老吴笑着赔罪说:“老板别生气,卡佳这边呢?让不让她知道?”
林密矢口否认:“让她知道干什么?我跟她有任何关系吗?”
老吴糊涂了:“你跟她没有关系吗?”
林密反问:“我跟她真的有关系吗?管好你的嘴,统一口径,我跟她是清白的,过去的过去了,未来我们不会有任何关系,我林密孩子都那么大了,我跟一个外国裔女人纠缠不清呢?”
老吴像是带着讽刺:“是。是。你们一直都没关系,过去没有,现在没有,将来也没有。我听说,她在买机票……”
林密慌了:“她买机票干什么?”
老吴说:“光复了江东屯地区之后,这也是我们国家的自治区,她想去燕北看看,不可以吗?”
卧槽。
要不我推动制定法律,自治区居民不给来燕北?
人家还跟周云绮一起救过我的命。
对我有救命之恩。
人离得远,说没关系就没关系,跑跟前了,非说跟你有关系呢,她还给自己戴过绿帽子,自己往哪放她……
来了一折腾,全世界,全大周,全燕北都知道我林密搞女人搞到国外去,下次那一枪就不是打苹果了吧?
第339章 我不想拖累你呀
悉心留意了一下卡佳的消息,卡佳还真在来燕北的路上,林密都通过情报系统看到她的音容相貌了,她竟然在转机的时候,给别人介绍自己:“我是江东屯的新公民,大周的媳妇,我老公是燕北人……”
林密打了个激灵,赶紧把手机关了,这咋办?
还好,她没像我们大周人一样,扎个三角头巾,挎个篮子,否则的话,更吸引人眼球,弄不好就被媒体堵上。
林密一晚上都没睡好。
人家是坐飞机来的,这要是自己松懈,一觉睡着了,再一睁眼,人到了怎么办?
虽然截至目前,还不知道她来了之后怎么找到自己,是到了燕北给自己打电话,还是从自己派去的亲信那儿知道自己的地址或者办公地址,等她来了,你再想办法,就太仓促了。
他终是心虚,半夜三点多爬起来,把黄都督和曹红给叫来了。
一个多小时后,凌晨四五点,一辆救护车哇呜哇呜来到,哇呜哇呜把人抬下去塞进救护车拉走了。
医院的住院部病房里,白墙白床白被单,脱水模样的林密,凄惨惨,冷清清,直到电话响起。
林密吓了一跳,发现不是卡佳而是黄都督打来的电话,接起来。
“老大。你那个……事情不好办呀,不是,马上天亮了,咱们在市里随便找个地方,在医院用医院的也行,为什么非要去给总裁借轮椅,我现在人是到了,但这个点,我没有勇气敲门的?”
林密没好气地说:”你人笨,就不要动脑子,我让你干什么你干什么就行了,借轮椅突出的是什么?
黄都督问:“突出的是什么?借?”
林密”切“了一声,恨铁不成钢。
黄都督问:”希望总裁能及时来医院看你?“
林密压住想咆哮的躁动,尽量耐心地说:”哦。我装病,为了引起她的注意,我装死博同情?“
黄都督问:”不是吗?“
林密牙疼地说:”你差一点就触摸到真相了,既然你没这个悟性,你直接敲门,打电话,借……“
黄都督问:”她要是不借呢?她是真瘫痪,你是假瘫痪,你给近视眼借眼镜?你给潜水员借氧气瓶,你给……“
林密终于忍不住了:”给你大爷。让你办个事怎么就那么难呢?你就敲门也好,打电话也好,你说,周总,我们林总现在人在医院呢,想给你借一下轮椅……“
黄都督又转回去了:”她要是不借呢?“
林密反问:”我说一定要找她借了吗?“
黄都督不愿意了:”你都不是非要找她借,我来干什么呢?她借吗?“
林密脸都木了:”我是要你告诉她?“
黄都督说:”你突然昏厥,送到医院,就残疾了?“
你大爷吧。
林密怒吼:”脑子蠢,就别多想行不行?我说一句,你打断一句,我说一句,你打断一句。我是让你借轮椅去了,为什么借轮椅,是因为卡佳认识她,卡佳来了,如果联系她,她口风不严,说漏了呢,她跟卡佳说,他残疾了,我怎么不知道?我怎么办?还有,卡佳来,我进医院,轮椅都坐上,这说明什么?“
黄都督领悟说:说明你一害怕,这种阴招都想出来了?”
林密呻吟说:“我服了你了。我为什么害怕卡佳,我问你我为什么害怕卡佳,非要我说那么直白吗?我是想告诉周云绮,为了她,我跟所有人都断了,都不来往了,你懂了没有?
黄都督说:”我没懂,但我看总裁懂了……“
林密一下变色了,操,你黄都督不是不好意思敲门吗,怎么着,你在周云绮身边呢?你个王八蛋。
这个脸丢大了。
迅速挂了电话。
黄都督又打过来。
迟疑半天,林密才接起来,黄都督说:”哥。我骗你的,我还没进去呢,你看你吓得呀。“
我日昍晶。
我想爬起来,一口气冲到跟前,我给你两个大耳刮子。
不行,还得哄着他办事呢。
林密说:”你这么说,你说,我哥旧疾复发,半夜被送到医院,发现瘫痪了,医生让买轮椅,这个点了,根本买不来,找她想想办法,看看她这儿有没有多余的,能不能借给我哥。“
黄都督再一次绕回去,问:”她要是不借呢?“
林密只好说:”你等于顺势告诉她了呀,不是我装伤痛博同情,希望她来看我,是你去借轮椅,被她追问知道了。“
他又补充说:”不要再叫老大,不要再叫林总了,叫哥,现在记到骨子里,自我介绍说你叫林泽,也给你老婆也说一声,如果需要吃家宴,需要见面,她就是林泽的老婆。”
林密半倚在床头,腰部被固定在硬挺的医用护具里,连动一下都透着刻意的僵硬。
他头发乱蓬蓬的,脸色是化妆师化妆出来的苍白,唇色淡得近乎透明,连眼神都垂着,透着一股久病的疲惫,只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到处给人打电话,到处找群众演员,连给爸爸都打过去了:“爸。我在江东屯有个情妇……”
林卫国大吃一惊:“在男女关系上,你怎么就那么没脸没皮。”
林密连忙说:“说这些都没用,她都从江东屯找过来了,是个东联裔姑娘,万一知道我现在丧偶,人不走了……”
还想让林卫国挡一下呢。
林卫国嫌丢人:“我不陪你骗人,你自己做的孽自己解决,人家问你爸,你说你爸死了。”
气急败坏挂了电话。
行吧。
在他这些年的生涯中,他爸他妈就跟死了一样,也并没怎么管过他,这会儿觉得丢人了?
卡佳电话打来了。
“你在哪呢?猜猜我在哪?”
林密想也不想就说:“我在医院,你在西伯利亚吧。”
卡佳略有些紧张他,没有逗乐下去,开门见山说:“你怎么在医院呀,怎么了?我来燕北了,找个人来接我。”
林密心中紧张,却若无其事,无病呻吟道:“让我弟林泽去接你吧,其它亲人战争中都死完了,我也在医院,创伤后遗症,瘫痪了,希望你见了我,不后悔。”
卡佳脱口道:“什么?”
林密说:“你来都来了,先让人去接你吧,你知道不知道?我要不是残疾了,我早就去找你了。”
门被轻轻推开,林密指尖几不可查地蜷了一下,抬眼的瞬间,打了个激灵,竟然是周云绮来了。
他说:“见面再说吧。”
挂了电话。
周云绮由史助理推着,似笑非笑地看着林密。
林密所有的情绪都伪装了虚弱中带点茫然。
他主动说:“总裁。我受伤太多,昨夜旧疾复发,就突然两条腿不能动了,大半夜给手下人打电话,他们给我叫的救护车……你怎么来了?”
周云绮歪着脑袋说:“不是你叫我来的吗?”
林密说:“怎么回事儿?我没告诉你呀,你怎么知道的?”
史助理把视线移动到一旁去。
还装?
周云绮说:“哦,你没让你手下小黄去给我借轮椅?”
林密摇摇头,连忙说:“都是瘫痪的人,怎么好意思呢,真要是我让去的,我给近视眼借眼镜?我给潜水员借氧气瓶……”
周云绮冷冷道:“少来。我告诉你,我要不是坐在轮椅上,我下来拎了你揍一顿,你就不继续编了。”
林密还在比划,手顿在半空,他问:“卡佳给你打电话了?”
周云绮说:“打了,我说我们没关系,不是你编造的夫妻,前妻,我们俩没关系,我来,就是怕你太恶心,遭报应,真的瘫痪了。”
林密手一抡,啪地打在腿上,告诉说:“你看,不疼,真的瘫痪了。”
周云绮说:“我是不会陪着你骗人的。你这些烂事儿,自己解决,我要是卡佳,我一枪打死你个负心汉。”
我?
我为啥负心?
我为谁负心?
说这话有没有良心?
看着周云绮离开,林密才记得还没给黄都督打电话,让他去接人,立刻打了个激灵,让自己清醒起来,然后给黄都督打电话过去说:“人已经来了,我把地址发给你,你赶紧去接人。”
人中午接来了。
因为黄都督从周云绮那儿借不来轮椅,林密在医院找了一个,为了惟妙惟肖,还在轮椅上布置了一些个性化的装饰,曹红一身护工模样,和一位医院的护工一起,把林密抬下来,抬在轮椅上。
卡佳眼睛倏地红了,几步冲到床边,拉起他的衣物,就想去碰他的护具,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林密,这竟然是真的……你 怎么会这样?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林密说:“战争期间受了太多伤,本来还好着,还说过几天去看你,就这几天,突然没有知觉了。来医院看了,神经性损伤,几乎没有好起来的可能性了,而且?有可能大小便跟着失禁,我不想拖累你呀。”
卡佳喷薄出眼泪,哭出声来。
她落地就给林密发消息,电话接了,回她 “在医院”,她以为是开玩笑,定的酒店还没入住,就被黄都督接来医院,一路上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开玩笑的念头,直到看见他这副 “重伤残疾” 的样子,所有的担心都砸成了眼泪。
第340章 白雪公主就有一个后妈
卡佳的手指轻轻拂过林密的脸颊,生出温热的触感,林密下意识地缩了一下,别开眼,声音很轻,带着刻意的沙哑:“医生说可能以后都没法恢复好的,家里也破产了,你知道我的钱都花出去了,江东屯的产业,能给你的都给你,你要是看着我这样,心里有我,给我留点收入来源,我也感激不尽。但咱们俩,是真的不行了,我不能拖累你……”
卡佳动情地说:“跟我一起去江东屯,那边还有你一手缔造的基业。”
其实林密对东联人没有偏见。
在东联国,地大广博,有太多的民族和太多的多样性,特别是偏远地区的百姓因为地广人稀,交际往来没有那么复杂,简单直接,格外淳朴,就像卡佳出身小镇的一家人,仍是令林密印象深刻。
但是,这是一段孽缘,是林密当初存有利用、玩弄别人的想法,他从一开始就没有跟对方白头偕老的想法。
即便是林密残疾,第一时间卡佳也没想过放弃,而是含泪说:”林。你跟我一起回江东屯市吧,那里有我们的生意,我可以照顾你……“
林密怏怏打断说:”不了。我不缺人照顾我,身边还有亲人,林泽?我弟弟。“
黄都督赶紧凑张脸过来,龇起牙齿,尴尬地笑笑。
林密又说:“我现在都是个废人了,连自己都照顾不了,给不了你未来。你是好好的姑娘,应该找一个健健康康的人,能陪你走路上山,能陪你去看涅瓦河的极光,否则你一激动把我认领了,回头你嫌我累赘,我嫌你变心,多不好,你能来,我就心满意足了,我让人陪着你走走看看。两国曾经交战过,一些乡下人不知道江东屯市是咱们大周的,带个人在身边,免得有人对你有敌意。”
他刻意加重了 “废人” 两个字,看着卡佳的脸一点点白下去,心里像被刀割一样,却还是硬着心肠继续说:“我们分手吧。你这次来燕北,就当是最后一次见我,看完了,就回去吧。”
卡佳摇着头,眼泪越掉越多,她抓着他的手不肯放,声音带着哭腔,像小猫的爪子,一下下挠着林密的心。
谁知道是真的是假的呀。
毕竟江东屯那边的生意,我留了不少人,应该还能控制。
该不是为了多分产业,多分钱吧?
林密别过脸,不去看她的眼睛。
他抬手,用没力气的样子推开她的手,动作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好了,好了。”
他静静地看着卡佳。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卡佳的头发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
她的肩膀微微颤抖,像被风吹折的向日葵。
林密闭着眼,能感觉到她的眼泪落在自己的手背上,他知道自己很残忍,很无耻,可问题是一开始就是错的,现在总要有个结束,他也知道这场假装的重伤,是对她最狠的告别,可他也没办法。
让她带着对他的 “失望” 和 “遗憾”,回到属于她的阳光里,而不是出于各种掺假的利益捆绑,被迫陪着一个假装残疾的骗子。
中午在一起吃饭,正好曹芳远打电话,要跟他谈生意,他摁了一次又一次,卡佳都差点怀疑了。
什么人一遍一遍打电话给一个在燕北破产的残废?
她放下还不是太娴熟的筷子,不快地问:“是不是破产了,找你要钱的债主?”
林密怕她再提及江东屯那边的生意,轻描淡写地说:“不是要钱的债主,是送钱来的人,毕竟我林密这些年生意做那么大,欠咱的人也多,你不用管了,给你说了,江东屯那边的生意,我让人理一理,能给你的都给你,东联国那边的纸浆厂,还得麻烦你帮我代持……”
卡佳要求说:“要不一起给我吧?”
林密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是,可以给她。
虽然纸浆生意让自己赚得比石油还过分,但交给卡佳,说不定生意还能继续做,而卡佳只是自己稳固的上家。
说不定这一给反而把生意盘活了。
卡佳待了近七天。
她像是在眷恋不去,而林密却是度日如年,一个正常人,你坐轮椅,躺床上躺七天试试?
更何况不能太疏远,利益上还有捆绑,你还怕她闹。
更不能太亲昵,你敢保证自己身边,此时此刻不是处在别人的监督之下,作为王牌特工和王牌特工们的老板,多少东联中高级将领被一枪毙命,甚至很多人都是被打死在魔科都。
我会不会跟她深情一吻,然后脑袋上多个窟窿呢?
送她走,燕北车水马龙,阳光正好,林密心里终于长舒一口气,啊呀,终于把人送走了。
从机场回来,林密在车上就撕扯了病号服,下了车,连走带跑直掉眼泪,但一个问题来了,周云绮?
如果她是装的,她太能忍了。
林密激动完,坐回车里,找心腹黄都督讨论这个问题。
黄都督说:“老大,你也别太长别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你怎么知道她不下轮椅呢,当她身边没人了,当她身边只有她心腹的时候,她肯定下来走走呀,否则的话,十天半个月弄不好都长褥疮,半年几个月,弄不好肌肉萎缩。”
对。
这么说,周云绮?
如果她是装的,她又要瞒着周夫人,那么她每次上楼之后,她会不会一个人下了轮椅,休息、休息呢?
林密二话不说,又一次截胡接走了周太平,如果她表现出异常,八成两条腿没有问题。
根据是什么呢?
周太平很小的时候,是她一手团大的,后来因为任职情报机构,战争期间走了几年,但回来之后,你突然就不亲自己女儿了吗?走几年走生疏了?这不太可能吧?
现在她没有天天把周太平抓在身边,是不是就是为了有机会活动活动,怕周太平年龄小,嚷嚷给别人了?
见面,周太平一脸爱理不理,赌着气说:“叔叔。你谁呀,我认识你吗?”
林密更正说:“我是你爸爸。”
周太平“切”了一声:“消失了的爸爸吗?”
林密说:“我这些天,不但没见你,还没见弟弟妹妹们,是这样的,我是在尝试学你妈,坐几天轮椅试试,说实话,我怀疑你妈是在装残疾……”
周太平一下睁大了眼睛,再不说不认识了,搂着林密的胳膊就腻歪:“爸爸。爸爸。我错怪你了。你告诉我结果,我妈妈,真的残废了吗?”
林密点了点头,赞同说:“残废了。通过我测试,每天坐轮椅,睡床上,我一周都受不了,她天天坐轮椅?如果是假的,她早就受不了了。所以我得出的结论,就是她是真的残疾了。”
周太平陷入恐惧。
这属于给了希望又掐灭了。
她问:“爸爸。可以治好吗?”
林密说:“我是想带着她去看病,但你看到了,她给我机会带她去吗?你要想让我带上你妈妈去看病,你得想办法让爸爸妈妈在一起。结婚。结婚你懂吗?”
周太平眼神不定,殷切地问:“我该怎么做呢?”
林密说:“你奶奶不相信我是你的爸爸,现在咱们就按她的想法,她不知道你的爸爸是谁对吧,一心给你找后爸。后爸你想要吗?“
周太平摇了摇头。
林密问:”为什么你不想要呢?“
周太平说:”白雪公主就有一个后妈,所以吃了毒苹果,被害了。“
林密赞成地说:”后爸也一样,就算是后爸,除非是好的后爸,否则他会在妈妈和奶奶不在的时候虐待你的,你就给你奶奶说,你害怕后爸对你不好,只有林叔叔成了你的爸爸,你才能幸福快乐地生活。“
第341章 要先折现给我
林密这边的物业公司还在膨胀,民选政府上台后提出的民权、民生概念,战争中因为兵役换来的大量的权益,让普通人能通过居民委员会换物业,战后人们似乎更有机会关注自身的生活了,三天两头就有业主和物业的矛盾爆发,很多小区对比不同物业的服务态度,对林密这边物业公司的服务水准有一种渴求,当年掏着钱,因为无权无势,享受不到物业的服务,只剩刁难的时候,很多战争期间欠的物业费追缴不来,新的物业费不愿意交……
最终林密这边的物业公司不断因为恶化的物业、业主关系入住新的小区。
曹红等人也在发愁。
别人家的物业公司难经营,自家物业公司也不是没有挑战性,战争期间也是在亏损着,靠组织民众到工业园区做工,拿一定的佣工抽成,但你得有工厂有外贸,能提供岗位;靠雇佣欠物业费的民众来小区工作,来抵消物业,然后以外贸进口的粮食等实物抵工资,开展各种生产自救。
然而不到战争结束,因为林密卖资产,卖工厂,可提供的就业就变少了。
如果岗位不是自家提供的,这个中介费收入就不稳定,人家凭什么要你的人去做工呢,牵头一次还怎么抽成呢?
更何况,随着时间,卖给国家的产业管理层不断变动,不买账的高管越来越多,已经渐渐无利可图。
所以?
这一自救生存的手法开始不管用,物业费用收缴还难以完全恢复,也是够愁人的,好在二手房交易和装修业务回暖……
但你不知道这种回暖是暂时性的还是长期的。
逃离小区几年了,回来修修补补,卖了的房买回来,会不会只是一波热潮呢?
不断接着新小区,扩大着影响,他们还发着愁,生怕越大越因为费用大,一旦收入不稳定就死掉。
林密和曹芳远约好见面,曹红也没避嫌,跟着去了。
虽是亲戚,但早已反目,也不需要避嫌,眼看着人家小曹总带了一大拨拉黑衣人,一看就排场十足。
曹红不放心跟林密找后账:“林总。我就说多带几个人吧,你说不用,你看现在,气势上就弱了一头。”
这倒是。
但我来?
太排场不好搞几个吧?
林密大老远扬起手,给曹芳远打招呼,曹芳远也赶紧起身,赶来给林密握手,还亲切地叫了曹红一声“小姑”。
有时候亲戚反目也会成仇,只是在外头还会客客气气叫一声该有的称呼。
曹红也笑着回应:“不敢当。不敢当。在商言商,辈分什么的,曹总应该搁到一边去。”
一坐下来。
林密就把二郎腿翘起来了,敲敲桌面要了杯水,开门见山说:“我这也是战争期间把生意霍霍了,想买卖房产,赚点差价和辛苦钱,本来都要成交了,我们黄总给我说,说那个小区是你们的,我不感兴趣了,做人做事儿经商,人无信不立,当初谈好的好处费你中途给我停了,我现在已经信不过你们了。”
曹芳远一脸委屈:“不是我停的,是周家那边打的招呼,要跟我们对账查账,我爸那人胆小,怕被举报是商业贿赂,这才把卡给你们停了。”
林密就坡下驴说:”你的意思是,当时你们担心周家举报,停了这个卡,就没有商业贿赂?你从法律上说也对,但你从信用上讲,是不是你们说话不算,明明给我和宋总的报酬,后面又收走了?现在咱们又要合作,我心有余悸呀,更不要说,之前咱们合作的装修业务,你们也给我断了,跟周家一起给我断了,害得我大亏损,说到底,我是怕咱们在合作,再被你们坑。“
曹芳远连忙说:”怎么可能坑你,这性质不一样,相互一交割,买卖就做成了,之后星宿别墅区就是你的了,它就不存在之前的那种情况,我们也不会反悔,价格上我们给得低,你接受可盈利……“
林密摇摇头:”我不跟不讲信用的人做生意。我也摸了一下情况,你们曹家就是为了处置资产换流动现金,我真金白银给你,你们活好了,又该跟周家联手针对我了,业务业务给我断掉,生意生意,你们两家封死我,我才不会为了赚一点点钱,给你们几十亿让你们喘气呢。“
现在的燕北,手里有几十亿,可以拿一个别墅小区,又愿意拿下来的,还真不多,不是说宋洁雅之流换外汇出去的,回来之后手里没钱,不想投资,不会投资,而是市场小户型火爆,相应的别墅区……无人问津呀。
市场复苏的节骨眼上,大家都想入手流转快的行业和领域。
曹芳远连忙说:“你有什么要求你提。”
林密说:“储值卡的问题给我解决,这一回,恢复额度我信不过了,交易结束,用个两三个月,说不定又给我停了,我信不过。折现给我,而且要先折现给我,接下来我们再谈生意。”
曹芳远急了:“卧槽。林密你也太……也就是说,我先给你一两个亿,然后你买不买还另说?”
林密说:“那不然呢?”
他看看时间:“我时间很宝贵,要见面,咱们也见面了,要谈,条件我也开了,你自己斟酌。”
人要走了。
曹芳远着急,站起来说:“林密。小区不是你自己要买吧,是不是又是宋大小姐?你要这样,我们也可以跳开你,我们自己去谈。”
林密背对着停留了片刻。
宋洁雅现在一点营销能力都没有,她花几十亿买个别墅小区?她放在手里不动吗?
出了酒店,曹红主动提议说:“既然老板你气不过,要先把上次的抽成拿回来,那咱们是不是应该承诺,他给我们这个钱,我们就把小区买下来?”
林密说:“道理是这样。但是你这样一承诺,你都必须买了,价格不好谈的了,他把储值卡的钱又加到房产上,我们还有必要用买小区要挟他还钱吗?”
曹红点了点头。
她追问林密:“您要买的别墅小区,眼下不好卖,资产流转太慢,你不会是专门为了要储值卡里的钱,故意哄他们的吧。”
林密笑道:“我就是想让孩子们上幼儿园方便一点儿,没有便宜赚,我何必买他们的资产呢?
第342章 他这是没事儿找事来的吗?
宋洁雅很快找上门了。
林密判断,是曹志远想跳开中间商,不让中间商占便宜,宋洁雅往沙发上一躺,把自己陷进去,就开始追问:”你觉得他那个小区,真值得买吗?“
林密笑笑。
就知道,宋洁雅遇到大笔投入,是没有独立做主的胆量,而且她现在从国外回来,穷得只剩下钱了,她没有公司,没有成熟的团队,她也没尝试组建过,这些都不是她擅长的,大学没读,就瞎混了,因为特殊性,她其实没有正儿八经在某个行业上真正工作过一天。
她需要意见。
林密说:”值得不值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曹家把咱们俩的储值卡停了,里头好大一笔钱。以前跟周家的关系不好,害怕周家起诉我们接受商业贿赂,没敢,现在跟周家的关系缓和了,也没有什么利益冲突,加上现在日子窘迫,我还是想让他们把储值卡给我们兑换出来。”
宋洁雅眼睛一亮。
她赶紧爬起来往林密身边坐坐:“你说。你说,我手里有两张卡,你手里有两张卡,你能不能把我的钱也要回来?”
林密意味深长地看了宋洁雅一眼。
曹芳远失算不?
本来我想把宋洁雅的钱一起要下来,但是不给宋洁雅讲,现在你要跳开中间商,宋洁雅不可能跟你交易不说,反而提醒她了,我这边,大不了给她分一半。“
林密说:”我说要这个小区,就是看他们眼下缺流动资金,拿出来小区换现金,大家又都判断受欢迎的是小户型,鲜有人问津,假装想买,目的是哄他们把储值卡的钱给折现出来。“
宋洁雅打了他一下,娇嗔道:“你怎么不提前给我说呢?曹家让人找上我,我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我心说,我没让你帮我买资产呀。”
林密说:“我给你说什么?难不成你以为我觉得那个小区真值得买呀,土地新规你了解不了解?你想买也行,但是你怎么出售?不还是得委托我变更土地使用属性,找人做营销吗?”
宋洁雅问:“人家也不傻,你不买,人家怎么可能给我们折现储值卡?”
林密说:“你真买了,他给我们折现储值卡的钱,又加到房产上了,你怎么不知道你买买贵了?就是哄,就是看准了他们缺钱,急于处置资产补血,死马当活马医,成不成试一试。”
宋洁雅意外说:“没想到你也学会敲诈人了。”
林密叹道:“没办法。缺钱呀。现在入不敷出的,他把钱给我折现了,我拿着这些钱运作运作,说不定真能从银行哄点钱出来,给他买下来。你别误会,你买它不一定值,但我买它,是创造一个项目,方便融资。”
宋洁雅的玉臂搂了上来。
她就欣赏这种胆大冒险的行为。
林密的脸色变了,挣了一下,告诉说:“我给你说了没有,受过伤,你别碰我……”
宋洁雅盯着他:“真不行了?”
她又拥上去:“要不我们试试,万一我一刺激,给你治好了呢?
林密突然站起来说:”我忘了,我晚上还有事儿,竞选人鲁先生请我去一趟,到现场给他助威,要不你一起去?“
宋洁雅迟疑了片刻,她摇了摇头。
就知道。
她的个人立场贴近宋家和周家,她是不会支持变革党候选人的,他们认为变革党把国家搞乱了,把刁民调动起来了。
她不去。
林密说走就走,去亲了一群宝贝们,略一犹豫,干脆把林盼盼也抱起来了。
宋洁雅蜷缩在沙发上,行为已经像是女主人,等他经过的时候,头也不抬问他:”你真要去支持别人大选集会吗?那么多的人,我是没见过带着儿童去的。“
林密说:”你不懂。我如果自己去,那是专门捧场的,我带个孩子,就没有那么刻意,而且盼盼这么可爱,人见人爱,说不定镜头对准他,能意外拉来选票。反正不是去玩,声色场合哪能带着孩子?“
带着孩子离开,他还真去了竞选集会。
攒动的集会现场,人声鼎沸,欢呼声汇成一波一波的热浪,场馆中的聚光灯扫过涌动的人头。
林密微微屈膝,稳稳托住女儿的腰肢,小心将小小的身子举上自己的肩头,然后走过去,给鲁见森打招呼。
鲁见森跟他不熟悉,不认识,但助手却认识,笑着伸出一只手,给他击了个掌。
现在的热情已经不及当年。
他已经没有太多改变世界的想法,从支持的角度上,他肯定支持变革党,毕竟他是总统一派的。
他鲜有不顾一切打cALL的心理。
打完招呼,副手让他们竞选办的工作人员来林密身边,邀请他上台讲话,他连忙摆手拒绝。
林盼盼攥着他的头发,小脚丫轻轻晃着,先是好奇地睁着眼睛望向前方挥舞的旗帜与欢呼的人群,很快受周遭喧嚣的影响,坐在父亲肩上能看见全世界一样,开始拽住他爸的头发打秋千,运马缰,两条腿也不闲着,踢出去,收回来磕林密的胸膛。
他微微仰头,护着女儿的双腿,悉心听鲁见森的演讲,他要为自己负责,支持谁不支持谁,看他能力,看他经验,看他意愿,也要看他的主张……在这之前,就不想去干点别的了。
曾经沧海难为水,心在失去两任妻子,人经历几年的战争,身心被血、火、苦海泡过,就觉得生命平静如水潮。
以他的观察,鲁见森的主张没有什么新意,他不是一个才思敏捷的人,但接班,萧规曹随,反而像是个好人选。
路泽莘推他出来,自然还是担心自己的政治遗产被破坏,通过一个个性不那么强的人,通过党团还能施加一定影响。
但林密不太喜欢他,就是觉得他没有太多的个人魅力。
因为路泽莘的支持,以路泽莘的声望,林密判断他赢定了,哪怕外国人在支持当年的革命党,哪怕国内一些把战争归罪于路泽莘的人也在支持革命党,但亲西方的革命党,其实光革命,没有像样的治国理政主张,因为接受西方的经费,他们反而像只知道捣乱,而不知民间疾苦的象牙塔中的人物……与他们相比,路泽莘影响力太大了,而且是回应西方主动下台。
所以这一任总统就是变革党鲁见森,这应该没什么悬念。
林密没等到集会结束,怕林盼盼觉得无趣,只是来捧个场,很快就打算离开,他通过观察,主动从一侧人少的方向往外走去,那边都是一些媒体,为了伸展设备,为了走线,走那里,不会被热情的人潮堵住。
但却突然被李向阳堵住了。
已经成为李向阳的记者,带着同台的摄影师,拦住了他,林密看着他,人现在似乎更帅了,如果不是那条瘸腿,像是留下的痕迹,林密都有点不敢认他。
林密忽然就觉得有些意外,他怎么还在活着,那么多好人死了,这种人怎么还在蹦跶呢?
当真是好人不长命,祸害一千年?
他这是没事儿找事来的吗?
他不知道自己当年放他一马,是李婉月求情换来的吗?
他什么胆量来拦自己。
保镖席广平上去站在中间,推出一只手,让他们后退,林密也没说什么,李向阳像是记者去围追堵截名人,自己也没必要先一步认出来别人。
他眼神不定,站在席广平的一侧,打量着李向阳。
以他看,李向阳这个人又作又坏,而且脑子不好,报复心强,现在这样贸然接近,突然掏出一把小刀来扎自己都不奇怪,否则,当年的他也不会大白天给自己和钱瑾喝催情咖啡了。
李向阳像是不认识林密一样,伸长话筒:”林总你好,他们都说你风流成性,以勾引女人上位,跟总统的关系也不一般……“
很多记者跟着上来,李向阳像是提醒他们了,他们认出来了,这不是那个他吗?
在这等着自己呀?
他妈的,他问的什么污言秽语,自己还带着孩子出来,林密开始往回走去,给竞选办的安保打招呼了。
以他现在的身份,他来支持鲁见森的机会,属于同一党团的大佬出席捧场,给人大脸了,现在被媒体堵住,自然可以向鲁见森的竞选办求助,他们雇佣了安保人员,身边还有警察和特勤。
第343章 大周是大周人的大周
记者的围追堵截并没有安保人员的出现而消失。
李向阳看到有人远远有人给他点头,又从前面堵截,一路追问:“林先生,传闻变革党内部失和,要换下鲁见森先生,换您出来竞选,不知道您是什么想法?如果变革党征召你,你会出来选举吗?”
这不是挑拨离间吗?
实际上林密是路泽莘小圈子的成员,却不是变革党的成员,但这是敏感问题,他也不能否认。
李向阳像是要把负面的消息追问完一样:“传闻东联国入侵,是因为你为总统经营生意,欠了东联国的债务并拒绝偿还?”
林盼盼都急哭了。
小孩子在这种场合,面对一群苍蝇一样的媒体记者和凑热闹的人群,乱槽槽,高一嗓子低一嗓子
林密脸色阴沉,一言不发,在安保人员和手下的保护下,怀抱女儿上了车,坐在车里,像是才回到避风港,他抱紧林盼盼,哄了说:“盼盼吓到了?害怕吗?你知道那些人为什么围着咱们盼盼吗,那是咱们太受欢迎了,他们都喜欢盼盼,想采访你,你知道采访是什么意思吗?”
嘴里说着哄孩子的话,心里却在琢磨怎么出来一趟,怎么就碰巧被李向阳这种小人堵上了。
这王八蛋经过这几年,估计也修炼了些本事,属于王八成精了,只是成精了的王八,该不像当初那样,以为有个小学校长的爹护着,什么都敢干,鲁莽乱来?
如果他真修炼了些本事,不应该是偶遇之后,临场机变,给自己一阵难堪。
更何况他那些提问,显然是准备过的,看着就像有备而来。
如果他是冲自己来的,自己出来支持鲁见森机会,道理上是自己觉得该出来支持一回鲁见森,毕竟他是路泽莘支持的候选人,但实际上就是自己现在行事随便,心态上无所谓,只是怕宋洁雅纠缠自己,临时起意,记得别人的邀请就来了,那李向阳是怎么有备而来的呢?
他心中一紧,给叶静打了个电话:“叶静。周少奶奶走了吗?”
叶静小声说:“没走呢,我就想说,这怎么就觉得她把咱们家当成她家了,使唤人使唤得跟她自己的人一样,当初是因为有迎香太太,现在,她凭什么呢,先生你千万心里要有数。”
我当然有数了。
有迎香在,我有依仗,就觉得搞出来事儿,她能给我善后,现在没有迎香了,我就怕惹她收不了场。
林密也压低声音:“你下来一趟,把盼盼接上去,我就不回去了,她若问起,就说我遇到了几位战友,晚上有应酬。”
叶静压低声音说:“好。那我马上下去。”
把打瞌睡的林盼盼接走。
林密送了司机,自己拿上车,一个人开着车,在灯火阑珊的街道上行驶。
和平的感觉真好。
战争期间,东联国为了迫使大周屈服,是不停轰炸燕北的,尤其是到了冬天。
那时候的路灯不长明。
那时候的城市是黑白的颜色。
他们以为大周人都是软骨头,通过轰炸能源、电力,能够逼迫大周投降,但他们忘了,任何一个民族能屹立世间,总不乏铁骨铮铮的子孙们,倘若后世子孙都是一群软骨头,被压迫被欺凌不敢反抗,光打嘴炮,升升旗子,骗骗自己,问为谁而战,为何而战,不敢毋宁一死的时候,这个民族就危险了。
不知不觉,在主街道上走了一圈,找个地方停车,紧紧自己的大衣,拿出香烟,倚在车上抽完,正要把烟灰弹走,林密惊恐地发现,自己所在的地方,竟然是当初周云绮的别墅周边。
那所别墅被炸过,修缮过,过后周夫人入住,又把周羽亭接来。
再最后,战争期间周围落过炸弹,周家把这一带平了,建了一处购物中心。
就是这样,林密能精准地找回来,自己觉得自己是无意识地随便找个地方停会儿车抽支烟,实际上却像是梦游一般,回到了六、七年前。
这一刻,他什么都没说,拉开车门,坐在车里,开车又走,一直走到周云绮现在住的地方。
把车停下,灭了车灯,他就坐在车里,拿出香烟一支接一支地抽。
别墅的灯渐渐都灭了。
照着自己以前,自己也许会打开车,翻墙进去,设法上二楼,去找周云绮,去问问她,去求她原谅。
但现在?
心态上竟然老了。
觉得这么去干好幼稚。
看看表,时间早就过了凌晨,要是来得早,还能打打周太平的儿童手表,但现在?他就脑袋烦乱地坐在车里,时而透过车窗凝视二楼的窗户。
楼上,周云绮就站在窗户边。
她手握一杯红酒,浅浅斟酌,她知道是他,所以提前把灯关了,实际上,这么多年的失眠没治好,夜深人静,反而是跗骨之痛到来的时刻。
不知不觉拿上了手机。
想给他打个电话, 问他在哪,看他怎么回答,但又放弃了,有时候为了防止思念,你筑起大坝,千里之堤,一遭你忍不住了,大坝垮了,思念的洪水再难堵得回去。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
车上,林密却拿出电话,给自己一位手下打过去,听到对方的鼻音,他轻声说:“给我查个人。看看这个人跟周家的少奶奶,宋大小姐有没有过来往,还有……”
如果是宋大小姐?
她毁坏自己的名声干什么呢?
她为什么要挑拨自己跟鲁见森的关系呢?
他轻声说:“顺便查一下宋大小姐在国外,都在干什么,躲在什么地方,在跟谁往来,有没有接触过黑鹰国的情报组织,战争结束了,但敌人?并不会都消失,原先的朋友,也许就变成了敌人。大周是大周人的大周,不是黑鹰国的傀儡,不做他们的白手套,不由他们操纵……”
挂了。
林密抱起胳膊。
他叹口气,战争结束了,东联这个超级大国,三五年,十年八载,都不再构成威胁,但黑鹰国?
他们的左派还好一些,他们的右派,又该在琢磨什么呢?
拿走因为战争期间,想利用黑鹰国资本进行卫国战争的资产公司?
还是他们想操纵选举,觉得路泽莘太自我了,路泽莘不听话,大周不听话,他们想换个听话的来?
又或者,他们觉得投入了资金,觉得大周欠了他们的钱?
想要我们的资源,想要我们的土地、矿产、财政收入,甚至抓住我们的经济命脉?
东联国不是好货。
黑鹰国也不是什么好货。
尤其是右派。
如果宋洁雅在国外期间,跟她们勾结上了。
那她……唉,可惜了。
一旦人觉得自己聪明,谁强大投靠谁,见识不妙就溜,她能干什么呢,除了做个流氓和投机倒把之徒。
第344章 这事儿可能成吗?
判断宋洁雅有问题,他也无意揭破,其实不只是宋洁雅,绝大多数跟黑鹰国私下接触的人,几乎都会被收买利用,人家有人家的手段,贯彻大国意志会让你恐惧,灯塔式价值观令你沉醉,像周云绮那样的,宁愿被软禁的毕竟是少数,所以林密不相信宋洁雅,不只是他主观判断,而是特工工作的守则,地下党发现同志跟敌人接触了,第一时间应该按照地下工作原则,对其进行甄别。
所以他的情况,他半点也不愿意跟宋洁雅讲,只求尽快脱离。
因为跟曹家在谈,说接小区可以考虑,但你必须先给我折现储值卡,曹家也是多路开花,更要跳开中间人找宋洁雅,自然不会直接给他折现。
在宋洁雅认为他缺钱,想要哄曹家给钱的前提下,林密把大平层挂起来卖,而自己,则打算搬回了最初住的小区。
现在楼上、楼下?
没必要住一间,藏一间,秘密通道用两间,一旦装修改造下来,反而成了上下楼小复式,倒也勉强住得下。
宋洁雅忽然就接到他们要搬走的消息,说是林密的物业公司缺流动资金,林密把自己的大平层卖了,顿时大吃一惊,她心里空落落的,给林密打电话说:”你在哪呢,你缺钱你为什么不给我说,我可以借给你,你为什么要搬走?你就差个大平层的钱吗?你走了,我怎么办?“
什么意思?
什么叫你怎么办?
宋洁雅提醒说:”我问你,你搬走了,周安然跟谁?如果你放心让他跟我,我不管你搬不搬。“
这是林密的软肋。
跟宋洁雅怎么断都断不干净,说白了,就是因为周安然,让周安然跟她?
她跟周云雾正好凑成五毒俱全。
你把孩子交给她,她给你养成什么样?
林密说:”为什么不是我搬走,我带走,替你两口子带他?“
宋洁雅犹如芒刺在背:”人家该怀疑啦,周家的人,人家都不傻?孩子跟你走,妈妈怎么可能那么放心?“
林密也毫不客气:”我管你呢。假话说一百遍,自己都信了,周安然是我儿子,我带走不应该吗?当初的谎是你们撒的,我可没参与,你们自己想办法解决……“
宋洁雅咆哮:”那又不是我一个人撒的谎,你找你老婆算账呀。“
林密被她刺激得冷笑,森森诘问:”那她人呢?你们不是亲如姐妹,你们不是一人一半股份做生意的吗?你怎么丢下她跑了呢?如果你不丢下她,自己跑了,她会死呀,我当然可以找她算账。
宋洁雅不敢相信道:“你这是六亲不认了。”
可不是?
林密说:“你是哪门亲呢,关键的时候,你指望得住吗?当年你丢下我,卷走我的钱,迎香给我说,都过去了,但然后她又面临你的背弃和背叛,你宋跑跑只能自己跑,我就跑不得?”
两个人大吵一架。
吵完架,宋洁雅又后悔了。
她现在想在周家董事会站得住,她儿子周安然是关键,而且……她还想让林密再回周氏帮她。
周氏有周氏的问题。
职业经理人简总现在很排斥她,她也不知道你一个打工的,跟她这个周家儿媳妇有什么仇什么怨,针锋相对的,反对她做副董事长,反对她插手公司业务,如果自己只是个虚职,周家的事业对自己而言,并没有那么稳固,她凭什么把自己的钱投入进去?
所以?
她单方面,想启用林密代替简总。
周云雾这边是没问题,咋说咋好,而且他被林密救过命,楼上楼下的,一起吐槽自家媳妇,二人关系早变了。
也不知道他知道不知道他头上有绿帽子。
不过以现在的他而言,能分清东西南北就不错了,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要媳妇干啥了吧?
气呼呼回家,看到周云雾跟僵尸一样挪动,她看得心烦,上去就是一巴掌。
周云雾也不生气。
陪伴久了,只要不存在虐待,你会发现两个人也就互为亲戚了,周云雾坐下来,呻吟一声说:“又生那么大的气干什么?”
宋洁雅冷笑说:”你个没用的,问我生那么大的气干什么?楼下林密要搬走,你知道不知道?“
周云雾说:”我知道呀,你不在家,他带周安然和林安顺来看我一趟,给我说,他没钱了,要搬走。“
宋洁雅反问:”你就没什么话说?“
周云雾说:”我有什么话说,我妈吃饭的时候说,说他这个人轴得很,跟东联人交战,咱们躲国外了,他跟东联人死磕,把他的钱和产业,全部投进去了,现在战争不打了,卖房子换钱,想再把生意做起来,这不应该的吗?以前我都觉得你对他有意思,对他比对我好,现在看,咳咳……“
他说:”你也是哄他的,你也不是没钱,从来没主动说过,给人家俩,你就算借给他让他东山再起,也是帮他了,你肯吗?你都是光说,没见你干过。“
宋洁雅脸青一阵白一阵。
确实是这样。
她解释说:”你懂什么?如果他有了钱,他指望我过活吗?我说什么他还听吗?只有把他逼回去,逼到一定份上……“
周云雾有气无力,轻声说:”你说说,你都是想了哪些办法?“
宋洁雅说:”我联系了个小报记者,跟他有旧怨,让他帮忙想办法,曝光林密的黑料,免得他走仕途。“
周云雾问:”还有呢?“
宋洁雅说:”我就不给他钱,我就是破坏他的好事儿,我跟曹家说,你们要是给了他钱,我就不会买你们的房产。“
周云雾再次追问:”没有了?“
宋洁雅撇嘴一笑:”还有好多,我的手段多了去了,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万一你告诉他了呢?“
周云雾问:”做这些,你想让他干什么?“
宋洁雅说:”当然是回周家帮我们俩呀,现在简总对我俩,简直是势不两立,跟我们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我们站不住脚,你爸一看这种情况,又想扶持他的私生子,侄子这些人,我们在周家都站不住脚了你知道吗?现在周家的生意不知道该往哪发展了,很多股东,很多高管怀念林秘书在的时候,暗中推动让他回去,都有人当面跟你爸说了。“
周云雾问:”他不回?“
宋洁雅说:”他不回。“
周云雾伸出胳膊说:”我给你说个办法,我妹不是残疾了吗,坐着轮椅,你去跟我妈说,林密鳏夫,我妹待嫁,你说个媒……这事儿成了,你看他回去不回去?“
宋洁雅大吃一惊:”这事儿可能成吗?“
第345章 你懂我的意思
宋洁雅又联系了林密,林密还以为架吵得很,相互揭短,在自己搬走前,她都不好意思来烦自己。
二人约在一家餐厅,在外面吃了顿饭。
因为物业公司下有便民餐饮连锁,加上百乐府都有餐饮,除非是特殊情况,林密对去别人家餐厅兴致不大,但他还是去了,而周安然的事情,也确实需要协商,毕竟她是孩子的妈妈……
桌上的茉莉花茶刚添满,空气里飘着浓郁的茉莉香味。
林密本就对这类外来餐厅没什么兴致,若非周安然是孩子的妈妈,有些事必须当面说清,他绝不会特意坐在这里,点餐时,他几乎没多说话,宋洁雅也是拣着清淡的菜式点了几样,出来不是为了吃饭,林密只是淡淡应着,没添减,没挑剔,全程透着疏离。
菜陆续上来,餐具轻碰的声响格外清晰。
林密吃得不急,动作规整,目光偶尔落在桌面,极少主动抬眼看向对面。
宋洁雅几次想开口,又在沉默里咽了回去,最终忍不住了,握着水杯的指尖微微收紧:”你缺钱了是吗?“
林密应付说:”卖房子的事儿,嗯,是的,资金上有缺口,我给你说过了,周安然跟着你不行,你一天孩子没照顾,你们两口子,吃、喝、嫖、赌、抽,你告诉我,哪一项你们不沾?所以孩子只能跟着我,不是我有意为难你,让你在周家那边难交代,相比于孩子的未来,我宁愿你们的谎话曝光。“
宋洁雅连声谦让:”行行行。你厉害。我怕你了行吧。这样也不是办法,你卖房子顶多卖一千多万……“
林密故意问她:“你什么意思?你打算借我钱呢,还是把当初从我这儿拿走的钱,十倍二十倍还我?”
宋洁雅迟疑说:“可以借你钱。”
如果她是你老婆,你女人,夫妻一体,何来借一说?
所以从利益的角度上讲,不是一家人,不是夫妻,是扭曲的关系,所以借?
林密问:“我可以不还吗?
宋洁雅拉长声调:“不行,一码是一码,你要缺口吃的,我天天养着你,但你是拿去投资做生意。”
林密觉得好笑,”嗯“了一声。
我是大不如前,但我没必要跟你借钱是不是?
他追问:”还有呢?“
宋洁雅反问:”你告诉我,你资金缺口有多大?“
林密迟疑了一下:”几个亿吧,多了我也不拒绝,你知道,投资的路上,钱越多越保险。“
宋洁雅咬牙说:“我配合你,从曹家把储值卡的钱诓出来,但说好,我手里的两张卡是我的,你手里的两张卡是你的……我就把你要回来的钱借给你,你给我打欠条,可以吗?”
林密问:“还不起呢?”
宋洁雅迟疑了一会说:“还起还不起先不说,我给你商量个事情,林密,你对周云绮有没有想法?”
林密愣了一下,他抬头看了宋洁雅一眼,就又低下头去,直到半碟菜落肚,他都没有在说话。
宋洁雅只好说自己的打算:“其实借的钱,你可以不用还,我虽然还年轻,但我本身就不易受孕,生周安然又是在求神拜佛的路上,身子损伤大,我就算……我是说就算,我现在外头没有人,就算是我在外头有了别人,你也是原配。我们最终还是要走到一起,但在走到一起之前,我们要在一起规划一下我们的未来。周云雾活不了几年,周羽亭的身体也没好多少,毕竟进去过,那几年把他身体给耗了,我的意思是,你回周家帮我。”
林密笑道:“你还真是异想天开,从我回来开始,因为生意上……物业公司能活着就是奇迹,所以周家内部,长石集团,都有人提议让我回去,但问题一到周羽亭那儿,就不了了之。”
宋洁雅压低声音凑成头碰头,丝毫没有边界感,问他:“为什么?”
林密说:“他防着我,他怕我鸠占鹊巢!”
宋洁雅问:“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可以走一条弯路?”
林密问:“什么弯路?”
宋洁雅说:“你把没人要的周云绮给娶了。”
林密不自觉把两腮都吸吮在一起,他放下筷子,抬眼看向宋洁雅,语气平静无波:“你不明白,我们隔着的不是男女性别……你直说吧。”
宋洁雅说:“我让周云雾去找周夫人去了。他来提,周云雾能活几年?活不了几年,周云绮又是个残废, 下肢没有任何感觉,人说她这种?
捂着嘴巴娇嗔娇笑,掩口葫芦,她又说:”做那种事儿,兴奋的地方,都已经移动到上半身。“
林密反问:”如果我不受你摆布呢?“
宋洁雅说:”我就不会管你,而且我……会有办法让你乖乖就范。“
林密淡淡一笑:”包括找到李向阳,曝光我的黑料吗?“
宋洁雅脸色顿时就变了,她恼羞成怒道:”你胡说,我曝光你,我凭什么,你名声毁了,周家还要你吗?“
林密”切“了一声,已经让人去查了,反馈回来,他们确实有接触。
虽然很希望跟周云绮冰释前嫌,但林密不知道答应了宋洁雅,作为内奸安排去周云绮身边是什么一个情况。
她恐怕不知道,不愿意的从来不是自己,而是周云绮。
林密突然一扔筷子:”吃饱了。“
起身要走,宋洁雅又叫住他:”你怎么那么犟呢,你为周云绮挡过枪,她好好的,她是大小姐,她怕人笑话,也许不理你,但她现在残疾了,你明白吗,是她配不上你,虽然你也……但你能照顾好自己,她能吗?“
看着林密还是坚持要走。
她连忙喊道:”快回来,你回来,给你商量曹家的事情……“
她站起来追几步,一把拉住林密,把人拉回去,笑着说:”你别着急走呀,我话还没说完呢,你先别走,你别那么性格,这事儿你回去想想,我也不要求你当场答复。你知道不知道,曹家为什么笃定咱俩不买他们的小区?曹芳远现在都是周家的女婿,周家那边有人在跟他通气。“
这是找个跟自己能够同仇敌忾的话题?
林密拉开她的手说:”在我想好之前,别再拉拉扯扯的,外头都有人看着呢,你懂我的意思。“
第346章 她会最终选择出卖我?
革命党主席张文卓也突然联系林密了。
战后革命党已经被边缘化了,当年你在大周喊喊口号,游行示威,包括打砸抢烧,按照西方的套路对抗警察,喊西方人的价值观,然而真正的战争来了,众人才知道,你敢这么搞,你其实是觉得政府不敢镇压,真正战争来了,你去喊口号,你去堵枪眼呀,你们革命党不是要革命吗?
战争期间,西方人生怕大周顶不住,也不敢支持革命党闹分离,本来要给他们的经费,用来做军援了。
尽管战争到后期,黑鹰国觉得路泽莘不听话,第一时间恢复他们的经费,但大周人对这个政党已经模糊了,扯线人给他们制定了打败了变革党的策略,比如在战后强调,原本跟东联国的战争可以不打,是路泽莘非要打,是路泽莘太强势,再比如,黑鹰国多次调解矛盾,路泽莘不愿意停火……
说实话,国内确实有人被战争打怕了,他们喜欢事后诸葛,说当初如果我们这样这样,战争就都不会打起来,但如果要拿起这套言论,不需要革命党,还乡团避战而走,流亡国外,他们更需要一个逃走的理由,他们的避战言论,他们支持的旧政府一派,说辞上比革命党更华丽,而且他们有钱,国内各个行业都耗得山穷水尽,唯独甩卖资产跑到国外的人,避免了损失,回来之后,正是有钱有经费,对国内实业可以输血,对国外亦有沟通渠道。
张文卓眼看自己的党派在选举中边缘化,忽然就记起个人来,别看这人前后几次黑料满天飞,但他能弥补革命党战场表现差,抗战无功勋,政府和军队没人的局面。
而且他也有一套说辞。
林密没有刻意躲他。
其实当初为了救周云绮,他去找别人,别人给面见,给承诺,他是欠了人家的人情的。
在百乐府,林密摆了一桌,等张文卓坐车到了,亲自到门口迎接,不是他喜欢这些被黑鹰国扯线的新党,而只是想把以前的人情还掉,而且革命党在军政府转换为民选政府的时期,就没有功勋吗,是有的,而且当时和变革党,和诸多的团体、政治势力呈现联盟局面,都在推动社会进步。
只是政治就像是万花筒,不转不变幻,一转就万变。
拿人家的手软,黑鹰国的金主现在需要让革命党反对变革党,对付变革党了。
张文卓几年不见了,面目中已经呈现老态。
他也没想到当年的男生现在已经变成虬髯大汉……媒体上还看不出来,见面之后,就觉得林密多了一股瘆人的凌厉。
双方激动地握手。
林密拍打着他的手背,招呼说:”大哥。好些年不见了,终于想到跟兄弟聚聚了,接了你的电话,我这边心情激动。“
上到楼上,坐起来,又相互恭维完,张文卓拿出自己的说辞:”老弟呀。你知道现在你的黑料满天飞吗?你看你在战争年代,为国家做了那么多的贡献,以一己之力,灭亡东联国的太平洋舰队,拿回江东屯港以东的旧土,功勋卓着,战争中,只怕三军元帅也不及你,你为何反而被人污蔑到这种程度?“
林密苦笑:”没花钱吧,没钱公关的。“
张文卓从一侧探身,拍拍他的大腿,告诉说:”不全是。是因为攻击路泽莘的刀剑,都抡到你身上了。“
林密确实不算是政治上的人物,饶有兴致地说:”还请哥哥明言。“
张文卓说:”路泽莘这个女人,自己洁身自好,不好找到 污点的,大家在审视她的时候,就发现她一反常规,大胆用你,信任你,另辟战场,虽然在战争中出奇制胜,但也换来一个问题,你们是怎么勾结上的……“
林密张口想告诉张文卓是怎么来往上的。
张文卓制止说:”要是我,我肯定也信任你,愿意交付你重担,但问题就在这儿,你身上的问题和传奇性一样多呀。你跟东联人做生意,不是战争中的突出表现,大家都还觉得你跟东联人勾结呢,你说对不对?再说了,你当初跟东联人做生意的时候,总统怎么就信服呢?“
他深入探讨:”大家不相信总统竞选上台,就是为了帮助国家回击东联的霸凌,带领大周击败东联吧?“
林密反问:”为什么不是呢?这是民意最好的体现。“
张文卓说:”就算是,大家信吗?尤其是她依照允诺,战后不再参选,她图什么,为了什么?上来一趟,什么也不捞就走了。她有这么清廉,有这么高尚呀?大家本来是针对叶维新的,结果发现叶维新那个人也着实没多少文章可以做,说人家贪污,人家第二天就上战场了。“
林密说:”所以就找到我了?“
张文卓说:”对。他们造谣诋毁,说你是路泽莘的情妇,你掌握着路泽莘的钱袋子,你有多少钱,你做了什么生意,你再在外头跟谁谁谁乱搞,为什么要强调你到处跟人乱搞呢,除了兄弟你自身风流之外,增加了你跟路泽莘有私情的可信度,你能搞那么多人为什么不能搞她?为什么她也让你做她的情妇,你是有魅力的,你没有魅力,你在外头怎么跟这么多女人搅合在一起?“
他感叹说:”但实际上,我今日见到你,看到你戴着眼罩,走路一高一低的,老哥心里一酸。受这样的对待,不应该是英雄百战归来应有的待遇呀。“
也确实。
有时候林密自己也委屈。
我战功卓着,东联人太平洋舰队覆灭,不说是我一人之力,但我对打掉太平洋舰队没有贡献呢?
没有我在江东屯港的经营和渗透,我们能说的回来呢?
我们另辟战线,虽然没有直接导致战争胜利,那是因为东联国的独裁年龄到了,生老病死天收了,能说没用吗?如果战线稳固,我们谨慎推进,最终中断他们的铁路和补给线,让他们在前线崩溃。
林密说:“谢谢老兄指点。”
张文卓说:“所以你现在呀,你的问题就是因为你跟路泽莘走得太近了,依老哥的意思,你切割一下就行了,你加入我们革命党,你要选取,我们推你出来选举,你不想选举,下一任党主席,我力保你接任。”
林密愣了一下。
他连忙拒绝说:“大哥。大哥。这不行,我对政治不感兴趣,我就是个小商人,而且?我不可能路泽莘一下去,就和她切割,总统?也需要我们这种粗人为她挡住刀剑吧?”
张文卓明显怔愣了一瞬间。
他很快又笑了:“老弟呀,你可以请教一下路泽莘,其实你远离她,对她也好,再没人说你是她的情夫了,你是她的钱袋子了,你挣的那些钱,其实都是她的钱,她是不是也解脱出来了?”
林密沉默不语,不是政治人,如果谢迎香在,谢迎香一定能给自己剖析的,但自己,就觉得不地道,不义气,指望不住呀。
张文卓以为他在思考,又告诉说:“你在黑鹰国还有资产吧,据我所知,你的职业经理人勾结其它资方,正在推动将你的股权没收充公,而她凭借这种投名状,拿到其它资方给予的大量期权。”
林密深吸一口气。
他没有第一时间选择相信,尽管有其它方面的佐证,毕竟什么资方,能比自己对李婉月更好呢?
她凭什么这么干呢?
林密沉默了一会儿,让身边的人都出去,只剩两个人了,这才说:“老哥。兄弟也想请教一二,这战争结束了,黑鹰国一心没收我的资产干什么?”
张文卓说:“说到底,还是判断你是路泽莘的钱袋子,黑鹰国总统难道制裁自己的盟友路总统吗?在西方人眼里,路总统是我们这个年代最伟大的政治家之一,几个总统能像她反击第二军事强国,并获得战争的胜利呢?污蔑她是个戏子,其实是嫉妒她漂亮的履历,她毕业高等院校,成绩斐然,精通至少五国语言,一介女子,身材矮小,却站在国际的舞台上,在联合国,在众多政治场合赢来掌声。他为国家忍辱负重,他出访路上,征服一位又一位民选领导……黑鹰国总统对她无可奈何,就想通过你,通过你的巨大财富,印证她在战争期间公饱私囊了。
林密恍然大悟。
但他又追问:”但我的最高职业经理人,是我从我们这儿派出去的,万万没有背叛我的道理吧?“
一定程度上,李婉月还是自己的追求者,她图什么呢?
张文卓说:”啊呀。兄弟你当局者迷,她见势不妙,不顾自己吗?你见几个人在黑鹰国这种强权下不低头呢?“
林密反问:”她会最终选择出卖我?“
张文卓说:”黑鹰国政府要的没收路泽莘的黑产,你都是殃及的池鱼,何况她呢,反过来,黑鹰国在意这笔钱最终的主人是谁吗?你听话,是你的,她听话,接受摆布,也可以是她的,或者大部分给她……也不是不可以,只要她能运作好。眼下经穿透式核查,确认你直接持有两家目标公司 62% 和 58% 的股权,无隐性代持、第三方质押或权益主张,满足没收执行的主体及权益前提,冻结好冻结,没收也好没收,但是?要直接转给她,有点难度。“
林密点了点头。
张文卓竟然做了这么多功课,都快要比自己这个心灰意冷的人,更了解自己的处境和利益了。
张文卓说:”你跟路泽莘切割,我们这边,也有黑鹰国那边的政要支持,你有可能就解脱出来了。“
林密拒绝说:”我现在不能答复你。“
张文卓笑道:”要路泽莘点头?
林密说:“也不全是。我只是……不愿意让人看成是忘恩负义的人罢了。哥。你给我点时间。”
张文卓点了点头。
吃完喝完,送张文卓离开,林密立刻给路泽莘打过去,如果她需要自己给她遮风避雨,就像当初她为自己遮风避雨一样,自己就不切割,如果她觉得切割对两个人都有利,那自己只能切割。
至于黑鹰国的资产?
李婉月如果背叛,她得有命拿才行。
第347章 那我发挥了更大的价值没有?
以前怎么折腾,都不觉得累,那时候没有钱,白天上班,晚上为别人装修,只求摆脱自己对周云绮的依赖,哪怕两个人住在一起,不知不觉把周云绮当成生命中很重要的人,但挣钱,摆脱控制,做自己就像是执念,为了做到这一点,他像是不知道疲倦,像是不知道生命中还有别的什么事情。
然而时过境迁,跟张文卓见完面,听他剖析完,心里忽然就觉得心态上难以应付政治上的复杂程度。
跟路泽莘通完电话,路泽莘也有意愿让他切割,觉得这是明智之举,他到也不知道是真对两人都好,还是路泽莘的宽慰,自己一旦跟路泽莘切割,是不是一种背叛,就坐在残局上仰头又喝了几杯。
因为是老板,服务员们赶紧来服务,在他点头应允下,把残局撤去,给他重新上了几样简单的下酒菜,留下清冽的白酒,悄无声息就退了。
黄都督偷偷摸摸来了,敲开门进来,站在他一侧,他示意黄都督陪自己喝两杯,黄都督说:“老大。调查了。李向阳跟宋大小姐之间有接触,也有金钱来往,宋大小姐确实在通过他,想陷您于孤立无援的地步,但这些仅限于桃边新闻……”
意料之中的事情。
宋洁雅能干的也只有这些。
黄都督说:“但李向阳背后还有人,他造谣您,甚至接触宋大小姐,背后还有人。”
林密目光一凛,扭头朝他看去。
黄都督说:“李向阳初中毕业,文字功底很差,被开除时还进过局子,通过他爸爸等人的活动,也就是进入报社打个杂而已,后期能去新媒体,崭露头角,主要是还是因为他姐。最近一两年,他跟他姐姐的往来异常密切,经常打跨国电话,我们是没有途径溯源,得悉他们通话内容的,但李向阳多了一份工资,是黑鹰国那边支付的,这个我们能查得到。”
林密问:“你的意思是,李婉月在境外指使他,姐弟二人关系变好了?”
黄都督哆嗦一下。
有时候人都有这种心虚,一个手下攻击另外的手下,总怀疑老板认为自己是借题发挥,但是事实清晰,自己也不能和稀泥。
他轻声说:“这可都不是我说的,这都是马科长他们凑在一起分析的,李婉月可能变了。”
他只能用“可能变了”来形容背叛。
林密拿出手机,借着酒劲给李婉月打了过去。
第一次竟然没接,看看表,倒也是,在黑鹰国,这个点有可能在睡觉,但第二次拨打,她接了。
林密看向黄都督,轻描淡写问她:“黑鹰国那边的生意,都是什么情况,听说你前不久去议会,接受他们的质询,你怎么没给我讲,还有,事情到什么地步了,他们就一定要没收我的资产吗?”
李婉月的声音里没有一点睡意。
弄不好第一通电话,她不接,是在做心理建设。
她声音很理性,带着点温柔:“林总。现在黑鹰国这边,主要是质疑你的钱来路不明,涉及洗钱、资助恐怖主义、存在非法交易,获取关键技术、敏感数据、关键基础设施控制权等等,您知道,战争期间,我们虽然跟大周来往,输出军火,一笔一笔提交审核并收款,但质疑声一直没有消失……”
林密一改和颜悦色,打断说:“说重点,他们都有什么证据?”
李婉月说:“我们向大周提供军火不惜代价,确实是获取关键技术、敏感数据、关键基础设施控制权等等,甚至购买情报,林总,不是我不出力,议会质询,我该说的都说了……”
林密强调说:“他们的证据。”
李婉月说:“战争期间,我们的支出和我们获取技术、数据什么的,给他们破译了,而且我接受讯问,可以肯定,都是真的,所以我承认了。”
林密淡淡道:“可你别忘了,这是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且大周是他们的盟国,不是吗?”
李婉月说:“但是违法了,股权本身与犯罪活动存在关联,如用于洗钱、资助恐怖主义、非法交易等,无需先证明股权所有人犯罪,所以我们只能被动地等着法院的裁决。”
林密问:“每一笔支出和用途,我们做过混淆,它是怎么对照上的,谁干的,谁出卖了我们?”
李婉月飞快地回答:“不知道。”
林密问:“这是我的钱,你清楚,来路很正当,我把国内的资产卖给了大周,大周支付我外汇,然后我投入到黑鹰国,之后的交易,军火交易,虽然具有关联性,但一样都符合黑鹰国法律,毕竟我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我身边也有高薪聘请的黑鹰国法务,你来告诉我,黑鹰国为什么非要没收一个正当商人的资产,仅仅是他参加了卫国战争吗?”
李婉月不回答。
林密又追问:“有人在国内诋毁我跟路泽莘总统的关系,让黑鹰国误以为我是在为总统代持,才会有战争结束,我也因为外交施压,被释放回国,有人还在孜孜不倦,用没收来威胁我对吗?”
李婉月还是不回答。
林密强调说:“你不适合在黑鹰国待着了,你回来述职吧。”
说完这一句,他就静静地等待着,他等着李婉月申辩,等着她主动解释,等着她为了避嫌,主动要求回国。
李婉月却说:”是。我做的不够多,我只是个打工人,我不是老板,黑鹰国人威胁我,利诱我,我会死的。林总,你想要我怎么干?让我拼命对吗?我需要一句承诺。战争结束了,你老婆死了,周云绮不会原谅你,你的钱现在都在黑鹰国,哪有你让我拼命,不给我一点希望的?“
林密装傻:”你什么意思?“
李婉月一字一句说:”我-要-你-娶-我,承诺给我未来!“
林密心中一紧。
他冷笑说:李婉月,别把这些混为一谈好吗?我自认从来没有对不起你,金钱上,待遇上,我没亏待过你,你这样对我,你不亏心吗?你以为我能有今天,我会是你认为的那种白痴吗?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国内造谣,证明我跟路泽莘有关系,就是在告诉黑鹰国政府,我的钱就是路泽莘的黑钱吗?黑鹰国政府现在与其说是在对付我,不如说是想控制我们的总统。你不懂吗?是什么让你义无反顾,往卖国的道路上走?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长时间,并不关注黑鹰国吗?你以为是对你的信任,还是对黑鹰国的畏惧,都不是,我觉得无所谓,钱什么的,作为消耗物,换来东联国太平洋舰队的覆灭足够了,我不强求黑鹰国政府讲理,我也让他们知道,路泽莘和这事儿没关系,他们无论怎么没收,路泽莘都不会着急。但我没想到,你跟黑鹰国人勾结上了……”
李婉月开始啜泣。
有的时候,女人的啜泣令人心疼,有的时候,却又不值一文。
林密说:“你现在给我说什么,你只是个打工人,你犯不着为我拼命,除非我对你另有承诺。你可笑不可笑?你以为你能决定钱的归属?你知道不知道,我?是可以在政府的帮助下给黑鹰国进行谈判的,因为我们大周还是黑鹰国的盟友,黑鹰国的总统再怎么胡来,整个西方都会给他施压。难道黑鹰国对大周巨大的支持,到最后要换来一个敌国吗?你这种白痴在里头蹦跶?”
李婉月突然笑了:“林密。你就是个生活秘书出身的人,什么时候,可以任你在我面前对政治侃侃而谈了?我告诉你,我那么说,是我在给你机会,你不要装出你什么都懂的样子,你什么成色,还有人比我更熟悉吗,这些话是你能说得出来的吗?这就是路泽莘和她的团队在背后教你的。我再告诉你,我已经加入了黑鹰国国籍,我在没有你的董事会上取得广泛支持,我跟他们私下来往,我告诉他们,我们可以一起瓜分掉你的股份,刚刚是我在给你机会呀,你如果哪怕只有一点心里有我,愿意跟我共享,我都不会抛弃你,你等着周云绮那个死心眼呢,她知道你的被迫和无奈,她知道她不在了,你当时面临的处境,她觉得你脏,她永远不会原谅你。”
她又说:“如果说其它事情都是捕风捉影,但你和周云绮之间的事情,我再清楚不过,我听说她在战争中也残疾了,我还没有痛下杀手,把你们俩未婚先孕,她海外产子的新闻炮制出去呢。”
林密气得浑身发抖,忍不住厉声说:”李婉月。我亏待过你吗?你不要以为我就怎么不了你了。你来我这儿上班,你是我请来的先生,待遇我给你最好的,我当时那种情况,我把你的工资抬到比在周氏还高的程度,再之后,黄都督,叶小雨他们的薪酬和待遇,永远比你低得多,我自认为对你足够礼遇,他们是员工,你等于是我的合伙人,开会也好,闯祸也罢,我没对你说过一句重话,到头来,你因爱生恨,要这样对付我,如果你只是对付我也就罢了。你还想配合黑鹰国政府通过我对付总统,你知道总统对民选政府的稳定意义非凡吗?你知道即便是反对党,都没有人说总统的不是吗?你知道反击东联,打败东联是我们大周新生的开始吗……“
李婉月打断说:”少给我说这些大道理,别人说说也罢,你?你是什么人?你这些道理炒卖来的而已。我就想知道,你第二任,为什么娶了宋小雨,为什么对我不屑一顾,却娶了她?“
林密愣住了。
什么家国大义?
李婉月竟然只是在报复自己。
或许她还想拿到利益。
林密轻声说:”我本来是不想给你作解释的,既然你要觉得这是对不起你,那我就告诉你实话,叶小雨从来未向我开口要过任何东西,物业公司你们都不愿意接,觉得无利可图,她可以,她对我唯命是从,为我挡枪,什么也不要,战争打到那种程度,惨烈到没人能肯定自己能生还。我看这样一堆孩子,我需要安排后事,我需要叶小雨成为我们林家的儿媳妇,如果我死了,我放心,我觉得她会以林家儿媳妇的身份把孩子们都照料长大,你凭什么跟她比,凭你在黑鹰国躲着,没日没夜想着怎么算计我吗?“
李婉月怒吼:”战争一开始,我也要回去,我要陪你,你让了吗?“
不是?
林密气急败坏说:”那是想让你在黑鹰国发挥更大的价值,而且我们都没有男女之间的关系,我为什么要你陪我?“
李婉月说:”那我发挥了更大的价值没有?战争期间,你要什么,你做什么,我都全力支持了没有?“
林密无奈说:”你好自为之吧,你要换个方式自表功劳,说你这些年的不容易,等黑鹰国那边的资产拿回来,你要怎么分,我都在心里答应了,结果你要这样,跟外人勾结在一起对付自己的国家,对付自己的亲人,你会后悔的,你会发现在两国的关系中,你只是个跳梁小丑。”
第348章 现在沦落到在酒吧卖唱了
林密尽快平静了下来。
现在已经不是经不起事的年龄了,这种事情又算得了什么呢,只是觉得心累,只觉得疲于应付罢了。
你经历完战争,你发觉人生越简单越好,你复杂地勾勒出一切,实际上对于一个人的人生来说,家庭,亲情,生与死,活下去,就这么多,人类拿出那么复杂的政治和经济手段,再擅长,也未必因此就会变好。
就像东联国的那位独裁者,就算他吞并了大周,年龄到了,时间一到,上天不收他吗?
因为他吞并和侵略了别人,上天就不收他?
他从中得到了什么呢?
但他乐此不疲。
为了虚假的,并非人生的必需品,他把自己走向穷途末路,何必呢,至于吗?
人类热衷于政治和战争,无非就是被什么迷了眼而已。
残酷的战争打完,相信大多数人都是在想,我只是为了活着,敌人死了,我还活着,我要倍加珍惜生活。
我要珍惜的生活是什么呢?
接受国民爱戴,过五关斩六将,再攀登人间高峰?
胜我们跟自己相爱的人相知相守吗?
挣得浮财千千万,花不完的,等我死了,又与我何干?
林密带着感怀,带着对李婉月的不解,看着生怕他迁怒的黄都督,一仰头,喝尽杯中白酒,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多大点事儿,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她想折腾,让她折腾好了。”
人走出去,走下楼,天色因为天阴,已经黯淡不少,酒吧里早就把灯光全部打开,把清吧的酒液浸成碎金。
酒吧也不算太冷静,爵士乐混着卡座的喧嚣,飘在暖昧的光影里。
一群衣着光鲜的男女由服务生带着上来。
和林密擦肩而过,错身而过,有人惊讶于林密的眼罩,似惊似喜:“独眼龙。”
服务生想为老板打抱不平,被林密按着胳膊无视了。
就最近,百乐府的生意才慢慢想变好,这群人一看就是京城各家的富二代,相比于周云绮、宋洁雅小了一半代,来这儿销金,嘲笑自己几句,自己就不欢迎了吗?
走到一楼,一位女郎竟然跑在二楼栏杆边上,弯腰越过栏杆看他,林密一抬头,还是个大美女,鹅蛋脸,一头瀑布一样的头发,探身看自己时,犹如瀑布倾泻。
人都有猎奇之心呀。
自己独眼龙这个形象,这么吸引人吗?
他挥手示意一下,我在这儿,不就是个独眼龙吗,有什么好看的,我都发现了,你尴尬不尴尬?
那女郎大声说:“哎。你是拍电影了吗?”
我是拍电影了吗?
我?
拍什么电影?
对于你来说,独眼龙不常见,对于我来说,战场上什么伤没有?
林密走得东倒西歪,走到舞台旁,酒吧正在调音,晚场即将开始,经理毕恭毕敬塞来麦克风:“老板唱一段?”
唱,我也不用短短的麦克风呀,林密走上舞台,揽过竖立的麦克风。
不是专业驻唱的华丽腔调,脱了外衣扔出去,看起来只是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白 t 恤的独眼龙,伸手要来一把旧木吉他,如痴如醉,用指头拨出第一个和弦,周遭的喧闹竟莫名静了半分。
他开口,嗓音不算清亮,带着沧桑沙哑,却字字沉实,直直撞进人心:
“你我皆凡人,生在人世间。
终日奔波苦,一刻不得闲。”
盛知予刚刚回包厢,就又出来了,她听过无数场高端音乐会,听过婉转美声、炫技流行,却从未听过这样一把嗓子。没有修饰,没有讨好,只有最直白的通透,把世间凡人的挣扎与释然,唱得淋漓尽致。
“既然不是仙,难免有杂念。
道义放两旁,利字摆中间。”
林密目光温和平静,虽有愤恨,却化为深沉,想到了李婉月,想到了很多人,望着台下……
他已经不用看权贵脸色,不用讨谁的欢心,唱自己的歌,唱人间的寻常。
暖光落在他的侧脸上,那是一条大汉的淡然与坦荡。
盛知予把双臂搭在栏杆上,忽然鼻间微涩。
她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大小姐,锦衣玉食,众星捧月,却也被这身份捆得死死的。
她的人生早被规划好,联姻、家业、体面,每一步都要符合 “千金” 的标准,连喜怒哀乐都要端着架子,从未敢做一回真正的 “凡人”。
她见多了趋炎附势的人,听多了虚情假意的奉承,却在这一首《凡人歌》里,撞见了最赤诚的真实。
身后周围的富二代谈笑风生,追随而来取悦她,发现她喜欢这曲子,彻底静了下来。
“人生何其短,何必苦苦恋。
爱人不见了,向谁去喊冤。
问你何时曾看见,这世界为了人们改变。”
这一刻,盛知予忘了香槟的甜度,忘了高定礼服的束缚,忘了所有规矩与浮华,眼里只剩那个抱吉他唱歌的独眼龙。
这个该死的独眼龙,为什么给人一种熟悉的感觉呢?
旁边有人提醒说:“你们别冷言冷语,这是林密林将军,那个炸了东联人一条舰队的鬼才。”
盛知予猛地回过头去。
想起来了。
是他。
他上过新闻呀,哥哥,怪不得就觉得熟悉。
林密的歌声里没有富贵荣华,没有功名利禄,只有最朴素的人间烟火,却像一束温软的光,照进她尘封已久的心底。
尾音落下,吉他弦轻轻震颤。
酒吧里静了几秒,才响起零星掌声。
周知予依旧站在楼上,她第一次知道,最动人的声音从不是华美的音色,而是凡人歌里的那份不卑不亢、通透自在。
那歌声撞碎了她筑起多年的坚冰,在心底漾开一圈滚烫的涟漪。
有人从外面进来,三四十岁的年龄,带着保镖,看起来成熟体面,正是从国外回来的未婚夫宋时洲。
然而盛知予听着身边人提前从二楼打招呼,却没有半分热情。
她目光中折射着冷艳的光。
直到歌声一停,被宋时洲打断,宋时洲认出了林密,他冷笑说:“我当是谁呢,在这儿卖唱,林密,行呀,现在沦落到在酒吧卖唱了。”
林密也认出他来了。
昔日的屈辱犹如镜头闪过。
他阴森森一笑:“宋时洲,宋公子,原来你回来了呀,我没什么本事,没钱了,只能在酒吧卖唱,可不像您,失意了,到国外找政要去卖,现在得到外国什么人的支持,就又回来了是吧?”
黄都督冲出来,被林密拉住。
林密在他耳边说:“报警,抓人,这位宋时洲宋公子,他身上,应该还有投机倒把,危害国家安全的罪名。”
第349章 你们怎么敢这样对我?
不过十分钟,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瞬间停在百乐府门口。
车门被猛地拉开,身着藏青色警服的李探长率先下车。
他身姿挺拔,面容冷峻,眉宇间带着久经沙场的锐利与沉稳,身后跟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警员,动作利落,随着他一挥手,警员们迅速封锁了百乐府的前后门,空气中瞬间弥漫起紧张肃穆的气息。
林密已经不在店里,而是坐在外面的车里。
他不知道宋时洲敢回来走的谁的人情,这一抓,要不要拼人脉,能不能抓得走关得住。
他身边坐着的,是警察局的副局长周富贵,一身肥膘,脑门正在冒汗。
李探长下车,给林密的印象很好,看起来是个正气凛然的警察,但究竟能不能顶得住抓捕的压力,那就不好说了。
像现在的周富贵,一头汗,一个劲儿出汗,人都在哆嗦。
哆嗦什么呢?
我请他来,我打他了吗?我骂他了吗?
我是市民,他是警察局副局长,他发抖出汗是什么意思?
像是为了消除周富贵的紧张,林密问他:“这个李探长是什么来历?”
周富贵小心翼翼地说:“裁军下来安置的军头,最高干过排长,本来这种等级的军人,都是军队不用人了,老了,撵回家去,不曾想总统改用退伍、分流的士兵做公务员,所以就进警察局了,一开始什么也不会,什么也不懂,出去执法,就跟人闹得不可开交,这不这几年打仗,用人之际,反而混成探长了。他这还不算,毕竟是战前入行的,这战后军队精简,会进来更多,王局长就是团长下来的……他不用我们这些人,说我们黑白两道都有关系,复杂,就喜欢用李探长这种人。这些个人吧,执个法,什么人情都不懂,死犟、死犟的。”
他又试探说:“不过您可别说,让他来抓宋公子这种人正合适,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林密扭头看他一眼。
有理?
宋时洲这种祸国殃民,投机倒把被通缉的,他被摁倒抓走,有理?
百乐府,喧闹声裹着酒香、雪茄香,从二楼最僻静的“听松”包厢里漫出。
就这样。
包厢内,水晶灯流光溢彩。
宋时洲斜躺在真皮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支古巴雪茄,烟雾缭绕中,眼神慵懒又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傲慢,身边围着的都是小几岁的京城富家公子,两个点头哈腰的紧紧围绕在前,恨不得跪舔一番,而对面的女性几乎都围绕着盛知予,他们中间的桌子上散落着几瓶洋酒和食物,像是隔桌打擂一样。
外面的车里,林密脸色上带着点儿玩味,不苟言笑,身边的老油条周富贵脸色惨白,手指紧紧攥着电话。
百乐府一楼,李探长带着警员,一路大步流星,气宇轩昂,黄都督紧急中配合接待,告诉他们基本情况,保镖人数,于是有警员把枪都拔了出来。
李探长率先迈步上楼,皮鞋踩在木质楼梯上,警员下握枪支,走出战斗队形,发出“笃笃笃”的声响。
黄都督就不再往上跟了,交给服务员带着,自己逆向下来,回头望了一眼,拿出自己的手机。
电话还没打出去。
“砰——”一声巨响,听松包厢的木门被警员猛地踹开,门板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回声,这让关注事态的他吃了一惊。
他摇摇头,甩掉干扰,给林密打了过去:“警察已经上去了,我以为他们不敢抓人呢,真上去了。”
林密手握手机,一言不发,扭过头去,鹰鹫一样盯着百乐府的正门。
好呀。
民选政府退伍,分流士兵,管他们的生计,士兵们回馈了,这些打过仗的老兵,给他们安排工作,给他们安排退休,这是对他们的肯定,也是他们晋升无望之后的另外一条路,他们领了工资,在回报给他工资的民选政府呢,他们不知道宋公子吗,他们知道,但他们更知道吃谁的饭,端谁的碗。
好呀。
好。
政府之所以能为政府,除了一支纪律严明的军队,还要有一支不枉法,指哪打哪的公务员队伍。
否则的话,多可笑?
几年前的警察局,自己亲身经历过的,这个人打电话,警察说,好好好,我给你办了,那个人打电话,警察说,啊呀,是这个事儿,我现在才知道是您的事儿,我还是向着您的……
不光是拼全力,拼人情,送钱,送礼更不在话下。
现在呢?
又“啪”地一声,尖锐得像是枪响,周富贵局长差点抱头,然而往一侧看去,林密眼皮都没跳一下。
百乐府内的音乐戛然而止。
随后有人避了出来,但更快,他们都是围观,等李探长下来,两个警员反剪着宋时洲的胳膊,他的几个保镖被枪顶着,后面还有一个抬出来的,只听得宋时洲在店门口蹦跳:“你们知道我是谁吗,你们怎么敢这样对我?”
很快,他又惨呼:“疼,疼,我胳膊都要断了。”
有人给李探长打电话了。
说话间,因为人停住脚步,宋时洲抬起头,他确定是人情到了,是权力到了,是解救自己的电话到了。
于是,他脸上现出傲慢和狰狞,咬牙说:“我要让你们一个个付出代价。”
李探长没有理会他的挑衅,站得笔直,他斩钉截铁地说:“王局,是通缉犯宋时洲,涉嫌投机倒把,囤积居奇,哄抬物价,更涉嫌勾结境外势力,泄露国家机密,危害国家安全,证据确凿!现在验明正身,确认是本人无疑。”
宋时洲脸上的傲慢瞬间僵住,他尽可能环视身着警服的李探长和一众警员,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他大声说:“你给他说,我有黑鹰国的外交庇护。”
李探长挂掉电话,转身站在他的面前,宣布说:“宋时洲,现在,我以投机倒把罪、危害国家安全罪,依法对你执行逮捕,请你配合!你有外交庇护还是什么狗屁玩意,你跟上头说,跟律师说,跟我说不着,卑职奉命,就是逮捕你回去。”
宋时洲脸上的嚣张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慌乱与难以置信,他踉跄着后退一步,眼神躲闪,声音也变得发虚:“不……不可能,你们不能逮捕我,我是宋家的人,宋家不会放过你们的……”
他还想挣扎,却被身边的警员一把按住手腕,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锁住了他的双手。
金属的凉意顺着手腕蔓延至全身,浇灭了他所有的傲慢与侥幸。
“带走!”李探长一声令下,语气不容置疑。
警员跟牵羊一样,拽着手铐,倒拖着宋时洲,也不管他疼不疼,手铐是否收紧,强行拖拽。
盛知予也追下来了。
她看着宋景明挣扎着,嘶吼着,往日的公子哥模样荡然无存,只剩下狼狈与恐慌,嘴里反复念叨着“我是宋家的人”,“你们抓错人了”,却丝毫改变不了既定的事实,眼神里也隐现畏惧,光彩幻灭。
林密望着警员押着宋时洲上警车的背影,眉宇间依旧没有丝毫放松。
大周是在进步,此时此地,无论对方是什么身份,无论背后有多大的势力,只要触犯了法律,危害了国家与人民的利益,便会被依法逮捕,绝不姑息。
警笛声再次响起,缓缓驶离百乐府,消失在夜色中,唯有李探长那抹藏青色的身影,深深印在他的脑海里。
他给周富贵说:”这样的警员,是好样的,回去之后多提拔。“
周富贵苦笑连连,反问他:”我提拔?“
林密说:”对。怎么着,你占着茅房不拉屎,你还不允许人家蹲你身边呢?“
第350章 你为什么就趴在周家身上了呢?
宋时洲被抓,引起了极大的轰动,很多媒体都守在警局外面,等着追问消息,自媒体上,大V都在分析政府接下来的动作,是抓了他,处置他,还是最终迫于内外压力,把他给放了……
林密回到家里看电视,宋洁雅又已经找来了,这一次,她没有表现出热情,而是站在客厅沙发十几步外,沉声问林密:”宋时洲是在百乐府被抓的,他不知道那是你的产业,现在媒体都在传,是店家报警抓的人,是不是你干的?林密,不是,你能不能不要没事找事儿?”
林密也头疼,躲了好几天了,但你要搬走,房子一时不好卖不说,新房子得装修得收拾。
当年年轻,有没有甲醛什么的,自觉增加通风,用好的材料就行了,现在呢,自己有一大堆孩子。
这真是都要走了,要走了,被鞋绊住脚。
林密抬起头,还想着要不要装傻,宋洁雅的谴责已经来了:“你怎么那么小心眼,这都好几年过去了,你还过不去?”
她指什么?
被暗杀?
还是被羞辱下跪?
又或者被资本狙击,虽然最后自己挖了个大陷阱……
林密眼神幽幽,对宋洁雅又失望了几分,但他不选择发作,而是轻快地说:“你说什么呢?”
宋洁雅强调:“人是在百乐府被抓的,和你能没关系,店家举报,店家为什么要举报他?”
林密装傻说:“这我还真不知道,手下人太忠诚了吧,过去讲这个主辱臣死,现在当然不讲这一套了,但老板的敌人,估计他们也同仇敌忾,再加上对外战争,让兄弟们眼里容不得沙子,嫉恶如仇,生怕是间谍什么的回来了。他们都说,很多战争期间出去的人都成间谍了,洁雅你告诉我,你是不是?”
宋洁雅烦躁地冲到跟前,坐在沙发上说:“我看你是疯了,什么间谍不间谍,在国外有条路子就叫间谍了?你要知道,宋时洲回来,肯定是家里帮他摆平了,国内有靠得住的人能庇佑他……你以为你举报他进去,他就出不来了?我敢说,今天夜里,顶多到明天,他就能出来。”
林密沉吟不语。
宋洁雅说:“你是不是打仗打傻了,都是通天的人,时过境迁,也不是那时候说是保卫经济,宋家在海外有大量的资产,跟外国政要的关系都很好,谁能关押他不放?谁顶得住压力?”
她恐吓说:“等他出来,他可不管你的手下是不是太忠心,难道他认为这事跟你没有关系,是手下人自行其是,肯定会报复你。”
林密反问:“现在的我,怕他报复吗?他能报复我什么呢?”
宋洁雅歪着脑袋想想,还真是,那个破物业公司,偏偏是资本不好打击的,不赚钱的生意,你扶持谁去截胡吗?
她口气缓下来,笑着说:“人家干物业公司,收不来物业费,说垮掉就垮掉,都是开发商没办法,赔钱在干,你的物业公司能活那么多年,现在多半小区竟然都是你的物业公司在管,倒也显得你能耐。宋时洲这边毕竟刚回国,就算出来,一时半会可能也怎么不着你,我给你说的那个事情怎么样了?你现在的情况,绑上周家,起码能自保。”
林密心中一荡,猜到了是什么事儿,却若无其事问:“什么事儿?”
宋洁雅说:“云雾跟周夫人讲了,那个事儿,到时候,我是长房儿媳,你是他们家的嫡女女婿……”
她绷不住竟然笑了。
觉得邪恶而又充满趣味。
林密不知道两个渣人,一个渣男一个渣女,两个人还有私情,结果一个嫁到别人家,一个做女婿,为什么能觉得很好玩的?
林密脱口就想问周夫人什么打算,生生忍住了,他表面上是不满,实际上是试探:“我跟周云绮没缘分,她肯定不会同意的……”
宋洁雅愣了一下说:“你怎么那么肯定?”
我就是肯定。
我要是不肯定,我要是能琢磨透她的想法,我需要你们替我去提亲吗,我自己伸头一刀还是缩头一刀,为了老婆孩子重要吗?
就是她不同意。
就是因为她不同意,所以我也不能同意,我怎么可以让人看得出来我上赶着去追求周云绮呢?
宋洁雅说:“周云雾说,他给周夫人说,你当年伺候过她,日后能照料她生活的,让她这个残废能过好日子的,只能是你,嫁任何一个人,到时候伺候她的,也不会是她老公,但你可以,所以既然云绮伤残了,嫁给你,或者招你做上门女婿,是他们家最好的选择,是对周云绮最好的选择。”
林密意动。
说得也对呀。
周云雾别看抽大烟,这点看得很清楚,这个世上,还有人比我对她妹妹更好吗?我知道她的喜怒哀乐,掌握过她的吃穿生活,我连她吃饭的水温,冲咖啡的火候都一清二楚,他倒是有眼光。
就冲这一点,日后我得对他好一点儿。
心里这么想,当然不能表现出来。
林密忿忿不平地说:”我没有卖给他们家,我是要娶老婆,我不是要找个女主人,这把我当仆人的态度,我也不愿意呀。“
宋洁雅问:”不愿意?“
林密说:”不愿意。“
宋洁雅说:”周夫人可松动了啊,她都哭了,给周云雾说,虽然周云绮不愿意,但她替周云绮做主。“
林密心里又是一喜。
卧槽。
还能这样吗?
要是这样,她真残废也好,假残废也好,她残废着,她又不能站起来走掉,她在她妈的控制范围内,要是她妈替她做主,这种轮椅人,她也无可奈何不是吗?
先娶了?
慢慢再暖热她,毕竟对不起她的人是我,没能守约的人是我,在外头风流,阅女无数的人是我。
人家洁身自好的,给我养大周太平,我亏人家的……
我愿意。
林密眼睛都红了,但一抬头,他坚决地说:”不行。你这样太委屈我了。不是,我现在是穷,是没钱,但我还有林家,我也不至于饿死,我也不是非她周云绮不可,我想想未来的生活,我就人生灰暗……“
宋洁雅哄骗说:”不灰暗,不灰暗,想想将来咱们两家住到一所宅子里,这不奇怪,兄妹两个家庭,住在一起很正常,我家里一个抽大烟爬不起来的,你那边有个坐轮椅的,晚上把卧室门一关,他们知道我们在干什么?你是在娶周云绮吗?你在娶她嫂子,在娶他们家大少奶奶。“
林密都被她的无耻震撼到了。
他问:”你为什么就趴在周家身上了呢?“
宋洁雅说:”你糊涂呀,现在钱不好挣的,周家是百年基业了,我这边有周云雾,你那边有周云绮,膝下有咱们的孩子,将来的周家,几百亿,上千亿,是咱们两个人的,为了这点钱,受点委屈算什么呀?“
林密拒绝了:”不行。你要冲着这个目的去,也太无耻了。“
宋洁雅说:”行行行。是。我给你时间考虑,你这个别墅,我想了,我花钱买下来,缓解你资金上的问题,曹家那边,我配合你,我还拟了一份合同,等一下拿来,你给我签个字。
第351章 我怎么可以不幸福呢?
宋洁雅带来的除了协议还有酒,林密奇怪她要买自己的房子还弄个协议干什么呢,这也太不放心了,伸手去接协议,打算再看看,宋洁雅一缩手,又把协议收了回去,提着一瓶琥珀色的白兰地,晃了晃,要求说:“咱们先喝一杯再说,这么多天,也就你今天愿意好好说话,你这种态度,我帮你,我心甘情愿你知道吗?喝一杯,庆祝我们俩重归旧好。”
林密盯着琥珀色的白兰地,心头有点犯怵,当年的事儿,让他有阴影了。
但不喝又不行。
自己总说自己战场上受了伤,那方面不行了,你不喝她的酒,她是不是就觉得你是在骗她?
如果她一个女的非要投怀送抱,在家里又不敢动静太大,自己还真难办,要不挑战一下?
林密点了点头,告诉说:“还用你去拿酒吗?我这儿有,有时候呀,有个天阴下雨的,老伤复发,身上乱腾,自己也喜欢喝点儿,年轻的时候,我是滴酒不沾的,现在喝上了,因为多了这点嗜好,回来之后,我就收藏了一些酒水,你这白兰地没有口感,我这儿有龙国出海的酒……
宋洁雅愣了一下。
但她拒绝了:”不。喝我这个,专门给你准备xo,不要浪费我的心血!“
说话的时候还带着少女才有的娇憨。
这不对呀。
酒有问题呢?
还是协议有问题呢?
林密要求说:”要不把协议给我,我看看,如果没问题,先签了,万一待会儿喝醉了,名字都忘了呢?“
宋洁雅说:”那着什么急呢?”
林密解释说:“不是着急,我今天在外头已经喝两场了,你知道不知道?现在求人难呀。”
“那你更应该跟我喝一杯了,求人家胜求我吗?你这个不求人态度,想帮你,也不知道怎么帮你呀。”
宋洁雅转身去找酒具了。
片刻之后,连凉菜都找来了,二人用白兰地大肚杯,一人斟一杯,碰了杯,仰头灌了下去。
林密亮出杯底问她:“没下药吧?”
宋洁雅吓了一跳,破涕而笑模样:“看你说的,都老夫老妻了,对付你,还用下药吗?再说你不是不行了吗?说带你去看看,你自己怕丢人,藏藏掖掖的,我告诉你,晚上给我看看,以我……”
林密反问:“以你的经验,你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是吧?”
宋洁雅哑口无言。
她夹了点菜,自证说:“我外面真的没有人,有时候是想过,但是吧,你不知道女人的心态,怕沾了甩不掉,之前就有一个电影明星,看着挺不错,有点想法,他就上杆子爬,是迎香帮我料理了。你说迎香要是还在,咱们一家几口多好?我知道你恨我,就是因为我走了,没跟迎香一起面对,你不知道,我反复试探过她,她不走,我就怕她不走,她也不让我走。”
这是林密心里的一根刺。
她说的没错。
就是因为谢迎香,林密对她宋跑跑有一种说不清的厌弃。
她当初抛弃自己,自己起码没死,谢迎香呢,那是一条命,自己最宝贵的人之一被她害了。
说被她害了过分,但她没有责任吗?
不是上她的当了吗?
林密品品,似乎这酒,单纯是酒,戒心慢慢淡了,加上提及谢迎香心情不好,自己主动写了一杯,仰头喝了下去,再低头拿筷子去夹凉菜。
这白兰地是烈酒不假,度数不低,甚至比国内白酒的度数还要高,但它入口没有那种从腹腔里往上蹿的烈性,所以麻痹一些酒量好的人,觉得这酒,不过尔尔,然后就不知不觉醉倒。
林密连喝两杯,也不免眼花,生怕再喝下去醉倒,被宋洁雅摆布上了,就假装说:“我已经醉了,要不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说吧。”
他假装站起来,想走动,却走不好,又摔了回去。
宋洁雅看是这样,就把协议递给他,林密假装醉眼朦胧,念了几个字,假装努力读一遍,但都是错的,句子是错的,意思也是歧义,看宋洁雅阴谋得逞的样子,不经意地翻了翻,马上他就知道怎么回事儿了,所谓的什么购房协议,里头竟然藏着一份订婚协议。
在龙国,这样的协议是无效的, 龙国认为婚姻自由,你不能定下婚约,就一定要结婚,双方都是可以反悔的。
但在大周,却有约束力更强的婚姻协议,不是不能悔婚,但是悔婚要付出代价,过错方无故毁约、或者有重大过失,会被裁定为欺诈,要赔偿对方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一般裁定下来,反悔一方,对方基于婚约的赠与物可依不当得利返还,自己一方的赠与物,则归对方所有……
林密虽然没敢细看,但他猜到了,宋洁雅所谓的购房款,是借给自己的钱,而自己的房产,是作为婚约赠予了周家,如果自己反悔,自己?要还宋洁雅的钱,还要把房子送给周云绮收不回来。
这也是当初周云绮跟曹家悔婚,非要把悔婚的过错赖给对方的原因。
林密都想笑。
宋洁雅真为了自己的幸福拼尽全力呀。
出钱给自己,让自己定下婚姻协议,她怕是不知道,她这是在白送自己一套房子的钱在成全自己。
她知道吗?
周云绮要是愿意要自己的钱,自己多少都能给她,自己的生意,都是拿周云绮留给自己的钱起家的。
如果从良心上讲,周云绮不是自己的出资人吗?
林密哈哈大笑,为了掩饰,嘲讽宋洁雅说:“你跟我的关系,说是帮我,买个房子还编一个这么长的协议,光签字都要签十来处,你知道不知道,我是信任你的,都是你不信任我。”
宋洁雅“嗐”了一声说:“我初中毕业,头脑也不聪明,别看有点钱,但你不小心谨慎,你总觉得会被人家骗。”
她还头脑不聪明?
只是聪明才智都没放对地方罢了。
林密拿过笔,开始闭着眼睛签字,既然这个协议都有了,周夫人应该已经应允了吧,周云绮……
就让我用余生补偿你吧。
就让我把对谢迎香和叶小雨的亏欠,战胜换来的新生,都补偿给你吧。前赴后继奔赴战场,喊着“大周不会亡”、“荣耀属于大周”的烈士们,用他们的生命,不就是为了换来新天地,新生活,让活着的人珍惜生命,让和平永存吧?
我娶周云绮,夫妻和睦,相敬如宾,把孩子们一一养大,让大周福祚绵延,更是在替他们好好活着。
林密表情严肃,歪着脑袋,像是斜眼了一样,一笔一划签字,签每一个字,按每一个手印。
他突然眼睛一红,转动眼珠,把泪在眼眶里滚干,免得掉下来,但鼻子却酸了。
他吐了一口气,像是吐了一口浓郁的酒气:“几年了,我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今天……”
宋洁雅摇摇头。
她也意外林密后来弄了那么多钱。
你说林密弄了那么多钱,航空公司都一把为谢迎香买下来,当时自己还不知道,还以为其中一半是别人买走的,以这种敛财的速度,他大概是受不了自己现在要变卖家宅来补窟窿吧……
哎。
他想哭,没想过会有今天的窘迫,对吧?
林密的双眼却一片模糊。
忆往日峥嵘岁月,战场上枪林弹雨,天上飞的,地上跑的,太平洋里航行的……这些且不说,光是机枪不停扫射,有人哒哒哒,没人哒哒哒,子弹壳打下来,都能填满散兵坑呀……
以为必死的人,幸存了下来,代替其它人活了下去。
我怎么可以不幸福呢?
也是上天开眼。
打到后来,天把人收了!
正是正义必胜!反侵略反霸权,卫国战争的事业必胜!
第352章 您贵姓芳名呀?
早晨揉着发疼的脑眼爬起来,马上心中一凛,我一喝醉,不会又跟宋洁雅滚床单了吧,随后发现身侧没人,继而回忆起昨晚,自己是送走了宋洁雅,独自去睡的,便彻底放松了下来。
自己这副残躯,估计宋洁雅也没兴致了,所以自己喝醉了,她也没有趁虚而入。
想到这儿,摸着自己身上疮疤,可不是一处半处,跟剪刀剪开的布娃娃又被缝起来的一样,真的已是残破之躯,哪个女的还能不嫌弃你呢?
一时又不免自卑起来。
电话响了,拿过来看看,是周云雾打的。
周云雾给我打电话?
他回光返照了吗?
难得有清醒的时候呀。
不过林密欠他人情,赶紧接起来说:“大少爷。怎么了?”
周云雾半死不活地说:”昨晚我硬撑着不睡,等你嫂子回来的,她说你跟云绮的事儿,她说服你了,是的吧?那要是这样,今天?你记得去见我妈。“
接下来是他在床上翻身,打哈欠的声音,不知道是困,打哈欠,还是想抽两口。
林密叹口气:”你是要死在床上吗?下来跟我一起走行吗?你再这样下去,活不了多久了。“
周云雾说:”在国外,我爸也送我去戒断,不行呀,就这样吧,趁这会儿清醒,把话给你安排下,周云绮嘛,其实我心里有数,她……算了。你去吧。“
挂了。
要这么说,昨天宋洁雅没陪自己,是他在家等着宋洁雅呢?
两口子商量的,两口子一致想让我跟周云绮结婚?
也行。
让我去,我还不敢去咋的,就算是被赶出来,今天星期六,周太平肯定在家呢,看看我女儿也行。
他拿起座机,给外头叶静安排:”把孩子们都轰起来,穿好衣裳,待会儿我带他们去找周太平玩,今天?你就别去了吧,呵呵……你在家歇歇,以后呀,孩子我能带的时候,也给你放放假。“
不是为了放假。
叶静跟着,在周夫人面前不定怎么低声下气,自己不好意思呀。
洗个澡,到衣帽间挑选衣裳,换了一件又一件,独眼龙眼罩也扔了,找付墨镜戴上,不是不能直接脱了,只是藏那么久了,不好意思让人知道自己装的,挑了一件条纹衬衣,深蓝色西装外套,最终还是放弃了,太社会,于是就又换了一件年轻一点的夹克,配黑色衬衣,又觉得酷是酷了,显得不够成熟。
最终还是走了休闲风,卫衣配工装裤,外套一件带色彩反差的夹克,不是自己想选择休闲风,现在他妈的一穿正装,跟黑手党党魁一样……
胡子刮完,又修了一下头发,毫不吝啬谢迎香和叶小雨留下来的定型剂,看着人都有点像苍蝇都爬不上去的蜡像人头发,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走了出来。
快到中午才出发,黄都督中途来汇合,在他停车之后,敲开车窗,告诉说:”宋明洲被依法保释了,交了一千多万。“
林密苦笑:”一千多万对他来说,随时可以不要,这真是,抓跟没抓一样嘛。“
黄都督说:”我也仔细询问了,还不一样,被限制出境了,而且警察局单方面是抗拒保释的,由侦查法官决定……你知道,为了靠拢西方,我们走的是海洋法系,法院体系很复杂。“
林密点了点头。
黄都督说:”我已经交代我们的人,对他实施监视,并且在调查他这次回来,走的谁的路子。
林密正要说什么,一个陌生的电话打了过来。
他低头看了一下手机,扭头看一眼黄都督,接了起来。
车后三个小朋友太吵闹,犹豫了一下,他推开车门下来,顺手打开了免提。
”林将军。我是昨天二楼的那个女孩,你今天还去百乐府唱歌吗?其实我也学过声乐,我们交流一下好吗?“
林密印象里多出二楼那个女孩。
他哑然失笑:”你不是宋明洲的朋友吗?“
盛知予在电话那头沉默,随后解释说:”其实我跟他也不熟,家里是世交,你懂的吧,林大公子。“
林密否认说:”不懂。您贵姓芳名呀?“
盛知予轻声说:”我叫盛知予,他们也叫我盛蝉,我仰慕哥哥,哥哥给个机会嘛。“
一会儿变换三种称呼了。
林将军。
林公子。
哥哥。
林密瞬间想到了盛家。
盛家?
盛家曾受益于洋务运动和官场运作,富甲天下,但后来,手里虽然握着大量早期的洋务资产,却在经营上屡屡押错宝,又缺乏商业人才,开始只拿固定收益,走向仕途,成了官僚世家,比如上一任总统盛时中。
林密迟疑片刻说:”不好意思呀,盛小姐,我们不熟,哥哥这个称呼显得暧昧了,更何况我晚上还有事儿,这样吧,你要是对百乐府的演艺方式感兴趣,我把餐厅经理的联系方式给你,你过去玩就行了,要是手头紧,也没关系,你说一声,我给你特例,让你可以在百乐府挂账。“
等挂了电话,林密立刻给黄都督说:“宋明洲走谁的路子回来的,我现在已经很清楚了。”
他吐了口气,问黄都督:“这宋家搭上盛家?”
他想起来了,上次大选,宋家就是盛家的拥趸,要这么说,这两个家族早就勾结在一起,勾结很深,在这个节骨眼上,宋明洲回来,有没有可能意味着宋家对盛家的又一次支持呢。
支持他们干什么呢?
毕竟这次大选,盛时中根本没出来大选,盛家也没有人出来大选,支持他们大选的可能性并不大。
林密陷入沉思。
黄都督提醒说:“老板。该走了,宋明洲的事情,咱们放一放,毕竟警方已经禁止他出境了。”
等重新坐上车,林密握着方向盘的手,开始沁出了薄汗,不知今天怎么这么紧张。
后排座上,林盼盼攥着半块没吃完的饼干,变着花样舔,周安然在哄她,林安顺则小达人一样正在摆弄自己的发型,最后在头顶扎了个冲天辫。
周安然和林盼盼都陷入震惊,林盼盼咯咯笑,周安然惊呼”你看看哥哥“,他们全然没察觉爸爸的局促。
刚刚跟周夫人打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未来的丈母娘的声音没有预想中的不冷静,只有一声轻轻的叹息:“带孩子来吧。”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落了地。
按说这是意料之中的,就是周夫人为了女儿,表现出虚伪的热忱,林密也不应该感到奇怪,但好多的愧疚和忐忑压在林密心头。
第353章 猫见了老虎
车子在别墅外停稳,林密下车,绕到后座,把孩子们放出来,前后几辆车,随行的手下站出来好几个,黄都督跟过来听任吩咐,小声提醒说:”让兄弟们先把为您准备的礼品提进去?“
林密恍然后知后觉,”嗯、嗯“应承。
周太平站在别墅的台阶上,看到他们就往外跑,等林密要进门,一把搂上他的腿,小声说:“爸爸。我跟奶奶说了,我只要林叔叔做我的后爸,别人都不会对我好的,但林叔叔是我的亲爸爸……她说好好好,我要是听话的话,她就让爸爸和妈妈结婚。我做到了吧?”
这话让林密的心跳加快。
不是。
你小孩子这么说,老太太那么精明,她肯定觉得是我在背后安排的呀。
周夫人穿着一身绛紫色,带着泥黄色的家居服,可能这在外国人的眼里有点奇怪,却是大周传统的青莲配缃叶传统配色方案,她头发似乎比以前白了些,为女儿的事情发愁,眼角的皱纹也深了些,眼神落在周太平和孩子们身上时,瞬间软了下来,其它情绪瞬间烟消云散。
“奶奶!”林安顺第一个扑了过去。
林密默默站着,怀疑这是血脉的力量,林安顺比着周太平和周安然叫奶奶,跟周夫人格外亲近。
但他一细想,其实林安顺跟周夫人并没有血缘关系。
周安然装模作样叹口气:“哥哥你奶奶在爷爷家呢……”
他说的是林夫人。
周夫人以示公平,挨个摸了摸几个孩子的头,扭头看到不断放下的礼品,没好气地说:“林密。你该不知道知道为什么让你来了吧?”
知道。
当然知道呀。
宋洁雅已经提前到了,但她不声张,此时无声无息走出来,让意外的林密心里咯噔一下。
林密立场应变说:“不是。这不是大少奶奶让我送的,怎么着,今天是什么特殊日子不成?”
本来有点不快的宋洁雅霁颜了,笑着说:“他估计猜到了,我可没给他讲,周云雾讲没讲我还真不知道。”
到沙发上坐下。
周夫人语气平淡却温和:“你上次说,你要娶云绮,那是我当你是喝醉酒了,今天当着洁雅的面,你老老实实给我说,你真的愿意娶云绮吗?她现在这个模样,你真的不嫌弃她吗?”
因为宋洁雅跟周夫人来往得少,还真不知道这回事儿,她诧异道:“上一次,林密说他要娶云绮妹子?”
周夫人正要解释是怎么回事儿,林密告诉说:“喝酒了,跟齐志新,我俩打架,我为了气他。”
周夫人笑容僵硬了:“为了气他?”
她反问:“这么说,你不是真心的了?”
林密着急呀。
姓宋的你来,你凑在旁边是什么意思,老子娶谁,你跟着干什么呀?
林密说:“现在是真心的。”
宋洁雅说:“对对。现在是真心的。他照顾云绮那么多年,早就有了感情,是吧,林密。”
周夫人一下急了:你别说话,我让他自己说。云绮就在楼上,我以为你是有想法才让你来的。“
我是有想法。
但我不得不在宋洁雅面前作戏呀。
我怕她知道我真爱周云绮,她反悔,她搅合,女人们有的时候真的很奇怪,她把你送出去,但她不允许你心甘情愿。
林密看了宋洁雅一眼,说:”是。我是有想法。毕竟看到云绮现在这个样子,我挺难受的,我担心她未来的生活,我想照料她,她一见我就生气,我也没办法,她不待见我,我当然也不待见她,难不成非要热脸贴人家冷板凳。“
宋洁雅满意了。
周夫人说:”你现在连点诚意都没有,我怎么放心把女儿交给你呢?她是残疾了,你系现在也是残疾呀,你要说她是残废,我们周家不缺钱请佣人,如果只是照料,我们有条件让她得到最好的照料,还轮得到你吗?“
老太太你吃枪药了吗?
平时你不这样呀。
你都云淡风轻的。
是不是宋洁雅跟你说什么了?
林密说:”太太你说得对,只要她心里有我,她愿意,我就有诚意,我不是没诚意,我现在也不是当初的——穷孩子了,她对我可有可无的,她对我欺凌压榨,她对我非打既骂,我也有顾虑呀。“
周夫人收住了凌厉:”原来是这样子的呀。“
她说:”那要是这样就算了吧,昨天晚上我跟她谈了,她不愿意你,我本来想着你能用一腔热忱打动她,我先松口,任你们两个相处看看,让你带着她出去玩玩,培养培养感情,现在看,你这种态度,那还行吗?“
不是?
我俩还需要培养感情呢?
林密欲哭无泪,这是什么事儿,不自觉扭头看向宋洁雅,宋洁雅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既然如此?
我可说心里话了。
林密顺势就卧倒了:”太太。我是?我是心里一直有她,但她心里没有我,我是怕没法打动她。要是你要给我机会,我会全力以赴,争取暖热她,让她答应我,我也会好好照料她。“
周夫人没好气地说:”好不情愿呀。我这一关就算松了,她爸那边呢,你现在都没有应有的热忱,谁相信你?“
宋洁雅连忙说:”我相信,我相信,其实他经常念叨云绮,迎香是我的好姐妹,当年迎香在的时候,还给我吐槽,说他心里都是周云绮,她还吃醋来着。他就是脸皮薄,干不出来人家那发誓赌咒的事情。“
周夫人毫不客气地说:”你也没憋好屁,你们两口子周云雾来了,你来,什么时候看我这么殷勤了?“
老太太你不要太精明。
你过分了。
我只是没法扔王炸而已。
眼下你非要我表现态度,因为我态度不够卡我,真要这事儿黄了,日后你可别后悔。
周夫人不开心,站起来走了。
怎么办?
宋洁雅趁机压低声音责问:”你的态度呢?你傻吗?这事儿你要是干不成,从我这儿你一分钱都拿不到,曹家那边,你也一分钱都拿不到,你的物业公司破产好了。“
不是?
你还威胁上我了?
林密假装恼怒:”你什么意思,我这态度还不够好吗?你不帮忙不说,你还说这样的风凉话,威胁我。“
宋洁雅被他气糊涂了:”我也在帮你呀,我来,我不就是为了帮你吗?这样,这样,待会儿你上去,请周云绮下来吃饭,嘘寒问暖,表演表演,要不你主动背她,给她按腿按按脚。“
林密小声问:”男女有别,她让吗?“
宋洁雅”啊呀“一声说:”一个残废,真没人的时候,随便你怎么拿捏,你搂她,亲她,摸她,她反抗得了吗?她好意思跟她妈说吗?要不这样,我带药了,你设法骗她喝下去,然后赤身裸体躺一起……“
林密心思一动,小声说:”她喜欢喝我冲的咖啡,要不?迷晕她?“
宋洁雅点了点头,摸了个小瓶子,站起来的一瞬间,塞给了他。
林密接过小药瓶,警惕地抬头,看看四周有没有监控,他没打算立刻上去,这时候上去,跑人家家相亲,直奔人家姑娘闺房,迷翻躺一起吗,这不是找死吗,还是得着机会。
带着异样的心思,趁午饭还没做好,他还是上楼了,敲响了周云绮的房门。
周云绮说了声“进来”,他推开门,史助理正在伏案办公,周云绮坐在轮椅上,面朝大玻璃窗,轮椅上的小桌板上放着一些材料,不知道是新闻上的,还是情报工作上的,林密心头一紧,她?辞职了吗?自己怎么不知道问问路泽莘这个姐姐,周云绮周局长,她辞职了没有?
周云绮冷笑说:“就知道是你。你来干什么?”
我来提亲?
林密撒谎说:“我来看看你,刚刚就是你妈,给我说了一大堆东西,说你以后怎么办,我跟你那么多年,对你就没有感情吗,愿不愿意照料你,我知道你反感我,我就回应她说,你要愿意我就愿意,你要不愿意,我也尊重,你放心好了,我见你,不跟猫见了老……”
周云绮问:“嗯嗯?猫见了什么?”
林密说:“猫见了老虎。”
周云绮轻声说:“林密,你现在撒谎都不眨眼了。”
我本来撒谎都不眨眼。
林密“嗐”了一声说:“云绮。我是不是说谎你自己比谁都有数,一大早周云雾就替你妈给我打电话,是求着我来的,你这种情况,他们很担心,安排相亲你也不去,眼看着我相亲几次都很顺利,他们就觉得他们不撮合我们俩,等我相亲跟别人定下来,就没有机会了。我也当成是一个机会……你不为你自己考虑,你为周太平想想。”
周云绮咳嗽了一声,请求说:“史助理,你先出去。”
第354章 你敢不敢再拧要害一点儿?
打发走史助理,只剩林密,周云绮凝视着他,犹豫了片刻说:“你那些想法,为什么非要是现在?”
为什么非要是现在?
难道我们的时间都很多吗?
林密问:“你还有别的打算?你的腿,根本没事儿对不对?你给我看看,我不信你残疾了。”
随着他的视线,周云绮看向自己的腿,不自觉拂下毛毯,把腿遮住。
周云绮知道他怀疑,先是说:“我是不是残疾,你觉得我妈就大老远看一眼,我说我残废了,她就坐任我残废了?
林密说:”她那个年龄了,想骗她并不难,你这个腿型,看着没有什么重伤。“
周云绮苦笑说:”是神经性的,不是腿被炸了,像你一样,等着人缝起来,是脊椎损伤,你再盯着我的腿,也是事实。“
她又说:”我们在一起不合适,实话告诉你,我在等一个人。“
林密问:”傅清池?“
周云绮没说话。
林密说:”是不是傅清池死了就行了?”
周云绮说:“胡说八道什么?”
林密说:“那你在等谁,陈路?别开玩笑了,我打死陈路,你还去看我,你也没有多恨嘛。”
周云绮拿出枪,威胁说:“滚。”
林密冷笑说:“你现在也就只能拿个枪晃了,你打死我,你打呀,你这种手段也就吓唬吓唬齐志新。我看看你的腿,你要是无知觉,我再不说什么,你要是装的,我就什么都明白了。”
逼近过去。
周云绮威胁说:“滚蛋。我真开枪了。我真开枪了。”
没办法。
林密根本不怕她威胁。
她只好迅速掉头,转动轮椅,打算背过林密逃走,被林密一把抓住轮椅的握把。
周云绮只好请求说:”是不是我让你相信我的腿没有知觉,你就相信了。“
林密”嗯“了一声,从背后搂着她,侧头弯腰,要亲她,被枪顶着脑门,这就带着鼻音说:”走火了,你看着我喷出来的脑浆,你就不威胁了,云绮,你怕什么呢,我承认我对不起你,但咱们毕竟有了周太平,你无论腿伤是真是假,选择谁,都不如选我,我们在一起相知相爱。“
伸出舌头,舔了一下枪管。
周云绮急得脸色嫣红,浑身发抖:”你无耻。“
硬生生被人从后面拥住,拿走了手枪,又被人堵住唇舌,她开始捶打,但是作为轮椅人,又是从身后,那些粉拳无力而且没有用处。
呜呜呜哀鸣。
林密下唇一疼,铁腥味涌了上来,他含混地说:”我的肉好吃吗,我的血甜吗?“
午饭开饭了。
谁也没想到,林密把周云绮推下来吃饭了,脸色极不正常,时不时斜眼,对林密眼里都是咬牙切齿,但她的心腹史助理都是远远看着,一言不发。
林密主动给周夫人说:”阿姨。人受了伤,性格变得孤僻,其实更应该让她融入咱们的生活中,吃饭了,要一起吃饭,要参加家宴,吃完饭,要不我带着她,陪孩子们一起去游乐场?“
宋洁雅从一个隐藏的角度给他亮出大拇指。
没办法,好女怕缠郎,只要给我机会接触她,她轮椅人,她能怎么样?
说亲就亲。
说抱就抱。
她又能奈我何?
周云绮拒绝说:”我不去。吃完饭送我上去,我要休息,我累了,林密你不要太过分了。“
周太平腻呼呼地喊道:”妈妈。你就去嘛,你都不带我去游乐场。“
周安然带着试探:”妈妈?“
林安顺指向宋洁雅:”你妈妈在哪儿呢。“
周安然突然想哭。
以后周太平、林安顺、林盼盼都叫她妈妈,我叫什么呀?
宋洁雅没好气地问:“哭什么哭?你妈还没死呢,你就想跟别人跑了,你叫姑姑不就行了吗?”
周夫人说:“既然是这样,妈妈心里高兴,看来还是林密能管着你点儿,林密呀,多吃点饭,喝两杯,洁雅,你让佣人给送酒过来,让林密好好喝两杯,阿姨心里高兴,陪你喝两杯好不好?”
周云绮意外道:“妈。你能喝酒?”
周夫人说:“陪客嘛。林密也还是客人,人家来看咱们母女,带了那么多礼物,还给我说,想让我把你交给他照料,妈妈心里高兴,如果成了女婿,一个女婿半个儿,心里高兴想跟他喝一杯有什么不对吗?”
没有。
周云绮手放在林密身后,死死掐了一记。
林密面无表情,连点痛色都没有,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二人打破隔阂,开始打情骂俏了。
打是亲骂死爱拧一拧拧不坏。
周云绮只好说:“行了吗,我替你。”
饭桌上,宋洁雅开始频频灌林密酒,周云绮也不得不跟林密喝了几杯,林密看着很高兴,喝成了大红脸,点着周云绮说:“我知道,饭后咖啡,我先把你送回房间休息,然后给你送过去。”
冲泡咖啡期间,宋洁雅说:“刚老太太给我说,她为难你都是装的,刚刚让你喝酒,就是让你睡下,她会想办法,让你俩睡在一起。我就想不明白这老太太,跟一个残废,下半身没什么用了的女的睡在一起,就能当成婚姻的标志吗?老封建,老古董。你那个药呢,下不下药?”
下不下药?
林密说:“下不下你决定?”
宋洁雅犹豫了一下,直接给他拧开小药瓶,倒入咖啡中,笑着说:“你们要是躺在一起干点啥了,我可给你治好了,日后都治愈了,你再对我推三阻四,那我就觉得你是想始乱终弃了。”
林密木着脸说:“我们早就断了。”
宋洁雅强调说:“没有。什么时候是你说断就断的?”
林密说:“随你。周云绮到时候用枪打你,我可没有替你挡枪的义务,拜拜了,宋大小姐。”
他端着咖啡,轻飘飘就走,根本不像是喝醉了的人,咖啡都没滴下来一滴。
人上楼了。
门关起来了,几个孩子还在翘首期盼去游乐场呢,等他和周云绮等不下来,周夫人就哄着孩子说:“我不让他下来的,我给你们的爸爸说了,你们只有愿意睡一会儿午觉,才给你们去游乐场。”
结果等孩子死活睡了个午觉,楼上二人还不下来。
周夫人把全家人都叫起来了,包括没来得及走的宋洁雅和周云绮的史助理:“这两人怎么回事儿,不会睡一起了吧,胆敢做这那种乱七八糟的事情,我不活了我……”
于是周夫人带着人上二楼,尽管史助理各种阻挠,但没用,最终门被砸开,轮椅在门口空空如也,林密和周云绮人在床上。
二人惊醒过来,林密瞬间就把周云绮藏被窝里了,他说:“不是?我喝醉酒了,云绮不方便,我把她放去床上,结果我也醉倒在床上了,我们是清白呢。
大腿被人拧上了。
卧槽。
你敢不敢再拧要害一点儿?
第355章 我也想把他们都接回来
周羽亭脸色很难看,一晚上不知道跟周夫人打过几个电话了,被喊来的简总简予琛宝被喊去商量事情,他意外地没有像往常一样轻视打击林密,而是一脸老态,轻声说:“东家,我已经这个年龄了,老了,累了,干不动了,公子、小姐们对我也都不满意,股东们也觉得我做的不够好,照前几年,我还想往好里干,用业绩驳斥他们,但现在,是该让东家您也多考虑考虑身后事儿了。”
周羽亭大吃一惊:“你这是什么话?你还不到60岁,你要干什么去?有别的企业挖你了?”
简予琛否认说:“没谁挖我。单纯干不动了,如果说让您考虑身后事儿,是我无礼了,但您确实需要考虑让谁接替我了?”
周羽亭追问:“你要干什么去?”
简予琛说:“我年轻的时候心高气傲,离开家乡,为了在大城市立住脚,娶了周丽,但实际上,她一直看不起我,这些年视同水火,去年您知道,闹离婚,终究离了。这个年龄了,我想家了,我想回家乡去,那边战火纷飞,不知道打成什么样了,家里的亲戚们都还在不在……”
简予琛说着说着,情不自禁,哭了起来。
周羽亭心里更烦了,找他来给自己决断事情的,结果他嘤嘤嗡嗡,让自己烦上加烦。
周羽亭是没有哄人的想法的,不耐烦地说:“你是什么意思?”
简予琛揩了眼泪说:“就你身边的人来说,谁也接不住我这一摊子,这不是我小看他们,周家的生意盘子不小,建筑行业的门槛越来越高,房地产动用的资金越来越大,开发的项目离总公司越来越远,以前我们是地方性企业,以后,我们是全国拿项目,不懂行不行,不懂钱不行,新出的土地方案,能让你投资不慎,马上全盘皆输,你为女儿也好,你为周家也好,其实?不该再对林密抱有那么大的敌意和戒心,他是个能人,真才难得呀。”
周羽亭抓了几颗瓜子,咔咔地磕着,一头金发的情妇说着英文从外头进来,看模样也没有太年轻,却很开放,穿着低胸衣物。
周羽亭连忙说:“达令。我在谈事情,你先一个人待会儿好吗?”
情妇名叫伊万卡,翻译出身,之所以搞到手,就是因为跑到国外之后,两眼一抹黑,为了融入西方生活,这才找了个年轻的翻译全心全意帮自己,回来之后,这个年龄本身就吃不消,加上没有她是自己口舌的感觉了,竟然隐隐有些后悔,不知道自己把人带回来干什么。
伊万卡非常潇洒地拂了一下头发,让金发犹如瀑布般被推上去又泄下来。
她“嗯哼”一声,表示了解,扭头往外走去,周羽亭扭头看向她曲线十足的背影,问简予琛:“不能从国外聘一位行业内资深的人士过来?”
简予琛说:“各行各业顶尖的人才都少,专业上厉害的人未必就擅长经营,更何况还会水土不服。你手里有现成的,那林密主政咱们周家,干的似模似样的,这等于是检验过了呀。”
周羽亭慢吞吞地说:“他要不跟云绮结婚,我还不那么犹豫,他要跟云绮成了,让周家姓了林怎么办?”
简予琛说:“说实话,人家外国人的企业,都是所有权和经营权分离的,股东可以不管经营,自己手里的股权神圣不可侵犯,所有权在手里,您就那么担心他谋朝换代?”
他又说:“再说了,现在这个世道,几个做父母的还能管得住儿女,她跟什么人你压根干涉不了。”
从周家出来,简予琛的背都似乎有点驼了,弯腰钻进车里,他不忙着开车离开,而是拿出手机,通讯录里调出林密,手指就悬在上面,但他并没有点下去,而是退出来,返回通讯率,打了别人的电话。
“小覃。我给你电话,你打给他,这是你表姐的朋友,你问问他,你表姐死在哪儿了,战争结束了,我们去找她骸骨,接她回家好不好?”
他嘴唇颤抖,强忍着说完电话,趴在方向盘上就开始哭,先是哽哽,后来就是嚎啕大哭。
他哭道:“我可怜的女儿呀。爸爸对不起你。我找到你了呀,我怕你继母,我不敢相认,你的信我都收到了,我都看了,我……对不起你妈,也对不起你,我要是早回头,你母女不会都不在了。我现在离婚了,你们人都没了,我这个年龄,我该去哪呀,我是个畜生呀。”
此时的林密,心情前所未有地好,被捉奸在床之后,你才知道,几乎所有人都是你的同党。
遍地都是助力,何愁大事不成呢?
他又把周太平接自己家了,以前都是哄周太平,幼儿园写什么作业,现在也是原形毕露,跟大灰狼一样,在书房里坐着,监督三个小朋友写拼音,看着那些歪七扭八的字母,他恨铁不成钢地说:“我像你们这个年龄,幼学琼林、三字经、林氏家训,拼音,数学我全都学会了,每天还要弹钢琴、画画。你爷爷几乎天天检查我功课,一不上心,就用戒尺打手心,你们这三个小东西,这不是什么都不会吗?”
一个陌生的电话打进来。
他也不太在意,接起来,听电话那头自称是简冰的表弟,不由猛地坐端正,带着警惕看向林安顺。
他迅速起身,捂着电话走了出去:“你表姐的骸骨?我托人去找了,找不到了,你们怎么知道她最后是在跟我在一起?她给家里写信了?您贵姓,您怎么称呼?范覃?要不这样吧,我最近反正要去春天港,你们要是可以一起更好,没有条件也没关系,我会尽心尽力寻找。那边死了太多的人,我的人,所以,我……我也想把他们都接回来。”
挂了电话。
林密又给人打了过去:“张明友。不用喊‘到’,我是想问问你,春天港找到的骸骨有多少具了,简冰和刘强的找到了没有?死的人太多,你说东联人经常为了战绩,专门收我们的尸体回去?“
他说:”尽可能找吧,我看政府还在跟东联交换遗骸,你们想想办法,参与进去,辨认辨认,缺钱?行,我知道了,缺多少钱发给我,我来想办法。“
第356章 我们等着你东山再起
战后的春风港,曾经因为激战,几为废墟,充斥着死寂与遗忘,曾经繁茂的港口沉着军舰,东联国虽然占领春天港,却捞不起自己的军舰,那时候太平的风裹着铁锈与尘土,掠过一片一片废墟,尤其是用来最后交战的港口区。人断成枯骨,建筑钢筋裸露、像一头被掏空内脏的巨兽,趴在城市边缘,再也发不出半点鲜活。
城区也没好到哪。
媒体拍来的照片上,可以看到街道被弹坑啃得支离破碎,柏油路裂成蛛网,成片的住宅楼只剩水泥骨架,窗户全是黑洞洞的眼。
有人用破布、木板、铁皮勉强堵住风,远远望去,像挂满哀悼的经幡……
但它也是较早光复的敌占区。
春天港几乎和江东屯港同一时期被光复,据西方媒体介绍,这两处港口的光复就是战争彻底的转折点。
林密再去,有一种情怯。
回国后,很多人就都说,那边已经光复了,春天港在我们生意中比例那么重,重建我们不参与吗?
没有条件去参与了。
他也推诿说:”哪些资产都并入国家了,港口开发区什么的,交给政府了,政府会做好的。“
感情上也不想重新面对,太多的熟人在那里战死,太多血肉,在自己眼前填入战争的深坑。
但人终究不得不面对。
死去的人需要活着的人给他们收尸呀。
可以不去吗?
林密选了一副黑得几不可见光的墨镜,这样的话,如无论是否眼睛红肿,别人根本看不出来。
光复一年后的春天港伤痕仍未完全消除,却又像野草地一样,随着太平洋的风和日丽,春天河出海口的风平浪静,春风吹又生了,有时候人就是这么坚韧,起码大周的人就是这么坚韧。
烟火日增。
风不再是冰冷的呜咽,浪涛抚慰补修过的码头,一穷二白的大周,正在想方设法捞走沉没的军舰,恢复港口的深水,灯塔重新亮起,黄龙旗在风里舒展。
就是这样,谁的国家谁爱惜,谁的土地谁珍重,为什么而战,就是为此而战。
而有些人,本来继承精卫填海的勇气,最终换成精卫的妥协和怯懦,他在外敌入侵的时候要先想一想为何而战,想的是正义与公理吗,不是,想的是利弊,想的是打过打不过,受不受伤,是妥协,是堕落,是对反抗精神的践踏!
嫩绿从弹孔旁钻出来,像城市悄悄睁开的眼睛。
被填平的街道上,有自行车碾过,有货车缓缓驶过,路面上刻意保留的几处弹坑,甚至很多商人追忆春天港贸易的繁忙,把战后重建当成是必须占领的先机,赶过来未雨绸缪。
林密被当地政府派人接待,戴上他们给自己准备的勋章和荣誉,坐在车里,亲眼看着一条条街巷活了过来。
市集还是露天的,摆着蔬果、布料、旧书,讨价还价的声音细碎又温暖。
老人坐在阳光下晒太阳,孩子在空地上追跑,他们的笑声盖过了远处施工的轻响 —— 那是学校、医院、商业大楼、图书馆和码头,都在一点点重建。
锈迹斑斑的钢架旁种上了松柏,立起了浅浅的石碑,有人献上鲜花,有人默默驻足。曾经的堡垒,成了悼念之地,不再被掩盖,不再被篡改,城市坦然带着伤疤前行,林密也在其中漫步。
简冰彻底找不到了,几十上百个墓碑上,都是无名氏、无名氏、无名氏、无名氏……当地工作人员轻声给林密介绍:”这些人,他们手握武器死于战场,找到时尸体已经腐烂,身上并没有可以辨认的证据,就算有,这个甄别工作,我们也做不来,我们只想着让他们尽快下葬,入土为安,我们只需要分清敌我,是否为烈士,至于很多国际友人提议,让我们做好鉴定工作,但咱们没有条件,dNA这些,对于我们国家来说,奢侈了,我们还没有条件。“
林密在墓葬群边上抽烟,跟很多城市一样,这几年大周的墓葬区异常庞大,旗帜飘起来像是树林,这是应该可悲他们的儿女遭遇凄惨呢,还是应该庆幸他们英雄的儿女众多呢?
保尔·柯察金说:”钢是在烈火里燃烧、高度冷却中炼成的,因此它很坚固。我们这一代人也是在斗争中和艰苦考验中锻炼出来的,并且学会了在生活中从不灰心丧气。“
他拿起手机,给范覃打过去:”范先生,就让你的表姐在这里安息吧,虽然我有条件请来国外的生物团队来做这个甄别工作,但是太多的无名氏了,简冰是我们的亲人,其实他们也是,就让他们在这里长眠,这是在铭记他们所做的一切不是吗?“
一时泪流满面。
电话那头人在啜泣,电话这头,林密自己也在哽咽。
傍晚,路灯准时亮起,战后一年多了,还是有星光点点,那是用来祭奠他们的烛火,你一抬头,确信他们连接着天上的星河。
也不知道后人如何忘却!
但春天港已经不是一座疮疤伤城,尽管还不繁华,也远未崭新,却从废墟里站了起来。
西方有媒体在惊呼:”战争觉醒了大周的民族意识,让他们国家紧紧团结在了一起,他们虽然一身伤痕,一身外债,但战争也留给他们巨大的精神财富,自西方阵营行将没落,后加入进来的这个中等强国,因为坚韧的性格和人口的数量,必将成为他们的中心和未来。“
林密放下阅读媒体的手机,在返程上投入思考,自己该不该二次开发春天港,自己还有没有能力二次把它建设起来。
为了换取军事技术,自己是把它卖了的,还能不能买回来,需要多少钱买回来?
下了飞机,拎上包,被手下接上,竟然发现自己隐隐有恢复排场的架势,这次接机的手下高管,有些都是卖掉的那些产业,他排解出心中的酸涩,跟人打招呼说:”你们这是不知道我已经不是你们老板了吧?“
被送上车,有人还上来握手,告诉说:”东家,我们等着你东山再起。“
不是不想东山再起。
太累了。
等我娶了媳妇再说。
说到娶媳妇,周云绮打电话了,她不快地说:”你躲哪儿去了?非要这样吗?你想没想过跟我成亲会面临什么?你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见面谈。“
林密问:”我随时有时间,去你家吗?“
周云绮轻声说:”在外面吧,找个安全性好,又比较适合情侣见面的地方,你不是后来燕北的百事通吗?交给你来找,出了问题找你算账。“
第357章 这不是烽火戏诸侯吗?
林密也不知道周云绮想跟自己谈什么。
她最终还是不同意嫁给自己呢,还是她想告诉自己原因?
那天自己假装喝醉酒,她喝点加料的咖啡,二人的火不是瞬间被撩了起来?难道她心里就只有对自己的恨和恼怒,没有爱?如果没有爱,她带着卡佳,从春天港想尽办法把自己救出去?
所以当李婉月在黑鹰国喊,说叶小雨不就是为自己挡了一枪吗?
她是不懂这世上几个人可以为你挡枪。
自己的父母,自己都不肯定,而今虽然在恢复关系,但谁知道是不是混得好,能为林家撑场面?
自己笃定的只有谢迎香、叶小雨和周云绮,更何况,自己也为周云绮如此付出,跟想索求回报一样……
深吸一口气,他就给周云绮发了一个地址,告诉说:”现在就去吧,我刚从外地回来,可以一起吃饭。“
周云绮说的没错。
他确实已经是燕北的地头蛇,地头得不能再地头,蛇得不能再蛇,一方面是做生意idea需要,一方面是手里掌握的小区多,战争年代,一开始自己都是带着国家情报系统的人抓间谍的特殊存在,后来为了燕北的治安,自己整合小区,整合特勤和安保,都混成了隐藏的情报大佬。
很多自己的兄弟都混进国家情报系统了。
至于选定的地方,是物业公司旗下餐饮公司探索的精品店。
这些店面算是城家乐吧,往往都是物业公司旗下二手房公司下沉的房屋,二手房业务里包含走以旧换新,所以总有一些淘汰房,因为换房业务挣钱了,原有房产你不能不要,这些地方集中在老破小,有时候一栋危楼上,别人看到邻居都这么干了,清一色给你走以旧换新……
物业公司管理层为了出清这种业务,设法把这些房产整合、置换,能开发的开发,能修复的修复,能改造的改造,还搞出来两家秘密餐厅……
这2家餐厅?
也不临街。
就像一些商业高层楼上的西餐厅。
你以为他没人,然而每次进去,生意和气氛都很好。
林密自己也没去过,为了踩点,直接从回家的路上折过来的,力求先到,探明主场情况。
他们的城中乐餐厅是对应农家乐叫的。
他们餐饮公司以现代田园为设计理念, 把城里城中村的房屋拿到之后,将农家乐的质朴与城市的精致巧妙融合,打造出 离尘不离城 的独特体验,走进来之后,装修效果还可以,餐厅内则是被暖黄灯光温柔包裹的静谧空间,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与舒缓的爵士乐,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抚平了来客心头的焦躁,就是食客有点多,本来要田园幽静美呢,结果?
不过这不影响他。
餐厅高经理早就接到曹红的电话,安排了一间阁楼包厢,这才是闹中有静的经典场合。
推窗远望,可以看到城中村内错落的市井街巷。
阁楼正好在东侧地洼,可以看到矮楼与绿树相依,路灯次第亮起,世界开始挥洒暖黄的光,抬眼望向天际,远处城市的楼宇轮廓温柔模糊,几缕白蒙蒙的秋雾开始像轻纱缭绕。
林密反问:“那就这里吧?”
黄都督一脸着急,小声提醒:”老大。老大。总裁她坐着轮椅,咱们这种民居式餐厅没有电梯。“
卧槽。
林密瞪着他。
你不早说?
地址什么的都发去了,你以为以周云绮的性格,她允许你不停换约会地址吗?
林密没好气地做要求:“现场解决。”
这是个让人发疯的要求不?
黄都督问:“紧急拉来一个室内作业的升降机?”
林密说:“行,你去办吧,别忘了我们建筑、装修行业的老本行,这点问题,我只给半个小时。”
看了看表,下午五点45分,这都是下班的时间,黄都督一脸焦躁,跳出院落,到外头打电话指挥。
“方园。我需要一个室内升降机,还要有装修改造的施工人员,是这样的,老板今天约人吃饭,女士坐着轮椅,室内没有电梯,所以紧急需要一个室内升降机,但单纯的升降机,只有工人用,你怎么能让优雅的女士坐着轮椅上去呢,到了二楼,从哪儿接人,从哪儿下去?需要一整套的方案。”
方园说:“要不直接搭个钢构架子?”
黄都督问:“来得及不?”
方园说:“我也不知道呀。升降机咱们有现成的,但是,轮椅上升降机,轮子一转,人掉了呢?”
黄都督说:“你问我呢?方总,老板给了半个小时。”
方园说:“我知道了。地址发给我,我马上到现场,我赶不到,我让施工队和工程师赶到。”
卡车拉着升降机,工程师开着私家车,施工队坐着面包车,拉着工具飞奔。
餐厅也变得不对劲儿,忙来忙去,在大厅疏散客人,腾地方。
林密生怕影响生意,又提出要求:”黄赌毒,你能不能不惊动别人呀,顾客是上帝,我看人家正在吃饭,你们把人轰了起来,这是干什么?”
黄赌毒欲哭无泪:“老大,你这不是既让马儿跑,又嫌马儿吃草吗?我们拉来升降机,放在大厅里,能不腾位置吗?升降机都是工人干活用的,总裁要是上去,不安全怎么办,我们想再加个钢构的架子,让升降机跟电梯一样使用……”
林密反问:“用得着这么复杂吗?”
黄都督还想说,我们刚才商量,你是允许我这么干的呀,正要解释,一辆黑色的商务车由远及近。
周总裁人已经到了?
看看表。
还没过10分钟!
卧槽。
完蛋了。
黄都督对着电话说:“老大。不是我们不解决问题,现在还不到十分钟,周家的车就到门口了。”
林密问他:“你肯定?”
黄都督说:“我肯定。”
他看过去,车门打开,商务车被改造成福祉车了,轮椅可以直接上下,周云绮已经下车了。
史助理迅速下来跟上,辅助轮椅前进,因为庭院有门槛,黄都督连忙说:“老大。我不说了,我找服务员帮忙,先到客厅再说,要是实在不行,你们不坐二楼不就行了吗?”
林密不满地说:“行了,我自己解决吧,指望你们,就指望不足,搞个餐厅,连特殊人士都照顾不到,丢人不丢人。”
黄都督怕他是赌气,小心翼翼问他:“老大,你要怎么解决?让钱瑾的公司给我们派飞行器?叼着轮椅上去?”
说不下去了。
到门口了,黄都督和餐厅经理手忙脚乱,指挥着服务员,就差用两条棍子穿着轮椅,当成肩舆行走,大门门槛其实不需要他们帮忙,虽然有门槛,但是史助理就解决了,撑一下轮椅,利用杠杆原理就进去了,进入大厅也不难,但是上到二楼,去吊角阁楼去,除非史助理会飞,还能带着轮椅和人飞。
黄都督陪同进去,林密已经下来,他打算汇报一声,要是不行,休息一会儿,给点解决问题的时间,就见林密上去,弯腰跟周云绮说什么,伸出一只手,跟握手一样,突然一探身,一揽一抄,把人从轮椅里掏出来,抱起来了,然后在周云绮气急败坏,恼羞层怒的声音中抱人到贴近身体调整了一下,就以公主抱的姿势抱着人走了。
黄都督傻眼了。
他说他解决,他真的自己解决了。
不是?
方园不知道离了多少公里,自己都在往这儿赶,这不是烽火戏诸侯吗?
第358章 你以为我会怕吗?
等别人把轮椅也搬上来,放下还在捶打自己的周云绮,林密笑不知声,摆着手让人先出去。
周云绮气得又摸自己的枪。
林密先一步给她按住,笑着说:“少来这一套,你想打死我,早就打死了,你不知道吓唬人吓唬到后面,就没有威慑力了。正好让人都出去了,只有我们两个,你好好说,你找我来干什么吧?”
周云绮脱口道:“来干什么?来打死你,你招人恨的,那么多人,你抱着我上来,你以为我是你呀?”
林密恬不知耻地说:“老夫老妻了,咱们什么没做过呀,你把我脱光挂楼梯上,你怎么不谈谈心得,这不是你坐着轮椅,上来不方便,我才下去抱你上来。你那么重,我累得呼哧带喘的,你以为我愿意呀。”
周云绮现在对他无可奈何,只好高拿轻放:”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服务员开始敲门上菜。
整个餐厅都铆足劲要服务好他们,所以这才早早做好,服务员就来送餐了。
餐饭都是林密点好的,他对周云绮的喜好牢记在心,点的都是周云绮喜欢的菜,甚至安排了小细节,比如葱花都烫一下。
有服务员在了,周云绮也不会简单粗暴地对他,看着越上越多的菜肴,很多都是自己爱吃的,不由低下头,静静地注视着,轻轻地叹了一口。
林密挪到她旁边坐下,都是试吃一下,觉得还不错,才用公筷夹到她碗碟里,时不时还会跟跟进来的餐厅经理说:“这个菜做的有点老了,口感受影响,这道菜,盐多了一些,周总喜欢清淡,要不让厨师重做,不是?做个菜是应付吗,怎么感觉还没有我做的好呢……”
周云绮实在忍不住,给他说:“好了。够了。让他们都出去吧,你就是想告诉我,只有你才能做出来让我满意的饭菜是不是?你不是厨师,就算你当年练习过厨艺,你现在还行吗?你没事干光琢磨怎么做饭呢?”
把人打发出去。
林密凑在她一侧,暧昧十足,轻声说:“要是我们结婚了,我是可以专门琢磨怎么做饭好吃的。”
周云绮推了他一把,没好气地说:“让你来,就是给你说正事儿,你就非要跟我结婚不行吗?”
林密说:“本来可以忍忍往后放,现在不是我不行,是亲戚朋友等不了,你妈就不说了,这我爸我妈也着急见你,他们跟你妈也熟,战争期间多次在一起吃饭叙旧,所以你说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你到底为什么呀,我就不值得你原谅了,当年的事情,我还没有说明白。我现在跟人都断了,我向你发誓,日后我要在外头有任何一个情人,你一枪打死我。”
周云绮冷笑说:“你也跟谢迎香发过誓吧。”
林密痛苦地说:“还真没有,就是谢迎香纵容了我,有些人都是她促成的,就像……”
想说宋洁雅,自己先愣住了。
可以说吗?
她嫂子一直是我的秘密情人,生的孩子是我的,这种事实能外透吗?
周云绮说:“我不信。”
林密苦苦解释:“是真的。她往往不是从我俩的感情上出发,而是从扩充实力,合作利用上去想问题。”
眼睛一转,他反问回去:“你提这个问题提得好呀,你这么说来,你也是在吃谢迎香的醋呀。”
周云绮吃着饭说:“我本来是吃的,后来就不吃了,那个时候,社会动荡复杂,你年轻,她谢迎香却是个才女,估计你能有今天,不知道多少事情是人家在背后出谋划策。”
事实就是如此。
林密松了一口气。
他问周云绮:“那你是为什么呀?”
周云绮说:“黑鹰国的情报组织想以合作为名,吸收我工作,所以我单纯辞职都没有办法,只能双腿残疾。你非要卷进来吗?”
林密大吃一惊:“这怎么可能,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不是说黑鹰国跟盟友存在互不刺探条约吗?”
周云绮说:“你分析得很对,他们吸纳我进入组织,和他们非本国国籍,不得加入他们国家情报组织自相矛盾,之所以这么做,肯定是想监控和操纵我们大周。要说互不刺探,我们不是他们的老牌盟友,我们之间没有互不刺探条约,就算有,你知道水镜门吗?某些国家的领导人,无论手机、座机,走的都是本土核心通信网,不是随便一条公网光纤可以获得。能拿到信令、漫游数据、基站定向监听的,只有运营商核心网岗、安全合规岗、特殊通信保障岗的人。那你说这些国家被监视监听,黑鹰国怎么做到的?他们对盟友互不刺探协定,制约盟友,却从不制约自己。”
林密点了点头。
他突然一歪身躯,问周云绮:“你怕吗?”
周云绮轻蔑一笑:“你觉得呢。只是我们还不适合决裂,这不是我们从自身安危上考虑,而是站在道义的立场上,战争期间,黑鹰国,西方国家,都是我们的盟友,给我们提供了大量的援助,他们以合作为名,要求我们敞开大门,为他们服务,虽然无礼,但如果我们的行为过激,就会给人忘恩负义的把柄。”
林密说:“你借双腿有伤,退下来,但你的后任者,只怕还是免不了。”
周云绮说:“但他们有个大周策略办公室,傅清池就是他们的高级顾问,直接被总统办公室领导,所以我怀疑,出这些鬼主意的就是傅清池,以她的性格和为人,她见不得你娶我。为了你的安全,为了孩子们,你能不能不要有那么多的私心,不要让人拿你做文章?”
林密大大咧咧责怪:“嗨呀,你以为我会怕吗?”
周云绮说:“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东联国被咱们打残了,强权领导人死后,自身问题太多,短期内可能会陷入动荡,接下来十年之内,估计都不会再成为我们的威胁,而我们日后的敌人,就没有了吗,就消失了吗?我甚至有一种感觉,黑鹰国要成为世界公敌。当一个超级大国不愿意做世界灯塔之后,不再以比较公平公正的观点看世界,不奉行普世价值的时候,做事一旦没有底线,他们是什么都能干得出来。眼下黑鹰国和西方联盟面临分离,我们加入西方联盟,很容易就成为西方联盟这些老牌国家的打手,黑鹰国现在试图操控我们就是在瓦解西方阵营。”
林密说:“而且他们还垂涎我们的资产和资源,战争期间不敢要的账,现在明目张胆讨要了?”
周云绮问:“你怎么知道?”
林密说:“战争期间,为了帮助国家,也是为了国内优质资产不崩盘,我牵头搞了个资产公司,是国有的,就是说富豪们想出去,咱们虽然管制外汇,却给他们留了口子,允许他们把资产卖给我们,到国外后,从特定银行拿走外汇,而为了保证外汇源源不断,我们就从黑鹰国融资,让黑鹰国的资本成为债权人,成为掌握这些资产的债权方和股东方,为了避免黑鹰国的资方全面控股,我说服总统填充国产资源,用来平衡股份,现在已经是个巨无霸,几乎囊括了我们大周最优质的资源,规模达到数千亿甚至上万亿黑鹰金,黑鹰国正想通过一定的手段,拿走这家资产公司,全面控制我们的经济命脉,已经到逼迫政府的地步了,民间经济纠纷,现在上升到外交照会,所以他们这种狼子野心,我也察觉了……”
周云绮沉重地说:“没想到刚刚打败一个超级大国,又有另外一个超级大国想对我们下手。”
第359章 我把你治好了
跟周云绮见完面,林密反而轻松了不少,不是她不爱我,不是她恨我,不是她一定不能嫁我,而是她想保护我,这个原因虽然一样很难解决,但最起码让自己放下心来。
回到家里,林卫国的电话就打来了,大晚上问他回来了没有,问他跟周家的婚事什么时候定下来。
旁边林夫人嘴很碎,不停追问:“她那腿能不能治好,到时候要是屎尿不禁的,你一辈子可就完了,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林卫国呵责她:“你这会儿疼你儿子了,你想没想过,他从家里跑出去,是谁收留的他,这孩子他是……这事儿不说了,孩子自己愿意,你就装笑你也要挂着笑。”
林夫人嘟囔几句,却又说:“现在你弟弟都懂事了,让我祝福你呢,你说吧,两兄弟多大仇呢,弟弟都知道祝福你了。”
林密都气笑了,他说:“是。他懂事了。祝福我呢,还不是听说我老婆是残废,坐着轮椅?”
答应林卫国明天带孩子回去吃饭,他不忘补充一句:“他做梦都笑醒吧?”
因为出差的缘故,孩子们好几天见不到他,全在他床上等他回来。
他打完电话,在门口就看到三个孩子并排坐着,林盼盼腿上放本画书,周安然和林安顺两个人一左一右给她讲解,但两个人讲的内容又不一样,为了争取妹妹听自己的,争得面红耳赤的,发展成你推我我推你。
收走关灯,只留一盏小夜灯,暖黄小夜灯晕开一圈柔光。
洗完澡的三个小朋友看起来都是香甜可口,被要求躺下,竟然以周安然的个头最高,脚长出林安顺一点点。
这让林密大为惊讶,甚至可说是意外惊喜,这么说,还是我的基因要好一些呢?
我儿子小几个月,却比周云雾的儿子高一点儿。
他们裹着软乎乎的睡衣,挤在大床上,林密躺进去,把他们隔开,顺便把最小的林盼盼搂在怀里,她头发还带着淡淡的奶香。
先把最小的这个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后背,哼起跑调的摇篮曲。
林安顺先不愿意了:“爸爸。你讲个故事吧?”
林盼一下感兴趣了,小家伙攥着衣角,小脑袋蹭着脖颈,跟着闹腾说:“爸爸讲故事,爸爸讲故事。”
林密咳嗽了一下说:“讲个什么故事呢?从前有个小朋友,他的爸爸妈妈原本很疼爱他,可是在他12岁的一天,家里来了个阿姨……”
林盼盼没一会儿就眼皮打架,小嘴巴微微张着,呼吸慢慢变沉,蜷成小虾米睡熟了。
只有周安然充斥着问不完的问题。
他最调皮,每次都是他有问不完的话题,此时发现哥哥和妹妹都睡着了,小声问林密:“干爸。你会不会是我的亲爸爸呀?”
这话把林密都问愣住了。
周安然说:“不是自己的孩子,谁天天带着玩呀,不嫌他烦吗?”
林密说:“你又不是个烦人的小朋友,从小跟着爸爸,你妈跟你亲爸出国了,爸爸抚养你,就把你养熟了呀,当然有感情了,就跟亲生的没有区别,但是你也要尊重你自己的亲爸,他虽然养成了恶习,但一样还是你的长辈。”
周安然搂着他问:“爸爸。你会不会不要我了,现在家里都有四个孩子,你会不会养不起呀,万一你没钱了,我们是不是都会死?”
林密问:“谁告诉你的?”
周安然说:“我妈说你没钱了。”
林密说:“再没钱也能养得起你们,你们才能吃多少饭呢,快睡觉吧。”
周安然说:“周太平姐姐呢。我好奇怪呀,你为什么说你是她的爸爸呢。”
林密责怪说:“你咋事情那么多,我娶了你姑姑,你姑姑的女儿不就是我的女儿了吗?”
周安然追问:“那你有了她,会不会不要我了?”
林密突然醒悟到问题所在了,因为特殊的家庭关系,周安然最没有安全感,但是你能偷偷说他是亲生的吗,林安顺反而不是吗,他那么小,知道什么叫保密吗?这都是他那个不靠谱的妈妈带给他的问题。
手机当啷响了一声。
林密没当回事儿。
周安然翻个身替他拿手机,突然告诉说:“我妈妈问你,我们睡了没有?她要来找你……”
林密魂飞魄散,一把从孩子手里抓回手机,用语音说给周安然听,挽回宋洁雅的唐突:“孩子们都睡了不假,我也睡了,你想来看看安然是吧,不合适,毕竟我也睡下了,这么晚了。”
周安然撇嘴说:“她老公抽大烟,她晚上没啥事儿,她就想到处溜达,我觉得她特别可笑。”
林密说:“小雨妈妈没了之后,你们缺一个妈妈,只有你姑姑做你们的妈妈,你们才不会有一个对你们不好的后妈。”
周安然问:“你肯定?”
林密说:“我肯定。你别看她表面上很强悍,很凶狠,但是对小朋友们一定都很好,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她爱爸爸,她有胸怀,她不至于欺负小朋友来发泄她的不满……她是最适合做你们妈妈的人选。”
周安然请求说:“让我想一想,我明天答复你,那爸爸,你继续给我讲故事吧。”
林密侧过身躯。
他在纳闷,这孩子怎么不睡觉呢?
心思咋那么深呢?
这仿了谁呢?
那就继续讲故事吧。
周安然安安静静躺着听故事,声音放得极轻。
讲完一段,悄悄看他,长睫毛垂下来,呼吸渐渐平稳,只是小眉头还轻轻皱着,像是在睡梦里回味林密的话。
刚刚摁静音的手机又振动了。
不用说,宋洁雅急于见面,毕竟无论跟周云绮的婚事,还是自己出差这么多天干什么去了,她肯定都急于知道……
甚至周氏的内部斗争加剧,她想让自己出场呢。
挨个掖好被角,把踢开的小被子重新盖好,确定他们终于都进入梦乡,林密这才蹑手蹑脚地爬起来,不声不响穿上全套衣裳出去。
到客厅,宋洁雅斜倚在深软的靠垫里,长腿优雅交叠,短裙顺着曲线垂落,露出大段的细腻。
她用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沙发扶手,眼尾微微上挑,目光缠绵,唇瓣微抿,似笑非笑地弯起一点弧度:“林密,你不会喝完酒,跟残废的周云绮能上床,跟我就不行了吧?我可是把你治好了,你要回馈我呢。”
第360章 别忘了我也是个独眼龙
林密把宋洁雅拎出去的。
不能今天刚跟周云绮保证自己会一心一意,晚上回来,就跟宋洁雅在床上告别。
回到卧室洗把脸,消息还在不停发来,林密擦干手,拿起手机,一看又是宋洁雅发的,回她说:“没你想的那事儿,她高位瘫痪,怎么可能呢,只是摆一个木已成舟的事实罢了。”
宋洁雅又回消息,发的是语音,声音很尖很刺耳:“姓林的,你真不行了。你要这样的话,我有了别人你别吃醋。”
林密默默地看着,点掉与她聊天的对话框,发消息给周云绮:“云绮, 你睡了吗,我爸妈的意思是明天让我带你回家,方便的话,我明天去接你。”
周云绮秒回:“我不去。”
林密哄她说:“你要不想去,可以不去,那我就让你妈和你爸去,省略咱们这一步,双方家长直接见面。”
周云绮威胁说:“你敢?”
林密隔着屏幕笑笑。
什么都不敢干,怎么能达成心愿的呢,他编辑一条消息,分别发给周夫人和周羽亭,约了双方家长见面的时间。
周云绮愤怒地发语音问他:“我今天晚上跟你说什么,你一个字都没听是不是,你没长耳朵是不是?”
林密回应说:“听了。傅清池就是我们俩的大障碍,她现在仗着投靠了黑鹰国人,发现我们结婚,这个死变态一定会搞破坏,咱们英雄所见略同,结婚前除掉这个民族败类。”
周云绮尖着嗓子警告他:“你不要乱来,我们和黑鹰国是盟友,如果能这么干,我早就干了。”
狗屁盟友。
盟友战争还没结束,就给你要账,盟友为难你的总统,当着全世界的人给他难堪,盟友?插手反腐败办公室,逼着叶维新上战场?盟友战后不顾我们的死活,公开要账,谋夺我们国内的命脉资产?
回到客厅。
客厅里的暖光铺得均匀,红木茶几上摆着洗得透亮的水果和刚泡好的热茶。
宋洁雅不是喝茶的人,林密写了茶水,自己端坐于茶几前,拿起茶盏抿了一口,给吴连长吴总打了过去。
吴总也还没睡,在电话那头压低声音说:“老大,人已经进去了,但要实现锄奸,还要长时间的准备,毕竟对方是情报系统的人,我们通过第三方企业去摸行踪,查资料,容易泄露。”
林密说:“你们招募的人是不是东联国人?”
吴总说:“是。而且是东联国狂热的民族主义分子,这些人以为是东联的格格巫招聘了他们。”
林密问:“那?东联国现在情况怎么样?”
吴总说:“乱。萨桑人已经独立了,东联国是联合体,民族众多,现在魔科都那边大家争权夺利,地方上谋求自治,西方和黑鹰国的使者为了怂恿和游说他们,在各个地区满天飞,近一步解体在所难免,但也有一些皇联分子,意图挽回这一切,相互暗杀早已习以为常。”
林密说:“你联系双子城那边的势力,让他们设法联络傅清池,看看傅清池那个大周事务顾问感不感兴趣,管不管这些势力想在大周和东联人之间独立的想法,如果傅清池立功心切,受到调动,我们就化被动为主动,摸清她的行程,实施锄奸行动……”
吴总迟疑道:“她算奸贼吗?毕竟我们跟黑鹰国还是盟友?”
林密说:“双子城现在都是我们的控制范围,如果她支持当地势力,谋求在周边地区独立,你说她是不是奸贼?还有,要尽快,不要铺垫那么长,如果哪天她从黑鹰国回国,被安排进要害部门任职,一切都晚了。”
挂了电话。
林密在客厅坐了大半夜,喝着令人兴奋的红茶,一点一点在蛛丝马迹中剥离关联性。
他的新判断就是,傅清池可能被黑鹰国人遣送回国,在新政府换届之际,代替周云绮……这是有征兆的,因为他们把傅清池统计在大周对外情报组织内,正在往功臣名单里补录。
这就是黑鹰国人在给她铺路,而且铺得很巧妙,比如一项对敌作战,你的情报来自于黑鹰国,派驻黑鹰国的大周情报人员处在来往沟通分析发现的前沿,她有没有功劳?
战争期间,你们统计的功勋是在国内,但战后,是不是国外的同僚也应该挖掘出来,把她人给递补上去。
如果整个黑鹰国情报组织都在拿情报交换为她背书,她上来的可能性很大。
最起码具备提名资格。
而新政府,叶维新跟路泽莘的矛盾,是黑鹰国有意制造的,这是在变革党内部制造矛盾。
夫妻两个分裂后,各推候选人,各选各的,肯定就弱化了不少;与此同时,民丰党,也就是革命党的张文卓,显然得到西方的支持,他来找自己,告诉自己,如果自己跟路泽莘切割,就可以两全其美,其用意自然也是削弱路泽莘阵营,扩大他们那边的影响力。
但真正杀手锏不是他,而是老牌的四大家族组合。
盛家跟宋家又在联姻,孔家,杜家都有动作,黑鹰国押民丰党的可能性不太大,估计还是走老牌政党联盟夺权的路数。
这四大家族和传统世家勾结,实力上是有的,具备反扑条件,但他们缺乏选民支持,民意上又怎么追上去呢?
竞选上怎么面对与他们斗智斗勇多年的路泽莘夫妇?
等等,叶维新最近的表现太白痴,他就像是纯粹的赌气怨男,夫妻两人是不是假分裂呢?
林密拿出手机,查询世家一派有可能支持的候选人,在几个候选人里反复比较,觉得是前总司令卢召敏。
卢召敏是当年的陆军次长,后来陈氏倒台,开始署理军衙,路泽莘上台后,因为手头没有军部元老,启用他做了总长,战争爆发后,一整合海陆空资源,就成了三军总司令。
但他很快就因为跟东联人硬拼,负了领导责任,引咎辞职,被派去西方做了大使。
这个人既有三军威望,过失也不明显,更重要的是,很多国内外民众同情他,觉得他只是跟路泽莘意见不合。
堪破这一层内幕。
林密整理了资料,其中有手写的,有电子的,密密麻麻的,一起发给黄都督,让他明日协查证实,自己这才回到卧室睡觉。
他其实无意军政事务,却发现自己娶老婆,今后的安危都和军、政、情报上的事情紧密相连,眼下试图半路参与,也是无奈之举。
天亮醒来,林卫国就打电话了,要跟林密讨论未来的儿媳妇今天能不能来家里,家里要做哪些准备,吃饭是去外头吃还是在家吃,他跟林密他妈穿什么衣裳,怎么给周云绮红包。
林密第一次发现自己爸爸也是卫道士外表下包裹的小白,在老家估计还会有族老叮嘱他怎么做,在京城,也是稀里糊涂的。
他安慰说:“没事。周云绮很好哄的,别当众给他难堪就行了,你看林泽,是不是不适合在家风言风语的?”
林卫国说:“你妈的意思是,兄弟俩的关系好不容易融洽几天,让他参与参与,日后你们俩兄弟才能同归于好。”
开玩笑了吧。
我们俩还能重归于好呢?
算了。
随他们,周云绮现在是装的,以她的强悍,如果不是装轮椅人求真求像,我都拿捏不住她,林泽这种小儿科,就算有铜头铁肩也能被她捏成蟋蟀、蚂蚱。
林密也赶紧起床了,收拾了个把小时,把自己仅有的英俊展示出来,把三个小朋友塞车里,就出发去接周云绮了。
到了周家,先把周太平接出来,又在周母的怂恿下上去逮周云绮下来。
人抱下来了,周云绮又羞又窘迫,轮椅还在上头呢,史助理只好指挥人给她拿下去。
坐的是商务车,小朋友都在里头,围绕着他们的新妈妈,吱吱喳喳给她说话,周云绮也没有不耐烦,更没有把对林密的怨气发泄在小朋友身上,有一问必有一答地回应他们,也算安他们的心。
最终林盼盼因为没有儿童座椅,坐到她怀里,另外三个小朋友一起剪子布包锤做游戏。
史助理陪着他们坐。
前面林密开车,黄都督坐在副驾的位置上。
黄都督也是一脸没睡好的模样,从大半夜开始,老板一会儿发个东西让自己核实,一会儿发个东西让自己调查,天亮又要早早起来,兼顾老板带女友见家长,安排这事儿,安排那事儿,困顿得不像话。
他还在故作轻松地说:“老大,谁曾想到,您跟咱们总裁在一起了呢?”
林密”切“了一声冷笑。
其实早就在一起了,你不知道而已。
周云绮在后面说:“姓黄的,你住嘴,别现在不在长石了就敢胡言乱语,姓林的他这是落井下石。”
黄都督就不敢开玩笑了。
他想讲个笑话缓解气氛,却一开口,就成了昨天约吃饭的窘事儿。
老板给自己半个小时解决问题,自己满世界找人,把方园这位大老总和钱总那样的科技新贵都惊动了,结果周云绮提前到了,林密不要他的高科技,直接把人抱上去了……
史助理想笑不敢笑,偷偷观察周云绮,见她脸色严峻,生生憋着,直到她自己也忍不住,吭哧一笑,又收住了,这才放下心来。
车辆驰入揽景大邸,林卫国已经携一家人等在外头了。
一定程度上,周家也是门当户对,而且周家的周云绮虽然残疾了,但社会属性上,她都是属于传奇人物,两次政变的大佬,所以沈家的沈大小姐还是比不起,这个礼数要给周到,是给儿媳妇的,是个周家的,还是给周云绮这位女性怪杰的。
林密把小朋友放下车,小朋友竟然各有选择。
林盼盼上去就抱爷爷大腿,林安顺在等保姆车上的叶静,周安然和周太平要等周云绮。
林密把周云绮接出来,扶着周云绮的轮椅,还替她拢了拢她的薄毯,动作自然又温柔,眼底的在意藏不住。
周云绮也处在社恐之中,那种动不动以暴制暴的人,并不意味着他们就没有不好意思。
她双腿裹在宽松的条绒裤里,轮椅的滚轮发出极轻的声响。
林夫人笑着摆手,带他们去客厅,脸上堆着得体的笑意,嘴上说着“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可在林泽咳咳的暗示下,眼角的余光时不时扫过周元琪的双腿,目光中多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在巨大的客厅中坐下,林泽瞥了一眼周云绮,心里暗暗嗤笑:林密啊林密,你也有今天?
你不是一直都很能耐吗?
你不是什么都能做到最好吗?
怎么,最后偏偏要娶一个瘫痪在轮椅上的女人?
以后的日子,你要天天伺候她,要被这个累赘绑住一辈子,看你还怎么在我面前得意,看你还怎么让爸爸偏心你!
他没事儿找事儿说:“嫂嫂你的腿是什么一个情况?还能好吗?你现在,是不是很不方便?”
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吗?
周云绮淡淡道:“没事,你哥林密昨天还在信誓旦旦,向我承诺,他可以照顾我!”
林夫人不甘心地说:“他有工作,他也很忙。
周云绮扭头看向林密,意味深长地说:”他说他会辞职照顾我,还要钻研厨艺,保证做到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他这个独眼龙,不会是哄我的吧?“
这是往死里见家长吧。
林密递过去一盒营养品,瞅两眼,假装看不清,连忙说:”对对对。别忘了我也是个独眼龙,云绮,你帮我看看,这什么东西,过期了没有?“
第361章 人家不是你的猎物呀
吃完饭,林密本来想送周云绮走。
林夫人喊了他一声,让他上楼说话,林密本来想拒绝,周云绮剜了他一眼,他只好跟着上楼了。
到了楼上,林夫人还是不甘心:”我的儿呀,就她了?你是不是脑子抽风呢,你知道不知道,高位瘫痪,几乎没有治愈的可能,她会拖累你的,咱们现在幸好家里条件好,能请得起佣人,要是请不来,你这一辈子可就完了,你现在觉得没什么,有个三年五载你咋办呀。“
林密说:”人家也没嫌弃我眼瞎,都是一样的残疾人,谁看不起谁呢,就这样吧,再怎么说,人家也才是一婚,我都三婚了,孩子都一堆。“
林夫人说:”她也有个周太平吗?“
林密想说周太平就是自己的,话到嘴边还是忍住了。
林夫人这就拿出手机,打开朋友圈,却是沈清棠发朋友圈了,发了周云绮的一张轮椅照,不见人,只见轮椅和两条腿,她评论说:“有些人也就配这种货色了,辜负真心的人迟早遭报应。”
林密脱口道:“这话恶毒了吧?”
他说:“她明明嫌我独眼龙,腿瘸了,怎么能这么诅咒我们呢?还有,妈,今天云绮来家里,她哪来的照片呢?”
林夫人没说话,看儿子有点咄咄逼人,解释说:“不是我发的,哪个佣人跟她关系好,给她发了吧。”
切。
林密也得信。
既然不是林夫人,那就是林泽,也是搞笑,这两人也是天下大势,也是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不过无所谓了呀。
沈清棠是自己离开的,林父林母不是没有想过修复,让她在两个儿子里头选一个,结果林泽暗杀她的未婚夫被抓,自己这个跟她关系也没彻底改善,最终受伤之后,相貌丑陋被她嫌弃。
所以从谁对我更好的程度上,林密都觉得她还不如宋洁雅呢。
下楼的时候,周云绮竟然不在了,史助理还在,林密着急问她:“周云绮呢。”
史助理说:“你弟不放心你,要单独给她说几句话,推着她到院子里了,我怕你下来以为我们走了,就在这儿等你。
林夫人从楼上追下来要送他们走,在一旁说:”你真是,大白天的,你弟能对你媳妇做点啥么?一会儿见不着,就这模样,你不要老往坏的地方想你弟弟行不行?“
林密又气得无奈何:“是,我不坏处想,他对我媳妇做不了点啥,我担心他行吧。”
刚说完,外头“啪”一声枪响。
林密一句“卧槽”出口,扭头就往外跑,林夫人也傻眼了,不是,这是外头别人家孩子放炮的对吧?
哪有见父母的女孩子见面打伤男朋友弟弟?
再说了,就出去这么一小会儿,林泽能干啥呢,就算还不懂事儿,也顶多讥讽两句。
林卫国本来在沙发上躺着假寐,中午陪了林密喝不少酒,一味不服输,结果黄都督不敢喝,说要开车,林密跟个无底洞一样,喝多少都没事儿,他喝多了,此时也是一骨碌爬起来,跟着往外跑。
院子里,林泽窝在别墅墙边,大声惨叫发抖,一条大腿全是血,周云绮手里拿了一把枪,冷笑说:“你以为我是你哥,被你欺负得离家出走?在我跟前耍流氓,我打不死你个人渣。
林母心疼儿子,眼看林密已经冲过去了,在后面着急:”你干什么呢,他干啥了,你把他打一枪。“
林密去,周云绮怀疑他要夺自己的枪,正要掩藏,林密上去推了轮椅就走,看着几个傻眼的小孩,路过时问他们:”吓着了?看你们妈妈帮不帮……“
周云绮都气笑了:”你这是无条件相信我呢?“
废话呀。
你周云绮是啥人,跑到外面,没事找事儿打林泽一枪,你打他一枪肯定是该打呀,林夫人追在后面怒吼:”林密。你干什么,你护着她走,她打的是你弟弟。“
林密把周云绮交给史助理和黄都督他们,让他们护送周云绮上车,回头拿出手机,打电话叫救护车,顺口道:”妈。先把人送医院好吧,自己没事儿找事儿,挑衅他嫂子,就该有这觉悟。这是不学无术,天天新闻都不看,都不知道他嫂子是干什么的,作成这样你也没办法。“
林夫人懵了:”自己作的,就是谢迎香在,她也不能这样对家人吧?“
林卫国过来拉林夫人。
他也不相信周云绮这种人物,故意打伤他家老二,喷着酒气说:”我也觉得是自己作的,先送医院再说。“
林密自己没走,再怎么说,林泽挨一枪,自己得留下来处理,不定林夫人会不会打电话报警。
他把一个又一个小朋友推上商务车,安排说:”先回去,听你们妈妈的话。“
叶静凑过来。
林密说:”你也先走。“
免得林泽报复心上来,报复到他们身上,黄都督却留下来了,林密让他走,他听说:”你喝酒了,开不了车。“
林密看向林泽。
林泽果然惨叫着让他妈报警。
林密抬头看了一眼,还真不好说清的,别墅外头虽然装摄像头了,但他们的位置却在摄像头的盲区。
就算能拍得到,声音你能还原吗?
正想着,手机发来一条录音,是周云绮发来的。
林密点开,第一句是林泽在说话:”嫂子你知道不知道,我哥现在生意快破产了,他找你,是为了你的钱,解决他现在的窟窿。“
周云绮反问:”是吗,我可没听他提过……“
林泽说:”他不得先麻痹你嘛。所以你别对他死心塌地的,你看你这么漂亮,要不是瘫了,多少人眼馋呢。“
周云绮说:”我可是你未来的嫂子,虽然我还没答应他,但是却是你哥带我回他家见父母的,要是有污言秽语,你最好先憋回去。“
林泽猥琐地说:”现在我妈喊他走了,你知道不知道,他弄了我老婆,他不是什么好人,你还行不行?要不,让我试试你还有没有感觉,我听人说高位偏瘫,兴奋会上移,都在胸上……我特意问医生的。“
周云绮警告说:”你要是乱来,你哥不打死你。“
林泽说:”他打死我,他把我老婆弄了,你不知道吧,沈家大小姐,我为什么不敢动你呢,你这种我也睡不了呀,我摸你两下,恶心恶心他,我看他能怎么样……“
”那你别后悔。“
”啪。“
……
林密把手机递给林卫国,厌恶地看向林泽,就像是看着一堆垃圾:”爸。你自己听你儿子说什么?报警,报警看进去的是谁?”
怕林卫国不愿意罢休,林密诈称:“还有,他在东联人那儿的档案都在我这儿,他是主动投降的,事后还被东联国的情报组织策反,我只是可怜他,没跟他一样,没让他继续进去。“
林卫国听了一半就忍不住了,把手机塞给林夫人,自己借着酒劲上去,也不管林泽抱着大腿坐在地上哀嚎,,上去咚咚踢了两脚。
林夫人脸色也变了,抱着手机,半蹲到身边,问林泽:”你怎么能这样呢?你是个傻逼吗?我还一个劲儿跟你哥保证,说你变好了,懂事儿了,知道祝福你哥了,就来家这一趟,你把人推出去,你想猥亵别人,你不挨枪谁挨枪,你是不是给东联人抓走,脑子出问题了呢?“
林密都不想多说。
他是现在脑子出问题的吗?
他脑子一直都有问题。
林家家大业大的,你不欺负走我,你是吃不饱还是穿不暖呢?
甚至为了让自己给他定期输血,他时不时故意弄个伤口,然住在医院里装失血过多,凝血障碍……
结果呢?
自己坑自己。
两个人极有可能是双胞胎,又不知道是咋回事儿,把自己搞成了轻微型溶血症,这种病症后天性的多为暂时性,遗传性的才多为慢性,他生生把自己装成了遗传性的,医生诊断出来就是他是遗传,否则的话,轻微型溶血都是好了就好了,他怎么经常有轻微的溶血症状呢。
帅不帅?
今天不看看黄历,不看看人,不明白周云绮一个坐轮椅的,为什么了解你的品行还敢跟你一起出去?
那史助理在她身边,向来是走一步跟一步的,为什么要在大厅等我?
为什么出去就被录音了呢?
周云绮就是在创造条件,她替我出气,想替她老公打你一枪。
人家不是你的猎物呀。
你才是猎物!
你自己还没点数。
第362章 这就是经济保卫战
林泽进医院,又去了半条命。
他本身身体就不好,造血功能差,只是再需要输血,林夫人也不敢向林密开口了,否则会换来更大的危险,但林泽的受伤,也让林周两家的家长见面推迟了。周云绮自认为她破坏了两个人的婚事,发消息给林密:”我一直都是这样的人,你后悔了吧。你父母还觉得我们的事有必要吗?“
林密放下手机。
无所谓,有人会推动的。
简总要辞职,周家开始物色新的总裁,宋大小姐生怕错过了夺权时机,早已着急得不行。
电话又打过来了。
曹芳远在电话里带了不少卑微:”林总。我们还是再见个面吧,之前,我们之间有误会。“
误会个毛呀。
不就是他们以为最终的买方是宋洁雅吗,想跳过我,不让中间商赚差价吗?
眼下宋洁雅也惦记曹家的储值卡,如果折现她也受益,只是为了卡林密的脖子,她是假装不在意。
现在,她又假装作为交换,开始配合林密逼迫曹家折现储值卡。
林密说:”没必要了吧,别人都给我说,做低容积小区太压钱,我也不是非做这笔生意,更何况你们在我这儿,一点信誉都没有。“
曹芳远说:”我爸的意思是,该给你的,我们家给,当那个小区的中介费也行,但要成交后再给你。我们现在资金实在困难,林总你就看在往日的交情上,给我们一个弥补的机会好不好?“
往日有什么交情吗?
林密说:“没必要,储值卡折现,是你们欠我的,什么中介费不中介费的,非要往上面扯。”
他又说:“你们不给,我也有其它途径要的,天然气公司,供电公司,我都还有几分话语权。”
天然气公司的股份虽然抵国有了,按说跟自己没有关系,但自己曾是能源大亨,眼下市场复苏,自己全球买卖过能源,经验丰富,贸易公司南边,说恢复业务就恢复业务,仍然是上家供应商,蒋家也还算听话,自己让他们配合,说自己在曹家有欠款没有要下来,他们当然要给面子配合。
至于供电公司。
战争期间,东联人专门炸能源炸发电厂,自己的贸易公司不知道经手多少发电设备,请过的多少国外专家,解决过多少供电问题,战后讨要一个人情,想必供电公司也愿意配合施压。
电话那头的曹芳远不由愣了一愣。
挂了电话。
林密给两家老总打去电话,让他们帮忙要一下账,并没有说别的,下午曹芳远就着急了。
两大卡脖子单位的老总,打电话给他们父子,父子二人已经坐不住了。
曹芳远说:“林总。晚上见一面吗,那个钱,我们真的没有说不给,我爸说了,让我先给也行。”
这不就得了?
至于小区?
林密也确实还有点想法.
其实大家都有一个误区,政府对土地使用属性和开发的审核批准让大家觉得打破了土地私有,土地没有那么值钱了,但他们忽略了一个事实,就是土地的稀缺性从他们手里转移到政府手里,他们不能包揽买卖土地了,但是转移到政府那儿之后,政府不抬高拿地成本,土地财政从哪儿来呢?
晚上见面,曹芳远已经变得有点卑躬屈膝。
他委实想不到,林密可以让天然气公司和供电公司一起帮他要账,看似不经营的电话,看似世故的企业老总,说话口气是中间人在说和,但前脚挂了电话,后脚能打过去,分明就是卖林密的面子。
他来,都是带着银行卡来的,推到林密的面前,告诉说:“钱都已经折现在里头了,一共是一亿七万多万,您这边要是信不过,可以找个会计过去核查,看看是不是所有储值卡余额。”
把宋洁雅的那两张卡里的钱也给自己了?
林密毫不客气地收起来,告诉说:“那行吧。看你们这么有诚意,明天我让我们黄总联系你们,那个小区,作为独立的生意开始正式谈判,做生意要讲信用,没有信用谁跟你来往呢。”
吃完饭,宋洁雅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她已经知道曹家给钱了。
她也没想到曹家突然把钱给林密了,把自己的也一起给了,提醒林密说:”小曹总说把储值卡给你兑现了?“
林密说:”是呀。“
宋洁雅干笑道:”你别忘了,我的两张卡,里头也有八九千万。“
林密”嗯“了一声说:”我知道。明天我找个会计去算算,该是你的,一分不少给你……存到百乐府去。恭喜你,以后让你不限消费,吃喝玩乐看电影,花完为止。“
宋洁雅愣住了:”哎。林密,你说你用钱,你给我打个欠条,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能把我的储值卡换到你的百乐门去吧,好几千万,我就是天天去吃饭,天天去看电影,我也花不完。“
林密说:”当年我在赌场里赢了点钱,你不给我充卡了吗?怎么着,你可以为我充卡,我不能给你充卡吗?你要不要就算了,曹家储值卡能折现,是我要回来的。再说了,你的两张废卡,人家不给你用了,现在我给你换成可以用的了,你不感激我,还不愿意了?我欠你的吗?”
宋洁雅恼羞成怒说:“你见过在一家饭馆,一家电影院一充钱充几千万的吗?我什么时候能用完?”
林密说:“这可不好说,我上次去,还看到了你的挂账,你的消费并不少,你可以欠着我,为什么我就不可以欠着你。”
宋洁雅大叫:“我是女的。”
林密说:“那这样吧,我把钱退给曹家,就说我只要我这份,宋大小姐的钱,你们别给到我,你再试试你自己去要,能不能要下来?”
宋洁雅不吭声了。
过片刻,她咬牙切齿地说:“林密。你讨厌。我告诉你,把老娘惹急了,老娘跟你同归于尽。”
林密知道同归于尽啥意思。
周安然的身世呗。
她什么时候有同归于尽的勇气过?
林密嗤之以鼻。
他转移话题说:“市场复苏,我需要钱,你要是借我个十亿二十亿,我马上把这笔钱给你。”
宋洁雅拒绝了:“你不要打我的主意,我一个女人,我弄来这些钱不容易,我谁都信不过。
看吧。
这就是宋洁雅。
都挂电话了,宋洁雅又打过来,跟林密说:”你要用这个钱,我给你用了,但接下来你要听我安排。“
林密问她:”你要安排什么?跟周家的婚事?周云绮到我家,把我弟弟打伤了,大腿上一枪,血都跟飙一样,你觉得我俩的婚事还能成吗?“
宋洁雅没好气地说:”你跟你弟不是关系不好吗?你以为我对你家一点都不了解呀,你们要关系那么融洽,你还会流落在外?打他一枪,他活该,难道就又动摇你娶周云绮的想法了?林密?你该不是怕了吧。你们都说周云绮如何如何凶残,但她就是个女人,你大老爷们你怕她?“
林密”嗯“了一声。
宋洁雅没想到他承认。
林密说:”这娘们凶残得很,你要把我推给她,你要有心理准备,我们必须彻底断掉,否则下一枪,我可不知道是打在你身上还是我身上。“
宋洁雅不敢相信地问:”她不会真的那么凶残吧?“
林密回应说:”杀人如麻,你打听打听,我弟就是消息闭塞吃了大亏,但凡在京圈混过,就知道周阎王这个名号,你以为周家几次不倒,是因为咱们呢,是因为周云绮不但凶残,而且在军队中有分量。“
宋洁雅吓到了:”我们的关系瞒着她嘛。“
林密问:”你能瞒一辈子吗?就这三天两头来找我,没有蛛丝马迹吗?你自己想清楚吧。“
宋洁雅想了一会儿说:”周家在换简予琛了,你上点心,就说是去看未来的老丈人,买点东西,提前去见一次周羽亭,否则的话,他们再物色一个总裁,对我们来说,就又是妨碍。“
林密淡淡道:”我其实对总裁那个岗位不感兴趣。“
他是真对周家的总裁并不感兴趣。
自己的企业从膨胀到战争中的萎缩,反而完成了大量的精简,虽然有些生意放弃了,却成了积累,有声名上的沉淀,有人才的沉淀,有经验上的沉积,随着战后的复苏,处于厚积薄发的边缘,而且更加游刃有余。
当年钱瑾的公司,就是自己的拖累,但战争中无人机的需求,芯片业务的自研,反而令这个企业在大周无法取代,公司做到足够大,就不再是纯粹的赚钱还是亏钱,而是它的市场地位。
当年还在迷茫的一句话,我们无人机公司不能上市吗?
而今它历经曲折,在黑鹰国科技板块上市了。
没人觉得它的研发水平有多高,但它却是大周境内为数不多的高科技公司,它在市场上有稀缺性。
林密担心黑鹰国人再冻结自己的股份,已经让邦妮把自己的股份处理给之前熟悉的,黑鹰国的投资机构,换来了大量的现金,加上邦妮的分红,他手里现在已经有了十几亿黑鹰金。
战后,东联国跟大周的和平协议一直没有签订、落实,东联国的银行和国有企业催款还没到,要不要战争赔款还不好说,眼下这笔钱,根本不用考虑还账,所以也是现金充足。
复兴国有资产公司,因为黑鹰国人的插手,林密也决定玩一手资本运作。
之所以叫国有资产公司,就是说,黑鹰国债权人出钱了,占有他们的黑鹰金对照换来的资产,但是?国家拿出国有资产来平衡股份,比方说,黑鹰国债权人入进来50亿,那么大周另外拿出51亿的国有资产来平衡股份,用这种架构,合理使用债权人的外汇。眼下战争结束,热钱回流,处理资产的资本家们又都回来了,林密打算玩个洋的,再把当初拿走的资产放出来拍卖。
呵呵。
当年国内资本出去,富国银行放出黑鹰债,支付他们外汇,是挣他们紧急处置资产这个差价的。
现在资本回流,富国银行自然要再赚一回差价呀。
那么又来了。
让国内资本家再把资产买回去,挣了钱之后,还掉黑鹰资本,再让对应的国有资产也退出去。
这个方案已经在高层广泛讨论了。
这就是经济保卫战。
黑鹰国要靠战争期间进来的资本掌握复兴国有资产公司?
不不。
我们给你清盘掉。
至于富国银行,会在进出之中,赚个盆满钵满,而林密还是它的大股东,会跟着受益。
不只是赚钱,如果他愿意要,资产他也随便挑吧?
请问?
周家的所谓总裁,顶多几百万年薪,还是大周货币计量的,对林密的吸引力又在哪呢?
也就宋洁雅觉得林密会为此争权夺利吧?
第363章 她有那么多钱吗?
然而林密愿意紧密配合宋洁雅,所有对周云绮的渴求,都掩藏在对周家的争权夺利中。
他还真去见了周董事长。
这个节骨眼上去,嘴里谈着自己跟周云绮的婚事,实际上明眼人都觉得这是奔着接班简予琛去的。
简予琛也支持。
周家的会客厅里,林密的到访,让周羽亭在心里发出阵阵冷笑。
紫檀木大桌泛着沉敛的光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龙井茶香。
一头金发的伊万卡学着大周人,给林密递来一杯茶水,然而氛围,确实让人有点待不住,递完茶水,她就赶紧站起来走掉了。
周羽亭坐在主位上,看向对面的林密。
林密身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显得肩宽魁梧,加上狰狞的眼伤,枭雄的气质,活脱脱的土匪模样。
周羽亭身体也不好,鬓角染着霜白,眉宇间凝着连日来的疲惫,看到林密,就觉得这是个威胁。
从相貌上就像是威胁。
当年那个出身有点低,但是从长相上讲英俊秀气的年轻人,这几年不见,怎么长成了这样一副模样了呢?
他也不是胖,他就是横着长了。
当年我都弄不住他,现在他打着娶我女儿的旗号就又回来了,我怕我更弄不住他了呀。
林密笑笑说:“董事长,这段时间您辛苦了,这几天我才得知简兄卸任的事情,又想到我跟大小姐的事情,想必您焦心不已,特意抽时间过来看看您。”
周羽亭问:“那到底是为了简予琛辞职的事情,还是为了云绮的事情呢?”
林密说:“这两个事情在我这儿,并不是二选一,我跟云绮的婚事已经是板上钉钉了,董事长,那么周家的事儿,我也跟着操心。”
周羽亭烦躁地说:“我问了云绮,云绮从来就没答应你什么,都是她妈在胡闹,你怎么就肯定你们的婚事就这样成了呢。而且我这个做父亲的还没有点头,你难不成觉得非你不可了?”
他又杀人诛心:“你来,表面上奔着云绮,实际上是奔着我们周家总裁的位置来了吧。战后,发现自己一无所有了?发现外头的生意没有那么好做了?”
林密也不留情面:“如果不是为了打赢战争,为了炸东联国的舰队,弄不好我比你要有钱。”
他说:“这些年,大小姐待我不薄,当年若不是她,也没有我今日的立足之地,如今她遭此变故,我正好丧偶,我想娶她,也是为了照料她,你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周羽亭一下就被刺激火了,猛地一拍桌子:”你什么意思你?你居高临下,威胁我来了。“
林密讥讽地笑笑。
随后,他语气真挚,露出几分痛心:“我是怕你做错选择,你因为不喜欢我,非要耽误自己的女儿。回来见到大小姐,见她是这副模样,我心里一直不好受。我已经联系了国外最顶尖的康复医疗团队,只要您点头,他们随时可以过来,全程负责大小姐的康复治疗,所有费用都由我来承担。”
周羽亭生生压制住临界点的怒气,为了缓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指尖摩挲着杯沿,继续打量着林密。
他活了大半辈子,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林密的精明与野心,他早有察觉,也早有忌惮,否则也不会有他出狱之后,就把林密清理门户。
只是往日里,林密收敛锋芒,还保持毕恭毕敬,这次来,表面面子都不给了,如今周家恰逢多事之秋,他这个时候上门,恐怕不止是为了家女那么简单吧?
“你有心了,”周羽亭放下茶杯,语气冷硬,“只是家女的情况,医生早已定论,强求不得,不必再为她花费这么多心思。倒是集团这边,最近人心浮动,总裁之位空悬,不少人都盯着这个位置……你要是对这个位置有想法,我也不是不可以给你,但也有条件,你不能在外头再有企业,要把外头的生意并进来,你在商场上打拼多年,应该懂,人有了外心就不会尽心尽力。”
也算是以退为进了。
听到这话,林密知道周羽亭终于切入了正题,但他没有立刻表露心迹,反而微微欠身,故作谦逊:“董事长说笑了,我今日前来,纯粹是为了大小姐和您的身体,绝无其他心思。集团是周家的根基,总裁之位,理应是周家子弟来坐,我不过是个外人,怎敢有非分之想?”
说着,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只是要问我的意见,我觉得,总裁这个位置,除了云绮,别人都没资格。”
周羽亭大吃一惊。
他来,他给我说,周云绮才是总裁的不二人选?
林密说:“任免总裁,是需要董事会的,周家的董事会,还是我亲手梳理的架构,周夫人和云绮都有股份,云雾大少爷这边,股份也恢复了,如果有必要,我可以拿到三人的委托,帮您斟酌一下总裁的人选。”
他眼神中也多了几分“恳切”,也多出了点戏谑:“不是我觉得我们家云绮有多厉害,残疾了,还要回来肩负重任,主要是看集团如今的局面,实在有些担心。周家子弟中,要么太过年轻,缺乏商场历练,要么不成器,难以稳住大局。如今市场竞争激烈,若是总裁之位迟迟未定,集团内部内耗加剧,恐怕会错失发展机遇,甚至会动摇根基。”
周羽亭心里跟吃了个苍蝇一样,眉头拧成一团。
这跟过去那些奸臣剑履不解,上朝指着皇帝的鼻子,质问皇帝有啥区别?
他说什么?
他说他觉得二公主好,你为什么不让她摄政?
林密顿了顿,观察着周羽亭的神色,继续说道:“我在商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积累了一些人脉和经验,对集团的业务也颇为熟悉,也可以帮到云绮。云雾夫妻也比较信任我,信任云绮,他们都觉得我更能保证他们的利益,如果你不想企业出问题,你不想周家分裂,总裁只能是云绮的。“
周羽亭神色一凛。
还真是如此。
周云雾跟周云绮虽然不是亲兄妹,但都是周夫人一手带大的,换作那些私生子什么的,他们肯定连成一条战线……
换言之,周云绮要是拿到周家,她能给周云雾一口饭吃,那毕竟是她哥,换成其它私生子,对周云雾有半点感情么?
所以他兄妹斗归斗,他们是亲人。
以前是周云雾浑浑噩噩,周云绮在国外,自己可以尝试着换接班人,现在两个人都在国内,自己怎么换,怎么敢换?不决裂吗?
他强忍着怒火说:”林密。这是该你操心的事情吗?还有,云绮她心不在此,她想干,她说她能干,我还能选别人吗,她不是受了伤,残疾了吗,她不是……“
林密说:”那是你对自己的女儿没有诚意,她是腿出了问题,又不是脑子出了问题,干总裁绰绰有余。若是董事长信得过我,我愿意去说服她,眼下云绮不出,你周氏已经必亡了。”
周羽亭差点气吐血。
他指着林密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什么好心,还不是云绮接手生意,你在里头谋私?”
林密笑着说:”我们还没成亲呢,你不是说了吗,云绮看不上我,不想嫁给我,你怕什么呀。“
周羽亭说:”这样吧,二选一,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别管我们家生意,要么你别跟我女儿成亲?“
林密说:”这种说法不对,是不是这意思,只要我不插手你们家生意,你就同意我跟云绮立刻成亲?“
周羽亭沉默了片刻,目光故人叹深邃,带着不敢相信看着林密,仿佛要看穿他心底的真实想法。
卧槽。
怎么话绕到这儿来了?
林密依旧保持着恭敬的姿态,脸上挂着关切的笑容,眼神平静,看不出丝毫慌乱,仿佛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发自内心。
良久,周羽亭才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行。你做得到吗?”
林密说:“云绮把我弟打伤了,我妈有点抽不出时间,但我爸,没有问题,两天后双方家长见一面,把婚事和婚期定下来?”
周羽亭带着不敢相信问他:”你的圈子绕的有点大吧?“
林密嫌弃地说:“你周家的生意虽然做的不小,我也没看在眼里,相比于云绮,你要怎么折腾随便你,呵呵,呵,爸,那我先走了,说好了啊。至于总裁,我是给你的建议,我才不干涉呢,眼下不是云绮,你换谁上去都难,老大媳妇手里几十、上百亿,迟迟不敢入进来,你看不清是为什么吗。 ”
周羽亭突然又叫住他:“她有那么多钱吗?”
林密说:“航空公司上,我就给40亿,她带着走的,加上她在海市的产业,我觉得至少几十亿。”
周羽亭一下心动了。
周云绮或许真的是眼下最能稳住局面的人选,在这场博弈里,她上去,才能平衡好各方的诉求。
她毕竟干过总裁,她二叔也提不出来什么意见。
林密走后,他马上叫管家来,要求说:“查一下林密,看看他现在外头还有哪些产业,他这个人,妖得很,你以为他在意,他可能不在意,你以为他不在意,他可能正在瞄着你。”
第364章 辜负真心的人没有好下场
刚从周家出来,就有电话打来,林密还以为是宋洁雅不放心,监视一样打电话问情况呢,没想到是个陌生的电话。
林密还是接了起来。
是一个似听过,但又不熟悉的声音:”林总。有机会见个面吗?“
林密问:”您是?”
那个声音回答说:“我是简予琛。”
林密质疑道:“简总。您找我有事儿?”
虽然曾经跟简予琛打过交道,但这个人眼界高,而且都已经是几年前了,这几年完全没交集,他找自己干什么?
简予琛说:“是的。”
林密正想冷冷拒绝他,他强调说:“我想问您一点关于简冰的事情。”
林密脑袋轰隆一下。
简予琛,简冰,都姓简。
他一扫傲慢,低声说:“地址发给我。”
简予琛说:“我就在前面的路口,你车路过的时候停一下,我中途上车,这样的话,不引人注意。”
卧槽。
用得着跟谍战一样吗?
进到车里,黄都督还在替他四处打电话,等于他把他的繁忙转嫁给黄都督了,偏偏黄都督操劳得不亦乐乎。
黄都督说:”钱总生气了,说我们把他们的股份抛了,有点过河拆桥的意思!“
林密没好气地让开车,自己则扫视道路两边,问黄都督:”过河拆桥,这形容也不合适呀。我给她投钱,投在无人问津时,成就了她,成就了她的电子、芯片和无人机帝国,她反怨我呢。“
黄都督说:”也许是客气话。“
林密赞同说:”对。也许是客气话,谁不烦背后有根线,跟风筝一样,咱们功成身退,没什么不好的。
已经看到简予琛了。
林密要求说:“看到前面那个人了吗?车到他旁边停一下,然后让小吴去后车,你开车,车里只有咱们三个。”
小吴是司机。
黄都督也认出来了:“那是?”
林密打断说:“别多说。”
把简予琛拾上之后,车里就只剩他们三个人,简予琛坐了副驾,林密轻声问他:“简总?”
简予琛带点儿受宠若惊说:“林总客气了,客气了,那个,我以为我以前……你根本不给我面见,没想到林总给了机会。”
林密问:“您是简冰的?”
简予琛小声说:“爸爸。”
林密大吃一惊:“那你为什么不管她?”
简予琛懊恼地说:“我那时候没有离婚,娶的是周家的远房,我不敢认她,她?她也不知道我是她的爸爸。我听说,她生了个孩子,交给你了,我想带走……”
这话黄都督也不适合听了。
林密否认说:”没有。“
简予琛说:”你就别骗我了,同乡都知道,那时候她向他们求助过,后来听人说,是你在管她,还有个叫路什么的,别人都叫小路、小路的。“
路天然?
当时简冰那么难,他不管,现在,人死了,来找我要孩子?
我辛辛苦苦养到现在,我容易吗?
谢迎香一开始因为这事儿多不舒服?
林密说:”他生病死了。这事儿简冰也知道……“
简予琛有点着急:”不。没有。简冰给我留的有信,她有个孩子在你那儿,她遗书送出来了,她说她后悔不是跟你生的……她要陪着你去死。结果她死了,你没死,你何必骗我呐。“
林密脸色一寒:“停车。”
简予琛拉着安全带说:“我是不会下车的,那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
林密哭笑不得:“黄总下车,坐后面的车去,我来开。”
车里只剩下两人,林密也没有心情拉着他逛,看路边有停车场,开了进去,给简予琛说:“你带他走干什么?你多大年龄了,你到时候人没了,孩子成孤儿了,你这是在照顾你的血脉吗?还是想害他?你觉得在你身边,受教育的条件比在我身边好呢?”
简予琛不说话。
林密说:“你也可以选择不走。”
简予琛说:“我从周家离职,说走,就得走,这是多少年的规矩了,你也是给他们这些东家干过的,你不知道这个行规吗?如果我不走,意味着我可以不辞职,但我辞职了,我为什么要辞职呢,是我对不起东家呢,还是我有了外心呢,所以我只能回老家去。”
林密苦口婆心说:“现在是新社会,周家的能量没有以前那么大,再说了,你为他干了好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就容不下你吗?”
简予琛问:“你觉得周董事长容得下你了吗?”
林密反问:“我这不是好好的?”
简予琛说:“那是你有能力自保,你要离职后,没有党羽没有势力,时不时竞争对手接触一下试试?”
林密说:“你不跟竞争对手接触不就行了吗?”
简予琛着急说:“你不接触他们,他们接触你呀,他们就是故意离间,他们也找上门来。”
林密说:“我听人说,退休的人也有。”
简予琛叹气说:“不一样。算了,不说这些了,那孩子呢?”
林密问:“你知道是谁的孩子吗?”
简予琛摇了摇头。
林密凑过去,给他耳语,而后坐直了说:“你能带他走吗?你本来没事儿,你带他走,周家跟你拼命,这是单传……好了,你想回老家,回老家看看,这样吧,你定居到春天港去。”
简予琛问:“简冰死在春天港?”
林密说:“是牺牲。”
车里陷入沉默。
有时候没见面的时候,往往酝酿很多话,但真正见面的时候,由于各种原因你聊不上。
所以等简予琛下车离开,林密没觉得聊了个什么。
他盯着简予琛的背影,又警惕又警醒。
这人表现出对周云雾和宋洁雅的敌意,他干不下去,也有双方的博弈,他有可能知道孩子是谁的,当初都发生了什么。
如果他知道,那他就不可能相信周安然是他外孙,因为当年宋洁雅产子,是在大冬天城外求神拜佛生的,生辰对不上。
但他为什么不质疑呢?
已经信不过自己了?
林密拍拍自己的嘴,是不是自己应该说实话的?
你不敢说实话呀。
周安然是宋洁雅生的还是简冰生的,在简冰死后,对周家来说,已经不重要,血脉是真的。
自己安全起见,只能往这上头扯,难不成扯出来林安顺,让人质疑亲子鉴定?
但他也暗自警醒。
看吧,辜负真心的人,当年多风光,晚景多凄凉?
一想到这些,林密赶紧给周云绮打个电话:“老婆,我去见岳父了,谈的还挺好,岳父说,没想到我对你一片痴心呀……”
“滚!
我不滚。辜负真心的人没有好下场,说什么我都不滚!”
第365章 原来是身边有奸臣
不只是打个电话,晚上又带着孩子去周夫人那儿了。
周夫人忍不住派人去告诉周云绮,让她做一下准备,主动下去吃饭。
周云绮想拒绝却没有,怕他再冲上来,抱着自己就走,只好没好气地给史助理说:“烦死他了。”
人收拾、收拾下去,那个人没坐在沙发上,没坐在餐厅里,孩子们都在,他人呢。
他让我下来了,他人呢?
周夫人来了,挥挥手,换下史助理站在她的背后,摁着把手,半弯腰问她:“云绮你看什么呢?”
周云绮淡淡地说:“没看什么。”
周夫人说:“人确实来了,孩子都在,他怎么可能不在呢,藏起来了,给你捉迷藏呢,你要能耐,你跳下来走呀。”
周云绮仰头看去,周夫人人在身后,根本看不到。
这我妈也跟着气人了。
我找他?
我找他了吗?
我就算多看两眼,想知道他在哪,是你们给我说他来了,我没看到人,我不奇怪吗?
周云绮没好气地绷了一下面庞,驱动电动轮椅自由滑走,把周夫人给带了一下,差点带倒。
但周夫人一点也不恼,老顽童一样在后头喊:“捉迷藏呢,藏好啊。”
周云绮又尴尬又气愤。
我妈幼稚得呀。
我这么大人了,我跟林密这王八蛋捉迷藏呢?
他躲我找?
他满世界藏我满世界找?
为了表示反抗,周云绮掉过头,打算去客厅看电视,结果人一到跟前,一排小朋友扭过头,电视放的是动画片,最小的林盼,还坐在沙发上,脚翘在嘴上,嘴咬着自己的毛绒小袜子……
周太平跳下沙发,岔开腿,双臂伸直,拦住她说:“妈妈。不许换台,我们要看动画片,你找爸爸玩去。”
周云绮咬着牙说:“周太平?”
周太平笑着跳来跳去,扭着屁股说:“妈妈你拿枪打我呀,我躲,我躲……”
周夫人自一旁赶来,给了周云绮一巴掌:“听听,你都给这个家带来什么影响,除了周太平,谁不怕你?”
周安然也站起来,在沙发上来回跳了:“姑姑,我也躲,我也会躲。”
周云绮气得想笑。
要是不是怕吓着孩子,真想举枪开一枪,把他们赶走,自己好换台看新闻。
实在没办法,她就又奔向小电梯,准备上楼,史助理赶紧追来,跟在旁边问:“周总,你再上去?”
周云绮反问:“不上去怎么办?下头没有我的立锥之地,全都是跟林密一伙的,气死人。”
按了电梯,不动。
按了电梯,不动。
史助理来,凑在一旁小声说:”刚刚夫人说,让我把电梯锁了,然后我就锁了。我不知道你要上去。
周云绮伸出手,问她:“电梯的钥匙呢?”
史助理说:“给你妈了。”
周云绮直接拧向史助理的大腿:“你跟他们也是一伙的?”
把史助理惊跳之后,她百思不得其解,这是个被动的游戏吗?
不玩还不行?
我哪有那么幼稚,找找他在哪,猜猜他是谁?
问题是他在哪呢?
周云绮只好把轮椅开起来,操纵着来去,还陪了小朋友们看了一会儿动画片,确实偷偷在找林密去哪了。
但绝不刻意,要是被人看出来就太丢人了。
直到周夫人出来招呼大家吃饭了,周云绮协助大家逮小朋友去吃饭,还是没见林密出现。
这多大的人了,来了不给面见,专门躲起来给我捉迷藏吗?
他脑子没出问题吧?
大家在餐桌坐下,周云绮看了一眼饭菜,忽然就觉得哪不对,也不等别人,夹一筷子尝尝,突然眼睛一红,笑着说:“我知道他在哪了,妈,他在厨房做饭呢,这个长不大的家伙,还捉迷藏?”
周夫人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她自己也看一眼菜肴:“你怎么就看出来了呢?这饭菜做的,看起来跟普通人没什么不一样呀。”
她也尝了一口:“味道?”
周云绮忍不住说:“那是你看不出来,吃不出来!你知道不知道,那天我们……”
不说了。
那天他们一起去吃饭,点了饭菜之后,他挑剔厨子,说了人家,自己替厨子说了话,今天小心眼的男人把饭菜全重做了,而且他肯定是想证明,他比厨子做得好,他用他的业余挑战人家的 专业吗?
这个白痴。
不过,从口味的角度上,好像自己是个例外……
周夫人尝尝白灼虾……她告诉说:“太淡了,还有点凉,跟白煮虾一样。”
周云绮紧跟着尝了一下,反驳说:“妈,你会不会吃?这个是要蘸料的,大火煮,冰水里过,肉质会更弹、更脆、壳肉自动分离,又好剥又好吃。林密做这道菜,火候掌握得特别好,他还知道放一点点糖,水里尝不出甜味,只觉得鲜,跟外面的饭馆里都不一样?”
周夫人问:“你怎么知道?”
周太平立刻睁大眼睛,夸张地咧着嘴:“我妈妈吃过,我爸爸专门给她做的。”
周云绮决定不说话了。
抬头看看别的地方。
周夫人没好气地说:“他现在出不来,饭没做好完呢,你说,你继续说,还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周云绮迟疑了一会儿,侧过面庞说:“我喜欢它的鲜味,但我讨厌虾线,偏偏取虾线的话,肉就不够紧实了,所以是不是林密做的,还可以看一看,他是不是用手术工具剖出来的,还贴个米皮胶布。”
周夫人忍不住说:“吃个饭至于吗?”
周云绮也忍不住说:“本来也不至于,但他就是这么夸张,他就是能把你的喜好记到骨子里……跟小丑一样,奸臣。
屋子里好几个人咳嗽。
奸臣?
周夫人似笑非笑看着她,突然叹了一句:”我现在是知道了,当初为啥就不相亲,相亲一个黄一个,原来是身边有奸臣,吃个虾……“
她拿到一只,从背部打开,取虾线的剖口整齐无比,至于米皮胶布,下锅之后,在水里迅速溶解了。
周夫人说:”吃个虾都惯着你!看把你养得太奸馋了,还有呢?“
周云绮说:”他的油爆双脆和炒豆芽也做的特别好, 我懒得知道怎么做的,反正他一天到晚都在琢磨怎么伺候人……妈,我不想说了,你们自己吃。“
周夫人一改口气:”就这你还不要嫁,离了林密,谁把这么放在心上,给你做饭,几个大男人给你做饭?“
她说:”我跟你爸也打过电话了,你爸也吐口了,林密只要不盯着周家的生意,他就没问题。“
周云绮嘬着筷子,又偏头看向一侧,她”嗯了一声,抽了一下鼻子说:“他上赶着找死,我成全他。”
第366章 我们有了大伊万!
周云绮松动了。
但林密知道她的顾虑,黑鹰国想掌控大周的情报系统,你退让也不行,你不退更不行。
作为对外情报局的一号人物。
她在淡出。
但作为大周,我们身边的东联人坦克都开过来了,飞机大炮都上来了,我们大周害怕了吗?
我们大周的传统,本来就应该是朋友来了有好酒,若是那豺狼来了,迎接它的有猎枪!
你周云绮凭什么认为我林密会怕?
晚上回去,林密一边洗脸,一边打了吴总电话,吴连长告诉说:“已经把人调动了,行程正在确认。
林密吐了一口气。
虽然不肯定打击傅清池能改变由友转敌的局面,但你不对付她不行呀,她太了解大周了……
她给人家做顾问,跟带路党一样,她不损害我们大周的利益吗?
接下来几天,林密盯着这件事,启用了加密通讯渠道,严密监视行动,参与他们的种种计划。
像林密能看到的地方一样。
傍晚的乐山基国际机场迎来几辆黑色的汽车,像是在冲着夕阳飞驰,走在一片暧昧的暖红中。
在出租车等候区与接机人群中交织成嘈杂中,几名穿着制服的机场安保人员沿着人行道巡逻,目光扫过人群却难掩一丝倦怠。
这里每日起降数百架航班,川流不息的人潮早已让常规安保沦为一种程式化的警戒,没人注意到,暗处两道冰冷的目光,已锁定了下了车,带着几个人,大步流星直奔机场入口的女人。
为首的女人是迷死沃克,黑鹰国情报系统资深女官员。
但她却是东方人模样,一头黑发,她身边的傅清池,反而戴了一头金色的假发,这是让人意外的地方。
他们不同于普通旅客的匆忙与松懈,迷死沃克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风衣,领口微微立起,遮住了半张侧脸,脚下是一双轻便的黑色徒步鞋,她没有携带显眼的行李箱,只提着一个黑色的皮质公文包,里面装着加密通讯器与任务机密文件,指尖始终轻贴包侧的暗格,那里藏着一把微型防身手枪。
很多黑鹰国的飞机也是禁枪的,但特殊的人员例外。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接机人群与路边的车辆,像极了情报手册里强调的那样,时刻保持着对周围环境的绝对敏感,避免成为潜在的目标,却不知,一场预谋已久的刺杀,已悄然逼近。
潜伏在路边一辆无牌黑色轿车里的,是两名接到命令的皇联极端分子。
他们身着普通的休闲装,脸上带着不起眼的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他们丝毫不怀疑刺杀的命令是东联国格格巫下达的,毕竟这类长期针东联的黑鹰国情报组织,确实是他们的“眼中钉”。
迷死沃克走到人行道边缘,停下脚步,抬手看了一眼手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公文包的拉链。
两名皇联分子迅速下车,动作干练,步伐沉稳,目光锐利,直奔她去了。
傅清池反而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危险。
不是她的情报工作业务,而是她进了机场,就在左顾右盼,目光与冲在前方的刺杀者相撞,那眼底的神色不对。她来不及多想,右手迅速伸向后腰,然而作为归化人,她虽然也属于情报人员,但一些特殊场合受到歧视,不允许他们携带,她打了个激灵,第一时间向右侧躲去。
没提醒迷死沃克。
刺杀者的动作很快。
冲在前方的男人从腰间掏出一把加装了消音器的手枪,没有丝毫犹豫,在距离迷死沃克不到三米的地方扣动了扳机。“噗嗤”一声轻响,打破了周围的嘈杂,却被往来车辆的鸣笛声与人群的喧闹巧妙掩盖。子弹精准命中迷死沃克的胸口,她的身体猛地一震,脸上的警惕瞬间被剧痛取代,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指尖还停留在枪套外,根本没机会掏出随身携带的手枪。
第二名刺杀者紧随其后,快步上前,持了一个小型冲锋枪,对着她的手下开枪,打出来几串明火,晃得跟撒尿一样。
傅清池目光扫过迷死沃克手中的公文包,又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她,确认她已失去反抗能力,鲜血快速浸透了深灰色的风衣,没有多余的动作,一把拿走公文包,快速检查了一遍,确认机密文件都在,便迅速转身,好像她是刺杀者的同伙一样。
直到此时,周围的人群才渐渐反应过来。
人群尖叫声声,瞬间陷入混乱,到处逃窜,几名巡警有的捂着枪,有的已经拔出来了,跑得飞快。
他们一边呼喊着支援,一边试图封锁周围的路口,却只看到那辆黑色轿车如同离弦之箭,汇入车流,快速驶离机场外围。
迷死沃克躺在冰冷的柏油路面上,意识渐渐模糊。
她的目光却没有追逐杀手离去的方向,而是看向自己的文件,她眼底闪过一丝不甘——她没能护住手中的机密文件,也没能完成自己的使命。
远处,警笛声与救护车的鸣笛声渐渐传来,由远及近,打破了机场外的喧嚣,却再也无法挽回她的生命。
夕阳渐渐落下,她死得不能再死了。
没有人知道,这场发生在机场外的刺杀,是对黑鹰国情报系统的一次公然挑衅,因为警察系统和情报系统不相统属,一时之间,当地的警察,并不知道他们一行多少人,更没人知道傅清池拿走了什么文件,而且人已经登机了。
因为是在机场外刺杀,嫌犯逃走的方向和机场无关,该起飞的飞机照样起飞,很快直入蓝天……
傅清池升舱之后,在头等舱的单间里,开始打开文件包,在上头迅速浏览。
很多富商需要在洲际旅行的时候兼顾生意,所以一些豪华的头等舱给他们备了对地通话的卫星电话,并允许他们通话。
这架飞机就是一艘这样的飞机。
傅清池拿起来一旁的卫星电话,嘴唇动了好几动,最终表情激动地说:”玄枢,请告诉紫薇,我拿到了大伊万的全套资料,家人带回家的大伊万会说话了,我们有了大伊万!我们谁都不怕了!”
第367章 她为什么戴假发装外国人呢?
婚期定下来了。
周羽亭跟林卫国见面,还算有共同话题,相谈甚欢,二人也都喝了不少酒,相当多的亲戚朋友,生意伙伴,和同僚也相当捧场,把酒店大厅站得满满当当,林密只能代他们出场客套,顶着独眼龙和瘸腿来去,到处跟人握手、寒暄,若是以前,他肯定应付不了这种场面,但现在,倒也坦然应对了。
邦妮神情晦涩地跟在他的一侧,时而会在热闹非凡的背景下,林密没与人交谈的空档问他:“林。你想过没有,她生活不能自理,她的人生完蛋了……”
林密轻声说:“你离得近,你看不清楚,我不也完蛋了吗?独眼龙,瘸子,而且一身伤痛。”
钱瑾却有正经事要谈,端着酒杯,带着两个黑衣人来得飞快,到了告诉说:“啊呀,这不是我的前老板吗?带着我们魅力四射的邦妮满场子招摇,不知道的,还以为我邦妮妹子是新娘,要陪你这个残疾人共度余生呢。”
林密没好气地剜她一眼:“好歹也是你前老板,好歹邦妮也是一路扶着你的幕后功臣,你到黑鹰国上市,回来就不正眼看人了吧。”
钱瑾凑近了,小声说:“在黑鹰国,我见到李婉月了,也见到了邦妮那边帮我们处理官司的律师。我们聊了一下案子,邦妮应该知道,李婉月买通了公诉律师、游说法官,以熟悉公司运营、能保住就业、防止资产贬值为由,找了一个狮城人当上你股权的托管人,等于是公开站到你对立面去了。”
林密叹了口气。
看邦妮也想说什么,他带着人穿过人群,找个适合说话的地方。最终,他让酒店的工作人员帮忙,开了个小的会议室,拒绝工作人员帮忙调试设备,只是安排他们:“去找一下我们的黄总、曹总,让他过来一趟。
会议室里,邦妮说:”林。她跟罗伯特走得很近,黑鹰国和大周不一样,它更加开放,没人拒绝一个女人投怀送抱,罗伯特这种年龄的军工大亨,又已经离异,如果她能给予足够的利益,他不会拒绝一位年轻的娇妻。现在她的整个步骤就是,找了一个她的人做托管人,通过董事会对冻结股份的表决权不予承认,间接控制董事会,然后勾结罗伯特,以缺钱的名义举债,以极低的代价进行债转股……“
钱瑾大吃一惊:”看来我知道的还不全面。“
她追问林密:”你没有什么主张吗?或许在诉讼上加快速度。“
林密反问:”跟黑鹰国政府打官司?“
邦妮说:”其实我们现在就是这个思路,毕竟在黑鹰国,行政和法律是分开的,政府层面的违法,可以通过法院纠正。“
林密悲观一笑,说:”这只是对黑鹰国自己人,如果他们认为我是异己呢,是个外国人嗯……“
邦妮严肃地说:”林。你最好的地方,就是当你被扣押的时候,你没有屈服,你没有供认对你不利的东西。那些黑鹰国扣押的人,比如公鸡国企业高管,因为恐惧,他们是认罪了的。“
林密说:“不。我觉得法律是没有用的,必须是外交层面的斗争,他们归根结底,还是觉得我是路总统的钱袋子,李婉月看不清这一点,但罗伯特不一定,这种他们误以为代持,既是他们冻结股权的理由,也是他们绕不开这个理由,不能轻而易举定罪,没收股权……而罗伯特,如果不受蒙蔽的话,他杀进来,趟这趟浑水干什么呢?我们的两家企业相对于他自己参股的军工企业,都是一些落后淘汰的技术。”
钱瑾反问:“反而是她的美人计?”
林密不知道。
他虽然不怎么过问,也没有天天追在后面问事情怎么样了,毕竟是当事人,邦妮他们会把消息汇总给他。
外头响起敲门声,是黄都督和曹红一前一后到了。
林密让他们进来,自己顺势坐在会议桌上,要求说:“我们今天一起开个会呀,主要是关于黑鹰国公司那边的,国内这边其实参与的比较少,可能对情况不太了解,回头邦妮会把材料给你们一份,我们现在的策略是这样的,在国内做舆论,让人知道,这是我们大周重要的企业……”
钱瑾嘴毒:“人家黑鹰国扣押你的资产,你在国外做舆论,南辕北辙了吧?”
林密说:“不仅如此,我们要向大周的法院起诉……”
钱瑾又打断:“你别开玩笑了,大周本来就是人家的小弟,大周的法院不但没有管辖权,也不一定会接。”
林密说:“谁不接谁死的游戏。”
他说:“我也是想了很多天,有的时候心里累,想着他没收就没收了,反正那两家公司的使命已经完成。但我最近改主意了,我不仅要争夺该企业,还想把企业拿回来。为什么要在国内做舆论呢,就是这两家企业,它算是英雄的企业对吧,它在战争中为我们大周立下了不可磨灭的功勋,企业内部的很多员工,都是我们战争中有力的支持者,我记得我鲜有去看过,有一次去,有个员工拉着我,给我一个记号笔,给我说,老板,你可以在炮弹上面写上,fuck东联……”
会议室几个手下全笑了。
林密说:“看,你们笑?这是我们的员工对我们的同情和支持,眼下他们扣押资产,股权,理由是什么,觉得这是路泽莘的腰包,黑鹰国的总统觉得他掌握了路总统的命门,我们含糊下去吗?我们自己揭开盖子,这两家企业我是怎么拿到的,我是用什么方式拿到的,到了该公布的时候了,我不可能倾家荡产在黑鹰国买买买,支持了战争,到最后反而成为射向我和总统的毒箭。所以我们要现在国内做舆论,因为很多的证据,在国内是可以核实的,黄总这边,邦妮这边,都可以一点一滴还原这个事情,包括我老婆跳楼的航空公司,我都拿出来卖了……我要让黑鹰国人知道,他们的政府扣下来的是什么。至于为什么在国内起诉?那就是我希望有大周的法官点燃向黑鹰国人说不,事实上在战争中,黑鹰国确实支持了我们的战争,我们本来对其充满善意,充满感恩,现在战争胜利,黑鹰国人在道义上,在利益上都到了收获的时候,那么他们的选择是什么呢?因为他们的恶意毁掉他们的利益吗?”
会议室里大家都没有说话。
林密说:“我们引入的是海洋系法律体系,我们的法官其实广泛意义的世界法官,我们还可以通过法官传达一个诉求,就是我们要把这家公司要回来,搬迁回来,明目张胆地服务大周,而不是在黑鹰国的审查之下,难以反哺我们自己的国家。”
会议室越发地安静。
突然林密的电话响了。
他接了起来,很快表情严肃,示意大家散会,自己的这个电话,他们在身边不方便。
等人走完,他问吴总:“你脑门子里都是浆糊吗?傅清池的体貌特征,只靠头发的颜色来辨认吗?你没给他们照片吗?”
吴总叹气说:“你不知道这些外国人,他看我们大周人,每个人都长得很像,所以他们习惯性通过头发颜色辨认,结果误杀了黑鹰国情报系统的女高官。既然刺杀失败,我已经把联络渠道掐断了,该处理的都处理了,这件事应该可以完美嫁接到东联的情报机构去,我们手法粗糙,跟他们如出一辙。”
林密烦躁地说:“行。我知道了。老吴呀,我怎么说你好呢,你都……”
你都有可能影响我的婚礼呀。
周云绮为什么不肯结婚?
能拖就拖?
她怕拖累我,她凭什么怕拖累我,不就是傅清池是黑鹰国情报系统的人吗,什么大周办公室的顾问吗?
打死她不就完了吗?
结果?
他叹口气说:“他妈的东联人,输给我们是有原因的,干个事情,还不如混社会买凶杀人呢。”
吴总心虚地说:”虽然这个事儿没干好,但……嗯嗯,我们一家还是想回去,老板你看把我们。“
林密说:”做梦。想回燕北,你们一家人现在在江东屯不舒服吗?大房子住着,车开着,出去人家都叫你吴老大,吴先生,那么多移民过去,你孤单吗?你就没有一点为国戍边的觉悟吗?“
吴总剧烈地咳嗽起来。
林密口气一转,改为哄他说:”骂你是假的,知道你的重要性是真的,你一走,我们在新收服的国土上的布局就会毁掉,他们是自治政府,没有你在,将来怎么办?要不是政府换届,我都会亲自去找总统,把你收编,给你谋求一个军衔,给你一个名分,我觉得起码是少将。“
吴总说:”咱不是专业的呀?“
林密说:”学呀,我也不是专业的,我不是学的吗,我成了炸舰专业户?为什么我能学你不能学呢?“
吴总无奈说:”你嫂子想家。“
林密说:”可以呀。我打算把航空公司买回来,专门开一条线,直飞江东屯港,你想回来坐飞机回来。”
挂了电话。
吴总发过来照片,打死目标人物的现场,你能看到拎包逃走的傅清池,她竟然是一头金发。
等一等?
她为什么戴假发装外国人呢?
因为她心虚?
觉得自己在大周千夫所指,心理负担重?
变态地仰慕其它种族?
翻来覆去地看,有没有可能这中间环节上出问题了,傅清池知道有人要杀她,而且辨认的一句就是车辆车牌、头发和性别这些,所以她提前戴上黄头发了?
林密又给吴总打过去:”查一下各个环节,我怎么觉得不对劲儿呢,是不是我们被人渗透了?傅清池有组织吗?她是独狼,还是有组织在背后呢?“
第368章 哪有订婚人不在的订婚宴
订婚之后,林密也不想让大婚拖太久,甚至他的意思就是先领证,这样的话,他就能光明正大接走周云绮,照顾她。至于她是不是装的?这都是……睡一觉之后,肯定下来了的。如果她想装,可以让她继续装下去,自己还能帮她遮掩,难道她不愿意?她就非要拖着?
出来的时候,订婚宴已经差不多了,因为躲起来开个会,林卫国很不满意,见了面之后问他:”让你招呼客人呢,你干什么去了?“
林密轻声告诉说:”爸。来的人里有钱总,从黑鹰国回来,给我带了那边的消息,我那边的公司被司法冻结了,所以我就找人开个会。“
林卫国连忙问:”那边情况怎么样?“
林密不愿意多说,摇了摇头。
林卫国知道情况不太好,叹了口气说:”没收就没收了,不管了,现在战争结束,把国内生意做好也一样,我们林家这边,也都是你的,林泽指望不上,你能给他口饭吃就行。“
部里有事儿,他也急冲冲就走。
林密把他送出去。
要知道,早些时候他预测林卫国干不了多久的,现在没想到他这个职业官僚还真干下去了,大选换届,也没有离职的迹象,老头子干劲也足,你看,这又要走呢。
林秘书从一旁接过来,跟林密说:”大公子,刚刚夫人打电话,订婚宴结束要去医院,我这边等着走,您看您能不能送夫人一趟。“
林密给他挥挥手:“没事,我送她,我要没有时间,我找人送她。”
送走林卫国,岳父周羽亭也出来了,带着一拨拉子人,粗略一瞄,足足二三十,林密不敢无视岳父,赶紧赶过去。
周羽飞也在,见了面,无奈地摇摇头:“林总啊,以后还劳烦你给两家的小辈们一口吃的。”
这话阴阳怪气。
林密笑着说:“叔您客气了。哪用得着我呀,云绮嫁过来之后,是林家的儿媳妇,周家那边,要觉得她能用,当个职业经理人,要觉得她不能用,自有我们林家这边,不需要周家的继承权什么的。如果她愿意,股权什么的,你们折现也行,如果她不愿意,也就是一个小股东。”
周羽亭也站住了,愣怔一会儿:“你林家是清贵之家,你确定?”
林密点点头。
他伸出手。
既然这样,周羽亭和周羽飞分别跟他握了手,然后上车,十几辆车跟一条车队一样开走。
林密无奈一笑。
都走了。
自己的订婚宴,周云绮不知道躲哪了,结束后,爸爸走了,岳父走了,自己操办自己收场。
接下来他还要送周夫人回家,送林夫人去医院照顾林泽,叹口气,这就拿出手机,一一联系。
其实是先送林夫人走的。
她着急走。
医院里还有个病号。
到送周夫人的时候,人都走得差不多了,看起来,真正上心婚事的,能帮自己把人送走的,也就是这位丈母娘了。
单独送周夫人回去。
周夫人偷偷告诉说:“云绮呀,想去旅游。”
林密差点开着车,头转180度回去,他破防了:“妈。我们马上要结婚了,她还是个……她还坐着轮椅,她去哪旅游呀。”
周夫人偷偷说:“一开始我以为她是要度蜜月,结婚后,跟你一起出去玩,但她这几天就要走,她没给你说吗?”
林密说:”她没给我说,她该不是要逃婚吧。“
周夫人说:”我也怕呀。你说她不愿意吧,也没有什么激烈的反应,你说她愿意吧,她就是不说愿意。“
林密问:”她去哪你知道吗?“
周夫人说:”不知道。但我知道,再准备厚衣裳,应该是去冷的地方,昨天给我说的,我就怕今天就走。“
林密忍不住问:”那你作为妈妈,你不管她吗?她好着也就罢了,她现在坐着轮椅,你说什么她一点都不听?“
周夫人无奈说:”人是没腿了,但性格她在呀,她的助理、保镖又只能听她一个人的,我有什么办法?我总不能天天装高血压,靠装病来挽回吧,再说了,现在不还有你吗?以前我只能装病,现在可以告诉你,你去想办法。“
林密不自觉龇牙。
不过也对,自己老婆,自己不得想办法?自己不想办法谁想办法?
其实人腿好着,性格还在。
把周夫人送回去,两个人用眼神对话,林密二话不说,趁周云绮不在上楼了,把周云绮的房间搜查了一遍。
人家是专业的,什么蛛丝马迹都没有,而且通过衣柜空出来的位置,很可能人已经走了。
人整个背上都有一种汗刺感。
订婚宴席呀,你说你坐轮椅,不想出来丢脸,你不来就不来了。
本身就是订婚人不在的订婚宴,够人嚼闲话的了,结果你跑了,你要去旅游,你过分不过分?
他神色不善地下来,告诉周夫人说:”妈。人已经跑了。这是趁着我们订婚宴跑的,你看,我说要把她逮过去,你怕她生气,现在可好,我们连她去哪旅游都不知道,是不是逃婚不知道,跑没跑不知道。“
周夫人也一脸难看,无奈地坐回沙发上。
林密马上给黄都督打电话:”黄总。马上给我查航班,你嫂子要出去旅游,不吭不响走了。“
黄都督说:这怎么可能呢?”
林密后悔地说:“我就觉得不对,哪有订婚人不在的订婚宴,我傻不拉几,自以为对她体贴,她跑了呀。”
黄都督说:“行。航空公司?航空公司出手的时候,咱们储备的有人才,我让他们去查,毕竟他们知道怎么查。”
林密又不得不给周夫人说:“妈,你别担心了,我也就是刚刚有点着急,一冷静,觉得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毕竟查到她去哪,我马上就跟去了,说不定航班还没起飞,就算起飞,我觉得……我能试着让飞机掉头?”
周夫人不敢相信道:“真的?”
林密点点头,给她说:“你在家歇着,不行的话,我让叶静来陪你,我去找云绮去,一有消息就给你打电话。”
第369章 那就让那个国家毁灭吧
查不到行踪。
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林密一想就明白了,人家是专业的,在情报系统里,自己的人相比于那些王牌特工,都是本土土着……他捂着脑门,抱着胳膊,黄都督心虚害怕,怕他发泄在自己身上,手机接到提醒,不声不响出去,带了背着书包的周太平进来。
林密眼睛一亮。
出去旅游就旅游嘛,周太平在,她还跑了不成?
他看向黄都督:“你小子学会动脑子了,孩子在咱们手里,跑了和尚跑不了庙嘛。”
他大灰狼一样离开老板椅,向周太平展开双臂,周太平犹如如燕归巢,咯咯笑着扑到他怀里。
你说周云绮她会不会派人到学校,把周太平给带走呢?
林密说:“叶静跟了我好几年了,我看她一直在自学考试,你安排一下,看看能不能进天蓝蓝幼儿园工作?把咱们的人派去两个,工资咱们发,免费给他们当保安,还有,曹家的小区谈的怎么样了?”
黄都督说:“谈判压价,价格已经谈到了8亿,一百多套的别墅,这个价格相当便宜了。
林密说:”不还价了。从他父子手里都要回来1亿多,8亿还往下谈,感觉没有什么可谈的了。“
黄都督连忙回应说:”明白。小曹总都想给我跪了,其实我也没觉得想要。“
林密说:”直接要了,如果有更多的产业甩卖,多买点儿,给人家变点现,但是把谁买的给我藏好。“
黄都督苦笑说:”现在这些固定资产,特别是高价值的,不好出手的,战争让人都没什么钱。“
林密抱了周太平起来,冷笑说:”你换个思路好不好?查一下天蓝蓝幼儿园的校董会,把幼儿园买下来,改成蓝天幼儿园,要跟国际接轨,要保持它最好,要安保森严,就行了。“
周太平问林密:”爸爸,你怎么单独把我接回来了?“
林密说:”你妈跑了,怕她把你卷走,所以保护你呀,让你黄叔叔把你提前接回来了,爸爸带你去吃好的去。“
周太平怏怏道:”我这不靠谱的妈呀。“
也没敢让周太平上学,对外说周太平生病了,带着藏了一周多,直到内务部和外交部的高官带着人找上门。
一行人有高官,有外国人,有带枪的便衣,有将领和情报人员,浩浩荡荡一大群。
一瞬间,林密的笑容僵在脸上。
这是我老婆在哪闯祸了?
否则怎么这么多人?
然而关上门之后,就只剩几个人够格的人,一个外国人一欠屁股就坐在林密的办公桌上。
林密讶然看着他。
一位官员介绍说:”这是黑鹰国国务先生的助手!“
林密嘲讽说:”上桌的那种?“
那外国人伸出手,自我介绍说:”福尔。我叫福尔。很高兴见到你,林先生。我来讲怎么回事吧。这件事情和你也有关系……“
林密心中一沉,来了,开了,我老婆?
福尔说:“你出兵攻占了东联国的江东屯地区,边疆地区……”
林密更正说:“是收复,是光复。”
福尔晃着下巴说:“我不喜欢被人打断。”
林密静静盯着他收缩的蓝眼睛,像是对峙,福尔最终决定说:“我管哪些地方是谁的地方呢?我们黑鹰国不在乎,但是,你知道的,那儿也是东联部署核武的地方,我听人你切断了通讯,避免东联人遥控损毁,做了严密的措施,甚至邀请了我们黑鹰国相关方面的专家。”
林密笑着说:”哦。对。但我现在已经辞职了,我没去关心这些。“
福尔说:”那种武器可以毁灭地球,先生,所以原则上,黑鹰国除了现在拥有的国家之外,不允许任何国家染指,我们为你们大周做了一个方案,把那些不该有的武器拉走或者销毁。它不是你们可以拥有的。“
林密忍不住说:”我们的战利品,在我们没有请求的情况下,你们帮我们做了一个方案?销毁或者拉走?“
他轻声说:”这个我能理解。但问题是,东联国是我们的敌国,他们有呀,你要给我们一个安全保障。而且你拉走我们的东西,你要有一个补偿方案对吧。不好意思,我是这么觉得,不过现在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福尔说:”我们的方案和从东联国拿到的部署材料,武器秘钥等等,被你们一个叫傅清池的间谍拿走了。她和东联人勾结,打死了我们人,带走了材料。本来她是想秘密潜入,摸底核实的,结果却出了意外,从目前看,就是傅清池干的,她是谁的人,我们现在还不是很肯定。“
旁边一位大周情报系的高官说:”但不是我们大周的。她对我们大周……出卖过周局长,这你们知道,之后又挑拨两国关系,甚至推动冻结了我们林将军在黑鹰国的资产,她怎么可能是我们的人呢。“
林密心中一凛,郑重道:”对。不止这些,她干了哪些,你们黑鹰国更清楚。“
福尔沉默片刻,说:”你们说的这些,我们相信,而且从现在的证据上看,从抓获的情况来看,她应该是服务于东联国的某股势力,这股势力独立没有底气,希望能得到这些武器。但不管怎么说,武器还在你们的控制范围内,我们需要林将军你的帮助,那是你的地盘……“
林密拒绝说:”我不是军阀。“
虽然不知道傅清池究竟是谁的间谍,但林密本能地拒绝了黑鹰国人。
福尔说:”但你熟悉那里,那边都是你的部下,也是你的势力范围,我们需要找到傅清池,需要找回那些档案和材料,与此同时,我们需要你说服你们的一些将领,主动将不该有的东西销毁。
林密说:“对不起,你不是我上司。”
福尔一下暴怒,他挥舞手臂说:“你们现在没有总统,他本来可以等大选之后离任,他离任了,这个烂摊子现在没人做主。”
林密反问:“这不是你们需要的吗?这不是你们呼吁的吗?他是可以作为留守政府等着大选之后卸任,不是你们黑鹰国人强烈不满,说她独裁,说她没有大选,不是合法的总统吗?”
他一瞬间明白了。
表面上大家对黑鹰国人毕恭毕敬,但真要销毁核武这种大事上,大家都在踢皮球。
问题是?
我们不想销毁呀。
因为没有这玩意儿,东联国想入侵我们就入侵我们,销毁了,后悔的时候,还能一夜间重新拥有吗?
福尔说:“想想现在,你们自己也摆脱不了嫌疑,没有这些材料,这些武器是死的,你们启用不了,但有了材料,你们就可以……从受益的角度,也有可能就是你们干的。如果我们黑鹰国指认是你们干的,那么你知道你们大周面临什么吗?你想让我们的航母开过来,用飞机和导弹招呼你们吗?除了现有的几个大国,没有人能拥有,否则,那就让那个国家毁灭吧。”
林密拒绝了:“对不起,你不是我的上级,我没有义务,也帮不到你。而且我再次强调,我不是军阀,那不是我的地盘,大周也不会再有军阀,你们想实现什么目的,请按照程序合法合规进行,比如你们通过外交照会,然后暂时搁置,等着我们大选结束,也没几天了。”
第370章 没时间趟浑水
因为林密拒不配合,一行人最终劝解不成,又匆匆离去。
人走后,林密要了一杯咖啡,坐在座椅上一声不吭,黄都督赶来想听他安排事情,或者告诉一声发生了什么事情,林密都是一声不吭。
黄都督问:“他们需要咱们做点什么?”
林密摇摇头。
傅清池偷走了有关核武器的资料?
他们被调动,不是想支持哪一股势力独立,而是想去摸相关地区核武器的底,结果被自己的人意外打死。
你说巧不巧?
无论是不是碰巧,这都好解释。
傅清池这个卖国贼,偷了黑鹰国手里的资料?
听他们的意思,有了这个东西,可以重拾东联国的那些核武器?
傅清池是谁的人呢?
东联国人?
陈路的人?
她跟周云绮都认识陈路的对吧,她暗恋陈路,她那些迷惑性行为,都是为了陈路?都是被陈路指挥?
你说不过去呀。
陈路不被自己一枪打死了吗?
不会她不知道吧,加上有人代替陈路继续给她联络,她在为一个死人工作?
有没有可能是我们人?
周云绮的人?
反间计?
正想着,一个陌生的电话打了进来,接起来,是福尔,福尔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理性:“林先生,我知道你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现在整个大周政府都没人负责,大家相互推诿,你自然也不想管。我们可以做个交换,就是你配合我们解决掉傅清池,拿回那些材料,我们把你在黑鹰国的生意解冻掉。”
林密说:“你们无故冻结我的资产,那是你们本来就有错,你们需要还给我的,我的律师已经向法庭起诉,所以不存在我们做交换的基础。”
福尔问:“你还有什么条件?你可以提。”
林密沉默了。
对面也是沉默的。
林密嘴型都张好了,但就停滞在那儿,最终他变了,笑着说:“你让我想一想,想好了我告诉你。”
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林密的脸色迅速变冷,他第一时间打算打给路泽莘,但又犹豫了,换成了周云绮。
没有给路泽莘打过去。
是他在拨号的时候忍住了。
他现在使用的手机不是加密的卫星电话,眼下的自己,很难肯定自己没有被监控监听。
但也没有打给周云绮,他不能提醒别人,瘫痪的周云绮在最近消失了。
心态上是杯弓蛇影,正在犹豫,电话响了,是周云绮,周云绮在生气:“你把周太平绑架了吗?”
林密斟酌说:“当然不是。”
周云绮说:“我妈让你把人送回来。”
林密哑然失笑:“送回去,就送回去吗,带走一个,送回去四个,烦死你,让你还……给我脸色。”
虽然想立刻就去周家别墅,但林密出来,东走西去,购物办事,最后还接了孩子回家,然后才在叶静的帮助下,带着一个小分队出来,唱着“找妈妈”,跟一队小黄鸭一样上了车。
水灵灵的小黄瓜,
悄悄爬上豆角架。
左看看右瞧瞧,
她说她要找妈妈。
蝴蝶过来摆摆手,
豆角阿姨笑弯腰:
你的妈妈穿绿裙,
头上插朵小黄花。
……
林密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是他们自发的,还是叶静你故意的,卧槽,我怎么听着又烦又燥又针扎一样的?
到了周家。
周云绮回来了,消失完,人就又回来了。
林密给孩子定了西餐厅的饭,他们要看动画片,就在客厅里围着茶几吃汉堡。
别墅的餐厅里,林密见了周云绮,虚伪地说:“你说你想去旅行,你找我呀,我可以陪着你,带着你,起码放心,万一你自己外头藏了小三,是去跟人私会,给我戴绿帽子了呢?”
周夫人也跟开玩笑一样:“照以前我信,现在没腿的女人,找没胳膊的情夫吗?”
周云绮气得差点把饭碗砸了:“你自己心脏,出去出差,藏了小三,你就看别人也是这样。”
林密绞尽脑汁,想要支开周夫人和史助理说两句话,一时找不到理由,毕竟是长辈,你不能让人家出门打个酱油吧?
想了半天,林密说:“刚我看了一下,电梯出了点问题,你想上楼吗?我可以抱你上去。”
周云绮没好气地冷笑。
林密请求说:“小史,你去看看,然后告诉她,是不是真的,电梯是不是坏了?”
周云绮问:“我不会自己去看?”
林密说:“如果你看了,发现坏了呢,我抱你上去,把你送到你房间?”
周夫人有预谋地说:“那你们商量、商量?”
餐厅吃饭的人散了个干净,看出来了,两人用异样的方式在谈恋爱,一个劲儿冒粉红色泡泡,
大家觉得灯够亮,不再当他们的电灯泡。
看着他们离开,林密这才告诉说:“黑鹰国国务卿的助手福尔来找我了,说有人刺杀傅清池,错误刺杀了一个情报系统女高官,傅清池拿着那位女官员手里的秘密文件跑路了,他们说那些秘密文件能帮助我们使用和利用我们从东联国得到的战利品,想让我们跟他们合作,抓捕傅清池,配合销毁相关武器。”
周云绮嗤笑道:“有人刺杀傅清池,错误刺杀了一个情报系统女高官,你怎么知道是误杀?”
她问:“你是了解杀手意图呢?还是你就在现场。”
林密狡辩说:“我听福尔说的。”
周云绮问:“福尔怎么知道是误杀?为什么不认为杀手直奔那个黑鹰国女官员,还要有个误杀的过程?他判断误杀的依据是什么。”
装,继续装。
林密说:“咱们不纠结这个了,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很巧合地消失了几天,消失的这几天去哪了?”
周云绮说:“去八台上礼佛去了。”
林密问:“证据呢?”
周云绮说:“不相信?不相信的话,我一会儿让史助理把这几天的吃饭、住宿、景区的材料给你。”
林密无奈道:“打住。好好好。我信了总行吧。我就想知道,傅清池到底是谁的人,我帮不帮黑鹰国人去抓捕她?是否参与销毁我们手里的武器,还有?这事儿与你有关对吗?”
周云绮迟疑了一下说:”傅清池为谁偷东西,偷了什么东西,东西有用没用,这些都是你不知道的,也不是你能决定的,他们如果一定让你配合,你能配合他们什么呢?你趟他们这趟浑水干什么呢?“
林密故意说:”我可以。我就觉得我们俩,都是傅清池破坏的,何况她还是卖国贼,锄奸在所难免。“
他又说:”黑鹰国人原本冻结了我在黑鹰国的资产,现在又任我开条件。我想将计就计,把财产拿回来,把公司整个搬回大周,这不比一个敌我难辨的傅清池有意义吗。既然你跟她也恩断义绝了,我也没有手下留情的必要。“
周云绮怒道:”你要干了,你跟之前的傅清池有什么不一样呢,你不是做了带路党吗?“
林密说:”你要愿意明天去领证,我就不管了,你说得对,我新婚燕尔,根本没时间趟浑水的。“
第371章 我还是要趟这趟浑水
周云绮没多说。
她觉得因为新婚燕尔所以没闲心管是一句不正经的话,不是一种条件交换,自然也没有一本正经谈条件。
整个晚上,她就觉得林密格外烦人,一会儿非要抱着她上楼,一会儿当着周夫人的面,抱着她要辅助她做复健运动,他们一家人赖在自己家里,最后他个人则赖在自己房间里……
大晚上也没人帮助自己这个残废。
她只好靠自己。
两个人就在大床上搏斗。
她瘫了的腿参与构造十字锁,差点成型,林密的眼罩也被拽了,因为弹性足,绷弹得人惨叫脸肿。
天快亮的时候,光溜溜的两个人开始抢被褥。
周云绮屈辱地发现,自己连被子一起被抢走。
当年能任自己拿捏的弟弟,现在简直是一座人型怪兽,强壮凶悍,孔无有力。
关键是他一身的腱子肉不是练健美练成的,力气大不说,爆发力强还灵活。
最终,周云绮难以力敌,耗尽最后的力气,不得已在他怀里喘气,问他:“你该不是有点钱之后跟着世界级的柔术大师学习过?现在怎么这么难缠。”
林密闭着眼睛,轻描淡写说:“是你难缠,身子软烂,跟缠丝妖精一样。”
周云绮恼羞成怒:“是你?我说的是你以前不是我的对手,现在怎么那么厉害?”
林密说:“以前是让着你。”
他逼问说:“你看你这两条腿跟大章鱼一样,你妈知道吗,宝宝知道吗,要装到什么时候……”
周云绮生气地说:“你不是知道吗?我这个岗位,因伤致残最后无法主持工作,才不容易招人忌惮。”
确实是。
林密寻思片刻,向她追问:“以咱俩的关系,你把傅清池的情况给我讲清楚好吗?”
周云绮拒绝了:“就是你想的那样,怎么着,你非要趟这趟浑水吗?”
林密说:“我可以不掺合,但今天天亮之后,你要陪我去领结婚证,之后我保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周云绮再次拒绝:“不去。”
感觉搂着自己的胳膊紧了紧,借以表达他的逼迫。
就是不去?
这种态度我也不去。
然而到了早上,趁周云绮夜里没休息好,赖床,林密怕她抗拒,选择兵贵神速,打电话叫来七八个弟兄。
周云绮刚吃上早饭,他们就都到了。
看着欣喜的妈妈,如临大敌的打手,假装云淡风轻的林密,她都无语死了,暴躁地怒吼:“你什么意思?我不去。”
林密来了一句:”你一个轮椅人,趁你病要你命,由得了你说不去就不去?”
周云绮狡辩说:“我本来是想和你一起去的,但现在,你成功激怒我了,我不舒服,今天就不出门,有本事你让人上门登记结婚。”
周夫人一下就恼了:“你又傲娇上了,除了林密,人家谁这样对你?你看不看短剧?结婚当天,领证当天的矫情人到最后都是被分手之后追悔莫及。林密,动强,妈妈允许你动强,否则你弄不住她……”
周云绮不由瞪大眼睛。
服不服?
自己妈妈主动让他动强?
吃完饭,林密把人抱起来,出来上到车上,为了匹配林密和周云绮的身份,黄都督给找了一辆黑色宾利慕尚。
汽车平稳地驶向民政局,车窗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却不影响林密心中的缱绻,他藏住内心的温柔,絮絮叨叨:“我知道你也想嫁给我,因为心里有顾虑,所以才犹犹豫豫,我们应该接受教训你知道吗,当初要不是误会你死了,我也不会跟谢迎香成亲,不是谢迎香不够好,而是先来后到的问题……”
周云绮垂眸,骨节分明的手轻轻覆在自己的膝盖上。
她眉眼清浅如月光,带点嘲弄的情绪,突然来一句:“你烦不烦,你跟个女人一样,一路上都在絮叨,你用得着这样吗?”
林密没有半分局促,只有满心的安稳:“刺到你了,你不舒服?”
周云绮冷笑:“刺到我什么了?你当时就是喜欢谢迎香,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以为我感觉不出来。”
是的。
主要是当时我觉得我们两个成不了。
我是被动地等着被你甩。
我也没有自信。
现在又不一样了,我是谁,我是林密,我有底气了,没有底气,你以为我敢鼓起勇气把你架上车呢?
车停稳,林密率先下车,绕到另一侧,动作轻缓得仿佛对待稀世珍宝,弯腰将轮椅稳稳推出,掌心始终护在她的身侧,生怕一丝颠簸惊扰了她。
身后黑衣人要站好最后一班岗,深怕这时会出意外,一群人簇拥着他们直奔办事的窗口。
林密其实是低调的,不太喜欢浩浩荡荡的随从,没有张扬的排场,但今天,这位翻云覆雨的男人,却一改常态,推着轮椅的把手,带着人,走得风云密集,但他本人,却没有迈出什么步伐,此刻这位独眼枭雄,眼底只剩满心满眼的温柔,时不时弯腰时脊背弯出弧度,询问周云绮的意见,作为对她最虔诚的珍视。
民政局大厅里,往来的人目光不自觉投来,有惊艳,有诧异,却无人敢多言。
林密无视所有视线,半蹲在轮椅前,耐心地帮她整理好裙摆,指尖拂过她鬓角的碎发,突然发现周云绮哭了,眼睛一红,黄豆大的眼泪就砸了下来,他一阵心慌,脱口道:“别怕,有我。”
周云绮抬眸望他:“怕的就是你,不要脸,你这是绑人来登记,你不知道吗?你就非我不可了吗?”
是的。
办理登记的工作人员捧着表格,指尖都微微发紧。
眼前的男人是电视上见过的英雄人物,此刻却俯身握着轮椅上姑娘的手,一笔一划认真填写信息,每一个字都写得郑重,仿佛在签署一份关乎一生的契约。
他忍不住告诉说:“先生,女士,其实我们有对英雄的政策,政府允许我们上门进行登记。”
林密诧异道:“什么时候开始的?”
办事人员眼泪夺眶,脱口道:“早就开始了,太多行动不便的老兵,他们来一趟太不容易了,所以……”
林密连忙说:“我没事儿。”
随着办事人员的目光,看向周云绮,他连忙说:“她问题也不大。”
周云绮用毋庸置疑的语气说:“对。我也没问题,我们可以的,你看,这不是都已经来了。”
拍照时,林密微微侧身,将身形放得与周云绮齐平,手臂自然地环在她的椅背后,下巴微收,目光温柔地落在镜头里,也落在她的脸上。快门按下的瞬间,他悄悄握紧她的手。
周云绮就感觉掌心的温度,胜过世间所有珠宝华光,不知不觉,脸上都是红霞,越来越红。
拿到鲜红的结婚证,林密只是推着轮椅,与她并肩站在民政局的门口,阳光洒在两人身上,红本本映着彼此的眼眸。
从此,人生完美了,该骗的骗到手了,两人三餐四季可以不分开了。
林密笑着说:“我骗你了,我还是要趟这趟浑水的,如果黑鹰国人的条件足够好,我打算接下来他们的活……”
第372章 你有那么多钱吗?
周云绮太怒了。
她想不到林密能这样反复无常,关键是……他就是为了逼自己,逼自己交代傅清池的事情。
一回家就吵架。
吵得恼怒,她就拿杯子砸在林密的脑门上。
脑门都砸破了,林密也不生气,笑盈盈地说:“你激动什么呢,我也是在商言商,虽然傅清池对不起我,只要她不是卖国贼,我弄死她有心理负担,我就是为了弄点钱,不骗点钱回来,怎么给你治腿呢?你这腿没钱请世界上最好的医生,怎么可能治好呢,要请世界上最好的医生,不把咱们被冻结的资产拿回来,哪来钱呀?”
你信他吗?
把人赶走,周云绮又后悔了。
你说他要是受了气,又没有充分沟通,赌气跟你对着干怎么办?
林密去了单位,坐在办公室里,黄都督忙着给他准备茶水。
他没有直接联系黑鹰国人。
这是高端局游戏,自己不能上赶着。
等黄都督泡好茶,他自己写了两杯,迅速思考联络路泽莘夫妇合适不合适的时候,外头响起敲门声,黄都督过去替他处理,很快回来说:“老大。宋大小姐来了,人根本拦不住。”
来了就来了嘛。
是为黑鹰国人来的?
还是因为自己跟周云绮领证的事情?
宋洁雅带着她老鸨子一样的助理,手里拎着满天星小包包,出现在门口,看起来一脸寒霜。
林密让别人都退走,好方便说话,宋洁雅的助理却无动于衷,林密知道,这是宋洁雅的妈妈安排的人,至于是为了帮助女儿,还是好掌控女儿,这话不好说。
宋洁雅说:“凤仪是妈妈的闺蜜!”
林密眼神眯缝了一下,看起来阴森可怕:“我的人不是人,你的人都是你妈妈的闺蜜?要不要我打死她,看看你妈来不来给她报仇?”
凤助理连忙说:“小姐,我还是出去吧,不耽误你们说话,不耽误你们……”
宋洁雅等她一离开,就迫不及待地说:“我就知道我们之间有这种默契,我们之间的话,也不方便她听到。”
林密淡淡道:“我能不知道你?自己不得罪人,等着我替你得罪?”
宋洁雅问:“你跟周云绮已经结婚了?”
林密“嗯”了一声,告诉说:“动了枪,带着人,把她扛走,带去民政局的,这事儿你知道得快呀。”
宋洁雅说:“我毕竟是周家的人,周夫人一知道,我们不就知道了。既然是这样,那总裁的安排上?”
林密主动说:“我说我对总裁不感兴趣,眼下既然谁都接不下来,不如让周云绮回去担任总裁。”
宋洁雅反问:“她干?你怎么能让她干? 你忘了我们说好的吗?”
林密试探说:“你今天来,就为了这点事儿,没有别的原因?”
宋洁雅怒道:“这点事儿小吗,我给你说,你让她去干总裁,我可信不过,将来她什么都抓在手里,我看你怎么办?”
林密说:“她一个轮椅人,真要嫁进来,住在我给她建成的城堡里,我不推她出来,她都出不来。”
宋洁雅满意了,笑着说:“你早说嘛。行。我知道了,你早点把她接你家去,到时候最好让她活动半个城堡,剩下半个是我的。”
做梦吧。
林密说:“你以后别瞎想了,既然周家跟我们捆绑在一起,你要从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角度上考虑,我们就不能制造女婿跟儿媳妇私通的丑闻,人要有理智的,动物与人的不同,就是人类会权衡利弊……”
宋洁雅不甘心地说:“你也太小心了吧,我们在不在一起,别人怎么知道?”
林密说:“我看你是钱多,无所谓,否则的话,你能说出这种话?”
宋洁雅忍不住说:“我看就是你胆小,而且你嫌弃我了,别让我知道你外头有人,我看你怎么解释,我让她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宋洁雅转身要走。
林密也松了一口气,从现在看,宋洁雅没有进黑鹰国情报系统,也许是她看起来草包,别人看不上她。
他喊了一声,把人喊住,告诉说:”复兴资产公司最近要拍卖一部分资产,用来赎回债务进行注销,我看了一下,清单里有我们的航空公司,飞航大厦,我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
宋洁雅愣了一会儿。
她拒绝了。
她说:”你想要我可以陪你去,但我不看好,没有迎香,我们运转不了,不是我看不起你林密,航空公司也好,飞航大厦的建筑也罢,都太复杂了,对你对我,它就不是适合的产业。“
林密反问:”我们是挣快钱的?“
宋洁雅说:”对。“
林密轻声说:”但对我来说,意义太大了,毕竟这是迎香的公司,迎香的企业,我有什么理由不拿回来呢?“
宋洁雅迟疑:”你的钱呢?”
林密说:“我准备抵押我的一切,如果还不够,能不能给你借一些,给你算作股份也行。”
宋洁雅拒绝了:“我可不陪你疯。”
林密说:“去看看你总可以去吧?明天下午三点,国泰大楼,我建议你去,因为当年卖给国家和银行的资产,而今就都拿出来拍卖了,很多都是优质资源,具有无可替代性,现在大家手里都在拿着钱,但真正优质的资源和产业,却少之又少。”
宋洁雅陷入沉思。
最终她轻声说:“你怎么知道这么多?我没听到什么风声呀。”
林密笑笑:“复兴公司这边,只针对圈子里的人,总不能大张旗鼓地告诉别人,它手里的资产都是谁的吧?之所以我知道,是我?被提名为复兴公司的董事长。”
宋洁雅大吃一惊:“你?你有那么多钱吗?复兴公司不是国有资产吗,专门处理那些烂账的?”
林密否认说:“是。是国有资产,但不是处理破烂,当初大家甩卖资产,复兴公司不接的话,经济怎么办?我能担任董事长,和钱没有关系,我在路总统这一届政府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我是在代政府持有,一旦通过国资委员会的审核,我就是个国有企业的老总了,不是你认为的那种董事长。”
宋洁雅问:“铁饭碗?”
林密说:“不好说。国有资产该在谁手里,历来都是大难题,为了避免有人长期把持国有资产,所以拿国资委员会来制衡,另外忘了告诉你,路总统身上有兼职,她一直都是大周国资委员会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