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争霸录》
第1章 归国
“殿下,您别伤心,老奴……”老人见年轻人沉默不语,只是眉头深锁,不禁一阵心疼。
“老何,我没事,放心吧,又不是第一次。”一个长相英俊的少年微微摇了摇头。心头却是一阵微凉。
他,大周九皇子苏弃,是的,他就叫苏弃,抛弃的弃,这是他那个皇帝老子给他取的好名字。他人如其名,在大周庆宗三年,那一年,恰好他三岁,大周与北荒交战失败,被迫割让三城,并派出大周九皇子苏弃,赴北荒为质。
这一去,整整十六载。
十六载他国为质,受尽屈辱。想到一个三岁的孩子到他国为质,每每思及此事,贴身老仆何安都是偷偷抹眼泪。
三岁啊,今天,他十九岁了,已经长成了一个年轻俊俏的少年郎。而今,质满归来,却……
看着那冷冷清清的街道,看着那冷冷清清的城门,何安心头既愤怒又感到一阵绝望,再怎么说,他也是皇子啊,再怎么说,他也是大周的九皇子啊,何安这位曾经的北关大将,一时间,眼睛泛红,郁满胸膛。
“何安,我说过了,我没事,不用大惊小怪的。走,咱们进城吧。”看着偌大的安京城,苏弃眉头微微一展,跳下马,牵着老马进城。
就在他刚刚一走进城门,忽然,那守城的门卒不禁看了他一眼,缓缓开口:“干什么的?出示官牒!”
苏弃一转头,何安赶紧走了过来,大声回了一句:“瞎了你的狗眼,这是九皇子回京,要什么官牒?”
那城卒愣了一下,嘴里嗫嚅着:“九……九皇子,什么九皇子?”他转头看向苏弃。
苏弃没说话,他知道,他回归大周,他回安京,应该有很多人不高兴,应该有很多人不想看到他回来,但他想回家,想回家看看。因为,这里还有母亲的坟,还有母亲住过的屋子。
一旁,一名守城的校尉走了过来,朝苏弃看了过去,不由出声问了一句:“你是九皇子殿下?”
苏弃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目光便看向远处的街道,他能感应到,那街道的尽头,似乎有一双眼睛正盯着他看,对方想看他么?
想看他的笑话?
他北荒为质十六年,本就是个笑话。受尽屈辱却从来不曾放弃过归国,也是个笑话。而今,质满归国,却是老马老仆相伴,沿途不曾见过一城有人接驾,也不曾有一官一驿接待这他这位九皇子,更是个天大的笑话。
就在苏弃正思忖间,那校尉上下打量了一番苏弃,见他果然跟当今圣上长得有几分相似,不由一抱拳:“还请殿下出示官牒。”
何安气冲冲从身上掏出官牒,递了过去。
那名长相俊秀的校尉接过官牒一看,又看了看九皇子,这才将官牒递了过去,没说话,只是轻轻一摆手,示意放苏弃他们过去。
何安气得一瞪眼,用力扯过官牒,他不明白,问题究竟出在哪儿,为何自家殿下这一路之上都不受待见,甚至,今天都进了皇城了,竟然,连门卒都不行礼。
他刚想开口质问,苏弃摆了摆手,手牵着老马,缓缓进城。
然而,就在他刚一踏进城门,不远处的城楼之上,便有数道身影微微一滞,有人忍不住叫了起来:“他进城了,他进城了!”
“进城就进城了,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哼,真不知道,他回来干什么?怎么就不死在那蛮荒之地?还跑回来?”
“老七,闭嘴!”为首一名身材高大的年轻男子身着蟒袍,不禁投过来一道严厉的目光。
刚才说话的老七吓得一缩脖子,嘴里还在嘟囔:“本来就是嘛,我说的都是事实。”
“你……”
“老七,还不闭嘴,跟大哥犟什么?”先前开口说话之人也冲着老七喊了一句。老七赶紧将嘴闭上,生怕犯了众怒。
此时,高楼之内,六个年轻男子不由盯着那缓缓而来的少年九皇子。
那刚才说话之人紧紧盯着那看得并不太清晰的身影,心中百感交集,他不明白,好好在北荒做质子,就算期满了,也可以找个地方落脚,他跑回来干什么呢?
为了享受一下大周皇子的待遇吗?还是为了能拿到他这些年失去的东西?总不会是想争一争他现在的位子吧?
蟒袍男子眼中迸射出两道精光,看向那逐渐清晰的人影,心头不禁一阵烦躁。
就在此时,另一边阁楼之上,有一道颀长的身影站在窗口,朝街心看去。
此时,一向繁华热闹的街道冷冷清清,除了苏弃和老仆何安,还有那匹已经快走不动道的老马,竟然没有一个人影。
那人看向苏弃,眼神之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心中暗暗道:“小子,你在北荒待得好好的,跑回来干什么呀?你真不该来呀!”从接到圣旨的那一刻开始,他就知道,苏弃的归国注定就是一场笑话。
不过,不管怎么说,他还是他的外甥,还是他妹妹的儿子啊!
“孩子啊,我做不到让皇帝改变主意,也做不到带人迎接你,所以,只能为你扫清这大街之上的闲杂人等,但愿你能体会舅舅的一片良苦用心。”也许,事后,皇帝会为这事追责,但他身为南宫家的一员,如果这一点事都做不了,还当什么九门提督。
老马行走在街道之上,蹄声踩得清冷的街道踏踏作响。
东边的阁楼之上,又有数道身影看向那孤独走来的一主一仆,还有那一匹老马,个个心中五味杂陈。
正是那身影单薄的少年,为大周换来了安定的十六年,这十六年,大周才得以休养生息,而大周朝也迎来历史上有名的庆元盛世。如今,大周国泰民安,兵强马壮,有这少年郎的一份功劳。可是,他们却没办法去正儿八经地迎接他,却没办法向他行一个致谢之礼。
为首一名长者,身着青衫,长相儒雅,额下三缕黑须飘洒胸前,他看着少年的身影,不禁有些心酸,他早就听闻他在北荒的经历,也知他被蛮人肆意凌辱,从小被圈养在猪圈十年,跟猪抢食吃长大,这是他的屈辱,也是他大周的奇耻大辱,可是,他这个宰相,他这个大周文官之首,他这个周廷的大儒,却不能为他正名啊!
他愧为儒首。
就在苏弃正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忽然,一道清冷的轻喝声从远方传来:“站住!”
第2章 暗潮汹涌
苏弃猛地一抬头,循声看去,只见不远处,有一个矮小的身影站在街口,正看向苏弃,是个六七岁的少年。
他皱了皱眉头:“何事?”
“你就是苏弃,那个在北荒为质子的九皇子苏弃?”少年身着锦袍,脸上白净,一张小圆脸,甚是可爱。
“是我。”苏弃看这少年有些意思,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安京不欢迎你,大家让我来告诉你一声,你还是滚回北荒去吧,以免日后被人打死!”少年话一说完,就飞快跑开了,生怕苏弃追来。
苏弃眉头微挑,淡淡一笑,这显然是有心者让一个孩子来传话。不管如何,这安京城,他一定要进的。
苏充并没有把小孩的话当回事,牵着老马,继续前行。老仆何安,心中却有几分不安。
“殿下,咱们还是快去皇城司报道吧!”质子归国,第一件事应该是去皇城司报到,然后,再进皇城。
苏弃点了点头,抬眼扫向四周,他能感觉得出来,周边,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自己,只不过,这些人都不想露面而已。
他当然知道为什么,他当然知道这些人躲在暗处不出来是因为什么,何安不知道,他当然知道。
他虽然名义上是皇子,但却是皇帝最厌恶,最不喜的那个皇子。
或许,庆宗皇帝是不是恨不得他死在北荒,死在北荒人的刀下?哼,皇帝而已,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苏弃心中冷笑,扫了那几座阁楼一眼,不慌不忙,缓缓而行。
阁楼之上,有人一声长叹:“他的心性倒是沉稳,没有一个人出来迎接,他也敢回国,就不怕大周杀了他?”
“杀了他?他是大周的九皇子殿下,没有圣上的圣旨,谁敢杀他?再说,他又没有犯错,为什么要杀他?
“他没犯错?在荒十六年就是最大的错误,为质北荒就是最大的错误!“
“你,简直不可理喻!如果没有他为质十六年,哪儿来的这太平盛世?如果没有他为质十六年,哪儿来的这国泰民安?”
“照你这么说,我们还应该感谢他了?他自己在北荒苟且偷生十六年,不但没有为我大周带来任何有价值的情报,还成为我大周人在北荒的笑柄,我们还得感谢他?”那人气笑了。
“步元廷,你简直胡说八道!他入北荒才多大啊,三岁啊,一个三岁的孩子为我们当质子,你觉得,他能做什么?”白袍老者一声怒吼。
一时间,所有人都沉默了,是啊,三岁啊,他入质时,才三岁啊。试问,有谁舍得将自己三岁的孩子送去他国为质,那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北荒蛮夷啊!
“我不管他多大,总之,他是我大周的耻辱,就不应该让他回来。“
“够了,原烨,你出去吧,我这里不欢迎你!”青衣老者突然开口,他看向那一直在喋喋不休指责苏弃的锦服中年,眼神陡然变得犀利起来。
“章老,您……”青衫老者可是国之大儒,当朝一品,官居宰相,他再有脾气也不敢与之硬刚。
锦服中年讪讪走出阁楼,嘴角撇了撇,显得十分不满。眼见着马上要走出阁楼,他不识好歹地扔下一句:“你们就在这儿为他感伤吧,如果被陛下知道你们的态度,我看你们几个人能承受他的怒火?!”
其他人心头一惊,赶紧看向大儒章敦頣。章敦頣摆了摆手,示意不用理会锦服中年的话。他很清楚,皇帝未必不知道他们这些人今天来阁楼看望这位归国的九皇子。未必,那个人也是皇帝的儿子。
谁都知道,庆宗皇帝不待见九皇子苏弃,要不然,也不会为他取这么个名字,苏弃,抛弃的,谁会为自己的孩子取这么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名字呢?
就在章敦頣正思忖间,忽然,感觉阁楼微微的摇晃起来。
“怎么回事?”
一阵地动山摇的声音由远而近。
“不好,是禁军,是澹台长风的禁卫军。”有人一声大叫。
果然,只见,街道尽头,一排排整齐的军队正打马而来。那些军士个个腰悬长刀,手持长枪,一个个顶盔披甲,背背弯弓,长街之上,顿时弥漫着一股肃煞之气。
“禁军来干什么?”阁楼之上,蟒袍男子看向那穿戴整齐的禁卫军,不禁眉头一皱。
“看,澹台长风!”有人伸手一指,只见队伍前面,一人骑着一匹通体漆黑的高头大马,身披金甲,头戴紫金盔,手中拎着一柄方天画戟。
澹台长风可是禁军大统领,也是大周为数不多的武道宗师,是皇帝的贴身近卫,没什么事,他是不会出皇城的。
他怎么出来了?
“他来干什么?”蟒袍人低声呢喃,他正是大周太子苏太玄。
“该不会是来杀那个质子吧?”说话之人正是老七。
“这可说不好,父皇讨厌他不是一天半天了,这次,他竟然还敢回来,这不是找死吗?”
“哼,那个野种也真是,以为自己还真是咱们的九弟,跑到皇城来显摆,这下可好,要丢掉性命了!这下,有戏看了!”
“行了,都别说了,看看禁军和澹台长风到底要干什么。”苏太玄喝叱了一声,其他人赶紧将嘴闭上。
原来,这阁楼之上的人正是大周几位皇子。
禁军踏得整个街道咚咚作响,整齐划一的马蹄声让人心中一阵不安。不少人纷纷从窗户探出脑袋来,想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又有一些人赶紧将窗户关上,他们认出来了,是禁军,是皇城大内的禁军。
他们可是一群专为皇室服务的杀人机器。
苏弃看着那远远而来的禁卫军,眉头微皱,他能感觉得出来,这些人明显没怀什么好意,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来带人进宫的吧。或者说,是押他进宫的?
不过,如果庆宗愿意跟他和平相处还好,如果不愿意,可别怪他不客气。
他早已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废物质子九皇子了,他已经死了!
第3章 剑神临
没错,苏弃实际上是一名二十一世纪的五好青年,在赢了一场综合格斗以后,跟女朋友嗨皮的时候,莫名其妙就穿越了。
一路从北往南,来到大周国都,他一路都在适应自己的新身份,不过,他已经将这具身体的记忆很好地融合了。
面对如狼似虎的禁卫军,苏弃丝毫不惧。
踏踏踏踏……那匹通体乌黑的宝马良驹黑旋风踩着有力的节奏,高傲地来到了苏弃的面前。
希律律……黑旋风一声长嘶,将苏弃那匹老马吓得一哆嗦,瞬间,晕死了过去。
何安对着澹台长风,怒目而视。
“澹台将军,你要干什么?”他曾经也是大周的将军,所以,对虎魔澹台长风并不陌生。
澹台长风冷哼一声,瞥了何安一眼,又转头看向苏弃,只见苏弃一脸的淡定,他不禁心中暗暗点头,这九皇子胆量确实不小。
“九皇子,吾奉皇上之命,带九皇子进宫见驾!”澹台长风一抱拳,也不见礼,倨傲地看向苏弃,气势逼人。
苏弃皱了皱眉头,看向这位禁军统领,他对澹台长风并没有什么印象,所以,也懒得跟对方废话,他来安京城,就是为了了却自己的一个心愿,看一眼母亲的坟茔,别无他想。
所以,他并不想知道面前这人是谁。
“带路。”苏弃神情冷漠,也不多话。
澹台长风微微一愣,他没想到,苏弃既没拒绝,也没害怕,而是直接让自己带路。
“哼!”澹台长风一声冷哼,掉转马头,手中大戟一挥,两千禁军顿时也前队变后队,后队变前队,整齐有序,朝前奔去。
就这样,苏弃在澹台长风和两千禁卫军的带领下,缓缓朝大周皇宫走去。
此时,各处阁楼之上,早就炸开了锅了,有人一声惊叫:“那小子疯了吧,他是不是这十六年过糊涂了,不知道皇帝不喜他,大概,他这一去肯定是有去无回。”
“简直是找死,竟然就这么跟澹台长风走了,真不知道这小子是不是脑子秀逗了?!”
可是,谁都知道,澹台长风亲率两千禁军前来,如果苏弃不去,可想而知,那会是什么后果。
难道,大周庆宗皇帝真要对这个做了十六年质子的九皇子下杀手了?如此,大周可得落人话柄,落下一个无情无义,忘恩负义的骂名了,到时候,天子肯定会被万民在暗中唾骂。
阁楼之中,前来看戏的群臣议论纷纷,宰相章敦頣感觉事情有点不对劲。
难道,皇帝真的会在这个时间对这个被抛弃的皇子出手吗?
还是,另有其人要对付九皇子?
或者,皇帝的本意并不是要对九皇子不利?
他心中思绪万千,却是一点头绪也没有。看来,只有进宫一趟了,无论如何,不能让九皇子在这时候被杀。
否则,大周天下,必将大乱。
“诸位,我还有事,先走一步。”说完,章敦頣一抱拳,转身就走。
“章阁老慢走!”
“章老师慢走!”众人纷纷一拱手,章敦頣位列文班之首,朝中不少人都是他的学生子弟,所以,众人对这位大周儒士,一向敬重有加。
章敦頣摆了摆手,快步朝楼下走去。
与此同时,对面不远处的阁楼之上,身着蟒袍的太子苏太玄双眼一眯,看着那渐行渐远的苏弃和那两千禁卫军,心头不由一阵不安。父皇要干什么呢?
难道,要杀那个弃子?选择在这个时候杀他,显然不是明智之举。可是,既然都不让百官前来接驾,又把他带进皇宫干嘛呢?
总不会,父皇想看看他到底长得什么样吧?
苏太玄马上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天子有多厌恶九皇子,他很清楚,所以,这个可能性很小。他记得非常清楚,有一次,他在皇帝面前提起苏弃,自己那一向可亲可敬的父皇投过来的是杀人般的眼神。
可是,既然都准备让他自生自灭了,又为何要将其带入宫中呢?
太子百思不得其解。
总不会……
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眼皮不由一跳,如果真是那样,就麻烦大了。
他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不行,我要回宫了,你们慢慢聊吧!”说完,太子苏太玄赶紧快步朝楼下走去。
“二哥,你等等我,我也回去了!”老七赶紧跟着下楼。
“我也走了。”老五也跟了下来。
其他人也纷纷朝楼下走去,只有一个女子仍旧怔怔望着那个一身粗布麻衣的少年郎,眉头皱成了川字。
当年,他母亲就是一个惹祸精,他母亲就是一个灾星,该不会,这家伙也是个灾星吧?
不过,不管怎么样,她不能让他留在安京。
苏弃啊苏弃,你最好快点离开安京,否则,可别怪我这个姐姐心狠手辣!
女子正是大周三公主苏玉茹,她看着苏弃离去的背影,眼神晦明不定。
就在澹台长风带着苏弃正朝前走呢,忽然,他感到身后有一道锐利的目光投来,他一转头,便看见一个一身雪衣的年轻人站在不远处,正静静看着这一幕。那年轻人,腰间挂着一把通体雪白的长剑,身姿挺拔,神采飘逸。
澹台长风心头一跳,差点脱口而出:“剑神李秋白!”
其他人也纷纷转头,看向那俊秀的年轻人,一个个心头大惊。
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锐利的剑意从那年轻人身上散发出来,仿佛随时都会斩开天幕苍穹一般。
他来干什么?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想到了同一个问题,剑神李秋白,那是一代传奇,一个时代的传奇,他来皇城干什么?
澹台长风忽然有一种十分不祥的预感,他觉得,要出事。为什么,李秋白这样的人进京,他竟然没有接到通报,皇城司是干什么吃的?
他不知道李秋白要干什么,但是,他很清楚,李秋白的剑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挡得住的。他如果要用手中的剑做些什么,这安京城中,可没几个人能挡得住。
不远处,剑神的眼神越过两千禁卫铁甲,又越过那神骏非凡的黑旋风和大统领澹台长风,目光,终于落在那个有些瘦削,有些单薄,又有些孤寂的身影上面。
苏弃一转头,便也看到了剑神,哪知,他非但没有紧张,反而,绽颜一笑。
那一笑,如同冬日午后的阳光,仿佛融化了千年寒冰,让人没由来,心头一暖。
李秋白亦是展颜一笑,一句话,让澹台长风汗毛倒竖!
第4章 一剑三千甲
“你且自去,我护你出安京城!”李秋白一句话,所有人都心头一跳,尤其是澹台长风,汗毛倒竖。
他满眼震惊地看向那位白衣如雪的剑神,什么意思?他护他出安京?!
什么意思?剑神要保这小子?
澹台长风的眼皮直跳,一颗心不禁飞快跳了起来。剑神什么时候跟九皇子搭上边了?
禁军大统领看看苏弃,又看看李秋白,一时间,感觉到心头纷乱。如果剑神真要保苏弃,那么,安京必然会面临着一场腥风血雨。
剑神一剑曾劈开了不老山的关城,那一剑之威,至今令人无法忘记。那一剑可是屠杀了整整三千玄甲军啊,那可是北莽战力无双的玄甲军。而且,他一剑劈开了不老关,那座被誉千年不破的雄关,将关城直接一劈为二,那声势,何等骇人!
剑神要保九皇子?!!一时间,澹台长风一颗心根本就静不下来,尽管身为禁卫军大统领,统领二十万禁军,但此时,他也无法淡定。
与此同时,刚刚下楼,正要登上马车的太子苏太玄,也看到了那一袭白衣身影,听到了那一句“你且自行,我护你出安京城”的话,一时间,太子周围,方圆数里之内,鸦雀无声。
刚刚赶下来楼的大儒宰相章敦頣,也是一脸的愕然。
剑神要保九皇子?!!跟下来的一众大周官员,一个个一脸的古怪,不知是喜是忧。
唯有太子苏太玄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起来,跟在他身后的七皇子、八皇子、还有五皇子等人,一个个脸色瞬间变了变,不可思议地看向那白衣胜雪的剑神,心头突突乱跳。
“走,进宫!”苏太玄没有迟疑,只有见到皇帝以后,才知道,接下来,他该怎么办。
皇上不喜老九是事实,但是,如果剑神要保他的话,那么,接下来,京城必然面临着一场恶仗。
澹台长风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方天画戟,目光死死盯着李秋白,仿佛是要让他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他好确认一下,这位堂堂的大周剑神是不是真的要保一个被抛弃的皇子。
“你马上去皇城司,通知聂啸天,叫他派人盯紧剑神。”澹台长风赶紧命令一名士兵。
那士兵也赶紧应了一声诺,飞快纵马离去。
就在所有人都一脸震惊地看着这一幕之时,而当事人苏弃,却是一脸的平静,仿佛,剑神的话,对他而言,并不是什么惊天之闻。可其他人,却一个个心思复杂。
光凭一个剑神能保得下苏弃这个弃子吗?
他们的心头纷纷冒出这个想法,可是,却始终没有答案。剑神之名,实在是太让人畏惧了。
那是真正的剑道魁首,真正的天下第一,他之剑意无人能出其右。
李秋白的话宛如一颗小石子,投在本来平静的湖心,瞬间,激起千层浪花。
皇城司,聂啸天接到消息,整个人都呆住了,他一脸的震惊,怎么也想不到,这时候剑神会出现。
剑神怎么会跟一个被抛弃的九皇子扯上关系呢?
他想破脑袋也想不通,可是,现在,九皇子就在进宫的路上,如果不马上布置,到时候,圣上要杀九皇子,一定会出事的。
“马上派人通知九门提督,全城戒严,同时,通知监察司大统领薛豹,派人给我盯死剑神,必要时,阻止他进皇宫。告诉他,监察司的人可以死,不,监察司的人可以死绝,但,李秋白绝不能进皇宫。”
“是。”一名皇城司的侍卫赶紧跑去报信。
聂啸天有一种预感,这位九皇子殿下一定会搅动大周安京的风云。
他腾地一下站了起来,飞快走出屋子,骑上自己的宝马雪里红,直奔长阳街而去。剑神就出现在那儿。
一时间,整个安京开始兵马调动,安京街头不断有人马嘶鸣之声。
然而,就在这时,消息传到了皇宫大内。周天子庆宗苏承乾端坐在龙椅之上,听到下面的禁军的报告,一张脸顿时变得铁青,继而,皇帝仰天狂笑。
“哈哈哈哈哈……好好好,好,好一个剑神,好一个九皇子殿下,竟然这么快就勾搭上了,好啊,好啊,朕倒要看看,朕要杀的人,一个江湖剑客能不能挡得住。”
无论如何,他今天一定要杀了那个贱种,当年,若不是因为他还有点用处,他早就派人将他乱刀砍死了,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那野种不但回来了,而且,还质满归国,想当他大周的皇子?想得美,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
想到这儿,皇帝脸色一沉,止住笑声,朗声吩咐道:“让澹台长风马上将那逆子带入养心殿,朕要看看,这十几年,他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还是从北荒学了蛮子的诡计,想来这安京城跟朕耍耍威风。”
竟然让剑神来安京城捣乱,简直是胆大包天!
周庆宗怒火升腾,恨不能狠狠给苏弃来一巴掌。
此时,苏弃和剑神都没想到,剑神的出现,非但没有让天子忌惮,反而,让他心生杀意。
大太监魏文和跪在地上,身体直打颤,其他太监宫女也一个个战战兢兢,他们还从来没见过皇帝如此震怒,看来,这九皇子是彻底要玩完了。
很快,澹台长风便接到了皇帝的命令,于是,不得已,他将一匹快马让给了苏弃,两人打马直奔皇城。
然而,就在两人刚刚走到一半,在距离皇城还有不过三条街的路上,一座高耸入云的铁塔之上,一道枯瘦的身影长身而立,衣袂随风飘动。
感受到一股凌厉的目光射来,澹台长风下意识一抬头,看向那高塔之上,当他看到那一道枯瘦如柴的身影时,一时间,整个人的脑袋嗡地一声巨响,不可思议地目瞪口呆。
“你……”那道人影,他太熟悉了。
可是,他万万也没想到,那人会出现在京都,会出现在皇城之外,他来干什么?
澹台长风的心中益发的不安,他又下意识看向苏弃,总不会又是为他来的吧?
第5章 抗旨
此时,那铁塔之上的人影看向苏弃,苏弃投过来一道目光,两人目光相撞,那枯瘦身影微微点头,苏弃亦是微微点头。
这一幕,看在澹台长风眼里,心头更加不安,一颗心跳得更加飞快,他知道,今天肯定要出事了。而且,一定要出大事。
“马上通知副统领萧远,点兵两万,固守皇城!”澹台长风又是一声令下。
“诺。”一骑飞奔而去。
此时,澹台长风看向身旁少年的身影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淡定了和不屑一顾,眼神变得复杂无比。
不是说,他只是一个被抛弃的皇子吗?不是说,他孤身带老仆前来皇城复命吗?不是说,他在北荒被人折辱得不成人样吗?他都是一个被抛弃的皇子,怎么会有当世两大绝顶高手护佑呢?
澹台长风自问可以与剑神一战,但他很清楚,身为宗师的他,绝不是剑神的对手。更别说,还有一个墨家的枯圣了。
今天,京城要出大事。
“九皇子,你最好不要搞什么花样,这皇城乃是我大周的禁地,任何人休想在这里胡来!”澹台长风看向苏弃,威胁道。
哪知,苏弃只是看了他一眼,一个字也没说。他不是傻子,当然知道,安京是大周的天下,安京是大周的都城,但是,他早已不是那个只知道一味低声下气求人的九皇弃子了,他早已不是那个只知被人摆布的九皇子了,若是皇帝要只是想见见他,那他自然不会乱来,可是,如果一向不喜他的皇帝要动他,那么,他也不介意,让这平静了许久的安京城热闹一番。
他丝毫没有理会澹台长风的话,此时,聂啸天的雪里红出现在长街之上,他手抚剑柄,眼神犀利,自然,也一眼就看到了那高塔之上的枯瘦身影。
他眼眸一缩,心头狂震,一颗心突突乱跳。一个剑神就够难对付了,竟然还来了一位枯圣,怎么个情况?
这老小子也是为了九皇子来的?不可能吧!一个被抛弃的皇子怎么可能请得动墨家的枯圣呢!
可是,他不傻,这时候出现在安京城,绝不可能是为了其他的事,而且,偏偏这么巧,就出现在皇城之外?
不远处,一队人马呼啸而来,开始冲入街道,将皇城周围的街道全部封锁起来。正是监察司的侍卫。
瞬间,整个皇城之外,弥漫着一股肃煞之气。
就在此时,太子苏太玄带着一众皇子回到了宫中,苏玉茹飞快来到了一处宫殿之中。
“你说什么,剑神说他要保那个贱种?”说话之人是一名宫装妇人,脸上肌肤胜雪,长得珠圆玉润。
“是的,我听他是这么说的。”
“不可能!谁也保不住他,谁也别想保那个贱种,我要他死,我要他死,我要他死!”宫装妇人状如疯魔,仿佛想一口一口将苏弃活活咬死一般。
苏玉茹沉默不语,内心却是一阵厌恶。
“快去告诉你哥哥,我要那个贱种死,我要他死,无论如何,不能让他活着走出安京城,不能让他活着走出去!”
“是,我知道了。”苏玉茹快步离去。
妇人一张脸因愤怒而显得狰狞无比,双眼之中射出两道怨毒的光芒,无论如何,她也要让她的儿子死在安京,就像当年,让她死在安京一样,她想归国,门都没有。
“哼,贱人,你看着吧,我让你们母子都死不瞑目,我要让你看看,得罪我的下场,你们南宫氏根本承受不起!”
妇人一声怒吼,吓得其他宫女和太监纷纷跪倒在地,一个个将头埋得低低的,根本不敢抬起来。
苏弃下马,看着长长的皇城街道,一时间,心头忽然涌起一阵悲凉,最后一次走这条路,应该是那一次见到母亲的时候,那也是他最后一次见到母亲。自后,他便在老仆何安的带领,走路去往北荒为质,这一走,就是整整三年。与其说是走路去,不如说是乞讨去的。
所以,他从三岁开始,就知道,皇帝不喜欢他,所以,他到了北荒以后,就想尽一切办法讨好皇帝,希望他能对自己的母亲好一点,哪知道,最后等来的却是母亲病逝的消息。
那一天,他哭了一天一夜,那一天,他刚刚过完八岁的生日。那一天,他终于明白了,无论他如何讨好,大周的天子,那个他所谓的父皇也不可能喜欢他。
也是从那一天开始,他就没有再把自己当成大周的九皇子苏弃了,他把自己当成荒人苏弃。
就在苏弃正想着呢,忽然,一道人影从皇城街道的尽头缓缓走来,看样子,像是个太监。
“皇上有旨,九皇子苏弃跪入大殿!”魏文和的声音高高响了起来。
一时间,听到这句话的所有人都一脸愕然。澹台长风则是一脸的平静。他知道,皇帝今天要杀人。要杀身旁这个年轻的皇子。
谁让他不识好歹,非要跑到安京来,找个地方藏起来不好吗?非得跑回来自己送死?
所以,皇帝出什么难题,他都不奇怪。
苏弃微微愣了愣,忽然看了身旁的澹台长风一眼,没说话。
澹台长风不知道这年轻皇子是什么意思。
是不想跪?还是不想跪?这第一道关,他倒要看看,这北荒归来的弃子,会怎么面对?
“我若是不跪呢?”苏弃突兀开口,眼神戏谑地看向身旁的禁卫军大统领。
“按大周律,抗旨不遵,是死罪!”澹台长风大声回道,眼神死死盯着苏弃。如果苏弃抗旨呢,他怎么办,是将其就地格杀,还是……
他又下意识抬眼看向远处的铁塔,那道枯瘦的人影依旧站在高塔之上,甚是显眼。长阳街的方向也依然有一道雪白的人影站在屋顶之上,正朝这边望来。
“你问问皇帝,我能不能不跪,我这一路走来挺累的,如果一定要跪着入皇宫,我便不去了。”想让他像狗一样跪着爬入皇宫,岂有此理!
苏弃此话一出,澹台长风和刚刚赶到的大太监魏文和一脸的惊讶,尤其是魏文和,不可思议地看向苏弃。
“大胆!圣上的旨意,岂容你商议!”魏文和一声怒吼,震得整条皇城街道嗡嗡作响。
苏弃眉头皱了皱,不悦地看向老太监,右眉微微挑起,斜睨过去。
澹台长风也是心头一跳,这苏弃现在就想抗旨,这可不是什么好事,顿时,现场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第6章 终相见
澹台长风的右手按在了剑柄之上,虎目瞪向苏弃,眼神之中迸射出两道寒光。
“苏弃,还不跪下,更待何时?”魏文和可没那么好的脾气。
“我不跪,我走累了,如果一定要跪,我就不进皇宫了,你们跟父皇说一声,不孝子苏弃因长途跋涉,双膝已近废,无法下跪,如果他非要我跪,我只能打道回转,出安京了,从此,老死不相往来。”
“你……”魏文和气得差点没跳起来,可是,人人都知道,九皇子不远万里从北荒归国,确实是骑老马而来,那匹老马的脚力如何,可想而知,再说,纵然再不好,他也是皇帝的亲骨肉。
谁也没想到,苏弃竟然打起了感情牌。
只是,此时,苏弃心中暗暗道:“老东西,你最好庆幸我母亲的死跟你没关系,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让我给你下跪,这辈子是不可能了,下辈子也不可能了。你最好庆幸,我不会查到你头上,否则,这大周的天下,我苏弃便取了她!”
魏文和气得浑身颤抖,澹台长风浑身上下释放出一股惊人的威势,连魏文和都能感觉到,他宗师实力的恐怖之处。
可是,苏弃却仿佛没事人一样,依旧一脸的云淡风轻。
“要不,你去问问父皇,如果不用跪,我就去见他,如果一定要跪,我就不去了。”
苏弃不急不恼,看向魏文和,说话时,脸上还带着一脸的笑意。
魏文和气得不轻,可也不可能此时就对苏弃动手,更何况,皇帝心,海底针,他可猜不透,万一皇帝又改变主意了,那自己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等着!”魏文和急匆匆朝皇宫跑去。
澹台长风的眼神眯了眯,按住剑柄的手又放了下来,心头不禁生出一阵疑惑,为何这小子面对自己的威压,竟能保持如常呢?
这小子身上明显没有真气波动,很显然,是个普通人,他能抗住自己的精神威压?
澹台长风有些吃不准,不知道,苏弃身上是不是带了什么秘宝。
庆宗正拿着奏折在看呢,魏文和急匆匆走了进来:“陛下,九皇子长途跋涉,双腿受损,说是不能跪行,想请您开恩,是否可以允许他走入宫中。”
庆宗啪地一声,将手中的奏折摔在龙案之上,看向跪在下面的魏文和,双眉一蹙,脸沉似水:“双腿受损,他是一路从北荒走过来的吗?”
“听闻九殿下有一匹老马,但年龄已高,应是半骑半走。”魏文和小心回了一句。
庆宗脸色微微一变,从北荒而来足足有不下万里,那小子竟然真的是一路走来?
他有些不信。当年,他派何安带着三岁的苏弃前往北荒入质,足足走了三年多,才到达北荒。一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幼童,走到了一个年近七岁的少年。如今,他是不想跪?还是腿真受伤了?
他倒要看看,这小子究竟想耍什么花样,不管怎么说,他归国回来,自己没有派人迎接,是理亏在先,但反正已经是将死之人了,也不在乎还要不要他跪入宫门了。
“行吧,让他步入宫门,同时,让澹台长风带人守在宫门之外。”
“喏。”老太监赶紧起身,快步回去传达皇上的旨意。
可是,就在他刚刚走出养心殿,一道人影便急匆匆小跑了进去。
“启禀皇上,太子求见。”那人话音刚落,又有一道人影急急而来。
“启禀皇上,宰相章敦頣率六部尚书和御史大人求见。”
庆宗眉头微皱,今天,太子和皇子们,还有章敦頣和一众文官去干什么了,真当他不知道?简直是岂此有此理,竟然这时候跑进宫来,他们想干什么?
为那小子求情?怕自己杀了他?
周庆宗心中一阵冷笑,今天,就算是太皇太后来,也救不了那小子。那个贱种,今天必须死。他都忍了十六年了,不会再忍下去。
“传旨,让他们在殿下候着,等朕见过了老九再见他们。”他可不想看到章敦頣那张臭脸,更不想看到自己的大儿子那看似人畜无害,实则一肚子男盗女娼的嘴脸。
“喏。”
“喏。”
两人又急匆匆退下。站在殿外的太子苏太玄,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父皇不见他?
为毛?
章敦頣脸色也微微一变,见过九皇子再见他,到时候,恐怕,事情已经来不及了,有些事,不知道皇帝知道不知道,苏弃身为质子,可不能随便处置啊,否则,必将引来朝堂动荡,百姓诟病。
大周好不容易迎来了这庆元盛世,可不能因为一个归国的弃子就陷入混乱之中。
苏太玄看了章敦頣一眼,没说话,既然父亲现在不见自己,想来,已经打定主意要对老九出手了。无论如何,这对他而言,都是一件好事,毕竟,母后可是一直想让那个贱种死,现在,她的心愿终于可以达成了,也不用再对自己耳提面命了。
想到这儿,他不禁长长舒了口气,就在这时,魏文和带着苏弃和澹台长风缓缓而来。
苏太玄一眼便看见那个粗布麻衣的少年,不由微微一愣。而此时,章敦頣和他身后的几位六部官员也看到了那神情淡然的少年,不由微微一怔。
这是他们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看到这位归国的九皇子,毕竟,他在外为质十六年,如今归国,皇帝没有派任何人迎接,连驿站都没有接到接待的命令,更不用说他们这些大周的官员了。
苏弃抬头看了一眼众人,神情依旧冷淡,目光在苏太玄的身上停留片刻,一只脚跨入养心殿。
似是听到了脚步声,庆宗微微抬头,看向殿下。
便在此时,魏文和的声音响了起来:“九皇子北荒为质十六载,今归国复命,来拜见陛下!”
“进!”一股天生的厌恶从周庆宗的心头陡然升起。
苏弃抬头,看向大殿中央坐着的人,脸上表情古井不波,依旧一脸的淡然。仿佛,这个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九殿下,跪!”魏文和赶紧提醒了一句。
哪知,苏弃并没搭理他,只是直直看向庆宗。
正好此时,庆宗也朝他看来,两人目光在空中相撞……
第7章 封地北川
当周庆宗的目光挪到苏弃的脸上,当他看清楚苏弃的脸时,一时间,竟有些发懵,这孩子……
苏弃竟然长了一张跟他有七分像的脸,这是他的孩子?!?
周庆宗瞬间傻眼了。
一直以来,他都觉得苏弃不是他的种,所以,他给他取名苏弃,是那个贱人跟别人生的贱种,所以,在他刚刚三岁的时间,将他送去北荒为质,为的就是让北荒的蛮子能在盛怒之下杀了他。没想到,他竟然活着走到了北荒。于是,他又用三百万石粮食,买通北荒的大首领,让人将其圈养在猪圈十年,没想到,这都没把苏弃弄死。
从脸来看,他竟然真的是他的孩子!?!周庆宗感觉难以接受,又觉得难以置信,一时间,怒火和心中的杀意消了大半。可是,他又想到了一件可怕的事,刚刚消下去的杀意,瞬间,又冒了出来。
不管怎么说,这孩子是不是他的肉骨,他都必须死。
他必须死!
否则,大周就要乱了。大周就会变成一盘乱局。
“你既然知道我不喜你,还敢归京?”谁也没想到,周庆宗第一句话,竟然如此直接,直接到让魏文和都不禁打了个哆嗦,皇帝是有多恨这位九皇子啊!
说实话,当他见到苏弃的时候也很意外,没想到,对方跟当今圣上长得如此相像。
然而,与此同时,近距离看过苏弃的面容以后,大殿之外,太子苏太玄心头也涌起一阵浓浓的杀意,不管他是不是父皇的九子,他都必须死。长得跟父皇如此像,更应该死!
苏太玄冷眼扫视着澹台长风,澹台长风身后站了将近一百的禁军,看来,是早有准备了。
大殿之内,苏弃并没有回答周庆宗的问话,只是看了他两眼,便跪倒在地,双手合十,向着庆宗拜了三拜。算是行完大礼。
皇帝有些意外,他以为,这孩子常年久居蛮夷之地,所以,不懂礼节。正准备开口呢,哪知,苏弃又对他进行大礼参拜。
他心中不免怒气消散了不少,就在他刚想开口,苏弃一句话,将他的怒火彻底再次激了起来。
“苏弃回京只为两件事,拜别父皇母妃!”
整个大殿之中,一片死寂。
就连魏文和都不禁捏了一把冷汗,他看着苏弃,心头突突乱跳,谁都知道,苏弃的母亲,那位神秘的芷妃娘娘,在皇宫之内,可是禁忌。
魏文和小心看向周庆宗,果然,庆宗的脸色微微一变,变得有几分难看起来。芷妃是他人生的污点,是他一生的耻辱。所以,苏弃必须死!
“哼,你倒是有心了。”
苏弃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瞬间,全场所有人都傻眼了。尼玛,这位九皇子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见皇上就说一句话,而且,也不等皇上问话,转身就走?他的胆子可真是大呀!
周庆宗的脸顿时就绿了,他的眼神眯成了一条缝,果然,跟那个贱人一模一样,贱种就是贱种。
眼见着苏弃即将走出大殿,魏文和终于忍不住出声了:“九殿下,你站住,不得无礼,皇上没有让你离开,你不能走!”说完,魏文和以眼神示意两旁的禁军一左一右将苏弃的去路拦住。
苏弃没说话,只是静静一停,站在原地,也没有转身。
一时间,场面显得十分的诡异。无论是周庆宗还是大太监魏文和都不知道这位九皇子要干什么。
庆宗眉头微挑,看向那道略显单薄的背影,刹时间,各种思绪涌上心头。娶南宫芷儿是被迫,但毕竟,为大周争取了将近二十年休养时间,生下苏弃对他而言,完全就是个意外,但这小子毕竟是他的儿子,虎毒不食子,可那是对普通百姓家,身为他皇家的子嗣,为了大业,苏弃必须死!
“算了,让他去吧!”反正是将死之人,也不在乎多这一时半刻。
“皇上!”魏文和有些着急地叫了一声。庆宗看了他一眼,眼神之中带着一股不容反驳的恼怒之意。
魏文和吓得赶紧一躬身。
苏弃迈步,缓缓走出养心大殿。
走到大门口,章敦頣一抬头,看向苏弃,说实话,他对面前这年轻人其实佩服的紧,三岁为质,十几年来,关于他的各种传闻都有,在猪圈被圈养十年,忍受种种欺辱,最后,不但活下来了,而且,还成功质满归来,不得不说,这九皇子确实不简单。
“微臣章敦頣,见过九皇子殿下!”章阁老率先行礼,身后,六部官员见他如此,赶紧也依样行礼。
苏弃只是微微抬头,看了他们一眼,迈大步快速离去。这阴气森森的皇宫,他一刻也不想待。况且,他知道,庆宗杀他之心并未消退。
感受到苏太玄那异样的目光,苏弃缓缓转过头,瞥了他一眼,也没有多停留,走下台阶。
就在他刚刚走,养心殿中,有一道洪亮的声音响起:“圣上有旨,赐九皇子封地北川,封九皇子为北川王,不日赶赴封地,钦此!”
苏弃听到了那道洪亮的声音,却没有回头,也没有领旨。而苏太玄则是暗暗松了口气,此去北川,路途遥远,他有一千种法子可以将之置于死地。
望着那孤独远去的背影,所有人都不禁松了口气,只有章敦頣有些奇怪,为何九皇子没有按照祖制进行册封,难道,这册封的礼节都不要了吗?
礼部尚书朱有礼不禁看向章老,一脸的狐疑,这位九皇子也太古怪了吧?
这就去封地了?
他刚想开口,哪知,魏文和已然走出大殿,站在高台之上,看向那台阶下已经渐行渐远的人影。他朝澹台长风使了眼色,后者,心知肚明,用力点了点头。
澹台长风握紧了手中的长刀,迈大步朝苏弃追了出去。
此时,安京城中,秋风乍起,宫门前,一棵硕大的黄花梨树下,有梨花缓缓飘落。少年身形笔直,踏出皇宫。
就在他刚刚走出宫门,便感觉到一股杀气扑面而来。
第8章 果断狠辣
苏弃一抬头,只见面前不远处,站了足足不下近千名金甲卫士,一眼望不到边,竟然是,金甲禁卫军。
为首一人身材高大,膀阔腰圆,手提一柄巨斧,看向苏弃。
那些金甲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好一个满城尽带黄金甲!
“本王要去祭拜母妃,怎么,你们要拦我?”苏弃猛地抬头,看向那近千金甲禁卫。萧远一抬头,眉头一跳,看向这少年郎,不由呼吸一滞。不知为何,他在少年身上感觉到了一股浓郁到实质的杀意。
这小子……竟然想闯他的金甲阵?活腻味了?他可不管什么九皇子十皇子,他只知道,澹台将军要他将此人拦在宫门之外。
他横移一步,提斧上前,看向苏弃,虎视眈眈。
苏弃眼眸一眯,一道精光在眼中闪过,再抬头,身形已经一步到了萧远的面前。
“你……”禁军副统领萧远吓了一跳,脑袋嗡地一声巨响,他刚想开口,忽然,宫门之内,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不得对北川王无礼!”
澹台长风赶到了。他很清楚,既然皇帝封了苏弃为北川王,自己便不能在皇城之中动手,魏文和给自己的暗示是叫他让苏弃安然出城。毕竟,如果公然在皇城击杀北川王,那可是死罪。
不过,北川啊,那可是不毛之地,而且,常年盗匪猖獗,民风彪悍,凭这小子的身子板,恐怕,到了那边,不出几日,便会被人砍死。
所以,他们根本不用动手,封地北川,这恐怕正是皇帝要借北川之手除掉九皇子的用意所在。
萧远一愣,赶紧朝后撤了一步,与王爷对峙,他可不想落下一个以下犯上的罪名。
澹台长风走出大殿,看向苏弃,一抱拳:“王爷,手下人不懂事,多有冒犯,还望海涵!”澹台长风微微拱手。
“他刚才欲对本王动手,以下犯上,该当何罪?”苏弃显然没想放过萧远,他看得出来,满城尽带黄金甲,就是想对他这位九皇子出手,只不过,皇帝这一册封,就改变了主意。
他苏弃有那么好欺负吗?
有仇不报非君子啊!
澹台长风一滞,呆了呆,显然没想到,苏弃会在这时候提出这么个问题,自己尚且自身难保,竟然还想着报复?
这九皇子还真是,眦眦必报吗?也不分分时候!
就在澹台长风刚想出来说点什么,忽然,就见苏弃飞快伸手扯出一名禁军的腰刀,朝着萧远提斧的右臂一刀劈下。
“王爷,不可!”澹台长风的脑袋再次轰隆一声,他万万没想到,这位九皇子竟然敢当着他这个禁军大统领,当着这么多禁军的面斩杀他的副统领。
澹台长风抬手就想去拔剑,可是,他猛然想到了什么,一张脸瞬间一变,如果他对苏弃拔剑,就是对北川王动手,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就在他犹豫间,一道洪亮的声音响起:“尔敢!”
萧远抬手提斧去挡,可是,他那柄巨斧竟然被那柄普通的大周制式长刀荡开。
长刀立劈华山,正劈在他的右臂之上。
当……一声巨响,巨斧落地,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响起:“啊!”
萧远整个人开始打颤,他的一条右臂被苏弃生生砍下。
澹台长风和所有人都吓得面无人色,澹台长风更是一脸的震惊,不可思议地看向苏弃,谁也没想到,这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九皇子,这个看上去瘦弱的风一吹就倒的九皇子,竟然一刀斩下了禁军副统领萧远的右臂,那可是他拿斧的右臂。
萧远以巨力着称于大周军中,战力无双,乃是七品高手,竟然就这么被斩去了一臂!?
所有人都不可置信的看向那位身材并不高大的九皇子,只见单手提着的制式长刀还在嘀嘀嗒嗒往下滴血。
“你……”澹台长风气得火往上窜,真气在周身鼓荡,刚想动手,又想起了魏文和刚才的那个眼神,他直气得牙根痒痒。他知道,苏弃这是在报复他。
而且,他很清楚,苏弃这是做给他看的。这是为他刚才的大不敬表达不满。
只是,澹台长风高估了自己的智商,也严重低估了自己的智商,为他日后面对苏弃埋下了巨大的隐患。
当……苏弃将手中的长刀扔在地上,看向萧远,又扫了澹台长风一眼,前者,身体剧烈地颤抖,右臂血流如注,而后者,则是一脸的愤怒,眼底杀意涌动。
然而,令澹台长风更为吃惊的是苏弃是如何挡开萧远那巨力一斧,他不但做到了,而且,还一刀斩下了萧远的一臂,此子,是个高手。萧远可是七品,他难道,有修为在身?总不能是七品之上吧?
澹台长风心头突突乱跳。
二十岁不到的七品之上???
此时,苏弃根本没有留给他们思考和反应的时间,快步离去。
金甲禁军不由自主地让开一条道路,苏弃那一刀,让他们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死亡的威胁。以九皇子的身份,若是杀了他们,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眼看着金甲禁卫让出一条长长的甬道,澹台长风双眼一眯,看向那道略显瘦弱的身影,心头不禁狠狠一颤:此子绝不可留!
“派人将消息送入宫中,告诉魏总管,就说,北川王殿下怒斩禁军副统领萧远一臂,已经离去。”
“诺。”
“统领,这事就这么算了?他不过是个弃子而已?”一名副将不满地看向澹台长风,叫嚣了起来。
澹台长风脸色一沉,那名副将赶紧将嘴闭上。在大周,澹台长风治军一向严明,哪里容得旁人说三道四。下面的人对他更是敬若神明,从来不敢有人对他的命令提出质疑。这副将是新调来的。
澹台长风死死盯着渐行渐远的苏弃,双目几乎要喷出火来:“放心吧,他走不远的,就算走到天涯海角,这笔账,我也要跟他算。萧将军的手臂绝不会白丢的!”
萧远身子一晃,终于支撑不住,整个人轰然倒了下去。失臂之痛,又见澹台长风竟然没有为他出头,这么多年的感情,这么多年的付出,他如何能接受?!
咚……萧远的身体狠狠砸在地面之上。
刚刚赶出来的小太监看到这一幕,瞬间吓傻了,赶紧撒丫子就朝宫里跑。
“你说什么,北川王斩了禁军副统领萧远一臂?”魏文和瞪大眼睛,满眼的不可置信,萧远可是禁卫军副统领,那可是七品高手,在大周乃是排得上号的猛将,会被九皇子斩去一臂?
“你是不是看错了?”魏文和根本就不信。
“回魏总管的话,千真万确,奴才亲眼见九……北川王挥刀挡下萧将军的巨斧,一刀斩去他的持斧右臂。”
“什么?”魏文和只觉得脑袋嗡地一声巨响,整个身子一晃,差点没晕过去。
“快,扶我去见皇上!”
第9章 他必须死
“什么?他斩了萧远一臂,怎么可能?”周庆宗听到这个消息,感觉所有的一切都那么不真实。
“皇上,千真万确,小桂子在远处看得真真的。”魏文和赶紧以眼神示意小太监过来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听完小太监的描述后,庆宗皇帝眼皮突突乱跳,心中一阵震惊,这么说来,他这个小儿子可隐藏得够深的。在他所有的儿子当中,只有二子苏太武武力值最强,已经达到了六品巅峰,在年轻一辈之中,可谓是风头无两,如今领兵在外。可即便如此,他也不是萧远的对手,那小子能一刀斩下萧远的一臂,岂不是说,他的实力尤在萧远之上。
萧远可是七品啊,难道,他是八品?
不不不,绝不可能,他绝不可能是八品武者,九品便是宗师,如澹台长风那样的无敌大将,才九品宗师而已,他年纪轻轻,看上去弱不禁风,怎么可能是八品?
庆宗赶紧摇了摇头,不行,这件事,一定要弄清楚,不然,他寝食难安。
“马上宣澹台长风进见。”
“诺。”魏文和赶紧去传旨去了。
宫外门,萧远刚刚被人架起,正抬往太医院,澹台长风正要转身呢,哪知,萧远趴在他耳边低低说了一句。
澹台长风整个人都傻眼了,他不可置信的看向萧远,目露震惊:“萧远,你说的可是真的?”这次,连他都要怀疑人生了。
“千真万确,澹台将军,我也怀疑我当时是不是看错了,可是,刚才,他只是随意荡开我的一击,我就知道,我没看错,他的实力绝对在我之上。”
轰隆……澹台长风整个人都开始不好了,一颗心飞快跳了起来,满眼震惊地看向萧远。萧远也不再多话,躺进担架,被抬着走开。
好半天,澹台长风依旧没有回过神来,他还沉浸在萧远刚才的话里,直愣愣无语。
从宫门口到萧远站立的位置,大概还有五十步,那小子眨眼到了萧远的面前,有如此恐怖的身法吗?
他还是不信,可是,萧远临走以前,已经一再确认了这一事实,难道,那小子真是八品?
不对不对,他是九品,纵然他这样的武道宗师,他也做不到。总不会那小子是十品吧?
十品大宗师?!?
不不不,绝对不可能。澹台长风很快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他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自己的想法也太荒谬了,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少年,一个刚刚归国的质子,一直在北荒饱受欺凌,怎么可能修到武道大圆满,成为连大周都仅有一位的大宗师?
不,绝对不可能!
澹台长风赶紧再次坚定地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就在这时,魏文和赶到了。
“澹台将军,皇上有旨,宣您进宫。”魏文和看着发愣的澹台长风,不由咳嗽了一声。
澹台长风这才回过神来,跟着魏文和走进皇宫。
苏弃很快出现在长阳街上,此时,长阳街依旧冷冷清清,可是,他看到肃煞的一幕,只见无数的玄衣军将整条长阳街围了个水泄不通,他们一个个对着苏弃,手按刀柄,一脸的戒备,显然,是为他而来。
中有一人,身材中等,一身的健子肉,皮肤黝黑,却是一身的白袍,正是监察司都督薛豹。在他身旁,站着一人,也是一身的锦袍。
两人齐齐看向苏弃,对这位质国归来的九皇子也是十分的好奇,他们只是针对刚刚出现在铁塔上的老者枯圣和那屋顶上的剑神李秋白。
他们并没有得到通知,封王的圣旨也还没有传到各部,所以,他们也只是看着苏弃不说话。
就在苏弃刚走到皇城司和监察司两军的中间,忽然,不远处,一道白光迅如箭矢,转眼即至。
薛豹和聂啸天吓了一跳,赶紧全神戒备,看向来人。
只见来人一身雪白,看向苏弃,面带笑意。
“怎么样,没事吧?”他的笑温暖而又和煦,让薛豹和聂啸天都有些嫉妒,这位可从来没对人如此笑过。
“没事,我们走吧,去看我母妃!”苏弃平淡地说出一句,转身,就快步离去。
来人正是剑神李秋白。
薛豹和聂啸天等人紧张地盯着两人,两人自始至终都没有看他们一眼。
道不同,不相为谋,出了安京城,便是两个世界的人了,也许,未来,他们会是对手。
苏太玄回到了太子府,那个宫装女人正焦急地等待着。
“你说什么,皇上没杀他,怎么可能呢?为什么不杀他?”妇人一声尖叫,自从那个贱人来到皇宫,她就恨不得那个贱人死。自从得知她生下了贱种,她就恨不得她们一起死。没想到,那个小贱种都在北荒跟猪抢食了,都这样了,还能活着回到安京?
苏太玄有些无语,只得将事情的经过大致说了一遍。
宫装妇人一听,瞬间炸毛了。
“你说什么?皇上还封他为北川王?他是不是老糊涂了?竟然封那个贱种为北川王?他是不是……”
“母妃,慎言!”苏太玄赶紧看了看左右,所有人都吓得赶紧朝外退去。一时间,偌大的太子府,正堂之中,只剩下苏太玄和宫装妇人。
“你知道吗?那道圣旨当年就在那个贱人手里,你想她不会给到那个贱种,有了那圣旨,他就可以顺理成章的登基,你知道吗?我的儿啊,你好糊涂啊,他不死,你这太子也是个摆设,皇位迟早是他的!”
苏太玄脑袋嗡地一声响,眼睛死死盯着宫装妇人,眼底闪过一抹寒光。
“我会想办法的,他身为父皇的九子,我们不能在皇城动手,否则,会落人话柄,而且,父皇也不会允许我们在安京动手。”
“不在安京,你可以等他出了城啊,他不是要去北川吗?安京距离北川有数千里之遥,你还怕没有动手的机会吗?你也不想想,那个贱种生来就下贱,他不死,谁死?他不死,还会时刻威胁你的皇位,难道,你还想在登基以后,还担心他会不会拿着那道圣旨前来要你退位?”
“那不可能!皇位本来就是我的,我不可能让给他!”
“是啊,我的好儿子,你明白就好,所以,你想啊,你想坐稳皇位,那个贱种就必须死!”
第10章 阴月王朝
入秋的凉意笼罩着整座安京城,秋风乍起,一眼望去,街道寂静,行人如旅。
苏弃的心头不禁有些许的伤感。猛然想起前世的那句诗:冠盖满京华,斯人独憔悴,大概,自己这也算是失意吧,不过,好在,就要去封地了,等待他的将会是更多的挑战。
“你真愿意去北川?”李秋白看向这个谜一样的少年,不禁好奇地问了一句。
苏弃未置可否地摇了摇头,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他的母亲就来自北川,也许,那儿才是他的最后一片净白。
“现在对我而言,去北川应该是最好的选择。皇帝选择暂时不杀我,但是,太子一定不会放过我,而且,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皇宫里应该还有人想要我的命。不过,暂时还不知道对方是谁,那个人隐藏得很深。”
“你斩了萧远一臂,这个仇,澹台长风迟早要找你报的,你自己小心点,澹台长风战力无双,乃是大周第一猛将,而且,他师出阴神山,是那一代最杰出的弟子。”
苏弃点了点头,阴神山嘛,他早有耳闻了。
“对了,枯圣前辈怎么也来了?”他并不知道,墨家的枯圣会前来助他。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你应该去问问那位墨家的崔亭姑娘。”
苏弃脸色微微一滞,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自古,最难消受美人恩,墨家的唯一女弟子,却也是在北荒对他最好的女孩。
就在两人正聊天呢,忽然,不远处,有战马嘶鸣之声。
苏弃一抬头,便看见一队人马急匆匆而来,为首一匹高头大马之上,坐着一位身披黑甲的少年将军。
那人一抬头,显然看到了苏弃,不禁眉头一挑,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强悍的煞气。
苏弃眉头一皱,这小子,竟然是六品,在年轻一辈之中,可说是出类拔萃了。
黑甲少年看向苏弃,眼神之中带着一丝轻蔑和一丝不屑,显然,他认出了苏弃的身份。
“我不管你是谁,胆敢在安京动武,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黑甲少年看向剑神,又扫了苏弃一眼,显然,那句话是对剑神说的。
剑神面无表情,对于这样的莽撞少年,他向来没什么兴趣,六品么?确实不低,但在他这位剑神面前,却还不够看。
太子宫中,宫装妇人见苏太玄终于杀心大起,这才满意地露出一丝微笑,一抹得意挂在嘴角。她伸手拉下暖塌边缘的帘子,眼神看向苏太玄,如水的眸子中露出一丝期盼。
苏太玄见她如此模样,心头一惊,可是,一股难以言明的兴奋又从心底升起。
有些事,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他是太子,只要没出什么大问题,未来就是皇上,是天子,是九五至尊,就算是史官知道了,未来,也只会把这件事记录成他的风流韵事而已,毕竟,这女人又不是他的生母,甚至,连养母都算不上。
看着那丝缦缓缓落下,苏太玄的心没由来一阵兴奋,一阵紧张……
皇宫之中,周庆宗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哈……不愧是朕的好儿子,竟然能一刀斩下萧远一臂,哈哈哈哈哈……好好好,好,不愧是北川之后啊,好,不愧是离人子弟,真是好啊!”
澹台长风的脸色变得极度难看,毕竟,萧远可是他的手下,而且,还是他的副统领,看皇上这意思,萧远这条手臂是要不回来了。而且,报仇这事,恐怕,皇上也不会答应。
笑罢多时,庆宗看向澹台长风,眼神之中满是戏谑。
“怎么,澹台,你是怪朕没有让你出手,为萧将军报仇吗?”庆宗的语气之中,带着一丝古怪的意味。
“为臣不敢!”澹台长风赶紧一躬身,将头压得低低的。
“我不管你敢还是不敢,总之,在安京城中,不允许任何人对他出手,一旦出了这安京城嘛……”庆宗没有往下说,可是,澹台长风不傻,他已经领会到了皇帝的意思。出了安京城,那可由不得那小子说了算。他堂堂禁军统领,还拿不下一个毛头小子?
安京以西,名为西岭,西岭之上,有一座孤坟,西岭本为孤岭,很少有人将死者埋在岭上,但十六年前,却有人将一个女人埋在了西岭之上。
看着那满目青翠的孤岭,苏弃百感交集,心中却有忐忑不安,又有些紧张,他很多年没有见过母亲了,也没有听她说过话,不知道,她在另一个世界可曾安好。
想到这儿,苏弃沿着蜿蜒小路而上。
小路有些陡峭,当然难不住他这个刚刚被封北川王的小王爷。
李秋白能感觉到苏弃身上的紧张,他也能感应得到,周围至少有数双眼睛在盯着他们。不管他们是谁,如果在此时打扰苏弃,那么,他的剑会毫不犹豫地出鞘。
“你上去吧,我不陪你上去了。”李秋白知道,苏弃看似还是个少年,其心智已相当成熟,而且,做事狠辣,果断,出手从来不留情。这样的人,一旦脱离安京和大周,将会龙归大海。
有些事,他终究是要一个人面对的。
他未必喜欢在他人面前展现他脆弱的一面。
苏弃点点头,没有说话,朝山间小路走去。
就在这时,忽然,数道气息射来,有一道气息径直锁定了刚刚迈开步子的苏弃。
苏弃与剑神眉头一皱,看向来人。
只见五道黑袍破空而来,眨眼之间,便到了近前。
苏弃与李秋白几乎同时,双眼一眯,来人中竟然有一位九品高手。
剑神星眉一挑,一眼便认出了对方的身份,不由脸色一寒,沉声问道:“几位,可是阴月王朝的使者?”
为首那人看向李秋白,只露出一对猩红的眼睛,缓缓点了点头,看向李秋白,又扫向苏弃。
“小子,将东西交出来,我们可饶你一死,否则,你母亲的葬身之地就是你的埋骨之处。”
苏弃眉头一挑,嘴角挂起一抹笑意:“阴月王朝?哼,好大的威风啊,不知道,你们王庭的女帝有没有跟你说过,我苏弃手里的东西,可没那么好拿的。”
“哈哈哈哈哈哈……小子,狂妄,你以为,就凭剑神就能挡得住我们阴月王朝的阴月五使吗?”瞬间,五道恐怖的气息陡然从五人身上散发出来。
苏弃和李秋白脸色纷纷一变,竟然是一位九品,四位七品,阴月王朝,还真是好大的手笔啊!
第11章 看她
皇宫,大殿之上。
“你把人放进来了?”庆宗看向一向沉默寡言的薛豹,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薛豹赶紧一低头,不敢说一句话,把阴月王朝的人放进来,就等于是把苏弃送给他们宰。
“行了,你去吧,这件事,不可让任何人知道。”庆宗叮嘱一句。
“诺。”薛豹转身退下。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对不对,但是,他很清楚,身为监察司的都督,他必须为皇上分忧,杀苏弃是必须做的,只是,大周之人绝不能在安京动手,否则,会落人口实,而且,会让陛下背上忘恩负义的骂名。
所以,探子探到了阴月王朝的阴月使前来安京,得知对方为苏弃而来,他丝毫没有阻拦,将人放了进来。
既能杀了苏弃,又能不给皇上添堵,这不是大好事一件吗!想到这儿,薛豹的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太子府,心满意足的苏太玄已经整理好了衣衫,宫装妇人也一脸的绯红,她已经很久没有得到过这样的满足了。
既然那个老东西做了初一,就不要怪她做十五,什么狗屁皇妃,啊呸!她永远也不会忘记,他带给她的耻辱,那个贱人带给她的耻辱!
“对了,我找了一个宫外的人帮忙,对方联络上了暗月楼的人,你看看,是否用得上?”宫装妇人边穿好衣服,妩媚地看了那精壮的身体一眼,眼见着苏太玄穿好太子袍,有些恋恋不舍地移开目光。
苏太玄吓了一跳,抬眼看向宫装妇人,有些心惊地看向对方:“你疯了,暗月楼是顶尖的杀手组织,你找他们,万一被人知道了,我这个太子还怎么当?”
“哼,瞧把你吓得,你当年对老五出手,就没有找过杀手吗?”
“你……”苏太玄脸色一变,眸底闪过一丝杀意。
“好了好了,我也只是想帮你而已,暗月楼实力雄厚,有他们帮忙,你可以事半功倍,有什么不好的?而且,你又没有出面,不会有任何的线索留给对方,你怕什么?”宫装妇人心中却是一阵鄙夷。
这苏太玄也干不成什么大事,还不如老七呢,胆子够大,说不得,她得找时间去找找老七。
苏太玄微微一滞,心思纷乱,眼神复杂地看向宫装妇人,心中警觉顿生:这女人该不会拿自己当枪使吧?
他苏太玄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拿捏的,也不是什么人都能算计的。
“我的事,你以后少插手,那个贱种,我会对付的,你就别再管了。”他可不想落下什么把柄被人捏在手里。
宫装妇人脸色变了变,瞬间由绯红变得煞白,不过,心中却是益发的狠厉起来。
“苏太玄啊苏太玄,你是个什么东西,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老娘要不是看在你太子的身份,你以为,你能把老娘搞到手?我呸,迟早有一天,我会让你知道我的厉害,到时候,你就会明白,我才是这个皇宫真正的主宰!”宫装妇人眼底涌现一丝莫名的疯狂。
西岭,苏弃眸光渐冷,他不想在祭奠母亲的时候被人打扰,他没想到,阴月王朝的人会来得这么快,更没想到,对方一来就是一位九品加四位七品高手,这样的阵容,纵然是剑神也得费点事。
“你们确定要在此时跟我为敌?”苏弃的声音很平静,眼底却有掩饰不住的杀意涌动。
“小子,你的废话太多了,我知道你有墨家作靠山,那又怎么样,你拿了我阴月王朝的东西,就算是跑到天涯海角,也休想逃得掉!”
苏弃一听此言,二话不说,身子一晃,已至半山腰。
“秋白叔,交给你了,我去去就来!”说完,苏弃缓步而上。
剑神李秋白眼眸一凝,身子一闪,毫无预兆在对右边那位最弱的七品出手。那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听为首那名使者一声轻喝:“小心他的剑指!”
那名使者赶紧朝后就退,为首那名使者一声大喝:“一起动手!”四道人影纷飞,朝剑神李秋白扑了过去。
苏弃好不容易等到了看望母亲的机会,他怎么可能希望被打扰呢?剑神挡住那五人,应该暂时不会有事。他很清楚,剑神的战力。
所以,他毫不犹豫地上山。
其实,苏弃对母亲南宫芷儿的印象非常模糊,而且,他小时候见母亲的次数少得可怜,但他写过很多信给母亲,可是,却没有收到过一封回信,直至慢慢长大,他才打听到,母亲早在他去往北荒的路上,病死在哀牢宫中。
母亲究竟是不是病死的,他不得而知,这些年,他一直在暗中调查,但是,时至今日,也没有一个结果,不过,母亲的死,显然不寻常。
他这次回来,一是要确定一件事,那就是皇帝对他的真实态度,二就是调查母亲死亡的真相。可是,现在看来,他必须尽快离开安京,否则,保不准,那该死的庆宗就会对他动手。
心头思绪纷乱,苏弃便来到了一块开阔地前,他远远看着那芷坟之墓几个大字,心头一阵发酸。
他少小离家为质,一去十六年,受尽屈辱,最终,也没有能见上母亲最后一面,而今,他质满归国,母亲已经化作了一抔黄土。
斯人已逝!
苏弃缓缓朝那块巨大的墓碑走去,心情复杂莫明。
很快,他便来到了那座芷妃坟前,一时间,感慨万千。
可是,当他看清那坟墓的境况后,整个人的脑袋嗡地一声巨响,双眼一黑,好玄没栽倒下去。
他双眼发直,嘴里喃喃自语:“不不不,不不不,这不可能,不可能,这不可能,这不可能,这不可能啊!!!”
苏弃一声怒吼:“这他妈谁干的,这他妈谁干的?谁干的?”
怒吼之声传遍西岭,连山脚的剑神李秋白都听到了苏弃那愤怒至极的吼声。
一时间,李秋白的心头有些不安,长剑微微一滞,五名黑衣人一见,心头大喜,瞅准一个破绽,月牙弯刀朝里转去……
第12章 愤而出手
苏弃看着那被刨得散落一地的残骸碎骨,一时间,怒火满腔,一股红色的液体瞬间从眼眶流了出来。
他浑身颤抖开始捡起地上的残骨碎片,双手一直抖个不停。
“娘,娘,娘,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苏弃喃喃低语,声如泣血。
是的,南宫芷儿的坟被人刨了,而且,刨得彻彻底底,所有的残骸断骨散落得到处都是。
大周天子竟然没有派一个侍卫守卫皇妃陵墓。
三岁时,步行前去北荒为质,他没有哭,即便走到双脚满是血泡,他没有哭。即便走到双脚深可见骨,他依然没有哭。有一次,他为了抢一个白面馒头,跟一只黑猪撕打,六岁的他被黑猪咬断手臂,他依然没有哭,为了生存,为了活下去,他什么苦都能忍受。
后来,他被北荒冤枉是大周的谍子,把他吊起来折磨了足足七七四十九天,身上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和肉,他依然没有哭。他苏弃的眼泪早已经在得知自己三岁为质的那一晚流干了。
可是,他没有想到,自己母亲的坟,竟然被人刨了。
这大周之人简直令人发指。
杀人不过头点地,他苏弃的母亲怎会遭到如此待遇?
他苏弃的娘亲怎会遭到如此待遇???
苏弃终于忍不住仰天嘶吼:“啊!”声音穿过西岭,震得孤岭之上,群鸟振翅飞起,整座西岭,仿佛都听见了他的悲鸣与愤怒,听见了他的哭泣和不甘。
本来,他对大周还心存一份善念,此刻,这份善念荡然无存。
“既然你大周如此待我们母子,那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既然你们如此待我母亲,那就不要后悔!”苏弃一阵怒吼,飞快捡起地上的残骨,此时,一道人影如飞而至。
李秋白看着面前的这一幕,一时间,也愣住了,他跟南宫芷儿是故交,当年,若不是南宫芷儿一饭之恩,今天,便不会有他这个活着的剑神。
一腔怒火将剑神整个人都占燃了。
“谁干的?谁干的?谁他妈干的?”便在此时,五名黑衣人也尾随而至,当他们看到这一幕,也吓了一跳。
为首的黑衣人一见李秋白和苏弃那副模样,心中暗道不好,这剑神似是到了暴怒的边缘。
失去理性的剑神和讲道理的剑神完全不可同日而语。他们是来找东西的,不是来送死的!
“快走!”为首的阴月祭司转身就逃。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留下吧!”李秋白暴怒一喝,一道璀璨的剑光拔地而起,朝五人疯狂席卷过去。
轰……天地为之一暗,长约数十丈的剑气宛如一道剑气长虹朝五人如飞劈去。
五人吓得亡魂皆冒,这一剑足足有十二分力道,这剑神莫不是疯了?!
就在五人刚刚动身,后面三人闪得慢了点,被剑气劈中,三道身影被一劈两半,三蓬血雨瞬间飘洒而出。
那为首的黑袍祭司吓得身形如飞朝外逃去,可是,就在他的身形刚一闪,忽然,感觉到汗毛倒竖,赶紧拼命朝前窜。
然而,就在他刚一动身之时,忽然,感觉脖子上一凉,他不可思议地看向身前,只见苏弃面无表情地站在那儿,一动不动。下一刻,苏弃就消失在他面前。
他可是宗师,他可是宗师,这质子能秒杀宗师?!!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这不可能!为首的那名九品祭司一脸的难以置信,转头看向苏弃的身影,一时间,吓得亡魂皆冒!
早知道,他跑到这大周来要东西干嘛?早知道,他跑到这找这个所谓的废物九皇子干嘛?
什么废物?他根本就不是废物!他根本就不是什么废物皇子!!!
能秒杀他这个九品高手,怎么可能是废物呢!他一定要传消息回去,不可再对这少年皇子出手,即便要拿回那件东西,也一定让大祭司出手,只有大祭司才能杀得了这年轻的怪物皇子。
不行,他一定要将消息传回去。
轰……那九品没走出两步,身体轰然倒下。
最后一名黑袍人也被李秋白一剑削去脑袋。一道血箭高高飚起,整个现场,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此时,两人心中的怒火似乎得到了一些发泄。
可是,苏弃的目光依旧呆滞,他不知道,母亲究竟犯了什么错,要遭到如此对待。他不明白,他苏弃到底犯了什么错,要被大周如此对待,要三岁为质,还要遭受如此非人的折磨!
他不服啊!
苏弃浑身颤抖,面无表情地将地上的残骨一块一块捡了起来,那一块块残骨在他手中仿佛重逾千斤。
“都怪我,都怪我,没有及时来安京看望芷姐姐,都怪我,没有来看她!”李秋白也像个孩子似的哭了起来。
苏弃依旧面无表情,从此刻开始,他对大周,再无半点留恋。
皇宫之中,周庆宗心中甚是不安,他很想知道,那小子到底有没有修成武道,如果修成了武道,他绝不可能放虎归山。离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想到这儿,他出声喊了一句:“老东西,你去叫魏瞎子去试试那小子,如果他修成了武道,出手将他斩杀,一刻也不要耽搁。”如果那小子修成了武道,那么,他日,等他得知南宫芷儿的死因,一定会出手对付大周,到时候,不管他有没有成为真正的北川王,都会很麻烦。毕竟,他是有封地的藩王。
可是,如果他没有修成武道,还是废人一个,那么,就不用顾忌了。
他记得,当年,他可是让人扒走了那块灵骨的,总不会,这小子还能修成武道?
“诺,老奴这就去办。”说完,魏文和赶紧朝外就走。魏瞎子可不好找,而且,那老小子脾气一向不好,不知道,这次会不会跟自己翻旧账。
太子宫中,苏太玄面沉似水,他当然要杀苏弃,但不是现在。而且,对于杀不杀苏弃,他内心还有些犹豫。
一旦接受封王,便意味,苏弃就放弃了皇位之争。所以,他不是自己的对手。但是,那道圣旨必须拿回来,否则,他寝食难安。
“纪无忌在哪儿?”苏太玄一抬头,看向门口的守卫。
“纪大人这几天好像回家省亲了。”
“马上让他回来,我有急事找他。”
“是。”那名守卫赶紧飞快跑了出来。
就在那名守卫刚走,忽然,一道人影出现在太子府的门口。
那人看了一眼高高的府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第13章 恐怖的瞎子
澹台长风看着手里的信,气得啪地一声,将面前的茶碗摔了个粉碎,他气得浑身发抖,一把将手里的信撕了个粉碎。
“南宫玉楼,好好好,好,好你个南宫玉楼,没想到,竟然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动歪心思,我要不在圣上面前参你一本,我就不是二十万禁军统领,我就不是澹台长风!”
一旁的参将吓了一跳,大气都不敢出,澹台长风一身的煞气,把所有人都吓得噤若寒蝉。
澹台长风没想到,南宫玉楼身为九门提督,竟然敢写信威胁他,叫他不要对苏弃出手,否则,便会以九门提督的身份,与他不死不休。
这南宫玉楼是疯了吗?他就不怕自己到陛下面前告他一状?
澹台长风实在想不明白,南宫玉楼为什么要这么做。
就算苏弃是他的外甥,可是,南宫家毕竟是北离世家啊,北离已灭亡多年了,自从南宫芷儿嫁入宫中以后,北离王朝就算是灭亡了。他南宫玉楼莫非连这一点都看不清吗?
澹台长风百思不得其解,不明白,聪明如南宫玉楼,怎么会写这么一封信。他是大周第一猛将不假,但他不是有勇无谋的莽夫,南宫玉楼绝不会无缘无故写这么一封信。
就在他正愣神之际,忽然,一道人影急匆匆走了进来:“大统领,大事不妙!”
“什么事,这么着急忙慌的?”澹台长风不满地斜横了那名报信的士兵一眼,那人赶紧缩了缩脖子。
“回大统领,有人看见西岭之上,有剑光纵横,似乎发生了大战。”
澹台长风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张嘴就问了一句:“剑神出手了?对方是什么人?”
“阴月王朝的几名祭司,而且,看身份,其中有一人应该是宗师高手。”
“快,派人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如果阴月王朝的祭司死在大周,那就麻烦了,阴月王朝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那可是一个真正的魔朝。阴月王朝,绝大多数都是半兽人,他们可没有什么人性。
所以,各大王朝中,几乎没有哪一个王朝愿意跟阴月王朝开战。
就在那名士兵刚刚领命出去,忽然,一道人影又急匆匆跑了进来,趴在澹台长风的耳边,低低说了一句。
瞬间,澹台长风双眼一眯,转头看向那名送信之人。
“你说的是真的?魏总管真去找魏瞎了?”魏瞎子曾经是皇宫大内的第一高手,这件事,没有几个人知道,但是,澹台长风一直都知道。
“千真万确,大统领,我家都督让我转告您一声,这几天,咱们最好都小心一点,在北川王没有离开安京以前,最好别让他进皇宫,否则,恐有大事发生。”
“知道了,你回去转告你家都督,就说我知道了。让他也让监察司注意宫中和太子府的动向,我怀疑,有人该不安份了。”
“喏。”那名皇城司的密探转身快步离去。
澹台长风却感觉双眼皮一直在跳,他知道,苏弃被封这件事,圣旨已经下达到了各部,相信,很快,这个消息就会传遍京都,到那时,恐怕,才会是最麻烦的事。
那个一直被嫌弃的质子终于封王了,而且,还是九死一生的北川王,那个不毛之地,那里不但凶兽横行,而且,一过北川便是十万大山,那才是真正的十死无生。当年,澹台长风率领西征大军到过十万大山,至今,他还记得,那一晚,那恐怖到极致的一幕,十万大山中真的有妖,而且,是大妖,是人力根本无法战胜的大妖。
每每想起那一晚的事,他这个二十万禁军大统领都会被噩梦惊醒。
苏弃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下山的,剑神李秋白自始至终,一语不发,二人下山之后,很快,西岭之上的那块平地便被整个给彻底夷平,芷妃之墓那块石碑也轰然倒塌。
一名黑衣女子站在那破壁残碑之上,看着少年下山的身影孤独而落寞,心头不禁升起一阵莫名的感伤。
他一定很伤心吧,最亲爱的人竟然被人刨了坟,不知道,他会不会心性大变呢?不知道,他会不会起兵灭周?
真希望,他能看到北离当年的惨状。真希望,他能看到当年,北离那被坑杀的数十万无辜的百姓啊,大周的官军啊,不过是一群披着人皮的狼,那个姓苏的天子,更是双手沾满血腥的刽子手!
可是,想到苏弃这些年受得苦,黑衣人心中又有些不忍,一时间,眼眶泛红。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人能比当年的小姐更苦的话,应该只有苏弃这孩子了。
一想起,她当年在北荒看到的情形,一时间,黑衣女子泪如雨下。
但愿你来世不要生在帝王家,但愿你来世不要生在北离皇族。
黑衣人伸手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转身刚想走,忽然,感觉到一股诡异的气息从山脚而来。
那是……她心头一跳,不可思议地看向山脚,只见一个黑点正朝山下慢慢走来。
那人……魏……魏瞎子!
女子差点失声惊叫,她对大周王朝再熟悉不过了,对这个神秘的魏瞎子更是忌惮到了极点,他才是真正的万人敌!
她借助地形,飞快朝外遁逃。可是,山下的黑点却也身形飞快忽闪,眨眼之间,便追到了山腰之上。
眼见着黑衣人身形在山林间闪动,那黑点也在山林间闪动,两人你追我赶,只片刻间,便到了西岭之外。
“姑娘,别走了,我这老胳膊老腿,再跑,我可撑不住了!”
黑衣女人只觉得毛骨悚然。
她一动不动,死死盯着面前的黑袍人,准确地说,对方是个瞎子,而且,还是一个看上去不修边幅的瞎子。
可就是这样一个瞎子,却让女子心头乱颤,一动不敢动。
她见过瞎子出手,所以,她知道,瞎子的剑究竟有多快。她根本就逃不掉。
黑衣女子的鼻尖瞬间冒出了汗珠。
“姑娘,我只找那个九皇子,不如,你将他喊来,我就放你离开,如何?”
“休想。”女子的声音有些打颤,她早就听闻魏瞎子的手段毒辣,所以,更不可能让他找到苏弃。
那孩子,太苦了!
“桀桀桀桀……你这丫头,怎的如此不识好歹呢!”
黑衣女子眼皮一跳,一股寒意直冲脑门……
第14章 图谋天下
皇宫,一人急匆匆跑了进来。
“什么事,这么慌里慌张?”庆宗脸色一沉,吓得小太监身子一哆嗦,赶紧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将头深深埋了下去。
“启禀皇上,魏总管让奴才来禀报,西岭芷妃之墓被人动了,她……她的坟被人给刨了!”
“什么?”庆宗腾地一下子站了起来,怒目圆睁。
“谁干的?”那贱人虽然不守妇道,水性杨花,但好歹是他大周天子的妃子,大周妃子的坟被人刨了,这把他天家的颜面置于何地,简直是找死!
“启禀皇上,奴才不知,大总管已经命监察司大都督带人去查明原因了,特命小的前来通报。大总管也去了,他说,稍后,他会将详细情况向您汇报!”小太监整个人都湿透了,面对皇帝的怒气,可不是什么人都有勇气的。他不过就是个传话的小太监而已。
庆宗怒火升腾,眼神闪烁不定,芷妃死了,那是死得其所,可是,不管怎么说,那是他周天子的妃子,竟然有人敢刨她的坟,那人活腻味了吧?!
“你去,命薛豹和聂啸天同查此案,一定要尽快查明原委,找到元凶,三日后,我若看不到刨坟的凶手,你叫他们看着办!”庆宗一声令下,吓得殿下的一众太监一哆嗦,赶紧连声应诺。
很快,皇城司的聂啸天也接到了通知,他将消息通知给了澹台长风。大批的人马急急奔出京城,朝西岭而去。
“你说什么,芷妃的坟叫人给刨了?”澹台长风倒吸了一口凉气,本来,这位九皇子进安京,他就觉得要出事,现在倒好,他母亲的坟还叫人刨了,这是要出大事啊!
“皇上知道此事吗?”他急急问了一句。
“是魏瞎子发现了此事,禀报给了魏总管,魏总管又禀报给了皇上,皇上已令皇城司和监察司彻查此案值,说是三天查不到凶手,让皇城司和监察司看着办。”
澹台长风眉头一皱,心中暗暗焦急,三天,三天呐,那芷妃坟可是常年没有人看管,当初,不少大臣对将芷妃葬在西岭就颇有微词,但皇上下的旨意,谁也不敢违背。
现在倒好,坟让人刨了,而且,还是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这到哪儿去找凶手。
“备马,去西岭。”皇城司的聂啸天是他的师弟,如果出事,那师门绝饶不了他。所以,他不能不管。
澹台长风打马朝西岭飞奔而去。
此时,苏弃已经走进了一座废弃的府邸,正是西岭脚下的芷妃府。
“公子,里面已经收拾干净了。”老仆何安走了过来,看向苏弃和剑神李秋白。
“何叔,你下去吧,我有点事跟李叔商量。”苏弃看着刚刚收拾好的院子,心头不禁生出一丝异样的感觉。
何安应了一声喏,快步走了出去。此时,他并不知道,芷妃的坟被人刨了。
“你说吧,想怎么做?”李秋白也不多话,他知道,此时的苏弃,心中一定是怒火满腔。任谁的亲人被人刨了坟都不会好受,更何况,苏弃归国就是为了看一眼母亲的坟。
没想到,芷妃的坟却让人给刨了,这叫人如何能接受?!
这么损阴德的事,究竟是谁干的?
此时,皇宫大内之中,那名宫装妇人得到了芷妃坟被人刨的消息,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是报应啊,真是报应啊,刨得好,刨得好,刨得好啊,让她死后也不得安生,真是刨得好啊!!!”妇人笑得如同疯子一般,表情狰狞无比,吓得一众宫女和太监赶紧跪倒在地,大气都不敢出。
芷妃府中,苏弃面沉似水,没有马上回答剑神的问话,母亲的坟被人刨,一定不会是无缘无故,也不可能是一般盗墓者所为,这里面一定有人故意为之。当年,希望母亲死的大有人在,也包括那个忘恩负义,卸磨杀驴的大周天子。
所以,这件事,肯定有人知道内情。他一定要把元凶揪出来,千刀万剐。
“李叔,你去一趟监察司,向他们要人,交不出人来,我不日就会上门,拆了监察司的招牌。还有,你帮我通知小风,一日后,我要拿到所有京城盗墓者的名单。”
“好。”剑神转身离去。如果澹台长风在这儿,一定会震惊得说不出来话,剑神竟然听一个被弃的皇子吩咐?!
李秋白刚走出去,忽然,苏弃冲着不远处一声轻叫:“老鬼,出来吧!”
只见黑影一闪,一个身着黑袍的诡异人影顿时出现在苏弃的面前。
“参见公子。”
“去把当年,跟我母亲有仇的人都问候一遍,记住,我要让他们知道,我苏弃回来了,当年,参与谋害我母亲一事的那些人,他们一个也跑不了。”
“喏。”
“记住,要带血的问候!”苏弃眼神一眯,一道杀意在眼眸中迸射而出。
“喏。”黑袍身形一闪,原地消失。
他苏弃是弃子不假,可他不是废物,明知有人想让他死,明知北荒那么多人想让他死,他怎么可能不自保呢?既然这京城容不下他,既然这世人要如此待他和母妃,那么,就让这世人看看吧,他苏弃是如何覆雨翻云,搅动天下。
便在此时,一道欣长的身影缓缓走进了进来,是位青衫儒士。他看向苏弃,眼眸中带着一丝欣赏,一丝欣慰。少年,终于长大了。
“公子,可是想明白了,这天下……”青衫儒士看向苏弃,眼神之中充满了期待。
“争,不但要争,而且,我要这天下九州归一,八荒大统!”苏弃眸中,精光四射,周身上下霸气凛然。
青衫儒士心头一震,看向苏弃的目光带着一丝崇敬,一丝惊叹,果然不愧是他周不易想追随的人。
“如此甚好,不易这就下江南,准备公子所需。”青衫周不易,竟然是天下文道魁首。
“等等,我要在京城待一段时间,把母妃的事情处理妥当,你先把这件事情搞定,不日,我将北上,去北川接手封地。”
“公子真要去北川那个不毛之地?”周不易有些意外,他有把握,拿下江南道,到时,可据长江天险,与大周划江而治,图谋天下。
“对,我不但要去,而且,要以北川为基地,谋夺天下!”苏弃本无意这天下,奈何,这世人偏不放过他,连他母亲的坟都不放过,看来,这大周是不想让他好过啊!
既如此,那这天下,他取了便是!
第15章 故人再见
“公子,可是,北川太偏僻了,而且,未知数太多,如果以北川为基地,必将困难重重,何必舍近求远呢,江南富庶,可成大气啊!”周不易深知要动兵事,必须有强大的经济作基础,而且,江南之地的兵甲并不多,又加上,江南富绅多偏安怕死,正是动手的绝佳之地。
“你不必再说了,我意已决,江南我要,江北我也要,北川便是我的命地。”苏弃很清楚,北川再往北,便是北离,那是母亲的故乡。
周不易心头一震,看向这个有些与年龄不相符的成熟少年郎,心头不由狠狠一震,是啊,北川地广人稀,虽然是险恶之地,但未必不是绝佳的天险,未必不是绝佳的藏兵之地。
只是,此去北川,恐怕,没那么顺利,而他去江南,需要多久才能等来他的消息呢?
青衫儒士躬身一拜:“公子保重!”起身,潇洒离去。
自此,便有一青衫儒士一叶轻舟下江南,搅动大周天下风云。
就在周不易刚走,苏弃突然感觉到一股极度危险的气息迫近,剑神被派出去了,枯圣留在了墨家的京城分院,所以,他身边已经没有宗师高手了。
一道黑影飘近,他手里,还拎着一个黑衣女子。那女子软绵绵的,似乎,被制住了周身大穴。
苏弃缓缓起身,抬眼看向屋外。
“九殿下,还请出来一见!”一道苍老又沙哑的声音缓缓响起,一个黑袍瞎子站在府门前,佝偻着身子,看向门内,只是,他看得见吗?
苏弃缓缓走出府门,便看见一个瞎子提着一个黑衣人站在门口,不禁微微一愣,感觉到瞎子身上那股诡异的杀气,他心头一下便明白过来。在京城之中有这等杀气的,而且还是个瞎子的,只有一人,那便是……安京魏子岌,也叫魏瞎子。
宗师之下第一人。也是大周皇室的金牌杀手,曾暗杀数名宗师,所以,他的战力非但不在宗师之下,而且,远在宗师之上。恐怕,这人对上剑神,也有一拼了。
“魏瞎子,说吧,想干什么?”苏弃懒得跟这样的人废话,他倒想看看,周庆宗是不是想杀他,如果是,他不介意在这京城之中,大开杀戒。
魏瞎子皱了皱眉头,为何他感应不到面前这小子身上有真气的波动呢?不对呀,这小子如此镇定自若,如果没有武力傍身,他哪儿来的自信?
魏瞎子百思不得其解,他看向苏弃的眼神,空空如也,连眼珠子都没有,他看得见?
才怪。
“九殿下,在下不才,想请教一下,殿下可曾修习武功?”魏瞎子只是来试探的,并不是来杀人的,虽然,魏文和说他可以杀苏弃,但他心里很清楚,皇家的事,往往错综复杂,今天,皇帝不喜这九皇子,万一哪天,他得势了,那么,自己把他得罪了,可也没有好果子吃。
“不曾。”苏弃摇了摇头,他怎么可能暴露自己的实力呢?就算上午当场斩下萧远一臂,那也只是暴露他有一定的战力,魏瞎子所说的武功,可不是一般的武力。所以,他只要抵死不承认,这老狗也拿他没办法。
“哦,是么?那老瞎子得罪了!”说完,忽然,苏弃只觉得眼前一花,汗毛倒竖,还没等他来得及反应,啪地一声轻响,一只枯瘦的手掌结结实实印在他的胸口之上。
咚地一声,苏弃整个人被都拍得倒飞出去,哇地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魏瞎子愣了愣神,他刚才不过使了五成力道而已,看来,这九皇子确实是半点武功也不会。
但是,他能感觉得出来,苏弃的身体虽然精瘦,但身上有一股子的蛮力。
“你砍萧远那一刀……”魏瞎子很想知道,这九皇子不会是装的吧?
“我天生神力,不行吗?”苏弃擦了擦嘴角的鲜血,心中暗暗道:老东西,你等着吧,今日这一掌,我一定千倍万倍的奉还给你!此时,还不是暴露自己实力的时候。
魏瞎子的脸色变了变,此子是芷妃的后人,芷妃本来叫南宫芷儿,乃是北离人,北离人天生神力,所以,这小子天生神力,倒也说得过去。看来,是皇帝多心了。
“得罪了,九殿下,刚才那一掌,是瞎子无礼。这人是你北离南宫皇室之人,我送与你。算是赔罪!”说完,魏瞎子一抬手,将那名黑衣女子扔了过去。
苏弃赶紧伸手去接,哪知,感应到一股庞大的力量蕴含其中,吓得他赶紧朝后就躲,嘭地一声巨响,苏弃被砸得再次倒飞出去。
哇……又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听到巨响,闻到血腥味,魏瞎子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这小子确实没有修习内力。
苏弃恨得牙根痒痒,没想到,这老狗竟然还留了一手,想再次试探他的底细,幸好他反应快。不过,那黑衣女子恐怕是活不成了。
他还不知道,黑衣女子到底是谁。
“九殿下,不好意思啊,瞎子告退!”身影一闪,瞎子原地消失不见。
“呸!”苏弃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血水和着口水吐了一地。他赶紧去看那名黑衣女子,只见女子竟然睁着眼睛,正怔怔看着他。
然而,就在苏弃刚想说话,突然,就见远空,一道霸道无比的劲气袭来。
“小心!”嘭……那道劲气狠狠朝苏弃拍来,哪知,那黑衣女子突然一翻身,将苏弃护在身后,咚地一声巨响……黑衣女子和苏弃都被拍得倒飞出去数十米远。
远空之中,黑袍瞎子这次终于死心了,他现在能肯定,九皇子苏弃确实不会武功,最多,也就是有几分蛮力而已。要不然,刚才那次出手他不可能有防备,自己可没有留手,那可是十成力道。
但愿那九皇子没事吧,不过,那黑衣女子肯定活不成了。
苏弃看着面前已被拍得狂呕鲜血的黑衣女子,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他不知道,对方究竟是谁,为什么要替他挡下那致命一击。他当然知道,那一击还是老狗的试探。
“姑娘,你……”苏弃将女子缓缓放平,小心检查她的伤势。
女子再度哇地一声,一大口鲜血狂涌而出。
“没……没用的,魏瞎子的手段太毒了!”哇……女子又是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黑衣女子伸手抚向苏弃的脸庞,不知为何,苏弃感觉女子似乎有些眼熟。
“你是……”
“弃儿,你真不记得我了吧?我是……我是你绿珠姑姑啊!”
“什么?你是绿珠姑姑?”苏弃失声惊叫,脑袋嗡地一声巨响,绿珠是他母亲的贴身侍女,她不是随母亲一起去了吗?
第16章 惨死
“孩子,我终于见到你了,我终于见到了你了……”侍女绿珠早已泣不成声。
苏弃整个人都傻了,紧紧抱住绿珠的身体,一时间,也是泪如雨下。
“孩子,真好,真好,你如今都长这么大了,都长这么大了,公主如果还活着的话,该有多高兴啊,该多么高兴啊!”绿珠说完,又是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绿珠姑姑,我带你去找大夫,我带你去找大夫……”苏弃抱起绿珠朝府里就跑,哪知,他的手被绿珠死死攥住,绿珠用力摇了摇头,嘴里还不断呕血。
“没用的,孩子,没用的,姑姑知道自己的身体,我的心脉已断,没救了!”
“姑姑!”苏弃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他失去了母亲,母亲的坟被人刨了,他本来就是爹不疼娘不爱的孩子,而今,好不容易有一个母亲身边的侍女,从小带着他的姑姑绿珠,可是……
这人世间的罪为何要落在他一人头上?
为何啊?
苏弃没有喊,他看着绿珠血泪满面,少年此时的心情痛苦到了极点。
“孩子啊,我很高兴,临死前还能见上你一面。你知道吗?你娘亲不是病死的,她是……”绿珠缓缓开口,有气无力道出一段陈年往事,刹时间,苏弃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听着绿珠的讲述,整个人都遭雷击,愣在当场。
“孩子,你母亲不想我告诉你,不过,你已经长大了,这件事,知道的只有我一个人,当年,那群蒙面人动手的时候,你娘亲就知道,那个人不会放过她的,她一开始就知道,嫁入大周,她的路只有一条,那就是……那就是死路啊,孩子!”绿珠一声狂吼,鲜血狂涌,终于,身子一哆嗦,双目圆睁,直挺挺躺了下去。
“绿珠姑姑!”苏弃忍不住一声狂吼,绿珠的呼吸已然停止。
侍女绿珠,为了把这个消息传给苏弃,忍辱偷生十几年,没有人知道,她是如何活过来的。也没有人知道,她是在青楼里偷偷活着,为了躲避那群人的追杀,她将自己卖进了青楼,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而今,她终于可以解脱了。
苏弃痛不欲生,刚刚见到的亲人,又马上失去,再加之,刚刚发现母亲的坟被人刨了,这等惨事,可谓是雪上加霜。这种痛苦,已经让他接近崩溃。
苏弃抱着绿珠的身体失声痛哭,绿珠的身份曝光了,她自然也不可能活着,又是一笔血债,他一定要讨回来。
他缓缓抱起绿珠的尸体,朝府门走去,老仆何安见到这一幕,也是泪湿衣衫。冷冷清清的府门显得更加的悲凉。
监察司外,所有人都如临大敌,一个个看着那白衣青年,手按在刀柄上,眼神紧紧盯着对方,生怕对方一言不合就动手。
就在这时,一道洪亮的声音响了起来,一道雪衣人影如飞而出,冲着李秋白一声大喊:“剑神,你想干什么?”
来人正是监察司都督薛豹。
“奉我家公子令,来向监察司要人。”李秋白看向薛豹,眼神冷漠。
“你家公子是谁?”薛豹可不认为天下间还有什么人能驱使得了剑神李秋白。
忽然,他想到了之前澹台长风的话,还没等李秋白开口,便脱口而出:“你主子是九皇子?”
“芷妃坟被毁,相信,监察司应该早就知道了消息,两天以后,若监察司交不出元凶,我家公子将会前来监察司,拆了你监察司的招牌。如果不想到时候监察司血流成河,你最好快点找到元凶!”说完,李秋白身影一闪,只见一道凌厉的剑气突然暴射而出。
“快闪!”薛豹一声大喝,右手一按,长刀出鞘,飞快迎向那道凌厉的剑光。
所有人都赶紧朝后退去,哪知,那道剑光并没有劈向任何人,而是径直劈在那监察司的牌匾之上。
嘭……一声巨响,监察司的牌匾被一剑劈成两半。
两半木牌掉落在地上。
薛豹气得一张脸铁青,怒目而视:“剑神,你好大的胆子,敢断了监察司的牌匾!今日,你休想离开!”
“是吗?这是我的警告,如果两天以后,你监察司拿不到那元凶,那么,薛大都督,你给我记好了,我剑神见你监察司之人便杀,到时,我要你监察司寸草不生!”在得知南宫芷儿的坟被人刨了以后,李秋白也是气得怒火中烧,所以,面对这如狼似虎的监察司,他胸中杀意如潮。
他不相信,皇妃的坟被刨,这么大的事,负责监察朝堂和京都的监察司会什么都不知道?
“李秋白,你好胆,来人啊,给我拿下!”
呛啷,呛啷,呛啷之声不绝于耳,数十名监察司的侍卫长刀出鞘,两方剑拔弩张。
“薛豹,你别以为,你所做之事没有人知道,芷妃的坟被刨这件事,如果没有一个交待,我家公子一定会跟你们不死不休。今日动手,我便屠了你这监察司三十五人,你可以让他们试试,他们挡不挡得住我手中的长剑!”说完,李秋白右手轻抖,刚刚归鞘的秋水离歌再次铿然出鞘。
薛豹气得浑身颤抖,却不敢动手,开玩笑,那是剑神,真正的九品宗师,剑术之强,世所罕见,谩说是他,就是澹台长风带着数千禁卫军来,也不敢轻易与剑神交手。
薛豹脸色铁青,双方气氛紧张到了极点,所有人只等薛豹一声令下,便要冲上去与剑神死斗。
可是,薛豹心中却是翻江倒海,他知道,一旦芷妃的坟被挖这件事被人发现,他这个监察司都督绝对要吃不了兜着走。他没想到,第一个来追责的不是皇上,而这位刚刚质子归来的九皇子,他也配向自己问责?
纵然是刚封的北川王,他有什么权利向自己问责?薛豹气不打一处来,此刻,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如果此时,自己被剑神吓住了,以后,还如何在监察司领兵?
“你,去通知副都督,让他带三百银衣将去路封死,今日,我要在监察司宰了这天下无双的剑神!”监察司的侍卫分玄衣、银衣、金衣和紫衣。
“是。”那名玄衣侍卫赶紧进去报信。
剑神手持长剑秋水离歌,一身浩然之气鼓荡乾坤,今日,他为芷姐姐挑了这监察司!
第17章 剑挑监察司
就在双方正要动手之时,忽然,一骑绝尘而来。
“住手!”黑旋风一声长嘶,希律律在原地打转。
澹台长风看着眼前的一幕,眼皮突突乱跳,他翻身下马,冲着薛豹一声大喊:“薛都督,怎么回事?”
薛豹一抬头,看见了澹台长风,心头一惊,继而,一喜,赶紧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澹台长风一听,双眉紧皱,这剑神确实不像话了,竟然剑劈监察司的牌匾,这块匾可是皇上亲笔题的。
“剑神,监察司之事还轮不到你来过问,监察司乃是皇城重地,也轮不到你来撒野,速速离去,今日之事,我便当没发生过。如若不然,你休想安然离开!”
“哈哈哈哈哈……”李秋白纵声长笑,手中长剑一顺,身上气息陡然暴涨。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他李秋白可没那么好说话。
一道恐怖的剑气从李秋白身上骤然升腾而出,在场所有人均是脸色巨变,澹台长风心头一凛,手中方天画戟用力一握,横在胸前,目光紧紧盯着那道令人心惊肉跳的剑气。
只见那道剑气凝聚成一道高约数丈的白光,那白光仿佛实质一般,朝着薛豹和澹台长风所站的方向,悍然劈下。
“既如此,那就请澹台将军赐教吧!”轰隆一声巨响,长约九丈的剑气笔直落下。
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迫人的压力将空气撕裂,连薛豹都感觉到身体都要摇摇欲坠。可是,他不能退,一退,就全完了。
“给我开!”薛豹一咬牙,长刀上举,朝那恐怖无双的剑气挡了过去。
同样,澹台长风也是一戟前挥,一道长约两丈的金色戟影朝秋水离歌的剑气冲了过去。
轰隆隆……天地为之一暗,金光与白光相交,还有一道微弱的紫气,几道劲气在空中炸响。
嘭嘭嘭……
整个监察司外爆炸之声不断响起,数十名玄衣卫和银衣卫被那恐怖至极的剑气轰得东倒西歪,一些修为弱的玄衣卫纷纷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无数柄长刀崩碎,薛豹手中的长刀也被崩得叮当作响,他死死握住刀柄,一手拼命抵住刀身,这才将刀稳住,双手虎口震裂,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
澹台长风也不好受,大戟挡住了袭向自己的剑气,可是,身体也被迫得倒退半步。
谁也没想到,剑神一剑竟然恐怖如斯!
白光如璀灿光幕,刹那崩碎,再看场中,已经是倒了一大片,薛豹也是口吐鲜血,脸色煞白,再也没有了刚才那嚣张的气焰。
剑神依旧白衣胜雪,看向众人,眼底仍然有怒意涌动。
“如何,澹台将军,还要不要再过两招,我让你见识一下,破仙剑的威力?!”
“你……”澹台长风气得浑身发抖,却是再也不敢回话,他很清楚,破仙剑乃是剑神的成名绝技,一共有三式,当年,剑神凭借破仙剑的第二式破军,一剑破甲三千,而且,还是大周的寒光乌金甲。那等场面,着实令人胆寒。
一股惧意涌上薛豹和澹台长风的心头。澹台长风同样是九品宗师,但与剑神这个剑道高手相比,丝毫没有任何的胜算,所以,他现在更不敢替监察司出头了。毕竟,人家可没有针对他禁卫军。
“剑神,监察司乃皇上御赐,负责监察百官和安京城,你如此胆大妄为,不顾法纪,公然挑衅皇威,真当我大周铁甲是泥捏的不成?”澹台长风虽然害怕,但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出声叱责,否则,他这个禁卫军统领丢人算是丢到家了。
“呵呵,澹台长风,别人把你禁卫军当回事,我李秋白从来不惧你的二十万禁卫军,有本事,尽管放马过来,今日,我不杀尔等,但是,如果芷妃之事没有一个合理的交待,你且看看,我手中的长剑会不会斩下尔等的头颅?!”李秋白也是寸步不让。
“你……好好好,好,好你个剑神,你莫非以为,你真的就天下无敌了?有种你别走,可敢与我禁卫军一战?”澹台长风身为禁卫军大统领,手握二十万禁军,还从来没有吃过这种亏,就算剑神能一剑破三千乌金甲,可是,他总破不了万人甲吧?!
所以,无论如何,他今日一定要将剑神留在安京城中。
剑神眼神微眯,当然听出了澹台长风的话中之意,他心里很清楚,今日,与监察司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依薛豹那眦眦必报的性子,必不会善罢甘休的。既然如此,倒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反正,他也要离开安京,只不过,如此明着来,可能会给公子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就在剑神正思忖间,忽然,就见不远处,传来一阵地动山摇的声音,数十骑远远而来。
马蹄踏得街道咚咚作响。
李秋白脸色微微一变,看向远处,只见不远处,一人一马当先,飞驰而来。
“剑神,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公然在我皇城司的眼皮子底下犯事,真当我皇城司都是草人吗?还不快快束手就擒!”来人一匹黄色宝马,金袍玉带,脸似金染,一对虎目,如同电闪雷鸣,正是皇城司太尉聂啸天。
在他身后,人头攒动,战马嘶鸣,近百皇城卫人人金盔金甲,腰悬金柄长刀,一个个身材高大,膀阔腰圆,太阳穴高高隆起。显然,都是修练内家罡气的高手。
剑神一凛,澹台长风和薛豹喜出望外。
“聂啸天,莫非你皇城司也要掺和一脚?”李秋白看向聂啸天,目光一冷。
“李秋白,你别以为你是剑神就可以为所欲为,我皇城司负责拱卫皇城,你在我皇城之内大开杀戒,我皇城司岂能坐视不理,还不快快扔剑自缚,更待何时?”聂啸天大声喝叱,震得在场所有人耳朵嗡嗡作响。
聂啸天只有八品,但是,他的战力却在澹台长风之上,虽然,澹台长风是他的师兄,可是,世人皆知,聂啸天的师父是那个阴神山最神秘的大长老。那个传说中已步入大宗师巅峰境的强者。
“早就听闻聂太尉金刚不坏刀枪不入,秋白正要领教!”说完,李秋白再不答话,长剑一顺,白色的剑气随之蒸腾而起。
第18章 我有一剑,名破仙
聂啸天双眼一眯,身子一晃,一道金光划破长空,很快,便落到了澹台长风的身旁,与此同时,四道金影闪动,在聂啸天的身后,四位金甲司卫也跟了上去,正是皇城司四大金刚。
“师兄,没事吧?”聂啸天不由看了澹台长风一眼。
“没事,小心点,他的秋水离歌剑意已臻大成了,剑神之剑,当真让人震惊!”澹台长风不由心生忌惮,对于李秋白的剑,他还是第一次领教,但是,却让他这个阴神山的首徒心生一丝惧意。再打下去,恐怕,他的道心都要受到影响了。
他也没想到,剑神之剑竟有如此威力!
“知道了,师兄,你要不要退下去休息一下,我倒要看看,他的秋水离歌能不能破得了我的金刚不坏神功。”世人皆知,聂啸天最引以为傲的三件法宝明王铠、霸王枪和金刚不坏。正是有这三件法宝,让聂啸天得了一个金甲战神的美誉。
澹台长风点了点头,强行压下心头的怒意,退到了一旁。聂啸天单手一握,霸王枪便出现在手中。今天,他没有穿明王铠甲,但丝毫不影响他金刚不坏的发挥。
“来吧,剑神,让我看看你的剑到底有多快!”说完,他身上淡淡的金影涌动。
那金影仿佛实质一般,开始布满他的全身,他整个人宛若一座金人相似,看上去十分的骇人。
剑神眼神微微一眯,手中秋水离歌缓缓抬起,金刚不坏修炼到极致,可以抵住世间任何的攻击,可是,不知道聂啸天的金刚不坏有没有修炼到大圆满境,不知道,他的金刚不坏能不能挡得住自己的秋水离歌全力一击?
轰……一股更加恐怖的剑气从李秋白身上升腾而起,白光仿佛一道银色匹练相似,开始迅速凝聚……
聂啸天手持长枪,连眼睛里都闪动着金光,眸中仿佛有金液在流动,他整个人金光四溢。
剑气如潮,开始疯长,由几丈长到十几丈长,所有人都一脸的震惊,这剑神的剑气确实太过惊世骇俗,这哪里是人力可为,简直就是剑仙转世一般。
轰……浩大的剑气如从九天倒泄而出的银河一般,光彩夺目,耀得人睁不开眼睛,白色银河轰隆一声,劈向那金色人影。
轰隆隆……数道爆炸声随之响起,所有人都吓得脸色煞白,一个劲地朝后退去。
天地刹时间完全被一片白光笼罩,唯有白光下的那一尊金影,如金刚岿然不动。
“佛缘,斩!”破仙剑三式,一式佛缘,二式破军,三式灭仙。佛缘正是第一式。
听到那佛缘二字的澹台长风脸色巨变,有些担忧地看向那金色人影,金色人影也是眉头微皱,薛豹更是心头大骇,一颗心飞快跳了起来。
当年,剑神正是凭借一招佛缘,在上阴学宫逼得当代剑道魁首低头,那一战,惊天地泣鬼神,最后,所有人都看到了那剑道魁首跪在地上的一幕。
今日,佛缘再现,不知这年轻的金甲太尉是否挡得下破仙一剑。
皇宫之中,听到魏文和的汇报,庆宗整张脸都绿了,他猛地一声低喝:“澹台长风和聂啸天是干什么吃的,为什么没有阻止,阴月王朝的使者死在我大周境内,这事如何向那帮魔头交待?”
“陛下,他们应该已经收到消息了。您看,要不要宣他们进宫?”魏文和小心问了一句。
“进宫?他们还有脸进宫吗?这件事,要不给朕一个交待,朕就让他们去守皇陵!”
魏文和吓得一哆嗦,赶紧将头深深埋了下去,不敢看皇帝。
五个阴月王朝的使者死在大周安京,这件事,无论如何也不好交待,因为,阴月王朝的人从来不讲理,而且,他们只信奉一个真理:拳头大就是硬道理。这些年,阴月王朝的人为了得到更多的土地,可没少在边境上大肆抢掠,大周为了大局着想,一直忍气吞声,毕竟,还没有到要开战的地步。
所以,对于阴月王朝这样的魔朝,庆宗一直很头疼,就算是大周太师宇文通也没有必胜的把握,更何况,太师现在在西海征伐,四大天将也不在朝,他更没有把握能挡得住阴月王朝的攻击。
就在这时,忽然,一名小太监急匆匆趴到魏文和的耳边,低低说了一句。
本来,当着皇帝的面,小太监万万是不敢的,但是,庆宗曾经说过,事急从权,宫中,凡有事找魏文和的,都可以当面说。
魏文和一听,心头狂喜,赶紧抬头说道:“禀皇上,魏瞎子禀报,九皇子没有修习武功,只是蛮力惊人而已。”
“哦!”庆宗心头一喜,总算有件让他高兴的事。可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对劲,不禁再度开口:“蛮力能斩下萧远一臂吗?”他不是武者,当然不清楚,但是,对于武道,却也不是一张白纸。
“这……”魏文和回答不上来,是啊,那萧远可是七品武者,是上三品的高手,九皇子就算蛮力再大,能挡他那巨斧一击,还将他的右臂斩断?
魏文和也觉得不可思议,庆宗的眉头再度一皱,随口说了一句:“不过,他是离人,臂力惊人,也不是没有可能。”自始至终,在他眼中,那个贱种就是离人,跟那个贱人一样。
“皇上高见,臣愚昧。”魏文和赶紧抓紧时间拍了个马屁。
“传旨,赏魏眼子千金,让他家的那个小子进翰林院当编修吧!”
“诺。”魏文和心头大喜,毕竟,魏瞎子可是他魏家之人。
就在庆宗正准备说话呢,忽然,又一名小太监急匆匆走了进来。
“启禀皇上,南疆急报。”
庆宗脸色一变,赶紧说了一句:“呈上来。”
“诺。”小太监将战报呈给魏文和,魏文和赶紧将战报捧起,快步走到皇帝身边,将战报双手递了过去。
庆宗随手拿起战报,仔细观看起来,这一看不要紧,他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无比,一股暴怒之意涌上心头。
第19章 京城大手笔
“畜牲,畜牲,简直就是一群畜牲,南蛮子简直就是一群畜牲!”庆宗将手里的战报狠狠摔在地上,气得怒目圆睁,一把将面前龙案上的卷宗全部甩了出去。
魏文和等人吓得大气都不敢出,赶紧将头深深埋了下去,其他太监和宫女更是吓得瑟瑟发抖。
“废物,废物,全都是一群废物,全都是一群废物,竟然连一个南疆都守不住,全他妈是废物!”庆宗竟然爆了粗口。
魏文和脸都吓绿了,赶紧偷眼瞄了皇帝一眼,生怕他气出个好歹来。可是,庆宗的气显然没消,他也不敢上前拿那战报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就在魏文和刚想开口之时,突然,一道人影急匆匆跑进了大殿之中:“启禀皇上,北川急报!”
庆宗皇帝脸色一紧,瞅了那名报告的军卒一眼,沉声说了一句:“呈上来!”还有比南疆更糟糕的吗?
就算再糟糕,他大周也还是那个大周,想抢走他的江山,做梦!
那名士卒赶紧将急报呈了上去,魏文和一把接了过来,赶紧又捧到庆宗面前,庆宗看都懒得看一眼,随口说了一句:“念。”他现在的心情糟到了极点,没心情理会北川那个烂摊子。
“诺。”魏文和小心打开急报,瞄了一眼,一时间,整个人的脑袋嗡地一声巨响,身体开始打颤,嘴唇都变得哆嗦起来。
芷妃府中,苏弃脸色阴沉,他进皇城,本来只是想看看母亲的坟,没想到,发生了这么多事,既然这些人不让他好过,那么,他们也别想好过。还真以为,他还是那个一无所有,只能受辱而不知反抗的废物质子吗?
他早已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质子了,等着吧,他要让这世人看看,他这个质子如何让大周风云变幻。
“去把小风叫来,我有事找他。”
不一会儿,一个长相非凡的男子走进了芷妃府。如果有人见到这男子,一定会大惊失色。
“公子,您找我?”男子一抱拳,行了一礼。
“明日我让大周百官尽低首,你去办吧,不伤他们的性命,但是,我要让他们长长记性!”
“诺。”非凡男子浑身一震,转身准备离去,忽然想起一件事,不禁开口问了一句:“南极出现神秘巨门,我们是否派人前去查看?”
“你看着办。”苏弃根本没有心情理会这些事。
“诺。”
这日,安京城中,太师府,太师夫人失声尖叫:“我的儿啊!”瞬间,晕了过去。太师幼子宇文哲莫名失踪
太尉府,一名身体魁梧的老奴飞快跑出院子,状如疯魔:“快来人啊,快来人啊,快来人啊!”
等下人赶到屋中,一个个脸色巨变,只见太尉聂啸天的小女聂小婷已经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安京城中,一些朝廷大员家中开始出现人口失踪现象。
一时间,皇城司的门坎都快被踏破了,副都统邵天明赶紧飞快驾马朝监察司跑去。
而此时,监察司门前,被围了个水泄不通,一道雪白的剑气斩在那尊金人身上,轰隆一声巨响,剑光消散,而金人聂啸天,却纹丝不动。
李秋白眉头一皱,看向对方,澹台长风、薛豹等人也看向对方,还有一人,站在薛豹身后,抚刀而立,正是监察司副都督白化羽。
他终于带人赶到了,可当他一赶到,就看到了这惊天一剑。
聂啸天身上金光涌动,在剑光落下的那一刻,金光瞬间消散。
他的金刚不坏,破了。
澹台长风一脸的骇然,就连聂啸天自己也露出一脸的震惊,这剑神一剑,确实太强了,居然强到可以一剑破去他的金刚不坏,简直不可思议。
那可是金刚不坏啊,可以横扫天下的金刚不坏。想当年,他凭借此功,横扫北荒十六派,没想到,竟然抵不过剑神一剑!
李秋白也吃了一惊,他也没想到,这聂啸天的金刚不坏,竟然真挡得住他的破仙一剑。
“金刚不坏,确实不错!”剑神就是剑神,纵然是敌人,他也忍不住赞了一句。
只是这一句赞,却让澹台长风和聂啸天等人心中五味杂陈,如果剑神再出一剑,他们中间还有谁能挡得住?
在场众人,皆沉默不语。白化羽带人赶到了,足足数百人,加上皇城司的人,几乎五百人,足可以硬刚这位不世出的年轻剑神了。
可是,薛豹眼中精光闪烁,心头隐隐有些不安。这剑神确实了得,如果不趁此机会除去,恐怕,将来必成大周的大患,而且,这人似乎跟九皇子关系极好,如果九皇子死在大周的治下,恐怕,这人一定会不死不休。
不行,得趁此机会,除掉剑神!
薛豹心中打定主意,冲着白化羽一使眼色,后者,心领神会,赶紧一挥手,数百监察司侍卫赶紧将剑神李秋白团团围住。
澹台长风眉头一皱,聂啸天脸色如常,剑神一剑破去他的金刚不坏不假,但不代表他不能与剑神一战。
“李剑神,聂某不才,邀请剑神赴飞雪城一战,领教剑神破仙三剑,如何?”聂啸天定定看向剑神李秋白,明知对方剑术通神,他心中非但不怯,反而战意昂然。
“好,三日后子时,飞雪城巅,不见不散!”
说完,他转头看向薛豹和白化羽,又扫了那些围上来的监察司侍卫一眼,心头不禁微动。
看来,今天不杀些人,还真走不了啊!他心头怒意涌起。
就在他刚刚一抬手,忽然,远处,一骑飞奔而来。
那人来到近前,飞身下马,直奔聂啸天而去。
“太尉大人,大事不好,太师幼子被人劫走了!”
“什么?”聂啸天的脑袋嗡地一声,皇城司可是负责拱卫安京的,负责安京的保卫工作。虽说,禁卫军的职责是保卫安京城,可是,皇城司的作用是负责日常治安的,如果有人出事,皇城司是第一个要被追责的。
就在聂啸天刚想问话,一骑又飞奔而来,那人边跑边喊:“大人,大人,大人,不好了,不好了,小姐被人掳走了,小姐被人掳走了!”来人正是太尉府管家。
聂啸天一听,脑袋又是一声巨响,一把将管家抓住,急忙问道:“究竟怎么回事?小姐好端端的怎会被人掳走呢?”
第20章 集体傻眼
“老爷,我也不知道,夫人跟小姐在午休,醒来的时候,小姐就不见了,夫人还在哭呢,我们到处找小姐,都没找到,不知道小姐被谁掳去了。”
澹台长风和薛豹、白化羽一听,顿觉事情不妙,怎么这么巧,太师幼子和太尉之女同时被人掳走?
就在几人刚想开口,忽然,又有一骑如飞驰来。
那人到了近前,连滚带爬滚落下马,直奔聂啸天跑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大人,大人,不好了,不好了,吏部尚书、户部尚书、成王府、晋王府、平西侯府、剑鼎侯府等都纷纷来报,他们的家眷失踪了,失踪都是家中幼子,都是小王爷和小候爷!”
“什么?”薛豹、白化羽、澹台长风、聂啸天等人一个顿时傻眼了,不可思议地看向那人。
“你胡说什么?他们一个个好好的,怎么会失踪的?”聂啸天一把将那名皇城司的差官抓住,怒不可遏。
“大人,我们也不知道,现在,他们都堵在皇城司门口要人,几位王爷带私兵把皇城司围了个水泄不通,我是好容易逃出来的,您快回去看看吧!”
聂啸天的脑袋嗡地一声响,王府都可以配备私兵,五百私兵是大周朝给的标准,若是皇子还可以配备一千人左右的私兵,这要是几个王爷将皇城司围了,难保不出大事啊?!
“走,赶紧回去!”
“老爷,您还是先回去看看吧,夫人哭得死去活来,我怕她……”聂家仆人赶紧补了一句。
聂啸天一听,这个糟心呐,他不知道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动他聂啸天的女儿,竟然,连平西侯、剑鼎侯这样常年领军在外的武侯的家眷都敢动?最可恨的是,对方竟然胆大包天到动晋王、成王府的小世子,这还得了?
“师弟,你先回府中看看,我马上带人去皇城司!薛都督、白都督,你们也一起去看看吧!”澹台长风看向众人,几人都纷纷点头。不管怎么说,他们同朝为官,而且,都是负责拱卫皇城,出了这等事,他们一个也跑不了。
几人心头都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不知道,是什么人这么胆大包天,敢行如此之事。更为可怕的是,竟能同时掳走这么多大员的子嗣。千万可别是一伙人干的,如果真是一伙人干的,这伙人得有多恐怖?不到几个时辰,就掳走了王公大臣十几位公子公主,这要是引起大周兵变怎么办?
澹台长风和聂啸天相互看了一眼,两人都感觉到了事情的棘手,这事要是处理不好,他们的脑袋就得搬家。
此时,没有人留意,剑神李秋白悄然离去。
聂啸天二话不说,打马直奔自己的府中。澹台长风和薛豹、白化羽急忙带人赶往皇城司,可等他们赶到皇城司一看,瞬间傻眼了。
只见皇城司被人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都是各府各院的私兵,他们一个个虎视眈眈,似乎,那些孩子都是皇城司给掳走的。
看得澹台长风脑门直冒冷汗,他硬着头皮朝里走,一个士兵眼尖,看到了他。
“澹台将军,那是澹台将军!”
人群中,有一人一抬头,一眼扫到了澹台长风,那人方面大耳,身材胖大,正是成王苏锦城。
“澹台长风,你来干什么,聂啸天跑哪儿去了,快叫他滚出来,快叫他滚出来!”
“澹台长风,你怎么来了?聂啸天呢?他死哪儿去了,他死哪儿去了?”又一个瘦个子老头看到澹台长风以后,破口大骂,正是晋王苏秉章。
“薛都督,你可要为我作主啊!”一个女人看到薛豹,扑通一声跪了下去,瞬间,其他人也看到了薛豹,监察司隶属于皇城司,不同的是,监察司负责的是监察百官,而皇城司负责的是整个皇城。
这些人都是达官显贵,既是皇城中人,自然也是大周的官吏。
一时间,薛豹和白化羽也是一阵头大,这里每一个人,官衔几乎都比他们高,跪在地上的那位也是一品诰命,这要是传到皇上耳朵里,他们纵然有十颗脑袋都不够砍的。白化羽赶紧将人扶起来。
然而,就在此时,一匹快马急速驰来。
“都让开,都让开,快闪开,快闪开……”那人在闹市之上,纵马狂奔。
很快,一匹雪白的高头大马便来到了皇城司门前,一个小太监滚落下马。急匆匆朝里就跑,当他看到皇城司门前的乱象时,不禁呆了一呆。
“聂大人呢,聂大人呢,太尉聂大人?”小太监一阵大吼。
澹台长风一回头,看到了那小太监,不禁眉头一皱,待看清对方的服饰时,眼眉又是一跳。
“太尉家中有急事,他刚刚回去了。”澹台长风看向来人。
“好大的胆子啊,竟敢玩忽职守!”打工人就要打工人的样子,竟然中途溜号。小太监趾高气扬,看向澹台长风,待看清是澹台长风时,脸色不由变了变。澹台长风这位禁卫统领经常出入皇宫,谁不认识!
“公公,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澹台长风预感到还要出事,否则,不可能这小太监会跑来。
“十公主不见了,皇上令聂啸天前去问话,快叫他出来吧!”
“什么?”澹台长风与所有人的脑袋嗡地一声响,一个个震惊地看向小太监,感觉小太监说的如此不真实。
澹台长风只觉整个人手脚冰凉,他预感到要出大事。
“公公……”
“行了,别说了,聂大人呢?还不赶快叫回来随我去见驾!”小太监有些不耐烦了。
澹台长风赶紧暗中将小太监拦了下来,拉至一旁。
他悄悄将一张银票塞入小太监的怀里,小太监看了一眼,眼前一亮,将银票收入怀中。
“公公,聂大人的女儿也失踪了,不瞒你说,现在,你看……”澹台长风指了指那些正在哭闹的王公大臣。
“他们的幼子幼女也都失踪了,所以,我们正在想办法呢!”
“什么?”这回,换小太监傻眼了。
第21章 震惊朝野
“澹台将军,这可如何是好?聂将军不来,我可没办法交差啊!”小太监摸了一把怀里的银票,这要是聂啸天不随他去,他的脑袋可都得搬家,他赶紧一把将银票掏了出来,硬生生塞回给了澹台长风。
“澹台将军,你还是尽快叫聂将军回来吧,算了,我还是自己去找吧!”说完,小太监飞快上马,朝太尉府纵马狂奔而去。
而此时,皇宫之内,早就乱作了一团,谁也没想到,皇帝最喜欢的小公主竟然失踪了,而且,没有任何人知道,小公主是怎么失踪。
她是在如厕的时候消失的。
如厕啊,本来有宫女在旁边看着的,但是,小公主害羞,把宫女赶跑了。足足快半个时辰小公主还没出来,宫女壮着胆子去找,最终发现,公主不翼而飞。
尼玛……听见随后赶来的那名太监的描述,聂啸天整个人都不知道往哪儿站,这究竟是什么人,这人是要将天都捅破了吗?
“太尉,你快点随我进宫吧,晚了,奴才担心皇上会怪罪的。”小太监看向聂啸天。
聂啸天赶紧答应下来,他夫人正在那儿嚎啕大哭呢,此时,他也顾不上许多,还没有来得及问清楚家里女儿失踪的情况,就跟着小太监进宫了。
澹台长风本来就不擅于处理这等人口失踪的案件,所以,只得由薛豹和白化羽出面来向大家询问各自失踪幼子幼女的情况。一时间,整个皇城司都闹哄哄的。
澹台长风也赶紧飞身上马,直奔皇宫而去。
皇宫,周庆宗气得差点没一巴掌把魏文和拍死,他最喜爱的十公主竟然失踪了,简直是让人怒火没处发啊!
今天发生的事太多了,南疆失利不说,北川也出事了,没想到,自己的小女儿还失踪了,这澹台长风、聂啸天简直是无法无天,连公主的安全都保护不好,谈什么护卫皇城?!
就在此时,外面有太监高声宣号:“皇城司太尉聂啸天带到!”
“禁卫统领大将军澹台长风到!”
“让他们滚进来!”庆宗气得一声怒喝。
聂啸天和澹台长风一前一后,赶紧跑进了正阳殿中。
啪……周庆宗还没开口,气得将龙案拍得一声巨响,吓得两人一哆嗦,赶紧扑嗵一声,齐齐跪倒。
“是不是我大周的皇粮太好吃了,是不是我大周的官饷让你们吃的太舒服了,啊?”庆宗怒目而视,吓得两人心头打颤,也不敢回话。
“回答我的话,是不是?”庆宗可不是一位仁君,自登基以来,穷兵黩武,南征北战,周围的小国都被他灭得差不多了,所以,称其为一代雄主也不为过。
“臣等不敢!”澹台长风率先开口,不管怎么说,他当年跟随皇帝一起北伐,还救过皇帝一命,所以,只要不犯大错,皇上一般不会跟他计较。
可是这次,谁也想不到,有人竟然在皇城之中偷走了公主。
这简直是胆大包天!
聂啸天赶紧将头磕在地上,也不敢说话,毕竟,他是借着师兄澹台长风的推荐进的皇城司,若不是师兄在皇帝面前极力保举,他哪有今天的地位。
庆宗强行压了压心头的怒火,不禁扫了两人一眼:“你们应该已经知道蕊儿失踪的消息了,说说吧,这件事,你们准备怎么办?”
“敢问皇上,十公主是何时失踪的?可有派人四处寻找?”
“一个时辰以前,已经找遍皇宫大内了,要不然,也不会把你们二位请来。怎么样,有什么高见?”庆宗没好气在回了聂啸天一句。聂啸天心头一跳,赶紧将嘴闭上。
澹台长风用手肘一捅他,他马上明白过来。
“回禀陛下,成王世子、晋王世子,太尉幼女,还有平西候、剑鼎候等家中均有小公子小小姐失踪,我们正……”
“你说什么……”腾地一下,庆宗站了起来,看向殿下的澹台长风,满眼的不可置信。
“澹台长风,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澹台长风赶紧将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庆宗一听,整个人都懵逼了,傻傻看着澹台长风,竟然说不出一句。
不过,下一刻,他就感觉到一股寒意直逼脑门,这么多王公大臣的公子小姐被掳走,最重要的自己的十公主也被人掳走了,这些人不仅胆大包天,而且,实力堪称恐怖,能在短短不到一天的时间里,做到这些,简直让人不可思议。
要知道,他们可都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他们可都是王公大臣的后人,一个个没有重兵看护,也有不少府兵侍卫看着,下人更是不计其数,这么轻而易举就被人掳走了,而且,还是集体掳走了,这些人得有多大的能量!?
庆宗感应到一阵后怕,如果对方想对他动手呢?他都怀疑,对方是不是可以轻易得手。
瞬间,他感觉到毛骨悚然。
此时,惊恐反而让他冷静了下来。
“有没有统计过,到底有多少王公贵子被掳走?”庆宗的语气稍微缓和一些,可是,澹台长风内心反而更加的不安。这件事一出,他跟师弟聂啸天指定要背锅的。
“回陛下,截止到刚刚,已有九位王孙公子,四位小姐,若加上十……十公主,便有十四位王孙公子被……被掳走。”澹台长风小心翼翼,偷瞄了庆宗一眼。
“马上传旨,全城戒严,大肆搜捕,朕倒想看看,这些人究竟想干什么。”
“皇上,不可。”聂啸天赶紧出声制止。
“嗯!”庆宗投过来一个杀人的眼神,他并不像喜欢澹台长风一样喜欢聂啸天。不过,聂啸天的战力确实惊人,而且,他是阴神山大长老最得意的弟子,若不是曾经被太师宇文通看好,他怎么会提聂啸天为太尉,掌管整个皇城司。是个人就知道,聂啸天早已拜入了太师门下。
聂啸天赶紧开口:“皇上,此次事件,显是对方有备而来,不然,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掳走那么多的王孙贵女。所以,他们一定不是为了小事而来。臣怀疑,他们可能要威胁我大周的官员。”
“你不妨直说,是有人想威胁我大周朝廷,是想威胁朕吗?”庆宗目光顿时变得森寒。
第22章 全乱了
“为臣不敢!”聂啸天赶紧将头埋入地下,不敢再开口说话。这件事,绝不是那么简单的。一下子绑走那么多的王孙贵女,简直不可思议,什么人能做到那般地步?
那些人可都是有护卫在身边,甚至,像成王府和晋王府还有八品高手护卫,能在这么多高手底下偷偷将人掳走,对方的修为究竟恐怖到什么程度?
能做到的应该至少是九品,总不会是一个九品军团吧?
澹台长风想到这儿,整个人都感觉亡魂皆冒,大周何时有了这么一个恐怖的组织,他们却不知道?!
庆宗不傻,很快也想到了这个问题,他看向聂啸天和澹台长风的目光变得更冷了。
“此事,你们若查不明白,就请辞吧!”庆宗一句话,聂啸天和澹台长风脸色巨变。
请辞?他们……为了今天的地位,他们与江湖各大门派都有仇隙,一旦没有官位,恐怕,他们只有待宰的份。
澹台长风和聂啸天兄弟二人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彻骨之寒,两人如坠冰窑。
就在此时,一名小太监急匆匆跑了进来,在魏文和耳边低低说了一句。魏文和一惊,赶紧走到皇帝跟前,低低说了一句,庆宗眉头一皱,看向魏文和,露出不解的神情。
魏文和再度凑近了皇帝,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皇帝整个人都呆住了,死死盯着魏文和,一语不发。
继而,一股暴怒涌上心头,庆宗一声怒吼:“他们怎么敢,他们怎么敢的?真是胆大包天,他们怎么敢?简直是胆大包天,竟然劫到朕的头上,给朕查,查出来,全部给朕杀光,杀光,统统给朕杀光!”
皇帝的怒吼震得整个正阳殿嗡嗡作响,一股迫人的杀意在大殿之中弥漫,连澹台长风都感觉得出来,皇帝确实愤怒至极。只是,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还有比十公主和这些王孙贵子被掳更糟糕的事吗?
“是不是很好奇,朕要杀谁?”庆宗看向澹台长风和聂啸天,心中失望至极。
两人心头即便好奇的要死,也不敢开口询问。开玩笑,皇帝没有主动说,他们哪敢问。
“竹楼一夜听风雨,谁人阻我便杀之!”庆宗咬着牙缓缓吐出一句,目光死死盯着澹台长风和聂啸天。
当两人听到这句话时,整个人再度两耳轰鸣,竟然是他们,风雨楼!
最近几年崛起的直追天下第一杀手组织暗月楼的风雨楼!!!居然是他们。
两人不可思议地看向庆宗,一时间,有些没有反应过来,一个杀手组织怎么敢挑衅大周皇室的?他们怎么敢的?
“皇上,这事会不会弄错了?”他们都还没有开始查呢,皇帝从哪儿得知的消息?再说,他皇城司和监察司都还没有查出来,皇帝怎么会比他们还早知道呢?
“放肆,消息是魏瞎子传进来的,怎么,你们质疑他的能力?”魏文和大声喝叱,澹台长风和聂啸天顿时哑口无语。
同时,心头纷纷一跳,魏瞎子,那个神秘的怪人。没想到,他竟然就找到了元凶。
“魏瞎子跟他们交过手,抢下了卫武候家的小公子,还杀了一名风雨楼的杀手,所以,对方的行踪已经暴露了,怎么样?这下,你们该知道是谁在背后捣鬼了吧?”庆宗看向两人,内心也是翻江倒海,恼怒至极。
“找到风雨楼的据点,给朕连根拔起,一个不留!”
“皇上不可!”聂啸天又站了出来。
“皇上,太尉的意思是说,现在,还有十四位王孙贵女,包括十公主也还在他们手里,所以……”
澹台长风的话音还没落,突然,一名小太监急匆匆跑了进来,趴在魏文和耳边又低低说了一句。
魏文和赶紧跟庆宗说了起来,庆宗一听,顿时,头大了。
他有心把这些人打发回去,估计,自己也不会安生,还是看看他们怎么说吧。
想到这儿,他冲着殿下的小太监说了一句:“宣他们进殿!”
“诺。”
“宣成王、晋王、平西候夫人、剑鼎候夫人,吏部尚书等晋见!”
就在小太监的话音刚落,一声惨嚎就响了起来:“皇上,你要替为臣作主啊!”
“皇上,你要给臣弟作主啊!呜呜呜!”
“皇上,你要给臣妾作主啊!”顿时,数十道人影冲进了正阳殿,一向井然有序的正阳殿刹时变得热闹起来。
庆宗的头骤然再度大了起来,看着那一个个哀嚎不止的群臣,他觉得自己刚才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不应该让他们集体进来。
他刚想开口说话,忽然,成王苏锦城嗷地一嗓子就哭开了,哭得惊天动地,日月无光,仿佛,他的亲爹刚刚死,他又成了没娘的孩子。
一旁,晋王也跟着嚎啕大哭,其他几位夫人也哭得更欢了。
庆宗的脸色变得极度难看,他终于忍不住了,一声大喝:“都给朕闭嘴!”
所有人吓了一跳,一个个赶紧将嘴闭上,那泫然欲泣的样子,真是,让人看得忍俊不禁。
“你们成何体统,跑到朕的正阳殿大哭小叫,还有没有一点王公大臣的样子,还有没有一点为人臣子的体统?”
“皇上……”成王苏锦成刚想说话,就被庆宗粗暴打断。
“够了,朕知道你想说什么,朕都已经知道了,你们先回去吧,朕自有定夺,放心吧,一定会将你们的孩子平安送回来的。”
“皇上……”
“我说够了,听不懂话吗?”庆宗真生气了,出声将晋王苏秉章的话拦了下来。
“皇上,既然不愿意听吾等陈述实情,吾等也不打扰陛下了。”苏秉章面如死灰,满脸的失望。
成王也是一脸的失望,看也不看皇帝,竟然转身就走,他是庆宗的亲弟弟,自己的儿子丢了,跑到宫里求助,哪知道,皇帝却是这么个态度。
其他夫人也是一个个一脸的愕然,继而,一脸的失望。她们的夫君或在外为官,或在边疆保家卫国,自己的孩子丢了,想尽快找到孩子,这有也错吗?
没想到啊,皇帝竟然是这种人?
看来,他们是跟错人了!
庆宗的脸刹时变得难看无比,简直比吃了翔还难受,一股无法掩饰的怒意从他眼底溢出。
第23章 玩死宗师
谁也不会想到,将大周安京搅得风云变幻的人,此时,却在府中静静听着手下的汇报,一脸的淡然。
“人都出城了?”苏弃随口问了一句。
“都出城了。”长相非凡的年轻人赶紧回了一句。
“嗯,干的不错,这次,我要让这些所谓的王公大臣也知道知道,失去亲人是什么样的痛苦!”
“那公子,这些人,我们全都……”那人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苏弃摇了摇头,他们抓来的基本是孩子,虽然,这些孩子一个个劣迹斑斑,做出来的事更是天怒人怨,有些,甚至令人发指。但是,于仇怨而言,这些孩子大多是无辜的,上一代的仇怨跟他们没关系,他不会把这孩子怎么样,但,如果聂啸天和薛豹,还有大周朝廷不给一个交待的话,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对了,公子,这次行动,最后一次出了点差错,那个老怪物魏瞎子出手了,杀了咱们一个兄弟,我们要不要出手把这老瞎子做了?”
“暂时不用,留着他吧,他对我出过手,他的身手不在剑神之下,而且,动作更加的诡异,所以,你们要杀他并容易。”他可不想,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若没有十足的把握,他是不会动手的。魏瞎子固然可恨,固然要杀,那两掌之仇,也一定要报,但,不能作无谓的牺牲。
“你先下去吧,把那些孩子带出城,好生安置他们,让他们成为咱们的后备力量。”
“啥?”年轻人瞬间傻眼了,把那些王孙贵女培养成死士和杀手?他的大脑有些跟不上节奏。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苏弃瞥了他一眼,心头微微一动。
“没有,只是……那些孩子……”毕竟,他们可都是王孙贵女,一旦要培养,保不准会死几个,如果那些王公大臣知道他们的后人被公子当成杀手培养,不知道,会不会发疯?他是杀手,一个也是杀,一群也是杀,他可不会悲天悯人。更何况,那些狼崽子本来也不是什么好鸟。
“是不是觉得,我的心不够狠?”苏弃看出年轻人的顾虑,不由再次看了他一眼。
“属下不敢!”年轻人赶紧一躬身,身子微微一颤。他很清楚,虽然,他是天下第一楼名义上的主人,但面前这个年轻人才是风雨楼真正的主人。他用短短不到五年的时间,建立起一个天下闻之色变的风雨楼,可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如此心机与雄才,岂是他一个小小的八品杀手可比拟的。
“想想你们是怎么来的?”苏弃平静地开口,缓缓吐出一句,一时间,年轻人怔了怔,久久无语。
是啊,他们是北离人,而且,是北离遗孤,有些还是北离皇室之人,还不是被大周当成畜牲一样对待,若不是公子,他们现在,也只有被屠杀的份。至少,他们又有活着的希望和勇气。
“属下明白了,请公子原谅。”年轻人扑嗵一声跪了下去。如果有人见到这一幕,一定会惊掉下巴。因为,面前这年轻人正是风雨楼头号杀手,也是风雨楼明面上的主人叶凌风。
苏弃抬手将他扶了起来:“你去办吧,这些孩子以后也许会恨我们,但也许,他们会感激我们,也不一定!”
心若不狠,他岂能向大周开战,他日,他不但要攻下安京,还要南下擒龙,将自己那高高在上的父皇变为阶下囚,不知道,到那时,老家伙会作何感想?
接下来,大周一定会面临一场腥风血雨,在这场混乱中,究竟有多少人能活下来,他不知道,但是,他会想尽一切办法让那些孩子活下来。前提是,他们要有活下来的价值。而且,他们必须改掉身上的恶习,成为有用之人。
看来,得让那个最毒的家伙来给他们当老师了。
哎,恶人还需恶人磨呀!
就在苏弃正想着呢,老仆何安走了进来。
叶凌风转身离去。
“殿下,宫里有人来传旨,已经到了门外了。”何安一阵狂喜。苏弃受封北川王,按照大周的礼节,本来就要祭天拜神,举行受封大典,虽说,现在没有像样的府邸,但好歹,他是北川王,大周庆宗手里第一个受封的皇子。
“九皇子苏弃接旨!”门外,一名老太监的声音响了起来。
苏弃站了起来,走到门口,一躬身,却是没有跪,按照宗法,亲王与皇子接旨可不跪。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圣旨啰里叭嗦说了一大堆,大意就是告诉苏弃三日后,在大周祖庭举行封王仪式,届时,会按礼制举行封王大典,叫苏弃作好准备。
宣读完封王的圣旨,老太监又拿出另外一道圣旨,读了起来。
读到一半,苏弃眼神一眯,不禁朝那老太监看了一眼,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那老太监身上的气息有些熟悉。
第二封圣旨的大意是给苏弃分了一套王府,就在西郊,正是已经战死边疆的定远候府,赐给苏弃,用做临时王府,并赐细软布帛数千,赏黄金万两,用以王府的吃穿用度。
竟然,还调来了十五个宫女和太监。
苏弃眉头紧皱,心里咯噔一下:这皇帝老子想干什么呢?自己不日将要离开安京,赶赴北川封地,他不是巴不得自己快点走吗?还给自己这些人?
他暗暗打量了起这十五个人,这一打量不要紧,马上就瞧出了端倪。
这十五人中,起码有五人身怀武功,而且,有三人还是中三品的高手,其中两人是五品,还有一人是半步七品,修为不低。
这样的人派在自己身边,可想而知,皇帝想做什么。
苏弃也不声张,毕竟,他还不想暴露自己的实力,更不能让人知道,他在暗中谋划的那些事。
“有劳公公,这些人我收下了,让他们赶去王府吧,先收拾一番,我马上也启程过去。”苏弃笑了笑,跟他玩阴的,看看,究竟谁玩的过谁。
十岁的时候,他跟两头猪玩,把两头猪玩得最后撞死在猪圈的门柱上。十二岁那年,他跟老不死的玩,玩来了一个风雨楼。十五岁那年,他跟墨家的小魔女玩,玩来了一个墨家十二宫,还让枯圣成为自己的左膀右臂。这老皇帝想跟自己玩,那自己就好好陪他玩玩。
恐怕,庆宗做梦也想到不到,在他面前人畜无害,一副悲惨模样的九皇子,内里却是一个玩死过九品宗师的恐怖存在。
老太监赶紧笑着应了一声诺,转身快步离去,只要这九皇子收下这些人,他的任务就算完成了,接下来,就看他怎么死了。
而且,一定要死的悄无声息。
哼哼,等着吧,质子归来,好戏连台,不过,这戏是唱不了多久的。
在死以前,他还得给皇上挡一挡枪啊!
想到这儿,老太监心花怒放,为自己的计划得意不已。
第24章 惊天秘闻
“给朕站住,怎么,朕让你们走了吗?”庆宗一声怒喝,吓得所有人均身子一颤,赶紧转身跪倒,不管怎么说,殿上坐的是天子,是大周的天子,他们如此行径,确实有些不合礼数了。
这些人之所以如此嚣张,还不是因为他们当年有扶龙之功,这些人无一例外是帮助庆宗登上皇位之人,在庆宗登基的争斗中,他们自己或者他们的家族都或多或少出过力,而且,有的还是真正的从龙之臣。
“陛下,我们只是想找回我们的孩子,没有别的意思,如果有冒犯之处,还请陛下见谅。原谅我一个当母亲的苦心吧!”平西候夫人一声惨叫,叫得人心都要碎了。
叫得庆宗也是心头发酸,平西侯在北疆驻守,他的小儿子出事,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朕知道了,而且,朕已经找到了那些掳走你们孩子的人,放心吧,朕一定会把你们的孩子原封不动地还给你们。”
“真的?”成王苏锦成老来得子,一听这话,喜不自胜,赶紧给庆宗磕了一个。
其他人也纷纷跪倒,给庆宗皇帝磕头谢恩,有了皇帝这句话,他们就放心多了。
见得自己想要的结果,其他人这才开始退去。
只剩下澹台长风和聂啸天,两人眼巴巴望着皇帝,显然,他们很想知道,皇帝会不会有什么建设性的命令。
“你们已经知道了,掳人的就是风雨楼的人,这件事,你们尽快去办吧,记住,一定要保证十公主和各位王孙贵女们的安全,必要时,可以出动军队,将他们一网打尽。”庆宗的语气之中透露出一股肃煞之气。
“皇上,是否可以请魏老前辈出手相助,毕竟,对方可是直追天下第一楼的杀手组织。”澹台长风还是十分聪明的,有魏瞎子那尊大佛,对付风雨楼还不是手到擒来。
“可以,朕这就下旨,让魏瞎子在暗中协助你们。”
“多谢陛下。”澹台长风和聂啸天大喜。
两人领旨走出大殿,聂啸天依旧忧心忡忡。
“怎么了,啸天?”澹台长风长出了一口气,看向自己这个平时刚直不阿的师弟。师兄弟同朝为官,可以说是无话不谈。更何况,聂啸天还是他保荐的。
“师兄,你有没有发现,整件事情发生的太快了,如果对方要动手撕票的话,我们根本来不及救人!”
澹台长风赶紧一把将聂啸天的嘴捂住,这话要是传到皇帝的耳朵里,他们指定小命不保。
“师弟,咱们现在只管救人,而且,你皇城司不会连风雨楼的人都挖不出来吧?”
“这倒不会,但是,这风雨楼的叶凌风可不好惹,况且,我觉得,风雨楼没必要跟咱们朝廷作对,这件事,我总感觉会不会弄错了?”
澹台长风一阵无语,看向自己这个耿直的弟弟,没好气地说了一句:“你还是回家看看你夫人吧,小怜丢了,她一定伤心欲绝!”
“我现在哪敢回去啊,回去就要被她骂死!”
“对了,师兄,你知道南疆和北疆都来战报了吗?”聂啸天突然冒出一句。
“听说了,怎么了?”澹台长风纳闷地看向聂啸天。
“我听兵部的人说,南疆剑鼎候十万火急向朝廷发了八封求救的急件,可是,朝廷非但没有派兵增援,竟然连距离南疆最近的望海城都没有出兵,这不是把剑鼎候往死里逼吗?”
澹台长风一听这话,又赶紧将聂啸天的嘴捂住,左右看看没人,这才狠狠瞪了他一眼:“啸天,你不是小孩子了,有些话不要乱说。朝廷自有朝廷的打算,皇上自有皇上的主意,你这话要是传到皇上的耳朵里,咱们哥俩都得玩完。”澹台长风感觉自己这个师弟就像是个定时炸弹,仿佛随时都会爆炸一般。他有些后悔把他保举给朝廷了。
聂啸天朝宫门的方向看了看,见已经看不到宫门,这才摇了摇头,心中不禁轻轻一叹。
“师兄,你知道吗?我翻看过当年咱们跟北离人的战报,我觉得,有一件事,你可能也需要知道。”聂啸天还是没忍住,准备将事情说出来。因为,这事压在他心里实在难受。
“与北离之战,怎么了,你又想说什么?”澹台长风并没有参与灭北离之战,所以,对于当年的战事并不太清楚,聂啸天更不可能参加当年那惊天一战。
“我仔细查对过北离的人口和兵力,我发现,两者与咱们在战报里的描述对不上。”
澹台长风脸色一变,不可思议地看向聂啸天,他不明白,自己这师弟到底想干什么。
“好了,啸天,咱们先回去吧,你尽快调集人马,我调齐一万禁军,协助你们行动,让薛豹把人都带上,这次,无论如何,要将风雨楼在京城的据点全部拔除。”
“师兄,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
“啸天,真不知道,你这个太尉是怎么当上的,如果不是宇文太师,我还真不知道,你还能不能胜任这个太尉一职。”
“不当也罢。”聂啸天忽然来了一句。
澹台长风眼皮一跳,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这个宝贝师弟,眼神陡然变得凌厉起来。
“啸天,你是不是……”
“师兄,我实话跟你说吧,我在那份兵部的战报里看到了一个惊人数字消失了,足足有三十万人,我怀疑,这三十万北离人可能是被坑杀了,而且,就在那最后一战!”
“什么,你……”澹台长风心头突突乱跳,满眼狐疑的看向自己这个耿直又喜欢多管闲事的师弟,一时间,头皮发麻。
“啸天,话不要乱说,也不要妄加揣测,明白吗?灭北离一战,已经过去将近二十年了,再说,我大周如今国富民强,春秋乱世之战,也没有什么是对不起他北离的。”
“可是,北离人替咱们大周挡了蛮荒十族整整三十年,这些,是不争的事实啊!”
“你,简直不可理喻!行了,我走了,你快点去准备灭风雨楼的事吧!”澹台长风越听越心惊。
聂啸天看向自己这个一向老成稳重的师兄,一时间,心头有些……
他还有一句话没说,那个九皇子,他是北离人!!!
如果北离那三十万人是被坑杀的,那么,他身为北离皇室的后人,如果他得知了这个消息,那小子会不会发疯!?
第25章 与战神有约
北离皇朝曾帮助大周镇守北疆数十年,抵挡了蛮荒十族的北往,可以说,若没有北离那五十万大军,绝不会有之后的大周一统,更不会有今天的大周盛世。
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北离人对大周朝廷有恩,对大周人有恩。但后来,北离与北川军发生火拼,最后,致使北离人全部战死,甚至,连他们仅剩下的十万边民也没有留下来,所以,作为喜欢查阅大周战争史的聂啸天来说,这些事一直都是个谜。
就在他刚刚骑马朝太尉府奔去,突然,一骑如飞而来。
“太尉大人,太尉大人,圣上有旨,圣上有旨!”那名传旨的小太监大声疾呼。
聂啸天赶紧将马停下,快步来到那名小太监面前,刚想跪下,那小太监赶紧一把将他托住:“太尉,圣上口谕:关于剑鼎候、平西候等一众家眷被掳一事,绝不可以传去边关,着皇城司严加看管,不许任何人将消息泄露出去,违令者,斩!”
聂啸天的脑袋嗡地一声响,他的心头狠狠一颤,这是……
他可不是傻,剑鼎候在南疆,平西候在北疆,两人各自把守着南北二疆的雄关,尤其,剑鼎候所主持的南疆战事连连失利,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危机关头,所以,皇帝这么考虑也没错。
但是,剑鼎候和平西侯的家人都不蠢,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将消息传出去,如果被皇上知道,那就死定了。
想到这儿,聂啸天赶紧翻身上马,打马朝皇城司急速奔去。
“多谢公公,我这就去办!”
剑神刚回到芷妃旧府,便听说了皇上将定远侯府赐给苏弃的事,他不禁皱了皱眉头。
“弃,你真要进驻定远候府?”
“为什么不?”
“可是……”剑神欲言又止,他也听说了好些王公大臣的幼子幼女被掳一事,他早就猜到,苏弃回到安京,一定会动手,没想到,他动作这么快。
“李叔放心,我会小心从事的,况且,有你在我身边,就算父皇想对我怎么样,也会三思而行。”苏弃看向剑神,微微点头。
“走吧,李叔,跟我去看看我的新王府。”
“你真要去北川吗?”李剑神仍旧不甘心,他有些猜不透苏弃的想法。
“当然,北川是一定要去的,否则,我没有根基,如何能在大周站稳脚跟。”苏弃再次点了点头,北川就算是龙潭虎穴,他也要闯上一闯。更何况,去北川,还有一个重要的目的,那就是寻找北离那些失散的族人。
“好吧,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不过,你要有个准备,这皇城里,从天子到太子,再到文武百官,可没有一人想看着你活着走到北川。”
苏弃笑了,笑得温暖而阳光,可是,这笑容看在李秋白眼里,却让他有些心疼。当年,苏弃才十二岁,也是这般,笑得阳光而温暖,可是,他在寒风中却冻得小脸通红,瑟瑟发抖……
“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做,李叔你可以放心离开。”
苏弃随口的一句话,让李秋白不禁眉头一皱,他不明白,苏弃的自信从哪儿来,是那个墨家的枯圣吗?他可不认为,那墨家的老圣人能保苏弃安然到达北川。
“我与南疆战神之约,所剩时日不多了,所以,我希望你能见机行事,实在不行,我带你离开安京,离开大周,我们远走高飞,如何?”李秋白不想看到苏弃与大周再起战火,可是,他很清楚,有些事,苏弃表面上不说,但内心却是从未忘记。
“李叔,你与南疆战神之战,关系到南疆数十万百姓的安危,你去吧,不用管我,我自会小心的。”苏弃知道,与南疆大氏国战神拓跋霸一战,是李秋白多年来的夙愿。
“好,我快去快回,有枯圣在你身边,应无大碍,只是,你不可轻易招惹皇家,更不可轻易招惹皇城司和监察司,那澹台长风也不是好惹的,你最好快些赶去北川。”
“我会在你去往北川的路上等你,一切要多加小心!”李秋白知道,苏弃绝不仅有自己这个剑神傍身,他一定还有势力潜藏在暗处,只是,对方没说,他也就没问。
“李叔保重!”苏弃话不多说。
李秋白微微点头,转身,牵马而去。
目送李秋白远去,苏弃心头多少有些意动,不管怎么说,他跟剑神李秋白相处近十年光阴,二人经过了许多磨难,若不是剑神,也许,他早就命丧北荒了。
“李叔,但愿你斩下那拓跋霸的头颅,了却一桩心头事。”他知道,拓跋霸生性残暴,在南疆烧杀抢劫,无恶不作,剑鼎候与之交战多年,也没有能将大氏人赶回南荒之地,所以,这一直是李秋白心头的一个结,因为,他来自南疆望海城,那里有他的家乡,有他的亲人。
他绝不允许自己的亲人常年生活在蛮人铁蹄的蹂躏之下。
苏弃走进临时收拾好的王府,就觉得不太对劲。
三名太监聚在一起,不知在议论什么。
“你们听说了吗,越州的迟桂花开了,可漂亮了。”
越州不是自己那个世界的江浙一带吗?苏弃不禁皱了皱眉头。
“是吗?咱们在这质子王府也看不着。”
见苏弃走过来,三人这才瞥了他一眼,不情不愿地分开。
这三人就是那修为达到了中三品武者的小太监,苏弃看得出来,其中有一个长得眉清目秀的应该是六品修为,这么年轻的六品,倒是少见。
那三人见苏弃走过来,也没有跟他打招呼,径直在王府里转悠,苏弃眉头一皱。
只见整个王府,只有两个丫环和何安在收拾院子,那十五人一个个要么坐在那儿喝茶,要么就在那儿闲聊,仿佛,他们不是王府的下人,倒像是主人。
苏弃的眉头皱成了川字。这么没有规矩的下人,这是那个老家伙给自己派来的?
这是做给自己看呢?真当自己是泥捏的,不会把他们怎么样?
“你们几个,谁是头儿啊?”苏弃随口问了一句。十几人纷纷抬头看向苏弃,那为首的小太监一昂头,目光中带着一丝轻蔑,嘴角一撇,微微拱了一下手:“怎么了,小王爷,有事吗?”
苏弃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没说话,眼底却闪过一丝狠厉,嘴角挂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第26章 不听话的狗
剑鼎侯府,剑鼎候夫人早已哭得眼睛都肿了,可是,依旧没有任何关于小侯爷石安的消息。
自打丈夫剑鼎候石异辉去了南疆以后,她就一直活在担惊受怕之中,前几个月,刚刚听说南疆吃了败仗了,死了很多人,而且,听说,那个南疆战神拓跋霸还把自己的丈夫打成了重伤,一时间,更是心急如焚,天天焚香祷告剑鼎候能够平安归来,可是,没想到,儿子石安又丢了,这下,可把她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苏弃不是没有想过,把这些孩子还给各府,但他很清楚,一旦他把这些孩子还回去,接下来,只要查到风雨楼,他将面临着致命的打击,只有这些王公贵子在手,他才能得到最好的保障。而且,他也查过了,那些孩子没一个好东西,不是经常打骂下人,就是把下人折磨致死,一个个都是恶魔中的恶魔,所以,他这才决定帮助这些小恶魔改恶从善。
真应了那句话了,改恶从善,要从娃娃抓起。
恐怕,没有人知道,苏弃才是那个最可怕的恶魔。
剑鼎候夫人将自己府上一个可靠的下人叫了过来。
“夫人,您找我?”来人正是自小便跟在石异辉身边的一名校尉。因为担心家人的安危,所以,便把他派在了府上。没想到,还是没有看住自己的儿子。
“这是我给候爷的一封信,你无论如何要交到候爷手上,千万记住,一定要交到候爷手上,千万不可以让第二个人看。”
石飞赶紧将信接了过来,小心揣进怀里,他知道,小候爷被抓这件事,没那么简单。失踪的不仅仅是他家小侯爷,还有十几个小孩,甚至,包括了宫里的十公主。
“夫人,您放心吧,我一定把信交到候爷手里,您在家也要多加小心!”说完,转身就走。
“等等。”夫人赶紧从桌子的抽屉里取出几张银票交到石飞手里。
“夫人,这使不得。”石飞自小便跟着石异辉,命都是人家给的,怎么能收人家的钱呢?
“拿着吧,这是给你的盘缠,你千万记住,任何人问你,你不可说是去南疆,你就说是回老家,明白吗?”
石飞愣了一下,顿时明白过来,赶紧点了点头:“夫人放心,我省得的。”
“去吧!”夫人挥了挥手,她现在也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了,自己的儿子没人救,皇城司那帮人会不会帮自己,她不知道,只能靠自家老人发话了。只是远在边疆的老爷能不能起到作用,她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不过,毕竟,他是边关大将,想来,他的意见,皇上也不敢轻易不听吧?!
想到这儿,剑鼎候夫人脸上又多了一丝笑容。
然而,就在石飞牵马出府,跑出去不到十里,眼看着就出了北门,远远的,几名皇城司的官差就缀了上去。
来到一处僻静的所在,那三名皇城司的便衣伸手将石飞拦了下来。
“小子,往哪儿去?我记得你好像是剑鼎侯府上的石校尉吧!”一名皇城司的侍卫认出了石飞。
石飞一惊,赶紧一抱拳:“各位,我这是回老家呢,老家人出了点事,着急让我回去,所以,走的匆忙了点,怎么,哥几个有事吗?”说完,他的手悄悄摸向了腰间。
夫人曾经说过,肯定有人不想让他去南疆,虽然,话未说明,但是,谁不想让自己去南疆他不想知道,但这几人明显有些不怀好意。
“呵呵呵,小子,把你身上的东西交出来,否则,就别想离开!”其中一名便衣身形一跃,伸手一拦,将石飞的去路堵死。
石飞心头一惊,张嘴来了一句:“你们想干什么?”就在他话音刚落,忽然,身后,一道凌厉的刀光袭到。
“你……”石飞是从战场退下来的,身手自不必说。
他赶紧一扯腰间短刀,当地一声,将身后的长刀挡下,哪知,身前两人长刀也纷纷出鞘,挥刀就砍。
“你们,我可是剑鼎侯府的人,你们是什么人,胆大包天,竟敢公然……”还没等他说完,忽然,两名皇城司的便衣同时将刀捅进了他的肚子里。
“啊!”石飞万万也没想到,竟然有人敢在皇城之外拦劫他,而且,对他下死手,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他会这么莫名其妙地死在皇城之外,就距离家门口不到二十里的地方。
北川王府,苏弃笑着看向那名为首的小太监,心头泛起一丝厌恶。对于父皇赐的人,他当然不能赶回去,否则,皇帝老子的脸面往哪儿放,但是,这并不代表,这些人就可以在自己府上作威作福。
“我这里需要添置一些东西,三日后,封王仪式的时候用,你出去帮我买一些回来!”说完,苏弃将几张银票交到那名长得眉清目秀的小太监手里。
小太监心头一喜,看着手里白花花的银票,不由有几分得意地看向其他几名太监和宫女,也不回话,拿着银票,转身就走。
苏弃的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转头说了一句:“你们几个,我还有一些其他的物件要买,你们也去吧。”说完,他又将其中两名五品武者给支使出去了。
不听话的狗,没有必要留着,留久了,反而碍事。
这是他做人的原则,如果想在他头上撒尿拉屎,那么,就要承受有这种想法的代价。
他苏弃早已不是那个只知道逆来顺受的质子了,逆来顺受只会让欺侮你的人更加变本加厉,只有让欺侮你的人感到害怕,让他们感觉到内心深处的恐惧,才能让他们知道有些人,不是他们能欺负的起的!
其他几人既有些羡慕,又有些嫉妒地看了看那已经走远的几人,心头不禁一阵鄙夷:这废物皇子真是好大方啊,出手这么阔绰,为什么没有轮到自己呢?
想着未来,他们还要在这个废物身边待很长一段时间,一时间,心头不禁有兴趣索然。
第27章 胆大包天
“白化羽,你他妈混账!”监察司都督薛豹气得叭地一声,一巴掌狠狠甩在白化羽的脸上。
“薛豹,你……”白化羽被打得身子一晃,差点没栽倒在地,整个人愤怒地瞪向薛豹。虽说,薛豹是他的上级,但是,还没有大到可以随手打他的地步。
“我让你看住他们,不是让你动手杀他们的,你竟然敢……你竟然敢……你知不知道,他是剑鼎候府的人,而且,那个人叫石飞是石异辉的亲兵校尉,你真是,胆大包天,你竟然敢杀他,你以为,剑鼎候府的人都是吃干饭的?”剑鼎侯常年驻守南疆,手下雄兵四十五万,如果被人知道,他的亲兵校尉被人杀了,那还得了?!
“那小子横的很,拦又拦不住,不杀他,难道让他去给剑鼎候报信?”白化羽有些不服气,他可不是薛豹的人,他是太师少保庞虎的人,是庞虎安插在监察司的眼线,专门为监视薛豹的。
薛豹也不傻,自然知道白化羽的做法是为了什么。
“白化羽,我告诉你,我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再敢乱下杀手,小心我饶不了你。”这极有可能是太师少保庞虎下的指令,庞虎跟剑鼎候可有世仇。他千算万算,没有算到白化羽会公报私仇,竟然敢对剑鼎侯府的人动手。这要是被剑鼎候知道了,他薛豹的小命休矣。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授,剑鼎候自身是八品巅峰,家里的护卫肯定不只一个校尉石飞。
“尸体处理干净没有?”既然已经死了,那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
但愿侯府的人不会发现吧?!
就在薛豹正对着白化羽一通骂呢,恐怕,他做梦也没想到,刚刚监察司便衣杀人的一幕,竟然被剑鼎候夫人派出的另一名护卫看得一清二楚。
此时,剑鼎侯府,夫人听着那名老护卫的话,一时间,愤怒至极:“谁干的?他们是谁,是谁干的?”她万万没想到,她只派石飞去给自家候爷送个信,竟然被人杀了。
“夫人,看手法像是监察司的人。”
“不可能,监察司的人好端端的杀我剑鼎侯府的人干什么?”夫人根本不信,开玩笑,她夫君乃是剑鼎侯,镇守南疆的大将,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对她侯府的人出手。
就算不让她给老爷送信,最多把人扣下来,送回来,为什么要杀人呢?一想起石飞这些年跟在侯府忙前忙后的身影,夫人的眼泪哗地流了出来。
“天杀的,我不会放过他们的。你去找人给我查清楚,只要确认是监察司的人,我就到皇上面前告御状,不把这帮畜牲宰了,我就不姓谢!”夫人名为谢文英,乃是当世十大名将之一谢宝隆的二女儿,也曾经是一位女将军。
“夫人,这会不会是皇上的意思?”老护卫眼睛毒辣,在京中多年,对监察司和皇城司的人都十分熟悉,所以,一下就猜到了问题的关键。
“不可能!皇上虽然算不上一代明君,但是,还是分得清好歹的,而且,老爷在外镇守边关,我就是给他送个信而已,就把我派去的人给杀了,这是什么意思?你想办法把石飞的尸体找到,我一定要给他报仇!”
“是,夫人!”老护卫心头一凛,赶紧下去寻找石飞的尸体。
此时,薛豹一个头两个大,现在,那失踪的十几个孩子还没找到,又出了这档子事,一旦剑鼎候夫人发飚,他都得吃不了兜着走,那谢文英可不是好惹的。
“白化羽,交出你的令符,从现在开始,你不得擅离监察司半步,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薛豹,你敢?别人怕你,我可不怕,你想停我的职,门都没有!”白化羽转身就走。
薛豹气得身子狠狠一抖,朝左右一使眼色,他薛豹纵然再不济,自己的家事还管不了了?
左右四名金衣卫将去路堵死,白化羽一抬头,双眼一眯,恶狠狠叫了起来:“你们干什么?敢拦我,知道我是谁的人吗?啊?都给老子滚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说完,白化羽伸手按在刀柄之上。
他早就受够了薛豹的窝囊气,自打来了监察司以后,薛豹并没有把他当回事,而且,经常把一些无关紧要的任务交给他,害他这些年都没有立功的机会,若不是看在太师少保的面子上,他早就离开监察司了,今天,杀了一个剑鼎侯府的下人,这薛豹就敢跟他翻脸,这还得了?!
就在白化羽刚想拔刀动手,忽然,一阵急促的脚声传了出来,两道人影急匆匆走了进来。
“薛都督,有件事想请你帮忙。”进来之人竟然是皇城司太尉聂啸天,身边跟着一个妇人。
当看到妇人的脸时,薛豹的脸色陡然一变,眼神躲闪了一下,当白化羽看到妇人,脸色也一变,赶紧将目光移开。
“薛都督,我昨日派下人石飞出去给老爷送信,有人看见他在城外被人袭击,所以,想请监察司的老爷们帮忙查查,我家石飞到现在还没回来,我怀疑,他有可能遭了歹人的毒手!”来人正是剑鼎候夫人,一番话,瞬间将薛豹和白化羽的心给提了起来。
薛豹真是有苦说不出,可是,聂啸天的身份是太尉,那可是一品,他这个都督不过是从二品,而且,按照建制,监察司本来就隶属于皇城司管辖,只不过,聂啸天没有过多过问监察司的事,他有极大的自主权。
“太尉,夫人,快快请坐!”薛豹赶紧将两人迎进监察司的正堂。
“都督不必客气,我只需要你帮忙派人寻找石飞即可,找到他,我也就放心了。”谢文英可不傻,说话也十分客气。
找人,到哪儿去找,到地府去找吗?薛豹偷偷擦了一把头上的冷汗,白化羽借机离开了监察司。
他当然不想面对谢文英,如果被对方知道是他派人杀了石飞,一定不会善罢甘休,而且,剑鼎候和禁军统领澹台长风的关系极好,澹台长风又是聂啸天的师兄,这件事一旦追究起来,可没他什么好果子吃!
“这个,夫人,你那下人是什么时候失踪的,是何人看见他在城外出事的?”薛豹看向剑鼎候夫人,眼神之中带着一丝期盼,总不会自己的人动手的时候正好被人看见了吧,要是这样,那真麻烦了!
第28章 杀威风
“听说了吗?成王府的小王爷失踪了?听说被人掳走了。”
“真的,那个小霸王被抓了,太好了,真是太好了,真是太好了,苍天有眼啊,苍天有眼啊!”
“真的吗?”一个瞎眼老太婆听着街边的八卦,不禁身体一抖,心头狠狠一颤,那个天杀的狼崽子被人抓了吗?最好,他被杀死,被杀死,不要被救出来,对,一定要被杀死才行,否则,她的小莲在地下不会瞑目的!
瞎眼老太婆心里想着,不知道是什么人将那个小王八蛋抓走的,她一定要找到那个人,给他立个长生牌坊,她的小莲啊,才十岁啊,才十岁,就被那个小王八蛋给活活打死了,真是畜牲啊!
有些人,明明是祸害,为什么活得那么久呢?老太婆心头又悲又喜,暗暗祈祷,那成王府的小畜牲不要被救出来。
与此同时,又有一帮人在议论晋王府的世子,声音中满是激愤。
“那小子早就该被人抓走了,那小子真不是人啊,听说,他每天都要打罚一个下人,没有人愿意去晋王府当差,要不是晋王出了十倍于市场的俸银,谁愿意去晋王府当差啊,我弟弟和儿子都死在了那小子的手上,他每天都要打死一个人,每天都要打死一个人啊,真是恶魔转世,真是恶魔转世啊!”
“现在好了,现在好了,我一定要去皇城庙烧高香,我一定要去皇城庙烧香,看看是哪位菩萨转世,抓走了那个现世活閰王,我现在就去。”老人拖着一条残废的腿,一瘸一拐朝城外的方向走去。他家世代为晋王当差,可是,自从晋王府的小阎王苏哈儿出世以后,自打他成年,每天都要打死一名下人,久而久之,他家在晋王府当差的,都死了,他王家也快绝种了!
听着百姓的议论,李秋白眉头一挑,心中对苏弃不禁又多了些歉意,原来,抓走的那些王孙贵女都是王八蛋,他就知道,那孩子不会乱来的。
北川王府,已经一天过去了,何安带着两个买来的下人,也将府里收拾的差不多了,那些宫里派来的宫女和剩下几个太监,都没有动手。
只不过,那三名派出去买东西的太监一直没有回来。
“怎么回事,他们不会跑回去了吧?”一名太监有些不安,他们可是皇上指派给北川王的,一旦跑回去,那可是死罪。
“不可能吧,魏小理可是魏公公的外侄孙,他跑回去,魏总管不会饶过他的。”
苏弃心头一动,魏总管,哪个魏总管,总不会是魏文和吧?如果真是,那可有意思了。
他双眼一眯,看向那刚刚正在交头接耳的丫环和小太监。
“你们说的魏总管是大内总管魏文和吗?”苏弃忍不住好奇地问了一句。
丫环和小太监看了他一眼,也没有回他的话,对于这个新主子,他们没什么好感,将来是要死在外边的,所以,他们也不用搭理对方。
“我问你们话呢,怎么?没听见么?”苏弃脸色一沉,看来,这些人还是没有弄清楚状况啊,如此以仆欺主,不把他这个王爷放在眼里,还真把他当成泥人啊!
丫环和小太监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站了起来:“当然是魏总管,在宫中,还有几个魏总管。”丫环不屑地瞅了苏弃一眼,那样子,似乎她才是这里的主人。
不过,等这位所谓的北川王离开以后,他们就可以真正成为这里的主人了。
想到这儿,两人的心情才稍稍好一些。
“哦,原来如此,来人啊,将这两个轻谩本王的家伙拖出去,杖责五十,给我往死里打,若有一棍不见血,我便要你们的脑袋!”
“是。”就在这时,突然,从外面闯进来四名府兵,四人三下五除二就将两人给按住。
丫环和小太监显然没想到,不到一天的时间,苏弃就不知从哪儿弄来了这几名府兵。
小太监嚣张地叫了起来:“你敢,苏弃,你敢打我,我是魏公公的人,你敢动我,你动我一下试试?”
丫环也更加嚣张地叫了起来:“姓苏的,你动我一下试试看,我是荣妃身边的人,你动我一下试试,姓苏的,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动我,简直不知死活!”
两个恶奴嚣张至极,看苏弃就像看傻子似的,这小王爷,是脑袋坏掉了吧?荣妃是皇帝身边最得宠的妃子之一,魏大总管可是宫里官最大的太监,连太师和太尉见了都要恭敬行礼,他竟然敢动他们的人?
“哈哈哈哈哈哈……好好好,好一个荣妃,好一个大内总管,来人啊,给我拖下去,往死里打,打不死,就继续打,直到打到他们知道什么叫主仆,什么叫尊卑!”
“诺!”四名如狼似虎的府兵将两人拖下去,死死按在石板上,开始行刑。
“去把宫里派来的剩下的那些人都带到院子里去看,让他们看看,这就是以下犯上,轻谩本王的下场。”
“诺。”一名府兵赶紧跑去喊人观看。
院子里,那名丫环和小太监终于有些害怕了,小太监大声喊了起来:“北川王,你不能动我们,你不能动我们,我们可是宫里派来的,我们可是皇上派来人,你动我们,皇上不会饶过你的,魏大总管和娘娘不会饶了你的,你快点将我们放下来,你快点将我们放下来!”
那名丫环显然吓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一脸的惊惧,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那剩下的十名太监和宫女被叫到前院,一见宫女和小太监被按在石板上,正要行刑。
“给我打!”苏弃一声怒喝,府兵举起手里的长棍狠狠砸了下去。
他们可是行伍出身。
啪……
“啊!”一声惨叫,痛得那名小监眼泪一下就滋了出来。
啪……
“啊!”宫女叫得更加凄厉,仿佛死了娘一般,叫得人心头发颤。
只一下,鲜血迸射,两人被打出血来了。
紧接着,两名府兵一起动手,啪啪啪啪啪……军棍恶狠狠落在两人的屁股上,打得皮开肉绽,鲜血横飞。
“啊!”
“啊!”
数道惨叫声响彻在北川府的大院之中,看得那剩下的十名宫女和小太监,一个个吓得魂不附体,终于,那被打的小太监和宫女屎尿都出来了。
“苏弃,魏总管不会放过你的,皇上不会放过你的!”小太监仍旧发出嘶吼的恐吓。
宫女却早已吓得魂不附体,开始哭天抢地地哀嚎。
苏弃觉得,真是可笑至极,他堂堂一个北川王,竟然被人如此轻谩和威胁!
“给我打,狠狠打,打死了,就把尸体丢出去喂狗!”
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看向这个年轻的北川王,纷纷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他怎么敢?
他们可是宫里的人,他们可是皇上身边的人,他一个刚刚被封的,马上就要去北川送死的北川王,他怎么敢?
第29章 闯大祸
打得两个下人皮开肉绽,惨嚎不止,他们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苏弃,这个新封的北川王竟然敢打皇上派来的人。
简直是岂有此理!
几乎所有人都吓得瑟瑟发抖,只有一名小太监嗷地一声叫了起来:“苏弃,你胆大包天,竟然敢打宫里的人,你死定了,你死定了,我要去告诉魏总管,我要去告诉魏公公!”说完,那名小太监撒腿就想朝外跑,何安三步并成两步,他早就看不惯这些人的行径了,他本来就是武将出身,这些杂碎,真真一个个不是东西。
他一腿蹬在那小太监的后腰,将其蹬了个狗啃屎。那小太监嘴巴呛在地上,门牙磕掉了两颗,瞬间,鲜血流了一嘴。
“你你你,你好大的胆子,敢打我,我一定要叫魏公公弄死你,弄死你,弄死你!”小太监又是一阵狂吼,简直是嚣张得不得了。
苏弃缓缓走到他的后面,一抬手,将他的一条腿拖了起来,将其直接拖到了另一名府兵的面前,一声厉喝:“好啊,你要到宫里告状,对吧,来人啊,给我打,打断他的双腿,我看谁还敢以下犯上,给我打断他的双腿,养在府中,一日一打,我倒要看看,你们的骨头有多硬!”苏弃一身煞气,瞬间,把所有人都吓住了。
那名府兵拿起军棍,二话不说,朝那位小太监的双腿狠狠砸了下去。
“不不不,不不不不,北川王,北川王,王爷,王爷,小的错了,小的错了,小的错……啊……啊……饶了我吧,饶了我吧,小的错了,奴才错了,啊……啊……啊……啊!”那名府兵手起棍落,咚咚咚咚砸了下去,那名小太监的双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弯曲了起来,他的双腿断了。
剩下的几人毛骨悚然,他们哪里见过如此凶残的王爷,一个个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之前,那还在对苏弃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的宫女和太监,一时间,一个个吓得身体直打哆嗦,脸色白的吓人。
有两名宫女直接吓得瘫倒在地上,滋溜一声,一股尿骚味传来,两人直接吓得晕了过去。
其他人噤若寒蝉,根本不敢说话。
“父皇把你们赐给我,是让你们来府上帮忙的,是让你们来替我打理这北川王府的,你们倒好,一个个倨傲得不得了,一个个不把我这个北川王放在眼里,一个个好吃懒做,动都懒得动一下,竟然还敢以下犯上,威胁本王,如果这是魏文和的意思,那么,本王现在就进宫去问问他,是不是想造反,竟然让你们来欺辱本王!”
所有人都吓得扑嗵一声,跪倒在地,一个个将头磕在地上:“王爷饶命啊,王爷饶命啊,王爷饶命啊,是吾等有眼无珠,是吾等有眼无珠,以下犯上,请王爷恕罪,请王爷恕罪!”现在,他们只想尽快得到苏弃的原谅,一旦这件事传到魏文和的耳朵里,恐怕,他们会惹来杀身之祸,开玩笑,以下犯上,欺凌主子,这要是传到皇帝耳朵里,他们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在他们眼中,在世人眼中软弱可欺,一向不被皇帝喜欢的质子九皇子,竟然如此恐怖,下手如此狠辣。
王府的大院之中,惨叫之声不绝于耳,院外,正在进门的几人听得心惊肉跳,这废物是在打人?
“你们是什么人?”一名守卫看向来人,上下打量了几眼,不由眉头一皱。
“瞎了你的狗眼,这是七皇子殿下,这位是五皇子,快去通报苏弃,就说七皇子和五皇子来看他了。”
守卫一听,赶紧朝里就跑。
“殿下,七皇子和五皇子前来拜访。”守卫急忙禀报。
苏弃眉头一皱,他跟这几个皇兄素来没什么交集,受封之后,自己马上也要去北川了,这老七老五想干什么呢?
“何叔,走吧,随我去接接我这两位皇兄。”他又转头对着那三名府兵说了一句:“不要停,继续打,打到他们说不出话来为止。”
其他人一个个胆战心惊,生怕苏弃把他们也一起拉过去打。本来,他们想着,到了北川王府,还不是得他们说了算,一个被抛弃的质子皇子,能有什么出息?更不敢拿他们怎么样,只要他们一到皇宫里告状,这小子还不得吃不了兜着走,现在可倒好,他们连这王府都不出去。而且,看这架势,不把他们打出个好歹来,这位小王爷是不会收手的。
剩下的宫女和太监一个个面如死灰,看都不敢看苏弃,对这位新晋的北川王,他们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惧。
苏弃带着何安来到府门口,只见两个跟他长得有几分相似的年轻人站在门口,正朝里张望呢,一见他出来,相互都打量了起来。
老七苏元吉不禁撇了撇嘴,装出一副亲热劲:“九弟,你可算回来了,可想死七皇兄了!”说完,苏元吉朝苏弃就扑了过去,那样子,像是失散多年的兄弟今日终于见面了。
苏弃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他很清楚,这老七是太子的人,是他的跟班,看来,有可能是太子让他来打头阵了。
苏弃也装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看向扑过来的老七,一把将对方抱住,失声痛哭。
演戏嘛,谁不会,皇家之人,应该是这个世界最好的群演了吧!
苏弃看向一旁没有说话的老五,又补了一句:“这位是五哥吧,皇弟见过五哥!”
“嗯,快起来吧!”老五眼里竟然闪烁了几点泪花,看得苏弃一阵恶心。
“对了,老九,世界上最神秘的一只鸟现身哀牢山,你听说了吗?”
“没有,怎么了,跟我有关吗?”哀牢山就在北川以北,以前,那是北离的地盘。哀牢山也是最神秘的深山之一。苏弃不知道老五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两位皇兄,还请到屋里用茶!”他显然不想在哀牢山一事上过多纠缠。
“你这院子里在干什么呢?这哭天抢地,闹哄哄的。”七皇子不由好奇地看了过去,当他看清那被打得皮开肉绽的宫女和小太监,吓得魂飞魄散。
“九弟,你这是……怎么把人打成这样?他们看着像宫里的,是不是父皇派给你的,你也太大胆了吧,怎么把人打成这样?你也太狠了。父皇可是以仁义治下天,你这手段也太毒辣了吧,快把人放开!”老七瞬间叫了起来。
“他们以下犯上,我管教一下自己府上的下人,怎么,七皇兄,这你要管吗?”苏弃看向苏元吉,眼神之中闪过一丝戏谑。
“九弟,你可知道,你这么一打,可闯下大祸了!”
第30章 刁难
苏弃心头一惊,看向七皇子苏元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五皇子苏元恒的脸上则一直没有什么表情,对于苏弃打人一事,似乎也有些不满。
“不会吧,七皇兄,我在自己的府上管教自己的下人,这也有错?”
“你在自己的府上管教自己的下人确实没错,但你可知道,他们是由父皇派给你的,属于宫里派来的人,你如此对待他们,把父皇放在何处,把父皇的颜面放在何处?”
“照你这么说,父皇是派他们来欺侮我的了,那我倒要去问问,让这些宫女和太监在我头上拉屎撒尿,是不是也是父皇的主意!”
“老九,你……你你你……你放肆,简直是胆大包天,你竟然敢打宫中派给你的人,简直是无法无天,你还不快点把他们放开!”
“七皇子,五皇子,救命啊,救命啊!”那名被打的小太监正是魏文和跟前的红人,跟太子一脉十分的熟悉。
“小贵子,怎么是你?”七皇子苏元吉大吃一惊,赶紧冲着苏弃就喊了起来:“九弟,快点把他放下来,快点,你真是,你命都不要了,快点把他放下来!”说着,七皇了伸手就去扯那名用刑的府兵。
苏弃冷眼斜睨,没说话,他倒要看看,这老七到底是来干什么。
就在七皇子伸手去扯那名府兵之时,突然,苏弃一把夺过一名府兵手里的军棍,朝着那名叫小贵子的小太监狠狠砸了下去,这小太监明显是魏文和派来监视他的,把人打了,对方肯定不会跟自己善罢甘休,正好,他也要动动老狗魏文和。
“你疯了!”七皇子一把抓住苏弃手里的军棍,像看傻子似地看向他,怒目而视。
“老九,你这是要杀人吗?你简直是……你简直是……你在蛮荒之地是不是学得也太狠了点,这可是宫里魏公公的干儿子,你把他打死了,魏公公绝对不会放过你的!”七皇子冲口而出。
苏弃恍然大悟,怪不得这小子这么嚣张,原来是大内总管魏文和的干儿啊,怪不得敢跟自己叫板,还真是,没看出来。
那小太监怨毒地看向苏弃,眼神之中射出两道杀人的寒芒,一见如此,苏弃的嘴角笑了,他正愁没办法让魏文和动怒呢,看来,机会来了!
监察司,薛豹刚刚好不容易把剑鼎侯夫人谢文英哄走,门外,两名银衣急匆匆冲了进来。
“禀告大都督,找到风雨楼的据点了。”
“在哪儿?”薛豹一惊,心头大喜,找不到那些孩子,恐怕,他的乌纱和脑袋都保不住。
“就在城东的青云楼。”
“走。”薛豹带着近百名银衣和全部金衣,齐齐跑出监察司。
“没有惊动他们吧?”
“放心吧,都督,没有,我们跟进去的时候,他们还在谈笑风生呢,跟过去的兄弟说,他听见对方在议论晋王的小世子,所以,人应该就在他们手中。”
“真的?太好了。”薛豹心头狂喜,这么好的事,可不能再出什么岔子。
“快,快,以最快的速度赶到青云楼。”城东的青云楼乃是一间酒楼,而且,是城东最好的酒楼,谁也没想到,那儿竟然是风雨楼在京城的据点。
他们还真是胆大啊,竟然挑选了那么一个树大招风的地儿。
很快,薛豹带人赶到了青云楼,他一声大喝:“给我全部围起来,搜!”
大都督一声令下,所有人迅速将整个青云楼给包围了起来,刹时间,所有食客都吓了一跳。
“监察司办案,所有人不得离开,否则,等同嫌犯处置!”
薛豹第一个冲进了青云楼。
“我们的人呢?”
“都督,我们在。”两名身穿便衣的银衣赶紧跑了出来。
“他们在哪儿?”薛豹眼睛朝楼上瞟。
“就在三楼。”
“多少人?”
“这个,前前后后一共进去了五个人,但是,里面具体有多少人,还不得而知,有可能不只五人。”
“抄家伙,跟我上去!”薛豹一马当先,朝楼上就冲。
呛啷……呛啷……呛啷……数道长刀出鞘的声音响起,很快,薛豹带人冲上了三楼。
竟然没有遇到一丁点的阻力。
对面一座高楼之上,有一双眼睛冷冷盯着这一切,目光森寒。
薛豹很快来到三楼的正厅,一声大喝:“给我搜,大家小心点!”
如狼似虎的监察司官差冲进三楼,开始进行地毯式搜查。
可里里外外都搜了个遍,薛豹傻眼了,三楼竟然空无一人。
“人呢?”他死死盯着监察司的四大金衣之一的华云飞,眸中有怒气涌动。
华云飞一脸的尴尬,神情紧张,嗫嚅得不知如何回答。
“华金衣,我问你,人呢?风雨楼的人呢?”薛豹一声怒吼,震得整个三楼嗡嗡作响。
“都督……”华云飞头一低,不知如何作答,只得硬着头皮等待大都督的责骂!
“都他妈是废物,饭桶,都是饭桶!”嘭地一声,他一脚踹在华云飞的胸口,把对方踹得倒飞出去。
咚地一声,砸在一张圆桌之上,生死不知。
“给我搜,把方圆所有酒楼都给我搜一遍,我就不信,他们能插翅飞走不成!”薛豹一声暴喝,所有监察司的人都吓得赶紧朝楼下就跑,于是,青云楼所在的青云街,开始进行疯狂的搜查。
“把这座楼里的人全部给我查一遍,一个也不要放过。”
“诺。”
对面高楼之上,一个年轻俏丽的女子一袭黑衣,脸色雪白。
“你说,公子为什么不让我们帮他杀了这些人,是不是他不想杀他们?”
“你想多了,凭咱们现在的实力,杀他们不难,但是,公子肯定有公子的考虑,任何事情急不来。这是公子的原话。”
“哼,你这人也跟公子学得一个口气,无聊。”女子雪白的脸上不禁生出一丝神往,那个谜一样的少年啊,还真是让人着迷。
也不知道,这次以后,何时还能见到他。
“咱们是不是一定要全部撤出去,留下几个人不行吗?”
“这是公子的意思,等过了这阵风以后,我们再回来就是了。”
“可是……”毕竟,安京,他们可是花了整整三年的时间才发展到如今这个规模,谁人不识风雨楼,谁人不识血雨青梅!
第31章 终于找到
“王爷,就这样将人送给七皇子了?”何安不解地看向苏弃。
“没事,我自有安排。”苏弃笑了笑,他正愁不知道怎么让魏文和找自己呢,这还真是,只要那个被他打的半死不活的小子跑回去,魏文和一定会大怒,到时候,不愁他不让魏瞎子找自己,只要魏瞎子再次出现,他就有办法让对方留下来,绿珠姑姑的仇,一定要报。而且,一定要在他离开安京以前报,否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会再回来。
就在他正想着呢,忽然,一道人影飞快闪了进来。
“公子。”
“找到了?”苏弃看向对方,来人一袭黑袍。
“找到了,就在地下室。”
“很好,带我去。”说完,苏弃的心头不禁有些激动,他要知道,到底是谁,动了母亲的坟,简直不知死活!
很快,苏弃和黑袍人来到一间地下室,地上密密麻麻跪了十几个人。
苏弃也不废话,直接走到一名摸金校尉面前,抬手一刀,朝他的爪子砍了下去。
“啊!”那名摸金校尉一声惨叫,右手瞬间被齐碗斩断。
这些人干的都是损阴德的事,刨人家的祖坟,所以,苏弃对他们没什么好感,自然也不会手下留情。
“我只问一遍,如果你们不说实话,我就砍断你们所有人的双手,然后,再把你的双腿斩断,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所有人都不禁抬头看向那个戴着金色面具的年轻人,一个个心头禁不住颤抖起来,这人简直就是恶魔。他们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招惹了面前这个怪物。
“西岭的芷妃坟是谁挖的?”苏弃的声音在地下室响起,瞬间,整个会场,鸦雀无声。
没有一个人敢说话,现场陷入死一般寂静。
苏弃一眼扫过去,他发现,至少有两人脸上的表情出现了异样。
他可没那么多的耐心。
“既然你们都不说,那我就不客气了。”说完,他走到刚才那个被他砍断右手的摸金校尉面前,伸手就去砍对方的左手。
哪知,他的刀刚刚递出去,那名中年汉子吓得魂不附体,这要是双手没了,他这辈子就完了。
他赶紧一声大吼:“小人知道,小人知道,是胡八和胡三,是胡家兄弟,大人,是胡家兄弟!”苏弃一抬头,看向对方:“你没骗我?哪些是胡家兄弟?”
“就是他们!”那中年汉子用手一指刚才神色异样的两人,苏弃心头大震,看向两人,眼神迸射出两道寒光。
他缓缓走到两人面前,声音沙哑:“在北荒有一种刑罚,将人的头皮扒开,将蜂蜜倒入人的头皮里去,再把蚂蚁放进去,蚂蚁为了吃到香喷喷的蜂蜜,会顺着人的皮肤往下爬,直至将的人皮全部扒开,将整张人皮脱下来,这种刑罚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名叫蚂蚁脱衣!”
两人吓得脸色煞白,扑嗵两声,跪倒在地,身体直打哆嗦,他们不知道,安京何时来了这样一位恶魔,这人简直就是活脱脱的恶魔啊!
“公子,我说,公子,我说,是我们刨的芷妃坟,是我们刨的芷坟妃,可是,我们也是受人之托啊,我们也是受人之托啊!”胡八吓得涕泪横流,胡三吓得尿了裤子。
“说,谁让你们去的?”苏弃知道,现场,骸骨散落一地,绝不是为了挖出有价值的宝物,而纯粹为了泄愤,所以,一定是有人故意为之。
“这,那人……”
“老八,不能说!”胡三赶紧捅了一下正要开口交待的胡八。哪知,苏弃听到这句话,手起刀落,狠狠切在胡三的右手上,顿时鲜血迸射,将他的右手齐肩切下。
“啊!你这个魔鬼,你这个魔鬼!”胡三一声惨叫,愤恨地瞪向苏弃。右肩处,顿时血流如注!他倒在地上惨嚎不止。
可是,苏弃的手并没有停,抬手就朝他另一只手切了下去,动过他母亲的骸骨,这两个人,他不会放过的。
苏弃手起刀落,又是一声歇斯底里的惨叫:“啊!”胡三的左臂也被苏弃齐肩切下。
“你当日挖芷妃坟的时候,可曾想到有今日吗?”苏弃的声音狠狠响起,胡三直接吓得晕死了过去。
苏弃再次看向胡八,胡八早就吓得整个人都呆滞了,他看向苏弃的眼神就像看一个地狱的魔鬼。
“我……我知道……我知道的,我全都说,我全都说……”胡八声音打颤,整个人的身体也在打颤,他生怕苏弃一个不高兴,把他的双手也给砍了。
“是谁?”
“我不知道那人名字,只知道那人是个太监。”
“你怎么发现对方是个太监的?”苏弃皱了皱眉,如果不知道名字,还真有点麻烦了,他也不可能让这胡八跟自己到皇宫里认人吧!
“事情是这样的……”胡八将挖芷妃坟的事情详细讲了一遍。
听得苏弃眉头深锁。
他的身体禁不住微微颤抖起来,看得胡八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苏弃现在可以肯定,一定是宫里某位大人物,跟自己的母亲有仇,所以,死后,让人来刨她的坟,让她死后也不得安生。
究竟是多大仇恨啊,要如此对待她?
苏弃眼国凶光一闪,恶狠狠瞪向胡八,胡八整个人都猛地一激泠,赶紧抢了一句:“我知道的全都说了,我真的全都说了,我只求你给我一个痛快,我只求你给我一个痛快,好不好,我真的全都说了!呜呜呜!”胡八失声痛哭,他真的胆都吓破了。
他现在只想尽快别再面对这金面公子,这人太可怕了。
“我最后问你一遍,你有没有再见过那人?”苏弃的声音宛若自地狱响起,胡八的身子再度狠狠一颤,他想了想,终于想了起来。
“有有有,我有见过那人。”
“什么时候,在哪儿?”
“大约一个月以前,在大街上。好像,七月十五。”
“你是说,中元节。”
“对对,就是那天,我看见一大队人马出城祭祀,那太监就跟在一顶轿子旁边。”
“有没有看清是什么人的轿子?”
“这个……有。”
第32章 竟然是他
薛豹气得差点没一巴掌把华云飞拍死,赶到现场的聂啸天也是瞪着薛豹,一脸的郁闷。
“薛都督,这就是你监察司找到的结果吗?”聂啸天不傻,监察司花了这么多精力,而且,风雨楼一直是监察司负责盯着的,没想到,搜了半天,把整条青云街都搜遍了,竟然一个杀手都没有找到,只找到几个江洋大盗。
那可是风雨楼啊,他知道风雨楼的杀手有多恐怖,但是,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狡猾,这么多人,对方跑得一个都不剩。
聂啸天感觉到有些滑稽,又有些泄气,那么大一个风雨楼,在安京城的人肯定不少,他们竟然一个都没留下。
那现在怎么办?
那些失踪的王孙公主到哪儿去找?
尤其,还有一个十公主,这真是要命啊!
“薛都督,你还是想想,怎么跟皇上交待吧!”说完,聂啸天转身就走。他觉得,跟薛豹在一起,只有丢人的份。
就在这时,忽然,一阵人马嘶鸣之声传来,澹台长风带人赶到了。
听见聂啸天的讲述,澹台长风看向薛豹的眼神也有些不善,公主失踪,他的乌纱都可能不保,如此重要的事,这薛豹竟然连个人毛都没抓住?
“薛都督,你不会是有意放走他们吧?”澹台长风突然来了一句,薛豹一哆嗦,一张脸涨得通红,他十分不满的瞪向澹台长风:“澹台将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再怎么说,也不可能故意放走他们吧?”
他也是气不打一处来。
“最好没有,否则,我澹台长风可不管你是不是监察司的都督,哼,你好自为之吧!”说完,澹台长风翻身上马,朝外就走。
聂啸天也离开了青云街,薛豹既气又怒,可是,两人的级别都比他这个监察司的都督要高,他又不能把对方怎么样,最重要的是,现在,他该怎么找到那些失踪的王孙贵女呢?
薛豹的头都要炸了。
“来人啊,搜,挖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
“诺。”于是,监察司的人开始大规模进行搜查,这种笨办法,聂啸天一听就嗤之以鼻,看来,这薛豹的心已经乱了。
小贵子被七皇子送到了宫中,放在了魏文和的面前,老狗气得身子一直不停地颤抖。
“儿啊,儿啊,我的儿,你这是怎么了,你这是怎么了,我的儿啊!”他还指望这个干儿给他养老送终呢!
没想到,却被人打个半死,是谁这么大的胆子?
“七皇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究竟是谁干的,你跟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明明把人送到了北川王府,那个刚刚归国的质子府上,这么好的差事,但凡小贵子努把力,就能成为北川王府的总管太监,以后,再调到宫里接替自己的位置,多好的安排,多好的事啊,这是怎么了?
老狗泪流满面,不知道,究竟是谁动了他的心肝宝贝。
“魏总管,这事是苏弃干的,就是我那个不懂事的质子皇弟苏弃,你知道吗?就是前几天刚刚归国的苏弃啊!”
“什么?是他!”大太监魏文和的脑袋嗡地一声巨响,不可思议地看向七皇子,那个废物敢打他的人,而且,还是他的干儿?
怎么可能呢?他活腻味了吧?
“七皇子,你说的可是真的,没有骗我?”魏文和还是不相信,无论如何,在京城,还没有人敢动他魏文和的人,即便是太师太尉这等一品大员,见到他也者客客气气的,因为,他是皇帝跟前的人,而且,他自小便跟着皇帝,有从龙之功。
谁不知道,当年,他救过皇帝的性命,当年那场大火,是他把庆宗皇帝背出寝宫的。
“魏公公,千真万确,当时,我那个蠢弟弟还命人正在打呢,要不是我及进阻止,恐怕,小贵子公公早就被打死了,你是不知道,我那个九弟啊,实在是太狠了,那几个太监和宫女都被他打得皮开肉绽。他还说他们以下犯上,不把皇家顡面放在眼里,甚至,还说,他们几个的行径是你的主意,你说,他是不是蠢?”
魏文和心头咯噔一下,给北川王府的人都是他精心挑选的,所以,至少有五个人是派去监视那小子的,这是皇帝的心头病,所以,他要为皇帝分忧,再说,太子也知道这件事,而且,也是太子的意思,又不是他魏文和一个人的主意。
那个苏弃,简直是无法无天,竟然敢把他的干儿打成这副模样,他绝饶不了他!
他才不管他是不是皇子呢?他才不管对方是不是那个废物质子?
魏文和气浑身打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真恨不得一巴掌把苏弃拍死。
他强行将怒火往下压了压,无论如何,这件事,他不能就这么算了,他一定要报复,他一定要让那小子知道知道,什么是魏千岁的三只眼!
“那上面写着一个明字,我看得清清楚楚,上面写着一个明字。”
“什么?明字?”苏弃一愣,旋即,忽然想到一人,双眸猛地一缩。
明字?难道是她?那个女人。
敢公然在轿子上写“明”字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当今天子最宠爱的贵妃——明妃。
那个女人,他小时候还见过,对她印象还不错,而且,他走的时候,只有她出来送行,怎么会是她呢?
可大周皇宫之中,敢以明字公然出行的,只有她了。
但……她可是母亲的闺中密友啊!
苏弃百思不得其解,他也知道,这种情况下,胡八绝不敢骗他。
“如果你再见到那个老太监,能不能认得出来?”苏弃很清楚,这件事,绝没有那么简单,一个太监绝不可能有胆子雇人去挖妃子的坟,所以,这背后一定有人指使。
这人会是明妃吗?会是那个跟母亲生前关系最好的女人吗?
苏弃感觉到一阵发懵,他不知道,事情怎么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那个他唯一还想去宫中看一看的人,她竟然……
“我见过那太监跟明妃说话,所以,两人应该十分的熟悉,我能肯定,那人应该就是明妃身边的人。”
“你……”苏弃看向胡八,心头再度一震。
“那人满头白发,所以,应该很好认的。”
“什么?满头白发?”
“是不是长着一张长长的马脸?”
“对,您怎么知道?”
苏弃的脑袋再次轰隆一声巨响……
第33章 太子到访
苏弃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对方口中所说之人竟然是一位故人,明妃宫中的管事公公马未松,那个看上去和蔼可亲,还曾经抱过他的马公公,竟然是他!
苏弃感觉到天旋地转,如果是马未松,那么,背后这人是谁,就呼之欲出了!
可是,究竟是为什么呢?究竟是为什么呢?她为什么要这般对母亲,她为什么要这般对母亲?她跟母亲不是最好的姐妹吗?
她不是自己最亲最敬的明姨吗?她还给自己做过衣裳啊,她怎么会呢?
她怎么做得出来?
刨母亲的坟,她怎么做得出来?
苏弃觉得,整个世界都崩塌了,这世界的恶在此刻让他感觉前所未有的恐惧,比他在北荒所受的威胁更让他觉得恐惧,那个女人,简直太可怕了。那前段时间,在路上追杀自己,来自宫中的那股势力,会不会就是她?
苏弃现在严重怀疑,那个女人很可能就是一直在暗中针对他的人,否则,不可能那么巧,每次自己查到宫中的时候,所有线索都会中断,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那人权势滔天,可以指挥得动禁卫军和皇城司的人。
明妃是皇帝身边的红人,而且,这么多年,独得他的恩宠,如果为她动用禁军或者皇城司,庆帝肯定会毫不犹豫。
看来,十有八九是她了。
苏弃心头一片冰冷,冷得让他禁不住打了个哆嗦,他确实没想到,那个人会是明妃,那个让他曾经心怀感激的女人。
这世界上最后一个值得相信的人也没有了。
苏弃惨然一笑:“好好好,好好好,这样一来,我就没有什么顾忌了!”
“哈哈哈哈哈哈……好好好,既然世人如此待我,那么便让这世人看看,这大周的天下究竟是何模样!哈哈哈哈哈哈……”苏弃纵声长笑,声音悲凉。
一旁,黑袍人沉默不语,他知道,有些事,他没办法代替,就像,有些人,终究会成为了公子生命里的过客,若要想陪公子走的更远,他们这些人,必须要更加努力才行,而且,绝不能背叛他。
否则,他知道后果,那将是没有人能够承受的。
“把胡八和胡三处理掉,其他人,让他们走吧!”苏弃不会滥杀无辜,虽然,这些人确实死有余辜,刨人祖坟本就是极为损阴德之事,而且,这些人还是常年干这种营生。
杀他们千百次,也不过分。
苏弃走出地下室,见到阳光的那一刻,感觉无比的刺眼。
或许,有些人注定要一辈子活在阴暗之中,就像,那个女人。
就在他刚刚走出地下室,北川王府却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太子苏太玄看向简陋的刚刚打扫好的王府,面无表情,对他而言,不管苏弃究竟是谁,这九弟的身份却是无法改变,只要皇帝一天没有剥夺他的身份,那么,他就是自己的九弟,作为太子,他必须让人知道,他将来会是一位仁君,对待自己的兄弟更是仁义无比。
虽然,这个质子归来的九弟将来也是个没用的废物,而且,还鲁莽地在宫门外斩下禁军副统领萧远一臂,如此莽撞的行为,简直是让人不屑。
苏弃出现在府门口,远远看去,终于看清了那张脸。
苏太玄也转头看去,便看见那一袭雪白身影。两人都没有说话,苏弃很清楚,苏太玄未来注定是他的对手,而且,不是太子之争,而天下之争。
苏太玄此刻感觉到了苏弃身上的变化,不由皱了皱眉头,神情一下变得有些复杂起来。
两人就这样,一人府中,一人府外,两两对望。都没说话。
不远处的何安咳嗽了一声:“王爷,您总算回来了,太子殿下在这儿等您多时了。”
“知道了,你去忙吧。”苏弃缓缓步入府中,这是他跟苏太玄这位太子爷第一次正式见面。
“见过太子殿下!”苏弃深深一礼。
“快快请起,九弟快快请起!”苏太玄赶紧将他扶了起来。
苏弃感觉到苏太玄的手轻轻抖了一下,而且,对方的手十分粗焅,看来,这苏太玄也不像表面看起来这么温文儒雅,绝对有武功在身,而且,品阶应该不低。
“太子殿下,不知到九弟府上来,所为何事?”苏弃看了苏太玄一眼,他知道,他进城的第一天,苏太玄就在阁楼远远盯着他,他的归来,注定会让这位太子爷心生不安。
而且,他手里还有那道圣旨,所以,太子应该早就坐不住了。能忍到现在,这份心性倒还过得去。。
“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想来看看九弟,你来几天了,我们也没有好好说说话。我这几日,公务繁忙,所以,一直抽不出时间。”苏太玄脸现歉意。
苏弃微微抿嘴,笑了笑,没说话,一个人若说没时间,究竟是不是真的没时间,只有他自己知道。所以,苏弃只相信眼前看到的事实,这些废话,他也懒得计较。
苏太玄又说了一些关于听到苏弃在北荒为质,生活艰苦,被人欺凌之事,说到动情之处,眼泪差点没出来,苏弃也没有打断他,只看他一个人在那儿表演,偶尔也配合一下,他知道,苏太玄内心其实恨不得自己马上死,但是他一定想弄清楚,那道圣旨究竟在不在自己身上。
“九弟啊,你不知道,你不在的这些年,我时常思念你,有时候,夜不能寐,为兄无能啊,这么多年,都没有把你接回大周,有时候想想,为兄这个太子真是太憋屈了。”
苏弃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依旧没有说话,只听苏太玄一个人在那儿瞎扯。
见苏弃只笑而不语,苏太玄略显尴尬,苏弃记得很清楚,他十三岁那年,听到了那个杀手的临终遗言,他是太子的人,也就是说,他是太子派去杀他的,所以,对于这位自己的好皇兄,他心知肚明,对方究竟是什么货色。
“皇兄有话尽量说,我听着便是。”
苏太玄微微愣了愣,这才话锋一转,说到了大周建立之初的雄心壮志,说到了一个已经灭亡的国度——北离。
苏弃的眼眸缩了缩,脸上一片平静,只是静静听着,他的母亲南宫芷儿正是北离公主,当年,下嫁给大周天子苏承乾,正是为了给北离争取苟延残喘的时间,可是最后……
“九弟啊,我记得,当年,北离与大周议和的条件中有一条,由父皇拟了一道旨意,若他与芷妃娘娘诞下龙子,那人便继承我大周的大统,你知晓此事吗?”
苏弃眼皮一跳,终于来了!!
第34章 没好事
“当年,四十万北离大军代替我大周抵御蛮荒十族,大周以皇位为诺,双方签订协议,这是大周公开的秘密,想必,九弟早有耳闻。”苏太玄看向苏弃,眼神之中充斥着一个上位者的气势。
苏弃只是笑了笑,没说一句话,对他而言,大周到底做了什么,只有他这个后人最清楚不过了。
“后来,我大周兑现承诺,父皇娶芷妃娘娘进安京,北离四十万大军赴北荒抵挡蛮荒十族,双方签订百年互不侵犯条约,只是,那蛮荒十族实在太过凶猛,一向骁勇善战的北离人也被打得溃不成军,最后,全部惨死在蛮荒人的屠刀之下。”
听到此处,苏弃双眼一眯,一股迫人的杀意自眼底涌起……
大周真的兑现了诺言吗?真的是蛮荒十族太过恐怖吗?北离人真的是不堪一击吗?真相,恐怕只有他们这些活着的北离人才最清楚,恐怕,只有那个高高坐在金銮殿上的大周皇帝最清楚。
事实可以被掩盖,诺言可以被违背,但有些东西永远也改变不了,那就是,大周的背信弃义,翻脸不认账。
他苏弃是质子不假,可他不是废物。他苏弃是被周人抛弃不假,可是他身体里流着离人的鲜血。
当年的事,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位太子或许不清楚,但是,他也不可能一点都不清楚吧?!
一股凛冽的杀气自苏弃身上爆发出来,他赶紧用力压了压自己的怒火,脸色在瞬间恢复了平静,一切,总会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
他苏弃就是那个揭开真相之人。
“九弟,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苏太玄不傻,当然看得出苏弃的不对劲。
“哦,没什么,对了,太子,你说的那件事,我从来没有听说过,所以,你说的什么圣旨,我也从来没见过。”苏弃矢口否认。不管那圣旨在不在他身上,都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他已经知道了真相。
但大周天子,大周群臣,大周的百姓,不可能将这天下让出来,所以,他只有自己来取。
“真的?”苏太玄有些不信地看向苏弃,这么大的事,他不相信,苏弃一丁点也不知情。
“当然是真的,我在北荒为质,每天都要面对北荒人的欺凌和刁难,所以,根本没有心思去听这些事,而且,我是大周的皇子,我要为大周履行好质子的责任,不是吗?”你不是演戏吗?好,我也演给你看,他倒要看看,到底是谁更会演。
苏太玄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苏弃会这么说,可是,他又有些不甘心,如果不是想到苏弃过几天就会离开京都,他也不会这么着急来问苏弃,那道圣旨真的太重要了,关乎到他未来能不能顺利登基。
他可不想,自己还没登上皇位,就被人赶下来。
“九弟,你再好好想想,你母妃有没有托人送东西给过你。”苏太玄又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苏弃眉头一皱,摇了摇头,心里却是一阵愤怒,如果现在不是在安京,如果现在他不是想找出那个对母妃出手之人,他一定会出手宰了苏太玄这个王八蛋,好叫他知道,谁才是真正的霸主,谁才是未来真正的皇位继承者。
“我确定没有,太子,母妃去世的时候,你们应该都在,所以,我其实还想问问,她有没有东西托给你们?”
苏太玄的脸色猛地一变,变得有几分难看起来。那个贱人嘛,当然有,不过,不是她托的,而是,他们抢的,不知道,苏弃如果知道当年的事,会作何感想?
“既然如此,那孤就不问了,对了,你知道不知道,你母妃给你定过一门亲事?”
苏太玄一句话,苏弃顿时愣住了,他还真不知道这事,不过,他不可能会在安京娶妻生子,他要去北川,应该没有哪个女子愿意跟他去那个不毛之地吧!
他果断地摇了摇头,苏太玄心头一动,看向苏弃的眼神之中闪过一抹异色。
他能感觉得出来,苏弃对他十分的冷淡,极有可能,苏弃知道那道圣旨的存在,而且,在不在他手上,也未可知。有可能,就在苏弃手上。只是,他不可能拿出来,更不可能把圣旨交给自己。
如果有人愿意让他拿出来呢?
苏太玄心头一动,看向苏弃的眼神慢慢舒展开来。
苏弃心头陡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小狗这脸色,可让他有些不知所以。这小狗不会在动什么歪心思吧?
“九弟,你一定不知道跟你订亲的女子是谁?说出来,你肯定会同意的,她可是咱们大周首屈一指的美人。”
“没兴趣,再说,我要去北川,应该没人愿意跟我去那个蛮人出没的地方。”一旦踏入北川,便要面对蛮荒十族,这也是为什么,北川人自成军,大周所派驻的军队十分有限,他们跟蛮荒十族之间的争斗从未停止过。
“九弟,你这就不对了,你的亲事是你母妃定下的,你一定要完成她老人家的遗愿,不可轻易将这事推脱掉。”
“哦,那对方是谁?”
就在苏太玄刚想说出那个名字,忽然,何安急匆匆跑了进来,趴在苏弃耳边,低低说了一句。
苏弃眉头紧皱,眼神一冷,冲着苏太玄说了一句:“太子殿下,你稍坐一会儿,我去去就来。”
说完,他转身快步离开正厅,迈大步朝外院走去。
此时,外院之中,几道人影正朝正厅看来,如果不是提前知道太子的汗血玉飞龙在外面,他们早就冲进来了。
来到外院,苏弃看向那几人,眼底闪过一丝怒意。
“几位,不知找我什么事?”
“参见北川王!”来人齐齐行礼,正是澹台长风、聂啸天和薛豹。
“好说好说,你们找我什么事?”苏弃根本不想跟这几个人打交道,虽然,这几人乃是大周的名将,若能博得他们的好感,说不定,将来,会成为他的助力,但他很清楚,无论是澹台长风还是聂啸天,都不可能支持他。
“北川王,我们有一事不明,特来请教!”澹台长风一抱拳,看向苏弃的目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说吧。”苏弃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他归国也有几天了,没见文武百官来拜会,这几个武将倒是这么快找上门来了,肯定没好事。
第35章 南疆悍勇纪明岚
南疆,苍云关城,战火连天,到处都是嘶杀声,到处都是残肢断臂,鲜血染红了整个大地,苍云关城楼之上,一员大将面显憔悴之色,虎目之上,隐隐有精光闪动。
“侯爷,咱们的人支持不了多久了,怎么办,朝廷再不派援军,咱们只能弃关了!”
“胡说八道,本侯就是死,也不会弃关而逃,你休要再说了!”
“侯爷,朝廷连望海城的军队都不派,这不是明摆着要我们去送死吗?咱们何苦要这么为他苏家卖命啊?”
“你休再胡言乱语,再胡说八道,休怪我对你不客气,来人啊,把纪将军带下去,好生看管,不得他出军营半步。”如果纪明岚要跑,他自然拦不住,但是,现在,他还是他的二路军主将,如果真在阵前逃走,恐怕,他这个镇南大将军,就要遭到那些御使老爷们的弹劾了。
“你……大哥,你要三思啊,到时候,一旦南蛮子攻破苍云城,咱们可连逃得机会都没有了。”
“你别再说了,明岚,你此言动摇军心,若再言,休怪石某翻脸无情!”纪明岚是一员猛将,也是一员儒将,但是,他的心思太多了,确实不适合在这风雨飘摇的南疆雄关,然而,现在,他不可能把他调回去,一旦回去,被人知道南疆如今真实的战况,恐怕,他的脑袋就得搬家。打仗打到他这个份上,也算是够失败了,足足四十万人,打得剩下不到十万人,他如何向朝廷交待,他愧对大周,愧对石家的列祖列宗啊!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打成这样子。
他也没想到,南蛮子为什么会拉来了北蛮五族,竟然南北蛮联合,组成了足足八十万蛮族大军,打得他丢盔弃甲,如今,苍云关城更是危在旦夕。
他剑鼎侯何曾当过逃兵,苍云是大周在南疆的最后一道防线,也是最坚固的一道防线,人在关在,人亡关亡,他剑鼎剑石异辉誓与苍云城共存亡。
剑鼎候正想着吧,忽然,一道急切的声音喊了起来:“大将军,不好了,敌人上来了!”南北蛮联军竟然发动了又一次的进攻,今天已经是第十八次了吧,这群蛮子,难道疯了,非要从南疆破关不可?
“给我顶住,给我顶住,杀,给我杀光他们!”呛啷一声,长刀出鞘,石异辉身先士卒朝爬上城楼的几个蛮子兵冲了过去。
“杀啊,杀光这些蛮子,杀啊,杀啊,杀光他们,城在人在,城亡人亡!”剑鼎侯手起刀落,将一名蛮人的头颅一刀砍下,可是,另一名蛮人高大的身体却朝他狠狠撞了过去。蛮人身体比大周人本来就要强壮不少,而且,他们的蛮力更是举世无比,一个蛮人的战力可以抵得上三个周人,现在,南北蛮人一联合,竟然有整整八十万蛮族,这叫他们如何是好。
当……一声巨响,剑鼎候的长刀被一名蛮族百夫长挡住,石异辉刀势不停,继续朝下压去,这百夫长竟然有千斤之力。
可他剑鼎侯毕竟是八品武者,一个小小的百夫长还不在他的眼中。
他用力一压,一声大喝:“嗨,给我死来!”
咚……嘭……一声巨响,剑鼎侯石异辉一刀将那名百夫长生生给压得身体爆裂开来,整个城头,血雨飞溅,残肢断臂到处乱飞。
一时间,周军热血沸腾,一个个被石异辉的战绩所鼓舞,嗷嗷朝冲上来的蛮人杀将过去。
苍云关城,已经整个被染成鲜红,在夕阳的照射下,显得格外刺眼。
纪明岚看着这一切,不禁心头一震,可是,一想到关城外还有足足七十几万蛮人大军,他就感到心中一片悲凉,那可是接近八十万的蛮人啊,相当于二百四十万的周兵,这仗还怎么打?就算大哥剑鼎侯能挡得了一时,可是,城中的粮食马上就吃光了,接下来,这苍云城如何守?
南蛮与北蛮人不同,南蛮狡猾,北蛮凶残,一旦这两蛮联合在一起,那么,几乎是无坚不摧。现在,苍云关城破之日,便是大周南疆大门失守之时。
纪明岚想不明白,大周皇帝为什么不派军增援,难道要眼睁睁看着苍云关这道天险失守吗?
他心中一直有一个不好的猜想,但愿他猜错了!
一旦苍云关失守,那么,南蛮人就可以长驱直入,进入大周腹地,甚至,进攻中原,届时,何人挡得住南蛮子的兵锋?
何人挡得住南蛮子的八十万大军啊?
整座苍云关城,喊杀声震天,双方刀刀相撞,赤膊相斗,景象惨不忍睹,不少周军都纷纷抱着爬上城楼的蛮人一跃而下,用同归于尽的打法守卫城池。只是,那高高在上的皇帝老儿,却不把他们的命当数。
看着这些跟随自己多年的南疆军,剑鼎侯石异辉心头激荡,又涌起一阵悲凉,过了今天,他的南疆军应该只剩下不到五万了,今天的战损简直无法估量,也许,还远远不止五万。
就在剑鼎候刚刚带人将爬上城楼的蛮子兵全部斩杀殆尽,忽然,北门处传来轰隆一声巨响,一道凄厉的声音响了起来:“不好了,北门破了,北门破了!”
石异辉的脑子嗡地一声巨响,不可思议地看向北城门的方向,只见本来严严实实的北门,此时,破了一个大洞,蛮子兵如同潮水一般从城外涌进来。
一旦让他们占据北门,那苍云关城就危矣!
此时,纪明岚看向那疯涌而来的蛮军,心中百感交集,怒火中烧,他伸手推开拦着他的那名士兵,朝城头看了一眼,那里有他敬重的好大哥剑鼎侯石异辉,两人自小一起长大,一起参军,一起来这南疆守边,只是啊,他终是没有办法陪他走到最后了。
“哥,我先走一步!”南疆二路军大将军纪明岚拔出腰间制式长刀,呛啷一声,刀出如龙,朝那涌进来密密麻麻的蛮军俯身冲去。
将军何曾惧生死,只是,他不想看到石家军被打光,他不想看到好大哥身死南疆,他纪明岚何曾惧死哉?!!
轰……
第36章 明岚斗山熊
纪明岚身先士卒,在他身后,是他的百人亲卫军,他们一个个悍不畏死,跟随纪明岚朝那疯涌而来的蛮军对撞而去。
一时间,北城门口,血肉横飞,刀光带着血肉一起飞起来,无数的周军和蛮兵撞在一起,双方陷入白热化的战斗。
城头的剑鼎候看到这一幕,听到纪明岚那一句“大哥,我先走一步”,心头狠狠一颤,他就知道,他的明岚老弟从来不是贪生怕死之辈,他石家军从来没有贪生怕死的将军!
“好好好,二弟,好,你且先去,黄泉路上,不会孤单,为兄不日将下来陪你!”石异辉手中长刀如风,纵身一跃,朝北门纵去。
“快,随我驰援北门!”伴随着石异辉一声大喝,仅剩的亲卫军开始疯狂朝北门涌去。
此时,北门之前,战况空前,死尸遍野,到处都是周人和蛮兵的尸体,到处都是被砍得横飞的血肉和残肢。
纪明岚早已带人杀红了眼睛,眼看着他一点点将涌进北门的蛮子兵屠杀,那些蛮子兵的首领也急了,一声怒吼:“快,杀了那个人,杀了那个姓纪的,杀了他!”数百蛮子兵朝纪明岚扑了过去。
纪明岚一见,心头凛然,仰天长笑:“哈哈哈哈哈哈哈……痛快,蛮子,来吧,来啊,我纪明岚何曾惧尔等蛮人!”说罢,他纵身一跃,主动提刀杀入敌营。
“妈的,这人疯了,竟然敢冲过来!快,杀了他,快,给我杀了他!”蛮子兵首领一声令下,所有蛮子兵都朝纪明岚杀去。
终于,纪明岚成功的吸引了大部分涌进来的蛮子兵的注意力,他身后的亲卫赶紧将无数的死尸抛向那破开的洞口,企图用死人尸体来塞住那个大洞,而今,唯有这个法子了。
战况异常地惨烈。
大将纪明岚被数千敌人包围在当中,他宛如一尊杀神一般,把一把大周制式长刀舞得风雨不透,近身的蛮子兵无一例外都被他斩杀当场。气得蛮子兵首领嗷嗷乱叫,很快,纪明岚身边就倒下了数十名蛮子兵的尸体,还不断有蛮子兵倒在他的刀下。
纪明岚杀红了眼,见人就砍,见人就杀,刹时间,他身边又倒下数十名蛮子兵的尸体,他整个人都被鲜血染红,跟个血人相似。
“快,给我杀了他,给我杀了他!”那名蛮子兵首领终于动了,他是千夫长,手提一柄大斧朝纪明岚一斧砍去。
当……纪明岚只感觉到右臂发麻,不可思议地看向来人,只见那人身高过丈,膀大腰圆,一对招风耳,甚至是显眼,他心头一跳,一声惊叫:“拓跋熊!”正是北蛮军中的万夫长拓跋熊,不过,他并不知道,拓跨熊由于犯了大错,被降为千夫长,他正需要这次破城的军功来重回万夫长,所以,他疯了一般朝纪明岚扑了过去。
大斧所过之处,都纷纷被他磕飞了起来。
纪明岚横刀一扫,身边又倒下一大片蛮子兵,拓跋熊的巨斧再次杀到,当……又是一声巨响。
两人不约而同朝后退了两步。
纪明岚感觉手臂发麻,拓跋熊也感觉到不好受。
“好好好,好,痛快,好一个南疆无敌纪明岚,来啊,来啊,纪明岚,我拓跋熊今天若不杀了你,我便不叫拓跋熊!”拓跋熊如同一头巨熊朝纪明岚生生撞了过去。
纪明岚不躲不闪,当……所有人都感觉一阵耳膜发麻,不少人赶紧捂住耳朵,有些士兵的耳朵里流出了鲜血。
纪明岚也是八品武者,所以单臂一力足有八千斤之巨。
当……当……当……当……当……当……当……
数道兵器相撞之声不绝于耳,刀斧相撞迸射出无数的火花,拓跋熊一连被震退了数步,一张大脸变得十分难看起来,就在此时,有人一声惊呼:“北门堵住了,快,杀了这些南蛮子!”纪明岚的卫队长一声大吼,朝剩下不到百人的南蛮兵冲杀过去。
拓跋熊和纪明岚几乎同时看向那破了的门洞,只是此时,那洞口尽数被死尸填满,纵然是人要过去,也要搬开那些尸体,得费老大的劲,一时半会儿也做不到,这门洞算是暂时堵住了。
拓跋熊脸色巨变,一张大脸变得黑如锅底,好不容易打开的北门竟然堵上了,简直是岂有此理!
这纪明岚刚才用自己吸引所有蛮兵的注意力,然后,他的亲卫去堵门洞,这才将偌大的豁口给堵上,周人简直太狡猾了。
“纪明岚,你找死,你找死,你找死啊!!!”拓跋熊宛如一头被激动的凶兽一般,一声狂吼,朝纪明岚怒冲而去。
不管怎么说,这纪明岚一定要死!
轰……隆……当……两人对撞在一起,刀斧再次相交,发出一声震耳发聩的巨响,所有人都忍不住捂住了耳朵。
“来啊,来啊,来啊,你这个奸滑的小人,来啊,纪明岚,你这个奸滑的小人,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拓跋熊彻底疯狂了,普通士兵根本无法近他的身,所有靠近的士兵,不管是蛮人还是周人,都被撞得四处横飞,他朝纪明岚狠狠撞了过去。
咚……当……这次,周围所有人和物都被震得爆裂开来,一时间,无数的残肢断臂乱飞,鲜血像是漫天的花朵,在空中倾盆落下,血雨纷纷,宛如最绚烂的花朵,耀的人睁不开眼睛。
纪明岚一刀将拓跋熊挡下,左手猛地挥出一拳,狠狠砸在对方的脑袋上,他一声怒吼:“南蛮子,你给我去死吧!”
咚……天地为之震动!仿佛纪明岚的拳头撞在铁球之上。
再看拓跋熊被纪明岚一拳轰得倒飞出去,身子撞在城墙上,竟然撞出一个大大的深坑。
纪明岚一个跟步,朝他高高跃起,双手握刀,一刀劈下:“拓跋熊,你给我在这儿吧!”
拓跋熊仿佛没看清纪明岚的刀一般,还没有来得及爬起来,纪明岚的刀就到了。
刀光如练,宛如惊虹!
第37章 相激
“王爷,不知近来可曾派人寻找安京城中的摸金校尉?”澹台长风一句话,令得苏弃双眼一眯,眼底闪过一丝怒意。
“没有,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现在,安京城几乎人人皆知,他母妃的坟被人挖了,这皇城司和监察司不去找凶手,却跑到自己的王府来问自己,简直是岂有此理。
苏弃压了压心头的怒火。
薛豹和聂啸天露出一脸的狐疑,本来,这事不关禁军什么事,也不需要澹台长风出面,可是,薛豹思来想去,只有澹台长风才能在面对苏弃那个怪人时,才能做到滴水不漏。所以,他请求聂啸天让澹台长风出面帮忙。
哪知,澹台长风一句话,就差点没把苏弃给惹毛了。
澹台长风一脸的尴尬,脸色也有些不好看,这苏弃一个即将去北川送死的边疆王,竟然如此嚣张?
不过,他马上又想起了萧远的那句话,能够瞬移五十步的,绝对不是泛泛之辈。
“既然没有,那澹台就告辞了。”说完,澹台长风也不纠缠,就算萧远的仇要报,也不是现在。现在,他必须尽快找到那两个死去的摸金校尉,因为,那两人很可能知道,背后到底是谁在捣鬼。
薛豹和聂啸天相互对望一眼,两人也赶紧跟了上去。
可是,就在他们刚刚走出几步,苏弃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站住,本王让你们走了吗?”
澹台长风三人身子陡然一滞,几人的脸色都变得有几分难看起来,这位北川王似乎行事十分的霸道。
澹台长风心中本来就有几分不爽,按说,芷妃的坟被刨这件事,跟那些失踪的王孙贵女似乎没什么关系,但是,他却找到了中间可能存在某种联系。
因为……
“把话说清楚,你们跑到本王府上来质问本王,是挖坟之事的元凶找到了吗?”苏弃出声打断了澹台长风的思绪。
澹台长风只得一转身,看向苏弃,缓缓开口:“回王爷,暂时还没找到,不过,我们已经有线索了,所以,这才找您来问问。”
“呵呵,真是好笑,你们不去抓挖坟的歹人,却跑到我府上来问我有没有找过那些摸金校尉,怎么,那些摸金校尉就是挖坟的元凶吗?”
“八九不离十吧,不过,这背后应该有人指使。”
苏弃眉头一皱,心里咯噔一下,他没想到,澹台长风等人这么快就找到了线索,而且,还找到了摸金校尉,可不管怎么找他们也找不到胡三和胡八了。
“是谁干的?”苏弃眼底浮现一抹杀机,从外人看来,他到了暴怒的边缘。
澹台长风双眼一眯,赶紧解释了一句:“回王爷,暂时还没有找到元凶,但,应该很快了。”
“你这话等于没说,怎么,不想告诉我?”苏弃身上煞气微露。
“这……非是为臣不告诉王爷,而是,我们暂时无法确定那二人究竟是不是原凶。所以,确实无法告诉王爷元凶是谁。”
“哼,一群饭桶!”苏弃破口大骂。
聂啸天和薛豹脸色铁青,澹台长风的脸色也变成了猪肝色,扫了苏弃一眼,眼底怒意汹涌。
“怎么,不服气是吗?你大可以对我出手试试,不就是想为萧远报仇吗?不就是想跟他一样以下犯上吗?你们大可以一起对我出手试试?”
“你……”薛豹手按刀柄,差点发作,他发现,这位北荒归来的质子王爷,简直不可理喻。
澹台长风也是极怒攻心,可是,他强行压了压心头翻涌起来怒气,赶紧一抱拳:“王爷说笑了,为臣绝不敢对王爷出手。”开玩笑,他不是傻子,谩说现在人家是实打实的北川王,就算是九皇子这个身份,他们也不敢轻易拔刀,否则,便是满门抄斩的大罪。
苏弃心头冷笑,他正愁没有机会对几人出手呢,正愁没机会好好修理一下几人,这几个家伙就送上门来了。
恐怕,澹台长风做梦也没想到,苏弃随时准备跟他们几人开战。
“澹台长风,你也不必藏着,剑神不在王府,你若对本王出手,没有人是你的对手!”苏弃循循善诱。
澹台长风一张脸憋得通红,他看了看苏弃,眼神冷冽,这北川小王爷似乎一再激自己对他出手,他究竟想干什么呢?
莫非,真以为他澹台长风怕了他一个小小的北川王不成?
澹台长风怒意再起。
薛豹和聂啸天也感觉到了事情不太对劲,如果说,他们一起来,是来找北川王核实情况的,那么,这位北川王,倒像是要逼他们动手!
“怎么,不敢?你们阴神山的弟子,也就这点出息!”苏弃出言讽刺,看向聂啸天的眼神也变得犀利无比。
显然,苏弃有些急不可耐了。
莫非,这小王爷真想找揍不成?
聂啸天怒目而视,他出身阴神山,向来以此为荣,这小王爷竟然以阴神山弟子身份来嘲讽他。
他可没师兄那么好的脾气。
聂啸天手按刀柄,呛……就在他刚刚一动,澹台长风赶紧一把将他的手按住,冷冷瞪了他一眼,虽然,聂啸天是太尉,但在他这个师兄眼里,还是小师弟。
“放肆,胆敢对王爷拔刀,你不想活了?”澹台长风粗声喝叱。
“师兄……”聂啸天还想说什么,眼神死死盯向苏弃,眼中怒火蒸腾。
澹台长风二话不说,将他的刀按了回去,转身,对苏弃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他一抱拳:“王爷,太尉年轻气盛,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太尉可是当朝一品,如此急性,怎堪大任?我实在为我大周皇城的百姓担忧啊!”
苏弃一句话,聂啸天差点气得背过气去,对着苏弃怒目而视。
苏弃只是含笑看着他。
澹台长风赶紧一拉他的衣袖,又看了薛豹一眼,拉着两人,急匆匆走出北川王府。
一出府门,聂啸天和薛豹就不干了。
“师兄,你放开我,让我进去教训一下那不分好歹的小王爷,什么玩意儿,就他那样,我能把他的脑袋打爆!”
“你……”澹台长风气得差点想一巴掌甩出去,他真是,自己这个师弟,怎么当上太尉的?他都怀疑,当初,皇上是不是真的眼花了,怎么会把这么个莽夫放在这么重要的位子上。
“你难道看不出来吗?他在故意激我们出手?”
“那又怎样,他一个马上就要去北川赴死的王爷,就算咱们打了他,皇上还能把咱们怎么样吗?皇上不喜他,又不是一天两天,难道咱们还怕他不成?”
第38章 可怕的猜测
“师弟,你好糊涂啊!”澹台长风气得一巴掌拍在马身上,那马疼得一声长嘶。
“澹台将军,这北川王也欺人太甚了,这么埋汰太尉,要是我也忍不住!聂大人可是当朝一品,就算……”
“行了,你别说了,薛都督,连你也看不出来吗?那小王爷是故意在激我们。”
“那又如何,咱们不把他打死就成,再说,是他故意挑衅在先,咱们又不是跑到他府上去打他。”
“你真是好糊涂啊!你也不想想,他明摆着在激我们动手,他若没有十足的把握,怎么会如此激将?”
“你是说,他有高手埋伏在府中?这不可能吧,剑神已经离去了,那枯圣也在城北的墨家庄园,他身边哪儿来的高手?”
“我不知道,不过,有件事,我想跟你们提前说一声,那位北川的小王爷,极有可能是一位绝顶高手!”
“什么?”薛豹与聂啸天同时不可置信地看向澹台长风,他们只听说那小王爷从北荒归来,是个废物,怎么一下子变成了绝顶高手了?
“你们还记得萧远手臂被斩下一事吗?”
两人赶紧点了点头,澹台长风将自己的猜测说了一遍。听完,两人心头一跳,可是,他们无论如何也无法将那个弱不禁风的小王爷跟澹台长风口中所说的绝顶高手对等起来。
“师兄,会不会是萧将军眼花了?那小子身上根本没有真气浮动,他怎么可能是高手?”
“是啊,澹台将军,他从北川归来以后,所有的行踪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他不可能修习过武功。”
“那如何解释他能斩下萧远一臂?”
“不是说他天生神力吗?再说,他是离人之后,天生神力也很正常啊!”聂啸天不傻,只是有些冲动而已。
“一个天生神力的人就能斩下萧远一臂,啸天你自己说说,若你对上萧远,需要多久才能将其拿下?”
聂啸天想了想,别看萧远是七品,他是八品,但若论战力,对方丝毫不在他之下,所以嘛……
“一百招以外吧。”
薛豹吃了一惊,不可思议地看向他。他见过聂啸天出手,尤其,最近一次,对上剑神那一战,简直惊天地,泣鬼神,他没想到,萧远在聂啸天眼中,竟然实力如此之强。
“所以,我怀疑,这位小王爷一直在藏拙,他有可能是八品之上。”澹台长风一句话,薛豹和聂啸天的脑袋同时嗡地一声巨响,两人看向澹台长风的目光带着浓浓的震惊。
“师兄……”
“将军……”
两人心头突突乱跳,开什么玩笑,二十岁不到的八品以上的武者,这怎么可能呢?就算是阴神山那等神秘的宗门,也才出了一位三十岁的八品聂啸天和四十岁的九品澹台长风,一个二十不到的八品之上???
两人感觉脑袋有点跟不上节奏,既觉得澹台长风的话有些荒唐,可他们又无法反驳,要知道,澹台长风一向心思缜密,做事也是滴水不漏。
如果那小子真是八品之上,那可麻烦了,一个八品以上的武者,怎么可能甘心到北川赴死?!
“我听魏公公说,魏瞎子去试过那小子,他并没有武功在身,也就是说他不可能是武者,会不会搞错了?”薛豹忍不住补了一句,他实在无法相信,那个废物质子会是八品之上的武者。
“这件事,我也只是猜测,所以,我建议你们以后最好不单独面对这位小王爷,我总觉得,他没有表面看上去的那么简单。你们好好想想,前日,在宫门外,萧远本来是奉令带了两千金甲禁卫在宫外准备动手,而他不但毫无惧意,还挥刀斩下萧远一臂,此事,实在太过蹊跷了。”
能在波诡云谲的大周朝堂一直统领二十万禁军十年之久,澹台长风绝对不仅仅依靠他的武力值,还有他那小心谨慎,步步为营的算计,此人不但勇武过人,而且,深谋远虑。
看着几人走远,苏弃心头对澹台长风不禁又高看了一眼,心中更加坚定了想法,如果可能,他得想办法把澹台长风拉下水。
苍云关城,纪明岚长刀呼啸而至,白光耀得人睁不开眼睛。
轰……当……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那蛮子兵的万夫长拓跋熊要命丧纪明岚的刀下,那柄巨斧竟然又奇迹般地挡下了纪明岚全力一击。
“纪明岚,你确实很不错,不过,也仅此而已。”轰隆一声,拓跋熊高大的身躯猛地在地面一弹,拔地而起,就像一座小山朝纪明岚直接撞了过去。
纪明岚双眼一眯,单手握刀,身上真气鼓荡,将真气贯注于刀身之上,猛地再度一声怒吼:“蛮子,去死吧!”长刀如同一柄绝世神兵,发出耀眼夺目的白光,带着一股呼啸的风声朝拓跋熊横扫了过去。
拓跋熊仿佛没看见那飞来的长刀,不管不顾,抬手一斧,当……当……两声巨响,金戈交响之声让不少人耳膜崩裂,鲜血迸射而出。
两人又战在一处,身体再度对冲而去。
看得不远处的剑鼎侯石异辉和周围的将士,一个个心潮澎湃,将剩余的蛮军杀得一个不剩。
然而,就在纪明岚正跟拓跋熊酣战之时,忽然,一道诡异的气息袭来。
“二弟,小心!”远处的剑鼎侯一声大喊,心头焦急万分,只见一道诡异的黑光朝纪明岚的后背射去。
剑鼎候随手将手中的长刀飞快朝那黑光掷了过去。
当……长刀被黑光挡下,发出一声奇怪的声响,一张丑陋无比的脸露了出来。
“拓跋也先,小心,二弟!”石异辉远远看到那黑光就猜到了几分,那是南蛮子里最难对付的角色拓跋家族的鬼影杀手拓跋也先。那个最狡猾的南蛮万夫长,也是最让人头疼的万夫长,南疆大军之中,有一半的将领死在他手里。
石异辉感觉到头皮发麻。
纪明岚汗毛倒竖,他很清楚,二军对战,最怕这种偷袭。
果然,那黑光速度不减,奔着他的后心就袭到了。
“滚开!”
第39章 上门找辱
“你给我滚开,你这个见不得光的东西,老子要的是一场公平的比试,不要你掺和,你给我滚!”拓跋熊一声大喝,把那黑光气得恨不得一巴掌把他拍死,两军阵前,哪有什么公平的决斗,只有杀人,只有杀人!
“熊子,你这蠢货,再拿不下北门,我看你怎么跟大哥交待!”拓跋也先一声怪叫,速度不减,朝纪明岚的后背冲到。
纪明岚赶紧一个侧身,抬手一刀,朝那黑光斩去。当……一声怪响,那黑光仿佛一个黑色光球,被刀劈得朝远处飞去。可是,就在那黑光飞过的地方,数名大周军士身上血肉爆飞,黑光所过之处,几乎无一人幸免!
纪明岚和剑鼎候看得心胆俱裂。
“你的对手是我,来啊!”拓跋熊巨斧一横,继续朝纪明岚冲去。纪明岚绝不可能在面对拓跋熊的同时,又能防备拓跋也先的偷袭,那可是一名绝顶高手,那人的实力不但是八品巅峰,而且,身上还有一件奇怪的飞行武器,令人防不胜防。
为了应对拓跋也先的偷城,剑鼎候在城中足足埋伏了近百名神射手,就是为了怕他偷进来打开城门。
果然,见拓跋也先现身,数道箭矢从暗处飞射而出,朝拓跋也先飞去。
纪明岚与拓跋熊又战在一处,两人刀斧相交,金鸣之声不断,打得难解难分。
拓跋熊本就是南蛮国一员悍将,而纪明岚也是大周一员虎将,两人曾经交手过一次,这次,算是第二次交手,双方你来我往,周围无人敢近身半步。
苏弃看着那三人翻身上马,嘴角不禁撇了撇,心里有些恼怒,明天就是封王大典了,不知道,这几人在不在,如果在的话,他得找机会,好好让这几人出出糗,最好逼得他们对自己动手。
然而,就在苏弃正想着如何算计澹台长风三人呢,一道身影急匆匆跑了进来。
“王爷,大事不好,魏公公带人来了,而且,还带了皇上的旨意。”
苏弃眉头一皱,他就希望魏文和对他出手,他好尽快解决掉这个老家伙,这老家伙不会借皇帝的手来为难他吧?
想到这儿,他飞快来到了大厅之中,只见魏文和站在那儿,一脸的阴郁。
“魏公公。”苏弃喊了一声。
“嗯!”魏文和眼皮都没抬,只是冷哼了一声,在大周安京,没有人敢动他的人,更何况,小贵子还是他的干儿啊,这么贴心的宝贝被人干了,啊,不,被人打了,他怎么能高兴得起来。
“王爷,陛下有旨,令你明天大典之时,着蟒袍受封。”说完,魏文和令人将衣服捧了过来,何安刚想去接,哪知,魏文和看向他,吓得何安一哆嗦,老阉狗的眼神带着一股凛然的寒意。
何安下意识将手缩了缩,那蟒袍被递到了苏弃的面前,这是摆明了要苏弃自己接。
苏弃轻笑一声,伸手接过蟒袍,将其放在桌子上。
“不知魏公公还有其他事吗?”
他可没闲功夫陪这老不死闲扯蛋,又不打架,有什么好扯的。
他知道,这魏文和绝对是个高手,那魏瞎子跟这老阉狗很可能是一家人。风雨楼的情报里没有关于魏瞎子的介绍,所以,他怀疑老瞎子其实是魏家的人,而且,有可能是魏文和的上一辈。
毕竟,魏家数代为阉,乃是阉人世家。又加上,魏文和有从龙之功,所以,魏家在安京城皇宫之中的人并不在少数的。对此,皇帝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魏文和当年救过他的命。
“怎么,王爷,咱家没事不能在你这府上坐会儿吗?”老阉狗突然来了一句。
“我这府上还有许多东西要准备,前些日子,宫中派了一些人过来,却一个也不帮忙,只知在我府上作威作福,还以下犯上,对我恶语相向,还威胁我说,如果我敢动他们,就去宫里告御状,魏公公,你说气人不气人?”
苏弃似笑非笑看向魏文和,魏文和气得浑身颤抖,恨不能一巴掌把苏弃拍死。
“人在做,天在看,宫里好心好意给王爷派了些帮手过来,王爷非但没有好生爱护他们,还把其中几人打成重伤,这件事,咱家已经禀明皇上,皇上口谕,苏弃失德,愧为北川王,封王以后,在家闭门思过三日,再去祖庙祭拜。”
苏弃心头一凛,眼神不着痕迹地看向老怪物,心头升起一股怒意,这老狗确实不是东西,自己迟早要对他动手,也不急在这一时。
就在苏弃正在跟魏文和暗暗较劲呢,忽然,门外一个小厮急匆匆跑了进来。
那小厮向何安递过去一个求助的眼神,何安赶紧走到他的面前,将他拉到了一旁。
小厮在何安耳边低低说了几句,何安眉头皱成了川字,他赶紧走到苏弃身边,在他耳边低低说了一句。
苏弃转头不可思议地看向何安,满眼的疑惑。何安冲他点了点头,苏弃更加不解了,什么意思?还有送上门的媳妇?
“王爷,我好心好意将门下小贵子送到王府上侍候王爷,却不想,被王爷打成重伤,此事,还请王爷给个说法。”魏文和看向苏弃,目光瞬间变得森冷。
苏弃没想到,魏文和竟然来了个阳谋,直接问他要说法,他不禁愣了一下,心头暗暗一动,这老阉狗也是个老阴逼啊,如此一来,他还有点被动了。
“魏公公,你派来的那几个太监和宫女,在我府里大放厥词,而且,辱骂本王,本着治病救人的前提,我担心他们以后会可能因此而丧命,于是,我代替公公教了教他们做人。”
“做人?哈哈哈哈哈哈……王爷真是好手段啊,真是好手段,好一个教他们做人?”魏文和身上气息陡然一变,瞬间,一股煞气凛然而出。
“魏公公,不会因此跟本王动气吧?本王也是为了你好,万一这些人以后惹怒了其他的王爷或皇子,岂不是会连累你?”
魏文和刚想说话,苏弃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你不用感谢本王,本王也是举手之劳的事,而且,打人用的都是军棍,也好叫他们长长记性!”
“扑……”魏文和一口老血狂喷而出。
第40章 南疆告急
“魏公公,你这又是何苦呢?”苏弃一脸认真的看向老阉狗,嘴里是什么毒说什么。
魏文和将一口普洱红茶狂喷而出,似是喷血一般,将其他人吓了一跳。
苏弃却是撇了撇嘴,就在这此时,一道声音不和谐地响了起来。
“九弟,你还真是好兴致啊,跟魏公公聊天呢?”
苏弃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看向来人,脸色微微一变,竟然是苏太玄。
“皇兄,你怎么来了?”苏弃不明所以,不明白,这太子突然跑到他的府上来干嘛。
“参见太子!”魏文和赶紧一躬到地,开玩笑,未来的皇帝,当下的储君,他魏家可是世世代代都要为奴为婢的,这现成的主人可不能得罪了。
“免礼,魏公公,你怎么跑到了老九府上来了?”太子苏太玄也十分的好奇,不由扫了两人一眼,心下狐疑。
便在此时,官道上,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而近,急速朝皇宫驶去。
不少人都看到那斗大的南疆二字。
“怎么回事,南疆不会出事了吧?”有人失声惊呼。
“是啊,听说,前段时间,南疆战事告急,南疆大将军剑鼎候派人向朝廷求援,迄今为止,朝廷未发一兵一卒,想来,这南疆剑鼎候肯定支撑不住了。”
“哎,真是搞不懂,为什么好好的不派兵增援,难道非要等南疆落入南蛮子的手中才肯动手吗?搞不懂皇上是怎么想的?”
“慎言,慎言,不可妄议!”那人赶紧作了噤声的动作,其他百姓也赶紧停止交谈。
南疆那一骑如飞朝城门奔去,芷王妃府就在西岭边缘,所以,可以清晰听到官道上的马蹄声。
苏太玄和魏文和、苏弃等人均不禁有些好奇,纷纷起身朝外走去,他们刚好看到南疆一骑如飞跨入城门。
那是南疆快报。
“南疆战报,南北蛮子联兵八十万,欲破苍云关,南疆大军战损三十万,关将破,请求陛下支援!”
“南疆战报,南北蛮子联兵八十万,欲破苍云关,南疆大军战损三十万,关将破,请求陛下支援!”
“操……”苏太玄差点骂出口,魏文和心头一颤,就连苏弃也是心头暗惊,哪有这么老远来喊战报的,而且,这喊得,南疆战损三十万,如果皇帝再不派兵增援,那南疆就要失守了!这是给皇帝老子上眼药呢?
这南疆兵士好大的胆啊!
可是,他一个当兵的肯定不会有那么大的胆子,不用说,极有可能是南疆大将剑鼎侯石异辉的主意。看来,南疆不保啊!
剑鼎侯府,老仆石忠远远就听见了那一声战报,急忙将谢文英喊出了院子,谢文英一听那嘶哑的高喊之声,脑袋嗡地一声,她知道,南疆一定是守不住了,不然,这兵卒绝不敢这么喊,之所以这么喊,就是为了让所有人都知道,皇帝老子不派兵,南疆要没了!
谢文英心头突突乱突,眼前不禁浮现出丈夫临出征前的情形,他说过,一定会平安回来,一定会平安回来的,看来,自己有可能等不到了,既然等不到,倒不如,自己寻他去。纵然是要死,也要死在一块。
“石忠,把下人和府兵都叫到一起,我要去寻老爷!”
“什么,夫人,不可!”
“有什么不可的,没有老爷,这个家还像家吗?纵然是要死,我也要跟他死在一起!快去吧!”
石忠目瞪口呆,他没想到自家夫人如此刚烈。
很快,石家人就全齐了,侯府有五百私兵。
“你们听好了,南疆战事吃紧,老爷在边关肯定支撑不了多久,所以,我要去寻他,纵然是死,我也要跟他死在一块,你们愿意跟我去的,就准备好后事,不愿意去的,到石忠那儿去领遣散费!”
“夫人,我们愿意跟你去。”
“夫人,我们愿意跟你去。”
所有人都高喊了起来,剑鼎侯府的府兵都是石家军中士卒,岂有怕死之辈!他们老爷守南疆,是鼎鼎有名的大英雄,他们岂会不相随?!
“好,准备下,石忠,把家里值钱的东西全部变卖,另外,去寿材店买一口棺材,我要帮老爷一把。”既然这大周的皇帝不肯增兵,那么,她就让世人看看,她剑鼎侯一家是如何守卫大周疆土的,她虽是一介女流,但又岂会惧死哉!!!
“是,夫人。”石忠很快去办。
那南疆报信兵很快急驰进入皇城,大周有律,边疆战报不可阻,可直接带兵器入宫。
眼看着那一骑飞奔而去,所有人心头都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南疆肯定出大事了。
而此时,南疆苍云关城,纪明岚与拓跋熊战的天昏地暗,可是,一声巨响再次打破了平静。
还是北门,那个巨大的洞再次被蛮人攻破。
仿佛是溃蚁之穴一般,蛮子兵仿佛蝗虫过境飞快朝苍云关冲来。
有守城兵士拼死抵抗,一声大吼:“北门破了,快来人啊,北门破了,快来人啊!”
惊天一吼,宛如天雷震动关城,所有人都忍不住回望北门,只见蛮子兵一个个疯狂朝城里涌,一下子就涌进数百蛮子兵,而且,还在朝里涌。
纪明岚一见,暗道不好,他飞身扔下拓跋熊,朝北门再度俯冲而去。
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洲!他纪明岚,今日便要用七尺血肉之躯挡一挡这凶残无比的蛮人!
“来啊,随我杀!”镇边大将纪明岚宛如一头猛虎,手持已经卷刃的大刀朝蛮兵疾冲而去。
可是拓跋熊战的正起劲,哪里肯放他走!
“纪明岚,你的对手是我,休要走,拿命来!”呼……拓跋熊挥舞巨斧,朝纪明岚追了过去。
又有数百周兵迅速朝尸横遍野的北门集结,剑鼎侯石异辉看得这一幕,胆战心惊,却依旧临危不乱。
他转头看向自己的大儿子石崇山,一声大喝:“山儿,去帮你二叔,记住,北门不能丢,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石崇山一昂头,看向父亲,双膝跪倒在地,冲着父亲磕了三个响头,他知道,这次,他也许不能活着陪在父亲身边了。
“父亲,保重!孩儿去了!”说完,石崇山呛啷一声,长刀出鞘,冲着城上的卫兵一声大吼:“随我来!”
小将银灰银甲,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一张略显稚嫩的脸,坚毅无比,却已写满沧桑。
“杀!”
银甲小将,纵身跃下。
第41章 不要你
“孩子,你且先去,为父稍后就来!”剑鼎候看着儿子那并不魁梧的身影,嘴里喃喃自语,虎目隐隐有泪光闪动。此次,南疆恐怕守不住了。
他看着那不断疯狂冲来的蛮子兵,远处,还不断有蛮子兵集结而来,那一波又一波的攻势,那声如滚雷的战鼓之声,看来,这蛮子不拿下苍云关,不准备退兵了。
他又扫了一眼,城中的将士,触目所及,到处都是鲜血,到处都是尸体,他的兵已经整整七天没有合眼了,再这么下去,苍云关破,是迟早的事。
皇帝是什么心思,他很清楚,无非就是想借着蛮子的手除掉他的石家军,就像当年,除掉北离人一样,背信弃义、卸磨杀驴吗?他又不傻。可是,他是大周的臣子,他是大周的将军,这城无论如何都不能丢,这城无论如何也得守住!
剑鼎侯缓缓举起长刀,指向那刚刚冲上来的蛮子兵,一声狂吼:“杀啊,杀啊,杀啊,宰了这些蛮子兵,护我九州!”
他曾是大夏九州的名将,只不过,后来,大周起兵,夺了大夏的天下,所以,他才降了大周,他早就知道,大周天子从来没有信任过他们,从来没有把他们当成大周的嫡系来看待,所以,他是大夏九州的将军,不是那个只知保全自身,铲除异己的大周天子的将军,他是九州黎民的将军!
一时间,苍云关城头,狼烟滚滚,无数蛮子兵再度登上了城头,鲜血再一次在已经被鲜血凝固的城墙上开始飘洒。
急报迅速在大周安京的街道响起,几乎所有人都听到那句充满不满的战报,那声音听来有几分刺耳,带着一丝嘶哑与不愤。
大周的文武百官,一个个都听到了那愤怒的叫声。北川王府,苏太玄坐不住了,他起身跟苏弃告辞,再也没有了之前想跟苏弃斗法的想法,魏文和也知道,南疆肯定是出了大事,要不然,那报信的兵士不会那么喊。
他也没什么心思再跟苏弃纠缠下去了,起身告辞,算账么,来日方长,这北川王也没有那么快离开安京,有的是时间好好跟他算一算总账。
想到这儿,魏文和和苏太玄几乎同时走出北川王府,两人都没有坐轿,打马朝宫里奔去。
苏弃眉头一皱,他知道,南疆战事吃紧,大周的天要变了。庆宗几乎是三面开战,如此穷兵黩武,若说战事不吃紧,才怪呢?
也不知道,皇帝那脑子是怎么想的,不打仗似乎他很难受。
苏弃这么想着,就看见一个女子正安静坐在正厅之中,瞪眼看着他。
见他望来,女子撇了撇嘴,微微起身:“见过北川王。”
女子眉若远山,明眸如珠,一头秀发飘洒身后,绵缎翠裙着身,脸上白净如雪,五官如妙工所刻,美的让人几乎不能呼吸。
除了那位墨家女弟子,苏弃还没有见过如此美的女孩,不禁多看了两眼。
也就两眼,女子的俏脸便微微一红,似乎有些不自在。
“姑娘,你是?”苏弃大抵知道对方的来意,也知道对方的身份,何安刚才已经说过了,他也是刚刚才知道,母妃还为他订过一门亲事。
“想必,殿下已知晓我的来意了,我就不绕弯子了,要怎么样,殿下才能取消婚约呢?”在大周,女子是不能主动取消婚约的,否则,便要受到宗人府的管制。更何况,她身份尊贵,一旦被宗人府管制,是会牵连家族的。
“取消婚约,我从来没想过履行婚约。”苏弃不禁有些好奇,这女孩还真是,脸皮有够厚的,他又没看上她,怎的?还以为他要强娶不成?他可不是老古板,对女人也没什么兴趣。
不过,这女子确实很漂亮。
“哼,再看,你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你还不想履行婚约?”一旁的丫环不满地嘟囔一句。
苏弃尴尬地收回目光,漂亮女孩养眼嘛,哎,他也就是看看而已。
没由来,苏弃老脸一红。
“这里有我司空家的令符一枚,可为王爷出手一次,但只有一次的机会,还请王爷不要嫌弃!”说完,女孩将一枚令符递了过去。女孩正是大司马家的千金,司空飞雪。
苏弃看了看,没有接,他要那玩意儿也没什么用。
见苏弃不为所动,司空飞雪又拿出数十张银票,递了过去。
一见这么多的银票,苏弃双眼放光,赶紧一把接了过来,塞进怀里,生怕司空雪飞反悔似的,一旁的丫环夏雨露出一脸的鄙夷,果然,是个穷得丁当响的小王爷。
苏弃是弃子,这在大周是不争的事实,所以,大司马不可能把他的宝贝女儿押在苏弃身上,这也情有可原。
“还请王爷写下休书一封,我好拿回去,自此,两不相欠。”司空飞雪看向苏弃。
苏弃不由怔了一怔,脱口而出:“姑娘,我这一封休书,你以后如何嫁人呢?”
刹时间,司空飞雪愣住了,不由多看了苏弃一眼,他还会为她着想?这小王爷,还真是,有些意思。
“不劳王爷费心,飞雪自幼便不在闺中,向往那驰骋沙场的生活。”
“向往自由?”
“是。那你随我去北川建功立业如何?”
“这……”司空飞雪看了看苏弃,有些为难,世人都知道,北川险地,苏弃不可能活下来,更何况,他也不可能活着走到北川,就算真的走到,还有一位北川猛虎等着他呢,不把他大卸八块就算不错了。那可是真正的北川之王。
是的,北川实际上,已经有了一位实质上的王。
“王爷说笑了,今日,飞雪主要是来退婚的,其余的事就不劳王爷费心了。”司空飞雪淡然一笑,宛如初开的桃花,煞是动人。
“好吧,明日受封大典完成,我便会遣人送去休书一封,从此,两不相欠。”苏弃本来想着有这么一个美女一起去北川,自己也不会太无聊,没想到,这女人竟然看不上自己。是啊,自己现在要人没人,要钱没钱,而且,还是皇家的弃子,谁会看得上他呢?
第42章 大周危矣
司空飞雪离开北川王府时总觉得苏弃有些不对劲,这个北川小王爷,似乎并不像外界传闻的那般不堪。
马车之内,司空飞雪一直在沉思,一旁的丫环夏雨不由皱了皱眉头。
“小姐,莫不是看上那小子了,那小王爷倒是生的俊俏。”
“你别胡说,我只觉得他有些奇怪,好像不像外界传言的那般不堪。外界说他质子归来,在北荒生活了整整十六年,人也是痴痴傻傻,而且,粗鄙不堪,我见他倒不像那般。”
“哼,他这是见到小姐了,说不定,是小姐让他不敢妄动呢,你都不知道,他刚才,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你这丫头,休要胡说。”司空飞雪知道自己的长相在整个大周都是排得上号的,而且,她被誉为京城四大美人之首,因此,苏弃多看自己几眼,她倒也没有觉得孟浪,只是,如此轻易便把婚退了,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要知道,她身后可是站着司空家族,自己的父亲司空玄可是当朝大司马,掌管天下兵马,如果有家族和父亲的支持,北川王就算再不济,也不会被人看不起,当然,家族不可能允许自己嫁给这么一个弃子。
她要嫁,也只能嫁给未来拥有实权,或者,成为坐在最高位子上的那个。作为大家族的嫡长女,她的婚姻是没有自由可言的。
就在司空飞雪正思索间,忽然,前面的马希律律一声长嘶,骤然停了下来。
“小姐,老爷让咱们赶紧回去,说是宫里出大事了。”帘子外面,护卫司空林的声音响了起来。
“知道了,那就快点往回赶!”
两匹雪白高头大马一声长嘶,迅速朝大司马府飞奔而去。
皇宫,正阳殿下,庆宗的脸色极度难看,南疆急报,可报信的方式却让人浮想联翩。
看着那站在台下的报信士卒,那一身的风尘仆仆,庆宗气不打一处来。此时,景阳钟已被敲响三遍,文武百官已经基本到齐了。
大周每有大事发生,景阳钟就会敲响三遍,文武百官必须尽快赶到皇宫正阳殿,否则,便要挨板子。
大殿之内,文武分列两旁,左边是文官之首宰相章敦頣,右边武官之首太师少保庞虎,在他身后,是大司马司空玄,六部尚书,分列两旁。
“把那南疆报信的士卒带上来。”庆宗开口,声音在大殿之中回荡。
那南疆信卒这才急忙走到了大殿正中央的位置,恐怕,他这一辈子也没有过这种殊荣。
“说,究竟,南疆战况如何?”
“回禀皇上,南疆战事吃紧,南疆大军四十万,战损三十万,七天以前,尚余十万,但这几日,蛮子兵一直在攻城,每天战损不下万人,恐怕,此时,已是兵尽将绝了!”
那士卒一句话,庆宗的脑袋嗡地一声巨响,他的手狠狠一抖,所有官员也是脑袋轰隆一声巨响,不可思议地看向那名军卒,虽然,他们一路都听到了那句信报,但是,亲耳听到这名士卒的话,还是犹如五雷轰顶,那可是三十万大军啊,整整三十万大军,就这么没了?
那可是三十万大周的子民啊?就这么没了?
所有人都有些难以接受这个事实,大周自建国以来,哪有吃过如此败仗?
“说,究竟是怎么回事?”庆宗一声大喝,震得整个朝堂嗡嗡作响,那名士卒也吓得一哆嗦,赶紧详细讲起了事情的经过。
当听到南疆士卒说南北蛮子联合接近八十万大军,庆宗和所有的文武大臣都麻了。蛮子本来就比大周人身材高大,而且,他们常年生活在蛮荒之地,所以,民风彪悍,粗野异常,一个蛮子兵的战力抵得过三个大周兵,这是不争的事实。
八十万大军,南北蛮子联合,这怎么可能呢?
这蛮子要干什么?八十万大军,相当于周兵二百四十万,如此规模的大军,不要说攻陷南疆苍云关城了,就是直奔安京都有可能啊!
所有人瞬间意识到,事情不太对劲。
“南北蛮子为何会联兵呢?”宰相章敦頣赶紧问了一句。
“这个,我们也不知道,但苍云关已经快守不住了,由于没有援兵,粮草运不进来,所以,剑鼎侯说,我们已无归还的希望,因此,命我带来了我南疆将士的血书。”说完,那名军卒解开身上的衣甲,取出一封长长的布帛,缓缓将其展开。
只见那沾满血污的血书,字迹潦草,却是斑驳的血迹已经干涸,那字迹宛如千行血泪写就。看得所有人都不禁心头一酸。
一时间,整个大殿,压抑异常,所有人都不禁动容。当看到那“泣血”二字时,章敦頣等一众文官更是直抹眼泪,其实,他们不傻,也知道皇帝迟迟不派援兵的想法,只是,在他们看来,这皇朝的斗争,却是以三十万将士的性命为代价,他们心头一个个都堵得慌。
“行了,收起来吧!”庆宗不傻,当然知道,这东西一亮,他的意图就更加明显了,心头对剑鼎侯十分的不满。
“朕且问你,剑鼎侯可曾说过,他还能坚守几日?”庆宗问出了所有人都关心的问题。
“我家侯爷没说,只说,关在人在,关亡人亡,我南疆军若不死绝,苍云关断不会破!”
军士的话让所有人都不禁浑身一震,就连庆宗都不禁微微点头。
“好,好一个剑鼎侯,众卿看看,此事该如何决断!”庆宗将问题抛给了群臣。
“陛下,臣提议,即刻派兵驰援南疆,以解苍云关燃眉之急。”章敦頣第一个开口。
“臣附议。”吏部尚书韩成功站了出来。
“臣也附议。”兵部尚书周由佥也站了出来。
“臣附议。”
“臣附议。”满朝文武都一个个站了起来,此时不出兵,南疆就真的完了,到时候,蛮人长驱直入,直捣安京,那大周危矣。
庆宗点了点头,此时,心里却早已有了算盘。他抬眼朝台下一扫,目光牢牢锁定一人。
这场仗可不好打,八十万南北蛮兵,那将是一个庞大的数字,而且,光粮草和军饷都不是一个小数字,满朝文武内心一个个开始计算,这次,会派谁出征呢?
而且,来不来得及啊,如果真来不及,大周真的危矣!
第43章 挂棺出征
“着望海城主将哥舒夜领兵十万,尽速前去支援苍云关,同时,令寒谷关、荡风关各派十万人马支援苍云关,还有……”庆宗并不是一个一无是处的皇帝,打仗也是一把好手,只是,他的心眼太多,所以,剑鼎候的石家军,估计回不来了。
皇帝此举无疑是要将石家军赶尽杀绝,不知道,那个剑鼎侯如果活着,会作何感想!
“诸位,我拟再派大军六十万,领所派去的三十万人马,合兵九十万,爱卿,何人可领此雄兵?”庆宗的声音在大殿之中回荡。
所有人都不禁浑身一震,卫南军就有八十万,看来,这次,要去的应该是卫南军了,众人纷纷想到,但是,卫南军可没那么好管,都是一些极难管理之人,尤其,里面还有曾经遗留下来的北离旧部八千多人,那可是一些刺头。
就在这时,文臣班列中,一人站了出来,正是宰相章敦頣。
“陛下,臣保举一人,可为主将,领雄兵九十万,前去驰援南疆苍云关。”
“何人?”
“护国公谢宝隆!”章敦頣缓缓说出一个名字,刹时间,所有人都不可思议地看向老丞相,纷纷点头,谢宝隆那可是一代名将,而且,还是剑鼎侯的岳父,有他去驰援苍云关再合适不过了。
“好,拟旨,着护国公谢宝隆领卫南军六十万,加寒谷关、荡风关、望海城各十万兵马,雄兵九十万,即日起程,驰援南疆苍云关!另,封剑鼎候为在剑鼎公,晋柱国,领俸两万石,爵位世袭。”
站在殿下的群臣,心中百味杂陈,此时,封剑鼎侯官爵,当然可以起到安慰的作用,但也就是安慰而已,四十万石家军都快打光了,这安慰有用吗?而且,剑鼎候夫人可是性如烈火,一旦剑鼎候真的战死沙场,恐怕,她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议事足足持续到将近晚上才结束,就在群臣开始退去,忽然,一名小太监急匆匆跑进了大殿,在大太监魏文和的耳边低低说了一句。
魏文和脸色一变,刚想到走过去跟庆宗汇报,就见庆宗朝他看来:“什么事,说吧!”他有些累了,这南疆一事,看来,自己做的确实有些过了。如果剑鼎侯能活下来,他一定会善待于他,只是,四十万石家军啊,那石异辉可是大夏的降将,他怎能让他这四十万大军躺在那儿不动呢?
如此,他睡得着觉吗?
“启禀陛下,剑鼎候夫人半日前,已将剑鼎候府遣散,两个时辰前,购买棺木两套,如今,已举府挂棺出征,剑鼎候府已空!”
“挂棺出征!”嘶……所有人的脑袋都一声闷响,宛如炸雷,一个个不可思议地转头朝外望去,似乎是想看清那个身披缟素的女子身影,那个战场女将谢文英么?
庆宗的脸色有几分难看,谢文英此举,看似是要千里寻夫,为夫戴孝,实则,是赤裸裸打了皇家的脸,打了大周群臣的脸,尤其,打了他大周庆宗皇帝的脸。她一介女子都可抛家弃子,保卫疆土,向死而生,他们这群男儿……
庆宗的脸色阴晴不定,心中不免一阵恼怒,可是,一想到人家四十万石家军也将尽打没了,他心中又不免生出一丝愧疚。
此时,官道之上,一女子身披缟素,银灰银甲,倒提火尖枪,跨下千里追风马,英姿飒爽,朝着南疆而去。
在她身后,是长约五百人的队伍,队伍正中,有两口棺材,十分的扎眼,所有兵士,身着缟素,神情肃穆。
哀兵必胜,南疆已至破城的边缘,只有向死而生,所以,谢文英作好了必死的准备。她要跟他的辉哥一起,葬身南疆,誓死卫边!
不远处,老百姓远远看着,有些人对这奇女子钦佩不已,有些人则指指点点,毕竟,在这个女子命贱的时代,谢文英可谓是个异类。
终于,谢文英带着一众府兵走到了城门口,却见一个身着锦服的年轻男子站在城门口,正远远看来。
谢文英眉头一皱,打马向前,她举目一看,却是不认识来人,不由好奇地问了一句:“你是何人?”
“在下苏弃。”来人朗声一笑。
“北川王?”谢文英心头一跳,她现在对皇家之人可没什么好感,见死不救,皇帝老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去了边关,她就不会再回来了,只是苦了她那小儿子,到现在还没有寻着,只能听天由命了。
“正是。”苏弃知道,面前这个女子对皇家肯定没什么好感。
“何事?”谢文英冷冷看向他,反正要去边疆了,她也懒得行礼了。
“备薄酒一杯,为夫人饯行。”说完,苏弃拿出一壶酒,伸手递了过去,这样的奇女子,他当然要送一送。
谢文英愣了一下,也没多想,她没想到,这个被抛弃的质子,这个即将去北川受封的小王爷,却敢来送她,真是,不怕得罪皇帝吗?
见他递过来酒壶,谢文英也不客气,单臂一挑,用手中的火尖枪将酒壶挑起,对着自己的嘴巴,咕咚咕咚喝了起来,喝完,又将酒壶挑向苏弃。
苏弃伸手接过,赞了一句:“夫人好酒量!”
“谢王爷赐酒,谢某还要赶路,告辞!”说完,打马就朝外走,苏弃侧身让过。
百姓们议论纷纷,谁也没想到,一个北川王竟然敢出来给一个挂棺的女将军敬酒。
大司马府,听到消息的司空飞雪微微一愣,她没想到,那苏弃的胆子那么大,竟然敢给谢文英敬酒,这是,给他老子上眼药吗?
可是,对于给谢文英敬酒这事,她内心还是十分佩服的,可不是什么人都敢干。她不禁对这北川弃王有些刮目相看。
护国公府,刚刚接到圣旨的谢宝隆犹如五雷轰顶,南疆不保,女婿的南疆军马上就要打光了,朝廷这时候才想着派兵增援,早干什么去了?
他心中愤怒至极,当听到派他出征,统兵九十万,兵指南疆时,心头又是狠狠一颤,心中的气消了一大半。不管怎么说,现在,救人要紧。可是,光凭他手里的九十万大军,可不一定保得住南疆苍云关啊!
与此同时,一道噩耗传来……
第44章 恐怖的天机
护国公谢宝隆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女儿竟然挂棺出征,寻女婿剑鼎候去了,一时间,心中百感交集。他有心把女儿拉回来吧,但心知女儿的烈性子,就算真的拉回来,她也会偷偷跑去南疆寻女婿的,毕竟,女儿和女婿都是武将,若真战死沙场,也是死得其所,只不过,到时候,恐怕,他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南蛮子领军的是南蛮大元帅拓跋元宏,那位南蛮战神,自己带的这九十万大军,未必能守得住苍云关啊,怎么办呢?
忽然,他想到了一个人。
大周安京以北五十里,有一座山,名为不老山,不老山上一座道观,住着一位据说是不知年岁的老神仙。老神仙上知五百年,下知五百年,所以,但凡皇帝有不决之事,都会来请教老神仙,似这等军机要事,谢宝隆根本没有把握,所以,他想到了不老山,想到了那位神秘的老神仙。
当他出现在山口的时候,一个不知的小道童拦下了他的去路。
“小师父,烦请通报一声,就说护国公谢宝隆有要事求见老神仙。”谢宝隆也不敢高声喧哗,只得轻声细语说了一句,为免打扰到老神仙,他可是一个人也没敢带。
“师父有命,护国公请回,此事,无解!”说完,小道童转身就走。
谢宝隆瞬间傻眼了,尼玛什么情况这是?自己还没说出此行的目的呢,就无解了?
他一脸的懵逼。
可是,一想到那可是关乎九十万将士的性命,护国公顾不得颜面,扑嗵一声,跪倒在山门前,朗声叫了起来:“宝隆不才,今为大周九十万将士来请教不老神仙,还请仙人赐福,宝隆代我大周子民,代我大周九十万将士感激不尽!”谢宝隆再不敢多话,生怕惹恼了老神仙,对方不理自己,那就麻烦了。
小道童转头看了他一眼,一脸的无奈,缓缓走进道观,门吱呀呀缓缓合上。
进入道观,一位容颜枯朽的老者端坐在蒲团之上,看了一眼小道童,不禁眉头一皱:“没走?”
“在山门那儿跪着呢,说是为了大周子民,为了九十万大周的将士,恳求您!”小道童看了老道士一眼,略微有些不满,他可是十分向往能够为天下人做点事的,毕竟,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他做梦都想当一回大侠客。
老道微微一叹,这桥段虽然很老套,但是,护国公乃是一代名将,已近七十高龄了,这么跪着,也不是个事。他心中不是滋味。
非是他不愿意为这事窥探天机,而是,他昨晚有一个强烈的预感,一旦自己参与其中,不老山一定会道山崩碎,那解救大周九十万将士之人,恐怕,是一个无法预测之人,而且,那人有可能远超天机之外。似这等人物,如果他一旦强行窥探,必将引来杀身之祸。
然而,当年,他与谢宝隆有过一面之缘,此人爱兵如子,打仗也是很有一套,如果自己不帮他,恐怕,他真未必守得住南疆苍云关。一旦城破,届时,大周必定血流成河,大周江山都危矣,看来,这次,蛮人是想借机南下,进入大周的腹地。
罢罢罢,如果上天确实要惩罚,就让他惩罚自己吧。想到这儿,老道士再不迟疑,口中振振有词,双手捻动法诀,只见在他面前,出现一块奇异的光幕,一张模糊的脸缓缓出现在光幕之中。
老道士脸色大变,但见那光幕之中,忽然腾空飞起一条金色巨龙,那巨龙猛地朝他的脑袋吞去。
咚……老道士感觉头痛欲裂,一声惨叫,身子朝后就倒了下去。
“师父!”小道士一声惊叫,赶紧伸手就去扶老道。哪知,老道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金光四溢,伸手就在小道士的手心写下一个字,眼中金光瞬间爆炸开来,轰隆……一声巨响,再看老道士,身形消失的无影无踪。
“炸了?”小道士一脸的懵逼,山上可就他和师父两人,师父炸没了,他害怕呀!
“师父!”小道士可怜兮兮,看向四周,一道苍老的声音远远传来:“为师强行窥探天机,已经魂飞魄散了,你将手心中的字拿给谢国公,跟他下山去吧,跟随那名字上的人去修行吧,红尘亦是修行所在,记住,一入红尘深似海,莫把假意当真心,切记,切记!”
小道士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刹时间,整座道观开始崩碎,他吓得赶紧朝外就跑,他知道,师父肯定是动了天机了,而且,违背了天意,否则,不可能出现这种观毁人亡的事。
天呐,师父到底招惹了一个怎样恐怖的存在?
小道士心头突突乱跳,下意识看向手心,只见自己的手掌之中,有一个金色的字:“弃!”
“啥意思?”小道士十分不解,让自己放弃修道,好像,师父也不是这意思啊!
放弃不老山,那道观都没了,他住哪儿?晚上睡哪儿?不放弃也得放弃啊!
看着那瞬间化为乌有的道观,小道士只觉得跟做梦一样,他跪倒在地,冲着道观的方向拜了三拜:“师父,您老人家多保重,到了那边,记得别再老半夜自己撸了,多找几个漂亮的小姐姐吧!”
说完美好的祝愿,小道士这才恋恋不舍地走出山间,重新来到了山门前。
只见谢宝隆还在那儿老老实实跪着呢,小道士有些来气,这老国公一来,把自己的师父和家都干没了,他有心不把这个字给老国公看,可一想到师父为了这个字,连命都没了,想想,又觉得对不起师父。
他缓缓伸出右手,慢慢张开:“看!”
谢宝隆疑惑地看向他的右手,只见小道士的右手上有一个金光闪闪的“弃”字。他一脸的懵逼,张嘴问了一句:“小师父,这是什么意思?”
“你不是要解决南疆的事,这就是答案啊!”这老国公真够笨的,小道士好一阵腹诽。
“什么?”谢宝隆脑袋嗡地一声响,“弃”?什么意思,让他放弃这次出征吗?自己不要成为这次的主帅?
可好像也不对呀,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什么老神仙不直接说呢?
可是,如果不是,那这个“弃”字又是什么意思?
第45章 就是他
谢宝隆有些吃不准,这金光闪闪的“弃”字到底是什么意思,只得硬着头皮问了一句:“小师父,这弃字何解啊?”
“你问我,我问谁去啊?”小道士有些烦躁,毕竟,他师父没了,家也没有,都怪这老头。
谢宝隆一张老脸涨得通红,这下倒好,答案是求到了,但是,自己解不开,不知道啥意思。这小道士也不知道什么意思。
“那个,能否再请教一下老神仙?”谢宝隆尝试看向小道士。
一听这话,小道士的脸瞬间垮了,他狠狠瞪了谢宝隆一眼:“师父走了,道观也毁了,这就是结果,你要不要,不要的话,我就走了。”
“啊?”护国公顿时傻眼了,心说,你师父咋还整没了,道观也没了,这是怎么个意思?他在山前,也没看见道观怎么没有了呀?
山前离的道观还有很长一段距离,所以,谢宝隆根本看不到后山的情形。
“师父说这就是答案,让我跟着这个答案里的人去修行。”小道士一句话,谢宝隆再次懵了。
“你说这个字是一个人?”谢宝隆赶紧问了一句。
“我也不知道,只不过,师父是这么说的。”小道士确实不知道,再说,他也没跟师父学过这等法术,怎么知道这个字到底是啥意思。
“弃?”谢宝隆缓缓站了起来,那不老神仙很可能是为了自己这件事而身死道消,是什么人能让老神仙连这样的业力都无法承受?看来,对方的身份一定非同小可。
连老神仙这样的人物都无法窥探一丝一毫,这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弃……弃……弃……”猛然,谢宝隆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一件事,前几天,在北荒为质的九皇子归国,他就叫苏弃。会是他吗?
他会是九十万大军的救星?
这不可能吧?听闻他就是个不懂礼数,为人嚣张的皇子,而且,皇帝十分不喜他,封他为北川王,不日将让他去封地,会是那小子吗?
谢宝隆有些吃不准,可无论如何,他不能错过这次机会。而且,老神仙可是为了此事,已经身死道消了。
想到这儿,谢宝隆看向那道观的方向,再次跪倒在地,对着空空如也的不老神山,磕了三个响头,算是对老神仙的感谢。
“走吧,咱们下山。”现在,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了,如果那个被抛弃的皇子真是如此逆天的人物,那么,他还真得好好想想,如何才能把人带去南疆,毕竟,人家可是要去北川封地的,而且,皇帝本来就不喜他,怎么可能让他去南疆守边呢?
谢宝隆总觉得事情有些奇怪,满心疑惑地带着小道士下山。
皇宫之中,庆宗怒气冲天,啪地一巴掌拍在龙案之上,吓得魏文和和跪在地上的澹台长风、聂啸天等人,一个个身体颤抖,将头埋得深深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现在已经两天过去了,朕的十公主呢,你们谁来说一说,朕的十公主呢?”庆宗一脸的愤怒,看向聂啸天和薛豹的眼神带着一股浓郁的杀气,皇城里,王公大臣的王孙贵女,加上他的十公主,一共丢了十五位,这些人,竟然一个都没找出来,而且,竟然连一点线索都没有。
“魏瞎子不是说,是风雨楼的人干的吗?通知各郡各府,彻底铲除风雨楼,挖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朕挖出来。”
“诺。”三人齐齐磕头领旨。
“还有,你们倒是给朕说说,为什么这段时间,京城流言四起,说什么青草黄,没爹娘,九州荒,射天狼。究竟这几句话是什么意思?”这段时间,事情本来就多,加之南疆失利,庆宗自己也是皱眉不展,京城接二连三地出事,明天就是九子苏弃的封王大典,不会,明天也要出事吧?
“这个,为臣不知。”澹台长风赶紧回了一句,他也听说过那句歌谣,倒确实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那朕再问一件事,芷妃墓的事找到元凶了吗?”庆宗咬着牙看向聂啸天。现在,他对这位太尉的工作十分不满,打工打到他这份上,也够失败的了。
“这个……暂时还没有。”聂啸天老老实实回道,眼皮都不敢抬,生怕庆宗给他来个狗血淋头。
庆宗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大周建国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出现过,妃子的墓被人挖了,更没有出现王孙贵女被人掳走,而且,还是一掳就是十五个,到现在为止,不但人没找到,也不知道对方究竟想干什么。
北川王府,苏弃重重地打了个喷嚏。
“谁在说我?难不成,是谁在算计老子?是魏文和那条老阉狗吗?还是马未松那只披着人皮的狼?不管怎么样,等封王大典一完成,他就借机去一趟明妃的宫里,正好,可以验证一下,那胡八说的是真是假。如果真是马未松,他一定不会轻饶了那条老狗。”想到这儿,苏弃抬头看向天边,只见天色西沉,弯月如钩,一朵乌云悄悄将弯月缓缓遮了起来。
新月如弓,却是下弦月,可难射出好箭。苏弃心头微动。正要起身回去休息,突然,一道人影急匆匆跑了进来。
“王爷,护国公谢宝隆来访。”
“什么?谁?”苏弃有些没听清,他好像连对方是什么人都不知道吧。
“护国公谢宝隆来访。”
“护国公谢宝隆,他来干什么?”苏弃有些纳闷,他从来没跟这人打过交道,甚至,名字都是第一次听说。
“这个,奴才也不知道,已经在门外站了有一会儿了。”
“那请他进来吧。”
“诺。”何安赶紧去请人。
不一会儿,谢宝隆带着小道士缓缓走进了北川王府。
小道士好奇地打量着王府的布置,心头忽然有些紧张。同样,谢宝隆心头也是紧张得一塌糊涂。他不知道,自己找的对不对,如果不对,那么,到底该怎么办,他可没招了。
很快,两人来到府中正厅。
苏弃缓缓站了起来。
两人看向苏弃。
猛然,小道士感觉到手里似乎有东西在微动,他下意识看向掌心,就见那个金色的“弃”字正缓缓消失……
第46章 两个震撼
“不见了!”小道士一声惊呼,双眼死死盯着手掌心的那个金色“弃”字。
“什么?”护国公谢宝隆一声转头,便看见小道士掌心那个金色字正在缓缓消失。
一时间,他抬看向苏弃,脑袋嗡地一声巨响。
同样,小道士也猛地抬头看向苏弃,也是脑子嗡嗡作响。
“找到了,就是他!”小道士一声惊呼。
护国公整个人都麻了,他万万也没想到,能解救九十万大周将士,保住南疆的真是面前这位被大周天子抛弃的九皇子苏弃?哦不,现在应该叫北川王。
怎么会是他呢?老国公都有些不信,可是,一旦见到应谶之人,那字迹就会消失,这是小道士在来的路上说的。看来,不会错了。
尽管护国公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可还是被面前的事打了个措手不及。
而当事人苏弃没有想到,他却被算计了一回。
“两位,找我什么事?什么找到了?”苏弃有些莫名其妙,看向两人。
“谢宝隆参见北川王!”护国公恭恭敬敬行了个礼。
苏弃眉头微皱,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朝廷命官对他行如此大礼,反正大家不把他当回事,他也要走了,去北川,所以,他也懒得跟这些人计较。
“护国公免礼。”苏弃伸手将谢宝隆扶了起来,那小道士好奇地盯着苏弃看。看得苏弃有些发毛。
“我说,小道士,你盯着我看什么呢?”
“你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为什么你能救得了九十万边疆大军呢?”小道士实在想不明白,不过,师父用自己的性命换来了这个结果,他还是不敢不信,要不然,师父死的太不值当了。
“什么救九十万边疆大军,谁跟你说,我要救九十万边疆大军了?”苏弃没好气地回了一句,这小道士古古怪怪的,不知什么来头。
“找我什么事,护国公?”苏弃跟这两人都没有什么交集,所以,也不知道对方为何而来。
“王爷,谢某有一事相求,想请王爷跟随本公一起去南疆解救那苍云关城,不知殿下……”
谢宝隆的话还没说完,苏弃整个人都愣住了,看向对方,一脸的懵逼,他以后迟早要夺皇位的,去戍边,这老头脑子有病吧?
“护国公,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一我没有兴趣去南疆打仗,二受封以后,我要去北川,这父皇,也就皇帝陛下的旨意,所以,我肯定不会跟你去南疆苍云关城的。”
“殿下,现在,南疆战事吃紧,苍云关十分危险,南疆军四十万打得只剩下十万人不到,一旦苍云关破,我大周的南大门便成了摆设,届时,南蛮大军必将长驱直入,我大周必将生灵涂炭,尸横遍野。还望殿下再考虑一下。”谢宝隆急忙补了一句,好不容易找到正主,他可不想对方一开口就拒绝他。
“别说了,我不会跟你去南疆的。”苏弃可没那个闲功夫管这档子事,他的目标可不是南疆,而是大周。乱点更好,他正好可以火中取栗。
护国公谢宝隆还想说些什么,苏弃一抬头,看向何安,说了一句:“何叔,代本王送客!”说完,转身就走。
哪知,他刚走出两步,一道稚嫩的声音响了起来:“我知道你的目标是九州八荒,不过,如果被南蛮人侵入大周,那么,九州的百姓必将民不聊生,你也不想看到百姓易子而食的惨状吧?”
“我靠……”苏弃身子猛地一晃,差点没一屁股坐在地上,他不可思议地陡然转头,看向那个小道士,赶紧说了一句:“小道士你不要乱说,我什么时候……”
“你跟我们去南疆,我就不把你想夺天下的事告诉大周天子,怎么样?”小道士得意地看向苏弃。
护国公的脑袋轰隆一声巨响,他满眼震惊地看向苏弃,这小子的目标是九州八荒,大周天下?
嘶……老国公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怎么也看不出来,面前这个弱不禁风的少年,如何能有那样的能量,争夺天下!?
如今,大周才占据了九州三十六郡之地,而八荒自始至终都没有人统一过,这小子竟然要统一九州八荒,什么鬼?
此时,老国公内心的震撼比刚刚得知苏弃是他九十万大军的救星更加的震惊。
“小朋友,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苏弃看向小道士的眼底隐隐有杀机涌动。
“怪不得为了测出你的名字,我师父连命都没有了,原来如此!”小道士一脸了然地点头。苏弃的心却紧张到了极点,他知道,这位护国公可是大周天子的护国公,可是大周的护国公,这要是老头把话传到大周天子那儿,那还有他的好?
护国公也久久没有回过神来,今天,这小道士的话带给他的震撼实在太大了,他真不知道,他来找苏弃究竟是对是错,如果苏弃的野心真有那么大,那么,未来吞并大周是迟早的事。
自己带他入军中,算不算是变相在帮他?
他不知道。
可是,现在,如果没有苏弃,他九十万大军怎么办?等着被蛮人屠杀吗?
至少他没有把握守得住南疆,至少,他没有把握把九十万大周将士安然带回来。
不知道,面前这位北川王是不是真的可以做得到。
小道士年看着苏弃,苏弃看着护国公,一时间,场面变得诡异而尴尬。
三人都没有说话,心思各异,尤其是苏弃,一颗心飞快跳了起来。他如果把两人都杀了,今晚的消息是不是就不会走漏了。
可是,这老头跟他无怨无仇,而且,看上去,人还不错,就这么动手宰了,会不会有点残忍?
“只要你跟我们去南疆,我也可以当作刚才的话没有听见。”护国公终于开口,说了一句让苏弃差点惊掉下巴的话。
这一老一少三更半夜跑到自己的府上来就是为了把自己弄去南疆?还是另有所图?他实在想不出来,这一老一少究竟是怎么来的,为什么要逼着自己去南疆。
可如果自己不答应他们,他们真把自己的事说出去,到时候,自己麻烦就到了,恐怕,皇帝连自己出安京都不会允许,还怎么谋夺天下?
想到这儿,苏弃有些尴尬地搓了搓手,勉为其难地笑了笑:“好吧,我可以答应你们,不过,我不知道皇帝允不允许我去南疆?”
“这件事,不用你操心,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去了南疆以后,必须保证守住南疆,打退南北蛮的八十万联军。”
“我……”苏弃差点想骂娘,作为一个穿越而来的现代人,他本来想着再萎缩发育一段时间,这老头是要让他从幕后走到台前?
就在苏弃正犹豫呢,忽然,一道尖锐的声音响了起来:“圣旨到。”
苏弃心头一沉……
第47章 哥舒夜带刀
南疆,有一座望海城,乃是建在南海之滨,为防止南蛮人从海边登陆,大周特在此设立一座雄城。镇守望海城的主将乃是大周名将哥舒夜。
望海城距离南疆雄关苍云关不足百里,是最有希望能帮助苍云关抵挡南蛮的大周铁骑,可是,哥舒老将军迟迟没有接到兵部出兵的调令,一时间,他心急如焚。
这么多天来,他天天派人在苍云关附近打探,得知苍云关被八十万南北蛮子的联军围了个水泄不通,更是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他派人送去京都的信也一直没有回音,不明白,为什么朝廷不发兵增援,也不让他这个最近的望海城守将去帮忙,如果苍云关真的破了,那么,整个南疆都危矣,他望海城肯定也保不住。
那可是苍云关啊,大周南疆最雄伟、最坚固的一道雄关,如果被蛮子攻破,到时候,要夺回来,太难了。
所以,他这几天夜不能寐,一直在思索到底是出兵还是不出兵,昨天得到战报,剑鼎侯石异辉的四十万石家军已经所剩无几了。再不出兵,石异辉就真的完了。
“父亲,出兵吧,再不出兵,石家军真的要打光了!”哥舒瀚看向父亲,心里急得都要冒烟了。
“再等等,如果此时出兵,难保兵部不会怪罪,不让出兵,有可能是陛下的意思。”哥舒夜不傻,在如此紧要关头都不出兵,若没有圣上的旨意,怎么可能拖到现在呢?
如果违逆了皇上的意思,到时候,他们父子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父亲,已经来不及了,估计石家军要打完了。”哥舒瀚不明白,父亲还在等什么。等兵部那帮老爷的调令吗?去他的妈调令?一群只知道拿银子的狗东西而已。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如果现在望海城出事,他相信,剑鼎侯一定会出兵驰援的,因为,那是剑鼎侯,南疆大将,一位真正的边疆悍将。
哥舒夜不断地来回踱着步,他也知道,再不出兵,石异辉真的坚持不住了,可是,一出兵,恐怕,到时候,要跟兵部解释就是一脑门子的问题。他哥舒家可是降将啊!如果惹得陛下猜忌,恐怕,就麻烦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忽然,一名传令兵急匆匆跑了进来:“禀老将军,兵部的调令到了,着我们即刻出兵,驰援苍云关。”
“什么,太好了!”哥舒夜与哥舒瀚父子差点没跳起来,老将军拿起桌上的头盔转身就走。一边走一边命令:“瀚儿,你跟韩将军留下来守卫望海城。”
“什么,父亲,不,我要去救石家军!”哥舒瀚与剑鼎候神交已久,这样的人物,他怎能眼睁睁看着对方兵尽粮绝,城破而亡。
“你……你留下来跟韩童一起,抓紧时间征兵,我们只有二十万人,这次,去十万兵马,根本不够守城,一旦蛮人从水中攻城,我们将会非常被动。所以,你留下来抓紧征兵,两日内必须征到五万人马,留下守望海城,两日后,你再带五万人马去苍云关助我。”哥舒夜非常清楚,自己带去的十万人,也许还打不到两天就会打光,他跟南蛮子交过手,深知对方的可怕之处,那可是整整八十万南北蛮子的联军,其战斗力可想而知。
南疆四十万石家军打到现在,恐怕,十不存一了,自己这二十万人,根本不够看的。所以,必须尽快征兵。
哥舒瀚马上明白过来,赶紧领命去办。韩童看着老将军,一时间,有些动容,他很想替老将军去驰援苍云关,可是,他心知肚明,老将军对付南蛮子,经验丰富,手法老到,比他更有优势。
可是,他已经七十岁高龄了。
“老将军,要不,您带哥舒瀚去吧,我带人去征兵!”韩童深知这一去的凶险,老将军爱兵如子,每次冲锋都是自己冲在最前面,七十岁的人还是如此,打仗不要命,叫人如何能放心。
“执行命令吧,韩童,记住,一旦我回不来,你就是望海城的主将,望海城就交给你了。”
说着,老将重重拍了拍韩童的肩膀,冲他笑了笑,转身,拿起青虹刀,快步点兵离去。
皎洁的月光下,只见一员老将,须发均白,身骑一匹骏马之上,率十万大军就着月色朝苍云关飞奔而去。
后人有诗为老将军此行写就:北斗七星高,哥舒夜带刀。星夜驰南疆,关城逞英豪。
十万铁甲借月色如飞奔向苍云关,而此时,苍云关城,早已是一片火海。
剑鼎侯石异辉乃是大周名将,也曾是大夏名将,位列大夏十大名将第五位,所以,无论是攻城掠地还是固守城池,他都有过人之处。石家军确实已经十不存一了,但是,至今为止,苍云关仍在他们手中,距离南北蛮联军攻城已经足足第十五天了,他凭借着四十万大军,固守十五天,守住了蛮人无数次的攻击,今天,已经是第十六天的晚上,他选择了火攻,将所有能用得上的易燃物品都搬上了城墙,苍云关城到处都是火光,到处都是蛮人的惨叫声,到处都是被烤熟的人肉的汽味。
看着那惨不忍睹的一幕,所有人都眼神凛冽,可是,他们丝毫没有退缩,蛮人攻打苍云关,杀了那么多的边民,那么多的石家军将士,而今,他们要叫他们有来无回,葬身这雄关边城。
火光宛若一条巨龙,将整座苍云关的城头照亮,映照在每一个边军将士的脸上,此刻,他们脸上无比的狰狞,因为,那被烤焦是除了蛮人,还有自己人的尸体。他们的粮食已经吃完了,石将军已经下令了,接下来,他们得用自己心爱战马的肉来补充体力,坚持战斗。
如果战马吃完了呢?
他们……没有人敢往下想,为了守城,为了守卫南疆,也许他们得用自己同袍的血肉来支撑下去,接下来那更加惨烈的战斗。
火光下,一道伟岸的身影站在城头之上,看着那惨嚎不止的蛮兵,一脸的冷漠。如果再没有援军,苍云关破是迟早的事。
一旦苍云关破,蛮兵就将长驱直入,直奔中原腹地,到时候,他剑鼎侯就会成为大周的罪人,大周朝廷的耻辱。
他万万没想到,大周天子会用这种方式来消耗他的兵力,让他石家军几近全军覆没,如果再来一次,他还会不会降周,他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这周天子,太令人心寒了。
就在这时,忽然,对面蛮军阵地上传来一阵急促的战鼓声,咚咚咚……咚咚咚咚……
敌人这是要连夜攻城?!?
第48章 愿为君赴死
随着一阵战鼓声响起,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号角之声,这是……剑鼎侯石异辉双眼一眯,宛如潮水的蛮兵从蛮军大营中疯涌而出,朝着苍云关飞奔而来。
整个大地都在摇晃,苍云关头,南疆大军将士一个个脸色巨变,该死的蛮子兵竟然连夜攻城,怎么会这样?这是要把他们逼到一点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吗?
石异辉抬头北望,借着月色,但见敌军阵营中,一只吊晴大虎猛地窜了出来,那大虎之上端坐一人,身高过丈,脸如黑锅,一对虎目闪着迫人的寒光。
石异辉眼皮一跳,心头大惊,竟然是拓跋虎,南蛮四凶之一,也是南蛮四大悍将之首。这家伙竟然出来了。
“杀啊,今夜拿下苍云关,城中的女人全都是我们的,杀啊!”拓跋虎一声怒吼,率领南蛮军朝苍云关俯冲而去。
“侯爷,怎么办,这已经是第二十八次进攻了,我们的人太困太乏了,再这么打下去,今晚这苍云关就要守不住了。”副将石勇忍不住看向石异辉。
此时,剑鼎候一脸的平静,内心却早已翻江倒海,拓跋虎旗下五万虎贲军,此时,已经全部冲了出来,看来,这几天,南蛮兵还保存了大量的精锐,可是,自己的石家军已经快打光了。
接下来,面对如此虎狼之师,他们还能守得住这南疆雄关吗?
也许真的守不住了。
可是,无论如何,他不能退,他不能退啊!他剑鼎侯生是大周的侯,死是华夏的鬼!
他转头看向自己的亲卫副统领,那个跟随自己多年的石敢当。
“哥,你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做?”石敢当看向这个自己追随多年的大哥,心头一酸,胸中滚烫。
“好兄弟,来世哥哥再带着你们杀蛮子!”石敢当的家人就死在南蛮的铁蹄之下。
“哥哥,你保重!”石敢当高大的身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向石异辉磕了三个响头,当年,若没有石异辉把他从南蛮人的刀下救下,岂有他石敢当今日的成就。
“敢字营,跟我来!”大汉一声怒喝,身后,数百名身材高大的汉子一个个右手拎着巨斧,左手从腰间摸出一个面具,戴在了脸上,跟在石敢当的身后,朝城下跑去。
石家军曾在百凤山与南蛮精锐有过数次交锋,曾杀得南蛮军三十万精锐丢盔弃甲,其中,有一支石家军令南蛮人闻风丧胆,他们手持巨斧,身材高大,脸上戴着鬼牙面具。没有人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但是,石家军中很多人都知道,他们就在石家军那些普通士卒的身边。今日,看着那一个个戴着面具走出队列的敢字营将士,他们一个个心头激荡不已。
“敢字营,敢字营,石敢当,石敢当,石敢当!!!”呼喊之声在苍云关城头响起。
苍云关城,北门大开,一队截着面具的队伍悍然出城,朝虎卉军迎头冲去。
“敢当,等到来年苍云花开日,我若活着,必为你们杀到南蛮王庭,为你和大家报仇雪恨!杀光南蛮兵!”
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一旦敌人数倍于己,一定不能死守,所以,剑鼎候要用这五百人的敢字营死士,为南疆军争取一点准备的时候,否则,苍云关今晚必破。
壮士一去不复返,苍云城头血未干!
剑鼎侯一声怒吼:“来啊,给我准备火油,我要烧死这帮王八蛋!”眼见着那些敢字营的死士纷纷跑出关城,忽然,石异辉在最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是……崇山,那是他的儿崇山……
剑鼎侯脸色巨变,喉头发干,那少年身影缓缓转头朝城头看去,看到了那伟岸的身影,举了举手中的巨斧,一声怒吼:“父亲,我去了,一定要活下来啊!”他要用自己的生命,为父亲杀一条血路,搏一次生机!
少年身如长虹,疾奔而去。
“吾儿好样的,我石家就算死绝,也不会弃这雄关而逃!”剑鼎侯虎目含泪,抬头望向远处的天边。
只见远天,北斗七星高悬于空,照得整个夜空繁星点点,不过,苍云关城,黑云压城,就是那满天繁星也不敢靠近。
蛮子如此着急攻城,莫不是得到了什么消息?大周天子迟迟不发兵,就连最后的望海城哥舒夜都没有动静,看来,自己这南疆关是守不住了。只是,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哥舒夜乃是一代名将,而且,乃是忠义之辈,不知为何,这次,竟然见死不救,老将军如此行径,让他心中不免生出一丝悲凉。
入秋了,秋风起,秋草黄,苍云关城弥漫着一股微微的寒意,那刚刚熄灭的火种又重新燃了起来。
苏弃没想到,半夜,自己那个便宜老子竟然宣他进宫。
“吃饱了撑得吧!”苏弃心中暗骂了一句,跟着那名宣旨的太监进了宫。
可是,一到宫门,那公公便消失不见。
“怎么个意思?让自己一个人进去?”苏弃倒不介意自己闯宫,但不知道皇帝老子到底是几个意思。
他迈步朝里就走,进来的应该不是正门,好像,是北门,他也认不太清,毕竟,来的皇城次数有限。
眼前,是长长一条甬道,他不知道,前面那座看上去有些阴森的宫殿究竟是哪一座。
养心殿在哪儿?
按说,皇帝应该在养心殿见自己。可是,他认不清方向啊!
这下麻烦了,前面竟然一个太监也没有,而且,连个守卫都没有,什么意思?
这是什么地方?
苏弃感觉有些奇怪,不知道,这皇帝老儿是个什么意思,派人宣自己进宫,却不让人带路,还真是……
忽然,眼前黑影一晃,苏弃吓了一跳,双眼一眯,感觉有些不对劲,按说,皇帝既然半夜想见自己,不可能不安排人接自己,再说,皇宫里也不能乱走,自己万一闯进哪个妃子或者公主的寝宫就不好了。
陡然,他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看来,是有人坐不住了,要对他出手了?!
第49章 意外的消息
苏弃缓缓朝那阴森的皇宫走去,不知为何,他的心头隐隐有些不安。前面漆黑一片,只有借着昏黄的灯光能看清大致的轮廓,那倒映下的建筑勾勒出的黑影宛如一个怪兽,仿佛,随时都会将他吞没。
这座宫殿,为什么有几分熟悉?
苏弃心头微微一动,不可思议地一抬头,便看见那三个让他朝思朝暮想,却又无法面对的大字:“哀——牢——宫!”
正是他母妃居住的哀牢宫,苏弃的脑袋嗡地一声巨响,忍不住看向四周,四周寂寂,黑夜散发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皇帝要干什么?在哀牢宫见自己?不可能,就算那皇帝老儿再不靠谱,也不可能在哀牢宫见自己,要知道,这不仅是他的伤心地,也是让他既恨又怀念的地方。
那么,那个小太监把自己引来哀牢宫想干什么呢?
莫不是魏文和想对自己动手?
也不可能,魏文和没那么傻,在皇宫里对自己动手,他嫌命太长了吧!
苏弃百思不得其解,他不明白,究竟是什么人会在哀牢宫见他,那个人极有可能不是皇帝。但,却是皇帝下的圣旨,怎么回事?那人能让皇帝下圣旨?
假借圣旨?!
苏弃吓了一跳,假传圣旨可是掉脑袋的死罪,谁这么大的胆子,会做这么蠢的事?
苏弃边胡思乱想,右手缓缓推开半掩的宫门,吱呀呀……哀牢宫的大门被慢慢推开,寂静的夜里听来,格外的刺耳。
苏弃一脚迈进哀牢宫,就看到一个诡异的人影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苏弃猛地一惊,看向那人,只见那人背对着他,看样子,像个女人,而且,还是个身着盛装的女人。
“你来了?”那诡异的女人开口了,听起来,声音有些怪异,苏弃心头没由来一震,这声音有几分熟悉。
“你是?”他缓缓朝那人走了过去。就在他刚刚走到距离对方只剩下不到二十步的距离,忽然,那人再度开口:“站住,别再往前走了。”
苏弃眼皮一跳,赶紧停身站住,开始借着微弱的灯光打量女子。可是,那宫中的灯早就灭了,只有通过半开的宫门传进来的灯光,才能隐隐看见一个轮廓。所以,这人是有意为之。
“别看了,你以后肯定会见到我的。”
“你假传圣旨?”苏弃张嘴就来了一记重锤,他倒要看看,这女人到底是谁。
“那又怎么样?你管得着吗?不想来,那就滚回去。”女人一声厉喝,仍旧背对着苏弃。
苏弃心头一阵愕然,他没想到,这女人这么横,连假传圣旨都敢承认。
“你不想知道我找你来所为何事?”女人再度开口,声音缓和了下来。
“跟我母妃有关?”苏弃不傻,对方选择在哀牢宫,极可能跟他母亲芷妃有关。
“聪明。”
苏弃没接话,等着对方往下说,他可不想掉进对方设计的陷阱,他悄悄朝四周打量了一番,就在那女人对面不远处,一块屏风后面,有一个淡淡的虚影站在那儿,那人是……九品宗师!
而且,身上的气息十分的古怪。
看来,对方是有备而来,还算准了他可能会动手。不过,九品宗师嘛,又不是杀不了的大人物。
“说吧,什么事?我很忙的。”苏弃知道,对方肯定有很重要的事跟他说,而且,一定是着急想告诉他。
“你母妃南宫芷儿不是病死的,她是被人下药以后,被五大高手围杀的,你知道吗?”
“什么?”苏弃的脑袋嗡地一声巨响,不可思议地看向对方,他急急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
“这个你不用管,你只要知道,你母妃不是病死的,而且,她死的很惨,双手双脚被人砍倒,死的时候,连舌头都被人拔掉了,你不想为她报仇吗?”
苏弃的脑袋再次轰隆一声巨响,气得浑身颤抖,他看向那女人,眼底闪过一抹杀机。
“你怎么知道这些,如果不老实告诉你,你知道后果!”苏弃的声音变得有几分沙哑,他看了看那不远处的屏风,这个距离,他完全可以把这女人拿下。
“哼,我知道,你有高手在身边,不过,剑神不在,枯圣也不在,你身边的高手躲在哪儿呢?”女子嚣张地叫了起来。
苏弃双眼一眯,目光闪烁了一下,没有动。
没有人知道,他就是高手,一个让人绝望的高手。
不过,在没有弄清楚对方的目的以前,他还不能动手。杀了面前这个女人并不难,但那个宗师肯定会第一时间冲过来,他倒不惧,只是,不知道,这女人还有没有后手。
“我说的句句属实,如果你不想为你母妃报仇,就当我没说。”说完,那女人迈步就朝前走。
“等等,你把话说清楚,当年,我母妃是被哪五人围杀的,他们为什么要动手?”苏弃当然想知道,母亲到底是怎么死的,现在,他还没有查到有力的证据,但这女人说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如果母亲真是被人杀死的,他一定会将对方碎尸万段。
“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动手的是江湖上五个有名的宗师,而且是五大宗师。”
“什么?”苏弃的脑袋再次轰隆一声巨响,五大宗师对付自己的母妃,怎么可能?
“没想到吧,你母妃自己也是九品宗师,所以,为了能一次杀死你的母妃,那个人就派了五名宗师联合出手,你母妃死的有多惨,你以后会知道的,只不过,你知道以后,我希望,你还能像今天这么平静。”说完,女人迈步就走。
苏弃整个人都傻了,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母妃竟然是宗师高手,而且,还被五位宗师围杀,到底是为什么?
等他回过神来,那女人已渐渐走远。
远处,一道黑影一闪,紧紧跟上了女人的影子。
“主子,您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些呢?他身上没有真气波动,恐怕,自己是报不了仇的。”
“这不是很好吗?他既想报仇,又报不了仇,这种感觉,他应该很痛苦吧,我就喜欢看见她的儿子痛苦不堪。我要让她知道,即便是死了,她的后人也永远只能活在痛苦里!哈哈哈哈哈……”女人发出一阵张狂的大笑,黑夜里听来,让人毛骨悚然。
第50章 大宗师巅峰
南疆,苍云关城头,血光和着火光映照得黑夜一片诡异。震天价的吼声和嘶杀声震得天地为之动容,那些蛮子兵与石敢当率领的敢营生生撞在了一起,蛮子兵也没想到,大周竟然也有如此悍勇之士,竟然也有如此身高体壮之人。
双方一见面,便撕杀的血肉横飞,巨斧与巨斧相交,拳头与拳头硬撞,那虎背上的拓跋虎更是一脸的震惊,看向那倒提巨斧朝他冲来的中原大汉,一时间,双眼一眯,翻身跳下虎背,单手提斧,朝那戴着面具的石敢当对撞而去。
当……两斧相撞,两虎相交,两人的左拳都结结实实打在对方的胸口上,双方都被对方打得倒飞出去。
拓跋虎停身站定,一脸的震惊,他没想到,石家军中竟然还有如此悍勇之将,竟能跟他打成平手。本来,他以为,纪明岚和苍云关主将剑鼎候石异辉才是他的对手。没想到,凭空杀出一个如此勇武的大汉。
“不错,石家军果然有两下子,好好好,来来来,让我拓跋虎看看,你石家军究竟有多少斤两!”说完,拓跋虎举斧便朝石敢当再次冲了过去。
石敢当也不说话,倒提巨斧,再次撞去。
当……二人再度撞在一起,震得周围所有人都忍不住捂住耳朵,一些修为弱的,一个个身子摇摇晃晃,差点没摔倒在地上,其他人赶紧朝四周跑开,这种级别的战斗,非是他们可以掺和的。
两人同时各退半步,仍旧是势均力敌。本来,蛮人在力量和体格上都占据着优势,没想到,有人竟然能跟拓跋虎打成平手。
忽然,拓跋虎猛地脑子一激泠,想起一件事,他脱口而出:“我知道了,你是敢字营的石敢当,那个勇冠石家军的石敢当!”
“知道了,还那么多废话,来吧,死蛮子,死来!”石敢当举斧便斫,呼……巨斧当头劈下。
安京城,苏弃站在哀牢宫中良久,没有说话,眼看着那女人和那个黑影走远,他并没有追赶,若追,必然追得上。可是,他现在还不能确定对方的身份,所以,还不能暴露自己。
看来,在大周皇宫之中,想要他死的,不只是皇帝和太子他们,还有几股不同的势力。
他们既然如此想他苏弃死,他偏不如他们的愿。
想到这儿,苏弃缓缓走出哀牢宫,寂静的宫殿,昏黄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
曾几何时,他也是独自一人走出这哀牢宫,那时,这条甬道也是这般长,只不过, 不同的是,当时他年纪尚小,当时,在皇帝老儿的哄骗下,为了母妃,他甘愿赴北荒为质,独自走在这空无一人的甬道时,他有些害怕。而今,他胸中只有熊熊燃烧的怒火。
千万可别是你干的,皇帝老儿,千万可别是你干的,否则,我便以要子之身,屠了你这父皇,那该多么的不好意思呢!
“什么人?”就在苏弃正走在出哀牢宫的路上,忽然,数道人影晃动,数名身穿明黄锦袍的带刀侍卫冲了上来。
“你们惹不起的人。”忽然,白衣青年身影晃动,只眨眼间便消失在皇城宫门之外。
“呃……”几名侍卫只觉得毛骨悚然,身影一动不敢动。
那人……是大宗师,他是大宗师!!!几人差点没吓得尿了裤子,那人竟然是大宗师。那么年轻的大宗师,他跑到皇宫里来干什么?
几人脸色纷纷巨变,可是,他们的身子一动也动不了。
“快传讯给太尉大人!”他们是皇城侍卫,也是皇城司的人,平时负责皇城的安全,没想到,竟然有人夜闯皇宫。
这还得了?!
“快!”其中一人,用嘴叼住耳边的一个火筒,用力一拉,嘭……一道烟火冲天而起。
与此同时,皇宫大内四周,无数人声响起:“不好,有人夜闯皇宫,快,那是哀牢宫的方向!”无数黑影闪动,眨眼之间,便有数十道人影出现在哀牢宫前。
为首之人锦衣玄袍,正是太尉聂啸天。
他身形一闪,到了几人的面前,伸手去解几人的穴道,可是,解了半天,竟然几人还是一动不动。
聂啸天的脸色巨变,暗中运劲,一掌朝那名被封了穴道的侍卫拍了过去。
“大人不可。”身后,一名经验老到的侍卫赶紧伸手挡下聂啸天那一掌。
“你……”
“大人恕罪,这人的手法十分古怪,不可硬解,否则,只会让他们命丧当场,还请太尉大人不可用强。”
“你怎么知道?”聂啸天还不信,他堂堂阴神山的杰出弟子还解不开一道穴。
“这种手法,五年前,曾在皇宫出现过,也是哀牢宫中。”
“什么?你不早说!”聂啸天吓了一跳,赶紧带人朝哀牢宫奔去。
其他人,一个个面面相觑,他们不傻,对方竟然一下制住五人,这几人可有两名八品,三名七品,纵然是太尉动手,也不可能一下就制住他们。
“有没有看清对方是什么人?”那名经验老到的侍卫负责看护他们,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没有,不过,对方看上去十分年轻,只是,他的动作太快了,我们没有看清他的脸,他……”那名刚刚差点被聂啸天一掌拍死的侍卫依然心有余悸。
“应该是一名大宗师,不过,那人太年轻了,十分的诡异,那么年轻的大宗师,简直,让人不敢想像。那人一身的修为实在太可怕了,我从来没见过那么可怕的人物,在他面前,我们就像待宰的羔羊。”
“是啊,那人简直不是人,他只是微微一动,我们就全部都被制住了,尔后,他就消失在宫门口,那人是我见过出手最快之人,他的修为应该到了大宗师巅峰。”
“什么?不可能?”刚刚转回来的聂啸天一声怒吼,对几名的侍卫的话十分的不屑。
“太尉大人,你看这个……”那名经验老到的侍卫指了指几人的胸口,聂啸天整个人的脑袋嗡地一声巨响……
第51章 人间无敌大宗师
这五人是皇城司派在皇宫侍卫里最强的一组,两个八品,剩下的都是七品,就连聂啸天也才八品而已,所以,聂啸天非常清楚,这一组人的战力。
当他看到那几人胸口处被人轻轻捅破的衣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那是……
“没错,那是手指造成的了,对方应该精通金刚指之类的武学,否则,不可能一指就能戳破老应他们的胸衣。”
这一组那为首的侍卫正姓应。
“不会吧,这么厉害!”旁边一名侍卫副统领一声惊咦。
那老应无奈尴尬一笑,点了点头,聂啸天的心头再次狠狠一震,看来,皇宫之内来了一位绝世高人。
“如果那人想取走皇帝的头颅,恐怕,无人能挡。”老应一句话,所有的心都狠狠一颤。
聂啸天同样,脸色大变,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一旦真出了这样的事,如果那位真要取皇帝的人头呢?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聂啸天后背的汗瞬间冒了出来。
“传我的命令,所有人都进宫扮成禁卫护驾,同时,派人去给我师兄传信,告诉他,有大宗师进了皇宫,请他即刻到皇宫侍卫营,我有要事跟他商量。”
“诺。”两名侍卫赶紧领命而去。
“你,去通知魏公公,叫他让魏瞎子进宫护驾,皇上真要出事了,他魏文和也跑不了。”
“诺。”
当魏文和接到消息,整个人都麻了,他不可置信地看向那名大内侍卫:“怎么回事,有大宗师进了皇宫?你们皇城司侍卫营是干什么吃的?”
“我们第八组应文龙应老发现了对方的踪迹,只是出声阻止对方,到现在,人都动不了,还在皇城墙上站着呢。”
“什么?”魏文和的身子狠狠一抖,应文龙那是皇城司的八品高手,宗师之下几乎无敌的存在,竟然被人制住了?!
“对方没伤他们的性命,但是,只用一招就制住了我们两个八品,三个七品,所以,太尉大人担心那人如果进了宫,将会无人能挡,因此,还请魏公公带话给魏瞎子前辈,请他前来护驾!”
“我……”魏文和有心不答应,可是,那可是大宗师啊,真正的天下无敌。可是,大周不是只有一位大宗师吗?难道是南蛮国师到了?
南蛮国师也是大宗师,这天下,如今只有两位大宗师啊!什么时候又冒出来一位大宗师了?
尽管魏文和很不情愿,但他还是赶紧出去找人传信给魏瞎子,如果皇帝真要出了事,那大家都得玩完,他魏家更得全部完蛋,他们现在可是把宝全部都押在了现在这位天子身上。
一名小太监急急出了宫门。
而此时,大批的皇城司侍卫开始涌进皇宫,分布在不同的角落。皇帝周围也开始出现数十名八品高手。
天子也感觉到了事情不对劲,他抬头看向魏文和,不禁问了一句:“怎么回事?”
“这个……”魏文和有些为难,有心不说吧,可是,天子要问,哪有问不到的。他只得硬着头皮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
“你说什么?宫里进了大宗师?”腾……皇帝赶紧站了起来,几乎是从座椅上蹦起来了。
“是的,皇上,太尉大人是这么说的,而且,我已经通知下去了,叫大家尽量不要乱走动。”
“他们看清楚了?”皇帝还是不信,难道南蛮那位神秘的国师出现了?
可是,大宗师之间有约定的,若没有违背,应该不会来到皇宫啊。
那位南蛮国师究竟想干什么?
“你把聂啸天找来,朕要问问他,究竟是怎么回事。”
“诺。”魏文和赶紧出去找聂啸天。不一会儿,聂啸天飞快赶来了皇上的寝宫。
皇帝心里头郁闷。他还想去宠幸一个秀女呢?那可是真嬾呐,竟然出了这档子事!
他不傻,既然有大宗师来到皇宫,那么,肯定是有大事发生。
“说吧,究竟是怎么回事?”
聂啸天赶紧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你说什么,又是哀牢宫?”皇帝眉头一跳,不可思议地看向聂啸天。
“回陛下,确实是哀牢宫,但为臣已让人在哀牢宫里里外外都找了一遍,并没有发现那位大宗师的影子,根据应文龙几人所说,那人并没有伤害他们,应该是出宫去了。”
“那人就为了跑到哀牢宫转一圈?”皇帝不满地看向聂啸天。
“这……”他也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但一位大宗师进了大周的皇宫,这件事,一旦传扬出去,恐怕,明天安京就会出现各种各样的流言蜚语。
“有没有办法把对方引出来?”
聂啸天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赶紧将头趴得低低的,皇帝这话是找死啊,他不想活了?
“为臣无能!”那大宗师走了就走了,去把他引来,他是活够了吗?
“陛下……”魏文和也刚想开口,他也觉得皇帝这话确实太吓人了,对方走了就走了,还把人引回来干什么?
“行了,我也就说说而已,看把你们吓得,一个大宗师就把你们吓成这样?”大周天子故意佯作镇定地扫了几人一眼,眼神之中露出一丝淡定。
“若是那大宗师再来,不必惊慌,朕倒是想跟他好好聊聊,大宗师乃是武道之巅,朕乃是人间帝王,想来,我们应该有很多的共同话题。”
“陛下……”聂啸天和魏文和同时开口,跟一位武道大宗师坐下来聊天,聊个屁呀,人家会鸟你才怪。两人都觉得,皇帝大概就是闲得,根本不知道,一位武道大宗师的可怕之处。
“好了,你去下去吧,通知禁卫和内侍们,守夜要仔细一些,不可让人钻了空子。”
“诺。”聂啸天赶紧下去,宫门外,人影一闪。
“谁?”
“我。”一道黑袍缓缓出现在宫门之内,那人轻敲青竹杖,眨眼便到了皇帝的寝宫附近。
“那是……”
“自己人,魏瞎子!”
“我的个乖乖,好快的身法。”
感应到身后那道熟悉的气息,皇帝一颗心这才稍稍平稳了下来。刚才,他装得有些辛苦,他的心早就悬了起来。如果是南蛮国师,会不会是为了他的性命而来?
所有人都以为那位大宗师离开了皇宫,然而,此时,未央宫中……
第52章 夜惊魂
皇宫中,有一位妃子多年来,一直深受皇帝的宠爱,那便是住在未央宫中的那位,明妃赵玉燕,一位曾经名动天下的第一美人,也是一位赵国遗孀。
此时,她坐在灯下,久久无语,旁边,一名黑衣人也不敢离开,只得站在那黑暗中,静静等着。
“你说,今天,本宫是不是太着急了,他反正都是要死的人了,皇帝想要他的命,太子想他的命,那么多皇子想要他的命,只要出了这皇城,他就有可能被人乱刀砍死,你说,我是不是太着急了。”女人嘴里一直碎碎念叨着。
“娘娘,您这也是未雨绸缪。一旦那小子知道当年的事,恐怕,他肯定会对您不利的。”
“哼,那又怎么样,他那个宗师娘亲都不是我的对手,就凭他,一个废物弃子,可笑,我会怕他?”
“娘娘……”就在那黑影还要补一句时,忽然,他感应到一股恐怖的气息正在靠近未央宫,他伸手将女人挡在身后:“娘娘,小心!”
黑衣人吓得亡魂皆冒,他刚一抬手,啪地一声……
一道恐怖的气息瞬间将他直接撞飞出去。
“啊!”女人一声尖叫,吓得脸色巨变,她一抬头,便看见了一张年轻的脸,那张让她做梦都会惊醒的脸。
“是你?”女人吓得魂飞魄散,她怎么也没想到,对方竟然跟来了。
“你……你是人是鬼?”怎么这小子有这么高深的修为么?
“你说呢?我的好姨娘,你刚才在哀牢宫告诉我母妃被杀的消息,怎么,现在就不想承认了?我母妃是不是你让人设计陷害的,说!”那人陡然一声厉喝,吓得明妃整张脸都变得惨白一片。
就在此时,那黑衣人爬了起来,一掌狠狠朝年轻人的后背拍去。
“狗东西,凭你也敢在我面前动手,去死吧!”年轻人看也不看,随手一掌,啪地一声巨响……那黑影倒飞出去足足数十米远,砸在宫墙之上,咚地一声,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来人啊……”还没等那人叫出第二声,就感觉自己的胸口一疼,瞬间,晕了过去。
明妃只觉得毛骨悚然,她万万也没想到,年轻人竟然拥有如此恐怖的身手,这小兔崽……。
“姨娘,你不记得我了,你刚才不是还在哀牢宫跟我说话吗?说吧,当年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母妃是不是你谋害的,说不说?”年轻人将一根带血的手指对准了明妃的眼珠,吓得明妃浑身颤抖,一股无边的恐惧瞬间充斥着她的全身,她的嘴唇都开始打哆嗦。
“我说我说,我说,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是皇上,是皇上,是皇上派人联络的五位宗师埋伏你娘亲,合力将其击杀的,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明妃的整张脸吓得煞白,她恨不能马上逃离这里,可是,她很清楚,面前这年轻人简直就是魔鬼。
忽然,她想起了一件怪事,五年前的一天晚上,也是有个年轻人闯进了她的房间,而且,还顺走了一本书,那本书里,夹着她一个天大的秘密。
“你没说实话,皇帝为什么要算计我娘亲,北离已经灭国,我娘亲对他也没有任何威胁,他为什么要算计我娘亲?”他不是傻子,随便编一个理由就想糊弄他,真是岂有此理!
“那道圣旨,都是因为那道圣旨,他要拿回那道圣旨,但是,你母亲不肯,所以,他只有下杀手,他不想自己的江山落在一个北离人手里。”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年轻人心头巨颤,看来,很有可能真是皇帝动的手,但是,这明妃绝对是知情者。
“我……我……我……”明妃编不下去了,她知道,一旦她撒谎,面前的年轻人绝对饶不了她。现在,她的命就捏在对方手里,她没想到,竟然连老马都不是对方的敌手。
“不说是吧?”年轻人带血的手指狠狠扎了下去。
“我说我说我说,我说啊,你别着急,我说啊……”明妃吓得心胆俱裂,赶紧开始说出实情。
“我……我把你母亲骗……”就在她刚刚开口,忽然,一道凌厉的黑气朝年轻人的后背袭来。
“小子,放开娘娘,否则,你得死!”一道黑光瞬至,一道黑袍人影站在黑暗中,一动不动。
他的双眼注视着外面,而耳朵却听着屋里。
来人正是魏瞎子,年轻人也没想到,对方竟然来得这么快,而且,还抛下皇帝跑到明妃这里,看来,对方的手段确实了得,居然能第一时间找到他的位置。
“魏瞎子,你确实不错,不过,你记住,你的脑袋我迟早要摘的,你别以为,你是天下无敌,你比任何人都死的更惨。我还会把你的子子孙孙全部弄死,你等着吧,跟老子作对,我若不把你们魏家的鸟都割下来喂狗,我就不是你爷爷!”年轻人一声怪啸,一道凌厉的白光直穿魏瞎子的右眼。
吓得魏瞎子亡魂皆冒,这人竟然如此恐怖,这是……大宗师!魏瞎子第一次感觉到头皮发麻,青竹杖飞快点出,同时,右手一把绿莹莹的匕首朝前一甩,与此同时,身上一抖,无数根银针倒飞而出。
“我靠,魏瞎子,你个王八蛋,我操你祖宗!”
谁也没想到,魏瞎子如此绝顶的修为,身上竟然还如此多的保命手段,那是暴雨梨花针,江雨排名第三的暗器,竟然在这老狗身上。
“你不是那小王爷!?”魏瞎子一声怪叫,就在此时,年轻人身子一晃,飞快离开未央宫,身形一闪,屋外,聂啸天等人站成了两排,数百名大内侍卫虎视眈眈。
“哈哈哈,好好好,让小爷看看,你们这些皇宫大内侍卫的真本事!!”那人身形一闪,只一个呼吸之间,人已远在宫门之外,聂啸天和追出来的魏瞎子整个人都傻眼了,这尼玛还是人吗?
就在此时,忽然,一道凌厉的剑光如飞而至,朝那道白衣身影急射而去。
“小子,胆敢闯大内皇宫,简直找死!”
第53章 关城喋血
就在剑光刚刚触及那白衣身影之时,忽然,就见那剑光仿佛被什么东西击中相似,嘭地一声,开始寸寸崩碎。
“小子,尔敢!”那可是惊鸿剑,天下神兵排名第九的惊鸿神剑,天外玄铁所铸,乃是传自蛮荒十族的天府神兵。
眼见着那长剑被刹时崩碎,那飞剑之人吓得脸色骤变,赶紧停下了身形,根本不敢再追。
他站在原地,身体不停地颤抖,这位昔年青城剑宗高徒,此时,眼皮突突乱跳,看着那远去的白衣身影,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心头一片骇然!!!
他可是九品,九品宗师!
那人绝对是真正的大宗师,而且,绝对是大宗师巅峰强者,大周何时出了这样一个妖孽?
未央宫,皇帝很快赶过来,看着那还在瑟瑟发抖的明妃,气得脸色铁青:“说,人是不是你招来的?说,你究竟知道不知道对方到底是谁?”
明妃整个人都吓傻了,她现在根本就不知道,那人到底是不是今晚自己请来的那个人。她的本意是想吓吓对方,哪知,反倒把她自己吓个半死。
那人会是苏弃吗?
如果是,他完全没有必要不让自己看清他的脸,如果不是,那么,他为什么要问当年芷妃的事呢?
他到底是不是那个该死的弃子呢?
明妃头疼欲裂,感觉整个人都快发疯了。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皇上,我真的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明妃状如疯魔,整个人都快分裂了,她不知道,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如果那人是苏弃,那么,根本没必要装神弄鬼。可是,根本不可能是苏弃啊,那人可是大宗师,真正的大宗师,老马在他面前连一招都走不下来,他怎么可能是苏弃呢?
如果那人真是苏弃,那也太可怕了。他随时可能进宫要了自己性命。明妃感觉整个人都不好起来,如果对方每天晚上都来一次,她……
扑哧……胆妃一着急,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身体朝后倒去。
“明妃!”皇帝失声惊叫。刚刚赶来的魏文和等人赶紧去请太医,一时间,未央宫乱作一团。
谁也没想到,皇宫之中会突然来了一位神秘的大宗师,一位人间无敌的存在。
这尼玛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
聂啸天和薛豹苦着一张脸,感觉到人生都无望了。
此时,那名青城剑宗的剑修一脸的阴郁,心中也是在滴血,他的惊鸿神剑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合青城剑宗的全宗之力才得到的,就这么被毁了,他怎么跟宗门交待?怎么跟师父交待?
澹台长风看着那皇宫中,影影绰绰的人群,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总觉得,自从那苏弃归国以后,好像,这安京就没太平过,那大宗师该不会是他吧?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他的心飞快跳了起来。
真要是他,那就完蛋了,一位大宗师啊,在安京之中,如果那位大宗师不出现,他根本没有对手。而且,那位大宗师已很多年没有露面了,谁知道他现在在哪儿。
“驾!”澹台长风打马朝城外奔去,他要看看,那白衣青年到底是不是那位北川小王爷。
“师兄,你哪里去?”聂啸天一见澹台长风要走,赶紧跟了上去。
“我去北川王府。”
“啊?”聂啸天根本就没往北川王苏弃身上想。那年轻人怎么可能是北川王呢?如果真是他,那么,大周的天下都要变了,一位大宗师王爷,那还得了!
南疆,苍云关,火光冲天,仿佛要将天空都一并点着一般。
终于,五百敢字营,为南疆大军争取了足足半个时辰,将虎卉军足足五万人挡在城外,整整半个时辰。
可敢字营,已经杀光了,拓跋虎气得哇哇乱叫,石敢当的敢字营,居然阻了他整整半个时辰,而且,还伤了他将近三千人马,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石敢当回头看去,只见苍云关城头火光冲天,他知道,时间到了,候爷的准备已经就位,新的大战也即将拉开序幕。苍云关又可以支撑一段时间,他们的使命完成了。
看着那一个个倒在血泊之中,尸身被蛮人砍得四分五裂的兄弟,石敢当眼眦欲裂,一回头,便看见一个少年身影正砍翻最后一名蛮子兵,朝他奔来。
“叔!”正是少侯爷石崇山。
石敢当眼眶眨红,他知道,属于他们时刻到了。大汉伸手提起巨斧,看向那将他们团团围住的数万蛮子兵,咧嘴一笑,后背一实,石崇山靠了上去。
将后背交给那娃子,他放心。
“崇山,怕不怕?”石敢当看着不断逼近的数万蛮子兵,心头一片清明。
“叔,说什么呢?怕就不来你的敢字营了!”谁也没想到,少年侯爷会是敢字营的一员。敢字营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名叫石军敢死队!
每次上战场,他们从来没想过活着回去,这次,看来,是真的回不去了。
“兄弟,你爹爹已经做好了准备,咱们该上路了!”
“叔,杀吧,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杀光这些蛮人,我们大周才能国泰民安,我九州华夏的百姓才能过得上太平的日子!”当年,跟随他一起长大的秀秀一家去往边疆,就在南疆苍云城,惨遭蛮子兵的毒手,秀秀被一群蛮子兵凌辱至死,这仇,他今天报了!
也是从那时候起,他就发誓,一定要杀光天下的蛮子,杀尽天下的蛮子,杀光那帮畜牲!
“好兄弟,杀啊!”敢字营大统领一声怒吼,朝面前的虎卉军疾冲而去,少年石崇山一马当先,人如惊龙,俯冲而去。
轰……两人瞬间被数万人的大军淹没……
城头的剑鼎候看着自己的好兄弟和亲儿子被蛮人砍得血肉横飞,他的敢字营,他的兄弟,完了,可是,苍云关依旧在他手中。
他剑鼎侯就算全家死绝,就算石家军全都死光,他也要护住这南疆雄关!
轰……南蛮虎卉军转眼杀到,直奔刚才被破坏的北门。此时,刚刚休息片刻的一道乌黑人影缓缓起身,看向那疯涌而来的滚滚蛮兵,眼眸中迸身出两道寒光,他右手一顺,长刀在手,人如龙,刀如风,一声怒吼:“随我杀!”
第54章 火龙军
一时间,苍云关前,喊杀声震天,南北蛮子联军又发起了新一轮的进攻。
战斗一开始就进入白热化的状态,南蛮和北蛮人悍不畏死地朝城门口堆人,仿佛,他们要用人头将城门砸开,城头的剑鼎候一看就不对劲。这蛮子如此着急攻城,看来,应该是情况有变。
会不会是朝廷出兵了?
可是,如果朝廷真的出兵了,那么,自己为什么没收到消息呢?
蛮子兵一开始就疯狂冲击四门,每个门都有五万大军集结,东西南北四门被撞得咚咚作响,敌人仿佛疯子一般,不要命地朝里面填人。
只眨眼的功夫,四门南疆守军就被杀得七零八落,很快,守城的军卒一半都战死在城下。
剑鼎候看得心惊肉跳,只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就损失了将近一万人,敌人这是疯了?
蛮子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几乎是拉着一个周兵就同归于尽。
这是要用拼人头的方式将他的人打光吗?
剑鼎侯瞬间意识到不好,可是,时间已经来不及了,敌人根本就不攻城楼,他的计划落空了,这完全就是消耗战,敌人的目的很明显,就是把他的人打光,到时候,苍云关根本不用攻,自破尔!
剑鼎侯双目一凝,脸色变得极度难看起来,照这种打法,敌人仅用四万人的伤亡就可以叩开苍云关,这怎么办?
如果人被打光,那么,苍云关根本就不用守。到时候,蛮子就会借助雄关,直下中原,到那时,大周的百姓就要遭殃了。
无论如何,他是大周的剑鼎侯,是大周的边关大将,守住这最后一关,是他身为将军的责任,是他的职责所在,无论如何,不能让对方得逞。
“传我的命令,马上收缩至城门之内,尽量不要跟对方硬碰硬,用火攻,用火攻,用火攻,保存生力军,快,往回撤!”
“诺。”传令兵赶紧去传达命令,可是,此时,已然来不及了,蛮子兵疯涌如潮水一般,很快,残缺的北门便被攻破了,为首一员蛮子将军,一马当先,踏进北门。
“给我滚回去!”一个乌黑的血人一刀挥出,已经卷刃的长刀依旧爆发出迫人的寒芒,如飞朝那名南蛮将军当头劈下。
当……一声巨响,震得所有人都耳膜发麻。那蛮子将军抬头一看,看向那乌黑的血人,待他看清对方的样子,眉头一皱,朗声大叫:“纪明岚,果然是你,拿命来!”来人正是拓跋虎,南蛮四凶之首。
谁也没想到,一向长相英武的大周名将纪明岚会变成了一个血人。
他已经不知杀了多少蛮子兵了。
纪明岚一刀将拓跋虎逼到城外,城头的剑鼎侯石异辉这才长舒了口气。
可是,就在此时,咚地一声巨响,他赶紧转头看去,当他看到南门那被砸开的豁口时,吓得亡魂皆冒,急得一声大吼:“快,拦住他,放箭,快放箭,拦住南门那群蛮子兵!”
顿时,箭如飞蝗,滚滚而下,无数的箭矢朝南门那个被砸开的豁口射去,扑扑之声不断,然而,紧接着,又是咚地一声巨响,一个更大的豁口出现在南城门之上。
咚……又是一声巨响,石异辉再度转头,只见西门之上,也出现一个巨大的豁口。
一时间,剑鼎候脸色巨变,这蛮子兵是在拼了命地攻城,看来,他们是想今晚就拿下这南疆雄关。
呛啷一声,剑鼎候长刀出鞘,直奔西门而去,北门有纪明岚,南门有自己的亲弟弟石异青,当可挡一阵子,唯独西门是最薄弱的。
他纵身跃下,单手提刀,朝西门疾冲而去。城头,数十名亲卫军纷纷跃下城头,紧随其后,一时间,剑鼎候长刀如风,杀向西门刚刚涌进来的那批蛮子兵。
此时,蛮军大帐之中,一位身材高大的蛮人首领,面沉似水,双眼布满血丝,他联合北蛮四十万,加上自己四十万,足足接近八十万蛮兵,竟然没有攻下仅有四十万人的南疆雄关,简直是岂有此理!这剑鼎侯果然名不虚传,自己凭着这足足八十万大军,都快把他的石家军打光了,到现在,对方仅剩下不到五万人,竟然还在死守关城,这苍云关当真是一块硬骨头。
无论如何,今晚一定要拿下苍云关,否则,一旦援军到达,自己这几日的努力就付之东流了。
他虎目狮眉,双目精光四射,放出慑人的寒光。
“消息可靠吗?大周的援军明日就会到达?”那人开口看向那个身材有些削瘦的老者。
“大帅,消息确证无疑了,如果望海城的哥舒夜来的快的话,他今晚就将到达苍云关。”
“这么快?”那人一声惊呼。
“放心吧,大王,我已经派人去拦劫了,只要来的不是哥舒夜,我就有办法叫他有来无回。”
“哥舒夜已经七十多了,他应该不会自己出来,如果失败,他这一世英名就毁了。”那人早就听闻哥舒夜的大名,老将军虽然年事已高,但是位极难缠的大将,而且,跟南蛮人打了几乎一辈子的交道,经验丰富。不知有多少南蛮人死在那老人的手上。
“放心吧,大帅,只要望海城的兵一出,咱们就能收到消息。”削瘦老者一对鹰钩鼻,一脸的阴鸷。
然而,就在此时,忽然,就见蛮军大营后面,一片火光冲天。
“不好了,有人劫营了,不好了,有人劫营了!”
“怎么回事?哪儿来的人劫营,快去看看!”那人正是南蛮军的大元帅拓跋元鸿。
忽然,他心头有些不安,抬头看向那阴鸷老者:“带人去看看,咱们拦劫望海城的人有没有看到望海城的人马出来?”
“是。”
然而,就在此时,蛮军身后,一员老将,一马当先,左手青虹刀,右手火龙尖刀,直奔一员蛮军将领的后心捅了进去。
“啊!”那名蛮将一声惨叫,还没有来得及拔刀,便被老将一刀捅于马下。
“随我冲,驰援苍云关,快,随我冲,不可恋战!”老将快马如风,迅速朝蛮子军的大营穿去。
在他身后,数千名大周军士手持火龙尖刀将整个天地都映照得宛如白昼一般。正是望海城的千人火龙军。
“火龙军,不好,是火龙军,是火龙军!”有人一声大叫,火龙军乃是哥舒夜研究出来,专门用来对付南蛮子的特殊兵种,人人手持一把火龙尖刀,只要挨上,就会把敌人点燃,顷刻间,就会把人烧成一堆烤肉!
瞬间,南蛮军营之中,开始弥漫着一股人肉烧焦的味道。
拓跋元鸿脸色大变,大步走出军帐。
第55章 火龙穿蛮营
就在拓跋元鸿刚刚走出大帐,就看见一员老将,一马当先,从他面前急驰而过。
“拦住他,拦住他,那是哥舒夜,那是哥舒夜,拦住他!”拓跋元鸿飞身上马,朝哥舒夜追了过去。
哥舒夜身后是长长的火龙军,在火龙军的身后,是望海城大军。
拓跋元鸿一见此情形,脸都绿了,他冲着先前一直在他面前夸下海口的耶律玉机一声怒吼:“你不是说有人拦劫他吗,你个老东西,人呢?”拓跋元鸿气得浑身颤抖,这要是哥舒夜突破到苍云关,那他之前的努力就功亏一篑了。
“大帅,那哥舒夜十分狡猾,派了哥舒阳佯装出城,我们的人拦住了哥舒阳,哥舒夜从另一条道跑出来了,那哥舒阳又跑回去了。”
“饭桶,一群饭桶,给我追,给我追,绝不能让他过去,绝不能让他过去。”南蛮大帅一声怒吼,朝望海城大军紧紧追了过去。
可是,哥舒夜带着望海城大军仿佛一条火龙在南蛮军帐之中急速穿过,许多南蛮兵士还没来得及反应,望海城大军已经过去了。
眼见着望海城大军就到了南北蛮联军的边缘,马上就要冲过蛮军的营地,拓跋元鸿气得一声怒吼:“给我拦住他,给我不惜一切代价拦住他!”一个剑鼎侯就已经把他阻在苍云关外十几天,再来一个老将哥舒夜,恐怕,他八十万大军迟早要被耗光,到时候,他拿什么跟南蛮王交待?如何跟南蛮皇室交待?
想到这儿,他抬手弯弓搭箭,对准那正在前面一直奔袭的老将身影,嗖地一声,箭如飞虹射去。
就在那支箭刚刚到达望海军之时,便有人发现了那箭的去向,一名士卒悍不畏地抬手就去抓箭,一旁,另一名士卒一声大喝:“小心,松手!”那可是一支狼头箭,那是南蛮大帅的虎羽狼头箭,上面到处都是勾刺,怎么能抓呢?
眼看着那箭朝老将军后背射去,老将后面的亲卫刹时感觉到了危险。一名亲卫一声大喝:“挡箭!”他身子一闪,朝那支羽箭生生扑了过去。
扑哧一声,那支羽箭穿过他的身体,继续朝前射去,竟然速度丝毫不减,有亲兵拿刀去砍向那支箭,可是,那箭实在太快了,他们的刀刚刚落下,羽箭已经飞过去了。
亲卫军一见,一个个脸色大变,猛地,一名亲卫副统领一声大喝:“叠罗汉,挡箭!”瞬间,所有的亲卫身体朝一块撞去,排成一条条的直线,既然斩不断,那就以身挡箭,老将军绝不能在入城以前出事,否则,望海军必定进不了城。
扑扑扑扑扑……数道金属穿透铠甲的声音响起,那南蛮大帅拓跋元鸿射出的一箭,足足穿透了六人的身体,才堪堪掉落在地上。
老将军一回头,便看到六名亲卫胸口鲜血直流,那名副统领含笑看着老将,一脸的骄傲,他是为大将军挡死尔!
“将军,快走,不用管我们!”他们已是残兵了,横竖是个死,不杀几个南蛮兵,如何对得起老将军这些年的栽培。
说完,那六人纷纷掉转马头,朝身旁的南蛮兵冲了过去。
哥舒夜心头一凛,睫毛微颤。他爱兵如子,一下牺牲六名亲卫,老将心疼不已。曾有人说,老将哥舒夜心太软,不适合带兵,可这么多年下来,但凡经老将之手的兵卒,每每都是悍勇异常。
没想到,一次就伤了六名亲兵,这叫老将军如何不心疼。
“杀,快,冲过去!”老将军一声暴喝,顾不得许多,现在,时间和速度最重要,他们早到一刻,苍云关就少一份丢失的可能性,剑鼎候他们就能多活一会儿。
望海军在老将军哥舒夜的带领下,很快穿南北蛮军营而过,看得拓跋元鸿眼睛都瞪裂了,可是,他们已经追不上了。
哥舒夜一马疾冲,冲过最后一道防线,终于看到了那高高的南疆雄关苍云城。
身后,望海军皆冲了过去,他带的三万精骑和七万步军,三万精骑很快过来了,那七万步军也没有恋战,可仍旧被南北蛮军拦下将近五千余人,那五千余人永远留在了南北蛮军的军营之中。
此时,苍云关城头,早有大周士卒看到了那如同火龙滚滚而来的大军,一时间,军心大振,有人冲着城下的剑鼎侯一声大吼:“侯爷,侯爷,快来看,快来看,援军到了,援军到了!”剑鼎侯心头一震,赶紧身形一闪,飞身跃上城头,拢目光看去……
只见不远处,一杆大旗迎风招展,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将端坐在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之上,正急速奔来。
“杀!”眼见着蛮子兵正在攻城,老将军一声怒吼,在敌人身后就造开了。
“啊!”一名蛮子兵万夫长被老将一刀劈成两半。
城头的剑鼎候看得心头巨震,那是哥舒夜老将军,望海大军终于到了!
城头的将士差点喜极而泣。
望海大军气势如虹,在蛮军身后展开疯狂的撕杀,很快,便撕开一道口子。此时,剑鼎侯一见机不可失,赶紧一声大喝:“快,开城门,接应哥舒老将军!”
他纵身一跃,朝城门扑去,他没想到,哥舒夜七十岁高龄,竟然亲自带兵前来。看来,自己是想多了,这老将军并不是见死不救之辈。
城头的守军憋屈多日,一见援军到来,一个个疯了一般,朝城下就冲了过去,很快,北门的蛮子兵便被两军的冲击打得四散奔逃。老将青虹刀所过之处,蛮子兵人头一排排滚落,如同砍瓜切菜一般,可谓是神勇异常。
看着那坐在马上的老人,剑鼎候心头激荡不已,此时,他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此刻的心情了。
“剑鼎侯,老朽哥舒夜,姗姗来迟,还望候爷恕罪!”哥舒夜一抱拳,眼神凛然,脸现羞愧。若不是因为顾忌天子的猜疑,他也不会到现在才出兵。
如果不是因为剑鼎候穿着不同,他根本就认不出来,南疆大军士卒,一个个都成了乌黑一块,他哪里认得出来。
他们身上,全都是血污和汗水,哪里认得出来?!
剑鼎候正要说话,忽然,就听一声悠长的号角声陡然响起:呜……
第56章 她把自己玩疯了
还没等剑鼎侯将老将哥舒夜迎进关城,蛮军之中吹起一声悠长的号角之声,那是……
剑鼎候和老将军哥舒夜纷纷脸色大变,这是蛮子军发起总攻的信号,这帮蛮子莫非真的疯了?现在马上就要到子夜了,他们竟然在这时候发起总攻?
此时,南疆军已经连续阻挡了对方总共一百五十八次进攻,光今天一天,对方足足二十九次进攻,合上这次,就是三十次,一天发起三十次进攻啊,这简直不可想象,这帮蛮子军,真的疯了!!!
“老将军哪里话来,请进关城!”剑鼎侯一声令下,北门大开,将望海军迎进苍云关。
一进关城,老将军所见,皆是蛮人与大周军卒的尸体,有些尸体还来不及收拾和处理,只用一块破布遮住,隐隐有恶臭传来。这是,已经开始腐烂了,关城之内,惨不忍睹。
“侯爷,这些腐尸得尽快处理,否则,带来瘟疫就麻烦了。”一进城,老将军哥舒夜就赶紧提醒了一句。
剑鼎侯不好意思地哂然一笑:“马上就派人处理掉,老将军来了,我们马上就处理掉。”
哥舒夜心头一震,听剑鼎侯这意思,这些腐尸总不会是留给蛮子的吧?
老将军心头剧震,看向剑鼎候的眼神带着浓浓的忌惮,用已经腐烂的尸体对付蛮子兵,恐怕,这是剑鼎候为南疆关准备的最后一道防线了,如果对方真的进关,就会面临大批的死尸,而这些死尸极可能形成瘟疫,到时候……
老将眼眸一缩,满眼的震惊,他早就听闻剑鼎侯守城无所不用其极,现在看来,他已经做好了关破兵尽的准备。
看着那将近十万望海军,剑鼎候的眉头并没有舒展开来,恐怕,这十万望海军还不够两天的消耗,大周天子难道真不要这南疆雄关了吗?
“侯爷,不必担心,朝廷已着寒谷关、荡风关两军各派十万人马,正在赶来的路上,按照路程计算,最晚明日便可到达。还有,皇上已令护国公谢宝隆亲率六十万卫南军,正在赶来的路上。所以,此次南北蛮子休想拿下南疆,休想破你的苍云关。”老将军将朝廷的安排尽数说了出来,剑鼎侯一听,心头狂喜。一股压抑已久的悲愤之情,终于开始在胸中慢慢散去。
其他南疆军一听,一片欢呼,整个苍云关,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喜悦的气氛,朝廷终是没有抛弃他们,援军也终于赶到了。
“剑鼎侯,还有一事,你心中得有个数,我听说,令夫人挂棺出征,带着五百府兵已经在来南疆的路上了。”
“什么?胡闹?他一介女流跑到南疆来干什么?”话一说完,剑鼎侯就有些后悔了,自己的夫人乃是一代女中豪杰女将军谢文英,怎么说,也是实打实的将军,曾经统领二十万谢家军,她一定是听说自己这南疆战事吃紧,才会那么冲动,但是,家里怎么办呢?
一时间,剑鼎侯石异辉心中百感交集,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也不知道,夫人能不能平安赶到苍云关。
此时,皇宫之中,鸦雀无声,原来喧闹的宫殿一片死寂。
明妃疯了,未央宫的管事太监马未松身受重伤,被那名神秘的大宗师一掌拍废了丹田,形同废人一个。
本来,明妃想吓唬吓唬苏弃,没成想,却把自己吓疯了。
皇帝问了明妃数十遍,她就像个傻子似地看向皇帝,太医得出结论:明妃神智不清,不宜再问。一向受皇帝宠爱的明妃,疯了!!!
整个大殿之中,异常地压抑,谁也没想到,一位大宗师会跑到未央宫来,而且,还打伤了马公公,将明妃娘娘给吓傻了。
“谁能给一个说法,究竟是怎么回事?”皇帝十分的郁闷,也十分的气愤。他乃是九五至尊,堂堂大周天子,竟然有人敢闯他的未央宫,还把他最宠爱的明妃吓成傻子,简直是胆大包天。
大殿之下,包括魏瞎子在内,所有人都不敢吱声,开玩笑,一位大宗师,一个不好,他们的脑袋就得搬家,大宗师若想杀他们,易如反掌,跟捏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
就是那青城剑宗的大剑首,此刻也是一脸的沮丧,他乃是青城第一剑,剑宗第一的剑道魁首,没想到,他引以为傲的青龙剑却被人轻易给震碎了,这份功夫简直令人胆寒。一想起来,这位剑首都感觉到一阵莫名的心悸,那恐怖如斯的劲道至今让他不敢回想。
“如果那人再来呢?”皇帝突然冒出一句,其他人心头一跳,一个个不可思议地看向皇帝,心道:你个傻逼,再来,只有让他来去的份,你难道还想拦他吗?
“我就不信,那大宗师乃是无敌的存在吗?我大周有铁骑两百八十万,难道还挡不住一位大宗师吗?”皇帝一声怒吼,显然,对于今晚之事,愤怒到了极点。
听闻此言,所有人都默不作声,大宗师乃是万夫不敌,但若是真有数十万,乃至数百万军队,未必拦不下大宗师,他总有换气的时候,可是,如果对方不跟你纠缠,执意要走,恐怕,天下间没有人能拦得住。
“怎么了,你们一个个都哑巴了?”皇帝气不打一处来,他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便在此时,澹台长风和聂啸天急匆匆赶到了北川王府。
哪知,北川王府灯火通明,澹台长风迈大步朝里就闯。他倒要看看,那位小王爷到底在不在。
“烦请通报一声,就说澹台长风和聂太尉前来拜见王爷!”
“你们进去吧,我正忙着呢,王爷就在屋里,正在试衣服呢!”何安回了一句,王府门口,竟然连一个站岗的护卫都没有。
澹台长风不禁愣了一下,在试衣服?什么个情况?难道,真不是他?
澹台长风飞快走进大厅,只见苏弃正在试穿蟒袍,穿上蟒袍的苏弃跟平时完全不一样,身上自有一股凛然的王霸之气。
看得澹台长风和聂啸天都微微愣了愣。
他们当然希望那大宗师不是北川王,否则,那还得了,北川王若是大宗师,他日,他去了北荒,必将是大周的一场灾难,他可是北离之后。
“二位,你们有事?”苏弃看向门口,嘴角挂着笑意,显然,心情还不错。
“不敢,深夜造访,还请王爷勿怪!”
“有事快说,有屁快放,明日本王受封,还有许多事需要准备,你们不说就滚吧!”苏弃懒得跟这两人废话。
两人略微有些尴尬,澹台长风看向苏弃的脚下,忽然,双眼一眯,眼底闪过一丝异样。
第57章 正式封王
翌日,安京城清水泼街,通往皇城和太庙的街道上整洁肃静,随着一声修长的号角声响起,大周封王仪式正式开始。
一个身穿蟒袍,头戴玉冠的年轻人缓缓走在通往皇宫的大道之上。两旁,站满了禁卫和皇城司的侍卫,他们一个个腰悬长刀,禁卫军更是个个拿持长枪,肃穆而立。
年轻人一脸的严肃,心头却是一阵激荡。
就在通往皇宫的路上,更有五品以下的百官观礼,所有人都十分好奇,这刚刚质子归来的少年皇子竟然第一个被封为北川王。听说,皇帝不喜这九皇子,却又为何要封他为北川王呢?
一些品阶较低的官员百思不其解。
而随着苏弃朝皇宫走去,远远,便看见了站列出迎的文武百官,他们一个个心思复杂。以章敦頣为首的文官,倒是一脸的欣喜,而以太师少保庞虎为首的武将,却是一个个好奇打量着这位少年北川王,嘴角微微勾起。
世人皆知北川苦,那可不是一般的苦,这少年王爷若真到了北川,恐怕,也只有等死的份。那里不但百姓民不聊生,而且,恶盗横行,听说,还时常有大妖祸乱北川,尤其,加之,北川之外便是域外,那里是蛮荒十族的领地,据说,那十万大山之中,时常仍大妖与异兽出没,令得周围的百姓苦不堪言。
所以,这位少年王爷,即便真的到了北川,恐怕,也活不长。蛮荒十族对于大周之人可是恨之入骨。若不是有一个北川猛虎徐莽在,恐怕,北川早就落入蛮荒十族的手里了。
不少人已经开同情起苏弃来了。
然而,澹台长风、聂啸天几人却是心思复杂。
因为,这几天,安京城闹得沸沸扬扬,说是少年王爷质子归来,为大周赢得了十几年的安定繁荣发展的时间,大周应以厚礼待之,所以,碍于民意,皇帝发话,准许北川王在安京多待半个月。
自从苏弃进京以后,京城发生了许多怪事,这受封的少年王爷还要多待半个月,几位负责拱卫皇城的将领和统领忧心忡忡。
还有一件事一直压在他们心头沉甸甸的,那就是,那些王孙贵女到现在还没有着落,今日一过,皇帝给的三天期限就到了,北川王给的期限也到了,无论是哪一方,都不会善罢甘休,尤其是皇帝那儿,他们可没有办法交差。到现在,他们也派人下去了,可是,风雨楼的杀手就像人间蒸发一样,踪迹皆无。
竟然各州各府连个风雨楼的杀手影子都没摸着,让聂啸天和薛豹等人压抑得差点崩溃,明日早朝,恐怕,皇帝就得问责了,到时候,他们几个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正想着呢,苏弃迈大步走了皇宫大门。
皇宫大内,正阳殿中,皇帝端坐在大殿之上,看着那缓缓走来的少年身影,不禁有些微微的意动。
如果他不是北离人,如果他不是北离之后,那么,自己尚可留他在人间苟延残喘,可惜啊,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一旦他知道当年那件事,一旦他知道北离灭族的真正原因,一定会跟大周为敌,一定会跟大周开战。只是,凭他现在这点能耐,还翻不起什么浪花。
一个剑神嘛,还有一个墨家枯圣,哼,也就那样。
眼见着苏弃越走越近,天子收起心思,他的脸色开始变得严肃起来,今天还要祭太庙。
“北川王受封仪式正式开始!”礼部尚书朱有礼站出班列,走到大殿门口,朗声宣道。
大内总管魏文和赶紧站了出来,宣读封王的圣旨,紧接着,宰相章敦頣宣读封文,继而,朱有礼请示皇帝是否前往太庙祭祖。
“准!”
“诺!”百官齐声应答,文武分列两班,开始朝太庙进发。太子苏太玄跟在皇帝身后,眼看着庆宗皇帝缓缓走出大殿,苏弃微微愣了一下,昨天,礼部来人教了他一天的受封礼仪,按说,应该是他跟在皇帝身后,这苏太玄是要跟自己抢位子呢?
“还不跟上!”皇帝看了苏弃一眼,轻声喝叱。
苏弃没说话,迈步跟了上去。
就这样,苏弃与太子苏太玄一起跟在皇帝身后,朝太庙而去。
皇宫大内之中,有人远远看着那走出宫殿的身影,嘴角挂起一抹狰狞的残笑,眼底闪烁着令人心悸的疯狂。
“苏弃,苏弃,你个小杂种,你个小杂种,等着吧,只要你离开安京,就会死无葬身之地,不管你是不是受封北川王,不管你是不是北川王,小杂种,你都会不得好死!”那怨毒的眼神仿佛要生生将苏弃撕成碎片相似。
似乎是感受到那怨毒目光射来,苏弃不禁转头朝深宫之中看去,目光所及之处,皆是出来观礼的宫中妃嫔和宫女、太监,在大周,皇子受封王爷,乃是一件十分喜庆的事,也是大周的正礼之一。
尽管人头攒动,他的目光还是在那一扇半掩的宫门处看到了一个让他十分意外的身影,那是……明……妃!
苏弃眉头微微一皱,不是说,明妃疯了吗?这女人……
就在苏弃思忖间,文武百官已经走出了皇宫。
祭天封王是十分枯燥的,不过,好在苏弃对礼节已经熟知,不然,作为一名二十一世纪的现代人,他非得发疯不可。
祭天大典很快结束,皇帝对于礼制还是十分重视的,自始至终都是全程参与,一丝不苟。
受封大典足足进行了三个时辰,下午三点左右,大典才堪堪结束。随着太庙里,东皇钟敲响三声,礼成。
大周庆元十八年,第一位受封的九皇子苏弃被封为北川王,自此,大周第一位少年王爷诞生。
文武百官纷纷来贺,尽管苏太玄、七皇子苏无吉、五皇子苏元恒等人十分不情愿,也是脸带笑容来向苏弃道贺。
澹台长风、聂啸天、薛豹等心思复杂,也向苏弃大礼参拜。纵然他们心中有万般不愿意,大周乃是礼仪之邦,礼不可废。
只有宰相章敦頣等人的参拜和祝贺,让苏弃感觉到了几分诚意。他也躬身还礼。
今日后,九皇子苏弃便成为真正的北川王!
第58章 真龙降世
北荒,乃是不毛之地,便是在此时,北荒过去数百里,乃是蛮荒十族的领地,再往北,就是十万大山。
此时,十万大山深处,一个面容枯槁的老者一脸的严肃,看向那远处的天边,那滚滚而来的惊雷,一脸的凝重。
旁边,一道悦耳的声音响起:“师父,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要出事了?”
“不是要出事了,而是真龙要出世了!”
“什么,真龙要出世了?真龙不是天子吗?天子不是在周都安京城吗?莫非,他要来十万大山?”
“哎,你看到那悬空山了吗?”老者指了指那远远悬在半天之上的一座虚无缥缈的高山。
那高山高高耸立在云端,仿佛是悬在半空之上,看得人胆战心惊,仿佛,一个不小心,那悬空山就要掉下来似的。
“看到了,怎么了,师父?那不是你说的那座仙山吗?”那山高耸入云端,云雾缭绕,确实,仿若一座仙山。
“你等下看吧,真龙要出世了!”老者缓缓吐出一句。
就在他话音刚落,那远处的天边,悬空山上,突然,出现一片五彩的光华,随即响起一声震天的怒吼声:“昂!”震得整座悬空山嗡嗡作响,小女孩和老者远在千里之外,都能感觉到那震耳欲聋的声音。
便在此时,突然,就在那悬空山上,琉璃倒转,白云翻腾,一只巨大的爪子从云层中探了出来,紧接着,便是一个巨大的头颅,一个真龙之身慢慢显了出来。它庞大的身躯遮天蔽日,仿佛要将整座悬空山都遮住。
小女孩和老者一脸的骇然,尤其是小女孩,整个人都吓得瑟瑟发抖,老者也是满眼惊恐,那真龙身上发出耀眼夺目的金光,那是条真正的金龙,而且,身躯差不多有数千丈之长。
他们还没有见过如此骇人的真龙。
此时,十万大山,无数双眼睛惊恐地盯着那远处的悬空山,一个个吓得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生怕那条巨龙盯上它们。
“嗷昂!”那条巨龙张开血盆大口,朝着十万大山的方向,一声怒吼,震得大山深处,群鸟乱飞,一些已经生出灵智的大妖,仍旧死死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那真龙之威,简直让它们胆都要吓破了。
无数大妖露出惊恐的表情,一个个吓得体如筛糠。
就见那条真龙骤然腾空而起,朝着北荒的方向傲然飞来。
“不好,真龙要过境了!”那老者一声怪叫,“快走!”说完,拉起小女孩,拔地就跑。
“师父,它为什么要到咱们北荒来啊?
“废话,他来北荒,肯定是因为北荒存在拥有真龙气运之人,那不是真龙,乃是气运之龙,乃是气运所化之龙!”
“什么?气运之龙,那不就是龙运吗?”
“你还不笨,那气运之龙,正是天下龙运,人间九五至尊!所以,不知道哪里出了具有真龙气运之人。”
“不是吧,师父,那不是说,大周的天子要玩完?”
“瞎说什么呢?只能说明,大周天子的龙运被人夺走了,不过,这也不好说,说不定,那条气运之龙就是大周天子的。”可大周天子不应该出自北荒啊?老头心中一阵嘀咕。
“师父,你这话忒的如此离谱,我怎就不信呢!”
“你这臭丫头,你懂什么?气运之龙乃是聚天地气运所化,只有具备真正的龙运之人才能成为天地的九五至尊。”
“那我们把那条气运之龙擒下,是不是就可以拥有真龙气运了?”小女孩天真地说了一句。
老者吓了一跳,狠狠瞪了小女孩一眼,脚下再度加快,身形已腾空而起。
“啊,飞了飞了,我要飞了,我要飞了,这感觉真好呀,师父,这感觉真好,我要飞了!”
老者带着小女孩,御空而行。
远处,白云翻腾,霞光万丈,那金龙金光流转,声势浩大,朝着北荒滚滚而来。
就在北荒蛮族一个个都感觉到这天地异象之时,那真龙飞过北荒,直奔北川而去。
“过去了,不是北荒?”北荒城头,无数的蛮族大佬翘首以盼,一个个失望至极。
竟然不是他们北荒……
天空中,老头也看到了这一幕,一脸的疑惑,居然不是北荒,那自己这是看错了?
沉寂了数百年的北荒,难道还没有真龙出世吗?
就在这时,大周境内,北川,有人一声惊呼:“快,龙,金龙,金龙来了!”
“什么,不可能……”当有人看清远处天边,雷声隐隐,滚滚而来的金色巨龙,一个个惊得目瞪口呆。
巨龙直奔北川而来。
北川城头,有一人站立在城头之上,那人身材高大,虎背熊腰,身着银盔银甲,手拄一杆通体雪白的龙胆亮银枪,双目如电,一身气息宛如渊亭似岳,虎目圆睁,看着那滚滚而来的金龙,一时间,也是心头巨震。
金龙竟然直奔北川而来?莫非,北川要成为龙兴之地?
便在此时,距离北川不远处的一座高山之上,一位端坐在蒲团之上的白须老者猛然睁开眼睛,一对黑色的眸子,金光流转,嗯,怎么回事?竟然有真龙降世?
不对不对,那不是真龙,是……气运之龙,气运之龙竟然直奔北川而来。
莫非,北川之虎要成龙了吗?不会吧,北川猛虎这么多年都没有反周,这时候,应该不会起兵造反吧?
那人眼眸微抬,一对深邃的眸光穿透虚空,仿佛要穿越整个空间,朝北川望来。
百里之遥,一座古刹之内,一个雪白衣衫的和尚陡然起身,看向那远处,那滚滚而来的惊雷,心中一震。
“怎么了,动心了?”身后,一位身着灰衣的老和尚突然开口,看向远处那金光如飞而来,一脸的凝重。
“师父!”白衣僧人赶紧一揖手,不敢再抬头。
“你尘心已动,去吧,那龙兴之地必能有你的用武之地,将来,切不可过多杀生,也不可视人命如草芥,你永远要记住,你是我马蹄寺的弟子,我辈,当以天下苍生为己任。”
“师父,我……”白衣僧人心头一颤,不可思议地看向老和尚……
第59章 非他不可
这一日,北境昆仑山上,千年马蹄寺,有一白衣僧人托钵而出,踏雪而行。
几乎所有目光都朝北川望去,那滚滚而来的天雷,那金光灿灿的真龙之身出现在北川上空,一时间,北川所有人都吓坏了,无数百姓跪倒就拜,那真龙之气笼罩在整个北川的上空,照得北川城头,光华漫天。
“大将军,咱们北川这是要成为龙兴之地啊,您是不是可以自行登基为帝了?”有一员虎将对着北川那位银甲战将就是一声大叫,欣喜之情,听得其他北川诸将,心头狂跳不止。
北川军隶属于大周,但是,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更何况,还是像北川猛虎这样的沙场悍将。
那城头高大的身影看着那金色巨龙,也是一脸的震撼,他也没想到,真龙竟然降临在这北川大地之上。
那人抬头仰望,听着刚才那员大将的话,心头也是一阵狂跳不止。
难道,北川真的要出真龙?
他徐莽是那条真龙吗?
“将军,那是气运之龙,赶紧凝气迎接龙气啊!”有一灰衫儒士一声大叫,徐莽这才明白过来,赶紧凝神静气,三花聚顶,朝那金光迎了上去。
哪知,就在他刚刚一凝气,突然,就在见那金色巨龙仿佛被什么击中相似,轰地一声,瞬间消散。
仿若昙花一现,整条金龙化作点点金光,消失在茫茫天地之间。
瞬间,所有人都傻了,龙气,这是龙气,龙气入北川,龙气入北川了!
银甲战将徐莽愣愣看着这一切,有些不知所措,那龙气并没进入他的体内,也就是说,他并不是那拥有真龙之运之人,不是自己?!
他心头涌起一阵失望,那会是谁呢?拥有真龙气运之人,便是未来的九五至尊。
北川要出天子?
这怎么可能呢?在北川,除了自己,谁还能有跟大周一战的勇气,谁还能拥有天子的气运?
灰衫儒士看着那已经点点消逝的真龙气运,一时间,也有些发懵,按说,这真龙气运应该就是为他家将军准备的呀,怎么……
一时间,真龙气运化作金光在北川消散之事,不胫而走。
大周都城安京,受封结束以后,庆宗临时开起了朝会。
就在所有人刚刚站定,皇帝的目光朝一人看了过去,那人一抬头,迎上大周天子的双眸。
“护国公,卫南军已准备停当,你明日即可出发!”
护国公谢宝隆赶紧站出班列,看向庆宗,他略一犹豫,说出了一个想法,瞬间,大殿之上,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用古怪到不可思议的目光看向这位很少上朝的护国公,一个个眼睛瞪得如同铜铃般大。
甚至,有不少人都在心中暗暗腹诽,这护国公是不是老糊涂了,竟然要北川王随军前往,而且,还保举北川王做副元帅,什么个鬼?
一个刚刚归来的质子,一个刚刚受封的王爷,一个马上就要赴北川找死的王爷,去南疆打仗?这谢国公是不是脑子出毛病了?
就连一向与护国公关系要好的宰相章敦頣也是一脸的懵逼,其他人更是一个个脸上都露出古怪至极的表情,真搞不明白,这护国公是怎么回事?
老糊涂了??!
庆宗的脸色也有几分难看,北川王刚刚归朝,自不适宜跟卫南军出征,而且,他是要去北川的,能不能活着走到北川,还是个未知数呢,当然不能让他去南疆,更不能让他随军出征。
“护国公,北川王北荒为质归国,还需要一段时间休养,此次,不便与你一同前往南疆驰援,以后有机会,再让他随你出征!”
“陛下,北川王刚刚获封,正需要建功立业。再者,北川王代表陛下亲征,正可以彰显我大周的皇恩浩荡!”
“护国公,此事容后再议,你明天点兵出征,朕和文武百官亲自为你送行!”
“陛下,若无北川王随军前往,臣无守住南疆的把握!”
“啥?”所有人都傻眼了,一个个我看看你,你看看我,有些不明所以,这护国公是中了北川王的毒了,还是看上北川王哪儿了,怎么,这架势,像是没有北川王,他这次的南疆之行这是不打算去了?
庆宗脸色一变,一下子就沉了下来,看向护国公的眼神也满是疑惑,不明白,这老护国公是怎么回事。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不明白,谢宝隆究竟是为什么一定要带一位废物小王爷前往。
只有谢宝隆心里清楚,没有北川王苏弃,他可没那个把握打赢这一仗,那可是不老山的老神仙给他的秘方,这要是苏弃不跟他去,他就是绑也得把人绑去。
而此时,我们的主角,北川王苏弃正悠哉游哉走在回王府的路上,再过十几日,他就要去北川了,一旦离开安京,他就要开启王霸模式,到时候,跟大周必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不知道,他那位心机深重的皇帝老子知道自己在暗中搞他,会作何感想?
就在苏弃正一脸春风得意朝王府走,一个矮小的身影慢慢走了出来。
“我说小王爷,你得意个什么劲,从这一刻开始,你就要承担成为北川王的因果,甚至,你心中那争霸天下的雄心也会被许多人看清,你每天都将面对不同的追杀,还有,你准备争夺大周天下的野心也会暴露无遗,届时,皇帝老子和大周的臣子们绝对饶不了你的。”
苏弃一张脸都绿了,看向小道士的目光带着森森寒光,这小道士,晚上莫名其妙跑到府上来,而且,在府上白吃白喝不说,竟然还说这样的风凉话?
他赶紧偷偷朝四周瞄了瞄,见周围没有人出来,这才长长舒了口气。
小道士名叫青哥儿,大名宁初九。
苏弃一把将小道士拉了起来,朝府里就走。
小道士吓得一缩脖子,拼命挣扎,眼神惊恐地望向苏弃:“你不能杀我,你可不能杀我啊,是我师父让我来给你提个醒的,你可不能杀我啊!”
“啊,你个臭苏弃,你个王八蛋苏弃,你敢打我,我跟你没完,我跟你没完!”青哥儿被打得嗷嗷乱叫,无奈力不如人,想跑又跑不了,被打得屁股开花,直跳脚。
苏弃这一顿竹笋炒肉干的,心中痛快无比。
可就在他刚刚正要跟小道士说几句敞亮话的时候,忽然,三匹快马,急急而来。
“北川王苏弃接旨!”
第60章 大妖现
“苏弃接旨!”不管怎么说,好歹给了个北川王的封号,所以,苏弃一躬身,算是给皇帝老子几分薄面。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圣指一念完,苏弃整个人都麻了,他看向护国公的脸色变得极度难看起来,看向那传旨的太监,也是双眼喷火。
“北川王,你刚刚为质归来,又新受封北川王,按说,应该让你在安京好好休息几日,只是,南疆战事吃紧,不得已,老夫请旨让你随军出征,还请北川王勿怪!”说完,护国公一揖到地。
举手不打笑脸人,可是,这一下,护国公谢宝隆的行动一下把苏弃的计划全打乱了。要去南疆,而且,是随军驰援南疆苍云关,那个已经快要守不住的南疆边城,开什么玩笑?他以后也要攻打南疆的好不好,还让他去帮忙?
苏实确实没想到,老国公会来这么一手。
“王爷,卫南大军已经集结完毕,我们明日一早便会启程,还望王爷收拾一下,我明早派人来接王爷!”说完,护国公一挥手,瞬间,从不远处跑来近百名大周的军卒,竟然都是禁卫军。
“你们干什么?”苏弃一脸的愤怒,丫的这老头太不讲武德了,这不是摆明了摆了自己一道吗?这要是去了南疆,自己的宏图霸业还怎么实施?他还怎么去北川造反?
“王爷恕罪,为以防万一,老朽跟皇上申请,带了这些禁卫军将士,帮助王爷收拾东西。”
苏弃差点没一句粗口爆出来,这一百多名手执金戈的禁军士卒帮他收拾东西,玩儿呢?他有那么多东西需要收拾?这老家伙摆明是怕他跑路,所以,派了禁军监视他。
“王爷,多有得罪,还望王爷勿怪!”带头的竟然是澹台长风。
他一挥手,近百名禁军一拥而上,将王府团团围住了,围了个风雨不透。
苏弃无语了,真想拿块豆腐,一下撞死算了。
可是,一看到老护国那殷切的眼神,他又有些于心不忍,将来,自己要对上这老头,还是件麻烦事,实在不行,把他全家都杀了得了。
就在他正胡思乱想呢,忽然,感觉到一股杀意从王府后院传了出来。
“什么人?”澹台长风显然也意识到有人闯进了王府,赶紧带人冲进了后院。
就在后院之中,一个妖艳的女子正四处打量,眼中射出两道摄人的紫光,再一看,女人竟然是紫色重瞳。
一进入后院,澹台长风马上意识到不对劲,这女人不像是正常人。
不会是妖吧?
大周有妖,可是,那是在北境,尤其,在北荒以北,那十万大山之中,有传说中诡异的大妖,据说,还有妖王妖后,更有那恐怖的妖皇。
可是,现在,北荒乃是被蛮荒十族统治,所以,基本没有大妖能渡过北荒,也因此,大周境内,几乎没有大妖出现过。
唯一的一次,北离被灭,出现过三年,大妖乱世,但那些大妖,也被太师宇文通联合师门中人将其赶到了北荒以北,也就是十万大山之中,所以,大周境内,基本没有妖。
大周可没有镇妖司。
看到那妖冶女子,澹台长风眼皮一跳,感受到女子身上那冰冷至极的气息,他不由打了个哆嗦,这女子太诡异了。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跑到北川王府来?”澹台长风一声大喝,那妖艳女子不说话,一对眼睛警惕地盯着四周,对澹台长风的话充耳不闻。
她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苏弃施施然走进了后院,他刚一进来,那妖艳女子就紧盯着苏弃,眼神中露出一线希冀的光芒。
女子一张嘴,一股子腥臭味传出,澹台长风脑袋嗡地一声,抬手抽出腰间长刀,眼神瞬间变得森寒:“你是妖!”
那女子看也没看他,只是紧紧盯着苏弃,眼神开始变得炙热起来。
“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妈妈,还给我妈妈,还给我妈妈!”妖艳女子嘴里不停地叫着,那股腥臭味熏得其他人赶紧捂住了口鼻。
苏弃眼神微微一眯,一脸不明所以地看向那妖艳女子:“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什么你妈妈,什么把你妈妈还给你,你找妈妈找到我这北川王府来了,澹台将军,还不快点将其拿下!”苏弃一声怒吼,把其他禁卫军吓了一跳。
澹台长风一惊,看向妖艳女子,他也看出来了,这女子绝对是妖,而且,还是那种灵智初开的女妖。
大周安京城怎会出现女妖呢?
澹台长风百思不得其解,看向女妖的眼神带着满眼的警惕。自古,妖乱人间,人妖殊途,人族与妖族,世世代代,无法并存。
就在此时,忽然,一道清丽的啸声响起:“唳!”
一阵恐怖的天地威压如飞而至,澹台长风和苏弃脸色纷纷巨变,苏弃心头暗惊,这安京城,竟然有大妖?!
澹台长风身形一闪,很快消失在城墙之内。这时,突然,一股腥风刮起,苏弃再一看,只见那妖艳的女子已经消失不见。
果然是只妖。
不远处,澹台长风心头狠狠一颤,看着那消失得无影无踪的身形,一时间,心头一阵发寒,如此快的速度,根本不是人力所能及的,什么时候,安京城出现了这样的大妖?
他赶紧转身跑回王府,北川王苏弃站在院落下,倒背双手,看着屋外的黄花梨树,怔然无语。
安京城怎会有妖呢?
连他都没有收到任何的消息,竟然,安京出现了妖族?
“王爷,您没事吧?”禁卫军前来监视苏弃,也是为了保护他的安全,临来以前,皇帝可是私下让澹台长风无论如何要把北川王保护好,否则,将二罪归一。
此时,皇宫大内,聂啸天和薛豹等人被打得皮开肉绽,两人咬牙挺着,头上汗如雨下。三日时间已近,可是,他们依旧一无所获,所以,皇帝发怒,提前动刑,把两人打得浑身打颤,也不敢出声求饶。
开玩笑,不要说丢了那么多的王孙贵女,就连皇帝最宠爱的十公主都不见了,不杀了他们,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怎么样?你们服是不服?”殿中,庆宗极度愤怒地叫了起来。
“臣等无能,未能寻回十公主和那些王孙贵女,纵然是被打死,臣也毫无怨言!”聂啸天就是这一点好,不管皇帝如何处置,他从来不说二话。
就在皇帝正要开口说话呢,忽然,一声巨吼打破了正阳殿的宁静。
“竖子,尔敢!”
第61章 杯水车薪
一道恐怖的妖异红色剑气朝正阳殿的正大门劈来。
“竖子,尔敢!”一道同样霸道的黑色剑气朝那红色剑气迎了上去。
轰……两道剑气相撞,瞬间,正阳殿前,空气炸裂。
聂啸天和薛豹二人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强忍着屁股上的疼痛,飞快站到了宫门外。一时间,所有禁卫纷纷冲了出来,如临大敌,将正阳殿和皇帝护在身后。
庆宗皇帝吓得面无人色,一声怒吼:“来人啊,看看到底是什么人,把人给朕留下!”
“诺!”正阳殿外,一道黑影如飞射去,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地之间。
谁也没想到,大白天的,竟然有人敢袭击皇宫,而且,还是皇帝临朝的正阳殿,这简直是反了天了!
“澹台长风呢,马上把他给朕叫来!”
“诺。”一名禁卫小头目赶紧飞快朝外就跑,有人袭击皇宫,袭击皇上,这还了得?!
很快,那黑影去而复返,堪堪落在正阳殿外。
“皇上,对方不是人类,是两只大妖!”
“什么,大妖?这怎么可能?”庆宗皇帝一声惊呼,大妖跑到他大周安京来干什么?
他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大妖跑来袭击他的皇宫,袭击他的正阳殿干什么。
“马上发布命令,全城围捕大妖,不得让这两头大妖袭击百姓,看见大妖,给朕杀之,如若举报,有重赏!”
“诺。”
澹台长风一听,皇帝遭到了袭击,赶紧飞身上马,朝皇城飞奔而去。
苏弃眉头紧皱,不明白,那两只大妖要干什么,严格来说,是一大一小,而且,他看得出来,那大妖修为不弱,恐怕,已经达到了妖王境,一尊妖王来到大周安京,可不是什么好事。
再说,那小妖似乎找自己要妈妈,自己也没有斩杀过什么大妖啊,更不可能跟这小妖有什么瓜葛,她找自己要什么妈妈呢?
就在苏弃正纳闷之时,忽然,不远处,一匹快马疾驰而来。
“北川急报,北川急报,北川急报!”传讯兵疯了一般,冲进了皇城。
“北川,那不是自己的封地吗?北川有北川之虎徐莽镇守,难道出了什么事吗?”如果北川丢了,那自己的乐子可就大了,刚刚受封北川王,自己的封地马上就丢失了,这要尴尬的可不是自己一个人!
“何叔,你看有没有办法去打听一下,看看北川传来的是什么消息。”苏弃看向何安。
“好。”何安转身离去。苏弃不知道,北川出了什么事。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因为北川传来的消息,把整个大周的格局都打破了。
南疆,战火连天,望海军与剩下的南疆守军残部,已经又打退了南北蛮联军足足十二次进攻,整座苍云关弥漫着一股浓重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城头,两个人影举目远了,寒谷关和荡风关的援军为何迟迟没有赶到,他们所剩下的人马已经不足十万了,短短一天的时候,他们已经消耗了整整四万多人,再这么消耗下去,这苍云雄关根本守不住。
看着那满目疮痍的苍云雄关,一阵秋风吹来,吹去漫天的黑土,那土本来不是黑色的,是叫鲜血染成了漆黑一片。整座苍云关到处都是死尸,到处都是鲜血。
老将哥舒夜手拄青虹刀,一脸的震惊。这次,看来,蛮子真是疯了。蛮人死的也不在少数,光今天一天时间,蛮子应该至少死了三万多人。这完全就是用人命在拼,这种打法,他的十万望海军和所剩不多的南疆守军马上就要被消耗殆尽。到时候,关破人亡不说,而且,还得留下千古骂名。
“韩起仙和赵廷玉的人马为什么还没到呢?”哥舒夜不禁看向远方,远处,秋风乍起,吹起一些散落在地的枯叶,秋意深浓了。
“只有一个可能了,他们遇到了阻兵,拓跋元鸿看到您带望海军前来,一定会想到,距离此处较近的两处关隘很可能也会派兵增援,所以,他们这次肯定学乖了。恐怕,寒谷关和荡风关的人没那么容易过来的。”
哥舒夜心头一惊,拢目光看向对面敌军的营帐,只见蛮子的营帐遮天蔽日,绵延数里之遥,后面的情形,根本就看不清楚。
所以,他也无法断定,援军到底来了还是没来。
“老将军,您下去休息一下,等下,我估计,蛮子很可能还会攻城,晚上,他们不会让我们休息的。”
老将哥舒夜心头再度一惊,不禁深深看了剑鼎候石异辉一眼,对这位大周的剑鼎候真是佩服的紧,若没有剑鼎候这样的悍将在,恐怕,苍云关早就失守了。
“侯爷,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没有?”老将看向这位已经连续作战十几天的大周名将,眼神之中透露出一股浓浓的敬意,他很清楚,皇帝这次确实做得过分了,为了削弱石家军,竟然隐而不发,让拥有四十万人马的石家军几乎打光了。剑鼎侯完全可以弃关而走,只是,要背上一世骂名而已。
但,那样可以保全他的石家军。
不过,剑鼎候没有选择逃跑,而是选择用这种方式守关,所以,作为两朝名将,老将哥舒夜也不得不生出一股深深的敬意。只是,他心中也明白,自己的十万人马,其实是杯水车薪。
然而,两人心里很清楚,照这么打下去,最多两天,他们的人马都要打光了,到明天,如果援军还没到,苍云关城破只是时间问题。
剑鼎侯摇了摇头,他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能用的都用上了,他的石家军打光了,如果军队还在,他还有办法可以想,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唯今之计,只有最大限度地减少伤亡,看看,有没有办法以最小的代价杀死更多的蛮子兵。”各种方法都试过了,剑鼎候也知道,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多大意义了。只是,他有些搞不懂,为什么蛮人要如此着急地攻打苍云关。对方大有不拿下关城不退兵的意思,如果是这样,苍云关几乎没有守住的可能了。
毕竟,那可是八十万南北蛮军,如此数量庞大的军队,南疆从来没有面对过。难道,蛮子是想挥军北上吗?
第62章 绝色妖姬
安京城中,禁卫军走上街头,开始严厉盘查。此时,就在北川王府,苏弃正凝神看着天空中的北斗七星,不禁有些出神。
秋风吹起,院外,那一株黄花梨树落叶纷纷,平添几分萧瑟。
秋风微凉,秋意渐浓。
“出来吧,都躲那么久了,不累吗?”苏弃嘴角一撇,不禁有些好笑,这对母女,似乎很有意思。
黑暗中,红光一闪,两道人影瞬间出现在黄花梨树下,竟然是一位绝世的美女。女子一袭红衫,玉峰高耸,盈腰一握,一对雪白的玉腿在月光显得熠熠生辉,那高高的裙角几乎已至大腿根部,再加上那凹凸有致的曲线,很难让人不想入菲菲。
不过,苏弃的目光并没有在女子身上过多停留。
“你就是她的母亲?”苏弃一指那个有些呆傻的红衣妖艳女子。
那绝美女子瞬间一惊,看向苏弃的目光带着一丝不解,她不明白,这小王爷是如何看出她是这孩子的母亲的,自己看上去可比这孩子要年轻啊!
“很简单,从你们身上的气息判断而出。”苏弃有些意兴阑珊。他可没那么多闲功夫跟这女人瞎扯。
“说出你的来意吧,否则,我可没什么耐心跟一头妖王在这儿胡扯。”
那绝美女子瞬间一惊,不可思议地看向苏弃,嘴角微微一勾:“明知道我是妖王,你却不害怕,这份定力,确实难得。”
“过奖过奖。说吧,你究竟想干什么?”
“很简单,借你的王府住两天。”绝美女子嘴角浅笑,勾人心魄。那对紫色的眼瞳仿佛要将苏弃的魂儿都勾走一般。
“哈哈哈哈哈哈……还真是好笑,我这王府有什么好住的,你这女人倒也真是可笑至极,都到这份上还不说实话。你知道吗?这安京城中不只一位宗师,就算你是妖王,大周朝廷也不是没有办法拿下你。”
“哦,那我倒想试试看,小王爷的功夫到底有多俊。”说完,女子伸出滑稽的猩舌舔了舔自己的那鲜艳欲滴的红唇。
面对女子骚浪的模样,苏弃只是微微一笑:“好了,我也不兜圈子了,你想要我这府上地底的那件宝物,是吗?”
女子脸色一变,蓦然一惊,不可置信地看向苏弃,她不明白,这个废物小王爷是如何知道的。
“你故意跑到皇宫里闹一回,好把澹台长风他们调走,我说的没错吧?”
绝美女子点了点头,饶有兴趣地看向苏弃,对他那张俊俏的脸有些意动。
“你是怎么知道你这府上的地底有一件宝贝?”绝色女子好奇的紧,对苏弃的兴趣越发的浓了。
“这你不用管,我这府上,你可以住,反正,我以后也不经常回来,但是,地下那件宝物,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许动。”
“哦,我倒要想知道,你凭什么阻我!”剑神和枯圣都不在,这小子是活腻歪了吧?
“你不妨动一下试试,看看,你能不能在我手底下把东西拿走。”
“你放肆,竟敢跟本妖王在这儿作死,既如此,我就成全你。”妖王乃是妖中王者,每一头古妖修炼至妖王,都会拥有通天彻地的能量,一个小小的人类竟敢挑衅她,真是可笑至极!
“小子,你给我——去死吧!”说完,绝色女子猛然一声大喝,一道火红的爪影瞬间凭空冒了出来。
那爪影散发着恐怖的能量,仿佛,能将一头荒古蛮兽一爪捏爆,让人一阵心悸。
不料,苏弃非但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一丝笑意:“还是使出你的看家本事吧,否则,你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你,放肆!”轰,红色巨爪陡然落下,朝苏弃的头顶狠狠抓去。
“呵呵,不自量力!”苏弃一声轻笑,一抬手,一道恐怖的劲气从他的衣袖中一挥而出,轰……
瞬间,那红爪虚影被击得粉碎。
就在那绝色女子刚要再度出手,苏弃轻咦一声,抬手轻轻一点,那女子便刹时无法动弹。那旁边的妖艳女子一脸的懵逼,不明白,一向在她面前战无不胜的绝色女子为何竟然不是苏弃的一合之敌。
“你不是妖王,怪不得如此孱弱,你不是妖王,竟然敢跑到安京撒野,你活得不耐烦了?”苏弃一声轻吼,十分恼火,搞得他还大费周章,原来,对方根本就不是什么妖王,不过是借助一件秘宝,暂时提升了修为而已。
“你走吧,我不为难你,但是,以后别再来了,那件东西纵然被你拿到,你也留不住!”说完,他衣袖轻挥,绝色女子瞬间一动,看向苏弃,露出一脸的惊恐。她差点失声尖叫,面前这少年王爷竟然……竟然……
“你是十境大宗师!”女子还是忍不住脱口而出,少年大宗师啊,这可是九州大陆从未有过的奇迹,尼玛自己是祖坟烧高烧香了,跑到一位少年大宗师家里来抢东西?
苏弃眉头皱了皱,看向绝色女子的眼神带着一丝杀意。
吓得那绝色女子赶紧扑嗵一声,跪倒在地上:“小王爷,求求你别杀我,你放心,今天的事,我绝对不会说出去半个字,如果我泄漏半个字,就让我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我保证,真的,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苏弃眼神闪烁了一下,显然在犹豫要不要杀了面前这个绝色女子。
骤然间,绝色女子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她不明白,别的男人在她面前,恨不得一下就她扒个精光,这少年王爷怎的这么不解风情呢?
还真想杀她?
她有些幽怨地偷瞄了苏弃一眼。
苏弃摆了摆手:“你走吧,记住你刚才说的话,否则,可别怪我心狠手辣!”
“是是是,我绝对不会,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就在绝色女子话音刚落,忽然,苏弃脸色巨变,身形一闪,已经站在了一个黑影面前,那黑影看向苏弃,整个人毛骨悚然。
“你……你……你……”
你了半天,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万万也没想到,苏弃这个废物皇子,竟然是天下无敌的十品大宗师。
他还没去监察司呢,没想到,监察司的人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第63章 有人想夺北川
就在苏弃刚想出手,突然,一道红光一闪,只听扑哧一声,那名监察司暗卫胸口被一根红刺刺中,鲜血汩汩地冒了出来。
“主人,请收下奴婢吧,奴婢愿意为主人做马做牛,如果主人想……”说完,绝色女子将自己的轻纱裙角撩了起来,露出那雪白丰腴的大腿。
“行了!”苏弃转身就走。
“我没有生过孩子,这小妖是我捡来的,公子,你放心,我还是……完璧之身!”最后一句,那绝色女子几乎是声如蚊呐。
苏弃听得身子一晃,差点没摔个跟头,这丫头心可是真大啊,自己压根就没那方面想法,这是非得倒贴他吗?
“那个,我是想说,你还是速速离去吧,否则,被人发现就不好了。我这王府的周围可布满了皇城司和监察司的眼线,走吧走吧!”苏弃再度转身离去。
“公子,我……我真的想跟着您!”女妖泫然欲泣。
苏弃可没那么容易心软。收留一只妖,自己嫌麻烦太少了吧?
见苏弃理也不理自己,绝色女子的双眼眯了一眯,一股挫败感瞬间涌上心头。要知道,在十万大山,哪个大妖见了她不得点头哈腰,就算是妖王也不敢在她面前如此放肆。这人真是,自己都放下身段了,怎的还这么不识抬举呢?
“喂,我说,你……”在十万大山,哪只大妖不想占有她,哪只大妖不想跟她双修,这少年王爷真是,怎就不识好歹呢?
“王爷,我觉得,你还是收下她吧,毕竟,她可是千年狐狸精,而且,还是一只红狐,要是出去祸害别人就不好了!”一道稚嫩的声音悠悠响了起来,居然是小道士。
苏弃一低头,看了看这小道士,不由又转头看了看那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女妖,心中一声长叹:人的魅力太大也是个麻烦事啊!
“你若是还在打那件宝物的主意,就尽早离去,如果你确实想留在府中,也未尚不可,但不能被捉妖师发现,否则,我也不会费劲去救你!”苏弃懒得跟她废话,径直走入屋中。
窗外,秋月皎洁。窗台上,映出苏弃端着一本书在看,那样子简直迷煞了女妖。哪有人看书的样子这般迷人!
“小道士,你怎么看出我的本体是一只红狐?”女妖有些好奇,毕竟,这小道士可不像什么道行高深之辈。
“那还不容易,只要拿我的右眼一照不就什么都清楚了!”
“右眼……你……你是不老山的天眼神童!”红狐女妖一声惊呼。
“天眼神童倒是不敢,便看一二个妖精还是看得出来的。”说完,学着苏弃倒背双手,施施然走进了府中。
红狐女心头一跳,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这北川王府可真是藏龙卧虎,天眼神童这样的人物竟然都在府中当下人。
如果小道士知道红狐的想法,一定会大声反驳,他小道士可不是王府的下人,他是王府的谋士,一顶一的谋士,真正的以一己之力谋夺天下的大谋士,便是那天下谋师鬼谷子,也不过是他的小跟班而已。
就在小道士刚刚走进王府大门,一道人影急匆匆也闯了进去。
正是何安。
他快速来到苏弃的房间,轻敲了几下,笃笃笃……笃笃笃……
“什么事?”
“王爷,我是何安。”
“进来吧。”吱呀一声,何安推门而入。
“怎么样,北川那边有消息了吗?”
“有,王爷,北川发生了一件天大的怪事,是这样的……”何安赶紧将事情经过细细讲来,听得苏弃的脑袋嗡地一声响,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你是说,北川出现真龙气运?这怎么可能呢?”苏弃有些发懵,自己还没去北川呢,北川怎么会出现真龙气运呢?按说,那气运也只能是自己的啊。
如果现在就出现真龙气运,说明,那条真龙不是自己?!?
他有些吃不准,不禁抬头看向何安:“何安,你如何看待此事?”现在,剑神不在身边,他只能依靠何安了。
“王爷,恕老奴斗胆,这气运之说,信则有之,不信则无。”
“那如何解释那气运真龙现世之事?”
“这……王爷,恕老奴不敬,我倒以为,那可能是某些有心者以讹传讹。”
苏弃心头一动,看向何安的目光闪动了几下:“你的意思是说,有人在搞事情?”
“对,极可能,有人想借真龙气运之说,来达到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譬如……”
“造反称帝。”苏弃缓缓吐出几个字。
何安心头狂震,看向苏弃的目光充满了震惊,却用力点了点头。
苏弃知道,北川有只猛虎,就是那位北川守将徐莽,那可是大周的一员悍将,听说,这些年,他根本不听朝廷的调令,朝廷也拿他没办法。
难道,自己还没去北川,这北川之虎就想造反?那自己这北川还去得成吗?
尼玛,自己好不容易混到个北川王,结果,这北川就沦陷了?
苏弃的脸都绿了,变得极其难看起来。如果被他抓住徐莽,他非得把对方打得皮开肉绽不可,居然敢动他的北川,真是岂有此理!
就在苏弃正郁闷之时,皇宫,庆宗死死盯着那份北川传来的急报,一时间,气得浑身发抖。一旁,魏文和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就在临近傍时时分,北川派人传来一份急报,北川气运真龙现世,化作点点金光散落北川大地,也就是说,北川有真龙即将出世吗?
那这个大周的天子算什么?陪衬吗?
庆宗双眼一眯,对徐莽这个北川守将恨得咬牙切齿。
“老东西,你说,这气运真龙融入北川大地,是不是意味着北川将有真龙诞生?”皇帝的话带着一丝疑惑,又有一丝愤怒,这简直就是胡说八道,他这个真龙天子在安京呢,北川那个不毛之地哪儿来的真龙气运,搞笑,真是!
“陛下,老奴哪儿懂这些,老奴可不敢妄加揣测。老奴只知道,陛下才是真龙天子,陛下在哪儿,真龙气运就在哪儿。”
不得不说,魏文和这老东西确实会拍马屁,这两句话说的庆宗的脸色明显开始缓和下来了。
然而就在这时,忽然,宫门外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第64章 皇帝的猜忌
一名小太监急匆匆跑了进来:“启禀皇上,太师少保庞虎庞大人、兵部尚书周由佥周大人、宰相章大人等宫外求见。”
“这么晚了,他们来干什么?”庆宗有些纳闷,莫非也是为了北川气运真龙之事?
“传!”
很快,太师少保庞虎、兵部尚书周由佥、宰相章敦頣等人就走进了大殿。
“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
“众爱卿平身!”
“诸位爱卿,这么晚了,你们进宫见朕所为何事啊?”
“启禀陛下,北川惊现气运真龙,臣等以为是北川徐莽想借机搞事,这两年,他拥兵自重,朝廷几次出调令他都置之不理,臣以为,当派兵征讨北川徐莽!”开口的正是太师少保庞虎,他是武将之首,与太师宇文通同为太师,只不过,他的太师比宇文通却是略逊一筹,太师宇文通乃是加封大柱国。大周自建国始,还从未有人加封过大柱国,若不是周太祖有法令颁下,不封异姓王,恐怕太师宇文通早就该封王了。
春秋乱世数千年,就是因为当时,大夏朝所封的异姓王太多,这才导致诸侯割据,群雄并起,最后,历经数千年的大夏王朝土崩瓦解,苏氏家族南征北战,建立大周,结束了群雄割据的局面。
可是,大周自建国以后,穷兵黩武,这些年,虽然也获得了十几年的休养生息,但自周庆宗登基以来,又开始向周边各国发动战争,因此,大周,乃是一个好战的王朝。
基于诸多原因,大周皇帝对于藩镇割据和拥兵自重,最是反感,因为,大周朝也这是么来的。
这下,北川突然出现气运真龙,搞得人心惶惶,北川更是一片热闹声起,人人都在说,北川成了龙兴之地,北川有人是真龙之姿。
庆宗皱了皱眉头,他刚想说话,忽然,宰相章敦頣跪倒在地,开口说道:“陛下,此事万万不可。”
“哦,章爱卿有何高见?”庆宗还是十分欣赏章敦頣的。他曾经也是庆宗的老师之一。
“陛下,依臣愚见。当务之急,不是出兵北川,而是要出令叱责北川军不可妄加造谣揣测,我大周已三面与邻国开战,除北疆无战事外,东西南三边均已开战,此番,南疆更是战事吃紧,按南疆守将剑鼎侯所说,南疆已是岌岌可危。故此,老臣以为,当先解决南疆的燃眉之急,再行对北川徐徐图之。”
“臣附议章大人的提议。况且,北川王日后将去北川封地,正好,可以令北川王责令徐莽,收服北川大军。”说话之人正是礼部尚书朱有礼。
一听这话,庞虎忍不住一声轻笑,庆宗也差点笑出声,连一旁的章敦頣也微微摇了摇头,不得不说,朱有礼确实有些异想天开了,那个废物皇子,他能去干什么,而且,他去北川,恐怕,只有送死的份。
如果北川徐莽有不臣之心,那么,北川王去北川,不是送死是什么?搞不好,徐莽会拿他祭旗。
想到这儿,章敦頣吓了一跳,他偷偷瞄了一眼皇帝,只见天子脸上波澜不惊,他不相信,皇帝想不到这一点,看来,皇上铁了心要九皇子死在北川了。
苏弃质子时,章敦頣正是中年鼎盛之时,待苏弃质满归来,他已年近花甲,所以,对于苏弃这位为大周的安定做出过贡献的皇子,无论如何,他也要想办法保其性命。
“好了,朕知道诸位爱卿的意思了,你们回去准备准备,明日早朝,咱们送完护国公后,再议决此事。”
“诺。”
几人这才缓缓从大殿之中退出去。
“庞爱卿你留下来,朕有话问你。”庆宗忽然将庞虎叫住了。
太师少保庞虎赶紧一躬身,应了一声诺,停身站住。
其他几人转身退出了大殿。
然而,就在几人刚走,庆宗也离开了养心殿,庞虎赶紧快步跟了上去。
走出养心殿,走入长长的皇宫大道,道路是通往后宫的。
“怎么样,爱卿,朕交待给你的事有着落了吗?”皇帝压低声音问了一句。月色深沉,一片乌云悄悄朝新月靠近,慢慢遮住了新月的下弦。
“回皇上,为臣已经查明了,当年,九皇子在北荒为质的时候,确实离开过北荒一段时间。”
庆宗双眼一眯,心头猛地一跳,果然,他离开过,看来,这小子很可能一直都不安分。
“有没有查到什么?他是怎么跟剑神勾搭上的?”庆宗十分好奇,堂堂剑神,竟然会给苏弃那个废物当保镖?
“为臣查到,剑神与芷妃有旧,只不过,具体还没有查到原缘。”
“继续给我查,一定要查到那小子到底有没有跟北离人来往,那只留在卫南军中的八千北离子弟,想办法让他们这次都死在南疆吧,就别让他们回去了。”
“诺。”庞虎心头突突乱跳,杀自己人,他虽然不是第一次,但一旦泄露出去,自己一定会被其他朝臣攻讦,到时候,他又不可能出卖皇上,所以,只有把事情做得神不知鬼不觉才行。
“另外,给我盯紧苏弃那个畜牲,我怀疑,他可能有事瞒着我。”
“您是指……”庞虎有些好奇,为什么皇帝对那位质满归来的九皇子如此不放心。
“我总觉得他有些不对劲,而且,那天,他敢斩下萧远一臂,说明,他根本不惧澹台长风,也不惧禁卫军,一个一直在北荒为质的质子,归国第一天竟然就敢斩下禁军副统领一臂,这不是一般人敢做的,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所以,朕觉得,他可能在骗朕!”庆宗不是傻子,苏弃一个反常的举动,就让他心生戒备。如果不是心思缜密,他又怎么可能成为九五至尊呢?又怎么能在当年那么多兄弟的夺位搏杀中冲出来呢?
哼,想在他面前装怂,他还嫩了点!
恐怕,苏弃做梦也没想到,皇帝早就对他起了疑心,而且,竟然既没派皇城司,也没有派监察司来查他,而是暗中让庞虎这位太师少保在调查他。
“这次那个逆子去南疆,你让庞青云跟着去,我想看看,他到底有什么本事,为什么护国公这么卖力要他一同前往,我总觉得这件事有些古怪。”
“诺。”庞青云可是他的庞家的一员悍将,也是三十万庞家军的教头。
夜已深,苏弃房间的灯灭了。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王府的宁静。
第65章 深夜求救
“什么人,深夜到王府干什么?”
“烦请通报一声,就说护国公谢宝隆求见北川王。”
“等着。”一名守卫急匆匆跑了进去。
苏弃在睡梦中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谁啊,干什么?”
“启禀王爷,谢国公求见。”
苏弃气得差点没骂娘,这谢宝隆可真是自己的克星,这深更半夜的,还不让人睡觉了?
他有心不见吧,可是,这老家伙可是一根筋,万一一直在这儿等,还真是个麻烦事。
想到这儿,他无奈起身,冲着门外说了一句:“引他到前厅等候,我马上就来。”
“诺。”那名守卫赶紧急匆匆跑了出去。
苏弃走出房间,屋外,月华如水,虽是新月,却是明亮异常。
远远地,苏弃便看见那护国公站在院外的黄花梨树下,却未进府。
他的眉头不禁皱了皱,迈步走了出去。
“护国公,为何不进府中?”苏弃对这位护国公心中有几分好感,毕竟,在他的记忆之中,这位护国公当年,救下了八千离人子弟。并把这些人塞入了卫南军中。
“王爷,你这黄花梨树下挺好的,凉快!”护国公看向苏弃,一脸的淡然。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跟苏弃说,这次,搞不好就是有去无回,他也不知道,苏弃会怎么帮他,那老神仙也没有明说,所以,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办。
“是啊,入秋了,我这黄花梨树的树叶也快落光了。秋意深了。”
“对了,不知老国公找我有什么事?”苏弃困意深重。
“想请教王爷,此去南疆,我们当如何退敌?”
苏弃一下愣住了,不禁神情古怪地看向护国公谢宝隆,这老国公还真是……
“护国公,你深更半夜把我叫起来,就是为了问我这些?我又不懂带兵打仗,你问了也白问。”
“可是……”护国公不死心,这次,虽说他有九十万大军,但是,他心里很清楚,这九十万大军未必守得住南疆苍云关,未必退得了八十万蛮子兵。
“好了,我困了,你也早点回去吧,咱们明天还要出征呢!”说完,苏弃转身就走。
谢宝隆瞬间傻眼了,那可是九十万大军啊,他可不想九十万大军带去,到时候,带不回一兵一卒啊,那可是活生生的九十万条人命啊!
扑嗵一声,老国公跪在他黄花梨树下。
苏弃一转头,便看见老人跪在地上,那冰冷的地面,溅起一阵轻尘。
“你……”苏弃眼皮一跳,这老国公还真是,没完没了了!
“王爷,实不相瞒,我是受高人指点,才找到王爷的,希望王爷能救救南疆的百姓,救救南疆大军,也救救我这即将带去的九十万大周将士。若王爷不肯出手相救,宝隆只有跪死在这黄花梨树下。”
苏弃一下气笑了,这老国公还真是,来这么一套,这剧情可有够俗套的。
“我能问一下,是谁让你来找我的吗?”苏弃没有从小道士口中得到确切的消息,所以,他想知道,究竟是谁在算计他。
“这个……”谢宝隆一下犹豫起来,那不老神仙可是传说中的人物,而且,为了帮自己还身死道消了,自己如果泄漏天机,会不会给不老山带来什么危机呢?
“怎么,国公不想说吗?”苏弃的眼神陡然一冷,他对这个世界的某些力量十分好奇,像一些神秘的力量,他到现在还没弄明白,到底,他们修炼的是玄学,还是其他的东西。
“王爷,在安京过去数十里,有一座不老山,那里住着一位老神仙,是他算出来,王爷能救南疆,能救驰援南疆的九十万大军。”
“不老神仙,不老山……”苏弃眉头一皱,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不过,纵然他能救南疆,也不能……
“我没有法子救南疆,不过,小道士既然来自不老山,你想过没有,也许他能救你们呢!”苏弃突然冒出来一句。
谢宝隆一听,心头一跳,不可置信地看向苏弃,是啊,他怎么没想到呢,小道士可是从不老山下来的,他一定有办法退敌救南疆啊,想到这儿,老国公一咕身爬了起来赶紧朝王府里就跑。
小道士正睡得香呢,门被咚地一声撞开,一个人影急匆匆跑了进来。
“谁?”小道士吓了一跳,黑暗中,就见一个黑影朝他扑了过来。
“啊,救命啊!快来救命啊!”
“小师父,小仙师,小师父,是我啊,是我啊,我是护国公谢宝隆,我是护国公啊!”
小道士拢目光一看,黑暗中,隐隐能看见谢宝隆的轮廓,他长长舒了口气,不满地回了一句:“国公爷,你可吓死我了,怎么着,这么晚找我,我还要睡觉呢!”
“小师父,你可要救救南疆,救救我大周九十万将士啊!”
“什么意思?”小道士有些发懵。
护国公将来意说了一遍,听完老国公的讲述,小道士皱了皱眉头,一抬手,拿起火折子,将油灯点亮。
“嗯,我知道了,不过,你若不说,我是断不会把这些讲给你听,地图带了吗?”
“带了,带了。”护国公赶紧将地图拿了出来,铺展在桌面上。
小道士煞有介事地拿起油灯,看向地图。开始侃侃而谈。
“根据你刚才所说,你这九十万南疆大军有来无回啊!”
护国公吓了一跳,赶紧示意小道士往下说。
“南北蛮子兵既然选择强攻苍云关,而且,还将南疆守军打得只剩这么一点人,说明,他们攻关的意志非常坚决。如果南北蛮的联军真有八十万之众,那么,就算大周派去百万雄兵,也只有送死的份。”
护国公的心跳得更快了,不可思议地看向小道士,灯光下,小道士的脸熠熠生辉,果然不愧是从不老山出来的,竟然一针见血。
“而且,从地图上来看,就算望海城、寒谷关、荡风关的三十万大军都赶到的话,他们也不一定能支撑到你的六十万大军赶到。”
护国公的双眼再度一眯,对这小道士佩服的五体投地,他是老将了,很清楚,望海城、寒谷关、荡风关的人都不一定能赶到,南北蛮军既然想一举拿下苍云关,就必定会派人在路上拦劫援军,对方的大元帅是拓跋元鸿,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
所以,极有可能,他们还没赶到南疆,苍云关就已经丢了。
第66章 军事天才小道童
“那么,依小师父看,我们应该怎样才能守住南疆,让援军快点赶到呢?”谢宝隆深深一揖,心头对这位不老山的小神仙心悦诚服。
“这件事,恐怕不好办呐!”说完,小道士露出与他年龄不相符的深沉,倒背双手,开始踱步。
就在转身的那一刻,他的眼底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装逼的感觉可真好。
谢宝隆紧张地看着小道士的背影,心中有些焦急,天马上就要亮了,如果再想不到好的办法,他只有抛弃所有的辎重,让士兵跑步前行。可是,如此一来,足足几十万人到了南疆,吃什么?二十万骑兵,已经出发了。
他手里还有四十万步兵和辎重营。
“有了!”小道士一转身,重新来到地图前面,开始讲出自己的计划,这一讲不要紧,护国公大吃一惊。
“要想破解这个死局,必须三管齐下。一、派骑兵前行,而且,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赶到苍云关,同时,必须以骑兵组成一支敢死队,率先对蛮子军发起第一轮猛攻,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二、让北川猛虎徐莽兵出北川,朝北荒的蛮荒十族的王庭逼近,最好,打到南蛮王庭附近,造成一种他要拿下南蛮王庭的假象,拓跋元鸿身为南蛮大元帅,必定撤兵回去救援。这一招,叫围魏救赵,说错了,叫指东打西。”
“第三,必须借助苍云关附近的地理优势,想办法最大程度的消耗敌人生力军,如此才可以守住南疆,击退八十万南北蛮子的联军。”
谢宝隆听完,久久无语,怔在当场。这真是一个五六岁的小道士想出来的计策?
他整个人都傻了。看着小道士,就像看一个怪物相似。这不老山到底是培养了一个什么样的妖孽啊!
这番布置,若不是经验丰富的老将,若不是久经沙场的大将,若不是深谋远虑的大谋士,根本想不出来。
苍云关城不到二十里有一座沧澜江天险,如果开闸放水,将会使整座南疆洪水滔天,到时候,必定使百姓流离失所,生灵涂炭,万不得已,他是不会那么做的,没想到,小道士连这个也想到了。真乃神人也!
可是,这真是这小道士想出来的?护国公心头有些疑惑,这么周密的计划,一个这么小的小道士真想得出来?
他心中一遍遍问自己,可是,如果不是小道士,那就说明,小道背后有高人,那会是谁呢?
小道士这段时间都住在北川王府,他接触的也就只有北川王和那王府中的人,难不成……
忽然,护国公想到了一个人,他赶紧摇了摇头,嘴里还不停念叨:“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如果是他,那就麻烦了,如果他真有如此雄才伟略,那么,将来,大周危矣!”
“小师父,这都是你自己想出来的?”护国公还是小心问了一句。
“不然呢?”小道士头一扬,看向护国公,一脸的傲然。
护国公给他点了个大大的赞。
“小师父,你的计策非常好,我马上进宫面圣,需要皇上下一道圣旨给北川徐莽,这样,我们的胜算就多了一份。”
“你快点去吧,我还要睡一会儿呢,明天,我跟你一起去南疆,有我在,保证南疆没事!”小道士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信誓旦旦说道。
“多谢小师父!”护国公一抱拳,赶紧转身就走。王府门外,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迅疾响起。
小道士的房门口,人影一闪,一道白色身影看着那渐渐远去的背影,一阵出神,但愿护国公不会怀疑到他头上吧!
“王爷,怎么样,我厉害吧,一字不差!”
“嗯,不错,继续发挥你小影帝的优势,到了南疆以后,继续你的表演。”
“啥是影帝啊?”小道士有些纳闷,摸了摸脑袋,不知道面前这位小王爷说的是什么意思
“你就是另一种形式上的皇帝。”
“我的个乖乖,可不敢乱说,我可不想当皇帝,这要是被大周天子听到了,是要杀头的!”小道士赶紧朝四周看了看,见没人,这才长长出了口气。
护国公赶到皇宫的时候,宫门已经关闭了,好在,值夜的禁卫见是他,马上给打开了宫门。他马不停蹄,进宫叩响了皇帝寝宫的大门。
当当当……当当当……
“什么人,竟敢叩陛下的寝宫大门?”一名内卫一抬头,看向来人,一见是护国公,赶紧一抱拳:“国公爷,这么晚了,您有事?陛下睡下了,天已渐亮,要不,您明天再来吧!”
“来不及了,我明天就要出征了,有件紧急的事,必须面见皇上,还请通报一声。”
“这……”那名内卫有些犹豫,打扰皇帝睡觉可是死罪,可是,一想到南疆战事吃紧,护国公作为主帅亲征,肯定有十分重要的军情,否则,也不会连夜赶到皇宫之中。
“您稍等,我去找魏总管。”说完,内卫急匆匆跑去找魏文和。
过了一会儿,魏文和急匆匆跑了出来,一边跑一边穿外套。深秋已至,秋有寒意。
“护国公,怎么了?”
“我有要事,要见皇上,还请魏公公帮忙通传一声!”
“这……”魏文和犹豫了一下,皇帝这段时间心情不好,刚刚宠幸了一名新进来的宫女,估计,这会儿睡得正沉呢,自己去把他叫醒,恐怕,不光是挨骂那么简单。
不过,他深知,此时南疆之战的重要性。
老太监一咬牙,迈大步朝寝宫就走:“老国公稍候,我去叫。”
护国公赶紧点了点头,站在宫门外候着。一阵秋风吹来,谢宝隆不禁打了个寒颤,这安京的秋更凉了。听说,京都香山下起了“银杏雨”,想来,应该格外的壮观吧!
只是,恐怕,今秋他没机会看到了。
也不知,南疆那边怎么样了,三路大军有没有赶到苍云关,如果没有,那么,苍云关很可能已经失守了,不过,还没有收到南疆传来的消息,说明,有可能,南疆还在剑鼎侯的手中。三路大军之中,最有可能赶到的就是望海城的哥舒老将军,不知道,他有没有亲自带兵驰援,如果他亲自带兵驰援,应该可以赶得到。毕竟,老哥舒跟南蛮子打了一辈子的交道,深知蛮子的习性。
可是,仅有一支望海军肯定挡不了几天,一旦拓跋元鸿采取强攻的方式,到时候,南疆是肯定守不住的,这次,蛮子像是发了疯似的要夺南疆关城,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就在护国公百思不得其解之时,魏文和的声音响了起来:“宣护国公晋见!”
谢宝隆赶紧整了整袍子,快步朝皇帝寝宫跑去。
第67章 黄沙埋忠骨
“哈哈哈,好好好,老国公果然不愧是一代名将,如此周密的计策,恐怕也只有老国公才能想的出来,如此三管齐下,还怕那南北蛮子军不退出南疆!”说实话,庆宗也十分的闹心,他的本意是借南蛮之手削弱剑鼎侯的四十万石家军,可是,他没想到,竟然把石家军打光了,现在,南疆危矣。一旦南疆失守,那么,蛮人就可以长驱直入,直捣安京,到那时候,就真的麻烦了。
可是,他又不能承认是自己故意拖延不给南疆派援军,致使南疆守军被打光了,本来,他心里也打鼓,九十万人未必挡得住南北蛮子的兵锋,如果剑鼎候真在南疆之战中死了,那么,他心中还真有些愧疚。
现在倒好,有了这套周密的安排,这次南疆之战,必定可以万无一失。
听见皇帝夸赞,护国公只是笑了笑,并没有把计划出自一个小道士之手说出来。因为,他自己也怀疑,这些计策到底是不是小道士自己想出来的,还有,如果真是,他把小道士推荐给皇帝,依皇帝那穷兵黩武的性格,必定会再起战火。
所以,他将事情瞒了下来。
就在护国公谢宝隆走出皇宫之时,远处的天边,启明星已经缓缓升起,天将要亮了。老人走出宫皇,一个人快步走在皇城的街道之上,身影孤独而坚定,此次南疆之行,无论如何,他要守住关城,把蛮子兵打回去。
……
随着一声悠长的号角声响起,安京城外,四十万卫南大军终于到齐了。就听三通鼓响,一位身披黑甲黑袍的老者阔步走上点将台,正是护国公谢宝隆。
老国公大马金刀,抬手一指,开始点将,凡被点到的,都必须一同出征,这也是大周的传统。甚至,他们可能来不及回去收拾东西。当然,大部分的武将,在昨日都会收拾好一切,准备随军出征。毕竟,保家卫国,保卫边疆是他们的职责,是他们与生俱来的使命。武将,就当战死沙场。
唯独无精打采的只有一人,而且,还在不停地打哈欠。那人不是别人,正是苏弃。
作为这次出征的监军,他也是醉了,既然起这么早,还真是,昨天晚上又被护国公折腾了一宿,实际上他一整晚都没睡好。
“皇上驾到!”随着一声大喊,皇帝带着文武百官赶到了点将台,正好,护国公点将完毕。
他一共点了二十八员大将,加上卫南军的三十员大将,凑齐了五十八员大将。
“参见陛下!”护国公率领出征的将士,纷纷行礼!
“平身!”庆宗看着这无边无际的卫南军,看着这威风凛凛的护国公和五十八员大将,一时间,也是豪情万丈。自登基以来,他虽然没有太大的成就,但是,至少保证了大周国泰民安,稳步发展,而今,有了一定的积蓄以后,他按照祖宗的遗训,开始大肆扩展疆土,削弱门阀和世家的势力,进一步巩固政权。
如今来看,却是效果明显。
不过,这次,南疆的事确实有点矫枉过正了。
“护国公,诸位爱卿,此次,南北蛮联军犯我南疆,意图借助南疆关城,挥军北上,威胁我大周朝廷,今次,朕奉天命,特命护国公谢宝隆为元帅,庞豹为副帅,谢文龙为先锋官,北川王苏弃为监军,共赴南疆,护卫边城,抗击蛮军!望诸位爱卿在老国公的带领,同心同德,齐心协力,守住苍云关,击溃蛮军,早日凯旋归来!”
“借陛下吉言,吾皇万岁万万岁!”
“借陛下吉言,吾皇万岁万万岁!”三军在护国公的带领,齐声大喊,震耳欲聋的吼声,震得整个点将台回音阵阵。远处,无数百姓目睹了这一切,一个个也激动万分,这就是大周的将士,这就是大周的铁甲!
“预祝护国公早日击退蛮军,凯旋班师!”宰相章敦頣以及太师少保庞虎,率领文武百官齐声高喊,护国公点了点头,翻身上马,一声高喝:“出发!”一时间,一声悠长的号角再度响起,大周卫南军开拔。
四十万大军浩浩荡荡直奔南疆苍云关而去。
“为何没有看到那二十万卫南精骑呢?”吏部尚书韩成功小心问了一句。
“因为南疆告急,接到战报的那一天,护国公早就派那二十万精骑提前出发了,按照日子计算,再有两日,那二十万精骑应该就到南疆了。”
“妙啊,如此甚好,果然不愧是护国公,姜还是老的辣啊!如此就可以解南疆的燃眉之急了。”
不少文官纷纷赞叹,然而,不少武将却忧心忡忡,他们很清楚,此去南疆,凶险万分,而且,南北蛮子这次足足有八十万之众,那可是八十万蛮人啊,如果单纯按战力来算,相当于大周二百四十万将士,几乎与大周举国之兵的数量相当,如此庞大的一支蛮军,要想击退,岂是易事?!而且,对方摆明了要在苍云关死磕,大有不破南关誓不还的架势,护国公这次,如果没有良策,估计也够呛!
似乎是感受到了一众武将的心思,宰相章敦頣也不禁担心起来,一大早,皇帝就把他和太师庞虎叫进皇宫商议如何给北川徐莽拟旨一事,他这才明白,护国公留下了一套妙计,要用北川之兵,智退南疆之敌。
圣旨倒是已经发出去了,可是,北川徐莽已经两年多没听调令了,这次,他会就范吗?
谁也没把握。
一旦徐莽不听调,那么,护国公的计策就要落空了,到那时,恐怕,南疆就更加麻烦了。这九十万大军到底有多少人还能活着回来,也是个未知数啊!
大周将士不曾惧死,但奈何,边疆一去,往往九死一生,从来都是黄沙埋忠骨,边地铸英魂!
就在庆宗刚刚送走卫南军和护国公,忽然,又有一骑从远处急驰而来。
“东疆急报,东疆急报,东疆急报……”
第68章 密谋
“东疆急报,胡人叩关!东疆急报,胡人叩关!”东疆战报急促地传遍京都安京。
一时间,人心惶惶。
“走,回正阳殿!”庆宗脸色巨变,赶紧率领文武百官赶回正阳殿议事。
大周现在,三面开战,东疆本来就在交战,两座关城,已经有一座与东突交战。但如果东疆再有胡人叩关,那么,就相当于四面开战了,纵然大周国力再强,也经不起如此四面开火啊,跟四个国家开战,光物资和军饷的消耗就是一笔天文数字。
文武百官在庆宗的带领下,急急赶往正阳殿议事。
便在此理,数道人影急速离开点将台的现场。
不到半个时辰,东疆胡人叩关的消息便在大周境内境外迅速传开,一时间,大周各国,包括一些小国,都开始蠢蠢欲动。
大都督府,薛豹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昨晚,他是被人抬回家的,不过还好,总算捡回了一条命。
幸好他早有准备,否则,昨晚那一顿打,非得把他打废了不可。可饶是如此,也把他打得够呛,然而,他很清楚,皇帝的气并没有消,十公主不找回来,自己和聂啸天接下来都没有好日子过。
然而,他不可能找回十公主。
从九皇子出现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京都安京将有大变。
他等的那个人终于出现了。
如果自己没有猜错的话,那些王孙贵女一定是那个人派人掳走的。那么多王孙贵女,他怎么可能一点蛛丝马迹都查不到?他监察司不是吃干饭的,也不是饭桶,风雨楼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他怎么可能一点察觉也没有呢,不过,这风雨楼跟他是什么关系呢?
他能请动风雨楼,一定也花费了巨资吧!想到这儿,薛豹不禁有些唏嘘。
就在这时,一起急促的敲门声响起:“老爷,澹台将军来访。”
薛豹蓦然一惊,他现在有伤在身,肯定不方便去迎接,澹台长风跑过来干什么呢?以往,有什么事,他都是跟聂啸天商量,毕竟,自己只是从二品的都督,而聂啸天可是皇城司的太尉,真正的官居一品。
“请进来吧,跟他说,我有伤在身,不便起迎,请他到房中一叙。”
“诺。”
不一会儿,吱呀一声,门被推开,澹台长风走了进来。薛豹刚想说话,哪知,澹台长风身后竟然又走进来了一个,薛豹的脸色陡然一变,刚想起身,屁股上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疼得他一皱眉头:“嘶!”
“薛都督,你别动,你别动,我知道你昨晚被打,有伤在身,你别动啊,老朽没什么事,只是来看看你!”
“多谢太师关心!”来人竟然是太师少保庞虎,薛豹有些奇怪,他怎么会无缘无故来看自己呢。太师少保庞虎向来与澹台长风不太对付,朝中大致为三派,一派以章敦頣为首,以文官居多,另一派以太师宇文通为首,他手底下门生众多;还有一派,便是以庞虎为首,这澹台长风是太师宇文通的人,为什么今天带庞虎来看他?
“薛都督,我今天来,一是看你,二是有些事想跟你商量。”
“太师客气了,有事尽管吩咐。”他不明白,老庞虎怎么会找到他,他下意识扫了澹台长风一眼,对方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显然,似乎就是为了带庞虎来。
这澹台长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是这样的,我有一事不明,还想向薛都督请教。”
“太师请讲。”
“前日……”庞虎说出一件事,薛豹的脸色瞬间大变,转头看了澹台长风一眼,目光中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这只大老虎想干什么?
安京城东一座阴森的大宅之中,魏文和看着面前这些人,一脸的阴恻,跟他在皇帝身边的形象,简直判若两人。
“你们都给我记住了,我魏文和不是那么好欺负的,纵然是皇子,要跟我对着干,想动我的人,也要问问我的拳头答应不答应,把他的脑袋给我带回来,我要当夜壶用,明白吗?”
“明白!”数十名黑衣人一个个黑巾蒙面,一个个看不清表情。
这些人正是魏家圈养的杀手。
“你们出去吧,自然会有人配合你们,记住,一定要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诺。”三十七名杀手纷纷退出大堂。
一旁,一个枯瘦的老头轻点竹杖,缓缓走了出来,正是魏瞎子。
“你当然要对他动手,他毕竟是皇子,如今又是北川王,若圣上追查下来,恐怕……”
“你以为,皇上不想他死吗?他只是碍于护国公一力保举,为了稳定军心,没有办法,才让那小子随军出征。”
“那不是好事吗?让他死在战场上,更不会有人怀疑了。”魏瞎子空洞洞的眼珠上,没有瞳仁,显得十分的诡异。
“哼,我不管他在什么地方,我只要他死,敢伤我的孩儿,真当我魏文和得泥捏的。”
“你还是小心点吧,一个剑神就不好对付,还有一个枯圣,也许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那天的出手,有些蹊跷。”
“怎么了?”
“那天,我对那位小王爷一共出手三次,他三次都未还手,而且,还身受重伤,但是,我今日远远观察,他似乎并未受伤,而且,反倒神采熠熠。”
“什么意思?”
“我怀疑他在藏拙。”
“那又如何,我魏家三十七名死士,还杀不了他吗?”
“那倒不至于。”这三十七人都是他亲手训练的,用来对付一个毛头小子,真是大材小用了,不过,也正好叫这安京城的人知道知道,他魏家不是好惹的。
“我只是怀疑,他身边可能还有一位绝顶高手,这人的身手有可能不在我之下。”
“真的?”魏文和吓了一跳,抬头看向魏瞎子的眼神露出满眼的不可置信。
“实在不行,我亲自再走一趟吧,无论如何,这次,不能再让他抓住把柄,毕竟,刺杀亲王,可是要诛九族的。”
“有你出手,当可万无一失。”
“嗯。”魏瞎子转身,缓缓走出大厅。
那阴森的宅子显得更加阴森了。
第69章 仅剩两日
四十万大军浩浩荡荡直奔南疆苍云关,几乎所有的战将都是骑马,包括护国公谢宝隆自己,所以,卫南军的行军速度很快。
可是,独有一人,却悠哉游哉躺在马车里,时不时掀起帘子看看外面的风景,把周遭的一众大周众将气得一个个脸色铁青,这小王爷明显是来拉仇恨的。
这人当然是苏弃,也只有他这个北川王,才有这样的特权,可以乘坐马车出征。
一员女将,英姿勃发,看向马车的眼神带着满眼的怒火,终于,当苏弃第三次撩开帘子朝外望来,她忍不住了,纵马跑到护国公谢宝隆的跟前,大声叫了起来:“父亲,凭什么他坐马车,我们骑马,让他也下来骑马!”
谢宝隆一看,脸色一变,恨恨瞪了来将一眼:“回去,北川王坐马车,乃是皇上批准的,与你何干?”
“再说,他弱不禁风,又刚从北荒为质归来,满身的伤痕累累,你让他骑马,万一颠出个好歹来,我怎么向皇上交待?”
“父亲,这不公平?我不服!”女将气得一对玉峰轻微乱颤,一身金甲浑身晃光。
“不服给我憋着!”谢宝隆可没有惯人的毛病。
就在他的话音刚落,一名大将也不满地叫了起来:“元帅,这北川王是随咱们一起出征的,您老人家都可以骑马而行,为什么他不能骑马?如果他骑马,咱们的速度起码要快上好几分,他这是耽搁咱们行军的速度。”说话的正是庞豹手下的大将庞青枭。
“是啊是啊,元帅,哪有这样道理,凭什么他坐马车我们骑马,他也是随军出征,又不是出来游山玩水。”
不少战将纷纷跟着起哄,一时间,马车里,听到这话的苏弃嘴角微微勾起,看来,有人要忍不住了,还没走出百里呢,就想动手?
就在这时,忽然,一个小脑袋探了出来,冲着那些哄吵的大将一声轻喝:“你们别吵了,吵得我烦死了,王爷说了,再吵,他就回京了,不去南疆了。”
这话一出,顿时,所有人都愣了一下,继而,一片哗然,这简直无法无天了,这远征南疆,是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的吗?那可是皇上的旨意,这小道士是谁啊?
这一句话,把谢宝隆吓了一跳,这北川王随军,他可是好不容易求来的,如果把人惹毛了,他跑回去了,自己这仗还怎么打?
若是以往,他就是拼死也要守住南疆,可是,他心里很清楚,这次,根本就不是拼命可以解决问题的,只有北川王才是最大的变数,才是最有可能破局之人。
“都给本帅住嘴,再有敢打扰王爷休息者,定斩不赦!”老国公猛地一声怒吼,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一个个不可思议地看向护国公,这还是他们眼中那个公正无私,爱兵如子的护国公吗?
这还是那个不畏强权,用兵如神的护国公吗?竟然如此偏袒那个小王爷?
那员女将气得对着马车怒目而视。
所有战将,一个个怒不可遏地看向马车,苏弃轻轻掀起帘子一角,扫了一眼众将,那挑衅的意味十分的明显。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火药味。
就在这时,不远处,一骑飞奔而来。
“报,南疆急报,南疆急报,寒谷关兵败,荡风关十万大军全军覆没!”
“什么?”所有人都不可思议地看向来人,那人急急忙忙滚落马下,把战报呈给了护国公谢宝隆。
谢国公接过战报一看,整个人的脑袋嗡地一声巨响,不可思议地看着那手里的战报,一时间,有些回不过神来。短短不过两三天的时间,寒谷关兵败,荡风关十万人马没了?那望海城的十万人马呢?
南疆还在剑鼎侯手中吗?
“南疆……”老国公有些不忍开口,看着那名报信士兵,嘴唇干裂,浑身是血,铠甲之上全是血污。
“南疆还在我们手上,有望海军哥舒夜老将军相助,苍云关还可守住两日,剑鼎候让我带话给国公爷,两日后,南疆大军应是战至最后一人,届时,若大军没有赶到,便是苍云关破,南疆失守之时,他将以项上人头向大周百姓谢罪!城在人在,城破人亡,南疆未有一兵后退半步!”
“告辞!!!”说完,那名士兵也不等谢宝隆回话,转身上马,打马飞奔而去。他是南疆兵,是石家军,要死也要在死在南疆,要死,也要死在苍云关城。
老国公的脑袋再次轰隆一声,整个人脸色煞白,两日,再有两日,便是城破之日,这这这……这如何是好?
看来,南疆已经守不住了。莫说是两日了,就算再有四日,他四十万大军也到不了南疆啊,而且,按算日程计算,那二十万精骑也要三日后才能到达南疆。
按照兵力计算,南疆应该剩下不到十万人了。
其实,谢宝隆远远高估了南疆的战事,此时,苍云城中,仅有六万人不到,昨天又消耗了足足两万多人。
怎么办?
怎么办?
怎么办?
老国公急得满头大汗,他仿佛看见南疆的百姓流离失所,仿佛看见蛮子兵纵马在大周的疆土上驰骋横行,他仿佛看见无数的百姓死在蛮子的铁蹄之下,南疆南疆,无论如何不能丢啊!
就算徐莽再快,也不可能一日打到南蛮王庭,恐怕,到现在,传信的兵还没到北川呢?
怎么办啊?
一时间,老国公苍茫四顾,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如果南疆失守,他们跑到南疆还有何意义?去夺苍云关城吗?要想从蛮人手里夺城,几乎没有什么可能。更何况,蛮人完全可以通过苍云关,借道北上,进入中原腹地,那么,届时,整个中原大地都将生灵涂炭。
老国公将目光死死盯住那辆马车,或许,那个小道士还能给自己一些建议,现在,只有死马当活马医了。
就在他走向马车之时,人群之中,有两个俏丽的偏将,举目望来。
一个身材略显矮小的偏将看着那站在马车上的小道士,呆呆出神。终于,一道灵光在他脑海之中一闪,他赶紧趴在另一名长将绝美的偏将耳边低低说了一句。
那长相绝美的女子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你没看错?”
“绝对没有,他就是不老山那位老神仙的徒弟,好像叫天眼神童!”
“怎么可能呢?”偏将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天眼神童怎么会跟在废物质子身边呢?
“没错,小姐,就是他,绝对没错!”
偏将露出一脸震惊的表情,再次看向马车,看到了让他再加震惊的一幕……
第70章 神奇的马车
“这个,我也没办法!”小道士看向老国公,一脸的不好意思。他怎么可能救得了一座苍云关呢,开玩笑,他又不懂打仗。
小道士的话如同一盆冷水,将谢宝隆浇了个透心凉,现在,就算是飞,两日也飞不到南疆啊!
谢宝隆真是急得杀人的心都有了。可是,救不了南疆,他此去便是壮士一去不复返。
怎么办啊,南疆可有足足一郡三州之地,到时候,那里的百姓可怎么办?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向老国公,他竟然问一个小道士怎么办?老国公是不是老糊涂了?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让我想想,应该能想到办法。”说完,小道士漫不经心地将帘子放了下来,只是,小手在轻微地颤抖,开玩笑,那可几百万人的性命,他怎么敢乱说呢?
谢宝隆失神落魄地回到主帅位上,一抬头,看向南疆的方向,乌云翻滚,此时,他当然看不到南疆,此去南疆尚有八千里。
八千里路云和月,满打满算,就算急行军,也还有五天才能到,就算把马跑死,也无济于事。看来,要做好从蛮人手里夺关的打算了。南疆……要破关了!
就在这时,忽然,一道声音悠悠从马车里传了出来:“让所有八品以上的战将高手组成敢死队,把最好的战马交给他们,两日内必须赶到苍云关,让荡风关和寒谷关、望海城三关的人马倾巢而出,合围蛮子兵大营,让他们首尾不能兼顾。同时,开澜沧江,放水,水淹苍云关,让蛮子兵有来无回。”马车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谢宝隆的脑袋又一次嗡嗡乱响,看向马车的眼神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竟然是他,是那个声音!
果然是他!!!
这几个计策一出,蛮子兵就算不退,也要被困死在南疆关前,他们不可能再有攻城的勇气。
果然是妙计。
好一招,反围攻啊!!
谢宝隆对着马车深深一躬,赶紧派人去传令,将所有八品以上的武将召集起来,加上各府各大主将的护卫,一共有一百八十七,其中,宗师就有九人。
“诸位,能否在两日赶到南疆,救下南疆苍云关,就看诸位的了,如果没有及时赶到,诸位不用回来,直接进关杀蛮子兵就是了,他日,诸位的灵前,我谢宝隆当为诸位一跪!”说完,老国公一抱拳,洒然转身。
“元帅放心,两日内若赶不到苍云关,致使关城丢失,吾等便在城关杀蛮人以报朝廷!”以庞豹为首的一百多名将军和护卫齐声高喊。
“出发!”庞豹率先急马冲出,他们一人三骑,如飞朝南疆奔去。
老国公看着那一个个远去的身影,目光在两人的身上停留片刻,有些依依不舍。那两人,一人是他的亲弟弟谢宝树,一人是他的第二义子谢文彪,后者是八品武者,而前者谢宝树还是九品宗师!
此去南疆,能否活着回去,他们谁也没有把握,只是,将军难免阵前亡,这次出征,他们大多数人都没有打算活着回去。
不少人都怔怔看向那辆马车,所有人都露出复杂及古怪的表情,那马车有什么高人在吗?怎么护国公只跟对方说了几句话,便有了如此妙策!
尤其,人群中,刚才那窃窃私语的两人还在交头接耳,那长相绝美的偏将显然是个女子。
“小姐,你说,这会不会是那不老山的小道士给出的计策?”
“嗯,有可能。”她总觉得怪怪的,那马车之内,似乎有两个人,一个是那质子王爷,一个是那不老神山的天眼神童。她这次来就是要那一纸退婚书的,某人说话不算数,说了受封第二天就给她写退婚书,结果呢,她左等右等,等来了他要随军出征的消息,不得已,她也只好混入军中,跟着一起来,无论如何,她要拿到那一纸休书。
从小时候起,她就知道,自己将来可能要成为联姻的工具,家中女子几乎无一例外都嫁了自己不喜欢的男子,她不想沦为联姻的工具人,如果不能嫁给自己心仪的男子,她宁愿一辈子孤独终老。
这北川小王爷,有点意思。得找机会,让他把休书给自己才行。
谢宝隆看向那最后离开的一名传令兵,一时间,心头稍稍松了口气,剩下的骑兵不足一千人了,而且,他们的战马都是一般的战马,恐怕,五天都赶不到南疆,不过,如果刚才那些人能赶到的话,那么,打开水闸,同时,三关出兵,相信,应可以解南疆苍云关燃眉之急。
他又转头深深看了马车一眼,心头百感交集,他现在顾不得许多了,更不可能把这里的情况写份奏折报告给皇上,一旦皇帝知道他这个一直被外界誉为废物质子的九皇子竟然胸中有如此韬略,必定不会让他跟自己来南疆,不行,这件事,他还是烂在肚子里吧。
想到这儿,他打马继续赶路。
“元帅,前面就是扬州城了,咱们要不要进城稍微休息半日。”
“不了,抓紧时间赶路。”哪还有心思进城休息,他现在恨不得肋生双翅,飞到苍云关,把蛮子兵都杀光,哪还有心思进城休息啊!
就在老国公话音刚落,便在此时,一道人马嘶鸣之声响起。一队人马飞奔而来。
“杨州刺史刘玉昆率扬州百官恭迎老国公入城稍息!”一道人声洪亮地响了起来。
护国公谢宝隆一皱眉,看向对面,正是扬州刺名刘玉昆和扬州的一众大小官员,他现在哪有心思入城休息。
“刘大人,心意我领了,只是,此次南疆战事吃紧,就不入城休息了,我们还要赶路呢!”
说完,老国公命令部队绕城而行。
就在此时,突然,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陡然响了起来:“国公且慢,小子不才,想跟国公前去南疆杀敌,还望国公收下小子!”
谢宝隆一转头,举目望去,只见不远处,一位银盔银甲的白袍小将一马冲出,站在扬州关前,威风凛凛。
谢宝隆脸色瞬间一变。
第71章 异族雪狼
谢宝隆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所有人都忍不住看向那员银袍小将,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道,这小将是什么来头。
“过了扬州城,便是雁荡山了,听说,雁荡山有一股匪寇,其中有一名宗师高手,是前朝余孽大元帅司徒雄的后人。”
“好像叫司徒子令,是兵家之子。”
“兵家么?不是说,春秋之后,百家灭了吗?怎的还有兵家?”
“灭的是只是各国百家的代表,但各国百家的代表又岂止是那些宗室之人,还有不少民间的子弟,而且,听说,这司徒子令用兵如神,扬州城跟他争斗了数十年,也没有把雁荡山打下来。”
“那是朝廷没有用心剿匪而已,一个小小的司徒子令,也值夸赞吗?”庞家的庞有德不禁嗤之以鼻。
“好了,都不要说了,咱们快点赶路吧,南疆吃紧,再不抓紧时间,恐怕,到时候,我们就得舍命夺关城了!”谢宝隆不禁补了一句。
“父亲,为什么不让那躲在马车里的小王爷出来跟咱们一起,如果他不出来,可以在后面慢慢走,咱们先走不行吗?再这样下去,猴年马月能到得了南疆?”那名女将又不服气地叫了起来。马车里的苏弃听得清清楚楚,他有些好笑,这女将好像是跟他杠上了,如果说背后没有人窜掇 ,打死他都不相信。
“你……丫头,你再敢胡说,我便令你回去押运粮草!”谢宝隆一句话,那名女将果断将嘴闭上,她可是谢家女将军,出来是为了建功立业,杀敌报国的,可不是为了当押粮官的。
原来,那女将正是谢昭昭,乃是谢文英的妹妹,也是谢家一员女悍将。不过,由于性格乖张,性格泼辣,一直未曾许配人家。
谢昭昭朝后头看了一眼,露出无奈的一笑,后面,那名装扮成偏将的女子微微一笑,以示宽慰。
“二妹,别再胡闹了,若被老国公发现你们混在军中,定不能轻饶了我,你还是不要再打那小王爷的主意了。”
“哥,你不觉得不对劲吗?那小王爷的车里坐着一位从不老神山下来的天眼神童,而他自己却堂而堂皇之地……”
就在那女子的声音刚刚一落,忽然,一道目光朝她看来。
女子一转头,便看见一个银袍小将的眼睛正直勾勾盯着她看,看得她俏脸微微一变,赶紧将头低下,如果真被人发现,她混在军中,自己的大哥可也要吃不了兜着走,不管怎么说,她司空家可不能在军中丢人!
想到这儿,她一勒马的缰绳,悄悄朝苏弃的马车靠了过去。
而此时,便在一片密林之中,一群黑衣人正焦急地等待着。
突然,一道人影疾速而来。
“怎么样,有机会下手吗?”为首之人急切地开口问道。
“不好下手,他周围都是大周的将士,而且,他所乘坐的马车就跟在大元帅护国公的身边,哪有机会下手?”
“那怎办?过了扬州,恐怕,咱们更不好下手了。”
“前面不是有座雁荡山吗,不如去找那个司徒子令怎么样,给他钱,让他帮我们把人引出来,到时候,我们再出手,保证万无一失。”
“卫南军可还有四十万人,他引得开吗?”
“这就看他的本事了,人人都说司徒子令是一员智勇无双的大将,尤其,智谋过人,相信,他肯定会有办法的。”
“咱们的时间可不多了,听说,朝廷要派魏总管去东疆传旨,咱们得想办法赶回去,否则,如果老爷出事了,那就麻烦了。”
“走吧,死马当成活马医。”说完,那为首的黑衣人迈大步朝前面雁荡山而去。
此时,南疆,苍云关城,已经是凄风惨雨一片,鲜血在城墙上洒了一遍又一遍,尸体已经堆积如山,号角声还在不断的响彻关城。看着眼前的一切,剑鼎侯和老将军哥舒夜忍不住相互看了一眼,春秋无义战,周灭大夏六国时,不可谓不惨烈,但是,还没有如今这南疆苍云关一战这般惨烈啊,这里已经死了不下五十多万人了,尸体都已经没有地方放了,苍云关的后山,连处理尸体都来不及了,每天抬往墓地的军卒尸体数不胜数,简直,宛如人间炼狱。
“但愿此次,咱们能守得住这苍云关,但愿老国公能想到退敌之计,否则,咱们死了事小,丢关事大啊!”老将军一脸的漆黑,已经看不清面容,隐隐只能看见一对黑漆漆的眼眸在转动,他握刀的右手微微颤抖。
他也已经战斗了足足三天两夜了,再这么打下去,他知道,他支撑不了多久了。
“候爷,你去休息一下,今晚,换我守城吧!后半夜,你来!”
“不了,老将军,还是我守城吧,你休息一下,敌人这会儿应该在调整队形,需要一段时间,恐怕,他们还会再次发起进攻的。”
“侯爷,既如此,我便下去了,如果此番老朽回不去,还请候爷替我向我那不争气的儿子说一声,我哥舒夜两朝为臣,不可做三姓家奴!”
老人的声音久久在城头回荡,震得所有人都脑袋嗡嗡作响,他这话既是说给剑鼎候听的,恐怕,也是说给城头那些将士听的,无论如何,他们是华夏九州的子孙,他们大周的兵,绝不能背叛朝廷,背叛祖先。
“老将军放心,石某纵然是死,也不会让将士们背上一世骂名!”
“好!”哥舒夜昂头挺胸 ,一提青虹刀,缓缓朝城楼下走去。
就在这时,突然,对面蛮军营中,又响起一声悠长的号角声:“呜……”
剑鼎侯石异辉心头一跳,看向老将的背影,只见老将回眸一笑,冲着剑鼎侯一呲牙,他知道,也许老将军早就料到了这一刻,所以,他不是去休息,而是要去拼命!
果然,就听数声轰隆轰隆巨响,蛮人攻城的云梯车开始朝苍云关城再一次发起了进攻。
来到城下,哥舒夜看向那一支独属于自己的亲兵,他们中最大的,年龄已经接近六十岁了,最小的只有十五岁,这支亲军的建立已经整整三十年了,所以,那些老兵们跟着自己也已经整整三十年了,他们本来是异族,若不是华夏九州的宽容与大度,岂会有他们这些人的容身之所。
“列队!”一道洪亮略显疲惫的声音骤然响起。
“报告将军,望海军亲卫营向您报到!请将军吩咐!”那名正二品的忠勇将看向老将哥舒夜。一个时辰前,他就接到老将军的吩咐,让他带人在这儿等着。
他们没想到,十万人到南疆驰援,不到三天,人已打光了一大半。
“你们都是我哥舒夜的兵,也都是我哥舒夜的兄弟,今天,望海城,我们是回不去了。身为军人,保家卫国是我们的责任,杀敌守土是我们的使命,今天,我们要在这南疆苍云关书写一场我们自己的传奇,让蛮人看看,我们雪狼一族的血性!!!”说完,老头猛地扒开身前的胸衣,只见一只雪白的狼头露了出来。
第72章 真实意图
一时间,所有亲兵都露出胸膛,他们的胸口无一例外都纹着一个巨大的雪白狼头,他们是雪狼人,是当年,隐于玉龙雪山的雪狼人,如果不是周人,如果不是华夏人,他们也许永远都不会走出那片雪域,永远都不会踏出那座神秘的雪山。在九州,他们休养生息,繁衍后人,他们让自己的族人过上了幸福美满的生活,而今天,他们也要用自己的热血来扞卫自己的家园。
“雪狼人,跟我来!”老将一声大吼,伸手扯下胸前的铠甲,那雪白的狼头在夕阳下的照耀下熠熠生辉,白光闪闪。
一千多雪狼卫单手扯去胸前的铠甲,那同样晃着寒光的雪狼头让人不寒而栗。
他哥舒夜要的是令蛮人胆寒的气势!
“赤木,剩下的望海军交给你了,记住,带他们活着走出南疆,走出苍云关!”
“老将军!”副将赤木热泪盈眶,他知道,将军是准备用他们的血肉之躯,作一轮进攻,让蛮人知道,城中的士兵没有死绝,他们的士气尚在,他们的信心尚在!
“开城门!!!”老将哥舒夜一声大喝,只见那被鲜血染得不知如何形容的两道大门,缓缓打开,老将军哥舒夜翻身上马,胯下宝马一声长嘶,仿佛是在替老人跟自己的士兵作最后的告别。
老人回头看了一眼,那目送他们出城的望海军将士,一转头,一声怒吼:“杀!”瞬间,带头朝疯涌而来的蛮子兵俯冲而去。
城头,剑鼎候和纪明岚看着这一幕,心头突突乱跳,他们也知道,苍云关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此时,大家的士气至关重要,老将军是要自己的死来向这些将士宣告,大周的将士永远没有倒下的时候,他们可以被杀死,但永远不会失去斗志!
哥舒夜带着亲卫营的士兵很快消失在城门口,剑鼎侯虎目微微泛红,接下来,该轮到他们了,只是……
“老将军,永别了,您前路慢走,石某随后就来!”
“来人啊,关城门!”
“将军!!”
“关城门!”前面是汹涌如潮的蛮子兵,他怎么可能不关城门呢!哥舒老将军此举是为了让所有人都知道,大周的苍云关不能丢,他们可以死,但关城绝不能丢!
匹夫可以死身,但不能夺志尔!!!
北门之外,老将军哥舒夜一马当先,青虹刀宛如一道惊天的杀器,顿时将迎面而来的蛮人砍得倒下一大片,他好歹是八品武者,这些蛮子兵几乎无法近他的身,若不是年纪大了,他还想万将军中取那拓跋元鸿的首级呢!
远处,拓跋元鸿看着这一切,气得七窍生烟,本来,他八十万大军,打这么一个苍云关,已经打了十几天了,而且,他的人也死了将近三分之一,竟然,到现在为止,关城还没攻破,那剑鼎侯着实让他感到一阵后怕,这样的人,如果再给他足够多的军队,他根本没有信心能攻下这南疆雄关。
大周名将,剑鼎侯石异辉,果然不同凡响!
眼看着老将军哥舒夜竟然带着一千多人就出现在他的大军面前,拓跋元鸿气得双眼一眯,心头杀意顿起,可是,随之,他大吃一惊。
只见老将军胸口露出那只雪白的狼头,他身后的将士,一个个露出胸口,那雪白的狼头熠熠发光,仿佛随时要将蛮子军吞没相似。
“他们是雪狼人,他们是雪狼人,快退,快退,他们是雪狼人!”传说,雪狼人曾经是初夏时期最狠的一支军队,他们来自神秘的玉龙雪山,他们不但速度极快,而且,一旦打到兴起处,他们一个个都会自爆身体,将周围所有人都炸得粉碎,据传闻,他们的心肺里都有一颗随时能引爆的心火雷,所以,雪狼人又称火雷狼人。
“快退啊,他们是火雷狼人,快退啊!”就在这时,就听一声长啸,老将军哥舒夜猛地一声长啸:“嗷呜!”他的身体如闪电一般朝拓跋元鸿扑了过去。
“老贼,尔敢!”旁边,一道黑光急速射来,将那道闪亮的刀光拦下,嘭……
“啊!”一声惨叫,只见一道鲜血飚起,一条漆黑的手臂掉落在地上。
一道人影飞快朝后就逃。
“快跑,大哥快跑!”那黑影正是拓跋也先,他急得一声大叫,原来,这老将竟然是抱着来杀主帅的主意,吓得蛮军大阵中,一众大将一个个脸色巨变,赶紧齐齐朝老将哥舒夜杀了过去。
此时的哥舒夜仿佛一头发狠的恶狼一般,刀光霍霍,舞了个风雨不透,一道道血箭飚起,一个个蛮人的脑袋飞起,眨眼之间,便有数十道蛮子兵的身影倒在他的面前,老将犹如天助。
“保护元帅,快,保护元帅!”谁也没想到,一个年近七十的老将,竟然想在万马军中夺敌帅的首级,简直是疯了,简直是发疯了!!!
“拓跋元鸿,死来!”老将一声怒吼,为那些死去的望海军将士,也为那些死去的南疆将士,他身如闪电,很快便窜到了蛮军的中心大阵,拓跋元鸿吓得脸色巨变,他没想到,老将都这把年纪了,竟然还有如此雄风,他更没想到,老人竟然是火雷狼人。
拓跋元鸿不要命地拼命朝后逃窜,老将军哥舒夜一马当先,早就杀红了眼,一人一马远远杀进了敌营腹地。
身后,那些亲卫营的士兵一见,赶紧拼命朝老将军身后跟去,可是,他们哪里跟得上老将军的步伐,他们很快被数百倍的蛮子大军包围了。
只有老将哥舒夜,一人一马,如风驰电掣一般,朝南北蛮子大元帅拓跋元鸿激射而去。
拓跋元鸿吓得亡魂皆冒,一张脸也吓得煞白,继而,面色铁青,他不是不想跟老将打,而是,他怕传闻是真的,老将一旦自爆,他将死无葬身之地。
苍云关城头,剑鼎候和其他守军看着这令他们震惊的一幕,一个个看得热血沸腾。
“杀啊,杀死拓跋元鸿,杀死拓跋元鸿!杀死拓跋元鸿!”
蛮子兵一个个脸都绿了。老将军马如龙,人如风,竟然堪堪,一路追到了拓跋元鸿的身后。
“拓跋元鸿,你给我在这儿吧!!!”
轰……青虹刀如匹练一般,一道长约两丈的刀芒劈到……
第73章 出奇不意
“大哥,小心!”蛮军之中,数道声音响起,数道身影如飞朝拓跋元鸿扑了过去。又有几道身影朝老将哥舒夜扑将过去。
轰……嘭……
“老东西,你找死!”
“快退,快退!”拓跋元鸿一声急叫,看着自己那几个兄弟围住老将哥舒夜,吓得魂飞魄散!
可是,此时已经来不及了,就见老将回头看了一眼望海城的方向,漆黑的脸上露出愧疚一笑,他对不起大周,对不起这天下的百姓啊!
老头一指点向自己的心脏位置,就听轰隆一声巨响……
顿时,老将哥舒夜的身体仿佛一颗炸弹般,轰然炸开。
“轰隆……”
一时间,血肉横飞,残肢断臂宛如漫天花雨,顿时激射开来。围在他身边的五个蛮人万夫长,也是南蛮五虎上将,此时,三个靠得最近正准备动手的拓跋兄弟,被炸得粉身碎骨,还有两人也被炸得倒飞出去,其中一人正是刚刚被砍掉一臂的拓跋也先。
谁也没想到,最后关头,老将哥舒夜竟然会来这么一手,一人干掉了三位蛮人的大将,而且,还重伤两人。拓跋元鸿气得浑身发抖,看向那还剩下不足八百人的望海军亲卫营,目露杀机:“杀,给我杀,杀光他们,杀光他们!”
“兄弟们,冲啊,为老将军报仇,为老族长报仇啊!”雪狼人不要命地朝前冲,疯如潮水的蛮子军瞬间将他们吞没。
轰……又一位雪狼人首领暴炸。
吓得蛮子兵赶紧朝后就退,由于靠得太近,又有接近数百蛮子兵被炸得粉身碎骨。
拓跋元鸿气得身体一直抖个不停,看来,这些雪狼人并不是个个都能自爆,但是,肯定还有人能自爆,问题是,他们无法确定到底哪些雪狼人能自爆,这是最麻烦的。
“放箭,放箭,给我放箭射死他们!”拓跋元鸿气急败坏地叫了起来,身为南蛮王庭的大元帅,他还从来没有如此狼狈过。
本来,他自己就是八品高手,再加上,他拓跋家族出了八位七品和六位八品,可以说,在南蛮王庭,他拓跋家已经是除了南蛮皇室呼和台一族之外最显赫的家族了,可是,万万也没想到,竟然被一员老将算计,死了三位兄弟,重伤了两人,气得拓跋元鸿要发疯了。
“给我射死他们!用大驽射死他们!”拓跋元鸿像只疯狗疯狂叫了起来,看向那些雪狼人的身影,射出两道怨毒的光芒。
一时间,无数的箭矢朝那支望海军的千人小队射了过去,他们甚至不顾蛮人的死活,全部一律乱箭齐发。吓得蛮人赶紧逃窜,而雪狼人在后面拼命击杀蛮人,刹时,便有数百蛮人死在雪狼人的刀下。
城头的剑鼎候看到这一幕,也不禁动容,尤其,当他看到老将军哥舒夜以身殒国,一人计杀三员南蛮的猛将,刹时间,心头激荡不已。
此时,蛮军之中,军心大乱,不少蛮人开始纷纷朝后撤退,看得拓跋元鸿眉头紧皱,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终于,箭雨如蝗,瞬间将那不到一千人的雪狼军和周围方圆近一百米范围内的蛮人士兵全部射死在当场,只见那些雪狼人身上一个个都被箭矢插满,他们一个个被射成了刺猬。
看到这一幕,守城的军卒一个个目眦欲裂,在他们眼中,这些雪狼人,不,这些望海军士卒是英雄,是真正的英雄,是真正的勇士!
“杀啊,杀啊,为他们报仇,为他们报仇,为望海军报仇!!!”边地从来埋忠骨,何需马革裹尸还!
趁你病,要你命,守城守城,不能一味地守,如果只知守,必定会让军心最后崩溃,所以,该出手时就出手,这是消耗敌军有生力量最好的方式。
“来啊,给我开城门,杀!”谁也没想到,剑鼎候做出了让所有人都震惊的举动。
一时间,苍云关城,四门大开,数千士卒从四门疯涌而出,朝正在溃败的蛮子兵疾冲而去。
窝了这么多天,再不出,他们都要发霉了,就算要死,也要杀几个垫背的。
轰……狼烟滚滚,铁蹄声声,苍云关外喊杀声震天响起,两军开始了一场疯狂的肉搏战。
拓跋元鸿确实没有想到,都打到这份上了,这南疆守军竟然还有这么多人,竟然还有反击的能力,这简直让他……不可想象啊,这剑鼎侯还真是,一员无双的悍将!
雁荡山外,卫南军已经远远看见得雁荡山岭了,据说,雁荡山的司徒子令是一位儒将,手下有接近五千人马,他敢拦卫南军吗?
如果司徒子令不是傻子,当然不敢,可是,如果他是呢?那就不好说了。
苏弃眯眼看了看那陡峭如剑削的崖壁,眉头紧皱,这里如果埋伏一支奇兵,卫南军将损失惨重,他不相信,护国公身为一代名将,想不到这一点。
就在他刚想到这儿,忽然,就听远远的,山谷之中传来一声悠扬的号声。
“呜!”
号声悠远,仿佛是某种警示,又像是某种暗号,没有人听得出来,这号声是什么意思。不过,苏弃的嘴角却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看来,雁荡山也有人忍不住了。
“给!”正在苏弃出神呢,小道士递过来一张纸条。
苏弃伸手接过,抬眼一看,瞬间,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欠人一纸休书呢!
他也没想到,竟然有人跑到军中找他要那玩意儿。
他心头突然一动,不对呀,这字迹这般娟秀,像是女子的,莫非那司空飞雪跟来了?
不至于吧!就为了那张纸,有那么重要吗?
苏弃掀开帘子的一角,朝四下望了望,果然,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眉头微微一挑,这丫头还真是,为了那张纸,也是够执着的,都追到军中来了!
此时,安京城中,大司马府,司空玄看着手上的情报,不禁有些头疼。
这九皇子如此神秘吗?他竟然查不到一丁点的信息?
还是有人将他的信息给藏起来了,他就不信了,一个质子,能有多大的能量?!
无论如何,他不能让女儿毁在那种人手里。
第74章 杀手军团
就在苏弃正愣神之际,忽然,高山之上,传来咚地一声巨响,紧接着,无数的人马从两边的山岭之上冒了出来。
老国公和卫南军都吓了一跳,他不可思议地看向高处,只见山林之中,密密麻麻站满了人,也不知道对方究竟来了多少人。不过,这种地势,居高临下,只要对方往下扔石头,他们就避无可避。
就在老国公刚想开口,忽然,就听远处的高山之上,有一人一声大喝:“把北川那位小王爷留下,其他的人,都可以过去。”
所有人一听,一个个脸上精彩万分,尤其是谢昭昭和司空飞雪等人,一个个面露喜色,还有不少的将军,也是一个个一脸的惊喜,终于可以摆脱那个拖油瓶了,没有那个北川王,他们至少可以快两三天到达南疆苍云关。
听到这话的苏弃也是一脸的懵逼,禁不住一抬手,掀开帘子,走出马车,看向那高处,只见高山之处,有一人长身而立。那人身材修长,长相儒雅,颔下三络胡须飘洒身前,身上明黄铠甲锃锃发亮,说不出的风流俊逸。
苏弃皱了皱眉头,他没招这家伙啊,看来,是有人想买自己的命啊,就是不知道,是太子还是魏阉狗。
“苏弃在此,有本事,你下来吧,站得那么高,不嫌累得慌吗?”苏弃突然开口,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王爷,你回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就行。”老国公赶紧说了一句,开玩笑,现在,他可指着苏弃带他去南疆救人,退敌,把苏弃留下,他九十万大军还要不要了?说什么,他也不可能把苏弃留给他们。
“没事,南疆战事吃紧,老国公你还是带大家先走吧,我留下看看他们到底想把我怎么样。”苏弃很好奇,是什么人这么大的胆子,敢拦劫四十万大军,而且,还是等大军进入了山谷再出现,看来,对方对于领兵打仗还是有一手的,这地方确实适合伏击。这时机也拿捏的刚刚好。
谢宝隆一听这话,急眼了,刚想开口,哪知,诸将一个个七嘴八舌叫了起来。
“元帅,就听王爷的吧,咱们赶路要紧,南疆战事吃紧,咱们得抓紧时间赶路啊!”
“是啊,元帅,剑鼎候和老将军哥舒夜肯定顶不住,咱们再不抓紧时间,苍云关城就得丢了。一旦关破,到时候,南疆的百姓必将流离失所,无家可归,整个南疆都必将血流成河,到时候,我们必将成为千古罪人啊!”
“元帅,大家说的有理呀,您一定要听大家的,我们真的不能再耽搁了。”一名老将也露出一脸的焦急之色。
一见如此,老国公还想说什么,苏弃不禁摆了摆手,朗声一笑:“老国公放心,既然我答应你去南疆,一定会如约赶到,咱们南疆见,不见不散。”他正愁没机会让那些牛鬼蛇神露面呢,正好,他也想看看,到底是哪些王八蛋,一直在盯着他,让他如芒在背,这么老被人盯着的感觉可不好。
谢宝隆刚想开口,又有一位谋士出声了,大家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于是,他只得传令,大军有序通过雁荡山孤魂岭,独留下苏弃那驾马车停在路中间。
“小道士,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走?”人群中,谢昭昭不禁开口,那可是天眼神童,据说,这天眼神童能看破一切虚妄,所有的妖魔鬼怪在他面前都无所遁形,这样的大才,可不能跟着苏弃一起把命葬送在这孤魂岭。
小道士看了看苏弃,又看了看谢昭昭,摇摇头,又点点头,又摇摇头,又看看苏弃,他不是不想,是害怕,他怕苏弃事后跟他算账,他的屁股到现在还痛呢!那顿竹笋炒肉炒得哟,他到现在都不敢躺着睡觉,只能趴着。
“我……我还是不去了,我跟着王爷吧,你们去吧!”
“行了,你也跟他们走吧,我留下就行了,你跟着也碍事。”苏弃嫌弃地看了小道士一眼。
小道士露出一脸的幽怨,那神情,仿佛是小媳妇被人抛弃了似的。
谢昭昭一抬手,将小道士抱入怀中,小道士瘦小的身材将她那对大饱满挤压的变了形。
感觉到那一对大饱满,硬中柔软,小道士一呆,继而,小脸一红,心里话:好……好大呀!
一行人快速穿过孤魂岭,独留一辆马车孤伶伶停在路中间。
“小子,走出马车,举起双手,然后,自己把自己绑上!”为首一名粗犷的汉子一声大喝,扔下一条长长的绳子。所有人都将目光对准了苏弃。
苏充眼见着卫南军已经看不到最后一个人的身影,他抬头看向那站在半山腰上的那名儒雅将领,不禁有些好笑:“你是司徒子令?”
那儒雅将军一抬头,看了看苏弃,眉头一缩,朗声回道:“是又如何?”反正是要死的人了,告诉他也无妨。
“我就问一句,是谁要我的命,给了你多少银子?”苏弃想知道,自己究竟值多少钱,还有,究竟是谁这么迫不及待想杀自己。
“好说,白银二十万两,要你的人头献去安京,一位大人物要的,怎么,你有意见?”
“我倒没意见,只是嘛……”苏弃冷眼扫了一圈,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凛然的杀意从他们身上掠过。
就在司徒子令刚刚要再口,忽然,就感觉后腰一紧,一股恐怖的杀意,让他浑身直冒寒气,他吓得魂飞魄散。
只见一名灰衣人不知何时到了他的身后,仿佛一只影子一般,看起来飘忽不定。
这人何时冒出来的?他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
司徒子令的头上瞬间冒出了一排冷汗,他死死盯着那灰衣人,眼睛一眨不敢眨,因为,对方的剑就抵在他的脖子上,他怕一动,对方的剑就会刺进去。
“他有意见,你问问他肯不肯?”苏弃懒洋洋说了一句,看向那司徒子令的目光就像看一个死人。
司徒子令的眼皮突突乱跳,可他依旧看不清对方的身影,他不知道,这人究竟是人还是鬼,世间怎么有如此诡异的杀手。
他不知道的是,真正的杀手,从来都不会有真正的身体,他们没有真身!
“退兵,或者,死!”
“你……”就在司徒子令还想说什么,忽然,就见高岭之上,灰影忽闪,无数的士兵身后都出现了一个淡淡的灰影,那灰影足有数千之多。
轰……司徒子令整个人都麻了……
这尼玛是一个杀手军团?!!
第75章 他的恐怖之处
司徒子令不是无能之辈,这么多年,他与扬州五万大军周旋了无数次,都没有被剿灭,跟大周朝廷斗了快二十年了,他的人马从最初的几十人到现在的接近万人,恐怕,没有人知道,他在深山之中还藏了接近五千人。
他早已不是那个吴下阿蒙了。
可是,他万万也没想到,今天,他踢倒铁板了,面前这个声名不显,甚至,被人称作废物的质子,竟然拥有一支杀手军团,看着那漫山遍野的灰影,司徒子令的心跳得飞快,脑子嗡嗡作响,他如何也想像不出,这世间竟然还有如此恐怖的杀手军团,这些人哪儿冒出来的?
更可怕的是他们根本没有任何的察觉,这些人到底是何时出现的?刚才,又藏在哪儿?
就在他正胡思乱想呢,突然,苏弃开口了,看向他的目光带着一丝笑意:“山上还有多少人?”
司徒子令赶紧回:“还有五千人,总共一万人。”他头上的汗滴滴嗒嗒往下淌。
“总共有多少银子?”苏弃连拐弯都懒得拐。
司徒子令犹豫了一下,伸出五根手指,嗫嚅着吐出一个数字:“五……五百万两!”
“好,不错,你的人和钱我都收了。”说完,苏弃便没什么兴趣跟他说话了。
耳边响起一个沙哑的声音:“降,或者,死?”
司徒子令吓了一跳,他可不想死,他跟大周打了这么多年,扬州府都没有把他怎么样,可不光是因为山高林密,还有能屈能伸的本事。
“别别别,我们投降,我们投降!”说完,司徒子令紧张地看向苏弃,苏弃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自顾自伸手轻轻一挥马鞭,那两匹骏马希律律一声长嘶,前蹄一踢,朝前就缓缓跑开了。
“三日后,到这个地方,赶不到,全部死!”那灰影沙哑的声音再度响起,司令子徒一惊,赶紧伸手接过一张小纸条,见上面歪歪扭扭写了一个地址,当他看清那个地址以后,整个人的脑袋又是嗡地一声,露出满眼不可思议的神情,那里怎么能藏人呢?
就在他刚刚一犹豫的时候,忽然,漫山遍野的灰影闪动,瞬间,所有灰衣人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他们从来没有来过一样。
“这……”司徒子令和所有雁荡山的匪寇一个个都吓傻了。
几乎所有的士兵都瘫坐在地上,司徒子令的身体也在发抖,他们从鬼门关走了一遭,那些人,简直太可怕了。
他们是怎么来的,又是怎么消失的?
司徒子令百思不得其解,他还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诡异的杀手军团!
一道灰影一闪,马车之上,一人便坐在了赶马车的位置。
“公子。”那灰影仿佛是一个透明人似的,声音依旧沙哑。
“想杀光他们?”苏弃不禁问了一句。
“为什么不?他们都是废物!”杀手毫不隐瞒自己对这帮人的鄙视。
苏弃一阵无语,看了看灰色的天空,慢悠悠吐出一句:“你不能把所有人都想像成你们这样,毕竟,你们可是我的王牌,他们也有他们的作用,把人全杀了,谁帮我逐鹿天下,谁帮我报仇,谁帮我一统九州八荒?”
灰影呆了一呆,这些事,他不懂,他只知道,他三岁跟着公子,公子叫他杀谁,他就杀谁,这世界的人本来就多,要那么多人干什么?
“北川的事进行的还顺利吗,徐莽有没有察觉什么?”
“暂时没有,不过,有一个很奇怪的年轻人进了北川,他可能是冲你来的。”
“嗯,查一下对方的底细,另外,别把人都带在身边,让他们都回去吧,这样跟着,有点浪费。”
“可是……”灰影犹豫了一下,那可是接近百万的南北蛮子联军,自家主子的修为自是不弱,但是,对方的人数确实太多了,不行,还是自己杀的人太少了。
“不用担心我,我若不想去南疆,谁也强迫不了我。我若想离去,谁也拦不住我!”
“喏。”灰影赶紧点了点头,他把整个组织的人都带出来,把苏弃也吓了一跳。毕竟,面前这小子就是一尊杀神,光死在他手里的大宗师就有两位。如此人物,还带么多人,真是太奢侈了。
明面上,大周只有一位大宗师,但是在那些隐世的宗门里,可不只有一位大宗师,当然,大宗师依然是凤毛麟角。
“去吧,我有事会找你的。”
“喏。”灰影一闪,消失不见。
风雨楼是明面上的杀手,只有他自己清楚,自己的杀手组织究竟有多庞大,有时候,他自己想想,都觉得有些害怕,就算是他,也没有把握从这些人的围攻下全身而退。
雁荡山孤魂岭上,司徒子令的浑身都已经湿透,他感觉面对的就是一群魔鬼,害他还以为那个北川王真是一只软杮子,现在看来,他错的太离谱了。
“将军,现在怎么办?那些黑衣人还在寨子里等着呢!难道咱们真要……”那名师爷下意识看了一眼周围,没有往下说,他生怕对方没有离开,那些灰衣人神出鬼没,他并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人,但可以肯定,那些人一定是北川王的人。
“以后,这样的话不要再说了,我们的主子姓苏,明白吗?”司徒子令很清楚,刚才,苏弃若想杀他,有一万种法子,而且,以后,北川王若想杀他,也有无数种法子。
他可不想随时担心脑袋搬家。面对如此恐怖的一个人物,简直比当土匪还难受。所以,最好的法子就是成为他的手下,成为他的人。
“去,收拾东西,把所有东西都带走,去……”
“可是,那些黑衣人……还没走!”师爷又补了一句。
“这样么……”司徒子令不是傻子,那些人肯定是想杀北川王的,但是,他现在是北川王的人,不可能对王爷动手,可这些人也不能让他们动王爷啊!
毕竟,王爷现在可是他的主子。
他刚刚过来,可还没有纳过投名状呢!
司徒子令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那些黑衣人全都解决了,也算给王爷铲除了一股后顾之忧。
恐怕,魏文和做梦都没想到,他辛辛苦苦培养了二十几年的死士,会因为这次行动,全部被干的渣都不剩。
为了对付苏弃,他可是把魏家所有的死士都派出来了,没想到,这次,居然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第76章 来自十万大山的异兽
马车一出孤魂岭,苏弃就感觉不太对劲,一股更加浓郁的杀机在他身前不远处弥漫,一股诡异的气息若隐若现,似乎,有什么的恐怖的东西隐藏在暗处,不太像人类的气息,倒像是一只野兽。
大周很多地方山高林密,有野兽出没也很正常。不过,自己才刚离开孤魂岭就有野兽出现,这么巧吗?
还是有人故意在等着自己?
苏弃眉头微皱,他还从来没有感应到过这种诡异的气息,这气息明显不是人类该有的。
“出来吧,躲着也没什么意思,想杀我就尽快动手,不必躲躲藏藏,我还要赶路呢!”
暗中,有声音轻咦一声,距离苏弃大约不到五十米的地方,一道黑影一闪,凭空出现一个诡异的生物。那生物全身都包在身体里,只露出一对黑漆漆的眼珠子,甚至,连眉毛都没有露出来。那对眼珠之上,流露出嗜血的光芒。
苏弃能肯定,这家伙绝对不人类。那眼中的残暴和对生命的冷漠,与自己在北荒见过的那头黑豹无异。
这是……苏弃能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这种血腥味,似乎是与生俱来的,而不像后天杀生太多造成的。
苏弃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你不是人类?”如果是妖的话,为何他身上没有妖的气息呢?他之前见过那只红狐,跟这生物身上的气息完全不一样。
“桀桀桀!”那黑衣怪物发出一阵奇怪的声音,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苏弃能感觉到,面前的东西十分危险,而且,对方应该就是冲他来的。
“你不会说人话?”苏弃突然来了一句。对方依旧是桀桀桀叫了几声,竟然真的不会说人话。
苏弃心头一动,这古怪的东西,是谁派来的?他还真没有见过。
“你不会说话,我们就没办法交流了,那真是太遗憾了!”说完,苏弃猛地一闪身,骤然出现在那怪物身后,一掌朝怪物的后背按下……
“咦!”那怪物一声轻叫,下一刻,陡然出现在五十米开外的地方,与苏弃恰好换了一个位置。
苏弃的脸色骤然一变,这家伙的速度竟然不比他慢?究竟是什么怪物?他的速度可是连灰影都望尘莫及的,这家伙竟然……
苏弃的好奇心陡然被激了起来,他飞快再度移动,果然,那怪物也跟着移动,而且,每次都堪堪躲过苏弃的攻击。
终于,那怪物有些不耐烦了,苏弃竟然周复始地在重复一个动作,那就是一掌拍向怪物的后背。
“桀桀桀!”怪物发出一阵怪叫,眼中凶光毕露。
传闻,不少的世家曾养妖作为杀手,不会,真是哪个世家的养的妖吧?可是,这气息也不像妖啊,倒像是兽,而且,是还没有完全进化的兽。
妖与兽是完全不同的,妖以修行妖法为主,而兽完全是以肉身和天赋修行,他们往往更难以对付,一只成年的兽,不比一只大妖好对付。
“说出你的身份,或者,让我猜一猜,是谁派你来的,是苏太玄,对不对,你是他圈养的一只异兽,对不对,你来自十万大山,你这次是为了杀我,对吗?”
那怪物陡然停止了乱叫,很显然,苏弃全都猜中了。这真是只异兽,而不是妖,怪不得,他的气息如此冷血,如此残暴。
苏弃的眼神闪过一抹兴奋之色,他还没有跟一只异兽交过手呢,正好,可以试试这异兽的实力。
“来吧,让我看看你的实力,可不要太菜哟,否则,本王可不介意把你的兽皮扒下来,将你的眼珠子挖出来下酒!”
“桀桀桀……桀桀桀……”那只怪兽眼中露出一丝残暴的血色,看向苏弃的目光带着一丝看尸体的表情。在他眼中,苏弃根本就不是人,而是一只已经死掉的羔羊。
陡然,怪兽一声轻啸,一股奇怪的声音在苏弃耳边响起,就在他正愣神之时,忽然,一只巨大的黑爪到了他的胸口。
苏弃身影忽闪,只一瞬,便消失在原地。
那只怪兽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眼中流露出一丝浓浓的不解,看起来,他遇到对手了。
下一刻,一道白光一闪,一只手掌结结实实的印在了那只怪兽的后心。
啪……一声巨响,怪兽被打得倒飞出去足足十几米远,身体咚地一声,砸在地上,可是下一刻,它就当场消失。
这速度,简直是绝了。
苏弃心头再度升起警惕,看向不远处,就在这时,他猛地朝前一闪,咚……怪兽巨大的兽拳一拳击空,地面被轰出一个大坑。苏弃心头一跳,这家伙的战斗力绝对在他之上,如果不是因为他的身法够快,恐怕,早就被这家伙轰成渣渣了。苏太玄从哪儿弄来的这么一个大宝贝。
他看那怪兽的眼神变得有几分兴奋,几分欣赏,那样子就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一个不可多得的宝物。
怪兽显然没有想到,自己拼尽全力竟然还没有把苏弃怎么样,一时间,身上的气息变得更加狂躁,眼底的血气也更加的浓重。
一股极度危险的气息瞬间在怪兽周身弥漫开来。显然,怪兽怒了,而且,是极度的愤怒,到现在都没能把苏弃杀了,对他而言,简直就是一种羞怒,想当年,杀那位传说中的大宗师,他只用了一招,就把对方撕成了两半。
“是不是不服气,你不妨跟着我吧,跟我吃香的喝辣的,而且,我还可以让你开灵智,让你拥有更加强大的力量。”
“桀桀桀……”回应苏弃的只有几道怪异的声音,似乎,怪兽对苏弃的提议十分的不屑。
它在十万大山中乃是王者,如果不是被人算计,怎么会落到卑微的人类手里呢?一个小小的人类竟然想让自己臣服,简直是可笑,就算苏太玄,贵为太子,也不可能让自己臣服,更何况,一个小小的北川王!
意识到自己在对牛弹琴,苏弃眼底涌起一阵杀意,如果不能为他用,那么,只有杀了,这家伙实在太危险了。
就在苏弃刚想动手,忽然,那怪兽发出一声奇怪的叫声:“犼!”
怪兽身体以肉身可见的速度在迅速变大,很快,怪兽便变成了一头漆黑无比的……!
第77章 蹬鼻子上脸
吊晴大虎!
那黑虎足足有一丈多高,四腿如同四根铁柱相似,发出锃亮的光芒。一对眼珠如同黑白相间的钢球相似,闪烁着冷漠与蔑视一切的寒光。
就在苏弃正惊讶之时,忽然,那吊晴大黑虎口中突然吐出一个黑色的小球,飞快朝苏弃射去。
苏弃吓了一跳,赶紧身形一闪,原地消失。
下一刻,苏弃就出现在百米开外,可是,他再抬头看向自己刚才站立的地方,就见那黑色小球轰地一声,瞬间炸开,苏弃亡魂皆冒。
“尼玛,这是个什么玩意?”苏弃失声惊叫,作为一名现代人,他哪见过这玩意,更不知道,这大黑虎为什么会嘴里吐出一个会爆炸的东西。
等等……苏弃抬头仔细一看,终于发现了端倪,就见那头大黑虎身上的黑毛发出一道道滋滋的响声,闪烁着一条条细密的光线,那是闪……电!
那刚才,那黑色的小球是雷……是雷!
一头黑虎竟然能吐出雷电?!
苏弃瞬间有些发懵,毕竟,那能行云布雨的异兽只在传说中有,他哪里见过这种能口吐惊雷的怪物。
突然,他想起来了那本《九州八荒山海志》,他在北荒为质时曾经看过几眼,那里有记载,口吐雷电之电的异兽乃是雷兽,为十万大山里雷域的王者,看来,这头大黑虎是雷虎了。
“你是雷虎?”苏弃再次开口,他也知道这雷虎尚未开出灵智,应该还不能说话。
“嗷犼!”那雷虎高高扬了一下自己的头颅,似是十分得意,看向苏弃的眼神充满了蔑视。
扑哧一声,那雷虎又一个小黑球吐了出来,朝苏弃如飞射去。
嘭……雷球爆炸,苏弃当场消失。
这次,苏弃的身形再也没有出现,那头雷虎扫视一圈,有些迷惑,茫然地看向四周,眼神之中写满了警惕。
他搞不明白,好好的,怎么会凭空消失呢?人类的修炼极限是大宗师境,但是,很少有人知道,大宗师及以下只不过后天境而后,在后天境之上,还有先天,真正的先天境,会跨越生死,堪破一切的虚妄,称为陆地仙,那才是真正的逍遥人间。
雷虎小心打量着四周的一切,苏弃就好像是人间蒸发一样,踪迹皆无。
这下,把雷虎搞懵了。
“嗷犼!”雷虎又发出一声怪叫,眼神之中满是不屑,遇到他这样的雷中霸主,小小的人类也只有逃命的份。
哪知,就在他刚想到这儿,忽然,就感觉脑袋上一疼,一道巨大的拳罡瞬间砸到。
咚……当……一声巨响,仿佛是砸在钢球上,苏弃的手微微发颤,身形一晃,再度消失不见。
“嗷犼!”雷虎吃疼,又是一声怪叫,可是,他又失去了苏弃的身影。
他嘴里的钢球刚一吐出来,轰然一声巨响,苏弃刚才站立的地方变炸成了一片焦土,然而,却依旧没有半个人影。
终于,雷虎眼中的轻视之意荡然无存,这个人类明显不好对付,而且,刚才,对方那一拳的力道重逾千斤,把他的脑袋砸得晕乎乎。
雷虎感觉脑袋一阵生疼,还从来没人敢用拳头砸他的头,他怒了。
“嗷犼!嗷犼!嗷犼……”雷虎连续发出一连串的怒号,把整个山林震得嗡嗡作响,他连续吐出无数的小黑球,把周围的一切都炸了个粉碎,方圆近一公里之内,几乎被夷为了平地,地面全都变成了焦土,看上去十分的骇人。
可是,仍然没有半个人影。
那小子人呢?
这回,雷虎真的着急了,这样都炸不死对方,那小子不会已经离开了吧?
然而,恐怕,雷虎做梦也想不到,苏弃会躲在哪里。
看着地面那只雷虎,苏弃的眼底闪烁着一丝寒芒,如果这头雷虎能为自己所用,那么,就算蛮军拥有再多的士兵都不惧,这就是现成的小钢炮啊!
或是,怎么才能收服这头雷虎呢?这家伙显然没有那么容易臣服。
尤其,像这种百兽之王,更不会轻易为人类驱使,不知道,那苏太玄是怎么做到的。苏弃倒是有几分好奇。而且,这雷虎的雷是怎么来的呢?
不过嘛,实在不行,只有来硬的了。
想到这儿,苏弃猛然身形一闪,下一刻,又是嘭……当……一声巨响,雷虎的脑袋再次被砸中。
“嗷犼!!!”雷虎真的怒了,身上的毛发全都竖了起来。
“牲畜,你不乐意,老子还不乐意呢!麻拉了巴子,我再问你一遍,你服不服?”
“嗷犼!!!”雷虎疯狂吐了一连串的雷球,可是,苏弃的身形再次消失不见。
再一刻,雷球轰轰轰轰……全都爆炸开来,可是,连苏弃一根毛都没沾到。
然而,就在雷虎刚想再吐雷球,忽然,就感觉脑袋又是一疼,当……一声巨响,苏弃的拳头又砸到了。
当当当当……还没等雷虎反应过来,苏弃的拳头仿佛雨头般落了下来,雷虎来不及吐雷球,虎尾狠狠朝苏弃甩了过去。
嘭……哪知,虎尾竟然被苏弃一把抓住,他单手一较力,一声大喝:“嘿!”就见那头吊晴大黑虎竟然被苏弃整个给甩飞出去。
哧地一声,黑虎倒飞而出,足足飞出去数十丈远,咚地一声砸在地面上。
黑虎一咕骨身,爬了起来。眼神再度警惕地盯着苏弃,身形一闪,眨眼就到了苏弃的面前。
在北荒为质的那段时间,他曾被关在兽囿中长达数年时间,后来,又被跟荒猪关在一起,要与猪抢食,那可是荒猪,一种比北荒野猪更加可怕的天生蛮兽,一身皮毛如铜皮铁骨,一对长牙更是锋利如刀。即便那样,他也活了下来,虽然,他与十八头荒猪各有胜输,但最后,在荒猪的荒园之中,但凡他所在的位置,没有哪只荒猪敢靠近半步。
那十八只铜皮铁骨的荒猪是被他一头一头打服的。
一只小小的雷虎,竟然就敢如此嚣张,还真是不知道哪儿来的自信。他刚才不过是想看看这雷虎到底有几斤几两。
没想到,对方竟然还真蹬鼻子上脸了。
雷虎再吐雷球,苏弃一抬手,点开气海穴的封印,身形消失的同时,拳头已经砸下来了,当当当当当当……密如雨点的拳头仿佛狂风暴雨,轰然砸下……
第78章 必须找回来
“昭昭,你马上回去,把王爷找回来,找不回来,我唯你是问!”
“爹,你……”谢昭昭气得一张脸都绿了,她没想到,自己的老爹竟然如此糊涂,为一个废物王爷这么兴师动众。
“爹,你不是经常跟我们说,不要一味畏惧权贵吗?一个小小的质子王爷,就把你吓成这样,这可不像你平时的作风!”护国公乃是大周国公,若不是大周不封异姓王,他早就封王了,所以,他乃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除了皇上,自然也不用看谁的脸色。只不过,这么多年,他都没有选择站队而已,即便太子苏太玄多次到家中游说,他也没有动心。
“你懂什么,北川王的厉害之处,岂是你一个小女娃娃能了解的,快点去给我把他找回来,不把他安全给我带回来,军法从事!”护国公也急眼了,苏弃可是他去南疆保命的王牌,也这是关系到他这次能不能守住南疆的关键,而且,如果他没有料错的话,苏弃很可能一直在藏掘。
“爹,你……”谢昭昭气得想杀人,身后,那名漂亮的不像话的女校尉投过来一个安慰的眼神。
谢昭昭很不明白,一向公正无私,不惧皇权的老父亲,怎么会怕一个从北荒质子归来的废物王爷。听说,那王爷手无缚鸡之力,连北荒的乞丐打他,他都不敢还手。
这样的人也配为大周的北川王?
她觉得,皇帝的眼真是瞎了,满朝文武的眼都瞎了。
原来,护国公被众人架着离开了孤魂岭后,马上就回过味来,后悔了,要知道,苏弃可是他这次有信心去南疆的真正底牌。
“你什么你,还不快去!”
“休想,要去你叫别人去,反正我不去。要我一个堂堂的女将军去找他那个废物王爷,想都不要想。”
“你……”老国公气得抡起马鞭就想抽下去,吓得谢昭昭一张俏脸煞白,她可从来没见过自己的老父亲如此发怒过。更没见过对方对她如此过。
她在家中是老夭,护国公晚年得女,更是爱若珍宝,没想到,为了一个小小的北川王,父亲竟然想打她!
谢昭昭实在想不通。
“你一个女将军,哼,你连给他提鞋都不配,知道吗?”如果苏弃在藏拙,漫说是女儿了,就连自己,给他提鞋恐怕都够呛,而且,如此人物,又一直在藏拙,如果自己所料不差的话,北川王,志绝不在朝堂。
每每思及此,老国公都是心烦意乱。
“父亲,你……”谢昭昭气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怎么也想不明白,父亲为什么会如此贬低自己,难道,那质子王爷真有他说的那么好?
“还不快去,晚了,他若出事,看我能轻饶了你?”刚才,若不是女儿联合其他几位将领起哄,他也不会被动将苏弃留下。
一想起来,老国公就后悔不迭。可是,他又不能表现得太明显,让人发现苏弃是自己的底牌就不好了。谁也不知道,自己的卫南军中有没有南蛮人的蝶子。
谢昭昭被逼无奈,只得掉转马头去寻苏弃,老国公的心却一下提了起来,也不知道,苏弃有没有从那些土匪手里脱身。
就在这时,两名漂亮的女校尉跟了上去:“谢将军,我们陪你去!”
谢昭昭一转头,这才微微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忽然,一个稚嫩的声音响了起来:“我也跟你们去!”竟然是小道士。
“小师父,你就不要去了,等找到王爷,我们会过来跟大家汇合的。”
“我还是跟你们去吧,我也不放心他,你们不知道,他这个人呐,手不能拿,肩不能扛,要是真出个事,我那在地下的师父估计得跳出来找我算帐的。”
“啥?”三人听得一头雾水,天眼神童的师父不是不老仙翁吗?
不老仙翁死了?
女校尉满眼狐疑地看向小道士,小道士却是一把抓住谢昭昭的手,示意她拉自己上去,想跟他坐一匹马。
哪知,谢谢昭昭狠狠一瞪眼,这小道士刚才坐在他前面乱动,显然不是个安分的主儿,她可不想再带着这么个拖油瓶。
“你到我的马上来!”另一名校尉喊了一句,小道士看了看那名校尉,又看了看谢昭昭,尤其,在她那突起的饱满上扫了一眼,只得转头朝另一名校尉走了过去。那女校尉抓住他的小手一拉,将他拉上了马背。
“走吧!”谢昭昭打马朝回去跑。两名女校尉赶紧跟了上去。
老国公看着几人走远,忧心忡忡。心中暗暗祷告:王爷你可千万别出事啊!
就在一片焦土之上,苏弃按着一头巨大的黑虎正在当当当地拿拳头砸对方的头,砸得那头大黑虎早就没了脾气,他整个身子被砸得陷进了地面,苏弃并没有停手的意思,还在不停朝他的脑袋用力砸。
当当当当当当……虎头终于裂开了一道细细的口子,那黑虎的叫声也越来越低,到最后,只剩下一丝细如蚊呐的声音。
“嗷犼……喵……”
苏弃不知道是不是听错了,把虎吼听成了猫叫。鲜血流了一地,雷虎坚如钢铁的身体竟然被苏弃砸得整个都软了下来。
见雷虎一动不动,跟条死狗一样,苏弃这才缓缓起身,一声大喝:“孽畜,服不服?”
“嗷犼!”雷虎气若游丝,眼神之中露出一丝恐惧和哀求,在十万大山,他是王者,到了这人族居住的九州八荒,他不更应该是王者中的王者吗?为什么,竟然有如此恐怖的人族少年,竟然活生生把他打成了半个残废?
雷虎不甘地点了两下头,重重垂下眼帘,他丝毫不怀疑,如果他再硬扛下去,苏弃一定会一拳一拳将他的脑袋打烂。
苏弃一屁股坐在地上,他都砸了快半个时辰了,终于把这头雷虎搞定了。
就在这时,忽然,一道急促的马蹄声由远而近。苏弃一拉黑虎,瞬间消失不见。
“昭昭,你等等我,等等我们呀!”身后,传来那名女校尉急促的喊声。
“吁……”谢昭昭伸手勒住马缰绳,看向身后,两名女校尉赶到了。
“飞雪姐,你跟来干什么呀?我都不想看见那个小王爷,你倒好,还跟来?”原来,那其中一名校尉正是司空飞雪。
“我其实也很好奇,他到底怎么从那些人手底下脱身,那些人应该就是雁荡山司徒子令的的人马,那司徒子令也是当世一员悍匪,没那么容易对付的,我想,他大概已经遭了毒手了。”
第79章 巧遇
“那不是正好吗?你不用嫁给他了,我也不用找了,咱们干脆找一具死尸回去假扮一下得了。”
“你……”司空飞雪又好气又好笑,白了谢昭昭一眼。
“话是如此,但我们还是要看到他的尸体,毕竟,他可是北川王,如果真死在行军的路上,你父亲老国公可是要担责的。”
“他自己不中用,死在路上,关我爹爹什么事?”谢昭昭不干了。
“哎,咱们还是先找找他吧,我也希望他死了,毕竟,他死了,对大家都好。”
密林深处,苏弃听到这段对话,心中百味杂陈,心道:奶奶的,这两女的都不是什么好人呐,这么盼自己死吗?
“对了,飞雪姐姐,你不是要找他要那一纸休书嘛,根据咱们大周的律法,他若死了,你便也不用那一纸休书了,多好!”
司空飞雪娇嗔了谢昭昭一眼,那样子,妩媚至极。
“飞雪姐姐,你真漂亮,我要是个男人,非得把你娶回家不可!”谢昭昭看得一呆,口出颠语。
“啊呸呸呸,我们家小姐怎么也不会嫁给你的!”这谢家小姐真是,怎么能说出这么大胆的胡话。丫环秋棠可不干了。
就在这时,忽然,一阵人喊马嘶之声传来,地面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
“不好,有人来了,快躲起来!”谢昭昭一夹马腹,赶紧朝密林深处就跑,哪知,还没等她跑进密林,远处,一队人马急驰而来。
“不好,是雁荡山的匪寇!”谢昭昭一声大叫,呛啷一声,长剑出鞘,左手将银枪从枪套中摘了下来。左手枪,右手剑,将司空飞雪和秋棠两女护在身后。
司空飞雪也是眉头紧皱,还真是冤家路窄,没想到,刚刚离开大部队,就被撞上了。
三女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这可是土匪,他们可是大周的官军,司徒子令跟大周斗了这么多年,看见她们几个落单,岂会不动手?!
秋棠身后,小道士一张脸吓得煞白,他也认出来了,这些人是山匪。
“飞雪姐,你待会儿带着秋棠先走,我跟他们拼了!”
“不行,你带着秋棠走吧,我断后!”说完,司空飞雪从马鞍上摘下一条跟谢昭昭的兵器十分相似的蛇胆亮银枪,一马当先,跑到了近前,将谢昭昭几人挡在身后。
“飞雪姐,你……”谢眧昭知道,土匪可没几个好东西,司空飞雪这么漂亮的女人,难保对方不动心。
“快走啊!”司空飞雪急得一声大吼,不管怎么说,他是大司马司空玄的女儿,司空玄可掌管着天下兵马,拥有大周朝的虎符,可调动天下几乎所有的兵马,如果这帮土匪敢动她,就得考虑一下动她的后果。
谢昭昭一见,银牙一咬,一打马背,那马希律律一声长嘶,她不退反进,与司空飞雪站到了一起。
秋棠一见,也银牙一错,如果小姐出事,她也不活了,想到这儿,她也取下一条亮银枪,打马跑了过去,三女三马站在一起,倒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
此时,那队人马中有一个彪形大汉一眼看到了谢昭昭和司空飞雪,他眼尖,便看出司空飞雪是个女将,兴奋得一声怪叫:“哦嗬嗬,好正点的妞啊,给我围起来!”虽然,司徒子令带兵有一套,但他们毕竟是土匪,所以,对于下属的行径,只要不违背军令,他便不横加干涉。
司徒子令远远看见司空飞雪,眼中闪过一抹惊艳,便没有上前,只远远看着。
瞬间,司空飞雪三人便被两千骑兵包围了。
“你们是雁荡山的人?胆敢围住本小姐的去路,你们不想活了?”司空飞雪可不是傻瓜,对于这帮土匪,只有先震慑住他们,再行想办法脱身。
“小姐,你是哪家的小姐,报上名来,我倒要看看,是哪家的野丫头,竟然如此大胆?见了我家大王还不下跪脱衣……”
“哈哈哈哈哈哈哈……”彪形大汉的话引来土匪们一阵哄堂大笑。
司空飞雪气得脸都绿了,一声怒吼:“吾乃大司马之女司空飞雪,识趣的速速离去,否则,我便让我爹爹发兵,踏平你这雁荡山。”
司空飞雪话音刚落,顿时,全场鸦雀无声。
谁也没想到,面前这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女校尉竟然是当朝大司马司空玄的女儿。
“你真是司空玄的女儿?”司徒子令打马上前,上上下下打量起司空飞雪。
“当然。”司空飞雪看向来人,只见对方一副儒将模样,不由心头一动,张嘴问了一句:“你是司徒子令?”
“不错,正是本将军,你的眼光倒是不差,不过,大司马么?我凭什么给他面子?”司徒子令又不傻,他马上就要离开雁荡山了,等司空玄带人前来,他早就逃之夭夭了。
“你……你竟然敢如此大胆,可知我家老爷掌管天下兵马,便是派一城之兵就可以灭了你这雁荡山。”秋棠也开口了,她十分气不过,这些土匪竟然不把她家老爷放在眼里,简直岂有此理。
“哈哈哈哈哈哈……”秋棠的话引来所有人一阵哄堂大笑,一城之兵正常有五万,最少的也有三万,多的可能有八万,最多的,不会超过十万,这是大周军队的建制,若真是十万兵马,雁荡山未必守得住,但是,他们现在要走了,不在雁荡山呆了,还怕个鸟的大司马!
“丫头,好啊,待会儿,我一定让兄弟们陪你好好爽爽,让你们的大司马在京城听听你动人的叫声,哈哈哈哈哈……”彪形大汉仰天大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行了,别再耽搁了,都带回去吧,我看没有男的……”
“不对,那丫头身后藏了一个小孩。”
也不知是谁眼尖,一眼瞧见了小道士。小道士听得身子一哆嗦,赶紧朝秋棠的身后就缩,可是,还是被人看得一清二楚。
“我可跟她们没关系,我可跟她们没关系啊,诸位大爷,你们饶了我吧,饶了我吧,求求你们了,你们饶了我吧!”
第80章 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饶了你,说出一个饶了你的理由!”彪形大汉又叫了起来。
谢昭昭和秋棠鼻子都快气歪了,她们没想到,小道士竟然如此没义气,竟然说跟她们没关系,这明显是一个忘恩负义的小人,如果对方不是天眼神童,秋棠真想马上把他一脚踹下马去。
小道士眼珠子滴溜溜乱转,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他用什么理由能让对方把他放了,他既没背景,也没靠山,若说是朝中有人的话,也只有一个被满朝文武都嫌弃的质子小王爷。
可他也不顶事啊!
小道士欲哭无泪,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眼巴巴望着彪形大汉,说不出一个字,他真的害怕了,这些土匪,可是杀人不眨眼啊。
“各位大爷,求求你们,求求你们行行好,行行好吧,我真的跟她们没关系,我是不老山下来的,我师父是不老神仙,不知道,他老人家的名头能不能管用?”
“你说什么?你是不老山的弟子?”彪形大汉陡然一惊。
“正是,不才正是!”小道士赶紧坐直了身子,擦了擦眼泪,看来,不老山的威名还是有些作用的。
“哼,不老山又怎么样,关我们屁事!”哪知,司徒子令突然冒出来一句。
小道士的脸一下就垮了。
他急得鼻尖都冒汗了。可还是想不起来,到底有谁能救自己,连不老山的传人这个身世都不顶事?
不老山可是大周最神秘的道教祖山,曾因一位老道士在山上坐化,以窥探半分天机而享誉天下。后来,不老山每一代都会出现一位神秘的老神仙,以预测天机而闻名于世。
不老山在大周乃是一个传说般的存在,没想到,这司徒子令竟然连不老山的面子都不给。
这老小子有够嚣张的!
此时,小道士眼看着数十名匪徒朝自己围了过来,秋棠一下子就变得紧张起来。
就在这时,忽然,一旁的师爷想起一件事,低低在司徒子令的耳边说了一句。
司徒子令不可思议地看向师爷:“你可看准了,他真是从王爷马车里出来的?”
“千真万确,我在山上离的王爷的马车最近,看得真真的,不会错。”
司徒子令眉头一皱,不由看向那急得满头大汗的小道士,眼底闪过一抹狐疑,他刚刚才认了新的主子,可不能把主子的朋友给宰了。
这中间会不会有什么误会呢?
想到这儿,他看向师爷:“你问问这小子,跟王爷是什么关系?”
“这个,不好吧,万一被人看出咱们跟王爷的关系……”
“笨蛋,你不会找个借口吗?这也要我教你?”司徒子令十分不满地叫了起来,所有人都没有留意,密林深处,有人静静听着这一切。
就在这时,彪形大汉有些不耐烦了,真是的,耽误他跟美人亲热的时间了都!司空飞雪可是安京第一美女,那脸蛋,那腰身,得有多让人着迷啊!
“动手!宰了那小子!”彪形大汉正是雁荡山的二当家,也是雁荡军的虎威将军朱童山。
一听这话,小道士吓得差点没背过气,他脑中灵光一闪,赶紧喊了一句:“有有有,我是北川王府的幕僚,我这段时间都住在北川王府!”
小道士飞快说出这么一句,一时间,所有人都懵逼了。唯有司徒子令和师爷二人脑袋嗡地一声响,朱童山更是吓了一跳,他张大嘴巴不可思议地看向那小道士。
为了确认自己没有听错,朱童山不禁朝小道士看一眼:“你……你说什么,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小道士一听,懵逼地看向众人,见所有人都用奇怪地眼神盯着他,不禁一头的雾水,难道,那质子小王爷的名头有用?
他小声又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其他人也都听清了,所有人都长长舒了口气。
还真是,是王爷身边的人,幸好,他们刚才没动手!
朱童山擦了一把头上的冷汗,司徒子令和师爷相互看了一眼,都暗暗庆幸。
朱童山马上堆起了一脸的笑意:“呵呵呵,原来是北川王府的小幕僚啊,难怪长得如此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真是,仙师下凡啊!”
“呃……”小道士顿时愣住了,北川王三个字这么好使?不会吧?那个整天游手好闲的小王爷的名头这么好使?
“既然是北川王那样英雄人物的府中之人,那便得罪了,来人啊,拿些银两上来!”
师爷立刻捧着几块大银锭送到了小道士的面前,小道士整个人眼都直了……
这是,不用杀头,还送银子?
还有这好事???
小道士脸上精彩无比,都开始怀疑人生了。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那个平时看上去就像个闲散人员的小王爷,名头竟然如此……值钱!
他双眼放光,看着那足足有好几百两银子的大银锭,狠狠咽了一口唾沫,张嘴问了一句:“都是给我的?”
“当然当然,小仙师受惊了,这是给您压惊的。”说完,又从怀里掏出一把银票,硬生生塞到了小道士的怀里。
小道士整个人都麻了……小嘴咧开了花,赶紧一把将那几个大银锭抱住,死死搂在怀里,就好像,他搂的不是银子,是他的小媳妇。
而一旁的秋棠和司空飞雪、谢昭昭三女,顿时傻眼了,她们没弄明白,什么个情况?怎么这小道士一报那废物王爷的名号,就这么好使吗?
看着小道士又是收银子,又是收银票,谢昭昭狠狠咽了一口口水,双眼放光看向小道士,银子谁不爱,银票谁不喜欢?
可是,一想到,对方是因为那个废物王爷,她心里就一阵泄气,难道,她也要借助一下那废物王爷的名头?
就在她刚想说话,忽然,一道冰冷的声音响了起来:“他们几个,带走!”司徒子令一声令下,转身就走。
哪知,谢昭昭可不干了。
“慢着,我看你们谁敢?我们这里有北川王的家眷!”
“啥?”
第81章 猛虎细嗅
“北川王的未婚妻!”谢昭昭一咬牙,为了自己的性命着想,也只有出卖好姐妹,相信,司空飞雪也不会怪她吧!
不光对面雁荡山的一众人等愣住了,就连司空飞雪和秋棠都愣住了,小道士只顾搂着银锭子,小心盯着看,生怕银子飞走了。他住在不老山,可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银子。
银子可是好东西,可以买好多好吃的,好玩的,最重要的是还可以去白水楼看小樱桃。
司空飞雪不可置信地看向谢昭昭,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好姐妹还没开打呢,就把她给卖了。
她不知道,谢昭昭要干什么。
正在密林中的苏弃正要出来呢,听到谢昭昭来了这么一句,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没摔倒。这丫头这是疯了?
司徒子令和师爷,朱童山也是面面相觑,他们没弄明白,自己刚认的主子什么时候就有了未婚妻了。
“你胡说什么,我们从来没听说过北川王订过婚。他老人家从小在北荒那种苦寒之地为质,为我大周受尽苦难,刚刚归国不久,他哪有时间跟人家订婚,你说,他未婚妻是谁,在哪儿?”
“她,就是她,大司马司空玄的女儿司空飞雪,她就是未来的北川王妃。”
“什么?”司徒子令和师爷、朱童山几人瞬间傻眼了。
尼玛什么个情况这是?
几人除了懵逼还是懵逼,一个个面面相觑,现在,他们无法判断这谢昭昭说的是真的还是假。
不过,自家主子长得风流倜傥,就算真有几个女人在外面,也很正常。再说,这大司马的女儿确实长得不错,跟自家王爷也还算般配。
不管怎么说,这事只能信以为真。即使对方为了脱身撒谎,他们也只能认了,否则,一旦这司空飞雪真是北川王的未婚妻,他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既如此,多有打扰!”从司空飞雪的表情来看,这件事还真不好说,司徒子令也不是傻子,可是,他不能赌。如果赌输了,那可是脑袋搬家。自家未来的主母,他岂能折辱!
“走!”司徒子令二话不说,率人赶紧离去,他感觉到密林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苏醒。
而且,那东西似乎十分恐怖。
密林中,那头雷虎刚刚醒来,就被苏弃一巴掌拍晕过去。
“这……这……这就退了?”谢昭昭不可置信地看向那如同潮水般退去的雁荡山群寇,还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对方足足有不下五千人马,这么多人,真打起来,她们可都得吃不了兜着走。如果真落在那帮强盗手里,下场可想而知。
可她们没想到,仅凭北川王未婚妻的身份,她们竟然就躲过了一劫,而且,人家问都没问。北川王未婚妻的身份这么好使吗?
还是说,北川王的身份这么好使?竟然连大司马女儿的身份都比不了。
司空飞雪也是一头的雾水,心中震惊不已。
谢昭昭一脸的懵和惊,内心更是五味杂陈。她内心一直瞧不起苏弃那个归国的质子,也一直瞧不起被封为北川王的苏弃,在她眼里,苏弃就是个废物,而且,迟早是要去北川送死的,所以,北川王活着就是个笑话。可就是这个笑话,刚才却连护国公和大司马加起来的份量都不够,他到底是什么人?
谢昭昭心中充满了疑问和矛盾,对苏弃不禁好奇起来。
而回过神来的司空飞雪内心变得十分的古怪,她忽然很想尽快找到苏弃,问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为什么,这帮土匪连她爹大司马和护国公,甚至,不老山的面子都不给,却独独对苏弃的面子如此看重,难道,仅仅就是因为他在他国为质的那段经历吗?还是另有隐情?
司空飞雪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不管是哪种原因,对她而言,可都不是好事。对朝廷也不是什么好事。
北川,一座浩大的府邸矗立在北川城的正中央,整个建筑宏伟高大,雕栏画栋,甚至不少地方都雕有龙首和龙身,乃至,还有五爪金龙,看上去十分的威严而壮观。
在大周,只有皇宫才能雕龙画凤,所以,这栋建筑的风格明显十分的张狂,而且,不符合大周的礼制。
就在此时,一名锦衣太监急匆匆走进了府门,边走还一边喊:“皇上有旨,北川将军徐莽接旨!皇上有旨,北川将军徐莽接旨!……”
很快,那宣旨的太监便走进了大门,门口的守卫也没有拦他,太监三步并成两步,大步流星跨进大殿。
“皇上有旨,北川将军徐莽快快前来接旨!”
“臣徐莽接旨!”一个身材高大,虎背熊腰的精壮汉子双手一抱拳,单膝跪倒,低头,听旨。
“圣上有旨,皇帝诏曰:今命北川将军即刻起兵,对南蛮王庭展开进攻,以解南疆被围之急。同时,告之北川将军,大周九皇子苏弃,已受天命,封北川王,待南疆战事结束,北川王即赴北川封地,接手北川,钦此!”
此话一出,瞬间,整个北川将军府一片死寂。
北川将军徐莽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的北川被封给了一个乳臭未干的小王爷?!而且,还是一个从北荒质子归来的废物王爷,还真是,玩儿呢?
徐莽阴沉着脸,看向那小太监,似笑非笑,根本没有接圣旨的意思。
“徐将军,赶紧接旨啊!”小太监急忙催促了起来,北川徐莽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抬起右手,却并没有接,小太监一脸的尴尬,只得将圣旨交到他手上。
小太监头上的汗瞬间出来了,他早就听闻北川徐莽已经几年不听调令了,大有自立为王的意思,由于朝廷这几年一直对外用兵,没时间顾得上北川,这次,既要让北川猛虎出兵,又将北川赏给了九皇子苏弃的事告知了他,这不是胡闹吗?也不知道是谁出的主意?
小太监冲着徐莽微微一拱手,皮笑肉不笑:“将军,咱家旨意传到,告辞!”小太监急匆匆走出北川将军府。 走得太急,脚下还被门坎绊了一下,差点滚出将军府,惹来众人一阵哄堂大笑。
只不过,徐莽的脸一直阴沉得可怕!
他提鼻嗅了嗅那圣旨上面的气味,嘴角勾起一抹彻骨的冰寒……
第82章 猛虎出城
“大将军,朝廷这是没有把咱们当人啊,咱们在北川抵御蛮荒十大王庭这么多年,非但没有给我们补给,这两年连粮饷都没有发给我们,还来这么一出?竟然还想让我们出兵给南疆解围,真是可笑之极。”徐朗乃是徐莽的心腹爱将,一见这小太监传旨的内容,就知道,自家大将军肯定不高兴。
“是啊,那皇帝老儿也太不是东西了,竟然把北川给了那个质子九皇子,还封他为北川王,简直是岂有此理!我看,咱们大将军才应该成为北川王,大将军才是真正的北川王!”
“大将军,北川王!大将军,北川王!……”台下的将士纷纷大声吼了起来。毕竟,在这里,徐莽就是天,他确实是无冕之王。
目前,北川真正意义上的王。
徐莽一抬手,瞬间,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本来,小太监来传旨,他们都以为,是要封大将军为北川王,没想到,竟然是要大将军出兵,而且,还将北川王的位子给了一个废物质子,真是岂有此理!
北川一众将领,一个个义愤填膺。
“好了,都别说了,朝廷自有朝廷的打算,咱们也不能一味蛮干,这次,南疆战事吃紧,想来,朝廷是想用咱们去袭击南蛮王廷,来一招围魏救赵。”徐莽也是一员虎将,对于这种计策,一猜就猜得出来,不过,能想到这计策的,可能是护国公这等老将。
“将军,咱们出兵吗?朝廷可两年没给咱们发过军饷了。”谋士袁值之看向自家将军,露出一丝狐疑。
“出兵,袁秀才你脑子进水了吧,北川都给别人了,咱们凭什么还出兵?再说,朝廷连粮饷都没有给,咱们为什么要出兵?”自打两年前,他们不听大周天子的调令以后,大周朝廷就再也没有给北川运过粮草,而且,也没有发过军饷。如果不是北川地广人稀,自成一国,恐怕,他们这支北川军早就饿死在了这不毛之地。
至于为什么当年没听调令,北川的将士最清楚了,皇帝根本就不是想用北川军,而是想让他们去送死,大概是想用战争来削弱北川军。徐莽虽然被誉为北川猛虎,但其人却狡猾如狐,他岂会上这种当?!
“行了,都别说了。”徐莽一抬手,又制止了众人的争吵。
就在他刚想开口说话,忽然,门外,一名士兵急匆匆跑了进来:“禀报大将军,瀚云城方向,有运粮队往这边赶过来。”
“嗯,怎么回事?徐朗你带人去看看。”
“喏。”徐朗赶紧带人朝外就走。
徐莽低头开始沉思,朝廷这道圣旨到底想干什么呢?
“袁先生,您有何高见?”徐莽还是十分敬重袁值之的,毕竟,对方可是出自纵横学派,是那位传闻中的鬼谷先生的弟子,不过,好像听说,鬼谷先生有一位关门弟子,乃是天下第一谋,叫什么不易。
“大将军,此次若不出兵,恐怕,朝廷事后就该对北川用兵了!”
徐莽心头一跳,不禁问了一句:“你的意思是说,朝廷是用这件事试探我?”
“应该不会错,皇帝有可能已经派了瀚云城的宋天泽出兵了,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次,运粮官里一定有人知道,瀚云城的粮草和兵将有异动,可以找人问问。”
“不必了。”徐莽突然一抬手,看向府门之外,那边,徐朗急匆匆跑了进来。
“大哥,是瀚云城的宋天泽派宋少将军送来了粮草,足足有三十万石。”
“这么多?”徐莽吃了一惊,看来,朝廷这次是下了血本了,南疆可能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了。
“徐朗,收下粮草,告诉宋天泽,我们即日就出兵,兵指南蛮王廷!”
“啊,大哥,你……”
袁值之微微点头,他知道,徐莽心里早有就了打算,就在等瀚云城的粮草,如果瀚云城的粮草没有来,他保不准也会出兵。毕竟,那是南疆,是剑鼎侯守护的南疆。
“行了,别说了,当年,石异辉在含菇口一战救了我一命,此次出兵,非为朝廷,就为了当年,剑鼎候的那两千铁骑,敢破五万大军,千里奔袭解我含菇口之围,这个情,今天要还了。”
他徐莽是乖张不假,但他不是畜牲,剑鼎候曾两次保他,当年,又亲率两千精骑,千里救他,这份情,不能忘!
那两千石家铁骑几乎全部留在了含茹口,这份情,他徐莽今朝还!
“徐朗,点兵五千,兵出黑风口,直奔南蛮王廷!”
“喏。”
北川军中,号角声骤然响起:“呜……”
北川往北,黑风口,狼烟四起。
距离北川不足百里之处便是大周另一座边城,瀚云城。
瀚云城乃是连接灼日国与大周的雄城。城高数十丈,整个边城绵延数里远,乃是北疆除北川以外,不可多得的雄城。
一眼望去,宛如一条巨龙横亘在天地之间。只见那漫漫黄沙,天地一色,雄城在夕阳的照耀下熠熠生辉。此时,有一人站在城墙之上,朝那北川黑风口的方向望去,待看到滚滚狼烟时,一时间,不禁喜出望外。
“父帅!”一名少年将军急匆匆走上城头。
“怎么样?”
“徐莽出兵了,你看!”中年人指向那狼烟的方向,一时间,心中激荡万分。北川猛虎终于出兵了,北川军一出,一定会牵动北境各部,到时候,各方都会蠢蠢欲动。
看来,他要帮一帮这位北川猛虎了!
去往南疆的路上,一支声势浩大的骑兵如一条奔腾的巨龙,飞快朝南疆苍云关方向急驰而去。
“将军,前面就是靖安城了,咱们进城吗?”有人出声问了一句。
“不进,快点赶路,天黑之前必须到达寒谷关。明日午时必须赶到苍云关!”
“喏。”那名传令兵领命而去。
只见那说话之人虎目龙眉,一张黄澄澄的铜盆大脸,身高过丈,一身龙兽吞天甲,身披紫色战袍,跨下照夜狮子兽,正如飞奔驰在官道之上。
那人正是卫南大将军谢文龙。按照时间估计,苍云关的人已经所剩不多了,如果寒谷关和荡风关的人马没有赶到,那么,此时,南疆很可能已经失守了。所以,他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赶到苍云关城。
然而,令卫南大将始料未及的是,南疆已经出现了最坏的情况。
第83章 失去最后的倚仗
南疆,苍云关城,战火已经如火如荼进行了将近二十天了,自打苍云关城被围以后,南北蛮子的联军就切断了南疆大营的后路,所以,粮草一直没有运进来。而南疆大营的粮草恰在二十多天前出现了需要补给的时候,似乎,拓拔元鸿算准了苍云关何时运粮。
石异辉很清楚,一定是有人出卖了南疆,出卖了石家军,否则,不可能拓跋元鸿恰在补给前一刻发起进攻,断了南疆大军的粮草供给。
所以,南疆大军除了每天面临着严重的战损以外,从数天前开始,就面临着严重的缺粮问题。到三天以前,粮食终于吃完了,将士们已经开始吃战马,而且,这一吃就是三天了。
“将军,我们的战马还有五天的消耗,加上望海军的那几万战马,还可以支撑半个月。”
石异辉听到副将的通报,默默点了点头,心头却是一片怅然:半个月么?他们支撑不了半个月了。
望着满目血污和尸横遍野,尸体堆积如一座座小山似的苍云关成,一时间,南疆大将剑鼎侯百感交集。
仗打到今天这个份上,南北蛮子的意图已经十分明显了,不惜一切代价,拿下苍云关,他们肯定是准备借助苍云关北上,直取中原,图谋大周朝廷。
他的兵加上望海城的兵士已经剩下不足四万人了,今天,蛮人竟意外地停止了攻城。
忽然,秋风乍起,吹起一地的落叶,空中,几片树叶随风翻滚,仿佛无根的浮苹,那呼呼的风声平添几分萧瑟之意。
寒谷关和荡风关的兵迟迟没有出现,看来,是过不来了。拓跋元鸿乃是世之枭雄,再加上,他身边有一位南蛮国师耶律子机,那人向来诡计多端,算无遗策,想来,那两路人马,肯定是被拦下来了。
再有两天,如果天气进入深秋,那么,战斗就更难打了,不知道,卫南军那六十万人马何时能赶到,他还能不能看到朝廷的六十万援兵,还有妻子文英……
也不知道,她走到哪里了,会不会被拓跋元鸿派人拦劫下来,光凭她五百兵卒,如果被蛮人生擒就麻烦了,到那时,他将更加的被动。
一时间,剑鼎候心中忧心忡忡,心里更加没底。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护国公谢宝隆,也就是自己的岳父,一定会派大舅子谢文龙率二十万卫南精骑前行赶来苍云关,如果按时间,他们就在这两天能赶到,不过,也许,他根本等不到了。
此时的剑鼎候,心中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就在这时,忽然,一人急匆匆跑了过来,对着剑鼎候一抱拳:“候爷,沧澜江失守了。”
“什么?”剑鼎侯的脑袋嗡地一声巨响,不可思议地的看向对方,只见对面,一位灰衫儒士一脸的血污,正羞愧地站在那儿,不知所措。
扑嗵一声,那灰衫儒士跪倒在地,看向剑鼎候,颤声开口:“将军,待我赶到沧澜江漕运大营,本以为大营还在我军手中,哪知,南蛮人拓跋元罡已经拿下了大营,我中计被伏,是一众军士拼死护我出来,给大将军报信,仲谋有负将军所托,还请将军恕罪!不过,仲谋虽是一介书生,却也是大周的参军,请将军暂留仲谋的性命,待蛮人下一次攻城之时,仲谋将以死谢罪!”说完,参军吕仲谋将头磕了下去。
剑鼎候气得浑身颤抖,脑袋嗡嗡作响,居然是拓跋元罡,南蛮三雄之一,看来,拓跋元鸿这一次是一定要拿下苍云关。
苍云关必破矣!
“呵!”剑鼎侯一声惨笑,心中悲凉一片。沧澜江乃是南疆一道天险,只要开闸放水,可以水淹南疆,到时候,整个南疆将变成一片汪洋,南蛮人本就不识水性,对于他们于而言,那就是最好的武器。
可是,一旦开闸放水,必将使南疆近百万人流离失所,他们也将成为这场战争的牺牲品。因此,不到最后时刻,石异辉不想用此毒计。没想到,拓跋元鸿早就料到了这一点,连这最后的倚仗也没有了。
那南疆还怎么守?
南疆完了!!!剑鼎侯心中凄凉无比,看着满目疮痍的苍云雄关,看着那一道道因战斗留下的累累血痕,他仿佛看见了蛮人攻破关城,挥军北上,生灵涂炭的情形。
就在此时,一道悠长的号角声再度响起:“呜……”蛮军大营之中,旌旗招展,一道伟岸的身影骑着白额吊晴大虎,缓缓走出大营,正是蛮军统帅拓跋元鸿。
“攻!”拓跋元鸿一声令下,如同潮水一般的蛮军再度犹如洪水一般,朝那道已经残破不堪的关城疯涌而去。
蛮人新一轮进攻又开始了。
吕仲谋拿起地上的长剑,呛啷一声,拔剑出鞘,随手扔掉剑鞘,朝着城头飞快跑去,他吕仲谋没有守住沧澜江,他要用残躯挡一挡这疯子般的蛮人!
“快,准备滚木,蛮人攻城了!”副将一声大吼,将剑鼎候惊醒,如同蚂蚁过境一般的密密麻麻的蛮人眨眼便到了城楼之下。
当吕仲谋看到蛮人的云梯之时,心头一跳,转头看向剑鼎侯一声大吼:“大将军,小心啊,这是登天梯,这是登天梯,大将军,小心啊!”吕仲谋出声提醒一句,再不多话,提剑奔向城头空余的位置。
吕仲谋三试不中,所以,投笔从戎,但是,当时,没有人肯收留他,是剑鼎候被他的诚意所打动,又见他对行军打仗十分在行,便请到军中任职参军。这么多年来,他吕仲谋虽然没有大的功绩,但也没有太大的过失,行事一向谨慎小心,没想到,最后,竟然还是错失了沧澜江漕营,错失了苍云关最后的保障。
他这个悔啊!
听到吕仲谋的提醒,剑鼎候激伶伶打了个冷战,看向城下的蛮人大军,见数十辆攻城的云梯在战车的护送下被推了出来。他的脑袋嗡地一声响,整个人身子狠狠一抖,下意识喊了出来:“登天梯,怎么可能呢?”
那是登天梯,攻城最高的云梯,如果没有能工巧匠是做不出来的,蛮人竟然做出来了登天梯!?
登天梯的高度足可以到达苍云关城墙的高度。之前,蛮人进攻虽然频繁,但因为没有直接可以登上城楼的云梯,所以,他们都是通过爬行一段再登上城楼的,这种难度可想而知,可现在……
剑鼎候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
“将军!”
第84章 有埋伏
卫南军宛如一道钢铁洪流,拼命朝南疆苍云关的方向疾驰,眼见着来到了一处平原之上,卫南军大将谢文龙勒住马缰绳,抬眼望去,只见一望无际的大草原,这是到达南疆的必经之路,也是被大周征服的唯一一块大草原,沁林格勒大草原。
“将军,咱们要不要进蒙人的营帐歇息片刻?”一名副将不由出声问了一句。
他们已经连续行军三天三夜了,再这么下去,没等到苍云关,恐怕,有些将士就支撑不住了。
“没有时间了,告诉将士们,南疆即将失守,我们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南疆,否则,一旦南疆失守,蛮人必将北上,到时候,整个中原都将沦为战场。”
“喏!”副将听闻此言,知道,再多说也无益,现在,他们必须跟时间寒跑,在行军途中,哪怕有人掉队,有马累死,他也没有办法,现在,只有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南疆,否则,他们的到来就没有任何的意义。
就在这时,忽然,有人一声惊叫:“快看,那是谢老将军!”
卫南大将谢文龙一惊,赶紧转头看去,只见不远处,数十骑飞奔而来,如一阵狂风朝前奔去,为首一人一骑,仿佛一道闪电,纵马如飞,正是自家二叔谢宝树。
“二叔,你们……”谢文龙一声大喊。
来人正是那几十名武道高手。
谢宝树勒住马缰住,看向卫南大将,一声大喊:“快,文龙,给我们换最快的马,我们要先行赶到南疆,听说,蛮人已经疯了,他们誓要拿下南疆苍云关,我们必须在今天天黑以前赶到,快,给我们换马!”说完,数十道人影如飞跃下马背,朝谢文龙看来。
谢文龙一见,心头一惊,马上明白过来,有这些战力卓绝的武道高手,一定可以帮助南疆军拖住一段时间,到时候,就可以支撑到卫南大军的到来。
“快,把最好的马换给谢老将军!”瞬间,有人牵过数十匹通体雪白的高头大马,竟然全部都是纯种的大宛良驹。
“谢大将军,多谢了,我们还要赶去苍云关,就不多说了。”庞豹一声大喝,一勒马缰,纵马而去。
其他人也纷纷一抱拳,飞快打马再次开始狂奔。
“诸位保重!”谢文龙一抱拳,眼见着那数十骑如飞而来,又如飞而去。
看来,南疆有望了。不知是谁想得出来的这主意,简直是妙啊!
“走,咱们也加快进度,快些赶往南疆!”卫南大将一声令下,大军再度朝南进发。
“大将军,前面有两条路,一条是通往一线天,一条是通往寒谷关,咱们走哪一条?”
“这……”谢文龙略一犹豫,皱了皱眉头。
“如果我们走一线天,明天凌晨就可以赶到南疆苍云关,如果选择走寒谷关,有可能要到明天下午才能赶到。”
一线天乃是一条狭长的山谷,如果蛮人在那儿埋伏,那么,他们将很可能被堵在一线天,如果走寒谷关,虽然时间略长,但却是最安全的,他们不但要快,还要保证支援南疆的兵力充足,所以,他们必须走寒谷关。
谢文龙看向远处的天边,晚霞已经映照得天边如火烧一般,也如同他此刻的心情。
“走一线天!”
“什么?”所有兵士都目瞪口呆,谁也没有想到,大将军谢文龙会做出这样的决定,那可是一线天呐,一旦被伏,他们将死无葬身之地,到时候,还怎么驰援南疆?
“大将军?那一线天……”副将赵猛忍不住开口。
“行了,别说了,执行命令吧!”他焉有不知一线天的风险,只是,若没有万全的准备,他怎么拿二十万将士的性命去冒险?!
“走一线天!”传令兵一声大吼,声音传遍卫南军,所有将士都面面相觑,他们不知所措,怎么会走一线天呢?
可是,军令如山,尽管他们心中有一肚子疑问,却没人敢再多言半句,大军朝一线天方向纵马奔去。
而此时,距离卫南大军所在位置沁林格勒草原不足二十里的地方,便是乌云大峡谷。
乌云大峡谷最深处便是天险一线天。
当年,大周收服南疆时,与蛮人在一线天死战七七四十九天才拿下,那一战,大周名将申屠洪宇率五万大军葬身一线天, 蛮人则付出了足足十二万大军的代价,那也是大周战争史上,为数不多以少胜多的战例。
乌云大峡谷,此时,一队樵夫模样打扮的人悄悄摸上了乌云岭。
为首的正是一名少年。
就在这时,忽然,身后一名樵夫忽然开口:“小将军,前面好像有人,你听,前面几乎听不到鸟叫的声音,我怀疑,有可能藏了人。”
那少年将军点了点头,他当然听出来了。他一挥手,身后,数十名樵夫身形矫健,朝前摸了过去。
可是,就在他们刚刚到达前面的位置,忽然,就有人差点失声惊叫:“有……”少年将军一抬手,将那人的嘴巴死死捂住。满眼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现在,天色开始变黑,再加上,乌云岭本来就是山高林密,所以,显得更加黑了。
就见不远处,竟然是密密麻麻的兵士,他们一个个或坐或躺,躲在密林深处,正休息呢!
少年将军一眼就看出来了,那是蛮人,果然,一线天也有埋伏,看来,这一次,蛮人还真是下了血本了。
少年一摆手,指了指两名灰衣樵夫,而后,几十人朝后退了出去,不一会儿,便来到另一处密林深处。
“少将军,怎么办?这么多人,我们根本过不去!”那人开口,看向少年。
少年皱了皱眉头,心思电转,开始思考对策。父亲让他来就是为了探路的,要保证卫南二十万精骑以最快的速度通过一线天,他刚才看了看,那里足足不下五千蛮人精兵,他们只有不足一百人,绝不可能把敌人全部消灭,现在,只有一条路,赶紧通知父亲他们。
原来,这少年正是卫南军大将谢文龙的幼子谢小风。
可是,如果那样的话,卫南军就得绕路到寒谷关,就得耽搁半天多的路程,这对南疆来说,无疑又增加了一个不确定因素。
少年一咬牙,一个疯狂的计划在他脑中冒了出来。
第85章 火过一线天
“小乙,你马上去前面查探,看看我父亲他们还有多久到一线天。”
“喏。”一名樵夫模样的军卒飞快领命朝外就跑。
“剩下的人,跟我们来,抓紧时间砍断树枝,现在是秋天,天气干燥,咱们有办法让卫南军从一线天过去。”
“什么,少将军,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大哥说过,只要是在山上,有一条计策百试不爽,这次,我要用八十名卫南前卫营换蛮人五千精兵的命,换二十万卫南大军一线生机。”
所有兵士一听,一个个目瞪口呆,不可思议地看向少年将军谢小风。
“小将军,你……”
“别废话了,快走吧!”说完,少年抽出腰刀,朝蛮人休息的密林深处外围飞快跑去。
其他人赶紧跟了上去。
很快,他们将那五千人休息的地方团团围住。
“快,小心点砍断容易着点燃的枯枝,洒上一些煤油!小心点,不要发出任何的声音,同时,注意洒上一点花草粉,掩盖煤油的气味。”
其他人一听,纷纷明白过来,小将军要干什么。一个个心头突突乱跳,赶紧开始忙活起来。
秋风乍起,吹得树叶沙沙作响,正好掩盖了少年与那些军卒砍树的声音,再加之,他们的动作十分的轻微,以至于,根本没有被敌人发觉。
有一个同样年纪的少年十分的好奇,忍不住问了一句:“小风哥,你一直说你大哥,你大哥到底是谁啊,那么厉害,他教了你那么多东西,你什么时候带我们认识一下呗!”
“我大哥那人十分的低调,总跟我说,做人要低调,不要太张扬,等以后,有机会,我会带你们跟他认识的。”想起大哥,少年的脑海之中不禁浮现出一张年轻的脸庞,那个只比他大几岁的大哥,却是神龙一般的人物,他从来没见有那么好的身手,也从来没见人有他那般的智慧。简直就是妖孽中的妖孽,跟自家大哥相比,这些所谓的大周天才,就算是那个勇冠三军的冠军侯,也不过就是个跳梁小丑而已。
自家大哥那才是真正的惊才绝艳,令人叹为观止啊!
很快,除了一线天悬崖方向,蛮兵所休息的地方外围的树枝被削下了大半,远远看去,十分的诡异。
“都趴下!”少年将军出声轻喝了一声。于是,所有樵夫模样的卫南少年前锋营风字营的军士纷纷趴在了地上,他们身上的灰衣与地面的灰叶颜色几乎一模一样,少年们隐入地面。
就在此时,一道人影急速飞奔而来,那人来到谢小风的面前,急急说了一句:“来了,大将军他们来了,到了一线天的入口了。”
“很好,兄弟,到了我们表演的时候了。”
“兄弟们,怕不怕?”谢小风知道,自己的这八十人,有一半是没有上过战场的,今天,他们要见血,要真正的见血,以八十憾五千,而且,还是五千蛮人,这看上去有些不可思议,可是,大哥曾经说过,只要有信心,任何强大的敌人都是纸糊的。
“不怕!”
“少将军,您就下命令吧,我们生是大周的人,死是九州的鬼!”
“很好,接下来,我们可能会死,可能永远也回不去,不管怎么样,你们的家人,我卫南军都会负责到底,若是我谢小风活着,必将你们的爹娘当成自己的亲爹亲娘供养!”
突然,就听一声奇怪的叫声响起,正是蛮人的话。
时刻到了。
“点火!”少年将军一声令下,瞬间,八十余名少年将手里的火折扔进了枯枝之中。
腾……山火冲天而起。
而此时,蛮人休息的地方,有人远远听见咚咚咚的声音踏进山谷,忍不住兴奋的一声怪叫:“哈哈哈哈哈,周人来了,周人来了,给我准备用石头砸死他们,叫他们有来无回!”
那人身材高大,正是蛮人此次负责在一线天埋伏的主将巴图巴。
“准备!”巴图巴的声音高高响起,忽然,他感觉到身后一热,忍不住回头看去,这一看不要紧,吓得他魂飞魄散。
只见身后,竟然是一片火海,熊熊大火呈半圆形,将蛮人大军整个给包围了。
“怎么回事?哪儿来的火?快点灭火,一部分人灭火,一分部人攻击,快!”巴图巴好歹是将军,所以,还没有开始慌乱,可是,他马上就意识到不对劲。
只见那火势如同被风煽动了相似,开始轰然爆涨,很快,火苗就到了他们的头顶,火焰开始将他们团团包围。
巴图巴吓得魂飞魄散,这还怎么攻击?
“巴将军,怎么办?”一名军士带着哭腔喊了起来,便在此时,一线天中,卫南大将军谢文龙率先纵马朝峡谷奔去。在他身后,是长长的卫南大军。
巴图巴刚想回答,数声惨叫便响了起来:“啊,我的头发!”
“啊,我的脸,我的脸啊,我的脸啊!”
轰……轰……轰……轰……轰……轰……
数道爆炸声响起,蛮人休息的地方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
“快跑啊,快跑啊,快跑啊!”有人一声大喊,本来还准备攻击卫南军的蛮人早就没有了恋战的心思,赶紧撒腿朝外就跑,可是,火势太大了,几乎在几息之间就将他们全部都包围了。五千人马足足有一半人身上全部着了火,而且,现在是秋天,南疆的秋天本来就干燥,一阵秋风吹来,火借风势,风借火势,大火开始将整片山林都点燃了。
五千蛮人开始疯狂四散奔逃,火势已经开始烧到了悬崖边上,所有蛮人都被火焰包围。
“啊!快跑啊,快跑啊!”
蛮兵四散逃窜,一些慌不择路的,竟然朝悬崖跑了过去,朝着悬崖纵身跃下。
一线天中,仅容不足三人通过,所以,通过的程度并不快,有火人从天而降,把卫南大将吓了一跳,待看清好像是蛮人时,一时间,心头突突乱跳,不知道,自己那混世魔王的儿子是怎么干的,这是要将蛮人都烧死吗?
他们有没有事?
也不知道,山上到底有多少蛮人。
于是,无数的蛮人开始胡乱从悬崖冲下,一道道火光落在一线天附近的山边,卫南军将士一个个看得心惊肉跳,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看来,山上肯定有蛮人,但是,他们为什么一个个身上冒着大火往下跳呢?
他们搞不懂,自然也没有时间去搞懂,对于他们而言,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快速通过一线天。
一线天山顶之上,火光冲天,刚才还在不可一世的巴图巴身上也被点着了,他刚想扑灭火势,可是,一阵风吹来,身上的火腾地一下将他整个人都点着了。
“啊,快,给我灭火,给我灭火啊!”他开始疯狂扑腾,手中的巨斧将数名蛮人军士砍翻在地,火海将所有蛮人军卒都吞没了。
“快,有煤油,有煤油,快,把衣服脱下来,把衣服脱下来!”有蛮人士兵发现了火中的秘密,高声大喊,可是,此时,已经来不及了……
第86章 神秘大哥
大火很快将五千人全部都吞没,偶尔有跑出火圈的也被谢小风等人乱刀砍死。
大火足足烧了将近一个时辰,卫南大军还在通过一线天,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股烤肉的香味。
“小风哥,这肉还挺香,咱们要不要……”小乙和另一名兵士看向少年将军谢小风,嘴角噙着残忍的诡笑。
“去去去,你们变态啊,不管怎么说,他们好歹也是人,吃同类这种事,我做不出来。”
“好吧!小风你这主意还真是绝了,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眼见着所有的蛮人士兵都倒下了,而且,不少人都被烤得面目全非。
“哪儿那么多废话,走,把还在喘息的解决掉,不能让他们活着。”说完,少年拎刀就冲了上去。
紧接着,扑扑扑之声不绝于耳,几十名少年开始疯狂收割蛮人的脑袋。
有十几名经验欠缺的少年军卒差点被蛮人击杀,还好谢小风几人反应快,这才将他们救下。他们一个个吓得瑟瑟发抖。
“别抖了,再抖,他妈的都给老子滚回去,瞧你们那怂样!”谢小风吼了起来。
那些少年军卒一个个噤若寒蝉,一咬牙,一个个朝那些还没有死透的蛮人去补刀。
他们中间有许多人是第一杀人,所以,有几个吐得稀里哗啦,可是,没有一个人再次手软。
蛮人侵略大周,侵略九州不是一天两天,他们进入九州境内,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他们根本就不是人,所以,对待这样的敌人,他们根本就不应该手软。
谢小风看着手下一个个杀红了眼睛,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群小兔崽子,就是要吼,就是要骂,就是要逼!他心中暗暗想道,看来,大哥说的真没错,真是金玉良言啊!
也不知道大哥现在怎么样了,这次,有没有机会见到他!想想,他们也有两三年没见过了。
直至确认所有蛮人都死了,少年们这才长长松了口气,不少人纷纷累倒躺在地上,呼呼大喘。一线天,还有卫南军在过境。
“起来,走了,咱们还要赶到南疆跟大将军他们汇合,快点都起来,再不起来,我可抽人了!”谢小风一声怒吼,吓得所有兵士赶紧一咕骨身爬了起来。
八十名少年,无一人损失,开始朝山下奔去。
“小风,你说说,你这主意到底是谁教你的?这主意绝对是旷古绝今啊,咱们以八十灭了蛮人五千人马,这要是传出去,我们得封大将军了吧!”
“我不用封大将军,给我个校尉当当也可以啊!”
“都说了,这些都是跟我大哥学的,你们以后别再问了,我大哥是个十分低调的人,就是有时候喜欢逼逼,跟个老太婆一样啰嗦。不过,你们以后见到我大哥,千万不可说他的啰嗦,他不喜欢别人说他啰嗦,他的修为可高了,你们以后见到他就知道了。”
“高到什么程度?”如此绝妙的计策,还是一位武道高手,少年们对谢小风的大哥好奇到了极点。
“这个,我二爷爷知道吧?”
“知道啊,谢宝树老将军,宗师级高手,在大周乃是宗师武将第一人,我看,大周应该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嗯,不过,有一天晚上,我大哥来看我,被我二爷爷发现了,你们猜怎么着?”
“怎么着?”所有少年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屏住呼吸,紧巴巴望着谢小风。
“我大哥只是轻轻一巴掌,把我二爷爷从内堂扇飞到卫南军的大营门口去了。”
“我去……这么牛逼吗?”
“不是吧,小风哥,你吹牛吧,宝树老将军可是宗师啊,我见过他出手的,跟庞豹比试,把庞豹打得满军营的乱窜,把咱们军营外那几块小山头都夷平了,你大哥才多大啊,怎么可能那么厉害?”有人不信地提出质疑。
“起初,我也不信,直到有一天,我二爷爷说,这天下,已经没有人是我大哥的对手,他已经跨了这个世界的武道巅峰!”
“什么?”所有少年的脑袋嗡地一声巨响,这个世界的武道巅峰是大宗师,跨越这个世界的武道巅峰,什么意思?
那是什么级别?
神仙吗?
可这个世界也没有神仙呐?
月华升起,所有少年一个个面面相觑,对少年将军谢小风口中的大哥好奇到了极点,到底是怎样一位人物,让自家小将军如此仰慕?
月华如水,八十名少年借着月色下山,月光下,影子被拉得老长老长。他们依然没有从刚刚击杀五千名蛮人的狂喜和对谢小风那位神秘大哥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这一夜,他们注定了要无眠了。
“啊啾!”苏弃鼻子一痒,忍不住了打个喷嚏。
“谁在说我?”苏弃郁闷地嘟囔了一句。
“什么人,出来!”谢昭昭急得一声大叫。
苏弃缓缓走出深林,月光下,一袭白衣显得格外醒目。
“是你!”谢昭昭一声惊叫,司徒子令等人莫名其妙地离去,害她还准备了很多的说辞,甚至,她都准备实在不行,就把自己也说成那个北川王的未婚妻,这两位未婚妻,怎么的,重量也足够了。没想到,司徒子令一听到司空飞雪是北川王的未婚妻后,竟然迅速离去。
她还在发懵呢,哪知,苏弃就出现了。
月光下,苏弃神情淡然,只是,那小道士一见他出现,顿时,嗷地一嗓子叫了起来:“王爷,王爷啊,我可找着你了,我可找到你了,我的王爷啊,我可找到你了!”
小道士抱着银子干嚎,样子说不出来的滑稽。
“行了,别嚎了,我还没死呢,走吧,回去吧,再晚了,估计老国公要出来找人了。”
说完。苏弃朝几女看了看。那意思很明显,他没有马,总得有人让一匹马出来吧。
可是,三人一动不动,眼巴巴望着苏弃。
司空飞雪一脸俏脸通红,不知道,刚才谢昭昭为了脱身,说她是苏弃未婚妻的话,他有没有听见。
苏弃有些郁闷了,这三人还真是,如此不识趣呢?他好歹是北川王,而且,还是帅得如此地步的小王爷,这身份,这长相,怎么的也得……
就在这时,忽然,一道诡异的气息传来……
第87章 恐怖的灰影
苏弃心头一凛,就他在刚想动,忽然,又感应到一股更加阴沉的气息传来。
嗯,那气息是奔着那诡异气息去的。
就在不远处的密林深处,一道锦衣人影看向那一道黑影,眉头微微皱起。
“魏瞎子,你想干什么?”锦衣人身材修长,眼神之中隐隐有紫光闪动。
“杀人。”
“我家小姐在那边,所以,不管你要杀谁,都最好不要乱动。”锦衣人眼神之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你家小姐?哪一位?”
“大司马司空玄之女司空飞雪。”锦衣人身上气息如渊亭似岳。
魏瞎子皱了皱眉头:“你把你家小姐带走如何,我不动她,我只杀那里面的一个人。”
“你要杀那北川小王爷?”锦衣人眉头再皱。
魏瞎子没说话,既没承认也没有否认,算是默认了。
“呵呵呵,他反正是要死的人了,你何必浪费时间和精力去杀他呢?”
“你让不让?”魏瞎子空洞的眼眸一横,心头生出几分警惕,他忽然想起一人,这人应该就是司空家那位神秘的锦衣秀士。
他没有把握在对方手底下全身而退,这人的修为应该在谢宝树之上。世人都以为,身为宗师的谢宝树是谢家的第一高手,只有他知道,谢家其实还有一位宗师,那人的修为不在谢宝树之下,而且,其战力有可能在谢宝树之上。因为,那人出身行伍。
“我若不让呢?”锦衣人的脾气也上来了,显然没把魏瞎子当回事。
“你魏瞎子是安京第一高手,我早就想领教一二,不知道,魏前辈的剑还有没有当年那般锋利。”说完,锦衣人身形一转,瞬间,周围出现数道锦衣残影。
一时间,魏瞎子吓了一跳,感觉到数道同样的气息传来,他心头一惊。
“你练成了幻影无形?这是阴月王朝的魔功。”
“你错了,这是九重幻影,不是阴月王朝的幻影无形。”锦衣人轻声一笑,显然,魏瞎子应该许久未在江湖走动,对于自己的功法还缺乏了解。
“不管是什么,今天我一定要杀那个人,就算你练成了九重幻影也休想挡住我。”
“哦,那么,我倒想试试,魏前辈的追魂手到底有多可怕!”说完,锦衣人轻轻一抬手,一柄短剑便出现在手中。
面对魏瞎子这样的人物,他可不敢托大。
“哼!”魏瞎子一声冷哼,一点寒光已到了锦衣人的面前,而他的剑光飞快点在六道人影之上。
当当当当当当……六道声音迅速响起,锦衣人剑眉一挑,飞快刺出一剑,当……一声脆响,魏瞎子的身影消失在六重人影的包围圈中。
可是,下一刻,六道人影一闪,魏瞎子又出现在六道人影之中。锦衣人显然没那么好对付。
“杀他是上头的意思,希望你不要为难我,我也是奉命行事。”魏瞎子知道,如果此人一意孤行,自己今天根本杀不了苏弃。
“我不管那么多,我说了,今天,我家小姐在,谁敢在她面前杀人,我便杀谁!”
“你……”魏瞎子很清楚,如果自己再纠缠下去,恐怕,锦衣人也不会松手。他没有必胜的把握,如果来个两败俱伤,他可没有把握击杀那北川小王爷了。
“你们司空家真要跟上头作对?”
“呵呵,你少拿大帽子扣我,我不吃你那套,如果再不走,可休怪我不客气!”
“哼,等着吧,下次见面,我们只有一人能活着离开!”说完,魏瞎子身形一闪,飞快朝远处遁去。
可是,就在他刚刚遁走不到百米之遥,就感觉一股恐怖的杀机在身后出现,他赶紧一回身,挥出一剑,当……一声轻响,一道灰影消失在原地。
“谁?”魏瞎子亡魂皆冒,这人给他的感觉竟然让他毛骨悚然,很多年没有这种感觉了。究竟是谁?难道是大宗师?
“你这水平,也想杀他?”那灰影又一闪,下一刻,又是一声轻响,当……魏瞎子不可思议地看向自己的肩头,一股鲜血喷涌而出。
他满眼不可置信地看向对方,对方竟然两招就伤了他,这怎么可能呢?
他能感觉得出来,这人十分年轻,如此诡异的剑法和身法,他简直闻所未闻。
魏瞎子吓得魂飞魄散。
“朋友,我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还没等他话说完,就感觉到一股危险从身后传来,他赶紧回手一剑,可是……
当……一剑又在前面出现,然而,扑哧一声……他的左肩头顿时血流如注,他又中了一剑。
两肩头都被刺穿。
魏瞎子吓得魂不附体,伸手一道黑光冒出,顿时,无数的银点飞射而出,朝着那灰衣出现的方向。
“魏瞎子,你也就这点出息,再敢出现在他的周围,你可以试试,你的小命还保不保得住!”说完,周围寂静无声。
魏瞎子整个人都傻了,他能感觉得出来,那道灰影消失了。
可是,那人是怎么出现的?他之前竟然丝毫没有察觉!
那人究竟是谁?
大周何时出现了如此年轻的大宗师高手?不对不对,那人不是大宗师,倒像是宗师,如此年轻的宗师?
也不对也不对,怎么可能有如此年轻的宗师呢?他的刺杀之术绝对不在自己之下,而且,隐藏身形的法门尤在他之上。天下怎会有如此恐怖的杀手?
魏瞎子汗毛倒竖,第一次感觉到死亡离自己只有一步之遥。
那人是那北川小王爷的人?
不不不,绝不可能,绝不可能!魏瞎子简直无法相信这个事实,本来,他奉命前来击杀苏弃,这次,好不容易有人创造了这样的机会,他终于可以动手,没想到,对方竟然有这样的高手护卫。
这个苏弃,一定不能再留了,无论如何,一定要将其杀死,否则,夜长梦多。
刚才那名杀手,究竟是谁呢?
然而,魏瞎子不知道的是,那灰影并没有远去,只是站在他身后不足百米的地方,静静看着他。可从远处看,那地方根本没有人。
“老东西,你最好快点离开,否则,我便要忍不住了。公子也真是,杀个人也不让杀,这世界上的人那么多,多杀几个有什么关系呢?”
眼见着魏瞎子失魂落魄地离开,灰影隐隐有些失望,只得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卫南军中,护国公正焦灼地等着苏弃的消息,忽然,一道人影急匆匆奔来。
第88章 北荒来人
“你说什么,沧澜江的漕营被蛮人占领了?”护国公一声惊叫,看向来人,满眼的震惊。沧澜江可是大周南疆的一条重要水系,一旦被蛮人控制,将产生无法估量的损失。
“是什么人夺了沧澜江漕营?”本来,他按苏弃的建议,派人前去沧澜江漕营传令,准备在危机关头开闸放水,水淹南疆苍云关前的蛮人大营,没想到,对方竟然先他一步,看来,这次蛮人是志在必得啊,而且,他们这次计划竟然如此周密?!
“是拓跋元罡。”
“是他?!”护国公倒吸了一口凉气,南蛮国有三雄一霸八金刚,这三雄就是拓跋三雄,分别是拓跋元鸿、拓跋元烈和拓跋元罡。三人也是亲兄弟,拓跋元鸿身为南蛮国的大元师,拓跋元烈和拓跋元罡也是智能双全,尤其是拓跋元罡,一身先天罡气刀枪不入,在南疆,除了那南疆战神拓跋霸以外,几无敌手。
看来,这次,南蛮还真是下了血本,要想从拓跋元罡手里夺回沧澜江的漕运大营可不容易,那家伙不但武力值超群,还诡计多端。拓跋三雄没有一个好对付的。
一旦拓跋元罡打开沧澜江的大闸,那么,到时候,整个南疆必将被洪水淹没,百姓将苦不堪言,这下,南疆更麻烦了。
想来,如果蛮军获胜,他们很可能不会开闸放水,如果他们败了呢?会不会水淹南疆?
一想这儿,老国公心头突突乱跳,心头更加焦急了。
就在这时,苏弃几人终于出现在他的视线范围内。
护国公这才心头一震,赶紧打马迎了上去。
来到苏弃几人的近前,他一抱拳:“王爷,没事吧?可有伤到哪儿没有?”一旁的谢昭昭鼻孔一哼,她没想到,一向疼爱她的父亲,一见面,不是问她这个宝贝女儿怎么样,而是关心这个废物王爷。
“托护国公的福,暂时没什么事。”说完,苏弃也不理其他人异样的目光,翻身下马,朝自己的马车走了过去。小道士也赶紧一咕骨身从马屁股后面滑了下来,差点没摔个仰面朝天,幸好谢昭昭用枪托子把他托住,这才避免了一场意外。
“王爷,等等我,等等我呀!”小财迷抱着一怀的银锭子屁颠屁颠地去追苏弃。
护国公长长出了口气,可是,一想到沧澜江之事,还是心头纷乱如麻,这南疆之战,果然困难重重,不知道,北川王对沧澜江有没有什么良策,现在,不能太明显,只能晚点找个没人的机会问问他了。
想到这儿,老国公赶紧命人打马朝南疆苍云关赶去。
眼见着苏弃坐进马车,卫南军中,将军的队伍里,有两人的目光放着寒光,心头起伏不平。
“怎么回事?竟然,那小子活着回来了?五千匪军都没有杀得了他?”他们有些不信,好不容易创造的这机会,这小子命还真是硬啊,又活着回来了?!那司徒子令是干什么吃的?
恐怕,他们做梦也没想到,司徒子令收了他们的钱,而且,还把钱送给了他们要杀之人。
如果被他们背后的主子知道,不知道,会不会气死。
两人相互使了个眼色,悄悄缀在了队伍的后面。
“怎么办?这小子还没死,咱们回头不好交差啊!副帅可已经去了南疆,这小子要是真活着走到了南疆,恐怕,他饶不了咱们。”
“要不,我们自己找个机会动手吧?”
“你疯了,他可是王爷,我们动手,万一被人发现,咱们可得被诛九族。”那人看白痴似地看向对方。
“那你说怎么办?现在,他活着回来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护国公一定会派人保护他,想动手,恐怕,没有那么容易。”
“我倒有个计划,你看这么着怎么样?”说完,他趴在对方耳边低低咬起了耳朵……
苏弃很清楚,在这卫南军中,一定有人想杀自己,不然,司徒子令不会出现的那么巧,如果不是自己早有安排,恐怕,此时还真要着了对方的道。虽然,司徒子令伤不了他,但让他暴露实力是肯定的。
好在,灰子还算给力,把人都带过来了。也不知道那家伙走了没有。近千人的杀手啊,可不要跟在自己身边太久,否则,太扎眼了。
谁也没想到,卫南军中,有一支近千人的杀手队伍,而且,这些人就在苏弃的周围。
哎,也不知道灰子那小子的想法什么时候能改过来,整天想着杀人,早晚有一天,他得把这个世界的人杀光。要想统一九州八荒,把人杀光了可不是什么好事,到时候,他统一谁去?
谁帮他完成统一大业?
想到这儿,苏弃半眯的眼神中露出一丝无奈,都怪自己,从小给灰子灌输杀人的思想,搞得现在,他只知道杀人,除了杀人,还是杀人。
他的终极目标是把这个世界上的人杀光,到时候,他这个统治者非得变成光杆司令不可。
就在苏弃正胡思乱想呢,忽然,一道奇怪的哨声响起。
“呜噜呜噜……”
“怎么回事?”
“像是蛮子的哨声,像是蛮子聚合的哨声,大家小心点!”有人一声大喝,所有卫南军士都紧张了起来,他们可有四十多万人,难道还有蛮人敢埋伏不成?
苏弃眉头微皱,静静听着外面的动静,嘴角勾起,这哨声有些意思。
只有他听得出来,这哨声并不是蛮人集合的哨声,这是北荒十族之一的雪族人传递消息的哨声,也就是说,这一带有雪族人活动。
他们可是常年生活在北荒一带,终年不出雪山,他们跑出来干什么?
苏弃心头一阵狐疑。
然而,就在他刚想掀帘子出来看一眼,就感觉一股诡异的气息从远空而来。
“小心!”有人一声断喝,黑夜之中,但见一道雪亮的白光瞬间出现在卫南军的上空。
“什么东西?”
“是个人,好像是个人!”有人眼尖,一眼便看到了那团白光。
所有人都借着火把和月光看去,只见不远处的树上,竟然站着一个赤脚的少女。
第89章 大妖供驱使
“什么人?”有一名卫南军将军大声暴喝,一时间,所有人都如临大敌。
几乎所有人都感觉得出来,那少女十分的诡异,而且,少女身上散发出来一股十分不同寻常的气息。
月光下,少女的脸庞清晰起来,当所有人看到她的眼睛时,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少女容颜绝世,竟然长了一对紫色的重瞳。
“大家小心,她不是人类,她是妖,她是北荒的大妖!”一时间,整个卫南军一片哗然,所有人都不可思议地看向那神情冷漠的少女,一个个感觉到头皮发麻。
大妖,北荒的大妖,不是说,只有十万大山才有大妖吗?为何大妖会出现在这儿?
月光皎洁,少女一对赤足站在树顶之上,那柔软的树叶随风轻摆,少女却是纹丝不动。
“哎!”一声轻叹之声传来,黑夜里听来,格外的清晰。仿佛是少女的哀怨,又仿佛是有什么不甘的叹息,少女紫色的眼眸看向那马车的方向,冰冷的眼眸中似乎有紫液在流淌。
“公子,可否见阿莲一面?”少女出声,声若空谷幽兰,配着那绝美的容颜,仿佛似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一般。
“既已缘尽,何必再见!”一道人声幽幽自马车中传来,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看向那具马车,刹时间,他们一个个都呆愣住了,那声音似是……北川王苏弃,怎么会是他呢?
一个废物质子,如今的北川王跟一只北荒深处的大妖有瓜葛?
少女阿莲似乎十分的伤心,眼底有紫色的雾气涌起:“既如此,阿莲便不强求了。老族长让我带话公子,若他朝有需要,请让人捎话即可,吾族愿为公子驱使!”
嘶……所有人的脑袋轰隆一声巨响,一个个满眼震惊地看向少女,又看向马车……尼玛什么情况?这少女真是妖!她是妖族之人,要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妖与兽乃是禁忌,他们一般不会在人间走动,这只妖是什么意思?
妖族愿意被北川王驱使?!?
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尤其是那两名缀在后面的将领,更是眼底涌起浓浓的震撼之色。
包括护国公在内,还有司空飞雪、谢昭昭等人,一个个神情呆滞,要知道,妖乃是人类的天敌,要不然,他们也不会隐入十万大山深处,这只妖竟然说出如此言语,他们想帮苏弃?
当想到这一点时,护国公、司空飞雪等人都露出一脸的震惊之色,一只妖族愿意支持北川王?!!
这消息仿佛一道惊雷相似,将所有人都炸懵了,北川王得到了妖族的支持,他勾结妖族?!?
护国公谢宝隆和司空飞雪满眼震惊地看向那马车,自始至终,苏弃都没有露过面,而且,甚至,连马车的帘子都没有掀起,也就是说,苏弃对这位妖族少女,或许,并不在意。
要知道,这可是拥有法力的妖族之女,多少人梦寐以求得到妖族的庇护,但绝大多数的妖族对人类都不屑一顾。
而这北川小王爷竟然能得到妖族的垂青?!
他们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司空飞雪心头突突乱跳,对苏弃更加的好奇了。
而苏弃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都跌破了眼镜。
“好意心领了,请转告老族长,苏某离开北荒之时,缘份已尽,以后,山水不相逢!”
嗡……所有人都麻了,这苏弃是拒绝了一位妖族少女的好意?!
这小王爷脑袋坏了吧?!
“哎!”少女又是幽幽一叹,再度开口:“吾知当日族人伤了公子的心,还请公子见谅,无论如何,吾之一族愿助公子!”少女说完,身形便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此刻,四十万卫南大军之中,静得仿佛听得见所有人的心跳之声,也就是说, 不管苏弃愿意不愿意,人家都愿意帮助他,这等好事,怎么轮不到他们头上?
护国公谢宝隆突突乱跳,一时间,心头更加纷乱了,他就知道,这位北川王爷绝非省油的灯,看来,他在北荒并非真的是一位废物质子,很可能,他已经跟北荒异族有过接触。
如果苏弃真的跟十万大山中的妖族勾结,那么,未来,大周未必不会如数百年前一样,遭遇妖族的大肆屠杀,人族又将面临着巨大的挑战。人与妖,从来不两立。
“走!”护国公一声令下,队伍继续朝前开拔,借着月光,卫南军又开始急行军。
月光跟着马车,将马车的倒影映得斑驳又怪异,马车里,小道士难得一脸的正色。
“王爷,你将来,会引妖族入关吗?”小道士有些忧心忡忡,看向苏弃的眼神也变得无比的正经。
“呵呵,你这话问的,我自己也不知道,如何回答你?”苏弃懒洋洋伸了个懒腰,整个人都躺了下去,这马车也坐得不舒服,得改良一下。
“还请王爷以后多多体谅一下大周百姓的疾苦,不要引妖族入关,否则,我大周百姓就要遭殃了!”小道士煞有介事地开口。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苏弃没由来说了一句。
小道士心头一震,喃喃低语:“兴,百姓苦;亡,百姓苦!”他满眼震惊地看向苏弃,只觉得面前这位懒散王爷,似乎有些不一样。
“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呢?”小道士看向苏弃,愣愣出神。师父只让他跟着苏弃修行,可没说让他拜苏弃为师,所以,他一直以王爷相称,他不知道,他要跟苏弃学什么。
就在卫南军正急速朝南疆奔去,望海城中,却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哥舒将军,还请出兵救援,否则,寒谷关和荡风关的二十万人马就将全军覆没,还请哥舒将军出兵相救啊!”来人扑嗵一声,跪倒在地。
哥舒阳看向来人,眉头皱起,来人是寒谷关守将之子赵猛。
“你说寒谷关和荡风关的二十万人马被拓跋元烈堵在悬空山,那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是我父亲和二叔派他们的亲卫队拼死送我突出重围,我这才能见到将军,哥舒将军,我说的句句属实,还请将军快快出兵啊,那拓跋元烈手段残忍无比,用火牛阵攻击咱们的人马,两关的二十万大军已经折损三成了,我二叔也被一头火牛撞死,还请哥舒将军救救我们吧!”
第90章 噩耗传来
哥舒阳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他伸手将赵猛搀扶起来,看向对方的眼神终于发生了一些变化。
寒谷关、荡风关与望海城呈三角之势,朝廷派两关各出十万人马去驰援苍云关,但是,两关的人马迟迟未到,原来,是被堵在了悬空山。
可是,他怎么才能相信赵猛的话呢?按照日程计算,两军已经被堵了好几天了,那拓跋元烈可不是吃素的,他惯用火牛阵,这下,两军肯定损失惨重,而且,他并没有法子破火牛阵,如果父亲还在的话,他或许还能想到办法。
只是,现在,他也不知道南疆苍云关的战况,不知道,父亲怎么样了。
哥舒阳还不知道,老将哥舒夜已经壮烈殉国。
“赵将军,你且先起来吧,我暂时还没有办法答应你,火牛阵非同小可,我们破不了火牛阵,就救不了两关的大军。对了,他们还剩多少人马?”
“两军还有大约十四万人马,不过,拓跋元烈虽然只有五万人马,但是他的火牛阵确实太厉害了,我们的人只要一列队就会被火牛攻击,现在,两支部队已经躲进悬空山了,如果不出兵的话,恐怕,他们只能饿死在山中。”
“你容我想想。”哥舒阳感觉一阵头痛,要知道,那悬空山可是易守难攻,两军躲进山中,拓跋元烈一时间应该也没有办法,他不可能派人攻山,更何况,一旦上山,牛群就会失去控制,到时候,他就无法将两军拦在悬空山上。
看来,还得想办法破了火牛阵才行。
“来人啊,带赵将军下去休息。”
赵猛心有不甘地看向哥舒阳,哥舒阳冲他微微一笑。
“来人啊,召集众将令议事。”
“喏。”
望海城军营中,一众将领到齐了。哥舒阳将赵猛的话说了一遍,所有人都沉默不语,那拓跋元烈的火牛阵,他们曾经见识过,确实威力惊人,杀伤力太大,一千火牛军抵得上一支万人精骑,所以,那火牛阵根本没办法破,两帮人马短时间肯定到不了南疆苍云关。
“我们再想想办法。”韩童出声补了一句。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他们也很清楚,老将军去了南疆苍云关,如果寒谷关和荡风关的人马能够前去驰援,那么,老将军的压力也会小很多,朝廷的六十万卫南军肯定没有那么快的。
就在这时,忽然,一名报信兵急匆匆闯进了营帐:“报,急报,苍云关急报,苍云关急报!”
就见一名传令兵满身血污地闯了进来,冲着哥舒阳一抱拳:“禀将军,南疆苍云关急报,哥舒老将军以身殉国,战死苍云关城!”
“什么?”嗡……所有望海城的将军腾地一下齐刷刷站了起来,尤其,哥舒阳整个人都狠狠颤抖了起来。
一声悲呼响彻在望海城军中:“父亲!”
“老将军!”望海城众将听闻老将哥舒夜战死的消息,一个个悲痛莫明,悲愤交加!
他们万万也没想到,不过短短几天的功夫,一向身经百战的老将军竟然就这样没了,以身殉国!看来,南疆战况应该异常的惨烈,否则,老将军不会如此快的就以身殉国。
望海军营中,传出一声哀嚎之声:“将军,老将军,老将军,老将军……”
“将军,为老将报仇,我们要为老将军报仇!”有人义愤填膺,愤怒出声。
哥舒阳也是泪流满面。父亲一向爱兵如子,对他这个儿子也是言传身教,没想到,最后竟然落到如此凄惨的下场,自爆身亡,以身殉国,竟然连完整的尸身都没有留下。
“父亲!”哥舒阳一声惨叫,身子一晃,差点没栽倒下去。
“将军!”韩童赶紧一把将哥舒阳扶住。
望海城军中,老将军哥舒夜战死的消息不胫而走,整座望海城都笼罩在一股悲伤之中。
老将哥舒夜镇守望海城多年,不但爱兵如子,而且,将一座望海城治理得井井有条,百姓安居乐业,整座边城欣欣向荣。所以,对于老将军,望海城的百姓也是打心眼里爱戴。
这一夜,望海城中,满城缟素,为老将军哥舒夜送行!
赵猛也没想到,老将哥舒夜这么快就战死了,他也意识到,南疆的战况可能已经十分的危急了。
所以,更加坚定了他要救出两路大军的决心。
要救出大军,必须先破火牛阵。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天已渐黑,一队人马急匆匆奔向南疆苍云关方向。
“还有多久能到苍云关?”问话的正是卫南大将谢文龙。
“禀将军,还有两个时辰就可以到达苍云关,前卫营已经看到了蛮军大营的火光。”
“很好,加快脚步,火速穿过蛮军大营,咱们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冲进苍云关。”
“喏。”传令兵赶紧传令下去。
“风儿,你说,你真用八十人干掉了五千蛮兵?”谢文龙还是不敢相信儿子的话,毕竟,那可是五千蛮兵啊,纵然是他这个卫南大将,用五千人也不可能干得掉五千蛮兵,更何况还是自己的儿子率领的少年前锋营。
“父亲,这都是我大哥教给我的,以最小的代价杀死最多的敌人,我们用的是火攻之法,所以,几乎没费什么力。我要做的就是以最快的速度,在你们到达一线天入口时,把火点燃,然后,在几息之内,将火势迅速扩大。那五千人几乎都是被烧死的,后来被我们用刀杀死的不过两百人不到。”
“嘶……”谢文龙倒吸了一口凉气。可是,依旧不太敢相信。
他一直知道,自己的儿子有位神出鬼没的大哥,身手了得,有一天晚上,二叔谢宝树想看看那位神秘的大哥长什么样,结果被人家一巴掌从屋里扇到了大门口,直接挂在了大门口的石狮之上。
从那以后,家里再不敢有人问自己儿子那位大哥的身份,只知道,那人是位绝顶高手,没想到,对于行军打仗也有一套。
他心中对于自己儿子的那位大哥的真实身份也好奇到了极点。
就在他正想着呢,忽然,一名探子急匆匆跑了过来:“报将军,前面发现一队人马,看服饰,不似我大周之兵!”
“什么?全军戒备!”卫南大将一声令下,这里距离蛮人大营已很近了,难保不会有蛮军出没。
队伍迅速散开,朝那支部队悄悄包抄过去……
第91章 北荒异族
借着月光,卫南军大将军谢文龙终于看清,对方竟然是一群黑袍人。
“你们是什么人?”副将谢重楼一声大喝。
黑袍人眼见着被卫南大军包围,看着那黑压压的卫南大军,一个个目光警惕地盯着对方,眼神之中纷纷露出一丝凛冽的寒芒。
见谢重楼发问,为首的一名黑袍人缓缓站了出来,走到队伍前面,朗声开口:“我们从北荒而来,奉我家主公之命,前来苍云关办事。”黑袍的大周官话十分蹩脚。
“你家主公,是谁?”谢重楼眉头一挑,手中长枪轻轻一抖,枪缨绽起一朵红花。
“这个,恕在下无可奉告!”黑袍人看向谢重楼,又扫了一眼卫南大军,眼中隐隐有精芒涌动。
“你说不说?”谢重楼单手提枪,长枪一顺,枪尖遥摇指向那名黑袍首领。
黑袍人双眼一眯,身上气息陡然一变,一股恐怖诡异的气势瞬间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二弟,不可!”卫南大将谢文龙一声断喝,一夹马腹,跨下宝马黄云骓踏踏踏走到了大军之前,看向那黑袍人。
谢文龙上上下下打量起黑袍人。
只见对方全身都包裹在黑袍之中,身形并不高大,只露出一对漆黑如墨的眼睛看着谢文龙。听口音,这群人似乎并不是大周人氏。
来自北荒吗?
总不会是蛮人吧?
如果是蛮人,他可不能放对方过去,谁知道这些人是不是南蛮人的帮手。
“打开你的行李,我们要检查。”谢文龙突然提出要求。
黑袍人眉头一皱,看向谢文龙的目光带着一丝浓浓的冷意……
“将军,我们的行李不能在月夜见光,否则,没有谁能承受得了后果,还请将军见谅!”如果不是主人有交待,恐怕,此时,他们早就大开杀戒了。
“是吗,如此,我更不能放你们过去了。来啊,给我围起来!”瞬间,包围圈马上缩小了数倍,所有黑袍人都被围在了当中。
顿时,现场,气氛骤然变得紧张起来。
“将军,我劝你最好不要那么做,否则,我担心,你手底下的卫南军走不到苍云关城。”黑袍人的语气十分生硬,而且,话中满是威胁之意。
“哈哈哈哈哈……好好好,我倒要看看,你如何让我们走不到苍云关,你认得我卫南军?”谢文龙猛然意识到对方话中的意思,不可思议地看向黑袍人。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来苍云关城干什么?说!”
“奉我家主公之命办事。”黑袍人依然只有那一句,这下,谢文龙可不干了,眼底杀意涌动。
此时,纵然是错杀,也不能放敌人过去。
他手中金蘸虎头枪一翻,长枪猛地一立,瞬间,卫南军纷纷长刀出鞘。
黑夜之中,月光之下,但见一片雪亮的刀光闪过,将整个黑夜都映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黑袍人身上气息再变,那为首的黑袍人发出一声尖锐的怪啸声,只见黑影闪动,刹时,近百名黑袍人竟然腾空而起,纷纷升腾到半空之上。他们一个个紧紧盯着卫南军士卒,居高临下,目放寒光。
谢文龙的脑袋嗡地一声巨响,不可置信地看向那些黑袍人。
这些人,难道个个都是宗师,否则,怎么可能凭空而立?
只有达到宗师境,才能御空而行。
就见那为首的黑袍人嘴里念念有词,忽然,就听一声奇怪的尖啸声打破宁静:“唳!”
就见远空之中,出现无数的黑色斑点。那些斑点带着尖锐的呼啸声,朝着卫南军疯涌而来。
“是什么东西,准备战斗!”谢文龙一声大吼,所有卫南军士卒都开始紧紧盯着那突然出来的不明生物,一个个紧张到了极点。
天空中,出现无数的黑色斑点,那些斑点看起来非常小,但是,却密密麻麻,宛如蝗虫一般,将整个天空都遮满,卫南军头顶的天空完全暗了下来。
月光被遮住了,星光也被遮住了。
谢文龙等人,只感觉到头皮发麻。谢重楼取出紫雕射月弓,一抬手,抽出一只凤尾雕翎箭,就准备朝天空中的怪物射去。
就在这时,突然,人群中,传出一道年轻的惊叫声:“我知道,他们是密宗巫蝠,他们是密宗血蝠,不可妄动,不可妄动!”
谢文龙骤然一惊,看向那出声之人,正是他的儿子谢小风。
“小风,你说什么,那是密宗血蝠,你从哪儿认出来的?”密宗血蝠乃是北荒魔云山的守护神,也是北荒唯一令十万大山的妖兽有所忌惮的生灵,没想到,这东西竟然从北荒出来了。
“父亲,我跟大哥到过北荒,认得这北荒血蝠,父亲,万万不可对其动手,否则,一旦被这些血蝠咬上一口,我们的人会有大麻烦。”
“什么麻烦?”
“他们会变成疯子,变成吃人的疯子。”谢小风声音有些颤抖地说出一句。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不可思议地看向谢小风。
“小风,休要胡言乱语。”这时候说这话,不等于动摇军心吗?!
“父亲,千真万确,密宗血蝠确实会令人发疯的,我亲眼所见。那晚,月圆之夜,有一个乞丐被血蝠所咬,我看着他吃掉了整整一个蛮人。”
“什么?”谢重楼一声惊叫,手里的紫雕神弓当地一声,掉在地上。
谢文龙的脑袋嗡地一声巨响,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的儿子,他知道,谢小风绝不可能拿这种事开玩笑,也不可拿这种事出来说谎。
“小风,你说的是真的?”谢文龙犹豫着还是忍不住又重复了一遍。
“父亲,是真的,这些人应该是北荒的巫族,他们也称寒鸦人。”
“什么?”谢文龙失声惊叫,其他人纷纷脸色巨变,齐声惊呼:“寒鸦人?”
竟然是寒鸦人,会带来噩运的寒鸦人!
所有人都一脸震惊地看向那些空中的黑袍人,望着那被他们召唤出来的密宗血蝠,一个个眼底涌起一阵恐慌。
寒鸦人,北荒十大异族之一。
第92章 来世再做兄弟
北荒之所以可怕,并不是因为北荒有蛮人,而是因为北荒十大异族,据传闻,北荒每一个异族都拥有一种神奇的能力,同时,又拥有一种天生的缺陷。他们仿佛是上天的庞儿,又像是上天的弃儿。
这些人竟然是北荒寒鸦一族。
谢文龙的脑袋嗡嗡作响,他早就听闻寒鸦人拥有一种让人发疯发狂的能力,难道,就是因为这密宗的血幅吗?
阴月王朝和魔云山密宗有些渊源,密宗的血幅怎么会到了寒鸦人手里?
此时,双方已经剑拔弩张,卫南大将谢文龙此时骑虎难下。
就在这时,谢小风站了出来,看向那天空中的一众黑袍人,突然,开口说出一句奇怪的话。
显然,他说的并非大周官话。
天空中的黑袍人一听,为首的黑袍人愣了一下,不可思议地看向谢小风:“小朋友,你是如何会我寒鸦一族的鸦语的?”
“我大哥教的。”谢小风傲然一扬头。
“敢问,你大哥是……”为首的黑袍显然对谢小风的大哥十分感兴趣。
“我大哥身份特殊,我不能说,但是,我可以用人格担保,族长一定认识我大哥的。”说完,谢小风露出一脸傲然的笑意。
寒鸦族长一惊,上下打量了几眼谢小风,双眼微微一眯,显然,他对谢小风的话有几分怀疑。
如果还没有到达苍云关就跟北荒异族发生一场大战,那么卫南军很可能会被蛮军发现,所以,他不能跟寒鸦人开战。
谢文龙看向为首的黑袍人,现在,他只能指望自己儿子那位神秘的大哥能起点作用。
寒鸦族长看向谢小风,又再度仔细打量起少年,能跟少年成为兄弟的,年纪不会太大,在北荒有这样出色的年轻人吗?
还别说,还真有,可是……
猛然,寒鸦族长的脑中出现一个身影,他激伶伶打了个寒战,自己认识的年轻人当中,能在北荒跟人类成为兄弟的,恐怕,也只有他了。
会是他吗?
寒鸦族长的脑袋嗡地一声响,满眼震惊地看向少年。
谢小风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那黑云压城的漫天血蝠根本威胁不到他。
如此神情,跟他还真有几分相像,莫不真是他?
想到这儿,黑袍人一挥手,近百名黑袍人身形缓缓降落在地面上。
“年轻人,看你大哥的面子上,我可以不计较今晚之事,不过,我们要去苍云关城,所以,还请卫南大将让开一条道路。”
谢文龙手握二十万大周精骑,但他不敢赌,他的目的是尽快赶到苍云关城,不是跟寒鸦人恋战。而且,他还不知道,苍云关还在不在剑鼎侯手中,南疆军还有没有人活着。
所以,他不能把兵力浪费在跟北荒异族的纠缠上。
而且,北荒十族跟蛮人本来就不对付,他没必要跟异族的人对上。
见寒鸦族长如此说,谢文龙一抬手,手中长枪一挥,顿时,大军齐刷刷朝两边分开,将道路让了出来。
如果寒鸦一族真是去苍云关捣乱的,那么,他们迟早要对上,如果对方只是去办事,并不妨碍他卫南军驰援南疆,那么,他暂时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寒鸦人一见卫南军将道路让开,所有人都不禁相互看了一眼,他们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异样。
寒鸦族长看了卫南大将谢文龙一眼,抬手一挥,就见黑影晃动,近百名黑袍人竟然离地而起,一闪,下一刻,已经出现在百米开外。
瞬移!!!有人差点没惊呼出声,这也太骇人了,这速度,简直……
近百人集体瞬移?!
所有卫南军士卒都一脸的震撼。谢重楼偷偷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他刚才,可想拿箭射寒鸦人,这速度,估计,还没等他的箭射到,对方就抹了他的脖子吧?!
谢文龙也是后背发冷,见寒鸦人消失,这才一挥手:“快,前进!”
卫南大军轰隆一声,开始迅速调整队形,朝南疆苍云关急速奔去。
而此时,苍云关城头,战火已经烧得整座关城破烂不堪。随着轰隆一声巨响,一道惨呼声传来:“北门破了,北门破了,快救援,快快救援啊!”
城头之上,一身血污的剑鼎侯石异辉转头看去,只见原来破烂不堪不的北门,此时,有一扇门的一半已经被彻底砸烂,蛮子兵仿佛人蚁一般,飞快朝城门里狂涌。
北门真的破了!
“快,驰援北门!”剑鼎侯一声大喝,身子一晃,刚想冲下去,就见一道漆黑的人影缓缓从城门一角站了起来,手中长刀一顺,当……长刀磕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那人抬头,看向城楼处,嘴角扯出一个看不太清的笑容。
城楼之上,剑鼎侯身子一震,那是……二弟纪明岚,他还活着?!
剑鼎侯既兴奋又激动,可是,当他看到那已快看不清脸的纪明岚时,他心中一阵酸楚。眼眶泛红。
他知道,纪明岚已近油尽灯枯了。
南疆大将纪明岚抬头看向大哥,虎目之中隐隐有浓浓的不舍,他想起了少年时,跟随大哥一起参军,一起杀敌的情形,想起二人为了争得头功,不惜孤身入北荒大营,斩杀了近三百名蛮子兵,还斩杀了两名百夫长。
他想起了两人为了降周一事争得面红耳赤,最后,还是他妥协了。他就知道,大周天子迟早有一天会对付石家军的,因为,他们石家军,是大夏所向披靡的石家军。
他又想起了大哥为了帮他报仇,不惜用攒了足足五年的军功,换来了当时的主将一次出兵的机会,他的灭门之仇,才得以被报。
有一次,兄弟二人夜袭敌营,大哥石异辉用身体帮他挡了致命三刀。
他多想再跟着他一起守卫南疆,一起上阵杀敌啊,他多想跟他说,他只是不想石家军死绝,他纪明岚不是贪生怕死啊,他是怕,大周天子算尽了石家军,最后,不会放过他啊!不会放过他镇南大将剑鼎侯。
而今,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石家军完了,他还要为大哥尽最后一点绵薄之力。
“大哥,一定要活着啊,来世我们再做兄弟!”南疆大将纪明岚一声怒吼,手拖长刀,疯了一般朝那疯涌而来的蛮子军疾冲而去。
第93章 从来不曾舍弃
苍云城头,剑鼎侯石异辉看到这一幕,失声惊叫:“二弟!”
纪明岚没有听到那一声呼喊,只身冲入蛮子大军,那如同蝗虫一般的蛮军疯狂从北门涌入。
南疆大将纪明岗手持长刀,身形如风,虽然已经十几天没有合眼,但是,他的刀依旧锋利如常,他的气息依旧不减当初。
“来啊,你们这帮畜牲,来啊,你们这帮人不人,兽不兽的蛮子,来啊!”纪明岚如一头疯虎一般,瞬间,便在蛮人之中冲开一道口子,一转身,又冲开一道口子,将蛮人来回碾压两遍。
纪明岚只身站立在北门与中心城的位置上,横刀而立,他的长刀还在滴滴嗒嗒往下滴血。
在他身后是已经没有人驻守的中心城区,还有城头上那无暇顾及城门的南疆士卒,南疆的守城军士不够用了。
纪明岚横眉立目,看向那朝他冲来的蛮子兵,嘴角一扯,一声怒吼,抬手一荡,长刀如风横扫而出,将冲过来的五名蛮人砍翻在地。
后面,又有数十名蛮子兵冲了上来,又被纪明岚一刀扫去数人,后面几名蛮兵也吓得赶紧朝后退去,不敢前进半步,北门甬道之中,南疆大将纪明岚一夫挡关,令蛮人不敢前进半步。
看着那浑身鲜血淋漓的南疆大将,蛮子们一个个眼露惊恐,这人太可怕了,他们虽然身材比纪明岚高出大半截,可是,却不敢再往前冲。
南疆悍勇纪明岚,有人曾言,如果说,剑鼎侯石异辉是南疆的定海神针,那么,南疆大将纪明岚就是南疆擎天一柱,可撑起南疆半边天。他的单兵作战与带领作战的能力,丝毫不比剑鼎侯弱。
此时,立冬刚过,天气初凉,一阵微风吹来,吹得南疆大将纪明岚身上被粘的破烂衣袍猎猎作响。
“蛮子,来啊,你们这帮杂碎,但凡我纪明岚有一口气在,便不叫你们跨过北门一步!”
“杀!”说完,纪明岚不等敌人上前,主动挥刀杀了过去,他要一人夺回北门。
城头,无数将士看到这一幕,一个个热血沸腾,只有石异辉心中焦急万分,他知道,二弟明岚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了。
他抬头看向副将石苍,沉声喝道:“石苍,城头交给你了,记住,我若战死,你便是南疆主将,一切调度,由你负责,明白没有?”
石苍有些发懵,赶紧回了一句:“大将军?”
“明白没有?”石异辉又吼了一句。
石苍赶紧一低头,回了一句:“喏!”
石异辉缓缓拎起青铜破月刀,一声长啸:“二弟,你休要孤单,大哥来也!”剑鼎侯石异辉从城头一跃而下,朝着北门疾杀而去。
一时间,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这一切,不明白,剑鼎侯为什么要以身犯险,他可是南疆主帅,如果他出事,那么,整个南疆都将休矣。
纪明岚仿佛没有听见剑鼎侯的喊话,只身朝北门口蛮人俯冲而去。
然而,就在此时,忽然,三道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三股巨力瞬间杀到。
当……当……
两声震耳欲聋的声音将人的耳朵震得嗡嗡作响,南疆纪明岚用力挡下了两记凶猛的进攻,可是,眼见着那最后一记攻击,避无可避可,南疆大将一咬牙,身体一错,用肩头生生迎了上去。
扑哧……一道血箭飞起,一把巨斧生生砍在了纪明岚的肩头。
“休要伤我二弟!”呼……一道恐怖的劲风袭道,那人来不及撤出斧子,被迫朝后猛退,这才堪堪躲过剑鼎侯那一记重击。
纪明岚一侧头,看见了大哥,一咬牙,单手将那砍在肩头的巨斧取了下来,嘴角泛起一抹狠厉的笑意。
他的目光看向大哥石异辉,目光中隐隐有泪光闪动,他仿佛又看见了那个跟他一起厮杀的十三岁少年,他仿佛又看见了那个为他挡下致命三刀的大哥,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为了给他报仇,不惜违反军令,在军营外跪了五天五夜,在大雨中跪了五天五夜的好大哥。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微微上扬的弧度。
血顺着他的肩头开始往外冒。
“大哥!”
“二弟,大哥不会让你死的,以前不会,现在更加不会,随我来!”说罢,剑鼎侯一声大喝,身如惊虹,朝蛮人杀了过去。
“好,杀!”纪明岚很快跟上剑鼎侯的步伐,兄弟二人一左一右,朝蛮人便展开疯狂的反攻。
当当当……几声巨响,剑鼎侯和纪明岚同时双眼一眯,来人竟然是拓跋八大金刚中的三大金刚拓跋虎、拓跋豹、拓跋狼,就在这时,一阵沉闷的脚步声传来,咚咚咚咚……
一道高大的身影朝纪明岚扑了过来,“纪明岚,你的对手是我,来啊,咱们再战五百合!”来人正是老对手拓跋熊。
拓跋熊那如同山熊一般的身体朝纪明岚疯冲而去。
纪明岚一抬手,当……又是一声巨响,两人又各自退了两步,可是,纪明岚却感觉一阵气血翻涌,他强行将溢出口的鲜血吞了回去。
再次横刀,朝拓跋熊掩杀过去。
“杀!”
“杀!”
“杀!”拓跋四大金刚将二人团团围住,开始疯狂厮杀。
剑鼎侯一见,心头暗道不好,被这四人缠住,他们可没有机会斩杀那从北门冲进来的蛮子兵。
纪明岚看到这一切,一声怪啸:“大哥,你拦住他们,我来!”说完,身体高高跃起,从拓跋熊的头顶跃过,朝那些正在从北门涌进来的蛮子冲了过去。
剑鼎侯一抬手,当当当当……将四大金刚拦在身前。
“剑鼎侯,你一个人挡得住我们兄弟四人吗?啊?你投降吧,跟着我南蛮,有你吃香的喝辣的,你看看大周天子,哪一点把你们石家军当人看,投降吧!”拓跋狼一声怪叫,巨斧如龙,一边喊一边示意其他三人同时进攻。
当当当当……又是四声巨响,剑鼎侯石异辉一力又挡下了四人一击。
四大金刚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剑鼎侯也就是八品中期,竟然有如此战力?
他们可是南蛮八大金刚中的四大金刚,人人都是八品武者,而且,老大拓跋虎更是八品后期,这石异辉果然不容小视。
就在几人刚一迟疑,石异辉身若惊虹,主动冲了上去。
第94章 不死南疆魂
然而,随着北门的大开,涌进来的蛮子兵越来越多,而城头,已经抽不出兵力来救援北门了,眼见着数不清的蛮人朝城中涌来,一时间,城头的守城军士心急如焚。
而此时,南疆大将纪明岚仿佛一尊战神相似,一点一点将冲进来的蛮人杀了回去,在他推过的地方,蛮人的尸体便开始成片成片地倒下。
剑鼎侯石异辉一人挡下南蛮四大金刚,更是令无数人心头激荡不已。
可是,北门一破,涌进来的蛮子兵马上就超过数千了,还有源源不断的蛮子兵从北门冲进苍云关城。
纪明岚的动作明显有些迟滞了,他真的太累了。他已经整整十六天没有合眼了,若是一般人,早就倒下了。可是,他不能,他不敢,他不能啊!
纪明岚冲进蛮军,又是一阵疯杀,可是,他的右肩也中了一斧,紧接着,他的整个左肩被一名蛮人千夫长一斧削去一大半。
纪明岚仿佛不知道疼痛一般,继续朝前奔杀,长刀所过之处,仍有不少的蛮兵倒下,然而,他的身形也越来越慢,终于,又有数柄世斧砍在他的肩头,他的身体一歪,长刀险些脱手。
令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一名蛮人千夫长躲在蛮兵之中,一斧劈来,与此同时,一道黑光一闪,蓬……一片血雨飘洒,南疆大将纪明岚的头颅高高飘起,一道血柱冲天而起。
然而,令人震惊的诡异一幕出现了……
只见纪明岚的无头尸体竟然还在朝前奔杀,而他拿刀的右手竟然还在斩杀蛮人。
“鬼啊,鬼啊,鬼啊!”吓得无数蛮人疯狂大叫,一时间,蛮军大乱,朝两旁就开疯狂四散奔逃。
那名千夫长不信邪,一斧砍在纪明岚的身上,又将他的身体砍去大半,而南疆大将的半截身体竟然还在前行杀敌,这诡异的一幕,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石异辉的眼角余光偷瞄到了这一幕,看得他心头巨痛,一声惨呼:“二弟,二弟啊!”剑鼎侯疯了一般,一刀砍在拓跋豹的斧子上,用力一压,将八品中期的拓跋豹整个压得跪下去,他身后,拓跋虎的巨斧到了。
呼……
剑鼎侯不管不顾,一刀将拓跋豹的右肩生生切了下来。
“啊!”拓跋豹疼得一声惨叫,与此同时,拓跋熊和拓跋狼的巨斧也到了。
剑鼎侯身子高高一跃,躲过两斧,朝那只剩下半截身子的纪明岚疯狂冲了过去。
令人匪夷所思的是,那半截身体竟然还在朝前冲,所有蛮子兵都看得头皮发麻,这哪儿是人呐,分明是鬼!
“二弟!”剑鼎侯一声大喊,那已经冲到北门口的半截身体竟然停住了,伸在半空中的长刀也那就么停住了。
一时间,半截身体的纪明岚停身站在北门前,怔然不动。
“二弟!”剑鼎侯一声撕心裂肺地嘶吼,他多想二弟纪明岚能像以前一样回应他一句:“大哥,我在呢,放心吧!”
可是,他却再也没有听见那道熟悉的声音。
那半截身体就那么诡异地站在那儿,一动不动,长刀举在半空,也是一动不动。
所有蛮子兵都感觉到毛骨悚然。
剑鼎侯痛得差点没晕过去,他知道,南疆,苍云关守不住了,现在,不光是兵力不够,没有了二弟纪明岚,自己独木难支。世人只知南疆四十万大军曾经横扫南蛮,打退了南蛮数十次的叩关,可是,却没有人知道,他每次都能击退南蛮人,有一大半是二弟纪明岚的功劳。兄弟齐心,天下哪有打不赢的仗,这是他说的,也是他二弟纪明岚一直挂在嘴边的。
二弟纪明岚一家一十三口被仇家所杀,他不知道,那一晚,剑鼎侯其实就在庄外,他没有施以援手,是听说纪明岚的家人为祸乡里,所以,他没有出手。导致纪明岚一家被杀。尔后,他才弄清楚事情的真相,他轻信他人,导致二弟一家被害。
那件事,让他愧疚一生。所以,他一生都不敢告诉二弟,那一晚,其实,他就在庄外,他就在庄外啊!
错的是他,不是他纪家啊!
不是他纪明岚!
然而,恐怕,剑鼎侯做梦也想不到,纪明岚早就查到了那晚,剑鼎侯就在庄外,他本可以出手,但却袖手旁观。
他一直都知道,他并没有责怪他。所以,他一直视他为好大哥!
只是,这些,剑鼎侯恐怕永远也不可能知道了。
“二弟!”剑鼎侯虎目含泪,浑身巨颤,手中青铜破月刀也跟着颤鸣不止。
所有南疆军卒似乎都感应到了纪明岚的离开,纷纷转头朝北门看来,那半截身体就那么站在北门口,久久无声。
南疆大将纪明岚命殒南疆苍云关,却是死而不灭!
半截身体犹如半截苍松一般,屹立在北门口,久久不倒。
“二弟,你且先去,为兄稍后就来!”剑鼎侯一声惨叫,抬手一挥,一道长约数丈的刀芒如狂风暴雨般朝四面八方涌了出去。
“不好,是乱披风刀法,快退!”拓跋虎一声大吼,可是,此时,已经来不及了。
痛失兄弟的剑鼎侯仿佛疯了一般,冲入北门口的蛮军之中,开始疯狂的屠杀。
一时间,血肉飞溅,断臂残肢如同被机器切割的碎肉一般,到处激射。
四大金刚竟然挡不住疯魔的南疆剑鼎侯。
“不好,他是九品,他是九品!”拓跋狼一声大叫,蛮人这才醒悟过来,剑鼎侯一直藏拙,原来,他竟然是九品。
只有剑鼎侯自己知道,他不是九品,他只是刚刚才突破到八品后期而已。
“既然你们杀我二弟,那就替他偿命吧!”轰……隆……剑鼎侯的青铜破月刀上传来一股恐怖的杀意。
“不好,这是杀神刀,这是杀神刀!快退啊!”拓跋四金刚做梦都没想到,剑鼎侯这样的一代名将竟然练成了魔功杀神刀!乱皮风刀法的最强杀招,杀神斩!
一道长约数十丈的巨大血红刀芒仿佛一柄实质巨刀朝着蛮人轰然劈下!
轰……隆隆……
刀芒如惊虹,耀得人睁不开眼睛。
第95章 剑鼎侯的狠辣
青铜破月刀所指正是那名千夫长。
四大金刚一见,脸色纷纷巨变,朝后疾退,然而,此时,血红刀芒宛如一道血色长虹,将北门附近整个覆盖,他们根本避无可避。
“豹儿,拼了!”拓跋虎一声大喝,手中巨斧高高举起,朝剑鼎侯冲了过去,在他身后,拓跋狼和拓跋熊,还有那断了一臂的拓跋豹也轰然冲到。
四柄巨斧朝剑鼎侯身上砍了下来。
呼……呼……呼……呼……
剑鼎侯脸色不变,双拳猛地用力朝身前的两柄巨斧迎了上去,同时,双腿飞快踢起,朝两侧猛踢那砸来的巨斧。
当当……嘭嘭……
四柄巨斧竟然被剑鼎侯一力挡下。
眼看刀芒就要劈到那名千夫长的身上,那千夫长吓得面无人色。
“好你个剑鼎侯,尔敢!”随着一声尖啸,一道漆黑的人影朝剑鼎侯飞射而去。
那被抛在半空中的青铜破月刀仿佛有灵性一般,马上意识到主人有危险,准备朝后撤去,可是,那血红刀芒瞬间变得暗淡了几分。
眼看着那黑影杀到,剑鼎侯双眼一眯,敢杀他兄弟,就要承受杀他兄弟的后果,他一咬牙,一只刚刚砸飞巨斧的右手飞快朝那黑光迎了上去。
当……嘭……又是一声巨响,一蓬血雨顿时飞了起来,一条手臂离体激射而出,剑鼎侯的右臂齐肩而断。
然而,就在那黑光斩下剑鼎侯石异辉的手臂,正准备逃走之时,忽然,红光一闪,血红刀芒终于轰然劈下。
“啊!”那名千夫长和数十名蛮人士卒被劈成了肉粉。血肉到处乱飞。
“你……”黑光自然是拓跋也先,这剑鼎侯还真是,岂有此理!竟然拼着自己失去一臂也要杀了那名千夫长,真是愚蠢至极。
如此意气用事,怎配当南疆主帅?!
完全就是个莽夫。
拓跋也先心中冷笑,转身就要逃走,忽然,就见金光一闪,青铜破月刀杀到了。
“黑小子,你给我去死吧!”剑鼎侯石异辉抬手抓住那刚刚回到自己手中的大刀,一刀劈下,快如闪电。
轰……咚……
“啊!”一声惨叫传来,只见黑光一闪,一道血光飚起,拓跋也先整个人的身体被切下一半,一半的黑色金属壳被切了下来,他的右腿也被切了下来。
一时间,鲜血洒了一地。
拓跋也先浑身颤抖不止,吓得魂飞魄散,赶紧一只脚开始朝后就跳。失去一只脚的他速度却哪里快得过剑鼎侯的大刀。
“黑小子,你往哪儿逃?”剑鼎侯仿佛疯了一般,紧追不舍,那边,四大金刚一见,赶紧朝他再度围了上去。
此时的石异辉,完全跟个疯子相似,不管不顾,疯狂朝拓跋也先追杀过去。南疆有多少将领死在拓跋也先这个矮子手里,剑鼎侯再清楚不过了。
四大金刚一见,四柄巨斧再次劈到。
剑鼎侯也不恋战。
他的二弟死了,说什么,他也杀了拓跋也先那个杂种,若不是他刚才在暗中偷袭,二弟不可能那么快中招的,他的眼角余光瞄到了那黑光出手的一刻。
恐怕,拓跋也先做梦也没想到,他偷袭纪明岚的那一刀,被剑鼎侯看得一清二楚。
此时,拓跋也先吓得魂不附体,飞快朝外逃窜。就在刚才,他还在为杀了纪明岚而沾沾自喜,而此时,却宛如一条丧家之犬,强忍着巨痛,顽命奔逃。
拓跋也先乃是南蛮军中的王牌,被他偷袭成功的南疆战将不计其数,剑鼎侯早就想除掉这个祸害,为自己手下的将领报仇,他没想到,二弟纪明岚也遭了这畜牲的毒手。
剑鼎侯犹如下山的猛虎,长刀如风,身若娇龙,在蛮人军中穿梭不止,那些被他逮住的蛮人纷纷被他一刀毙命。
剑鼎侯冲入涌入北门的蛮军之中,尽管独臂,却依然犹入无人之境。
曾有人说,南疆悍勇纪明岚,若是冲锋陷阵,纪明岚几乎是无敌的存在,可是,少有人知道,石异辉当年,与纪明岚并称石家二虎,只是,成为统帅以后,他亲自冲锋陷阵的机会少了,但他的战力却丝毫未减。
大将难免阵前亡,不管苍云关城如何,现在,他无论如何也要杀了黑影鬼手拓跋也先。
剑鼎侯所过之处,几乎无人能挡他的锋芒,蛮人这才认识到,南疆大将剑鼎侯的可怕之处。
那四大金刚追在剑鼎侯的身后,根本跟不上他的步伐。
剑鼎侯的动作太快了。
青铜破月刀再次一刀劈下。
“啊!”又是一声惨叫,黑影鬼手拓跋也先一条右臂被生生斩断。他吓得嗷地一声,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借着身上的铁壳,飞快朝前滚去。
可是,剑鼎侯怎能让他逃走呢?
他一抬手,将手中的青铜大刀高高扬起,对准那正在滚动的拓跋也先,嗖地一声,将长刀甩了出去。
拓跋也先吓得魂飞魄散,赶紧飞快朝前就闪,可是,青铜破月刀仿佛长了眼睛相似,紧紧跟在他的身后,剑鼎侯一刀紧似一刀,一刀快似一刀,终于,一刀再次劈在那黑色的铁壳之上,当……
拓跋也先再次被磕飞出去。
剑鼎侯身子一跃而起,脚踩在那黑色铁壳之上,脚下用力,一声大吼:“死黑子,去死吧!”
轰……
剑鼎侯一脚将拓跋也先重重踩在地上,去势不减,轰隆……竟然将地面整个踩塌,踩出一个方圆两丈的大坑,将拓也先一踩到底。
“啊!”南蛮战场暗神拓跋也先,被直接踩成了肉泥!
四大金刚和冲进北门的蛮子兵瞬间傻眼了。南蛮国师曾说过,拓跋也先抵得上二十万南蛮铁骑,所以,连大元帅拓跋元鸿对拓跋也先也寄予厚望,当成把他每次制胜的法宝,拓跋也先在南蛮军营之中更是嚣张跋扈,没想到,这次,剑鼎侯终于忍不住对他出手了。
纵然是拼掉了一条手臂,也不惜将之斩杀于苍云关中。
剑鼎侯石异辉身子一跃而起,稳稳落在地面上,扫视一圈,目光森寒如刀。
所有人看向那剑鼎候,一脸的惊惧,他的右臂断口处,鲜血还在滴滴嗒嗒往下淌,四大金刚脸色狰狞,拓跋虎一声怒吼:“剑鼎侯,我倒要看看,你还有多少血可以流!”
“来啊,给我杀!”
剑鼎侯石异辉左手一探,青铜破月刀便握在手中,他身子一俯,左手一扬,刀尖斜指天际。
“杀!”剑鼎侯如同一头断臂猛虎朝四大金刚和北门蛮军怒冲而去。
北门之前,大战再起。
第96章 绝妙毒计
望海城。
“如果将军确实不愿意派军解救,那赵某就告辞了。”说完,赵猛转身就走。
哥舒阳没有阻拦,他没有把握破了拓跋元烈的火牛阵,所以,不能贸然行动。他的任务是守住望海城,如果他把主力调去解救寒谷关和荡风关的援军,到时候,如若蛮军偷袭望海城,他怎么办?
“将军,要不,我带人去吧!”韩童也很清楚,赵猛的话十有八九是真的,如果他们见死不救,到时候,不但朝廷会怪罪下来,而且,寒谷关和荡风关两关的主将都不会再信任望海城。以后,一旦望海城有难,两关肯定不会施以援手。
老将军哥舒夜活着的时候曾说过,南疆五关,一定要首尾相顾,同气连枝。
哥舒阳皱了皱眉头,一抬头,看向韩童:“韩大哥,你觉得,我们有必胜的把握吗?破不了火牛阵,如何救那十四万人马?”
韩童被问住了,一时语塞,不知如何作答。
就在这时,忽然,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吵闹声。
哥舒阳和韩童同时转头,看向府门外。
“谁在哪儿,干什么呢?”韩童喊了一句。
一名守卫赶紧小跑过来,此时,赵猛已经走出了府门。
守卫急匆匆跑到了二人面前,一抱拳:“禀两位将军,门口来了一个秀士,说是来帮咱们破火牛阵的。”
“什么?”哥舒阳一皱眉,看向那名军卒,不由愣了一下,似是没听清军士的话,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他来干什么?”
“帮我们破火牛阵的。”
“什么?”哥舒阳与韩童两人眉头一挑,不可思议地看向门口,只见门口,一个穿着灰白袍子的中年人站在那儿,探着脑袋朝里张望。
“走,去看看。”他们刚为破火牛阵的事头疼,就有人送上门,为他们破火牛阵,天下间还有这好事?
不会是南蛮人的探子吧?
想到这儿,两人飞快来到大门口,只见一个吊角眼的灰袍秀士拢着双袖,一脸的风尘仆仆,看脸上,一脸的菜色,可是,神情却有几分倨傲。
“我劝你们最好快点让我进去,否则,耽误了破火牛阵,你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秀士正叫唤呢,哥舒阳和韩童赶到了。
“就是你能破火牛阵?”哥舒阳看向来人,只见面前这人长得一张马脸,一对吊角眼,身材仿佛是根电线竿,他都担心,风一吹,这人是不是就会被吹到八百里之外。
那三角眼中年人一抬头,看得哥舒阳,头一昂,朗声回了一句:“不错,正是在下。”
“你真能破火牛阵?”哥舒阳不太相信,这么个玩意儿,能破火牛阵。
“哼,能不能破,一张嘴说了没用,将军一试便知。”
哥舒阳和韩童对望了一眼,他们还真没看出来,面前这人有什么过人之处。
“那你说说吧,你准备如何破火牛阵?”哥舒阳冲口问道。
哪知,那电线竿看了哥舒阳一眼,撇了撇嘴,冷哼一声:“将军,如此绝妙的计策,莫非将军不担心隔墙有耳吗?”
来人扫视了一圈周围的兵士,眼神之中流露出一丝警惕。
两国交战,谁也保不准,自己的军中会不会有南蛮或者北蛮的谍子。
哥舒阳一惊,看了秀士一眼,伸手一让:“请!”
那寒酸秀士也不客气,迈着八字方步朝将军府中就走。
待看到那满屋挂的缟素时,不禁微微摇头,心中一阵感叹,可惜了一代名将哥舒夜,自己的主公又少了一员大将啊!
很快,几人进入将军府中,寒酸秀士也不客气,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先生,你现在可以说了吧,到底如何破火牛阵?”哥舒阳可没那么多闲功夫听秀士扯蛋,不能说出良策,他就让人把这家伙打出去。
“吾有上中下三策,将军要听哪一个?”寒酸秀士依旧傲慢无比。
“你先说说下策吧!”哥舒阳也没跟他计较。
“很简单,我这里有一瓶药,名叫牛疯散,只要把这药给牛吃下,那些牛就会发情发狂,直至精尽牛亡。”
“我……”哥舒阳和韩童同时一哆嗦。
“据我所知,拓跋元烈手里的两千火牛军中,有三分之二的公牛,三分之一的母牛,到时候,只要这些牛吃下我特制的牛疯散,他们根本没有心情冲阵,只想干事,干事,干事!”
“我去……”哥舒阳与韩童差点没爆粗口。
“而且,两头公牛只有一头母牛,一定会发生争斗,到时候,场面一定会混乱不堪,就算拓跋元烈使用火来驱牛,也没用,发狂的公牛一旦找不到母牛,就会看上人高马大的蛮人,到时候嘛,啧啧啧啧……你们懂的……”
“我靠……”人牛大战吗?
哥舒阳与韩童一阵恶寒。这招是真损呐!不过,确实够毒的,一旦那些牛都吃了催情药,它们极可能会发疯发狂,到时候,他们只想着那事,哪还有心思冲阵。再加上拓跋元烈用火,届时,场面一定会大乱。
不过,万一那些疯牛朝自己的队伍冲来怎么办?
一想到那种可能性,两人下意识夹紧了双腿,一阵恶寒。
两人几乎同时不自然地挪了挪屁股,哥舒阳看向寒酸秀士的目光带着一丝说不清道明的意味。
“敢问先生,那中策呢?”
“除了那牛疯散以外,再加上我花了七七四十九天研制的瘟不语,只要想办法在那些公牛的器官上涂上这瘟不语,我保证他们一定会欲仙欲死,哈哈哈哈哈哈……”
哥舒阳与韩童一阵无语,韩童几乎脱口而出:“那瘟不语是什么东西?”
“是一种可以迅速传染的瘟疫病种子,哈哈哈哈哈……”
两人激伶伶打了个寒战。瘟疫种子,如果这种东西传播进了南北蛮军营,难保不会传染给南疆大周的将士。
“这种瘟疫传播速度极快,只要一个呼吸,就可以感染上,人的皮肤马上就会骚痒,起疹,越抓越爽,越爽越抓,直至全身皮肤被抓烂,身上的肉被自己生生咬下来吃到嘴里才舒坦。而且,迄今为止,我还没有研制出解药,所以,这中策嘛,不但可以破了火牛阵,还可以顺手灭了拓跋元烈的五千精骑,怎么样?”
哥舒阳与韩童惊得目瞪口呆,心头狂跳。
“那敢问先生,上……上策呢?”
第97章 毒士之嘴有多毒
“上策嘛,就简单多了,在中策的基础上,找一些长相上乘的女子,让她们涂上我的宝药,假扮成蛮军的随军女仪,跑去南北蛮联军的营地,只要她们一进去,南北蛮联军使会集体感染上瘟疫,到时候,他们自顾尚且不暇,哪儿还有时候进攻南疆苍云关!”说是随军女仪,但那些女仪究竟是用来做什么的,大家心知肚明。蛮军向来有用女仪奖励兵士的传统。
哥舒阳和韩童同时脸色一黑,两人心头突突乱跳,哪儿来的这么一位活宝,竟然有如此毒计!那些女子肯定活不成了。
“那些女子恐怕就无法回来了!?”哥舒阳跟父亲学了这么多年,爱民如子这一点,还是深得真传。
“对,而且,只要她们一露面,一定会遭到蛮军士卒的疯狂,不管跟她们接触的是谁,都会被感染,到时候,你望海城不能让这些人回头,她们只有一条路,那就是跟南北蛮子一起毁灭。”
两人心头一颤,要想做成这件事,没有千人是不行,这是明摆着让千人去送死!
可是……现在这关头,如果能成的话,纵然牺牲千人,已经是最理想的结果了。
两人心头沉甸甸的。
“那不知,可还有什么后遗症?”
“这个嘛,我这药比较特殊,只要见风闻到一点气味就会被感染,所以,你们最好不要让那些人靠近望海城。”
“我艹……”两人几乎同时爆粗口,这是让他们集体跟南北蛮联军同归于尽???
集体灭族灭种么?
怎么可能一丁点风都没有?而且,望海城近海啊,怎么可能没有风呢?
这人可真够毒的啊!
哥舒阳、韩童二人脑袋嗡地一声巨响,身体狠狠一颤,腾地一下同时站了起来。
“你究竟是谁?”
“好说好说,在下崔名。”
“崔名?你……你是崔命,哀牢山毒士崔命崔无是。”
“不错不错,正是在下。”寒酸儒士得意洋洋,没想到,自己的名头在这南疆也这么响吗?
崔名心中不禁得意非凡,倒背双手,昂然而立。
哥舒阳与韩童有一种暴走的冲动。
两人心头狂震,没想到,面前这不起眼的秀士却是哀牢山出了名的毒士崔无是。
相传,崔名自小被自己的叔叔扶养长大,后来,他得知自己的父亲是被叔叔害死,叔叔不仅霸占了他的母亲,还戕害了他的父亲和爷爷,为了报仇,崔名在叔叔家潜伏了整整三十年,最后,研制了一种毒药,让叔叔三个儿子吃下,三人把整个府中的人都屠了个干净,把叔叔直接砍成了肉泥,最后,三人又互砍,把对方都砍成了人棍。
就这样,崔名毒士之名就传出来了。后来,他为了学习毒术,又拜师毒王。结果,他把还未研制成功的催情散和一种烈性毒药混和在一起,给一名下人涂抹上,结果,那名下人将毒传给毒王的宠妾,宠妾又将之传给毒王,毒王再传给了其他的爱妾,短短几天时间,整个毒王谷都变成了人间炼狱。
等毒王发现之时,崔名却已经逃之夭夭。
自此,毒士崔名被人叫做崔命,没想到,这位却跑到望海城来了。
哥舒阳和韩童倒吸了一口凉气,毒士崔名这样的人可真要人命啊!
一想到他的丰功伟绩,两人都不禁再次一哆嗦,两人的脸色都有些不自在。
“久仰先生大名,失敬失敬!”哥舒阳好歹是望海城的当家人,于是,赶紧一抱拳。这样的人,他可得罪不起啊。
“不知先生怎么会到望海城的?”哥舒阳可不傻,这样的毒士跑到望海城,绝没好事。
“实不相瞒,奉我家公子之命,前来望海城相助,本来,他担心蛮人会进攻望海城,让我提前来助你们守城。”看来,公子的担心有些多余了。
然而,就在崔名的话音刚落,忽然,就听望海城外响起一声震天的号角之声:“呜……”
“怎么回事?”
“好像是蛮人进攻的号角声!”
“快,出去看看!”
韩童与哥舒阳飞快朝外就走,崔名有些愣神,咋的?他的话这么灵验么?
不会吧?
他也赶紧撒开两条细腿,飞快朝外就跑。
等几人来到望海城头,就听见城外,战马嘶鸣,号角连天,一阵阵烟尘在望海城前纷纷扬扬。
哥舒阳、韩童举目一看,就见城门外,不过百米距离,竟然站着一支无边无际的军队,看旗帜和装扮,他们一眼就认出来了,正是南蛮大军。
南蛮大军竟然跑到望海城来了,他们疯了吧?!
南北蛮联军不是在南疆苍云关吗?他们还能分得出兵力来进攻望海城?南蛮人总共不过百万之众,而南蛮军队更是只有八十万之众。蛮人青壮出则为兵,入则为民。所以,除下二十万左右的老弱妇孺外,其余八十万,皆可为兵。
不是有八十万南北蛮联军,其中就有六十万南蛮兵嘛,怎么,还有如此众多的南蛮之兵?
看着那一眼望不到边的南蛮大军,哥舒阳心头狂跳,一旁的韩童也是暗道不好,看阵势,南蛮军绝对不下十万之众,这么多的南蛮子,难道要夺望海城?
他们的兵力才刚刚被老将军带去了苍云关,而今,城中不过五万兵力,这几天,刚刚招募回来的新兵也才不过五千人而已,以五万五千人对战十万南蛮大军,这根本就是以卵击石。
此时,号角声再度响起:“呜……”显然,南蛮人正在调动军队,这是大军攻城的前奏。
哥舒阳与韩童心头突突乱跳。
他们不明白,南蛮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他们竟然一点消息都没有收到,大周的斥侯呢?望海城的探子呢?都跑哪儿去了?
就在两人正看着城下的南蛮大军心神俱震之时,突然,一道身影缓缓从南蛮军中走了出来……
踏踏踏……踏踏踏……
一阵沉重的蹄声踏得望海城之前,咚咚作响。
一道高大的人影骑着一头吞天狮子兽从队伍中慢慢走到了南蛮军前。
当哥舒阳和韩童看到那边身影,两人心头一阵狂跳。
“哈哈哈哈哈……哥舒阳,你可认识本王?”来人一声狂笑,声震望海城!
恰在此时,毒士崔名赶到了城头,一看到那骑着吞天狮子兽的高大老头,一时间,心头狂跳不止。
是他???
第98章 沐血苍云
崔名忍不住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自己这张嘴哟,刚才还庆幸,公子终于有一回算得不准,没想到,自己话还没说完,南蛮子就来了,这回,可有得苦头吃了,要是南蛮人把望海城攻破了,他可没地方跑去!
“南蛮王拓跋战天!”哥舒阳一声惊呼,城头,所有人脸色纷纷巨变。
来人正是南蛮国除了南蛮皇帝以外,地位最高的王爷,也是曾经南蛮的战力天花板,拓跋三雄的父亲南蛮王拓跋战天,南蛮国一位传奇人物。
正是这位南蛮王带着南蛮人东征西讨,愣是将一个小小的弹丸之地扩充到了现在,拥有五府十三城的南蛮国。可以说,若没有南蛮王,便没有现在的南蛮国。
南蛮皇帝一直视南蛮王为国父,所以,他的地位,在南蛮,相当于太上皇。只是,这位太上皇一生好战,即便已经八十岁高龄,也一直在外征战,没想到,他竟然跑到望海城来了。
“哥舒阳,你父亲哥舒夜乃是一代名将,我念他曾与我交战数次不落下风的份上,可以饶你们哥舒一家不死,你开城投降吧,我免你哥舒一家死罪!”
“哈哈哈哈哈……”听闻此言,哥舒阳纵声长笑。
“南蛮王,真是感谢你如此厚等我哥舒家,不过,你可听说,我哥舒家有怕死的将军?”
“那又怎样?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献出望海城,我可饶你们一死,否则,城破之日,我便屠城三日,将城中百姓尽数杀光,让你哥舒一家,成为南疆望海城永远的罪人!”
“哈哈哈哈哈……来啊,南蛮王,你当我哥舒阳怕了你不成?有种你就攻城吧?我望海城就算战至一兵一卒也绝不会后退半步的。”
“我望海城没有怕死之人!”
“好好好,不愧是哥舒夜的种,不过,你不要后悔就是。”说完,南蛮王一转头,抬手一挥,一道悠长的号角声急促地响了起来。
这是攻城的口角。
“快,准备守城!”哥舒阳一声令下,韩童赶紧带人去准备。
一时间,望海城头,战火骤然而至。
看着对面那疯如潮涌而来的南蛮兵,崔名双眼一眯,心头狂跳,看来,公子说的真没错,这次,南蛮国一定有大事发生,否则,不可能如此疯狂地进攻大周。也不知道,南疆苍云关那边怎么样了?
自己是来帮助哥舒夜守城的,现地,哥舒夜死了,他不能就此离去,还是帮一把吧!
想到这儿,他快步朝哥舒阳走去。
来到哥舒阳面前,崔名急急开口:“哥舒将军,我觉得,你城中只有五万人马,如果这样死守,是守不住望海城的!”
“你胡说,休要乱我军心,来人啊,给我带去下去!”哥舒阳可不傻,这时候,绝不能让人动摇军心。
“等等,哥舒将军,你听我说,我有一策,可退南蛮大军!”崔名赶紧补了一句。
哥舒阳一抬头,有些狐疑地看向崔名,毒士之名如雷贯耳,不过,他可没听说过毒士也有奇谋。
“要退南蛮兵不难,只需……”崔名缓缓说出一条毒计,听得哥舒阳心头再次狂跳,不可置信地看向崔名,这打仗还能这么打么?这不愧是天下第一毒士啊,如此,他几乎不废一兵一卒就可以让南蛮大军折损大半,只不过,这计确实有够阴损的。
为了守住望海城,他也顾不了许多了。
“先生高见,不过,这派去南蛮大军中出使的人确实不好挑选,不如,就请先生代劳如何?”
“你……”崔名脸一黑,他没想到,哥舒阳竟然把主意打到他身上了。看来,哥舒阳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跟老哥舒夜一样狡猾。
“我去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崔名可不傻,就算自己要去,也要让哥舒阳割块肉下来。
“请讲。”
“我要向将军借一样东西。”
“什么?”
“……”
“什么?你……不,这不可能!你休想!”就算是死,他也不可能将那东西交给崔名。
“将军要不再想想?!”
“不用想,那绝不可能!”让他用那人去换望海城的安宁,他做不出来。
“将军真的不再想想么?”崔名有些失望,这哥舒阳乃是一城的主将,如此优柔寡断,将来,必会吃大亏的,自己要不要帮帮他呢?
恐怕,哥舒阳做梦都没想到,就因为他一时的心软,导致自己家破人亡。
“不用了,这根本不可能。与其如此,倒不如让我们跟南蛮人决一死战。”
“呵呵呵,好啊,我倒要看看,将军能否用五万望海军守住这千年望海城。”说完,崔名袍袖一甩,离开城头。
就在此时,一声震天的号声响起,南蛮人发起了第一轮的冲锋。
南疆苍云关,此时,已是血雨如潮,北门已破,大批的蛮人冲入苍云城关。纵然剑鼎侯石异辉挡住了四大金刚,可他依然挡不住蛮人进城的脚步。
当……一声巨响,剑鼎侯一刀撞在拓跋虎的巨斧之上,两人同时后退两步,与此同时,拓跋豹、拓跋狼、拓跋熊三人的巨斧到了。
当当当……又是三声巨响,剑鼎侯再次将三人的攻击挡下,可当他的眼角余光瞄到了那疯涌而来的蛮兵,一时间,心头震荡不已。
他脱开四人的包围,朝北门冲进来的蛮人再次冲去。
“杀啊!”剑鼎侯声若洪钟,气如恢宏,独臂单刀,宛如猛虎出笼,瞬间,在蛮人军中撕开一道长长的血口。
可是,蛮人实在太多了,很快,他便被蛮人包围,密密麻麻的蛮人将他团团围在当中,一柄柄巨斧朝他身上招呼。
当当当当当……咚咚咚咚咚咚……扑扑扑扑扑扑……
残肢断臂和碎肉仿佛漫天的雪花,铺天盖地落下。
然而,北门的士卒早就打光了,城头之上,代替剑鼎侯主持大局的石苍看着那形单影只的独臂大将军,一时间,眼中热泪滚滚。
他现在,抽不出更多的人去帮他了,他只希望,他能再坚持一下。
就在他刚想到这儿,忽然,就听轰隆一声巨响。
石苍转头朝南门望去,脑袋嗡地一声……
第99章 书生意气
轰隆一声巨响,所有人都忍不住转头望去,就见苍云关南门竟然被轰开了一个大洞,南门破了!
南疆雄关南城门破了!
不知是谁喊出了那撕心裂肺的一声惨叫:“南门破了!”
剑鼎侯石异辉的脑袋轰隆一声巨响,整个人都开始颤抖,他呆呆站在北门前不足百米处,持刀的左手也是微微发颤,南门破了?!
看来,苍云关真的守不住了。
南疆大将转头回望,但见如同潮水一般的蛮兵从那破洞之中一跃而进,朝城中扑来,还不断有人在砍那个破开的大洞,洞口越破越大。如同蝗虫一般的蛮军宛如发现了宝藏一般,拼命了朝苍云关中冲来。
剑鼎侯茫然四顾,看向那满目疮痍的关城,一时间,心中百感交集。
想他剑鼎侯征战一生,大小战役经历不下百次,未尚有一败,没想到,今日竟然要丢掉这南疆雄关,他即将要成为大周的罪人啊!
他好不甘心呐!
“啊!”剑鼎侯一声怒吼,须发飞舞,身上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疯狂暴涨,头顶,隐隐有血色雾气闪现。
“不好,他要燃烧气血!”拓跋虎一声大叫,他没想到,剑鼎侯竟然准备用这种自残的方式跟他们玩命。燃烧气血乃是武者最后搏命的招术,一旦气血被燃烧殆尽,武者便会油烬灯枯而死。
这剑鼎侯不要命了!
剑鼎侯目光之中隐隐有血光闪动,他双目赤红,抬手一翻,青铜破月刀瞬间刀口朝上。既然苍云关守不住,他偏不如蛮子的愿,他要一人夺一门,他要一人将这北门的蛮子杀出城去!
剑鼎侯如同一头被激怒的猛兽一般,大刀一扬,一声怒吼:“杀!”身子如同一道离弦之箭朝拓跋四兄弟冲了过去。
当……拓跋虎用力挡下剑鼎侯一刀,可是,下一刻,右侧的拓跋豹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当……扑哧……
“啊!”拓跋豹一声惨叫,石异辉大刀如同一道闪电一般,迅速劈在他的身上,将他整个人一刀劈成两半。
剑鼎侯一回身,又是一刀,狠狠砍在刚想逃走的拓跋狼的身上。后者,赶紧抬手就挡,当……
还没等拓跋狼反应过来,就见青铜破月刀忽然以一个诡异的弧度一转,呼……
拓跋狼不可思议地看向那耀眼的金光,双眼睁得如同铜铃般大小,他还没有来得及叫出声,脑袋便从脖子上滚了下来,一道血柱冲天而起。
燃烧气血的剑鼎侯修为一下提升到了半步大宗师境,所以,在场,无人是他的敌手。
“杀杀杀!”愤怒的剑鼎侯仿佛一头发狂的怒龙一般朝蛮人疯狂扑了过去。他所过之处,到处都是血肉横飞,一刀扫去,便是一排排的脑袋飞去。独臂南疆大将宛如一尊杀神相似,瞬间便将蛮人杀退了数米远。
那些蛮人看到犹如杀人机器一般的剑鼎侯,一个个吓得转身就逃,疯狂朝北门口奔去。
他们是蛮人悍卒不假,但他们也怕死,现在的剑鼎侯根本就不是他们所能抗衡的。
即便是拓跋虎和拓跋熊,也是赶紧撒腿就跑。他们很清楚,现在的剑鼎侯就是一头疯虎,随时会将他们斩杀当场。
城头,主持战事的石苍看到南门一破,目眦欲裂,他一声怒吼:“来啊,随我驰援南门!”说罢,石苍从城头一跃而下。身后,数十名南疆将士赶紧飞快朝城下跑去。
石苍手擎制式长刀,朝南门刚刚涌进来的蛮子兵杀将过去。
可是,蛮人实在太多了,他落在城门处,便瞬间被冲上来的蛮兵淹没。
“杀!”石苍一声怒吼,气势如龙,甩开长刀,在蛮军之中便展开了疯狂的厮杀。南门残余的士卒也加入战斗,与他一起拼死抵挡涌进来的蛮军。
一时间,苍云关中,战斗变得异常的惨烈。
就在此时,城头,一个浑身是血的书生眼看着一个蛮人爬上了城头,他挥剑就砍了过去。
哪知,那蛮人抬手一斧,当……那书生的剑顿时便被磕飞出去。
“哈哈哈哈哈……南疆果然没人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也出来杀敌,去死吧,臭书生!”那蛮人疯狂大笑,一斧朝那书生劈了下去。
那书生猛地一侧身,用肩头一扛,咚……一道血箭飚起,那巨斧狠狠砍在书生的肩头,痛得书生一声闷哼,身子却是不停,飞身朝那蛮人扑了过去。
与此同时,蛮人似乎察觉到不对劲,刚想甩开书生,书生已经扑倒了。书生忍着巨痛,一张嘴,狠狠咬在那蛮人的脖子上。
扑哧一声,一道血箭飚起……
“啊!”那蛮人百夫长一声惨叫,刚想推开书生,哪知,书生一用力,双手发狠,死死抱住对方的脖子,张嘴用力咬住对方的脖颈,顿时血如泉涌。
“啊,你……”蛮人百夫长吃痛,巨斧用力一压,狠狠将书生的半边身子都砍了下来。书生依旧不放,死死咬住蛮人百夫长的脖子。
书生拼命抱住蛮人,血瞬间如同泉水一般喷了出来。
蛮人的大动脉破了。
书生的身子也被砍掉了一半,可是,他的嘴依旧紧紧咬着那蛮人百夫长的脖子。
蛮人百夫长身子不停地开始抽搐了起来,终于,不动了。
那书生转头想望向北门那道孤单的身影,可是,他的头转到一半,便不动了。
书生眼神闪闪发光,嘴角挂着血迹,保持着转头的动作。
城头,喊杀声震天,没有人注意到书生的死,也没有人在意书生的死。
他名叫吕仲谋,当年,剑鼎侯收留了失意的他,他没有来得及抢回沧澜江漕运大营,但他并没有忘记,当年,投笔从戎的决心和勇气,所以,他即便要死,他也要拉上蛮人垫背。
南门,敌人越聚越多,石苍带着近百人在南门拼命厮杀,可是,蛮军很快便冲到了南门内侧,南门,守不住了。
然而,此时,北门的剑鼎侯石异辉却仿佛是杀魔一般,杀得蛮军大肆溃逃,他又一刀斩下了拓跋虎的一臂,痛得拓跋虎一声惨叫,飞快朝城外逃去,一向骁勇善战的拓跋熊也吓得赶紧朝城外就跑。
现在的剑鼎侯根本就是蛮人所能抗衡的。
然而,就在此时,忽然,又听轰隆一声巨响……
第100章 石家有老卒
所有人再度朝南门望去,只见南门半扇大门竟然被整个给撞开了,无数蛮军开始从南门冲进苍云关。
此时,剑鼎侯看得心头狂跳,他已经没有时间了。
没有时间了!
他不再理会南门,继续疯狂将北门的敌人朝门外驱赶,那冲进来的近千名蛮人竟然被他一人杀了一大半,剩余的蛮兵被他驱赶朝北门外疯跑。
石苍看到南门破了一半,一时间,心胆俱裂,他疯了一般,带着手下拼命厮杀,可是,敌人依旧是越聚越多,越杀越多。仿佛,蛮人就像是个无底洞,杀了一个,又有一个冒出来,杀了一群,又有一群冒出来。
不到片刻的功夫,南门便冲进来数百名蛮兵,还有无数的蛮军正在源源不断地从南门涌进来。
而南门的守军加上石苍带来的人已经不足三十人了,面对数十倍于自己的敌人,石苍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拖刀猛进,宛如一头猛虎,杀意正酣。
他知道,一旦后退半步,他们马上就会丢掉整个南门。
所以,他不能退,绝不能退!
“杀!”石苍一声大吼,继续朝敌人冲杀过去。
可是,敌人实在太多了,他们三十几人瞬间便被蛮军淹没。不到一刻的功夫,就有十几人死在蛮人的巨斧之下。
石苍心头乱跳,依旧不停,继续朝蛮人冲去。
纵然是死,他也要夺回南门,将蛮军赶出去。
然而,任石苍如何努力,南门的敌人却非但没有减少,还在迅速增加。
又过了一会儿,南门的蛮人几乎达到了一千多人,整个南门的甬道里都挤满了蛮人。
他们开始朝城中央疯狂扑去。
与此同时,北门,剑鼎侯竟然奇迹般地将敌人赶到了北门口,那近一千多的敌军剧然全部被他一人杀退了。
他一抬头,便看见北门之外,是滚滚烟尘,还有那一眼望不到边、无边无际的南北蛮联军,那有还高坐在白虎之上的联军大元帅拓跋元鸿。
南疆大将一人一刀,站在北门处,宛如一尊天神,他目光如刀,身上气血如潮,一人独立北门之处,蛮军竟无一人敢从北门冲入。
拓跋元鸿看着这一幕,心头突突乱跳,对这位南疆大将心头却是钦佩不已,虽然,阵营不同,但不得不说,剑鼎侯石异辉确实是世之悍将。
不过,就算他剑鼎侯再强,苍云关他也势在必得。
拓跋元鸿一转头,看向南门,果然,见蛮军不断朝里涌入,眉头这才稍稍舒展开来。
剑鼎侯燃烧气血,也不可能支撑太久,到时候,他自会油尽灯枯,自己倒不如留些时间,看着这位南疆大将身死道消。
想到这儿,拓跋元鸿看向北门那一人站在城门处的剑鼎侯,一时间,胸中意难平。
南门处,石苍身边的士卒已经打光了,他不过是六品武者而已,攻入南门的至少有三名千夫长,他们都是七品,石苍哪里是他们的对手。他身上,早已是血迹斑斑,身中数刀。双肩处,隐隐有白骨隐现,他整个人也早就成了血人一个。
南门,他夺不回来了。
看着疯涌而来的蛮人,他知道,他的时刻到了。跟随大将军这么多年,无论是冲锋还是守城,他都不曾后退半步,今天,亦不会。他石苍,对得起石家军的名号,对得起,大周南疆的百姓!
南疆守将石苍拼命荡开两名千夫长的巨斧,长刀一扫,瞬间,便扫开了一片空地,可是,他四周到处都是蛮人,他根本冲不出去。
“周人,投降吧,投降的话,我留你一个全尸!”
“嘿嘿嘿,你们何曾见过,石家军有投降的将军?”说完,石苍举刀便砍。
当当当当当……无数柄巨斧落下,刹时间,鲜血和着碎肉横飞,南疆副将石苍,被蛮人乱刀砍死。
就在这时,似乎是感应到石苍的死,剑鼎侯转头一望,目光中隐隐有血泪闪现,石苍,他的好兄弟,他……走了吗?
看来,这次,他石家军是要打光了,他真的错了吗?当初是不是真的不该投降大周,不该投降啊!这大周的天子果然是个无信之人。只是,再给他一次选择的机会,他还是会做同样的决定,因为……
石苍一死,冲入南门的蛮人便疯涌朝苍云关城中央冲去。
剑鼎侯眼睁睁看着那些蛮人冲入,却并没有动作,城中的百姓早就被他转移走了,就在开战后的第二天,他便将城中所有的百姓都送走了,现在的苍云关只有他石家军。
只是,他终是没能带着大家回家,没有办法回去了。
他剑鼎侯……
就在石异辉刚想到这儿,忽然,就听城中密央附近,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大将军不必惊慌,石猛来也!”城中央附近,一道苍老的身影倒拖制式长刀,朝那急急奔来的蛮军迎了上去。
“石龙来也!”
“石义来也!”
“石五来也!”
……
就见一道道苍老的身影开始出现在南门通往城中央的甬道之上。
剑鼎侯不可思议地看向南门不远处,一时间,眼皮突突乱跳,竟然是他们,石家老卒!
他们不是走了吗?他不是让人送他们离开了吗?
他们……怎么又回来了?
谁也没想到,被剑鼎侯派人送走的两千石家军老卒竟然全部都回来了。
当年,剑鼎侯害怕大周天子不讲信用,所以,将三千石家老卒带到了南疆苍云关,给他们在苍云关安家,为他们养老送终。后来,一千多老卒因为战伤痼疾而去死,还有两千多石家军的老卒活了下来。他一直将他们养在南疆。也一直按照当年的例俸给他们发饷银,他石家军的老卒,他从来不曾抛弃,更不曾忘记。
所以,这些老卒在听到那声南疆急报以后,就纷纷自发跑回了南疆。
他们生是石家军的人,死是南疆的魂!
老卒之中,石龙傲然而立,如果不是断了一条腿,他今天或许还在军中,早就应该封侯拜相了吧?!
“石大将军,你就下命令吧,老哥们都到了!”一旁,身材高大的石猛拎着鬼头刀,看向自己的大哥。
石龙点了点头,扫了一眼,这些石家军的老卒。大将军待他们不薄,退役以后,大将军不但没有嫌弃他们,还给他们置办家业,给他们的后人找营生,这恩,他们不能忘。石家有大将军这样的人,他们不亏。
石家军是打光了,可是,还有他们这群老卒!!!
第101章 狠辣阴损老龙王
“呈队形,三三二二一!杀!”老将石龙一声令下,石家老卒突然变换出一个奇怪的阵型,刚刚冲上来的蛮人一个个面面相觑,不少蛮人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
“大周果然没人了,南疆果然没人了,都是一些老弱病残了,哈哈哈哈哈哈……”为首的蛮军千夫长笑得张狂而得意,一挥手中的巨斧,蛮兵如同潮水一般朝石家老卒杀了过去。
石龙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后队变前队,杀!”
瞬间,刚刚还在变换队形的石家老卒突然又变了个阵型。那冲上来的数十名蛮人正洋洋得意冲到,突然,就见无数柄刀尖对准了他们的胯下,扑扑扑扑扑……
“不好,撩阴刀阵,快……”蛮军之中,一名千夫长脸色巨变,急得一声大叫,可是,已经来不及了,近三十多名蛮人被石龙的撩阴刀阵全部从裆部一刀划开了肚子。
“啊!”“啊!”“啊!”……
数十道惨叫声响起,一时间,鲜血横飞,那被划开肚子的蛮人痛得满地打滚,捂着腹部,一个个痛得跳脚,紧接着,老卒前队变后队,后队一换,上前补刀。
扑扑扑扑……血肉横飞,脑袋翻滚,三十几名蛮人瞬间便被斩于刀下。
石龙等人乃是久经沙场的老卒,他们与蛮人打交道多年,经验丰富,所以,自创了这套阴损毒辣的撩阴刀阵,就是为了专门对付身材高大的蛮人,现在,石家军都打光了,他们必须守住这南门的甬道。
三名千夫长吓了一跳,看向那站在原地,岿然不动的老将石龙。
“再冲!”为首那名千夫长一阵恼怒,一声令下,数十名蛮人再度朝老卒军阵冲了过去。
“后队变前队,杀!”
就在那五十几名蛮人杀到,突然,老卒阵营中,队形再变,又是撩阴刀。
扑扑扑扑扑扑扑……
“啊!”“啊!”“啊!”“啊!”……又是数十道惨叫声响起,几十名蛮人又被齐胯劈开,紧接着,又是后队变前队,上前补刀。
无数脑袋滚下,数十名蛮人再度被砍倒阵前。
一时间,刚刚还在嘲笑石家老卒的蛮人,一个个脸色变得十分难看起来,他们一个个下意识夹紧了裆部,那可是撩阴刀,真的是……蛋疼啊!
是真的……疼!
谁也没想到,一群老卒竟如此毒辣。
石龙也不说话,目光扫向那冲来的蛮人,眼神之中森寒无比,对蛮兵这样的敌人,只有一个字,狠!狠到让他们害怕。
刚刚还得意非凡,狂笑不止的几名千夫长,瞬间,笑不出来了,那些肆无忌惮的蛮兵更笑不出来了,他们一个个看向石家老卒,像看魔鬼相似,一些胆小的,下意识朝后退了半步。
为首的千夫长双眼一眯,看向石龙的目光带着浓浓的忌惮,这人虽然年纪大了,但绝对不是无名之辈。
那人看到石龙那十分不自然的右腿,忽然想到一人,张嘴吐出一句:“你是石家军的不败龙王石龙,你是不败龙王石龙!”
“哈哈哈哈哈哈哈……”石龙仰天长笑,轻蔑扫了一眼那对面将近三千多的蛮人,又看向那出声之人,微微点了点头:“不错,不败龙王不敢当,正是石龙,石家军的石龙。”
在场所有人脸色巨变,尤其是那名发声之人,更是脸色变得极其难看起来,竟然真的是他,石家军中曾经的传奇人物,不败龙王石龙。
那是剑鼎侯石异辉的师父,据说,当年,他不满石异辉投降大周,所以,隐退了,没想到,他竟然还活着。
石龙可不是一般人,那是带领五千石家军曾将五万妖军打得丢盔卸甲的前朝十大名将。传说,此人力大无穷,心思缜密,而且,对于行阵打仗更是诡计百出,乃是不可多得的一代名将。
不是说,他已经死在了西疆望仙城吗?怎么还活着呢?
三名千夫长眼中写满了震惊与警惕,纵然石龙现在已经年届八十,他们依旧不敢大意。
“怎么,你们这就怕了?不敢冲,就滚回去,否则,我管叫你们有来无回!”石龙慢悠悠开口,眼神冰冷如刀。
为首的千夫长名叫耶律闻雄,正是老国师的三儿子。面对石龙,他没有必胜的把握,可是,对方毕竟只有两千老卒,他就不相信,自己拿不下这些老弱病残?
“呵呵呵,不败龙王,久仰大名,不知道老将军还有多少气力可以与我们一战?”耶律闻雄突然开口,看向老将石龙。
“你大可以试试!”石龙也不废话,看向对方的眼神带着一丝轻蔑,而且,他还有意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那意思似乎是在说,这就是你的下场。当年,他带领石家军在西海征讨,博了一个不败龙王的美名,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是兄弟们用命拼回来的。
耶律闻雄的脸色微微一变,一抬手,身后,一百名南蛮兵瞬间冲了出来。
“来啊,给我冲,二队,做好准备,一队一出,二队紧跟上去。”他倒要看看,这位西疆曾经的不败龙王,是否还如当年传说的那般神!
想到这儿,他一挥手,身子朝后一退,一百名南蛮兵瞬间朝老卒阵营冲了上去。
“退,后队变前队!”石龙大声一喝,瞬间,老卒阵营再度变换。
南蛮人不再顾及其他,一百多人再度冲至。
咚咚咚咚……扑扑扑扑扑……
“啊啊啊啊啊啊啊……”无数声惨叫响了起来,只见老卒阵营中,数百柄长矛刺出,正刺在那些南蛮兵的身体下部,紧接着,那些枪头突然冒出四根利爪,朝中间合拢,无数声惨叫再度响起,一蓬蓬血雨飞散而出。
“退!”
嘭嘭嘭嘭……一个个大鸟被生生扯了下来,痛得蛮人一个个开始撕心裂肺地惨叫起来……
看得耶律闻雄和另外两名千夫长,以及所有的蛮人,一个个头皮发麻,这是什么招术?
“这叫掏鸟蛋,我在西疆时,为了对付妖人发明的,今天,让你们也尝尝这滋味!”
“我……”耶律闻雄的脑袋嗡地一声,心头突突乱跳,这石龙竟然把对付妖人的那套,用来对他们了?
简直是岂有此理!
他眼中杀意疯涌!
第102章 老卒撼山
“巨斧阵,给我冲!”耶律闻雄一声令下,瞬间,两百多名身高过一丈多的巨汉手拎长斧走了出来,他们一个个如同一座行动的小山相似,看得人心惊胆颤。
石龙心头暗道不好。力量明显是他们的弱势,看来耶律闻雄准备用巨人阵来对付他们了。
“杀!”为首一名身材高约两丈的巨汉一声大喝,率先朝石龙所率领的南疆老卒冲了过去。
轰隆……近两百名大汉将南门甬道踏得咚咚作响,面前传来一阵地动山摇之感。
远处的剑鼎侯看到这一幕,也是心头暗道糟糕,他没想到,师父石龙竟然回来了。
“石猛,退!”
“老大哥,退不了,兄弟,给孩子们报仇的时候到了,随我冲!”老卒石猛率先拔出腰间制式长刀,身子一挺,宛如一条老龙,率先朝那两百多名巨汉冲去,他们的阵型虽然巧妙,奈何,他们的气力不够,很可能,一下就被那些大汉破了阵法,到时候,他们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倒不如,跟敌人拼了,死也要死的轰轰烈烈!
石龙一见,知道,自己也不可能挡得这住这两百名巨汉的攻击,他的长矛阵虽然厉害,但,力量太过悬殊了,他一咬牙,呛啷一声,拔出制式长刀,一声大喝:“石家老卒,随我杀!”
轰……两千老卒倾巢而出,朝着那两百名巨汉冲杀而去。
“杀!”耶律闻雄一声大吼,也带人朝石龙冲了过去。
瞬间,两帮人马撞在一起,咚咚咚……当当当当……刀兵相交,发出一阵混乱的响声。显然,他们并没列阵,此时列阵,他们并没有优势,现在,只能看个人单兵作战能力,杀多少蛮兵算多少了。
“师父!”剑鼎侯一声大喊,可是,隔得太远,石龙根本听不见他的声音。
不过,他知道,师父石龙已经原谅他了,已经原谅他当年不听劝告,投降大周了,否则,师父也不会抛下刚刚出生的小孙子跑回来跟他一起搏命了。
石龙并不是没有听见剑鼎侯石异辉的声音,而是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他不想死的那么快,所以,他要专心致志杀蛮人。
“辉啊,你好好的,一定要活下来啊,为师从来没有责怪过你,你做得很好,虽然,现在是周天子当朝,但我们同是九州的儿女,我们同为震旦的子孙,为师要先走一步了,你记住,石家军绝不能灭种啊!”
“石家军绝不能灭啊!”石龙一声嘶吼,石家老卒听到那一声怒吼,一个个神情激动,跟打了个鸡血相似,玩命地冲杀,瞬间,竟然将蛮人逼向了南门。
耶律闻雄脸都绿了,他们竟然被一群老头逼退了。
“给我杀,给我杀,给我冲回去,冲回去!”耶律闻雄气急败坏地狂吼狂叫,挥刀朝石龙奔去。
“老东西,你给我去死吧!”他的弯刀斜劈而下,直奔老将军的后背而来。
听到风声,老将石龙不紧不慢,朝一侧一让,但是,另一侧,一柄巨斧同时到了,呼……
巨斧劈下,老将只得再度朝后一退,巨斧呼地劈在地上,他一刀扫出,直奔耶律闻雄的肚子划去。
吓得耶律闻雄亡魂皆冒,赶紧朝后就闪,可是,老将军刀势未用老,猛地刀朝上翻,狠狠撩了上去,正是撩阴刀。
耶律闻雄赶紧飞身朝后就跳,哪后,身后有人,他一个踉跄,差点摔了个狗啃屎。
啪地一声,直接摔趴在地上。
“哈哈哈哈哈……”见此情形,不少老卒仰天大笑,他们都已经活够了,能够为石家军,为南疆,为自己的子孙后代挡一挡这蛮子兵,他们死也值了。
就在众人正发笑之时,突然就听西边传来一声巨响,咚……轰隆……
所有人都忍不住朝西边看去,只见苍云关西边,半扇城门正缓缓掉落进城内,西边也破了!
石龙等老卒惊得魂飞魄散,现在,苍云关四门破了三门,这仗还怎么打?
“兄弟们,杀,把他们打出南门!”老将军石龙一声怒吼,带人疯狂朝蛮人杀了过去。
耶律闻雄从地上飞身爬了起来,拾起大斧,朝石龙身后嗷地一声冲了过去:“老匹夫,你给我去死吧!”
石龙一个躲闪不及,赶紧回身一刀,当……然而,就在此时,另一面,一名千夫长的巨斧到了,呼……
石龙赶紧回刀就挡,哪知,挡得稍微慢了一点,那柄巨斧恶狠狠劈在了老将军的肩头,痛得老将军一声闷哼,血瞬间流了出来。
他眼前一黑,差点没摔倒,再次看向北门,只见徒弟石异辉正焦急站在北门,门口的蛮子兵却不敢前进半步,他心中稍稍安定。
他终是没有收错人,终是没有看错人,他石龙的徒弟,一人将数万蛮人挡在城外,如此英豪,岂不快哉!
“蛮子,来吧,来啊,来啊,杀啊,杀光这些蛮子!”老将军状如疯魔,头破披散,疯狂朝蛮子兵疾冲而去。
他只有一条腿,另一个假肢拖着,他的速度并不快,可是,所过之处,蛮人士兵纷纷被他的长刀扫中,一个个倒地不起,老将雄风不减,去如惊虹!
看着师父拖着残躯还在拼命厮杀,南疆大将剑鼎侯石异辉,此时,如骨梗在喉,他知道,这次,师父不能再随他回去了,他自己应该也回不去了。
如此,甚好!他抬头看向西门,此时,西门的守将石大安也是浑身浴血,未曾退一步。
苍云关守不住了,唯今之计,只有一条路可走了。
“师父,安子,猛子叔,对不住了,石家军未亡的将士们,对不住了!”
剑鼎侯看向城楼的方向,那里,还有一支百人小队正眼巴巴看着剑鼎侯的方向,他们一个个焦急万分。不过,他们很清楚,一旦大将军向他们发出命令,就是他们以身殉国之时。
陡然,就听北门处,南疆大将剑鼎侯石异辉一声大吼:“来人啊,焚城!”
第103章 亲手送他上路
剑鼎侯的声音响彻在苍云关城,几乎所有人都听到了那两个字:焚城!
一时间,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向城头,不少蛮人的将领心头涌起一阵不好的预感:焚城,什么意思?剑鼎侯想干什么,难道,他想把苍云关整座城都烧了?
就在这时,耶律闻雄猛地看向四周,此时,他陡然发现,苍云关内,似乎隐隐有铜油的汽味,不好,这剑鼎侯是准备跟他们同归于尽,妈的,这人简直是疯了!
“走,快,撤出苍云关,快,撤出苍云关!”他掉头就跑!
接到命令的城头士卒,一个个纷纷点头,相互看了一眼,他们是最好的兄弟,他们也是石家军最后的战力,一百名神箭手,用来跟敌人同归于尽。
“大将军,石羿收到,请大将军放心,羿一定让蛮人有来无回!”白衣石羿心头震荡,一转头,看向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兄弟们,该到我们了,准备点火!”
说完,石羿弯弓搭箭,一箭朝西门的方向射去。箭如飞虹,去似流星。
带着一团火焰,落在西门,瞬间,腾地一下,西门整个被点着了。
紧接着,无数的火箭落在西门处,刹那间,整座西门便沦为了一片火海。
苍云关是守不住了,可是,他们也不会任由这大好的关城落在蛮人手里,他们留给蛮人的只能是尸体,只能是残墙破壁,这是石家军最后的倔强!
刚刚冲进西门的蛮人疯狂转身朝外就跑。可是,火势太快了,很快,整座西门处都被点燃,火势将整座西门都淹没其中,西城门甬道,亮起一条长约数十丈的火龙。
“啊!”“啊!”“啊!”……无数惨叫声此起彼伏,听得南门的和城外的蛮人心头突突乱跳,这是无差别火攻吗?
西门处,还没有来得及撤离的石大安身处火海之中,还在追着蛮人厮杀,纵然是死,他也要死在蛮人后面。
“大将军,大安去了,您一定活下来啊!”说完,西门将军石大安抱着两名蛮人千夫长狠狠朝向那冲天而起的熊熊烈焰扑去,瞬间,便被大火吞没。
无数惨叫声开始响彻在西门。
城外,拓跋无鸿看到这一幕,心头狂跳不止,既恼怒又憎恨,这剑鼎侯简直就是个疯子,竟然想火葬苍云关。
就在南门的敌人刚开始撤出去,无数支火箭开始从城头落下,瞬间,南门也被点燃了。
看到这一切,石龙胸中,心潮澎湃。
不愧是他石龙教出来的弟子,果然够狠,这才是为将者,这才是他石龙的好徒弟,纵然是城破,也要让敌人有来无回,焚城,跟敌人同归于尽,好好好,他石龙果然没有收错人!
“哈哈哈哈哈哈……好好好,好一个烈火焚城啊,好好好,好,来吧,烈火,来吧,羿小子,给爷爷来一记最大的火!”石龙仰天大笑。老将豪气干云!
不少南疆老卒也纷纷看向西门,一时间,无数火把落下,感应到他们身边的火势腾地一下都起来了, 他们这才反应过来,一个个兴奋的嗷嗷乱叫,石龙猛地一声狂吼:“来啊,把他们留下来!”
猛地,他朝正在逃跑的耶律闻雄冲了过去。南疆老卒一个个悍不畏死,朝正要逃出城的蛮人包围了上去。
走,哪有那么容易,既然进来了,那还跑什么呀?老卒状如疯魔,纷纷拼命朝那蛮人围了上去。瞬间,便将剩余的一千多蛮人堵在了南门之内。
“耶律将军,留下来吧,看看你们蛮人的肉香,还是我周人的肉香!”石龙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笑。
耶律闻雄心头咚咚乱跳,他可没闲功夫跟这些老头死磕,这些都是他耶律家的子弟,他必须把他们带出去。
“杀,给我冲出去!”耶律闻雄身先士卒朝石龙冲去。
石龙率领老卒们纷纷将城门堵死,他们一个个看向那如狼似虎冲来的蛮兵,嘴角噙笑。
他们够本了!
轰……南门处,火势冲天而起,瞬间,便将耶律闻雄等人吞没。
城头,石羿心头一震,他略一犹豫,弯弓搭箭,一箭朝城门射了过去,堵死城门,将敌人留在城中,这是当时,大将军下达的命令,所以,不管谁在城门处,他都必须把城门封死。
腾地一下,火势瞬间将老将军石龙吞没。
“石龙大哥!”石猛急得一声惊叫。
“鬼吼什么,我好着呢,就是有点烫,辉小子还真是,心一点也不狠,要是我,就先把我自己乱箭射死,再来烤肉!”火光之中,老将石龙淡定自若,没有一丝的畏惧。
老将的身影在火光中,开始发出滋滋的声音,他的身体被烧着了,可是,老将军依旧屹立在南门,一动不动。
大将军就应该守国门,他石龙虽然老了,可依旧还是那个西疆镇妖将军,还是那个不败龙王。
将军守国门,天子死社稷。
他石龙死得其所,更何况,他是死在自己徒弟的命令之下,值了!
收徒当如石异辉!!!
看着那被熊熊燃烧的老将石龙,石猛等人纷纷动容,他一咬牙,冲到了石龙身前,一把将他抱住:“老哥哥,我陪你啊!”
“不用陪,大家一起!”说完,数百名石家老卒残部朝他围了上去,将南城门整个给堵死!
看着这一幕,远处的剑鼎侯石异辉心头既悲又喜,既愤怒又觉得愧对师父。
他石家老卒,壮哉!
苍云城中,火光冲天,所有冲进来的蛮人都被留了下来,剩下的只有北门的剑鼎侯石异辉了。
城外的大多数蛮人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他们看到城中起火,而且,火势那么大,猜也猜到了苍云关在干什么。
拓跋元鸿自然也早猜到了剑鼎侯想干什么。
他心中怒火中烧,却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蛮人大元帅拓跋元鸿看向北门,心头更加的忌惮了,这剑鼎侯简直不是人,连自己人一样烧死,这是要跟他南北蛮联军同归于尽吗?
果然,这石家军是天底下最难缠的军队,这剑鼎侯真不好对付啊!
南门、西门,火光冲天,惨叫声和着烤肉的香味传了出来,两门之处,宛如人间炼狱相似。
东门和城头的石羿等人不敢看,他们很清楚,接着,该沦到北门了,该沦到侯爷了!
无数人看向北门,那道孤单的身影,他们很清楚,一旦剑鼎侯死了,那么,苍云关很可能马上就会丢失,所以,不知道,剑鼎侯有没有勇气自焚呢?
他死,很容易,但是,要背上千古骂名。甚至,大周朝廷还要对他的死进行问责。
他有可能遗臭万年!
他有那个勇气跟苍云关北门一起焚毁吗?
而且,他的气血已经燃烧得差不多了,纵然不自焚,恐怕,他也活不了多久了。
“石羿,你还等什么?”北门处,剑鼎侯猛地一声狂吼。
城头,神箭手石羿心头一颤,看向那只剩一臂的身影,一时间,五内俱焚。
他是剑鼎侯的义子,他本是孤儿,是侯爷将他收在身边,教他武艺,请人教他箭术,让他成为神箭手,成为石家军白衣箭士的首领,一名真真正正的少年将军。
往事一幕幕在脑海之中浮现,剑鼎侯于他,如再生父母,可今天,他要亲手送他上路!
第104章 蛮帅惊魂
城头,石羿弯弓搭箭,缓缓对准了北门那道孤独的身影。
此时,剑鼎侯看向城外门,那还在奔跑不息的蛮人大军,一时间,心头一片清明。他戎马一生,若说有对不起谁的话,那便是家中的妻儿了,他没有兑现当初的承诺,不能再回到他们身边了。他石异辉对不起他们啊!
只愿来生,文英能嫁个好人家,自己的几个孩子能生在好人家,不要跟着他受苦受罪!
“石羿,点火!”猛地,剑鼎侯再度冲着城头一声怒吼,嗖……一支带着火球的羽箭朝北门飞来。
拓跋元鸿看到这一幕,心头几乎停止了跳动,他没想到,身为南疆主帅,剑鼎侯真做好了跟他们同归于尽的打算,心中对这位南疆大将,不禁多了几分敬意,短时间内,他还真拿不下这苍云雄关,得等到这大火灭了,他们才能进城。
就在他刚想到这儿,忽然,就在南北联军的身后响起一道震天阶的吼声:“给我冲!”但见数十匹快马飞奔而来,直直朝蛮人大营冲来。
“不好,有人闯营,快,把他们拦下来!”蛮军之中,有人大声疾呼。可是,那数十匹快马如一阵旋风,所过之处,便是人群倒下一大片,那些快马如闪电一般,瞬间,便在蛮军之中,撕开一道口子。
“驾!”人群之中,有人一声大喊,数十匹快马飞奔疾冲蛮营。
“砍掉他们的马腿,快!”那些人显然实力不弱,进入蛮军大营,如入无人之境。
“诸位,苍云关危矣,得加把紧了!”为首一人,身材并不高大,声音却是洪亮至极,一抬手,一条铁链子出现在手中,在链子的另一端是柄流星锤。
“弃马吧,再这么下去,马成累赘了。”又有人一声大叫。
“好!”数十名武道高手纷纷弃马,身形晃动,腾空而起,朝蛮人大军杀去。
那数十人仿佛数十台战争的机器相似,一冲便是一道口子,眨眼之间,便杀到了中军大帐。
“什么人?”国师耶律子机一声暴喝,当他看清来人的长相时,一声大喊:“不好,快拦住他们,快,拦住他们!”
可是,哪里拦得住,这些人个个实力超群,最不济也有八品。还有九位宗师。
那九人率先开路,一冲便是数不清的蛮人倒下,他们杀到兴起时,便将蛮人当成武器,抡圆了砸向蛮兵,一扫就是一大片,真是好不痛快!
蛮军大帅拓跋元鸿也意识到大营出了问题,赶紧一转头,便恰好看见,一个身材中等的老头正抡着子午流星锤朝他砸来。吓得他一声大叫,一抬手,一柄金斧出现在手中,当……
一声巨响,震得所有人都耳膜发麻,那人一个飞跃,瞬间到了他的面前,一掌狠狠拍下。
“拓跋元鸿,死来!”来人正是护国公谢宝隆的弟弟卫南军副帅谢宝树。
“你……”拓跋元鸿惊得心头一跳,赶紧弃坐骑朝远处飞掠。
哪知,谢宝树脚下不停,子午流星锤朝拓跋元鸿就甩了出去。
拓跋元鸿吓得一缩脖子,飞快朝后飞退。
就在此时,一道金光一闪,当地一声,一柄飞轮将子午流星锤撞开。
“阿弥陀佛,谢宝树,休要张狂,某家在此!”随着喊声,一道金色的人影出现在半空之中,挡住了谢宝树的去路。
谢宝树一惊,看向来人,只见来人一身金灿灿,全身仿佛涂了一层金漆相似,正是南蛮国的金龙法僧,也是南蛮高层的护卫之一,据说,每一位金龙法僧都有不低于宗师的修为,而且,他们全身上下刀枪不入,一身横练功夫早已无人能敌。
谢宝树眉头微皱,流星锤收回,也不恋战,朝另一侧飞快奔去,跟其他人汇合。谢宝树与庞豹率领的数十名高手,终于赶到了。
数十名武道高手杀入敌营,飞快朝苍云关奔去,中有一人,一杆蛇明亮银枪舞得风雨不透。
“二叔,咱们快走,不可恋战!”那人一声高呼,脸上焦急万分,也不知道,侯爷怎么样了,他有没有受伤,有没有……
她不敢往下想,苍云关城火光冲天,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来人正是谢文英。
谢宝树一见,不能马上见功,立即飞身加入战团,一起朝苍云关杀去。数十名高手很快便将整个敌营杀穿。一行人终于来到了苍云关前。
看得拓跋元鸿恼羞成怒,他一声大喝:“来啊,给我放箭,射死他们,射死他们!”一时间,漫天箭雨,纷纷落下,朝那数十名高手飞去。
谢宝树等人也不敢怠慢,护体真气将周身上下全部护住,那无数的箭雨根本无法近他们的身,只是,谢文英拨挡羽箭却有些吃力了。谢宝树一把将她拉过,护在身后。
此时,他们便到了北门。
正好看到北门之中,火光四起,只有一人,独臂大刀,站在城门之中,与那城门外的数万蛮军对峙,那气势,宛如一尊天神相似。
“那是……侯爷!”谢文英看清那人的脸,一声惨叫,飞身就朝北门扑了过去。
谢宝树等人的脑袋也是嗡地一声巨响,他们也没想到,那人竟然是苍云关守将,南疆大将剑鼎侯石异辉。
所有人都朝北门冲去。
石异辉正准备自焚以堵北门,就听见了那一声尖叫,他抬头望去,就见数十道人影纷纷朝他奔来,其中有一人,银灰银甲,手提蛇胆亮银枪,那是……
“夫人……”剑鼎侯失声惊叫,飞身就准备迎出去,可是,一想到北门只有他一个,他赶紧撤了回去,眼巴巴望向谢文英等人。
“侯爷……”谢文英心急如焚,手中长枪宛如一条银龙相似,玩了命地朝剑鼎侯的方向厮杀,终于,她距离剑鼎侯不过百米之遥。
而谢宝树等人也杀到了。
剑鼎侯不可置信地看向谢文英等人,他脸上惊喜万分,张了张嘴,却没有吐出半个字。
“侯爷!”谢文英再次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呼,一下飞奔冲入剑鼎侯的怀里,一把将他抱住。
剑鼎侯身子一颤,却是一动不动。
“侯爷,我可算赶到了,我可算赶到了,我可算赶到了……”谢文英的眼泪哗地流出了眼眶。
可此时,剑鼎侯依旧一动不动!
第105章 他走了
似是感觉到了剑鼎侯的不对劲,谢宝树赶紧将谢文英拉开,一探剑鼎侯的鼻息,整个人的脑袋嗡地一声,手臂颤抖地垂了下去。
他的身子狠狠一颤,看向剑鼎侯的身影,一时间,默然无语。
“怎么了?”庞豹忍不住开口,也看向剑鼎侯。
“他用了燃烧气血之法,已经油尽灯枯了。”
“什么?”所有人的脑袋轰隆一声巨响,谢文英闻听此言,整个人天旋地转,眼前一黑,重重栽了下去。
剑鼎侯死了,就死在苍云关北门,一人守一门,他就在站在北门。
谢宝树赶紧一把扶住谢文英,心头悲痛莫明。
“走吧,进城吧,再不进城,蛮人该杀进来了!”一旁,一名宗师叫了起来,众人这才纷纷开始进城。
一进城门,便看到了满眼惨不忍睹的场景,一时间,所有人心头都沉甸甸的,可以想见,这苍云关的战斗有多么惨烈。
庞豹冲着城楼喊了一句:“苍云关现在何人主事?”
神箭手石羿一抬头,便看见了谢宝树和谢家的那名宗师护卫谢元华,心头大喜:“谢爷爷,我在这儿!”他飞快朝城下就跑。
可来到城下,当看到剑鼎候直挺挺躺在那儿,石羿瞬间便呆住了。
此时,谢文英悠悠醒来,北门之中,响起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声:“侯爷!”
谢文英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她紧赶慢赶,没日没夜地赶路,还是没有赶到见侯爷最后一面。如果当时,她不顾及自身的安危,提前几日冲阵,也许,她就能见到侯爷最后一面了。
原来,她早于谢宝树等人赶到了蛮军大营附近,由于兵力悬殊,她带来的人实力都一般,所以,她自知,冲阵必死,因此,等到二叔谢宝树出现,这才敢跟着一起冲阵。没想到,终是晚了一步。
“你叫什么名字,苍云关还有多少人马?”庞豹赶紧准备开始布置守关一事。
“十不存一,活着的,包括伤员,应该不到三千。”
“什么?”所有人都目瞪口呆,苍云关可是有南疆大军足足四十万,现在,只剩下不到三千人?这不是十不存一啊,而是百不存一,这战斗怎么打到这种程度?
“这十几天,蛮人一天就发起几十次进攻,我们前前后后,一共打退了敌人不下数百次进攻,他们……”石羿说不下去了,足足四十万石家军,打光了。
他也不会活着的,因为,义父剑鼎侯走了,他石羿,不会独活的。他要去那蛮军大营,杀那蛮军大元帅拓跋元鸿,为义父报仇雪恨,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雪恨!
“皇上命护国公谢宝隆为元帅,率六十万卫南军前来,我为副元帅,受护国公之托,吾等先来苍云关驰援,所以,现在,苍云关由吾等接手!”
“见过副元帅!”石羿赶紧拜倒。
“你起来吧,重新布防,这北门先交出我守一阵子。”剑鼎侯乃是护国公一脉,他庞家也不是吃素的,既然剑鼎侯能一人守一城,他庞豹为何不可以?!
“喏!”石羿赶紧按庞豹的吩咐去办。
“副帅,不知大军什么时候赶到?”石羿忍不住问了一句。
“还有几日。”庞豹随口回了一句。
“什么?”石羿心头一跳,心道:完了,还有几日,就这点人,虽然,这些都是武道高手,但毕竟人数太少,可守不住苍云关呐。
似是看出石羿的担忧,谢宝树忍不住补了一句:“放心吧,卫南大将谢文龙所率卫南二十万精骑就在后面,应该不出半个时辰就能赶到。”算来,他们只比卫南精骑早了半个时辰而已。不得不说,卫南精骑的速度也确实够快了,不知道,谢文龙开始冲阵了没有。
就在众人正开始重新布防,蛮军身后,又响起一阵地动山摇的声音。
“什么声音?”国师耶律子机一声大叫,就在此时,一骑如飞而来。
“报,报,报,报国师,卫南二十万精骑,已经到了我们不足两里开外。”
“什么?”耶律子机的脑袋轰隆一声,心中暗道不好,他飞快上马朝大军阵前奔去,他必须尽快将此事告知大元帅,否则,一旦二十万精骑突破防线,那么,他们之前所做的所有努力都白费了。
南蛮国师耶律子机飞快朝蛮军阵前奔去,此时,拓跋元鸿惊魂未定,不明白从哪儿窜出来的那么多的武道高手。
便在此时,耶律子机赶到了。
“元帅,大事不好,卫南二十万精骑到了,就在两里之外。”
“什么?”拓跋元鸿整个人都懵了,自己在五里之外派了斥候,这卫南精骑都到了两里之外,自己竟然没有得到消息?
一股暴怒涌上他的脑门,可此时,发怒也没有了。
“攻城, 给我全力攻城,半个时辰内,必须拿下苍云关。”苍云关现在就是一座空城,他相信,南疆大军已经十不存一了,现在攻城,应该不用半个时辰就可以拿下这座南疆雄关。
就在他的话音刚落,就听蛮军身后,一阵震天阶的喊杀声响彻整座蛮军大营:“杀!”
一匹黄灿灿的高头大马一马当先,朝蛮军大营冲了过来。
卫南精骑赶到了。
“给我挡住他们,无论如何,不能让他们过去,给我挡住他们!”拓跋元鸿一声大吼,蛮人集结队伍,前队变后队,后队变前队,将卫南精骑挡在了阵前。
可是,谢文龙显然不想恋战,率人飞快朝敌人最薄弱的地方突围,很快,蛮营便又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卫南精骑都是上好的大宛良种马,所以,速度极快,还没等蛮人反应过来,便有数百骑从营中飞奔而过。
“快,拦住他们,拦住他们……”拓跋元鸿气急败坏,可是,哪里拦得住如同钢铁洪流一般的卫南精骑。
卫南精骑以战养战三十年,厉兵秣马二十年,大小战役不下数十次,这次,赶到南疆驰援,正是大显身手的时候,谢文龙岂能被蛮人困住!
卫南大将一声怒吼:“冲!”
连人带马疾冲而去……
第106章 怎么是他
卫南二十万精骑开始朝蛮军大阵冲去,只要冲过蛮军大阵,他们便可以到达苍云关,眼前,苍云关城已经近在咫尺。
苍云关城头,谢宝树还来不及悲痛,就带人登上了关城,现在,他只有三千人马,必须小心布防,而且,南门、北门和西门都受损严重,尤其,西门和南门几乎被烧了个精光,若不是剑鼎侯早有布置,还备了几扇新门,恐怕,他们就没办法守住这两座城门了。
就在他们刚一登上城头,就见对面的蛮军大阵之中,喊杀声震天响起,谢宝树拢目光一看,心头大喜,忍不住抬手一指:“卫南二十万精骑到了,文龙他们正在冲阵。”
所有武道高手都纷纷点头,即便庞豹心中暗中跟谢家较着劲,也还是忍不住夸赞一句,这卫南大将谢文龙确实够快的,不愧是卫南军二十万精骑的主将。
眼看着卫南精骑开始冲阵,谢宝树不禁有些担心起来。二十万精骑啊,如果损失严重,到时候,苍云关还能守几日,所以,这二十万人无论如何也要完整带进关城。
“二叔,您看……”谢宝树看向谢家老一辈了宗师高手,也是谢家一直隐藏的宗师,谢庆之。剑鼎侯是谢家的女婿,所以,这次,谢家几乎是倾巢而出了,但是,没想到,还是没有赶到救下剑鼎侯。
“我带人前去吧,助文龙那孩子一臂之力。”说完,谢庆之带着几名谢家的高手,转身就走。“青云,你也去,帮一帮卫南二十万精骑。”庞豹开口,看向庞青云。
“喏。”庞青云赶紧一挥手,带着十几名庞家的高手,朝城门走去。
一时间,北门大开,近三十多名高手,开始朝蛮军大阵杀了过去。
一见对面有人出来接应,卫南大将谢文龙喜出望外,赶紧率人朝敌军猛攻过去。
“冲啊!”两帮人马将蛮军夹在中间,狠狠蹂躏。
刹时,南北蛮军便被杀得溃不成军,卫南大军终于将蛮军大阵撕开,谢文龙一马当先,率先冲了出来。紧接着,数十名卫南狼将、偏将都纷纷冲了出来。身后,无数的卫南士卒也跟着冲了出来。
大约小半时辰之后,卫南大军终于全部冲出了蛮军大营,开始进入苍云关城。
谢宝树与庞豹相互看了一眼,眼中皆是又惊又喜,看卫南精骑的速度,确实快的惊人,谢文龙果然是世之悍将。
北门大开,卫南军开始朝苍云关疯涌而进。
距离苍云关还有六百里处,卫南大军已经加快了行进速度,日赶夜赶,也还没有到达苍云关,毕竟,他们绝大多数都是步兵,没有那么快能赶到。
夜深了,晓月如钩,奔跑了数天的卫南大军停下来休整一晚,谢宝隆很清楚,按照日子计算,卫南精骑和那几十名武道高手已经赶到了,他们不能做疲军,所以,得适当休息一下,否则,一旦到达苍云关,必将是一场恶仗等着他们。
借着月色,老国公毫无睡意。
就在这时,距离他的大帐不远处,两道黑影一闪,解决掉帐蓬外的守卫,一闪身,进了帐蓬。
两名黑衣人一抬眼,朝里看去,只见行军床上,一个白衣人正四仰八叉地躺在那儿呼呼大睡。正是苏弃。
“小子,我叫你睡,等会儿,你就永远别想醒过来,这次,太师交给他们的任务终于可以完成了,这小子,简直就是找死,竟然敢得罪太子!”想到这儿,两名黑衣人相互看了一眼,两人相互一点头,手中钢刀并举,朝床上的苏弃狠狠砍了下去。
然而,就在他们的钢刀刚刚一举起来,忽然,就感觉一阵阴风吹过,两人一哆嗦,身子一僵,举在半空之中的钢刀瞬间动不了了。
“谁?”两人吓得汗毛倒竖,其中一人忍不住开口叫出声。
可是,没有任何人回应他们,两人朝床上看去,只见床上的苏弃正瞪着眼睛瞅着他们俩。
“你……”两人吓得一激灵,没想到,苏弃竟然醒了。
“说吧,谁派你们来的,你们是太子的人,还是皇上的人,亦或者,太师庞虎的人?”苏弃的声音十分清晰,而且,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再看两人,也没有要揭开两人面巾的意思。
“小子,你最好快点把我们放开,否则,你一定会生不如死,等到了南疆,就会有你的好果子吃!”其中一人恶狠狠开口。
哪知,他的话音刚落,就觉得眼前灰影一闪,耳边上传来一道巨痛,他痛得刚想叫,嘴巴却被人死死捂住。
只见一只灰色的手正慢慢一点一点将他的右耳撕开。
“唔唔唔……”那人痛得差点没晕过去,他的右耳被那灰影生生撕了下来。
“唔唔唔唔……”黑衣人拼命想叫,可是,却叫不出声,而一旁那名黑衣人早就吓得滋溜一声,尿了。
他整个人都吓傻了。
倒是苏弃,一脸的平静,他在北荒,什么样的酷刑没有见过,不要说生撕人耳了,就是生吃人肉,他也不会奇怪。在这个人吃人的社会,只有丛林法则才有效。
不过,灰子当着他的面搞这玩意儿,多少有些倒胃口。
“算了,把他们活埋了吧!”苏弃意兴阑珊,懒洋洋说出一句,把两人吓得魂飞魄散。
此时,他们才明白过来,面前这位北川小王爷,根本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儿,哪是什么废物王爷。
“是庞虎,是太师庞虎,是太师庞虎!”另一名黑衣人生怕那灰影过来拉他去活埋,赶紧说了出来。
“嗯,意料之中,埋了吧!”
两人瞬间傻眼了,尼玛,他不是说了吗?还得埋吗?
他们对面前这灰影感到绝望。而对苏弃,这个昨天还被他们看不起的北川小王爷,此时,心底只有深深的恐惧。
“我们可以为您当卧底,我们可以作卧底的,我们可以……”那个被吓尿了的黑衣人赶紧一把扯下面巾,一张脸露了出来……
苏弃一抬头,看向那人,眉头微微一皱,不禁开口吐出一句:“怎么是你?”
第107章 背叛
苏弃有些意外,那人竟然是谢家之人,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这人是卫南三路军的副将,名叫谢云鹏,乃是三路军主将谢云飞的弟弟,兄弟二人是谢宝隆的侄子。
“你为庞虎做事,在谢家充当卧底,你背叛了谢家?”苏弃对谢宝隆的印象不错,所以,对于谢家的叛徒,他可没什么好脸色。
谢云鹏羞愧地低下了头,苏弃冷哼了一声。
“我听说,庞家有一位名叫庞青云的,出手狠辣,为人阴毒,这人也来了卫南军,是不是专门来对付我的?”苏弃最喜欢狠辣阴毒之人了,因为,在北荒,没有人狠的过他,没有人毒得过他。即便是毒士崔名,他照揍不误。
谢云鹏不可思议地看向苏弃,用力点了点头,他不明白,这个被外人称作废物质子的小王爷,怎么什么都知道,他是废物?恐怕,他是骗尽了天下人吧!
究竟谁才是废物?
苏弃抬头看向另一人,那人早就痛得浑身打颤,一旁的谢云鹏赶紧一把将对方的黑巾摘了下来,露出一张脸,正是三路军的另一名副将姚剑平。
没想到,两人都是三路军的人。苏弃眼珠子一转,看来,这三路军有问题。
“你老实告诉我,三路军是不是早就投靠了庞虎,你哥哥谢云飞是不是也是庞虎的人?”苏弃看向谢云鹏,眉头一皱。
谢云鹏的脑袋嗡地一声,不可思议地看向苏弃,现在,他已经完全明白了,面前这位小王爷,应该一直示人以弱,他根本就是在装傻,如此聪明,一猜就中,这样的人是废物?恐怕,他们这些人才是真正的废物。
连护国公谢宝隆和卫南大将谢文龙一直都没有发现的秘密,竟然,苏弃一猜就中。
谢云鹏眼神躲闪,终于,还是顶不住苏弃的目光,用力点了点头。
这回,换苏弃的脸色变了变,三路军足足有将近十万人马,这么一支军队竟然被庞虎收买了?
苏弃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不明白,谢家兄弟究竟为了什么?难道,护国公做了对不起他们兄弟的事?
总不会抢了他们的女人吧?
不过,好像谢宝隆应该做不出那种事。
对于护国公的为人,苏弃还是有数的,所以,大概率是这兄弟二人背信弃义了。
“说吧,你们出现在我的营帐里,是不是谢云飞的主意?”苏弃可不想把危险留到最后。
这次,姚剑平赶紧点了点头,生怕自己点慢了,又被谢云鹏抢了头功。
苏弃的眉头再皱,看来,这个谢云飞还有些脑子。
“灰子,去把谢云飞弄来。”苏弃随口说了一句。
灰影一闪,瞬间消失。
谢云鹏和姚剑平这才松了口气,两人眼珠子转了转,看向苏弃的目光,陡然变得凌厉起来,没有那灰影,他们根本不用怕这位废物王爷。那灰影确实太可怕了。
姚剑平与谢云鹏相互望了一眼,两人朝四周打量,确定再没有其他人,他们这才看向苏弃,姚剑平恨得牙根痒痒,一张白净的脸刹时变得狰狞无比。
他的目光放射出两道怨毒的寒芒。
谢云鹏的脸也变得有些狠厉。
只要拿下面前这个小王爷,不怕刚才那个灰影不就范!
两人齐齐看向苏弃,目光中带着无比的狠辣和阴毒。
姚剑平捂住自己血淋淋的右耳根,看向苏弃的眼神变得有几分疯狂,他也要把这小王爷的耳朵生生撕下来。
谢云鹏和姚剑平陡然直起了身子,两人再次恶狠狠看向苏弃,目露凶光。
“呵呵呵,小王爷,你还真是大胆啊,如此让那名高手离开,呵呵,北川王,你去死吧!”谢云鹏一声大喊,捡起地上的刀便朝苏弃砍了下去。
苏弃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丝嘲弄的笑意。就在谢云鹏的刀刚刚砍到距离苏弃不足半寸的地方,忽然,那刀竟然骤然停住了,谢云鹏用尽全身的力气,可是,那刀仿佛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一样,竟然前进不得半分。
“怎么回事?你胆子吓破了吗?我来!”姚剑平一声怒喝,抬刀就朝苏弃的脖子劈了下去。他要将苏弃活活砍死,不,一下不砍死,慢慢将他抓磨致死,敢让人撕他的耳朵,他要让他生不如死!
呼……姚剑平的刀劈到了,然而,同样是在距离苏弃不过盈寸的地方,他的刀也停了下来,仿佛,前面是一块铁板相似,他的刀竟然前进不得分毫。
两人心头一跳,不会还有高手在旁边,他们赶紧转头四处搜寻,可是,找了半天,也没有发现人影,那灰影早不知跑哪儿去了。
没人,这是活见鬼了?
“怎么回事?”他们二人可都是六品武者,而且,姚剑平还是半步七品,竟然砍不动这废物小王爷?
“再来一次。”两人同时撤刀,朝苏弃再次砍去。
可是,这一次,他们的刀刚刚一动,竟然再也动不了了。
两人心头大骇,目光震惊地看向苏弃,终于明白,这废物小王爷肯定还有高手躲在暗处。
谢云鹏和姚剑平头上的汗瞬间冒了出来,两人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一想到,苏弃刚才的狠辣,他们知道,这下,他们死定了。
扑嗵一声,谢云鹏率先跪了下去,紧接着,姚剑平也扑嗵一声,跪倒在苏弃的面前。
“王爷,我们该死,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我们给您赔罪了。”说完,两人咚咚咚咚开始磕起了响头。
可是,苏弃压根就没搭理他们,对于他而言,这两人死不死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三路军他得弄过来。
就在这时,忽然,帐外,人影晃动,瞬间,灰影一闪,咚地一声响,一个人影被狠狠摔在地上。
谢云鹏和姚剑平一看,顿时,脸色大变。
只见一个跟谢云鹏长相有几分相似之人瘫倒在地,生死不知。
“把他弄醒。”苏弃吩咐了一句,灰影一闪,一脚狠狠踩在那人的右手无名指上,只听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崩……
“啊!”一声惨叫响遍帐篷,那人终于痛醒了。
来人正是卫南军三路军将军谢云飞。
他睁开眼睛,一眼便看到了苏弃,一时间,心头突突乱跳。
“说吧,庞虎给了你什么好处,你要背叛谢国公?”苏弃懒得跟对方废话,他想知道,究竟庞虎是怎么让谢家兄弟反水的。
谢云飞脑子飞快转动,无名指被踩断之痛,痛得他冷汗直冒。
十指连心,手指如此被人生生踩断,他岂能不疼!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北川王,你让人把我掳来,这是杀头的大罪,你知道吗?”谢云飞嚣张叫了起来。
“什么?杀头的大罪,哈哈哈哈哈哈……”苏弃仰天大笑。
第108章 魔鬼中的魔鬼
苏弃冲灰影一使眼色,灰影二话不说,一闪身,一抬手,接连捏向谢云飞的手指,后者,吓得魂飞魄散,刚想说话:“别……”
“啊!啊!啊……”数声惨叫声响起,谢云飞的一只右手,五根手指被生生捏断,最后,灰影一用力,将他的整个手骨捏碎。
痛得谢云飞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啊……”
灰影一抬手,将他的哑穴制住,谢云飞疼得眼泪瞬间飚了出来。
看得一旁的谢云鹏和姚剑平头皮发麻,两人腿肚子都开始打颤,二人终于明白了,今天是碰到狠角色了,面前这平时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王爷,简直就是魔鬼。
“你勾结庞虎,意图谋害护国公这算不算杀头大罪?”苏弃嘴角挂着笑,看向谢云飞,此时,后者早已没有了刚才的嚣张和傲慢。他头上,大汗淋漓。
“我是卫南三路军主将,你如此残害于我,大元帅不会放过你的。”谢云飞依旧嘴硬。
苏弃笑了笑,这谢云飞倒是个硬骨头。
“把他的皮扒了吧,找几只蚂蚁来,咱们玩一玩蚂蚁脱衣!”
谢云飞一听,整个人都懵了,脑袋嗡地一声巨响,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是卫南军主将之一,所以,对于北荒的酷刑多少知道一些,蚂蚁脱衣,那是……他整个人都开始瑟瑟发抖,赶紧扑嗵一声跪倒在地上,冲着苏弃将头磕了下去:“末将罪该万死,末将罪该万死,末将罪万死……”
“砍下你的无名指,吃到肚子里,我就原谅你。”苏弃缓缓开口,此时的他,在三人眼里简直就是魔鬼中的魔鬼。他们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那平时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小王爷,竟然如此狠毒。
谢云飞一听,整个人都傻了,他犹豫地看了苏弃一眼,当看到苏弃嘴角的笑意时,眼神陡然一变,他一抬手,捡起地上的钢刀,狠狠朝自己的断指切了下去。
扑哧一声,无名指应声而断。
痛得他身体一晃,差点没栽倒。他赶紧捡起手指,朝自己的嘴里胡乱塞了进去,开始咀嚼起来。
看得谢云鹏和姚剑平两人心胆俱裂,一阵恶心。此时,他们才发现,面前这位小王爷,简直就是活阎王,哪有逼人吃自己的手指的。
谢云飞边吃边呕,胆汗和着血水流了出来。
他们不知道,当年,苏弃为质北荒,为这更残忍的事都做过,为了活下来,他无数次弄断自己的手臂,又无数把长出来的骨头折断,那种钻心的痛苦,他一辈子也无法忘记。为了活着,他无数次自残,只为了有一天,能活着走出北荒。
所以,在外人眼里,他或许残忍,但只有灰影知道,公子有多么的菩萨心肠,换作他,早就把这几人大卸八块了,还跟他们扯这么多。
这世界上的人,就该多杀一些,否则,好人也会变成坏人的。
谢云飞边吃边吐,看得姚剑平和谢云鹏毛骨悚然,此时,他们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心思,对苏弃更加升不起半点反抗的心思。
看着谢云飞将自己的手指咬得差不多了,苏弃这才缓缓开口:“说吧,庞虎是不是想造反?”
三人的脑袋嗡地一声巨响。
不可置信地看了苏弃一眼,赶紧将目光移开。
谢云飞满嘴鲜血,此时,肠子都悔青了,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一向被外人视作废物的北川小王爷竟然如此狠辣。而且,他竟然猜到了大师的意图。
谋逆乃是杀头的大罪,他们不明白,苏弃是怎么猜出来的。
三人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
如果承认,他们得被诛灭九族。
不承认等于默认。
“他给了你们什么好处?”
“许诺我们,事成之后,让我成为卫南军大元帅,我弟弟掌握二十万卫南精骑。”谢云飞此时老老实实,不敢有半点撒谎的心思,现在,他彻底明白了,北川王究竟有多么可怕。
“还有呢?”苏弃可不相信,仅凭这些,谢云飞会就背叛谢家,毕竟,那可是他自己的家族,护国公谢宝隆对这对兄弟也不错。
“这……”谢云飞刚一犹豫,马上想到了刚才吃手指的—幕,赶紧抢道:“封我为卫南侯,世袭罔替。”
“世袭罔替?”苏弃眉头微皱,在大周,只有国公才可能世袭罔替,封侯就世袭罔替?他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一个太师庞虎,凭什么敢许诺谢云飞封侯世袭罔替?除非他是……皇帝!
难道,太师庞虎想当皇帝?
苏弃的脸色微微一变,看向谢云飞的目光带着一丝杀意,这谢云飞绝留不得。
“你回去吧,包扎好右手,不要让人怀疑,还有,今日之事,不可再对人提起。”
谢云飞三人有些发懵,苏弃这突然转变的态度,让他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三人不是傻子,苏弃把他们弄伤,如此轻易放他们离开,难道就不怕他们一离这大帐就喊人报复吗?毕竟,他们手里可有十万卫南三路军。纵然这灰影再能打,被十万人包围,他倒要看看,灰影还能怎么逃?
可是,一想到苏弃刚才的狠辣,谢云飞心头再次狂跳不止,他的右手无名指还在渗血,那鲜红的血液和手指上传来的巨痛,让他瞬间变得清醒起来。
他赶紧将头重新磕到地上,对着苏弃倒头就拜:“今后,卫南三路军就是王爷的兵马,但凡王爷有差遣,末将必将效犬马之劳。”
不得不说,谢云飞能当上三路军主将,确实有些聪明。他一下就意识到苏弃的心思,如果他出了这营账,恐怕,就再也没有任何的价值了。
苏弃眼神微微一眯,心头微微一动,眸底涌起的杀意,缓缓舒展开来。
这谢云飞倒真是个人物,将来,加以利用,未必不能成为一方枭雄。
“你起来吧,回去以后,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好好当你的三路军主将,有事,我自然会让人找你的。”
“喏!”谢云飞恭恭敬敬,缓缓起身,朝后退去。
谢云鹏和姚剑平赶紧站了起来,也学着唱了一声喏,朝后退去。
三人刚刚退出去三步,一转身,谢云飞这才悄悄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准备离去。此时,忽然,身后,一道声音响了起来:“公子,为什么不杀了他们?留着也是一堆废物!”
那声音有些沙哑,三人狠狠一抖,身子瞬间僵住了。
第109章 痛失
苏弃抬头看了三人那僵硬的背影一眼,不禁有些无语地扫向灰影:“你就知道杀,杀光了谁帮我做事?”
“还有,魏瞎子先别动,我留着有大用处。”
“哦。”灰影有些无奈地一闪身,消失不见。
听闻此言的三人脑袋再次嗡地一声巨响……魏……魏瞎子,京都无敌魏瞎子,那位皇宫大内第一高手?
三人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被苏弃刚才的话震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们很清楚,这话也许是北川王有意说给他们听的,也许是无意,人家根本不在乎他们知道不知道灰影要杀魏瞎子这件事。
可无论是哪一种,三人都感觉到头皮发麻,心中对身后这位北川王,已经畏惧到了极点。
“你们走吧,出去以后,不要乱说,好好帮着护国公守卫南疆。”苏弃扔下一句,打了个哈欠,和衣躺下,继续睡觉。
三人赶紧一恭身,也不敢回头,见身后没有动静,这才缓缓轻手轻脚离开苏弃的营帐。
若不是使用密法,他们刚才的惨叫声,恐怕,早就有人听见了。护国公的营帐跟北川王的营帐挨得很近。
走出苏弃营帐的谢云飞三人长长出了口气。
“大哥?”谢云鹏看向三路军主将谢云飞,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你还想说,让我告诉护国公?还是想让我告诉太师,让他们派宗师出手?”谢云飞看向自己这个弟弟,恨铁不成钢。
“大哥,我……”
“哼,你以为,那位北川王只有那灰影一位护卫?还是说,你以为,凭庞太师府上的那位半步大宗师,亦或者护国公手底下的宗师能制得住那灰衣人?”
“大哥,难道那人是大宗师嘛?”谢云鹏心里咯噔一下。
“是不是大宗师我不知道,但那人的实力应该可以比肩大宗师。”谢云飞一句话,谢云鹏和姚剑平的身子狠狠一颤,两人不可思议地看向谢云飞……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灰衣人应该是一名杀手,而且,是一名顶级杀手。恐怕,京城无敌魏瞎子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您的意思是那灰衣人真能杀了魏瞎子?”姚剑平忍不住问出心中的疑问。
“我是七品,但在那灰衣人面前,连一招都接不下,而且,我连对方在哪儿都感应不到,你说他能不能杀了魏瞎子?”谢云飞没好气地回怼了一句。迈大步离去。由于步子太大,扯动右手,疼得他一呲牙。
“记住,回去以后,当作什么也不知道,今晚的事,不许提及一个字。”
“那你的手?”
“哼,断一只手总比没了命要强吧,我们不是都还活着吗?”谢云飞确实能忍。即便废的是右手,他也不敢有半句怨言。
就在此时,护国公的营帐之外,一骑如飞而来。
“报,南疆急报,南疆急报!”竟然是一名白马驿从。
那名白马驿从飞身下马朝护国公的营帐跑去。
“快,带进来。”护国公根本没有睡意,一听有急报,赶紧将人叫了进来。
白马驿从乃是战时传递消息的信使。
那名白马驿从急匆匆冲进护国公的营帐:“报大元帅,卫南二十万精骑已抵达南疆苍云关,副帅庞豹率领数十名武道高手已抵达苍云关。”
“好好好,太好了,太好了,哈哈哈哈哈,好,副帅果然不负我所托,文龙也干的不错。”护国公这几日深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然而,接下来,白马驿从一句话,老头整个人的脑袋轰隆一声,差点没摔倒。
“另,南疆急报,南疆大将镇南将军剑鼎侯战死,南疆大军仅余三千余人,请大元帅火速赶往苍云关!”
“什么?”护国公谢宝隆身子一晃,直感觉天旋地转,痛得老头一声惨叫:“异辉,辉儿啊,我的辉儿啊……”石异辉是他的女婿,相当于半个儿,他竟然战死了,四十万南疆军竟然百不存一……
老国公身体一软,一旁的护卫赶紧一把将他扶住:“国公……”
护国公伸手推开护卫的手,眼眶一红,眼泪好玄没出来,白发人送黑发人,剑鼎侯竟然真的战死了?!
他仍有些不信,自家女婿的能耐他是很清楚的,那是可以跟九品宗师叫板的人物,而且,行军打仗,绝对是一等一等好手,怎么会呢?怎么会呢?
老人不敢相信那白马驿从的话,忍不住又问了一句:“你说剑鼎侯战死了?”
“是,国公爷,南疆传来的消息说镇南大将剑鼎侯独自一人守卫苍云关北门,震退数万蛮军,他在,北门敌军不敢寸进,乃是我大周无敌将军!”
“好好好,好一个无敌将军,好好好,好一个无敌将军啊!哈哈哈哈……呜呜呜呜……”老国公又哭又笑,身子一仰,朝后直挺挺倒了下去。
谢家与石家,乃是世交,当年,石异辉的父亲不肯降周,在家中自缢,护国公谢宝隆对此事本就耿耿于怀,后来,将女儿谢文英嫁给了剑鼎侯石异辉,本指望,两人能琴瑟和鸣,夫妻恩爱,而事实上,两人也确实恩爱有加,相敬如宾,只是没想到,如今,石异辉却战死疆场。
虽说,将军难免阵前亡,可石家四十万大军啊,就这么没了?!?
“护国公!”
“护国公!”
“快请军医!”
……
好半天,护国公谢宝隆终于悠悠醒转,女儿谢文英去了南疆,想必一定得知了女婿战死的消息,那丫头该不会……
不行,南疆只有二十万卫南精骑,未必是蛮军的对手。想到这儿,护国公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大军开跋,急速前进,赶往南疆!快快快!传令三军,大军即刻开跋!”无论如何,他不能再让女儿和儿子出事了。
“喏!”传令兵赶紧飞快跑出去传令。
然而,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一声巨响,轰隆……
“什么声音?”谢宝隆一惊,不禁快步朝外就走。
来到帐外,只见不远处的山峦之上,竟然冒起一阵冲天的火光。
“那是哪儿,怎么回事?”
“好像是疾马岭的方向,前面应该就是哀牢山了。”
“哀牢山起火了?!”
第110章 九死一生
“绕过哀牢山,全军急速前进。”护国公已经没有心思再去理会哀牢山的大火了,他必须尽快赶到南疆,而且,还有一件十分麻烦的事,那就是沧澜江漕营的丢失,这将是一大隐患。一旦自己守住了南疆,难保那拓跋元罡不会开闸放水,到时候水淹南疆,整个南疆必将成为一片汪洋。
“来人哪,传众将到中军帐议事。”护国公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苏弃还没休息好呢,打着哈欠就进了中军大帐。
哪知,他刚一进来,护国公说了一句:“王爷,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您就回去休息吧,这些小事,我们来商议就可以了。”
谢昭昭等人一听,一个个鼻子都快气歪了。看向苏弃的目光带着满眼的鄙视:北川王好歹是监军,咋的,开个大会也可以不参加吗?
谢云飞等人赶紧一转头,装作看向别外。
“那倒不必,我就是没睡好,被几只苍蝇扰了清梦。”苏弃随口回了一句。
“现在是初冬,哪儿来的苍蝇?”谢昭昭没好气地怼了一句。
“你……”苏弃刚想开口回一句,哪知,护国公就开始护犊子。
“放肆,王爷面前,岂容你信口开河,王爷说有苍蝇就有苍蝇!”谢宝隆看向北川王,一脸的含笑,他心情再不好,也不能在苏弃面前表露出来。他还指着苏弃帮他击退蛮军,守护南疆呢!
“我……”谢昭昭气得真想一把把苏弃抓过来,用嘴狠狠咬上几口,恨得她牙根痒痒。
也不知道这北川王给自己老爹灌了什么迷魂汤,究竟是她的爹,还是他的爹啊?
“好了,我有要事跟大家相商,关于沧澜江漕营之事,不知道诸位有什么看法没有?”老国公直奔主题,现在,已经没什么时间了。
“最好的办法是重新夺回漕营,否则,一旦蛮人开闸放水,我们就算守住了南疆也没用,届时,南疆整个都将成为一片汪洋,百姓流离失所,恐怕,南疆也将尽毁。”二路军主将司空飞虹开口,脸现忧色。
“是啊,现在的问题是,谁去能夺回沧澜江漕营呢?那拓跋元罡乃是拓跋三雄之一,我卫南大军恐无法分身去夺那漕营啊!”护国公也深知这件事的严重性,如果分兵,也不能保证夺得回沧澜江的控制权,如果不去,那么,南疆就是个死局。
“爹爹,我去吧,我一定夺回沧澜漕营。”开口的正是谢昭昭。
护国公看了她一眼,没有答话,其他众人也看着她,谢昭昭武道修为只有六品,根本不可能夺得回沧澜江。
若说在场众人有谁能在拓跋元罡手里夺食的话,恐怕,只有一人了……
所有人都将目光移向司空飞虹。
司空飞虹身为卫南大军二路军主将,曾与拓跋元罡有过数次交锋,而且,两者,司空飞虹胜多败少,所以,他可能是最合适的人选了。
见大家的目光一齐看来,司空飞虹心头一叹,他一抬头,扫了一圈,缓缓开口:“大帅,末将去吧,我与那拓跋元罡乃是老对手了,此番前去,誓夺沧澜江漕营。”其实,他也没有必胜的把握。既然拓跋元罡抢先一步夺了漕营,那么,蛮军必有万全的准备。
“好,但我不能给你太多的人马,你率二路军八千人马前往,昭昭,你带我的亲卫营前去相助司空将军。”
“喏!”护国公的亲卫营乃是精锐中精锐,一共有两千人,所以,加起来,一共有一万人。可夺漕营的拓跋元罡手里就有两万人,这一万人去夺,有多大把握?
谁心里都没底。
不过,司空飞虹乃是世之悍将,对战拓跋元罡也曾多次以少胜多,这次,想来,他应该也不会让大家失望才对。
司空飞虹心中苦涩一笑,起身站立,双手一抱拳:“大帅,末将去了,若是夺不下漕营,还请大帅转告我父亲,飞虹不能在他跟前尽孝了。”说完,深深一拜,转身大步离去。
所有人心头微微一颤,这司空飞虹是抱着必死的心去夺漕营了。
是啊,刚刚有急报,听说,南疆剑鼎侯战死了,南疆四十万大军百不存一,剩下的还不到三千人,而且,还有一半是老弱之兵,此番南疆之行,凶多吉少,他们又有几人能活着回来呢?
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他们未有归期。
“父亲,昭儿去了,您多保重!”谢昭昭眼眶微微一红,向着护国公拜了三拜,此去夺漕营,凶险万分,谁也不能保证,谢昭昭能活着回来。
护国公谢宝隆身子一颤,摆了摆手,眼底却有浓浓的不舍之意,他把大司马的二公子司空飞虹派去夺漕营,如果不让谢昭昭跟着,到时候,一旦司空飞虹出事,那么,司空玄一定会跟自己不死不休。
只是,昭昭能活着回来吗?
他心里也没底。
苏弃在一旁听得紧皱眉头,却未发一语。
“出发!”大军开跋,急速朝南疆赶去,兵分两路,司空飞虹带着八千人马朝沧澜江的方向飞速奔去,身后,是谢昭昭率领的护国公亲卫营。
苏弃坐进马车,驾车的护卫也打马朝前飞奔,跟上大部队。
疾马岭,司空飞虹所率领的一万人马已经越过山岭,朝沧澜江疾驰,他一回头,便眉头一跳。
“你跟来干什么呀?”司空飞虹焦急开口,气不打一处来。
“二哥,我跟你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开口说话的是一名俏丽的校尉,正是司空飞雪。
“你呀,哎,我此去能不能活着回来都未可知,你……你真好糊涂啊,叫你赶紧回去,你还跟着跑去沧澜江,你知道吗?此次沧澜,我们是九死一生。”
“什么,二哥,那你还接这个命令?”司空飞雪有些不解。
“哎,夺沧澜江是势在必行,可是,我们并没有优势。漕营地势很高,一旦对方发起冲锋,我们避无可避,而且,如果对方开闸放水的话,我们只有被淹死的份。你说,这仗还怎么打?”
“啊?”司空飞雪瞬间傻眼了,她想跟着二哥去看看那雄伟壮阔的沧澜江,没想到,自己竟然去送死的。
“那怎么办?”
“凉拌。”一道女声响了起来,一匹枣红马飞奔而来。
第111章 赴约
初冬的夜风吹来,带着丝丝寒意。谢昭昭与司空飞雪这对好闺蜜,一边纵马疾驰,一边聊天。
“飞雪,你想过没有,如果这次你回不去京城,大司马和你母亲怎么办?”
司空飞雪愣了愣神,她确实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父亲和母亲疼爱她是出了名的,即便她还有个妹妹司空飞燕,但对于她的宠爱,世人皆知。
她缓缓摇了摇头,从小,她就在父亲和母亲的爱护下长大,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死,而现在,她猛然发现,死亡竟然距离自己如此之近。
“没有。”她缓缓摇了摇头。
“昭昭小姐……”身后,丫环夏雪忍不住出声。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免得徒增伤感。”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次去沧澜江能不能活着回来。
“你说我当时为什么不把那该死的北川小王爷拉上呢,就算是死,也要让他死在我们前面。”谢昭昭气不过,不禁想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如果他死了,你还解脱了,你说这不是大好事一件吗?哎,真是失策了。”
“行了,你就别瞎想了。”蓦然,司空飞雪脑海之中浮现那个年轻王爷的脸,一时间,神情有些恍惚。
“你怎么了?”谢昭昭一侧头,见司空飞雪发呆,不禁好奇问了一句。
“没什么,就是想起一些跟那小王爷相关的事,有些奇怪。”
“你该不会惦记上人家了吧?你之前可说,你要跟我一样,做那驰骋沙场的女将军,将来的封侯拜将的,怎么,这就思春了?”
“去你的,你才思春呢?我只是觉得那北川王有些让人琢磨不透,好似,他不像外界传言的那般不堪。”
“你也有那种感觉吗?”
“怎么?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司空飞雪转头,看向好闺蜜。
“对,我总感觉哪里不对劲,那小王爷好像有什么事瞒着我,而且,我一直在套那小道士的话,小道士话里话外好像都在说,叫我不要招惹那小王爷,不然,后果好像还很严重,不知道,那小道士是什么意思。”
“道士名叫天眼神童,他来自不老山,想来,他的话肯定大有深意。”
“你的意思是说,那小王爷有古怪?”谢昭昭蓦然一惊。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小王爷跟来南疆,想必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如果他胆敢对我父亲不利,我就杀了他。”谢昭昭一咬牙,任何人想对她父亲动手,她都不会客气,尤其是那个看上去坏坏的小八蛋王爷。
“那倒不至于,我看护国公是极维护他,不过嘛,我总觉得,他跟护国公之间似乎有什么约定。”
“你想多了吧,我爹跟他一个废物王爷之间能有什么约定。他不过是想借着来南疆一趟,给自己镀镀金罢了,别以为我不知道,想在南疆这件事上跟我父亲抢功劳,我不会让他得逞的。”
“如果真像你想的那样就好了。”
“什么意思?”谢昭昭不明就里。
“我不知道,但我觉得,他的目的可能不是抢功劳,而且,他一个马上就要去北川就任的小王爷,要军功对他有何用?”
“那他到底想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不过,走一步看一步,他的狐狸尾巴总会露出来的。”
“说的对,我派人盯死他,我倒要看看,他到底在冒什么坏水。”
距离疾马岭不远处的丛林中,一道人影猛地打了个喷嚏:“哈啾!”
“谁在说我的坏话呢?”那人一袭白衣,脸上戴着一块金色的面具。不远处,一道灰影赶紧一闪,自动躲得远远的。
白衣人正是苏弃。
他要去一趟哀牢山脚,那里有个小村子,村子里有一户人家,有他一位故人。
“你去马车里躺着吧,扮我几天,别让人发现了。”苏弃冲着灰影吩咐了一句。
“喏。”灰影一晃,几个闪动间,消失在丛林之中。
苏弃飞身上马,朝哀牢山的方向纵马狂奔。
山林寂寂,新月如钩,少年白衣在丛林间飞快疾驰,惊起一群飞鸟。
今日,他要赴一个约定,一个承诺了三年的约定。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苏弃远远看见神秘莫测的哀牢山近在咫尺,一移目光,山脚下,几栋木屋矗立在夜色之中。有几户人家还亮着灯光。
苏弃心头一喜,翻身下马,将马系在旁边的树上,朝前走去。
他凭着记忆朝前走,终于,看到了那间矮小的草屋,应该就是那儿了。
夜色如水,山村寂静无声。
他缓缓来到那间草屋前,一扇木门紧闭。他正要敲门,屋里隐隐传来小孩的哭声:“我要妈妈,我要妈妈,我要妈妈,奶奶,我要妈妈,呜呜呜,我要妈妈,小豆芽要妈妈,呜呜呜……”
苏弃心里咯噔一下,刚刚抬起的手又放了下来,屋里传来一道苍老的妇人声音:“孩子,你妈妈回不来了,她被将军府的人抓走了,你妈妈回不来了,我可怜的孩子啊!”那妇人也开始呜咽起来。
一听这话,小孩的哭声更大了:“哇哇哇哇……呜呜呜呜……我要妈妈,我要妈妈,我要妈妈,小豆芽要妈妈……”听声音是个小女孩的声音。
小女孩哭得撕心裂,黑夜中听来,让人心头直发颤。
出事了?!
苏弃心头一惊,赶紧抬手就敲了敲门,笃笃笃……笃笃笃……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过了一会儿,才传来老妇人的声音:“谁呀?”
“我找小豆芽。”苏弃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屋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木门后又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苏弃知道,那老妇人到了门背后。
“老人家,我是小豆芽的朋友,还请开开门,家里是不是出事了?锦娘不在家吗?”
老妇人一惊,这人竟然认得小豆芽和锦娘。
“你等着。”
紧接着,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借着昏黄的月光,露出一张皱巴巴的老脸,是位老妪。
月光下,只见一位白衣年轻人站在门口,长得俊逸非凡。
“你……你是谁?”
第112章 被欺辱
“我叫苏弃,前来拜访故人。”苏弃朝屋里看,里面并没有人。显然,小女孩被藏起来了。
老妇人警惕地打量着苏弃,眼神之中神情复杂。
“锦娘不在家,小豆芽也不在家,你走吧。”说完,抬手就去关门。
苏弃抬手轻轻一推门,一步跨了进去。
老妇人急了,一声大叫:“你这人怎的这么没礼貌,说了家里没人。”老妇人紧张地盯着苏弃的背影,手悄悄摸向一旁的木棒子。
苏弃看向那破旧的木柜,缓缓开口:“小豆芽,我是弃哥哥,三年之约,今日我来赴约,你还记得我吗?”三年前,他远赴塞外,途经哀牢山,与一位神秘的高手大战三天三夜,被对方暗算所伤,最后,昏死在路边,是锦娘和小豆芽把他背回了山村。他在小豆芽家里养了一个多月才离开的,这份恩情,他岂能忘?!
当时,小豆芽还只有三岁,他答应过对方,三年之后,来看她。
今日,三年之期已到,他如约而来。
就在苏弃的话音刚落,那破旧的木柜背后,一只小手抓住一扇木柜门轻轻一推,一个小小的脑袋探了出来。
一张粉雕玉琢的脸瞬间出现在昏黄的灯光下。
小女孩眨巴着一对乌黑的大眼睛,看向苏弃,当看清苏弃的脸时,一时间,有些发懵,她似乎努力在回忆什么。当年,她只有三岁。
她还记得他吗?
苏弃竟然有些紧张。
“你……你……你是苏弃哥哥,你是弃哥哥,对不对?”
“对,我是小豆芽的弃哥哥。”苏弃总算松了口气。
“弃哥哥!”小豆芽一把推开柜门,飞快朝苏弃扑了过去。
“小豆芽!”
身后,那老妇人一见小豆芽真认识苏弃,这才将高高举起的木棒放了下来。
苏弃一把将扑进怀里的小豆芽抱住,小豆芽紧紧搂着苏弃的脖子,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哭得这个惨啊,真是天地昏暗,日月无光。
小豆芽仿佛是死了亲人一般,伤心得扯着嗓子哭。
“小豆芽,怎么了?跟弃哥哥说说,到底怎么了?”苏弃知道,锦娘不在家,家里肯定出事了。
“娘亲被坏人抓走了,娘亲被坏人抓走了,呜呜呜……娘亲被坏人抓走了,弃哥哥,我没有娘亲了,我没有娘亲了,呜呜呜……”
苏弃心头一惊,一把将小豆芽抱下来,看向她:“小豆芽别哭,快告诉弃哥哥,你娘亲被谁抓走了?”
“坏人,好多好多的坏人。”小豆芽哭得稀里哗啦,眼泪仿佛断线的珍珠一般。
苏弃转头看向老妇人,眼神一凛:“老妈妈,可知锦娘被谁抓去了吗?”
老太太骤然一惊,看向苏弃,有些发呆:“这个……不是我不肯告诉你,那人你惹不起的,你要是好心,就带小豆芽走吧,你带这可怜的孩子走吧!”老妇人的眼泪也冒了出来。
“您说吧,没事,我自有打算。”苏弃看向老妇人,目光坚定。
老妇人犹豫了一下,这才缓缓开口:“抓走锦娘的是并州将军杨少怀,他早就看上了锦娘,锦娘誓死不从,前天,派人烧了小豆芽家的祖坟,还派人把小豆芽抓走了,这不,逼着锦娘入府为妾,如果不从,就把小豆芽送去教坊司。”
“什么?”苏弃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抓去多长时间了?”
“已经走了两个时辰了,恐怕,锦娘已经……”他们只是普通老百姓,哪里扛得过并州将军,那可是并州将军啊,手底下有两万多人马呢?他们这小小的山村,归平沙洲管辖,而小小的平沙洲在并州治下。
那杨少怀乃是并州第一大的武官啊!
苏弃放下小豆芽,转身就走:“老人家,我去去就回。”
“大哥哥,我不我不,我害怕,我害怕,我害怕,大哥哥,我害怕……呜呜呜呜……”小豆芽刚刚止住的哭声又响了起来。
“小豆芽不怕,我去找妈妈回来,你在家乖乖的,妈妈很快就会回来的。”
“真的?”小豆芽瞬间不哭了。
“当然,听大哥哥的话,你睡一会儿,我马上就回来。”
“好。”
屋中,就见一道微风吹过,苏弃的身影凭空消失。
“我的妈呀!”老太太吓得了一跳,脑袋嗡地一声响,赶紧看向屋外,只见远处,一道白衣人影忽闪,仿佛幽灵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人……是人是鬼?”老太太整个人都吓懵了。猛然,她想起一件事,大周有武道高手,那人会不会是个武道高手?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老太太一颗心扑扑乱跳,如果那人真是,那锦娘是不是有救了?
可一想到那并州将军不但自己武艺高强,而且,还有两万兵马,刚才那个年轻人就算再厉害,哪里是并州将军的敌手。
那可是并州将军啊!
并州距离哀牢山不过数十里之遥。
并州将军府,大将军杨少怀今天心情格外的好,他看上的米脂小娘锦娘终于弄进府里了。他看上的女人,竟然还有敢不从的,简直是岂有此理。一个小小的寡妇而已,装什么清纯?!
“老爷,那锦娘已打扮好了,就等您宠幸了!”一位老嬷嬷走了进来,一脸的谄媚。
“嗯,知道了,给她吃了药吗?”杨少怀有一个习惯,壮年如虎,不知折腾死了多少好人家的女孩。
老嬷嬷陡然一惊,赶紧回了一句:“回老爷,那锦娘性子十分的刚烈,根本不让其他人近身,所以,还没给她吃呢!”
“哼,一群饭桶,不吃也好,弄死活该,让人把那小丫头给抓来,放在府里养着,待过几年,让她顶替她娘。”
“是。”老嬷嬷胆战心惊,赶紧转身就去办。
然而,就在她刚刚一转身,忽然,感应到自己脖子上有什么东西,她伸手一摸,一股粘乎乎的东西从脖子处流了出来。
“啊,血……”咚……老妖婆瞬间晕了过去。
杨少怀一惊,看向门口,一声大喝:“什么人,装神弄鬼,滚出来!”呛啷一声,他伸手拔出腰间佩刀。
只见一道白衣身影出现在将军府门口。
“把锦娘交出来,饶你们不死,否则,屠了你这并州将军府!”
第113章 大开杀戒
“哈哈哈哈哈,好大的口气,屠我将军府,你好大的狗胆,竟然敢跑到我将军府上撒野,来人啊!”
“在!”瞬间,将军府出现数十名黑甲府兵。
“给我宰了他!”
“喏!”那些黑甲府兵一个个身材高大,太阳穴高高隆起,显然都是高手。
他们一个个如同恶狼相似,朝白衣人就扑了过去。
白衣人自然就是苏弃。
就在那数十名黑甲护卫刚一动,忽然,就见最先扑出去的黑甲护卫嘭地一声,整个人的脑袋爆裂开来。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数十名黑甲护卫一个个脑袋都爆裂开来,不到一刻的功夫,三十八名府卫全都脑袋爆裂而亡。
并州将军杨少怀吓了一跳,看向那白衣年轻人,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慌,这些人可都是六品和七品,最不济的也有半步六品,这些人都是他从牢里捞出来的死刑犯,充作他的护卫,没想到,竟然一下让这年轻人全部都给宰了。
如此手段,如此骇人!
面前这年轻人至少是八品以上,没想到,那个小小的锦娘还有如此高手相护。
“年轻人,我乃是朝廷赦封的并州将军,你犯不着为了一个女人,跟我作对,女人我府上有的是,我送你一个如何?你速速离去,这件事,我只当没发生过。”杨少怀不傻,这年轻人显然是个高手,得罪一个八品以上的高手,犯不着。
“锦娘在哪儿,我最后问一遍,如果再不交出锦娘,后果自负!”苏弃仿佛没听见杨少怀的话一般,径直朝里走。
杨少怀心头恼怒,便在此时,一道人影猛地跑了出来。
“父亲,怎么回事?”
“你来的正好,替我杀了这年轻人,他竟敢跑到府上闹事,替我杀了他!”来人正是杨少怀的儿子杨廷。
杨廷一脸的阴鸷,一对鹰钩眼看向苏弃,带着一丝挑衅的意味。
“小子,你是谁,敢跑到我并州将军府撒野,报上名来,否则,把你五马分尸。”
“跟他那么多废话干嘛,宰了他,那锦娘我给你玩三天!”杨少怀不免催促起来,一个女人而已,他又不是没有玩过。好歹,自己的儿子是出自哀牢山那个神秘的宗门,对付一个八品,应该不在话下。
“真的,父亲,好,我马上就……”就在杨廷刚想动,忽然,就感觉自己的脖子一紧,苏弃将他整个人都拎了起来。
他的脖子被苏弃死死掐住。
“你的废话可真多啊,你喜欢玩女人是吗,我便不如你的意!”说完,苏弃猛地一抬腿,朝杨廷坚的裆部狠狠踢了下去……
“啊!”杨廷一声惨叫,下面传来一声清脆的蛋碎的声音,一股鲜血从他的下面流了出来。
他的蛋碎了!
杨少怀吓了一大跳,他没想到,自己的儿子明明已经是八品了,竟然不是这年轻人的一招之敌。
“杀光你们,我自然找得到锦娘了!”说完,就见白衣晃动,开始不停在并州将军府穿梭,无数声惨叫响起,那些隐藏在将军府暗处的护卫被一个个击杀当场,他们都还没有来得及出手,便全部殒命。
杨少怀终于害怕了,这人根本不是八品,很可能是宗师,而且,有可能是大宗师。这么年轻的大宗师?
他身体狠狠一颤,抽身朝外就跑。
并州将军府到处都是鲜血,到处都是尸体,苏弃可不管许多,这样的将军府,能有几个好东西?!
终于,他杀到了后院,一排排宅子连在一起,他随手抓住一名丫环问了一句:“被抓来的锦娘关在哪儿?”
那丫环早就吓得魂不附体,正要逃走呢,一听苏弃问话,赶紧指了指第三间厢房:“在……在……在那儿,在那儿……”
苏弃抬手一用力,捏断了对方的脖子。
既然是屠府,他就不会留下活口。
他身子一晃,来到第三间厢房门前,伸手一推房门,吱呀一声,房门应声而开。
一个长相俏丽的米脂小娘坐在床边,呆呆出神,眼角还有泪痕未干。
“将军,你若用强,我便是死,也不会如你的愿!”女子掏出一把锋利的剪刀抵住自己雪白的脖颈,抬眼看向门口。只见门口站着的并不是并州将军杨少怀,而是一名白衣年轻人。
她愣了一下,眼前的白衣年轻人似乎有些眼熟。
自从丈夫死后,她就一直守着女儿小豆芽过活,虽然,也有不少人上门提亲,但她很清楚,在这样一个男尊女卑的社会,她纵然是再嫁,也只能给人家做妾。她不想委屈小豆芽,所以,宁愿自己独自一人生活。
“锦娘,还记得我吗?我是苏弃。”苏弃看向这个可怜的女人,即便是憔悴也难掩她的俏丽容颜。
“你是苏弃!”锦娘终于想起那个风雪之夜,她从哀牢山上背回来的那个受伤少年。
“是我,走吧,我带你回家!”说完,少年伸出手。
锦娘犹豫了一下,任由少年将她的手牵着,就像当初,女儿牵着他的手一样。
两人缓缓走出厢房,走到了前院,走入大厅,此时,整个并州将军府到处都是死尸。
“他们是……”锦娘吓了一跳,哇地就朝旁边吐了起来。
“我杀的,他们不肯说出你的下落,我只有杀了他们,杀了一些人,他们就老实多了。”苏弃没什么废话。
锦娘眉头紧皱,不可思议地看向苏弃,目光之中流露出一丝惧意。
她当初救苏弃,只是因为看到苏弃可怜,并不知道,苏弃的真实身份。如果她知道苏弃是北荒质子,不知道,她还敢不敢收留。
“走吧,我带你出去,小豆芽还在家里等着呢!”说完,两人走出将军府。
然而,就在苏弃带着锦娘刚走出大门,就见府门外,整整齐齐排列了无数的兵卒。
并州军卒一眼望不到边,他们一个个手持长矛,腰挎制式长刀,将军府门外,一片肃煞之气充斥着整条街道。
“小子,走,走哪儿去?”门外不远处,一名身着金盔金甲的将军横刀立马,威风凛凛,看向苏弃的目光带着浓浓的杀意。
正是并州将军杨少怀。
第114章 仇人惊现
“姐,把眼睛蒙着吧!”说完,苏弃取出一块黑色绸布条。
“这……”锦娘犹豫了一下,乖乖照做。
“把手给我。”
锦娘递出自己纤细的右手,苏弃牵起她的右手,右手轻轻一晃,一柄雪白长剑便出现在他手中。
“杨少怀,你确定要拦我?”苏弃懒得跟这种人废话。
“小子,你很狂啊,来人啊,给我杀了他!”杨少怀一声令下,整齐的步伐开始响起,数百名并州军一声怒喝,长枪出手,将苏弃的去路拦住。
苏弃不再多话,看了那些并州军卒一眼,迎着那数百柄冒着寒光的长枪,缓缓朝前走。
“这小子疯了吧,那可有近五千并州军,他一个人就敢闯?”所有并州军卒都纷纷内心猜测,这白衣年轻人会怎么个死法?
而不远处,有些好事的居民家里点起了油灯,一些胆子大些的便将脑袋伸出窗户观看,他们想知道,是什么人那么大胆子,敢在杨太岁头上动土。
杨少怀乃是并州一霸,在地方上,无恶不作,强男霸女,逼良为娼,甚至,在大街上强抢良家女子回府中,直至把人玩死,官府也不敢拿他怎么样,只因为,他还有另一层身份,他的二女儿杨香芸是太子的侧妃。所以,在朝中,无人敢动杨少怀。
可是,他做梦也没想到,居然有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跑到并州来撒野。
苏弃也不多话,一抬手,手中长剑遥遥指向那五千并州铁甲,猛地一声轻喝:“不知死活的东西!”陡然间,他手中的长剑猛地爆发出一道耀眼的白光,那白光迅速放大,足足长出近五丈有余,一柄巨型的光剑就这么横空出世。
看得所有人都目瞪口呆,此时,杨少怀才意识到,自己很可能踢到铁板了,面前这人绝对是宗师之上,有可能真的是大宗师高手。
这么年轻的大宗师?!
他心头突突乱跳,一股不祥的预感从心头顿时升了起来。
少年一抬手,那道雪白的剑光宛如一柄实质长剑,轰然劈下……
轰隆……一声巨响,耀眼的白光晃得人睁不开眼睛,白光落下之时,并州军卒中响起一片摄人心魄的惨叫之声:“啊!”
一时间,无数残肢断臂乱飞,鲜血迸射,坐在马上的并州将军杨少怀吓魂飞魄散,赶紧打马朝后就逃。
苏弃抬手轻轻一送,手中长剑激射而出,迅如流星,扑哧……嘭……杨少怀连人带马被那雪白长剑刺得整个爆裂开来。
死尸碎肉散落一地。
再看那五千并州兵甲,此时,几乎所有人都倒地不起,地上到处都是鲜血,到处都是残肢,不远处观看的一些居民,一个个都傻了。那站在将军府屋顶的黑衣老者看到这一幕,刚刚还想着出手的念头,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那可是五千兵甲,可那可大周五千兵甲,就这么被那小子一剑给破了?!!
老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用力揉了揉,眼里浮现出浓浓的忌惮和畏惧。
哪儿来的这么个少年郎,如此骇人,这修为,绝对在宗师之上,大宗师么?如此年轻的大宗师?
不不不,不对,大宗师也不可能一剑破五千甲,想当年,老剑神季无忧一剑也才三千八百甲,而且,那……
就在黑衣人正想着呢,远远地,就见逃走的杨少怀被一剑刺爆,他整个人都傻眼了。
如此惊人的剑术,简上闻所未闻,这人究竟是谁?
黑衣老者胆战心惊,正要逃走,就感觉到有一股目光朝他射来。
他赶紧一转头,正迎上苏弃那满目的寒光。
“不好!”黑衣人吓得赶紧撒腿就跑。
可是,就在他刚刚一动,发现,一动也动不了了,身后,一柄长剑正抵在他的后心窝处。
“说吧,谁派你来的?”苏弃很好奇,这人身上竟然有当年跟他交手的那神秘人一样的气息。当年,他被对方暗算,差点死在对方手里,没想到,竟然碰到了跟对方拥有一样气息的老者。
他一直想找个机会再会会那神秘的哀牢山剑客,没想到,线索就出现了。
“前辈饶命,我乃是哀牢山哀牢宫的长老,奉我家宫主之命,前来寻我宫中的弟子回去,并没有恶意。”
“你宫中弟子是谁?”
“是……”黑衣人眼神闪烁了一下,略一犹豫,就感觉后心一痛,苏弃可没那么多讲究。
“是并州将军杨少怀的公子杨廷,就是前辈刚刚在府中杀的那年轻人。”
“你们哀牢宫跟并州将军府是不是一伙的?”苏弃身上杀意涌起。
黑衣人吓了一跳,他们哀牢宫可传承千年,千万别招惹这位祖宗啊!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们并不知道杨少怀的所作所为,还请前辈明鉴,我回去以后,一定禀明宫主,对宫中弟子严加管教,绝不让他们在外面为非作歹。”黑衣人生怕苏弃一言不合,就把他宰了,那就太冤了。
“你哀牢宫是不是有一位嘴角长痣的绝顶高手?”苏弃说的正是当年暗算他的那人。
“这……”黑衣人陡然一惊,嘴角长痣的可只有一位,那就是他们少宫主,不会少宫主跟这少年有什么仇怨吧?
“没……没……没有。”黑衣老者没敢说实话。
可是,下一刻,苏弃的话却让他汗毛倒竖。
“你回告诉那嘴角长痣的,就说当年的那一剑之仇,我迟早要去报的,另外,你告诉你们宫主,我上哀牢宫之时,便是你们哀牢宫破宫之日。”
黑衣人的脑袋嗡地一声巨响,不可思议地看向苏弃,他没说那长痣的人在哀牢宫啊!
哀牢宫的地宫只有宫主知道,面前这少年是如何得知的。破宫,乃是哀牢宫的禁忌。
他哪里知道,哀牢山没有那么多的门派,所以,苏弃一直在寻找那个嘴角长痣的哀牢山高手,既然有座哀牢宫,他岂能猜不出那哀牢山神秘高手的来历。
说完,苏弃抬手轻点,黑衣人只感觉天旋地转,身体一抖,一口老血狂喷而出。
“今日不杀你,再让我发现你们哀牢宫助纣为虐,早晚踏平你哀牢宫。”
“滚!”苏弃飞起一脚,将黑衣老者踢飞出去,朝远处的屋顶落去。
一时间,整座并州将军府前,哀嚎之声响彻并州城。
就在此时,忽然,苏弃一抬头,看向那不远处的另一处屋顶……
第115章 大宗师之上
“嗯,那是……”苏弃心头一跳,竟然是那股熟悉的气息,那人是当年偷袭他的人,那气息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苏弃一抬手,手中长剑嗖地一声朝那屋顶飞了过去。
“艹……”远处,传来一声清脆的暴喝之声,一道黑影如飞朝远处逃去。
可是,雪白长剑仿佛长了眼睛相似,紧追不舍,那黑影飞快朝并州城外就跑,逃跑的方向正是哀牢山。
就在苏弃的长剑刚要追上那黑衣人之时,忽然,黑影一闪,那黑衣人凭空消失了。
远处的苏弃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嘴里喃喃道:“嗯,有意思,看来,这哀牢山,自己势必得走一趟了。”
想到这儿,他抬手一招,雪白长剑迅疾飞回他的手中,他抬手一点,长剑到了他的脚下,脚下用力,踏剑而行。
此时,有不少人看到半空中那个白衣年轻人牵着锦娘御空而行,长剑之上,少年白衣宛如谪仙人一般。
“那是剑仙,那是剑仙啊,那是仙人,那是仙人啊……”有不知的百姓倒头就拜,他们哪里见过如此仙人手段,御空而行。
而不远处,躲在暗处的不少武道高手一个个脸色巨变,尤其,那远处隐匿的黑衣人露出一脸的震惊,那少年竟然是大宗师之上??!
她的脑袋轰隆一声巨响,大周何时出了如此妖孽的人物?黑衣人心头狂跳不止。
好像,当年,自己还暗算了他一把,黑衣人感觉到头皮发麻,这要是对方知道是自己干的,还不得扒了她的皮!
完了,完了,这回真完了,千算万算,没算到那小子竟然达到了传说中的大宗师之上,如果那小子找到哀牢宫,依他的狠辣,肯定得把她活刮了!
黑衣人激灵灵打了个冷战,一时间,脸上一片死灰,已觉得人生生无可恋。
并州城来了一位少年大宗师,夜临将军府,灭了将军府满门,而且,一剑破开了并州军五千兵甲,天还没亮,整座并州城顿时炸开了锅了。
苏弃不知道自己的到来给小小的并州造成的轰动,此时,他已御剑带着锦娘回到了哀牢山脚的小山村。
一落地,锦娘便迫不及待地解开蒙在眼上的黑布条,飞快朝屋中跑去。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她一步便跨了进去。
只见小豆芽靠在老太太怀里,正睡得酣。
“小……”锦娘捂住嘴,眼泪扑簌簌往下掉,看着女儿那乖巧的模样,一时间,泪如雨下。她以为再也见不到女儿了,她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女儿了,没想到,她又见到她的小豆芽了。
锦娘泣不成声。
老太太一见锦娘竟然平安归来,刹时,高兴的不知所措。
“锦娘,你……”老人指着她,不知说什么,眼泪也夺眶而出。这么些年,她一直把锦娘当成自己的女儿,一想到这娘俩平时遭的罪,她心里就如同刀割般的难受,现在好了,终于回来了。
老太太看向门口站着的少年白衣,冲他微笑点了点头。
苏弃也回以微微一笑,跟那个在并州将军府杀人如麻的少年,简直判若两人。
锦娘接过小豆芽,将她紧紧抱进怀里,生怕再次失去女儿。似是被她抱得太紧,小豆芽不安分地动了动,嘴角勾起一抹香甜的笑意。眼角还挂着两颗泪珠。
锦娘小心拭去女儿眼角的泪水,眼泪也仿佛断线的珍珠相似,一个劲地往下掉。
她终于再次见到了女儿,锦娘的心头惊喜交加。
许是折腾了一晚上,又加上,这几日被折磨得够呛,她实在太累了,不知不觉,就这样抱着小豆芽睡着了。
苏弃轻轻合上门,走到小院中,倒背双手,望着天边的晓月,呆呆出神。
这一站,便是一宿。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一声鸡啼打破小山村的宁静。
吱呀一声,木门半开,锦娘从里面走了出来。
“苏弃,你在外面站了一晚上?”锦娘脸微微泛红,人家可是救了她们母女,剧然连张床都没给人家。
“姐,我没事,怎么样,小豆芽醒了吗?”苏弃看了看锦娘身后,小豆芽没有跟出来,应该还在睡觉,他不能久待,还必须赶上卫南军呢,而且,司空飞虹去夺沧澜江漕营,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他没有那么多的慈悲心,不会想着去帮司空飞虹,但这南疆也有他想守护的人,锦娘母女就是。如果沧澜江开闸,这哀牢山脚的小山村也必将变成一片汪洋,到时候,小豆芽也会失去自己的家。
只是,她们不能再留在小山村了,不知道,并州军会不会报复,如果他们不怕死,那就来吧!可是,他不能再冒险了。
想到这儿,苏弃缓缓开口:“姐,你跟小豆芽去徐州府找一个叫司徒子令的人,我派人护送你们前去。”
“什么?”锦娘一下就懵了,她嫁到这小山村,就没有离开过,不过,她也清楚,昨天那些人,都不是什么善茬,难保对方不会在苏弃离开后对自己母女下手。
“你要走了吗?”锦娘眼中闪过一抹慌乱,她其实有许多话想对他说,当年那个昏倒在路边的少年,她一直不曾忘。
“对,我还有要事在身,所以,必须马上离开,所以,等不到小豆芽醒来了。你替我告诉她,有时间我会去徐州看她的。”
“那……”
“出来。”苏弃一转头,就见灰影一闪,一道人影凭空出现在院子中,站在苏弃身前。
那灰影一恭身:“公子。”
“你护送锦娘母女到徐州,交给司徒子令,他知道怎么做。”
“喏。”灰影赶紧又一恭身。
锦娘吓了一跳,她没想到,自己院子里还藏着这么一个大活人。
“姐,我走了,多保重!”苏弃一拱手,潇洒转身,迈大步就走。
锦娘愣了一下,她还有许多话还没说呢?她有些急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终是没有开口。望着苏弃离去的背影,锦娘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出来。
她知道,他与她原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他是那天上的雄鹰,而她不过是地上的一粒尘埃而已。
就在苏弃刚刚走出几步,忽然,身后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声:“大哥哥……”
第116章 拦路
“大哥哥,你不要走,你是不是不要小豆芽了,你是不是不要小豆芽了,哇呜呜呜……”身后传来小豆芽撕心裂肺的哭声。
小丫头一转头,竟然看到了娘亲,不禁愣了一下,飞快又朝娘亲扑了过去:“娘亲,娘亲,你回来了,你回来了,太好了,太好了,娘亲回来了,娘亲回来了……”小豆芽一把扑进锦娘的怀里,紧紧抱着她的脖子不撒手。
锦娘也抱着女儿小豆芽,眼中隐隐有泪花闪动。
远处,苏弃看着这一幕,心头微微一动,小豆芽比他幸福,至少还有娘亲在身边,不像他,爹不疼,娘不爱,小丫头应该很快就会忘了他吧。
想到这儿,苏弃迈大步,几步已经走出了村口,身影一闪,消失在一片茂密的丛中边缘。
“大哥哥!”远处,依旧传来小豆芽一声清脆的嘶喊。
锦娘抬头,斯人早已消失不见。一时间,她愣住了,三年前,那个受伤的只到她胸前的少年,如今已长成了翩翩少年郎,只是,她或许再也等不来他了。
锦娘眼眶微微泛红。
小豆芽眼巴巴望着苏弃消失的方向,刹时间,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娘亲,大哥哥是不是生小豆芽的气,他是不是不喜欢小豆芽了,是不是小豆芽惹大哥哥生气了?”小丫头苦着一张脸,看向那空荡荡的旷野。
锦娘缓缓摇了摇头,摸了摸女儿的头:“傻丫头,你大哥哥没有生小豆芽的气,我们家小豆芽这么乖,他怎么会生你的气呢?他有重要的事要做,等过段时间,他会再回来看我们的。”
“真的?”小豆芽赶紧擦了擦脸上的泪水,下次,她可不能再在大哥哥面前哭鼻子了。
“当然是真的,大哥哥说过,要让那位叔叔送我们去一个安全的地方,那里会有人照顾我们。”说着,锦娘看向那站在一旁的灰衣人。此时,小豆芽才注意到不远处站着一个人,那人就像是个影子似的,站在晨曦中,一动不动。
小豆芽有些畏惧地朝锦娘怀里缩了缩。
“小豆芽不怕,那位叔叔是大哥哥的朋友,他是来护送我们的。”
“娘亲,我们要离开村子吗?”小豆芽有些疑惑地看向锦娘。
“是,大哥哥安排我们去一个安全的地方,那里没有人欺负我们,小豆芽可以做自己喜欢做的事。”
“真的?”小豆芽再次狐疑地看向那灰影,皱了皱小小的眉头。
“当然是真的,大哥哥什么时候骗过我们家小豆芽了。”
“真的,那太好了,太好了,小豆芽要去大哥哥喜欢的地方,小豆芽要去找大哥哥了,小豆芽要去找大哥哥了,娘亲,我们快去收拾东西吧,我要去找大哥哥!”说完,小丫头拉着锦娘朝家里就跑。
锦娘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依旧没有看到那个白衣身影,心头空落落的。她赶紧甩了甩头,跟着女儿朝家里跑去。
苏弃快马加鞭,朝卫南军追去,此时,卫南军已经行进了大约一百里,他得尽快赶上去,否则,被人发现就不好了。
不过,不知道沧澜江那边怎么样了,司空飞虹有没有到达,是不是已经开始夺营了。
就在苏弃的马刚经过哀牢山,忽然,就听一声奇怪的啸声响起,黑影一闪,一道人影将苏弃的去路拦住。
苏弃所乘的白马希律律一声长嘶,由于速度太快,苏弃只得用力一拉马的缰绳,白马这才停身站住。
苏弃一抬头,便看见一个全身包裹在黑衣中的人,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忽然,苏弃心头一动,这人的气息,是他!
“你就是当年暗算我的人?”苏弃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阁下真是好记性,都过去这么久了,还记得这事。不错,当年,确实是在下一时鲁莽,才误伤了阁下。”
“误伤?哈哈哈哈哈……你当我三岁小孩呢?”苏弃知道,这人绝对是有意想抢自己身上的东西,而且,当时,自己身上有一件东西,关系到整个北荒的安稳,他不相信,对方是无意中拦劫了自己。
黑衣人显然没想到,苏弃根本不相信他的话。
果然,这小子没这么好骗!黑衣人心暗暗吃惊,一想到苏弃在并州将军府那骇人的一剑,还有,飞剑追击自己的情形,一颗心顿时悬了起来。
“你就是之前,在并州将军府消失的那个黑衣人,对吧?怎么,想试试我能不能留下你?”苏弃眉头一挑,看向黑衣人的眼神带着一丝迫人的寒芒。
黑衣人吓了一跳,忽然有些后悔,不该这么冒失来拦苏弃的路,万一他真对自己动手,自己可招架不住。
“兄台,我想我们之间一定是误会,三年前,我是听人说有盗匪经过哀牢山,所以,这才拦下了你……”
“行了,别扯蛋了,有什么事,快说吧,我忙得很,没闲功夫跟你瞎扯。”苏弃看向黑衣人,随意打量了几眼。忽然,他看到那人的咽喉部位,嘴角缓缓勾起一个上扬的弧度,还是个母的?
他心中冷笑。
“好吧,兄台,我为当年的事向你道歉,只求你不要怪罪到哀牢宫的身上,有什么事,你冲我来,我一人做事一人当,还请兄台高抬贵手,我愿意为当年事承担后果,但请兄台不要迁怒哀牢宫。”
“你果然是哀牢宫的人!”苏弃知道这人来干什么了。
那人脸色陡然一变,眼神警惕地看向苏弃:“我跟哀牢宫并没有瓜葛,兄台不要乱猜,我只是不想牵连无辜。”苏弃那一剑还历历在目,她实在没有把握,不要说她了,就算是宫主,也没有把握接下那一剑。
“哼,那你倒是说说,当年你暗算我的账怎么算?”
“这……”那黑衣人一怔,旋即一咬牙,暗暗做了个决定……
“我可以送一样东西给兄台,只要兄台不牵连哀牢宫。”
“东西,什么东西?我像缺东西的人吗?”苏弃撇了撇嘴。
黑衣人一抬手,摊开自己的右手,露出一个古朴的玉符。
苏弃抬眼一看,心头突突乱跳……
第117章 真猛士
随着一声号角声响起,疯如潮水的蛮人大军开始朝望海城发起了猛攻。
“攻!”南蛮王拓跋战天一声令下,望海城前,战火瞬间被点燃。
一道人影悠悠走出城楼,心中不免一叹,看来,自己要完不成公子交给的任务了,一想到,完不成任务以后的惩罚,终南毒士激灵灵打了个寒战,他赶紧朝后就跑,不行,那叫赵猛的小子应该还没跑远,只要自己抓住他,说不定,还可以反败为胜。
想到这儿,他迈开两条细腿,飞快朝外就跑。
赵猛刚跑出望海城,就见无边无际的蛮军朝望海城攻来,哐当一声,望海城四门紧紧合上,赵猛就这样被关在了城外。
还好,蛮军是在北门,而他是从西门出来的。他打马朝远处飞快跑去。
就在他刚刚跑出城,身后,一匹瘦马也飞快追了出来。哐当一声,又是城门关闭的声音。
“赵将军,等等我,等等我!”一道声音急切地传来。
赵猛一回头,便看见一名身着灰袍之人骑着一匹瘦马飞奔而来。他瞬间一惊,待看清对方是从望海城奔出来的,又不禁眉头一皱。
赵猛不敢停留,飞快朝前就跑,毕竟,不远处可是那凶猛如潮的蛮人大军。
很快,两人便跑出了望海城的范围。一口气足足跑出去将过二十里,赵猛这才打马停住,警惕地看向来人。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跟着我?”他好像在哪儿见过这人,对了,刚才,这人好像进了将军府。
“我有法子能救寒谷关和荡风谷两路大军,怎么样?敢不敢跟我走一趟?”来人正是毒士崔名。
在望海城中,哥舒阳没有答应崔名的条件,所以,他趁哥舒阳不留神,跑出了望海城。
他才不会留下送死呢!
开玩笑,南蛮王十五万大军压境,望海城被攻破是迟早的事,看来,南蛮王廷是准备跟大周全面开战了。莫非,他们要夺取大周天下不成?
崔名心中忧心忡忡。这大周天下可是他家公子的,南蛮子来搅和个什么劲?
一听崔名的话,赵猛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嗤笑:“笑话,凭你也能救二十万大军?”瘦得跟个竹杆似的,这人还真是,大言不惭。
“我乃终南山崔名是也!”崔名急了,一声大喊。
“终南山崔名……”山谷中映出一阵阵回音,赵猛吓了一跳,一转头,不可思议地看向身后那瘦竹杆崔名。
“毒士崔名?你是终南毒士崔命崔无是?”赵猛陡然一惊。
“不错,正是在下。”崔名一昂头,得意非凡。毕竟,他毒士之名可不是白叫的,天下能被称作毒士的又有几人?!
人的名,树的影。赵猛赶紧在马上一抱拳:“见过崔毒士。”
“哦……好说好说。”不管怎么说,这崔毒士三个字,还真是头一回被人这么叫。
崔名感觉怪怪的。
“不知崔毒士有何良策,能解救寒谷关和荡风关的十四万人马?”这赵猛也是个实诚人,一开始就将两军所剩的兵马数量说了出来。
“很简单,用我的毒,攻破火牛阵……”崔名将自己之前说给哥舒阳的计划又说了一遍。
赵猛一听,心头狠狠一颤,看向崔名的脸色微微一变,心道:果然是毒士,用的计策无一不是要人命的。
“我干了。我只问一句,崔毒士的毒药是否能将拓跋元烈的五万蛮军全部杀死?”
“我的药会让牛发疯,也会让人发疯发狂,漫说五万蛮军了,便是五十万蛮军,也会叫他们生不如死!”
“好,我去。我找机会混进蛮军,去给他们下药。”
“很好,不错不错,孺子可教也!”崔名微笑着点了点头,心里对这位赵猛不禁有几分佩服,进拓跋元烈的蛮军大营放药,那是十死无生。
看来,这位寒谷关少将军,没准备活着回去。
“如果将军担心被怀疑的话,最好自己也吃下我的药,涂上我的药!”崔名看向赵猛,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赵猛心头一颤,重重点了点头:“好!”为了父亲,为了寒谷关十万将士,他拼了!
崔名从怀里掏出一个绿色的瓷瓶,递了过去。
“崔某要提醒少将军一句,我这药吃下去可没有解药,到时候,将军不但丑态百出,而且,还将与蛮人蛮牛一起……”崔名没有往下说。
赵猛看了看崔名,没说话,一把接过绿色的瓷瓶,转身上马。
“多谢崔毒士赐药!”赵猛一勒马的缰绳,转头,纵马而去。
冬风吹来,带着凛冽的寒意,看着那萧瑟的身影,崔名不禁多少有意动,他微微一拱手,嘴里喃喃道:“送少将军!”
他知道,赵猛此去,已无生还的可能了。要想让拓跋元烈不起疑心,只有一个法子,那就是赵猛自己也身中剧毒,否则,休想骗得过拓跋元烈。就算赵猛下毒的手法再高明,也不可能不被发现。在南蛮三雄之中,拓跋元烈最是诡计多端,否则,也不敢以五万人来拦劫寒谷关和荡风关足足二十万大军。
他能用五万人将两关二十万人马拦在悬空山,可谓是智勇无双了。
算了,自己还是帮一帮那小子吧,就算是死,也要让他死得其所。
想到这儿,崔名打马朝赵猛追了过去。
卫南大军连夜急行军,这一走,就走出了两百多里,苏弃几乎将马跑废,才赶上了卫南大军。
就在他刚刚钻进马车,就听到了一个让他震惊的消息。
“听说了吗?南蛮王拓跋战天率十五万精兵,夜袭望海城。”
“什么?你听谁说的?”
“刚才,望海城派了白马驿从传信给大元帅,老国公刚才急得差点没吐血啊!”
“这么说是真的?”
“这还能有假?!这件事已经传开了,南蛮国已经跟大周全面开战了,看来,南蛮人肯定是想北上,夺取大周的天下。”
“什么?这话可不能乱说!”
“现在,整个军中都传开了,谁还敢乱说?!”
苏弃眉头一皱,南蛮人跟大周全面开战了?他心头突突乱跳,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剑鼎侯刚死,南疆能不能守得住,尚未可知。
自己被护国公拖来南疆,可不想成为千古罪人。万一,真的丢了南疆,自己肯定得受到牵连。这下,还真麻烦了。
不好……
第1章 归国
“殿下,您别伤心,老奴……”老人见年轻人沉默不语,只是眉头深锁,不禁一阵心疼。
“老何,我没事,放心吧,又不是第一次。”一个长相英俊的少年微微摇了摇头。心头却是一阵微凉。
他,大周九皇子苏弃,是的,他就叫苏弃,抛弃的弃,这是他那个皇帝老子给他取的好名字。他人如其名,在大周庆宗三年,那一年,恰好他三岁,大周与北荒交战失败,被迫割让三城,并派出大周九皇子苏弃,赴北荒为质。
这一去,整整十六载。
十六载他国为质,受尽屈辱。想到一个三岁的孩子到他国为质,每每思及此事,贴身老仆何安都是偷偷抹眼泪。
三岁啊,今天,他十九岁了,已经长成了一个年轻俊俏的少年郎。而今,质满归来,却……
看着那冷冷清清的街道,看着那冷冷清清的城门,何安心头既愤怒又感到一阵绝望,再怎么说,他也是皇子啊,再怎么说,他也是大周的九皇子啊,何安这位曾经的北关大将,一时间,眼睛泛红,郁满胸膛。
“何安,我说过了,我没事,不用大惊小怪的。走,咱们进城吧。”看着偌大的安京城,苏弃眉头微微一展,跳下马,牵着老马进城。
就在他刚刚一走进城门,忽然,那守城的门卒不禁看了他一眼,缓缓开口:“干什么的?出示官牒!”
苏弃一转头,何安赶紧走了过来,大声回了一句:“瞎了你的狗眼,这是九皇子回京,要什么官牒?”
那城卒愣了一下,嘴里嗫嚅着:“九……九皇子,什么九皇子?”他转头看向苏弃。
苏弃没说话,他知道,他回归大周,他回安京,应该有很多人不高兴,应该有很多人不想看到他回来,但他想回家,想回家看看。因为,这里还有母亲的坟,还有母亲住过的屋子。
一旁,一名守城的校尉走了过来,朝苏弃看了过去,不由出声问了一句:“你是九皇子殿下?”
苏弃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目光便看向远处的街道,他能感应到,那街道的尽头,似乎有一双眼睛正盯着他看,对方想看他么?
想看他的笑话?
他北荒为质十六年,本就是个笑话。受尽屈辱却从来不曾放弃过归国,也是个笑话。而今,质满归国,却是老马老仆相伴,沿途不曾见过一城有人接驾,也不曾有一官一驿接待这他这位九皇子,更是个天大的笑话。
就在苏弃正思忖间,那校尉上下打量了一番苏弃,见他果然跟当今圣上长得有几分相似,不由一抱拳:“还请殿下出示官牒。”
何安气冲冲从身上掏出官牒,递了过去。
那名长相俊秀的校尉接过官牒一看,又看了看九皇子,这才将官牒递了过去,没说话,只是轻轻一摆手,示意放苏弃他们过去。
何安气得一瞪眼,用力扯过官牒,他不明白,问题究竟出在哪儿,为何自家殿下这一路之上都不受待见,甚至,今天都进了皇城了,竟然,连门卒都不行礼。
他刚想开口质问,苏弃摆了摆手,手牵着老马,缓缓进城。
然而,就在他刚一踏进城门,不远处的城楼之上,便有数道身影微微一滞,有人忍不住叫了起来:“他进城了,他进城了!”
“进城就进城了,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哼,真不知道,他回来干什么?怎么就不死在那蛮荒之地?还跑回来?”
“老七,闭嘴!”为首一名身材高大的年轻男子身着蟒袍,不禁投过来一道严厉的目光。
刚才说话的老七吓得一缩脖子,嘴里还在嘟囔:“本来就是嘛,我说的都是事实。”
“你……”
“老七,还不闭嘴,跟大哥犟什么?”先前开口说话之人也冲着老七喊了一句。老七赶紧将嘴闭上,生怕犯了众怒。
此时,高楼之内,六个年轻男子不由盯着那缓缓而来的少年九皇子。
那刚才说话之人紧紧盯着那看得并不太清晰的身影,心中百感交集,他不明白,好好在北荒做质子,就算期满了,也可以找个地方落脚,他跑回来干什么呢?
为了享受一下大周皇子的待遇吗?还是为了能拿到他这些年失去的东西?总不会是想争一争他现在的位子吧?
蟒袍男子眼中迸射出两道精光,看向那逐渐清晰的人影,心头不禁一阵烦躁。
就在此时,另一边阁楼之上,有一道颀长的身影站在窗口,朝街心看去。
此时,一向繁华热闹的街道冷冷清清,除了苏弃和老仆何安,还有那匹已经快走不动道的老马,竟然没有一个人影。
那人看向苏弃,眼神之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心中暗暗道:“小子,你在北荒待得好好的,跑回来干什么呀?你真不该来呀!”从接到圣旨的那一刻开始,他就知道,苏弃的归国注定就是一场笑话。
不过,不管怎么说,他还是他的外甥,还是他妹妹的儿子啊!
“孩子啊,我做不到让皇帝改变主意,也做不到带人迎接你,所以,只能为你扫清这大街之上的闲杂人等,但愿你能体会舅舅的一片良苦用心。”也许,事后,皇帝会为这事追责,但他身为南宫家的一员,如果这一点事都做不了,还当什么九门提督。
老马行走在街道之上,蹄声踩得清冷的街道踏踏作响。
东边的阁楼之上,又有数道身影看向那孤独走来的一主一仆,还有那一匹老马,个个心中五味杂陈。
正是那身影单薄的少年,为大周换来了安定的十六年,这十六年,大周才得以休养生息,而大周朝也迎来历史上有名的庆元盛世。如今,大周国泰民安,兵强马壮,有这少年郎的一份功劳。可是,他们却没办法去正儿八经地迎接他,却没办法向他行一个致谢之礼。
为首一名长者,身着青衫,长相儒雅,额下三缕黑须飘洒胸前,他看着少年的身影,不禁有些心酸,他早就听闻他在北荒的经历,也知他被蛮人肆意凌辱,从小被圈养在猪圈十年,跟猪抢食吃长大,这是他的屈辱,也是他大周的奇耻大辱,可是,他这个宰相,他这个大周文官之首,他这个周廷的大儒,却不能为他正名啊!
他愧为儒首。
就在苏弃正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忽然,一道清冷的轻喝声从远方传来:“站住!”
第2章 暗潮汹涌
苏弃猛地一抬头,循声看去,只见不远处,有一个矮小的身影站在街口,正看向苏弃,是个六七岁的少年。
他皱了皱眉头:“何事?”
“你就是苏弃,那个在北荒为质子的九皇子苏弃?”少年身着锦袍,脸上白净,一张小圆脸,甚是可爱。
“是我。”苏弃看这少年有些意思,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安京不欢迎你,大家让我来告诉你一声,你还是滚回北荒去吧,以免日后被人打死!”少年话一说完,就飞快跑开了,生怕苏弃追来。
苏弃眉头微挑,淡淡一笑,这显然是有心者让一个孩子来传话。不管如何,这安京城,他一定要进的。
苏充并没有把小孩的话当回事,牵着老马,继续前行。老仆何安,心中却有几分不安。
“殿下,咱们还是快去皇城司报道吧!”质子归国,第一件事应该是去皇城司报到,然后,再进皇城。
苏弃点了点头,抬眼扫向四周,他能感觉得出来,周边,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自己,只不过,这些人都不想露面而已。
他当然知道为什么,他当然知道这些人躲在暗处不出来是因为什么,何安不知道,他当然知道。
他虽然名义上是皇子,但却是皇帝最厌恶,最不喜的那个皇子。
或许,庆宗皇帝是不是恨不得他死在北荒,死在北荒人的刀下?哼,皇帝而已,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苏弃心中冷笑,扫了那几座阁楼一眼,不慌不忙,缓缓而行。
阁楼之上,有人一声长叹:“他的心性倒是沉稳,没有一个人出来迎接,他也敢回国,就不怕大周杀了他?”
“杀了他?他是大周的九皇子殿下,没有圣上的圣旨,谁敢杀他?再说,他又没有犯错,为什么要杀他?
“他没犯错?在荒十六年就是最大的错误,为质北荒就是最大的错误!“
“你,简直不可理喻!如果没有他为质十六年,哪儿来的这太平盛世?如果没有他为质十六年,哪儿来的这国泰民安?”
“照你这么说,我们还应该感谢他了?他自己在北荒苟且偷生十六年,不但没有为我大周带来任何有价值的情报,还成为我大周人在北荒的笑柄,我们还得感谢他?”那人气笑了。
“步元廷,你简直胡说八道!他入北荒才多大啊,三岁啊,一个三岁的孩子为我们当质子,你觉得,他能做什么?”白袍老者一声怒吼。
一时间,所有人都沉默了,是啊,三岁啊,他入质时,才三岁啊。试问,有谁舍得将自己三岁的孩子送去他国为质,那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北荒蛮夷啊!
“我不管他多大,总之,他是我大周的耻辱,就不应该让他回来。“
“够了,原烨,你出去吧,我这里不欢迎你!”青衣老者突然开口,他看向那一直在喋喋不休指责苏弃的锦服中年,眼神陡然变得犀利起来。
“章老,您……”青衫老者可是国之大儒,当朝一品,官居宰相,他再有脾气也不敢与之硬刚。
锦服中年讪讪走出阁楼,嘴角撇了撇,显得十分不满。眼见着马上要走出阁楼,他不识好歹地扔下一句:“你们就在这儿为他感伤吧,如果被陛下知道你们的态度,我看你们几个人能承受他的怒火?!”
其他人心头一惊,赶紧看向大儒章敦頣。章敦頣摆了摆手,示意不用理会锦服中年的话。他很清楚,皇帝未必不知道他们这些人今天来阁楼看望这位归国的九皇子。未必,那个人也是皇帝的儿子。
谁都知道,庆宗皇帝不待见九皇子苏弃,要不然,也不会为他取这么个名字,苏弃,抛弃的,谁会为自己的孩子取这么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名字呢?
就在章敦頣正思忖间,忽然,感觉阁楼微微的摇晃起来。
“怎么回事?”
一阵地动山摇的声音由远而近。
“不好,是禁军,是澹台长风的禁卫军。”有人一声大叫。
果然,只见,街道尽头,一排排整齐的军队正打马而来。那些军士个个腰悬长刀,手持长枪,一个个顶盔披甲,背背弯弓,长街之上,顿时弥漫着一股肃煞之气。
“禁军来干什么?”阁楼之上,蟒袍男子看向那穿戴整齐的禁卫军,不禁眉头一皱。
“看,澹台长风!”有人伸手一指,只见队伍前面,一人骑着一匹通体漆黑的高头大马,身披金甲,头戴紫金盔,手中拎着一柄方天画戟。
澹台长风可是禁军大统领,也是大周为数不多的武道宗师,是皇帝的贴身近卫,没什么事,他是不会出皇城的。
他怎么出来了?
“他来干什么?”蟒袍人低声呢喃,他正是大周太子苏太玄。
“该不会是来杀那个质子吧?”说话之人正是老七。
“这可说不好,父皇讨厌他不是一天半天了,这次,他竟然还敢回来,这不是找死吗?”
“哼,那个野种也真是,以为自己还真是咱们的九弟,跑到皇城来显摆,这下可好,要丢掉性命了!这下,有戏看了!”
“行了,都别说了,看看禁军和澹台长风到底要干什么。”苏太玄喝叱了一声,其他人赶紧将嘴闭上。
原来,这阁楼之上的人正是大周几位皇子。
禁军踏得整个街道咚咚作响,整齐划一的马蹄声让人心中一阵不安。不少人纷纷从窗户探出脑袋来,想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又有一些人赶紧将窗户关上,他们认出来了,是禁军,是皇城大内的禁军。
他们可是一群专为皇室服务的杀人机器。
苏弃看着那远远而来的禁卫军,眉头微皱,他能感觉得出来,这些人明显没怀什么好意,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来带人进宫的吧。或者说,是押他进宫的?
不过,如果庆宗愿意跟他和平相处还好,如果不愿意,可别怪他不客气。
他早已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废物质子九皇子了,他已经死了!
第3章 剑神临
没错,苏弃实际上是一名二十一世纪的五好青年,在赢了一场综合格斗以后,跟女朋友嗨皮的时候,莫名其妙就穿越了。
一路从北往南,来到大周国都,他一路都在适应自己的新身份,不过,他已经将这具身体的记忆很好地融合了。
面对如狼似虎的禁卫军,苏弃丝毫不惧。
踏踏踏踏……那匹通体乌黑的宝马良驹黑旋风踩着有力的节奏,高傲地来到了苏弃的面前。
希律律……黑旋风一声长嘶,将苏弃那匹老马吓得一哆嗦,瞬间,晕死了过去。
何安对着澹台长风,怒目而视。
“澹台将军,你要干什么?”他曾经也是大周的将军,所以,对虎魔澹台长风并不陌生。
澹台长风冷哼一声,瞥了何安一眼,又转头看向苏弃,只见苏弃一脸的淡定,他不禁心中暗暗点头,这九皇子胆量确实不小。
“九皇子,吾奉皇上之命,带九皇子进宫见驾!”澹台长风一抱拳,也不见礼,倨傲地看向苏弃,气势逼人。
苏弃皱了皱眉头,看向这位禁军统领,他对澹台长风并没有什么印象,所以,也懒得跟对方废话,他来安京城,就是为了了却自己的一个心愿,看一眼母亲的坟茔,别无他想。
所以,他并不想知道面前这人是谁。
“带路。”苏弃神情冷漠,也不多话。
澹台长风微微一愣,他没想到,苏弃既没拒绝,也没害怕,而是直接让自己带路。
“哼!”澹台长风一声冷哼,掉转马头,手中大戟一挥,两千禁军顿时也前队变后队,后队变前队,整齐有序,朝前奔去。
就这样,苏弃在澹台长风和两千禁卫军的带领下,缓缓朝大周皇宫走去。
此时,各处阁楼之上,早就炸开了锅了,有人一声惊叫:“那小子疯了吧,他是不是这十六年过糊涂了,不知道皇帝不喜他,大概,他这一去肯定是有去无回。”
“简直是找死,竟然就这么跟澹台长风走了,真不知道这小子是不是脑子秀逗了?!”
可是,谁都知道,澹台长风亲率两千禁军前来,如果苏弃不去,可想而知,那会是什么后果。
难道,大周庆宗皇帝真要对这个做了十六年质子的九皇子下杀手了?如此,大周可得落人话柄,落下一个无情无义,忘恩负义的骂名了,到时候,天子肯定会被万民在暗中唾骂。
阁楼之中,前来看戏的群臣议论纷纷,宰相章敦頣感觉事情有点不对劲。
难道,皇帝真的会在这个时间对这个被抛弃的皇子出手吗?
还是,另有其人要对付九皇子?
或者,皇帝的本意并不是要对九皇子不利?
他心中思绪万千,却是一点头绪也没有。看来,只有进宫一趟了,无论如何,不能让九皇子在这时候被杀。
否则,大周天下,必将大乱。
“诸位,我还有事,先走一步。”说完,章敦頣一抱拳,转身就走。
“章阁老慢走!”
“章老师慢走!”众人纷纷一拱手,章敦頣位列文班之首,朝中不少人都是他的学生子弟,所以,众人对这位大周儒士,一向敬重有加。
章敦頣摆了摆手,快步朝楼下走去。
与此同时,对面不远处的阁楼之上,身着蟒袍的太子苏太玄双眼一眯,看着那渐行渐远的苏弃和那两千禁卫军,心头不由一阵不安。父皇要干什么呢?
难道,要杀那个弃子?选择在这个时候杀他,显然不是明智之举。可是,既然都不让百官前来接驾,又把他带进皇宫干嘛呢?
总不会,父皇想看看他到底长得什么样吧?
苏太玄马上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天子有多厌恶九皇子,他很清楚,所以,这个可能性很小。他记得非常清楚,有一次,他在皇帝面前提起苏弃,自己那一向可亲可敬的父皇投过来的是杀人般的眼神。
可是,既然都准备让他自生自灭了,又为何要将其带入宫中呢?
太子百思不得其解。
总不会……
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眼皮不由一跳,如果真是那样,就麻烦大了。
他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不行,我要回宫了,你们慢慢聊吧!”说完,太子苏太玄赶紧快步朝楼下走去。
“二哥,你等等我,我也回去了!”老七赶紧跟着下楼。
“我也走了。”老五也跟了下来。
其他人也纷纷朝楼下走去,只有一个女子仍旧怔怔望着那个一身粗布麻衣的少年郎,眉头皱成了川字。
当年,他母亲就是一个惹祸精,他母亲就是一个灾星,该不会,这家伙也是个灾星吧?
不过,不管怎么样,她不能让他留在安京。
苏弃啊苏弃,你最好快点离开安京,否则,可别怪我这个姐姐心狠手辣!
女子正是大周三公主苏玉茹,她看着苏弃离去的背影,眼神晦明不定。
就在澹台长风带着苏弃正朝前走呢,忽然,他感到身后有一道锐利的目光投来,他一转头,便看见一个一身雪衣的年轻人站在不远处,正静静看着这一幕。那年轻人,腰间挂着一把通体雪白的长剑,身姿挺拔,神采飘逸。
澹台长风心头一跳,差点脱口而出:“剑神李秋白!”
其他人也纷纷转头,看向那俊秀的年轻人,一个个心头大惊。
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锐利的剑意从那年轻人身上散发出来,仿佛随时都会斩开天幕苍穹一般。
他来干什么?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想到了同一个问题,剑神李秋白,那是一代传奇,一个时代的传奇,他来皇城干什么?
澹台长风忽然有一种十分不祥的预感,他觉得,要出事。为什么,李秋白这样的人进京,他竟然没有接到通报,皇城司是干什么吃的?
他不知道李秋白要干什么,但是,他很清楚,李秋白的剑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挡得住的。他如果要用手中的剑做些什么,这安京城中,可没几个人能挡得住。
不远处,剑神的眼神越过两千禁卫铁甲,又越过那神骏非凡的黑旋风和大统领澹台长风,目光,终于落在那个有些瘦削,有些单薄,又有些孤寂的身影上面。
苏弃一转头,便也看到了剑神,哪知,他非但没有紧张,反而,绽颜一笑。
那一笑,如同冬日午后的阳光,仿佛融化了千年寒冰,让人没由来,心头一暖。
李秋白亦是展颜一笑,一句话,让澹台长风汗毛倒竖!
第4章 一剑三千甲
“你且自去,我护你出安京城!”李秋白一句话,所有人都心头一跳,尤其是澹台长风,汗毛倒竖。
他满眼震惊地看向那位白衣如雪的剑神,什么意思?他护他出安京?!
什么意思?剑神要保这小子?
澹台长风的眼皮直跳,一颗心不禁飞快跳了起来。剑神什么时候跟九皇子搭上边了?
禁军大统领看看苏弃,又看看李秋白,一时间,感觉到心头纷乱。如果剑神真要保苏弃,那么,安京必然会面临着一场腥风血雨。
剑神一剑曾劈开了不老山的关城,那一剑之威,至今令人无法忘记。那一剑可是屠杀了整整三千玄甲军啊,那可是北莽战力无双的玄甲军。而且,他一剑劈开了不老关,那座被誉千年不破的雄关,将关城直接一劈为二,那声势,何等骇人!
剑神要保九皇子?!!一时间,澹台长风一颗心根本就静不下来,尽管身为禁卫军大统领,统领二十万禁军,但此时,他也无法淡定。
与此同时,刚刚下楼,正要登上马车的太子苏太玄,也看到了那一袭白衣身影,听到了那一句“你且自行,我护你出安京城”的话,一时间,太子周围,方圆数里之内,鸦雀无声。
刚刚赶下来楼的大儒宰相章敦頣,也是一脸的愕然。
剑神要保九皇子?!!跟下来的一众大周官员,一个个一脸的古怪,不知是喜是忧。
唯有太子苏太玄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起来,跟在他身后的七皇子、八皇子、还有五皇子等人,一个个脸色瞬间变了变,不可思议地看向那白衣胜雪的剑神,心头突突乱跳。
“走,进宫!”苏太玄没有迟疑,只有见到皇帝以后,才知道,接下来,他该怎么办。
皇上不喜老九是事实,但是,如果剑神要保他的话,那么,接下来,京城必然面临着一场恶仗。
澹台长风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方天画戟,目光死死盯着李秋白,仿佛是要让他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他好确认一下,这位堂堂的大周剑神是不是真的要保一个被抛弃的皇子。
“你马上去皇城司,通知聂啸天,叫他派人盯紧剑神。”澹台长风赶紧命令一名士兵。
那士兵也赶紧应了一声诺,飞快纵马离去。
就在所有人都一脸震惊地看着这一幕之时,而当事人苏弃,却是一脸的平静,仿佛,剑神的话,对他而言,并不是什么惊天之闻。可其他人,却一个个心思复杂。
光凭一个剑神能保得下苏弃这个弃子吗?
他们的心头纷纷冒出这个想法,可是,却始终没有答案。剑神之名,实在是太让人畏惧了。
那是真正的剑道魁首,真正的天下第一,他之剑意无人能出其右。
李秋白的话宛如一颗小石子,投在本来平静的湖心,瞬间,激起千层浪花。
皇城司,聂啸天接到消息,整个人都呆住了,他一脸的震惊,怎么也想不到,这时候剑神会出现。
剑神怎么会跟一个被抛弃的九皇子扯上关系呢?
他想破脑袋也想不通,可是,现在,九皇子就在进宫的路上,如果不马上布置,到时候,圣上要杀九皇子,一定会出事的。
“马上派人通知九门提督,全城戒严,同时,通知监察司大统领薛豹,派人给我盯死剑神,必要时,阻止他进皇宫。告诉他,监察司的人可以死,不,监察司的人可以死绝,但,李秋白绝不能进皇宫。”
“是。”一名皇城司的侍卫赶紧跑去报信。
聂啸天有一种预感,这位九皇子殿下一定会搅动大周安京的风云。
他腾地一下站了起来,飞快走出屋子,骑上自己的宝马雪里红,直奔长阳街而去。剑神就出现在那儿。
一时间,整个安京开始兵马调动,安京街头不断有人马嘶鸣之声。
然而,就在这时,消息传到了皇宫大内。周天子庆宗苏承乾端坐在龙椅之上,听到下面的禁军的报告,一张脸顿时变得铁青,继而,皇帝仰天狂笑。
“哈哈哈哈哈……好好好,好,好一个剑神,好一个九皇子殿下,竟然这么快就勾搭上了,好啊,好啊,朕倒要看看,朕要杀的人,一个江湖剑客能不能挡得住。”
无论如何,他今天一定要杀了那个贱种,当年,若不是因为他还有点用处,他早就派人将他乱刀砍死了,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那野种不但回来了,而且,还质满归国,想当他大周的皇子?想得美,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
想到这儿,皇帝脸色一沉,止住笑声,朗声吩咐道:“让澹台长风马上将那逆子带入养心殿,朕要看看,这十几年,他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还是从北荒学了蛮子的诡计,想来这安京城跟朕耍耍威风。”
竟然让剑神来安京城捣乱,简直是胆大包天!
周庆宗怒火升腾,恨不能狠狠给苏弃来一巴掌。
此时,苏弃和剑神都没想到,剑神的出现,非但没有让天子忌惮,反而,让他心生杀意。
大太监魏文和跪在地上,身体直打颤,其他太监宫女也一个个战战兢兢,他们还从来没见过皇帝如此震怒,看来,这九皇子是彻底要玩完了。
很快,澹台长风便接到了皇帝的命令,于是,不得已,他将一匹快马让给了苏弃,两人打马直奔皇城。
然而,就在两人刚刚走到一半,在距离皇城还有不过三条街的路上,一座高耸入云的铁塔之上,一道枯瘦的身影长身而立,衣袂随风飘动。
感受到一股凌厉的目光射来,澹台长风下意识一抬头,看向那高塔之上,当他看到那一道枯瘦如柴的身影时,一时间,整个人的脑袋嗡地一声巨响,不可思议地目瞪口呆。
“你……”那道人影,他太熟悉了。
可是,他万万也没想到,那人会出现在京都,会出现在皇城之外,他来干什么?
澹台长风的心中益发的不安,他又下意识看向苏弃,总不会又是为他来的吧?
第5章 抗旨
此时,那铁塔之上的人影看向苏弃,苏弃投过来一道目光,两人目光相撞,那枯瘦身影微微点头,苏弃亦是微微点头。
这一幕,看在澹台长风眼里,心头更加不安,一颗心跳得更加飞快,他知道,今天肯定要出事了。而且,一定要出大事。
“马上通知副统领萧远,点兵两万,固守皇城!”澹台长风又是一声令下。
“诺。”一骑飞奔而去。
此时,澹台长风看向身旁少年的身影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淡定了和不屑一顾,眼神变得复杂无比。
不是说,他只是一个被抛弃的皇子吗?不是说,他孤身带老仆前来皇城复命吗?不是说,他在北荒被人折辱得不成人样吗?他都是一个被抛弃的皇子,怎么会有当世两大绝顶高手护佑呢?
澹台长风自问可以与剑神一战,但他很清楚,身为宗师的他,绝不是剑神的对手。更别说,还有一个墨家的枯圣了。
今天,京城要出大事。
“九皇子,你最好不要搞什么花样,这皇城乃是我大周的禁地,任何人休想在这里胡来!”澹台长风看向苏弃,威胁道。
哪知,苏弃只是看了他一眼,一个字也没说。他不是傻子,当然知道,安京是大周的天下,安京是大周的都城,但是,他早已不是那个只知道一味低声下气求人的九皇弃子了,他早已不是那个只知被人摆布的九皇子了,若是皇帝要只是想见见他,那他自然不会乱来,可是,如果一向不喜他的皇帝要动他,那么,他也不介意,让这平静了许久的安京城热闹一番。
他丝毫没有理会澹台长风的话,此时,聂啸天的雪里红出现在长街之上,他手抚剑柄,眼神犀利,自然,也一眼就看到了那高塔之上的枯瘦身影。
他眼眸一缩,心头狂震,一颗心突突乱跳。一个剑神就够难对付了,竟然还来了一位枯圣,怎么个情况?
这老小子也是为了九皇子来的?不可能吧!一个被抛弃的皇子怎么可能请得动墨家的枯圣呢!
可是,他不傻,这时候出现在安京城,绝不可能是为了其他的事,而且,偏偏这么巧,就出现在皇城之外?
不远处,一队人马呼啸而来,开始冲入街道,将皇城周围的街道全部封锁起来。正是监察司的侍卫。
瞬间,整个皇城之外,弥漫着一股肃煞之气。
就在此时,太子苏太玄带着一众皇子回到了宫中,苏玉茹飞快来到了一处宫殿之中。
“你说什么,剑神说他要保那个贱种?”说话之人是一名宫装妇人,脸上肌肤胜雪,长得珠圆玉润。
“是的,我听他是这么说的。”
“不可能!谁也保不住他,谁也别想保那个贱种,我要他死,我要他死,我要他死!”宫装妇人状如疯魔,仿佛想一口一口将苏弃活活咬死一般。
苏玉茹沉默不语,内心却是一阵厌恶。
“快去告诉你哥哥,我要那个贱种死,我要他死,无论如何,不能让他活着走出安京城,不能让他活着走出去!”
“是,我知道了。”苏玉茹快步离去。
妇人一张脸因愤怒而显得狰狞无比,双眼之中射出两道怨毒的光芒,无论如何,她也要让她的儿子死在安京,就像当年,让她死在安京一样,她想归国,门都没有。
“哼,贱人,你看着吧,我让你们母子都死不瞑目,我要让你看看,得罪我的下场,你们南宫氏根本承受不起!”
妇人一声怒吼,吓得其他宫女和太监纷纷跪倒在地,一个个将头埋得低低的,根本不敢抬起来。
苏弃下马,看着长长的皇城街道,一时间,心头忽然涌起一阵悲凉,最后一次走这条路,应该是那一次见到母亲的时候,那也是他最后一次见到母亲。自后,他便在老仆何安的带领,走路去往北荒为质,这一走,就是整整三年。与其说是走路去,不如说是乞讨去的。
所以,他从三岁开始,就知道,皇帝不喜欢他,所以,他到了北荒以后,就想尽一切办法讨好皇帝,希望他能对自己的母亲好一点,哪知道,最后等来的却是母亲病逝的消息。
那一天,他哭了一天一夜,那一天,他刚刚过完八岁的生日。那一天,他终于明白了,无论他如何讨好,大周的天子,那个他所谓的父皇也不可能喜欢他。
也是从那一天开始,他就没有再把自己当成大周的九皇子苏弃了,他把自己当成荒人苏弃。
就在苏弃正想着呢,忽然,一道人影从皇城街道的尽头缓缓走来,看样子,像是个太监。
“皇上有旨,九皇子苏弃跪入大殿!”魏文和的声音高高响了起来。
一时间,听到这句话的所有人都一脸愕然。澹台长风则是一脸的平静。他知道,皇帝今天要杀人。要杀身旁这个年轻的皇子。
谁让他不识好歹,非要跑到安京来,找个地方藏起来不好吗?非得跑回来自己送死?
所以,皇帝出什么难题,他都不奇怪。
苏弃微微愣了愣,忽然看了身旁的澹台长风一眼,没说话。
澹台长风不知道这年轻皇子是什么意思。
是不想跪?还是不想跪?这第一道关,他倒要看看,这北荒归来的弃子,会怎么面对?
“我若是不跪呢?”苏弃突兀开口,眼神戏谑地看向身旁的禁卫军大统领。
“按大周律,抗旨不遵,是死罪!”澹台长风大声回道,眼神死死盯着苏弃。如果苏弃抗旨呢,他怎么办,是将其就地格杀,还是……
他又下意识抬眼看向远处的铁塔,那道枯瘦的人影依旧站在高塔之上,甚是显眼。长阳街的方向也依然有一道雪白的人影站在屋顶之上,正朝这边望来。
“你问问皇帝,我能不能不跪,我这一路走来挺累的,如果一定要跪着入皇宫,我便不去了。”想让他像狗一样跪着爬入皇宫,岂有此理!
苏弃此话一出,澹台长风和刚刚赶到的大太监魏文和一脸的惊讶,尤其是魏文和,不可思议地看向苏弃。
“大胆!圣上的旨意,岂容你商议!”魏文和一声怒吼,震得整条皇城街道嗡嗡作响。
苏弃眉头皱了皱,不悦地看向老太监,右眉微微挑起,斜睨过去。
澹台长风也是心头一跳,这苏弃现在就想抗旨,这可不是什么好事,顿时,现场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第6章 终相见
澹台长风的右手按在了剑柄之上,虎目瞪向苏弃,眼神之中迸射出两道寒光。
“苏弃,还不跪下,更待何时?”魏文和可没那么好的脾气。
“我不跪,我走累了,如果一定要跪,我就不进皇宫了,你们跟父皇说一声,不孝子苏弃因长途跋涉,双膝已近废,无法下跪,如果他非要我跪,我只能打道回转,出安京了,从此,老死不相往来。”
“你……”魏文和气得差点没跳起来,可是,人人都知道,九皇子不远万里从北荒归国,确实是骑老马而来,那匹老马的脚力如何,可想而知,再说,纵然再不好,他也是皇帝的亲骨肉。
谁也没想到,苏弃竟然打起了感情牌。
只是,此时,苏弃心中暗暗道:“老东西,你最好庆幸我母亲的死跟你没关系,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让我给你下跪,这辈子是不可能了,下辈子也不可能了。你最好庆幸,我不会查到你头上,否则,这大周的天下,我苏弃便取了她!”
魏文和气得浑身颤抖,澹台长风浑身上下释放出一股惊人的威势,连魏文和都能感觉到,他宗师实力的恐怖之处。
可是,苏弃却仿佛没事人一样,依旧一脸的云淡风轻。
“要不,你去问问父皇,如果不用跪,我就去见他,如果一定要跪,我就不去了。”
苏弃不急不恼,看向魏文和,说话时,脸上还带着一脸的笑意。
魏文和气得不轻,可也不可能此时就对苏弃动手,更何况,皇帝心,海底针,他可猜不透,万一皇帝又改变主意了,那自己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等着!”魏文和急匆匆朝皇宫跑去。
澹台长风的眼神眯了眯,按住剑柄的手又放了下来,心头不禁生出一阵疑惑,为何这小子面对自己的威压,竟能保持如常呢?
这小子身上明显没有真气波动,很显然,是个普通人,他能抗住自己的精神威压?
澹台长风有些吃不准,不知道,苏弃身上是不是带了什么秘宝。
庆宗正拿着奏折在看呢,魏文和急匆匆走了进来:“陛下,九皇子长途跋涉,双腿受损,说是不能跪行,想请您开恩,是否可以允许他走入宫中。”
庆宗啪地一声,将手中的奏折摔在龙案之上,看向跪在下面的魏文和,双眉一蹙,脸沉似水:“双腿受损,他是一路从北荒走过来的吗?”
“听闻九殿下有一匹老马,但年龄已高,应是半骑半走。”魏文和小心回了一句。
庆宗脸色微微一变,从北荒而来足足有不下万里,那小子竟然真的是一路走来?
他有些不信。当年,他派何安带着三岁的苏弃前往北荒入质,足足走了三年多,才到达北荒。一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幼童,走到了一个年近七岁的少年。如今,他是不想跪?还是腿真受伤了?
他倒要看看,这小子究竟想耍什么花样,不管怎么说,他归国回来,自己没有派人迎接,是理亏在先,但反正已经是将死之人了,也不在乎还要不要他跪入宫门了。
“行吧,让他步入宫门,同时,让澹台长风带人守在宫门之外。”
“喏。”老太监赶紧起身,快步回去传达皇上的旨意。
可是,就在他刚刚走出养心殿,一道人影便急匆匆小跑了进去。
“启禀皇上,太子求见。”那人话音刚落,又有一道人影急急而来。
“启禀皇上,宰相章敦頣率六部尚书和御史大人求见。”
庆宗眉头微皱,今天,太子和皇子们,还有章敦頣和一众文官去干什么了,真当他不知道?简直是岂此有此理,竟然这时候跑进宫来,他们想干什么?
为那小子求情?怕自己杀了他?
周庆宗心中一阵冷笑,今天,就算是太皇太后来,也救不了那小子。那个贱种,今天必须死。他都忍了十六年了,不会再忍下去。
“传旨,让他们在殿下候着,等朕见过了老九再见他们。”他可不想看到章敦頣那张臭脸,更不想看到自己的大儿子那看似人畜无害,实则一肚子男盗女娼的嘴脸。
“喏。”
“喏。”
两人又急匆匆退下。站在殿外的太子苏太玄,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父皇不见他?
为毛?
章敦頣脸色也微微一变,见过九皇子再见他,到时候,恐怕,事情已经来不及了,有些事,不知道皇帝知道不知道,苏弃身为质子,可不能随便处置啊,否则,必将引来朝堂动荡,百姓诟病。
大周好不容易迎来了这庆元盛世,可不能因为一个归国的弃子就陷入混乱之中。
苏太玄看了章敦頣一眼,没说话,既然父亲现在不见自己,想来,已经打定主意要对老九出手了。无论如何,这对他而言,都是一件好事,毕竟,母后可是一直想让那个贱种死,现在,她的心愿终于可以达成了,也不用再对自己耳提面命了。
想到这儿,他不禁长长舒了口气,就在这时,魏文和带着苏弃和澹台长风缓缓而来。
苏太玄一眼便看见那个粗布麻衣的少年,不由微微一愣。而此时,章敦頣和他身后的几位六部官员也看到了那神情淡然的少年,不由微微一怔。
这是他们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看到这位归国的九皇子,毕竟,他在外为质十六年,如今归国,皇帝没有派任何人迎接,连驿站都没有接到接待的命令,更不用说他们这些大周的官员了。
苏弃抬头看了一眼众人,神情依旧冷淡,目光在苏太玄的身上停留片刻,一只脚跨入养心殿。
似是听到了脚步声,庆宗微微抬头,看向殿下。
便在此时,魏文和的声音响了起来:“九皇子北荒为质十六载,今归国复命,来拜见陛下!”
“进!”一股天生的厌恶从周庆宗的心头陡然升起。
苏弃抬头,看向大殿中央坐着的人,脸上表情古井不波,依旧一脸的淡然。仿佛,这个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九殿下,跪!”魏文和赶紧提醒了一句。
哪知,苏弃并没搭理他,只是直直看向庆宗。
正好此时,庆宗也朝他看来,两人目光在空中相撞……
第7章 封地北川
当周庆宗的目光挪到苏弃的脸上,当他看清楚苏弃的脸时,一时间,竟有些发懵,这孩子……
苏弃竟然长了一张跟他有七分像的脸,这是他的孩子?!?
周庆宗瞬间傻眼了。
一直以来,他都觉得苏弃不是他的种,所以,他给他取名苏弃,是那个贱人跟别人生的贱种,所以,在他刚刚三岁的时间,将他送去北荒为质,为的就是让北荒的蛮子能在盛怒之下杀了他。没想到,他竟然活着走到了北荒。于是,他又用三百万石粮食,买通北荒的大首领,让人将其圈养在猪圈十年,没想到,这都没把苏弃弄死。
从脸来看,他竟然真的是他的孩子!?!周庆宗感觉难以接受,又觉得难以置信,一时间,怒火和心中的杀意消了大半。可是,他又想到了一件可怕的事,刚刚消下去的杀意,瞬间,又冒了出来。
不管怎么说,这孩子是不是他的肉骨,他都必须死。
他必须死!
否则,大周就要乱了。大周就会变成一盘乱局。
“你既然知道我不喜你,还敢归京?”谁也没想到,周庆宗第一句话,竟然如此直接,直接到让魏文和都不禁打了个哆嗦,皇帝是有多恨这位九皇子啊!
说实话,当他见到苏弃的时候也很意外,没想到,对方跟当今圣上长得如此相像。
然而,与此同时,近距离看过苏弃的面容以后,大殿之外,太子苏太玄心头也涌起一阵浓浓的杀意,不管他是不是父皇的九子,他都必须死。长得跟父皇如此像,更应该死!
苏太玄冷眼扫视着澹台长风,澹台长风身后站了将近一百的禁军,看来,是早有准备了。
大殿之内,苏弃并没有回答周庆宗的问话,只是看了他两眼,便跪倒在地,双手合十,向着庆宗拜了三拜。算是行完大礼。
皇帝有些意外,他以为,这孩子常年久居蛮夷之地,所以,不懂礼节。正准备开口呢,哪知,苏弃又对他进行大礼参拜。
他心中不免怒气消散了不少,就在他刚想开口,苏弃一句话,将他的怒火彻底再次激了起来。
“苏弃回京只为两件事,拜别父皇母妃!”
整个大殿之中,一片死寂。
就连魏文和都不禁捏了一把冷汗,他看着苏弃,心头突突乱跳,谁都知道,苏弃的母亲,那位神秘的芷妃娘娘,在皇宫之内,可是禁忌。
魏文和小心看向周庆宗,果然,庆宗的脸色微微一变,变得有几分难看起来。芷妃是他人生的污点,是他一生的耻辱。所以,苏弃必须死!
“哼,你倒是有心了。”
苏弃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瞬间,全场所有人都傻眼了。尼玛,这位九皇子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见皇上就说一句话,而且,也不等皇上问话,转身就走?他的胆子可真是大呀!
周庆宗的脸顿时就绿了,他的眼神眯成了一条缝,果然,跟那个贱人一模一样,贱种就是贱种。
眼见着苏弃即将走出大殿,魏文和终于忍不住出声了:“九殿下,你站住,不得无礼,皇上没有让你离开,你不能走!”说完,魏文和以眼神示意两旁的禁军一左一右将苏弃的去路拦住。
苏弃没说话,只是静静一停,站在原地,也没有转身。
一时间,场面显得十分的诡异。无论是周庆宗还是大太监魏文和都不知道这位九皇子要干什么。
庆宗眉头微挑,看向那道略显单薄的背影,刹时间,各种思绪涌上心头。娶南宫芷儿是被迫,但毕竟,为大周争取了将近二十年休养时间,生下苏弃对他而言,完全就是个意外,但这小子毕竟是他的儿子,虎毒不食子,可那是对普通百姓家,身为他皇家的子嗣,为了大业,苏弃必须死!
“算了,让他去吧!”反正是将死之人,也不在乎多这一时半刻。
“皇上!”魏文和有些着急地叫了一声。庆宗看了他一眼,眼神之中带着一股不容反驳的恼怒之意。
魏文和吓得赶紧一躬身。
苏弃迈步,缓缓走出养心大殿。
走到大门口,章敦頣一抬头,看向苏弃,说实话,他对面前这年轻人其实佩服的紧,三岁为质,十几年来,关于他的各种传闻都有,在猪圈被圈养十年,忍受种种欺辱,最后,不但活下来了,而且,还成功质满归来,不得不说,这九皇子确实不简单。
“微臣章敦頣,见过九皇子殿下!”章阁老率先行礼,身后,六部官员见他如此,赶紧也依样行礼。
苏弃只是微微抬头,看了他们一眼,迈大步快速离去。这阴气森森的皇宫,他一刻也不想待。况且,他知道,庆宗杀他之心并未消退。
感受到苏太玄那异样的目光,苏弃缓缓转过头,瞥了他一眼,也没有多停留,走下台阶。
就在他刚刚走,养心殿中,有一道洪亮的声音响起:“圣上有旨,赐九皇子封地北川,封九皇子为北川王,不日赶赴封地,钦此!”
苏弃听到了那道洪亮的声音,却没有回头,也没有领旨。而苏太玄则是暗暗松了口气,此去北川,路途遥远,他有一千种法子可以将之置于死地。
望着那孤独远去的背影,所有人都不禁松了口气,只有章敦頣有些奇怪,为何九皇子没有按照祖制进行册封,难道,这册封的礼节都不要了吗?
礼部尚书朱有礼不禁看向章老,一脸的狐疑,这位九皇子也太古怪了吧?
这就去封地了?
他刚想开口,哪知,魏文和已然走出大殿,站在高台之上,看向那台阶下已经渐行渐远的人影。他朝澹台长风使了眼色,后者,心知肚明,用力点了点头。
澹台长风握紧了手中的长刀,迈大步朝苏弃追了出去。
此时,安京城中,秋风乍起,宫门前,一棵硕大的黄花梨树下,有梨花缓缓飘落。少年身形笔直,踏出皇宫。
就在他刚刚走出宫门,便感觉到一股杀气扑面而来。
第8章 果断狠辣
苏弃一抬头,只见面前不远处,站了足足不下近千名金甲卫士,一眼望不到边,竟然是,金甲禁卫军。
为首一人身材高大,膀阔腰圆,手提一柄巨斧,看向苏弃。
那些金甲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好一个满城尽带黄金甲!
“本王要去祭拜母妃,怎么,你们要拦我?”苏弃猛地抬头,看向那近千金甲禁卫。萧远一抬头,眉头一跳,看向这少年郎,不由呼吸一滞。不知为何,他在少年身上感觉到了一股浓郁到实质的杀意。
这小子……竟然想闯他的金甲阵?活腻味了?他可不管什么九皇子十皇子,他只知道,澹台将军要他将此人拦在宫门之外。
他横移一步,提斧上前,看向苏弃,虎视眈眈。
苏弃眼眸一眯,一道精光在眼中闪过,再抬头,身形已经一步到了萧远的面前。
“你……”禁军副统领萧远吓了一跳,脑袋嗡地一声巨响,他刚想开口,忽然,宫门之内,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不得对北川王无礼!”
澹台长风赶到了。他很清楚,既然皇帝封了苏弃为北川王,自己便不能在皇城之中动手,魏文和给自己的暗示是叫他让苏弃安然出城。毕竟,如果公然在皇城击杀北川王,那可是死罪。
不过,北川啊,那可是不毛之地,而且,常年盗匪猖獗,民风彪悍,凭这小子的身子板,恐怕,到了那边,不出几日,便会被人砍死。
所以,他们根本不用动手,封地北川,这恐怕正是皇帝要借北川之手除掉九皇子的用意所在。
萧远一愣,赶紧朝后撤了一步,与王爷对峙,他可不想落下一个以下犯上的罪名。
澹台长风走出大殿,看向苏弃,一抱拳:“王爷,手下人不懂事,多有冒犯,还望海涵!”澹台长风微微拱手。
“他刚才欲对本王动手,以下犯上,该当何罪?”苏弃显然没想放过萧远,他看得出来,满城尽带黄金甲,就是想对他这位九皇子出手,只不过,皇帝这一册封,就改变了主意。
他苏弃有那么好欺负吗?
有仇不报非君子啊!
澹台长风一滞,呆了呆,显然没想到,苏弃会在这时候提出这么个问题,自己尚且自身难保,竟然还想着报复?
这九皇子还真是,眦眦必报吗?也不分分时候!
就在澹台长风刚想出来说点什么,忽然,就见苏弃飞快伸手扯出一名禁军的腰刀,朝着萧远提斧的右臂一刀劈下。
“王爷,不可!”澹台长风的脑袋再次轰隆一声,他万万没想到,这位九皇子竟然敢当着他这个禁军大统领,当着这么多禁军的面斩杀他的副统领。
澹台长风抬手就想去拔剑,可是,他猛然想到了什么,一张脸瞬间一变,如果他对苏弃拔剑,就是对北川王动手,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就在他犹豫间,一道洪亮的声音响起:“尔敢!”
萧远抬手提斧去挡,可是,他那柄巨斧竟然被那柄普通的大周制式长刀荡开。
长刀立劈华山,正劈在他的右臂之上。
当……一声巨响,巨斧落地,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响起:“啊!”
萧远整个人开始打颤,他的一条右臂被苏弃生生砍下。
澹台长风和所有人都吓得面无人色,澹台长风更是一脸的震惊,不可思议地看向苏弃,谁也没想到,这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九皇子,这个看上去瘦弱的风一吹就倒的九皇子,竟然一刀斩下了禁军副统领萧远的右臂,那可是他拿斧的右臂。
萧远以巨力着称于大周军中,战力无双,乃是七品高手,竟然就这么被斩去了一臂!?
所有人都不可置信的看向那位身材并不高大的九皇子,只见单手提着的制式长刀还在嘀嘀嗒嗒往下滴血。
“你……”澹台长风气得火往上窜,真气在周身鼓荡,刚想动手,又想起了魏文和刚才的那个眼神,他直气得牙根痒痒。他知道,苏弃这是在报复他。
而且,他很清楚,苏弃这是做给他看的。这是为他刚才的大不敬表达不满。
只是,澹台长风高估了自己的智商,也严重低估了自己的智商,为他日后面对苏弃埋下了巨大的隐患。
当……苏弃将手中的长刀扔在地上,看向萧远,又扫了澹台长风一眼,前者,身体剧烈地颤抖,右臂血流如注,而后者,则是一脸的愤怒,眼底杀意涌动。
然而,令澹台长风更为吃惊的是苏弃是如何挡开萧远那巨力一斧,他不但做到了,而且,还一刀斩下了萧远的一臂,此子,是个高手。萧远可是七品,他难道,有修为在身?总不能是七品之上吧?
澹台长风心头突突乱跳。
二十岁不到的七品之上???
此时,苏弃根本没有留给他们思考和反应的时间,快步离去。
金甲禁军不由自主地让开一条道路,苏弃那一刀,让他们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死亡的威胁。以九皇子的身份,若是杀了他们,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眼看着金甲禁卫让出一条长长的甬道,澹台长风双眼一眯,看向那道略显瘦弱的身影,心头不禁狠狠一颤:此子绝不可留!
“派人将消息送入宫中,告诉魏总管,就说,北川王殿下怒斩禁军副统领萧远一臂,已经离去。”
“诺。”
“统领,这事就这么算了?他不过是个弃子而已?”一名副将不满地看向澹台长风,叫嚣了起来。
澹台长风脸色一沉,那名副将赶紧将嘴闭上。在大周,澹台长风治军一向严明,哪里容得旁人说三道四。下面的人对他更是敬若神明,从来不敢有人对他的命令提出质疑。这副将是新调来的。
澹台长风死死盯着渐行渐远的苏弃,双目几乎要喷出火来:“放心吧,他走不远的,就算走到天涯海角,这笔账,我也要跟他算。萧将军的手臂绝不会白丢的!”
萧远身子一晃,终于支撑不住,整个人轰然倒了下去。失臂之痛,又见澹台长风竟然没有为他出头,这么多年的感情,这么多年的付出,他如何能接受?!
咚……萧远的身体狠狠砸在地面之上。
刚刚赶出来的小太监看到这一幕,瞬间吓傻了,赶紧撒丫子就朝宫里跑。
“你说什么,北川王斩了禁军副统领萧远一臂?”魏文和瞪大眼睛,满眼的不可置信,萧远可是禁卫军副统领,那可是七品高手,在大周乃是排得上号的猛将,会被九皇子斩去一臂?
“你是不是看错了?”魏文和根本就不信。
“回魏总管的话,千真万确,奴才亲眼见九……北川王挥刀挡下萧将军的巨斧,一刀斩去他的持斧右臂。”
“什么?”魏文和只觉得脑袋嗡地一声巨响,整个身子一晃,差点没晕过去。
“快,扶我去见皇上!”
第9章 他必须死
“什么?他斩了萧远一臂,怎么可能?”周庆宗听到这个消息,感觉所有的一切都那么不真实。
“皇上,千真万确,小桂子在远处看得真真的。”魏文和赶紧以眼神示意小太监过来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听完小太监的描述后,庆宗皇帝眼皮突突乱跳,心中一阵震惊,这么说来,他这个小儿子可隐藏得够深的。在他所有的儿子当中,只有二子苏太武武力值最强,已经达到了六品巅峰,在年轻一辈之中,可谓是风头无两,如今领兵在外。可即便如此,他也不是萧远的对手,那小子能一刀斩下萧远的一臂,岂不是说,他的实力尤在萧远之上。
萧远可是七品啊,难道,他是八品?
不不不,绝不可能,他绝不可能是八品武者,九品便是宗师,如澹台长风那样的无敌大将,才九品宗师而已,他年纪轻轻,看上去弱不禁风,怎么可能是八品?
庆宗赶紧摇了摇头,不行,这件事,一定要弄清楚,不然,他寝食难安。
“马上宣澹台长风进见。”
“诺。”魏文和赶紧去传旨去了。
宫外门,萧远刚刚被人架起,正抬往太医院,澹台长风正要转身呢,哪知,萧远趴在他耳边低低说了一句。
澹台长风整个人都傻眼了,他不可置信的看向萧远,目露震惊:“萧远,你说的可是真的?”这次,连他都要怀疑人生了。
“千真万确,澹台将军,我也怀疑我当时是不是看错了,可是,刚才,他只是随意荡开我的一击,我就知道,我没看错,他的实力绝对在我之上。”
轰隆……澹台长风整个人都开始不好了,一颗心飞快跳了起来,满眼震惊地看向萧远。萧远也不再多话,躺进担架,被抬着走开。
好半天,澹台长风依旧没有回过神来,他还沉浸在萧远刚才的话里,直愣愣无语。
从宫门口到萧远站立的位置,大概还有五十步,那小子眨眼到了萧远的面前,有如此恐怖的身法吗?
他还是不信,可是,萧远临走以前,已经一再确认了这一事实,难道,那小子真是八品?
不对不对,他是九品,纵然他这样的武道宗师,他也做不到。总不会那小子是十品吧?
十品大宗师?!?
不不不,绝对不可能。澹台长风很快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他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自己的想法也太荒谬了,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少年,一个刚刚归国的质子,一直在北荒饱受欺凌,怎么可能修到武道大圆满,成为连大周都仅有一位的大宗师?
不,绝对不可能!
澹台长风赶紧再次坚定地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就在这时,魏文和赶到了。
“澹台将军,皇上有旨,宣您进宫。”魏文和看着发愣的澹台长风,不由咳嗽了一声。
澹台长风这才回过神来,跟着魏文和走进皇宫。
苏弃很快出现在长阳街上,此时,长阳街依旧冷冷清清,可是,他看到肃煞的一幕,只见无数的玄衣军将整条长阳街围了个水泄不通,他们一个个对着苏弃,手按刀柄,一脸的戒备,显然,是为他而来。
中有一人,身材中等,一身的健子肉,皮肤黝黑,却是一身的白袍,正是监察司都督薛豹。在他身旁,站着一人,也是一身的锦袍。
两人齐齐看向苏弃,对这位质国归来的九皇子也是十分的好奇,他们只是针对刚刚出现在铁塔上的老者枯圣和那屋顶上的剑神李秋白。
他们并没有得到通知,封王的圣旨也还没有传到各部,所以,他们也只是看着苏弃不说话。
就在苏弃刚走到皇城司和监察司两军的中间,忽然,不远处,一道白光迅如箭矢,转眼即至。
薛豹和聂啸天吓了一跳,赶紧全神戒备,看向来人。
只见来人一身雪白,看向苏弃,面带笑意。
“怎么样,没事吧?”他的笑温暖而又和煦,让薛豹和聂啸天都有些嫉妒,这位可从来没对人如此笑过。
“没事,我们走吧,去看我母妃!”苏弃平淡地说出一句,转身,就快步离去。
来人正是剑神李秋白。
薛豹和聂啸天等人紧张地盯着两人,两人自始至终都没有看他们一眼。
道不同,不相为谋,出了安京城,便是两个世界的人了,也许,未来,他们会是对手。
苏太玄回到了太子府,那个宫装女人正焦急地等待着。
“你说什么,皇上没杀他,怎么可能呢?为什么不杀他?”妇人一声尖叫,自从那个贱人来到皇宫,她就恨不得那个贱人死。自从得知她生下了贱种,她就恨不得她们一起死。没想到,那个小贱种都在北荒跟猪抢食了,都这样了,还能活着回到安京?
苏太玄有些无语,只得将事情的经过大致说了一遍。
宫装妇人一听,瞬间炸毛了。
“你说什么?皇上还封他为北川王?他是不是老糊涂了?竟然封那个贱种为北川王?他是不是……”
“母妃,慎言!”苏太玄赶紧看了看左右,所有人都吓得赶紧朝外退去。一时间,偌大的太子府,正堂之中,只剩下苏太玄和宫装妇人。
“你知道吗?那道圣旨当年就在那个贱人手里,你想她不会给到那个贱种,有了那圣旨,他就可以顺理成章的登基,你知道吗?我的儿啊,你好糊涂啊,他不死,你这太子也是个摆设,皇位迟早是他的!”
苏太玄脑袋嗡地一声响,眼睛死死盯着宫装妇人,眼底闪过一抹寒光。
“我会想办法的,他身为父皇的九子,我们不能在皇城动手,否则,会落人话柄,而且,父皇也不会允许我们在安京动手。”
“不在安京,你可以等他出了城啊,他不是要去北川吗?安京距离北川有数千里之遥,你还怕没有动手的机会吗?你也不想想,那个贱种生来就下贱,他不死,谁死?他不死,还会时刻威胁你的皇位,难道,你还想在登基以后,还担心他会不会拿着那道圣旨前来要你退位?”
“那不可能!皇位本来就是我的,我不可能让给他!”
“是啊,我的好儿子,你明白就好,所以,你想啊,你想坐稳皇位,那个贱种就必须死!”
第10章 阴月王朝
入秋的凉意笼罩着整座安京城,秋风乍起,一眼望去,街道寂静,行人如旅。
苏弃的心头不禁有些许的伤感。猛然想起前世的那句诗:冠盖满京华,斯人独憔悴,大概,自己这也算是失意吧,不过,好在,就要去封地了,等待他的将会是更多的挑战。
“你真愿意去北川?”李秋白看向这个谜一样的少年,不禁好奇地问了一句。
苏弃未置可否地摇了摇头,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他的母亲就来自北川,也许,那儿才是他的最后一片净白。
“现在对我而言,去北川应该是最好的选择。皇帝选择暂时不杀我,但是,太子一定不会放过我,而且,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皇宫里应该还有人想要我的命。不过,暂时还不知道对方是谁,那个人隐藏得很深。”
“你斩了萧远一臂,这个仇,澹台长风迟早要找你报的,你自己小心点,澹台长风战力无双,乃是大周第一猛将,而且,他师出阴神山,是那一代最杰出的弟子。”
苏弃点了点头,阴神山嘛,他早有耳闻了。
“对了,枯圣前辈怎么也来了?”他并不知道,墨家的枯圣会前来助他。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你应该去问问那位墨家的崔亭姑娘。”
苏弃脸色微微一滞,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自古,最难消受美人恩,墨家的唯一女弟子,却也是在北荒对他最好的女孩。
就在两人正聊天呢,忽然,不远处,有战马嘶鸣之声。
苏弃一抬头,便看见一队人马急匆匆而来,为首一匹高头大马之上,坐着一位身披黑甲的少年将军。
那人一抬头,显然看到了苏弃,不禁眉头一挑,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强悍的煞气。
苏弃眉头一皱,这小子,竟然是六品,在年轻一辈之中,可说是出类拔萃了。
黑甲少年看向苏弃,眼神之中带着一丝轻蔑和一丝不屑,显然,他认出了苏弃的身份。
“我不管你是谁,胆敢在安京动武,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黑甲少年看向剑神,又扫了苏弃一眼,显然,那句话是对剑神说的。
剑神面无表情,对于这样的莽撞少年,他向来没什么兴趣,六品么?确实不低,但在他这位剑神面前,却还不够看。
太子宫中,宫装妇人见苏太玄终于杀心大起,这才满意地露出一丝微笑,一抹得意挂在嘴角。她伸手拉下暖塌边缘的帘子,眼神看向苏太玄,如水的眸子中露出一丝期盼。
苏太玄见她如此模样,心头一惊,可是,一股难以言明的兴奋又从心底升起。
有些事,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他是太子,只要没出什么大问题,未来就是皇上,是天子,是九五至尊,就算是史官知道了,未来,也只会把这件事记录成他的风流韵事而已,毕竟,这女人又不是他的生母,甚至,连养母都算不上。
看着那丝缦缓缓落下,苏太玄的心没由来一阵兴奋,一阵紧张……
皇宫之中,周庆宗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哈……不愧是朕的好儿子,竟然能一刀斩下萧远一臂,哈哈哈哈哈……好好好,好,不愧是北川之后啊,好,不愧是离人子弟,真是好啊!”
澹台长风的脸色变得极度难看,毕竟,萧远可是他的手下,而且,还是他的副统领,看皇上这意思,萧远这条手臂是要不回来了。而且,报仇这事,恐怕,皇上也不会答应。
笑罢多时,庆宗看向澹台长风,眼神之中满是戏谑。
“怎么,澹台,你是怪朕没有让你出手,为萧将军报仇吗?”庆宗的语气之中,带着一丝古怪的意味。
“为臣不敢!”澹台长风赶紧一躬身,将头压得低低的。
“我不管你敢还是不敢,总之,在安京城中,不允许任何人对他出手,一旦出了这安京城嘛……”庆宗没有往下说,可是,澹台长风不傻,他已经领会到了皇帝的意思。出了安京城,那可由不得那小子说了算。他堂堂禁军统领,还拿不下一个毛头小子?
安京以西,名为西岭,西岭之上,有一座孤坟,西岭本为孤岭,很少有人将死者埋在岭上,但十六年前,却有人将一个女人埋在了西岭之上。
看着那满目青翠的孤岭,苏弃百感交集,心中却有忐忑不安,又有些紧张,他很多年没有见过母亲了,也没有听她说过话,不知道,她在另一个世界可曾安好。
想到这儿,苏弃沿着蜿蜒小路而上。
小路有些陡峭,当然难不住他这个刚刚被封北川王的小王爷。
李秋白能感觉到苏弃身上的紧张,他也能感应得到,周围至少有数双眼睛在盯着他们。不管他们是谁,如果在此时打扰苏弃,那么,他的剑会毫不犹豫地出鞘。
“你上去吧,我不陪你上去了。”李秋白知道,苏弃看似还是个少年,其心智已相当成熟,而且,做事狠辣,果断,出手从来不留情。这样的人,一旦脱离安京和大周,将会龙归大海。
有些事,他终究是要一个人面对的。
他未必喜欢在他人面前展现他脆弱的一面。
苏弃点点头,没有说话,朝山间小路走去。
就在这时,忽然,数道气息射来,有一道气息径直锁定了刚刚迈开步子的苏弃。
苏弃与剑神眉头一皱,看向来人。
只见五道黑袍破空而来,眨眼之间,便到了近前。
苏弃与李秋白几乎同时,双眼一眯,来人中竟然有一位九品高手。
剑神星眉一挑,一眼便认出了对方的身份,不由脸色一寒,沉声问道:“几位,可是阴月王朝的使者?”
为首那人看向李秋白,只露出一对猩红的眼睛,缓缓点了点头,看向李秋白,又扫向苏弃。
“小子,将东西交出来,我们可饶你一死,否则,你母亲的葬身之地就是你的埋骨之处。”
苏弃眉头一挑,嘴角挂起一抹笑意:“阴月王朝?哼,好大的威风啊,不知道,你们王庭的女帝有没有跟你说过,我苏弃手里的东西,可没那么好拿的。”
“哈哈哈哈哈哈……小子,狂妄,你以为,就凭剑神就能挡得住我们阴月王朝的阴月五使吗?”瞬间,五道恐怖的气息陡然从五人身上散发出来。
苏弃和李秋白脸色纷纷一变,竟然是一位九品,四位七品,阴月王朝,还真是好大的手笔啊!
第11章 看她
皇宫,大殿之上。
“你把人放进来了?”庆宗看向一向沉默寡言的薛豹,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薛豹赶紧一低头,不敢说一句话,把阴月王朝的人放进来,就等于是把苏弃送给他们宰。
“行了,你去吧,这件事,不可让任何人知道。”庆宗叮嘱一句。
“诺。”薛豹转身退下。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对不对,但是,他很清楚,身为监察司的都督,他必须为皇上分忧,杀苏弃是必须做的,只是,大周之人绝不能在安京动手,否则,会落人口实,而且,会让陛下背上忘恩负义的骂名。
所以,探子探到了阴月王朝的阴月使前来安京,得知对方为苏弃而来,他丝毫没有阻拦,将人放了进来。
既能杀了苏弃,又能不给皇上添堵,这不是大好事一件吗!想到这儿,薛豹的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太子府,心满意足的苏太玄已经整理好了衣衫,宫装妇人也一脸的绯红,她已经很久没有得到过这样的满足了。
既然那个老东西做了初一,就不要怪她做十五,什么狗屁皇妃,啊呸!她永远也不会忘记,他带给她的耻辱,那个贱人带给她的耻辱!
“对了,我找了一个宫外的人帮忙,对方联络上了暗月楼的人,你看看,是否用得上?”宫装妇人边穿好衣服,妩媚地看了那精壮的身体一眼,眼见着苏太玄穿好太子袍,有些恋恋不舍地移开目光。
苏太玄吓了一跳,抬眼看向宫装妇人,有些心惊地看向对方:“你疯了,暗月楼是顶尖的杀手组织,你找他们,万一被人知道了,我这个太子还怎么当?”
“哼,瞧把你吓得,你当年对老五出手,就没有找过杀手吗?”
“你……”苏太玄脸色一变,眸底闪过一丝杀意。
“好了好了,我也只是想帮你而已,暗月楼实力雄厚,有他们帮忙,你可以事半功倍,有什么不好的?而且,你又没有出面,不会有任何的线索留给对方,你怕什么?”宫装妇人心中却是一阵鄙夷。
这苏太玄也干不成什么大事,还不如老七呢,胆子够大,说不得,她得找时间去找找老七。
苏太玄微微一滞,心思纷乱,眼神复杂地看向宫装妇人,心中警觉顿生:这女人该不会拿自己当枪使吧?
他苏太玄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拿捏的,也不是什么人都能算计的。
“我的事,你以后少插手,那个贱种,我会对付的,你就别再管了。”他可不想落下什么把柄被人捏在手里。
宫装妇人脸色变了变,瞬间由绯红变得煞白,不过,心中却是益发的狠厉起来。
“苏太玄啊苏太玄,你是个什么东西,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老娘要不是看在你太子的身份,你以为,你能把老娘搞到手?我呸,迟早有一天,我会让你知道我的厉害,到时候,你就会明白,我才是这个皇宫真正的主宰!”宫装妇人眼底涌现一丝莫名的疯狂。
西岭,苏弃眸光渐冷,他不想在祭奠母亲的时候被人打扰,他没想到,阴月王朝的人会来得这么快,更没想到,对方一来就是一位九品加四位七品高手,这样的阵容,纵然是剑神也得费点事。
“你们确定要在此时跟我为敌?”苏弃的声音很平静,眼底却有掩饰不住的杀意涌动。
“小子,你的废话太多了,我知道你有墨家作靠山,那又怎么样,你拿了我阴月王朝的东西,就算是跑到天涯海角,也休想逃得掉!”
苏弃一听此言,二话不说,身子一晃,已至半山腰。
“秋白叔,交给你了,我去去就来!”说完,苏弃缓步而上。
剑神李秋白眼眸一凝,身子一闪,毫无预兆在对右边那位最弱的七品出手。那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听为首那名使者一声轻喝:“小心他的剑指!”
那名使者赶紧朝后就退,为首那名使者一声大喝:“一起动手!”四道人影纷飞,朝剑神李秋白扑了过去。
苏弃好不容易等到了看望母亲的机会,他怎么可能希望被打扰呢?剑神挡住那五人,应该暂时不会有事。他很清楚,剑神的战力。
所以,他毫不犹豫地上山。
其实,苏弃对母亲南宫芷儿的印象非常模糊,而且,他小时候见母亲的次数少得可怜,但他写过很多信给母亲,可是,却没有收到过一封回信,直至慢慢长大,他才打听到,母亲早在他去往北荒的路上,病死在哀牢宫中。
母亲究竟是不是病死的,他不得而知,这些年,他一直在暗中调查,但是,时至今日,也没有一个结果,不过,母亲的死,显然不寻常。
他这次回来,一是要确定一件事,那就是皇帝对他的真实态度,二就是调查母亲死亡的真相。可是,现在看来,他必须尽快离开安京,否则,保不准,那该死的庆宗就会对他动手。
心头思绪纷乱,苏弃便来到了一块开阔地前,他远远看着那芷坟之墓几个大字,心头一阵发酸。
他少小离家为质,一去十六年,受尽屈辱,最终,也没有能见上母亲最后一面,而今,他质满归国,母亲已经化作了一抔黄土。
斯人已逝!
苏弃缓缓朝那块巨大的墓碑走去,心情复杂莫明。
很快,他便来到了那座芷妃坟前,一时间,感慨万千。
可是,当他看清那坟墓的境况后,整个人的脑袋嗡地一声巨响,双眼一黑,好玄没栽倒下去。
他双眼发直,嘴里喃喃自语:“不不不,不不不,这不可能,不可能,这不可能,这不可能,这不可能啊!!!”
苏弃一声怒吼:“这他妈谁干的,这他妈谁干的?谁干的?”
怒吼之声传遍西岭,连山脚的剑神李秋白都听到了苏弃那愤怒至极的吼声。
一时间,李秋白的心头有些不安,长剑微微一滞,五名黑衣人一见,心头大喜,瞅准一个破绽,月牙弯刀朝里转去……
第12章 愤而出手
苏弃看着那被刨得散落一地的残骸碎骨,一时间,怒火满腔,一股红色的液体瞬间从眼眶流了出来。
他浑身颤抖开始捡起地上的残骨碎片,双手一直抖个不停。
“娘,娘,娘,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苏弃喃喃低语,声如泣血。
是的,南宫芷儿的坟被人刨了,而且,刨得彻彻底底,所有的残骸断骨散落得到处都是。
大周天子竟然没有派一个侍卫守卫皇妃陵墓。
三岁时,步行前去北荒为质,他没有哭,即便走到双脚满是血泡,他没有哭。即便走到双脚深可见骨,他依然没有哭。有一次,他为了抢一个白面馒头,跟一只黑猪撕打,六岁的他被黑猪咬断手臂,他依然没有哭,为了生存,为了活下去,他什么苦都能忍受。
后来,他被北荒冤枉是大周的谍子,把他吊起来折磨了足足七七四十九天,身上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和肉,他依然没有哭。他苏弃的眼泪早已经在得知自己三岁为质的那一晚流干了。
可是,他没有想到,自己母亲的坟,竟然被人刨了。
这大周之人简直令人发指。
杀人不过头点地,他苏弃的母亲怎会遭到如此待遇?
他苏弃的娘亲怎会遭到如此待遇???
苏弃终于忍不住仰天嘶吼:“啊!”声音穿过西岭,震得孤岭之上,群鸟振翅飞起,整座西岭,仿佛都听见了他的悲鸣与愤怒,听见了他的哭泣和不甘。
本来,他对大周还心存一份善念,此刻,这份善念荡然无存。
“既然你大周如此待我们母子,那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既然你们如此待我母亲,那就不要后悔!”苏弃一阵怒吼,飞快捡起地上的残骨,此时,一道人影如飞而至。
李秋白看着面前的这一幕,一时间,也愣住了,他跟南宫芷儿是故交,当年,若不是南宫芷儿一饭之恩,今天,便不会有他这个活着的剑神。
一腔怒火将剑神整个人都占燃了。
“谁干的?谁干的?谁他妈干的?”便在此时,五名黑衣人也尾随而至,当他们看到这一幕,也吓了一跳。
为首的黑衣人一见李秋白和苏弃那副模样,心中暗道不好,这剑神似是到了暴怒的边缘。
失去理性的剑神和讲道理的剑神完全不可同日而语。他们是来找东西的,不是来送死的!
“快走!”为首的阴月祭司转身就逃。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留下吧!”李秋白暴怒一喝,一道璀璨的剑光拔地而起,朝五人疯狂席卷过去。
轰……天地为之一暗,长约数十丈的剑气宛如一道剑气长虹朝五人如飞劈去。
五人吓得亡魂皆冒,这一剑足足有十二分力道,这剑神莫不是疯了?!
就在五人刚刚动身,后面三人闪得慢了点,被剑气劈中,三道身影被一劈两半,三蓬血雨瞬间飘洒而出。
那为首的黑袍祭司吓得身形如飞朝外逃去,可是,就在他的身形刚一闪,忽然,感觉到汗毛倒竖,赶紧拼命朝前窜。
然而,就在他刚一动身之时,忽然,感觉脖子上一凉,他不可思议地看向身前,只见苏弃面无表情地站在那儿,一动不动。下一刻,苏弃就消失在他面前。
他可是宗师,他可是宗师,这质子能秒杀宗师?!!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这不可能!为首的那名九品祭司一脸的难以置信,转头看向苏弃的身影,一时间,吓得亡魂皆冒!
早知道,他跑到这大周来要东西干嘛?早知道,他跑到这找这个所谓的废物九皇子干嘛?
什么废物?他根本就不是废物!他根本就不是什么废物皇子!!!
能秒杀他这个九品高手,怎么可能是废物呢!他一定要传消息回去,不可再对这少年皇子出手,即便要拿回那件东西,也一定让大祭司出手,只有大祭司才能杀得了这年轻的怪物皇子。
不行,他一定要将消息传回去。
轰……那九品没走出两步,身体轰然倒下。
最后一名黑袍人也被李秋白一剑削去脑袋。一道血箭高高飚起,整个现场,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此时,两人心中的怒火似乎得到了一些发泄。
可是,苏弃的目光依旧呆滞,他不知道,母亲究竟犯了什么错,要遭到如此对待。他不明白,他苏弃到底犯了什么错,要被大周如此对待,要三岁为质,还要遭受如此非人的折磨!
他不服啊!
苏弃浑身颤抖,面无表情地将地上的残骨一块一块捡了起来,那一块块残骨在他手中仿佛重逾千斤。
“都怪我,都怪我,没有及时来安京看望芷姐姐,都怪我,没有来看她!”李秋白也像个孩子似的哭了起来。
苏弃依旧面无表情,从此刻开始,他对大周,再无半点留恋。
皇宫之中,周庆宗心中甚是不安,他很想知道,那小子到底有没有修成武道,如果修成了武道,他绝不可能放虎归山。离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想到这儿,他出声喊了一句:“老东西,你去叫魏瞎子去试试那小子,如果他修成了武道,出手将他斩杀,一刻也不要耽搁。”如果那小子修成了武道,那么,他日,等他得知南宫芷儿的死因,一定会出手对付大周,到时候,不管他有没有成为真正的北川王,都会很麻烦。毕竟,他是有封地的藩王。
可是,如果他没有修成武道,还是废人一个,那么,就不用顾忌了。
他记得,当年,他可是让人扒走了那块灵骨的,总不会,这小子还能修成武道?
“诺,老奴这就去办。”说完,魏文和赶紧朝外就走。魏瞎子可不好找,而且,那老小子脾气一向不好,不知道,这次会不会跟自己翻旧账。
太子宫中,苏太玄面沉似水,他当然要杀苏弃,但不是现在。而且,对于杀不杀苏弃,他内心还有些犹豫。
一旦接受封王,便意味,苏弃就放弃了皇位之争。所以,他不是自己的对手。但是,那道圣旨必须拿回来,否则,他寝食难安。
“纪无忌在哪儿?”苏太玄一抬头,看向门口的守卫。
“纪大人这几天好像回家省亲了。”
“马上让他回来,我有急事找他。”
“是。”那名守卫赶紧飞快跑了出来。
就在那名守卫刚走,忽然,一道人影出现在太子府的门口。
那人看了一眼高高的府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第13章 恐怖的瞎子
澹台长风看着手里的信,气得啪地一声,将面前的茶碗摔了个粉碎,他气得浑身发抖,一把将手里的信撕了个粉碎。
“南宫玉楼,好好好,好,好你个南宫玉楼,没想到,竟然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动歪心思,我要不在圣上面前参你一本,我就不是二十万禁军统领,我就不是澹台长风!”
一旁的参将吓了一跳,大气都不敢出,澹台长风一身的煞气,把所有人都吓得噤若寒蝉。
澹台长风没想到,南宫玉楼身为九门提督,竟然敢写信威胁他,叫他不要对苏弃出手,否则,便会以九门提督的身份,与他不死不休。
这南宫玉楼是疯了吗?他就不怕自己到陛下面前告他一状?
澹台长风实在想不明白,南宫玉楼为什么要这么做。
就算苏弃是他的外甥,可是,南宫家毕竟是北离世家啊,北离已灭亡多年了,自从南宫芷儿嫁入宫中以后,北离王朝就算是灭亡了。他南宫玉楼莫非连这一点都看不清吗?
澹台长风百思不得其解,不明白,聪明如南宫玉楼,怎么会写这么一封信。他是大周第一猛将不假,但他不是有勇无谋的莽夫,南宫玉楼绝不会无缘无故写这么一封信。
就在他正愣神之际,忽然,一道人影急匆匆走了进来:“大统领,大事不妙!”
“什么事,这么着急忙慌的?”澹台长风不满地斜横了那名报信的士兵一眼,那人赶紧缩了缩脖子。
“回大统领,有人看见西岭之上,有剑光纵横,似乎发生了大战。”
澹台长风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张嘴就问了一句:“剑神出手了?对方是什么人?”
“阴月王朝的几名祭司,而且,看身份,其中有一人应该是宗师高手。”
“快,派人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如果阴月王朝的祭司死在大周,那就麻烦了,阴月王朝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那可是一个真正的魔朝。阴月王朝,绝大多数都是半兽人,他们可没有什么人性。
所以,各大王朝中,几乎没有哪一个王朝愿意跟阴月王朝开战。
就在那名士兵刚刚领命出去,忽然,一道人影又急匆匆跑了进来,趴在澹台长风的耳边,低低说了一句。
瞬间,澹台长风双眼一眯,转头看向那名送信之人。
“你说的是真的?魏总管真去找魏瞎了?”魏瞎子曾经是皇宫大内的第一高手,这件事,没有几个人知道,但是,澹台长风一直都知道。
“千真万确,大统领,我家都督让我转告您一声,这几天,咱们最好都小心一点,在北川王没有离开安京以前,最好别让他进皇宫,否则,恐有大事发生。”
“知道了,你回去转告你家都督,就说我知道了。让他也让监察司注意宫中和太子府的动向,我怀疑,有人该不安份了。”
“喏。”那名皇城司的密探转身快步离去。
澹台长风却感觉双眼皮一直在跳,他知道,苏弃被封这件事,圣旨已经下达到了各部,相信,很快,这个消息就会传遍京都,到那时,恐怕,才会是最麻烦的事。
那个一直被嫌弃的质子终于封王了,而且,还是九死一生的北川王,那个不毛之地,那里不但凶兽横行,而且,一过北川便是十万大山,那才是真正的十死无生。当年,澹台长风率领西征大军到过十万大山,至今,他还记得,那一晚,那恐怖到极致的一幕,十万大山中真的有妖,而且,是大妖,是人力根本无法战胜的大妖。
每每想起那一晚的事,他这个二十万禁军大统领都会被噩梦惊醒。
苏弃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下山的,剑神李秋白自始至终,一语不发,二人下山之后,很快,西岭之上的那块平地便被整个给彻底夷平,芷妃之墓那块石碑也轰然倒塌。
一名黑衣女子站在那破壁残碑之上,看着少年下山的身影孤独而落寞,心头不禁升起一阵莫名的感伤。
他一定很伤心吧,最亲爱的人竟然被人刨了坟,不知道,他会不会心性大变呢?不知道,他会不会起兵灭周?
真希望,他能看到北离当年的惨状。真希望,他能看到当年,北离那被坑杀的数十万无辜的百姓啊,大周的官军啊,不过是一群披着人皮的狼,那个姓苏的天子,更是双手沾满血腥的刽子手!
可是,想到苏弃这些年受得苦,黑衣人心中又有些不忍,一时间,眼眶泛红。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人能比当年的小姐更苦的话,应该只有苏弃这孩子了。
一想起,她当年在北荒看到的情形,一时间,黑衣女子泪如雨下。
但愿你来世不要生在帝王家,但愿你来世不要生在北离皇族。
黑衣人伸手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转身刚想走,忽然,感觉到一股诡异的气息从山脚而来。
那是……她心头一跳,不可思议地看向山脚,只见一个黑点正朝山下慢慢走来。
那人……魏……魏瞎子!
女子差点失声惊叫,她对大周王朝再熟悉不过了,对这个神秘的魏瞎子更是忌惮到了极点,他才是真正的万人敌!
她借助地形,飞快朝外遁逃。可是,山下的黑点却也身形飞快忽闪,眨眼之间,便追到了山腰之上。
眼见着黑衣人身形在山林间闪动,那黑点也在山林间闪动,两人你追我赶,只片刻间,便到了西岭之外。
“姑娘,别走了,我这老胳膊老腿,再跑,我可撑不住了!”
黑衣女人只觉得毛骨悚然。
她一动不动,死死盯着面前的黑袍人,准确地说,对方是个瞎子,而且,还是一个看上去不修边幅的瞎子。
可就是这样一个瞎子,却让女子心头乱颤,一动不敢动。
她见过瞎子出手,所以,她知道,瞎子的剑究竟有多快。她根本就逃不掉。
黑衣女子的鼻尖瞬间冒出了汗珠。
“姑娘,我只找那个九皇子,不如,你将他喊来,我就放你离开,如何?”
“休想。”女子的声音有些打颤,她早就听闻魏瞎子的手段毒辣,所以,更不可能让他找到苏弃。
那孩子,太苦了!
“桀桀桀桀……你这丫头,怎的如此不识好歹呢!”
黑衣女子眼皮一跳,一股寒意直冲脑门……
第14章 图谋天下
皇宫,一人急匆匆跑了进来。
“什么事,这么慌里慌张?”庆宗脸色一沉,吓得小太监身子一哆嗦,赶紧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将头深深埋了下去。
“启禀皇上,魏总管让奴才来禀报,西岭芷妃之墓被人动了,她……她的坟被人给刨了!”
“什么?”庆宗腾地一下子站了起来,怒目圆睁。
“谁干的?”那贱人虽然不守妇道,水性杨花,但好歹是他大周天子的妃子,大周妃子的坟被人刨了,这把他天家的颜面置于何地,简直是找死!
“启禀皇上,奴才不知,大总管已经命监察司大都督带人去查明原因了,特命小的前来通报。大总管也去了,他说,稍后,他会将详细情况向您汇报!”小太监整个人都湿透了,面对皇帝的怒气,可不是什么人都有勇气的。他不过就是个传话的小太监而已。
庆宗怒火升腾,眼神闪烁不定,芷妃死了,那是死得其所,可是,不管怎么说,那是他周天子的妃子,竟然有人敢刨她的坟,那人活腻味了吧?!
“你去,命薛豹和聂啸天同查此案,一定要尽快查明原委,找到元凶,三日后,我若看不到刨坟的凶手,你叫他们看着办!”庆宗一声令下,吓得殿下的一众太监一哆嗦,赶紧连声应诺。
很快,皇城司的聂啸天也接到了通知,他将消息通知给了澹台长风。大批的人马急急奔出京城,朝西岭而去。
“你说什么,芷妃的坟叫人给刨了?”澹台长风倒吸了一口凉气,本来,这位九皇子进安京,他就觉得要出事,现在倒好,他母亲的坟还叫人刨了,这是要出大事啊!
“皇上知道此事吗?”他急急问了一句。
“是魏瞎子发现了此事,禀报给了魏总管,魏总管又禀报给了皇上,皇上已令皇城司和监察司彻查此案值,说是三天查不到凶手,让皇城司和监察司看着办。”
澹台长风眉头一皱,心中暗暗焦急,三天,三天呐,那芷妃坟可是常年没有人看管,当初,不少大臣对将芷妃葬在西岭就颇有微词,但皇上下的旨意,谁也不敢违背。
现在倒好,坟让人刨了,而且,还是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这到哪儿去找凶手。
“备马,去西岭。”皇城司的聂啸天是他的师弟,如果出事,那师门绝饶不了他。所以,他不能不管。
澹台长风打马朝西岭飞奔而去。
此时,苏弃已经走进了一座废弃的府邸,正是西岭脚下的芷妃府。
“公子,里面已经收拾干净了。”老仆何安走了过来,看向苏弃和剑神李秋白。
“何叔,你下去吧,我有点事跟李叔商量。”苏弃看着刚刚收拾好的院子,心头不禁生出一丝异样的感觉。
何安应了一声喏,快步走了出去。此时,他并不知道,芷妃的坟被人刨了。
“你说吧,想怎么做?”李秋白也不多话,他知道,此时的苏弃,心中一定是怒火满腔。任谁的亲人被人刨了坟都不会好受,更何况,苏弃归国就是为了看一眼母亲的坟。
没想到,芷妃的坟却让人给刨了,这叫人如何能接受?!
这么损阴德的事,究竟是谁干的?
此时,皇宫大内之中,那名宫装妇人得到了芷妃坟被人刨的消息,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是报应啊,真是报应啊,刨得好,刨得好,刨得好啊,让她死后也不得安生,真是刨得好啊!!!”妇人笑得如同疯子一般,表情狰狞无比,吓得一众宫女和太监赶紧跪倒在地,大气都不敢出。
芷妃府中,苏弃面沉似水,没有马上回答剑神的问话,母亲的坟被人刨,一定不会是无缘无故,也不可能是一般盗墓者所为,这里面一定有人故意为之。当年,希望母亲死的大有人在,也包括那个忘恩负义,卸磨杀驴的大周天子。
所以,这件事,肯定有人知道内情。他一定要把元凶揪出来,千刀万剐。
“李叔,你去一趟监察司,向他们要人,交不出人来,我不日就会上门,拆了监察司的招牌。还有,你帮我通知小风,一日后,我要拿到所有京城盗墓者的名单。”
“好。”剑神转身离去。如果澹台长风在这儿,一定会震惊得说不出来话,剑神竟然听一个被弃的皇子吩咐?!
李秋白刚走出去,忽然,苏弃冲着不远处一声轻叫:“老鬼,出来吧!”
只见黑影一闪,一个身着黑袍的诡异人影顿时出现在苏弃的面前。
“参见公子。”
“去把当年,跟我母亲有仇的人都问候一遍,记住,我要让他们知道,我苏弃回来了,当年,参与谋害我母亲一事的那些人,他们一个也跑不了。”
“喏。”
“记住,要带血的问候!”苏弃眼神一眯,一道杀意在眼眸中迸射而出。
“喏。”黑袍身形一闪,原地消失。
他苏弃是弃子不假,可他不是废物,明知有人想让他死,明知北荒那么多人想让他死,他怎么可能不自保呢?既然这京城容不下他,既然这世人要如此待他和母妃,那么,就让这世人看看吧,他苏弃是如何覆雨翻云,搅动天下。
便在此时,一道欣长的身影缓缓走进了进来,是位青衫儒士。他看向苏弃,眼眸中带着一丝欣赏,一丝欣慰。少年,终于长大了。
“公子,可是想明白了,这天下……”青衫儒士看向苏弃,眼神之中充满了期待。
“争,不但要争,而且,我要这天下九州归一,八荒大统!”苏弃眸中,精光四射,周身上下霸气凛然。
青衫儒士心头一震,看向苏弃的目光带着一丝崇敬,一丝惊叹,果然不愧是他周不易想追随的人。
“如此甚好,不易这就下江南,准备公子所需。”青衫周不易,竟然是天下文道魁首。
“等等,我要在京城待一段时间,把母妃的事情处理妥当,你先把这件事情搞定,不日,我将北上,去北川接手封地。”
“公子真要去北川那个不毛之地?”周不易有些意外,他有把握,拿下江南道,到时,可据长江天险,与大周划江而治,图谋天下。
“对,我不但要去,而且,要以北川为基地,谋夺天下!”苏弃本无意这天下,奈何,这世人偏不放过他,连他母亲的坟都不放过,看来,这大周是不想让他好过啊!
既如此,那这天下,他取了便是!
第15章 故人再见
“公子,可是,北川太偏僻了,而且,未知数太多,如果以北川为基地,必将困难重重,何必舍近求远呢,江南富庶,可成大气啊!”周不易深知要动兵事,必须有强大的经济作基础,而且,江南之地的兵甲并不多,又加上,江南富绅多偏安怕死,正是动手的绝佳之地。
“你不必再说了,我意已决,江南我要,江北我也要,北川便是我的命地。”苏弃很清楚,北川再往北,便是北离,那是母亲的故乡。
周不易心头一震,看向这个有些与年龄不相符的成熟少年郎,心头不由狠狠一震,是啊,北川地广人稀,虽然是险恶之地,但未必不是绝佳的天险,未必不是绝佳的藏兵之地。
只是,此去北川,恐怕,没那么顺利,而他去江南,需要多久才能等来他的消息呢?
青衫儒士躬身一拜:“公子保重!”起身,潇洒离去。
自此,便有一青衫儒士一叶轻舟下江南,搅动大周天下风云。
就在周不易刚走,苏弃突然感觉到一股极度危险的气息迫近,剑神被派出去了,枯圣留在了墨家的京城分院,所以,他身边已经没有宗师高手了。
一道黑影飘近,他手里,还拎着一个黑衣女子。那女子软绵绵的,似乎,被制住了周身大穴。
苏弃缓缓起身,抬眼看向屋外。
“九殿下,还请出来一见!”一道苍老又沙哑的声音缓缓响起,一个黑袍瞎子站在府门前,佝偻着身子,看向门内,只是,他看得见吗?
苏弃缓缓走出府门,便看见一个瞎子提着一个黑衣人站在门口,不禁微微一愣,感觉到瞎子身上那股诡异的杀气,他心头一下便明白过来。在京城之中有这等杀气的,而且还是个瞎子的,只有一人,那便是……安京魏子岌,也叫魏瞎子。
宗师之下第一人。也是大周皇室的金牌杀手,曾暗杀数名宗师,所以,他的战力非但不在宗师之下,而且,远在宗师之上。恐怕,这人对上剑神,也有一拼了。
“魏瞎子,说吧,想干什么?”苏弃懒得跟这样的人废话,他倒想看看,周庆宗是不是想杀他,如果是,他不介意在这京城之中,大开杀戒。
魏瞎子皱了皱眉头,为何他感应不到面前这小子身上有真气的波动呢?不对呀,这小子如此镇定自若,如果没有武力傍身,他哪儿来的自信?
魏瞎子百思不得其解,他看向苏弃的眼神,空空如也,连眼珠子都没有,他看得见?
才怪。
“九殿下,在下不才,想请教一下,殿下可曾修习武功?”魏瞎子只是来试探的,并不是来杀人的,虽然,魏文和说他可以杀苏弃,但他心里很清楚,皇家的事,往往错综复杂,今天,皇帝不喜这九皇子,万一哪天,他得势了,那么,自己把他得罪了,可也没有好果子吃。
“不曾。”苏弃摇了摇头,他怎么可能暴露自己的实力呢?就算上午当场斩下萧远一臂,那也只是暴露他有一定的战力,魏瞎子所说的武功,可不是一般的武力。所以,他只要抵死不承认,这老狗也拿他没办法。
“哦,是么?那老瞎子得罪了!”说完,忽然,苏弃只觉得眼前一花,汗毛倒竖,还没等他来得及反应,啪地一声轻响,一只枯瘦的手掌结结实实印在他的胸口之上。
咚地一声,苏弃整个人被都拍得倒飞出去,哇地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魏瞎子愣了愣神,他刚才不过使了五成力道而已,看来,这九皇子确实是半点武功也不会。
但是,他能感觉得出来,苏弃的身体虽然精瘦,但身上有一股子的蛮力。
“你砍萧远那一刀……”魏瞎子很想知道,这九皇子不会是装的吧?
“我天生神力,不行吗?”苏弃擦了擦嘴角的鲜血,心中暗暗道:老东西,你等着吧,今日这一掌,我一定千倍万倍的奉还给你!此时,还不是暴露自己实力的时候。
魏瞎子的脸色变了变,此子是芷妃的后人,芷妃本来叫南宫芷儿,乃是北离人,北离人天生神力,所以,这小子天生神力,倒也说得过去。看来,是皇帝多心了。
“得罪了,九殿下,刚才那一掌,是瞎子无礼。这人是你北离南宫皇室之人,我送与你。算是赔罪!”说完,魏瞎子一抬手,将那名黑衣女子扔了过去。
苏弃赶紧伸手去接,哪知,感应到一股庞大的力量蕴含其中,吓得他赶紧朝后就躲,嘭地一声巨响,苏弃被砸得再次倒飞出去。
哇……又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听到巨响,闻到血腥味,魏瞎子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这小子确实没有修习内力。
苏弃恨得牙根痒痒,没想到,这老狗竟然还留了一手,想再次试探他的底细,幸好他反应快。不过,那黑衣女子恐怕是活不成了。
他还不知道,黑衣女子到底是谁。
“九殿下,不好意思啊,瞎子告退!”身影一闪,瞎子原地消失不见。
“呸!”苏弃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血水和着口水吐了一地。他赶紧去看那名黑衣女子,只见女子竟然睁着眼睛,正怔怔看着他。
然而,就在苏弃刚想说话,突然,就见远空,一道霸道无比的劲气袭来。
“小心!”嘭……那道劲气狠狠朝苏弃拍来,哪知,那黑衣女子突然一翻身,将苏弃护在身后,咚地一声巨响……黑衣女子和苏弃都被拍得倒飞出去数十米远。
远空之中,黑袍瞎子这次终于死心了,他现在能肯定,九皇子苏弃确实不会武功,最多,也就是有几分蛮力而已。要不然,刚才那次出手他不可能有防备,自己可没有留手,那可是十成力道。
但愿那九皇子没事吧,不过,那黑衣女子肯定活不成了。
苏弃看着面前已被拍得狂呕鲜血的黑衣女子,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他不知道,对方究竟是谁,为什么要替他挡下那致命一击。他当然知道,那一击还是老狗的试探。
“姑娘,你……”苏弃将女子缓缓放平,小心检查她的伤势。
女子再度哇地一声,一大口鲜血狂涌而出。
“没……没用的,魏瞎子的手段太毒了!”哇……女子又是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黑衣女子伸手抚向苏弃的脸庞,不知为何,苏弃感觉女子似乎有些眼熟。
“你是……”
“弃儿,你真不记得我了吧?我是……我是你绿珠姑姑啊!”
“什么?你是绿珠姑姑?”苏弃失声惊叫,脑袋嗡地一声巨响,绿珠是他母亲的贴身侍女,她不是随母亲一起去了吗?
第16章 惨死
“孩子,我终于见到你了,我终于见到了你了……”侍女绿珠早已泣不成声。
苏弃整个人都傻了,紧紧抱住绿珠的身体,一时间,也是泪如雨下。
“孩子,真好,真好,你如今都长这么大了,都长这么大了,公主如果还活着的话,该有多高兴啊,该多么高兴啊!”绿珠说完,又是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绿珠姑姑,我带你去找大夫,我带你去找大夫……”苏弃抱起绿珠朝府里就跑,哪知,他的手被绿珠死死攥住,绿珠用力摇了摇头,嘴里还不断呕血。
“没用的,孩子,没用的,姑姑知道自己的身体,我的心脉已断,没救了!”
“姑姑!”苏弃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他失去了母亲,母亲的坟被人刨了,他本来就是爹不疼娘不爱的孩子,而今,好不容易有一个母亲身边的侍女,从小带着他的姑姑绿珠,可是……
这人世间的罪为何要落在他一人头上?
为何啊?
苏弃没有喊,他看着绿珠血泪满面,少年此时的心情痛苦到了极点。
“孩子啊,我很高兴,临死前还能见上你一面。你知道吗?你娘亲不是病死的,她是……”绿珠缓缓开口,有气无力道出一段陈年往事,刹时间,苏弃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听着绿珠的讲述,整个人都遭雷击,愣在当场。
“孩子,你母亲不想我告诉你,不过,你已经长大了,这件事,知道的只有我一个人,当年,那群蒙面人动手的时候,你娘亲就知道,那个人不会放过她的,她一开始就知道,嫁入大周,她的路只有一条,那就是……那就是死路啊,孩子!”绿珠一声狂吼,鲜血狂涌,终于,身子一哆嗦,双目圆睁,直挺挺躺了下去。
“绿珠姑姑!”苏弃忍不住一声狂吼,绿珠的呼吸已然停止。
侍女绿珠,为了把这个消息传给苏弃,忍辱偷生十几年,没有人知道,她是如何活过来的。也没有人知道,她是在青楼里偷偷活着,为了躲避那群人的追杀,她将自己卖进了青楼,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而今,她终于可以解脱了。
苏弃痛不欲生,刚刚见到的亲人,又马上失去,再加之,刚刚发现母亲的坟被人刨了,这等惨事,可谓是雪上加霜。这种痛苦,已经让他接近崩溃。
苏弃抱着绿珠的身体失声痛哭,绿珠的身份曝光了,她自然也不可能活着,又是一笔血债,他一定要讨回来。
他缓缓抱起绿珠的尸体,朝府门走去,老仆何安见到这一幕,也是泪湿衣衫。冷冷清清的府门显得更加的悲凉。
监察司外,所有人都如临大敌,一个个看着那白衣青年,手按在刀柄上,眼神紧紧盯着对方,生怕对方一言不合就动手。
就在这时,一道洪亮的声音响了起来,一道雪衣人影如飞而出,冲着李秋白一声大喊:“剑神,你想干什么?”
来人正是监察司都督薛豹。
“奉我家公子令,来向监察司要人。”李秋白看向薛豹,眼神冷漠。
“你家公子是谁?”薛豹可不认为天下间还有什么人能驱使得了剑神李秋白。
忽然,他想到了之前澹台长风的话,还没等李秋白开口,便脱口而出:“你主子是九皇子?”
“芷妃坟被毁,相信,监察司应该早就知道了消息,两天以后,若监察司交不出元凶,我家公子将会前来监察司,拆了你监察司的招牌。如果不想到时候监察司血流成河,你最好快点找到元凶!”说完,李秋白身影一闪,只见一道凌厉的剑气突然暴射而出。
“快闪!”薛豹一声大喝,右手一按,长刀出鞘,飞快迎向那道凌厉的剑光。
所有人都赶紧朝后退去,哪知,那道剑光并没有劈向任何人,而是径直劈在那监察司的牌匾之上。
嘭……一声巨响,监察司的牌匾被一剑劈成两半。
两半木牌掉落在地上。
薛豹气得一张脸铁青,怒目而视:“剑神,你好大的胆子,敢断了监察司的牌匾!今日,你休想离开!”
“是吗?这是我的警告,如果两天以后,你监察司拿不到那元凶,那么,薛大都督,你给我记好了,我剑神见你监察司之人便杀,到时,我要你监察司寸草不生!”在得知南宫芷儿的坟被人刨了以后,李秋白也是气得怒火中烧,所以,面对这如狼似虎的监察司,他胸中杀意如潮。
他不相信,皇妃的坟被刨,这么大的事,负责监察朝堂和京都的监察司会什么都不知道?
“李秋白,你好胆,来人啊,给我拿下!”
呛啷,呛啷,呛啷之声不绝于耳,数十名监察司的侍卫长刀出鞘,两方剑拔弩张。
“薛豹,你别以为,你所做之事没有人知道,芷妃的坟被刨这件事,如果没有一个交待,我家公子一定会跟你们不死不休。今日动手,我便屠了你这监察司三十五人,你可以让他们试试,他们挡不挡得住我手中的长剑!”说完,李秋白右手轻抖,刚刚归鞘的秋水离歌再次铿然出鞘。
薛豹气得浑身颤抖,却不敢动手,开玩笑,那是剑神,真正的九品宗师,剑术之强,世所罕见,谩说是他,就是澹台长风带着数千禁卫军来,也不敢轻易与剑神交手。
薛豹脸色铁青,双方气氛紧张到了极点,所有人只等薛豹一声令下,便要冲上去与剑神死斗。
可是,薛豹心中却是翻江倒海,他知道,一旦芷妃的坟被挖这件事被人发现,他这个监察司都督绝对要吃不了兜着走。他没想到,第一个来追责的不是皇上,而这位刚刚质子归来的九皇子,他也配向自己问责?
纵然是刚封的北川王,他有什么权利向自己问责?薛豹气不打一处来,此刻,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如果此时,自己被剑神吓住了,以后,还如何在监察司领兵?
“你,去通知副都督,让他带三百银衣将去路封死,今日,我要在监察司宰了这天下无双的剑神!”监察司的侍卫分玄衣、银衣、金衣和紫衣。
“是。”那名玄衣侍卫赶紧进去报信。
剑神手持长剑秋水离歌,一身浩然之气鼓荡乾坤,今日,他为芷姐姐挑了这监察司!
第17章 剑挑监察司
就在双方正要动手之时,忽然,一骑绝尘而来。
“住手!”黑旋风一声长嘶,希律律在原地打转。
澹台长风看着眼前的一幕,眼皮突突乱跳,他翻身下马,冲着薛豹一声大喊:“薛都督,怎么回事?”
薛豹一抬头,看见了澹台长风,心头一惊,继而,一喜,赶紧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澹台长风一听,双眉紧皱,这剑神确实不像话了,竟然剑劈监察司的牌匾,这块匾可是皇上亲笔题的。
“剑神,监察司之事还轮不到你来过问,监察司乃是皇城重地,也轮不到你来撒野,速速离去,今日之事,我便当没发生过。如若不然,你休想安然离开!”
“哈哈哈哈哈……”李秋白纵声长笑,手中长剑一顺,身上气息陡然暴涨。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他李秋白可没那么好说话。
一道恐怖的剑气从李秋白身上骤然升腾而出,在场所有人均是脸色巨变,澹台长风心头一凛,手中方天画戟用力一握,横在胸前,目光紧紧盯着那道令人心惊肉跳的剑气。
只见那道剑气凝聚成一道高约数丈的白光,那白光仿佛实质一般,朝着薛豹和澹台长风所站的方向,悍然劈下。
“既如此,那就请澹台将军赐教吧!”轰隆一声巨响,长约九丈的剑气笔直落下。
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迫人的压力将空气撕裂,连薛豹都感觉到身体都要摇摇欲坠。可是,他不能退,一退,就全完了。
“给我开!”薛豹一咬牙,长刀上举,朝那恐怖无双的剑气挡了过去。
同样,澹台长风也是一戟前挥,一道长约两丈的金色戟影朝秋水离歌的剑气冲了过去。
轰隆隆……天地为之一暗,金光与白光相交,还有一道微弱的紫气,几道劲气在空中炸响。
嘭嘭嘭……
整个监察司外爆炸之声不断响起,数十名玄衣卫和银衣卫被那恐怖至极的剑气轰得东倒西歪,一些修为弱的玄衣卫纷纷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无数柄长刀崩碎,薛豹手中的长刀也被崩得叮当作响,他死死握住刀柄,一手拼命抵住刀身,这才将刀稳住,双手虎口震裂,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
澹台长风也不好受,大戟挡住了袭向自己的剑气,可是,身体也被迫得倒退半步。
谁也没想到,剑神一剑竟然恐怖如斯!
白光如璀灿光幕,刹那崩碎,再看场中,已经是倒了一大片,薛豹也是口吐鲜血,脸色煞白,再也没有了刚才那嚣张的气焰。
剑神依旧白衣胜雪,看向众人,眼底仍然有怒意涌动。
“如何,澹台将军,还要不要再过两招,我让你见识一下,破仙剑的威力?!”
“你……”澹台长风气得浑身发抖,却是再也不敢回话,他很清楚,破仙剑乃是剑神的成名绝技,一共有三式,当年,剑神凭借破仙剑的第二式破军,一剑破甲三千,而且,还是大周的寒光乌金甲。那等场面,着实令人胆寒。
一股惧意涌上薛豹和澹台长风的心头。澹台长风同样是九品宗师,但与剑神这个剑道高手相比,丝毫没有任何的胜算,所以,他现在更不敢替监察司出头了。毕竟,人家可没有针对他禁卫军。
“剑神,监察司乃皇上御赐,负责监察百官和安京城,你如此胆大妄为,不顾法纪,公然挑衅皇威,真当我大周铁甲是泥捏的不成?”澹台长风虽然害怕,但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出声叱责,否则,他这个禁卫军统领丢人算是丢到家了。
“呵呵,澹台长风,别人把你禁卫军当回事,我李秋白从来不惧你的二十万禁卫军,有本事,尽管放马过来,今日,我不杀尔等,但是,如果芷妃之事没有一个合理的交待,你且看看,我手中的长剑会不会斩下尔等的头颅?!”李秋白也是寸步不让。
“你……好好好,好,好你个剑神,你莫非以为,你真的就天下无敌了?有种你别走,可敢与我禁卫军一战?”澹台长风身为禁卫军大统领,手握二十万禁军,还从来没有吃过这种亏,就算剑神能一剑破三千乌金甲,可是,他总破不了万人甲吧?!
所以,无论如何,他今日一定要将剑神留在安京城中。
剑神眼神微眯,当然听出了澹台长风的话中之意,他心里很清楚,今日,与监察司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依薛豹那眦眦必报的性子,必不会善罢甘休的。既然如此,倒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反正,他也要离开安京,只不过,如此明着来,可能会给公子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就在剑神正思忖间,忽然,就见不远处,传来一阵地动山摇的声音,数十骑远远而来。
马蹄踏得街道咚咚作响。
李秋白脸色微微一变,看向远处,只见不远处,一人一马当先,飞驰而来。
“剑神,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公然在我皇城司的眼皮子底下犯事,真当我皇城司都是草人吗?还不快快束手就擒!”来人一匹黄色宝马,金袍玉带,脸似金染,一对虎目,如同电闪雷鸣,正是皇城司太尉聂啸天。
在他身后,人头攒动,战马嘶鸣,近百皇城卫人人金盔金甲,腰悬金柄长刀,一个个身材高大,膀阔腰圆,太阳穴高高隆起。显然,都是修练内家罡气的高手。
剑神一凛,澹台长风和薛豹喜出望外。
“聂啸天,莫非你皇城司也要掺和一脚?”李秋白看向聂啸天,目光一冷。
“李秋白,你别以为你是剑神就可以为所欲为,我皇城司负责拱卫皇城,你在我皇城之内大开杀戒,我皇城司岂能坐视不理,还不快快扔剑自缚,更待何时?”聂啸天大声喝叱,震得在场所有人耳朵嗡嗡作响。
聂啸天只有八品,但是,他的战力却在澹台长风之上,虽然,澹台长风是他的师兄,可是,世人皆知,聂啸天的师父是那个阴神山最神秘的大长老。那个传说中已步入大宗师巅峰境的强者。
“早就听闻聂太尉金刚不坏刀枪不入,秋白正要领教!”说完,李秋白再不答话,长剑一顺,白色的剑气随之蒸腾而起。
第18章 我有一剑,名破仙
聂啸天双眼一眯,身子一晃,一道金光划破长空,很快,便落到了澹台长风的身旁,与此同时,四道金影闪动,在聂啸天的身后,四位金甲司卫也跟了上去,正是皇城司四大金刚。
“师兄,没事吧?”聂啸天不由看了澹台长风一眼。
“没事,小心点,他的秋水离歌剑意已臻大成了,剑神之剑,当真让人震惊!”澹台长风不由心生忌惮,对于李秋白的剑,他还是第一次领教,但是,却让他这个阴神山的首徒心生一丝惧意。再打下去,恐怕,他的道心都要受到影响了。
他也没想到,剑神之剑竟有如此威力!
“知道了,师兄,你要不要退下去休息一下,我倒要看看,他的秋水离歌能不能破得了我的金刚不坏神功。”世人皆知,聂啸天最引以为傲的三件法宝明王铠、霸王枪和金刚不坏。正是有这三件法宝,让聂啸天得了一个金甲战神的美誉。
澹台长风点了点头,强行压下心头的怒意,退到了一旁。聂啸天单手一握,霸王枪便出现在手中。今天,他没有穿明王铠甲,但丝毫不影响他金刚不坏的发挥。
“来吧,剑神,让我看看你的剑到底有多快!”说完,他身上淡淡的金影涌动。
那金影仿佛实质一般,开始布满他的全身,他整个人宛若一座金人相似,看上去十分的骇人。
剑神眼神微微一眯,手中秋水离歌缓缓抬起,金刚不坏修炼到极致,可以抵住世间任何的攻击,可是,不知道聂啸天的金刚不坏有没有修炼到大圆满境,不知道,他的金刚不坏能不能挡得住自己的秋水离歌全力一击?
轰……一股更加恐怖的剑气从李秋白身上升腾而起,白光仿佛一道银色匹练相似,开始迅速凝聚……
聂啸天手持长枪,连眼睛里都闪动着金光,眸中仿佛有金液在流动,他整个人金光四溢。
剑气如潮,开始疯长,由几丈长到十几丈长,所有人都一脸的震惊,这剑神的剑气确实太过惊世骇俗,这哪里是人力可为,简直就是剑仙转世一般。
轰……浩大的剑气如从九天倒泄而出的银河一般,光彩夺目,耀得人睁不开眼睛,白色银河轰隆一声,劈向那金色人影。
轰隆隆……数道爆炸声随之响起,所有人都吓得脸色煞白,一个劲地朝后退去。
天地刹时间完全被一片白光笼罩,唯有白光下的那一尊金影,如金刚岿然不动。
“佛缘,斩!”破仙剑三式,一式佛缘,二式破军,三式灭仙。佛缘正是第一式。
听到那佛缘二字的澹台长风脸色巨变,有些担忧地看向那金色人影,金色人影也是眉头微皱,薛豹更是心头大骇,一颗心飞快跳了起来。
当年,剑神正是凭借一招佛缘,在上阴学宫逼得当代剑道魁首低头,那一战,惊天地泣鬼神,最后,所有人都看到了那剑道魁首跪在地上的一幕。
今日,佛缘再现,不知这年轻的金甲太尉是否挡得下破仙一剑。
皇宫之中,听到魏文和的汇报,庆宗整张脸都绿了,他猛地一声低喝:“澹台长风和聂啸天是干什么吃的,为什么没有阻止,阴月王朝的使者死在我大周境内,这事如何向那帮魔头交待?”
“陛下,他们应该已经收到消息了。您看,要不要宣他们进宫?”魏文和小心问了一句。
“进宫?他们还有脸进宫吗?这件事,要不给朕一个交待,朕就让他们去守皇陵!”
魏文和吓得一哆嗦,赶紧将头深深埋了下去,不敢看皇帝。
五个阴月王朝的使者死在大周安京,这件事,无论如何也不好交待,因为,阴月王朝的人从来不讲理,而且,他们只信奉一个真理:拳头大就是硬道理。这些年,阴月王朝的人为了得到更多的土地,可没少在边境上大肆抢掠,大周为了大局着想,一直忍气吞声,毕竟,还没有到要开战的地步。
所以,对于阴月王朝这样的魔朝,庆宗一直很头疼,就算是大周太师宇文通也没有必胜的把握,更何况,太师现在在西海征伐,四大天将也不在朝,他更没有把握能挡得住阴月王朝的攻击。
就在这时,忽然,一名小太监急匆匆趴到魏文和的耳边,低低说了一句。
本来,当着皇帝的面,小太监万万是不敢的,但是,庆宗曾经说过,事急从权,宫中,凡有事找魏文和的,都可以当面说。
魏文和一听,心头狂喜,赶紧抬头说道:“禀皇上,魏瞎子禀报,九皇子没有修习武功,只是蛮力惊人而已。”
“哦!”庆宗心头一喜,总算有件让他高兴的事。可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对劲,不禁再度开口:“蛮力能斩下萧远一臂吗?”他不是武者,当然不清楚,但是,对于武道,却也不是一张白纸。
“这……”魏文和回答不上来,是啊,那萧远可是七品武者,是上三品的高手,九皇子就算蛮力再大,能挡他那巨斧一击,还将他的右臂斩断?
魏文和也觉得不可思议,庆宗的眉头再度一皱,随口说了一句:“不过,他是离人,臂力惊人,也不是没有可能。”自始至终,在他眼中,那个贱种就是离人,跟那个贱人一样。
“皇上高见,臣愚昧。”魏文和赶紧抓紧时间拍了个马屁。
“传旨,赏魏眼子千金,让他家的那个小子进翰林院当编修吧!”
“诺。”魏文和心头大喜,毕竟,魏瞎子可是他魏家之人。
就在庆宗正准备说话呢,忽然,又一名小太监急匆匆走了进来。
“启禀皇上,南疆急报。”
庆宗脸色一变,赶紧说了一句:“呈上来。”
“诺。”小太监将战报呈给魏文和,魏文和赶紧将战报捧起,快步走到皇帝身边,将战报双手递了过去。
庆宗随手拿起战报,仔细观看起来,这一看不要紧,他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无比,一股暴怒之意涌上心头。
第19章 京城大手笔
“畜牲,畜牲,简直就是一群畜牲,南蛮子简直就是一群畜牲!”庆宗将手里的战报狠狠摔在地上,气得怒目圆睁,一把将面前龙案上的卷宗全部甩了出去。
魏文和等人吓得大气都不敢出,赶紧将头深深埋了下去,其他太监和宫女更是吓得瑟瑟发抖。
“废物,废物,全都是一群废物,全都是一群废物,竟然连一个南疆都守不住,全他妈是废物!”庆宗竟然爆了粗口。
魏文和脸都吓绿了,赶紧偷眼瞄了皇帝一眼,生怕他气出个好歹来。可是,庆宗的气显然没消,他也不敢上前拿那战报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就在魏文和刚想开口之时,突然,一道人影急匆匆跑进了大殿之中:“启禀皇上,北川急报!”
庆宗皇帝脸色一紧,瞅了那名报告的军卒一眼,沉声说了一句:“呈上来!”还有比南疆更糟糕的吗?
就算再糟糕,他大周也还是那个大周,想抢走他的江山,做梦!
那名士卒赶紧将急报呈了上去,魏文和一把接了过来,赶紧又捧到庆宗面前,庆宗看都懒得看一眼,随口说了一句:“念。”他现在的心情糟到了极点,没心情理会北川那个烂摊子。
“诺。”魏文和小心打开急报,瞄了一眼,一时间,整个人的脑袋嗡地一声巨响,身体开始打颤,嘴唇都变得哆嗦起来。
芷妃府中,苏弃脸色阴沉,他进皇城,本来只是想看看母亲的坟,没想到,发生了这么多事,既然这些人不让他好过,那么,他们也别想好过。还真以为,他还是那个一无所有,只能受辱而不知反抗的废物质子吗?
他早已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质子了,等着吧,他要让这世人看看,他这个质子如何让大周风云变幻。
“去把小风叫来,我有事找他。”
不一会儿,一个长相非凡的男子走进了芷妃府。如果有人见到这男子,一定会大惊失色。
“公子,您找我?”男子一抱拳,行了一礼。
“明日我让大周百官尽低首,你去办吧,不伤他们的性命,但是,我要让他们长长记性!”
“诺。”非凡男子浑身一震,转身准备离去,忽然想起一件事,不禁开口问了一句:“南极出现神秘巨门,我们是否派人前去查看?”
“你看着办。”苏弃根本没有心情理会这些事。
“诺。”
这日,安京城中,太师府,太师夫人失声尖叫:“我的儿啊!”瞬间,晕了过去。太师幼子宇文哲莫名失踪
太尉府,一名身体魁梧的老奴飞快跑出院子,状如疯魔:“快来人啊,快来人啊,快来人啊!”
等下人赶到屋中,一个个脸色巨变,只见太尉聂啸天的小女聂小婷已经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安京城中,一些朝廷大员家中开始出现人口失踪现象。
一时间,皇城司的门坎都快被踏破了,副都统邵天明赶紧飞快驾马朝监察司跑去。
而此时,监察司门前,被围了个水泄不通,一道雪白的剑气斩在那尊金人身上,轰隆一声巨响,剑光消散,而金人聂啸天,却纹丝不动。
李秋白眉头一皱,看向对方,澹台长风、薛豹等人也看向对方,还有一人,站在薛豹身后,抚刀而立,正是监察司副都督白化羽。
他终于带人赶到了,可当他一赶到,就看到了这惊天一剑。
聂啸天身上金光涌动,在剑光落下的那一刻,金光瞬间消散。
他的金刚不坏,破了。
澹台长风一脸的骇然,就连聂啸天自己也露出一脸的震惊,这剑神一剑,确实太强了,居然强到可以一剑破去他的金刚不坏,简直不可思议。
那可是金刚不坏啊,可以横扫天下的金刚不坏。想当年,他凭借此功,横扫北荒十六派,没想到,竟然抵不过剑神一剑!
李秋白也吃了一惊,他也没想到,这聂啸天的金刚不坏,竟然真挡得住他的破仙一剑。
“金刚不坏,确实不错!”剑神就是剑神,纵然是敌人,他也忍不住赞了一句。
只是这一句赞,却让澹台长风和聂啸天等人心中五味杂陈,如果剑神再出一剑,他们中间还有谁能挡得住?
在场众人,皆沉默不语。白化羽带人赶到了,足足数百人,加上皇城司的人,几乎五百人,足可以硬刚这位不世出的年轻剑神了。
可是,薛豹眼中精光闪烁,心头隐隐有些不安。这剑神确实了得,如果不趁此机会除去,恐怕,将来必成大周的大患,而且,这人似乎跟九皇子关系极好,如果九皇子死在大周的治下,恐怕,这人一定会不死不休。
不行,得趁此机会,除掉剑神!
薛豹心中打定主意,冲着白化羽一使眼色,后者,心领神会,赶紧一挥手,数百监察司侍卫赶紧将剑神李秋白团团围住。
澹台长风眉头一皱,聂啸天脸色如常,剑神一剑破去他的金刚不坏不假,但不代表他不能与剑神一战。
“李剑神,聂某不才,邀请剑神赴飞雪城一战,领教剑神破仙三剑,如何?”聂啸天定定看向剑神李秋白,明知对方剑术通神,他心中非但不怯,反而战意昂然。
“好,三日后子时,飞雪城巅,不见不散!”
说完,他转头看向薛豹和白化羽,又扫了那些围上来的监察司侍卫一眼,心头不禁微动。
看来,今天不杀些人,还真走不了啊!他心头怒意涌起。
就在他刚刚一抬手,忽然,远处,一骑飞奔而来。
那人来到近前,飞身下马,直奔聂啸天而去。
“太尉大人,大事不好,太师幼子被人劫走了!”
“什么?”聂啸天的脑袋嗡地一声,皇城司可是负责拱卫安京的,负责安京的保卫工作。虽说,禁卫军的职责是保卫安京城,可是,皇城司的作用是负责日常治安的,如果有人出事,皇城司是第一个要被追责的。
就在聂啸天刚想问话,一骑又飞奔而来,那人边跑边喊:“大人,大人,大人,不好了,不好了,小姐被人掳走了,小姐被人掳走了!”来人正是太尉府管家。
聂啸天一听,脑袋又是一声巨响,一把将管家抓住,急忙问道:“究竟怎么回事?小姐好端端的怎会被人掳走呢?”
第20章 集体傻眼
“老爷,我也不知道,夫人跟小姐在午休,醒来的时候,小姐就不见了,夫人还在哭呢,我们到处找小姐,都没找到,不知道小姐被谁掳去了。”
澹台长风和薛豹、白化羽一听,顿觉事情不妙,怎么这么巧,太师幼子和太尉之女同时被人掳走?
就在几人刚想开口,忽然,又有一骑如飞驰来。
那人到了近前,连滚带爬滚落下马,直奔聂啸天跑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大人,大人,不好了,不好了,吏部尚书、户部尚书、成王府、晋王府、平西侯府、剑鼎侯府等都纷纷来报,他们的家眷失踪了,失踪都是家中幼子,都是小王爷和小候爷!”
“什么?”薛豹、白化羽、澹台长风、聂啸天等人一个顿时傻眼了,不可思议地看向那人。
“你胡说什么?他们一个个好好的,怎么会失踪的?”聂啸天一把将那名皇城司的差官抓住,怒不可遏。
“大人,我们也不知道,现在,他们都堵在皇城司门口要人,几位王爷带私兵把皇城司围了个水泄不通,我是好容易逃出来的,您快回去看看吧!”
聂啸天的脑袋嗡地一声响,王府都可以配备私兵,五百私兵是大周朝给的标准,若是皇子还可以配备一千人左右的私兵,这要是几个王爷将皇城司围了,难保不出大事啊?!
“走,赶紧回去!”
“老爷,您还是先回去看看吧,夫人哭得死去活来,我怕她……”聂家仆人赶紧补了一句。
聂啸天一听,这个糟心呐,他不知道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动他聂啸天的女儿,竟然,连平西侯、剑鼎侯这样常年领军在外的武侯的家眷都敢动?最可恨的是,对方竟然胆大包天到动晋王、成王府的小世子,这还得了?
“师弟,你先回府中看看,我马上带人去皇城司!薛都督、白都督,你们也一起去看看吧!”澹台长风看向众人,几人都纷纷点头。不管怎么说,他们同朝为官,而且,都是负责拱卫皇城,出了这等事,他们一个也跑不了。
几人心头都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不知道,是什么人这么胆大包天,敢行如此之事。更为可怕的是,竟能同时掳走这么多大员的子嗣。千万可别是一伙人干的,如果真是一伙人干的,这伙人得有多恐怖?不到几个时辰,就掳走了王公大臣十几位公子公主,这要是引起大周兵变怎么办?
澹台长风和聂啸天相互看了一眼,两人都感觉到了事情的棘手,这事要是处理不好,他们的脑袋就得搬家。
此时,没有人留意,剑神李秋白悄然离去。
聂啸天二话不说,打马直奔自己的府中。澹台长风和薛豹、白化羽急忙带人赶往皇城司,可等他们赶到皇城司一看,瞬间傻眼了。
只见皇城司被人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都是各府各院的私兵,他们一个个虎视眈眈,似乎,那些孩子都是皇城司给掳走的。
看得澹台长风脑门直冒冷汗,他硬着头皮朝里走,一个士兵眼尖,看到了他。
“澹台将军,那是澹台将军!”
人群中,有一人一抬头,一眼扫到了澹台长风,那人方面大耳,身材胖大,正是成王苏锦城。
“澹台长风,你来干什么,聂啸天跑哪儿去了,快叫他滚出来,快叫他滚出来!”
“澹台长风,你怎么来了?聂啸天呢?他死哪儿去了,他死哪儿去了?”又一个瘦个子老头看到澹台长风以后,破口大骂,正是晋王苏秉章。
“薛都督,你可要为我作主啊!”一个女人看到薛豹,扑通一声跪了下去,瞬间,其他人也看到了薛豹,监察司隶属于皇城司,不同的是,监察司负责的是监察百官,而皇城司负责的是整个皇城。
这些人都是达官显贵,既是皇城中人,自然也是大周的官吏。
一时间,薛豹和白化羽也是一阵头大,这里每一个人,官衔几乎都比他们高,跪在地上的那位也是一品诰命,这要是传到皇上耳朵里,他们纵然有十颗脑袋都不够砍的。白化羽赶紧将人扶起来。
然而,就在此时,一匹快马急速驰来。
“都让开,都让开,快闪开,快闪开……”那人在闹市之上,纵马狂奔。
很快,一匹雪白的高头大马便来到了皇城司门前,一个小太监滚落下马。急匆匆朝里就跑,当他看到皇城司门前的乱象时,不禁呆了一呆。
“聂大人呢,聂大人呢,太尉聂大人?”小太监一阵大吼。
澹台长风一回头,看到了那小太监,不禁眉头一皱,待看清对方的服饰时,眼眉又是一跳。
“太尉家中有急事,他刚刚回去了。”澹台长风看向来人。
“好大的胆子啊,竟敢玩忽职守!”打工人就要打工人的样子,竟然中途溜号。小太监趾高气扬,看向澹台长风,待看清是澹台长风时,脸色不由变了变。澹台长风这位禁卫统领经常出入皇宫,谁不认识!
“公公,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澹台长风预感到还要出事,否则,不可能这小太监会跑来。
“十公主不见了,皇上令聂啸天前去问话,快叫他出来吧!”
“什么?”澹台长风与所有人的脑袋嗡地一声响,一个个震惊地看向小太监,感觉小太监说的如此不真实。
澹台长风只觉整个人手脚冰凉,他预感到要出大事。
“公公……”
“行了,别说了,聂大人呢?还不赶快叫回来随我去见驾!”小太监有些不耐烦了。
澹台长风赶紧暗中将小太监拦了下来,拉至一旁。
他悄悄将一张银票塞入小太监的怀里,小太监看了一眼,眼前一亮,将银票收入怀中。
“公公,聂大人的女儿也失踪了,不瞒你说,现在,你看……”澹台长风指了指那些正在哭闹的王公大臣。
“他们的幼子幼女也都失踪了,所以,我们正在想办法呢!”
“什么?”这回,换小太监傻眼了。
第21章 震惊朝野
“澹台将军,这可如何是好?聂将军不来,我可没办法交差啊!”小太监摸了一把怀里的银票,这要是聂啸天不随他去,他的脑袋可都得搬家,他赶紧一把将银票掏了出来,硬生生塞回给了澹台长风。
“澹台将军,你还是尽快叫聂将军回来吧,算了,我还是自己去找吧!”说完,小太监飞快上马,朝太尉府纵马狂奔而去。
而此时,皇宫之内,早就乱作了一团,谁也没想到,皇帝最喜欢的小公主竟然失踪了,而且,没有任何人知道,小公主是怎么失踪。
她是在如厕的时候消失的。
如厕啊,本来有宫女在旁边看着的,但是,小公主害羞,把宫女赶跑了。足足快半个时辰小公主还没出来,宫女壮着胆子去找,最终发现,公主不翼而飞。
尼玛……听见随后赶来的那名太监的描述,聂啸天整个人都不知道往哪儿站,这究竟是什么人,这人是要将天都捅破了吗?
“太尉,你快点随我进宫吧,晚了,奴才担心皇上会怪罪的。”小太监看向聂啸天。
聂啸天赶紧答应下来,他夫人正在那儿嚎啕大哭呢,此时,他也顾不上许多,还没有来得及问清楚家里女儿失踪的情况,就跟着小太监进宫了。
澹台长风本来就不擅于处理这等人口失踪的案件,所以,只得由薛豹和白化羽出面来向大家询问各自失踪幼子幼女的情况。一时间,整个皇城司都闹哄哄的。
澹台长风也赶紧飞身上马,直奔皇宫而去。
皇宫,周庆宗气得差点没一巴掌把魏文和拍死,他最喜爱的十公主竟然失踪了,简直是让人怒火没处发啊!
今天发生的事太多了,南疆失利不说,北川也出事了,没想到,自己的小女儿还失踪了,这澹台长风、聂啸天简直是无法无天,连公主的安全都保护不好,谈什么护卫皇城?!
就在此时,外面有太监高声宣号:“皇城司太尉聂啸天带到!”
“禁卫统领大将军澹台长风到!”
“让他们滚进来!”庆宗气得一声怒喝。
聂啸天和澹台长风一前一后,赶紧跑进了正阳殿中。
啪……周庆宗还没开口,气得将龙案拍得一声巨响,吓得两人一哆嗦,赶紧扑嗵一声,齐齐跪倒。
“是不是我大周的皇粮太好吃了,是不是我大周的官饷让你们吃的太舒服了,啊?”庆宗怒目而视,吓得两人心头打颤,也不敢回话。
“回答我的话,是不是?”庆宗可不是一位仁君,自登基以来,穷兵黩武,南征北战,周围的小国都被他灭得差不多了,所以,称其为一代雄主也不为过。
“臣等不敢!”澹台长风率先开口,不管怎么说,他当年跟随皇帝一起北伐,还救过皇帝一命,所以,只要不犯大错,皇上一般不会跟他计较。
可是这次,谁也想不到,有人竟然在皇城之中偷走了公主。
这简直是胆大包天!
聂啸天赶紧将头磕在地上,也不敢说话,毕竟,他是借着师兄澹台长风的推荐进的皇城司,若不是师兄在皇帝面前极力保举,他哪有今天的地位。
庆宗强行压了压心头的怒火,不禁扫了两人一眼:“你们应该已经知道蕊儿失踪的消息了,说说吧,这件事,你们准备怎么办?”
“敢问皇上,十公主是何时失踪的?可有派人四处寻找?”
“一个时辰以前,已经找遍皇宫大内了,要不然,也不会把你们二位请来。怎么样,有什么高见?”庆宗没好气在回了聂啸天一句。聂啸天心头一跳,赶紧将嘴闭上。
澹台长风用手肘一捅他,他马上明白过来。
“回禀陛下,成王世子、晋王世子,太尉幼女,还有平西候、剑鼎候等家中均有小公子小小姐失踪,我们正……”
“你说什么……”腾地一下,庆宗站了起来,看向殿下的澹台长风,满眼的不可置信。
“澹台长风,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澹台长风赶紧将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庆宗一听,整个人都懵逼了,傻傻看着澹台长风,竟然说不出一句。
不过,下一刻,他就感觉到一股寒意直逼脑门,这么多王公大臣的公子小姐被掳走,最重要的自己的十公主也被人掳走了,这些人不仅胆大包天,而且,实力堪称恐怖,能在短短不到一天的时间里,做到这些,简直让人不可思议。
要知道,他们可都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他们可都是王公大臣的后人,一个个没有重兵看护,也有不少府兵侍卫看着,下人更是不计其数,这么轻而易举就被人掳走了,而且,还是集体掳走了,这些人得有多大的能量!?
庆宗感应到一阵后怕,如果对方想对他动手呢?他都怀疑,对方是不是可以轻易得手。
瞬间,他感觉到毛骨悚然。
此时,惊恐反而让他冷静了下来。
“有没有统计过,到底有多少王公贵子被掳走?”庆宗的语气稍微缓和一些,可是,澹台长风内心反而更加的不安。这件事一出,他跟师弟聂啸天指定要背锅的。
“回陛下,截止到刚刚,已有九位王孙公子,四位小姐,若加上十……十公主,便有十四位王孙公子被……被掳走。”澹台长风小心翼翼,偷瞄了庆宗一眼。
“马上传旨,全城戒严,大肆搜捕,朕倒想看看,这些人究竟想干什么。”
“皇上,不可。”聂啸天赶紧出声制止。
“嗯!”庆宗投过来一个杀人的眼神,他并不像喜欢澹台长风一样喜欢聂啸天。不过,聂啸天的战力确实惊人,而且,他是阴神山大长老最得意的弟子,若不是曾经被太师宇文通看好,他怎么会提聂啸天为太尉,掌管整个皇城司。是个人就知道,聂啸天早已拜入了太师门下。
聂啸天赶紧开口:“皇上,此次事件,显是对方有备而来,不然,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掳走那么多的王孙贵女。所以,他们一定不是为了小事而来。臣怀疑,他们可能要威胁我大周的官员。”
“你不妨直说,是有人想威胁我大周朝廷,是想威胁朕吗?”庆宗目光顿时变得森寒。
第22章 全乱了
“为臣不敢!”聂啸天赶紧将头埋入地下,不敢再开口说话。这件事,绝不是那么简单的。一下子绑走那么多的王孙贵女,简直不可思议,什么人能做到那般地步?
那些人可都是有护卫在身边,甚至,像成王府和晋王府还有八品高手护卫,能在这么多高手底下偷偷将人掳走,对方的修为究竟恐怖到什么程度?
能做到的应该至少是九品,总不会是一个九品军团吧?
澹台长风想到这儿,整个人都感觉亡魂皆冒,大周何时有了这么一个恐怖的组织,他们却不知道?!
庆宗不傻,很快也想到了这个问题,他看向聂啸天和澹台长风的目光变得更冷了。
“此事,你们若查不明白,就请辞吧!”庆宗一句话,聂啸天和澹台长风脸色巨变。
请辞?他们……为了今天的地位,他们与江湖各大门派都有仇隙,一旦没有官位,恐怕,他们只有待宰的份。
澹台长风和聂啸天兄弟二人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彻骨之寒,两人如坠冰窑。
就在此时,一名小太监急匆匆跑了进来,在魏文和耳边低低说了一句。魏文和一惊,赶紧走到皇帝跟前,低低说了一句,庆宗眉头一皱,看向魏文和,露出不解的神情。
魏文和再度凑近了皇帝,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皇帝整个人都呆住了,死死盯着魏文和,一语不发。
继而,一股暴怒涌上心头,庆宗一声怒吼:“他们怎么敢,他们怎么敢的?真是胆大包天,他们怎么敢?简直是胆大包天,竟然劫到朕的头上,给朕查,查出来,全部给朕杀光,杀光,统统给朕杀光!”
皇帝的怒吼震得整个正阳殿嗡嗡作响,一股迫人的杀意在大殿之中弥漫,连澹台长风都感觉得出来,皇帝确实愤怒至极。只是,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还有比十公主和这些王孙贵子被掳更糟糕的事吗?
“是不是很好奇,朕要杀谁?”庆宗看向澹台长风和聂啸天,心中失望至极。
两人心头即便好奇的要死,也不敢开口询问。开玩笑,皇帝没有主动说,他们哪敢问。
“竹楼一夜听风雨,谁人阻我便杀之!”庆宗咬着牙缓缓吐出一句,目光死死盯着澹台长风和聂啸天。
当两人听到这句话时,整个人再度两耳轰鸣,竟然是他们,风雨楼!
最近几年崛起的直追天下第一杀手组织暗月楼的风雨楼!!!居然是他们。
两人不可思议地看向庆宗,一时间,有些没有反应过来,一个杀手组织怎么敢挑衅大周皇室的?他们怎么敢的?
“皇上,这事会不会弄错了?”他们都还没有开始查呢,皇帝从哪儿得知的消息?再说,他皇城司和监察司都还没有查出来,皇帝怎么会比他们还早知道呢?
“放肆,消息是魏瞎子传进来的,怎么,你们质疑他的能力?”魏文和大声喝叱,澹台长风和聂啸天顿时哑口无语。
同时,心头纷纷一跳,魏瞎子,那个神秘的怪人。没想到,他竟然就找到了元凶。
“魏瞎子跟他们交过手,抢下了卫武候家的小公子,还杀了一名风雨楼的杀手,所以,对方的行踪已经暴露了,怎么样?这下,你们该知道是谁在背后捣鬼了吧?”庆宗看向两人,内心也是翻江倒海,恼怒至极。
“找到风雨楼的据点,给朕连根拔起,一个不留!”
“皇上不可!”聂啸天又站了出来。
“皇上,太尉的意思是说,现在,还有十四位王孙贵女,包括十公主也还在他们手里,所以……”
澹台长风的话音还没落,突然,一名小太监急匆匆跑了进来,趴在魏文和耳边又低低说了一句。
魏文和赶紧跟庆宗说了起来,庆宗一听,顿时,头大了。
他有心把这些人打发回去,估计,自己也不会安生,还是看看他们怎么说吧。
想到这儿,他冲着殿下的小太监说了一句:“宣他们进殿!”
“诺。”
“宣成王、晋王、平西候夫人、剑鼎候夫人,吏部尚书等晋见!”
就在小太监的话音刚落,一声惨嚎就响了起来:“皇上,你要替为臣作主啊!”
“皇上,你要给臣弟作主啊!呜呜呜!”
“皇上,你要给臣妾作主啊!”顿时,数十道人影冲进了正阳殿,一向井然有序的正阳殿刹时变得热闹起来。
庆宗的头骤然再度大了起来,看着那一个个哀嚎不止的群臣,他觉得自己刚才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不应该让他们集体进来。
他刚想开口说话,忽然,成王苏锦城嗷地一嗓子就哭开了,哭得惊天动地,日月无光,仿佛,他的亲爹刚刚死,他又成了没娘的孩子。
一旁,晋王也跟着嚎啕大哭,其他几位夫人也哭得更欢了。
庆宗的脸色变得极度难看,他终于忍不住了,一声大喝:“都给朕闭嘴!”
所有人吓了一跳,一个个赶紧将嘴闭上,那泫然欲泣的样子,真是,让人看得忍俊不禁。
“你们成何体统,跑到朕的正阳殿大哭小叫,还有没有一点王公大臣的样子,还有没有一点为人臣子的体统?”
“皇上……”成王苏锦成刚想说话,就被庆宗粗暴打断。
“够了,朕知道你想说什么,朕都已经知道了,你们先回去吧,朕自有定夺,放心吧,一定会将你们的孩子平安送回来的。”
“皇上……”
“我说够了,听不懂话吗?”庆宗真生气了,出声将晋王苏秉章的话拦了下来。
“皇上,既然不愿意听吾等陈述实情,吾等也不打扰陛下了。”苏秉章面如死灰,满脸的失望。
成王也是一脸的失望,看也不看皇帝,竟然转身就走,他是庆宗的亲弟弟,自己的儿子丢了,跑到宫里求助,哪知道,皇帝却是这么个态度。
其他夫人也是一个个一脸的愕然,继而,一脸的失望。她们的夫君或在外为官,或在边疆保家卫国,自己的孩子丢了,想尽快找到孩子,这有也错吗?
没想到啊,皇帝竟然是这种人?
看来,他们是跟错人了!
庆宗的脸刹时变得难看无比,简直比吃了翔还难受,一股无法掩饰的怒意从他眼底溢出。
第23章 玩死宗师
谁也不会想到,将大周安京搅得风云变幻的人,此时,却在府中静静听着手下的汇报,一脸的淡然。
“人都出城了?”苏弃随口问了一句。
“都出城了。”长相非凡的年轻人赶紧回了一句。
“嗯,干的不错,这次,我要让这些所谓的王公大臣也知道知道,失去亲人是什么样的痛苦!”
“那公子,这些人,我们全都……”那人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苏弃摇了摇头,他们抓来的基本是孩子,虽然,这些孩子一个个劣迹斑斑,做出来的事更是天怒人怨,有些,甚至令人发指。但是,于仇怨而言,这些孩子大多是无辜的,上一代的仇怨跟他们没关系,他不会把这孩子怎么样,但,如果聂啸天和薛豹,还有大周朝廷不给一个交待的话,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对了,公子,这次行动,最后一次出了点差错,那个老怪物魏瞎子出手了,杀了咱们一个兄弟,我们要不要出手把这老瞎子做了?”
“暂时不用,留着他吧,他对我出过手,他的身手不在剑神之下,而且,动作更加的诡异,所以,你们要杀他并容易。”他可不想,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若没有十足的把握,他是不会动手的。魏瞎子固然可恨,固然要杀,那两掌之仇,也一定要报,但,不能作无谓的牺牲。
“你先下去吧,把那些孩子带出城,好生安置他们,让他们成为咱们的后备力量。”
“啥?”年轻人瞬间傻眼了,把那些王孙贵女培养成死士和杀手?他的大脑有些跟不上节奏。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苏弃瞥了他一眼,心头微微一动。
“没有,只是……那些孩子……”毕竟,他们可都是王孙贵女,一旦要培养,保不准会死几个,如果那些王公大臣知道他们的后人被公子当成杀手培养,不知道,会不会发疯?他是杀手,一个也是杀,一群也是杀,他可不会悲天悯人。更何况,那些狼崽子本来也不是什么好鸟。
“是不是觉得,我的心不够狠?”苏弃看出年轻人的顾虑,不由再次看了他一眼。
“属下不敢!”年轻人赶紧一躬身,身子微微一颤。他很清楚,虽然,他是天下第一楼名义上的主人,但面前这个年轻人才是风雨楼真正的主人。他用短短不到五年的时间,建立起一个天下闻之色变的风雨楼,可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如此心机与雄才,岂是他一个小小的八品杀手可比拟的。
“想想你们是怎么来的?”苏弃平静地开口,缓缓吐出一句,一时间,年轻人怔了怔,久久无语。
是啊,他们是北离人,而且,是北离遗孤,有些还是北离皇室之人,还不是被大周当成畜牲一样对待,若不是公子,他们现在,也只有被屠杀的份。至少,他们又有活着的希望和勇气。
“属下明白了,请公子原谅。”年轻人扑嗵一声跪了下去。如果有人见到这一幕,一定会惊掉下巴。因为,面前这年轻人正是风雨楼头号杀手,也是风雨楼明面上的主人叶凌风。
苏弃抬手将他扶了起来:“你去办吧,这些孩子以后也许会恨我们,但也许,他们会感激我们,也不一定!”
心若不狠,他岂能向大周开战,他日,他不但要攻下安京,还要南下擒龙,将自己那高高在上的父皇变为阶下囚,不知道,到那时,老家伙会作何感想?
接下来,大周一定会面临一场腥风血雨,在这场混乱中,究竟有多少人能活下来,他不知道,但是,他会想尽一切办法让那些孩子活下来。前提是,他们要有活下来的价值。而且,他们必须改掉身上的恶习,成为有用之人。
看来,得让那个最毒的家伙来给他们当老师了。
哎,恶人还需恶人磨呀!
就在苏弃正想着呢,老仆何安走了进来。
叶凌风转身离去。
“殿下,宫里有人来传旨,已经到了门外了。”何安一阵狂喜。苏弃受封北川王,按照大周的礼节,本来就要祭天拜神,举行受封大典,虽说,现在没有像样的府邸,但好歹,他是北川王,大周庆宗手里第一个受封的皇子。
“九皇子苏弃接旨!”门外,一名老太监的声音响了起来。
苏弃站了起来,走到门口,一躬身,却是没有跪,按照宗法,亲王与皇子接旨可不跪。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圣旨啰里叭嗦说了一大堆,大意就是告诉苏弃三日后,在大周祖庭举行封王仪式,届时,会按礼制举行封王大典,叫苏弃作好准备。
宣读完封王的圣旨,老太监又拿出另外一道圣旨,读了起来。
读到一半,苏弃眼神一眯,不禁朝那老太监看了一眼,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那老太监身上的气息有些熟悉。
第二封圣旨的大意是给苏弃分了一套王府,就在西郊,正是已经战死边疆的定远候府,赐给苏弃,用做临时王府,并赐细软布帛数千,赏黄金万两,用以王府的吃穿用度。
竟然,还调来了十五个宫女和太监。
苏弃眉头紧皱,心里咯噔一下:这皇帝老子想干什么呢?自己不日将要离开安京,赶赴北川封地,他不是巴不得自己快点走吗?还给自己这些人?
他暗暗打量了起这十五个人,这一打量不要紧,马上就瞧出了端倪。
这十五人中,起码有五人身怀武功,而且,有三人还是中三品的高手,其中两人是五品,还有一人是半步七品,修为不低。
这样的人派在自己身边,可想而知,皇帝想做什么。
苏弃也不声张,毕竟,他还不想暴露自己的实力,更不能让人知道,他在暗中谋划的那些事。
“有劳公公,这些人我收下了,让他们赶去王府吧,先收拾一番,我马上也启程过去。”苏弃笑了笑,跟他玩阴的,看看,究竟谁玩的过谁。
十岁的时候,他跟两头猪玩,把两头猪玩得最后撞死在猪圈的门柱上。十二岁那年,他跟老不死的玩,玩来了一个风雨楼。十五岁那年,他跟墨家的小魔女玩,玩来了一个墨家十二宫,还让枯圣成为自己的左膀右臂。这老皇帝想跟自己玩,那自己就好好陪他玩玩。
恐怕,庆宗做梦也想到不到,在他面前人畜无害,一副悲惨模样的九皇子,内里却是一个玩死过九品宗师的恐怖存在。
老太监赶紧笑着应了一声诺,转身快步离去,只要这九皇子收下这些人,他的任务就算完成了,接下来,就看他怎么死了。
而且,一定要死的悄无声息。
哼哼,等着吧,质子归来,好戏连台,不过,这戏是唱不了多久的。
在死以前,他还得给皇上挡一挡枪啊!
想到这儿,老太监心花怒放,为自己的计划得意不已。
第24章 惊天秘闻
“给朕站住,怎么,朕让你们走了吗?”庆宗一声怒喝,吓得所有人均身子一颤,赶紧转身跪倒,不管怎么说,殿上坐的是天子,是大周的天子,他们如此行径,确实有些不合礼数了。
这些人之所以如此嚣张,还不是因为他们当年有扶龙之功,这些人无一例外是帮助庆宗登上皇位之人,在庆宗登基的争斗中,他们自己或者他们的家族都或多或少出过力,而且,有的还是真正的从龙之臣。
“陛下,我们只是想找回我们的孩子,没有别的意思,如果有冒犯之处,还请陛下见谅。原谅我一个当母亲的苦心吧!”平西候夫人一声惨叫,叫得人心都要碎了。
叫得庆宗也是心头发酸,平西侯在北疆驻守,他的小儿子出事,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朕知道了,而且,朕已经找到了那些掳走你们孩子的人,放心吧,朕一定会把你们的孩子原封不动地还给你们。”
“真的?”成王苏锦成老来得子,一听这话,喜不自胜,赶紧给庆宗磕了一个。
其他人也纷纷跪倒,给庆宗皇帝磕头谢恩,有了皇帝这句话,他们就放心多了。
见得自己想要的结果,其他人这才开始退去。
只剩下澹台长风和聂啸天,两人眼巴巴望着皇帝,显然,他们很想知道,皇帝会不会有什么建设性的命令。
“你们已经知道了,掳人的就是风雨楼的人,这件事,你们尽快去办吧,记住,一定要保证十公主和各位王孙贵女们的安全,必要时,可以出动军队,将他们一网打尽。”庆宗的语气之中透露出一股肃煞之气。
“皇上,是否可以请魏老前辈出手相助,毕竟,对方可是直追天下第一楼的杀手组织。”澹台长风还是十分聪明的,有魏瞎子那尊大佛,对付风雨楼还不是手到擒来。
“可以,朕这就下旨,让魏瞎子在暗中协助你们。”
“多谢陛下。”澹台长风和聂啸天大喜。
两人领旨走出大殿,聂啸天依旧忧心忡忡。
“怎么了,啸天?”澹台长风长出了一口气,看向自己这个平时刚直不阿的师弟。师兄弟同朝为官,可以说是无话不谈。更何况,聂啸天还是他保荐的。
“师兄,你有没有发现,整件事情发生的太快了,如果对方要动手撕票的话,我们根本来不及救人!”
澹台长风赶紧一把将聂啸天的嘴捂住,这话要是传到皇帝的耳朵里,他们指定小命不保。
“师弟,咱们现在只管救人,而且,你皇城司不会连风雨楼的人都挖不出来吧?”
“这倒不会,但是,这风雨楼的叶凌风可不好惹,况且,我觉得,风雨楼没必要跟咱们朝廷作对,这件事,我总感觉会不会弄错了?”
澹台长风一阵无语,看向自己这个耿直的弟弟,没好气地说了一句:“你还是回家看看你夫人吧,小怜丢了,她一定伤心欲绝!”
“我现在哪敢回去啊,回去就要被她骂死!”
“对了,师兄,你知道南疆和北疆都来战报了吗?”聂啸天突然冒出一句。
“听说了,怎么了?”澹台长风纳闷地看向聂啸天。
“我听兵部的人说,南疆剑鼎候十万火急向朝廷发了八封求救的急件,可是,朝廷非但没有派兵增援,竟然连距离南疆最近的望海城都没有出兵,这不是把剑鼎候往死里逼吗?”
澹台长风一听这话,又赶紧将聂啸天的嘴捂住,左右看看没人,这才狠狠瞪了他一眼:“啸天,你不是小孩子了,有些话不要乱说。朝廷自有朝廷的打算,皇上自有皇上的主意,你这话要是传到皇上的耳朵里,咱们哥俩都得玩完。”澹台长风感觉自己这个师弟就像是个定时炸弹,仿佛随时都会爆炸一般。他有些后悔把他保举给朝廷了。
聂啸天朝宫门的方向看了看,见已经看不到宫门,这才摇了摇头,心中不禁轻轻一叹。
“师兄,你知道吗?我翻看过当年咱们跟北离人的战报,我觉得,有一件事,你可能也需要知道。”聂啸天还是没忍住,准备将事情说出来。因为,这事压在他心里实在难受。
“与北离之战,怎么了,你又想说什么?”澹台长风并没有参与灭北离之战,所以,对于当年的战事并不太清楚,聂啸天更不可能参加当年那惊天一战。
“我仔细查对过北离的人口和兵力,我发现,两者与咱们在战报里的描述对不上。”
澹台长风脸色一变,不可思议地看向聂啸天,他不明白,自己这师弟到底想干什么。
“好了,啸天,咱们先回去吧,你尽快调集人马,我调齐一万禁军,协助你们行动,让薛豹把人都带上,这次,无论如何,要将风雨楼在京城的据点全部拔除。”
“师兄,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
“啸天,真不知道,你这个太尉是怎么当上的,如果不是宇文太师,我还真不知道,你还能不能胜任这个太尉一职。”
“不当也罢。”聂啸天忽然来了一句。
澹台长风眼皮一跳,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这个宝贝师弟,眼神陡然变得凌厉起来。
“啸天,你是不是……”
“师兄,我实话跟你说吧,我在那份兵部的战报里看到了一个惊人数字消失了,足足有三十万人,我怀疑,这三十万北离人可能是被坑杀了,而且,就在那最后一战!”
“什么,你……”澹台长风心头突突乱跳,满眼狐疑的看向自己这个耿直又喜欢多管闲事的师弟,一时间,头皮发麻。
“啸天,话不要乱说,也不要妄加揣测,明白吗?灭北离一战,已经过去将近二十年了,再说,我大周如今国富民强,春秋乱世之战,也没有什么是对不起他北离的。”
“可是,北离人替咱们大周挡了蛮荒十族整整三十年,这些,是不争的事实啊!”
“你,简直不可理喻!行了,我走了,你快点去准备灭风雨楼的事吧!”澹台长风越听越心惊。
聂啸天看向自己这个一向老成稳重的师兄,一时间,心头有些……
他还有一句话没说,那个九皇子,他是北离人!!!
如果北离那三十万人是被坑杀的,那么,他身为北离皇室的后人,如果他得知了这个消息,那小子会不会发疯!?
第25章 与战神有约
北离皇朝曾帮助大周镇守北疆数十年,抵挡了蛮荒十族的北往,可以说,若没有北离那五十万大军,绝不会有之后的大周一统,更不会有今天的大周盛世。
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北离人对大周朝廷有恩,对大周人有恩。但后来,北离与北川军发生火拼,最后,致使北离人全部战死,甚至,连他们仅剩下的十万边民也没有留下来,所以,作为喜欢查阅大周战争史的聂啸天来说,这些事一直都是个谜。
就在他刚刚骑马朝太尉府奔去,突然,一骑如飞而来。
“太尉大人,太尉大人,圣上有旨,圣上有旨!”那名传旨的小太监大声疾呼。
聂啸天赶紧将马停下,快步来到那名小太监面前,刚想跪下,那小太监赶紧一把将他托住:“太尉,圣上口谕:关于剑鼎候、平西候等一众家眷被掳一事,绝不可以传去边关,着皇城司严加看管,不许任何人将消息泄露出去,违令者,斩!”
聂啸天的脑袋嗡地一声响,他的心头狠狠一颤,这是……
他可不是傻,剑鼎候在南疆,平西候在北疆,两人各自把守着南北二疆的雄关,尤其,剑鼎候所主持的南疆战事连连失利,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危机关头,所以,皇帝这么考虑也没错。
但是,剑鼎候和平西侯的家人都不蠢,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将消息传出去,如果被皇上知道,那就死定了。
想到这儿,聂啸天赶紧翻身上马,打马朝皇城司急速奔去。
“多谢公公,我这就去办!”
剑神刚回到芷妃旧府,便听说了皇上将定远侯府赐给苏弃的事,他不禁皱了皱眉头。
“弃,你真要进驻定远候府?”
“为什么不?”
“可是……”剑神欲言又止,他也听说了好些王公大臣的幼子幼女被掳一事,他早就猜到,苏弃回到安京,一定会动手,没想到,他动作这么快。
“李叔放心,我会小心从事的,况且,有你在我身边,就算父皇想对我怎么样,也会三思而行。”苏弃看向剑神,微微点头。
“走吧,李叔,跟我去看看我的新王府。”
“你真要去北川吗?”李剑神仍旧不甘心,他有些猜不透苏弃的想法。
“当然,北川是一定要去的,否则,我没有根基,如何能在大周站稳脚跟。”苏弃再次点了点头,北川就算是龙潭虎穴,他也要闯上一闯。更何况,去北川,还有一个重要的目的,那就是寻找北离那些失散的族人。
“好吧,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不过,你要有个准备,这皇城里,从天子到太子,再到文武百官,可没有一人想看着你活着走到北川。”
苏弃笑了,笑得温暖而阳光,可是,这笑容看在李秋白眼里,却让他有些心疼。当年,苏弃才十二岁,也是这般,笑得阳光而温暖,可是,他在寒风中却冻得小脸通红,瑟瑟发抖……
“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做,李叔你可以放心离开。”
苏弃随口的一句话,让李秋白不禁眉头一皱,他不明白,苏弃的自信从哪儿来,是那个墨家的枯圣吗?他可不认为,那墨家的老圣人能保苏弃安然到达北川。
“我与南疆战神之约,所剩时日不多了,所以,我希望你能见机行事,实在不行,我带你离开安京,离开大周,我们远走高飞,如何?”李秋白不想看到苏弃与大周再起战火,可是,他很清楚,有些事,苏弃表面上不说,但内心却是从未忘记。
“李叔,你与南疆战神之战,关系到南疆数十万百姓的安危,你去吧,不用管我,我自会小心的。”苏弃知道,与南疆大氏国战神拓跋霸一战,是李秋白多年来的夙愿。
“好,我快去快回,有枯圣在你身边,应无大碍,只是,你不可轻易招惹皇家,更不可轻易招惹皇城司和监察司,那澹台长风也不是好惹的,你最好快些赶去北川。”
“我会在你去往北川的路上等你,一切要多加小心!”李秋白知道,苏弃绝不仅有自己这个剑神傍身,他一定还有势力潜藏在暗处,只是,对方没说,他也就没问。
“李叔保重!”苏弃话不多说。
李秋白微微点头,转身,牵马而去。
目送李秋白远去,苏弃心头多少有些意动,不管怎么说,他跟剑神李秋白相处近十年光阴,二人经过了许多磨难,若不是剑神,也许,他早就命丧北荒了。
“李叔,但愿你斩下那拓跋霸的头颅,了却一桩心头事。”他知道,拓跋霸生性残暴,在南疆烧杀抢劫,无恶不作,剑鼎候与之交战多年,也没有能将大氏人赶回南荒之地,所以,这一直是李秋白心头的一个结,因为,他来自南疆望海城,那里有他的家乡,有他的亲人。
他绝不允许自己的亲人常年生活在蛮人铁蹄的蹂躏之下。
苏弃走进临时收拾好的王府,就觉得不太对劲。
三名太监聚在一起,不知在议论什么。
“你们听说了吗,越州的迟桂花开了,可漂亮了。”
越州不是自己那个世界的江浙一带吗?苏弃不禁皱了皱眉头。
“是吗?咱们在这质子王府也看不着。”
见苏弃走过来,三人这才瞥了他一眼,不情不愿地分开。
这三人就是那修为达到了中三品武者的小太监,苏弃看得出来,其中有一个长得眉清目秀的应该是六品修为,这么年轻的六品,倒是少见。
那三人见苏弃走过来,也没有跟他打招呼,径直在王府里转悠,苏弃眉头一皱。
只见整个王府,只有两个丫环和何安在收拾院子,那十五人一个个要么坐在那儿喝茶,要么就在那儿闲聊,仿佛,他们不是王府的下人,倒像是主人。
苏弃的眉头皱成了川字。这么没有规矩的下人,这是那个老家伙给自己派来的?
这是做给自己看呢?真当自己是泥捏的,不会把他们怎么样?
“你们几个,谁是头儿啊?”苏弃随口问了一句。十几人纷纷抬头看向苏弃,那为首的小太监一昂头,目光中带着一丝轻蔑,嘴角一撇,微微拱了一下手:“怎么了,小王爷,有事吗?”
苏弃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没说话,眼底却闪过一丝狠厉,嘴角挂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第26章 不听话的狗
剑鼎侯府,剑鼎候夫人早已哭得眼睛都肿了,可是,依旧没有任何关于小侯爷石安的消息。
自打丈夫剑鼎候石异辉去了南疆以后,她就一直活在担惊受怕之中,前几个月,刚刚听说南疆吃了败仗了,死了很多人,而且,听说,那个南疆战神拓跋霸还把自己的丈夫打成了重伤,一时间,更是心急如焚,天天焚香祷告剑鼎候能够平安归来,可是,没想到,儿子石安又丢了,这下,可把她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苏弃不是没有想过,把这些孩子还给各府,但他很清楚,一旦他把这些孩子还回去,接下来,只要查到风雨楼,他将面临着致命的打击,只有这些王公贵子在手,他才能得到最好的保障。而且,他也查过了,那些孩子没一个好东西,不是经常打骂下人,就是把下人折磨致死,一个个都是恶魔中的恶魔,所以,他这才决定帮助这些小恶魔改恶从善。
真应了那句话了,改恶从善,要从娃娃抓起。
恐怕,没有人知道,苏弃才是那个最可怕的恶魔。
剑鼎候夫人将自己府上一个可靠的下人叫了过来。
“夫人,您找我?”来人正是自小便跟在石异辉身边的一名校尉。因为担心家人的安危,所以,便把他派在了府上。没想到,还是没有看住自己的儿子。
“这是我给候爷的一封信,你无论如何要交到候爷手上,千万记住,一定要交到候爷手上,千万不可以让第二个人看。”
石飞赶紧将信接了过来,小心揣进怀里,他知道,小候爷被抓这件事,没那么简单。失踪的不仅仅是他家小侯爷,还有十几个小孩,甚至,包括了宫里的十公主。
“夫人,您放心吧,我一定把信交到候爷手里,您在家也要多加小心!”说完,转身就走。
“等等。”夫人赶紧从桌子的抽屉里取出几张银票交到石飞手里。
“夫人,这使不得。”石飞自小便跟着石异辉,命都是人家给的,怎么能收人家的钱呢?
“拿着吧,这是给你的盘缠,你千万记住,任何人问你,你不可说是去南疆,你就说是回老家,明白吗?”
石飞愣了一下,顿时明白过来,赶紧点了点头:“夫人放心,我省得的。”
“去吧!”夫人挥了挥手,她现在也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了,自己的儿子没人救,皇城司那帮人会不会帮自己,她不知道,只能靠自家老人发话了。只是远在边疆的老爷能不能起到作用,她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不过,毕竟,他是边关大将,想来,他的意见,皇上也不敢轻易不听吧?!
想到这儿,剑鼎候夫人脸上又多了一丝笑容。
然而,就在石飞牵马出府,跑出去不到十里,眼看着就出了北门,远远的,几名皇城司的官差就缀了上去。
来到一处僻静的所在,那三名皇城司的便衣伸手将石飞拦了下来。
“小子,往哪儿去?我记得你好像是剑鼎侯府上的石校尉吧!”一名皇城司的侍卫认出了石飞。
石飞一惊,赶紧一抱拳:“各位,我这是回老家呢,老家人出了点事,着急让我回去,所以,走的匆忙了点,怎么,哥几个有事吗?”说完,他的手悄悄摸向了腰间。
夫人曾经说过,肯定有人不想让他去南疆,虽然,话未说明,但是,谁不想让自己去南疆他不想知道,但这几人明显有些不怀好意。
“呵呵呵,小子,把你身上的东西交出来,否则,就别想离开!”其中一名便衣身形一跃,伸手一拦,将石飞的去路堵死。
石飞心头一惊,张嘴来了一句:“你们想干什么?”就在他话音刚落,忽然,身后,一道凌厉的刀光袭到。
“你……”石飞是从战场退下来的,身手自不必说。
他赶紧一扯腰间短刀,当地一声,将身后的长刀挡下,哪知,身前两人长刀也纷纷出鞘,挥刀就砍。
“你们,我可是剑鼎侯府的人,你们是什么人,胆大包天,竟敢公然……”还没等他说完,忽然,两名皇城司的便衣同时将刀捅进了他的肚子里。
“啊!”石飞万万也没想到,竟然有人敢在皇城之外拦劫他,而且,对他下死手,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他会这么莫名其妙地死在皇城之外,就距离家门口不到二十里的地方。
北川王府,苏弃笑着看向那名为首的小太监,心头泛起一丝厌恶。对于父皇赐的人,他当然不能赶回去,否则,皇帝老子的脸面往哪儿放,但是,这并不代表,这些人就可以在自己府上作威作福。
“我这里需要添置一些东西,三日后,封王仪式的时候用,你出去帮我买一些回来!”说完,苏弃将几张银票交到那名长得眉清目秀的小太监手里。
小太监心头一喜,看着手里白花花的银票,不由有几分得意地看向其他几名太监和宫女,也不回话,拿着银票,转身就走。
苏弃的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转头说了一句:“你们几个,我还有一些其他的物件要买,你们也去吧。”说完,他又将其中两名五品武者给支使出去了。
不听话的狗,没有必要留着,留久了,反而碍事。
这是他做人的原则,如果想在他头上撒尿拉屎,那么,就要承受有这种想法的代价。
他苏弃早已不是那个只知道逆来顺受的质子了,逆来顺受只会让欺侮你的人更加变本加厉,只有让欺侮你的人感到害怕,让他们感觉到内心深处的恐惧,才能让他们知道有些人,不是他们能欺负的起的!
其他几人既有些羡慕,又有些嫉妒地看了看那已经走远的几人,心头不禁一阵鄙夷:这废物皇子真是好大方啊,出手这么阔绰,为什么没有轮到自己呢?
想着未来,他们还要在这个废物身边待很长一段时间,一时间,心头不禁有兴趣索然。
第27章 胆大包天
“白化羽,你他妈混账!”监察司都督薛豹气得叭地一声,一巴掌狠狠甩在白化羽的脸上。
“薛豹,你……”白化羽被打得身子一晃,差点没栽倒在地,整个人愤怒地瞪向薛豹。虽说,薛豹是他的上级,但是,还没有大到可以随手打他的地步。
“我让你看住他们,不是让你动手杀他们的,你竟然敢……你竟然敢……你知不知道,他是剑鼎候府的人,而且,那个人叫石飞是石异辉的亲兵校尉,你真是,胆大包天,你竟然敢杀他,你以为,剑鼎候府的人都是吃干饭的?”剑鼎侯常年驻守南疆,手下雄兵四十五万,如果被人知道,他的亲兵校尉被人杀了,那还得了?!
“那小子横的很,拦又拦不住,不杀他,难道让他去给剑鼎候报信?”白化羽有些不服气,他可不是薛豹的人,他是太师少保庞虎的人,是庞虎安插在监察司的眼线,专门为监视薛豹的。
薛豹也不傻,自然知道白化羽的做法是为了什么。
“白化羽,我告诉你,我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再敢乱下杀手,小心我饶不了你。”这极有可能是太师少保庞虎下的指令,庞虎跟剑鼎候可有世仇。他千算万算,没有算到白化羽会公报私仇,竟然敢对剑鼎侯府的人动手。这要是被剑鼎候知道了,他薛豹的小命休矣。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授,剑鼎候自身是八品巅峰,家里的护卫肯定不只一个校尉石飞。
“尸体处理干净没有?”既然已经死了,那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
但愿侯府的人不会发现吧?!
就在薛豹正对着白化羽一通骂呢,恐怕,他做梦也没想到,刚刚监察司便衣杀人的一幕,竟然被剑鼎候夫人派出的另一名护卫看得一清二楚。
此时,剑鼎侯府,夫人听着那名老护卫的话,一时间,愤怒至极:“谁干的?他们是谁,是谁干的?”她万万没想到,她只派石飞去给自家候爷送个信,竟然被人杀了。
“夫人,看手法像是监察司的人。”
“不可能,监察司的人好端端的杀我剑鼎侯府的人干什么?”夫人根本不信,开玩笑,她夫君乃是剑鼎侯,镇守南疆的大将,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对她侯府的人出手。
就算不让她给老爷送信,最多把人扣下来,送回来,为什么要杀人呢?一想起石飞这些年跟在侯府忙前忙后的身影,夫人的眼泪哗地流了出来。
“天杀的,我不会放过他们的。你去找人给我查清楚,只要确认是监察司的人,我就到皇上面前告御状,不把这帮畜牲宰了,我就不姓谢!”夫人名为谢文英,乃是当世十大名将之一谢宝隆的二女儿,也曾经是一位女将军。
“夫人,这会不会是皇上的意思?”老护卫眼睛毒辣,在京中多年,对监察司和皇城司的人都十分熟悉,所以,一下就猜到了问题的关键。
“不可能!皇上虽然算不上一代明君,但是,还是分得清好歹的,而且,老爷在外镇守边关,我就是给他送个信而已,就把我派去的人给杀了,这是什么意思?你想办法把石飞的尸体找到,我一定要给他报仇!”
“是,夫人!”老护卫心头一凛,赶紧下去寻找石飞的尸体。
此时,薛豹一个头两个大,现在,那失踪的十几个孩子还没找到,又出了这档子事,一旦剑鼎候夫人发飚,他都得吃不了兜着走,那谢文英可不是好惹的。
“白化羽,交出你的令符,从现在开始,你不得擅离监察司半步,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薛豹,你敢?别人怕你,我可不怕,你想停我的职,门都没有!”白化羽转身就走。
薛豹气得身子狠狠一抖,朝左右一使眼色,他薛豹纵然再不济,自己的家事还管不了了?
左右四名金衣卫将去路堵死,白化羽一抬头,双眼一眯,恶狠狠叫了起来:“你们干什么?敢拦我,知道我是谁的人吗?啊?都给老子滚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说完,白化羽伸手按在刀柄之上。
他早就受够了薛豹的窝囊气,自打来了监察司以后,薛豹并没有把他当回事,而且,经常把一些无关紧要的任务交给他,害他这些年都没有立功的机会,若不是看在太师少保的面子上,他早就离开监察司了,今天,杀了一个剑鼎侯府的下人,这薛豹就敢跟他翻脸,这还得了?!
就在白化羽刚想拔刀动手,忽然,一阵急促的脚声传了出来,两道人影急匆匆走了进来。
“薛都督,有件事想请你帮忙。”进来之人竟然是皇城司太尉聂啸天,身边跟着一个妇人。
当看到妇人的脸时,薛豹的脸色陡然一变,眼神躲闪了一下,当白化羽看到妇人,脸色也一变,赶紧将目光移开。
“薛都督,我昨日派下人石飞出去给老爷送信,有人看见他在城外被人袭击,所以,想请监察司的老爷们帮忙查查,我家石飞到现在还没回来,我怀疑,他有可能遭了歹人的毒手!”来人正是剑鼎候夫人,一番话,瞬间将薛豹和白化羽的心给提了起来。
薛豹真是有苦说不出,可是,聂啸天的身份是太尉,那可是一品,他这个都督不过是从二品,而且,按照建制,监察司本来就隶属于皇城司管辖,只不过,聂啸天没有过多过问监察司的事,他有极大的自主权。
“太尉,夫人,快快请坐!”薛豹赶紧将两人迎进监察司的正堂。
“都督不必客气,我只需要你帮忙派人寻找石飞即可,找到他,我也就放心了。”谢文英可不傻,说话也十分客气。
找人,到哪儿去找,到地府去找吗?薛豹偷偷擦了一把头上的冷汗,白化羽借机离开了监察司。
他当然不想面对谢文英,如果被对方知道是他派人杀了石飞,一定不会善罢甘休,而且,剑鼎候和禁军统领澹台长风的关系极好,澹台长风又是聂啸天的师兄,这件事一旦追究起来,可没他什么好果子吃!
“这个,夫人,你那下人是什么时候失踪的,是何人看见他在城外出事的?”薛豹看向剑鼎候夫人,眼神之中带着一丝期盼,总不会自己的人动手的时候正好被人看见了吧,要是这样,那真麻烦了!
第28章 杀威风
“听说了吗?成王府的小王爷失踪了?听说被人掳走了。”
“真的,那个小霸王被抓了,太好了,真是太好了,真是太好了,苍天有眼啊,苍天有眼啊!”
“真的吗?”一个瞎眼老太婆听着街边的八卦,不禁身体一抖,心头狠狠一颤,那个天杀的狼崽子被人抓了吗?最好,他被杀死,被杀死,不要被救出来,对,一定要被杀死才行,否则,她的小莲在地下不会瞑目的!
瞎眼老太婆心里想着,不知道是什么人将那个小王八蛋抓走的,她一定要找到那个人,给他立个长生牌坊,她的小莲啊,才十岁啊,才十岁,就被那个小王八蛋给活活打死了,真是畜牲啊!
有些人,明明是祸害,为什么活得那么久呢?老太婆心头又悲又喜,暗暗祈祷,那成王府的小畜牲不要被救出来。
与此同时,又有一帮人在议论晋王府的世子,声音中满是激愤。
“那小子早就该被人抓走了,那小子真不是人啊,听说,他每天都要打罚一个下人,没有人愿意去晋王府当差,要不是晋王出了十倍于市场的俸银,谁愿意去晋王府当差啊,我弟弟和儿子都死在了那小子的手上,他每天都要打死一个人,每天都要打死一个人啊,真是恶魔转世,真是恶魔转世啊!”
“现在好了,现在好了,我一定要去皇城庙烧高香,我一定要去皇城庙烧香,看看是哪位菩萨转世,抓走了那个现世活閰王,我现在就去。”老人拖着一条残废的腿,一瘸一拐朝城外的方向走去。他家世代为晋王当差,可是,自从晋王府的小阎王苏哈儿出世以后,自打他成年,每天都要打死一名下人,久而久之,他家在晋王府当差的,都死了,他王家也快绝种了!
听着百姓的议论,李秋白眉头一挑,心中对苏弃不禁又多了些歉意,原来,抓走的那些王孙贵女都是王八蛋,他就知道,那孩子不会乱来的。
北川王府,已经一天过去了,何安带着两个买来的下人,也将府里收拾的差不多了,那些宫里派来的宫女和剩下几个太监,都没有动手。
只不过,那三名派出去买东西的太监一直没有回来。
“怎么回事,他们不会跑回去了吧?”一名太监有些不安,他们可是皇上指派给北川王的,一旦跑回去,那可是死罪。
“不可能吧,魏小理可是魏公公的外侄孙,他跑回去,魏总管不会饶过他的。”
苏弃心头一动,魏总管,哪个魏总管,总不会是魏文和吧?如果真是,那可有意思了。
他双眼一眯,看向那刚刚正在交头接耳的丫环和小太监。
“你们说的魏总管是大内总管魏文和吗?”苏弃忍不住好奇地问了一句。
丫环和小太监看了他一眼,也没有回他的话,对于这个新主子,他们没什么好感,将来是要死在外边的,所以,他们也不用搭理对方。
“我问你们话呢,怎么?没听见么?”苏弃脸色一沉,看来,这些人还是没有弄清楚状况啊,如此以仆欺主,不把他这个王爷放在眼里,还真把他当成泥人啊!
丫环和小太监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站了起来:“当然是魏总管,在宫中,还有几个魏总管。”丫环不屑地瞅了苏弃一眼,那样子,似乎她才是这里的主人。
不过,等这位所谓的北川王离开以后,他们就可以真正成为这里的主人了。
想到这儿,两人的心情才稍稍好一些。
“哦,原来如此,来人啊,将这两个轻谩本王的家伙拖出去,杖责五十,给我往死里打,若有一棍不见血,我便要你们的脑袋!”
“是。”就在这时,突然,从外面闯进来四名府兵,四人三下五除二就将两人给按住。
丫环和小太监显然没想到,不到一天的时间,苏弃就不知从哪儿弄来了这几名府兵。
小太监嚣张地叫了起来:“你敢,苏弃,你敢打我,我是魏公公的人,你敢动我,你动我一下试试?”
丫环也更加嚣张地叫了起来:“姓苏的,你动我一下试试看,我是荣妃身边的人,你动我一下试试,姓苏的,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动我,简直不知死活!”
两个恶奴嚣张至极,看苏弃就像看傻子似的,这小王爷,是脑袋坏掉了吧?荣妃是皇帝身边最得宠的妃子之一,魏大总管可是宫里官最大的太监,连太师和太尉见了都要恭敬行礼,他竟然敢动他们的人?
“哈哈哈哈哈哈……好好好,好一个荣妃,好一个大内总管,来人啊,给我拖下去,往死里打,打不死,就继续打,直到打到他们知道什么叫主仆,什么叫尊卑!”
“诺!”四名如狼似虎的府兵将两人拖下去,死死按在石板上,开始行刑。
“去把宫里派来的剩下的那些人都带到院子里去看,让他们看看,这就是以下犯上,轻谩本王的下场。”
“诺。”一名府兵赶紧跑去喊人观看。
院子里,那名丫环和小太监终于有些害怕了,小太监大声喊了起来:“北川王,你不能动我们,你不能动我们,我们可是宫里派来的,我们可是皇上派来人,你动我们,皇上不会饶过你的,魏大总管和娘娘不会饶了你的,你快点将我们放下来,你快点将我们放下来!”
那名丫环显然吓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一脸的惊惧,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那剩下的十名太监和宫女被叫到前院,一见宫女和小太监被按在石板上,正要行刑。
“给我打!”苏弃一声怒喝,府兵举起手里的长棍狠狠砸了下去。
他们可是行伍出身。
啪……
“啊!”一声惨叫,痛得那名小监眼泪一下就滋了出来。
啪……
“啊!”宫女叫得更加凄厉,仿佛死了娘一般,叫得人心头发颤。
只一下,鲜血迸射,两人被打出血来了。
紧接着,两名府兵一起动手,啪啪啪啪啪……军棍恶狠狠落在两人的屁股上,打得皮开肉绽,鲜血横飞。
“啊!”
“啊!”
数道惨叫声响彻在北川府的大院之中,看得那剩下的十名宫女和小太监,一个个吓得魂不附体,终于,那被打的小太监和宫女屎尿都出来了。
“苏弃,魏总管不会放过你的,皇上不会放过你的!”小太监仍旧发出嘶吼的恐吓。
宫女却早已吓得魂不附体,开始哭天抢地地哀嚎。
苏弃觉得,真是可笑至极,他堂堂一个北川王,竟然被人如此轻谩和威胁!
“给我打,狠狠打,打死了,就把尸体丢出去喂狗!”
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看向这个年轻的北川王,纷纷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他怎么敢?
他们可是宫里的人,他们可是皇上身边的人,他一个刚刚被封的,马上就要去北川送死的北川王,他怎么敢?
第29章 闯大祸
打得两个下人皮开肉绽,惨嚎不止,他们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苏弃,这个新封的北川王竟然敢打皇上派来的人。
简直是岂有此理!
几乎所有人都吓得瑟瑟发抖,只有一名小太监嗷地一声叫了起来:“苏弃,你胆大包天,竟然敢打宫里的人,你死定了,你死定了,我要去告诉魏总管,我要去告诉魏公公!”说完,那名小太监撒腿就想朝外跑,何安三步并成两步,他早就看不惯这些人的行径了,他本来就是武将出身,这些杂碎,真真一个个不是东西。
他一腿蹬在那小太监的后腰,将其蹬了个狗啃屎。那小太监嘴巴呛在地上,门牙磕掉了两颗,瞬间,鲜血流了一嘴。
“你你你,你好大的胆子,敢打我,我一定要叫魏公公弄死你,弄死你,弄死你!”小太监又是一阵狂吼,简直是嚣张得不得了。
苏弃缓缓走到他的后面,一抬手,将他的一条腿拖了起来,将其直接拖到了另一名府兵的面前,一声厉喝:“好啊,你要到宫里告状,对吧,来人啊,给我打,打断他的双腿,我看谁还敢以下犯上,给我打断他的双腿,养在府中,一日一打,我倒要看看,你们的骨头有多硬!”苏弃一身煞气,瞬间,把所有人都吓住了。
那名府兵拿起军棍,二话不说,朝那位小太监的双腿狠狠砸了下去。
“不不不,不不不不,北川王,北川王,王爷,王爷,小的错了,小的错了,小的错……啊……啊……饶了我吧,饶了我吧,小的错了,奴才错了,啊……啊……啊……啊!”那名府兵手起棍落,咚咚咚咚砸了下去,那名小太监的双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弯曲了起来,他的双腿断了。
剩下的几人毛骨悚然,他们哪里见过如此凶残的王爷,一个个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之前,那还在对苏弃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的宫女和太监,一时间,一个个吓得身体直打哆嗦,脸色白的吓人。
有两名宫女直接吓得瘫倒在地上,滋溜一声,一股尿骚味传来,两人直接吓得晕了过去。
其他人噤若寒蝉,根本不敢说话。
“父皇把你们赐给我,是让你们来府上帮忙的,是让你们来替我打理这北川王府的,你们倒好,一个个倨傲得不得了,一个个不把我这个北川王放在眼里,一个个好吃懒做,动都懒得动一下,竟然还敢以下犯上,威胁本王,如果这是魏文和的意思,那么,本王现在就进宫去问问他,是不是想造反,竟然让你们来欺辱本王!”
所有人都吓得扑嗵一声,跪倒在地,一个个将头磕在地上:“王爷饶命啊,王爷饶命啊,王爷饶命啊,是吾等有眼无珠,是吾等有眼无珠,以下犯上,请王爷恕罪,请王爷恕罪!”现在,他们只想尽快得到苏弃的原谅,一旦这件事传到魏文和的耳朵里,恐怕,他们会惹来杀身之祸,开玩笑,以下犯上,欺凌主子,这要是传到皇帝耳朵里,他们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在他们眼中,在世人眼中软弱可欺,一向不被皇帝喜欢的质子九皇子,竟然如此恐怖,下手如此狠辣。
王府的大院之中,惨叫之声不绝于耳,院外,正在进门的几人听得心惊肉跳,这废物是在打人?
“你们是什么人?”一名守卫看向来人,上下打量了几眼,不由眉头一皱。
“瞎了你的狗眼,这是七皇子殿下,这位是五皇子,快去通报苏弃,就说七皇子和五皇子来看他了。”
守卫一听,赶紧朝里就跑。
“殿下,七皇子和五皇子前来拜访。”守卫急忙禀报。
苏弃眉头一皱,他跟这几个皇兄素来没什么交集,受封之后,自己马上也要去北川了,这老七老五想干什么呢?
“何叔,走吧,随我去接接我这两位皇兄。”他又转头对着那三名府兵说了一句:“不要停,继续打,打到他们说不出话来为止。”
其他人一个个胆战心惊,生怕苏弃把他们也一起拉过去打。本来,他们想着,到了北川王府,还不是得他们说了算,一个被抛弃的质子皇子,能有什么出息?更不敢拿他们怎么样,只要他们一到皇宫里告状,这小子还不得吃不了兜着走,现在可倒好,他们连这王府都不出去。而且,看这架势,不把他们打出个好歹来,这位小王爷是不会收手的。
剩下的宫女和太监一个个面如死灰,看都不敢看苏弃,对这位新晋的北川王,他们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惧。
苏弃带着何安来到府门口,只见两个跟他长得有几分相似的年轻人站在门口,正朝里张望呢,一见他出来,相互都打量了起来。
老七苏元吉不禁撇了撇嘴,装出一副亲热劲:“九弟,你可算回来了,可想死七皇兄了!”说完,苏元吉朝苏弃就扑了过去,那样子,像是失散多年的兄弟今日终于见面了。
苏弃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他很清楚,这老七是太子的人,是他的跟班,看来,有可能是太子让他来打头阵了。
苏弃也装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看向扑过来的老七,一把将对方抱住,失声痛哭。
演戏嘛,谁不会,皇家之人,应该是这个世界最好的群演了吧!
苏弃看向一旁没有说话的老五,又补了一句:“这位是五哥吧,皇弟见过五哥!”
“嗯,快起来吧!”老五眼里竟然闪烁了几点泪花,看得苏弃一阵恶心。
“对了,老九,世界上最神秘的一只鸟现身哀牢山,你听说了吗?”
“没有,怎么了,跟我有关吗?”哀牢山就在北川以北,以前,那是北离的地盘。哀牢山也是最神秘的深山之一。苏弃不知道老五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两位皇兄,还请到屋里用茶!”他显然不想在哀牢山一事上过多纠缠。
“你这院子里在干什么呢?这哭天抢地,闹哄哄的。”七皇子不由好奇地看了过去,当他看清那被打得皮开肉绽的宫女和小太监,吓得魂飞魄散。
“九弟,你这是……怎么把人打成这样?他们看着像宫里的,是不是父皇派给你的,你也太大胆了吧,怎么把人打成这样?你也太狠了。父皇可是以仁义治下天,你这手段也太毒辣了吧,快把人放开!”老七瞬间叫了起来。
“他们以下犯上,我管教一下自己府上的下人,怎么,七皇兄,这你要管吗?”苏弃看向苏元吉,眼神之中闪过一丝戏谑。
“九弟,你可知道,你这么一打,可闯下大祸了!”
第30章 刁难
苏弃心头一惊,看向七皇子苏元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五皇子苏元恒的脸上则一直没有什么表情,对于苏弃打人一事,似乎也有些不满。
“不会吧,七皇兄,我在自己的府上管教自己的下人,这也有错?”
“你在自己的府上管教自己的下人确实没错,但你可知道,他们是由父皇派给你的,属于宫里派来的人,你如此对待他们,把父皇放在何处,把父皇的颜面放在何处?”
“照你这么说,父皇是派他们来欺侮我的了,那我倒要去问问,让这些宫女和太监在我头上拉屎撒尿,是不是也是父皇的主意!”
“老九,你……你你你……你放肆,简直是胆大包天,你竟然敢打宫中派给你的人,简直是无法无天,你还不快点把他们放开!”
“七皇子,五皇子,救命啊,救命啊!”那名被打的小太监正是魏文和跟前的红人,跟太子一脉十分的熟悉。
“小贵子,怎么是你?”七皇子苏元吉大吃一惊,赶紧冲着苏弃就喊了起来:“九弟,快点把他放下来,快点,你真是,你命都不要了,快点把他放下来!”说着,七皇了伸手就去扯那名用刑的府兵。
苏弃冷眼斜睨,没说话,他倒要看看,这老七到底是来干什么。
就在七皇子伸手去扯那名府兵之时,突然,苏弃一把夺过一名府兵手里的军棍,朝着那名叫小贵子的小太监狠狠砸了下去,这小太监明显是魏文和派来监视他的,把人打了,对方肯定不会跟自己善罢甘休,正好,他也要动动老狗魏文和。
“你疯了!”七皇子一把抓住苏弃手里的军棍,像看傻子似地看向他,怒目而视。
“老九,你这是要杀人吗?你简直是……你简直是……你在蛮荒之地是不是学得也太狠了点,这可是宫里魏公公的干儿子,你把他打死了,魏公公绝对不会放过你的!”七皇子冲口而出。
苏弃恍然大悟,怪不得这小子这么嚣张,原来是大内总管魏文和的干儿啊,怪不得敢跟自己叫板,还真是,没看出来。
那小太监怨毒地看向苏弃,眼神之中射出两道杀人的寒芒,一见如此,苏弃的嘴角笑了,他正愁没办法让魏文和动怒呢,看来,机会来了!
监察司,薛豹刚刚好不容易把剑鼎侯夫人谢文英哄走,门外,两名银衣急匆匆冲了进来。
“禀告大都督,找到风雨楼的据点了。”
“在哪儿?”薛豹一惊,心头大喜,找不到那些孩子,恐怕,他的乌纱和脑袋都保不住。
“就在城东的青云楼。”
“走。”薛豹带着近百名银衣和全部金衣,齐齐跑出监察司。
“没有惊动他们吧?”
“放心吧,都督,没有,我们跟进去的时候,他们还在谈笑风生呢,跟过去的兄弟说,他听见对方在议论晋王的小世子,所以,人应该就在他们手中。”
“真的?太好了。”薛豹心头狂喜,这么好的事,可不能再出什么岔子。
“快,快,以最快的速度赶到青云楼。”城东的青云楼乃是一间酒楼,而且,是城东最好的酒楼,谁也没想到,那儿竟然是风雨楼在京城的据点。
他们还真是胆大啊,竟然挑选了那么一个树大招风的地儿。
很快,薛豹带人赶到了青云楼,他一声大喝:“给我全部围起来,搜!”
大都督一声令下,所有人迅速将整个青云楼给包围了起来,刹时间,所有食客都吓了一跳。
“监察司办案,所有人不得离开,否则,等同嫌犯处置!”
薛豹第一个冲进了青云楼。
“我们的人呢?”
“都督,我们在。”两名身穿便衣的银衣赶紧跑了出来。
“他们在哪儿?”薛豹眼睛朝楼上瞟。
“就在三楼。”
“多少人?”
“这个,前前后后一共进去了五个人,但是,里面具体有多少人,还不得而知,有可能不只五人。”
“抄家伙,跟我上去!”薛豹一马当先,朝楼上就冲。
呛啷……呛啷……呛啷……数道长刀出鞘的声音响起,很快,薛豹带人冲上了三楼。
竟然没有遇到一丁点的阻力。
对面一座高楼之上,有一双眼睛冷冷盯着这一切,目光森寒。
薛豹很快来到三楼的正厅,一声大喝:“给我搜,大家小心点!”
如狼似虎的监察司官差冲进三楼,开始进行地毯式搜查。
可里里外外都搜了个遍,薛豹傻眼了,三楼竟然空无一人。
“人呢?”他死死盯着监察司的四大金衣之一的华云飞,眸中有怒气涌动。
华云飞一脸的尴尬,神情紧张,嗫嚅得不知如何回答。
“华金衣,我问你,人呢?风雨楼的人呢?”薛豹一声怒吼,震得整个三楼嗡嗡作响。
“都督……”华云飞头一低,不知如何作答,只得硬着头皮等待大都督的责骂!
“都他妈是废物,饭桶,都是饭桶!”嘭地一声,他一脚踹在华云飞的胸口,把对方踹得倒飞出去。
咚地一声,砸在一张圆桌之上,生死不知。
“给我搜,把方圆所有酒楼都给我搜一遍,我就不信,他们能插翅飞走不成!”薛豹一声暴喝,所有监察司的人都吓得赶紧朝楼下就跑,于是,青云楼所在的青云街,开始进行疯狂的搜查。
“把这座楼里的人全部给我查一遍,一个也不要放过。”
“诺。”
对面高楼之上,一个年轻俏丽的女子一袭黑衣,脸色雪白。
“你说,公子为什么不让我们帮他杀了这些人,是不是他不想杀他们?”
“你想多了,凭咱们现在的实力,杀他们不难,但是,公子肯定有公子的考虑,任何事情急不来。这是公子的原话。”
“哼,你这人也跟公子学得一个口气,无聊。”女子雪白的脸上不禁生出一丝神往,那个谜一样的少年啊,还真是让人着迷。
也不知道,这次以后,何时还能见到他。
“咱们是不是一定要全部撤出去,留下几个人不行吗?”
“这是公子的意思,等过了这阵风以后,我们再回来就是了。”
“可是……”毕竟,安京,他们可是花了整整三年的时间才发展到如今这个规模,谁人不识风雨楼,谁人不识血雨青梅!
第31章 终于找到
“王爷,就这样将人送给七皇子了?”何安不解地看向苏弃。
“没事,我自有安排。”苏弃笑了笑,他正愁不知道怎么让魏文和找自己呢,这还真是,只要那个被他打的半死不活的小子跑回去,魏文和一定会大怒,到时候,不愁他不让魏瞎子找自己,只要魏瞎子再次出现,他就有办法让对方留下来,绿珠姑姑的仇,一定要报。而且,一定要在他离开安京以前报,否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会再回来。
就在他正想着呢,忽然,一道人影飞快闪了进来。
“公子。”
“找到了?”苏弃看向对方,来人一袭黑袍。
“找到了,就在地下室。”
“很好,带我去。”说完,苏弃的心头不禁有些激动,他要知道,到底是谁,动了母亲的坟,简直不知死活!
很快,苏弃和黑袍人来到一间地下室,地上密密麻麻跪了十几个人。
苏弃也不废话,直接走到一名摸金校尉面前,抬手一刀,朝他的爪子砍了下去。
“啊!”那名摸金校尉一声惨叫,右手瞬间被齐碗斩断。
这些人干的都是损阴德的事,刨人家的祖坟,所以,苏弃对他们没什么好感,自然也不会手下留情。
“我只问一遍,如果你们不说实话,我就砍断你们所有人的双手,然后,再把你的双腿斩断,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所有人都不禁抬头看向那个戴着金色面具的年轻人,一个个心头禁不住颤抖起来,这人简直就是恶魔。他们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招惹了面前这个怪物。
“西岭的芷妃坟是谁挖的?”苏弃的声音在地下室响起,瞬间,整个会场,鸦雀无声。
没有一个人敢说话,现场陷入死一般寂静。
苏弃一眼扫过去,他发现,至少有两人脸上的表情出现了异样。
他可没那么多的耐心。
“既然你们都不说,那我就不客气了。”说完,他走到刚才那个被他砍断右手的摸金校尉面前,伸手就去砍对方的左手。
哪知,他的刀刚刚递出去,那名中年汉子吓得魂不附体,这要是双手没了,他这辈子就完了。
他赶紧一声大吼:“小人知道,小人知道,是胡八和胡三,是胡家兄弟,大人,是胡家兄弟!”苏弃一抬头,看向对方:“你没骗我?哪些是胡家兄弟?”
“就是他们!”那中年汉子用手一指刚才神色异样的两人,苏弃心头大震,看向两人,眼神迸射出两道寒光。
他缓缓走到两人面前,声音沙哑:“在北荒有一种刑罚,将人的头皮扒开,将蜂蜜倒入人的头皮里去,再把蚂蚁放进去,蚂蚁为了吃到香喷喷的蜂蜜,会顺着人的皮肤往下爬,直至将的人皮全部扒开,将整张人皮脱下来,这种刑罚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名叫蚂蚁脱衣!”
两人吓得脸色煞白,扑嗵两声,跪倒在地,身体直打哆嗦,他们不知道,安京何时来了这样一位恶魔,这人简直就是活脱脱的恶魔啊!
“公子,我说,公子,我说,是我们刨的芷妃坟,是我们刨的芷坟妃,可是,我们也是受人之托啊,我们也是受人之托啊!”胡八吓得涕泪横流,胡三吓得尿了裤子。
“说,谁让你们去的?”苏弃知道,现场,骸骨散落一地,绝不是为了挖出有价值的宝物,而纯粹为了泄愤,所以,一定是有人故意为之。
“这,那人……”
“老八,不能说!”胡三赶紧捅了一下正要开口交待的胡八。哪知,苏弃听到这句话,手起刀落,狠狠切在胡三的右手上,顿时鲜血迸射,将他的右手齐肩切下。
“啊!你这个魔鬼,你这个魔鬼!”胡三一声惨叫,愤恨地瞪向苏弃。右肩处,顿时血流如注!他倒在地上惨嚎不止。
可是,苏弃的手并没有停,抬手就朝他另一只手切了下去,动过他母亲的骸骨,这两个人,他不会放过的。
苏弃手起刀落,又是一声歇斯底里的惨叫:“啊!”胡三的左臂也被苏弃齐肩切下。
“你当日挖芷妃坟的时候,可曾想到有今日吗?”苏弃的声音狠狠响起,胡三直接吓得晕死了过去。
苏弃再次看向胡八,胡八早就吓得整个人都呆滞了,他看向苏弃的眼神就像看一个地狱的魔鬼。
“我……我知道……我知道的,我全都说,我全都说……”胡八声音打颤,整个人的身体也在打颤,他生怕苏弃一个不高兴,把他的双手也给砍了。
“是谁?”
“我不知道那人名字,只知道那人是个太监。”
“你怎么发现对方是个太监的?”苏弃皱了皱眉,如果不知道名字,还真有点麻烦了,他也不可能让这胡八跟自己到皇宫里认人吧!
“事情是这样的……”胡八将挖芷妃坟的事情详细讲了一遍。
听得苏弃眉头深锁。
他的身体禁不住微微颤抖起来,看得胡八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苏弃现在可以肯定,一定是宫里某位大人物,跟自己的母亲有仇,所以,死后,让人来刨她的坟,让她死后也不得安生。
究竟是多大仇恨啊,要如此对待她?
苏弃眼国凶光一闪,恶狠狠瞪向胡八,胡八整个人都猛地一激泠,赶紧抢了一句:“我知道的全都说了,我真的全都说了,我只求你给我一个痛快,我只求你给我一个痛快,好不好,我真的全都说了!呜呜呜!”胡八失声痛哭,他真的胆都吓破了。
他现在只想尽快别再面对这金面公子,这人太可怕了。
“我最后问你一遍,你有没有再见过那人?”苏弃的声音宛若自地狱响起,胡八的身子再度狠狠一颤,他想了想,终于想了起来。
“有有有,我有见过那人。”
“什么时候,在哪儿?”
“大约一个月以前,在大街上。好像,七月十五。”
“你是说,中元节。”
“对对,就是那天,我看见一大队人马出城祭祀,那太监就跟在一顶轿子旁边。”
“有没有看清是什么人的轿子?”
“这个……有。”
第32章 竟然是他
薛豹气得差点没一巴掌把华云飞拍死,赶到现场的聂啸天也是瞪着薛豹,一脸的郁闷。
“薛都督,这就是你监察司找到的结果吗?”聂啸天不傻,监察司花了这么多精力,而且,风雨楼一直是监察司负责盯着的,没想到,搜了半天,把整条青云街都搜遍了,竟然一个杀手都没有找到,只找到几个江洋大盗。
那可是风雨楼啊,他知道风雨楼的杀手有多恐怖,但是,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狡猾,这么多人,对方跑得一个都不剩。
聂啸天感觉到有些滑稽,又有些泄气,那么大一个风雨楼,在安京城的人肯定不少,他们竟然一个都没留下。
那现在怎么办?
那些失踪的王孙公主到哪儿去找?
尤其,还有一个十公主,这真是要命啊!
“薛都督,你还是想想,怎么跟皇上交待吧!”说完,聂啸天转身就走。他觉得,跟薛豹在一起,只有丢人的份。
就在这时,忽然,一阵人马嘶鸣之声传来,澹台长风带人赶到了。
听见聂啸天的讲述,澹台长风看向薛豹的眼神也有些不善,公主失踪,他的乌纱都可能不保,如此重要的事,这薛豹竟然连个人毛都没抓住?
“薛都督,你不会是有意放走他们吧?”澹台长风突然来了一句,薛豹一哆嗦,一张脸涨得通红,他十分不满的瞪向澹台长风:“澹台将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再怎么说,也不可能故意放走他们吧?”
他也是气不打一处来。
“最好没有,否则,我澹台长风可不管你是不是监察司的都督,哼,你好自为之吧!”说完,澹台长风翻身上马,朝外就走。
聂啸天也离开了青云街,薛豹既气又怒,可是,两人的级别都比他这个监察司的都督要高,他又不能把对方怎么样,最重要的是,现在,他该怎么找到那些失踪的王孙贵女呢?
薛豹的头都要炸了。
“来人啊,搜,挖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
“诺。”于是,监察司的人开始大规模进行搜查,这种笨办法,聂啸天一听就嗤之以鼻,看来,这薛豹的心已经乱了。
小贵子被七皇子送到了宫中,放在了魏文和的面前,老狗气得身子一直不停地颤抖。
“儿啊,儿啊,我的儿,你这是怎么了,你这是怎么了,我的儿啊!”他还指望这个干儿给他养老送终呢!
没想到,却被人打个半死,是谁这么大的胆子?
“七皇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究竟是谁干的,你跟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明明把人送到了北川王府,那个刚刚归国的质子府上,这么好的差事,但凡小贵子努把力,就能成为北川王府的总管太监,以后,再调到宫里接替自己的位置,多好的安排,多好的事啊,这是怎么了?
老狗泪流满面,不知道,究竟是谁动了他的心肝宝贝。
“魏总管,这事是苏弃干的,就是我那个不懂事的质子皇弟苏弃,你知道吗?就是前几天刚刚归国的苏弃啊!”
“什么?是他!”大太监魏文和的脑袋嗡地一声巨响,不可思议地看向七皇子,那个废物敢打他的人,而且,还是他的干儿?
怎么可能呢?他活腻味了吧?
“七皇子,你说的可是真的,没有骗我?”魏文和还是不相信,无论如何,在京城,还没有人敢动他魏文和的人,即便是太师太尉这等一品大员,见到他也者客客气气的,因为,他是皇帝跟前的人,而且,他自小便跟着皇帝,有从龙之功。
谁不知道,当年,他救过皇帝的性命,当年那场大火,是他把庆宗皇帝背出寝宫的。
“魏公公,千真万确,当时,我那个蠢弟弟还命人正在打呢,要不是我及进阻止,恐怕,小贵子公公早就被打死了,你是不知道,我那个九弟啊,实在是太狠了,那几个太监和宫女都被他打得皮开肉绽。他还说他们以下犯上,不把皇家顡面放在眼里,甚至,还说,他们几个的行径是你的主意,你说,他是不是蠢?”
魏文和心头咯噔一下,给北川王府的人都是他精心挑选的,所以,至少有五个人是派去监视那小子的,这是皇帝的心头病,所以,他要为皇帝分忧,再说,太子也知道这件事,而且,也是太子的意思,又不是他魏文和一个人的主意。
那个苏弃,简直是无法无天,竟然敢把他的干儿打成这副模样,他绝饶不了他!
他才不管他是不是皇子呢?他才不管对方是不是那个废物质子?
魏文和气浑身打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真恨不得一巴掌把苏弃拍死。
他强行将怒火往下压了压,无论如何,这件事,他不能就这么算了,他一定要报复,他一定要让那小子知道知道,什么是魏千岁的三只眼!
“那上面写着一个明字,我看得清清楚楚,上面写着一个明字。”
“什么?明字?”苏弃一愣,旋即,忽然想到一人,双眸猛地一缩。
明字?难道是她?那个女人。
敢公然在轿子上写“明”字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当今天子最宠爱的贵妃——明妃。
那个女人,他小时候还见过,对她印象还不错,而且,他走的时候,只有她出来送行,怎么会是她呢?
可大周皇宫之中,敢以明字公然出行的,只有她了。
但……她可是母亲的闺中密友啊!
苏弃百思不得其解,他也知道,这种情况下,胡八绝不敢骗他。
“如果你再见到那个老太监,能不能认得出来?”苏弃很清楚,这件事,绝没有那么简单,一个太监绝不可能有胆子雇人去挖妃子的坟,所以,这背后一定有人指使。
这人会是明妃吗?会是那个跟母亲生前关系最好的女人吗?
苏弃感觉到一阵发懵,他不知道,事情怎么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那个他唯一还想去宫中看一看的人,她竟然……
“我见过那太监跟明妃说话,所以,两人应该十分的熟悉,我能肯定,那人应该就是明妃身边的人。”
“你……”苏弃看向胡八,心头再度一震。
“那人满头白发,所以,应该很好认的。”
“什么?满头白发?”
“是不是长着一张长长的马脸?”
“对,您怎么知道?”
苏弃的脑袋再次轰隆一声巨响……
第33章 太子到访
苏弃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对方口中所说之人竟然是一位故人,明妃宫中的管事公公马未松,那个看上去和蔼可亲,还曾经抱过他的马公公,竟然是他!
苏弃感觉到天旋地转,如果是马未松,那么,背后这人是谁,就呼之欲出了!
可是,究竟是为什么呢?究竟是为什么呢?她为什么要这般对母亲,她为什么要这般对母亲?她跟母亲不是最好的姐妹吗?
她不是自己最亲最敬的明姨吗?她还给自己做过衣裳啊,她怎么会呢?
她怎么做得出来?
刨母亲的坟,她怎么做得出来?
苏弃觉得,整个世界都崩塌了,这世界的恶在此刻让他感觉前所未有的恐惧,比他在北荒所受的威胁更让他觉得恐惧,那个女人,简直太可怕了。那前段时间,在路上追杀自己,来自宫中的那股势力,会不会就是她?
苏弃现在严重怀疑,那个女人很可能就是一直在暗中针对他的人,否则,不可能那么巧,每次自己查到宫中的时候,所有线索都会中断,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那人权势滔天,可以指挥得动禁卫军和皇城司的人。
明妃是皇帝身边的红人,而且,这么多年,独得他的恩宠,如果为她动用禁军或者皇城司,庆帝肯定会毫不犹豫。
看来,十有八九是她了。
苏弃心头一片冰冷,冷得让他禁不住打了个哆嗦,他确实没想到,那个人会是明妃,那个让他曾经心怀感激的女人。
这世界上最后一个值得相信的人也没有了。
苏弃惨然一笑:“好好好,好好好,这样一来,我就没有什么顾忌了!”
“哈哈哈哈哈哈……好好好,既然世人如此待我,那么便让这世人看看,这大周的天下究竟是何模样!哈哈哈哈哈哈……”苏弃纵声长笑,声音悲凉。
一旁,黑袍人沉默不语,他知道,有些事,他没办法代替,就像,有些人,终究会成为了公子生命里的过客,若要想陪公子走的更远,他们这些人,必须要更加努力才行,而且,绝不能背叛他。
否则,他知道后果,那将是没有人能够承受的。
“把胡八和胡三处理掉,其他人,让他们走吧!”苏弃不会滥杀无辜,虽然,这些人确实死有余辜,刨人祖坟本就是极为损阴德之事,而且,这些人还是常年干这种营生。
杀他们千百次,也不过分。
苏弃走出地下室,见到阳光的那一刻,感觉无比的刺眼。
或许,有些人注定要一辈子活在阴暗之中,就像,那个女人。
就在他刚刚走出地下室,北川王府却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太子苏太玄看向简陋的刚刚打扫好的王府,面无表情,对他而言,不管苏弃究竟是谁,这九弟的身份却是无法改变,只要皇帝一天没有剥夺他的身份,那么,他就是自己的九弟,作为太子,他必须让人知道,他将来会是一位仁君,对待自己的兄弟更是仁义无比。
虽然,这个质子归来的九弟将来也是个没用的废物,而且,还鲁莽地在宫门外斩下禁军副统领萧远一臂,如此莽撞的行为,简直是让人不屑。
苏弃出现在府门口,远远看去,终于看清了那张脸。
苏太玄也转头看去,便看见那一袭雪白身影。两人都没有说话,苏弃很清楚,苏太玄未来注定是他的对手,而且,不是太子之争,而天下之争。
苏太玄此刻感觉到了苏弃身上的变化,不由皱了皱眉头,神情一下变得有些复杂起来。
两人就这样,一人府中,一人府外,两两对望。都没说话。
不远处的何安咳嗽了一声:“王爷,您总算回来了,太子殿下在这儿等您多时了。”
“知道了,你去忙吧。”苏弃缓缓步入府中,这是他跟苏太玄这位太子爷第一次正式见面。
“见过太子殿下!”苏弃深深一礼。
“快快请起,九弟快快请起!”苏太玄赶紧将他扶了起来。
苏弃感觉到苏太玄的手轻轻抖了一下,而且,对方的手十分粗焅,看来,这苏太玄也不像表面看起来这么温文儒雅,绝对有武功在身,而且,品阶应该不低。
“太子殿下,不知到九弟府上来,所为何事?”苏弃看了苏太玄一眼,他知道,他进城的第一天,苏太玄就在阁楼远远盯着他,他的归来,注定会让这位太子爷心生不安。
而且,他手里还有那道圣旨,所以,太子应该早就坐不住了。能忍到现在,这份心性倒还过得去。。
“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想来看看九弟,你来几天了,我们也没有好好说说话。我这几日,公务繁忙,所以,一直抽不出时间。”苏太玄脸现歉意。
苏弃微微抿嘴,笑了笑,没说话,一个人若说没时间,究竟是不是真的没时间,只有他自己知道。所以,苏弃只相信眼前看到的事实,这些废话,他也懒得计较。
苏太玄又说了一些关于听到苏弃在北荒为质,生活艰苦,被人欺凌之事,说到动情之处,眼泪差点没出来,苏弃也没有打断他,只看他一个人在那儿表演,偶尔也配合一下,他知道,苏太玄内心其实恨不得自己马上死,但是他一定想弄清楚,那道圣旨究竟在不在自己身上。
“九弟啊,你不知道,你不在的这些年,我时常思念你,有时候,夜不能寐,为兄无能啊,这么多年,都没有把你接回大周,有时候想想,为兄这个太子真是太憋屈了。”
苏弃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依旧没有说话,只听苏太玄一个人在那儿瞎扯。
见苏弃只笑而不语,苏太玄略显尴尬,苏弃记得很清楚,他十三岁那年,听到了那个杀手的临终遗言,他是太子的人,也就是说,他是太子派去杀他的,所以,对于这位自己的好皇兄,他心知肚明,对方究竟是什么货色。
“皇兄有话尽量说,我听着便是。”
苏太玄微微愣了愣,这才话锋一转,说到了大周建立之初的雄心壮志,说到了一个已经灭亡的国度——北离。
苏弃的眼眸缩了缩,脸上一片平静,只是静静听着,他的母亲南宫芷儿正是北离公主,当年,下嫁给大周天子苏承乾,正是为了给北离争取苟延残喘的时间,可是最后……
“九弟啊,我记得,当年,北离与大周议和的条件中有一条,由父皇拟了一道旨意,若他与芷妃娘娘诞下龙子,那人便继承我大周的大统,你知晓此事吗?”
苏弃眼皮一跳,终于来了!!
第34章 没好事
“当年,四十万北离大军代替我大周抵御蛮荒十族,大周以皇位为诺,双方签订协议,这是大周公开的秘密,想必,九弟早有耳闻。”苏太玄看向苏弃,眼神之中充斥着一个上位者的气势。
苏弃只是笑了笑,没说一句话,对他而言,大周到底做了什么,只有他这个后人最清楚不过了。
“后来,我大周兑现承诺,父皇娶芷妃娘娘进安京,北离四十万大军赴北荒抵挡蛮荒十族,双方签订百年互不侵犯条约,只是,那蛮荒十族实在太过凶猛,一向骁勇善战的北离人也被打得溃不成军,最后,全部惨死在蛮荒人的屠刀之下。”
听到此处,苏弃双眼一眯,一股迫人的杀意自眼底涌起……
大周真的兑现了诺言吗?真的是蛮荒十族太过恐怖吗?北离人真的是不堪一击吗?真相,恐怕只有他们这些活着的北离人才最清楚,恐怕,只有那个高高坐在金銮殿上的大周皇帝最清楚。
事实可以被掩盖,诺言可以被违背,但有些东西永远也改变不了,那就是,大周的背信弃义,翻脸不认账。
他苏弃是质子不假,可他不是废物。他苏弃是被周人抛弃不假,可是他身体里流着离人的鲜血。
当年的事,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位太子或许不清楚,但是,他也不可能一点都不清楚吧?!
一股凛冽的杀气自苏弃身上爆发出来,他赶紧用力压了压自己的怒火,脸色在瞬间恢复了平静,一切,总会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
他苏弃就是那个揭开真相之人。
“九弟,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苏太玄不傻,当然看得出苏弃的不对劲。
“哦,没什么,对了,太子,你说的那件事,我从来没有听说过,所以,你说的什么圣旨,我也从来没见过。”苏弃矢口否认。不管那圣旨在不在他身上,都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他已经知道了真相。
但大周天子,大周群臣,大周的百姓,不可能将这天下让出来,所以,他只有自己来取。
“真的?”苏太玄有些不信地看向苏弃,这么大的事,他不相信,苏弃一丁点也不知情。
“当然是真的,我在北荒为质,每天都要面对北荒人的欺凌和刁难,所以,根本没有心思去听这些事,而且,我是大周的皇子,我要为大周履行好质子的责任,不是吗?”你不是演戏吗?好,我也演给你看,他倒要看看,到底是谁更会演。
苏太玄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苏弃会这么说,可是,他又有些不甘心,如果不是想到苏弃过几天就会离开京都,他也不会这么着急来问苏弃,那道圣旨真的太重要了,关乎到他未来能不能顺利登基。
他可不想,自己还没登上皇位,就被人赶下来。
“九弟,你再好好想想,你母妃有没有托人送东西给过你。”苏太玄又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苏弃眉头一皱,摇了摇头,心里却是一阵愤怒,如果现在不是在安京,如果现在他不是想找出那个对母妃出手之人,他一定会出手宰了苏太玄这个王八蛋,好叫他知道,谁才是真正的霸主,谁才是未来真正的皇位继承者。
“我确定没有,太子,母妃去世的时候,你们应该都在,所以,我其实还想问问,她有没有东西托给你们?”
苏太玄的脸色猛地一变,变得有几分难看起来。那个贱人嘛,当然有,不过,不是她托的,而是,他们抢的,不知道,苏弃如果知道当年的事,会作何感想?
“既然如此,那孤就不问了,对了,你知道不知道,你母妃给你定过一门亲事?”
苏太玄一句话,苏弃顿时愣住了,他还真不知道这事,不过,他不可能会在安京娶妻生子,他要去北川,应该没有哪个女子愿意跟他去那个不毛之地吧!
他果断地摇了摇头,苏太玄心头一动,看向苏弃的眼神之中闪过一抹异色。
他能感觉得出来,苏弃对他十分的冷淡,极有可能,苏弃知道那道圣旨的存在,而且,在不在他手上,也未可知。有可能,就在苏弃手上。只是,他不可能拿出来,更不可能把圣旨交给自己。
如果有人愿意让他拿出来呢?
苏太玄心头一动,看向苏弃的眼神慢慢舒展开来。
苏弃心头陡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小狗这脸色,可让他有些不知所以。这小狗不会在动什么歪心思吧?
“九弟,你一定不知道跟你订亲的女子是谁?说出来,你肯定会同意的,她可是咱们大周首屈一指的美人。”
“没兴趣,再说,我要去北川,应该没人愿意跟我去那个蛮人出没的地方。”一旦踏入北川,便要面对蛮荒十族,这也是为什么,北川人自成军,大周所派驻的军队十分有限,他们跟蛮荒十族之间的争斗从未停止过。
“九弟,你这就不对了,你的亲事是你母妃定下的,你一定要完成她老人家的遗愿,不可轻易将这事推脱掉。”
“哦,那对方是谁?”
就在苏太玄刚想说出那个名字,忽然,何安急匆匆跑了进来,趴在苏弃耳边,低低说了一句。
苏弃眉头紧皱,眼神一冷,冲着苏太玄说了一句:“太子殿下,你稍坐一会儿,我去去就来。”
说完,他转身快步离开正厅,迈大步朝外院走去。
此时,外院之中,几道人影正朝正厅看来,如果不是提前知道太子的汗血玉飞龙在外面,他们早就冲进来了。
来到外院,苏弃看向那几人,眼底闪过一丝怒意。
“几位,不知找我什么事?”
“参见北川王!”来人齐齐行礼,正是澹台长风、聂啸天和薛豹。
“好说好说,你们找我什么事?”苏弃根本不想跟这几个人打交道,虽然,这几人乃是大周的名将,若能博得他们的好感,说不定,将来,会成为他的助力,但他很清楚,无论是澹台长风还是聂啸天,都不可能支持他。
“北川王,我们有一事不明,特来请教!”澹台长风一抱拳,看向苏弃的目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说吧。”苏弃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他归国也有几天了,没见文武百官来拜会,这几个武将倒是这么快找上门来了,肯定没好事。
第35章 南疆悍勇纪明岚
南疆,苍云关城,战火连天,到处都是嘶杀声,到处都是残肢断臂,鲜血染红了整个大地,苍云关城楼之上,一员大将面显憔悴之色,虎目之上,隐隐有精光闪动。
“侯爷,咱们的人支持不了多久了,怎么办,朝廷再不派援军,咱们只能弃关了!”
“胡说八道,本侯就是死,也不会弃关而逃,你休要再说了!”
“侯爷,朝廷连望海城的军队都不派,这不是明摆着要我们去送死吗?咱们何苦要这么为他苏家卖命啊?”
“你休再胡言乱语,再胡说八道,休怪我对你不客气,来人啊,把纪将军带下去,好生看管,不得他出军营半步。”如果纪明岚要跑,他自然拦不住,但是,现在,他还是他的二路军主将,如果真在阵前逃走,恐怕,他这个镇南大将军,就要遭到那些御使老爷们的弹劾了。
“你……大哥,你要三思啊,到时候,一旦南蛮子攻破苍云城,咱们可连逃得机会都没有了。”
“你别再说了,明岚,你此言动摇军心,若再言,休怪石某翻脸无情!”纪明岚是一员猛将,也是一员儒将,但是,他的心思太多了,确实不适合在这风雨飘摇的南疆雄关,然而,现在,他不可能把他调回去,一旦回去,被人知道南疆如今真实的战况,恐怕,他的脑袋就得搬家。打仗打到他这个份上,也算是够失败了,足足四十万人,打得剩下不到十万人,他如何向朝廷交待,他愧对大周,愧对石家的列祖列宗啊!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打成这样子。
他也没想到,南蛮子为什么会拉来了北蛮五族,竟然南北蛮联合,组成了足足八十万蛮族大军,打得他丢盔弃甲,如今,苍云关城更是危在旦夕。
他剑鼎侯何曾当过逃兵,苍云是大周在南疆的最后一道防线,也是最坚固的一道防线,人在关在,人亡关亡,他剑鼎剑石异辉誓与苍云城共存亡。
剑鼎候正想着吧,忽然,一道急切的声音喊了起来:“大将军,不好了,敌人上来了!”南北蛮联军竟然发动了又一次的进攻,今天已经是第十八次了吧,这群蛮子,难道疯了,非要从南疆破关不可?
“给我顶住,给我顶住,杀,给我杀光他们!”呛啷一声,长刀出鞘,石异辉身先士卒朝爬上城楼的几个蛮子兵冲了过去。
“杀啊,杀光这些蛮子,杀啊,杀啊,杀光他们,城在人在,城亡人亡!”剑鼎侯手起刀落,将一名蛮人的头颅一刀砍下,可是,另一名蛮人高大的身体却朝他狠狠撞了过去。蛮人身体比大周人本来就要强壮不少,而且,他们的蛮力更是举世无比,一个蛮人的战力可以抵得上三个周人,现在,南北蛮人一联合,竟然有整整八十万蛮族,这叫他们如何是好。
当……一声巨响,剑鼎候的长刀被一名蛮族百夫长挡住,石异辉刀势不停,继续朝下压去,这百夫长竟然有千斤之力。
可他剑鼎侯毕竟是八品武者,一个小小的百夫长还不在他的眼中。
他用力一压,一声大喝:“嗨,给我死来!”
咚……嘭……一声巨响,剑鼎侯石异辉一刀将那名百夫长生生给压得身体爆裂开来,整个城头,血雨飞溅,残肢断臂到处乱飞。
一时间,周军热血沸腾,一个个被石异辉的战绩所鼓舞,嗷嗷朝冲上来的蛮人杀将过去。
苍云关城,已经整个被染成鲜红,在夕阳的照射下,显得格外刺眼。
纪明岚看着这一切,不禁心头一震,可是,一想到关城外还有足足七十几万蛮人大军,他就感到心中一片悲凉,那可是接近八十万的蛮人啊,相当于二百四十万的周兵,这仗还怎么打?就算大哥剑鼎侯能挡得了一时,可是,城中的粮食马上就吃光了,接下来,这苍云城如何守?
南蛮与北蛮人不同,南蛮狡猾,北蛮凶残,一旦这两蛮联合在一起,那么,几乎是无坚不摧。现在,苍云关城破之日,便是大周南疆大门失守之时。
纪明岚想不明白,大周皇帝为什么不派军增援,难道要眼睁睁看着苍云关这道天险失守吗?
他心中一直有一个不好的猜想,但愿他猜错了!
一旦苍云关失守,那么,南蛮人就可以长驱直入,进入大周腹地,甚至,进攻中原,届时,何人挡得住南蛮子的兵锋?
何人挡得住南蛮子的八十万大军啊?
整座苍云关城,喊杀声震天,双方刀刀相撞,赤膊相斗,景象惨不忍睹,不少周军都纷纷抱着爬上城楼的蛮人一跃而下,用同归于尽的打法守卫城池。只是,那高高在上的皇帝老儿,却不把他们的命当数。
看着这些跟随自己多年的南疆军,剑鼎侯石异辉心头激荡,又涌起一阵悲凉,过了今天,他的南疆军应该只剩下不到五万了,今天的战损简直无法估量,也许,还远远不止五万。
就在剑鼎候刚刚带人将爬上城楼的蛮子兵全部斩杀殆尽,忽然,北门处传来轰隆一声巨响,一道凄厉的声音响了起来:“不好了,北门破了,北门破了!”
石异辉的脑子嗡地一声巨响,不可思议地看向北城门的方向,只见本来严严实实的北门,此时,破了一个大洞,蛮子兵如同潮水一般从城外涌进来。
一旦让他们占据北门,那苍云关城就危矣!
此时,纪明岚看向那疯涌而来的蛮军,心中百感交集,怒火中烧,他伸手推开拦着他的那名士兵,朝城头看了一眼,那里有他敬重的好大哥剑鼎侯石异辉,两人自小一起长大,一起参军,一起来这南疆守边,只是啊,他终是没有办法陪他走到最后了。
“哥,我先走一步!”南疆二路军大将军纪明岚拔出腰间制式长刀,呛啷一声,刀出如龙,朝那涌进来密密麻麻的蛮军俯身冲去。
将军何曾惧生死,只是,他不想看到石家军被打光,他不想看到好大哥身死南疆,他纪明岚何曾惧死哉?!!
轰……
第36章 明岚斗山熊
纪明岚身先士卒,在他身后,是他的百人亲卫军,他们一个个悍不畏死,跟随纪明岚朝那疯涌而来的蛮军对撞而去。
一时间,北城门口,血肉横飞,刀光带着血肉一起飞起来,无数的周军和蛮兵撞在一起,双方陷入白热化的战斗。
城头的剑鼎候看到这一幕,听到纪明岚那一句“大哥,我先走一步”,心头狠狠一颤,他就知道,他的明岚老弟从来不是贪生怕死之辈,他石家军从来没有贪生怕死的将军!
“好好好,二弟,好,你且先去,黄泉路上,不会孤单,为兄不日将下来陪你!”石异辉手中长刀如风,纵身一跃,朝北门纵去。
“快,随我驰援北门!”伴随着石异辉一声大喝,仅剩的亲卫军开始疯狂朝北门涌去。
此时,北门之前,战况空前,死尸遍野,到处都是周人和蛮兵的尸体,到处都是被砍得横飞的血肉和残肢。
纪明岚早已带人杀红了眼睛,眼看着他一点点将涌进北门的蛮子兵屠杀,那些蛮子兵的首领也急了,一声怒吼:“快,杀了那个人,杀了那个姓纪的,杀了他!”数百蛮子兵朝纪明岚扑了过去。
纪明岚一见,心头凛然,仰天长笑:“哈哈哈哈哈哈哈……痛快,蛮子,来吧,来啊,我纪明岚何曾惧尔等蛮人!”说罢,他纵身一跃,主动提刀杀入敌营。
“妈的,这人疯了,竟然敢冲过来!快,杀了他,快,给我杀了他!”蛮子兵首领一声令下,所有蛮子兵都朝纪明岚杀去。
终于,纪明岚成功的吸引了大部分涌进来的蛮子兵的注意力,他身后的亲卫赶紧将无数的死尸抛向那破开的洞口,企图用死人尸体来塞住那个大洞,而今,唯有这个法子了。
战况异常地惨烈。
大将纪明岚被数千敌人包围在当中,他宛如一尊杀神一般,把一把大周制式长刀舞得风雨不透,近身的蛮子兵无一例外都被他斩杀当场。气得蛮子兵首领嗷嗷乱叫,很快,纪明岚身边就倒下了数十名蛮子兵的尸体,还不断有蛮子兵倒在他的刀下。
纪明岚杀红了眼,见人就砍,见人就杀,刹时间,他身边又倒下数十名蛮子兵的尸体,他整个人都被鲜血染红,跟个血人相似。
“快,给我杀了他,给我杀了他!”那名蛮子兵首领终于动了,他是千夫长,手提一柄大斧朝纪明岚一斧砍去。
当……纪明岚只感觉到右臂发麻,不可思议地看向来人,只见那人身高过丈,膀大腰圆,一对招风耳,甚至是显眼,他心头一跳,一声惊叫:“拓跋熊!”正是北蛮军中的万夫长拓跋熊,不过,他并不知道,拓跨熊由于犯了大错,被降为千夫长,他正需要这次破城的军功来重回万夫长,所以,他疯了一般朝纪明岚扑了过去。
大斧所过之处,都纷纷被他磕飞了起来。
纪明岚横刀一扫,身边又倒下一大片蛮子兵,拓跋熊的巨斧再次杀到,当……又是一声巨响。
两人不约而同朝后退了两步。
纪明岚感觉手臂发麻,拓跋熊也感觉到不好受。
“好好好,好,痛快,好一个南疆无敌纪明岚,来啊,来啊,纪明岚,我拓跋熊今天若不杀了你,我便不叫拓跋熊!”拓跋熊如同一头巨熊朝纪明岚生生撞了过去。
纪明岚不躲不闪,当……所有人都感觉一阵耳膜发麻,不少人赶紧捂住耳朵,有些士兵的耳朵里流出了鲜血。
纪明岚也是八品武者,所以单臂一力足有八千斤之巨。
当……当……当……当……当……当……当……
数道兵器相撞之声不绝于耳,刀斧相撞迸射出无数的火花,拓跋熊一连被震退了数步,一张大脸变得十分难看起来,就在此时,有人一声惊呼:“北门堵住了,快,杀了这些南蛮子!”纪明岚的卫队长一声大吼,朝剩下不到百人的南蛮兵冲杀过去。
拓跋熊和纪明岚几乎同时看向那破了的门洞,只是此时,那洞口尽数被死尸填满,纵然是人要过去,也要搬开那些尸体,得费老大的劲,一时半会儿也做不到,这门洞算是暂时堵住了。
拓跋熊脸色巨变,一张大脸变得黑如锅底,好不容易打开的北门竟然堵上了,简直是岂有此理!
这纪明岚刚才用自己吸引所有蛮兵的注意力,然后,他的亲卫去堵门洞,这才将偌大的豁口给堵上,周人简直太狡猾了。
“纪明岚,你找死,你找死,你找死啊!!!”拓跋熊宛如一头被激动的凶兽一般,一声狂吼,朝纪明岚怒冲而去。
不管怎么说,这纪明岚一定要死!
轰……隆……当……两人对撞在一起,刀斧再次相交,发出一声震耳发聩的巨响,所有人都忍不住捂住了耳朵。
“来啊,来啊,来啊,你这个奸滑的小人,来啊,纪明岚,你这个奸滑的小人,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拓跋熊彻底疯狂了,普通士兵根本无法近他的身,所有靠近的士兵,不管是蛮人还是周人,都被撞得四处横飞,他朝纪明岚狠狠撞了过去。
咚……当……这次,周围所有人和物都被震得爆裂开来,一时间,无数的残肢断臂乱飞,鲜血像是漫天的花朵,在空中倾盆落下,血雨纷纷,宛如最绚烂的花朵,耀的人睁不开眼睛。
纪明岚一刀将拓跋熊挡下,左手猛地挥出一拳,狠狠砸在对方的脑袋上,他一声怒吼:“南蛮子,你给我去死吧!”
咚……天地为之震动!仿佛纪明岚的拳头撞在铁球之上。
再看拓跋熊被纪明岚一拳轰得倒飞出去,身子撞在城墙上,竟然撞出一个大大的深坑。
纪明岚一个跟步,朝他高高跃起,双手握刀,一刀劈下:“拓跋熊,你给我在这儿吧!”
拓跋熊仿佛没看清纪明岚的刀一般,还没有来得及爬起来,纪明岚的刀就到了。
刀光如练,宛如惊虹!
第37章 相激
“王爷,不知近来可曾派人寻找安京城中的摸金校尉?”澹台长风一句话,令得苏弃双眼一眯,眼底闪过一丝怒意。
“没有,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现在,安京城几乎人人皆知,他母妃的坟被人挖了,这皇城司和监察司不去找凶手,却跑到自己的王府来问自己,简直是岂有此理。
苏弃压了压心头的怒火。
薛豹和聂啸天露出一脸的狐疑,本来,这事不关禁军什么事,也不需要澹台长风出面,可是,薛豹思来想去,只有澹台长风才能在面对苏弃那个怪人时,才能做到滴水不漏。所以,他请求聂啸天让澹台长风出面帮忙。
哪知,澹台长风一句话,就差点没把苏弃给惹毛了。
澹台长风一脸的尴尬,脸色也有些不好看,这苏弃一个即将去北川送死的边疆王,竟然如此嚣张?
不过,他马上又想起了萧远的那句话,能够瞬移五十步的,绝对不是泛泛之辈。
“既然没有,那澹台就告辞了。”说完,澹台长风也不纠缠,就算萧远的仇要报,也不是现在。现在,他必须尽快找到那两个死去的摸金校尉,因为,那两人很可能知道,背后到底是谁在捣鬼。
薛豹和聂啸天相互对望一眼,两人也赶紧跟了上去。
可是,就在他们刚刚走出几步,苏弃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站住,本王让你们走了吗?”
澹台长风三人身子陡然一滞,几人的脸色都变得有几分难看起来,这位北川王似乎行事十分的霸道。
澹台长风心中本来就有几分不爽,按说,芷妃的坟被刨这件事,跟那些失踪的王孙贵女似乎没什么关系,但是,他却找到了中间可能存在某种联系。
因为……
“把话说清楚,你们跑到本王府上来质问本王,是挖坟之事的元凶找到了吗?”苏弃出声打断了澹台长风的思绪。
澹台长风只得一转身,看向苏弃,缓缓开口:“回王爷,暂时还没找到,不过,我们已经有线索了,所以,这才找您来问问。”
“呵呵,真是好笑,你们不去抓挖坟的歹人,却跑到我府上来问我有没有找过那些摸金校尉,怎么,那些摸金校尉就是挖坟的元凶吗?”
“八九不离十吧,不过,这背后应该有人指使。”
苏弃眉头一皱,心里咯噔一下,他没想到,澹台长风等人这么快就找到了线索,而且,还找到了摸金校尉,可不管怎么找他们也找不到胡三和胡八了。
“是谁干的?”苏弃眼底浮现一抹杀机,从外人看来,他到了暴怒的边缘。
澹台长风双眼一眯,赶紧解释了一句:“回王爷,暂时还没有找到元凶,但,应该很快了。”
“你这话等于没说,怎么,不想告诉我?”苏弃身上煞气微露。
“这……非是为臣不告诉王爷,而是,我们暂时无法确定那二人究竟是不是原凶。所以,确实无法告诉王爷元凶是谁。”
“哼,一群饭桶!”苏弃破口大骂。
聂啸天和薛豹脸色铁青,澹台长风的脸色也变成了猪肝色,扫了苏弃一眼,眼底怒意汹涌。
“怎么,不服气是吗?你大可以对我出手试试,不就是想为萧远报仇吗?不就是想跟他一样以下犯上吗?你们大可以一起对我出手试试?”
“你……”薛豹手按刀柄,差点发作,他发现,这位北荒归来的质子王爷,简直不可理喻。
澹台长风也是极怒攻心,可是,他强行压了压心头翻涌起来怒气,赶紧一抱拳:“王爷说笑了,为臣绝不敢对王爷出手。”开玩笑,他不是傻子,谩说现在人家是实打实的北川王,就算是九皇子这个身份,他们也不敢轻易拔刀,否则,便是满门抄斩的大罪。
苏弃心头冷笑,他正愁没有机会对几人出手呢,正愁没机会好好修理一下几人,这几个家伙就送上门来了。
恐怕,澹台长风做梦也没想到,苏弃随时准备跟他们几人开战。
“澹台长风,你也不必藏着,剑神不在王府,你若对本王出手,没有人是你的对手!”苏弃循循善诱。
澹台长风一张脸憋得通红,他看了看苏弃,眼神冷冽,这北川小王爷似乎一再激自己对他出手,他究竟想干什么呢?
莫非,真以为他澹台长风怕了他一个小小的北川王不成?
澹台长风怒意再起。
薛豹和聂啸天也感觉到了事情不太对劲,如果说,他们一起来,是来找北川王核实情况的,那么,这位北川王,倒像是要逼他们动手!
“怎么,不敢?你们阴神山的弟子,也就这点出息!”苏弃出言讽刺,看向聂啸天的眼神也变得犀利无比。
显然,苏弃有些急不可耐了。
莫非,这小王爷真想找揍不成?
聂啸天怒目而视,他出身阴神山,向来以此为荣,这小王爷竟然以阴神山弟子身份来嘲讽他。
他可没师兄那么好的脾气。
聂啸天手按刀柄,呛……就在他刚刚一动,澹台长风赶紧一把将他的手按住,冷冷瞪了他一眼,虽然,聂啸天是太尉,但在他这个师兄眼里,还是小师弟。
“放肆,胆敢对王爷拔刀,你不想活了?”澹台长风粗声喝叱。
“师兄……”聂啸天还想说什么,眼神死死盯向苏弃,眼中怒火蒸腾。
澹台长风二话不说,将他的刀按了回去,转身,对苏弃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他一抱拳:“王爷,太尉年轻气盛,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太尉可是当朝一品,如此急性,怎堪大任?我实在为我大周皇城的百姓担忧啊!”
苏弃一句话,聂啸天差点气得背过气去,对着苏弃怒目而视。
苏弃只是含笑看着他。
澹台长风赶紧一拉他的衣袖,又看了薛豹一眼,拉着两人,急匆匆走出北川王府。
一出府门,聂啸天和薛豹就不干了。
“师兄,你放开我,让我进去教训一下那不分好歹的小王爷,什么玩意儿,就他那样,我能把他的脑袋打爆!”
“你……”澹台长风气得差点想一巴掌甩出去,他真是,自己这个师弟,怎么当上太尉的?他都怀疑,当初,皇上是不是真的眼花了,怎么会把这么个莽夫放在这么重要的位子上。
“你难道看不出来吗?他在故意激我们出手?”
“那又怎样,他一个马上就要去北川赴死的王爷,就算咱们打了他,皇上还能把咱们怎么样吗?皇上不喜他,又不是一天两天,难道咱们还怕他不成?”
第38章 可怕的猜测
“师弟,你好糊涂啊!”澹台长风气得一巴掌拍在马身上,那马疼得一声长嘶。
“澹台将军,这北川王也欺人太甚了,这么埋汰太尉,要是我也忍不住!聂大人可是当朝一品,就算……”
“行了,你别说了,薛都督,连你也看不出来吗?那小王爷是故意在激我们。”
“那又如何,咱们不把他打死就成,再说,是他故意挑衅在先,咱们又不是跑到他府上去打他。”
“你真是好糊涂啊!你也不想想,他明摆着在激我们动手,他若没有十足的把握,怎么会如此激将?”
“你是说,他有高手埋伏在府中?这不可能吧,剑神已经离去了,那枯圣也在城北的墨家庄园,他身边哪儿来的高手?”
“我不知道,不过,有件事,我想跟你们提前说一声,那位北川的小王爷,极有可能是一位绝顶高手!”
“什么?”薛豹与聂啸天同时不可置信地看向澹台长风,他们只听说那小王爷从北荒归来,是个废物,怎么一下子变成了绝顶高手了?
“你们还记得萧远手臂被斩下一事吗?”
两人赶紧点了点头,澹台长风将自己的猜测说了一遍。听完,两人心头一跳,可是,他们无论如何也无法将那个弱不禁风的小王爷跟澹台长风口中所说的绝顶高手对等起来。
“师兄,会不会是萧将军眼花了?那小子身上根本没有真气浮动,他怎么可能是高手?”
“是啊,澹台将军,他从北川归来以后,所有的行踪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他不可能修习过武功。”
“那如何解释他能斩下萧远一臂?”
“不是说他天生神力吗?再说,他是离人之后,天生神力也很正常啊!”聂啸天不傻,只是有些冲动而已。
“一个天生神力的人就能斩下萧远一臂,啸天你自己说说,若你对上萧远,需要多久才能将其拿下?”
聂啸天想了想,别看萧远是七品,他是八品,但若论战力,对方丝毫不在他之下,所以嘛……
“一百招以外吧。”
薛豹吃了一惊,不可思议地看向他。他见过聂啸天出手,尤其,最近一次,对上剑神那一战,简直惊天地,泣鬼神,他没想到,萧远在聂啸天眼中,竟然实力如此之强。
“所以,我怀疑,这位小王爷一直在藏拙,他有可能是八品之上。”澹台长风一句话,薛豹和聂啸天的脑袋同时嗡地一声巨响,两人看向澹台长风的目光带着浓浓的震惊。
“师兄……”
“将军……”
两人心头突突乱跳,开什么玩笑,二十岁不到的八品以上的武者,这怎么可能呢?就算是阴神山那等神秘的宗门,也才出了一位三十岁的八品聂啸天和四十岁的九品澹台长风,一个二十不到的八品之上???
两人感觉脑袋有点跟不上节奏,既觉得澹台长风的话有些荒唐,可他们又无法反驳,要知道,澹台长风一向心思缜密,做事也是滴水不漏。
如果那小子真是八品之上,那可麻烦了,一个八品以上的武者,怎么可能甘心到北川赴死?!
“我听魏公公说,魏瞎子去试过那小子,他并没有武功在身,也就是说他不可能是武者,会不会搞错了?”薛豹忍不住补了一句,他实在无法相信,那个废物质子会是八品之上的武者。
“这件事,我也只是猜测,所以,我建议你们以后最好不单独面对这位小王爷,我总觉得,他没有表面看上去的那么简单。你们好好想想,前日,在宫门外,萧远本来是奉令带了两千金甲禁卫在宫外准备动手,而他不但毫无惧意,还挥刀斩下萧远一臂,此事,实在太过蹊跷了。”
能在波诡云谲的大周朝堂一直统领二十万禁军十年之久,澹台长风绝对不仅仅依靠他的武力值,还有他那小心谨慎,步步为营的算计,此人不但勇武过人,而且,深谋远虑。
看着几人走远,苏弃心头对澹台长风不禁又高看了一眼,心中更加坚定了想法,如果可能,他得想办法把澹台长风拉下水。
苍云关城,纪明岚长刀呼啸而至,白光耀得人睁不开眼睛。
轰……当……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那蛮子兵的万夫长拓跋熊要命丧纪明岚的刀下,那柄巨斧竟然又奇迹般地挡下了纪明岚全力一击。
“纪明岚,你确实很不错,不过,也仅此而已。”轰隆一声,拓跋熊高大的身躯猛地在地面一弹,拔地而起,就像一座小山朝纪明岚直接撞了过去。
纪明岚双眼一眯,单手握刀,身上真气鼓荡,将真气贯注于刀身之上,猛地再度一声怒吼:“蛮子,去死吧!”长刀如同一柄绝世神兵,发出耀眼夺目的白光,带着一股呼啸的风声朝拓跋熊横扫了过去。
拓跋熊仿佛没看见那飞来的长刀,不管不顾,抬手一斧,当……当……两声巨响,金戈交响之声让不少人耳膜崩裂,鲜血迸射而出。
两人又战在一处,身体再度对冲而去。
看得不远处的剑鼎侯石异辉和周围的将士,一个个心潮澎湃,将剩余的蛮军杀得一个不剩。
然而,就在纪明岚正跟拓跋熊酣战之时,忽然,一道诡异的气息袭来。
“二弟,小心!”远处的剑鼎侯一声大喊,心头焦急万分,只见一道诡异的黑光朝纪明岚的后背射去。
剑鼎候随手将手中的长刀飞快朝那黑光掷了过去。
当……长刀被黑光挡下,发出一声奇怪的声响,一张丑陋无比的脸露了出来。
“拓跋也先,小心,二弟!”石异辉远远看到那黑光就猜到了几分,那是南蛮子里最难对付的角色拓跋家族的鬼影杀手拓跋也先。那个最狡猾的南蛮万夫长,也是最让人头疼的万夫长,南疆大军之中,有一半的将领死在他手里。
石异辉感觉到头皮发麻。
纪明岚汗毛倒竖,他很清楚,二军对战,最怕这种偷袭。
果然,那黑光速度不减,奔着他的后心就袭到了。
“滚开!”
第39章 上门找辱
“你给我滚开,你这个见不得光的东西,老子要的是一场公平的比试,不要你掺和,你给我滚!”拓跋熊一声大喝,把那黑光气得恨不得一巴掌把他拍死,两军阵前,哪有什么公平的决斗,只有杀人,只有杀人!
“熊子,你这蠢货,再拿不下北门,我看你怎么跟大哥交待!”拓跋也先一声怪叫,速度不减,朝纪明岚的后背冲到。
纪明岚赶紧一个侧身,抬手一刀,朝那黑光斩去。当……一声怪响,那黑光仿佛一个黑色光球,被刀劈得朝远处飞去。可是,就在那黑光飞过的地方,数名大周军士身上血肉爆飞,黑光所过之处,几乎无一人幸免!
纪明岚和剑鼎候看得心胆俱裂。
“你的对手是我,来啊!”拓跋熊巨斧一横,继续朝纪明岚冲去。纪明岚绝不可能在面对拓跋熊的同时,又能防备拓跋也先的偷袭,那可是一名绝顶高手,那人的实力不但是八品巅峰,而且,身上还有一件奇怪的飞行武器,令人防不胜防。
为了应对拓跋也先的偷城,剑鼎候在城中足足埋伏了近百名神射手,就是为了怕他偷进来打开城门。
果然,见拓跋也先现身,数道箭矢从暗处飞射而出,朝拓跋也先飞去。
纪明岚与拓跋熊又战在一处,两人刀斧相交,金鸣之声不断,打得难解难分。
拓跋熊本就是南蛮国一员悍将,而纪明岚也是大周一员虎将,两人曾经交手过一次,这次,算是第二次交手,双方你来我往,周围无人敢近身半步。
苏弃看着那三人翻身上马,嘴角不禁撇了撇,心里有些恼怒,明天就是封王大典了,不知道,这几人在不在,如果在的话,他得找机会,好好让这几人出出糗,最好逼得他们对自己动手。
然而,就在苏弃正想着如何算计澹台长风三人呢,一道身影急匆匆跑了进来。
“王爷,大事不好,魏公公带人来了,而且,还带了皇上的旨意。”
苏弃眉头一皱,他就希望魏文和对他出手,他好尽快解决掉这个老家伙,这老家伙不会借皇帝的手来为难他吧?
想到这儿,他飞快来到了大厅之中,只见魏文和站在那儿,一脸的阴郁。
“魏公公。”苏弃喊了一声。
“嗯!”魏文和眼皮都没抬,只是冷哼了一声,在大周安京,没有人敢动他的人,更何况,小贵子还是他的干儿啊,这么贴心的宝贝被人干了,啊,不,被人打了,他怎么能高兴得起来。
“王爷,陛下有旨,令你明天大典之时,着蟒袍受封。”说完,魏文和令人将衣服捧了过来,何安刚想去接,哪知,魏文和看向他,吓得何安一哆嗦,老阉狗的眼神带着一股凛然的寒意。
何安下意识将手缩了缩,那蟒袍被递到了苏弃的面前,这是摆明了要苏弃自己接。
苏弃轻笑一声,伸手接过蟒袍,将其放在桌子上。
“不知魏公公还有其他事吗?”
他可没闲功夫陪这老不死闲扯蛋,又不打架,有什么好扯的。
他知道,这魏文和绝对是个高手,那魏瞎子跟这老阉狗很可能是一家人。风雨楼的情报里没有关于魏瞎子的介绍,所以,他怀疑老瞎子其实是魏家的人,而且,有可能是魏文和的上一辈。
毕竟,魏家数代为阉,乃是阉人世家。又加上,魏文和有从龙之功,所以,魏家在安京城皇宫之中的人并不在少数的。对此,皇帝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魏文和当年救过他的命。
“怎么,王爷,咱家没事不能在你这府上坐会儿吗?”老阉狗突然来了一句。
“我这府上还有许多东西要准备,前些日子,宫中派了一些人过来,却一个也不帮忙,只知在我府上作威作福,还以下犯上,对我恶语相向,还威胁我说,如果我敢动他们,就去宫里告御状,魏公公,你说气人不气人?”
苏弃似笑非笑看向魏文和,魏文和气得浑身颤抖,恨不能一巴掌把苏弃拍死。
“人在做,天在看,宫里好心好意给王爷派了些帮手过来,王爷非但没有好生爱护他们,还把其中几人打成重伤,这件事,咱家已经禀明皇上,皇上口谕,苏弃失德,愧为北川王,封王以后,在家闭门思过三日,再去祖庙祭拜。”
苏弃心头一凛,眼神不着痕迹地看向老怪物,心头升起一股怒意,这老狗确实不是东西,自己迟早要对他动手,也不急在这一时。
就在苏弃正在跟魏文和暗暗较劲呢,忽然,门外一个小厮急匆匆跑了进来。
那小厮向何安递过去一个求助的眼神,何安赶紧走到他的面前,将他拉到了一旁。
小厮在何安耳边低低说了几句,何安眉头皱成了川字,他赶紧走到苏弃身边,在他耳边低低说了一句。
苏弃转头不可思议地看向何安,满眼的疑惑。何安冲他点了点头,苏弃更加不解了,什么意思?还有送上门的媳妇?
“王爷,我好心好意将门下小贵子送到王府上侍候王爷,却不想,被王爷打成重伤,此事,还请王爷给个说法。”魏文和看向苏弃,目光瞬间变得森冷。
苏弃没想到,魏文和竟然来了个阳谋,直接问他要说法,他不禁愣了一下,心头暗暗一动,这老阉狗也是个老阴逼啊,如此一来,他还有点被动了。
“魏公公,你派来的那几个太监和宫女,在我府里大放厥词,而且,辱骂本王,本着治病救人的前提,我担心他们以后会可能因此而丧命,于是,我代替公公教了教他们做人。”
“做人?哈哈哈哈哈哈……王爷真是好手段啊,真是好手段,好一个教他们做人?”魏文和身上气息陡然一变,瞬间,一股煞气凛然而出。
“魏公公,不会因此跟本王动气吧?本王也是为了你好,万一这些人以后惹怒了其他的王爷或皇子,岂不是会连累你?”
魏文和刚想说话,苏弃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你不用感谢本王,本王也是举手之劳的事,而且,打人用的都是军棍,也好叫他们长长记性!”
“扑……”魏文和一口老血狂喷而出。
第40章 南疆告急
“魏公公,你这又是何苦呢?”苏弃一脸认真的看向老阉狗,嘴里是什么毒说什么。
魏文和将一口普洱红茶狂喷而出,似是喷血一般,将其他人吓了一跳。
苏弃却是撇了撇嘴,就在这此时,一道声音不和谐地响了起来。
“九弟,你还真是好兴致啊,跟魏公公聊天呢?”
苏弃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看向来人,脸色微微一变,竟然是苏太玄。
“皇兄,你怎么来了?”苏弃不明所以,不明白,这太子突然跑到他的府上来干嘛。
“参见太子!”魏文和赶紧一躬到地,开玩笑,未来的皇帝,当下的储君,他魏家可是世世代代都要为奴为婢的,这现成的主人可不能得罪了。
“免礼,魏公公,你怎么跑到了老九府上来了?”太子苏太玄也十分的好奇,不由扫了两人一眼,心下狐疑。
便在此时,官道上,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而近,急速朝皇宫驶去。
不少人都看到那斗大的南疆二字。
“怎么回事,南疆不会出事了吧?”有人失声惊呼。
“是啊,听说,前段时间,南疆战事告急,南疆大将军剑鼎候派人向朝廷求援,迄今为止,朝廷未发一兵一卒,想来,这南疆剑鼎候肯定支撑不住了。”
“哎,真是搞不懂,为什么好好的不派兵增援,难道非要等南疆落入南蛮子的手中才肯动手吗?搞不懂皇上是怎么想的?”
“慎言,慎言,不可妄议!”那人赶紧作了噤声的动作,其他百姓也赶紧停止交谈。
南疆那一骑如飞朝城门奔去,芷王妃府就在西岭边缘,所以,可以清晰听到官道上的马蹄声。
苏太玄和魏文和、苏弃等人均不禁有些好奇,纷纷起身朝外走去,他们刚好看到南疆一骑如飞跨入城门。
那是南疆快报。
“南疆战报,南北蛮子联兵八十万,欲破苍云关,南疆大军战损三十万,关将破,请求陛下支援!”
“南疆战报,南北蛮子联兵八十万,欲破苍云关,南疆大军战损三十万,关将破,请求陛下支援!”
“操……”苏太玄差点骂出口,魏文和心头一颤,就连苏弃也是心头暗惊,哪有这么老远来喊战报的,而且,这喊得,南疆战损三十万,如果皇帝再不派兵增援,那南疆就要失守了!这是给皇帝老子上眼药呢?
这南疆兵士好大的胆啊!
可是,他一个当兵的肯定不会有那么大的胆子,不用说,极有可能是南疆大将剑鼎侯石异辉的主意。看来,南疆不保啊!
剑鼎侯府,老仆石忠远远就听见了那一声战报,急忙将谢文英喊出了院子,谢文英一听那嘶哑的高喊之声,脑袋嗡地一声,她知道,南疆一定是守不住了,不然,这兵卒绝不敢这么喊,之所以这么喊,就是为了让所有人都知道,皇帝老子不派兵,南疆要没了!
谢文英心头突突乱突,眼前不禁浮现出丈夫临出征前的情形,他说过,一定会平安回来,一定会平安回来的,看来,自己有可能等不到了,既然等不到,倒不如,自己寻他去。纵然是要死,也要死在一块。
“石忠,把下人和府兵都叫到一起,我要去寻老爷!”
“什么,夫人,不可!”
“有什么不可的,没有老爷,这个家还像家吗?纵然是要死,我也要跟他死在一起!快去吧!”
石忠目瞪口呆,他没想到自家夫人如此刚烈。
很快,石家人就全齐了,侯府有五百私兵。
“你们听好了,南疆战事吃紧,老爷在边关肯定支撑不了多久,所以,我要去寻他,纵然是死,我也要跟他死在一块,你们愿意跟我去的,就准备好后事,不愿意去的,到石忠那儿去领遣散费!”
“夫人,我们愿意跟你去。”
“夫人,我们愿意跟你去。”
所有人都高喊了起来,剑鼎侯府的府兵都是石家军中士卒,岂有怕死之辈!他们老爷守南疆,是鼎鼎有名的大英雄,他们岂会不相随?!
“好,准备下,石忠,把家里值钱的东西全部变卖,另外,去寿材店买一口棺材,我要帮老爷一把。”既然这大周的皇帝不肯增兵,那么,她就让世人看看,她剑鼎侯一家是如何守卫大周疆土的,她虽是一介女流,但又岂会惧死哉!!!
“是,夫人。”石忠很快去办。
那南疆报信兵很快急驰进入皇城,大周有律,边疆战报不可阻,可直接带兵器入宫。
眼看着那一骑飞奔而去,所有人心头都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南疆肯定出大事了。
而此时,南疆苍云关城,纪明岚与拓跋熊战的天昏地暗,可是,一声巨响再次打破了平静。
还是北门,那个巨大的洞再次被蛮人攻破。
仿佛是溃蚁之穴一般,蛮子兵仿佛蝗虫过境飞快朝苍云关冲来。
有守城兵士拼死抵抗,一声大吼:“北门破了,快来人啊,北门破了,快来人啊!”
惊天一吼,宛如天雷震动关城,所有人都忍不住回望北门,只见蛮子兵一个个疯狂朝城里涌,一下子就涌进数百蛮子兵,而且,还在朝里涌。
纪明岚一见,暗道不好,他飞身扔下拓跋熊,朝北门再度俯冲而去。
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洲!他纪明岚,今日便要用七尺血肉之躯挡一挡这凶残无比的蛮人!
“来啊,随我杀!”镇边大将纪明岚宛如一头猛虎,手持已经卷刃的大刀朝蛮兵疾冲而去。
可是拓跋熊战的正起劲,哪里肯放他走!
“纪明岚,你的对手是我,休要走,拿命来!”呼……拓跋熊挥舞巨斧,朝纪明岚追了过去。
又有数百周兵迅速朝尸横遍野的北门集结,剑鼎侯石异辉看得这一幕,胆战心惊,却依旧临危不乱。
他转头看向自己的大儿子石崇山,一声大喝:“山儿,去帮你二叔,记住,北门不能丢,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石崇山一昂头,看向父亲,双膝跪倒在地,冲着父亲磕了三个响头,他知道,这次,他也许不能活着陪在父亲身边了。
“父亲,保重!孩儿去了!”说完,石崇山呛啷一声,长刀出鞘,冲着城上的卫兵一声大吼:“随我来!”
小将银灰银甲,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一张略显稚嫩的脸,坚毅无比,却已写满沧桑。
“杀!”
银甲小将,纵身跃下。
第41章 不要你
“孩子,你且先去,为父稍后就来!”剑鼎候看着儿子那并不魁梧的身影,嘴里喃喃自语,虎目隐隐有泪光闪动。此次,南疆恐怕守不住了。
他看着那不断疯狂冲来的蛮子兵,远处,还不断有蛮子兵集结而来,那一波又一波的攻势,那声如滚雷的战鼓之声,看来,这蛮子不拿下苍云关,不准备退兵了。
他又扫了一眼,城中的将士,触目所及,到处都是鲜血,到处都是尸体,他的兵已经整整七天没有合眼了,再这么下去,苍云关破,是迟早的事。
皇帝是什么心思,他很清楚,无非就是想借着蛮子的手除掉他的石家军,就像当年,除掉北离人一样,背信弃义、卸磨杀驴吗?他又不傻。可是,他是大周的臣子,他是大周的将军,这城无论如何都不能丢,这城无论如何也得守住!
剑鼎侯缓缓举起长刀,指向那刚刚冲上来的蛮子兵,一声狂吼:“杀啊,杀啊,杀啊,宰了这些蛮子兵,护我九州!”
他曾是大夏九州的名将,只不过,后来,大周起兵,夺了大夏的天下,所以,他才降了大周,他早就知道,大周天子从来没有信任过他们,从来没有把他们当成大周的嫡系来看待,所以,他是大夏九州的将军,不是那个只知保全自身,铲除异己的大周天子的将军,他是九州黎民的将军!
一时间,苍云关城头,狼烟滚滚,无数蛮子兵再度登上了城头,鲜血再一次在已经被鲜血凝固的城墙上开始飘洒。
急报迅速在大周安京的街道响起,几乎所有人都听到那句充满不满的战报,那声音听来有几分刺耳,带着一丝嘶哑与不愤。
大周的文武百官,一个个都听到了那愤怒的叫声。北川王府,苏太玄坐不住了,他起身跟苏弃告辞,再也没有了之前想跟苏弃斗法的想法,魏文和也知道,南疆肯定是出了大事,要不然,那报信的兵士不会那么喊。
他也没什么心思再跟苏弃纠缠下去了,起身告辞,算账么,来日方长,这北川王也没有那么快离开安京,有的是时间好好跟他算一算总账。
想到这儿,魏文和和苏太玄几乎同时走出北川王府,两人都没有坐轿,打马朝宫里奔去。
苏弃眉头一皱,他知道,南疆战事吃紧,大周的天要变了。庆宗几乎是三面开战,如此穷兵黩武,若说战事不吃紧,才怪呢?
也不知道,皇帝那脑子是怎么想的,不打仗似乎他很难受。
苏弃这么想着,就看见一个女子正安静坐在正厅之中,瞪眼看着他。
见他望来,女子撇了撇嘴,微微起身:“见过北川王。”
女子眉若远山,明眸如珠,一头秀发飘洒身后,绵缎翠裙着身,脸上白净如雪,五官如妙工所刻,美的让人几乎不能呼吸。
除了那位墨家女弟子,苏弃还没有见过如此美的女孩,不禁多看了两眼。
也就两眼,女子的俏脸便微微一红,似乎有些不自在。
“姑娘,你是?”苏弃大抵知道对方的来意,也知道对方的身份,何安刚才已经说过了,他也是刚刚才知道,母妃还为他订过一门亲事。
“想必,殿下已知晓我的来意了,我就不绕弯子了,要怎么样,殿下才能取消婚约呢?”在大周,女子是不能主动取消婚约的,否则,便要受到宗人府的管制。更何况,她身份尊贵,一旦被宗人府管制,是会牵连家族的。
“取消婚约,我从来没想过履行婚约。”苏弃不禁有些好奇,这女孩还真是,脸皮有够厚的,他又没看上她,怎的?还以为他要强娶不成?他可不是老古板,对女人也没什么兴趣。
不过,这女子确实很漂亮。
“哼,再看,你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你还不想履行婚约?”一旁的丫环不满地嘟囔一句。
苏弃尴尬地收回目光,漂亮女孩养眼嘛,哎,他也就是看看而已。
没由来,苏弃老脸一红。
“这里有我司空家的令符一枚,可为王爷出手一次,但只有一次的机会,还请王爷不要嫌弃!”说完,女孩将一枚令符递了过去。女孩正是大司马家的千金,司空飞雪。
苏弃看了看,没有接,他要那玩意儿也没什么用。
见苏弃不为所动,司空飞雪又拿出数十张银票,递了过去。
一见这么多的银票,苏弃双眼放光,赶紧一把接了过来,塞进怀里,生怕司空雪飞反悔似的,一旁的丫环夏雨露出一脸的鄙夷,果然,是个穷得丁当响的小王爷。
苏弃是弃子,这在大周是不争的事实,所以,大司马不可能把他的宝贝女儿押在苏弃身上,这也情有可原。
“还请王爷写下休书一封,我好拿回去,自此,两不相欠。”司空飞雪看向苏弃。
苏弃不由怔了一怔,脱口而出:“姑娘,我这一封休书,你以后如何嫁人呢?”
刹时间,司空飞雪愣住了,不由多看了苏弃一眼,他还会为她着想?这小王爷,还真是,有些意思。
“不劳王爷费心,飞雪自幼便不在闺中,向往那驰骋沙场的生活。”
“向往自由?”
“是。那你随我去北川建功立业如何?”
“这……”司空飞雪看了看苏弃,有些为难,世人都知道,北川险地,苏弃不可能活下来,更何况,他也不可能活着走到北川,就算真的走到,还有一位北川猛虎等着他呢,不把他大卸八块就算不错了。那可是真正的北川之王。
是的,北川实际上,已经有了一位实质上的王。
“王爷说笑了,今日,飞雪主要是来退婚的,其余的事就不劳王爷费心了。”司空飞雪淡然一笑,宛如初开的桃花,煞是动人。
“好吧,明日受封大典完成,我便会遣人送去休书一封,从此,两不相欠。”苏弃本来想着有这么一个美女一起去北川,自己也不会太无聊,没想到,这女人竟然看不上自己。是啊,自己现在要人没人,要钱没钱,而且,还是皇家的弃子,谁会看得上他呢?
第42章 大周危矣
司空飞雪离开北川王府时总觉得苏弃有些不对劲,这个北川小王爷,似乎并不像外界传闻的那般不堪。
马车之内,司空飞雪一直在沉思,一旁的丫环夏雨不由皱了皱眉头。
“小姐,莫不是看上那小子了,那小王爷倒是生的俊俏。”
“你别胡说,我只觉得他有些奇怪,好像不像外界传言的那般不堪。外界说他质子归来,在北荒生活了整整十六年,人也是痴痴傻傻,而且,粗鄙不堪,我见他倒不像那般。”
“哼,他这是见到小姐了,说不定,是小姐让他不敢妄动呢,你都不知道,他刚才,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你这丫头,休要胡说。”司空飞雪知道自己的长相在整个大周都是排得上号的,而且,她被誉为京城四大美人之首,因此,苏弃多看自己几眼,她倒也没有觉得孟浪,只是,如此轻易便把婚退了,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要知道,她身后可是站着司空家族,自己的父亲司空玄可是当朝大司马,掌管天下兵马,如果有家族和父亲的支持,北川王就算再不济,也不会被人看不起,当然,家族不可能允许自己嫁给这么一个弃子。
她要嫁,也只能嫁给未来拥有实权,或者,成为坐在最高位子上的那个。作为大家族的嫡长女,她的婚姻是没有自由可言的。
就在司空飞雪正思索间,忽然,前面的马希律律一声长嘶,骤然停了下来。
“小姐,老爷让咱们赶紧回去,说是宫里出大事了。”帘子外面,护卫司空林的声音响了起来。
“知道了,那就快点往回赶!”
两匹雪白高头大马一声长嘶,迅速朝大司马府飞奔而去。
皇宫,正阳殿下,庆宗的脸色极度难看,南疆急报,可报信的方式却让人浮想联翩。
看着那站在台下的报信士卒,那一身的风尘仆仆,庆宗气不打一处来。此时,景阳钟已被敲响三遍,文武百官已经基本到齐了。
大周每有大事发生,景阳钟就会敲响三遍,文武百官必须尽快赶到皇宫正阳殿,否则,便要挨板子。
大殿之内,文武分列两旁,左边是文官之首宰相章敦頣,右边武官之首太师少保庞虎,在他身后,是大司马司空玄,六部尚书,分列两旁。
“把那南疆报信的士卒带上来。”庆宗开口,声音在大殿之中回荡。
那南疆信卒这才急忙走到了大殿正中央的位置,恐怕,他这一辈子也没有过这种殊荣。
“说,究竟,南疆战况如何?”
“回禀皇上,南疆战事吃紧,南疆大军四十万,战损三十万,七天以前,尚余十万,但这几日,蛮子兵一直在攻城,每天战损不下万人,恐怕,此时,已是兵尽将绝了!”
那士卒一句话,庆宗的脑袋嗡地一声巨响,他的手狠狠一抖,所有官员也是脑袋轰隆一声巨响,不可思议地看向那名军卒,虽然,他们一路都听到了那句信报,但是,亲耳听到这名士卒的话,还是犹如五雷轰顶,那可是三十万大军啊,整整三十万大军,就这么没了?
那可是三十万大周的子民啊?就这么没了?
所有人都有些难以接受这个事实,大周自建国以来,哪有吃过如此败仗?
“说,究竟是怎么回事?”庆宗一声大喝,震得整个朝堂嗡嗡作响,那名士卒也吓得一哆嗦,赶紧详细讲起了事情的经过。
当听到南疆士卒说南北蛮子联合接近八十万大军,庆宗和所有的文武大臣都麻了。蛮子本来就比大周人身材高大,而且,他们常年生活在蛮荒之地,所以,民风彪悍,粗野异常,一个蛮子兵的战力抵得过三个大周兵,这是不争的事实。
八十万大军,南北蛮子联合,这怎么可能呢?
这蛮子要干什么?八十万大军,相当于周兵二百四十万,如此规模的大军,不要说攻陷南疆苍云关城了,就是直奔安京都有可能啊!
所有人瞬间意识到,事情不太对劲。
“南北蛮子为何会联兵呢?”宰相章敦頣赶紧问了一句。
“这个,我们也不知道,但苍云关已经快守不住了,由于没有援兵,粮草运不进来,所以,剑鼎侯说,我们已无归还的希望,因此,命我带来了我南疆将士的血书。”说完,那名军卒解开身上的衣甲,取出一封长长的布帛,缓缓将其展开。
只见那沾满血污的血书,字迹潦草,却是斑驳的血迹已经干涸,那字迹宛如千行血泪写就。看得所有人都不禁心头一酸。
一时间,整个大殿,压抑异常,所有人都不禁动容。当看到那“泣血”二字时,章敦頣等一众文官更是直抹眼泪,其实,他们不傻,也知道皇帝迟迟不派援兵的想法,只是,在他们看来,这皇朝的斗争,却是以三十万将士的性命为代价,他们心头一个个都堵得慌。
“行了,收起来吧!”庆宗不傻,当然知道,这东西一亮,他的意图就更加明显了,心头对剑鼎侯十分的不满。
“朕且问你,剑鼎侯可曾说过,他还能坚守几日?”庆宗问出了所有人都关心的问题。
“我家侯爷没说,只说,关在人在,关亡人亡,我南疆军若不死绝,苍云关断不会破!”
军士的话让所有人都不禁浑身一震,就连庆宗都不禁微微点头。
“好,好一个剑鼎侯,众卿看看,此事该如何决断!”庆宗将问题抛给了群臣。
“陛下,臣提议,即刻派兵驰援南疆,以解苍云关燃眉之急。”章敦頣第一个开口。
“臣附议。”吏部尚书韩成功站了出来。
“臣也附议。”兵部尚书周由佥也站了出来。
“臣附议。”
“臣附议。”满朝文武都一个个站了起来,此时不出兵,南疆就真的完了,到时候,蛮人长驱直入,直捣安京,那大周危矣。
庆宗点了点头,此时,心里却早已有了算盘。他抬眼朝台下一扫,目光牢牢锁定一人。
这场仗可不好打,八十万南北蛮兵,那将是一个庞大的数字,而且,光粮草和军饷都不是一个小数字,满朝文武内心一个个开始计算,这次,会派谁出征呢?
而且,来不来得及啊,如果真来不及,大周真的危矣!
第43章 挂棺出征
“着望海城主将哥舒夜领兵十万,尽速前去支援苍云关,同时,令寒谷关、荡风关各派十万人马支援苍云关,还有……”庆宗并不是一个一无是处的皇帝,打仗也是一把好手,只是,他的心眼太多,所以,剑鼎候的石家军,估计回不来了。
皇帝此举无疑是要将石家军赶尽杀绝,不知道,那个剑鼎侯如果活着,会作何感想!
“诸位,我拟再派大军六十万,领所派去的三十万人马,合兵九十万,爱卿,何人可领此雄兵?”庆宗的声音在大殿之中回荡。
所有人都不禁浑身一震,卫南军就有八十万,看来,这次,要去的应该是卫南军了,众人纷纷想到,但是,卫南军可没那么好管,都是一些极难管理之人,尤其,里面还有曾经遗留下来的北离旧部八千多人,那可是一些刺头。
就在这时,文臣班列中,一人站了出来,正是宰相章敦頣。
“陛下,臣保举一人,可为主将,领雄兵九十万,前去驰援南疆苍云关。”
“何人?”
“护国公谢宝隆!”章敦頣缓缓说出一个名字,刹时间,所有人都不可思议地看向老丞相,纷纷点头,谢宝隆那可是一代名将,而且,还是剑鼎侯的岳父,有他去驰援苍云关再合适不过了。
“好,拟旨,着护国公谢宝隆领卫南军六十万,加寒谷关、荡风关、望海城各十万兵马,雄兵九十万,即日起程,驰援南疆苍云关!另,封剑鼎候为在剑鼎公,晋柱国,领俸两万石,爵位世袭。”
站在殿下的群臣,心中百味杂陈,此时,封剑鼎侯官爵,当然可以起到安慰的作用,但也就是安慰而已,四十万石家军都快打光了,这安慰有用吗?而且,剑鼎候夫人可是性如烈火,一旦剑鼎候真的战死沙场,恐怕,她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议事足足持续到将近晚上才结束,就在群臣开始退去,忽然,一名小太监急匆匆跑进了大殿,在大太监魏文和的耳边低低说了一句。
魏文和脸色一变,刚想到走过去跟庆宗汇报,就见庆宗朝他看来:“什么事,说吧!”他有些累了,这南疆一事,看来,自己做的确实有些过了。如果剑鼎侯能活下来,他一定会善待于他,只是,四十万石家军啊,那石异辉可是大夏的降将,他怎能让他这四十万大军躺在那儿不动呢?
如此,他睡得着觉吗?
“启禀陛下,剑鼎候夫人半日前,已将剑鼎候府遣散,两个时辰前,购买棺木两套,如今,已举府挂棺出征,剑鼎候府已空!”
“挂棺出征!”嘶……所有人的脑袋都一声闷响,宛如炸雷,一个个不可思议地转头朝外望去,似乎是想看清那个身披缟素的女子身影,那个战场女将谢文英么?
庆宗的脸色有几分难看,谢文英此举,看似是要千里寻夫,为夫戴孝,实则,是赤裸裸打了皇家的脸,打了大周群臣的脸,尤其,打了他大周庆宗皇帝的脸。她一介女子都可抛家弃子,保卫疆土,向死而生,他们这群男儿……
庆宗的脸色阴晴不定,心中不免一阵恼怒,可是,一想到人家四十万石家军也将尽打没了,他心中又不免生出一丝愧疚。
此时,官道之上,一女子身披缟素,银灰银甲,倒提火尖枪,跨下千里追风马,英姿飒爽,朝着南疆而去。
在她身后,是长约五百人的队伍,队伍正中,有两口棺材,十分的扎眼,所有兵士,身着缟素,神情肃穆。
哀兵必胜,南疆已至破城的边缘,只有向死而生,所以,谢文英作好了必死的准备。她要跟他的辉哥一起,葬身南疆,誓死卫边!
不远处,老百姓远远看着,有些人对这奇女子钦佩不已,有些人则指指点点,毕竟,在这个女子命贱的时代,谢文英可谓是个异类。
终于,谢文英带着一众府兵走到了城门口,却见一个身着锦服的年轻男子站在城门口,正远远看来。
谢文英眉头一皱,打马向前,她举目一看,却是不认识来人,不由好奇地问了一句:“你是何人?”
“在下苏弃。”来人朗声一笑。
“北川王?”谢文英心头一跳,她现在对皇家之人可没什么好感,见死不救,皇帝老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去了边关,她就不会再回来了,只是苦了她那小儿子,到现在还没有寻着,只能听天由命了。
“正是。”苏弃知道,面前这个女子对皇家肯定没什么好感。
“何事?”谢文英冷冷看向他,反正要去边疆了,她也懒得行礼了。
“备薄酒一杯,为夫人饯行。”说完,苏弃拿出一壶酒,伸手递了过去,这样的奇女子,他当然要送一送。
谢文英愣了一下,也没多想,她没想到,这个被抛弃的质子,这个即将去北川受封的小王爷,却敢来送她,真是,不怕得罪皇帝吗?
见他递过来酒壶,谢文英也不客气,单臂一挑,用手中的火尖枪将酒壶挑起,对着自己的嘴巴,咕咚咕咚喝了起来,喝完,又将酒壶挑向苏弃。
苏弃伸手接过,赞了一句:“夫人好酒量!”
“谢王爷赐酒,谢某还要赶路,告辞!”说完,打马就朝外走,苏弃侧身让过。
百姓们议论纷纷,谁也没想到,一个北川王竟然敢出来给一个挂棺的女将军敬酒。
大司马府,听到消息的司空飞雪微微一愣,她没想到,那苏弃的胆子那么大,竟然敢给谢文英敬酒,这是,给他老子上眼药吗?
可是,对于给谢文英敬酒这事,她内心还是十分佩服的,可不是什么人都敢干。她不禁对这北川弃王有些刮目相看。
护国公府,刚刚接到圣旨的谢宝隆犹如五雷轰顶,南疆不保,女婿的南疆军马上就要打光了,朝廷这时候才想着派兵增援,早干什么去了?
他心中愤怒至极,当听到派他出征,统兵九十万,兵指南疆时,心头又是狠狠一颤,心中的气消了一大半。不管怎么说,现在,救人要紧。可是,光凭他手里的九十万大军,可不一定保得住南疆苍云关啊!
与此同时,一道噩耗传来……
第44章 恐怖的天机
护国公谢宝隆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女儿竟然挂棺出征,寻女婿剑鼎候去了,一时间,心中百感交集。他有心把女儿拉回来吧,但心知女儿的烈性子,就算真的拉回来,她也会偷偷跑去南疆寻女婿的,毕竟,女儿和女婿都是武将,若真战死沙场,也是死得其所,只不过,到时候,恐怕,他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南蛮子领军的是南蛮大元帅拓跋元宏,那位南蛮战神,自己带的这九十万大军,未必能守得住苍云关啊,怎么办呢?
忽然,他想到了一个人。
大周安京以北五十里,有一座山,名为不老山,不老山上一座道观,住着一位据说是不知年岁的老神仙。老神仙上知五百年,下知五百年,所以,但凡皇帝有不决之事,都会来请教老神仙,似这等军机要事,谢宝隆根本没有把握,所以,他想到了不老山,想到了那位神秘的老神仙。
当他出现在山口的时候,一个不知的小道童拦下了他的去路。
“小师父,烦请通报一声,就说护国公谢宝隆有要事求见老神仙。”谢宝隆也不敢高声喧哗,只得轻声细语说了一句,为免打扰到老神仙,他可是一个人也没敢带。
“师父有命,护国公请回,此事,无解!”说完,小道童转身就走。
谢宝隆瞬间傻眼了,尼玛什么情况这是?自己还没说出此行的目的呢,就无解了?
他一脸的懵逼。
可是,一想到那可是关乎九十万将士的性命,护国公顾不得颜面,扑嗵一声,跪倒在山门前,朗声叫了起来:“宝隆不才,今为大周九十万将士来请教不老神仙,还请仙人赐福,宝隆代我大周子民,代我大周九十万将士感激不尽!”谢宝隆再不敢多话,生怕惹恼了老神仙,对方不理自己,那就麻烦了。
小道童转头看了他一眼,一脸的无奈,缓缓走进道观,门吱呀呀缓缓合上。
进入道观,一位容颜枯朽的老者端坐在蒲团之上,看了一眼小道童,不禁眉头一皱:“没走?”
“在山门那儿跪着呢,说是为了大周子民,为了九十万大周的将士,恳求您!”小道童看了老道士一眼,略微有些不满,他可是十分向往能够为天下人做点事的,毕竟,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他做梦都想当一回大侠客。
老道微微一叹,这桥段虽然很老套,但是,护国公乃是一代名将,已近七十高龄了,这么跪着,也不是个事。他心中不是滋味。
非是他不愿意为这事窥探天机,而是,他昨晚有一个强烈的预感,一旦自己参与其中,不老山一定会道山崩碎,那解救大周九十万将士之人,恐怕,是一个无法预测之人,而且,那人有可能远超天机之外。似这等人物,如果他一旦强行窥探,必将引来杀身之祸。
然而,当年,他与谢宝隆有过一面之缘,此人爱兵如子,打仗也是很有一套,如果自己不帮他,恐怕,他真未必守得住南疆苍云关。一旦城破,届时,大周必定血流成河,大周江山都危矣,看来,这次,蛮人是想借机南下,进入大周的腹地。
罢罢罢,如果上天确实要惩罚,就让他惩罚自己吧。想到这儿,老道士再不迟疑,口中振振有词,双手捻动法诀,只见在他面前,出现一块奇异的光幕,一张模糊的脸缓缓出现在光幕之中。
老道士脸色大变,但见那光幕之中,忽然腾空飞起一条金色巨龙,那巨龙猛地朝他的脑袋吞去。
咚……老道士感觉头痛欲裂,一声惨叫,身子朝后就倒了下去。
“师父!”小道士一声惊叫,赶紧伸手就去扶老道。哪知,老道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金光四溢,伸手就在小道士的手心写下一个字,眼中金光瞬间爆炸开来,轰隆……一声巨响,再看老道士,身形消失的无影无踪。
“炸了?”小道士一脸的懵逼,山上可就他和师父两人,师父炸没了,他害怕呀!
“师父!”小道士可怜兮兮,看向四周,一道苍老的声音远远传来:“为师强行窥探天机,已经魂飞魄散了,你将手心中的字拿给谢国公,跟他下山去吧,跟随那名字上的人去修行吧,红尘亦是修行所在,记住,一入红尘深似海,莫把假意当真心,切记,切记!”
小道士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刹时间,整座道观开始崩碎,他吓得赶紧朝外就跑,他知道,师父肯定是动了天机了,而且,违背了天意,否则,不可能出现这种观毁人亡的事。
天呐,师父到底招惹了一个怎样恐怖的存在?
小道士心头突突乱跳,下意识看向手心,只见自己的手掌之中,有一个金色的字:“弃!”
“啥意思?”小道士十分不解,让自己放弃修道,好像,师父也不是这意思啊!
放弃不老山,那道观都没了,他住哪儿?晚上睡哪儿?不放弃也得放弃啊!
看着那瞬间化为乌有的道观,小道士只觉得跟做梦一样,他跪倒在地,冲着道观的方向拜了三拜:“师父,您老人家多保重,到了那边,记得别再老半夜自己撸了,多找几个漂亮的小姐姐吧!”
说完美好的祝愿,小道士这才恋恋不舍地走出山间,重新来到了山门前。
只见谢宝隆还在那儿老老实实跪着呢,小道士有些来气,这老国公一来,把自己的师父和家都干没了,他有心不把这个字给老国公看,可一想到师父为了这个字,连命都没了,想想,又觉得对不起师父。
他缓缓伸出右手,慢慢张开:“看!”
谢宝隆疑惑地看向他的右手,只见小道士的右手上有一个金光闪闪的“弃”字。他一脸的懵逼,张嘴问了一句:“小师父,这是什么意思?”
“你不是要解决南疆的事,这就是答案啊!”这老国公真够笨的,小道士好一阵腹诽。
“什么?”谢宝隆脑袋嗡地一声响,“弃”?什么意思,让他放弃这次出征吗?自己不要成为这次的主帅?
可好像也不对呀,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什么老神仙不直接说呢?
可是,如果不是,那这个“弃”字又是什么意思?
第45章 就是他
谢宝隆有些吃不准,这金光闪闪的“弃”字到底是什么意思,只得硬着头皮问了一句:“小师父,这弃字何解啊?”
“你问我,我问谁去啊?”小道士有些烦躁,毕竟,他师父没了,家也没有,都怪这老头。
谢宝隆一张老脸涨得通红,这下倒好,答案是求到了,但是,自己解不开,不知道啥意思。这小道士也不知道什么意思。
“那个,能否再请教一下老神仙?”谢宝隆尝试看向小道士。
一听这话,小道士的脸瞬间垮了,他狠狠瞪了谢宝隆一眼:“师父走了,道观也毁了,这就是结果,你要不要,不要的话,我就走了。”
“啊?”护国公顿时傻眼了,心说,你师父咋还整没了,道观也没了,这是怎么个意思?他在山前,也没看见道观怎么没有了呀?
山前离的道观还有很长一段距离,所以,谢宝隆根本看不到后山的情形。
“师父说这就是答案,让我跟着这个答案里的人去修行。”小道士一句话,谢宝隆再次懵了。
“你说这个字是一个人?”谢宝隆赶紧问了一句。
“我也不知道,只不过,师父是这么说的。”小道士确实不知道,再说,他也没跟师父学过这等法术,怎么知道这个字到底是啥意思。
“弃?”谢宝隆缓缓站了起来,那不老神仙很可能是为了自己这件事而身死道消,是什么人能让老神仙连这样的业力都无法承受?看来,对方的身份一定非同小可。
连老神仙这样的人物都无法窥探一丝一毫,这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弃……弃……弃……”猛然,谢宝隆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一件事,前几天,在北荒为质的九皇子归国,他就叫苏弃。会是他吗?
他会是九十万大军的救星?
这不可能吧?听闻他就是个不懂礼数,为人嚣张的皇子,而且,皇帝十分不喜他,封他为北川王,不日将让他去封地,会是那小子吗?
谢宝隆有些吃不准,可无论如何,他不能错过这次机会。而且,老神仙可是为了此事,已经身死道消了。
想到这儿,谢宝隆看向那道观的方向,再次跪倒在地,对着空空如也的不老神山,磕了三个响头,算是对老神仙的感谢。
“走吧,咱们下山。”现在,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了,如果那个被抛弃的皇子真是如此逆天的人物,那么,他还真得好好想想,如何才能把人带去南疆,毕竟,人家可是要去北川封地的,而且,皇帝本来就不喜他,怎么可能让他去南疆守边呢?
谢宝隆总觉得事情有些奇怪,满心疑惑地带着小道士下山。
皇宫之中,庆宗怒气冲天,啪地一巴掌拍在龙案之上,吓得魏文和和跪在地上的澹台长风、聂啸天等人,一个个身体颤抖,将头埋得深深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现在已经两天过去了,朕的十公主呢,你们谁来说一说,朕的十公主呢?”庆宗一脸的愤怒,看向聂啸天和薛豹的眼神带着一股浓郁的杀气,皇城里,王公大臣的王孙贵女,加上他的十公主,一共丢了十五位,这些人,竟然一个都没找出来,而且,竟然连一点线索都没有。
“魏瞎子不是说,是风雨楼的人干的吗?通知各郡各府,彻底铲除风雨楼,挖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朕挖出来。”
“诺。”三人齐齐磕头领旨。
“还有,你们倒是给朕说说,为什么这段时间,京城流言四起,说什么青草黄,没爹娘,九州荒,射天狼。究竟这几句话是什么意思?”这段时间,事情本来就多,加之南疆失利,庆宗自己也是皱眉不展,京城接二连三地出事,明天就是九子苏弃的封王大典,不会,明天也要出事吧?
“这个,为臣不知。”澹台长风赶紧回了一句,他也听说过那句歌谣,倒确实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那朕再问一件事,芷妃墓的事找到元凶了吗?”庆宗咬着牙看向聂啸天。现在,他对这位太尉的工作十分不满,打工打到他这份上,也够失败的了。
“这个……暂时还没有。”聂啸天老老实实回道,眼皮都不敢抬,生怕庆宗给他来个狗血淋头。
庆宗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大周建国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出现过,妃子的墓被人挖了,更没有出现王孙贵女被人掳走,而且,还是一掳就是十五个,到现在为止,不但人没找到,也不知道对方究竟想干什么。
北川王府,苏弃重重地打了个喷嚏。
“谁在说我?难不成,是谁在算计老子?是魏文和那条老阉狗吗?还是马未松那只披着人皮的狼?不管怎么样,等封王大典一完成,他就借机去一趟明妃的宫里,正好,可以验证一下,那胡八说的是真是假。如果真是马未松,他一定不会轻饶了那条老狗。”想到这儿,苏弃抬头看向天边,只见天色西沉,弯月如钩,一朵乌云悄悄将弯月缓缓遮了起来。
新月如弓,却是下弦月,可难射出好箭。苏弃心头微动。正要起身回去休息,突然,一道人影急匆匆跑了进来。
“王爷,护国公谢宝隆来访。”
“什么?谁?”苏弃有些没听清,他好像连对方是什么人都不知道吧。
“护国公谢宝隆来访。”
“护国公谢宝隆,他来干什么?”苏弃有些纳闷,他从来没跟这人打过交道,甚至,名字都是第一次听说。
“这个,奴才也不知道,已经在门外站了有一会儿了。”
“那请他进来吧。”
“诺。”何安赶紧去请人。
不一会儿,谢宝隆带着小道士缓缓走进了北川王府。
小道士好奇地打量着王府的布置,心头忽然有些紧张。同样,谢宝隆心头也是紧张得一塌糊涂。他不知道,自己找的对不对,如果不对,那么,到底该怎么办,他可没招了。
很快,两人来到府中正厅。
苏弃缓缓站了起来。
两人看向苏弃。
猛然,小道士感觉到手里似乎有东西在微动,他下意识看向掌心,就见那个金色的“弃”字正缓缓消失……
第46章 两个震撼
“不见了!”小道士一声惊呼,双眼死死盯着手掌心的那个金色“弃”字。
“什么?”护国公谢宝隆一声转头,便看见小道士掌心那个金色字正在缓缓消失。
一时间,他抬看向苏弃,脑袋嗡地一声巨响。
同样,小道士也猛地抬头看向苏弃,也是脑子嗡嗡作响。
“找到了,就是他!”小道士一声惊呼。
护国公整个人都麻了,他万万也没想到,能解救九十万大周将士,保住南疆的真是面前这位被大周天子抛弃的九皇子苏弃?哦不,现在应该叫北川王。
怎么会是他呢?老国公都有些不信,可是,一旦见到应谶之人,那字迹就会消失,这是小道士在来的路上说的。看来,不会错了。
尽管护国公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可还是被面前的事打了个措手不及。
而当事人苏弃没有想到,他却被算计了一回。
“两位,找我什么事?什么找到了?”苏弃有些莫名其妙,看向两人。
“谢宝隆参见北川王!”护国公恭恭敬敬行了个礼。
苏弃眉头微皱,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朝廷命官对他行如此大礼,反正大家不把他当回事,他也要走了,去北川,所以,他也懒得跟这些人计较。
“护国公免礼。”苏弃伸手将谢宝隆扶了起来,那小道士好奇地盯着苏弃看。看得苏弃有些发毛。
“我说,小道士,你盯着我看什么呢?”
“你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为什么你能救得了九十万边疆大军呢?”小道士实在想不明白,不过,师父用自己的性命换来了这个结果,他还是不敢不信,要不然,师父死的太不值当了。
“什么救九十万边疆大军,谁跟你说,我要救九十万边疆大军了?”苏弃没好气地回了一句,这小道士古古怪怪的,不知什么来头。
“找我什么事,护国公?”苏弃跟这两人都没有什么交集,所以,也不知道对方为何而来。
“王爷,谢某有一事相求,想请王爷跟随本公一起去南疆解救那苍云关城,不知殿下……”
谢宝隆的话还没说完,苏弃整个人都愣住了,看向对方,一脸的懵逼,他以后迟早要夺皇位的,去戍边,这老头脑子有病吧?
“护国公,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一我没有兴趣去南疆打仗,二受封以后,我要去北川,这父皇,也就皇帝陛下的旨意,所以,我肯定不会跟你去南疆苍云关城的。”
“殿下,现在,南疆战事吃紧,苍云关十分危险,南疆军四十万打得只剩下十万人不到,一旦苍云关破,我大周的南大门便成了摆设,届时,南蛮大军必将长驱直入,我大周必将生灵涂炭,尸横遍野。还望殿下再考虑一下。”谢宝隆急忙补了一句,好不容易找到正主,他可不想对方一开口就拒绝他。
“别说了,我不会跟你去南疆的。”苏弃可没那个闲功夫管这档子事,他的目标可不是南疆,而是大周。乱点更好,他正好可以火中取栗。
护国公谢宝隆还想说些什么,苏弃一抬头,看向何安,说了一句:“何叔,代本王送客!”说完,转身就走。
哪知,他刚走出两步,一道稚嫩的声音响了起来:“我知道你的目标是九州八荒,不过,如果被南蛮人侵入大周,那么,九州的百姓必将民不聊生,你也不想看到百姓易子而食的惨状吧?”
“我靠……”苏弃身子猛地一晃,差点没一屁股坐在地上,他不可思议地陡然转头,看向那个小道士,赶紧说了一句:“小道士你不要乱说,我什么时候……”
“你跟我们去南疆,我就不把你想夺天下的事告诉大周天子,怎么样?”小道士得意地看向苏弃。
护国公的脑袋轰隆一声巨响,他满眼震惊地看向苏弃,这小子的目标是九州八荒,大周天下?
嘶……老国公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怎么也看不出来,面前这个弱不禁风的少年,如何能有那样的能量,争夺天下!?
如今,大周才占据了九州三十六郡之地,而八荒自始至终都没有人统一过,这小子竟然要统一九州八荒,什么鬼?
此时,老国公内心的震撼比刚刚得知苏弃是他九十万大军的救星更加的震惊。
“小朋友,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苏弃看向小道士的眼底隐隐有杀机涌动。
“怪不得为了测出你的名字,我师父连命都没有了,原来如此!”小道士一脸了然地点头。苏弃的心却紧张到了极点,他知道,这位护国公可是大周天子的护国公,可是大周的护国公,这要是老头把话传到大周天子那儿,那还有他的好?
护国公也久久没有回过神来,今天,这小道士的话带给他的震撼实在太大了,他真不知道,他来找苏弃究竟是对是错,如果苏弃的野心真有那么大,那么,未来吞并大周是迟早的事。
自己带他入军中,算不算是变相在帮他?
他不知道。
可是,现在,如果没有苏弃,他九十万大军怎么办?等着被蛮人屠杀吗?
至少他没有把握守得住南疆,至少,他没有把握把九十万大周将士安然带回来。
不知道,面前这位北川王是不是真的可以做得到。
小道士年看着苏弃,苏弃看着护国公,一时间,场面变得诡异而尴尬。
三人都没有说话,心思各异,尤其是苏弃,一颗心飞快跳了起来。他如果把两人都杀了,今晚的消息是不是就不会走漏了。
可是,这老头跟他无怨无仇,而且,看上去,人还不错,就这么动手宰了,会不会有点残忍?
“只要你跟我们去南疆,我也可以当作刚才的话没有听见。”护国公终于开口,说了一句让苏弃差点惊掉下巴的话。
这一老一少三更半夜跑到自己的府上来就是为了把自己弄去南疆?还是另有所图?他实在想不出来,这一老一少究竟是怎么来的,为什么要逼着自己去南疆。
可如果自己不答应他们,他们真把自己的事说出去,到时候,自己麻烦就到了,恐怕,皇帝连自己出安京都不会允许,还怎么谋夺天下?
想到这儿,苏弃有些尴尬地搓了搓手,勉为其难地笑了笑:“好吧,我可以答应你们,不过,我不知道皇帝允不允许我去南疆?”
“这件事,不用你操心,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去了南疆以后,必须保证守住南疆,打退南北蛮的八十万联军。”
“我……”苏弃差点想骂娘,作为一个穿越而来的现代人,他本来想着再萎缩发育一段时间,这老头是要让他从幕后走到台前?
就在苏弃正犹豫呢,忽然,一道尖锐的声音响了起来:“圣旨到。”
苏弃心头一沉……
第47章 哥舒夜带刀
南疆,有一座望海城,乃是建在南海之滨,为防止南蛮人从海边登陆,大周特在此设立一座雄城。镇守望海城的主将乃是大周名将哥舒夜。
望海城距离南疆雄关苍云关不足百里,是最有希望能帮助苍云关抵挡南蛮的大周铁骑,可是,哥舒老将军迟迟没有接到兵部出兵的调令,一时间,他心急如焚。
这么多天来,他天天派人在苍云关附近打探,得知苍云关被八十万南北蛮子的联军围了个水泄不通,更是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他派人送去京都的信也一直没有回音,不明白,为什么朝廷不发兵增援,也不让他这个最近的望海城守将去帮忙,如果苍云关真的破了,那么,整个南疆都危矣,他望海城肯定也保不住。
那可是苍云关啊,大周南疆最雄伟、最坚固的一道雄关,如果被蛮子攻破,到时候,要夺回来,太难了。
所以,他这几天夜不能寐,一直在思索到底是出兵还是不出兵,昨天得到战报,剑鼎侯石异辉的四十万石家军已经所剩无几了。再不出兵,石异辉就真的完了。
“父亲,出兵吧,再不出兵,石家军真的要打光了!”哥舒瀚看向父亲,心里急得都要冒烟了。
“再等等,如果此时出兵,难保兵部不会怪罪,不让出兵,有可能是陛下的意思。”哥舒夜不傻,在如此紧要关头都不出兵,若没有圣上的旨意,怎么可能拖到现在呢?
如果违逆了皇上的意思,到时候,他们父子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父亲,已经来不及了,估计石家军要打完了。”哥舒瀚不明白,父亲还在等什么。等兵部那帮老爷的调令吗?去他的妈调令?一群只知道拿银子的狗东西而已。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如果现在望海城出事,他相信,剑鼎侯一定会出兵驰援的,因为,那是剑鼎侯,南疆大将,一位真正的边疆悍将。
哥舒夜不断地来回踱着步,他也知道,再不出兵,石异辉真的坚持不住了,可是,一出兵,恐怕,到时候,要跟兵部解释就是一脑门子的问题。他哥舒家可是降将啊!如果惹得陛下猜忌,恐怕,就麻烦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忽然,一名传令兵急匆匆跑了进来:“禀老将军,兵部的调令到了,着我们即刻出兵,驰援苍云关。”
“什么,太好了!”哥舒夜与哥舒瀚父子差点没跳起来,老将军拿起桌上的头盔转身就走。一边走一边命令:“瀚儿,你跟韩将军留下来守卫望海城。”
“什么,父亲,不,我要去救石家军!”哥舒瀚与剑鼎候神交已久,这样的人物,他怎能眼睁睁看着对方兵尽粮绝,城破而亡。
“你……你留下来跟韩童一起,抓紧时间征兵,我们只有二十万人,这次,去十万兵马,根本不够守城,一旦蛮人从水中攻城,我们将会非常被动。所以,你留下来抓紧征兵,两日内必须征到五万人马,留下守望海城,两日后,你再带五万人马去苍云关助我。”哥舒夜非常清楚,自己带去的十万人,也许还打不到两天就会打光,他跟南蛮子交过手,深知对方的可怕之处,那可是整整八十万南北蛮子的联军,其战斗力可想而知。
南疆四十万石家军打到现在,恐怕,十不存一了,自己这二十万人,根本不够看的。所以,必须尽快征兵。
哥舒瀚马上明白过来,赶紧领命去办。韩童看着老将军,一时间,有些动容,他很想替老将军去驰援苍云关,可是,他心知肚明,老将军对付南蛮子,经验丰富,手法老到,比他更有优势。
可是,他已经七十岁高龄了。
“老将军,要不,您带哥舒瀚去吧,我带人去征兵!”韩童深知这一去的凶险,老将军爱兵如子,每次冲锋都是自己冲在最前面,七十岁的人还是如此,打仗不要命,叫人如何能放心。
“执行命令吧,韩童,记住,一旦我回不来,你就是望海城的主将,望海城就交给你了。”
说着,老将重重拍了拍韩童的肩膀,冲他笑了笑,转身,拿起青虹刀,快步点兵离去。
皎洁的月光下,只见一员老将,须发均白,身骑一匹骏马之上,率十万大军就着月色朝苍云关飞奔而去。
后人有诗为老将军此行写就:北斗七星高,哥舒夜带刀。星夜驰南疆,关城逞英豪。
十万铁甲借月色如飞奔向苍云关,而此时,苍云关城,早已是一片火海。
剑鼎侯石异辉乃是大周名将,也曾是大夏名将,位列大夏十大名将第五位,所以,无论是攻城掠地还是固守城池,他都有过人之处。石家军确实已经十不存一了,但是,至今为止,苍云关仍在他们手中,距离南北蛮联军攻城已经足足第十五天了,他凭借着四十万大军,固守十五天,守住了蛮人无数次的攻击,今天,已经是第十六天的晚上,他选择了火攻,将所有能用得上的易燃物品都搬上了城墙,苍云关城到处都是火光,到处都是蛮人的惨叫声,到处都是被烤熟的人肉的汽味。
看着那惨不忍睹的一幕,所有人都眼神凛冽,可是,他们丝毫没有退缩,蛮人攻打苍云关,杀了那么多的边民,那么多的石家军将士,而今,他们要叫他们有来无回,葬身这雄关边城。
火光宛若一条巨龙,将整座苍云关的城头照亮,映照在每一个边军将士的脸上,此刻,他们脸上无比的狰狞,因为,那被烤焦是除了蛮人,还有自己人的尸体。他们的粮食已经吃完了,石将军已经下令了,接下来,他们得用自己心爱战马的肉来补充体力,坚持战斗。
如果战马吃完了呢?
他们……没有人敢往下想,为了守城,为了守卫南疆,也许他们得用自己同袍的血肉来支撑下去,接下来那更加惨烈的战斗。
火光下,一道伟岸的身影站在城头之上,看着那惨嚎不止的蛮兵,一脸的冷漠。如果再没有援军,苍云关破是迟早的事。
一旦苍云关破,蛮兵就将长驱直入,直奔中原腹地,到时候,他剑鼎侯就会成为大周的罪人,大周朝廷的耻辱。
他万万没想到,大周天子会用这种方式来消耗他的兵力,让他石家军几近全军覆没,如果再来一次,他还会不会降周,他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这周天子,太令人心寒了。
就在这时,忽然,对面蛮军阵地上传来一阵急促的战鼓声,咚咚咚……咚咚咚咚……
敌人这是要连夜攻城?!?
第48章 愿为君赴死
随着一阵战鼓声响起,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号角之声,这是……剑鼎侯石异辉双眼一眯,宛如潮水的蛮兵从蛮军大营中疯涌而出,朝着苍云关飞奔而来。
整个大地都在摇晃,苍云关头,南疆大军将士一个个脸色巨变,该死的蛮子兵竟然连夜攻城,怎么会这样?这是要把他们逼到一点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吗?
石异辉抬头北望,借着月色,但见敌军阵营中,一只吊晴大虎猛地窜了出来,那大虎之上端坐一人,身高过丈,脸如黑锅,一对虎目闪着迫人的寒光。
石异辉眼皮一跳,心头大惊,竟然是拓跋虎,南蛮四凶之一,也是南蛮四大悍将之首。这家伙竟然出来了。
“杀啊,今夜拿下苍云关,城中的女人全都是我们的,杀啊!”拓跋虎一声怒吼,率领南蛮军朝苍云关俯冲而去。
“侯爷,怎么办,这已经是第二十八次进攻了,我们的人太困太乏了,再这么打下去,今晚这苍云关就要守不住了。”副将石勇忍不住看向石异辉。
此时,剑鼎候一脸的平静,内心却早已翻江倒海,拓跋虎旗下五万虎贲军,此时,已经全部冲了出来,看来,这几天,南蛮兵还保存了大量的精锐,可是,自己的石家军已经快打光了。
接下来,面对如此虎狼之师,他们还能守得住这南疆雄关吗?
也许真的守不住了。
可是,无论如何,他不能退,他不能退啊!他剑鼎侯生是大周的侯,死是华夏的鬼!
他转头看向自己的亲卫副统领,那个跟随自己多年的石敢当。
“哥,你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做?”石敢当看向这个自己追随多年的大哥,心头一酸,胸中滚烫。
“好兄弟,来世哥哥再带着你们杀蛮子!”石敢当的家人就死在南蛮的铁蹄之下。
“哥哥,你保重!”石敢当高大的身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向石异辉磕了三个响头,当年,若没有石异辉把他从南蛮人的刀下救下,岂有他石敢当今日的成就。
“敢字营,跟我来!”大汉一声怒喝,身后,数百名身材高大的汉子一个个右手拎着巨斧,左手从腰间摸出一个面具,戴在了脸上,跟在石敢当的身后,朝城下跑去。
石家军曾在百凤山与南蛮精锐有过数次交锋,曾杀得南蛮军三十万精锐丢盔弃甲,其中,有一支石家军令南蛮人闻风丧胆,他们手持巨斧,身材高大,脸上戴着鬼牙面具。没有人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但是,石家军中很多人都知道,他们就在石家军那些普通士卒的身边。今日,看着那一个个戴着面具走出队列的敢字营将士,他们一个个心头激荡不已。
“敢字营,敢字营,石敢当,石敢当,石敢当!!!”呼喊之声在苍云关城头响起。
苍云关城,北门大开,一队截着面具的队伍悍然出城,朝虎卉军迎头冲去。
“敢当,等到来年苍云花开日,我若活着,必为你们杀到南蛮王庭,为你和大家报仇雪恨!杀光南蛮兵!”
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一旦敌人数倍于己,一定不能死守,所以,剑鼎候要用这五百人的敢字营死士,为南疆军争取一点准备的时候,否则,苍云关今晚必破。
壮士一去不复返,苍云城头血未干!
剑鼎侯一声怒吼:“来啊,给我准备火油,我要烧死这帮王八蛋!”眼见着那些敢字营的死士纷纷跑出关城,忽然,石异辉在最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是……崇山,那是他的儿崇山……
剑鼎侯脸色巨变,喉头发干,那少年身影缓缓转头朝城头看去,看到了那伟岸的身影,举了举手中的巨斧,一声怒吼:“父亲,我去了,一定要活下来啊!”他要用自己的生命,为父亲杀一条血路,搏一次生机!
少年身如长虹,疾奔而去。
“吾儿好样的,我石家就算死绝,也不会弃这雄关而逃!”剑鼎侯虎目含泪,抬头望向远处的天边。
只见远天,北斗七星高悬于空,照得整个夜空繁星点点,不过,苍云关城,黑云压城,就是那满天繁星也不敢靠近。
蛮子如此着急攻城,莫不是得到了什么消息?大周天子迟迟不发兵,就连最后的望海城哥舒夜都没有动静,看来,自己这南疆关是守不住了。只是,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哥舒夜乃是一代名将,而且,乃是忠义之辈,不知为何,这次,竟然见死不救,老将军如此行径,让他心中不免生出一丝悲凉。
入秋了,秋风起,秋草黄,苍云关城弥漫着一股微微的寒意,那刚刚熄灭的火种又重新燃了起来。
苏弃没想到,半夜,自己那个便宜老子竟然宣他进宫。
“吃饱了撑得吧!”苏弃心中暗骂了一句,跟着那名宣旨的太监进了宫。
可是,一到宫门,那公公便消失不见。
“怎么个意思?让自己一个人进去?”苏弃倒不介意自己闯宫,但不知道皇帝老子到底是几个意思。
他迈步朝里就走,进来的应该不是正门,好像,是北门,他也认不太清,毕竟,来的皇城次数有限。
眼前,是长长一条甬道,他不知道,前面那座看上去有些阴森的宫殿究竟是哪一座。
养心殿在哪儿?
按说,皇帝应该在养心殿见自己。可是,他认不清方向啊!
这下麻烦了,前面竟然一个太监也没有,而且,连个守卫都没有,什么意思?
这是什么地方?
苏弃感觉有些奇怪,不知道,这皇帝老儿是个什么意思,派人宣自己进宫,却不让人带路,还真是……
忽然,眼前黑影一晃,苏弃吓了一跳,双眼一眯,感觉有些不对劲,按说,皇帝既然半夜想见自己,不可能不安排人接自己,再说,皇宫里也不能乱走,自己万一闯进哪个妃子或者公主的寝宫就不好了。
陡然,他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看来,是有人坐不住了,要对他出手了?!
第49章 意外的消息
苏弃缓缓朝那阴森的皇宫走去,不知为何,他的心头隐隐有些不安。前面漆黑一片,只有借着昏黄的灯光能看清大致的轮廓,那倒映下的建筑勾勒出的黑影宛如一个怪兽,仿佛,随时都会将他吞没。
这座宫殿,为什么有几分熟悉?
苏弃心头微微一动,不可思议地一抬头,便看见那三个让他朝思朝暮想,却又无法面对的大字:“哀——牢——宫!”
正是他母妃居住的哀牢宫,苏弃的脑袋嗡地一声巨响,忍不住看向四周,四周寂寂,黑夜散发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皇帝要干什么?在哀牢宫见自己?不可能,就算那皇帝老儿再不靠谱,也不可能在哀牢宫见自己,要知道,这不仅是他的伤心地,也是让他既恨又怀念的地方。
那么,那个小太监把自己引来哀牢宫想干什么呢?
莫不是魏文和想对自己动手?
也不可能,魏文和没那么傻,在皇宫里对自己动手,他嫌命太长了吧!
苏弃百思不得其解,他不明白,究竟是什么人会在哀牢宫见他,那个人极有可能不是皇帝。但,却是皇帝下的圣旨,怎么回事?那人能让皇帝下圣旨?
假借圣旨?!
苏弃吓了一跳,假传圣旨可是掉脑袋的死罪,谁这么大的胆子,会做这么蠢的事?
苏弃边胡思乱想,右手缓缓推开半掩的宫门,吱呀呀……哀牢宫的大门被慢慢推开,寂静的夜里听来,格外的刺耳。
苏弃一脚迈进哀牢宫,就看到一个诡异的人影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苏弃猛地一惊,看向那人,只见那人背对着他,看样子,像个女人,而且,还是个身着盛装的女人。
“你来了?”那诡异的女人开口了,听起来,声音有些怪异,苏弃心头没由来一震,这声音有几分熟悉。
“你是?”他缓缓朝那人走了过去。就在他刚刚走到距离对方只剩下不到二十步的距离,忽然,那人再度开口:“站住,别再往前走了。”
苏弃眼皮一跳,赶紧停身站住,开始借着微弱的灯光打量女子。可是,那宫中的灯早就灭了,只有通过半开的宫门传进来的灯光,才能隐隐看见一个轮廓。所以,这人是有意为之。
“别看了,你以后肯定会见到我的。”
“你假传圣旨?”苏弃张嘴就来了一记重锤,他倒要看看,这女人到底是谁。
“那又怎么样?你管得着吗?不想来,那就滚回去。”女人一声厉喝,仍旧背对着苏弃。
苏弃心头一阵愕然,他没想到,这女人这么横,连假传圣旨都敢承认。
“你不想知道我找你来所为何事?”女人再度开口,声音缓和了下来。
“跟我母妃有关?”苏弃不傻,对方选择在哀牢宫,极可能跟他母亲芷妃有关。
“聪明。”
苏弃没接话,等着对方往下说,他可不想掉进对方设计的陷阱,他悄悄朝四周打量了一番,就在那女人对面不远处,一块屏风后面,有一个淡淡的虚影站在那儿,那人是……九品宗师!
而且,身上的气息十分的古怪。
看来,对方是有备而来,还算准了他可能会动手。不过,九品宗师嘛,又不是杀不了的大人物。
“说吧,什么事?我很忙的。”苏弃知道,对方肯定有很重要的事跟他说,而且,一定是着急想告诉他。
“你母妃南宫芷儿不是病死的,她是被人下药以后,被五大高手围杀的,你知道吗?”
“什么?”苏弃的脑袋嗡地一声巨响,不可思议地看向对方,他急急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
“这个你不用管,你只要知道,你母妃不是病死的,而且,她死的很惨,双手双脚被人砍倒,死的时候,连舌头都被人拔掉了,你不想为她报仇吗?”
苏弃的脑袋再次轰隆一声巨响,气得浑身颤抖,他看向那女人,眼底闪过一抹杀机。
“你怎么知道这些,如果不老实告诉你,你知道后果!”苏弃的声音变得有几分沙哑,他看了看那不远处的屏风,这个距离,他完全可以把这女人拿下。
“哼,我知道,你有高手在身边,不过,剑神不在,枯圣也不在,你身边的高手躲在哪儿呢?”女子嚣张地叫了起来。
苏弃双眼一眯,目光闪烁了一下,没有动。
没有人知道,他就是高手,一个让人绝望的高手。
不过,在没有弄清楚对方的目的以前,他还不能动手。杀了面前这个女人并不难,但那个宗师肯定会第一时间冲过来,他倒不惧,只是,不知道,这女人还有没有后手。
“我说的句句属实,如果你不想为你母妃报仇,就当我没说。”说完,那女人迈步就朝前走。
“等等,你把话说清楚,当年,我母妃是被哪五人围杀的,他们为什么要动手?”苏弃当然想知道,母亲到底是怎么死的,现在,他还没有查到有力的证据,但这女人说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如果母亲真是被人杀死的,他一定会将对方碎尸万段。
“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动手的是江湖上五个有名的宗师,而且是五大宗师。”
“什么?”苏弃的脑袋再次轰隆一声巨响,五大宗师对付自己的母妃,怎么可能?
“没想到吧,你母妃自己也是九品宗师,所以,为了能一次杀死你的母妃,那个人就派了五名宗师联合出手,你母妃死的有多惨,你以后会知道的,只不过,你知道以后,我希望,你还能像今天这么平静。”说完,女人迈步就走。
苏弃整个人都傻了,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母妃竟然是宗师高手,而且,还被五位宗师围杀,到底是为什么?
等他回过神来,那女人已渐渐走远。
远处,一道黑影一闪,紧紧跟上了女人的影子。
“主子,您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些呢?他身上没有真气波动,恐怕,自己是报不了仇的。”
“这不是很好吗?他既想报仇,又报不了仇,这种感觉,他应该很痛苦吧,我就喜欢看见她的儿子痛苦不堪。我要让她知道,即便是死了,她的后人也永远只能活在痛苦里!哈哈哈哈哈……”女人发出一阵张狂的大笑,黑夜里听来,让人毛骨悚然。
第50章 大宗师巅峰
南疆,苍云关城头,血光和着火光映照得黑夜一片诡异。震天价的吼声和嘶杀声震得天地为之动容,那些蛮子兵与石敢当率领的敢营生生撞在了一起,蛮子兵也没想到,大周竟然也有如此悍勇之士,竟然也有如此身高体壮之人。
双方一见面,便撕杀的血肉横飞,巨斧与巨斧相交,拳头与拳头硬撞,那虎背上的拓跋虎更是一脸的震惊,看向那倒提巨斧朝他冲来的中原大汉,一时间,双眼一眯,翻身跳下虎背,单手提斧,朝那戴着面具的石敢当对撞而去。
当……两斧相撞,两虎相交,两人的左拳都结结实实打在对方的胸口上,双方都被对方打得倒飞出去。
拓跋虎停身站定,一脸的震惊,他没想到,石家军中竟然还有如此悍勇之将,竟能跟他打成平手。本来,他以为,纪明岚和苍云关主将剑鼎候石异辉才是他的对手。没想到,凭空杀出一个如此勇武的大汉。
“不错,石家军果然有两下子,好好好,来来来,让我拓跋虎看看,你石家军究竟有多少斤两!”说完,拓跋虎举斧便朝石敢当再次冲了过去。
石敢当也不说话,倒提巨斧,再次撞去。
当……二人再度撞在一起,震得周围所有人都忍不住捂住耳朵,一些修为弱的,一个个身子摇摇晃晃,差点没摔倒在地上,其他人赶紧朝四周跑开,这种级别的战斗,非是他们可以掺和的。
两人同时各退半步,仍旧是势均力敌。本来,蛮人在力量和体格上都占据着优势,没想到,有人竟然能跟拓跋虎打成平手。
忽然,拓跋虎猛地脑子一激泠,想起一件事,他脱口而出:“我知道了,你是敢字营的石敢当,那个勇冠石家军的石敢当!”
“知道了,还那么多废话,来吧,死蛮子,死来!”石敢当举斧便斫,呼……巨斧当头劈下。
安京城,苏弃站在哀牢宫中良久,没有说话,眼看着那女人和那个黑影走远,他并没有追赶,若追,必然追得上。可是,他现在还不能确定对方的身份,所以,还不能暴露自己。
看来,在大周皇宫之中,想要他死的,不只是皇帝和太子他们,还有几股不同的势力。
他们既然如此想他苏弃死,他偏不如他们的愿。
想到这儿,苏弃缓缓走出哀牢宫,寂静的宫殿,昏黄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
曾几何时,他也是独自一人走出这哀牢宫,那时,这条甬道也是这般长,只不过, 不同的是,当时他年纪尚小,当时,在皇帝老儿的哄骗下,为了母妃,他甘愿赴北荒为质,独自走在这空无一人的甬道时,他有些害怕。而今,他胸中只有熊熊燃烧的怒火。
千万可别是你干的,皇帝老儿,千万可别是你干的,否则,我便以要子之身,屠了你这父皇,那该多么的不好意思呢!
“什么人?”就在苏弃正走在出哀牢宫的路上,忽然,数道人影晃动,数名身穿明黄锦袍的带刀侍卫冲了上来。
“你们惹不起的人。”忽然,白衣青年身影晃动,只眨眼间便消失在皇城宫门之外。
“呃……”几名侍卫只觉得毛骨悚然,身影一动不敢动。
那人……是大宗师,他是大宗师!!!几人差点没吓得尿了裤子,那人竟然是大宗师。那么年轻的大宗师,他跑到皇宫里来干什么?
几人脸色纷纷巨变,可是,他们的身子一动也动不了。
“快传讯给太尉大人!”他们是皇城侍卫,也是皇城司的人,平时负责皇城的安全,没想到,竟然有人夜闯皇宫。
这还得了?!
“快!”其中一人,用嘴叼住耳边的一个火筒,用力一拉,嘭……一道烟火冲天而起。
与此同时,皇宫大内四周,无数人声响起:“不好,有人夜闯皇宫,快,那是哀牢宫的方向!”无数黑影闪动,眨眼之间,便有数十道人影出现在哀牢宫前。
为首之人锦衣玄袍,正是太尉聂啸天。
他身形一闪,到了几人的面前,伸手去解几人的穴道,可是,解了半天,竟然几人还是一动不动。
聂啸天的脸色巨变,暗中运劲,一掌朝那名被封了穴道的侍卫拍了过去。
“大人不可。”身后,一名经验老到的侍卫赶紧伸手挡下聂啸天那一掌。
“你……”
“大人恕罪,这人的手法十分古怪,不可硬解,否则,只会让他们命丧当场,还请太尉大人不可用强。”
“你怎么知道?”聂啸天还不信,他堂堂阴神山的杰出弟子还解不开一道穴。
“这种手法,五年前,曾在皇宫出现过,也是哀牢宫中。”
“什么?你不早说!”聂啸天吓了一跳,赶紧带人朝哀牢宫奔去。
其他人,一个个面面相觑,他们不傻,对方竟然一下制住五人,这几人可有两名八品,三名七品,纵然是太尉动手,也不可能一下就制住他们。
“有没有看清对方是什么人?”那名经验老到的侍卫负责看护他们,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没有,不过,对方看上去十分年轻,只是,他的动作太快了,我们没有看清他的脸,他……”那名刚刚差点被聂啸天一掌拍死的侍卫依然心有余悸。
“应该是一名大宗师,不过,那人太年轻了,十分的诡异,那么年轻的大宗师,简直,让人不敢想像。那人一身的修为实在太可怕了,我从来没见过那么可怕的人物,在他面前,我们就像待宰的羔羊。”
“是啊,那人简直不是人,他只是微微一动,我们就全部都被制住了,尔后,他就消失在宫门口,那人是我见过出手最快之人,他的修为应该到了大宗师巅峰。”
“什么?不可能?”刚刚转回来的聂啸天一声怒吼,对几名的侍卫的话十分的不屑。
“太尉大人,你看这个……”那名经验老到的侍卫指了指几人的胸口,聂啸天整个人的脑袋嗡地一声巨响……
第51章 人间无敌大宗师
这五人是皇城司派在皇宫侍卫里最强的一组,两个八品,剩下的都是七品,就连聂啸天也才八品而已,所以,聂啸天非常清楚,这一组人的战力。
当他看到那几人胸口处被人轻轻捅破的衣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那是……
“没错,那是手指造成的了,对方应该精通金刚指之类的武学,否则,不可能一指就能戳破老应他们的胸衣。”
这一组那为首的侍卫正姓应。
“不会吧,这么厉害!”旁边一名侍卫副统领一声惊咦。
那老应无奈尴尬一笑,点了点头,聂啸天的心头再次狠狠一震,看来,皇宫之内来了一位绝世高人。
“如果那人想取走皇帝的头颅,恐怕,无人能挡。”老应一句话,所有的心都狠狠一颤。
聂啸天同样,脸色大变,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一旦真出了这样的事,如果那位真要取皇帝的人头呢?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聂啸天后背的汗瞬间冒了出来。
“传我的命令,所有人都进宫扮成禁卫护驾,同时,派人去给我师兄传信,告诉他,有大宗师进了皇宫,请他即刻到皇宫侍卫营,我有要事跟他商量。”
“诺。”两名侍卫赶紧领命而去。
“你,去通知魏公公,叫他让魏瞎子进宫护驾,皇上真要出事了,他魏文和也跑不了。”
“诺。”
当魏文和接到消息,整个人都麻了,他不可置信地看向那名大内侍卫:“怎么回事,有大宗师进了皇宫?你们皇城司侍卫营是干什么吃的?”
“我们第八组应文龙应老发现了对方的踪迹,只是出声阻止对方,到现在,人都动不了,还在皇城墙上站着呢。”
“什么?”魏文和的身子狠狠一抖,应文龙那是皇城司的八品高手,宗师之下几乎无敌的存在,竟然被人制住了?!
“对方没伤他们的性命,但是,只用一招就制住了我们两个八品,三个七品,所以,太尉大人担心那人如果进了宫,将会无人能挡,因此,还请魏公公带话给魏瞎子前辈,请他前来护驾!”
“我……”魏文和有心不答应,可是,那可是大宗师啊,真正的天下无敌。可是,大周不是只有一位大宗师吗?难道是南蛮国师到了?
南蛮国师也是大宗师,这天下,如今只有两位大宗师啊!什么时候又冒出来一位大宗师了?
尽管魏文和很不情愿,但他还是赶紧出去找人传信给魏瞎子,如果皇帝真要出了事,那大家都得玩完,他魏家更得全部完蛋,他们现在可是把宝全部都押在了现在这位天子身上。
一名小太监急急出了宫门。
而此时,大批的皇城司侍卫开始涌进皇宫,分布在不同的角落。皇帝周围也开始出现数十名八品高手。
天子也感觉到了事情不对劲,他抬头看向魏文和,不禁问了一句:“怎么回事?”
“这个……”魏文和有些为难,有心不说吧,可是,天子要问,哪有问不到的。他只得硬着头皮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
“你说什么?宫里进了大宗师?”腾……皇帝赶紧站了起来,几乎是从座椅上蹦起来了。
“是的,皇上,太尉大人是这么说的,而且,我已经通知下去了,叫大家尽量不要乱走动。”
“他们看清楚了?”皇帝还是不信,难道南蛮那位神秘的国师出现了?
可是,大宗师之间有约定的,若没有违背,应该不会来到皇宫啊。
那位南蛮国师究竟想干什么?
“你把聂啸天找来,朕要问问他,究竟是怎么回事。”
“诺。”魏文和赶紧出去找聂啸天。不一会儿,聂啸天飞快赶来了皇上的寝宫。
皇帝心里头郁闷。他还想去宠幸一个秀女呢?那可是真嬾呐,竟然出了这档子事!
他不傻,既然有大宗师来到皇宫,那么,肯定是有大事发生。
“说吧,究竟是怎么回事?”
聂啸天赶紧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你说什么,又是哀牢宫?”皇帝眉头一跳,不可思议地看向聂啸天。
“回陛下,确实是哀牢宫,但为臣已让人在哀牢宫里里外外都找了一遍,并没有发现那位大宗师的影子,根据应文龙几人所说,那人并没有伤害他们,应该是出宫去了。”
“那人就为了跑到哀牢宫转一圈?”皇帝不满地看向聂啸天。
“这……”他也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但一位大宗师进了大周的皇宫,这件事,一旦传扬出去,恐怕,明天安京就会出现各种各样的流言蜚语。
“有没有办法把对方引出来?”
聂啸天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赶紧将头趴得低低的,皇帝这话是找死啊,他不想活了?
“为臣无能!”那大宗师走了就走了,去把他引来,他是活够了吗?
“陛下……”魏文和也刚想开口,他也觉得皇帝这话确实太吓人了,对方走了就走了,还把人引回来干什么?
“行了,我也就说说而已,看把你们吓得,一个大宗师就把你们吓成这样?”大周天子故意佯作镇定地扫了几人一眼,眼神之中露出一丝淡定。
“若是那大宗师再来,不必惊慌,朕倒是想跟他好好聊聊,大宗师乃是武道之巅,朕乃是人间帝王,想来,我们应该有很多的共同话题。”
“陛下……”聂啸天和魏文和同时开口,跟一位武道大宗师坐下来聊天,聊个屁呀,人家会鸟你才怪。两人都觉得,皇帝大概就是闲得,根本不知道,一位武道大宗师的可怕之处。
“好了,你去下去吧,通知禁卫和内侍们,守夜要仔细一些,不可让人钻了空子。”
“诺。”聂啸天赶紧下去,宫门外,人影一闪。
“谁?”
“我。”一道黑袍缓缓出现在宫门之内,那人轻敲青竹杖,眨眼便到了皇帝的寝宫附近。
“那是……”
“自己人,魏瞎子!”
“我的个乖乖,好快的身法。”
感应到身后那道熟悉的气息,皇帝一颗心这才稍稍平稳了下来。刚才,他装得有些辛苦,他的心早就悬了起来。如果是南蛮国师,会不会是为了他的性命而来?
所有人都以为那位大宗师离开了皇宫,然而,此时,未央宫中……
第52章 夜惊魂
皇宫中,有一位妃子多年来,一直深受皇帝的宠爱,那便是住在未央宫中的那位,明妃赵玉燕,一位曾经名动天下的第一美人,也是一位赵国遗孀。
此时,她坐在灯下,久久无语,旁边,一名黑衣人也不敢离开,只得站在那黑暗中,静静等着。
“你说,今天,本宫是不是太着急了,他反正都是要死的人了,皇帝想要他的命,太子想他的命,那么多皇子想要他的命,只要出了这皇城,他就有可能被人乱刀砍死,你说,我是不是太着急了。”女人嘴里一直碎碎念叨着。
“娘娘,您这也是未雨绸缪。一旦那小子知道当年的事,恐怕,他肯定会对您不利的。”
“哼,那又怎么样,他那个宗师娘亲都不是我的对手,就凭他,一个废物弃子,可笑,我会怕他?”
“娘娘……”就在那黑影还要补一句时,忽然,他感应到一股恐怖的气息正在靠近未央宫,他伸手将女人挡在身后:“娘娘,小心!”
黑衣人吓得亡魂皆冒,他刚一抬手,啪地一声……
一道恐怖的气息瞬间将他直接撞飞出去。
“啊!”女人一声尖叫,吓得脸色巨变,她一抬头,便看见了一张年轻的脸,那张让她做梦都会惊醒的脸。
“是你?”女人吓得魂飞魄散,她怎么也没想到,对方竟然跟来了。
“你……你是人是鬼?”怎么这小子有这么高深的修为么?
“你说呢?我的好姨娘,你刚才在哀牢宫告诉我母妃被杀的消息,怎么,现在就不想承认了?我母妃是不是你让人设计陷害的,说!”那人陡然一声厉喝,吓得明妃整张脸都变得惨白一片。
就在此时,那黑衣人爬了起来,一掌狠狠朝年轻人的后背拍去。
“狗东西,凭你也敢在我面前动手,去死吧!”年轻人看也不看,随手一掌,啪地一声巨响……那黑影倒飞出去足足数十米远,砸在宫墙之上,咚地一声,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来人啊……”还没等那人叫出第二声,就感觉自己的胸口一疼,瞬间,晕了过去。
明妃只觉得毛骨悚然,她万万也没想到,年轻人竟然拥有如此恐怖的身手,这小兔崽……。
“姨娘,你不记得我了,你刚才不是还在哀牢宫跟我说话吗?说吧,当年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母妃是不是你谋害的,说不说?”年轻人将一根带血的手指对准了明妃的眼珠,吓得明妃浑身颤抖,一股无边的恐惧瞬间充斥着她的全身,她的嘴唇都开始打哆嗦。
“我说我说,我说,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是皇上,是皇上,是皇上派人联络的五位宗师埋伏你娘亲,合力将其击杀的,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明妃的整张脸吓得煞白,她恨不能马上逃离这里,可是,她很清楚,面前这年轻人简直就是魔鬼。
忽然,她想起了一件怪事,五年前的一天晚上,也是有个年轻人闯进了她的房间,而且,还顺走了一本书,那本书里,夹着她一个天大的秘密。
“你没说实话,皇帝为什么要算计我娘亲,北离已经灭国,我娘亲对他也没有任何威胁,他为什么要算计我娘亲?”他不是傻子,随便编一个理由就想糊弄他,真是岂有此理!
“那道圣旨,都是因为那道圣旨,他要拿回那道圣旨,但是,你母亲不肯,所以,他只有下杀手,他不想自己的江山落在一个北离人手里。”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年轻人心头巨颤,看来,很有可能真是皇帝动的手,但是,这明妃绝对是知情者。
“我……我……我……”明妃编不下去了,她知道,一旦她撒谎,面前的年轻人绝对饶不了她。现在,她的命就捏在对方手里,她没想到,竟然连老马都不是对方的敌手。
“不说是吧?”年轻人带血的手指狠狠扎了下去。
“我说我说我说,我说啊,你别着急,我说啊……”明妃吓得心胆俱裂,赶紧开始说出实情。
“我……我把你母亲骗……”就在她刚刚开口,忽然,一道凌厉的黑气朝年轻人的后背袭来。
“小子,放开娘娘,否则,你得死!”一道黑光瞬至,一道黑袍人影站在黑暗中,一动不动。
他的双眼注视着外面,而耳朵却听着屋里。
来人正是魏瞎子,年轻人也没想到,对方竟然来得这么快,而且,还抛下皇帝跑到明妃这里,看来,对方的手段确实了得,居然能第一时间找到他的位置。
“魏瞎子,你确实不错,不过,你记住,你的脑袋我迟早要摘的,你别以为,你是天下无敌,你比任何人都死的更惨。我还会把你的子子孙孙全部弄死,你等着吧,跟老子作对,我若不把你们魏家的鸟都割下来喂狗,我就不是你爷爷!”年轻人一声怪啸,一道凌厉的白光直穿魏瞎子的右眼。
吓得魏瞎子亡魂皆冒,这人竟然如此恐怖,这是……大宗师!魏瞎子第一次感觉到头皮发麻,青竹杖飞快点出,同时,右手一把绿莹莹的匕首朝前一甩,与此同时,身上一抖,无数根银针倒飞而出。
“我靠,魏瞎子,你个王八蛋,我操你祖宗!”
谁也没想到,魏瞎子如此绝顶的修为,身上竟然还如此多的保命手段,那是暴雨梨花针,江雨排名第三的暗器,竟然在这老狗身上。
“你不是那小王爷!?”魏瞎子一声怪叫,就在此时,年轻人身子一晃,飞快离开未央宫,身形一闪,屋外,聂啸天等人站成了两排,数百名大内侍卫虎视眈眈。
“哈哈哈,好好好,让小爷看看,你们这些皇宫大内侍卫的真本事!!”那人身形一闪,只一个呼吸之间,人已远在宫门之外,聂啸天和追出来的魏瞎子整个人都傻眼了,这尼玛还是人吗?
就在此时,忽然,一道凌厉的剑光如飞而至,朝那道白衣身影急射而去。
“小子,胆敢闯大内皇宫,简直找死!”
第53章 关城喋血
就在剑光刚刚触及那白衣身影之时,忽然,就见那剑光仿佛被什么东西击中相似,嘭地一声,开始寸寸崩碎。
“小子,尔敢!”那可是惊鸿剑,天下神兵排名第九的惊鸿神剑,天外玄铁所铸,乃是传自蛮荒十族的天府神兵。
眼见着那长剑被刹时崩碎,那飞剑之人吓得脸色骤变,赶紧停下了身形,根本不敢再追。
他站在原地,身体不停地颤抖,这位昔年青城剑宗高徒,此时,眼皮突突乱跳,看着那远去的白衣身影,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心头一片骇然!!!
他可是九品,九品宗师!
那人绝对是真正的大宗师,而且,绝对是大宗师巅峰强者,大周何时出了这样一个妖孽?
未央宫,皇帝很快赶过来,看着那还在瑟瑟发抖的明妃,气得脸色铁青:“说,人是不是你招来的?说,你究竟知道不知道对方到底是谁?”
明妃整个人都吓傻了,她现在根本就不知道,那人到底是不是今晚自己请来的那个人。她的本意是想吓吓对方,哪知,反倒把她自己吓个半死。
那人会是苏弃吗?
如果是,他完全没有必要不让自己看清他的脸,如果不是,那么,他为什么要问当年芷妃的事呢?
他到底是不是那个该死的弃子呢?
明妃头疼欲裂,感觉整个人都快发疯了。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皇上,我真的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明妃状如疯魔,整个人都快分裂了,她不知道,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如果那人是苏弃,那么,根本没必要装神弄鬼。可是,根本不可能是苏弃啊,那人可是大宗师,真正的大宗师,老马在他面前连一招都走不下来,他怎么可能是苏弃呢?
如果那人真是苏弃,那也太可怕了。他随时可能进宫要了自己性命。明妃感觉整个人都不好起来,如果对方每天晚上都来一次,她……
扑哧……胆妃一着急,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身体朝后倒去。
“明妃!”皇帝失声惊叫。刚刚赶来的魏文和等人赶紧去请太医,一时间,未央宫乱作一团。
谁也没想到,皇宫之中会突然来了一位神秘的大宗师,一位人间无敌的存在。
这尼玛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
聂啸天和薛豹苦着一张脸,感觉到人生都无望了。
此时,那名青城剑宗的剑修一脸的阴郁,心中也是在滴血,他的惊鸿神剑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合青城剑宗的全宗之力才得到的,就这么被毁了,他怎么跟宗门交待?怎么跟师父交待?
澹台长风看着那皇宫中,影影绰绰的人群,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总觉得,自从那苏弃归国以后,好像,这安京就没太平过,那大宗师该不会是他吧?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他的心飞快跳了起来。
真要是他,那就完蛋了,一位大宗师啊,在安京之中,如果那位大宗师不出现,他根本没有对手。而且,那位大宗师已很多年没有露面了,谁知道他现在在哪儿。
“驾!”澹台长风打马朝城外奔去,他要看看,那白衣青年到底是不是那位北川小王爷。
“师兄,你哪里去?”聂啸天一见澹台长风要走,赶紧跟了上去。
“我去北川王府。”
“啊?”聂啸天根本就没往北川王苏弃身上想。那年轻人怎么可能是北川王呢?如果真是他,那么,大周的天下都要变了,一位大宗师王爷,那还得了!
南疆,苍云关,火光冲天,仿佛要将天空都一并点着一般。
终于,五百敢字营,为南疆大军争取了足足半个时辰,将虎卉军足足五万人挡在城外,整整半个时辰。
可敢字营,已经杀光了,拓跋虎气得哇哇乱叫,石敢当的敢字营,居然阻了他整整半个时辰,而且,还伤了他将近三千人马,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石敢当回头看去,只见苍云关城头火光冲天,他知道,时间到了,候爷的准备已经就位,新的大战也即将拉开序幕。苍云关又可以支撑一段时间,他们的使命完成了。
看着那一个个倒在血泊之中,尸身被蛮人砍得四分五裂的兄弟,石敢当眼眦欲裂,一回头,便看见一个少年身影正砍翻最后一名蛮子兵,朝他奔来。
“叔!”正是少侯爷石崇山。
石敢当眼眶眨红,他知道,属于他们时刻到了。大汉伸手提起巨斧,看向那将他们团团围住的数万蛮子兵,咧嘴一笑,后背一实,石崇山靠了上去。
将后背交给那娃子,他放心。
“崇山,怕不怕?”石敢当看着不断逼近的数万蛮子兵,心头一片清明。
“叔,说什么呢?怕就不来你的敢字营了!”谁也没想到,少年侯爷会是敢字营的一员。敢字营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名叫石军敢死队!
每次上战场,他们从来没想过活着回去,这次,看来,是真的回不去了。
“兄弟,你爹爹已经做好了准备,咱们该上路了!”
“叔,杀吧,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杀光这些蛮人,我们大周才能国泰民安,我九州华夏的百姓才能过得上太平的日子!”当年,跟随他一起长大的秀秀一家去往边疆,就在南疆苍云城,惨遭蛮子兵的毒手,秀秀被一群蛮子兵凌辱至死,这仇,他今天报了!
也是从那时候起,他就发誓,一定要杀光天下的蛮子,杀尽天下的蛮子,杀光那帮畜牲!
“好兄弟,杀啊!”敢字营大统领一声怒吼,朝面前的虎卉军疾冲而去,少年石崇山一马当先,人如惊龙,俯冲而去。
轰……两人瞬间被数万人的大军淹没……
城头的剑鼎候看着自己的好兄弟和亲儿子被蛮人砍得血肉横飞,他的敢字营,他的兄弟,完了,可是,苍云关依旧在他手中。
他剑鼎侯就算全家死绝,就算石家军全都死光,他也要护住这南疆雄关!
轰……南蛮虎卉军转眼杀到,直奔刚才被破坏的北门。此时,刚刚休息片刻的一道乌黑人影缓缓起身,看向那疯涌而来的滚滚蛮兵,眼眸中迸身出两道寒光,他右手一顺,长刀在手,人如龙,刀如风,一声怒吼:“随我杀!”
第54章 火龙军
一时间,苍云关前,喊杀声震天,南北蛮子联军又发起了新一轮的进攻。
战斗一开始就进入白热化的状态,南蛮和北蛮人悍不畏死地朝城门口堆人,仿佛,他们要用人头将城门砸开,城头的剑鼎候一看就不对劲。这蛮子如此着急攻城,看来,应该是情况有变。
会不会是朝廷出兵了?
可是,如果朝廷真的出兵了,那么,自己为什么没收到消息呢?
蛮子兵一开始就疯狂冲击四门,每个门都有五万大军集结,东西南北四门被撞得咚咚作响,敌人仿佛疯子一般,不要命地朝里面填人。
只眨眼的功夫,四门南疆守军就被杀得七零八落,很快,守城的军卒一半都战死在城下。
剑鼎候看得心惊肉跳,只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就损失了将近一万人,敌人这是疯了?
蛮子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几乎是拉着一个周兵就同归于尽。
这是要用拼人头的方式将他的人打光吗?
剑鼎侯瞬间意识到不好,可是,时间已经来不及了,敌人根本就不攻城楼,他的计划落空了,这完全就是消耗战,敌人的目的很明显,就是把他的人打光,到时候,苍云关根本不用攻,自破尔!
剑鼎侯双目一凝,脸色变得极度难看起来,照这种打法,敌人仅用四万人的伤亡就可以叩开苍云关,这怎么办?
如果人被打光,那么,苍云关根本就不用守。到时候,蛮子就会借助雄关,直下中原,到那时,大周的百姓就要遭殃了。
无论如何,他是大周的剑鼎侯,是大周的边关大将,守住这最后一关,是他身为将军的责任,是他的职责所在,无论如何,不能让对方得逞。
“传我的命令,马上收缩至城门之内,尽量不要跟对方硬碰硬,用火攻,用火攻,用火攻,保存生力军,快,往回撤!”
“诺。”传令兵赶紧去传达命令,可是,此时,已然来不及了,蛮子兵疯涌如潮水一般,很快,残缺的北门便被攻破了,为首一员蛮子将军,一马当先,踏进北门。
“给我滚回去!”一个乌黑的血人一刀挥出,已经卷刃的长刀依旧爆发出迫人的寒芒,如飞朝那名南蛮将军当头劈下。
当……一声巨响,震得所有人都耳膜发麻。那蛮子将军抬头一看,看向那乌黑的血人,待他看清对方的样子,眉头一皱,朗声大叫:“纪明岚,果然是你,拿命来!”来人正是拓跋虎,南蛮四凶之首。
谁也没想到,一向长相英武的大周名将纪明岚会变成了一个血人。
他已经不知杀了多少蛮子兵了。
纪明岚一刀将拓跋虎逼到城外,城头的剑鼎侯石异辉这才长舒了口气。
可是,就在此时,咚地一声巨响,他赶紧转头看去,当他看到南门那被砸开的豁口时,吓得亡魂皆冒,急得一声大吼:“快,拦住他,放箭,快放箭,拦住南门那群蛮子兵!”
顿时,箭如飞蝗,滚滚而下,无数的箭矢朝南门那个被砸开的豁口射去,扑扑之声不断,然而,紧接着,又是咚地一声巨响,一个更大的豁口出现在南城门之上。
咚……又是一声巨响,石异辉再度转头,只见西门之上,也出现一个巨大的豁口。
一时间,剑鼎候脸色巨变,这蛮子兵是在拼了命地攻城,看来,他们是想今晚就拿下这南疆雄关。
呛啷一声,剑鼎候长刀出鞘,直奔西门而去,北门有纪明岚,南门有自己的亲弟弟石异青,当可挡一阵子,唯独西门是最薄弱的。
他纵身跃下,单手提刀,朝西门疾冲而去。城头,数十名亲卫军纷纷跃下城头,紧随其后,一时间,剑鼎候长刀如风,杀向西门刚刚涌进来的那批蛮子兵。
此时,蛮军大帐之中,一位身材高大的蛮人首领,面沉似水,双眼布满血丝,他联合北蛮四十万,加上自己四十万,足足接近八十万蛮兵,竟然没有攻下仅有四十万人的南疆雄关,简直是岂有此理!这剑鼎侯果然名不虚传,自己凭着这足足八十万大军,都快把他的石家军打光了,到现在,对方仅剩下不到五万人,竟然还在死守关城,这苍云关当真是一块硬骨头。
无论如何,今晚一定要拿下苍云关,否则,一旦援军到达,自己这几日的努力就付之东流了。
他虎目狮眉,双目精光四射,放出慑人的寒光。
“消息可靠吗?大周的援军明日就会到达?”那人开口看向那个身材有些削瘦的老者。
“大帅,消息确证无疑了,如果望海城的哥舒夜来的快的话,他今晚就将到达苍云关。”
“这么快?”那人一声惊呼。
“放心吧,大王,我已经派人去拦劫了,只要来的不是哥舒夜,我就有办法叫他有来无回。”
“哥舒夜已经七十多了,他应该不会自己出来,如果失败,他这一世英名就毁了。”那人早就听闻哥舒夜的大名,老将军虽然年事已高,但是位极难缠的大将,而且,跟南蛮人打了几乎一辈子的交道,经验丰富。不知有多少南蛮人死在那老人的手上。
“放心吧,大帅,只要望海城的兵一出,咱们就能收到消息。”削瘦老者一对鹰钩鼻,一脸的阴鸷。
然而,就在此时,忽然,就见蛮军大营后面,一片火光冲天。
“不好了,有人劫营了,不好了,有人劫营了!”
“怎么回事?哪儿来的人劫营,快去看看!”那人正是南蛮军的大元帅拓跋元鸿。
忽然,他心头有些不安,抬头看向那阴鸷老者:“带人去看看,咱们拦劫望海城的人有没有看到望海城的人马出来?”
“是。”
然而,就在此时,蛮军身后,一员老将,一马当先,左手青虹刀,右手火龙尖刀,直奔一员蛮军将领的后心捅了进去。
“啊!”那名蛮将一声惨叫,还没有来得及拔刀,便被老将一刀捅于马下。
“随我冲,驰援苍云关,快,随我冲,不可恋战!”老将快马如风,迅速朝蛮子军的大营穿去。
在他身后,数千名大周军士手持火龙尖刀将整个天地都映照得宛如白昼一般。正是望海城的千人火龙军。
“火龙军,不好,是火龙军,是火龙军!”有人一声大叫,火龙军乃是哥舒夜研究出来,专门用来对付南蛮子的特殊兵种,人人手持一把火龙尖刀,只要挨上,就会把敌人点燃,顷刻间,就会把人烧成一堆烤肉!
瞬间,南蛮军营之中,开始弥漫着一股人肉烧焦的味道。
拓跋元鸿脸色大变,大步走出军帐。
第55章 火龙穿蛮营
就在拓跋元鸿刚刚走出大帐,就看见一员老将,一马当先,从他面前急驰而过。
“拦住他,拦住他,那是哥舒夜,那是哥舒夜,拦住他!”拓跋元鸿飞身上马,朝哥舒夜追了过去。
哥舒夜身后是长长的火龙军,在火龙军的身后,是望海城大军。
拓跋元鸿一见此情形,脸都绿了,他冲着先前一直在他面前夸下海口的耶律玉机一声怒吼:“你不是说有人拦劫他吗,你个老东西,人呢?”拓跋元鸿气得浑身颤抖,这要是哥舒夜突破到苍云关,那他之前的努力就功亏一篑了。
“大帅,那哥舒夜十分狡猾,派了哥舒阳佯装出城,我们的人拦住了哥舒阳,哥舒夜从另一条道跑出来了,那哥舒阳又跑回去了。”
“饭桶,一群饭桶,给我追,给我追,绝不能让他过去,绝不能让他过去。”南蛮大帅一声怒吼,朝望海城大军紧紧追了过去。
可是,哥舒夜带着望海城大军仿佛一条火龙在南蛮军帐之中急速穿过,许多南蛮兵士还没来得及反应,望海城大军已经过去了。
眼见着望海城大军就到了南北蛮联军的边缘,马上就要冲过蛮军的营地,拓跋元鸿气得一声怒吼:“给我拦住他,给我不惜一切代价拦住他!”一个剑鼎侯就已经把他阻在苍云关外十几天,再来一个老将哥舒夜,恐怕,他八十万大军迟早要被耗光,到时候,他拿什么跟南蛮王交待?如何跟南蛮皇室交待?
想到这儿,他抬手弯弓搭箭,对准那正在前面一直奔袭的老将身影,嗖地一声,箭如飞虹射去。
就在那支箭刚刚到达望海军之时,便有人发现了那箭的去向,一名士卒悍不畏地抬手就去抓箭,一旁,另一名士卒一声大喝:“小心,松手!”那可是一支狼头箭,那是南蛮大帅的虎羽狼头箭,上面到处都是勾刺,怎么能抓呢?
眼看着那箭朝老将军后背射去,老将后面的亲卫刹时感觉到了危险。一名亲卫一声大喝:“挡箭!”他身子一闪,朝那支羽箭生生扑了过去。
扑哧一声,那支羽箭穿过他的身体,继续朝前射去,竟然速度丝毫不减,有亲兵拿刀去砍向那支箭,可是,那箭实在太快了,他们的刀刚刚落下,羽箭已经飞过去了。
亲卫军一见,一个个脸色大变,猛地,一名亲卫副统领一声大喝:“叠罗汉,挡箭!”瞬间,所有的亲卫身体朝一块撞去,排成一条条的直线,既然斩不断,那就以身挡箭,老将军绝不能在入城以前出事,否则,望海军必定进不了城。
扑扑扑扑扑……数道金属穿透铠甲的声音响起,那南蛮大帅拓跋元鸿射出的一箭,足足穿透了六人的身体,才堪堪掉落在地上。
老将军一回头,便看到六名亲卫胸口鲜血直流,那名副统领含笑看着老将,一脸的骄傲,他是为大将军挡死尔!
“将军,快走,不用管我们!”他们已是残兵了,横竖是个死,不杀几个南蛮兵,如何对得起老将军这些年的栽培。
说完,那六人纷纷掉转马头,朝身旁的南蛮兵冲了过去。
哥舒夜心头一凛,睫毛微颤。他爱兵如子,一下牺牲六名亲卫,老将心疼不已。曾有人说,老将哥舒夜心太软,不适合带兵,可这么多年下来,但凡经老将之手的兵卒,每每都是悍勇异常。
没想到,一次就伤了六名亲兵,这叫老将军如何不心疼。
“杀,快,冲过去!”老将军一声暴喝,顾不得许多,现在,时间和速度最重要,他们早到一刻,苍云关就少一份丢失的可能性,剑鼎候他们就能多活一会儿。
望海军在老将军哥舒夜的带领下,很快穿南北蛮军营而过,看得拓跋元鸿眼睛都瞪裂了,可是,他们已经追不上了。
哥舒夜一马疾冲,冲过最后一道防线,终于看到了那高高的南疆雄关苍云城。
身后,望海军皆冲了过去,他带的三万精骑和七万步军,三万精骑很快过来了,那七万步军也没有恋战,可仍旧被南北蛮军拦下将近五千余人,那五千余人永远留在了南北蛮军的军营之中。
此时,苍云关城头,早有大周士卒看到了那如同火龙滚滚而来的大军,一时间,军心大振,有人冲着城下的剑鼎侯一声大吼:“侯爷,侯爷,快来看,快来看,援军到了,援军到了!”剑鼎侯心头一震,赶紧身形一闪,飞身跃上城头,拢目光看去……
只见不远处,一杆大旗迎风招展,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将端坐在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之上,正急速奔来。
“杀!”眼见着蛮子兵正在攻城,老将军一声怒吼,在敌人身后就造开了。
“啊!”一名蛮子兵万夫长被老将一刀劈成两半。
城头的剑鼎候看得心头巨震,那是哥舒夜老将军,望海大军终于到了!
城头的将士差点喜极而泣。
望海大军气势如虹,在蛮军身后展开疯狂的撕杀,很快,便撕开一道口子。此时,剑鼎侯一见机不可失,赶紧一声大喝:“快,开城门,接应哥舒老将军!”
他纵身一跃,朝城门扑去,他没想到,哥舒夜七十岁高龄,竟然亲自带兵前来。看来,自己是想多了,这老将军并不是见死不救之辈。
城头的守军憋屈多日,一见援军到来,一个个疯了一般,朝城下就冲了过去,很快,北门的蛮子兵便被两军的冲击打得四散奔逃。老将青虹刀所过之处,蛮子兵人头一排排滚落,如同砍瓜切菜一般,可谓是神勇异常。
看着那坐在马上的老人,剑鼎候心头激荡不已,此时,他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此刻的心情了。
“剑鼎侯,老朽哥舒夜,姗姗来迟,还望候爷恕罪!”哥舒夜一抱拳,眼神凛然,脸现羞愧。若不是因为顾忌天子的猜疑,他也不会到现在才出兵。
如果不是因为剑鼎候穿着不同,他根本就认不出来,南疆大军士卒,一个个都成了乌黑一块,他哪里认得出来。
他们身上,全都是血污和汗水,哪里认得出来?!
剑鼎候正要说话,忽然,就听一声悠长的号角声陡然响起:呜……
第56章 她把自己玩疯了
还没等剑鼎侯将老将哥舒夜迎进关城,蛮军之中吹起一声悠长的号角之声,那是……
剑鼎候和老将军哥舒夜纷纷脸色大变,这是蛮子军发起总攻的信号,这帮蛮子莫非真的疯了?现在马上就要到子夜了,他们竟然在这时候发起总攻?
此时,南疆军已经连续阻挡了对方总共一百五十八次进攻,光今天一天,对方足足二十九次进攻,合上这次,就是三十次,一天发起三十次进攻啊,这简直不可想象,这帮蛮子军,真的疯了!!!
“老将军哪里话来,请进关城!”剑鼎侯一声令下,北门大开,将望海军迎进苍云关。
一进关城,老将军所见,皆是蛮人与大周军卒的尸体,有些尸体还来不及收拾和处理,只用一块破布遮住,隐隐有恶臭传来。这是,已经开始腐烂了,关城之内,惨不忍睹。
“侯爷,这些腐尸得尽快处理,否则,带来瘟疫就麻烦了。”一进城,老将军哥舒夜就赶紧提醒了一句。
剑鼎侯不好意思地哂然一笑:“马上就派人处理掉,老将军来了,我们马上就处理掉。”
哥舒夜心头一震,听剑鼎侯这意思,这些腐尸总不会是留给蛮子的吧?
老将军心头剧震,看向剑鼎候的眼神带着浓浓的忌惮,用已经腐烂的尸体对付蛮子兵,恐怕,这是剑鼎候为南疆关准备的最后一道防线了,如果对方真的进关,就会面临大批的死尸,而这些死尸极可能形成瘟疫,到时候……
老将眼眸一缩,满眼的震惊,他早就听闻剑鼎侯守城无所不用其极,现在看来,他已经做好了关破兵尽的准备。
看着那将近十万望海军,剑鼎候的眉头并没有舒展开来,恐怕,这十万望海军还不够两天的消耗,大周天子难道真不要这南疆雄关了吗?
“侯爷,不必担心,朝廷已着寒谷关、荡风关两军各派十万人马,正在赶来的路上,按照路程计算,最晚明日便可到达。还有,皇上已令护国公谢宝隆亲率六十万卫南军,正在赶来的路上。所以,此次南北蛮子休想拿下南疆,休想破你的苍云关。”老将军将朝廷的安排尽数说了出来,剑鼎侯一听,心头狂喜。一股压抑已久的悲愤之情,终于开始在胸中慢慢散去。
其他南疆军一听,一片欢呼,整个苍云关,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喜悦的气氛,朝廷终是没有抛弃他们,援军也终于赶到了。
“剑鼎侯,还有一事,你心中得有个数,我听说,令夫人挂棺出征,带着五百府兵已经在来南疆的路上了。”
“什么?胡闹?他一介女流跑到南疆来干什么?”话一说完,剑鼎侯就有些后悔了,自己的夫人乃是一代女中豪杰女将军谢文英,怎么说,也是实打实的将军,曾经统领二十万谢家军,她一定是听说自己这南疆战事吃紧,才会那么冲动,但是,家里怎么办呢?
一时间,剑鼎侯石异辉心中百感交集,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也不知道,夫人能不能平安赶到苍云关。
此时,皇宫之中,鸦雀无声,原来喧闹的宫殿一片死寂。
明妃疯了,未央宫的管事太监马未松身受重伤,被那名神秘的大宗师一掌拍废了丹田,形同废人一个。
本来,明妃想吓唬吓唬苏弃,没成想,却把自己吓疯了。
皇帝问了明妃数十遍,她就像个傻子似地看向皇帝,太医得出结论:明妃神智不清,不宜再问。一向受皇帝宠爱的明妃,疯了!!!
整个大殿之中,异常地压抑,谁也没想到,一位大宗师会跑到未央宫来,而且,还打伤了马公公,将明妃娘娘给吓傻了。
“谁能给一个说法,究竟是怎么回事?”皇帝十分的郁闷,也十分的气愤。他乃是九五至尊,堂堂大周天子,竟然有人敢闯他的未央宫,还把他最宠爱的明妃吓成傻子,简直是胆大包天。
大殿之下,包括魏瞎子在内,所有人都不敢吱声,开玩笑,一位大宗师,一个不好,他们的脑袋就得搬家,大宗师若想杀他们,易如反掌,跟捏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
就是那青城剑宗的大剑首,此刻也是一脸的沮丧,他乃是青城第一剑,剑宗第一的剑道魁首,没想到,他引以为傲的青龙剑却被人轻易给震碎了,这份功夫简直令人胆寒。一想起来,这位剑首都感觉到一阵莫名的心悸,那恐怖如斯的劲道至今让他不敢回想。
“如果那人再来呢?”皇帝突然冒出一句,其他人心头一跳,一个个不可思议地看向皇帝,心道:你个傻逼,再来,只有让他来去的份,你难道还想拦他吗?
“我就不信,那大宗师乃是无敌的存在吗?我大周有铁骑两百八十万,难道还挡不住一位大宗师吗?”皇帝一声怒吼,显然,对于今晚之事,愤怒到了极点。
听闻此言,所有人都默不作声,大宗师乃是万夫不敌,但若是真有数十万,乃至数百万军队,未必拦不下大宗师,他总有换气的时候,可是,如果对方不跟你纠缠,执意要走,恐怕,天下间没有人能拦得住。
“怎么了,你们一个个都哑巴了?”皇帝气不打一处来,他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便在此时,澹台长风和聂啸天急匆匆赶到了北川王府。
哪知,北川王府灯火通明,澹台长风迈大步朝里就闯。他倒要看看,那位小王爷到底在不在。
“烦请通报一声,就说澹台长风和聂太尉前来拜见王爷!”
“你们进去吧,我正忙着呢,王爷就在屋里,正在试衣服呢!”何安回了一句,王府门口,竟然连一个站岗的护卫都没有。
澹台长风不禁愣了一下,在试衣服?什么个情况?难道,真不是他?
澹台长风飞快走进大厅,只见苏弃正在试穿蟒袍,穿上蟒袍的苏弃跟平时完全不一样,身上自有一股凛然的王霸之气。
看得澹台长风和聂啸天都微微愣了愣。
他们当然希望那大宗师不是北川王,否则,那还得了,北川王若是大宗师,他日,他去了北荒,必将是大周的一场灾难,他可是北离之后。
“二位,你们有事?”苏弃看向门口,嘴角挂着笑意,显然,心情还不错。
“不敢,深夜造访,还请王爷勿怪!”
“有事快说,有屁快放,明日本王受封,还有许多事需要准备,你们不说就滚吧!”苏弃懒得跟这两人废话。
两人略微有些尴尬,澹台长风看向苏弃的脚下,忽然,双眼一眯,眼底闪过一丝异样。
第57章 正式封王
翌日,安京城清水泼街,通往皇城和太庙的街道上整洁肃静,随着一声修长的号角声响起,大周封王仪式正式开始。
一个身穿蟒袍,头戴玉冠的年轻人缓缓走在通往皇宫的大道之上。两旁,站满了禁卫和皇城司的侍卫,他们一个个腰悬长刀,禁卫军更是个个拿持长枪,肃穆而立。
年轻人一脸的严肃,心头却是一阵激荡。
就在通往皇宫的路上,更有五品以下的百官观礼,所有人都十分好奇,这刚刚质子归来的少年皇子竟然第一个被封为北川王。听说,皇帝不喜这九皇子,却又为何要封他为北川王呢?
一些品阶较低的官员百思不其解。
而随着苏弃朝皇宫走去,远远,便看见了站列出迎的文武百官,他们一个个心思复杂。以章敦頣为首的文官,倒是一脸的欣喜,而以太师少保庞虎为首的武将,却是一个个好奇打量着这位少年北川王,嘴角微微勾起。
世人皆知北川苦,那可不是一般的苦,这少年王爷若真到了北川,恐怕,也只有等死的份。那里不但百姓民不聊生,而且,恶盗横行,听说,还时常有大妖祸乱北川,尤其,加之,北川之外便是域外,那里是蛮荒十族的领地,据说,那十万大山之中,时常仍大妖与异兽出没,令得周围的百姓苦不堪言。
所以,这位少年王爷,即便真的到了北川,恐怕,也活不长。蛮荒十族对于大周之人可是恨之入骨。若不是有一个北川猛虎徐莽在,恐怕,北川早就落入蛮荒十族的手里了。
不少人已经开同情起苏弃来了。
然而,澹台长风、聂啸天几人却是心思复杂。
因为,这几天,安京城闹得沸沸扬扬,说是少年王爷质子归来,为大周赢得了十几年的安定繁荣发展的时间,大周应以厚礼待之,所以,碍于民意,皇帝发话,准许北川王在安京多待半个月。
自从苏弃进京以后,京城发生了许多怪事,这受封的少年王爷还要多待半个月,几位负责拱卫皇城的将领和统领忧心忡忡。
还有一件事一直压在他们心头沉甸甸的,那就是,那些王孙贵女到现在还没有着落,今日一过,皇帝给的三天期限就到了,北川王给的期限也到了,无论是哪一方,都不会善罢甘休,尤其是皇帝那儿,他们可没有办法交差。到现在,他们也派人下去了,可是,风雨楼的杀手就像人间蒸发一样,踪迹皆无。
竟然各州各府连个风雨楼的杀手影子都没摸着,让聂啸天和薛豹等人压抑得差点崩溃,明日早朝,恐怕,皇帝就得问责了,到时候,他们几个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正想着呢,苏弃迈大步走了皇宫大门。
皇宫大内,正阳殿中,皇帝端坐在大殿之上,看着那缓缓走来的少年身影,不禁有些微微的意动。
如果他不是北离人,如果他不是北离之后,那么,自己尚可留他在人间苟延残喘,可惜啊,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一旦他知道当年那件事,一旦他知道北离灭族的真正原因,一定会跟大周为敌,一定会跟大周开战。只是,凭他现在这点能耐,还翻不起什么浪花。
一个剑神嘛,还有一个墨家枯圣,哼,也就那样。
眼见着苏弃越走越近,天子收起心思,他的脸色开始变得严肃起来,今天还要祭太庙。
“北川王受封仪式正式开始!”礼部尚书朱有礼站出班列,走到大殿门口,朗声宣道。
大内总管魏文和赶紧站了出来,宣读封王的圣旨,紧接着,宰相章敦頣宣读封文,继而,朱有礼请示皇帝是否前往太庙祭祖。
“准!”
“诺!”百官齐声应答,文武分列两班,开始朝太庙进发。太子苏太玄跟在皇帝身后,眼看着庆宗皇帝缓缓走出大殿,苏弃微微愣了一下,昨天,礼部来人教了他一天的受封礼仪,按说,应该是他跟在皇帝身后,这苏太玄是要跟自己抢位子呢?
“还不跟上!”皇帝看了苏弃一眼,轻声喝叱。
苏弃没说话,迈步跟了上去。
就这样,苏弃与太子苏太玄一起跟在皇帝身后,朝太庙而去。
皇宫大内之中,有人远远看着那走出宫殿的身影,嘴角挂起一抹狰狞的残笑,眼底闪烁着令人心悸的疯狂。
“苏弃,苏弃,你个小杂种,你个小杂种,等着吧,只要你离开安京,就会死无葬身之地,不管你是不是受封北川王,不管你是不是北川王,小杂种,你都会不得好死!”那怨毒的眼神仿佛要生生将苏弃撕成碎片相似。
似乎是感受到那怨毒目光射来,苏弃不禁转头朝深宫之中看去,目光所及之处,皆是出来观礼的宫中妃嫔和宫女、太监,在大周,皇子受封王爷,乃是一件十分喜庆的事,也是大周的正礼之一。
尽管人头攒动,他的目光还是在那一扇半掩的宫门处看到了一个让他十分意外的身影,那是……明……妃!
苏弃眉头微微一皱,不是说,明妃疯了吗?这女人……
就在苏弃思忖间,文武百官已经走出了皇宫。
祭天封王是十分枯燥的,不过,好在苏弃对礼节已经熟知,不然,作为一名二十一世纪的现代人,他非得发疯不可。
祭天大典很快结束,皇帝对于礼制还是十分重视的,自始至终都是全程参与,一丝不苟。
受封大典足足进行了三个时辰,下午三点左右,大典才堪堪结束。随着太庙里,东皇钟敲响三声,礼成。
大周庆元十八年,第一位受封的九皇子苏弃被封为北川王,自此,大周第一位少年王爷诞生。
文武百官纷纷来贺,尽管苏太玄、七皇子苏无吉、五皇子苏元恒等人十分不情愿,也是脸带笑容来向苏弃道贺。
澹台长风、聂啸天、薛豹等心思复杂,也向苏弃大礼参拜。纵然他们心中有万般不愿意,大周乃是礼仪之邦,礼不可废。
只有宰相章敦頣等人的参拜和祝贺,让苏弃感觉到了几分诚意。他也躬身还礼。
今日后,九皇子苏弃便成为真正的北川王!
第58章 真龙降世
北荒,乃是不毛之地,便是在此时,北荒过去数百里,乃是蛮荒十族的领地,再往北,就是十万大山。
此时,十万大山深处,一个面容枯槁的老者一脸的严肃,看向那远处的天边,那滚滚而来的惊雷,一脸的凝重。
旁边,一道悦耳的声音响起:“师父,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要出事了?”
“不是要出事了,而是真龙要出世了!”
“什么,真龙要出世了?真龙不是天子吗?天子不是在周都安京城吗?莫非,他要来十万大山?”
“哎,你看到那悬空山了吗?”老者指了指那远远悬在半天之上的一座虚无缥缈的高山。
那高山高高耸立在云端,仿佛是悬在半空之上,看得人胆战心惊,仿佛,一个不小心,那悬空山就要掉下来似的。
“看到了,怎么了,师父?那不是你说的那座仙山吗?”那山高耸入云端,云雾缭绕,确实,仿若一座仙山。
“你等下看吧,真龙要出世了!”老者缓缓吐出一句。
就在他话音刚落,那远处的天边,悬空山上,突然,出现一片五彩的光华,随即响起一声震天的怒吼声:“昂!”震得整座悬空山嗡嗡作响,小女孩和老者远在千里之外,都能感觉到那震耳欲聋的声音。
便在此时,突然,就在那悬空山上,琉璃倒转,白云翻腾,一只巨大的爪子从云层中探了出来,紧接着,便是一个巨大的头颅,一个真龙之身慢慢显了出来。它庞大的身躯遮天蔽日,仿佛要将整座悬空山都遮住。
小女孩和老者一脸的骇然,尤其是小女孩,整个人都吓得瑟瑟发抖,老者也是满眼惊恐,那真龙身上发出耀眼夺目的金光,那是条真正的金龙,而且,身躯差不多有数千丈之长。
他们还没有见过如此骇人的真龙。
此时,十万大山,无数双眼睛惊恐地盯着那远处的悬空山,一个个吓得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生怕那条巨龙盯上它们。
“嗷昂!”那条巨龙张开血盆大口,朝着十万大山的方向,一声怒吼,震得大山深处,群鸟乱飞,一些已经生出灵智的大妖,仍旧死死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那真龙之威,简直让它们胆都要吓破了。
无数大妖露出惊恐的表情,一个个吓得体如筛糠。
就见那条真龙骤然腾空而起,朝着北荒的方向傲然飞来。
“不好,真龙要过境了!”那老者一声怪叫,“快走!”说完,拉起小女孩,拔地就跑。
“师父,它为什么要到咱们北荒来啊?
“废话,他来北荒,肯定是因为北荒存在拥有真龙气运之人,那不是真龙,乃是气运之龙,乃是气运所化之龙!”
“什么?气运之龙,那不就是龙运吗?”
“你还不笨,那气运之龙,正是天下龙运,人间九五至尊!所以,不知道哪里出了具有真龙气运之人。”
“不是吧,师父,那不是说,大周的天子要玩完?”
“瞎说什么呢?只能说明,大周天子的龙运被人夺走了,不过,这也不好说,说不定,那条气运之龙就是大周天子的。”可大周天子不应该出自北荒啊?老头心中一阵嘀咕。
“师父,你这话忒的如此离谱,我怎就不信呢!”
“你这臭丫头,你懂什么?气运之龙乃是聚天地气运所化,只有具备真正的龙运之人才能成为天地的九五至尊。”
“那我们把那条气运之龙擒下,是不是就可以拥有真龙气运了?”小女孩天真地说了一句。
老者吓了一跳,狠狠瞪了小女孩一眼,脚下再度加快,身形已腾空而起。
“啊,飞了飞了,我要飞了,我要飞了,这感觉真好呀,师父,这感觉真好,我要飞了!”
老者带着小女孩,御空而行。
远处,白云翻腾,霞光万丈,那金龙金光流转,声势浩大,朝着北荒滚滚而来。
就在北荒蛮族一个个都感觉到这天地异象之时,那真龙飞过北荒,直奔北川而去。
“过去了,不是北荒?”北荒城头,无数的蛮族大佬翘首以盼,一个个失望至极。
竟然不是他们北荒……
天空中,老头也看到了这一幕,一脸的疑惑,居然不是北荒,那自己这是看错了?
沉寂了数百年的北荒,难道还没有真龙出世吗?
就在这时,大周境内,北川,有人一声惊呼:“快,龙,金龙,金龙来了!”
“什么,不可能……”当有人看清远处天边,雷声隐隐,滚滚而来的金色巨龙,一个个惊得目瞪口呆。
巨龙直奔北川而来。
北川城头,有一人站立在城头之上,那人身材高大,虎背熊腰,身着银盔银甲,手拄一杆通体雪白的龙胆亮银枪,双目如电,一身气息宛如渊亭似岳,虎目圆睁,看着那滚滚而来的金龙,一时间,也是心头巨震。
金龙竟然直奔北川而来?莫非,北川要成为龙兴之地?
便在此时,距离北川不远处的一座高山之上,一位端坐在蒲团之上的白须老者猛然睁开眼睛,一对黑色的眸子,金光流转,嗯,怎么回事?竟然有真龙降世?
不对不对,那不是真龙,是……气运之龙,气运之龙竟然直奔北川而来。
莫非,北川之虎要成龙了吗?不会吧,北川猛虎这么多年都没有反周,这时候,应该不会起兵造反吧?
那人眼眸微抬,一对深邃的眸光穿透虚空,仿佛要穿越整个空间,朝北川望来。
百里之遥,一座古刹之内,一个雪白衣衫的和尚陡然起身,看向那远处,那滚滚而来的惊雷,心中一震。
“怎么了,动心了?”身后,一位身着灰衣的老和尚突然开口,看向远处那金光如飞而来,一脸的凝重。
“师父!”白衣僧人赶紧一揖手,不敢再抬头。
“你尘心已动,去吧,那龙兴之地必能有你的用武之地,将来,切不可过多杀生,也不可视人命如草芥,你永远要记住,你是我马蹄寺的弟子,我辈,当以天下苍生为己任。”
“师父,我……”白衣僧人心头一颤,不可思议地看向老和尚……
第59章 非他不可
这一日,北境昆仑山上,千年马蹄寺,有一白衣僧人托钵而出,踏雪而行。
几乎所有目光都朝北川望去,那滚滚而来的天雷,那金光灿灿的真龙之身出现在北川上空,一时间,北川所有人都吓坏了,无数百姓跪倒就拜,那真龙之气笼罩在整个北川的上空,照得北川城头,光华漫天。
“大将军,咱们北川这是要成为龙兴之地啊,您是不是可以自行登基为帝了?”有一员虎将对着北川那位银甲战将就是一声大叫,欣喜之情,听得其他北川诸将,心头狂跳不止。
北川军隶属于大周,但是,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更何况,还是像北川猛虎这样的沙场悍将。
那城头高大的身影看着那金色巨龙,也是一脸的震撼,他也没想到,真龙竟然降临在这北川大地之上。
那人抬头仰望,听着刚才那员大将的话,心头也是一阵狂跳不止。
难道,北川真的要出真龙?
他徐莽是那条真龙吗?
“将军,那是气运之龙,赶紧凝气迎接龙气啊!”有一灰衫儒士一声大叫,徐莽这才明白过来,赶紧凝神静气,三花聚顶,朝那金光迎了上去。
哪知,就在他刚刚一凝气,突然,就在见那金色巨龙仿佛被什么击中相似,轰地一声,瞬间消散。
仿若昙花一现,整条金龙化作点点金光,消失在茫茫天地之间。
瞬间,所有人都傻了,龙气,这是龙气,龙气入北川,龙气入北川了!
银甲战将徐莽愣愣看着这一切,有些不知所措,那龙气并没进入他的体内,也就是说,他并不是那拥有真龙之运之人,不是自己?!
他心头涌起一阵失望,那会是谁呢?拥有真龙气运之人,便是未来的九五至尊。
北川要出天子?
这怎么可能呢?在北川,除了自己,谁还能有跟大周一战的勇气,谁还能拥有天子的气运?
灰衫儒士看着那已经点点消逝的真龙气运,一时间,也有些发懵,按说,这真龙气运应该就是为他家将军准备的呀,怎么……
一时间,真龙气运化作金光在北川消散之事,不胫而走。
大周都城安京,受封结束以后,庆宗临时开起了朝会。
就在所有人刚刚站定,皇帝的目光朝一人看了过去,那人一抬头,迎上大周天子的双眸。
“护国公,卫南军已准备停当,你明日即可出发!”
护国公谢宝隆赶紧站出班列,看向庆宗,他略一犹豫,说出了一个想法,瞬间,大殿之上,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用古怪到不可思议的目光看向这位很少上朝的护国公,一个个眼睛瞪得如同铜铃般大。
甚至,有不少人都在心中暗暗腹诽,这护国公是不是老糊涂了,竟然要北川王随军前往,而且,还保举北川王做副元帅,什么个鬼?
一个刚刚归来的质子,一个刚刚受封的王爷,一个马上就要赴北川找死的王爷,去南疆打仗?这谢国公是不是脑子出毛病了?
就连一向与护国公关系要好的宰相章敦頣也是一脸的懵逼,其他人更是一个个脸上都露出古怪至极的表情,真搞不明白,这护国公是怎么回事?
老糊涂了??!
庆宗的脸色也有几分难看,北川王刚刚归朝,自不适宜跟卫南军出征,而且,他是要去北川的,能不能活着走到北川,还是个未知数呢,当然不能让他去南疆,更不能让他随军出征。
“护国公,北川王北荒为质归国,还需要一段时间休养,此次,不便与你一同前往南疆驰援,以后有机会,再让他随你出征!”
“陛下,北川王刚刚获封,正需要建功立业。再者,北川王代表陛下亲征,正可以彰显我大周的皇恩浩荡!”
“护国公,此事容后再议,你明天点兵出征,朕和文武百官亲自为你送行!”
“陛下,若无北川王随军前往,臣无守住南疆的把握!”
“啥?”所有人都傻眼了,一个个我看看你,你看看我,有些不明所以,这护国公是中了北川王的毒了,还是看上北川王哪儿了,怎么,这架势,像是没有北川王,他这次的南疆之行这是不打算去了?
庆宗脸色一变,一下子就沉了下来,看向护国公的眼神也满是疑惑,不明白,这老护国公是怎么回事。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不明白,谢宝隆究竟是为什么一定要带一位废物小王爷前往。
只有谢宝隆心里清楚,没有北川王苏弃,他可没那个把握打赢这一仗,那可是不老山的老神仙给他的秘方,这要是苏弃不跟他去,他就是绑也得把人绑去。
而此时,我们的主角,北川王苏弃正悠哉游哉走在回王府的路上,再过十几日,他就要去北川了,一旦离开安京,他就要开启王霸模式,到时候,跟大周必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不知道,他那位心机深重的皇帝老子知道自己在暗中搞他,会作何感想?
就在苏弃正一脸春风得意朝王府走,一个矮小的身影慢慢走了出来。
“我说小王爷,你得意个什么劲,从这一刻开始,你就要承担成为北川王的因果,甚至,你心中那争霸天下的雄心也会被许多人看清,你每天都将面对不同的追杀,还有,你准备争夺大周天下的野心也会暴露无遗,届时,皇帝老子和大周的臣子们绝对饶不了你的。”
苏弃一张脸都绿了,看向小道士的目光带着森森寒光,这小道士,晚上莫名其妙跑到府上来,而且,在府上白吃白喝不说,竟然还说这样的风凉话?
他赶紧偷偷朝四周瞄了瞄,见周围没有人出来,这才长长舒了口气。
小道士名叫青哥儿,大名宁初九。
苏弃一把将小道士拉了起来,朝府里就走。
小道士吓得一缩脖子,拼命挣扎,眼神惊恐地望向苏弃:“你不能杀我,你可不能杀我啊,是我师父让我来给你提个醒的,你可不能杀我啊!”
“啊,你个臭苏弃,你个王八蛋苏弃,你敢打我,我跟你没完,我跟你没完!”青哥儿被打得嗷嗷乱叫,无奈力不如人,想跑又跑不了,被打得屁股开花,直跳脚。
苏弃这一顿竹笋炒肉干的,心中痛快无比。
可就在他刚刚正要跟小道士说几句敞亮话的时候,忽然,三匹快马,急急而来。
“北川王苏弃接旨!”
第60章 大妖现
“苏弃接旨!”不管怎么说,好歹给了个北川王的封号,所以,苏弃一躬身,算是给皇帝老子几分薄面。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圣指一念完,苏弃整个人都麻了,他看向护国公的脸色变得极度难看起来,看向那传旨的太监,也是双眼喷火。
“北川王,你刚刚为质归来,又新受封北川王,按说,应该让你在安京好好休息几日,只是,南疆战事吃紧,不得已,老夫请旨让你随军出征,还请北川王勿怪!”说完,护国公一揖到地。
举手不打笑脸人,可是,这一下,护国公谢宝隆的行动一下把苏弃的计划全打乱了。要去南疆,而且,是随军驰援南疆苍云关,那个已经快要守不住的南疆边城,开什么玩笑?他以后也要攻打南疆的好不好,还让他去帮忙?
苏实确实没想到,老国公会来这么一手。
“王爷,卫南大军已经集结完毕,我们明日一早便会启程,还望王爷收拾一下,我明早派人来接王爷!”说完,护国公一挥手,瞬间,从不远处跑来近百名大周的军卒,竟然都是禁卫军。
“你们干什么?”苏弃一脸的愤怒,丫的这老头太不讲武德了,这不是摆明了摆了自己一道吗?这要是去了南疆,自己的宏图霸业还怎么实施?他还怎么去北川造反?
“王爷恕罪,为以防万一,老朽跟皇上申请,带了这些禁卫军将士,帮助王爷收拾东西。”
苏弃差点没一句粗口爆出来,这一百多名手执金戈的禁军士卒帮他收拾东西,玩儿呢?他有那么多东西需要收拾?这老家伙摆明是怕他跑路,所以,派了禁军监视他。
“王爷,多有得罪,还望王爷勿怪!”带头的竟然是澹台长风。
他一挥手,近百名禁军一拥而上,将王府团团围住了,围了个风雨不透。
苏弃无语了,真想拿块豆腐,一下撞死算了。
可是,一看到老护国那殷切的眼神,他又有些于心不忍,将来,自己要对上这老头,还是件麻烦事,实在不行,把他全家都杀了得了。
就在他正胡思乱想呢,忽然,感觉到一股杀意从王府后院传了出来。
“什么人?”澹台长风显然也意识到有人闯进了王府,赶紧带人冲进了后院。
就在后院之中,一个妖艳的女子正四处打量,眼中射出两道摄人的紫光,再一看,女人竟然是紫色重瞳。
一进入后院,澹台长风马上意识到不对劲,这女人不像是正常人。
不会是妖吧?
大周有妖,可是,那是在北境,尤其,在北荒以北,那十万大山之中,有传说中诡异的大妖,据说,还有妖王妖后,更有那恐怖的妖皇。
可是,现在,北荒乃是被蛮荒十族统治,所以,基本没有大妖能渡过北荒,也因此,大周境内,几乎没有大妖出现过。
唯一的一次,北离被灭,出现过三年,大妖乱世,但那些大妖,也被太师宇文通联合师门中人将其赶到了北荒以北,也就是十万大山之中,所以,大周境内,基本没有妖。
大周可没有镇妖司。
看到那妖冶女子,澹台长风眼皮一跳,感受到女子身上那冰冷至极的气息,他不由打了个哆嗦,这女子太诡异了。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跑到北川王府来?”澹台长风一声大喝,那妖艳女子不说话,一对眼睛警惕地盯着四周,对澹台长风的话充耳不闻。
她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苏弃施施然走进了后院,他刚一进来,那妖艳女子就紧盯着苏弃,眼神中露出一线希冀的光芒。
女子一张嘴,一股子腥臭味传出,澹台长风脑袋嗡地一声,抬手抽出腰间长刀,眼神瞬间变得森寒:“你是妖!”
那女子看也没看他,只是紧紧盯着苏弃,眼神开始变得炙热起来。
“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妈妈,还给我妈妈,还给我妈妈!”妖艳女子嘴里不停地叫着,那股腥臭味熏得其他人赶紧捂住了口鼻。
苏弃眼神微微一眯,一脸不明所以地看向那妖艳女子:“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什么你妈妈,什么把你妈妈还给你,你找妈妈找到我这北川王府来了,澹台将军,还不快点将其拿下!”苏弃一声怒吼,把其他禁卫军吓了一跳。
澹台长风一惊,看向妖艳女子,他也看出来了,这女子绝对是妖,而且,还是那种灵智初开的女妖。
大周安京城怎会出现女妖呢?
澹台长风百思不得其解,看向女妖的眼神带着满眼的警惕。自古,妖乱人间,人妖殊途,人族与妖族,世世代代,无法并存。
就在此时,忽然,一道清丽的啸声响起:“唳!”
一阵恐怖的天地威压如飞而至,澹台长风和苏弃脸色纷纷巨变,苏弃心头暗惊,这安京城,竟然有大妖?!
澹台长风身形一闪,很快消失在城墙之内。这时,突然,一股腥风刮起,苏弃再一看,只见那妖艳的女子已经消失不见。
果然是只妖。
不远处,澹台长风心头狠狠一颤,看着那消失得无影无踪的身形,一时间,心头一阵发寒,如此快的速度,根本不是人力所能及的,什么时候,安京城出现了这样的大妖?
他赶紧转身跑回王府,北川王苏弃站在院落下,倒背双手,看着屋外的黄花梨树,怔然无语。
安京城怎会有妖呢?
连他都没有收到任何的消息,竟然,安京出现了妖族?
“王爷,您没事吧?”禁卫军前来监视苏弃,也是为了保护他的安全,临来以前,皇帝可是私下让澹台长风无论如何要把北川王保护好,否则,将二罪归一。
此时,皇宫大内,聂啸天和薛豹等人被打得皮开肉绽,两人咬牙挺着,头上汗如雨下。三日时间已近,可是,他们依旧一无所获,所以,皇帝发怒,提前动刑,把两人打得浑身打颤,也不敢出声求饶。
开玩笑,不要说丢了那么多的王孙贵女,就连皇帝最宠爱的十公主都不见了,不杀了他们,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怎么样?你们服是不服?”殿中,庆宗极度愤怒地叫了起来。
“臣等无能,未能寻回十公主和那些王孙贵女,纵然是被打死,臣也毫无怨言!”聂啸天就是这一点好,不管皇帝如何处置,他从来不说二话。
就在皇帝正要开口说话呢,忽然,一声巨吼打破了正阳殿的宁静。
“竖子,尔敢!”
第61章 杯水车薪
一道恐怖的妖异红色剑气朝正阳殿的正大门劈来。
“竖子,尔敢!”一道同样霸道的黑色剑气朝那红色剑气迎了上去。
轰……两道剑气相撞,瞬间,正阳殿前,空气炸裂。
聂啸天和薛豹二人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强忍着屁股上的疼痛,飞快站到了宫门外。一时间,所有禁卫纷纷冲了出来,如临大敌,将正阳殿和皇帝护在身后。
庆宗皇帝吓得面无人色,一声怒吼:“来人啊,看看到底是什么人,把人给朕留下!”
“诺!”正阳殿外,一道黑影如飞射去,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地之间。
谁也没想到,大白天的,竟然有人敢袭击皇宫,而且,还是皇帝临朝的正阳殿,这简直是反了天了!
“澹台长风呢,马上把他给朕叫来!”
“诺。”一名禁卫小头目赶紧飞快朝外就跑,有人袭击皇宫,袭击皇上,这还了得?!
很快,那黑影去而复返,堪堪落在正阳殿外。
“皇上,对方不是人类,是两只大妖!”
“什么,大妖?这怎么可能?”庆宗皇帝一声惊呼,大妖跑到他大周安京来干什么?
他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大妖跑来袭击他的皇宫,袭击他的正阳殿干什么。
“马上发布命令,全城围捕大妖,不得让这两头大妖袭击百姓,看见大妖,给朕杀之,如若举报,有重赏!”
“诺。”
澹台长风一听,皇帝遭到了袭击,赶紧飞身上马,朝皇城飞奔而去。
苏弃眉头紧皱,不明白,那两只大妖要干什么,严格来说,是一大一小,而且,他看得出来,那大妖修为不弱,恐怕,已经达到了妖王境,一尊妖王来到大周安京,可不是什么好事。
再说,那小妖似乎找自己要妈妈,自己也没有斩杀过什么大妖啊,更不可能跟这小妖有什么瓜葛,她找自己要什么妈妈呢?
就在苏弃正纳闷之时,忽然,不远处,一匹快马疾驰而来。
“北川急报,北川急报,北川急报!”传讯兵疯了一般,冲进了皇城。
“北川,那不是自己的封地吗?北川有北川之虎徐莽镇守,难道出了什么事吗?”如果北川丢了,那自己的乐子可就大了,刚刚受封北川王,自己的封地马上就丢失了,这要尴尬的可不是自己一个人!
“何叔,你看有没有办法去打听一下,看看北川传来的是什么消息。”苏弃看向何安。
“好。”何安转身离去。苏弃不知道,北川出了什么事。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因为北川传来的消息,把整个大周的格局都打破了。
南疆,战火连天,望海军与剩下的南疆守军残部,已经又打退了南北蛮联军足足十二次进攻,整座苍云关弥漫着一股浓重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城头,两个人影举目远了,寒谷关和荡风关的援军为何迟迟没有赶到,他们所剩下的人马已经不足十万了,短短一天的时候,他们已经消耗了整整四万多人,再这么消耗下去,这苍云雄关根本守不住。
看着那满目疮痍的苍云雄关,一阵秋风吹来,吹去漫天的黑土,那土本来不是黑色的,是叫鲜血染成了漆黑一片。整座苍云关到处都是死尸,到处都是鲜血。
老将哥舒夜手拄青虹刀,一脸的震惊。这次,看来,蛮子真是疯了。蛮人死的也不在少数,光今天一天时间,蛮子应该至少死了三万多人。这完全就是用人命在拼,这种打法,他的十万望海军和所剩不多的南疆守军马上就要被消耗殆尽。到时候,关破人亡不说,而且,还得留下千古骂名。
“韩起仙和赵廷玉的人马为什么还没到呢?”哥舒夜不禁看向远方,远处,秋风乍起,吹起一些散落在地的枯叶,秋意深浓了。
“只有一个可能了,他们遇到了阻兵,拓跋元鸿看到您带望海军前来,一定会想到,距离此处较近的两处关隘很可能也会派兵增援,所以,他们这次肯定学乖了。恐怕,寒谷关和荡风关的人没那么容易过来的。”
哥舒夜心头一惊,拢目光看向对面敌军的营帐,只见蛮子的营帐遮天蔽日,绵延数里之遥,后面的情形,根本就看不清楚。
所以,他也无法断定,援军到底来了还是没来。
“老将军,您下去休息一下,等下,我估计,蛮子很可能还会攻城,晚上,他们不会让我们休息的。”
老将哥舒夜心头再度一惊,不禁深深看了剑鼎候石异辉一眼,对这位大周的剑鼎候真是佩服的紧,若没有剑鼎候这样的悍将在,恐怕,苍云关早就失守了。
“侯爷,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没有?”老将看向这位已经连续作战十几天的大周名将,眼神之中透露出一股浓浓的敬意,他很清楚,皇帝这次确实做得过分了,为了削弱石家军,竟然隐而不发,让拥有四十万人马的石家军几乎打光了。剑鼎侯完全可以弃关而走,只是,要背上一世骂名而已。
但,那样可以保全他的石家军。
不过,剑鼎候没有选择逃跑,而是选择用这种方式守关,所以,作为两朝名将,老将哥舒夜也不得不生出一股深深的敬意。只是,他心中也明白,自己的十万人马,其实是杯水车薪。
然而,两人心里很清楚,照这么打下去,最多两天,他们的人马都要打光了,到明天,如果援军还没到,苍云关城破只是时间问题。
剑鼎侯摇了摇头,他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能用的都用上了,他的石家军打光了,如果军队还在,他还有办法可以想,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唯今之计,只有最大限度地减少伤亡,看看,有没有办法以最小的代价杀死更多的蛮子兵。”各种方法都试过了,剑鼎候也知道,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多大意义了。只是,他有些搞不懂,为什么蛮人要如此着急地攻打苍云关。对方大有不拿下关城不退兵的意思,如果是这样,苍云关几乎没有守住的可能了。
毕竟,那可是八十万南北蛮军,如此数量庞大的军队,南疆从来没有面对过。难道,蛮子是想挥军北上吗?
第62章 绝色妖姬
安京城中,禁卫军走上街头,开始严厉盘查。此时,就在北川王府,苏弃正凝神看着天空中的北斗七星,不禁有些出神。
秋风吹起,院外,那一株黄花梨树落叶纷纷,平添几分萧瑟。
秋风微凉,秋意渐浓。
“出来吧,都躲那么久了,不累吗?”苏弃嘴角一撇,不禁有些好笑,这对母女,似乎很有意思。
黑暗中,红光一闪,两道人影瞬间出现在黄花梨树下,竟然是一位绝世的美女。女子一袭红衫,玉峰高耸,盈腰一握,一对雪白的玉腿在月光显得熠熠生辉,那高高的裙角几乎已至大腿根部,再加上那凹凸有致的曲线,很难让人不想入菲菲。
不过,苏弃的目光并没有在女子身上过多停留。
“你就是她的母亲?”苏弃一指那个有些呆傻的红衣妖艳女子。
那绝美女子瞬间一惊,看向苏弃的目光带着一丝不解,她不明白,这小王爷是如何看出她是这孩子的母亲的,自己看上去可比这孩子要年轻啊!
“很简单,从你们身上的气息判断而出。”苏弃有些意兴阑珊。他可没那么多闲功夫跟这女人瞎扯。
“说出你的来意吧,否则,我可没什么耐心跟一头妖王在这儿胡扯。”
那绝美女子瞬间一惊,不可思议地看向苏弃,嘴角微微一勾:“明知道我是妖王,你却不害怕,这份定力,确实难得。”
“过奖过奖。说吧,你究竟想干什么?”
“很简单,借你的王府住两天。”绝美女子嘴角浅笑,勾人心魄。那对紫色的眼瞳仿佛要将苏弃的魂儿都勾走一般。
“哈哈哈哈哈哈……还真是好笑,我这王府有什么好住的,你这女人倒也真是可笑至极,都到这份上还不说实话。你知道吗?这安京城中不只一位宗师,就算你是妖王,大周朝廷也不是没有办法拿下你。”
“哦,那我倒想试试看,小王爷的功夫到底有多俊。”说完,女子伸出滑稽的猩舌舔了舔自己的那鲜艳欲滴的红唇。
面对女子骚浪的模样,苏弃只是微微一笑:“好了,我也不兜圈子了,你想要我这府上地底的那件宝物,是吗?”
女子脸色一变,蓦然一惊,不可置信地看向苏弃,她不明白,这个废物小王爷是如何知道的。
“你故意跑到皇宫里闹一回,好把澹台长风他们调走,我说的没错吧?”
绝美女子点了点头,饶有兴趣地看向苏弃,对他那张俊俏的脸有些意动。
“你是怎么知道你这府上的地底有一件宝贝?”绝色女子好奇的紧,对苏弃的兴趣越发的浓了。
“这你不用管,我这府上,你可以住,反正,我以后也不经常回来,但是,地下那件宝物,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许动。”
“哦,我倒要想知道,你凭什么阻我!”剑神和枯圣都不在,这小子是活腻歪了吧?
“你不妨动一下试试,看看,你能不能在我手底下把东西拿走。”
“你放肆,竟敢跟本妖王在这儿作死,既如此,我就成全你。”妖王乃是妖中王者,每一头古妖修炼至妖王,都会拥有通天彻地的能量,一个小小的人类竟敢挑衅她,真是可笑至极!
“小子,你给我——去死吧!”说完,绝色女子猛然一声大喝,一道火红的爪影瞬间凭空冒了出来。
那爪影散发着恐怖的能量,仿佛,能将一头荒古蛮兽一爪捏爆,让人一阵心悸。
不料,苏弃非但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一丝笑意:“还是使出你的看家本事吧,否则,你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你,放肆!”轰,红色巨爪陡然落下,朝苏弃的头顶狠狠抓去。
“呵呵,不自量力!”苏弃一声轻笑,一抬手,一道恐怖的劲气从他的衣袖中一挥而出,轰……
瞬间,那红爪虚影被击得粉碎。
就在那绝色女子刚要再度出手,苏弃轻咦一声,抬手轻轻一点,那女子便刹时无法动弹。那旁边的妖艳女子一脸的懵逼,不明白,一向在她面前战无不胜的绝色女子为何竟然不是苏弃的一合之敌。
“你不是妖王,怪不得如此孱弱,你不是妖王,竟然敢跑到安京撒野,你活得不耐烦了?”苏弃一声轻吼,十分恼火,搞得他还大费周章,原来,对方根本就不是什么妖王,不过是借助一件秘宝,暂时提升了修为而已。
“你走吧,我不为难你,但是,以后别再来了,那件东西纵然被你拿到,你也留不住!”说完,他衣袖轻挥,绝色女子瞬间一动,看向苏弃,露出一脸的惊恐。她差点失声尖叫,面前这少年王爷竟然……竟然……
“你是十境大宗师!”女子还是忍不住脱口而出,少年大宗师啊,这可是九州大陆从未有过的奇迹,尼玛自己是祖坟烧高烧香了,跑到一位少年大宗师家里来抢东西?
苏弃眉头皱了皱,看向绝色女子的眼神带着一丝杀意。
吓得那绝色女子赶紧扑嗵一声,跪倒在地上:“小王爷,求求你别杀我,你放心,今天的事,我绝对不会说出去半个字,如果我泄漏半个字,就让我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我保证,真的,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苏弃眼神闪烁了一下,显然在犹豫要不要杀了面前这个绝色女子。
骤然间,绝色女子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她不明白,别的男人在她面前,恨不得一下就她扒个精光,这少年王爷怎的这么不解风情呢?
还真想杀她?
她有些幽怨地偷瞄了苏弃一眼。
苏弃摆了摆手:“你走吧,记住你刚才说的话,否则,可别怪我心狠手辣!”
“是是是,我绝对不会,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就在绝色女子话音刚落,忽然,苏弃脸色巨变,身形一闪,已经站在了一个黑影面前,那黑影看向苏弃,整个人毛骨悚然。
“你……你……你……”
你了半天,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万万也没想到,苏弃这个废物皇子,竟然是天下无敌的十品大宗师。
他还没去监察司呢,没想到,监察司的人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第63章 有人想夺北川
就在苏弃刚想出手,突然,一道红光一闪,只听扑哧一声,那名监察司暗卫胸口被一根红刺刺中,鲜血汩汩地冒了出来。
“主人,请收下奴婢吧,奴婢愿意为主人做马做牛,如果主人想……”说完,绝色女子将自己的轻纱裙角撩了起来,露出那雪白丰腴的大腿。
“行了!”苏弃转身就走。
“我没有生过孩子,这小妖是我捡来的,公子,你放心,我还是……完璧之身!”最后一句,那绝色女子几乎是声如蚊呐。
苏弃听得身子一晃,差点没摔个跟头,这丫头心可是真大啊,自己压根就没那方面想法,这是非得倒贴他吗?
“那个,我是想说,你还是速速离去吧,否则,被人发现就不好了。我这王府的周围可布满了皇城司和监察司的眼线,走吧走吧!”苏弃再度转身离去。
“公子,我……我真的想跟着您!”女妖泫然欲泣。
苏弃可没那么容易心软。收留一只妖,自己嫌麻烦太少了吧?
见苏弃理也不理自己,绝色女子的双眼眯了一眯,一股挫败感瞬间涌上心头。要知道,在十万大山,哪个大妖见了她不得点头哈腰,就算是妖王也不敢在她面前如此放肆。这人真是,自己都放下身段了,怎的还这么不识抬举呢?
“喂,我说,你……”在十万大山,哪只大妖不想占有她,哪只大妖不想跟她双修,这少年王爷真是,怎就不识好歹呢?
“王爷,我觉得,你还是收下她吧,毕竟,她可是千年狐狸精,而且,还是一只红狐,要是出去祸害别人就不好了!”一道稚嫩的声音悠悠响了起来,居然是小道士。
苏弃一低头,看了看这小道士,不由又转头看了看那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女妖,心中一声长叹:人的魅力太大也是个麻烦事啊!
“你若是还在打那件宝物的主意,就尽早离去,如果你确实想留在府中,也未尚不可,但不能被捉妖师发现,否则,我也不会费劲去救你!”苏弃懒得跟她废话,径直走入屋中。
窗外,秋月皎洁。窗台上,映出苏弃端着一本书在看,那样子简直迷煞了女妖。哪有人看书的样子这般迷人!
“小道士,你怎么看出我的本体是一只红狐?”女妖有些好奇,毕竟,这小道士可不像什么道行高深之辈。
“那还不容易,只要拿我的右眼一照不就什么都清楚了!”
“右眼……你……你是不老山的天眼神童!”红狐女妖一声惊呼。
“天眼神童倒是不敢,便看一二个妖精还是看得出来的。”说完,学着苏弃倒背双手,施施然走进了府中。
红狐女心头一跳,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这北川王府可真是藏龙卧虎,天眼神童这样的人物竟然都在府中当下人。
如果小道士知道红狐的想法,一定会大声反驳,他小道士可不是王府的下人,他是王府的谋士,一顶一的谋士,真正的以一己之力谋夺天下的大谋士,便是那天下谋师鬼谷子,也不过是他的小跟班而已。
就在小道士刚刚走进王府大门,一道人影急匆匆也闯了进去。
正是何安。
他快速来到苏弃的房间,轻敲了几下,笃笃笃……笃笃笃……
“什么事?”
“王爷,我是何安。”
“进来吧。”吱呀一声,何安推门而入。
“怎么样,北川那边有消息了吗?”
“有,王爷,北川发生了一件天大的怪事,是这样的……”何安赶紧将事情经过细细讲来,听得苏弃的脑袋嗡地一声响,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你是说,北川出现真龙气运?这怎么可能呢?”苏弃有些发懵,自己还没去北川呢,北川怎么会出现真龙气运呢?按说,那气运也只能是自己的啊。
如果现在就出现真龙气运,说明,那条真龙不是自己?!?
他有些吃不准,不禁抬头看向何安:“何安,你如何看待此事?”现在,剑神不在身边,他只能依靠何安了。
“王爷,恕老奴斗胆,这气运之说,信则有之,不信则无。”
“那如何解释那气运真龙现世之事?”
“这……王爷,恕老奴不敬,我倒以为,那可能是某些有心者以讹传讹。”
苏弃心头一动,看向何安的目光闪动了几下:“你的意思是说,有人在搞事情?”
“对,极可能,有人想借真龙气运之说,来达到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譬如……”
“造反称帝。”苏弃缓缓吐出几个字。
何安心头狂震,看向苏弃的目光充满了震惊,却用力点了点头。
苏弃知道,北川有只猛虎,就是那位北川守将徐莽,那可是大周的一员悍将,听说,这些年,他根本不听朝廷的调令,朝廷也拿他没办法。
难道,自己还没去北川,这北川之虎就想造反?那自己这北川还去得成吗?
尼玛,自己好不容易混到个北川王,结果,这北川就沦陷了?
苏弃的脸都绿了,变得极其难看起来。如果被他抓住徐莽,他非得把对方打得皮开肉绽不可,居然敢动他的北川,真是岂有此理!
就在苏弃正郁闷之时,皇宫,庆宗死死盯着那份北川传来的急报,一时间,气得浑身发抖。一旁,魏文和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就在临近傍时时分,北川派人传来一份急报,北川气运真龙现世,化作点点金光散落北川大地,也就是说,北川有真龙即将出世吗?
那这个大周的天子算什么?陪衬吗?
庆宗双眼一眯,对徐莽这个北川守将恨得咬牙切齿。
“老东西,你说,这气运真龙融入北川大地,是不是意味着北川将有真龙诞生?”皇帝的话带着一丝疑惑,又有一丝愤怒,这简直就是胡说八道,他这个真龙天子在安京呢,北川那个不毛之地哪儿来的真龙气运,搞笑,真是!
“陛下,老奴哪儿懂这些,老奴可不敢妄加揣测。老奴只知道,陛下才是真龙天子,陛下在哪儿,真龙气运就在哪儿。”
不得不说,魏文和这老东西确实会拍马屁,这两句话说的庆宗的脸色明显开始缓和下来了。
然而就在这时,忽然,宫门外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第64章 皇帝的猜忌
一名小太监急匆匆跑了进来:“启禀皇上,太师少保庞虎庞大人、兵部尚书周由佥周大人、宰相章大人等宫外求见。”
“这么晚了,他们来干什么?”庆宗有些纳闷,莫非也是为了北川气运真龙之事?
“传!”
很快,太师少保庞虎、兵部尚书周由佥、宰相章敦頣等人就走进了大殿。
“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
“众爱卿平身!”
“诸位爱卿,这么晚了,你们进宫见朕所为何事啊?”
“启禀陛下,北川惊现气运真龙,臣等以为是北川徐莽想借机搞事,这两年,他拥兵自重,朝廷几次出调令他都置之不理,臣以为,当派兵征讨北川徐莽!”开口的正是太师少保庞虎,他是武将之首,与太师宇文通同为太师,只不过,他的太师比宇文通却是略逊一筹,太师宇文通乃是加封大柱国。大周自建国始,还从未有人加封过大柱国,若不是周太祖有法令颁下,不封异姓王,恐怕太师宇文通早就该封王了。
春秋乱世数千年,就是因为当时,大夏朝所封的异姓王太多,这才导致诸侯割据,群雄并起,最后,历经数千年的大夏王朝土崩瓦解,苏氏家族南征北战,建立大周,结束了群雄割据的局面。
可是,大周自建国以后,穷兵黩武,这些年,虽然也获得了十几年的休养生息,但自周庆宗登基以来,又开始向周边各国发动战争,因此,大周,乃是一个好战的王朝。
基于诸多原因,大周皇帝对于藩镇割据和拥兵自重,最是反感,因为,大周朝也这是么来的。
这下,北川突然出现气运真龙,搞得人心惶惶,北川更是一片热闹声起,人人都在说,北川成了龙兴之地,北川有人是真龙之姿。
庆宗皱了皱眉头,他刚想说话,忽然,宰相章敦頣跪倒在地,开口说道:“陛下,此事万万不可。”
“哦,章爱卿有何高见?”庆宗还是十分欣赏章敦頣的。他曾经也是庆宗的老师之一。
“陛下,依臣愚见。当务之急,不是出兵北川,而是要出令叱责北川军不可妄加造谣揣测,我大周已三面与邻国开战,除北疆无战事外,东西南三边均已开战,此番,南疆更是战事吃紧,按南疆守将剑鼎侯所说,南疆已是岌岌可危。故此,老臣以为,当先解决南疆的燃眉之急,再行对北川徐徐图之。”
“臣附议章大人的提议。况且,北川王日后将去北川封地,正好,可以令北川王责令徐莽,收服北川大军。”说话之人正是礼部尚书朱有礼。
一听这话,庞虎忍不住一声轻笑,庆宗也差点笑出声,连一旁的章敦頣也微微摇了摇头,不得不说,朱有礼确实有些异想天开了,那个废物皇子,他能去干什么,而且,他去北川,恐怕,只有送死的份。
如果北川徐莽有不臣之心,那么,北川王去北川,不是送死是什么?搞不好,徐莽会拿他祭旗。
想到这儿,章敦頣吓了一跳,他偷偷瞄了一眼皇帝,只见天子脸上波澜不惊,他不相信,皇帝想不到这一点,看来,皇上铁了心要九皇子死在北川了。
苏弃质子时,章敦頣正是中年鼎盛之时,待苏弃质满归来,他已年近花甲,所以,对于苏弃这位为大周的安定做出过贡献的皇子,无论如何,他也要想办法保其性命。
“好了,朕知道诸位爱卿的意思了,你们回去准备准备,明日早朝,咱们送完护国公后,再议决此事。”
“诺。”
几人这才缓缓从大殿之中退出去。
“庞爱卿你留下来,朕有话问你。”庆宗忽然将庞虎叫住了。
太师少保庞虎赶紧一躬身,应了一声诺,停身站住。
其他几人转身退出了大殿。
然而,就在几人刚走,庆宗也离开了养心殿,庞虎赶紧快步跟了上去。
走出养心殿,走入长长的皇宫大道,道路是通往后宫的。
“怎么样,爱卿,朕交待给你的事有着落了吗?”皇帝压低声音问了一句。月色深沉,一片乌云悄悄朝新月靠近,慢慢遮住了新月的下弦。
“回皇上,为臣已经查明了,当年,九皇子在北荒为质的时候,确实离开过北荒一段时间。”
庆宗双眼一眯,心头猛地一跳,果然,他离开过,看来,这小子很可能一直都不安分。
“有没有查到什么?他是怎么跟剑神勾搭上的?”庆宗十分好奇,堂堂剑神,竟然会给苏弃那个废物当保镖?
“为臣查到,剑神与芷妃有旧,只不过,具体还没有查到原缘。”
“继续给我查,一定要查到那小子到底有没有跟北离人来往,那只留在卫南军中的八千北离子弟,想办法让他们这次都死在南疆吧,就别让他们回去了。”
“诺。”庞虎心头突突乱跳,杀自己人,他虽然不是第一次,但一旦泄露出去,自己一定会被其他朝臣攻讦,到时候,他又不可能出卖皇上,所以,只有把事情做得神不知鬼不觉才行。
“另外,给我盯紧苏弃那个畜牲,我怀疑,他可能有事瞒着我。”
“您是指……”庞虎有些好奇,为什么皇帝对那位质满归来的九皇子如此不放心。
“我总觉得他有些不对劲,而且,那天,他敢斩下萧远一臂,说明,他根本不惧澹台长风,也不惧禁卫军,一个一直在北荒为质的质子,归国第一天竟然就敢斩下禁军副统领一臂,这不是一般人敢做的,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所以,朕觉得,他可能在骗朕!”庆宗不是傻子,苏弃一个反常的举动,就让他心生戒备。如果不是心思缜密,他又怎么可能成为九五至尊呢?又怎么能在当年那么多兄弟的夺位搏杀中冲出来呢?
哼,想在他面前装怂,他还嫩了点!
恐怕,苏弃做梦也没想到,皇帝早就对他起了疑心,而且,竟然既没派皇城司,也没有派监察司来查他,而是暗中让庞虎这位太师少保在调查他。
“这次那个逆子去南疆,你让庞青云跟着去,我想看看,他到底有什么本事,为什么护国公这么卖力要他一同前往,我总觉得这件事有些古怪。”
“诺。”庞青云可是他的庞家的一员悍将,也是三十万庞家军的教头。
夜已深,苏弃房间的灯灭了。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王府的宁静。
第65章 深夜求救
“什么人,深夜到王府干什么?”
“烦请通报一声,就说护国公谢宝隆求见北川王。”
“等着。”一名守卫急匆匆跑了进去。
苏弃在睡梦中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谁啊,干什么?”
“启禀王爷,谢国公求见。”
苏弃气得差点没骂娘,这谢宝隆可真是自己的克星,这深更半夜的,还不让人睡觉了?
他有心不见吧,可是,这老家伙可是一根筋,万一一直在这儿等,还真是个麻烦事。
想到这儿,他无奈起身,冲着门外说了一句:“引他到前厅等候,我马上就来。”
“诺。”那名守卫赶紧急匆匆跑了出去。
苏弃走出房间,屋外,月华如水,虽是新月,却是明亮异常。
远远地,苏弃便看见那护国公站在院外的黄花梨树下,却未进府。
他的眉头不禁皱了皱,迈步走了出去。
“护国公,为何不进府中?”苏弃对这位护国公心中有几分好感,毕竟,在他的记忆之中,这位护国公当年,救下了八千离人子弟。并把这些人塞入了卫南军中。
“王爷,你这黄花梨树下挺好的,凉快!”护国公看向苏弃,一脸的淡然。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跟苏弃说,这次,搞不好就是有去无回,他也不知道,苏弃会怎么帮他,那老神仙也没有明说,所以,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办。
“是啊,入秋了,我这黄花梨树的树叶也快落光了。秋意深了。”
“对了,不知老国公找我有什么事?”苏弃困意深重。
“想请教王爷,此去南疆,我们当如何退敌?”
苏弃一下愣住了,不禁神情古怪地看向护国公谢宝隆,这老国公还真是……
“护国公,你深更半夜把我叫起来,就是为了问我这些?我又不懂带兵打仗,你问了也白问。”
“可是……”护国公不死心,这次,虽说他有九十万大军,但是,他心里很清楚,这九十万大军未必守得住南疆苍云关,未必退得了八十万蛮子兵。
“好了,我困了,你也早点回去吧,咱们明天还要出征呢!”说完,苏弃转身就走。
谢宝隆瞬间傻眼了,那可是九十万大军啊,他可不想九十万大军带去,到时候,带不回一兵一卒啊,那可是活生生的九十万条人命啊!
扑嗵一声,老国公跪在他黄花梨树下。
苏弃一转头,便看见老人跪在地上,那冰冷的地面,溅起一阵轻尘。
“你……”苏弃眼皮一跳,这老国公还真是,没完没了了!
“王爷,实不相瞒,我是受高人指点,才找到王爷的,希望王爷能救救南疆的百姓,救救南疆大军,也救救我这即将带去的九十万大周将士。若王爷不肯出手相救,宝隆只有跪死在这黄花梨树下。”
苏弃一下气笑了,这老国公还真是,来这么一套,这剧情可有够俗套的。
“我能问一下,是谁让你来找我的吗?”苏弃没有从小道士口中得到确切的消息,所以,他想知道,究竟是谁在算计他。
“这个……”谢宝隆一下犹豫起来,那不老神仙可是传说中的人物,而且,为了帮自己还身死道消了,自己如果泄漏天机,会不会给不老山带来什么危机呢?
“怎么,国公不想说吗?”苏弃的眼神陡然一冷,他对这个世界的某些力量十分好奇,像一些神秘的力量,他到现在还没弄明白,到底,他们修炼的是玄学,还是其他的东西。
“王爷,在安京过去数十里,有一座不老山,那里住着一位老神仙,是他算出来,王爷能救南疆,能救驰援南疆的九十万大军。”
“不老神仙,不老山……”苏弃眉头一皱,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不过,纵然他能救南疆,也不能……
“我没有法子救南疆,不过,小道士既然来自不老山,你想过没有,也许他能救你们呢!”苏弃突然冒出来一句。
谢宝隆一听,心头一跳,不可置信地看向苏弃,是啊,他怎么没想到呢,小道士可是从不老山下来的,他一定有办法退敌救南疆啊,想到这儿,老国公一咕身爬了起来赶紧朝王府里就跑。
小道士正睡得香呢,门被咚地一声撞开,一个人影急匆匆跑了进来。
“谁?”小道士吓了一跳,黑暗中,就见一个黑影朝他扑了过来。
“啊,救命啊!快来救命啊!”
“小师父,小仙师,小师父,是我啊,是我啊,我是护国公谢宝隆,我是护国公啊!”
小道士拢目光一看,黑暗中,隐隐能看见谢宝隆的轮廓,他长长舒了口气,不满地回了一句:“国公爷,你可吓死我了,怎么着,这么晚找我,我还要睡觉呢!”
“小师父,你可要救救南疆,救救我大周九十万将士啊!”
“什么意思?”小道士有些发懵。
护国公将来意说了一遍,听完老国公的讲述,小道士皱了皱眉头,一抬手,拿起火折子,将油灯点亮。
“嗯,我知道了,不过,你若不说,我是断不会把这些讲给你听,地图带了吗?”
“带了,带了。”护国公赶紧将地图拿了出来,铺展在桌面上。
小道士煞有介事地拿起油灯,看向地图。开始侃侃而谈。
“根据你刚才所说,你这九十万南疆大军有来无回啊!”
护国公吓了一跳,赶紧示意小道士往下说。
“南北蛮子兵既然选择强攻苍云关,而且,还将南疆守军打得只剩这么一点人,说明,他们攻关的意志非常坚决。如果南北蛮的联军真有八十万之众,那么,就算大周派去百万雄兵,也只有送死的份。”
护国公的心跳得更快了,不可思议地看向小道士,灯光下,小道士的脸熠熠生辉,果然不愧是从不老山出来的,竟然一针见血。
“而且,从地图上来看,就算望海城、寒谷关、荡风关的三十万大军都赶到的话,他们也不一定能支撑到你的六十万大军赶到。”
护国公的双眼再度一眯,对这小道士佩服的五体投地,他是老将了,很清楚,望海城、寒谷关、荡风关的人都不一定能赶到,南北蛮军既然想一举拿下苍云关,就必定会派人在路上拦劫援军,对方的大元帅是拓跋元鸿,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
所以,极有可能,他们还没赶到南疆,苍云关就已经丢了。
第66章 军事天才小道童
“那么,依小师父看,我们应该怎样才能守住南疆,让援军快点赶到呢?”谢宝隆深深一揖,心头对这位不老山的小神仙心悦诚服。
“这件事,恐怕不好办呐!”说完,小道士露出与他年龄不相符的深沉,倒背双手,开始踱步。
就在转身的那一刻,他的眼底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装逼的感觉可真好。
谢宝隆紧张地看着小道士的背影,心中有些焦急,天马上就要亮了,如果再想不到好的办法,他只有抛弃所有的辎重,让士兵跑步前行。可是,如此一来,足足几十万人到了南疆,吃什么?二十万骑兵,已经出发了。
他手里还有四十万步兵和辎重营。
“有了!”小道士一转身,重新来到地图前面,开始讲出自己的计划,这一讲不要紧,护国公大吃一惊。
“要想破解这个死局,必须三管齐下。一、派骑兵前行,而且,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赶到苍云关,同时,必须以骑兵组成一支敢死队,率先对蛮子军发起第一轮猛攻,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二、让北川猛虎徐莽兵出北川,朝北荒的蛮荒十族的王庭逼近,最好,打到南蛮王庭附近,造成一种他要拿下南蛮王庭的假象,拓跋元鸿身为南蛮大元帅,必定撤兵回去救援。这一招,叫围魏救赵,说错了,叫指东打西。”
“第三,必须借助苍云关附近的地理优势,想办法最大程度的消耗敌人生力军,如此才可以守住南疆,击退八十万南北蛮子的联军。”
谢宝隆听完,久久无语,怔在当场。这真是一个五六岁的小道士想出来的计策?
他整个人都傻了。看着小道士,就像看一个怪物相似。这不老山到底是培养了一个什么样的妖孽啊!
这番布置,若不是经验丰富的老将,若不是久经沙场的大将,若不是深谋远虑的大谋士,根本想不出来。
苍云关城不到二十里有一座沧澜江天险,如果开闸放水,将会使整座南疆洪水滔天,到时候,必定使百姓流离失所,生灵涂炭,万不得已,他是不会那么做的,没想到,小道士连这个也想到了。真乃神人也!
可是,这真是这小道士想出来的?护国公心头有些疑惑,这么周密的计划,一个这么小的小道士真想得出来?
他心中一遍遍问自己,可是,如果不是小道士,那就说明,小道背后有高人,那会是谁呢?
小道士这段时间都住在北川王府,他接触的也就只有北川王和那王府中的人,难不成……
忽然,护国公想到了一个人,他赶紧摇了摇头,嘴里还不停念叨:“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如果是他,那就麻烦了,如果他真有如此雄才伟略,那么,将来,大周危矣!”
“小师父,这都是你自己想出来的?”护国公还是小心问了一句。
“不然呢?”小道士头一扬,看向护国公,一脸的傲然。
护国公给他点了个大大的赞。
“小师父,你的计策非常好,我马上进宫面圣,需要皇上下一道圣旨给北川徐莽,这样,我们的胜算就多了一份。”
“你快点去吧,我还要睡一会儿呢,明天,我跟你一起去南疆,有我在,保证南疆没事!”小道士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信誓旦旦说道。
“多谢小师父!”护国公一抱拳,赶紧转身就走。王府门外,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迅疾响起。
小道士的房门口,人影一闪,一道白色身影看着那渐渐远去的背影,一阵出神,但愿护国公不会怀疑到他头上吧!
“王爷,怎么样,我厉害吧,一字不差!”
“嗯,不错,继续发挥你小影帝的优势,到了南疆以后,继续你的表演。”
“啥是影帝啊?”小道士有些纳闷,摸了摸脑袋,不知道面前这位小王爷说的是什么意思
“你就是另一种形式上的皇帝。”
“我的个乖乖,可不敢乱说,我可不想当皇帝,这要是被大周天子听到了,是要杀头的!”小道士赶紧朝四周看了看,见没人,这才长长出了口气。
护国公赶到皇宫的时候,宫门已经关闭了,好在,值夜的禁卫见是他,马上给打开了宫门。他马不停蹄,进宫叩响了皇帝寝宫的大门。
当当当……当当当……
“什么人,竟敢叩陛下的寝宫大门?”一名内卫一抬头,看向来人,一见是护国公,赶紧一抱拳:“国公爷,这么晚了,您有事?陛下睡下了,天已渐亮,要不,您明天再来吧!”
“来不及了,我明天就要出征了,有件紧急的事,必须面见皇上,还请通报一声。”
“这……”那名内卫有些犹豫,打扰皇帝睡觉可是死罪,可是,一想到南疆战事吃紧,护国公作为主帅亲征,肯定有十分重要的军情,否则,也不会连夜赶到皇宫之中。
“您稍等,我去找魏总管。”说完,内卫急匆匆跑去找魏文和。
过了一会儿,魏文和急匆匆跑了出来,一边跑一边穿外套。深秋已至,秋有寒意。
“护国公,怎么了?”
“我有要事,要见皇上,还请魏公公帮忙通传一声!”
“这……”魏文和犹豫了一下,皇帝这段时间心情不好,刚刚宠幸了一名新进来的宫女,估计,这会儿睡得正沉呢,自己去把他叫醒,恐怕,不光是挨骂那么简单。
不过,他深知,此时南疆之战的重要性。
老太监一咬牙,迈大步朝寝宫就走:“老国公稍候,我去叫。”
护国公赶紧点了点头,站在宫门外候着。一阵秋风吹来,谢宝隆不禁打了个寒颤,这安京的秋更凉了。听说,京都香山下起了“银杏雨”,想来,应该格外的壮观吧!
只是,恐怕,今秋他没机会看到了。
也不知,南疆那边怎么样了,三路大军有没有赶到苍云关,如果没有,那么,苍云关很可能已经失守了,不过,还没有收到南疆传来的消息,说明,有可能,南疆还在剑鼎侯的手中。三路大军之中,最有可能赶到的就是望海城的哥舒老将军,不知道,他有没有亲自带兵驰援,如果他亲自带兵驰援,应该可以赶得到。毕竟,老哥舒跟南蛮子打了一辈子的交道,深知蛮子的习性。
可是,仅有一支望海军肯定挡不了几天,一旦拓跋元鸿采取强攻的方式,到时候,南疆是肯定守不住的,这次,蛮子像是发了疯似的要夺南疆关城,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就在护国公百思不得其解之时,魏文和的声音响了起来:“宣护国公晋见!”
谢宝隆赶紧整了整袍子,快步朝皇帝寝宫跑去。
第67章 黄沙埋忠骨
“哈哈哈,好好好,老国公果然不愧是一代名将,如此周密的计策,恐怕也只有老国公才能想的出来,如此三管齐下,还怕那南北蛮子军不退出南疆!”说实话,庆宗也十分的闹心,他的本意是借南蛮之手削弱剑鼎侯的四十万石家军,可是,他没想到,竟然把石家军打光了,现在,南疆危矣。一旦南疆失守,那么,蛮人就可以长驱直入,直捣安京,到那时候,就真的麻烦了。
可是,他又不能承认是自己故意拖延不给南疆派援军,致使南疆守军被打光了,本来,他心里也打鼓,九十万人未必挡得住南北蛮子的兵锋,如果剑鼎候真在南疆之战中死了,那么,他心中还真有些愧疚。
现在倒好,有了这套周密的安排,这次南疆之战,必定可以万无一失。
听见皇帝夸赞,护国公只是笑了笑,并没有把计划出自一个小道士之手说出来。因为,他自己也怀疑,这些计策到底是不是小道士自己想出来的,还有,如果真是,他把小道士推荐给皇帝,依皇帝那穷兵黩武的性格,必定会再起战火。
所以,他将事情瞒了下来。
就在护国公谢宝隆走出皇宫之时,远处的天边,启明星已经缓缓升起,天将要亮了。老人走出宫皇,一个人快步走在皇城的街道之上,身影孤独而坚定,此次南疆之行,无论如何,他要守住关城,把蛮子兵打回去。
……
随着一声悠长的号角声响起,安京城外,四十万卫南大军终于到齐了。就听三通鼓响,一位身披黑甲黑袍的老者阔步走上点将台,正是护国公谢宝隆。
老国公大马金刀,抬手一指,开始点将,凡被点到的,都必须一同出征,这也是大周的传统。甚至,他们可能来不及回去收拾东西。当然,大部分的武将,在昨日都会收拾好一切,准备随军出征。毕竟,保家卫国,保卫边疆是他们的职责,是他们与生俱来的使命。武将,就当战死沙场。
唯独无精打采的只有一人,而且,还在不停地打哈欠。那人不是别人,正是苏弃。
作为这次出征的监军,他也是醉了,既然起这么早,还真是,昨天晚上又被护国公折腾了一宿,实际上他一整晚都没睡好。
“皇上驾到!”随着一声大喊,皇帝带着文武百官赶到了点将台,正好,护国公点将完毕。
他一共点了二十八员大将,加上卫南军的三十员大将,凑齐了五十八员大将。
“参见陛下!”护国公率领出征的将士,纷纷行礼!
“平身!”庆宗看着这无边无际的卫南军,看着这威风凛凛的护国公和五十八员大将,一时间,也是豪情万丈。自登基以来,他虽然没有太大的成就,但是,至少保证了大周国泰民安,稳步发展,而今,有了一定的积蓄以后,他按照祖宗的遗训,开始大肆扩展疆土,削弱门阀和世家的势力,进一步巩固政权。
如今来看,却是效果明显。
不过,这次,南疆的事确实有点矫枉过正了。
“护国公,诸位爱卿,此次,南北蛮联军犯我南疆,意图借助南疆关城,挥军北上,威胁我大周朝廷,今次,朕奉天命,特命护国公谢宝隆为元帅,庞豹为副帅,谢文龙为先锋官,北川王苏弃为监军,共赴南疆,护卫边城,抗击蛮军!望诸位爱卿在老国公的带领,同心同德,齐心协力,守住苍云关,击溃蛮军,早日凯旋归来!”
“借陛下吉言,吾皇万岁万万岁!”
“借陛下吉言,吾皇万岁万万岁!”三军在护国公的带领,齐声大喊,震耳欲聋的吼声,震得整个点将台回音阵阵。远处,无数百姓目睹了这一切,一个个也激动万分,这就是大周的将士,这就是大周的铁甲!
“预祝护国公早日击退蛮军,凯旋班师!”宰相章敦頣以及太师少保庞虎,率领文武百官齐声高喊,护国公点了点头,翻身上马,一声高喝:“出发!”一时间,一声悠长的号角再度响起,大周卫南军开拔。
四十万大军浩浩荡荡直奔南疆苍云关而去。
“为何没有看到那二十万卫南精骑呢?”吏部尚书韩成功小心问了一句。
“因为南疆告急,接到战报的那一天,护国公早就派那二十万精骑提前出发了,按照日子计算,再有两日,那二十万精骑应该就到南疆了。”
“妙啊,如此甚好,果然不愧是护国公,姜还是老的辣啊!如此就可以解南疆的燃眉之急了。”
不少文官纷纷赞叹,然而,不少武将却忧心忡忡,他们很清楚,此去南疆,凶险万分,而且,南北蛮子这次足足有八十万之众,那可是八十万蛮人啊,如果单纯按战力来算,相当于大周二百四十万将士,几乎与大周举国之兵的数量相当,如此庞大的一支蛮军,要想击退,岂是易事?!而且,对方摆明了要在苍云关死磕,大有不破南关誓不还的架势,护国公这次,如果没有良策,估计也够呛!
似乎是感受到了一众武将的心思,宰相章敦頣也不禁担心起来,一大早,皇帝就把他和太师庞虎叫进皇宫商议如何给北川徐莽拟旨一事,他这才明白,护国公留下了一套妙计,要用北川之兵,智退南疆之敌。
圣旨倒是已经发出去了,可是,北川徐莽已经两年多没听调令了,这次,他会就范吗?
谁也没把握。
一旦徐莽不听调,那么,护国公的计策就要落空了,到那时,恐怕,南疆就更加麻烦了。这九十万大军到底有多少人还能活着回来,也是个未知数啊!
大周将士不曾惧死,但奈何,边疆一去,往往九死一生,从来都是黄沙埋忠骨,边地铸英魂!
就在庆宗刚刚送走卫南军和护国公,忽然,又有一骑从远处急驰而来。
“东疆急报,东疆急报,东疆急报……”
第68章 密谋
“东疆急报,胡人叩关!东疆急报,胡人叩关!”东疆战报急促地传遍京都安京。
一时间,人心惶惶。
“走,回正阳殿!”庆宗脸色巨变,赶紧率领文武百官赶回正阳殿议事。
大周现在,三面开战,东疆本来就在交战,两座关城,已经有一座与东突交战。但如果东疆再有胡人叩关,那么,就相当于四面开战了,纵然大周国力再强,也经不起如此四面开火啊,跟四个国家开战,光物资和军饷的消耗就是一笔天文数字。
文武百官在庆宗的带领下,急急赶往正阳殿议事。
便在此理,数道人影急速离开点将台的现场。
不到半个时辰,东疆胡人叩关的消息便在大周境内境外迅速传开,一时间,大周各国,包括一些小国,都开始蠢蠢欲动。
大都督府,薛豹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昨晚,他是被人抬回家的,不过还好,总算捡回了一条命。
幸好他早有准备,否则,昨晚那一顿打,非得把他打废了不可。可饶是如此,也把他打得够呛,然而,他很清楚,皇帝的气并没有消,十公主不找回来,自己和聂啸天接下来都没有好日子过。
然而,他不可能找回十公主。
从九皇子出现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京都安京将有大变。
他等的那个人终于出现了。
如果自己没有猜错的话,那些王孙贵女一定是那个人派人掳走的。那么多王孙贵女,他怎么可能一点蛛丝马迹都查不到?他监察司不是吃干饭的,也不是饭桶,风雨楼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他怎么可能一点察觉也没有呢,不过,这风雨楼跟他是什么关系呢?
他能请动风雨楼,一定也花费了巨资吧!想到这儿,薛豹不禁有些唏嘘。
就在这时,一起急促的敲门声响起:“老爷,澹台将军来访。”
薛豹蓦然一惊,他现在有伤在身,肯定不方便去迎接,澹台长风跑过来干什么呢?以往,有什么事,他都是跟聂啸天商量,毕竟,自己只是从二品的都督,而聂啸天可是皇城司的太尉,真正的官居一品。
“请进来吧,跟他说,我有伤在身,不便起迎,请他到房中一叙。”
“诺。”
不一会儿,吱呀一声,门被推开,澹台长风走了进来。薛豹刚想说话,哪知,澹台长风身后竟然又走进来了一个,薛豹的脸色陡然一变,刚想起身,屁股上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疼得他一皱眉头:“嘶!”
“薛都督,你别动,你别动,我知道你昨晚被打,有伤在身,你别动啊,老朽没什么事,只是来看看你!”
“多谢太师关心!”来人竟然是太师少保庞虎,薛豹有些奇怪,他怎么会无缘无故来看自己呢。太师少保庞虎向来与澹台长风不太对付,朝中大致为三派,一派以章敦頣为首,以文官居多,另一派以太师宇文通为首,他手底下门生众多;还有一派,便是以庞虎为首,这澹台长风是太师宇文通的人,为什么今天带庞虎来看他?
“薛都督,我今天来,一是看你,二是有些事想跟你商量。”
“太师客气了,有事尽管吩咐。”他不明白,老庞虎怎么会找到他,他下意识扫了澹台长风一眼,对方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显然,似乎就是为了带庞虎来。
这澹台长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是这样的,我有一事不明,还想向薛都督请教。”
“太师请讲。”
“前日……”庞虎说出一件事,薛豹的脸色瞬间大变,转头看了澹台长风一眼,目光中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这只大老虎想干什么?
安京城东一座阴森的大宅之中,魏文和看着面前这些人,一脸的阴恻,跟他在皇帝身边的形象,简直判若两人。
“你们都给我记住了,我魏文和不是那么好欺负的,纵然是皇子,要跟我对着干,想动我的人,也要问问我的拳头答应不答应,把他的脑袋给我带回来,我要当夜壶用,明白吗?”
“明白!”数十名黑衣人一个个黑巾蒙面,一个个看不清表情。
这些人正是魏家圈养的杀手。
“你们出去吧,自然会有人配合你们,记住,一定要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诺。”三十七名杀手纷纷退出大堂。
一旁,一个枯瘦的老头轻点竹杖,缓缓走了出来,正是魏瞎子。
“你当然要对他动手,他毕竟是皇子,如今又是北川王,若圣上追查下来,恐怕……”
“你以为,皇上不想他死吗?他只是碍于护国公一力保举,为了稳定军心,没有办法,才让那小子随军出征。”
“那不是好事吗?让他死在战场上,更不会有人怀疑了。”魏瞎子空洞洞的眼珠上,没有瞳仁,显得十分的诡异。
“哼,我不管他在什么地方,我只要他死,敢伤我的孩儿,真当我魏文和得泥捏的。”
“你还是小心点吧,一个剑神就不好对付,还有一个枯圣,也许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那天的出手,有些蹊跷。”
“怎么了?”
“那天,我对那位小王爷一共出手三次,他三次都未还手,而且,还身受重伤,但是,我今日远远观察,他似乎并未受伤,而且,反倒神采熠熠。”
“什么意思?”
“我怀疑他在藏拙。”
“那又如何,我魏家三十七名死士,还杀不了他吗?”
“那倒不至于。”这三十七人都是他亲手训练的,用来对付一个毛头小子,真是大材小用了,不过,也正好叫这安京城的人知道知道,他魏家不是好惹的。
“我只是怀疑,他身边可能还有一位绝顶高手,这人的身手有可能不在我之下。”
“真的?”魏文和吓了一跳,抬头看向魏瞎子的眼神露出满眼的不可置信。
“实在不行,我亲自再走一趟吧,无论如何,这次,不能再让他抓住把柄,毕竟,刺杀亲王,可是要诛九族的。”
“有你出手,当可万无一失。”
“嗯。”魏瞎子转身,缓缓走出大厅。
那阴森的宅子显得更加阴森了。
第69章 仅剩两日
四十万大军浩浩荡荡直奔南疆苍云关,几乎所有的战将都是骑马,包括护国公谢宝隆自己,所以,卫南军的行军速度很快。
可是,独有一人,却悠哉游哉躺在马车里,时不时掀起帘子看看外面的风景,把周遭的一众大周众将气得一个个脸色铁青,这小王爷明显是来拉仇恨的。
这人当然是苏弃,也只有他这个北川王,才有这样的特权,可以乘坐马车出征。
一员女将,英姿勃发,看向马车的眼神带着满眼的怒火,终于,当苏弃第三次撩开帘子朝外望来,她忍不住了,纵马跑到护国公谢宝隆的跟前,大声叫了起来:“父亲,凭什么他坐马车,我们骑马,让他也下来骑马!”
谢宝隆一看,脸色一变,恨恨瞪了来将一眼:“回去,北川王坐马车,乃是皇上批准的,与你何干?”
“再说,他弱不禁风,又刚从北荒为质归来,满身的伤痕累累,你让他骑马,万一颠出个好歹来,我怎么向皇上交待?”
“父亲,这不公平?我不服!”女将气得一对玉峰轻微乱颤,一身金甲浑身晃光。
“不服给我憋着!”谢宝隆可没有惯人的毛病。
就在他的话音刚落,一名大将也不满地叫了起来:“元帅,这北川王是随咱们一起出征的,您老人家都可以骑马而行,为什么他不能骑马?如果他骑马,咱们的速度起码要快上好几分,他这是耽搁咱们行军的速度。”说话的正是庞豹手下的大将庞青枭。
“是啊是啊,元帅,哪有这样道理,凭什么他坐马车我们骑马,他也是随军出征,又不是出来游山玩水。”
不少战将纷纷跟着起哄,一时间,马车里,听到这话的苏弃嘴角微微勾起,看来,有人要忍不住了,还没走出百里呢,就想动手?
就在这时,忽然,一个小脑袋探了出来,冲着那些哄吵的大将一声轻喝:“你们别吵了,吵得我烦死了,王爷说了,再吵,他就回京了,不去南疆了。”
这话一出,顿时,所有人都愣了一下,继而,一片哗然,这简直无法无天了,这远征南疆,是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的吗?那可是皇上的旨意,这小道士是谁啊?
这一句话,把谢宝隆吓了一跳,这北川王随军,他可是好不容易求来的,如果把人惹毛了,他跑回去了,自己这仗还怎么打?
若是以往,他就是拼死也要守住南疆,可是,他心里很清楚,这次,根本就不是拼命可以解决问题的,只有北川王才是最大的变数,才是最有可能破局之人。
“都给本帅住嘴,再有敢打扰王爷休息者,定斩不赦!”老国公猛地一声怒吼,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一个个不可思议地看向护国公,这还是他们眼中那个公正无私,爱兵如子的护国公吗?
这还是那个不畏强权,用兵如神的护国公吗?竟然如此偏袒那个小王爷?
那员女将气得对着马车怒目而视。
所有战将,一个个怒不可遏地看向马车,苏弃轻轻掀起帘子一角,扫了一眼众将,那挑衅的意味十分的明显。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火药味。
就在这时,不远处,一骑飞奔而来。
“报,南疆急报,南疆急报,寒谷关兵败,荡风关十万大军全军覆没!”
“什么?”所有人都不可思议地看向来人,那人急急忙忙滚落马下,把战报呈给了护国公谢宝隆。
谢国公接过战报一看,整个人的脑袋嗡地一声巨响,不可思议地看着那手里的战报,一时间,有些回不过神来。短短不过两三天的时间,寒谷关兵败,荡风关十万人马没了?那望海城的十万人马呢?
南疆还在剑鼎侯手中吗?
“南疆……”老国公有些不忍开口,看着那名报信士兵,嘴唇干裂,浑身是血,铠甲之上全是血污。
“南疆还在我们手上,有望海军哥舒夜老将军相助,苍云关还可守住两日,剑鼎候让我带话给国公爷,两日后,南疆大军应是战至最后一人,届时,若大军没有赶到,便是苍云关破,南疆失守之时,他将以项上人头向大周百姓谢罪!城在人在,城破人亡,南疆未有一兵后退半步!”
“告辞!!!”说完,那名士兵也不等谢宝隆回话,转身上马,打马飞奔而去。他是南疆兵,是石家军,要死也要在死在南疆,要死,也要死在苍云关城。
老国公的脑袋再次轰隆一声,整个人脸色煞白,两日,再有两日,便是城破之日,这这这……这如何是好?
看来,南疆已经守不住了。莫说是两日了,就算再有四日,他四十万大军也到不了南疆啊,而且,按算日程计算,那二十万精骑也要三日后才能到达南疆。
按照兵力计算,南疆应该剩下不到十万人了。
其实,谢宝隆远远高估了南疆的战事,此时,苍云城中,仅有六万人不到,昨天又消耗了足足两万多人。
怎么办?
怎么办?
怎么办?
老国公急得满头大汗,他仿佛看见南疆的百姓流离失所,仿佛看见蛮子兵纵马在大周的疆土上驰骋横行,他仿佛看见无数的百姓死在蛮子的铁蹄之下,南疆南疆,无论如何不能丢啊!
就算徐莽再快,也不可能一日打到南蛮王庭,恐怕,到现在,传信的兵还没到北川呢?
怎么办啊?
一时间,老国公苍茫四顾,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如果南疆失守,他们跑到南疆还有何意义?去夺苍云关城吗?要想从蛮人手里夺城,几乎没有什么可能。更何况,蛮人完全可以通过苍云关,借道北上,进入中原腹地,那么,届时,整个中原大地都将生灵涂炭。
老国公将目光死死盯住那辆马车,或许,那个小道士还能给自己一些建议,现在,只有死马当活马医了。
就在他走向马车之时,人群之中,有两个俏丽的偏将,举目望来。
一个身材略显矮小的偏将看着那站在马车上的小道士,呆呆出神。终于,一道灵光在他脑海之中一闪,他赶紧趴在另一名长将绝美的偏将耳边低低说了一句。
那长相绝美的女子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你没看错?”
“绝对没有,他就是不老山那位老神仙的徒弟,好像叫天眼神童!”
“怎么可能呢?”偏将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天眼神童怎么会跟在废物质子身边呢?
“没错,小姐,就是他,绝对没错!”
偏将露出一脸震惊的表情,再次看向马车,看到了让他再加震惊的一幕……
第70章 神奇的马车
“这个,我也没办法!”小道士看向老国公,一脸的不好意思。他怎么可能救得了一座苍云关呢,开玩笑,他又不懂打仗。
小道士的话如同一盆冷水,将谢宝隆浇了个透心凉,现在,就算是飞,两日也飞不到南疆啊!
谢宝隆真是急得杀人的心都有了。可是,救不了南疆,他此去便是壮士一去不复返。
怎么办啊,南疆可有足足一郡三州之地,到时候,那里的百姓可怎么办?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向老国公,他竟然问一个小道士怎么办?老国公是不是老糊涂了?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让我想想,应该能想到办法。”说完,小道士漫不经心地将帘子放了下来,只是,小手在轻微地颤抖,开玩笑,那可几百万人的性命,他怎么敢乱说呢?
谢宝隆失神落魄地回到主帅位上,一抬头,看向南疆的方向,乌云翻滚,此时,他当然看不到南疆,此去南疆尚有八千里。
八千里路云和月,满打满算,就算急行军,也还有五天才能到,就算把马跑死,也无济于事。看来,要做好从蛮人手里夺关的打算了。南疆……要破关了!
就在这时,忽然,一道声音悠悠从马车里传了出来:“让所有八品以上的战将高手组成敢死队,把最好的战马交给他们,两日内必须赶到苍云关,让荡风关和寒谷关、望海城三关的人马倾巢而出,合围蛮子兵大营,让他们首尾不能兼顾。同时,开澜沧江,放水,水淹苍云关,让蛮子兵有来无回。”马车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谢宝隆的脑袋又一次嗡嗡乱响,看向马车的眼神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竟然是他,是那个声音!
果然是他!!!
这几个计策一出,蛮子兵就算不退,也要被困死在南疆关前,他们不可能再有攻城的勇气。
果然是妙计。
好一招,反围攻啊!!
谢宝隆对着马车深深一躬,赶紧派人去传令,将所有八品以上的武将召集起来,加上各府各大主将的护卫,一共有一百八十七,其中,宗师就有九人。
“诸位,能否在两日赶到南疆,救下南疆苍云关,就看诸位的了,如果没有及时赶到,诸位不用回来,直接进关杀蛮子兵就是了,他日,诸位的灵前,我谢宝隆当为诸位一跪!”说完,老国公一抱拳,洒然转身。
“元帅放心,两日内若赶不到苍云关,致使关城丢失,吾等便在城关杀蛮人以报朝廷!”以庞豹为首的一百多名将军和护卫齐声高喊。
“出发!”庞豹率先急马冲出,他们一人三骑,如飞朝南疆奔去。
老国公看着那一个个远去的身影,目光在两人的身上停留片刻,有些依依不舍。那两人,一人是他的亲弟弟谢宝树,一人是他的第二义子谢文彪,后者是八品武者,而前者谢宝树还是九品宗师!
此去南疆,能否活着回去,他们谁也没有把握,只是,将军难免阵前亡,这次出征,他们大多数人都没有打算活着回去。
不少人都怔怔看向那辆马车,所有人都露出复杂及古怪的表情,那马车有什么高人在吗?怎么护国公只跟对方说了几句话,便有了如此妙策!
尤其,人群中,刚才那窃窃私语的两人还在交头接耳,那长相绝美的偏将显然是个女子。
“小姐,你说,这会不会是那不老山的小道士给出的计策?”
“嗯,有可能。”她总觉得怪怪的,那马车之内,似乎有两个人,一个是那质子王爷,一个是那不老神山的天眼神童。她这次来就是要那一纸退婚书的,某人说话不算数,说了受封第二天就给她写退婚书,结果呢,她左等右等,等来了他要随军出征的消息,不得已,她也只好混入军中,跟着一起来,无论如何,她要拿到那一纸休书。
从小时候起,她就知道,自己将来可能要成为联姻的工具,家中女子几乎无一例外都嫁了自己不喜欢的男子,她不想沦为联姻的工具人,如果不能嫁给自己心仪的男子,她宁愿一辈子孤独终老。
这北川小王爷,有点意思。得找机会,让他把休书给自己才行。
谢宝隆看向那最后离开的一名传令兵,一时间,心头稍稍松了口气,剩下的骑兵不足一千人了,而且,他们的战马都是一般的战马,恐怕,五天都赶不到南疆,不过,如果刚才那些人能赶到的话,那么,打开水闸,同时,三关出兵,相信,应可以解南疆苍云关燃眉之急。
他又转头深深看了马车一眼,心头百感交集,他现在顾不得许多了,更不可能把这里的情况写份奏折报告给皇上,一旦皇帝知道他这个一直被外界誉为废物质子的九皇子竟然胸中有如此韬略,必定不会让他跟自己来南疆,不行,这件事,他还是烂在肚子里吧。
想到这儿,他打马继续赶路。
“元帅,前面就是扬州城了,咱们要不要进城稍微休息半日。”
“不了,抓紧时间赶路。”哪还有心思进城休息,他现在恨不得肋生双翅,飞到苍云关,把蛮子兵都杀光,哪还有心思进城休息啊!
就在老国公话音刚落,便在此时,一道人马嘶鸣之声响起。一队人马飞奔而来。
“杨州刺史刘玉昆率扬州百官恭迎老国公入城稍息!”一道人声洪亮地响了起来。
护国公谢宝隆一皱眉,看向对面,正是扬州刺名刘玉昆和扬州的一众大小官员,他现在哪有心思入城休息。
“刘大人,心意我领了,只是,此次南疆战事吃紧,就不入城休息了,我们还要赶路呢!”
说完,老国公命令部队绕城而行。
就在此时,突然,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陡然响了起来:“国公且慢,小子不才,想跟国公前去南疆杀敌,还望国公收下小子!”
谢宝隆一转头,举目望去,只见不远处,一位银盔银甲的白袍小将一马冲出,站在扬州关前,威风凛凛。
谢宝隆脸色瞬间一变。
第71章 异族雪狼
谢宝隆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所有人都忍不住看向那员银袍小将,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道,这小将是什么来头。
“过了扬州城,便是雁荡山了,听说,雁荡山有一股匪寇,其中有一名宗师高手,是前朝余孽大元帅司徒雄的后人。”
“好像叫司徒子令,是兵家之子。”
“兵家么?不是说,春秋之后,百家灭了吗?怎的还有兵家?”
“灭的是只是各国百家的代表,但各国百家的代表又岂止是那些宗室之人,还有不少民间的子弟,而且,听说,这司徒子令用兵如神,扬州城跟他争斗了数十年,也没有把雁荡山打下来。”
“那是朝廷没有用心剿匪而已,一个小小的司徒子令,也值夸赞吗?”庞家的庞有德不禁嗤之以鼻。
“好了,都不要说了,咱们快点赶路吧,南疆吃紧,再不抓紧时间,恐怕,到时候,我们就得舍命夺关城了!”谢宝隆不禁补了一句。
“父亲,为什么不让那躲在马车里的小王爷出来跟咱们一起,如果他不出来,可以在后面慢慢走,咱们先走不行吗?再这样下去,猴年马月能到得了南疆?”那名女将又不服气地叫了起来。马车里的苏弃听得清清楚楚,他有些好笑,这女将好像是跟他杠上了,如果说背后没有人窜掇 ,打死他都不相信。
“你……丫头,你再敢胡说,我便令你回去押运粮草!”谢宝隆一句话,那名女将果断将嘴闭上,她可是谢家女将军,出来是为了建功立业,杀敌报国的,可不是为了当押粮官的。
原来,那女将正是谢昭昭,乃是谢文英的妹妹,也是谢家一员女悍将。不过,由于性格乖张,性格泼辣,一直未曾许配人家。
谢昭昭朝后头看了一眼,露出无奈的一笑,后面,那名装扮成偏将的女子微微一笑,以示宽慰。
“二妹,别再胡闹了,若被老国公发现你们混在军中,定不能轻饶了我,你还是不要再打那小王爷的主意了。”
“哥,你不觉得不对劲吗?那小王爷的车里坐着一位从不老神山下来的天眼神童,而他自己却堂而堂皇之地……”
就在那女子的声音刚刚一落,忽然,一道目光朝她看来。
女子一转头,便看见一个银袍小将的眼睛正直勾勾盯着她看,看得她俏脸微微一变,赶紧将头低下,如果真被人发现,她混在军中,自己的大哥可也要吃不了兜着走,不管怎么说,她司空家可不能在军中丢人!
想到这儿,她一勒马的缰绳,悄悄朝苏弃的马车靠了过去。
而此时,便在一片密林之中,一群黑衣人正焦急地等待着。
突然,一道人影疾速而来。
“怎么样,有机会下手吗?”为首之人急切地开口问道。
“不好下手,他周围都是大周的将士,而且,他所乘坐的马车就跟在大元帅护国公的身边,哪有机会下手?”
“那怎办?过了扬州,恐怕,咱们更不好下手了。”
“前面不是有座雁荡山吗,不如去找那个司徒子令怎么样,给他钱,让他帮我们把人引出来,到时候,我们再出手,保证万无一失。”
“卫南军可还有四十万人,他引得开吗?”
“这就看他的本事了,人人都说司徒子令是一员智勇无双的大将,尤其,智谋过人,相信,他肯定会有办法的。”
“咱们的时间可不多了,听说,朝廷要派魏总管去东疆传旨,咱们得想办法赶回去,否则,如果老爷出事了,那就麻烦了。”
“走吧,死马当成活马医。”说完,那为首的黑衣人迈大步朝前面雁荡山而去。
此时,南疆,苍云关城,已经是凄风惨雨一片,鲜血在城墙上洒了一遍又一遍,尸体已经堆积如山,号角声还在不断的响彻关城。看着眼前的一切,剑鼎侯和老将军哥舒夜忍不住相互看了一眼,春秋无义战,周灭大夏六国时,不可谓不惨烈,但是,还没有如今这南疆苍云关一战这般惨烈啊,这里已经死了不下五十多万人了,尸体都已经没有地方放了,苍云关的后山,连处理尸体都来不及了,每天抬往墓地的军卒尸体数不胜数,简直,宛如人间炼狱。
“但愿此次,咱们能守得住这苍云关,但愿老国公能想到退敌之计,否则,咱们死了事小,丢关事大啊!”老将军一脸的漆黑,已经看不清面容,隐隐只能看见一对黑漆漆的眼眸在转动,他握刀的右手微微颤抖。
他也已经战斗了足足三天两夜了,再这么打下去,他知道,他支撑不了多久了。
“候爷,你去休息一下,今晚,换我守城吧!后半夜,你来!”
“不了,老将军,还是我守城吧,你休息一下,敌人这会儿应该在调整队形,需要一段时间,恐怕,他们还会再次发起进攻的。”
“侯爷,既如此,我便下去了,如果此番老朽回不去,还请候爷替我向我那不争气的儿子说一声,我哥舒夜两朝为臣,不可做三姓家奴!”
老人的声音久久在城头回荡,震得所有人都脑袋嗡嗡作响,他这话既是说给剑鼎候听的,恐怕,也是说给城头那些将士听的,无论如何,他们是华夏九州的子孙,他们大周的兵,绝不能背叛朝廷,背叛祖先。
“老将军放心,石某纵然是死,也不会让将士们背上一世骂名!”
“好!”哥舒夜昂头挺胸 ,一提青虹刀,缓缓朝城楼下走去。
就在这时,突然,对面蛮军营中,又响起一声悠长的号角声:“呜……”
剑鼎侯石异辉心头一跳,看向老将的背影,只见老将回眸一笑,冲着剑鼎侯一呲牙,他知道,也许老将军早就料到了这一刻,所以,他不是去休息,而是要去拼命!
果然,就听数声轰隆轰隆巨响,蛮人攻城的云梯车开始朝苍云关城再一次发起了进攻。
来到城下,哥舒夜看向那一支独属于自己的亲兵,他们中最大的,年龄已经接近六十岁了,最小的只有十五岁,这支亲军的建立已经整整三十年了,所以,那些老兵们跟着自己也已经整整三十年了,他们本来是异族,若不是华夏九州的宽容与大度,岂会有他们这些人的容身之所。
“列队!”一道洪亮略显疲惫的声音骤然响起。
“报告将军,望海军亲卫营向您报到!请将军吩咐!”那名正二品的忠勇将看向老将哥舒夜。一个时辰前,他就接到老将军的吩咐,让他带人在这儿等着。
他们没想到,十万人到南疆驰援,不到三天,人已打光了一大半。
“你们都是我哥舒夜的兵,也都是我哥舒夜的兄弟,今天,望海城,我们是回不去了。身为军人,保家卫国是我们的责任,杀敌守土是我们的使命,今天,我们要在这南疆苍云关书写一场我们自己的传奇,让蛮人看看,我们雪狼一族的血性!!!”说完,老头猛地扒开身前的胸衣,只见一只雪白的狼头露了出来。
第72章 真实意图
一时间,所有亲兵都露出胸膛,他们的胸口无一例外都纹着一个巨大的雪白狼头,他们是雪狼人,是当年,隐于玉龙雪山的雪狼人,如果不是周人,如果不是华夏人,他们也许永远都不会走出那片雪域,永远都不会踏出那座神秘的雪山。在九州,他们休养生息,繁衍后人,他们让自己的族人过上了幸福美满的生活,而今天,他们也要用自己的热血来扞卫自己的家园。
“雪狼人,跟我来!”老将一声大吼,伸手扯下胸前的铠甲,那雪白的狼头在夕阳下的照耀下熠熠生辉,白光闪闪。
一千多雪狼卫单手扯去胸前的铠甲,那同样晃着寒光的雪狼头让人不寒而栗。
他哥舒夜要的是令蛮人胆寒的气势!
“赤木,剩下的望海军交给你了,记住,带他们活着走出南疆,走出苍云关!”
“老将军!”副将赤木热泪盈眶,他知道,将军是准备用他们的血肉之躯,作一轮进攻,让蛮人知道,城中的士兵没有死绝,他们的士气尚在,他们的信心尚在!
“开城门!!!”老将哥舒夜一声大喝,只见那被鲜血染得不知如何形容的两道大门,缓缓打开,老将军哥舒夜翻身上马,胯下宝马一声长嘶,仿佛是在替老人跟自己的士兵作最后的告别。
老人回头看了一眼,那目送他们出城的望海军将士,一转头,一声怒吼:“杀!”瞬间,带头朝疯涌而来的蛮子兵俯冲而去。
城头,剑鼎候和纪明岚看着这一幕,心头突突乱跳,他们也知道,苍云关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此时,大家的士气至关重要,老将军是要自己的死来向这些将士宣告,大周的将士永远没有倒下的时候,他们可以被杀死,但永远不会失去斗志!
哥舒夜带着亲卫营的士兵很快消失在城门口,剑鼎侯虎目微微泛红,接下来,该轮到他们了,只是……
“老将军,永别了,您前路慢走,石某随后就来!”
“来人啊,关城门!”
“将军!!”
“关城门!”前面是汹涌如潮的蛮子兵,他怎么可能不关城门呢!哥舒老将军此举是为了让所有人都知道,大周的苍云关不能丢,他们可以死,但关城绝不能丢!
匹夫可以死身,但不能夺志尔!!!
北门之外,老将军哥舒夜一马当先,青虹刀宛如一道惊天的杀器,顿时将迎面而来的蛮人砍得倒下一大片,他好歹是八品武者,这些蛮子兵几乎无法近他的身,若不是年纪大了,他还想万将军中取那拓跋元鸿的首级呢!
远处,拓跋元鸿看着这一切,气得七窍生烟,本来,他八十万大军,打这么一个苍云关,已经打了十几天了,而且,他的人也死了将近三分之一,竟然,到现在为止,关城还没攻破,那剑鼎侯着实让他感到一阵后怕,这样的人,如果再给他足够多的军队,他根本没有信心能攻下这南疆雄关。
大周名将,剑鼎侯石异辉,果然不同凡响!
眼看着老将军哥舒夜竟然带着一千多人就出现在他的大军面前,拓跋元鸿气得双眼一眯,心头杀意顿起,可是,随之,他大吃一惊。
只见老将军胸口露出那只雪白的狼头,他身后的将士,一个个露出胸口,那雪白的狼头熠熠发光,仿佛随时要将蛮子军吞没相似。
“他们是雪狼人,他们是雪狼人,快退,快退,他们是雪狼人!”传说,雪狼人曾经是初夏时期最狠的一支军队,他们来自神秘的玉龙雪山,他们不但速度极快,而且,一旦打到兴起处,他们一个个都会自爆身体,将周围所有人都炸得粉碎,据传闻,他们的心肺里都有一颗随时能引爆的心火雷,所以,雪狼人又称火雷狼人。
“快退啊,他们是火雷狼人,快退啊!”就在这时,就听一声长啸,老将军哥舒夜猛地一声长啸:“嗷呜!”他的身体如闪电一般朝拓跋元鸿扑了过去。
“老贼,尔敢!”旁边,一道黑光急速射来,将那道闪亮的刀光拦下,嘭……
“啊!”一声惨叫,只见一道鲜血飚起,一条漆黑的手臂掉落在地上。
一道人影飞快朝后就逃。
“快跑,大哥快跑!”那黑影正是拓跋也先,他急得一声大叫,原来,这老将竟然是抱着来杀主帅的主意,吓得蛮军大阵中,一众大将一个个脸色巨变,赶紧齐齐朝老将哥舒夜杀了过去。
此时的哥舒夜仿佛一头发狠的恶狼一般,刀光霍霍,舞了个风雨不透,一道道血箭飚起,一个个蛮人的脑袋飞起,眨眼之间,便有数十道蛮子兵的身影倒在他的面前,老将犹如天助。
“保护元帅,快,保护元帅!”谁也没想到,一个年近七十的老将,竟然想在万马军中夺敌帅的首级,简直是疯了,简直是发疯了!!!
“拓跋元鸿,死来!”老将一声怒吼,为那些死去的望海军将士,也为那些死去的南疆将士,他身如闪电,很快便窜到了蛮军的中心大阵,拓跋元鸿吓得脸色巨变,他没想到,老将都这把年纪了,竟然还有如此雄风,他更没想到,老人竟然是火雷狼人。
拓跋元鸿不要命地拼命朝后逃窜,老将军哥舒夜一马当先,早就杀红了眼,一人一马远远杀进了敌营腹地。
身后,那些亲卫营的士兵一见,赶紧拼命朝老将军身后跟去,可是,他们哪里跟得上老将军的步伐,他们很快被数百倍的蛮子大军包围了。
只有老将哥舒夜,一人一马,如风驰电掣一般,朝南北蛮子大元帅拓跋元鸿激射而去。
拓跋元鸿吓得亡魂皆冒,一张脸也吓得煞白,继而,面色铁青,他不是不想跟老将打,而是,他怕传闻是真的,老将一旦自爆,他将死无葬身之地。
苍云关城头,剑鼎候和其他守军看着这令他们震惊的一幕,一个个看得热血沸腾。
“杀啊,杀死拓跋元鸿,杀死拓跋元鸿!杀死拓跋元鸿!”
蛮子兵一个个脸都绿了。老将军马如龙,人如风,竟然堪堪,一路追到了拓跋元鸿的身后。
“拓跋元鸿,你给我在这儿吧!!!”
轰……青虹刀如匹练一般,一道长约两丈的刀芒劈到……
第73章 出奇不意
“大哥,小心!”蛮军之中,数道声音响起,数道身影如飞朝拓跋元鸿扑了过去。又有几道身影朝老将哥舒夜扑将过去。
轰……嘭……
“老东西,你找死!”
“快退,快退!”拓跋元鸿一声急叫,看着自己那几个兄弟围住老将哥舒夜,吓得魂飞魄散!
可是,此时已经来不及了,就见老将回头看了一眼望海城的方向,漆黑的脸上露出愧疚一笑,他对不起大周,对不起这天下的百姓啊!
老头一指点向自己的心脏位置,就听轰隆一声巨响……
顿时,老将哥舒夜的身体仿佛一颗炸弹般,轰然炸开。
“轰隆……”
一时间,血肉横飞,残肢断臂宛如漫天花雨,顿时激射开来。围在他身边的五个蛮人万夫长,也是南蛮五虎上将,此时,三个靠得最近正准备动手的拓跋兄弟,被炸得粉身碎骨,还有两人也被炸得倒飞出去,其中一人正是刚刚被砍掉一臂的拓跋也先。
谁也没想到,最后关头,老将哥舒夜竟然会来这么一手,一人干掉了三位蛮人的大将,而且,还重伤两人。拓跋元鸿气得浑身发抖,看向那还剩下不足八百人的望海军亲卫营,目露杀机:“杀,给我杀,杀光他们,杀光他们!”
“兄弟们,冲啊,为老将军报仇,为老族长报仇啊!”雪狼人不要命地朝前冲,疯如潮水的蛮子军瞬间将他们吞没。
轰……又一位雪狼人首领暴炸。
吓得蛮子兵赶紧朝后就退,由于靠得太近,又有接近数百蛮子兵被炸得粉身碎骨。
拓跋元鸿气得身体一直抖个不停,看来,这些雪狼人并不是个个都能自爆,但是,肯定还有人能自爆,问题是,他们无法确定到底哪些雪狼人能自爆,这是最麻烦的。
“放箭,放箭,给我放箭射死他们!”拓跋元鸿气急败坏地叫了起来,身为南蛮王庭的大元帅,他还从来没有如此狼狈过。
本来,他自己就是八品高手,再加上,他拓跋家族出了八位七品和六位八品,可以说,在南蛮王庭,他拓跋家已经是除了南蛮皇室呼和台一族之外最显赫的家族了,可是,万万也没想到,竟然被一员老将算计,死了三位兄弟,重伤了两人,气得拓跋元鸿要发疯了。
“给我射死他们!用大驽射死他们!”拓跋元鸿像只疯狗疯狂叫了起来,看向那些雪狼人的身影,射出两道怨毒的光芒。
一时间,无数的箭矢朝那支望海军的千人小队射了过去,他们甚至不顾蛮人的死活,全部一律乱箭齐发。吓得蛮人赶紧逃窜,而雪狼人在后面拼命击杀蛮人,刹时,便有数百蛮人死在雪狼人的刀下。
城头的剑鼎候看到这一幕,也不禁动容,尤其,当他看到老将军哥舒夜以身殒国,一人计杀三员南蛮的猛将,刹时间,心头激荡不已。
此时,蛮军之中,军心大乱,不少蛮人开始纷纷朝后撤退,看得拓跋元鸿眉头紧皱,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终于,箭雨如蝗,瞬间将那不到一千人的雪狼军和周围方圆近一百米范围内的蛮人士兵全部射死在当场,只见那些雪狼人身上一个个都被箭矢插满,他们一个个被射成了刺猬。
看到这一幕,守城的军卒一个个目眦欲裂,在他们眼中,这些雪狼人,不,这些望海军士卒是英雄,是真正的英雄,是真正的勇士!
“杀啊,杀啊,为他们报仇,为他们报仇,为望海军报仇!!!”边地从来埋忠骨,何需马革裹尸还!
趁你病,要你命,守城守城,不能一味地守,如果只知守,必定会让军心最后崩溃,所以,该出手时就出手,这是消耗敌军有生力量最好的方式。
“来啊,给我开城门,杀!”谁也没想到,剑鼎候做出了让所有人都震惊的举动。
一时间,苍云关城,四门大开,数千士卒从四门疯涌而出,朝正在溃败的蛮子兵疾冲而去。
窝了这么多天,再不出,他们都要发霉了,就算要死,也要杀几个垫背的。
轰……狼烟滚滚,铁蹄声声,苍云关外喊杀声震天响起,两军开始了一场疯狂的肉搏战。
拓跋元鸿确实没有想到,都打到这份上了,这南疆守军竟然还有这么多人,竟然还有反击的能力,这简直让他……不可想象啊,这剑鼎侯还真是,一员无双的悍将!
雁荡山外,卫南军已经远远看见得雁荡山岭了,据说,雁荡山的司徒子令是一位儒将,手下有接近五千人马,他敢拦卫南军吗?
如果司徒子令不是傻子,当然不敢,可是,如果他是呢?那就不好说了。
苏弃眯眼看了看那陡峭如剑削的崖壁,眉头紧皱,这里如果埋伏一支奇兵,卫南军将损失惨重,他不相信,护国公身为一代名将,想不到这一点。
就在他刚想到这儿,忽然,就听远远的,山谷之中传来一声悠扬的号声。
“呜!”
号声悠远,仿佛是某种警示,又像是某种暗号,没有人听得出来,这号声是什么意思。不过,苏弃的嘴角却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看来,雁荡山也有人忍不住了。
“给!”正在苏弃出神呢,小道士递过来一张纸条。
苏弃伸手接过,抬眼一看,瞬间,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欠人一纸休书呢!
他也没想到,竟然有人跑到军中找他要那玩意儿。
他心头突然一动,不对呀,这字迹这般娟秀,像是女子的,莫非那司空飞雪跟来了?
不至于吧!就为了那张纸,有那么重要吗?
苏弃掀开帘子的一角,朝四下望了望,果然,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眉头微微一挑,这丫头还真是,为了那张纸,也是够执着的,都追到军中来了!
此时,安京城中,大司马府,司空玄看着手上的情报,不禁有些头疼。
这九皇子如此神秘吗?他竟然查不到一丁点的信息?
还是有人将他的信息给藏起来了,他就不信了,一个质子,能有多大的能量?!
无论如何,他不能让女儿毁在那种人手里。
第74章 杀手军团
就在苏弃正愣神之际,忽然,高山之上,传来咚地一声巨响,紧接着,无数的人马从两边的山岭之上冒了出来。
老国公和卫南军都吓了一跳,他不可思议地看向高处,只见山林之中,密密麻麻站满了人,也不知道对方究竟来了多少人。不过,这种地势,居高临下,只要对方往下扔石头,他们就避无可避。
就在老国公刚想开口,忽然,就听远处的高山之上,有一人一声大喝:“把北川那位小王爷留下,其他的人,都可以过去。”
所有人一听,一个个脸上精彩万分,尤其是谢昭昭和司空飞雪等人,一个个面露喜色,还有不少的将军,也是一个个一脸的惊喜,终于可以摆脱那个拖油瓶了,没有那个北川王,他们至少可以快两三天到达南疆苍云关。
听到这话的苏弃也是一脸的懵逼,禁不住一抬手,掀开帘子,走出马车,看向那高处,只见高山之处,有一人长身而立。那人身材修长,长相儒雅,颔下三络胡须飘洒身前,身上明黄铠甲锃锃发亮,说不出的风流俊逸。
苏弃皱了皱眉头,他没招这家伙啊,看来,是有人想买自己的命啊,就是不知道,是太子还是魏阉狗。
“苏弃在此,有本事,你下来吧,站得那么高,不嫌累得慌吗?”苏弃突然开口,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王爷,你回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就行。”老国公赶紧说了一句,开玩笑,现在,他可指着苏弃带他去南疆救人,退敌,把苏弃留下,他九十万大军还要不要了?说什么,他也不可能把苏弃留给他们。
“没事,南疆战事吃紧,老国公你还是带大家先走吧,我留下看看他们到底想把我怎么样。”苏弃很好奇,是什么人这么大的胆子,敢拦劫四十万大军,而且,还是等大军进入了山谷再出现,看来,对方对于领兵打仗还是有一手的,这地方确实适合伏击。这时机也拿捏的刚刚好。
谢宝隆一听这话,急眼了,刚想开口,哪知,诸将一个个七嘴八舌叫了起来。
“元帅,就听王爷的吧,咱们赶路要紧,南疆战事吃紧,咱们得抓紧时间赶路啊!”
“是啊,元帅,剑鼎候和老将军哥舒夜肯定顶不住,咱们再不抓紧时间,苍云关城就得丢了。一旦关破,到时候,南疆的百姓必将流离失所,无家可归,整个南疆都必将血流成河,到时候,我们必将成为千古罪人啊!”
“元帅,大家说的有理呀,您一定要听大家的,我们真的不能再耽搁了。”一名老将也露出一脸的焦急之色。
一见如此,老国公还想说什么,苏弃不禁摆了摆手,朗声一笑:“老国公放心,既然我答应你去南疆,一定会如约赶到,咱们南疆见,不见不散。”他正愁没机会让那些牛鬼蛇神露面呢,正好,他也想看看,到底是哪些王八蛋,一直在盯着他,让他如芒在背,这么老被人盯着的感觉可不好。
谢宝隆刚想开口,又有一位谋士出声了,大家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于是,他只得传令,大军有序通过雁荡山孤魂岭,独留下苏弃那驾马车停在路中间。
“小道士,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走?”人群中,谢昭昭不禁开口,那可是天眼神童,据说,这天眼神童能看破一切虚妄,所有的妖魔鬼怪在他面前都无所遁形,这样的大才,可不能跟着苏弃一起把命葬送在这孤魂岭。
小道士看了看苏弃,又看了看谢昭昭,摇摇头,又点点头,又摇摇头,又看看苏弃,他不是不想,是害怕,他怕苏弃事后跟他算账,他的屁股到现在还痛呢!那顿竹笋炒肉炒得哟,他到现在都不敢躺着睡觉,只能趴着。
“我……我还是不去了,我跟着王爷吧,你们去吧!”
“行了,你也跟他们走吧,我留下就行了,你跟着也碍事。”苏弃嫌弃地看了小道士一眼。
小道士露出一脸的幽怨,那神情,仿佛是小媳妇被人抛弃了似的。
谢昭昭一抬手,将小道士抱入怀中,小道士瘦小的身材将她那对大饱满挤压的变了形。
感觉到那一对大饱满,硬中柔软,小道士一呆,继而,小脸一红,心里话:好……好大呀!
一行人快速穿过孤魂岭,独留一辆马车孤伶伶停在路中间。
“小子,走出马车,举起双手,然后,自己把自己绑上!”为首一名粗犷的汉子一声大喝,扔下一条长长的绳子。所有人都将目光对准了苏弃。
苏充眼见着卫南军已经看不到最后一个人的身影,他抬头看向那站在半山腰上的那名儒雅将领,不禁有些好笑:“你是司徒子令?”
那儒雅将军一抬头,看了看苏弃,眉头一缩,朗声回道:“是又如何?”反正是要死的人了,告诉他也无妨。
“我就问一句,是谁要我的命,给了你多少银子?”苏弃想知道,自己究竟值多少钱,还有,究竟是谁这么迫不及待想杀自己。
“好说,白银二十万两,要你的人头献去安京,一位大人物要的,怎么,你有意见?”
“我倒没意见,只是嘛……”苏弃冷眼扫了一圈,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凛然的杀意从他们身上掠过。
就在司徒子令刚刚要再口,忽然,就感觉后腰一紧,一股恐怖的杀意,让他浑身直冒寒气,他吓得魂飞魄散。
只见一名灰衣人不知何时到了他的身后,仿佛一只影子一般,看起来飘忽不定。
这人何时冒出来的?他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
司徒子令的头上瞬间冒出了一排冷汗,他死死盯着那灰衣人,眼睛一眨不敢眨,因为,对方的剑就抵在他的脖子上,他怕一动,对方的剑就会刺进去。
“他有意见,你问问他肯不肯?”苏弃懒洋洋说了一句,看向那司徒子令的目光就像看一个死人。
司徒子令的眼皮突突乱跳,可他依旧看不清对方的身影,他不知道,这人究竟是人还是鬼,世间怎么有如此诡异的杀手。
他不知道的是,真正的杀手,从来都不会有真正的身体,他们没有真身!
“退兵,或者,死!”
“你……”就在司徒子令还想说什么,忽然,就见高岭之上,灰影忽闪,无数的士兵身后都出现了一个淡淡的灰影,那灰影足有数千之多。
轰……司徒子令整个人都麻了……
这尼玛是一个杀手军团?!!
第75章 他的恐怖之处
司徒子令不是无能之辈,这么多年,他与扬州五万大军周旋了无数次,都没有被剿灭,跟大周朝廷斗了快二十年了,他的人马从最初的几十人到现在的接近万人,恐怕,没有人知道,他在深山之中还藏了接近五千人。
他早已不是那个吴下阿蒙了。
可是,他万万也没想到,今天,他踢倒铁板了,面前这个声名不显,甚至,被人称作废物的质子,竟然拥有一支杀手军团,看着那漫山遍野的灰影,司徒子令的心跳得飞快,脑子嗡嗡作响,他如何也想像不出,这世间竟然还有如此恐怖的杀手军团,这些人哪儿冒出来的?
更可怕的是他们根本没有任何的察觉,这些人到底是何时出现的?刚才,又藏在哪儿?
就在他正胡思乱想呢,突然,苏弃开口了,看向他的目光带着一丝笑意:“山上还有多少人?”
司徒子令赶紧回:“还有五千人,总共一万人。”他头上的汗滴滴嗒嗒往下淌。
“总共有多少银子?”苏弃连拐弯都懒得拐。
司徒子令犹豫了一下,伸出五根手指,嗫嚅着吐出一个数字:“五……五百万两!”
“好,不错,你的人和钱我都收了。”说完,苏弃便没什么兴趣跟他说话了。
耳边响起一个沙哑的声音:“降,或者,死?”
司徒子令吓了一跳,他可不想死,他跟大周打了这么多年,扬州府都没有把他怎么样,可不光是因为山高林密,还有能屈能伸的本事。
“别别别,我们投降,我们投降!”说完,司徒子令紧张地看向苏弃,苏弃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自顾自伸手轻轻一挥马鞭,那两匹骏马希律律一声长嘶,前蹄一踢,朝前就缓缓跑开了。
“三日后,到这个地方,赶不到,全部死!”那灰影沙哑的声音再度响起,司令子徒一惊,赶紧伸手接过一张小纸条,见上面歪歪扭扭写了一个地址,当他看清那个地址以后,整个人的脑袋又是嗡地一声,露出满眼不可思议的神情,那里怎么能藏人呢?
就在他刚刚一犹豫的时候,忽然,漫山遍野的灰影闪动,瞬间,所有灰衣人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他们从来没有来过一样。
“这……”司徒子令和所有雁荡山的匪寇一个个都吓傻了。
几乎所有的士兵都瘫坐在地上,司徒子令的身体也在发抖,他们从鬼门关走了一遭,那些人,简直太可怕了。
他们是怎么来的,又是怎么消失的?
司徒子令百思不得其解,他还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诡异的杀手军团!
一道灰影一闪,马车之上,一人便坐在了赶马车的位置。
“公子。”那灰影仿佛是一个透明人似的,声音依旧沙哑。
“想杀光他们?”苏弃不禁问了一句。
“为什么不?他们都是废物!”杀手毫不隐瞒自己对这帮人的鄙视。
苏弃一阵无语,看了看灰色的天空,慢悠悠吐出一句:“你不能把所有人都想像成你们这样,毕竟,你们可是我的王牌,他们也有他们的作用,把人全杀了,谁帮我逐鹿天下,谁帮我报仇,谁帮我一统九州八荒?”
灰影呆了一呆,这些事,他不懂,他只知道,他三岁跟着公子,公子叫他杀谁,他就杀谁,这世界的人本来就多,要那么多人干什么?
“北川的事进行的还顺利吗,徐莽有没有察觉什么?”
“暂时没有,不过,有一个很奇怪的年轻人进了北川,他可能是冲你来的。”
“嗯,查一下对方的底细,另外,别把人都带在身边,让他们都回去吧,这样跟着,有点浪费。”
“可是……”灰影犹豫了一下,那可是接近百万的南北蛮子联军,自家主子的修为自是不弱,但是,对方的人数确实太多了,不行,还是自己杀的人太少了。
“不用担心我,我若不想去南疆,谁也强迫不了我。我若想离去,谁也拦不住我!”
“喏。”灰影赶紧点了点头,他把整个组织的人都带出来,把苏弃也吓了一跳。毕竟,面前这小子就是一尊杀神,光死在他手里的大宗师就有两位。如此人物,还带么多人,真是太奢侈了。
明面上,大周只有一位大宗师,但是在那些隐世的宗门里,可不只有一位大宗师,当然,大宗师依然是凤毛麟角。
“去吧,我有事会找你的。”
“喏。”灰影一闪,消失不见。
风雨楼是明面上的杀手,只有他自己清楚,自己的杀手组织究竟有多庞大,有时候,他自己想想,都觉得有些害怕,就算是他,也没有把握从这些人的围攻下全身而退。
雁荡山孤魂岭上,司徒子令的浑身都已经湿透,他感觉面对的就是一群魔鬼,害他还以为那个北川王真是一只软杮子,现在看来,他错的太离谱了。
“将军,现在怎么办?那些黑衣人还在寨子里等着呢!难道咱们真要……”那名师爷下意识看了一眼周围,没有往下说,他生怕对方没有离开,那些灰衣人神出鬼没,他并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人,但可以肯定,那些人一定是北川王的人。
“以后,这样的话不要再说了,我们的主子姓苏,明白吗?”司徒子令很清楚,刚才,苏弃若想杀他,有一万种法子,而且,以后,北川王若想杀他,也有无数种法子。
他可不想随时担心脑袋搬家。面对如此恐怖的一个人物,简直比当土匪还难受。所以,最好的法子就是成为他的手下,成为他的人。
“去,收拾东西,把所有东西都带走,去……”
“可是,那些黑衣人……还没走!”师爷又补了一句。
“这样么……”司徒子令不是傻子,那些人肯定是想杀北川王的,但是,他现在是北川王的人,不可能对王爷动手,可这些人也不能让他们动王爷啊!
毕竟,王爷现在可是他的主子。
他刚刚过来,可还没有纳过投名状呢!
司徒子令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那些黑衣人全都解决了,也算给王爷铲除了一股后顾之忧。
恐怕,魏文和做梦都没想到,他辛辛苦苦培养了二十几年的死士,会因为这次行动,全部被干的渣都不剩。
为了对付苏弃,他可是把魏家所有的死士都派出来了,没想到,这次,居然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第76章 来自十万大山的异兽
马车一出孤魂岭,苏弃就感觉不太对劲,一股更加浓郁的杀机在他身前不远处弥漫,一股诡异的气息若隐若现,似乎,有什么的恐怖的东西隐藏在暗处,不太像人类的气息,倒像是一只野兽。
大周很多地方山高林密,有野兽出没也很正常。不过,自己才刚离开孤魂岭就有野兽出现,这么巧吗?
还是有人故意在等着自己?
苏弃眉头微皱,他还从来没有感应到过这种诡异的气息,这气息明显不是人类该有的。
“出来吧,躲着也没什么意思,想杀我就尽快动手,不必躲躲藏藏,我还要赶路呢!”
暗中,有声音轻咦一声,距离苏弃大约不到五十米的地方,一道黑影一闪,凭空出现一个诡异的生物。那生物全身都包在身体里,只露出一对黑漆漆的眼珠子,甚至,连眉毛都没有露出来。那对眼珠之上,流露出嗜血的光芒。
苏弃能肯定,这家伙绝对不人类。那眼中的残暴和对生命的冷漠,与自己在北荒见过的那头黑豹无异。
这是……苏弃能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这种血腥味,似乎是与生俱来的,而不像后天杀生太多造成的。
苏弃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你不是人类?”如果是妖的话,为何他身上没有妖的气息呢?他之前见过那只红狐,跟这生物身上的气息完全不一样。
“桀桀桀!”那黑衣怪物发出一阵奇怪的声音,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苏弃能感觉到,面前的东西十分危险,而且,对方应该就是冲他来的。
“你不会说人话?”苏弃突然来了一句。对方依旧是桀桀桀叫了几声,竟然真的不会说人话。
苏弃心头一动,这古怪的东西,是谁派来的?他还真没有见过。
“你不会说话,我们就没办法交流了,那真是太遗憾了!”说完,苏弃猛地一闪身,骤然出现在那怪物身后,一掌朝怪物的后背按下……
“咦!”那怪物一声轻叫,下一刻,陡然出现在五十米开外的地方,与苏弃恰好换了一个位置。
苏弃的脸色骤然一变,这家伙的速度竟然不比他慢?究竟是什么怪物?他的速度可是连灰影都望尘莫及的,这家伙竟然……
苏弃的好奇心陡然被激了起来,他飞快再度移动,果然,那怪物也跟着移动,而且,每次都堪堪躲过苏弃的攻击。
终于,那怪物有些不耐烦了,苏弃竟然周复始地在重复一个动作,那就是一掌拍向怪物的后背。
“桀桀桀!”怪物发出一阵怪叫,眼中凶光毕露。
传闻,不少的世家曾养妖作为杀手,不会,真是哪个世家的养的妖吧?可是,这气息也不像妖啊,倒像是兽,而且,是还没有完全进化的兽。
妖与兽是完全不同的,妖以修行妖法为主,而兽完全是以肉身和天赋修行,他们往往更难以对付,一只成年的兽,不比一只大妖好对付。
“说出你的身份,或者,让我猜一猜,是谁派你来的,是苏太玄,对不对,你是他圈养的一只异兽,对不对,你来自十万大山,你这次是为了杀我,对吗?”
那怪物陡然停止了乱叫,很显然,苏弃全都猜中了。这真是只异兽,而不是妖,怪不得,他的气息如此冷血,如此残暴。
苏弃的眼神闪过一抹兴奋之色,他还没有跟一只异兽交过手呢,正好,可以试试这异兽的实力。
“来吧,让我看看你的实力,可不要太菜哟,否则,本王可不介意把你的兽皮扒下来,将你的眼珠子挖出来下酒!”
“桀桀桀……桀桀桀……”那只怪兽眼中露出一丝残暴的血色,看向苏弃的目光带着一丝看尸体的表情。在他眼中,苏弃根本就不是人,而是一只已经死掉的羔羊。
陡然,怪兽一声轻啸,一股奇怪的声音在苏弃耳边响起,就在他正愣神之时,忽然,一只巨大的黑爪到了他的胸口。
苏弃身影忽闪,只一瞬,便消失在原地。
那只怪兽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眼中流露出一丝浓浓的不解,看起来,他遇到对手了。
下一刻,一道白光一闪,一只手掌结结实实的印在了那只怪兽的后心。
啪……一声巨响,怪兽被打得倒飞出去足足十几米远,身体咚地一声,砸在地上,可是下一刻,它就当场消失。
这速度,简直是绝了。
苏弃心头再度升起警惕,看向不远处,就在这时,他猛地朝前一闪,咚……怪兽巨大的兽拳一拳击空,地面被轰出一个大坑。苏弃心头一跳,这家伙的战斗力绝对在他之上,如果不是因为他的身法够快,恐怕,早就被这家伙轰成渣渣了。苏太玄从哪儿弄来的这么一个大宝贝。
他看那怪兽的眼神变得有几分兴奋,几分欣赏,那样子就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一个不可多得的宝物。
怪兽显然没有想到,自己拼尽全力竟然还没有把苏弃怎么样,一时间,身上的气息变得更加狂躁,眼底的血气也更加的浓重。
一股极度危险的气息瞬间在怪兽周身弥漫开来。显然,怪兽怒了,而且,是极度的愤怒,到现在都没能把苏弃杀了,对他而言,简直就是一种羞怒,想当年,杀那位传说中的大宗师,他只用了一招,就把对方撕成了两半。
“是不是不服气,你不妨跟着我吧,跟我吃香的喝辣的,而且,我还可以让你开灵智,让你拥有更加强大的力量。”
“桀桀桀……”回应苏弃的只有几道怪异的声音,似乎,怪兽对苏弃的提议十分的不屑。
它在十万大山中乃是王者,如果不是被人算计,怎么会落到卑微的人类手里呢?一个小小的人类竟然想让自己臣服,简直是可笑,就算苏太玄,贵为太子,也不可能让自己臣服,更何况,一个小小的北川王!
意识到自己在对牛弹琴,苏弃眼底涌起一阵杀意,如果不能为他用,那么,只有杀了,这家伙实在太危险了。
就在苏弃刚想动手,忽然,那怪兽发出一声奇怪的叫声:“犼!”
怪兽身体以肉身可见的速度在迅速变大,很快,怪兽便变成了一头漆黑无比的……!
第77章 蹬鼻子上脸
吊晴大虎!
那黑虎足足有一丈多高,四腿如同四根铁柱相似,发出锃亮的光芒。一对眼珠如同黑白相间的钢球相似,闪烁着冷漠与蔑视一切的寒光。
就在苏弃正惊讶之时,忽然,那吊晴大黑虎口中突然吐出一个黑色的小球,飞快朝苏弃射去。
苏弃吓了一跳,赶紧身形一闪,原地消失。
下一刻,苏弃就出现在百米开外,可是,他再抬头看向自己刚才站立的地方,就见那黑色小球轰地一声,瞬间炸开,苏弃亡魂皆冒。
“尼玛,这是个什么玩意?”苏弃失声惊叫,作为一名现代人,他哪见过这玩意,更不知道,这大黑虎为什么会嘴里吐出一个会爆炸的东西。
等等……苏弃抬头仔细一看,终于发现了端倪,就见那头大黑虎身上的黑毛发出一道道滋滋的响声,闪烁着一条条细密的光线,那是闪……电!
那刚才,那黑色的小球是雷……是雷!
一头黑虎竟然能吐出雷电?!
苏弃瞬间有些发懵,毕竟,那能行云布雨的异兽只在传说中有,他哪里见过这种能口吐惊雷的怪物。
突然,他想起来了那本《九州八荒山海志》,他在北荒为质时曾经看过几眼,那里有记载,口吐雷电之电的异兽乃是雷兽,为十万大山里雷域的王者,看来,这头大黑虎是雷虎了。
“你是雷虎?”苏弃再次开口,他也知道这雷虎尚未开出灵智,应该还不能说话。
“嗷犼!”那雷虎高高扬了一下自己的头颅,似是十分得意,看向苏弃的眼神充满了蔑视。
扑哧一声,那雷虎又一个小黑球吐了出来,朝苏弃如飞射去。
嘭……雷球爆炸,苏弃当场消失。
这次,苏弃的身形再也没有出现,那头雷虎扫视一圈,有些迷惑,茫然地看向四周,眼神之中写满了警惕。
他搞不明白,好好的,怎么会凭空消失呢?人类的修炼极限是大宗师境,但是,很少有人知道,大宗师及以下只不过后天境而后,在后天境之上,还有先天,真正的先天境,会跨越生死,堪破一切的虚妄,称为陆地仙,那才是真正的逍遥人间。
雷虎小心打量着四周的一切,苏弃就好像是人间蒸发一样,踪迹皆无。
这下,把雷虎搞懵了。
“嗷犼!”雷虎又发出一声怪叫,眼神之中满是不屑,遇到他这样的雷中霸主,小小的人类也只有逃命的份。
哪知,就在他刚想到这儿,忽然,就感觉脑袋上一疼,一道巨大的拳罡瞬间砸到。
咚……当……一声巨响,仿佛是砸在钢球上,苏弃的手微微发颤,身形一晃,再度消失不见。
“嗷犼!”雷虎吃疼,又是一声怪叫,可是,他又失去了苏弃的身影。
他嘴里的钢球刚一吐出来,轰然一声巨响,苏弃刚才站立的地方变炸成了一片焦土,然而,却依旧没有半个人影。
终于,雷虎眼中的轻视之意荡然无存,这个人类明显不好对付,而且,刚才,对方那一拳的力道重逾千斤,把他的脑袋砸得晕乎乎。
雷虎感觉脑袋一阵生疼,还从来没人敢用拳头砸他的头,他怒了。
“嗷犼!嗷犼!嗷犼……”雷虎连续发出一连串的怒号,把整个山林震得嗡嗡作响,他连续吐出无数的小黑球,把周围的一切都炸了个粉碎,方圆近一公里之内,几乎被夷为了平地,地面全都变成了焦土,看上去十分的骇人。
可是,仍然没有半个人影。
那小子人呢?
这回,雷虎真的着急了,这样都炸不死对方,那小子不会已经离开了吧?
然而,恐怕,雷虎做梦也想不到,苏弃会躲在哪里。
看着地面那只雷虎,苏弃的眼底闪烁着一丝寒芒,如果这头雷虎能为自己所用,那么,就算蛮军拥有再多的士兵都不惧,这就是现成的小钢炮啊!
或是,怎么才能收服这头雷虎呢?这家伙显然没有那么容易臣服。
尤其,像这种百兽之王,更不会轻易为人类驱使,不知道,那苏太玄是怎么做到的。苏弃倒是有几分好奇。而且,这雷虎的雷是怎么来的呢?
不过嘛,实在不行,只有来硬的了。
想到这儿,苏弃猛然身形一闪,下一刻,又是嘭……当……一声巨响,雷虎的脑袋再次被砸中。
“嗷犼!!!”雷虎真的怒了,身上的毛发全都竖了起来。
“牲畜,你不乐意,老子还不乐意呢!麻拉了巴子,我再问你一遍,你服不服?”
“嗷犼!!!”雷虎疯狂吐了一连串的雷球,可是,苏弃的身形再次消失不见。
再一刻,雷球轰轰轰轰……全都爆炸开来,可是,连苏弃一根毛都没沾到。
然而,就在雷虎刚想再吐雷球,忽然,就感觉脑袋又是一疼,当……一声巨响,苏弃的拳头又砸到了。
当当当当……还没等雷虎反应过来,苏弃的拳头仿佛雨头般落了下来,雷虎来不及吐雷球,虎尾狠狠朝苏弃甩了过去。
嘭……哪知,虎尾竟然被苏弃一把抓住,他单手一较力,一声大喝:“嘿!”就见那头吊晴大黑虎竟然被苏弃整个给甩飞出去。
哧地一声,黑虎倒飞而出,足足飞出去数十丈远,咚地一声砸在地面上。
黑虎一咕骨身,爬了起来。眼神再度警惕地盯着苏弃,身形一闪,眨眼就到了苏弃的面前。
在北荒为质的那段时间,他曾被关在兽囿中长达数年时间,后来,又被跟荒猪关在一起,要与猪抢食,那可是荒猪,一种比北荒野猪更加可怕的天生蛮兽,一身皮毛如铜皮铁骨,一对长牙更是锋利如刀。即便那样,他也活了下来,虽然,他与十八头荒猪各有胜输,但最后,在荒猪的荒园之中,但凡他所在的位置,没有哪只荒猪敢靠近半步。
那十八只铜皮铁骨的荒猪是被他一头一头打服的。
一只小小的雷虎,竟然就敢如此嚣张,还真是不知道哪儿来的自信。他刚才不过是想看看这雷虎到底有几斤几两。
没想到,对方竟然还真蹬鼻子上脸了。
雷虎再吐雷球,苏弃一抬手,点开气海穴的封印,身形消失的同时,拳头已经砸下来了,当当当当当当……密如雨点的拳头仿佛狂风暴雨,轰然砸下……
第78章 必须找回来
“昭昭,你马上回去,把王爷找回来,找不回来,我唯你是问!”
“爹,你……”谢昭昭气得一张脸都绿了,她没想到,自己的老爹竟然如此糊涂,为一个废物王爷这么兴师动众。
“爹,你不是经常跟我们说,不要一味畏惧权贵吗?一个小小的质子王爷,就把你吓成这样,这可不像你平时的作风!”护国公乃是大周国公,若不是大周不封异姓王,他早就封王了,所以,他乃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除了皇上,自然也不用看谁的脸色。只不过,这么多年,他都没有选择站队而已,即便太子苏太玄多次到家中游说,他也没有动心。
“你懂什么,北川王的厉害之处,岂是你一个小女娃娃能了解的,快点去给我把他找回来,不把他安全给我带回来,军法从事!”护国公也急眼了,苏弃可是他去南疆保命的王牌,也这是关系到他这次能不能守住南疆的关键,而且,如果他没有料错的话,苏弃很可能一直在藏掘。
“爹,你……”谢昭昭气得想杀人,身后,那名漂亮的不像话的女校尉投过来一个安慰的眼神。
谢昭昭很不明白,一向公正无私,不惧皇权的老父亲,怎么会怕一个从北荒质子归来的废物王爷。听说,那王爷手无缚鸡之力,连北荒的乞丐打他,他都不敢还手。
这样的人也配为大周的北川王?
她觉得,皇帝的眼真是瞎了,满朝文武的眼都瞎了。
原来,护国公被众人架着离开了孤魂岭后,马上就回过味来,后悔了,要知道,苏弃可是他这次有信心去南疆的真正底牌。
“你什么你,还不快去!”
“休想,要去你叫别人去,反正我不去。要我一个堂堂的女将军去找他那个废物王爷,想都不要想。”
“你……”老国公气得抡起马鞭就想抽下去,吓得谢昭昭一张俏脸煞白,她可从来没见过自己的老父亲如此发怒过。更没见过对方对她如此过。
她在家中是老夭,护国公晚年得女,更是爱若珍宝,没想到,为了一个小小的北川王,父亲竟然想打她!
谢昭昭实在想不通。
“你一个女将军,哼,你连给他提鞋都不配,知道吗?”如果苏弃在藏拙,漫说是女儿了,就连自己,给他提鞋恐怕都够呛,而且,如此人物,又一直在藏拙,如果自己所料不差的话,北川王,志绝不在朝堂。
每每思及此,老国公都是心烦意乱。
“父亲,你……”谢昭昭气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怎么也想不明白,父亲为什么会如此贬低自己,难道,那质子王爷真有他说的那么好?
“还不快去,晚了,他若出事,看我能轻饶了你?”刚才,若不是女儿联合其他几位将领起哄,他也不会被动将苏弃留下。
一想起来,老国公就后悔不迭。可是,他又不能表现得太明显,让人发现苏弃是自己的底牌就不好了。谁也不知道,自己的卫南军中有没有南蛮人的蝶子。
谢昭昭被逼无奈,只得掉转马头去寻苏弃,老国公的心却一下提了起来,也不知道,苏弃有没有从那些土匪手里脱身。
就在这时,两名漂亮的女校尉跟了上去:“谢将军,我们陪你去!”
谢昭昭一转头,这才微微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忽然,一个稚嫩的声音响了起来:“我也跟你们去!”竟然是小道士。
“小师父,你就不要去了,等找到王爷,我们会过来跟大家汇合的。”
“我还是跟你们去吧,我也不放心他,你们不知道,他这个人呐,手不能拿,肩不能扛,要是真出个事,我那在地下的师父估计得跳出来找我算帐的。”
“啥?”三人听得一头雾水,天眼神童的师父不是不老仙翁吗?
不老仙翁死了?
女校尉满眼狐疑地看向小道士,小道士却是一把抓住谢昭昭的手,示意她拉自己上去,想跟他坐一匹马。
哪知,谢谢昭昭狠狠一瞪眼,这小道士刚才坐在他前面乱动,显然不是个安分的主儿,她可不想再带着这么个拖油瓶。
“你到我的马上来!”另一名校尉喊了一句,小道士看了看那名校尉,又看了看谢昭昭,尤其,在她那突起的饱满上扫了一眼,只得转头朝另一名校尉走了过去。那女校尉抓住他的小手一拉,将他拉上了马背。
“走吧!”谢昭昭打马朝回去跑。两名女校尉赶紧跟了上去。
老国公看着几人走远,忧心忡忡。心中暗暗祷告:王爷你可千万别出事啊!
就在一片焦土之上,苏弃按着一头巨大的黑虎正在当当当地拿拳头砸对方的头,砸得那头大黑虎早就没了脾气,他整个身子被砸得陷进了地面,苏弃并没有停手的意思,还在不停朝他的脑袋用力砸。
当当当当当当……虎头终于裂开了一道细细的口子,那黑虎的叫声也越来越低,到最后,只剩下一丝细如蚊呐的声音。
“嗷犼……喵……”
苏弃不知道是不是听错了,把虎吼听成了猫叫。鲜血流了一地,雷虎坚如钢铁的身体竟然被苏弃砸得整个都软了下来。
见雷虎一动不动,跟条死狗一样,苏弃这才缓缓起身,一声大喝:“孽畜,服不服?”
“嗷犼!”雷虎气若游丝,眼神之中露出一丝恐惧和哀求,在十万大山,他是王者,到了这人族居住的九州八荒,他不更应该是王者中的王者吗?为什么,竟然有如此恐怖的人族少年,竟然活生生把他打成了半个残废?
雷虎不甘地点了两下头,重重垂下眼帘,他丝毫不怀疑,如果他再硬扛下去,苏弃一定会一拳一拳将他的脑袋打烂。
苏弃一屁股坐在地上,他都砸了快半个时辰了,终于把这头雷虎搞定了。
就在这时,忽然,一道急促的马蹄声由远而近。苏弃一拉黑虎,瞬间消失不见。
“昭昭,你等等我,等等我们呀!”身后,传来那名女校尉急促的喊声。
“吁……”谢昭昭伸手勒住马缰绳,看向身后,两名女校尉赶到了。
“飞雪姐,你跟来干什么呀?我都不想看见那个小王爷,你倒好,还跟来?”原来,那其中一名校尉正是司空飞雪。
“我其实也很好奇,他到底怎么从那些人手底下脱身,那些人应该就是雁荡山司徒子令的的人马,那司徒子令也是当世一员悍匪,没那么容易对付的,我想,他大概已经遭了毒手了。”
第79章 巧遇
“那不是正好吗?你不用嫁给他了,我也不用找了,咱们干脆找一具死尸回去假扮一下得了。”
“你……”司空飞雪又好气又好笑,白了谢昭昭一眼。
“话是如此,但我们还是要看到他的尸体,毕竟,他可是北川王,如果真死在行军的路上,你父亲老国公可是要担责的。”
“他自己不中用,死在路上,关我爹爹什么事?”谢昭昭不干了。
“哎,咱们还是先找找他吧,我也希望他死了,毕竟,他死了,对大家都好。”
密林深处,苏弃听到这段对话,心中百味杂陈,心道:奶奶的,这两女的都不是什么好人呐,这么盼自己死吗?
“对了,飞雪姐姐,你不是要找他要那一纸休书嘛,根据咱们大周的律法,他若死了,你便也不用那一纸休书了,多好!”
司空飞雪娇嗔了谢昭昭一眼,那样子,妩媚至极。
“飞雪姐姐,你真漂亮,我要是个男人,非得把你娶回家不可!”谢昭昭看得一呆,口出颠语。
“啊呸呸呸,我们家小姐怎么也不会嫁给你的!”这谢家小姐真是,怎么能说出这么大胆的胡话。丫环秋棠可不干了。
就在这时,忽然,一阵人喊马嘶之声传来,地面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
“不好,有人来了,快躲起来!”谢昭昭一夹马腹,赶紧朝密林深处就跑,哪知,还没等她跑进密林,远处,一队人马急驰而来。
“不好,是雁荡山的匪寇!”谢昭昭一声大叫,呛啷一声,长剑出鞘,左手将银枪从枪套中摘了下来。左手枪,右手剑,将司空飞雪和秋棠两女护在身后。
司空飞雪也是眉头紧皱,还真是冤家路窄,没想到,刚刚离开大部队,就被撞上了。
三女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这可是土匪,他们可是大周的官军,司徒子令跟大周斗了这么多年,看见她们几个落单,岂会不动手?!
秋棠身后,小道士一张脸吓得煞白,他也认出来了,这些人是山匪。
“飞雪姐,你待会儿带着秋棠先走,我跟他们拼了!”
“不行,你带着秋棠走吧,我断后!”说完,司空飞雪从马鞍上摘下一条跟谢昭昭的兵器十分相似的蛇胆亮银枪,一马当先,跑到了近前,将谢昭昭几人挡在身后。
“飞雪姐,你……”谢眧昭知道,土匪可没几个好东西,司空飞雪这么漂亮的女人,难保对方不动心。
“快走啊!”司空飞雪急得一声大吼,不管怎么说,他是大司马司空玄的女儿,司空玄可掌管着天下兵马,拥有大周朝的虎符,可调动天下几乎所有的兵马,如果这帮土匪敢动她,就得考虑一下动她的后果。
谢昭昭一见,银牙一咬,一打马背,那马希律律一声长嘶,她不退反进,与司空飞雪站到了一起。
秋棠一见,也银牙一错,如果小姐出事,她也不活了,想到这儿,她也取下一条亮银枪,打马跑了过去,三女三马站在一起,倒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
此时,那队人马中有一个彪形大汉一眼看到了谢昭昭和司空飞雪,他眼尖,便看出司空飞雪是个女将,兴奋得一声怪叫:“哦嗬嗬,好正点的妞啊,给我围起来!”虽然,司徒子令带兵有一套,但他们毕竟是土匪,所以,对于下属的行径,只要不违背军令,他便不横加干涉。
司徒子令远远看见司空飞雪,眼中闪过一抹惊艳,便没有上前,只远远看着。
瞬间,司空飞雪三人便被两千骑兵包围了。
“你们是雁荡山的人?胆敢围住本小姐的去路,你们不想活了?”司空飞雪可不是傻瓜,对于这帮土匪,只有先震慑住他们,再行想办法脱身。
“小姐,你是哪家的小姐,报上名来,我倒要看看,是哪家的野丫头,竟然如此大胆?见了我家大王还不下跪脱衣……”
“哈哈哈哈哈哈哈……”彪形大汉的话引来土匪们一阵哄堂大笑。
司空飞雪气得脸都绿了,一声怒吼:“吾乃大司马之女司空飞雪,识趣的速速离去,否则,我便让我爹爹发兵,踏平你这雁荡山。”
司空飞雪话音刚落,顿时,全场鸦雀无声。
谁也没想到,面前这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女校尉竟然是当朝大司马司空玄的女儿。
“你真是司空玄的女儿?”司徒子令打马上前,上上下下打量起司空飞雪。
“当然。”司空飞雪看向来人,只见对方一副儒将模样,不由心头一动,张嘴问了一句:“你是司徒子令?”
“不错,正是本将军,你的眼光倒是不差,不过,大司马么?我凭什么给他面子?”司徒子令又不傻,他马上就要离开雁荡山了,等司空玄带人前来,他早就逃之夭夭了。
“你……你竟然敢如此大胆,可知我家老爷掌管天下兵马,便是派一城之兵就可以灭了你这雁荡山。”秋棠也开口了,她十分气不过,这些土匪竟然不把她家老爷放在眼里,简直岂有此理。
“哈哈哈哈哈哈……”秋棠的话引来所有人一阵哄堂大笑,一城之兵正常有五万,最少的也有三万,多的可能有八万,最多的,不会超过十万,这是大周军队的建制,若真是十万兵马,雁荡山未必守得住,但是,他们现在要走了,不在雁荡山呆了,还怕个鸟的大司马!
“丫头,好啊,待会儿,我一定让兄弟们陪你好好爽爽,让你们的大司马在京城听听你动人的叫声,哈哈哈哈哈……”彪形大汉仰天大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行了,别再耽搁了,都带回去吧,我看没有男的……”
“不对,那丫头身后藏了一个小孩。”
也不知是谁眼尖,一眼瞧见了小道士。小道士听得身子一哆嗦,赶紧朝秋棠的身后就缩,可是,还是被人看得一清二楚。
“我可跟她们没关系,我可跟她们没关系啊,诸位大爷,你们饶了我吧,饶了我吧,求求你们了,你们饶了我吧!”
第80章 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饶了你,说出一个饶了你的理由!”彪形大汉又叫了起来。
谢昭昭和秋棠鼻子都快气歪了,她们没想到,小道士竟然如此没义气,竟然说跟她们没关系,这明显是一个忘恩负义的小人,如果对方不是天眼神童,秋棠真想马上把他一脚踹下马去。
小道士眼珠子滴溜溜乱转,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他用什么理由能让对方把他放了,他既没背景,也没靠山,若说是朝中有人的话,也只有一个被满朝文武都嫌弃的质子小王爷。
可他也不顶事啊!
小道士欲哭无泪,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眼巴巴望着彪形大汉,说不出一个字,他真的害怕了,这些土匪,可是杀人不眨眼啊。
“各位大爷,求求你们,求求你们行行好,行行好吧,我真的跟她们没关系,我是不老山下来的,我师父是不老神仙,不知道,他老人家的名头能不能管用?”
“你说什么?你是不老山的弟子?”彪形大汉陡然一惊。
“正是,不才正是!”小道士赶紧坐直了身子,擦了擦眼泪,看来,不老山的威名还是有些作用的。
“哼,不老山又怎么样,关我们屁事!”哪知,司徒子令突然冒出来一句。
小道士的脸一下就垮了。
他急得鼻尖都冒汗了。可还是想不起来,到底有谁能救自己,连不老山的传人这个身世都不顶事?
不老山可是大周最神秘的道教祖山,曾因一位老道士在山上坐化,以窥探半分天机而享誉天下。后来,不老山每一代都会出现一位神秘的老神仙,以预测天机而闻名于世。
不老山在大周乃是一个传说般的存在,没想到,这司徒子令竟然连不老山的面子都不给。
这老小子有够嚣张的!
此时,小道士眼看着数十名匪徒朝自己围了过来,秋棠一下子就变得紧张起来。
就在这时,忽然,一旁的师爷想起一件事,低低在司徒子令的耳边说了一句。
司徒子令不可思议地看向师爷:“你可看准了,他真是从王爷马车里出来的?”
“千真万确,我在山上离的王爷的马车最近,看得真真的,不会错。”
司徒子令眉头一皱,不由看向那急得满头大汗的小道士,眼底闪过一抹狐疑,他刚刚才认了新的主子,可不能把主子的朋友给宰了。
这中间会不会有什么误会呢?
想到这儿,他看向师爷:“你问问这小子,跟王爷是什么关系?”
“这个,不好吧,万一被人看出咱们跟王爷的关系……”
“笨蛋,你不会找个借口吗?这也要我教你?”司徒子令十分不满地叫了起来,所有人都没有留意,密林深处,有人静静听着这一切。
就在这时,彪形大汉有些不耐烦了,真是的,耽误他跟美人亲热的时间了都!司空飞雪可是安京第一美女,那脸蛋,那腰身,得有多让人着迷啊!
“动手!宰了那小子!”彪形大汉正是雁荡山的二当家,也是雁荡军的虎威将军朱童山。
一听这话,小道士吓得差点没背过气,他脑中灵光一闪,赶紧喊了一句:“有有有,我是北川王府的幕僚,我这段时间都住在北川王府!”
小道士飞快说出这么一句,一时间,所有人都懵逼了。唯有司徒子令和师爷二人脑袋嗡地一声响,朱童山更是吓了一跳,他张大嘴巴不可思议地看向那小道士。
为了确认自己没有听错,朱童山不禁朝小道士看一眼:“你……你说什么,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小道士一听,懵逼地看向众人,见所有人都用奇怪地眼神盯着他,不禁一头的雾水,难道,那质子小王爷的名头有用?
他小声又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其他人也都听清了,所有人都长长舒了口气。
还真是,是王爷身边的人,幸好,他们刚才没动手!
朱童山擦了一把头上的冷汗,司徒子令和师爷相互看了一眼,都暗暗庆幸。
朱童山马上堆起了一脸的笑意:“呵呵呵,原来是北川王府的小幕僚啊,难怪长得如此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真是,仙师下凡啊!”
“呃……”小道士顿时愣住了,北川王三个字这么好使?不会吧?那个整天游手好闲的小王爷的名头这么好使?
“既然是北川王那样英雄人物的府中之人,那便得罪了,来人啊,拿些银两上来!”
师爷立刻捧着几块大银锭送到了小道士的面前,小道士整个人眼都直了……
这是,不用杀头,还送银子?
还有这好事???
小道士脸上精彩无比,都开始怀疑人生了。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那个平时看上去就像个闲散人员的小王爷,名头竟然如此……值钱!
他双眼放光,看着那足足有好几百两银子的大银锭,狠狠咽了一口唾沫,张嘴问了一句:“都是给我的?”
“当然当然,小仙师受惊了,这是给您压惊的。”说完,又从怀里掏出一把银票,硬生生塞到了小道士的怀里。
小道士整个人都麻了……小嘴咧开了花,赶紧一把将那几个大银锭抱住,死死搂在怀里,就好像,他搂的不是银子,是他的小媳妇。
而一旁的秋棠和司空飞雪、谢昭昭三女,顿时傻眼了,她们没弄明白,什么个情况?怎么这小道士一报那废物王爷的名号,就这么好使吗?
看着小道士又是收银子,又是收银票,谢昭昭狠狠咽了一口口水,双眼放光看向小道士,银子谁不爱,银票谁不喜欢?
可是,一想到,对方是因为那个废物王爷,她心里就一阵泄气,难道,她也要借助一下那废物王爷的名头?
就在她刚想说话,忽然,一道冰冷的声音响了起来:“他们几个,带走!”司徒子令一声令下,转身就走。
哪知,谢昭昭可不干了。
“慢着,我看你们谁敢?我们这里有北川王的家眷!”
“啥?”
第81章 猛虎细嗅
“北川王的未婚妻!”谢昭昭一咬牙,为了自己的性命着想,也只有出卖好姐妹,相信,司空飞雪也不会怪她吧!
不光对面雁荡山的一众人等愣住了,就连司空飞雪和秋棠都愣住了,小道士只顾搂着银锭子,小心盯着看,生怕银子飞走了。他住在不老山,可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银子。
银子可是好东西,可以买好多好吃的,好玩的,最重要的是还可以去白水楼看小樱桃。
司空飞雪不可置信地看向谢昭昭,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好姐妹还没开打呢,就把她给卖了。
她不知道,谢昭昭要干什么。
正在密林中的苏弃正要出来呢,听到谢昭昭来了这么一句,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没摔倒。这丫头这是疯了?
司徒子令和师爷,朱童山也是面面相觑,他们没弄明白,自己刚认的主子什么时候就有了未婚妻了。
“你胡说什么,我们从来没听说过北川王订过婚。他老人家从小在北荒那种苦寒之地为质,为我大周受尽苦难,刚刚归国不久,他哪有时间跟人家订婚,你说,他未婚妻是谁,在哪儿?”
“她,就是她,大司马司空玄的女儿司空飞雪,她就是未来的北川王妃。”
“什么?”司徒子令和师爷、朱童山几人瞬间傻眼了。
尼玛什么个情况这是?
几人除了懵逼还是懵逼,一个个面面相觑,现在,他们无法判断这谢昭昭说的是真的还是假。
不过,自家主子长得风流倜傥,就算真有几个女人在外面,也很正常。再说,这大司马的女儿确实长得不错,跟自家王爷也还算般配。
不管怎么说,这事只能信以为真。即使对方为了脱身撒谎,他们也只能认了,否则,一旦这司空飞雪真是北川王的未婚妻,他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既如此,多有打扰!”从司空飞雪的表情来看,这件事还真不好说,司徒子令也不是傻子,可是,他不能赌。如果赌输了,那可是脑袋搬家。自家未来的主母,他岂能折辱!
“走!”司徒子令二话不说,率人赶紧离去,他感觉到密林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苏醒。
而且,那东西似乎十分恐怖。
密林中,那头雷虎刚刚醒来,就被苏弃一巴掌拍晕过去。
“这……这……这就退了?”谢昭昭不可置信地看向那如同潮水般退去的雁荡山群寇,还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对方足足有不下五千人马,这么多人,真打起来,她们可都得吃不了兜着走。如果真落在那帮强盗手里,下场可想而知。
可她们没想到,仅凭北川王未婚妻的身份,她们竟然就躲过了一劫,而且,人家问都没问。北川王未婚妻的身份这么好使吗?
还是说,北川王的身份这么好使?竟然连大司马女儿的身份都比不了。
司空飞雪也是一头的雾水,心中震惊不已。
谢昭昭一脸的懵和惊,内心更是五味杂陈。她内心一直瞧不起苏弃那个归国的质子,也一直瞧不起被封为北川王的苏弃,在她眼里,苏弃就是个废物,而且,迟早是要去北川送死的,所以,北川王活着就是个笑话。可就是这个笑话,刚才却连护国公和大司马加起来的份量都不够,他到底是什么人?
谢昭昭心中充满了疑问和矛盾,对苏弃不禁好奇起来。
而回过神来的司空飞雪内心变得十分的古怪,她忽然很想尽快找到苏弃,问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为什么,这帮土匪连她爹大司马和护国公,甚至,不老山的面子都不给,却独独对苏弃的面子如此看重,难道,仅仅就是因为他在他国为质的那段经历吗?还是另有隐情?
司空飞雪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不管是哪种原因,对她而言,可都不是好事。对朝廷也不是什么好事。
北川,一座浩大的府邸矗立在北川城的正中央,整个建筑宏伟高大,雕栏画栋,甚至不少地方都雕有龙首和龙身,乃至,还有五爪金龙,看上去十分的威严而壮观。
在大周,只有皇宫才能雕龙画凤,所以,这栋建筑的风格明显十分的张狂,而且,不符合大周的礼制。
就在此时,一名锦衣太监急匆匆走进了府门,边走还一边喊:“皇上有旨,北川将军徐莽接旨!皇上有旨,北川将军徐莽接旨!……”
很快,那宣旨的太监便走进了大门,门口的守卫也没有拦他,太监三步并成两步,大步流星跨进大殿。
“皇上有旨,北川将军徐莽快快前来接旨!”
“臣徐莽接旨!”一个身材高大,虎背熊腰的精壮汉子双手一抱拳,单膝跪倒,低头,听旨。
“圣上有旨,皇帝诏曰:今命北川将军即刻起兵,对南蛮王庭展开进攻,以解南疆被围之急。同时,告之北川将军,大周九皇子苏弃,已受天命,封北川王,待南疆战事结束,北川王即赴北川封地,接手北川,钦此!”
此话一出,瞬间,整个北川将军府一片死寂。
北川将军徐莽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的北川被封给了一个乳臭未干的小王爷?!而且,还是一个从北荒质子归来的废物王爷,还真是,玩儿呢?
徐莽阴沉着脸,看向那小太监,似笑非笑,根本没有接圣旨的意思。
“徐将军,赶紧接旨啊!”小太监急忙催促了起来,北川徐莽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抬起右手,却并没有接,小太监一脸的尴尬,只得将圣旨交到他手上。
小太监头上的汗瞬间出来了,他早就听闻北川徐莽已经几年不听调令了,大有自立为王的意思,由于朝廷这几年一直对外用兵,没时间顾得上北川,这次,既要让北川猛虎出兵,又将北川赏给了九皇子苏弃的事告知了他,这不是胡闹吗?也不知道是谁出的主意?
小太监冲着徐莽微微一拱手,皮笑肉不笑:“将军,咱家旨意传到,告辞!”小太监急匆匆走出北川将军府。 走得太急,脚下还被门坎绊了一下,差点滚出将军府,惹来众人一阵哄堂大笑。
只不过,徐莽的脸一直阴沉得可怕!
他提鼻嗅了嗅那圣旨上面的气味,嘴角勾起一抹彻骨的冰寒……
第82章 猛虎出城
“大将军,朝廷这是没有把咱们当人啊,咱们在北川抵御蛮荒十大王庭这么多年,非但没有给我们补给,这两年连粮饷都没有发给我们,还来这么一出?竟然还想让我们出兵给南疆解围,真是可笑之极。”徐朗乃是徐莽的心腹爱将,一见这小太监传旨的内容,就知道,自家大将军肯定不高兴。
“是啊,那皇帝老儿也太不是东西了,竟然把北川给了那个质子九皇子,还封他为北川王,简直是岂有此理!我看,咱们大将军才应该成为北川王,大将军才是真正的北川王!”
“大将军,北川王!大将军,北川王!……”台下的将士纷纷大声吼了起来。毕竟,在这里,徐莽就是天,他确实是无冕之王。
目前,北川真正意义上的王。
徐莽一抬手,瞬间,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本来,小太监来传旨,他们都以为,是要封大将军为北川王,没想到,竟然是要大将军出兵,而且,还将北川王的位子给了一个废物质子,真是岂有此理!
北川一众将领,一个个义愤填膺。
“好了,都别说了,朝廷自有朝廷的打算,咱们也不能一味蛮干,这次,南疆战事吃紧,想来,朝廷是想用咱们去袭击南蛮王廷,来一招围魏救赵。”徐莽也是一员虎将,对于这种计策,一猜就猜得出来,不过,能想到这计策的,可能是护国公这等老将。
“将军,咱们出兵吗?朝廷可两年没给咱们发过军饷了。”谋士袁值之看向自家将军,露出一丝狐疑。
“出兵,袁秀才你脑子进水了吧,北川都给别人了,咱们凭什么还出兵?再说,朝廷连粮饷都没有给,咱们为什么要出兵?”自打两年前,他们不听大周天子的调令以后,大周朝廷就再也没有给北川运过粮草,而且,也没有发过军饷。如果不是北川地广人稀,自成一国,恐怕,他们这支北川军早就饿死在了这不毛之地。
至于为什么当年没听调令,北川的将士最清楚了,皇帝根本就不是想用北川军,而是想让他们去送死,大概是想用战争来削弱北川军。徐莽虽然被誉为北川猛虎,但其人却狡猾如狐,他岂会上这种当?!
“行了,都别说了。”徐莽一抬手,又制止了众人的争吵。
就在他刚想开口说话,忽然,门外,一名士兵急匆匆跑了进来:“禀报大将军,瀚云城方向,有运粮队往这边赶过来。”
“嗯,怎么回事?徐朗你带人去看看。”
“喏。”徐朗赶紧带人朝外就走。
徐莽低头开始沉思,朝廷这道圣旨到底想干什么呢?
“袁先生,您有何高见?”徐莽还是十分敬重袁值之的,毕竟,对方可是出自纵横学派,是那位传闻中的鬼谷先生的弟子,不过,好像听说,鬼谷先生有一位关门弟子,乃是天下第一谋,叫什么不易。
“大将军,此次若不出兵,恐怕,朝廷事后就该对北川用兵了!”
徐莽心头一跳,不禁问了一句:“你的意思是说,朝廷是用这件事试探我?”
“应该不会错,皇帝有可能已经派了瀚云城的宋天泽出兵了,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次,运粮官里一定有人知道,瀚云城的粮草和兵将有异动,可以找人问问。”
“不必了。”徐莽突然一抬手,看向府门之外,那边,徐朗急匆匆跑了进来。
“大哥,是瀚云城的宋天泽派宋少将军送来了粮草,足足有三十万石。”
“这么多?”徐莽吃了一惊,看来,朝廷这次是下了血本了,南疆可能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了。
“徐朗,收下粮草,告诉宋天泽,我们即日就出兵,兵指南蛮王廷!”
“啊,大哥,你……”
袁值之微微点头,他知道,徐莽心里早有就了打算,就在等瀚云城的粮草,如果瀚云城的粮草没有来,他保不准也会出兵。毕竟,那是南疆,是剑鼎侯守护的南疆。
“行了,别说了,当年,石异辉在含菇口一战救了我一命,此次出兵,非为朝廷,就为了当年,剑鼎候的那两千铁骑,敢破五万大军,千里奔袭解我含菇口之围,这个情,今天要还了。”
他徐莽是乖张不假,但他不是畜牲,剑鼎候曾两次保他,当年,又亲率两千精骑,千里救他,这份情,不能忘!
那两千石家铁骑几乎全部留在了含茹口,这份情,他徐莽今朝还!
“徐朗,点兵五千,兵出黑风口,直奔南蛮王廷!”
“喏。”
北川军中,号角声骤然响起:“呜……”
北川往北,黑风口,狼烟四起。
距离北川不足百里之处便是大周另一座边城,瀚云城。
瀚云城乃是连接灼日国与大周的雄城。城高数十丈,整个边城绵延数里远,乃是北疆除北川以外,不可多得的雄城。
一眼望去,宛如一条巨龙横亘在天地之间。只见那漫漫黄沙,天地一色,雄城在夕阳的照耀下熠熠生辉。此时,有一人站在城墙之上,朝那北川黑风口的方向望去,待看到滚滚狼烟时,一时间,不禁喜出望外。
“父帅!”一名少年将军急匆匆走上城头。
“怎么样?”
“徐莽出兵了,你看!”中年人指向那狼烟的方向,一时间,心中激荡万分。北川猛虎终于出兵了,北川军一出,一定会牵动北境各部,到时候,各方都会蠢蠢欲动。
看来,他要帮一帮这位北川猛虎了!
去往南疆的路上,一支声势浩大的骑兵如一条奔腾的巨龙,飞快朝南疆苍云关方向急驰而去。
“将军,前面就是靖安城了,咱们进城吗?”有人出声问了一句。
“不进,快点赶路,天黑之前必须到达寒谷关。明日午时必须赶到苍云关!”
“喏。”那名传令兵领命而去。
只见那说话之人虎目龙眉,一张黄澄澄的铜盆大脸,身高过丈,一身龙兽吞天甲,身披紫色战袍,跨下照夜狮子兽,正如飞奔驰在官道之上。
那人正是卫南大将军谢文龙。按照时间估计,苍云关的人已经所剩不多了,如果寒谷关和荡风关的人马没有赶到,那么,此时,南疆很可能已经失守了。所以,他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赶到苍云关城。
然而,令卫南大将始料未及的是,南疆已经出现了最坏的情况。
第83章 失去最后的倚仗
南疆,苍云关城,战火已经如火如荼进行了将近二十天了,自打苍云关城被围以后,南北蛮子的联军就切断了南疆大营的后路,所以,粮草一直没有运进来。而南疆大营的粮草恰在二十多天前出现了需要补给的时候,似乎,拓拔元鸿算准了苍云关何时运粮。
石异辉很清楚,一定是有人出卖了南疆,出卖了石家军,否则,不可能拓跋元鸿恰在补给前一刻发起进攻,断了南疆大军的粮草供给。
所以,南疆大军除了每天面临着严重的战损以外,从数天前开始,就面临着严重的缺粮问题。到三天以前,粮食终于吃完了,将士们已经开始吃战马,而且,这一吃就是三天了。
“将军,我们的战马还有五天的消耗,加上望海军的那几万战马,还可以支撑半个月。”
石异辉听到副将的通报,默默点了点头,心头却是一片怅然:半个月么?他们支撑不了半个月了。
望着满目血污和尸横遍野,尸体堆积如一座座小山似的苍云关成,一时间,南疆大将剑鼎侯百感交集。
仗打到今天这个份上,南北蛮子的意图已经十分明显了,不惜一切代价,拿下苍云关,他们肯定是准备借助苍云关北上,直取中原,图谋大周朝廷。
他的兵加上望海城的兵士已经剩下不足四万人了,今天,蛮人竟意外地停止了攻城。
忽然,秋风乍起,吹起一地的落叶,空中,几片树叶随风翻滚,仿佛无根的浮苹,那呼呼的风声平添几分萧瑟之意。
寒谷关和荡风关的兵迟迟没有出现,看来,是过不来了。拓跋元鸿乃是世之枭雄,再加上,他身边有一位南蛮国师耶律子机,那人向来诡计多端,算无遗策,想来,那两路人马,肯定是被拦下来了。
再有两天,如果天气进入深秋,那么,战斗就更难打了,不知道,卫南军那六十万人马何时能赶到,他还能不能看到朝廷的六十万援兵,还有妻子文英……
也不知道,她走到哪里了,会不会被拓跋元鸿派人拦劫下来,光凭她五百兵卒,如果被蛮人生擒就麻烦了,到那时,他将更加的被动。
一时间,剑鼎候心中忧心忡忡,心里更加没底。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护国公谢宝隆,也就是自己的岳父,一定会派大舅子谢文龙率二十万卫南精骑前行赶来苍云关,如果按时间,他们就在这两天能赶到,不过,也许,他根本等不到了。
此时的剑鼎候,心中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就在这时,忽然,一人急匆匆跑了过来,对着剑鼎候一抱拳:“候爷,沧澜江失守了。”
“什么?”剑鼎侯的脑袋嗡地一声巨响,不可思议地的看向对方,只见对面,一位灰衫儒士一脸的血污,正羞愧地站在那儿,不知所措。
扑嗵一声,那灰衫儒士跪倒在地,看向剑鼎候,颤声开口:“将军,待我赶到沧澜江漕运大营,本以为大营还在我军手中,哪知,南蛮人拓跋元罡已经拿下了大营,我中计被伏,是一众军士拼死护我出来,给大将军报信,仲谋有负将军所托,还请将军恕罪!不过,仲谋虽是一介书生,却也是大周的参军,请将军暂留仲谋的性命,待蛮人下一次攻城之时,仲谋将以死谢罪!”说完,参军吕仲谋将头磕了下去。
剑鼎候气得浑身颤抖,脑袋嗡嗡作响,居然是拓跋元罡,南蛮三雄之一,看来,拓跋元鸿这一次是一定要拿下苍云关。
苍云关必破矣!
“呵!”剑鼎侯一声惨笑,心中悲凉一片。沧澜江乃是南疆一道天险,只要开闸放水,可以水淹南疆,到时候,整个南疆将变成一片汪洋,南蛮人本就不识水性,对于他们于而言,那就是最好的武器。
可是,一旦开闸放水,必将使南疆近百万人流离失所,他们也将成为这场战争的牺牲品。因此,不到最后时刻,石异辉不想用此毒计。没想到,拓跋元鸿早就料到了这一点,连这最后的倚仗也没有了。
那南疆还怎么守?
南疆完了!!!剑鼎侯心中凄凉无比,看着满目疮痍的苍云雄关,看着那一道道因战斗留下的累累血痕,他仿佛看见了蛮人攻破关城,挥军北上,生灵涂炭的情形。
就在此时,一道悠长的号角声再度响起:“呜……”蛮军大营之中,旌旗招展,一道伟岸的身影骑着白额吊晴大虎,缓缓走出大营,正是蛮军统帅拓跋元鸿。
“攻!”拓跋元鸿一声令下,如同潮水一般的蛮军再度犹如洪水一般,朝那道已经残破不堪的关城疯涌而去。
蛮人新一轮进攻又开始了。
吕仲谋拿起地上的长剑,呛啷一声,拔剑出鞘,随手扔掉剑鞘,朝着城头飞快跑去,他吕仲谋没有守住沧澜江,他要用残躯挡一挡这疯子般的蛮人!
“快,准备滚木,蛮人攻城了!”副将一声大吼,将剑鼎候惊醒,如同蚂蚁过境一般的密密麻麻的蛮人眨眼便到了城楼之下。
当吕仲谋看到蛮人的云梯之时,心头一跳,转头看向剑鼎侯一声大吼:“大将军,小心啊,这是登天梯,这是登天梯,大将军,小心啊!”吕仲谋出声提醒一句,再不多话,提剑奔向城头空余的位置。
吕仲谋三试不中,所以,投笔从戎,但是,当时,没有人肯收留他,是剑鼎候被他的诚意所打动,又见他对行军打仗十分在行,便请到军中任职参军。这么多年来,他吕仲谋虽然没有大的功绩,但也没有太大的过失,行事一向谨慎小心,没想到,最后,竟然还是错失了沧澜江漕营,错失了苍云关最后的保障。
他这个悔啊!
听到吕仲谋的提醒,剑鼎候激伶伶打了个冷战,看向城下的蛮人大军,见数十辆攻城的云梯在战车的护送下被推了出来。他的脑袋嗡地一声响,整个人身子狠狠一抖,下意识喊了出来:“登天梯,怎么可能呢?”
那是登天梯,攻城最高的云梯,如果没有能工巧匠是做不出来的,蛮人竟然做出来了登天梯!?
登天梯的高度足可以到达苍云关城墙的高度。之前,蛮人进攻虽然频繁,但因为没有直接可以登上城楼的云梯,所以,他们都是通过爬行一段再登上城楼的,这种难度可想而知,可现在……
剑鼎候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
“将军!”
第84章 有埋伏
卫南军宛如一道钢铁洪流,拼命朝南疆苍云关的方向疾驰,眼见着来到了一处平原之上,卫南军大将谢文龙勒住马缰绳,抬眼望去,只见一望无际的大草原,这是到达南疆的必经之路,也是被大周征服的唯一一块大草原,沁林格勒大草原。
“将军,咱们要不要进蒙人的营帐歇息片刻?”一名副将不由出声问了一句。
他们已经连续行军三天三夜了,再这么下去,没等到苍云关,恐怕,有些将士就支撑不住了。
“没有时间了,告诉将士们,南疆即将失守,我们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南疆,否则,一旦南疆失守,蛮人必将北上,到时候,整个中原都将沦为战场。”
“喏!”副将听闻此言,知道,再多说也无益,现在,他们必须跟时间寒跑,在行军途中,哪怕有人掉队,有马累死,他也没有办法,现在,只有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南疆,否则,他们的到来就没有任何的意义。
就在这时,忽然,有人一声惊叫:“快看,那是谢老将军!”
卫南大将谢文龙一惊,赶紧转头看去,只见不远处,数十骑飞奔而来,如一阵狂风朝前奔去,为首一人一骑,仿佛一道闪电,纵马如飞,正是自家二叔谢宝树。
“二叔,你们……”谢文龙一声大喊。
来人正是那几十名武道高手。
谢宝树勒住马缰住,看向卫南大将,一声大喊:“快,文龙,给我们换最快的马,我们要先行赶到南疆,听说,蛮人已经疯了,他们誓要拿下南疆苍云关,我们必须在今天天黑以前赶到,快,给我们换马!”说完,数十道人影如飞跃下马背,朝谢文龙看来。
谢文龙一见,心头一惊,马上明白过来,有这些战力卓绝的武道高手,一定可以帮助南疆军拖住一段时间,到时候,就可以支撑到卫南大军的到来。
“快,把最好的马换给谢老将军!”瞬间,有人牵过数十匹通体雪白的高头大马,竟然全部都是纯种的大宛良驹。
“谢大将军,多谢了,我们还要赶去苍云关,就不多说了。”庞豹一声大喝,一勒马缰,纵马而去。
其他人也纷纷一抱拳,飞快打马再次开始狂奔。
“诸位保重!”谢文龙一抱拳,眼见着那数十骑如飞而来,又如飞而去。
看来,南疆有望了。不知是谁想得出来的这主意,简直是妙啊!
“走,咱们也加快进度,快些赶往南疆!”卫南大将一声令下,大军再度朝南进发。
“大将军,前面有两条路,一条是通往一线天,一条是通往寒谷关,咱们走哪一条?”
“这……”谢文龙略一犹豫,皱了皱眉头。
“如果我们走一线天,明天凌晨就可以赶到南疆苍云关,如果选择走寒谷关,有可能要到明天下午才能赶到。”
一线天乃是一条狭长的山谷,如果蛮人在那儿埋伏,那么,他们将很可能被堵在一线天,如果走寒谷关,虽然时间略长,但却是最安全的,他们不但要快,还要保证支援南疆的兵力充足,所以,他们必须走寒谷关。
谢文龙看向远处的天边,晚霞已经映照得天边如火烧一般,也如同他此刻的心情。
“走一线天!”
“什么?”所有兵士都目瞪口呆,谁也没有想到,大将军谢文龙会做出这样的决定,那可是一线天呐,一旦被伏,他们将死无葬身之地,到时候,还怎么驰援南疆?
“大将军?那一线天……”副将赵猛忍不住开口。
“行了,别说了,执行命令吧!”他焉有不知一线天的风险,只是,若没有万全的准备,他怎么拿二十万将士的性命去冒险?!
“走一线天!”传令兵一声大吼,声音传遍卫南军,所有将士都面面相觑,他们不知所措,怎么会走一线天呢?
可是,军令如山,尽管他们心中有一肚子疑问,却没人敢再多言半句,大军朝一线天方向纵马奔去。
而此时,距离卫南大军所在位置沁林格勒草原不足二十里的地方,便是乌云大峡谷。
乌云大峡谷最深处便是天险一线天。
当年,大周收服南疆时,与蛮人在一线天死战七七四十九天才拿下,那一战,大周名将申屠洪宇率五万大军葬身一线天, 蛮人则付出了足足十二万大军的代价,那也是大周战争史上,为数不多以少胜多的战例。
乌云大峡谷,此时,一队樵夫模样打扮的人悄悄摸上了乌云岭。
为首的正是一名少年。
就在这时,忽然,身后一名樵夫忽然开口:“小将军,前面好像有人,你听,前面几乎听不到鸟叫的声音,我怀疑,有可能藏了人。”
那少年将军点了点头,他当然听出来了。他一挥手,身后,数十名樵夫身形矫健,朝前摸了过去。
可是,就在他们刚刚到达前面的位置,忽然,就有人差点失声惊叫:“有……”少年将军一抬手,将那人的嘴巴死死捂住。满眼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现在,天色开始变黑,再加上,乌云岭本来就是山高林密,所以,显得更加黑了。
就见不远处,竟然是密密麻麻的兵士,他们一个个或坐或躺,躲在密林深处,正休息呢!
少年将军一眼就看出来了,那是蛮人,果然,一线天也有埋伏,看来,这一次,蛮人还真是下了血本了。
少年一摆手,指了指两名灰衣樵夫,而后,几十人朝后退了出去,不一会儿,便来到另一处密林深处。
“少将军,怎么办?这么多人,我们根本过不去!”那人开口,看向少年。
少年皱了皱眉头,心思电转,开始思考对策。父亲让他来就是为了探路的,要保证卫南二十万精骑以最快的速度通过一线天,他刚才看了看,那里足足不下五千蛮人精兵,他们只有不足一百人,绝不可能把敌人全部消灭,现在,只有一条路,赶紧通知父亲他们。
原来,这少年正是卫南军大将谢文龙的幼子谢小风。
可是,如果那样的话,卫南军就得绕路到寒谷关,就得耽搁半天多的路程,这对南疆来说,无疑又增加了一个不确定因素。
少年一咬牙,一个疯狂的计划在他脑中冒了出来。
第85章 火过一线天
“小乙,你马上去前面查探,看看我父亲他们还有多久到一线天。”
“喏。”一名樵夫模样的军卒飞快领命朝外就跑。
“剩下的人,跟我们来,抓紧时间砍断树枝,现在是秋天,天气干燥,咱们有办法让卫南军从一线天过去。”
“什么,少将军,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大哥说过,只要是在山上,有一条计策百试不爽,这次,我要用八十名卫南前卫营换蛮人五千精兵的命,换二十万卫南大军一线生机。”
所有兵士一听,一个个目瞪口呆,不可思议地看向少年将军谢小风。
“小将军,你……”
“别废话了,快走吧!”说完,少年抽出腰刀,朝蛮人休息的密林深处外围飞快跑去。
其他人赶紧跟了上去。
很快,他们将那五千人休息的地方团团围住。
“快,小心点砍断容易着点燃的枯枝,洒上一些煤油!小心点,不要发出任何的声音,同时,注意洒上一点花草粉,掩盖煤油的气味。”
其他人一听,纷纷明白过来,小将军要干什么。一个个心头突突乱跳,赶紧开始忙活起来。
秋风乍起,吹得树叶沙沙作响,正好掩盖了少年与那些军卒砍树的声音,再加之,他们的动作十分的轻微,以至于,根本没有被敌人发觉。
有一个同样年纪的少年十分的好奇,忍不住问了一句:“小风哥,你一直说你大哥,你大哥到底是谁啊,那么厉害,他教了你那么多东西,你什么时候带我们认识一下呗!”
“我大哥那人十分的低调,总跟我说,做人要低调,不要太张扬,等以后,有机会,我会带你们跟他认识的。”想起大哥,少年的脑海之中不禁浮现出一张年轻的脸庞,那个只比他大几岁的大哥,却是神龙一般的人物,他从来没见有那么好的身手,也从来没见人有他那般的智慧。简直就是妖孽中的妖孽,跟自家大哥相比,这些所谓的大周天才,就算是那个勇冠三军的冠军侯,也不过就是个跳梁小丑而已。
自家大哥那才是真正的惊才绝艳,令人叹为观止啊!
很快,除了一线天悬崖方向,蛮兵所休息的地方外围的树枝被削下了大半,远远看去,十分的诡异。
“都趴下!”少年将军出声轻喝了一声。于是,所有樵夫模样的卫南少年前锋营风字营的军士纷纷趴在了地上,他们身上的灰衣与地面的灰叶颜色几乎一模一样,少年们隐入地面。
就在此时,一道人影急速飞奔而来,那人来到谢小风的面前,急急说了一句:“来了,大将军他们来了,到了一线天的入口了。”
“很好,兄弟,到了我们表演的时候了。”
“兄弟们,怕不怕?”谢小风知道,自己的这八十人,有一半是没有上过战场的,今天,他们要见血,要真正的见血,以八十憾五千,而且,还是五千蛮人,这看上去有些不可思议,可是,大哥曾经说过,只要有信心,任何强大的敌人都是纸糊的。
“不怕!”
“少将军,您就下命令吧,我们生是大周的人,死是九州的鬼!”
“很好,接下来,我们可能会死,可能永远也回不去,不管怎么样,你们的家人,我卫南军都会负责到底,若是我谢小风活着,必将你们的爹娘当成自己的亲爹亲娘供养!”
突然,就听一声奇怪的叫声响起,正是蛮人的话。
时刻到了。
“点火!”少年将军一声令下,瞬间,八十余名少年将手里的火折扔进了枯枝之中。
腾……山火冲天而起。
而此时,蛮人休息的地方,有人远远听见咚咚咚的声音踏进山谷,忍不住兴奋的一声怪叫:“哈哈哈哈哈,周人来了,周人来了,给我准备用石头砸死他们,叫他们有来无回!”
那人身材高大,正是蛮人此次负责在一线天埋伏的主将巴图巴。
“准备!”巴图巴的声音高高响起,忽然,他感觉到身后一热,忍不住回头看去,这一看不要紧,吓得他魂飞魄散。
只见身后,竟然是一片火海,熊熊大火呈半圆形,将蛮人大军整个给包围了。
“怎么回事?哪儿来的火?快点灭火,一部分人灭火,一分部人攻击,快!”巴图巴好歹是将军,所以,还没有开始慌乱,可是,他马上就意识到不对劲。
只见那火势如同被风煽动了相似,开始轰然爆涨,很快,火苗就到了他们的头顶,火焰开始将他们团团包围。
巴图巴吓得魂飞魄散,这还怎么攻击?
“巴将军,怎么办?”一名军士带着哭腔喊了起来,便在此时,一线天中,卫南大将军谢文龙率先纵马朝峡谷奔去。在他身后,是长长的卫南大军。
巴图巴刚想回答,数声惨叫便响了起来:“啊,我的头发!”
“啊,我的脸,我的脸啊,我的脸啊!”
轰……轰……轰……轰……轰……轰……
数道爆炸声响起,蛮人休息的地方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
“快跑啊,快跑啊,快跑啊!”有人一声大喊,本来还准备攻击卫南军的蛮人早就没有了恋战的心思,赶紧撒腿朝外就跑,可是,火势太大了,几乎在几息之间就将他们全部都包围了。五千人马足足有一半人身上全部着了火,而且,现在是秋天,南疆的秋天本来就干燥,一阵秋风吹来,火借风势,风借火势,大火开始将整片山林都点燃了。
五千蛮人开始疯狂四散奔逃,火势已经开始烧到了悬崖边上,所有蛮人都被火焰包围。
“啊!快跑啊,快跑啊!”
蛮兵四散逃窜,一些慌不择路的,竟然朝悬崖跑了过去,朝着悬崖纵身跃下。
一线天中,仅容不足三人通过,所以,通过的程度并不快,有火人从天而降,把卫南大将吓了一跳,待看清好像是蛮人时,一时间,心头突突乱跳,不知道,自己那混世魔王的儿子是怎么干的,这是要将蛮人都烧死吗?
他们有没有事?
也不知道,山上到底有多少蛮人。
于是,无数的蛮人开始胡乱从悬崖冲下,一道道火光落在一线天附近的山边,卫南军将士一个个看得心惊肉跳,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看来,山上肯定有蛮人,但是,他们为什么一个个身上冒着大火往下跳呢?
他们搞不懂,自然也没有时间去搞懂,对于他们而言,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快速通过一线天。
一线天山顶之上,火光冲天,刚才还在不可一世的巴图巴身上也被点着了,他刚想扑灭火势,可是,一阵风吹来,身上的火腾地一下将他整个人都点着了。
“啊,快,给我灭火,给我灭火啊!”他开始疯狂扑腾,手中的巨斧将数名蛮人军士砍翻在地,火海将所有蛮人军卒都吞没了。
“快,有煤油,有煤油,快,把衣服脱下来,把衣服脱下来!”有蛮人士兵发现了火中的秘密,高声大喊,可是,此时,已经来不及了……
第86章 神秘大哥
大火很快将五千人全部都吞没,偶尔有跑出火圈的也被谢小风等人乱刀砍死。
大火足足烧了将近一个时辰,卫南大军还在通过一线天,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股烤肉的香味。
“小风哥,这肉还挺香,咱们要不要……”小乙和另一名兵士看向少年将军谢小风,嘴角噙着残忍的诡笑。
“去去去,你们变态啊,不管怎么说,他们好歹也是人,吃同类这种事,我做不出来。”
“好吧!小风你这主意还真是绝了,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眼见着所有的蛮人士兵都倒下了,而且,不少人都被烤得面目全非。
“哪儿那么多废话,走,把还在喘息的解决掉,不能让他们活着。”说完,少年拎刀就冲了上去。
紧接着,扑扑扑之声不绝于耳,几十名少年开始疯狂收割蛮人的脑袋。
有十几名经验欠缺的少年军卒差点被蛮人击杀,还好谢小风几人反应快,这才将他们救下。他们一个个吓得瑟瑟发抖。
“别抖了,再抖,他妈的都给老子滚回去,瞧你们那怂样!”谢小风吼了起来。
那些少年军卒一个个噤若寒蝉,一咬牙,一个个朝那些还没有死透的蛮人去补刀。
他们中间有许多人是第一杀人,所以,有几个吐得稀里哗啦,可是,没有一个人再次手软。
蛮人侵略大周,侵略九州不是一天两天,他们进入九州境内,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他们根本就不是人,所以,对待这样的敌人,他们根本就不应该手软。
谢小风看着手下一个个杀红了眼睛,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群小兔崽子,就是要吼,就是要骂,就是要逼!他心中暗暗想道,看来,大哥说的真没错,真是金玉良言啊!
也不知道大哥现在怎么样了,这次,有没有机会见到他!想想,他们也有两三年没见过了。
直至确认所有蛮人都死了,少年们这才长长松了口气,不少人纷纷累倒躺在地上,呼呼大喘。一线天,还有卫南军在过境。
“起来,走了,咱们还要赶到南疆跟大将军他们汇合,快点都起来,再不起来,我可抽人了!”谢小风一声怒吼,吓得所有兵士赶紧一咕骨身爬了起来。
八十名少年,无一人损失,开始朝山下奔去。
“小风,你说说,你这主意到底是谁教你的?这主意绝对是旷古绝今啊,咱们以八十灭了蛮人五千人马,这要是传出去,我们得封大将军了吧!”
“我不用封大将军,给我个校尉当当也可以啊!”
“都说了,这些都是跟我大哥学的,你们以后别再问了,我大哥是个十分低调的人,就是有时候喜欢逼逼,跟个老太婆一样啰嗦。不过,你们以后见到我大哥,千万不可说他的啰嗦,他不喜欢别人说他啰嗦,他的修为可高了,你们以后见到他就知道了。”
“高到什么程度?”如此绝妙的计策,还是一位武道高手,少年们对谢小风的大哥好奇到了极点。
“这个,我二爷爷知道吧?”
“知道啊,谢宝树老将军,宗师级高手,在大周乃是宗师武将第一人,我看,大周应该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嗯,不过,有一天晚上,我大哥来看我,被我二爷爷发现了,你们猜怎么着?”
“怎么着?”所有少年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屏住呼吸,紧巴巴望着谢小风。
“我大哥只是轻轻一巴掌,把我二爷爷从内堂扇飞到卫南军的大营门口去了。”
“我去……这么牛逼吗?”
“不是吧,小风哥,你吹牛吧,宝树老将军可是宗师啊,我见过他出手的,跟庞豹比试,把庞豹打得满军营的乱窜,把咱们军营外那几块小山头都夷平了,你大哥才多大啊,怎么可能那么厉害?”有人不信地提出质疑。
“起初,我也不信,直到有一天,我二爷爷说,这天下,已经没有人是我大哥的对手,他已经跨了这个世界的武道巅峰!”
“什么?”所有少年的脑袋嗡地一声巨响,这个世界的武道巅峰是大宗师,跨越这个世界的武道巅峰,什么意思?
那是什么级别?
神仙吗?
可这个世界也没有神仙呐?
月华升起,所有少年一个个面面相觑,对少年将军谢小风口中的大哥好奇到了极点,到底是怎样一位人物,让自家小将军如此仰慕?
月华如水,八十名少年借着月色下山,月光下,影子被拉得老长老长。他们依然没有从刚刚击杀五千名蛮人的狂喜和对谢小风那位神秘大哥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这一夜,他们注定了要无眠了。
“啊啾!”苏弃鼻子一痒,忍不住了打个喷嚏。
“谁在说我?”苏弃郁闷地嘟囔了一句。
“什么人,出来!”谢昭昭急得一声大叫。
苏弃缓缓走出深林,月光下,一袭白衣显得格外醒目。
“是你!”谢昭昭一声惊叫,司徒子令等人莫名其妙地离去,害她还准备了很多的说辞,甚至,她都准备实在不行,就把自己也说成那个北川王的未婚妻,这两位未婚妻,怎么的,重量也足够了。没想到,司徒子令一听到司空飞雪是北川王的未婚妻后,竟然迅速离去。
她还在发懵呢,哪知,苏弃就出现了。
月光下,苏弃神情淡然,只是,那小道士一见他出现,顿时,嗷地一嗓子叫了起来:“王爷,王爷啊,我可找着你了,我可找到你了,我的王爷啊,我可找到你了!”
小道士抱着银子干嚎,样子说不出来的滑稽。
“行了,别嚎了,我还没死呢,走吧,回去吧,再晚了,估计老国公要出来找人了。”
说完。苏弃朝几女看了看。那意思很明显,他没有马,总得有人让一匹马出来吧。
可是,三人一动不动,眼巴巴望着苏弃。
司空飞雪一脸俏脸通红,不知道,刚才谢昭昭为了脱身,说她是苏弃未婚妻的话,他有没有听见。
苏弃有些郁闷了,这三人还真是,如此不识趣呢?他好歹是北川王,而且,还是帅得如此地步的小王爷,这身份,这长相,怎么的也得……
就在这时,忽然,一道诡异的气息传来……
第87章 恐怖的灰影
苏弃心头一凛,就他在刚想动,忽然,又感应到一股更加阴沉的气息传来。
嗯,那气息是奔着那诡异气息去的。
就在不远处的密林深处,一道锦衣人影看向那一道黑影,眉头微微皱起。
“魏瞎子,你想干什么?”锦衣人身材修长,眼神之中隐隐有紫光闪动。
“杀人。”
“我家小姐在那边,所以,不管你要杀谁,都最好不要乱动。”锦衣人眼神之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你家小姐?哪一位?”
“大司马司空玄之女司空飞雪。”锦衣人身上气息如渊亭似岳。
魏瞎子皱了皱眉头:“你把你家小姐带走如何,我不动她,我只杀那里面的一个人。”
“你要杀那北川小王爷?”锦衣人眉头再皱。
魏瞎子没说话,既没承认也没有否认,算是默认了。
“呵呵呵,他反正是要死的人了,你何必浪费时间和精力去杀他呢?”
“你让不让?”魏瞎子空洞的眼眸一横,心头生出几分警惕,他忽然想起一人,这人应该就是司空家那位神秘的锦衣秀士。
他没有把握在对方手底下全身而退,这人的修为应该在谢宝树之上。世人都以为,身为宗师的谢宝树是谢家的第一高手,只有他知道,谢家其实还有一位宗师,那人的修为不在谢宝树之下,而且,其战力有可能在谢宝树之上。因为,那人出身行伍。
“我若不让呢?”锦衣人的脾气也上来了,显然没把魏瞎子当回事。
“你魏瞎子是安京第一高手,我早就想领教一二,不知道,魏前辈的剑还有没有当年那般锋利。”说完,锦衣人身形一转,瞬间,周围出现数道锦衣残影。
一时间,魏瞎子吓了一跳,感觉到数道同样的气息传来,他心头一惊。
“你练成了幻影无形?这是阴月王朝的魔功。”
“你错了,这是九重幻影,不是阴月王朝的幻影无形。”锦衣人轻声一笑,显然,魏瞎子应该许久未在江湖走动,对于自己的功法还缺乏了解。
“不管是什么,今天我一定要杀那个人,就算你练成了九重幻影也休想挡住我。”
“哦,那么,我倒想试试,魏前辈的追魂手到底有多可怕!”说完,锦衣人轻轻一抬手,一柄短剑便出现在手中。
面对魏瞎子这样的人物,他可不敢托大。
“哼!”魏瞎子一声冷哼,一点寒光已到了锦衣人的面前,而他的剑光飞快点在六道人影之上。
当当当当当当……六道声音迅速响起,锦衣人剑眉一挑,飞快刺出一剑,当……一声脆响,魏瞎子的身影消失在六重人影的包围圈中。
可是,下一刻,六道人影一闪,魏瞎子又出现在六道人影之中。锦衣人显然没那么好对付。
“杀他是上头的意思,希望你不要为难我,我也是奉命行事。”魏瞎子知道,如果此人一意孤行,自己今天根本杀不了苏弃。
“我不管那么多,我说了,今天,我家小姐在,谁敢在她面前杀人,我便杀谁!”
“你……”魏瞎子很清楚,如果自己再纠缠下去,恐怕,锦衣人也不会松手。他没有必胜的把握,如果来个两败俱伤,他可没有把握击杀那北川小王爷了。
“你们司空家真要跟上头作对?”
“呵呵,你少拿大帽子扣我,我不吃你那套,如果再不走,可休怪我不客气!”
“哼,等着吧,下次见面,我们只有一人能活着离开!”说完,魏瞎子身形一闪,飞快朝远处遁去。
可是,就在他刚刚遁走不到百米之遥,就感觉一股恐怖的杀机在身后出现,他赶紧一回身,挥出一剑,当……一声轻响,一道灰影消失在原地。
“谁?”魏瞎子亡魂皆冒,这人给他的感觉竟然让他毛骨悚然,很多年没有这种感觉了。究竟是谁?难道是大宗师?
“你这水平,也想杀他?”那灰影又一闪,下一刻,又是一声轻响,当……魏瞎子不可思议地看向自己的肩头,一股鲜血喷涌而出。
他满眼不可置信地看向对方,对方竟然两招就伤了他,这怎么可能呢?
他能感觉得出来,这人十分年轻,如此诡异的剑法和身法,他简直闻所未闻。
魏瞎子吓得魂飞魄散。
“朋友,我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还没等他话说完,就感觉到一股危险从身后传来,他赶紧回手一剑,可是……
当……一剑又在前面出现,然而,扑哧一声……他的左肩头顿时血流如注,他又中了一剑。
两肩头都被刺穿。
魏瞎子吓得魂不附体,伸手一道黑光冒出,顿时,无数的银点飞射而出,朝着那灰衣出现的方向。
“魏瞎子,你也就这点出息,再敢出现在他的周围,你可以试试,你的小命还保不保得住!”说完,周围寂静无声。
魏瞎子整个人都傻了,他能感觉得出来,那道灰影消失了。
可是,那人是怎么出现的?他之前竟然丝毫没有察觉!
那人究竟是谁?
大周何时出现了如此年轻的大宗师高手?不对不对,那人不是大宗师,倒像是宗师,如此年轻的宗师?
也不对也不对,怎么可能有如此年轻的宗师呢?他的刺杀之术绝对不在自己之下,而且,隐藏身形的法门尤在他之上。天下怎会有如此恐怖的杀手?
魏瞎子汗毛倒竖,第一次感觉到死亡离自己只有一步之遥。
那人是那北川小王爷的人?
不不不,绝不可能,绝不可能!魏瞎子简直无法相信这个事实,本来,他奉命前来击杀苏弃,这次,好不容易有人创造了这样的机会,他终于可以动手,没想到,对方竟然有这样的高手护卫。
这个苏弃,一定不能再留了,无论如何,一定要将其杀死,否则,夜长梦多。
刚才那名杀手,究竟是谁呢?
然而,魏瞎子不知道的是,那灰影并没有远去,只是站在他身后不足百米的地方,静静看着他。可从远处看,那地方根本没有人。
“老东西,你最好快点离开,否则,我便要忍不住了。公子也真是,杀个人也不让杀,这世界上的人那么多,多杀几个有什么关系呢?”
眼见着魏瞎子失魂落魄地离开,灰影隐隐有些失望,只得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卫南军中,护国公正焦灼地等着苏弃的消息,忽然,一道人影急匆匆奔来。
第88章 北荒来人
“你说什么,沧澜江的漕营被蛮人占领了?”护国公一声惊叫,看向来人,满眼的震惊。沧澜江可是大周南疆的一条重要水系,一旦被蛮人控制,将产生无法估量的损失。
“是什么人夺了沧澜江漕营?”本来,他按苏弃的建议,派人前去沧澜江漕营传令,准备在危机关头开闸放水,水淹南疆苍云关前的蛮人大营,没想到,对方竟然先他一步,看来,这次蛮人是志在必得啊,而且,他们这次计划竟然如此周密?!
“是拓跋元罡。”
“是他?!”护国公倒吸了一口凉气,南蛮国有三雄一霸八金刚,这三雄就是拓跋三雄,分别是拓跋元鸿、拓跋元烈和拓跋元罡。三人也是亲兄弟,拓跋元鸿身为南蛮国的大元师,拓跋元烈和拓跋元罡也是智能双全,尤其是拓跋元罡,一身先天罡气刀枪不入,在南疆,除了那南疆战神拓跋霸以外,几无敌手。
看来,这次,南蛮还真是下了血本,要想从拓跋元罡手里夺回沧澜江的漕运大营可不容易,那家伙不但武力值超群,还诡计多端。拓跋三雄没有一个好对付的。
一旦拓跋元罡打开沧澜江的大闸,那么,到时候,整个南疆必将被洪水淹没,百姓将苦不堪言,这下,南疆更麻烦了。
想来,如果蛮军获胜,他们很可能不会开闸放水,如果他们败了呢?会不会水淹南疆?
一想这儿,老国公心头突突乱跳,心头更加焦急了。
就在这时,苏弃几人终于出现在他的视线范围内。
护国公这才心头一震,赶紧打马迎了上去。
来到苏弃几人的近前,他一抱拳:“王爷,没事吧?可有伤到哪儿没有?”一旁的谢昭昭鼻孔一哼,她没想到,一向疼爱她的父亲,一见面,不是问她这个宝贝女儿怎么样,而是关心这个废物王爷。
“托护国公的福,暂时没什么事。”说完,苏弃也不理其他人异样的目光,翻身下马,朝自己的马车走了过去。小道士也赶紧一咕骨身从马屁股后面滑了下来,差点没摔个仰面朝天,幸好谢昭昭用枪托子把他托住,这才避免了一场意外。
“王爷,等等我,等等我呀!”小财迷抱着一怀的银锭子屁颠屁颠地去追苏弃。
护国公长长出了口气,可是,一想到沧澜江之事,还是心头纷乱如麻,这南疆之战,果然困难重重,不知道,北川王对沧澜江有没有什么良策,现在,不能太明显,只能晚点找个没人的机会问问他了。
想到这儿,老国公赶紧命人打马朝南疆苍云关赶去。
眼见着苏弃坐进马车,卫南军中,将军的队伍里,有两人的目光放着寒光,心头起伏不平。
“怎么回事?竟然,那小子活着回来了?五千匪军都没有杀得了他?”他们有些不信,好不容易创造的这机会,这小子命还真是硬啊,又活着回来了?!那司徒子令是干什么吃的?
恐怕,他们做梦也没想到,司徒子令收了他们的钱,而且,还把钱送给了他们要杀之人。
如果被他们背后的主子知道,不知道,会不会气死。
两人相互使了个眼色,悄悄缀在了队伍的后面。
“怎么办?这小子还没死,咱们回头不好交差啊!副帅可已经去了南疆,这小子要是真活着走到了南疆,恐怕,他饶不了咱们。”
“要不,我们自己找个机会动手吧?”
“你疯了,他可是王爷,我们动手,万一被人发现,咱们可得被诛九族。”那人看白痴似地看向对方。
“那你说怎么办?现在,他活着回来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护国公一定会派人保护他,想动手,恐怕,没有那么容易。”
“我倒有个计划,你看这么着怎么样?”说完,他趴在对方耳边低低咬起了耳朵……
苏弃很清楚,在这卫南军中,一定有人想杀自己,不然,司徒子令不会出现的那么巧,如果不是自己早有安排,恐怕,此时还真要着了对方的道。虽然,司徒子令伤不了他,但让他暴露实力是肯定的。
好在,灰子还算给力,把人都带过来了。也不知道那家伙走了没有。近千人的杀手啊,可不要跟在自己身边太久,否则,太扎眼了。
谁也没想到,卫南军中,有一支近千人的杀手队伍,而且,这些人就在苏弃的周围。
哎,也不知道灰子那小子的想法什么时候能改过来,整天想着杀人,早晚有一天,他得把这个世界的人杀光。要想统一九州八荒,把人杀光了可不是什么好事,到时候,他统一谁去?
谁帮他完成统一大业?
想到这儿,苏弃半眯的眼神中露出一丝无奈,都怪自己,从小给灰子灌输杀人的思想,搞得现在,他只知道杀人,除了杀人,还是杀人。
他的终极目标是把这个世界上的人杀光,到时候,他这个统治者非得变成光杆司令不可。
就在苏弃正胡思乱想呢,忽然,一道奇怪的哨声响起。
“呜噜呜噜……”
“怎么回事?”
“像是蛮子的哨声,像是蛮子聚合的哨声,大家小心点!”有人一声大喝,所有卫南军士都紧张了起来,他们可有四十多万人,难道还有蛮人敢埋伏不成?
苏弃眉头微皱,静静听着外面的动静,嘴角勾起,这哨声有些意思。
只有他听得出来,这哨声并不是蛮人集合的哨声,这是北荒十族之一的雪族人传递消息的哨声,也就是说,这一带有雪族人活动。
他们可是常年生活在北荒一带,终年不出雪山,他们跑出来干什么?
苏弃心头一阵狐疑。
然而,就在他刚想掀帘子出来看一眼,就感觉一股诡异的气息从远空而来。
“小心!”有人一声断喝,黑夜之中,但见一道雪亮的白光瞬间出现在卫南军的上空。
“什么东西?”
“是个人,好像是个人!”有人眼尖,一眼便看到了那团白光。
所有人都借着火把和月光看去,只见不远处的树上,竟然站着一个赤脚的少女。
第89章 大妖供驱使
“什么人?”有一名卫南军将军大声暴喝,一时间,所有人都如临大敌。
几乎所有人都感觉得出来,那少女十分的诡异,而且,少女身上散发出来一股十分不同寻常的气息。
月光下,少女的脸庞清晰起来,当所有人看到她的眼睛时,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少女容颜绝世,竟然长了一对紫色的重瞳。
“大家小心,她不是人类,她是妖,她是北荒的大妖!”一时间,整个卫南军一片哗然,所有人都不可思议地看向那神情冷漠的少女,一个个感觉到头皮发麻。
大妖,北荒的大妖,不是说,只有十万大山才有大妖吗?为何大妖会出现在这儿?
月光皎洁,少女一对赤足站在树顶之上,那柔软的树叶随风轻摆,少女却是纹丝不动。
“哎!”一声轻叹之声传来,黑夜里听来,格外的清晰。仿佛是少女的哀怨,又仿佛是有什么不甘的叹息,少女紫色的眼眸看向那马车的方向,冰冷的眼眸中似乎有紫液在流淌。
“公子,可否见阿莲一面?”少女出声,声若空谷幽兰,配着那绝美的容颜,仿佛似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一般。
“既已缘尽,何必再见!”一道人声幽幽自马车中传来,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看向那具马车,刹时间,他们一个个都呆愣住了,那声音似是……北川王苏弃,怎么会是他呢?
一个废物质子,如今的北川王跟一只北荒深处的大妖有瓜葛?
少女阿莲似乎十分的伤心,眼底有紫色的雾气涌起:“既如此,阿莲便不强求了。老族长让我带话公子,若他朝有需要,请让人捎话即可,吾族愿为公子驱使!”
嘶……所有人的脑袋轰隆一声巨响,一个个满眼震惊地看向少女,又看向马车……尼玛什么情况?这少女真是妖!她是妖族之人,要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妖与兽乃是禁忌,他们一般不会在人间走动,这只妖是什么意思?
妖族愿意被北川王驱使?!?
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尤其是那两名缀在后面的将领,更是眼底涌起浓浓的震撼之色。
包括护国公在内,还有司空飞雪、谢昭昭等人,一个个神情呆滞,要知道,妖乃是人类的天敌,要不然,他们也不会隐入十万大山深处,这只妖竟然说出如此言语,他们想帮苏弃?
当想到这一点时,护国公、司空飞雪等人都露出一脸的震惊之色,一只妖族愿意支持北川王?!!
这消息仿佛一道惊雷相似,将所有人都炸懵了,北川王得到了妖族的支持,他勾结妖族?!?
护国公谢宝隆和司空飞雪满眼震惊地看向那马车,自始至终,苏弃都没有露过面,而且,甚至,连马车的帘子都没有掀起,也就是说,苏弃对这位妖族少女,或许,并不在意。
要知道,这可是拥有法力的妖族之女,多少人梦寐以求得到妖族的庇护,但绝大多数的妖族对人类都不屑一顾。
而这北川小王爷竟然能得到妖族的垂青?!
他们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司空飞雪心头突突乱跳,对苏弃更加的好奇了。
而苏弃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都跌破了眼镜。
“好意心领了,请转告老族长,苏某离开北荒之时,缘份已尽,以后,山水不相逢!”
嗡……所有人都麻了,这苏弃是拒绝了一位妖族少女的好意?!
这小王爷脑袋坏了吧?!
“哎!”少女又是幽幽一叹,再度开口:“吾知当日族人伤了公子的心,还请公子见谅,无论如何,吾之一族愿助公子!”少女说完,身形便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此刻,四十万卫南大军之中,静得仿佛听得见所有人的心跳之声,也就是说, 不管苏弃愿意不愿意,人家都愿意帮助他,这等好事,怎么轮不到他们头上?
护国公谢宝隆突突乱跳,一时间,心头更加纷乱了,他就知道,这位北川王爷绝非省油的灯,看来,他在北荒并非真的是一位废物质子,很可能,他已经跟北荒异族有过接触。
如果苏弃真的跟十万大山中的妖族勾结,那么,未来,大周未必不会如数百年前一样,遭遇妖族的大肆屠杀,人族又将面临着巨大的挑战。人与妖,从来不两立。
“走!”护国公一声令下,队伍继续朝前开拔,借着月光,卫南军又开始急行军。
月光跟着马车,将马车的倒影映得斑驳又怪异,马车里,小道士难得一脸的正色。
“王爷,你将来,会引妖族入关吗?”小道士有些忧心忡忡,看向苏弃的眼神也变得无比的正经。
“呵呵,你这话问的,我自己也不知道,如何回答你?”苏弃懒洋洋伸了个懒腰,整个人都躺了下去,这马车也坐得不舒服,得改良一下。
“还请王爷以后多多体谅一下大周百姓的疾苦,不要引妖族入关,否则,我大周百姓就要遭殃了!”小道士煞有介事地开口。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苏弃没由来说了一句。
小道士心头一震,喃喃低语:“兴,百姓苦;亡,百姓苦!”他满眼震惊地看向苏弃,只觉得面前这位懒散王爷,似乎有些不一样。
“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呢?”小道士看向苏弃,愣愣出神。师父只让他跟着苏弃修行,可没说让他拜苏弃为师,所以,他一直以王爷相称,他不知道,他要跟苏弃学什么。
就在卫南军正急速朝南疆奔去,望海城中,却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哥舒将军,还请出兵救援,否则,寒谷关和荡风关的二十万人马就将全军覆没,还请哥舒将军出兵相救啊!”来人扑嗵一声,跪倒在地。
哥舒阳看向来人,眉头皱起,来人是寒谷关守将之子赵猛。
“你说寒谷关和荡风关的二十万人马被拓跋元烈堵在悬空山,那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是我父亲和二叔派他们的亲卫队拼死送我突出重围,我这才能见到将军,哥舒将军,我说的句句属实,还请将军快快出兵啊,那拓跋元烈手段残忍无比,用火牛阵攻击咱们的人马,两关的二十万大军已经折损三成了,我二叔也被一头火牛撞死,还请哥舒将军救救我们吧!”
第90章 噩耗传来
哥舒阳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他伸手将赵猛搀扶起来,看向对方的眼神终于发生了一些变化。
寒谷关、荡风关与望海城呈三角之势,朝廷派两关各出十万人马去驰援苍云关,但是,两关的人马迟迟未到,原来,是被堵在了悬空山。
可是,他怎么才能相信赵猛的话呢?按照日程计算,两军已经被堵了好几天了,那拓跋元烈可不是吃素的,他惯用火牛阵,这下,两军肯定损失惨重,而且,他并没有法子破火牛阵,如果父亲还在的话,他或许还能想到办法。
只是,现在,他也不知道南疆苍云关的战况,不知道,父亲怎么样了。
哥舒阳还不知道,老将哥舒夜已经壮烈殉国。
“赵将军,你且先起来吧,我暂时还没有办法答应你,火牛阵非同小可,我们破不了火牛阵,就救不了两关的大军。对了,他们还剩多少人马?”
“两军还有大约十四万人马,不过,拓跋元烈虽然只有五万人马,但是他的火牛阵确实太厉害了,我们的人只要一列队就会被火牛攻击,现在,两支部队已经躲进悬空山了,如果不出兵的话,恐怕,他们只能饿死在山中。”
“你容我想想。”哥舒阳感觉一阵头痛,要知道,那悬空山可是易守难攻,两军躲进山中,拓跋元烈一时间应该也没有办法,他不可能派人攻山,更何况,一旦上山,牛群就会失去控制,到时候,他就无法将两军拦在悬空山上。
看来,还得想办法破了火牛阵才行。
“来人啊,带赵将军下去休息。”
赵猛心有不甘地看向哥舒阳,哥舒阳冲他微微一笑。
“来人啊,召集众将令议事。”
“喏。”
望海城军营中,一众将领到齐了。哥舒阳将赵猛的话说了一遍,所有人都沉默不语,那拓跋元烈的火牛阵,他们曾经见识过,确实威力惊人,杀伤力太大,一千火牛军抵得上一支万人精骑,所以,那火牛阵根本没办法破,两帮人马短时间肯定到不了南疆苍云关。
“我们再想想办法。”韩童出声补了一句。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他们也很清楚,老将军去了南疆苍云关,如果寒谷关和荡风关的人马能够前去驰援,那么,老将军的压力也会小很多,朝廷的六十万卫南军肯定没有那么快的。
就在这时,忽然,一名报信兵急匆匆闯进了营帐:“报,急报,苍云关急报,苍云关急报!”
就见一名传令兵满身血污地闯了进来,冲着哥舒阳一抱拳:“禀将军,南疆苍云关急报,哥舒老将军以身殉国,战死苍云关城!”
“什么?”嗡……所有望海城的将军腾地一下齐刷刷站了起来,尤其,哥舒阳整个人都狠狠颤抖了起来。
一声悲呼响彻在望海城军中:“父亲!”
“老将军!”望海城众将听闻老将哥舒夜战死的消息,一个个悲痛莫明,悲愤交加!
他们万万也没想到,不过短短几天的功夫,一向身经百战的老将军竟然就这样没了,以身殉国!看来,南疆战况应该异常的惨烈,否则,老将军不会如此快的就以身殉国。
望海军营中,传出一声哀嚎之声:“将军,老将军,老将军,老将军……”
“将军,为老将报仇,我们要为老将军报仇!”有人义愤填膺,愤怒出声。
哥舒阳也是泪流满面。父亲一向爱兵如子,对他这个儿子也是言传身教,没想到,最后竟然落到如此凄惨的下场,自爆身亡,以身殉国,竟然连完整的尸身都没有留下。
“父亲!”哥舒阳一声惨叫,身子一晃,差点没栽倒下去。
“将军!”韩童赶紧一把将哥舒阳扶住。
望海城军中,老将军哥舒夜战死的消息不胫而走,整座望海城都笼罩在一股悲伤之中。
老将哥舒夜镇守望海城多年,不但爱兵如子,而且,将一座望海城治理得井井有条,百姓安居乐业,整座边城欣欣向荣。所以,对于老将军,望海城的百姓也是打心眼里爱戴。
这一夜,望海城中,满城缟素,为老将军哥舒夜送行!
赵猛也没想到,老将哥舒夜这么快就战死了,他也意识到,南疆的战况可能已经十分的危急了。
所以,更加坚定了他要救出两路大军的决心。
要救出大军,必须先破火牛阵。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天已渐黑,一队人马急匆匆奔向南疆苍云关方向。
“还有多久能到苍云关?”问话的正是卫南大将谢文龙。
“禀将军,还有两个时辰就可以到达苍云关,前卫营已经看到了蛮军大营的火光。”
“很好,加快脚步,火速穿过蛮军大营,咱们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冲进苍云关。”
“喏。”传令兵赶紧传令下去。
“风儿,你说,你真用八十人干掉了五千蛮兵?”谢文龙还是不敢相信儿子的话,毕竟,那可是五千蛮兵啊,纵然是他这个卫南大将,用五千人也不可能干得掉五千蛮兵,更何况还是自己的儿子率领的少年前锋营。
“父亲,这都是我大哥教给我的,以最小的代价杀死最多的敌人,我们用的是火攻之法,所以,几乎没费什么力。我要做的就是以最快的速度,在你们到达一线天入口时,把火点燃,然后,在几息之内,将火势迅速扩大。那五千人几乎都是被烧死的,后来被我们用刀杀死的不过两百人不到。”
“嘶……”谢文龙倒吸了一口凉气。可是,依旧不太敢相信。
他一直知道,自己的儿子有位神出鬼没的大哥,身手了得,有一天晚上,二叔谢宝树想看看那位神秘的大哥长什么样,结果被人家一巴掌从屋里扇到了大门口,直接挂在了大门口的石狮之上。
从那以后,家里再不敢有人问自己儿子那位大哥的身份,只知道,那人是位绝顶高手,没想到,对于行军打仗也有一套。
他心中对于自己儿子的那位大哥的真实身份也好奇到了极点。
就在他正想着呢,忽然,一名探子急匆匆跑了过来:“报将军,前面发现一队人马,看服饰,不似我大周之兵!”
“什么?全军戒备!”卫南大将一声令下,这里距离蛮人大营已很近了,难保不会有蛮军出没。
队伍迅速散开,朝那支部队悄悄包抄过去……
第91章 北荒异族
借着月光,卫南军大将军谢文龙终于看清,对方竟然是一群黑袍人。
“你们是什么人?”副将谢重楼一声大喝。
黑袍人眼见着被卫南大军包围,看着那黑压压的卫南大军,一个个目光警惕地盯着对方,眼神之中纷纷露出一丝凛冽的寒芒。
见谢重楼发问,为首的一名黑袍人缓缓站了出来,走到队伍前面,朗声开口:“我们从北荒而来,奉我家主公之命,前来苍云关办事。”黑袍的大周官话十分蹩脚。
“你家主公,是谁?”谢重楼眉头一挑,手中长枪轻轻一抖,枪缨绽起一朵红花。
“这个,恕在下无可奉告!”黑袍人看向谢重楼,又扫了一眼卫南大军,眼中隐隐有精芒涌动。
“你说不说?”谢重楼单手提枪,长枪一顺,枪尖遥摇指向那名黑袍首领。
黑袍人双眼一眯,身上气息陡然一变,一股恐怖诡异的气势瞬间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二弟,不可!”卫南大将谢文龙一声断喝,一夹马腹,跨下宝马黄云骓踏踏踏走到了大军之前,看向那黑袍人。
谢文龙上上下下打量起黑袍人。
只见对方全身都包裹在黑袍之中,身形并不高大,只露出一对漆黑如墨的眼睛看着谢文龙。听口音,这群人似乎并不是大周人氏。
来自北荒吗?
总不会是蛮人吧?
如果是蛮人,他可不能放对方过去,谁知道这些人是不是南蛮人的帮手。
“打开你的行李,我们要检查。”谢文龙突然提出要求。
黑袍人眉头一皱,看向谢文龙的目光带着一丝浓浓的冷意……
“将军,我们的行李不能在月夜见光,否则,没有谁能承受得了后果,还请将军见谅!”如果不是主人有交待,恐怕,此时,他们早就大开杀戒了。
“是吗,如此,我更不能放你们过去了。来啊,给我围起来!”瞬间,包围圈马上缩小了数倍,所有黑袍人都被围在了当中。
顿时,现场,气氛骤然变得紧张起来。
“将军,我劝你最好不要那么做,否则,我担心,你手底下的卫南军走不到苍云关城。”黑袍人的语气十分生硬,而且,话中满是威胁之意。
“哈哈哈哈哈……好好好,我倒要看看,你如何让我们走不到苍云关,你认得我卫南军?”谢文龙猛然意识到对方话中的意思,不可思议地看向黑袍人。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来苍云关城干什么?说!”
“奉我家主公之命办事。”黑袍人依然只有那一句,这下,谢文龙可不干了,眼底杀意涌动。
此时,纵然是错杀,也不能放敌人过去。
他手中金蘸虎头枪一翻,长枪猛地一立,瞬间,卫南军纷纷长刀出鞘。
黑夜之中,月光之下,但见一片雪亮的刀光闪过,将整个黑夜都映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黑袍人身上气息再变,那为首的黑袍人发出一声尖锐的怪啸声,只见黑影闪动,刹时,近百名黑袍人竟然腾空而起,纷纷升腾到半空之上。他们一个个紧紧盯着卫南军士卒,居高临下,目放寒光。
谢文龙的脑袋嗡地一声巨响,不可置信地看向那些黑袍人。
这些人,难道个个都是宗师,否则,怎么可能凭空而立?
只有达到宗师境,才能御空而行。
就见那为首的黑袍人嘴里念念有词,忽然,就听一声奇怪的尖啸声打破宁静:“唳!”
就见远空之中,出现无数的黑色斑点。那些斑点带着尖锐的呼啸声,朝着卫南军疯涌而来。
“是什么东西,准备战斗!”谢文龙一声大吼,所有卫南军士卒都开始紧紧盯着那突然出来的不明生物,一个个紧张到了极点。
天空中,出现无数的黑色斑点,那些斑点看起来非常小,但是,却密密麻麻,宛如蝗虫一般,将整个天空都遮满,卫南军头顶的天空完全暗了下来。
月光被遮住了,星光也被遮住了。
谢文龙等人,只感觉到头皮发麻。谢重楼取出紫雕射月弓,一抬手,抽出一只凤尾雕翎箭,就准备朝天空中的怪物射去。
就在这时,突然,人群中,传出一道年轻的惊叫声:“我知道,他们是密宗巫蝠,他们是密宗血蝠,不可妄动,不可妄动!”
谢文龙骤然一惊,看向那出声之人,正是他的儿子谢小风。
“小风,你说什么,那是密宗血蝠,你从哪儿认出来的?”密宗血蝠乃是北荒魔云山的守护神,也是北荒唯一令十万大山的妖兽有所忌惮的生灵,没想到,这东西竟然从北荒出来了。
“父亲,我跟大哥到过北荒,认得这北荒血蝠,父亲,万万不可对其动手,否则,一旦被这些血蝠咬上一口,我们的人会有大麻烦。”
“什么麻烦?”
“他们会变成疯子,变成吃人的疯子。”谢小风声音有些颤抖地说出一句。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不可思议地看向谢小风。
“小风,休要胡言乱语。”这时候说这话,不等于动摇军心吗?!
“父亲,千真万确,密宗血蝠确实会令人发疯的,我亲眼所见。那晚,月圆之夜,有一个乞丐被血蝠所咬,我看着他吃掉了整整一个蛮人。”
“什么?”谢重楼一声惊叫,手里的紫雕神弓当地一声,掉在地上。
谢文龙的脑袋嗡地一声巨响,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的儿子,他知道,谢小风绝不可能拿这种事开玩笑,也不可拿这种事出来说谎。
“小风,你说的是真的?”谢文龙犹豫着还是忍不住又重复了一遍。
“父亲,是真的,这些人应该是北荒的巫族,他们也称寒鸦人。”
“什么?”谢文龙失声惊叫,其他人纷纷脸色巨变,齐声惊呼:“寒鸦人?”
竟然是寒鸦人,会带来噩运的寒鸦人!
所有人都一脸震惊地看向那些空中的黑袍人,望着那被他们召唤出来的密宗血蝠,一个个眼底涌起一阵恐慌。
寒鸦人,北荒十大异族之一。
第92章 来世再做兄弟
北荒之所以可怕,并不是因为北荒有蛮人,而是因为北荒十大异族,据传闻,北荒每一个异族都拥有一种神奇的能力,同时,又拥有一种天生的缺陷。他们仿佛是上天的庞儿,又像是上天的弃儿。
这些人竟然是北荒寒鸦一族。
谢文龙的脑袋嗡嗡作响,他早就听闻寒鸦人拥有一种让人发疯发狂的能力,难道,就是因为这密宗的血幅吗?
阴月王朝和魔云山密宗有些渊源,密宗的血幅怎么会到了寒鸦人手里?
此时,双方已经剑拔弩张,卫南大将谢文龙此时骑虎难下。
就在这时,谢小风站了出来,看向那天空中的一众黑袍人,突然,开口说出一句奇怪的话。
显然,他说的并非大周官话。
天空中的黑袍人一听,为首的黑袍人愣了一下,不可思议地看向谢小风:“小朋友,你是如何会我寒鸦一族的鸦语的?”
“我大哥教的。”谢小风傲然一扬头。
“敢问,你大哥是……”为首的黑袍显然对谢小风的大哥十分感兴趣。
“我大哥身份特殊,我不能说,但是,我可以用人格担保,族长一定认识我大哥的。”说完,谢小风露出一脸傲然的笑意。
寒鸦族长一惊,上下打量了几眼谢小风,双眼微微一眯,显然,他对谢小风的话有几分怀疑。
如果还没有到达苍云关就跟北荒异族发生一场大战,那么卫南军很可能会被蛮军发现,所以,他不能跟寒鸦人开战。
谢文龙看向为首的黑袍人,现在,他只能指望自己儿子那位神秘的大哥能起点作用。
寒鸦族长看向谢小风,又再度仔细打量起少年,能跟少年成为兄弟的,年纪不会太大,在北荒有这样出色的年轻人吗?
还别说,还真有,可是……
猛然,寒鸦族长的脑中出现一个身影,他激伶伶打了个寒战,自己认识的年轻人当中,能在北荒跟人类成为兄弟的,恐怕,也只有他了。
会是他吗?
寒鸦族长的脑袋嗡地一声响,满眼震惊地看向少年。
谢小风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那黑云压城的漫天血蝠根本威胁不到他。
如此神情,跟他还真有几分相像,莫不真是他?
想到这儿,黑袍人一挥手,近百名黑袍人身形缓缓降落在地面上。
“年轻人,看你大哥的面子上,我可以不计较今晚之事,不过,我们要去苍云关城,所以,还请卫南大将让开一条道路。”
谢文龙手握二十万大周精骑,但他不敢赌,他的目的是尽快赶到苍云关城,不是跟寒鸦人恋战。而且,他还不知道,苍云关还在不在剑鼎侯手中,南疆军还有没有人活着。
所以,他不能把兵力浪费在跟北荒异族的纠缠上。
而且,北荒十族跟蛮人本来就不对付,他没必要跟异族的人对上。
见寒鸦族长如此说,谢文龙一抬手,手中长枪一挥,顿时,大军齐刷刷朝两边分开,将道路让了出来。
如果寒鸦一族真是去苍云关捣乱的,那么,他们迟早要对上,如果对方只是去办事,并不妨碍他卫南军驰援南疆,那么,他暂时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寒鸦人一见卫南军将道路让开,所有人都不禁相互看了一眼,他们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异样。
寒鸦族长看了卫南大将谢文龙一眼,抬手一挥,就见黑影晃动,近百名黑袍人竟然离地而起,一闪,下一刻,已经出现在百米开外。
瞬移!!!有人差点没惊呼出声,这也太骇人了,这速度,简直……
近百人集体瞬移?!
所有卫南军士卒都一脸的震撼。谢重楼偷偷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他刚才,可想拿箭射寒鸦人,这速度,估计,还没等他的箭射到,对方就抹了他的脖子吧?!
谢文龙也是后背发冷,见寒鸦人消失,这才一挥手:“快,前进!”
卫南大军轰隆一声,开始迅速调整队形,朝南疆苍云关急速奔去。
而此时,苍云关城头,战火已经烧得整座关城破烂不堪。随着轰隆一声巨响,一道惨呼声传来:“北门破了,北门破了,快救援,快快救援啊!”
城头之上,一身血污的剑鼎侯石异辉转头看去,只见原来破烂不堪不的北门,此时,有一扇门的一半已经被彻底砸烂,蛮子兵仿佛人蚁一般,飞快朝城门里狂涌。
北门真的破了!
“快,驰援北门!”剑鼎侯一声大喝,身子一晃,刚想冲下去,就见一道漆黑的人影缓缓从城门一角站了起来,手中长刀一顺,当……长刀磕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那人抬头,看向城楼处,嘴角扯出一个看不太清的笑容。
城楼之上,剑鼎侯身子一震,那是……二弟纪明岚,他还活着?!
剑鼎侯既兴奋又激动,可是,当他看到那已快看不清脸的纪明岚时,他心中一阵酸楚。眼眶泛红。
他知道,纪明岚已近油尽灯枯了。
南疆大将纪明岚抬头看向大哥,虎目之中隐隐有浓浓的不舍,他想起了少年时,跟随大哥一起参军,一起杀敌的情形,想起二人为了争得头功,不惜孤身入北荒大营,斩杀了近三百名蛮子兵,还斩杀了两名百夫长。
他想起了两人为了降周一事争得面红耳赤,最后,还是他妥协了。他就知道,大周天子迟早有一天会对付石家军的,因为,他们石家军,是大夏所向披靡的石家军。
他又想起了大哥为了帮他报仇,不惜用攒了足足五年的军功,换来了当时的主将一次出兵的机会,他的灭门之仇,才得以被报。
有一次,兄弟二人夜袭敌营,大哥石异辉用身体帮他挡了致命三刀。
他多想再跟着他一起守卫南疆,一起上阵杀敌啊,他多想跟他说,他只是不想石家军死绝,他纪明岚不是贪生怕死啊,他是怕,大周天子算尽了石家军,最后,不会放过他啊!不会放过他镇南大将剑鼎侯。
而今,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石家军完了,他还要为大哥尽最后一点绵薄之力。
“大哥,一定要活着啊,来世我们再做兄弟!”南疆大将纪明岚一声怒吼,手拖长刀,疯了一般朝那疯涌而来的蛮子军疾冲而去。
第93章 从来不曾舍弃
苍云城头,剑鼎侯石异辉看到这一幕,失声惊叫:“二弟!”
纪明岚没有听到那一声呼喊,只身冲入蛮子大军,那如同蝗虫一般的蛮军疯狂从北门涌入。
南疆大将纪明岗手持长刀,身形如风,虽然已经十几天没有合眼,但是,他的刀依旧锋利如常,他的气息依旧不减当初。
“来啊,你们这帮畜牲,来啊,你们这帮人不人,兽不兽的蛮子,来啊!”纪明岚如一头疯虎一般,瞬间,便在蛮人之中冲开一道口子,一转身,又冲开一道口子,将蛮人来回碾压两遍。
纪明岚只身站立在北门与中心城的位置上,横刀而立,他的长刀还在滴滴嗒嗒往下滴血。
在他身后是已经没有人驻守的中心城区,还有城头上那无暇顾及城门的南疆士卒,南疆的守城军士不够用了。
纪明岚横眉立目,看向那朝他冲来的蛮子兵,嘴角一扯,一声怒吼,抬手一荡,长刀如风横扫而出,将冲过来的五名蛮人砍翻在地。
后面,又有数十名蛮子兵冲了上来,又被纪明岚一刀扫去数人,后面几名蛮兵也吓得赶紧朝后退去,不敢前进半步,北门甬道之中,南疆大将纪明岚一夫挡关,令蛮人不敢前进半步。
看着那浑身鲜血淋漓的南疆大将,蛮子们一个个眼露惊恐,这人太可怕了,他们虽然身材比纪明岚高出大半截,可是,却不敢再往前冲。
南疆悍勇纪明岚,有人曾言,如果说,剑鼎侯石异辉是南疆的定海神针,那么,南疆大将纪明岚就是南疆擎天一柱,可撑起南疆半边天。他的单兵作战与带领作战的能力,丝毫不比剑鼎侯弱。
此时,立冬刚过,天气初凉,一阵微风吹来,吹得南疆大将纪明岚身上被粘的破烂衣袍猎猎作响。
“蛮子,来啊,你们这帮杂碎,但凡我纪明岚有一口气在,便不叫你们跨过北门一步!”
“杀!”说完,纪明岚不等敌人上前,主动挥刀杀了过去,他要一人夺回北门。
城头,无数将士看到这一幕,一个个热血沸腾,只有石异辉心中焦急万分,他知道,二弟明岚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了。
他抬头看向副将石苍,沉声喝道:“石苍,城头交给你了,记住,我若战死,你便是南疆主将,一切调度,由你负责,明白没有?”
石苍有些发懵,赶紧回了一句:“大将军?”
“明白没有?”石异辉又吼了一句。
石苍赶紧一低头,回了一句:“喏!”
石异辉缓缓拎起青铜破月刀,一声长啸:“二弟,你休要孤单,大哥来也!”剑鼎侯石异辉从城头一跃而下,朝着北门疾杀而去。
一时间,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这一切,不明白,剑鼎侯为什么要以身犯险,他可是南疆主帅,如果他出事,那么,整个南疆都将休矣。
纪明岚仿佛没有听见剑鼎侯的喊话,只身朝北门口蛮人俯冲而去。
然而,就在此时,忽然,三道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三股巨力瞬间杀到。
当……当……
两声震耳欲聋的声音将人的耳朵震得嗡嗡作响,南疆纪明岚用力挡下了两记凶猛的进攻,可是,眼见着那最后一记攻击,避无可避可,南疆大将一咬牙,身体一错,用肩头生生迎了上去。
扑哧……一道血箭飞起,一把巨斧生生砍在了纪明岚的肩头。
“休要伤我二弟!”呼……一道恐怖的劲风袭道,那人来不及撤出斧子,被迫朝后猛退,这才堪堪躲过剑鼎侯那一记重击。
纪明岚一侧头,看见了大哥,一咬牙,单手将那砍在肩头的巨斧取了下来,嘴角泛起一抹狠厉的笑意。
他的目光看向大哥石异辉,目光中隐隐有泪光闪动,他仿佛又看见了那个跟他一起厮杀的十三岁少年,他仿佛又看见了那个为他挡下致命三刀的大哥,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为了给他报仇,不惜违反军令,在军营外跪了五天五夜,在大雨中跪了五天五夜的好大哥。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微微上扬的弧度。
血顺着他的肩头开始往外冒。
“大哥!”
“二弟,大哥不会让你死的,以前不会,现在更加不会,随我来!”说罢,剑鼎侯一声大喝,身如惊虹,朝蛮人杀了过去。
“好,杀!”纪明岚很快跟上剑鼎侯的步伐,兄弟二人一左一右,朝蛮人便展开疯狂的反攻。
当当当……几声巨响,剑鼎侯和纪明岚同时双眼一眯,来人竟然是拓跋八大金刚中的三大金刚拓跋虎、拓跋豹、拓跋狼,就在这时,一阵沉闷的脚步声传来,咚咚咚咚……
一道高大的身影朝纪明岚扑了过来,“纪明岚,你的对手是我,来啊,咱们再战五百合!”来人正是老对手拓跋熊。
拓跋熊那如同山熊一般的身体朝纪明岚疯冲而去。
纪明岚一抬手,当……又是一声巨响,两人又各自退了两步,可是,纪明岚却感觉一阵气血翻涌,他强行将溢出口的鲜血吞了回去。
再次横刀,朝拓跋熊掩杀过去。
“杀!”
“杀!”
“杀!”拓跋四大金刚将二人团团围住,开始疯狂厮杀。
剑鼎侯一见,心头暗道不好,被这四人缠住,他们可没有机会斩杀那从北门冲进来的蛮子兵。
纪明岚看到这一切,一声怪啸:“大哥,你拦住他们,我来!”说完,身体高高跃起,从拓跋熊的头顶跃过,朝那些正在从北门涌进来的蛮子冲了过去。
剑鼎侯一抬手,当当当当……将四大金刚拦在身前。
“剑鼎侯,你一个人挡得住我们兄弟四人吗?啊?你投降吧,跟着我南蛮,有你吃香的喝辣的,你看看大周天子,哪一点把你们石家军当人看,投降吧!”拓跋狼一声怪叫,巨斧如龙,一边喊一边示意其他三人同时进攻。
当当当当……又是四声巨响,剑鼎侯石异辉一力又挡下了四人一击。
四大金刚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剑鼎侯也就是八品中期,竟然有如此战力?
他们可是南蛮八大金刚中的四大金刚,人人都是八品武者,而且,老大拓跋虎更是八品后期,这石异辉果然不容小视。
就在几人刚一迟疑,石异辉身若惊虹,主动冲了上去。
第94章 不死南疆魂
然而,随着北门的大开,涌进来的蛮子兵越来越多,而城头,已经抽不出兵力来救援北门了,眼见着数不清的蛮人朝城中涌来,一时间,城头的守城军士心急如焚。
而此时,南疆大将纪明岚仿佛一尊战神相似,一点一点将冲进来的蛮人杀了回去,在他推过的地方,蛮人的尸体便开始成片成片地倒下。
剑鼎侯石异辉一人挡下南蛮四大金刚,更是令无数人心头激荡不已。
可是,北门一破,涌进来的蛮子兵马上就超过数千了,还有源源不断的蛮子兵从北门冲进苍云关城。
纪明岚的动作明显有些迟滞了,他真的太累了。他已经整整十六天没有合眼了,若是一般人,早就倒下了。可是,他不能,他不敢,他不能啊!
纪明岚冲进蛮军,又是一阵疯杀,可是,他的右肩也中了一斧,紧接着,他的整个左肩被一名蛮人千夫长一斧削去一大半。
纪明岚仿佛不知道疼痛一般,继续朝前奔杀,长刀所过之处,仍有不少的蛮兵倒下,然而,他的身形也越来越慢,终于,又有数柄世斧砍在他的肩头,他的身体一歪,长刀险些脱手。
令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一名蛮人千夫长躲在蛮兵之中,一斧劈来,与此同时,一道黑光一闪,蓬……一片血雨飘洒,南疆大将纪明岚的头颅高高飘起,一道血柱冲天而起。
然而,令人震惊的诡异一幕出现了……
只见纪明岚的无头尸体竟然还在朝前奔杀,而他拿刀的右手竟然还在斩杀蛮人。
“鬼啊,鬼啊,鬼啊!”吓得无数蛮人疯狂大叫,一时间,蛮军大乱,朝两旁就开疯狂四散奔逃。
那名千夫长不信邪,一斧砍在纪明岚的身上,又将他的身体砍去大半,而南疆大将的半截身体竟然还在前行杀敌,这诡异的一幕,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石异辉的眼角余光偷瞄到了这一幕,看得他心头巨痛,一声惨呼:“二弟,二弟啊!”剑鼎侯疯了一般,一刀砍在拓跋豹的斧子上,用力一压,将八品中期的拓跋豹整个压得跪下去,他身后,拓跋虎的巨斧到了。
呼……
剑鼎侯不管不顾,一刀将拓跋豹的右肩生生切了下来。
“啊!”拓跋豹疼得一声惨叫,与此同时,拓跋熊和拓跋狼的巨斧也到了。
剑鼎侯身子高高一跃,躲过两斧,朝那只剩下半截身子的纪明岚疯狂冲了过去。
令人匪夷所思的是,那半截身体竟然还在朝前冲,所有蛮子兵都看得头皮发麻,这哪儿是人呐,分明是鬼!
“二弟!”剑鼎侯一声大喊,那已经冲到北门口的半截身体竟然停住了,伸在半空中的长刀也那就么停住了。
一时间,半截身体的纪明岚停身站在北门前,怔然不动。
“二弟!”剑鼎侯一声撕心裂肺地嘶吼,他多想二弟纪明岚能像以前一样回应他一句:“大哥,我在呢,放心吧!”
可是,他却再也没有听见那道熟悉的声音。
那半截身体就那么诡异地站在那儿,一动不动,长刀举在半空,也是一动不动。
所有蛮子兵都感觉到毛骨悚然。
剑鼎侯痛得差点没晕过去,他知道,南疆,苍云关守不住了,现在,不光是兵力不够,没有了二弟纪明岚,自己独木难支。世人只知南疆四十万大军曾经横扫南蛮,打退了南蛮数十次的叩关,可是,却没有人知道,他每次都能击退南蛮人,有一大半是二弟纪明岚的功劳。兄弟齐心,天下哪有打不赢的仗,这是他说的,也是他二弟纪明岚一直挂在嘴边的。
二弟纪明岚一家一十三口被仇家所杀,他不知道,那一晚,剑鼎侯其实就在庄外,他没有施以援手,是听说纪明岚的家人为祸乡里,所以,他没有出手。导致纪明岚一家被杀。尔后,他才弄清楚事情的真相,他轻信他人,导致二弟一家被害。
那件事,让他愧疚一生。所以,他一生都不敢告诉二弟,那一晚,其实,他就在庄外,他就在庄外啊!
错的是他,不是他纪家啊!
不是他纪明岚!
然而,恐怕,剑鼎侯做梦也想不到,纪明岚早就查到了那晚,剑鼎侯就在庄外,他本可以出手,但却袖手旁观。
他一直都知道,他并没有责怪他。所以,他一直视他为好大哥!
只是,这些,剑鼎侯恐怕永远也不可能知道了。
“二弟!”剑鼎侯虎目含泪,浑身巨颤,手中青铜破月刀也跟着颤鸣不止。
所有南疆军卒似乎都感应到了纪明岚的离开,纷纷转头朝北门看来,那半截身体就那么站在北门口,久久无声。
南疆大将纪明岚命殒南疆苍云关,却是死而不灭!
半截身体犹如半截苍松一般,屹立在北门口,久久不倒。
“二弟,你且先去,为兄稍后就来!”剑鼎侯一声惨叫,抬手一挥,一道长约数丈的刀芒如狂风暴雨般朝四面八方涌了出去。
“不好,是乱披风刀法,快退!”拓跋虎一声大吼,可是,此时,已经来不及了。
痛失兄弟的剑鼎侯仿佛疯了一般,冲入北门口的蛮军之中,开始疯狂的屠杀。
一时间,血肉飞溅,断臂残肢如同被机器切割的碎肉一般,到处激射。
四大金刚竟然挡不住疯魔的南疆剑鼎侯。
“不好,他是九品,他是九品!”拓跋狼一声大叫,蛮人这才醒悟过来,剑鼎侯一直藏拙,原来,他竟然是九品。
只有剑鼎侯自己知道,他不是九品,他只是刚刚才突破到八品后期而已。
“既然你们杀我二弟,那就替他偿命吧!”轰……隆……剑鼎侯的青铜破月刀上传来一股恐怖的杀意。
“不好,这是杀神刀,这是杀神刀!快退啊!”拓跋四金刚做梦都没想到,剑鼎侯这样的一代名将竟然练成了魔功杀神刀!乱皮风刀法的最强杀招,杀神斩!
一道长约数十丈的巨大血红刀芒仿佛一柄实质巨刀朝着蛮人轰然劈下!
轰……隆隆……
刀芒如惊虹,耀得人睁不开眼睛。
第95章 剑鼎侯的狠辣
青铜破月刀所指正是那名千夫长。
四大金刚一见,脸色纷纷巨变,朝后疾退,然而,此时,血红刀芒宛如一道血色长虹,将北门附近整个覆盖,他们根本避无可避。
“豹儿,拼了!”拓跋虎一声大喝,手中巨斧高高举起,朝剑鼎侯冲了过去,在他身后,拓跋狼和拓跋熊,还有那断了一臂的拓跋豹也轰然冲到。
四柄巨斧朝剑鼎侯身上砍了下来。
呼……呼……呼……呼……
剑鼎侯脸色不变,双拳猛地用力朝身前的两柄巨斧迎了上去,同时,双腿飞快踢起,朝两侧猛踢那砸来的巨斧。
当当……嘭嘭……
四柄巨斧竟然被剑鼎侯一力挡下。
眼看刀芒就要劈到那名千夫长的身上,那千夫长吓得面无人色。
“好你个剑鼎侯,尔敢!”随着一声尖啸,一道漆黑的人影朝剑鼎侯飞射而去。
那被抛在半空中的青铜破月刀仿佛有灵性一般,马上意识到主人有危险,准备朝后撤去,可是,那血红刀芒瞬间变得暗淡了几分。
眼看着那黑影杀到,剑鼎侯双眼一眯,敢杀他兄弟,就要承受杀他兄弟的后果,他一咬牙,一只刚刚砸飞巨斧的右手飞快朝那黑光迎了上去。
当……嘭……又是一声巨响,一蓬血雨顿时飞了起来,一条手臂离体激射而出,剑鼎侯的右臂齐肩而断。
然而,就在那黑光斩下剑鼎侯石异辉的手臂,正准备逃走之时,忽然,红光一闪,血红刀芒终于轰然劈下。
“啊!”那名千夫长和数十名蛮人士卒被劈成了肉粉。血肉到处乱飞。
“你……”黑光自然是拓跋也先,这剑鼎侯还真是,岂有此理!竟然拼着自己失去一臂也要杀了那名千夫长,真是愚蠢至极。
如此意气用事,怎配当南疆主帅?!
完全就是个莽夫。
拓跋也先心中冷笑,转身就要逃走,忽然,就见金光一闪,青铜破月刀杀到了。
“黑小子,你给我去死吧!”剑鼎侯石异辉抬手抓住那刚刚回到自己手中的大刀,一刀劈下,快如闪电。
轰……咚……
“啊!”一声惨叫传来,只见黑光一闪,一道血光飚起,拓跋也先整个人的身体被切下一半,一半的黑色金属壳被切了下来,他的右腿也被切了下来。
一时间,鲜血洒了一地。
拓跋也先浑身颤抖不止,吓得魂飞魄散,赶紧一只脚开始朝后就跳。失去一只脚的他速度却哪里快得过剑鼎侯的大刀。
“黑小子,你往哪儿逃?”剑鼎侯仿佛疯了一般,紧追不舍,那边,四大金刚一见,赶紧朝他再度围了上去。
此时的石异辉,完全跟个疯子相似,不管不顾,疯狂朝拓跋也先追杀过去。南疆有多少将领死在拓跋也先这个矮子手里,剑鼎侯再清楚不过了。
四大金刚一见,四柄巨斧再次劈到。
剑鼎侯也不恋战。
他的二弟死了,说什么,他也杀了拓跋也先那个杂种,若不是他刚才在暗中偷袭,二弟不可能那么快中招的,他的眼角余光瞄到了那黑光出手的一刻。
恐怕,拓跋也先做梦也没想到,他偷袭纪明岚的那一刀,被剑鼎侯看得一清二楚。
此时,拓跋也先吓得魂不附体,飞快朝外逃窜。就在刚才,他还在为杀了纪明岚而沾沾自喜,而此时,却宛如一条丧家之犬,强忍着巨痛,顽命奔逃。
拓跋也先乃是南蛮军中的王牌,被他偷袭成功的南疆战将不计其数,剑鼎侯早就想除掉这个祸害,为自己手下的将领报仇,他没想到,二弟纪明岚也遭了这畜牲的毒手。
剑鼎侯犹如下山的猛虎,长刀如风,身若娇龙,在蛮人军中穿梭不止,那些被他逮住的蛮人纷纷被他一刀毙命。
剑鼎侯冲入涌入北门的蛮军之中,尽管独臂,却依然犹入无人之境。
曾有人说,南疆悍勇纪明岚,若是冲锋陷阵,纪明岚几乎是无敌的存在,可是,少有人知道,石异辉当年,与纪明岚并称石家二虎,只是,成为统帅以后,他亲自冲锋陷阵的机会少了,但他的战力却丝毫未减。
大将难免阵前亡,不管苍云关城如何,现在,他无论如何也要杀了黑影鬼手拓跋也先。
剑鼎侯所过之处,几乎无人能挡他的锋芒,蛮人这才认识到,南疆大将剑鼎侯的可怕之处。
那四大金刚追在剑鼎侯的身后,根本跟不上他的步伐。
剑鼎侯的动作太快了。
青铜破月刀再次一刀劈下。
“啊!”又是一声惨叫,黑影鬼手拓跋也先一条右臂被生生斩断。他吓得嗷地一声,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借着身上的铁壳,飞快朝前滚去。
可是,剑鼎侯怎能让他逃走呢?
他一抬手,将手中的青铜大刀高高扬起,对准那正在滚动的拓跋也先,嗖地一声,将长刀甩了出去。
拓跋也先吓得魂飞魄散,赶紧飞快朝前就闪,可是,青铜破月刀仿佛长了眼睛相似,紧紧跟在他的身后,剑鼎侯一刀紧似一刀,一刀快似一刀,终于,一刀再次劈在那黑色的铁壳之上,当……
拓跋也先再次被磕飞出去。
剑鼎侯身子一跃而起,脚踩在那黑色铁壳之上,脚下用力,一声大吼:“死黑子,去死吧!”
轰……
剑鼎侯一脚将拓跋也先重重踩在地上,去势不减,轰隆……竟然将地面整个踩塌,踩出一个方圆两丈的大坑,将拓也先一踩到底。
“啊!”南蛮战场暗神拓跋也先,被直接踩成了肉泥!
四大金刚和冲进北门的蛮子兵瞬间傻眼了。南蛮国师曾说过,拓跋也先抵得上二十万南蛮铁骑,所以,连大元帅拓跋元鸿对拓跋也先也寄予厚望,当成把他每次制胜的法宝,拓跋也先在南蛮军营之中更是嚣张跋扈,没想到,这次,剑鼎侯终于忍不住对他出手了。
纵然是拼掉了一条手臂,也不惜将之斩杀于苍云关中。
剑鼎侯石异辉身子一跃而起,稳稳落在地面上,扫视一圈,目光森寒如刀。
所有人看向那剑鼎候,一脸的惊惧,他的右臂断口处,鲜血还在滴滴嗒嗒往下淌,四大金刚脸色狰狞,拓跋虎一声怒吼:“剑鼎侯,我倒要看看,你还有多少血可以流!”
“来啊,给我杀!”
剑鼎侯石异辉左手一探,青铜破月刀便握在手中,他身子一俯,左手一扬,刀尖斜指天际。
“杀!”剑鼎侯如同一头断臂猛虎朝四大金刚和北门蛮军怒冲而去。
北门之前,大战再起。
第96章 绝妙毒计
望海城。
“如果将军确实不愿意派军解救,那赵某就告辞了。”说完,赵猛转身就走。
哥舒阳没有阻拦,他没有把握破了拓跋元烈的火牛阵,所以,不能贸然行动。他的任务是守住望海城,如果他把主力调去解救寒谷关和荡风关的援军,到时候,如若蛮军偷袭望海城,他怎么办?
“将军,要不,我带人去吧!”韩童也很清楚,赵猛的话十有八九是真的,如果他们见死不救,到时候,不但朝廷会怪罪下来,而且,寒谷关和荡风关两关的主将都不会再信任望海城。以后,一旦望海城有难,两关肯定不会施以援手。
老将军哥舒夜活着的时候曾说过,南疆五关,一定要首尾相顾,同气连枝。
哥舒阳皱了皱眉头,一抬头,看向韩童:“韩大哥,你觉得,我们有必胜的把握吗?破不了火牛阵,如何救那十四万人马?”
韩童被问住了,一时语塞,不知如何作答。
就在这时,忽然,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吵闹声。
哥舒阳和韩童同时转头,看向府门外。
“谁在哪儿,干什么呢?”韩童喊了一句。
一名守卫赶紧小跑过来,此时,赵猛已经走出了府门。
守卫急匆匆跑到了二人面前,一抱拳:“禀两位将军,门口来了一个秀士,说是来帮咱们破火牛阵的。”
“什么?”哥舒阳一皱眉,看向那名军卒,不由愣了一下,似是没听清军士的话,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他来干什么?”
“帮我们破火牛阵的。”
“什么?”哥舒阳与韩童两人眉头一挑,不可思议地看向门口,只见门口,一个穿着灰白袍子的中年人站在那儿,探着脑袋朝里张望。
“走,去看看。”他们刚为破火牛阵的事头疼,就有人送上门,为他们破火牛阵,天下间还有这好事?
不会是南蛮人的探子吧?
想到这儿,两人飞快来到大门口,只见一个吊角眼的灰袍秀士拢着双袖,一脸的风尘仆仆,看脸上,一脸的菜色,可是,神情却有几分倨傲。
“我劝你们最好快点让我进去,否则,耽误了破火牛阵,你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秀士正叫唤呢,哥舒阳和韩童赶到了。
“就是你能破火牛阵?”哥舒阳看向来人,只见面前这人长得一张马脸,一对吊角眼,身材仿佛是根电线竿,他都担心,风一吹,这人是不是就会被吹到八百里之外。
那三角眼中年人一抬头,看得哥舒阳,头一昂,朗声回了一句:“不错,正是在下。”
“你真能破火牛阵?”哥舒阳不太相信,这么个玩意儿,能破火牛阵。
“哼,能不能破,一张嘴说了没用,将军一试便知。”
哥舒阳和韩童对望了一眼,他们还真没看出来,面前这人有什么过人之处。
“那你说说吧,你准备如何破火牛阵?”哥舒阳冲口问道。
哪知,那电线竿看了哥舒阳一眼,撇了撇嘴,冷哼一声:“将军,如此绝妙的计策,莫非将军不担心隔墙有耳吗?”
来人扫视了一圈周围的兵士,眼神之中流露出一丝警惕。
两国交战,谁也保不准,自己的军中会不会有南蛮或者北蛮的谍子。
哥舒阳一惊,看了秀士一眼,伸手一让:“请!”
那寒酸秀士也不客气,迈着八字方步朝将军府中就走。
待看到那满屋挂的缟素时,不禁微微摇头,心中一阵感叹,可惜了一代名将哥舒夜,自己的主公又少了一员大将啊!
很快,几人进入将军府中,寒酸秀士也不客气,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先生,你现在可以说了吧,到底如何破火牛阵?”哥舒阳可没那么多闲功夫听秀士扯蛋,不能说出良策,他就让人把这家伙打出去。
“吾有上中下三策,将军要听哪一个?”寒酸秀士依旧傲慢无比。
“你先说说下策吧!”哥舒阳也没跟他计较。
“很简单,我这里有一瓶药,名叫牛疯散,只要把这药给牛吃下,那些牛就会发情发狂,直至精尽牛亡。”
“我……”哥舒阳和韩童同时一哆嗦。
“据我所知,拓跋元烈手里的两千火牛军中,有三分之二的公牛,三分之一的母牛,到时候,只要这些牛吃下我特制的牛疯散,他们根本没有心情冲阵,只想干事,干事,干事!”
“我去……”哥舒阳与韩童差点没爆粗口。
“而且,两头公牛只有一头母牛,一定会发生争斗,到时候,场面一定会混乱不堪,就算拓跋元烈使用火来驱牛,也没用,发狂的公牛一旦找不到母牛,就会看上人高马大的蛮人,到时候嘛,啧啧啧啧……你们懂的……”
“我靠……”人牛大战吗?
哥舒阳与韩童一阵恶寒。这招是真损呐!不过,确实够毒的,一旦那些牛都吃了催情药,它们极可能会发疯发狂,到时候,他们只想着那事,哪还有心思冲阵。再加上拓跋元烈用火,届时,场面一定会大乱。
不过,万一那些疯牛朝自己的队伍冲来怎么办?
一想到那种可能性,两人下意识夹紧了双腿,一阵恶寒。
两人几乎同时不自然地挪了挪屁股,哥舒阳看向寒酸秀士的目光带着一丝说不清道明的意味。
“敢问先生,那中策呢?”
“除了那牛疯散以外,再加上我花了七七四十九天研制的瘟不语,只要想办法在那些公牛的器官上涂上这瘟不语,我保证他们一定会欲仙欲死,哈哈哈哈哈哈……”
哥舒阳与韩童一阵无语,韩童几乎脱口而出:“那瘟不语是什么东西?”
“是一种可以迅速传染的瘟疫病种子,哈哈哈哈哈……”
两人激伶伶打了个寒战。瘟疫种子,如果这种东西传播进了南北蛮军营,难保不会传染给南疆大周的将士。
“这种瘟疫传播速度极快,只要一个呼吸,就可以感染上,人的皮肤马上就会骚痒,起疹,越抓越爽,越爽越抓,直至全身皮肤被抓烂,身上的肉被自己生生咬下来吃到嘴里才舒坦。而且,迄今为止,我还没有研制出解药,所以,这中策嘛,不但可以破了火牛阵,还可以顺手灭了拓跋元烈的五千精骑,怎么样?”
哥舒阳与韩童惊得目瞪口呆,心头狂跳。
“那敢问先生,上……上策呢?”
第97章 毒士之嘴有多毒
“上策嘛,就简单多了,在中策的基础上,找一些长相上乘的女子,让她们涂上我的宝药,假扮成蛮军的随军女仪,跑去南北蛮联军的营地,只要她们一进去,南北蛮联军使会集体感染上瘟疫,到时候,他们自顾尚且不暇,哪儿还有时候进攻南疆苍云关!”说是随军女仪,但那些女仪究竟是用来做什么的,大家心知肚明。蛮军向来有用女仪奖励兵士的传统。
哥舒阳和韩童同时脸色一黑,两人心头突突乱跳,哪儿来的这么一位活宝,竟然有如此毒计!那些女子肯定活不成了。
“那些女子恐怕就无法回来了!?”哥舒阳跟父亲学了这么多年,爱民如子这一点,还是深得真传。
“对,而且,只要她们一露面,一定会遭到蛮军士卒的疯狂,不管跟她们接触的是谁,都会被感染,到时候,你望海城不能让这些人回头,她们只有一条路,那就是跟南北蛮子一起毁灭。”
两人心头一颤,要想做成这件事,没有千人是不行,这是明摆着让千人去送死!
可是……现在这关头,如果能成的话,纵然牺牲千人,已经是最理想的结果了。
两人心头沉甸甸的。
“那不知,可还有什么后遗症?”
“这个嘛,我这药比较特殊,只要见风闻到一点气味就会被感染,所以,你们最好不要让那些人靠近望海城。”
“我艹……”两人几乎同时爆粗口,这是让他们集体跟南北蛮联军同归于尽???
集体灭族灭种么?
怎么可能一丁点风都没有?而且,望海城近海啊,怎么可能没有风呢?
这人可真够毒的啊!
哥舒阳、韩童二人脑袋嗡地一声巨响,身体狠狠一颤,腾地一下同时站了起来。
“你究竟是谁?”
“好说好说,在下崔名。”
“崔名?你……你是崔命,哀牢山毒士崔命崔无是。”
“不错不错,正是在下。”寒酸儒士得意洋洋,没想到,自己的名头在这南疆也这么响吗?
崔名心中不禁得意非凡,倒背双手,昂然而立。
哥舒阳与韩童有一种暴走的冲动。
两人心头狂震,没想到,面前这不起眼的秀士却是哀牢山出了名的毒士崔无是。
相传,崔名自小被自己的叔叔扶养长大,后来,他得知自己的父亲是被叔叔害死,叔叔不仅霸占了他的母亲,还戕害了他的父亲和爷爷,为了报仇,崔名在叔叔家潜伏了整整三十年,最后,研制了一种毒药,让叔叔三个儿子吃下,三人把整个府中的人都屠了个干净,把叔叔直接砍成了肉泥,最后,三人又互砍,把对方都砍成了人棍。
就这样,崔名毒士之名就传出来了。后来,他为了学习毒术,又拜师毒王。结果,他把还未研制成功的催情散和一种烈性毒药混和在一起,给一名下人涂抹上,结果,那名下人将毒传给毒王的宠妾,宠妾又将之传给毒王,毒王再传给了其他的爱妾,短短几天时间,整个毒王谷都变成了人间炼狱。
等毒王发现之时,崔名却已经逃之夭夭。
自此,毒士崔名被人叫做崔命,没想到,这位却跑到望海城来了。
哥舒阳和韩童倒吸了一口凉气,毒士崔名这样的人可真要人命啊!
一想到他的丰功伟绩,两人都不禁再次一哆嗦,两人的脸色都有些不自在。
“久仰先生大名,失敬失敬!”哥舒阳好歹是望海城的当家人,于是,赶紧一抱拳。这样的人,他可得罪不起啊。
“不知先生怎么会到望海城的?”哥舒阳可不傻,这样的毒士跑到望海城,绝没好事。
“实不相瞒,奉我家公子之命,前来望海城相助,本来,他担心蛮人会进攻望海城,让我提前来助你们守城。”看来,公子的担心有些多余了。
然而,就在崔名的话音刚落,忽然,就听望海城外响起一声震天的号角之声:“呜……”
“怎么回事?”
“好像是蛮人进攻的号角声!”
“快,出去看看!”
韩童与哥舒阳飞快朝外就走,崔名有些愣神,咋的?他的话这么灵验么?
不会吧?
他也赶紧撒开两条细腿,飞快朝外就跑。
等几人来到望海城头,就听见城外,战马嘶鸣,号角连天,一阵阵烟尘在望海城前纷纷扬扬。
哥舒阳、韩童举目一看,就见城门外,不过百米距离,竟然站着一支无边无际的军队,看旗帜和装扮,他们一眼就认出来了,正是南蛮大军。
南蛮大军竟然跑到望海城来了,他们疯了吧?!
南北蛮联军不是在南疆苍云关吗?他们还能分得出兵力来进攻望海城?南蛮人总共不过百万之众,而南蛮军队更是只有八十万之众。蛮人青壮出则为兵,入则为民。所以,除下二十万左右的老弱妇孺外,其余八十万,皆可为兵。
不是有八十万南北蛮联军,其中就有六十万南蛮兵嘛,怎么,还有如此众多的南蛮之兵?
看着那一眼望不到边的南蛮大军,哥舒阳心头狂跳,一旁的韩童也是暗道不好,看阵势,南蛮军绝对不下十万之众,这么多的南蛮子,难道要夺望海城?
他们的兵力才刚刚被老将军带去了苍云关,而今,城中不过五万兵力,这几天,刚刚招募回来的新兵也才不过五千人而已,以五万五千人对战十万南蛮大军,这根本就是以卵击石。
此时,号角声再度响起:“呜……”显然,南蛮人正在调动军队,这是大军攻城的前奏。
哥舒阳与韩童心头突突乱跳。
他们不明白,南蛮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他们竟然一点消息都没有收到,大周的斥侯呢?望海城的探子呢?都跑哪儿去了?
就在两人正看着城下的南蛮大军心神俱震之时,突然,一道身影缓缓从南蛮军中走了出来……
踏踏踏……踏踏踏……
一阵沉重的蹄声踏得望海城之前,咚咚作响。
一道高大的人影骑着一头吞天狮子兽从队伍中慢慢走到了南蛮军前。
当哥舒阳和韩童看到那边身影,两人心头一阵狂跳。
“哈哈哈哈哈……哥舒阳,你可认识本王?”来人一声狂笑,声震望海城!
恰在此时,毒士崔名赶到了城头,一看到那骑着吞天狮子兽的高大老头,一时间,心头狂跳不止。
是他???
第98章 沐血苍云
崔名忍不住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自己这张嘴哟,刚才还庆幸,公子终于有一回算得不准,没想到,自己话还没说完,南蛮子就来了,这回,可有得苦头吃了,要是南蛮人把望海城攻破了,他可没地方跑去!
“南蛮王拓跋战天!”哥舒阳一声惊呼,城头,所有人脸色纷纷巨变。
来人正是南蛮国除了南蛮皇帝以外,地位最高的王爷,也是曾经南蛮的战力天花板,拓跋三雄的父亲南蛮王拓跋战天,南蛮国一位传奇人物。
正是这位南蛮王带着南蛮人东征西讨,愣是将一个小小的弹丸之地扩充到了现在,拥有五府十三城的南蛮国。可以说,若没有南蛮王,便没有现在的南蛮国。
南蛮皇帝一直视南蛮王为国父,所以,他的地位,在南蛮,相当于太上皇。只是,这位太上皇一生好战,即便已经八十岁高龄,也一直在外征战,没想到,他竟然跑到望海城来了。
“哥舒阳,你父亲哥舒夜乃是一代名将,我念他曾与我交战数次不落下风的份上,可以饶你们哥舒一家不死,你开城投降吧,我免你哥舒一家死罪!”
“哈哈哈哈哈……”听闻此言,哥舒阳纵声长笑。
“南蛮王,真是感谢你如此厚等我哥舒家,不过,你可听说,我哥舒家有怕死的将军?”
“那又怎样?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献出望海城,我可饶你们一死,否则,城破之日,我便屠城三日,将城中百姓尽数杀光,让你哥舒一家,成为南疆望海城永远的罪人!”
“哈哈哈哈哈……来啊,南蛮王,你当我哥舒阳怕了你不成?有种你就攻城吧?我望海城就算战至一兵一卒也绝不会后退半步的。”
“我望海城没有怕死之人!”
“好好好,不愧是哥舒夜的种,不过,你不要后悔就是。”说完,南蛮王一转头,抬手一挥,一道悠长的号角声急促地响了起来。
这是攻城的口角。
“快,准备守城!”哥舒阳一声令下,韩童赶紧带人去准备。
一时间,望海城头,战火骤然而至。
看着对面那疯如潮涌而来的南蛮兵,崔名双眼一眯,心头狂跳,看来,公子说的真没错,这次,南蛮国一定有大事发生,否则,不可能如此疯狂地进攻大周。也不知道,南疆苍云关那边怎么样了?
自己是来帮助哥舒夜守城的,现地,哥舒夜死了,他不能就此离去,还是帮一把吧!
想到这儿,他快步朝哥舒阳走去。
来到哥舒阳面前,崔名急急开口:“哥舒将军,我觉得,你城中只有五万人马,如果这样死守,是守不住望海城的!”
“你胡说,休要乱我军心,来人啊,给我带去下去!”哥舒阳可不傻,这时候,绝不能让人动摇军心。
“等等,哥舒将军,你听我说,我有一策,可退南蛮大军!”崔名赶紧补了一句。
哥舒阳一抬头,有些狐疑地看向崔名,毒士之名如雷贯耳,不过,他可没听说过毒士也有奇谋。
“要退南蛮兵不难,只需……”崔名缓缓说出一条毒计,听得哥舒阳心头再次狂跳,不可置信地看向崔名,这打仗还能这么打么?这不愧是天下第一毒士啊,如此,他几乎不废一兵一卒就可以让南蛮大军折损大半,只不过,这计确实有够阴损的。
为了守住望海城,他也顾不了许多了。
“先生高见,不过,这派去南蛮大军中出使的人确实不好挑选,不如,就请先生代劳如何?”
“你……”崔名脸一黑,他没想到,哥舒阳竟然把主意打到他身上了。看来,哥舒阳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跟老哥舒夜一样狡猾。
“我去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崔名可不傻,就算自己要去,也要让哥舒阳割块肉下来。
“请讲。”
“我要向将军借一样东西。”
“什么?”
“……”
“什么?你……不,这不可能!你休想!”就算是死,他也不可能将那东西交给崔名。
“将军要不再想想?!”
“不用想,那绝不可能!”让他用那人去换望海城的安宁,他做不出来。
“将军真的不再想想么?”崔名有些失望,这哥舒阳乃是一城的主将,如此优柔寡断,将来,必会吃大亏的,自己要不要帮帮他呢?
恐怕,哥舒阳做梦都没想到,就因为他一时的心软,导致自己家破人亡。
“不用了,这根本不可能。与其如此,倒不如让我们跟南蛮人决一死战。”
“呵呵呵,好啊,我倒要看看,将军能否用五万望海军守住这千年望海城。”说完,崔名袍袖一甩,离开城头。
就在此时,一声震天的号声响起,南蛮人发起了第一轮的冲锋。
南疆苍云关,此时,已是血雨如潮,北门已破,大批的蛮人冲入苍云城关。纵然剑鼎侯石异辉挡住了四大金刚,可他依然挡不住蛮人进城的脚步。
当……一声巨响,剑鼎侯一刀撞在拓跋虎的巨斧之上,两人同时后退两步,与此同时,拓跋豹、拓跋狼、拓跋熊三人的巨斧到了。
当当当……又是三声巨响,剑鼎侯再次将三人的攻击挡下,可当他的眼角余光瞄到了那疯涌而来的蛮兵,一时间,心头震荡不已。
他脱开四人的包围,朝北门冲进来的蛮人再次冲去。
“杀啊!”剑鼎侯声若洪钟,气如恢宏,独臂单刀,宛如猛虎出笼,瞬间,在蛮人军中撕开一道长长的血口。
可是,蛮人实在太多了,很快,他便被蛮人包围,密密麻麻的蛮人将他团团围在当中,一柄柄巨斧朝他身上招呼。
当当当当当……咚咚咚咚咚咚……扑扑扑扑扑扑……
残肢断臂和碎肉仿佛漫天的雪花,铺天盖地落下。
然而,北门的士卒早就打光了,城头之上,代替剑鼎侯主持大局的石苍看着那形单影只的独臂大将军,一时间,眼中热泪滚滚。
他现在,抽不出更多的人去帮他了,他只希望,他能再坚持一下。
就在他刚想到这儿,忽然,就听轰隆一声巨响。
石苍转头朝南门望去,脑袋嗡地一声……
第99章 书生意气
轰隆一声巨响,所有人都忍不住转头望去,就见苍云关南门竟然被轰开了一个大洞,南门破了!
南疆雄关南城门破了!
不知是谁喊出了那撕心裂肺的一声惨叫:“南门破了!”
剑鼎侯石异辉的脑袋轰隆一声巨响,整个人都开始颤抖,他呆呆站在北门前不足百米处,持刀的左手也是微微发颤,南门破了?!
看来,苍云关真的守不住了。
南疆大将转头回望,但见如同潮水一般的蛮兵从那破洞之中一跃而进,朝城中扑来,还不断有人在砍那个破开的大洞,洞口越破越大。如同蝗虫一般的蛮军宛如发现了宝藏一般,拼命了朝苍云关中冲来。
剑鼎侯茫然四顾,看向那满目疮痍的关城,一时间,心中百感交集。
想他剑鼎侯征战一生,大小战役经历不下百次,未尚有一败,没想到,今日竟然要丢掉这南疆雄关,他即将要成为大周的罪人啊!
他好不甘心呐!
“啊!”剑鼎侯一声怒吼,须发飞舞,身上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疯狂暴涨,头顶,隐隐有血色雾气闪现。
“不好,他要燃烧气血!”拓跋虎一声大叫,他没想到,剑鼎侯竟然准备用这种自残的方式跟他们玩命。燃烧气血乃是武者最后搏命的招术,一旦气血被燃烧殆尽,武者便会油烬灯枯而死。
这剑鼎侯不要命了!
剑鼎侯目光之中隐隐有血光闪动,他双目赤红,抬手一翻,青铜破月刀瞬间刀口朝上。既然苍云关守不住,他偏不如蛮子的愿,他要一人夺一门,他要一人将这北门的蛮子杀出城去!
剑鼎侯如同一头被激怒的猛兽一般,大刀一扬,一声怒吼:“杀!”身子如同一道离弦之箭朝拓跋四兄弟冲了过去。
当……拓跋虎用力挡下剑鼎侯一刀,可是,下一刻,右侧的拓跋豹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当……扑哧……
“啊!”拓跋豹一声惨叫,石异辉大刀如同一道闪电一般,迅速劈在他的身上,将他整个人一刀劈成两半。
剑鼎侯一回身,又是一刀,狠狠砍在刚想逃走的拓跋狼的身上。后者,赶紧抬手就挡,当……
还没等拓跋狼反应过来,就见青铜破月刀忽然以一个诡异的弧度一转,呼……
拓跋狼不可思议地看向那耀眼的金光,双眼睁得如同铜铃般大小,他还没有来得及叫出声,脑袋便从脖子上滚了下来,一道血柱冲天而起。
燃烧气血的剑鼎侯修为一下提升到了半步大宗师境,所以,在场,无人是他的敌手。
“杀杀杀!”愤怒的剑鼎侯仿佛一头发狂的怒龙一般朝蛮人疯狂扑了过去。他所过之处,到处都是血肉横飞,一刀扫去,便是一排排的脑袋飞去。独臂南疆大将宛如一尊杀神相似,瞬间便将蛮人杀退了数米远。
那些蛮人看到犹如杀人机器一般的剑鼎侯,一个个吓得转身就逃,疯狂朝北门口奔去。
他们是蛮人悍卒不假,但他们也怕死,现在的剑鼎侯根本就不是他们所能抗衡的。
即便是拓跋虎和拓跋熊,也是赶紧撒腿就跑。他们很清楚,现在的剑鼎侯就是一头疯虎,随时会将他们斩杀当场。
城头,主持战事的石苍看到南门一破,目眦欲裂,他一声怒吼:“来啊,随我驰援南门!”说罢,石苍从城头一跃而下。身后,数十名南疆将士赶紧飞快朝城下跑去。
石苍手擎制式长刀,朝南门刚刚涌进来的蛮子兵杀将过去。
可是,蛮人实在太多了,他落在城门处,便瞬间被冲上来的蛮兵淹没。
“杀!”石苍一声怒吼,气势如龙,甩开长刀,在蛮军之中便展开了疯狂的厮杀。南门残余的士卒也加入战斗,与他一起拼死抵挡涌进来的蛮军。
一时间,苍云关中,战斗变得异常的惨烈。
就在此时,城头,一个浑身是血的书生眼看着一个蛮人爬上了城头,他挥剑就砍了过去。
哪知,那蛮人抬手一斧,当……那书生的剑顿时便被磕飞出去。
“哈哈哈哈哈……南疆果然没人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也出来杀敌,去死吧,臭书生!”那蛮人疯狂大笑,一斧朝那书生劈了下去。
那书生猛地一侧身,用肩头一扛,咚……一道血箭飚起,那巨斧狠狠砍在书生的肩头,痛得书生一声闷哼,身子却是不停,飞身朝那蛮人扑了过去。
与此同时,蛮人似乎察觉到不对劲,刚想甩开书生,书生已经扑倒了。书生忍着巨痛,一张嘴,狠狠咬在那蛮人的脖子上。
扑哧一声,一道血箭飚起……
“啊!”那蛮人百夫长一声惨叫,刚想推开书生,哪知,书生一用力,双手发狠,死死抱住对方的脖子,张嘴用力咬住对方的脖颈,顿时血如泉涌。
“啊,你……”蛮人百夫长吃痛,巨斧用力一压,狠狠将书生的半边身子都砍了下来。书生依旧不放,死死咬住蛮人百夫长的脖子。
书生拼命抱住蛮人,血瞬间如同泉水一般喷了出来。
蛮人的大动脉破了。
书生的身子也被砍掉了一半,可是,他的嘴依旧紧紧咬着那蛮人百夫长的脖子。
蛮人百夫长身子不停地开始抽搐了起来,终于,不动了。
那书生转头想望向北门那道孤单的身影,可是,他的头转到一半,便不动了。
书生眼神闪闪发光,嘴角挂着血迹,保持着转头的动作。
城头,喊杀声震天,没有人注意到书生的死,也没有人在意书生的死。
他名叫吕仲谋,当年,剑鼎侯收留了失意的他,他没有来得及抢回沧澜江漕运大营,但他并没有忘记,当年,投笔从戎的决心和勇气,所以,他即便要死,他也要拉上蛮人垫背。
南门,敌人越聚越多,石苍带着近百人在南门拼命厮杀,可是,蛮军很快便冲到了南门内侧,南门,守不住了。
然而,此时,北门的剑鼎侯石异辉却仿佛是杀魔一般,杀得蛮军大肆溃逃,他又一刀斩下了拓跋虎的一臂,痛得拓跋虎一声惨叫,飞快朝城外逃去,一向骁勇善战的拓跋熊也吓得赶紧朝城外就跑。
现在的剑鼎侯根本就是蛮人所能抗衡的。
然而,就在此时,忽然,又听轰隆一声巨响……
第100章 石家有老卒
所有人再度朝南门望去,只见南门半扇大门竟然被整个给撞开了,无数蛮军开始从南门冲进苍云关。
此时,剑鼎侯看得心头狂跳,他已经没有时间了。
没有时间了!
他不再理会南门,继续疯狂将北门的敌人朝门外驱赶,那冲进来的近千名蛮人竟然被他一人杀了一大半,剩余的蛮兵被他驱赶朝北门外疯跑。
石苍看到南门破了一半,一时间,心胆俱裂,他疯了一般,带着手下拼命厮杀,可是,敌人依旧是越聚越多,越杀越多。仿佛,蛮人就像是个无底洞,杀了一个,又有一个冒出来,杀了一群,又有一群冒出来。
不到片刻的功夫,南门便冲进来数百名蛮兵,还有无数的蛮军正在源源不断地从南门涌进来。
而南门的守军加上石苍带来的人已经不足三十人了,面对数十倍于自己的敌人,石苍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拖刀猛进,宛如一头猛虎,杀意正酣。
他知道,一旦后退半步,他们马上就会丢掉整个南门。
所以,他不能退,绝不能退!
“杀!”石苍一声大吼,继续朝敌人冲杀过去。
可是,敌人实在太多了,他们三十几人瞬间便被蛮军淹没。不到一刻的功夫,就有十几人死在蛮人的巨斧之下。
石苍心头乱跳,依旧不停,继续朝蛮人冲去。
纵然是死,他也要夺回南门,将蛮军赶出去。
然而,任石苍如何努力,南门的敌人却非但没有减少,还在迅速增加。
又过了一会儿,南门的蛮人几乎达到了一千多人,整个南门的甬道里都挤满了蛮人。
他们开始朝城中央疯狂扑去。
与此同时,北门,剑鼎侯竟然奇迹般地将敌人赶到了北门口,那近一千多的敌军剧然全部被他一人杀退了。
他一抬头,便看见北门之外,是滚滚烟尘,还有那一眼望不到边、无边无际的南北蛮联军,那有还高坐在白虎之上的联军大元帅拓跋元鸿。
南疆大将一人一刀,站在北门处,宛如一尊天神,他目光如刀,身上气血如潮,一人独立北门之处,蛮军竟无一人敢从北门冲入。
拓跋元鸿看着这一幕,心头突突乱跳,对这位南疆大将心头却是钦佩不已,虽然,阵营不同,但不得不说,剑鼎侯石异辉确实是世之悍将。
不过,就算他剑鼎侯再强,苍云关他也势在必得。
拓跋元鸿一转头,看向南门,果然,见蛮军不断朝里涌入,眉头这才稍稍舒展开来。
剑鼎侯燃烧气血,也不可能支撑太久,到时候,他自会油尽灯枯,自己倒不如留些时间,看着这位南疆大将身死道消。
想到这儿,拓跋元鸿看向北门那一人站在城门处的剑鼎侯,一时间,胸中意难平。
南门处,石苍身边的士卒已经打光了,他不过是六品武者而已,攻入南门的至少有三名千夫长,他们都是七品,石苍哪里是他们的对手。他身上,早已是血迹斑斑,身中数刀。双肩处,隐隐有白骨隐现,他整个人也早就成了血人一个。
南门,他夺不回来了。
看着疯涌而来的蛮人,他知道,他的时刻到了。跟随大将军这么多年,无论是冲锋还是守城,他都不曾后退半步,今天,亦不会。他石苍,对得起石家军的名号,对得起,大周南疆的百姓!
南疆守将石苍拼命荡开两名千夫长的巨斧,长刀一扫,瞬间,便扫开了一片空地,可是,他四周到处都是蛮人,他根本冲不出去。
“周人,投降吧,投降的话,我留你一个全尸!”
“嘿嘿嘿,你们何曾见过,石家军有投降的将军?”说完,石苍举刀便砍。
当当当当当……无数柄巨斧落下,刹时间,鲜血和着碎肉横飞,南疆副将石苍,被蛮人乱刀砍死。
就在这时,似乎是感应到石苍的死,剑鼎侯转头一望,目光中隐隐有血泪闪现,石苍,他的好兄弟,他……走了吗?
看来,这次,他石家军是要打光了,他真的错了吗?当初是不是真的不该投降大周,不该投降啊!这大周的天子果然是个无信之人。只是,再给他一次选择的机会,他还是会做同样的决定,因为……
石苍一死,冲入南门的蛮人便疯涌朝苍云关城中央冲去。
剑鼎侯眼睁睁看着那些蛮人冲入,却并没有动作,城中的百姓早就被他转移走了,就在开战后的第二天,他便将城中所有的百姓都送走了,现在的苍云关只有他石家军。
只是,他终是没能带着大家回家,没有办法回去了。
他剑鼎侯……
就在石异辉刚想到这儿,忽然,就听城中密央附近,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大将军不必惊慌,石猛来也!”城中央附近,一道苍老的身影倒拖制式长刀,朝那急急奔来的蛮军迎了上去。
“石龙来也!”
“石义来也!”
“石五来也!”
……
就见一道道苍老的身影开始出现在南门通往城中央的甬道之上。
剑鼎侯不可思议地看向南门不远处,一时间,眼皮突突乱跳,竟然是他们,石家老卒!
他们不是走了吗?他不是让人送他们离开了吗?
他们……怎么又回来了?
谁也没想到,被剑鼎侯派人送走的两千石家军老卒竟然全部都回来了。
当年,剑鼎侯害怕大周天子不讲信用,所以,将三千石家老卒带到了南疆苍云关,给他们在苍云关安家,为他们养老送终。后来,一千多老卒因为战伤痼疾而去死,还有两千多石家军的老卒活了下来。他一直将他们养在南疆。也一直按照当年的例俸给他们发饷银,他石家军的老卒,他从来不曾抛弃,更不曾忘记。
所以,这些老卒在听到那声南疆急报以后,就纷纷自发跑回了南疆。
他们生是石家军的人,死是南疆的魂!
老卒之中,石龙傲然而立,如果不是断了一条腿,他今天或许还在军中,早就应该封侯拜相了吧?!
“石大将军,你就下命令吧,老哥们都到了!”一旁,身材高大的石猛拎着鬼头刀,看向自己的大哥。
石龙点了点头,扫了一眼,这些石家军的老卒。大将军待他们不薄,退役以后,大将军不但没有嫌弃他们,还给他们置办家业,给他们的后人找营生,这恩,他们不能忘。石家有大将军这样的人,他们不亏。
石家军是打光了,可是,还有他们这群老卒!!!
第101章 狠辣阴损老龙王
“呈队形,三三二二一!杀!”老将石龙一声令下,石家老卒突然变换出一个奇怪的阵型,刚刚冲上来的蛮人一个个面面相觑,不少蛮人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
“大周果然没人了,南疆果然没人了,都是一些老弱病残了,哈哈哈哈哈哈……”为首的蛮军千夫长笑得张狂而得意,一挥手中的巨斧,蛮兵如同潮水一般朝石家老卒杀了过去。
石龙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后队变前队,杀!”
瞬间,刚刚还在变换队形的石家老卒突然又变了个阵型。那冲上来的数十名蛮人正洋洋得意冲到,突然,就见无数柄刀尖对准了他们的胯下,扑扑扑扑扑……
“不好,撩阴刀阵,快……”蛮军之中,一名千夫长脸色巨变,急得一声大叫,可是,已经来不及了,近三十多名蛮人被石龙的撩阴刀阵全部从裆部一刀划开了肚子。
“啊!”“啊!”“啊!”……
数十道惨叫声响起,一时间,鲜血横飞,那被划开肚子的蛮人痛得满地打滚,捂着腹部,一个个痛得跳脚,紧接着,老卒前队变后队,后队一换,上前补刀。
扑扑扑扑……血肉横飞,脑袋翻滚,三十几名蛮人瞬间便被斩于刀下。
石龙等人乃是久经沙场的老卒,他们与蛮人打交道多年,经验丰富,所以,自创了这套阴损毒辣的撩阴刀阵,就是为了专门对付身材高大的蛮人,现在,石家军都打光了,他们必须守住这南门的甬道。
三名千夫长吓了一跳,看向那站在原地,岿然不动的老将石龙。
“再冲!”为首那名千夫长一阵恼怒,一声令下,数十名蛮人再度朝老卒军阵冲了过去。
“后队变前队,杀!”
就在那五十几名蛮人杀到,突然,老卒阵营中,队形再变,又是撩阴刀。
扑扑扑扑扑扑扑……
“啊!”“啊!”“啊!”“啊!”……又是数十道惨叫声响起,几十名蛮人又被齐胯劈开,紧接着,又是后队变前队,上前补刀。
无数脑袋滚下,数十名蛮人再度被砍倒阵前。
一时间,刚刚还在嘲笑石家老卒的蛮人,一个个脸色变得十分难看起来,他们一个个下意识夹紧了裆部,那可是撩阴刀,真的是……蛋疼啊!
是真的……疼!
谁也没想到,一群老卒竟如此毒辣。
石龙也不说话,目光扫向那冲来的蛮人,眼神之中森寒无比,对蛮兵这样的敌人,只有一个字,狠!狠到让他们害怕。
刚刚还得意非凡,狂笑不止的几名千夫长,瞬间,笑不出来了,那些肆无忌惮的蛮兵更笑不出来了,他们一个个看向石家老卒,像看魔鬼相似,一些胆小的,下意识朝后退了半步。
为首的千夫长双眼一眯,看向石龙的目光带着浓浓的忌惮,这人虽然年纪大了,但绝对不是无名之辈。
那人看到石龙那十分不自然的右腿,忽然想到一人,张嘴吐出一句:“你是石家军的不败龙王石龙,你是不败龙王石龙!”
“哈哈哈哈哈哈哈……”石龙仰天长笑,轻蔑扫了一眼那对面将近三千多的蛮人,又看向那出声之人,微微点了点头:“不错,不败龙王不敢当,正是石龙,石家军的石龙。”
在场所有人脸色巨变,尤其是那名发声之人,更是脸色变得极其难看起来,竟然真的是他,石家军中曾经的传奇人物,不败龙王石龙。
那是剑鼎侯石异辉的师父,据说,当年,他不满石异辉投降大周,所以,隐退了,没想到,他竟然还活着。
石龙可不是一般人,那是带领五千石家军曾将五万妖军打得丢盔卸甲的前朝十大名将。传说,此人力大无穷,心思缜密,而且,对于行阵打仗更是诡计百出,乃是不可多得的一代名将。
不是说,他已经死在了西疆望仙城吗?怎么还活着呢?
三名千夫长眼中写满了震惊与警惕,纵然石龙现在已经年届八十,他们依旧不敢大意。
“怎么,你们这就怕了?不敢冲,就滚回去,否则,我管叫你们有来无回!”石龙慢悠悠开口,眼神冰冷如刀。
为首的千夫长名叫耶律闻雄,正是老国师的三儿子。面对石龙,他没有必胜的把握,可是,对方毕竟只有两千老卒,他就不相信,自己拿不下这些老弱病残?
“呵呵呵,不败龙王,久仰大名,不知道老将军还有多少气力可以与我们一战?”耶律闻雄突然开口,看向老将石龙。
“你大可以试试!”石龙也不废话,看向对方的眼神带着一丝轻蔑,而且,他还有意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那意思似乎是在说,这就是你的下场。当年,他带领石家军在西海征讨,博了一个不败龙王的美名,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是兄弟们用命拼回来的。
耶律闻雄的脸色微微一变,一抬手,身后,一百名南蛮兵瞬间冲了出来。
“来啊,给我冲,二队,做好准备,一队一出,二队紧跟上去。”他倒要看看,这位西疆曾经的不败龙王,是否还如当年传说的那般神!
想到这儿,他一挥手,身子朝后一退,一百名南蛮兵瞬间朝老卒阵营冲了上去。
“退,后队变前队!”石龙大声一喝,瞬间,老卒阵营再度变换。
南蛮人不再顾及其他,一百多人再度冲至。
咚咚咚咚……扑扑扑扑扑……
“啊啊啊啊啊啊啊……”无数声惨叫响了起来,只见老卒阵营中,数百柄长矛刺出,正刺在那些南蛮兵的身体下部,紧接着,那些枪头突然冒出四根利爪,朝中间合拢,无数声惨叫再度响起,一蓬蓬血雨飞散而出。
“退!”
嘭嘭嘭嘭……一个个大鸟被生生扯了下来,痛得蛮人一个个开始撕心裂肺地惨叫起来……
看得耶律闻雄和另外两名千夫长,以及所有的蛮人,一个个头皮发麻,这是什么招术?
“这叫掏鸟蛋,我在西疆时,为了对付妖人发明的,今天,让你们也尝尝这滋味!”
“我……”耶律闻雄的脑袋嗡地一声,心头突突乱跳,这石龙竟然把对付妖人的那套,用来对他们了?
简直是岂有此理!
他眼中杀意疯涌!
第102章 老卒撼山
“巨斧阵,给我冲!”耶律闻雄一声令下,瞬间,两百多名身高过一丈多的巨汉手拎长斧走了出来,他们一个个如同一座行动的小山相似,看得人心惊胆颤。
石龙心头暗道不好。力量明显是他们的弱势,看来耶律闻雄准备用巨人阵来对付他们了。
“杀!”为首一名身材高约两丈的巨汉一声大喝,率先朝石龙所率领的南疆老卒冲了过去。
轰隆……近两百名大汉将南门甬道踏得咚咚作响,面前传来一阵地动山摇之感。
远处的剑鼎侯看到这一幕,也是心头暗道糟糕,他没想到,师父石龙竟然回来了。
“石猛,退!”
“老大哥,退不了,兄弟,给孩子们报仇的时候到了,随我冲!”老卒石猛率先拔出腰间制式长刀,身子一挺,宛如一条老龙,率先朝那两百多名巨汉冲去,他们的阵型虽然巧妙,奈何,他们的气力不够,很可能,一下就被那些大汉破了阵法,到时候,他们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倒不如,跟敌人拼了,死也要死的轰轰烈烈!
石龙一见,知道,自己也不可能挡得这住这两百名巨汉的攻击,他的长矛阵虽然厉害,但,力量太过悬殊了,他一咬牙,呛啷一声,拔出制式长刀,一声大喝:“石家老卒,随我杀!”
轰……两千老卒倾巢而出,朝着那两百名巨汉冲杀而去。
“杀!”耶律闻雄一声大吼,也带人朝石龙冲了过去。
瞬间,两帮人马撞在一起,咚咚咚……当当当当……刀兵相交,发出一阵混乱的响声。显然,他们并没列阵,此时列阵,他们并没有优势,现在,只能看个人单兵作战能力,杀多少蛮兵算多少了。
“师父!”剑鼎侯一声大喊,可是,隔得太远,石龙根本听不见他的声音。
不过,他知道,师父石龙已经原谅他了,已经原谅他当年不听劝告,投降大周了,否则,师父也不会抛下刚刚出生的小孙子跑回来跟他一起搏命了。
石龙并不是没有听见剑鼎侯石异辉的声音,而是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他不想死的那么快,所以,他要专心致志杀蛮人。
“辉啊,你好好的,一定要活下来啊,为师从来没有责怪过你,你做得很好,虽然,现在是周天子当朝,但我们同是九州的儿女,我们同为震旦的子孙,为师要先走一步了,你记住,石家军绝不能灭种啊!”
“石家军绝不能灭啊!”石龙一声嘶吼,石家老卒听到那一声怒吼,一个个神情激动,跟打了个鸡血相似,玩命地冲杀,瞬间,竟然将蛮人逼向了南门。
耶律闻雄脸都绿了,他们竟然被一群老头逼退了。
“给我杀,给我杀,给我冲回去,冲回去!”耶律闻雄气急败坏地狂吼狂叫,挥刀朝石龙奔去。
“老东西,你给我去死吧!”他的弯刀斜劈而下,直奔老将军的后背而来。
听到风声,老将石龙不紧不慢,朝一侧一让,但是,另一侧,一柄巨斧同时到了,呼……
巨斧劈下,老将只得再度朝后一退,巨斧呼地劈在地上,他一刀扫出,直奔耶律闻雄的肚子划去。
吓得耶律闻雄亡魂皆冒,赶紧朝后就闪,可是,老将军刀势未用老,猛地刀朝上翻,狠狠撩了上去,正是撩阴刀。
耶律闻雄赶紧飞身朝后就跳,哪后,身后有人,他一个踉跄,差点摔了个狗啃屎。
啪地一声,直接摔趴在地上。
“哈哈哈哈哈……”见此情形,不少老卒仰天大笑,他们都已经活够了,能够为石家军,为南疆,为自己的子孙后代挡一挡这蛮子兵,他们死也值了。
就在众人正发笑之时,突然就听西边传来一声巨响,咚……轰隆……
所有人都忍不住朝西边看去,只见苍云关西边,半扇城门正缓缓掉落进城内,西边也破了!
石龙等老卒惊得魂飞魄散,现在,苍云关四门破了三门,这仗还怎么打?
“兄弟们,杀,把他们打出南门!”老将军石龙一声怒吼,带人疯狂朝蛮人杀了过去。
耶律闻雄从地上飞身爬了起来,拾起大斧,朝石龙身后嗷地一声冲了过去:“老匹夫,你给我去死吧!”
石龙一个躲闪不及,赶紧回身一刀,当……然而,就在此时,另一面,一名千夫长的巨斧到了,呼……
石龙赶紧回刀就挡,哪知,挡得稍微慢了一点,那柄巨斧恶狠狠劈在了老将军的肩头,痛得老将军一声闷哼,血瞬间流了出来。
他眼前一黑,差点没摔倒,再次看向北门,只见徒弟石异辉正焦急站在北门,门口的蛮子兵却不敢前进半步,他心中稍稍安定。
他终是没有收错人,终是没有看错人,他石龙的徒弟,一人将数万蛮人挡在城外,如此英豪,岂不快哉!
“蛮子,来吧,来啊,来啊,杀啊,杀光这些蛮子!”老将军状如疯魔,头破披散,疯狂朝蛮子兵疾冲而去。
他只有一条腿,另一个假肢拖着,他的速度并不快,可是,所过之处,蛮人士兵纷纷被他的长刀扫中,一个个倒地不起,老将雄风不减,去如惊虹!
看着师父拖着残躯还在拼命厮杀,南疆大将剑鼎侯石异辉,此时,如骨梗在喉,他知道,这次,师父不能再随他回去了,他自己应该也回不去了。
如此,甚好!他抬头看向西门,此时,西门的守将石大安也是浑身浴血,未曾退一步。
苍云关守不住了,唯今之计,只有一条路可走了。
“师父,安子,猛子叔,对不住了,石家军未亡的将士们,对不住了!”
剑鼎侯看向城楼的方向,那里,还有一支百人小队正眼巴巴看着剑鼎侯的方向,他们一个个焦急万分。不过,他们很清楚,一旦大将军向他们发出命令,就是他们以身殉国之时。
陡然,就听北门处,南疆大将剑鼎侯石异辉一声大吼:“来人啊,焚城!”
第103章 亲手送他上路
剑鼎侯的声音响彻在苍云关城,几乎所有人都听到了那两个字:焚城!
一时间,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向城头,不少蛮人的将领心头涌起一阵不好的预感:焚城,什么意思?剑鼎侯想干什么,难道,他想把苍云关整座城都烧了?
就在这时,耶律闻雄猛地看向四周,此时,他陡然发现,苍云关内,似乎隐隐有铜油的汽味,不好,这剑鼎侯是准备跟他们同归于尽,妈的,这人简直是疯了!
“走,快,撤出苍云关,快,撤出苍云关!”他掉头就跑!
接到命令的城头士卒,一个个纷纷点头,相互看了一眼,他们是最好的兄弟,他们也是石家军最后的战力,一百名神箭手,用来跟敌人同归于尽。
“大将军,石羿收到,请大将军放心,羿一定让蛮人有来无回!”白衣石羿心头震荡,一转头,看向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兄弟们,该到我们了,准备点火!”
说完,石羿弯弓搭箭,一箭朝西门的方向射去。箭如飞虹,去似流星。
带着一团火焰,落在西门,瞬间,腾地一下,西门整个被点着了。
紧接着,无数的火箭落在西门处,刹那间,整座西门便沦为了一片火海。
苍云关是守不住了,可是,他们也不会任由这大好的关城落在蛮人手里,他们留给蛮人的只能是尸体,只能是残墙破壁,这是石家军最后的倔强!
刚刚冲进西门的蛮人疯狂转身朝外就跑。可是,火势太快了,很快,整座西门处都被点燃,火势将整座西门都淹没其中,西城门甬道,亮起一条长约数十丈的火龙。
“啊!”“啊!”“啊!”……无数惨叫声此起彼伏,听得南门的和城外的蛮人心头突突乱跳,这是无差别火攻吗?
西门处,还没有来得及撤离的石大安身处火海之中,还在追着蛮人厮杀,纵然是死,他也要死在蛮人后面。
“大将军,大安去了,您一定活下来啊!”说完,西门将军石大安抱着两名蛮人千夫长狠狠朝向那冲天而起的熊熊烈焰扑去,瞬间,便被大火吞没。
无数惨叫声开始响彻在西门。
城外,拓跋无鸿看到这一幕,心头狂跳不止,既恼怒又憎恨,这剑鼎侯简直就是个疯子,竟然想火葬苍云关。
就在南门的敌人刚开始撤出去,无数支火箭开始从城头落下,瞬间,南门也被点燃了。
看到这一切,石龙胸中,心潮澎湃。
不愧是他石龙教出来的弟子,果然够狠,这才是为将者,这才是他石龙的好徒弟,纵然是城破,也要让敌人有来无回,焚城,跟敌人同归于尽,好好好,他石龙果然没有收错人!
“哈哈哈哈哈哈……好好好,好一个烈火焚城啊,好好好,好,来吧,烈火,来吧,羿小子,给爷爷来一记最大的火!”石龙仰天大笑。老将豪气干云!
不少南疆老卒也纷纷看向西门,一时间,无数火把落下,感应到他们身边的火势腾地一下都起来了, 他们这才反应过来,一个个兴奋的嗷嗷乱叫,石龙猛地一声狂吼:“来啊,把他们留下来!”
猛地,他朝正在逃跑的耶律闻雄冲了过去。南疆老卒一个个悍不畏死,朝正要逃出城的蛮人包围了上去。
走,哪有那么容易,既然进来了,那还跑什么呀?老卒状如疯魔,纷纷拼命朝那蛮人围了上去。瞬间,便将剩余的一千多蛮人堵在了南门之内。
“耶律将军,留下来吧,看看你们蛮人的肉香,还是我周人的肉香!”石龙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笑。
耶律闻雄心头咚咚乱跳,他可没闲功夫跟这些老头死磕,这些都是他耶律家的子弟,他必须把他们带出去。
“杀,给我冲出去!”耶律闻雄身先士卒朝石龙冲去。
石龙率领老卒们纷纷将城门堵死,他们一个个看向那如狼似虎冲来的蛮兵,嘴角噙笑。
他们够本了!
轰……南门处,火势冲天而起,瞬间,便将耶律闻雄等人吞没。
城头,石羿心头一震,他略一犹豫,弯弓搭箭,一箭朝城门射了过去,堵死城门,将敌人留在城中,这是当时,大将军下达的命令,所以,不管谁在城门处,他都必须把城门封死。
腾地一下,火势瞬间将老将军石龙吞没。
“石龙大哥!”石猛急得一声惊叫。
“鬼吼什么,我好着呢,就是有点烫,辉小子还真是,心一点也不狠,要是我,就先把我自己乱箭射死,再来烤肉!”火光之中,老将石龙淡定自若,没有一丝的畏惧。
老将的身影在火光中,开始发出滋滋的声音,他的身体被烧着了,可是,老将军依旧屹立在南门,一动不动。
大将军就应该守国门,他石龙虽然老了,可依旧还是那个西疆镇妖将军,还是那个不败龙王。
将军守国门,天子死社稷。
他石龙死得其所,更何况,他是死在自己徒弟的命令之下,值了!
收徒当如石异辉!!!
看着那被熊熊燃烧的老将石龙,石猛等人纷纷动容,他一咬牙,冲到了石龙身前,一把将他抱住:“老哥哥,我陪你啊!”
“不用陪,大家一起!”说完,数百名石家老卒残部朝他围了上去,将南城门整个给堵死!
看着这一幕,远处的剑鼎侯石异辉心头既悲又喜,既愤怒又觉得愧对师父。
他石家老卒,壮哉!
苍云城中,火光冲天,所有冲进来的蛮人都被留了下来,剩下的只有北门的剑鼎侯石异辉了。
城外的大多数蛮人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他们看到城中起火,而且,火势那么大,猜也猜到了苍云关在干什么。
拓跋元鸿自然也早猜到了剑鼎侯想干什么。
他心中怒火中烧,却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蛮人大元帅拓跋元鸿看向北门,心头更加的忌惮了,这剑鼎侯简直不是人,连自己人一样烧死,这是要跟他南北蛮联军同归于尽吗?
果然,这石家军是天底下最难缠的军队,这剑鼎侯真不好对付啊!
南门、西门,火光冲天,惨叫声和着烤肉的香味传了出来,两门之处,宛如人间炼狱相似。
东门和城头的石羿等人不敢看,他们很清楚,接着,该沦到北门了,该沦到侯爷了!
无数人看向北门,那道孤单的身影,他们很清楚,一旦剑鼎侯死了,那么,苍云关很可能马上就会丢失,所以,不知道,剑鼎侯有没有勇气自焚呢?
他死,很容易,但是,要背上千古骂名。甚至,大周朝廷还要对他的死进行问责。
他有可能遗臭万年!
他有那个勇气跟苍云关北门一起焚毁吗?
而且,他的气血已经燃烧得差不多了,纵然不自焚,恐怕,他也活不了多久了。
“石羿,你还等什么?”北门处,剑鼎侯猛地一声狂吼。
城头,神箭手石羿心头一颤,看向那只剩一臂的身影,一时间,五内俱焚。
他是剑鼎侯的义子,他本是孤儿,是侯爷将他收在身边,教他武艺,请人教他箭术,让他成为神箭手,成为石家军白衣箭士的首领,一名真真正正的少年将军。
往事一幕幕在脑海之中浮现,剑鼎侯于他,如再生父母,可今天,他要亲手送他上路!
第104章 蛮帅惊魂
城头,石羿弯弓搭箭,缓缓对准了北门那道孤独的身影。
此时,剑鼎侯看向城外门,那还在奔跑不息的蛮人大军,一时间,心头一片清明。他戎马一生,若说有对不起谁的话,那便是家中的妻儿了,他没有兑现当初的承诺,不能再回到他们身边了。他石异辉对不起他们啊!
只愿来生,文英能嫁个好人家,自己的几个孩子能生在好人家,不要跟着他受苦受罪!
“石羿,点火!”猛地,剑鼎侯再度冲着城头一声怒吼,嗖……一支带着火球的羽箭朝北门飞来。
拓跋元鸿看到这一幕,心头几乎停止了跳动,他没想到,身为南疆主帅,剑鼎侯真做好了跟他们同归于尽的打算,心中对这位南疆大将,不禁多了几分敬意,短时间内,他还真拿不下这苍云雄关,得等到这大火灭了,他们才能进城。
就在他刚想到这儿,忽然,就在南北联军的身后响起一道震天阶的吼声:“给我冲!”但见数十匹快马飞奔而来,直直朝蛮人大营冲来。
“不好,有人闯营,快,把他们拦下来!”蛮军之中,有人大声疾呼。可是,那数十匹快马如一阵旋风,所过之处,便是人群倒下一大片,那些快马如闪电一般,瞬间,便在蛮军之中,撕开一道口子。
“驾!”人群之中,有人一声大喊,数十匹快马飞奔疾冲蛮营。
“砍掉他们的马腿,快!”那些人显然实力不弱,进入蛮军大营,如入无人之境。
“诸位,苍云关危矣,得加把紧了!”为首一人,身材并不高大,声音却是洪亮至极,一抬手,一条铁链子出现在手中,在链子的另一端是柄流星锤。
“弃马吧,再这么下去,马成累赘了。”又有人一声大叫。
“好!”数十名武道高手纷纷弃马,身形晃动,腾空而起,朝蛮人大军杀去。
那数十人仿佛数十台战争的机器相似,一冲便是一道口子,眨眼之间,便杀到了中军大帐。
“什么人?”国师耶律子机一声暴喝,当他看清来人的长相时,一声大喊:“不好,快拦住他们,快,拦住他们!”
可是,哪里拦得住,这些人个个实力超群,最不济也有八品。还有九位宗师。
那九人率先开路,一冲便是数不清的蛮人倒下,他们杀到兴起时,便将蛮人当成武器,抡圆了砸向蛮兵,一扫就是一大片,真是好不痛快!
蛮军大帅拓跋元鸿也意识到大营出了问题,赶紧一转头,便恰好看见,一个身材中等的老头正抡着子午流星锤朝他砸来。吓得他一声大叫,一抬手,一柄金斧出现在手中,当……
一声巨响,震得所有人都耳膜发麻,那人一个飞跃,瞬间到了他的面前,一掌狠狠拍下。
“拓跋元鸿,死来!”来人正是护国公谢宝隆的弟弟卫南军副帅谢宝树。
“你……”拓跋元鸿惊得心头一跳,赶紧弃坐骑朝远处飞掠。
哪知,谢宝树脚下不停,子午流星锤朝拓跋元鸿就甩了出去。
拓跋元鸿吓得一缩脖子,飞快朝后飞退。
就在此时,一道金光一闪,当地一声,一柄飞轮将子午流星锤撞开。
“阿弥陀佛,谢宝树,休要张狂,某家在此!”随着喊声,一道金色的人影出现在半空之中,挡住了谢宝树的去路。
谢宝树一惊,看向来人,只见来人一身金灿灿,全身仿佛涂了一层金漆相似,正是南蛮国的金龙法僧,也是南蛮高层的护卫之一,据说,每一位金龙法僧都有不低于宗师的修为,而且,他们全身上下刀枪不入,一身横练功夫早已无人能敌。
谢宝树眉头微皱,流星锤收回,也不恋战,朝另一侧飞快奔去,跟其他人汇合。谢宝树与庞豹率领的数十名高手,终于赶到了。
数十名武道高手杀入敌营,飞快朝苍云关奔去,中有一人,一杆蛇明亮银枪舞得风雨不透。
“二叔,咱们快走,不可恋战!”那人一声高呼,脸上焦急万分,也不知道,侯爷怎么样了,他有没有受伤,有没有……
她不敢往下想,苍云关城火光冲天,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来人正是谢文英。
谢宝树一见,不能马上见功,立即飞身加入战团,一起朝苍云关杀去。数十名高手很快便将整个敌营杀穿。一行人终于来到了苍云关前。
看得拓跋元鸿恼羞成怒,他一声大喝:“来啊,给我放箭,射死他们,射死他们!”一时间,漫天箭雨,纷纷落下,朝那数十名高手飞去。
谢宝树等人也不敢怠慢,护体真气将周身上下全部护住,那无数的箭雨根本无法近他们的身,只是,谢文英拨挡羽箭却有些吃力了。谢宝树一把将她拉过,护在身后。
此时,他们便到了北门。
正好看到北门之中,火光四起,只有一人,独臂大刀,站在城门之中,与那城门外的数万蛮军对峙,那气势,宛如一尊天神相似。
“那是……侯爷!”谢文英看清那人的脸,一声惨叫,飞身就朝北门扑了过去。
谢宝树等人的脑袋也是嗡地一声巨响,他们也没想到,那人竟然是苍云关守将,南疆大将剑鼎侯石异辉。
所有人都朝北门冲去。
石异辉正准备自焚以堵北门,就听见了那一声尖叫,他抬头望去,就见数十道人影纷纷朝他奔来,其中有一人,银灰银甲,手提蛇胆亮银枪,那是……
“夫人……”剑鼎侯失声惊叫,飞身就准备迎出去,可是,一想到北门只有他一个,他赶紧撤了回去,眼巴巴望向谢文英等人。
“侯爷……”谢文英心急如焚,手中长枪宛如一条银龙相似,玩了命地朝剑鼎侯的方向厮杀,终于,她距离剑鼎侯不过百米之遥。
而谢宝树等人也杀到了。
剑鼎侯不可置信地看向谢文英等人,他脸上惊喜万分,张了张嘴,却没有吐出半个字。
“侯爷!”谢文英再次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呼,一下飞奔冲入剑鼎侯的怀里,一把将他抱住。
剑鼎侯身子一颤,却是一动不动。
“侯爷,我可算赶到了,我可算赶到了,我可算赶到了……”谢文英的眼泪哗地流出了眼眶。
可此时,剑鼎侯依旧一动不动!
第105章 他走了
似是感觉到了剑鼎侯的不对劲,谢宝树赶紧将谢文英拉开,一探剑鼎侯的鼻息,整个人的脑袋嗡地一声,手臂颤抖地垂了下去。
他的身子狠狠一颤,看向剑鼎侯的身影,一时间,默然无语。
“怎么了?”庞豹忍不住开口,也看向剑鼎侯。
“他用了燃烧气血之法,已经油尽灯枯了。”
“什么?”所有人的脑袋轰隆一声巨响,谢文英闻听此言,整个人天旋地转,眼前一黑,重重栽了下去。
剑鼎侯死了,就死在苍云关北门,一人守一门,他就在站在北门。
谢宝树赶紧一把扶住谢文英,心头悲痛莫明。
“走吧,进城吧,再不进城,蛮人该杀进来了!”一旁,一名宗师叫了起来,众人这才纷纷开始进城。
一进城门,便看到了满眼惨不忍睹的场景,一时间,所有人心头都沉甸甸的,可以想见,这苍云关的战斗有多么惨烈。
庞豹冲着城楼喊了一句:“苍云关现在何人主事?”
神箭手石羿一抬头,便看见了谢宝树和谢家的那名宗师护卫谢元华,心头大喜:“谢爷爷,我在这儿!”他飞快朝城下就跑。
可来到城下,当看到剑鼎候直挺挺躺在那儿,石羿瞬间便呆住了。
此时,谢文英悠悠醒来,北门之中,响起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声:“侯爷!”
谢文英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她紧赶慢赶,没日没夜地赶路,还是没有赶到见侯爷最后一面。如果当时,她不顾及自身的安危,提前几日冲阵,也许,她就能见到侯爷最后一面了。
原来,她早于谢宝树等人赶到了蛮军大营附近,由于兵力悬殊,她带来的人实力都一般,所以,她自知,冲阵必死,因此,等到二叔谢宝树出现,这才敢跟着一起冲阵。没想到,终是晚了一步。
“你叫什么名字,苍云关还有多少人马?”庞豹赶紧准备开始布置守关一事。
“十不存一,活着的,包括伤员,应该不到三千。”
“什么?”所有人都目瞪口呆,苍云关可是有南疆大军足足四十万,现在,只剩下不到三千人?这不是十不存一啊,而是百不存一,这战斗怎么打到这种程度?
“这十几天,蛮人一天就发起几十次进攻,我们前前后后,一共打退了敌人不下数百次进攻,他们……”石羿说不下去了,足足四十万石家军,打光了。
他也不会活着的,因为,义父剑鼎侯走了,他石羿,不会独活的。他要去那蛮军大营,杀那蛮军大元帅拓跋元鸿,为义父报仇雪恨,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雪恨!
“皇上命护国公谢宝隆为元帅,率六十万卫南军前来,我为副元帅,受护国公之托,吾等先来苍云关驰援,所以,现在,苍云关由吾等接手!”
“见过副元帅!”石羿赶紧拜倒。
“你起来吧,重新布防,这北门先交出我守一阵子。”剑鼎侯乃是护国公一脉,他庞家也不是吃素的,既然剑鼎侯能一人守一城,他庞豹为何不可以?!
“喏!”石羿赶紧按庞豹的吩咐去办。
“副帅,不知大军什么时候赶到?”石羿忍不住问了一句。
“还有几日。”庞豹随口回了一句。
“什么?”石羿心头一跳,心道:完了,还有几日,就这点人,虽然,这些都是武道高手,但毕竟人数太少,可守不住苍云关呐。
似是看出石羿的担忧,谢宝树忍不住补了一句:“放心吧,卫南大将谢文龙所率卫南二十万精骑就在后面,应该不出半个时辰就能赶到。”算来,他们只比卫南精骑早了半个时辰而已。不得不说,卫南精骑的速度也确实够快了,不知道,谢文龙开始冲阵了没有。
就在众人正开始重新布防,蛮军身后,又响起一阵地动山摇的声音。
“什么声音?”国师耶律子机一声大叫,就在此时,一骑如飞而来。
“报,报,报,报国师,卫南二十万精骑,已经到了我们不足两里开外。”
“什么?”耶律子机的脑袋轰隆一声,心中暗道不好,他飞快上马朝大军阵前奔去,他必须尽快将此事告知大元帅,否则,一旦二十万精骑突破防线,那么,他们之前所做的所有努力都白费了。
南蛮国师耶律子机飞快朝蛮军阵前奔去,此时,拓跋元鸿惊魂未定,不明白从哪儿窜出来的那么多的武道高手。
便在此时,耶律子机赶到了。
“元帅,大事不好,卫南二十万精骑到了,就在两里之外。”
“什么?”拓跋元鸿整个人都懵了,自己在五里之外派了斥候,这卫南精骑都到了两里之外,自己竟然没有得到消息?
一股暴怒涌上他的脑门,可此时,发怒也没有了。
“攻城, 给我全力攻城,半个时辰内,必须拿下苍云关。”苍云关现在就是一座空城,他相信,南疆大军已经十不存一了,现在攻城,应该不用半个时辰就可以拿下这座南疆雄关。
就在他的话音刚落,就听蛮军身后,一阵震天阶的喊杀声响彻整座蛮军大营:“杀!”
一匹黄灿灿的高头大马一马当先,朝蛮军大营冲了过来。
卫南精骑赶到了。
“给我挡住他们,无论如何,不能让他们过去,给我挡住他们!”拓跋元鸿一声大吼,蛮人集结队伍,前队变后队,后队变前队,将卫南精骑挡在了阵前。
可是,谢文龙显然不想恋战,率人飞快朝敌人最薄弱的地方突围,很快,蛮营便又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卫南精骑都是上好的大宛良种马,所以,速度极快,还没等蛮人反应过来,便有数百骑从营中飞奔而过。
“快,拦住他们,拦住他们……”拓跋元鸿气急败坏,可是,哪里拦得住如同钢铁洪流一般的卫南精骑。
卫南精骑以战养战三十年,厉兵秣马二十年,大小战役不下数十次,这次,赶到南疆驰援,正是大显身手的时候,谢文龙岂能被蛮人困住!
卫南大将一声怒吼:“冲!”
连人带马疾冲而去……
第106章 怎么是他
卫南二十万精骑开始朝蛮军大阵冲去,只要冲过蛮军大阵,他们便可以到达苍云关,眼前,苍云关城已经近在咫尺。
苍云关城头,谢宝树还来不及悲痛,就带人登上了关城,现在,他只有三千人马,必须小心布防,而且,南门、北门和西门都受损严重,尤其,西门和南门几乎被烧了个精光,若不是剑鼎侯早有布置,还备了几扇新门,恐怕,他们就没办法守住这两座城门了。
就在他们刚一登上城头,就见对面的蛮军大阵之中,喊杀声震天响起,谢宝树拢目光一看,心头大喜,忍不住抬手一指:“卫南二十万精骑到了,文龙他们正在冲阵。”
所有武道高手都纷纷点头,即便庞豹心中暗中跟谢家较着劲,也还是忍不住夸赞一句,这卫南大将谢文龙确实够快的,不愧是卫南军二十万精骑的主将。
眼看着卫南精骑开始冲阵,谢宝树不禁有些担心起来。二十万精骑啊,如果损失严重,到时候,苍云关还能守几日,所以,这二十万人无论如何也要完整带进关城。
“二叔,您看……”谢宝树看向谢家老一辈了宗师高手,也是谢家一直隐藏的宗师,谢庆之。剑鼎侯是谢家的女婿,所以,这次,谢家几乎是倾巢而出了,但是,没想到,还是没有赶到救下剑鼎侯。
“我带人前去吧,助文龙那孩子一臂之力。”说完,谢庆之带着几名谢家的高手,转身就走。“青云,你也去,帮一帮卫南二十万精骑。”庞豹开口,看向庞青云。
“喏。”庞青云赶紧一挥手,带着十几名庞家的高手,朝城门走去。
一时间,北门大开,近三十多名高手,开始朝蛮军大阵杀了过去。
一见对面有人出来接应,卫南大将谢文龙喜出望外,赶紧率人朝敌军猛攻过去。
“冲啊!”两帮人马将蛮军夹在中间,狠狠蹂躏。
刹时,南北蛮军便被杀得溃不成军,卫南大军终于将蛮军大阵撕开,谢文龙一马当先,率先冲了出来。紧接着,数十名卫南狼将、偏将都纷纷冲了出来。身后,无数的卫南士卒也跟着冲了出来。
大约小半时辰之后,卫南大军终于全部冲出了蛮军大营,开始进入苍云关城。
谢宝树与庞豹相互看了一眼,眼中皆是又惊又喜,看卫南精骑的速度,确实快的惊人,谢文龙果然是世之悍将。
北门大开,卫南军开始朝苍云关疯涌而进。
距离苍云关还有六百里处,卫南大军已经加快了行进速度,日赶夜赶,也还没有到达苍云关,毕竟,他们绝大多数都是步兵,没有那么快能赶到。
夜深了,晓月如钩,奔跑了数天的卫南大军停下来休整一晚,谢宝隆很清楚,按照日子计算,卫南精骑和那几十名武道高手已经赶到了,他们不能做疲军,所以,得适当休息一下,否则,一旦到达苍云关,必将是一场恶仗等着他们。
借着月色,老国公毫无睡意。
就在这时,距离他的大帐不远处,两道黑影一闪,解决掉帐蓬外的守卫,一闪身,进了帐蓬。
两名黑衣人一抬眼,朝里看去,只见行军床上,一个白衣人正四仰八叉地躺在那儿呼呼大睡。正是苏弃。
“小子,我叫你睡,等会儿,你就永远别想醒过来,这次,太师交给他们的任务终于可以完成了,这小子,简直就是找死,竟然敢得罪太子!”想到这儿,两名黑衣人相互看了一眼,两人相互一点头,手中钢刀并举,朝床上的苏弃狠狠砍了下去。
然而,就在他们的钢刀刚刚一举起来,忽然,就感觉一阵阴风吹过,两人一哆嗦,身子一僵,举在半空之中的钢刀瞬间动不了了。
“谁?”两人吓得汗毛倒竖,其中一人忍不住开口叫出声。
可是,没有任何人回应他们,两人朝床上看去,只见床上的苏弃正瞪着眼睛瞅着他们俩。
“你……”两人吓得一激灵,没想到,苏弃竟然醒了。
“说吧,谁派你们来的,你们是太子的人,还是皇上的人,亦或者,太师庞虎的人?”苏弃的声音十分清晰,而且,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再看两人,也没有要揭开两人面巾的意思。
“小子,你最好快点把我们放开,否则,你一定会生不如死,等到了南疆,就会有你的好果子吃!”其中一人恶狠狠开口。
哪知,他的话音刚落,就觉得眼前灰影一闪,耳边上传来一道巨痛,他痛得刚想叫,嘴巴却被人死死捂住。
只见一只灰色的手正慢慢一点一点将他的右耳撕开。
“唔唔唔……”那人痛得差点没晕过去,他的右耳被那灰影生生撕了下来。
“唔唔唔唔……”黑衣人拼命想叫,可是,却叫不出声,而一旁那名黑衣人早就吓得滋溜一声,尿了。
他整个人都吓傻了。
倒是苏弃,一脸的平静,他在北荒,什么样的酷刑没有见过,不要说生撕人耳了,就是生吃人肉,他也不会奇怪。在这个人吃人的社会,只有丛林法则才有效。
不过,灰子当着他的面搞这玩意儿,多少有些倒胃口。
“算了,把他们活埋了吧!”苏弃意兴阑珊,懒洋洋说出一句,把两人吓得魂飞魄散。
此时,他们才明白过来,面前这位北川小王爷,根本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儿,哪是什么废物王爷。
“是庞虎,是太师庞虎,是太师庞虎!”另一名黑衣人生怕那灰影过来拉他去活埋,赶紧说了出来。
“嗯,意料之中,埋了吧!”
两人瞬间傻眼了,尼玛,他不是说了吗?还得埋吗?
他们对面前这灰影感到绝望。而对苏弃,这个昨天还被他们看不起的北川小王爷,此时,心底只有深深的恐惧。
“我们可以为您当卧底,我们可以作卧底的,我们可以……”那个被吓尿了的黑衣人赶紧一把扯下面巾,一张脸露了出来……
苏弃一抬头,看向那人,眉头微微一皱,不禁开口吐出一句:“怎么是你?”
第107章 背叛
苏弃有些意外,那人竟然是谢家之人,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这人是卫南三路军的副将,名叫谢云鹏,乃是三路军主将谢云飞的弟弟,兄弟二人是谢宝隆的侄子。
“你为庞虎做事,在谢家充当卧底,你背叛了谢家?”苏弃对谢宝隆的印象不错,所以,对于谢家的叛徒,他可没什么好脸色。
谢云鹏羞愧地低下了头,苏弃冷哼了一声。
“我听说,庞家有一位名叫庞青云的,出手狠辣,为人阴毒,这人也来了卫南军,是不是专门来对付我的?”苏弃最喜欢狠辣阴毒之人了,因为,在北荒,没有人狠的过他,没有人毒得过他。即便是毒士崔名,他照揍不误。
谢云鹏不可思议地看向苏弃,用力点了点头,他不明白,这个被外人称作废物质子的小王爷,怎么什么都知道,他是废物?恐怕,他是骗尽了天下人吧!
究竟谁才是废物?
苏弃抬头看向另一人,那人早就痛得浑身打颤,一旁的谢云鹏赶紧一把将对方的黑巾摘了下来,露出一张脸,正是三路军的另一名副将姚剑平。
没想到,两人都是三路军的人。苏弃眼珠子一转,看来,这三路军有问题。
“你老实告诉我,三路军是不是早就投靠了庞虎,你哥哥谢云飞是不是也是庞虎的人?”苏弃看向谢云鹏,眉头一皱。
谢云鹏的脑袋嗡地一声,不可思议地看向苏弃,现在,他已经完全明白了,面前这位小王爷,应该一直示人以弱,他根本就是在装傻,如此聪明,一猜就中,这样的人是废物?恐怕,他们这些人才是真正的废物。
连护国公谢宝隆和卫南大将谢文龙一直都没有发现的秘密,竟然,苏弃一猜就中。
谢云鹏眼神躲闪,终于,还是顶不住苏弃的目光,用力点了点头。
这回,换苏弃的脸色变了变,三路军足足有将近十万人马,这么一支军队竟然被庞虎收买了?
苏弃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不明白,谢家兄弟究竟为了什么?难道,护国公做了对不起他们兄弟的事?
总不会抢了他们的女人吧?
不过,好像谢宝隆应该做不出那种事。
对于护国公的为人,苏弃还是有数的,所以,大概率是这兄弟二人背信弃义了。
“说吧,你们出现在我的营帐里,是不是谢云飞的主意?”苏弃可不想把危险留到最后。
这次,姚剑平赶紧点了点头,生怕自己点慢了,又被谢云鹏抢了头功。
苏弃的眉头再皱,看来,这个谢云飞还有些脑子。
“灰子,去把谢云飞弄来。”苏弃随口说了一句。
灰影一闪,瞬间消失。
谢云鹏和姚剑平这才松了口气,两人眼珠子转了转,看向苏弃的目光,陡然变得凌厉起来,没有那灰影,他们根本不用怕这位废物王爷。那灰影确实太可怕了。
姚剑平与谢云鹏相互望了一眼,两人朝四周打量,确定再没有其他人,他们这才看向苏弃,姚剑平恨得牙根痒痒,一张白净的脸刹时变得狰狞无比。
他的目光放射出两道怨毒的寒芒。
谢云鹏的脸也变得有些狠厉。
只要拿下面前这个小王爷,不怕刚才那个灰影不就范!
两人齐齐看向苏弃,目光中带着无比的狠辣和阴毒。
姚剑平捂住自己血淋淋的右耳根,看向苏弃的眼神变得有几分疯狂,他也要把这小王爷的耳朵生生撕下来。
谢云鹏和姚剑平陡然直起了身子,两人再次恶狠狠看向苏弃,目露凶光。
“呵呵呵,小王爷,你还真是大胆啊,如此让那名高手离开,呵呵,北川王,你去死吧!”谢云鹏一声大喊,捡起地上的刀便朝苏弃砍了下去。
苏弃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丝嘲弄的笑意。就在谢云鹏的刀刚刚砍到距离苏弃不足半寸的地方,忽然,那刀竟然骤然停住了,谢云鹏用尽全身的力气,可是,那刀仿佛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一样,竟然前进不得半分。
“怎么回事?你胆子吓破了吗?我来!”姚剑平一声怒喝,抬刀就朝苏弃的脖子劈了下去。他要将苏弃活活砍死,不,一下不砍死,慢慢将他抓磨致死,敢让人撕他的耳朵,他要让他生不如死!
呼……姚剑平的刀劈到了,然而,同样是在距离苏弃不过盈寸的地方,他的刀也停了下来,仿佛,前面是一块铁板相似,他的刀竟然前进不得分毫。
两人心头一跳,不会还有高手在旁边,他们赶紧转头四处搜寻,可是,找了半天,也没有发现人影,那灰影早不知跑哪儿去了。
没人,这是活见鬼了?
“怎么回事?”他们二人可都是六品武者,而且,姚剑平还是半步七品,竟然砍不动这废物小王爷?
“再来一次。”两人同时撤刀,朝苏弃再次砍去。
可是,这一次,他们的刀刚刚一动,竟然再也动不了了。
两人心头大骇,目光震惊地看向苏弃,终于明白,这废物小王爷肯定还有高手躲在暗处。
谢云鹏和姚剑平头上的汗瞬间冒了出来,两人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一想到,苏弃刚才的狠辣,他们知道,这下,他们死定了。
扑嗵一声,谢云鹏率先跪了下去,紧接着,姚剑平也扑嗵一声,跪倒在苏弃的面前。
“王爷,我们该死,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我们给您赔罪了。”说完,两人咚咚咚咚开始磕起了响头。
可是,苏弃压根就没搭理他们,对于他而言,这两人死不死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三路军他得弄过来。
就在这时,忽然,帐外,人影晃动,瞬间,灰影一闪,咚地一声响,一个人影被狠狠摔在地上。
谢云鹏和姚剑平一看,顿时,脸色大变。
只见一个跟谢云鹏长相有几分相似之人瘫倒在地,生死不知。
“把他弄醒。”苏弃吩咐了一句,灰影一闪,一脚狠狠踩在那人的右手无名指上,只听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崩……
“啊!”一声惨叫响遍帐篷,那人终于痛醒了。
来人正是卫南军三路军将军谢云飞。
他睁开眼睛,一眼便看到了苏弃,一时间,心头突突乱跳。
“说吧,庞虎给了你什么好处,你要背叛谢国公?”苏弃懒得跟对方废话,他想知道,究竟庞虎是怎么让谢家兄弟反水的。
谢云飞脑子飞快转动,无名指被踩断之痛,痛得他冷汗直冒。
十指连心,手指如此被人生生踩断,他岂能不疼!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北川王,你让人把我掳来,这是杀头的大罪,你知道吗?”谢云飞嚣张叫了起来。
“什么?杀头的大罪,哈哈哈哈哈哈……”苏弃仰天大笑。
第108章 魔鬼中的魔鬼
苏弃冲灰影一使眼色,灰影二话不说,一闪身,一抬手,接连捏向谢云飞的手指,后者,吓得魂飞魄散,刚想说话:“别……”
“啊!啊!啊……”数声惨叫声响起,谢云飞的一只右手,五根手指被生生捏断,最后,灰影一用力,将他的整个手骨捏碎。
痛得谢云飞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啊……”
灰影一抬手,将他的哑穴制住,谢云飞疼得眼泪瞬间飚了出来。
看得一旁的谢云鹏和姚剑平头皮发麻,两人腿肚子都开始打颤,二人终于明白了,今天是碰到狠角色了,面前这平时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王爷,简直就是魔鬼。
“你勾结庞虎,意图谋害护国公这算不算杀头大罪?”苏弃嘴角挂着笑,看向谢云飞,此时,后者早已没有了刚才的嚣张和傲慢。他头上,大汗淋漓。
“我是卫南三路军主将,你如此残害于我,大元帅不会放过你的。”谢云飞依旧嘴硬。
苏弃笑了笑,这谢云飞倒是个硬骨头。
“把他的皮扒了吧,找几只蚂蚁来,咱们玩一玩蚂蚁脱衣!”
谢云飞一听,整个人都懵了,脑袋嗡地一声巨响,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是卫南军主将之一,所以,对于北荒的酷刑多少知道一些,蚂蚁脱衣,那是……他整个人都开始瑟瑟发抖,赶紧扑嗵一声跪倒在地上,冲着苏弃将头磕了下去:“末将罪该万死,末将罪该万死,末将罪万死……”
“砍下你的无名指,吃到肚子里,我就原谅你。”苏弃缓缓开口,此时的他,在三人眼里简直就是魔鬼中的魔鬼。他们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那平时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小王爷,竟然如此狠毒。
谢云飞一听,整个人都傻了,他犹豫地看了苏弃一眼,当看到苏弃嘴角的笑意时,眼神陡然一变,他一抬手,捡起地上的钢刀,狠狠朝自己的断指切了下去。
扑哧一声,无名指应声而断。
痛得他身体一晃,差点没栽倒。他赶紧捡起手指,朝自己的嘴里胡乱塞了进去,开始咀嚼起来。
看得谢云鹏和姚剑平两人心胆俱裂,一阵恶心。此时,他们才发现,面前这位小王爷,简直就是活阎王,哪有逼人吃自己的手指的。
谢云飞边吃边呕,胆汗和着血水流了出来。
他们不知道,当年,苏弃为质北荒,为这更残忍的事都做过,为了活下来,他无数次弄断自己的手臂,又无数把长出来的骨头折断,那种钻心的痛苦,他一辈子也无法忘记。为了活着,他无数次自残,只为了有一天,能活着走出北荒。
所以,在外人眼里,他或许残忍,但只有灰影知道,公子有多么的菩萨心肠,换作他,早就把这几人大卸八块了,还跟他们扯这么多。
这世界上的人,就该多杀一些,否则,好人也会变成坏人的。
谢云飞边吃边吐,看得姚剑平和谢云鹏毛骨悚然,此时,他们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心思,对苏弃更加升不起半点反抗的心思。
看着谢云飞将自己的手指咬得差不多了,苏弃这才缓缓开口:“说吧,庞虎是不是想造反?”
三人的脑袋嗡地一声巨响。
不可置信地看了苏弃一眼,赶紧将目光移开。
谢云飞满嘴鲜血,此时,肠子都悔青了,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一向被外人视作废物的北川小王爷竟然如此狠辣。而且,他竟然猜到了大师的意图。
谋逆乃是杀头的大罪,他们不明白,苏弃是怎么猜出来的。
三人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
如果承认,他们得被诛灭九族。
不承认等于默认。
“他给了你们什么好处?”
“许诺我们,事成之后,让我成为卫南军大元帅,我弟弟掌握二十万卫南精骑。”谢云飞此时老老实实,不敢有半点撒谎的心思,现在,他彻底明白了,北川王究竟有多么可怕。
“还有呢?”苏弃可不相信,仅凭这些,谢云飞会就背叛谢家,毕竟,那可是他自己的家族,护国公谢宝隆对这对兄弟也不错。
“这……”谢云飞刚一犹豫,马上想到了刚才吃手指的—幕,赶紧抢道:“封我为卫南侯,世袭罔替。”
“世袭罔替?”苏弃眉头微皱,在大周,只有国公才可能世袭罔替,封侯就世袭罔替?他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一个太师庞虎,凭什么敢许诺谢云飞封侯世袭罔替?除非他是……皇帝!
难道,太师庞虎想当皇帝?
苏弃的脸色微微一变,看向谢云飞的目光带着一丝杀意,这谢云飞绝留不得。
“你回去吧,包扎好右手,不要让人怀疑,还有,今日之事,不可再对人提起。”
谢云飞三人有些发懵,苏弃这突然转变的态度,让他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三人不是傻子,苏弃把他们弄伤,如此轻易放他们离开,难道就不怕他们一离这大帐就喊人报复吗?毕竟,他们手里可有十万卫南三路军。纵然这灰影再能打,被十万人包围,他倒要看看,灰影还能怎么逃?
可是,一想到苏弃刚才的狠辣,谢云飞心头再次狂跳不止,他的右手无名指还在渗血,那鲜红的血液和手指上传来的巨痛,让他瞬间变得清醒起来。
他赶紧将头重新磕到地上,对着苏弃倒头就拜:“今后,卫南三路军就是王爷的兵马,但凡王爷有差遣,末将必将效犬马之劳。”
不得不说,谢云飞能当上三路军主将,确实有些聪明。他一下就意识到苏弃的心思,如果他出了这营账,恐怕,就再也没有任何的价值了。
苏弃眼神微微一眯,心头微微一动,眸底涌起的杀意,缓缓舒展开来。
这谢云飞倒真是个人物,将来,加以利用,未必不能成为一方枭雄。
“你起来吧,回去以后,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好好当你的三路军主将,有事,我自然会让人找你的。”
“喏!”谢云飞恭恭敬敬,缓缓起身,朝后退去。
谢云鹏和姚剑平赶紧站了起来,也学着唱了一声喏,朝后退去。
三人刚刚退出去三步,一转身,谢云飞这才悄悄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准备离去。此时,忽然,身后,一道声音响了起来:“公子,为什么不杀了他们?留着也是一堆废物!”
那声音有些沙哑,三人狠狠一抖,身子瞬间僵住了。
第109章 痛失
苏弃抬头看了三人那僵硬的背影一眼,不禁有些无语地扫向灰影:“你就知道杀,杀光了谁帮我做事?”
“还有,魏瞎子先别动,我留着有大用处。”
“哦。”灰影有些无奈地一闪身,消失不见。
听闻此言的三人脑袋再次嗡地一声巨响……魏……魏瞎子,京都无敌魏瞎子,那位皇宫大内第一高手?
三人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被苏弃刚才的话震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们很清楚,这话也许是北川王有意说给他们听的,也许是无意,人家根本不在乎他们知道不知道灰影要杀魏瞎子这件事。
可无论是哪一种,三人都感觉到头皮发麻,心中对身后这位北川王,已经畏惧到了极点。
“你们走吧,出去以后,不要乱说,好好帮着护国公守卫南疆。”苏弃扔下一句,打了个哈欠,和衣躺下,继续睡觉。
三人赶紧一恭身,也不敢回头,见身后没有动静,这才缓缓轻手轻脚离开苏弃的营帐。
若不是使用密法,他们刚才的惨叫声,恐怕,早就有人听见了。护国公的营帐跟北川王的营帐挨得很近。
走出苏弃营帐的谢云飞三人长长出了口气。
“大哥?”谢云鹏看向三路军主将谢云飞,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你还想说,让我告诉护国公?还是想让我告诉太师,让他们派宗师出手?”谢云飞看向自己这个弟弟,恨铁不成钢。
“大哥,我……”
“哼,你以为,那位北川王只有那灰影一位护卫?还是说,你以为,凭庞太师府上的那位半步大宗师,亦或者护国公手底下的宗师能制得住那灰衣人?”
“大哥,难道那人是大宗师嘛?”谢云鹏心里咯噔一下。
“是不是大宗师我不知道,但那人的实力应该可以比肩大宗师。”谢云飞一句话,谢云鹏和姚剑平的身子狠狠一颤,两人不可思议地看向谢云飞……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灰衣人应该是一名杀手,而且,是一名顶级杀手。恐怕,京城无敌魏瞎子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您的意思是那灰衣人真能杀了魏瞎子?”姚剑平忍不住问出心中的疑问。
“我是七品,但在那灰衣人面前,连一招都接不下,而且,我连对方在哪儿都感应不到,你说他能不能杀了魏瞎子?”谢云飞没好气地回怼了一句。迈大步离去。由于步子太大,扯动右手,疼得他一呲牙。
“记住,回去以后,当作什么也不知道,今晚的事,不许提及一个字。”
“那你的手?”
“哼,断一只手总比没了命要强吧,我们不是都还活着吗?”谢云飞确实能忍。即便废的是右手,他也不敢有半句怨言。
就在此时,护国公的营帐之外,一骑如飞而来。
“报,南疆急报,南疆急报!”竟然是一名白马驿从。
那名白马驿从飞身下马朝护国公的营帐跑去。
“快,带进来。”护国公根本没有睡意,一听有急报,赶紧将人叫了进来。
白马驿从乃是战时传递消息的信使。
那名白马驿从急匆匆冲进护国公的营帐:“报大元帅,卫南二十万精骑已抵达南疆苍云关,副帅庞豹率领数十名武道高手已抵达苍云关。”
“好好好,太好了,太好了,哈哈哈哈哈,好,副帅果然不负我所托,文龙也干的不错。”护国公这几日深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然而,接下来,白马驿从一句话,老头整个人的脑袋轰隆一声,差点没摔倒。
“另,南疆急报,南疆大将镇南将军剑鼎侯战死,南疆大军仅余三千余人,请大元帅火速赶往苍云关!”
“什么?”护国公谢宝隆身子一晃,直感觉天旋地转,痛得老头一声惨叫:“异辉,辉儿啊,我的辉儿啊……”石异辉是他的女婿,相当于半个儿,他竟然战死了,四十万南疆军竟然百不存一……
老国公身体一软,一旁的护卫赶紧一把将他扶住:“国公……”
护国公伸手推开护卫的手,眼眶一红,眼泪好玄没出来,白发人送黑发人,剑鼎侯竟然真的战死了?!
他仍有些不信,自家女婿的能耐他是很清楚的,那是可以跟九品宗师叫板的人物,而且,行军打仗,绝对是一等一等好手,怎么会呢?怎么会呢?
老人不敢相信那白马驿从的话,忍不住又问了一句:“你说剑鼎侯战死了?”
“是,国公爷,南疆传来的消息说镇南大将剑鼎侯独自一人守卫苍云关北门,震退数万蛮军,他在,北门敌军不敢寸进,乃是我大周无敌将军!”
“好好好,好一个无敌将军,好好好,好一个无敌将军啊!哈哈哈哈……呜呜呜呜……”老国公又哭又笑,身子一仰,朝后直挺挺倒了下去。
谢家与石家,乃是世交,当年,石异辉的父亲不肯降周,在家中自缢,护国公谢宝隆对此事本就耿耿于怀,后来,将女儿谢文英嫁给了剑鼎侯石异辉,本指望,两人能琴瑟和鸣,夫妻恩爱,而事实上,两人也确实恩爱有加,相敬如宾,只是没想到,如今,石异辉却战死疆场。
虽说,将军难免阵前亡,可石家四十万大军啊,就这么没了?!?
“护国公!”
“护国公!”
“快请军医!”
……
好半天,护国公谢宝隆终于悠悠醒转,女儿谢文英去了南疆,想必一定得知了女婿战死的消息,那丫头该不会……
不行,南疆只有二十万卫南精骑,未必是蛮军的对手。想到这儿,护国公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大军开跋,急速前进,赶往南疆!快快快!传令三军,大军即刻开跋!”无论如何,他不能再让女儿和儿子出事了。
“喏!”传令兵赶紧飞快跑出去传令。
然而,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一声巨响,轰隆……
“什么声音?”谢宝隆一惊,不禁快步朝外就走。
来到帐外,只见不远处的山峦之上,竟然冒起一阵冲天的火光。
“那是哪儿,怎么回事?”
“好像是疾马岭的方向,前面应该就是哀牢山了。”
“哀牢山起火了?!”
第110章 九死一生
“绕过哀牢山,全军急速前进。”护国公已经没有心思再去理会哀牢山的大火了,他必须尽快赶到南疆,而且,还有一件十分麻烦的事,那就是沧澜江漕营的丢失,这将是一大隐患。一旦自己守住了南疆,难保那拓跋元罡不会开闸放水,到时候水淹南疆,整个南疆必将成为一片汪洋。
“来人哪,传众将到中军帐议事。”护国公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苏弃还没休息好呢,打着哈欠就进了中军大帐。
哪知,他刚一进来,护国公说了一句:“王爷,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您就回去休息吧,这些小事,我们来商议就可以了。”
谢昭昭等人一听,一个个鼻子都快气歪了。看向苏弃的目光带着满眼的鄙视:北川王好歹是监军,咋的,开个大会也可以不参加吗?
谢云飞等人赶紧一转头,装作看向别外。
“那倒不必,我就是没睡好,被几只苍蝇扰了清梦。”苏弃随口回了一句。
“现在是初冬,哪儿来的苍蝇?”谢昭昭没好气地怼了一句。
“你……”苏弃刚想开口回一句,哪知,护国公就开始护犊子。
“放肆,王爷面前,岂容你信口开河,王爷说有苍蝇就有苍蝇!”谢宝隆看向北川王,一脸的含笑,他心情再不好,也不能在苏弃面前表露出来。他还指着苏弃帮他击退蛮军,守护南疆呢!
“我……”谢昭昭气得真想一把把苏弃抓过来,用嘴狠狠咬上几口,恨得她牙根痒痒。
也不知道这北川王给自己老爹灌了什么迷魂汤,究竟是她的爹,还是他的爹啊?
“好了,我有要事跟大家相商,关于沧澜江漕营之事,不知道诸位有什么看法没有?”老国公直奔主题,现在,已经没什么时间了。
“最好的办法是重新夺回漕营,否则,一旦蛮人开闸放水,我们就算守住了南疆也没用,届时,南疆整个都将成为一片汪洋,百姓流离失所,恐怕,南疆也将尽毁。”二路军主将司空飞虹开口,脸现忧色。
“是啊,现在的问题是,谁去能夺回沧澜江漕营呢?那拓跋元罡乃是拓跋三雄之一,我卫南大军恐无法分身去夺那漕营啊!”护国公也深知这件事的严重性,如果分兵,也不能保证夺得回沧澜江的控制权,如果不去,那么,南疆就是个死局。
“爹爹,我去吧,我一定夺回沧澜漕营。”开口的正是谢昭昭。
护国公看了她一眼,没有答话,其他众人也看着她,谢昭昭武道修为只有六品,根本不可能夺得回沧澜江。
若说在场众人有谁能在拓跋元罡手里夺食的话,恐怕,只有一人了……
所有人都将目光移向司空飞虹。
司空飞虹身为卫南大军二路军主将,曾与拓跋元罡有过数次交锋,而且,两者,司空飞虹胜多败少,所以,他可能是最合适的人选了。
见大家的目光一齐看来,司空飞虹心头一叹,他一抬头,扫了一圈,缓缓开口:“大帅,末将去吧,我与那拓跋元罡乃是老对手了,此番前去,誓夺沧澜江漕营。”其实,他也没有必胜的把握。既然拓跋元罡抢先一步夺了漕营,那么,蛮军必有万全的准备。
“好,但我不能给你太多的人马,你率二路军八千人马前往,昭昭,你带我的亲卫营前去相助司空将军。”
“喏!”护国公的亲卫营乃是精锐中精锐,一共有两千人,所以,加起来,一共有一万人。可夺漕营的拓跋元罡手里就有两万人,这一万人去夺,有多大把握?
谁心里都没底。
不过,司空飞虹乃是世之悍将,对战拓跋元罡也曾多次以少胜多,这次,想来,他应该也不会让大家失望才对。
司空飞虹心中苦涩一笑,起身站立,双手一抱拳:“大帅,末将去了,若是夺不下漕营,还请大帅转告我父亲,飞虹不能在他跟前尽孝了。”说完,深深一拜,转身大步离去。
所有人心头微微一颤,这司空飞虹是抱着必死的心去夺漕营了。
是啊,刚刚有急报,听说,南疆剑鼎侯战死了,南疆四十万大军百不存一,剩下的还不到三千人,而且,还有一半是老弱之兵,此番南疆之行,凶多吉少,他们又有几人能活着回来呢?
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他们未有归期。
“父亲,昭儿去了,您多保重!”谢昭昭眼眶微微一红,向着护国公拜了三拜,此去夺漕营,凶险万分,谁也不能保证,谢昭昭能活着回来。
护国公谢宝隆身子一颤,摆了摆手,眼底却有浓浓的不舍之意,他把大司马的二公子司空飞虹派去夺漕营,如果不让谢昭昭跟着,到时候,一旦司空飞虹出事,那么,司空玄一定会跟自己不死不休。
只是,昭昭能活着回来吗?
他心里也没底。
苏弃在一旁听得紧皱眉头,却未发一语。
“出发!”大军开跋,急速朝南疆赶去,兵分两路,司空飞虹带着八千人马朝沧澜江的方向飞速奔去,身后,是谢昭昭率领的护国公亲卫营。
苏弃坐进马车,驾车的护卫也打马朝前飞奔,跟上大部队。
疾马岭,司空飞虹所率领的一万人马已经越过山岭,朝沧澜江疾驰,他一回头,便眉头一跳。
“你跟来干什么呀?”司空飞虹焦急开口,气不打一处来。
“二哥,我跟你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开口说话的是一名俏丽的校尉,正是司空飞雪。
“你呀,哎,我此去能不能活着回来都未可知,你……你真好糊涂啊,叫你赶紧回去,你还跟着跑去沧澜江,你知道吗?此次沧澜,我们是九死一生。”
“什么,二哥,那你还接这个命令?”司空飞雪有些不解。
“哎,夺沧澜江是势在必行,可是,我们并没有优势。漕营地势很高,一旦对方发起冲锋,我们避无可避,而且,如果对方开闸放水的话,我们只有被淹死的份。你说,这仗还怎么打?”
“啊?”司空飞雪瞬间傻眼了,她想跟着二哥去看看那雄伟壮阔的沧澜江,没想到,自己竟然去送死的。
“那怎么办?”
“凉拌。”一道女声响了起来,一匹枣红马飞奔而来。
第111章 赴约
初冬的夜风吹来,带着丝丝寒意。谢昭昭与司空飞雪这对好闺蜜,一边纵马疾驰,一边聊天。
“飞雪,你想过没有,如果这次你回不去京城,大司马和你母亲怎么办?”
司空飞雪愣了愣神,她确实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父亲和母亲疼爱她是出了名的,即便她还有个妹妹司空飞燕,但对于她的宠爱,世人皆知。
她缓缓摇了摇头,从小,她就在父亲和母亲的爱护下长大,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死,而现在,她猛然发现,死亡竟然距离自己如此之近。
“没有。”她缓缓摇了摇头。
“昭昭小姐……”身后,丫环夏雪忍不住出声。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免得徒增伤感。”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次去沧澜江能不能活着回来。
“你说我当时为什么不把那该死的北川小王爷拉上呢,就算是死,也要让他死在我们前面。”谢昭昭气不过,不禁想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如果他死了,你还解脱了,你说这不是大好事一件吗?哎,真是失策了。”
“行了,你就别瞎想了。”蓦然,司空飞雪脑海之中浮现那个年轻王爷的脸,一时间,神情有些恍惚。
“你怎么了?”谢昭昭一侧头,见司空飞雪发呆,不禁好奇问了一句。
“没什么,就是想起一些跟那小王爷相关的事,有些奇怪。”
“你该不会惦记上人家了吧?你之前可说,你要跟我一样,做那驰骋沙场的女将军,将来的封侯拜将的,怎么,这就思春了?”
“去你的,你才思春呢?我只是觉得那北川王有些让人琢磨不透,好似,他不像外界传言的那般不堪。”
“你也有那种感觉吗?”
“怎么?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司空飞雪转头,看向好闺蜜。
“对,我总感觉哪里不对劲,那小王爷好像有什么事瞒着我,而且,我一直在套那小道士的话,小道士话里话外好像都在说,叫我不要招惹那小王爷,不然,后果好像还很严重,不知道,那小道士是什么意思。”
“道士名叫天眼神童,他来自不老山,想来,他的话肯定大有深意。”
“你的意思是说,那小王爷有古怪?”谢昭昭蓦然一惊。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小王爷跟来南疆,想必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如果他胆敢对我父亲不利,我就杀了他。”谢昭昭一咬牙,任何人想对她父亲动手,她都不会客气,尤其是那个看上去坏坏的小八蛋王爷。
“那倒不至于,我看护国公是极维护他,不过嘛,我总觉得,他跟护国公之间似乎有什么约定。”
“你想多了吧,我爹跟他一个废物王爷之间能有什么约定。他不过是想借着来南疆一趟,给自己镀镀金罢了,别以为我不知道,想在南疆这件事上跟我父亲抢功劳,我不会让他得逞的。”
“如果真像你想的那样就好了。”
“什么意思?”谢昭昭不明就里。
“我不知道,但我觉得,他的目的可能不是抢功劳,而且,他一个马上就要去北川就任的小王爷,要军功对他有何用?”
“那他到底想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不过,走一步看一步,他的狐狸尾巴总会露出来的。”
“说的对,我派人盯死他,我倒要看看,他到底在冒什么坏水。”
距离疾马岭不远处的丛林中,一道人影猛地打了个喷嚏:“哈啾!”
“谁在说我的坏话呢?”那人一袭白衣,脸上戴着一块金色的面具。不远处,一道灰影赶紧一闪,自动躲得远远的。
白衣人正是苏弃。
他要去一趟哀牢山脚,那里有个小村子,村子里有一户人家,有他一位故人。
“你去马车里躺着吧,扮我几天,别让人发现了。”苏弃冲着灰影吩咐了一句。
“喏。”灰影一晃,几个闪动间,消失在丛林之中。
苏弃飞身上马,朝哀牢山的方向纵马狂奔。
山林寂寂,新月如钩,少年白衣在丛林间飞快疾驰,惊起一群飞鸟。
今日,他要赴一个约定,一个承诺了三年的约定。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苏弃远远看见神秘莫测的哀牢山近在咫尺,一移目光,山脚下,几栋木屋矗立在夜色之中。有几户人家还亮着灯光。
苏弃心头一喜,翻身下马,将马系在旁边的树上,朝前走去。
他凭着记忆朝前走,终于,看到了那间矮小的草屋,应该就是那儿了。
夜色如水,山村寂静无声。
他缓缓来到那间草屋前,一扇木门紧闭。他正要敲门,屋里隐隐传来小孩的哭声:“我要妈妈,我要妈妈,我要妈妈,奶奶,我要妈妈,呜呜呜,我要妈妈,小豆芽要妈妈,呜呜呜……”
苏弃心里咯噔一下,刚刚抬起的手又放了下来,屋里传来一道苍老的妇人声音:“孩子,你妈妈回不来了,她被将军府的人抓走了,你妈妈回不来了,我可怜的孩子啊!”那妇人也开始呜咽起来。
一听这话,小孩的哭声更大了:“哇哇哇哇……呜呜呜呜……我要妈妈,我要妈妈,我要妈妈,小豆芽要妈妈……”听声音是个小女孩的声音。
小女孩哭得撕心裂,黑夜中听来,让人心头直发颤。
出事了?!
苏弃心头一惊,赶紧抬手就敲了敲门,笃笃笃……笃笃笃……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过了一会儿,才传来老妇人的声音:“谁呀?”
“我找小豆芽。”苏弃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屋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木门后又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苏弃知道,那老妇人到了门背后。
“老人家,我是小豆芽的朋友,还请开开门,家里是不是出事了?锦娘不在家吗?”
老妇人一惊,这人竟然认得小豆芽和锦娘。
“你等着。”
紧接着,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借着昏黄的月光,露出一张皱巴巴的老脸,是位老妪。
月光下,只见一位白衣年轻人站在门口,长得俊逸非凡。
“你……你是谁?”
第112章 被欺辱
“我叫苏弃,前来拜访故人。”苏弃朝屋里看,里面并没有人。显然,小女孩被藏起来了。
老妇人警惕地打量着苏弃,眼神之中神情复杂。
“锦娘不在家,小豆芽也不在家,你走吧。”说完,抬手就去关门。
苏弃抬手轻轻一推门,一步跨了进去。
老妇人急了,一声大叫:“你这人怎的这么没礼貌,说了家里没人。”老妇人紧张地盯着苏弃的背影,手悄悄摸向一旁的木棒子。
苏弃看向那破旧的木柜,缓缓开口:“小豆芽,我是弃哥哥,三年之约,今日我来赴约,你还记得我吗?”三年前,他远赴塞外,途经哀牢山,与一位神秘的高手大战三天三夜,被对方暗算所伤,最后,昏死在路边,是锦娘和小豆芽把他背回了山村。他在小豆芽家里养了一个多月才离开的,这份恩情,他岂能忘?!
当时,小豆芽还只有三岁,他答应过对方,三年之后,来看她。
今日,三年之期已到,他如约而来。
就在苏弃的话音刚落,那破旧的木柜背后,一只小手抓住一扇木柜门轻轻一推,一个小小的脑袋探了出来。
一张粉雕玉琢的脸瞬间出现在昏黄的灯光下。
小女孩眨巴着一对乌黑的大眼睛,看向苏弃,当看清苏弃的脸时,一时间,有些发懵,她似乎努力在回忆什么。当年,她只有三岁。
她还记得他吗?
苏弃竟然有些紧张。
“你……你……你是苏弃哥哥,你是弃哥哥,对不对?”
“对,我是小豆芽的弃哥哥。”苏弃总算松了口气。
“弃哥哥!”小豆芽一把推开柜门,飞快朝苏弃扑了过去。
“小豆芽!”
身后,那老妇人一见小豆芽真认识苏弃,这才将高高举起的木棒放了下来。
苏弃一把将扑进怀里的小豆芽抱住,小豆芽紧紧搂着苏弃的脖子,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哭得这个惨啊,真是天地昏暗,日月无光。
小豆芽仿佛是死了亲人一般,伤心得扯着嗓子哭。
“小豆芽,怎么了?跟弃哥哥说说,到底怎么了?”苏弃知道,锦娘不在家,家里肯定出事了。
“娘亲被坏人抓走了,娘亲被坏人抓走了,呜呜呜……娘亲被坏人抓走了,弃哥哥,我没有娘亲了,我没有娘亲了,呜呜呜……”
苏弃心头一惊,一把将小豆芽抱下来,看向她:“小豆芽别哭,快告诉弃哥哥,你娘亲被谁抓走了?”
“坏人,好多好多的坏人。”小豆芽哭得稀里哗啦,眼泪仿佛断线的珍珠一般。
苏弃转头看向老妇人,眼神一凛:“老妈妈,可知锦娘被谁抓去了吗?”
老太太骤然一惊,看向苏弃,有些发呆:“这个……不是我不肯告诉你,那人你惹不起的,你要是好心,就带小豆芽走吧,你带这可怜的孩子走吧!”老妇人的眼泪也冒了出来。
“您说吧,没事,我自有打算。”苏弃看向老妇人,目光坚定。
老妇人犹豫了一下,这才缓缓开口:“抓走锦娘的是并州将军杨少怀,他早就看上了锦娘,锦娘誓死不从,前天,派人烧了小豆芽家的祖坟,还派人把小豆芽抓走了,这不,逼着锦娘入府为妾,如果不从,就把小豆芽送去教坊司。”
“什么?”苏弃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抓去多长时间了?”
“已经走了两个时辰了,恐怕,锦娘已经……”他们只是普通老百姓,哪里扛得过并州将军,那可是并州将军啊,手底下有两万多人马呢?他们这小小的山村,归平沙洲管辖,而小小的平沙洲在并州治下。
那杨少怀乃是并州第一大的武官啊!
苏弃放下小豆芽,转身就走:“老人家,我去去就回。”
“大哥哥,我不我不,我害怕,我害怕,我害怕,大哥哥,我害怕……呜呜呜呜……”小豆芽刚刚止住的哭声又响了起来。
“小豆芽不怕,我去找妈妈回来,你在家乖乖的,妈妈很快就会回来的。”
“真的?”小豆芽瞬间不哭了。
“当然,听大哥哥的话,你睡一会儿,我马上就回来。”
“好。”
屋中,就见一道微风吹过,苏弃的身影凭空消失。
“我的妈呀!”老太太吓得了一跳,脑袋嗡地一声响,赶紧看向屋外,只见远处,一道白衣人影忽闪,仿佛幽灵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人……是人是鬼?”老太太整个人都吓懵了。猛然,她想起一件事,大周有武道高手,那人会不会是个武道高手?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老太太一颗心扑扑乱跳,如果那人真是,那锦娘是不是有救了?
可一想到那并州将军不但自己武艺高强,而且,还有两万兵马,刚才那个年轻人就算再厉害,哪里是并州将军的敌手。
那可是并州将军啊!
并州距离哀牢山不过数十里之遥。
并州将军府,大将军杨少怀今天心情格外的好,他看上的米脂小娘锦娘终于弄进府里了。他看上的女人,竟然还有敢不从的,简直是岂有此理。一个小小的寡妇而已,装什么清纯?!
“老爷,那锦娘已打扮好了,就等您宠幸了!”一位老嬷嬷走了进来,一脸的谄媚。
“嗯,知道了,给她吃了药吗?”杨少怀有一个习惯,壮年如虎,不知折腾死了多少好人家的女孩。
老嬷嬷陡然一惊,赶紧回了一句:“回老爷,那锦娘性子十分的刚烈,根本不让其他人近身,所以,还没给她吃呢!”
“哼,一群饭桶,不吃也好,弄死活该,让人把那小丫头给抓来,放在府里养着,待过几年,让她顶替她娘。”
“是。”老嬷嬷胆战心惊,赶紧转身就去办。
然而,就在她刚刚一转身,忽然,感应到自己脖子上有什么东西,她伸手一摸,一股粘乎乎的东西从脖子处流了出来。
“啊,血……”咚……老妖婆瞬间晕了过去。
杨少怀一惊,看向门口,一声大喝:“什么人,装神弄鬼,滚出来!”呛啷一声,他伸手拔出腰间佩刀。
只见一道白衣身影出现在将军府门口。
“把锦娘交出来,饶你们不死,否则,屠了你这并州将军府!”
第113章 大开杀戒
“哈哈哈哈哈,好大的口气,屠我将军府,你好大的狗胆,竟然敢跑到我将军府上撒野,来人啊!”
“在!”瞬间,将军府出现数十名黑甲府兵。
“给我宰了他!”
“喏!”那些黑甲府兵一个个身材高大,太阳穴高高隆起,显然都是高手。
他们一个个如同恶狼相似,朝白衣人就扑了过去。
白衣人自然就是苏弃。
就在那数十名黑甲护卫刚一动,忽然,就见最先扑出去的黑甲护卫嘭地一声,整个人的脑袋爆裂开来。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数十名黑甲护卫一个个脑袋都爆裂开来,不到一刻的功夫,三十八名府卫全都脑袋爆裂而亡。
并州将军杨少怀吓了一跳,看向那白衣年轻人,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慌,这些人可都是六品和七品,最不济的也有半步六品,这些人都是他从牢里捞出来的死刑犯,充作他的护卫,没想到,竟然一下让这年轻人全部都给宰了。
如此手段,如此骇人!
面前这年轻人至少是八品以上,没想到,那个小小的锦娘还有如此高手相护。
“年轻人,我乃是朝廷赦封的并州将军,你犯不着为了一个女人,跟我作对,女人我府上有的是,我送你一个如何?你速速离去,这件事,我只当没发生过。”杨少怀不傻,这年轻人显然是个高手,得罪一个八品以上的高手,犯不着。
“锦娘在哪儿,我最后问一遍,如果再不交出锦娘,后果自负!”苏弃仿佛没听见杨少怀的话一般,径直朝里走。
杨少怀心头恼怒,便在此时,一道人影猛地跑了出来。
“父亲,怎么回事?”
“你来的正好,替我杀了这年轻人,他竟敢跑到府上闹事,替我杀了他!”来人正是杨少怀的儿子杨廷。
杨廷一脸的阴鸷,一对鹰钩眼看向苏弃,带着一丝挑衅的意味。
“小子,你是谁,敢跑到我并州将军府撒野,报上名来,否则,把你五马分尸。”
“跟他那么多废话干嘛,宰了他,那锦娘我给你玩三天!”杨少怀不免催促起来,一个女人而已,他又不是没有玩过。好歹,自己的儿子是出自哀牢山那个神秘的宗门,对付一个八品,应该不在话下。
“真的,父亲,好,我马上就……”就在杨廷刚想动,忽然,就感觉自己的脖子一紧,苏弃将他整个人都拎了起来。
他的脖子被苏弃死死掐住。
“你的废话可真多啊,你喜欢玩女人是吗,我便不如你的意!”说完,苏弃猛地一抬腿,朝杨廷坚的裆部狠狠踢了下去……
“啊!”杨廷一声惨叫,下面传来一声清脆的蛋碎的声音,一股鲜血从他的下面流了出来。
他的蛋碎了!
杨少怀吓了一大跳,他没想到,自己的儿子明明已经是八品了,竟然不是这年轻人的一招之敌。
“杀光你们,我自然找得到锦娘了!”说完,就见白衣晃动,开始不停在并州将军府穿梭,无数声惨叫响起,那些隐藏在将军府暗处的护卫被一个个击杀当场,他们都还没有来得及出手,便全部殒命。
杨少怀终于害怕了,这人根本不是八品,很可能是宗师,而且,有可能是大宗师。这么年轻的大宗师?
他身体狠狠一颤,抽身朝外就跑。
并州将军府到处都是鲜血,到处都是尸体,苏弃可不管许多,这样的将军府,能有几个好东西?!
终于,他杀到了后院,一排排宅子连在一起,他随手抓住一名丫环问了一句:“被抓来的锦娘关在哪儿?”
那丫环早就吓得魂不附体,正要逃走呢,一听苏弃问话,赶紧指了指第三间厢房:“在……在……在那儿,在那儿……”
苏弃抬手一用力,捏断了对方的脖子。
既然是屠府,他就不会留下活口。
他身子一晃,来到第三间厢房门前,伸手一推房门,吱呀一声,房门应声而开。
一个长相俏丽的米脂小娘坐在床边,呆呆出神,眼角还有泪痕未干。
“将军,你若用强,我便是死,也不会如你的愿!”女子掏出一把锋利的剪刀抵住自己雪白的脖颈,抬眼看向门口。只见门口站着的并不是并州将军杨少怀,而是一名白衣年轻人。
她愣了一下,眼前的白衣年轻人似乎有些眼熟。
自从丈夫死后,她就一直守着女儿小豆芽过活,虽然,也有不少人上门提亲,但她很清楚,在这样一个男尊女卑的社会,她纵然是再嫁,也只能给人家做妾。她不想委屈小豆芽,所以,宁愿自己独自一人生活。
“锦娘,还记得我吗?我是苏弃。”苏弃看向这个可怜的女人,即便是憔悴也难掩她的俏丽容颜。
“你是苏弃!”锦娘终于想起那个风雪之夜,她从哀牢山上背回来的那个受伤少年。
“是我,走吧,我带你回家!”说完,少年伸出手。
锦娘犹豫了一下,任由少年将她的手牵着,就像当初,女儿牵着他的手一样。
两人缓缓走出厢房,走到了前院,走入大厅,此时,整个并州将军府到处都是死尸。
“他们是……”锦娘吓了一跳,哇地就朝旁边吐了起来。
“我杀的,他们不肯说出你的下落,我只有杀了他们,杀了一些人,他们就老实多了。”苏弃没什么废话。
锦娘眉头紧皱,不可思议地看向苏弃,目光之中流露出一丝惧意。
她当初救苏弃,只是因为看到苏弃可怜,并不知道,苏弃的真实身份。如果她知道苏弃是北荒质子,不知道,她还敢不敢收留。
“走吧,我带你出去,小豆芽还在家里等着呢!”说完,两人走出将军府。
然而,就在苏弃带着锦娘刚走出大门,就见府门外,整整齐齐排列了无数的兵卒。
并州军卒一眼望不到边,他们一个个手持长矛,腰挎制式长刀,将军府门外,一片肃煞之气充斥着整条街道。
“小子,走,走哪儿去?”门外不远处,一名身着金盔金甲的将军横刀立马,威风凛凛,看向苏弃的目光带着浓浓的杀意。
正是并州将军杨少怀。
第114章 仇人惊现
“姐,把眼睛蒙着吧!”说完,苏弃取出一块黑色绸布条。
“这……”锦娘犹豫了一下,乖乖照做。
“把手给我。”
锦娘递出自己纤细的右手,苏弃牵起她的右手,右手轻轻一晃,一柄雪白长剑便出现在他手中。
“杨少怀,你确定要拦我?”苏弃懒得跟这种人废话。
“小子,你很狂啊,来人啊,给我杀了他!”杨少怀一声令下,整齐的步伐开始响起,数百名并州军一声怒喝,长枪出手,将苏弃的去路拦住。
苏弃不再多话,看了那些并州军卒一眼,迎着那数百柄冒着寒光的长枪,缓缓朝前走。
“这小子疯了吧,那可有近五千并州军,他一个人就敢闯?”所有并州军卒都纷纷内心猜测,这白衣年轻人会怎么个死法?
而不远处,有些好事的居民家里点起了油灯,一些胆子大些的便将脑袋伸出窗户观看,他们想知道,是什么人那么大胆子,敢在杨太岁头上动土。
杨少怀乃是并州一霸,在地方上,无恶不作,强男霸女,逼良为娼,甚至,在大街上强抢良家女子回府中,直至把人玩死,官府也不敢拿他怎么样,只因为,他还有另一层身份,他的二女儿杨香芸是太子的侧妃。所以,在朝中,无人敢动杨少怀。
可是,他做梦也没想到,居然有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跑到并州来撒野。
苏弃也不多话,一抬手,手中长剑遥遥指向那五千并州铁甲,猛地一声轻喝:“不知死活的东西!”陡然间,他手中的长剑猛地爆发出一道耀眼的白光,那白光迅速放大,足足长出近五丈有余,一柄巨型的光剑就这么横空出世。
看得所有人都目瞪口呆,此时,杨少怀才意识到,自己很可能踢到铁板了,面前这人绝对是宗师之上,有可能真的是大宗师高手。
这么年轻的大宗师?!
他心头突突乱跳,一股不祥的预感从心头顿时升了起来。
少年一抬手,那道雪白的剑光宛如一柄实质长剑,轰然劈下……
轰隆……一声巨响,耀眼的白光晃得人睁不开眼睛,白光落下之时,并州军卒中响起一片摄人心魄的惨叫之声:“啊!”
一时间,无数残肢断臂乱飞,鲜血迸射,坐在马上的并州将军杨少怀吓魂飞魄散,赶紧打马朝后就逃。
苏弃抬手轻轻一送,手中长剑激射而出,迅如流星,扑哧……嘭……杨少怀连人带马被那雪白长剑刺得整个爆裂开来。
死尸碎肉散落一地。
再看那五千并州兵甲,此时,几乎所有人都倒地不起,地上到处都是鲜血,到处都是残肢,不远处观看的一些居民,一个个都傻了。那站在将军府屋顶的黑衣老者看到这一幕,刚刚还想着出手的念头,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那可是五千兵甲,可那可大周五千兵甲,就这么被那小子一剑给破了?!!
老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用力揉了揉,眼里浮现出浓浓的忌惮和畏惧。
哪儿来的这么个少年郎,如此骇人,这修为,绝对在宗师之上,大宗师么?如此年轻的大宗师?
不不不,不对,大宗师也不可能一剑破五千甲,想当年,老剑神季无忧一剑也才三千八百甲,而且,那……
就在黑衣人正想着呢,远远地,就见逃走的杨少怀被一剑刺爆,他整个人都傻眼了。
如此惊人的剑术,简上闻所未闻,这人究竟是谁?
黑衣老者胆战心惊,正要逃走,就感觉到有一股目光朝他射来。
他赶紧一转头,正迎上苏弃那满目的寒光。
“不好!”黑衣人吓得赶紧撒腿就跑。
可是,就在他刚刚一动,发现,一动也动不了了,身后,一柄长剑正抵在他的后心窝处。
“说吧,谁派你来的?”苏弃很好奇,这人身上竟然有当年跟他交手的那神秘人一样的气息。当年,他被对方暗算,差点死在对方手里,没想到,竟然碰到了跟对方拥有一样气息的老者。
他一直想找个机会再会会那神秘的哀牢山剑客,没想到,线索就出现了。
“前辈饶命,我乃是哀牢山哀牢宫的长老,奉我家宫主之命,前来寻我宫中的弟子回去,并没有恶意。”
“你宫中弟子是谁?”
“是……”黑衣人眼神闪烁了一下,略一犹豫,就感觉后心一痛,苏弃可没那么多讲究。
“是并州将军杨少怀的公子杨廷,就是前辈刚刚在府中杀的那年轻人。”
“你们哀牢宫跟并州将军府是不是一伙的?”苏弃身上杀意涌起。
黑衣人吓了一跳,他们哀牢宫可传承千年,千万别招惹这位祖宗啊!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们并不知道杨少怀的所作所为,还请前辈明鉴,我回去以后,一定禀明宫主,对宫中弟子严加管教,绝不让他们在外面为非作歹。”黑衣人生怕苏弃一言不合,就把他宰了,那就太冤了。
“你哀牢宫是不是有一位嘴角长痣的绝顶高手?”苏弃说的正是当年暗算他的那人。
“这……”黑衣人陡然一惊,嘴角长痣的可只有一位,那就是他们少宫主,不会少宫主跟这少年有什么仇怨吧?
“没……没……没有。”黑衣老者没敢说实话。
可是,下一刻,苏弃的话却让他汗毛倒竖。
“你回告诉那嘴角长痣的,就说当年的那一剑之仇,我迟早要去报的,另外,你告诉你们宫主,我上哀牢宫之时,便是你们哀牢宫破宫之日。”
黑衣人的脑袋嗡地一声巨响,不可思议地看向苏弃,他没说那长痣的人在哀牢宫啊!
哀牢宫的地宫只有宫主知道,面前这少年是如何得知的。破宫,乃是哀牢宫的禁忌。
他哪里知道,哀牢山没有那么多的门派,所以,苏弃一直在寻找那个嘴角长痣的哀牢山高手,既然有座哀牢宫,他岂能猜不出那哀牢山神秘高手的来历。
说完,苏弃抬手轻点,黑衣人只感觉天旋地转,身体一抖,一口老血狂喷而出。
“今日不杀你,再让我发现你们哀牢宫助纣为虐,早晚踏平你哀牢宫。”
“滚!”苏弃飞起一脚,将黑衣老者踢飞出去,朝远处的屋顶落去。
一时间,整座并州将军府前,哀嚎之声响彻并州城。
就在此时,忽然,苏弃一抬头,看向那不远处的另一处屋顶……
第115章 大宗师之上
“嗯,那是……”苏弃心头一跳,竟然是那股熟悉的气息,那人是当年偷袭他的人,那气息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苏弃一抬手,手中长剑嗖地一声朝那屋顶飞了过去。
“艹……”远处,传来一声清脆的暴喝之声,一道黑影如飞朝远处逃去。
可是,雪白长剑仿佛长了眼睛相似,紧追不舍,那黑影飞快朝并州城外就跑,逃跑的方向正是哀牢山。
就在苏弃的长剑刚要追上那黑衣人之时,忽然,黑影一闪,那黑衣人凭空消失了。
远处的苏弃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嘴里喃喃道:“嗯,有意思,看来,这哀牢山,自己势必得走一趟了。”
想到这儿,他抬手一招,雪白长剑迅疾飞回他的手中,他抬手一点,长剑到了他的脚下,脚下用力,踏剑而行。
此时,有不少人看到半空中那个白衣年轻人牵着锦娘御空而行,长剑之上,少年白衣宛如谪仙人一般。
“那是剑仙,那是剑仙啊,那是仙人,那是仙人啊……”有不知的百姓倒头就拜,他们哪里见过如此仙人手段,御空而行。
而不远处,躲在暗处的不少武道高手一个个脸色巨变,尤其,那远处隐匿的黑衣人露出一脸的震惊,那少年竟然是大宗师之上??!
她的脑袋轰隆一声巨响,大周何时出了如此妖孽的人物?黑衣人心头狂跳不止。
好像,当年,自己还暗算了他一把,黑衣人感觉到头皮发麻,这要是对方知道是自己干的,还不得扒了她的皮!
完了,完了,这回真完了,千算万算,没算到那小子竟然达到了传说中的大宗师之上,如果那小子找到哀牢宫,依他的狠辣,肯定得把她活刮了!
黑衣人激灵灵打了个冷战,一时间,脸上一片死灰,已觉得人生生无可恋。
并州城来了一位少年大宗师,夜临将军府,灭了将军府满门,而且,一剑破开了并州军五千兵甲,天还没亮,整座并州城顿时炸开了锅了。
苏弃不知道自己的到来给小小的并州造成的轰动,此时,他已御剑带着锦娘回到了哀牢山脚的小山村。
一落地,锦娘便迫不及待地解开蒙在眼上的黑布条,飞快朝屋中跑去。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她一步便跨了进去。
只见小豆芽靠在老太太怀里,正睡得酣。
“小……”锦娘捂住嘴,眼泪扑簌簌往下掉,看着女儿那乖巧的模样,一时间,泪如雨下。她以为再也见不到女儿了,她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女儿了,没想到,她又见到她的小豆芽了。
锦娘泣不成声。
老太太一见锦娘竟然平安归来,刹时,高兴的不知所措。
“锦娘,你……”老人指着她,不知说什么,眼泪也夺眶而出。这么些年,她一直把锦娘当成自己的女儿,一想到这娘俩平时遭的罪,她心里就如同刀割般的难受,现在好了,终于回来了。
老太太看向门口站着的少年白衣,冲他微笑点了点头。
苏弃也回以微微一笑,跟那个在并州将军府杀人如麻的少年,简直判若两人。
锦娘接过小豆芽,将她紧紧抱进怀里,生怕再次失去女儿。似是被她抱得太紧,小豆芽不安分地动了动,嘴角勾起一抹香甜的笑意。眼角还挂着两颗泪珠。
锦娘小心拭去女儿眼角的泪水,眼泪也仿佛断线的珍珠相似,一个劲地往下掉。
她终于再次见到了女儿,锦娘的心头惊喜交加。
许是折腾了一晚上,又加上,这几日被折磨得够呛,她实在太累了,不知不觉,就这样抱着小豆芽睡着了。
苏弃轻轻合上门,走到小院中,倒背双手,望着天边的晓月,呆呆出神。
这一站,便是一宿。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一声鸡啼打破小山村的宁静。
吱呀一声,木门半开,锦娘从里面走了出来。
“苏弃,你在外面站了一晚上?”锦娘脸微微泛红,人家可是救了她们母女,剧然连张床都没给人家。
“姐,我没事,怎么样,小豆芽醒了吗?”苏弃看了看锦娘身后,小豆芽没有跟出来,应该还在睡觉,他不能久待,还必须赶上卫南军呢,而且,司空飞虹去夺沧澜江漕营,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他没有那么多的慈悲心,不会想着去帮司空飞虹,但这南疆也有他想守护的人,锦娘母女就是。如果沧澜江开闸,这哀牢山脚的小山村也必将变成一片汪洋,到时候,小豆芽也会失去自己的家。
只是,她们不能再留在小山村了,不知道,并州军会不会报复,如果他们不怕死,那就来吧!可是,他不能再冒险了。
想到这儿,苏弃缓缓开口:“姐,你跟小豆芽去徐州府找一个叫司徒子令的人,我派人护送你们前去。”
“什么?”锦娘一下就懵了,她嫁到这小山村,就没有离开过,不过,她也清楚,昨天那些人,都不是什么善茬,难保对方不会在苏弃离开后对自己母女下手。
“你要走了吗?”锦娘眼中闪过一抹慌乱,她其实有许多话想对他说,当年那个昏倒在路边的少年,她一直不曾忘。
“对,我还有要事在身,所以,必须马上离开,所以,等不到小豆芽醒来了。你替我告诉她,有时间我会去徐州看她的。”
“那……”
“出来。”苏弃一转头,就见灰影一闪,一道人影凭空出现在院子中,站在苏弃身前。
那灰影一恭身:“公子。”
“你护送锦娘母女到徐州,交给司徒子令,他知道怎么做。”
“喏。”灰影赶紧又一恭身。
锦娘吓了一跳,她没想到,自己院子里还藏着这么一个大活人。
“姐,我走了,多保重!”苏弃一拱手,潇洒转身,迈大步就走。
锦娘愣了一下,她还有许多话还没说呢?她有些急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终是没有开口。望着苏弃离去的背影,锦娘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出来。
她知道,他与她原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他是那天上的雄鹰,而她不过是地上的一粒尘埃而已。
就在苏弃刚刚走出几步,忽然,身后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声:“大哥哥……”
第116章 拦路
“大哥哥,你不要走,你是不是不要小豆芽了,你是不是不要小豆芽了,哇呜呜呜……”身后传来小豆芽撕心裂肺的哭声。
小丫头一转头,竟然看到了娘亲,不禁愣了一下,飞快又朝娘亲扑了过去:“娘亲,娘亲,你回来了,你回来了,太好了,太好了,娘亲回来了,娘亲回来了……”小豆芽一把扑进锦娘的怀里,紧紧抱着她的脖子不撒手。
锦娘也抱着女儿小豆芽,眼中隐隐有泪花闪动。
远处,苏弃看着这一幕,心头微微一动,小豆芽比他幸福,至少还有娘亲在身边,不像他,爹不疼,娘不爱,小丫头应该很快就会忘了他吧。
想到这儿,苏弃迈大步,几步已经走出了村口,身影一闪,消失在一片茂密的丛中边缘。
“大哥哥!”远处,依旧传来小豆芽一声清脆的嘶喊。
锦娘抬头,斯人早已消失不见。一时间,她愣住了,三年前,那个受伤的只到她胸前的少年,如今已长成了翩翩少年郎,只是,她或许再也等不来他了。
锦娘眼眶微微泛红。
小豆芽眼巴巴望着苏弃消失的方向,刹时间,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娘亲,大哥哥是不是生小豆芽的气,他是不是不喜欢小豆芽了,是不是小豆芽惹大哥哥生气了?”小丫头苦着一张脸,看向那空荡荡的旷野。
锦娘缓缓摇了摇头,摸了摸女儿的头:“傻丫头,你大哥哥没有生小豆芽的气,我们家小豆芽这么乖,他怎么会生你的气呢?他有重要的事要做,等过段时间,他会再回来看我们的。”
“真的?”小豆芽赶紧擦了擦脸上的泪水,下次,她可不能再在大哥哥面前哭鼻子了。
“当然是真的,大哥哥说过,要让那位叔叔送我们去一个安全的地方,那里会有人照顾我们。”说着,锦娘看向那站在一旁的灰衣人。此时,小豆芽才注意到不远处站着一个人,那人就像是个影子似的,站在晨曦中,一动不动。
小豆芽有些畏惧地朝锦娘怀里缩了缩。
“小豆芽不怕,那位叔叔是大哥哥的朋友,他是来护送我们的。”
“娘亲,我们要离开村子吗?”小豆芽有些疑惑地看向锦娘。
“是,大哥哥安排我们去一个安全的地方,那里没有人欺负我们,小豆芽可以做自己喜欢做的事。”
“真的?”小豆芽再次狐疑地看向那灰影,皱了皱小小的眉头。
“当然是真的,大哥哥什么时候骗过我们家小豆芽了。”
“真的,那太好了,太好了,小豆芽要去大哥哥喜欢的地方,小豆芽要去找大哥哥了,小豆芽要去找大哥哥了,娘亲,我们快去收拾东西吧,我要去找大哥哥!”说完,小丫头拉着锦娘朝家里就跑。
锦娘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依旧没有看到那个白衣身影,心头空落落的。她赶紧甩了甩头,跟着女儿朝家里跑去。
苏弃快马加鞭,朝卫南军追去,此时,卫南军已经行进了大约一百里,他得尽快赶上去,否则,被人发现就不好了。
不过,不知道沧澜江那边怎么样了,司空飞虹有没有到达,是不是已经开始夺营了。
就在苏弃的马刚经过哀牢山,忽然,就听一声奇怪的啸声响起,黑影一闪,一道人影将苏弃的去路拦住。
苏弃所乘的白马希律律一声长嘶,由于速度太快,苏弃只得用力一拉马的缰绳,白马这才停身站住。
苏弃一抬头,便看见一个全身包裹在黑衣中的人,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忽然,苏弃心头一动,这人的气息,是他!
“你就是当年暗算我的人?”苏弃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阁下真是好记性,都过去这么久了,还记得这事。不错,当年,确实是在下一时鲁莽,才误伤了阁下。”
“误伤?哈哈哈哈哈……你当我三岁小孩呢?”苏弃知道,这人绝对是有意想抢自己身上的东西,而且,当时,自己身上有一件东西,关系到整个北荒的安稳,他不相信,对方是无意中拦劫了自己。
黑衣人显然没想到,苏弃根本不相信他的话。
果然,这小子没这么好骗!黑衣人心暗暗吃惊,一想到苏弃在并州将军府那骇人的一剑,还有,飞剑追击自己的情形,一颗心顿时悬了起来。
“你就是之前,在并州将军府消失的那个黑衣人,对吧?怎么,想试试我能不能留下你?”苏弃眉头一挑,看向黑衣人的眼神带着一丝迫人的寒芒。
黑衣人吓了一跳,忽然有些后悔,不该这么冒失来拦苏弃的路,万一他真对自己动手,自己可招架不住。
“兄台,我想我们之间一定是误会,三年前,我是听人说有盗匪经过哀牢山,所以,这才拦下了你……”
“行了,别扯蛋了,有什么事,快说吧,我忙得很,没闲功夫跟你瞎扯。”苏弃看向黑衣人,随意打量了几眼。忽然,他看到那人的咽喉部位,嘴角缓缓勾起一个上扬的弧度,还是个母的?
他心中冷笑。
“好吧,兄台,我为当年的事向你道歉,只求你不要怪罪到哀牢宫的身上,有什么事,你冲我来,我一人做事一人当,还请兄台高抬贵手,我愿意为当年事承担后果,但请兄台不要迁怒哀牢宫。”
“你果然是哀牢宫的人!”苏弃知道这人来干什么了。
那人脸色陡然一变,眼神警惕地看向苏弃:“我跟哀牢宫并没有瓜葛,兄台不要乱猜,我只是不想牵连无辜。”苏弃那一剑还历历在目,她实在没有把握,不要说她了,就算是宫主,也没有把握接下那一剑。
“哼,那你倒是说说,当年你暗算我的账怎么算?”
“这……”那黑衣人一怔,旋即一咬牙,暗暗做了个决定……
“我可以送一样东西给兄台,只要兄台不牵连哀牢宫。”
“东西,什么东西?我像缺东西的人吗?”苏弃撇了撇嘴。
黑衣人一抬手,摊开自己的右手,露出一个古朴的玉符。
苏弃抬眼一看,心头突突乱跳……
第117章 真猛士
随着一声号角声响起,疯如潮水的蛮人大军开始朝望海城发起了猛攻。
“攻!”南蛮王拓跋战天一声令下,望海城前,战火瞬间被点燃。
一道人影悠悠走出城楼,心中不免一叹,看来,自己要完不成公子交给的任务了,一想到,完不成任务以后的惩罚,终南毒士激灵灵打了个寒战,他赶紧朝后就跑,不行,那叫赵猛的小子应该还没跑远,只要自己抓住他,说不定,还可以反败为胜。
想到这儿,他迈开两条细腿,飞快朝外就跑。
赵猛刚跑出望海城,就见无边无际的蛮军朝望海城攻来,哐当一声,望海城四门紧紧合上,赵猛就这样被关在了城外。
还好,蛮军是在北门,而他是从西门出来的。他打马朝远处飞快跑去。
就在他刚刚跑出城,身后,一匹瘦马也飞快追了出来。哐当一声,又是城门关闭的声音。
“赵将军,等等我,等等我!”一道声音急切地传来。
赵猛一回头,便看见一名身着灰袍之人骑着一匹瘦马飞奔而来。他瞬间一惊,待看清对方是从望海城奔出来的,又不禁眉头一皱。
赵猛不敢停留,飞快朝前就跑,毕竟,不远处可是那凶猛如潮的蛮人大军。
很快,两人便跑出了望海城的范围。一口气足足跑出去将过二十里,赵猛这才打马停住,警惕地看向来人。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跟着我?”他好像在哪儿见过这人,对了,刚才,这人好像进了将军府。
“我有法子能救寒谷关和荡风谷两路大军,怎么样?敢不敢跟我走一趟?”来人正是毒士崔名。
在望海城中,哥舒阳没有答应崔名的条件,所以,他趁哥舒阳不留神,跑出了望海城。
他才不会留下送死呢!
开玩笑,南蛮王十五万大军压境,望海城被攻破是迟早的事,看来,南蛮王廷是准备跟大周全面开战了。莫非,他们要夺取大周天下不成?
崔名心中忧心忡忡。这大周天下可是他家公子的,南蛮子来搅和个什么劲?
一听崔名的话,赵猛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嗤笑:“笑话,凭你也能救二十万大军?”瘦得跟个竹杆似的,这人还真是,大言不惭。
“我乃终南山崔名是也!”崔名急了,一声大喊。
“终南山崔名……”山谷中映出一阵阵回音,赵猛吓了一跳,一转头,不可思议地看向身后那瘦竹杆崔名。
“毒士崔名?你是终南毒士崔命崔无是?”赵猛陡然一惊。
“不错,正是在下。”崔名一昂头,得意非凡。毕竟,他毒士之名可不是白叫的,天下能被称作毒士的又有几人?!
人的名,树的影。赵猛赶紧在马上一抱拳:“见过崔毒士。”
“哦……好说好说。”不管怎么说,这崔毒士三个字,还真是头一回被人这么叫。
崔名感觉怪怪的。
“不知崔毒士有何良策,能解救寒谷关和荡风关的十四万人马?”这赵猛也是个实诚人,一开始就将两军所剩的兵马数量说了出来。
“很简单,用我的毒,攻破火牛阵……”崔名将自己之前说给哥舒阳的计划又说了一遍。
赵猛一听,心头狠狠一颤,看向崔名的脸色微微一变,心道:果然是毒士,用的计策无一不是要人命的。
“我干了。我只问一句,崔毒士的毒药是否能将拓跋元烈的五万蛮军全部杀死?”
“我的药会让牛发疯,也会让人发疯发狂,漫说五万蛮军了,便是五十万蛮军,也会叫他们生不如死!”
“好,我去。我找机会混进蛮军,去给他们下药。”
“很好,不错不错,孺子可教也!”崔名微笑着点了点头,心里对这位赵猛不禁有几分佩服,进拓跋元烈的蛮军大营放药,那是十死无生。
看来,这位寒谷关少将军,没准备活着回去。
“如果将军担心被怀疑的话,最好自己也吃下我的药,涂上我的药!”崔名看向赵猛,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赵猛心头一颤,重重点了点头:“好!”为了父亲,为了寒谷关十万将士,他拼了!
崔名从怀里掏出一个绿色的瓷瓶,递了过去。
“崔某要提醒少将军一句,我这药吃下去可没有解药,到时候,将军不但丑态百出,而且,还将与蛮人蛮牛一起……”崔名没有往下说。
赵猛看了看崔名,没说话,一把接过绿色的瓷瓶,转身上马。
“多谢崔毒士赐药!”赵猛一勒马的缰绳,转头,纵马而去。
冬风吹来,带着凛冽的寒意,看着那萧瑟的身影,崔名不禁多少有意动,他微微一拱手,嘴里喃喃道:“送少将军!”
他知道,赵猛此去,已无生还的可能了。要想让拓跋元烈不起疑心,只有一个法子,那就是赵猛自己也身中剧毒,否则,休想骗得过拓跋元烈。就算赵猛下毒的手法再高明,也不可能不被发现。在南蛮三雄之中,拓跋元烈最是诡计多端,否则,也不敢以五万人来拦劫寒谷关和荡风关足足二十万大军。
他能用五万人将两关二十万人马拦在悬空山,可谓是智勇无双了。
算了,自己还是帮一帮那小子吧,就算是死,也要让他死得其所。
想到这儿,崔名打马朝赵猛追了过去。
卫南大军连夜急行军,这一走,就走出了两百多里,苏弃几乎将马跑废,才赶上了卫南大军。
就在他刚刚钻进马车,就听到了一个让他震惊的消息。
“听说了吗?南蛮王拓跋战天率十五万精兵,夜袭望海城。”
“什么?你听谁说的?”
“刚才,望海城派了白马驿从传信给大元帅,老国公刚才急得差点没吐血啊!”
“这么说是真的?”
“这还能有假?!这件事已经传开了,南蛮国已经跟大周全面开战了,看来,南蛮人肯定是想北上,夺取大周的天下。”
“什么?这话可不能乱说!”
“现在,整个军中都传开了,谁还敢乱说?!”
苏弃眉头一皱,南蛮人跟大周全面开战了?他心头突突乱跳,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剑鼎侯刚死,南疆能不能守得住,尚未可知。
自己被护国公拖来南疆,可不想成为千古罪人。万一,真的丢了南疆,自己肯定得受到牵连。这下,还真麻烦了。
不好……
第118章 被出卖了
苏弃突然想到一件事,如果南蛮国准备跟大周全面开战,拿下南疆是势在必行。要想拿下南疆,沧澜江漕营是关键,一旦南疆苍云关久攻不下,就水淹南疆雄关,到时候,一样可以令南疆顾此失彼,那么,南蛮人北上将成为事实。
那沧澜江很可能是整个南疆战场的命脉所在。
一想到这儿,苏弃腾地一下从马车里站了起来。
一旁的小道士吓了一跳,擦了擦腥松的睡眼:“王爷,又怎么了?你是不是做梦了?”
“睡你的觉吧,我有事,去找一下大元帅。”
“哦。”小道士最近老感觉昏昏沉沉的,一直想睡觉,晚上想睡觉,白天也想睡觉。他恐怕做梦也想不到,为了不让他发现,苏弃在他吃的饭菜里做了点手脚。
所以,他这辈子大概只能浑浑噩噩睡到苍云关了。
不过,他小道士可不光会睡觉哇!
就在苏弃正准备走出马车,忽然,又退了回来。南疆丢不丢,跟他没多大关系,就算真的丢了,自己大不了就是挨一顿揍,应该不会丢掉性命。不过嘛,让南蛮子在南疆逞威风,他怎么感应这么不自在呢!
还有,一旦真的丢了南疆,难保便宜老子不会借机向自己发难,还有太子那儿呢,皇室一大家子,恐怕,没有一人盼着自己好的,不行,还真不能让南疆落入南蛮人之手。
想到这儿,苏弃一步迈出马车。
“王爷,你可算醒了!”就在苏弃刚一走下马车,护国公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大元帅,不好意思啊,昨天睡得有点沉,所以,睡过头了。”苏弃尴尬地一笑。
“不妨事,不妨事,王爷想睡就睡,不妨事的。”
“怎么了,护国公有事?”苏弃知道,没有什么大事,老国公不会跑来找自己的。
“老朽有个不情之请,想请王爷想法子帮帮二路军的司空飞虹将军。”护国公眼巴巴看向苏弃。
苏弃皱了皱眉头,他跟司空飞虹八竿子打不着,他凭什么帮那小子?再说,原来,司空飞雪跟自己还有点关系,那丫头也不待见自己,自己还帮她司空家的人?
他是傻,还是傻!?他可不当舔狗。
“大元帅,这个恕在下无能为力!”苏弃刚涌起的一点心思,自己马上给掐灭了。
护国公一呆,老脸瞬间垮了。
“王爷,王爷啊,你可得救救南疆的百姓啊,王爷,北川王,我的王爷啊!”护国公猛地一声惨嚎,嗷地一嗓子叫了出来 。
所有人都不可思议地看了过来,一时间,卫南大军众将士开始议论纷纷。
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护国公一脸的哀求,双眼噙泪,神情凄惨,扑嗵一声,竟然直接给苏弃跪下了。
“我去,这神马情况?大元帅怎么给那废物王爷跪下了?”有军卒终于忍不住出声。
“我晕,不会是这北川王做了什么对不起王爷的事吧?”
“是不是他把护国公家的二小姐给那个啥了?”
“不会吧?谢二小姐可不怎么待见那小王爷。”
霎时间,整个卫南大军都闹哄起来。
护国公一跪,而且,还是当着这么多人,这下,苏弃可下不来台了。
苏弃整张脸一黑。他死死盯着护国公,双目喷火,这老家伙,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啊!
他可不想成众矢之的。
“护国公,你先起来,再说,我也没那么大本事,救南疆百姓,还是省省吧!”苏弃没好气转身就走。
“王爷,无论如何,您一定要救救小女啊,我给您磕头了!”护国公马上意识到自己找错理由了,立即一声大吼,冲着苏弃就拜。
这一叫不要紧,整个卫南军都听见了。
他这一磕头,所有人都傻眼了。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护国公卫南大元帅给废物王爷磕头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苏弃一个趔趄,好玄没摔倒,他整张脸变得更黑了,这下自己算是被护国公彻底供起来了。
这老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只有护国公自己清楚,苏弃其实心里十分清楚。在得知南蛮王拓跋战天带领十五万精骑突袭望海城,他就知道,南疆彻底要完蛋。南蛮人这是跟大周在南线全面开战,那么,沧澜江就成为两方角力的关键所在,可以说,只要谁掌握了沧澜江,谁就可以最后决定南疆大战的胜负。虽然,到时候,南疆会成为洪水滔天的战场。
所以,狡猾如拓跋元鸿不可能想不到,因此,拓跋元罡抢夺沧澜江漕营绝对是个陷阱,司空飞虹和女儿昭昭,肯定回不来了。
他们死是事小,可是,沧澜江宛如南疆的咽喉啊,一旦夺不回来,自己这趟南疆之行,就算彻底失败了。
到时候,南疆成为一片汪洋,还有何险可守?苍云关也将成为水中之城,再死守还有何意义?
此时,护国公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才认识到沧澜江漕营丢失的可怕。
所以,他只得硬着头皮向苏弃求助,他知道,如果自己再暗中相求,苏弃很可能还会推脱。之前,小道士给自己说的那些计策,极可能出自苏弃之手。
他早该想到了。
一个小小的道士,就算是出自不老山,也不可能想到那么完美的计策。
“我一无兵,二无将, 拿什么去救你女儿?”苏弃可不是菩萨,更不是圣母玛莉亚,没那么多的圣母心,救谢昭昭,做梦去吧!
“王爷,本帅与王爷兵分两路,我拨出十万大军给王爷,只求王爷夺下沧澜江,保住漕营。”护国公彻底明白了,只有漕营在自己手里,南疆之战才有获胜的可能。
苏弃双眼一眯,一张脸阴沉得要滴出水来,合着在这儿等着自己呢?
让自己领兵,想看看他的实力吗?
这护国公什么时候开窍了?
不对,他要开窍也不会在这时候啊!
苏弃转头看向马车,半颗小脑袋正探出来,小心看向他。
明白了,原来是有人出卖了自己。
苏弃三步并成两步,跑上马车。
不一会儿,马车里传来一阵凄惨的哀嚎之声。
“啊!啊!啊!啊……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啊!啊……”
一阵竹笋炒肉的节奏伴随着那哀嚎声啪啪响了起来……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人影急匆匆驾马飞奔而来。
“大元帅,不好了,出事了!”
第119章 挑衅
一骑如飞而至,那人翻滚下马,急匆匆大叫:“司马将军中了南蛮人的埋伏,现在,他们身陷重重包围之中,他们被包围了!”那报信的传讯兵身背黑旗,浑身鲜血淋漓,一只羽箭正从后背正透前心,箭尖露出来足有半尺长,他的胸口还在沽沽地冒血,喊完,那黑旗信兵扑嗵一声,栽倒在地,双眼圆睁,身体抽动两下,气绝身亡。
护国公谢宝隆的脑袋嗡地一声响,苏弃也听到了那声叫喊,急忙从马车里跳了出来,一看,顿时,也愣住了。其他将领纷纷看向地上的那名传讯兵,一时间,所有人都身体狠狠一颤,中了埋伏,司徒飞虹和谢昭昭可还没走多远吧,怎么可能这么快就中了埋伏?
可是,已经没有人能为他们解疑答惑了。护国公谢宝隆整个人的脸色都开始变得难看起来。
他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那就是低估了沧澜江漕营的重要性。此时,恐怕,南蛮人早就在那儿设下了重兵,有可能,正等着自己派人去钻呢!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名传信兵,再一抬头,眼巴巴望向苏弃:“王爷……”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希望苏弃赶紧带兵去救司徒飞虹和谢昭昭,毕竟,司徒飞虹可是二路军的主将,他要是有个闪失,大司马司空玄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苏弃眉头紧皱,看了那地上的兵士一眼,又看向远处,南疆方向的天空,此时,天空中,飘起了纷纷细雨,天边,一团黑云滚滚而来,似乎预示这次南疆之行的凶险。
他本不想现在就暴露自己的实力,现在看来,南疆的局势确实已经危在旦夕了,如果这四十万人赶到苍云关,未必真能保下南疆。虽然,大周天子不咋的,但,这南疆毕竟是九州的南疆,未来,他也要夺取南疆,何不趁这些机会,为自己埋下一些种子呢!
想到这儿,苏弃点了点头,转头看向护国公,缓缓开口:“给我四路军旗下第九营的八千人马。”
“这……”护国公谢宝隆满眼震惊地看向苏弃,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那八千人,可全都是北离人。这小王爷,当真是……
“王爷?”如果被当今天子知道苏弃带着八千北离人离去,还不得扒了他的皮,他就算胆子再大,也不敢那么干啊,这北川王是要他的老命啊!
“怎么?不行么?”苏弃看向护国公,脸色一沉。
“王……王爷?”护国公真是骑虎难下啊!他很想让苏弃换一支军队,他给他十万人马还不行吗?非得要那支北离军,他不想告诉他,卫南军早就没有那八千北离军了。他们……仅剩还不到八百人。
卫南军一共六十万,二十万精骑,四十万步军,其中,步军共有四路军,每路军十万人,十万人共分十营,每营一万人左右,相当于蛮人的万人队,由一名狼将统领。当年,北离仅存的八千人被编入了卫南军,所以,世人皆知,当今天子宽厚无比,还容留了八千北离人在卫南军中效力。
可……护国公心中悠悠一叹,只得看向苏弃,脸现愧色:“不瞒王爷,第四路军旗下早已没有那八千离人了,离人仅剩不足八百人。”
苏弃的眉头狠狠一颤,看向护国公的目光锋利如刀,护国公不敢与之对视,将头深深埋了下去。
他当然知道八千离人早已十不存一了,十几年前,每每卫南军有战事,一定是离人冲在前面,所以,离人早就快被打光了。他这次要带走的就是那……八百离人,那是他的族人!
“八百就八百吧,我用这八百人救下司空飞虹和谢昭昭,而且,还帮你夺下沧澜江,不过,我有言在先,到时,这八百人得给我!”
“什么?”谢宝隆的脑袋轰隆一声巨响,满眼不可置信地看向苏弃,八百人救下司空飞虹那一万人,怎么可能呢?
能包围司空飞虹,对方的兵马一定不下两三万,凭拓跋元罡那做事的风格,有可能,对方的人马在五万以上,这北川王莫不是疯了吗?
一旁,听到苏弃话的卫南众将,一个个目光呆滞,露出活见鬼的表情,甚至,有些将领忍不住轻哼了一声,终于,有几名将领忍不住哄堂大笑:“哈哈哈哈哈……八百人去解围?哈哈哈哈哈……北川小王爷,你以为你是谁啊?啊,八百人去救司空将军,简直是痴心妄想,白日做梦,你简直……简直是不自量力,漫说是你,就算是身经百战的老国公,也不可能有把握,用八百人救下司空将军那一万人!”
“是啊,真是好笑,当打仗是过过家呢?毛都没长齐,还带八百人去解围,真是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哈……”
“我说北川王,你自大的也可以了,你以为你是军神呢?还八百离人都给你去救人,就算都给你,你也只有去送死的份,真是笑死人了!”
卫南军中,无数讥笑声响起,顿时,大军乱哄哄的。
护国公与哥舒夜一样,爱兵如子,所以,很多将领对护国公虽然有敬意,却并无惧意。
此时,一见苏弃说出这样的话,一个个笑得直不腰来。他们才不管什么王爷不王爷呢,将在外,君命有所不授。
苏弃冷眼扫向那些卫南军的将领,眼神之中,尽是不屑。
“好了,都别吵吵了!”护国公陡然一声大喝,所有人都立即安静下来。
“王爷,你不是想去救人,是想带着这八百离人离开吧!?”一道声音冷冷响了起来。
苏弃抬头看去,只见一个长相英俊,一脸白净,眼神带着一丝阴鸷的年轻将领朝他看来。
那人的鹰钩鼻配上他的一对豹眼,显得气势不凡。
“住嘴!”护国公再次出声,那人冷哼一声,不再多言。
一时间,下面又开始窃窃私语,谁都知道,苏弃的母妃是北离公主南宫芷儿,他单单只要那八百离人,心思昭然若揭。
“我不是你们,没有你们那么废物。八百离人救下司空飞虹和谢昭昭,八百离人归我,救不回,我提头来见!”苏弃的声音不大,可是,却清晰传入了卫南众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一时间,那些讥讽他的将领一个个面面相觑,转头对着苏弃,怒目而视,恨不得将苏弃生吞活剥了。他们哪一个不是在沙场经历过生死大战的老卒,这小小的北川王竟然敢骂他们是废物?!
“北川王,有种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第120章 八百袍泽
“放肆!”护国公一声大吼。
苏弃眼眸一缩,看向那年轻人……
不少中立的卫南将领纷纷愣住了,转而,相互看了看,他们一个个心里嘀咕:这北川小王爷,莫不是疯了吧?用八百人去救司空飞虹?
他是真傻,还是假傻?还是,就为了带走那八百离人?
一想到他刚才那废物二字,他们心中也是一阵不舒服,直感觉这北川王狂得没边了。
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归来质子,竟然如此口出狂言。
“再有对王爷不敬者,军法从事!”护国公可不干了,苏弃可是他的心肝宝贝,是他能不能守住南疆的秘密武器,这些兔崽子,竟然敢得罪小王爷?!
“王爷,我可以给你那八百离人,只是,如果你真的取胜了,我也没有权利将那八百离人交给你,因为,这事,我得……”护国公没有往下说,那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了。
“那不去。”苏弃转身就朝马车上走。瞬间,护国公和其他将领都傻眼了。
尼玛,这小王爷是吃了变脸丸的吗?说变脸就变脸。
护国公心思电转,离人只剩下八百,只要庞家的人不乱说,他应该有办法。
他赶紧追了上去,那年轻阴鸷的将领看向苏弃的背影,眼中寒芒闪动。心中暗暗道:小子,你给我等着吧,迟早有一天,我会让你跪在我的面前,乖乖跪舔!
大约过了一小会儿,苏弃再次缓缓走出了马车。所有人都好奇地看向他,不知道,他到底去不去救那一万人马。
可是,一想到他用八百人去救他,又纷纷转过头去,感觉这北川小王爷是在拿人命开玩笑。
哪知,就在这时,忽然,卫南军末尾,一支队伍迅速朝前奔来。
只见那些人踏得地面咚咚作响,不一会儿,将近八百人的队伍便跑步到了苏弃的面前。
苏弃一抬头,看向那八百人,眼眸微微颤动。
而那八百人也好奇地看向苏弃,打量着苏弃。
只见那八百人一个个身材高大,腰悬大周制式长刀,手中并没有长矛。而且,他们身上也没有大周的铠甲,只是简单裹了一层皮甲,而且,皮甲也已经破烂不堪了。
尤其,他们脚上的鞋子也是五花八门,并没有卫南军士卒脚上所穿的制式步靴,大多数人都只穿着一双草鞋。
这就是他的族人,他们就是离人,是北离的遗民。
八千北离人被打成了八百,这八百就是他的袍泽?!
苏弃的双手微微有些颤动,虽然,一早就知道八千北离人都打得所剩无几,但他并不知道,八千仅剩下八百,当然,他也知道,在大周,离人是不被允许婚配的,也就是说,大周就是要让北离人一个一个消亡,直至彻底灭种。
苏弃心头,升起一股滔天的杀意。
他强行压了压心头的怒火,转头看向护国公,嘴角一勾:“护国公,给这八百人换套装备吧,我要卫南军的乌金甲,长天槊,还有,千里靴。”
苏弃话音一落,全场再度一片哗然。卫南军有三宝,乌金甲,长天槊,还有,千里快靴,最适合步战。
“好。来人啊,给他们换装备!”护国公一声令下,其他人可不干了。
“另外,给他们一人配备一百支羽箭!”
“好!”
“大元帅,万万不可!”
“元帅,万万不可啊!”那阴鸷年轻人带头叫了起来。
“庞青牙,你给我闭嘴,若不是看在你叔叔庞豹的面子上,我便夺了你的军权!”这庞青牙明显是在捣乱,他岂能看不出来。
其他人还想说什么,一见护国公发怒,一个个不敢再言语了,只是愤怒地看向苏弃。还有些人,眼神之中带着无尽的鄙视。
很快,谢宝隆的二子谢武风所率领的一路军八百名将士不情不愿地将八套装备脱了下来。
八百离人犹豫着将装备换上,这才看向苏弃。
此时,护国公将自己唯一留下的座骑牵了过来,将缰绳递给苏弃:“王爷,还请不要食言,夺下沧澜江之后,带着司空将军他们平安归来。”
“放心吧,你且听消息吧!”苏弃也不废话,一翻身,跃上马背。
其他人虽然嘴上不敢说,但心中已经对护国公这个决定怨声载道,让一个废物王爷带八百人去救被围的一万人,而且,还要夺下沧澜下,简直就是白日做梦,搞笑的吧!
他们怎么也看不出来,这北川小王爷有什么特殊之处,还能以八百抵数万兵马?
莫非,护国公的本意就是让这北川王去送死?刹时间,卫南众将心里纷纷胡乱猜测起来。
苏弃看向那八百离人,那些离人看向他,仍旧是一脸的好奇,以八百去救人,虽然,他们还没有完全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面前这人是北离的王子,是北离公主的儿子,有他们北离人一半的血统。
八百离人,多少有些激动。
苏弃知道,现在还不是说话的时候,他一抬手,一扬手中的长剑,一声大喊:“出发!”
顿时,八百离人开始朝远处奔去。
身后,所有卫南军都好奇地看向那八百离人跟着苏弃跑向远处,在他们看来,这八百离人就是一个笑话,一个天大的笑话。
四路军中,主将郎昆看向那八百人的身影,双眼一眯,目光闪烁不定。眼看着他的目标马上就要完成了,没想到出了这么一档子事,这八百离人被带走,应该不能被安全带回来吧?否则,他可要被问罪了。
当年,皇上将八千离人交给他,让他好生照顾,事后,又宣他进宫,说明“照顾”之意,他才彻底明白,离人最终的下场。所以,这些人,这些离人在他的“照顾”这下,才由八千变成了八百。
他做得如此神不知鬼不觉,应该没有人看得出来。他们也都是正常战损,眼看着,这次南疆之行,这八百人就要彻底埋葬,他的任务也可以完成了,没想到,这北川小王爷却横插一杠子。不行,他得将消息传回京都。
就在他刚想动,忽然,一名身材高大的银甲护卫朝他走来,正是护国公的近卫统领谢平江。
“郎将军,护国公请你去一趟。”
郎昆心里咯噔一下,眼皮一跳。
第121章 诡计多端南蛮将
正所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谢宝隆可不是傻子,八千离人为什么会变成八百,他心知肚明,只是,没有说破而已,所以,郎昆这个二品将军就一直呆在卫南军,但并不代表,他可以为所欲为。
郎昆刚想转身对身边的近卫说句话,哪知,谢平江一伸手,将他挡住了:“郎将军,大元帅有吩咐,请您马上过去,还请不要为难小的。”说完,他扬了扬手中的令牌。
郎昆心头突突乱跳,预感到要出事,刚才,他也在旁边,也听到了苏弃的话,他要那八百离人,那八百离人怎么可能给他呢?
他们都得死,因为,他们是北离人。
难不成,护国公跟北川王达成了某种协议?
他脑子飞快转动,心里开始忐忑不安起来。
望着苏弃离开的背影,护国公谢宝峰心头涌起一阵不安。其实,他对苏弃要走八百离人去解救司空飞虹也是一脑门子的问号,他也觉得,苏弃简直是在天方夜谭。可是,他又对那位不老山的神仙极其信任,对他的话是绝对不敢有任何怀疑的。所以,这也是他为什么答应苏弃的要求,将八百离人交给他的原因。
然而,此刻,他心中矛盾至极。
他也怀疑,八百离人前去,根本就是去送死,还谈什么解救那一万卫南军?!
既然苏弃夸下海口,应该是有必胜的把握。因此,他心里也好奇到了极点,苏弃到底会怎么做。他赶紧点手叫过两名护卫:“你们俩,跟着北川王,一旦有闪失,尽快派一人回来报告。”希望北川王确实有把握,否则,他这颗脑袋估计就得搬家了。
就在这时,不远处响起一道洪亮的声音:“元帅,郎将军带到。”
“末将郎昆,参见大元帅!”郎昆赶紧行大礼。
“嗯,起来吧!”护国公谢宝隆打量了几眼郎昆,眼底闪过一抹寒光。
“喏。”郎昆虽然身份特殊,但在护国公谢宝隆面前也不敢造次。
“郎昆,从此刻开始,你跟在本帅身边,片刻不得离开,明白吗?”谢宝隆突然来了一句。
郎昆心头一跳,不可思议地看向护国公。
护国公一转头,也不看他。他赶紧应了一声:“喏。”护国公有令,他这个四路军的主将岂敢不从。
卫南大军继续朝前进发。
此时,距离沧澜江不足十里的地方,一场大战正在杀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杀啊!”“杀啊!”“杀啊!”天地之间,喊杀声响成一片。
中有一人,立马横刀,眉头皱成了川字。照这么打下去,他的人很快就打光了。
那人长相英武不凡,正是卫南二路军大将司空飞虹,他没想到,自己还没到沧澜江漕营呢,就遇到了伏兵。而且,对方足足有不下两万五千人马。
看着对面那杆大旗,他心头狂跳不止。那大橐之上写着两个斗大的“拓跋”二字,旁边,有一匹高头巨兽,正是一头乌云踏雪豹,那豹子通体漆黑,四蹄雪白。豹子上端坐一人,银灰银甲,身材粗壮,颔下三缕胡须,飘散身前。只不过,时至寒冬,他的胸膛裸露着,显得粗犷无比。
那人,司空飞虹当然认得,正是拓跋元罡,拓跋三雄之一。也是南蛮大元帅拓跋元鸿的亲弟弟。司空飞虹的老对手。
谁也没想到,他竟然在半路堵劫卫南军。
那么,留在沧澜江漕营的会是谁呢?
司空飞虹突然有些不安。拓跋元罡虽然看上去十分的粗野,但其心思十分的缜密,而且,行事一向诡计多端,没有章法,令人防不胜防。
拓跋三雄,没有一个好对付的。
他自己既然跑到这儿来堵自己,那漕营必定有一员虎将坐镇。
司空飞虹看着那杀得溃不成军的八千卫南军,心中隐隐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就在这时,对面,突然响起一阵鸣金之声。蛮人竟然停止进攻了。
司空飞虹不明所以,一员长相酷似谢昭昭的女将也刚刚停下手里的战斗,气喘吁吁。她也没想到,这么倒霉,才出来,就被人包了饺子。
两人都不约而同看向对面的蛮军。此时,拓跋元罡忽然开口了:“司空,好久不见,你这打仗的本事不见长进啊!”
司空飞虹脸色一变,有几分难看,两人是老对手,对方如此揶揄,他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拓跋元罡,你少说废话,要战便战,我怕你不成!”
“呵呵呵,飞虹兄,我听闻你妹妹,京都第一美人司空飞雪也在军中,请她出来一见如何啊?”
司空飞虹的脑袋嗡地一声巨响 ,难以置信地看向对面,又赶紧朝身后不远处望了一眼,恰好看到了一道削瘦的身影,他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拓跋元罡是怎么知道自己妹妹在军中的?妈的……他差点爆粗口,不用说,卫南军中肯定出了奸细。
“拓跋元罡,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妹妹一直在京都,他跑到南疆来干什么?真是好笑至极。”
“哈哈哈哈哈哈……飞虹兄,我就知道你不会承认的,不过,没关系,待我将你的人都杀光,扒了他们的衣服一看就知道了。”
“尔敢!”司空飞虹的脸都绿了,扒了妹妹的衣服,还不如杀了他。南蛮人本来就皮肤粗糙,他们如何对待大周的女子,他心里再清楚不过了。一旦妹妹落入对方手中,一定会生不如死。
“哈哈哈哈哈哈……飞虹兄,你果然还是如此沉不住气,一遇到自己的亲人就方寸大乱,怎么样,你投降如何?我可以饶你不死,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拓跋元罡,你不用废话了,我知道你想干什么,趁早闭上你的臭嘴吧!”
说完,司空飞虹抬手就准备冲阵。
“等等,飞虹兄,你就不想听听我的条件吗,对你也许是件好事啊!”
“我的条件就是,把你妹妹,大周京城第一美人司空飞雪嫁给我为妾,我将我妹妹拓跋花野嫁给你为妻,如何?”
“你……”
第122章 全算计了
“杀!”司空飞虹气得浑身颤抖,一声怒吼,八千卫南军朝沧澜江的方向飞快冲去。他司空飞虹是中了包围不假,但并不代表,他没有能力一战。能不能冲得出去,还两说呢!
卫南军一万人开始朝最左边突围。
拓跋元罡一见,司空飞虹根本上不当,双眼不禁眯了眯,目光在卫南军中来回搜寻,他今天的目标可不光是灭掉这一万卫南军,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任务。
想到接下来,他们将会见到的人,他就心头一阵兴奋。大哥曾说过,只要抓住司空飞雪,谁就可以先得到她。事后,兄弟几人还可以都尝尝鲜。
南蛮历来有共妻的习俗。
然而,就在拓跋元罡正跟司空飞虹打得如火如荼,此刻,离开卫南军的苏弃,带着八百离人很快奔出了将近三十里。
就在其他人刚想继续前进呢,苏弃一抬手,制住了行军。
所有人都莫名其妙地看向他。
苏弃抬眼扫过这些仅剩的北离遗卒,一时间,心头感慨万千,他终于见到他们了,他也终于,将他们带出来了。
“诸位,我是苏弃,我母妃是南宫芷儿。”
他此话一出,瞬间,全场鸦雀无声。所有离人都怔怔看着他,不说一句话,有不少离人,眼中写满了警惕。
苏弃心里清楚,离人是被骗来大周的,他们也是被周天子骗了整整三十年,所以,那三十万离人才会被坑杀在北川腹地。
这些离人,一时间可能很难相信他。
“我知道,你们一定在怀疑我带你们出来的动机。我要带你们离开卫南军,带你们去北川。”此话一出,所有人心头纷纷一震,他们……去北川,那……那是他们的故乡,他……他要带他们去北川?
这位小王爷虽然身体里流着北离人的血,但他毕竟是大周人,而且,还是大周的王子。他会带他们去北川?
“是的,我会带你们回家!”苏弃说出回家两个字,感觉喉头有些发干。
刹那间,所有北离人身子纷纷一颤,目光狐疑地看向苏弃,眼神之中,复杂至极。
“回……回家么?他要带他们回家么?”他们抬头,与苏弃的目光对视,在苏弃的目光中,他们看到了一丝凝重,一丝真诚,看到了……希望!
他真的会带他们回家吗?
北离人一个个心头狂跳不止,他们不敢相信,事隔十几年,还有人会跟他们说,带他们回家。当年离开北川以后,当年,北离灭国以后,他们早就没有家了。北川,他们回不去了。
不少北离人眼神哀伤,又有一些北离人目光愤怒,还有一些北离人身体颤抖,他们一个个移开目光,不敢去看苏弃。
“或者,你们也可以考虑杀了我,你们就可以离开大周。”苏弃突然开口,说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北离人脸色纷纷一变,看向苏弃的目光带着一丝凶残与狠辣,有几名北离人目光更是闪烁不定,很显然,他们正在考虑苏弃的提议。
可是,杀了苏弃,他们就一定能活着逃出大周,逃回北川吗?这天下是大周的,就算他们能逃出南疆,也逃不出大周。就算他们逃得出大周,也逃不回北川啊!北川在北,南疆在南,相隔数万里之遥,他们如何回得去?!
他们回不去了!
不少离人一想起少小离家,老大也回不去的情形,一时间,心中百感交集,开始失声痛哭起来。
灭国之痛,亡族之恨,他们,北离人没有家了!
“呜呜呜……”一些北离士卒开始嘤嘤缀泣,紧接着,不少人开始放声痛哭。
看着那一个个粗壮的汉子像孩子似的放声大哭,苏弃心中难受得很,他知道,那种没有家的痛苦,他知道,那种流离失所,宛如无根浮萍的绝望。
他曾经一一体会过。他一定会带他们回家的。
“我知道,你们现在还无法相信我,但你们一定要记住,我的命令,不可违背。这个世界上,若还有一个人想看到北离曾经的荣光,那么,这个人一定是我……苏-弃!”苏弃目光如电,扫过所有北离人的脸,此刻,北离人似乎感觉到了苏弃同为离人的那股霸气。
就在此时,忽然,一骑如飞而来。
为首的北离人一见,下意识喊了一句:“小心,戒备!”呛啷一声,长刀出鞘。
毕竟,他们现在是苏弃的兵。
然而,随着那匹快马的临近,苏弃却摆了摆手,看向来人。
“报公子,十三前来报到。”马上是一名年纪不大的灰衣少年。
“说吧,什么情况?”
“禀公子,如您所料,沧澜江只有不足五千人,留下来的是拓跋元罡的师父刀圣贺兰金吾。”
“刀圣?”苏弃心头一惊,南蛮三十万步军教头,以刀入圣,南蛮唯一一位,实力仅次于国师的半步大宗师。
“好,东西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很好,在前面等候。”
“喏。”
为首的北离校尉听了个莫名其妙。其他人更是一头雾水。
恐怕,没有人想得到,这一切的一切,都在苏弃的算计之中。身为南蛮猛将的拓跋元罡以为卫南军出了叛徒,他得知司空飞雪来到了南疆,所以,一心想要将她抢过来作为自己的妾室,他这个色中饿鬼,一来就着了苏弃的道。
而司空飞虹也没想到,他也被人摆了一道。
护国公更不会想到,他费尽千辛万苦,死乞白赖求来的出兵,其实,根本就在人家的算计之中。而且,明明对方已经准备好了要出兵,还要让他求着,把他耍得团团转。
司空飞雪更加不会想到,她被人狠狠利用了一把。
“出发,前方三十里,快!”苏弃一声令下,八百离人军卒开始朝前方急速奔去。
他们不知道苏弃要干什么,用他们八百人去夺解救那一万卫南军,根本是不可能的事,而且,还要夺沧澜江漕营,他们认为苏弃有可能就是让他们去送死。
因此,他们心中更加不信任苏弃了。
谁也不知道,这位北川小王爷,到底要带他们去干什么。
第123章 活着的代价
急行军大约三十来里,出现几名灰衣人正焦灼地等待着,苏弃带人到来,他们这才眉开眼笑,一个个看向为首的苏弃,神情紧张。
“公子,十七见过公子。”
“十八见过公子。”
“十九见过公子。”
“嗯嗯,好好好,都长这么高了,对了,东西呢?”苏弃看向他们几个。三人赶紧一挺胸,像是接受检阅相似,一颗心扑扑乱跳。
而不足几步之远的北离人却纷纷吓了一跳,他们能从这几名灰衣人身上感觉到恐怖的杀气。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士卒,如此浓郁的杀气,连他们都自愧不如,这三个灰衣少年,到底是什么人?
为首的北离人看了苏弃一眼,眼神之中,尽是疑惑。
三人打开几个蛇皮大袋,苏弃低头一看,眉头一展,嘴角微微勾起,转头对着为首的军卒吩咐起来:“快点,让大家把身上的乌金甲取下来,换上蛮人的皮甲。”蛮人身处荒原和荒漠之中,所以,资源匮乏,他们一向以皮甲防身,很少能有像大周这样的铁甲,更别说乌金甲了。
“什么,这……”为首的北离人一惊,不明白苏弃要干什么,可苏弃是这次行动的主官,他二话不说,赶紧转头让大家开始换上蛮人的装扮。不一会儿,所有人都换装完毕。
苏弃一看,不由点了点头,离人本就身材高大,还别说,这一换装,跟南蛮人确有几分相似之处。
“走,出发,跟我来!”苏弃依旧没有透露要去干什么。就像离人不能完全信任他一样,他还不能完全信任这些人,毕竟,他们在卫南军待得太久了,他不知道这里面有没有郎昆,或者大周天子的人。
就在所有人都一转头之际,一名离人小心在脚底踩了一下,留下一个深深的脚窝。
眼看着苏弃带着八百离人离去,三名灰衣人看了一眼,又转头扫视一圈,十七看到那个深深的脚窝,不由眉头一皱,身形一闪,到了那脚窝的面前,用土将那脚窝填平。
“要不要告诉公子,这人应该是大周朝廷的人。”
“也有可能是护国公的人,或者是郎昆的人。”
“不用管了,公子自会知道的,凭他的聪明才智,岂会想不到这一点。”他们对自家公子那是佩服得五体投地,所以,他们的担心其实有些多余了。
十八、十九也纷纷点了点头。
三人这才一转身,朝来路跑去。
很快,苏弃带人进入了一片密林之中。
“快,以最快的速度爬到左边那片山林之上。”
“喏。”为首的离人名叫宋云河。北离人有两大姓,一是姓宋,一是姓顾。至于北离皇族,复姓南宫。
八百离人开始登山,不得不说,离人的速度确实惊人,不到片刻的功夫,他们已经到达了半山腰。
北川多山,他们自小便在山上长大,对于登山,自是手到擒来。
“快,到最左边的密林。”
“喏。”八百人已飞快朝左边的密林奔去。
山林寂静,他们踩在落叶上,传来一阵沙沙的脚步声。
不一会儿,八百人几乎无一例外到达了左边的密林之中,借着光亮,他们朝外看去,当宋云河看到那外面的情形时,一时间,一颗心飞快跳了起来。
“那是……”所有人都不可思议地看向那一排排的营帐。就在营帐的下方,有一条宽阔的大江,正是沧澜江。
“沧澜江漕营……”有人终于忍不住轻声惊呼。
“我们不是去救人吗?”有人又忍不住冒出一句。
“你废话怎么那么多,听监军大人的命令便是。”宋云河看了那多嘴之人一眼,眼神之中满是警告。那人赶紧将嘴闭上。
“是不是很好奇,让你们来干什么?”苏弃看向所有人,目光如电。他不着痕迹地扫了刚才那出声之人一眼。
“还请监军大人明示。”宋云河一恭身,他只是个校尉,在这里,苏弃让他们干什么,他们就得干什么,否则,就是违抗军令。
“很简单,看看地下,把地上的东西捡起来。”
所有人开始朝地上看去,只见地上密密麻麻摆了一排排的小罐子。
宋云河打开一个瓶盖子,用鼻子嗅了嗅,顿时,难以置信地看向苏弃:“监军大人,这是……”
“桐油,我要先夺漕营,记住,不要把人杀光,留几人让他们跑出去报信,到时候,只要司空飞虹坚持得住,他们自然就会得救。”
所有人都目露震惊地看向苏弃,一个个心头狂跳不止,这北川小王爷是何时让人在这儿埋下的桐油?他又是怎么想到用这个计策来对付拓跋元罡的?
“记住,你们的动作一定要快,并且,一定要尽最大力量射杀更多的敌人,要烧死他们,不能让他们跳入沧澜江。”不过,南蛮人基本不会水,他倒不用太过担心这一点。
而且,他在水里也已经有了安排。
“先由宋云河带人点火将营帐全部烧着,将那些蛮人逼出营帐,届时,你们将手里所有的羽箭全部射光,记住,点上火把,把他们当成烤猪就可以了。”
“喏。”“喏。”“喏。”……
一时间,周围响起一片应答之声,他们看向苏弃的目光,比之前有了些许变化。毕竟,如此周密的计划,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想得出来的。而且,一旦留在沧澜江漕营的人被他们斩杀殆尽,他们不但可以夺下漕营,还能救下司空飞虹他们,到时候,一举两得,就是大功一件。
所有人都有些兴奋,唯有那刚刚出声之人,神色陡然一变,眼神有些复杂。
苏弃看了他一眼,不禁冲他招了招手,他在北荒十六年,在那个鱼龙混杂的地方,什么样的谍子没见过,就这……也跑出来做谍子?
苏弃有些好笑。
那人见苏弃指向自己,心头骤然一惊,一颗心瞬间提了起来,慢慢朝苏弃走了过去,右手不自觉按在了刀柄之上。
他是离人,可是……他想活着,他想自己在北川的家人也活着,所以……
第124章 一招惊走
那人慢慢朝苏弃走,眼见着苏弃的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那人一颗心飞快跳了起来。
他的手紧紧按在刀柄之上,整个人的手心都渗出了汗。
难道,自己被发现了?什么时候的事呢?自己才刚刚接触这位北川小王爷而已,不太可能吧?
那人心里没底,开始打鼓起来。
苏弃的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意味,眼中寒芒一闪……那人终于忍不住了,呛朗一声……
与此同时,亦是呛啷一声,一道白光一闪,苏弃却是动也没动。
那人一声惨叫:“啊!”手中的刀当地一声掉在地上,转头看向身后,他的后背有一条长长的血槽。
身后,宋云河手拎长刀,看向那人:“宋辙,你的心变了!”
宋辙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流逝,他仿佛看到了宋云河教自己刀法的时光,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天真无邪的童年,他嘴角抽了抽,眼神痛苦地看向对方:“哥,我……”
“别说了,我早就知道你跟了郎昆,你不该出卖兄弟们。你不配为离人,离人从来没有过叛徒,你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说完,宋云河猛地挥刀,一刀削下宋辙的脑袋,一道血箭高高飚起。一颗大好的头颅飞向天穹。
血如喷泉。
“下次直接砍脑袋,那么费事干嘛?”苏弃不满地扔了一句。
“喏。”宋云河老脸一红,他也没想到,宋辙真的是那个叛徒。幸好,自己发现得早。
“行动吧,我要让拓跋元罡看看,他好色的代价。”恐怕,拓跋元罡做梦也没想到,他连鱼腥味都没有闻着,就被人拿住了命门。
“喏。”宋云河赶紧带人去分配任务。此时,他心中也是翻江倒海,他也没想到,一直传闻北川王在北荒为质,而且,还是个废物皇子,没想到,他竟能想出如此妙计。不知为何,他有一种错觉,总觉得苏弃似乎身手不弱。刚才,有那么一瞬间,他似乎感应到了苏弃身上有一股恐怖的杀气。
如果自己没有出手的那么早,不知道,这位小王爷会不会自己亲自出手。
他是不是武道高手?
宋云河是七品武者,能让他感觉到恐怖的,至少应该是在九品。
他又摇了摇头,这么年轻,应该不可能。他飞快离开,赶紧去布置任务。
此时,沧澜江漕营之中,一位面色如金的老者正眼神微眯,看向远处的天边。
拓跋元罡去了这么久,还没有回来,不会出什么事吧?
难道,他中了埋伏?应该不太可能,自己这次陪他出来,一共带了三万人马,夺漕营时,没有损失一兵一卒,所以,三万人马守沧澜江,应该没什么问题。而且,自己身后的乌云山脉也安排了人手,如此,便是万无一失了。
恐怕,他做梦也想不到,拓跋元罡安排的人,早就让苏弃派灰影解决掉了。
老者正是拓跋元罡的师父贺兰金吾,南蛮三十万步军教头。
就在他正静心打坐呢,忽然,就听身后传来呼地一道箭矢破空之声。
紧接着,无数的火箭朝漕营射来。
“啊,不好,敌袭,快,敌袭!”守营的士卒赶紧吹响起了警号,“呜呜呜……”三声号角响起,瞬间,所有的蛮军都开始朝外就跑,便在此时,无数的火箭朝他们飞奔而来。
“不好,是火箭,快闪,是火箭!”有人一声高呼,可是,那火箭太快了,刚刚跑出来的南蛮士卒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就被射成了刺猬,尤其,那火箭一点就着。
又加上漕营建在密林与沧澜江之间,所以,山风与江风一吹,风借火势,火借风势,刹那间,沧澜江漕营蛮人的军帐全部被点着了,漫天大火呼地熊熊燃起。
现在,本来就是冬季,天气干燥,火一见风就着,更何况被涂了桐油的羽箭。
“啊!”“啊!”“啊!”……蛮人军帐之中,惨叫声响成一片,还没有见着敌军,蛮人已经乱作了一团。
腾地一下,刀圣贺兰金吾飞身而起,呛啷一声,一道金色刀芒瞬间在沧澜江上亮起,他飞身朝身后的密林扑了过去。
人未到,刀先至,长约数丈的刀芒,刹时劈在密林边缘。
哗啦啦……数十棵参天大树被刀气劈断。
苏弃眉头一皱,这刀圣的刀倒是有几分霸道。
宋云河一见,心头暗叫不好:“王爷快走,这人是九品宗师境,王爷快撤!”他身先士卒,呛啷一声,拔刀就朝贺兰金吾迎了上去。
铛……一声巨响,两刀撞在一起,宋云河被撞得身子倒飞出去。
“何方鼠辈,竟然偷袭我蛮军大营?”贺兰金吾出身南蛮阿苦阿难寺,一身佛魔刀意已修至大成。他乃是阿苦阿难寺的武僧,当年,被师父逐出师门,后来,以佛入魔,修成佛魔神变三十六式,纵横南蛮数十载没有对手,被人称作一代刀圣。
苏弃一见,眉头微微一皱,一抬手,屈指一弹,一道恐怖的劲气从他的手指间流出,直奔刀圣贺兰金吾的心口射去。
贺兰金吾吓得亡魂皆冒,身子朝后飞快倒掠,整个人头皮发麻。他抬头看向对面的丛林,只见丛林边缘,站着一个白衣少年,其他什么人也没有。
老刀圣纵横天下数十载,自己的武力值在南蛮乃是几乎无敌的存在,哪儿来的如此骇人的劲气?
莫非,大周那位大宗师到了?
贺兰金吾惊魂未定,丝毫不敢再进半步,站在营帐的毡柱之上,看向密林深处。目光绕过白衣少年苏弃,朝他身后看去,可是,他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到那位传说中的大周顶级大宗师。
“老……老前辈,您与我南蛮国师有约,不参与沙场争斗,可不能不守信用啊!”面对大宗师,他连说话的中气都略显不足。
可是,回应他的只有那呼呼的火箭之声,蛮军大营整个都被点着了。漕营之中,已是一片火海。
见密林之中,迟迟没有人回应,刀圣贺兰金刀有些不甘心,可是,他很清楚,只要有大宗师在,那么,他不可能占得了便宜。就算他是南蛮第二,沙场几近无敌,也不是大宗师的对手。更何况,大周那位,还是大宗师巅峰。
“既然前辈不肯出来相见,那晚辈就告辞了。”妈的,这该死的漕营谁爱要谁要去,他不要命了,跟大宗师抢沧澜江?
南蛮刀圣转身就跑。
所有人都呆住了,包括刚刚爬起来,狂吐了一口鲜血的宋云河也愣了,尼玛什么情况这是?
这刀圣是脑子坏了吗?
怎么好端端的跑什么?
所有人都不可思议地看向密林边缘,那里哪有什么大宗师,只有一位倒背单手的白衣小王爷。
难道……
宋云河与其他离人脑海之中都涌起一个可怕的猜测……
第125章 惊人之举
刀圣贺兰金吾口中的大宗师是北川王苏弃?
怎么可能呢?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这个事实,一个十六年为质的废物小王爷,怎么可能是武道大宗师?就算打死他们,他们也不信。
此时,蛮人军营中的惨嚎声开始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开始有蛮人士卒飞快朝沧澜江扑去。
“快,把人全部拦下来,别让他们跳江。”苏弃一声令下,八百离人抽刀出鞘,朝蛮人军营杀将过去。
“杀啊!”宋云河依旧是一马当先,他的嘴角还在滴血。他心中早已翻江倒海,他不知道,身后这位白衣小王爷是不是真的是一位武道大宗师。
如果真是,那么,北离复兴有望了,离人有希望了。
一想到这儿,他心头怦怦乱跳,疯狂朝蛮人杀了过去。
瞬间,两军短兵相接,战在一处。可是,蛮人早就被全部点着了,他们哪还有心思恋战,一个个疯狂朝沧澜江跑去。
宋云河带人在身后紧追不舍,扑扑之声不断响起,不断有蛮人的脑袋滚落在地上。
就在此时,刀圣眼看着大势已去,飞快朝远处飞掠而去。
恰在他刚刚飞掠至沧澜江的大闸处,他一抬手,刀中金芒如同匹练相似,一道长约十丈的刀芒从空中倒泄而下。
轰……一刀劈在那闸门的铁锁之上。
“尔敢!”远处,苏弃脸色骤变,吓了一跳,他没想到,这刀圣临走还使坏。
他身形一闪,便远在百米开外,刀圣吓得屁滚尿流,玩了命地朝前就跑,再也顾不得去劈那铁锁了。
此时,宋云河和一众北离士卒都看到了那让他们震惊的一幕,只见北川王苏弃一身白衣,身形如风,一步百米,眨眼便到了那刀圣所站立的位置。
“我的妈呀……”有离人忍不住失声惊呼,这不是大宗师是什么,如此惊人的身法,这是缩地成寸吗?
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年纪轻轻的少年王爷,拥有他们北离血脉的少年王爷竟然是一位武道大宗师!
一时间,所有离人心中都沸腾了,他们一个个全都傻傻在站那儿,看向那空中的白衣少年,此时,白衣少年在他们眼中,宛如天神一般。
“老匹夫,你找死!”苏弃屈指一弹,一道恐怖的劲气朝刀圣的后背射去。
“啊!”刀圣一声惨叫,劲气直透他的肩胛骨,他痛得身子一晃,手中金刀呼地一声朝地面掉去。
“啊,我的金刀!”
就在这时,苏弃赶到了。
贺兰金吾吓得魂飞魄散,顾不得掉落的金刀,猛地将功力提至十二成,疯狂逃窜。
苏弃刚想一掌把老家伙留下,哪知,身下,传来轰隆一声巨响,此时,那原来紧闭的铁闸竟然缓缓打开了,一道江水开始从闸口一泄而下。
“不好,铁闸开了,不好,铁闸开了!”有人一声惊呼。
此时,所有人才惊醒过来,他们瞬间傻眼了。他们可是来夺沧澜江的,可不是来开闸泄洪的啊!
苏弃也是心头乱跳,心中暗道糟糕。
但听轰隆一声巨响,沧澜江洪倾盆而下。
他身形一闪,下一刻,便出现在那铁闸的边缘。抬头一看,原来,那铁闸是被两道比儿臂还粗的铁链锁住的,刚才,刀圣老贼一刀劈断了那铁锁,所以,锁链便被打开了,那铁闸门被洪水的压力冲开了。
这个麻烦了。
一旦洪水下来,整个南疆都危矣。
想到这儿,苏弃再不迟疑,单手拉住铁链的一端,朝另一头走去。
刹时间,所有人都看呆了,那……那闸门的重量加上洪水的冲击力恐怕不下万斤吧,这小王……
就见苏弃单手拉住铁链的一端,那半扇铁闸门竟然陡然停止了开启。
猛地,苏弃一声大喝:“起!”重逾数万斤的铁闸竟然被他拉动朝中间合去。
“我的天呐,这……小王爷……他……还是人吗?”
“那铁闸至少有数万斤吧。”
“沧澜江的铁闸一扇重逾三万五千斤,加上那洪水的压力,半扇铁闸至少有十万斤以上。”
“什么?”所有人的脑袋嗡地一声巨响,满眼惊骇地看向那道白衣身影,眼中俱是浓浓的震撼。
“不过,基本可以确定了,小王爷他一定是武道大宗师!”八百离人中,有一人终于声音颤抖地说出了事实。
宋云河重重点了点头,一时间,所有离人的心都飞快跳了起来。他们的小王子竟然是武道大宗师?!他们离人的小王子竟然是武道大宗师?!
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可他们清楚,宋云河的眼光是不会出错。因为,他是目前为止,离人中境界最高的武道高手,七品武者,而且,宋云河刚才还跟半步大宗师南蛮刀圣贺兰金吾交过手。
刚刚已经飞远的贺兰金吾眼角余光瞄到了身后的情形,一时间,整个人都怔住了,眼见着苏弃将那半扇铁闸竟然朝中间拉过去了。他一颗心飞快跳了起来。
“难道,刚才那大宗师是他?”
“不不不,绝不可能有,绝不可能,我南蛮武道昌盛,都没有出过如此年轻的大宗师,这少年绝不可能是大宗师。”刀圣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然而,事情还远没有结束……
苏弃拉着那半截铁链正朝中间奔去,他的脚下仿佛重逾千斤。
“他想干什么?难道,是想将铁闸重新合上?”北离人中,有人再次惊呼。
“不不,这不可能,这绝不可能,这绝不可能,他不可能做得到!”刀圣气急败坏狂叫了起来,此时,他停住身形,倒掠到远处的一株粗大的老树之上,看向沧澜江的铁闸处。
只见白衣少年一手拉着铁链,一边艰难朝中间走去,他每走一步,脚下的闸橼就被踩出一道深深的脚印。
那铁椽可是钢铁做的,刹那间,整个沧澜江漕营,一片死寂。耳边,只有涛涛的江水之声。
所有人都盯着那道白衣身影,一脸的震惊。
眼见着苏弃一点一点将铁链拉到了中间位置,他一抬手,朝那刚刚被撞开的铁链的另一头抓了过去……
第126章 独力挽狂澜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耳边,只有那涛涛的洪水之声,此时,众人的目光投注在那沧澜江上那道白衣身上。
苏弃猛地用力一吸,那本来软沓沓的铁链被他大力吸了起来,他朝铁链的一头用力一抓,将另一头抓在手中。
远处的树顶之上,刀圣贺兰金吾的眼皮乱跳,一颗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他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大周何时出了这样一位年轻的武道大宗师。他现在基本可以确定,沧澜江上这白衣少年,绝对是大宗师境高手。
只是,他没有猜到,苏弃根本就不是什么大宗师境。
十品乃是大宗师,他嘛……嘿嘿……
就听见苏弃拉住两根已经断开的铁链,双臂用力,朝中间合去。脚下,他的双脚已经被洪水湿透,那滔天的巨浪疯狂朝他冲去。可是,那洪水却仿佛长了眼睛相似,从苏弃身边绕开,朝他两旁冲下。
“那是护体真气,咱们这位小王爷,当真是隐藏的好深啊!”宋云河忍不住一声惊叹,心中却是激动无比。他北离有这样一位小王爷,有这样一位天才武道大宗师,何愁北离不兴?何愁他离人不能奋起啊!
其他离人也激动万分,他们看向苏弃,一脸的崇拜。
便在此时,就听苏弃一声大喝:“给我——合!”就见沧澜江刚刚还在奔涌而出的滔涛洪水,突然之间,仿佛被一堵无形的气墙挡住相似,瞬间便断流开来。
“那是……真气断流吗?”此时的刀圣贺兰金吾,这位南蛮第二高手,直感觉到天旋地转,满眼的惊惧,这少年简直……简直不是人,他怎么做到的?那沧澜江刚刚打开的洪水足足有数十米之宽,如此巨洪,便是国师前来,也不可能以一己之力将其断流啊,这小子简直太可怕了。
八百离人也纷纷露出一脸的震惊,他们一个个已经看傻了,怎么也没想到,武道竟然能还做到如此地步。
而让他们更加想不到的,苏弃竟然让宽约数十米的闸口洪水瞬间止步。
仿佛,那些洪水就像听他的召唤一般,停在了那儿一动不动。
此刻,沧澜江上,画面变得诡异无比。白衣少年的身影仿佛一道天堑一般,挡住了本来奔腾而下的洪涛。
只听那铁闸开始响起咯吱咯吱地声音,两道本已打开的铁闸门朝中间缓缓合拢来。
苏弃站在中间,背对着众人,此时,双手缓缓收拢,随之,那两扇铁闸一点一点朝中间合去。
不远处,受伤不轻的刀圣贺兰金吾心中暗暗发苦,又涌起一阵滔天的杀意,不行,如此人物,一定不能让他活下去。
他刚想动手,又想起了刚才苏弃那仅凭一道劲气就将他击伤的情形,他心头一颤,刚刚冒出来的心思一下就荡无存。现在的他,根本就没有胆量跟苏弃动手,这少年,简直可怕的让人心生畏惧!
“合!”天地间,只听一声巨吼,紧接着,轰隆一声巨响,两道铁闸竟然真的轰然重新合拢。
“这不可能!”刀圣根本不敢相信眼前的情形,他一声怒吼,看向苏弃的眼神带着浓浓的不甘和惧意。
竟然有人将沧澜江的铁闸重新合上了?这怎么可能呢?
就算国师前来,就是合他跟国师之力,他们也做不到啊!
这白衣少年究竟是谁?他究竟是谁?南蛮刀圣心中涌起无数的问号与无边的恐惧。
伴随着那一声轰隆巨响,所有人都麻了。
紧接着,现场响起一声震天价的欢呼声:“北川王,北川王,北川王……”
八百离人齐声高呼,此刻,苏弃在他们心口是真正的王者,是无敌的王!!!
苏弃并没有理会这些,而是双手用力一扭,竟然将两截铁链生生扭到了一起。又一用力,将两根铁链生生扣了上去。
只听咯嘣一声脆响,两根铁链终于重新锁上了。
苏弃摸了摸那断开的地方,转头看向那还站在树巅的刀圣,嘴角噙着一丝冷笑。那断口并不是新的,也就是说,早就有人将铁链斩裂了。
看来,这南蛮刀圣早有准备。
南蛮刀圣一见苏弃朝他望来,吓得亡魂皆冒,转身,飞快就逃。
而此时,苏弃缓缓转过身来,却看到了让他心跳的一幕。
就在一刻前,不知何时,沧澜江的漕营门前出现了一支队伍。最前面的两人,看着那道白衣身影,一时间,也被震撼得无以复加。
“飞雪,我想嫁给那人,给他生好多好多的儿子。”一名女将军开口,目光都痴了。如此人物,简直就是……天神下凡啊!
“嗯,我也想,此人确实太过强大,简直就是让人生出无力之感,不知道他到底是谁?”不知为何,女校尉总觉得那背影有几分熟悉。
独力挽狂澜,此人真是天下无敌了!沧澜江有此等人物,何愁南蛮人不破!女校尉心中也是一颗芳心乱跳,两颊绯红。
然而,就在此时,白衣人缓缓转过身,一时间,双方都目瞪口呆。
“怎么是他?”
“怎么可能呢?”女将军正是谢昭昭,女校尉正是司空飞雪。
原来,司空飞虹故布疑阵,兵分两路,让妹妹和谢昭昭领一路人马,没想到, 他自己遭到了拓跋元罡的拦劫,而谢昭昭和司空飞雪却提前赶到了沧澜江漕营,刚好看到苏弃力挽狂澜的一幕。
苏弃也看到了远处的两女,一时间,有些尴尬。要不要现在把这两女的给杀了,以免她们到处乱说。
他眼中精芒闪动。
远远地,司空飞雪和谢昭昭已经震惊地说不出半个字,她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独力挽狂澜的白衣少年竟然是废物王爷苏弃。
“这怎么可能呢?”
“飞雪,你掐我一下,我们是在做梦对不对?”
司空飞雪惨然苦笑,缓缓摇了摇头,她也希望是做梦,如此惊才绝艳的人物,害她还跑到人家府上去要求退婚,想想,她是多么可笑。
他配不上她吗?
是她不配啊!
就在这时,忽然,远处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之声。
第127章 临阵磨枪
“报,报大将军……”响起的竟然是蛮子的声音。
待那蛮子看清沧澜江漕营的情形时,整个人瞬间呆住了,只见沧澜江漕营一片火海。而其他人刚刚经历了苏弃带给他们的震撼,一转头,便看到了那名来报信的南蛮骑兵。
那南蛮骑兵的脑袋嗡地一声,掉转马头就跑。
苏弃等人还没开口,距离最近的谢昭昭飞身而起,从马背上跃了起来,朝那名报信的南蛮骑兵就追了过去。
那名骑兵吓得一夹马腹,便在此时,谢昭昭到了。
她长枪一指,点在那南蛮骑兵的脖子处:“别动,再动,杀了你!”
那骑兵顿时一惊,一动不敢动。
“会不会大周官言?”谢昭昭也不废话。
“会……会……会一点。”骑兵紧张得差点说不出来话。
“我问你,你是从南疆苍云关战场而来,对不对?”谢昭昭觉得,这骑兵应该不是从别的地方来的。
“是是是,正是。”那名骑兵没想到,面前这员女将一下就猜到了他的出身。
“再问你,你是不是来传达拓跋元鸿的命令?”只有拓跋元鸿才可能传信给拓跋元罡,而且,这信的内容一定十分重要。
“是……”那名骑兵心头突突乱跳。
“说,什么命令?”谢昭昭抬眼紧紧盯着那名传令兵。
那传令兵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半个字。
“你说不说,不说,杀了你!”谢昭昭也不废话,长枪一递,压在了那名传令兵的脖子上。
锋利的枪尖闪烁着寒光,那骑兵丝毫不怀疑,这女将会立即将他宰了。
“我说我说,大元帅有令,命拓跋元罡将军开闸泄洪,水淹南疆关。”
“什么?”谢昭昭在内,听见那骑兵的声音的所有人脑袋嗡地一声巨响,都不可思议地看向那名骑兵,心头一个个突突乱跳。
终于,南蛮人要对南疆实行暴行了吗?水淹南疆?亏拓跋元鸿想得出来,一旦真的开闸泄洪,整个南疆都将毁于一旦,看来,南蛮人是想毁掉南疆啊!
谢昭昭气得咬牙切齿,抬手一枪划向那名传令兵。
“等等。”就在她的枪尖刚要刺进去,司空飞雪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再问问他,还有没有其他的命令?苍云关的战况如何?”
谢昭昭一惊,心中暗暗惭愧,自己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说,还有什么其他的命令?苍云关的战况如何?”
那名骑兵一听,自己暂时不用死,忍不住长长呼了口气。
“没……没有其他的命令了。”
“你说不说?”谢昭昭一枪狠狠朝骑兵的眼珠子扎了下去。
“啊,我说我说我说啊!”吓得那名骑兵赶紧开口。
“还有,让拓跋元罡将军在半路拦劫卫南大军,让他派刀圣大人将去暗杀卫南军大帅谢宝隆。”
“无耻,拓跋元鸿果然是个小人。”谢昭昭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南疆久攻不下,卫南大军马上就要到了,拓跋元鸿岂有不急之理。
打了这么多天,就把一个南疆大军打光了,可是,饶是如此,南疆还在大周的手里,所以,一向自负的拓跋元鸿肯定急眼了。
这才想到了派人刺杀卫南军主帅护国公谢宝隆,没想到,被谢昭昭他们劫听了消息。
谢昭昭对拓跋元鸿恨得牙根痒痒,恨不能马上把其抓住,大卸八块。
“苍云关的战事呢?”谢昭昭强行压了压心头的怒火,再度开口。
“苍云关仍在大周的手中,而且,卫南精骑战力惊人,已经打退了我军数次进攻了,大元帅有些着急,所以,这才想到彻底毁掉南疆,水淹苍云关,让卫南军顾此失彼。”
“王八蛋!”南蛮人确实不是东西,拓跋元鸿也确实卑鄙无耻。
“将他带下去。”司空飞雪又说了一句。此时,她反而冷静得出奇。
就在这时,苏弃不知何时已经来得到了近前。
“准备一下吧,拓跋元罡的人马应该快到了,他拦下了司空飞虹,现在,司空将军应该已经脱困了,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拓跋元罡的人应该用不了半个时辰就会赶到漕营。”
刚才,宋云河故意放走了三名南蛮兵,相信,他们很快便会跑去给拓跋元罡报信,丢了沧澜江漕营,拓跋元罡一定会想办法夺回来。接下来,他们将面临一场恶仗。
“听我哥说,拓跋元罡至少应该有两万人,我们才这么一点人,怎么跟对方打?”司空飞雪看向苏弃,满眼的灰暗。
“你们不是有两千人嘛,我这儿还有八百离人,足够了!”
“啥?”谢昭昭与司空飞雪瞬间傻眼了,尼玛这小王爷脑袋是坏掉了吧?两千八百对至少两万人?那可是十倍于自己的敌人。
还足够了?!?
刚刚走过来的宋云河也是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摔倒,以两千八对两万,这仗怎么打?
“宋云河,谢大小姐,你们跟我来吧!”
“为什么我不能去?”司空飞雪十分不满地看向苏弃。
苏弃微微一顿,连头都没转一下,扔下一句:“来之前,老国公让我来救你们,说一切听我指挥,有意见,你回去找大元帅说去。”
“我……”司空飞雪银牙一咬,一跺脚,杏眼一横,眼睁睁看着苏弃带着两人走进了沧澜江漕营。
大约过了不到一刻钟,两人走了出来,谢昭昭一脸的狐疑,而宋云河则一脸的无奈,就那么一个古怪的阵法能挡住拓跋元罡两万人?
王爷莫不是开玩笑呢吧?
“快点吧,马车赶不出来就算了,做个简易的吧。”他们毕竟还有几匹马,做成简易马车应该不成问题。而且,这漕营之中,木板都是现成的。
很快,宋云河便带人做好了两辆简易的马车。幸好蛮人留下了近千匹快马,否则,他们还真不知道怎么办。
“列阵!”苏弃一声大喊,宋云河和谢昭昭开始带人跑到沧澜江边列起了一个古怪的阵法。
“他干什么?”司空飞雪忍不住问了一句。
“不知道啊,我们也不知道,大小姐没说,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所有人都紧张地看着那还在排列阵法的两千多人马,一个个面面相觑,他们看向苏弃就像看傻子似的,这是临阵磨枪吗?
敌人马上就要来了,现在来练习阵法?
司空飞雪实在看不下去了。跑到苏弃面前,刚想说什么,就听远处传来了一阵地动山摇的声音……
第128章 沧澜江边却月现
“不好,蛮人来了!”忽然,不远处的斥候喊了一嗓子,所有人大惊失色。一个个转头看去,但见远方,烟尘滚滚,正有一大队人马急速奔来。
“列阵,记住,两头抱水,中间击敌,环形守阵,是为却月!”苏弃又忍不住喊了一句。
他布的正是古阵法中有却月阵,前世,他本是一个格斗爱好者,对于行军打仗也颇有研究,这却月正是以两千七百人的代价,击败了北魏三万大军。现在,他的战车数量明显不够,而且,也没有重驽,但好在,弓箭和盾牌的数量是足够的。
这两千八百人毕竟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卒,所以,才经过一轮的排布,便很快,将阵型布置出来。
远处,马蹄声近,一阵大地震动之声响起,为首一员大将,骑着一头通体乌黑的乌云踏雪疾冲而来,正是拓跋元罡。
在他身后,是如飞而至的三万南蛮大军。
当谢昭昭、宋云河、司空飞雪等人看到那无边无际的南蛮大军,瞬间,吓了一跳,这哪是两万人,很可能有三万人,甚至更多。如此庞大的一支骑兵,他们区区两千八百人,能挡得住?
所有人都不禁看向苏弃,但见苏弃白衣飘飘,神态自若。
他们一个个有一种跳河的冲动。
拓跋元罡可不干了,他辛辛苦苦夺来的沧澜江漕营,竟然被人端了。
南蛮大将一声怒喝:“呔,哪儿来的野小子,敢夺老子的沧澜江大营?”拓跋元罡看向对面,只见漕营之中,有一道白衣人影站在营门口,自己老师刀圣贺兰金吾早就不知跑到哪儿去了。
拓跋元罡心头一惊,老师呢?他可是半步大宗师,宗师巅峰强者,他跑哪儿去了?
在他眼中,只要国师不出手,老师在南蛮便是无敌的存在,在南疆自然也一样。大周那些瘦弱的将军哪里会是老师刀圣的对手。
“小子,你是谁?”拓跋元罡并没有见过苏弃,自然不知道他的身份。
“我叫苏弃,苏慧伦的苏,抛妻弃子的弃。”
“啥?”拓跋元罡一愣,苏慧伦是谁?没听过呀?
南蛮大将有些发懵,不知道面前这白衣小子是从哪儿冒出来的,看向对面,见卫南军不过也就两三千人,一时间,心头大定。
“小子,我不管你是谁,马上给我滚蛋,把沧澜江漕营给我交出来,我饶你不死,否则,管叫你碎尸万段。马上给我滚出漕营!”
“哈哈哈哈哈哈……”苏弃纵声长笑,笑声震得整个沧澜江漕营回音阵阵。
所有人都不明白,他笑什么,也没觉得有什么好笑的。
就在众人正疑惑之时,苏弃一抬手,轻轻一甩,一道金光朝拓跋元罡飞了过去。
吓得拓跋元罡一声大叫,一旁,护卫赶紧朝前冲去:“大将军小心!”
拓跋元罡赶紧朝后就退,可是,还没等他退,那金光就到了。
吓得他一缩脖子,嘭地一声,那道金光径直插入地面。
拓跋元罡胯下乌云踏雪不自禁地朝后退了两步,待看清那金光时,拓跋元罡的脑袋嗡地一声,不可思议地看向苏弃:“你……你……我师父呢?”那是师父刀圣贺兰金吾的金龙宝刀,竟然在这小子手里?!
“跑了,不过,我断了他的右肩胛骨,他以后,只能用左手使刀了。”苏弃随口说了一句,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可这句话听到拓跋元罡耳边里,就像一声炸雷响起,把他整个人都炸懵了。
他看向苏弃,露出满眼的狐疑。在确定苏弃的年纪以后,继而,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拿我师父的刀,竟然就大言不惭说伤了我师父,小子,你狂得没边了,你以为你是谁啊,大周那位大宗师吗?那位不世出的神秘大宗师吗?哈哈哈哈哈……”拓跋元罡笑得眼泪都快出来。
真是,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狂妄吗?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便是谢昭昭和司空飞雪看向苏弃的眼神也有些古怪,苏弃拉拢两道铁闸的那一幕确实很震撼,但若说他击伤了南蛮刀圣贺兰金吾,那位南蛮步军三十万教头,打死她们都不相信,那怎么可能呢?那位可是南蛮战力第二,除了南蛮国师以外,无人能敌的存在。
她们也有些好笑,不明白,苏弃为什么要吹牛,击败刀圣,开玩笑,便是他们家中的宗师高手,也不可能办得到。
然而,只有宋云河等像看白痴一样看向拓跋元罡,尤其,八百离人一个个脸现骄傲之色,那刀圣又如何,在自家王爷面前,还不是惶惶如丧家之犬。
谢昭昭和司空飞雪自然没有看到苏弃一招妙伤南蛮刀圣的情形。
苏弃也不着恼,只是平静地看向他:“拓跋元罡,闯阵吧,闯过去,你就赢了。闯不过去,我会把你生擒,然后,把的衣服扒光,吊在沧澜江漕营的大门上等着拓跋元鸿来救!”
说完,苏弃懒得跟他废话,转身便走到营房门前,在一把太师椅上坐了下来,准备看戏。
虽然,这却月阵看似十分简陋,但对付这群没有脑子的南蛮应该没什么问题。
想到这儿,他冲宋云河点了点头,后者心领神会,与谢昭昭一起配合,开始转动却月阵。
拓跋元罡也不再废话,一声令下:“给我冲!”
瞬间,三万精骑中五千前头部队开始冲阵。
沧澜江漕营之中,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没有重驽,苏弃临时搭了几个架子,便以长矛为驽,那锋利的矛尖足够长了。
五千南蛮骑兵朝两千八百人组成的却月阵疾冲而去。
轰……隆……沧澜江边,一阵喊杀声随之响起。
南蛮骑兵冲到,却月阵瞬间飞快转动起来……
司空飞雪一闭眼,根本不敢看,她怕看到谢昭昭和卫南两千八百军卒血肉横飞的场面。
然而,就在她刚刚一闭眼,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
就听一阵惨叫声骤然响起:“啊!”“啊!”“啊!”……
第129章 悲催的刀圣
就见沧澜江边,却月阵前,血肉横飞,惨叫连连,数千南蛮兵刹那间便被刺得东倒西歪,那一匹匹南蛮大马也被惊得四散奔逃,只转眼的功夫,五千南蛮兵便被斩杀大半。那剩余不到一千的南蛮兵被吓得连连后退,不敢再进半步。
整个现场,鸦雀无声,所有人瞬间石化。
拓跋元罡整个人都傻了,眼睁睁看着那将近四千人被却月阵吞没,那阵中吐出来的只有人的残肢和断臂,只有鲜血和人头,仿佛那就是一台吃人机器一般,看得南蛮士卒,一个个毛骨悚然。
而此时,司空飞雪等人也一个个呆若木鸡。南蛮人向来身材高大,他们的战力比大周军卒要强,这是不争的事实。如司空飞虹与剑鼎侯等人跟南蛮军交手多年,才积累了一些经验,改良了大周军士的作战方法,这才能够在面对蛮人时不会陷入被动挨打的局面。可没想到,一个小小的两千八百人的队伍,竟然一眨眼的功夫就把将近五千人的南蛮军给吞了。
所有人都一脸震惊地看着那却月阵,一脸的惊骇。而此时,阵中的谢昭昭,则是一脸的傲然,宋云河手中的换阵旗都忘了挥动。
“宋云河,干什么呢?”苏弃一脸的不悦,喊了一句。
宋云河一听,赶紧一挥手中的旗子,顿时,却月阵又恢复如初。仿佛,阵型根本就没有动过,可是,此时的拓跋元罡已经感觉到头皮发麻了。他不可思议地看向那坐在太师椅上半眯着眼睛的白衣少年,一脸的震撼。
大周何时研究出了如此惊人的战阵?这又是何人研究出来的?
仿佛是感应到却月阵的杀气,包括拓跋元罡在内,南蛮所有人的坐骑都被惊得连连后退。
那剩余不到一千人的队伍更是如同潮水一般朝后退去。
好半天,拓跋元罡才反应过来,他一声嘶吼:“站住,再敢后退半步者,死!”
听到他的怒叱,南蛮军卒这才止住退势, 不少战马在原地希律律打转。
便是拓跋元罡的乌云踏雪也一直在嘶吼,显然,它也被惊到了。
刚才还嚣张得不可一世的南蛮大将此时,却是脸色阴沉得可怕,他没想到,一个两千多人组成的阵法就吞掉了将近四千人。
他甚至还没有看清对方的阵型是如何变化的。
这时,不光是南蛮军,便是卫南军也是一个个震惊无比。就在苏弃安排宋云河和谢昭昭让他们操练阵法的时候,很多卫南军士卒都认为两人是拿士兵的性命开玩笑,甚至,不少老卒心中十分的不屑,用两千八百人去阻挡三万大军,这怎么可能呢?
而且,对方领军的还是骁勇善战的拓跋元罡。那北川小王爷简直是在开玩笑,而且,还是拿他们的命在开玩笑。即便是宋云河也是内心打鼓,直到此时,他才对苏弃彻底心服口服。
便是谢昭昭,也忍不住偷偷望了一眼那懒洋洋坐在太师上的白衣人,心头暗暗道:没想到,那废物还懂如此厉害的阵法!
缓过神来的拓跋元罡双眸一缩,看向那却月阵的目光带着浓浓的战意,想用两千八百人挡住他拓跋元罡的三万大军,简直是痴心妄想,无论如何,他一定要夺回沧澜江漕营。
想到这儿,拓跋元罡一声大喝:“来啊,第三万人队,给我冲!”
瞬间,南蛮大军之中,旌旗招展,大军分列两旁,一支万人队飞快冲了出来。正是第三万人队。这一次,拓跋元罡带来了三支万人队,没想到,第一支万人队一下子就损失了将近一半。
沧澜江前,一阵大地震动的声音响起,万人队很快走到了两军阵前。
苏弃眼皮微微一跳,看向对方的那支万人队,双眉不由微微一凝。只见对方的马与人皆披上了皮甲,马的全身都包裹在皮甲之中,看来,这是一支类似于重甲的万人队,不过,南蛮人用的是皮甲,应该起不到重甲骑兵的作用。
苏弃微微一笑,这支万人队,他收了。
“冲!”那名万人队的万夫长陡然一声大吼,第三万人队开始朝却月阵疾冲而来。
一见近万人的队伍朝自己冲来,卫南军中,宋云河与谢昭昭,还有在一旁观战的司空飞雪,一颗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这可是万人队,足足一万人啊,差不多相当于他们人数的四倍之多,他们能挡得下来吗?
所有人都开始变得紧张起来。
轰……马蹄声踏得沧澜江边大地晃动,眼见着南蛮万人队冲到,宋云河的手心都开始冒汗了,见苏弃丝毫不动,他一咬牙,手中令旗挥动,却月阵再次转动……
一座密林之中,刀圣已经狂奔出了数十里,他终于停了下来,忍不住大口喘着粗气。他没想到,自己堂堂南蛮三十万步军教头,南蛮刀法第一人,竟然被一个毛头小子给一招废了右手,如果不是他逃得快,恐怕,他今天就得把命丢在那沧澜江漕营了。
哪儿来的白衣少年?
一想到刚才的情形,贺兰金吾还一阵后怕。忽然,他想到一件事,那白衣少年夺了漕营,那拓跋元罡怎么办?
糟糕,自己得给他报信,否则,一旦他回转,肯定会……
就在他刚想着呢,忽然,就听树林里响起一道清亮的声音:“你还跑不跑,不跑我就动手了!”
刀圣一转头,抬眼一扫,却并未发现任何人,瞬间,他下子警惕起来。
“谁,谁在哪儿?”
“你往哪儿看呐,你瞎啊!”那声音不耐烦地叫了一句。
贺兰金吾宛若惊弓之鸟,眼神下意识飞快朝四周扫去,可是,依旧没有发现任何人。一时间,他感觉到毛骨悚然。
“到底是谁?”他颤抖出声。
就在此时,一道灰影一闪,杀机一闪而逝。南蛮刀圣贺兰金吾不可置信地捂住脖子,扑哧一声,鲜血宛如喷泉,从他的脖梗处激射而出。
“呃……”贺兰金吾喉管里发出一道含糊不清的声音,紧接着,他的脑袋从头上骨咕咕滚了下来。
“真是的,还什么狗屁刀圣呢,我看,你叫猪圣还差不多。”一道灰影缓缓从树后闪现出来。
一张略显稚嫩的脸露了出来。
竟然是一位灰衣少年。
然而,就在此时,那已经尸身分离的贺兰金吾身上陡然爆发出一道强烈的金光,朝少年射去……
第130章 埋祸
“死了还不老实?!”灰衣少年脚尖一点地,伸手一道灰光一闪,扑哧一声,那金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啊!”瞬间,金光随风消散。
“还什么刀圣,妖僧就妖僧嘛。”灰衣少年看了一眼地上刀圣贺兰金吾的脑袋,玩心大起,用力一踢,将那带着鲜血的脑袋踢得飞出密林,不知去向。
就此,南蛮一代刀圣,命殒沧澜江畔。
恐怕,他做梦也没想到,来时兴冲冲,却再也回不去南蛮国了。
南蛮国境内,一座高大的寺庙内,一块金色的命牌瞬间崩碎,一道苍老的声音骤然响起:“阿弥陀佛!金龟子,圆寂了!”
“什么?”无数双眼睛朝大殿望来,一张张金色的眼眸带着无边的愤怒。
正是南蛮阿苦阿难寺的一众得道高僧。
贺兰金吾虽然叛出寺庙,但他曾经是寺中的僧人,而且,还是方丈的关门弟子,所以,即便是死,也不能死在外人手里,这是阿苦阿难寺的规矩。
“咚!咚!咚!”南蛮国寺,通天钟响,所有僧侣都不禁起身朝那神圣的大殿走去。
与此同时,大殿正中间,一位身材高大的枯瘦老僧猛地睁开眼睛,眼中有金光流转。
他死了?!
他嘴里喃喃低语,口诵佛号:“南无阿弥陀佛,金龟子已死,他的难魂已灭,阿弥陀佛!”在南蛮,修佛为修难,承受九九八十一难,便可以成就活佛。即证佛道。刀圣贺兰金吾乃是当年老活佛亲点的传人,如果不是破了色戒,叛出寺庙,他会成为下代的活佛。
后来,贺兰金吾以佛入魔,修成佛魔金刚术,练成佛魔三十六式,成为一代刀圣。
他的死去,让阿苦阿难寺陷入了一片悲痛之中。因为,他是千百年来,唯一一位得到活佛认可的佛子。即便叛出,他只要再次进入阿苦阿难寺,就可以再度成佛。
本来,他已经堪破魔心,正要再次入佛道,没想到,死在了南疆。
密林之中,灰影一闪,缓缓走出树林。公子的修为肯定不能让南蛮人知道,所以,刀圣必须死,这次,换他给公子当护卫,他都觉得有点无聊,还好,杀了个刀圣解解闷。
灰衣少年想着,一张略显稚嫩的脸露了出来。少年看上去不超过十五岁。
刀圣绝对想不到,他会死的如此突然,如此莫名其妙,他会死在一位名不见传的少年刺客手里。
只是,少年不知道,刀圣是苏弃故意放走的,因为,他要在南蛮国寺埋下一颗雷,日后有大用。因为,南蛮国寺有一位超脱了人间桎梏的高僧,那人是刀圣的师父。
沧澜江畔,万人队冲入却月阵中,只见血雨如潮,无数惨叫声响起,整个沧澜江畔宛如人间屠场,南蛮军卒被一个个屠杀当场,大周军卒仿佛杀畜牲相似。
一时间,拓跋元罡整个人再度傻眼了,他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后背一阵发冷。他绝对想不到,一个小小的两千多人的阵型竟然如此可怕。
只见那一支万人队冲进却月阵的同时,便开始被无情的斩杀,而且,对方斩马的速度跟杀人一样快,就连南蛮那些良种战马也不能幸免。现场,血肉横飞,残脚断体满天飞舞。
不远处,司空飞雪看得整个人头皮发麻,她忍不住,躲到一旁,开始疯狂呕吐起来。便是身在战阵中的谢昭昭也是一阵反胃,这却月阵的杀伤力太大了。
她感觉这阵法就是一台屠戮的机器,而且,还是一台行走的机器。
又眨眼之间,数千人便全部葬送在却月阵中。
万人队还在往里冲,却月阵飞快转动,又是血如喷泉,肉似飞雪,整个战场宛如一个大型屠宰场。此时,人命连狗命都不如。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却月阵的可怕,南蛮军开始一个劲朝后退,拓跋元罡也吓得脑袋嗡嗡乱响,他从来没有打过这样的仗,也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阵法,这阵法究竟是怎么想出来的?
他哪里知道,这同样是一位古代将军想出来的。
却月阵彻底令南蛮人胆寒了。
“不许退,不许退,给我站住,给我站住!”拓跋元罡一声大吼,可是,他根本叫不住身边的士卒,南蛮人的胆被却月阵吓破了。
拓跋元罡拎起巨斧,一斧朝身边正在退后的士卒砍了下去,扑哧一声,那南蛮军士的脑袋被他一斧劈了下来。
“都给我站住,给我站住……”此时,才有军卒意识到,临阵后退,乃是死罪,赶紧停住身形。
“再有后退半步者,军法从事,诛连三族!”拓跋元罡一发狠,一声怒吼。
如此,南蛮人这才停止了后退。拓跋元罡再一看,那一万人,几乎全都被却月阵给吞了,跑出来的,只有不到一百多人。而且,有很多受伤的军卒还没跑几步,便被却月阵中飞出的羽箭射杀。
看得南蛮大将心胆俱裂,不过几个呼吸间,他手里的兵就剩下不到一万五千人了。
可饶是如此,南蛮军也数倍于卫南军,可他再也没有胆量敢跟苏弃叫板了。
南蛮大将拓跋元罡的胆气彻底叫却月阵给打没了。
此时,看着却月阵中那堆积如山的尸体和那满地的鲜血、碎肉,不远处的司空飞雪连胆汁都快吐出来了,她远远看向那坐在太师椅上,一脸淡然平静的苏弃,此刻,在她眼中,苏弃的形象变得十分模糊起来。她仿佛看不清那少年王爷的身影,如果这阵型真是那北川王想出来的,那他该有多可怕?!
如果这真是他想出来的,那他刚才力挽狂澜,实力肯定在宗师之列,少年宗师啊,而且,还智谋无双,隐藏如此之深,此人……
司空飞雪感觉到一阵后背发冷,看向苏弃的眼神慢慢变得惊恐万分!
拓跋元罡浑身颤抖,看着那支万人队竟然没有一个人活着回到军中,一时间,两耳嗡嗡作响。他不能输,他不能输啊,此次,为了北伐,他南蛮可是下了血本,他拓跋家族可是赌上了家族的所有,一旦输了,拓跋家就全完了。
想到这儿,拓跋元罡眼中露出一丝疯狂……
第131章 西疆妖祸起
大周,安京城,南疆的消息终于再次传来。
可当白马驿从将那消息念完,全场,一片死寂。
大周天子的一张脸阴沉得要滴出水来。
“剑鼎侯死了,这不可能?”老丞相章敦頣忍不住一声嘶吼,看着那白马驿从双目喷火。
“小的不敢欺瞒,这是护国公命人捎来的奏报,请皇上和各位大人过目。”说完,那名白马驿从从口袋里取出一份奏报 。
“你刚才为什么不拿出来?”旁边,司马长风觉得不太对劲,这小小一个白马驿从竟然敢私藏边疆奏报。刚才,他念得明显不是奏报的内容。
“大元帅有令,若朝中有人对剑鼎侯之死有疑问,才让小的拿出来。若没有人有疑问,便让小的不要拿出来。”
还没等其他人说话呢,皇帝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呈上来!”
一名小太监赶紧三步并成两步走到那名白马驿从的面前,伸手拿过奏报,快步朝大太监魏文和走去。
魏文和赶紧接过奏报,转身,双手呈给皇帝。
周庆宗拿过奏报,展开观看,这不看不要紧,一看,整个人腾地一下从龙椅上站了起来。一下,所有人都变得紧张起来。
“南蛮王拓跋战天兵临望海城,南疆四十万大军全军覆没,仅剩不足三千老弱残兵,剑鼎侯战死,留下一策,欲焚苍云关,阻蛮人北上……”皇帝情不自禁地念闻出来,一听他念完,满朝文武,人人脸色巨变,尤其一众武将,一个个露出一脸的震惊的表情。
“南蛮人要与大周全面开战?”庞虎一声怪叫。
护国公刚才的消息里竟然没有提这档子事,他什么意思?不少人都开始纷纷猜测。
皇帝拿着奏报的手微微颤抖,心里咯噔一下:不是说,只要灭了石家军就行吗?蛮子果然背信弃义,竟然真想夺他的南疆,简直是岂有此理!
恐怕,没有人想得到,这次南疆之战到底是怎么打起来的。
剑鼎侯石异辉做梦也想不到,他一心一意效忠的朝廷,效忠的皇帝,背后却做了令人发指的勾当。
“剑鼎侯真的死了?”老丞相章敦頣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禁又重复了一遍,皇帝茫然地点了点头。此时,他心中忽然有些后悔,南疆四十万大军都打没了,他是不是做错了?
没有剑鼎侯石异辉,还有没有人能守住南疆呢?
他心里也没底,不禁一阵烦躁。
“众卿,南蛮人与我大周全面开战,依众卿看,此事该如何处理?”皇帝缓缓坐回龙椅,脸上,一脸的忧色。
而此时,大殿之中,鸦雀无声,无一人开口献策。不少人跟剑鼎侯石异辉关系都不错。尽管石异辉是大夏的降将,但他为人正直,又懂处事,在文武百官之中,名声向来不错。谁也没想到,去年他回家探亲,还在大殿中活生生与大家谈笑风生,仅仅半年的功夫,就死在南疆苍云关。
“护国公可有说,那剑鼎侯是如何死的?”章敦頣竟没有理会皇帝的话,看向那名白马驿从。
那白马驿从一抬头,迎向老丞相的目光,开始讲述他所知道的南疆鏊战……
白马驿从本就从南疆而来,对南疆战事知之甚详,所以,他讲得如同他亲身经历一般,讲得惊心动魄。讲到南疆大将纪明岚身死只剩残躯仍在战斗,讲到剑鼎侯亲儿石崇山为护关城,与石敢当同被南北蛮人乱刃砍死,讲到最后,讲出剑鼎侯命人火焚关城,亲自烧死自己的师父,还有,剑鼎侯自己独守北门,雄拒蛮人于城外,气绝身亡而死……一桩桩,一件件,无不让听之落泪。有些文官武将,已经泣不成声了。
大家同朝为官,尤其,剑鼎侯竟然死得如此凄惨,恐怕,他还不知道,他那可怜的幼子已经失踪多日了。不知道,赶去南疆苍云关的剑鼎侯夫人谢文英是否能独活下来。
满朝文武心中悲愤莫明,整个朝堂显得异常压抑,便是周天子庆宗皇帝也是假装悄悄抹了两把同情泪。大太监魏文和也跟着抹了几滴眼泪。
“我大周有此良将,真乃幸事也!”吏部尚书韩成功一声感叹。
其余众人纷纷点头。
就在这时,忽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道身影急匆匆走到大殿之外,高声大喊:“西疆急报!”
所有人一惊,皇帝赶紧一抬头,高声说了一句:“快宣。”
那报信之声急匆匆走进大殿之中,来人竟然是一名西疆信使。
“启禀陛下,宇文太师命末将前来报信,西疆阻妖城遇到千年大妖祸,已有数头大妖自西疆跨过阻妖城,直奔中原而来。”
“什么?”皇帝失声惊叫,脑袋嗡地一声巨响。那可是大妖,与人族势不两立的大妖,怎么会跨过阻妖城呢?太师不是在西疆抗妖吗?
“怎么回事?太师不是在西海抗妖吗?为何还有大妖跨过阻妖城,怎么回事?”庆宗有些着急了,如果说,跟南北蛮开战,他还有些底,那么,一旦跟妖族开战,大周真有亡国灭种的风险。那可是大妖,不是人族啊!
“启禀陛下,这些年,太师率领吾等在西海抗妖,本来,西海的十八妖族已经被打退数百里之外,但,不知怎的,西海出了一位古怪妖尊,打得吾军丢盔弃甲,阻妖城已经挡不住那位妖尊了。吾西疆军已有十八位战将死在那妖尊之下。太师也被那位妖尊重创,如今正在养伤当中。所以,太师请求陛下,派护国公率卫南军前去支援。”
“这……”庆宗的脸瞬间一变,变得有几分难看起来。派护国公前去支援?护国公被他派去驰援南疆了,哪儿还有卫南军啊!
顿时,皇帝感觉到麻烦了。西海乃是大周最危险的地方,所以,才有重臣太师亲自把守,没想到,西疆也出事了。护国公曾经与西妖人交过手,所以,这也是太师想请护国公前去支援的原因所在。不过,剑鼎侯死了,他是护国公的女婿,不知道,护国公对此事会不会耿耿于怀。
皇帝将目光扫向大殿之下,不管是文官还是武将,都纷纷将头低了下去。
无论是南疆、北疆还是东疆,他们都有信心破敌,但唯独西疆,那可是西妖人,他们根本不敢轻易出策或出战。
“诸位爱卿,你们看……”
满朝文武没有一人回应,他们一个个将头埋得更低了。
就在大周天子为西疆妖惑发愁之时,此时,南疆苍云关,却发生了一件让人更加悲愤之事。
第132章 为他报仇
南疆,苍云关,老将军谢宝树与卫南军副帅庞豹站在城头,看着那漫天无边无际的南北蛮联军,此时,心中战意熊熊。南疆四十万石家军打光了,现在,轮到他们了。
“文龙,都布置好了吗?”谢宝树看向一旁卫南大将谢文龙。
“放心吧,二叔,已全部布置停当。”
“很好,记住一点,城在人在,城亡人亡,不要给你老子丢脸,更不要给你死去的姐夫丢人。”
“喏!”谢文龙一抱拳,看了庞豹一眼,朗声道:“副帅,二叔,我去了。”说罢,转身大踏步离去。
“副帅,谢某也去了,你也多多保重,一有不测,可传信来西门。”说完,谢宝树也是转身就走。
“老将军放心,城在人在,城亡人亡!”庞豹朗声回了一句,转身,看向城外,那南北蛮联军又发起了新一轮的攻击。
原来,庞豹与谢宝树、谢文龙到达苍云关后,迅速重新作出了布署,谢文龙守北门,谢宝树守西门,而庞豹亲率十万大军守南门,庞青云守东门。
此时,拓跋元鸿率领的南北蛮军就像疯了一样,正拼命朝苍云关攻来。
经过短暂的休整以后,苍云关又恢复了一些防御能力。虽然,大不如前,但勉强还算是上南疆雄关。
便在此时,忽然,一骑来到了北门之处,那人身着缟素,一身的雪白。眉宇间隐隐有泪痕未干。
“打开城门!”一道清脆的声音传了出来。
守城的军士一看,瞬间傻眼了,竟然是剑鼎侯夫人谢文英。剑鼎侯死了,可是,他夫人却来了。
“夫人,没有命令,恕属下不能开城门。”那老卒痛苦地别过头去,不敢看谢文英,他不知道谢文英要做什么 ,但是,没有命令,他绝不能开城。
哪知,他话音刚落,谢文英一抬手,拿出一枚虎符,朗声骂道:“张开你的狗眼看看,这是大将军的虎符,莫不是你以为我家侯爷新丧,便要违逆这南疆大令不成?”
那老卒吓得脑袋轰隆一声,拢目光一看,竟然真是南疆大令。老卒心头一颤,赶紧看了谢文英一眼,一咬牙,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他不管这南疆大令是怎么来的,但现在,夫人有权让他开城门。
“开-城-门!”老卒一声令下,那刚刚修好的北城门缓缓打开。
咯吱吱吱……轰……北门大开。
谢文英转头看了苍云关城内,又扫向北门的城头,那里,谢文龙还没有来,父亲亲率的四十万卫南军也还没有来。可她的夫君已经走了,自己的第二个孩子也失踪了,不知道,那古怪的小王爷有没有办法帮她把孩子找回来。
不管了,她等不了了,她不想等了。她要去找侯爷,她要去找侯爷啊!
谢文英松开马缰,用力一夹马腹,胯下宝马胭脂红希律律一声长嘶,开始迅速朝城门外冲去。
便在此时,身后,卫南大将谢文龙刚好看到这一幕,谢文龙的脑袋也是嗡地一声,赶紧一声大喝:“快,拦住她,拦住她,快拦住她!”他当然清楚自己姐姐的性子,那是个性如烈火,敢作敢当的奇女子。
守城的军卒一听,刚想出手阻止,谢文英纵马一跃,从那军卒头顶一跃而过。
“替我告诉父亲,来世我再做他的女儿。我去找侯爷了!”说完,谢文英纵马狂奔,直奔城外的南北蛮军。
谢文龙整个人都呆麻了,看着姐姐的身影,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现在,姐姐出城,就是送死啊!
她真的不要命了,真的不要命了!?!谢文龙有一种想哭的冲动,可是,他很清楚,作为现在的北门主将,他不能擅离职守,他脚尖点地,纵身一跃朝城头掠去。
便在此时,一声悠长的号角声响起:“呜……”联军的进攻终于再次发起。
老卒一见,再度一咬牙,只得大喊一句:“快,关城门!”所有守城军卒心里都堵得慌,可是,他们没有办法,城门必须关闭。
听到身后那轰隆一声巨响,谢文英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她谢家女儿何曾怕过死!她石家的儿媳何曾惧死哉!
看着汹涌而来的南北蛮联军,剑鼎侯夫人一声怒吼:“杀啊!”一夹马腹,左手青铜破月刀,右手蛇胆亮银枪,刀枪并举,朝那汹汹而来的蛮人洪流一冲而去。
城头,无数人看到这一幕,一个个别过头去,不敢看,有老卒终于忍不住喊了一句:“侯爷,你睁开眼看看吧,看看吧,夫人他找你来了!”
苍云城头,西门之处,谢宝树看到这一幕,也是虎目中隐隐有泪光闪动,他谢家没有怂包,没有孬种,即便是女儿,也是女中豪杰。
谢文英仿佛一头雌虎一般,朝蛮人单枪匹马就冲了过去。
所有蛮人一见,竟然有人敢出城迎敌,他们也疯狂朝谢文英杀来。
两帮人马瞬间撞在一起,谢文英刹那间便被蛮军吞没。
远远的,南北蛮联军大帅拓跋元鸿不禁皱了皱眉头,朗声问了一句:“那是何人?好大的胆子,敢独自一人闯我蛮军大阵!”
“那是剑鼎侯的夫人卫南女将谢文英,在嫁与剑鼎侯以前,也是一员虎将,应该是受不了剑鼎侯战死的悲痛,找咱们报仇来了!”一旁,耶律子机回了一句。
“给我乱刀砍死,咱们死了那么多人,还没有攻下苍云关,已经够丢人的了,如果被女人触了霉头,我们还要不要北伐中原,还要不要攻下大周这座南疆雄关!?来人啊,给我将那女将乱刀砍死,把她的尸体给我挂在大旗之上。我要让周人看看,这就是跟我蛮军作对的下场!”
“是。”一道震天的吼声响起,无数的蛮人士兵朝那一袭白衣疯狂冲了过去。
谢文英刀枪如龙,人若惊虹,在蛮人之中不停地穿梭,她每一次穿梭便带起一蓬血雨,一时间,血肉如狂风暴雨一般,在她周身落下。
谁也没想到,剑鼎侯夫人竟然如此勇猛。一来一回间便直接冲到了南北蛮联军的中间位置。
看得拓跋元鸿一张脸都绿了,他气急败坏,一声怒吼:“给我杀了她,给我杀她,快点给我杀了她!”
刹时间,无数的蛮人将领从他身后纵马而出,朝谢文英飞奔而去。
第133章 少年神箭
“来啊,你们这帮畜牲,还我侯爷的命来!”谢文英一声怒喝,纵朝蛮军大橐的方向奔杀过去。看得一众南北蛮联军的将领,一个个脸色变了变,他们没想到,大周竟然还有如此勇武的女将军。
数十位大将从拓跋元鸿身后一跃而出,直奔谢文英而去。
无数柄巨斧和狼牙棒朝她的头顶砸了下来。
谢文英丝毫不惧,刀枪并举,一声怒吼:“给我开!”
铛铛铛铛铛……数声金属交鸣之声不绝于耳,那飞奔而来的数十柄巨斧和狼牙棒竟然竟被她一力挡下。
“哈哈哈哈哈哈……一群狗娘养的畜牲,你们蛮人不过如此尔!”说完,谢文英枪出如龙,刀劈似虎,朝其中数名南北蛮军的将领就劈刺了过去。
将其中数名联军的将领吓了一跳,赶紧抬斧就挡,铛铛铛铛……又是数声金属交鸣,那些蛮将领直感觉到虎口发麻,一个个暗中吃惊,这剑鼎侯夫人好大的力气啊!
便在此时,又有一拨南北蛮联军的将领冲了过去,足足十几名南北蛮将领将谢文英围在当中。
看着那些身材高大的蛮人将领,谢文英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心中暗暗道:侯爷,异辉,你看到了吗?你家娘子为你报仇来了,你在天之灵莫散啊,文英为你报仇来了!
“杀!”一声怒喝,女将谢文英朝着那十三名将领冲了过去。
然而,就在她刚刚冲到,就感觉到一股极度危险袭来,一道狂暴的巨力朝她的头顶压下。
呼……轰……一柄巨斧劈到,来人正是拓跋四大金刚之一的拓跋鹰。
铛……谢文英只感觉到手臂发麻,正要还击,感觉到右侧又有一柄巨斧袭来,她赶紧一抬手,铛……一声巨响……震得所有人耳膜发麻。她反手就是一枪捅了出去,快如闪电,吓得那人赶紧一抬手,举斧就挡,可是,谢文英的动作奇快,他的斧头稍慢半分,枪头直接刺在那人的肩头位置,崩地一声,皮甲破裂,血滋地一声就喷了出来。
“啊!”那人痛得一声大叫,对着谢文英怒目而视,竟然是拓跋狼。
当时,围杀剑鼎侯的正有他一个。谢文英并不认识此人,便觉得此人无比讨厌,不管不顾,疯子一般朝他冲了过去。
趁你病,要你命!
然而,就在她的枪刚刚刺出,右侧,拓跋鹰的巨斧到了,呼……
身后,又有数柄巨斧劈到。谢文英赶紧闪身侧避,胭脂马如同她的身体一部分,巧妙地躲避着十几柄巨斧的攻击。看得人眼花缭乱。
就连拓跋元鸿也不得不点头,这剑鼎侯夫人真是一员虎将,如此身手,怎的之前没有见过她呢?
可惜了,没有交过手。
就在他正为谢文英的身手感叹之时,忽然,一支羽箭朝他的面门射来。吓得拓跋元鸿一缩脖子,朝后一仰,这才堪堪射过那支冷箭。
“谁,谁他的……”拓跋元鸿急得一声大叫,一道金光一闪,一个光头的秃驴便出现在拓跋元鸿的身前,挡住了那再度飞来的一箭。
铛……金面和尚用手臂挡下那一箭,手臂被震得一阵生疼。
正是拓跋元鸿的护卫金龙法僧。
“什么人,藏头露尾,滚出来!”金龙法僧一声大喝,只见黄影一闪,一道人影缓缓走了出来,站在大军之前。竟然是一名少年。
只见少年缓缓扯下身上的皮甲,露出里面的衣服,竟然是一身缟素。那少年身后背着数十支羽箭。
金龙法僧一看,这小子就不是蛮人,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混进来的。
来人正是剑鼎侯义子神箭营的统领小将军石羿。
“小子,你是何人?为何要刺杀本帅?”拓跋元鸿问了一句十分白痴的话。
“哈哈哈哈哈……拓跋元鸿,你无辜起战端,我义父战死,你还问我为何要杀你?我要杀光你拓跋家的族人,为我义父报仇雪恨,去死吧,狗贼!”小将石羿,随手一张弓,瞬间,三支羽箭如飞朝拓跋元鸿和金身法僧身射了出去。
金身法僧眉头直皱,抬手接下一箭,又踢飞一箭,可是,其中一只箭刁钻地钻过他的胳臂,朝他身后的拓跋元鸿激射而去。
拓跋元鸿一声冷嘛,一抬手,铛地一声,巨斧将羽箭磕飞。可是,还没等他缓地劲来呢,六支羽箭同时飞出,朝金龙法僧射了出去。
此时,金龙法僧吓了一跳,赶紧手忙脚乱地开始应对六支羽箭。铛铛之声不绝于耳。而拓跋元鸿正想开口叫人击杀石羿,就见十二羽箭分从不同的角度朝他飞射而来。
这下,拓跋元鸿吓得亡魂皆冒,这十二羽箭角度十分的刁钻,而且,先后顺序不一样,他赶忙一声大吼:“救驾,快救本帅,快救本帅!”南北蛮联军大元帅拓跋元鸿狼狈不堪。
数十名护卫赶紧一拥而至,朝那十二支羽箭扑了过去。
扑扑扑扑……扑扑扑扑……
“啊!”“啊!”“啊!”……数道惨叫声响起,十几名护卫都中箭了。看得拓跋元鸿心胆俱裂,他不明白,从哪儿冒出来的这么一位箭术如此了得的小将,而且,出箭的速度竟然如此之快,就算是南蛮箭王,也没有如此了得的箭术啊!
就在他刚刚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哪知,身后响起一道急切的声音:“大帅,小心!”
“啊!”一声怪叫响起,拓跋元鸿一回头,整张脸都黑了,只见耶律子机不知何时竟然被一支羽箭洞穿了屁股,那正射在屁股的下方位置,应该是屁眼位置。
拓跋元鸿再度惊得后背发寒,他转头看去,只见那少年箭士正被围得水泄不通,可是,他的嘴角却挂着一抹笑意,拓跋元鸿身边的侍卫,除了那名金龙法僧,其他人,他已经杀得差不多了,是时候送他上路了。
少年石羿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突然,就在他忽然,双手一张,手中的长弓掉落。
拓跋元鸿一见,心头大喜,以为这少年郎顶不住压力,准备束手就擒,可是,身旁,金龙法僧的声音骤然响起:“元帅,小心!”
石羿一抬手,数点寒光直奔拓跋元鸿的咽喉和面门射去。
拓跋元鸿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朝后就仰,可是,身后,又有数点寒星激射而出。
“元帅,小心呐!”
扑哧……
“啊!”
第134章 危急时刻
拓跋元鸿一回头,就见国师耶律子机,整个脑袋被一支狼牙箭洞穿,箭尖露在脑门处,很显然,羽箭是从他身后射过来的。可是,那少年箭士不是在自己身前吗?难道,还有箭手?
不好……拓跋元鸿一声大叫:“小心,还有箭手!”就在他刚喊,就看见了平生最诡异的一幕,只见身前不远处,那身着缟素的白衣少年,抬手射出一支袖箭,那袖箭竟然绕过金龙法僧的身体,拐弯朝他射来。
这一下,拓跋元鸿吓得脸色煞白,他虽然是南北蛮联军的统帅,但他也怕死啊!
“来人啊,护驾,来人啊,护驾,护驾!”拓跋元鸿急声怒吼,无数的蛮兵朝他身边涌起,将他紧紧围在当中,远处,少年石羿嘴角露出诡异的一笑。
少年再度双手一张,两柄短刀瞬间出现在手中,他一声怒吼:“杀!”少年身如疾风,朝对面的蛮人军团冲了过去。
不远处,谢文英也看到了这一幕,那是石羿,她自然认得,她当然认得啊,那是她家石羿,去年,他还给自己拜过年呢!
去年,侯爷带着他来京城,她还准备给他说亲事呢,没想到,他还活着,可是……这个傻孩子啊!
谢文英拼命朝石羿所在的方向杀了过去,可是,她身边的蛮人兵将越聚越多,越聚越多,终于,她一个不留意,被拓跋狼和拓跋鹰各一斧砍在肩头,痛得她身子一晃,差点没从马背上摔下来。两肩护甲顿时裂开,鲜血冒了出来。
她一咬牙,抬手一刀朝两人横扫而去,两人赶紧抽身便退,手中巨斧不停,还不忘朝谢文英的身上砍去。
铛铛两声,谢文英挡下二人的攻击,可是,身侧,数十柄巨斧到了,扑铛……铛……扑……扑……铛……
数道声音响起,再看谢文英身中数刀,鲜血顿时染红了她身上的素衣,她整个人刹时间便成了血人。
谢文英的脸因痛苦而变得狰狞,她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来啊,你们这帮蛮子畜牲,来啊,你们这帮畜牲!”她状如疯魔,朝蛮人再度冲杀而去。
此时,所有的蛮人将领都不禁愣了一下,他们也没想到,一员女将,剑鼎侯的夫人竟然如此悍勇,心头不禁生出几分敬意,他们可是足足十几名将领,剧然,这女将还能支撑这么久?所有蛮人都觉得有些不可思。
正在刺杀拓跋元鸿的石羿一抬头,便看到了义母谢文英的惨状,他失声大叫:“娘!”他疯了一般,朝谢文英的方向杀了过去。
可是,敌人太多了,蛮人仿佛是过境的蚂蚁相似,密密麻麻,任由他如何发力,如何发狠,也无法在蛮人之中杀开一条血路。
可是,他依旧没有放弃,仍然拼命冲杀,无论如何,他想护着娘亲冲出包围,带她回到苍云关,回到义父的身边。
“娘啊,你等等我,你等等我啊,我就来了,我就来了!”石羿猛地一点自己的胸膛,一股血气瞬间从他的头顶冒了出来。
“不好,他要燃烧气血,小心!”一名万夫长看到石羿的动作,急得一声大叫。
石羿双眼赤红,伸手夺过两名蛮人的大刀,开始朝蛮人再度疯狂冲去。
蛮人并非全都使用巨斧,只有拓跋一氏才使用巨斧。所以,蛮人的武器主要以斧
刀为主。
但是,他们的刀更加的粗犷,刀背也更厚。少年石羿手使双刀,在蛮军中疯魔般杀将起来。
看得其他蛮人将领纷纷皱眉,谁也没想到,横里会杀出来一员女将和一名少年箭士,两人将整个蛮军杀得大乱。拓跋元鸿也气得整张脸由绿变黑,由黑变紫,南蛮大元帅暴跳如雷:“给我杀了他们,给我杀了他们,快点给我杀了他们!”
于是,无数的蛮军宛如潮水一般朝谢文英和石羿围了上去。
城头,谢宝树、谢文龙,甚至庞豹都看到了这一幕,庞豹不为所动。他的目的是守好西门。
而谢宝树和谢文龙,尤其,谢家的子弟,早就看不下去了,一个个看向谢宝树,北门的谢家子弟则看向谢文龙。
“二爷爷!”谢小峰可不干了,不管怎么说,大姑平时待他不错,而且,自己的大姑爷剑鼎侯那是一等一的英雄豪杰,是真正的南疆英烈。
谢宝树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一个个义愤填膺的谢家子弟,心中悠悠一叹,此时若开城门,他可没有把握在蛮人冲进关城以前关闭城门,而且,他也没有把握救下侄女谢文英。还有那个神箭少年石羿。
而且,此时开城门,难保敌人不会趁虚而入,朝西门集结。
怎么办?
谢文英那孩子确实不错,而且,又是剑鼎侯石异辉的遗孀,如果不救,难保那些留下来的南疆残卒不会心生不满。
然而,就在他正犹豫间,忽然,就听北门处,轰隆一声巨响:“石家老卒,随我来,去救夫人和石羿!”
一名老卒疯了一般,竟然打开了城门。
谢文龙瞬间傻眼了。
他急得一声大叫:“快关城……”就在他刚一喊出快关城门几个字,他的嘴巴瞬间被人捂住了,没有主帅的命令,私自开城门,那可是死罪!
如果城门一关,那就表明是石家老卒私自开的城门,那便是掉脑袋的大罪。只要暂时不关城门,那就表明,城门是谢文龙让人开的。不管怎么说,护国公是这次的主帅,如果连自己的儿子都护不住,那他趁早别干了。
捂住他的嘴巴正是谢家另一位半步宗师高手谢震海,也是护国公谢宝隆的义弟。
“三叔,你……”谢文龙一怔,看向谢震海。
“我去吧,你若打开城门,难保那庞豹不会当场发难,我去救文英那孩子。那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不会让她死在蛮人手中!”说完,老仆谢震海从北门城头一跃而下。
便在此时,南门处,有一人飞快解下身上的铁甲,将其叠好,放在地上。他一抬手,拔出腰间制式长刀。又从旁边的上捡起一把制式长刀,朝北门飞快跑去。
那人身法如闪,宛如一头下山猛虎。
城头,谢宝树一惊,看向那人,不禁问了一句:“那是谁,他要干什么?拦……”他赶紧将嘴闭上,那人去北门,搞不好,是去救文英那孩子。
果然,就见那人几个起落,便到了北门,从北门飞快奔了出去。
“那人是八品高手!”一旁,一名校尉一声惊呼。
那人明显是石家老卒,老卒中怎么还有八品高手呢?
第135章 惨烈
“那人是徐大洪,他是徐大洪。”守城的军卒中,有人一声惊叫,没想到,一向沉默寡言的徐大洪,竟然有如此快的身法。
“他要干什么?”
“该不会是去救夫人吧?”
“不会吧,他不过是五品武者,平时可连校尉都打不过啊!”
就在那人话音刚落,徐大洪几个起落间,便到了城门之外。他看向那无边无际的南北蛮联军,心头狠狠一震,当看到谢震海从西门方向迅疾奔来,他心头又是一阵激动。
他不叫徐大洪,他名叫徐洪。他是徐家军的二当家,是北川猛虎徐莽的义弟。当年,剑鼎侯用打光了两千人的代价救下了徐莽,后来,为了报答剑鼎侯,徐莽让徐洪化名徐大洪,派在石家军中,当时,没有人在意他的身份。又加之,他自己改变了容貌,也没有惹来怀疑。
徐莽的本意是让他跟在剑鼎侯身边,必要时出手救下他,也可以还清他当年舍命救自己的恩情。可是,徐洪没想到,南疆战事会如此惨烈,剑鼎侯石异辉会死得如此悄无声息,当时,他还在南门杀敌,根本来不及救下南疆剑鼎侯。所以,他一直耿耿于怀。
当年,他的命也是剑鼎侯救下的,或许,他已经不记得当年的事,但他徐洪不会忘记。既然救不了剑鼎侯,今天,无论如何,他也要救下剑鼎侯夫人。
想到这儿,徐洪双刀一错,一声大吼:“杀!”直奔谢文英所在的方向杀去。
谢震海感觉到身后有一股劲气跟来,赶紧一回头,便看到一名老卒如疾风奔来。
他吓了一跳。
两人一前一后,几乎同时,瞬间冲进了蛮军之中。
刹时间,便冲开了两道口子。
此时,拓跋元鸿整个人都气疯了,被一员女将把他的中军都冲乱了,而且,还被那少年神箭手杀了那么多的护卫,他简直要气得吐血了。
“杀了他们,给我杀了他们,谁杀了他们,赏千金,封万户侯!”拓跋元鸿一声大叫,瞬间,蛮人大军炸开了锅,一个个嗷嗷叫朝刚刚冲上来的谢震海与徐洪迎了上去。
刹时,两人便被如蝗虫一般的蛮军包围了。
好在,两人身法极快,谢震海手中长枪如龙,宛如入海一般,将蛮人杀得哀嚎一片。他一扫,蛮人便倒下一大片,一挑,就有数名蛮军士卒倒在地上。
看得拓跋元鸿心头突突乱跳,他双眼一眯,差点叫出声来:“那人是半步九品宗师,快,金龙法僧,拿下他!”
金龙法僧听到他的命令,赶紧身形一闪,出现在谢震海的身前,一抬手,赤金的拳头朝谢震海当胸击来。
轰……
感觉到一股巨力冲来,谢震海一惊,赶紧一抬头,便看到金龙法僧那粗如大钵的拳头瞬间砸到。
他赶紧抬手一枪扫出,嘭……两人自各后退数步。金龙法僧乃是八品峰巅,对战谢震海,竟然丝毫不落下风。
徐洪的情况就好多了。可是,就在他正杀得起兴,很快就要杀到谢文英附近时,忽然,两柄巨斧突然从空中袭来。
徐洪双刀一错,抬手就挡,铛铛两声,将两柄巨斧拦下。抬眼一看,竟然是拓跋虎和耶律闻雄。
徐洪咧嘴一笑:“儿子们,让老子看看,你们的斧子够不够快啊!”说完,他忽然刀势一变,两把长刀宛如两个转轮相似,开始疯狂转动,所有被刀风扫中的蛮人都倒地不起,不住地惨叫。
拓跋虎和耶律闻雄陡然一惊,这是疾风刀法,这人竟然会大周失传已久的疾风刀法。、
疾风刀法不是阴神山的八大绝技之一吗?难道,这人是阴神山的传人?
两人越打越心惊。
徐洪身前,已死了一大片蛮卒。
然而,蛮人实在太多了,即便谢震海和徐洪拼命厮杀,依然无法到达谢文英身边。此时,谢文英身上血流如注,看得城头所有谢家人心胆俱裂。
尤其,老将军谢宝树心头焦急无比,他看了看谢家子弟,又看向远处的战场,如果他此时贸然前去,必会给敌人可趁之机,他不能轻易动啊,毕竟,西门和北门才刚刚恢复元气。
此时,一定不能妄动。
可是,如果文英死在蛮子的手里,他如何跟大哥交待?剑鼎侯已经死了,他不能再让大哥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老将军谢宝树心急如焚。而此时,战场之上,少年将军石羿早就被人划开了肚子,他的肠子流了出来,可他嘴里依旧拼命嘶喊着:“娘啊,娘啊,你再坚持一下,羿儿马上就过来了,羿儿这就来了!”少年丝毫不顾及自己那流了一地的肠子,他一个就地打滚,把流出来的肠子塞回身体里,单手一扯腰间的布条,一咬牙,用布块将破开的肚皮死死塞住。
饶是南蛮人看了,也心头惊惧。他们还没见过如此狠辣的少年。
“来啊,你们这帮蛮子,你们这帮畜牲,来啊!”石羿叫嚣着,再度起身朝义母谢文英处冲去。
此时,谢文英已经身中数刀,身上白衣早已染成了红衣。她的双肩,肚皮和身后都被划开了,肩头,隐隐有白骨闪现。可是,女将军银牙紧咬,还在拼命撕杀。
蛮人还没见过如此凶悍的女将。
拓跋元鸿气得整个人不住地颤抖,他的军师,临时委派的国师耶律子机死了,被那少年箭士一箭穿了屁股,死的不能再死。想必,他死的时候一定很痛苦,毕竟,那一箭是从那地方穿过去的。
苍云城头,所有人都看得悲愤不已,有人终于忍不住叫了起来:“二叔,让我们去吧,让我们去吧,不能让文英死在蛮人手里,姑爷和少爷已经死了,不能再让她死在蛮子的手里了!”
不少谢家子弟都哭了,老将军谢宝树也是虎目含泪,心中悲愤莫明。难道,老石家真要死绝吗?
他想起了自家大哥当年跟石祖成的交情,想起了大哥当年对老石家的承诺,一时间,心中悲痛莫明。
终于,谢家子弟中,有一人忍不住了。
他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抬手朝天空中一甩,一道紫色的火焰冲天而起。
“小峰,你干什么?”
“摇人!”
第136章 谢小峰的底牌
谁也没想到,谢小峰竟然突然发出一道紫色的火焰,谢宝树一着急,赶紧问了一句。
哪知,谢小峰只说了两个字:摇人。
“摇人?”所有谢家子弟都有些发懵,谢小峰一个屁大的孩子,摇谁?之前还一直夸海口说自己用八十人干掉了五千蛮军,亏他说的出口,还真是,小屁孩啥都敢说。
然而,就在谢小峰话音刚落,那道紫色的火焰升腾而起,远处的天边,忽然,惊现一团乌云。就见那团乌云以瞬移的速度朝苍云关城头飞来。
“那是什么?”有人一声惊呼。
“不知道,不过,好像不是人吧!”
那团乌云瞬间到了蛮军的头顶,从蛮军的头顶一掠而过,飞快朝苍云城头疾驰而去。
很快,乌云便到了苍云关城头之外,谢宝树一声大喝:“小心,戒备!”
那乌云散去,中间,一道黑幕缓缓展开,里面竟然出现数名黑袍人。
“你们是什么人?”西门城头,一名谢家子弟一声大喝。
哪知,对方只是用眼睛扫视了一圈,其中一人用十分生硬的语气问了一句:“刚才是谁放的紫焰?”
“是我。”谢小峰赶紧站了出来。
那黑衣人上下打量了几眼谢小峰,不由眼前一亮,竟然是卫南军中那少年。他不由心头一惊。
“公子,可有什么吩咐?”黑袍人一恭身,深施一礼。
“快,帮我把我姑姑救下来,就是那位!”谢小峰一指远处的谢文英。
“好,公子稍等。”就见那黑袍人身形一闪,下一刻,便出现在数十丈之外,再下一刻,就出现在蛮人大军上空,他伸手朝地上一抓,只见谢文英被抓得离马而起。
“走!”黑袍人一声大喝,谢文英只感觉一阵黑风吹来,刹时间便失去了知觉。
黑袍人两个瞬移,便再次出现在苍云关城头。一伸手,便如同变戏法一般,将谢文英抱了出来,轻轻放在城楼之上。
“小公子,任务完成,还有什么要求吗?”这少年竟然用的是紫色火焰,看来,跟主人关系匪浅。
黑袍人异常客气。
瞬间,整个苍云关城头,一片死寂。
“这……”无数人看着刚刚发生的一幕,心头直冒凉气。谁也没想到,小小年纪的谢小峰说摇人,竟然摇来一帮可以横穿战场的牛人,而且,人家只是两个呼吸间便把谢文英带回了苍云城楼。
谢宝树也是一脸的震惊,其他城头的守将纷纷看来,一个个一脸的震撼,这些究竟是什么人?
尤其,南门的庞豹整个人都傻眼了,谢家什么时候有这么强的外援了?
而北门的谢文龙也是一脸的错愕,不过,他见过那些黑袍人,所以,倒没有太大的惊讶,只是,他没想到,自己儿子竟然拥有调动那些寒鸦人的手段。
这小子,还真是,让他意外啊!谢文龙的嘴角勾起一抹上扬的弧度。
“快,把文英抬下去治伤。”谢宝树赶紧吩咐了一句。
于是,过来几名军医,正准备将昏迷不醒的谢文英抬下去,一看伤势,惨不忍睹,一名女军医,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不能动,就在这城头治吧。”那名女军医叫了起来,顿时,城头围起了一个小型的帐篷,军医开始为谢文英治伤。
一见姑姑总算拾回了一条命,谢小峰喜出望外。大哥果然没骗自己,这紫色火焰真能救命。
“你们能帮我把那少年也救回来吗?”他又指了指远处正摇摇欲坠的石羿。
“好。”黑袍人再度两个瞬移,便到了石羿所在的位置,又伸手一抓,将他带出包围圈,朝城头飞去。
来到城头,又将昏迷不醒的石羿放了下来。
“快,救人!”城头的军医又开始手忙脚乱来。
谢宝树等人看向那些黑袍人,一个个眼冒金光,他们搞不明白,小小的年纪的谢小峰,哪儿找来的这么诡异的帮手。
然而,此时,蛮军之中,早就炸开了锅了。
拓跋元鸿远远看着苍云关城头的那几名黑袍人,一时间,心头翻江倒海。
一旁,四弟拓跋元吉也看向远处的空中,声音有些颤抖地开口:“哥,他们怎么来了?不是说,他们不参与南疆的战斗吗?不是说,他们不干预吗?”
“我怎么知道,你问我,我问谁去?”拓跋元鸿没好气地回怼了一句。他的心情糟透了。攻了这么久,南疆苍云关久攻不下,而且,现在,竟然出现了北荒十族的寒鸦一族。
他们竟然帮周人?!
拓跋元鸿觉得不可思议,一向跟大周势不两立的北荒寒鸦人竟然帮着周人?!他百思不得其解。
究竟怎么回事?如果北荒十族都帮助大周,那他这仗根本不用打了,他直接抹脖子得了。
无数蛮人朝天空看去,虽然,苍云城头,只有四道黑袍身影,但许多蛮人都认得北荒古族之一的寒鸦人,他们是禁忌一般的存在。他们拥有神秘的力量。
他们怎么会帮周人呢?
许多蛮人都想不明白。
而此时,苍云关城头,早已沸腾一片,谁也没想到,谢小峰竟然能召唤出如此一支神秘的力量。
他们一个个看向谢小峰的眼神除了羡慕嫉妒恨,还是羡慕嫉妒恨,这小子从哪儿找来的这么厉害的帮手?所有人的心头都写满了疑问。
谢宝树猛然想到一件事,有一天晚上,谢小峰的大哥来看他,他想看看那位神秘的大哥是谁,结果,他被人家一只手甩到大门的石狮子上挂起来了,莫非……
他满眼震惊地看向谢小峰。
“谢谢你们啊!”谢小峰冲着那几名黑袍人道了一句。人家可是救了他亲姑姑。
“小公子不用客气,告辞。”说完,黑袍人闪身就要走。就在刚一转身之际,为首的黑袍人似乎想到什么,不禁一转头,叮嘱了一句:“小公子,紫色火焰乃是我家主人的唯一信物,小公子慎用。”那东西,就连他们也只有一枚,所以,也只能让主人出手一次。
要想获得那紫色火焰,除非,他们在主人那儿积攒更多的功绩。
“不妨事,我还有两枚。”谢小峰此话一出,黑袍人愣了愣,转身,深深一拜。身形一闪,消失在数十丈外。
而此刻,听到那句,他还有两枚的话,谢宝树以及谢家人一个个双眼金光四溢,看向谢小峰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他们纷纷露出一脸谄媚的笑容……
“呵呵呵,小峰,啊不,小峰侄儿啊,啊不,小峰少爷啊,啊不,小峰祖宗嗳……”
第137章 生擒
沧澜江畔,拓跋元罡一咬牙,一声大吼:“全军听我号令,给我冲!”
瞬间,剩下的一万五千多名南蛮军卒疯涌朝却月阵冲了过去。
“有点意思,想用人数压,拓跋元罡还真是缺心眼啊!”苏弃喃喃自语,看向宋云河微微一点头。宋云河微微一颔首,手中令旗挥动,却月阵型突然变幻起来。
数倍于卫南军的蛮军疾冲而至,疯狂冲进却月阵。
仍旧是喊杀声震天,仍旧是血雨如潮,碎肉横飞。而就在所有人都惊异于却月阵的战力时,突然,一道人影飞快从乌云踏雪上飞身而起,朝不远处的苏弃疾掠而去。
“不好,小心!”司空飞雪急得一声大叫。身形从马背上高高跃起,朝苏弃所在的方向飞了过去。此时,她根本没有想起,苏弃曾经独力挽狂澜。在她眼里,苏弃还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王爷。
苏弃双眼一眯,看向来人,心中暗暗道:有点意思。来人正是拓跋元罡,原来,他看出来,苏弃身份不凡,想用苏弃做人质。可是,他显然没有搞清楚状况。
就在他的身形朝苏弃奔去的同时,南蛮军中一名万夫长也朝宋云河扑了过去。
拓跋元罡和那名万夫长早就看出来,苏弃和宋云河掌握着那古怪阵法的核心,他们才是那阵法启动的关键所在。所以,二人分头扑向苏弃和宋云河。
“找死!”宋云河一声大喝,不禁有些担忧地扫向不远处的苏弃。
世人皆知,拓跋元罡不仅为人诡计多端,阴险狡诈,而且,自身武力值也达到了八品巅峰。实力仅次于那位拓跋大元帅。
宋云河不禁心头狂跳,一旦苏弃出事,他们这支离人军队可就彻底完了。他猛地想起苏弃之前击伤刀圣的表现,这才暗暗松了口气,那名万夫长杀到了。
嘭……一道巨力传来,宋云河陡然拔刀,一刀朝那万夫长迎了上去。
呛啷……铛……一声巨响,那名万夫长被他一刀撞出去数步远。宋云河纹丝不动。
作为阵眼,他怎么能随意被打动呢!
之前,他与刀圣对了一招,却还平安无事,所以,苏弃就猜测,宋云河的实力应该远不止七品。
事实上,他猜对了。那名万夫长正是七品中期,却被宋云河一招甩飞出去。
拓跋元罡的巨斧到了……呼……
苏弃眼皮都没抬一下,在拓跋元罡看来,他是被吓傻了,所以,拓跋元罡一脸的兴奋,激动得差点没跳起来。
巨斧劈下……呼……
然而,就在拓跋元罡的巨斧刚刚劈到,就感应到一股极度危险的气息从身后传来。惊得他赶紧朝旁边就闪。
他将速度发挥到极致,但,依旧没有那道灰影快。
扑……
“留他性命。”苏弃陡然开口。
与此同时,司空飞雪也赶到了。可是,她却完全插不上手。拓跋元罡亡魂皆冒,他不知道,他身后究竟是谁?是人还是鬼?他根本感觉不到对方的存在。
只感觉到一股死亡的威胁紧盯着他,仿佛,他身后有一把利剑一直对着他的后心。
他被死神盯上了。
尼玛……
骤然之间,拓跋元罡只觉眼前一黑,一道惨叫声传出:“啊!”
他一捂右眼,顿时,右眼血流如注。
南蛮大将被那一剑撞得倒跌出去数丈远,一屁股坐在地上,右眼还在不断流血。
拓跋元罡整个人吓得魂飞魄散,甚至连右眼的疼痛都忘了。
他从来没有如此害怕过。那股恐怖的杀意让他发自心底感到震颤,那人太强了,太可怕了!
拓跋元罡吓得屁滚尿流,巨斧掉在地上都忘记了捡,右眼被刺得血流如注也来不及惨叫出声。他再也没有之前的嚣张,也没有刚才的不可一世,更没有之前智勇无双的高人风范。
拓跋元罡吓破了胆。他爬起来,飞快朝外跑去。
灰影一闪,就出现在拓跋元罡身后,便是司空飞雪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她也根本看不清那灰影,只觉得一直有道灰影在闪动,可是,根本看不清对方的脸。
这人到底是人是鬼?
世间哪有如此诡异的身法!
“穷寇莫追,让他去吧!”苏弃的声音再度响起,灰影一闪,消失不见。
拓跋元罡惶惶如丧家之犬,转头看了一眼,那已经被却月阵杀得七零八落的一万五千人马,早已乱如麻。
他顾不得许多,夺过一匹快马,就想逃走。然而,就在此时,忽然,一阵人马嘶鸣之声传来。
紧接着,大地一阵震动,远处,一队人马飞奔而来。
“不好!”拓跋元罡吓得朝另一个方向抹头就跑。可是,那队人马仿佛看清了南蛮大将要跑,有人一声大喊:“抓住他,那是拓跋元罡!”后面,两匹快马飞奔而至。
拓跋元罡赶紧用力一夹马腹,飞快逃窜。无论如何,他一定要逃出去,他一定要把这里的消息送出去,大周出了如此一位诡异的白衣少年,竟然弄出如此霸道的阵法,他一定要将消息传出去。
拓跋元罡发疯般朝远处纵马狂奔。
司空飞雪看向苏弃,十分不解,如此好的机会,怎么能让拓跋元罡这样的南蛮大将逃走呢?
她一咬牙,刚想去追。
此时,刚刚出现的队伍中,有一人弯弓搭箭,一箭朝拓跋元罡射了出去……
箭如流星,拓跋元罡背后仿佛长了眼睛相似,侧身一闪,避过来箭。他身为南蛮大将军,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岂会被一支冷箭所伤?!
可是,就在他刚躲过那支羽箭,突然,嗖地一声,两支羽箭再度如飞而至。
吓得拓跋元罡一缩脖子,又避过一箭。然而,第二支箭仿佛是催命符一般,扑哧一声,狠狠钉入他的右肩之上。
痛得拓跋元罡一声闷哼,身子一晃。
那支羽箭去势不减,竟然将他的身体带得朝旁边一歪,拓跋元罡身体彻底失去平衡,扑咚一声,摔落到地上。
后面,一骑如飞而至。
“拓跋元罡,哪里逃?再走一步,把你射成刺猬!”
拓跋元罡的脑袋嗡地一声,身子一颤,独眼一闭,心中一声大叫:完了!
第138章 一套阵法而已
“哈哈哈哈哈哈……”一人端坐在高头大马之上,仰天长笑。
正是卫南二路军主将司空飞虹。
看着那被五花大绑的南蛮大将拓跋元罡,司空飞虹心情畅快至极,恨不能引亢高歌。
他与南蛮人交手数次,与这拓跋元罡更是交手无数次,虽然,他胜多败少,但每次,要么是险胜,要么是惨胜,没想到,这次,竟然把拓跋元罡活捉了,心里头这个高兴了。
“拓跋元罡,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哈哈哈……”司空飞虹大笑不止。
此时,却月阵中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那一万五千人足有将近一万三千人被活活消耗死,还有两千多人正准备逃,被宋云河带人斩杀当场。卫南军只损失了不到百人。
这样的战果简直闻所未闻。
司空飞虹押着拓跋元罡朝沧澜江漕营走来,看到苏弃坐在太师椅上,不禁愣了一下,冲着苏弃微微点头。算来,这小王爷,还有可能是他的妹夫呢,不过,这人太过废物,还是不要做他的妹夫吧!
想到这儿,司空飞虹看到那满地的尸体,还有那浑身鲜血淋漓的两千八百多卫南军卒,心头狂震,张嘴吐出一句:“这些都是你们杀的?”
他看向宋云河,满眼的狐疑,在他看来,这些人根本不可能杀得了三万南蛮军。
他四处搜寻,也没有找到护国公和卫南军的影子。
“是不是三路军谢云飞带人来动的手,他人呢?”司空飞虹问了一句,仍旧在四处找卫南军的影子。可是,找了半天,只有那两千八百多的浴血兵卒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别告诉我,这三万南蛮军真是你们杀的?”司空飞虹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现场,一片死寂。没有人回答司空飞虹的话,也没有人知道如何回答他的话。因为,他们也不敢相信,这三万南蛮军,竟然真的是他们杀的。
他们自己也无法相信,他们两千八百人杀了对方足足三万人,而且,他们的损失才不过百人而已。
这仗打得确实……太漂亮了!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苏弃,此时,他们眼中流露出浓浓的敬意,那是一个士兵对将军,不,对元帅,对领兵者的敬意。
他们没想到,仅凭一个却月阵,他们就斩杀了足足三万南蛮军,这简直不可想象!
司空飞雪内心震撼的久久不能平静,谢昭昭一身的鲜血,看着那满地的尸体和残肢断臂,一时间,内心也是激动万分。以两千八百对战三万,而且,全歼对方,活捉对方的主将,并且,还是对战战力优于他们的南蛮大军,这样的战绩,足以载入史册,彪炳后世了吧!
谢昭昭也转头看向苏弃,只见对方依旧一脸的平静,只是静静打量着那远处的沧澜江,呆呆出神。
下一步,他该去南疆雄关苍云城了。这次南疆之行,看来,也并非完全没有收获,不知道,苍云关的战事怎么样了。
就在他正出神间,司空飞虹再度开口了:“幸好,护国公早有安排,果然不愧是我卫南军主帅,如此巧计,两千八胜三万,足以让南蛮人为之胆寒了。果然不愧是我卫南军的楷模!”
司空飞虹依旧以为是护国公谢宝隆的安排。其实,他这说法也没错。
如果不是谢宝隆执意要苏弃前来解沧澜江之困,恐怕,到现在,司空飞虹这支一万人马能不能活下来还是个问题呢。
司空飞雪和谢昭昭像看白痴似地看了司空飞虹一眼,虽然,司空飞雪是他的亲妹妹,此时,也觉得自己这个哥哥是真傻。
“好了,打扫战场,此战,扬我大周军威,我要好好写份奏报,报给大元帅,让大元帅为你们请功,飞雪,你也记一功,昭昭,你记一大功,宋校尉,你记一大功……”他又转头看向苏弃,皱了皱眉头,没说话,这北川小王爷也是运气好,竟然碰上这样的好事。不过,他什么也没做,也不好给他请功。
就在司空飞虹安排人马开始进驻沧澜江漕营,远处,一骑如飞而来。
“报,报大将军,护国公有令,请北川王火速赶往南疆苍云关,护国公已在苍云关等候!”
“什么,元帅到了?”司空飞虹一声惊叫,其他人也纷纷看了过来。
“正是,大元帅已急行军赶到苍云关,正在冲破南蛮军大营,朝苍云关进驻。”
“哈哈哈哈哈哈……好好好,好,果然不愧是我大周护国公,如此速度,真是兵贵神速啊!”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一时间,众人心头大喜,连日来的急行军,卫南军终于赶到了南疆苍云关了。
“北川王,护国公有令,还请王爷速速动身,赶往苍云关。”那名报信兵又催促了起来。
“嗯,知道了。”苏弃嘴角勾了勾。
“不,你不能走。”司空飞雪与谢昭昭几乎异口同声叫了起来。
两人相互对视一眼,俏脸都微微一红,之前,她们可是巴不得躲得苏弃远远的,跟躲瘟神似的。没想到,这才过了不过几日时间,却主动想留苏弃。
“我的意思是,你不能马上走,否则,这沧澜江没人能守得住!”司空飞雪不傻,若没有苏弃想出来的却月阵,恐怕,沧澜江早就丢了,他们也早已经沦为了南蛮人刀下的亡魂。
虽然,她不知道苏弃是怎么想出来如此精妙又霸道的阵法,可是,如果没有却月阵,绝对没人能守得住沧澜江漕营。
“对,你……你……你能不能把这阵法传给我们?”谢昭昭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她只是在阵中指挥枪阵,所以,根本不知道却月阵是如何运行的。恐怕,只有宋云河和苏弃才知道,这却月阵该如何布置。况且,若没有苏弃的允许,宋云河肯定不敢说出却月阵的秘密。
“一套阵法而已,你们都过来吧,我讲给你们听,回头,你们自己操练几遍就行了。”
“呃……”司空飞雪和谢昭昭都呆住了,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一套阵法而已?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一套阵法而已?一套可以用两千八百人杀敌三万,甚至可能杀敌更多的阵法,无异于一台战场机器,他竟然如此轻视?!
两人像看怪物似地看向苏弃……
第139章 他是奸细
而此时,卫南二路军主将司空飞虹的脑袋嗡地一声响,不可思议地看向苏弃……
“这阵法是你……想出来的?”
苏弃瞥了司空飞虹一眼,没说话,算是承认。
“告辞。”那名传信兵掉转马头,转身纵马而去。
苏弃的双眼微微一眯,猛地喊了一声:“给我拿下此人!”他抬手一指,正指向那飞快策马狂奔离去的传令兵。
还没跑远的传令兵脑袋轰隆一声,用力一夹马腹,胯下黑马四蹄飞起,疯狂朝外就跑。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宋云河最先反应过来,谢昭昭紧随其后,还有数十名司空飞虹的护卫,都赶紧朝那人狂追了过去。
“怎么回事?追他干什么?”
“那人有问题?”司空飞雪也忍不住问了一句。
苏弃像看白痴似地看向卫南二路军主将,他心里有些好奇:这司空飞虹是怎么当上这二路军主将的?他还打败了拓跋元罡很多次?
苏弃来不及理会两人的问题,眼见着那名传令兵马上就要消失在他的视线之中,他眉头一皱,一声轻喝:“灰子,动手!”
就在所有人都眼看着那传令兵就要从他们的眼前溜掉,忽然,就见一道灰光冲天而起。
下一刻,就听咚地一声响,一道灰影出现在苏弃的身前,地上躺着一个人哀嚎不止,正是那名传令兵。
瞬间,所有人都麻了。
尼玛……神马情况这是?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灰影一闪,消失不见。
还没等其他反应过来,苏弃冲着一旁的一名离人军卒吩咐了一句:“绑起来!”
“喏。”那名离人军卒赶紧跑过去,将那地上的传令兵制住,又过来两人,将其五花大绑。
直到此时,包括司空飞虹、谢昭昭、司空飞雪、宋云河在内,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司空飞虹毕竟是二路军的主将,马上就醒悟过来,张嘴吐出一句:“你怀疑这人是奸细?”
苏弃再度转头看了司空飞虹一眼,这次,真怀疑司空飞虹是不是脑子瓦塌了,就这智商还领二路军十万人马?
那名传令兵被带到苏弃的面前,一脸的血,一条右臂无力的垂着,头上,冷汗直冒。
显然,受伤不轻。谁也没想到,那名灰影如此恐怖,仅仅一个呼吸之间,不仅将人擒回,而且,还将对方的右手给弄断了。
司空飞雪下意识看了一下那名传令兵刚才所逃跑的位置,距离灰光冲起的地方足足有不下数丈,那灰影竟然一个起落就把人带回,而且,还把人弄残了?
她整个人都有些发懵,内心的震憾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她记得很清楚,那灰影人是苏弃召唤出来,也就是说,那人是北川王的人?!
当确定这一点以后,她内心如同擂鼓一般,咚咚咚乱响,一颗芳心狂跳不止。
“你究竟还有多少秘密?你究竟是谁呢?”沧澜江上,那独力挽狂澜的少年白衣还历历在目,那如同天神下凡一般的身影让司空飞雪都快魔怔了。没想到,今天,竟然又出现一道诡异恐怖的灰影。
司空飞虹也吓了一跳,看向苏弃的目光带着一丝不解和惊惧,他也没想到,苏弃竟然有如此可怕的护卫。
是皇家之人吗?
好像,也没见哪位皇子有如此恐怖的护卫啊!
如果不是,还能是北川王自己的人?一个在外为质十六年,还不受皇帝待见的北川小王爷,能笼络到如此身手的护卫?
司空飞虹还是不信,不由愣愣看向苏弃,目光闪烁不定。
还是说,这位北川小王爷一直在隐藏实力,如今,是微露峥嵘吗?
司空飞虹的心不由飞快跳了起来。
此时,才想起来,刚才,妹妹和谢昭昭好像让他教什么阵法,难道,刚才大破南蛮三万大军跟这小王爷有关?
种种猜测,让司空飞虹的心跳得更快了。
“说吧,谁派你来的,你究竟是什么人?”苏弃看向那名躺在地上不住哀嚎的传令兵。
那名传令兵这才止住叫声,看向苏弃,眼中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你是如何看出我不是卫南军的传令兵?”那人看向苏弃,满眼的匪夷所思。
“我们刚刚才拿下沧澜江漕营,护国公马上就知道了?就算他派了人在我们身后吊着,来回传递消息也需要时间,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是傻子?”苏弃没好气地怼了一句。
一时间,包括赶回来的谢昭昭在内,均是老脸一阵滚烫。
一个个心中暗道惭愧。这么明显的破绽他们竟然看不出来?还真是,有够……
亏他们还一直以为苏弃是废物,如今看来,谁是废物还真不好说。
谢昭昭不禁抬头看了苏弃一眼,眼中满是羞愧。而刚刚赶到的宋云河,则是一脸的茫然。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王爷,这小子可是奸细?”
“嗯,八九不离十吧。马上派人到方圆五里范围里布控,把所有的斥候都给我派出去,一有消息马上回来告诉我。”
“什么消息?”司空飞虹不禁一懵。
司空飞雪和谢昭昭又像看白痴似地看向卫南军主将,两人直翻白眼,她们现在严重怀疑,司空飞虹这个二路军主将绝对是有水分的。
“你的意思是说,有人也盯上了沧澜江漕营?”司空飞虹终于开窍了。刚才,他一直沉浸在生擒拓跋元罡的得意之中,确实有些忘形了。
“聪明。”苏弃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
“怎么会?”谢昭昭秀眉微蹙,如果还有人打沧澜江漕营的主意,可不是什么好事。
“所以,对方刚才是想把你诓出去,好对你下手?”司空飞雪也想到了。
“嗯,总算还不全是笨蛋。”
“你才是笨蛋呢?你全家都是笨……”司空飞雪话还没说完,马上将话止住,北川王全家可都是皇室之人,他老子可是皇帝,他哥哥可是太子、皇子,自己这是作死啊!
司空飞雪一张脸憋得通红。
“你说不说?”苏弃一脚踩在那名奸细的右手之上。
“啊!”
“不好!”苏弃陡然一声大叫。
第140章 银甲幽灵
“快,列阵!”苏弃一声大喝,宋云河等人还没反应过来,苏弃飞快擂起了右边的战鼓。
“咚咚咚……咚咚咚……”战鼓如雷,所有卫南军士卒都不禁朝苏弃望来。
“快,列阵!”司空飞虹第一个反应过来,一声大吼,飞身上马。
很快,卫南大军开始迅速行动起来。
就在卫南大军刚刚一动,忽然,地面传来一阵剧烈的摇晃之感。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大地在颤动。
“不好,有大队骑兵朝漕营奔来,快快快,快列阵!”卫南二路军八千人马穿插跑动,很快形成了整齐的队列。
可是,谢昭昭和宋云河却带领两千七百人以最快的速度朝江边奔去。
就在此时,忽然,远远,只见一队人马如疾风一般,飞快奔来。
随着那队人马的驰近,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地面的震动跟一般的骑兵不太一样。地面的震感仿佛是大地在摇晃。
“这些人……总不会是传闻中的重甲骑兵吧?”他可还没来得及把他的重甲骑兵造出来,难道,这大周的南疆也有重甲兵团不成?
苏弃心中暗自思量,冷冷打量着那滚滚而来的满天银光。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伴随着地面的响起越来越强烈,那银光越来越亮。终于,一片耀眼的银光缓缓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之中。
耀得人睁不开眼睛。
便在此时,有人一声惊呼:“那是银甲重骑,那是银甲重骑!”
司空飞虹与谢昭昭等人,脸色巨变。银甲重骑,又称银甲幽灵,乃是沙漠中金乌帝国一支神出鬼没的骑兵。据说,他们可以自由在沙漠中来去,日行千里。
身着重甲的骑兵如何日行千里?
金乌帝国凭借这支五千人的银甲幽灵灭掉了周围整整二十九个小国,银甲重骑在沙漠之中,乃是死神的代名词。
没想到,这银甲重骑竟然出现在这南疆沧澜江漕营。
所有人的心一下子都提到了嗓子眼,虽然,他们有一万多人,但司空飞虹很清楚,对上这五千重骑,根本没有任何的胜算。
他们可是,重甲骑兵。
就在此时,银光闪耀,一匹高大的银色骏马从一片银光中缓缓走了出来。
那银马浑身上下沐浴着银色的光辉,仿佛来自天庭的使者一般,看得人不敢直视。
“︾︽﹀︿︸︶︷︵*﹡﹠﹛﹟%﹟。”一道奇怪的声音响了起来。
卫南军中,所有人一脸的懵逼。
“这是什么鸟语?”一名副将不禁嘀咕了一句。
“你们听不懂吾族之语言吗么?”一道悦耳的声音响了起来。所有人一抬头,目光一个个便瞬间呆滞了。
只见那银色的高头大马之上,竟然端坐着一位身着满身银甲的绝色女子。
那女子眉目精致,身材高大,一对玉峰被包裹在银甲之中,傲人之姿尽显,让人不禁想入菲菲。她朱唇红嫩,肌肤胜雪,配上一身银甲透出一股雍容华贵之气。
“呃……”这回听懂了,这女子竟然会大周的官言。
“请问,哪位是北川王苏弃?”女子樱唇微启,扫视一圈,眼睛最终落在司空飞虹身上。
在场,只有司空飞虹身材高大,相貌堂堂,她自然以为司空是北川王。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转头看向白衣少年,苏弃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这金乌国的女将找自己干什么?
“嗨!”苏弃挥了挥手,算是打过招呼。
“扑哧!”那女将掩嘴轻笑,美眸一瞥,真个是风情万种,美得不可方物。
好一个绝色女将军!
可是,下一刻,苏弃就笑不出来了。
“还请北川王归还我族圣物!”银甲女将看向苏弃,一脸的严肃,她的大周官言有些生硬。
苏弃一脸的懵圈,他什么时候拿了金乌国的圣物了,他怎么不知道?
“那个……”他刚想说话,忽然,想起在哀牢山下,那个神秘黑衣人送自己的玉符,心头猛地一沉,暗自咒骂。
“奶奶的,被人算计了,我说那黑衣人怎么那么好心,把那枚玉符给自己,那可是传自上古的三大神物之一。没想到,竟然是金乌国的圣物。”苏弃心中好一阵腹诽。不过,就算是有人想抢夺玉符,那也得抢得走才行。
“看来,得让小灰好好问候一下哀牢宫了。”神秘黑衣人绝对想不到,就因为他自以为是的算计,将会给哀牢宫带来灭顶之灾。
“丫头,我说,你是不是弄错了?”苏弃话一出口,瞬间,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用看怪物的眼神看向苏弃,尤其,谢昭昭更是投过来一个无比嫌弃的眼神,她赶紧朝旁边退出去好几步,立马跟苏弃划清界线。
那银甲女子一看就不是凡人,竟然叫人家丫头?你自己想死,也别扯上我们呀!司空飞虹等人也是一个个朝两旁散开,将苏弃一个人让了出来。
只有宋云河看了看四周,见周围一个人也没有,也撒丫子跑开了。
“大胆!”就在这时,一道怒喝声响起,银光自动分开,一道伟岸的银甲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所有人看着那走出的银甲战将,一时间,心头突突乱跳。
“这是我金乌公主殿下,竟然口“猪”狂“眼”!”那人一身气息狂暴无比,身材足足两丈有余,居高临下,俯看苏弃。
不过,大周官言说的实在蹩脚。
金乌公主一摆手,示意那人退下去。
那银甲战将赶紧一恭身,转身退至一旁。不过,看向苏弃的眼神却透着一股凛冽的冷意。显然,对苏弃刚才那丫头二字十分不满。
“你就是北川王苏弃?”金乌公主看向苏弃,上下打量了几眼,不禁撇了撇嘴。
“我没有你们要的什么圣物,你们要的圣物也不在我手里,请便吧,本王还有大事要办。”苏弃懒得跟对方废话。开玩笑,三大神物之一,他可不想成为众矢之的。
金乌国乃是沙漠之王,可是,那又如何?一个小小的弹丸之国也敢跑到他面前叫嚣?!
“你……你好大的胆子,把圣物交出来,否则,杀光你们!”金乌公主怒了。
“哈哈哈哈哈……杀光我们,你是准备跟大周开战吗?”苏弃很无耻地准备扯扯虎皮。
司空飞虹一听,吓了一跳。金乌国远在大漠,神秘而强大,据说,金乌国乃是传承两千多年的古国,拥有一些神鬼莫测的手段。
这北川王想干什么?
第141章 谁狂妄
“北川王,此话不妥!”司空飞虹骤然开口。
“怎么,本王做事说话,要你教?”苏弃眼中陡然闪过一道寒芒。
司空飞虹一惊,赶紧一低头:“末将不敢。”好歹,苏弃现在是北川王,大周正封的王爷。跟他这个卫南军二路将军相比,人家那是实打实的皇亲国戚。
“哈哈哈哈哈……开战就开战,你当我们金乌帝国怕了你们大周不成?来人啊,给我列阵,准备攻击!”金乌公主一声大喝,瞬间,只见银光闪动,无数的银甲骑兵露了出来,他们全身都包裹在银甲之中,只露出一双眼睛和两只手。银色的战马仰天长嘶,开始朝四周跑动,银甲重骑开始布置战阵。
不一会儿,只见一个锥形的战阵布置完毕,为首的锥尖虽然看不清楚脸,但看身材,十分高大,应该就是刚才那对苏弃喝叱之人。
银色锥阵寒光霍霍,看得所有大周军士,一个个心头突突乱跳。
只见那员银甲战将手持一柄巨形的三尖两刃刀,刀尖冒着迫人的寒光,杀意凛凛。
苏弃的印象中,只有玄甲重骑,或者,黑甲重骑,没想到,银甲重骑也有如此威势,心头不禁有些意动。
接下来,他一句话,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
“把你的银甲重骑给我吧,我可以饶你不死。”苏弃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继而,银甲军中,甚至,包括卫南军中,几乎所有人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这小王爷脑子坏了吗?是不是做白日梦还没醒呢?哈哈哈哈哈哈……”
就连一旁的司空飞虹也是冷脸笑了几声,他也觉得,苏弃简直就是在开玩笑,也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竟然如此狂妄。就算他创出了却月阵,用两千八百人打败了拓跋元罡三万人,也不代表,他能战胜神鬼莫测的银甲幽灵。那可是真正的银甲重骑,大漠之中,无敌的存在。
银甲重骑纵横大漠三十年,几乎从无败绩。
金乌公主更是仰天大笑,笑是前俯后仰,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司空飞雪也苦笑着摇了摇头,打了一场胜仗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他大概不知道银甲重骑的可怕吧!
她看向苏弃的眼神带着一丝怜悯。看来,自己还是看错了,这北川小王爷,也太狂妄自大了。
想当年,黑水国五万玄甲重骑只半天不到的时间全部葬送在五千银甲重骑的手里,那一战,让九州大陆,无数大国胆寒。之后,银甲重骑直接马踏黑水国王庭,一举灭了足足五十万人口的黑水国。
当年,黑水国可是号称陆战第一,马战无敌。黑水重甲,那是一个时代的传奇。
这回,谢昭昭看白痴的目光转向了苏弃,对他的狂妄自大十分的鄙视。
银甲重骑虽然只有五千,但纵然是十倍,乃至数十倍于他们的铁骑也休想在他们手里讨得一丁点的便宜。
当年,五千银甲重骑横穿了整个九州,所向披靡。
所有人都在笑,只有苏弃依旧静静看着那笑得花枝招展,眼泪都快流出来的金乌公主。
他没觉得有什么好笑,因为,这样的重骑如果不能收为己用,那只有一条路,全部得死!
笑罢多时,所有人看苏弃就像看一下跳梁小丑,就算是刚刚对苏弃的印象有所改观的司空飞雪和谢昭昭,包括宋云河都觉得苏弃太狂,简直目中无人到了极点。
收编银甲重骑?他大概是想把天上的太阳拿下来,给自己当油灯用吧!
谢昭昭内心一阵鄙夷。
苏弃依旧泰然自若,不急不恼。
终于,金乌公主不笑了,其他人也不笑了。可是,苏弃却笑了,纵声长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所有人都感觉莫名其妙,这北川小王爷莫不是疯了吗?人家不答应他的要求,他就发疯?
司空飞雪、谢昭昭、宋云河几人也不知道苏弃是怎么了,一个个看向苏弃的眼神略微有些担忧。
司空飞虹和卫南军卒一个个都懵圈了,也不知道苏弃笑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这次,苏弃也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笑得狂放而肆意,毫无顾忌。
金乌公主一张俏脸变得十分难看,她不知道苏弃笑什么,但她知道,苏弃肯定不会无缘无故发笑。想收编她的银甲重骑,这人不是疯子,也是疯子。
不是死人,也马上要死。
就在所有人都感觉到莫名其妙的时候,忽然,苏弃的笑声戛然而止。
“金乌公主,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投不投降?”苏弃的声音再度响起,脸上笑意全无。
他可没那么多闲功夫瞎扯。
“北川王,你做梦没做醒吧,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一旁,那银甲重骑的将军再度开口,语气之中,满是轻蔑。
苏弃冷冷瞥了他一眼,目光中射出两道迫人的寒光。
下一刻,陡然,苏弃一声大喝:“死!”
银光之中,就见一道灰影一闪而逝。
现场,鸦雀无声。
那银甲重骑的大将眼神骤然一缩,突然,他感觉喉头有些难受,他伸手摸了一把咽喉,抬眼一看,脑袋嗡地一声巨响,声音颤抖地开口:“这……”
忽然,就见那道高约两丈的伟岸身影缓缓朝后倒去。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一旁,金乌公主不明白怎么回事,她一眼看到了银甲大将脖子上滴滴嗒嗒往下滴血,急得她一声嘶吼:“隗日 !”
“军医,军医!”金乌公主急得从马上一跃而下,隗日 可是银甲重骑的主将官,竟然中招了。
她飞快跑到银甲大将的身前,抬头一看,就见一道血箭冲天而去,扑……滋……
血雨漫天而下。
此时,所有人都呆住了,一个个看向那突然倒下的银甲大将,不明所以。只有银甲重骑中,有人投过来无比震惊的眼神。
咚……银甲大将隗日高大的身躯仿佛一座小山相似,轰然倒地。
此时,沧澜江畔,死寂!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向那个白衣少年,目露惊恐,好像,北川小王爷喊了一个死字,那银甲大将就被杀了,这……
刚刚,他们还在嘲笑苏弃的狂妄和无知,此时,所有人都狠狠咽了一口唾沫,直觉得头皮发麻!
第142章 谁狂妄
谁狂妄?
谁无知??
谁无妄无知???
苏弃的目光扫视一圈,没有一人敢与之对视。即便是卫南二路军司空飞虹一见苏弃望来,也下意识低下了头。
此时,所有人心头都翻起了惊涛骇浪。
尤其,司空飞虹又抬头看向苏弃,满眼的震惊。本来,他听说那恐怖的却月阵是苏弃想出来的就已经十分意外,没想到,刚才,突然出现了一名灰衣人,把那奸细瞬间给擒住,现在,那名灰衣人又将令无数人闻风丧胆的银甲幽灵的主将给瞬杀了,司空飞虹感觉一切如此不真实。
他看向苏弃的目光,充满了震怖与浓浓忌惮。
这北川王太可怕了,原来一直在扮猪吃虎?!
司空飞虹虽然是大司马司空玄的二子,但为人向来桀骜不驯,若不是因为卫南军中有谢文龙在,若不是因为他跟谢文龙乃是生死至交,他早就离开,独自领军去了。
他对苏弃这位北川王没什么好感,可此时,内心却狂跳不止。
这人可还是他的妹夫?!
司空飞虹一颗心突突乱跳,不知是喜是忧。
而司空飞雪和谢昭昭彻底凌乱了,又是那名看不见的灰衣人,又是那灰衣人!那人到底是什么鬼?北川王从哪儿弄来的这么一个身手如此恐怖的护卫,这人怕不是真正的顶级宗师吧!
司空飞虹手底下的人刚才笑的声音很大,现在,一个个脸上却火辣辣的。
比他们更加难受的是对面,那长相绝美的异域女子金乌公主。
身后,一名银甲军医说出一连串金乌国语,语气中满是悲伤与痛苦,看向苏弃的目带着浓浓的恨意。
“阿日!”银甲重骑中,响起一道撕心裂肺的喊声。
银甲重骑的主将官隗日死了!!!
全场一片哗然。
“北川王!”金乌公主一转头,一声怒吼,震得整个战场嗡嗡作响。她银甲重骑的主将官,竟然死在这南疆沧澜江?!她怎么也想不到,纵横九州三十年,几乎从无败绩的隗日,竟然会死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王爷手里。
准确地说,是死在他的护卫手里。金乌公主目眦欲裂,眼神中透露出浓浓的杀意。
她恨不得立即将苏弃抓住,千刀万剐!
她的目光一直在搜寻,可是,并没有找到那名灰衣人的影子。她死死盯着苏弃,想从苏弃身边看到灰衣人存在,可是,那道灰影就像真正的幽灵一样,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
没有人知道,那道灰影到底在哪儿。
苏弃抬头,看向金乌公主,眼底涌起一阵怜悯,心中暗暗道:可惜了,这么美的妞,放在身边当丫环,养养眼也好。不过,这丫头性子应该比较烈,搞不好,半夜光屁股还会拿刀。
还是算了吧!
想到这儿,苏弃刚想下令开始屠杀,哪知,前一刻还目光凶狠的金乌公主,忽然,抬手一挥,说了一个字:“撤!”
刹时间,银甲幽灵仿佛是一道银色洪流一般,迅速朝后退去。
眨眼之间,便跑到一个都不剩。
司空飞虹等人一个个傻眼了,他们不明白,这金乌公主是闹哪出?
这是被北川王吓退了?
直至最后一点银光消失不见,卫南军一众人等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向凶名在外的银甲幽灵竟然如此轻易就……撤了?
谢昭昭揉了揉眼睛,也是一脸的懵逼,不由喃喃自语:“真撤了?”她还以为,接下来,会有一场恶仗呢?
苏弃也愣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还真是有意思,这金乌公主还不是个傻子,而且,十分的谨慎,跑了银甲幽灵,日后在战场上碰见,还真有点麻烦。
司空飞雪、谢昭昭、司空飞虹,包括宋云河在内,都长长舒了口气。不管怎么说,银甲重骑撤了比不撤的好。如果真不撤,接下来,他们必将面临一场没有把握的恶仗。有可能,就是银甲幽灵单方面的屠杀。到时候,恐怕,卫南军没有几个人能剩下。
还好走了。
卫南军一众将领紧绷的神经这才松了下来。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其实,苏弃也是这么想的。
多年以后,金乌公主每每想起今日的情形都有些后怕,她也为自己明智的决定庆幸不已。否则,纵横九州的银甲重骑恐怕永远也回不到他们的家乡了。
就在众人正为银甲幽灵的离去而懵圈和庆幸,远在百里之外,一骑如飞冲进了卫南军的队伍。
卫南军当然没有到达苍云关,那名奸细正是金乌公主派出去的。目的就是为了引诱苏弃出去,好从他身上抢夺那枚玉符。
一骑冲到,战马稀律律仰天长嘶,一人翻身下马,边跑边喊:“报,报,报,报大元帅,北川王亲率两千八百骑夺下沧澜江,救下司空飞虹二路军八千人马!”
“什么?这不可能!”人群中,庞牙一声大叫。
那名报信兵来到护国公的面前,正是被护国公派去的两人中的一人。
“你说什么?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护国公谢宝隆没听清刚才的话。
“报大元帅,末将亲眼所见,北川王在沧澜江畔布了一个古怪的阵法,杀光三万南蛮军,生擒南蛮大将拓跋元罡,同时,解了司空飞虹被围的八千人马。”
“什么?”
“不可能,绝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无数人跟着叫了起来,开玩笑,凭八百人救了司空飞虹一万人,还夺回了沧澜江漕营,玩儿呢?
“说,你究竟收了那小王爷多少好处?”庞牙一把揪住那名牙将的衣领,恶狠狠看向对方。
牙将身子一震,刚想反驳,就听旁边一声怒喝:“庞牙,你放肆!”
护国公谢宝隆的声音愤怒地响了起来,庞牙一声冷哼,将牙将放开。
“来呀,将庞牙给我绑了!”派人跟着苏弃,是护国公这位元帅的命令,庞牙竟然想对他的人动手,简直反了天了!
庞牙脸色一僵,一旁,谢云飞赶紧过来打圆场:“元帅,庞将国有些着急,说话没分寸,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他的话还没说完,护国公谢宝隆一抬手,啪一声,一巴掌狠狠抽在庞牙的脸上,抬手一指对方的脑袋:“庞牙,你再敢放肆,我现在就按违抗军令,将你处死!”奶奶的,这小子刚才就在跟他的王爷叫板,一个劲带头起哄讽刺,万一要是北川王一个不高兴,不陪他玩了,他找谁帮他守住南疆?
现在,牙将刚传回来一个好消息,这小子竟然就想打人,还真是,老虎不发威,当他是病猫吗?
庞牙陡然一惊,赶紧扑嗵一声,双膝跪倒:“末将失态,还请大元帅责罚!”咚地一声将头磕了下去。
他庞家是势大不假,但护国公也是白给了,就算是太师少保庞虎在这儿,也不敢轻易动手打护国公的人。
更何况,现在是在卫南军中。
护国公冷哼一声,也不理会庞牙,看向那名报信的牙将:“说说吧,怎么回事?北川王是从哪儿借来的人马?”
第143章 初露峥嵘
在护国公看来,北川王苏弃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用八百人夺下沧澜江,更不可能用两千八百人斩杀三万南蛮人,纵然是太师宇文通的西宁军前来,也做不到,所以,在他看来,苏弃一定是借到了兵马。
可接下来,牙将谢平章的话,让现场鸦雀无声。
“不,元帅,北川王苏弃仅凭八百人夺下了沧澜江漕营,尔后,利用赶来的两千人组成一个奇怪的阵法,在沧澜江畔,大破三万南蛮军,生擒南蛮大将拓跋元罡。”
“你说什么?你……你刚才说的是真的?”护国公的脑袋嗡地一声,双眼瞪得如同铜铃般大小。
“绝……”还有人想说绝不可能,一想到还跪在地上的庞牙,赶紧将话咽了回去。
“你快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用八百离人夺下沧澜江漕营,这简直是……护国公根本想象不出,北川王是怎么做到的。
谢平章和另一名牙将,一直跟在苏弃的后面,所以,对于苏弃智夺沧澜江漕营,又以两千八百卫南卒大破三万南蛮军的事,看得一清二楚。
听他讲到八百离人破五千南蛮军,所有人都忍不住狠狠倒抽了一口凉气,这北川王竟然真的如此厉害?
这不可能啊,这不符合逻辑啊?他不是废物质子吗?他不是为质十六年归来,啥也不懂吗?怎么可能以八百破五千呢?
他们根本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强如他们这些卫南将军,与南蛮打了半辈子交道,敢以三万全歼一万南蛮,就已经是相当不错了,以八百胜五千,而且,还是全歼了对方,这怎么可能呢?
“这北川王是不是使了什么妖法啊?”之前,就见苏弃与那古怪的妖族女子有染,会不会是得到了妖族的相助?
怎么可能呢?八百灭五千?
根本不可能。
一众卫南将领开始议论纷纷,对北川王这样的战绩,纷纷表示不信。
护国公冷眼扫了一圈,眼神冷冽如刀,他心里很清楚,这些人不是不愿意相信苏弃用八百离人全歼了五千南蛮,而是不愿意相信,北川王苏弃居然强得如此离谱!比他们这些久经沙场的老将还强上数十,甚至,数百倍!
护国公谢宝隆内心也是惊涛阵阵,久久难平。
紧接着,谢平章又讲起了苏弃布置却月阵,于沧澜江畔,破三万南蛮大军,杀得拓跋元罡丢盔卸甲,屁滚尿流。
卫南大军一众将领,仿佛听天书一样,他们还是不敢相信,两千八百人破三万南蛮,这北川王要是没有使用妖法,打死他们都不相信!
“你看得清楚,那拓跋元罡被生擒了?”护国公声音有略微有些颤抖。那可是拓跋三雄之一啊,擒住他,不亚于擒住南蛮任何一位王储。
“末将看得一清二楚,拓跋元罡被司空飞虹将军擒获。”
“太好了。”
“我说嘛,凭他一个废……文弱的王爷,怎么可能生擒拓跋元罡那样的骁勇悍将呢?”
“司空将军赶到的时候,拓跋元罡的人已快被杀光了,他自己正在逃跑,被司空将军撞上了。”
“这……”所有人都忍不住再度瞠目结舌,继而,一个个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三万人还真是废物王爷带人干掉的?!!
此时,他们心中,一个个仿佛是打翻了五味瓶,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之前,他们还在为司空飞虹默哀,觉得此去有死无生。结果,人家不但活得好好的,而且,还生擒了南蛮三雄之一拓跋元罡。尤其,还是因为苏弃全歼了那三万蛮军,让他捡了个现成的便宜。
他们一个个心头懊悔无比,只恨自己当时怎么没跟着走。白捡这么大的功劳,这谁不想啊!抓住拓跋三雄之一的拓跋元罡,足够他们官升三级了。
他们心中对苏弃弄出来的那个阵法也好奇的紧,心里打定主意,见到苏弃以后,一定要想办法把那阵法弄到手。不管怎么样,如此强大的阵法绝不能在苏弃那种废物王爷手里埋没了。
他们一定想把那阵法发扬光大。
“好了,平文回来了吗?”当时派去的两个人,谢平章和谢平文。
“他说要看看北川王是如何排兵布阵的,所以,跟着进了沧澜江漕营。”
“胡闹,没有我的命令,他竟然私自去沧澜江漕营,马上把他给我叫回来。”开玩笑,人家北川王都不知道自己派人跟着他好吧,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就在谢平章刚想转身离开,忽然,又有一骑如飞而来。
“报,报,报,沧澜江漕营急报!”一名红旗令兵飞马而来。
红旗乃是报喜的。
那名传令兵翻身下马,急忙朝护国公跑来。
“禀大元帅,我军大破南蛮军,北川王率领两千八百军卒大破三万南蛮军,斩杀两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人。另,北川王亲率八百离人以火攻之术大破南蛮五千精兵,惊走刀圣贺兰金吾,夺下沧澜江漕营。”
那名传令兵,正是卫南二路军主将司空飞虹派出来。
传令兵话一说完,现场,落针可闻。
刚刚,对谢平章所说内容,尤其,说是苏弃率人夺下沧澜江漕营一事,许多将领仍旧是抱着十分的怀疑态度,此时,他们的嘴彻底闭上了。
“真是北川王苏弃干的?!”一名老将喃喃自语,心头早已是巨浪滔天。
其他人也是心头扑扑乱跳,之前,他们一直瞧不上那北川小王爷,没想到,人家仅用八百人就夺下了南疆咽喉要地——沧澜江漕营,而且,弄出来一个古怪的阵法,用两千八百人杀敌三万,这简直是军事天才!
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护国公心头的石头总算落下。果然,不老山的老神仙没有骗他。
他还不知道,为了他的南疆之行,老神仙早就因为触动天机,魂归西天了。
“赏!哈哈哈哈哈哈……”谢宝隆仰天大笑,心情畅快无比。
同时,他又想到一件事,朝所有将领扫了一眼,厉声道:“沧澜江之战,乃我南疆大战前奏,属我大军的机密,没有吾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将战事泄露,如有人不遵吾之军令,斩!”老国公脸上杀气腾腾。
“喏!”
一旁的郎昆身子一哆嗦,心头一凛。
第144章 下山虎
确认了苏弃大破南蛮的消息,老国公心中激动不已。之前,对于老神仙给的线索,找到苏弃这件事,他心中始终打鼓,现在看来,北川王果然是他南疆之行的福星。
“哈哈哈哈哈哈……”护国公谢宝隆大笑不止。
其他人则是心思各异。
“全军加速前进,火速赶往苍云关!”
“喏!”
笑罢多时,护国公不禁又有些担心。他知道,在卫南军中,各路眼线都有,郎昆极可能是皇帝派来的,庞牙就是庞家安插在自己身边的,一旦这些人将消息传回去,那么,苏弃一定会遭到各种人马的刺杀,如果北川王出现什么闪失,到时候,他的南疆之战如何保障?他还拿什么取胜那八十万蛮军?
想到这儿,他不禁再度朝四周扫了一眼,冷然开口:“君傲!”
“在。”一名身材魁梧的护卫走了出来。
“你带人跟在王爷身边,若有人对王爷不轨,给我杀!”最后三个字,老国公是吼出来的,听得人心头突突乱跳。
这话是说给谁听的,在场众人心知肚明。
看来,护国公对这位北川王是真上心了。
他们哪里知道,现在,北川王苏弃就是护国公的心头肉。若真有人对苏弃不轨,他会第一时间冲上去跟对方拼命。
郎昆心头却是焦急万分,包括刚刚才站起来的庞牙,也是心头焦急。
他们也没想到,一直被当作废物的北川王苏弃竟然有如此出众的军事才能,以八百对五千,胜;以两千八对三万,胜。不但胜,而且还将三万人斩杀殆尽,生擒拓跋三雄之一的拓跋元罡。
那可是拓跋元罡啊,大周,有多少名将折损在拓跋元罡手里?!光青云城的三员虎将杨氏三杰就不在话下。这些年,拓跋元罡让大周许多将领都感到头疼,结果,人家北川王用两千八百人就把对方干趴下了,而且,还将三万人全部杀光。
这样的战绩,莫说是他们,就算是太师宇文通前来,也做不到!
所以,他们必须尽快将消息送出去,否则,一旦让苏弃在军中掌权,让他在军中建立起威望,到时候,就麻烦了。
谢云飞和谢云鹏兄弟二人,心中也是激动不已。尤其,谢云鹏看向大哥谢云飞,对大哥的眼光敬佩不已。
“哥,当初幸好听了你的,没想到,这小王爷如此恐怖!”
谢云飞点了点头,他不傻,当然知道,这样的王爷,未来很可能是一位真正的霸主。而他需要做的,就是操练好自己的人马,等待王爷的召唤。能以八百离人击杀五千南蛮,又以两千八百人全歼三万南蛮大军,这样的人若没有雄才伟略,打死他都不相信?!
这样的人若没有野心,若不想逐鹿天下,砍光他的手指,他都不信!!
所以,谢云飞很清楚,王爷手下,一定不留无能之辈。
“加速前进,赶在一路、二路军之前到达苍云关,我们要做突阵的先锋!”
“喏!”他们可不能给王爷丢脸。
谢云鹏兴奋的应了一声,感觉身体某处钻心地疼,他一呲牙,又想起苏弃对他的狠辣,对那位传奇王爷真是又敬又怕。
卫南大军仿佛一道钢铁洪流朝南疆苍云关急速奔去。
然而此时,苍云前关,战火熊熊,谢震海与双刀徐洪已经杀得南蛮军溃不成军。金龙法僧将谢震海挡下,二人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远远瞥见谢文英和石羿被神秘黑衣人救走,谢震海猛地一掌拍出,朝后急速退去。
“徐将军,走啊!”老仆一声大喝,身子如飞朝苍云关城头掠去。
半步宗师高手,在大军之中,可自由来去。除非遇到宗师,否则,纵然千军万马,亦可有一线生机。
徐洪自然也看到了谢文英和那少年箭士被救走的情形,一时间,心头大定。至少,剑鼎侯的夫人没有死在这南疆关前。
他舞动双刀,风雨不透。
对谢震海的话却充耳不闻。
谢震海自是认出了他双刀徐洪的身份,徐家有双虎,上山虎徐莽,一杆赤金化龙枪,有万夫不挡之勇;下山虎徐洪,一对赤焰双刀,可在万马军中取敌将首级。
眼见着蛮军越来越多,徐洪却丝毫没有退回城关的意思,飞速后退的谢震海心中不免一声长叹,他知道,徐洪不愿意走。如此英豪,却是不准备活着回到苍云关。
他想不明白,究竟是为什么。
“杀!杀!杀!给我杀,杀了那人,杀了那人!”南北蛮联军大元帅拓跋元鸿气得整个人都快晕过去了,谢文英和那少年箭士被救,又有两名大周半步宗师冲进大军,将他的大阵打得乱七八糟,攻了这么久的南疆雄关,到现在,还在大周人手里,他这个南北蛮联军大元帅,很快就会被人弹骇了。
“杀啊!”无数南蛮将领朝徐洪围了上去,瞬间,足足十八名万夫长将双刀徐洪围在当中。
“哈哈哈哈哈哈……痛快,来吧,儿子们,来吧,孩儿们,让我看看,你们的刀是不是用来割鸡皮的,哈哈哈哈哈哈……”下山虎浑身浴血,面对十八名万夫长,纵声长笑。双刀舞得宛如疯魔一般,瞬间,便将两名万夫长毙于刀下。
看得蛮军之中,不少人眉头紧皱,这人真有万夫不挡之勇,这南疆苍云关,除了纪明岚和剑鼎侯石异辉竟然还有如此骁勇的悍将。
这人是谁?
南蛮军中,几乎没有人认出徐洪。如果南蛮王拓跋战天在此,一定会认出当年,那个要了他半条命的年轻双刀将军。
苍云关城头,也是喊杀声一片,蛮人疯狂地攻城。刚刚清理出来的城楼,很快便被鲜血染红,又有蛮子爬上了苍云关城头。
老将军谢宝树站在西城关之上,抬目远望,远远看到徐洪那如同神魔一般的刀法,心中不免一阵赞叹。
“好一员悍将啊!”
“可惜了,他不肯回来,否则,我南疆又多一员猛将!”谢震海纵身一跃,到了城头。
“他是下山虎双刀徐洪。”
“果然是他。可惜了!”谢宝树看向远处,心中不免有些惋惜。
南北蛮军中,徐洪身边,蛮子越聚越多,终于,他的刀卷刃了……
第145章 前路无知己
当年,徐洪被大哥徐莽派在剑鼎侯身边,曾言,剑鼎侯将来必有一难,而且,有可能是大周发难。
徐洪没想到,不是大周发难,而是南北蛮联合发难。但他心知肚明,应该是大周天子想借南北蛮之手削弱剑鼎侯手中的兵力,借机打击其实力。
可他万万也没想到,剑鼎侯会在这次大战中丧命,他没想到,这次南疆之战会打如此惨烈,敢字营全军覆没,石家军百不存一,南疆大将纪明岚战死,最后,连剑鼎侯自己也战死在北门。害他失去了保护剑鼎侯的机会,没有能信守当年对大哥的承诺。
所以,徐洪心中懊悔不已。
剑鼎候当年之所以敢率两千人马驰援徐莽,就是因为欣赏徐莽的勇武与义气。徐洪也一样,同样欣赏剑鼎侯的骁勇与谋略。所以,他才会放弃将军之职,甘心在剑鼎侯麾下当一名名不见经传的校尉。
而今,剑鼎侯已经走了,他徐洪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士为知己者死,当年,剑鼎侯救下徐氏兄弟,曾与二人饮酒大醉,三人恨相逢太晚,惺惺相惜,互视知己。
而今,斯人已逝,他徐洪愧对大哥,愧对剑鼎侯!
徐洪双刀如风,浑身浴血,分不清是他的血,还是蛮子的血。双刀舞动间,又将两名万夫长毙于刀下,到此为止,他已杀掉六名蛮人万夫长。
“金龙法僧何在,给我杀了他!”拓跋元鸿暴跳如雷,这人实在太强悍了,简直就是个疯子,其战力竟然丝毫不输南疆大将纪明岚。
轰……又有数名蛮人将领朝徐洪包围上去。
两道高大的身影也飞快扑来,正是拓跋虎和耶律闻雄。
铛……铛……两道巨声响起,徐洪双刀架住一刀一斧,脚下猛地一用力,一声大喝:“呔,给我退!”
下山虎双臂猛地朝前一推,竟然将拓跋虎和耶律闻雄推得朝后疾退。两人脚下犁出四道深深的沟壑。
以一力迫退南北蛮两员猛将,恐怕,这在大周也是绝无仅有了。
拓跋虎与耶律闻雄脸色难看,合他二人之力竟然拿下面前此人,真是岂有此理!
两人也不干了,身形一挫,猛地双腿用力,刹住身形,纷纷大喝出声:“杀!”
二人同时用力,猛地挥出一斧一刀,朝徐洪的肩头和脖子劈来。
呼……呼……
刀斧俱下,寒芒如潮。
铛铛两声巨响,下山虎徐洪又将两人的攻击挡下。就在他刚刚一侧身之际,一道金芒轰到。
咚……一声巨响,徐洪的胸膛整个被轰得塌了下去。
谁也没想到,强如金龙法僧,竟然选择在这时候发起偷袭。
徐洪的肉腑受伤,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我的金刚伏魔拳,可降世间一切魔,纵然你是杀魔转世,也休想逃得过我的伏魔拳!”金龙法僧一声大叫,身子一闪,金芒晃动,朝徐洪扑了过去。与此同时,拓跋虎、耶律闻雄也从两侧扑了过来。
三大高手,围攻下山虎。
就在南疆苍云关正打得如火如荼,望海城头,已是喊杀声响起一片,无数南蛮士卒朝城头攻来。高耸入云的云梯架在城楼之上,很快,便有数十名南蛮兵从云梯上爬上了城楼。
“杀!杀!杀光这帮蛮子,绝不能让他们进城,杀啊!”城头,韩童身先士卒,朝冲上西城楼的蛮兵杀了过去。
扑哧一声,他一刀解决掉一名蛮子兵,又朝另一名蛮兵杀了过去。
北门城楼,哥舒阳看着如同潮水一般的南蛮大军,心中激荡不已。他很清楚,自己实际上只剩下五万人,那刚刚招募来的不足一万的新兵蛋子,派不上大用场。
望海只有三门,北门和东、西两门。南门之外,过去不足二十里乃是一望无际的南海,所以,那里不用担心蛮子过来,因为,蛮人不识水性。可是,三门之外都集齐了无数的蛮军,南蛮王一开始就组织了疯狂的进攻,不到一天的时间,整整组织了八次进攻。
望海城外和城头,都堆满了尸体。
他们没想到,南蛮子一来就如同发疯相似,仿佛是想一口将望海城吞下。
“是不是苍云关那边发生了变故,所以,南蛮人想从咱们这突破南疆?”一旁,谋士钱大前喃喃自语。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蛮人如此疯狂地进攻,很显然是想尽快拿下望海城。”哥舒阳忧心忡忡。
就在几日前,他们还想着如何再次驰援南疆苍云关,没想到,敌人就到了望海城下。看来,蛮子是真的要跟大周全面开战了。
“我们的兵力不足,得尽快想办法请求支援,否则,一旦望海城破,蛮人就可以溯水而上,直抵扬州,到时,他们便可以在江南驱兵直下,进逼中原,北上攻京。”哥舒阳知道,凭自己手里这点人马,绝对挡不住南蛮王拓跋战天的十五万大军。
可不管怎么说,他一定要将南蛮人挡在大周关外,一旦丢了望海城关,就等于丢了大周南疆的一道屏障。
望海城外,看着那不断登上城楼,又不断被砍翻下城头的蛮人军卒,南蛮王拓跋战天眉头紧皱,一张老脸变得十分难看起来。
“来人啊,准备羽箭,先将望海城城楼的士兵都给我射下来!”南蛮王一声令下,
瞬间,正准备进攻的步卒后撤三十米,大军朝两旁分开,中间,一队白甲箭士露了出来。
正是南蛮的五千白甲军,也叫飞羽军。
大地震动,飞羽军迅速就位,赶到两军阵前。
飞羽军万夫长站在前面,一声怒吼:“准备!”
刹时间,锵锵之声不绝于耳,无数利箭出鞘。
五千支羽箭对准了望海城头。
“放!”一时间,箭如飞蝗朝望海城头激射而去。
嗖嗖嗖嗖嗖……
“不好,快躲!”
……
苍云关前,下山虎双刀已断,他又重新夺得了两把新刀,可是,新刀也砍得卷了刃。他的动作明显有些迟缓。他已经足足杀了三个时辰了。斩杀八名万夫长。
徐洪回头望了一眼南疆雄关的方向,只见雄关之上,战况依旧是异常惨烈,血肉四溅。
他想透过北门,看一眼,能不能看到家的方向,他的家在中原,在燕赵之地。
他乃是燕赵猛士。
可惜,北门紧闭。
他又抬头看向北方,那是北川的方向。那是大哥徐莽的驻地。
不知道,他还好吗?
他要走了,兄弟徐洪要走了。
他没能完成大哥的嘱托,没能保护好剑鼎侯石异辉,愧对大哥所托。
唯有一死,以报兄长大恩!
当年,他父母早亡,是大哥给了他活命的机会,他自小跟着大哥长大,在大哥家里吃住,大哥是亲哥啊!
“哥,兄弟先走一步,你保重啊!”下山虎徐洪一声嘶吼,双手拖刀朝蛮军疯狂冲去。
看着那寒光凛冽的双刀,蛮军大帅拓跋元鸿突然想起来,自己父亲南蛮王曾经说过的一段过往……双刀……
他双眸一缩,陡然一声惊叫:“下山虎!”
谁道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前路,无-知-己!
第146章 人家不在乎
徐洪再度冲入蛮军大阵,战意如潮,一人杀到了蛮军中央位置。
拓跋元鸿的愤怒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了。他气得浑身颤抖,双眼一眯,眼中杀意宛如实质一般,一抬手,摘下宝雕弓,又一抬手,摘下三支狼牙箭,对准了正跟金龙法僧、拓跋虎、耶律闻雄死战的下山虎。
“小子,你纵然是天神下凡,今日,也得死!”
嗖……嗖……嗖……
三支羽箭如飞而去。徐洪一刀砍在了拓跋虎的肩头,痛得八大金刚之首的拓跋虎一声闷哼。铛……金龙法僧一拳砸在徐洪的钢刀之上,钢刀竟然被他砸得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
嗖……徐洪将弯刀掷向刚刚避开的耶律闻雄,眼见着三道羽箭如飞而来。
双刀将一声怒吼:“给我开!”轰……竟然飞身高高跃起,将三支狼牙箭全部挡下。铛铛铛,三支羽竟然全部被他打落在地上。
徐兴一抬头,朝远处的拓跋元鸿飞快扑去。
吓得所有蛮兵蛮将脸色大变,中军之中,三十八员大将齐齐扑来,一半以上的大将朝徐洪纵马拦去。
“大胆!”“大胆!”“大胆!”……这人竟想刺杀他们的大元帅,简直是胆大包天!
然而,就在此时,三支狼牙箭又到了。
徐洪赶紧一闪身,堪堪避过三支来箭。就在他刚刚一闪身之时,忽然,斜里突然又冒出三支羽箭。徐洪一个躲闪不及,扑扑扑……三支羽箭射入他的胸膛。
“哈哈哈,好好好,好,儿子们,来吧,再让你爷爷好好疼疼你们!”徐洪一声大吼,朝迎面而来的拓跋虎和耶律闻雄冲了过去。
哪知,就在此时,猛然,一道金光在他身后袭到。
徐洪身子一滞,躲得略微慢了半分,金光乍泄……
嘭……咚……徐洪的身子被金刚伏魔拳轰得倒飞出去。
“去死吧!”十几名蛮军大将一拥而上,刀斧并举,齐齐砍在徐洪身上。
铛铛……扑扑扑扑扑……
一时间,血雨如潮,碎肉横飞,赤焰双刀下山虎,万马军中无敌将,徐洪被一众蛮将乱刃分尸,惨不忍睹!
城头,无数大周将士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更有曾跟在徐洪身边多年的老卒,此时,才明白过来,他们的校尉竟然是如此英雄。
“我以前,还经常背里地骂他,觉得他是个怂包,是个孬种,我以前还经常骂他没带把,呵呵呵,我以前……”老卒声音哽咽,站在城头,久久无语。
为了护卫剑鼎侯,徐洪敛去锋芒,甘愿做一名默默无闻的小小校尉。
石家卒守城头,这是剑鼎侯当年定下的规矩,纵然战至最后一人,石家军,不退半步。
城头,皆是石家老卒。
他们看到了那个外姓人,那个名叫徐洪的外姓人,竟然如此英雄了得!!!
西门城头,老将军谢宝树与老仆谢震海也是心头一片慽然。
“好一个下山猛虎赤焰双刀,好一个无敌大将徐天刚,来啊,给我狠狠打,把准备好的火油给我全部浇下去,为徐将军报仇!”
徐洪,姓徐名洪,字天刚。
“报仇,报仇,报仇!!!”苍云关城头喊声响彻天地,无数石家老卒神情激动,徐大洪,真是好样的!他们只知道,他名叫徐大洪,是石家军一名校尉,是他石家军的校尉!
一口口铁锅被架了起来,谢宝树一声令下:“给我倒!”
刹时间,无数的火油滚滚而下,朝爬上云梯的蛮人就浇了下去。
“啊!”“啊!”“啊!”……无数惨叫声响起,数千蛮人被火油浇中,皮肤瞬间便炸开了,看得人心惊胆战。
一时间,无数蛮兵从云梯纷纷滚落,哀嚎与惨叫声响成一片。
这火油中明显加了料。
沧澜江漕营,苏弃扫视一圈,所有人的头都不由低了下去,他们对待苏弃的态度发生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即便是卫南二路军主将司空飞虹,也是毕恭毕敬。抬手就灭了银甲幽灵的主将隗日,这等手段,让所有人都感到头皮阵阵发麻。
尤其,想到苏弃创出来的那等恐怖的阵法,以两千八百人直接斩杀三万蛮人,想想那战绩,无数人心肝和胆都在打颤。
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出,那一向被人视作废物的王爷,怎么会变得如此……让人望而生畏!
苏弃将司空飞虹等人集合起来,大致讲了一遍却月阵,听得司空飞虹这位大将军心头突突乱跳。
如此惊人的阵法,这位北川王竟然就这样教给他们了?
这北川王是假傻,还是真傻?
还是,人家根本就不在乎?
“好了,我得尽快赶去苍云关跟大元帅汇合,这沧澜江漕营就交给你们了。”说完,苏弃转身就走。
“王爷,请等一下!”司空飞虹赶紧开口,眼巴巴望向苏弃。
苏弃身子微微一滞,没回头,只淡淡说了一句:“何事?”
“末将对这却月阵还有一些不太懂的地方,想请王爷多留片刻。”司空飞虹赶忙补了一句。开玩笑,如此惊人的战阵,如果不全部弄懂,自己岂不是傻子!?
“没空。”苏弃扔出两个字,迈步就走。
瞬间,所有人都傻眼了。
尼玛,这小王爷真是不知道孰轻孰重啊!这沧澜江要是丢了,就算苍云关守住了,又有何意义呢?
可是,却月阵这大杀器就在人家脑子里,想要获得阵法的精髓,他们还不敢得罪苏弃。
“那个……呵呵呵,王爷,末将……”司空飞虹不傻,赶紧舔着脸,一脸谄媚地凑了上去。
司空飞雪也急了,如果再丢了沧澜江漕营,自己二哥的命肯定不保。能不能守住漕营,这却月阵是关键。她不傻,当然看得出来,这却月离开了江边,恐怕,威力肯定会大打折扣。
所以,这却月阵应该是为沧澜江这等地势而创的。
“王爷,小女子……”司空飞雪俏脸微微一红。
“哦,对了,你要的休书,前几天就写好了,忘了给你了!”苏弃右臂一伸,一纸休书在风中轻轻摇曳。
“啥?”司空飞雪傻眼了,心头忽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你……”司空飞雪做梦也没想到,她求了半天,等了快十几天的休书,苏弃却在这时候拿出来了。
她真是……心中五味杂陈,看着那轻飘飘的黄帛,感觉脚下仿佛重逾千斤。脑海中又不断浮现苏弃那独力挽狂澜,谈笑退银甲重骑的情形,甚至,他指挥却月阵大破三万蛮军的情景也历历在目。
一时间,她有些痴了……
接?
不接?
第147章 对北离之政
来南疆以前,司空飞雪恨不得马上让苏弃滚得远远的,马上拿到休书。所以,在安京的那几天,她是左等没盼到休书,右等没盼到休书,这才厚着脸皮央求二哥司空飞虹带她来南疆,伺机找苏弃要休书。
可是现在……
谩说苏弃那天独力挽狂澜的壮举,便是以八百离人夺得沧澜江漕营,又以两千八百人大破三万蛮军,生擒拓跋元罡,仅这两件,便足以说明,苏弃拥有卓越的军事才能,很可能是一位深藏不露的军事天才。这等人物,别说是她司空家了,便是整个大周,求都求不来。
她司空飞雪向来眼高于鼎,认为世间男儿皆是庸常之辈,直到遇到这一直隐藏,又突然一鸣惊人的北川王,她沉静已久的心湖才泛起阵阵涟漪。
不过,现在人家好像不要她了。
司空飞雪脸上精彩纷呈,犹豫不前。一张俏脸时而白时而红,时而绿,时而黑,心中更是百味杂陈,说不出什么滋味。
如果自己今天贸然接了休书,把婚退了。他日,家族中那些势利眼长老若知道她今日的行径,必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恐怕,非得把她脱光了送到北川王的床上不可。
司空飞虹眼睛死死瞪着妹妹司空飞雪,他可不傻,这样一个军事才能卓绝的妹夫,谁不想要?!
司空飞虹那眼神带着几分威胁的意味,且不管以后,便是现在,却月阵他都没完全掌握呢!
司空飞雪站立不安,左也不是,右也不是,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这下,她可真犯难了。
尤其,苏弃那话说的也十分清楚,这一纸休书,可是她自己求来的。
“你要是不是?”苏弃有些不耐烦了。女人,纯纯的耽误拔刀的速度,他还要争霸天下呢!“我……”司空飞雪真恨不得此刻,地下有条缝,她好钻进去。
便在此时,谢昭昭突然开口了:“北川王,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苏弃一转头,露出满脸的狐疑,不明白这丫头是要唱哪出。他刚想开口,谢昭昭就一声大叫:“北川王,你知道不知道,你在北荒为质的这些年,飞雪日日担心,夜夜担心,生怕你出一丁点的闪失,听说你要来南疆督战,她又好不容易求着司空将军带她来南疆,好暗中保护你,怎么,现在,你翅膀硬了,就要一脚把人家蹬了?”
“呃……”苏弃瞠目结舌,他以为自己够无耻了,没想到,这女人比自己还无耻。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不就是掌握了一套却月阵吗?不就是用八百离人夺了漕营吗?不就是拥有一位神鬼莫测的灰衣护卫吗?”
“我只有一位?”苏弃心里好一阵腹诽,如果谢昭昭等人知道他拥有一支千人杀手军团,整整一千像灰影这样的杀手,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不过,显然,谢昭昭这女人是想帮司空飞雪……
苏弃还想开口,哪知谢昭昭一把将他伸出的休书抢过去,放在地上狠狠踩了几脚,嘴里还不住地咒骂:“你个没良心的北川王,枉飞雪对你一片痴心!你个没良心的小王爷,害我家飞雪天天为你担惊受怕,你还想休了人家,你想也别想,你想休妻,你做梦去吧!”
瞬间,全场,包括司空飞雪在内,全都石化了。
“亚麻,我自己怎么不知道,我对北川王那么上心?我对他用情那么深吗?我还为他牵肠挂肚,担惊受怕了?”司空飞雪老脸都快红到脖子根了。
司空飞虹也是一脸懵逼,他怎么不知道自家妹妹对面前这个曾经的废物王爷那般用心了?
还一片痴心??
只有谢昭昭一个人在破口大骂,尽情地发挥她的演技。
苏弃叹了口气,扫了在场众人一眼,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此时,司空飞雪却是一脸的紧张,偷偷瞄向他。
“他会不会觉得我太不要脸了?会不会觉得我自作多情,会不会……”司空飞雪的心有些乱了。
“宋云河,带上离人,跟我走!”苏弃扔下一句,快步朝远处的骏马走去。他现在可没那闲功夫去扯,他要尽快赶去苍云关跟老国公汇合。本来,这趟南疆之行,他是十分不乐意的,但现在,他有了新的想法。
“喏!”宋云河赶紧应了一句。转身,对着八百离人喊了一句:“列队!”
瞬间,八百离人很快跑动起来。
“你们过来吧,我再讲一遍,再听不明白,就不要怪我了。只能怪你们自己笨!”苏弃冲着司空飞虹等人一招手,几人心头大喜,赶紧屁颠屁颠地跑了过去。
就在沧澜江畔,苏弃又详细讲了一遍却月阵。本来,却月阵就布置在水边,当年,创阵之人以两千七百人杀敌无数。所以,这阵法确实利在守沧澜江漕营。但司空飞虹等人并不知道,苏弃对却月阵进行了改良。他们所掌握的阵法杀伤力更大。
就在苏弃正讲的津津有味,人群中,有一人眼睛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苏弃看。
“好了,却月阵大致的情况就是如此,你们若再不理解的话,我也没办法了。”说完,苏弃一转头,对着宋云河说了一句:“出发!”
“喏!”宋云河领命,一挥手,八百离人迅速朝前奔去。
司空飞虹不禁皱了皱眉头,他不是傻子,当然看得出来,这八百人是那北离遗民。
北离,那是一个时代的骄傲,北离人在当时乃是无数人追捧的对象。他们个个是响当当的热血男儿。
便是司空飞虹,对百年来,北离人固守北川,拒蛮荒妖族于千里之外,也是十分钦佩的。但大周对于北离的态度,他心知肚明。
北川王可是北离公主的儿子,他带走这八百离人想干什么呢?
这若是被皇帝知道了,恐怕,他这个北川王也当到头了。
他要不要给北川王提个醒,当今圣上,对北离嘛,那可是一直采取了一个让所有人都避之犹恐不及的政策。
这小王爷……
就在他刚想开口,忽然,远处,一队人马如飞而来。
第148章 独上哀牢山
来人正是老国公谢宝隆的贴身侍卫谢君傲和护卫队。
距离苏弃还有数十步远,谢君傲率先下马,与五百护卫一起跑步前进,很快,来到苏弃的马前。
“嘘嘘嘘……”苏弃勒住缰绳,不明白,这些人来干什么。
“参见北川王!”谢君傲单膝跪倒,一声高喊,大礼参拜。
“参见北川王!”五百护卫也随着高声大喊,大礼参拜。
“起!”苏弃微一点头,看向那为首的侍卫长,这人他认得,一直跟在老国公身边。
“你是……”
“卑职谢君傲,奉国公之命,前来保护王爷的安全!”
苏弃眉头微微一皱,这护国公还真是……当真是保护他的安全吗?恐怕,是担心他带走这八百离人吧?!其实,苏弃想的真没错,护国公既担心苏弃的安全,又担心他悄无声息地带走八百离人。到时候,他真没办法跟当今天子交待。
“起来吧,随我赶去南疆苍云关。”苏弃随口吩咐了一句。
不远处,看到谢君傲等人的谢昭昭好一阵腹诽,心里头对自己老爹十分的不满。奶奶的,自己这个亲闺女都没这么好的待遇,谢君傲是谁,那是老爹的铁杆粉丝,真正的沙场万人敌。
便是自家大哥谢文龙也不一定是谢君傲的对手。若说实力,他也就是八品中期,可若说战力,他绝对是卫南军中,顶尖的存在。当年,若不是父亲救了他母亲,他也不会甘心在谢家当一名护卫长。
谢君傲是出了名的孝子。
“昭昭,我想……”司空飞雪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谢昭昭,眼看着苏弃带人离开,她心里着急啊,又不好意思表露出来,否则,谢昭昭肯定笑话她。
“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你想什么。”都闺蜜这么多年了,她秒懂。
“来人啊,列队,跟我走!”
“啥?”
“去追北川王,跟大军汇合。”他们也是卫南军的一部分,自然要去苍云关参加守关大战。
也不知道,苍云关怎么样了。
“喏。”两千国公府的护卫赶紧列队追了出去。
苏弃带着一千三百人飞速朝苍云关赶去。刚刚走出不远,灰影一闪,一道人影站立在他的马前:“公子。”
“嘘!”苏弃猛地勒住马缰,战马稀律律一声长嘶,前蹄腾空而起。
谢君傲脸色巨变,一声大吼:“列阵!”呛啷一声,长刀出鞘,身若惊虹,激射向苏弃身前。
“自己人,不必惊慌。”
谢君傲身在半空,赶紧回刀入鞘。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身子落在苏弃身侧不远处,死死盯着那灰衣人,眼皮突突乱跳。
那人是谁?谢君傲能感觉出来,灰衣人身上弥漫着一股恐怖的煞气。那人仿佛一把藏在鞘中的利剑,随时会脱鞘而出,取人首级。
那人是杀手,而且,是一名顶级杀手。
谢君傲满眼警惕,心头狂跳。
“告诉小灰,派人去哀牢宫走一趟,把哀牢宫的地宫给我破了。”苏弃随口说了一句。
“喏。”灰影一闪,消失不见。
一旁的宋云河吓了一跳,赶紧将头转过去,又是那名恐怖的灰影。听王爷刚才的话,好像,这灰衣人,不只一位?!?
他也不能肯定,可如此恐怖的灰衣杀手,王爷竟然还不只一位,还真是,让人好生羡慕啊!
他哪里知道,苏弃可不只有两位灰影,而是整整一个杀手军团。
不远处的谢君傲大吃一惊,他没想到,对方竟然是北川王的人。
这小王爷何时有如此惊人的杀手护卫?
就在苏弃带着人催马刚想走,身后,响起一道清脆的喊声:“王爷,北川王,北川王,等等我们,等等我们啊,王爷,等等我们啊!”一队人马飞奔而来。
一听声音,苏弃便是一皱眉头,停马站住。本来,他这次是准备带着八百离人去那南疆战场,他要带着八百离人大破蛮军。要跟这八百袍泽共同浴血,要跟他们同生死,共进退。只有共同经历生死,只有共同经历血与火的考验,八百离人才能真正信任他这个北离世子。
是的,在他心中,他一直以北离世子自居。
“王爷,我们跟你一起去苍云关!”谢昭昭等人赶到了。
苏弃微微皱了皱眉,也不多话,朝宋云河一点头,三千多人朝苍云关急速奔去。
哀牢山,一座幽深的山林之中,一片云雾缭绕。一名俏丽的蓝衣女子正躺在树上神思悠远。月光如水,照在少女洁白的脸上,时而,传出她银铃般的笑声:“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也不知,她在笑什么。
臭小子,还大宗师呢?还不是被她耍得团团转!还剑仙呢,对上银甲幽灵,还不是一样要隔屁!
一想到那如同剑仙一般的人物两次都被自己算计得死死的,女子心里更加得意了。
“哈哈哈哈哈哈……”笑声在山谷回荡,余音阵阵。
哀牢山中,百鸟惊飞。
然而,就在那女子正笑得得意呢,忽然,一道微不可察的声音响了起来:“哼!”
“谁?”女子吓了一跳,赶紧站了起来,警惕地盯着四周扫视。不知为何,她感觉自己仿佛被一条毒蛇给盯上的似的,感觉脚底直冒寒气。
有高手,而且是绝顶高手!不会是那该死的臭小子吧!不可能,他应该早就下山了。不可能折返回来。
“什么人?藏头露尾?算什么英雄好汉,还不给本姑娘滚出来!”
叫了半天,也没人答应。女子环顾四周,却是再也感觉不到那股气息,心头暗暗松了口气。
“哼,对方定是知道这是哀牢宫的地盘,所以,不敢在此放肆。”女子心中还是有些得意的。毕竟,自己可是哀牢宫的人。
就在她正不可一世看向四周,一道灰影急速掠过层层雾霭,陡然出现在座高大的宫门之前。
只见那宫门足有数丈之高,宫门之后,楼宇林立,画栋雕栏,竟然是一片透着诡异气息的宫殿群。
灰影一抬头,就见那高高的宫门之上写着三个大字:哀牢宫。
“就是这儿了。”灰影露齿一笑,久不展露的脸颊微微僵硬泛白。
“什么人?站住!”就在灰影刚刚想动,两道黑色人影瞬间出现在他的面前。
“奉吾家主人之命,开宫门!”灰影淡淡瞥了一眼两名黑影人。都是六品武者,实力一般。
“什……什么?开宫门?”两人骤然一惊,上下打量了几眼其貌不扬的灰影,突然,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开宫门,哈哈哈哈哈……”哀牢宫乃是大周三大圣宫之一,哀牢地宫乃是一座神秘的典藏之地,开宫门,便意味着,哀牢宫有贵客到访,或者,被人强行开宫门,那是打哀牢宫的脸。
一个其貌不扬的灰衣少年,长得跟个乡巴佬似的,竟然要开宫门。
“乡巴……”其中一名黑衣人傲慢地开口,可是只来得及说出两个字,便痛苦地捂住了脖子。血顺着他的脖颈慢慢往下流。
“你……”另一人赶紧去拔剑,忽然,只觉得脖子一疼,赶紧下意识伸手去捂,下一刻,扑地一声,一道血箭高高飚起……
灰影一闪,朝宫群掠去。
“什么人?胆敢闯我哀牢宫!”
第149章 为杀而生
刹时,数道人影朝灰影奔来。
就在那些人刚刚赶到,就见灰影晃动,一道道惨叫声随之响起。
“啊!”“啊!”“啊!”……
一时间,哀牢宫前,血雨纷飞。数颗人头随之飞起。
“快,有人闯宫,有人闯宫,快去禀报宫主!”宫群正中,哀牢宫大殿之中,有人一声大吼。
数十道人影急速朝灰影袭来。
灰影不闪不避,几个晃动,便出现在黑衣人中间。展开了新一轮的屠杀。
这次,跟公子出来,也不让他们上战场杀人,害他还高兴好一阵子。终于可以出来杀人了。没想到,公子竟然不让他们上战场,这不是不让他杀人吗?
他123是干什么的?天生的杀手,一天不杀人,他感觉浑身都难受。这次,好容易,公子让他上哀牢山,总算逮到机会了。
灰影心中痛快无比,身形晃动,在黑衣人中间来回穿梭,只眨眼的功夫,便有十几颗脑袋飞了起来。
顿时,所有人都傻眼了,这尼玛是什么怪胎?这哪是人啊,这分明就是鬼啊!哪有这么快的身法,如此凌厉的剑招,这人太可怕了。
“不好啊,快跑,这人是大宗师,快跑啊,这人是大宗师!”有人终于忍不住叫了起来,带头飞快朝后就跑。
其他人一听,吓得纷纷掉头就跑。一名大宗师杀手?!他娘的,哀牢宫是惹谁了?
剩下的黑衣人撒丫子抹头就跑。可他们哪里跑得过灰影的剑。刹那间,又是十几颗人头飞起。吓得刚刚跑出来的黑衣人一个个亡魂皆冒,远远的掉头就跑。
哀牢宫大殿之中,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猛地睁开眼睛,便在此时,他听到了那惨绝人寰的惨叫之声:“啊,快跑啊,快跑啊,有大宗师杀手,有大宗师杀手,快跑啊……”
“什么?”老者一激灵,赶紧飞身而起,不远处,几名身着黑色双鱼服的老者飞奔而来。
“宫主,有人夜闯哀牢宫,宫主,快去看看吧!”其中一人叫了起来,正是哀牢宫三长老蒲玉明。
“走,我倒要看看,什么人这么大胆,竟然闯我哀牢宫。”宫主飞身朝外就走。
很快,赶来的所有黑衣人都被灰影斩杀殆尽,还有几个吓得屁滚尿流,正在跑呢,身后,灰影一闪,三颗人头再次高高飞起。
刚刚赶到的哀牢宫宫主宫子良刚好看到这一幕,一时间,怒发冲冠,呛啷一声,长剑出鞘:“竖子,尔敢!”宫子良一剑朝灰影刺去。快如闪电。
灰影一闪,灰光一闪,宫子良一声惨叫:“啊!”下一刻,就见他的右臂嘀嘀嗒嗒往下滴血。
哀牢宫主吓得魂飞魄散,赶紧转头对着九名长老喊了起来:“这人是顶级大宗师,快,一起上!”
“什么?”哀牢宫九大长老脑袋嗡地一声响,顶级大宗师杀手?顿时,九人纷纷傻眼了,此时,才隐隐约约看见,地上躺满了尸体。鲜血和脑袋到处都是。
九人吓傻了。
顶级大宗师杀手跑到他哀牢宫来什么?他们什么时候招惹了大宗师级别的杀手了?
九人硬着头皮拔出长剑,呛啷之声不绝于耳,很快,九人与宫子良站在了一起。
宫子良满眼震惊地看着面前的灰影,眼皮突突乱跳。
他能感觉得出来,刚才那一剑,如果不是他躲得快,恐怕,现在,自己就已经倒下了。这人真是好快好毒辣的剑啊!
“朋友,为何无故夜闯我哀牢宫,伤我哀牢宫弟子?”宫子良可不干了,就算对方是大宗师级的杀手,也不能不讲道理吧!当然,如果他实力够强,他也不会跟别人讲道理。
灰影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眼睛朝四周瞅了一瞅,他刚才杀的人应该差不多有四五十人了。
还没杀尽兴啊!
他是个天生的杀手,都好几天没杀人了。
“哀牢宫,就这么一点人?“灰影眼神冷漠,语气冰冷。既然公子让自己来哀牢宫走一趟,那么,把人杀光了,应该算是完成了公子的命令了吧!
虽然,公子确实没说灭了哀牢宫。
宫子良不禁怔了一下,没明白对方的意思。他哪里知道,站在他面前的,乃是一台杀人的机器,一个天生的杀手,一个为杀而生的人。
“我哀牢宫弟子不下两百人,怎么只有这点人,你不要小瞧我哀牢宫!”三长老蒲玉明不禁补了一句。还有一百五十人呢,他就不相信,面前这人是机器不成,还能把那一百五十人全都杀了。
“把他们叫出来吧!”灰影淡淡开口了。
“你……”蒲玉明眼神一凛,脸色一变,看向宫主宫子良。他不明白,这灰衣人是什么意思。
月光下,只见灰影淡淡,仿佛不似人的身体一般,飘忽不定。看得宫子良眉头直皱。他还没见过如此诡异的身法。
“朋友,你到底为何闯我哀牢宫?”如此大敌,宫子良可不敢轻易再战。
“你叫不叫?”灰影看向宫子良,眼神之中,杀意更盛。他还没杀过瘾呢!
曾几何时,苏弃也十分的郁闷,他从小按一个模子培养,可没想到,培养出来一个怪胎。一个对杀人上瘾的怪胎。有时候,他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喜是忧。
宫子良一听,也不干了,真当他哀牢宫好欺负吗?他们可是大周三大圣宫之一。
“三长老,去把所有人都给我叫出来!”宫子良一声大吼。
“小子,既然你不肯说出身份,就休怪我不客气!”看身形,这人年纪应该很轻,不可能是大宗师,应该只是剑法和身法了得而已,他就不信,凭他和九大长老,再加上一百五十九弟子,杀不死这年纪轻轻的灰衣人。
“喏。”三长老猛地对着空中喊了一句:“老五,敲钟!”
“是。”一道声音远远从哀牢宫大殿传来。下一刻,一道悠长的钟声响起:“咚……咚……咚……”
“不好,是焚天钟响,快,有大事发生,前殿!”
哀牢宫,无数黑影飞舞,朝前殿急速奔来。
第150章 到底得罪了谁啊
焚天钟响,哀牢绝鸣。一旦焚天钟敲响,便意味着有大事发生,而且,是事关哀牢宫生死存亡的大事。所以,一听到焚天钟响,哀牢宫所有人弟子都跑出了各自的屋子,朝前殿飞速赶来。
不一会儿,哀牢大殿前便聚满了人。哀牢宫子弟,全都到齐了。
足足有一百五十多人。
灰影扫视一圈,这才露出满意的一笑,这一百来人,应该够他杀的了,不管怎么说,今天,应该是可以回去睡个好觉了。每次没杀过瘾,他就睡不着。
“怎么回事?”有弟子不明所以,不禁叫了起来。
“是啊,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敲响焚天钟了?”三声焚天,哀牢危险。
这是宗门有大事发生啊。
有些人还不明所以,直到有人发现,地上不远处,躺满了尸体。
“啊!快看那边,好多死人!”
“什么?”有人转头看去,当看到那满地的尸体时,一个个吓得脸色煞白。
“啊,那不是李师兄,还有王师兄,他们……”
“还有朱师兄,刘师兄,楚……”有人在死人堆里看到了哀牢宫年轻一辈的第一高手楚惊风。他的人头滚落在不远处,眼睛死死瞪着前方,死不瞑目。
“惊风!”人群中,有人一声惨叫,正是大长老傅青云。他刚才没留意,自己的得意子弟楚惊风竟然死了。
“惊风啊,惊风啊,你……你死的好惨呐!”傅青云一下子扑了过去,声音颤抖,老泪纵横。他万万也没想到,自己耗费一生心血培养出来的哀牢宫年轻一辈的第一人竟然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死了,他整个人都炸毛了。
没有人知道,楚惊风其实是他的私生子。
傅青云颤抖着双手将楚惊风的脑袋捡了起来,当他看清那整整齐齐的切面时,一时间,脑袋嗡地一声响,不可思议地看向对面的灰影。他意识到一个件可怕的事,刚刚迈入八品的楚惊风竟然是被人正面削去脑袋的,而且,是一招。只有一招。
他可是八品啊,年轻一辈中,有谁能达到八品?哀牢宫没有,阴神山没有,就算是神秘莫测的悬空寺也没有。他可是八品啊!
“啊!风儿,风儿啊,我的风儿啊!”傅青云实在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扑地一声,仰天,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快,扶住大长老!”宫子良赶紧站了一句,转头看向灰影。
“朋友,现在……”他还准备跟灰衣人理论几句,毕竟,自己这方可是有足足一百五十多人,而且,个个实力都不俗。尤其,还有两位宗师,他自己更是大宗师中期。
可还没等他说完呢,就听灰影一声大喝:“拔剑!”说完,身影宛如鬼魅一般,冲进哀牢宫子弟中间,开始又一轮的屠杀。
宫子良整个人都傻了,他气得浑身发抖,这人不讲武德啊!
“快,拦住他,拦住他!”哀牢宫主一声急叫,呛啷呛啷呛啷之声不绝于耳,无数白光闪动,一百多人将灰影围在了当中。
可是,下一刻,所有人都有一种暴走的冲动。只见灰影晃动,他们根本看不清灰影的动作,脑袋就莫名其妙搬家。只一眨眼的功夫,便有十几人脑袋掉落在地上。鲜血宛如开闸的洪水一般,一个劲地往外冒。
所有人都吓得魂飞魄散,一些不怕死的,还想抬剑挡两个,可下一刻,脑袋就飞了起来。
宫子良的脑袋轰隆一声巨响,他现在可以确定,这人虽然年轻,但绝对是货真价实的大宗师,而且,可能还是大宗师巅峰境强者。
一个大宗师巅峰强者跑到他哀牢宫来干什么呀?
他哀牢宫什么时候得罪一位如此恐怖的人物了?
他真是郁闷的要吐血了。只见灰影晃动,人头落地,鲜血飞溅,哀牢宫的子弟和长老,根本挡不住面前这位大杀神。
一旁,不远处,那名蓝衣女子,也吓了一跳,不禁眼皮突突乱跳。抹头就跑。现在不跑,等到灰衣人杀到,她就完了。
终于,很快,一大半的人都倒在血泊之中,不断有惨叫声响起,整个哀牢宫宛如人间地狱。
蓝衣女子绝对想不到,就因为她的自以为是,毁掉了大半个哀牢宫。
九大长老死了三个,还有六个和宫子良一起,苦苦拖住灰影,只是让他杀的速度慢了一些,但并不能阻止他杀人。
“快跑啊,快跑啊,快跑啊,还愣着干什么,快跑啊!”宫子良急得一声大吼。
剩下的人,吓得撒丫子就跑。他们也是武道高手,可哪见过如此霸道的单边屠杀。
“啊!”“啊!”“啊!”……惨叫之声仍旧此起彼伏,很快,六大长老也只剩三个了。宫子良也身中数剑,他心中一片悲凉:哀牢宫完了!
传承了数千年,在世人眼中神秘莫测的哀牢宫,完了!
他不甘心呐,他不甘心呐,他哀牢宫到底得罪谁了?
宫子良猛地一声怒吼:“都给我住手!”他知道,再打下去,哀牢宫就团灭了。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灰影微微一闪,停在不远处。看向哀牢宫主。心头对今天的战绩,不太满意。
此时,宫子良连哭都哭不出来,他看向灰影,扑嗵一声,跪了下去。
“前辈,我只想知道,我哀牢宫究竟哪里得罪了您,还请前辈示下!”如果哀牢宫真的在他手里灭绝,他将成为哀牢宫的千古罪人。
灰影看了看地上的宫子良,面无表情,此时,他的影子依旧在月光下晃动。让人分不清,究竟,他的影子是真实的,还是虚幻的。
“奉我家公子之命,来开宫门!”
所有哀牢宫之人的身子都忍不住狠狠一颤,来开宫门?强开吗?如果是之前,他们一定会大笑面前这灰衣人狂得没边,可现在,他们心知肚明,人家不但可以强开,还可以灭了哀牢宫。
宫子良一脸的懵逼,还是没弄明白,为何人家要开他的宫门。
他硬着头皮又问了一句:“敢问前辈,可否让吾等死个明白?”他豁出去了,反正是个死,总得做个明白鬼吧!
“说。”灰影的声音依旧没有任何的感情。
“请问,贵公子为何要开我哀牢宫的地下宫门?”他真的想知道,他哀牢宫到底得罪了谁啊!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他们也很想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对方要灭掉整座哀牢宫。
“玉符。”
“什么?为了玉符?”
“为了玉符?”所有人都瞠目结舌,尤其是宫子良更是一脸的震惊,他转头看向那站在不远处,躲在人群之后的蓝衣少女,不由出声问了一句:“小蕊,玉符呢?”
第151章 黄雀在后
蓝衣少女赶紧回了一句:“给了一位……故……故人。”就暂且称之为故人吧,虽然,她算计了那人两次。
“前辈,玉符不在我哀牢宫,您看……”早知道对方为了玉符而来,他就早点把事情问清楚了。
灰影依旧没有说话。宫子良心头一跳,赶紧又转头看向蓝衣少女:“小蕊,给了谁,你倒是说呀!”
“给了一个白衣少年,我也不知道那人叫什么名字。”既然对方是为了玉符而来,那么,自己一定要祸水东引,不过,不能太操之过急,以免被这灰衣前辈看出来。
“你……你真是要气死我吧,事到如今,我哀牢宫都要灭了,你还在那儿疯言疯语,你前段时间不是说,你在山下并州将军府遇到一位剑仙吗?你是不是把东西给他了?那人是谁?”宫子良恨不得上去给蓝衣少女宫小蕊狠狠来一个大嘴巴子,如果对方不是他亲生女儿的话,他真想一把掐死。
“好像是叫苏弃来着。”少女眨了眨眼睛,心中却得意非凡。
“我家公子的名讳也你叫的?”说完,就见灰影一闪,蓝衣少女吓得一声尖叫:“啊!”扔出一道紫色的烟雾弹,朝远处就跑。
灰影一闪,眉头一皱。抬手一抓,随手将蓝衣少女扔在地上。
宫子良再度懵逼了,玉符给了那个叫苏弃的,现在,人家还跑到哀牢宫来大开杀戒,而且,看这架势,不把哀牢宫灭了,是不会罢手的。
还有没有天理啊?
哀牢宫主欲哭无泪。
蓝衣少女宫小蕊听到那“我家公子”几个字,吓得脑袋嗡地一声巨响,脸色顿时煞白,灰衣人是那少年苏弃的人?!
怎么可能呢?
那小子自己就是大宗师之上,竟然还有如此恐怖的手下,还有没有天理?
宫小蕊恨得牙根痒痒,她马上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她可是算计了人家两次。第一次是偷袭,第二次,可是实打实的嫁祸。
宫子良不是傻子,马上也意识到事情不太对劲,如果真把玉符给了对方,对方没必要赶尽杀绝。那玉符虽然是圣物,但是,没有配套的功法,也是鸡肋。
难道……他看向不远处倒在地上的宫小蕊,眼神一眯,声音有些颤抖地吼了出来:“说,你到底干了什么?”
宫小蕊一哆嗦,眼神惊惧地看向老爹,一时间,脸色更白了,她就是算计了一下,谁想得到,那小子那么小气。眼见着老爹宫子良和所有人都眼巴巴望着她,她终于还是扛不住了。
“我……我……我把玉符的消息告诉了金乌国的人。”
嗡……宫子良感觉天旋地转,祸水东引!
他真恨不得一巴掌把自家这宝贝闺女拍死。难怪人家派一个绝顶高手前来强开宫门,自家女儿把人家算计了。
他哪里知道,他的宝贝闺女可是平白无故算计了苏弃两回。
“你……你……”宫子良气得浑身颤抖,真想一剑把宫小蕊的脑袋削下来,打开看看,这丫头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剧然无脑到去给一位剑仙下套,那可是剑仙呐!
九州大地之上,剑仙只在传说中存在,她剧然敢给人家下套。难怪这灰衣人如此恐怖,原来是剑仙的手下。
“前辈,您看,我把这孩子交给您处置行不行?求你放了我哀牢宫仅剩的子弟,给我哀牢宫留一点血脉。”他实在不想哀牢宫就此毁在自己手里啊1
“爹!”宫小蕊急得一声大叫,头上的冷汗冒出来了,此时,她才真正感觉到害怕。奶奶的,她到底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那小子那么恐怖吗?早知道,她就不算计他了,几年前,她也只是一时贪玩。上次送玉符,她也只是想试试那少年白衣会不会上当,谁想得到,他那么蠢啊!
他蠢么?依他的身手,恐怕,金乌国能不能从他手里夺得那枚玉符都不一定。所以,他根本就不是愚蠢。
人家是压根就不怕呀!
宫小蕊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她一直以为自己算计了苏弃两次,没想到,人家可能根本就没在乎她的小伎俩。而现在,她害得哀牢宫几近灭宫不说,还把自己搭进去了。
这下,可怎么收场啊!
哀牢宫圣女想死的心都有了。
三长老蒲玉明的脑海之中浮现出当日在并州将军府见到的那少年白衣,此时,心头也是突突乱跳。他没想到,对方竟然拥有一名大宗师级的手下。心中暗暗庆幸,当时还好没有对那人出手。
可是,看着几乎快死光的哀牢宫弟子,一时间,又悲从中来。他哀牢宫到底招惹了一个怎样的存在啊?
所有人都眼巴巴望着灰影,宫小蕊更是一脸的紧张,心都差点跳出嗓子眼。她看向对方,眼神充满了惊惧。就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等待着大人的宣判。
如果她的命真的可以换哀牢宫剩下来的人活,那她……就死了算了!
灰影扫了一眼四周,公子可没说让他把人都杀光,真杀光了,回头,又得禁杀几天。算了,还是留点干活的人吧!
想到这儿,他看向宫子良:“归顺,或者,死!”对他而言,其实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死。归顺是为了公子能争霸天下的时候多点人当炮灰。
这些人也只配给公子当炮灰。
宫子良恐怕做梦也想不到,在灰衣人的眼里,在世人眼中神圣无比的三大圣宫之一的哀牢宫,拥有三名宗师,一名大宗师的顶尖门派,竟然会是一堆炮灰。
一听灰影的话,宫子良赶紧很没出息地喊了起来:“我们投降,我们投降,我哀牢宫以后唯苏公子马首是瞻!公子万岁万万岁!”
灰影一伸手,随手将一枚令牌啪地一声,扔到了宫子良的面前:“积蓄力量,等待召唤!”
“是。”宫子良赶紧将头深深埋了下去。
灰影晃动,朝外闪去。
就在宫子良、宫小蕊等人刚刚想舒一口气,忽然,一道冰冷的声音再度响起:“她,先关起来,等候公子发落,要跑,就砍掉两条腿!”
“喏。”宫子良吓得一激灵,赶紧将头再度埋了下去。
“啥……”宫小蕊吓得魂飞魄散,整张脸都绿了。
砍掉两条腿?
尼玛,还让不让人活了?
哀牢宫少宫主心中一声哀嚎,恨不能立即拿块板砖撞死算了。她真是悔得肠子都青了,她没事去招惹那个活阎王干嘛呀?
她现在很想找块板砖,一头撞死!
然而,就在灰影刚刚离开,一道人影出现在哀牢宫地宫的门前。
“终于走了,哈哈哈哈哈……”
第152章 不速之客
“你说什么,北川王苏弃带八百离人夺了沧澜江漕营?这不可能!”城楼之下,庞豹一声咆哮。
“说,你是不是收了那小子的好处?”庞豹双眼一眯,看向那自家前来报信的探子。这人竟然想诓他。
那人吓了一跳,赶紧双膝跪倒,颤声回道:“禀二爷,小的所说千真万确,而且,那北川王苏弃不但亲率八百离人夺了沧澜江漕营,还在江边摆下一个却月阵,用两千八百人大破三万南蛮兵,生擒南蛮大将拓跋元罡。”
“哈哈哈哈哈哈……”庞豹仰天大笑,“你当我是傻子吗?编这样的谎话,你觉得我会信你?”简直是开玩笑,也太编得太离谱了。
那名下人急了,一抬手,将匕首的拔了出来,抵住自己的咽喉:“二爷,若我有半句虚言,就让我不得好死,生生世世,一家人永远为牲畜!”这誓言可够恶毒的了。
庞豹愣了一下,继而,有些迟疑地问了一句:“你说的是真的?”
“千真万确啊,二爷,若不是我冒死买通了蛮人,怎会跑得到这苍云城啊!”
“什么?”庞豹的脑袋嗡地一声巨响,不可思议地看向那报信之人,一时间,整个人都怔住了。
他还是不敢相信,那废物小王爷竟然有这等能耐。
“你……你把事情的经过详细说一遍。”
“是。”那报信之人赶紧将事情的经过详细讲了一遍。听完讲述,庞豹倒吸了一口冷气。
整个人瞬间变得不好起来。
他脑袋轰隆一声,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呢?那小子怎么会有此等能耐?八百离人破五千,两千八百人灭掉三万蛮军,这怎么可能呢?”南征军副帅庞豹满眼震憾,喃喃自语,依旧不敢相信报信者的话。
可他很清楚,报信之人绝对不敢骗他。
苏弃很可能是在隐藏自己的实力。他恨得牙根痒痒,如此重要的消息,他现在才知道,一旦等到苏弃成长起来,此子必成大患。他们支持的可不是那个废物质子。
“你马上想办法把消息送回安京,记住,一定要亲自告诉太师大人。”可是,一想到苏弃之前在安京的表现,恐怕,大哥庞虎也很难相信报信之人的话。搞不好,也会像自己一样,以为对方被苏弃买通了。
“这样,我修书一封,你带在身上,火速赶往安京。”说完,庞豹赶紧走下城楼,朝自己的营房走去。
“大人,还有一事,小的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庞豹边走边朝四周看,他此次前来南疆,不光是为了抵御蛮军,还有一件十分的重要的任务,那就是,除掉那个废物,让他再也回不去安京。
“少公子被护国公惩戒,夺去了兵权!”
“什么,他敢?”少公子庞牙正是他的侄子,但没有人知道,他跟庞牙的关系。
护国公竟敢夺他侄子的兵权,简直是岂有此理!
“是这样的,此次南征,所有将士都感觉得出来,护国公有偏袒那废物王爷的嫌疑,而且,他还将自己的近卫调给了那废物,谢君傲现在就在那废物身边。”
“呵呵,护国公还真是好大的胆子啊,皇上想要除掉的人,他竟然想保?真是不知死活!”眼看着到了营帐,庞豹伸手掀起门帘,走了进去。
就在他刚刚一走去,忽然,一道人影缓缓转过身来,看向庞豹。
庞豹的脑袋嗡地一声巨响,差点惊叫出声:“你……”
他赶紧朝左右看了看,朝身边那名报信兵吩咐一句:“你出去外面守着,没有我的允许,不许任何人进来。”
“喏。”那人赶紧退了出去,连头都不敢抬。开玩笑,他可不敢看那人。谁知道,二爷会不会灭他的口。
那报信之人刚才抬头的瞬间就感觉到头皮都炸了,他也没想到,对方竟然敢找到大周军营里来。
营帐之中,庞豹有些气恼,不禁看向对方,语气不善地开口:“你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未经我的同意就跑到我的营帐里来?”
“你的同意?哈哈哈哈哈哈……这南疆我拓跋元鸿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还要经过你的同意?简直可笑!”
“你……”庞豹赶紧朝四周看了看,愤怒地瞪向对方:“你小点声,你以为谢宝隆不会在我身边安插眼线吗?这不是你的蛮营,你给我低调点!”
“哼,堂堂虎威大将军,太师少保的亲弟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了?还是说,你被那个什么护国公吓破了胆?”
“护国公,他算个屁!”庞豹朝地上啐了一口。若不是想消耗卫南军,大哥也不会让出这主帅的位子。一个护国公而已,还不在他的眼里。
“哼,他是不算什么,但他手里毕竟有六十万卫南军,现在,事情有些麻烦了。”来人竟然是蛮军主帅拓跋元鸿。
谁也没想到,他竟然敢孤身跑进南疆苍云关,而且,还来了大周的营帐。
“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庞豹有些不耐烦了,一旦被人发现,他的脑袋可得搬家。
“很简单,找人打开北门,我要从北门突破!”拓跋元鸿说明来意。他已经没有耐心了,攻了这么久,苍云关久攻不下,他不想再耗下去了。
“不可能,我不可能派人帮你开城门,这事一旦被人发现,我庞豹就完了,到时候,一定会牵连我大哥的,牵连整个庞家,你想都别想!”庞豹不是傻子,开城门,那是叛国。可是要诛九族的。
“哼,不开北门,就开你的南门,怎么样?反正,我要从这两个门之一进城夺关!”
“你……”庞豹气得恨不得一巴掌把拓跋元鸿拍死,开南门,玩儿呢?!拓跋元鸿这是准备让他庞家亡族灭种么?
竟然公然跑到他的营帐来跟他说打开城门,这拓跋元鸿是脑子进水了吧?!
庞豹气得双手颤抖,双拳不由在背后紧握。
“不开城门也行,你帮我一个忙。”
第153章 为他而来
“你想抓他?”庞豹惊呼出声。
“不错。”拓跋元鸿知道,瞒不住庞豹。世人皆知,庞虎心思深沉如海,但事实上,庞豹也不是省油的灯。
“你抓他干什么?一个小屁孩,你用来威胁谢宝隆和卫南军,有可能适得其反。老头子可不吃你这一套!”
“你别管那么多,只要帮我把人送出来即可。”拓跋元鸿看了庞豹一眼,谢家跟庞家是死对头,他相信,庞豹肯定会帮这个忙的。
“帮你,我有什么好处?”庞豹看向这位野心勃勃的蛮军大帅,心中对他的胆识却是十分的钦佩,敢在两军打得如此惨烈的前提下只身跑到敌营来,恐怕,这在大周也是史无前例了。
“事成之后,我送一件大功劳给虎威将军,如何?”拓跋元鸿神秘一笑。
“功劳,什么功劳?”庞豹有些好奇,不知道拓跋元鸿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你只管把那小子送出来,到时候,将军自然就知道了。”拓跋元鸿显然不想在这件事上纠缠。
庞豹皱了皱眉头,还是没想明白,堂堂大元帅,要抓一个小孩做什么。不过,大哥跟拓跋元鸿的关系特殊,这个忙他还真无法拒绝。更何况,看到老谢家着急,他何乐而不为呢?!
想到这儿,他缓缓点了点头:“好吧,不过,我建议你最好不要拿那小子威胁卫南军,否则,你会后悔的。”
“哦,怎么说?”拓跋元鸿的眼珠子转了转,狐疑地看向庞豹:“你这么害怕我用那小子威胁护国公和卫南军?”
“哼,我怕什么?我是担心,你偷鸡不成蚀把米,到时候,别因为一个小孩坏了大事。”
“哈哈哈哈哈,将军放心吧,我拓跋元鸿还分得清楚孰轻孰重。你其实应该跟你大哥一样相信我。这样,我们的合作才能更加愉快!”
庞豹脸上的肉不自然地抽动了两下,他下意识朝两旁看了看,确定没有人,这才暗暗松了口气。这拓跋元鸿的胆子确实太大了,这万一要是被人撞见,自己就死定了。
“希望吧!”庞豹说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
拓跋元鸿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什么,微一拱手:“告辞!”说完,转身就走。
“慢走,不送!”看着那快步消失在营帐门口的身影,庞豹的双眼眯了眯,眼皮猛地一跳。
“他不会是想……”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暗自大吃一惊。
庞豹的心飞快跳了起来。
拓跋元鸿这疯子不会真想那么干吧?如果真是,那他可就麻烦了。
他可不想被连累。
想到这儿,他冲着门口喊了一句:“卫兵!”一名卫兵急匆匆跑了进来。
“副帅!”
“马上让人把庞青云给我叫来。”
“喏。”卫兵飞快离去。
庞豹预感到要出事,如果自己真把那小子弄出去,保不准,后脚就会有人出卖自己。一旦自己跟蛮人合作的事被捅出去,到时候,大哥也会受到牵连,整个家族都将受到牵连。
拓跋元鸿极有可能是一石二鸟,那老小子绝对没安好心。
会不会是想把自己也装进去。
想到这儿,他的心跳得更快了。
恐怕,护国公做梦也没想到,此次南征,他的兵力部署早就被人卖给了蛮人。
前往苍云关的路上,苏弃正带着一行人策马狂奔,忽然,就见不远处,有烟尘四起,似乎有一队人马正急速奔来。
“怎么回事,这哪儿来的人马?小心戒备!”谢昭眧一声大喊。
所有人都停下了身形,看向远方。但见一队人马如飞而来。竟然是一支骑兵。
远远的,只见为首一员女将,金盔金甲,跨下白马,神骏异常。
很快,那队人马便到了苏弃近前。
“嘘……”那女将勒住马缰,由于冲得太快,白马一声稀律律长嘶。
对方穿的竟然是大周的制式铠甲。
“你们是什么人?”还没等苏弃等人开口呢,那为首的女将剧然率先说话了。
“我们是什么人,我倒要问问,你们是什么人?”谢昭昭扫了一眼,对方足足有不下两千人。
“吾乃燕南关大将白庆山之女白月灵,前几日因到荡风关练兵,得知南疆苍云关告急,特前来相助。”
“燕南关白月灵?你是银刀无影白月灵?”谢昭昭一声惊呼。燕南关的守将白庆山有个女儿,善使一柄银刀,据说,刀快如闪电一般,让人根本看不清刀的影子,被人称作银刀无影。
“正是在下,不知几位是……”白月灵扫视一圈。
苏弃冷冷打量对方,这女将身材高大,尤其,那一对突出的双峰,高耸甲前,显得格外突出,让人不禁联浮想联翩。
女将身着金甲,气质高冷华贵,华贵中又不失几分雍容,这气质与之前那金乌公主倒有几分相似。那金乌公主是身着银甲,华贵中带着几分俏丽,银甲更显英姿勃发。
“我们是前往驰援的卫南大军,我是谢昭昭,这位是……”谢昭昭一一介绍起来。
白月灵抬眼看向北川王,眼底浮现一抹复杂的情绪,见苏弃朝她看来,她赶紧一抱拳:“末将白月灵,率燕南军,参见王爷!”
“参见王爷!王爷千岁千千岁!”
“免礼。”苏弃扫了一眼,发现这些人的铠甲质地都非常不错,而且,无一例外都是金盔金甲。他的眉头不由微微一皱。
“白将军了,既然你们也是驰援南疆苍云关,不如我们同行如何?”谢昭昭有些兴奋,毕竟,白月灵可是当世之名将,十六岁上战疆,乃是女中豪杰。
“白某也正有此意,但不知王爷……”白月灵看向北川王苏弃,不管怎么说,这支队伍里,苏弃可是实打实的头儿。
“那就一起吧。”苏弃没说什么。不过,眼底却闪过一抹精光。
“多谢王爷!”白月灵暗暗松了口气,心头大喜。
“出发,苍云关与大元帅会合,快!”苏弃一声令下,合到一起的五千多人开始朝苍云关急速奔去。
白月灵主动与谢昭昭和司空飞雪站到了一起,跟在苏弃身后。
见司空飞雪容颜绝代,白月灵不由愣了一下:“这位将军是?”
“在下司空飞雪。”
“京城第一美女司空飞雪?”白月灵吓了一跳,没想到,大司马的女儿竟然也跑来了南疆。
“白将军见笑。”
“幸会幸会!”
白月灵目光投向苏弃。
苏弃却是头也没回,只顾策马狂奔。
这么巧吗?
燕南关处于南疆与北疆之间,跑到几百里外的荡风关来练兵?这白月灵还真是有意思。
总不会是为他而来吧?
第154章 机会
一行人策马疾驰,很快,大半天的时间过去,远远,便看见前方,烟尘滚滚,似乎有大队人马在行进。
“王爷,前方不足五里,便是护国公的卫南大军了。”
“很好,快去禀报,就说本王到了。”
“喏。”传信兵如飞朝前方奔去。
卫南大军中,护国公一听,北川王到了,心头大喜,一声令下:“来呀,列队,欢迎王爷!”八百离人破五千,夺下沧澜江,尔后,又用却月阵大破三万蛮军,这样的北川王,值得他们这些卫南大将下马相迎。
一听北川王到了,卫南大军中,众将领心中五味杂陈。有人兴奋,有人担忧,还有人心中暗暗下定决心,要想办法从北川王身上拿到那却月阵的阵图。
五里之外,苏弃打马急速朝前,很快,便看见了卫南大军的尾巴,他知道,这里距离南疆苍云关应该不远了。老国公很可能在等自己一起闯关。
苏弃带领众人朝卫南军奔去,远远,便见大军让开了一条道路。他也不理会许多,径直朝大军中央奔去。
谢昭昭、司空飞雪、宋云河等人紧随其后。白月灵也跟在一起。
所有人看向苏弃的目光跟之前判若两人,不知是谁陡然喊了一声:“参见北川王!”
“参见王爷!”
“参见王爷!”卫南大军,苏弃所过之处,一路有军卒跪倒参拜。
苏弃微微点头,继续朝前驰去。此时,所有卫南军卒看北川王的眼神都发生了实质性的变化。跟之前的轻视和无视相比,此刻,他们的目光中满是炙热和崇敬。以八百人对战五千人,全胜;又以两千八百人大破三万蛮军,将三万人斩杀殆尽,这样的战绩,足以傲视整个大周了。便是那西宁军的冠军侯也不可能有有如此骄人战绩。军人向来只服强者,他们才不管你是不是王爷,是不是质子。
参拜之声,此起彼伏,就连谢昭昭等人都能感觉得出来,那些士卒看苏弃的目光充满了崇拜和敬意。那是对一个强者的仰慕。看向他们的目光也带着无比的羡慕,毕竟,他们可是跟着北川王大破蛮军,创下了那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战绩。
很快,苏弃便来到了大军正中央,护国公早早带领众将在等候了。
一见苏弃赶到了,护国公赶紧率先单膝跪倒,单手叠于胸前,大礼参拜:“参见王爷!”
一见他如此,身后众将,赶紧一个个也跟着跪倒,大礼参拜:“参见王爷!”
苏弃微微一怔,一抬头,扫视一圈,缓缓开口:“免礼,都起来吧!”说完,翻身下马,朝护国公走了过去。
老国公赶紧率先起身,伸手接过苏弃的马缰,递给一旁的护卫副统领谢飞。
“王爷,一路辛苦,您先歇会吧!”
“嗯,我这几天赶路确实有有点累了,出发的时候你再叫我!”说完,苏弃径直朝自己的马车走去。
谢昭昭心里又是好一阵腹诽,不过,人家是王爷,而且,现在还是声望正如日中天的王爷,她也不好再多嘴说什么。
“昭昭,做的不错。”老国公看向女儿,不禁微笑点了点头。
“托爹的洪福,都是王爷用兵如神。”此时,她说这话心中没有半点不服气,若没有北川王,他们这些人,恐怕,没有一人能活着回来。她做梦都没想到,有一天,那废物王爷能救她的命。
“这位是?”护国公看向白月灵。
“哦,忘了介绍了,这是燕南关的白月灵,我们在路上碰见的。”
“燕南北?白庆山之女?”护国公心头一震,他自然听过银刀无影的名号。
“末将白月灵,参见大元帅。”白月灵单膝跪倒,大礼参拜。
“好说好说,起来吧!”
谢昭昭赶紧将路上遇到白月灵的经过讲了一遍,护国公下意识皱了皱眉头。微不可察地打量了几眼白月灵和她身后的两千燕南军,眸底掠过两抹寒光。
“好了,你们且休息去吧,稍后到中军大帐,咱们商议准备闯营之事。”
“是。”谢昭昭等众将这才退下。
护国公赶紧朝苏弃的马车跑去,身后,一人眼中寒光闪烁不定。正是庞牙。
他已经把消息送出去了,相信,叔叔庞豹肯定收到了。马上就要到苍云关了,接下来,他们肯定要闯阵,那小王爷总不可能再坐在马车里吧,只要他跟着闯阵,自己的机会就来了。
在闯阵的时候,被敌人流箭所伤,这总怪不到旁人头上吧?
想到这儿,庞牙心中一阵兴奋,嘴角挂起一抹阴恻恻的冷笑。
而不远处的朗昆,脸上则是阴晴不定。到现在为止,他还没有找到机会把消息送出去。刚才,北川王归来的情形,他看得一清二楚。不行,决不能再让这小子再在卫南军呆下去,如果再让他待下去,保不准,他在军中的威望还会更高,到时候,想动他就真的麻烦了。
一个在军中拥有威望的王爷,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想到这儿,郎昆刚想动,忽然,身旁,谢飞的声音响了起来:“郎将军,你这是要到哪儿去呀?”
郎昆心头一跳,一转头,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谢副统领,我只是想去小解。”
“哦,我陪你。”谢飞笑了笑。
“这个,好吧!”郎昆皮笑肉不笑,心头却是一阵恼怒。现在,他白天有人跟着,连晚上睡觉也有人陪着。吃喝拉撒,全都在谢飞的监视之下,这日子真是难捱呀!
就在这时,一阵密集的鼓声响了起来。这是中军集合的号令。
一时间,所有卫南将领赶紧朝中军大帐快步走去。
不一会儿,除了苏弃,其他人都到齐了。
“我去叫监军大人。”这次,谢昭昭学乖了。
“不用了,让王爷休息吧,他这几日连日奔波,也累了。”开玩笑,北川王现在可是他的宝贝疙瘩,像闯营这等小事还要请他老人家出马吗?真是的,有他护国公和卫南众将就足够了。
“诸位,前方不足十里,便是苍云关。”
第155章 阴险庞牙
“此次闯营,我们兵分三路,左路由一路军、四路军组成,四路军听谢武风号令。”现在,四路军主将郎昆暂时被看起来了,所以,不可能领兵。大家心知肚明。只有副将严召云到场。
严召云赶紧点头领命。
“右路由谢云飞的三路军组成,二路军由我亲自率领。一个时辰以后,左右两路军开始朝蛮军两翼突进闯营,我率二路军从中间突营。”二路军主将司空飞虹被派去镇守沧澜江漕营,只有副将司空睿到场。
“喏。”司空睿赶紧点头领命。
“我已经派谢飞去解决蛮军所有的斥候,我们要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突然发起攻击,令蛮人首尾不能兼顾,等到他们的人马都开始动起来以后,我们便由中间突袭。咱们直接横穿蛮营。”老国公南征北战五十余年,二十几岁便领兵,对于行军打仗,排兵布阵,自是炉火纯青。
“父帅,那王爷跟着谁呢?”谢昭昭不禁担心地问了一句。
“自然是跟着我。我为王爷开道。”护国公傲然地说了一句。
站在不远处的庞牙一听,心头突突乱跳。老国公夺了他的兵权,所以,他只能站在台下听,这谢宝隆真是……如果有谢宝隆在,还真不好下手啊!毕竟,谢家可有谢君傲、谢飞,还有谢家五虎的两虎在,这下还真麻烦了。
可是,冲阵是最好的时机,不能再错过了,一旦进了苍云关,就更不好动手了。
想到这儿,庞牙将目光投向中军中的一道身影。
很快,众将散去,下去准备。毕竟,涉及到几十万人冲阵。
三路军营中,谢云飞刚刚回到大营,就有一人缓缓从帐后走了出来。
谢云飞一抬头,吓了一跳:“你怎么来了?”他赶紧左右看看,确定没有人发现,这才低低开口:“庞少爷,你已经被老国公盯上了,就不要往我这儿跑了,万一被发现,就不好了。”他可不想被主人发现庞牙来找他。
“谢将军,没事,老头想困住我,不可能。我早就买通了他派在我身边的人,你放心吧,不会有事的。”庞牙得意地看了谢云飞一眼。看到他右手上的白布,不禁皱了皱眉头。
“你的手怎么了?”
“哦,没事,不小心碰了一下。”谢云飞不着痕迹地将手缩了回去。
“对了,你这么着急找我,什么事?”谢云飞知道,庞牙这时候来找自己,绝对没好事。
庞牙和严召云都是郎昆的副将。只不过,严召云乃是老国公安插在四路军中的人。
“马上就要闯阵了,你说,咱们的机会是不是来了?”庞牙看向谢云飞,一脸的兴奋。
“机会,什么机会?”谢云飞装作不懂地瞥了庞牙一眼,心里顿时警惕。
“哈哈哈哈哈……云飞兄,你装什么糊涂啊,我说的,当然是杀那废物的机会!”庞牙一咬牙,凶光毕露。
谢云飞的脑袋嗡地一声巨响,一颗心飞快跳了起来。若是以前,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答应庞牙,但现在嘛,他还不想那么早死。再说,一个军事天才的王爷,可比一个卫南大将要强上百倍千倍不止。这样的王爷,他的未来才真正可期啊!
作为将军,谁不想青史留名?!谁不渴望建立不朽的功勋?!他相信,凭王爷的能耐,一定可以带领他成就一番伟业。
自古红颜枯骨,名将风流,哪一位将军不渴望一位名主?!
他是不会让想杀王爷的人活到苍云关的。
是时候该纳投名状了!
“我知道,我只是想问问,咱们准备何时动手,怎么干?”谢云飞知道,庞家绝不会让自己这个三路军的主将动手,因为,一旦事情暴露,三路军马上就会换将,到时候,庞家得不尝失。
“这个你就不用操心了,你需要做的,就是派几人混在二路军中,必要时,助那人一臂之力。”
“这么说,咱们安排的人在二路军中?”
“呵呵,这你就别问了。”庞牙也不傻,自然不可能把什么都告诉谢云飞。
谢云飞心里咯噔一下,不在二路军中,只能在谢家的护卫当中了。
护卫当中?谢云飞脸色骤然一变。大元帅可是把谢君傲派给了王爷,总不会是他吧?
谢云飞的心陡然跳了起来,要真是谢君傲,那王爷可真危矣!
“记住,一旦动手,你必须派人帮助那人将那废物杀死,不能留下后患。在场之人也全都得死。事后,只要把这件事推在蛮人身上就可以了。闯营之时,北川王被流箭所伤,是不是完美?啊?哈哈哈哈!”庞牙仰天大笑,转身,走出了营帐。
谢云飞的心顿时悬了起来。
“进来。”他随口喊了一句。
谢云鹏缓缓从帐外走了出来。
“哥,这庞牙真他妈不是个东西,在王爷背后搞偷袭。”谢云鹏气不打一处来。
“哼,他想得倒是美,你马上把消息传给王爷。谢家护卫当中有奸细,那名杀手就藏在护卫当中。”
“什么?”谢云鹏吓了一跳。
“他准备在闯营的时候动手,到时候,大家都顾着闯营冲阵,恐怕,没有人会留意,自己人会对王爷下手。所以,那人有可能还是个绝顶高手。”
“大元帅可是让谢君傲贴身保护王爷。”
“所以,那人的身手有可能不在谢君傲之下。凭我对庞豹的了解,那人的身手极可能在谢君傲之上。”
“你说有没有可能,庞家买通了谢君傲?”谢云鹏忽然问了一句。
“哎,我也有此怀疑,但无法确定,现在,只能先把消息告诉王爷。同时,派老鬼带十三营的兄弟跟在王爷身边,必要时,将谢家的护卫全部给我杀光!”为了王爷的安全,为了他谢云飞的未来,他也只有对不起老叔谢宝隆了。
“啊?”谢云鹏吓了一跳,急急冲口而出:“那到时候,大元帅可不能轻饶了咱们!”
“管不了那么多了,谁知道那名杀手究竟是谁。”宁可错杀一千,也绝不放过一个。一营足有三千人,足可以对付那支一千多人的谢家护卫队了。
“好吧,我马上去通知王爷!”谢云鹏转身就走。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飞快从营帐外走了进来……
“哈哈哈哈哈哈……”
第156章 内奸的身份
“是你?”谢云飞与谢云鹏兄弟齐声惊呼,一颗心差点跳出嗓子眼。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来人竟然是谢君傲。
“谢统领,你这是什么意思?”谢云飞双眼一眯,这谢君傲应该来了有一会儿了,竟然躲在外面偷听。
“谢将军,你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是大元帅让我前来看看谢将军是否会对王爷不利。”
谢云飞和谢云鹏脸色一变,两人不可置信地看向对方。
“你们以为,你们这些年跟庞家眉来眼去,国公爷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谢君傲冷哼一声。
谢云飞和谢云鹏的脸色变得有几分难看,两人心头突突乱跳。
“本来,国公爷担心你们会跟庞家合谋,对王爷不利,所以,这才让我派人监视你们。马上就要闯营了,国公爷知道,庞家和太子的人,肯定都想在这时候对王爷出手。因此,让我先把一些不确定因素解决掉。”
谢云飞和谢云鹏再也无法淡定了。如果他们刚才真的答应了庞牙,恐怕,现在他们已经是死人了。
纵然谢云飞可以挡下谢君傲,但同为谢家人,谢云飞非常清楚,谢君傲做事向来谨慎,他不可能一个人过来。
“不过,你们做了最正确的决定。”
“所以呢?”谢云飞反问了一句。
“所以,我想请谢将军帮个忙。”
“你说。”
“将你的一营三千人借我一用,安排在王爷的周围,只要有人,包括我谢家护卫中人,对王爷不利,你马上就出手,解决掉国公的后顾之忧。”
谢云飞其实想不明白,为什么,护国公这般看重北川王,在这之前,所有人都以为北川王是个废物。他谢云飞是不会看错人的。
“包括你在内吗 ?”谢云飞突然问了一句。
“当然。”谢君傲一扬头,傲然一笑。他的老娘是国公爷让人救的,他的命就是国公爷的。让他对小王爷动手,除非把他变成一具尸体。
谢云飞和谢云鹏两人心头狠狠一震,对这位谢家护卫统领,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敬意。
鲜有人知道,谢云飞所率领的三路军中有一支人马,乃是出身草莽,身手个个都不弱,后来,谢云飞攻下山寨,将这些人收编,编入一营。为首的是一名八品巅峰的武者,那人名叫老鬼。
“傲大哥,能否问一下,国公为何如此看重北川王?”谢云飞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心中的疑问。
谢君傲转身刚要走,一听他的话,不禁停住了。
“为了南疆之行顺利,能守住苍云关,国公爷临行之前去了一趟不老山。”
“什么?”两人心头再度狠狠一震。
“国公爷求来了老神仙的指引,那救南疆之人便是北川王。”
“什么?”两人的脑袋轰隆一声巨响,他们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北川王竟然是南疆之行的救星。难怪他能以八百离人胜五千南蛮,又以两千八百人大破三万蛮军了!
“另外,国公爷让我转告二位,你们身体里毕竟流着谢家的血,莫要让亲者痛,仇恨快!告辞!”谢君傲大踏步转身离去。
他谢君傲并非姓谢,当年,蒙国公爷不弃,救下他饥寒交迫的母亲,后,母亲让他改姓谢,认国公爷做了义父,他日若有机会,他一定会为国公爷甘脑涂地,万死不辞!
谢云飞和谢云鹏脸上阴晴不定,两人的脸色都不好看。原来,护国公,也就是二叔,对他们与庞家暗通沟渠之事,并不是不知晓,只不过,没有点破而已。他们曾经出卖过谢家,虽然,没有对自家人动过手,但……
二人心中一阵羞愧难当。
便在此时,庞牙出现在距离军营边缘一处茂密的树林深处。远处,有群鸟飞起。
一道人影仿佛幽灵一般,眨眼的功夫,便到了庞牙的面前。
“见过少公子!”
“嗯,很好!”
“你就是13号?”
“正是属下。”
“很好,听说你在谢家卧底十四年了?”庞牙有些好奇。
“对。”黑衣幽灵没有抬头,低着的脸色却微微不悦。他对庞牙在卫南军中的表现,十分的不屑。
“大军闯营之时,你便选择一个绝佳的时机动手,将北川王击杀当场。”
那人心头一跳,心中悠悠一叹,还是来了。
他赶紧应了一声:“喏!”说完,转身就要离去。
“等等。”庞牙忽然把对方叫住了。
黑衣人停身站住。
“把你的面巾摘下来,让我看看你的脸。”
黑衣人一怔,略微犹豫了一下,下意识看了庞牙一眼,眼中精光闪烁不定。
“怎么,你不愿意?还是说,你已经背叛了我庞家?”庞牙陡然出声,一声暴喝。震得群鸟乱飞。
“卑职不敢!”那人伸手摘下面巾,一张雪白的脸露了出来。
“竟然是你,哈哈哈哈哈……那废物王爷死定了!哈哈哈哈哈……”
那人迅速戴上面巾,身形一闪,飞快朝远处掠去。眨眼之间,便消失不见。
“哼,原来是他,果然,父亲的安排真让我惊讶啊!”他做梦也想不到,对方竟然是那个人,那个离护国公谢宝隆最近的人。
有他出手,当可万无一失了。
不过嘛,为了保险起见,他还要启动备选方案。他庞家安插在谢家的卧底可不只有一位。
想到这儿,他飞快朝另一处山林奔去。
就在他刚刚离开,一道人影从树后转了出来。
“怎么会是他呢?”那人喃喃低语,声音有些颤抖,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那名藏在谢家的奸细,竟然是他。他可是跟在老国公身边的人啊。不行,得赶快回去告诉国公爷。
想到这儿,那人飞快朝军营奔去。
“什么,你说是他?怎么可能呢?”
“千真万确,属下亲眼所见!”
“你可看准了?”护国公怎么也不相信,那人会是奸细。
他会是奸细?
他对他可是推心置腹,视若知己啊!他怎么能是奸细呢?!
可他也知道,谢君傲应该不会看错,毕竟,距离那么近。
难道真是他?
老国公依旧不敢相信。
就在密林之中,黑衣人急速飞奔,很快来到密林边缘,见四周无人,他缓缓低下头,撕下一张人皮面具,露出一张让人意外的脸。
恐怕,庞牙和谢君傲都想不到吧,他不是他。
“哈哈哈哈哈哈……”那人心中纵声狂笑。
然而,就在他刚想走出密林,忽然,感觉背后一股杀机袭来。黑衣人汗毛倒竖。
第157章 心怀不轨
“谁?”那人吓得浑身一激灵,一转头,抬眼扫去,一阵微风吹过,却没有半个人影。
“到底是谁,给我滚出来!”黑衣人不傻,刚才,他被一股杀意锁定,不过,那人却没有动手。
莫非,是友非敌?
“呵呵呵,凭你这点本事,也想刺杀他,简直是痴心妄想!哈哈哈哈……”一道奇怪的声音响起,随之,那声音渐渐飘远。
显然,对方离开了。
黑衣人惊魂未定,狠狠咽了一口唾沫,刚才那人绝对是真正的大宗师境强者。卫南军中,怎么会有大宗师呢?莫非,此人是刚来?
他是宗师境,在谢家卧底十几年,不曾暴露身份,这次,要刺杀那人,势必会引起护国公的注意,到时候,他只能逃走。毕竟,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躲得过谢家的追杀的。不过,他有把握,全身而退。因为,他乃是真正的九品宗师,而且,还是宗师巅峰。当年,若不是因为练功出了岔子,恐怕,他现在已经是大宗师境了。
刚才那人什么意思?他是在帮那个废物王爷?不对不对,如果是的话,对方完全可以对他出手。
莫非,对方没有绝对的把握杀死他?
只有这个可能了,毕竟,他可是暗楼排名第三的杀手。新近崛起的什么风雨楼,不过是一些二流杀手罢了,与他这个宗师杀手相比,简直是一个地下,一个天上。
想到这儿,他这才长长舒了口气,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闪身,出了林子。朝军营走去。
苏弃掀开车帘,跳上马车。
一旁的小道士一见他上车,一咕骨身爬了起来,谄媚地一笑:“王爷,您回来了!太好了,您终于回来了!可想死小道士了!”说完,小道士一把将他的大腿抱住,竟然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不过,就是干嚎也没有眼泪。
“行了,行了,别装了,这里没外人,你装给谁看呢?”苏弃嫌弃地将小道士轻轻推到一旁。
“谁说我是装了?你还有没有一点良心,我这么担心你,你还说我是在装?你见过装得这么像的吗?”小道士振振有词,十分不服气地瞪向北川王。
苏弃也不理他,只顾着闭目养神。脑中盘算着这几日发生的事,那个叫白月灵的,还真是有意思。
他正想着呢,一道目光穿过人群,朝马车望来。那人眉若远山,一对凤目,身上金甲熠熠生辉。
正是银刀无影白月灵。她的目光带着一丝浓浓的不解,这小王爷在卫南军中,有这样的威望?
刚才,她都被吓倒了,那山呼海啸般的参拜,恐怕,纵然是护国公谢宝隆,在军中的威望也不过如此吧?!
如果被那小王爷掌握了卫南军,那还得了!不行,自己得想办法破坏他的形象,否则,想对他动手,可没那么容易。
不过,马上应该要冲阵了,只要进入蛮军之中,她就可以毫无顾忌地动手了。毕竟,冲阵的时候,刀枪可是不长眼睛,她到时安排一些人把那小王爷乱箭射死,也没有人看得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白月灵眉眼弯弯,心中狂笑,连带着嘴角都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终于可以报仇了。
“白将军,你笑什么呢?笑得那么开心?”
白月灵一惊,一转头,便看见司空飞雪正看着她,她赶紧收敛笑容,收起心神。
“我想起马上就可以冲阵,能去苍云关支援,所以,不自主地发笑。让司空小姐见笑了。”
司空飞雪愣了一下,显然,这个理由太过牵强了。不过,她也没有深究。
这白月灵刚才可是看着马车发笑,那马车里坐的只有苏弃和小道士。不可能为了小道士,那只能为了苏弃。
现在,跟苏弃有关的,她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不管怎么说,那休书被谢昭昭给撕毁了,她现在还是北川王未过门的正妃。
一想到正妃这个词,她的俏脸不由一红。她之前,可是一万个看不起那小王爷。
可没想到,他竟然有如此才能,隐藏的如此之深。还真是,造化弄人啊!一趟南疆之行,就让她对苏弃的看法彻底改观了。
就在她正想着呢,忽然,远处,一骑如飞而来。
是传信兵。
那人来到军营,直奔中军大帐而去。
“应该是谢飞有消息来了,有可能,咱们得准备出发了。”谢昭昭不禁轻声低语。
“嗯。”司空飞雪点了点头,不由下意识朝白色的马车望去。
“你说,他是不是身怀武功,而且,还是个高手?”司空飞雪至今还不能肯定,苏弃到底是不是高手。因为,那天,苏弃给的解释是他天生神力。
尼玛,你见过哪一个天生神力的能把两道重逾万斤的大铁闸给合拢。
可北川王死不承认,他们也不敢出手试探,就只能苏弃说什么,她们听什么。
“这个,我也不能肯定。不过,我听说,他在皇城大道之外斩了禁军副统领萧远一臂,他也说是天生神力。离人中确实有不少人天生神力。他有一半的离人血统,天生神力也不是没有可能。”谢昭昭自我安慰了几句。
就在两人正说话间,就听一阵战鼓声响起:“咚咚咚……咚咚咚……”三通鼓响。
大军要开跋了。
“走!”谢昭昭一声大喝,飞快朝自己的营地奔去。此去不过十里,就是蛮人的营地,他们就要冲阵了。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生死大战。
司空飞雪心头突突乱跳。她一直向往战场,想做那马革裹尸的女将军。今天,终于等到了。
不远处,护国公谢宝隆站在临时搭建的将台之上,看向无边无际的四十万卫南大军。眼中战意熊熊。
终于,大军集结完毕。大元帅走下将台,翻身上马。
“出发!”随着护国公谢宝隆一声令下,四十万卫南大军开始朝苍云关的方向进发。
然而,就在此时,忽然,又有一骑从远处飞奔而来。
“报!报!报!望海城急报!”背插黑色令旗的传信兵飞快驰来。
“黑色令旗!”所有人心头蓦然一惊。
望海城可千万别在这个时候出事啊!
第158章 一触即发
“报大元帅,望海城急报!”
“念!”
“望海城已被南蛮王十五万大军包围,城中军士每日战损数千人,恐支撑不到十日,还请护国公火速派兵增援!”
嗡……所有人的脑袋一声巨响,每日战损数千人,这蛮子恐怕又是疯了吧!这是要把望海城整个给吞下?
护国公谢宝隆脸色难看,现在,他只能尽快赶到苍云关,一切等到了苍云关再定夺,如果分兵,他确实没有把握打退南疆这次大规模进攻。
望海城嘛,也只能先让他们顶几天了。
老国公一咬牙:“告诉哥舒阳,无论如何要支撑三日以上,三日后,我必出兵驰援。”
“喏!”传令兵飞快上马,急速离去。
可是,其他人心里也不免忧心忡忡,毕竟,哥舒阳不是老将哥舒夜,若是哥舒夜,还有几分把握,哥舒阳么?没听说他在战场上有什么建树。
“大帅,要不要末将……”谢武风看向父亲,欲言又止。
护国公一摆手,制止了他的话,一挥手,大军继续朝苍云关进发。
马车里,苏弃不禁皱了皱眉头,这蛮子也是不省心,苍云关久攻不下,又转向望海城,看来,他们确实着急了,十五万大军进攻望海城?亏南蛮王想得出来?!
四十万大军急速奔驰,宛如一道钢铁洪流,很快,便远远看见了蛮人的营帐。
直到此时,蛮人才发现,卫南军的到来。不得不说,谢飞的手段确实高明,竟然将蛮人的斥候全都清理得一干二净,让他们完全变成了瞎子。
“怎么回事?哪儿来的周军?”有人一声惊呼,远远,万马奔腾,烟尘滚滚,四十万卫南军如飞而来。
中军大帐之中,拓跋元鸿正阴沉着脸,一脸的焦灼,他刚收到线报,竟然有一支五千人的北川军已经穿过三关,直逼南蛮王廷。
“消息是否可靠,那领军的到底是谁?”
“回大元帅,那人确是北川猛虎徐莽。”
“怎么可能呢?他怎会出兵突袭我南蛮王廷?这不可能!”大周已经两年没有给北川军发过粮饷了,所以,拓跋元鸿算准了北川徐莽不可能出兵袭扰王廷,这才放心带大军前来南疆叩关。没想到,这徐莽却不按常理出牌。
他哪里知道,徐莽出兵,非为朝廷,乃为兄弟恩义。
苍云关现在有二十万卫南精骑驻守,一时间,根本没那么容易攻下,现在,南蛮王廷竟然又要出事?
王廷现在可没多少兵力。那徐莽可是世之虎将。
怎么办?
“皇上怎么说?”他很想知道,那个整日无所事事,只知道听曲逗鸟的昏庸皇上会不会害怕。
“皇帝请大元帅放心,他一定会守好王廷,不让北川猛虎突袭成功。”
“我……”拓跋元鸿有一种想揍人的冲动,心中暗自咒骂:他能守得住王廷?那还真是见鬼了?
一个整天无所事事,什么正经事都不干,甚至,连蛮斧都拿不动的皇帝,他能守住王廷?
蛮军统帅气得想骂娘。可此时,他若分兵,必遭周军反扑,若是撤兵,那之前的努力就全部白费了。死了将近三十万蛮军,还有不足五十万人马,这仗若不打赢,他回到王廷,也要被那些该死的谏官参上一本。到时候,能不能保得住兵权还两说呢!
与其被逼下台,还不如,现在赌一把。
就在此时,一骑如飞朝中军大帐奔来。那人飞快滚落马下,急匆匆朝大帐跑去。
“报报报报,报大元帅,大事不好,卫南四十万大军到了我军不足两里之外。”
“什么?”拓跋元鸿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满眼不可置信地看向那报信之人。
他一步跨到那人的面前,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一声怒吼:“你胡说八道什么,卫南大军远在数百里外,他们怎么可能这么快抵达?!”
“大帅,大帅,真的,你快去看看吧,卫南四十万大军无边无际,距我们已经不足一里了。”
“什么?”拓跋元鸿的脑袋嗡地一声巨响,一把将那报信之人扔下,急匆匆朝外就走。
很快,他来到外面,身子朝空中一跃,登上临时搭建的锋火台,举目朝远处看去。
只见远处一里开外,烟尘滚滚,似有大马人马急驰奔来。
南蛮大帅,脸色巨变,变得十分难看。他早就知道四十万卫南军在路上,但没想到,对方跑得这么快。按照日子计算,他预计对方至少还有三日才能到达苍云关附近,没想到,竟然提前了三天。
他的斥侯呢?他派出的五十名斥候呢?
拓跋元鸿要疯了!
他刚刚被王廷的急报把他从战场上叫回来,正在为北川徐莽那五千人可能突袭王廷担忧呢,没想到,卫南大军竟然也到了。
“马上让左右两军结成死营,一定要让他们到不了苍云关!”这四十万卫南军一旦到达苍云关,那么,他们攻下南疆的希望将变得更加渺茫了。所以,一定不能让这四十万卫南军过去。
而且,四十万大军啊,他们何不就在这平原之中,对这四十万大军展开冲锋,说不定,还可以将这四十万大军留在苍云关前。
想到这儿,拓跋元鸿不禁兴奋起来。平原冲锋,他们蛮人可以一敌三。
思及此,他一声大吼:“来啊,吹动号角,让大军全部严阵以待,准备给卫南军迎头痛击!”
攻城的只有十万人不到,他还有将近三十二万人在手,本来有四十万,拓跋元罡带走了三万,二弟拓跋元烈也带走了五万。
三十二万蛮军足够灭掉四十万周军了。
今日,他要在苍云关前,大破卫南军。
蛮军反应迅速,很快便反身结营,将营帐全部收了起来,一个个反向列阵,严阵以待。
卫南大军宛若潮水一般,疯涌而来。
苍云关城头,谢宝树、谢文龙、庞豹等人也看到了那滚滚而来的烟尘。
“卫南大军到了,卫南大军到了,哈哈哈哈哈,大军到了!”老将军谢宝树忍不住兴奋得叫了起来。
苍云关城头,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喜讯看得眼睛都直了。
南门城头,庞豹心头一跳,暗暗道:机会来了!
第159章 莽撞
“不好,该死的蛮人,这是要跟卫南大军死磕,他们这是要阻止大军进关!”谢宝树陡然看到了远处,蛮军前营变后营,前军变后军,竟然结成了死营。
庞豹也心头一跳,不着痕迹地看向不远处的一名护卫。他冲那黑脸护卫一点头,护卫转身快步离去。
“老将军,怎么办?咱们可不能看着大帅被阻在苍云关外啊!”庞豹故意说了一句,好歹他也是此次南征的副帅。
谢宝树看了他一眼,不禁担忧地看向远处那严阵以待的蛮军,他知道,拓跋元鸿绝对不会允许卫南军进苍云关,一旦卫南军进驻,那么,他再想攻下南疆苍云关,可就真的不容易了。
“副帅,依老将之见,我们开城冲锋吧,给蛮军来一次两面夹击,让敌人腹背受敌,咱们也杀一杀蛮军的锐气!”
“好,本帅也正有此意。”庞豹心头大喜。
“来呀,传本帅令,令西、南、北三门大开,给蛮军迎头痛击,迎接大帅进关!”
“喏!”传令兵飞快跑了出去。
庞豹眼神闪烁,不禁朝北门望去,那里,可有一个人,关系到他这次能不能完成大哥交给的任务。
拓跋元鸿,人我可是给你准备好了,就看你没有胆子来抓了!
想到这儿,庞豹飞身下楼,大喝一声:“来啊,点兵,随我杀出去!”他庞豹虽然受大哥的荫蔽,但那也是一员虎将。
庞家军很快集结完毕,朝大门奔去。
谢宝树也赶紧回到了自己的西门,点齐人马,迅速朝城门集结。
北门之中,谢文龙接到帅令,心头一阵激荡,他等这一刻等很久了,守城这几天,可把他们憋坏了,蛮军实在欺人太甚,叫阵的时候,什么难听的话都骂出来了。
“父亲,我也要随你一起杀敌!”正是小将军谢小峰。
“你守在城头,给为父掠阵,城头不能没有人留守。”
“不是有四海叔吗?”谢小峰十分不满,谢四海乃是谢文龙二十万精骑的副将,身手也不弱,而且,是一员擅长守城的老将。
“说了不能去就不能去!这是军令!”谢文龙十分不客气地瞪了儿子一眼。虽然,谢小峰的少年营现在也有将近两百人,但毕竟,还都是十几岁的孩子,娃娃兵,他当然不放心这些孩子跟蛮人正面交锋。他们可都是谢家子弟和卫南军的后代!
“父亲,你这是偏心,我大哥说过,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千洲!男子汉大丈夫就应该沙场杀敌,渴饮蛮人血,生食胡妖肉!”少年将军眼神凛然,神情激昂。
谢文龙心头一震,喃喃低语:“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千洲!”
《大荒九洲志》曾有记载,除了九州八荒,还有许多未知的地域和神秘的国度,《九洲志》上说,宇宙洪荒有大小五千洲,收取关山五千洲,那人是要统一整个宇宙吗?
谢文龙心头狂跳,对自己儿子那位不知的大哥,心中更是好奇到了极点。
“奇老,带小峰下去,严家看管。”谢文龙对着家族长老谢英奇说了一句。他自己的孩子他非常清楚,保不准就会跟在队伍后面冲出城去。
“走吧,小峰!”谢英奇看向谢小峰。后者,一脸的郁闷,一声冷哼,走下城楼。
要叫他谢小峰不去杀敌,不可能!
三万卫南精骑,很快集结完毕。他们是骑兵,面对蛮军更有优势。
“出发!”卫南大将谢文龙一声令下,三万精骑朝北门急速奔去。
眼见着四十万卫南大军滚滚而来,踏得地动山摇,拓跋元鸿与蛮军一众将领心头剧震,一脸凝重。毕竟,那可是四十万卫南大军,而且,领军的还是大周名将老将谢宝隆。那可是与大周常胜将军太师宇文通齐名的世之骁将。
南疆苍云关,烟尘如潮,战马嘶鸣,卫南四十万大军眼看着到了蛮营不足三百步的距离。
便在此时,蛮军身后,苍云城关,咯吱吱……轰隆一声巨响,只见苍云北门,竟然缓缓打开了。
“冲!”卫南大将铜盔铜甲,一马当先,率三万卫南精骑朝着蛮军疾冲而去。
顿时,马踏山河响,还在攻城的蛮军懵了。
“不好,周军出城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句。与此同时,西门之处,又是轰隆一声巨响,城门大开,一员老将,横刀立马,战马稀律律一声长嘶。老将一声大吼:“杀!”身后,三万卫南军如潮水一般,朝蛮军冲去。
西门大军刚出,南门之中,又有人一声大喝,城门大开,庞豹率两万庞家军如飞冲出。
还在忙着攻城的蛮军一个个傻眼了,这些周军疯了吗?
就在此时,有人看到了疯涌冲出城的三路周军,眼皮一跳,赶紧快马加鞭朝蛮军统帅拓跋元鸿冲了过去。
“大帅,大帅,大帅,大事不好!周军出城了!”
“什么?”拓跋元鸿转头看去,只见身后,苍云关前,有三队人马如飞而来。
他心头一跳,暗道不好,周人这是要两面夹击。
“快,后队变前队,挡住周军!”拓跋元鸿一声大喝。两边的人马一旦分散,再想阻住卫南军,可没有那么容易了。虽说,他手里有三十二万人马,但其实,真正作战的只有不到二十五万,他自己非常清楚,北蛮有十万人,根本不会参与战斗。
眼见蛮营已到,远处,又看到苍云关前,有人马冲出关城,老国公谢宝隆双眼一眯,心头大定,他沉声大喝:“传吾帅令,左右两军,给我冲!”
“喏!”
“冲!”
“冲!”
一时间,卫南左右两军瞬间形成一个锥字形冲营大阵,宛如尖刀相似,朝蛮军狂奔而来。
左右两军的速度非常快,眨眼的功夫,便到了蛮军阵前。
“杀!”喊杀声震天价响起,两军宛如两柄尖刀,瞬间插入了蛮军的阵营。
轰……两军相接,人马对撞,顿时,马嘶人怒,血雨如潮,战火漫天!
就在三路军刚冲出大门,城门刚刚要关闭之际,忽然,北门之前,一队人马飞奔而来:“等等,别关城门!”数百骑如飞而来。
守城的军卒一看,心里发毛了。
“少将军,大将军有令,你们不能出城!”
“谁说的,我要去杀蛮人,让开!”谢小峰趁着那城门还有数道人宽,一马当先,纵马而出。
身后,数十名少年军卒随之跟了出来。
那守城的军卒还没反应过来,就有将近一百多少年营的军士冲了出去。
眼看着蛮军朝城门疯狂涌来,守城的军卒脸色巨变,赶紧一声大喝:“快,关城门!”
咯吱吱……轰隆……
城门终于合上。
城门处,一名黑脸守城卒嘴角勾起,露出诡异的一笑。
冲出城外的谢小峰等人一见杀红了眼的蛮人朝他们冲来,心头狂跳,少年一咬牙:“兄弟们,随我杀!”
第160章 北荒至宝
就在谢小峰刚刚冲出城门,不远处,有一人看到他一马当先,不禁心头狂喜,身形高高跃起,朝谢小峰直扑了过去。
“少爷,小心!”不远处,城头有一人高高跃下,直奔那蛮人迎了上去。
然而,那人仿佛一道闪电相似,迅速出现在谢小峰的身前:“小子,你给我过来吧!”探手一抓,就朝谢小峰抓了过去。
“过你麻比!”谢小峰一声暴喝,手中大周制式长刀猛地朝对方的手狂劈了下去。
“找死!”那人没想到,谢小峰小小年纪,刀法竟然如此凌厉。
他探手一抓,空手入白刃,捏住刀背,轻轻用力一夹,崩地一声响,谢小身的长刀应声而断。
不好!谢小峰心中大惊,这人是八品武者。
“小子,听话,否则,可别怪我心狠手辣!”说完,那人单手一探,又朝谢小峰抓了过去。
“想得美!想叫小爷听话,除非叫我大哥来!”他单手一翻,一把碧绿的匕首朝对方的手腕撩了过去。
那匕首寒气逼人,吓得那人赶紧一缩手,心头一跳,一声惊呼:“你……你这匕首哪儿来的?”
“你管得着吗?”便在此时,谢英奇赶到了,他飞身护在谢小峰的身前,伸手将其挡在身后。
他也没想到,谢小峰会诓他,偷跑出了城门。
“小峰,你快走!”谢英奇飞身朝那怪人扑了过去。
怪人一声冷哼,赶紧绕过谢英奇,又朝谢小峰扑去。
谢小峰身边,近百名少年营的兄弟可不干了。
“奶奶的,敢动大哥,干他娘的!”数十柄大周制式长刀朝那怪人纷纷劈将过去。
怪人一声冷哼,抬手一道罡气挥出,只见一道黑色的罡气仿佛匹练一般,朝少年劳的军士就劈了过去。
少年们一个个赶紧挥刀就挡,当当之声不绝于耳。那黑气竟然宛如实质一般,坚硬如铁。
“这人好强啊!”有少年受伤,吐出一口鲜血,不禁喊了一句。
“强个屁,再强,有老大的大哥强吗!?”他们老大可是有一位大宗师级别的大哥,那才是真正的牛人呢!
“一起上,干他娘的!”少年不知怕为何物,朝那八品武者就冲了过去。
“你们找死!”怪人双眼一眯,双手暗暗翻动,一团团黑气在手中萦绕。
“尔敢!”谢英奇一掌劈来,怪人赶紧朝一旁一闪,也不恋战,朝谢小峰再度扑了过去。
谢小峰一看,知道不对,这人好像在等着自己。他一抬手,碧绿匕首一挥,朝那怪人迎了上去。
吓得那怪人一跳,赶紧缩手,朝后就退,碧绿匕首上传来阵阵凛冽的寒气,让人直打哆嗦。
怪人心头狂跳,不可思议地看向谢小峰手中的匕首,眼都看直了。他现在可以肯定,那是蛇刃,又名寒血刃,乃是北荒至宝之一。
这小子哪儿得来的?
这次可赚大发了!
怪人心头狂跳,看向谢小峰的眼神就像发现了一件稀世珍宝,抓住这小子,自己就可以得到这北荒四大奇兵之一。
想到这儿,他身形一闪,朝谢小峰的身后扑去,此时,谢英奇已经意识到这怪人就是冲着谢小峰来的。他眉头紧皱,将功力提至十成,他一把老骨头了,他可以死,但小峰是谢家的未来,小峰不能出事!
想到这儿,他浑身真气鼓荡,朝怪人全力扑杀过去。
感觉到谢英奇拼命扑来,怪人心头一惊,冷哼一声,单手一挥,黑色的手掌朝谢英奇迎了上去。
嘭……一声巨响,两人手掌相撞,谢英奇被撞得整个人都飞了出去。怪人丝毫未动,嘴角勾起一抹嘲弄:“就凭你,也敢跟本座对掌,真是不自量力,便是谢宝树和谢震海,都不敢硬我这一掌!”
“是吗?那就再试试吧!”谢家之人,岂有怕死之辈!?
谢英奇奋不顾身,朝那个怪人疯狂扑了过去。
“找死!”怪人眼眸一缩,身上气息陡然一变,周身涌起一团黑气,他整个人都被黑气包裹,诡异万分。
谢英奇的脑袋嗡地一声巨响,惊叫出声:“黑煞魔君!”
“小峰,快走!”
“什么?黑煞魔君?”谢小峰也吓了一跳,黑煞魔君,罗天大教三大长老之一。乃是九品宗师中,实力最恐怖的一个,而且,对方是一名顶级杀手,据说,当年,大夏第一高手居无忧就是死在他手上。
那是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罗天大长老。
“桀桀桀,还不错,既然识得本君,还不快滚!小子,把你手里的寒血刃交出来,乖乖跟我走吧!”
谢小身心头突突乱跳,他也意识到,要坏事,这黑煞魔君怎么会跑到南疆战场来了,而且,好像,对方还在等自己?难道,罗天教投靠了蛮人?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不过,他谢小峰可不是好欺负的。
他身后的近百名少年营的军卒纷纷将他围在了当中,谢英奇也嘴角噙血,怒目而视。
“黑煞魔君,你敢动我家少主,就不怕我谢家的报复吗?”
“哈哈哈哈哈……怕啊,我好怕啊!来啊,报复吧!来吧,集体报复我吧!哈哈哈哈哈……”他罗天大教会怕一个大周谢家的报复?简直是笑话。他们是与阴月王朝齐名的魔域大教,这老小子是不是老糊涂了?
谢小峰的心也扑扑乱跳,眼神闪烁不定。
怎么办?
这黑煞魔君为什么盯着自己不放呢?
“小子,把你手里的寒血刃交出来,我饶你一命,否则,我便叫你知道知道,我罗天十大酷刑的厉害!”
“你休想!这是我大哥赠给我的宝物,你休想!”大哥给的东西,就算是死,他也不可能交出去。
“既然如此,那你就死吧!”对方可没说死的不行,杀一个谢家的少主而已,又不是大周的皇子,没什么大不了的。
老怪物双眼死死盯着寒血刃,双眼精光四溢。
“既如此,小子,那你就……去死吧!”黑煞魔君一声暴喝,双手黑气喷涌,身上,真气疯涌而出。
“老家伙,你就不想知道,他大哥是谁吗?”
“啥?”
第161章 吓破胆的魔君
黑煞魔君汗毛倒竖,赶紧一回头,就见身后,站着一个淡淡的灰影。
“你是谁?”老怪物能感觉得出来,这灰影极度危险,尤其,对方的身影十分的古怪,看不出对方到底是真身还是虚影。
“不重要。动他,杀你!”灰影似乎不想多说,跟一个老魔头废什么话。公子教给他们的只有一个字,杀!
“杀我?哈哈哈哈哈……”黑煞魔君仰天大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还是第一次,有人如此狂妄,竟然敢在他面前公然说杀他?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小……”黑煞魔君还想说什么,突然,就见灰影一闪,一点寒芒到了他的胸前。
吓得老魔头一激灵,赶紧一抬手,身形暴退。
当……黑煞魔君吓得亡魂皆冒,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足足退出去五丈开外,这才站住身形。
刚才,就在刚才,那灰影的剑差点就刺中了他的胸口,尼麻的,这是什么怪物?
他可是活了近百年的老怪物,除了五十年前的那一位,他还没遇到过如此可怕的对手。
对方的实力看不出来,而且,身形飘忽不定,诡异非常,尤其,那一手剑法,更是刁钻毒辣,哪儿来的这么一个古怪杀手?
他以前怎么没见过?
“你……你……你到底是谁?”黑煞魔君的声音有点打颤,世间何时出了这样一位诡异的杀手?
如果他知道,这样诡异的杀手,有人可不只一位,而是整整一个杀手军团,不知他会作何感想。
“滚,或者,死!”灰影只有短短几个字。
尼玛,我……黑煞魔君有一种暴走的冲动。他可是黑煞魔君,可是罗天大教三大长老之一的黑煞魔君啊,这小子竟然叫他滚?
可是,如果不走的话,这小子刚才那一剑……说实话,他没有把握挡得住,再来几下,他只有再退的份,他心头突突乱跳。本来,收了蛮子的钱,把谢小峰掳走,没想到,半路竟然出现一个灰影。
如果就这样退去,以后,他黑煞魔君还有什么脸出来混?他可是黑煞魔君,执掌地煞宫的黑煞魔君,不行,不能就这样离开!如此退走,一定会被江湖人笑掉大牙,他黑煞魔君的名头可不是白叫的。
“小子,我乃罗天大教黑煞魔君,识趣的就快快让开,否则,我让你……”他话还没说完,就见灰影一闪,一点寒光再到他的胸前。
老魔头吓得赶紧朝后就退,灰影再闪,寒芒再到,他只得再次朝后就退。
那灰影的身法和剑招都太快了,快到让谢英奇这样的高手根本看不清,而黑煞魔君才硬气了几秒钟,马上就悲催了。
堂堂罗天大教三大长老之一,执掌地煞宫整整五十年,令无数人闻风丧胆的黑煞魔君,竟然被灰影追着打。
就见南疆苍云关前,一道灰影仿佛似流星,追着黑煞魔君疯狂输出。
老魔头这个郁闷呐!
他有种想哭的冲动!
“好了,你再追,我就要还手了,我要还手了,你再追着不放,我可要还手了!”黑煞魔君一边跑一边拼命大喊。
可是,他根本没机会还手,灰影人的身影仿佛闪电一般,在战场中来回穿梭,瞬间,便横穿了整个战场。
“那是什么?”苍云关城头,有人一声惊呼,一见一黑一灰,在战场上急速奔走。
“看不清,不过,那灰影好快啊,根本看不清人影。”
此时,蛮军之中,也有人看到了那一灰一黑,有人不禁愣了一下,哄堂大笑了起来,那黑影被打得抱头鼠窜,逃跑的姿势丑态百出,简直狼狈不堪。此时。黑煞魔君在他们眼中就是跳梁小丑。
“大帅,你看身后,那两人,还真有意思,那黑衣人就是个小丑,被人追着打,哈哈哈哈哈哈……那人真没用,被一道看不清的灰影追着打,真是个窝囊废,哈哈哈哈哈……”
拓跋元鸿一回头,便看见了黑煞魔君被追得满战场地跑,他皱了皱眉头,黑衣人,哪儿来的黑……等等……
此时,黑煞魔君和灰影都停了下来,拓跋元鸿一眼看见那黑衣人的装扮,脑袋嗡地一声巨响,不禁脸色巨变,喃喃低语,连声音都有些发颤:“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可能呢?他怎么可能被人追着打呢?他可是……”拓跋元鸿整个人都懵了,眼睛都看直了。
那不是他请来的罗天圣教三大魔君之一的黑煞魔君吗?那可是活了百年的老怪物,乃是魔域一代传奇人物,他怎么会被人追着打呢?
谢小峰呢?他不去抓谢小峰了吗?
在战场上跟别人玩追逐游戏?
如果黑煞魔君听到拓跋元鸿的话,估计,要气得吐血啊!他现在,连肠子都悔青了,因为,他根本摆脱不了灰影的追杀。
那灰影追着他横穿整个战场一来一回,他本想借助战场的优势,将对方的速度拖慢,没想到,对方非但没有变慢,反而,越来越快。
老魔头,要崩溃了!
尼玛,我是招谁惹谁了,他真的快哭出来了。
“我不要了,我不要了还不行吗?我不要了,你别追了,我不要了还不行吗?!”老魔头疯狂叫了起来,这么追下去,他迟早要被灰影追上,到时候,灰影绝饶不了他。
灰影依旧一句话也没有,只是追着黑煞魔君满战场打。
于是乎,南疆战场上就出现了如此诡异的一幕。
远处,谢小峰也看得目瞪口呆。不光是他,一旁的谢英奇也一脸的懵逼,可看到那灰影的速度和剑法,他整个人心头突突乱跳,这灰影人竟然把黑煞魔君追得满战场乱跑?
把一代老魔头逼得了如此地步?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看向那灰影的目光带着浓浓的震撼和畏惧,天下怎会有如此快的身法和剑法?怎么会有如此强悍之人?
“小峰,他认识那位灰影前辈?”谢英奇的声音有些颤抖。他不知道,自家少主何时有了这么一位神秘莫测的帮手。
“不认识,不过,我知道他是谁。”
“谁?”周围几乎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第162章 冲锋
还没等谢小峰回话呢,一旁,一名少年营的校尉冒出来一句:“我知道,那是老大大哥的人,是老大的老大的人!”
“聪明!”谢小峰跟那人一击掌。
谢英奇心头狠狠一颤,不禁喃喃自语:“又是小峰那位神秘的大哥?那人究竟是谁?竟然有如此强悍的手下?!”
此时,黑煞魔君被追得屁滚尿流,在整个战场上嗷嗷乱窜。远处,拓跋元鸿整张脸都绿了,尼麻,他可是拿一座城去换谢小峰,这老魔头竟然……他郁闷得要抓狂了!
抓不到谢小峰,他就没办法知道北荒十族的态度,一旦北荒十族参与南疆大战,到时候,他南北联军非得吃不了兜着走。
想到这儿,他刚想吩咐身边的金龙法僧去抓人,就听远处,一声震天价的喊杀声响了起来,卫南军冲营了。
如同潮水一般的大军疯涌而来,面对如狼似的蛮人,刀枪并举,瞬间杀入蛮营。
卫南军竟然选择了正面硬刚。
“好好好,好一个卫南大帅护国公,好一个常胜老将谢宝隆,来呀,给我擂鼓!”拓跋元鸿一声大喝。
蛮军之中,咚咚咚……鼓声大作,蛮人也丝毫不示弱,朝着卫南军迎了上去。
一时间,两帮人马对冲,血肉横飞,鲜血飞溅,残肢断臂仿佛漫天肉雨一般,滚滚而下。
左右两军,气势如虹。尤其,三路军谢云飞跟谢云鹏兄弟,宛如两头下山猛虎一般,率领手下冲入蛮军之中,兄弟二人配合,宛如入无人之境,杀得敌军哀嚎不止,蛮军大乱。
他们现在可是北川王的人,王爷用兵如神,他们可不能给王爷丢脸,尤其,知道北川王还在中军看着呢,他们更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奋不顾死,悍然冲锋在前。
“大哥,王爷那边没事吧?”谢云鹏有些担心,毕竟,盯着王爷的可不只一个人,搞不好,除了庞家以外,皇上也派了人在谢家护卫之中。
“不知道,我想,王爷也不可能一点防备都没有。老鬼的那三千人,应该可以帮他挡一阵子。杀!”谢云飞横枪一挑,一枪捅穿了一名蛮军千夫长的脖子。
然而,就在此时,周军阵营之中,老国公横刀立马,站在大军之前,他跨下宝马良驹汗血玉飞龙踏踏踏踏在两军阵前,来回踱步。
“父亲,左右两军已经冲出去了,咱们什么时候冲营?”谢昭昭有些憋不住了,看着那疯如潮水一般的大军,她心中豪情万丈,这才是她谢昭昭想要的生活呢,此时此刻,她多想吟诗一首。
一旁。苏弃骑在白马之上,看到这数十万人冲阵的场面,胸中也不禁豪气干云。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少年王爷突然冒出来一句,双眼赤热。
他的身侧,司空飞雪不可思议地看向苏弃的侧脸,便在此时,谢昭昭也听到了那一句诗,于是,一转头,似乎是没听清。
“王爷,你刚是做诗吗?”谢昭昭有些好奇,还没听说过这小王爷会作诗啊?!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司空飞雪念出刚才苏弃冲口而出的句子,眼中满是震撼之色。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谢昭昭喃喃低语,又重复了一遍,不禁看向苏弃。
“这是你做的?”
苏弃依旧没有说话,对于女人,他的原则就是能不招惹就不招惹,毕竟,他穿越以前,可是因为兴奋过度,在跟女朋友嗨皮的时候穿过来了。所以嘛,女人呐,还是少招惹为妙。万一有一天,他跟谁那啥,又穿回去了,自己手底下这些人,可怎么办?
哎,女人呐,真的影响他拔剑的速度!不,影响他争霸天下的速度!
可是,此时,仅仅简简单单的两句诗,就道出了沙场征战的洒脱与寂寞。司空飞雪整个人都有些痴了。
还有一人,看向苏弃的侧脸也是一脸的疑惑,那两句诗是那小王爷做的?打死她也不相信。不就是为了泡妞,找高人做了两句诗吗?装什么装?哼!
那人正是白月灵。她看向苏弃的目光带着浓浓的恨意,心中暗暗道:北川王,待会儿冲阵的时候,你可千万别跑得太快啊,否则,死得太快,你可不要怪我!
“我抄的。”见谢昭昭眼巴巴望着他,看在护国公的面子上,苏弃还是简单作了个回应。
“你这人……就知道你没有那份才气!”谢昭昭不满地嘟囔了一句。
就在此时,左右两军已经完全冲进了蛮营之中,看不见卫南大军的影子,而蛮军也被两军吸引到朝两侧涌去,就连中间的军队也开始朝两侧奔袭。
蛮营之中,中央门户大开。
谢昭昭一见,喜出望外,不禁叫了起来:“父亲,咱们冲吧!”她一提马缰,就准备冲阵。
“先等等,你慌什么!”老国公一声喝叱,目光如电,紧紧盯着战场上的变化。他可没那么好糊弄,就算拓跋元鸿想诱他闯营,他也不会上当。他仔细打量着两军阵前的变化,终于,远远看见谢文龙和谢宝树、庞豹率领苍云关驻军也冲进了蛮军大营,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此时,拓跋元鸿脸色一变,赶紧一声大喝:“快,将后面的卫南大军挡回去!”如果真的形成腹背受敌的场面,可不是什么好事。毕竟,护国公谢宝隆可不比一般的周将,他用兵可是如臂驱使,神鬼莫测。
一旦两路卫南大军汇合,到时候,就算他想挡,恐怕,也挡不住了。
蛮军急速调动,后队又有一部人变成前队,迎向冲进蛮营的三路人马。
此时,蛮军的中军才真正开始空虚起来。
护国公谢宝隆微微点了点头,看向苏弃:“王爷,待会冲阵,请务必跟在老臣身后,但凡老臣有口气在,便一定护着王爷,到达苍云关!”
“嗯,本王省得。”苏弃很无耻地点了点头。
一旁的谢昭昭心里好一阵腹诽,心说,你丫的还要不要脸,老头七十多,你让他给你开道?真是……卫南女将心里好一阵咒骂!恨不得一口在苏弃身上咬块肉下来,尝尝咸淡。
不远处,苏弃身后,谢君傲率领谢家护卫紧紧跟随。
“谢飞,义父就交给你了,一定要记住,务必保证义父的安全,不能让他老人家受伤!”
“大哥,你放心吧,就算是我谢飞人头落地,也绝不会让国公爷受一丁点伤。你放心吧!”
“好!”谢君傲用力点了点头。国公爷有交待,他必须保证北川王的安全,所以,他不能护在国公身边,心中不禁隐隐有些担心。
就在这时,老国公脸色一凝,在蛮军之中看到了一个身影。
“众将,随我冲!”
第163章 背后下手
中路军在护国公谢宝隆的带领下,朝蛮军中央疾冲而去。
护国公谢宝隆一马当先,舞动手中的大刀,纵马狂奔。
“冲!”
谢飞在左,谢昭昭在右,身后,是苏弃和谢君傲,谢家三千名护卫紧随其后。再后,便是卫南大军。只不过,白月灵的两千燕南军也跟在苏弃身后。
所有人都紧紧跟在后面,一路狂冲,很快,便到了蛮军大营前方,护国公一声大喝:“杀!”一刀朝那最前方的蛮将劈了过去。
当……一声巨响,所有人都被震得耳膜发麻,那蛮将竟然被老将一刀劈得跪倒了地上,看得所有人热血沸腾,即便是苏弃,也不禁暗暗点头,这护国公确实是一员悍将。老当益壮啊!
其他人也紧随其后,杀进蛮营。
谢君傲一马纵出,绕到苏弃身前,一声大叫:“王爷,随我来!”说完,他舞动手中的金刀,将苏弃护在身后,朝蛮军直接杀了过去。
三千名护卫也跟在护国公和苏弃身后,疾冲而去。
金戈铁马,战意如潮。
拓跋元鸿一眼便看到了护国公谢宝隆一身金盔金甲,宝马大刀,威风凛凛,宛如一尊老战神相似,一时间,也不禁有些发怵,心中暗暗道:这谢宝隆果然不同非凡,这把年纪了,竟然还如此威猛!
卫南中军很快冲进了蛮军之中,开始大规模冲营。老将护国公谢宝隆身先士卒,卫南军个个嗷嗷叫,声势如虹。
一时间,直杀得血光四溅,碎肉横飞。
苏弃眉头紧皱,他知道,既然已经开始了,便要有人不安份了。
就在他刚想到这儿,忽然,就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一名谢家护卫双眼一眯,见没有人留意,果断掏出一支袖箭,朝苏弃后心射了出去。
嗖……短箭带着绿光,朝苏弃的后心射到。
便在此时,另一名护卫瞧见短见,吓得亡魂皆冒,一声大喝:“保护王爷!”那人纵身而起,挡手一刀,当地一声,将袖箭挡下。
瞬间,所有人将苏弃团团围在当中。
“那是自己人,大家小心,有奸细!”护卫只看见袖箭射来的方向,并没有看清是谁射的,所以,也不敢肯定,对方到底是谁。但他能确定,那箭是自己人射出来的。
“什么?”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便是谢昭昭与司空飞雪也吓得一激灵,两人率领手下,飞身来到苏弃身前,将他团团护在当中。开玩笑,苏弃现在可是卫南军的精神领袖,以八百离人破五千蛮人,以两千八百人全歼三万蛮军,这样的战绩,足够让蛮军胆寒了。没想到,竟然有奸细想杀北川王。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即便是谢君傲也赶紧回身,紧紧护在苏弃身前。
若是以前,恐怕,没有人会在乎北川王的死活,可现在,谁也不想这位小王爷死在两军阵前,毕竟,拥有如此惊人军事才能的王爷,可不能死在两军阵前!
苏弃撇了撇嘴,他也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多人担心他。
那人一见没有得手,便不敢再出手。
“慌什么,本王不是没事吗?走,继续冲阵!”苏弃一声令下,所有人这才回过神来,继续朝前冲去,谢君傲率先开路,一马当先,金刀如练,神当杀神,佛当杀佛,这位曾经的卫南军二把手,宛如一尊杀神相似,直杀得蛮军之中,死尸倒下一大片。
他要为北川王开路!
多年以后,谢君傲的后人回忆起这次经历,依旧心有余悸,不过,这次的南疆之行,尤其,为苏弃开路,成为他的后人一生的骄傲!
就在所有人继续朝前走呢,忽然,就听嗖嗖嗖数声响,数支短箭朝苏弃激射而来。
“王爷小心!”谢昭昭一声大喝,奋不顾身,朝苏弃身前就扑了过去。
苏弃一脸的郁闷,他很想说,其实,他不需要人保护的,但一想到现在还不是展露实力的最佳时机,便忍住了。
当当当……袖箭被一一挡下,可是,一支长箭也掉落在地上。那是一支大周制式长箭。
“谁,给我滚出来!”护卫中,果然有奸细。
就在这时,司空飞雪飞身朝前扑了过去:“就是你,我看你往哪儿躲?”她长枪一挑,朝那人激射而去。
那人吓了一跳,还没等司空飞雪的长枪刺到,身形高高跃起,随手一甩,一道袖箭朝司空飞雪射了过去。
当……司空飞雪双眼一凝,数十名护卫一拥而上,将那人围住了。
“凭你们也想拦我,做梦呢吧!”那人一声嗤笑,一抬手,摘下一柄长刀,朝数十名护卫杀了过去。便在此时,无数的蛮人杀了过去。一时间,场面格外混乱。
那名奸细舞动长刀,很快将周围的几十名护卫都解决了,他直奔苏弃而去。
然而,此时,谢昭昭、司空飞雪等人都被蛮人缠住了,护卫们也忙着对付蛮人,似乎,没有人抽得出身,那名奸细已经冲到了苏弃的面前。
“哈哈哈哈哈,北川王,你给我去死吧!”那人身形高高跃起,一刀朝苏弃的头顶劈下!
就在此时,忽然,远处,一道劲气疯狂袭来。嗖……一支羽箭如飞而至,直奔那人的胸口。
吓得那人赶紧一缩身子,朝侧一闪,堪堪躲过来箭。
一道人影如长虹般,飞射而来,落在苏弃的马前。与此同时,三千卫南铁衣军朝苏弃周围奔来,一下将他团团围在中间。
苏弃抬头一看,那为首的竟然是一名长相猥琐的老头。
“王爷,休要惊慌,老鬼在此!”那人拎着一把明晃晃的鬼头刀,看向来人,那人竟然是护卫教头步云庭。
“小子,你竟敢刺杀王爷,给我斫了他!”老鬼一声令下,三千名铁衣卒飞身而上,悍不畏死朝那人扑了过去。
步云庭吃了一惊,他没想到,还有人护着北川王,他接到的可是死命令,今日若杀不死北川王,死的便是他步云庭全家!
“杀!”护卫教头步云庭单手持刀,朝着三千铁衣卒冲了过去。
卫南四路军,各有各的特色,每路军中都有一些骁勇善战之辈,如一路军的白衣王秀虎率领的虎字营,如二路军谢苗率领的快刀营,还有这三路军老鬼率领的铁衣营,这些人个个出身悍匪,打法嚣张,个个生猛,谢云飞为了讨好苏弃,把自己最能打的三千人派了过去。
“麻的,敢动王爷,兄弟们,给我杀!”
便在此时,不远处,护国公身后,一道目光冷冷盯着苏弃,见四周无人,他一抬手,弯弓搭箭,三只无羽箭如飞朝苏弃射去……
第164章 搏命
“王爷,小心!”有一名铁衣卒见三支无羽箭飞来,赶紧飞身而起,朝那三支箭迎了上去。
当……他挡下一支箭,却不想,另外两支箭力大无穷,扑哧一声,一支箭直接穿透他的身体,朝苏弃飞去,而另一支箭也从一旁射向苏弃,角度刁钻至极。
苏弃纹丝不动,他倒想看看,到底有多少人想要他的命!
便在此时,老鬼一眼瞥见了那两支箭,撇下步云庭,飞身朝那两支箭追去。可是,箭太快了。
老鬼一声怒喝:“快,挡箭!”两名铁衣卒见此,飞身而起,来不及挡下飞箭,只得用身体去挡。
扑扑两声,无羽箭穿透两人的身体,终于停了下来。两名铁衣卒脸色如常,只是,身形却重重跌了下去。
来时,大将军曾说,这次,是替北川王护卫,那位以八百人破五千蛮军,又以两千八百人全歼三万蛮军的小王爷当护卫,为如此人物当护卫,就算是死,他们也值了!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能为这样的人,他们死而无憾已!
苏弃眉头一皱,看向不远处,只见一人正如同鹰隼一般盯着他,身形晃动,如同鬼魅相似,朝他袭来。
果然,真正的杀机才刚刚开始。
苏弃一扬头,看向那人,目不转睛,他倒要看看,这庞家为他准备的高手到底是什么境界!
只见那人如幽灵一般,穿梭在战场之上,避开了所有的蛮军和周军,直奔苏弃而来。
“快,保护王爷!”老鬼一见,心头突突乱跳,他可以挡下步云庭,但挡不住身后那人,那人是宗师,而且,有可能还是一位顶级宗师,竟然派这样的绝顶高手来刺杀王爷,究竟是什么人呢?
三千铁衣卒悍不畏死,将苏弃牢牢护在中间,那宗师高手身形一晃,一抬手,便有数名铁衣卒倒在血泊之中,他手中只有一把细软的长剑,这刺客也是杀手!
有意思!苏弃饶有兴致地看着那人,嘴角微微勾起,看来,这谢家军中还有不少庞家安排的奸细,不知道,这人能不能抗住他一招呢?
他朝四周看了看,见司空飞雪和谢昭昭等人都被蛮人缠住了,看不见自己,嘴角再勾,有些开心,毕竟,长时间不动手,他也有些手痒不是。
然而,就在此时,一声大喝响起:“休伤吾家王爷,谢某来也!”一道身影如飞而至。
那宗师高手心头一跳,侧身避过一道劲风,再不迟疑,朝苏弃一剑刺去。
当……来人赶到了,可是,却被那一剑震得侧退出去数步之远。
“宗师高手?!”来人脸色大变,正是谢君傲,他可没有忘了自己的使命!
“刺杀王爷,可是诛九族的大罪,你身为宗师,莫不是……”谢君傲话还没说完,那人也不答话,抬手又是一剑,刺向苏弃,谢君傲赶紧举刀相迎。
当……又一声脆响,这次,谢君傲只退了半步,他嘴角一红,赶紧将鲜血咽了回去,无论如何,他要护住王爷,这是义父交待的任务。
“这位朋友,北川王乃我卫南军的监军,你刺杀王爷,本就是大罪,还公然在背后偷袭,不觉得有辱你宗师的身份吗?”谢君傲说了几句废话。
“哼!”那人也不答话,一剑朝苏弃再度刺去,显然明白,谢君傲这是在拖延时间。
“保护王爷!”谢君傲一声大喝,周身气息鼓荡,铁甲下的衣袍无风自鼓。
三千铁衣卒一听,赶紧都朝苏弃围了上去,将那名杀手挡在圈外。
那人眉头皱了皱,不由看向远处,只见护国公已经走远了,而谢昭昭和司空飞雪等人也被蛮人缠住,一时半会儿是脱不开身的,只有一个谢君傲加三千铁衣卒,他应该可以解决。
想到这儿,他一声大喝:“大浪淘沙!”轰,一道恐怖的剑气冲天而起。
谢君傲脸色一变,一声惊呼:“平阳剑痴!”来人竟然是平阳剑痴,跟剑神齐名的平阳剑痴。
传闻,平阳剑痴在二十年前就走火入魔不知去向,没想到,他竟然假扮成谋士,一直潜伏在国公府。
“平阳剑痴?”苏弃的眉头微微一皱,大浪淘浪正是平阳剑痴的成名绝技,没想到,竟然是他。
天下三剑,青州剑神,黑云剑魔,平阳剑痴。三人乃是用剑的绝顶高手,据说,三人实力不相上下,这庞家还真是好大的手笔,竟然把平阳剑痴这样的人物都请来了?!
不过,一个剑痴而已,也算不得什么。
既然来刺杀自己,那就准备好承受他的怒火吧!
恐怕,平阳剑痴做梦也想不到,因为他今日的举动,平阳剑门他日会被夷为平地。
一道长约数丈的剑气冲天而起,直接劈开数百人的防御,朝苏弃的头顶劈下。
谢君傲吓得亡魂皆冒,赶紧一把将苏弃揽起:“王爷,得罪了!”身形几个起落,这才堪堪避过那一剑。
“柳月恽,今日,你若杀不死本王,他日,本王必将你平阳剑门尽数屠光,你平阳柳家,鸡犬不留!”
“你敢!”平阳剑痴吓了一跳,看向苏弃的眼神怒火四溢,杀苏弃的心更加坚定了。此人必须死!
“焚天煮海,给我-灭!”陡然之间,一道更加恐怖的剑气腾一下迅速升起,一道黄色的光幕宛如实质一般,似一道长长的火焰,朝苏弃所站立的方向轰然砸去。
“王爷,快退!”谢君傲脸色巨变,一咬牙,看向护国公的方向,眼眸微微颤动:“义父,孩儿先走一步,您老人家,无论如何要保重啊!”
谢君傲知道,这一剑,绝对会把苏弃劈成渣渣,所以,他必须挡下。
想到这儿,谢君傲猛地咬破舌尖,口中精血四溢。
一股血煞之气,从他的身上蒸腾而起。
“不好!”平阳剑痴一声大叫,谢君傲这是要自爆。
“王爷,谢某不才,不能护王爷周全,还望王爷原谅。望王爷念谢某一条贱命,他日,护我义父一次,谢某感激不尽!”他要为义父搏一次活命的机会。
他知道,面前这位北川王绝非凡人!
“柳月恽,一起死吧!”
轰……
第165章 自爆
“公主,动手吧!再不动手,来不及了!”不远处,白月灵身后,一名银甲副将轻声说了一句。
白月灵眼神一眯,缓缓摇了摇头:“再等等,我总觉得不太对劲,这小王爷不会还有什么后招吧?”
“您是担心那名灰衣护卫吗?”
“说不好。”
“我看那人应该走了,否则,北川王遇到如此危险他不可能不现身!”
白月灵点了点头,是啊,北川王都到这份上,还不出现,那灰衣人在哪儿呢?赶紧现身吧,她要报仇啊!她要为她的阿日报仇啊!
可是,心头的那股不安还是挥之不去。
“公主,您看,谢昭昭带人掉头了,快看,司空飞雪也掉头了,她们肯定是发现北川王没有跟上去。再不动手,就没机会了。”
白月灵心头一凛,拢目光看去,果然,只见不远处,谢昭昭和司空飞雪冲出蛮人的包围圈朝苏弃急疾而来。
如果等两人率人赶到了,她再想动手,就没有机会了。
不远处,铁衣卒老鬼与步云庭正捉对厮杀,两人实力相当,杀得难解难分。而平阳剑痴的焚天煮海也落向了苏弃,而谢君傲疯狂朝平阳剑痴扑了过去。
平阳剑痴吓得赶紧朝后就退,可是,一名八品武者的自爆,岂是那么容易躲得开的?
轰……谢君傲到了,他猛地朝平阳剑痴的长剑撞了上去,扑哧一声,长剑入体,谢君傲咧嘴一笑:“柳先生,请赴死!”
轰隆一声巨响……
“啊!”一道璀璨的光华骤然闪现,划破天际,战场之上,几乎所有人都看到那光彩夺目的一瞬,远处的护国公谢宝隆也看到了,只是,他并不知道,是自己的义子谢君傲为了护苏弃周全,选择了自爆。
平阳剑痴被炸成了肉沫,碎肉到处都是。
苏弃的眉头微微皱了皱,不由看向远处,那还在等待机会的白月灵和那两千银甲军。
他一早就知道对方不对劲,不过,为什么还不动手呢?既没有放冷箭,也没有从背后偷袭,这女人还真有意思。他能感觉得出来,在白月灵身边,有一位绝顶高手,那人可能是大宗师,真正的大宗师,所以,在谢君傲自爆的时候,他没有出手,也没有让灰影出手。
没想到,白月灵还没有出手。
对于谢君傲的死,苏弃心头只是微微动了动,并没有过多伤感。护卫自己而死,这谢君傲的后人他苏弃保了!
就在此时,谢昭昭纵马而来,边跑边大声疾呼:“王爷,别慌,昭昭来也!”
“王爷,司空飞雪来也!”两人几乎异口同声,齐头并进,朝苏弃奔来。
白月灵一咬牙,再不动手,可真没有机会了,她就不相信,没有那名灰衣人,一个北川王还能避得开他这数千只箭矢和一名顶级大宗师的刺杀!
想到这儿,她一转头,对着旁边的人说了一句奇怪的话:“︵﹟︶【﹛﹡︸︽﹠。”
那人一喜,正转头要吩咐呢,忽然,白月灵一声惊呼:“停下!”
那人脸色一变,转头望去,眼皮突突乱跳。
就见不知何时,一名灰衣人出现在苏弃的身影,而他的剑上竟然挑着一具尸体,那人还在咕咕地冒血。血顺着剑往下流,可奇怪的是,那血似乎没有流到灰衣人身上和手上。
那人和白月光的脑袋同时嗡地一声巨响,难以置信地看向不远处,那岿然不动的北川王和灰影,一时间,心都差点跳出来。
原来,刚才,有一名杀手还隐藏在三千铁衣卒中,刚想偷袭,被灰影一剑洞穿了肚子。
白月灵悄悄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赶紧一声令下:“快,保护王爷!”她赶紧率人朝苏弃冲去。
白月灵身后的那人也悄悄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暗自庆幸,刚才没有出手。
他很清楚,一旦动手,他绝没有把握杀得了那名灰衣人,一旦让人发现他们的身份,那他们一个也走不了。到时候,恐怕,公主也回不去了。
如果没有意外,公主会成为金乌国的继承人,如果她回不去,到时候,恐怕,整个金乌国都将大乱。
那人感觉后背都湿透了。即便他是大宗师,也杀不了隗日那等银甲大将,所以,一旦对上灰衣人,他没有任何的胜算。
谢昭昭和司空飞雪带人赶到了,当她看到地上一堆的碎肉时,一时间,怔住了,她看见了谢君傲的头。
“啊!”谢昭昭一声惊呼,司空飞雪也吓了一跳。
“他为护我,选择自爆与平阳剑痴同归于尽。”苏弃缓缓开口,不管怎么说,人家确实是为他而死的。若说一点愧疚也没有,那自己也太冷血了一点。
“什么,你说那刺客是平阳剑痴?”司空飞雪吓了一跳。
谢昭昭翻身下马,来到谢君傲脑袋的近前,双手颤抖地将他的人头捧了起来。
以前,她向往沙场杀敌的日子,向往成为一名女将军,驰骋沙场。向往和男儿一样,建功立业,成为谢家的女将,像哥哥谢文龙和谢武风一样,战场杀敌。
直到她刚才看到身边,一起长大的几位护卫都纷纷倒在血泊之中,现在,又看到教她武艺的谢君傲为了保护王爷,而选择自爆身亡,谢昭昭的眼泪哗地流了出来。原来,战争真的很残酷,轻易就可以带走一个人的生命。原来,战争真的很残忍,连她一向敬重的好义兄,竟然死的如此惨烈,尸骨不全!
“王爷,末将护驾来迟,还望恕罪!”白月灵率人赶到了。
苏弃抬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眼神之中尽是冷漠。
白月灵心头一惊,难道这北川王发现了什么?
不可能吧?!
她哪里知道,苏弃一直在等她出手,如果她出手,等待她的只有死亡。
“二哥,我带你回家!”说完,谢昭昭将谢君傲的人头包好,转身准备去捡那满地的碎肉,可是,哪里分得清哪儿是平阳剑痴,哪是谢君傲。
恐怕,她把平阳剑痴的碎肉捡回去当成谢君傲的都有可能。
便在此时,司空飞雪一声大吼:“快走,蛮军上来了!”就见无边无际的蛮军朝他们疯涌而来。
第166章 出卖
“给我一把刀吧,我天生神力!”苏弃缓缓吐出一句,还不忘看了白月灵一眼,嘴角似笑非笑。
看得白月灵心头直发毛,她有一种预感,这北川小王爷是不是知道什么,否则,为何看着如此瘆人?!
司空飞雪解下腰间的长刀扔了过去:“用我的吧!”
苏弃伸手接过,扫向那还在苦战的老鬼,喊了一句:“一起上,把步云庭乱刃分尸!”尼玛,没事来刺杀他,好玩呢?
他率先朝步云庭冲了过去,其他人一见,蛮人也上来了,也赶紧朝步云庭冲去。
步云庭吓得了激灵,白月灵的长刀先到,刀快如闪电一般,就见一道白光一闪……
“啊!”步云庭后背被白月灵一刀砍中,鲜血迸射。
苏弃纵马赶到,还没等步云庭反应过来,一刀劈在他的脖子处,可是,由于用力不足,那脑袋竟然劈到一半,没有劈完,刀卡在脖子中间。
痛得护卫教头步云庭一脸狰狞,仿佛厉鬼相似,看得所有人都毛骨悚然。
这也叫天生神力?
谢昭昭飞起一刀,将步云庭的脑袋削了下来。
“不是说你天生神力吗?切!”谢昭昭很不给面子地冷哼一声。
苏弃一脸的尴尬,司空飞雪偷笑。白月灵还不忘暗暗竖了个大拇指,不过,苏弃根本没鸟她。
白月灵感觉北川王对她的态度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她心头一紧。她现在可身在卫南军中,一旦身份暴露,四十万卫南大军,对她两千人,足可以将他们全部碾成肉渣渣了。
便在此时,蛮军冲上来了。
“走吧,左路军已经冲过去了,右路军也很快,冲过去了。咱们得加快点速度!”司空飞雪叫了一声。
苏弃心头一动,这么快,看来,苍云关出来接应的人应该是几员主将,不然,不可能闯营会如此顺利。
“冲!”苏弃一声令下,率先朝前冲去。
谢昭昭和司空飞雪吓了一跳,赶紧策马跑到他前面,将他挡在身后。白月灵也赶紧带人冲到前面,不管怎么说,她现在还不能跟北川王撕破脸。
不过,苏弃接下来一句话,差点让她破防。
“白将军,你在前面吧,我看你刚才那一刀实在是惊艳,你在前面,我心里有底!”
白月灵身子一晃,差点没从马上摔下来,这是要让她带人去送死吗?
她可不是谢君傲,可不是万人敌啊!让她一个女将开路?
白月灵银牙轻咬,恨不得一口将北川王咬死。可是,现在她还不敢翻脸。
“好!燕南军,随我来!”
“喏!”
白月灵一马当先,两千燕南军紧随其后,朝蛮军迎了上去。
就在她刚刚冲出,忽然,就见一队人马急驰而来,一柄巨斧直奔她的头顶劈下:“呔,去死吧,周人!”呼……巨斧劈下,白月灵赶紧抬刀就挡。
铛……一声脆响,白月灵胯下战马一声稀律律长嘶,踏踏踏退出去足足五六步。白月灵满眼震惊地看向来人,只见来人身材高大,一脸的虎须,正是南蛮八大金刚之一的拓跋虎。
“哈哈哈哈哈哈,原来是个小娘皮,快快下马,让虎爷爽爽,饶你不死!”
“爽你麻逼……”白月灵忍不住爆粗口,一圈马,策马冲锋,冲向拓跋虎,她白月灵何曾怕过谁。
只不过,现在是寄人篱下,不拼命也得拼命了。
见计成功的苏弃也不多话,跟在后面,举刀便砍,迎向蛮人。
“王爷小心呐!”老鬼赶紧护在身旁,一见苏弃要杀人,他赶紧纵身而起,扑扑扑扑……将苏弃身侧的蛮子一下干了个精光。这么好的表现机会,他怎么可能错过呢?!
老鬼还不忘骚包地摆了个poSS,苏弃一脸的郁闷,他已经说了他天生神力的好不好,就不 能让他也杀两个蛮子吗?
他郁闷地瞪了老鬼一眼,老鬼以为王爷那是被吓倒了,干得更起劲了。只要苏弃挥刀,就有人头落地,但是,苏弃的刀上连一丁点血都没有,因为,都是老鬼跳起来杀的。
老鬼这顿马屁拍得,苏弃要抑郁了。也不好说,让老鬼留两个给他砍两刀,免得他天生神力这件事没办法坐实。
就在此时,谢昭昭一声惊呼,苏弃一抬头,只见白月灵剧然跟拓跋虎打了个难解难分,两人竟然旗鼓相当。
苏弃微微一挑眉,心道:这女将还真有两下子,不知道,她从哪儿学来的刀法。明明是枪法,非得使成刀法,也不嫌别扭。
拓跋虎一见,自己竟然斗不过一员女将,气得怒火中烧,一声大吼:“去死吧,臭婆娘!”
“你才臭婆娘呢!麻麻逼的……”白月灵可不干了,她何曾被人如此辱骂过。
苏弃心头一阵好笑,看来,这白月灵的身份还真不简单,绝不可能是燕南关的那位女将军。她会是谁呢?已经呼之欲出了。
苏弃脑中浮现现沧澜江边的那支银甲重骑,那个金乌国的公主也是这般身材高大,也有那么突出的双峰,而且,气质也是……
就在苏弃正想呢,忽然,一骑如飞而来:“王爷,还请速速闯阵,大元帅他们已经过去了,再不过去,蛮人就要合营了,到时候,恐怕……”那人看了众人一眼,这才发现,他们竟然被一支蛮人大军包围了,对方足足有上万人。
来人眼皮一跳,抬眼一扫,目光陡然一变。
谢昭昭和司空飞雪看着越来越多的蛮军,心头忽然涌起一阵不好的预感,怎么蛮人都朝他们这边跑呢,什么意思?
他们又不是什么香饽饽?干什么一直盯着他们干嘛呢?
恐怕,他们做梦也想不到,早有人将苏弃的身份卖给了蛮人统帅拓跋元鸿。
蛮军之中,拓跋元鸿看向那慢慢被围拢起来的数千人马,心头狂喜,终于,他要逮住一条大鱼了。
“哈哈哈哈哈……”拓跋元鸿都忍不住要笑出声了。
“不好,蛮人这是要把我们包饺子,快走,别恋战了,快走!”司空飞雪一声大喝,带头一夹马腹,策马就跑。
可是,蛮人仿佛得了什么指令相似,纷纷朝苏弃这几千人围了上去。
苏弃眉头微微一皱,不好,这蛮人总不会是为他而来吧?
第167章 被围困
护国公之所以没有一直呆在苏弃身边,就是不想让蛮人看出来,北川王是他这个卫南军主帅都要保护的人,所以,他才远远让人保护着苏弃朝前冲,自己则一马当先冲过了蛮军大营。可一看身后,苏弃和谢昭昭、司空飞雪等人并没有跟来。
老国公有些着急了。
“大帅,有谢统领和昭昭将军率领的三千护卫,还有白月灵的那两千燕南军,王爷应该没事。”一旁,谢飞宽慰了一句。
谢宝隆眉头紧皱,没事,但愿没事吧!可千万别出什么岔子?!
就在护国公正想着呢,忽然,就见身后,不断有大军朝自己身后不远处集结,似乎在慢慢形成一个包围圈。
“怎么回事?去看看!”
“大元帅,左右两路军都已经过去了,咱们还是赶紧进关吧!”一旁,一名将领不禁催促了起来。
“再等等,王爷还没来呢!”老国公心头忽然涌起一阵不安,王爷不会出什么事吧?他三千谢家护卫可千万要护着王爷冲出来啊!如果王爷真出事,他这次南疆之行,可够呛!
想到这儿,老国公心头一紧,下意识朝远处看去,只见蛮人无边无际,竟然同时朝一个地方集结。
“谢飞,派去找王爷的人回来了吗?”
“还没,不过,应该快了。”谢飞应了一句,也预感到事情不太对劲。看向远处的那不断集结的蛮军。别不是他们去抓北川王去了吧?
护国公谢宝隆也想到了这个可能性,一时间,心头更加的不安了。
“谢飞,你马上带人前去,务必把王爷带出蛮军阵营。”他现在觉得,蛮军会不会发现了王爷的身份,想抓他为质呢?
刹时间,他的心飞快跳了起来。
“喏。”谢飞一看那如同蝗虫一般,无边无际的蛮人大军,一时间,心头一凛,这要是冲进去,估计,要想出来,就难了。不知道,这些蛮军是不是为了北川王。
此时,左右两路军已经进了苍云关,谢宝树和谢文龙、庞豹也带领各自的人马回到了关城,一时间,四门紧闭,可是,谢文龙眼尖,一眼便看到父亲没有进关。
“怎么回事?父帅怎么不进关呢?”
“他在等什么?”所有人都看向城外的老国公谢宝隆。
此时,蛮人大军诡异的行动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他们在干什么?好像在缩小包围圈,不会是想围堵什么人吧?”
“还有谁没有出来?”
“好像监军大人,北川王苏弃没有出来。”
“什么?”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赶紧转头朝城外那慢慢合拢的蛮军看去,这一看不要紧,众人脸色纷纷巨变。
“那……那不是北川王吗?”有人一声惊呼,众人再度拢目光看去,只见蛮军包围圈中间,有一人,白衣白马,神情自若,不是北川王是谁?
“糟糕,他怎么没出来呢?哎,这小王爷,也真是……”
谢宝树和谢文龙等人整个都傻眼了,北川王乃是当今天子第一个册封的有封地的王爷,这一下可麻烦了。
他们并不知道,比他们更着急的还有一人。
庞豹看着那包围圈中的人,心中疯狂大笑:“哈哈哈哈哈哈……我让你狂,我让你狂,这次,你永远也别想到回到安京,永远都别想跟太子争,小子,你去下陪你那死鬼老娘吧!”
庞豹的脑海之中浮现出一张绝美的容颜,如果当时不是大哥拦着,说不定,现在,那北离的公主还不会死的那么快呢!
就在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蛮人将苏弃等人团团围住,还没有进城的护国公谢宝隆也意识到很可能是苏弃出事了,正要打马回身,忽然,就见不远处,一骑如飞而来。
“报,国公爷,那北川王被围了,大小姐和司马小姐等人也被围了。”
“什么?”护国公的脑袋嗡地一声巨响,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如果是之前,他还对不老神仙的话有所怀疑的话,在苏弃展现出惊人的军事天赋以后,他对苏弃是此次南疆之行的救星这件事,深信不疑。所以,他既怕苏弃被蛮人盯上,又怕他不被蛮人盯上。
这下倒好,真被蛮人盯上了。这下可怎么办?
“国公爷,副统领请示,是否冲进去救人?”那人正是谢飞派来的。原来,他发现了苏弃被围,赶紧让人前来报信,他现在只有五百人,如果冲进包围圈,十有八九是出不来的。蛮人可是足足不下二十万。况且,他也不可能冲得进去。
一时间,护国公也傻眼了。
“哎,他怎么就没有冲出来呢!”护国公哪里知道,有人故意拖着苏弃的步伐,对其进行刺杀,让他不能及时进关,如果杀不死,他也进不了关,最终,还是一样的下场。
城头,谢宝树等人一脸的焦急,城下,护国公谢宝隆也是一脸的焦灼,尤其,谢宝隆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相似,如果没有北川王,他可没有把握守住这南疆雄关!
无论如何,王爷不能落在蛮人手里,他转头看向那名护卫:“拿我帅令,叫宝树、庞豹、文龙等人开城,出关,列阵,迎敌,我要救王爷回来!”
“喏!”才刚刚冲出蛮人的军阵,现在,要冲回去,恐怕,没有那么容易。
可是,没有北川王,他谢宝隆可真真守不住南疆啊!
他深知此行的凶险与可怕,没有十足的把握,他怎么敢亲率四十卫南大军前来。
便在此时,苍云关前,蛮人的包围圈越缩越小,终于,将苏弃等人团团围在了中间。一匹吊晴大额从蛮军之中缓缓走了出来,朝苏弃走去。
谢昭昭、司空飞雪等人早就吓得肝胆俱裂,除了苏弃以外,所有人脸上都一脸的惊惧,他们没想到,他们竟然被蛮军包了饺子。
来人正是拓跋元鸿。
他的胯下坐骑踏得地面咚咚作响,吊晴大额庞大的身躯让人看得心头直跳。
周军中,铁衣军千夫长老鬼一眼就认出了蛮军主帅拓跋元鸿。
他差点失声惊叫:“拓跋……拓跋元鸿!”
周军之中,所有人都谈虎色变。只有苏弃脸色如常,只是抬眼看向对方。
蛮军阵前,拓跋元鸿抬眼,一对虎目迸射出两道寒光:“你就是那位废物质子北川小王爷?”
第168章 疯狂对张狂
苏弃一抬头,便看见身材高大的蛮军主帅拓跋元鸿厉声喝问。
他抬眼扫了一圈,没有马上回答拓跋元鸿的话,心中已很清楚了,必定是有人出卖了他,而且,卫南军中,肯定还有奸细,否则,不可能,拓跋元鸿在这儿堵自己。
拓跋元鸿见苏弃竟然没有理会自己,不由一阵怒气翻涌,再次喝问:“对面,那白衣少年可是大周北川王苏弃?”
苏弃依旧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冷静地打量着四周的蛮军,竟然丝毫没有露出一丁点的惧色。
“既知是本王,何必多问!说吧,拓跋元鸿,你围住我想干什么?”苏弃懒得跟这头胖猪瞎扯。
“你……苏弃,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北川王而已,你嚣张什么?”在拓跋元鸿眼里,北川王苏弃应该被他二十万大军吓破了胆才对,没想到,竟然没有一点的惧意。
哪知,听到他的话,苏弃纵声狂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所有人都被苏弃笑了个莫名其妙,包括谢昭昭和司空飞雪、白月灵在内,一个个一脸的懵逼,她们都快哭了,一些胆子小一点的军卒早就吓得腿肚子打战,这北川王竟然还笑得出来?
一旁,司空飞雪和谢昭昭、白月灵几人手心都冒汗了,蛮人无边无际,至少不下二十万。这么多蛮军,他们怎么可能冲得出去,除非,护国公发兵来救,可是,他们这么一点人,护国公会发兵吗?
谁心里也没底。
这位小王爷,还在发笑?
你笑什么呀?
众人心头这个郁闷呐!
父亲可是把这位北川小王爷当成了宝,他一定会发兵的。谢昭昭心中不断自我安慰,毕竟,除了自我安慰,她也找不到更好的方式来分散南北蛮联军带来的压迫感,和那种来自内心的恐惧。若说一点都不怕,那是假的。她哪里经历过这么大战!
她就不明白,为什么北川王还能装得跟没事人一样!
“真能装!”谢昭昭和白月灵心中好一阵腹诽。在她们眼中,苏弃早就吓破了胆,肯定还强装镇定呢!
只有司空飞雪看向苏弃的侧脸,一脸的疑惑,她心里也害怕到了极点,而面前,自己这位未来的夫君却好似没事人儿一般,他一点都不怕?
司空飞雪不信,面对如此庞大的一支蛮军,北川王苏弃会不害怕。
拓跋元鸿也被苏弃笑了一个莫名其妙,他的脸色有些难看,不明白,这小王爷笑什么。大周的皇子他倒见过不少,哪一个见到他不是卑躬屈膝,这北川王倒是有些意思。
纵然,当年大周太子到南蛮出使,见到他南蛮十万大军,还不是怕被吓得直接跌坐在地上。没想到,这北川王还有些胆量。
笑罢多时,苏弃这才看向拓跋元鸿,目光如剑。
“北川王,你是自己绑上,还是要我把你身边的人杀光,你才肯束手就擒?”拓跋元鸿脸色难看,满眼的凶厉。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哪知,苏弃非但不答话,而且,再度疯狂大笑。笑声直冲云霄,直笑得天昏地暗,乌云翻滚。
苏弃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拓跋元鸿身后,一众联军将领一个个都莫名其妙,这北川小王爷怕不是个疯子吧?他一个劲地狂笑什么?
拓跋元鸿被笑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禁问了一句:“北川王,你笑什么?”
“我笑你蠢得死,蠢得死,蠢得死!哈哈哈哈哈哈哈……”苏弃笑得更加大声了。几乎所有人都能听得见他的笑声。
蛮军统帅拓跋元鸿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还没有被一个黄口小儿如此轻视过!在他看来,北川王不过就是大周一个皇子而已,竟然如此狂妄?!
苍云关城头,蛮军包围圈中,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为苏弃捏了一把冷汗。公然骂蛮军大帅拓跋元鸿蠢得死,而且,还是连骂三句,他就不怕拓跋元鸿当场发飙,把他射杀当场吗?
尼玛,这位小王爷的胆子可真是大啊!
不少周军暗暗竖起大拇指,城头,庞豹心中却是一阵冷笑,心中暗暗道:“小子,现在笑得有多狂,待会儿,你死的就有多难看!”
包围圈中,谢昭昭和老鬼等人差点没哭了,一个个看向苏弃的眼神就像看怪物似的,这位北川王是不是吓傻了?他竟然敢公然骂拓跋元鸿蠢得死?而且,还是一连骂三声?
所有人都感觉到一阵心里发寒,如果蛮军统帅此时下令,他们非得变成一堆碎肉不可以,敌军可足足有二十万,他们才不过数千人而已。
“我的王爷嗳,您可悠着点骂呀,别骂得这么狠,这万一……”老鬼紧张到了极点,一颗心突突乱跳,所有人都握紧了手里的武器,实在不行,他们只有陪着北川王去死了!
就在此时,哪知,拓跋元鸿竟然也发疯似地纵声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回,换蛮军众将一脸的懵逼了。尼玛,这是咋的了,碰上这位北川小王爷,他们大帅这是也疯了?
所有蛮军将领一个个面面相觑。
此时,城头的大周诸将也是一个个一脸的懵圈,这蛮军统帅又是笑什么呢?因何发笑?
刚才,北川王可是骂他蠢得死,他这是……疯了?
忽然,一道喊声在北门响起:“大帅有令,谢宝树老将军、庞豹副元帅、谢文龙将军速速率大军出城,准备与蛮军决一死战!”
“什么?护国公这是疯了吗?”
“不会吧,这时候跟蛮人决一死战?老国公这是怎么了?不会为了个北川王吧?”有人一声惊叫。
只见城头之下,那名护卫高高将帅令举过头顶,所有人脸色纷纷一变,那可是真真实实的帅印,顿时,全场一片死寂。
按大周律,为将不遵帅令者,斩!
“喏!”城头,众将纷纷行礼,开玩笑,主帅在城外下令,他们若敢不遵,照样是杀头的大罪。这下,没人笑得出来了。
见拓跋元鸿发笑,苏弃反而不笑了,只是笑意吟吟看向拓跋元鸿,嘴角微微勾起。
笑罢多时,拓跋元鸿也不笑了,他一抬眼,冷然看向苏弃,眼中,杀意如潮。
他缓缓举起右手……
第169章 他又笑了
一时间,包围圈中,所有人都紧张到了极点,老鬼身先士卒,将苏弃护在身后,在他身边,是三千铁衣军。
他们的任务是保护北川王,临来以前,大将军谢云飞有交待,铁衣军可以死绝,但王爷不能有任何闪失。不少人心头突突乱跳,只要拓跋元鸿的手一落下,二十万蛮人一拥而上,就是踩也能把他们这几千人活活踩死。所以,结局如何,可想而知。
不少军士内心都涌起一阵绝望。
便在此时,白月灵身边的那人轻轻捅了一下她,他们可不是周人,可不是周军,真要陪着这小王爷死在这儿,就太冤了。
“干什么?”白月灵头也不回,手心里也满是汗水。
“公主,我们是不是报出身份,凭咱们金乌军的名声,蛮人应该不敢与咱们为敌。”
“再等等,我总觉得不太对劲,不知道这小王爷是不是留有什么后手,你看他那样子,云淡风轻,面不改色,我觉得,他肯定还有底牌。”
“您是说那灰衣人吗?就算是有,一个灰衣人也不可能抵得过二十万蛮军啊!”
“再等等吧!”白月灵不死心,她觉得,这小王爷肯定憋着坏呢!
“公主……”那人有些着急了,再等下去,拓跋元鸿的手就落下了,到时候,刀枪不长眼,他们可不管你是不是周人,只要跟小王爷在一起,保不准就会被无差别砍死。
白月灵没有理会那人,眼睛没有盯着拓跋元鸿,而是死盯着北川王苏弃。
谢昭昭头上的汗冒出来了,整个人紧张到了极点。她没想到,对于她而言,大战来得如此之快,她还没有跟蛮人在战场上正面交过锋呢,就这样要完蛋了?
她有些不甘心。
拓跋元鸿的缓缓落下……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老鬼握紧手中的刀,说什么,他也要护着北川王杀开一条血路!
然而就在拓跋元鸿的手刚刚落下,忽然,就听不远处,一道声音急急响了起来:“报大帅,大事不好,报大帅,大事不好,大营着火了!”
“什么?”
蛮营之中,一骑如飞而来。
所有人都禁不住回头看朝蛮营,只见南北蛮联军大营之中,火光冲天,尤其,东北角,早已成了一片火海,火苗蹿起来足有三四丈高。
拓跋元鸿的脑袋嗡地一声巨响,一声大喝:“艹,快去救火!”说完,掉转坐骑,朝东北角就跑。东北角可是他的粮仓,可是蛮军的粮仓啊,他敢跟南疆大军一直耗下去,就因为,他有足够的粮草,不怕耗不死南疆大军。如果粮草被烧,那他还玩个屁呀!
还有,马上就要隆冬了。他一转头,整个人吓得差点没从吊晴大额上滚下来,就见西南角,也早已是一片火海,那里可储藏着他们过冬的棉衣。
“快,兵分两路,快去灭火!快,拓跋虎、耶律闻雄,快,去灭火啊!”拓跋元鸿一声怒吼,所有人都开始掉头朝蛮军大营跑去。
包围圈中,谢昭昭、司空飞雪、老鬼等人喜出望外,一个个都麻了,这是……护国公为他们准备的后手吗?
忽然,司空飞雪想起一件事,离人呢?那八百离人呢?宋云河他们呢?苏弃要走了那八百离人,那八百离人呢?
难道,纵火的是他们?
司空飞雪曾经研究过大周各路大军的特色,包括各路大军主帅的作战风格,用苏弃吸引蛮军,再让人跑到蛮军大营纵火,护国公谢宝隆应该想不出这样的计策。或者说,依护国公的性格,应该不敢让北川王冒这个险。
总不会是北川王自己想出来的吧?
然而,就在拓跋元鸿刚跑出没几步,猛然,他一转头,又掉回坐骑,踏踏踏踏朝苏弃等人走了回来。
“传我的命令,左右两路军回去救火,中军留下,我要宰了这北川王!”蛮军大帅一声大喝,刹时,刚刚还一片混乱的蛮军开始有序跑出去救火。自乱阵脚仅仅持续了不到一小会儿,马上就恢复了队形。不得不说,拓跋元鸿治军确实有一套。
左右两军疯狂朝粮仓和辎重营飞快奔去,尽管有拓跋元鸿的命令,但两路大军还是有些散乱,毕竟,没有粮草和棉衣,他们这些人可都得饿死、冻死在南疆,更别谈什么打仗了。
蛮军又开始乱了起来。
蛮军中路军,足足有五万人马。
五万对五千,足够碾压了。
拓跋元鸿和其他人这才明白过来,刚才,苏弃在笑什么。
拓跋元鸿一张老脸黑如锅底,看向苏弃的眼神杀意更盛了。
他的眼皮都在颤动。
他的肺要气炸了。打了这么多年的仗,他还是第一次被人当猴耍。
真是岂有此理!!!
可是,苏弃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他早已算准了拓跋元鸿会有此反应。
拓跋元鸿的手又缓缓举起了起来,这次,他一定要让将这小王爷碎尸万段,留着他也没什么用。
做人质?他都为质十六年了,也没见给北荒带去什么好处。所幸,杀了他祭旗,对苍云关发起新一轮的猛攻。再者,死了北川王,护国公回去也没法交待,一石二鸟。最好,庆宗把护国公宰了,他也少一个强劲的对手。
便在此时,忽然,苏弃看了拓跋元鸿一眼,再一次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一次,北川王笑得更加肆无忌惮了。
他这一笑,所有人都纷纷转头看向他,一个个一脸的懵逼,这北川王是不是吓傻了?这回,真没救了!
就算蛮军大部分人去救火了,可还有足足五万大军呢,你是笑个啥子嘛?
可是,这笑声听在对面蛮军的耳朵里,尤其,听在拓跋元鸿的耳朵里,心头却突突乱跳。
这小王爷可坏得冒泡,他笑什么呢?
包括拓跋元鸿在内,所有人都开始有些不安,他下意识转头朝后看去,这一看不要紧,吓得整个人轰隆一声,身子狠狠一抖……
第170章 他要哭了
拓跋元鸿一回头,就见南疆苍云关,城门大开,三队人马急匆匆冲出城关。
蛮军统帅的脑袋轰隆一声巨响。
他们可只有五万人,这谢宝隆总不会为一个小王爷,倾巢而出吧!卫南军可有足足六十万之众。
拓跋元鸿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他刚一犹豫,便又有一骑如飞而来。
“报,报,报大元帅,大事不妙,苍云关东、西、南、北四门大开,卫南军倾巢而出,直奔咱们而来。”
“什么?”拓跋元鸿吓得身子一抖,整个人都傻了。尼玛,他这碰到了一个什么鬼玩意儿?
蛮军大帅震惊地看向北川王苏弃,此时,后者早就止住了笑声,只是笑意盈盈看着他。
苏弃心中暗暗道:“大个子,我来了,你的好日子到头了,接下来,我会好好陪你玩玩,玩得你裤衩都得给我脱下来。没事跑到南疆来捣什么乱?!”
站在拓跋元鸿所在的位置,只能看到两个城门,所以,他以为对方只是两门出兵,前来驰援。没想到,卫南军竟然四门齐出。
拓跋元鸿激灵灵打了个冷战,一声大吼:“快,撤!”他调转坐骑,再次朝蛮营飞奔而去。
刹时间,所有人都傻眼了。
神马情况这是?
谢昭昭和司空飞雪一脸的懵圈,白月灵也是一脸的震惊,老鬼和铁衣军卒嗷地一声叫了起来,齐声欢呼,蛮人终于退了。
他们又捡回了一条命。本来,他们已经准备搏命了。但他们很清楚,五千对五万,他们只有被全歼的份。没想到,他们又捡回了一条命。
拓跋元鸿飞快带领中军离去,急急如丧家之犬。
谢昭昭等人,一个个喜上眉梢,危险终于解除了。
远处,烟尘滚滚,四队人马疯涌而来。中间,护国公谢宝隆大马金刀,金盔金甲,被众将簇拥着,直奔苏弃而来。
“走,咱们跟大元帅会合。”苏弃吩咐一声。
“喏。”所有人都齐声应答,朝出城的卫南大军奔去。
很快,便看见护国公带着人急驰奔来。
远远地,护国公谢宝隆和众将也看见了苏弃正带人朝他靠拢,心头大喜,不由眉开眼笑。
“王爷!”隔着老远,护国公就喊了起来。身后,庞豹心头一跳,眉头一皱,忽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他下意识狠狠瞪了身后的庞牙一眼。
庞牙吓得一缩脖子,他也没想到,自己安排了两位宗师,一位八品,还有人暗中相助,竟然都没能要了那小王爷的命?最后,蛮军主帅拓跋元鸿都出现了,还让苏弃全身而退?
这小子,还真是,运气爆棚啊!
不管怎么说,这次,失去了最好的机会,想在苍云关动手,恐怕,就不容易了。不过,只要上了战场,再跟蛮人合作一次,他不相信,弄不死那废物小王爷。
苏弃对着护国公挥了挥手,两队人马终于汇合。
护国公谢宝隆赶紧在马上一抱拳,朗声叫道:“参见王爷!”
“参见王爷!”众将也跟着喊了起来,人群中,庞牙暗中一声咒骂。
“好说好说。”苏弃微一拱手,朝护国公打马奔来。
虽然苏弃是监军,但好歹他是货真价实的王爷,礼不可废。
见两军总算汇合一处,护国公谢宝隆终于长长松了口气,一挥手:“走,进关!”四十多万大军,浩浩荡荡,直奔苍云关而去。
谢宝隆当然不可能真将所有的兵力都调出城,但出城四十万,已经将整个战场都挤满了,如此声势,只要拓跋元鸿不是傻子,就不会想着偷袭。
很快,大军进了苍云关。
一时城,苏弃便看到了残破不堪的城墙和满地的血污,显然,南疆之战异常的惨烈。
“这还是经过修缮的城墙,还有许多尸体还没有处理完,后山已经埋不下了。”护国公谢宝隆的心里并不好受,因为,他的女婿剑鼎侯死了,而且,女儿也受了重伤。尤其,石家军基本打光了,只剩下不到三千人的老弱病残,可以说,石家军彻底完了。他没能兑现当年对石祖成的承诺。最终,还是没能保住石家军。就连女婿石异辉,他都没保住。
虽然,他费尽千辛万苦赶到了南疆雄关,但是,心里却丝毫高兴不起来。
苏弃点了点头,死了四十万人,这仗打的……如果不惨烈,怎么可能死四十万人呢?
一行人很快到了剑鼎侯的将军府,护国公一摆衣甲,大礼参拜:“参见王爷!”刚才,有重甲在身,不方便行大礼。
此时,他脱下外甲,身上轻了许多。
其他将领也跟着大礼参拜。不过,有几人心里却十分的不快,尤其是庞豹、庞青云和庞牙。庞豹还好,喜怒不外露。可是,庞牙就没有那深的城府了。本来嘛,苏弃虽然贵为北川王,但只是个监军而已,他们用不着大礼参拜吧?!
可是,护国公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对北川王的态度。
如此一来,有些人心里自然不乐意了。
所有人内心都有一个疑问,到底是谁放火烧了蛮军的粮仓和辎重营,如此神不知鬼不觉的一支人马,他们在哪儿呢?
庞豹不禁率先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护国公看向北川王,微微一笑:“王爷,这件事,还是你来说吧!”
苏弃摆了摆手,扫了一眼众人,眼神陡然变得凌厉起来。
所有人心头一凛,不知道这位小王爷要干什么。以前,他们只觉得苏弃来南疆就是为了镀镀金,可自打上次,苏弃以八百人大败五千蛮人,又以两千八百人全歼三万蛮军,他们对这位北川王不得不刮目相看,没有人再敢小瞧。
苏弃在卫南军中的声名也日渐鹊起,不过,这小王爷不会以为,打了两场胜仗,就可以为所欲为吧!
不少人心头开始升起一丝不满。
庞牙撇了撇嘴,轻轻冷哼一声。
苏弃耳朵尖,一下就听出他的轻蔑和不屑,还隐隐有一丝不满。
他的目光绕过所有人,缓缓看向庞豹身后的庞牙,眼神陡然一眯……
第171章 嚣张庞豹
“本王在冲营的时候遇到了三拨刺杀,其中,有两名宗师,有一人是平阳剑痴柳月恽。”北川王话一出口,瞬间,全场一片哗然。
“王爷遇到了刺杀,怎么可能呢?”有人一声惊呼。
所有人都满眼震惊地看向苏弃,他们知道,苏弃不可能拿这种事开玩笑。
庞豹、庞牙的心头突突乱跳,庞牙的眼神下意识看了北川王一眼。哪知,苏弃正朝他看来,他赶紧头一低,目光移开。
“护国公侍卫统领谢君傲为了保护我,拉着那平阳剑痴柳月恽自爆身亡。”
“什么?”所有人心头狠狠一颤,谢君傲死了?
护国公谢宝隆的脑袋嗡地一声响,整个人感觉到天旋地转,身子一晃,差点没栽倒。
老国公心头一阵绞痛,一声惨叫:“儿啊,儿啊,我的儿啊,君傲,我的儿啊!”老国公声嘶力竭,头一歪,整个人重重栽了下去。
“老国公!”
“大帅!”
“国公爷!”
现场,顿时一片大乱。
谁也没想到,竟然有刺客敢在战场上行刺,而且,对方还是三大剑绝之一的平阳剑痴柳月恽,那可是真正的剑道无敌啊,跟剑神、剑魔齐名的剑道绝顶高手。
谢君傲死了?!
他们有人不敢相信,尤其,谢文龙和谢宝树,还有谢云飞、谢云鹏等谢家人,一个个虎目圆睁,谢文龙喃喃自语:“不可能,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二弟,这怎么可能呢?”谢君傲虽然是谢家的养子,而且,是成年以后才认得谢宝隆做义父,但谁都知道,谢宝隆喜欢谢君傲还远胜两个亲儿子谢文龙和谢武风,他死了,老国公肯定受不了。
本来,女婿死了,他这次南疆之行心中就难过,这次,谢君傲也死了,又是白发人送黑发人。
好半天,谢宝隆这才缓过劲,他一声长叹,眼中老泪纵横:“我说怎么没见着君傲呢,原来,是死在了冲阵的战场上,好好好,吾儿好样的,为护王爷,干的好!啊嗬啊嗬……”老国公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
苏弃心头忽然有些愧疚,当时,其实,如果不是为了等那最后一名宗师出手,如果不是担心白月灵会突然暴起动手,他本可以救下谢君傲。可当谢君傲开启自爆模式时,已经来不及了。
不管怎么说,谢君傲是为保护他而死的,这个仇,他不能不报。
苏弃的目光扫视一圈,眼神锐利无比,仿佛想把每个人看穿。
“本王此番随军前来,为什么蛮军知道的如此清楚,而且,刺杀行动准备的如此充分?我想,诸位一定想知道,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所有人心里咯噔一下,能将北川王的行动掌握得如此清楚的,只有……自己人了。所以,卫南军中,有奸细,有人私通刺客和蛮军。
“本王一条贱命,死了是事小,但是,南疆不能丢。丢了南疆,我南疆百万百姓将会流离失所,届时,南疆将会成为蛮人的后花园,他们会将南疆变成他们劫掳和肆意杀戮的练兵场。因此,本王以为,为以防万一,我们是不是应该把奸细找出来。”
苏弃话音刚落,庞牙和庞豹的心头再度一跳,两人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一旁的庞青云不禁看了苏弃一眼,心头也是一紧。这小王爷,不像外界传闻的那般不堪,看来,世人都被他骗了。
苏弃缓缓起身,走下大厅。
“本王曾想擒住那杀手,问出奸细的名字,奈何,两名杀手,一个是步云庭,一个是平阳剑痴柳月恽都死在了闯营的战场上,所以,到目前为止,本王还对那名奸细一无所知。”
苏弃来到人群之中,在人群中亦步亦趋,目光不断在众人的脸上巡逡。
“既然杀手都来自护国公侍卫当中,会不会,那奸细也在其中?”庞豹忽然开口,看向护国公谢宝隆。
老国公心头一惊,对着庞豹怒目而视。很明显,这庞豹是想泼脏水。
谢文龙等人对着庞豹也是怒目圆睁。
“哈哈哈哈哈……庞副帅说的很好,起初,本王也怀疑,这奸细是否就出自护国公派给本王的护卫当中,所以,本王派人把他们挨个都查了一遍……”
一时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包括庞豹和谢宝隆在内,谁也没有把握,谢家的护卫当中没有奸细,如果没奸细,那刺客是怎么来的?
这小王爷到底要干什么?
“王爷,有话但说无妨,我谢家绝不会袒护自己人。若护卫当中真有奸细,任凭王爷处置!”谢文龙十分不满地叫了起来。
“文龙,放肆,听王爷说完!”谢宝隆知道,北川王绝不会无缘无故说这么一通废话,肯定有他的用意。
“为以防万一,本王一早就派人监视了大帅派给本王的护卫,一开始并没有什么发现。直到有一天,步云庭去见一个人。”
庞豹庞牙内心陡然一惊,庞牙脸色一变,心头猛地再度一跳。
那天见面……不会吧?他的心飞快跳了起来。他不相信,废物小王爷会发现他?
“谢君傲也见过那个人,他把那人的长相告诉了我,而且,他还捡到了一块玉佩。”说着,苏弃缓缓摊开手掌,一块玲珑剔透的玉佩露了出来。
所有人抬头一看,庞豹和庞牙的脑袋嗡地一声巨响。
“怎么样,各位,这块玉佩,有人认得吗?”苏弃故意将那块玉佩举了起来,玉佩上有一个斗大的庞字。
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看向那枚玉佩,眼皮突突乱跳。众人纷纷转头看向庞豹、庞牙和庞青云几人。
庞豹的脸色极度难看,他不傻,当然知道苏弃想干什么,不过,他是庞家的庞豹,他大哥是太师少保庞虎,就算是护国公谢宝隆也不敢拿自己怎么样。就算这件事情是真的,他又拿自己怎么样?
哼,杀一个皇帝不待见的王爷而已,他就算知道了,又能奈自己何?
“王爷,你这随便捡来一块我庞家的玉佩,不会是想说这件事是我庞家人干的吧?我庞家人是奸细?呵呵!”庞豹皮笑肉不笑,卫南军中,有他庞家十万人马,他可不怕这手无兵权的废物质子!
第172章 暴起杀人
庞豹的话音刚落,庞牙的声音也响了起来:“是啊,北川王,你拿着的这块玉佩,不会是有人从我庞家偷来的吧?”
庞牙的话,让全场再度一片哗然。谁也没想到,庞牙会如此不把北川王放在眼里。偷来的?开玩笑,这不摆明了说北川王是杨栽赃嫁祸吗?
苏弃笑了,笑得随性而洒脱,似是浑不在意庞牙的话。可是,是个人都听得出来,庞牙这话有些过分了。
庞豹并没有阻止。
庞青云的眉头不禁皱了皱。
谢宝隆可不干了,得罪他的宝贝王爷,想干什么?
“庞牙,放肆!”护国公一声大喝。庞牙朝庞豹身后缩了缩,却并没有害怕。毕竟,自己的亲叔叔在这儿,他也用不着害怕。就算卫南军他待不下去,就算护国公撤了他的官职,到叔叔庞豹手底下任职,还不是叔叔一句话的事。
“牙儿,不得无礼。”不管怎么说,护国公现在是南征大元帅,他的面子,庞豹还是要给的。
这一对狗叔侄,还真是,会唱戏啊!
苏弃冷冷一笑,嘴角微勾,脸上似笑非笑。
庞牙心中暗暗道:“死废物,你笑吧,你就尽情地笑吧!过几天,我再安排几名顶级杀手,看杀不死你!”
苏弃缓缓朝庞牙走了过去,庞牙就站在庞青云的身侧,庞豹身后第五个位置。
“庞将军,我记得,你不是被夺了军职吗?怎么还能在这大将军府待着呢?”
庞牙心里咯噔一下。
“牙儿不懂礼数,先前顽劣,给大帅添乱了。回来以后,我一定严加管教。他已在我军中任职校尉。我把他带在身边,让他好好跟诸位将军学习学习。”庞豹毕竟是疆场老将,说话还真是滴水不漏。
“哦,原来如此!”苏弃站在庞牙身边,伸手拍了拍庞牙的肩膀:“那庞校尉,你可要好好学习,别辜负了副帅的一片良苦用心!”
“嗯……”庞牙轻哼了一声,算是回答。语气之中的轻慢,是个人都听得出来。
庞豹不以为意。
便在此时,突然,苏弃飞快按住庞牙的腰间,呛啷一声,将他腰间的制式长刀拔了出来。
“你干什么?”庞牙吓了一跳,不解地看向苏弃。
庞豹眉头一皱,看向苏弃,不明白这位小王爷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谢君傲谢统领是为我死的,怎么着,我也得对得起他呀,你说是吧?!”说完,他猛一刀朝庞牙的肚子捅了下去。
“你干……干你……”庞牙吓得魂飞魄散,身体朝旁边就闪,可是,他的肩膀被苏弃死死按住了,身体无法动弹。
“你敢!”庞豹身形一闪,朝苏弃扑过去。
“放肆!”谢文龙与谢宝树,几乎同时朝庞豹迎了上去。
“大胆!”护国公谢宝隆一声大喝。
扑哧一声……
“啊!”庞牙一声惨叫,满脸痛苦地看向苏弃,满眼的不可置信,他不明白,这废物怎么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杀自己。
他怎么敢杀他庞牙?他可是大元帅庞豹的侄子,他可是太师少保庞虎的儿子啊!
他怎么敢呢?
所有人的脑袋都嗡地一声,纷纷转头看向苏弃,只见他握刀的右手,用力一转。
“啊!”庞牙痛得身体一阵痉挛,满脸痛苦地看向庞豹。
“苏弃,你敢!”庞豹身形电闪,抬手双掌狠狠朝苏弃拍了过去。
哪知,谢宝树和谢文龙同时出手,将他的双掌拦下。
便在此时,庞青云也不干了,一抬手,呛啷一声,长刀出鞘,朝谢文龙扑了过去。开玩笑,庞牙是他的堂弟。
苏弃若无其事,长刀用力在庞牙的身体转了几转,庞牙痛得浑身都在打颤,看向苏弃的眼神充满了怨毒。终于,他的目光逐变得迷离,继而,露出一脸的哀求。
他只求苏弃别再转了,给他来个痛快。
庞牙脸上的表情因痛苦而变得无比狰狞。苏弃一抬脚,狠狠将其踹了出去。一道血箭飚起。
庞牙的身体朝远处摔了出去。
“牙儿!”
“三弟!”
庞豹与庞青云同声大叫,齐齐扑了过去。
苏弃一抬手,将手里的玉佩扔了出去:“给,这是你的东西,记住,下次学人家谋害以前,把身份藏好。”说罢,转身离去。
所有人都傻眼了,一个个看向苏弃的目光变得复杂无比。
这北川王竟然真的杀了庞虎的小儿?
他的胆子得多大啊!那可是太师少保庞虎的亲儿啊!谁不知道,庞虎喜爱庞牙是出了名的,恨不能把庞牙当祖宗供起来,没想到,竟然就这么被苏弃杀了?!
所有人都感觉到头皮一阵发麻,之前还在想着打苏弃的主意,想套那却月阵的几名将领,此时,心头狂跳。赶紧打消了念头,一个个目光闪烁不定。
苏弃扫视一圈,卫南军所有将领都将头低了下去,如果说,之前,他们对苏弃有几分欣赏加敬佩,此刻,内心早已心生畏惧。敢一刀就把庞牙宰了,这份狠辣与果决,恐怕,在场众人中,无人能及。
就在苏弃刚刚走出几步,身后,庞豹和庞青云终于接住了庞牙。两人抬眼一看,庞豹一声惨叫:“牙儿,牙儿啊!我的牙儿啊!”只见庞牙的肚子上破了一个洞,可以清晰看见里面的五脏六腑。苏弃那一刀可是够狠,直接把他的肚子钻出了一个大洞。
“站住!”庞青云见苏弃想走,猛地一声大喝。
苏弃脚步不停,继续朝前走。庞青云可不干了,他可是庞家的人。
庞青云身子一晃,几个起落,便将苏弃拦了下来。
“北川王,杀了我牙弟,还想走?”庞青云眼中射出两道怨毒的寒芒,他才不管什么王爷不王爷的呢?杀了他弟弟,别想活着离开。
苏弃没说话,只是看向庞青云的目光充满了挑衅的意味。所有人心里咯噔一下,这下有好戏看了。
一个北川王怎么可能是雄霸一方的庞家的对手!
众人的心一下子全都飞快跳了起来。
就在此时,护国公谢宝隆终于开口了:“都给我住手!”他也没想到,北川王竟然如此狠辣,当场就把庞牙杀了,审都没审,这下还真是麻烦了。庞牙可是庞虎的儿啊,可是他的心肝宝贝。这下,北川王算是把庞家得罪死了。
“把他给我拿下!”
第173章 再杀一个
庞豹猛地一声大喝,数道人影晃动,瞬间,便有八名庞家的嫡系,将苏弃团团围住。
“放肆!还不让开!”护国公谢宝隆猛地也一声大喝,看向庞家人。
“你们想造反不成,竟然敢公然挡住王爷的去路!”护国公心中虽然无比震惊,但心情却无比舒畅,毕竟,自己的义子谢君傲可是死在了保护北川王的路上,十有八九是庞牙安排了人刺杀王爷,君傲为了保护王爷牺牲了。王爷这是替他的傲儿报仇啊!
护国公怎么可能不护着自己的宝贝王爷呢!
老国公一使眼色,谢宝树和谢文龙、谢飞等人一下冲了上去,将庞家人团团围在当中。
“谢国公,你这是什么意思?”庞青云一声大吼,看向坐在台上的南征大元帅。
“庞青云,你好大的胆子,目无本帅,来人啊,给我拿下,押下去,重打五十大板!”护国公一声大吼,庞青云和庞家人的脸瞬间变了变。不管怎么说,这里,谢宝隆是皇帝钦点的征南大元帅,他的命令便是军令,纵然他们再有不满,也不能公然抗命,战场抗命,谢宝隆随时可以处死他们。
刹时间,所有人都开始冷静下来了。只有庞豹抱着庞牙的尸体开始嘤嘤辍泣,仿佛,死的是他的亲儿。
“北川王,为何无故杀我侄儿?”庞豹一声怒吼,虎目含泪,一脸的杀气。
“本王做事,需向你解释吗?你算什么东西?”苏弃一甩袖子,伸手一推面前挡住去路的庞家之人,吼了一句:“滚开!”那人吓得一激灵,继而,怒目而视。却是纹丝未动。
哪知,苏弃陡然一抬手,伸手就去拔那人腰间的佩刀。
吓得那人赶紧朝后就退,开玩笑,他刚才可是亲眼看见苏弃拔了庞牙的刀,一刀将庞牙捅了个透心凉。前一刻,这位王爷还在笑意盈盈,下一刻,抬手拔刀就杀人。
所有人都下意识按住了自己腰间的佩刀,以后,可得看紧一点。尤其,北川王在的时候,可得看紧腰间的佩刀,他可是一言不合,不动声色就拔刀就宰人。
见那人退开,苏弃扫了一眼庞家之人,眼神锋利如刀。很显然,大家心知肚明,今天,北川王与庞家的仇算是结死了。
谢文龙也正好挡住了苏弃的去路,他赶紧让开。
苏弃扬长而去。
庞豹可不干了,杀他侄儿不需要理由?
好!好!好!
他杀他一个废物王爷又需要什么理由?
他可不管对方是不是王爷。
在这里杀人固然不明智,但是,偌大一个南疆苍云关,杀一个废物王爷,还难不倒他庞豹。
不过嘛,他可等不了!
“庞彪!”庞豹一声大喝,一道人影如飞而起,朝苏弃离去的方向追了出去。
“宝树!”护国公不可能让人伤害北川王,这可关系到南疆大局。伤了北川王,谁帮他战胜南北蛮军?!
谢宝树赶紧扑了出去,可就在他刚刚扑出去的同时,忽然,就见一声惨叫:“啊!”一道人影朝后飞了过来。
“小心!”谢文龙好心提醒了一句。飞来的人还没有落地,嘴里鲜血狂喷。
庞青云一抬头,一声惊呼:“彪叔!”那人竟然是庞彪。
只见庞彪重重摔在地上,满眼的惊恐,他的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血槽。
瞬间,所有人都吓得心头乱跳,怎么回事?
这北川王……不会是他杀的吧?
庞彪可是九品宗师,庞家隐藏的宗师高手。
北川王杀了一位宗师???
不不不,这不可能,这绝不可能!所有人都暗暗摇了摇头。
便在此时,看到满嘴鲜血的庞彪死相狰狞,庞豹整个人都要疯了!
他气得浑身颤抖,庞彪可是实打实的宗师,怎么会呢?怎么可能呢?
庞彪可是他庞家为数不多的仅存的两位宗师之一,他……死了?而且,还死得如此莫名其妙?!
莫非那北川小王爷是个大宗师高手?
不不不,绝不可能!那废物怎么可能是大宗师!
只有一个可能了,他身边,有大宗师护卫。
有可能是皇室之人。
他怎么忘了这茬了,他毕竟是当今皇帝亲封的王爷。
“好好好,北川王,好!我庞家跟你势不两立!!!”庞豹一声怒吼,震得整个将军府嗡嗡作响。
卫南众将一个个心头依旧狂跳不止,看向那已经消失的白衣少年,此刻,他们心中充满了疑问,眼中满是惊骇和畏惧。
宗师高手,说杀就杀,而且,杀得如此干净利落,连个反应都还没来得及做出,这北川王身边,到底隐藏着一位什么人物?
所有人的心头,都不禁暗暗捏了一把冷汗,感觉后背发冷,一些之前对苏弃有想法的将领,更感觉自己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谢云飞和谢云鹏兄弟看向那已经消失的背影,内心也是久久不能平静。
庞豹知道,再待下去毫无意义,护国公谢宝隆不可能为他主持公道,更不可能为他出头,拿下北川王。他只有自己想办法暗中宰了那小王爷,为庞牙和庞彪报仇。
庞豹抱起庞牙,庞青云背起庞彪,带着庞家一众嫡系将领,走出了苍云将军府。
护国公谢宝隆的脸色也不好看,毕竟,庞豹走的时候连个招呼都没打。
接下来,他还要守住南疆,不知道,这庞豹会不会配合?他手里可还有十万庞家嫡系。
他有点搞不懂,北川王为什么不等上一等,他也知道庞牙有问题,但现在,还不是制裁庞家的时候。
杀了庞牙,又杀了庞彪,接下来,庞豹以及庞家跟北川王必定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不知道,庞豹会怎么对付北川王呢?
哎,头痛,头痛啊!
回到自己的营帐,庞豹整个人的脸阴沉得要滴出水来,两具尸体就摆在他面前。
“叔叔,你说吧,咱们怎么干?”庞青云为人阴险,智计远在庞牙之上。虽然,他刚才并没有表现得太过激奋,但实则,他早就想一刀把北川王捅死。
“我要让他生-不-如-死!”庞豹恨得咬牙切齿,一张脸因怨毒而狰狞无比!
第174章 邪宗初现
“今晚就动手,把他的皮给我扒下来。”庞豹恶狠狠说了一句。
“我亲自带人去。”说完,庞青云转身就走。
“你亲自带人去,你疯了?”庞豹吓了一跳,虽然,杀北川王他也不想等,但这么明目张胆,势必会被人发现,到时候,传到宗人府耳朵里,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虽然,皇帝已经下达了不让北川王回安京的命令,但毕竟,没有直接下达诛杀北川王的命令。
他虽然恨不能生食那小王八蛋的肉,但还不至于那么愚蠢。
“放心吧,叔叔,我会把事情栽在谢家人身上,让他们知道得罪我庞家的下场!”
“你……”庞豹知道,自己这个侄儿,弄起阴谋来,是一套一套的,连自己都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见他还有疑惑,庞青云趴在他的耳边低低说了几句,听完,庞豹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北川王,哈哈哈哈哈哈……谢宝隆,我让你们沆瀣一气,这一次,我要让你们狗咬狗,变成我手中的玩物,到时候,这卫南军就是我庞家的了,到时候,这南疆也将成为我庞家的囊中之物,哈哈哈哈哈哈……”
老家伙刚死侄儿的悲痛一扫而光,好像,死的是一条狗,不是他的血脉至亲。
“记住,我要看到小畜牲的人皮,我要把他的皮做成灯笼,让他永生永世不得超生,让他永远成为孤魂野鬼,永远在人间游荡!”庞豹声音中带着一股彻骨的寒意,他的脸色狰狞的宛如人间厉鬼。
“叔叔放心吧,我师父出手,必保万无一失。”庞青云傲然一笑。
“嗯。”庞豹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一次,他不但要杀那个小混蛋,而且,还要将护国公一家都算计进去,只要谢宝隆的军权被夺,那么,他就可以下手了。到时候,朝堂之上,将再无人能与大哥庞虎一争高下。即便是太师宇文通回来,大哥也可以与这一较长短。
这大周的天下,迟早是他们庞家的。
庞豹兴奋的有些想仰天大笑,可是,他终究还是忍住了。一转头,看见庞牙那肚子上血淋淋的大洞,一时间,又不禁悲从中来。眼眶一下就红了。
庞青云回到了自己的营帐,屏退左右,一抬头,看向幕帐的后面。他见四下无人,悄悄朝自己军帐的一处角落走去。
来到一座最偏僻的角落,庞青云一闪身,钻进了另一个营帐。
他一抬头,见四下无人,不禁轻声唤了一句:“师父,弟子有要事求见!”
就见黑影一闪,一道诡异的红影出现在营帐之中。
只见那人一袭红衣,身高不过五尺,一头的秀发,似是个女子。只露出半张俏丽的脸庞。
“弟子庞青云见过师尊!”庞青云赶紧跪倒磕头。
“嗯,你起来吧!”那人缓缓转过另一半脸,只见另半边脸竟然是累累白骨,几条不知名的蛆虫从他的脸颊上钻出钻进。
红衣人身上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气息。他的声音听上去似是金属摩擦的声音,听不出是男是女。
“弟子想请师父出手,帮我杀一个人。”
“什么人?”
“一个跳梁小丑,北川王苏弃!”
“哈哈哈哈哈……一个废物而已,你竟然让为师对这种人出手?为师没那么多时间陪你玩。”说完,那红衣人掉头就走,露出半截只剩下白骨的右腿。
他的双腿竟然都是累累白骨。
“师父,请留步。”庞青云吓了一跳,赶紧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尤其,说到庞彪被杀,又夸大了几分。
听得红衣半脸人眉头一皱,张嘴来了一句:“你说他只用一招就击杀了庞彪?”
“对,我们根本没看清,那护卫到底躲在何处。”
“有没有可能,根本没有什么护卫,那北川王本人就是一位绝顶高手呢?”红衣人突发奇想,又冒出一句。
“不可能,绝不可能!安京魏瞎子曾经出手三次试探,确定那小废物就是个废物,绝没有修为在身。”
“魏瞎子,哼,跟废物也没什么区别!”红衣人冷哼一声。
庞青云低下了了头,在他眼中,魏瞎子在安京乃是无敌的存在,不过,跟自己的师父相比,自然相去甚远。有师父出手,当可万无一失。万一师父真的受伤了,退一万步,万一师父真的不敌受伤,那师父一身修为岂不是……
一道寒芒在庞青云眼中一闪而逝。
“你说,那小废物身边的护卫是大宗师?”红衣人有些不信。
“这个,弟子也不能肯定,不过,那人实力应该堪比大宗师,否则,不可能一招就杀了庞彪。”庞青云小心回道。
“哼,有点意思,堪比大宗师,那可是真正的人间大无敌啊,一个废物小王爷身边跟了一位大宗师级别的高手,你觉得这有可能吗?”红衣人一转头,半张骷髅脸露了出来,一对血红的眼睛闪烁着凶光,死死瞪着庞青云。
庞青云再度被吓了一跳,他知道,自己这个古怪的师父没那么好骗。不过,他确实不知道,那人到底是什么修为,他们都没看清对方的长相,准确地说,他们连个人影都没看到,庞彪就死了。
“你派个人去试探一下,看看那小王爷的身边是不是还有其他的高手。”红衣人对大宗师显然也有些忌惮。
“这……喏。”庞青云没想到,自己这个一向不把天下武者放在眼里的邪宗师父,竟然会如此谨慎。
“你看看,我这张脸像不像那小王爷的脸。”说完,红衣男子伸手朝脸上一抹,一张英俊的脸露了出来。
庞青云目瞪口呆,心头狂喜,不住地连连点头:“像像像,太像了,实在太像了!”师父幻化出来的这张脸跟那小废物竟然一模一样。
“有了这张脸,你说,我能不能杀得掉他?”
“能能能,肯定能!”庞青云点头如小鸡啄米相似。
“你再看看,这张脸如何?”
“呃……”庞青云的笑容戛然而止,瞬间僵住了,只觉得毛骨悚然。
第175章 摊牌
护国公谢宝隆的中军大帐之中,一片死寂,谁也没有先开口。
谢宝隆扫视一圈,眼眉一瞪,不怒自威:“怎么,一个个都哑巴了?”
所有人都不禁抬起头,我看看你,你看看我,还是没有一个人敢说话。在卫南军中,分为三派,三派是以谢文龙为首的谢家嫡系,掌握了卫南军接近三十万的人马。另一部分是中立派,就譬如司徒飞虹等人,还有一派,便是以庞豹为首的庞家人,他们独领十万人马,一直在暗中与谢家人较劲。而如谢云飞和谢云鹏,虽然表面上是谢家人,但实则,究竟属于哪一派,还是个未知数。
谁也没想到,北川王苏弃竟然一进关城,就宰了两位庞家人,尤其,那庞牙可是庞虎的亲儿,而且,还是他最宠爱的小儿子。这下,北川王可是捅了马蜂窝了。
此刻,中军大帐之中,几乎都是谢家的嫡系。
“父帅,这北川王也太大胆了,竟敢公然杀了庞牙,这下,庞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开口说话的正是卫南大将谢文龙。
“是啊,大哥,这北川王看着斯斯文文,怎的如此狠辣?”谢宝树也随声附和一句。
“斯斯文文?”护国公不禁笑了,看向自己这个弟弟,摇了摇头。
“世人只知,北川王苏弃在北荒为质十六年,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苟且偷生到归国。可就没有人想过,他能在北荒那样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生存十六年,不但活得好好的,而且,还平安归来,你们就不想想,他是如何做到的?”
护国公的话让所有人都不禁心头狠狠一震,是啊,那可是北荒,那可是拥有十大蛮族的北荒!
便是太师宇文通也不敢轻易涉足北荒。北荒之凶名,令九州无数名将胆寒!一个几岁的幼童能在那里生活十几年,不但活下来了,而且,还质满归国,若没有一点真本事,他怎么可能活到现在?!
一时间,所有人心头不禁突突乱跳。
“可是,父亲,他杀了庞牙,庞豹和庞家势必要跟他不死不休,而且,我猜,依庞豹的性子,绝对等不到他回到安京,咱们现在本应上下一心,共抗蛮军,北川王如此一闹,只怕,庞家那十万大军将有异心了!”
“他敢?”护国公谢宝隆猛地一声怒吼,狠狠瞪了儿子谢文龙一眼。
吓得卫南大将一缩脖子,赶紧头一低,不敢再多言。
护国公谢宝隆扫视一圈,目光如电。所有人都不禁低头不语。虽然,庞豹是此次南征的副帅,但谁都清楚,庞牙一死,这十万庞家军,绝对会出问题,搞不好,就会引起哗变。
“你们是不是想说,庞豹为了给庞牙报仇,会不顾大局,击杀北川王?”护国公冷眼扫视一圈。
谢家众人吓得一个个头垂得更低了,不敢吱声。整个大帐之中,再度陷入一片死寂。
“谢文龙?”老国公猛地一声大叫。
“末将在!”
“命你分出五万人监视庞家军,一有风吹草动,马上禀报。如果庞豹敢哗变,就地暗中处决!”老国公眼中,精光爆射。敢在他的军中哗变,便是庞虎,他也照杀不误。敢动他的宝贝小王爷,便是太师宇文通来了,他也不会答应。
“喏!”谢文龙赶紧站了起来,大声应道。
所有人心头不禁狠狠一颤,他们不知道,为什么自家国公爷要如此袒护那北川王。就算北川王真的是军事天才,也不值得如此袒护他吧?
为了他,明面上跟庞家硬刚,这可不是明智之举啊!
为了一个小王爷,把庞家得罪死了,这值当吗?
不少谢家人心里开始犯嘀咕,不明白,自家国公爷今天这是怎么了,为了一个外人,竟然要把谢家置于险地。
一旦他们真的对庞家军或者庞豹动手,那跟等于跟庞家彻底撕破脸皮了,太师庞虎可不是好对付的,那可真的是一头猛虎,其凶狠与恶毒程度可跟北川虎徐莽不相上下。
谢家所有人都不禁暗暗担忧起来,一个个十分的费解。
“你们是不是觉得很奇怪,我为什么如此护着北川王?”护国公再度扫视一圈,看向众人。
谢家众将这才敢抬头看向他,一个个露出不解的表情。谢文龙赶紧点了点头。
“实话跟你们说吧,我此次率大军南征,并没有什么把握能战胜南北蛮联军,因此,临出征以前,我去了一趟不老仙山,去见了那位传说中的老神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一个个看向护国公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国公爷竟然去了不老仙山?!
“我在不老山跪了大半天,最后,便带回了小道童,你们以为,那小王爷身边的小道士是哪儿来的?他便是那位老神仙的关门弟子天眼神童宁初九。”
“什么?”谢家人一个个脑袋嗡嗡作响,不可思议地看向护国公,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那小王爷身边不起眼的道童竟然就是传说中的天眼神童。
“我向老神仙求助,求他指点迷津,天眼神童便带我找到了北川王苏弃。卦像显示,北川王乃是我此行南疆的天命之人!”
“什么?”谢家众人彻底站不住了,一个个心头怦怦乱跳,废物质子北川小王爷竟然是南征的天命之人?
“这怎么可能呢?”一向不爱说话的谢武风也是满眼的震惊,看向自己的父亲,目瞪口呆。
“一开始,我也怀疑,直到,他通过天眼神童传递计策,令北川徐莽出川,直捣黄龙,又让宝树等人前行一步,赶往苍云关,这才让南疆之行一步一步化险为夷。后来,他独力挽狂澜,亲率八百离人子弟在沧澜江边大破五千蛮军,又在江边摆下却月阵,以两千八百人,全歼蛮军三万余人,直至此时,我才完全相信,北川王乃是我南疆能否战胜蛮人的天命之人。”
谢家众将一个个一脸的震惊,他们还以为,这些计策,统统都是出自自家国公之手,便是那沧澜江边却月阵,他们都以为,是自家国公爷的巧妙安排,真是那北川王的手笔?
他们还是不敢相信,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得不可思议。
“父亲,如果真如您所说,那北川王,岂不是一直在藏拙?”谢武风不禁朗声问道。
“你说呢?”
第176章 无毒不丈夫
谢武风赶紧把嘴闭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们还不明白,就真成傻子了。
“所以,为了此次南疆之行的胜利,漫说是他一个宠豹,便是整个庞家军,本帅也绝不会手软!”护国公眼中寒芒暴射,整个人煞气盈身。
谢家众人再度狠狠一颤。
“谁阻我南疆大战,我便杀谁!谁要动北川王,便是跟我谢宝隆作对,你们听明白了没有?”老国公一声大喝。
“听明白了!”谢家众将赶紧低头回应。
“听明白了就行,文龙和二弟联手,谢飞从旁协助,派人给我盯死庞家人,尤其是庞青云那小子,那小子坏水最多。如果他们胆敢对王爷动手,不用禀报,直接……”护国公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喏!”三人赶紧应答。
不过,所有人还是感觉到了压力,毕竟,庞豹手里可有十万大军,一旦哗变,到时候,南疆将会内忧外患。
现在,大军才刚刚进关,接下来,还要面对蛮军的攻城。望海城还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他们可承受不起南疆内乱。
“放心吧,借庞豹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乱来,如果他真的敢乱来,我就敢灭了他庞家十万大军。到时候,便说他意图谋反,给他宠家安上一个谋逆的大罪,我看他庞虎着急不着急!”
无毒不丈夫!
谢家人心头再度狠狠一颤,心中对于自家老爷子的狠辣,又是好一阵胆寒。
“行了,都散了吧。云飞和云鹏,你们留一下。”护国公看向四路军正副将军。
谢云飞和谢云鹏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他们知道,自己暗通庞家之事,很可能已经被老国公知道了。上次,谢君傲就来敲过边鼓。
其他人开始散去,就在这时,忽然,老国公一声大喝:“刀斧手何在?”
“在!”瞬间,大帐两旁,涌出来二十名刀斧手,谢云飞和谢云鹏哥俩脸色巨变,抬手按在刀柄之上。
大敌当前,莫非,叔叔还真要斩他们不成?
“你们跟我说实话,究竟,你们跟庞家勾搭到什么程度?”谢宝隆可不想自己在前面冲锋,后背还有人捅刀子。以前,之所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因为,谢云飞哥俩毕竟是自己的血脉至亲,可现在,势必要跟庞家翻脸,如果还有人跟庞家不清不楚,勾勾搭搭,那么,到时候,搞不好,自己就要吃大亏。
谢云飞和谢云鹏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尤其是谢云鹏,头上的冷汗冒了出来,他双眼警惕地盯着四周,目光紧紧盯着护国公谢宝隆。
“哥!”谢云鹏忍不住喊了一声,谢云飞看了他一眼,转头望向老国公,心头纷乱如麻。他已经准备跟庞家决裂了,只不过,想看看,有没有机会向王爷纳个投名状而已,良禽择木而栖,他们也不是傻子。
“二叔,能否借一步说话。”谢云飞单膝跪倒,眼巴巴望向自家叔叔。
护国公谢宝隆眼眉皱了皱,点了点头,朝大帐后面走去:“跟我来吧!”
便在此时,蛮军大营,中军大帐之中,拓跋元鸿一声怒吼:“你说什么?不可能!”他一把将来人的脖子揪住,将对方整个给提了起来。
“说,谁派你来的?究竟想干什么?我三弟被那个废物王爷抓住了?庞豹大概是做梦呢吧?想我出兵帮他杀了那小王爷,哼,你们以为,我拓跋元鸿是傻子吗?”
“大元帅,千真万确,北川王苏弃在沧澜江边以八百离人胜五千蛮军,又以两千八百人大破三万蛮军,生擒大将军拓跋元罡,不信,您可以找人去查!现在,沧澜江又回到了周军的手中。”
“什么?简直是胡说八道,还八百离人胜五千蛮军?两千多人大破三万蛮军?你们周军是做梦还没醒呢吧!简直可笑,可笑至极,哈哈哈哈哈哈……”蛮军主帅拓跋元鸿纵声长笑。大帐之中,其他蛮将也跟着哄堂大笑。若说他们八百蛮人大胜五千周军,那还说得过去,八百离人胜五千蛮军?简直是扯谎扯得没边了。
拓跋元鸿用力一甩,将那名信使甩到一边,咚地一声,信使重重摔在地上。
“不信,你们可以派人到沧澜江漕营去打探一下,现在,驻扎在漕营的乃是卫南军二路大将司空飞虹。”
“你……”拓跋元鸿一挑眉,不禁微微一皱,确实,三弟拓跋元罡好长时间没有消息传过来了,不会真出了什么事吧?
他哪里知道,拓跋元罡早就被苏弃生擒,就押在闯营的马车之中。
当日,苏弃下令全歼三万蛮人,加上司空飞虹赶到及时,所以,三万蛮军,无一人逃脱。
“来人,派五名斥侯出去,打探一下沧澜江漕营的消息。”
“是。”一名万夫长领命而去。
苍云关城,苏弃有了一座别院,当然是护国公特意给他挑的。旁人哪有这等待遇!
小道士正在别院的躺椅上慢悠悠晃着,身上盖着一床碎花小被,借着微弱的月光,只见一道白衣身影缓缓走来。
“王爷,你可回来了,吓死我了都!”小道士慌忙站了起来,一溜烟跑到苏弃跟前。
“我听说你被南北蛮军给包了饺子,你是咋逃出来的?”小道士好奇地看向苏弃。
“能盼我点好吗?我什么时候被包饺子了?”苏弃没好气地回了一句,轻轻在小道士的脑门上弹了个脑瓜崩。
“哎哟!你轻点!”这小王爷,越来越不把他当回事了。
小道士内心好一阵腹诽。他的脑袋瓜子可是要用来想天下大事的, 这么用力,弹坏了怎么办?不行,他得跟王爷好好说道说道。
小道士望向正倒背双手,慢步而行的少年王爷。
月光如水,白衣胜雪。
一阵寒风吹来,小道士不禁打了个哆嗦,苏弃却是浑然不觉。
“这鬼天气!啊……啊啾!”小道士打了个喷嚏。
“我……我不行了,太冷了,我得回去睡觉了。”小道士很没出息地朝屋里就跑,理论的事只能等以后了。
便在此时,一道人影出现在小院门口。
“这南疆关城也有如此雅致的小院,王爷真是好福气啊!”一道女声悠悠传来。
苏弃皱了皱眉头,看向门口。只见一道红衣身影站在不远处,借着月光,看不真切。那人慢慢朝他走了过来,月光皎洁,但见斯人如玉,娇艳欲滴!
竟然是她!
第177章 魔天大手印
他可从来没见过如此美艳的司空飞雪。
司空飞雪轻移莲步,款款而来。只见她腰若盈素,肤如凝脂,腰肢扭动间,曲线毕露,真个是风情万种。
这司空飞雪有意思。
等等……一阵寒风吹来,寒风中夹杂着一阵怪味,这是……
苏弃的脑袋轰隆一声巨响,眼眸缩了缩,这气味,他一辈子也忘不了。因为,这是他六岁那年,刚到北荒时被关押在那间腐尸房的记忆。那记忆他永远记得。
苏弃双眼一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红衣摆动,月色轻盈,司空飞雪身姿曼妙,来到了北川王的面前。
“王爷!”她微微一福。
“有事?”苏弃脸色平静,看向对方,这女人还真是……半夜三更,他刚杀完人,跑到他屋来干啥呢?
“飞雪听说王爷独自住在这小院,恐王爷寂寞,特来为王爷弹奏一曲,以解王爷一路劳乏。”
“你也刚从战场上下来,你不累吗?”苏弃突然来了一句。
“飞雪不累,纵然是累,能跟王爷在一起,飞雪觉得也……”司空飞雪脸色一红,娇羞无比。
“觉得什么?”苏弃一脸的认真,看向对方。
“呃……”司空飞雪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苏弃会来这么一句。
她不由怔了怔。
继而,故作羞恼的看了苏弃一眼,眉眼带笑:“王爷好坏,飞雪不理你了!”说完,以手掩口,作势欲走。
苏弃却是动也没动,这种演技,他都懒得跟对方演下去,这女子究竟是什么人?
“行了,别装了,我对你没兴趣,另外,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要装扮成司空飞雪呢?你要是扮成其他人,我也许还有点兴趣。”
苏弃这话一出口,不远处,一道身影骤间一僵,尴尬地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心中已然是冰凉一片。
他……对自己一点都不感兴趣?她自问,无论是家世,还是人品,亦或者自身才学,无一不是女中翘楚,他竟然对自己一点都不感兴趣?
来人正是司空飞雪。
红衣司空飞雪似是感应到不远处的人影,一转头,刹时,脸色一变,她的眼皮猛地一跳。
碰到正主了!
她千算万算都没算到,真的司空飞雪竟然深夜来找苏弃。庞青云不是说,司空飞雪他来搞定吗?
妈的,竟然敢算计他?!
苏弃看看红衣司空飞雪,又看看站在月亮门处的青衣司家飞雪,目露寒光。
这人的易容术着实不错,足可以假乱真了。如果不是那阵寒风,如果不是司空飞雪突然出现,恐怕,他真会上当。
“怎么?你还要装下去吗?”苏弃有点不耐烦了,他还要睡觉呢,这天底下他最烦的,就是有人耽搁他睡觉。这可等于慢性谋杀。
红衣人脸色一僵,陡然之间,纵声长笑:“哈哈哈哈哈哈……”一股诡异的气息从他身上喷薄而出,直冲天际。
但见红衣如血,一道恐怖的气息化作漫天血影,充斥着整个小院的上空。
苏弃眉头一皱,这人应该是他目前碰到的实力最强的了,他心头一阵兴奋。
“什么人?”就在那道恐怖的气息刚刚升腾而起,不远处,数道人影飞来。
为首之人正是谢宝树。他刚刚走出中军大帐,正准备走回自己的营帐,便看见一道血影出现,于是,飞奔而至。在他身后,正是谢震海、谢飞等人。
司空飞雪吓了一跳,竟然有人冒充她来刺杀北川王,这人真要得手了,她就完蛋了。
她赶紧呛啷一声,长剑出鞘,朝苏弃飞奔而去。
紧接着,四面八方,无数人影朝苏弃奔来。
那红衣人满头白发飞舞,抬手一抹,只见半边骷髅脸露了出来:“哈哈哈哈哈哈……凭你们这些蝼蚁也想挡我,简直是可笑至极,哈哈哈哈哈……都给本座去死吧!”
轰……一股恐怖的气息冲天而起,朝苏弃轰然砸去。
“不好,是先天罡气,这人是大宗师,大家小心!”谢宝树一声大喝,竟然碰到了一位大宗师境的杀手,这下麻烦了。
罡气化道一道恐怖的巨型血色方块朝苏弃的头顶砸下。
“快,保护王爷!”谢宝树刚刚得知苏弃的身份,这可是他们卫南军能否在南疆取胜的法宝,可不能出什么闪失。老将军玩了命地朝那罡气双手连挥,磅礴的劲气疯涌而出,朝罡气墙撞了过去。
轰轰轰……
隆隆隆……
咚咚咚……
天地之间,空气炸裂,震得人双耳发麻,一阵音爆之声响彻在整个小院之中。
刚刚跑回屋中的小道士一咕骨起爬了起来,伸手推窗,但见一道血红身影映在天边。
吓得他哐当一声,将窗户合上:“我的个妈呀,这小王爷又是招惹了哪个女鬼了?”他赶紧缩进被子,将自己挰得严严实实。
苍云关中,几乎所有高手都听到那恐怖的声音,一个个吓得脸色巨变。
“怎么回事?哪里来的如此恐怖的气息?”
“不知道,过去看看。”又有数道人影如飞而至。
刹时间,苏弃的院子便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北川王一阵郁闷,他可好久没正儿八经地跟人动过手了,这帮人干什么呢?真是的,也不让自己好好过过瘾?!
就在他正胡思乱想呢,卫南营中又有数十道身影破空而来,他们将苏弃紧紧护在身后。人群密密麻麻,一层又一层,红衣怪人很快便看不见苏弃了。
然而,红衣人似乎根本没有把这些人放在眼里,嘴角泛起一线轻蔑的冷笑:“桀桀桀,你们这些蝼蚁,只配成为我的血食,哈哈哈哈哈,来吧,魔天大手印,给我灭!”
轰……只见一块巨大的血红掌印出现在天空之上。
所有人都震撼地看着这一幕,他们哪里见过如此恐怖的掌印。
所有人心头狂跳不止。
“这就是大宗师吗?这就是真正的大宗师吗?”无数人双眼赤热,露出一脸的惊骇,果然,大宗师真乃无敌矣!
那长约数丈的巨形血印轰然砸下,所有人都感觉呼吸不畅,有人一声大喊:“快跑,这是阴月王朝的赤血魔功,快跑!”于是,不少人纷纷朝外就跑。
然而,谢家人可不敢跑,开玩笑,自家国公爷可是交待了,北川王可是他们此行南疆的救星,救星没了,他们怎么守南疆?!
谢宝树心头惊颤,脸色凝重,目光如电,猛地一声大喝:“来啊,结阵,保护王爷!”
“保护王爷?哈哈哈哈哈哈……统统去死吧!”
轰……隆……
第178章 看看谁狠
血红大手印轰然砸下,正砸在谢宝树等人的头顶位置,只见无数惨叫声响起……
“啊!”“啊!”“啊!”……
以谢宝树为首的谢家军被整个给砸入地下,地面被砸出一个深约丈许的巨型掌坑。
“找死!”红衣骷髅一声尖锐的怒喝,这帮杂碎竟然挡下了他的魔天大手印!
一股更加恐怖的气息从红衣人身上蒸腾而起,谢宝隆从远处飞奔而来,手中金刀如风,朝天空一声大吼:“卫南军何在?”
“在!”数十万卫南驻军一声响彻天地的回应,声震九霄。
即便红衣骷髅已达大宗师境,也吓了一跳,不由看向来人,双眼一眯,心头忽跳!
护国公谢宝隆赶到了。
此时,谢文龙等一众卫南大将也赶到了,一个个站在护国公身后,手中握着各自的兵刃,如临大敌。
护国公谢宝隆飞身而来,奔到北川王苏弃的面前,关切地问了一句:“王爷,没事吧?”妈的,敢动他的宝贝王爷,简直是反了天了!
谢文龙等一众大将将苏弃紧紧护在身后,谢宝树、谢飞等人从坑中一跃而起,也站到了谢宝隆的对面。
“大哥!”
“国公爷!”
“怎么样,你们没事吧?”护国公看向谢宝树等人,一脸的急切,南疆大战还没开始,没想到,竟然碰到大宗师杀手,这下麻烦了!
“没事,没事!”谢宝树赶紧摆了摆手,强行压下再度翻涌起的血气,谢飞伸手擦去嘴边的血迹,其他人也一个个脸色惨白。
显然,这些人都受了不轻的内伤。
“都退到我身后。”谢宝隆知道,今晚,必是一场恶仗。
谢宝树等人赶紧退到谢宝隆身后。
“宝树,带着王爷进里屋去休息,这里交给我!”他知道,二弟谢宝树肯定受伤了,大宗师境高手,那是真正人间大无敌啊!
“是。”谢宝树赶紧走到北川王苏弃面前,伸手一让:“王爷,请!”
苏弃摇了摇头,没有动地方。
他看向对面,随口说了一句:“大帅,本王没事,我就站在这儿,我倒要看看这红衣鬼能把本王怎么样!”哎,他其实很想说,你们都去睡觉吧,他可以自己动手把这红衣老鬼给打发了。
而且,他想看看,大宗师境高手能在自己手底下走过几招。
“王爷,此处危险啊!”护国公虽然是一代名将,可对面武道大宗师,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保苏弃安然无恙,毕竟,这人可是大宗师啊!九州有几位大宗师?
屈指可数。
“没事,我正好瞻仰一下,武道大宗师的手段!”说完,苏弃倒背双手,看向那红衣人。只见对方身上,血气蒸腾,一股恐怖又诡异的气息从那人身上慢慢升起,弥漫在整座小院上空。
所有人都感觉心头狂躁不安。
“大家小心,这赤血魔功有扰乱人心神的作用,屏住呼吸,摒除杂念。”谢宝树不禁喊了一句。
所有人心头狠狠一颤,不可思议地看向对面那红衣骷髅,竟然是赤血魔功?阴月王朝的三大邪功之一。
“先师,我大周并未得罪阴月王朝,先师因何要杀我大周北川王殿下?”护国公声音洪亮,目光如剑。
“桀桀桀,本座杀人,还需要理由?简直可笑,你们都得为这小王八蛋陪葬!”说罢,双手一甩,两道恐怖的罡气透体而出,两道长约数丈的血红罡气朝护国公砸了过去。
便在此时,小院之外,响起一阵地面震动的声音。
“卫南一路军前锋营赶到!”
“卫南二路军前锋营赶到!”
“卫南三路军前锋营赶到!”
“卫南四路军前锋营赶到!”
“给我围起来!”
瞬间,地面响起一阵咚咚咚的声音,数万卫南军士卒开始涌进小院,朝红衣骷髅围了上去。
便在此时,院外,又有声音响起,咚咚咚……
“卫南精骑到!”院门之外,响起一阵马踏街道的声音,数万卫南精骑赶到了。整个大院前的街道全部被卫南军卒塞满。
“谢文龙,给我围起来!”
“喏!”
“围!”卫南大将一声令下,五万卫南精骑将小院整个给包围起来。
小院周围布满了卫南大军。
红衣骷髅半张脸都绿了。借着月光可见,小院周围全都是卫南军,黑压压一片,恐怕,没有十万,也有八九万人。整个小院都被围成了铁桶一块。
这阵势,不亚于一场大战。
红衣骷髅双眼一眯,一只眼睛射出两道狠毒的寒芒:“哈哈哈哈哈……好好好,好一个卫南军,好一个护国公,好一个护主心切啊!本座倒要看看,你卫南军能挡得我了几招!”说完,他身上气势暴涨,轰……一股滔天的煞气冲天而起。
“先师,你大可以试试!我卫南军六十万已全部进驻苍云关,你看看,你能不能将我六十万大军全部杀光!”护国公声如洪钟,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红衣骷髅一听,脸一黑,脸色更加不好看了。这护国公是准备用人堆死他!妈拉个巴子,还真够无耻的。
他是大宗师不假,但可杀不了六十万人,这老家伙不是爱兵如子吗?竟然为了这小杂种舍得用士兵的命去填?
“虽然,我不知道先师究竟是阴月王朝的哪一位,但先师此举,无异于挑起大周与阴月王朝的大战。你们既然要撕约合约,不守承诺,就不要怪我大周不讲信用!此番过后,我便修书一封,送往安京,你阴月王朝不顾双方的约定,向我大周开战,我大周必将再度兵指魔云关!”护国公言之凿凿,目光锋利如刀。
红衣骷髅整张脸黑如锅底,他也没想到,这护国公这么无耻。他虽然确实是阴月王朝的人,但他可不代表阴月王朝。
“你……老家伙,谁说本座代表阴月王朝了?”
“赤血魔功乃是阴月王朝的三大邪功之一,非王朝宗室不能修炼,还说你不代表阴月王朝?”护国公可不是傻子。
红衣骷髅脸色一变,看向站在人群中央的苏弃,双眼一眯,他距离苏弃并不远,本来,他想戏耍一下,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这种距离,他可以冲过去,但面前足足有不下数万人的卫南军,一旦自己动手,这些人真的会拼命护住那小王爷?
他看了看护国公,见对方丝毫没有要退让的意思,便明白,今天要想杀苏弃,恐怕,没有那么容易。
看护国公这架势可不像闹着玩。
可他尹九夜何曾怕过谁?
大不了把这些人全都杀光!
想到这儿,他眼中寒芒闪动,身上,气息再涨!
第179章 又不是让你暖床
然而,就在他刚刚想动手,内心又不禁打起了鼓。
他可是带着任务来的。
就算他把面前的几万卫南军全部杀了,院外至少还有几万人,而且,护国公说了,卫南军足足有六十万之众,即便他是大宗师,也杀不了那么多人。当然,杀一个北川王还是没问题的。
既然现在不行,那就再找机会。他还有大事要办,不能因小失大。一旦被卫南军这帮孙子给拖住,还真有点麻烦。
“老匹夫,算你狠,你给本座等着,三日之内,我若不取你项上人头,我就不是……”红衣骷髅的声音戛然而止。
就见红影一闪,红衣人原地消失。
所有人一脸的震惊,凭空消失,这恐怕已经远超武道的范畴了。
果然,大宗师之强大,世所罕见。
不远处,刚刚赶到的庞豹和庞青云,一脸的懵逼,尤其是庞青云,更是一脸的郁闷。他没想到,护国公为了保护苏弃,竟然准备用人命来填,用卫南军士卒的命来填。
“这老家伙什么时候……”庞青云暗暗咬牙,眼神闪烁不定,赶紧一闪身,朝自己的营帐快步走去。
庞豹的脸色也不好看,眼神一阵闪烁,一转头,刚想问庞青云呢,对方的身影已经跑得老远了。
“青……废物,真是废物!”庞豹暗暗一声咒骂,朝庞青云追了过去。他没想到,庞青云竟然找来了一位大宗师境高手,而且,对方还是阴月王朝的人,看样子,那人应该在阴月王朝中的地位不低,否则,不会如此做派。
卫南大将谢文龙等人长长松了口气,一个个转头看向护国公谢宝隆。
“行了,都散了吧,文龙,你安排一下,派一队人马专门保护王爷。”老国公也暗暗松了口气,后心早已湿透。刚才,他也是被逼急了,说实话,他也没把握留住那位大宗师,那人实在太诡异了。
就算用卫南军能拖住对方,但是,一旦对方发狠,到时候,恐怕,没人能挡得住。
“只怕,此人并未离去!”不知是谁冒出一句,一时间,所有人心头狠狠一颤。
是啊,如果此人并未离去,那么,危险就还没解除。护国公下意识看了苏弃一眼,只见苏弃看着红衣骷髅消失的方向,呆呆出神。
他怎么出现在南疆呢?难道,阴月王朝有什么变故?还是那帮魔崽子有什么大动作?
苏弃的心头忽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他们可千万别是为了南疆来的,否则,自己可不会心慈手软!
“都散了吧!”苏弃扔出一句,转头,朝自己的屋子走去。
“散了吧,昭昭,你留一下。”护国公转头看向谢昭昭。其他人开始散去,大军也撤了出去。
“爹,什么事?”谢昭昭警惕地盯着自家的老头。
“这行军打仗,王爷跟前也没个人侍候,你到王爷屋里,看看他有什么需要,你给他当几天丫环!”
“啥?”谢昭昭整张脸都黑了,让她堂堂卫南军的副将,堂堂大周将军,堂堂护国公的千金大小姐,去给那小王八蛋当丫环,这真是亲爹啊!?
“爹,我……”
“你赶紧去换身衣服吧,换完就去找王爷。”护国公甩了甩手,转身就走。
“我……”谢昭昭真是想死的心都有,尼玛,自己换完衣服都深更半夜了,这让她是去找王爷干啥呢?
她又不是通房丫环,她又不是去侍寝的!谢昭昭气得直跺脚,奈何,护国公谢宝隆已经走远了。
“我去!”不远处,燕南将军白月灵急忙跑了出来,朝苏弃就跟了过去,一边跑还一边喊:“王爷,王爷,月灵想向您请教点事,王爷,您慢点,王爷,您等等我呀!”
身后,谢昭昭石化了,尼玛这是什么情况?
这燕南女将是思春了?总不会是看上小王爷吧?不行,自己还是赶紧过去吧,别让他叫白月灵给拐跑了,不管怎么说,他现在还是飞雪的未婚夫婿。
想到这儿,谢昭昭也赶紧跟了过去。
不远处,司空飞雪却是站在风中凌乱,她也想跟过去,可是,脚下却重如千斤相似。苏弃那句,我对你不感兴趣还在耳边回荡。从小到大,她都是被众星捧月一般,是天之骄女,她没想到,北川王苏弃竟然嫌弃她。害她还之前上杆子去找人家要退婚书,原来,人家确实是没看上她。
司空飞雪从来没有遭受过这种打击,一时间,感觉有些心灰意冷,心里空荡荡的。
白月灵飞快跟了上去,她很清楚,只有跟在北川王苏弃身边,自己才有更多的机会。
她眼看着苏弃要进屋,赶紧快步飞奔。
庞豹回到自己的营帐,气得将书龛上的东西随手一甩,全部甩到了地上,继而,一声怒吼:“废物,全他妈是废物,去把庞青云给我叫来,去把庞青云给我叫来!”
卫兵吓得赶紧朝外就跑。
此时,庞青云也一脸的郁闷,正在找自己的师尊呢,他很想问问,刚才,在那小院之中,根本没有人是他的对手,他为什么不动手?竟然被护国公三言两语就给吓住了,平时在自己面前拽得二五六似的师尊呢?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
就在他急匆匆冲进大帐,身后,卫兵赶到了:“少爷,大人请您去一趟!”两人的营帐离得本来就近。
“好,稍等片刻,我马上就来。”
“您还是快点去吧,大人正在摔东西呢!”卫兵焦急地看了庞青云一眼。
庞青云一皱眉,看了自己的营帐一眼,转身就朝外走去。
很快,他进了庞豹的营帐,只见自己的叔叔正面沉似水,生闷气呢!
“二叔!”庞青云轻唤了一声。
“二叔?你还知道我是你二叔?啊?你不是保证一定会将那废物杀了吗?你不是说你师尊出手,万无一失吗?啊?你师尊为何不杀了那小废物?”庞豹气得咬牙切齿,明明,那红衣人是大宗师境强者,竟然被护国公几句话就吓退了,还真是窝囊废!
“二叔,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师父当时应该可以斩杀苏弃,但我不明白他为什么没有动手。我正要问他呢,就被您叫来了。”
如果对方不是大宗师,恐怕,庞豹早就开骂了。
“哼,你最好问清楚。你师尊如此修为,在整个九州都可以横着走,杀一个小小的北川王,应该不在话下。你可以问问,他有什么要求,我庞家都可以满足他。”
“是。”庞青云心头一喜,不管怎么说,自己师尊是大宗师这件事,对他而言,在庞家,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拥有一位大宗师境的师父,他在庞家的地位也会与日俱增。
庞家,早晚是他的。
“你师父是阴月王朝的人?”
第180章 不可思议的消息
“这个,我也不清楚,看他的功法应该是阴月王朝的大法师无疑。”阴月王朝,但凡大宗师级的人物,都被称作大法师。
“我好像没听过阴月王朝有你师父这样一位大法师?”庞豹不禁狐疑地看向庞青云。
庞青云一皱眉,摇了摇头:“我也没听说过,不过,师尊不许我过问他的身份,有一次我问起,他十分的生气,差点跟我翻脸,所以,我没敢再问。”
“像你师父这等高人,若肯为我庞家的助力,何愁这天下没有我庞家一份!”庞豹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
“是。”庞青云心头一惊,没想到,叔叔竟然如此胆大,在军营之中竟然敢说这样的话。
“好了,你去问问你师父,想要什么样的条件才能杀了北川王,只要他开口,我们必定想尽一切办法满足他。”
“好。”庞青云赶紧应了一声。
“你去吧,好生侍候你师父。”庞豹吩咐一句。
庞青云再度点了点头,转身离去。就在他刚刚走出去三步,庞豹的声音陡然在他身后响了起来:“你回来!”
庞青云赶忙又走了回来。
“你过来些!”庞豹示意他靠近。
庞青云不解,走到了庞豹的身前,后者,朝四周看了看,又走到营帐外,朝四周扫视一圈,确定没有外人,这才重新走到庞青云身边,低低说了一句:“你跟你师尊商量一下,把老家伙谢宝隆宰了,看看,他要什么条件。”
庞青云的脑袋嗡地一声巨响,不可思议地看向庞豹,心头一颤。护国公谢宝隆可是皇上钦点的南征大帅,把他杀了,谁来守南疆?
陡然之间,他想起了临来以前,父亲庞虎曾经说过的话,一有机会,要夺卫南军的控制权。他心头狠狠一跳。
“喏。”庞青云不傻,当然知道,一旦老家伙暴毙,自己叔叔是副帅,可以马上接管整个卫南军,到时候,即便谢家人不满,也不敢造次。
“记住,要做得干净利落,最好不要让人看出来,否则,咱们会很麻烦的。毕竟,我们只有十万人马。”庞豹不傻,他早就留意到,谢文龙那五万人驻扎到了自己的周边,很显然,经过昨天北川王怒杀庞牙和庞彪来看,护国公谢宝隆担心他们可能哗变,所以,让谢文龙派了五万人在旁边监视。明说是换防,实际,就是为了对付他庞家军。
五万人就想看住他庞家十万兵马,简直是可笑!
庞青云点了点头,再度转身离去。他也很清楚,现在,护国公谢宝隆一直在护着那小王爷,要想除掉北川王,必须先解决护国公谢宝隆。不过,他也知道,一旦谢宝隆真的死了,那么,卫南军必将大乱。到时候,自己和叔叔便可以混水摸鱼。叔叔接掌卫南军也就指日可待。
想到这儿,庞青云心头兴奋的差点没叫起来,到时候,他就可以成为卫南军第一将,统领二十万卫南精骑。
走出营帐,庞青云的脚步变快了许多。
谢宝隆做梦也想不到,庞豹会对他动歪心思。
蛮军之中,派出去的五名斥候有两名回到了中军大帐,一句话,把整个中军大帐干的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瞪向那说话的斥候,目瞪口呆。
“绝不可能,绝不可能,胡说八道,你也中了周人的毒了?”蛮军统帅拓跋元鸿一声怒吼,对着那说话的斥候就是一脚。
那斥候被他一脚蹬得飞了起来,咚地一声砸在地上,哇地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生死不知。
沧澜江漕营丢了,怎么可能呢?
扑通一声,另一名斥候吓得赶紧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大帅饶命,大帅饶命啊,阿大所说句句属实,我们五人,另三位兄弟,用命换来了这消息,千真万确,若不是阿三阿四阿五掩护我们,恐怕,我们根本带不回这消息,还请大帅明鉴!”说完,那阿二一直不停地磕头。
拓跋元鸿的脑袋嗡地一声巨响,这下,由不得他不信了。若说庞豹派人想诓他,那么,自己亲自下令派出去的五名斥侯总不可能全都骗自己吧?而且,就回来了两个,那三个都死了。
此时,蛮军大帐之中,依然死一般的寂静。
蛮军大将还是无法相信,周军竟然用八百人破了五千蛮军,而且,还用两千八百人全歼了拓跋元罡率领的三万蛮军,要知道,那可是拓跋氏族的亲军啊,那些人战斗力在整个蛮军是最强的。
刀圣前辈呢?军中还有一位定海神针贺兰金吾啊!
他们全都死了??
一时间,所有蛮军将领都懵了,直到此时,他们才发现,他们可能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放虎归山!
早知道那小王爷如此厉害,他们说什么也不会说他过去。
拓跋元的脑袋嗡嗡作响,他的沧澜江漕营丢了?!?
刀圣逃了?!
那可是他的费尽千万苦,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用了三城才换来的情报,竟然就这么丢了?
又是什么人逼得南蛮刀圣都要逃走呢?
那个小王爷?
根本不可能。刀圣可是半步宗师境强者。
拓跋元鸿感觉整个人都不好起来,他的心头充满了疑惑,双眼怒潮汹涌。
沧澜江漕营可是他最后的倚仗,他之所以可以毫无顾忌地猛攻南疆苍云关,就是因为,他有沧澜江漕营在手,他不惧!
最后不行,他可以开闸放水,水淹南疆,一样可以拿下南疆雄关。
可现在……他目光如刀,看向那名斥候:“你把事情的经过详细讲一遍,若有半个字遗漏,我扒了你的皮!”
“是是是,小的绝不敢撒谎!”
“来人,将阿大送下去治伤!”拓跋元鸿又吩咐了一句,不管怎么说,这是自己的亲卫斥候。
阿二开始将自己在沧澜江漕营得来的消息详细讲述了一遍。
当他讲到北川王以八百离人偷袭五千人,将那五千人全都烧成了烤猪,所有人都感觉到怒火中烧。当他又讲到苏弃在沧澜江边摆下却月阵,用两千八百人全歼了三万人,所有蛮军将领一个个眼皮突突乱跳,通体发寒。
“这北川王也太可怕了,从哪儿冒出来的这么一个人物?”蛮军之中八大金刚之一的拓跋虎不禁嘀咕了一句。
拓跋元鸿怪眼一翻,恶狠狠瞪了拓跋虎一眼,吓得他一缩脖子,赶紧将嘴闭上。不过,此时,他内心之中的震撼早已不能用言语开来形容了。
作为主帅,他当然不能表现得太过明显。
一时间,蛮军大帐之中,还是落针可闻。
以前,都是他们蛮人以少胜多,这次,竟然被一个大周小王爷以少胜多,而且,也胜得太离谱了吧!八百对五千,两千八对三万,这怎么看,都太夸张了!
“那北川王会不会使了什么妖法?他会不会得到了北荒妖族的妖法?”耶律闻雄不由冒出一句。
“是啊,怎么可能呢?八百周人怎么也战胜不了我五千大军啊!”蛮军之中,还是有人不信,众人心中疑云丛生。
就在此时,忽然,一名传信兵急匆匆跑进了蛮军大帐:“报元帅,大事不好……”
第181章 终于来了
“何事惊慌?”拓跋元鸿久久未能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一名传令兵闯了进来。
“禀报大元帅,北川虎徐莽率所部五千人马,已冲过锁阳关,直奔牧神关而去。”
“什么?”拓跋元鸿的脑袋嗡地一声,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整个蛮军大帐之中,一片哗然。那北川猛虎竟然率五千人就打到了锁阳关,这怎么可能呢?那四关的守将是干什么吃的?
“一群废物,一群废物,他妈的全都是一群废物!”哗啦一声,拓跋元鸿将帅龛上的东西全都怒扫到地上,气得浑身发抖。南蛮五关,每一关都至少有一万人马,那北川猛虎不过五千人,竟然让他过了四关,还有最后一关了,过了牧神关,便是南蛮皇庭。那北川猛虎莫非真想打到皇庭,活捉南蛮皇帝?
刹时间,拓跋元鸿心头一阵烦乱,南蛮皇庭的精锐几乎全都被他带到了南疆战场,就是像样的大将都没有几员,而且,父王南蛮王又去了望海城,怎么办?
现在回军也来不及了。
拓跋元鸿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一旦丢了皇庭,南征就成了笑话。
“皇上有没有什么说法?”拓跋元鸿看向那名传令兵。
“回大帅,皇上说,请大帅不要担心皇庭的安危,他自会守住大都,即便是北川猛虎真的到了大都城下,也休想踏足我大都半步。他还说,他在大都就在,他若不在,请大帅另立明君!”
“我……”拓跋跋元鸿差点没爆粗口,这叫什么事?自己是回军还是不回军?
此时,众将一个个我看看你,你看看我,他们的家可都在大都之内,大都后面便是南蛮牧场和草原,那里有他们的家,他们的家人和族人。
一旦大都丢了,谁知道北川猛虎会不会带兵直下,进入南蛮腹地。到时候,他们的家人和族人可就遭殃了。北川猛虎可不是善茬。
不少蛮军将领眼巴巴望向蛮军主帅拓跋元鸿。一时间,拓跋元鸿也不知如何是好。
便在此时,忽然,又一人急匆匆跑进了大帐之中。
“禀报大帅,南蛮王差信使前来,有要事禀报。”
“快请。”父亲终于来消息了。拓跋元鸿一阵激动。
不一会儿,一名传令兵急匆匆走了进来,双手交叉胸前,行礼:“拜见大帅!”
“免礼!说吧,什么事?父亲可有好消息传来!”拓跋元鸿知道,父亲拓跋战天既然决定亲征望海城,一定是抱着必胜的决心而去的。
“启禀大帅,王爷让属下告诉大帅,不管皇庭发生什么变故,都请大帅不可放弃南疆苍云关。望海城还有两日便可攻破。到时,王爷要在望海城屠城三日,以祭大军。再挥军北上,直取大周都城安京!”
“好!好!好!”拓跋元鸿心头大喜,终于,望海城就要得手了,只要破开望海城,便可以从水路直奔大周腹地,到时候,一样可以实现北伐中原的目的。
拓跋元鸿心中的不快,一扫而光。有了父亲的旨意,他便可以放心猛攻苍云关城了。
“来啊,传吾帅令,今晚连夜攻城!两日之内,必段拿下苍云关,否则,众将提头来见!”
“喏!”蛮军大营之中,气势喧天。
“呜呜呜……”随着一连串号角声响起,蛮军开始大规模集结,两路大军,纷纷走出了营帐。
城头,谢文龙心头一跳,这进城才多久?蛮军又要开始攻城了?他们之前不是连续进攻了十几天了吗?这些蛮人难道不用休息吗?还真是,一群疯子!
眼看着无边无际的火把出现在苍云关前,谢宝树、谢云飞,还有南门的庞豹也听到了那悠长的号角声。
“蛮子又攻城了?”
“妈的,可不是嘛,这些蛮子,疯了吧?从来到南疆关到现在,他们就没有消停过,看来,不拿下苍云关,他们还真是,不肯罢休啊!”
“快去禀报大帅吧,看来,又有一场恶仗要打了。”
就在这时,谢宝隆的中军大帐之中,谢飞急匆匆禀报:“大帅,庞家军中,有人出城了!”
“什么?”老国公双眼一眯,他就知道,庞豹不会安生的。这家伙,莫非真像外界所说,暗通蛮人?
传闻,拓跋元鸿跟庞虎曾有过一段交情,二人还曾结为异姓兄弟,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但不管怎么说,这庞豹绝对没安好心。北川王的事不能让人知道,尤其,如果庞豹把北川王的消息透露给拓跋元鸿,蛮人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刺杀王爷,到时候,大战开启,他可没时间一直守在王爷身边。
即便二弟谢宝树和儿子谢文龙,还有谢飞,也不可能一直守着王爷,看来,这还真是一件麻烦事。
不管庞家人去干什么,他都不能放任对方离去。
“你悄悄带人去吧,做得干净利落一点,记住,任何人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踏出城门半步。”护国公一挥手。
“喏!”谢飞心头狠狠一震,转身,点齐一支小队的人马离去。
此时,庞豹也走上了城头,望着那汹涌而来的蛮军,他心中也一阵震惊。
心道:拓跋元鸿,我倒要看看,你还有多少兵力可用,你究竟想干什么?如果不顾一切后果疯狂进攻,如果拿不下南疆,我倒想知道,你是退兵,还是不退兵!
想到这儿,他看了一眼正急匆匆走上城头的庞青云。
后者,来到他的面前,趴在他耳边低低说了一句,庞豹眉开眼笑,微微点头:“很好!”终于,要下手了吗?
现在,正是攻城的时刻,谢家军和谢家护卫都在城头,他不就相信,那废物还有人护着?
只要没有谢家人捣乱,杀死那个小废物,还不跟捏死一只蚂蚁相似。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冷笑。
小院之中,苏弃站在窗前,天已微微渐亮,他也听到了那一声悠长的号角声。
就在他刚想走出屋门,一道细微的呼吸声则远而近……
终于,来了。
等你很久了……
第182章 恐怖的魔功
红影一闪,红衣人出现在苏弃居住的小院之中。
“小子,这次,我看你还往哪儿逃?”红衣人开口,一只独眼显得诡异无比,半边骷髅脸有几只黑色的蛆虫顺着脸上的骨缝爬了出来。
“你休想伤他?”就见小院四周,人影晃动,谢昭昭带人出现了。
“王爷不用怕,还有我!”一道银影一闪,白月灵率领千余名燕南军出现在小院周围。
苏弃撇了撇嘴,看向那红衣人影,不禁有些好奇,他搞不明白,阴月王朝怎么回事,竟然把这头怪物放出来了。
严格来说,面前这骷髅,已经不能算是人类了。
“纪凌,你跑出来,阴月王朝的老魔皇知道吗?”苏弃忽然开口,冒出一句。
红衣骷髅心头一跳,不可思议地看向苏弃,冲口而出:“你……你怎知我的名字?”
“偷学黑尸魔功不成,变成枯尸的阴月王朝大皇子,这很难猜吗?”
“什么?你……”红衣骷髅脸色剧变。
便在此时,谢昭昭、白月灵等人一脸的懵逼,不明白,苏弃怎么会知道这红衣骷髅的身份。
这人竟然是阴月王朝的大皇子,怎么可能呢?不是说,阴月王朝的大皇子死在魔渊深处吗?这人……
所有人都好奇地盯着那具红衣骷髅,此时,红衣骷髅一脸的震惊,看向苏弃的眼神陡然变得凌厉起来,既然认出了他的身份,他更不能让对方活着了。
“桀桀桀……小废物,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今天,就必死!说吧,你是想让我动手?还是自己了断。”红衣骷髅的声音如同金属在摩擦。
苏弃也是刚刚确定了对方的身份,他现在最担心的是这家伙有可能真的是冲着南疆苍云关来的。
“你阴月王朝想沾指大周的疆土,看来,你们是安生得太久了,大概忘了当年,被北离赶到塞外的情形了吧?”
“哈哈哈哈……北离,真是可笑之极,现在,你还能看到北离人吗?他们就连史书上都不会记载的。北离人,哈哈哈哈……他们就是九州的笑话!”红衣骷髅纪凌纵声狂笑。
苏弃双眼一眯,一股杀意自他身上弥漫开来。
“小子,看来,你自己是不愿意动手,既如此,那就去死吧!”说完,红衣骷髅阴月王朝大皇子纪凌陡然一声大喝,就见天空中,突然出现一只巨形血色骷髅头。
“血魔功!”谢昭昭一声惊叫,血魔功乃是赤血魔血的进化功法,其破坏力堪比一尊大宗师自爆。据说,血魔功极其难练,没有经过九九八十一年的精血喂养,根本连入门都做不到,这小子是怎么修炼的?
谁也没想到,这红衣骷髅竟然如此可怕,一动手,竟然就施展出人人谈虎色变的血魔功。
白月灵心神一震,眼底露出一丝寒芒,终于,机会来了。
她下意识转头看了苏弃一眼,在她身边数米范围内打量,想找出那道让她寝食难安的身影,可是,等了半天,也没见到灰影出现。
眼看着血色骷髅头张开血盆大口,朝苏弃一口吞了下去。
所有人都吓傻了!他们哪里见过如此恐怖的招式。这已经远远超过武道的范畴了。
谢昭昭吓得一张俏脸煞白,她身后的谢家护卫也吓得一个个脸色惨白,他们哪里见过如此骇人的景象。
阴月王朝大皇子纪凌单眼一眯,又一只黑色的尸虫从他的右脸骨里爬了出来,他另半边脸露出狰狞的快感,仿佛,那黑色尸虫是他的排泄物。
轰……巨大的血色骷髅扑到。
“你敢!”尽管谢昭昭吓得半死,也还是提枪腾空而起,朝那血红的骷髅头一枪捅去。
“休伤我家王爷,看枪!”此时,谢昭昭,身着一袭翠绿衣衫,少女誓死如归!
不管怎么说,她不能让爹爹失望,这小王爷可是此行南疆的救星,绝不能出事。
银色长枪之上,隐隐有紫气泛起,一道淡淡的紫色虚影朝血红骷髅奔去。
“不可,那是噬血魔头,小心!”身后,有人一声惊叫,赶紧朝谢昭昭扑了过去。
谢震海赶到了。
那可是噬血魔头,一旦沾上就会变成一堆血水,这正是血魔功的可怕之处。
阴月王朝的三大邪功,每一种都诡异万分,令人防不胜防。
轰隆隆……
谢震海双掌连拍,朝那血魔骷髅头猛击了过去。
“哼,不自量力!”纪凌一声冷哼,那血红的骷髅头只是轻轻震动两下,便一口将苏弃吞了下去。
“尔敢!”谢震海急得一声大吼,奋不顾身地朝纪凌扑了过去。
“老家伙,你找死!”红衣骷髅身形一晃,下一刻就出现在谢震海的背后。一只血红的骨爪狠狠印在谢震海的后心。
嘭……一声巨响,谢震海整个人被拍得倒飞出去。
所有人再一看,苏弃竟然被那血红的骷髅头一口吞下,刹时间,消失在原地。
“哈哈哈哈……我还以为你有多难杀呢?还不是废物一个!”说完,红衣骷髅身形一闪,当场消失。
“王爷!”
“北川王!”
所有人失声惊叫,北川王……就这么完了?被那只血色的骷髅头给吃了?这也太诡异了吧?
这阴月王朝的血魔功怎的如此可怕?
紧接着,就见空中洒下一滩血水,所有人都吓得心头一哆嗦。
谢昭昭的脑袋嗡地一声巨响,她整个人都懵了,小王爷死了???
她整个人瞬间不好起来,一股撕心裂肺的感觉让她禁不住一声怒吼:“不,不……不,这不是真的,这不真的,王爷,王爷!”谢昭昭拼命朝苏弃消失的地方疯狂跑了过去,那里,只有一滩鲜红的血水。
不远处,白月灵等人也愣住了,她们也没想到,苏弃竟然这么好杀,这就死了?
白月灵心头狂跳,继而,一阵狂喜,这该死的小王爷,这该死的小八王蛋,终于死了??!
“哈哈哈哈……”燕南女将仰天大笑,她终于报仇了。
“阿日,阿日啊,你看见了吗?你看见了吗?杀你的仇人,终于死了,他终于死了!而且,还是化作了一摊血水,阿日,你看见了吗?”白月灵一声嘶吼,眼泪夺眶而出。
没错,她正是金乌国那位风华绝代的公主,苏弃让灰影在阵前击杀的银甲幽灵的大将隗日,正是金乌公主的亲哥哥,她假扮成燕南女将,就是为了找机会杀苏弃报仇,现在,苏弃终于死了。
被纪凌一掌击飞的谢震海倒在地上,狂呕鲜血不止,一见苏弃化作了一滩血水,他整个人都傻了。
“王爷!”
第183章 他才是大恐怖
“快去通知国公爷,快!”谢震海眼见着红衣骷髅纪凌堂而皇之,大摇大摆地离开,却没有一个人敢拦他,急得一声大吼。
“王爷!”院门之外,有一个人瞬间傻在了当场。苏弃死了?这怎么可能呢?
来人脑袋嗡嗡作响,看着地上的那一摊血水,不知所所措。
他真的死了?
她还是不敢相信。一离开安京城,他就展现出了非凡的军事天赋,而且,他独力挽狂澜,身边还有一位实力深不可测的灰衣护卫,如此手段层不穷的人,就这么死了?
她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
一时间,与北川王苏弃相处的点点滴滴不断涌上心头,她的双眼湿了,泪水在眼中打转。
看着那血水怔怔出神,此时,她才发现,他已经开始走进她的内心了。
可他……
司空飞雪视线模糊,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王爷!”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彻小院。
数名卫南军卒飞快朝苍云关城跑去,没有保护好北川王,这下,他们的脑袋都得搬家。北川王死了,那个把南蛮人打得落花流水的北川王死了!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北川王竟然这么轻易就死了那名红衣骷髅手里。
眼看纪凌的身影就要消失在小院的转角处,谢昭昭身影踉踉跄跄站了起来,猛地一声大吼:“站住,你赔他的命来!”
卫南女将疯了一般,悍不畏死地提枪朝阴月王朝大皇子纪凌冲了过去。
“找死!”纪凌独眼之中,杀意一闪,随手一挥,一道血红的劲气朝谢昭昭猛地击了出去。
“大小姐回来!”谢震海急得一声怒叫,飞身拼命朝那道红色劲气挡了过去。
扑哧一声,血色的劲气击穿谢震海的身体,透体而过。
“震海叔!”谢昭昭吓了一跳,赶紧朝谢震海跑了过去。
红衣骷髅纪凌迈过转角,消失不见。他现在可没闲功夫跟这帮小鱼小虾纠缠,既然,苍云关大战再度开启,那么,他也该去寻找自己的东西了。
就在纪凌刚刚走到一条空荡荡的街道,忽然,就听身后响起一道声音:“喂!走得这么快,去奔丧啊!”
纪凌猛地一回头,却见街道空空,一个人影也没有。他眉头一皱,难道,是自己的错觉?
他甩了甩头,他的实力已达大宗师巅峰境,这世间除了那个老怪物外,应该没有人是他的对手,不可能还有人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作妖……
就在他刚想到这儿,忽然,那道声音再度在他身前响了起来,他赶紧一抬头,只见街道,依旧空空如也。
这一次,纪凌吓得汗毛倒竖。对方,好快的身法。
“什么人?”他赶紧提高了警惕,将神识放了出去。
可是,那声音却没再响起,四周,他感应不到任何的气息。
咦,难道,真是自己的错觉?阴月王朝大皇子有些怀疑自己的听力是不是真的出了问题。
他纳闷了地朝四周打量半天,还是没有发现任何人影。
“难道,真的出现了幻觉?”阴月王朝大皇子心头狐疑。
便在此时,那道声音再度在他身后响了起来:“你的反应还真慢啊!我还以为,你真得了阴月王朝三大魔祖的真传了,原来也是废物一个!”
红衣骷髅纪凌吓得脑仁炸裂,赶紧朝前一闪,同时转身,只见就在他身后不远处,站着一个白衣人影。
“你……”纪凌露出活见鬼的表情,不可思议地看向白衣少年,整个人的脑袋轰隆一声巨响,他忍不住擦了擦独眼,他是不是真的出现幻觉了?
可是,就在他刚刚一抬手,忽然,感觉到一股极度危险的气息朝自己袭来。他刚想闪身,身体就不受控制地朝后倒飞出去。
咚……纪凌的身体仿佛破革败絮一般,重重摔在地上。
阴月王朝大皇子整个人都吓傻了,脑袋嗡嗡响个不停,不可思议地看向那白衣少年,嘴唇直打哆嗦:“你……你……你不是,刚刚,你明明……”
“你妈得个头!”白衣少年身形一闪,纪凌赶紧朝后就躲,哪知,白衣少年的身形竟然快到肉眼根本看不见。
“啊!”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阴月王朝大皇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整个人的右腿,被白衣少年一脚踩住。
他的腿可只有骨头。
“你……”纪凌吓得魂飞魄散,看向白衣少年的目光布满了惊骇。
来人正是苏弃。
纪凌怎么也没想到,苏弃没死,而且,实力竟然在他之上。他可是大宗师巅峰,他可是活生生吞了两位老祖才得到了如此强大的实力,在小王爷面前,竟然不堪一击?!
他真的怀疑人生了!刚才,他明明用噬血骷髅吞掉苏弃,并将之化作了一堆血水,这小王爷怎么会活过来呢?
死而复生???
阴月王朝大皇子纪凌直感觉到毛骨悚然。
他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苏弃是怎么活过来的,而且,竟然拥有如此可怕的实力。
他可是货真价实的人间大无敌啊,这小子……
“我只问一遍,回答得让我不满意,我便拆了你这一身骨头,免得跑出去吓坏小孩!”苏弃的声音再度响起,心头不禁有些意兴阑珊,他本以为,这阴月王朝的大皇子应该能陪他练几招,没想到,也是个银样蜡枪头,竟然连他一招都躲不开。看来,自己只有找时间把雷兽弄来,跟他过过招了。不知道,雷兽如果知道苏弃的想法,会是什么感受。
此时,红衣骷髅纪凌整个人都有些发懵,还没有反应过来。
他的内心已经被震撼得根本不知道如何应对。
那个看起来,在他眼中软弱可欺,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王爷,竟然拥有如此可怕的实力?!
他堂堂大宗师巅峰,竟然连对方一招都躲不开?!
“我问你,你跑到南疆苍云关来干什么?”苏弃的声音又响了起。
阴月王朝大皇子纪凌还没有反应过来,刚想回答,就感觉脚上一阵巨痛传来,空荡荡的街道里又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声音:“啊,我的脚!”
苏弃脚下用力,只见纪凌白森森的脚骨被他一点一点狠狠碾碎。
“啊!”
痛得阴月王朝大皇子差点没昏死过去,他满眼震怖地看向苏弃,眼中充满了惊恐!
“机会给过了你,死了别冤我啊!”苏弃一声轻叫,陡然之间,一道毁天灭地的气息从他身上升腾而起。
第184章 地下神宫
“啊,不不不不,不,前辈,不,我说,我说!”堂堂阴月王朝的大皇子,大宗巅峰境强者纪凌被吓得魂飞魄散。
苏弃丝毫没有理会他,那股毁灭天地的恐怖气息将方圆数十丈全部笼罩其中。
纪凌一见,吓得滋溜一声,尿了裤子,他赶紧叫了起来:“找地下神宫,苍云关地下藏着一座千年神宫!”
“什么?地下神宫?”苏弃脸色一变,赶紧停下了动作,那股强悍到令人心悸的气息顷刻间散去。
纪凌感觉周围压力一松,心头乱颤,自己这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他偷眼看向苏弃,生怕这位小王爷,一言不合就把他宰了。他想起了自己刚才不可一世的骂人家废物,张口闭口叫人家小王八蛋,一时间,心里又紧张得直冒汗,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直到此时,他才看清楚面前这位北川小王爷,竟然是如此恐怖的人物。当年,他只有在三位魔祖身上才感受到过如此可怕的气息。不,应该说,这小王爷的气息更强几分。
这还是人吗?
“你刚才说,你来苍云关找地下神宫?”
“是是是,是的,王爷!”阴月王朝大皇子可比之前乖巧多了。
“什么地下神宫?你是从哪儿得到的消息,这南疆雄关地底有神宫?”苏弃有些不解。
“这是我从魔云秘典上得来的消息,九州一共有四座地下神宫,这南疆苍云关地底就有一座。”
“地下神宫嘛?”苏弃皱了皱眉头,他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呢?
“什么地下神宫?在哪儿?”
“是当年魔道祖师魏无邪修行的四座宝殿,据魔云秘典上记载,这四座宝殿里留有魔道祖师当年修行的无上功法和数不尽的财宝。而且,每座地宫之中都有一座可以凝聚天下气运的阵法,只有开启阵法,就可以改天换日,成为天下霸主!”
苏弃的心头狠狠一跳,不禁脱口而出:“你说的是四座魔祖神殿?”
“啊……”纪凌眼皮一跳,不可思议地看向苏弃:“你……啊,不,王爷,您怎么知道魔祖四大神殿?”
“啰嗦!”苏弃冷哼一声,吓得阴月王朝大皇子浑身一激灵,赶紧将嘴闭上,生怕惹怒了苏弃。
“四座神殿分别在哪儿?”苏弃看向纪凌。后者,心头一跳,这可是阴月王朝最大的秘密,这要是说出去,估计,自己……
还没想完呢,苏弃的脚下再度用力,咯嘣……
“啊,啊,我说,我说,我说呀,王爷,我没说不说,我说呀!一座在这南疆苍云关,一座在……还有一座在……,最后一座在……”纪凌吓得赶紧一口气将四座神殿的位置说了出来。
头上痛得大汗淋漓,他整个仿佛从水里捞出来的相似,这小王爷前辈也忒狠了!
想到这儿,他还不忘看了一下四周,这要是传到阴月王朝魔皇的耳边里,估计,他就得被扔进御兽谷喂天狼了。
苏弃眉头一挑,不禁脚下再度用力,咯蹦……
“啊,我说的都是实话,我说的都是实话呀,王爷,绝没有半句假话,绝没有半句假话啊!啊!”痛得纪凌死了爹娘一般,叫得这个惨呐!
苏弃这才稍稍松了松脚,此时,这个凶名昭着的大魔头被他折磨不敢有半点脾气。
那神情就如同一只乖顺的小绵羊。
“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效忠于我,第二,我把你身上的骨头全都拆了,扔到东西南北四个方位,让你永生永世都没有复活的机会。”苏弃知道,阴月王朝有一门邪法的功法,名叫魔神解体术,可以通过的特殊的手段复活已经濒死的人。当时,死去的应该是不能复活的。
这阴月王朝的大皇子不过是修炼邪功,所以,四脚都变成了累累白骨,他的五脏六腑还是完好无损的。
“我选一,我选一,我选一啊!”这还用选嘛,他又不傻。苏弃只要一根指头就可以捏死他,他用得着选。
一根指头就可以捏死他这个货真价实的大宗师啊,这小王爷到底是什么修为?
纪凌赶紧拖着一条残腿爬了起来,跪到苏弃的面前就磕头:“拜见主人,拜见主人,拜见主人!”纪凌连磕了十几个响头,行三跪九叩大礼。
恐怕,阴月王朝的魔皇见到了这副情形,非得被气得吐血不可。这可是参拜他老子的大礼。
“你继续留在庞家,想办法把庞家给我弄垮了,最好让他们狗咬狗,记住,庞青云和庞豹都得死,庞家男女老幼,一个不留!”苏弃的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庞家是个什么玩意儿,他比谁都清楚。那就是皇帝当年对付北离的一条走狗,而且,他知道,庞虎极有可能有参与了围杀母亲的事。
“喏!”纪凌赶紧老老实实将头埋了下去,根本不敢看苏弃。
苏弃一抬头,轻轻点在他的眉心,一道诡异霸道的气劲疯狂涌入了纪凌的脑中。
“啊!”仿佛一万只蚂蚁在伤口中撕咬,痛得阴月王朝大皇子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大叫。
“再叫,我可收回刚才的话了!”苏弃冷冷瞥了对方一眼。
吓得纪凌赶紧一咬牙,强忍着巨痛,头上痛得大汗再度冒了出来。
不一会儿,苏弃撤去手指,巨痛消失,纪凌整个人都瘫软在地上。
“这是我留给你的印记,但凡你对我起一点歪心思,你可以试试,后果会如何!”苏弃转身,一步跨出,身形已远十丈外。
纪凌眼皮再度一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天下间竟然有如此恐怖的身法。
这是瞬移吗?
这小王爷究竟……
啊不不不不,他赶紧在内心纠正过来,生怕那印记之力起作用。
“主人的修为究竟到了一个什么层次?”纪凌心头震颤,看向苏弃的目光充满了畏惧。他以为自己已经无敌于世了,可以在世间横着走,万万也没想到,苏弃的实力竟然远在他之上,他连对方的一招都接不住。
难道,大宗师之上,还有境界?
便在此时,他一转头,看见了道身影,纪凌心头一跳,是那小子,竟然被他瞧见了?!
第185章 你到底是谁
空荡荡的街道,一道人影转身朝远处急速掠去,可是,一抬头,就见缺了一条腿的红衣骷髅站在他的面前,他的脑袋嗡地一声巨响,吓得赶紧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师尊,师尊,师尊,弟子什么都没有看见,弟子真的什么也没看见啊!”
主人不可能不知道这庞青牙在附近,他没有动手,就是留给自己的,看来,这是主人对自己的第一次试探。
他可不能让主人失望啊!
想到这儿,红影一闪,一根指骨直挺挺刺进了庞青云的脖子中间,血汩汩冒了出来。
“师……尊……我真的……什么也……没看……见!”庞青云还想解释什么,当他看到苏弃那诡异的身法,那让自己师尊都胆寒的实力时,他就知道,一切都完了,他必须尽快将消息传出去,告诉父亲和叔叔庞豹,可现在看来,已经来……不及了。
他无论如何,千算万算,都没算到,苏弃竟然一直在扮猪吃虎,他的实力,竟然连自己的师尊都不敌,连一招都接不住,当时,他吓得差点背过气去。
他万万也没想到,师尊会对他下死手。
“不重要了,主人把你留给我,就是为了让我纳投名状的,你死了,我也可以更好地完成他老人家给的任务。”说完,他猛地一抹脸,一张无比熟悉的脸露了出来。
庞青云的脑袋轰隆一声响,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那张脸,他真的太熟悉了,真的,跟他长得一模一样。他终于知道,师尊要干什么了!
纪凌一把扯过庞青云身上的将袍,又将他的盔甲脱了下来,套在自己身上,又伸手拔出庞青云腰间的佩刀,扑地一声,将他的右腿砍了下来。
一道白色的雾气在他掌心萦绕,很快,那还滴血的大腿马上变成了一根腿骨。他将腿骨安在自己被苏弃踩断的腿上,脸上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小子的腿骨还真不错,正合适。
“哈哈哈哈……”他转身离去,快步朝庞家的营帐走去。走得太快,腿骨一下就断开了。
“妈的,你敢不听话,我便把你扔了喂狗!”纪凌指着那根腿骨就骂了起来。
他低下头,重新将腿骨安上,又系上一根绳子,将衣袍放下来。慢慢朝庞家营帐所在的方向走去。
当苏弃出现在小院门口的时候,所有人都石化了。谢昭昭、司空飞雪,还有燕南女将白月灵,一个个嘴巴张的塞得下只鸭蛋。
“你……”白月灵的脑袋嗡地一声,看向苏弃的眼神充满了惊惧。
“你到底是人是鬼?”她终于忍不住,苏弃刚刚明明已经死了,这人是谁?
司空飞雪、谢昭昭和谢震海等人也是一个个一脸的震惊和活见鬼的表情。
“你说呢?我的金乌公主殿下!”苏弃看向白月灵。后者,吓得一哆嗦。既然这女人那么想报仇,他就给她一个机会。
白月灵身子一颤,眼皮一跳,眼中闪过一抹惊慌,不过,她马上就恢复了镇定,赶紧补了一句:“王爷,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刚刚不是明明已经被阴月王朝的大皇子杀了吗?还化成了一摊血水?”
她指向地上那一摊血水。
“你……你不是北川王苏弃?”白月灵猛地一声惊呼。
只有这个解释了。
“如假包换,白将军!”既然这女人这么喜欢演,他就陪她演下去,他要演得她崩溃,演到她连裤衩都得赔进去。
本来,苏弃准备对这群不识好歹的金乌奸细动手,既然这金乌公主还想装傻充愣,那他就成全她。
“王爷,真的是你?”谢昭昭一声尖叫,眼角还有泪痕未干。
这真是活见鬼了!
她也不敢相信,北川王不是明明已经……她用力揉了揉眼睛。
“当然是我。”苏弃扫视一圈,正要再度开口,忽然,地面一阵震动,为首一员老将骑马飞奔而来。
“王爷,王爷,王爷啊,我的王爷啊!”来人一边跑一边喊,叫得整座苍云关的人几乎都听得见。
苏弃脸一黑,可又不好发作。来人很快率领一支万人骑军到了近前,正是护国公谢宝隆。
可当他赶到小院,看到苏弃站在院门口,一时间,不由愣住了。
“呃,王爷,你……不是说,你被红衣怪人给……”谢宝隆一脸的懵逼,刚才数十名卫南军卒前来禀报,说北川王死在红衣怪人的手里,还作化了一摊血水,这是……这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怎么回事?你们敢谎报军情?!”护国公谢宝隆一声怒吼,奶奶个腿,敢咒他的宝贝王爷死,简直是找死!
“大帅,大帅,我们刚刚明明看到王爷被那红衣怪人给杀了,还化作了一摊血水,你看……”一名报信的士兵一指不远处的那摊血水。
此时,所有人都一脸的懵逼,受伤不轻的谢震海也是一脸的懵圈,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可是亲眼看见北川王被杀的,难道……刚才死的不是北川王?不对不对,这人会不会是假的?
他一抬头,眼神之中写满了狐疑。
而司空飞雪更是看得愣住了,她刚才伤心欲绝,才发现,苏弃早已走进了她的内心,她正想跟那红衣人同归于尽,为苏弃报仇。毕竟,她现在可是北川王未过门的娘子。
这是,又活过来了?
“行了,你们一个个,简直是……哎,没看见王爷好好的吗?啊,我还要对付蛮军攻城呢?没功夫陪你瞎闹。好好保护王爷,不可再谎报消息,否则,再有人敢说对王爷不吉利的话,我军法从事!”
“走,回去!”前线吃紧,谢宝隆听说北川王出事,亲带一万精骑前来,没想到,却是一出闹剧。
除了苏弃,其他人一个个都郁闷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们可没谎报消息啊,谁知道,这北川王是怎么回事。
不过,王爷既然回来了,那红衣骷髅呢?
“说,你到底是谁?”谢震海拖着残躯,缓缓站了起来。
其他人纷纷一震,这人不是北川王?
此刻,所有人心头一紧,看向那站在院门口的少年白衣……
第186章 都留下吧
苏弃郁闷了,这下自己还解释不清了。便在此时,白月灵眼珠一转,一声大喝:“这人是假冒的,快把他围起来!”
瞬间,所有人都冲了上去,将北川王团团围住。
便在此时,突然,一道人影从屋中跑出来,朝苏弃奔了过去。
“王爷,你可算回来了,我就知道,你没事的,你没事的,我的王爷啊,你可算回来了,可吓死我了!”来人一把推开那围住苏弃的士兵,一下冲到他的身边,扑进他的怀里。
正是小道士宁初九。
小道士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嚎啕大哭起来,仿佛死了亲爹似的。
“行了,别哭了,我这不是活得好好的嘛!”苏弃知道,这小子就爱演,到哪儿都喜欢演。
小道士这才止住哭声,提鼻子嗅了嗅,双手一挥:“大家别乱动,我可以证明,这就是我家王爷。你们不要乱来!”这可真是,自家王爷都没人认了。
“怎么证明?”白月灵喊了一句,这么好的机会,她不能再错过了。不过,这小子到底是怎么从那红衣骷髅手底下逃出来的,那红衣杀手呢?
“我刚才闻了一下,王爷的右腋下有狐臭,左腋下没有,我记得很清楚,我家王爷是右腋下臭,左腋下不臭,所以,这人就是我家王爷!”
“你才有狐臭呢!”苏弃脸一黑,随口骂了一句。这兔崽子竟然说自己有狐臭?!
“王爷,我说的是实情,再说,我也是在帮你,你怎的还骂人呢?”小道士有些不高兴,不管怎么说,他可是天下第一的小道士,他将来要成为一国的宰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要成为天下第一相。
苏弃气笑了,忍不住撇了撇嘴:“你每次抱我的大腿的,你用的是左手在前,右手在后,你好好闻闻,究竟是谁有狐臭?”
小道士一听,一脸的懵逼,赶紧抬起自己的右臂闻了闻,又抬起自己的左臂一闻,顿时,脸色一僵,一张小脸涨得通红,合着真是他的左腋下有狐臭。不过,这也恰巧证明了,苏弃知道小道士抱人的习惯。
谢震海等人一脸的震惊,不由脱口而出:“你真是北川王?”
“如假包换。好了好了,你们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我要休息一下。”说完,苏弃迈步朝自己的屋子走去,既然知道了魔祖神宫在这苍云关,他怎么可能不去一探究竟呢!
“等等,王爷,你是怎么从那红衣杀手手里逃出来的?”谢昭昭一急,喊了一句。那红衣杀手,连自己的震海叔连一招都接不下,那人绝对真正的大宗师,而且,极可能还是大宗师巅峰强者,那么强的杀手,北川王是怎么逃出来的?
忽然,司空飞雪、谢昭昭两人对望了一眼,两人的眼中同时闪现一道灰影,对了,那个神秘又强大到深不可测的灰衣护卫,是他吗?
“我跟那红衣杀手商量了一下,他以后当我的跟班,我勉为其难地答应了。就这样,他就把我放了。”苏弃实在没什么兴趣解释这事,迈步走进了自己的屋子。
“我……”谢昭昭有一种想揍人的冲动,她在这儿担心伤心,哭得伤心欲绝,这人倒好,完全不领情啊!
可她担心,她要真动手,估计,不知道能不能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
看来,只能是灰影护卫了。
白月灵也想到了那天见到的神秘灰衣人,她的心头不免一跳。莫非,那红衣杀手都不是灰衣人的对手?
她感觉到一阵恐慌,那红衣杀手的实力很可能就是大宗师,而且,绝对是那种顶级大宗师,连他也不是灰衣人的对手吗?
白月灵的心一下子就乱了,她很清楚,现在,苏弃很可能已经猜到了她的身份,只不过,没有点破而已。不,刚才已经点破了。一旦对方发难,她可没处躲去。不行,这小王爷实在太诡异了,她得尽快离开南疆苍云关。离他远远的。
想到这儿,她偷偷瞄了刚刚走进屋中的白衣身影一眼,一挥手,燕南军赶紧朝院门口撤去。
哪知,就在此时,屋中,苏弃的声音再度响了起来:“谢将军,我身为此次的监军,什么都没做,有点过意不去。我推举白将军前去望海城支援哥舒将军,建议白将军带领两千燕南军突破蛮人的包围,前去驰援。最好,白将军能率领所部人马对蛮军发起一次进攻,老这么被动挨打,等着人家来攻城,也不是办法。”
吱呀一声,屋门缓缓合上。
“我艹︶︵︿√︷︽﹟﹀……”白月灵暗自一声咒骂,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没摔倒,嘴里差点骂出口,这要是拿他们金乌国的两千银甲幽灵去当炮灰吗?
亏他说得出来,组成一次冲锋?两千人去冲锋,这不明摆着让他们去送死吗?那可是三十万南北蛮联军!
谢昭昭和司空飞雪几乎同时看了白月灵一眼,两人心头一跳。她们可不傻,刚才,大家都以为北川王死了,那燕南女将可是放声大笑,笑得那个得意,那个开心,那个肆无忌惮,这白月灵绝对有问题。
“喏,我这就去跟我父帅说。”谢昭昭故意应了一声。
这下,白月灵可慌了,这里可是卫南军大营,可是大周的南疆苍云关,卫南驻军六十万之巨,就算银甲幽灵再厉,卫南六十万大军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他们淹死。
白月灵一咬牙,转身,对着苏弃扑嗵一声跪了下去:“王爷,末将该死!”
“该死,你就去死吧!”
“呃……”这下,白月灵彻底慌神了,这北川王现在在卫南军中的地位可不低,一旦对方真的要她的命,恐怕,她这两千人就得全部殒命在这南疆雄关。
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怎么办?
他们之所以选择跟在苏弃身边,就是为了伺机给隗日报仇,可现在,没想到,苏弃这人不但诡计多端,而且,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的邪乎。要想报仇,恐怕,没那么容易。
如果谢宝隆真听取北川王的意见,让他们去驰援望海城,恐怕,还没冲出去,她这两千人马就得全部阵亡。她可只有两千人啊,还不够蛮军塞牙缝的。
白月灵的心头飞快跳了起来,这局可怎么解啊?
第187章 少年胆魄
望海城,战火连天,谁也没想到,南蛮王所率领的蛮军如此凶悍,一连攻城三日,没有一刻停歇,派出去报信的士兵到现在还没有回来,有可能,永远也回不来了。
“大将军,咱们再派一组人出去吧,无论如何,一定要请护国公出兵,否则,依靠我们这点人马,很快就会被南蛮王耗尽。”很显然,南蛮王一上来就在打消耗战,对方有可能是准备将望海城的人马全部打光。
他们死是事小,但是望海城乃是南疆重镇,一旦丢失,蛮人必将借助水路,长驱直入,进入中原。到时候,他们将成为千古罪人。
派出去的传信兵已经整整两天了,按说,早应该回来了,到现在还没回来,十有八九那十人是一个也回不来了。
“有可能,南蛮王早就料到咱们会派人出去求援,所以,他极可能把路给堵死了。我想,无论派谁去,可能都回不来。”哥舒阳惨然一笑,他也没想到,南蛮王竟然如此强悍,一上来就连攻三日,不给望海军片刻喘息的机会。照这么打下去,不出三日,望海城必破!
大将难免阵前亡,既然守疆,何惧生死!只是,一旦他们死了,望海城的百姓就遭殃了,该死的南蛮王竟然放出风声,一旦入城,便要屠城三日,搞得现在,望海城中人心惶惶。
韩童点了点头,他也想到了,只是,不管南蛮王做了什么样的布局,派出去求援的士兵必须要把信送到,把护国公的回信带回来。
护国公总不会见死不救吧?
两人心头不禁升起一丝不安,南疆苍云关被攻了十几天,父亲可是一直等到朝廷兵部的文书才出兵的,如果他们早些出兵,苍云关和剑鼎侯石异辉应该不会死的那么惨,南疆四十万大军也不会打光。剑鼎侯石异辉可是护国公的女婿,他不会认为之前,望海城没有及时出兵,导致了南疆剑鼎侯被迫自损寿元,石家军被打得精光吧?
这事如果怪罪到他们头上,其实,也无可厚非。但如果护国公公报私仇,恐怕,他还真有可能不出兵。
“不会的,护国公一向贤德,而且,跟父亲一样,爱兵如子,他不会见死不救的。”
“可咱们之前也一直都见死不救,这件事,恐怕,护国公很可能已经知道了。”
韩童的话,令哥舒阳心头更加不安,他不傻,护国公自己亲领六十万卫南军,是来守南疆苍云关的,不是来支援他望海城的。到时候,他只要说自己忙于应对南北蛮联军的进攻,所以,根本无暇顾及望海城。
这理由可挑不出任何毛病。就算闹到皇上那儿,他也有理。
可他又想到了父亲曾经说过,护国公是真正懂得大道公义的,是深明大义的沙场老将。
哥舒阳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站了起来:“我相信老国公不是不明事理之人,父亲在驰援苍云关这件事情上,虽然观望得太久,便我们是降将,相信,护国公应该能理解。”
“派五十人出去,向卫南军求援,这五十人,务必要冲出去。”
“父亲,我去吧!”就在这时,一个身着素衣的少年出现在城头。
哥舒阳眉头一皱,看向来人,眼神陡然变得锐利。
“你去?胡闹,你以为这是过家家呢?你不出去给我惹事,我就烧高香了,滚回府去!”哥舒阳一声怒喝,那素衣少年身子一颤,不可思议地看向哥舒阳,暗自苦笑。
“少将军,你还是跟着撤离的队伍走吧,不要再给大将军添乱了。”韩童看向素衣少年,摇了摇头。
“韩叔,你也认为我是在胡闹吗?蛮军将咱们望海城围了个水泄不通,如果想出去,比登天还难。只有一计可以出城,那就是诈降!”素衣少年看向哥舒阳。后者,身子狠狠一震。
“我在望海城,名声已坏,只要说是我对父亲心中不满,叛出家族,我想,南蛮王未必不会相信。”
“你以为南蛮王像你一样肤浅吗?简直可笑。南蛮王拓跋战天久经沙场,老谋深算,大小战役不下八十余次,不但刀法精湛,为人更是诡计多端,凭你也想骗过他?白日做梦!”哥舒阳很清楚南蛮王的厉害。
父亲哥舒夜在世时曾说,当今世上,只有两个人让他心生忌惮,一便是那北川猛虎徐莽,二则是南蛮王拓跋战天。一个勇武无双,有万夫不挡之勇,如果徐莽想占据北川,将来,大周必要讨伐他,二人有可能将有一战。南蛮王野心勃勃,一直想攻下安京,入驻中原,老将军料定,如果有一天,南疆苍云关久攻不下,他必定会取道望海城。
果然,南蛮王来了。
所以,哥舒阳知道,要骗过那只老狐狸,没那么容易。凭自己对儿子的了解,他根本做不到。
原来,这素衣少年正是哥舒阳的儿子哥舒玉瑾。
“父亲,爷爷在世时曾说,世道之事,非难不足以成行。这世间的事,都没有那般容易做成。尤其,如带兵打仗,与人谋算。只有尽人事,听天命。如果我们连尝试都不敢,又怎么能成呢?”他出城可不只为了送信,他要做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他要杀一个人……
“你……放肆!凭你也能成事?笑话,那我望海城岂不是人人都可以当将军?”哥舒阳嘴角挂起一抹冷笑。自己这个儿子不学无术,成天不是跟一帮公子哥混迹在青楼,便是与人打架斗殴,为一些青楼名妓争风吃醋,今天,竟然还教训起他来了,简直是岂有此理!
“父亲!”扑通,哥舒玉瑾竟然跪了下去。
哥舒阳一愣,继而,一阵恼怒,对着一旁的卫兵喊了一句:“来呀,将少将军给我押回府去,严加看管,不许他离开将军府半步。”
“喏!”
“少将军,得罪了!”两名卫兵一拥而上,将哥舒玉瑾架了起来,朝外就走。
“放开我,放开我,你们放开我,父亲,你会后悔的,父亲,你让他们放开我,我还有话要说,父亲,父亲……”哥舒玉瑾被两名卫兵架了下去。
哥舒阳心中一动,暗暗道:“孩子,你要明白为父的一片良苦用心。我知道,你想干什么,我也知道,你想为你爷爷报仇,但你闯不出去的,你不要怪为父!”
就在哥舒阳正胡思乱想,忽然,就听东门传来一阵震动山摇的巨响。
“怎么回事?”
第188章 顶天立地
哥舒玉瑾被关进了将军府,房门被重重的合上,门外,两名守卫守在门口。
“你说这小将军也是,非要去搞什么诈降,这不是让大将军为难吗?哥舒家可就他一根独苗了,他怎么就不能明白大将军的苦心呢?”
“哎,谁说不是呢?我看这小将军平日里虽然混蛋,做事不着调,对老将军是真的好,如果不是因为他名声太臭,老将军不肯传他武功,也不至于到现在,身无寸功。还说什么到南蛮军中诈降,亏他想得出来?!”
两名卫兵正在门议论呢,他们没留意,一道人影一闪,从后窗户翻了出去。
那人纵身一跃,飞快跃过将军府的高墙,朝远处急速跑去。
跑过数条街道,很快,他来到了一处民宅,门口有一个年纪不大的女孩正坐在竹椅上,托着香腮,看向屋外。
“小莲。”一道人声响了起来。
女孩一回头,便看见了少年素衣,她眉眼弯弯,露出浅浅一笑:“你怎么来了?不是说,这几天战事吃紧吗?大将军怎舍得让你出来?”
“我是偷跑出来的。”哥舒玉瑾看向少女,眼神有些挪不开,她长得越来越好看了。真想一次看个够啊,如果能活着,他一定要娶她进门。
只是,望海城就将不保,他必须做点什么。为了爷爷,也为了她。
“啊,你偷跑回来的?你快点回去,快走快走,被大将军抓到了,肯定又要罚你了!”小莲一个劲地推少年,少年猛地出手如电,一把将少女的柔夷抓住。
“小莲,你听我说。”
少女心如鹿撞,一颗芳心怦怦乱跳,她哪见过这种阵仗。
少女两颊绯红。
“我要走了,我是来向你道别的。”少年看向少女,心头滚烫。
“走,不是说,望海城被包围了吗?你要去哪儿?”少女心头一跳,难以置信地看向少年。
难道,望海城的军队要逃?少女心头暗惊。
“我要去很远的地方,也许永远也回不来了,我想跟你说一声,你以后要好好的,找个好人家,好好地嫁人,好好地生活。”
“说什么糊话呢?”少女脸色一变,眼眶一下就红了。过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偷偷瞄了少年一眼,少年一袭素衣,瞧着她出神。
“我没说糊话,小莲,我真的要走了,我要去做一件惊天动地的事。一件能帮我爹,能帮望海城老百姓的事。”爷爷生前说过,男儿当要顶天立地,而今,蛮人攻城,望海危难,他哥舒玉瑾要做一件轰轰烈烈的事。要做一件,让所有人都刮目相看的事。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哥舒玉瑾不是不屑子,更不是混蛋,他是个真正的男子汉!
小莲不禁有些狐疑,又不太明白少年要去干什么,不禁好奇问了一句:“你到底要去做什么?”
“做一件让你高兴的事。”少年忽然笑了,露出两排雪白牙齿,笑容仿似冬日暖阳。
少女也笑了,有些羞涩,他……
她的脸更加滚烫了。
少年仿佛想一次将女孩的脸刻进心里,只是,他很清楚,现在,他没有多少时间了。
“小莲,我走了,记得,要尽快跟船出发,不要留在城里。”说完,少年缓缓松开少女的手,转身,快步离去。
少女心头一震,不解地看向少年,总觉得,少年今天有点奇怪,他到底要去干什么呢?
“喂,你还回来吗?”少女喊了一句。
“……”少年挥了挥手,却没有回答。他其实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回得来。如果成功,那他应该回不来。如果失败,他也……回不来。
所以,他应该是回不来的。终究,他没有说出口。
少年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小莲,他是谁?”不知何时,少女身旁站了个老头。
老者身形削瘦,双目炯炯有神。
“他……他……他是我朋友,不过,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她怎么可能告诉面前这老者呢!
“他来干什么?”老者有些好奇,看少年的身形似乎有些熟悉。
“告别,他说要去很远的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他来跟我说一声。”少女心头忽然涌起一阵不安,他要去哪儿?
去干什么?
现在,望海城战火连天,那凶残的南蛮王可是说要屠城的,还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来呢?如果有一天,城破了,她就去死,绝不会让蛮人凌辱她。不过,如果在死以前,能见他一面,那该多好!
少女想着想着,一张俏脸再度飞上两朵红云。
老者眉头微微一皱,看了少女一眼,不禁吃惊,她可不能爱上别人,否则,大夏怎么办?
他们这些大夏遗民怎么办?
想到这儿,老者看向那已经消失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小莲,你在家待着,我出去一趟。”老者转身走出了院子。
“啊,爷爷,你去哪儿啊,我不想一个人呆在家里。”现在,外面风声鹤唳,她有些害怕。
“放心吧,我很快回来,你回屋去把门关上吧。”望海城外虽然战火连天,但好在,城中依然井然有序,并没有发生大规模的骚乱,这恐怕,也是哥舒老将军的功劳。
想到这儿,他转身闪进一条巷子,飞身跃上屋顶,朝远处的哥舒玉瑾追了出去。
哥舒玉瑾正朝将军府飞奔,忽然,感觉身后一道人影扑来。他一闪身,飞快朝一旁躲去。
“谁?”他抬头看去,只见不远处,站着一个灰衣蒙面人。
“你是谁?想干什么?”哥舒玉瑾有些奇怪,在望海城,还没有人敢对他动手,这老头好大的胆子!
灰衣人一言不发,只是看了看哥舒玉瑾缓缓举起的右手,顿时,他的右手掌心变得赤红一片。
哥舒玉瑾一声大叫:“奔雷掌!你……”奔雷掌可是大夏五虎的成名绝技。
一声惊雷炸响,一道恐怖的掌风朝哥舒玉瑾轰到。
哥舒玉瑾赶紧一抬手,竟然朝那霸道的奔雷掌迎了上去。
“咦!”
第189章 大夏遗民
“孩子,不可硬碰!”陡然,一道声音急切地响了起来,一股强大的气劲轰在那赤烈的掌风之上,轰……两股气劲相撞。
老者一抬头,看向来人,不禁眉头一皱,张嘴来了一句:“老太婆,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你他妈眼瞎啊,看不出小……小姐喜欢他吗?你敢杀他,我跟你没完!”来人竟然是一个年长的妇人。
哥舒玉瑾一脸的懵逼,刚才,那老头确实想杀他。这老妇人又是谁?不过,这老头看着眼熟。
“你……真是好糊涂啊,妇人之见。你我皆知,她未来不可能有儿女私情,她注定不可能为了一个男人,放弃我大……夏曾经的荣光!”老头急得一声嘶吼。
哥舒玉瑾的脑袋嗡地一声,不可思议地看向老者,心中震惊无比。
“大夏,这两人是前朝遗民?”哥舒玉瑾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我不管这些,我只知道,她还是个十几岁的孩子,你们用复国把她裹挟,想利用她召集旧部,我没意见,但她不能一生只为你们这些人活着,她得活得像个人样,如果有一天,她知道你杀了她心爱的人,你以为,她会放过你吗?”老妇人目光凛然,看向老头。
“那又如何?我们已是国破家亡了。就算有一天,为了这件事,她要杀我,我也毫无怨言,总之一句话,她不能为自己活着,她要为……”老头转头看瞥了哥舒玉瑾一眼,终是没有往下说。
“老东西,我说了,你不能动这小子,你再动他一下试试。我马上告诉小姐,你看她如何处置你!”老妇人可不管这些,她毕竟还是个孩子啊,她不想她一直活在复仇的痛苦里,她应该有自己喜欢的男孩,应该有自己喜欢的人陪在身边。纵然有一天,她要成为那至高无上的存在,也要有人与她一起分享。她看得出来,她是打心眼里喜欢面前这小子。
“你……你……”老头气得浑身颤抖,一脸的焦急。此时,哥舒玉瑾却没有急着离开。
“你是小莲的爷爷!”他终于想起来了,这人是小莲的爷爷。那他口中的她是谁?是小莲吗?
小莲是大夏遗民?
哥舒玉瑾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他赶紧摇了摇头,喃喃自语:“不会的,不会的,小莲不可能是大夏遗民。”大夏可是被大周灭了的王朝,如果小莲真是大夏遗民,那么,自己身为大周边关大将之子,绝不可能跟她在一起。
老头眼眸一缩,目光中闪过一道杀意,双手缓缓抬起,不管怎么样,这小子今天必须死!
“小子,快跑,别管他,你快跑!”老妇人身形一晃,挡在了哥舒玉瑾的面前。
老头一见,真是头痛。可是,今天,他必须为复国斩除一切障碍,小公主绝不能眷恋儿女私情。
他一咬牙,看向老妇人,恶狠狠问出一句:“你到底让不让?”他眼底有浓浓的杀意涌动,谁阻碍他复国,他便杀谁。
“诸葛斌,你真以为我怕你不成?!”老妇人一声怒吼,身上气息如狂潮一般疯涌而出。她的气息还在不断攀升,一股强悍的气息布满方圆数丈之内。
老头诸葛斌眼皮一跳,露出一副活见鬼的表情:“你竟然达到了宗师境?”
“你以为,只有你五虎才是宗师吗?”老妇人得意地哼了一声。
此时,哥舒玉瑾心头一震,这老妇人看起来不起眼,却是宗师高手。
“好好好,既然你已达宗师之境,我以宗师杀你,便算不得欺负人!”说罢,老头身形一晃,快如闪电,朝老妇人扑了过去。
老妇人眉头一皱,双手握拳,两道黑色的拳罡瞬间出现在她的双拳之上。
老头一记奔雷掌带着炽热的掌风朝老妇人当头砸下。
老妇人不敢怠慢,双掌一摆,朝那赤热掌风迎了上去。
“不好!”哥舒玉瑾感觉两股强大的气浪马上就要将他掀翻,赶紧朝后就退,可是,一股强大的气浪朝他身上袭来。
“老东西,你敢!”老妇人这才醒悟过来,这老家伙竟然玩了一招声东击西。她赶紧朝哥舒玉瑾挡了过去。
可是,掌风已到。
轰……炽热的掌风击在一片光幕之上,泛起一阵剧烈的波纹。
老头诸葛斌大吃一惊,一抬头,便看见一脸不悦的少女站在哥舒玉瑾的身后,正冷脸看着他。
“小……小姐!”诸葛斌大吃一惊。来人正是少女小莲。
哥舒玉瑾一回头,便看见小莲正冷脸盯着诸葛斌,见他望来,少女嫣然一笑,不过,笑容却有几分苦涩。
老妇人也赶紧停手,站到了小莲身边。
少女小莲看向哥舒玉瑾,欲言又止,她不想瞒他,只是,世道险恶,而他又是将军之子,是名将之后,她怕连累他呀。
“行了,小莲,什么都别说了,我都知道。”哥舒玉瑾不傻,他已经隐隐猜到了小莲的身份。大夏亡国,传说,一直有位公主流落在外,如果那位公主还活着,那么,极可能有后人存世,而老妇人和老头刚才的对话,说明,他们可能是大夏遗民。
小莲惨然一笑,眼眶泛红。她就知道,一旦她的身份被曝光,便是他们分开的时候到了。
“小莲,我……我不介意你是大夏的遗民。”哥舒玉瑾鼓起勇气,看向少女,眼神之中, 坚定无比。
“什么?”少女生怕自己听错了,心头狂喜,美眸中泛起一阵热浪。
“我不介意你是大夏的遗民,其实,你的身份对我来说,不重要。”哥舒玉瑾看向少女,真想一次看个够啊。
“真的?”少女小莲目不转睛地盯着少年,眸中,异彩连连。
“我……我要走了,我要去杀一个人!”少年哥舒玉瑾似有万语千言,却又不知从何开始。他真的要走了。他的时间不多了。
少女小莲皱了皱眉头,忽然想到了望海城今日的困局,禁不住脱口而出:“你要去刺杀南蛮王?”
第190章 我的头给你
哥舒玉瑾没有否认,缓缓点了点头,一旁,诸葛斌和老妇人的脑袋嗡地一声巨响,尤其,诸划斌露出一脸的震惊:“你……”他万万也没想到,这小子竟然敢去刺杀南蛮王拓跋战天,那可是南蛮战神。
“小子,你疯了?”老妇人不禁一声惊呼,不可思议地看向少年。
少年缓缓摇了摇头,扫了两人一眼,又看向少女小莲:“我没疯,如今,南蛮大军压境,蛮军十五万,我望海军已打得只剩下不足三万,而且,城中还有数十万百姓还没有撤走,南蛮王放话,若不投降,待到城破之日,他要便屠城三日。为了我爹,为我望海城的百姓,最好的方式便是杀了南蛮王,到时候,蛮军必定大乱,我们才有可能反败为胜!”
诸葛斌心头狠狠一颤,难以置信地看向少年,此时,他心头翻起了惊天巨浪,小小年纪,竟然有如此胆魄,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啊!
不过,他喜欢!!!
这才是真正的男儿!!!
杀南蛮王,便是他这个大夏五虎之首也不敢,没想到,这小子小小年纪竟然有如此豪情。
少女小莲心头狂震,眼中露出骄傲的神情,看向少年,目光中异彩更浓,她就知道,她姬雪莲看上的男孩,一定是顶天立地的男儿。
外界一直传闻,哥舒家小将军是个混帐,为人嚣张跋扈,整日流恋花丛,不学无术,只有她知道,那不过是他为了自污,使用的障眼法而已。
“小莲,我要走了,如果我侥幸还能活下来,明年的今日,我一定上门提亲。如果我没有回来,记住,他年向阳花开日,便是我魂归之时!”说完,少年转身,大踏步离去。
一时间,少女小莲,心头狂震,双眼一红,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母亲说,她不能有喜欢的人,她是大夏遗民,而且,还是大夏最尊贵之人。母亲还说,天下男皆薄幸,只有利用,不可与之有真感情,可是,她觉得,母亲或许错了。她喜欢的男儿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瑾哥哥,我等你!”少女喃喃低语,已是泪流满面。此时,诸葛斌与老妇人皆是心头震撼,久久无语。
一个少年,竟然敢生出刺杀南蛮王的心思,他们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被外界传成纨绔的望海城小将军。
他终究不愧是将门之后。
够胆!
望海城外,蛮军连续攻城足足近四日,东门已经摇摇欲坠了。
“大将军,蛮人使用了铁锥柱撞门,如此下去,我怕我们的大门支撑不了多久了。”一名副将苦不堪言,看向望海城大将哥舒阳。
哥舒阳眉头皱成了川字,刚才,听到那东门传来的巨响,他就知道,城门随时都有可能被攻破,他们必须做好与蛮军进行巷战的准备。
“韩将军,我们的人派出去了吗?”
“今夜子时出城,五十人应该可以活下来一半左右,就看他们的造化了,能不能冲出去。”
“好,善待他们的家人,给双倍的抚恤。”
“是。”
大将军府,少年哥舒玉瑾看向那亮着灯的房间,默然无语。
“瑾儿,是你吗?”屋里传来一声轻唤。
“是孙儿。”哥舒玉瑾赶紧应了一声。
“进来吧,我有话同你讲。”
哥舒玉瑾心头一颤,走到门前,轻轻推门而入,屋里,灯光昏暗。
扑通,哥舒玉瑾跪倒在地,看向屋中之人。
“孩子,你是不是有心事,有什么话,尽管跟奶奶说。”
“是。”哥舒玉瑾略一犹豫,还是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老太太一听,心头巨震,赞许地看了自己的孙子一眼,浑浊的目光陡然变得清澈无比。
“你需要一件投名状,来诈降,对吗?”老人看向自己的孙子,不管外人怎么评说,她自己心里清楚得很,他这个孙子,看似放荡不羁,实则,心细如发,胸中有块垒。
哥舒玉瑾缓缓点了点头,看向老人,目光如炬。
“奶奶送你一件如何?”老太太眼中精光四射,神采熠熠。
“这……”哥舒玉瑾有些不明白,不禁看向老人。
哪知,老太太突然右手一抬,一把雪亮的钢刀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奶奶!”少年吓了一跳,赶紧朝老太太冲了过去。
“别过来,孩子!”老太太将刀用力一压,鲜血顿时冒了出来。
哥舒玉瑾吓得魂飞魄散。
“奶奶,不不不,不,奶奶,不,奶奶,您别这样,您别这样!”哥舒玉瑾吓得语无伦次,他只是想来求一件她的随身信物而已。
“孩子,奶奶知道,虽然,他们都说你不学无术。但我知道,你是担心爷爷和父亲被朝廷和皇上惦记上,所以一直在自污名声。这个,奶奶一直都知道。孩子,苦了你了!”老太太眼眶泛红,自己的孙子她怎么能不知道呢?一家三代,如果都牢牢掌控望海城,恐怕,皇上就要睡不着觉了。所以,哥舒玉瑾把自己装扮成一个不学无术的浪荡子,被世人唾弃,这才使得望海城还能牢牢掌握在哥舒家的手中。
“奶奶……”哥舒玉瑾不可思议地看向老人,眼眶微红。
“把奶奶的人头拿去,去行刺那南蛮王,我的孙儿乃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说完,老太太猛地一用力,扑哧一声,一道血箭飚起,鲜血喷洒在刚刚冲上来的哥舒玉瑾的脸上。
“奶奶!”屋中传来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声。
屋外的丫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有两名丫环急匆匆闯了进去,两人几乎同时一声惊叫:“啊!杀人了,杀人了,少爷杀人了!”
“少爷杀人了!”两名丫环吓得赶紧跑出了屋子。
哥舒玉瑾心头狂跳,早已泪流满面。她怎么可以,她怎么可以呢……
“孩子,我的头给你!”他耳边陡然响起老太的那句狂吼。
“奶奶!”哥舒玉瑾一声狂嘶,一咬牙,抬手,一手握住单刀,一手按住老太太在脑袋,双眼一闭,右手用力,猛地一刀削去……
第191章 谋夺
金乌公主白月灵眼睁睁看着北川王苏弃,后者,大手一挥,白月灵和两千银甲军被带走了。
“记住,让他们冲在前面!”
白月灵恨得咬牙切齿,恨不能一口一口将苏弃的肉咬一下,咬一口用力嚼碎了再吐出来,再放到油锅里炸两遍,最后,扔给狗吃。真是恨得心头怒火如潮。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此刻,南北蛮军对苍云关发起了新一轮猛攻,无数的蛮人从云梯上爬上了城墙,朝苍云关城头奔来。
“怎么回事?蛮人的进攻为何如此凶猛,这些蛮人好像跟之前的蛮人不太一样。”谢云鹏不禁叫了起来。
他们当然不知道,蛮人接到的是死命令,攻不下苍云关,他们全都得死!
所以,对于他们而言,唯有一条路,那就是攻城,攻城,攻城,攻下南疆雄城!
远在一百五十里外,悬空山,一名蛮军大将听着斥侯的讲述,不禁眉头直皱。
“你说什么,卫南六十万大军进了苍云关?怎么这么快?不是,还有至少五日吗?”
“回将军,我们也不知道,但卫南军的前锋二十万卫南精骑已到了几天了,如今,南疆雄关兵强马壮,大元帅组织了新一轮的攻城,还传令要在两日内拿下苍云关,否则,便要斩杀所有攻城的大将。”
“什么?”那人腾地一下站了起来,长相竟然跟拓跋元鸿有几分相似。
正是驻守悬空山的拓跋元烈。
“那沧澜江漕营呢?既然已经打了这么久,还没有拿下苍云关,为什么不开闸放水,把南疆淹了,看六十万卫南军往哪儿跑?”
“回将军,沧澜江漕营已经被大周夺回去了。”
“什么?”这次,拓跋元烈彻底不淡定了:“究竟怎么回事,说!”
“是。”那名斥侯赶紧将自己打听回来的消息一五一十讲了一遍。
“不可能!绝不可能!一个周人能用八百人斩杀我蛮军五千人马,还用两千八百人灭了我蛮军三万,这简直天方夜谈,你们是不是被周人吓破胆了,竟然编出如此离谱的战绩?”
“回将军,此事千真万确,如今,整个南疆都传得沸沸扬扬,说那位北川王如何神奇,用兵简直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还说,他可以撒豆成兵,说……”
“说什么?”拓跋元烈双眼一瞪。
“说他是咱们蛮军的克星,就是大周专门为了对付咱们蛮军而来的。”
“放屁!你们怎么不说他是天神下凡,专门派来……”拓跋元烈的声音戛然而止。
尽管他内心十分不愿意相信,可是,事情传如此神乎其神,已经由不得他不信了。
“那小王爷真有那么神?”拓跋元鸿终于冷静下来,看向那名斥侯长。
“小的也不能肯定,但据我们派出去的人传回来的消息,基本相差无几。而且,听说,三将军被那小王爷擒住了,还关在南疆苍云关呢!”
“什么?”这下,拓跋元烈的心下子提了起来,三弟被人生擒了?怎么可能呢?
大哥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呢?
就在他刚想问话,忽然,一名守卫急匆匆走了进来:“报大将军,门外有一人求见。”
“没空。”说完,拓跋元烈一摆手,就想把那守卫打发了。
“大将军,那人自称是终南隐士,而且,他带来了一个人。”
“什么人?”
“逃走的寒谷关守将之子赵猛。”
拓跋元烈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不可置信地看向那名守卫,赶紧补了一句:“赶快把人给我带进来!”
“来人啊,刀斧手准备!”逃走的寒谷关守将之子赵猛,他正愁没地方找人呢,没想到,竟然有人送上门来了。
“喏!”瞬间,数十名刀斧手埋伏在两旁。
很快,一名守卫领着一个身材如同纸片的人走进了蛮军大营。在他身旁,还跟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的人,那人披头散发,一脸的血污,正是赵猛。
“大将军,终南隐士崔名带到。”
“快请!”拓跋元鸿一声大喊。
终南毒士崔名牵着赵猛缓缓走进了中军大帐之中。一进去,崔名便感觉到一股肃煞之气。
两旁,隐隐有人影晃动。
崔名心头一跳,暗道:看来,自己这是要闯鬼门关了。
赵猛面无表情,看向坐在正中间的拓跋元烈,眼神慌乱地移开。他乃败军之将,怎敢与拓跋元烈这样的胜利者对视。
“见过南蛮三将军!”崔名微微一抱拳,声音尖细。
“免礼,崔先生请坐!”拓跋元烈倒是十分的客气,抬头打量了几眼崔名。
他与拓跋元鸿极为相似,而且,为人更加阴险狡诈,对九州的名人谋士多有研究,尤其,喜欢搜集九州一些奇人异士的资料,所以,他对毒士崔名之名早有耳闻。
崔名也不客气,老神在在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拓跋元烈抬头看向赵猛,确定是对方以后,他又看向崔名。
“崔先生,不知到我悬空山有何贵干?”
崔名差点想骂娘,心道:奶奶的,悬空山乃在大周境内,何时变成你南蛮的了?
他心中把拓跋元烈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半旬以前,我在终南山夜观天象,得知,九州有真龙出世,应谶在悬空山,故特前来寻找,没想到,碰到了这正在逃跑的寒谷关少将,于是,将之擒了,前来献给三将军。”
还没等拓跋元烈回话呢,忽然,崔名跪倒在地,倒头就拜:“臣终南崔名参见皇上!”
说完,便行起了三拜九叩之礼。
“呃……”拓跋元烈心头猛地一跳,不可思议地看向崔名,心头一阵狂喜。
“崔真人,你说悬空山有真龙出世?难道,这真龙……”他双眼精光四射。
崔名曾经研究过,拓跋三雄中,拓跋元烈城府最深,也是野心最大的一个。恐怕,想当皇帝不是一天两天了。
要想夺得悬空山,他必须对症下药。
“哈哈哈哈……”拓跋元烈仰天大笑。
然而,还没笑两声,骤然间,双眼一眯,眼中寒芒一闪,看向崔名……
第192章 大逆不道
白月灵看着缓缓合上的北门,整个人都傻眼了。在她身后,蛮军如同潮水一般,朝她涌来。
“尼玛……”金乌公主有一种暴走的冲动,可身前是三十万蛮军,身后是紧闭的城门,她往哪儿走?
征南大元帅护国公谢宝隆竟然真的听取了北川王的意见,让她带人去驰援望海北城,她两千人去驰援被南蛮王十五万大军包围的望海城?
玩儿呢!
想她死,也不用做得这么明显吧!这是一点活路都不给她留啊!
可是,一想到,这些主意可能都是苏弃出的,她恨得后槽牙都痛。
“杀啊,活捉这小娘皮,给咱们元帅好好玩玩!”战场之中,蛮人仿佛疯了一般朝两千燕南军冲了过去。
当然,这两千燕南军就是银甲重骑,不过,他们没有露出银甲。
白月灵已经没有退路,也来不及多想,转头,朝对面杀了过去。
城头,谢文龙看到这一幕,不由点了点头:“王爷果然是英明神武啊,如此英明的决策,实在令吾等佩服。”用别人的军队去硬刚蛮军,就算是死光了,也不关他们什么事,而且,父亲也说过,这燕南女将有问题,这两千人的内衬里可全都是银色的铠甲。
看来,王爷是准备用蛮军消灭这支两千来历不明的军队。
谢文龙不傻,当有人通知他,把白月灵率领的两千燕南军从北门赶出去,他大概就清楚父亲的意思。
白月灵和两千银甲军很快便被数十万蛮军吞没。
恐怕,她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是这种结局。
望海城,大将军府,管家哥舒安刚好跑到了老太太的屋门前,一脚跨进屋门,便看见了少年哥舒玉瑾一刀将自己奶奶的人头割下。
老管家的脑袋嗡地一声巨响,喉头一痒,疯狂喊了一句:“杀人了,小将军杀人了,少爷杀人了,杀人了!”哥舒安抹头朝外就跑。
哥舒玉瑾双手颤抖,将奶奶的人头取了下来,又从身上撕下一块布料,将人头包好。
整个过程,他的双手一直在抖。
门外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他赶紧跪下给老太太磕了三个响头,眼中,早已是泪流满面。
“玉瑾,你在干什么啊?你这个畜牲!”来人正是哥舒玉瑾的后娘卢氏。他的亲生母亲早在生他时便因难产而亡。
“来人啊,快将少爷给我拿下,绑到老爷那儿去!”卢氏一声怒吼,一时间,将军府的侍卫,一拥而上,朝哥舒玉瑾冲了过去。
哥舒玉瑾单手提刀,单手提人头,此时,少年身上,杀气凛凛。
“挡我者,死!”少年手起刀落,一刀将最前面的那名侍卫劈成了两半。
“望海城守不住了,你们已经没有希望了,还不如趁早投降了南蛮大军,方可免去一死,你们不如随我开城投降!”
“你在说道什么啊,玉瑾,你胡说什么,你可是哥舒家的小将军,你可是……”
“够了,我早就不想当这个什么屁的小将军了,都给我让开,否则,他就是下场!”少年一指地上那被他劈成两半的侍卫。
所有人都吓得脸色一变,不可思议地看向少年。这还是那个平时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小公子吗?
他会武功?!
他不是一直不曾练武吗?所有人都感到不可思议。
一个个目光惊惧地看向少年。此时,少年手里的人头还在滴血,刀也在滴血,他整个人看上去杀气腾腾。
“孩子,那可是你的亲奶奶啊,你怎么能下得去手呢?玉瑾,你究竟是为什么呀?”卢氏一声惨叫,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
虽然,她是后娘,但一直把哥舒玉瑾视若己出,她万万也没想到,他竟然手刃自己的奶奶,还将奶奶的头割了下来。
“畜牲,还不快把奶奶的头放下!”卢氏虽然是后娘,但好歹也是哥舒阳明媒正娶的娘子,所以,对于哥舒玉瑾如此大逆不道之举,仍是十分的愤怒。
“把他给我拿下!”卢氏本就出身武将世家,所以,面对哥舒玉瑾如此行径,非但没有害怕,反而,从一旁的侍卫手中夺过一把钢刀,朝哥舒玉瑾迎了上去。
“玉瑾,你有本事,把二娘也杀了!”说罢,卢氏朝哥舒玉瑾冲去。
“你以为我不敢吗?”
哥舒玉瑾仿佛疯了一般,举刀朝卢氏一刀砍了过去。
当……卢氏赶紧摆刀相迎,一时间,两人的钢刀撞在一起,火花四溅。
谁也没想到,哥舒玉瑾竟然向卢氏出刀。毕竟,卢氏可是他的娘亲,虽然是后娘,但后娘也是娘啊!
“你们不让,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了!”说罢,哥舒玉瑾飞身而起,冲过人群,开始举刀厮杀。
所有人吓懵了,他们只知道,自己家少爷从小体弱,只知道在外面花天酒地,哪见过如此凶悍的哥舒小将军。
加上哥舒玉瑾的身份,他们又不敢下死手,所以,片刻之间,便被哥舒玉瑾杀得人仰马翻。
没有人知道,此时,少年的心在滴血,心中悲痛万分。可他知道,要想骗过南蛮王,他必须假戏真做。不然,谁知道,自己府上有没有南蛮的谍子。
他举刀砍翻堵在门口的两名守卫,夺过一匹快马,翻马上马,夺路就跑。
“快,快,快去通知老爷,快去通知老爷!”管家哥舒安吓得人都傻了。
卢氏也抢过一匹快马,飞快上马,朝哥舒玉瑾追了出去。
“小畜牲,你给我站住!再不站住,我可放箭了。”卢氏在后面边追边喊。哥舒玉瑾哪里管得了那么多,只顾夺路而逃。
此时,早有家丁快马将消息送到了城头。
“你说什么?玉瑾他……他……”哥舒阳的脑袋嗡地一声巨响,不可思议地看向来人,整个人都懵了。
“你是不是看错了,小将军怎会杀老太太的?”韩童也吓了一跳。
“不是小的看见的,是老管家看见的,他说,他亲眼看见少爷一刀割下了老太太的头。”
哥舒阳的脑袋轰隆一声巨响,感觉天旋地转,身子一晃……
“逆子,逆子,逆子啊,备马,我要宰了他!”
第193章 逆子还是?
一骑如飞朝西门奔去,身后,另一骑如飞在后面追赶,可是,前面一骑跑得飞快,很快将后面一骑甩得远远的。
不一会儿,哥舒阳打马赶到了将军府,却被告知,儿子哥舒玉瑾逃了。他气得暴跳如雷,一声怒喝:“朝哪个方向跑的?”
“西城方向。”
哥舒阳脑袋再度一声巨响,暗道不好,这小子该不会真的去投降蛮人吧!
他飞身跃上马背,朝西门狂奔而去。
而此时,哥舒玉瑾骑着快马,已经冲到了西门。守城的军卒见少将军骑马跑过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便一抱拳:“少将军,何事?”守城的校尉不禁朝他的腰间看了一眼。
“打开城门,我要出城去向卫南军求援。”
“这……”守城校尉愣了一下,不由狐疑看向哥舒玉瑾:“少将军,我刚接到命令,求援的队伍子时才出发,你……”
“少他妈废话,虎符在此,还不速速开城门!”哥舒玉瑾右手一扬,一枚漆黑的兵符出现在他手中。
校尉一见,心头一震,不过,并没有马上开门,而是警惕地看向哥舒玉瑾。
“见虎符如见将军,怎么,你想抗命?”哥舒玉瑾怒目一瞪,吓得那守城校尉一哆嗦,这少将军今日怎的跟平时不一样,他不是不会武功吗?怎的腰间还别着一把刀呢?
见哥舒玉瑾正要再度发作,他赶紧一挥手:“开城门!”
“喏!”吊索放下,望海城西门缓缓开启。
今日,南蛮人的攻击已经停歇了,显然,他们也累了,这难得的机会,哥舒玉瑾怎么能错过呢!如果敌军攻城,难保不会将他堵死在城门口,恐怕,到时候,他根本到不了南蛮王的身边就得尸首异处。
眼见城门打开,哥舒玉瑾心头大喜,他一圈马缰,掉转马头,朝城门纵马而去。
马蹄声踏得城门口踏踏作响。
便在此时,一骑如飞而来,那人边跑边喊:“快,拦住他,拦住他,他是杀人凶手,他是杀人凶手!”卢氏赶到了。
校尉一听,脑袋嗡地一声,刚想去拉吊索,只见哥舒玉瑾一拉马缰,那匹快马,四蹄腾空而起,朝城外跃了出去。
“快,拉吊索,关门,快!”校尉急了,一声令下。轰隆隆……城门刚落下,只听咯吱吱……一声响,很快,吊索又被拉了起来。
可是,此时,哥舒玉瑾的马刚好落在城外。
他转头看了一眼那正在吊起的城门,一时间,心头激荡,他知道,自此,他便会成为人人唾弃的叛徒,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他便成为望海城的罪人,便会成为大周的杀人凶手,一个亲手弑亲的大逆不道之人!
可是,他没有办法,唯有如此,他才能取得南蛮王那只老狐狸的信任,唯有如此,他才能走到老家伙的身边,才能实施自己的计划。
卢氏追到西城门,一见城门关闭,急得一声大叫:“快把城门打开!我要去追那兔崽子!刚才,小将军是不是从西门出去了?”
“正是。夫人。恕末将得罪了,没有大将军的命令,不能给您开城门。”
“那小兔崽子怎么出去的?”
“他手握虎符,所以,末将也是迫于无奈!”校尉心里这个委屈啊!
“迫于无奈,瞎了你的狗眼!大将军怎么可能把虎符交给他一个孩子,你真是眼瞎了啊!”卢氏一听,就知道校尉上当了。
“啊?”校尉顿时傻眼了。是啊,虎符乃是调动兵马的信物,现在是战时,这么重要的东西,大将军怎么可能把虎符交给小将军呢?
“他手里的虎会若不是假的,我便跟你姓!”卢氏急眼了,她知道,现在已经追不上了。那小子肯定出城跑了。只是,这一跑,哥舒家的名声就彻底完了。哥舒家出了叛徒,出了逆子啊!
就在此时,一骑又如飞出现在西城门处,哥舒阳也赶到了。
“夫人,怎么样,追到没有?”哥舒阳一声大叫。
卢氏一见,心头一酸,朗声回了一句:“阳哥,那孩子出城去了,多半,是去投南蛮子了!”
“什么?”哥舒阳呆若木鸡,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真的杀了……杀了母亲?”哥舒阳声音颤抖,他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儿子会如此混蛋,但还没有坏到杀害亲人的地步吧?
“我听哥舒安是如此说的,我也没瞧见。他说,他亲眼看见玉瑾割下了娘的脑袋!”卢氏也是声音哽咽。
哥舒家世代为将,家风严谨,却没想,出了哥舒玉瑾这么个逆子。离经叛道不说,不学无术不说,整天就知道逛青楼不说,还把自己的亲奶奶给杀了,这小子真是混账到家了呀!
哥舒阳气得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扑哧一声……
“将军!”卢氏吓坏了,赶紧翻身下马,朝哥舒阳奔了过去。
哥舒阳摆了摆手,将溢到嘴边的鲜血再度咽了回去,缓缓开口:“传我命令,不许那逆子再回到望海城。通知哥舒安,让他请叶先生执笔,写通告文书,我哥舒安诏告天下,与那逆子断绝关系,将之除名,他永永远远也别想回到我哥舒家的祖谱上,永永远远也别想葬在我哥舒家的祖地,我要让他一辈子成为孤魂野鬼!”
卢氏心头一颤,眼泪终于忍不住再次流了下来。她想起了哥舒玉瑾平时虽然混账,但从来没有给她这个二娘脸色。她想起了,哥舒玉瑾虽然在外面鬼混,整日流恋青楼,从来没有祸害过府上的丫环,就算是自己身边那个漂亮到让韩童都要纳为小妾的小青灵,他都不曾染指。起起了他对女儿哥舒玉容的诸般维护和娇惯,他是个好哥哥!
可是,他为什么那么狠心,杀了老夫人呢?
她还是想不明白,虽然,外界传闻他如何如何坏,但她并没有觉得那孩子会坏到让亲者痛,仇者快。
他为什么要杀娘呢?
“走吧,你回去吧!”哥舒阳语气消沉,神情落寞。想他哥舒家,一门虎将,爷爷哥舒庆,乃是大将五虎第三,父亲哥舒夜,星夜带刀,乃是不世出的名将,他哥舒阳就算济济无名,也守着这望海城这么多年,不曾有半点懈怠,他哥舒家竟然出了一个叛徒?
哥舒阳还是不敢相信。
忽然,他想到了昨日哥舒玉瑾找他说起自己的计划,难道……他心头猛地突突乱跳。
第194章 竟然是她
望海城外,南蛮军营之中,一人一骑冲入蛮军大中。
“何人?”
“哥舒阳之子哥舒玉瑾,特前来投诚,献上祖母姜盐氏的人头一颗,还望通禀一声!”
“什么?”那名守营的千夫长赶紧自己走了出来,走到少年在前,上上下下打量了几眼哥舒玉瑾,满眼的狐疑。
“小子,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千夫长可不傻,两军阵前,竟然有人前来投诚,这可不寻常。望海城上下一心,他怎没听说,城中有哪个不知死活的家伙,跑出来投诚?
“姜盐氏的人头,特拿来献给南蛮王殿下。”哥舒玉瑾将包裹取了下来,腰间,还有血迹未干。
那名千夫人嫌弃地摆了摆手,他又不认识什么姜盐氏。
不过,这人既然自称是哥舒阳之子,想来身份必不简单。
“你说你是哥舒阳的儿子,有何凭证?”千夫长看了哥舒玉瑾一眼,一使眼色,两旁的守营军士一下围了上来,只要一发现哥舒玉瑾不对,他们立马就动手。
“让你们的斥侯出来认一认吧,我相信,堂堂南蛮王的属下,不会连望海城守将之子的身份都无法确认吧?”哥舒玉瑾一脸的倨傲。
“哼!”那名千夫长冷哼一声,冲着身旁一名军卒低低说了一句。那军卒赶紧飞身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一个尖嘴猴腮的中年人走了进来,那人竟然是大周人。
“印大人,你看看,认得此人吗?”千夫长指了指哥舒玉瑾。
借着灯光,姓印的周人看向哥舒玉瑾,当他看清对方的脸时,心头狂跳,脱口而出:“是你!”
哥舒玉瑾一抬头,顿时,也愣住了,也脱口而出:“怎么是你,印叔叔,你不是去求援了吗?”对面之人竟然正是上次去求援的印之山。
印之山尴尬地笑了笑,看向哥舒玉瑾。后者,马上明白过来,印之山是南蛮的谍子,他是隐藏在将军府的谍子,是出卖望海城的谍子!
哥舒玉瑾没想到,印之山身为周人,竟然甘愿做蛮人的走狗。
“小公子,你这是……”印之山不禁看向哥舒玉瑾。
“前来投诚,望海城迟早要破,识时务者为俊杰,所以,我来见南蛮王,特拿来我祖母的人头一颗,以表诚意!”说完,他将人头扔在地上。
心中却是一阵微颤。
“呵呵呵,好,好一个哥舒玉瑾,好一个哥舒少将军,不愧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果然是好样的。”
“这人就是哥舒阳的儿子哥舒玉瑾,我在望海城曾见过此人。不过,此人名声不太好,而且,听说他十分怕死,能过来投诚,也属正常。”印之山得意地看向那名千夫长。
那蛮人千夫长点了点了头,一摆手:“行了,你可以走了。”
印之山转身离去。
千夫长看向哥舒玉瑾,眼神之中,仍旧写满了狐疑。周人不可信,尤其,看上去长得如此英俊的小周人更不可信。不过,既然印之山确定了对方的身份,那么,自己是不是可以向南蛮王禀报了呢?
“你,还有你,看着他,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他跟任何人接触,我去见王爷!”
“是。”两人齐声应了一句。
哥舒玉瑾心头一跳,他知道,自己能不能见到南蛮王就看这次。
那名千夫长很快离开自己的营帐,朝中军大帐走了过去……
“什么?你说哥舒阳的儿子前来投诚?”南蛮王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他万万没想到,哥舒阳的儿子会出来投降。本来,他那句屠城只是想吓唬吓唬望海城的百姓,可让他们跟望海城的守军离心离德,这一招挑拨离间,他屡试不爽。
不过,哥舒家可是世代的忠良,尤其,老将哥舒夜,自己可没少在他手里吃亏。若不是得知哥舒夜死在了南疆苍云关,他也不敢轻易带人前来望海城。怎么人,哥舒阳的儿子会突然前来投诚呢?
“你确定过对方的身份没有?”南蛮王看向那千夫长。
“印大人前去确认过,对方就是哥舒阳的儿子哥舒玉瑾。”
“是他?!那个哥舒家的败家子!”原来,他对哥舒玉瑾之名早有耳闻。一时间,眉头皱了皱。若说其他人投诚,他便让手下杀了,一了百了,因为,他根本就不相信,望海城会有人出来投降,但这小子嘛……还真有可能。
“把他带到我的营帐来,记住,不要告诉任何人,让他带着兵刃来见我!”南蛮王用力强调了兵刃两个字。那名千夫长身子一震,赶紧点了点头。
果然,南蛮王根本不就不相信,如此近距离的相处,如果那小子有问题,一定会忍不住动手。
“是!”千夫长转身离去。不一会儿,千夫长带着哥舒玉瑾走出自己的营帐,朝中军大帐走去。
来到大帐外,哥舒玉瑾将腰间的钢刀主动解了下来,交给旁边的一名守卫。那名守卫愣了一下,看向那千夫长。
千夫长微一点头,示意那名守卫接下。
守卫接下钢刀,哥舒玉瑾这才跟着千夫长走进了蛮人的中军大帐。
他一脸的平静,实则,内心已经紧张到了极点。他很清楚,南蛮王绝不可能轻易相信他来投诚。如南蛮王这样的沙场老将,一定会对自己进行试探,无论如何,他绝不能露出马脚。只要进了蛮军大营,肯定会有机会。但第一次见面,老家伙一定会防着他。
所以,他主动将钢刀交了出去。如果想在南蛮王的营帐之中动手,就是十个哥舒玉瑾也杀不了南蛮王。既然已经来到了蛮营,就一定要想办法一击必中。
想到这儿,哥舒玉瑾远远便看见一个身材高大的白须老者正端坐在营帐之中,他的心头猛地一跳。
南蛮王抬头,看向哥舒玉瑾,眼眸如同深邃的寒星,似乎想一眼把对方看穿。
“你就是哥舒夜的孙子?”南蛮王声音洪亮,脸色肃然。对于哥舒夜这个老对手,他还是十分敬重的。
“拜见南蛮王殿下!”扑通一声,哥舒玉瑾跪了下去,磕了个响头。
南蛮王不由心头一喜,哥舒夜的孙子给自己磕头,这待遇还真没有享受过。没有人知道,他跟哥舒夜之间,其实,有一段过往。
“嗯,你直来回话吧!”南蛮王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听说你杀了你祖母前来投诚?”
“正是。”说完,哥舒玉瑾将奶奶的人头取了下来,双手捧着,举过头顶。
南蛮王吓了一跳,双眼一眯,吩咐一句:“把包裹打开!”
那名千夫长赶紧小心接过包裹,将人头放在地上,又小心打开布包。
南蛮王抬眼一看,脑袋嗡地一声巨响……
竟然是她。
第195章 留不得
南蛮王做梦也没想到,哥舒夜的妻子,哥舒玉瑾的奶奶竟然是他的故人。
一时间,南蛮王拓跋战天愣在当场,看着那已经苍老的面容,久久无语。
他们终于还是见面了,没想到,却以是这种方式。
当年,若她肯听他的劝告,若她肯带领族人去南蛮,也许,今天就不是这种结局了。她还是走在了他前面。
南蛮王缓缓起身,走到人头的面前,伸手,将这位不为人知的神秘公主的双眼给合上。一时,心中感慨万千。
或许,他们身边的人都会一个个老去,或许,有一天,他也会死在战场之上。毕竟,故人已经不多了。
而他也已经活了整整八十三年了。
“收起来吧!”南蛮王示意手下将人头包好。他再度转头看向哥舒玉瑾,他当然不可能这么轻易相信哥舒家的小公子会前来投诚,姜盐会是这小子杀的吗?
“小子,你认为,我会相信你吗?”南蛮王可不傻,他相信,哥舒家的子孙也没有一个傻子。
“哈哈哈哈哈……”哪知,哥舒玉瑾纵声长笑。
南蛮王皱了皱眉,一旁的千夫长可不干了,他一按刀柄,便要上前制止哥舒玉瑾发狂,这小子也太嚣张了,竟然敢在王爷面前如此肆忌惮地大笑。
“南蛮王,我就知道,你不会相信我的,我一遍一遍告诉自己,想要活下去,只有去投诚,否则,只有死路一条。临来以前,我设想过无数回应该如何面对你的质疑,可我想来想去,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你如果确实不信,就动手吧!”说完,哥舒玉瑾双眼一闭,等着南蛮王下令杀他。
南蛮王再度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这哥舒玉瑾竟然有如此骨气,难道,他真不怕死?
不是说,他很怕死吗?
他心下再度起疑,不管怎么说,如果这哥舒玉瑾是真心投诚,那么,对于攻下望海城而言,将有百利而无一害。至于他的忠诚度嘛,自己自然可以慢慢试探。
想到这儿,他走到哥舒玉瑾的跟前,居高临下看向对方:“哥舒玉瑾,我与你爷爷打了半辈子交道了,我不相信你会背叛大周,背叛望海城,背叛哥舒家。所以,我暂时不会相信你。除非你拿出更多让我信服的证据,否则,我将把你永远囚禁在我地牢之中,让你永生永世都见到太阳。”
哥舒玉瑾心头狂跳,暗叫不好,一旦被囚,他可没有办法接触面前这位南蛮战神。
他心思转动,悄悄瞥了一眼四周,暗处,有无数的人影晃动。他知道,凭自己现在的实力,依现在这样的处境,根本杀不了南蛮王,只有找到合适独处的机会,他才能成功。
反正,东西已经种下了。
“王爷不觉得,把我带在身边,对望海城诸将更有震慑力吗?而且,有我作为人质,王爷攻下望海城难道不应该更容易一些吗?”哥舒玉瑾看南蛮王。
南蛮王愣了一下,继而,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哥舒夜果然生了个好孙子,妙啊,实在是妙啊!那就依你所说,你跟在我的身边,我要让哥舒阳和望海城的大军看看,他们的小将军到底是个什么货色,哈哈哈哈……”
“来人,带小将军下去休息,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他离开营房半步。”
“是。”
哥舒玉瑾面无表情,暗里,却皱了皱眉头,转身跟着那名千夫长走了出去。
便在此时,一道人影从帐后缓缓走了出来。
只见那人眉长如须,身材佝偻,一对老眼光芒闪烁:“王爷。”
“嗯,国师是何时到的?”南蛮王眼眉一挑,心头暗喜。来人正是传说中的南蛮国师阿摩诃。
“刚到不久。”南蛮国师看向哥舒玉瑾消失的方向,不由眉头直皱。如果不是算准了南蛮王要出事,他也不会急急赶过来。莫非,变故就在刚才那小子身上?
“大都可是发生了什么事?那北川猛虎打到了牧神关了吗?”徐莽能过了锁阳关,南蛮王已经非常意外了,但他知道,北川猛虎再凶悍,再勇猛,也绝对过不了牧神关,就算他过了五关,也闯不过牧神关。
因为,牧神关的守将乃是南蛮真正的新一代战神,他的小儿子拓跋霸。
“还没有,不过,应该快了。等到了牧神关,他的五千北川军应该剩下不到两千人了,所以,不足为惧。”
“哼,北川猛虎果然不同凡响啊,竟然连破五关,让我南蛮颜面扫地,我已经派人通知霸儿了,无论如何,要将这只猛虎留在牧神关,也好让大周人知道知道,敢闯我南蛮五关,就要付出血的代价!”北川徐莽,他不可能让他活着回到北川。
“王爷所言甚是。”国师双手合十,行了一礼。
“你瞧这小子如何?可有利用价值?”南蛮王朝远处努了努嘴。
“王爷,此子留不得!”南蛮国师阿摩诃语气瞬间变得冰冷。
“哦,为何?”南蛮王看向国师,一脸的不解。
“哥舒家绝不会出这样的叛徒,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小子一定是在演苦肉计,他十有八九是来诈降的。”
“哦?”南蛮王点了点头,他也料到了这一点,只不过,实在不想马上杀了这少年。
“王爷,老朽建议立即将哥舒玉瑾处死,以免夜长梦多。”南蛮国师看向南蛮王。
“这个……本王想留他一段时日,也许,可以借助他早日攻破望海城。”南蛮王自信满满。他不管那小子有什么计划,也不管对方存了什么心思,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对方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而且,本王刚才试探了一下,他的修为不过是五品而已,这样的实力,我随时可以让人宰了他。”南蛮王知道,南蛮国师做事一向谨慎,而且,算无遗策。所以,对方的建议对他而言,十分重要。
南蛮国师心中一叹,他就知道,要杀哥舒玉瑾没那么容易。
实在不行,他只有自己动手了。
第196章 遭遇
“王爷,恕老朽直言,前日,老朽夜观天象,天狼星附近有贪狼星出测,所以,老朽这才赶来了望海城。”南蛮国师终于说出实情。
“你说什么?那小子是贪狼星转身?”南蛮王吓了一跳。天狼星那可是他的主星位。
“王爷,当时,我也吓了一跳,那贪狼星也是最近才在王爷身边出现,我细一思量,只有那个少年哥舒玉瑾了。”阿摩诃不死心, 无论如何不能让那小子活着,留下来,绝对是个随时会爆炸的雷啊!
“这……”南蛮王犹豫了。
他没想到,哥舒玉瑾竟然是贪狼星转世。幼年时,他跟随师父菩提真人修行的时候,师父曾说过,他将来会死在贪狼星之手。
他没想到,这小小的少年竟然是自己命里的克星。
看来,此子留不得!
“王爷,我亲自动手吧,以免夜长梦多!”说完,南蛮国师转身朝外就走。
“等等!”南蛮王突然开口将国师叫住,他的脸色多少有些难看,他留着哥舒玉瑾可是有大用处的。
“你再容我想想。”现在,南疆苍云关没有攻下,望海城也攻了几天了,依然没有拿下,他们的士兵已经出现了疲态,如果再这么下去,此次的南疆之行,很可能会无功而返,到时候,他南蛮王回到皇庭,可将颜面扫地。
纵然,皇帝不会,也不敢对他怎么样,但自己的几个儿子,尤其,拓跋元鸿可是主帅,损失了这么多人马,没有拿下南疆雄关,被治罪是肯定的。
所以,他必须尽快拿下望海城,借道北去,直取中原,如此,方可抵消这些天以来的战损。只有以战养战,才能让南蛮的国力更加强盛。
“王爷!”南蛮国师依旧不甘心,那小子绝对是个祸害。
“国师,你远途而来,也累了,先去休息吧。那小子,我自有打算!”南蛮王摆了摆手。
南蛮国师心中悠悠一叹,转身,缓步走出营帐,心头却是惆怅无比。南蛮王可是南蛮国的定海神针,他若出事,对于南蛮而言,必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所以,那小子必须死!
想这到儿,他一转身,朝不远处的一处营帐望了过去。
他刚才看见那小子进了那间营帐。他悄悄将神识放出去,朝前探去……
果然,在营房之中,发现了哥舒玉瑾的气息。
“小子,你自己找死,可怨不得我啊!”他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通往南疆苍云关的官道之上,一个妇人牵着一个小女孩正艰难地走着。
“娘亲,咱们何时才能到苍云关,小英何时才能见到爹爹呀?”小女扬起小脸,看向妇人。
妇人一身粗布麻衣,身子很壮实,虽然满脸风霜,却掩饰不住她内心的激动,因为,她已经能看见那苍云关的轮廓了。
“快了,快了,英子,咱们马上就能见到你爹了。”她本来雇了一辆马车的,为了这次南疆之行,她把家里的钱全都花光了,哪知道,车夫听说南疆在打仗,钱都没要,就驾着马车逃了,害她们母女只能一路走到了南疆。
女人和小女孩的嘴唇都有些干裂。
“英子,是不是渴了,来,喝点水!”妇人拿出水囊,拧开盖子,将水递到女儿的嘴边。
“英子不渴,娘亲渴,娘亲喝!”小女孩将水囊推了回去。
女人心头一疼,将水塞到女儿嘴边:“英子先喝,娘亲等下再喝。”说完,略微用了点力,小女孩只得仰起头,咕咚咕咚喝了两小口。她们的水已经不多了。
见女儿喝完,女人又将水壶盖重新拧好,咽了咽快要冒烟的嗓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水壶里的水不多了,看着那关城不远,实则还有将近一天的路程呢,水她得给女儿留着。
小女孩眼尖,一眼便看见了那蜿蜒而去的雄伟关城,便兴奋的大叫起来:“娘亲,娘亲,看,看,看,那是不是就是苍云关,是不是就是爹爹的驻地,看,看,快看呀,娘亲快看呀!”
女人当然看到了,赶紧点头:“对对对,我们家英子好厉害,那就是你爹爹的驻地,苍云关!”女人抬眼望去,只见黑色的关城仿佛一条巨龙,横亘在天地之间,气势恢宏。
终于,快要见到自家的男人了。她心头不禁一阵雀跃。
“来,英子,娘亲背一会儿!”说完,女人蹲下身,将女儿背在了背上。
英子乖巧地趴在女人背上,一双小手紧紧搂住女人的脖子。
“走,咱们找爹爹去了!”女人迈开步子,飞快朝那雄关迈步走去。她的脚步轻快了许多。
是啊,马上就要见到自家男人了,她多想告诉他,英子长大了,也长高了,他们的女儿已经四半岁了,她已经会叫爹爹和娘亲了。她多想告诉他,她真的很想他,每天夜里都会想他。想得辗转难眠。
当听说,南疆打仗了,而且,还是大仗,死了很多人,她就有些担心。她不顾家里人的反对,带着女儿前来南疆寻他。她就是想告诉他,如果他真的要战死在南疆,她要他看一眼女儿再走,这是她给他老石家留的后。
女人想着想着,眼眶有些湿润,嘴角却不禁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就在她正背着女孩朝远处的苍云雄关而去,忽然,不远处,有几骑如飞而来。
女人顿时警惕起来,赶紧拿出包里的柴刀,朝另一个方向就跑,可是,那几骑很快便追到了她和小女孩。
女人眼神警觉地盯着对方,只见来人是五个人,一个个是周军的打扮。
“你是什么人,跑到南疆来干什么?”为首一人,操着标准的大周官言。
“我,我是来走亲戚的。”她不傻,知道南疆在打仗,可能遇到蛮人,怎么可能说实话呢。不过,这些人看着像周军。
“走亲戚,不知道南疆正在打仗吗,你赶紧回去吧,现在,苍云关战火连天,关城里早就没有百姓了,你走什么亲戚!走吧,走吧!”那人开始驱赶女人和孩子。
孩子吓得哇地一声就哭了。
女人急眼了:“你们干什么嘞?我是来找我家男人,他就在南疆当兵,他也是边军,你们干什么嘞,吓倒娃儿了!”
那人眉头一皱,看向女人,眼珠子一转,眼角眉梢微微一挑:“你男人也是边军,是哪个集团军的?”
南疆大军可只有一个集团军,便是石家军。
“这……”女人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对方的衣着,不禁皱了一下眉头,眼神顿时变得更加警惕起来。这些人的盔甲跟自家男人的有几分相似,但不完全一样。
莫非……
第197章 上当了
“我男人是苍云关石家军的,你们是哪个部队的?”女人好奇地问了一句。
为首那人眼皮一跳,心头一动:“你男人叫什么名字?”
“这……”女人还是不敢完全相信面前这人,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我们也是边军,我们也是石家军。”男人赶紧补了一句。
“真的,那太好了,我男人叫石敢当,他是石家军的将军嘞!”女人兴奋地叫了一声。
为首那人双眼一眯,心头一跳,不着痕迹地看了女人一眼,赶紧翻身下马,朝女人走了过去,边走边说:“原来是嫂子啊,我们几个都是石家军的,赶快上马,我带你和孩子去找石将军!”
“真的?”女人喜出望外,终于见到自己男人的部队了。
“那个,俺们娘儿俩还是走路吧,你们骑马!”女人有些胆怯地看了为首的男人一眼。
为首的周军赶紧将马牵了过来:“嫂子,你到了南疆,就跟到了自己家一样,快走吧,石将军还在关城等着你呢!”
“他知道俺们要来吗?”女人的心漏跳了一下,眼巴巴望着向那名周军。
“对对对,他听说你要来,还在关城盼了好久呢!”周军开始胡扯。
“真的?太好了!”说着,女人这才肯上马。
紧接着,那名周军又把小女孩抱上了马背。
其余四名周军相互望了一眼,眼中露出一片陌生的狂喜,竟然还有意外收获?!
几人打马朝南疆苍云关而去。
“嫂子,你们是怎么过来的?”
“俺们雇了一辆马车,但那马夫听说南疆在打仗,走到半道就把俺们娘俩扔下,自己个跑了。”女人开始讲述她来南疆的经过。
为首的周军连连点头,眼睛却看向远处,前面,就到了营地了。
“咦,那边好多的帐蓬啊,怎么那么多的……”忽然,女人一眼看到了那身材高大的蛮人,脑袋嗡地一声,脸色骤变。
“你们……”女人马上意识到,自己上当了。她整个人吓得浑身一颤,死命抱紧了女儿小英。
“识相的就乖乖听话,不然的话,就送你们娘儿俩去地下见石敢当。”
“什么?”女人的脑袋轰隆一声巨响,顿时吓得脸色煞白。
她听自己的男人说过,蛮军之中,有一种兵叫斥侯,他们专门负责打探消息,蛮军中的有些斥侯就是周人。一些周人恬不知耻,充当他们的走狗。
她上当了!!!
女人悔得肠子都快青了。
“不想死,就乖乖听话,否则,就宰了你们!”为首的那名斥侯恶狠狠一声大吼。
小女孩一下就被吓哭了。
女人赶紧一把将女儿的嘴捂住,瞬间就慌了神。南疆在打仗,刚才,那人说到地下去见自家男人,什么意思?自家男人不在了?
女人显然不想相信这个事实,赶紧摇了摇头。
面对五个如狼似虎的斥侯,女人选择了乖乖听话,被驱赶着走进了蛮军的大营。
一进入大营,她马上就发现,自己进了狼窝。
她整个人都感觉不好起来。
冲上来两名蛮军士卒,将女人五花大绑,小女孩英子一直在哭。
“你们干什么?你们干什么呀?你们干什么?放开我娘亲,放开娘亲,放开娘亲!”小女孩朝那名蛮军卒一张嘴就咬了下去。吓得女人赶紧用一只还可以活动的手将女儿死死搂住,这些可是蛮人,一些野蛮不讲道理,只知道杀人的蛮人。
“英子不哭,娘亲没事,英子不哭,爹爹会来救咱们的,英子最勇敢,英子不哭。” 女人拼命忍住眼中的泪水,不断安慰女儿小英子。
很快,她便被两名蛮军捆得结结实实,动弹不得。小英子紧紧抱着娘亲的脖子,整个人早就吓傻了。她浑身颤抖,不知道,接下来,她和娘亲将面临什么样的处境。
女人紧张得几乎都快不能呼吸,她放眼打量着四周,这一看,才明白过来,自己很可能进了蛮军的营地,是真正的狼窝!
临走,其中一名蛮兵还不忘在女人身上捏了几个,又摸了一下她的屁股,女人吓得一声尖叫。
“不要多事,待会儿百夫长看到该不高兴了。这女人有用!”另一名蛮兵说了一句。
“哼,一个女人而已,好久没碰九州的女人了,这女人屁股真大。干脆,咱们先玩一次得了。”
“你疯了,这要是传到百夫长的耳朵里,不把你当场劈了?!”
“知道了,哼,这仗打得,有家不能回,有女人还不让玩,妈的,跑到这南疆来干什么?”
“住嘴,再说小心我真告诉百夫长了!”另一人显然对同伴的行为极其不满。
蛮军大营之中,中军大帐,拓跋元鸿正焦急地等着大都的消息呢,北川猛虎已经过了锁阳关了。自己的四弟拓跋霸竟然跑去跟剑神比拼去了,还真是,心够大的。如果拓跋霸在牧神关,北川猛虎肯定到不了大都皇庭。
也不知道,那小子赶回去没有。
就在此时,一人急匆匆跑了进来:“报大元帅,耶律闻雄将军求见!”
“进。”
耶律闻雄走了进来,一抱拳:“大元帅,末将的手下巡逻时抓到一对母女,说是石家军石敢当的妻女,您看如何处置?”
“什么?把人带过来!”拓跋元鸿心头一喜,石家军石敢当的妻女,就是那个身材魁梧,拼掉自己五千亲卫军的敢字营的首领吗?
很快,女人和小英子被带到了中军大帐,女人早就吓得说不出话来了。
“你真是石敢当的妻子?”拓跋元鸿有些不信。尽管石敢当身材高大,但毕竟是石家军最神秘的敢字营的将军,他的妻子怎会如此粗鄙呢?
“是……”女人嘴唇有些哆嗦。
“这小女孩是他的女儿?”
“是……”
“好,很好,哈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好好好,太好了,来人啊,传我帅令,前锋停止进攻,大军收缩回营,我要让护国公谢宝隆和卫南军看一出好戏,哈哈哈哈哈……”
第198章 无耻蛮军帅
就在卫南大军正准备打开城门,跟南北蛮军来一场白刃战时,突然,蛮军之中,响起一声急促的鸣金之声。
当……鸣金之声响彻整个南疆战场。
“怎么回事?不是说,这次不攻下苍云关绝不退兵吗?”拓跋虎正杀的起劲,眼看就要够着城头了,这次,他要亲自登上苍云关城楼,从城头杀入苍云关城。
几乎所有蛮军将领都感觉到一阵懵逼,可军令如山,没有人敢有丝毫的怠慢。蛮军如同潮水一般退去。
“蛮军退了?!怎么回事?”城头,护国公谢宝隆、卫南大将谢文龙等人也是一脸的懵圈,庞豹也十分纳闷,这拓跋元鸿又搞什么鬼?
“传令下去,各城小心戒备,不可轻易打开城门,以防有诈!”护国公谢宝隆赶紧补了一句。
“喏!”传令兵赶紧传令下去。
很快,蛮军便退回到了蛮军营地。
此时,蛮军大营之中,升起了两座高台,只见一座高台之上绑了一个人,第二座高台上,剧然绑了一个半拉大的小女孩。
“怎么回事?拓跋元鸿想干什么?”护国公谢宝隆心头隐隐有些不安,刚才,蛮军还在玩命攻城,这会儿,突然退去,究竟,拓跋元鸿想干什么?
便在此时,有人眼尖,一眼看到了对面架起的两座高台。
“快看,对面高台上有人!”苍云关城头,所有人都拢目光朝对面两座高台看去。
只见蛮军大营之中,突然出现两座高台。那高台之下,正各架着一口油锅,那油锅正对着高台之上,滚烫的热油在不断翻腾,看得所有人都心惊肉跳。
便在此时,忽然,蛮军之中,有人站了出来,正是耶律闻雄。
“护国公,卫南军的各路将军,你们好好看看,可有人认得这对母女?”耶律闻雄一指女人和小女孩。
那女孩当然是小英子。女人正是石敢当的结发妻子。
苍云关西城楼,有一老卒朝对面看去,当他看清了那小女孩和女人脸色,整个人的脑袋嗡地一声巨响,他一声嘶吼:“英子,英子,小英子,那是小英子!”
苍云关北门城头,也有一人一声大吼:“荷花,荷花妹子,那是敢当的婆娘荷花妹子!”
两名守城的石家老卒认出了来人正是石敢当的未亡人荷花和女儿石小英。
护国公一听,赶紧让人把城西的老卒叫了过去,这一问才知道,对面竟然是石家军敢字营将军石敢当的妻女,老国公的脑袋嗡地一声,气得浑身颤抖,看向对面的蛮军大营,当看到拓跋元鸿时,忍不住破口大骂:“拓跋元鸿,你他娘的就是畜牲,你他妈就是畜牲,打仗抓女人和孩子干什么,你他妈就是个畜牲!”
一时间,苍云关城头,众人听到了那对母女竟然是已经阵亡的石家军将领石敢当的妻女,一个个脸色巨变,气愤难当。
谁也没想到,拓跋元鸿堂堂南北蛮联军大元帅,竟然如此卑鄙无耻,拿女人和孩子说事。
站在城头的几千石家军残卒可不干了,石敢当死了,拼掉了蛮军统帅拓跋元鸿的亲卫营,他死的轰轰烈烈,乃是石家军真正的英雄,这帮孙子,竟然绑来了他的妻女,简直太他妈不是人了。
“大元帅,石勇请您允许我带领石家军残部,去救那对母女。”石勇带着哭腔。石家军打完了,他们的妻女还要受人凌辱,这无论如何,叫他也接受不了。
“滚回去!剑鼎侯是我半个儿,他部下的妻女我不会放任不管,好好站好你的岗!”护国公谢宝隆气不打一处来,怒目一瞪,缺了一条胳膊的石家老卒心有不甘地退了下去。
可此时,人群早就压制不住了,苍云关城头,一片哗然,群情激奋!
蛮人竟然抓了石敢当的妻女,他们想干什么?打仗本来就是两军厮杀之事,竟然对女人和孩子下手,这拓跋元鸿真他娘的不是东西。
不少卫南军卒也看不去了,对着蛮军破口大骂。
哪知,蛮军大营之中,拓跋元鸿非但不恼,反而,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来人啊,给我撕掉那女人的上衣!”拓跋元鸿一声怒叫。顿时,高台之上,一名守卫上前,一把扯开荷花的上衣,露出她雪白的上身,荷花羞愤得眼泪夺眶而出。此刻,她多么后悔自己鲁莽的决定,此刻,她多么希望,她的男人能出现在战场上,能给她一箭,她是他的女人,她不想让其他人看见她的身体。
荷花双眼一闭,任蛮人的大手在她身上羞辱。
此时,所有人都看不下去了。
护国公谢宝隆一声怒吼:“拓跋元鸿,让你的人住手,再不住手,我便是打光这六十万卫南军,也要打到你南蛮皇庭,也要屠尽你南蛮男女老幼,杀光你南蛮的畜牲!!!”
护国公的声音响彻在整个战场之上,所有人都义愤填膺,这是对所有周军的羞辱,谁没有妻儿老小,谁没有家人?这拓跋元鸿太他妈不是东西了!
“拓跋元鸿,亏你也是一代名将,却如此下作,欺负孤儿寡母,算什么本事,有种,你冲我来!”护国公一声大吼,震得天地间风云变色。
此时,人们才发现,护国公须发怒张,一身气息鼓荡不止。
他大周军的军属,何曾受过如此侮辱?!这拓跋元鸿太不是东西了。护国公气得浑身颤抖。看向对面,眼眶泛红,石敢当那孩子,他记得!敢字营的统领,三品中郎将,乃是勇冠三军的大将,他的妻女竟然被人如此凌辱?!
“拓跋元鸿,我发誓,有生之年,若不踏平你南蛮,我谢宝隆便是猪生猪养的。此生若不杀光你南蛮的子民,我谢宝隆便枉为人!!!”
护国公真的怒了!
“哈哈哈哈哈……”拓跋元鸿依旧纵声大笑,丝毫没有让那人停下来的意思。
这情形,已经惹怒了卫南军所有将士。谁不是爹生父母养的,谁没有妻儿?让自己的妻女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此凌辱,这谁受得了?!
苍云关城头,怒气滔天,杀意如潮!
“护国公,要我命人停下来也可以,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你他娘的放屁!弓箭手何在?”
“在!”瞬间,无数弓箭手的吼声震彻云霄。
第199章 蛮军主帅在哪儿
拓跋元鸿一见,护国公谢宝隆根本不听他的话,一时间,也有些急了,赶紧一挥手,高台之上,那名蛮人士兵停止了手里的动作,带着一脸的淫笑,殊不知,他将成为整个南疆战场上死的最惨的一人。
“护国公,我再说一遍,答应我的条件,我便放了这对母女,如何?”这对母女对他而言,没有任何用处。如果没有利用价值,他连杀都懒得杀。
此时,谢宝树赶紧看向大哥谢宝隆,急忙说了一句:“大哥,那孩子是石家的骨血!”石敢当叫剑鼎侯一声哥,那是真正的石家血脉。两人是异姓兄弟。
听闻此言,谢宝隆这才冷静下来,拓跋元鸿确实太他妈不是东西了。护国公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想办法干掉拓跋元鸿。
这老小子已挑战了他的底线,竟然如此当众凌辱石家军的家眷,说什么,他也不会这拓跋元鸿活着离开南疆。
护国公稳了稳心神,怒气未消,其他的将军与军卒也是一个个怒意汹涌,显然,拓跋元鸿此举犯了周军众怒。
“你说吧,拓跋元鸿!”护国公瞧都懒得瞧一眼,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这拓跋元鸿身为蛮军大帅,没有底线,这样的人,留不得!
“将北川王苏弃交出来,我就放了这对母女,如何?”拓跋元鸿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条件,一时间,整个苍云关城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谁也没想到,蛮军统帅竟然在打北川王苏弃的主意。刹时,所有人都不禁面面相觑。与这对母女相比,北川王可是两次以少胜多,全歼了三万五千人的蛮军,还活捉了拓跋元罡。
“拓跋元鸿,我也给你一个条件,马上放了这对母女,我可以考虑把拓跋元罡放回去,怎么样?”
“你……”拓跋元鸿脸色一变,犹豫了。说实话,拓跋元罡是他的亲弟弟,若能换回,最好不过。但是,他很清楚,拓跋元罡丢了沧澜江漕营,回去也是个死,就算自己把他救回去,依父王的脾气一定不会轻易饶过他。而且,他也知道,现在,北川王苏弃将会成为蛮军最大的敌人,所以,把他抓到手里,才可能让蛮军重拾往日的荣光!
拓跋元罡跟北川王根本没法比。
想到这儿,拓跋元鸿心中不禁暗叹一声:“三弟,你可别怪大哥,要怪就怪你自己大意失荆州。”
“我只要北川王苏弃,除了他,谁也不换。”拓跋元鸿一咬牙。
“拓跋元鸿,你觉得,可能吗?啊?我会把王爷交给你,你做梦没醒呢吧!”护国公一声怒骂,他怎么可能把宝贝王爷交出去,怎么可能呢?
“是吗,护国公,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我请你和卫南众将看一出油烹母女的好戏吧!”说罢,他一挥手,顿时,两架高台之上,便各有两名蛮卒将荷花和小英子提了起来,朝高台边缘走去。
下面可是两口滚烫的油锅。这要是人扔下去,会被活活烫死。这与那炮烙之刑相差无几,这拓跋元鸿简直不是人!
苍云关城头,所有周军都气得疯狂大叫起来,尤其,石家老卒叫得更凶了,一个个撕心裂肺,他们不能眼睁睁看着石敢当的妻女被人下油锅啊,那是他们将军的家眷。
终于,护国公谢宝隆坐不住,他怒气蒸腾。
老国公一咬牙,一声怒吼:“好,拓跋元鸿,我答应你,不过,这要问王爷自己的意思。”护国公很清楚,如果自己真的见死不救,那么,首先,石家那三千残卒马上就会彻底寒心,便是自己手底下这六十万卫南军也会引起不满,极易动摇大军的军心。
不管怎么说,对面毕竟是石家军的家眷,一旦被人当这么多人的面下了油锅,周军之中,恐怕没有一个人能接受,到时候,他这个护国公还有何脸面去见地下的女婿和他那四十万南疆大军。
拓跋元鸿一挥,两架高台之上,四名蛮卒停了下来。
“护国公,快请北川王来吧,只要交出他,我马上就放了这对母女。绝不食言。”拓跋元鸿信誓旦旦,可是,谢宝隆现在压根就不相信他。
“宝树,你去请王爷来一趟,把事情跟他说清楚。”护国公心头十分不情愿去请北川王,因为,他也不知道,北川王苏弃到底会不会就范,这位王爷的脾气可古怪的很。如果他真的去了蛮营,自己可怎么办?如果他不去,那自己又该怎么办?
真是左右为难啊!
就在此时,忽然,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响了起来:“谁找我?”一道雪白的身影出现在城头。
正是北川王苏弃。
“王爷!”顿时,整个苍云关城头,一片死寂。
谁也没想到,北川王会来城头观战。
苏弃扫视一圈,看向远处的高台,又扫了一眼蛮军大营。
“拓跋元鸿在哪儿?”苏弃并没有看见蛮军主帅。
此时,站在台下的蛮军大帅眼前一黑,一张老脸黑如锅底。
然而,就在苏弃话音刚落,突然,身旁,一人惊叫出声:“英子,小英子,小英子!”只见城头一个矮小的身影飞快朝城头奔去,看向对面。
正是小道士宁初九。
苏弃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这小道士还认识那高台之上的一对母女。他眼见着那女人袒露着上身,心头不禁一阵恼火,奶奶的,他虽然不是什么圣母,但欺负孤儿寡母这种事,他却是最看不惯。
“拓跋元鸿在哪儿?”他的声音再度响了起来。
整个南疆战场,鸦雀无声。谁也不知道,北川王是真不知道那站在高台之下的人是拓跋元鸿,还是假装看不见。
其实,苏弃对拓跋元鸿并没有什么特别深的印象,所以,他真没认出来。尤其,今天,拓跋元鸿穿了一身的便装,他更认不出来了。
可当着这么多的面,竟然被点名两次,蛮军大帅的脸也挂不住了。
“哈哈哈哈哈……”
第200章 意想不到
“哈哈哈哈……北川王,好胆,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本帅在此!”拓跋元鸿一声怒吼。
苏弃这才看到他。
便在此时,一声惨叫在城头响起。
“啊,英子,小英子,那是小英子!”宁初九疯了一般朝城楼中央跑去,他定睛一看,又是一声惨呼:“英子,真是你吗?英子!”那是他的英子,那是他小英子。那是的媳妇儿!
苏弃皱了皱眉头。
对面,高台之上,小女孩根本听不见小道士的嘶吼。
可是,小道士急疯狂,他飞快跑到谢宝隆身边,扑嗵一声跪倒就拜:“大元帅,大元帅,求您救救小英子,求您救救小英子,我宁初九这一世,来世,生生世世做牛做马,报答你的大恩,大元帅,求你了,求你了!”小道士的脑袋咚咚咚用力磕在城楼的石砖之上,瞬间,便磕出了数道血槽。
谁也没想到,一向看似对什么事都不上心的小道士,今天会如此疯狂。
谢宝隆皱了皱眉头,赶紧双手将宁初九拉住:“小仙师,你先起来吧!那对母女乃是石将军的遗孀,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人的。”他脑中飞快思索,想着救人的对策。
可是,一涉及到苏弃,他便没招了,毕竟,他不能失去北川王,他可是他此行南疆的保障。是他六十万卫南军能否守住南疆的底牌。
宁初九一见谢宝隆只说不动,赶紧一转身,朝苏弃疯了一般跑了过去。
来到近前,对着苏弃就拜,也是咚咚咚磕起了响头:“王爷,王爷,我的王爷啊,求您行行好,救救小英子吧,求您行行好,救救小英子吧!”说完,头磕得顿时血流如注。
苏弃一伸手,将他拉住:“救她,凭什么?”他苏弃可不是什么圣母玛丽雅。
“我……我……我一辈子给你做牛做马,给你端茶倒水,给你当书童,给你当下人,给你当奴隶,只要你救小英子,我把我的命给你!”说完,小道士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雪亮的匕首,对准了自己的肚子。
苏弃撇了撇嘴,一把将他的匕首夺过:“你的命对我没什么用处,不过,你既在愿意给我当牛做马,那我就勉为其难吧!”
“来人!扔下去!”苏弃一转头,猛地一声大喝。
顿时,所有人都朝他去看,可是,并没有发现什么。突然,有人一声惊叫:“快看,城门下是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朝城门前看去,可是,城头的人根本看不到城楼下的情况。只见一具白花花的身体出现在城楼下方。
“哈哈哈哈哈……快看啊,那人光着身子,身上没有寸缕。哈哈哈哈……”蛮军之中,有人张狂大笑。
“啊,北川王坏死了,那人没穿衣服!”有女将发出一声惊叫。
“哈哈哈哈,剧然是光屁股的,哈哈哈哈……”
蛮人开始哄堂大笑起来。可笑着笑着,他们就发现不对劲了,对面那吊着的好像是个蛮人。
“都别笑了!”拓跋虎一声怒吼,那人的身形怎么看着眼熟呢?
蛮军所有人都看到了那吊在城楼下的人,可是,那人低着头,看不清对方的脸。
“来人,把他的脸给我露出来!”苏弃又是一声大喝。
城楼之上,一名北离士卒一拉绳子,一张蛮人无比熟悉的脸露了出来。
“拓跋元罡!”有人一声惊呼,顿时,整个蛮军战场一片哗然。而周军根本看不到城门楼那边的情形,一个个还一脸的懵圈。
不少卫南军卒够着脑袋想看清,终于,看见一个赤身裸体的男人被吊在半空中晃荡,光屁股,白花花的身子在空中晃来晃去。
“哈哈哈哈……快看啊,快看呐,蛮人,那是蛮人,那是蛮人……”看清吊在城楼下的蛮人,卫南军卒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他妈的,蛮人的鸟原来这么小,怪不得,蛮人的女人都往咱们大周跑,原来,他们不顶用啊,哈哈哈哈……”
此时,当看清那人的脸,拓跋元鸿的脑袋嗡地一声,整个人气得胸口发闷,急怒攻心。
那是,剧然是他三弟拓跋元罡!!!
一时间,整个蛮军之中,鸦雀无声。蛮人再也笑不出来 了,那被脱光衣服吊在城楼下的竟然是他们的三将军拓跋元罡?!
周人怎么敢的???
真是,胆大包天!竟然如此羞辱他们蛮人,简直是岂有此理!
“怎么样?拓跋元帅,好看吗?啊?”苏弃的声音在城头响起,传出去数里远。整个南疆战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晰无比。
拓跋元鸿的老脸憋得通红,又由通红变成黑紫,终于,扑哧一声,一口老血狂喷而出。
他拓跋氏族的脸丢光了,他拓跋家族的脸都丢光了!!!
他拓跋家何曾被人如此羞辱过?!
蛮军元帅气得浑身颤抖,双眼喷火!
“大元帅!”一旁,拓跋虎和耶律闻雄赶紧跑了过来。
拓跋元鸿一摆手,伸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双眼怨毒地射向苏弃。
“北川王,你好,你好,你很好,你很好,哈哈哈哈哈,你有种,你他娘的有种!”自此以后,恐怕,他拓跋一氏要成为整个南蛮国的笑柄,他拓跋家族颜面扫地。自己的三弟,堂堂南蛮大将,竟然被人扒光了吊在城门楼。
他拓跋元鸿不杀苏弃,誓不为人!
“来人,倒油!”突然,苏弃一声大喝。
陡然之间,苍云关城头,一盆滚烫的热油从城头浇下,对着拓跋元罡淋了下去。
“你敢!”拓跋元鸿急得一声怒吼。
可是,那盆热油还是嘭地一声,浇在了拓跋元罡的头顶。
“啊……啊……啊……啊……”拓跋元罡仿佛被人活剐一般,发出凄厉的惨叫,他的头顶瞬间冒起了白烟。身上,也开始变得赤红一片。
惨叫声响彻整个南疆战场。
霎时,所有人都看得心惊胆战。
蛮军众人一个个眼睁睁看着拓跋元罡拼命地挣扎,身体扭动间,能感受那热油仿佛在他们的身上流淌。一时间,蛮人一个个脸色巨变,心中升起浓浓的惧意。
这北川王是真狠啊!?!
第201章 不就范
拓跋一族在南蛮乃是响当当的第一大氏族,家中,不但有数位宗师高手,而且,他们还是南蛮皇庭的守护神,尤其,南蛮王拓跋战天更是南蛮战神,而他的四子拓跋霸又是新一代战神,所以,在南蛮,拓跋氏是至高无上的存在,若没有他们,根本不会有南蛮皇庭。
世人皆知,南蛮拓跋氏不但手握五十万大军,而且,还拥有世上最强的战力。
因此,绝没有人敢把拓跋氏往死里得罪,这北川王,莫不是疯了吗?
然而,卫南军,无数将领心头畅快无比,不少人暗暗竖起大拇指,如此狠辣果决,对待蛮人,这小王真乃吾辈楷模也!
刚才,石家当的妻子被人如此羞辱,他们感觉到义愤填膺。此刻,只觉得心头痛快淋漓。
不少人看向城头那道白衣身影,一脸的崇敬。
“浇的好,干的漂亮!”谢文龙忍不住一声大叫。
“干的好,北川王!北川王!”
“北川王!北川王!北川王!”一时间,整个苍云关,呼声响彻云霄。谢宝隆微微一怔,暗暗点头,恐怕,也只有北川王有如此胆魄!
卫南众将,此时对苏弃心服口服。尤其,谢云飞和谢云鹏兄弟二人,心头激荡不已,那便是自家的主子,那便是自己以后要追随的人!两人神情激动,恨不能马上跪到北川王的面前,喊一声主公。
却有一人,脸色一变,愈发的难看起来。正是庞豹 。
庞豹暗暗一咬牙,心中莫明怒火升腾。这北川王还真是懂得拢络人心呐!可不管他怎么拢络,他庞豹都不会让其活着离开南疆。
不知道,这震耳欲聋的呼喊声要是被当今天子听到,会作何感想?
此时,苏弃的人气达到了顶点。苍云关城,山呼海啸一般地呐喊,让少年王爷不禁豪情万丈。终有一天,他要让这大地在他脚下颤动,让这苍天在他面前低眉。
不远处,谢昭昭和司空飞雪看着那白衣身影,只觉得那人神俊非凡。
“怎么样?拓跋大元帅,好不好玩啊?”北川王的声音再度响起,听在蛮人耳中,却一个个吓得一激灵。
拓跋元鸿怒视着北川王,一张脸涨得通红,憋了半天,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城楼处,拓跋元罡还在不停地哀嚎,不停地挣扎。只是,声音越来越小。
拓跋元鸿怒极反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蛮帅状如疯狂,笑得脸上表情狰狞。
“来呀,浇油!”苏弃的声音再度响了起来,拓跋元鸿的笑声戛然而止。看向苏弃的目光透着浓浓的杀意。如果目光能杀人,恐怕,他早就把苏弃千刀万剐了。
“北川王,你到底要怎样?”拓跋元鸿彻底绷不住了,如果三弟拓跋元罡在他面前被折磨至死,那么,拓底一氏家主的位子,以后肯定没他什么事了。而且,父亲南蛮王拓跋战天一定不会轻饶了他的。
拓跋氏族一直以来要求族人团结,兄弟齐心,他如果想成为拓跋氏下一任族长,今天,就不能看着拓跋元罡死在他面前。
“很简单,把你绑的那对母女送过来,我便放了拓跋元罡。”苏弃缓缓说出自己的目的。
“不可能!”拓跋元鸿可不傻,他的目标可是北川王。如果苏弃不用自己来换,那么,必然会令南疆大军失望,到时候,他里面不是人。他不相信,苏弃会不就范。
苏弃眉头微微一皱,扫了一眼,对面那无边无际的南蛮大军。
“来人,动手!”猛地,苏弃一声大喝,陡然之间,城楼上的离人一勒缠在拓跋元罡脖子上的绳子,瞬间,拓跋元罡疯狂挣扎了起来。
谁也没想到,北川王竟然如此狠辣,一言不合就动手杀人。
拓跋元鸿气得双目喷火,一抬手,想把那对母女宰了,可是,如果失去了这对母女,他更没有机会擒住北川王了。为了南蛮北伐的大业,牺牲三弟,父亲和皇上面前,应该能说得过去吧。至于族长嘛,只要他拿下南疆,凭此一件大功,何愁,不能世袭父亲的王位?!
想到这儿,他一咬牙,别过头去。
苏弃再次皱了皱眉头,他没想到,拓跋元鸿如此沉得住气,竟然不就犯。一时间,不禁怔了怔。
随着那名北离士卒手中绳子越收越紧,拓跋元罡慢慢不动了。
霎时,整个南疆战场,寂静一片。
“三将军,死……死了?”蛮军之中,有人小声说了一句。可即便声音再小,也还是被人听到了。
南北蛮军,顿时,一片哗然。这还是第一次,周人敢公然吊死他们的人,而且,还是一位将军,尤其,还是拓跋氏的三将军,更令人不可思议的是,他还被扒光了衣服。
就这么吊死了??
所有人都一脸震惊地看向城门下那具光溜溜的身体……
望海城外,蛮军大营,中军大帐,南蛮王拓跋战天毫无睡意。看着面前那张苍老的脸,那颗血淋淋的人头,让他不禁感慨万千。他想起了少年时,与姜盐氏初识的情形,那时,她惊艳了世人,自然也惊艳了他这位南蛮小将。往后的岁月,她一直是他的白月光。直至后来,他孤身前来大夏,遇到了哥舒夜。
他没想到,姜盐氏也来到了大夏都城。于是,三人不期而遇,上演了一出难以言明的爱恨纠结。
他本以为,姜盐氏身为大夏九脉一支的继承人,会跟大周不死不休,没想到,她嫁给了哥舒夜,还成了他的夫人。
“哎,还真是造化弄人啊!”南蛮王拓跋战天不禁感叹一声。当年,若是他先开口,姜盐氏应该还会好好活着。
只可惜了……忽然,他想起了哥舒玉瑾,不知道,姜盐氏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来人啊,将哥舒玉瑾带到我的营帐。”他转头吩咐了一句。
“是。”一名卫兵转身出去了。
另一处营帐之中,哥舒玉瑾正在焦急地踱着步,他已经按计划将人头送到了,按说,老贼这会儿应该开始追思过往了,不知道,会不会叫自己进去呢?如果他不叫自己,恐怕,到时候,自己的秘密迟早要被人发现。
如果不是因为有大哥当年的教诲和传授,他也不敢贸然前来蛮军大帐行刺,不知道……
就在这里,忽然,一股恐怖的气息迫来。
哥舒玉瑾吓得脸色巨变。
就在他正准备逃呢,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了起来,一名卫兵闯了进来。
那道恐怖的气息瞬间消失。
“哥舒玉瑾,王爷要见你,跟我走吧!”卫兵转身就走。
“是。”
哥舒玉瑾心头猛地一跳,心中暗喜,悄悄摸了摸胸口的东西,双手握了握拳,赶紧跟了上去。
第202章 得手
“王爷,哥舒玉瑾带到。”卫兵轻喊了一声。
“让他进来。”里面传来南蛮王低沉的嗓音。
哥舒玉瑾心头一动,赶紧一掀帐篷,朝里走了进去。
来到里面,他一抬头,便看见南蛮王拓跋战天坐在椅子上看着对面的人头发呆。
“参见王爷!”哥舒玉瑾赶紧跪倒,大礼参拜。
南蛮王一转头,漆黑的眸子里射出两道寒光:“你起来吧,陪本王说说话。”
“是。”哥舒玉瑾起身站到一旁,小心瞧了一眼南蛮王。他距离南蛮王还有大约十步的距离,如果出手,肯定没有必杀的把握。而且,一旦惊动守卫,他根本就出不了南蛮大营。
想到这儿,他紧握的右手松了松。
“你跟我讲一讲,你祖母的事吧。”南蛮王忽然开口。
“这……”哥舒玉瑾不禁犹豫了片刻,“不知王爷想听什么?”这南蛮王是抽哪门子的风?半夜三更把自己叫来,想听自己讲故事?他又不是三岁小孩,他又不是他南蛮王的祖母,可没义务给他讲什么睡前故事。
南蛮王这才转过身,看向哥舒玉瑾:“你随便讲讲即可,我只想知道,你祖母这些年在望海城过得好不好。”
“明白了。”哥舒玉瑾回了一句,开始讲述自己祖母在望海城的事迹。
他讲到了祖母帮助祖父哥舒夜治理望海城,又讲到了祖母为了给望海城大军办治棉衣,拿出了自己的私房钱。还讲到了姜盐氏为了抵抗蛮军,向自己的父亲哥舒阳传授了不少关于蛮人和蛮军的弱点以及他们的生活习性。
“行了,够了,别说了。”老南蛮王一声喝叱,眉头皱成了川字,一脸的不悦。
哥舒玉瑾赶紧住嘴。南蛮王起身,缓缓朝他走来。
顿时,哥舒玉瑾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老东西想干什么。
“哥舒玉瑾,你说,我是该相信你呢,还是不该相信你?”南蛮王的眼眸陡然迸射出两道寒光。
哥舒玉瑾的脑袋嗡地一声巨响,不可思议地看向南蛮王。
他双膝一软,扑嗵一声,跪了下去:“王爷,我是真心诚意来投降的,若您确实不相信我,玉瑾离开便是。”
哥舒玉瑾起身,向南蛮王磕了三个响头,以示感谢。
南蛮王不为所动。
哥舒玉瑾起身,朝外就走。南蛮王的嘴角噙着冷笑,依旧,一脸的平静。
眼看哥舒玉瑾马上就要走出大帐,南蛮王的眉头不禁一皱,终于忍不住出声:“站住!”
哥舒玉瑾停身站住,却没有转身。他的心又跳了起来,老家伙的毒为什么还没有发作呢?
就在这时,忽然,南蛮王感觉腹中一阵绞痛,他感觉眼前一花,一阵眩晕。
他赶紧一把扶住旁边的椅子,恰在此时,哥舒玉瑾偷偷一转头,便看到了南蛮王身子一晃。
他的心飞快跳了起来,发作了?!?
他还是没敢有所动作,此时,南蛮王感觉到眼前又恢复了清明,不禁招了招手:“你过来!”
哥舒玉瑾犹豫了一下,赶紧又回到了南蛮王的身边,看向对方。他的神情恭敬无比。
“小子,我不可能相信你来投诚,知道吗?”南蛮王还是忍不住说出实情。
哥舒夜的后人来投诚?怎么可能呢!他就是相信南蛮皇帝要杀他,也不会相信,哥舒夜的孙子会真心来投诚。他不是白痴,一代名将哥舒夜的后人会来投降?简直把他当成三岁小孩了。
哥舒玉瑾的心怦怦乱跳,不禁抬头看向南蛮王,故作疑惑:“王爷,为何呀?”
“因为,你姓哥舒,你是哥舒夜的孙子,他的孙子不可能是软蛋,就这么简单。”忽然,他又感觉腹中一阵绞痛,眼前一花,眩晕感再次传来。
哥舒玉瑾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果然,这老家伙压根就没相信过自己。大哥还真是料事如神呐!
不过,就算你不相信我也没关系,我压根也没指望你相信我。
“怎么回事?”南蛮王甩了甩头,难道,自己真的老了,连熬个夜都会头晕?
眩晕感让他身子一晃,朝前栽去,哥舒玉瑾的心差点就要跳出来了,就是现在……可……
他赶紧上前,一把将老南蛮王扶住:“王爷,您怎么了? 要不要我叫军医前来?”刚才,南蛮王为怕其他人听见他的隐私,屏退了左右,所以,现在,大帐之内可只有他和哥舒玉瑾。
南蛮王摆了摆手:“不用了,我应该是没有休息好而已。”
就在这时,他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头重重栽了下去。
哥舒玉瑾一见,知道,机会稍纵即逝。他飞快往怀里一掏,寒光一闪,朝南蛮王的脖子划了下去。扑哧,一道血箭飚飞。他赶紧转到老贼的身后,一把将他的嘴捂住。小刀再次用力一转。
“呃……”血仿佛喷泉似地涌出,南蛮王满眼不可置信,双眼瞪得如同铜铃般大小。
他堂堂一代南蛮战神,竟然被一个小小的娃娃行刺,而且……他感觉到自己的生机正在迅速流逝,正想奋力一搏,就感觉脖子上再次一痛,顿时,大脑一片空白……
血从哥舒玉瑾的指缝间不断流出,他知道,南蛮王应该差不多了。他紧张到了极点。再度一用力,小刀从前转到后,又从后转到前,一颗血淋淋的人头,便被割了下来。
哥舒玉瑾想笑,他想纵声长笑,可是,他不敢。他知道,一旦大笑,必会将蛮军的守卫全部引来,到时候,自己根本走不了。
看到不远处,祖母的人头,他又很想哭,用人颗人头,他终于换来了这南蛮战神的人头。他感觉一切都是这么不真实。他真的做到了。
“大哥,我真的做到了!”他心中在狂吼。如果没有大哥跟他说起当年的过往,如果不了解南蛮王与爷爷奶奶之间的爱恨纠葛,他也杀不了这位堂堂南蛮战神。
世人嘲他,讽他,骂他是哥舒家的窝囊废,说他是扶不起的阿斗,指着后脊背数落他是哥舒家的败家子,今天,他要让世人看看,他哥舒玉瑾,一样可以斩杀蛮人,而且,可以提来南蛮战神的人头!
他小心将南蛮王的尸体扶住,轻轻靠在桌边,又小心将人头取下来,看了看,确定是南蛮王无疑,这才取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包裹,将南蛮王的人头包好。再次转身来到桌前,双手颤抖地将奶奶的人头包好。
他哥舒玉瑾这辈子值了!
他笑了,嘴角咧开一道大大的口子。可惜,不能告诉大哥这个好消息,不知道,他能不能听到。
有一年多没见大哥了,听说,大哥也会来南疆,不知道,他到了没有。
不知道,他还有没有机会见到大哥!
第203章 硬闯
哥舒玉瑾小心将两颗人头包好,由于紧张,好几次都把南蛮王的人头掉在地上。
终于,他把两颗人头都包好了。又撕下一块衣服,将地上的血迹遮了遮,以免血流到大帐外。
他这才来到南蛮王的书桌前,拿起桌上的兵符,一看,正是南蛮大军的虎符。他心头狂喜。
有了这东西,或许,他能活着回到望海城。
他真想告诉父亲,他没有给哥舒家丢脸,他哥舒玉瑾对得起哥舒二字。
想到这儿,他擦干净手上的血迹,稳了稳心神,朝大帐外走去。
可不管他怎么努力平复心境,一颗心还是怦怦乱跳。
很快,他来到了大帐边缘,一咬牙,掀起帐帘,朝外就走。
门口的卫兵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由于灯光较暗,也没看清他腰间衣服下别的人头。
哥舒玉瑾快步走出大帐,朝自己的营帐走去。那里,有一个出口,直通蛮军营帐辕门。
他来到营帐,取出自己的佩刀,小心挂上。朝营门口走去。
此时,一道人影远远看着他,不禁皱了皱眉头。那小子干什么去?
他刚刚从王爷的大帐里出来,他想去哪儿?莫非,那小子想逃?
那人皱了皱眉头,一转头,看向中军大帐,此时,大帐之中,静悄悄的,灯光已经熄了,王爷睡了?
阿摩诃心头不禁一阵狐疑,他迈步朝中军大帐走去……
便在此时,哥舒玉瑾出了自己的营房,远远看见了营地的侧门。门口,有数名蛮军士卒把守。
无论如何,他得尽快出去,否则,一旦被人发现,他根本走不了。
想到这儿,他快速朝营门口走去。
哪知,他刚刚走到营门口,忽然,旁边,一道声音响了起来:“你干什么?”竟然正是接待他的那名千夫长。
“你管得着吗?招子放亮点,好好看看这是什么?”哥舒玉瑾一举手中的兵符,那名千夫长顿时愣住了。
“你……”他没想到,哥舒玉瑾才来不到半天,竟然拿到了王爷的虎符,那可是调动大军的信物。
“开门,奉王爷的命令,我要去望海城劝降。”哥舒玉瑾也不看那名千夫长。
千夫长略一犹豫,哥舒玉瑾双眼一瞪:“怎么,你敢抗命?”见虎符如见南蛮王。
千夫长吓了一跳,赶紧一恭身:“不敢!”
“开门!”顿时,营门吱呀呀缓缓打开。哥舒玉瑾翻身上马,踏踏踏朝营门外走去。他的速度并不快,所以,也没有惹来太多人的注意。不过,那名千夫长还是满肚子的疑问,王爷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一个降将呢?而且,还是哥舒家的少将军!此人才来了不到半天啊!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你们在这儿守着,我去王爷那儿问一下。”
“是。”几名守卫赶紧答应。
黑夜中,马蹄声听得十分清晰,眼看着哥舒玉瑾已经驾马一步跨出了辕门。
一见出了蛮营,他用力一夹马腹,那马稀律律一声长嘶,撒开四蹄,朝望海城狂奔而去。
然而,就在此时,在他身后的蛮营之中,传来一声嘶吼:“王爷!”一道恐怖的气息冲天而去。
还没等那名千夫长赶到中军大帐,便听到了一声嘶吼,他赶紧飞快朝大帐跑去。
等他赶到,看到大帐里的情形,顿时,脑袋嗡地一声:“这……王爷!”
南蛮王的死尸靠在桌边,盖着大敞,他的头已经不翼而飞。
南蛮王死了?!!
一时间,整个中军大帐,鸦雀无声。
阿摩诃一声怒吼:“把那个叫哥舒玉瑾的小子给我抓住,一定是他干的,把他抓住,快!”他一闪身,出了大营。抬手一甩,一道强烈的劲气击在战鼓之上,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一时间,蛮军之中,鼓声大作。
“快,拦住那小子,拦住那小子,他杀了王爷,他杀了王爷,拦住那小子,快!”
“王爷被杀了,王爷被杀了,王爷被杀了!”蛮军大营之中,顿时乱作一团。
哥舒玉瑾并没有跑远,也听见了身后,那如雷的战鼓声响彻夜空,他心中暗道不好。
拼命打马朝望海城飞奔。恨不得肋生双翅,飞入城中。
可是,身后,已经有一股强悍的气息从远空而来。
“小子,哪里走?”一道苍老又尖细的声音如同炸雷一般,在望海城外上空响了起来。
望海城头,有军卒吓了一跳,赶紧擂响战鼓,咚咚咚……一时间,城头鼓声大作。
“快起来,蛮人攻城了,蛮人攻城了,快起来!”刹时间,望海城,火把顿时全都亮了起来,消停了一夜的蛮军终于又开始攻城了。
哥舒阳和韩童也飞快来到城头,准备应战,可是,他们却并没有看到蛮军前来。
“怎么回事?”
“不知道,刚才是谁擂的鼓?”
“好像是韩明。”韩明是韩童帐下校尉,负责守夜。
“怎么回事?韩明!”韩童一转头,便看见韩明死死盯着远处的那个身影,正愣愣发呆。
“你们看!”韩明与哥舒玉瑾一般年纪,小小的身板,目光如电。
两人赶紧拢目光朝城下看去,这一看不要紧,吓了一跳。
韩童脱口而出:“那像是少将军!”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哥舒玉瑾杀了自己的祖母,这件事,已经在整个望海城传遍了。现在,人人都知道,哥舒家出了一个败类,出了一个叛徒,哥舒玉瑾不但是个纨绔,还是个人人唾弃的叛徒!
“那个逆子!”哥舒阳一声大喝,恨不得一刀将哥舒玉瑾劈死。
“拿弓来!”哥舒阳一声大叫。一名校尉赶紧递过来一张硬弓。
“将军!”韩童知道,哥舒阳有多恨叛徒。可是,毕竟,哥舒玉瑾是他的亲儿啊,虎毒不食子!如果哥舒玉瑾真死在他手里,估计,他这辈子都将活在痛苦之中。
想到这儿,他伸手一把夺过哥舒阳手里的硬弓:“我来!”
说罢,弯弓搭箭对准了哥舒玉瑾。
便在此时,两人均感觉到远空一阵震颤,一道恐怖的气息降临在城外不远处,将哥舒玉瑾拦了下来。
“小子,你好胆,还我家王爷的人头来!”
第204章 浑身是胆
“什么?”顿时,望海城头,人人都听见了那句还我家王爷的人头来,一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哥舒玉瑾(他们的小将军)干什么了?他拿了王爷的人头?哪个王爷?
望海城外的蛮军之中,可只有一个南蛮王拓跋战天,难道……所有人都赶紧甩了甩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依哥舒玉瑾的实力,怎么可能杀得了南蛮王,他根本没有武道修为啊!”
究竟怎么回事?
“小子,你好胆,竟然诈降,跑来刺杀我家王爷,拿命来!”半空中,阿摩诃的一句话,仿佛晴天一道霹雳,将所有人都震住了。
他杀了南蛮王??!
哥舒玉瑾杀了南蛮战神拓跋战天???
这怎么可能呢?
阿摩诃一抬手,一道恐怖的气息从他手掌间逸出,他随手一挥,一掌朝哥舒玉瑾拍了出去。
吓得哥舒玉瑾一声大叫:“啊!”他赶紧掉转马头就跑,可哪里跑得过得阿摩诃的掌风。
阿摩诃可是货真价实的大宗师。
轰隆一声巨响,哥舒玉瑾连人带马被老怪物一掌拍得倒飞出去。
马撞在追出来的蛮军士兵身上,撞死了数人,竟然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而哥舒玉瑾被撞得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身子重重朝追出来的蛮军前方落了下去。
咚……哥舒玉瑾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位了,好像,整个身子都不是自己的。
他赶紧掏出一颗雪白的丹药塞进口中。这可是大哥给自己保命用的。
而城头,哥舒阳和韩童等人均是脸色巨变,一个个都傻眼了。哥舒玉瑾真的杀了南蛮王?!
怎么可能呢?
他们还是感觉事件如此不真实。
“快看,那是南蛮王的人头。”就在这时,韩明眼尖,看到了那滚落在地上南蛮王的人头,此时,姜盐氏的人头也露了出来。可是,却没有从哥舒玉瑾的腰间滚落。
瞬间,所有蛮军都围了上去,将哥舒玉瑾团团围在当中。
“给我把他砍成肉泥!”阿摩诃一声怒吼,气得浑身颤抖。南蛮王死了,这一战,无论怎样,他们都输了。而且,输得如此莫名其妙,输得如此惨!
南蛮战神死了!
他们的南蛮王死了!!
阿摩诃都不知道如何跟南蛮皇帝交待,这次,麻烦真的大了。
他看向被团团包围起来的哥舒玉瑾,真恨不得生食其肉。
城头,哥舒阳和韩童等人心头巨颤,只有少年校尉韩明喜极而泣:“我就知道,瑾哥儿不会是个窝囊废,瑾哥儿不会是叛徒,他不是叛徒!”
“众将士,随我去救少将军!!!”少年校尉一声大吼,身形快如闪电,朝城墙外就翻了下去,不少士卒一见,一个个热血沸腾,他们的少将军,凭一己之力,竟然杀了南蛮战神!!!
这简直不可思议。
“冲啊,去救少将军,去救少将军!”城头,群情激愤,无数士卒从城头借着绳子一跃而下。
哥舒阳心头激动,眼眶泛红,嘴角一咧,不知是想哭,还是想笑,嘴里喃喃道:“这小子……”父亲在世时曾说,不管哥舒玉瑾做什么,都让他这个作父亲不要干涉,看来,父亲早有心理准备。
是自己多虑了,他哥舒家没有孬种!
“将军,开城门,救玉瑾!”韩童一声大喝,呛啷一声,拔出腰间长刀,纵身一跃,朝城楼直接跳下:“来啊,三军,随我下去救少将军!”他们的少将军,孤胆闯蛮营,一人斩下南蛮战神的人头,此等功绩,可彪炳后世矣!
不少望海城副将、牙将、中郎将等,纷纷从城头跃下,朝战场急速奔去。
然而,此时,少年哥舒玉瑾缓缓站了起来,看向朝他疯涌扑上来的蛮军,一抬手,擦掉嘴角的血迹,大哥曾说过,男儿流血不流泪,男子汉大丈夫,生来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千洲!
他哥舒玉瑾便要学一学大哥口中所说的西霸王,一人来挡百万师!
呛啷一声,寒光一闪,长刀出鞘,少年疯狂冲向围上来的蛮军。
当……一名千夫长冲到眼前,一刀砍在少年的刀身之上,少年未退半步。
“你是七品武者?”正是之前接待哥舒玉瑾的那名千夫长。
“你废话真多!”少年挥刀就砍,当当当当……那名千夫长赶紧摆刀相迎,蛮人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这么一个小小的少年郎,竟然是七品武者,与他们的千夫长竟然势均力敌。
“你太慢了,太慢了,再快点,再快点,再快点!”哥舒玉瑾连声大吼,将那名千夫长逼得连连倒退,他一抬手,横刀一招,一片血光飘起,便将扑上来的数名蛮人军卒斩于刀下,数颗人头咕嗗嗗滚落地面。
城头,哥舒阳并没有下去,此时,他一眼便看到了儿子哥舒玉瑾犹如神助,仿佛一头小老虎一般,在蛮军之中,大开杀戒。
这还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成天只知道流恋青楼的窝囊废吗?
这是他的儿?
哥舒阳擦了眼睛一次又一次,心头狂跳!
哥舒阳终于忍不住,一声大叫:“来啊,坚守四门,六品以上的武者,随我去救少将军!”他要接儿子回家。是他错怪他了!
望海城大将哥舒阳纵身跃下城楼,身如矫龙,朝哥舒玉瑾的方向杀去。
哥舒玉瑾长刀如风,人如蛟龙,刀法大开大合,快如闪电,每一刀都带起鲜血迸射。
少年将军,杀意满腔。
为了这个计划,奶奶甘愿献上了自己的人头。
他哥舒玉瑾不配不为人孙,不配啊!
大哥教他万人敌,虽然,他学了不过十之二三,但对付这些杂碎蛮人,还是不在话下的。
就在哥舒玉瑾正杀得兴起,忽然,身后,两道强劲的气息袭来。
他赶紧一回身,当当两声,两柄巨斧被他同时挡下。
“咦,这小子!”其中一人一声惊叫,巨大的身体用力一压,一声怒吼:“小子,去死吧!”巨斧用力,朝前猛撞。
少年感觉一股强悍的力道扑面而来,他赶紧右腿一蹬,一声大喝:“给我开!”
当……一声巨响响彻天地,两柄巨斧竟然同时被撞得朝回弹开。
两人都不可置信地看向少年,此时,人人心头大惊。
来的两人,一个金身金面,一个铜身铜面,正是南蛮八大金刚之二的拓跋金和拓跋铜。
二人均是八品中期。
他们也万万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少年,不过七品初期,竟然挡下了他们二人,两位八品武者的全力一击。
“小子,你很好,不错,不错,来吧,让我看看,你的实力究竟有多强!”拓跋金一声怒喝,凝聚全身的力气,猛地一挫,身体弯成了一张弓,陡然一起,仿佛一道离弦之箭,朝哥舒玉瑾射去。
“你们蛮人,废话真他妈的多啊!”大哥说,反派就死于废话多。
大哥曾教过他以弱胜强的招式,所以,他不但可以战八品,纵然是九品,他也不惧!
此时,望海城外,喊杀声震天,蛮军越聚越多……
第205章 护犊
便在此时,望海城头,所有人看到了这让他们震惊的一幕,不禁一个个都愣住了。
这还是那个被世人嘲笑成天不学无术,成天游手好闲,只知道夜夜笙歌的败家子吗?这还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窝囊废吗?
如果流恋青楼可以让人变得如此强大,能抵挡住八大金刚中两大金刚的全力一击,他们也愿意流恋青楼,他们愿意日日夜夜,年年岁岁流恋青楼!
看着那刀若惊虹,身若游龙的少将,冲下城楼的望海城众将,一个个热血沸腾,朝哥舒玉瑾身边疯狂冲了过去。
“快,去救少将军!”
而此时,哥舒阳也看到了令他震撼的一幕,儿子哥舒玉瑾竟然以一己之力挡下了两大金刚,便是自己,也不一定做得到的啊!没想到,他哥舒家竟然又出一员虎将。他才十五岁啊,加以时间,必成宗师。
“这小子……不愧是我哥舒家的种!”哥舒阳一声大喝,朝儿子哥舒玉瑾那边疾冲而去。
刹时间,蛮人便倒下了一大片。然而,南蛮王之死的消息已经开始传遍整座蛮军大营。此时,蛮人的士气似乎十分的低落,很快,小韩明就带人冲到了哥舒玉瑾的身边。
“瑾哥儿,我来了!”韩明看向哥舒玉瑾,对他的刀法看得眼热的很。
当……他一刀挡下一名百夫长。
“嗯。”哥舒玉瑾也不多话,只顾着杀蛮人,朝望海城的方向冲。
他得尽快冲出包围圈,否则,一旦被对方缠死了,就麻烦了。
“对了,瑾哥儿,我就知道你不会是叛徒,你的刀法怎的这么厉害,谁教的?”韩明十分好奇。以前,可没见哥舒玉瑾使过刀。
“我大哥教的。”哥舒玉瑾回了一句,随手又劈掉一颗蛮人的脑袋。这时,一道金影与一道铜影同时一闪,拓跋金和拓跋铜同时到了。
“闪开!”哥舒玉瑾又是一声大吼,韩明赶紧朝一旁跳开,冲向另一名百夫长。
当……当……两声巨响,震得哥舒玉瑾双臂发麻。他双眼一眯,眼中战意汹涌如潮。猛地一咬牙,他身上气息暴涨,陡然之间,一股强悍的气息从他身上疯狂涌出。
“我艹,七品中期,这小子……不对,这小子,气息还在涨,七品后期……”
“不对,不对,怎么回事,他的气息还在涨!”
“我靠……八品,这小子是八品!”战场上,随着拓跋金一声大叫,其他人都纷纷停下了厮杀,一个个都看呆了,只见少年将军身上气息如潮疯涨。
哥舒阳也吓了一跳,看得目瞪口呆,他儿子竟然是八品,八品武者?!!
少年八品!
哥舒阳心头狂跳不止,一股狂喜涌上心头,八品啊,自己才八品中期,自己这十五岁的儿子就八品了?!
他感觉自己跟做梦一样,幸福来得如此突然。他哥舒家要逆天了!
“既然你们是八品,我便以八品杀你们,免得说我不把你们当回事!”少年再度挥刀,刀势如风,泰山压顶一刀劈下。
当……拓跋金抬斧便当。
“给我下去吧!”少年一声暴喝,用力一压,只见八大金刚之一的南蛮万夫长竟然被压得双腿一软,扑嗵一声,剧然跪了下去。
拓跋金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猛地一咬牙,长身而起,一斧朝哥舒玉瑾斫了过去。
“去死吧!”当……又是一声巨响,震得所有人耳膜发麻,韩明感觉自己的心都快出来了。
谁也没想到,今天,在战场之上,哥舒玉瑾如此凶悍,竟然单挑南蛮两大金刚。
拓跋铜的巨斧也从后面凌空劈下。
当……哥舒玉瑾抬手一挡,斜肩铲背,将巨斧挡下。与此同时,刀背一转,刀刃朝上,朝拓跋铜扫了过去。
拓跋铜一声冷哼,斧子一歪,朝刀挡去。便在此时,后面,劲风袭到,拓跋金的巨斧又到了。
看得人眼花缭乱,望海众将,一个个都看傻了。他们的少将军,独力挑两大金刚竟然丝毫不落下风!他刚才可明明是受了重伤,竟然还如此神勇?!!
远处观战的阿摩诃看到这一幕,心头一跳,双眼一缩,眼中杀意更盛了,这小子,年纪轻轻便已是八品,如此武道修为,加以时日,必将是南蛮一大劲敌,不行,无论如何,今天,一定要将这小子除去。
想到这儿,老怪物身形一闪,朝哥舒玉瑾掠去。
只见黑袍几个忽闪,便到了哥舒玉瑾的面前,他一抬手,一股恐怖的压力瞬间当头压下。
“小子,你还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不过,到此为止了,去死吧!”
“王八蛋,你个老匹夫,你要不要脸?”南蛮大宗师,竟然偷袭一个十几岁的娃娃,真是,太无耻了。
韩童急得一声怒吼。
大宗师这全力一击,足以要了哥舒玉瑾的命。刚才,是因为哥舒玉瑾借助马匹,卸去了大半的攻击,而且,又服疗伤圣药,这次,可没法躲。
少年一咬牙,抬刀就挡。
便在此时,一道人影如飞朝他身前扑去。
嘭……一声巨响,那人被击得倒飞出去,咚地一声落在地上。
所有人都愣住了,只见掉在地上的正是望海城大将哥舒阳。
“爹!”少年急得一声大吼。哥舒阳狂喷数口鲜血,勉强站了起来。
看向那只老怪物:“老东西,别欺负我儿,有本事冲我来!”说完,他一拖青虹刀朝老怪物猛地冲了过去。今天,谁也别想伤害他的儿,他的儿玉瑾一定要活着回去,一定要活着回去!
“快走啊,玉瑾,快走!韩童,带瑾儿走,快啊!”哥舒阳很清楚,面对南蛮国师,这位传说中的大宗师巅峰强者,他丝毫没有胜算,这里,没有人是老怪物的对手。
望海大将疯了一般,奋不顾身,朝老怪物冲去。
今天,谁伤他儿玉瑾,他便跟谁拼命!
“韩童,带瑾儿走啊,快带瑾儿走!”轰……哥舒阳举刀便朝南蛮国师一刀当头劈下。
“凭你也配?找死!”南蛮国师一抬手,一股汹涌的力道朝哥舒阳拍去。
“爹!”哥舒玉瑾急得又一声大叫。
第206章 七窍生烟
“少将军,快走!”韩童急忙一拉哥舒玉瑾,将他拽着朝望海城急速跑去。
哥舒玉瑾哪肯听他的话,正要回身去救父亲。
韩童一见,出其不意,一指点在哥舒玉瑾的大穴之上。
“韩明,开路!”韩童一声大喝,背起哥舒玉瑾,朝前就跑。
“得令!”少年韩明带着众将朝前杀去,一路疾冲,终于,杀开一条血路。
身后,远处,嘭地一声巨响,哥舒阳的身体仿佛破革败絮一般,被老怪物击得倒飞出去数丈远。
阿摩诃转身又去追哥舒玉瑾,哪知,哥舒阳又摇摇晃晃站了起来,一拖青虹刀,朝老怪物再度冲去。
他哥舒阳是没什么本事,靠着父亲的庇护,掌管了望海城,但他绝不会让人伤害他哥舒阳的儿,绝不会让人毁掉他哥舒家的希望!
韩童背着哥舒玉瑾,帮他挡下数道攻击,身上早已血流如注。
当年,老爷子把他从死囚营救出来 ,若没有老爷子当年的大恩,焉有他韩童的今天。是时候把这条命还给老爷子了。
一个十五岁的八品武者,对于哥舒家来说,对于望海城来说,那将是一个无比辉煌的未来。他才十五岁啊,假以时日,很可能成为宗师,甚至,成为九州的大宗师。
九州有几位大宗师?
便是如那南蛮老国师一般的人物,可以横扫天下。届时,何人敢轻犯他望海城?!
所以,韩童很清楚,一个十五岁的八品对于望海军的意义,对于望海城的意义!
眼看着老怪物就要追到少年哥舒玉瑾,哥舒阳一急眼,劲气贯注长刀之上,猛地一甩,长刀甩出,朝南蛮国师飞了出去。
感应到身后一道破空劲气袭来,老怪物脸都绿了,他一回头,单手一拍,猛地一用力,青虹刀被他一掌拍碎。
可再一回头,哥舒玉瑾眼看已经到了城门。
他一着急,疯了一般,朝前掠去。
哪知,就在身后,哥舒阳赶到了,他一把抱住老怪物,一声怒喝:“休伤吾儿!”
南蛮国师拼命挣扎,想甩脱望海大将,可是,任他怎么挣脱,哥舒阳就是死不放手。
南蛮国师急了,一声怒叱:“哥舒阳,既然你一心求死,可怨不得老夫!”老怪物三角眼一闪,两道寒芒激射而出。一抬手,朝哥舒阳的天灵盖一掌轰下。
“瑾儿!”哥舒阳猛地一声大吼。
哥舒玉瑾一回头,便看见父亲那被鲜血模糊的脸,他急得一声大叫:“父亲!”眼眶瞬间一红。
韩童急得一咬牙,一记手刀狠狠砍在少年的后脑勺处。
咚……哥舒玉瑾脑袋一歪。
哥舒阳看到这一幕,露出会心的一笑,猛地,咬破舌尖,身上气息仿佛决堤的洪水一般,开始疯涨。嘴角鲜血狂溢而出。
“妈的,你个疯子!”感觉到哥舒阳身上那不正常的气息疯狂涌出,南蛮国师知道,哥舒阳这是要自爆。
一名八品中期武者的自爆,若说伤不到他,那不可能。他不是金刚不坏,也不是不死不灭。
他赶紧一咬牙,猛地,身体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缩小,一闪,轰……
南蛮国师站立之处,一道精光四射,哥舒阳的身体爆炸开来。
顿时,血肉横飞,残脚断臂四散激射。整个战场,鲜血如潮。
南蛮国师气得浑身颤抖。
便在此时,望海城中,城门大开,韩童背着哥舒玉瑾嗖地窜了进去。咯吱吱一阵城门关闭的声音响起,轰隆一声,望海城刚刚打开的城门,迅速关闭。
“还有我呢?”韩明傻眼了。他老子可真好,把他扔下了,就把瑾哥儿带走了。这还真是亲爹啊!
便在此时,蛮军又冲了上来。
韩明赶紧带人朝城门处继续冲杀。就在这时,忽然,但见东门处,一队人马杀将出来。只见为首一员女将,银灰银甲,手中银枪,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韩明,快随我来!”来人竟然是卢氏。她的眼角有泪痕未干,显然,刚刚哭过。
她本就是女将,看到了自己夫君为救儿子惨死的下场,她也看到了刚才,哥舒玉瑾那惊人的天赋,她没想到,哥舒家竟然出了如此一位妖孽天才,十五岁的八品,简直就是逆天的存在。当今三皇子实力乃是人中翘楚,也不过才六品而已。
她家玉瑾,竟然已是八品,假以时日,必可成为一代宗师,镇守一方。
女将朝韩明杀来,韩明这才心头稍定,不管怎么说,还好,有人接应。
韩明也赶紧带人朝卢氏处汇合。
此时,南蛮国师气得恨不得将哥舒阳父子一口吞下,可是,哥舒阳死了,死无全尸,哥舒玉瑾也进了望海城。看来,只有进城杀他了。
卢氏接应韩明等人,终于,来到了城门处。
卢氏转头看了一眼,哥舒阳自爆身亡的方向,心头默默念道:“阳哥,恕娟妹不恭,不能给你收尸了,你在城外好好的,待我们杀退蛮人,我一定能你做一个好看的衣冠冢。”
自古边城埋骨地,几人命丧几身全?
卢氏一咬牙,一声大喝:“进城。”眼泪却是夺眶而出。她的阳哥,走了,以后,这个世界上,就剩她孤零零一人了!
卢婧娟打马,带着韩明等人冲进关城。轰隆隆,城门关闭。
望着那紧闭的城门,此时,南蛮国师的脸黑如锅底,气得七窍生烟。他南蛮十五万大军,竟然让人割了南蛮王的人头不说,还让对方从容离去,逃进了望海城,这简直……是奇耻大辱!他阿摩诃何曾吃过这等大亏。
哥舒玉瑾,望海城,老夫要你们全部都给王爷陪葬!等着吧,凭他大宗师的修为,还杀不了一个小小的娃娃。八品又如何?在他大宗师面前,九品之下,皆为蝼蚁。
悬空山前,拓跋元烈一声大喝:“刀斧手何在?”
“在!”
“拉出去,斩!”
崔名顿时脑袋嗡地一声,看向拓跋元烈,猛地,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崔名笑得声如鬼叫,听来刺耳至极。
拓跋元烈一脸的郁闷,看向毒士崔名,嘴角微微动了动。
“你笑什么?”
“我笑拓跋一氏,全是废物!”
“你……杀!”
第207章 狠辣崔毒士
“哈哈哈哈……”崔名仰天大笑朝外就走。
拓跋元烈不傻,知道,这些所谓的名士往往诡计多端,无缘无故跑来投靠他,他又不是没长脑子。
可是,就在崔名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就听他随口念起了几句顺口溜:“芦作床,天作被,你侬我侬小元郎……”
拓跋元烈的脑袋嗡地一声巨响,不可思议地看向那正要走出辕门的毒士崔中,赶紧喊了一句:“停!”
哪知,崔名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继续朝外就走。
拓跋元烈这下急眼了,那可是他跟嫂子欢好时留下的情诗,怎的到了这毒士的手里?这要是被大哥听了去,还不得扒了他的皮。
他先前听周人说,好吃不过饺子,好玩不过嫂子,于是,动了歪心思,趁大哥拓跋元鸿在远征西凉国时,把几个嫂子都玩了个遍,其中,大嫂最是风流,所以,他才跟对方在江边欢好时,写下了那几句歪诗。
怎的到了这终南毒士的手里?
拓跋元烈赶紧腾地站了起来,大喊一声:“先生请留步!快,给先生松绑!”拓跋元烈为人谨慎,但面对崔名这样的狠角色,却半点没有办法。
他相信,崔名绝对留有后手,不可能只是随便念给自己听听。可是,崔名远在终南山,从哪儿得知的这首歪诗呢?
总不会他跟那骚娘儿也有一腿吧?
过来两名护卫,赶紧给崔名松绑,崔名这才不情不愿意转身,却并没有重新坐回椅子的意思。
这下,拓跋元烈尴尬了。
“先生,还请就坐。”拓跋元烈尽量放低姿态,世人都说拓跋元罡好色如命,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这个闷骚才是拓跋三雄中,最好色的那个。
崔名看向拓跋元烈,不由轻轻一叹,装作为难的样子:“二将军不相信崔某的诚意?”
拓跋元烈嘴角抽了抽,心中暗暗道:我信你个鬼!谁人不知,毒士崔名,狡猾如狐,心狠如狼。
“这个,呵呵,这个……”一向巧舌如簧的拓跋元烈竟不知如何回答是好,他生怕一个不好,把这毒士得罪了,他把自己的好事捅给自己的大哥拓跋元鸿,到时候,兄弟非得反目成仇不可。
见拓跋元烈不说话,毒士崔名从腰间拔出一把小片刀,走到赵猛的身边,伸手一把揪住他的右耳,一抬手,小片刀朝对方的耳朵就拉了下去。
滋的一声……鲜血喷溅。溅得崔名一脸一身。
“啊!”痛得赵猛一声惨叫,腾地一下跳了起来,顿时,他的右耳血流如注。
他愤怒地瞪向毒士崔名,心中大骂不止:“王八蛋,之前也没有商量要拉他的耳朵啊,之前也没有说啊!”
赵猛的右耳被毒士崔名一刀给拉了下来,血淋淋的耳朵在崔名手里拎着,还在往下滴血。
崔名心中暗暗道:“小子,无毒不丈夫,不对你狠一点,我们无法取得拓跋元烈的信任,到时候,恐怕,也骗不了他。所以,只有委屈你了。”
痛得赵猛破口大骂:“你个死崔名,你个死道士,你不得好死,痛死我了,痛死我了,啊!啊!”痛得赵猛满地打滚。
“死毒士,你不得好死!你全家都死光光,你生儿子没屁眼,你老婆被千人骑万人睡,你老娘,你家的女人全都作鸡!”赵猛骂得极其难听,发泄着心中的愤怒。
骂吧,骂吧,你尽情地骂吧,反正你骂的都是事实,我全家早就死绝了。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你可别怨我心狠手辣!
骂吧,骂吧,痛痛快快地骂吧!
崔名心中默默念道。
比起主人,他算好的了。
此时,拓跋元烈也吓了一跳,心中不免放松了下来,就算是苦肉计了,这赵猛心中也恨死了崔名,找机会单独跟赵猛好好聊聊,他就不相信,耳朵都被割了,赵猛会不恨崔名?!
不过,拓跋元烈心中却有几分相信了崔名的话。
崔名随手一甩,将手里的耳朵扔出了大帐之外。
“如何?二将军,现在,可相信崔某的诚意?”崔名知道,要取得面前这人的信任,一只耳朵可不够。
拓跋元烈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不管之前如何,现在,他不能表得太过明显。否则,他有可能会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这人对他与嫂子们的事,到底知道多少?拓跋元烈心中一阵嘀咕。
“来人啊,安排崔先生去休息,把赵猛带下去,严加看管!”
“是。”
崔名这才如释重负,不管怎么说,只要留下来,他就有办法把拓跋元烈和这五万人马解决掉。这可是主人交待的任务,要是完不成,到时候……一想起,主人的惩罚,终南毒士激灵灵打了个寒战。
望海城,将军府,哥舒玉瑾终于悠悠醒来。
他腾地一下坐了起来,一抬头,卢氏的脸出现在眼前:“二娘,父亲呢?”
卢氏眼眶一红,看了儿子一眼,虽然这不是自己的亲儿子,但哥舒家现在只有这一根独苗了。
这孩子藏拙这么多年了,心性非常人可比。
“你先告诉我,你一身修为,是谁传授的?你又是怎么想出杀南蛮王这个主意的?”卢氏定定看向哥舒玉瑾。
“修为我是大哥传授的。杀南蛮王这事,也是我大哥以前教的。”
“你大哥?是谁?”
“这个,我暂时不能说,而且,我也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他说,有一天,他若来南疆,会来看我。”
卢氏一怔,心中已是翻江倒海,一个可以培养出十五岁的八品武者,这人到底是怎样恐怖的存在?瑾儿能得到此等高人相授,也是哥舒家的福份和运气都爆棚了。莫非是老爷子地下显灵?
“你大哥,我是说,那位前辈,他多大年纪?”卢氏十分好奇。
“他只比我大几岁。”
“什么,怎么可能?”卢氏也不傻,只比自己儿子大几岁,那不是也只有十几岁,一个能教出十五岁八品武者的人,如此逆天的人物,怎么可能只有十几岁?!
“你不肯说就算了,你跟二娘说说,你是怎么杀了南蛮王的?”
“二娘,你先告诉我,我爹呢?”
第208章 一夜白头
“爹!”房中传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片刻之后,卢氏走出房间,眼角还有泪痕未干。
将军百战死,壮士无归期。许多边军可能一生都回不到故乡。她的父亲便是如此,好在,她嫁的人是望海城主将哥舒阳,可没成想,他也不能全身而退。
卢氏默默地关上房门,转身,一抬头,便看见启明星已微微亮起。天要亮了,可是,她的阳哥却再也回不来了。
玉瑾啊,二娘希望你快些长大,二娘希望你能挑起你父亲留下的担子,哥舒家,世人为将,你是将门之后!
卢氏心中默念,缓步离开房间。不远处,韩童和韩明站在那儿,眼巴巴望着出来的卢氏。
“怎么样?”韩童浑身是血,身上还有未曾结痂的伤口。有些,肉从破碎的衣甲中露了出来,朝外翻着,看着十分瘆人。
“让他一个人静一静,你们都回去吧。韩将军,你赶紧去治伤!”卢氏满眼的关切。
“我没事。”韩童知道,哥舒阳之死,对哥舒玉瑾打击很大,哥舒阳生前一直瞧不上自己的儿子,没想到,临死前,却看到一个完全不一样的哥舒玉瑾。他纵然是死,泉下也应该释怀了吧。
现在,他们没有多少时间了。南蛮王是死了,但是,城外还有十几万蛮军呢,尤其,还有一只老怪物在虎视眈眈。那可是大宗师,如果他偷袭望海城怎么办?
一座望海城,可挡不住大宗师的脚步。
“爹,我留下,看着瑾哥儿,你去治伤吧,看你的伤口还在渗血呢!”韩明补了一句。
韩童这才意识到浑身的疼痛。他眉头一皱。
“好吧,我去城楼看看。”韩童知道,大将军哥舒阳一死,现在,望海城大军肯定会有所躁动。
卢氏点了点头,又转头望了一眼,那间屋子。
屋中,灯光依旧。她也没有太多时间去悲伤,必须组织城中百姓一起抗击蛮军,一旦望海城破,到时候,南疆必将生灵涂炭。
“夫人放心,咱们的人已经出城了,应该有人已到了苍云关。等他们的好消息吧!”韩童看出卢氏的担忧,赶忙补了一句。
“好,韩将军费心了。”卢氏这才转身离去。
韩童回到自己的府中,略微包扎了一下伤口,便起身赶住城头。此时,天已放亮,南蛮大营之中,一片死寂。整座大营,挂起了惨白的幔帐。
南蛮王真的死了。韩童双眼一缩,心头还是不自禁地漏跳了几下,一股狂喜涌上心头。感觉就像做梦一样,那个传说中的南蛮战神真的死了?!!
他心头不禁对哥舒玉瑾涌起一阵敬意,手刃南蛮王,割掉对方的人头,这恐怕,足以让自家的少将军名留青史了。
谁也没想到,南蛮王竟然死于一名少年手中。
望海城楼,一片风平浪静。数个时辰过去了,蛮军大营依旧没有任何的动作。
便在此时,将军府,韩明正百无聊赖地看着天边那微微卷起的绒云。忽然,吱呀一声,就见不远处的屋门缓缓打开了。
韩明心头一喜,赶紧朝前走去,一个人影从屋中缓缓走了出来。
瑾哥儿枯坐了一夜了,也不知道想通了没有。
他正想着呢,屋中,人影一步迈出,刹时,他愣住了。
只见走出来的哥舒玉瑾一袭蓝衫,却是,满头白发。
“哥儿……”韩明呆住了。
哥舒玉瑾转头看向韩明,脸色平静:“韩明,走,我们去城楼。”
韩明赶紧应了一声:“是。”心中却是一阵心疼,鼻子有些微微发酸。
一旁的守卫也看到了少年满头白发,不由一下也愣住了。少年缓缓走出将军府,一路之上,许多人都看到少年满头青丝变成了皓首白发。
一时间,所有人都开始窃窃私语。
现在,大将军死了,少将军又一夜白头,这望海城是不是保不住了?
不少人心里都开始升起一股不安。
韩明没留意,哥舒玉瑾手里拎着一个包裹。
很快,他二人来到了城楼之上。
韩童一见,整个人也微微怔了怔,心中暗暗发酸。
将军府内府,卢氏听到下人的禀报,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他……他一夜白头了?”卢氏的眼泪瞬间忍不住滚落下来。
公公死了,丈夫死了,现在,儿子也一夜白头了,她纵然是再坚强,也忍不住失声痛哭:“我苦命的孩子!”
城楼,少年哥舒玉瑾冲着韩童一点头,后者,也微微颔首示意。
哥舒玉瑾来到城楼之上,看向对面,只见对面,白幔高悬,蛮营之中,一片寂静。显然,南蛮王之死,对蛮军打击太大了。要知道,南蛮王可是南蛮不败战神,是南蛮无数人的偶像,是一代传奇。
竟然就这样莫名其妙死在一名少年手中,这说出去,恐怕,没人会相信。
“韩明,让人拿绳子过来!”哥舒玉瑾吩咐一声。
韩明赶紧一招手,一名士卒取过缆绳。
只见哥舒玉瑾将手里的包裹系在绳子的一头,朝城下缓缓垂去。不一会儿,包裹便垂到了地面。
“对面,蛮军大国师可在?”少年一声大喝。
看到城楼变化的蛮军前哨赶紧回去找南蛮大国师。
片刻之后,阿摩诃走出大营,身形几个忽闪,便来到了城下,他未带一兵一卒。
“大国师,地上是南蛮王的首级,我敬南蛮王是一代英豪,故归还他的人头,你杀我父之仇,我来日必报!”说完,少年转身离去。
阿摩诃微微愣了一下,他正准备晚上去找王爷的首级,让他全身而葬。没想到,这小子竟然把王爷的人头还回来了。
“哼,算你识相!”阿摩诃冷哼一声,心头,却不禁对这白头少年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如果对方不归还南蛮王的人头,他也没办法,只能硬抢。凭他的本事,应该问题不大。但难保对方不会设下陷阱。纵然他修为通天,也不可能毫发无伤。
这哥舒玉瑾还真是个人物。未来,必是南蛮一大劲敌。
阿摩诃心中想道。
两军阵前,你生我死,南蛮王被杀,本来对南蛮大军而言,就是致命的打击,这小子,又卖一个人情,把人头归还,看似示弱,实则,却给望海城免除了一场不必要的麻烦。
真是好心思啊!
纵然阿摩诃心中对哥舒玉瑾恨之入骨,也不免生出一丝嫉妒。
这样的人,要是生在南蛮多好。十五岁,他才十五岁啊,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只是,不知道他师父是谁,教出如此可怕的弟子。
苍云关,苏弃一听,拓跋元鸿竟然不肯交出那对母女,一时间,也有些懊恼。
“王爷,您可一定要救救小英子啊,求您了!”宁初九眼巴巴望向苏弃。他知道,北川王的本事。
“行了,别叫了。”苏弃一甩袖子,转身就走。
城头,所有人顿时傻眼了。
第209章 来了
搞出这么大阵仗,拓跋元罡也吊上了,就这么结束了?那对母女还在高台上架着呢!他这一走,保不准拓跋元鸿就让人动手了。
“把拓跋元罡拉上来,看看死了没有,把他的头割下来。”
“呃……”整个城楼一片寂静。
“喏。”两名士卒赶紧去拉那吊在城楼处的光屁股拓跋三将军。那晃荡的身体左右晃来晃去,看得人实在辣眼睛,不远处的白月灵狠狠啐了一口。心中暗骂:真是个色胚子,把人脱光了,这是得多变态。
似乎是感应到白月灵那不善的目光,正走在城墙上的少年王爷看了她一眼,吓得金乌公主赶紧一转头,生怕被苏弃惦记上。要是北川王也用这一招对付她,她宁愿死了算了。
一见苏弃马上就要走下城头,小道士真急眼了,那可是他未来的媳妇啊!
“王爷!”扑嗵一声,宁初九一声惨嚎。
“行了,我去找人救她们。”苏弃抛下一句话,快步离开了城头。
所有人都懵逼了。
搞那么大的阵仗,连拓地跋元鸿都骂了好几遍了,拓跋元罡也被他玩死了,这是,就这么结束了?
还找人去救?
北川王这是当逃兵了?
苍云关城,一片哗然。
“王爷不是说,他去找人去了吗?大家别担心啊,王爷肯定会回来的。”护国公谢宝隆不禁打起了圆场。开玩笑,他可不想自己的宝贝王爷在军中颜面扫地。
要是他就这么撒手不管了,卫南军一众将士对王爷肯定失望透顶。
众人眼巴巴望着北川王离去,也不知道中,他到哪儿去找帮手。
于是,城头,人群开始议论纷纷。
“王爷不会是害怕跑了吧?”
“怎么可能,你没看见他刚才把拓跋元罡都弄死了吗?”
“哎,要是咱们的小将军在就好了,上次,他摇来的那几个黑袍人,可以穿越战场。对了,小将军呢,怎么最近都没看到他?”
“关禁闭呢!上次,他战场抗命,偷偷带着少年营的小兄弟们跑出去,那多危险,后来,被大将军抓回来,关起来了,没有半个月恐怕出不来。”
“哎,那惨了。我说怎么没看见他呢!”
一时间,城头说什么的都有。南门的城头上,庞豹和庞青一脸的冷笑,不过,怎么看,庞青云的笑都有些古怪。
“小子,我让你我逞能,怎么样?哼,下不来台了吧?”庞豹心中暗暗嘲讽。不知是谁说了一句:“北川王这个怂包,跑了?”
刹时间,城头所有人都看向那人,那人正是庞家军中的一名副将。
于是乎,南门城头,开始有人开始谩骂,而且,有些人骂得极其难听。
“我说什么来着,会打仗又怎么样?还不是被拓跋元鸿和蛮军吓跑了。哼,什么无敌小王爷,我看,就是逃跑小王爷,废物质子就是废物质子,怎样也成不了沙场大将,跟咱们庞将军,可差远了。”
“谁说不是呢,以为自己打了两场胜仗就无敌了,我看呐,也就是那拓跋元罡大意失了沧澜江漕营,否则,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庞家军,数道嘲讽和谩骂声响了起来。
其他城楼的人听不太清南门城楼的声音,但隐隐有些传到了护国公谢宝隆的耳朵里,他的脸色有些难看,可是,又不好马上发作,毕竟,人都有一张嘴,你可以让士兵上阵杀敌,但你不能把所有人的嘴都堵上。
他不禁有些担心,不知道,苏弃还会不会回来。
此时,石家残卒早就坐不住了。
“王爷,石勇等人来了。”
谢宝隆一转头,便看见石勇石义带着几名石家残卒走了过来。
“王爷!”扑嗵扑嗵扑嗵……几人全都跪了下来。
“你们干什么?”
“请王爷准许,吾等石家老卒愿出城去救石将军的妻女!”石勇再次提出了大家的请求。
谢宝隆脸一黑,双眼一瞪:“滚回去,再敢胡来,我就把你们都调下城楼,滚!”
谢宝隆也不多话,这些石家残卒,他必须保护好,这是他对石家军的亏欠。
石勇等人一低头,跪在那儿,一动不动。
这下,场面尴尬了。
一旁,谢宝树心中不免轻轻一叹,这石家军果然拧啊。当年,若不是大哥凭着跟石祖成的关系,恐怕,那四十万大军还真不可能投降大周。
“你们……想造反不成?”护国公谢宝隆勃然大怒,还反了天了。
哪知,石勇等人伸手去解腰间的佩刀……
几人纷纷将腰间的刀解下放在地上。
“你们这是干什么?”谢宝隆眼中怒火升腾,这些石家老卒还真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大帅,我石家老卒自今日起,不再担任南疆守卫之职,吾等已经决定,不再担任边军。”说完,石勇竟然去解自己身上的甲胄。
谢宝隆的脑袋嗡地一声巨响,心中暗骂:这帮犟驴!
他气得差点破口大骂。
可是,又没有办法。如果再不出手救那对母女,恐怕,军心真不稳了。可是,这明显就是个圈套,他又不傻。
怎么办呢?还牵涉到北川王,这事,明显是拓跋元鸿给王爷设的局啊!
护国公谢宝隆不禁有些头疼。
便在此时,忽然,有人一声大叫:“快看,那人要干什么?”所有人都心头一震,转头看去,只见北门处,有一袭红衣正缓缓走出城门。
“那是谁啊,他要干什么?”有人不禁叫了一句。
“喂,你干什么?”城楼,有军卒一声喝叱,对面可是蛮军大营,那小子出去就是个死。
哪知,红衣人理也不理,缓缓朝蛮营而去。
所有人都不明所以,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一袭红衣。那人红衣如血,脸上戴了一块金色的面具。
“吾奉北川王之命,前来赴约,不知,大家准备好了没有,大戏即将开场!”红衣人声音不高,但清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顿时,城头,又是一片哗然。
“北川王,他真叫人来了?”
“不是吧,还真有人来?”
“这人怎么看身形有点像北川王啊?”有人十分纳闷。
“擂鼓!”红衣人一声大喝。
城头,反应过来的军卒,赶紧一抬头,正准备擂响战鼓。
“我来!”
第210章 一剑绝天
城头,司空飞雪一把夺过那名军卒的手棰,刚想朝鼓面敲去,一旁,又有一道声音响起:“飞雪,我也来!”正是谢昭昭。
两女一左一右,一人一只手棰,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顿时苍云关城头,鼓声大作。
金面红衣人迈大步朝蛮军大营而去。
“这人莫不是要闯蛮营?”有人终于醒悟过来。
城头,护国公谢宝隆、卫南大将谢文龙,卫南军副帅庞豹等人也都看到了这一幕。
南门城头,庞家军一个个惊讶地看着这一幕,目瞪口呆。
“还真有不怕死的?”有人又叫了起来。
“不对呀,我怎么看这人都有点像北川王啊?”又有人露出一脸的狐疑。
确实,那身形与北川王一般无二。可是,这人戴着面具,谁也不能肯定这人是不是北川王。而且,如果他真是北川王,完全没必要戴面具,还穿一袭红衣。
这么好的表现机会,正可以大肆收买人心,他还要戴个面具干嘛?
“拓跋元鸿,我家主人让我最后问你一遍,那对母女,你放是不放?”红衣人的声音再度响起。
此时,拓跋元鸿还沉浸自己三弟拓跋元罡被吊死的悲痛之中。看向那城头被吊去的身影,目眦欲裂。
“元罡,元罡,三弟,元罡,我的三弟啊!”拓跋元鸿虽然不喜欢自己这个三弟,但好歹兄弟一场,若他一点表现也没有,必然落人口实。
便在此时,他一转头,看到了那缓步而来的金面红衣人。
“奉北川王之命而来,好!好!好!既然奉那废物质子的命令前来,那就来吧,不把你砍成肉泥,我拓跋元鸿绝不会收兵。”
“来啊!布阵!”拓跋元鸿一声大吼,顿时,人头攒动,烟尘四起,蛮军开始迅速跑动起来,一个虎形大阵很快形成。
远远望去,仿佛是一只巨型黑虎匍匐在苍云关前,煞气逼人!
“既然你如此不识趣,拓跋元鸿,休怪本公子辣手无情!”说完,红衣人的脚步猛地加快。他飞身朝蛮军奔去。
就在他正飞奔呢,突然,右手一伸,不知何时,手中多了一把雪白长剑。
城头,护国公等人脸色一变,那是,南蛮四凶阵之一的虎形大阵。
“大哥,咱们也去吧,我去助那红衣人一臂之力。”谢宝树忍不住开口。虽然,他有伤在身,但并无大碍。
“先等等,你觉得,这人会不会是王爷?”他怎么看那红衣人都是北川王苏弃,除了那一袭红衣,还有那个金色面具。
“这个,会不会是王爷身边的侍卫,我听说,他身边有一个十分了得的灰衣侍卫。”
“这人也没穿灰衣啊?”谢宝隆不傻,他之前也猜测,北川王有可能是武道高手,但是,那只是猜测而已。
可是,这人……
“像,太像了!”背影确实有九分相似。
就在这时,战鼓如雷,红衣胜血,红衣人一声长啸,冲入蛮军。
但见蛮军虎形阵前,一道恐怖无匹的气息宛若要毁灭天地一般, 朝着蛮军一剑劈下。
“我有一剑,曾开山河,名为绝天,此剑可斩仙人!”
轰……一道长约十丈的剑气冲天而起,刹时间,照耀整个天地。
“我的妈呀!”南疆战场,苍云关城,蛮军大营,所有人都傻了,这人是大宗师,这人是大宗师啊!
红衣人也不废话,轰隆隆……那一剑带着强大的压迫力,带着摧枯拉朽的气息朝蛮军一斩而下。
天地间,但见一道璀璨的剑光照亮了整座雄关。
轰隆隆隆……大地之上光华一片。此刻,日月星辰黯淡无光。
“啊,不,他是大宗师,快跑啊!”蛮军中早有人吓破了胆。远处的蛮军众将,一个个脸色巨变。
尤其,拓跋元鸿的脸色变得黑如锅底,他的双眼涌起一阵恐惧和惊慌,他没想到,这看似奇怪的红衣人竟然是大宗师。
“不!!!”
光剑落下,发出轰隆隆一声巨响,六千人组成的虎形大阵,顿时被斩得人仰马翻。其中间位置,被劈出一道深约数丈的深沟。数千名蛮人被劈入深沟之中,战场之上,惨嚎声响起一片。鲜血迸射,残肢断臂乱飞。
整个虎形大阵,刹时土崩瓦解。
哎,他本来不想动手的,非得带着他动手。红衣人心中有些不耐烦。这个拓跋元鸿十分的不识趣,说不得,自己找机会得好好敲打敲打这家伙。
整个南疆战场,一片血红。
谁也没想到,这红衣人竟然是大宗师,而且,还是如此恐怖的大宗师。
蛮军一向引以为傲的四凶大阵之一的虎形阵,竟然被人家一剑破了。
那可是整整六千人啊!
城上城下,城里城外,所有人都傻了。
这尼玛还是人吗?这人怕不是已经超越大宗师了吧?
护国公谢宝隆等人心头突突乱跳,他忍不住轻声开口:“宝树,你说,这人真是大宗师吗?”当年,他见过大周那位神秘的大宗师出手,也没有如此恐怖啊!
“不知道,这人如果是大宗师,应该也是大宗师巅峰。但是,我……”其实,他想说,大宗师巅峰恐怕也没有如此骇人吧!
而南门的庞豹和庞家军,一个个吓得脸色惨白。
那北川王去找帮手,找来了如此一位惊世骇俗的人物?
庞家军人人心头巨颤。
那些刚才还在嘲笑北川王的军卒和校尉,一个个吓得话都说不出来。而那些刚才还在谩骂北川王的军卒,则吓得脸色煞白,体如筛糠。
红衣人的长剑依旧雪白光亮,他的眼眸射出一抹精光。
“我还有一剑,可斩日月星辰,名为绝伤,可斩世间一切妖魔鬼祟!”轰……一道更加恐怖的剑气陡然升腾而起,一柄耀眼夺目的光剑瞬间再次出现在蛮军阵前。
光剑长约十五丈有余,简直如同一道巨形的剑气长河,横亘在天地之间。
此时,蛮军早就麻了,他们哪里见过如此恐怖的剑气,而且,这剑气犹如实质相似。一剑破去他们的虎形凶阵,这人还是人吗?
还来?
看着那头顶巨大的光剑遥指他们,蛮军将士,一个个吓得面无人色。蛮军大帅拓跋元鸿整个人开始颤抖,北川王究竟派来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轰隆隆隆……
天地为之震颤……
第211章 抓狂
更加巨大的光剑轰然落下,天地在这一刻为之变色。
天空中,乌云翻滚,周遭所有的物体都被那恐怖的剑气条河迫得倒退而去。
空中,响起一阵龙吟虎啸的悲鸣之声。
绝伤绝伤,天地大悲,日月星辰无光!
“啊!快跑啊,快跑啊,快跑啊!”蛮军之中,终于有人顶不住,转头就跑。
哪知,被拓跋虎一斧砍去那逃跑蛮卒的头颅。
“后退者,死!”拓跋虎的双腿在打颤,可是,他依旧不敢退,后退者,只有死路一条。
蛮军将士一个个双腿打摆,纷纷将兵器举过头顶,朝那巨形的光剑迎了上去。
又是一道更加璀璨的光华照耀整座南疆战场,整个大地为之一阵颤抖,滋滋滋滋……空气被一点一点撕裂,紧接着,整个天空仿佛承受不起那光剑的力道,在一点一点崩碎。
轰……咚……
天地炸裂,空间破碎,整座蛮军被直接轰穿,光剑所指之处,一切化为韭粉。
蛮军之中,到处都是死尸,到处都是鲜红的血肉,到处都是残肢断骨,宛如人间地狱。
城头,所有人都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尤其,庞豹更是胆战心惊,这人真是北川王苏弃派来的?如果真是,那么,自己指定玩完了。他还以为,他庞家,他庞豹,乃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除了大哥庞虎以外,这世间没有人在他眼中,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北川王竟然有如此高手。
不过,他怎么看着这人也有点像苏弃呢!不会,这人真是苏弃?
不不不,绝不可能,绝不可能!庞豹赶紧摇了摇头,如果这人是苏弃,那么,对他庞家就是灭顶之灾。
如此可怕的大宗师,竟然是北川王?
不——会——的!
他真是既惊又怒,既忧又惧。一颗心飞快跳了起来。
而城头,护国公谢宝隆等人也看傻了,一个个大脑一片空白。
一个至关重要的疑问一直在老国公心头萦绕,这人到底是不是北川王?看身形十分像,可北川王怎么会有如此恐怖的武道修为呢?他戴着面具干嘛?还身穿一袭红衣!
如果这人真是北川王,那整个大周的天下恐怕都得变天了。
他可是北离后人。
护国公谢宝隆心头仿佛有一万只蚂蚁在挠,他很想知道,这人到底是不是北川王苏弃。
与此同时,城头之上,停下擂鼓的司空飞雪和谢昭昭两人也看呆了。司空飞雪与谢昭昭对视一眼,两人眼中写满了浓浓的震撼。
仿佛都在问对方,那人到底是不是北川王,是不是苏弃。
南门城头,庞豹抓狂了。
他实在绷不住,身形一闪,快速朝城楼下跑去。他一定要弄清楚,此人到底是不是苏弃。如果真是,那么,他庞家未来必将面临一场灭顶之灾。无论如何,他要不惜一切代价,把此子斩杀在南疆苍云关。哪怕,把护国公谢宝隆得罪死了,他也必须那么做。
护国公谢宝隆也飞快离开城头,骑上一匹快马,朝城中小院的方向急速奔去。
城头,司空飞雪也忍不住了,迅速放下手棰,赶紧飞身朝外就跑,她要知道,那红衣人究竟是不是他。
如果真是,那么,一向没有站队的司空家,恐怕,也要站一站队了。
很快,庞豹第一个出现在小院门口。
“副帅。”守卫一见,赶紧一恭身。
“北川王在不在里面?”他紧紧盯着守卫。
“在,刚才还在院子里小憩呢!”守卫一脸的纳闷,他没有看到苍云关外,那一袭红衣如血,那一剑如惊虹的情形,所以,不明所以。
“让开!”庞豹一把将他推开。
“副帅,不可!”那人可是谢飞的亲信,一见庞豹竟然朝里闯,可不干了。他一使眼色,周边,数十名护卫跑了出来。朝庞豹就围了上去。
“反了你们了,敢拦我?”庞豹怒目一瞪。
“副帅,国公爷有交待,没他的允许,任何人不得硬闯王爷的别院。还请您自重!”
“自重,我自重个屁,滚开!”他一抬手,朝面前的护卫用力一推。那名护卫被他狠狠甩了出去。
庞豹朝里就闯。
呛啷呛啷呛啷……数道拔刀声响起,十几名护卫长刀出鞘,为首之人一声厉喝:“副帅,还请不要为难小的们?”
庞豹双眼一眯,眼底杀意如狂。
他岂能不知这些人是谁的人马,看来,谢宝隆是准备将自己这个副帅彻底架空了。
他刚想发狠,就听身后,一道急切的声音响了起来:“王爷在不在里头?”
护国公赶到了。
“回国公爷,王爷在房里休息。”
护国公谢宝隆愣了一下,随口问了一句:“你们干什么?”
“这……”护卫有些为难地看了他一眼,没有明说。
“行了,副帅可是要见王爷?”谢宝隆心知肚明,庞豹想干什么。
“正是,大帅。”庞豹难得客气了一下。
“走吧,你随我一起进去。”
“你,进去通禀一声,就说老夫有要事要面见王爷。”
“那个,王爷在午休。”
尼玛……护国公差点没爆一句粗口,大清早的,在午休,玩儿呢!
“王爷自己说的,若有人来访,就说他在午休。若是有急事,也可直接进去。”
“行了,你们下去。”护国公心头一惊,北川王莫不是算准了他们要来?
“走吧,我们一起去看看王爷。”谢宝隆说了一声,庞豹点点头,只得跟在他身后,朝里就走。一时间,两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他们很想知道,战场上那人到底是不是北川王。
尽管两人都十分焦急,却都没有表现出来,还是不徐不疾地迈步朝里走。
很快,两人来到了房门外。
笃笃笃……护国公敲了敲房门。
里面没人回应,两人心里同时咯噔一下,难道,北川王不在!
护国公与庞豹的心同时扑扑地跳了起来。如果王爷不在,那么,战场上那人肯定就是王爷无疑了。
护国公又敲了敲房门,哪知,用力重了点,房门吱呀一声,开了一道缝。
他略一犹豫,伸手去推那扇门,吱呀一声,门开了,两人朝屋里看去,屋中空空如也……
第212章 不是他
便在此时,身后又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道人影飞快奔来。正是司空飞雪。
她知道,自己很势利,她也知道,自己不该在见识了北川王的实力以后,又出尔反尔,可她没办法,她也控制不住自己。哪个女人不爱英雄,哪个女人不希望自己爱的人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而不是如外界传闻那般不堪。
她快步来到房门前,护国公谢宝隆和庞豹已经迈步走了进去。
屋中的光线并不亮,余晖洒在窗棂上,泛起一阵幽幽的尘影。
护国公谢宝隆小心走到屋中,距离木床只有十步之遥,他停身站住了。庞豹却还想朝前走,护国公一把将他拉住。十步已经是极限了。如果北川王有修为在身,一定会有所警觉的。
看床上,似乎有一个人背对着他们,但看不真切。
“啊嗬!”谢宝隆故意轻声咳嗽了一声。床上的人动了动,却依旧没有转身。
“王爷,老臣谢宝隆拜见!”护国公忍不住说了一句,他也十分想知道,战场上的那一袭红衣到底是不是北川王。
“嗯,没啥事,你去忙吧!”床上之人忽然开口说话了。
庞豹和谢宝隆的脸纷纷一变,这声音,是北川王。
两人的心都飞快跳了起来。不过,声音是可以伪装的,他们还是想确认一下,这人到底是不是。
“王……王爷……”这次,庞豹竟然忍不住开口了,要知道,他跟北川王已经势同水火了。可面对南疆苍云关前那一尊恐怖的红衣大宗师,他不敢有丝毫的脾气。
“怎么了,有劳什子的事,打扰本王休息。啊!怎的,你要侍寝呐?”床上之人打了哈欠,不自觉地翻了个身。
庞豹吓得下意识夹紧了双腿。见那人正翻身,一时间,谢宝隆和庞豹的心都到了嗓子眼,两人赶紧一抬眼,就看见一张熟悉的脸露了出来,不是北川王苏弃是谁。
几乎同时,两人都暗暗松了口气。
如果那红衣人真是北川王,那么,庞家几乎没有什么胜算,虽然,庞家军不下二十五万,但是,一个大宗师,若想杀谁,天下间,还没有人能挡得住。
护国公谢宝隆也如释重负,毕竟,如果那人真是北川王,他如此支持对方,一旦传到皇帝的耳朵里,自己可就真麻烦了。况且,如此有勇有谋,又修为惊天的北川王,就算他对皇位没什么想法,恐怕,皇帝也不可能放过他。一个毫无实力的王爷在军中有些威望,那没啥,可一个拥有如此恐怖实力的王爷如果还在军中拥有如此高的声望,那天下不乱也得乱了。
此刻,一向身处不同阵营的两人心境竟然出奇地一致。
门口,一人看着床上那转过来的脸,一时间,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失落,不是他?!
司空飞雪定定看了那张脸足足几个呼吸,这才转过头离去。
护国公和庞豹也转身走出房间,谢宝隆还不忘将房门轻轻合上。似乎生怕惊扰到了北川王的清梦。
房门外响起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直到那脚步声已经完全听不见了,屋中,被子被一掀而起,一个人坐了起来。看着屋门口,心中暗暗也松了口气。
下次得给小灰说一下,他可再也不扮公子了,这扮得他满身大汗。比杀人难多了。无论如何也不接这活了。想到这儿,他翻身而起,就想朝外走。
“咋的,你要旷工啊?”一道冰冷的声音响了起来。
床上之人吓得一哆嗦,一张脸成了苦瓜,委屈巴拉地看向空中,不满地嘟囔了一句:“我说我不接这活儿,你们一个个把我往死揍,不就是看我年纪小,好欺负。”
“你年纪小,你比公子年纪还小?”冰冷的声音再度响起。
“那倒不……不过……”
“行了,老实待着,再敢废话,我关你禁闭,一个月不许杀人!”
“别。”那人赶紧缩回被子里,老实躺好,闭上双眼,不管怎么说,现在,还必须把这任务熬完啊!
护国公谢宝隆和庞豹同时回到了苍云关城,此时,再一看,心头再度狂震。
只见那一袭红衣胜血,已经杀到了蛮军大营前。他一人一剑,竟然杀穿了整座蛮军大阵。
红衣人眼看就到了那对母女的高架之下。
拓跋元鸿整个人惊怒交加,脸色一阵红一阵青一阵白,整个人都无法冷静下来。现在看来,这北川王不仅是个军事天才,还有一位实力恐怖如斯的护卫,这要是让此人成长起来,恐怕,整个蛮荒都无人是其对手。
“来啊,给我拦住他,拦住此人!”如果这对母女换不来北川王,那么,他也要让北川王背上一世的骂名。
“来人,把那对母女扔进油锅,给我烹!”蛮军大帅一声怒吼,顿时,高台之上,石敢当的妻氏荷花吓得面无人色。
而那小女孩似乎也听懂了拓跋元鸿的那声怒吼,吓得哇哇大哭。
对面,小道士宁初九看得眼睛都直了。他知道,那红衣人就是北川王苏弃。纵然所有人都怀疑,他也知道,那人就是北川王苏弃。
他没想到,北川王竟然是一位大宗师巅峰高手,修为已经恐怖到如此地步。他心头怦怦乱跳,再也无法淡定了。
“王爷,你可千万要把小英子救下来啊,王爷,你可千万要救下小英子和她娘啊,他们都是可怜人,他们都跟小道士一样,都是可怜人!”
便在此时,两名护卫冲到荷花面前,解开她的绳子,将她架了起来:“臭婊子,便宜你了,待会儿,好好享受这油烹的快乐吧!哈哈哈哈哈……”两名蛮卒露出阴森的一笑。
而一名蛮人也解开小英子的绳子,一只手将其提了起来。
对面,小道士一见,可急坏了,一声大吼:“王爷,王爷,救人呐,救人呐!”
两名蛮人拽着荷花朝高台边缘走去,高架之下,热浪滚滚,热油在锅中翻滚。
“臭娘儿,你下去吧!”
第213章 千均一发
“啊!”荷花吓得一闭眼,一声惨叫。
另一架高台之上,小女孩英子转头看到这一幕,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娘!”
荷花被两名蛮卒掷下高台,朝高架下那滚烫的油锅掉了下去。
战场上,所有人都吓得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向那个披头散发的女人。
城头,卫南军卒和石家老卒吓得面无人色,数道人声惊呼出声:“啊!”
那可是石敢当的未亡人,真要这么死在苍云关,恐怕,他们这些人,没有一个人能心安。
便在此时,眼看女人马上就要掉入油锅,忽然,但见天空中,一声长啸,一道红影如同一道红色匹练,在天空中划出一道鲜艳的长虹,只一个呼吸,便到了荷花的身前,一探手,将她的一只腿抓住,轻轻一提,将她提了起来。
“啊,抓住了!”城头,有人一声惊叫。
“小子,我看你救得了几人?还不快给我扔!”蛮军主帅拓跋元鸿气急败坏,一声怒吼。
紧接着,另一架高台之上,那抓住小英子的蛮卒吓得一哆嗦,伸手一掷,将小英子朝油锅扔了下去。
对面,城楼之上,石家残卒看得眼睛都要瞪出血来。
“不,英子,小英子,不,小英子!”她才四岁,她才四岁,没爹的孩子!
石勇失声大叫。
小道士宁初九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相似,眼巴巴望着那跟自己订了娃娃亲的小女孩被人扔下,大脑顿时一片空白。
小女孩下坠的速度仿佛闪电一般,所有人都呼吸一滞。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
远远看去,小女孩的头顶马上就触摸到了那滚烫热油。
此时,那红衣人一转头,身形一闪,只一瞬间,便到了小女孩的身侧,一探手,将其牢牢抓在自己的手中。女孩的一缕发丝掉入热油,瞬间便冒出滋滋的一阵轻烟。
“救下了,救下了,救下了!”
“啊!太好了,救下了,救下了,太好了!”苍云关城头,欢呼声响成一片!
石家老卒石勇石义等人,看向那红衣人,眼中热泪盈眶,一个跪在城头,扑嗵扑嗵扑嗵,对着红衣男子磕了下去,这人救的不只是石敢当的未亡人,不只是那对母女,还有他们石家军的脸面,是他们石家军的大恩人呐!
如果那对母女死在他们的眼前,他们将一辈子良心难安,活在痛苦愧疚当中。
他,真乃豪杰也!
南疆雄城,欢呼声如同山呼海啸一般,人人都高兴得跳了起来,便是庞家军中,也有人忍不住欢叫了一声。
庞青云一转头,投过去杀人的眼神。那人吓得一缩脖子。
可是,紧接着,南门城楼,又有数道欢呼声响起,南门城楼之上,也同样响起震彻天地的欢快叫喊。
拓跋元鸿气得脸都绿了,对着那徐徐落在地面的红衣男子,一声怒吼:“杀,给我杀,给我杀了他,杀了他!”
顿时,蛮军如同潮水一般,将红衣男子团团围住,一层又一层,将他围在中间。
二十万南蛮军,将红衣人和那对母女围得风雨不透。
城头,谢宝隆脸色巨变,时候到了。
“来啊,开城门,随我出城救人!”
“喏!”
苍云关城楼,四门大开,卫南军开始疯狂冲出城门,朝对面蛮军大营杀去。
“吹乌,迎敌!”拓跋元鸿一声大喝,顿时,蛮军之中,一阵悠长的号角声响起。二十万南蛮军,有十五万人一转身,纷纷迎向苍云关城出来的周军。
就在周军正大规模出城,准备接迎红衣人,忽然,东西两角,响起一阵地动山摇的响起。
紧接着,关城震动,人喊马嘶,烟尘滚滚。
从东西两边各出来一支黑甲铁骑。
城楼,谢宝树一声惊呼:“不好,是北蛮黑骑!”
黑山黑水黑甲骑,北风北雨北蛮军。一直隐藏不出的十万北蛮黑骑终于出现了。
身先士卒的护国公谢宝隆也看到了那从左右两侧包抄上来的黑甲骑兵。
那清一色的玄色铁甲,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护国公心中暗道不好,千防万防,还是被拓跋元鸿算计了。
“哈哈哈哈,护国公,卫南大帅,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从我手中把人抢回去。”
周围,黑压压一片,红衣人嘴角勾起,眼神平静如水。
他修为惊天不假,但还不是神,也不是仙,所以,他不可能带着这对母女同时还能毫发无伤地闯出去。他可以御剑不假,但无法御剑带着三人平安离去。
不过,今天,既然接单了这生意,纵然是拼掉这一身修为,他也要把人平安带回去。
想到这儿,红衣人暗暗呼出一口气。目光,冷冽地扫向周围那慢慢围上来的数万蛮军。
此时,荷花和小英子早就吓傻了,尤其,小英子早就吓得哇哇大哭。
荷花一见,更是脸色煞白。她一个乡下女人,哪见过如此阵仗?!不过,她一遍又一遍告诉自己, 要冷静……要冷静……你男人是石家军的石敢当,要冷静!
终于,荷花慢慢镇静下来,只是,心依旧狂跳不止。
她胆怯地扫向周围那一个个如同凶神恶煞一般的蛮人,眼底只有惊慌和恐惧。
可即便如此,她依然昂着头,看向身侧的红衣人,她一转身,扑嗵一声,对着红衣金面公子跪了下去:“恩人,恩人……”她刚想说什么,哪知,不远处,一道声音悠悠响起。
“先生,为我南蛮效力如何?只要先生到我南蛮,我必保先生与国师享受一样的待遇。”
国师阿摩诃也是大宗师,但实力未必有此人恐怖。开口的正是蛮军主帅拓跋元鸿。
谁也没想到,拓跋元鸿竟然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如果这样的人能为南蛮效力,那么,南蛮又将多出一尊大宗师,何愁,北伐大计不成!何愁,大周不灭!
不得不说,拓跋元鸿确实为一代帅才。北川王刚刚吊死了他的三弟,而且,还是对其极尽羞辱。他马上就来挖对方的对墙角。
“哈哈哈哈哈……”红衣金面公子纵声长笑,也不答话。
拓跋元鸿的脸色微微一变:“先生想要什么样的条件,尽管开,我拓跋一氏一定尽全力满足。”他把拓跋氏族也带上了。如果能把这尊大佛请到南蛮,就算他这次兵败,也值了!
红衣人不说话,只是看了一眼地上跪着的荷花。
见他望来,荷花这才再度开口:“恩……恩公……荷花代我家男人,石敢当磕谢恩公救命大恩!”说完,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红衣人眼神微微一凛,心头掠过一丝不好的预感。
第214章 他之怒火
“荷花别无他求,只求恩公带吾小女小英子离去。”说完,她突然站了起来,看向身侧的女儿小英。
她的眼中尽是留恋与不舍。
她想起了丈夫石敢当……
她知道,自己原来是配不上他的,是因为她娘跟石敢当的娘是闺中好友,再加上,石敢当又是家中孝子,不敢忤逆母亲的意思,所以,才娶了她这么一个乡下出来的粗鄙女子。
成亲那天,她知道,他心里不喜她。
所以,她费尽心思讨他欢心。在他回家省亲的那段时间,对他百般讨好,把一个女人能做的不能做的,全都做了个遍,她就是想留在他身边。那样的男儿啊,谁不爱,长得英武不凡,又是边军大将,而且,还是个孝子。
起初,她能感应得到,他是排斥的。只是,架不住她耳鬓厮磨,日夜相守。那一次,她独自一人,不远数千里,跑到边城,只为给她送他最喜欢吃的糯米年糕,那味道,只有他们的娘才做得出来。
那一次,她知道,他感动了,也接纳了她。她感觉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也是那一次,她们有了小英子。
后来,他们便算是有了一个完整的家。
思及此,荷水已是泪流满面。
红衣人点了点头:“放心吧,我会带她安全回去。”
“谢谢,谢谢恩公!”荷花惨白的脸上露出浅浅一笑。她转头看向女儿,伸手轻抚了一下小英子被弄脏的脸颊:“英子,要乖乖的,听恩公的话,记住,以后,一定要听恩公的话!”
说完,突然,荷花转身朝旁边正冲上来的一名蛮卒冲了过去,身子一挺,狠狠朝他的长矛枪尖上撞了过去。
扑哧……
“娘!”小英子一声惨叫,眼泪仿佛断线的珍珠相似,扑簌簌往下掉。
枪尖从荷花的身后透体而出,她不想再让那些该死的蛮人弄脏她的身体,她的身体只属于当家的一个人。
“当哥,我来了,当哥,你等等我,我来了!”女人用力朝前狠狠一撞,身体直没入枪柄,那蛮卒吓得撒手丢掉了手中的长矛。
一时间,所有人都呆住了,没人想到,这女人竟然如此刚烈!
枪柄拄地,枪身直接穿透了荷花的身体,血啧着枪身向往下流。
红衣人默然无语,他知道,纵然他救下面前这个女人,她也不可能活着。当着这么多的面被人羞辱,而且,还是当着这么多边军的面,她身为石家军将军的夫人,怎么可能安然无恙地活着?!
“娘!娘!娘!”小女孩的哭声响彻整座南疆战场。
红衣人轻轻拉过小女孩,不让她看到母亲那凄惨的模样。
他一抬手,轻轻一挥,一道火苗朝已经气绝身亡的荷花飞去。
顿时,嘭地一声,一道火光冲而起。很快,荷花便被火光包围。
不远处,城头,小道士看着这一切,早已泣不成声,那是他的荷花婶子,那是他未来的丈母娘啊!
谢宝树等人,也是沉默不语,而石勇石义等人,早就一个个从城头爬了下来,随着卫南军一起,朝蛮军冲去。
眼见着荷花的尸体很快被燃烧起来,红衣人一把抱起小英子:“害怕吗?”他的声音有些低沉,如果谢宝隆和庞豹在,一定会吓一大跳,因为,这人的声音跟北川王苏弃一模一样。
小女孩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有些畏惧看向金面公子。
他从衣袖里拿出一块黑色的布条:“害怕就自己系上吧!”说着,朝她递了过去。
小女孩看了看,伸手接过。小心将布条蒙在自己的眼睛上。
“记住,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要把条布扯下来。”他知道,对于一个几岁的孩子而言,战场厮杀,是一件十分残酷的事。
“想不想为你爹娘报仇?”红衣人突然开口问了一句。
小英子颤抖着身子用力点了点头,脸上还有泪痕未干。
“如果想报仇,就把布条撕下来,记住,一旦撕下布条,你将十分痛苦,也许这种痛苦会伴随你一生。但对你报仇有帮助。”路,他已经给了,就看她自己怎么选了。
小英子犹豫了一下,似乎没听懂,又似乎听懂了。她一伸手,扯下布条,递给红衣人。
“我要给爹和娘亲报仇,英子不怕!”尽管小女孩说的斩钉截铁,但她的声音明显在颤抖。
红衣金面公子点了点头,收好黑布条,一伸手,将小女孩放在身后,用一块长布将她牢牢系在身后。
“从现在开始,你要想尽一切办法看清楚我手里的剑是如何砍下敌人的脑袋的,明白吗?”
“明……明白。”小英子坚定了点了点头,身体却有些轻微的颤抖。
红衣人绝对想不到,他今日之举,会为未来,培训出一个横扫一个时代的女杀手。
“先生,既然你不肯为我南蛮效力,就休怪本帅不客气了,来啊,给我杀!”蛮军大帅拓跋元鸿终于失去了耐心,一声令下,顿时,最中间的数百蛮军朝红衣人冲了上去。在他们身后,还有成千上万的蛮军疯涌而来。
“来吧,让我看看,你南蛮大军的风采!”红衣人一声轻哂,单手一顺,雪白长剑微微颤鸣,一股恐怖、清晰的海啸之音隐隐传了出来。人群中,金龙法僧脸色大变,一声惊呼:“惊鸿剑!”
“吾有一剑,名惊鸿,专屠世间奸佞宵小!”红影一闪,白光如练,红衣人手起剑落,一瞬间,便一剑削去数十颗人头。
红影如火,蛮军胆寒。
看得不远处的卫南大军众人,一个个热血沸腾,心潮澎湃。
只见红衣人背着小女孩在蛮军之中,疯狂杀戮。荷花其实是被拓跋元鸿逼死的,他若守着母女二人,当然可以等来援军。也可以带着母女二人脱离战场,与关城出来的卫南军汇合。
但,其中的变故,拓跋元鸿是否会派人偷袭,他也没有把握。毕竟,蛮军之中,还有两道隐藏的强大气息。两人都是宗师高手。而且,有一人应该还是宗师后期,半只脚已经踏入了大宗师境。
红衣人心中恼怒,手中长剑如风,眸中杀意疯涌。
第215章 杀到你低头
南疆关前,杀气盈天,鲜血如同大雨倾盆,不断滚滚落下。
那道红衣身影,仿佛杀神相似,只片刻之间,便屠了三千人。看得拓跋元鸿和一众南蛮大军将领,一个个头皮发麻,心头发慌。
再这么打下去,这人一人便能干掉近万人,这还是人吗?简直太恐怖了。
红衣身影仿佛不知疲倦一般,在蛮军之中,挥剑如雨,白光所过之处,便是人头横飞,而且,人头撞着人头,好似,在排队在等着他砍。
拓跋元鸿心头忽然涌起一股浓烈的惧意,这人确实太可怕了,再这么打下去,他蛮军的军心必将土崩瓦解。
这哪里是什么围杀,这简直就是单方面的屠杀。蛮军数十员大将围着红衣人,已有一半的将领都死了,好些可都是七品、八品的武道高手。
蛮军大帅,心头狂跳不止。
那些围住红衣人的蛮卒,仿佛都是摆设一般,站在那儿,手里的兵器才刚刚一动,人头便已经飞了起来,世间哪有如此快的剑,哪有如此可怕的剑法?!
“魔鬼,这人是魔鬼,跑啊,这人简直就是魔鬼,这人是魔鬼,跑啊!”终于,数十名蛮将都顶不住了,红衣人简直就是杀神,这人根本无法战胜,这哪是人,根本就不是人!
“不许退,不许退!”拓跋元鸿急得一声怒吼。
可是,蛮军如潮水一般,根本不听号令。
而为首的蛮军将领,一个个掉头就跑,军令如山,可是,面前这红衣人根本不是山,他是神,他是比山更可怕的神!
红衣人不但剑法卓绝,而且,身法快得到没有影子,前一刻,他还在中间,下一刻,便到了另一个距离原来数丈距离的地方。而且,他的身法根本没有章法可循。
这仗怎么打?
很明显,那人是在瞬移,瞬移啊!这人究竟强到了什么地步?
终于,拓跋元鸿也彻底慌了!
他和一众蛮将心胆俱裂,拓跋元鸿有一种掉头就逃的冲动。他生怕那红衣人一下就盯上他,他下意识朝旁边的金龙法僧的身后躲了过去。
就在此时,一道冰冷的声音响了起来:“金龙法僧,你不在金龙寺修行,也跑到南疆战场这掺和人间的争斗?好好的和尚你不当,非得当刽子手?!”红影一闪,红衣人出现在金龙法僧的身前,二话不说,一剑朝他的脖子削了过去。
吓得金龙法僧亡魂皆冒,身后的蛮军主帅拓跋元鸿更是脑袋嗡地一声。
“阿弥陀佛,贫僧奉吾师之命,下山修行,潜修杀道。今……”金龙法僧一提气,周身,金光绽放。
“你逼逼个什么玩意儿?”红衣人不屑地骂了一句,单手一指,点在金龙法僧的头顶之上。
“你……”金龙法僧吓得魂飞魄散。刚想跑,哪知,红衣人突然一抬手,单手按住他的脑袋,用力一拧……
就听嘭一声巨响,一道血柱冲天而起,在金光之中绚烂无比。
“我的妈呀!”拓跋虎吓得从坐骑上直接跌落下来,拓跋元鸿的吊晶大额直接吓得撒腿就跑。
红衣人随手将那颗光秃秃的脑袋直接一甩,扔进了蛮军之中。
顿时,南蛮大军吓得屁滚尿流,这人竟然直接把金龙法僧的脑袋拧下来了?!
“他……他……”耶律闻雄吓得连话都说不利落。那可金龙法僧啊,每一位金龙法僧都拥有与宗师一战的实力。
城头,谢宝树看到了这一幕,眼睛都看直了。不远处,护国公谢宝隆看到这一幕,看得整个人都忍不住哆嗦了一下。三军之中,谢文龙看到这一幕,只感觉自己的脑袋凉嗖嗖,一股惧意自心底涌起。
而城头,庞豹看到这一幕,心跳得几乎不能自抑。这红衣人真的太可怕了。这应该是迄今为止,他见过实力最强的大宗师了!
果然,人间无敌大宗师啊!
他心中五味杂陈,他跟北川王,庞家跟北川王,可是死对头。
怎么办?
他忽然有一种想扇自己几个大嘴巴的冲动。死个庞牙就死了,现在,可倒好,把北川王彻底得罪死了,之前,跟北川王之间的较量还在暗处,现在,自己把这种局面移到明面上来了,如果他让这红衣人对自己动手怎么办?
一向心思阴沉狠辣的庞豹,彻底慌神了。
又过了一会儿,红衣人周围已经空出来一个大大的圆周,在他身边,到处都是死尸,血染红了他的衣衫,可是,惊鸿剑上,未有一滴血,依旧,雪亮光滑。
此时,还有一个人看得大脑已经宕机,便是红衣人背上的小女孩王英。她哪里见过如此情形,整个人都痴了。红衣人出剑的动作她根本看不清。脑子里全都是他瞬间的动作。
蛮军早就一个个跑得距离红衣人远远的,此时,一向骁勇善战,一向凶名昭着的蛮人,没有一人敢上前,他们被杀怕了。
红衣人周围左右,方圆数丈之内,到处都是蛮军的尸体。粗略估计,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只不过一会儿的功夫,红衣人就杀掉了南蛮近万人,这简直不可想象。
这哪是什么战争,这分明就是屠宰,杀牛宰狗也没有如此恐怖吧?!
这岂止是万人敌,简直就是万人屠!
这些蛮人在红衣人面前,就跟纸片人差不多,世间怎么会有如此恐怖的剑法?怎会有如此让人胆裂的大宗师!!!
他们哪里知道,在他们面前的根本不是什么大宗师。
红衣人负手而立,背上,小女孩脸色惨白如纸。
扫视一圈,此时,站在数十丈外的拓跋元鸿哪里还有半点想围杀面前这红衣人的想法,他只求这红衣人快点离去,他以后,再也不敢打北川王的主意了,他发誓,他以后,绝对不敢再打北川王的主意了!
红衣人一抬手,惊鸿剑遥指向数十丈外的蛮军大帅:“拓跋元鸿,你打仗就打仗,再敢拿女人和孩子说事,我便去南蛮腹地,屠了你拓跋一族满门!”
拓跋元鸿的脑袋轰隆一声,一张脸涨得通红,却是屁都不再放一个,他生怕对方一不高兴,便拿他拓跋氏开刀。
他偷偷瞄了一眼不远处,站在人群之中的两名怪人,那两人朝人群中缩了缩。
可千万别被那红衣祖宗瞧见。大帅,我们求求您了,您别看了,我们也不敢动手啊,那人有可能根本不是什么大宗师,而是已经超越这个世界武道巅峰的存在。
他们是宗师不假,但在这位红衣人面前,他们跟蝼蚁也没什么区别。
“拓跋元鸿,以后,别惦记我家王爷啊,他可没我这么好的脾气!”
“我……”一句粗话差点从拓跋元鸿的口中溜出来。
就在此时,忽然,一道雪白人影出现在城头之上。
第216章 再压一座江湖
“快看,那是北川王!”有人眼尖,一眼看到了城楼之上的那道白衣身影。
正是北川王苏弃。
小道士一转头,懵逼了。
他猜错了?
怎么可能呢?
两个王爷?
那红衣人绝对是王爷。可是,这人又是谁?
小道士左看看,右看看,还是无法确定,面前这白衣少年王爷到底是真是假。
护国公谢宝隆也看到了城楼上的北川王,一时间,如释重负,还好还好,那红衣人确实不是北川王。与他同样松了一口气的还有庞豹。不过,他刚刚落回去的心一下子又悬了起来,那红衣人可是北川王找来的。
会是他的什么人?
师父?还是前辈?也没听说他有师门啊!总不会是他的护卫吧!
不不不,绝不可能,那人的实力比之大周那位神秘的大宗师巅峰强者都只强不弱,他苏弃何德何能,能让对方给他当护卫?
根本不可能。那样的人物,便是他庞家都不一定请得动。
恐怕,只有当今天子才能拥有那样的亲卫吧!
庞豹心中胡思乱想。
此时,人群一见北川王露面,一个个顿时炸开了窝。此前,北川王突然离去,他们可是失望了好一会儿,没想到,他真的找来了如此惊天的人物,而且,还把小英子救下了。
石家老卒看向北川王的目光中满是感激,而卫南军卒看向他的眼神中带浓浓的炙热。这样的人,才值得他们追随啊!
“王爷!”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北川王!”城楼,开始有人喊了一声。随之,城上城下,城里城外,无数喊声响成一片。
“北川王!北川王!北川王”
呼喊之声响彻云霄。
少年王爷静静看着这一切,嘴角噙笑,实则,内心紧张到了极点。眼睛不自觉地朝红衣人偷偷瞄了过去。
心里暗暗道:公子,可别怪我啊,我也不想这样的,是他们要这么喊,你可别给我小鞋穿啊!千万不能再关禁闭了,他都好几天又没杀人了,心里实在憋得慌!
红衣人看向城楼,白衣少年吓得一激灵,赶紧将目光移向别处。
“让开!”红衣人突然对着挡在周围的蛮军轻喝了一句。
吓得那远远围住的蛮军赶紧从中间让开一条宽敞的大道,方向正指向苍云关城。
整个战场,此时,陡然变得安静起来。
数十万蛮军,尽皆低头不语。
红衣人背着小女孩,迈大步朝苍云关城走去。
所过之处,尸体都自动被他的护体罡气迫得滚到一边。不少人看得啧啧称奇。
很快,红衣人到了卫南大军面前。他伸手将小女孩英子解了下来,牵着小女孩的手,朝护国公谢宝隆走去。
谢国公赶紧打马向前,如此人物,他岂敢怠慢!
“仙师!”
“见过仙师!”护国公谢宝隆赶紧在马上一抱拳,其他卫南众将也赶紧一抱拳:“见过仙师!”达者为师,这人修为通天,已远非人力所能及,所以,护国公以“仙”字相称。
红衣人红衣胜血,金色的面具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他缓缓点了点头,将小女孩的手递到护国公近前:“孩子交给你!”
护国公赶紧下马,快步来到跟前,一把将小女孩抱了起来。
“多谢仙师救我南疆军遗孤,我代剑鼎侯石异辉及南疆石家军谢过仙师!”护国公谢宝隆深深一躬,若今天没这红衣大宗师,很难救下这小女孩。至于那荷花,他也清楚,受了那样的羞辱,身为石家军的遗孀,荷花不可能活下来。没别的,就因为,她是石家军的人。
所以,他丝毫没有责怪红衣人没有拦下荷花自尽。
“谢过仙师!”卫南众将,一个个低头致谢!
红衣人摆了摆手,转身,大踏步离去。
自然没人敢再拦他。
蛮军之中,拓跋元鸿的脸色不但难看,而且,阴沉得要滴出水来。此刻,他也不敢再命人出手,因为,他很清楚,此人非人力可敌。他内心不禁忧心忡忡。
大周何时出了如此了得的大宗师人物?如此修为,简直惊天地泣鬼神。本来,年轻一代的剑神李秋白修为已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未来,剑神成为大宗师,几乎是铁板钉钉的事。现在,竟然直接出了一位大宗师,而且,这人的实力,有可能不仅仅是大宗师那么简单。
恐怕,此人有可能是整个九州大陆,绝无仅有的第一高手。
看着红衣人大踏步离去,三十万南北蛮军,无人敢上前一步。东边,一位黑发黑须黑甲黑马的北蛮大将看着红衣人,也是心生惧意。他也没想到,大周竟然出了如此一位惊天的人物。
直到此时,小女孩英子这才缓过神,看着那已经渐行渐远的红衣背影,她忍不住轻轻唤了一声:“恩公!”
红衣人并没有听见她的呼唤,身形一闪,已人在半空,再一闪,已远在数丈之外。
看得南疆战场,其他人心头再度狂跳。不理会众人的惊讶,又几个忽闪,身影化作一个红点,消失在天际。
老一代的剑神曾压得诸国江湖整整五十年,没有人敢抬头,而这位红衣人修为绝对不在老剑神之下,如此人物,他究竟是谁?
无论是南蛮北蛮,还是大周卫南众将,一个个心头都是惊骇不已。
便在此时,护国公谢宝隆一声令下:“回城!”卫南大军开始如同潮水般退去。
拓跋元鸿并没有追赶,现在,他根本没有心思去追卫南大军,这仗打到这份上了,他必须好好核计一下,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办。
再拿不下苍云关,自己这大元帅的位子肯定保不住。也不知道,望海城那边怎么样了。
他不自觉地抬头看向望海城的方向,就见远处,一骑如飞奔来。
嗯,怎么回事?难道,望海城有好消息?
他赶紧一挥手:“回营。”
南北蛮军,也开始朝蛮营退去。
不远处,那狂奔的一骑终于来到了蛮营大门。
那人身披缟素,看得门口的守卫脸色大变。
“大帅呢?”
“刚回营,应该在中军大帐。”
那名传信兵拔腿就跑。
路上,不少人看到了那身披缟素的传信兵,一个个心头都不禁涌起一阵不好的预感。看那人像是南蛮王的亲兵,不会是望海城出事了吧?
第217章 惊闻
“报,大元帅,出事了!”那名传信兵急匆匆闯进中军大帐,也不等通禀,朝里就跑。
“干什么?”一旁的卫兵伸手一拦,另一名卫兵赶紧一拉他:“这是王爷的亲卫长拓跋啸。”
那卫兵赶紧将手缩了回去。
拓跋啸飞快跑进中军大帐,一声大叫:“元帅,出大事了,王爷被刺,已经……薨殂!”
“什么?”拓跋元鸿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脑袋轰隆一声:“你说什么?”他一把揪住拓跋啸的衣领,厉声喝问。
“王爷被刺,已于昨日身亡。他的脑袋都被人割下来了!”
“什么?”拓跋元鸿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大脑一片空白,直觉得心口堵得难受,扑哧一声,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中军大帐之中,人人脸色巨变,南北蛮一众将领,一个个脑袋嗡嗡乱响:“王爷死了,怎么可能呢?”
“是啊,王爷出征前还好好的,他老人家怎么会出事呢?”南蛮众将没有一人相信南蛮王会突然暴毙。
那可是南蛮王,南蛮战神,一代传奇!他怎么可能出事呢?
被刺?什么意思?天下间还有谁能刺杀得了王爷?
“拓跋啸,你胡说八道什么?”拓跋虎一声厉吼,对着拓跋啸怒目而视。
南蛮众将,一个个恶狠狠瞪向南蛮王亲卫,南蛮王在他们心目中,乃是精神偶像,南蛮王在军中,乃是不败的神话。虽然,他也偶尔有过败仗,但是,他大小战役经历无数次,很少有大败的时候。大多数,都是他打得敌人丢盔弃甲,令对手闻风丧胆。
王爷怎么可能被杀呢?
没有人相信拓跋啸的话。
“诸位,拓跋啸身为王爷亲卫,怎能拿这等事开玩笑!”拓跋啸也急得一声大吼。
“什么,这……”南蛮诸将,再次,脑袋嗡嗡作响,一个个都愣住了。
“王爷,真的……死了?”一时间,整个蛮军大帐,死寂。
蛮军大帅拓跋元鸿浑身颤抖,父亲南蛮王,那也是他的偶像,是南蛮军神。虽然,他执掌南北蛮联军,但他很清楚,只要父亲一句话,就连北蛮大军都会听他的调遣。军人从来只服强者。
父亲南蛮王拓战天那是真正的战场无敌。
拓跋元鸿怎么也不会想到,一向被奉为军神的父亲会死在望海城外的战场上。
“说,究竟是怎么回事?”拓跋元鸿看向拓跋啸,嘴角血迹未干。
“王爷被望海城城主哥舒阳的儿子哥舒玉瑾所刺,连脑袋都被他割下来了!”
“什么?”
扑哧……拓跋元鸿一道血箭再次狂飚而出,父王的人头被人割下来了,怎么可能呢?
“不不不,这不真的,这不真的,这不是真的,你撒谎,你撒谎!”拓跋元鸿气得一脚狠狠朝拓跋啸踹了过去,嘭地一声,将其踹得飞了起来。
咚……拓跋啸狠狠摔在地上,哇地一声,鲜血喷射而出。
“呵呵呵,我知道你不信,我也不相信,可是,王爷确实已死了,国师命我前来送信,你们不信,我也没办法!”拓跋啸索性赖在地上不起来,他知道,南蛮王被刺身亡,这么惊天的消息,任谁都接受不了。
那可是南蛮一代传奇,南蛮之所以成为今天的南蛮,南蛮王功不可没。在南蛮国,南蛮王是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而且,当年,新帝登基时曾说过,南蛮王贵为国父,若是他想要,帝位随时可以赠与南蛮王。
如此一位功勋卓着的人物,突然被刺身亡,对南蛮诸将的打击确实太大,众将还是不敢相信。
“拓跋啸,你把王爷被刺的经过详细说一遍,有半个字遗漏,我让你走不出这中军大帐。”耶律闻雄一声怒喝。
拓跋啸冷哼一声,这才开始将南蛮王被刺的事娓娓道来。
当听哥舒玉瑾假意投诚,骗取南蛮王的信任,深夜,进入中军大帐割掉南蛮王的头,拓跋元鸿终于忍不住,再度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扑……拓跋元鸿身子一晃,朝后就倒。
拓跋虎与耶律闻雄赶紧一左右冲过去,一把将他扶住:“大帅!”
“父王,父王,父王,你死的好惨呐,父亲,你死的好惨啊!”蛮军大帅声泪俱下,怒声嘶吼,震得整个中军大帐嗡嗡作响。
大帐之中,一片哀伤。
南蛮王真的死了!
刹时间,一股无法言喻的低落情绪在蛮军之中漫延开来。
“哥舒玉瑾,望海城,王八蛋,竟敢刺杀我父王,我要他碎尸万段,我要把望海城的人屠光,来啊,吹号,兵发望海城!”
“大帅不可!”便在此时,参军贺兰简赶紧站了出来。
“去你妈的不可吧!”拓跋虎一声怒喝,一脚将贺兰简蹬得倒飞出去。
耶律闻雄看了看拓跋虎,又看向拓跋元鸿,此时发兵,南疆苍云关怎么办?一旦卫南军从后偷袭,包抄上来,蛮军又怎么办?
耶律闻雄一咬牙,赶紧站了出来:“大帅,还请冷静!”
“冷你妈……”拓跋虎刚想一脚朝他踢去,拓跋元鸿一摆手,看向耶律闻雄,目光森寒如刀。
“嗯!”他一挥手,拓跋虎这才将踢出去的腿收回来。
蛮军主帅看了耶律闻雄一眼,嘴角微微一勾,此时,他才稍稍开始冷静下来。
他岂有不知,现在盲目发兵,极易给卫南军可乘之机。
“拓跋虎、耶律闻雄,我带十万人马,前去与国师汇合,我要屠光望海城的人,在副帅没有到来之前,拓跋虎!”拓跋元鸿看向自己这个没大脑的亲信。
“在!”拓跋虎赶紧站入队列。
“耶律闻雄!”
“在!”
“你二人留守大营,以防卫南军出城对望海城实施救援。记住,一定要把苍云关之军阻在城中,我要全歼望海军!”
“是!”
“其他人等,随我出发,兵发望海城,我要为父王报仇!”
“报仇!报仇!报仇!”一时,蛮军大帐之中响起震天价的吼声。
片刻之后,南蛮十万大军拔营而起。
第218章 望海危机
苍云关城,有守城军卒看到这一幕,赶紧转身去向护国公禀报。
“你说什么,南蛮大军拔营了?”护国公谢宝隆一愣,赶紧飞身出了府门,朝门外走去。
很快,他驾马来到城头,只见蛮营之中,有数十百座营房,拔营而起。
“是不是蛮军要撤了?”谢文龙不禁心头一喜。
其他诸将也是一个个心头泛起一丝希望,如果蛮军撤了,是不是意味着,他们可以班师回京了。
只有护国公谢宝隆眉头紧皱:“蛮军只拔除了三分之一的营房,说明,只有十万人离开,不可能这么快撤军。”
想多了吧,拓跋元鸿虽然被那红衣人吓破了胆,但他好歹也是蛮军主帅,不可能就此罢战。不过,这十万人拔营而去,是干什么去了呢?
如果只是攻城,或者,到周边活动,他们完全没有必要拔营啊!如果他们是去……
不好,望海城!
护国公谢宝隆差点惊呼出声,之前,他收到了望海城的求援信,但已经过去快三天了,是时候和发兵驰援了。不会,拓跋元鸿也在打望海城的主意吧?
卫南大帅心头猛地突突乱跳。
按照兵力估计,望海可只有五万人马,南蛮王率领十五大军围困望海城,哥舒阳肯定支撑不了多久。不行,他得尽快派援军前去。
就在他刚刚想到这儿,忽然,就见远处,一匹血红快马疯狂朝城门奔来。
“快看,那是谁?”谢云鹏一声惊呼。
护国公等人抬眼看去,只见一匹斑驳的血色大马正撒腿狂奔,而马上正坐着一人,那人身上血流如注。原来,是他身上的血将马身染成了红色。
那人正朝西门而来。
“望海城急报,望海城争报,快开城门,快开城门!”那人奋力嘶喊,飞快朝城门冲去。
护国公眉头一皱,冲着城楼的中朗将喊了一声:“开城门!”他看得真切,那人身着望海城的军服,还佩有大周制式腰刀,一身的装备,做不了假。而且,那人浑身是血,像是突围而来。
吱呀呀,吊索放下,城门缓缓打开。那名信使飞身纵马入城。
护国公急忙朝城楼下看去,那名信使飞快上楼。
“报,报大元帅,十分火急,望海城破城在际,望大元帅尽快出兵驰援,晚了,恐怕,望海城不保,蛮人将北渡南海,直逼中原!”
护国公谢宝隆吓了一跳:“哥舒将军呢?他干什么吃的?望海城不是还有五万守军吗?”
“是,但南蛮人连着几日一直进攻,而且,他们使用了大量的攻城设施,已经几次差点攻破城门。哥舒将军恐怕支撑不了几日了,距离我们出来时,已过半日。”
护国公谢宝隆的眉头紧皱,看向那名传信兵:“你把望海城的情况详细说一说。”他很想知道,哥舒阳还能坚守几日。
“喏。”那名传信兵赶紧将望海城的情况详详细细说了一遍。
哥舒玉瑾诈降,南蛮王被杀都是这批信使突围之后的事,所以,他并不知道现在,望海城的境况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听完信使的讲述,护国公谢宝隆等人心头一紧:“你说,有人看见那南蛮国师出现在望海城?”
“是的,韩童将军亲眼看见南蛮国师阿摩诃出现在南蛮辕门处。”
护国公谢宝隆的脑子嗡地一声,暗道不好。这南蛮国师乃是南蛮第一高手,他去了望海城,如果入城刺杀,恐怕,无人能挡。
怎么办?
一座小小的望海城可挡不住南蛮国师这位大宗师啊!
“宝树……”谢宝隆转头看向自己的亲弟弟,一见到他脸上惨白的情形,不禁心头一颤,自己弟弟可受了伤,被那红衣女鬼弄伤了,现在若去支援哥舒阳,恐怕,绝捞不着好。
对方可是南蛮国师啊,那个跟南蛮王同时代的传奇人物,大周那位隐世的大宗师不出,天下,恐怕没有人是那老怪物的对手。
“大哥,我带人去吧!”谢宝树一抱拳,转身就走。
谢宝隆心头一震,赶紧喊了一句:“震海,你跟宝树一起去,把我的亲卫营带上,记住,在大军到来以前,一定要想办法拖住南蛮国师。”
“喏!”谢震海一抱拳,转身就走。
“文龙,云飞,去将军府,升帐议事!”
“喏。”卫南众将赶紧朝城楼下走去。
此时,两个娇小的身影出现在小院之中。小英子一抬头,整个人都愣住了。眼前的小男孩似乎有些眼熟。
青哥儿有些紧张 ,他有两年多没有见过小英子,没想到,再见面,她已经家破人亡,只剩下她一人孤零零的。
青哥儿宁初九的眼眶微微泛红,此时,小英子脸上有泪痕未干,她还是没有认出他。
小英子有些胆怯地转头看了看身旁的少年王爷,他一袭白衣,可真是好看呐!世间怎会有如此好看的人呢?
“你不认识他?”苏弃有些好奇地打量了两人几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英子,我是青哥啊,你不记得我了,我是青哥啊,我是青哥儿啊!”他有些着急了,眼巴巴望向小女孩,眼神之中通红一片。
“你……你……”小英子张大了嘴巴,不可置信地看向宁初九。
她的脑海之中蓦然浮现出一张模糊又稚嫩的脸庞……
她呆呆看着男孩,眼神慢慢变得雾气蒙蒙。她想起了母亲说过的话,说她长大了要嫁给面前这个人,说这人会保护她一辈子,说他是她未来的夫君。
可是,他没有保护娘亲,他没有保护好娘亲!
眼泪不争气地从小英子的眼眶里涌出来,她看向小男孩的眼神充满了愤怒,充满了怨恨。
“英子,我真是青哥儿,我真是青哥儿啊!”宁初九带着哭腔,他也没想到,再见面,他们已经两世为人。
小英子缓缓点了点头,看向小男孩,却又摇了摇头,她胡乱用手背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哇地一声仰天大哭。
娘亲骗人,娘亲骗人,不是说,青哥儿去学大本事,以后要保护她和娘亲吗?
青哥儿回来了,可是,娘亲不见了,娘亲不见了,她的娘亲再也回不来了!
“哇……”小女孩仿佛丢失了世界上最心爱的玩具,歇斯底里的放声痛哭。
宁初九一下懵了。
第219章 哀兵至 大战起
“你坏,你坏,你坏,你不救娘亲,你不救娘亲,你不救娘亲,你坏你坏你坏……”小英子哭声震天,哭得天昏地暗。
苏弃站在旁边,久久无语。其实,是他没有出手救下那叫荷花的女子。只有他这种经历过再次重生的人才懂,有时候,死未必是一件坏事,未必不是一件幸事!至少,荷花跟心心念念的石敢当现在身处同一个世界。
“我……”宁初九整个人还处于发懵当中。忽然,他想起自己的娘亲死前的那一年,她把他带到了荷花家,让他跟小英子订了娃娃亲。娘亲还说,他将来要学大本事,要保护小英子和她娘亲,可是,他……失言了!
他没有学来大本事,也没有保护好荷花婶子。他失信了……
刚入不老山的时候,师父是要教他武道来着,可是,他怕三更桩,五更寒的苦,他想多睡一会儿,他想好好学习卜算之术,将来成为那天下第一的神算子,可以窥探天机。
他想知道,他的父亲到底是谁。
其实,说到底是,是因为,他怕苦,他怕吃苦啊!
如果他有武功在身,一定可以救下荷花婶子,如果他有修为在身,一定可以保护好小英子。也不至于,让小英子沦为孤儿了。
宁初九痛彻心扉!第一次,他感觉自己如此无用,如此窝囊,如此不堪!
他宁初九原来如此无能,还谈什么天下第一的谋士,还谈什么天下第一的神算子?!
扑嗵,幼童跪在小女孩面前,也一样失声痛哭,原来,小王爷不是废物,他才是那个最没用的废物!
他宁初九是废物啊!
苏弃默然无语。年少时,一路北去,他几乎天天哭,哭到最后没有眼泪,只有血。哭到最后,没有伤心,只有绝望。
只有无尽的绝望!
还好,他挺过来了,他苏弃再世为人,他活下来了!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如小英子一般,失去父母的也大有人在,所以,即便伤心,也终将成为过去。
未来的路,要靠她自己去走。
望海城,一名斥侯急匆匆冲进了关城。
“报!报!报!有大军朝望海城而来,南蛮大军正朝望海城而来!”斥侯的声音瞬间打破了望海城的宁静。
正披麻戴孝的哥舒玉瑾,脸色一变,一旁,卢氏的眼泪未干,竟然,又有敌人到了?!
“备马,上城楼!”少年将军冲着父亲哥舒阳的灵位倒头一拜,一声大喝,大步流星朝外走去,飞身上马,朝城楼急速驰去。
父亲尸骨未寒,南蛮大军竟然又攻城了。
“报少将军,南蛮大军没有攻城,又有数量不明的南蛮大军正朝望海城而来。”
“对方多少人?”哥舒玉瑾纵马飞奔,边跑边向斥侯询问。
“这个,数量不明,但看行军速度来看,至少有八万以上。”
“什么?这么多?”哥舒玉瑾的脑袋嗡地一声,城外还囤着接近十三万南蛮大军,又来八万大军,望海城中,可只有三万人马了。
二十万大军围困,这仗还怎么打?
他忽然十分怀念自己装疯卖傻的日子,可以混吃等死,什么也不用干,甚至,到青楼待上几天都不会有人管自己,现在,父亲不在了,他该长大了!
“驾!”少年将军打马如飞,很快,来到了望海城头。远处,只见烟尘滚滚,黄沙漫天,数不清的军队从远处急速奔来。
由于对方是急行军,奔速太快,导致烟尘漫天,所以,根本看不真切。
“不对,这不像是南蛮王的偃甲军,看身形和着装,倒像是拓跋元鸿的赤甲军。”赤甲大多是皮甲,乃是拓跋氏族的主力军。偃甲军乃是将甲胄藏在衣服里面,从外面看不出甲胄,但实则,内衬里全部都是锁子甲,坚不可摧。这也是为什么,南蛮王的亲军二十万一直所向披靡的原因之一。
赤甲的重量较量,所以,行军速度非常之快。
“快看,白幔,那是哀兵!”城头,韩明看清对方大纛上挂的一条白幔,一声大叫。
哥舒玉瑾拢目光朝前看去,果然,只见前方,那迅速奔来的军中,一杆大纛之上,一面五角吞天兽旗旁边系了一条白幔。
那是哀兵!
竟然来了一支哀兵。
哥舒玉瑾心头忽然涌起一阵不好的预感。
哀兵,剧然来了一支哀兵。哀兵可是抱着必死的心投入战斗的。这些人,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的?
哥舒玉瑾心头狂跳不止。
便在此时,对面大军之中,有一人骑着吊睛大额,气势汹汹而来。
“拓跋元鸿,快看,那是拓跋元鸿!”韩童一声惊叫。
哥舒玉瑾抬头看见,只见对面,一匹漆黑的猛虎驮着个身高过丈的南蛮人疯狂奔来。那人的头上系了一条白带。
少年将军,双眸一缩,心头再次狂跳。看来,南蛮王被刺身亡的消息已经传到了苍云关蛮军大营了,这拓跋元鸿既带哀兵前来,便一定是来报仇的。
“韩明,去找夫人,告诉她迅速将城员的壮丁组织起来,投入战斗。快去!”
“喏!”韩明飞快朝城下跑去。
“韩叔叔,你去城西,我在城东,让关兴巴将军去城北,记住,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城一步。”
“中郎将唐呙何在?”
“在!”
“你马上让人把所有的油锅架到城头,就在城头,把所有的油锅烧热。告诉吕平太,组织老百姓烧热水,运往城楼,我有大用。”
“喏。”
哥舒玉瑾有条不紊开始布置任务,他很清楚,接下来,望海城即将面临一场前所未有的大仗。
“大哥,你到南疆了吗?真想再见你一面啊,不知道,我还没有命活着见到你。”他下意识捏紧了怀里的一枚紫符,那是大哥给他的保命符。
大哥曾经说过,只有以弱胜强,才能让敌人感到胆寒,接下来,他要以三万对二十万大军,望海城很可能沦为人间地狱。
“大哥,保佑瑾弟击退蛮军,迎你入关!”他还想带着大哥,去看看那南海大潮的绝世风华呢!
“呜……”
第220章 生生世世做兄弟
“三军,准备迎敌!”少年将军一声大喝,声震城楼。
此时,拓跋元鸿已来到了望海城前,他一声大吼:“来呀,给我围起来,不许任何周人闯出去,我要全歼望海城的周军,我要屠了这座望海城!”
望海城头,少年将军与一众将领一听,一个个怒目而视。不少军卒开始破口大骂。
“妈的,王八蛋,该死的蛮人,你们来啊,你们来啊,王八蛋,敢上望海城,管叫你们有来无回,望海城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韩明回来没有?”哥舒玉瑾转头看去,为什么还没有见到韩明的人影呢?传个令,需要这么久吗?
“来了来了,夫人已经去组织壮丁和边民了,他们都愿意上城楼跟我们一起守护关城!”
韩明跑得气喘吁吁。
“好。”哥舒玉瑾看向他,招了招手,韩明跑到他的面前。
哥舒玉瑾在他耳边低低说了几句,韩明的脑袋轰隆一声,难以置信地看向这个自小跟自己一起玩到大的瑾哥儿,心头不禁涌起一阵敬意,他真的长大了!
第一次,韩明郑重地看向哥舒玉瑾,用力喊了一句:“将军!”
“怎么了?这么正经干嘛?”哥舒玉瑾故作轻松地一笑,他知道,韩明是自己最后一步,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拓跋元鸿屠城,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蛮人破关,那些畜牲不但会杀光城里的百姓,而且,还会肆意凌辱他们的姐妹,到时候,整座望海城必将成为人间炼狱。
就算不敌,他留给蛮人的也只有一地的尸体。
“瑾哥儿,明去了!?”韩明有些恋恋不舍地看向自己的兄弟。这个从小,自己就跟在他屁股后面,一直喊他哥儿哥儿的兄弟,他其实,活得比谁都累,过得比谁都苦,只有他这个做兄弟的知道,将军府的小公子没那么好当,少将军也不是人人都能当得来的。
看着这个从小就给自己偷叫花鸡出来吃,拿银子给自己花的兄弟,韩明的眼眶微红,这一去,恐怕,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见了。
“怎么了?这么婆婆妈妈的,这可不是你韩明的性格啊!”哥舒玉瑾也看向自己这个从小玩到大的兄弟,最后一关,只能交给他了。如果到了他出手的时候,自己应该不在了。
“没事,就是沙子进了眼睛。”韩明故意扇了扇面前的风沙,可是,风里没有沙。
“走吧!”哥舒玉瑾催促起来。
“好!”少年校尉转身,朝城楼下走去。
他想起了两人一起光屁股对着城楼下撒尿,一起趴刘寡妇的房门,看她那白花花的大屁股……他又想起了他自己小时候因为嘴馋,偷了将军府的供品一只大烧鸡,为了不被发现,哥舒玉瑾把他最心爱的大黄冠宰了充数,后来,还是被发现,哥舒玉瑾一个人把罪责顶下来,他被打得皮开肉绽。
他想起了两人一起去青楼时,他对他说过的话……
“明儿啊,你说我们这样活着是为了什么呢?如果不能轰轰烈烈地活一次,我宁愿早点去死算了。”
“明儿啊,你说,像我们这样的兄弟,在这个世界上应该很少吧!”
“明儿啊,你可千万要记住,不管什么时候,我们都是兄弟啊!”
少年一转头,已经泪流满面,看向那道孤单的身影,一声嘶吼:“瑾哥儿,一定要活着啊!我还没有认识咱大哥呢!”
哥舒玉瑾一怔,眼眶泛红,摆了摆手:“滚吧,咱大哥若来南疆,我必叫你前来相会。”
韩明转回身,大踏步离去。
哥舒玉瑾心头颤动:“兄弟,你也一定要活着啊!如果瑾哥儿不在了,咱们来世再做兄弟!”
与此同时,转回身去的韩明心中也是一阵起伏难平。
“瑾哥儿,不管生死,咱们生生世世都是兄弟!”
少年大踏向前,飞身走下城楼。
望海城外,蛮军大营,拓跋元鸿并没有急于攻城,而是走进了大营的辕门。他远远便看见那中军大帐之中,白幔满布的灵堂。
“父王!父王!父王!孩儿来迟了,孩儿来迟了!父亲,元鸿来迟了!呜呜呜呜……”蛮军大帅放声痛哭,跌跌撞撞从虎背上滚落,朝灵堂飞奔而至。
灵堂之中,正在枯坐的老怪物阿摩诃陡然睁开眼睛,眉头一挑,这拓跋元鸿不愧是拓跋家的长子,这演戏的功夫也是炉火纯青啊。谁不知道,拓跋元鸿把自己最心爱的女人献给了南蛮王,他时时刻刻都巴不得南蛮王死在女人的肚皮上。可惜,南蛮王非但没有死在女人身上,还让那个女子怀了孩子,那孩子成了拓跋元鸿最小的弟弟。
恐怕,那孩子将是他心中永远也拔不掉的刺吧!
“父王,父王,你死的好惨呐,你死的好惨啊!”拓跋元鸿的惨嚎声响彻整个中军大帐,真个是听者伤心,闻者落泪。
蛮军大帅冲入灵堂,看着那盖着白床单的南蛮王,泪如雨下,又是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父王,孩儿来晚了,我的父亲,我的老父亲啊!呜呜呜呜……”谁也没想到,这南蛮第一氏族的未来继承人,与自己父亲的关系竟然如此之好!?
“不是说,这拓跋元鸿一直觊觎拓跋家族的家主之位吗?拓跋家族可是南蛮第一大家族,也是北荒幕后的五族之一。看来,传言有虚啊,这拓跋元鸿真是个孝子啊!”
“是啊,身为蛮军主帅,他怎么可能是那等无情无义的宵小之辈呢!”
“是啊是啊!”不少蛮将开始议论纷纷。
拓跋元鸿心中一阵冷笑,暗自咒骂:“老家伙,你终于死了,哈哈哈哈,你终于死了,以后,你的一切都将成为我的,你的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哈哈哈哈……我要让你的女人统统怀上我的孩子,我要让她们统统成为我奴隶,哈哈哈哈……”
南蛮国师阿摩诃看着拓跋元鸿,心中一阵冷笑,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诡异。
第221章 风雨欲来
南疆苍云关外,约十里的一处乱葬岗,几具不知名的尸体已经被抛弃在这儿三天了,一股熏天的恶臭弥漫在空中。虽然是凛冬的季节,但依然有尸蝇在嗡嗡乱飞。
忽然,就在尸体中间,一根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只手缓缓从尸体中间伸了出来。然而,一个硕大的脑袋从死人堆里慢慢冒了出来。
“终于走了?!”那大脑袋小心朝四周看了看,确定周围空无一人,这才慢慢将身上的尸体拉开,从尸体中间爬了起来。
一见周围都是死人,吓得他赶紧爬起来跌跌撞撞朝外就跑。胸口传来一阵巨痛。血顿时渗了出来。
他赶紧捂住胸口,朝外跑去。好不容易跑出尸堆,那颗大脑袋终于长长吁了口气。
他看向身后那十几具尸体,里面还有他的亲弟弟,现在,他来不及埋了。他必须尽快赶回安京,把消息带给庞太师。谁也没想到,那个废物质子竟然是个军事天才,现在,还在卫南军中有如此高的威望,他敢公然杀三公子庞牙,简直是胆大包天!
还有那卫南军护国公的亲卫统领谢飞竟然带人追杀他,一见面就动手,把他整个人都打懵了。他做梦也想不到,谢飞竟然如此大胆,公然杀害他们这些庞家的护卫。
不用说,肯定是护国公谢宝隆吩咐的,看来,这老家伙是准备跟庞家开战了。
等着吧,他一定要他好看!
“谢飞,谢宝隆,你们给我老子等着,不把你们全都碎尸万段,我就不姓庞。”
“德魁,你好好的,别怪哥哥啊,我得尽快去给太师大人报信,不能给你收尸了。”大脑袋飞快转身,钻进一片树林,朝远处跑去。
恐怕,谢飞做梦也没想到,他率领护国公亲卫将跑出去送信的庞家人全都斩杀,却唯独跑掉了一个大脑袋庞德彪。
望海城外,蛮军大营,拓跋元鸿哭罢多时,国师阿摩诃扫了他一眼,眼神晦明不定。
拓跋元鸿止住哭声,看向四周,营帐之中,都是南蛮王拓跋战天的亲信,而且,都是他手下的得力干将,光大将就有十四员。
拓跋元鸿冲着南蛮王的尸体重重磕了几个响头,腾地一下,挺身而起。
蛮军主帅扫视一圈,虎目圆睁,脸上,悲愤莫名:“诸位,你们是我父王的爱将,也是我父王的得力干将,今日,我要为父报仇,不怕死的跟我来!”
腾……拓跋元鸿此话一出,瞬间,把现场的气氛点燃了。
“我去!”
“我去!”
“大帅这是什么话,王爷待吾等如再生父母,走,我们随你一起杀光望海城那帮杂碎!”
一时间,蛮军大帐之中,众将纷纷起身,跟随拓跋元鸿走出大营,各自点齐人马,朝望海城奔去。
二十三万大军,很快,全部出现在望海城前。
看着那无边无际的蛮人大军,少年将军眉头深皱,看来,拓跋元鸿准备攻城了。
战场之上,拓跋元鸿一骑当先,吊睛大虎奔跑如飞,蛮人大军疯狂朝望海城冲去。
“杀!为王爷报仇!”
“杀啊,为南蛮王报仇!”一时间,喊杀声震天,二十三万蛮军全部朝望海城冲去。
城楼,看得韩童等望海城大将,一个个心头突突乱跳。接下来,是场前所未有的恶仗。不知道,望海城还能不能保得住。
如同钢铁洪流一般的蛮军奔腾如飞,很快,便到了望海城前,拓跋元鸿一声令下,蛮人顽命地冲向望海城。
战鼓如雷,沙场杀意疯狂。
望海城中,一座小小的院落之中,少女身着翠萝衫,眉眼深锁。
小巷之中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一位老者一位妇人,先后出现在院子之中。
便在此时,又有数人飞掠而来,落在院子之中。足足有十几人。他们大多是贩夫走卒打扮。
为首一人,正是先前刺杀哥舒玉瑾的大夏五虎之首的诸葛斌。
“公主,走吧,再不走,来不及了!”诸葛斌焦急地看向少女小莲。
小莲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又看向远处的天空,那城楼的方向,仿佛,她能看见少年将军那挺拔的身姿。
他真的杀了南蛮王拓跋战天,他真的做到了!少女心中不禁一阵激动,想当年,自己的先人在南蛮王手下吃了多少亏,有多少大夏名将死在南蛮王的手里,他这样做,也算是为他们这些大夏的遗民报仇了吧。
“公主!”诸葛斌又忍不住喊了一句。
“你吵吵什么,没看见小姐在想事吗?”老妇人忍不瞪了老头诸葛斌一眼。
“蛮军围城了,再不走,真的来不及了。”诸葛斌一脸的焦灼,他大夏的精锐可全都在望海城中。
“不是还有水路吗,你着什么急?”老妇人十分不满的吼了一句。
“水路?水路是往大周腹地,我们怎么能往大周腹地?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些年,大周天子一直让太师庞豹追杀我们。这些年,我们死在他和魏瞎子手里的高手还少吗?你们真是,哎……”诸葛斌恨不能马上飞出城去。水路绝不能走,中原腹地那是大周的天下,他们这些大夏旧臣怎么能去那儿呢,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行了,你们别吵了,听听公主怎么说吧!”又一位银发老者看向正翘首以盼的少女小莲。
小莲看向远处的天边,他终于还是不来了吗?她心中隐隐有些失落,当她听到他成功击杀南蛮王,割下对方头颅的时候,心中激动万分,她真想告诉娘亲,告诉所有人,他姬月莲爱的男孩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我已经派人查过了,现在,三门都被蛮军围了,若再晚一些时候,恐怕出不去了。而且,我亲眼看见此次北伐的蛮军主帅拓跋元鸿率领十万大军前来,定是为他老子报仇的,不破了望海城,不杀光望海城的周军,他们是不会罢手的!”
杀了南蛮王,看似是一大壮举,实则,也捅了马窝蜂。
白发老者没有接话,只是看向少女小莲,这里,她才是主心骨。虽然,她尚且年幼,但她是大夏正统。
“我决定了……”
第222章 城中乱
“我们留下来,帮助哥舒玉瑾守护望海城,守护望海城的百姓!”少女小莲看向所有人,缓缓说出自己的决定。
瞬间,全场,鸦雀无声。
“公主,你好糊涂啊!”诸葛斌忍不住一声大叫,陪着哥舒玉瑾去送死,他们这些大夏遗民这么多年的心血就全部付之东流了。
“大胆!”一旁,白发老者猛地一声怒喝,诸葛斌一声长叹,脸上,一脸的失望。
“我知道,你们都希望我们能撤出去,但我想了很久,望海城曾经也是我大夏的疆土,相对于蛮族而言,虽然,大周夺我大夏的天下,但望海城的子民与我们一样同为震旦的子孙,同为九州的黎民。我们身体里流着同样的血,我们本来就是一脉相承。与其逃走,不如与哥舒玉瑾一样,守护城池,抵御蛮军!”
“当然,你样若有人不愿意,大可以自行离行,我绝不阻拦!”说完,少女扫了一圈,目光清澈无比。
“这……”一时间,所有人都开始窃窃私语。
终于,有人忍不住一抱拳:“公主,抱歉,我不想陪着那个娃娃将军送死,告辞!”那名身材精壮的汉子转身就走。
哪知,就他在刚走出一步,少女小莲冲着白发老头微一点头,后者,身形一闪,一掌狠狠按在那精壮汉子的后心处。
就听啪地一声脆响,嘭……精壮汉子的身子倒飞出去。
“你……”那汉子顿时被一掌拍得倒地不起,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身体重重栽在地上,气绝身亡。
其他人一个个面面相觑,不是说让他们自己走的吗?
小莲再次扫视一圈,目光如剑。她是年纪小,可是,她不傻。他们大概忘了,她姓姬,姬永纣的姬,她是大夏公主,她是大夏正统。
走,哪那么容易?
谁也没想到,白发老翁会突然痛下杀手。
“屠人杰暗中与庞家有勾结,所以, 我不能让他离开,你们其他人若想离开,我不会阻拦。”姬月莲再次开口,目光又变得清澈起来。
其他人心中暗惊,屠人杰暗通大周庞家?不会吧?
他有没有暗通大周,他们心里一个个比谁都清楚。下一刻,白发老者带头,赶紧应道:“但凭公主作主!”
其他人也赶紧跟着随声附和:“但凭公主作主!”少女虽然年少,但生在帝王家,从小有人教她帝王术与战场厮杀之术,杀伐果决。他们可不想步屠人杰的后尘。
不过,屠人杰可是屠人未的亲弟弟,不知道屠人未知道自己的亲弟弟被公主下令击杀以后,会作何感想。
“很好,亢老,你点齐人马,把五品以上的武者都带上,我要去城外。”她要送他一份大礼。
“喏。”白发老者转身离去,身形一闪,已经消失在一丈开外。
其他人心头纷纷狠狠一颤,亢无悔这是入大宗师了?如此快的身法,没想到,这老家伙竟然修为到了如此地步。
大夏遗臣一个个脸色巨变,心头暗惊。本来,他们还有一些其他的想法,但一见到亢无悔如此手段,顿时全都不敢动了。亢无悔这一手,很明显有震慑的意思。
少女小莲看向远处已经走远的师父,不禁心中感慨。她知道,师父这样做的目的。既有些心酸又有些无奈,可是,又不得不这么做。
这些人都是大夏旧臣,经过这么多年,他们虽然表面上还听自己的,可是,背地里干的那些勾当,真当她什么都不知道?她是没有踏足江湖,可她不傻。
“雪姨,你帮我给瑾哥哥送封信!”说着,小莲将手里的信交给那名老妇人。
“喏!”老妇人赶紧双手接过,转身就走。
少女小莲这才看向大夏五虎之首的诸葛斌:“诸葛爷爷,我知道,你一心想要复国。我这次任性也许会让我们损失惨重,甚至,也可能,我们都将永远留在望海城,但我不后悔。我们复国的意义是为了能够让大夏的百姓过得更好。如果有人侵害欺辱我九州的百姓,我们绝不退缩!”
“决不退缩!”中间一人,赶紧躬身附和。看得其他人纷纷躬身回应。
诸葛斌心头一震,暗道惭愧,也赶紧一躬身:“决不退缩!”
他是大夏遗臣不假,但他也是九州儿郎。有蛮来侵,岂能坐视不理。
就在少女正焦急等待着亢无悔的人马,望海城一处青石板巷弄中,一座阁楼之上,一个身段婀娜的女子眼巴巴望向远方,那里,是城楼的方向。
“他来了吗?他会来吗?都已经两年多了,他还会来吗?”真想告诉他,她真的很想他啊,他知道吗?
女人那如血的红唇微微翘起,带着极致的诱惑。微微伸了个懒腰,那前凸后翘的曲线让人忍不住想入菲菲。
“姻儿,姻儿,你怎的还在发呆呢?还不快点收拾东西,接咱们的大船马上就要来了,还不快点收拾东西,咱们要走了。”一道嗲声嗲气的声音响了起来。
女人一转头,看向那乱哄哄的翠姻楼,心中微微一叹,转头看了那浓妆艳抹的中年女子一眼,朱唇轻启:“妈妈,我忘了跟你说了,我不走了。”
“啥?”那被叫作妈妈的中年女子脑袋嗡地一声响,脸色骤变,面前这女人可是她的摇钱树。
“不行,你必须走,而且,必须跟我一起走,我已经联系好了,咱们去扬州,我有个姐姐就在扬州,凭你的才情和姿容,必可以在那烟雨江南大放异彩,我听说,那天下第一才子周不易也去了江南,你不是最喜欢他的词吗?”
女子红唇如血,上下两块唇瓣微微一错,贝齿轻咬:“妈妈,这是我这些年积攒的私房钱,你都拿去吧!”女人将一个锦袋子扔了过去。
中年女人瞬间,眼皮一跳,双眼一凝。
她伸手接住那抛过来的锦袋,拉开一看,顿时,眉开眼笑。可是,一想到自己在面前这女人身上花的精力和心血,内心又涌起一阵不甘。
“不行,你休想糊弄我,这点钱还不够给我买棺材的!”
就在女人的话音刚落,忽然,门外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第223章 要等的人
“如姻姑娘,跟我走吧,我为你赎身!”一名长相英俊的书生闯了进来,看向那半倚在窗前的红唇女子。
女子嫣然一笑:“多谢陈公子美意,如姻心领了。你走吧,我不走。”
“什么,如姻,你这是为何呀?难道,你真的不想离开青楼吗?我娶你为妾,还不行吗?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名份的。”年轻书生一脸的认真,这样的女子谁人不爱,如此绝色尤物,乃是人间极品啊。到时候,把她献给当朝太师庞虎,必会为自己换来一个锦绣前程。
“慢走,不送!”如烟扔一下句,转头看向妈妈。
“妈妈,你不要,我也没办法,我是不会跟你走的,我要在这望海城等人。”
“你……你是我翠姻楼的人,不走也得走,来人呐!”
“夫人!”两名壮汉走了出来。
陈姓公子看向女子,一脸的焦急,只要这女子开口求他,他必会救她。毕竟,她是南疆第一美人。
如烟脸色一变,看向那冲出来的两名壮汉,不由吃吃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女人越笑越大声,笑得整座翠姻楼都听得见。
平日里对她百般示好,百般关怀,没想到,还是如此!
这就是人心呐!
“妈妈不是说,最想我们这些女儿得获自由,最想看到我们这女儿找到幸福吗?怎么,少了我这颗摇钱树,这就不乐意了?”如烟脸上满是讥讽。
“哼,任你说破嘴,今天也得走。”她一转头,冲着两名壮汉喊了一句:“捆上,带走!”
两名壮汉瞬间冲了上去。
陈公子一见,急眼了,一伸手,将两名壮汉拦住:“你们干什么?”他一转头,看向如烟:“如姻,你再不跟我走,真的来不及了!”
如烟缓缓摇了摇头,抬头看向窗外,仿佛,能听见那阵阵铁马金戈的声音。
他来了吗?她等了整整两年了,他来了吗?
她什么都不要,只想见他一面,他来了吗?
如烟心中在呐喊,丝毫不理会那冲上来的两名壮汉。
“让开,陈公子,不然,我们可得罪了!”两名壮汉看向陈相平,一脸的嫌弃。若不是顾及对方是望海陈家的公子,他们早就动手了。
“陈公子,你要这如烟也可以,给我五万两,如烟就归你了。”妈妈见陈相平眼巴巴看着如烟,知道,这陈家公子离了如烟,肯定是活不下去的。
“五万两,你怎么不去抢?”陈相平一声怒叫。
若是以前,莫说五万两,便是十万两,他也会出。可现在嘛,他可不傻。蛮人攻城,大战已起,这世道要乱了。
乱世人命贱如狗,女人哪有那么值钱?
“陈公子,如烟不值五万两吗?啊?你拿不出来钱,就不要在这挡我的道。来人啊,带走!”
两名壮汉绕过陈相平,朝如烟扑了过去。
哪知,就在此时,一名望海军卒飞快跑进了青楼:“大船马上就要开了,你们走不走?”说完,转身便去通知下一家。
妈妈和陈公子一听,脸色均是巨变,妈妈急得一声大叫:“快点,绑走!”
两名壮汉二话不说,一左一右去抓如烟的手。哪知,如烟忽然身形一转,便到了两人的另一边,双手连连挥动,啪啪两声,狠狠甩了两名壮汉几记耳光。
“你……”两名壮汉瞬间被打懵了,好快的速度,这女人,有修为在身?!
妈妈也吓了一跳,有些懵逼!这如烟是她一手调教出来的,她怎的不知道,她身手这么快?
“你再不走,就真的走不了了,到时候,可别怨我,漫说是你们,就算是你们头儿来,在我这儿也讨不到半点便宜。滚!”
两名壮汉面红耳赤,一伸手,从腰意拔出两把短刀。
如烟脸色一变,眼神陡然变得凌厉,她这三脚猫的功夫,还是临时起意跟他学的,不知道,能不能对付得了这两个手持利刃的恶奴?
“我劝你们最好住手,否则,一旦哥舒公子来了,要你们好看。你们大概还不知道吧,哥舒公子杀了南蛮王,现在,整个南蛮大营的人都在找他,他要是发起狠来,连你们一块杀!”不远处,一名丫环模样的人叫了起来。
妈妈和两名壮汉吓了一跳,转头看向那人,一时间,早就没了纠缠的兴致,再不走,真来不及了。
“走!”妈妈一咬牙,带着两名壮汉飞快下楼,陈相平也转头就走,他可不想把命搭上。
为了一个女人,不值!
如烟长长出了口气,看向那丫环模样的女子,轻启红唇:“谢谢!让你见笑了!”这或许就是她的命,可不管她是不是青楼女子,她都想在最后见他一面。
只要见到他,她虽死无憾了。她只是想告诉他,如果他嫌弃的话,她想给他做个随侍的丫环,仅此而已。
“纳兰姑娘,你真的不走?”丫环模样的女子走了过去,看得纳兰如姻。
“不,我不走了,我要等一个人。”
“是你说口中所说的他吗?那个神秘的公子?”丫环十分好奇,是什么人能令这个名满望海,连京城显贵都要求之而不得的青楼女子如此看重呢?
“是。当日,他说过,两年之后,必来望海城见我。现在,两年之约已到,我想他一定会来的。我怕离开后,他找不到我。”
“你……”丫环心中暗暗一惊,好傻的女子啊!为了等一个人,竟然不顾自己的安危,现在的望海城已经风雨飘摇了。
“走吧,随我一起去见见瑾哥儿吧,他现在一定着急死了。”
“你说,小莲会不会离他而去?”丫环模样的女子突然开口。
“我不知道,但是,小莲自己肯定不会离他而去的,但她那些手下,我就不知道了。”纳兰如姻眼眸深邃,目光幽远。
小莲和她一样,都是痴情的女子。她一定不想看到哥舒玉瑾出事的。
“对了,上官姑娘,你怎的不离开望海城?”纳兰如姻有些奇怪,她也有要等的人吗?
她当然不是丫环,只是喜欢这副打扮而已。
“不了,反正走不了,与其逃命,不如跟着哥舒玉瑾看看,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上官嫣然一笑。她其实也有一个要等的人,只是,不知道,这人会不会来啊。
第224章 取尔头
残阳如血,霞光漫天。
蛮军悍不畏死,对望海城发动了疯狂的进攻。而拓跋元鸿为了显示出自己的孝心,竟然身先士卒,亲率大军攻城。一时间,蛮军士气如虹,很快,便攻到了城门口。碗口般粗大的木柱用力撞击着城门,撞得城门摇摇晃晃,似乎,随时都会倒下来似的。
守城的军卒胆战心惊,生怕一个不慎,城门就会被攻破,一个个紧张地盯着城门。
“放箭!”城楼,韩童一声令下,一时间,城头,数千支箭朝那城门射了过去,可角度由于太偏,很多蛮卒都躲过了射来的飞箭。
咚……咚……咚……攻城的大锥一遍又一遍狠狠撞击着城门,撞得城墙都开始摇晃起来。
蛮人仿佛要将城墙都撞倒相似。
城内的周军一个个脸色变得十分难看起来。这么撞下去,城门迟早要破。
怎么办?
守城的中郎将看向韩童,韩童也是眉头紧皱,蛮人这次真的疯了,看来,南蛮王一死,反倒成全了他们。照这个打法,蛮人很快便会攻上城楼。
果然,就在他刚想到这儿,北门,已经有数十名蛮卒登上了城楼。中有一个,金甲金盔,正是南蛮八大金刚之一拓跋金,他直奔对面杀了过去。
哥舒玉瑾一抬头,眼神如刀,呛啷一声,长刀出鞘,朝拓跋金急速奔去。
“杀!”
“杀!”不到片刻的功夫,两人便撞在一起,当……一声巨响震得城头所有人都耳膜发麻。
“小子,终于又见面了,死吧!还我家王爷的命来!”拓跋金挥斧就砍,哥舒玉瑾倒提长刀,反刀上撩,一刀一斧再次撞在一起,当……
这次,发出来的声响让人感觉到一阵眩晕,这两人的实力,简直太可怕了。
本来,之前,拓跋金和拓跋铜都以为哥舒玉瑾那天是侥幸,所以,两人打定主意,一定要上城楼,斩下哥舒玉瑾的人头,为南蛮王报仇!
第二次,两人刀斧并举,当……又一次撞在一起。
这一次,哥舒玉瑾身形站定,稳如泰山,而对面的拓跋金,却蹬地一声,退了半步。
拓跋金感觉双臂发麻,不可思议地看向少年将军。哥舒玉瑾足足比他矮了两个头,年纪也就十五六岁,竟然把他逼退了?
此时,少年将军再不多话,挥刀就砍,拓跋金一慌,赶紧举斧相迎。
当……这下,拓跋金被震得蹬蹬蹬足足退出去三大步。
拓跋金的脸色变得极度难看,他竟然不是这小子的对手?怎么可能呢?
“小子,你很好,你真的很好,你已经成功激怒我啊,来啊,小子,去死吧!”轰……拓跋金身上金光绽放,一股强大的气息瞬间暴发出来,他手中的大斧开始萦绕起一股金色的虚影。
少年将军依旧不废话,一抬手,身上气息暴涨,一股同样强悍的气息从体内喷薄而出。
轰……两人再度撞在一起。嘭……咚……一道金色的人影刹时倒飞出去。
不少登上城楼的蛮卒吓了一跳,一向在他们眼中战无不胜,所向无敌的拓跋金竟然败了?
被人击退了?
这怎么可能呢?
拓跋金可跟拓跋虎的实力不相上下。乃是南蛮军中两大战力天花板之一。
扑哧……拓跋金一口老血狂喷而出,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竟然不是这小子的对手?
拓跋金根本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一声大吼:“啊,去死吧,臭小子!”他疯了一般朝哥舒玉瑾扑了过去。
哥舒玉瑾依旧不搭话,朝拓跋金飞身而起,一刀泰山压顶,狂劈而下。
当……刀斧相撞,火光四溅。
“嘿!”少年一声大喝,手中一使劲,朝下一压。拓跋金那仿佛一座小金山似的身体猛地一颤,轰隆一声,竟然被压得跪了下去。
咚……拓跋金单膝跪地,一张金脸涨成了赤金色,如猪肝涂了色一般,五彩斑斓。
一旁的周军一见,一个个热血沸腾,奔着冲上来的蛮军疯狂杀了过去。不得不说,自家小将军,确实太给力了。
欧力给!
“杀!”副将一声大喝,也提刀冲入蛮军。
拓跋金一声怒吼:“给我开!”猛地,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当……将少年将军的长刀弹开,反手一斧,朝对方的脑袋劈了过去。
哪知,少年身形一转,转到他的身后,反手一刀,朝他的后背砍去。
当……拓跋金躲闪不及,被哥舒玉瑾一刀劈在后背之上,顿时,他的金甲响起一阵哗啦啦的声音,一道金光骤起,金甲竟然裂开了一道大缝。
感觉到后背一凉,拓跋金吓得心头一跳,赶紧朝前跃起。哪知,少年刀未用老,一道刀芒再度飞起,朝他的脖子横扫了过去。
吓得拓跋金亡魂皆冒,此时,他才明白过来,他根本就不是少年将军的对手。
虽然,哥舒玉瑾年不过十五,身材也并不高大,但对方的战斗经验似乎并不少,而且,刀快如风,力大刀沉,带着一股凛冽的寒气。
他赶紧一缩脖子,摆斧去挡。
可是,哥舒玉瑾一个跟步,右腿一蹬,从城墙上高高跃起,转到他的身前,一刀捅进他的肚子。
扑地一声……鲜血飞溅。
“啊!”拓跋金一声惨叫。还没有来得及撤身,赶紧一把抓住了对方的长刀。就见哥舒玉瑾左手一抄,一柄短刀瞬间出现在他的手中。
他横刀一扫, 朝对方的脖子就抹了过去。
拓跋金赶紧朝后就撤,可是,他忘了,哥舒玉瑾的刀还在他的肚子里。
扑哧一声……他感觉脖子一疼,一抬手捂紧脖子,满眼怒火,瞪向哥舒玉瑾。
“呃……”拓跋金还想说什么,感觉一股粘稠的东西从他的指缝里汩汩冒了出来。
他搞不明白,如此一个少年郎,明明,既没有他高大,也没有他战斗经验丰富,为什么,能……能伤得了他呢?
“今日取尔头,祭我父亡灵!”少年猛地一声大喝,长刀一拔,抬手一挥,一道血箭冲天而起。
扑哧……血光如雨!
第225章 西海妖祸起
少年哥舒玉瑾纵身一跃,身子凌空而起,一把将高高飞起的人头接住,猛地一声大喝:“拓跋金人头在此,谁敢一战?”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少年吸引了过去,一个个脸色巨变,尤其,刚刚登上城楼的蛮卒,一个个脸色都变得惊惧一片,这小子杀了拓跋金将军,怎么可能呢?
而周军,此时,群情激奋,一片沸腾:“少将军,少将军,少将军!”
哥舒玉瑾很清楚,这一战,要胜很困难,所以,士气一定不能丢。一定要让敌人胆寒,一定要把蛮军打得心生惧意,否则,根本没有可能守住望海城。他一抬手,将拓跋金的人头朝远处蛮军抛了过去:“这就是犯我大周的下场!”
少年将军站立在城头之上,威风凛凛,令无敌蛮卒胆寒。
此时,有人眼尖,一眼看到了哥舒玉瑾,忍不住指了指:“大帅,那就是哥舒玉瑾,就是他杀了王爷,就是他,杀了南蛮王!”
拓跋元鸿一抬眼,看到少年意气风发,站在城楼,俯看蛮军。
一时间,心头怒火升腾:“来啊,给我猛攻北门,我要亲自拿下北门,我要割下那小子的人头,给父王报仇雪恨!”
“是!”数千亲卫军从拓跋元鸿身后一涌而出,朝北门狂奔而去。
哥舒玉瑾知道,只有自己吸引足够多的蛮军,其他门的压力才会小一些,否则,这仗根本就没办法打。
眼看着又有数十名蛮卒登上城楼,少年一抬手,飞身就扑了过去。
今日,斩不尽蛮人头,饮不尽蛮人血。他要做一回那杀人的阎王,在这望海城头,大开杀戒!
“杀!”长刀如练,身似惊虹,少年朝那蛮军挥刀冲去。
西海之滨,有十二座阻妖城,乃是大周与海妖的鏊战之地。也是人族抵御妖族的西海战场。
而此时,十二座阻妖城中,最中间的一间,名为镇妖城。一位须发皆白的紫面老者看向那从远处天边滚滚而来的乌云,一时间,心头涌起一阵不安。
“冠军侯呢,可有消息传来?”老者看向远处,开口询问。
“暂时还没有,不过,应该快了。”一名副将赶紧躬身回了一句。
“快了,我们已经丢了两座阻妖城了,再不扳回一局,恐怕,那西海妖城的妖祖就要驱妖东往了!”紫面老者冷哼一声。显然,对于冠军侯的表现十分不满。
在他身后,封台二十八将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出,纷纷将头一低。开玩笑,太师可是很少如此说冠军侯,那可是他的关门弟子。
“派人去通知冠军侯,三日之内,若夺不回射日、缚星二城,便不要再来见我了!”
“这……”顿时,全场一片死寂,那名副将赶忙再度硬着头皮回应:“喏!”
那可是三万妖军啊,那不是人族!而是实打实的妖,真真正正的大妖,尤其,里面还有三头妖王,如此规模庞大的妖军,失去两座阻妖城,也情有可原。
可是,人人都知道,太师对待冠军侯从来都是严令如山。要不然,也不会有天下只识冠军侯,不识太师的传闻。天下人只知道冠军侯能打,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但没有人知道,这背后,一直有太师宇文通坐镇。
紫面老者正是大周当朝太师宇文通。他乃不周道山传人,身具武道与术法两大传承,是大周为数不多的道门中人。
“怎么,要我让人请你去传令?”见那副将还没有要走的意思,宇文通紫面一沉,一声讥讽。
吓得那名副将赶紧朝外就跑。
封台二十八将,一个个脸色骤变,老头子要发飙了。他们赶紧一个个噤若寒蝉,生怕老头子把自己惦记上。
就在这时,忽然,一名军卒急匆匆跑了进来:“报太师,追月城城主来信,大妖在追月城出现!”
“什么?”老太师脸色一变,看向那报信之人:“你这消息是且平生传回来的?”且平生正是追月城城主。兼任大周的州城刺史。
“是,那报信之人还在城下,他被大妖所伤,跑到镇妖城已经没气了。”
老太师宇文通心头猛地一跳,眼神一凝,心中暗暗吃惊,看来,这次妖祸越来越大了,竟然,大妖跑到了追月城!
“马上传我的命令,阻妖十城,全城关闭,任何人没有城主的允许绝不能出城。告诉十城的城主,若要出城,必须到镇妖主城请示,若不遵令者,斩!”
“喏!”那名传信兵赶紧下去传令。
老太师望向远方,那已经丢失的两座阻妖城,依然遥遥在望。只是,暂时成为了妖族的领地。没想到,时隔多年,他再次丢失了两座阻妖城。
想当年,夏太祖为隔当人与妖之间的祸事,耗费巨资修建了这十二座阻妖,只有他知道,这十二座阻妖城的秘密。
这些阻妖城是无数九州的能人异士,用他们的鲜血和生命铸就的的,若没有那些前仆后继的九州志士,若没有那些武道惊天的剑修,哪来的这十二座阻妖城。人族哪里来的这平安顺遂!
眼看年关将至了,这该死的妖族就是不让人安生,恐怕,连个年都过不成了。
不行,无论如何,不能让那只已逃出去的大妖祸乱人间。
“来呀,青云子,赤松子,你们率所部人马,以最快的速度赶去追月城,务必协助且平生拿住那头大妖,不要再让他祸乱人间了。”
“喏!”两名身材高大的乌甲战将挺身而出,恭身一礼,转身离去。
“屠人未、屠人己,你二人率所部人马,前去支援冠军侯,再拿不下两座阻妖城,你们也一并别回来了。”
“喏!”两人心头一颤,赶紧领命离去。
西海,又陷多事之秋了。
老太师举目远眺,只见那团乌云越来越大,很快,便形成一股遮天蔽日之势,似乎,要将远处的两座阻妖城给笼罩其中。
等等,那好像是止戈城和文殊城吧,怎么会有如此浓烈的乌云呢?
不好!
第226章 不安
止戈和文殊两城,乃是当年,一位半只脚迈入棺材行将朽木的老道士化缘化来的,所以,两座城池并不高,而且,城里多居住也是佛道两家的修行之人,尤其,还有一些无家可归的难民。
所以,两城虽也有驻军,但驻军并不多。当年,大周夺了天下以后,太师宇文通提出将一直没有纳入版图的十二座阻妖城纳入大周治下,这才有了十二阻妖城主赴安京,天下九州归一统的局面。所以,十二座阻妖城乃是大周收服人心的象征。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此时,就听两道刺耳的笑声自那半天之中传来,两道恐怖的妖气冲天而起,乌云之中,但见数十只奇形怪状的大妖朝止戈城和文殊城头俯冲而下。
一时间,妖气满城。
数十只大妖从城头一跃而下,朝城中飞快奔去,他们见人就咬,见人就杀,数只大妖,从街道百姓的身体上一冲而过,那些身体便被冲出一个个巨大的血窟窿。
看得人毛骨悚然。
“啊,快跑啊,大妖来了,大妖来了!”止戈城中,人群四散奔逃,城头,城主谢玉闳一声大喝:“来啊,拉响警报,准备屠妖!”屠妖不尽,便要做好成为大妖血食的准备,阻妖城阻妖城,若阻不住大妖,便只有与城共存亡。
自古人妖不两立,北荒中的妖乃是山妖,而西海之妖乃是海妖,更加恐怖,而且,性情也更加残暴,更加狡猾,几无人性可言。所以,面对海妖,他们只有一个字,战!
若败,便是身死道消,若胜,便可以到朝廷领取封赏。阻妖城十二座城的城主,无一不是因为斩妖有功而被封为城主的。
而那冠军侯沈朝宗一直率领西宁军驻扎在西海第一座阻妖城,素有西海第一城之称的射日城。他之所以能在射日城驻军,就是因为,他十五岁时斩杀了一头七境的大妖,被太师宇文通收为关门弟子。
谢玉闳一声令下,一时间,号角声陡然响起,无数阻妖城的修士都站了出来,他们闲时隐藏在市井巷弄,一旦有大妖前来,他们便是守城的将士。
城头,战鼓如雷,那数十只大妖还在不停地疯狂攻击着普通的百姓,不一会儿的功夫,止戈城中,早已血流成河。一颗颗光秃秃的脑袋滚落到街道之上。看得人胆战心惊。
谁也没想到,大妖会突然渡过西海,来到阻妖城,而且,止戈和文殊两城乃是位于中间位置的城池,他们竟然穿过前面几座城,直接来到了两城之中。
“杀!”谢玉闳跳下城楼,率领手下朝那正在街上肆意杀人和啃噬人肉的大妖冲了过去。
瞬间,人妖大战开启,那数十只大妖一个个瞪着血红的眼睛,看得人头皮发麻。他们一个个仿佛是一头头未开化的海中野兽,目光中满是凶厉和残暴,似乎,只有杀戮才能释放他们的渴望,只有杀戮才能让他们感到快乐!
“来吧,桀桀桀!来吧,你们这些无知的人类!真是美味啊,来吧,让我尝尝你们的鲜血,让我尝尝你们的肉,哈哈哈哈……”一头漆黑无比的大妖朝冲上来的谢玉闳身形一闪,迎了过去。
当……谢玉闳挥剑就劈,那大妖抬手一挡,露出一张奇丑无比的脸,看得人直犯恶心。
那头大妖嘴角流下几缕涶诞,眼中血红一片:“你就是城主吧,我听说,你的妻子皮肤可嫩了,哈哈哈哈,我一定要尝尝,我一定要亲口尝尝!”
“去死吧!”谢玉闳身上,真气鼓荡,手中长剑一挥,一道淡金色的剑气从他手中的长剑上瞬间冒了出来。
“紫金剑气,你是青城山的弟子?你是剑修?”忽然,一个浑身绿油油的大妖一回头,一声怒吼:“把他留给我,把他留给我!”说完,那只大妖飞身朝谢玉闳就扑了过去。
谢主闳身形再度一闪,长剑一挥,一道长约半丈的紫色剑气朝那绿色大妖劈了过去。
安京,皇宫,大周天子这段时间皱眉不展,西海大妖现世,竟然渡过了西海,还夺了两座阻妖城,那沈朝宗是干什么吃的?
“对了,南疆,可有消息传来?”庆宗看了魏文和一眼,后者,赶紧恭身回话:“回皇上,暂时还没有。”魏瞎子已经回来了,可是,这件事他根本不敢告诉皇上。魏瞎子,一只胳膊没了。安京第一的魏瞎子成了独臂了。
“奇怪了,怎么这么久,还没有消息传回来,你给朕把庞太师找来,朕有事问他。”难道,南疆出事了?还是,庞虎有事瞒着自己?
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哼,敢跟自己玩心眼,他就把庞家再次打入尘埃,让他们永生永世不得翻身。
“喏!”大太监魏文和赶紧转身出宫。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庞虎跟在魏文和身后,急匆匆走进养心殿。如果不上朝,一般,皇帝就喜欢在养心殿待着。
“臣庞虎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庞虎赶紧磕头。
“行了,起来吧,这里没外人,你起来回话!”庆宗摆了摆手。
庞虎拘慬地站了起来,暗自松了口气,看来,皇帝心情还不是太坏,希望,自己的消息对他不会打击太大。
“太师,为何南疆还没有消息传回来,朕不是让你帮朕盯着南疆吗?”剑鼎侯的四十万石家军打没了,他不相信,护国公身为剑鼎侯的老丈人,一点想法都没有?
所以,为了以防万一,他让庞虎暗中盯着卫南军和护国公一家子。
“回皇上,臣派去的人还没有消息传回来。”庞虎赶紧躬身回话。
庆宗的眉头再度一皱,抬眼看向庞虎,露出一脸的不悦。
“太师,你敢欺瞒朕?”
庞虎听得扑嗵一声,赶紧跪倒:“陛下,臣派去的人确实没有消息传回来,但是,臣从另外的渠道获得了一些消息。”
“哦,快说来听听!”他才不管消息是怎么来的呢,他现在急切想知道,南疆到底怎么样了,自从传回来护国公到了南疆以后,就没有下文了,莫非南疆出大事了?
第227章 非要作死
“臣得到最新消息,北川王苏弃到了南疆以后,亲领八百离人夺下沧澜江漕营。”庞虎当然知道,皇帝想听什么,所以,一句话就把大周天子惊得腾地一下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你说什么?”周庆宗死死盯着庞虎,显然不相信他的话。
“陛下,北川王苏弃亲领八百离人从蛮军大将拓跋元罡手里夺下了沧澜江漕营,用八百人全歼五千蛮军。”
“不可能!”周庆宗猛地一声大吼,看向庞虎的目光充满了愤怒,那个废物,怎么可能呢?他带八百离人杀了五千蛮军,骗鬼呢吧?!
“太师,你这消息是从哪儿得来的,这样的消息,最好不要信。”庆宗缓缓坐龙椅。
“启禀皇上,是臣安插在卫南军中的细作传出来的,我庞家的护卫还没有回来,所以,这消息还有待证实,所以,为臣才没敢禀报皇上。”
“哼,这样的小道消息……等等,你说,是你安插在卫南军中的细作传来的?”周庆宗终于回过味来。细作就是专门打探消息的,这消息……
“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瞒着朕?”庆宗突然转头看向庞虎,眼底涌起一阵怒意。
庞虎吓得赶紧扑嗵一声,又跪倒在地:“回皇上,这个消息,臣也不能肯定是真是假,所以,正犹豫要不要向皇上禀报,臣担心,万一细作弄错了,诓骗了皇上,臣……臣……臣……”
“行了,朕恕你无罪,说吧!”周庆宗一挥手,他很清楚,庞虎是个什么样的货色。别看他在自己面前装得一副胆小如鼠的样子,但在旁人面前,究竟,他要多嚣张跋扈就有多嚣张跋扈。
庞虎这才长长松了口气,还装作擦了擦头上的冷汗,这才再度开口。
“细作还传回了一条消息,北川王用两千八百人大破蛮军三万人,不但灭掉对方整整三万人马,而且,还生擒了蛮军大将拓跋元罡。”
“切……你……”周庆宗用了一个很不雅的词,可是,下一刻,他笑不出来了。
“用两千八百人灭掉了对方整整三万人,亏你们想得出来,这也是细作传回来的?”周庆宗还是不相信,那么个废物在北荒呆了那么久,他对他的行踪了如指掌,若说他会打仗,他便把周字倒着写。
可是,皇帝越想越不对劲,越想越不安。
“太师,你说,你这消息有几分是真的?”庆宗满眼狐疑地看向站在殿下的庞虎。后者,眼眉低垂,如履薄冰。
见皇帝发问,他赶忙回话:“回陛下,起初,臣也将信将疑,但那名细作说是他亲眼所见。”
“什么?”这下,皇帝真坐不住了。
“马上把你说的那人带到朕的面前,朕要见他。”如果消息是真的,那么,他的乐子可就大了。这大周将面临一场前所未有的浩劫。
“回皇上,臣已经让他在殿外候着了。”
“还不快让他进来。”皇帝赶紧吩咐了一句。
“喏。”庞虎转身出去叫人。
不一会儿,一名精瘦的汉子走了进来,远远地,他赶紧跪倒在地,不敢上前。
“近前来。”汉子赶紧跪行数步,这才停住。
“抬起头来!”大殿之上,响起庆宗皇帝威严的声音。
那人赶紧一抬头,但低着眼,不敢朝上看,开玩笑,坐在殿上的可是九五至尊,当今天子。
他一个小小的校尉怎敢与皇上对视。
“朕方才听说,北川王苏弃在沧澜江漕营大显身手,以八百破五千,还用两千八百人全歼了三万蛮军,是也不是?”庆宗紧紧盯着殿下那人。
那人赶紧用力点了点头:“回陛下,千真万确,小的亲眼所见。”
“你撒谎!”庆宗一声大喝,眼底杀意涌起。
“那小子从小体弱多病,而且,兵书都没读过,他何以领兵?再说,蛮人向来骁勇,他以两千八百人全歼三万蛮军,还生擒拓跋元罡?你这谎编得有些离谱了吧!来人啊!”
那细作吓了一跳,赶紧连连磕头:“小的亲眼所见,当时,小的就在卫南军中,而且,奉了护国公之命前去监视那小王爷的一举一动,所以,才有幸看了个一清二楚。小的绝不敢欺瞒皇上,如有半句虚言,就让我五雷轰顶,全家不得好死!”那细作也豁出去,将自己全家都堵上了。
庆宗一听,脑袋嗡地一声巨响,不可思议地看向那台下跪着的人,眼神闪烁不定。说实话,他根本不相信,那被自己抛弃在北荒的质子会连打了两场胜仗,而且,还是跟蛮人,尤其,还是以几百几千胜数十倍于自己的敌人,这真是那个废物?
“你把经过详详细细给朕讲一遍,若有一个字差池,我定斩你的狗头。”
“喏。”那名细作吓得一哆嗦,赶紧将亲眼所见一五一十实地讲了出来。恐怕,护国公做梦也没想到,当日,他派去监视北川王苏弃的人当中,竟然有一名是庞虎埋下的暗子。
听着那名细作的讲述,当听到苏弃在沧澜江边摆下却月阵,以两千八百人大破三万蛮军,而且,还一举擒获拓跋元罡,皇帝的脸涨得通红,他非但丝毫高兴不起来,内心,甚至涌起一阵惊慌。
这小子,莫非真是个军事天才?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啊,他早就该死了,活到现在,也是自己心肠太软了,哼,这小子还真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此时,周庆宗久久无语,没有人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不过,庞虎和魏文和都知道,他相信了细作的话,否则,一定会立马下令斩人。
皇帝多疑的性子,他们早就领教了。
“你们都下去吧,朕有些乏了。”说完,皇帝没有任何的表情,缓缓起身,朝殿下走去。
大太监魏文和赶紧伸手去搀。
“行了,你也去忙吧,我自己回宫。”言毕,皇帝看也不看魏文和与太师庞虎,径直走出了养心殿。
殿外,冬风吹来阵阵寒意,庆宗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暗自一咬牙:“小畜牲,让你去南疆,你好好干点什么不好,非要打仗干嘛,啊?你还以少胜多,以弱胜强?你究竟想干什么,啊?”他内心涌起一阵恨意,嘴角挂起一抹狰狞的冷笑。
穿过长长的甬道,庆宗进了御书房。他对着两房的禁卫军看了一眼:“没有朕的允许,不许任何人进来。”
“喏!”
庆宗朝身后看了看,确定没有人,这才转身,将御书房的门关上。
他一闪身,来到书壁的前面,伸手一拧,打开一个暗格,只听咯吱一声,一扇暗门缓缓打开……
第228章 密宫怪人
庆宗皇帝一闪身,进入暗门之中。
他一抬手,按住旁边的把手轻轻一转,就见前方,开始亮起一盏盏微弱的光亮。只见那些光源浮在半空之中,竟然全都是一颗颗圆润的珍珠。
他转身,轻轻一按,暗格的门吱呀一声,缓缓合上。他又转回身朝甬道走去。
借着微弱的光亮,他慢慢朝前走,黑夜中,他的脚步声听得格外清晰,宛如踩在人的心坎上,似惊人的心跳。
很快,他穿过长长的甬道,来到一座宫门前面,他一伸手,吱呀呀……宫门缓缓打开。
只见里面,依旧是一片黑暗。
他转头在右侧一按,就听扑扑几声响,瞬间,整个大殿亮如白昼。
庆宗举目一看,大殿之中竟然摆放着几具白骨森森的骷髅。他抬头朝最中间看去,只见中央,正跪着一个披头散发的怪人。
似乎是听到了响声,那怪人抬起头,看向周庆宗。
庆宗也凝目看去,只见对面那人脸上几乎没有什么肉,一张脸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头,可是他的双眼却炯炯有神。
那人颧骨高耸,身架高大,却一直跪在地上。
“我来看你了,怎么样,最近过得还好吗?”周庆宗看向那人,眼眸之中射出两道嘲讽的寒光。
怪人抬起头,猛地,挺身站了起来,看向周庆宗,眼底闪烁着浓烈的恨意。
“怎么,你有话要说?”周庆宗讥讽地看向对方,嘴角一撇,眼中满是不屑。
“对了,我忘了你受过五戕之刑,不能说话。”五戕之刑,即将人的五感全部割除,只留下痛感神经,口不能言,眼不能视,鼻不能呼吸,舌不能尝,手脚不能触,所以,这人无手也无脚。
但他却听得见,如果听不见,哪儿来的痛苦呢?
他的眼睛虽亮,却看不见任何东西。
那人咿咿呀呀张开嘴,却说不清一个字,更别说一句完整的话了。
只见,刚刚站起来的他扑嗵一声,又跪倒下去。他的双足已经被刖掉了,哪里站得稳呢!
“你就不用客气了,那么客气干什么?你我之间,还要这些礼数做什么呀?你说呢?哈哈哈哈……”猛然,周庆宗放声大笑,在偌大的宫殿之中,回音阵阵,听得人毛骨悚然。
那怪人似乎已经知道,自己不可能改变什么,头一低,索性不动了。
“怎么,这就放弃了?当年,你给他取名一个弃字,是想告诉我,你们不争皇位,不要这大周的天下,对吗?”
“呵呵,真是好笑,你以为我会信?哈哈哈哈……世人都以为,苏弃这个名字是我给他取的,恐怕,不会有人想得到,却是你给他取的,你说,如果他知道这个消息,会不会发疯,啊?哈哈哈哈……”周庆宗得意在张狂大笑,仿佛听到人世间最好笑的笑话。
那人浑身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却是无力地垂着头,他知道,自己回应的越剧烈,面前这个人就越得意,他只有将所有的情绪,所有的愤怒,所有的仇恨都深埋心底,才有可能活到见到太阳的那一天,他一定会见到太阳的,一定会的。
因为,他给那孩子取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外的名字,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个名字真正的含义。
“好了,我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我把他派去了南疆,你猜怎么着,他竟然带八百离人灭了五千蛮军,还在沧澜江边摆下一个什么却月阵,用两千八百人干掉了足足三万蛮军,非但如此,他还生擒了南蛮大将拓跋元罡,那可是世之猛将啊,是南蛮王拓跋战天的三子。你说,他是不是很厉害啊?啊?”
“唔唔唔唔……”怪人嘴里不断唔唔叫个不停,想说什么,却依旧说不清楚。
“不过,他表现得越优秀,就会死的越快,你们北离本来会拥有一位军事天才,一位可以夺取朕的天下的王子,可是,他偏偏生不逢时啊,成为了朕的儿子,哈哈哈哈哈……真是可笑啊,他竟然是朕的儿子,哈哈哈哈……”庆宗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可是,依旧没有停的意思。
“我就是要让世人看看,如此优秀的皇子,没有朕的允许,得不到朕的恩准,他也只有去死的份。他不是军事天才吗?我就要让他死在战场上。他不是杀了那么多蛮人吗?我就要让蛮人亲手杀了他,让他死在蛮人的手里,你说,这得有多么刺激啊,啊?哈哈哈哈……”
周庆宗一改在朝堂上阴沉的性子,张狂得让人心惊胆颤。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们离人无敌吗?对吗,你们离人是天生的战士吗?对吧?”
“那又怎么样,还不是一样死在我大周的铁蹄之下。我连刀都不用就把你们全都活埋了,怎么样,厉害吧?哈哈哈哈……”庆宗笑得更加得意,更加疯狂了。仿佛,要把这辈子所有的张狂都一次笑个够。
怪人披散着头发,浑身颤抖,猛地一抬头,那漆黑如墨的眼珠子涌起一阵血红的寒芒。
周庆宗吓了一跳,身子朝后一退,恶狠狠瞪了对方一眼。
“你是不是很意外,他竟然会打仗,而且,还是个高手。如果当年,我没有扒掉他的灵骨,你说,现在,他会不会是个武道高手,啊?”
“没错,当年,就是我让人扒掉了他身上的灵骨,所以,他只能沦为一介凡夫,怎么样,意外吗?哈哈哈哈……他出生的第二天,我让人扒掉了他身上的灵骨,怎么样,没想到吧,哈哈哈哈……”
两道鲜血从怪人的眼底涌出,缓缓流出那枯瘦的脸颊,原来如此,怪不得,他不能修行,怪不得,他一路走到北荒会那么艰难,那孩子,一岁被人扒掉灵骨……
想到这儿,怪人心头一阵钻心地难受,扑哧一声,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周庆宗赶紧朝后一躲,血箭喷射在一具骷髅身上。那具骷髅显得更加狰狞。
“好了,你放心吧,我会送你下去跟他团聚的,你放心,他肯定比你死的早,哈哈哈哈……”周庆宗转身,宛如一个疯子一般,狂笑离去。
就在他刚刚一转身,忽然,一道轻微的声音骤然响起。
“谁?”
第229章 谁先死还不一定呢
“谁比谁死的早,还不一定呢?”陡然,一道咽哑的声音骤然响起。
周庆宗脸色大变,只觉得汗毛倒竖。
这密室可只有他一人知道,当年参与建造密室的,他全部处死了,包括他们的家人,怎么会有人知道吗?
而且,对方还进来了。
这声音……是他!
怎么可能呢?
“谁?出来!是谁在那儿装神弄鬼?”他右手一握,身上气息暴涨,一股强大的气息开始在身上蒸腾。
他可不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皇帝。大周马上夺天下,他怎么可能是个武道凡夫呢!
“再不出来,我可要出手了,这世间恐怕没人能承受我全力一击,你不出来,也跑不掉!”
“呵呵,你想多了,你八品巅峰确实不俗,但与你要杀的那人相比,还不够看。”一道暗影一闪,那人消失不见。
周庆宗身形一闪,朝前飞速追去,可前方昏暗一片,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顿时,皇帝的脸变得极度难看,这地下行宫竟然被人发现了?怎么回事?这可是他最大的秘密,绝不能被人知晓,否则,一旦这人被人发现,他必将面临着众叛亲离,名声扫地。
想到这儿,他转回身,来到了那怪人面前,恶狠狠一把抓住对方的头发,朝地上狠狠砸去。
咚咚咚……那怪人的头被他砸得深可见骨,可是,怪人的嘴角却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看得周庆宗心头更加不爽。
“说,刚才是不是他,是不是他,快说,不说是吧,我打死你!”说完,又用力拼命将怪人按在地上砸,眼看着怪人的头骨被砸裂,他这才停手。
四周只有他愤怒的咆哮声和那怪人粗重的喘息声。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根本没有一点皇帝的样儿。
“你别以为是我愿意这么做的,我也是被逼无奈,你以为,我愿意杀了那么多人?你以为,我愿意杀自己的亲兄弟?不,我不愿意,但我没办法,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没办法!”
庆宗疯狂大叫,而怪人依旧在呵呵冷笑,只是,声音越来越小。
到最后,声如坟呐。
周庆宗缓缓起身:“你在这地宫呆着,其实也挺好的,没有烦恼,没有悲伤,只有无尽的黑暗,不像我,光明加身,但烦恼也多。我希望你最好老老实实待着,如果让我发现你还有任何的动作,你可别怪我心狠手辣!我到时让你尝尝蚂蚁脱衣的滋味!”
不知道怪人是不是听懂了庆宗的话,身体禁不住哆嗦了一下,就再也不动了。
庆宗朝自己的书房走去……
南疆,苍云关,北川王正在睡觉呢,最近,架打得有点多,所以,有点累,他得多补补觉才行。
忽然,就听院子外面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一人急匆匆冲了进来。
“王爷,大事不好了,出事了,蛮军把苍云关围死了。”谢昭昭一推门,闯了进去。
“啊,你怎么大白天光身子睡觉,流氓!”谢家女将臊得一张脸成了猴子屁股,抹头就跑。
“什么跟什么嘛,这是我屋,我爱咋睡咋睡,又不是没见过男人光身子,真是,还女中豪杰呢!”北川王苏弃十分不满地嘟囔了一句,继续蒙头大睡。
还别说,谢昭昭侍候人还真是有一手,现在,这天气,本来有点冷,也不知道她怎么弄的,把屋子弄得这么暖和。要不然,他也不会把衣服脱光了。
等等,她刚才说什么?蛮军把苍云关围了?
苏弃一咕骨身,坐了起来。好端端的,蛮军围苍云关干嘛呀?现在,蛮军的兵力本来就不多,还围苍云关,这不是找死吗?
苏弃起身穿衣,准备去城门楼那儿去看看。就在这时,忽然,一道人影急匆匆闯了进来。
吓得他赶紧一拉被子:“你们能不能注意点个人隐私?”他一抬头,来人一张俏脸红到了耳根子。
正是司空飞雪。
她哪里见过这种阵仗,愣是站在那儿,眼睛都不敢睁。
“行了,我穿衣服了,什么事,说吧!”苏弃有些郁闷,这司空飞雪什么意思嘛,没事老往他屋跑干嘛?都说了退婚了,没关系了,还往他屋里跑?回头让人说闲话就不好了,虽说那次婚没退成,但迟早是要退的。
“南蛮王被杀了,大帅请您去将军府议事呢!”说完,司空飞雪逃也似地跑了出去。
一张脸红得如同三月桃花。
苏弃的脑袋嗡地一声,愣在了当场:“南蛮王被杀了?”南蛮王可是南蛮的军神,他竟然被杀了?
怎么回事?南蛮王死了,这可真要出大事了。这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把南蛮的军神给宰了?
他飞快走出小院,朝将军府走去。
“王爷,王爷,你等等我呀,你等等我……”还没等出去多远,身后,小道士宁初九气喘吁吁地跟了上来。
“我有事,你别跟着。”北川王没空搭理这小子。
“王爷,英子说,她要拜你为师,让我问问你愿意不愿意。”宁初九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苏弃愣了一下:“拜我为师,学什么?”
那丫头没毛病吧?
“这个,我也不知道,刚才,她一个劲地在哭,现在,不哭了,就说要拜你为师,让我过来问问,你能不能收她做徒弟。”
“她……”苏弃十分好奇,那小丫头到底为什么要拜自己为师。
“你先回去吧,等我回来再说。”不管怎么说,现在,他还是南征军的监军,大帐议事,他还是要参加的。
“王爷,你可快点回来呀,小英子说,她过了今晚就改主意了!”
“我去……”北川王一个趔趄,差点没摔一跤,合着是他求人家当徒弟?
便在这时,忽然,一道人影在路口一闪,苏弃双眼一眯,赶紧朝旁边的巷子走了进去。
来人一袭红衣,有些畏惧地看向苏弃:“主人!”
“说吧,什么事?”苏弃看了对方一眼,来人正是阴月王朝的大皇子纪凌。
“主人,望海城出大事了!”
第230章 自开城门
“怎么了?”
“望海城破了!蛮军正在疯狂进攻望海城,现在,整座望海城到处都是蛮军,我们出不去,庞豹让人给蛮拓跋元鸿带信,说在城外引你出去,让拓跋元鸿派一位宗师对付您身边的那位绝世高手,然后,对您下手。”
“知道了,你去吧!”
“王爷!”纪凌有些着急了,虽然,他知道自家主子神功盖世,但对方可足足有十万人马。就算庞豹不会把十万人都派出去,但几万人是肯定少不了的。武道大宗师再厉害,也不可能把几万人都杀光吧?
“怎么,你还有事?”苏弃一转头,目光一冷。
阴月王朝大皇子吓得一哆嗦,赶紧身形一闪,消失不见。开玩笑,他可承受不起自家主子的怒火。
苏弃走进将军府,护国公谢宝隆跟庞豹等人都正在议事厅等着呢。
见苏弃走进来,护国公赶紧站了起来,庞豹竟然出奇地也跟着站了起来,只是,脸上的表情多少有些不自然。
苏弃很清楚,这自然是那位红衣大宗师的功劳。
“听说南蛮王死了,究竟是谁杀的?”苏弃很好奇,到底是谁能杀得了南蛮战神,那可是南蛮一代传奇,这可真是捅了马蜂窝了。
“是望海城哥舒阳的儿子哥舒玉瑾。”谢文龙补了一句。
瞬间,苏弃的脸色微微一变,心里咯噔一下,暗暗道:“傻小子,他还真把南蛮王干掉了?”苏弃哭笑不得,当年,他不过是跟那小子模拟了一下如何在险中求胜,如果对上南蛮最厉害的角色应该如何应对,没想到,他真把南蛮王给宰了?!
苏弃不知是喜是忧,杀了南蛮战神,蛮军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不好,哥舒玉瑾有危险!
苏弃心头猛地一跳。
“消息是刚刚我们的斥候打听回来的,现在,望海城已经被围了水泄不通,他们的人根本出不来。”
苏弃眉头一皱,不可思议地看向护国公:“望海城破了,你们不知道?”
“什么?”护国公谢宝隆陡然愣住了,看向北川王:“王爷,你这消息听谁说的?”
“你们别管,快让人去证实一下,望海城是不真的被攻破了。”如果城破了,哥舒玉瑾肯定麻烦了,还有,那望海城还有他当年的一句承诺。
两年之约也快到了。
恐怕,苏弃做梦都不会想到,有人为了一个约定,宁愿等到蛮军破城,也不肯离去。
“谢飞……”护国公谢宝隆刚喊了一句,就听屋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一道人影急匆匆闯了进来。
正是斥侯营的中郎将萧木然。
“大帅,大事不好,望海城破了!”萧木然跑得气喘吁吁,脸色惨白。
“什么?”这下,整个议事大厅都炸锅了。
“怎么回事?望海城怎么突然破了?”谢文龙忍不住一声惊叫。
“刚才,有人看见足足有十万蛮军离营而去,会不会就是奔着望海城而去的?”苏弃一下就猜到了问题的关键。
“是啊,我一开始也这样以为,但是……”护国公话还没说完呢,又一道人影闯了进来。
“报,报,报大元帅,大事不好,蛮军攻城了!”
“什么?”护国公谢宝隆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这蛮子还真是,得寸进尺了!
“走,众将,随我去城楼!”护国公一转头:“王爷,一起如何?”
“走吧。”苏弃也赶紧跟了上去。庞豹也迈大步跟上。
不一会儿,卫南诸将驾马来到了城楼,这一看,吓了一大跳,这次,一直没有出动的北蛮黑骑竟然也动了。只是,他们没有骑马。黑骑可是北蛮骑兵,竟然也加入了攻城的行列。
“黑骑早年其实是由北蛮的先登营组建而来,所以,在攻城方面,他们其实更有优势。”
苏弃点了点头,这个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看着那黑压压的北蛮军,苏弃有一种错觉,这黑甲军跟似乎其他的军种有些不一样。
“诸位,有没有看出什么端倪?”护国公谢宝隆又问了一句。
“还是想想,怎么去驰援望海城吧!”苏弃不由打断了护国公的话,他有些焦急,哥舒玉瑾可在那儿。还有,那个名叫如姻的奇女子。
他不知道,有人为了等他,可以不顾生死。
“破不了黑甲军,咱们根本就冲不出去,你们看!”谢宝隆一指远方,蛮军大阵的后方,果然,只见最后面,竟然还有数万北蛮黑骑。
“他们这是防止我们冲阵呢?所以,是打算把我们困住,好让拓跋元鸿把望海城彻底拿下。”
“有黑骑在,咱们还真不一定出得去,怎么办?听说,哥舒阳死了,哥舒玉瑾一个毛头小子,可坚持不了多久。”
苏弃眉头微微一皱,为什么这么快,望海城就被攻破了呢?这不符合常理啊!
哥舒玉瑾再不济,连南蛮王都宰了,他不相信,他会守不住一座望海城。
除非,他自己打开了城门!不然,解释不通啊?!
哥舒玉瑾绝不可能这么轻易被蛮人破城。
“这黑骑的古怪在内甲里面,你们注意没有,他们身上的内甲很重,全都都是铁块串成的麟甲,一般的刀枪很难破,所以,这十万黑骑,可没那么好对付。”
北蛮军本来就数量不多,十万黑骑已经是他们精锐中的精锐了。黑骑只有十万,看来,这次,北蛮是真下了血红了。
究竟,南蛮给了北蛮人什么好处呢?
“你们说,有没有可能,是哥舒玉瑾自己打开了城门呢?”
“什么?切……”人群中有人一声讥笑,这北川王简直是天方夜谭,开什么玩笑了,哥舒玉瑾脑子抽风了吧!
自己把城门打开,把蛮人迎进去?
除非,他投降了蛮军。
可如果他要投降蛮军,为什么还要杀了南蛮王呢?
杀了南蛮军神,就等于把南蛮得罪死了!
其他人也纷纷摇头,不明白,北川王为什么有如此荒诞的想法。就连护国公谢宝隆也觉得北川王是不是在异想天开。
可是,只有苏弃知道,哥舒玉瑾没那么无能,他,是他教出来的!
第231章 三尸老祖
没有人把苏弃的猜测当回事。可是,望海城破了,这件事,必须尽快派兵,否则,夜长梦多。一旦望海城失守,那么,蛮人就可借助水路北上,直抵中原腹地,到时候,大周就真的危险了。
“武风、云飞,你们率领所部,由北门出发,无论如何要冲出去,前往驰援望海城。”
“庞青去,你率领所部十万人马,一同前往。”
“这……”庞青云看向庞豹,竟然没有接令。
庞豹心头咯噔一下,刚想开口,哪知,护国公就不干了。
“怎么?庞青云,你敢抗命?”老国公眼神陡然变得犀利。
“末将不敢!”庞青云赶紧一低头,不管庞家跟谢家有多深的恩怨,现在,毕竟,护国公还是南征军主帅,如果抗命,对方更有理由将他拿下了。
“大帅,是否留五万人在城中,毕竟,如果武风和云飞的人都去 了,咱们就少了三十万人了,一旦蛮人拼死,恐怕,我们未必抵挡得住哇!”庞豹也忍不住开口了,他怎么可能让人把十万庞家军全部带走呢,他还要做一件大事呢!
护国公的眼珠子转了转,微微点头:“好吧,就按副帅说的办吧。”他也知道,一旦要硬把庞家十万人全都调离,恐怕,庞豹也不会干,真把他逼急了,来个兵变,那就麻烦大了。
“即刻出发,不得有误!”
“喏!”
“大帅,如果望海城破了,蛮军一定已经进入城中,我建议是否再派谢宝树将军率领一部分八品以及上的武者,前往支援。”
“说的是,宝树!”护国公谢宝隆一转头。
“在。”
“命你从各军抽调七品以上的武者,组成一支敢死队,前往驰援望海城。”
“喏!”
分派完毕,各路大将飞快走出将军府,点兵出城。一时间,苍云关中,人喊马嘶,大军从街道之上浩浩荡荡,赶往望海城。
护国公谢宝隆、卫南大将谢文龙等人走出将军府,朝自己的营帐走去。
身旁,还有北川王苏弃。
“王爷,你刚才为何觉得,是那哥舒玉瑾自己打开的城门呢?”护国公谢宝隆十分好奇,苏弃为何会有那样的猜测。
“我只是那么一说,也有可能是望海城出了叛徒,私自打开了城门。”苏弃朝自己的小院走去。
护国公点了点头,却还是觉得,苏弃似乎有话没说完。
就在几人刚刚走到苏弃所住的小院前,忽然,就见一名周军校尉正抬手去推院门。门口,竟然没有守卫。
“你是谁?”谢飞陡然出声,看向那人。
那人一抬头,赶紧朝一旁闪身退开,站到了院门口。所有人都看向那名校尉,这人干什么?
“问你话呢,你是谁?跑到王爷的别院来干什么?”谢文龙出声了。这人有点面生。卫南军的校尉他可都见过。
“你是哪路军的?”谢文龙再度出声,那人头一低,也不回话。
便在此时,苏弃的声音缓缓响了起来:“不用问了,他不是卫南军的校尉。”
此话一出,瞬间,所有人脸色一变,谢飞一声大喝:“围起来!”刹时,谢家的护卫一拥而上,将那名校尉团团围住。
那校尉见糊弄不过去,这才缓缓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寒芒。脸上,却毫无惧意。
苏弃提鼻子嗅了嗅,脸色微微一凝。
“说吧,你到我院子里去干什么?”苏弃的目光带着一丝好奇,眼神之中闪过一道精光。
这人好重的尸气啊!就像是尸山血海里滚过来的一样,哪儿来得如此重的尸气呢?
北川王心头一阵纳闷。
终于,那人抬眼扫视一圈,忽然,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就见他脸色一变,一股恐怖的阴森黑气从他身迅速升腾而出,陡然之间,他身上的衣服全部脱落,众人再一看,一个个吓得脸色煞白。
只见对面,那校尉的衣服掉在地上,那人竟然变成了一具骷髅,而且,还是漆黑的骷髅。
所有人都感觉到头发阵阵发麻,这根本就不是人呐!哪里来的如此怪物?
如果说之前,那阴月皇朝的大皇子神情古怪,毕竟,他还残留着一点人的气息,但这人身上根本没有一丁点儿活人的气味。
这家伙不是人。
谢飞猛地脸色剧变,一声惊叫:“三尸真君!”
众人一听,一个个脑袋嗡地一声响,不可思议地看向对面,这人是三大邪教之一的三尸教的掌教?!
“错,他不是三尸真君,三尸真君身上没有如此重的尸气,他——是——三——尸——老——祖!”
苏弃话一出口,整个现场都炸锅了,所有人吓得面无人色,一些修为弱的护卫已经开始瑟瑟发抖,三尸老祖,那可是三尸教的创派祖师,他怎么会来到南疆苍云关呢?
而且,还跑到小王爷的别院来,他想干什么?
“桀桀桀,不错不错,竟然还有人一下就认出了老夫的身份,年轻人,你很不错!待会儿,我可以留你一个全尸。”一股恐怖的尸气从骷髅身上升腾而起,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作呕的难闻的气息充斥着整个空间。
“凝神闭气,快!这尸气有毒!”苏弃陡然一声大喝。
“哈哈哈哈……晚了!”就见三尸老祖一声怪笑,猛地,双手一吸,就见围着他的数十名护卫,身上飘出一缕缕黑气,朝骷髅身上钻了进去。
三尸老祖张开鼻子和嘴,深深一吸,黑气全部进入他的身体。再一看那些护卫,一个个纷纷东倒西歪,全部倒了下去,声息皆无。
“小心,三尸功!”谢飞一声大叫,所有人赶紧朝后疯狂退去,只有苏弃傻傻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王爷,快退!”护国公谢宝隆一声大叫,赶紧去拉苏弃。
“不妨事,你们且退到一旁。”苏弃看向那三尸老怪物,他知道,就算这里所有人出手,也不是这三尸老妖的对手,毕竟,对方可是活了整整两个甲子的人物。
“王爷!”护国公一声大叫,赶紧冲出来,一步跨到了北川王的身前。
“老怪物,敢动王爷,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第232章 实力暴露
其他人一见,慌了,赶紧都纷纷冲出来,将护国公和北川王牢牢护在当中,就算是死,他们也不能让护国公和王爷受到伤害。
苏弃眉头微微一皱,伸手轻轻一推,缓缓开口:“老国公,让开吧,这人,你们都不是对手。”
护国公一下愣住了,一转头,看向北川王。心里话:我们都不是对手,难道,你还能是对手不成?
其他人也一脸的懵逼,不知道,北川王这话是什么意思。
苏弃抬头,扫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护国公的脸上:“护国公,我敬你是条汉子,今日之事,若有一人传出去,别怪我心狠手辣!”说完,苏弃身形一晃,下一刻,就出现在两丈开外。
顿时,全场一片死寂。
护国公与谢文龙、谢飞等人的脑袋轰隆一声巨响,难以置信地看向那一袭白衣身影。
北川王是武道高手!!!
此时,这个消息,比刚才,三尸老祖一下干掉十几名护卫更让他们心惊。
那之前那个红衣人会不会就是他?
所有人的心都飞快跳了起来,一个个目光震惊地看向白衣背影。内心充满了疑问。
然而,接下来,苏弃一个动作,便让他们再次被震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但见苏弃屈指一弹,就听铮地一声轻响,一把雪白的长剑出现在他的身前,悬停在半空之中。
以气御剑!
“大宗师,王爷是大宗师!”谢飞一声惊叫,护国公等人一个个脑袋再度嗡地一声巨响,他们全都傻眼了。
护国公整个人都懵了,一颗心飞快跳了起来。
“老家伙,你的三尸功已臻化境,跑到我这别院来干什么呢?我又没招你惹你!”苏弃漫不经心,身前,白色长剑颤鸣不止。
所有人都止住了呼吸,一向在人前弱不禁风的少年王爷,竟然是十品大宗师,这消息可真够劲爆的了。
这消息一旦传出去,恐怕整个天下都要炸锅了。护国公谢宝隆真是有一种想哭的冲动。他心中暗暗道:老神仙啊老神仙,你这到底是送给我一尊救苦救难的活菩萨,还是送给一个要灭我满门的刽子手?
老国公心中五味杂陈。
他扫视一圈:还好,现场人不多,且都是谢家的嫡系,看来,刚才那些护卫死的也是时候,否则,他不得不痛下杀手。
“记住,今日之事,若有人传出去一个字,可别怪我灭他满门!”
谢文龙和谢飞等人一个个身子狠狠一颤,不可思议地看向护国公,目光带着浓浓的震撼。
灭满门?灭谁的满门?谢文龙一脸的懵逼,他老子可是护国公,不是你自己吗?
谢飞也一脸的懵圈。
“小子,你……”三尸老祖能感觉得出来,面前这少年王爷的剑似乎十分的古怪。
陡然之间,他一声怪叫:“你就是昨日那战场上的大宗师红衣金面公子?!”这惊鸿剑,他如何能不认得?!
苏弃没有答话,等于默认了。
可是,护国公几人听到这个消息,全都麻了,他们真不知是喜是忧。
他们一直在心底有所怀疑的北川王,竟然真是一位超级大宗师!!!
这个消息让他们真是,既惊又惧。他们害怕,苏弃一个不高兴,把他们也灭口了。到时候,他们可哭都没地方哭去。
几人肠子都悔青了,刚才,没事跟着王爷回来干嘛呀?真是,现在,躲又躲不掉,哭都哭不出来。
“你再不滚,我就让你尝尝我惊鸿剑的滋味!”苏弃懒得跟老怪物废话,不管怎么说,这家伙找到自己的院子,就足见其早有准备。
“呵呵呵,宝物有德者居之,北川王,你想独吞地下神宫的宝藏,枉想!”三尸老祖一声怪喝。
哪知,苏弃二话不说,陡然眼神一闪,惊鸿剑毫无预兆地朝老怪物刺了过去。
剑去无影,快如闪电。
三尸老祖身形一闪,避过来剑,还忍不住一声叱笑:“北川王,你就这点能耐?”
老家伙话音刚落,哪知,突然,惊鸿剑速度迅速变快,嗖地一声朝他又捅了过去,紧接着,惊鸿剑,一剑紧似一剑,一剑快似一剑,一剑狠似一剑,苏弃身前,但见漫天剑影,根本看不见剑光。
这一下,老怪物笑不出来了。他拼命躲避着惊鸿剑,根本没有喘息的机会。
“哼,不过如此!”老怪物冷哼一声。
然而,不过几息的时间,他就悲催了。
只见漫天剑光陡然扩大,方圆五丈之间,全都被惊鸿剑包围,只见剑光,不见人影。
看得护国公谢宝隆、卫南大将谢文龙、谢飞等人,一个个目目瞪口呆。
几人只感觉毛骨悚然。天下间,竟然有如此恐怖的剑法!
三尸老祖的脑袋嗡地一声响,骷髅头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他没想到,苏弃竟然可以以气御剑如此长的时间不用换气,而且,剑气笼罩了足足方圆数丈范围,这小子还真是让人意外啊!
老怪物心中一阵震惊,拼命抵挡飞剑,下一刻,他吓得汗毛倒竖。
但见惊鸿剑竟然幻化出无数的光剑,将他周身上下全都包裹其中,一柄柄光剑对准他的身体,老怪物吓得魂飞魄散。
“你……”他做梦也没想到,苏弃的修为竟然已到了如此地步。以气化剑,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大宗师,这人应该已经迈入了传中的先天境,那个无数巅峰大宗师一直以来都在追求的无上境界。
三尸老祖狼狈不堪,飞快朝天空射去。哪知,数道光剑冲天而起,朝他激射过去。
吓得老怪物一声嗷嗷乱叫,一对骷髅腿开始跑得冒出阵阵青烟。
他哪里见过如此恐怖的以真气化剑。
与他同样震撼的还有护国公谢宝隆、卫南大将谢文龙和谢飞几人,他们一个个眼睛都看直了。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一直被外界传闻弱不禁风的少年王爷,竟然是一位修为如此恐怖的人物。
这还是人吗?
几人的身体都禁不住微微颤抖,老国公也是内心翻起了惊涛骇浪,他真是想死的都有了。他无缘无故招惹北川王干嘛呀?
真是……
好像,也不是他自己要招惹的,是不老山的老神仙给推荐的。
难怪那位老神仙会因此灰飞烟灭,原来,他算出来的人物竟然如此恐怖!
“老家伙,还想逃?!”
第233章 棘手
三尸老祖吓得亡魂皆冒,被一群飞剑在身后追得嗷嗷乱叫,此时,肠子真的悔青了。他千算万算也没算到,这不起眼的小王爷竟然是超越了大宗师的存在。
他知道,苏弃绝不可能让他活着,否则,一旦他把消息传出去,世人都会知道,北川王是一位传说中的先天强者。极有可能,已经迈入了那个神秘的境界。
三尸老祖见数百柄飞剑不依不饶,只得重新回到了地面,回到了苏弃的面前。
“北川王,还请停手!”老怪物身子都快散架了,再这么下去,他就彻底报废了。
可是,苏弃理都没理他,抬手一翻,数百柄飞剑再度出手,朝老怪物齐齐捅了下去。
老怪物这下真慌了,吓得扑嗵一声,对着苏弃跪了下去,一张脸早就成了苦瓜脸。
“王爷,您饶了我吧!”
苏弃微微一怔,本来准备对这只怪物痛下杀手的手指停在了半空:“给我一个理由!”
“老夫以后唯王爷马首是瞻,三尸教愿意奉王爷为主!”
苏弃皱了皱眉头,三尸教可不是一群什么好鸟,这要是跟了自己,别把自己的名声搞臭了。
“奉我为主就算了,你留下来,帮我看门,扫扫院子吧!”
“啊,哎,好嘞!”老怪物一听,不杀他,心里总算松了口气。
不远处,护国公谢宝隆等人一听,一个个脸色骤变,吓得话都说不出来。这以后,王爷家的别院他们还敢来吗?让一个活了两甲子的老怪物看门?这家伙可是实打实的隐世大宗师巅峰强者啊!
他们一个个惊得目瞪口呆。
“行了,你们都去忙吧,我回去了。”苏弃二话不说,转身,朝自己的院子就走。
“你换个装扮吧,这副样子,回头吓着宁初九他们。”
“喏!”三尸老妖赶紧应了一声,抬手轻轻一抹,身上套上了一副皮囊,瞬间变成了一个老态龙钟的奴仆。
还没有离开的谢家众人,一个个惊得再次瞠目结舌。
护国公更是内心惊骇到了极点,此时,他很想说,王爷,以后,我该如何跟您相处啊?
同时,他内心又升起一抹浓浓的不安,北川王真是大宗师,而且,还是修为如此惊人的大宗师巅峰,这样的实力,足可以傲视整个大周,便是整个九州,恐怕,也鲜有敌手,这下,天下真的要乱了。
看着少年王爷缓缓走进小院,那三尸老祖老老实实站在门口,再也没有之前的嚣张气焰。
几人感觉像做梦一样。
如果不是亲眼目睹了一切,他们真不敢相信,面前这老仆竟然是一代超级强者,一个活了一百二十年的老怪物。他们更不敢相信,这家伙竟然成了北川王的家仆,一个看门的家仆。
这北川王的家,以后得有多难进啊!
几人站在巷子里,久久无语。直到北川王的身影已经消失了很久很久,护国公这才回过神来。
“走吧,咱们回去吧!”他迈步朝自己的营帐走去,却感觉脚下重逾千斤。
一时间,谢文龙、谢飞等人也是心思复杂。武道修为如此逆天的北川王,不可能对皇位没有想法,如果有,这天下,恐怕,真正的大乱要起了。
谢文龙和谢飞跟着护国公回到了他的营帐,护国公一脸的愁容。
“爹,咱们……”谢文龙试探性地看向自己的父亲。
谢宝隆这才抬起头的,眼中暗淡无光,谢文龙和谢飞十分不解,按说,发现北川王这样一位绝世强者,父亲不应该高兴才对吗?刚才,在回来的路上,两人还在私下嘀咕,说父亲老眼毒辣,竟然看出北川王非池中之物。一开始就跟北川王关系莫逆,这任谁都看得出来,护国公可是一路都护着小王爷呢!
所以,两人心中其实一直暗暗高兴。
“哎,高兴,你们高兴得起来吗?你们以为,一个在北荒那地方活了十几年的人,会轻易放过知道他真正实力的人?”护国公看白痴似地扫了两人一眼。
“什么意思啊?”
“什么意思?意思就是说,北川王这是在给咱们机会,明白吗?”护国公看向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儿子。
“那不是好事吗?反正,对咱们也没什么坏处啊!”谢文龙仍旧没想明白其中的症结所在。
“好事?你试试往庞家的大营走一步试试,你信不信,我保证你的人头马上落地。”
“啥?”谢文龙吓得一缩脖子,心头一惊。
“父亲的意思是说,北川王已经派人盯死咱们了?”
“不仅如此,你们别以为,凭我之前对王爷的那点交情,他会顾念?哼,你们不要被他的外表骗了,他可不是什么易与之辈!看着人畜无害,实则,狠如狼,猛如虎,一旦不能成为他的同谋,恐怕,他就会把我们吃得连渣都不剩。”
“啊?”谢文龙和谢飞瞬间傻眼了,直感觉脖子一阵凉嗖嗖的,脚底直冒寒气。
“所以,王爷是在给咱们投靠他的机会?”谢文龙终于明白过来了。谢家可一直中立,没有在几位皇子当中站队。恐怕,这也是皇帝愿意把卫南军交给老国公的原因。一旦护国公和谢家站队了,皇帝肯定不会放心把卫南军交给他们。
这北川王是要他们站队?
“你说呢?对于知道自己真正实力的人,如果不能成为助力,你会怎么样?”护国公没好气地怼了一句,亏他还领二十万卫南精骑,竟然这一点都不懂。
“杀!”谢文龙缓缓说了一个字,心头还是忍不住狠狠一颤。
如果投靠北川王,皇帝一旦知道了,必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剥夺谢家的兵权。可如果不效忠北川王,那位修为绝顶的少年王爷不会放过他们吗?
答案显然是:不会。
怎么办?
这下乐子大了!
谢文龙本以为是件好事,这下真变成了一件棘手之事。
“那,爹,怎么办?”谢文龙眼巴巴看向护国公。
谢宝隆一声长叹,看了看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唯今之计,只有一条路,走一步看一步,切记,今日所见之事,你们不能对任何人说起,包括你们的家人及妻儿也不行,以免他们说漏嘴,明白吗?”
二人赶紧点头如啄米。
“一旦走漏一点风声,对于我谢家而言,就是灭顶之灾!”
第234章 新名与旧身份
谢文龙和谢飞继续不住地点头,看向护国公的眼神充满了钦佩。还得说是自己的父亲,这么难搞的事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还得是护国公啊,一早就把北川王侍候得好好的,这要是没有父亲之前的态度,估计,今天,他们吃饭的家伙就没了。
两人还是感觉脖子上冒凉气。
“行了,你们也别回去了,随我去看看武风和云飞他们冲阵的情况。”
“喏!”
三人转身出了营帐,经过小院的时候,三人都忍不住深深朝小院看了一眼,只见一个不起眼的糟老头子正拿着一把破扫帚在扫地呢!
老头一抬头,三人吓得赶紧打马就跑,尼玛这以后还怎么找北川王玩耍,搞个三尸教的老祖在那儿看门,这真是……哎,一言难尽啊!
三人打马飞快离去。
苏弃正在房间打量着四周,目光朝地面看去,似乎地底有什么东西正吸引着他的注意力。
这小院当然不是什么普通的小院,要不然,他也不会专门跟护国公说,这小院留给自己。小院的地下,应该就是那座地下神宫的所在,只是,这些天,苏弃一直在研究,却还是没有找到地下魔宫的入口。
既然三尸老祖也是冲着这地下魔宫来的,搞不好,他知道。
不行,得找老家伙问问。有可能,他真知道入口在哪儿。
就在他正想着呢,忽然,屋外响起一阵嘈杂之声。他苏弃一皱眉,转身,拉开门,就走了出去。
“怎么回事?”只见小道士正在夺老妖怪手里的那把破扫帚,还一个劲地在嚷嚷:“你把扫帚还给我,还给我,好哇,你个老家伙,敢偷我们家的扫帚,看我不叫人收拾你。”这个臭乞丐偷东西竟偷到王爷的别院来了,真是,胆子有够肥的呀!
“我没有,我是王爷新招来的家仆,王爷说叫我看门,兼扫地的工作。”
“你丫的,你还兼两职?你骗谁呢,我家王爷是那么随便的人吗?啊?你长得这副模样,还看门,万一把客人吓着了怎么办?”
“你?”老妖怪气得差点想动手,一转头,便看见苏弃出现在小院之中。
他赶紧喊了一句:“王爷!”老家伙泫而欲泣。想他三尸老祖以前是何等风光,现在,到王爷的小院当个看门的,竟然还被一个小道士嫌弃了,还有没有天理?还有没有人识得他是三尸教的创始人?
“你还王爷?想拿王爷吓唬我?”小道士一回头,便看见北川王站在小院中。
他赶紧松开手,讪讪叫了一声:“王爷,你真出来了?”
“行了,都别吵了,我要出去一趟,你们在家,别让其他人进来。”说完,他迈步就走,他必须去望海城了,一则,不知道哥舒玉瑾到底怎么样了?二则,两年之约已到,他也该赴约了。有些事还说清楚的好,免得误人一生。
“王爷,他真是你找来看门的?”小道士赶紧问了一句。
“对,他叫……”苏弃一下愣住了,他还真不知道三尸老祖的本名。
“对了,你叫什么?”以后总得有个名字吧。
“那个,回王爷,小老儿无名无姓,还请王爷赐名。”三尸老妖眼珠子一转,这么好的拍马屁的机会,他岂能错过呢!
“这样啊……”北川王想了想,“你以后就叫宋老三吧,大名宋三省。希望你能一日三省,以后多与人为善。”三尸教可不是什么好教派,三尸功更是一门害人无数的邪功,自己把这老魔头收在身边,也不知是祸是福,所以,希望他能悬崖勒马,回头是岸。
三尸老祖一怔,用力点了点头:“是是是,老……老奴多谢王爷赐名!”说完,他深深一躬。
“初九,小英子呢?不是说她想拜师吗?我给她找个师父,你去把她喊来!”
“好嘞。”小道士赶紧跑出去叫石英。
不一会儿,石英跟着小道士跑得气喘吁吁。
“王爷,英子来了,你看在哪拜师?”小道士一脸红光,一旁,英子有些畏惧地看了北川王眼,眼神之中,满是炙热。
“跟我走吧,我带她去拜师。”说完,朝小女孩看了一眼。石英怔了怔,不禁脱口而出:“你不收我吗?”
“不收。”苏弃随口回了一句,迈步正准备走。
小石英的眼眶一下就红了,怔怔站在了原地。她想做他的弟子,她知道,只有他才能教她报仇的本事,她要给娘,给爹报仇,她要杀光蛮子。
苏弃见小丫头竟然没有跟来,不由一转头:“你走还是不走?”
“不去!”小丫头头一梗,露出倔强的眼色,看向北川王,泪水在眼珠子里打转。
苏弃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这孩子发现了自己?不应该呀!可她为什么非要逮着自己不放呢?
“不去拉倒,我不收徒弟!”苏弃转身就走,他可没闲功夫教人,现在,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呢。
走到半路,护国公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不禁看向谢文龙:“文龙,对了,小峰呢?为什么最近一直没有见着他?”
“他前段时间违抗军命,带领少年营偷跑出去,叫我给关起来了,关禁闭呢!”
“走,我们去见见他。”
“啊!”谢文龙瞬间傻眼了,二弟谢武风和谢云飞正要冲阵呢,这要是他们冲不出去,自己和卫南精骑肯定还要帮忙,老爹这是怎么了?现在,跑去见自己儿子?
想孙子想疯了?
他也不好多问,很快,几人来到了禁闭室门前。
“开门。”护国公一声令下,铁门被打开,里面,漆黑一片。
守卫赶紧点亮烛火,还真是,漆黑一片,只有一个小小的透气的窗户。
一个少年正躺在石床上,呼呼大睡。谢文龙这个气啊,他让谢小峰来闭门思过,写检讨,这小子倒好,就知道睡觉。
“起来!”谢文龙一声怒吼,对着谢小峰的屁股就是一脚。
“你干什么?”护国公谢宝隆怒瞪向儿子谢文龙,那样子,仿佛要杀人似的。
吓得谢文龙一哆嗦,不明白,老子打儿子,这还有错了?以前,他自己不也是这么干的吗?他谢文龙小时候关禁闭,哪一次不要挨上个十鞭八鞭的?
“你再打他一下试试?”护国公投过一个恶狠狠的眼神,把谢文龙吓得再次一哆嗦,他没明白,自己老爹今天怎么了,吃呛药了这是?
“你以后再打他一下,我便十倍还给你!”护国公扔下一句,谢文龙吓得一缩脖子。十分幽怨地看了老子一眼,不明所以。
第235章 突围
护国公看向谢小峰,一脸的谄媚:“小峰啊,你最近怎么样?有没想爷爷啊?”老国公一把将孙子拉了起来,左看看右看看,宝贝得跟什么似的。
谢小峰一咕骨身站了起来,看向老国公:“爷爷,我没事,就是有点无聊,谢文龙他关我禁闭。”
“我”谢文龙气得咬牙切齿,投过去一个警告的眼神,这小子,真是皮痒了,竟然敢公然叫他的名字,没大没大,真是反了天了!
谢小峰横了自家老爹一眼,眼中满是得意,有爷爷在,他天王老子都不怕!
一旁的谢飞想笑又不敢笑,憋得有点难受。
“小峰啊,你跟我说说你那位神秘大哥的事,好不好?”
“好啊,爷爷,你怎么突然想起问他了?”谢小峰不解地看向护国公。
谢文龙和谢飞陡然一惊,这才明白过来,老国公这着急忙慌跑来找谢小峰干什么,难道……
“是这样,我最近遇到一个朋友,跟你说的那位大哥十分相像,我想知道,有没有可能是同一个人。”
谢文龙和谢飞脸色一变,不可思议地看向谢宝隆,两人心头狠狠一震,看向谢小峰的目光再也无法淡定了。如果那人真是小峰的大哥,那……岂不是……
应该就不会对谢家下手了吧?!
谢文龙这才明白过来,老爹这是来找保人来了,一旦那人真是儿子的大哥,有这层身份在,恐怕,谢家就多了一层保障。
“好吧,我大哥是很神秘的,你们千万不能跟其他人说起,他这个人啊,修为简直逆天到匪夷所思。以前,只听说传说中的剑仙可以一剑横渡数万里,你们知道吗?我大哥也会飞剑,而且,他还会变出许多许多的飞剑,甚至,可以变出漫天的飞剑……”
谢宝隆、谢文龙和谢飞三人的脑袋同时轰隆一声巨响,满眼的震惊,飞剑,果然,这一点对上了。在这个世界上,确实还有剑修,但是,已经不多了。修为达到了如北川王那般通玄的,恐怕,世一绝无可能还有第二人了。
难道,真是他?
“我大哥的第二个特点,最喜欢穿白衣,他每次见我都是一尘不染。我有时候好奇,就问他,为什么这么喜欢一袭白衣,你们猜,我大哥怎么说?”
护国公很配合地摇了摇头,谢文龙和谢飞也赶紧摇了摇头。
“我大哥说,这个世界上的脏污太多,白衣可以让他看上去干净一些。其实,我知道,大哥之所以穿白衣,就是因为,他看上去很有高手风范,哈哈哈哈……”谢小峰笑了,笑得毫无顾忌。
三人可不敢笑,这要是被那位听见,他们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谢小峰又说了一些关于自己大哥的事,谢宝隆越听越心惊。
“你刚才说,你手里那些紫色的玉符也是你大哥给的?”
“对呀,大哥说,这些紫符关键时刻可以救命。”
谢宝隆并没有见到谢小峰摇来那几名黑袍人,救下女儿和石羿的情形,但,刚进来那会儿就听谢宝树和谢文龙汇报过了。所以,十分好奇究竟是什么人能指挥得动那古怪又神秘的寒鸦一族,现在看来,应该就是他了。
“走吧,你跟爷爷去见一个人,看看你们认识不认识。”护国公伸手拉起孙子的手,如果小峰那位神秘的大哥真是那位的话,那么,他谢家就算不站队也得站队了,因为,他已经没得选了。
谢小峰一见不关他禁闭了,赶紧跟着护国公出了禁闭室。
“走,去王爷的别院。”护国公吩咐一句,四人三骑,谢小峰跟护国公同乘一骑,飞快朝北川王的别院纵马疾驰而去。
可等他们来到小院,才发现,苏弃已经离去了。
“王爷去哪儿了?”
“他没说。”小道士现在十分的郁闷,王爷不肯收小英子做徒弟,小英子非要拜王爷为师,现在,他这个中间人难搞了。
护国公谢宝隆一怔,略略愣了一下:“走吧,咱们去城楼,王爷既然还在苍云关,就一定会回来的。也不急于一时。”
“是。”几人转身出了别院,朝苍云关城楼赶去。
此时,谢武风和谢云飞率领的两队人马,堪堪,正跑出城关。
卫南军卒刀出鞘,马如风,朝蛮军冲杀而去。他们必须尽快冲出去,去救望海城的军民。
一时间,苍云关前,人马嘶鸣,战火再起。
谢武风一马当先,手中一对紫府瓮金锤仿佛一对铁球相似,舞得风雨不透,虎虎生风。砸在蛮卒身上,顷刻便会骨断筋折,鲜血飞溅。砸在蛮人的脑袋上,马上就会把对方砸得脑浆迸裂。
在战场上,谢家最能打的不是谢文龙也不是谢宝树,而是,拥有大周第三猛将之称的谢武风。
只见他闯入蛮军之中,如入无人之境,双锤所过之处,血肉横飞,惨叫声连绵不绝。
不远处,谢云飞也率领十万大军风驰电掣一般朝对面疾冲而去。
就在这时,忽然,西门大开,一小队人马疯了一般从城中冲了出来。
“杀!”为首之人正是谢宝树,还有卫南军中数十名七品以上的武者。
只见谢宝树一对流星锤仿佛流星赶月一般,朝远处拓跋虎的脑袋砸了过去。
拓跋虎吓得嗷地一声大叫,赶紧朝一旁闪去,抬斧一挡,当……身子晃了三晃,差点没从坐骑上滚下去。
拓跋虎脸色巨变:“来人啊,拦住他们,拦住他们!”他想起了,那人就是当日卫南军闯关之时,偷袭大帅之人。
“耶律闻雄,走,咱们一起把那老小子宰了!”拓跋虎一声大吼,纵马奔去。
耶律闻雄一见,赶紧跟了上去。
两人都是八品,对付一位宗师,再加上,还有两三千的亲卫护卫,胜算还是有的。两人一前一后,一刀一斧,并举空中,朝谢宝树当头劈下。
谢宝树可不想恋战,他纵马狂奔朝蛮营杀去,要去望海城,必须杀穿蛮营,因为,路就在蛮军大营的身后。
谢宝树率领卫南军一众好手,硬生生在南北蛮联军之中撕开一条口子,朝里猛冲。
“不许后退,后退半步者,死!”眼见着不少蛮军因为畏惧谢宝树宗师的战力朝后缩去,拓跋虎赶紧急得一声怒吼。
蛮军又如同洪水一般朝谢宝树等人冲了上去。
此时,谢武风从东面也杀到了蛮军腹地。只拥有五万人马的侧翼南蛮军,哪里挡得住如猛虎出笼的卫南悍将。
就在这时,忽然,一道锐利的目光朝谢武风看来。
第236章 花脸猫
“谢武风,哪里走?”就听前方一声暴喝,一道锋利的劲气朝谢武风疯狂冲来。
谢武风抬头一看,就见一道身影如风奔来。那人长发披肩,身形高大,黑甲黑马,正是北蛮主将那尔赤术。
谢武风双眼一眯,一夹马腹,朝那尔赤术狂奔而去。
两人很快撞在一起,谢武风举锤便砸,而那尔赤术,手持一柄乌金矛,挺矛就刺。
当……锤矛相撞,传出一声清脆的响声,蹬蹬蹬蹬,两人的战马各自后退三步,均感觉手臂发麻。
两员大将几乎同时,双眼一缩,再次举兵刃就战在一处。谢武风本来就是个武痴,遇上那尔赤术这位北蛮黑甲大将,哪有不战之理。可是,他很快发现,那尔赤术越打越勇,他的实力竟然丝毫不弱于自己,恐怕,跟大哥谢文龙也在伯仲之间。
不行,他可不能恋战。
谢武风虚晃一招,夺路就跑。
那尔赤术哪肯放他过去,抬手一挥,数千黑骑便一拥而上,朝他围了上去。
此时,卫南军也杀到了,朝黑骑迎了上去。
便在此时,不远处,西北角,谢云飞急得一声大吼:“不可恋战,冲过去!”他们可不是来凿阵的,他们是来的冲阵的,要尽快突围出去。
哪知,就在谢云飞一声大吼之后,突然,那挡在前面的黑骑突然朝两旁把道路让开了。
瞬间,卫南军一个个都傻眼了。
陡然,就听有人一声大吼:“快趴下!”就见对面,突然,中间露出了一排整齐的弓箭手,一时间,箭雨如蝗,滚滚而下。
这么近的距离,还有射不中的吗?
冲在最前面的卫南军一个个被一箭封喉,后面的卫南军顿时乱作一团,他们没想到,黑骑竟然在中间埋伏了一批弓箭手。
北蛮有三绝,黑骑、硬弓、乌金矛,哪一样都是沙场利器。谁也没想到,北蛮人会将弓箭手埋伏在黑骑之后。
一时间,卫南军损失惨重,如此近的距离,只会被当成活靶子。
城头,护国公谢宝隆也看到了这一幕,不禁眉头皱起:“看来,这位北蛮大将,早有准备!”
“父亲,让我出城吧,我帮一帮二弟,要不然,短时间内,恐怕,他们冲不出去!”谢文龙一见,顿时着急了。
“嗯,帮,你肯定得帮,但不是现在,如果这点阵势就把你二弟吓住了,他也不配担任我卫南军的将军了!”谢宝隆冷哼一声,再度朝战场看去。
果然,就见谢武风的二路军中,一排剑盾顿时出现在最前面,将箭雨挡下了。
身后,十万卫南大军已经全部插入了蛮军腹地。
“将军,怎么办?这么僵持下去不是办法,我们要尽快冲出去,否则,夜长梦多啊!”副将田图对着谢武风喊了起来。
“等等吧,看看敌人的箭雨还能多久停下。”谢武风躲在剑盾之后,眉头紧皱。他当然知道要尽快冲出去,但不能造成过多的伤亡。
现在,只有一个法子可以尽快冲出蛮营。他抬头看向不远处的一名年轻的牙将……
那牙将十分年轻,脸上,涂满了不知名的颜料,显得五彩斑斓,根本看不清脸。
“姐夫,我去吧!”对面,年轻牙将一声大叫。
所有人都看向那年轻人,在年轻人身后,是一个个左手持刀右手持盾的花脸,他们一个个将脸画得五颜六色。看不真切面容。
谢武风没有答话,打仗就会死人,他不能保证谁会活到最后,谁的命也不比谁的命更金贵,就像对面,那个整天嘻嘻哈哈,没个正形的年轻牙将一样,他也有自己的理想,而且,他还是自己的小舅子。一旦死在战场上,恐怕,到时候,夫人不会轻饶了他的。
可是,他也没办法,今天若不把蛮军彻底撕开,根本就冲不出去。
“刑超,记住,要带着你的人,活着回来!”谢武风一咬牙,一声大喝。
“放心吧,姐夫,此战不胜,我绝不还乡!!”说完,年轻将军一声怒吼:“屠蛮军,随我来!”年轻牙将一马当先,飞身冲了出去,顿时,箭如飞蝗,漫天箭雨再度落下。
牙将伸手将剑盾举起,身形快如闪电,小碎步飞快朝前移动,无数的剑矢落在他的剑盾上,都被弹落,他这剑盾是特殊材料制成的。
“今日不杀穿蛮营,绝不回头!”牙将嘴里喃喃自语,前方,剑落如雨,身后,数千名花脸军卒迅速跟上了来。
“小心,他们是花脸猫!”有人一声大叫。在卫南军中,有一支奇怪的军队,人人脸上都画成了看不清的色彩,他们最擅长突袭,那名领军的是安京出了名的二流子,原本是个一心只知在大街上抢男霸女的货色,后来,不知怎的突然改邪归正,进了卫南军,成了一名校尉。再后来,他凭借自己不要命的打法,晋升成了一名牙将,成了两千人的小将军。
他自创了一种奇怪的打法,把自己人的脸都画花了,让敌人根本看不清己方的脸,尤其,在晚上,对方根本看不见人。因为,晚上,他们只会把脸画成漆黑一片。
这支小队曾经端了南越人的老巢,灭了南越整整两万大军。后来,又在与雪狼国的大战中偷袭成功,一举灭掉了雪狼国的白狼军团,致使敌人闻风丧胆。
于是,有人送了个奇怪的绰号,叫他们花脸猫。他们的脸随时都在变化,有可能,下一刻,化成了自己人的模样,令人防不胜防。
就在北蛮大将正凝神戒备之时,忽然,就听一声怪叫:“喵!”一道身影腾空而起,朝最前面那名箭手疯狂扑了过去。
“快,放箭!”嗖……
扑哧……一道血箭高高飞起,紧接着,无数猫叫声响起,一道道本来匍匐的身形纷纷腾空跃起,一下落在那些北蛮箭手的身侧,手起刀落,扑扑扑扑……
“啊!”“啊!”“啊!”无数惨叫声响起,北蛮神箭手瞬间倒下大片。
北蛮大将那尔赤术可不干了,一矛朝最前面的那人捅了过去:“去死吧!”
第237章 大哥现身
那人回身一刀,当……整个人的身体被北蛮大将砸得倒飞出去数米远。咕骨骨,那人赶紧起身,露出一张花脸,看不清究竟是谁。
“杀!”那人一声大喝,身先士卒,朝北蛮大军杀了过去。
花脸猫瞬间干掉了数千名北蛮神箭手,一时间,鲜血横飞,惨叫声响彻整个战场。
蛮军之中,死尸堆积如山,看得北蛮大将那尔赤术心头暗惊,这些周军并不像传闻的那般不堪一击,而且,这些花脸猫十分的难缠,一个个根本看不清他们的身形,狡猾的很。
“围起来,给我杀,一个也别放过!”北蛮大将一声大喝,数万北蛮黑骑将几千花脸猫围了起来。
就在此时,谢武风一声大吼:“冲!”机会终于来了,这机会可来之不易。
于是,卫南二路军在谢武风的带领下,飞快冲过北蛮黑骑,朝望海城急驰而去。
谢武风一转头,便看见黑骑将花脸猫整个给包围了。他看见了刑超,看见了自己的小舅子,他知道,刑超出不来了。
他也知道为什么刑超会用花脸猫来命名自己的战队,因为,他喜欢过一个戏子,那戏子唱的就是花脸,为了取悦观众,那女子经常要扮成花脸猫。
只是后来,听说,那戏子被庞家人迫害,远走他乡。女子恨自己弱小,希望将来嫁给一位大将军,所以,刑超参军,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在战场上搏得功名,去寻回那唱花脸的戏子小娇娘。
可他永远也回不来了。
谢武风转身,打马,率领十万大军朝远处狂奔而去。
蛮军之中,花脸猫刑超悍不畏死,朝身前的北蛮黑骑疯狂冲去,喊杀声响彻北蛮大营。
北蛮大将那尔赤术一见自己那三千神箭手全部殒命在当场,气得暴跳如雷,他北蛮可只有五千神箭手,这下折了一大半,他怎么跟北蛮皇帝交待?
北蛮大将怒发冲冠,朝着那些花脸猫怒冲而去,他一枪一个,两枪一双,将数十名花脸猫的身体纷纷挑翻。很快,他便来到了刑超的面前。
“小子,你很不错,归顺我北蛮,保你做个万夫长如何?”这小子确实勇武,而且,作战灵活多变,诡计多端,这样的人才,纵然是敌人,也比自己人来得强。
“哈哈哈哈……”花脸猫仰天大笑,眼神轻蔑地看向北蛮大将,一脸的冷峻。
“小子,看看你周围,不投降,你就没机会了。”若不是看在这小子确实是个人才,他才懒得搭理呢?
花脸猫之名,他如雷贯耳。
“那尔赤术,你见过几个投降的大周将军?你他妈见过几个投降的卫南将军?”
“那你去死吧!”那尔赤术终于失去耐心了,一矛朝刑超疯狂刺去。
“小爷惧死???”年轻牙将一声嘲讽,身形跃起,一手拖刀,一手握盾,朝北蛮大将俯冲而去。
当……刀矛相撞,一阵火花四溅。刑超的身体再次被撞得倒飞出去。
“再来!”年轻将军止住身形,偷眼观看,眼看着大军已经全部冲出去了,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他的任务完成了。
“杀!”牙将宛如一头小老虎朝黑骑大将一刀劈下。
当……那尔赤术抬矛一挡,顺势一转,一式举火朝天势,朝刑超的身体捅了过去。
扑哧一声……花脸猫牙将刑超被北蛮大将一矛穿透身体,高高举过头顶。
牙将脸上的表情因痛苦而扭曲得有几分狰狞,却没有半点示弱,手中刀一扔,朝北蛮大将砸了过去。
“哼!”北蛮大将一声冷哼,举起右手,一拳将长刀砸飞。左手依旧高高穿着花脸猫刑超的尸体。
血响着长矛开始往下流……
“将军!”数百名花脸猫看到这一幕,一个个目眦欲裂,朝北蛮大将就杀了过去。
可是,此时,黑骑已然冲上来了。他们长矛如风,将花脸猫一个个挡了下来。
花脸猫悍不畏死地朝他们杀去。然而,黑骑身披的乃是乌金玄甲,砍在身上,一点反应也没有,这下花脸猫们遭了殃了。一个个被黑骑长矛捅穿身体,死相惨烈。
很快,近三千花脸猫全部被北蛮黑骑捅死在战场之上。城楼,护国公谢宝隆看到这一幕,了阵肉痛,那可是一支奇兵啊!。这二路军的花脸猫,本不用这么死的。只是,跟黑骑如此拼法,他们只有送死的份。但不解决那些弓箭手,谢武风的二路军就没办法冲出去,因此,只有让花脸猫上。他们死得不值啊!
战场死人,哪有值与不值!护国公拢目光看去,只见谢云飞的三路军也杀出了重围,看来,望海城救援有望了。
就在这时,忽然,一匹白马如飞奔出,朝蛮军大营奔去。
“那是谁?不要命了?”有人一声大叫,眼见那人就要冲到蛮军之中。
就在那人话音刚落,陡然之间,就见那人身体腾空而起,一柄雪白长剑顿时出现在半空之中。那人身形一纵,高高跃起,落在那白色长剑之上。
“这……”一时间,整个南疆苍云关,无论是城楼,还是城外,战场之中,一片死寂。
那人是剑仙!
凌空御剑,不是剑仙是什么?
不是说,这个时代剑仙已经灭绝了吗?便是那剑神,也才只能御剑几丈而已,这人……竟能御剑飞行?
那人绝对是顶尖的剑修。
白衣人双手一背,凌空踩在剑身之上,白衣胜雪,身姿潇洒,脚下一用力,长剑如风,朝远处疾飞而去。
便在此时,城头,谢小峰失声惊叫:“大哥!”
那人一回头,露出一张金灿灿的面具。
居然是金面公子!!
“等我回来!”
谢小峰赶紧大声应了一句:“嗯嗯!”神情激动无比,他终于又见到大哥了。
护国公谢宝隆和身在北城楼的谢文龙脸色骤变,那是……北川王?!
现在,他们没有任何的怀疑,那人绝对是北川王!
蛮军之中,刚刚还在嚎叫的蛮人大军一个个全都安静一下来,没有一人敢朝天空放箭,再没有人敢说一个不字。
金面公子从蛮军头顶一掠而过。
“小峰,你说他就是你大哥?”
第238章 蛮军进城
“对,我大哥每次出现的时候都是一袭白衣,一付金色的面具,这身形,就是他,错不了。”谢小峰短短几句话,却在护国公谢宝隆心中翻起滔天巨浪。
他不由深深看了谢小峰一眼。
而谢小峰一脸的兴奋,他终于又见到了大哥了。
护国公这次真不知是喜是忧。喜的是,自家的孙子竟然跟这样一位绝世强者成了兄弟。忧的是,这位绝世强者竟然是九皇子北川王苏弃,对方,还是北离之后。
那可是北离啊,大周朝没人敢在皇上面前提北离二字,因为,只要有人提了,便会为家族带来灭顶之灾。
所以,北离二字乃是大周的禁忌。现在可倒好,自己的孙子跟对方成了兄弟?!
如果北川王造反,自己怎么办?让小峰跟他划清界限?
那得看生性多疑的皇帝信不信了。
他自己都无法相信,皇帝会信?
看来,只有一个法子了……否则,谢家必将满门遭祸。
但愿北川王能够理解吧!
他也是迫于无奈啊!
他又想起了那日,少年初进安京的情形,对了,他还有两位护道人,一位新剑神李秋白,一位是墨家的枯圣,难道,北川王……
忽然,护国公心头涌起一阵慌乱,从种种情形来看,这北川王似乎早有准备,他不会真想争夺帝位吧?!
一时间,谢宝隆心头突突乱跳,一位大宗师级的高手若是争夺帝位,肯定会在大周境内掀起腥风血雨,到时候,必将生灵涂炭。遭殃的还是老百姓啊!
想到这儿,老国公不禁看向那已经消失在际的白衣身影,一时间,心头纷乱如麻。
“你傻不傻啊,就为了等一个人,你不顾自己的性命,你傻不傻啊?”上官初雪一声大叫,真是,拿这女人没办法了。
纳兰如姻惨然一笑:“我也没办法,可是,我就是管不住我自己,我也知道,自己名声坏了,在青楼待了这么多年,纵然我说自己洁身自好,可也得有人信才行啊!”两行清泪在她眼中滑过。
“那准备怎么办?他若不来呢?”上官初雪真是服了这女人,那男子有什么好的,天下男人全都是负心薄幸之人。
“不会的,我知道,他会来的,只是,还有两日,现在,这望海城就破了,咱们还不知道能不能撑到他到来。”纳兰如姻忧心忡忡,她等的人是天下第一等的奇男子。如果他愿意,她想对他说,带她走,不管天涯海角,她都愿意,不管有名份无名份,她都愿意,她只求能待在他的身边就好。
恐怕,没有人会想得到,南疆第一美女,内心的愿望竟是如此卑微。
上官初雪内心也十分好奇,不知道那男人到底是什么人,竟然有如此魅力,把个南疆第一美人弄得如此神魂颠倒。
“好了,咱们还是想想,看看能不能帮帮瑾哥儿吧!”
“现在,城破了,咱们怎么帮?”上官初雪没好气地怼了一句。
“瑾哥儿是他的兄弟,我必须想办法帮帮他。”
“你说哥舒玉瑾是不是脑袋瓜子抽筋了,自己亲手把城门打开,让蛮人冲进来,他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上官初雪没好气地骂了起来。
“你错了,瑾哥儿绝不会无缘无故做这样的事,他肯定有自己的考量,你难道没有发现,蛮人一直被压在东门那条无理巷打吗,他们根本没有跨过无理巷。”望海城东门,有一条十分有趣的巷子,在那里,不用讲道理,只要拳头大,就可以开打。不过,条件是不能打死人。
所以,那巷子在望海城是十分出名的。
就在两人正在交谈之际,忽然,一名军卒急匆匆闯了进来:“两位姑娘,抱歉,你们得转移了,将军府的人要撤了!”
“啊,为什么?”上官初雪一惊。
“少将军要放弃将军府,跟蛮人在城中打游击战,现在,蛮人已经开始大批量涌入了,我们的西门也破了。你们必须马上离开,快走吧,要来不及了!”士兵开始催促起来。
两人跑到城楼找哥舒玉瑾,被带到了将府军安置,没想到,将军府也保不住了。
“什么?”纳兰如姻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西门怎么会破的呢?
“西门出了叛徒,韩将军被人出卖了。”
“什么?”纳兰如姻和上官初雪的脑子嗡地一声,两人同时惊呼,目光透着浓浓的震惊。两门都破了,那望海城真的危险了。看来,哥舒玉瑾打开城门的时机还是不太对,太早了。
“话我已带到,还请两位姑娘尽快出发吧,迟则生变!”那名军卒一抱拳,转身离去。
“走吧,我们去找哥舒玉瑾,要死,好歹死在城楼,跟蛮人拼了!”纳兰如姻起身朝外就走。
“你……你不是说要等你那情郎来吗?”上官初雪不禁笑了一声。
“当然要等他来,但是,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蛮人屠杀咱们大周的百姓,咱们九州没有一个怂包,没有一个孬种,我们都是一脉相承,我们都是华夏子孙!”
“一脉相承,华夏子孙?!”上官初雪一怔,愣愣看向纳兰如姻:“这话是谁跟你说的?”
“是他跟我说的,他说,如果面临国破家亡,人人都可以是战士,人人都可以上战场杀敌,无论男女老幼,只要拿起武器,我们都可以是勇敢的战士。”
纳兰如姻越说越激动,迈大步朝外就走。上官初雪听得心潮澎湃。
“他还给我讲过一个叫花木兰的女子,代父从军,还有好些个女将军的故事,虽说,咱们是女人,但并不影响咱们上阵杀敌,我也要学那大周的谢昭昭,还有那大周女将白月灵,提刀砍蛮头!”
“好,走!”两女飞快朝城北门跑去,哥舒玉瑾就在那儿。
可就在两女刚刚跑出将军府,来到大街之上,忽然,不远处响起一阵疯狂的喊杀之声。
就见大地开始摇晃,街道的尽头,响起一阵咚咚咚地震颤之声。
两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忽然,不远处,几个人高马大的身影出现在街道之上。一队人马朝两人疯狂冲来。
“不好,是蛮人!快跑!”
第239章 关门屠狗
“是大周的女人,是大周的女人,抓住她们,抓住她们,有的玩了,有的玩了,哈哈哈哈……”一支蛮人小队疯狂朝上官初雪和纳兰如姻冲来。
两人吓得面无人色,飞快朝另一个方向拔腿就跑。
可是,身后,那十几名蛮人很快便变成了数百人,对她们发出各种的污言秽语,猛追了上去。
两人吓得脸色惨白如纸,玩了命地奔跑,此时,纳兰如姻也早没了之前的豪言壮语。她是学了一点本事,可那也只是跟人家随便学了几下,对付两个没什么修为的恶奴还行,但要对付这些如狼似虎的蛮军,她显然不够看。
她早就听闻,蛮人经常在边境掳掠大周境内的女人,他们喜爱大周境界的女子皮肤细腻白嫩,把他们掳去之后,大多被他们玩弄至死。所以,一旦落在蛮人手里,到时候,受尽侮辱不说,小命绝对保不住。
两人拼了命朝前跑,可是,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上官初雪扭头一看,吓得魂飞魄散,几个蛮人就在她身后不足两丈远了。对方还在加快步子。
眼看着就追到了,怎么办?
两女急出一身的冷汗,这要是真落在蛮人手里,还不如杀了她们。
此时,上官初雪猛地拔出两把匕首,将其中一把递给了纳兰如姻:“给,你先跑吧,我挡一挡他们这群畜牲!”她复姓上官,自然不是无辈之名。
大周五大复姓世家,司空、上官、东方、南宫、西门。她正是排名第二的上官世家传人。
“你……”纳兰如烟刚一张嘴,上官初雪伸手一推,将她推得老远。
“快走,快去找哥舒玉瑾救我!”说完,上官初雪一咬牙,心一横,握紧了手中的匕首,朝冲上来的蛮军迎了上去。
纳兰如姻飞快继续朝前奔跑,根本就辨不清方向,哪里还有心思去找城楼的方向。
跑了一阵子,身后陡然响起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她赶紧一回头,却什么也看不见,那声音是女人的惨叫声,上官初雪不会出什么事吧?
她的心飞快跳了起来。
可是,她……不能回去,回去只有送羊入虎口,根本帮不了上官。
她赶紧抬眼朝四周看去,终于,越过巷子的墙头看到了远处的城楼,她心头一喜,撒腿就跑。
哪知,她刚一跑,身后不远处,又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听得她阵阵头皮发麻。
“上官初雪一定出事了,那个傻女人!她怎么能独自留下来挡蛮人呢?!真是的,她也不想想,她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哪里是那些身体粗壮的蛮人的对手呢!这下好了,她肯定出事了!”纳兰如姻嘴里碎碎念着,疯狂朝前跑。
咚……一个没留神,纳兰如姻一下撞到了一个人的身上。
“你长眼睛没有,干什么呢?”来人一把将纳兰如烟推开。
纳兰如烟一抬头,一声惊叫:“韩明,快,快,去帮我救人,去帮我救人啊,快!”来人正是韩明。
纳兰如烟二话不说,拉起韩明就跑。韩明身后,正是数百名望海军。
他也吓了一跳,没想到,这会儿碰到了纳兰如姻。
“救谁啊,不是让你们尽快去登船吗,怎么还没走?”韩明被拽得有些火大。
“是初雪,是上官初雪,我们遇上蛮人了,她留下来挡他们了。”纳兰如姻急得眼泪差点没出来。
韩明一听,脑袋嗡地一声,赶紧问了一句:“在哪儿?”
“就在那边,刚刚,我们在那块遇到了大批的蛮军!”纳兰如姻一指来时的路。韩明赶紧大手一挥,数百望海城朝另一外巷子飞快奔了过去。
很快,他们便出现在一条小巷之中。
当他们看到眼前的情形之时,整个人都惊呆了。
韩明一声怒吼:“畜牲,你们这群畜牲,给我杀!”周军疯狂朝蛮人杀了过去。
纳兰如姻一看,也是脑袋再次轰隆一声,满眼的怒火:“这帮畜牲!”她飞快朝上官初雪跑了过去。只见上官初雪身上的衣衫只剩下亵衣,遮住身体的只有一件红色的小肚兜了。
而几名蛮人,竟然已有两人脱下了裤子,只剩下内裤没有扒下来,他们想干什么,傻子都能看得出来。
这群畜牲!!!
“挡住他们,我们还没开始玩呢,让他们好好看看,咱们是怎么玩大周的女人!”蛮军一名百夫长一句话,瞬间将所有人都激怒了。
韩明一声怒吼:“杀!”刀光如虹,快如闪电,瞬间,一刀砍在一名蛮军的巨斧之上,将他的巨斧生生砍得倒飞出去,他手起刀落,一刀将那蛮人的头狠狠砍了下来。一时间,鲜血飞溅!
“杀,杀光他们!”少年一声怒吼,大周有多少兄弟姐妹死于这帮畜牲之手,女子不但要被他们玩弄,还要被他们割去头颅,简直是禽兽不如。
韩明带领一百名周军仿佛疯了一般把三百多名蛮军杀得丢盔卸甲,连连后退。那名百夫长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怒吼一声:“小的们,杀了他们,咱们再好好快活!”
“你没机会了!”就在这时,忽然,一道声音冰冷地响了起来,就见一道人影一闪,一道刀光骤然亮起,扑哧一声,那名百夫长还没有来得及说第二句话,就被来人一刀削去了脑袋。
来人身形转动,在蛮人之中来回穿梭,很快,便将剩下几十名蛮人杀得片甲不留。
“瑾哥儿,你怎么来了?”韩明一声惊呼。
“不是叫你带如姻姐走吗?怎么搞的?”如姻虽然不是大哥的女人,但这女人暗恋大哥这么久,万一出事,他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大哥。
哥舒玉瑾十分不满地叫了起来。
“我正找她们,她们已经离开了。幸好在半路上撞见,否则,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呢?”
“对了,你怎么把蛮军放进来了?”韩明不知道城门楼发生了什么事,只听说哥舒玉瑾大开城门,放蛮人进城的惊天消息。
“关门屠狗,开门容易,关门难。只要关得住,我就有把握把他们留在望海城。”
第240章 神勇少年郎
“什么,你也大胆了吧?这万一蛮人全都涌进来怎么办?”韩明吓了一跳,为哥舒玉瑾的疯狂感觉到害怕。
“我大哥说过,遇到无解之局,只有反向求生,否则,只有死路一条!”哥舒玉瑾赶紧一挥手:“走,跟我走,杀蛮军!”
“如姻姐,你和上官姑娘,去找地方躲起来,现在,城里有八千多蛮人,都是我放进来的,我们已经解决了一大半了,剩下不到三分之一,你们先找地方躲起来。”哥舒玉瑾一转头,看向韩明:“韩明,你负责保护如姻姐和上官姑娘,记住,一定要保护好她们,带她们躲起来。”哥舒玉瑾边跑边喊,一眨眼的功夫,身影就消失在巷子的尽头。
“哥舒玉瑾这个疯子,城门真是他打开的?”上官初雪一声尖叫,整个人都在颤抖,若没有韩明和哥舒玉瑾,今天,恐怕,她就要遭殃了。一想到刚才可能发生的情形,她整个人都一直在颤栗。
“没事了,没事了,上官,没事了!”纳兰如姻赶紧抱住上官初雪,给她穿好衣服,一边安慰。
“快走吧,我们必须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现在,这城里到处都是蛮军,他们已经冲出无理巷了,走吧!”韩明带领亲兵护着两女赶紧朝另外的方向就跑。
此时,望海城北城门附近,喊杀声震天,冲进来的蛮军正在疯狂突破无理巷,朝主城扑去。
而哥舒玉瑾一回头,便看见数千名蛮军正朝主城奔去。
他一咬牙,长刀一顺,朝对面数千蛮军就冲了过去。
“杀!”少年将军长刀如风,身形如电,一个疾冲,就冲进蛮人大军之中。
扑扑扑扑……瞬间,一刀斩下数名蛮人的头颅,他乃是七品巅峰武者,武道修为可与九品宗师一战,所以,杀蛮人如同砍瓜切菜相似。
可饶是如此,那数千蛮人也不干了,一个个嗷嗷叫朝哥舒玉瑾反扑过去。
瞬间,数千人将少年将军围在当中。
“小子,还我家王爷的命来!”有蛮卒一声大叫,朝哥舒玉瑾疯狂砍去。
数十道人影一下就冲到了,刀斧并举,朝少年将军身上招呼。
哥舒玉瑾不慌不忙,一声怒吼:“来吧,你们这群杂碎!”当当当当……数声金属撞击之声响起,紧接着,少年身影高高跃起,横刀一扫,十几颗人头仿佛是南瓜一般,被他切了下来。
蛮人一看,一个个脸色骤变,有几人刚想后退,被冲上来的一名千夫长一刀削去脑袋。
顿时,两颗头颅冲天而起,两道血箭直冲天际。
“后退者,死!怕什么,啊?你们也不想想,他就一个人,而且还是个十几岁的孩子,我们这么多人,怕什么,啊?”那名千夫长十分嚣张地叫了起来。
有几名心里犯怵的蛮卒内心好一阵腹诽,这也是孩子?谁家的熊孩子这么让人胆战心惊?
“行了,我们这里有两千人,还怕他一个小小的少年郎,来吧,拿出咱们南蛮人的勇悍!”说罢,那名千夫长手中长刀一顺,首当其冲朝哥舒玉瑾杀去。
哥舒玉瑾赶紧摆刀相迎,两刀撞在一起,当……发出一声清脆的颤鸣。
哥舒玉瑾身后,无数的蛮人围了上去,对着他的后背,举斧便斫,一时间,少年将军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那名千夫长边杀边示意其他蛮人从身后偷袭,数百名蛮人一齐出手,对着少年就一阵乱砍乱砍。
一时间,少年周身,到处都是刀光,到处都是斧影,看得人心惊胆战。
哪知,少年非但没有害怕,反而,一声长啸:“哈哈哈哈……来吧,兔崽子们,让你家瑾爷爷看看,你们是一群什么样的怂包,来啊!”当当当当当……他抬刀挡下数道攻击,又一抬手,扑扑扑扑扑……血光如雨,将周遭整条巷子都染成了红色。
又有十几名蛮人倒下,看得其他蛮卒心惊肉跳。他们没想到,都打了这么久了,这少年还如此神勇,非但没有被几千人吓死,也没有被消耗体力,反而,越战越勇。
大哥曾教他万马军中取敌将首级,又教过他如何以一人之力抵抗万人,还教过他,如何抵挡千军万马,所以,面对这数千蛮军他根本没有丝毫的惧意。
反而,豪情万丈!
少年杀得兴起,长刀如虹,身形如旋风,一扫便是数颗人头飞起出,数道血箭飚飞。简直宛如杀神相似。
看得一旁的蛮人一个个眼皮突突乱跳。
他们哪里见过如此神勇的少年将军,这人将来必是蛮军的劲敌。那名千夫长与哥舒玉瑾拼了数十刀,也没有拿下哥舒玉瑾,反而,自己被哥舒玉瑾震得双臂发麻。
“来啊,蛮崽子们!”当……少年一声大喝,一刀挥下,重重砸在那千夫长的刀上,扑扑两声,那名千夫长的虎口被震裂开来,血顿时射了出来。
千夫长痛得一声轻哼,脸色巨变,再也不敢硬拼了,他没想到,一个跟他差不多境界的少年竟然有如此大的力气,简直不可思议。
“上啊,一起上啊,宰了他,快, 一起上,宰了他!”千夫长一声大吼,近两千名蛮人集体朝少年扑了过去。
少年脸色微微一变,身形高高跃起。
就在这时,一名蛮人一抬手,牢牢抓住了他的双足:“你给我下来吧!”
“快,砍死他!”蛮人一声大喝,朝下一拽,试图将少年将军从空中拽下来。哪知,少年脚下一用力,脚面狠狠朝那名蛮人的脑袋踢了过去。
嘭……咚……一声巨响,那蛮人的脑袋直接被他一脚踢爆。
鲜血喷得满地都是。
蛮人死尸朝地上倒去。
可是,拽着哥舒玉瑾的双手却死死没有松开。借着惯性,带着哥舒玉瑾的身体朝地面倒去。
哥舒玉瑾一惊,脸色巨变,赶紧挥刀朝那已经死去的蛮人手臂砍了下去。
便在此时,陡然,数十柄巨斧和十数柄长刀到了……
第241章 狭路相逢
“休伤吾儿!”一道大喝声响起。声到寒光到。
当当当当……一柄银枪如飞而至,挡下哥舒玉瑾身后数道攻击,一骑如飞而来,
又是一道寒光凌空劈下!
“玉瑾,快走!”
南蛮军卒吓得赶紧朝后一退,一员银甲女将凌空跃入场中。
“玉瑾,怎么样?你怎么还在这儿?”来人正是卢氏。
“二娘!”哥舒玉瑾一喜。
“孩子,你得去西门,西门被拓跋元鸿带人攻破了,现在,他们已经进城了。”
“什么?”哥舒玉瑾的脑袋嗡地一声巨响,他万万也没想到,自己负责的西门会被攻破。
“南蛮国师阿摩诃一掌拍碎了城门,没人挡得住拓跋元鸿的亲卫军,孩子,你得去西门了。记住,你爹爹说过,城在人在,城破人亡!哥舒家只有战死的将军,绝没有后退的孬种!”
哥舒玉瑾转头望了二娘一眼,心头一震。
两人背靠背,不断抵挡着冲上来的蛮军。
“快走啊,孩子!”卢氏一声大喝,长枪一挥,舞得风雨不透。寒芒宛如点点星光,闪烁在蛮人的眼前,眨眼间,便有数名蛮人被她长枪刺中。
扑扑扑……又有数名蛮人被银枪穿透,一杆长枪被卢氏舞得如同一条银蛇飞舞。
哥舒玉瑾一咬牙,长刀一挥,身形猛地高高跃起:“二娘,你保重,我去了!”西门一旦丢失,整个主城都危矣。
少年将军身形如风,朝西门疾冲而去。
“哪里走,拦住他,快!”那名千夫长一声大喝,朝哥舒玉瑾就追了上去。
“你给我下来吧!”猛然,身后,卢氏一声大叫,一枪朝那千夫长捅了过去,吓得那名千夫长身子一侧,下一刻,卢氏便凌空一跃,落在所有蛮人的面前。
“是个娘儿们,哈哈哈哈,兄弟们,是个娘儿们,快,把她拿下,咱们好好快活快活!”千夫长一声怪叫,挥刀就朝卢氏冲了上去。
卢氏嘴唇一抿,心中暗暗道:“阳哥,你且在天上看着,看看月娥如何给你报仇雪恨!”
卢氏长枪一挺,身形如风,不闪不避,枪出如蛟龙,直奔千夫长的大刀迎了上去。
当……刀枪相交,卢氏不敢怠慢,顺势横枪一扫,将围上来的数十名蛮人逼退。她要为儿子争取时间,无论如何,儿子不能死在这儿。玉瑾虽然不是她的亲儿,那也是哥舒家的独苗,公公和阳哥都不在了,她便是死也要护住那孩子。
她卢月娥生是哥舒家的人,死是哥舒家的鬼!
卢氏长枪如同一道银色的匹练,快如闪电,瞬间便有数位蛮人又倒在她的长枪之下,她必须让儿子去重新夺回西门,虽然,她也知道,对于玉瑾来说,将难如登天。但那孩子一定会有办法的。
女将身上,银甲熠熠生辉,手中长枪宛如一条银色蟒蛟,冲入蛮军之中,杀气腾腾!
哥舒玉瑾心急如焚,很快,便远远看见了西门,然而,正当他准备朝城墙跑去,就见不远处,蛮人大军仿佛如同潮水一般,疯涌而来。
西门真的破了!
此时,少年将军身子狠狠一颤,不禁心头一片悲鸣:望海城守不住了!他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长刀,朝身后望了一眼,那是通往主城的路,身后,有望海城数万百姓,有他的二娘,有他的妹妹,还有,他心爱的小莲。他绝不会让这蛮人从这里进入主城的。他哥舒玉瑾,绝不会让这些蛮人过去的!
想到这儿,少年将军长刀一顺,身上,气息疯狂暴涨,他一声怒吼:“杀!”
哥舒玉瑾仿佛一头下山猛虎一般,朝对面的蛮人便冲了过去。
迎面,一员大将,金盔金甲,跨下吊晴大额,正是蛮军主帅拓跋元鸿。
谁也没想到,他竟然带人攻入了望海城中。
拓跋元鸿一见,一员小将朝他扑来,不由一皱眉。
“将军,那人便是哥舒玉瑾,便是他杀了王爷!”
听闻此言,拓跋元鸿双眼一眯,一股怒火直冲脑门,他拓跋家最大的倚仗倒了,虽然,他很希望老家伙快点死,但,毕竟,老家伙死得也太窝囊了点。
想到这儿,眼见着哥舒玉瑾扑来,他一声大喝:“杀,宰了这小子,封万户侯!”
“杀啊!杀啊……”一时间,所有蛮军都如同疯了一般,朝哥舒玉瑾杀了过去。
一时间,两帮人马撞在一起,当当之声不绝于耳。少将将军,刀法如风,快似闪电,只一眨眼的功夫,便将冲上来的数名蛮人砍翻在地。
看得拓跋元鸿眼皮直跳,大周何时出了如此一位了得的少年将军?这小子的修为不会有八品了吧?八品的少年武者?拓跋元鸿觉得自己是不是疯了,他赶紧摇了摇头,“怎么可能呢?”
可是,他又想起了临出来以前,国师阿摩诃说过的话,那小子可是在国师手底下逃走了。
国师可是十品大宗师,这小子……看来,还真是不可小视啊!
同时,拓跋元鸿又涌起一阵浓浓的危机感,昨日,在苍云关遇到了那宛如天人的红衣金面公子,今天,又碰到了这年纪轻轻,却修为惊人的哥舒玉瑾,这大周何时出了这么多的年轻强者?
眼看着那哥舒玉瑾挡在巷子中间,将冲上来的蛮人一一斩杀殆尽,顷刻间,在他前面便铺满了尸体。
看得拓跋元鸿眉头紧皱,心头涌起一阵不安。这哥舒玉瑾确实太强悍了,恐怕,只有自己出手,才能拿下他。
他双眼一眯,伸手握了握手中的巨斧,看着对面那如杀神一般的少年将军,猛地,用力一夹跨下的吊晴大额:“都给本帅闪开!”
刚刚冲出来的蛮人一听,赶紧朝两旁让开,吊晴大额踩得地面轻轻发颤,瞪着一对凶残的眼睛,看着哥舒玉瑾。
他知道,拓跋元鸿要动手了,只要杀了他哥舒玉瑾,拓跋元鸿才能顺利继承拓跋家族的家主之位,否则,一定被其他人捷足先登,那么,他极有可能会失去家主之位。
少年将军虎目圆睁,秀眉微皱,长刀一顺,身形挺拔如松。
“小子,你就是哥舒玉瑾?”蛮军大帅眼中杀意凛凛。
“不错,正是你家小爷!”哥舒玉瑾毫不示弱,身上气势如虹。
“好好好,很好,小子,你既敢杀我父王,那就受死吧!”说完,他猛地一提大斧,一声暴喝:“杀!”
第242章 瞬息万变
然而,就在哥舒玉瑾正准备迎战拓跋元鸿之时,突然,就感觉一股死亡般的威胁从身后传来,他刚想退,就感觉一股巨痛传来。
啪……一声巨响,哥舒玉瑾整个人都被拍飞出去,哇地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他赶紧用尽全身的力气稳住身形,这才勉勉强强没有摔在地上。可是,感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相似,喉头一甜,一股鲜血狂喷而出。
便在此时,一道人影出现在巷口,看到了这惊人的一幕。
“玉瑾!休想吾儿!”卢氏赶到了,朝哥舒玉瑾那人就扑了过去。可是,等她看清那人的身影时,身子猛地一哆嗦。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来人纵声狂笑,笑声震得整座西城都纷纷乱颤。
哥舒玉瑾和卢氏的脑袋同时嗡地一声,目露震惊,卢氏一声大吼:“无耻!”
来人竟然是南蛮国师阿摩诃,竟然是他偷袭了哥舒玉瑾。
谁也没想到,堂堂南蛮国师,一代武道大宗师,堂堂南蛮第一高手,成名已久的武道前辈,竟然无耻到这种地步,偷袭一个十几岁的孩子。
简直是无耻加十级,真正的无耻大宗师!
卢氏愤怒地看向南蛮国师,却还是用力地举起了手中的长枪,自己的孩子被人打了,她作娘的,怎么能置之不理呢,纵然这人是人间无敌的大宗师,她也不会退缩!
卢氏的银枪,遥遥指向南蛮国师。后者,嘴角露出轻蔑的一笑。
哥舒玉瑾缓缓冲二娘摇了摇头,眼神之中,暗淡无光,他的五脏六腑已移位,筋脉均已被震断,刚才那一掌,老家伙下了死手。
他哥舒玉瑾废了!
望海城,守不住了。
血顺着少年将军的嘴角往下滴,他看向四周,终是没看到那个他渴望的身形,她终是没来吗?可惜呀,临死前,不能再见上她一面,可惜啊,不能亲口告诉她,他真的很喜欢她,真的真的很喜欢她啊!
少年缓缓举起右手的长刀,他的右手在微微颤抖,筋脉被毁,他连刀都拿不稳了吗?
可是,纵然是全身骨断筋折,他也不能放下手中的刀。
“老家伙,来吧!小爷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你如愿的!”
“是吗?刚才那一掌,我用了十成力道,你应该感到自豪了,已经很多年没有人能让我用出十成力道了。你上次从我手里逃掉,便已是我此生的耻辱。若不是看在你送回南蛮王人头的面子,我今日便将你抽筋扒皮,碎尸万段,怎么样,小子,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投降我南蛮,我饶你不死!”南蛮王没有做到的事,他阿摩诃做了。
南蛮王没有收服的人,他阿摩诃收了!
“你可曾见过我哥舒家有投降的将军,你可见过我哥舒家有投降的士卒?”少年将军一声怒吼,手中的长刀颤抖不止。
“哈哈哈哈……好好好,小子,有种,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少豪情壮志,你有多少忠肝义胆?来人啊,把那女人抓住,把她扒光,扔进随侍营,我倒要看看,我们哥舒少将军还有多少血可以流!”
顿时,无数的蛮军朝卢氏疯狂冲去,随侍营,那是蛮人携带女人随军的特殊营房,是个人都知道,那是什么地方,那是蛮人发泄兽欲的地方。
“畜牲,你敢!”少年将军奋不顾身,朝身后卢氏的方向杀了过去。他的手依旧在颤抖。
他支撑不了多久了。
“二娘,快走,二娘,快走啊!”哥舒玉瑾急得连声大吼,父亲不在了,爷爷不在了,无论如何,他一定要保护好二娘和妹妹。
卢氏浑身一颤,眼中热泪盈眶,看着那疯狂冲来的蛮人,眼睛一眨不眨,她缓缓摇头:“儿啊,娘早就活够了,你爹爹不在了,二娘活着也没啥意思!今天,二娘护不了你周全,但谁伤我家瑾儿,我便跟他拼命!”女人看向那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南蛮大国师,眼中,近乎疯狂!
她长枪一顺,猛地,抖出一朵灿烂的枪花:“瑾儿,记住,二娘不怕死,你要活下去,带着妹妹,离开望海城,记住,一定要活下去啊!”卢氏一声嘶吼,猛地,长枪一拖,朝南蛮大国师疯狂冲去。
南蛮国师嘴角露出一阵冷笑,嘴角一撇:“蚍蜉撼大树,不自量力!”
“二娘,不要啊!”哥舒玉瑾眼见卢氏朝南蛮国师扑去,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他急得疯了似朝前冲去,伸手从怀里掏出那枚紫色的玉符,用力一捏,一道紫色的光芒冲天而起。
说时迟,那时快,便在此时,数道黑影出现在不远处,朝望海城方向急速射来。
只两三个呼吸便到了西门城楼,其中一人高声喝问:“何人发出紫焰流光?”
“我,快,救下我二娘,那儿!”少年将军一指卢氏,此时,眼看着卢氏扑到了南蛮国师的面前,后者,一动不动。
可是,当他看到那城楼的黑袍时,瞬间,脸色骤变,身体陡然僵住了。
怎么回事?他们怎么来了?
他还以为,哥舒玉瑾发出紫色的光焰是干什么呢?
竟然摇来这些诡异的寒鸦人。
其中一名黑袍人只一闪,便抬手抓住了卢氏的手臂。
卢氏还没明白怎么回事,便被人提了起来。
“送我二娘出城!”少年将军一声大叫。
“是,小将军保重!紫符只有一次机会,小将军何不一起走?!”
“送我二娘出城!”少年将军不愿意多话,他的修为废了,出去也是个废人,望海城丢了,他出去也是死。城在人在,人亡人亡!他哥舒玉瑾绝不会做一个逃兵。
只是,见不到大哥了!
“小将军保重!”黑袍人一声轻啸,几名黑袍人架着卢氏,从整个望海城战场穿越而去。
“我不走,玉瑾,瑾儿,我不走,你们放开我,我不走,放开我,我不走,瑾儿!”卢氏拼命挣扎,奈何,黑袍人实力强大到她毫无办法。
顷刻,便没有踪影。
瞬间,南蛮大国师和不远处的蛮军主帅拓跋元鸿两的脑袋嗡地一声巨响。
尤其是南蛮大国师,脸色巨变,满脸不可置信地看向那已经消失不见的黑袍人。
“寒鸦人,他们怎么会帮望海军呢?”南蛮国师自然认得蛮荒十族之一,拥有诡异手段的寒鸦一族。
这少年怎识得寒鸦人?
第243章 家中失火
不对,是紫焰流光。这小子哪来的那紫焰流光,那可是北荒一位神秘大佬的信物。
他刚才是用那紫焰流光把寒鸦人召唤出来的。寒鸦人可以横越整个战场,如果他们参与两军大战,那就麻烦了。
寒鸦人可是能召唤出死亡军团。
不远处的拓跋元鸿也是一脸的震惊,又是紫色流光,又是那该死的紫色光焰,究竟,那玩意儿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身为北荒十族之一寒鸦人会听那紫色光焰的召唤?
蛮军主帅百思不得其解。
南蛮国师看向少年将军,满脸的疑惑,眼中,杀意再起。无论如何,此子绝留不得。
就在他刚想下令,忽然,就听城门处,有人高声呼喊:“不好了,不好了,大营着火了,大营着火了,国师大人,快请回营,快请回营啊!”
南蛮国师阿摩诃的脸色骤然一变,身形一闪,几个呼吸,便到了西城楼处,一看,顿时,脑袋轰隆一声,只见南蛮大军营房,西北角,火光冲天。
那里可是南蛮大军的粮草,那里可有南蛮大军作战的所有物资,那可是辎重营所在。
“快,回营,快,回营救火!”南蛮国师一声大喝,刚刚冲进西门的南蛮大军顿时乱作一团,纷纷转身,朝大营飞奔而去。
连刚刚冲进城的蛮军也纷纷掉头就跑,拓跋元鸿一脸的懵逼,当听到那句大营着火了时,他也是整个人的脑袋轰隆一声,赶紧朝后就跑,那里,可停着他老子的尸体。
要是老子的尸体都没保护好,别说继承家主之位了,恐怕,他连家都回不去。
他赶紧调转坐骑,飞快朝城外急速奔去。
等到南蛮大军退回城外大营之中,火势已经烧到了中军大帐,南蛮王的灵堂也被点着了,拓跋元鸿吓得赶紧亲自下场灭火。这老家伙这是死了也不让人好过啊!蛮军大帅心中一阵暗自咒骂。
就在这时,有人眼尖,忽然看到了几人在蛮军大营之中拿着火把飞快跑动。
“有人放火,有人放火,快,抓住他们,抓住他们!”于是,蛮人一边灭火,一边朝那些放火之人追了上去。
那些放火的人竟然全都是蛮人的打扮。
这下,连南蛮国师也懵逼了,自己人把自己人的粮草给点着了,这是……疯了吧!
“抓住他们,快点抓住他们!”南蛮国师气得一声怒吼,他要知道,这些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烧蛮军的粮草。
便在此时,一道人影映入南蛮国师的眼中。那人白发白眉,身形如风,竟然是九品宗师,而且,一身实力不弱。
南蛮国师身形一闪,便将那人拦了下来。
哪知,又有一人在那白发老者的身后跟了上去,一个没留意,差点撞进南蛮国师的怀里。
“亢……”那人一抬头,便看见南蛮国师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转头刚想跑,阿摩诃身形一闪,便将她的去路拦住。
“你们是什么人?”南蛮国师一声轻喝,看向那穿着南蛮服饰的娇小身形,他提鼻子嗅了嗅,闻到一阵女儿香。
“你是女人?”南蛮国师抬手一甩,那人本来就宽大的头盔顿时被甩飞出去,露出一头乌黑的秀发。
女人吓得赶紧朝后缩去,白发人身形一闪,将女子护在身后:“小姐,小心!”身形高大的白发老者看向南蛮国师,心头一紧。暗道不好。
就在这时,又有两道人影忽闪,来到了女子的身边:“小姐,怎么还不走?”那人一抬头,整个人顿时傻眼了,嘴巴张得大大的:“南……南蛮国……国师!”
竟然是南蛮第一高手阿摩诃,真是,他不是进了望海城了吗?怎么出来了?
两人赶紧跑到女子身边,将她护在身后。三人将女子牢牢护在当中。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要烧我蛮军的粮草?”南蛮国师有些不解,这些人看着也不像周军的人马。
“你蛮人兵困望海城,无故大动干戈,还要屠望海城,我们看不过去,便要烧了你蛮军大营,你奈我何?”女子满不在乎,她要送一份大大的礼物给她的瑾哥哥的。这礼物,她是打算用命来送的。所以,就算她回不去,她也不在乎。
南蛮国师双眼一眯,看向女子,有些不解,不明白,望海城中何时出了一位宗师高手。
可当他看清对方的身形时,突然,眼眸一缩,脱口而出:“你是大夏亢无悔,九龙真武大将!”
白发老者看向南蛮国师,知道,今天是走不了,不过,无论如何,他要把公主送出去。
“哈哈哈哈,国师好眼力,正是亢某人,九龙真武大将不敢当,大夏已亡国,不过是大夏未亡臣而已。”
“二位,带小姐走,我跟国师讨教一二。”亢无悔冲身侧二人使了使眼色。
两人相互对望一眼,看向少女。自然是大夏公主姬月莲。
“小姐,走!”两人也不等姬月莲说话,架起她就走。
姬月莲知道,她若在,师父亢无悔更没有把握逃出去。
她二话不说,抹头就跑。
“想走,没那么容易!”南蛮国师一声大喝,身形一闪,哪知,一道强横霸道的掌力朝他轰然而至。
那掌风带着炙热的滚烫,仿佛随时会把人点着似的,他赶紧朝侧一闪,退了半步。抬手卸去对方的掌力。
正是亢无悔的成名绝技九龙烈阳掌。亢无悔一见对方退了半步,得理不饶人,赶紧一招紧似一招,一招快似一招,朝南蛮国师猛攻了过去。
南蛮国师眉头一皱,连连躲闪,九龙烈阳掌,招招狠辣,且掌中含有一股炙热如火的滚烫真气,一旦挨上,轻则重伤,重则烧断心脉。当年,亢无悔以这套掌法名列大夏十大高手第三位。
眼见着姬月莲几人朝外就跑,南蛮国师一声大喊:“快,拦住他们!”一边喊,一边跟亢无悔周旋。
眼见着亢无悔招式用老,南蛮国师一声冷哼,抬手朝对方的掌心迎了上去。
啪……一声巨响,亢无悔整个人都被阿摩诃拍得倒飞出去。
不远处,刚刚跑出去的姬月莲几人也被大军拦住。
身前两人,赶紧朝前杀去,“小姐,随我来!”其中一人,一声大喝,正是大夏五虎之一的诸葛斌。
姬月莲也不甘示弱,随手一拔,一道赤金的剑光冲天而起。远处,南蛮国师看到那耀眼的红光,不禁心头一震,脱口而出……
第244章 黄泉等你
“人皇剑!”南蛮国师的声音响彻整个战场,只见少女姬月莲手中的长剑一斩,发出一道璀璨夺目的金光,将面前所有的蛮军瞬间斩成两半。
人皇剑?!
所有人都忍不住朝少女手中看去,只见一柄金光灿灿的长剑在少女手中放着耀眼的金光。少女整个人仿佛都被裹在金光之中。
大夏皇帝的佩剑人皇剑,这人是大夏皇族!
南蛮国师心头一跳,差点跳起来,那可是人皇剑啊,传说,谁拥有人皇剑,便可以号令天下奇人异士,号令大夏遗臣,只要得到人皇剑,便可以得到人皇秘藏,还可以得到那独步天下的九极玄皇功。
南蛮国师兴奋心头怦怦乱跳 ,一个不留神,被亢无悔一掌拍在前胸,他惊得赶紧朝后一退,心头恼怒,一声叱喝:“亢无悔,你找死,可怨不得老夫!”说完,阿摩诃身形一闪,一道恐怖的气息从他身上喷薄而出,一掌朝亢无悔拍去。
感受到那掌上所蕴含的恐怖能量,他赶紧凝聚全身的功力,朝旁边一闪,可是,那一掌实在太快了,啪地一声,他闪得慢了半分,被一掌结结实实拍在前胸。
亢无悔整个人被拍得倒飞出去,南蛮国师身形一闪,朝前方姬月莲所站的方位扑去。
“小姐小心!”诸葛斌一声大喝,朝南蛮国师迎了上去。
啪……阿摩诃又是一掌,将诸葛斌拍得横飞出去。大夏五虎之首的诸葛斌哇地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然而,他不等身形落地,赶紧强行运气,飞身而起,朝南蛮国师再度扑了过去。他虽然不赞成这次袭营,而没有选择马上离去的决定,但他是大夏五虎之一,他是大夏的旧臣,而她是大夏正统,是大夏的公主,所以,纵然是死,他也不会让人伤害公主的。
“公主,快退!”诸葛斌一声大喝,身形飞快扑到。
啪……本应打到姬月莲身上的一掌结结实实印在了诸葛斌的身上,他哇地又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诸葛爷爷!”姬月莲吓得脸色煞白,她虽然觉得,有时候,诸葛斌很讨厌,但她知道,他都是为了复国,为了大夏,为了她姬月莲能担起复国的重任。
“呃……”诸葛斌嘴里呕血不止,他的眼神有些涣散:“公主,快走啊,老臣拦住他,小容,带公主走啊!”诸葛斌悍不畏死朝南蛮国师冲了过去。便在此时,亢无悔再次杀到。
“走,公主!”容姑姑一把拉起小莲,朝外就跑。可此时,蛮人又包抄了上来。
两人又开始在蛮军之中冲杀起来。
“你们找死!”南蛮国师猛地一声大喝,谁耽误他拿到人皇剑,谁就该死!
老怪物一声大吼,双掌贯注真气,朝亢无悔和诸葛斌猛地拍了出去。
啪……啪……两声巨响,两道人影被他拍得再次倒飞而出,亢无悔借助来力一个反弹,朝老怪物的身后一掌拍去:“九龙翻天印,给我灭!”一道巨大的掌印从天而降,朝南蛮国师狠狠砸去。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阿摩诃一声轻笑,一抬右掌,掌中黑气萦绕:“死吧!”呼,一道漆黑的掌风带着迫人的寒气,朝亢无悔轰了过去。
亢无悔一个躲闪不及,被一掌击中胸口,顿时,身体宛如断线的风筝相似,飞出去数米远。
就在这时,诸葛斌杀到了,他双手一错,双掌如飞朝老怪物拍去。可是,老怪物根本没有心思跟他恋战,绕过他,朝姬月莲就杀了过去,他要拿到人皇剑,只要有人皇剑,何愁南蛮霸业不成?!
“公主,快走!”身后,传来诸葛斌疯狂大叫的声音。
姬月莲和容姑姑杀开一条血路,飞快朝前逃窜,两人已经快要冲出蛮军大营了。
此时,城楼,哥舒玉瑾终于重新站在城楼之上,西城门又重新夺了回来。可是,城门已碎,西门再次被攻破,只是迟早的事,不知为何,苍云关的援军还没来。
就在这时,刚刚登上城楼的他也看到了蛮军之中的大火,那莫名其妙的大火,却救了望海城一次。当他看到两道人影正从蛮大营之中朝外冲杀时,他整个人的脑袋轰隆一声巨响,那是……小莲,那是他的小莲!
哥舒玉瑾满脸的震惊,那火是她带人放的,是她救了望海城?!
少年将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可是,事实摆在眼前,容不得他不信。他赶紧擦了擦眼睛,眼见着姬月莲和容姑姑被大军包围,若不是仗着小莲手里的那柄神剑,恐怕,她们早就被抓住了。
一时间,少年将军神情激动,只是,他不能出城救她了,他救不了她了!
少年的眼泪差点夺眶而出。他拼命忍住!
他竟然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吗?
此时,少年心中涌起无边的绝望。南蛮国师那一掌废了他的修为,震断了他全身的筋脉,他哥舒玉瑾完了!
“派人去通知韩明,叫他启动吧!”
“是。”一名传令兵心头巨颤,只有哥舒玉瑾知道,他要启动一套骇人的方案,让望海城跟蛮军同归于尽,他要让所有人都为望海城陪葬!
既然城要破,那么,他希望看到的是,蛮人留在城中的只有尸体,只有死人!
望海城破,不用屠城,因为,城中无一活口,用死人换死人,这笔买卖,不亏。
他又想起了大哥当年的承诺,不知道,大哥来没来,还能不能见到他一面。
便在此时,城下,诸葛斌一声惨叫:“公主,快跑啊!”大夏五虎之首的老将一把死死抱住南蛮国师,身上,已经筋骨尽断,他全身的骨头都被南蛮国师震碎了。
他是大夏五虎,曾经保疆护土是他的职责 ,而今,护住大夏公主,让大夏的星火能够一直传下去,便是他诸葛斌的职责所在,他可以死,但大夏之火不能灭!
姬月莲回头,看到浑身鲜血的诸葛斌死命抱住南蛮国师,眼中热泪盈眶。
“走啊!”容姑姑死命拉着她,却不忍看诸葛斌那凄惨的模样。虽然,他们政见不同,虽然,他们经常斗嘴,但她其实很想告诉他,她仍然记得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大夏虎,仍旧记得那个夏天,他给她写的那首诗:雪树银花幽满径,黄鹂寒雀深树鸣。待到来年羽雪落,一瓣花雨一瓣心。
那年仲秋,他南征归来,在银雪树下等待了足足一整天,也没有等来她赴约。
那年仲秋,她在银雪树背后的绝地崖哭了整整一天一夜,枯坐了两天两夜才离去,终是不敢与他相见。
她其实很想告诉他,当年,她之所以拒绝他,并不是因为她不喜欢他,只是因为,她那日前晚被当朝的三皇子夺了贞洁,她不配。
她不想误他一生,所以,才说了那样绝情的话。
所以,她一生未嫁。
所以,她知道,他一生未娶。
两颗热泪在容姑姑眼中滚落。
永别了,斌哥哥,永别了,斌哥哥,你且先去,仪妹稍后就来,既然这人间我们已做不成夫妻,那就到地下吧,我愿意为你生儿育女!
“老家伙,去死吧!”
第245章 为了她
啪地一声,南蛮国师一掌拍在大夏五虎之首诸葛斌的天灵盖,一掌将其头颅拍得粉碎。身形不停留,继续朝大夏公主姬月莲飞速射去。
那可是人皇剑,那可是天下独一无二的人皇剑啊!
这次,无论如何,他也要拿到人皇剑!
容姑姑的眼角余光看到了诸葛斌的凄惨死状,这位大夏遗臣,终于忍不住眼泪扑簌簌往下掉。生前,她总是跟他吵,跟他斗,她只是想引起他的注意,她只是想,他能记住她,哪怕在他心目中,她是个坏女人也好。
现在,他真的走了,真的走了?!
忽然,身后一股恐怖的气息袭来。
轮到她了。
斌哥哥,你且等等我啊,仪妹稍后就来!
“公主,你先走!”容仪轻轻一推姬月莲,抬手握紧手中的长剑,朝南蛮国师冲了过去。
她才八品而已,可是,纵然是死,她也掩护公主离开,这是她的使命!
“杀!”大夏遗臣容仪身如疾风,剑去无影。
“姑姑!”姬月莲急得一声大叫,其实,她应该喊她奶奶的,按年纪,论辈份,她应该叫她奶奶的,可是,她……更喜欢叫她姑姑。因为礼制,她不能喊她阿娘,但她自小带她长大,她真的想喊一声阿娘啊!
姬月莲一咬牙,人皇剑朝前斩去,身前,又有数道蛮人的身影被她斩为两半,她顾不得许多,转头看了一眼迎向南蛮国师的容姑姑,眼中已是微微泛红。
明知不敌,她也要冲上去。明知是死,她也不会退的。明知那人是南蛮第一高手,她也绝不会后退半步!
眼见着姬月莲就要冲出蛮营,老怪物急得一声大骂:“滚开!”一掌朝冲来的容仪拍了出去。
容仪不闪不避,抬剑迎了上去。
啪……嘭……长剑撞在掌风上,容仪被迫得倒退数步。可是,她依旧不停,挥剑再进,朝老怪物再度冲去。
见她如此不知死活,南蛮国师眼眸微微一缩:“找死!”单手一抓,手掌瞬间变黑,一股恐怖的黑气瞬间出现在他掌心,轰……一掌朝容仪拍去。
啪……一声巨响,黑色的掌风狠狠拍在容姑姑的身上,将她整个人拍得倒飞出去十几米远。
可是,还没等南蛮国师朝姬月莲扑去,容仪竟然又摇摇晃晃站了起来,一抬手,长剑一点,再度奔来。
南蛮国师的脸变得十分难看:“既然你如此着急去死,就不要怪老夫手辣!”
轰……老怪物将全身功力聚于一掌,闪电一般朝容仪的胸口印去。
啪……容仪的剑停在半空,身体却僵在原地
只见她的胸口竟然被轰出来一个碗口般大小的黑洞,洞口还在冒着黑烟。
“老家伙,就算是死,老身也不会让你伤害她的!”她还想拿起剑,朝前冲,可是,刚刚冲出两步,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朝前栽去。
“姑姑!”不远处,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声,少女小莲,眼泪夺眶而出。她的容姑姑,走了!
竟然走得如此惨烈!
就在她刚刚一愣神的功夫,突然,眼前人影忽闪,几个呼吸间,便感右手一空,再一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一道笑声冲天而起,南蛮国师就站在姬月莲不足一丈的地方,看着手中的人皇剑,欣喜若狂。
人皇剑终于到手了!!!
人皇剑是他的了!!!
阿摩诃兴奋得心都差点跳出来。
有了人皇剑,他便可以去西海,号令那些能人异士,为他所用,到时候,征霸天下,夺取皇位,一统九州,还不是手到擒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南蛮国师阿摩诃狂笑不止。
而姬月莲,瞬间,傻眼了。
人皇剑丢了!
人皇剑可是大夏的象征,是大夏皇室的信物,没有了人皇剑,她如何号令群雄?她如何光复大夏?
少女抬头,看向城头,此时,她已经一只脚迈出了蛮军大营,本可以回到望海城,回到心爱之人的身旁,可是,现在,她回不去了。
城头,哥舒玉瑾看到这一切,心头狠狠一颤,他却没有办法救她。她是为了他呀!
火烧蛮营,是为了救他,是为了救望海城。若不是因为他主将望海,她怎会舍生忘死也要去火烧蛮营呢?
少年将军眼巴巴望着少女,眼中满是愧疚与绝望,少女眼中却是平静如水,只是看着少年的眼神带着异样的神采。
她也想告诉他,她其实真的真的很喜欢他,真的很喜欢他呀,从见面第一眼就喜欢上了,她真的很喜欢他呀!
“哥舒玉瑾,我姬月莲,喜欢你!”少女不想带着遗憾而去,陡然,一声大喝。
此时,战场瞬间静了下来,所有人都转头朝少女看去。
哥舒玉瑾隐隐听到了少女的呼喊之声,更是痛如刀绞。望海城,反正守不住了。他不想做懦夫!
他握了握手中的长刀,手依旧轻轻的颤抖,陡然,少年将军一声大喝:“来呀,开城门!”
“什么?”瞬间,整个城楼,鸦雀无声。
既没有人应答,也没有人动作。现在开城门,不是去送死吗?
这小将军疯了吧?
“我说,开——城——门!”少年将军眼神陡然一缩,一股凛冽的煞气从他眼中迸射而出。那传令兵赶紧朝楼下就跑。
少年缓缓起身,朝城楼下方走去。
纵然是死,他也要跟小莲死在一起。就算不敌,就算没有修为,就算他筋脉尽毁,他也要死在救小莲的路上。
大丈夫生又何欢,死又何惧?
北门之处,韩童看着这一幕,心头亦是感慨万千,他不明白,一向谨慎、隐忍到如今的哥舒玉瑾为何会作出如此决定。主动开城门,便意味着,望海城很可能再次失守。
他要干什么?
就为了一个女子吗?
然而,就在他刚刚纳闷之时,不远处,一名军卒急匆匆跑了过来:“将军,大事不好,韩校尉他……”
韩童的脑袋嗡地一声,脸色巨变。
蛮军大营,一道声音悠悠响起:“来呀,将这女子拿下,送进随侍营,让我蛮军的将士好好尝尝亡国公主的味道,哈哈哈哈……”
第246章 一剑东来
就在南蛮国师话音刚落,忽然,望海城楼之上,有一名将士看到一点白光从远空而来。
“那是什么?”那人不禁喃喃轻语一句。
就在他以为自己看错了,那白光却越来越近。
“快看,你是什么,好像有什么东西朝望海城来了。”又有一名军卒看到了那点白光。正欲走下城楼的哥舒玉瑾一转头,眉头微微一皱,一点白光正从远空飞来。那白光越来越亮,不知是什么东西。
就在所有人正猜测之时,那白光迅如奔雷,眨眼便到了数百丈外,终于可以看清轮廓,有人忍不住一声惊呼:“快看,那是飞剑,那是飞剑!”竟然是一柄雪白的飞剑。
飞剑在云中疾驰,穿透层层云海,破空而来。
“飞剑,难道……”哥舒玉瑾赶紧仔细看去,那白色光剑带着一朵白云,朝望海城头奔来。
此时,城下,蛮军之中也有人看到了这一幕,忍不住一声惊呼。南蛮国师也看到了那柄雪白的飞剑,不禁眉头微微一皱。所有人都停止了动作,不知道,那远空飞来的长剑之上到底是什么东西。
南国蛮师拢目光仔细观看,一时间,心头涌起一阵不好的预感,不会是剑修吧?御剑飞行乃是剑修的绝技,据他所知,青城山和蜀山的剑修都可以做到御剑飞空,难道,有剑修来到了望海城?
南蛮国师赶紧催促了一下:“快,拿下那女子!”
能御剑飞行的剑修绝对是宗师境强者。
蛮军将士这才反应过来,数百将士朝姬月莲冲了过去。
姬月莲拔出短刀,看向城楼的方向,恰好,此时,哥舒玉瑾也朝她看来,两人四目相对,却是仿佛隔着万水千山。
恐怕,他们此生再也走不到一起了。可是,她不能让自己清白的身子被人侮辱,她的身子是他的。死了也是他的。她要将清白的身子留到下一世,给他。
“瑾哥哥,永别了,来世,小莲再给你作新妇,为你洗手作羹汤,为你缝衣烧饭,为你生儿育女。瑾哥哥!”少女终于忍不住一声嘶吼。
城头,听得少年将军心在滴血,瞬间,眼眶便红了。
人生最大的痛苦莫过于,你爱的人在你面前,要离你而去,而你却毫无办法。
哥舒玉瑾心头巨颤,身体开始瑟瑟发抖,他无用啊,他是废物了,他不能救他的小莲了!
便在此时,那数百名蛮人眼看就要冲上去,忽然,却见有人一声惊呼:“快看,那是人,那上面是人!”
所有人都朝那飞剑之上看去,但见那飞剑之上,白云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位白衣人。只见那人站在剑身之上,倒背双手,飘然若仙。
“那人是剑仙!”有人又是一声惊呼,御剑而来,不是剑仙是什么?
城下,南蛮国师心头陡然一震,剑仙?传说中的剑仙,怎么可能呢?
恐怕,就算是西海阻妖城,也未必还有剑仙存世,这世上哪儿来的剑仙?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惊疑之时,就见那人越来越近,御剑朝望海城落了过去。
当哥舒玉瑾看见那淡金的面具和那一袭白衣时,整个人都懵了,他呆呆看向那人,一时间,一颗心飞快跳了起来。
那人来到城头,从剑身之上一跃而下,落在城楼之上,看向哥舒玉瑾。
“怎么了,玉瑾,怎的这副模样?”他一抬手,搭上哥舒玉瑾的肩头,陡然,脸色一变,双眼一眯,眼中射出两道寒光:“谁干的?”
白衣金面人看向哥舒玉瑾,此时,哥舒玉瑾心头发酸,竟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少年将军哭了?!?!
那个刚才还在奋勇杀敌,割下南蛮王人头的少年将军竟然在城楼,当众哭了?!
霎时,所有人都傻眼了。就算是城下的蛮人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这少年将军是怎么了?
“问你话呢,谁干的?”白衣金面公子双眼如电,看着哥舒玉瑾,一声厉喝。
哥舒玉瑾抬手一指城下,那正站在蛮军中间的南蛮国师:“就是他,南蛮国师!”
此时,哥舒玉瑾哭得像个孩子,像是被欺负了小孩遇到了自家的大人,哭得完全没有一个将军的样儿。
看得城上城下的人都一脸的懵逼。
这白衣人到底是谁?
“南蛮国师?”白衣人心头一惊,抬眼朝南蛮大营扫去,果然,他一眼便看到了那个紫衣老怪物。
“是你伤得我二弟?”城头,白衣人的声音骤然响起,竟然清晰传遍整座战场。
所有人都听到了那道浑厚的声音。
南蛮国师一抬头,看向城楼,那白衣人飘然出尘,完全不似一个武者,这应该就是一名顶级剑修了。看身形也十分的年轻。
“不错,他杀了南蛮王,我便废了他的修为,怎的,你要为他出头?”
“你不要脸,你偷袭吾儿,将他重伤,你不要脸,你偷袭吾儿!”一道声音陡然响了起来。哥舒玉瑾一转头,便看见二娘卢氏站在城墙的另一头,正眼巴巴望着他。
她竟然没走!
白衣人目光森寒,射向城下:“老家伙,她说的可是真的?”白衣人舌绽春雷,一声喝问。听得其他人耳朵里,仿佛一道惊雷炸响。
“是又如何?”南蛮国师也不示弱,两军阵前,只要能杀了对方,哪管什么偷袭不偷袭!
白衣金面公子不再说话,而是看向哥舒玉瑾:“玉瑾,他用哪只手伤的你?”
还没等哥舒玉瑾开口呢,另一头,卢氏便抢先回答了:“右手,他用右手偷袭,打了玉瑾一掌!”
白衣金面公子再不多话,轻轻拍了拍少年将军的肩膀:“行了,是大哥不好,来晚了,你站在一旁,我帮你讨回公道!”
“大哥,小心,他手里有人皇剑!”哥舒玉瑾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人皇剑?”白衣人蓦然一惊,看向南蛮国师,果然,只见老怪物手里提着一把金色的长剑。
白衣人心头一喜,张嘴吐出一句:“老家伙,自断右臂,交出人皇剑,我便饶你性命,滚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247章 无耻至极
城楼之下,一片哗然。所有人都像看白痴似地看向城楼上的白衣金面人,一个个满眼的讥讽。
“小子,你大概是以为,能御剑飞行就是天下第一了吧,哈哈哈哈,知道你面前的是谁吗?啊?他乃是南蛮第一高手,人间无敌的大宗师,明白吗!简直是笑话,你饶他一命,你当你是神吗?还是仙?”
“真当自己是剑仙了?切!”
“小子,把你的剑献给大国师吧,他一高兴,兴许会饶你不死,还不快点从城头滚下来!”剑修可以御剑,这倒不是什么稀奇之事,就算是一位顶级剑修,也不是大宗师的对手。
这人也忒狂了,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竟然面对堂堂南蛮国师说出这样的话,简直是贻笑大方。
白衣金面公子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这一切,可是,哥舒玉瑾忍不住了:“大哥,你救救小莲!”
“小莲?在哪儿?”白衣公子抬眼扫去。
“在那儿。”哥舒玉瑾一指那被团团包围住的可怜少女,一时间,心头百感交集。
白衣公子一眼便看到那吓得脸色惨白的女孩,朝着空中一声轻响:“老葛,把那女孩带上来!”
所有城下的蛮军正在嘲笑呢,甚至,不少人还在大声谩骂。忽然,一道黑影一闪,一位黑袍人瞬间出现在蛮军头顶。那黑袍人抬手一抓,将姬月莲抓在手中:“姑娘,得罪了!”
就见黑袍又一闪,下一刻出现在数十丈外,再一闪,便出现在城楼之上。
这下,所有人都傻眼了。南蛮军卒也笑不出来了。尤其,刚刚还在心中嘲笑白衣公子不自量力的南蛮国师也笑不出来,这小子竟然如此轻易就召唤出了寒鸦人?!
他陡然双眼一眯,心头一紧。然而,下一刻,他的脸色骤变。
就见黑袍人将少女轻轻放在城楼之上,冲着白衣公子一低头:“主人!”
“没你们的事了,下去吧!”白衣公子看也不看那黑袍人。
黑袍人赶紧应了一句:“喏!”一闪,消失不见。
这一刻,整个望海城战场,鸦雀无声。
傻子也看得出来,这古怪的能穿越战场的黑袍人,是城楼那白衣公子叫来的,他竟然叫得动如此神鬼莫测的人物?!
南蛮国师心头暗惊,那人,好像是寒鸦一族的长老葛为仙,不对不对,像是……像………像是寒鸦一族的族长葛长生。
阿摩诃的脑袋嗡地一声响,为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他曾远远见过寒鸦一族的族长,看那人身形,确实有几分相像,只是,这白衣人叫得来寒鸦一族的族长?
不不不,绝不可能,便是他这个南蛮国师,连请动一位寒鸦一族的长老都不可能,更别说是北荒千年古族的寒鸦一族的族长了,那可是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
也不知这小子哪儿来的运气,竟然请得动寒鸦一族。
眼看着到嘴的鸭子飞了,一时间,蛮人开始乱纷纷叫了起来。不远处,蛮军主帅拓跋元鸿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不好起来,他越看城楼上那人越不对劲,那人也戴了一块金面的面具,而且,跟那天那个红衣金面公子的身形极其相似。
总不会是他吧?
那天,红衣金面公子怒屠八千蛮军的情形还历历在目,所有蛮军早就被红衣人吓破了胆,若是那家伙再出现,连他这个蛮军主帅都没有一战的勇气,他只能逃。
因为,那家伙根本就不是人。就算是人间无敌的大宗师,也不可能有那么恐怖的战力。
蛮军之中,并不是所有人都认识寒鸦一族,也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寒鸦一族的可怕。
两军阵前,拓跋元鸿一脸的震惊,这寒鸦一族竟然又出现在这南疆战场?!
这一次,他们究竟来了多少人?又为何而来呢?看情形,这白衣人似乎跟他们有些渊源。
不对,看刚才黑袍寒鸦人那恭敬的神情,不似普通的关系,难道,这白衣人还能是黑袍人的长辈?
一时间,拓跋元鸿心头胡乱猜测起来。因为,他听不清城楼说什么,自然没听到寒鸦人轻声叫白衣人主人。
城楼,姬月莲看着哥舒玉瑾,一脸的震惊,她没想到,突然出现一位白衣剑修,对方又突然召唤出来一个诡异的黑袍人,把她救了,她还以为,她这下完了。
哥舒玉瑾看着小莲,也是百感交集。
“瑾哥哥!”少女再也忍不住,疯狂扑进了少年将军的怀里,哇地失声痛哭。
少年将军双手紧紧搂住少女,一时间,也是哽咽难言。
两个苦命的人紧紧相拥。
白衣人没有说话,似乎生怕打扰了两位璧人。他自然知道面前这女孩是谁了,就是小瑾一直跟他念叨着没完的小莲。
哭罢多时,似乎是感觉到哥舒玉瑾的虚弱,少女诧异地看向他:“你怎么了?你的修为呢?”
哥舒玉瑾露出苦涩地一笑:“被老怪物一掌拍碎了筋脉,修为,废了!”
“什么?”小莲的脑袋嗡地一声,愣愣看着少年,一时间,才明白,为什么,他刚才不跃下城头救自己,原来,他……
少女的眼泪仿佛断线的珍珠相似,扑簌簌往下掉。
“我成废人了,你还会喜欢……喜欢我吗?”少年有些胆怯地看向少女。
“傻瓜,就算你双手双脚都没了,我还是一样喜欢你,你就是你,你是我姬月莲这辈子认定的人,永远都是!”少女搂住少年,丝毫不在意旁人的眼光。
她已经从鬼门关走过一回了,在意那些没用的东西干嘛,只要跟他在一起一刻,她便觉得此生无憾了!
少年心头一松,一阵感动,用力拥紧了少女。
“老家伙,既然给你脸,你不要,就不要怪我了!”一道声音悠悠从城头响起。
南蛮国师心头一紧,若只是对付一名剑修,他并不惧,但不知那黑袍寒鸦人是否也会出手。
“小子,人皇剑乃有德者居之,想从老夫手上抢,也不是不可以,就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从背后偷袭一个十几岁的后辈,就是有德者?”
“你!哼!老夫是偷袭他不假,谁让他学艺不精!”
“是吗?!”
就在那道话音刚落,忽然,南蛮国师就感觉一股毁天灭地的气息瞬间出现在他的身后……
第248章 真正的报复
南蛮国师吓得亡魂皆冒,朝前拼命狂奔,可是,那股气息牢牢将他锁定,就在他刚一动,忽然,感觉一只手掌静悄悄拍在了他的后背之上。
啪……仿佛是被死神之手拍了一下,南蛮国师也没有任何的反应,他满眼惊恐地想转头看看那人到底是谁,然而,下一刻,他整个人都动不了了。一股鲜血顺着他的嘴角缓缓往下淌,南蛮大国师的脸瞬间惨白如纸,眼神开始慢慢涣散。
他……他……他的……
扑地一声,一大口鲜血从南蛮国师的嘴里狂喷而出,他整个人宛如一只泄了气的皮球,迅速开始萎缩。
“不!”一声歇斯底地的吼声从他嘴里传了出来,整个望海城外的战场,一片死寂!
南蛮国师竟然被一掌拍成了侏儒?!
城上城下,城里城外,所有人都傻眼了。
就在所有人都愣神之时,忽然,就见一道血箭飚起……
“啊……”
蛮军阵前传来南蛮国师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他的右手被一道白光生生给撕了下来。
“啊!”阿摩诃痛得差点没晕过去。
南蛮大军之中,拓跋元鸿等人一个个脑袋轰隆一声,脸色剧变。
“国师……”拓跋元鸿失声惊叫,吓得身体一哆嗦,好玄没从虎背上跌下去,他双眼惊恐地盯着正变成不足五尺高又失去一臂的南蛮国师,又转头看向那城头,吓得脸色骤变。
天,塌了!
“老家伙,好玩吗?现在,人皇剑在我手里,怎么样,滋味如何?”不知何时,白衣人竟然站在了城楼之上,手里拿着那柄人皇剑。
没有人看清白衣人是如何拿到人皇剑的,也没有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刚才,是他动的手?
可是,没人看清啊!
南蛮国师,这位南蛮第一高手,被誉为南蛮的擎天柱,他……败了?!?!
还未动手就败了?
看着阿摩诃那狼狈痛苦的模样,所有南蛮人都无法相信眼的神的事实。他们只觉得是在做梦。南蛮国师阿摩诃,一代传奇,一代武道巅峰强者,被人一掌打得吐血,被人生生撕下了右臂??!
这不是真的,这一定不是真的,一定是他们在做梦,一定是他们在做梦而已!
此时,所有南蛮人都露出一副莫名其妙的惊恐,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是,傻子也看得出来,南蛮国师被人伤了,而且,伤得不轻,而伤他的那个人,似乎就是城楼之上的白衣人。
可是,是他吗?为何他们没看见他出手呢?
如此诡异的画面,足足持续了将近十几秒的时间。
南蛮军中,所有的南蛮大将,包括拓跋元鸿在内,都露出无比惊骇的表情,他们哪见过如此恐怖的身手,一息之间,有人伤了国师??
不,好像是重伤了大国师。
只有阿摩诃自己清楚,那人不只是重伤了他,而是……废了他!
他是怎么做到的?
阿摩诃脸色惨白,口中鲜血狂涌不止,直到此时,他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多么严重的错误,他的脸因痛苦而开始变得狰狞,因狰狞而变得极度扭曲,心中,却已是惊骇到了极点。
普天之下,能一掌将他的击伤的,没有人!
面前这人根本就不是人!
“老东西,被人偷袭的滋味如何?”城楼,白衣人声音冰冷,眼神如刀。
这下,城楼上的望海军终于沸腾了。卢氏和姬月莲等人,一个个兴奋得差点想跳起来欢呼。
谁也没想到,横空冒出来个白衣剑修,竟然一招将南蛮国师给击伤,而且,不但硬生生撕下对方的右臂,还把人皇剑夺了回来。
这简直像做梦一样。
哥舒玉瑾看向白衣人,满眼的崇拜,大哥就是大哥,打败南蛮第一高手也就只用了一招。
“老家伙,玉瑾是我教的,若不是偷袭,你能击伤他?”白衣人语惊四座。
城楼之下,南蛮国师终于支撑不住,扑嗵一声,竟然双膝跪倒在地。
扑……一道血箭狂喷而出,南蛮国师阿摩诃脸色变成了淡金色,他整个人身体都开始摇摇欲坠。
他终于知道这人是谁了,他终于知道了……
怪不得修为如此骇人,原来,是哥舒玉瑾的师父。能教出如此妖孽,修为该恐怖到何等地步?
阿摩诃此时想死的心都有了,他悔得连肠子都青了,可是,却没有一丁点的办法。
早知道哥舒玉瑾身后站着如此恐怖的人物,他怎会愚蠢到一掌把对方废掉。
这下,全完了!
南蛮国师悔得连自己都想拿把剑把自己捅死。
刚刚,他还在说,自己偷袭是因为哥舒玉瑾修为弱,现在,对方结结实实给了他一记耳光。
拓跋元鸿似乎也看出来了,南蛮国师好像,完了!彻底完了!
所有南蛮将领都觉得南蛮的天真的塌了。
没有南蛮国师坐镇,还有谁压得住那些修为绝顶的武道巨孽?!
阿摩诃七窍都在流血,他的筋脉断了!
那人如同幽灵一般横穿整座战场,在神不知鬼不觉的前提下,一掌废了他的修为,又生生撕下他的右臂,那人到底是哪儿冒出来的,到底是哪儿来的呀?
阿摩诃一脸绝望,他辛苦了近两甲子的修行,他苦苦修了整整一百二十载啊,他一身绝顶的修为啊……完了,全完了!
“啊!”老怪物忍不住再度一声撕心裂肺地嘶吼,他须发飞扬,状如疯魔。
就在他刚准备说话呢,城头,白衣人再度开口:“老家伙,你伤我二弟,今天,这账怎么算?”
扑……南蛮国师再度一口鲜血狂喷而出,他都这样了,还要怎么算???
阿摩诃不说话,愤怒又惊惧地看着城头,涕泪横流。他不知道,白衣人还想干什么。
此刻,没有人知道他心中的绝望与痛苦。
“既然你不会算,我来帮你算。你仗着自己修为强横,行事霸道无耻,伤我二弟,今日,我便屠你南蛮三万人,用三万人头垒成京观,好叫你们记住,我的兄弟不是什么人都能欺负的!”
“老家伙,至于你的头,我会留给玉瑾去取!”
“小灰!”白衣人陡然一声大叫。
就在城外的战场之上,望海城前不足百米处,忽然闪现一道诡异的灰衣身影。
那身影忽明忽暗,飘忽不定。
“公子。”灰影朝城楼上一躬身。
“屠南蛮三万军卒,不论男女老幼,割下他们的人头,给我摆在望海城前,做成京观!我要叫他们知道,欺我兄弟,虽远必诛!”
“喏!”灰影一声应答,一抬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突然,就见望海城外,南蛮军前,灰影闪动,嗖嗖嗖嗖……不过一息之间,便有近百道灰影出现。
拓跋元鸿心头突突乱跳,脸色再一次骤变。
南蛮国师更是吓得面无人色,这些人……
他的脑袋嗡地一声,不可置信地看向那些灰衣人身影,嘴里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绝不可能……”
他的眼底透出一线浓浓的恐慌,眼睛瞪得如同铜铃般大小,看着那灰影身影,吓得魂飞魄散!
第249章 宗师团屠营
“一百名宗师,一百名宗师……”
“不可能!”阿摩诃眼中透出浓浓的震撼,眼中满是惊恐。
人间无敌大宗师,可即便是九品宗师,在这世间也是屈指可数啊。这些灰衣人统统是宗师,这怎么可能呢?
阿摩诃浑身颤栗,身体禁不住剧烈地颤抖。
整整一百名宗师高手!
那可是宗师啊,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宗师呢?这天下间,哪儿来的这么多宗师?即便强如百年,甚至千年世家,也才不过那么两个宗师而已,这些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南蛮国师一身修为虽然被废,但他还是能感应得出来,那些灰衣人,全都是九品宗师,而且,有不少人已经隐隐到了宗师巅峰。
阿摩诃看向城头,眼中透出无尽的骇人,此时,他方才明白,那人说饶了他的性命,让他滚,是多么宽容和仁慈啊。
他当时为什么不滚啊,他为什么不滚啊,他为什么还要装逼,以为自己真的是天下无敌?
“啊!”南蛮国师阿摩诃又一声狂吼,扑哧一声,一口鲜血狠狠喷出,整个人都开始摇摇晃晃。
“撤军,快点撤军啊,快撤啊!”阿摩诃一声大叫。
不远处,拓跋元鸿和南蛮诸将也是一脸的惊骇,他们也没想到,凭空突然出现近百名诡异的灰衣人,这些人灰衣人身影飘忽,若隐若现。
虽然,他们不能感应出来灰衣人的真正实力,但他们能从灰衣人身上感应到一股股极度危险的气息。
一听阿摩诃狂声怒吼,还有些南蛮大将没反应过来,那边,南蛮国师已经撒腿就朝南蛮大营开始疯狂逃跑。
便在此时,灰衣人动了。
就见为首的小灰一声轻啸:“动手,每人三百颗人头。”
忽然,旁边一名灰衣人开口了:“我能不能多砍三百颗?”他眼巴巴望向中间的小灰,自打上次从哀牢山回来以后,他就没杀过人,剑都生锈了都!
“公子说一共三万颗,要不,你跟公子说去?”小灰一斜眼。
吓得那灰影一缩脖子,再不敢多话,身子一晃,朝南蛮大军扑了过去。
他可不想再被关禁闭了,再关一次,又得好几天不能杀人,他又得难受好几天。
听到南蛮国师的那声提醒,眼见着阿摩诃自己疯狂朝大营飞奔,一条右臂还是滴滴嗒嗒往下滴血,其他南蛮将领一个个心头涌起一阵失望与从未有过的绝望,即便南蛮王死了,他们也从来没有感觉到如此绝望过。
然而,他们可是南蛮的将军,这一百来人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把这他们几十万人杀光吧?!
“屠我南蛮三万人,垒做京观?……纵然你是剑仙,也休想,杀!”拓跋元鸿强作镇定,一声令下,就算对方人人都是武者高手,也不可能杀光他二十万南蛮军。
“他们都是宗师,快撤军啊!”阿摩诃一声怒吼。
“什么?全都是宗师?”拓跋元鸿吓得一哆嗦,大脑一片空白,满眼震惊地看向阿摩诃。可此时,南蛮国师早没心思跟他解释那么多了,夺过一匹快马,飞快逃窜。
“全都是宗师?开什么玩笑?国师是不是疯了?”一名南蛮万夫长忍不住讥笑一声。
但,就在此时,所有灰影同时一闪,下一刻,南蛮大军之中,便有数百道惨叫声响起。
扑扑扑扑……鲜血如喷泉,人头如被斩断绳子的肉球,纷纷朝天空飞起。
灰影闪动,数百颗脑袋飞起,看得南蛮军一个个心胆俱裂。
尼玛,这还是人吗?
灰影再闪,又是数百颗脑袋飞起,这下,南蛮军彻底慌了。
那些灰影闪动间,随手一挥,便是数十颗人头飘起,整个南蛮大军之中,变成了屠宰场。
尸体开始成片成片地倒下,人头开始成堆成堆地飞起,鲜血染红了整个望海城前的天空。
看得望海城头,周军一个个都吓懵了。
这哪是什么打仗,这根本就是屠杀,而且,还是单方面的屠杀。
卢氏、不远处的韩童看着这一切,无数的望海军卒看着这一切,一个个脸色涨得通红,这样杀蛮人,真是痛快啊!
卢氏看向城下,一脸的震撼,又转头看向那道白衣身影,满眼的震撼与敬佩。
这就是儿子心心念念的大哥吗?竟然拥有如此恐怖的实力?!
一招击败南蛮国师,撕下对方的右臂,而且,还拥有如此骇人的杀手组织。
“跑啊,快跑啊,快跑啊!”南蛮军中,终于有人忍不住一声狂吼,南蛮大军仿佛潮水一般,开始四散奔逃。
拓跋元鸿一张脸惨白如纸,此时,一名灰影突破蛮军的防线,正朝他奔来。吓得蛮军大帅亡魂皆冒。
“撤,快撤,快撤!”蛮军大帅率领南蛮大军开始疯狂逃窜,拓跋元鸿仿如丧家犬。
此时,再也没有人嘲笑南蛮国师刚才的话。
“那些人难不成真全都是宗师?”包括拓跋元鸿在内的所有人都冒出同样的疑问。
“不可能吧!天下间怎么可能有这么多的宗师?!”有蛮将忍不住反驳了一句。
可是,如果对方不是宗师,这战力怎会如此恐怖?他们根本没有人能近得了那些灰衣人的身,而且,他们也捕捉不到灰衣人的影子。对方的动作太快了,身法太诡异了,那些灰影根本不像是真正的人,反而像是一道道影子。
对,就只是一道道影子。
影子杀手!
眨眼之间,便有数千蛮人死在当场。灰衣人还在不断收割着蛮人的头颅。每一道灰影闪动间,蛮军之中便塌下去一个大大的窟窿,每一次白光一闪,便有数十道惨叫声响起,数十颗脑袋飞起。
整座望海城外的战场到处都是鲜血,到处都是蛮头,到处都是尸体。很快,蛮人的尸体便被堆成了一座座小山。
看得城头的哥舒玉瑾心头激动无比。
姬月莲也是一脸的震惊。
白衣人出手废了南蛮国师,便是帮容姑姑和诸葛斌,还有师父亢无悔报了大仇,少女心中感激万分。
“前……前辈!”
“嗯,你是小莲?”
“是。”
“跟玉瑾一般,叫我大哥即可。”白衣人看向少女,将手中的人皇剑递了出去。
“这是你的,对吧?”
少女小莲心头一震,不可思议地看向对方,“你怎知是我的?”
“哈哈哈,我二弟有福气,讨到大夏公主为妻。”
第250章 赶到
“大……大哥……”姬月莲微微一怔,两颊绯红,却没有伸手去接人皇剑。
谁都知道,人皇剑是烫手的山芋,似她这般修为低下,怎么能保护得好大夏皇族圣物。
她不明白,白衣人是如何知道她的身份的。
少年哥舒玉瑾却看向自己的大哥,双眼放光。
便在此时,卢氏走了过来。
“瑾儿!”卢氏一声轻唤,听得哥舒玉瑾心头发颤。
他一转头,便看见二娘站在不远处,眼中热泪盈眶,他们已是两世为人。
“二娘!”
“瑾儿!”卢氏飞快朝儿子奔了过去,一把将自家儿子抱在怀里,放声痛哭。刚才,她苦苦哀求,黑袍人才肯把她放在城头。留了一人在暗中保护她。
此时,儿子被南蛮国师废了修为,但好在,性命尚在。可一想到刚才那凶险的情形,她心头依旧怦怦跳个不停。
哥舒玉瑾也扑在卢氏的怀里,眼泪止不住。他虽是少年将军,但毕竟,才不过十五岁,便要承担如此重任,亦是不堪重负。
“伯母!”白衣人一拱手,深深一礼。
卢氏吓得赶紧一侧身,她哪里敢受自家儿子大哥如此大礼,若没有他,今日,望海城必成人间地狱。
“前……前辈!”卢氏也不知道叫什么,在她心中,这白衣金面公子必是一位绝代剑仙,有可能是活了百年的老怪物。
“伯母不必客气,叫我不归即可。”白衣人轻笑一声,这辈份论得,叫他都不知道怎么喊人了。
“不……不归!”卢氏有些局促,毕竟,面前这位可是一招废掉了南蛮国师,而城下,那些修为恐怖的灰衣人还在单方面屠杀南蛮大军。
白衣人将剑放在少女小莲手里:“这剑好生保管,切莫再丢了。”
“这……”小莲心头一震,看向白衣人,心头微动,这人竟然对人皇剑不心动?
要知道,这可是人皇剑啊,可以号令西疆阻妖十三城,号令天下的能人异士,可以号令大夏旧臣。
小莲犹豫地看向白衣人,只觉得此人仿佛不似人间人,倒似天上仙一般,真个是风华绝代。
白衣人再度看向城下,见百名灰衣人杀得南蛮人四散奔逃,百人大破蛮军二十万,场面真是壮观啊!
一颗颗人头自动朝望海城前飞去,自动垒起,仿佛,那蛮人的脑袋一个个长了眼睛似的,不曾有分毫的偏差。很快,一排人头垒成的京观便拔地而起。
城头,白衣人随手取出一粒丹药,递给哥舒玉瑾:“玉瑾,服下。”
“大哥。”哥舒玉瑾一转头,看向那粒雪白的丹药,眼眸微微一颤,那是……
卢氏和姬女莲只觉得那丹药香气萦绕,芳香扑鼻。
哥舒玉瑾并不知道那是什么丹药,可他很清楚,大哥给出的丹药必定珍贵无比。他伸手接过,一口吞了下去。
“坐下,凝神静气,我帮你恢复修为。”
“啥?”卢氏和姬月莲同时一声惊叫,看向白衣金面公子,一时间,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哥舒玉瑾可是被南蛮国师,一代大宗师震掉了筋脉,还能恢复修为?
她们只觉得不可思议。
哥舒玉瑾一听,激动无比,赶紧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运功疗伤。
白衣金面公子一抬手,一只手掌遥遥指向哥舒玉瑾的头顶,就见一道白光从他的手掌间逸出,朝少年将军的百会穴冲去。
只片刻的功夫,哥舒玉瑾头顶便冒起了一阵青烟。
卢氏不可思议地看向儿子,当她看到儿子头顶的那三花聚顶时,整个人都麻了:“九品宗师,天啊,玉瑾,你突破到了九品了?”
她觉得简直跟做梦一样,自己儿子才十五岁,竟然就直接突破到九品宗师,这人……
卢氏眼中满是浓浓的震撼之色,看向白衣人的目光如同看神仙一般,这人也太……神奇了!
哥舒玉瑾缓缓睁开双眸,眼底,有淡淡的白光涌动。头顶,白气蒸腾。
“不,娘,我还没有达到九品,才不过八品而已。”
“什么?”卢氏一下愣住了,八品便达到三花聚顶吗?三花聚顶不是九品宗师的征兆吗?
卢氏对面前这位金面公子真是佩服到了极点。心中暗暗道:哥舒家真是祖上冒青烟了,自家儿子竟然找到了如此逆天的一位大哥,这真是……她心头久久无法平静。
便在此时,忽然,城下,传来一阵地动山摇的声音,远处,有一队精骑飞奔而来。
“是卫南精骑,是卫南精骑,援军赶到了,援军赶到了。”城头,有军卒一声大吼,所有周军都欢呼了起来。
少年将军站在城楼,也是一脸的惊喜,看着那远处的卫南旌旗,心中激荡万分。
为首一员大将,铜盔铜甲追风马,背后斜插日月刀,手中一杆镔枪大枪,放着寒光,正是卫南三路军大将谢云飞。
卫南精骑赶到了。
就在众人正惊异之时,忽然,远处,烟尘四起,又有一队马如飞而来。那人手使一对瓮金锤,正是卫南二路军大将谢武风。
城楼,白衣人心头一动,为何不见谢宝树等人呢?难道……
白衣金面公子转头看了一眼哥舒玉瑾,后者,也看向他。
两人相互点了点头,白衣金面公子开口了:“玉瑾,接下来,就看你的了,记住,你是望海城的主将,保土卫疆是你的职责所在!”
“大哥,我知道了。”少年将军应了一声,转头看向城下,南蛮大军正疯狂朝蛮营奔去,而那一百名灰衣人已经将一颗颗人头垒在了望海城外,已经可见半人高的人头墙了。
远处,大风吹来,天高云低,近处,喊杀声震天,那一百名灰衣人每一人都是一台人形的杀戮机器,谁也不知道,这些究竟是什么人,他们的战力为何如此恐怖!
每人都可以一当百,当千,甚至,当万。
看得南蛮众将早就没有抵抗的心思,只顾逃命,而一名灰衣人已到了拓跋元鸿的近前。
既然不能多杀一人,那么,他便宰了这蛮军主帅,算不算多杀了几个呢?
第251章 欺负到门上
苍云关,护国公站在城楼之上,看着还在不断攻城的蛮军,一时间,心思电转,现在,蛮营正是空虚的时候,只要武风和谢云飞拖住望海城的蛮军,那么,他就可以想办法全歼苍云关外的南北蛮军。
就在他正想着呢,忽然,就见一道人影出现在城楼之上。
“老国公,你可让我好找啊!”竟然是小道士青哥儿。
“小仙师,你找我作甚?”护国公一抬头。
小道士也不答话,来到老国公面前,将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国公爷,这是王爷临走时留下来的,你看看吧,我走了。”说完,小道士也不答话,扭头就走。
护国公赶紧拆开信封,抬眼观看……
当看到信上的内容时,老国公双眼一眯,心头咚咚如鼓响,一颗心飞快跳了起来。
护国公合上信,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这北川王可真是料事如神呐,如此经天纬地之才,他又身负绝世修为,恐怕,这消息迟早要传到安京。
然而,护国公不知道的是,安京北川王府,此时,却正面临一场前所未有的危机。
“你们要干什么?我家王爷去了南疆,莫非,澹台大人不知道吗?”北川王去南疆监军,乃是皇帝下的旨意,何安不相信,身为禁军统领的澹台长风会不知道?
“吾等也是奉旨办差,搜查大妖,还请何总管配合。”以前,他不敢把苏弃怎么样,毕竟,对方是北川王。可现在嘛,不一样了。
“你们好大的胆子,想趁我家王爷不在,搜王府,难道,你就不怕,我家王爷回来找你们算账吗?”
“哈哈哈哈……”澹台长风仰天大笑,搜大妖是借口,也不是借口,他已经派人在王府外蹲了好几天了,如果没有一点把握,他怎敢向圣上请旨搜查北川王府呢?!
“你……”何安心头骤然一紧,自从九皇子封王以后,还没有人敢如此放肆。看来,这澹台长风是得了圣旨了。否则,断不敢如此嚣张。
不过,想搜王府,可没那么便宜的事。
澹台长风也知道,北川王看似人畜无害,实则,心狠手辣,他倒要看看,抓走那些个摸金校尉是不是他北川王干的。
“还请大将军拿圣旨来!”何安也不示弱,毕竟,这里可是皇帝赐给王爷的,没有他的许可,任何人不得入内。
“何安,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拦本座?”澹台长风终于不愿意再虚以委蛇,十分不耐地看向老仆何安,他知道,这何安是北川王的心腹之人,必定知道很多关于北川王的秘密。他这次来,就是想知道,他究竟知道多少。
“何安,念你也曾为将,又带着北川王为质归来不易,饶你一次,快滚吧!”一旁,萧远大声喝叱。
“你们……”何安站在门口,却未退半步。
“王爷出征前曾有言,谁也不能进内院一步,若有人违背,便莫怪老何不讲道理!”说罢,何安抬手刚想去拔刀,就见一旁的萧远,一个箭步窜上前,啪地一巴掌狠狠抽在老仆的脸上。
“你们……”何安气得浑身颤抖,王爷才走了半个来月,这些人便上门来捣乱,如此欺辱人,简直没王爷放在眼里。
“何安,我说了,我们是奉口谕前来搜查,你再不让开,便不要怪我翻脸无情了。”
何安气得浑身颤抖,十六年前,他陪着年仅三岁的苏弃北荒为质,累了,便背着,饿了,便抱着,走走停停,从春走到冬,又从冬走到春,整整三年啊,自从断臂以后,便没有人把他当成人看,只有王爷把他当个人看,无论如何,他不能损了王爷的威名。
“进!”澹台长风一声令下,顿时,数十名禁卫军朝里就闯。
“我看你们谁敢?”呛啷一声,白光一闪,长刀出鞘,何安提刀站在了大门口。
“老家伙,你找死!”萧远一声怒喝,一抬手,一柄巨斧朝何安直劈了过去。
何安一见,心头一颤,双眼一眯,暗道不好,这些人明显是来找茬的。
他一声冷哼,抬手便挡。
可是,久不动手的他哪里是萧远的对手,对方被苏弃斩去一臂,心中正愤恨无比,他不能拿苏弃怎么样,正愁气没地方撒,好容易逮到这个机会,岂会放过。
萧远左手握紧大斧,眼中寒芒暴射,猛地,将所有气力聚于左手,杀意在眼中一闪……
“不知死活的老东西,去死吧!”萧远一斧劈到。
何安心知不是萧远的对手,可是,当年,他没有让人伤了小王爷,今日,便不会让人损了王爷的威名。
他脸无惧色,誓死如归,抬手挥刀挡去。
澹台长风面无表情,内心却在讥笑,他确实没有圣旨,而且,也不是奉了皇上的口谕,但北川王已不可能从南疆活着回来,所以,这一切还重要吗?
就算他没有圣旨,就算他要强行搜查,难道,北川王府还有人能挡得住他吗?
哼,他可是二十万禁军大统领。
当日,萧远被斩一臂,这仇先收点利息,待那小子的尸体回到京城,他再收本金。
禁军大统领澹台长风一脸的冷傲,看也不看何安,只等萧远自己报仇。
眼看着大斧劈到,何安心头大惊,他没想到,王爷才走半月之余,这些人竟然就如此明目张胆,欺负到家门口来了。
简直是岂有此理!
呼……当……
何安被震得整个人倒飞出去,哇地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手中长刀掉在地上,身体撞在内院的墙上,咚地一声砸得墙面掉落了不少的白灰。
“老家伙,既然你找死,可怨不得本将军!”萧远一声讥笑,身子高高跃起,一斧朝何安的头顶劈下。
澹台长风依旧面无表情,本来,昨日,萧远伤好归来,他就已经打定主意要给他报仇,今日,杀了这跟了北川王多年的老仆,也算报了一半。
内院和外院的护院和侍卫早就跑光了,毕竟,禁军可代表了皇上,既然他们动手,必不可能空穴来风。
所以,没有人会傻到跟当今天子作对。
何安心中凄凉一片,双眼一闭,暗自发苦:王爷,弃儿,何安不能再陪你走下去了,不能陪你去北川了,你一定要好好的,要好好活下去!
想到这儿,老仆陡然睁眼,一抬手,悄悄拔出身后的匕首,纵然是死,他也帮小王爷扫除一个障碍。从萧远进来他就知道,肯定是来报那一臂之仇的。
萧远嘴角狞笑,大斧呼啸劈至……
第252章 下人又如何
“大胆!”便在此时,一道人声响起,随之,一道黑光疾闪。
萧远赶紧朝旁一闪,哪知,那人快如闪电,一掌狠狠印在禁军副统领的前心。
啪……
“你敢!”澹台长风一见,身形忽闪,抬手一掌,啪……
与那人的掌风相撞,嘭……两道人影同时后退两步。澹台长风刚想开口,哪知,那人快如闪电,一把将何安扶了起来。
“怎么样,没事吧?”
何安一抬头,不由一怔,来人竟是一位枯瘦的老者,正是墨家枯圣。
一见何安满身的鲜血,枯圣心头一颤,暗道不好。人都有逆麟,面前这人虽是老个,但与公子感情深厚,竟被人打伤了。
该死!
自己真是大意了,这要是给他知道,恐怕,非得拆了他这把老骨头不可。
他赶紧伸手将何安扶坐在地上,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老人家,是我疏忽了,他临走曾交待,让我看着家里,对不住了!”枯圣诚恳地向着老人深深一躬。
不远处,澹台长风眉头紧皱,见是枯圣,心头略过一丝不快。
墨家的枯圣,跑到北川王府来干什么。当日,苏弃归国之时,这枯圣便在塔尖矗立,这次,竟然对萧远动手,看来,是他禁军许久没有杀过人,这枯圣也敢在他澹台长风头上撒野了。
枯圣抬头,眼中已是一片冰寒,只有他知道,苏弃有多在乎老仆何安,那是与他生死与共十六年的人,在他心中,这世间,恐怕没有人能比得过何安。
“你们找死!”枯圣脸色肃然,一脸的煞气。他一抬手,一声大喝:“围起来!”就见人影晃动,数道人影出现在王府之中,瞬间,将萧远和澹台长风、以及进来的禁军围了起来。
旁人不知道,枯圣还能不了解北川王,一旦何安受伤的事传到他耳朵,他不得扒了所有人的皮。
澹台长风一见,双眼一眯,怒极反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禁军大统领的笑声震得整个王府嗡嗡作响。
“怎的,你这墨家想造反不成,竟敢公然跟我禁军作对!”在安京城,还没有人敢公然挑衅禁军,这枯圣虽然是一代宗师,但是,他手里有二十万禁军,还怕他墨家的弟子吗?
然而,澹台长风丝毫没有意识到,他做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以后,他会因今日之举而丢掉性命!
显然,来的都是墨家的高手,除了枯圣这位宗师以外,足足有三位八品,两位七品,实力皆不俗。
可是,这里是安京,是他禁军的天下,也是他澹台长风的地盘,还反了天了,竟然敢公然挑衅禁军大统领?!
枯圣看向澹台长风,就像看死人相似,眼角眉梢都是冷笑:“澹台长风,旁人怕你禁军大统领的身份,我可不怕。”
他又抬眼扫了萧远一眼,伸手一指:“将他留下,扣在府中,等待王爷归来,亲自发落!”他很清楚,那究竟是一位什么样的祖宗,一旦知道何安被人打伤了,他要不杀光萧远的全家,恐怕,都算轻的。
“大胆!”澹台长风一声怒喝,这些人简直无法无天,竟然想留下他的禁军副统领,简直没把禁军放在眼里。
萧远一见,脸上也现出一片讥讽之色,还真以为墨家了不起?还真以为枯圣不得了?
笑话,他可是禁军副统领,他可是二十万禁军的副统领,纵然是宗师,也休想在他禁军手里讨得到半点便宜,禁军又不是没杀过宗师!
那些人毫不犹豫,一下,三名八品就将萧远围在了当中,显然,他们的目的非常明确。
“澹台长风,你大概还不知道,何管家跟着王爷一路北去,又一路南归,整整十六年,今天,你们如此羞辱于他,王爷若是知道了,定不会轻饶了你们!今日,把萧远留下,待我家公子回来发落,我只当这事暂时告一段落,如果不听,你大可以试试,我墨家弟子三千,是否可将这安京搅他个地覆天翻。”
“你敢?”澹台长风脸色一变,三千墨家弟子战力未必非常强,但是,墨家弟子多是能工巧匠,而且,他们还是唐门的背后主家。唐门的暗器基本都是墨家的子弟做出来的。得罪墨家,等于得罪了蜀中唐门。
他确实没想到,动了一个小小的老仆,这枯圣竟然要跟他直接翻脸。
“枯圣,你莫非真以为,我澹台长风真怕了你不成?”禁军统领怎会被枯圣三言两语就吓住。
“呵呵,是吗?”枯圣也不说话,单手一扬,身形一闪,一道霸道的掌风朝澹台长风拍了出去。
澹台长风颀长身影一闪,一声冷哼,一掌挥出,啪……两人掌风相撞,嘭地一声,王府大院之中,扬起漫天尘土。
两人又不自觉退了两步。枯圣脸色微微一变,这澹台长风的实力似乎比之前更胜一筹了。
今日若不把萧远留下,恐怕,来日,公子必会降罪墨家。
想到这儿,他身形一闪,身上气息暴涨,一股恐怖的气息从他身上升腾而起。
澹台长风吓了一跳,不由脱口而出:“老家伙,你疯了?”他没想到,为了一个小小的老仆,这成名已久的一代墨家圣人,竟然准备跟他拼命。
这老家伙脑子抽筋了吧?
他哪里知道,何安的身份特殊,虽然是以仆人的身份自居,但他是苏弃身边的人,而且还是陪着苏弃一起同生共死十六年的人。
“澹台长风,我最后问你一遍,把萧远留下,你肯是不肯?”他身上,气息如疯涌的潮水一般,仿佛随时都会倾盆而下。
显然,他将真气提到了十二成。
被围在当中的萧远也是脸色大变,他也没想到,他今日来报复,仅是伤了一个老仆,枯圣竟然如此大动干戈,而且,看这架势,是要跟他们拼命。
澹台长风脸上阴晴不定,一时间,竟有些犹豫起来。
“老墨,你真是墨叽,公子要是知道,有人伤了何安,不扒了你的皮!”
墨家枯圣骤然一惊,脸色巨变。
第253章 什么才叫报复
“谁?”就在所有人都惊疑之时,忽然,一道灰影一闪,下一刻,一道惨叫声响起:“啊!”
“尔敢!”澹台长风身形一闪,朝那灰影扑了过去。
便在此时,黑影一闪,枯圣挡在他的身前。
所有人定睛一看,瞬间,傻眼了。禁军大统领澹台长风更是一脸的愤怒,气得浑身发抖。
只见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萧远,此时,直愣愣站在那儿,一脸的痛苦,他的脑袋已经离开了身体,飞得高过了院墙。
澹台长风的脑袋嗡地一声巨响,身上气息如风般暴涨,禁军大统领,暴怒!
呛啷一声,澹台长风长剑出鞘,一声怒吼:“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公然杀我禁军副统领,简直是胆大包天,来呀,给我杀!”
这些人简直是无法无天,竟然敢当着他的面杀朝廷命官,而且,还是他的禁军副统领,这些人怎么敢的?
他们怎么敢的?
澹台长风飞身朝那灰影扑去:“抓住他!”身形电闪,哪知,枯圣也再度晃动,又将他拦了下来。
“枯圣,你当真以为,我澹台长风不敢拿你墨家怎么样?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人端了你墨家在安京的窝点。”
“哈哈哈哈……澹台长风,你大可以试试,我墨家既然从塞外回到了中原,就不怕大周天子的报复。”当年,墨家乃是大夏的工部,后来,大周灭夏,墨家隐去塞外漠北,没想到,他们又回到了中原。那一年,周高祖下令对墨家赶尽杀绝,可最后也没有把墨家灭掉,不得不说,墨家的机关术实在太过诡异了。
灰影忽闪,一抬手,将萧远的脑袋拎在手里,又一脚将萧远的尸体踢出王府,还不忘骂了一句:“碍眼的家伙。”
萧远做梦也没想到,他会这么莫名其妙死在北川王府,而且,还是死在一名名不见经传的人手里。
澹台长风疯狂与枯圣对撞,身上气息如潮,手中长剑如风,对着枯圣就下了死手。
他不愧是阴神山的首徒,一套流云剑法舞得精妙绝伦,枯圣好几次险些中招。
枯圣不敢怠慢,抬手一抽,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尺,正是墨家戒尺,与澹台长风斗在一处。
澹台长风简直要气疯了,在安京城中,天子脚下,身为皇家护卫的禁军竟然被人公然围攻,这简直是岂有此理。
而且,萧远死了,那灰衣人简直是无法无天到了极点。
无论如何,他一定要将灰衣人拿下,不然,以后,他还有何颜面在安京立足?!还有何颜面统领二十万皇城禁军?!
灰衣人扫了扫地上的何安,随口问了一句:“没事吧?”
何安摇了摇头,他并不认识灰影,不过,对方帮他报了仇,他心中感激万分。
“回屋里歇着吧。”说完,灰影一伸手,将何安扶进了屋中。幸好他没出事,要是出事了,他非得被公子点了天灯不可。那可是何安啊,跟了公子十六年的何安,跟公子一起出生入死那么多年。
十六年前,背着三岁的公子赴北荒为质,那等人物,他们平时连巴结都巴结不到,这萧远真是不知死活,竟然对他动手?!
院子之中,刀光剑影,枯圣与澹台长风斗得天昏地暗,而其他人禁军早就被墨家的其他人制服了。毕竟是皇城禁军,所以,他们也没有将人全部杀光。
澹台长风气得浑身颤抖,他从来没感觉如此丢脸,在他的治下,在安京城中,竟然……墨家竟然敢公然对禁军出手,这不是造反又是什么?
他偷眼一瞧,自己带来的数十人都被墨家人制住,心中暗道不好。
便在此时,灰影一闪,出现在院子之中。
灰影也不说话,再一闪,便到了院子门口,澹台长风吓了一跳,心中暗道:哪儿来的这么个怪物?这人也是北川王府的护卫?
他怎么从来没见过!
“哪儿去?”枯圣不由问了一句,这些灰衣杀手可是公子的王牌,没想到,已经到了安京,看来,接下来,公子要动安京了。
“杀他全家!”灰影一闪,消失不见。
“杀……”澹台长风一下懵了,杀谁全家?
看那人的身手应该是个杀手,而且,修为已经到了宗师境。他要去杀谁全家?
枯圣点了点头,不杀萧远全家,恐怕,到时候公子回家,不能轻饶了他们。不死萧远全家,就得死他们全家,还是死萧远全家吧!
谁让他不识好歹,丢了一条手臂就丢了,老想着报仇干嘛?
澹台长风猛然意识到那灰衣人很可能说的是萧远,杀萧远全家?
禁军统领的脑袋嗡地一声响,今天的所见所闻简直颠覆了他的三观,他一转头,急得一声怒吼:“你敢!!”再不敢跟枯圣恋战,朝外就跑。
有人竟然敢杀他禁军副统领的全家,这简直……他依旧有些不相信,可是,那灰衣人的声音言犹在耳。
“把这些禁军扔出去,将院子清理干净。”枯圣一见澹台长风走了,这才吩咐了一句。
他转身朝屋中走去,公子不在,这何安可不能再出事,他心想着,快步走进内厅。
便在此时,一道人影急匆匆离去。
太师府,庞虎听着下人的讲述,眉头皱成了川字:“你可看真切了,那枯圣真杀了萧远?”庞虎的心头都突突乱跳,那可是禁军副统领,枯圣有那么大的胆子吗?
“不是,太师,不是他杀的,好像是一名灰衣杀手杀的,那人身手极快,没看清他的长相。他还说,要去杀全家。”
“杀谁全家?”庞虎一转头,不明所以。这安京城何时如此乱了吗?还公然说杀人家的全家?
“应该是萧远萧将军的全家。”
“什么?”庞虎吓了一跳,这天子脚下,巍巍皇城,禁军又是护卫皇城的中坚力量,竟然还有人胆大到公然挑衅澹台长风和禁卫军?
“快,去萧远府上看看,那人有没有动手。”他倒要看看,北川王府护卫的胆子到底有多大,敢公然杀禁军副统领的全家?
澹台长风心急如焚,不管怎么说,萧远是他的副手,今天,丢了性命,如果全家真的被杀,他这个禁军大统领,将颜面扫地不说,还将沦为整个安京,甚至,整个大周的笑柄!
第254章 乱将起
澹台长风紧赶慢赶,终于赶到了萧远的将军府,可等他下马,伸手推开府门,一下就呆住了。
只见萧府之中,一片寂静,连守卫都没有。
院子里既没人,也没有牲畜。
萧远好歹是正五品武官,封威远将军,领五十石俸禄,所以,府里的下人并不少,可此时,整个将府军却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诡异。
澹台长风赶紧走到客厅之中,也没有见到一个人影,萧家的人呢?
他又急急忙忙朝后院走去,来到后院门前,伸手轻轻一推……、
瞬间,澹台长风的脑袋轰隆一声,一片空白。
只见内院之中,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而且,所有人都是一剑封喉,地上并没有鲜血。可是,尸体堆满了整整一个后院。
禁军大统领整个人都麻了,他今天本来想带着萧远去报仇的,没想到,北川王竟如此狠辣。
恐怕,他不知道,这并不是北川王的主意,若是,北川王知道有人动了何安,就不会只是灭萧远一家这么简单了。
人都有逆麟,也都有自己想守护的东西。跟在苏弃身边的人都知道,何安虽然名为老仆,但实则,他于苏弃而言,已经是不可或缺的亲人。甚至,连枯圣与小灰这等人都没有老仆何安在他心中的份量重。
“畜牲,畜牲,简直就是畜牲!”澹台长风疯狂叫了起来,他看着满屋子的尸体,男女老幼一个不差,他的眼睛都开始颤抖,这人简直就是个疯子。
澹台长风不曾想过,如果他在这个世上的唯一一个亲人被人伤了,或者,被人杀了,他会有何举动?
对于北川王苏弃而言,当今世上,他只有一个真正的亲人,那就是自小扶养他长大,跟着他受苦受难的老仆何安。自打萧远准备动何安开始,便注定了他的结局。
澹台长风愤怒地离开萧府,飞快朝禁军卫所奔去,他要灭了那墨家的三千子弟,他要宰了那灰衣护卫,还有那个罪魁祸首何安,他要屠了整座北川王府!!!
想到这儿,澹台长风飞快朝卫所奔去。来到卫所,他一声令下,点齐了足足八千人马,朝北川王府冲去。
一时间,大街之上,人喊马嘶,马踏街隆,咚咚之声不绝于耳。
“怎么回事,是不是发生战事了,怎么这么多的禁军?”有百姓议论纷纷。
“不知道啊,是不是皇宫出什么大事了?带头的好像禁军大统领,澹台长风大将军吧!”
不远处,一人金盔金甲,看着禁军大规模调动,心头涌起一阵不安,怎么回事?
他一勒马缰,朝禁军追了上去。
此时,澹台长风正处于暴怒边缘,根本没有留意到自己调动大军已经违反了皇家禁令。在安京城中,但凡五千以上的军队调动,都必须经过大理寺,而且,还必须知会皇城司和监察司。否则,一旦发生意外,两司有权可以直接动手拿人。
同时,皇城司和监察司一旦有大规模的动作,也必须知会禁军,如果两司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澹台长风也可以下令拿人。
这是为了以防一家独大,皇帝用这种方式掣肘安京城中的三股力量。
“师兄,师兄,师兄……”身后不远处,金甲大将疾声大呼。
“唏!”澹台长风一勒马缰,转头看去,只见一员金甲金袍大将正飞奔而来。正是皇城司太尉聂啸天。
“师兄,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聂啸天不明所以,急忙问了一句。
“哎,师弟,一言难尽,对了,通知你一声,萧远一家被人灭门。”
“什么?”皇城司都督聂啸天脑袋嗡地一声,不可置信地看向澹台长风,那可是禁军副统领,在禁军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虽然,萧远是北蛮人,但他投降大周以后,一直尽心尽力,怎么会突然被人灭满门了呢?
“师兄,究竟怎么回事?”聂啸天十分好奇,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澹台长风见他发问,只得将事情的经过粗略讲了一遍。
聂啸天脸色骤变,看向澹台长风的目光,满是震惊。萧远跟着澹台长风跑到北川王府去讨公道,结果被人杀了,而且,对方还灭了萧远满门?
这北川王府的人到底是得有多嚣张?简直无法无天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师兄,我跟你一起去,我倒要看看,这北川王府的人是有三头六臂不成!”
就在聂啸天话音刚落,又有一骑驰来。
“大都督,澹台将军,等等我!”来人一袭白袍,正是监察司大都督薛豹。
“二位,哪里去?”薛豹扫视一眼,他早就闻到了味了,八千禁军调动,不知道,澹台长风有没有向上头汇报。
“我们要去北川王府抓人,怎么,你要一起?”
“抓人?抓何人?我要赶去萧府,萧家莫名其妙被人灭了满门。”监察司的消息还算灵通,他第一时间就得到了通知。
聂啸天和澹台长风相互对视了一眼,眼中闪烁了一下,澹台长风再次将事情的经过大致讲了一遍。
“什么?”薛豹也吓了一跳,张嘴吐出一句:“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北川王的护卫如此嚣张吗?”他隐隐觉得,事情不太对劲。
毕竟,现在,北川王出征在外,府中应该没有多少护卫才对,怎么,会无缘无故把萧远斩了呢?还屠了人家满门?
澹台长风老奸巨滑,当然不可能说是自己带着萧远去报复才把对方逼急了,伤了何安,对方才辣手回击的。
“走,我跟你们去!”薛豹倒想看看,是什么人如此大胆,竟然敢灭萧远满门。
“你不去萧家吗?”聂啸天皱了皱眉头,他知道,澹台长风肯定不想薛豹跟着,因为,师兄有可能也想做跟那杀手一样的事,毕竟,北川王又不在府中。
“我先跟你们去看看,已派人先行过去了。”
“既如此,一起吧!”澹台长风实在不想耽搁时间,便急匆匆朝北川王府而去。
太师府,那名下人刚把话说完,庞虎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你说什么?萧家被人灭门了?”
“是,全府上下,一个不留,全都是一剑封喉!”
“这……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忽然,太师少保仰天大笑。
第255章 做局
“死的好,死的好,死的好啊,死的真好啊!哈哈哈哈哈……”太师少保庞虎仿佛疯了一般,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那跪着的下人一脸的懵逼,不知道,太师为何发笑。
“你马上带人把消息在安京散播开来,我这就进宫面圣。”说完,庞虎迈腿就走。
刚走出几步,他又想起什么,一回头,看向那名下人:“记住,一定要让安京城中,尽人皆知。”
“喏。”庞有才赶紧低头应下。他隐隐猜到了自家主子想做什么。
皇城,养心殿中,大周天子死死盯着魏文和的脸:“你可看真切了,那大妖真在北川王府之中?”
“陛下,千真万确,臣以免外人冤枉了北川王,故亲自去看了一眼,两只大妖确实进了北川王府。”
周庆宗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很好!你去把章阁老和六部官员给朕找来,他们不是一直说,朕有愧于北川王吗?朕倒想看看,现在,他们还有何话说。”
“喏。”大太监魏文和心头一跳,他不傻,知道,皇帝终于忍不住准备对北川王动手了,显然,是想在他回来以前,把他的罪名给坐实了。所以,他必须配合皇帝演好这出戏。
就在大太监魏文和刚走,忽然,殿外一名小太监急匆匆走了进来:“皇上,庞太师在殿外求见!”
“宣。”
“喏。”
不一会儿,庞虎跟在小太监身后,走进了养心大殿。
“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万岁。”太师庞虎出声高喊。
“爱卿平身。”庆宗看了殿下一眼,心头微微一动。
“爱卿何事要见朕?”庆宗的目光停留在庞虎的脸上,见对方脸上有喜色,不禁微微扬起嘴角,看来,事情有眉目了。
“启禀陛下,臣刚刚得到的消息,禁军副统领萧远全家被人灭门。”
“什么?”皇帝眉头一跳,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不可思议地看向庞虎。
“是什么人这么大的胆子,竟敢动朕的禁军副统领?”他又缓缓坐了下来,萧远本就是北蛮人,死了也就死了,只是,不知道这庞虎是几个意思。
若不是澹台长风一直极力保举,他本不想让萧远担任禁军副统领一职,毕竟,禁军乃是负责皇城安危,拱卫皇城这等重职,交由一个投降的北蛮人,他始终不太放心,这下好,死了。
“据臣得到的消息,似是北川王府中的侍卫所为。”庞虎小心回道。
庆宗眉头一皱,心头却是一阵狂喜,终于,机会来了。看来,澹台长风还是领会了他的意思。
“马上让薛豹和聂啸天带人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朕听闻,北川王府发现大妖,会不会是大妖所为?还有,北川王刚质子归来不足一个月,为何府中会出现这么多的怪事,你让薛豹和聂啸天带人好好查一查,是不是有什么人在暗中作祟。”
“喏。”
“还有,北川王心思单纯,断不会叫人屠那萧远的满门,会不会是另有人暗中栽赃,这些一并查清楚。”
“喏。”此时,庞虎心中想吐,这皇帝却是道貌岸然的可以,连自己的亲儿子这么算计了,还如此作派,真让人作呕。
“弃儿府中有大妖,这事,多半是真的,但他出征在外,有可能并不知晓此事,尔等一定要查清楚,是什么人把大妖关在北川王府,绝不能冤枉了他。”
“喏。”庞虎心中一动,看了皇帝一眼,眼中陡然闪过一抹精光。
“陛下,臣听闻,西海阻妖城有两座城池被攻破,不知道可有此事?”
“不错,此事,太师已来战报。”他指的太师自然是在驻守西疆的宇文通。
“会不会是西海的大妖已到达了安京,他们……”庞虎没有往下说,可是,皇帝却听出了其中的意思。西海的大妖可不好惹,若没有奇人异士,谁能拿得下西海妖族。
“你的意思是,让三清山出手?”周庆宗故意看了庞虎一眼。
庞虎赶紧点了点头,要对付他们,总得有个打手吧,也得有个理由才行,这主意也不可能由皇帝来出。
“行吧,这事,你去办吧,记住,切记不可扰了三清山各位仙长的清修。”
“喏。”庞虎赶紧应了一句。
便在此时,又有一名太监急匆匆走了进来:“皇上,东疆捷报!”
周庆宗眉头一挑:“赶紧呈上来!”
“喏。”小太监赶紧小碎步捧着一封捷报,朝上递去。庆宗身旁,接替大太监魏文和的李沐英也赶紧双手接过,呈给皇帝。
周庆宗打开一看,顿时,喜上眉梢,连带着,嘴角都勾了起来。
庞虎心头却一跳,东疆是二皇子苏太武在把守,他的儿子庞牙当年不知情抢了苏太武的一名侍妾,他回来该不会报复庞家吧?
“好好好,好!”周庆宗一连说了四个好。
庞虎心头再度一颤,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他支持的是太子苏太玄。二皇子常年领兵在外,驻守东疆,战功赫赫,如果他突然班师回朝,还真是件麻烦事。
“哈哈哈哈,果然不愧是朕的好儿子,击败了胡人不说,连东突人都赶跑了,好好好,好!”周庆宗笑声朗朗,显得十分高兴。
然而,就在此时,太子府,苏太玄正一脸阴沉地看着手中的信笺,气得浑身颤抖,啪……
他将手边的茶碗重重甩在地上,一声怒吼:“这不可能,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太子脸涨得通红,一下将手中的信纸撕了个粉碎。
那个废物竟然能带领兵仗,还以少胜多,用八百人灭了五千蛮军,夺了沧澜江漕营,怎么可能呢?
苏太玄无论如何也不相信,那个在北荒为质十六年的质子会拥有如此高的军事天赋。
还用两千八百人大破三万蛮军,生擒南蛮大将拓跋元罡,这怎么可能呢?
苏太玄都怀疑,这消息是不是有人伪造出来的,这些年,他一直派人盯着那废物,他有这本事?
“纪无忌,你这消息有问题!”苏太玄看向自己得力干将。
纪无忌面无表情,他知道,太子肯定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有一个二皇子苏太武能征善战就够头疼了,未来,一旦他登基,就得想好怎么安置苏太武,还不知道,那家伙有没有心储君之位。
又来一个苏弃,他这个太子还当不当了?
就在此时,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了起来:“娘娘,您不能进去,您不能进去,殿下正在……”
“滚!”
第256章 撞上
“太子!”一名宫装妇人急匆匆闯了进来。
苏太玄一抬头,看向妇人,一脸的惊愕:“你……”今天可是父皇去明和宫的日子,这女人……
“你跑到孤这儿来干什么?今天,父皇不是翻了您的牌子了吗?”苏太玄可不想被父皇发现什么。
“你不知道……”妇人看了看左右,太子赶紧一挥手,几名太监和宫女赶紧退下。
“哼,他已经是半只脚快要入土的人了,哪有你的体力和精力好!”宫装女人妩媚看了太子一眼,眼中春水荡漾。
“你……”苏太玄吓了一跳,这女人现在竟然如此大胆,这样轻佻的话都说得出来。他赶紧朝四周再度看了看,示意外面的守卫把门关上。
宫装妇人露出会心一笑,伸手就去拉两旁的轻幔。
苏太玄吓得一哆嗦,现在距离张灯可不足一个时辰了。
“你疯了!”苏太玄一声喝叱,这女人越来越大胆了。
“我是疯了,你是不知道,我每次想起你就想得发疯!”说完,宫装妇人竟然一把将太子抱住,嘴往上凑。
“你……”苏太玄的脑袋嗡地一声,这女人这是要他的命啊,这要是被人撞见,他非得玩完不可。
“大白天的,你别这样!”太子的心突突乱跳,嘴上虽然说的冠冕堂皇,可是,身体却不听使唤。
妇人伸手一探,嘴角泛起一抹古怪的笑,吃吃道:“瞧把你吓得,放心吧,我就逗逗你,今晚,你父皇翻了我的牌子,我断不会在你这儿胡来的。”
苏太玄一阵恼怒,看向妇人,猛地一把将她按住,背对着自己,伸手将两道轻幔放下。
宫装妇人一声惊呼,背过身去的眸底却露出一丝变态的疯狂。当年,那男人如此对她和她的妹妹,今日,她便让他也尝尝那滋味。
不过,他们还是父子呢,哈哈哈哈……妇人心中发出一阵变态的狂笑。
便在此时,忽然,就听外院一声高喊:“皇上驾到!”
苏太玄的脑袋嗡地一声响,刚刚褪下的亵裤赶紧手忙脚乱地拉上,一张脸吓得煞白。
“快,你躲到后面去,快啊!”他一把将宫装妇人拉了起,将她的内裙拉起,将那一抹春光遮住。
父皇没事这么晚跑过来干什么?
宫装妇人也吓了一跳,赶紧拉上衣服朝里就跑。
门外响起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太子急忙朝外就走,可是,他没留意,一条蓝色的丝带掉落在轻幔的底部。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庆宗大步流星走了进来。
苏太玄赶紧跪倒:“参见父皇!”
“起来吧,朕听说你前段时间病了,怎么样,没事吧?”皇帝许久没有来过永安宫,所以,一时心血来潮,便来看看。
“谢父皇记挂,儿子已经没事了。”太子赶紧躬身行礼。目不斜视。
周庆宗扫视了一圈,目光停留在太子的脸上,一屁股坐在榻上:“刚才在干什么呢?”他随手拿起茶几上的一本书,竟然是《策论》。
“你应该多看看程朱理学和法家治学,对你将来治理天下有帮助,尤其是《管子》,有益于你未来掌管……”周庆宗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的双眸瞬间一眯,眼皮一跳,整个人狠狠一震,不可思议地看向那轻幔底下的一条蓝色丝带,那是……
庆宗的脑袋轰隆一声,双眼瞪得如同铜铃般大,目光顿时变得锋利起来。
他看向太子苏太玄,眼神之中,透出一丝锐利的寒意。他怎么玩他不管,但是,若玩到他头上,莫说是亲儿子,便是亲老子,他也不会手软。
儿子,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周庆宗心中狠狠念道。
“对了,最近,有去给你母妃请安吗?”苏承乾不着痕迹地问了一句,眼中,精芒已经敛去。
苏太玄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回了一句:“前日还给母妃请安了的。” 苏太玄本是皇后所生,但其母在他幼年时已去世,所以,他一直是容妃带大的。
“哦!”周庆宗似笑非笑,眼里带着一丝玩味,心中却已是愤怒到了极点。那条丝带是谁的,他比谁都清楚,看来,自己这个儿子还真是,大概以为,他的太子之位已经永固了吧,旁人大抵是动不了他的储君之位了?
庆宗嘴角泛起一丝冷笑,他缓缓起身:“对了,你晚点来找我朕,朕有话同你说。”
“是。”太子不明白皇帝什么意思,眼见着皇帝起身,赶紧将道路让了出来,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可就在他刚刚一侧身,目光便刚好转到那轻幔的底部,那条蓝色的丝带正好跃入他的眼帘,太子整个人的大脑一片空白。
以至于,皇帝已经走出永和宫,他还没反应过来。
父皇应该没看见吧?!?他的心飞快跳了起来,此时,头上的冷汗密密麻麻冒了出来。他很清楚自己老子的尿性,即便真发现了,也不可能当场揭穿,毕竟,涉及皇家颜面,但如果他真发现了,那么,自己这储君之位,肯定玩完。
直到外面的脚步声完全听不见,一个人影这才从后面转了出来。
“吁,吓死我了!”宫装妇人用手拍了拍自己高耸的山峰,眼里竟然又露出两泓春水。
苏太玄此时的心情糟到了极点,父皇刚才到底有没有看见?
如果没有看见,他刚才为何突然提到了母妃呢?可如果看见了,他为何一点反应也没有,竟然,连敲打和试探都没有?
他百思不得其解。
宫装妇人迈莲步走到苏太玄的身后,从背后将他一把抱住,哪知,将太子吓了一跳。
“母妃,你别这样,求你了!”
宫装妇人身体骤然一僵,脸色变得煞白。
她看向太子的眼神陡然变得狠辣无比,嘴角泛起一丝嘲弄:“我别这样?我哪样?苏太玄,你别以为,你做的那些小动作我不知道,你真把别人当傻子呢!”妇人一声怒吼。
苏太玄的脸色一变,愤怒地看向女人,眸底有精芒暗涌。
这女人,真是,疯了吧!
第257章 歹毒
“你以为,你十三岁那年,躺在床上将我全身上下摸了个遍,我不知道?你以为,你躲在帘子后面看我洗澡我不知道?你真把我当傻子!”妇人一声怒叫,把太子吓得脸色骤变。
他赶紧重新将门关上,看来,今天,这事是没办法善了了。
“你没事招惹我干嘛,啊?你明知我是你父皇的女人,你还跟我上床,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
苏太玄眸底杀机一闪,双眼一眯,伸手朝那左边的轻幔底下一指:“你看看那是什么!”
宫装妇人一转头,整个人的脑袋嗡地一声巨响,她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如纸,那条蓝色的丝带是皇帝最喜欢的,为了讨皇帝的欢心,她只要见驾,就会系上那条丝带。
一想到皇帝刚刚离开,她的身体禁不住哆嗦了一下。距离皇帝进入明月宫的时间还有不到半个时辰。
“他……他发现了吗?”宫装妇人的声音有些嘶哑,再没有刚才那般疯狂与嚣张。
一旦皇帝发现,她必将死无葬身之地。连她身后的家族也将万劫不复。
“不知道。”苏太玄此时真是悔得想找个地方撞死,一旦父皇发现他跟面前这女人的私情,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女人脸色差到了极点,早已没了刚才的心思,神情亦是慌得一塌糊涂。
若是皇帝发现了,她恐怕会死无全尸,当今天子的狠辣手段,她早就见识过了。
“现在怎么办?”宫装妇人看向太子。
“不知道。”苏太玄心乱如麻,现在,东疆大捷,二弟苏太武还朝,肯定又要受到封赏,而且,莫名其妙,那个废物老九竟然也会行军打仗,还两次以少胜多。现在,自己跟母妃的事若一旦败露,他极有可能被打回原形。
宫装妇人显然没想到,一向诡计多端的太子竟然回答了她两个不知道。如果皇帝知道了她跟太子的事,断不可能让她活着。太子嘛,活着的可能性还有,毕竟那是他的亲骨肉。但她,根本没可能。
她身后,可还有整整一大家子。
不行,得想办法自保。
蓦然,她的眼底闪过一抹疯狂。
“如果你父皇发现了我们的事,你猜他会不会放过我们?”妇人看向太子。
苏太玄没有回答,傻子也知道,任何一个男人,如果发现自己的女人绿了自己,怎么可能放过对方呢,更何况是九五至尊的皇帝。
“你说,是你先死,还是我先死?”妇人显然知道,两人都不会有好果子吃。
苏太玄吃了一惊,他显然没想过,自己会不会因为这件事丧命。
一想到皇帝的手段,一时间,方寸再度大乱。
宫装妇人心头微微泛过一丝讥讽,这太子也真是个没用的主儿,都到这份上了,竟然还不想想如何自保?
她的眼底再度闪过一丝疯狂。
“如果你我不想死,只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发——动——宫——变!”
苏太玄吓了一跳,转头看向妇人,一声低叫:“你疯了!”这女人真是疯了,竟然叫他造反。他可是储君,没什么大的过错,未来,这天下就是他的。
他为什么要造反?
“我是疯了。你以为,他会放过你?”宫装妇人很清楚当今皇帝的尿性,虽然贵为天子,却心胸狭隘。
苏太玄的眼皮陡然一跳,是啊,父皇真知道了,怎么可能会放过自己呢!这女人没说错,自己不能坐以待毙。
“你有庞家扶持,我再帮你联络暗月楼的人,咱们里应外合,还愁拿不下皇宫吗?!而且,我还有办法逼迫澹台长风就范,只要有他的支持,你还怕大事不成?! ”大事成了,她就可以把这个傀儡踢掉。
女人的声音越来越大,情绪也越来越激动。苏太玄听得脑袋嗡嗡作响,他还真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造反。他可是太子啊,只要他不犯傻,就不会想到造反。
不行,不能听这女人的,一旦自己造反,就肯定没有回头路了。
“你觉得,你不造反,他就会放过你?你太天真了,你看看你几个叔叔,他们有哪个现在还活着?!”
宫装妇人一句话,苏太玄的身子狠狠一颤,是啊,他几个叔叔在当年的夺嫡过程中,可全都死了,而且,无一例外都是暴毙,究竟是怎么回事,大家心知肚明,肯定是父皇下的手。
兄弟他都杀,想来,儿子也不会例外吧!
想到这儿,苏太玄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
“你容我想想,现在,我还不能确定他是不是知道了咱们的事。”他必须确定一件事,否则,绝不会起兵造反。
“你好好想想吧,想通了就叫人来找我。”说完,宫装妇人拾起地上的蓝丝带,打开门,朝外走去。
她没有留意,一道人影飞快从一座假山后面转了出来,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太子府的别院之中,一道身影站在水池边,正焦急地等待着,眼见有人跑来,赶紧定了定心神。
“怎么样,是她吗?”那人眼巴巴望向来人。
“没错,就是她,而且,她还……”来人低低在对方的耳边说了一句, 那人听得脸色骤变。
“我得去找太师大人,你自己小心。”
“放心吧,他应该还没发现我。不过,你也得小心,太师府也不能待久了,迟早生变。”
“知道了,只要苏太武回来,这件事就好办了。”
“哼,恐怕,事情并不会太顺利。南疆之围若解,卫南军迟早要回来。如果咱们动手,就得快。”
“你说,那个废物质子真有那么厉害吗?”
“不知道,不过,南宫玉楼现在肯定不好过,听说,皇帝已经准备动手了。”
“这么快?”那人心头一惊,如果南宫玉楼出事,那么,九城兵马司指挥使的位子就空缺了,轮也该轮到他家了吧!
说什么,这次得把九城兵马司抓在手里,否则,那件事还真不好办呐!
就在两人刚刚说完,来人正准备离开,忽然,不远处,一道人声响了起来:“两位,这是准备到哪儿去呀?”
现场,两人吓得魂飞魄散。
第258章 诡异抢夺
望海城楼,哥舒玉瑾刚想下令,忽然,就见不远处的城楼之上,出现两道人影,准确地说,是一人带着一个孩子。
可当卢氏看到那两人时,整个人的脑袋嗡地一声,一声惨叫:“婉儿,婉儿,婉儿……”对面,正是她的亲生女儿,哥舒玉瑾的妹妹哥舒玉婉。
哥舒玉瑾一看,急得一声大叫:“妹妹!”他刚想冲过去,就听一道声音从妹妹身后传了出来:“别过来,否则,我可不敢保证,这女娃儿的脖子会不会被我拧断。假若我手一滑,二位可见不到活人啊!”
那声音阴恻恻,眼睛既没有看卢氏,也没有看哥舒玉瑾,而是紧紧盯着那白衣金面公子。
显然,他十分担心金面公子会突然暴起发难。
所有人转头一看,哥舒玉婉竟然被一名诡异的白脸紫衣人劫持了。
“娘!”哥舒玉婉一声惨叫,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母亲安排她跟着大船离开,只是,她不想一个人走,所以,偷偷溜进了将府军,哪知,竟然莫名其妙被一名紫衣人抓住了。
到现在,她都不知道对方要干什么。不过,终于见到了娘亲和哥哥了。
“放开她,有什么事冲我来!”哥舒玉瑾可不干了,妹妹年纪小,而且,胆子也小,碰到这种事,肯定吓坏了。
哥舒玉瑾提刀就想上前。那紫衣人一脸的警惕,却是看也没看他,依旧盯着白衣金面人。
白衣金面人眉头微微一皱,不明白,从哪儿冒出来的这么个玩意儿,这小子身上的气息,嗯,似乎,是大宗师。
这么年轻的大宗师?
不对不对,这人的气息似乎比南蛮国师还要强上半分,而且,他身上的那股气息跟南蛮国师十分的相似。
“阿摩诃是你什么人?”金面公子陡然开口,一脸邪笑的紫衣人突然笑不出来了,一脸诧异地看向白衣人,脸上的警惕更甚了。
“放开我妹妹!”哥舒玉瑾就一个妹妹,若有人伤她,他必跟那人拼命。少年气得浑身发抖。
“我只要人皇剑,不想伤人,你们别逼我!”紫衣人仍然只是看着金面公子,眼睛一眨不敢眨,他很清楚,这人能在一息之间废了阿摩诃的修为,也能在一息之间给他致命一击,他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如此恐怖的人物。这人应该已经踏入那传说中的先天之境了。
“放开她!”白衣金面公子开口,紫衣人嘴角微微一动,有种暴走的冲动。实在是,那人身上的气息太骇人了,如果不是人皇剑太诱人,他也不会冒如此大的风险。
他贵为一代天骄,自诩武道天赋天下无人能及。平日里,嚣张跋扈,不可一世,没想到,今天却碰到一位如此强大的人物。
一见金面人开口,他的心头骤然一紧,连带着眼皮都跳动了一下:“我无意冒犯前辈,只想要人皇剑,只要把人皇剑给我,我保证,一定不会伤害这丫头。”他还怕金面公子不相信,将手一松,只是轻轻按在哥舒玉婉的肩头,可饶是如此,哥舒玉婉也不能动分毫。
谁也没想到,半路竟然杀出个程咬金,而且,对方还抓住了哥舒玉瑾的妹妹。
所有人都将目光看向少女姬月莲,人皇剑可是大夏皇族的信物,有了人皇剑,大夏复国才有希望,那隐藏在四处的奇人异士,他们只听人皇剑的号令。
姬月莲看向那紫衣邪魅青年,又转头看向哥舒玉瑾,缓缓举起了手中的人皇剑,众人心头一惊,不知道她想干什么。如果动手,哥舒玉婉必会没命。
哥舒玉瑾和卢氏同时将目光投向白衣金面人,后者,回以一个安心的眼神,哥舒玉瑾与卢氏的心这才落回一点,可是,一颗心依旧悬在半空。
“我再说一遍,放开她!”白衣金面公子的再度响起,紫衣邪魅青年脸色陡然一紧,浑身紧绷。
“前辈,在下真的无意冒犯,只想要人皇剑,而且,这人皇剑与我宗门颇有渊源。还请前辈见谅,只要给我人皇剑,我即刻离去。”
不等白衣金面公子开口,少女小莲接话了:“剑给你,但请不要伤害小婉!”
人皇剑乃是大夏皇族的象征,是母亲留给她唯一的信物,也是大夏复国的利器。
可是,她不想看到瑾哥哥难过。
少女将剑朝空中一抛,朝紫衣人飞去。
“小莲!”哥舒玉瑾一声惊叫,他当然清楚人皇剑对少女的重要,当然清楚,人皇剑乃是无价之宝,他也没想到,少女为了救自己的妹妹,竟然真的愿意舍弃人皇剑。
紫衣人一动不敢动,眼睛依旧紧盯着白衣人,待人皇剑掷到,这才伸手一抄,将剑接在手中。
他抬手轻轻一推,身上气息陡然暴涨,如同一道紫色流光,朝天外激射而去。
就在此时,白衣人也身形一闪,化作一道白光,追了出去。
“妹!”哥舒玉瑾赶紧扑了过去,一把将妹妹抱住。
“怎么样?没事吧,妹?”
“婉儿!”卢氏也飞快扑了过去,一把将女儿抱住。
“妹,快让哥看看,你没事吧?”哥舒玉瑾小心看向妹妹,哥舒玉婉微笑着摇了摇头:“没事没事,哥,我没事,那白衣人是谁?是不是就是你口中的大哥?还有她,是不是嫂子?”
少女小莲脸颊绯红,哥舒玉瑾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抬头看向远处,此时,早已没有大哥的身影。
“小莲,你放心,我大哥一定会把人皇剑拿回来的。”他很清楚大哥的本事,敢在大哥的眼皮子底下抢东西,那人不要命了。
就在此时,忽然,城楼之上,有人一声惊呼:“快看,京观!”
哥舒玉瑾一转头,就见望海城外,血光冲天,人头疾飞,一座浩大的京观已经垒城了。
那新鲜的人头还在滴滴嗒嗒往下滴血,看得人心惊胆战。
而南蛮军中,数十万大军朝后疯狂逃窜,谢云飞和谢武风已经率军杀到了望海城外。
见此情形,哥舒玉瑾心头一震,时机到了。
“来人,开城门!”
第259章 反攻
随着哥舒玉瑾一声令下,望海城三门大开,哥舒玉瑾一声大喝:“来啊,随我杀!”他飞身跃下城楼,手中长刀一顺,朝对面的蛮军便杀了过去。
蛮军之中,此时,所有人都看到了那用蛮人头垒起的京观,一个个脸色煞白,想他南蛮曾经何等风光,打得周边十六国抬不起头,没想到,今日竟然被人割头垒京观。
尤其,还有一人一虎,正抱头鼠窜,惶惶如丧家之犬。
“拦住他,快拦住他,快替本帅拦住他啊!”拓跋元鸿边跑边喊,跨下吊晴大虎玩了命的朝前跑,身后不远处,一道灰影急速追去。无数蛮卒赶紧朝灰影拦了上去,扑扑扑……灰衣人只是随手挥剑,便有数十道人头飞起,看得其他蛮军心胆俱裂。
拓跋元鸿没想到,他兴冲冲跑到望海城来帮父王报仇,想借着报仇的功劳好回到家族,继承父王的族长之位,没想到,竟然遇到如此恐怖的一群杀手,这些灰衣人到底是些什么人?大周怎会有如此可怕的杀手,而且,对方足足有将近一百人,一百名宗师啊,这群人隐藏得好深啊!
拓跋元鸿亡魂皆冒,只顾飞快奔逃,哪里还有半点围攻望海城的心思。
便在此时,又听左右两翼有急促的马蹄声传来,他一抬头,脑袋轰隆一声巨响,只见左右各有一支卫南精骑正杀将过来。蛮军主帅的脸色骤然一变,暗道不好,这是要被包饺子?!
如若望海城此时出兵,那么,他们将三面受敌。
他刚一转头,便看见少年将军哥舒玉瑾从城头一跃而下,惊得他赶紧抹头就跑。
完了,这下完了,看来,南疆军是准备反扑了。
他心急如焚。心中暗暗道:必须尽快撤出去,否则,一旦苍云关城的守军也出动,那么,驻守在南疆苍云关外的二十几万南北蛮联军将危矣,不行,自己得尽快赶回去。
想到这儿,他用力再度一夹虎腹,那头黑虎吃疼,嗷地一声惊叫,撒开四蹄,狂奔起来。
然而,就在拓跋元鸿正逃命时,此时,南疆苍云关外,蛮军正杀得如火如涂。
“那尔将军,还是您的计策高明,如此一来,我们便占尽了先机。”拓跋虎有些谄媚在看向那提枪坐在马背上的高大长发身影。
哪知,那尔赤术理也没理他,只是轻哼了一声,眉头却是深深皱起。现在,他们人不多,所以,攻城只是佯攻而已,一旦被护国公谢宝隆看出来,到时候,他们就麻烦了。他北蛮可不像南蛮,还有数十万兵力,北蛮之兵可不多了,无论如何,这次,他要把这十万黑骑安然无恙悉数带回去。
他正想着呢,忽然,就听苍云关城头,响起一声悠长的号角之声,他心头猛地一跳。
“那是……”那尔赤术双眼一眯。
拓跋虎和耶律闻雄也看向对面,蛮人还在攻城呢,忽然,就见苍云关北门大开,紧接着,南门大开,最后,东西两门大开。卫南军从四门疯狂杀了出来。
“杀啊,杀啊,杀啊!”卫南军竟然主动出击了。
“怎么回事?”那尔赤术一声惊叫,现在,他们的兵力虽然还有二十来万,但卫南城中的兵力应该还有四十万,他们就敢以四十万硬拼自己二十万蛮兵?
拓跋虎和耶律闻雄也吓了一跳,赶紧催动坐骑上前,想看个究竟。
“周军出城了,周军出城了,周军出城了!”终于,有蛮卒远远喊了出来。
“不好,小心大营!”大营里可还有蛮军的粮草和供给。
“快,拓跋将军,耶律将军,快回防!”那尔赤术一声大叫,打马就朝大营奔去。如果卫南军夺了蛮军大营,那么,蛮军可就真完蛋了。一旦没有供给,他们不退兵也得退兵。
三人飞快朝蛮军大营奔去,便在此时,蛮军之中,一道火光冲天而起。
“走,快!”一道人声从蛮军大营之中响了起来,只见数道人影在蛮营之中窜动,将手里的火把扔进蛮军大营之中。
顿时,蛮营之中,火光四起。
“不好,快,快,有人袭营 ,有人袭营!”那尔赤术一声狂吼,飞身朝大营扑去。
谁也没想到,竟然会有人跑来偷袭。卫南军不是派人出去增援望海城了吗?这些人哪儿来的人?
就在那尔赤术正焦急地朝大营赶,便在此时,一道人影从他背后的蛮军中杀到了。
“那尔赤术,哪里走?纳命来!”来人一声大吼,正是卫南大将军谢文龙。
那尔赤术一惊,顾不得许多,带着自己的亲兵朝大营就跑。可是,突然,他怔住了,就见大营之,数道人影正朝外杀呢。
为首一人,用的一对子午流星锤,正是卫南老将谢宝树。
看来,卫南军是开始反攻了,那尔赤术心头狠狠一颤,看向前面那几十名武道高手,双眼一眯,却是没有再向前。再回大营,已没有任何的意义了。
“跟我走!”说完,他带头朝西北方跑去,其他黑骑如同潮水一般,迅速朝西北方跑去。那里正是通往南北蛮两国的道路。
“文龙,拦住他,拦住他!”城头,护国公谢宝隆急得一声大叫,无论如何,这次不能让北蛮黑骑逃出去,拓跋元鸿也必须死,否则,他对不住女婿剑鼎侯石异辉,他对不起四十万石家军啊!
谢文龙听不见父亲在城楼的叫喊,可是,他眼尖,一眼便看出了那尔赤术的意图,打马朝对方就追了过去,在他身后是二十万卫南精骑。
卫南军已经倾巢而出了。
远在数十里外,白衣金面公子看着那紫色流光闪身进了一座城中,不禁眉头一皱,那人的身法竟然不在小灰之下,还真是个难缠的家伙!
不过,不管对方跑到哪儿,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想到这儿,他缓缓落向地面,只见前方,竟然是一座古城。
他一抬头,寒谷关三个字映入眼帘。眉头微微一蹙,这人进寒谷关做什么?
第260章 烫手山芋
白衣人抬手朝脸上一抹,露出一张白净的脸,如果护国公等人站在这儿,一定会惊掉下巴。
他迈步朝城中走去。
就在他刚迈步走进城门,忽然,不远处,传来一阵凄惨的哭声……
“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我求求你了,我求求你了,小将军,我求求你了,放过她吧,放过她吧,她还是个孩子啊!”竟是一老妇的哭喊声。
白衣人并未理会,迈步进城。
但见寒谷关城,街道宽敞,商铺林立,甚是热闹繁华。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寒谷关的守将是赵廷方,荡风关的守将是韩先起。
看来,这赵廷方还是个有为之将,治理地方还有一套。
“我求求你了,你们放过她吧,你们放过她吧,他还是个孩子啊!”不远处,又传来一阵凄惨的哭喊声。
白衣人一转头,不禁微微皱眉。
只见右前方,一堆人围在一起,那哭喊声正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他的目的可不是进城闲逛,他想知道,刚才那紫衣人跑到哪儿去了。
寒谷关中,一处高大的府门之中,内宅正厅。
“无邪,这真是人皇剑?”一女子看着手中的金色长剑,爱不释手。
“如假包换。”被唤作无邪的男子一脸的傲然之色,他终于抢得人皇剑,有了此剑,他便可以修炼那至高无上的九转玄皇诀,待到神功大成,便是刚才那神秘的白衣金面人,他也照样可以一举拿下。
思及此,他的嘴角不禁勾起一抹笑意。
哪知,就在他正笑呢,一道人影缓缓从远处走了过来。紫衣人赶紧冲年轻女子一使眼色:“快,剑收起来。”
“啊!”女子一下慌了神,可是,此时,已经来不及了。
紫衣人赶紧将长剑接过,悬在腰间。
“无邪,紫伊,你们干什么呢?”来人竟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相同的是,他也身着一袭紫衣。
“师父!”
“师尊!”
“嗯。”老者看了看那一对男女,不禁皱了皱眉头。他的目光一下便落在紫衣人腰间的那把长剑上。
“剑哪儿来的?”老者的目光定定看着那长剑,他隐隐能感觉到,那鞘中的长剑似不是凡品。
“禀师尊,这剑乃是弟子在外游历时寻来的。”紫衣人心头一紧,他很清楚,他腰间的可是人皇剑,如此宝物,谁能不动心?!
自己要不要借刀杀人呢?他眼珠子一转。
“拿来我看看。”老者目光如电。
紫衣人心里咯噔一下,暗自一咬牙,他知道,瞒是瞒不下去了。
他赶紧伸手解下腰间的佩剑,双手捧上:“师尊,这乃是人皇剑!”
“什么?”老者双眼瞳孔瞬间放大,一声急喝:“快呈上来!”
紫衣人赶紧递了过去,老者伸手一抓,将人皇剑抓在手中,猛地一手握住剑柄,伸手一拔,一道璀灿的金色剑光冲天而起。
“师父,不可!”紫衣人急忙喊了一声。
老者还剑入鞘,心头狂喜,转头斜睨了紫衣人一眼:“怎的?还怕师父抢了你夺来的人皇剑?”
“弟子不敢。这剑乃是弟子从一位高人手中夺来的,特拿来献给师尊。”紫衣人一脸的恭敬。
“好,好好好,果然不愧我青羊宫的传人,不愧是我青羊子的弟子,哈哈哈哈……”老者仰天大笑,欣喜若狂。
等等……
“你方才说你从一位高人手里夺来的,从谁手里夺来得?”人皇剑乃是大夏皇族之物,可号令西海无数的能人异士,这人皇剑本身也是一柄无上的宝剑,配上九转玄皇功有毁天灭地的能力。
“弟子不识他,但那人修为十分的古怪,他一掌废了阿摩诃师叔!”年轻人一句话,老者的脑袋嗡地一声巨响。
“你说什么?”他感觉自己没听清,天下间,还有人能一招废了阿摩诃,那可是南蛮国师啊,南蛮第一人!
“那人以瞬移之法,一步从城楼跨入城外,一掌废了师叔的修为。”
“什么?”白发鹰眼老者的脑袋再度轰隆一声,不可置信地看向紫衣人,满眼的震惊。
“一步从城楼到城下……”白发老者倒吸了一口凉气。
怎么可能呢?
“无邪,你可知欺骗为师的后果?”说完,鹰眼老者身上气息陡然一变,一股惊人的气息从他身上疯涌而出。
被称作无邪的年轻人心头一颤,赶紧扑嗵一声跪倒在地,颤声回道:“禀师尊,弟子隐藏在南蛮军中,亲眼所见,那人一招便废了阿摩诃师叔一身修为,现在,恐怕,师叔已经葬身望海城外了。”
“什么,你……”白发鹰眼老者的心头再度狠狠一颤,阿摩诃可达到了大宗师巅峰,什么人能在一招之内便废了他。刹时间,他便觉得手里的宝剑不香了。
人皇剑是好,可是,也得有命拿啊!
“那人追来了?”他很了解自己这个弟子,无利不早起,若没有极大的利益诱惑,或者,不是被形势所迫,绝无可能如此轻易将人皇剑交出来。
“是。”紫衣人丰无邪赶紧将头一低,他知道,与其绞尽脑汁撒谎,不如老老实实将事情说清楚,一旦被老家伙查出来,自己可得吃不了兜着走。
白发鹰眼老者心头猛地一跳,将手中的人皇剑一下扔了出去:“你自己闯的祸,自己擦屁股。”
丰无邪一下就傻眼了,赶紧一把将人皇剑接住,白发鹰眼老者竟然转身就走。
丰无邪心头陡然一慌,他是天之骄子不假,他年纪轻轻修为惊人不假,可那要看跟谁比,若跟那望海城楼的白衣人相比,他连个屁都不算。什么一代天骄,什么年轻一辈第一人?!
全都是狗屁。
他可不傻。
眼见白发鹰眼老者转身就走。
这下,丰无邪真着急了,赶紧追了上去:“师尊,还请救救弟子!”
老者身子略微停顿了一下,显然,内心十分的挣扎,人皇剑确实是世之至宝,关于人皇剑的传闻多的数不胜数,最重要的是,传说,只要得到人皇剑,就可以修成那部传说中的九转玄皇诀,可以傲视天下。
可是,能一掌就废掉师弟阿摩诃一身修为,那人,绝对是先天强者,而且,有可能已经跨入先天大成,这等人物,岂是他一下小小的初入先天者可以撼动的,这人皇剑可真是烫手的山芋啊……
第261章 铲不平
“师尊,弟子有一计,可击杀那白衣高手。”丰无邪突然开口。
白发鹰眼老者眼前一亮,看向自己这个出色的弟子,不管怎么说,自己这一脉以后可全靠丰无邪了,光大宗门也得靠他,若他真出事,整个宗门恐再难寻到如此出色的弟子了。
他心中悠悠一叹,抬眼看向丰无邪:“你倒是说说,有何良策,可杀死对方。”
“化功散……灭神针……”丰无邪缓缓说出两样东西。
一时间,老者那与旁边的女子脸色纷纷骤变,两人心头同时一颤,尤其,那俏丽女子一张脸顿时煞白。
化功散,灭神针,那可是对付……
“这……师弟,那可是对付天境大妖的,用来对那人,会不会太残忍了?”女子显然对两样东西都十分熟悉,如果用在人身上,将让人痛不欲生。
“师妹,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为了人皇剑,我也只有出此下策。如果那人不寻来还好,如若寻来,只有这两样东西可以对付他。”
白发鹰眼老者看向自己这个弟子,缓缓点了点头,是啊,人皇剑可跟宗门有着极深的渊源。如果能拿回人皇剑,那么,宗门必会再现百年前的荣光。
可是,万一那人……
“你且说说,那人多大年纪,有没有查清对方的身份?”他可不想得罪一位世外高人,万一对方是隐世宗门的人,万一对方身后有一个极强大的宗门,那么,自己今天就算用化功散和灭神针将其击毙,未来,一旦被对方宗门中人知道晓,必将给自己的宗门带来灭顶之灾。
“这……”丰无邪傻眼了,他对那白衣人可谓是一无所知啊,只知道,对方修为高深,一身武道已臻化境。至于身份嘛,他可真是一点也不知啊。
“简直是胡闹,如果对方是隐世宗门中的人,那么,你以为,我们就算杀了他,不会引来其宗门的疯狂报复吗?”白发鹰眼老者一甩袖子,扬长而去。
“师尊,弟子前日得了此物,特拿现献与师尊!”丰无邪急眼了,一旦师尊不管这事,恐怕,这道坎他肯定是过不去的。
白发鹰眼老者再度转身,就见丰无邪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盒。还没等他开口呢,丰无邪赶紧将盒子打开,陡然之间,一道红光冲天而起。
“血魂幡!”白发鹰眼老者失声惊叫,看向那紫檀木盒中,一脸的狂喜。
丰无邪赶紧将盒子盖上,双手递了过去。白发鹰眼老者一脸的激动,饶是他活了两个多甲子,见到此物,也不禁神襟摇曳,那可是血魂幡,真正的天下无敌之物。
老者双手颤抖接过那紫檀木盒,满眼的欣喜若狂。
想当年,他的师尊遍寻这东西而不得,没想到,竟然被自己得到了,有了此物,还怕什么神秘的绝顶高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哈哈哈,好好好,果然不愧是我青羊宫的继承人,果然不愧是我青羊子的关门弟子,好,哈哈哈哈……”青羊子疯狂大笑。
寒谷关城街道之上,一声凄厉的惨叫声终于让白衣人忍不住迈步朝那人群走了过去。
“哎,真是造孽啊,这赵小将军真是造孽啊!”
“谁说不是呢,那可真是个孩子啊,才不过十二三岁,他怎就下得去手呢?”
“行了,都别说了,小心被他听见。赵将军自己都不管,你们跟着瞎操什么心?”
“都散了吧,散了吧,散了!”有人开始驱赶人群。
白衣人皱了皱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陡然之间,他看到了倒在地上的一个老妪。
那老妪浑身脏污,一脸的鲜血,不远处,有一群人正抬着一个女孩朝前走,那女孩传出撕心裂肺的喊声:“奶奶,奶奶,您快回去,你快回去,嫱儿没事,嫱儿没事,我待会儿就去找你,我待会就去找你!”女孩整个人都在颤抖,可是,还是用力地强迫自己冷静,无论如何,她要活着,奶奶还要有人照顾呢!
她没有挣扎,只是安静地被四个恶奴抬着,一旁,还有一名身着绵缎的年轻公子。
“小美人,不必害怕,等到了将军府,我一定会好好疼你的啊,哈哈哈哈……”年轻公子仰天大笑,眼神不断在女孩的身上逡巡,目光中惊艳无比,女孩虽然年纪不大,但该大的地方大,该小的地方,却是长得开了。
白衣人皱了皱眉头,却是无心管此事,毕竟,他是来抓那抢人皇剑的贼子的。
“嫱儿,嫱儿,嫱儿,我的嫱儿啊,我苦命的孩子啊!”为了她,这孩子吃尽了苦头,跑到青楼妓院那种地方打杂不说,还被人轻薄,为了养活她这个半死不死的老婆子,她遭了多少罪啊,她苦命的嫱儿啊!
白衣人正欲转身离去,天下间,似这等不平事太多了,他还……
就在他刚想转身离去,哪知,那老妪突然一把抱住了他的腿:“官人,官人,求您救救我苦命的嫱儿吧,求您救救我苦命的嫱儿吧,求您了,救救我苦命的嫱儿啊,我求您了!”老妪死命抱住白衣人的腿不肯松开。
白衣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可不受人胁迫,这世道的不公多了去了,他没那闲功夫!
就在他刚想抽身离去,那老妪突然开口:“官人,官人,她爹是个边军,她爹爹是边军,在南疆苍云关当边军,她爹叫徐洪,她爹爹叫徐洪啊!”
白衣人的脑子嗡地一声,脱口而出:“下山虎徐洪!”
“对对对,以前,他们都这么叫他的。”老妪赶紧点头,白衣人心头一阵狐疑,这下山虎徐洪的女儿怎会在这寒谷关呢?
难道,北川猛虎连自己兄弟的妻儿都照顾不好吗?
下山虎惨死在南疆苍云关,那是一代英豪,他的后人,说不得,他得管上一管。
“起来吧,老人家!”
眼看着那自己被抬着走得越来越远,女孩脸上的泪水一直没有断过,可是,她就是不喊不叫,因为,她不想奶奶伤心,她还要活着去寻爹爹,还要照顾好奶奶。
只是,她做梦也想不到,被掳进将军府的女子,却没有一个能活着走出来的。
便在此时,一道声音缓缓响了起来:“把人放下!”
第262章 自作孽不可活
那声音并不大,可是,却清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自然,那已走出将近数十丈远的年轻公子哥也听到了那四个字。
几乎所有人都不禁停了下来,看向那白衣人。
“这小子疯了吧?想管闲事?”
“是啊,他大概是外乡人,不知道赵小公子的厉害。”
“小伙子,我说,你快走吧,前面那是赵将军的小公子,惹不得的,快走吧,别说活,快走!”旁边,一个好心老大爷提醒了一句。
哪知,白衣人身形未动。
赵义缓缓转过头,看向身后的白衣人,嘴角噙着一丝嘲弄的笑意,在寒谷关竟然还有人敢管他赵义的闲事?
“小子,你是叫我停下吗?”赵义看向白衣人。
“把她放下!”白衣人指了指少女小嫱。
瞬间,全场鸦雀无声。
这小子,得多大的胆子,敢管赵小将军的事?所有人都不可思议地看向白衣人。见对方白衣飘飘,似是个书生公子模样,不禁暗暗摇头。
“要倒霉了!”不知是谁说了一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忽然,赵义疯狂大笑起来,仿佛听见了世界最好笑的笑话,在寒谷关竟然真的有人敢管他的事?!
“小子,你知道我是谁吗?啊?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人把你的脑袋砍下来,拿去喂狗!”去年,有一个过路的江湖游侠管他的事,他把对方的四肢斩断,削成了人棍,至今,还养在别院里逗着玩呢!
啪……赵义话还没说完,忽然,感觉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
“谁,谁打我?”赵义脸色一变,怒火中烧,眼睛四处扫视,却没有发现其他人在身前。
活见鬼了?
“谁?滚出来!”赵义可不干了,他可是寒谷关将军之子,在寒谷关,他赵家就是天,他大伯赵廷方就是皇帝,竟然有人敢打他,简直反了天了!
他将目光移向白衣人:“小子,是你动的手,对不对?”他一阵狐疑,对方的动作太快了,他根本没看清。
“废话真多!”白衣人身形一闪,所有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刻,白衣人就站在了原来的地方,可是……
那刚刚还在四名恶奴手里的少女小嫱,此时,却活生生站在了白衣人身边。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真是活见鬼了?!
赵义一见,吓了一跳,他可不是白痴,也是一名四品武者,刚才,那人的身法简直快到无法想象,白衣人是个高手,而且,是高手中的高手。
“你……”赵义虽然混蛋,虽然喜欢女人,但他还不是傻子,白衣人的身手显然远在他之上。
可是,他是寒谷关的地头蛇,寒谷关有他赵家军二十万,就算去了十万支援南疆苍云关,也还有十万赵家军在城中,十万大军,他怕个鸟!
“小子,我不管你是七品武者,还是八品武者,马上把那丫头给我送回来,本少爷可以既往不咎,念在你修行不易的份上,只要你给我当护卫,我便饶你一命,把人送回来!”赵义一声怒喝,看向白衣人的眼神怒火中烧,如果不是爱惜对方是个人才,他早就让人去叫兵去了。
此时,女孩回到了奶奶身边,却被老人一把抱住:“嫱儿,嫱儿,我苦命的孩子,我苦命的孩儿啊!”
“奶奶,奶奶,奶奶……” 两人抱头痛哭。一时间,围观的群众,不少人纷纷跟着抹眼泪,这对祖孙自打来到寒谷关,一路乞讨,为了寻找女孩的父亲,吃尽了苦头。
他们多少也知道一些,女孩为了养活老人,打过各种短工,甚至,跑到青楼找活干,就是为了能让老人有一口饱饭吃,没想到,今天,却被赵二少撞见了。
都是穷苦人家出身,不少人同病相怜。可是,没有人敢出来说一句话,所有人都敢怒不敢言。
白衣人显然不想理赵义,转头,对着祖孙二人说了一句:“你们去哪儿?”
“我们……”老妪见白衣人出声发问,赶紧止住哭声,可是,一时间却愣住了,她们去哪儿?
寒谷关是待不下去了。听说,儿子就在南疆苍云关,就去那儿吧!
“先生,多谢您出手相救,我们出城,去南疆苍云关!”
白衣人眉头一挑,显然没想到,老人竟然要去苍云关,那里,现在,应该正打得热火朝天,刀枪可不长眼。
就在白衣人正要说话呢,远处的赵义可不干了,还没有人敢如此无视他赵二公子。
“小子,你找死!来人啊,给我抓起来,我要把他削成人棍,慢慢玩!”一众恶奴身后,忽然涌出来数道身影,正是寒谷关守军。其中,竟然有两名校尉。
“上,给我抓住他!”虽然,对方可能是七品或者八品武者,但他们可是边军,还怕一个武道高手?!
一时间,数十名边军朝白衣人就冲了过去。
白衣人双眼一眯,老妪和少女小嫱吓得脸色无人色,尤其,少女吓得瑟瑟发抖。
“完了,这下完了,这白衣公子完了!”一见边军动手,不少人都纷纷朝外就跑。他们普通人哪是边军的对手。更不敢招惹军队。
数十名寒谷关赵家军很快抽刀到了近前,朝白衣人挥刀就砍。
“啊!”少女小嫱吓得失声尖叫,眼看着那六柄大周制式长刀就要砍在白衣人身上。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别头去,不敢看之时,刀却忽然停在了半空之中。六柄长刀距离白衣人不过寸余,骤然停下。
为首的一名校尉脸色一变,心头大骇,不可思议地看向面前的白衣人,这人……
这是护体罡气,只有宗师才能修出护体罡气,这人是宗师!
就在六人正愣神之时,忽然,就见白衣人随手一甩,嘭嘭嘭……六声巨响,六道身影如飞朝后倒飞出去。
六名边军无一例外全都倒在地上,一个个口吐鲜血,倒在不起。
赵义的脸色瞬间大变,那倒在地上的还有两名校尉,其中一人是六品巅峰,竟然六人都不是那白衣人的对手?!
“小子,你有种,给我等着!”说完,赵义转身就喊:“快,去请甄叔!”
“喏!”两名护卫撒腿就跑。
刚跑出去没几步,就听有人一声惊叫:“甄先生!”
一道人影如飞而来。
第263章 叫你嚣张
“甄叔,就是他,敢跟我抢女人,替我宰了他!”赵义像条恶狗一样疯狂叫了起来。
一名中等身材的中年黄衫中年人来到白衣人面前,上下打量了对方几眼,眼神之中飘忽不定。
“朋友,这里是寒谷关,识相的,就把人交出来,我可以念在你修行不易的份上,替你求情!”他看不出对方修为的高低,所以,并没有将对方的实力放在心上。
毕竟,如此年轻,修为再强能高到哪里去?!
白衣人还没开口呢,周围一片哗然。
“这下完了,这是甄如龙,八品武者,他可是赵义的师父,寒谷关十万步军的教头。”
“完了,完了,这下完了!”
“小伙子,你快走吧,你快走吧,我们不能再连累你了,你快走吧!”老妪泪眼婆娑,看向白衣人,少女一颗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如果再度落入赵义的手里,她绝对会生不如死。外界传闻,赵义最喜欢折磨女子,尤其,喜欢折磨幼女,她一想到这个就浑身打颤。
少女徐嫱眼巴巴看向白衣人,不知所措。
哪知,白衣人非但没有离去,只是淡淡扫视一圈,看了甄如龙一眼,陡然一声暴喝:“跪下!”
下一刻,不可思议的地一幕出现了,就听扑通一声,只见甄如龙竟然身体不受控制地跪了下去。
刹时间,街道之中,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傻眼了。
尤其,甄如龙一脸的惊骇,他陡然将所有真气都提了起来,试图冲开头顶的那道禁制,却发现,那道禁制,仿佛是泰山压顶一般,纹丝不动。
甄如龙脸色巨变,心头大骇。
踢到铁板了!
“前……”甄如龙刚想说话,哪知,下一刻,他的身体竟直接爆炸开来,嘭……
顿时,血肉横飞,甄如龙的身体化作了一堆碎肉。
赵义整个人都傻了,心头突突乱跳,一张脸吓得煞白。
“你是赵廷方的儿子?”如果赵廷方没有派援军去南疆苍云关,此时,赵义早就死的渣都不剩。
赵义吓得面无人色,一时间,竟然忘了回答。
“他是赵廷玉将军的二公子赵义!”人群中,有人忍不住开口回了一句。可是,马上,又赶紧将嘴闭上,缩回人群,他可不想被赵义惦记上。
“叫你爹来!”白衣人显然不想废话。
赵义心头一喜,刚想转身走,就听白衣人一声暴喝:“跪下!”
扑通一声,赵义双腿不自主地跪了下去,心头一惊,刚想站起来,就感觉头顶被什么压着,整个人都摇摇欲坠。猛然,他想起甄如龙刚才的样子,和他如出一辙,赶紧松开真气,一声大吼:“快,快,快去叫我爹,快去找我爹呀!”
滋溜一声,这位寒谷关二公子吓尿了。
“先生,啊不,前辈,晚辈有眼无珠,还请前辈勿怪,晚辈的爹爹马上就来!”赵义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恨不能马上飞出去,可是,他很清楚,一旦动一下,保不准,自己就会和甄如龙一样的下场。
“我赶时间,一柱香之后,赵廷玉没来,你就跟他一样!”白衣人一指地上那已经化作一堆碎肉的甄如龙,赵义吓得一哆嗦,扑嗵一声,一股臭味传来。这家伙,竟然直接吓得拉翔了。
人群一阵恶心。
“滚远一点!”白衣人眉头一皱,似这等货色杀了都嫌脏手。
“哎,好嘞!”赵义像条哈巴狗一样,赶紧朝远处爬去,可是,就在他刚刚爬出几步,就感觉身体动不了了,他心头大惊,任他如何用力,就是动不得半分。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地跪在那儿。
他头上的汗瞬间冒了出来,这人绝对是宗师,有可能,还是大宗师!
如此年轻的大宗师!?赵义心头一片骇然,心中生出一股恐惧。
如果真是大宗师,便是杀了他,老子赵廷玉恐怕也留不下对方。
赵义终于害怕了。身体一个劲地抖个不停。
“快去催一下,我爹来了没?快去啊!”赵义吓得面无人色,早就没了刚才的嚣张。
又有一名士兵朝将军府跑去,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赵义的心也飞快跳了起来。他丝毫不怀疑,如果老爹没有及时赶到,这白衣人绝对会像对待甄如龙一样对待自己。
“我爹来了没,快去看一下!”他又催促起来了。眼巴巴朝远处看。头上大汗淋漓。
白衣人看向老妪和少女,心头不禁微微一叹,那下山虎徐洪惨死在南疆苍云关外,自己的母亲和女儿却在寒谷关受罪,而且,女儿还险些遭歹人毒手,也不知那北川猛虎知道了会作何感想。
忽然,他感应到左前方人群中有一股诡异的气息靠近,他一转头,便看见一个身材婀娜的俏丽女子正好奇地看着他,一脸的狐疑。
嗯,这女人身上的气息,跟那紫衣人有几分相似,跟南蛮国师阿摩诃身上的气息也极为相似,看来,他们应该是出自同一门派。
白衣人没有马上动手,只是看了看那女子,嘴角挂起一抹冷笑。
就在此时,远处,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了起来。
“是不是我爹来了?”赵义赶紧抬头,朝远处看去,果然,就见一匹白色的骏马正朝这边急速驰来。
“爹,爹,爹,孩儿在这儿,孩儿在这儿,孩儿在这儿啊!”赵义刚想站起来,就感觉头顶那股力量仿佛要将会压碎一般,赶紧停下,一动不敢动,一时间,眼泪竟然流了出来。
“爹,爹,你快来救我,你快来救我啊!”赵义开始哭喊起来,涕泪横流,他可不想死啊!
很快,那白色的骏马到了近前,一人飞身跃下马背,快步来到赵义面前。
“怎么回事,站起来!”来人五短身材,却一身的键子肉,看向赵义,十分的不解。
他刚一伸手去拉,就见赵义露出一脸痛苦的表情:“爹,爹,爹,爹……我动不了,我动不了了!”
“什么?”来人大吃一惊。
他一抬头,看向不远处的白衣人,一脸的震惊。隔空施压,这人好强的实力。
“朋友,不知吾儿怎么得罪了朋友,还请朋友高抬贵手,吾是寒谷关守将赵廷玉,还请给赵某一个薄面。”赵廷玉一抱拳。
“哈哈哈哈……”
第264章 拙劣的手段
“你就是赵廷方的弟弟?”赵廷玉乃是赵廷方的胞弟,赵廷方去了苍云关,没想到,赵廷玉纵容其子,为非作歹。
“正是,家兄赵廷方。”
“哦,你好大胆子!”他以前听说,赵廷方治下有方,家风甚严,还以为传闻有虚,没想到,这人却是他的侄子。
“砍下他的头,或者,砍下你二人的头,选吧!”白衣人面无表情,耽搁他这么长的时间,真是,浪费表情。
赵廷玉一听,瞬间傻眼了。看向白衣人的眼神晦暗不定。他又转头看了看地上的碎肉,不禁张嘴问了一句:“如龙呢?”
“地上的就是。”
“什么?”赵廷玉的脑袋嗡地一声巨响,不可思议地看向对面的白衣人,此时,他才发现,白衣人的身上根本没有真气波动,他看不透。
“究竟是怎么回事?”赵廷玉一声大喝。
一旁,一名校尉过来,趴在他耳边,将事情的经过大致讲了一遍,当听到甄如龙被莫名其妙的爆了身体,他吓得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甄如龙被逼着自爆了?还是那白衣人把甄龙如弄自爆了,无论是哪一种,这人的修为都绝对不是他这个八品中期可以撼得动的。
可是,对方明显没打算给他们父子活路。
他当然不能坐以待毙。
就听赵廷玉一声暴喝:“赵家虎贲何在?”
“在!”一声震天价的吼声响彻云霄,街道,开始地动山摇,远处,大批的官军疯涌而来。
没有人料到,赵廷玉竟然这么快就调来了军队,看来,白衣人这下要遭殃了。
所有人都开始朝另一个方向跑去,毕竟,他们可不想跟着倒霉。
老妪和少女的脸惨白如纸,她们的亲人是边军,所以,他们深知军队的可怕。
“先生,您快走吧,您快走吧!”少女伸手去拉白衣人,后者,冲她微微一笑。
“无妨,我既管了此事,便会把你们祖孙二人护送出城。”
不知为何,听他这么一说,少女的心马上就安静了下来,老妪也没有再叫喊和哭泣。
眼看着五千赵家虎贲军朝白衣人围了上来,看热闹的群众已经跑得远远的。寒谷关守军乃是赵家二十万大军组成。
赵家先祖赵元峰乃是大夏五虎之一,排名第四,所以,赵家军也是不世出的骁勇之军。
五千赵家虎贲军一字排开,站到了白衣人的对面。
此时,赵义这才稍稍好了些。他刚想站起来,就感觉头痛欲裂。
不好!他暗自一惊,赶紧重新回到原位,一动不动。
白衣人扫了一眼五千虎贲军,又看了看赵廷玉,嘴角微微一勾:“赵廷玉,路已经给你了,是你自己作死,不要别我!”
赵廷玉不信,这人就算是九品宗师,也不可能在自己五千虎贲军的手底下讨得了好去。他做事向来谨慎,要不然,大哥赵廷方也不会亲自带人去驰援苍云关,而把寒谷关交到他手里。
赵廷玉的双眼眯了眯,也不理白衣人,抬手一挥,前排的数十名赵家虎贲军绕过赵义和赵廷玉,挺枪朝白衣人刺去。
哪知,就在那三十名虎贲军刚刚走到白衣人身前,忽然,就见白衣人身前,凭空出现一道雪白的剑光。
那剑光骤然变大,一下,竟然暴涨到数丈之长,一柄巨形的光剑遥遥指向虎贲军的头顶。
这下,赵廷玉和赵义,还有那五千虎贲军瞬间傻眼了。
这人是大宗师!
怎么可能呢?
可如果不是大宗师,怎么会有如此强大的真气。
以气凝剑!
如此浩大的气剑,不是大宗师根本做不到!
此时,赵廷玉才反应过来,自己是真踢到铁板了。
“前辈,还请住手!”他赶紧喊了一句,趁对方还没有下杀手,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可是,白衣人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抬手轻轻一压,就见那道恐怖的光剑瞬间砸下。
“不!不!不!前辈,请听我解释,请听我解释!”赵廷玉急了。
可是,白衣人的手不停,光剑轰然落下。
顿时一股强大的压力朝五千虎贲军的头顶压下,轰……
“啊!”“啊!”“啊!”……惨叫声此起彼伏,五千虎贲军被那光剑瞬间劈成了两半。
街道本来就窄,这下,那些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虎贲军,此时,血肉模糊,惨叫连连,一个个被压得鲜血狂喷,无数颗脑袋和身体爆裂开来。
不远处,刚刚还想转身逃走的群众,一个个都傻眼了,身子一动不动。
他们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简直匪夷所思。
“不!”光剑落下,赵义和赵廷玉同时嘶吼。
“前辈,请听我解释,请听我的解释……”赵廷玉还想说什么,可是,他的声音已经被呼啸的剑声淹没。
嘭……赵义的身体最先被压得爆炸开来,赵廷玉赶紧运功抵御,可是,他的身体也开始变得极度扭曲起来,嘭……
又是一道血光,赵廷玉的身体也化作了满天的血肉。整条街道之上,血肉横飞,死尸堆成了小山。
浓重的血腥味让人胃里一阵不适。
老妪和少女小嫱两人都懵了,一脸的惊惧。此时,人群才反应过来,撒腿就跑。只片刻的功夫,便跑得一个都不剩。
这人简直就是杀神,一下,只一下竟屠了整整五千虎贲军,这就是大宗师之威么?
也太骇人了吧!
五千虎贲无一幸免,全部被击杀当场,一些躲在屋中的武道高手,刹时间,人都麻了。
白衣人扫视一圈,眼神看向不远处的一点紫影:“出来吧,别躲了!”
那紫衣人陡然眼皮一跳,刚想逃,就感觉白衣人的气息牢牢锁定了他,顿时,心头大惊。
“不必躲躲藏藏,也不必用这些伎俩,有什么本事尽管使出来就是了,我赶时间。”
“哈哈哈哈……果然是妙人,没想到,你的修为竟然达到了传说中的天人合一。”
“你不也是天人合一么?动手吧,我还要赶路呢?”他还要回去找地下魔宫呢?
现在,苍云关的卫南军已经都出城了吧!
这人应该是自己碰到的第一个先天境的强者了!
白衣人双眼一眯,紧了紧手中的惊鸿剑!
就见一道紫影一闪……
第265章 诡诈
白衣人挥剑斩去,哪知,那紫影竟然朝相反的方向激射而去。
“呃……”白衣人瞠目结舌,身形一闪,追了出去。
天空中,就见一紫一白,一逃一追,两人急速朝城北方向驰去。
前面,那紫衣人偷眼朝后一瞧,直吓得心头突突乱跳。
就见身后,那道白衣身影仿佛是一道匹练,眼看就要追到。
他赶紧脚下用力,身形仿佛一道流光,如飞激射。
白衣人身形陡然加快,紫衣人再度吓了一跳,赶紧将周身真气聚于双脚,风驰电掣一般,拼命逃窜。
白衣人一声冷哼,身形更快,眼看触手便可抓到紫衣人。
紫衣人吓得亡魂皆冒,眼见着远处一片山谷出现,赶紧身形飞快朝下落去。
嘭……紫衣人落在一片山谷之中。
白衣人紧随其后,也堪堪落在山谷中。
他抬眼一扫,看向对面那紫衣老者。正欲开口说话呢,忽然,但觉一股异香扑鼻而来。
他微微一怔,朝前方一扫,顿时,愣了一下。但见不远处,竟然是一片繁花锦簇。
紫衣人身形一闪,眼看着消失在那一片繁花当中。
白衣人同样身形一闪,也落入花海。
就在他刚一落地,脸色骤然一变:“不好!”他赶紧捂住口鼻,屏住呼吸,可是,一股异香已经钻进了他的鼻孔之中。
白衣人身形一晃,脸色巨变。
“哈哈哈哈……”
便在此时,就见人影晃动,嗖嗖嗖,三道紫色人影出现在白衣人周围,将其牢牢围在当中。
“怎么样,好闻吧,这香味够你闻一辈子的了,哈哈哈哈哈……”面前的紫衣人仰天大笑,终于得手了。
白衣人不说话,面沉似水,可是,身体却摇摇欲坠,那股异香有古怪。
他的真气提不起来。
紫衣老者白发鹰眼,正是青羊宫的主人青羊子。
“小子,你要人皇剑吗?啊?听说,你废了我师弟南蛮国师阿摩诃?”白发鹰眼老者一脸的愤怒。阿摩诃自小便跟他一起长大,如今却莫名其妙被人废去一身修为,可想而知,他现在的处境有多么凄惨。
白衣人看向面前的紫衣老者,眉头微微一皱,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化功散么?”
紫衣老者和丰无邪,还有那紫衣女子紫伊身体均微微一颤:“你……”
丰无邪看向白衣人,心头大惊,可是,一想到对方现在中了化功散,乃是他砧板上的肉,心头便又大定。
“不错,你既识得化功散,就应该知晓它的厉害,你追我了一路,这笔账咱们该算算了吧?”丰无邪从来没有如此狼狈过,想他青羊圣子何等身份,竟然被人一路追了数十里。
白衣人依旧面无表情,而青羊子却仔仔细细打量起了白衣人,一时间,眉头皱成了川字。
这人怎的如此年轻?
“小子,你究竟是谁?”老家伙可不想自己前脚杀人,后脚便有隐世宗门的人前来要人。
“你管得着吗?”白衣人眼神斜睨,神色如常,丝毫没有因为中了化功散而慌乱。
“小子,死到临头还在装,我让你装!”丰无邪气得一巴掌狠狠朝白衣人甩了过去。
哪知,就在他的手刚刚一甩出来,下一刻,却吓得魂飞魄散,身体顿时僵住了。就见白衣人不知何时到了他的身后,雪白的剑尖正抵着他的后心。
“人皇剑呢,交出来!”
青羊子和紫衣女子吓了一跳,纷纷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尤其,丰无邪脸上的表情精彩万分,这小子,竟然没有中化功散?
还是化功散对他不起作用?
这不可能啊!
刚刚还准备将白衣人大卸八块的丰无邪一下便慌了,赶紧看向师父青羊子。
而此时的青羊子,内心更是震撼无比,这人的身法确实太快了,如果刚才不是仗着自己身体的那件宝贝,恐怕,早就被对方追上了。
这人的修为不会已经达到先天后期了吧?
老家伙的心咚咚跳个不停,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他暗暗捏了一把冷汗,再度看向白衣人,眼神已经变得警惕无比。
“师……师尊!”丰无邪几乎带着哭腔,这下,真完蛋了。他看向青羊子的眼神充满了哀求。
青羊子有一种暴走的冲动,他能从白衣人身上感觉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危险,这人绝对是他所遇到先天境强者中最强的。
“我最后问一遍,人皇剑呢?”说完,白衣人轻轻一递,丰无邪感觉身后一痛,血顺着后心流了出来。
“师尊!”丰无邪急得一声大叫,眼泪都快出来了,青羊圣子从来没有如此害怕过。若是以前,任何人他都有一战的勇气,可自从在望海城外见识了白衣人恐怖的身手以后,他根本生不出起反抗的心思。这人实在太强了!
强到令人绝望啊!
青羊子双眼一眯,看向白衣人的眸光之中闪过一丝寒芒。他抬手从身后一掏,人皇剑便出现在手中。
“朋友,放了他,人皇剑给你。”
“拿来!”哪知,白衣人理也不理他,人也不放,霸道地说了两个字。
“我……”青羊子瞬间傻眼了,对方丝毫没有要放丰无邪的意思。
这下,丰无邪更害怕了。
他连哭都哭不出来,早知如此,他跑去抢人皇剑干嘛呀!
青羊子的眼皮突突乱跳,进退两难。拿着人皇剑的手都不禁轻微抖动了两下。
他很清楚,面前这白衣人的修为绝对在他之上,若这人强行发难,恐怕,自己和两名弟子加起来都是人家对手。可人皇剑乃是至宝,就如此交出去,他实在不甘心呐!
眼见着白衣人行事如此霸道,青羊子却是毫无办法。纵然他还有灭神针可以偷袭对方的神魂,但,一旦对方摆脱灭神针,肯定不会放过他。
再怎么说,丰无邪也是他青羊宫的圣子,不过,一把人皇剑足以让青羊宫再度崛起了。至于青羊圣子嘛,要不,再找一个就是了。
想这到儿,老家伙心头掠过一丝冷笑,打他是打不过的,但是,逃嘛,他还是有办法的。
“人皇剑可以给你,不过,还请足下留下大名,我青羊宫日后也好知道,究竟是谁拿走我青羊宫的镇宫之宝。”
白衣人嘴角一撇,心道:这老家伙还真够无耻的。不过,无所谓了,一个青羊宫而已,大不了,灭了就是了。
见对方不说话,青羊子右手暗暗用力一捏……
“着!”
第266章 威胁
一点银光从青羊子的右手迅疾飞出,白衣人只觉得脑袋一疼,神魂一荡,便在此时,青羊子身子腾空而起,朝远处激射而去。
叮……一声轻响,白衣人抬剑将一根细如发丝的银针拍落。
远空,青羊子如飞逃去。可就在他刚刚一闪身之际,忽然,就感觉眼前一花,一点寒芒如飞射向他的眉心。吓得老家伙亡魂皆冒,赶紧朝后就退。堪堪,落回谷中。
白衣人伸手将银针捡起来,用手轻轻一捏,就感觉头疼欲裂,他失声惊叫:“灭神针!”
便在此时,青羊子落回地面。
瞬间,两人看了个对眼,青羊子眼皮再跳,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只洪荒猛兽盯上。
“念在你送灭神针的份上,我可以饶你一死,人皇剑拿来!”白衣人再度看向青羊子。
此时,青羊子如芒在背。他不知道,刚才,那半空中的影子是什么东西,可是,他很清楚,那半空中的影子,实力绝对不在面前这白衣人的修为之下。没想到,一个修为如此恐怖的白衣人,竟然还有帮手?!
这还有没有天理?
青羊宫大掌教感觉自己都快崩溃了,从来没有如此憋屈过。他心跳如擂鼓,眼皮也跳个不停,一咬牙,缓缓将人皇剑递了出去,今天,若不交出人皇剑,恐怕,根本没办法脱身,但是,这可是人皇剑啊!
他心实在不甘呐!
数百年来,他青羊宫找遍了大夏遗址,都没有找到这柄人皇剑,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了,怎能如此轻易就放弃呢?
他暗暗一咬牙,冲着丰无邪和紫伊一使眼色,两人心领神会,同时暴起,两点寒芒朝白衣人攻去。
“不知死活!”白衣人一声冷笑,一抬手,叮叮两声,就见丰无邪与紫伊被双双被震退数步,与此同时,一点漆黑的剑光袭到,青羊子终于出手了。不管怎么说,这人皇剑他绝对不能轻易交出去。
叮……又是一声轻响,青羊子再递一招,白衣人身形一闪,一掌狠狠朝他的后背按去。
“师尊小心!”丰无邪看得出来,正是废了南蛮国师那一掌。
吓得青羊宫掌教魂飞魄散,赶紧拼命朝前奔去,同时,手中黑剑朝身后疾点。
可是,那一掌还是毫无征兆在印在他的后背之上。
啪……不疼不痒,可是,青羊子瞬间便感觉到所有的真气都在流失,这是……
青羊子只觉得脑袋嗡地一声巨响,不可置信地看向那一道白衣身影,整个人都傻眼了。
就在他愣神之时,白衣一闪,他只觉得右手一空,白衣人已站在了数丈之外,人皇剑正在他的手中。
“人皇剑!”青羊子失声大叫,可一看到白衣人的脸时,顿时,声音戛然而止。
他感觉身体里的真元还在消失,顿时,一脸的惊骇,一股从未有过的惧意涌上心头。
丰无邪更是一脸的震惊,紫伊自始至终都没说一句话,心头却是冒出一个古怪的念头,这人会不会是那个人?
天下间,还有谁能一招把先天境的师父给废了?
除了那个人……
会是他吗?
紫伊不由好奇地看向对方,那张年轻英俊的脸,看上去十分的好看,她的心不由怦怦乱跳。那人会如此年轻吗?
“你是青羊圣子?”白衣人终于认出了这些年,声名如日中天,年轻一辈中的天骄人物。
丰无邪一怔,却是无论如何也不敢承认。
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一代天骄,此时,内心惊惧到直打哆嗦。
这人实在太可怕了!
“前辈!”青羊子却不想就此放弃,看向白衣人,眼神之中充满了乞求。
“给我一个不杀他的理由!”白衣人显然知道青羊子想说什么。
“这……”青羊子一下愣住了,他很清楚,今天,若没有合适的理由,恐怕,自己和丰无邪、紫伊都走不了。
青羊子忽然有些后悔,丰无邪抢人家的人皇剑干嘛呀,这下真真是……
青羊子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重新跌回了大宗师境。
他跌境了。
青羊掌教内心已经震怒到了极点,欲哭无泪。浑身颤栗不已。
此时,再也没有半点反抗的心思。
“无邪,还不跪下,向前辈认错!”老家伙急得一声怒吼,都怪这个王八蛋,害自己跌回了大宗师境。一个先天,一个后天,简直有云泥之别,再想入先天,恐怕,比登天还难。
丰无邪一听,脸上精彩万分,一时间,整个人都呆住了,男儿膝下有黄金,想他丰无邪乃是青羊圣子,往日,何等风光,竟然要他下跪?
可当他看到白衣人那冷若寒霜的脸时,吓得一激灵,缓缓跪了下去。
“前辈,孽徒无知,竟然敢抢前辈的人皇剑,还请前辈责罚!”
白衣人撇了撇嘴,一声冷笑,这老家伙可真够无耻的,刚才还不可一世,说人皇剑是他青羊宫的,现在,又把责任推到丰无邪身上。
丰无邪一脸死灰,追悔莫及。早知道,他就不夺人皇剑了,明知道对方修为惊天,还夺人皇剑干嘛啊?
紫伊站在一旁,也有些不知所措。一对美目紧紧盯着白衣人。她不知道,白衣人会不会放过他们,但依师父的修为,他们逃走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此时,她丝毫没有意识到,青羊子已经跌回了大宗师境。
白衣人看了看手里的人皇剑,右手,惊鸿剑缓缓指向丰无邪的脑袋:“说,谁让你来抢人皇剑的?”
“呃……”丰无邪的脑袋嗡地一声,眼神躲闪地看向白衣人,一时间,心头狂跳,他是怎么知道的?
“前辈,我想你是误会了,绝没有人让孽徒去偷人皇剑,都是他自己的主意。”
“是吗?”白衣人嘴角一勾,看向丰无邪的目光陡然变得犀利无比,白衣无风自鼓。
丰无邪和青羊子、紫伊都吓了一跳,这白衣人是要杀了他们吗?
“前辈,我青羊宫绝不敢与前辈为敌!”青羊掌教赶紧补了一句,低下的眼眸中寒芒闪烁。
白衣人似笑非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旁人怕你传承了千年的青羊宫,在我眼中,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而已。”
想拿青羊宫威胁他,还真是可笑!
“你……”青羊掌教脸色一变,心头再惊,看来,这人真没把青羊宫当回事,究竟,他是谁呢?
青羊子实在想不出来,九州大陆何时出了一位如此逆天的人物。
就在他刚想说话,忽然,就听不远处响起一道古怪的声音……
第267章 谁更霸道
“两位,你们要去哪儿啊?”一道清冷的声音骤然响起,站在太子府后院的两人大惊失色。
两人一回头,便看见太子侍卫统领纪无忌站在不远处,正死死盯着他们。
“快走!”其中一声大叫,将同伴推了出去。
“走,往哪儿走?围起来!”纪无忌一声大喝,瞬间,人影晃动,数十名太子府护卫将两人围在当中。
“你们想干什么?我们是太子的人!”两人一人是太子伴读肖承恩,一人正是太子的近卫左文山。
“你们是太子的人,哈哈哈哈……”纪无忌仰天大笑,笑得狂放恣肆,两人竟然在太子府卧底,还真是,胆大包天。
“你们是我的人,我怎么不知道?”就在这时,一道冷笑声响起,一人缓缓转了出来,正是太子苏太玄。
肖承恩和左文山脸色巨变。
“来呀,给我拿下,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这么大的胆子,竟敢在孤的府上安插眼线。”
纪无忌一挥手,数十名侍卫一拥而上,左文山还想反抗,被纪无忌飞身一刀制住。
“带到工御堂,我要亲自审。”苏太玄气不打一处来,自己和母妃的事还悬在心头,没想到,府上竟发现了细作。
“喏!”肖承恩和左文山被五花大绑架到了工御堂。
工御堂乃是太子苏太玄和府中侍卫练功的地方,里面也摆满了各种刑具,平时,若有不听话,便带到工御堂受审。
“扒了他们的上衣,先给孤上鞭刑!”
“是。”两名侍卫抄起浸在盐水中的钢鞭朝两人就走了过去。
两人脸色再变。
“打!”苏太玄恶狠狠喊了一声,两名侍卫举鞭就抽。
啪……啪……
“啊!”“啊!”顿时,惨叫声响了起来。打了几鞭,太子觉得不解气,伸手一把夺过一名护卫的钢鞭,朝肖承恩身上就砸了上去。
嘭……顿时,血肉四溅。
“啊!”肖承恩痛得身子狠狠一颤,差点没背过气去。显然,太子这一下用了巨力。肖承恩身为太子伴读,跟在他身边多年,没想到,竟然是个卧底。
“说,谁派你来的,你究竟是谁的人?”苏太玄看向肖承恩,后者,痛得浑身直打哆嗦。
“太子殿下,为臣从来没有背叛过您,何来卧底一说,何来卧底一说呀?”肖承恩涕泪横流。
“肖承恩,你的嘴倒是硬,我看看你的骨头是不是和你的嘴一样硬?!”说完,又开始狠狠砸了上去。钢鞭上带有钢刺,一砸下去,便是皮开肉绽,又加之,长期浸泡在盐水中,所以,砸在身上,可谓是痛入骨髓。
肖承恩痛得身体一直劲地打哆嗦,可饶是如此,他也没有说出背后的主子是谁。
终于,肖承恩和左文山都被砸得晕了过去。
“把他们泼醒,继续用刑!”苏太玄的气还没消,对两人失望透顶。
就在他刚刚把钢鞭朝旁边的护卫手里一扔,一名太监急匆匆跑了进来。
“殿下!”
“什么事?”苏太玄一转头,来人正是他贴身太监海昆。
海昆趴在太子耳边低低说了一句,苏太玄眉头一皱,不可思议地的看向对方:“真的?”
“奴才已着人调查过,千真万确。”
苏太玄的身子狠狠一震,双眼一眯,心中暗暗吃惊,该死的,老二竟然这么快回来了?还带着八千太武营回京,他想干什么?
北川王府门前,澹台长风一声令下:“围起来!”
“师兄,不可!”聂啸天赶紧喊了一嗓子,尽管萧远被杀,他一家也被人灭了满门,但北川王府好歹是王府,派兵围王府,那可是杀头的大罪。
澹台长风看了聂啸天一眼,没说话,八千禁军疯涌而上,将北川王府围了个风雨不透。
“我倒要看看,这北川王府的人是有多嚣张?敢灭我禁卫军副统领的满门,今日若不杀了那叫何安的恶奴,我便不姓澹台!”澹台长风暴怒一喝,一抬手,摘下扣环上的苍龙饮月刀。
“枯圣,给我滚出来!”澹台长风一声怒吼,单手背刀,骑马在王府门前叫了起来。他禁军还没有被人如此欺凌过,这北川王当真是欺人太甚。
枯圣缓缓走出大门,看向那密密麻麻的的禁军,眉头紧皱。
“澹台长风,你禁军负责拱卫皇城,你却跑到北川王府来撒野,真当我们是泥捏的不成?”澹台长风带着萧远前来闹事,本来就有报复之嫌,现在,人被杀了,澹台长风却又带领八千禁军前来,简直是岂有此理!
澹台长风双眼一眯,看向枯圣,却没有看到那个灰衣人。
他一抬手,长刀指向枯圣:“枯圣,我念你是墨家一代圣人,你最好配合把人交出来,否则,别怪本将踏平你这北川王府!”
“哈哈哈哈……好啊,来吧,我倒要看看,你这八千禁军如何踏平北川王府?”北川王苏弃不在,临走前,将王府交给了枯圣照看,他自然责无旁贷。杀了萧远一家,虽然不是他的主意,但他很清楚,萧远一家的死,当可以稍微平息一下北川王的怒火。否则,安京城内,必将血流成河!
“好哇,那便来吧,北川王府恶奴何安纠结杀手,对禁军副统领萧远一家进行灭门,犯我大周刑律,其罪当诛,来啊,给我进去搜!”
“喏!”
“我看你们谁敢!”枯圣身上,衣袍无风自鼓,北川王不在,若何安再出事,他这个墨家枯圣趁早滚蛋算了。
这澹台长风行事好霸道啊!
“澹台长风,今日,你让萧远伤何安,王爷不在府中,算你们走运。”枯圣抬手一指,灭人满门又不是他干的,他当然可以来个抵死不承认。
“你口口声声说何安不了萧远满门,据我所知,何安一直在王府,你这血口喷人的本事,确实不咋的!”
澹台长风气得浑身发抖,连一旁的聂啸天也看不下去了,禁军副统领萧远一家被杀,这枯圣非但不交人,还如此强横,简直不把禁军放在眼里。
这枯圣好大的胆子啊!
好狂啊!
“哈哈哈哈……墨家的枯圣吗?你当这里是在西北吗?”
枯圣双眼一眯,看向皇城司太尉聂啸天,后者,身后上的金光骤然涌起,呛啷一声,长刀出鞘……
第268章 不安的猜测
“枯圣,可敢一战?”一道金光骤起,皇城司太尉宛如一尊金人相似,站在北川王府门前,眸中,有金液流动。
“聂啸天,你当我怕你不成?”枯圣一声大喝,身形一闪,黑光乍起,挡在了北川王府大门前。
铮……一声剑鸣,一柄漆黑如墨的长剑陡然出鞘,正是墨家至宝墨羽青锋。
“枯圣,你可知你在干什么?挡我禁军者,死!”澹台长风一声大吼,显然,已经到了暴怒的边缘。萧远当场被杀不说,他一家还被人灭门,他这个禁军大统领颜面丢尽,试问,以后还有谁敢为他澹台长风办事?还有谁敢成为他禁军的将领?
他虽然行事稳重,看似低调,实则,内心高傲无比,除了天子,没有将任何人放在眼里,一个已经沦为弃子的北川王而已,竟敢如此对待他禁军,今日若不杀了那恶奴何安,他澹台长风还有何颜面待在禁军大统领这个位子上。
“澹台长风,旁人怕你禁军,我可不怕。谩说你今日只有八千禁军,便是八万又如何?”枯圣寸步不让,一身气息凛然如山岳。
澹台长风还没答话呢,聂啸天一抬手,手中金刀一抬,指向枯圣:“枯圣,废话少说,吃我一刀!”呼……皇城司太尉一刀劈下……
“怕你不成!”枯圣左手微动,黑芒绽放,迎向那耀眼夺目的金光。
当……一声脆响,聂啸天身形一晃,朝后蹬蹬退了两步。枯圣好歹是宗师境,他才八境中期而已,若单论境界,两人差了足足一个小境界。
“再来!”聂啸天舌绽春雷,一声大喝,挥刀再进,与枯圣战在一处。
澹台长风眼见聂啸天将枯圣缠住,这才翻身下马,手提苍龙饮月刀,迈大步朝王府走去。
就在他刚走到大门口,忽然,就见人影忽闪,数道身着褐衣的老者出现在王府门口,将去路拦住。
澹台长风吓了一跳,身形骤然停住,眼神一凝,不由缓缓出声:“墨家长老团,你们墨家莫不是奉了北川王为主不成?”
话一出口,澹台长风自己吓住了。
墨家乃是春秋百家一脉传承下来的千年流派,大周灭夏以后,虽然,墨家退走西北,但其根基仍在。如此庞大的一个流派会奉一个质子为主?
澹台长风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枯圣第一次出现在安京是那个废物质子归国回京的那一天,当初,他只当是苏弃请来的帮手,还纳闷,这废物质子怎么能请得动墨家枯圣那般人物来当保镖。
今天,自己带着萧远前来报那断臂之仇,这枯圣不但横加阻拦,现在,又直接对聂啸天动手,而且,面对自己这八千禁军竟然丝毫不退,这老家伙竟然真的为了一个下人公然跟自己二十万禁军作对?
他就不怕自己报复?
他就不怕自己带兵灭了西北墨家的总坛?
澹台长风越想越不对劲,如果墨家真的奉了北川王为主,那这件事可不简单了。墨家的机关术和攻守术乃是出了名的,尤其,其派中能工巧匠不胜枚数,这样的流派若为北川王所用,那岂不是……
禁军大统领陡然瞪大了眼睛,此时,他激灵灵打了个寒颤,暗叫不好。
看这情形,这墨家跟北川王还真可能是仆主关系!
见澹台长风突然停在大门口,墨家五位长老也有些发懵,大长老不禁开口:“澹台将军,你方才的话,恕我无可奉告。不过,我劝你速速带人离去。根据大周律,五千以上的兵马调动需要经过兵部和九城兵马司,不知道,澹台将军这八千禁军可有出兵的手续?”
墨家长老哪一个不是人精,短短不过两三个时辰而已,澹台长风能办得好出兵手续才怪。
“八千人的调动,没有兵部和九城兵马司的文书,便是私自调兵,视同谋逆。澹台长风,你觉得,你这次出兵,皇帝会不会知晓?”
墨家大长老一句话,禁军大统领澹台长风脑袋嗡地一声:“这……”
是啊,自己怎么把这茬给忘了,久未调动人马,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顿时,禁军大统领迈出去的脚往回缩了缩。
萧远的死和萧远一家被灭门,将他气昏头了,竟然私自调兵出营,真该死!
“住手!”澹台长风一声暴喝,聂啸天赶紧朝后一撤,金刀一收,身上,金光淡去。
墨家枯圣也朝后一跃,跳回王府的台阶之上。
看来,要想抓住那恶奴何安,还得另想他法。
自始至终,薛豹都在一旁观看,却是一动未动。
见澹台长风终于醒悟过来,他这才走上前:“大将军,太尉大人,我看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两人纷纷点了点头,相互对视一眼。
澹台长风心头忽然有些不安,现在,正值多事之秋,南疆之战尚未有结果,西疆妖祸不断,而且,听说,北川的徐莽去了南蛮王廷,却迟迟未归,北川以北的北荒诸族正蠢蠢欲动。自己在这时候却没有调令私自出兵,还真是,脑子进水了。
“撤!”澹台长风一声令下,八千禁军仿佛潮水一般,迅速离去。
聂啸天和薛豹都长长出了口气,他们也知道,这件事一旦被兵部和九城兵马司知道,澹台长风非得吃不了兜着走。
“啸天,萧远一家被灭门一事,你一定要查出水落石出。无论如何,我要给萧远一个交待。”不管怎么说,萧远曾经是他的属下,就算是死了,他也不能让他在地下寒了心。
“师兄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追查到底,我刚刚已经派人混进了北川王府,我倒要看看,那个叫何安的恶仆到底在不在王府。”
“量他也跑不出安京城。”
薛豹眉头微微一皱,监察司负责百官的监察,所以,这案子,理应由皇城司接手。不过嘛,这一次,关系到北川王,自己要不要插手呢?
就在薛豹正想着呢,忽然,不远处,一队人马急速奔来。
第269章 恶从胆边生
澹台长风一抬头,眼皮一跳,暗叫不好。
就见不远处,一队人马如飞而至。
来人白马长枪,一袭白袍,看向正朝前走的澹台长风等人,一声大喝:“澹台长风,哪里去?”
澹台长风眉头一惊,一旁,聂啸天和薛豹都心头一跳,纷纷涌起一阵不好的预感。
澹台长风调八千禁卫出营,可没有调兵的虎符,按大周律,无符调兵乃是私自调兵,触犯大周刑律,其罪按谋逆论。
澹台长风赶紧勒住马缰绳,看向来人:“南宫将军,何事?”
来人正是九门提督兼九城兵马司指挥使南宫玉楼,也是大周唯一一位仅存的北离将领。当然,这南宫玉楼正是北离皇室的五皇子,南宫芷儿的亲哥哥。
只见南宫玉楼一头雪白的银发被高高束起。据说,北离皇室男子一过而立之年,便会青丝变白发。所以,身为北离皇室的唯一幸存者,南宫玉楼在大周的地位其实是十分尴尬的。
虽然,他名为九门提督,领安京五万兵马,但实际上,那五万人马一直驻扎在安京城外。皇城有禁军拱卫,根本用不上那五万人。由于南宫玉楼身份特殊,所以,在朝中,几乎没有官员与他来往。大周一众朝臣深知大周皇帝对北离的态度,对这位北离皇子敬而远之。只要没有犯事,几乎没人愿意跟这位九城兵马司的指挥使打交道。
以至于,世人几乎忘了,九城兵马司还有一位指挥使。
南宫玉楼抬眼一扫,将澹台长风身后八千人马看在眼中,嘴角噙起一抹冷笑:“澹台将军,明知故问。你这身后的禁军应该远远超过八千吧?说,谁给你的胆子,竟敢私自调兵出城营?”
一句话,顿时,现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私自调兵可是视同谋逆。可是要杀头的,搞不好,诛连九族。
澹台长风乃是皇帝跟前的红人,这南宫玉楼竟如此不识好歹,跑到禁军大统领面前装什么大尾巴狼。
澹台长风心头再惊,自己刚调兵出营不足半个时辰,这南宫玉楼怎么就得到了消息呢?
难不成,自己禁军之中有他的眼线?
聂啸天与薛豹两人对视一眼,心中暗暗焦急,两人对澹台长风极为敬重,尤其,澹台长风又是聂啸天的师兄,他可不能出事啊!
“南宫大人,这边说话!”薛豹一抱拳,伸手一让,想做个和事佬,毕竟,监察司和皇城司跟禁军关系密切,三者都负有拱卫皇城之职。一旦澹台长风出事,他们也不会好过。
南宫玉楼只是看了看监察司都督薛豹,却没有挪地方。这下,薛豹也是尴尬了。
澹台长风双眼一眯,伸手摘下扣环上的苍龙饮月刀,看向南宫玉楼。
“南宫大人,巧了,我这刚刚好四千九百九十九人,不超过五千之数。”澹台长风不傻,如果自己承认了,便坐实了无符调兵的事实。那么,就算是皇帝都救不了自己。
只有一条路,死不承认。
“哈哈哈哈……澹台长风,你当我是傻子吗?啊?不足五千,那好啊,来人,给我点卯!”
“是!”旁边,一名九城兵马司的副将赶紧驱马而出,朝禁军驰去。
澹台长风心头一跳,看向南宫玉楼,心底掠起一抹杀意。皇帝应该已经准备对南宫玉楼动手了,没想到,这家伙竟然如此不识好歹。只要自己跑到皇帝面前陈说一番,他相信,皇帝一定会帮他兜底,私自调兵这事就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没想到,半路杀出个南宫玉楼。
九城兵马司的副将练君彦缓缓来到禁军大统领面前:“大将军,得罪了!”说完,他一转身,便驱马走入禁军之中,开始点卯。
这下澹台长风的脸色难看了,只要一点,那么,他的底就露了。
就在练君彦刚刚走到大军面前,澹台长风一抬手,禁止了他的行动。
练君彦转头看向南宫玉楼,澹台长风不让他点卯,他可不敢硬来,毕竟,这里可有八千禁军。
“澹台长风,这么说,你是承认私自调兵了?”南宫玉楼的声音响彻整条街道。
不少刚刚跑回去的百姓又跑了出来,一个个看好戏似地看向禁军大统领。
“南宫大人,我澹台长风确实调了不足五千人马出营,这三千人乃是常驻皇城之兵,不信,你大可以调查。”今天换防,他量南宫玉楼也查不出来。
“好,好好好,果然不愧是禁军大统领,澹台将军的威名,我算是领教了。”
“来人啊!”
“在!”正是九城兵马司最年轻的校尉过直。
“你带人去皇城,查一下三千禁军是否在轮值。”
“喏!”过直一招手,带着两名手下飞快朝皇城奔去。
澹台长风的脸变得极度难看起来,这南宫玉楼是显然是不准备给他台阶下,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他抬眼扫了一圈,又看了看聂啸天,师兄弟二人相视一眼,眼中,都有一丝不安。尤其,聂啸天眼中还有一丝担忧,一旦这事被捅到皇帝那儿,恐怕,也没有那么容易善了。
毕竟,历来,皇家最忌讳将领拥兵自重,尤其,当今天子疑心病重,一旦被他知晓澹台长风调兵的原因,恐怕,还真不一定会原谅他。
既然已经这样了,反正,现在事情已经露了,这南宫玉楼也不准备放过他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澹台长风眼底闪过一抹疯狂,扫了南宫玉楼带来的那十几人一眼,冲着聂啸天缓缓点了点头。
见此情形,薛豹吓了一跳,南宫玉楼可是北川王的亲舅。
澹台长风一挥手,身后,数百骑如飞而出,竟然直接朝正离开的过直三人追了出去。
过直还没有明白怎么回事,就见五百禁军将他们团团围住。
南宫玉楼心头一跳,不可思议地看向澹台长风那五百禁军,一声大喝:“澹台长风,你想干什么?”
“南宫大人,我想干什么,那要看你想干什么?”澹台长风也不废话,一挥手,身后,人马嘶鸣,顿时,八千林军竟然朝南宫玉楼等人包抄上去。
南宫玉楼脸色大变。
光天化日,这澹台长风想干什么?
第270章 绝想不到
就在青羊子几人愣神之际,忽然,凭空出现一群身着轻纱的曼妙女子。那些女子一个个轻纱遮面,身姿绰约,肌肤胜雪,身体的大部分都暴露在外面,尤其,那轻纱薄如蝉翼,根本遮不住她们那若隐若现的美妙之处。看得人血脉贲张。
只几个呼吸,那些女子便将现场几人团团围住,四名女子已经挺着玉峰,将身子贴向那白衣公子。
丰无邪身旁,两名高挑的女子扭动着身躯,双双将玉峰贴了上去,将他包围其中。
丰无邪一张脸通红,身体顿时起了反应。
又有三名女子将青羊子围住,其中一人,身下竟无寸缕,那美好之处若隐若现,看得青羊子老脸涨红,身体也起了反应。几人耳畔,响起一阵魅惑之音。
“公子!”
“先生!”
“好人儿!”
“啊……”
就连紫伊也被两名女子撩拨的心猿意马。两名女子已经将纤柔软无骨的羊脂玉手伸进了丰无邪的衣襟之中,后者,露出一脸的陶醉。
就连青羊子的上衣也被解开了,他的外袍被一名妙龄女郎顺手扔掉。老怪物一脸的享受,恨不能一口将面前的女子吞下。他张开双臂,一把将两名女子拥入怀中……
“师父,小心……”紫伊陡然喊了一句。
青羊子根本没听见她的喊声,丰无邪已经开始脱裤子了。
只有白衣人依旧一脸的云淡风轻,那四名女子围着他,身上的轻衫缓缓飘落:“公子,奴家好寂寞啊!”
“公子,奴家好想你啊!”
一阵阵诡异的声音在白衣人的耳边响起,可他依旧不为所动。
眼见着那四名女子的轻纱竟然全部飞了出去,白衣人眼眸一眯,嘴角微微一勾,还真是……
“够了,姬无双,再不出来,我便宰了你这些魑魅魍魉!”
就在白衣人刚一喝完,突然,就见四具雪白的身体化作四道闪着寒光的长剑朝白衣人迅疾刺去。
白衣人一声冷哼,手都没抬,身体轻轻一震,啪啪啪啪……顿时,周身四道剑光消散。
“苏弃,你好大的胆子,还我王朝的圣物来!”
白衣人一抬头,便见不远处站着两个人,一个一身红衣如血,一个身着翠绿长裙。
红衣女子长着一张精致绝美的脸庞,身体婀娜娉婷,曲线玲珑,尤其,一对玉峰高耸,真是,不见大地为何物。
红衣女气质高贵,高贵中又透着一股迫人的寒意。看向白衣人的眼神愤怒无比。
那绿衣女子站在红衣女子身后半步,看着白衣人,眼神闪烁,似是十分畏惧。
一想起面前这人当年一人挑翻了王朝半壁江山,那等气势,她真是半步也不敢上前。当日,王朝的三大祭司可是死了两个。
白衣人正是苏弃。
此时,随着苏弃将幻境打破,丰无邪和青羊子都激灵灵打了个冷战,只见两人的衣服都脱了一半,尤其,老怪物的裤子都脱了。只剩下亵裤。
老家伙臊得满脸通红。
“苏弃,原来,白衣人名叫苏弃。”
“等等,这名字怎么这么熟悉呢!”丰无邪抬头看向苏弃,脑海之中猛然响起自己在望海城听到的消息,陡然,他心头猛地一颤,脱口而出:“北川王苏弃?怎么可能呢?”
丰无邪一脸的震惊,死死盯着那张脸,大脑之中一片空白。
苏弃冷漠地扫视了一眼,丰无邪只感觉如芒在背,心中暗道不好,自己三人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他不会灭口吧?
“宝物乃有德者居之,这是南蛮国师阿摩诃前辈金口玉言,所以嘛,归还是不可能的。”苏弃很无耻地借了阿摩诃一句话。如果老家伙在这里,怕不是要被他气得吐血啊!
“苏弃,你……”红衣女子气得俏脸涨红,一对眼眸怒火中烧,这人真是无耻到家了,抢了阴月王朝的圣物不说,还如此大言不惭自称有德者?!
“你怎么不说你是圣人呢?”一旁,绿裙女子出口抢白了一句,确实,这北川王太无耻了。把公主的身子看光了不说,还同床共枕了整整一晚上,可问题是他只是搂着光溜溜公主,却啥也没干,真是禽兽不如啊!
竟然还自称有德者?
“我呸!”
苏弃扫了她一下,吓得小丫头赶紧一缩脖子,躲到红衣女子身后。
红衣女子被苏弃气得一对山峰起伏不平,眼见着苏弃并没有要归还圣物的意思,她心头暗自焦急,拿不回圣物,王朝在接下来的圣战中,将毫无胜算。
思前想后,打暂时是打不过,在大祭司没有出关以前,王朝上上下下恐怕没人是面前这王八蛋的对手。
“在下虽不敢自诩圣人,但有德者还是算得上的。诸位说,是吧?”苏弃看向丰无邪、青羊子、紫伊三人。
三人赶紧点了点头,生怕苏弃一个不高兴,将他们全都宰了。
红衣女子正是阴月王朝的大公主姬无双。
她心头这个气啊,可是,拿苏弃半点办法都没有。
“苏弃,你就不怕我将你是先天巅峰强者的消息给捅出去吗?”姬无双一句话,丰无邪和青羊子三人脑袋同时嗡地一声,三人满眼震撼地看向苏弃,大脑顿时再次一片空白。
“先天……巅……巅峰?!”青羊子低声嗫嚅自语,一张老脸吓得煞白,连肠子都悔青,真恨不得一刀把丰无邪捅死。
他这是招惹了怎样的一个怪物?
修为竟然在自家老祖之上!
丰无邪更是悔得恨不得一头撞死,他竟然抢了一个先天巅峰境强者?!
青羊宫圣子吓得浑身发软,身体瑟瑟发抖,差点没尿了裤子。
看向苏弃的眼神复杂无比,既羡慕,又害怕;既嫉妒,又懊悔。如此强者,若是平时,连巴结都来不及,他们可是把人家得罪得死死的。
至此,青羊宫三人算是彻底死心了。
青羊子与丰无邪一脸的生无可恋。
几人绝想不到,面前的年轻人竟然是一尊先天巅峰境强者。那只在传说中存在过的境界。
可是,他们又有些不信。
毕竟,活了四个甲子的老祖也才先天中期啊!
见白衣人没有否认,几人心头被震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在九州大陆,先天强者本就少得可怜,只有一些隐世宗门里才有那么一两个,更别说先天巅峰境强者了。
如此年轻的先天巅峰强者,他是如何做到的?
见姬无双竟然一口道破了自己的实力,苏弃眉头微微一皱,眼底涌起一抹寒光。
第271章 杀不杀呢
“姬无双,你找死!”苏弃一声轻喝,这女人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他本不想杀青羊子三人,现在,不杀都不行了。
杀了青羊子三人,跟青羊宫便是不死不休的关系,虽然,他不惧青羊宫,但树敌太多总归不是好事。
“你把圣物还我,我便不说,你不还,我便告诉天下人,一直装作纨绔的北川王乃是一位顶尖的绝世高手,我看看,大周天子还能不能容得下你?”姬无双也豁出去了,反正打也打不过,骂也骂不赢,干脆过过嘴瘾得了。
青羊子带头软软跪了下去,此时,他之前还有抢夺人皇剑的一丁点心思荡然无存。
“前辈!”
丰无邪和紫伊赶紧也跟着跪了下去。怪不得苏弃的身法如此诡异,人家不是身法古怪,而是实力本身就恐怖的让人绝望。
丰无邪将头埋得低低的,面如死灰。
“反正,我已作好被你灭口的准备,只要我不回去,就会有人把你是先天强者的消息散播出去,我看到时候,你还怎么面对世人。”
“真当我不敢杀你?”苏弃双眼一眯,身形陡然一闪。
“啊!”绿裙少女吓得一声尖叫,下一刻,姬无双玩了命地朝后闪,可是,还是被苏弃一把掐住了脖子。
“我从来不受人威胁!”说完,他右手用力,顿时,阴月王朝大公主被他整个提了起来。
姬无双一张俏脸煞白,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你杀吧,你杀吧,你杀死我吧,反正我已经是你的人了,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你……”苏弃气笑了,当时,为了气阴月王朝的女帝,他是把姬无双睡了,但并没有真的把她怎么样,对方还是完璧,这下,还赖上了?!
他虽然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但姬无双当时确实帮了他一次,不管对方当时出于什么目的,他不会是非不分。
苏弃的右手缓缓放开,姬无双一屁股坐在地上,眼泪一下涌出了眼眶。绿裙少女也吓得哇地一声哭了。
实在是当年,苏弃留在阴月王朝众人心中的阴影太大了,至今,他们想起来还害怕得发抖。
“滚吧,我若再听到你刚才的话,便屠了你阴月王朝的皇族,让你们世世代代绝子绝孙!”
“你……”姬无双气得浑身发抖,却拿苏弃一点办法都没有,若大祭司不出手,阴月王朝没人挡得住他。
苏弃转身看向青羊子三人,眸中精光暴闪:“说吧,你们想怎么死?”
青羊子三人一听,浑身一哆嗦,刹时,青羊子觉得眼前一黑,天塌了。
本来,他还抱有一丝幻想,指望自己逃回去,请老祖出山,可现在,他根本不敢奢望。
看来,这北川王是要灭口了。
一向诡异多端的青羊圣子,此时,脑子依旧什么也想不出来,只是一味低着头,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根本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动作。
他现在清楚了,其实,对方对他还隐藏了实力,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北川王应该一根手指头就可以捏死他。
青羊子脑子飞快转动,暗自一咬牙,赶紧一个头磕在地上:“前辈,我青羊宫愿意归顺前辈,为前辈驱使。”
苏弃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见他依旧脸沉似水,青羊子赶紧开始将青羊宫的老底全都兜了出来。
“我青羊子共了弟子一千三百人,其中,宗师境有十七人,大宗师有八人,迈入先天境的四人,青羊老祖乃是先天中期强者!”说着,青羊子的背脊稍稍挺了挺,不管怎么说,老祖可是先天中期啊,传说中,逆天的存在。只是,跟面前这位一比,好像,又啥也不是。
苏弃的眉头微微展了展:“你说青羊宫有四位先天强者?包括你吗?”
“是的,当然。”青羊子赶紧回了一句。
“我苏弃不收垃圾。”
“我……”青羊子一张老脸涨得通红,可又不敢发作,跟人家相比,他这个青羊宫主,好像确实跟垃圾没什么区别。
一向在世人眼中神秘莫测的青羊宫主,此时,连说话都不敢大声。
“我家老祖乃是先天中期,且已在此境界上停留了整整五十年,有望再次突破。到时候,就算突破到先天巅峰境,也不是不可能!”紫伊补了一句。
苏弃未置可否,显然,紫伊的话他心里有数。先天巅峰嘛,确实不错,当年,他进入阴月王朝的时候确实是先天巅峰,不过,现在嘛……他一只手就可以干死先天巅峰。
不知道,紫伊和姬无双若是知道听到苏弃的心声会不会被吓破胆。
“让你家老祖三日内到苍云关见我,若不来,我便亲自上青羊宫,送你们上路。滚吧!”苏弃懒得跟这些人废话,耽搁这么长时间,他还要去南疆苍云关地下,找那神秘的魔宫呢!
青羊子、丰无邪、紫伊一听,苏弃竟然不杀他们,三人激动得热泪盈眶,看向苏弃的目光变得恭敬无比。
见苏弃不再看他们,三人赶紧站了起来,转身,撒腿就跑。
苏弃也不理他们,看了姬无双一眼,眉头一挑:“你不走?是想我送你一程?”
阴月王朝长公主身体一哆嗦,看向苏弃的目光变得哀怨无比。
苏弃心中冷然一笑,他知道,面前这女人有多么可怕,天赋有多强。现在,只不过在自己面前装可怜卖惨而已,想麻痹自己?
哼!
“北川王,无双愿意用自己交换圣物,不知王爷可否将圣物归还我?只要你肯,我现在就可以给你!”说完,她缓缓解开上衣的扣子,露出里面鲜红如血的肚兜。若没有圣物,接下来,阴月王朝很可能进入动乱时代,到时候,整个王朝必定分崩离析,与王朝的霸业相比,她一个弱女子算得了什么呢?!
尽管心里已经这么想,可一想到自己马上要被面前这个男人蹂躏,还是涌起一阵悲凉。
“我对女人不感兴趣。再说,你一个人也抵不了那件圣物!”
“你……”姬无双真恨少是将面前的男子千刀万剐。想她姬无双何等尊贵,乃是阴月王朝的女神公主,有多少国家王朝的帝王皇子求亲,自己都没有答应,这北川王竟然如此轻视她,简直是岂有此理!
姬无双抓狂得想一巴掌把苏弃拍死!
就在她刚想说话,忽然,就听一道破空声传来。
第272章 小院有鬼
南疆,苍云关,王府小院。
小道士悄无声息地走出屋子的大门,朝小院门口看去,只见宋老三正在默默扫着地呢,他心里咯噔一下,这老小子现在成了王府小院的看门人,那一脸的褶子,让他看着都恶心。
他悄悄来到院门口的后面,朝门口探了探脑袋。
忽然,就见宋老三也朝他看来。
只见宋老三一身的灰衣之下,突然显现出一身的骷髅。
小道士宁初九吓得一声尖叫:“啊,鬼啊,鬼啊,鬼啊!”赶紧朝内院就跑。
宋老三嘴角一撇,露出邪魅地一笑,心里头这个美啊!
小子,我让你老偷摸背后说我坏话,我让你老在背后嚼老尸的舌根子。
见小道士一溜烟跑得没影,边跑还边哭喊,宋老三心里这个得意,不禁哼起了小曲:“我一摸大姑娘的屁股圆又圆,上了炕头好生娃;我二摸大姑娘的馒头白又白,又软又香甜;我三摸大姑娘的……”
宋老三好不惬意。
然而,就在他正悠哉游哉乐不滋的,忽然,就听不远处,人喊马嘶之声响起。小院外的街道,一阵地动山摇。
不一会儿,就见数千骑如飞而来。
可那些骑兵全都没有披甲,看不出究竟是谁的部队。
“你们干什么的?”宋老三心头一动。
“干什么的,老家伙,滚开!”来人也不答话,抬枪就朝宋老三身上用力拍了一下。
这力道若是一般人,早就被拍废了。
宋老三一声惊叫,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眼神惊恐地看向对方,那人翻身下马,身后,数千骑兵纷纷下马,朝小院就冲了过来。
一旁的守卫吓了一跳,一声大喝:“干什么的?这里是王府别院,任何人不得靠近!”
“去你妈的吧!”来人一抬手,一枪朝守卫直接捅了过去。
“你们……”那守卫还来不及叫喊,就被捅了个透心凉。
“你们好大的胆子!”另一位守卫刚想拔刀,也被另一名副将,一刀生生劈成两半。
“冲进去,给我搜!”
来人一声令下,带头朝里就冲。
可是,就在他刚刚冲到大院门口,突然,就见眼前一闪,一道诡异的寒光骤然亮起。
无比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大院门口,那跑在最前面的副将,脑袋离奇飞身,一道血箭高高飞至半空。
扑哧……
顿时,所有人军卒都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别冲了,停下,赶快停下!”另一名副将一声大吼,警惕地看向四周。
一时间,所有人都开始朝四周看去,数千人将小院门口挤了个满满当当,可却没有一个人敢朝里走。
“你们好大的胆子啊,谁给你们的权利,敢搜我北川王府的别院?”一道苍老的声音骤然响起。
所有人都禁不住转头一看,就见刚刚还倒地不起的宋老三,此时,已经完好无损地站在小院门口,正是他刚刚所站立的位置。
“谁?是谁?滚出来?给我滚出来?”近三千军卒一阵骚乱,为首的副将一脸的震怒,谁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今天,所有人都出去反攻了,所以,北川王府的别院只有两名守卫,再加上,北川王又不在府上,他们这才敢公然跑到王府来搜查,没想到,竟然莫名其妙出了这种事。
另一名副将尝试朝小院大门靠近,就在他的一只脚刚刚要踏入小院时,旁边,那道苍老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我劝你们最好不要进院子,没有我家王府爷命令,进这院子里的人都得死。你们想清楚没有?”
副将一转头,死死瞪着旁边的宋老三,说话的不是他还有谁?
“老家伙,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副将握紧手中的长枪,恶狠狠瞪向对方。
“哎,进吧,你们进吧,就只当我刚才什么都没说。”
“你个老瘜三,去死吧!”副将一枪狠狠朝宋老三的肚子扎了下去。其他人开始疯涌朝小院冲去。
哪知,就在此时,突然,那名副将睁大的眼睛,看到了宋老三那张满是褶子的脸,看到了自己的长枪,看到了自己的身体,竟然……没有头……
刚刚半只脚跨入院门口的所有人几乎同一时间,脑袋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削中似的,纷纷从身体上咕噜噜滚了下来。
“我艹!”
“我的妈呀!”后面,刚刚想跟着冲进去的兵士一个个都吓傻了,赶紧转身就跑。
“鬼啊,鬼啊,鬼啊!这院子里有鬼啊!”
“快跑,快跑啊,有鬼啊!”刚刚还不可一世的军卒疯狂朝外就跑。
一时间,小院门口,一片闹哄哄的。那几千军士来得快,去得也快!只眨眼的功夫,便跑得没影了。
小院里屋,小道士宁初九和王英看着那门口诡异的一幕,两人吓得瑟瑟发抖。
“谁?谁干的?”
“会不会是剑神叔叔回来了?”小道士早就听说,剑神李秋白乃是王爷的贴身保镖。
“不会吧?他在哪儿?”小王英这两天听小道士显摆了很多事,也自然知道剑神乃是一位绝顶高手,甚至是跟那红衣金面公子一样神奇的人物。
两人朝小院中看去,可是,找了半天,也没发现剑神的身影。
“奇怪了,难道剑神没来?”
卫南军驻地,三千名军卒狼狈逃了回来。
“怎么回事?庞元和庞厉呢?”庞豹一把抓住跑在最前面的一名校尉。
“大帅,大帅,那小院有鬼,那小院有鬼啊,两位将军都死了,他们都死了,死在小院门口,有鬼啊,那里有鬼啊!”
“什么?有鬼?”庞豹愣了一下,看向对方,随即反应过来:“放他娘的狗屁,大白天的,哪儿来的鬼?!”
“说,到底怎么回事?”
“啊,是这样的……”
就在那名校尉刚开始讲,忽然,就见不远处,烟尘滚滚,似有大队人马急速奔来。
庞豹脸色一变,赶紧冲着那些人使了个眼色:“快,回营!”
那些刚刚逃回来的军士飞快朝营帐奔去。
不远处,一队人马急驰而至。
只见为首一员大将,浓眉大眼,掌中一把雷霆大刀,瞬间便到了庞豹的面前。
“庞副帅,你好大的胆子!”
庞豹一抬头,脑袋嗡地一声巨响。
第273章 恐怖新战神
来人正是谢震海的弟弟谢震忠,谢家仅次于谢宝树的八品巅峰高手。
这家伙不是在安京守护谢府吗?怎么会跑到南疆来了?
庞豹眼神闪烁不定,面对谢震忠,丝毫不惧。
“谢震忠,你什么意思?你才好大胆子,竟敢跟帅如此说话?”庞豹气势惊人。
“庞副帅,你敢派人到北川王的别院捣乱,若不是国公爷派我守护在旁边,恐怕,你已经跑到王爷别院为所欲为了吧?庞豹,你真以为,你做的事天衣无缝?你真以为,没有人知道你想干什么吗?”
庞豹心头一震,暗道不好,难道,他们真发现了自己的目的?
不太可能吧?!
庞豹脑子飞快转动,正在思考着对策,就见谢震忠身后,足足有将近五千人马陆陆续续赶到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呢,就听谢震忠一声令下:“庞豹私自调兵欲去北川王府图谋不轨,奉大帅令,即刻将庞豹捉拿归案!”
“来人啊,给我抓人!”
“你敢?”庞豹的脑袋再度轰隆一声巨响,这谢宝隆莫不是疯了吧?竟然敢让谢震忠抓自己?
庞豹眼珠子乱转,一挥手,身后,那刚刚跑进去的三千庞家军也迅速朝他身后靠了上来。
“抓人!”谢震忠一声令下,他得到的可是死命令,无论如何,在大军回来以前,庞豹不能出现在王爷面前,否则,可没有人能保得住他的项上人头。
“我看你们谁敢?给我上!”庞豹身形一跃,朝后疾退,几个起落,便退到了三千庞家军的后面。
“庞豹,既然你冥顽不灵,就不要怪谢某人不念同朝为将之情了。来人啊,给我杀!”
庞豹脸色巨变,终于明白过来,显然,谢宝隆要对他庞家军动手了。
“妈的!王八蛋,谢宝隆,你个王八蛋!”庞豹一声大骂,抽身朝后就跑。谢家足足有五千人马,他这里才不过三千两百人,看来,谢宝隆早就算准了自己会趁大军反攻的机会偷袭王府别院,所以,这才派了谢震忠躲在暗处。
“上,给我上,挡住他们!”庞豹一边叫,一边飞快朝后跑。无论如何,他得想办法逃出去,谢宝隆是不会放过他的。更何况,还有一个神鬼莫测的北川王。
谢震忠一见,身形一晃,从马背上一跃而起,朝庞豹追了过去:“庞副帅,哪里走?”
他抬手一刀,朝庞豹的后背劈去。国公爷可有交待,死活不论,庞豹一定不能活着回到安京。
庞豹感觉到身后的杀意,赶紧呛啷一声,长刀出鞘,转身,迎向谢震忠的雷霆大刀。
当……一声巨响,两刀相撞,庞豹蹬蹬蹬后退三步,而谢震忠只蹬蹬后退了两步。
“庞豹,再吃我一刀!”谢震忠再度挥刀便砍,庞豹面沉似水,一颗心沉到了谷底,眼见着谢震忠大刀便砍到了。
直奔他的脖子抹来,这是要他的老命啊!
“好好好,谢震忠,我倒要看看,你的雷霆大刀究竟有何厉害?”他一抬手,长刀迎了上去。既然走不了,那就想办法宰了谢震忠再说。
两人摆刀相迎,战在一处。
此时,望海城外,眼看着那名灰衣人的剑尖便要点在拓跋元鸿的后心之上,吓得后者,失声大喊。
“来人啊,救驾!救驾啊!”
可是,灰衣人的剑尖到了。
叮,剑尖堪堪点在拓跋元鸿的后护心镜上。只听咔嚓一声,铜镜瞬间碎裂。
拓跋元鸿吓得魂飞魄散,一闭眼,暗道:吾命休矣!
然而,就在灰衣人的剑尖正要朝里刺去,忽然,就见远处的天边,一道金光飞来。
“大哥,休要惊慌,四弟来也!”
就见一道紫色光影呼啸而来,轰……一道金色的拳影,瞬间到了灰衣人的身后。
“嗯,这人好强的拳罡!”灰衣人吓了一跳,赶紧抽剑,身形朝后一闪,一道金色的人影落在拓跋元鸿的身前。
拓跋元鸿一抬头,顿时,大喜过望,眼泪好玄没出来。
他一声尖叫:“四弟,四弟,你可算来了,给为兄报仇啊,这厮追了我半个战场,实在是欺人太甚了!”
金色人影看向对方,眼眸中有紫金色的流光闪烁,一身紫金色的护体罡气宛如实质一般,在他的周身涌动。
灰衣人眼皮一跳,感觉到一股从未有过的危险,不禁眉头一皱,这人是谁?好强大的护体罡气!
“小心,他是拓跋霸!”人群中,有人一声高喊。
便是这一声,几乎所有人都朝那紫金色的人影看去,只见那人身高过丈,一对紫金的眼瞳闪着寒光。
“南蛮新一代战神拓跋霸!”周军之中,谢武风与谢云飞一声惊呼。两人暗道不好。便是刚刚冲城来,正在蛮军之中大厮杀戮的哥舒玉瑾也看到了那个紫金色的人影,不禁心头突突乱跳。
“南蛮新战神!”
一时间,整个战场足足静了两三秒,下一刻,仿佛是受到了鼓舞一般,南蛮军中,一片欢腾!
他们的战神终于来了!南蛮新战神,南蛮新一代无敌的存在,真正的人间大无敌,天生武夫体魄,十三岁入七品,十五岁入八品,而今,已是九品宗师境。历经大小战无数,从无败迹。
没想到,南蛮新一代的战神在这时候赶到了。
“快,尽快结束战斗!”谢云飞喊了一嗓子,朝蛮军大营中心位置冲了过去。
拓跋霸看向对面的灰衣人,后者,刚想再度欺身而上,好不容易来一人能打的,他可不想就此错过。哪知,他一转头,听见不远处的小灰一声呼哨。
“啾!”瞬间,所有人灰衣人身形晃动,消失不见。
拓跋霸转头看向拓跋元鸿,脸色阴沉,显然,他对这场战役十分不满。
“大哥,父王呢?”
一句话,把拓跋元鸿问住了,拓跋霸刚到,自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拓跋元鸿故意哭丧着脸,带着哭腔指了指望海城哥舒玉瑾的方向:“叫那望海城的小将割了人头,死了!”
“什么?”拓跋霸的脑袋嗡地一声,继而,一声大吼:“你他娘的放屁,父王怎么可能死在一个小娃娃手里?”
“千真万确,四弟,我跑来望海城就是为了给父王报仇的,你看,就是那个小娃娃!”
第274章 死相护
拓跋霸一抬头,便看到了哥舒玉瑾。后者,心中暗叫不好,那拓跋霸的战斗力绝对远在他之上。
虽然,他有越级战斗的能力,但面对这人,却不顶事。
“你们是干什么吃的?父王!父王!父王!啊!”拓跋霸悲中从来,仰天狂呼。
顿时,周围,无数人感觉到气血翻滚,一些修为低下的士卒身体纷纷爆裂开来。
“快退!”大周将领纷纷大喊,朝后就退,拓跋霸之名,实在是太令人生畏了。纵然是大周剑神李秋白,据说,也不是拓跋霸的对手。
周围数丈范围内,无数具身体爆成了血花,不管是周军还是蛮军,无一例外都成了一堆碎肉。
“小子,你很好,你很好,拿命来!”拓跋霸一闪身,朝哥舒玉瑾的方向就扑了过去。
无数望海城的军卒一见如此,朝他就迎了上来。哥舒玉瑾是望海城的守将,绝不容有失。
“找死!”拓跋霸抡起沙包大的拳头,朝这些涌上来的军卒直接砸过去。
冲上来的第一个军卒被他一拳砸得脑浆迸裂,紧接着,他一拳一拳挥向那些冲上来的望海城军士,一拳一个,一拳一个,朝哥舒玉瑾的方向直接杀去。
“少将军,走吧,快走吧,这拓跋霸根本不是人力能战胜的。”一旁,韩童不禁失声大叫,现在,恐怕,只有那位神秘的金面公子才能扛得住这南蛮新战神。
眼见着拓跋霸出拳如风,在哥舒玉瑾与他之间,竟然杀开了一条血路,死尸倒在了一大片,拓跋霸很快便来到了哥舒玉瑾的面前。
“小子,你既杀我父王,我一定会让你生不如死!吃俺一拳!”轰……南蛮新战神身形高高跃起,朝哥舒玉瑾一拳轰去。
金色的拳罡中带着一道紫色的气流,仿佛是一道紫金流光朝哥舒玉瑾冲去。
哥舒玉瑾能感觉到那股炙热的拳罡刮得人脸上生疼,这拓跋霸果然不同凡响。
他赶紧一抬手,摆刀相迎。
当……一声巨响,一道并不高大的身影仿佛断线的风筝相似,被砸得倒飞出去。
哇……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小子,哪里走,去死吧!”拓跋霸得理不饶人,继续一拳狠狠轰到。
哥舒玉瑾没想到,这拓跋霸竟然如此强,他赶紧强行提升修为,将实力提到半步宗师境,可金色的拳头到了。
当……又是一声巨响,哥舒玉瑾的身子再度被砸得倒飞出去,哇……一口和着碎肉的鲜血喷了出来。
哥舒玉瑾感觉到五脏六腑仿佛火烧一般的难受,他知道,他的内腑已经严重受损。
血顺着他的嘴角流了出来。
哥舒玉瑾被南蛮国师偷袭,一掌废掉了修为,虽说,大哥帮他恢复了修为,可也刚刚才恢复,还没有来得及巩固,没想到,竟然又碰到拓跋霸这变态级的南蛮杀神。
哥舒玉瑾的身子摇摇欲坠,城头,姬月莲和哥舒玉婉吓得花容失色。
“玉瑾!”
“哥!”
姬月莲顾不得许多,纵身朝城楼一跃而下。她脚踩在城墙,仿佛疯了一般,朝下坠去。她修为不高,若不借助城墙,恐怕,非得摔个粉身碎骨不可。
可饶是如此,也是凶险万分。为了哥舒玉瑾,她拼了!
“小子,你不错,能受得住我两拳,这第三拳,我倒要看看,你还能不能捱得了?”拓跋霸一声怒吼,但见他周围,紫金色的罡气化作一道强大的气流开始在他的四周翻滚,他身形不动如钟,猛地一声大吼:“金龙拳,给我破!”
轰……隆隆……天地一暗,瞬间,但见一道紫金色的拳罡宛如钢铁洪流一般,化作一条巨大的金龙,喷薄而出,一个巨大的紫金龙头朝哥舒玉瑾轰然冲去。
哥舒玉瑾感觉到那自己仿佛随时都会在那股拳罡面前倒下,那紫金色的拳头仿佛一下就能将他的身体轰爆,可是,他依旧未退。
大哥曾经说过,面对强者,虽不敌,但气势不能输,否则,便会胆怯,所以,无论对方有多么强大,他哥舒玉瑾也不会后退半步。
他是望海城的主将,他要保护治下的士卒和百姓。他要保护二娘和妹妹,还有小莲。
少年立身站定,拳风吹得他脸颊变形,身上的衣物也被那股炙热的罡气直接点燃。
他缓缓拿起了长刀,迎向那灼热巨大的拳罡。
可是,他的身体却开始剧烈的摇晃起来。
少年将军,支撑不住了。
“休伤吾家将军!”韩童和一众望海城将士看到这一幕,纷纷朝拓跋霸扑了过去。
那等威势,明知是死,他们却没有丝毫犹豫。
“拦住他们!”拓跋元鸿一声大喝,顿时,无数的蛮兵朝韩童等人冲了上去。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这一幕,便是远处正在厮杀的谢武风和谢云飞,也感觉到头皮发麻,这拓跋霸着实太强了。
这人简直强得变态!
眼见着那巨型拳罡便要轰在哥舒玉瑾身上,一道尖锐的叫声响了起来:“休伤吾儿!”一道银影如飞朝那紫金色的拳罡撞了过去。
轰……咚……那道银色人影还没接触到金色拳罡,便被直接撞得倒飞出去,一道血箭飚出。
正是卢氏。
她担心儿子出事,所以,跟着一起杀了出来。没想到,又看到了如此惊人的一幕。
那是她的儿,那是她哥舒家唯一的男孩,她绝不容许别人伤他!
为了望海城,为了哥舒家,他已经遭了那么多罪了,她绝不容许他再出事!
便是死,她也要护住她的孩儿!
卢氏仿佛断线的风筝相似,口中狂喷鲜血,身体撞得直接砸进了城墙之中。将城墙砸出一个巨大的凹洞。
哥舒玉瑾目眦欲裂。
“娘!”少年将军急得一声大叫,就在这时,又一道人影朝他扑至。
姬月莲赶到了。
“小莲,别管我,别管我,带娘走,带我娘走啊!”哥舒玉瑾知道,这次,他逃不掉了。当日,杀了南蛮王,他就知道,日后,这债,他必定要还的。
想到这儿,他一咬牙,朝那道火球一般的龙头拳罡撞了上去。
“不,瑾哥哥!”
第275章 护儿
然而,就在哥舒玉瑾刚一冲,就见一道人影如飞而至,轰地一下,撞在那道巨大的龙头拳罡之上。
终于,那一直坚不可摧的龙头拳罡被那人撞得直接崩碎。
拓跋霸双眼一眯,心头一震,看得那道身影,嘴里喃喃道:“找死!”
那人的身影被拳罡撞得如同破革败絮一般,朝后倒飞,一下正撞在哥舒玉瑾的身上。
哥舒玉瑾被撞得连退数步,他一眼便看清了那道身影。
“娘!娘!娘!”少年将军失声大叫,那具身体软绵绵倒了下去。
正是卢氏。
她很想告诉他,她很欣慰,纵然是丈夫哥舒阳在地下有知,也应该感觉到自豪,他哥舒家又出了一员虎将。而且,是未来有问鼎大宗师的虎将。而今,望海城风雨飘摇,战火连天。他小小年纪便要承担他这个年纪本不该承担的责任,她真的很高兴,他长大了。
他比丈夫做得也不遑多让。
“娘!”哥舒玉瑾飞快冲到卢氏身边,后者,在不停在呕血,身体已经被那拳罡撞得粉身碎骨,每动一下,便痛入骨髓。
“娘!”城楼之上,哥舒玉婉看到这一切,一声歇斯底里的嘶吼,她飞身朝城下就跑。
城外,哥舒玉瑾抱着卢氏,泪流满面。她刚刚进门的时候,那年,他才三岁,却已经知道她将代替娘亲的位置,所以,足足三年时间,他未曾给过她好脸色,后来,他慢慢知道,嫁进哥舒家不是她的错。不是她也会有其他人代替娘亲的,所以,他便不再给她难堪,只是敬而远之。
直到后来,她像娘亲那样关心他,像娘亲那样对他无微不至。即便大多数时候,他不领情。
她却十几年如一日,未曾改变。
“瑾……瑾儿……”卢氏艰难地想抬起右手,却发现,右臂钻心地痛,痛得她差点晕厥。
她的时间不多了。
“娘,娘,娘,我在,瑾儿在,瑾儿在!”他一把将娘亲的手抓起来,抚上自己的脸颊。
“吾儿,不哭!”
“不哭,瑾儿不哭,瑾儿不哭!”哥舒玉瑾胡乱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
“吾儿,娘要走了,要记得,好好照顾你妹妹!”卢氏的手软软垂了下去,眼睛却盯着那遥远的天空,怔然无语。
“娘!”哥舒玉瑾一声嘶吼。
“娘!”
“娘!”
听得人肝肠寸断。
他还没来得及告诉她,当年,他对她做过的那些糗事,他还没有来得及告诉她,他想娶小莲进门,想请娘亲派人到姬府提亲。他还没来得及告诉她,他想她看着他拜堂成亲,想让小莲喊他一声娘亲!
她怎么能就这样走了呢?
她怎么可以就这扔下他跟妹妹呢?
她怎么可以……
“啊!娘!”哥舒玉瑾的声音穿透整个战场,几乎所有人都听到了那撕心裂肺的悲吼。
一个人影刚刚跑到城门,呆呆看着那已经没有声息的人,一时间,脑袋嗡地一声巨响,身体朝后直挺挺倒了下去。
韩童等一众望海城将士看到这一幕,无不潸然泪下。卢氏是位好主母,待他们如哥舒阳的兄弟一般,不曾厚此薄彼,她虽是后娘,待哥舒玉瑾却如亲娘。望海城大战爆发,她提枪上马,与他们这些大周的将士一样杀敌冲锋,真乃女中豪杰!
哥舒玉瑾满头白发飞扬,缓缓放下卢氏的尸体,转头看向拓跋霸,满目的仇恨,杀母之仇,不共戴天!!!
少年缓缓起身,拎起长刀,看得那一尊紫色的金人:“拓跋霸,还我娘的命来!”
哥舒玉瑾一声怒吼,长刀一顺,奋不顾身朝对面的南蛮战神疾冲了过去。
此时,韩童等人皆是悲愤不已,哥舒一家死了老将,死了儿子,现在,连女人也死了,他们这些望海城的将士有何颜面去见地下的老将军。
“望海城众将,随我杀!给夫人报仇!”韩童长枪一举,疯狂朝拓跋霸杀将过去。在他身后是无数的望海城军卒。
“杀啊,为夫人报仇,为夫人报仇!”
“杀啊,为夫人报仇,杀了那南蛮子,杀了南蛮子!”
喊杀之声直冲天际,望海城军士仿佛疯了一般,全部都朝南蛮战神包抄上去。
拓跋霸看着那数以万计的望海城周军朝他冲来,不怒反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兔崽子们,来吧,不杀光你们,我便不是南蛮战神!”说完,拓跋霸一声怒吼,身形高高跃起,双拳如同两只金色的大锤相似,朝冲上来的望海城军卒就砸了过去。
与此同时,少年哥舒玉瑾的刀也砍到了。
当……一声巨响,刀正砍在拓跋霸的肩头之上,哪知,刀砍之处,泛起一道金色的光影,便消失不见。竟然,连伤口都没有留下。
这拓跋霸实在太变态了。
“小子,死来!”拓跋霸抛下其他人,对着哥舒玉瑾就是狠狠一拳。
咚……哥舒玉瑾赶紧抬刀就挡。
当……拳刀相交,发出一阵金铁交鸣之声,震得哥舒玉瑾手劈发麻,虎口瞬间迸裂。
血滋地一声飚了出来。
饶是如此,哥舒玉瑾也没有退缩,反而,将刀交至左手,一刀朝拓跋霸刚才被砍的地方直接劈了下去。他就不信,这拓跋霸是铁打铜铸的不成。
当……又是一声巨响。与此同时,拓跋霸一拳猛地砸在哥舒玉瑾的右肩之上,刹那间,只听一声闷响,后者的右臂无力地垂了下去。
哥舒玉瑾的右臂被砸断了。
痛得他一声闷响,却是攻势不减,大刀继续朝对方的肩头劈去。
拓跋霸眉头一皱,心头一阵怒意升腾:“小子,你找死!”既然如此不知死活,那就成全他!
拓跋霸身上,金光大盛,紫气萦绕,一对淡金色的拳头顷刻间变成了紫金色。
刚刚冲到的韩童暗叫不好。
南蛮战神双拳一撞,发出当地一声巨响,仿佛是两只紫金锤撞在一起,震得人耳膜发麻。
“小子,打了这么久,该结束了,死吧!”
轰……拓跋霸一拳化作一道紫金色的流光,裹挟着一股狂暴的罡气,卷得周围所有军士纷纷拔地而起,被掀翻至半空之中。
轰隆隆……一只直径足有半丈大的紫金拳头朝哥舒玉瑾陡冲而去。
第276章 望海英魂
“玉瑾,小心!”韩童一声大吼,长枪一摆,朝那硕大的拳头迎了上去。
可是,还未等他迎上那拳头,一股强大的气流便将他直接掀翻起来。
韩童惊得亡魂皆冒,他没想到,拓跋霸竟然如此强悍。
他赶紧脚下用力,气沉丹田,一声大吼:“千斤坠!”身体重重落了下去。
便在此时,谢武风与谢云飞等卫南大将也带人杀了过来。无论如何,不能让哥舒玉瑾出事。老将军哥舒夜死在了南疆苍云关,大将军哥舒阳死在了望海城,这少年将军,他们得保下来。
“杀!”人马疯涌,都纷纷朝拓跋霸杀去。
此时,眼看那道紫金色的拳头便要砸到哥舒玉瑾身上,后者,一咬牙,用尽全身的力气,一声大吼:“给我,开!”
当……轰……那拳罡整个爆裂开来,少年将军也被撞得一口鲜血狂喷而出。然而,这一次,他未退半步。
哥舒玉瑾的眼底有血气涌起,他双眼赤红。
拓跋霸的脸色有些难看,还从来没有人能在他手底下走过如此多的招数,这小子才不过十几岁而已,待到他成年以后,还得了?!
南蛮战神眼底涌起一阵浓烈的杀意!他身上的气息再次暴涨,一股更加强大的紫金色气息疯狂从他身上喷薄而出。
周围数丈范围之内,所有人都被震得狂喷鲜血,一个个四处乱飞,这拓跋霸的实力实在太匪夷所思了。
他不是大宗师,竟然拥有跟大宗师一样的战力。
便是南蛮国师阿摩诃也没有如此恐怖。
“玉瑾,快走,快走啊,快走啊,玉瑾!”韩童一声大吼,拼命朝拓跋霸冲了过去。无论如何,他要拖住对方,要给小将军一丝活命的机会。
“玉瑾,快走啊,去找你大哥,去找你大哥,快走啊!”他疯了一般,不管不顾朝拓跋冲,身上的盔甲和战袍被吹得四分五裂,却依旧朝南蛮战神奔去。
终于,他拼尽全力冲到了拓跋霸的身边,一刀朝对方砍了过去。
哪知,他的刀刚刚扬起,便被那紫金色的罡气直接崩飞出去。
连带着将他也震得差点倒飞出去。
韩童赶紧一张双臂,将拓跋霸死死抱住。
望海城大将一声怒吼:“玉瑾,快走啊,快走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不,韩叔,我不能走,我不能走!”少年将军岂不想走,但他不能走,他若走,这拓跋霸必会大肆屠杀望海城的军民,到时候,因他一人,整座望海城必会陷入危机之中。
“傻孩子,快走啊!”韩童被拓跋霸的护体罡气震得狂呕鲜血,他还在拼命抱住对方的双腿,死死锁住对方的双足。
便在此时,一道人影急急冲到,一见韩童那凄惨的模样,眼睛都直了:“爹!”
正是韩明。
韩童一眼看见了儿子,心头一热,眼眶一红,来不及多说,赶紧又喊了一句:“快,带瑾哥儿走,快带他走!”
韩明的眼眶瞬间就红了,他知道,南蛮战神有多可怕,他爹这次危险了,拓跋霸根本就是一台杀人机器。他爹活命的可能性非常小。
他赶紧朝哥舒玉瑾跑了过去,一拉对方的手臂:“快走,瑾哥儿!”
“我不走,韩明,你放开我!你听我说,我不能走,我不能走!”哥舒玉瑾一把推开韩明,朝拓跋霸又冲了上去。
韩明一见,一咬牙,抄起长刀,一刀鞘狠狠敲在哥舒玉瑾的后脑勺上。
咚……哥舒玉瑾软软倒了下去。
他也很清楚,只要哥舒玉瑾还在,望海城便不会出现大的乱子,只要他还在,望海军便不会灭绝。
他在,希望就在!
韩童深深看了儿子一眼,后者,背起哥舒玉瑾朝城中就跑。韩童心中大慰,猛地一张嘴,狠狠朝拓跋霸的脚后筋咬了下去。
“啊!”南蛮战神一声惨叫,双足猛地用力一蹬,离地而起,一脚恶狠狠踩在韩童的脑袋上。
“王八蛋,去死吧!”
嘭……刚刚离地而起的韩童,整个脑袋被拓跋霸生生踩爆。
正跑到城门口的韩明一转头,刚好看到这一幕,一时间,心头一颤,强忍着要夺眶而出的泪水,想喊,却没有喊出声。少年校尉心中默默念道:“爹,你放心吧,我一定会把瑾哥儿保护好的,你放心,今后,我一定会好好保护瑾哥儿的!”
少年一咬牙,闪身冲进望海城。
然而,就在此时,拓跋霸眼见着仇人要逃走,他一急,随脚踢起地上的一柄长刀,嗖地一声,朝韩明后心追了过去。
不远处,谢武风看到这一幕,急得心头大骇,他赶紧用尽全力随手一甩,砸飞另一柄长刀朝那柄长刀追了出去。
一前一后,两柄长刀如飞朝韩明疾驰而去。
而韩明身后,战火纷纷,喊杀之声不绝于耳,他根本没有听到那呼啸而来的两柄长刀。
“小心!”一道娇喝声响起,一道身影抬手一剑,击向那前面的一柄长刀,当……来人被那长刀上的力道撞得直接飞了出去。
此时,韩明才看到那突飞而至的长刀,他赶紧身形朝一旁闪去,哪知,不远处,又有一道狼牙箭如飞而来
扑地一声,带着倒钩的狼牙箭透体而过,痛得韩明一声轻哼,不敢停留,飞快跑进了望海城。
远处,拓跋元鸿气得将手中的宝雕弓狠狠摔在地上:“杀,给我杀,杀光望海城的士兵,冲进去,杀光望海城的人!”
瞬间,刚刚还被打得四散奔逃的南蛮大军便开始反扑,朝望海城杀将过去。
本来,一直占据优势的卫南军也被夹在中间,拓跋霸左右开弓,宛如一尊杀神相似,一冲便是一道口子,一拳便是数道周军的身体爆裂开来。望海城外的战场上,血雨如狂,残肢断臂到处乱飞。死尸成片成片地铺开。
南蛮战神拓跋霸仅凭一人之力顷刻间便扭转了局势。
看得谢武风和谢云飞心头突突乱跳。
就在此时,一道金光朝谢武风激射而来。后者,眼皮一跳,心头猛地一震,一抬手,瓮金锤朝那道金光迎了上去。
咚……当……嘭……
第277章 五尊妖王
卫南大将离马而起,拓跋霸右手金拳正轰在谢武风的瓮金锤上。拳锤相交,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当!”
谢武风被震得倒飞了去,感觉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到了嘴边,他强行用力压下,咽了回去。这拓跋霸怎会这么强呢?
自己竟然不是他一招之敌?
南蛮有此人物,这南疆之战,还真不能轻易下结论,看来,只有那神秘红衣金面公子才可能跟此人一较高下了。
就在他正想着呢,拓跋霸的金拳再次砸到。谢武风一声冷哼,摆锤相迎。
当……又是一声巨响,这次,谢武风稳稳站在了地面,看向拓跋霸。
但见拓跋霸一身紫金色的罡气流动,一对眼眸宛如佛眼,泛着淡淡的金光。
“谢武风,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一只锤,只能加速你的死亡,还是把另一只也拿出来吧!”
谢武风本就是谢家的武痴 ,善使双锤,但他与人对敌,鲜有用双锤。
这拓跋霸确实难缠。
他身形一跃,回到马背,从扣环上取下另一只瓮金锤。双锤一撞,发出当地一声巨响。
拓跋霸点了点头:“这才有点意思,来吧,让我看看,谢家的武痴究竟有多厉害!”说罢,双手一握,金拳一碰,当……
谢武风一摆双锤,拓跋霸握紧金拳,两人同时跃起,斗在一处。
寒谷关,百花谷。
苏弃不厌其烦,正待离去,而阴月王朝长公主被他气得七窍生烟,要开口骂人,就听一道破空声迅疾传来。
呼……呼……
苏弃一皱眉,看向来人,只见两道身影一前一后,飘然落在场中。
为首一人,金发皓首,碧眼金晴,身材高大,一袭深红大袍猎猎作响。另一人白发白眉,身材瘦削,一对眼珠子却是分外的明亮。
两人身上煞气冲天,一身气息如渊亭似岳。
苏弃眉头微微一挑:“怎么,你们这是又来找揍了?”两人他都认识,正是阴月王朝的二祭司长孙无极和三祭司纳兰惊风。
两人眼眉一立,狠狠瞪了苏弃一眼,转头一抱拳:“参见长公主殿下。”
“两位祭司大人,你们总算赶到了,圣物就在苏弃身上,快点把他拿下!”原来,她一直在拖延时间,为的就是等两位祭司到来。
“长公主放心,这次,管教这小子吃不了兜着走!”纳兰惊风声音笃定。
“废话少说,动手吧!”苏弃懒得跟这两个手下败将废话。
哪知,他刚一抬手,就感觉远空之中,一阵诡异的气息波动。
下一刻,数道恐怖的气息陡然出现在场中。
苏弃一抬头,眼神一眯,心头微微一跳,只见场中,多了五位神秘的黑袍老者。
那五人竟然长得一模一样,身上的气息若有若无,令人感觉十分的危险。就连苏弃都有一种被如芒在背的感觉。
这阴月王朝从哪找来的五个怪胎,这几人身上的气息,怎的如此奇怪呢?
猛然,他心头一跳,一个关于阴月王朝的传闻跃入脑海,他冲口而出:“你们是西海妖族?”
还没等五人说话呢,长孙无极、纳兰惊风、姬无双吓了一跳,脸色纷纷巨变。
这小子怎么一下就猜出来了,真是的,他到底是什么东西变的,怎么一下就能猜出五位妖族长老的身份呢?
“你们好大的胆子,莫非忘了九州盟约,竟然敢引西海妖族入关,此事若传出去,恐怕,大陆之上,没有哪一个国家能容忍你们阴月王朝的存在!”
“哼,小子,传出去?笑话,你以为你还有机会传消息出去吗?他们是西海妖族不假,但只要你出不去,这消息便没人知道。”
苏弃眉头皱成了川字,这阴月王朝真是胆大包天,竟然公然引西海妖族入关,他们究竟想干什么?
人妖不两立,即便自己在北荒也不敢轻易让妖族入关,这阴月王朝的长老和公主莫不是疯了吗?
一旦西海妖族入关,那么,他们势必将对大陆上的人族构成重大威胁。要知道,当年,西海妖族可是被九州大陆上的九国联盟赶回了西海。西垒壁那一战,死了多少西海大妖,恐怕,只有老一辈的人族大能才知道,但西海妖族肯定也有妖知道。
这些妖族还真是贼心不死啊!
西海不是有十二座阻妖城吗?加上中心主城,一共便有十三座阻妖城,这些妖族的大妖是怎么渡过西海,怎么通过那十三座阻妖城的?
难道,西海出事了?
不会吧,太师宇文通可在西海阻妖。真要出了事,大周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收不到。
究竟怎么回事?
恐怕,苏弃做梦也想不到,此时的阻妖城,已经成为了人妖大战的战场,无数的人族军队已湮灭在阻妖城中。
苏弃心头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阻妖城很可能出事了,否则,这几尊西海大妖不可能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这寒谷关百花谷。
那先生呢,他们怎么样了?苏弃心头不禁一阵焦急。自己离开西海已经三年了,但愿先生他们安然无恙才好。
不行,得找时间去一趟西海。
“你们胆子不小,敢公然出现在九州大陆之上,就不怕遭到大陆修士和军队的围剿?”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
五道诡异的笑声传出,五人身上的黑色衣袍再也遮掩不住他们身上的妖气,五股强大妖气冲天而起。
苏弃看向五位大妖,眼神再度一眯,这五只大妖的修为都到了妖王境了,五尊妖王啊!
这姬无双还真看得起自己,每一尊妖王都拥有相当于先天中期或者,先天巅峰的实力,这阴月王朝竟然敢容留五尊如此恐怖的大妖现身九州,看来,他们之间必然达成了某种协议。
阴月王朝毕竟是大夏皇朝当年的一支,总不会,他们真的跟西海妖族联手,背叛了九州大陆的人族吧?
苏弃心头一阵狂跳。
无论是西海妖族还是北荒蛮族,他们之所以不敢踏足九州,就是因为,九州大陆上还有无数的人族修士,当年,一众隐世宗门联手,才将那场妖祸平息。人妖两族达成和平条约,今天,这来之不易的和平是要被打破了吗?
“苏弃,交出圣物,否则,这百花谷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第278章 惊四座
此时,阴月王朝长公主姬无双再也没有之前的低声下气,今日,她誓必要夺回圣物,否则,阴月王朝必将土崩瓦解。
苏弃笑了,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微微撇了撇嘴:“若想要回圣物也不是不可以,叫你们女帝前来,把少爷侍候舒服了,我考虑一下归还圣物之事!”
“你……”姬无双气得差点破口大骂,她刚才用自己交换圣物,他不肯,现在又提出想要女帝,简直是岂有此理,他是想老少通吃吗?女帝可是她的母亲,这王八蛋,是想玩那母女捉对的游戏?
一想到这儿,阴月王朝长公主气得浑身发抖:“杀,给我杀,宰了他!”这王八蛋若不死,她这辈子都没好日子过。
五位妖族长老身形一闪,将苏弃团团围在中央,五股恐怖的妖气结成一个黑色的圆环,将苏弃牢牢困住。
苏弃心头陡然一惊,感觉周围上下似乎被那一股无形的力量牢牢锁住,动弹不得。
便在此时,寒谷关,一处山谷之中,有一老一少,老者抬头看向那百花谷的方向,心头猛地一跳,脱口而出:“怎么回事?有妖气!”
“啊,师父你是不是看错了?这是九州大陆,又不是西海,也不是北荒,哪儿来的妖气啊?咱们好不容易从北川跑来这南疆寒谷关,哪儿来的妖气啊?”小女孩十分不满地叫了起来。老家伙肯定是昨天晚上没吃饱,故意拿妖气吓唬她这个人间无敌美少女。
“你老实在家呆着,哪儿也别去,记住,别乱跑啊!”说完,老者身形一闪,掠至半空。身化一道长虹,朝远处急速奔去。
与此同时,南疆数个地方,有宗师级高手抬头望向远处的天边,目光齐齐望向那寒谷关百花谷的方向,一个个脸色骤变。
“妖气,是妖气,好重的妖气啊!怎么会有这么重的妖气呢?”
“不好,这妖气绝不是普通的小妖,定是那西海大妖出现了,快,去寒谷关!”
数道身影升空,朝寒谷关百花谷的方向急速狂奔。
一百年了,九州大陆未曾有大妖祸乱人间,便是要感谢当年一人,他以一己之力守住了阻妖最后一城,那人名叫且云澜。尔后,无数人族修士赶到那名为沧海的阻妖城,用鲜血和生命创造了一个又一个奇迹,将西海无数的大妖赶到了西海之滨。人族再以沧海城为根基,这才将所有的大妖赶入西海。
至此,祸乱了人族整整一个甲子的妖祸才算平息,没想到,竟然,又有妖族现身九州大陆。
苏弃一抬手,轻轻一抹,就见身前,波纹涌动,那漆黑圆环瞬间崩碎。
“哼!”为首的黑袍大妖一声冷哼,再度结印,五人身上,黑气相连,又结成一个个密密麻麻的黑色圆环,将苏弃困在当中。
苏弃看也不看,抬手一翻,单手一掌朝外拍去。
嘭……掌风击在那圆环之上,发出一声巨响,空气炸裂。
阴月王朝长公主姬无双、长孙无极以及纳兰惊风,赶紧身形暴退。
而之前还站在不远处的青羊子师徒三人,早就跑得远远的。
丰无邪露出一脸的惊骇,连带着声音都有些颤抖:“师父,那五人是大妖吗?”他还从未见过气息如此恐怖的大妖。
青羊子的声音有些沙哑,他也没想到,竟然能在寒谷关碰到百年未遇的大妖。
“不错,他们应该是妖王。”
“什么?五尊妖王?”紫伊倒吸了一口冷气。
“什……什么?不可能吧!”青羊圣子声音都在打哆嗦,五尊妖王,那实力得恐怖到什么程度。
“当年,为师曾跟随先祖去往西海十三城,有幸见过那些天地间的大能者与西海妖族大战,那场面,为师至今还记得,这几人身上的气息跟那些妖王身上的气息一般无二。当是妖王无疑了!”青羊子也被震撼得说不出话来,此时,对苏弃的修为更是好奇到了极点,这人竟然能以一敌五,挡住五尊妖王?!
简直不可思议!
他的修为,真的只有先天巅峰?
若不是看到姬无双刚才对苏弃恨得咬牙切齿,他都怀疑,阴月王朝的长公主是不是在骗他。
不远处,苏弃与五位黑袍妖王并没有大打出手,可是,所有人都感觉得出来,那股强大的能量波动,仿佛,周围的空气都被禁锢一般。方圆数十丈内,一切都化为了韭粉。
简直骇人听闻。
显然,五尊妖王并不想地暴露身份。
是怕引来更多的人族修士?
可他们刚才为何要释放那么强大的妖气呢?
青羊子等人百思不得其解。
不光是他们,苏弃也有些奇怪。这几尊大妖确实是妖王无疑,但他们既然释放出如此强悍的妖气,那为何不对自己大打出手呢?
就在他身狐疑之时,忽然,就见不远处,数道身影急掠而来。
刹时间,便有十几道身影出现在百花谷的上空。
“真是大妖!”有修士一声惊呼。
“不会吧,好像……是妖王!”
“我的天呐,真是妖王,是五尊妖王!幼年时,我曾跟随师尊去过阻妖城,见识过一头妖王强者的恐怖气息,就是这般!”
“真是妖王?”又有一老者一声惊呼。所有修士都禁不住身子狠狠一抖,五尊妖王啊!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哪儿来的五尊妖王?
这……
就在几人正愣神之际,却见五位黑袍人将一个白衣年轻人围在当中,显然,两方正在暗中较量。
方圆数十丈内,一片死寂!
“快退后!”为首的老者一声大喝,所有人都惊得连连后退。
足足退出去将近八十丈,眼见着那能量波动无法触及,他们这才停住身形。
此时,他们的内心惊骇到了极点。
“那人是谁?竟然能抵挡五尊妖王!”
“不是吧,我的天呐,那白衣年轻人是谁?以一敌五,而且,还是对战五尊妖王!”又有修士忍不住一声大叫。
现身的十二位修士,一个个一脸的震惊,看向场中那道白衣身影,目瞪口呆。
只有一位老者,看着苏弃的目光呆呆出神,心中暗暗道:果然是他!真是好手段呐,以一敌五,一人对战五位妖王,恐怕,这在九州大陆,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吧!
就算是当年的沧海城城主且云澜也不过如此吧!
第279章 逼迫
“你疯了!”庞虎实在想不出,自己这个外强中干的太子女婿有什么理由造反。
“岳父大人,我只问一句,孤若起事,你到底帮还是不帮?”苏太玄死死盯着太师庞虎,对于他而言,能否取得庞虎的支持,至关重要。虽然,老家伙一直在韬光养晦,但他很清楚,庞家至少还有十万铁甲在外面。
养这么多的军队,真当他是白痴。
他相信,自己这位老丈人绝对不会什么想法也没有。毕竟,加上进入卫南军的十万庞家军,庞家足有二十万军队,若是在大夏,这二十万人马足够分封储侯了。
“太子,你……”庞虎依旧是一脸的震惊,他没想到,太子竟然想造反。
他实在想不明白,他已经是储君了,好端端的没事造反干什么?
当今天子虽然不是什么千古明君,但是,一手借刀杀人玩得炉火纯青,当年争夺帝位的时候,哪一个皇子不是这么死的,真当没人知道?
若论阴谋诡计,帝王之术,便是十个苏太玄都不是皇帝的对手,这小子真是疯了吧?!
“太子,慎言!”庞虎看了看左右,眼神紧紧盯着苏太玄。
太子心里咯噔一下,一脸的阴郁,果然,庞虎不会帮他。如果庞虎都不帮他,那天下间还有谁会帮自己?
指望那个野心勃勃的女人吗?
苏太玄心中凄惨一笑,若父皇知道他睡了他的女人,而且,还不只一次,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无论如何,他都得早做打算。
就在他正胡思乱想呢,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一道人影飞快闯进了府中。
“报,太子殿下,纪统领来了。”
还没等那人说完,纪无忌已经走了进来。
他一抱拳:“太子,宫里太监传话,皇帝请您去明月宫一趟。”
“什么?”苏太玄身子一哆嗦,一抬头,看向纪无忌,一脸的惊愕,心里涌起一阵不好的预感。自己下午刚刚差点跟那个女人上床,父皇竟然这时候叫他去明月宫,什么意思?
他的心突突乱跳。
听那女人说,父皇今晚翻了她的牌子,莫不是父皇真的发现了什么?
太子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太子,传话的公公还在府中等呢!”纪无忌好心提醒了一句。
苏太玄身子一激灵,赶紧迈步就走:“好,我马上就去。”说完,快步朝外就走。
纪无忌冲着太师庞虎一抱拳,算是打过招呼,转身,跟着太子离去。
庞虎眉头紧皱,望着已经离去的太子,对他刚才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百思不得其解,这太子究竟是怎么回事?
明月宫,皇帝看着面前的女人,心中怒火中烧,看向女人腰间的那根蓝色丝带,双眼一眯,杀意涌起。
感受到皇帝目光中的冰冷与寒意,女人心里骤然一紧,心跳迅速加快:难道,他真的发现了?
“容妃,你刚才到哪去儿了?”庆宗皇帝面沉似水,眼中杀意敛去。
容妃赶紧福了一福,弯曲的腰身勾勒出一抹诱人的弧度,娇声道:“回皇上,我去趟太子府!”既然藏不住,索性就不藏了。
皇帝的目光再度一眯,眼中寒芒忽闪,嘴角瞬间塌下:“哦,朕刚刚去了太子那儿,怎么没见着你?”
“回皇上,想是您到时,臣妾已经离开了。”容妃不慌不忙,一颗心却提到了嗓子眼。她深知面前这位皇帝的可怕,也深知,对方若发现了一丝蛛丝马迹,便绝对不会放过她。
皇帝生性多疑,天下谁人不知。
“是么?如此凑巧?”庆宗显然不准备让容妃糊弄过去。
容妃的心怦怦乱跳,赶紧露出妩媚的一笑:“臣妾得知陛下翻了奴家的牌子,十分的欣喜,着急回宫来沐浴,等待皇上到来,故此便急匆匆赶了回来。”
“哦?这样么?”皇帝眉眼微微一挑,嘴角一撇,尽是讥讽。
他的目光落在容妃腰间的那条蓝色的丝带之上,内心禁不住怒火滔天。
“把你腰间的丝带解下来!”
容妃的心陡然再度一跳,故意露出茫然之色:“陛下!”旁边,可还有太监和宫女在。
“解!”皇帝死死瞪着她,丝毫没有给她讨价还价的余地。
“是,陛下!”当着太监和宫女的面宽衣解带,这对妃子是一种侮辱,毕竟,她不是普通的宫女,更不是下人,而是皇帝最宠爱的容妃娘娘。
容妃的声音有些颤抖,手也有些微微的颤抖。低垂的眼眸中有一丝难以遮掩的愤怒。
她缓缓伸手解下蓝丝带,外面的宫装便解开了,露出中间的衣裙。
“把衣裙解开!”皇帝又下了一道命令。
容妃的身子猛地一颤,不可思议地看向皇帝,一旁,所有的宫女和太监一个个瞠目结舌,赶紧将头低下。他们都听得出来皇帝声音当中的愤怒,容妃岂会听不出来?
容妃心思电转,却生不出半点反抗的心思,门外不远处,走廊上站着数名大内侍卫,而且,暗处,还有数不清的大内高手。但凡她有一丁点的异心,皇帝绝不会手软。
更何况,如果她所料不差,皇帝本身就是位武道高手。
容妃一咬牙,伸手缓缓解开中衣的系带,手抖得更厉害了。
她从来没感觉时间如此漫长。
解几条裙带,足足花了将近十几息的时间。
裙带解下,隐隐露出里面鲜红的肚兜和裙下的亵衣,还有那一对饱满又坚持的高耸玉峰。
“继续解!”庆宗皇帝的声音再度响起,容妃的脑袋嗡地一声,难以置信地看向皇帝,眼中,有不信,有怒火,有不甘,有掩饰不住的歇斯底里的疯狂!
她没有动。
“怎么?朕的话不好使了?还是,你今日有什么不便之处?”
皇帝翻哪个妃子的牌子,敬事房的公公都会将妃子身子是否有月事确认好,敬事房不可能将身上还有月事的妃子的牌子递上去给皇帝,这便是大内总管魏文和都不敢,更何况这些负责皇帝与妃子同房的公公!
容妃感觉到一股从未有过的屈辱,浑身都开始颤抖起来,一股压抑已久的愤怒终于从她胸中喷薄而出……
第280章 杀出去
就在容妃刚想发飙,忽然,就听不远处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一名太监急匆匆走了进来:“禀皇上,太子殿下到了。”
容妃一听,身子陡然一颤,将怒火强行压了下去,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让他进来吧!”
“脱!”庆宗一声怒喝,容妃整个人都不好起来,可是,眼底却有一抹隐藏不住的疯狂。
皇帝是要让自己在太子面前脱光吗?
是吗?
是吗?
哈哈哈哈……她就知道,皇帝从来没把她当人看过,从来都没有。说什么后宫佳丽三千,只宠爱她一人。说什么生生世世,只会把她当成掌中宝一样呵护,我呸!
容妃心中开始谩骂,嘴角却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只要太子看到自己这副模样,必定会勃然大怒,她不相信,凭她现在在太子心目中的地位,看到她如此模样,他会无动于衷?!
想到这儿,容妃的手开始去解身上的亵衣,一片鲜红如血的纱绸缓缓飘落……
太监和宫女们吓得大气都不敢出,赶紧一个个扑嗵扑嗵全都跪了下去,将头埋得低低的,这要是看到了什么,他们全家都得死绝!
容妃面无表情,脸上,两行清泪缓缓淌下,身上的衣物一件一件开始飘落。
当苏太玄一走到明月宫门口,便看到了这让他震惊的一幕!
太子整个人都呆住了,他赶紧扑嗵一声,远远就跪在了门口。
容妃已几近半裸,丰腴的身子在灯光的掩映下显得珠圆玉润。不得不说,这女人确实保养得好!
“父皇!”苏太玄远远便高喊了一句。
哪知,庆宗理也没理他,只死死盯着容妃那矫蹂造作的脸,一字一顿道:“继——续——脱!”
所有人的脑袋都轰隆一声,容妃一张脸煞白,手终于忍不住又开始颤抖起来。
她知道,皇帝是准备用这样方式羞辱她,让她和太子知道,她究竟是谁的女人!
容妃双手颤抖,一件一件解开身上的亵衣,终于,她身上只剩下一件遮住玉体的小物件。
“脱光!”皇帝一声怒吼。
屈辱的泪水顺着脸颊再度淌下,容妃颤抖着右手,解开最后一件衣物。
皇帝一把将她抓了起来,像拎小鸡似的将她拎了起来,朝里间走去。
不一会儿,里面传来一阵撩人的声音……
太子整个人都麻了,跪在原地,一动不敢动。内心却感觉无比的愤怒。他没想到,皇帝会用这种方式来惩戒他。
连问都不问一句吗?
连试探都懒得试探?
苏太玄一颗心几乎要跳出胸腔,跪在宫门外,听着那曾经让他沉醉的声音,感觉天都要塌了。
一股滔天的怒意与深深的惧意将他整个人都包围了起来。
宫门未关,甚至,里面的门也没有关,这件事一旦传扬出去,恐怕,容妃将颜面扫地,在宫的地位将会一落千丈。
以后,她哪还有脸在皇宫待下去?!
苏太玄心中一片悲凉!
既悲又怒。
安京,长阳街,南宫玉楼没想到,澹台长风竟敢直接动手。
就在他一抬手中的赤胆亮银枪,刚要奔澹台长风杀去,就听不远处,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数十骑如飞而至。
一行八人来到了近前,却是迅速朝南宫玉楼围了上去。
一看到来人的服饰,所有人都不禁眼皮一跳。尤其,南宫玉楼暗自大惊。
“南宫大人,奉陛下旨,请大人进宫一趟!”一人一袭紫色衣袍,脸上戴着一块黑漆漆的面具,声音沙哑。
就连澹台长风和聂啸天、薛豹三人脸色都纷纷变了变,三人一脸的震惊。
“紫枭卫!”皇帝近卫中最神秘的紫枭卫,传闻,紫枭卫乃由皇室起家时的近卫军组成,只听命于皇帝,而且,专门负责处理皇帝不想让朝臣干涉的事。
这紫枭卫有近十年没有出现过了,没想到,今天竟出现在这长阳街中。
南宫玉楼心头一跳,眼神不着痕迹地扫了几人一眼,心中却不禁焦急万分。紫枭卫拿人是不需要理由的,紫枭卫杀人,可先斩后奏。
看来,皇帝终于忍不住对自己动手了。
九城兵马司指挥使一咬牙,握紧了手中的赤胆亮银枪,一旦自己跟这些杀人不眨眼的紫枭卫回去,必然不可能全身而退。
唯今之计,只有一条路,那就是逃出安京!
还没等南宫玉楼回话,就听练君彦一声大吼:“保护大人!”
呛啷呛啷呛啷……
数道白光闪过街道,南宫玉楼带来的十几人长刀出鞘。
顿时,这些人朝南宫玉楼靠拢,将他护在中间,看向那些戴着黑色面具的紫枭卫。
苏家本是大夏囚阳洲的望族,后因得到三大储侯的支持,于是,起兵造反,夺了天下。紫枭卫便是当时,苏家最神秘的力量。
“你们想造反?”为首那名紫枭卫的首领冷冷开口,面具后的眼神闪烁着不屑与寒光。
练君彦没有说话,而对面的过直也将刀尖对准了那为首的紫袅卫。他们全都是大人从难民营里救出来的孩子,每年,大人都会给那些难民营的孩子送衣送药,他们的家人和亲人都或多或少受过大人的恩惠,他们早已把大人当成了再生父母。
南宫玉楼知道,今天,这一关他已经过不去了。只是,不知道,家里怎么样了,妻子和蕊儿怎么样了。
对他而言,现在只有一条路,杀出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只是,妻儿……
南宫玉楼内心悲凄异常,又焦急万分。长阳街离城门只有不足两里,如果冲出去,还有机会出城,如果折回去带上芯儿和蕊儿,恐怕,就真的出不去了。
八名紫枭卫实力都不在他之下,一旦被对方缠上,根本没有逃出去的可能。更何况,还有澹台长风、聂啸天等人和八千禁卫。
北离五皇子一咬牙,暗暗道:芯儿、蕊儿,你们莫怪为夫(为父)心狠,我北离皇室不能绝种啊!
想这儿,他手中长枪一抖,一声大吼:“杀!”
“杀!”“杀!”“杀!”
顿时,长阳街头,人喊马嘶,南宫玉楼一马当先,朝那紫枭首领一枪扎去。
“找死!”
第281章 阴谋背后
白马长枪俏南宫,北离皇子世无双。说的正是北离五皇子南宫玉楼。想当然,他白马长枪,镇守大夏长风关,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若不是南宫芷儿劝降,恐怕,大周当时没人能攻得下长风关。
所以,南宫玉楼降周以后,大周皇帝便不敢让他真正领兵。因为,大周所有人都很清楚,南宫玉楼不但自身战力无双,带兵打仗更是一把好手。
谁也没想到,面对八千禁军,澹台长风、聂啸天、薛豹和八名紫枭卫等一众高手,南宫玉楼竟然还敢直接动手。
还真是,艺高人胆大么?
但见南宫玉楼手中,长枪如龙,快似闪电,一枪便险些扎中那名紫袅卫首领的肚子。后者,一声冷哼,抬手一挡,一把狭长的朴刀出鞘。
当……南宫玉楼招式不减,枪身一翻,再度扎进。进招之快,简直让人眼花缭乱。
“一起上,宰了他!”紫袅卫首领一声怪叫,其他人一听,脸色纷纷巨变。再怎么说,南宫玉楼也是九门提督兼九城兵马司指挥使,是朝廷吏部任命的从二品官员,这紫袅卫竟然说杀就杀。
一旁,澹台长风几人心头也蓦然一惊,丝毫没有因为紫袅卫的到来而高兴,一旦南宫玉楼真的死了,恐怕,那位废物北川王是不会善罢干休的。
练君颜率领手下,与其他紫袅卫战在一处,不远处,过直快马如风,不顾一切朝对面冲去。
哪知,澹台长风一使眼色,禁卫将过直三人紧紧围了起来。
他们不动手,只是静静看着。可是,过直可不干了,大人待他们这些难民营出来的子弟恩重如山,让他看着大人被人围杀,他做不到。
青年校尉眼见着几人围攻南宫玉楼,他一声怒吼:“杀!”纵然是死,他也不能让人伤南宫大人。
澹台长风双眼一眯,心头一凛,手中苍龙饮月刀一挥,禁卫一拥而上,朝过直几人杀了上去。
一时间,长阳道上,杀意如潮。三方人马战在一处。
聂啸天和薛豹都没有动手,澹台长风也站在一旁观战,三人心头都涌起一阵不祥的预感,这紫袅卫突然到来,竟然要直接杀了南宫玉楼,莫非,真是皇帝的主意?
这么多年都忍了,他们不相信,皇帝会选择在这时候杀北离皇子。如果要杀,为什么当年不杀,南宫芷儿死的时候不杀,偏偏等到北川王质子归来再杀?
几人似乎都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寒谷关,百花谷。
苏弃扫了一眼从四面八方赶过来的十二名宗师境以上的高手,一时间,心头不由一跳,他总感觉不对劲。
就在他刚刚想出言提醒一句,突然,不远处,一股诡异的气息传来。
“小心!快散开!”他猛地一声大吼。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还没等众人反应过,就见一股股恐怖的气息陡然从地底冒出来,足足八股幽暗的光亮,瞬间冲天而起。
“快退!”人群中,那名白发白须的老者赶紧一声大吼,身形朝后暴退。
其他一听,赶紧纷纷朝后掠去。哪知,他们刚一动,就见那八道暗光瞬间炸裂开来。
轰轰轰轰……
一张浩大的光幕大网化作一座巨型的光钟,刹时将方圆数十丈内罩住,所有人都被笼罩其中。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一阵狂妄的大笑传出。
只见场地中央,竟然站着一个古怪的佝偻老头。那老头碧发蓝眼,一身气息仿佛一头恐怖的洪荒巨兽,除苏弃外,其他所有人都感觉脑袋嗡地一声。
便是苏弃,一向平静如水的脸上,也露出一丝的讶异,眼皮一跳,不可思议地看向对方。
那老者也抬眼打量苏弃,眼神之中,竟然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碧发蓝眼老者上上下下端详了半天,眉头微微一皱:“小伙子,你真的很不错,比之当年的且云澜还尤胜一筹。”
怪老头一句话,瞬间,全场一片哗然。
那十二名寒谷关的大能强者看向苏弃的目光都不禁有些微微的颤抖,他们的眼中流露出浓浓的震撼。且云澜,那个传说中已经跨越生死,跨入先天巅峰境强者的沧海城城主?
他的修为尤在他之上?
这怎么可能呢?
那人可是跨入了陆地神仙境。
他入仙了???
“不过,纵然你是神仙转世,今天,恐怕,也逃不出我的五指山,小子,准备受死吧!似你这样的天才,杀起来,才够味,才过瘾。哈哈哈哈!我老人家最喜欢斩杀的就是天才,尤其是人族的天骄!”说完,古怪老头陡然双袖一掸,一身气息赫然再度疯涨。
一股毁灭天地的气息瞬间出现在光罩之中。
十二名大能者,一个个惊得目瞪口呆,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在场众人,内心惊骇到了极点。这人的修为……
苏弃心中微微一动,这老头的修为好强啊,怎么会这么强呢?
一股强横霸道的妖气充斥着整个空间。
“你……你……你是顶级妖王?!”一名寒谷关先天中期的老者忍不住颤抖出声。
“顶级妖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怪老头笑得更加肆无忌惮了,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说错了,他不是顶级妖王,他是妖帝!”又一个声音颤抖开口。
一时间,现场,死寂。
嘶……所有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妖帝?我的妈呀!”有大能者差点没吓得尿了裤子。
百年妖王,千年妖帝,当年那场妖祸也只有一位半步妖帝,寒谷关,竟然出现一位妖帝。妖帝有变化之术,乃是脱离了武道修为的范畴,当年,若不是且云澜等一众修剑以死相护,恐怕,九州大陆早就成为了海妖的后花园。人族也全部成为了妖族的奴隶。
现在,竟然直接来了一位妖帝?
所有大能者都感觉到大周的天,不,九州的天,要塌了!
一位准妖帝,九州大陆根本没有人可以抵挡。一位妖帝,足以覆灭一州之地。
传闻,妖帝可以移山倒海,破碎虚空。
“不,准确地说,他是半步妖帝!”
“半步妖帝?!”所有人都循声望去……
第282章 剑开西海
说话的正是苏弃。
古怪老头看了苏弃一眼,缓缓点了点头:“不错,老夫确是半步妖帝境,不过,杀你们,足矣!”
顿时,所有人脸色煞白。对方说的没错,纵然是半步妖帝,杀他们所有人都足够了。
怪不得,刚才那五尊妖王释放冲天的妖气,想来,就是为了把他们引过来。
“那可未必!”苏弃再度开口。
所有人都像看白痴似地看向苏弃,满眼的不可思议。苏弃看上去是很强,一人可以抗衡五尊妖王,可是,那可是半步妖帝啊,天上人间,真正无敌的存在。
这小子莫非以为,他还能跟妖帝扳扳手腕?
简直是可笑。
不自量力。
古怪老者看了苏弃一眼,心中一阵冷笑,眼神也微微动了动,嘴角挂起一抹嘲讽。
“诸位,除了他之外,你们都得死。给你们两个选择,一,自裁;二,相互围杀,剩下之人就可以活命!选吧!”
除苏弃以外,所有人心头狂跳。
互讴?剩下的就可以活命?
真的吗?
其他人相互看了看,没有人一人动手,他们很清楚,海妖狡猾奸诈,纵然他们真的把面前除自己以外的人全都杀光,这尊半步妖帝境的海妖也不可能会放过他们。
“当然,你们还有一个选择,那就是,杀了他,然后,再被我杀!哈哈哈哈……”古怪老头张狂大笑。
笑得不少人气血翻涌,几个刚刚踏入大宗师境的,脸色巨变,扑哧一声,鲜血狂喷而出。
“有没有可能,我们杀了他,能安然离开?”忽然,有人问了一句。
还没等半步妖帝回话呢,旁边,那白发老者狠狠瞪了说话那人一眼:“你他娘的放屁,杀了他?哼,只怕你会死的更快!你知道他是谁吗?”
“谁呀?”有好奇者一转头,看向白发老者,他的身份可不简单呐,乃是来自那神秘的北川秘境。
白发老者也不答话,只是一转头,看向苏弃,双眼赤热:“先生,老朽九幽门牧天机这厢有礼了!”
说完,深深一躬。
一时间,在场所有人都一个个心头狂震 。
“他……他是九幽门主牧九幽的大弟子牧天机?”
“什么?北川九幽门主!”其他诸人一个个脸色骤变。这里,并不是每个人都认识这位神秘的白发老者。
苏弃好奇看向老者:“你认得我?”他可不记得,在哪里见过这位九幽主门。九幽门乃是北境第一隐世宗门。他日后去北川,自是要拜会一二的。
“三年前,先生游历西海阻妖城,与那西海大妖九头神起论道白帝城,一剑斩开西海大潮,老夫有幸,曾见识先生那一剑的风采!”
“什么?一剑斩开西海大潮,他是灭仙神剑苏不归!”现场顿时炸开了锅,所有人神色骇然。没想到,在他们面前的白衣人竟然是三年前,那位剑开西海的灭仙神剑。
其他人又惊又喜,灭仙神剑啊,那可是传闻与当年且云澜齐名的人物。有人曾言,当年,且云澜以一式焚天煮海,一剑保九州一甲子平安顺遂。而三年前,西海顶级大妖,十八妖王之首的九头神起自西海而来,在阻妖第九城白帝城大开杀戒,被一名少年剑客一剑败之。
而后,那少年一怒之下,剑斩西海,将浩瀚无边的西海劈成两半,自此,那西海十八头大妖吓得再也不敢轻易踏足西海阻妖城。
那九头神起更是在西海之滨发下毒誓,他与十七尊大妖永生不得踏入阻妖城半步,否则,便遭西海龙神屠戮全族,灭绝神魂,永世入不了轮回!
那一战,让无数人动容,只因,那十八尊大妖乃是十八位西海妖王。少年一剑阻了十八位妖王入侵九州的脚步,也让无数阻妖城的修士看到了一位绝代剑修的崛起。
阻妖第十城城主宋无名曾言,少年那一剑惊天地,泣鬼神,可斩天上仙人,于是,很多人私下给那位神秘的少年郎取了个绰号——灭仙神剑。
没想到,今天,却在这里见到了。
除了白衣老者,其他人纷纷露出激动的神情,而刚才那位冒出想拿苏弃邀功的大能者,一脸的震惊与恐惧。
“拜见前辈!”
“拜见前辈!”
一众人等大礼参拜,而刚才那名想动苏弃之人却是吓得扑嗵一声,跪倒在地:“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啊!晚辈有眼无珠,晚辈有眼无珠,冲撞了前辈,还望前辈勿怪,还望前辈勿怪!”咚咚咚……那人赶紧慌张地磕起了响头。
苏弃只是冷冷瞥了他一眼,这种人,他杀都懒得杀。仗着自己有点本事,却是个软骨头。
而那位古怪的碧发蓝眼老头,也是一脸的错愕:“是你,竟然是你?哈哈哈哈……好好好,居然是你,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老家伙仰天大笑。丝毫没有因为苏弃的身份而感到慌乱。
而那五位妖王,此时,一个个吓得一激灵,面具背后的眼神露出浓浓的惧意,真是该死,竟然是他,他们怎么没认出来?!
该死啊!
原来,他们正是当年那十八尊妖王中的五位,没想到,今天撞在枪口上了。怪不得,合他们五大妖王之力,还不能把对方怎么样。
“人妖两族曾缔结盟约,五百年内,互不侵犯,尔等海妖一族不得跨过西海,踏足九州,想来,你们是把盟约当成废纸了?”苏弃的声音缓缓响起,却带着一丝让人彻骨的寒意。
既然这半步妖帝和五尊妖王能来到南疆寒谷关,那么,阻妖城必然出大事了。否则,这六尊大妖不可能堂而皇之出现在这南疆之地。
同样一脸震撼的还有阴月王朝长公主姬无双和王朝的两位祭司。
不远处的青羊子三人,根本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姬无双的脸上精彩万分,而长孙无极和纳兰惊风一脸的震惊,灭仙神剑,他竟然是那个传闻中的灭仙神剑,那个令阻妖十三城剑修都顶礼膜拜的白衣剑仙?!
两人心头又惊又怒。这下,他们引妖族入关,铁定是要玩完了。
而看到那半步妖帝境的强者,他们更是一脸的懵逼。
他们被耍了。没想到,五尊妖王背后竟然藏了一位半步妖帝。
五尊妖王,他们已经拿捏不住了,这半步妖帝,恐怕,吞了阴月王朝都有可能。
这下完蛋了!
第283章 可惜了
“是又如何?”那碧发蓝眼的老怪物一声怪吼,身上气息仿佛怒海大潮一般,将整个光幕空间牢牢锁定。
所有人都脸色骤变,纷纷感觉呼吸困难。
“九头神起当日与吾论剑白帝城,曾发下重誓,若败,海妖一族永生不踏入九州半步。既然你们不守信用,就不要怪我辣手无情了!”
五头妖王心头暗叫不好,那碧发蓝眼老者一声冷哼,一股恐怖的黑气化作一柄巨形的大刀,朝苏弃当头劈下。
只见那黑色巨刀压得空间变得扭曲起来,人族大能众人,一个个一脸的惊骇,一些实力稍弱一些的,口中狂涌鲜血不止,身体摇摇欲坠。
这半步妖帝,竟然恐怖如斯?!
“九头神起不能代表整个西海妖族,他也不能决定我西海妖族的未来。小子,纵然你剑道天下无双,今日,我也要为我海妖一族扫除你这个障碍!死来!”
轰……光罩之中,自成空间,除了三名先天中期的大能强者外,其他人都被压得弯了腰,一个个脸色涨得通红,嘴中鲜血狂涌,显然,他们都不好过。
这半步妖帝确实太骇人了,这修为,仅凭这黑色巨刀的威压,就让人动弹不得。
这灭仙剑绝能是他的对手吗?
所有人内心都不禁充满了疑问,就连那白发老者也是一脸的震惊,半步妖帝啊,九州大陆,恐怕有数千年没有妖帝降临了吧?
这下可如何是好?
其他人都眼巴巴望向苏弃,一个个表情痛苦。
“你们这些所谓的人族大能,若是开口求我,我可以饶你们一命,若是不识好歹,今日,这百花谷,便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轰隆隆……黑色巨刀带着呼啸之声,终于落下。
整个黑色光幕之中,顿时,天空变得一片黑暗。所有人眼前都变得漆黑一片。
巨形黑刀的刀气将整个空间都布满,光罩之中,唯有黑气和那柄漆黑的黑暗之刀!
压得得喘不过气来。
“完了,完了,我们完了!”有大能者终于忍受不住失声痛哭。
“投降,投降,我们投降,我们投降啊!”刚才那个软骨头又开始哭爹抢娘地惨嚎了起来。
他们是寒谷关隐世宗门的大能者,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死在这黑刀之下。
灭仙神剑又如何?如此恐怖的妖刀根本就不是人力所能抗衡的。
黑暗中,一对眸子漆黑如墨,苏弃死死盯着那黑色的妖刀,他能感觉得出来,这黑暗巨刀之上蕴含着无穷的妖力,这妖力比之当年的那位顶级妖王九头神起强得不一星半点。这老妖的刀,九州大陆之上,恐无人能敌。
不过嘛,今日,既叫他遇上了,说不得,也得让老家伙长长记性了!
“我有一剑,名破仙,可斩世间一切妖魔鬼怪!”少年白衣一声轻喝,随手一挥,一道璀灿的剑光划破长空,朝着那黑色巨刀骤然迎去。
那纤细的剑光在巨刀之下,显得无比羸弱。碧发蓝眼老妖露出讥讽的一笑,便是那之前生出惧意的五尊妖王,此时,心头也总算大定,半步妖帝强者,果然不同凡响。
看来,今日,他们便可以拿下这寒谷关了,只要杀了这灭仙剑绝,九州还有何人可阻挡他们进入大陆的脚步?!到时,他们以寒谷关为据点,将所有海妖接来,举兵北上,便可以直捣黄龙,拿下中原。
届时,整个震旦九州都会成为他们海妖一族的领地。
一想到这儿,五尊妖王露出一脸的得意,不自觉开始仰天大笑,他们已经看见了那随处可见的人间美味,他们已经看见了人族那些美妙的少女,真是,秀色可餐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与之相反,人族大能者一个个脸上露出一脸的绝望,如此恐怖的能量,足可以毁天灭地了,如若不是有这光罩的保护,恐怕,整个塞谷关都将被夷为平地。
所有人都不禁看向那轻描淡写挥出一剑的北川王苏弃,眼中露出浓浓的失望之色。便是九幽门主牧天机,也隐隐露出一丝失望。
他别过头去,心中一声长叹。
看来,九州大陆,妖祸要再起了!
牧天机缓缓闭上眼睛,不忍再看。人族大劫将至,人间又将沦为血与火的战场,人族又将沦为海妖的血食!
可惜了这一代少年剑仙,可惜了这寒谷关十几位人族大能啊!
眼见着黑暗巨刀带着摧枯拉朽之势,与那只有萤火之光的灭仙一剑撞在一起。那剑光显得平淡无奇,又弱得可怜。
嘭……
瞬间,剑光与黑暗随之崩散。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就是灭仙剑?这就是灭仙神剑,哈哈哈哈……”碧发老怪哄然大笑,笑声直震得大地乱颤,仿佛,天地在这一刻都要崩塌相似。
黑暗已经散去,方圆数里之内,一片清明。黑色的巨刀已经一刀将灭仙剑斩灭。随之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光慕也消失不见。
就连五尊妖王都露出一脸的讥讽,他们还以为,这灭仙剑神多厉害,有多了不起,还真是,徒有虚名罢了!
既然连与沧海城城主且云澜齐名的灭仙神剑都不是妖帝的对手,那么,这九州大陆,当再无阻力了。
想到这儿,五尊妖王兴奋都想跳起来,他们终于可以在九州大陆上为所欲为了,吃人肉,喝人血,玩人族女人,住人族的房子,哈哈哈哈……
他们终于可以主宰九州大陆的一切了,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五尊妖王几乎同时纵声狂笑。
白发老者牧天机和其他几位还站着的隐世大能者露出一脸的绝望,九州人族完了!
没有大夏当年那位绝世剑仙,还有谁能挡得下这恐怖如斯的怪物?
碧发蓝眼老妖看向那一脸神色淡然的少年白衣,露出一脸的蔑视。灭仙神剑,不过如此!还真当是自己是剑仙在世呢?
“小子,如今,胜负已分,我便送你上路吧,也好叫你们人族知道,我海妖一族,永远不是你们人族可能战胜的。”
说完,老怪物凝神聚气,再度微微抬手……
第284章 变态的皇帝
明月宫,里间传来了一阵春意盎然的叫声,叫得所有人面红耳赤。可是,他们依旧是大气都不敢出。
此时,太子苏太玄感觉无比的屈辱,可是,他又不敢挪动分毫,没有皇帝的命令,他敢动一下,恐怕,面前的禁卫绝不会饶不了他。
谁也没想到,皇帝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宠幸容妃。
恐怕,此时的容妃,想死的心都有了。
太子心乱如麻,站在门口的大太监魏文和眼观鼻,鼻观心,站在宫门外,看着太子。只要太子一动,他就会下令。
苏太玄的内心忽然涌起无边的愤怒,父皇如此羞辱他,毕竟,容妃可是他的母妃啊!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宠幸她,这是要把他羞辱死吗?
苏太玄的内心涌起一阵滔天的恨意,怒火在他心中蒸腾翻滚,如烈火烹油。
造反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如果父皇如此待他,他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呢?!反正,这天子之位迟早也是他的。这皇位,迟早也是他坐。
况且,老二马上要回来了,东疆大胜,他必定会受到封赏。加上他在军中的地位,如果说老二没有沾指皇位的意思,打死他都不信。
与其被老二后来居上,自己倒不如先下手为强!
对,就这么办!
想到这儿,太子下意识微微抬头。
哪知,魏文和却冲着他微微摇头。他赶紧将头低了下去。
此时的他,神色已经有些慌乱了。
皇帝这么做,摆明了就是向他示威。
太子跪在明月宫外胡思乱想,然而,他不知道,此时,在明月宫的里间,在那张雕栏画凤的大床之上,容妃跟一个粗黑的身体正在翻滚,纠缠。容妃的脸上一片春意如潮。
她的叫声更响了……
叫声足足持续了将近小半个时辰,逐渐变小起来
便在此时,忽然,一道脚步声由里响起,苏太玄一抬头,便看见一道伟岸的身影正缓步走出明月宫。
苏太玄的脑袋嗡地一声巨响,满眼不可思议地看向来人。
来人正是周庆宗苏承乾。
“父……父……”苏太玄的声音有些打颤,里间,容妃的叫声还在响着,也就是说,跟容妃在一起的不是父皇?!
皇帝深深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径直离开了明月宫。
对他而言,背叛者从来只有一个下场。
里间,叫声还在继续。而且,叫得人面红耳赤。一些未经人事的宫女更是羞得头都抬不起来。
魏文和跟着皇帝走出了明月宫。
眼见皇帝走远,太子再也忍不住了。他飞快起身,撒腿朝明月宫就跑。
那叫声越来越响亮。
太子迅速跑到里面,抬头朝龙床上一看,顿时,整个人的脑袋轰隆一声巨响,大脑一片空白。
床上之人根本没有留意到有人闯进来,还是拼命扭动着身体,跟那具粗黑的身体猛烈地撞击着。似乎,不把对方撞下床,她誓不罢休。
太子目瞪口呆,一张脸顿时煞白。
果然……不是父皇!!!
苏太玄没想到,皇帝竟然会用如此残忍的方式对待容妃,经此事之后,恐怕,容妃算是全毁了。她将成为整个宫中的笑柄。甚至,成为大周的笑柄!
一股滔天的怒意在苏太玄的胸中不断翻腾,他的脸因痛苦和愤怒而变得狰狞无比。
她是他的,是他苏太玄的,她竟然跟那样的贱民苟合,真是岂有此理!
苏太玄朝四周飞快扫视,却没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他飞快跑出宫门,伸手从一名禁卫的腰间拔出一柄大周制式长刀。
那禁卫吓了一跳:“太子,不可!”
苏太玄疯了一般,拎着刀朝里面就冲了进去。那名禁卫赶紧仓皇停下脚步,眼巴巴望着太子提刀进了明月宫。
来到床前,苏太玄看着那一黑一白不停翻滚扭动的身体,表情狰狞可怖!
他一把将那黑大个伸手一抓,手中大刀高高举起,恶狠狠一声大喝:“我让你动孤的女人,我让你孤的女人,我让你动孤的女人!”
扑扑扑……太子挥刀在那黑壮汉身上便是一捅乱砍,顿时,将那黑壮汉吓得屁滚尿流,刚想跑,便被太子一刀砍在脚上。
“啊!”
太子顺势又一刀,狠狠捅进那黑壮汉的后心,一刀将他捅了个透心凉!
那黑大汉不可思议地转头看向苏太玄,左边额头之上,有一个清晰的“奴”字。
“我让你睡孤的女人,我让你睡孤的女人,我让你睡,我让你睡,我让你睡……”太子不停地咒骂着,手中的刀却没有停,依旧疯狂朝那名羌奴胡乱劈砍。
不一会儿,便将那名羌奴砍得血肉模糊。
床上,容妃依旧媚眼如丝,双目赤红,脸上,春意如水。看着苏太玄将那名羌奴砍身面目全非,她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吃吃地笑了起来。血溅了她一脸一身。
苏太玄双眼一眯,很显然,容妃被人下药了。
太子心头除了愤怒,还是愤怒,他整个人都感觉快要被怒火点燃,他绝计想不到,父皇会让一个羌奴来跟容妃苟合,他也绝对想不起,皇帝会给容妃下药。
是啊,如果不下药,容妃怎会跟一个羌奴苟合呢?!
苏太玄感觉眼前一黑,差点没摔倒。一向在自己面前满口仁义道德、满口忠君爱国的父皇,竟然如此残忍!
那个在自己面前一直扮演父兹子孝,大公无私的父皇,此时却如令人作呕,如此……禽兽不如?!
“为什么?为什么?这究竟是为什么呀?”太子疯狂大叫,他不明白,究竟是因为什么。
难道,就因为他跟容妃有过吗?
难道,就因为他跟她上过床吗?
难道,就因为她是他的……母妃吗?
可她不是他的亲生母亲啊!
皇宫之中,哪个皇子没宠幸过几个宫女,宠幸妃子的也不是没有。宫中盛传父皇还是皇子时,不也宠幸过太上皇的妃子吗?他当皇子时,做的荒唐风流事还少吗?
难道,到他这儿就不行了?
看来,自己这个太子是脾气太好了,是没有人把自己当回事了吧!
这个储君当得太他妈窝囊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苏太玄涕泪横流,再度疯狂大笑。
就在这时,忽然,一道冰冷的声音响了起来:“怎么,这就受不了了?”
“你……”苏太玄激灵灵打了个冷战,赶紧一回头,脑袋再次嗡地一声,大脑又一次一片空白。
第285章 真正的意图
“你……先生……”苏太玄没想到,自己一向倚重的人会在这时候出现。
“太子,是不是觉得,你的父皇跟你以前想象的不太一样?是不是觉得,他太过冷血无情?是不是觉得,他的做法让你很不耻?”
“我……”苏太玄刚想说话,哪知,那人摆了摆手:“走吧,回你的太子府吧,这里……”
那人扫视了一周,又看了看床上那还在不停翻滚的白花花的身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自古皇家无情多,似这等伎俩,前朝,他都看腻了。
那人缓缓走出里间,朝明月宫外走去。
太子一怔,这才回过神来,看了看床上的人,眉头深锁,转身对不远处的太监和宫女吩咐一句:“快去请太医,给容妃娘娘解毒,但凡她有一点差池,我饶不了你们!”
“喏!”一众太监宫女赶紧将头埋进地上,连看都不敢看太子。
任谁都知道,此时,太子必然处于暴怒的边缘,他们可不想在这时候触太子的霉头。
很快,太子走出明月宫,来到了自己的府上。
一位黑衣老者正站在府中,看着窗外的天空呆呆出神。
太子能有今日的成就,能顺利登上太子之位,多亏有这位神秘人的相助。
“先生,救我!”太子扑嗵一声,跪倒在地,泪如雨下。跟那个平时嚣张得不可一世的太子爷判若两人。
神秘黑衣人看了看跪在地上痛哭不止的太子,嘴角泛起一丝嘲讽,只是扫了对方一眼,并没有让对方起来的意思。若是其他人看到,必定会大惊失色。要知道,跪在地上的可是大周未来的储君。
“怎么?现在想通了?不想只当个有名无实的太子了?”
“先生……”苏太玄虽然外表强横,实则,外强中干,而且,自登上太子之位以后,一直循规蹈矩,不敢有任何的差错。
今日之事,算是让他大开眼界。他与自己的姨娘有染,却被父亲狠狠羞辱了一顿。他很清楚,皇帝既然这么做,说明,已经不再信任他了。
“早叫你做准备来着,怎么样?现在后悔了?”神秘黑衣人看向窗外的天色,有些惴惴不安,海妖应该已经入关了,现在,北荒的大妖还没有动静,北川猛虎徐莽无论如何不能回到北川,否则,自己的计划可就全泡汤了。
“太玄愚昧,一直以为父皇乃是一代仁君,一直以仁义治理天下。”
“哼,不要自欺欺人了,你在我面前,不必如此。你父皇若是一代仁君,也不会这么多年穷兵黩武,与周围数个国家开战了。你还不明白吗?他要干什么?”
太子怔了怔,还是不明白,面前这神秘黑衣人话中的意思。
“明日,你不妨去户部查查,再去兵部看看,定然会有所收获的。”若不是这小子是太子,他真想甩袖走人。表面上正经勤勉,却一肚子的男盗女娼,就知道在女人的肚皮上快活,竟然,到现在还没有看出皇帝的意图,恐怕,连苏太武都已经知道皇帝究竟想干什么了。只有面前这个废物还蒙在鼓里。
“这……”太子依然有些发懵,不知道黑衣人是什么意思。最近,他关注朝堂的时势确实太少,这段时间,他忙于父皇交待的给卫南军输送粮草一事,等等……
前几日,户部侍郎可跟自己说,国库的银钱可不多了,不足以支付南疆六十万大军的粮饷,莫非问题出在这儿?
这些年,大周其实得到了休养生息的,怎么会没有银两支付卫南军的粮饷呢?
还有,若没有足够的粮草和军饷,父皇怎么敢三面开战呢?西疆陈兵四十万,由太师宇文通驻守阻妖城抵抗海妖;南疆现在有六十万卫南军,还有东疆也有三十万大军,老二手里就有二十万东疆军,这么多的人马在外,每年的粮饷必然不少。但户部尚书可从来没有在朝堂上叫过缺钱呐……
太子不是傻子,越想这事越不对劲,他似乎隐隐抓到了什么东西。南疆四十万石家军,绝对是皇帝有意消耗的,那么西疆四十万陇西军呢?会不会也会遇到相同的问题。
要知道,太师宇文通可是当朝一品,封大柱国,位高权重,在朝中说一不二。最重要的,他还是父皇的老师。
父皇总不会连他也想动吧?
问题是,他为什么要自损大周的军队呢?
苏太玄百思不得其解。
“你二弟已经到了城外三十里,怎么,你这个当太子的大哥,不去城外迎接他凯旋归来么?”
太子一抬头,不可思议地看向对方:“先生怎知他的行踪?”
“哈哈哈哈,老夫关注二殿下,不过是为了更好的给太子出谋划策罢了,太子不必多心。”他知道,苏太玄虽然怠于朝政,但并不笨。他需要的是一个时机,一个可以逆转乾坤的时机。
“太子,还有一件事,我想你应该清楚,那就是北川王苏弃很可能也会凯旋归来。虽然,他只是监军,但你可能不知道,他在南疆的表现,并不比你那个二弟差。”
“什么?南疆之战也胜了?”太子大吃一惊,心中说不出是喜是忧。说实话,他并不希望南疆大战这么快结束。
他相信,父皇和他的想法是一样的。六十万卫南大军前去,父皇必然不希望看到,六十万人马悉数归来。
毕竟,卫南军可有整整四十八万。谢国公掌管一支数量如此庞大的军队,若说皇帝没有想法,打死他都不信。
“据我所知,南疆之战已经快结束了,护国公应该很快会班师回朝。”
太子苏太玄脸色骤然一变。
他没有抬头看向对方,眼底却泛起一丝复杂的神情。自己这个老师,还真是不简单呐。南疆距离安京足足数千里之遥,他却对南疆战事了如指掌。
他真不知是喜还是忧。
那个废物又要回来了吗?还真是,让他走了狗屎运了,竟然两次以少胜多,还擒住了南蛮大将拓跋元罡?
总不会,他回来也会对自己这个太子之位有想法吧?
此时,苏太玄有一股浓重的危机感。
就在这时,忽然,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人急匆匆闯了进来。
正是纪无忌。
“太子,大事不好!”
第286章 多么可笑
就在那碧发蓝眼的老怪物右手刚一抬,寒谷关一众大能强者双眼一闭,心中暗道:完了,完了,这回,真的完了!
他们一个个露出一脸的绝望,根本不敢看。身体微微发颤。
五尊妖王露出满目的狂喜,眼神之中满是炙热。
什么灭仙神剑,马上就要成为一堆碎肉了。
哈哈哈哈,以后,他们海妖一族就可以在九州大陆横着走了。
一想这儿,他们的神情激动得都有些轻颤。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或因恐惧,或因激动而身体打颤时。突然,就听嘭地一声巨响……
只见一道血雾陡然扬起,再一看,一条手臂瞬间炸开。
“啊!”老怪物一声惨叫。他脸色巨变,刚想说什么,还没等他开口,忽然,就听嘭嘭嘭……数道炸裂声响起,再看那半步妖帝境的大妖,自左臂开始,紧接着是头颅、胸口、腹部、左腿、右腿……他身体的各个部位竟然一一爆炸开来。
嘭嘭嘭嘭……
一蓬蓬血雨纷飞,炸得所有人都傻眼了。
“这……”在场众人,一个个脑袋嗡地一声,呼吸骤停。
尼玛,这是什么情况?
这半步妖帝就这么炸没了?
他们一个个一脸惊骇地的看向苏弃,眼底泛起浓浓的震惊之色。尤其,刚才还一脸绝望,闭目等死的一众寒谷关大能者全都一脸的惊愕。
“呃……”
刚才,明明是黑色巨刀吞没了灭仙神剑那看似微不足道的一剑,那剑光实在太不起眼了,以至于,他们以为,灭仙神剑败了。
可……傻子也看得出来,刚才那一剑,朴实无华,看似平平淡淡,极可能蕴藏了无穷的威力,就连这半步妖帝都被击杀,殒命当场。
刹时间,寒谷关一众大能者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大声欢呼。
终于,还是有几人忍不住纵声狂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果然不愧是剑开西海的绝代剑修,果然不愧是天下无双的灭仙神剑,哈哈哈哈……”
九幽门主牧天机看向苏弃的眼神,激动得说不出话来。而其他人,一个个看向苏弃,满眼的钦佩与敬服。
这等人物,真乃人族之幸啊!寒谷关之幸,九州大陆之幸啊!
五位妖王脸色巨变,面具后面的脸变得十分难看,一股无边的惧意涌上心头。
“刚才,给过你们机会了,既然你海妖一族如此不守信用,便不要怪苏某心狠手辣!”
说完,苏弃身形忽闪,朝五尊妖王扑了过去。
“快逃!”五位妖王朝五个不同的方向迅速逃去。
“拦住他们!”其他大能者一个个身形疾射,向那五位妖王扑去。
哪知,就见五道剑光骤然亮起,扑扑扑扑扑……五道血箭飚起,五颗头颅瞬间飞了起来。
五尊妖王还来不及叫喊出声,便被几剑削去了脑袋。
苏弃一袭白衣,站在半天之上,脚踏虚空,右手提剑,剑尖滴下几滴鲜血,一阵微风吹来,吹得他的衣袂猎猎作响,真个是说不出的写意风流!
从击杀妖帝到斩杀五尊妖王,不过几息的时间。
看得在场众人一个个目瞪口呆,全都麻了。
很显然,苏弃刚才隐藏了实力。他竟然可以同时瞬间击杀五尊大妖?!
那可是五尊妖王啊!
天呐!他是怎么做到的?
至此,寒谷关一众大能强者这才对苏弃的修为有了一个全新的认知。也让他们对苏弃的态度由畏惧改成了敬畏。这样的人物,简直让他们望其项背!
九幽门主牧天机脸上由最初的赞赏,已经涌起了浓浓的震撼之色。他也没想到,苏弃竟然已经强到了如此地步。
他的修为,莫不是已经突破了那传说中的陆地仙人境吗?
就算是当年的沧海城城主且云澜也做不到同时剑斩五尊妖王吧?
牧天机等人的脑袋一直嗡嗡响个不停,这少年剑客似乎颠覆了他们对修为,对剑道的认知。天下竟然有如此至强的剑道?!
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就在牧天机等人正发愣呢,苏弃却已经远在数丈之外:“诸位,后会有期!”
再一闪,身影消失不见。
牧天机等人这才回过神来,赶紧一揖到地,朗声喊道:“恭送前辈!”
“恭送前辈!”
不远处,青羊子三人也看到了苏弃那神鬼莫测的剑法,直感觉跟做梦一样。可笑,他们刚才竟然还有一丝想报复北川王,抢夺人皇剑的想法,真真,是可笑至极。
原来,那白衣少年王爷一直在隐藏修为,竟然一剑斩了一位半步妖帝境强者,而且,还同时斩了五位妖王,这事若是说出去,恐怕,没人会信吧!
“师兄,我是在做梦吗?”紫伊感觉一切如此不真实,她见识过青羊宫的老祖宗出手,可也没有如此强悍,简直强到让人怀疑人生!
青羊圣子丰无邪一声苦笑:“我也希望是做梦,可……这梦也太可怕了!”他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绝望,这样的人,他恐怕,穷其一生也追赶不上吧?!
又涌起一股浓浓的嫉妒,这北川王简直让人对武道修行都失去了信心。自己被誉为青羊宫百年不遇的天才,修为已经半步大宗师境,在九州大陆隐藏宗门中,乃是真正的一代天骄,可跟那位小王爷相比,却恐怕,给他提鞋都不配。
人比人,还真是,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青羊圣子一阵苦笑,还想夺回人皇剑,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啊!
青羊子却是暗暗庆幸,自己刚才没有选错。见识到苏弃如此强悍的修为以后,他更加坚定了内心的想法。有如此强大的后台,他青羊宫以后何愁不能兴起?!
近处,九幽门主牧天机扫视一圈,又看了看不远处的青羊宫三人,忍不住开口:“诸位,今日之事,还请诸位务必保密,若有人敢对前辈之事不敬,泄露半句,莫怪牧某人心狠手辣!”老头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所有人心头狠狠一颤,赶紧点头称是。
苏弃既然一直在隐藏修为,很显然,就是不想被人知道。既然他不愿意被世人所知,那么,他们自是不能将他身具通天修为的事说出去,否则,漫说北川王不追究,就算是九幽门主,也不是他们能对付得了的。
总之,保密就对了。
就在百花谷众人开始散去,此时,南疆苍云关,庞豹气得七窍生烟。他没想到,谢震忠竟然敢对他下杀手。
两人修为相差不大,但谢震忠的雷霆大刀明显占据了上风。
眼见着对方的大刀刀刀不离他的要害,庞豹气得怒火蒸腾。
“姓谢的,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对我庞家军出手,回到安京,我定会在陛下面前参你一本,让护国公吃不了兜着走。”
“呵呵,庞豹,你没机会了!”说完,谢震忠一刀紧似一刀,一刀快似一刀。
庞豹被他砍得心惊肉跳,这老家伙下了死手了。
他偷眼一扫,留在城中的三千庞家军已经被卫南军杀得丢盔弃甲,只剩不到半数了。再这么打下去,这三千庞家军很快要被打光。
此时,庞豹才算彻底明白过来,护国公谢宝隆是要借这次大反攻的机会,将他们庞家军彻底清除掉。
一想明白这一点,庞豹气得差点没吐血。
他一直在背后算计北川王和护国公,没想到,对方一直隐忍不发,竟然是为了给他们庞家军致命一击。
不好,那冲出去的九万多庞家军呢?
第287章 战黑骑
望海城外,战火连天。南蛮战神拓跋霸一拳将哥舒玉瑾逼退,谢武风瞬间与之斗在一处。可是,很快,谢武风也被对方一拳从马上砸了下去。
哇……卫南二路军主将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就在此时,谢宝树等人赶到了。
“小子,休要逞狂,看锤!”老将军一声大喝,带着链子的子午流星锤呼地一声,迅如闪电朝拓跋霸甩了出去。
拓跋霸一看,那流星锤带着呼啸的风声迅疾砸到,眼神微微一凝,嘴角一撇,不闪不避,竟然拎起沙包大的拳头,一拳迎了上去。
轰……
“这小子疯了吧!那可是子午流星锤!”子午流星锤乃是生铁与钨钢所铸,无坚不摧,老将军谢宝树仗着这对子午流星锤在战场中所向披靡。
“这小子简直不知死活!”
就在所有人都等着看拓跋霸的笑话,哪知,就听当地一声巨响,拓跋霸一拳将子午流星锤给砸了开去。
瞬间,所有人都傻眼了。就连老将军谢宝树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起来。还从来没有人,敢用肉拳对战他的子午流星锤。
“小子,你很不错,再吃我一锤!”老将军刚想将锤拉回来,哪知,飞出去的那只子午流星锤仿佛被一股巨力砸中,嗖地一声,不受控制地朝天外飞去。
谢宝树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他一较丹田混元气,一声大喝:“给我停下!”
双足用力一踩,足足陷入地底数尺,这才堪堪将那只子午流星锤拽住。可是,他的双手却感觉一阵火辣辣的痛,双臂发麻。
老将军,脸色再度巨变,不由看了那站在远处的南蛮战神一眼,这小子,真是好大的力气啊!
“诸位,一起上,宰了这厮!”谢宝树一声大喝,飞身朝对方扑了过去。
一时间,谢震海、谢武风等人也纷纷朝南蛮战神扑去。
足足八位强者,将拓跋霸围在当中。
“既然你们找死,就休怪我拓跋霸手辣!”说完,南蛮战神一声狂吼:“吃俺一拳!”
轰,一道紫金色的拳影仿佛流星一般朝四周就砸开了。
顿时,拳影翻飞,周围当当之声不绝于耳。南蛮战神拓跋霸用一双铁拳硬刚卫南军八位高手。
不远处,拓跋元鸿一见,眉头一皱,自己这四弟可是宝贝疙瘩,可不能有任何的闪失。有他在,自己这个元帅之位,才坐的稳固。
“杀!”他一声大喝,带领剩下的南蛮大将便冲了上去。
一时间,两帮人马战在一处。
城头,已经看不见哥舒玉瑾的身影。只有少年校尉韩明在指挥着城防,反攻的同时,他要保证望海城固若金汤。
看着父亲倒下的地方,韩明并没下城楼给父亲收尸,他记得父亲说过,边城从来埋骨地,哪里战死哪里埋。不需专门为他立墓碑,有个衣冠冢便足够。
许多边军儿郎都没有自己的墓碑,他们既来守南疆,便没想过,死后能留下什么。
想到这儿,韩明的双眼不由一红,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成长起来,他必须像父亲一样,保护好瑾哥儿,跟他一起,杀敌立功,成为望海城的大将。否则,他对不起父亲,对不起瑾哥儿。
看向那城楼,不可一世的拓跋霸,少年校尉,恨之入骨。那便是他的杀父仇人——南蛮战神拓跋霸。
他一定要想办法为父亲报仇人,他一定要杀了那个王八蛋,那个该死的南蛮战神!
就在他正想着呢,忽然,就见不远处,响起一阵地动山摇的声音。
咚咚咚……咚咚咚……
“什么声音?”由于哥舒玉瑾被韩明弄晕了,所以,他暂时取代了其在城楼的位置。
他赶紧拢目光观看,就见不远处,一队黑色骑兵如飞而来。
“那是什么人?”
“好像是黑甲骑兵。”
“南蛮人也有没有黑甲骑兵啊?奇怪了,怎么回事?”南蛮人是没有黑甲,可北蛮人有啊!
“不好!”韩明马上想到了北蛮那支神秘黑骑。听说,这次也来了南疆苍云关。
“快,起吊桥,关城门!”韩明赶紧一声令下,守卫赶紧开始拉绳索,将半闭的城门缓缓吊了起来。
远处,烟尘滚滚,玄甲黑骑如飞而来。
很快,那数万黑骑便到了近前,正是北蛮的玄甲黑骑军。
为首一员大将,黑发披肩,身材高大,长矛在手,跨下乌云追月,正是北蛮大将那尔赤术。
谁也没想到,他竟然带兵来到了望海城。
“这家伙,要干什么?”现在,南疆已经开始反攻,苍云关卫南大军几乎倾巢而出,将南北蛮联军打得节节败退,这北蛮黑骑竟然还有心思跑到望海城来?
不远处,谢云飞也看到了这一幕,他抬手一挥,身后,数万精骑涌动,瞬间,朝北蛮黑骑迎了上去。
那尔赤术一见,竟然有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不由双眼一眯,勒住马缰绳,抬头一看,是卫南三路军主将谢云飞。
“小子,把路让开,我要回北蛮!”那尔赤术也不废话,他还有五万黑骑在手,所以,根本不惧谢云飞这不到十万的卫南精骑。
“把路让开,哈哈哈哈……那尔赤术,你当这里是北蛮么?这是你家啊?妈的,我呸!你们北蛮与南蛮联合,杀我南疆四十万石家军。剑鼎侯与纪明岚等大将被你们生生杀光,你现在说,给你让路?那尔赤术,你想多了吧,今日,这南疆之地,便是你南北蛮联军的葬身之所!”
“来啊,给我围起来!”谢云飞一声令下,顿时,十万卫南精骑朝五万北蛮黑骑围了上去。
若是以前,他们没有数倍于黑骑的人马,绝不敢这么干,毕竟,那可是北蛮黑骑,几乎与银甲重骑齐名的九州重骑兵。其战绩,根本就不是卫南精骑可以撼动的。
可现在,不一样了,自打北川王以八百离人灭掉了五千南蛮兵,又以两千八百人屠光了整整三万南蛮军,大周将士对战蛮军的信心倍增,尤其,现在,南疆大反攻,他们的兵力远优于蛮人,此时,若还拦不住,那他们真可以吃屎去了。
“呵呵,好,好好好!我倒要看看,你卫南精骑如何阻我北蛮黑骑!”说完,那尔赤术一抬手,手中长矛高高举起。顿时,黑骑乌泱泱一字排开,手中长矛闪烁着寒光。
“来啊,给我冲!”
第288章 逞威
庞豹一见谢震忠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眼中寒芒闪烁,如果单凭实力,他肯定不是老家伙的对手,不过嘛,要杀一个人,光凭武力可不行。
再这么打下去,庞家留在城中的人马很快就得打光了。不行,得想想办法。
庞豹心中一阵焦急。
就在他正着急呢,忽然,就听不远处,一道声音骤然响起:“二爷,不必惊慌,庞冥来也!”就见黑影一闪,一道人影落在场中,啪一掌朝谢震忠的雷霆刀拍了过去。
谢震忠心头一跳,赶紧将功力提至十二成,挺刀突进。
嘭……一声巨响,谢震忠身形暴退,将地面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扑哧……老将一口鲜血喷薄而出。
“宗师,你是宠家的宗师宠冥!”谢震忠一声大叫,脸色骤变。
来人一脸的不屑,倒三角嘴长着一对倒八字须,一对三角眼朝外翻着,跟个吊死鬼相似,可是,一身的气息却磅礴如潮。
正是庞家的宗师级高手宠冥。
“冥老,您怎么来了?”庞豹心头大喜,兴奋得差点没叫起来。有庞冥这尊宗师在,他就高枕无忧了。
“二爷,怎么回事?这谢震忠想干什么?”庞冥有些奇怪,毕竟,庞豹可是卫南军的副帅,谢震忠竟然如此不识好歹,对一军的主帅动手,这跟造反有何异?
“他……一言难尽,应是护国公谢宝隆忌惮我们,所以,准备除之而后快。”他当然不可能将自己暗算护国公和北川王的事说出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一旦说出他庞家的腌臜事,到时候,大哥庞虎绝饶不了他。
“好大的狗胆!护国公简直是找死,敢对我庞家军出手,岂有此理!去死吧!”庞冥一声大喝,双掌一错,两掌朝谢震忠恶狠狠拍了过去。
啪啪两声,谢震忠赶紧抬刀相迎。
嘭嘭两声巨响,老将谢震忠被庞冥拍得再度倒飞出去,身形重重摔在地上。
两名校尉赶紧冲了过去,拼死挡在老将身前:“保护将军!”
数百名谢家军的子弟纷纷冲上前,将谢震忠护在身后。谢家人向来团结,这宗师仗着身份对老将军出手,无论如何,他们不能让老将军死在这儿。
“布阵!”校尉谢安一声令下,顿时,一个百人小阵便布了出来。
“布阵,哈哈哈哈,你们百人小阵困得住我宗师庞冥?哈哈哈哈,都给老夫去死吧!”
轰……老家伙一身气息仿佛大江怒潮,疯涌而出,身形如风朝那百人小队撞了过去。
顿时,一个小小的百人军阵被他撞得人仰马翻,谢震忠带来的卫南军卒东倒西歪,一片惨嚎。
宗师之威,岂是普通的军卒可以抵挡得住的。
“谢震忠,你去死吧!”庞豹一声大喝,举刀朝谢震忠就冲了过去。
谢震忠一咬牙,挺刀相迎。
当……两刀相撞,这次,谢震忠蹬蹬蹬后退了三步,庞豹嘴角露出残忍的一笑:“老家伙,我让你嚣张,我让你我张狂,看刀!”庞豹一刀再度狠狠劈下。
当……谢震忠再度被震得后退半步。
此时,庞冥杀入卫南精骑,对卫南军卒展开单方面屠杀。一时间,刚刚还占据上风的五千卫南军被宗师庞冥杀得溃不成军。
庞豹一见,更加得意了,心中畅快无比。
“哈哈哈哈,我看你们谢家如何动我庞豹,老家伙,这次你死定了!”庞豹再度恶狠狠一刀朝谢震忠的脖子砍了下去。
谢震忠赶紧一声大吼:“开!”
当……庞豹一刀压在谢震忠的肩头,将他压得生生跪了下去。
血顺着谢震忠的肩头流了出来。而不远处,卫南军接近五千人很快就变成了四千多人,庞冥的双掌仿佛两把钢刀,砍得卫南军卒一个个血肉横飞。只要挨上,不是死,就是残,宗师庞冥出手招招狠毒无比。
现场,惨叫声不断。
宠冥杀得兴起,将一名卫南军卒当成了武器,一掌拍碎对方的头颅,抡起来朝卫南军就砸了过去。
那些卫南士卒不想伤害自己的同袍,正被庞冥抓住机会,再次飞起两脚,将对方的脑袋踢爆。宗师庞冥如入无人之境。
谢震忠一看,心中暗暗焦急,再这么打下去,自己这边可真的完蛋了。
他偷眼一看,庞冥招招狠辣,招招都是杀招,死在他手里的卫南军卒很快就有一千多人。
看得老将军一阵肉痛,这庞冥太他娘的不要脸了,对普通的军卒出手,算什么本事!
谢震忠一声大吼,撇下庞豹,朝庞冥的身后就冲了过去。
哪知,庞冥早早就听到了身后的风声,一闪身,抬手一掌,狠狠印在谢震忠的前心。
啪……嘭……一声巨响,谢震忠整个人被拍得蹬蹬蹬朝后疾退。
就在他退出去足足有一丈远,身后,一把明晃晃的钢刀自他后背捅来。
扑……一声闷响,谢震忠身子一晃,差点没摔倒。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老家伙,我让你我狂,我让你嚣张!去死吧!”庞豹用力压着谢震忠的身体,朝前猛地冲了过去。
老将军身上,鲜血如注,他没有死在战场上,却要死在自己人的手中,这恐怕,也是他最不甘心的吧!
“二爷,速战速决!”宗师庞冥一声大叫,一旦护国公谢宝隆发现了自己的到来,必定会派人援手,到时候,他可保不住庞豹。
“哼,便宜老家伙了!”庞豹一声冷哼,一脚朝谢震忠蹬了过去。
谢震忠的身子被踹得朝前飞去。
庞豹高高跃起,一刀直奔他的脖梗:“老家伙,这回,你总得死了吧!”呼……大刀劈到!
然而,就在此时,庞豹感觉自己被一股巨力推得朝旁边就摔了过去。
他赶紧用尽全力稳住身形。可是,他还是被那股巨力推得摔了个狗啃屎。
“谁他妈的推老子?”庞豹转头一看,却没有发现任何人影。
庞冥正杀得兴奋呢,宰这些普通的卫南军卒,跟杀猪宰鸡没什么区别。
忽然,他感觉身后一股极度危险的气息传来,刚想闪,就听嘭地一声巨响……
第289章 我让你狂
庞家宗师庞冥不可思议地想转头看一眼,身体就在原地,轰隆一声爆炸开来。
顿时,庞冥炸得血肉四溅。
现场,所有人都停止了厮杀,一个个目瞪口呆,看向来人。
只见一袭白衣站在那儿,脸上,无悲无喜。神情泰然自若。
庞豹一转头,脑袋嗡地一声巨响:“冥老!”
他吓得一激灵,庞冥死了?!
他又转头,看向另一个方向,只见一袭白衣站在那儿,身影修长!
庞豹的脑袋再次轰隆一声巨响,不可思议地看向那人:“你……北……北川王?!”
来人正是北川王苏弃。
庞豹的身体狠狠一颤,连带着声音都有些颤抖,这杀人的是北川王?
真是北川王??
他还是有些不信,可是,除了北川王,现场,没有其他人。难道,他的修为竟然在宗师宠冥之上?他不会是那个神秘的超级大宗师吧?
苏弃一抬头,看向庞豹,缓缓开口:“我听说,你一直在背后算计我?”
庞豹心头一跳,刚想开口,哪知,就见眼前一花,下一刻,那一袭白衣就站在了他的面前。
“那不是北川王苏弃吗?怎么是他?”
“王爷,他是王爷,他是北川王,我跟他打过仗,我跟他在沧澜江打过仗!”那名校尉兴奋地叫了起来。能跟北川王一起作战,那是多大的荣光!
那一仗,够他这个校尉跟后人吹一辈子的了。
他们没想到,北川王竟然是个武道高手,而且,看上去,似乎,刚才,他一招就把庞家那位宗师给妙了。
庞豹看向苏弃,心里惴惴不安。
他赶紧甩了甩头,强行压下不安。
不管怎么说,苏弃是朝廷赦封的北川王,就算知道自己在背后暗算他,也不能把自己怎么样,毕竟,他大哥可是太师少保庞虎。一个没有势力,没有根基的废物王爷,能把他卫南军的副帅怎么样?
就算他有那个神秘的红衣金面公子相护,又能怎么样?
总护不了他一生一世吧?!
就在他刚想说话,忽然,就感觉身体一轻,整个人竟突然离地而起。
他感觉自己的咽喉仿佛被什么力量给扼住了,身体不受控制地升了起来。
庞豹吓得亡魂皆冒,赶紧开口:“北川王,你不能杀我,你不能杀我,我是卫南军的副帅,我大哥是庞虎,你不能杀我,杀了我,皇帝不会饶了你的,你快点放开我!”
苏弃嘴角微微勾起,有些好笑:“哦,我不能杀你?你大哥是庞虎,太师少保庞虎?”
“对对对,你不能杀我,我是朝廷命官,你不能杀我!”庞豹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可是朝廷吏部封的官,再怎么说,身为大周的王爷,北川王苏弃不能知法犯法。
“你是北川王,不能处置我,只有监察司和皇城司,会同大理寺会审,才有权处置我。你不能对我用私刑!”庞豹忽然发现,自己真是无比聪明,一个小小的北川王,又不懂吏法和朝政,想动他,门都没有。
还不是要被他轻松拿捏。
不过,他没想到,这北川王的武道修为竟然如此骇人。
看来,他很可能就是那个神秘的超级大宗师了,竟然可以隔空施压,还真是,让人胆寒啊!
“那你庞豹在背后暗算我的事,如何算呢?”苏弃嘴角勾起一抹玩味,这庞豹身为一品大员,武道修为也有八品中期,没想到,竟然如此天真。
他哪里知道,庞豹不是天真,而是在自欺欺人。他几次欲置苏弃于死地,而且,几次三番派人暗杀苏弃,却指望苏弃不跟他计较,简直是可笑至极。
庞豹愣了一下,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忽然,他感觉右臂一痛,嘭地一声响,一道血雾飘起。
“啊!”庞豹痛得一声惨叫,差点没跳脚,他也跳不起来了。
他的右臂被生生撕了下来。
疼得庞豹浑身打颤,却丝毫也动弹不得。他的右肩头血流如注。
庞豹死死盯着北川王苏弃,此时,他才意识到,面前这个小王爷,似乎并没有那么好忽悠。他哪知道,在北荒即便是恶名昭着的北荒四魔,遇上苏弃,也会赶紧绕道走。他还以为,苏弃仍是那个为质归来的废物皇子呢!
“你……”庞豹痛得大汗淋漓,刚想说话,哪知,感觉左臂一疼,嘭地一声巨响,又一道血雾飘起,随着,他的左臂也掉落在地上。
“啊!”痛得庞家二爷杀猪般地叫了起来,涕泪横流。
“北川王,北川王,北川王,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求求你,饶了我吧,求求你,饶了我吧!”只要离开南疆苍云关,回到安京,他只有一万种方法让这小子死无葬身之地。
庞豹痛哭流涕,痛得连声哀嚎。
不远处,所有庞家军都吓了一跳,一个个赶紧朝后退。他们可不想成为炮灰。
“我只是提前收点利息而已,正如你所说,你是朝廷命官,我不能随便杀你。”苏弃看了看庞豹掉在地上的双手。
猛地随手一挥,就听嘭地一声……
“啊!”庞豹的左腿被苏弃生生撕了下来,所有人看得头皮发麻。他们一直以为,北川王软弱可欺,温文尔雅,没想到,手段竟然如此狠辣。
这些人自然是没有见识过身处北荒的苏弃,所以,当然不知道,什么样的北川王才是真正的狠人。
庞豹痛不欲生,不住惨叫,整个人成了一个血人,此时,他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直至此刻,他才明白,面前这位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小王爷究竟有多么可怕。
“我很讨厌别人在背后暗算我,你庞家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你放心,很快,你就会在地下见到他们了。一个都不会少。”对于想置自己于死地的人,他怎么可能心慈手软。
庞豹早已没有了刚才那嚣张气焰,整个人痛得只剩下最后一口气。
庞家军一个个都在打颤,他们哪见过如此狠辣的北川王。
一旁,卫南军卒和谢震忠,看得目瞪口呆。不过,心中却是无比解气。
然而,不少卫南军卒也感觉到一阵害怕,这少年王爷,手段确实太狠了。
他们不知道,苏弃当年,在北荒经历过比这更加残忍,更加狠辣的刑罚,所以,对他而言,对敌人,只有让他完全丧失战斗能力,并且,让他永远没有机会翻身,才能一劳永逸。
北川王再度一挥手,嘭……庞豹的右腿也随之被生生撕下。
此时,庞家军的人早就吓傻了。
庞豹整个人四肢在哗哗地流血,他双目赤红,恨意如狂,可是,却拿苏弃一点办法都没有。这次,他才算真正领略到苏弃的可怕。
“记住,下辈子,别跟我作对,我没那么多心情跟你们扯这些乱七八糟的!”说完,苏弃随手一抬,虚空一按,就见嘭一声,庞豹的脑袋顿时爆裂开来。
血雨如潮!
现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住了。
就在此时,忽然,一道诡异的破空声传来。
第290章 真有鬼
一道诡异的气息飞快朝远处遁去。哪知,那气息刚一遁入空中,便感觉身体一紧,随之,嘭地一声,一道惨叫声响彻半空。一具尸体从空中跌落。
“剩下的交给你们了,记住,今天,你们什么也没看见。把庞家人清理干净,我不想听到他们多嘴!”北川王冷冷扔下一句,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谢震忠等人一个个都麻了,北川王苏弃修为竟然如此恐怖,国公爷知道吗?他还派人在暗中保护王爷,这是要人保护?
这到底是谁保护谁啊?
谢震忠一见苏弃离去,一转头,赶紧吩咐一句:“杀光!”只有死人才会保守秘密,而且,这三千多卫南军,他也必须作特殊的安排,否则,一旦北川王听到有消息传出去,恐怕,会翻脸不认人。
他看是看出来了,这哪是什么人畜无害的废物王爷,简直就是一尊魔神,让人防不胜防不说,而且,修为居然如此逆天。
简直是骇人听闻!
“别别别,谢将军,我们愿意投降!”带头的庞家之人赶紧出声喊了一句。
“杀光!”谢震忠很清楚,手段如此狠辣的王爷,岂会相信庞家人的投降。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他,他不能办砸了。
卫南军卒朝剩下的一千多庞家军冲去,展开屠杀。
“妈的,我们投降还不行吗?”有庞家人哭喊了出来。刚才,苏弃虐杀庞豹的那一幕,早就将他们吓破了胆了。如此恐怖的人物,庞家竟然还招惹,真是,他们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庞家军人人心中凌乱,哪里还有半点抵抗搏杀的心思。
趁你病,要你命。谢震忠可不管许多,战场之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领兵打仗,若不狠,焉能打得了胜仗。
老将军拖着受伤的残躯,提刀直奔庞家人杀去。
顿时,现场又开始一场大战。许是因为受了苏弃的影响,卫南军将士一个个出手狠辣,打得庞家军一千多人,很快便倒下一大片。有几个还想逃跑的,被谢震忠出手解决。
王府小院,小道士宁初九都好几天没有出过门了,这天,实在把他憋坏了,又加之,王英说想吃糖葫芦,所以,他壮着胆子朝大门口走。
哪知,刚走到院门口,一抬头,便看见宋老三一袭灰衣下,那清晰可见的骷髅。
吓得小道士转头就逃。
他现在基本可以肯定,宋老三就是鬼,根本就不是人。等王爷回来了,他一定要告诉王爷,宋老三根本就不是人啊!
“鬼啊!”小道士抹头就跑,飞快冲进内院,嘭地一声,将院门关上。
“你说你找个看门的,也找个活人回来啊,现在倒好,找只鬼来看门,我这还怎么出门啊?王爷,你到底去哪儿了呀?”
“你说说,就算你穷,也不能找个鬼来看门吧,这样子,我跟王英还怎么上街去买东西啊?”小道士欲哭无泪,嘴里碎碎念着,一屁股坐在门槛上,愁容满面。
“我说你能不能念我点好,什么鬼不鬼的?”一道声音骤然响了起来。
小道士吓了一跳,一下弹了起来,转身一看,顿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王爷,王爷,你可算回来了,你可算回来了,可吓死我了,可吓死我了。啊,不对不对,可想死我了,可想死我了啊!”小道士一把抱住苏弃的腿,开始鬼哭狼嚎。
“行了,把你的爪子拿开,本王还有要事,没功夫陪你演戏。”说完,北川王抬腿朝里就走。
“王爷,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真的有鬼啊,咱们院里真有鬼啊,不住,你跟我去看!”
苏弃一转头,懒得理他,径直朝里走去。
“王爷,你怎么能不信我呢?难道,我在你那里就没有一点信任吗?您就那么不相信我吗?”眼见着苏弃越走越远,小道士一把没拉住他的衣襟,终于急了。
“宋老三就是鬼,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宋老三就是鬼。他根本不是人,他就是一只鬼!”
苏弃脚步一滞,心中暗自好笑,暗骂一句:老家伙你吓唬谁不好,你吓唬个孩子干嘛?
还真是,一个个都不让人省心呐!
小道士赶紧冲过去,一把拽住苏弃的衣角,苦口婆心劝道:“王爷,咱们不能为了图便宜,就随便捡个鬼回来看门,这不吉利啊!你让鬼看门,谁还愿意来咱家窜门呢!你都不知道,你不在的这几天,我都没敢出门,生怕那只鬼把咱家偷光了。”
苏弃一阵郁闷,这小子还真是,这张嘴是越来越能扯了。他转回身,看了小道士一眼,忽然,眼神微微一变,这是……
只见小道士的眼角一缕淡淡的黑气,不甚清晰,如果不留意看,也看不出来。可是,这可逃不过他的眼睛。
“最近可都见过什么人?”看来,有人来过了。不过,他很好奇,对方竟然能逃得过宋老三的防护,看来,实力不俗。
“没……没有呀,我又不敢出门,就跟王英呆在一起。你快管管门口那只鬼吧,咱们把他换掉好不好?你不知道,王爷,我跟王英这几天都不敢出院门,我一走到院门口,就看到宋老三变成了一只鬼。”小道士苦哈哈看向苏弃,一脸的哀求。
他可好久没有跟王英出门了,不出门逛街,不为她花钱,怎么培养感情啊?这感觉培养不好,自己以后还怎么当他相公,跟他生儿育女呢?
苏弃皱了皱眉头,看来,这宋老三也不老实,想来,肯定是吓着小道士了。
不过,小道士眼角那一缕魔气是从哪儿来的?
苏弃抬眼朝四周扫去,忽然,小院隔壁的一间房,一扇窗户正打开着。一道人影站在窗边,正朝他看来。
正当苏弃看过去,那人影一闪,消失不见。
嗯,好快的身法。这人身上的气息有古怪。
“你在家里别乱走,最好,到院门口去。”
“啥?”小道士吓得一激灵,赶紧一缩身子,十分委屈地看向苏弃。都说门口的宋老三是只鬼,怎么还让他去院门口呢?
万一,这宋老三把他吃了,可咋办?
他小时候可听娘说过,鬼可是会吃人的,而且,吃人不吐骨头!
“王……王爷……”
第291章 怎舍得你们
安京,长阳街道,南宫玉楼长枪如龙,杀得那名紫枭卫首领气不打一处来。
竟然,他一直被南宫玉楼压着打,果然,不愧是北离第一猛将。
澹台长风看不下去了,一紧手中的苍龙饮月刀,策马朝南宫玉楼奔去。
此时,南宫玉楼正杀得兴起,手中长枪仿似一条银龙,舞得虎虎生风。
然而,便在此时,澹台长风的大刀到了,呼……一刀斜肩铲背,朝南宫玉楼劈将过去。
两大高手围攻,还真看得起他?!
南宫玉楼一声冷哼,抬枪就挡,当……澹台长风直感觉手臂隐隐发麻,这南宫玉楼好大的力气!
论修为,他在南宫玉楼之上,没想到,对方的战力竟然如此强横。
就在他再度一刀反撩而上,猛然,南宫玉楼一圈马,剧然朝后飞速狂奔而去。
看得所有人都一怔,澹台长风不禁撇了撇嘴,而那名紫袅卫的首领,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果然,南宫玉楼不可能抛下妻女独自逃走,要不然,他也不是北离情痴,大夏悍将了!
眼看着南宫玉楼朝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所有人都停下了打斗。
练君彦心中轻轻一叹,他就知道,大人放不下夫人和小姐。
过直也是一脸的了然。
“走!”练君彦一声大喝,纵马朝南宫玉楼追了出去。其他人也赶紧转身追去。不管怎么说,大人在哪儿,他们就在哪儿。纵然是死,他们也要跟大人死在一起。
南宫玉楼当然不是无情之人,当年,他与大夏九公主姬素心相恋,遭到北离和大夏的反对,两人靠着对彼此的信任,排除万难,才走到了一起,若说他会抛下姬素心,恐怕,大周朝廷都没人相信。
南宫玉楼心急如焚,很快,便回到了提督府。
他翻身下马,急急忙忙朝府门走去,可府门口却一个人也没有。
守卫呢?
人呢?
都去哪儿了?
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南宫玉楼伸手一推朱红漆的大门,吱呀呀,府门被缓缓推开。
他一下就定住了,脑袋轰隆一声巨响,看向对面,一时间,怒气翻涌。
只见院子里,满地都是尸体,而站着的只有廖廖数人。
一个身着白衫的中年女子双手还在滴血,一个小女孩正站在旁边,不停地抽泣。
一见南宫玉楼现身,小女孩一声惨呼:“爹爹!”少女飞快朝南宫玉楼扑去。
嘭地一声,扑进他的怀里。
南宫玉楼心如刀绞,一把抱住女孩,手有些微微的颤抖:“蕊儿不怕,爹爹来接你们了。”
他抬头看向院子中间,中年女人绝美的容颜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她就知道,他不会抛下她们母女独自逃走的,他不会。当年,大夏二十万大军压境,要他放弃她,他都不曾改变心意,现在,他又怎会因为这大周皇帝的一道命令,就抛下她们母女呢?!
“素心!”
“将军!”
两人对望,姬素心泪眼模糊。
“好一个郎情妾意,好一对神情眷侣啊!”一道声音冷冷响了起来。一把长刀压在姬素心的脖梗右侧。
南宫玉楼一转头,便看见又一道紫衣身影站在姬素心右侧后方,在那人身旁,还有十几位紫衣人。自然全都是紫枭卫。
“你们……”南宫玉楼双眼一眯,目光中寒芒暴射,没想到,紫枭卫已经包围了提督府。
“你们好大的胆,奉了谁的命令,竟然敢灭我提督府?”南宫玉楼不傻,这些紫枭卫很可能是皇帝派来的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南宫玉楼你是真傻,还是假傻?谁给我们的胆子,当然是当今圣上,皇帝给我们的胆子,你以为,你能苟活到现在,是谁给你的活路?!”
“我南宫玉楼乃是朝廷命官,到底身犯何罪,你们紫枭卫要对我提督府赶尽杀绝?”南宫玉楼声嘶力竭,无论如何,不能让人莫名其妙地抄了提督府。他死不足惜,但不能死得不明不白。
“身犯何罪?这你不知道吗?啊?南宫玉楼!”
“你看这是什么?”为首的那名紫枭卫忽然从怀里掏出一卷白绢扔了过去。
南宫玉楼伸手接过,展开一看,气得浑身发抖。越往下看,身子抖得越厉害。
原来,这竟然是一份供词,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南宫玉楼于上月初五,率领手下劫了前往西北的赈灾银两,足足一百万两。
最近,西北春讯,洪水泛滥,导致西北的百姓家园被毁,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庆宗批复,从国库拨出一百万两白银,命户部尚书钱如来,工部尚书鲁英奇,会同御使大夫耿进,赶赴西北赈灾。
但走到半道,银两被劫。
这件事,震动朝野。
没想到,这事竟然成了他南宫玉楼干的?
而且,上面明明白白写着,银两就藏他家的地窑之中。
南宫玉楼气得浑身颤抖,伸手就想把手中的罪状撕个粉碎。
刚撕开一个口子,马上反应过来,自己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而且,一百万两官银丢失,这么大的案子,竟然不是监察司也不是刑部,更不是负责查案子的六扇门,而是一个神秘的紫枭卫,如此明显的栽脏陷害,真当他南宫玉楼是傻子不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欲加之罪,何患无词?你们这些所谓的皇帝近卫,要想做一件这样的案子,恐怕,比我南宫还容易十倍,百倍吧!”
那为首的紫枭卫脸色骤变一变,一声叱喝:“放肆,南宫玉楼,死到临头,还敢嘴硬,放下枪!”
那紫枭卫将刀朝姬素心雪白的脖梗上一压,顿时,痛得后者一皱眉头,血瞬间冒了出来。
“别伤害她,有什么事,冲我来!”
“冲你来,很好,南宫玉楼,把枪放下!”世人皆知,南宫玉楼有万夫不挡勇,尤其,一条赤胆亮银枪,更是世间鲜有敌手。当年,大夏王朝在镐京演武,八百九十九位诸侯各国的名将,箭术、马术、枪术,南宫玉楼一人独夺前三甲。
这样的人,若说不忌惮,那是假的。
“好!”
“将军不可以!”
第292章 出尔反尔
当……一声金属砸地的声音响起,赤胆亮银枪从南宫玉楼手中倒在地上。
姬素心一声大叫:“将军不可!”
可是,南宫玉楼手中已无枪。
没有枪的南宫皇子,就像没有牙的老虎,还能震慑得住谁?
紫衣人眼中露出一片狂喜,其他紫衣人也相互看了看,一个个心头兴奋。没有赤胆亮银枪,这南宫玉楼就算再厉害,也逃不出他们的手掌心。
便在此时,府门外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练君彦和过直等人赶到了。
“大人!”一众家将赶来,一个个脸色巨变。
“妈的,谁干的?”过直一声大吼,提刀朝里就冲。
待看到满地的尸体,他瞬间傻眼了,倒吸了一口凉气。
练君彦一眼看到了被人挟持的主母姬素心,他双眼一缩,手中的长枪顿时握紧,一脸张怒火中烧。
紫衣人一见,竟然还有人敢闯进来,不由愣了一下,神色陡然一变,警惕地看向众人。怎么回事,这些家伙竟然没死?!
就在他正愣神之时,之前在长阳街道上拦劫南宫玉楼的紫枭卫也赶到了。
一时间,南宫玉楼等人被两帮人夹在了中间。
“我的枪已扔,放开我夫人,有什么事,我跟你们走便是了。”
“南宫大人,非是我们不讲道理,乃是法不容人。你带领手下劫走一百万两赈灾银一案,证据确凿,不容抵赖,还请南宫大人见谅!”此时,刚才那名紫枭卫的语气突然变得客气起来。
“你他娘的放屁,我们大人爱民如子,怎会做那劫持赈灾银的勾当,你们简直是放屁!”练君彦忍不住破口大骂。
“南宫大人,最好管住你的属下,否则,我的刀可不长眼睛。”说完,那紫枭卫又将刀朝下压了压,姬素心一声冷哼,又一道血印子冒了出来。
练君彦肺都要气炸了,怒目而视。
“君彦,过直,你们都过来。”南宫玉楼看了两人一眼。二人赶紧走到南宫玉楼身边:“大人!”
“记住,不管发生什么,带小姐走!”南宫玉楼低声说了一句。
两人身子狠狠一颤,看向南宫玉楼的眼眸闪过一丝诧异和不住。不管什么时候,大人从来不会轻言放弃,难道,今天,他真的不打算带着夫人冲出去吗?
大将难免阵前亡,生死事小,名节事大,这道理,他们也懂,只是,大人的身份特殊啊,如果留下来,恐怕无法全身而退。而且,劫持朝廷赈灾银,乃是诛连九族的大罪。这罪名若坐实了,恐怕无法翻身啊!
“大人!”练君彦看向一向对他视若己出的男人,鼻头不由一酸。
南宫玉楼给了他一个安慰的眼神,又低低说了一句只有两人才听得见的话:“去找北川王,记住,把小蕊交给他!”
“什么?”练君彦的脑袋嗡地一声,赶紧点了点头。
他又看了过直一眼,也重重点了点头,这两人应该能冲出去,否则,他南宫家就真的要绝后了。
南宫玉楼缓缓解下佩剑,放在地上,姬素心可不干了,没有剑,没有枪,丈夫可就真的只能束手就擒了。
“老爷!”大夏九公主姬素心泪水夺眶而出。
南宫玉楼却是一脸的笑意,嘴角上扬,丝毫看不出有任何不满。
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
“诸位,还请不要为难内子,有什么事,我一定配合。”他边说边朝姬素心走去。
南宫玉楼步履沉稳。
姬素心眼含热泪。
两人四目相对,仿佛有万语千言。
此时,忽然,一道凄惨的声音响了起来:“爹!”
南宫玉楼身子狠狠一颤,却不敢回头,在女儿和妻子之间,现在看来,他只能救得了一个,但有一个人,如果在的话,也许,连他都能救。
只是停顿了一下,南宫玉楼便继续朝妻子走去。
此时,姬素心泪水连连,频频摇头。可是南宫玉楼却一直微笑看着她,对他而言,妻子和女儿便是全部。北离已经不复存在了,就算有朝一日,有人能再现北离昔日的荣光,对他而言,也已经不重要了。
芯儿和蕊儿才是他的全部。
眼见着南宫玉楼一步步走来,那为首的紫枭卫眼中警惕愈发的浓郁。他的右手用力握紧了刀柄,同时,朝旁边的数名紫枭卫使了个眼色。几人的手同时按在了刀柄之上。
大夏玉蛟龙,可不是浪得虚名。就算他们全部加起来,也未必是南宫玉楼的对手。若没有面前这个女人,还真不一定拿得住对方。
眼见着南宫玉楼已越走越远,南宫蕊已经止不住哭出了声。她知道,从现在开始,她恐怕不得不跟爹爹和娘亲分开了。
终于,南宫玉楼走到了妻子姬素心身边,他将她的手紧紧攥住。
“将军,你怎的如此傻啊?”姬素心泪流满面,早已泣不成声。都是因为她呀,都是因为她啊!
“夫人,不妨事,有你在,玉楼什么都不怕!”
姬素心扑进丈夫的怀里,哇地一声,放声痛哭。
就在这时,那名紫枭卫的首领伸手疾点,制住南宫玉楼的周身大穴。
“来呀,把他们拿下,一个都不要放过!”
南宫玉楼脸色骤变,愤怒地看向那名紫枭卫的首领:“你不讲信用?!”刚刚,明明已经说过了,只拿他便可,这马上就翻脸了?!
“呵呵,南宫大人,信用?你劫赈灾银的时候,可曾跟朝廷和百姓讲过信用?”
“来人啊,全部拿下!”
呛啷呛啷呛啷,数道声音响起,练君彦、过直等人长刀出鞘,十二名副将、校尉,将南宫蕊护在中间。
谁也没想到,事情陡变。
“我劝告你们最好放下手里的兵器,否则,我可不能保证,你们大人和夫人的安全!”说完,那名紫枭卫将刀压在了南宫玉楼的脖梗处。
练君彦等人,脸色骤变,这人太他妈无耻了。
南宫玉楼的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他转头瞥了那名紫枭卫首领一眼,那人看也不看他。显然,脸上也有些挂不住,毕竟,他刚刚可是答应了南宫玉楼。谁不知道,北离南宫,一诺千金。
对于任何的背叛者,南宫氏一向的做法,便是不死不休!
对于违背誓言和诺言者,南宫氏也只有一个做法……
第293章 相见
北川王府小院,苏弃刚想出去看看,哪知,院门口传来了嘭地一声巨响,一道人影被扔了出去。
“我说了我不进去,你们偏要让我进来,我说怎么着,说了这院子有鬼,你们偏不信,现在好了吧,又让人扔出来了!”一道清朗略带稚气的声音响了起来。
竟然是个少年。
苏弃眉头微微一皱,这苍云关的百姓已经全部都撤走了,哪儿来的少年?
等等,刚才那声音……苏弃心头一阵狂跳,那声音是……小峰!
苏弃赶紧朝院子门口走去,就见几个人影缩在院子外面,鬼头鬼脑,还有一人被宋老三直接抛了出去,落在院外的地上,那人摔了个狗啃屎,屁股朝天,嘴朝地,说有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看身形确实像是谢小峰。
苏弃走出院门,来到院外,看向被摔在街道中央的少年,一时间,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谢小峰已经被摔了不知多少次了,为了能见大哥一面,他也是拼了。没想到,这小院这么古怪,他都想哭了都。
吐了吐嘴里的泥土,少年头拄地,一转头,一个鲤鱼打挺,又站了起来。
可当他看到面前站的人时,瞬间,就愣住了。
上次见面,应该还是两年前,说好了,这次要去燕州找他的,可是,等了足足三个月,也没有见到大哥到来,他这才跟着爹爹谢文龙进了安京,来到南疆苍云关,没想到,在这里却碰到了大哥。
一股狂喜涌上心头,谢小峰忽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他娘的,终于见到大哥了。
少年猛地一蹦三尺高,嗷地一嗓子,朝苏弃狠狠扑了过去。
吓了苏弃一跳,也不知这小子抽哪门子的风。
谢小峰一猛子扎进苏弃怀里,一下撞了个结结实实。
“大哥!”少年喜极而泣。
在这个世界上,碰到一个志趣相投的人,很难。碰到一个志同道合,又志趣相投的人更难。碰到一个懂你,又志趣相投,志同道合的人更难。
谢小峰觉得,他大哥就是最懂他的那个人,连他每时每刻在想什么都知道,所以,大哥就是大哥。
苏弃拍了拍少年的肩头:“好了,怎么找到别院来了?”
谢小身刚想回答,哪知,一眼便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护国公谢宝隆,此时,老国公的脸色平静如水,可他的内心却已经整个翻了个个。
北川王真是孙子的大哥,这下,乐子可闹大了。老国公既兴奋又担忧,既开心又无比的惆怅,自家孙子的大哥如此牛逼,以后,谢家到底是听他谢宝隆的,还是听大孙子的呢?
这个还真不好说啊!他是边军出身,一路打到了当年的西京,坐上了大将军的位子,后来,又升任了陇西大都护,再后来,苏家夺了天下,他便降了大周,被封护国公。这些年,若说有什么不太顺心,便是总感觉当今天子时时刻刻都在算计他的四十万谢家军。他可不想做女婿的剑鼎侯第二,所以,自己必须早做打算。
“爷爷,这就是我大哥!”谢小峰赶紧高声喊了一句。
这一喊不要紧,反而,把护国公谢宝隆吓了一跳,他赶紧一拱手:“王爷!”那态度说有多恭敬就有多恭敬,哪是见晚辈,分明就是见长辈。
苏弃微微一点头,一拉谢小峰的手,朝王府小院走去。
一走到院门口,宋老三一下就尴尬了。他之前,可是把谢小峰扔了足足不下四五回,得愧没有下重手,否则,自己乐子可就大了。这时,其他少年营的兵士也围了过来,一个个好奇地看向苏弃,待看清是北川王后,一个个惊呼出声:“我去!”
“你那是啥表情?你去什么?”
“不是吧,王爷是咱少将军的大哥,那咱们以后还不得横着走?!”
“横着走那是王八,我可不想当王八。”
“我说你们有点常识好不好,横着走的是螃蟹,不是王八!”
“啊,我说错了,哈哈哈哈……”
“莫梓榆,你丫的螃蟹和王八都分不清啊?你这个校尉干脆让我干得了!”
“去你的,你才螃蟹和王八分不清呢,我那是见到咱将军的大哥,太兴奋了!”
几人眼巴巴望着北川王带着谢小峰走进了院子,一脸的羡慕,将军的大哥是王爷,可真牛啊!
等等,将军可说过,他大哥是比宗师还厉害的高手,不会,小王爷还是个武道高手吧?!
几位少年几乎同时想到了这个问题,脸色纷纷一变,不可思议地朝里望去……
便在此时,宋老三也恰好朝外望来,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宋老三!”一道略显稚嫩的声音杀气腾腾的响了起来。一道瘦小的身影气冲冲从屋里冲了出来。
小道士终于知道,自己被人骗了。他心里这个气啊,合着这几天,他一直被宋老三欺负来着。
这宋老三压根就不是鬼,而是修炼了一门奇特的功法,他其实,是个人,而且,是个活生生的人。
不管怎么样,吓唬他宁初九就不行,他要让老家伙长点记性。
想到这儿,小道士眼珠子一转,记上心来。他倒剪双手,学着苏弃的模样,来到宋老三的面前。
如果他知道宋老三就是三尸老祖,不知道,会不会吓得再次逃跑。
宋老三眉头皱了皱,有些好笑地看向小道士。后者,眼中闪过一抹狡黠。
“宋老三,我听说,你是王爷从路边捡来的?”
“啥?”宋老三果断不干了,他又不是巨婴,啥叫从路边捡来的,他是自己送上门来的好不好。王爷怎么能说他是从路边捡来的呢?他又不是没人要的孩子!他不是野种好不好!
小道士一见宋老三要发火,赶紧又拱了一句:“要不是王爷好心,恐怕,你都被人当成垃圾捡进垃圾袋了吧?”
“滚!”宋老三斜睨了小道士一眼,眼中露出一丝不善。
这小子今天是皮痒了?
知道他不是鬼,王爷又回来了,小道士根本不惧他。眼底再度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小道士缓缓吐出一句……
顿时,一股杀气冲天而起。
第294章 猛士斗火牛
悬空山前,南蛮大营,这几天,拓跋元烈在毒士崔名的指导下,对被他抓住的赵猛进行了百般折磨和凌辱,至此,拓跋元烈才算彻底相信了崔名。
由于悬空山距离南疆苍云关尚有近八十里,所以,拓跋元烈并没有收到南北蛮联军送出来的消息。他自然也不知道,卫南军已经联合望海城之军,对南北蛮联军展开了疯狂的反攻。他更不知道,自己的父王南蛮王拓跋战天已经死在了望海城外。
他们与南北蛮联军彻底失去了联系。
拓跋元烈熟读兵书,深谙用兵之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这一日,他将自己带来的斥候全部派了出去。
悬空山前,赵猛吞下那一大口的药,转头朝悬空山望了一眼,那里,父亲赵廷芳和弟弟赵奇还在等着他救呢,虽然,他什么都不如弟弟赵奇,可今天,救两路大军的是他赵猛。父亲大概也想不到,他会活着逃出来吧!
“爹,你好好看看,你儿赵猛也是一员虎将!”说罢,赵猛猛地转身,朝前方不远处的火牛阵冲了过去。
崔名双眼一眯,心中不禁微微—颤,这赵猛还真是个狠人,以自己为引,这下火牛阵的火牛们有得好看了。
便是此时,有人发现了赵猛的身形,数名南蛮军卒喊了起来:“干什么的?快拦住他,快点拦住他!”
可是,赵猛已经奋不顾身冲进了火牛大阵之中。
但见他手中一阵红色的粉末随风四散,瞬间,飘进了火牛阵中。
顿时,火牛阵中一阵骚乱,就在那些南蛮军卒刚想把赵猛抓出来,突然,就听最前面的的一只火牛,吽地一声闷嘶,梗着脖子发出一声古怪的叫声,朝旁边的火牛就冲了过去。
扑地一声,那头火牛,被牛角顶得鲜血喷射,痛得一声惨叫。
“哞!”
与此同时,数头火牛仿佛像受到了感召相似,开始发狂地朝其他火牛的奔去,而一些身体强横的火牛更是直接用牛角去撞击其他的火牛,摆开了不死不休的姿势。
“我去,怎么回事?这是,火牛要大战吗?”一旁,负责火牛阵型的百夫长看得直接傻眼了。很快,数十头火牛便咬住其他火牛的尾部,开始进行疯狂的乱撞,还有一些火牛像无头苍蝇似的,像发狂似地,仿佛脱缰的野马,朝人群冲去。
扑扑扑扑……血光四溅,无数的火牛发出声声惨嚎。可那惨叫声听上去又十分的奇怪,让人不觉得汗毛倒竖。
顿时,悬空山脚的大宫乱成了一锅粥。
而冲进火牛军阵的赵猛刚把红色粉末撒完,就被一头强大的火牛盯上了。那头火牛哞地一声,一下就跳到了他的背后。
赵猛吓得赶紧朝一旁闪去,可是,又有两头大火牛朝他撞来。他赶紧身子快速走位,巧妙躲开了足足四头大家伙。然而,火牛太多了,又有足足八头火牛盯上来,朝他狠狠撞了过去。
赵猛吓得脸色煞白,赶紧身子朝空中一跃,哪知,一头火牛一只牛角朝他的后背狠狠捅了过去。
“啊!”赵猛一个躲闪不及,一声惨叫,身体整个被那只火牛挑起。
饶是崔名心狠手辣,看到这一幕,也不禁动容,这赵猛也是条汉子。
赵猛痛得身体打颤,眼睛死死盯着崔明所在的方向,满是不甘。
崔名心里很清楚,赵猛既然甘愿赴死了,他也该动手了。
想到这儿,他刚想朝后跑,哪知,不远处,一道人影急匆匆冲了出来。
“守卫呢,拓跋铁牛呢?怎么回事?拓跋铁牛呢?王八蛋,拓跋铁牛呢?”拓跋元烈气急败坏地冲到了阵前。拓跋铁牛正是火牛阵的千夫长,负责火牛的管理。
那捅疯了的火牛军一见就有人出来,疯狂朝他冲了过去。
“我的妈呀!”拓跋元烈吓得掉头就跑,足足数百头火牛军朝他冲来。
一些火牛军朝眼前的南蛮军卒就下手了,惨叫声此起彼伏。火牛们在悬空山下的蛮军之中横冲直撞,把整座南蛮大营撞得人仰马翻,火牛竟然对蛮人下了死手。
拓跋元烈当然知道赵猛和崔名有问题,可他没想到,赵猛竟然这么狠,熬过了自己的酷刑,竟然还能活下来,不仅如此,居然还破了自己的火牛大阵。
简直是岂有此理!
不用说,一定是毒士崔名那个王八蛋干的。
拓跋元烈拼命朝前奔逃,速度之快,令人瞠目结舌。然而,其他的南蛮军卒,甚至,包括几名蛮军将领在内,一见那些大家伙已经完全失去了控制,于是,纷纷拿起兵器开始斩杀。
火牛军一见,更加不干了。
于是,牛牛大战开始转变成牛人大战,火牛军与拓跋元烈带来的南蛮大军展开了疯狂的厮杀。
“别杀他们,别杀他们,你他妈的,我说了,别杀他们!”拓跋元烈一见那么多的宝贝被杀,一时间,急眼了,一刀将一名正在宰杀火牛军的百夫长劈成两半。
这下,其他人也傻眼了。一个个也不敢再杀火牛了,掉头就跑。可是,火牛军根本不领情,对那些南蛮将官紧追不舍。
拓跋元烈一见,瞬间,也傻眼了。
尼玛,这是……非得把他们这些蛮人干死吗?
“啊!”“啊!”“啊!”……
无数惨叫声响起,整卒悬空山前,血肉横飞,那些火牛拼命撕裂着蛮人的身体,发泄着身体里的无名之火。
一些火牛竟然直接将还没有死透的蛮人踩在地上,用角狠狠擢着他们的身体。
“啊!”一旁,无数的蛮军士卒看到这一切,一个个吓得嗷嗷乱叫,体如筛糠,夹紧屁股没命朝外逃。
不一会儿的功夫,悬空山前的蛮军士卒死的死,伤的伤,逃的逃,被牛按在地上摩擦的更不在少数的。
拓跋元烈肺都要气炸了,他堂堂南蛮二将军,拓跋家的不败神话,竟然被人玩成这样?
看着自己的亲军一个个被火牛穿透,拓跋元烈一声怒吼:“杀!杀!杀!给我杀光那些畜牲,给我杀光它们!”
此时,还没有跑远的蛮军士卒一听,心里这个气啊,心里话:刚刚不让我们杀,现在又叫我们杀,你到底要哪样啊?
他们刚想掉头去杀那些剩下的牲畜,可是,那些家伙全都红了眼睛,一头头看上去如同发情的野兽一般,朝他们瞪大了眼睛,轰……猛冲过去。
不远处,一道人影悄悄远离蛮军和火牛,空山摸了上去。
就在此时,拓跋元烈一眼便看到了那道身影,他气得好玄没晕过去,那瘦竹杆似的人,不用说,肯定是毒士崔名了。此刻,他再也顾不上终南毒士掌握了他跟人私通的罪证,气得一声狂吼:“抓住他,抓住他,我要扒了他的皮,给我抓住他!”
第295章 兵不厌诈
纪无忌一声大叫:“大事不好!”
苏庆玄吓得一激灵,赶紧强装镇定:“无忌,慌什么?什么事大惊小怪的?”
“太子,二皇子出事了!”
“什么?”苏太玄心头一跳,“怎么回事?”
“卑职刚刚得到消息,二皇子在安京城外三十里的凤仙岭遇刺,身受重伤,生死不知。”
“什么?”太子的脑袋嗡地一声巨响,继而,一股狂喜涌上心头,他差点没跳起来,这还真是……老天都帮他啊!
他赶紧将脸上的表情控制住,假装露出一脸的焦急:“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我二弟怎么会遇刺呢?”
心里却道:刺的好,刺的妙,哈哈哈哈,太武,我的好二弟,你遇刺的可真是时候啊,你马上就到安京了,你遇刺……
等等,是啊,马上就要进京了,他怎么会遇刺呢?
太子抬头,看向纪无忌,眼神一凝:“无忌,你从哪儿得到的消息?”
“回殿下,是为臣刚刚在外面碰到二殿下的亲卫军副统领,他正赶去宫里报信呢,说是请御医呢!”
“你说左玉衡?”
“对,正是他!”左玉衡乃是二皇子苏太武的亲卫副统领。其实,就是亲军统领。二皇子领兵有一个习惯,从来不任命正职,所有的将军及将军以下的校官都只任命副职,美其名曰:留给对方晋升的空间。所以,他的亲卫军只有副统领。
那左玉衡可是个人物,据说,曾三次救二皇子苏太武于危难之中,而且,还亲手宰了东突第一猛将多巴雄。
“我二弟现在在哪儿?”既然是左玉衡传回来的消息,应该不会有假。
“人还在凤仙岭的驿站之中,听说,文武百官都正朝凤仙岭赶呢!”
太子的脸色再度骤变,不好,要出事!
“快,备马,去凤仙岭!”
纪无忌赶快让人牵过两匹快马,与太子一起翻身上马,朝外就跑。
府门外,纪无忌一挥手,早已等候多时的五百骑兵,飞速跟了上去。
如果文武百官都到了,他这个太子没到,到时候,必定会被谏官参上一本。开玩笑,二弟苏太武再有不是,他再不喜欢,也是东疆大捷的头号功臣,大胜归来,作为储君的他,不但没有出城迎接,还缩在最后,言官必定会说他嫉贤妒能。怠慢有功之臣。
大周的太子可没那么好当。
太子打马出城,直奔凤仙岭。
悬空山,数十名南蛮军卒飞快朝那瘦竹杆扑去。很快,便有两名士兵一下赶到了,其中一人飞身一把将那瘦竹杆按住了:“将军,将军,我抓住他了,我抓住他了!”
另一人也赶紧一把将瘦竹杆死死压在地上:“将军,抓到了,我们抓到了。”
“你们放开我,放开我,放开我!”那地上的瘦竹杆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两人一听,瞬间感觉不对劲,赶紧爬起来一看,顿时,傻眼了。
只见在地上竟然是一个瘦瘦的女人。正是拓跋元烈最喜欢的扬州瘦马。
“你们竟敢压我,我要告诉将军,砍你们的头!”说完,那扬州瘦马飞身爬了起来,朝拓跋元烈的方向就跑,边跑还边大声叫喊:“将军,将军,将军,他们欺负我,他们欺负我!”
两名南蛮军卒吓得脸色骤变,心头突突乱跳,赶紧朝拓跋元烈看去。
待拓跋元烈看清是自己最喜欢的那名扬瘦马时,一张脸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可不相信,这时候这女人会无缘无故跑出来,而且,还在自己面前晃荡这么久。
拓跋元烈气得一声怒吼,一把将那名冲下来的扬州瘦马揪住,狠狠一巴掌甩出:“去你妈的吧!真当老子是傻叉,给我去死吧!”拓跋二将军一声怒吼,拔出腰间的佩刀,一刀朝那名扬州瘦马劈了过去。
“啊,将军,饶命啊,都是那毒士崔名让我干的,他说将军喜欢玩这样的游戏啊!”
“玩你妈比!”拓跋元烈手起刀落,一道血箭飚起,瞬间,一颗女子的头颅高高飞起,那名扬州瘦马被他一刀削去脑袋。
便在此时,一道人影出现在悬空山口,啾地一声,一道红色的火焰冲天而起。
此时,悬空山上,赵廷方和韩起先正在焦急地等待着,他们收到了山下送上来的消息,可送消息的人说是赵猛让人传的消息,所以,他们基本没什么信心,心里直打鼓,赵廷方更是连看都懒得看。毕竟,当初,是赵猛求着他们要出去求援的。包括赵廷方在内,没有人看好赵猛。
在赵家,只有赵猛的二弟赵奇才是真正的将才,才是未来寒谷关的大将。
可当们看到赵猛在信里说有十足的把握救他们出去时,内心还是忍不住冒出一丝希望。毕竟,被困在这悬空山这么久,再不下去,估计,南疆都要丢了。
就在这时,有人看到了那一道冲天而起来的红色火焰。
“快看,那是大少爷的红色焰火。”赵猛带兵打仗不行,玩其他的东西倒是一把好手,尤其,喜欢玩火焰,所以,赵家军中有不少人都认得那红色的焰火。
赵廷方和韩起先、赵奇几人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便在此时,忽然,一道人影急速奔来。
“报大将军,报大将军,山下的火牛阵乱了,山下的火牛阵乱了,山下的火牛大乱……”
“什么?”赵廷方一声大叫,赶紧飞身朝高处跃起,拢目光观看,果然,就见山下,火牛阵中,乱作一团,无数的惨叫声响起,五万南蛮大军似乎正被火牛冲得四散奔逃。
咦,怎么回事?
赵廷方心头狂震,虎目一凝,难道,自己那不争气的老大真有法子破那火牛阵?
“将军,快看!”一名副将抬手一指,只见南蛮大军之中,火光冲天而起。无数的火牛冲进了南蛮大营。
韩起先看得激动无比,他一抬手:“快,擂鼓,集合,准备下山!”
赵廷方也心头一跳,赶紧站在高处一声大吼:“快,寒谷关众将士,听我号令,列阵下山!”
咚咚咚……一时间,战鼓齐鸣,荡风关、寒谷关两关人马迅速集结。
“冲!”韩起先与赵廷方一声令下,两路人马兵合一处,朝悬空山下疾冲而去。
顿时,整座悬空山人喊马嘶,山体震动。
第296章 失去理智
寒谷关与荡风关的人马朝悬空山下飞快冲去,一时间,两路人马如同两道洪流一般,一泄而下。
此时,南蛮大营之中,早就乱成了一锅粥。韩起先与赵廷方最先冲到,两人心头狂喜,异口同声大喊:“杀!”
顿时,周军疯了一般朝南蛮军就杀了过去。这段时间,可把他们憋坏了,如果不是畏惧火牛阵,他们早就冲下山了。被阻在山上这么久,简直太窝囊。
刹时间,周军杀入蛮营。
拓跋元烈一见,急得一声急吼:“快,结阵,快,结阵,快结阵啊!”可是,南蛮军卒应付那些失控的火牛尚且自顾不暇,哪里还顾得上冲下山来的周军。
这下,赵廷方与韩起先等人终于找到报仇的机会了。周军杀入南蛮军中,势如破竹,只一冲,便将南蛮大营撕开一道大口子。
毕竟,周军在山上足足瞥了数日,若不是今日蛮营大乱,恐怕,他们还要瞥上数日,这机会真是来得太及时了。
拓跋元烈一见,脸都绿了,一见那些周军杀入蛮军之中,竟然一个个如入无人之境,看得他更是心头怒火中烧:“给我挡住他们,给我挡住他们!”
然而,早已被火牛吓破胆,冲得只剩下残兵败卒的南蛮大军,哪里还是周军的对手。
很快,南蛮大营便被杀了个对穿,周军一边倒地收割着蛮军的头颅。
拓跋元烈气得差点吐血,想他南蛮二将军,从来没有打过这种败仗,从来没有被周军杀得如此惨烈。
拓跋元烈气得浑身发抖,连嘴唇都在发抖,一张脸涨得通红,眼看着蛮军士卒一个个倒下,眼看着周军马上就要杀到他的近前,拓跋元烈眼皮突突乱跳。
血已经不能洗刷他心中的耻辱了。
“将军,快走吧,快走吧,再不走,来不及了!”不远处,一名万夫长跑了过来,伸手牵过一匹高头大马,将马缰绳塞给拓跋元烈,转头,又去找另一匹马。
哪知,拓跋元烈气得一刀劈去,扑哧一声,一道血箭飞起,那人不可置信地扭头想看看究竟是谁,可是,他的头扭到一半,便嗗卢卢滚了下来。
他做梦也没想到,削去他脑袋的正是拓跋元烈。
拓跋二将军眼见着四周的周军越来越多,他知道,大势已去,他的火牛阵真的被破了,他的五万南蛮大军,也彻底完了。
他拓跋元烈从来没有如此憋屈过。
“崔名,毒士崔名,我一定会抓住你的,我一定会抓住你的,我要让你生不如死,我要扒你的皮,抽你的筋,我要吃你的肉,喝你的血!”
拓跋元烈仰天怒吼,吼完,一转头,飞身上马,朝外就冲。
“抓住他,抓住他,那是拓跋元烈,抓住他!”有人一眼认出了南蛮二将军,急得一声大叫。
可是,拓跋元烈快马如风,刀法快似闪电,很快,便冲到了周军面前。
眼见拓跋元烈冲到,韩起先纵马朝他就迎了上去。哪知,还没等他冲到,就听有人一声狂吼:“蛮贼,还我哥哥来!”就见一员小将一挺手中槟铁寒影枪朝拓跋元烈就扎了过去。
拓跋元烈吓了一跳,赶紧摆刀相迎。当……一声巨响,拓跋元烈竟感觉手臂发麻。抬头一看,只见面前一员小将,竟跟赵猛长得有几分相似。
“狗贼,我大哥呢,你还我大哥!”说着,那小将发疯似地朝他攻去,一枪紧似一枪,一枪快似一枪,一杆长枪被他舞了个风雨不透。
拓跋元烈自然不认识这员小将,可心中暗暗吃惊,这小子好臂力!
不过,他可没心思恋战,眼看着韩起先和赵廷方都朝他冲来,他赶紧虚晃一招,掉头就跑。
“狗贼,哪里走?”那员小将依不饶,跃马追去。
拓跋元烈也不答话,拼命催动胯下大马朝外疾冲,仗着他武道修为惊人,战力强悍,竟然被他冲出了周军的包围圈。
不远处,一顶帐蓬外,一个瘦竹杆直摇头:“这都抓不住拓跋元烈,你们还真是一群饭桶,还不如赵猛。”
就在这时,赵廷方转头搜寻,毕竟,消息是儿子赵猛让人送上山的,他人呢?
毒士崔名看向那跟赵猛长得有些相似的中年人,不禁一挑眉:“可是寒谷关赵廷方赵大将军?”
赵廷方一转头,露出一丝狐疑,上下打量了几眼崔名,不由眉头微微一皱,这人怎么长得如此奇怪。
“正是赵某,阁下是?”
“在下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得尽快赶去望海城,帮助哥舒将军固守城池。”
“不是让我们去苍云关驰援吗?”韩起先不由看向崔毒士。
“护国公谢宝隆已亲领卫南军守住南疆苍云关,南蛮王拓跋战天死在望海城外,现在,南蛮人正对望海城展开疯狂反扑呢?他们更需要你们的帮助。”说完,崔名迈步朝外就走,公子交待的任务他已经完成了。
“什么?南蛮战神死了?”赵廷方脸色巨变,心头又是一阵狂喜。所有人都不禁心头飞快跳了起来,南蛮战神拓跋战天,那是所有大周边军的噩梦,他死了?
“敢问,是谁杀了南蛮战神?”
“望海城守将。”崔名不想多话,快步离开。
“那你有没有看到我大哥?”那员小将的声音不知何时响了起来。
没有人关心赵猛的死活,可他还有个弟弟叫赵奇。
赵猛是平平无奇,可他弟弟叫赵奇,乃是寒谷关小枪王,南疆小霸王。
崔名不由转头看了那员小将一眼,眼神之中露出一丝讶异,只见不远处一个一身铜甲的小将端坐在一匹通体焦黄的大马之上,一身精气神十足,整个人看上去彪悍无比。
“那儿!”崔名不由一指那远处只剩半截的旗杆。
赵廷方和赵奇转头望去,其他人也都转头看去,只见那断成半截的旗杆之上,挂着一个破烂不堪的尸体。
赵廷方和赵奇的脑袋嗡地一声巨响。
“什么?”赵家小将声音有些颤抖,双眼瞳孔瞬间放大。
他握枪的手微微发颤。
“哥!”
第297章 激怒
赵廷方心头狠狠一颤,看向那破烂不堪的尸体,眼眸也微微颤抖,那是他的儿赵猛?
他……
“他以自己为药引,将令火牛发疯发狂的药带进了火牛群,所以,他被数十头火牛撞烂了身体,他算不得豪杰,但是条汉子!”
崔名的声音缓缓响起,听得所有人心头微微抖动,原来,竟然是赵猛破了火牛阵!
赵廷方其实不太喜欢自己这个大儿子,他平庸无能。练武,资质平平;习文,天赋一般;就算是学习兵法,也是差强人意,所以,他并不太在意自己这个大儿子。就算是当时,他要求下山求援,他也只是象征性地叮嘱了一句,而且,他并不相信,自己这个大儿子能找来援兵,可他没想到,他居然凭借一己之力破了火牛阵。
他真的破了火牛阵?
直至此时,赵廷方依旧有些怀疑,可那古怪的瘦竹杆应该没有必要骗他吧?
“哥!”赵奇疯了一般,朝赵猛那被撞得破烂不堪,鲜血淋漓的尸体纵马跑去。他来到半截旗杆下,身子高高跃起,伸手将赵猛那残缺的身体抱了下来。
看着手中只剩下破布一般的身体,那裸露在外面、清晰可见的累累白骨,小将赵奇双目赤红,双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还记得,大哥走的时候曾说过,他一定会带来救兵的,他还说过,他一定会想办法破了火牛阵的。没想到,他真的做到了。
他不但破了火牛阵,而且,还救了两关十几万的将士。
他大哥赵猛是好样的。
看着那破烂难辨的尸体,赵廷方有些发懵,他的大儿赵猛没了?
此时,他才意识到,自己似乎从来没有正视过这个大儿子。在他眼里,永远只有那个勇冠三军,排兵布阵、智计无双的小儿子赵奇,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要让大儿赵猛接手寒谷关。赵奇才是他赵家的希望,才是他赵家未来的将星。赵猛,注定只能庸碌一生。
所以,他不相信,赵猛能凭一己之力拯救两路大军。
可现在,他真的做到了。
他的大儿赵猛真的做到了!
寒谷关大将有一种想哭又想笑的冲动,他想仰天大吼,他的大儿赵猛独力破了火牛阵,他不是碌碌无名之辈!
他儿不孬!
可是,他……没了。
此时,赵廷方才感觉眼眶微微泛红。
“哥!”赵奇终于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在世人眼中,他是天才少年,十几岁便在南疆练兵中夺得小霸王的称号,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这些年是大哥陪他练出来的。没有大哥,便没有南疆小霸王赵奇。
看着那被撞得千疮百孔的身体,赵奇泪眼模糊,忍不住失声痛哭。
“哈哈哈哈,好好好,好,吾儿不孬!吾儿不孬!”寒谷关大将赵廷方涕泪横流,仰天怒嘶,眼中,已是热泪盈眶。
他不是好父亲!
“杀!”赵廷方一声怒吼,纵马朝那些剩下的南蛮军卒冲去,他要杀光这些南蛮狗,为他的猛儿报仇!
“杀!”赵奇也是一声狂吼,提枪朝那些还没有死光的火牛便冲了过去。
这些东西留着也是祸害。
一时间,寒谷关、荡风关两路人马对南蛮大军再一次展开了疯狂的厮杀。
崔名出了山口,一匹瘦马从不远处踏踏跑了过来,他翻身上马,朝身后的悬空山望了一眼,又转头看了看悬挂赵猛尸体的半截旗杆,一抬手,啪……一鞭轻轻抽在那匹老黄马上。
老黄马吃疼,撒开四腿,朝远处狂奔起来。
安京城,提督府,南宫玉楼死死瞪着那名紫枭卫的首领,一股怒气自心中升腾而起。
他北离一诺千金,这紫袅卫竟然敢当着他的面撒谎。
“全都给我抓起来!”那紫袅卫首领一声大喝,瞬间,练君彦、过直等人被数十名紫袅卫团团围住,双方剑拔弩张。
与此同时,紫袅卫中走出两人,一把将姬素心从南宫玉楼怀里拉开,将她带到了一旁。
两人眼中露出一丝贪婪之色,不得不说,这大夏九公主确实太美了。
红颜祸水,即便已经人至中年,这姬素心的美也动人心魄。
“带走!”紫袅卫首领一声令下,两人一抬手,一推南宫玉楼,就想把人带走。
“放开我,放开我,你们放开我!”姬素心很清楚,大周皇帝绝对没安好心。一旦离开了自己的丈夫,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她知道,天下间,无数人觊觎自己的美貌,即便是那大周天子恐怕也概莫能外。
当年,丈夫南宫玉楼新降,那周庆宗借口让她跟随丈夫进宫赴宴,却把丈夫单独支开了,若不是小姑子南宫芷儿存了一心,恐怕,她早就在皇宫中失身了。
后来,皇帝几次暗示南宫玉楼带妻子进宫,他都只当没听见,这些年,皇帝想什么,他们夫妻都很清楚,若不是为了看到外甥平安归来,他们岂会等到现在。
南宫玉楼心如明镜,双眸一凝,果然,这帮家伙没安好心。
他周身气息骤然一冷:“放开她!”
紫袅卫理也不理,推着姬素心仍旧朝外走,姬素心可不干了:“你们放开我!放开我!”大夏九公主拼命挣扎。
南宫玉楼怒了,陡然一声大喝:“放开我夫人!”
就见他猛地一抬手,周围,气息鼓荡,嘭嘭嘭……就他身上响起一阵噼噼啪啪的声音,瞬间,他身形一晃,抬手一抓,地上,不远处,那杆赤胆亮银枪仿佛活过来相似,朝他手中飞去。
南宫玉楼一抬手,抬手两拳,朝抓住姬素心的两名紫袅卫便下了死手。
咚咚两声,将两人砸翻在地。
铮……一道银光划破长空,但见北离五皇子抬手一抄,长枪在手,右手,紧紧揽住妻子。站在练君彦、过直等人的身前。
紫袅卫一见,脸色巨变:“南宫玉楼,你想造反?”
“造反?哈哈哈哈,我南宫玉楼是不是造反,不是由大周皇帝决定的吗?既然你们这些所谓的紫袅卫如此不知好歹,那就休怪南宫心狠手辣了!”
“章龙章虎!”
“在!”
“开路,杀出安京城!”
“喏!”
第298章 凶多吉少
一个男人如果连自己的妻子都保护不了,那还不如死了算了。对于曾经的北离第一猛将来说,谁人不知,南宫玉楼与大夏九公主情深义重,两人乃是天下无数人羡慕的神情眷侣。
今天,这群紫袅卫明显没安好心,南宫玉楼怎么可能放心让妻子跟他们走。
“芯儿!”南宫玉楼看向妻子,她还是那般美得让人心疼。
“楼哥!”姬素心紧紧抓住丈夫的袖子,再也不想松开。她不敢想,如果离开丈夫,她会遭遇怎样的境遇。她很清楚,大夏亡国公主的身份,会让她万劫不复。
大周天子这些年,不敢明目张胆用强,就是顾忌当年,小姑子留下的那道圣旨。
现在,皇帝应该是确定了圣旨不在那孩子身上,所以,他就再无顾虑了。
一听南宫玉楼那声暴喝,在场众人脸色纷纷巨变。
当年,大夏皇帝为了缓和与突厥人的矛盾,拟将九公主姬素心许配给突厥可汗乌阿金为妾。那年,突厥可汗乌阿金可有八十岁高龄,而且,妻妾成群,如此做法,等于把姬素心往火坑里推。
南宫玉楼得知消息以后,冲冠一怒为红颜。亲率两千近卫军突袭定风关,他一人一马冲入城中,将大夏九公主抢出城。
那一日,世间多少女子羡慕大夏九公主有一位为了她,敢只身马踏关城的如意郎君;羡慕她有一位为了她不顾生死,敢独自一人战一城的北离悍将五皇子。
当时,两人的爱情故事也被传为一段佳话。
而今,南宫玉楼再度握枪,冲冠一怒为发妻。
“南宫玉楼,你想造反?”
“章龙章虎,杀!”南宫玉楼理也不理那名紫袅卫的首领,一声令下,陡然间,两道铁塔般的汉子从过直身后一步跨出,走到了队伍前面。
两人手中各持两柄巨斧,仿佛是两位天神相似。
“靠,龙虎双魔!”紫袅卫失声惊叫。
龙虎双魔,竟然是龙虎双魔!怪不得,刚才看着有点眼熟,竟然是他们。他们没死!
龙虎双魔,乃是当年,大夏禁宫的一对门卫,他们二人挡住了大周两万人足足六次进攻。杀得大夏未央宫前,尸体堆积如山。后来,大夏都城镐城被攻破,他们护着皇帝逃到了不周山,夏帝见大势已去,不想受辱,便在不周山悬梁自尽。
没想到这,这对战力无双的龙虎双魔竟然被南宫玉楼收服了。
两人伸手一碰,当当两声,震得所有人耳膜发麻。
“杀!”众人再不迟疑,朝对面就杀了过去。说再多也没用,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紫袅卫一见,赶紧呛啷呛啷之声不绝于耳,拔刀就迎了上去。
南宫玉楼伸手将妻子轻轻抱起,温柔出声:“芯儿,你趴在我背上,我背着你杀出安京!”
姬素心含泪点了点头,伸手勾住南宫玉楼的脖颈,紧紧贴在他的背上,就如当年那般,心一下子就安静下来。
见妻子趴好,他转头看向练君彦,只见他早已将女儿南宫蕊儿背了起来。
至此,南宫玉楼再不迟疑,抬手一枪,直捣黄龙,朝那名紫袅卫的首领杀了过去。
那紫袅卫首领赶紧摆刀相迎。
户部尚书府,钱如来紧张地盯着面前的人,一颗心突突乱跳。
“钱大人,听清楚了吗?咱家可是把话带到了,希望钱大人在明天的朝会上能按照咱家的话说,如果有半句不对,咱家可……”
老太监双眼一眯,一股凶光陡然暴射而出,吓得钱如来身子一激灵,双腿一软,差点没跪倒在地。
“是是是,魏总管放心,钱某一定按您所说,不会有半点差池。”
“最好如此。”说完,大太监魏文和拍了拍户部尚书钱如来的肩膀,一脸的笑意。
魏文和走出钱府,走入软轿:“去工部尚书鲁大人的府上。”
“喏!”
就在大太监魏文和刚走,钱如来气得啪地一声,将桌上的茶壶摔在地上,气得哼哧哼哧喘粗气。
“妈的,这魏文和算什么东西,仗着自己是皇帝近臣,竟敢对本官大呼小叫,真以为他是朝廷一品大员了?!”按大周官制,大内总管是从五品官,而他钱如来是户部尚书,乃是正二品。一个小小的大内总管,竟然跑到他的府上吆五喝六?
简直是岂有此理。
当然,钱如来不是傻子,这背后,必定是皇帝的意思。只是,皇帝既然有意要动九门提督南宫玉楼,为什么不直接找个由头下狱呢?非得搞这么大的阵仗?
劫赈灾银的当然不可能是九门提督,这简直就是个笑话。难道,皇帝会想不到这一点吗?
堂堂九门提督兼九城兵马司指挥使,正一品大员,而且,手中并没有掌握兵马,他劫赈灾银干什么?
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自从那天,他们跟随赈灾的队伍出发以后,在半路遇上那帮训练有素的劫匪,他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那些人进退有据,来去如风,显然不是一般的匪徒。那可是足足一百万两白银呐。
就在他正胡思乱想呢,忽然,门外,一名下人急匆匆跑了进来:“老爷,御史大夫耿进耿大人求见!”
钱如来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回了一句:“快请!”说完,他朝外厅就走。
与此同时,工部尚书府,鲁英奇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朝旁边的下人一声怒吼:“少爷呢,找着没有?”
“大人,没有,我们找遍了全城,都没有找到。咱们还是报官吧,我怕是有人劫走了少爷!”
“你胡说,我鲁英奇一生磊落,为官清廉,谁动我的家人做什么?”
“老爷,您忘了,前段时间,太尉府的公子,几位小王爷,还有十公主,他们……”
鲁英奇的脑袋嗡地一声,不可思议地看向管家鲁春林:“你的意思是说,是他们?”
“这个,奴才也没把握,但直到现在,那些个王孙贵子们也没找到,只怕是……”鲁春林看了自家大人一眼,没忍心住下说。
“凶……凶多吉少?!”
第299章 针对他的局
鲁英奇自己将话说了出来,心里顿时像油烹相似。他可只有一个儿子,而且,中年得子,实属不易,那帮疯子,想干什么?
“备轿,我要去皇城司。”鲁英奇一声大喊,朝外就走。就在这时,忽然,一人急匆匆闯了进来。
“老爷,有人送来一封信,说让亲手交给您。”
“信?什么信?”鲁英奇愣了一下,看向进来的下人鲁二。
鲁二赶紧将信递了过去。
鲁英奇一把接过,信没有密封。他飞快将信扯了出来,抬眼一看,顿时,脑袋轰隆一声巨响。
整个人都呆住了。
足足几息的时间,工部尚书鲁英奇一动不动,仿佛是被定住了身形。
一旁,鲁春林和鲁二也不敢说话,只得静静待在旁边,心里却如同猫抓似的。
“老爷,没……没事吧?”鲁春林不由偷眼想朝那封信上看,鲁英奇赶紧将信收了起来。一脸的警惕。
“没,没事。”鲁英奇十分的紧张,手微微颤抖。
鲁春林在鲁家这么多年,知道,肯定出事了。自从老爷回来以后,一直心神不宁,这次,听说,丢了一百万两赈灾银,老爷没事才怪呢!
“老爷,还去皇城司吗?”他又问了一句。
“去,当然要去。去,备轿。”鲁英奇这才回过神来,眼神飘忽不定,有些心不在焉。
“是。”鲁春林赶紧下去吩咐人备轿。
就在他刚走,忽然,门口的守卫急匆匆跑进了进来:“老爷,大内总管魏文和魏大人在门外求见。”
“什么?”鲁英奇的心再度咯噔一下,一颗心飞快跳了起来,心中暗道不好,自己刚刚丢了一百万两银子,还没有找到那帮劫匪,这老阉人上门干什么?
谁都知道,老阉狗是皇帝身边的红人,他一来准没什么好事。
“大人,魏总管到了府门外了。”那名守卫好心提醒了一句。
“啊,哦,那快请吧!”鲁英奇赶紧整理了一下衣冠,朝外就走,不管怎么说,魏文和是皇帝跟前的红人,他不是钱如来,也不是兵部尚书周由佥,更不是吏部尚书韩成功,他是个草根,真正的草根,没有什么背景,谁也得罪不起。
“咱家见过鲁大人!”鲁英奇正想着呢,一道尖锐的声音响了起来。
他一抬头,赶紧也施了一礼:“魏总管言重了,下官这厢有礼。”虽然,魏文和只是五品官,跟他这个正二品官员相比有一定的差距,但毕竟,对方可是皇帝身边的近臣,得罪不起呀!
“魏总管,里边请!”鲁英奇伸手一让,将魏文和让进府中。
两人刚一落座,魏文和看了看一旁侍候的下人,鲁英奇眼尖,瞬间明白他的意思,一挥手:“你们下去吧,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进来。”
“是。”两名下人赶紧转身离去,缓缓将门带上。
屋里只剩下大太监魏文和和鲁英奇。
“魏总管,不知,皇上有何吩咐?”鲁英奇开门见山。
“鲁大人,前两天丢失的赈灾银一事,可有什么眉目?”
鲁英奇微微一怔,看了魏文和一眼,不明所以,心想,你有病吧,我又不是皇城司的人,也不是监察司的,我哪有什么眉目?
他压了压火,脸色平静地回了一句:“英奇自打回来以后,一直在家中回忆丢失银两的经过,没有出门,暂时还没有找到什么线索。”
“皇上已经派紫袅卫查到了线索,而且,此刻,正在拿人。”
“什么?”鲁英奇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不可思议地看向大太监,这才过了两日,便查出了劫赈灾银的匪徒?
“是谁?”他声音有些颤抖,紧紧盯着魏文和。
魏文和缓缓开口,吐出一个名字,顿时,鲁英奇的脑袋再度嗡地一声,不可置信地看向魏文和。
大太监端起茶,抿了一口茶水,嘴角微微勾起,目不转睛地看着鲁英奇。
后者,一颗心飞快跳了起来。那些劫银子的歹人行动迅速,进退自如,而且,个个身手矫健,动作整齐划一,明显不是一般的匪寇,从身形来看,那些人更像是军人。
真是九门提督南宫玉楼带人劫了赈灾银?
他为什么呀?
那可是一百万两银子,西北发大水,可等着那笔银子去救灾呢?这南宫玉楼没那么傻吧!
忽然,他想到了刚才那封纸,心里陡然一惊,难道……
才不过两日,紫袅卫就查出是九门提督带人干的,这事怎么看怎么古怪。
鲁英奇似乎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他总觉得事情不太对劲。
“魏总管,陛下希望为臣怎么做?”他掌管工部,向来不喜欢拐弯抹角。
“很简单……”魏文和压低声音,缓缓吐出一段话。骤然,鲁英奇的眼眸一缩,眼底闪过一丝震惊,他的心差点跳出来。
“鲁大人,鲁大人,你怎么了?”魏文和见鲁英奇愣在那儿半天不说话,不由眉头微微一皱。
“啊,没什么,没什么,我只是想起了一件往事。”
魏文和脸色微微一沉,想起一件往事?哼,只要不是想给南宫玉楼通风报信,只要不是想为南宫玉楼出头,就最好了。
“鲁大人,没什么事,咱家就先回去了,陛下还等着咱家回去复命呢!”说完,魏文和起身,朝外就走。鲁英奇在朝中没有什么势力,也不是哪一派的,如果不是因为他出身能工巧匠之家,是墨家机匠一脉的传人,擅于制作器具,治理水患,恐怕他早就被赶出朝堂了。
对于皇上的吩咐,鲁英奇自然不可能有任何的意见,可是……
“送魏总管!”鲁英奇起身,跟随魏文和走到大门口,目送其离去,内心却惶惶不安。
他当初就应该去西北治理水患,现在倒好,赈灾银两丢了,儿子也丢了,而且,皇帝又下令让他指认南宫玉楼,但儿子可在人家手上。
谁会绑了自己的孩儿呢?
难道,是南宫玉楼?
不对,南宫玉楼生性光明磊落,不可能做这样的事。这次,皇帝明显不准备放过他。会不会,这是针对南宫玉楼的一个局呢?
就在鲁英奇正想着呢,忽然,身后响起一道撕心裂肺的惨嚎:“我的儿啊!”
第300章 只有他
鲁英奇一回头,便见妻子戚氏挺着个大肚子朝他走来。前几日,他要出远门,所以,妻子便回了娘家,哪知,他与钱如来、耿进三人莫名其妙丢了一百万两赈灾银,现在,安京城中,闹得沸沸扬扬,恐怕已经人尽皆知了。
戚氏怀了二胎,为怕他动了胎气,所以,没敢将儿子丢失的事告诉她,没想到,她却自己回来了。
“鲁英奇,你还我儿子来!你跟我说句实话,把我儿子送给哪只狐狸精了?”戚氏乃是平辽大将军戚继业的女儿,生性泼辣,又中年得子,对于儿子宝贝得跟什么似的。
这一下不见了,问了半天才问出来,儿子丢了,这下,戚氏彻底慌神了。
“你瞎嚷嚷什么?什么叫我把儿子送人了,我哪有把儿子送人?咱儿子只是被人……”他赶紧左右看了看,一把扶住戚氏,朝里屋就走。
“你还说没把赐儿送人,那你瞒着我做什么?”戚氏得理不饶人。
“我……”鲁英奇知道,自己不让人告诉戚氏儿子丢失的事,肯定不对,可他不也是怕她担心出个好歹来嘛,这女人,怎么就这么不懂事呢?
两人来到里屋,鲁英奇一把将门关上,又插上门闩,这才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戚氏一家都在朝中为官,自然不傻,一听就听出了猫腻。
“你说儿子让人绑架了?信呢?”戚氏吓得倒吸了一口冷气,差点没晕倒,鲁英奇赶紧一把将她扶住。
又赶紧将信掏了出来,递给了戚氏。
戚氏展开信一看,整个人只觉得天旋地转,差点没仰头就倒。气得她浑身发抖。
“王八蛋,简直是岂有此理!竟敢绑我的天赐,我跟他们没完!”戚氏性如烈火,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她嫁进鲁家快二十年,好不容易得了个儿子,竟然被人绑架了,她可不干了。
戚氏迈大步朝外就走,那步子大得,鲁英奇看着都有些害怕。
“你干什么去?”
“找我爹去,你以为干什么?真是头蠢驴,这么明显的死局你还看不出来,还待在家里,坐以待毙,我看,你明天上朝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啥?”鲁英奇被骂得愣住了。
“哎……”戚氏轻轻一叹,这些年,要不是她运筹帷幄,老爷恐怕被人吃得渣都不剩了,真不知道,他这工部尚书是怎么当的?!
“你好好想想,绑架儿子的人留言,让你要实话实说,你说,你有没有看清,那日劫赈灾银的是不是南宫玉楼?”
“没有。”
“魏文和是不是让你指认南宫玉楼?”
“是啊!”
瞬间,鲁英奇总算明白过来,整个人的身子狠狠一抖,脑袋再一次嗡地一声……他陷入死局了?!
皇帝要让南宫玉楼背这个锅,有可能就是想置九门提督于死地,而绑架他儿子的人,显然不想让南宫玉楼出事,他该怎么办?
“夫人,那咱们……”鲁英奇当官确实不是一把好手,对于勾心斗角更是一窍不通。如果不是他擅长工事,确实很难坐稳工部尚书的位子。
毕竟,这可是正儿八经的二品大员。
“去找我爹。”戚氏火急火燎地朝外就走。
鲁英奇一听,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现在,只有大将军戚继业才可能帮得了他,毕竟,那可是自己的老丈人。
很快,两人坐着软轿来到了戚府。
“怎么又回来了?”戚继业正带着两个儿子在厅堂议事呢,一抬头,便看见女儿挺着个大肚子走进府门。
“爹,你可要救救英奇啊!”说完,戚氏赶紧一使眼色,鲁英奇扑嗵一声,跪倒在地。
“怎么了?让英奇起来说话。”戚继业赶紧一把将女婿搀了起来。
戚氏看了看两个弟弟,两人面面相觑。
“姐,有什么事,还不能让我们知道?”好歹是亲兄弟,有什么好隐瞒的?!
“姐是为你们好,兹事体大,你们还是先回避一下吧,待我跟你姐夫和爹爹商量个结果来,再告诉你们不迟。”
“好吧。”两人识趣地同时起身,离去。还不忘体贴地将门关上。
“怎么回事,说吧!”
戚氏这才让丈夫将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听完,戚老将军眉头一皱,嘴角塌了下来。
他深深看了女婿一眼,眼中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意味。
一见他不说话,戚氏有些着急了,轻唤了一声:“爹!”
“英奇,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有没有看清那劫银两的匪徒?”
鲁英奇心头一跳,不可思议地看向岳丈大人,嘴唇动了动:“我……”
一见丈夫如此模样,戚氏便猜出了个八九分,可是,却没有勇气让他说出来,因为,他们都很清楚,劫赈灾银那是掉脑袋的大罪,而且,一百万两,按照大周刑律,是要诛九族的。
“所以,你能肯定那人绝不是南宫玉楼,对吗?”戚继业不傻,也知道,很多时候,自己这个傻女婿看似痴傻,实则,只是比常人慢半拍,况且,有些时候,也是在装傻。
“是。”鲁英奇缓缓点头。
戚继业的眼皮不自觉地跳了一下,看向鲁英奇的目光变得锐利无比,自己这个女婿可不傻呀!
“父亲,你说谁会帮九门提督呢?天赐会不会就是他绑走的?”戚氏对于自己的儿子被绑这件事,十分的担心,所以,她想尽快找到儿子。
“不会。”戚继业摇了摇头。
“那会是谁,全京城谁会帮他?”南宫玉楼可是北离五皇子,北离是最后一个被大周吞掉的储侯国,对于北离,大周天子一直都十分的忌惮,因为,北离人天生神力,个个战力无双。身为北离曾经第一猛将的南宫玉楼更是勇冠三军。
所以,投降以后的南宫玉楼是不可能在大周得到重用的。
谁会帮助一个被抛弃的人呢?
“在京城,所有人都忽视了一个人,只有他才可能帮助南宫玉楼。而且,也只有他,才可能救下南宫玉楼。”
“谁?”
第301章 意在沛公
“在我看来,你就是个没人要的野种!”小道士宁初九说完,转身就跑。
身后,一道杀气冲天而起。
小道士吓得亡魂皆冒,一声怪叫:“我靠!”他没想到,一个看门的宋老三竟然修为如此恐怖。
他刚跑出几步,眼前一花,宋老三便阴沉着脸,站在他面前。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有些秘密是不能碰触的。没有人知道,三尸老祖生来就是个孤儿,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和母亲是谁,所以,他生来就被人骂作野种。
可自打他成年以后,没人敢当他的面骂了,因为,但凡那么骂他的都被他杀了。
可他没想到,这无良小道士竟然敢当着他的面骂他野种。
这无疑将他已经结痂多年的伤口又重新剥了出来,血淋淋的事实,让人不忍直视。
“小子,你找死!”三尸老祖怒火升腾,身上杀气四溢。
小道士吓得魂飞魄散,整个人都傻了。完了,他捅了马蜂窝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忽然,一道声音冷冷响了起来:“行了,闹够了没有?”一道人影出现在两人身旁。
宋老三和小道士吓得同时一缩脖子,嗖嗖两声,两道人影瞬间一溜烟儿跑得没影。
苏弃气不打一处来,他正跟小峰在商量事情呢,被这两货打断。
北川王狠狠瞪了门口一眼,又朝内院看去,却没瞧见小道士的身影。一时间,有些无语。
就在这时,忽然,他心头一动,转头看去,只见不远处的院外,一栋低矮的民房,一个人影站在窗前,正看着他。
又是那人。
苏弃眉头微微一皱,正待上前询问,哪知,那人影一闪,又消失不见。
好快的身法!
这人是谁?老盯着自己干什么?
苏弃心头微微一动。
就在他刚想出去一探究竟,忽然,就听院外响起一阵嘈杂的声音……
安京,平辽将军府,戚继业缓缓吐出三个字:“北——川——王!”
“什么?”鲁英奇和戚氏都愣住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父亲说出来的竟然是那个废物质子。
“不可能!”戚氏一声大叫。可是,鲁英奇却没有急于说话,他心头的不安更甚。
“还请岳丈大人明示。”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被人称作废物的北川王怎么有能力救南宫玉楼呢。就算南宫是他的亲舅舅,他也得有那个本事才行啊!
“你们以为,在安京还有谁会救九门提督?”戚继业看向自己的女儿,又看看女婿。
“可是,那苏弃怎会?他怎么敢呢?他有那个实力吗?”
“哈哈哈哈……”忽尔,戚继业仰天大笑。
笑得鲁英奇和戚氏莫名其妙。
笑罢多时,老将戚继业这才一脸玩味地看向女儿和女婿,心中微微一叹:自己这一家子,除了幼子戚洪畴有点当官的潜质外,其余几人都没有能独挡一面的资质,真不知,自己百年之后,还有谁能撑得起偌大的戚家。
平辽大将心中不免一阵惆怅。
“爹,你倒是快说呀!”戚氏都快急死了,她宝贝儿子可还在人家手上呢。
戚断业看了女儿一眼,又望向屋外的方向。
屋门紧闭,他仿佛是想透过屋门,看穿那一天的阴霾……
“世人只知,那北川王自北荒质子十六年归来,传闻,他在北荒还是个废物,任人欺凌不说,而且,自身还痴痴傻傻,一直是大周在北荒的笑柄。可是……”戚继业转头看了女婿一眼,目光之中有惋惜之意,他当初看女婿鲁英奇,也觉得他有些痴傻,但事实上,他很清楚,女婿比女儿要聪明的多。至少,在大是大非上,他更加的清醒。
不过,现在看来,他又觉得女婿似乎在北川王这件事上,表现得有些让他失望了。
“可从来没人想过,一个能从北荒质子归来的皇子,他怎会是个废物?”
“什么意思?”戚氏不解地看向父亲。
只有鲁英奇内心陡然一惊,眼神之中闪过一丝明悟。
“什么意思?”戚继业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女儿一眼,戚氏嘴一撇,有些不满,也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错了。
见鲁英奇不说话,若有所思,便转头看向他:“英奇,你来说。”
“是。”鲁英奇一躬身,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起来:“世人忽略了两个字。”
“哪两个字?”
“北荒。”
“北荒?有什么……”忽然,戚氏心里猛然想到了什么,眼神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试问,谁能在北荒质子十六年,还能活着回来?试问,谁能在北荒群妖环伺,茹毛饮血的蛮族领地被折磨了整整十六年,还能平安归来?”
老将军的声音宛如一声巨钟敲响,震得戚氏和鲁英奇两耳嗡嗡作响,两人总算醒悟过来。
是啊,那可是北荒,那可是大周一直不敢用兵,一直不敢面对的北荒。那里可有十大妖族,他们可是真正的吃人不吐骨头。
北川王三岁为质,一路走去北荒 ,据说,他光走就走了整整三年。一个人能走到北荒便是不易,而且,他还好好的活下来了……
一想到这件事,戚氏忍不住打了寒颤,此时,她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自己还真是蠢到家了。
“他能从北荒归来,便已说明了一切。”鲁英奇终于忍不住吐出一句。
戚继业点了点头,又补充了一句:“护国公谢宝隆四十万卫南军能保存到现在,而且,他的地位迄今为止,没有人能动摇,你们以为,他会不知道北川王到底是不是废物?他会带一个没用的废物去南疆驰援?”
两人身子狠狠一震,异口同声问道:“他发现了什么?”
“如果不是发现了北川王能帮助他打赢南疆那场仗,我想,他没有理由带上一个拖油瓶去八千里外的南疆苍云关。”
两人心头不由再度一震,看向戚继业的目光露出满眼的震惊。
“所以,在安京,能救南宫玉楼的只有北川王苏弃。”
“您的意思是赐儿是北川王让人绑走的?可是,他不是在南疆打仗吗?”
“我不知道,现在,这个北川王就像是个谜,我相信,这次,皇帝如此明目张胆对付南宫玉楼,不可能仅仅只是为了拿下南宫玉楼。”
“您的意思的是……”
“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第302章 一波又起
“不错,皇帝的目标很可能并不是南宫玉楼,而是……北川王。”
戚继业一句话,顿时,鲁英奇与戚氏身子狠狠一颤,脸色纷纷巨变。
“可是,北川王人在南疆,就算回来也需要时日,陛下这么做,北川王知道吗?”
“我不知道,对于这个北川王,为父也猜不透。这人可能极度危险。”
“什么?父亲……”戚氏急了,自己的儿子极可能就是北川王让人掳走的。
“那明早朝会,我该如何应对?请岳丈大人教我!”说完,鲁英奇扑嗵一声跪了下去。
戚继业看向女婿,眉头皱成了川字,虽然,他猜到了症结可能在北川王身上,但他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呀,绑走外孙鲁天赐的,极可能就是北川王的人。
“我觉得是不是咱们猜错了,那北川王远在南疆,有那么厉害吗?”戚氏还是有些不信。
“远在千里之外,也可以影响京城的格局,如果真是他的手笔,此人便太可怕了。”
“那您的外孙,我家赐儿可怎么办呀?”戚氏一声哀嚎。
戚继业真是头疼,一想那可爱的外孙,更是肝疼。
就在他们一家人正愁眉不展呢,忽然,就听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笃笃笃……笃笃笃……
“谁呀?”
“是我,爹,姐夫他在不在里面?御史耿大人来了。”正是戚继业的二儿子戚洪图。
“啊,他怎么追到这儿来了?”鲁英奇吃了一惊。
“耿大人在院子里候着呢,说有急事找你,我没让他进,他急得跟什么似的,你还是出来看看吧。”
“我马上就来。”鲁英奇一抬头,看向老丈人,他感觉事情不太对劲。
“去吧,你去看看也好,耿大人跟你一起去赈灾,他来找你,说不定跟丢失的银子有关系。”他现在最担心的是,最后,皇帝一石三鸟,把这次赈灾的人都算计进去,那就麻烦大了。
“是。”鲁英奇赶紧转身朝外院走去。
吱呀一声,他拉开屋子的门,门外,御史大夫耿进一见鲁英奇出来了,嗷地一嗓子就扑了过去:“鲁大人,你可得救救我呀!”
鲁英奇吓了一跳,赶紧一把将冲上来的御史大人扶住:“怎么了,耿大人?”
“鲁大人,我们耿家完了!”
“什么?”鲁英奇的脑袋嗡地一声巨响。
“究竟怎么回事?”鲁英奇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与耿进同朝为官,耿进人如其名,耿直不阿,为官清廉,若不是这次一起去赈灾,他们还真没有如此亲近过。
“鲁大人,你可一定要救救耿某啊!”耿进急得眼泪差点没出来。
“耿大人,到底怎么回事,你细细说来。”鲁英奇知道,耿进做事一向沉稳,如果不是要命的事,不会急成这样。
“事情这是样的……”耿进赶紧将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
鲁英奇听得目瞪口呆,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耿大人,你说的可是真的?”鲁英奇的声音发颤。
“千真万确,真的不能再真了,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也不敢跑来找你啊,这件事,我可谁都没说。连钱如来钱大人都不知道,我就只来找你了。”耿进眼巴巴看着鲁英奇,目光中满是乞求之色。
此时的鲁英奇一颗心差点没跳出嗓子眼,果然,那百万两银子的丢失有蹊跷。
“耿大人,走吧,咱们跟我岳丈商量一下这件事。”鲁英奇伸手将耿进让进了屋中。
“耿大人。”戚继业微微一拱手。
“见过戚老将军。”耿进深深一揖。
“大人客气了,请坐。”戚继业见耿进的脸色十分难看,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回事?”老将军看向自己的女婿。
“耿大人,我将之前遇到的事都同岳丈说了,请他老人家帮忙看看,此事,咱们到底如何处置合适。”虽然,两人交情不错,但这样机密的事,他还是先给耿进打了个预防针。
“好。”耿进点了点头。戚继业是鲁英奇的老丈人,自不会害他。
鲁英奇这才转头看向戚继业:“岳父大人,出事了。御史台的青天鉴丢了。”
“什么?”戚继业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脑袋轰隆一声,整个身子差点没站稳。
他满眼不可置信地看向御史耿进。
御史台的青天鉴可是大周立国的根本,可象征着大周的国运。
那玩意怎么能丢呢?
丢了青天鉴,可是要掉脑袋的。
便是耿进有十颗脑袋都不够砍的。
“耿大人,到底怎么回事?”戚继业看向耿进。
“老将军,事情是这样的……”
耿进刚讲到一半,瞬间,戚继业再也坐不住了:“你说什么,你看到了那丢失的官银?”
“对,我肯定,那就是在路上丢失的赈灾银,错不了。为了确认,我还拿了一锭回来,你们看!”说完,耿进从袖子里掏出一锭银子,足足有五两之重。
鲁英奇接过来一看,双眸一缩,只见“大周宝锭”几个字印在银子的底部,确定是官银无疑。
他又将银子递给了戚继业,后者,接过来一看,也是身子一抖,还真是。
奇怪,刚刚丢失的官银怎么会出现在安京城中,银子可是丢在了安京以西的晋州,好好端的,银子怎会跑到安京来?
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就在几人正百思不得其解之时,户部尚书钱如来的府中,一道惨叫声陡然响起:“宝啊,我的宝啊,我的心肝宝啊,钱如来,你赔我的宝儿来,你赔我来的宝儿来!”
钱如来整个人的脸都绿了,他气得恨不得给对面的胖女人一巴掌,可一想到对方的身份,还是忍住没敢动手。
他一个头两个大,此刻,焦头烂额,转头,看向钱紧。
一见自家老爷那杀人的眼神,钱紧吓得一哆嗦,赶紧开口:“老爷,我真的不知道那人会带走小少爷,我真的不知道啊,老爷,饶命啊!”
“饶命?你倒是说说,少爷到底是怎么丢的?”
“他是被一位老神仙带走的。”
“什么,老神仙?”钱如来一下愣住了。
“对,就是老神仙,他一身仙风道骨做派,就像个仙翁,如果不是因为他长得如此神仙模样,我也不会把小少爷交给他呀!”
“气你妈的老神仙!”
第303章 诡异的丢失
啪……钱如来气得一巴掌狠狠朝钱紧甩了过去。顿时,钱紧被他打得原地转了个圈,一张脸瞬间肿了起来。
“说过多少遍了,不要把小少爷交给外人,不要把小少爷交给外人,你就是不听,还说什么老神仙,我打死你!”钱如来四处搜寻,一眼瞄到一根小木棍,三步并成步拿到棍子,朝钱紧身上就开始招呼。
“老爷,饶命啊,老爷,饶命啊,我真不是故意的,他真是老神仙呐!”钱紧自小便跟着钱如来,做事一向不靠谱,但因为幼子钱宝对钱紧十分的依赖,所以,钱如来只得将钱宝交给他看管,没想到,看着看着,让老神仙给拐跑了,钱如来这个气啊。
如今正值多事之秋,自己刚刚丢了百万两银子,儿子莫名其妙被一老神仙给带走了,还有这种好事?
钱紧被打得嗷嗷直叫,看得一旁的刘氏脑袋大了,她一把拉住钱如来,上去就是一巴掌,啪……
这一巴掌,把钱如来打懵了。
“夫人,你……你……”他气晕了,没想到,夫人刘氏竟敢动手打他,当着下人的面打他,还有没有家法了?
到底谁才是一家之主?
刘氏也愣了一下,她一着急,就给了钱如来一巴掌,可打都打了,她也不是故意的。
“你还不安排人去找宝儿啊,在这儿跟钱紧较什么劲,晚了,宝儿就真的找不回来了!”
“是宝儿重要,还是你教训下人重要?”
“对对对,夫人你说的对,我赶紧安排人去找。”钱如来一听,说的有理,赶紧转头去找钱福和钱袋。
“还不滚过来!”他冲着钱紧吼了一句。后者,吓得一哆嗦,赶紧跟了上去。
很快,钱家人都都派出去寻找钱家的小少爷钱宝的下落。可折腾了两个时辰,消息传回钱府,钱宝踪迹皆无。
这下,钱如来真着急了,赶紧朝外就跑。
“你去哪儿?”夫人刘氏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去皇城司,咱们必须马上报案。”钱如来可不傻。时间久了,搞不好,儿子就被人带出城了。
“你报案,你报的屁案!你刚刚丢了百万两银子,你不想想,宝儿在这时候丢了,这还用想吗?你去报案,你这是要置宝儿于死地啊!”
“什么意思?”钱如来一时没反应过来,他丢银两是他的事,跟儿子钱宝有什么关系?
“我问你,今天是不是有人来过府上?”刘氏定定看向丈夫。
“是啊,大内总管魏文和来了。”
“他来干什么?”
钱如来瞪了刘氏一眼:“他来干什么,你一个妇道人家,没必要知道。”他的右脸还疼呢!
“老爷,你真是好糊涂啊!你丢了赈灾的银子,魏文和马上就上门,紧接着,咱家的宝儿丢了,你就不想想,宝儿怎会无缘无故被人带走啊?”
钱如来的脑袋轰隆一声,不可思议地看向刘氏:“你的意思,宝儿的丢失跟我丢银子有关?”
“魏文和上咱府上干嘛?”刘氏死死盯着钱如来。
钱如来心头一紧,看向夫人,又看了看左右:“你们都下去吧。”他将下人支开。
见几名下人都走光了,他这才将魏文和的来意说了一遍。
刘氏一听,脸色顿时一变,她爹是老吏部尚书刘济云,她自小便受父亲的教导,对于官场中的尔虞我诈,阴谋诡计,了然于胸。
“大人,你还呆家干什么呀,还不快去找鲁大人和耿大人。”刘氏急得真想再给钱如来一巴掌。这男人,脑子真是进屎了。整天就知道钻营,都钻到钱眼里去了。
“啊,我找他们干什么?”钱如来愣了一下。
刘氏气得扬了扬巴掌,看到钱如来那副蠢笨模样,真想一巴掌把他拍死。
“走吧,我跟你一起去。”刘氏知道,钱如来对于官场中事,本来就疏于琢磨。更别说,现在碰到了如此棘手之事,如果不是钱家富可敌国,大周天子也不会任命他为户部尚书。当然,若钱家不是天下第一富,她当年也不会嫁给钱如来。
刘氏二话不说,拉起钱如来朝外就走。、
钱如来倒是没有反抗,他咂巴咂巴嘴,终于琢磨出一丝味来。自己三人去赈灾,银子在晋州丢了,魏文和上门让自己指认劫银子的凶手,紧跟着,儿子钱宝让人带走了,怎么这么巧?
会不会,儿子的丢失跟今天魏文和上门有关?
他终于回过味来。
这件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就在刘氏拉着他正朝外走呢,忽然,迎面一骑如飞而来。一人来到府门前,翻身下马,朝钱如来就奔了过来。
“钱大人,哪里去?”竟然是宫里的太监小桂子。
“桂公公,我有事出去一趟,你这是?”
“皇上口谕,召大人入宫一趟。”小桂子赶紧将来意说明。
钱如来身子一僵,转头看了刘氏一眼。后者,心头蓦然一沉,松开了钱如来的手,夫妻两人的心同时提了起来。两人都感觉到事情越来越不对劲了。
“好,请公公稍等片刻,下官去换件衣服,马上就走。”
“来不及了,大人,跟我走吧,陛下还在宫里等着呢!”
“啊?”钱如来心里咯噔一下。
“大人,你去吧,家里的事,我来安排。”
钱如来内心焦灼无比,可皇帝召见,他不能不去。而且,这时候召见他,会不会跟丢失的赈灾银有关?
他内心更加紧张了。
钱如来转头看向刘氏。后者,冲着投过去一个安心的眼神。钱如来这才稍稍宽慰,让人备马,跟随小太监快速离去。
就在钱如来刚走,忽然,远处,一人疯了一般跑了过来,边跑边喊:“老爷,老爷,宝少爷找到了,宝少爷找到了!”
刘氏一回头,钱紧正飞快朝府门跑来。
儿子找到了?!
刘氏心头一喜,一把揪住跑上来的钱紧:“宝儿在哪儿,快带我去!”
钱紧一看,是夫人,赶紧指了指远处:“在城外,在城外,在芷妃墓!”
“什么?”刘氏的脑袋嗡地一声,眼眸不可自禁地抖动起来。
第304章 用你换
当刘氏和钱紧带人找到钱宝的时候,他正一个人安静地坐在芷妃墓旁边玩着一对木偶,没哭也没闹,气氛说不出的诡异。
“宝儿!”刘氏一下冲过去,一把将儿子抱住,喜极而泣。
她一转头,便看见芷妃墓几个大字,顿时,心头不由一慌,赶紧吩咐一句:“走,下山。”
“喏。”一行人飞快朝山下走去。
刘氏紧紧抱着儿子钱宝,看着已经漆黑的山峦,内心有一种说出来的紧张。她不知道,为什么儿子会在芷妃墓。也不知道,是什么人把他带到这儿的。更不知道,为什么对方要把人放在芷妃墓。
但她很清楚,这事绝对没那么简单。
对方想干什么呢?
她猜不透,尽管她自小便觉得自己聪明,但她还是猜不出来。自从老爷丢了赈灾的银两回来,她就感觉事情不太对劲。
老爷是不是还有什么事瞒着她?
钱如来走进养心殿,没想到,这么晚了,皇帝竟然还没有休息。
“户部尚书钱如来鄞见!”
小太监喊了一句。
只一句,便将正在看书的周太宗惊醒。他一抬头,看向门口,只见钱如来胖乎乎的身体颤颤巍巍走了进来。
“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万岁!”钱如来赶紧三跪九叩,行大礼。
“爱卿平身!”庆宗皇帝用人,一向不喜欢太聪明的。因为他很清楚,大夏败就在败在,满朝文武都是精明能干的,所以,最后,大夏其实是败在了自己手里。
“爱卿,可知为何深夜召你入宫?”庆宗的眼神在钱如来身上停留了片刻,开口见山。
“臣愚昧,还请陛下明示。”钱如来心中早就把皇帝骂了八百遍,自己儿子丢了,这时候把他找来,还让他猜原因,真他妈是有病啊!
“哦,这样啊……”太宗看了一眼旁边的魏文和,后者,赶紧走到殿下,将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
钱如来不明所以,将东西接过来一看,顿时,大脑嗡地一声。
他手里赫然是一锭白花花的银子。他翻过来一看,“大周宝锭”四个字映入眼帘,那纹理,那做工,官银无疑了。而且,还是……
他的心飞快跳了起来,皇帝手里怎会有丢失的官银呢?
“是不是很奇怪?”庆宗看向钱如来,一脸的戏谑。他就喜欢这种感觉,钱家是有钱,天下第一富,但那又如何,还不是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这天下间什么东西不是他的?!
扑嗵一声,钱如来赶紧再次跪倒在地,将头深深埋了下去,官银总不会是皇帝派人劫的吧?
不得不说,钱如来的脑洞确实开的够大。
“钱爱卿,你上前几步,朕告诉你原由。”庆宗有些好笑,没想到,一锭银子就把钱如来吓成这样。
户部尚书钱如来赶紧朝前爬了几步,来到了皇帝的脚边。
“爱卿,这银子朕也是让人在安京找到的。你知道吗?银两才丢失两天,就在安京出现,这说明什么?”
“臣愚昧。”钱如来虽然不精于官道,但不傻,这时候接话,回头,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说明,劫官银的人就在安京!”
钱如来心头再次狠狠一颤,他知道,皇帝要来正题了。白天,不是已经让魏文和传过话了吗?又来一遍?
玩儿呢?
“朕告诉你,九门提督南宫玉楼就是劫官银的匪徒,你是不是不相信?”庆宗看向钱如来,只要对方说不相信,他马上就会让人下令。
“不,为臣深信不疑。那九门提督乃是北离降将,早就该死了,陛下留他到现在,实属仁至义尽,他不思报恩,反而劫西北赈灾的官银,似这等忘恩负义之辈,人人得而诛之。”钱如来言之凿凿,大义凛然。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好好,不愧是朕钦点的户部尚书,有你这句话,朕就放心了。”
“去吧。”周庆宗一挥手,钱如来赶紧朝后退去。转身,走出养心殿,后背已然湿透。
看来,皇帝对明天的朝会不太放心,所以,故意半夜将自己叫来,幸好自己反应快,否则,今晚就回不了家了。
平辽将军府,耿进将事情的经过又讲了一遍,听得戚继业整个人都不好起来。
“你说青天鉴是在今天丢的?你报官没有?有没有报给皇城司和监察司?”丢了青天鉴这么大的事,监察司和皇城司都得介入,否则,一旦皇帝知道了,负责保管青天鉴的御史台没有一个人能逃得掉。
“还没有,下官实在没有办法,所以,只能先来找鲁大人。下官想着,这青天鉴的丢失会不会跟我们之前丢失的官银有关系。”不得不说,耿进确实不笨,一下就想到了问题的症结。
鲁英奇看了看耿进,心中不由一阵佩服,还得是御史啊,就是比自己聪明,一下就想到了事情的关键。
“你说的没错,但丢了青天鉴,这么大的事,你们不报官,万一被人发现,你御史台可……”戚继业没往下说,依当今天子律政严苛的性子,若发现丢了青天鉴,怕不将耿进一家满门抄斩才怪。
“下官已将御史台知晓内情的几名官员全部控制在了御史台中,他们暂时出不来。”耿进赶紧又补了一句。
戚继业微微点了点头。
可是,御史台的官员可都是文官,心眼比谁都多,难保他们不会想其他的法子出去。一旦消息走漏,耿进这位御史可得吃不了兜走着。
“戚老将军,鲁大人,现在可怎么办,你们可一定得救救我啊!”耿进深夜前来可不是光为了听老将军问询的,如果两人没法子,他只有去报官了。到时候,自己一家子可都得遭殃。
耿进带着哭腔,声音有些颤抖。
鲁英奇看了看他,又看看自己的老丈人,他知道,岳父大人一定有法子救耿进。
戚继业看向御史大夫,眉头微微一挑:“耿大人,你怕不怕死?”
“啊?什么意思?还请老将军明言。”
“如果用你一人之死可保全你全家人的性命,你干不干?”戚继业知道,这背后之人绝对是个布局的高手,这一连串的反应,极有可能是在跟皇帝博弈。
此人以安京城中的诸位达官显贵为子,在跟大周天子下棋。
耿进身子狠狠一颤,脸色一变,顿时,一张脸惨白如纸。
第305章 西海巨变
庆宗皇帝正准备回寝宫休息呢,忽然,一名小太监急匆匆跑了进来,在大太监魏文和耳边低低说了一句。
魏文和一听,眉头一皱,赶紧走到皇帝身旁,也低语了一句。
皇帝眉头一皱,看了老太监一眼:“老东西,你说,他这么晚来干嘛?”上次,他把庞虎的的意见给驳回去了,后者,竟然敢告病不来上朝,他正准备敲打敲打,没想到,对方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宣。”他倒要看看,这太师庞虎这么晚进宫来干什么,如果没有什么特别的事,他定会治他一个深夜扰君之罪。
“宣太师觐见。”
不一会儿,太师庞虎急匆匆走进了养心殿,他没想到,这么晚了,皇帝竟还在养心殿接见他。
“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万岁。”
“爱卿平身,怎的有时间来看朕了?”
庞虎身子一哆嗦,一脸的尴尬,赶紧将头埋入地下,一句话也不敢说。
“说吧,这么晚来找朕,什么事?”皇帝有些困倦了,毕竟,昨晚可是宠幸了两个大柔进献的宫女。那滋味真是,啧啧……他还有些食髓知味了。
“陛下,臣有密奏,事关重大,需单独禀明陛下。”庞虎看了左右一眼,这里可足足有不下十人。
皇帝眉头一皱,有些不悦:“什么事,说吧!”
庞虎深知所禀之事关系到整个大周的国运,所以,硬着头皮又说了一句:“陛下,臣所奏之事,关系我大周的国运,还请陛下……”
庆宗一听,眉头皱得更厉害了,一挥手:“左右退下,老东西留下!”
其他人赶紧退了出去,只剩下大内总管魏文和。
“太师,说吧!”庆宗有些好奇,也有些犯困,看向庞虎的眼神多少有些不满。心里话,老家伙,你最好有一个正当的理由,否则,别怪朕对你不客气。
“陛下,青天鉴丢了!”
庞虎一句话,养心殿中一片死寂。
兴许是由于晚上的原因,皇帝的耳朵出了问题,他又问了一遍:“你刚才说什么,朕没听清楚。”
“陛下,青天鉴丢了!”
“什么?”庆宗皇帝腾地一下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双眼死死盯着太师庞虎。
“你听谁说的?”
“回陛下,是为臣安排在御史台的人送出来的消息,他恰好瞧见青天鉴不在御史台,所以,这才想办法将消息送出来了。”皇帝默许他在六部及各处安排眼线,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皇帝的脑袋嗡地一声巨响,青天鉴可是大周开国皇帝留下来的至宝,关系到大周的国运。只有他和太师太傅宇文通知道,青天鉴不仅关系到大周的国运,而且,其还有妙用。
可以说,大周当年之所以能夺得天下,有一半的功劳要归于青天鉴。
“你说的可是真的?”庆宗还是不太相信,御史台可有一位神仙般的人物在暗中驻守,怎么可能被人盗走青天鉴呢?
“千真万确,陛下,为臣已经查过,这两天在御史台值班的官员都没有回家。想来,是被耿进耿大人扣下来了,不想让他们把事情说出去。兹事体大,为臣刚刚查实,便赶紧进宫禀报。”
皇帝这一下真坐不住了,青天鉴可是一件关系到能否守得住大周天下的利器,这要是丢了,他大周岂不是要拱手他人。
“马上去把耿进给朕叫来,快去!”皇帝急得一声怒吼。
大太监魏文和赶紧撒腿朝外就跑,开玩笑,丢了青天鉴,莫说是皇帝了,便是他这个大内总监都没得当了。
“到底怎么回事,你把事情详细说一遍。”皇帝有些纳闷,好端端的,青天鉴怎么会无缘无故丢失呢?禁军是干什么吃的?御史台外围可有将近三千禁军把守,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这样都能把东西弄丢了?
“陛下,为臣也不知道东西是怎么丢的,由于事起突然,为臣安排的那人还没有出来呢,只有等他出来,才能知晓。”
庆宗皇帝一声冷哼,没再说话,内心却一阵焦急。他刚想动南宫玉楼,青天鉴就丢了?
天下会有这么巧的事?
还是说,有人在跟他较劲?
不可能吧,谁会跟他较劲呢?!
不想活了?
这几天他摆明了要动南宫玉楼,他不相信,满朝文武看不出来。
难道,是他?
不会吧,那个逆子,自己这一石二鸟把他算进去,他能猜到自己的意图?
不不不,绝不可能。再说,那小子也没有那么大的能耐,驻守御史台的那位可是大周唯一一位能跟隐世宗门一较高下的神仙人物,那小子有什么本事,能从他的眼皮子底下偷走青天鉴?!
再者一说,他人远在南疆,也不可能啊!
就在皇帝正胡思乱想呢,忽然,又一道人影急匆匆闯了进来。
今晚,还真是,都快半夜了,还这么热闹?
“启禀皇上,镇西大将军宇文敬海求见。”
“谁?”
“宇文敬海。”
“他不是在西海跟随太师平妖吗?”宇文敬海正是太师宇文通的长子。封镇西大将军。
“陛下,确实是镇西大将军宇文敬海。”
“他回来了?宣!”庆宗心头狐疑,西海战事吃紧,宇文敬海怎么这时候跑回来了?
很快,一道身材高大的人影阔步走进了大殿。
“末将宇文敬海,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万岁!”来人赶紧跪倒磕头。
“爱卿免礼平身,起来回话。”对于自己的老师宇文通,庆宗还是十分仰慕的。对于他的儿子,自然也十分客气。
宇文敬海赶紧站了起来,垂手站立一旁。
“宇文将军,西疆战事如何?你为何事深夜进宫?”皇帝知道,如果没有十万火急的事,身为镇西大将军的宇文敬海绝不会跑回来。
宇文敬海单膝跪倒:“启禀陛下,西海阻妖城已失六城,现在,已有大批妖族从西海而来,西疆每日战损多达近万人,父亲派敬海前来,向朝廷求援,同时,想向陛下借一物,以抵御西海众妖!”
“什么,失了六城?”皇帝一声惊叫,脸色骤变,阻妖十三城,已丢了一半的城池,这怎么可能呢?
西海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皇帝心头一阵狂跳,西海大妖不比其他王朝,他们可不是人族。
他强行压了压心头的震惊与怒火,脸色明显十分不悦。
“陛下,臣等罪该万死,西海有五尊妖王闯进了沧海城,已踏足我大周疆土。”
“什么?”
第306章 有人捣鬼
庆宗皇帝终于坐不住,再一次腾地一下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你再说一遍!”皇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竟然有五尊大妖进入了大周境内,而且,还是五尊妖王。恐怕,他还不知道,还有一尊半步妖帝进入了大周,而且,还在寒谷关大逞妖威。
“陛下,那五尊妖王已经进入了大周境内,还请陛下尽快发布捕妖令,否则,迟则生变。”
“你们是干什么吃的?”皇帝怒了。要知道,西海整整十三座阻妖城,每一座城池都有重兵把守,而且,城中还有无数的武者修士帮助驻守,可以说,西疆的兵力虽不是最多的,但战力绝对是大周最强的,尤其,大周陆战、海战第一人太师宇文通可在西疆,竟然还让五尊大妖渡过了西海,这可真要命啊!
宇文敬海赶紧将头俯了下去, 不敢看皇帝的脸,开玩笑,丢了六座城池,若是换了旁人,早就人头落地了。若不是因为他爹是宇文通,是天子的老师,此时,恐怕所有西海的将士都要遭殃。
庆宗气得呼呼直喘,见宇文敬海只是趴在地上,一言不发,他强行压了压胸中的怒气。
怪不得找他要青天鉴来了,原来,是西海快守不住了,一旦西疆丢失,那大周可真危矣。妖祸不比人祸,可没有那么容易平息。当年,若不是阻娇第十三城——沧海城出了一位逆天的城主且云澜,那场妖祸,只怕,至今都无法平息,自然,也不可能有他大周这数十年的天下太平。
此时,大周皇帝感觉到一股从未有过的危机。
为什么跑回来借青天鉴,只有他和太师两人清楚,那是当年,且云澜留下来的宝物,为的就是抵御西海妖族。
可是,青天鉴,他现在……拿不出来啊!瞬间,皇帝急了,内心变得焦急无比,没有青天鉴,守不住西疆可如何是好?
咚咚咚……咚咚咚……皇帝的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陛下,父亲说,待退了西海这次妖潮,我宇文家愿意放弃所有爵位,父亲……父亲愿意卸甲归田,以示罪责。还请皇上体念,我西疆将士抗妖不易,能将青天鉴借出,敬海代西疆三十万将士感激不尽!叩谢皇恩!!!”
咚咚咚……镇西将军宇文敬海用力将头磕在地上,只几下,便磕得满头是血。没有青天鉴,退不了这次妖潮,他西疆大军,将永远回不了家园。西疆三十万将士,很可能将全部留在西海。
他们不怕死,但到时候,西海大妖必定祸乱人间,他们将成为大周的罪人,人族的罪人!
“朕……”皇帝整个人都麻了,他很想杀人,他很想一剑把耿进拉过来,把对方捅死。他从来没感觉到如此憋屈过。
西疆已危在旦夕,可是,抗妖的至宝青天鉴却丢了。
宇文敬海临来以前,自然知道了青天鉴的作用,所以,他很清楚,如果这次,他拿不到青天鉴,西疆就真的完了。
“陛下!”宇文敬海还在拼命地磕头,头上的鲜血早已模糊了双眼。
看得人心惊胆战,再这么磕下去,非得当场磕死自己不可。
“够了!你起来吧,青天鉴自然会让你带去西疆,放心吧!”皇帝只得硬着头皮应承下来,如果宇文敬海当场磕死,他恐怕就得落下一个罔顾忠臣,逼死良将的骂名了。
“谢陛下!”宇文敬海抬起满是血污的脸,脸上总算露出一丝笑容。不管怎么说,只要拿到青天鉴,西疆就有希望了。
“爱卿,你先回府歇息吧,我自会让人将青天鉴交到你手上。”
“多谢陛下,吾皇万岁万万岁!”宇文敬海心头一喜,只要皇帝肯给青天鉴,不要说让他回府休息,就是睡大街,他也愿意啊!
“为臣告退!”宇文敬海躬身退出养心殿,丝毫没有留意到皇帝脸上隐藏的阴郁。
一见他退出去,啪地一声,庆宗皇帝一巴掌狠狠拍在龙椅的扶手上, 一声怒骂:“简直是岂有此理!”
“来人啊,看看老东西回来没有?耿进人呢,让澹台长风进宫见朕!把聂啸天和薛豹都给朕找来,朕要问问他们,都是干什么吃的?”皇帝是真怒了。出了这么大的事,皇城司不知道,监察司不知道,禁军也不知道,他要这些人有何用?
就在皇帝正发怒呢,忽然,一名老太监急匆匆走了进来,趴到皇帝耳边,低低说了一句。
“什么?”皇帝一屁股跌坐进龙椅,一张脸顿时变得毫无血色。
“陛下,保重龙体,奴才告退!”说完,那老太监转身就走,也不多留。
皇帝怔怔看着那离去的背影,一时间,心乱如麻。他只不过想动南宫玉楼而已,就冒出来这么多的事,这些事不会都跟南宫玉楼有关系吧?
“不不不,不太可能,南宫玉楼绝没有这么大的本事。偷青天鉴,朕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还有,绑架鲁英奇的幼子,这样的事,他也做不出来。究竟是怎么回事呢?”皇帝百思不得其解。
只感觉脑仁疼。
一旦西疆失守,他这个大周皇帝,会成为人人痛骂的千古昏君,他可不想成为大周的耻辱,这么多年,他励精图治,不断对外用兵,就是为了削弱门阀和豪族,进一步巩固大周的根基。
可如果西疆没了,西海的大妖可以长驱直入,那么,妖祸必定会再次降临九州大地,到时候,生灵涂炭,海妖遍地,他大周哪里还有立足之地?!
这个节骨眼上,皇室又出事了,还真是,老天都跟他这个皇帝作对吗?
就在庆宗皇帝正胡思乱想呢,两道人影急匆匆走了进来。
“禀皇上,御史大夫耿进带到!”
“叫他滚进来!”皇帝气不打一处来。
听到此语,殿外的耿进吓得一哆嗦,赶紧小跑进了养心殿。
扑嗵一声,御史大夫跪倒在地:“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万岁!”
“耿进,你可知罪?”
第307章 青天鉴的秘密
耿进的脑袋嗡地一声巨响,身体狠狠一哆嗦,不可思议地看向皇帝,赶紧声音颤抖开口:“陛下,微臣……微臣……微臣知罪!”
他知道,事情瞒不了多久,而且,他也没想瞒着皇帝,一旦被皇帝查出来,自己掉脑袋事小,搞不好,要抄家,诛九族。青天鉴可是大周立国的根本,放在御史台,那是对御史们最大的信任。可是,他却把东西弄丢了,简直是奇耻大辱。
所以,一听皇帝愤怒到近乎咆哮的喝问,他就撑不住了。
“说,青天鉴到底是何时丢的?究竟是谁偷走的?”皇帝看向御史大夫耿进,气得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丢了青天鉴,可不是杀头那么简单的。
“回陛下,事情是这样的……”耿进开始娓娓道来。
庆宗听得眼眸一缩,眉头皱得更加厉害了。
“你说你看到了丢失的官银,在哪儿?”
“富祥绸缎庄。臣妻严氏到庄上买布料,无意间看到了几锭官银,当时,好奇之下,便偷偷查看了那官银的底部,才发现,真是为臣两日前丢的官银。”
“为何不去报官,不去报告皇城司和监察司,你知情不报,该当何罪?”今天,若不拿下这耿进,他如何能出胸中这口恶气。
“回陛下,臣想先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所以,暂时没有上报。但为臣绝不敢有任何的隐瞒。实在是……实在是……实在是另有隐情。”
“什么隐情,说。”皇帝知道,耿进做事一向稳重,丢了青天鉴这么大的事,他没有选择上报,肯定有什么特殊的原因。
“启禀陛下,为臣……为臣……”耿进欲言又止,看了看左右,没敢往下说。他不傻,这件事一旦说出去,恐怕,他不死也得死了。
“吞吞吐吐,你到底想说什么?”皇帝脸上一脸的不满。这耿进确实太不识抬举了。
“陛下,此事,事关皇家颜面,还请陛下屏退左右。”耿进一咬牙,说出自己的请求。
庆宗瞪了他一眼,心头有些打鼓,不明白,这家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虽然正在气头上,但脑袋还是十分清醒的。
耿进身为御史大夫不会无缘无故吊他的胃口。
“你们先退下吧!”庆宗一挥手,刚刚进来没多久的太监和宫女又退了出去。
“说吧,你最好有一个能让朕不杀你的理由,否则,别怪朕不念及这些年的君臣之谊。”皇帝眼中寒芒闪烁,心中隐隐有了杀意。丢了青天鉴,就意味着,可能丢掉大周的国运。
耿进身为御史台的掌管人,其罪,当诛。
耿进身子狠狠一颤,惨然一笑:“陛下,微臣在御史台外见到了一个人。”
“谁?”
“康王殿下。”
“什么?”庆宗的脑袋嗡地一声,不可置信地看向跪在殿下的耿进,他缓缓站了起来。
康王是他的亲弟弟,而且,在一众皇子中,最有希望继承皇位的就是他,至于后来,他为什么没有继承皇位,而是最不起眼的苏承亁继承了皇位,恐怕,只有庆宗自己知道原由了。
“你撒谎,他当年明明……”等等,澹台长风可是一直没有找到老八的尸体,难道,他真的还活着?
庆宗的心突突乱跳。
他怎么会出现在御史台呢?
他是怎么进的御史台?
御史台的外围可有三千禁军,还有那位神秘的老神仙。
他是怎么进去的?
只有他自己知道,当年,他夺下皇位的手段有多么不光彩。身为御史大夫的耿进,当年正是他的拥护者,对他坐上龙椅的经过,知之甚详。
耿进现在住的青衣巷,那里曾经是康王府的旧址。只是,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难道,八弟还没死心?
他真的没死?
怎么可能呢?
庆宗皇帝还是不敢相信。
等等,不对,康王的出现跟青天鉴有什么关系呢?
“耿进,你想糊弄朕?”他可不傻,这耿进话里有话。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顿时,将要说出口的话憋了回去。
可是,耿进竟然没有完全领会他的意思,将事实说了出来。
“陛下,您可还记得,当年,康王身边有一位绝顶高手,他……”
“够了,你别说了。”那绝顶高手,如今,就在御史台的内府深处,所以,青天鉴有可能是老八让人偷走的?
他依旧不信。毕竟,当年,老八可是那位老神仙亲手送走的,虽然,他最后没有拿出老八的尸体,但毕竟,拿到了他贴身的信物。
那位老神仙会诓骗他吗?
应该不会。毕竟,他的妻子和儿子可是他救出来的,他一家子的性命也是他让人抢回来的。老神仙应该不会做出背叛他的事。
可是,老八一出现,青天鉴就丢了,天下间,会有这么凑巧的事吗?
不会是耿进在骗他吧?
谅他也不敢!
庆宗看向跪在殿下,身体微微颤抖的御史大夫,心头一阵烦乱,老八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出现呢?
“你把当时的情形详详细细讲一遍,但凡有一个字遗漏,耿进,你不要怪朕不顾念旧情。”
“是。”耿进知道,今天,若自己不能说出一个令皇帝满意的答案,他是不会放过自己的。
于是,耿进将自己见到康王的情形认认真真讲了一遍。
听完,庆宗皇帝沉默不语。一颗心也几乎快要跳出胸膛。
真是老八,他回来了?
不管他在争夺帝位的时候,跟老八有过怎样的冲突,毕竟,他们是亲兄弟。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不管他当年使用了多少手段残害自己的手足,那都是迫不得已。皇位之争,哪朝哪代不是腥风血雨!哪个王朝,不是手足相戮。
最是无情帝王家,要成为那天下的主宰,就必须做一个绝情绝义之人,这是父皇当年跟他说的话,他相信,如果他不够狠,那么,今天坐在龙椅上的肯定不是他。
大周也不会有这大好的太平盛世。
也不会有这国富民足的锦绣山河。
恐怕,他早就被埋在了黄土之下。
“你说老八跟你说了一句话,他说了什么?”皇帝目光如电,紧紧盯着耿进。
“康王殿下他……他问为臣,当年,为何对小王子下手?”
庆宗皇帝双眼一缩,脑袋再度嗡地一声,眼皮微微颤动。
老八,他真是好大的胆子啊,他想干什么?
第308章 萌生
难道,他是为了青天鉴的秘密?
青天鉴除了可以镇压西海妖族以外,还有一个只有皇帝知道的秘密,那就是,青天鉴可以令天下易主。
莫非,老八是为了皇位而来?
庆宗皇帝的心一下子收紧,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当年,十三位皇子当中,他最不起眼,跟他关系最好的康王最有可能登基成为皇帝,但他为了一个女子,自愿放弃了皇位,那时候,他十分不解,不明白,老八为什么那么愚蠢。竟然为了一个女人放弃整个天下。
所以,后来,他对他下手时,就再也没什么顾忌了。为了女人不要天下的兄弟,对他而言,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
于是,他联合人暗中下手,先做局砍掉了老八的左膀右臂。后来,又使计毁掉了老八的眼睛,让他成为瞎子。
“你见到他时,他的眼睛可是瞎的?”
“是的,他双眼失明,但离去时十分的快。”
皇帝心头一惊,难以置信地看向耿进,如果不是因为耿进有从龙之功,他一定会怀疑他今天在满嘴胡扯。可是,如果那人是康王的话,绝对有可能。毕竟,他的才情和聪明,在众多皇子之中,无人能出其右。
“除此之外,他没跟你说别的吗?”
“回陛下,没有。为臣担心跟他接触久了,恐有变故,所以,尽早离开了。”
“哼!”庆宗显然十分不满。耿进没让人进宫向自己禀报此事,莫不是怕他再对老八下手?
看着耿进,皇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御史大夫心中莫名一寒。他知道,今天,这件事一旦传出去,自己绝不可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尤其,康王现世这件事,一旦被有心者知道,他一家子都活不成。
“行了,你下去吧,好好把青天鉴丢失的事跟聂啸天和薛豹说说,让他们尽快找出青天鉴,记住,青天鉴丢失一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太师派了宇文敬海前来取青天鉴,如果他知道东西没了,你好好想想,会出现什么后果?”
庆宗一句话,耿进脸色骤变,身子狠狠一抖。
他自然不知道青天鉴的妙用,但知道,青天鉴有逆天改命的作用,只以为,宇文敬海应是来借青天鉴改变西疆的时运。
毕竟,现在,西疆妖祸不断,大战连连失利。听说,已失了好几城了。
“为臣不敢!”耿进赶紧出声回应,躬身告退。
就在他刚刚退出去,不远处,几人急匆匆走来。
“启奏陛下,禁军大统领澹台长风、皇城司太尉聂啸天、监察司都督薛豹带到。”
“让他们滚进来!”
“喏!”
殿下,三人一听,眉头一跳,吓得赶紧小跑进殿中。扑嗵扑嗵扑嗵……三人站在一排,跪倒参拜。
“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扫了三人一眼,一句话不说,只是冷冷看着他们。
看得几人心里直发毛。
他们可不傻,知道,自从丢了赈灾银以后,京城出了不少事,可是,他还没有理出一个头绪来,就被叫进宫了。也不知道,皇帝会怎么责罚他们。
“说吧,你们三个最近都在干什么?赈灾银丢失的案子可有进展?”
“回陛下,臣等正在查,已经查到了一些眉目。”
“哦,聂爱卿,你倒是说说,都查到了些什么?是查到了银子的下落了吗?”
“启禀陛下,为臣查到,银子可能藏在富祥绸缎庄。”
“……”皇帝一阵无语,现在,好像只有他后知后觉,听到了丢失的官银在安京出现,皇城司也查到了。那是不是接下来,就该查到劫银子的匪徒了呢?
“哦,说来听听,你们是怎么查到的?”皇帝来了兴趣。
聂啸天刚想往下说,却被澹台长风一把拉住,他跟随庆宗多年,岂有不知道这是皇帝在表达不满呢!
“陛下,为臣等有罪!”澹台长风率先将头埋下,态度诚恳。
聂啸天和薛豹赶紧将头埋下,不敢再看皇帝。
“有罪,你们倒是说说,你们三个,何罪之有?”
“明知那劫官银的强盗就在安京城中,却没有将其抓捕归案,这是一罪。”澹台长风赶紧开口,生怕师弟聂啸天没有领会皇帝的意思,又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够了,澹台长风!”庆宗终于忍不住了,啪地一声拍案而起。
三人吓得一哆嗦,心头一紧。
“朕今天叫你们来,只想问你们一句话,南宫玉楼到底是不是劫银子的歹人?”
澹台长风一下愣住了,聂啸天和薛豹也呆住了,皇帝这话什么意思?
紫袅卫不是已经去拿人了吗?
这不是皇帝亲自吩咐的吗?
这话叫他们如何回答?
他们没查到南宫玉楼啊。
不是紫袅卫查出来的吗?
就在皇帝正对澹台长风等人进行问责,耿进浑浑噩噩回到了家中。
“老爷,你怎么了?”夫人严氏走了过来。
耿进一回头,看了妻子一眼,不禁心头微微一颤,看来,自己得提前安排后事了,否则,说不定哪天,自己的这颗脑袋真的不保了。今天,若不是戚老将军给出个主意,恐怕,现在已人头落地了。
“夫人,我有件事跟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老爷您说吧。”
“是这样的……”耿进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严氏跟着耿进多年,深知丈夫的为人,一听就知道,肯定要出大事。
“老爷可是想好了,我们这一去,恐怕再见就难了。”严氏跟耿进乃是少年夫妻,如今,人到中年,却要分开,一时间,心中有万般不舍,鼻头微微一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夫人,我……”耿进心头哽咽,一狠心,嘴唇微微哆嗦起来:“带上耿山吧,路上有个照应。此去关山路远,带足盘缠,勿念我。好生教养咱们的孩儿便是。”
“嗯,为妻知晓。老爷,那你……”严氏欲言又止。
“放心吧,等丢失银子的事有了着落,我便辞官去寻你们。到时,咱们再团聚。”
“真的?”严氏心头一喜。
“嗯。”耿进点了点头。心里却一片惆怅,找到官银,找不来青天鉴,自己一样走不了。更何况,皇帝会让自己走吗?
当年,天子夺位之时,他可是帮他干了不少的腌臜事。
此生,恐怕,都走不出大周的天下啊!
第309章 他反了
平辽将军府,老将军戚继业好不容易将女儿女婿送走了,这才长长出了口气。
走出家门的戚氏内心一阵嘀咕,转头看了丈夫一眼:“你说,爹会不会诓咱们?天赐真的能平安归来?”
“我不知道。”鲁英奇心里话,那是你亲爹,你都不信,还问我?
两人忧心忡忡走出将军府,此时,天已微微见亮。
便在此时,老将军赶紧将门关上,回到自己房中。他又赶紧将房门合上。
就在他刚刚一转身,一道人影便出现在他的身后。
饶是戚继业身经百战,也吓了一跳。他顿时警惕起来。
“老将军,干的不错!”一道声音骤然响起,戚继业心头陡然一跳。
“老夫已按先生所说照办,现在,总该让我那外孙回家了吧!”
“呵呵呵,老将军想多了,我们从来没有劫持过您的外孙,他已经回家了。”
“真的?”戚继业心头狂喜,可又不太敢相信,对方会如此轻易放人?
“当然,我家主人一言九鼎,若想威胁老将军,直接劫走您的三个孙子就是,何必还要绕道到鲁大人那儿。”
戚继业再次吓了一跳,心中好一阵暗骂,这些人,简直胆大包天。但对方拿住了他的命门,他又不敢造次。
“老将军,还望守口如瓶,否则,我家主人若不高兴了,我们也没办法。”说完,人影一闪,消失不见。
戚继业神经猛然一松,一转头,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老将军的心还在突突乱跳。
对方口中的主人是谁?
从刚才那人出现找到他,告诉他如果跟耿进说,整个过程,仿佛,对方一早就猜到了耿进会来,而且,还知道了青天鉴被人偷走了,那可是事关大周国运的青天鉴呐!如此机密的消息,对方是如何知道的?
不到短短一天的时间,对方不但安排人动了耿进,还动了鲁英奇,他相信,户部尚书钱如来也一定被搅动了,事情不可能这么简单。
对方是为了南宫玉楼吗?如果是,那人的能量也太可怕了。简直让人心生恐惧。
会是他吗?
会是那个废物王爷吗?
若真是他,那这大周的天下,可要彻底乱了。当年,他带人去了北川,那三十万北离人究竟是怎么消失的,他比谁都清楚,若这件事一旦泄露出去,整个大周必将起战祸。如今,大周对外用兵,若再经内乱,这外强中坚的大周朝廷还能坚持多久?
戚继业感觉心头狂跳不止。一个远在八千里之外的人,能让整座安京城鸡飞狗跳,这份能耐,让人心底发寒啊!
老将军推窗,窗外,已闻晨鸡破晓。
养心殿,澹台长风、聂啸天、薛豹三人被皇帝的话问住了,还好澹台长风反应快,刚想回话,便见一道人影急匆匆跑进了养心殿。
“启禀陛下,苏厉求见!”苏厉正是紫枭卫的副统领。
“宣!”紫袅卫拿人去了,苏厉跑回来,肯定出事了。
一道紫衣人影飞快走进大殿之中。
“启禀陛下,大事不好,南宫玉楼反了!”
“什么?”大周庆宗腾地站了起来,心头却是一阵狂喜,终于反了,他现有足够的理由动手了。
“好好好,朕念他姐姐南宫芷儿曾经为朕的贵妃,故留他到现在,没想到,他竟然敢造反,来人啊!”
“在!”
“澹台长风、朕命你率领八千禁卫军前去支援,配合紫袅卫拿下南宫玉楼,生死勿论!”
“喏!”禁军大统领赶紧跪倒领旨,转身,出了大殿。
皇帝心里总算舒坦了一些,可是,又想到了青天鉴,一时间,心里又开始担心起来。
没有青天鉴,纵然杀了南宫玉楼,也不抵事啊!
“聂啸天、薛豹,你二人随朕去一个地方。”
“是。”二人赶紧应了一声。
庆宗离开龙椅,走下台阶,迈出养心殿,开始朝皇城东北角走去。
两人对望了一眼,赶紧跟上。
弯过九曲回廊,远远便看见了一个跟皇宫相连的并不高大的府邸,御史台三字映入眼帘。
猛地,聂啸天心头一跳。
皇帝看着那门口的牌匾,不由微微出了一下神,那牌匾上的字是当年的康王所写。他的书法在当时,也是一绝。一字千金。
他迈步走了进去,门口的守卫一见,顿时慌了神,赶紧撒腿朝里就跑。
可是,还没等那人跑出两步,便被聂啸天带来的人一把控制住。
“跟朕进去。”他倒要看看,是什么人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盗他的青天鉴!
很快,庆宗带着聂啸天和薛豹来到了御史台内,两人不由同时绷紧了神经,青天鉴丢了,他们也是刚刚得到消息,但这么大的事,为何他们现在才知道,他们也很郁闷。
所以,进皇宫的时候,他们大气都不敢出。不过,御史台的守卫是由禁军负责的,而且,据说,在御名台深处,还有一位神秘的老神仙坐镇,那青天鉴怎么会丢呢?
走过数道门厅,终于,几人来到御史台最中央的位置,聂啸天和薛豹都知道,他们刚刚所经过的地方,到处都是机关,若不是跟着皇帝,他们根本不能安全走到中央台。
只见那原本放置象征大周国运的青天鉴的地方早已空空如也,青天鉴果然不见了。
饶是庆宗皇帝早有准备,此时,也不禁心头狠狠一颤,一颗心瞬间跌到了谷底。
“青天鉴丢失一案,你们好好查吧,查不出来,可别怪朕不留情面!”庆宗皇帝的声音隐隐透着一股压抑的寒气。
聂啸天和薛豹听得出来,这次,皇帝是真怒了。
抛下两人,庆宗独自一人朝御史台深处走去,为何他感应不到那位老神仙的气息呢?
他人呢?
总不会,他也连带着青天鉴一起消失了?
监守自盗?
不可能吧!他可是成名已久的老神仙,如果真的监守自盗,那,这天下还真不一定有人能拿得住他!
庆宗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御史台深处踏得咚咚作响,仿佛踩在人的心头,带着一股让人不安的心惊。
终于,皇帝走到了一处隐蔽的角落,一抬头,朝那间僻静的居室望去……
第310章 挫败老神仙
只见屋子的门开着,屋里空无一人。
人呢?
老神仙呢?
庆宗皇帝有一种暴走的冲动。那可是他花了无数的代价请来的老神仙,为了他,他可是把整个国库都掏空了,他竟然不在?
皇帝有一股暴怒的冲动,不管怎么说,自己请他来是保护青天鉴的,现在,东西丢了,他没有任何交待,人也没了?
皇帝气得差点想仰天怒吼,可他终究还是忍住了,不管怎么说,那人毕竟是老神仙。
他强压住心头的怒气,一躬身:“老神仙可在?”
屋中,寂静无声。
“承乾见过老神仙!”
屋里,依旧没有任何的回音。看来,人真的走了。
就这么走了?
皇帝真是敢怒不敢言呐,他没想到,老神仙那样的世外高人也会言而无信。
就在他正满心不满,气得一声冷哼之时,忽然,一道微弱的气息从不远处传来。
皇帝陡然一惊,赶紧一转头,就见一个枯瘦的老者站在不远处,正看着他。
“老……老神仙!”
“你来了!”
“老神仙,承乾这厢有礼了。”皇帝赶紧深施一礼,面前这人,他惹不起,再不敢对对方有任何的不敬。
“你不必如此,我答应你的事,我没有做到。是我愧欠你的。”枯瘦老者一脸的落寞。
“老神仙,不必自责,承乾只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哎,你其实不必来的,我本来也要去皇宫找你,老朽老了。”老神仙一句话,庆宗皇帝心头暗道不好。
“老神仙哪里话来,似您这等人物,岂……”他刚想往下说,老头一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我知道你想问青天鉴的事,恕老夫无能为力!”
“呃……”庆宗皇帝到嘴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如果我说,有人不但从我手里偷走了青天鉴,而且,还全身而退,你信吗?”
庆宗一呆,心头猛地狂跳,从老神仙手里偷走青天鉴,还全身而退?
“这不可能!”皇帝脱口而出,只有他知道,面前这位老神仙,修为有多么恐怖,如果他全力出手,恐怕,整座皇城都会被他轰塌。
“可事实就是如此,我也没想到,天下间,竟然还有修为如此惊天的人物,那人不但身法诡异,如同一团虚影,而且,出手快到极致,就算是老朽,也接不下他一剑。”
“什么?”庆宗的脑袋嗡地一声巨响,不可思议地看向老神仙,整个人大脑一片空白。
“我知道你不相信,或者,你很难相信,当那人出现的时候,老朽也不相信,但事后,老朽追了他一天一夜,也没有追上。”老神仙一脸的挫败,他没想到,数十年不出江湖,大周竟然出了一位如此恐怖的年轻人。
“那人堂而皇之的拿走了青天鉴,只留下一句话。”老头怔怔出神。
“什么话?”此刻的庆宗紧张到了极点,青天鉴事关大周的命运,他不可能放弃。可如果老神仙都不是那人对手,他怎么拿的回来?
“南宫安,青天现。”老人缓缓吐出一句。
顿时,庆宗的脑袋轰隆一声巨响,整个人都呆住了。果然,青天鉴的丢失跟南宫氏有关,南宫安,青天现,什么意思?
南宫玉楼平安,那青天鉴就会还回来吗?
不可能,他绝不可能让南宫玉楼活着,他谋划了这么久,忍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等到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怎么可能就此放过北离五皇子呢?!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一定要杀了那个世人眼中的情种,那个天下无敌的北离南宫。
“所以,陛下,恕老朽无能为力了,还请陛下自行定夺吧!”说完,老头转身走进屋中,屋门缓缓自行合上。
庆宗皇帝整个人都懵了,这是,撒手不管了?
庆宗心底涌起一阵愤怒,一颗心差点跳出来。只有他自己知道,为了面前这老人,他花了多少心思,他花了多大的代价!
妈的,老家伙,等朕的修为突破到宗师境,借助青天鉴,一样可以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鲁英奇和戚氏回到了家中,就在两人刚踏入院子的大门,就听一声清脆的叫声响了起来:“爹,娘!”
两人同时一抬头,瞬间,心头一颤,只见一个小男孩正朝他们飞奔而来。
正是鲁天赐。
“天赐,我的儿啊!”戚氏一见,飞快朝儿子扑去,一把将其抱住,失声痛哭。
儿子丢了这么久,她心如油烹,六神无主,这下好了,终于回来了。
鲁英奇也是一脸的惊愕,继而,一阵狂喜,没想到,老丈人的话真的应验了,儿子真的自己回来了。
戚氏紧紧抱住着儿子,泪流满面。
“娘,娘,娘亲,你抱痛我了,你抱痛了我!”鲁天赐大声叫了起来。
戚氏赶紧将儿子松开,又摸摸儿子的脸:“快让娘看看,我的赐儿伤到哪里没有?”
“没有,没有,娘,你弄得我好痒啊,你弄得我好痒啊,咯咯咯……咯咯咯……”鲁天赐被弄得咯咯笑了起来。
鲁英奇一见,喜极而泣。
中年得子,如果儿子真出事了,他就是拼着性命不要,也要把背后那人揪出来。
“对了,赐儿,你是怎么回来的?”
“一个好看的姐姐送我回来的呀?我跟她去吃了糖葫芦。她长得可好看了,就是有点不爱说话。”
“姐姐,是谁?”
“不知道,我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她把我送到家门口就离开了。”
鲁英奇心头一跳,这人来了府上?
他飞快朝门口就跑。
来到门口,他赶紧看向门口的守卫:“是谁把少爷送回来的?”
“回老爷,我们没看清那人,只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左手边的守卫赶紧回了一句。
“饭桶,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一群饭桶!”鲁英奇气得一顿臭骂,都到家门口了,还没看清人,真是,一群不顶事的东西。
就在他刚刚骂完,忽然,内院之中,人影一闪,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我认得那人!”
鲁英奇一转头……
第311章 陷入绝境
竟然是妻子戚氏的陪嫁丫环青梅。
“你见过她?”
“对,我在晋王府见过她,她是晋王的护卫。”
“晋王?”鲁英奇愣住了,晋王苏道陵乃是一个带发修行的出家人,他极少在京城露面。前段时间,皇帝特召他入京一叙叔侄情谊。晋王乃是当今天子的亲叔叔。
晋王的护卫,把天赐送回来的是她,难道,是晋王让人带走了自己的儿子?
这下,鲁英奇有些糊涂了。
可就在他正愣神之际,忽然,一道人影急匆匆跑了进来:“鲁大人,大事不好,耿大人出事了。”
“啊,什么?”鲁英奇一抬头,便看见钱家的护院钱风平快步走了进来。
“他被抓了。”
“什么?”鲁英奇的脑袋嗡地一声,不可思议地看向钱风平。
“怎么回事?”他跟耿进、钱如来现在可是同在一条船上,一旦有一人出事,那么,其他人都跑不了。毕竟,赈灾银两可是他们三人弄丢的。
“据说,太尉大人亲自带人抓的耿大人,现在,已经关进天牢了。”
“知道不知道是犯了什么事?”鲁英奇一脸的紧张,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关于赈灾银,其实,他们还知道一些消息,但这消息不能泄漏半句,否则,有灭门之祸。
“暂时还不知道,我家大人已经派人去打听了,他让我回来告诉您一声,让您小心一点!”说完,一拱手,转身离去。
鲁英奇的心突突突乱跳,耿进终于还是出事了,这是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
他就知道迟早要出事,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走,回屋!”鲁英奇一拉妻子戚氏和儿子,赶紧朝屋中走去。现在,他必须想一个万全之策,否则,这次,肯定没办法脱身了。
“老爷,你干什么,天赐都回来了,着什么急啊?”戚氏不明所以,见鲁英奇拉着她走,有些不满。
不远处的青梅嘴角微微勾起,露出诡异的一笑,皇帝终于动真怒了,好戏要开场了!
庆宗离开御史台的时候,天已大亮,他在御史台站了很久,却一直也没有等到老神仙开门。看来,这次,老头是下了决心不再与他皇家合作了。
既然不愿意为我所用,那就不要怪我不讲往日的情份了。
想到这儿,皇帝一咬牙,缓缓走出御史台的大门。门外,御史台的官员跪了一大片。一个个身体瑟瑟发抖,他们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所以,现在,一个个担心自己的脑袋还能不能保得住,听说,御史大夫耿大人已经被抓了,接下来,又会轮到谁呢?
“封锁御史台,没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出。”庆宗扔下一句,转身离去。
然而,此时,九门提督府门前的春雨巷,已是血流成河。南宫玉楼宛如一尊杀神相似,地上,躺满了紫袅卫的尸体。紫袅卫首领苏傲巴一脸的阴沉。
章龙章虎此时也浑身是血,不光是他们,练君彦、过直等一众校尉,人人浴血。他们已经杀了将近足足半天的时间了,已然从天黑杀到了近天明。
十二名校尉死了八人,还有四人,地上躺的紫袅卫足足不下近千人,没想到,对方竟然提前在提督府门外埋伏了这么多人手。
眼看着紫袅卫的人越来越少,练君彦等人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释然,再打下去,他们也要撑不住了。
南宫玉楼扫视一圈,却丝毫高兴不起来,看着面前不远处那十几名紫袅卫,他知道,事情远没有结束,要想杀出安京,没有那么容易,禁军还没有出手呢?!
澹台长风不可能袖手旁观,他一定是在等皇帝的命令。
不行,得尽快杀出去,得尽快杀到城门口。
“杀,快,去东城门!”当年,他是自东城门而来,今日,他便要从东城门杀出去。
练君颜背着南宫蕊,一身的血气,身上早已中了数刀,他拼着自己受伤也不曾让小主人受一丁点的伤害。
过直深深看了一眼南宫蕊,眼底有藏不住的炙热。
“杀!”过直一马当先,站到了练君彦的身前,一声大吼:“练大哥,我给你开路!”少年校尉长刀如练,身形如风,朝前杀去。
“杀!”其他人也赶紧朝前冲去,得抓紧时间了,否则,一旦等紫袅卫搬来救兵,到时候,他们谁也走不了。
南宫玉楼背上,姬素心看得心惊胆战,却也是一言不发,她很清楚,今天能不能冲出去,还是个未知数。实在不行,她只有舍了这副皮囊。
想到这儿,她抱紧了丈夫南宫玉楼,似乎生怕就此离开他。
很快,紫袅卫就只剩下几人,不得不说,南宫玉楼的战力确实强悍,近千紫袅卫已经所剩无几了。
只见南宫玉楼一条赤胆亮银枪上下翻飞,眨眼之间,便又刺翻四名紫袅卫,眼看着最后一名紫枭卫倒在过直的刀下,众人面前,终于出现了一条宽阔的大道。
“走,快!”过直站在街道中央一声大吼,他看了一眼练君彦背上的女孩,咧嘴一笑,女孩也看向他,羞涩一笑。
一行人赶紧朝街道口跑去。
可是,就在他们刚刚跑出街道,忽然,就听不远处,响起一阵地动山摇的声音,整个街道,仿佛都在颤动。
咚咚咚……咚咚咚……不远处,黑压压的一大群人马如飞而来,很快,将街道的外围全部堵住。
南宫玉楼脑袋嗡地一声,暗道不好,是禁军的黑旗兵。
这可是精锐中精锐,也是澹台长风的亲兵,看来,今天走不了了。
对面的黑旗禁军足足有不下五千之众。
南宫玉楼转头一看身后,顿时,地面又响起一阵剧烈的颤动。
身后不足三十步远,又有一队人马围了上来。竟然也是禁军黑旗。
后路也被堵死了。
南宫玉楼心头狂跳。前后都有黑旗,看来,陷入绝境了。
他转头想看看妻子,却发现,脖子被妻子勒得紧紧的,动弹不得分毫。他轻轻拍了拍妻子那柔弱无骨的白葱玉手。
他能感觉得出来,妻子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今天,无论如何,不能落在狗皇帝手里,庆宗不是个好东西。
“南宫玉楼,哪里走?”就听一声暴喝,一骑如飞而来。
正是禁军大统领澹台长风。
南宫玉楼看向对面,脸上无悲无喜,这澹台长风果然还是来了。
他记得很清楚,当年,他降周之时,澹台长风就想跟他打一架,只不过,后来,因为各种原因没有打成,这次,倒是隧了他的心愿。
“澹台长风,看枪!”
第312章 浴血少年郎
“哈哈哈哈,南宫玉楼,来得好!”澹台长风一声大笑,一抬手中苍龙饮月刀,当……
刀枪相碰,一声巨响,震耳欲聋。
所有人都感觉到耳膜发麻,一些修为低下的士卒,一个个赶紧蹲下身捂住耳朵。有几名军卒,耳膜瞬间破裂,七窍流血,身体仰面就倒。
看得众人心胆俱裂。
澹台长风感觉到手臂发麻,胯下坐骑蹬蹬蹬退出去足足好几步,南宫玉楼得理不饶人,挺枪再刺。
澹台长风赶紧摆刀相迎。当……又是一声巨响,两人刀枪再度相交,手臂均是一震,澹台长风再退三步。
此时,澹台一脸的震惊,他没想到南宫玉楼的臂力竟然如此惊人,背上背着一个人,还有如此实力,真真是让人不得不刮目相看。
这南宫玉楼太强了!
直到此时,澹台长风才彻底明白,南宫玉楼的实力在他之上。
两次被逼退,澹台长风的好胜心激了起来,一声大喝:“杀!”举刀朝南宫玉楼劈来。
两人刀枪又一次相交,战在一处。
当当之声不绝于耳,其他人朝练君颜和过直等人便冲了上去。
章龙章虎一见,赶紧护住练君彦,他背上,可有小公主。
“练校尉,带小姐先走!”章龙一声大喊,跟兄弟章虎就冲了上去。
可禁军黑旗太多了,前后加起来,足足不下一万人,两帮人如同蚂蚁一般,将章龙章虎等人团团围住,开始不顾生死地厮杀。
刹那间,人群便将章龙章虎淹没其中。
练君彦等人一看,心中暗自焦急。就在这时,陡然,远空,无数箭矢飞来。
“不好,大家小心!”过直一声大喊,赶紧朝练君彦的身后扑了过去。
顿时,扑扑扑扑之声不绝于耳,数十支箭矢射在了过直身上。
而练君彦也用力拨打着流箭,可还是有几支箭矢射中了他的左右双肩,血顿时流了出来。
背上的南宫蕊尽管吓得要死,却没有叫喊出声。
练君彦身子一颤,不敢动弹分毫,因为,他背上有人,他身后,还有一堵人墙,他们纵然是死,也不会让小公主出事的。就像小时候,他们保护她一样。
这情形,他们曾经演练过无数次。
当年,大人把他们从流民营救出来,今天,是他们该报恩的时候了。
过直身上,血流如注,他咬牙拔出一只箭矢,却带出一块碎肉。
“别乱动,那是钩箭。不能拔。”
“妈的,澹台长风这个阴逼,别让老子逮住机会,我一定不会放过他!”过直身上,被拔出一个血洞,血开始朝外疯涌。
便在此时,一道微弱的声音响了起来:“过直哥哥,你要不要紧,你要不要紧?”
“没事,没事,我没事,我没事的,小姐,我没事的,你抓好练大哥,你抓好他!我们带你杀出去。”纵然身上十几箭,一听那声音,过直仿佛像打了鸡血相似,朝四周就杀开了。
“过直,怎么样?”身后,传来练君彦的声音。他知道,过直肯定中箭了,只是,他不知道,过直足足中了十五箭。
“放心吧,死不了,保护好小姐,出事了,我饶不了你!”
南宫蕊儿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她知道他的心思,她知道他每次偷偷看她的眼神,那里面藏着爹爹看娘亲时的东西,她大抵是知道他的想法的,只是,她……她还小,她还不知道,未来的路会有多么艰难,所以,她不敢接受他眼睛里的东西。
“放心吧,你顾好你自己,我的后背交给你了!”练君彦岂有不知道好兄弟的心思,他的后背是大小姐,她的命就交给他!
过直身子狠狠一震,心头狂喜,他知道,大人看上的是大哥练君彦,所以,他一真只敢偷偷看她几眼,今天,他是想告诉他什么吗?
过直不知道,但他很清楚,如果练君彦对小姐有意,那么,他没有半点机会。
只是,他不知道,在练君彦心中,一直把南宫蕊当成妹妹一般。他从来不曾有那非分之想。
他的命是大人给的,他迟早是要还给大人的,娘说过,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今日,说什么,他也要护着小姐安全离开。
“杀!”兄弟二人异口同声大喝,在禁军之中开始冲阵。
黑旗禁军将四周围得跟铁桶相似,很快,章龙章虎便看不见了。
其他两名校尉也被黑旗禁军乱刀砍死。
便在此时,章龙章虎几乎同时站了起来,他们身上,全都是刀口,全都是鲜血,仿佛是在血里洗过一般,两人悍不畏死一般,拉着人群朝前就跑。
可是,禁军太多了,无数的刀枪落在他们身上,他们的身体整个被捅成了马蜂窝!
“将军,走啊,将军,快走啊!”当年,南宫玉楼收留他们的时候,还是大夏虎威将军,所以,他们一直喊他将军。
南宫玉楼看着两位好兄弟的凄惨模样,一时间,肝胆俱碎。
“章龙章虎!”北离皇子一声怒吼,撇下澹台长风,提枪转身朝人群冲去。
“哪里走?”澹台长风哪里肯放南宫玉楼离开,纵马朝他身后追去。
一刀朝他背上砍去。
南宫玉楼听到身后劲风袭到,赶紧朝前奔出两步,飞速转身,他背上,还有妻子姬素心呢!
便在此时,两声惨叫声传来:“将军,快走啊!”
“将军,走啊!”
南宫玉楼没有转身,在他身后不足五十步的地方,两个铁塔般的身体已经被砍得血肉模糊,他们的身体开始摇摇欲坠。
“去死吧!”两道巨力传来,正是黑旗两名副将澹台长明和澹台瑶光,两人手起刀落。
嘭嘭两声……
扑哧……扑哧……两道血箭飚起,两颗大好的头颅飞向半空。
轰……
轰……
“章龙章虎!”不远处,过直一声惨叫,看着两具身体轰然倒下,一时间,目眦欲裂,他们是他过直半个师父,他们教过他杀敌的本事。
“你们这群畜生,你们这群畜生,来啊,来啊,我要杀光你们,我要杀光你们!”过直疯了一般,浑然不顾自己身上已中十几箭,朝面前的黑旗禁军就杀开了。
练君彦背对着章龙章虎,但他一听,也知道出事了。昔日的好兄弟,恐怕,今日都难以保全了。
就在此时,不远处,无数的黑点疾飞而来。
练君彦、过直吓得魂飞魄散。
“小心,大人!”过直飞身就想朝南宫玉楼扑去,可他刚一动,便想到了南宫蕊,一时间,只能眼睁睁看着眼前数千只箭矢朝北离五皇子急飞而去。
“南宫玉楼,还不死来!”
第313章 泄漏
“楼哥,素心先走一步!”姬素心紧紧搂住丈夫的脖子,双眼一闭,她静待那数千只倒钩箭的到来。
南宫玉楼身子一颤,一声大喝:“起!”他仿佛一尊天神相似,身子凌空拔起,朝天空跃起。
看得所有人目瞪口呆。
但见银枪霍霍,南宫玉楼身凌半空,看得澹台长风等人瞠目结舌。
即便是对手,澹台长风也不得不暗暗点头,这南宫玉楼确实太强了。竟然能凌空拔起,没有任何的借力,这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所有的箭矢落在人群,吓得那些黑旗禁军赶紧四散奔逃。
此时,过直与练君彦护着南宫蕊,又杀出了一段,可是,过直的动作明显有些迟疑了。
“过直,你怎么样?”练君彦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早已察觉出过直不对劲了。
“没事,快,冲出去!”过直死死护住南宫蕊,他要为她挡下所有的刀枪,为她挡下所有的伤害,护她出城,护她出城啊!
过直不说话,南宫蕊早已泣不成声,她能看到过直身上那如同流水一般的涌血,她早已看不下去了。
她知道,他一定是受了很重的伤,他应该支撑不了多久了。
“过直哥哥,过直哥哥,你走吧,你走吧,别管我了,别管我了!”少女急得连声惨叫。
练君彦心头大震,他知道,过直一定受伤了,而且,伤得不轻,他知道,小姐心里一直有过直,只是,碍于大人的严加管教,不敢表露心迹而已。
“说什么胡话,要死,我要也死在你前面!”说完,过直抡起刀就是一通砍杀,又砍倒数名黑旗禁军。
可是,黑旗禁军人越来越多了。
两人将南宫蕊夹在中间,他们已经被围死了。
南宫玉楼看得心胆俱裂,自己的兄弟,就剩下过直和练君彦了,看来,今天是真的无法善了。看来,皇帝是准备今天将他南宫玉楼毙在春雨巷前了。
罢罢罢,既然已经走不了,那就干脆,一起死吧!
想到这儿,他猛地身子高高一纵,跃上旁边的一座矮屋屋顶之上。
“澹台长风,我跟你走,放过他们如何?”他一指练君彦和过直。
“我南宫一家跟你们走,放过他们,他们不姓南宫,与我北离无关。”现在,也没必要藏着掖着了。
“不,大人,不!”练君彦一声大吼,看向南宫玉楼。
“住嘴!”南宫玉楼一声厉喝,转头不看他。
澹台长风不是紫袅卫,所以,南宫玉楼相信他的为人。
“他们也是盗取赈灾银的劫匪,不能放。纵然你束手就擒,我也不能放过他们。”澹台长风岂肯让步,再说,他调来了足足一万人,还拿不下一个南宫玉楼,那他不如去死算了。
南宫玉楼双眼一眯,眼中寒光闪烁:“澹台长风,你可想清楚了?”
澹台长风眼皮一跳,看向站在屋顶上的北离皇子,一时间,有些拿不准,不知道,这南宫玉楼还有何手段没出。
“若要我放他们走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你交出那一百万两赈灾银,否则,没得商量。”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南宫玉楼终于明白了,对方压根就没想放过他们,一个都不会放过。
看来,是自己太天真了。依然还对大周朝廷抱有一丝幻想,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啊!
他不该降周啊!
南宫玉楼一咬牙,手中长枪微微轻颤:“既然澹台将军不肯给南宫一个薄面,就不要怪南宫心狠手辣了!”
轰……一股恐怖的威势从南宫玉楼身上爆发出来。
“宗师, 他是宗师!”
太师府,宇文敬海刚刚休息了半天,次日清晨,洗漱完毕,正准备去兵部问问各处人马的情况,他想再调二十万人马去西疆。
就在他刚刚走到大门口,忽然,不远处,一人如飞而来。
“大将军,大将军,大将军,出事了!”那人正是宇文啸林,宇文家留在安京家中的总管。他也是武将出身。
“怎么了,何事惊慌?”宇文敬海一皱眉。
“将军,你看!”宇文啸林递过来一张纸。宇文敬海打开一看,脑袋嗡地一声,顿时,大脑一片空白。
“这……”他整个人都麻了,看着那纸上的字,一时间,他的眼皮微微颤动。
只见那泛黄的宣纸上写着五个字:青天鉴已失。
青天鉴丢了?!
怎么可能呢?
青天鉴在御史台,那里有重兵把守,青天鉴怎么会丢失呢?青天鉴丢了,他还怎么回去复命?还拿什么抵抗西海妖族?
宇文敬海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少顷,他强自稳了稳心神,一把抓住宇文啸林的手,急切问道:“这信是谁送来的?”
“一个陌生人,不认识,他只让我把这信交到您手里,一开始,我不肯,他便打开了信让我看了一眼,我当时,整个人也懵了。”
青天鉴丢了,这么大的事,如果传扬出去,整个大周的天都要塌了。
宇文敬海的手不自觉地抖动,怪不得,昨天晚上,皇帝不让自己去取青天鉴,而且,他的言语还有些躲闪之意。原来,青天鉴丢了!
宇文敬海感觉眼前发黑,差点没栽倒。
“备马,我要进宫。”
“是。”
半个时辰之后,宇文敬海跪在了正阳殿上,一语不发。
“将军,距离早朝的时间已经过了,您有事还要等一会儿,皇上昨晚一宿未睡,您……”魏文和还想劝两句,哪知,宇文敬海鸟都不鸟他,只是跪在那儿,一动不动。
老太监也有些郁闷,只是,不知道,这刚刚归来的镇西将军发什么疯。
想了想,还是朝皇帝的寝宫走去。
便在此时,一道人影出现在大殿门口。
“陛下!”一众人等赶紧跪倒,大太监魏文和也赶紧跪下请安。
“陛下,宇文将军来了!”
“朕知道。”回到皇宫以后,他根本就没睡,怎么可能睡得着呢?南宫安,青天现。什么意思?是要他放过南宫玉楼吗?
不可能。他费了这么大的劲,才制造了今天的局面,放过他北离皇子,继续养虎为患吗?
当他是傻子啊!
第314章 从未有过的恐慌
可是,若不过放南宫玉楼,那么,对方真不交还青天鉴怎么办?如果没了青天鉴,那么,西疆势必要变成海妖的领地,到时候,他们借助西海长驱直入,大周九州必然妖祸横行,朝廷岌岌可危。
可是,放过南宫玉楼,他不甘心呐,他真的不甘心,他马上就可以得到那个女人了,让他现在就放弃?
他好不甘心呐!
庆宗缓缓走到大殿之上,坐在龙椅上,看向殿下跪着的宇文敬海。
“爱卿,这么急来找朕,所为何事?朕不是让你回去休息吗?”
“启禀陛下,臣有一事不明,还请陛下直言相告。否则,为臣此次绝不敢回转西海。”
“说。”
“臣听闻青天鉴丢了,不知是真是假?”宇文敬海一句话,顿时,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庆宗的眼神一凝,眉头一皱,看向宇文敬海的目光变得锋利无比。
“爱卿,你这是听谁说的?绝无此事!”庆宗怎么可能让人知道青天鉴丢了,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回陛下,臣也是听说,但不知可否让微臣去御史台看看青天鉴,西疆战事吃紧,微臣一刻也不想耽搁,想确定一下,青天鉴是否还在御史台。”
这下,皇帝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起来,他没想到,宇文敬海直接将了他一军。若是旁人,他一口回绝了便是。但这人是宇文敬海。当年,他与老师宇文通曾经有约,若有必要,老师可以借出青天鉴,可以让人去查看青天鉴的下落。因为,西海一旦发生妖祸,青天鉴的作用至关重要。
“陛下!”宇文敬海又喊了一句。
庆宗皇帝这才回过神来,看向镇西将军的目光带着一丝不悦。
这宇文敬海是在逼宫吗?
哼,简直是岂有此理。可一想到老神仙的那句话,他心底也有些发怵,毕竟,青天鉴确实丢了,如果对方真不归还,那么,西海必将大乱,而且,青天鉴可以令下天易主。
这东西绝不能落在旁人手里,否则,他的江山肯定不稳。
“朕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朕明日便把青天鉴交到你手里。”
“什么?好,好好好!”宇文敬海一听,大喜过望,看来,是有人从中作梗,如果青天鉴真丢了,皇帝怎么可能这么快找得回来。
“谢陛下,末将告退!”宇文敬海喜滋滋转身就走。却不知,此时,皇帝的脸已经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看着宇文敬海被他忽悠着离开,此时,他的心头十分的矛盾,明日,他可交不出来青天鉴,难道,真要让宇文敬海空手而回?
一旦老师宇文通知道青天鉴丢了,一定会杀回安京,因为,当年,青天鉴乃是老师给他夺回来的。当年,两人有言在先,青天鉴不能丢,一旦丢失,老师宇文通有权利要回。
庆宗皇帝心烦意乱。
便在此时,一名小太监急匆匆走进殿中,在魏文和的耳边低低说了一句。
魏文和脸色一变,赶紧走到皇帝身边,趴在他耳边也低低说了一句。
庆宗皇帝一听,脸色骤变,一声惊叫:“怎么可能?”
“陛下,老奴也是刚刚得到的消息,还没有查证,不如让人去查一下。”
“马上去。”
“是。”魏文和赶紧走出大殿吩咐人去找皇城司的人来。
可是,还没等他吩咐完,突然,就见聂啸天和薛豹急冲冲闯了进来:“启禀陛下,大事不好,功德林塌了!”
“什么?”庆宗的脑袋嗡地一声巨响,不可思议地看向两人。
“你们说什么?再说一遍!”皇帝的声音有些打颤,功德林可是住着大周数代先烈的英魂。
那是大周先祖的宗祠。
“陛下,卜官严矣祟说大周气运受损,所以,功德林的大碑已倒了五十四座,高祖的墓碑也在其中。”
“什么?”庆宗皇帝的脑袋再度轰隆一声,顿时,整个人都傻眼了。
功德林塌了,他刚才听说,龙神庙的龙神像倒了,怎么回事?这两处可都是大周气运的象征,难道,青天鉴被盗,这么快就灵验了?
“速传严矣祟。”大周有卜官,专司占卜之事,以窥天机,趋吉避祸,攘助大周国运。
“陛下,微臣来了。”一道苍老的声音传了出来,瘦削的身影缓缓走进大殿之中。那人身形瘦得跟纸糊相似,似乎,风一吹就会倒。
“陛下!”他颤颤巍巍想跪倒见礼,庆宗一摆手:“免了,爱卿,怎么回事?”
“陛下!”扑嗵一声,严矣祟跪倒在地,放声痛哭。
庆宗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看着老家伙,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还真是,这是哭丧呢?他还没死呢?这家伙真是烦人,若不是他还有点用,他真想给他一巴掌,把他抽飞出去。
“爱卿,别哭了,说吧,究竟怎么回事?”庆宗心中一阵烦躁,他每次面对严矣祟的时候都感觉不自在。
老家伙这才装模作样止住哭声,一抬头,泪眼婆娑:“陛下,我大周的紫薇星已黯淡无光,我朝将有大难将至。”
“什么?”庆宗腾地一下站了起来,难以置信地看向这个老不死的家伙,大难将至,他什么意思?
难道,就因为丢了青天鉴?难道,就因为他要杀南宫玉楼?
难道,就因为西海丢了六座阻妖城吗?
哼,他还没死呢,就大难将至!简直是岂有此理!
“爱卿,你把话说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陛下,微臣夜观天象,自昨日始,我大周的气运已折损大半,今日开始,我大周的祸事不断。还请陛下提前做好准备,吾大周将会祸事连年。”
庆宗皇帝眉头一皱,眼皮一跳,目光陡然一冷,还真是,看来,青天鉴影响了太多人。
没有青天鉴,大周大厦真的将倾吗?
还是有人在背后跟他作对,那盗青天鉴的人当真有那么厉害?
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呢?
青天鉴确实是大周的气运象征,若真令大周气运折损大半,那自己的皇位还保得住吗?
一时间,庆宗皇帝头一次感觉到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慌。
第315章 自掘坟墓
“陛下,没有青天鉴,我大周真的危矣啊!”严矣祟一个头重重磕在地上,长跪不起。
庆宗皇帝目光闪烁一定,青天鉴可决定着大周的存亡,他怎么这么糊涂啊!
他剧然还想着在杀南宫玉楼和青天鉴之间做抉择,真是……一个小小的南宫玉楼怎比的上他大周的大好河山?!
庆宗惊出一身的冷汗,赶紧朝大太监魏文和吩咐一句:“你速去九门提督府,告诉澹台,对九门提督一家围而不攻。”他可不是傻子,万一对方不归还青天鉴怎么办。
“喏!”魏文和急匆匆走出大殿,朝外快步离去。他知道,现在,还不知道澹台长风进展到哪一步了,他必须赶在澹台长风杀死南宫玉楼一家以前,将人拦下来,否则,自己这一趟可就白跑了。
“备马!”老太监一声大喝,翻身上马,朝春雨巷急速奔去。
此时,还没有走远的宇文敬海看着魏文和离去,一肚子的疑问,可是,又不敢开口询问,只得离开皇城。
魏文和心急如焚,纵马狂奔,一边跑还一边喊:“让开,让开,快让开!”闹市之中纵马本就就于礼法不合,只有持有圣指或者皇帝的口谕才可以便宜行事。所以,一众百姓见到了,赶紧朝两旁让开,不少人一阵咒骂。
“那是大太监魏文和,你们不要命了?”
“啥?”那刚才还在叫骂之人吓得一缩脖子,赶紧将嘴闭上。
很快,魏文和骑马从皇城冲出,瞬间便没了踪影。
宇文敬海是一员武将,但其聪明才智并不比一般的文官差,他一下就想到了御史台丢失青天鉴的传闻,可是,皇帝又在他面前再三保证,明天就会把青天鉴交给他。
他心中疑窦丛生。
御史台恰在皇城的东北角,于是,他迈步朝御史台走去。
不一会儿来,来到御史台府门外,他一抬头,顿时,傻眼了。
只见御史台外围了无数的禁军,里三层外三层,将御史台围了个风雨不透。
怎么回事?
就算御史台里摆着青天鉴也不会有如此众多的禁军啊,难道,传闻是真的?
青天鉴真的丢了?
宇文敬海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
他刚好看见有个路人经过,不禁一把将其拉住:“老人家,你知道,这御史台发生了什么事?怎的这么多的禁军?”
“你说什么,我听不见。”老人竖起耳朵,转头看了宇文敬海一眼。
宇文敬海赶紧将一锭银子塞进老人怀里,又问了一句:“老人家,我想知道,今天都有谁来过御史台。”
“早上,好像听说,皇帝带人来过。”老人眉开眼笑,盯着银子乐滋滋离开了。
“皇帝来过?”宇文敬海的心猛地一跳,心中的不安更甚了。看来,传闻真有可能是真的。
青天鉴真的丢了?!?
宇文敬海的心飞快跳了起来,别人不知道,他已经知道了青天鉴的真正用途,所以,更加紧张了。
不行,他得进宫一趟,无论如何,不能让青天鉴落在西海妖族手里。
恐怕,没人知道,西海妖族也在打青天鉴的主意。
他转身,快步朝皇宫跑去。
平辽将军府,戚断业正在思索着什么,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一道声音略带哭腔响了起来:“爹,出大事了,您怎么还有心思在这儿品茶呢?” 正是戚氏。
“又怎么了?”戚继业不满地看了女儿一眼。
“耿大人被抓,您还不快想想怎么办?我担心,英奇也会被抓。”戚氏说明来意,转头看了一眼,发现,两个弟弟都不在。
“哎,你呀,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我问你,耿进因何被抓的?”
“听说,是丢了青天鉴。”戚氏小声说了一句。
“英奇跟青天鉴有关系吗?”戚断业没好气地瞥了女儿一眼。
“那倒没……没有。”戚氏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父亲一眼,头一低,不敢说话了。
“你呀,还是让英奇想想,今天皇帝没有早朝,他逃过一劫,万一,明天,皇帝早朝说起这事,你得让他想好,如何回答才能过关。”
“啊?您不是说,这件事会过去的吗?”戚氏傻眼了,看似精明,实则,还是没有悟透官场的规则。
“是会过去,但什么时候过去,为父并不知晓。”那神秘人不发话,他哪里知道?!真当他未卜先知呢?
他不过是提前得知了消息而已。
“而且,此次,青天鉴丢失,可能只是个引子,耿进迟早是要进去的。”戚继业知道,满朝文武也都知道,耿进可有从龙之功。当年,庆宗登基,他可帮着干了不知多少见不得光的事。
“什么?父亲?难道……”戚氏掩住自己的嘴,一下想到了耿进的身份,他是皇帝的从龙之臣,对皇帝如何登上皇位之事,可是一清二楚。
传闻,皇帝对自己的十二个兄弟无所不用极其,将他们杀的杀,害的害,一个个除掉以后,还将他们的后人也一个个全部弄死,其手段之狠,可谓是令人发指。但事实究竟如何,却没几人知道。
戚氏又不傻,胡乱猜测那些事干嘛?!
“回去告诉英奇,记住,以后不要跟耿进府上走的太近,否则,对他的仕途没好处。”狡兔死,走狗烹。历来如此,哪个皇帝会允许知晓自己私德有损的官员活着呢?!
“好,我知道了。”戚氏转身走出大厅,快步离去。
此时,耿府,已是一片惨淡光景。虽然,耿进只是被关进大牢,但已经说明一切了。
谁也没想到,皇帝会在这时候对有从龙之功的御史大夫动手。
严氏只恨自己不能帮上丈夫的忙,他找来管家耿福安,将所有的银票都塞进他的手里:“福安,去找人打点吧,让老爷在里面过得好一点。”她必须走,必须带着孩子走,而且,还必须走得越远越好,当年,她就反对老爷从龙,当今天子本就不是什么良善之辈,更不是宽厚仁慈之人,助他,无异于玩火自焚。
“好了,你且去吧,把耿山找来,我有话对他说。”
“是。”耿福安心中一阵不安,拿着银票朝外院走去。
耿山是耿家的教头,也是耿进的贴身护卫。是耿家修为最高的武者。
不一会儿,一粗壮的汉子走进了院中。
“耿山,准备一下,咱们晚上启程!”
“夫人,走不了。”
“什么?怎么了?”
“你往屋外看!”
严氏走到大门口,朝府门外一看,顿时,大脑轰隆一声,呆若木鸡。
第316章 陡转
只见耿府门外,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已经被皇城司的人马围了个水泄不通。
哪里还走得出去!
严氏浑身颤抖,脸色巨变,老爷交待的事,她没办法完成了。
现在,可如何是好?
无论如何,她得想办法把耿家的骨血保存下来。
嘭地一声……严氏将门合上,一颗心怦怦乱跳。
“耿山,你随我来!”严氏冲着耿山说了一句。
耿山赶紧应了一声,跟着严氏走进内堂。
春雨巷前,北离皇子南宫玉楼一声大喝,身上,气息暴涨,一股恐怖的气势从他身上升腾而起。
“宗师,他是宗师!”有人一声惊呼。
“错了,他不是宗师,若是宗师,也不会隐藏到现在。他南宫玉楼一生光明磊落,不会眼看着自己的兄弟被杀而一直隐藏实力,他在燃烧气血!”只有澹台长风看出了端倪,他没想到,南宫玉楼最终还是选择了自杀式的打法。
“心儿,我们一起上路,可好?”南宫玉楼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了妻子姬素心的耳中。
“嗯。楼哥,心儿一切都听你的。”姬素心用力抱紧了丈夫,双眼一闭,心中再无遗憾。她这一生,嫁了这样的一个奇男子,便已知足了。
“大人,不可!”练君彦一声嘶吼,看着站在矮墙上,正在燃烧气血的南宫玉楼,一时间,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相似,他仿佛疯了一般,不顾性命地朝前冲,想冲到南宫玉楼身边,他要护住大人啊!
过直一见,也是急得跟什么似的。可是,他们周边的黑旗禁卫太多了,而且,这些禁军阵法纯熟,马步战都十分精通,纵然他跟练君彦身手不错,可他身上的伤太多了,他已经明显感觉到自己体力不支了。
他的血快流干了。
“过直,我念你也是条汉子,你自尽吧,我留你一条全尸!”澹台长明对于同为少年的过直,还是十分欣赏的。
“你他娘的放屁,你见过我家大人手下有几个自杀的将军?”
“哈哈哈哈,我倒要看看,你过直校尉还有多少血可以流?!”说完,澹台长明一挥手,手下一排长枪手很快冲到了过直近前,伸手便刺了出去。
他们手中的枪带着倒钩,正是用于马战的钩镰枪。这要是被钩上,估计,就得当被撕碎。
过直脸色巨变,一转头:“练大哥,上墙!”过直一声大喊,可就在此时,他一抬头,便又见一道箭雨如飞而来。
他整个人都傻眼了,此时,他与练君彦都没有多少气力了,他们已杀了整整快一天了,而且,他身上中了数十箭,若不是凭一口气,他早就倒下了。
少年校尉一声惨笑,今日,他不能陪她走到了最后了。看着空中的南宫玉楼,过直笑了,他突然喊了一声:“爹!”
南宫玉楼一转头,便看见了过直那灿烂的笑容,他点了点头:“哎!”
他早就想喊他一声爹了,他待他如严父一般,他真的很想做他的儿子。
“直儿,不必管小蕊,你们能杀出去就杀出去,不必管她!”姬素心终于忍不住叫了起来。在她心中,过直与练君彦同样重要,与小蕊一样重要。
过直与练君彦都摇了摇头:“您放心,我们若不死,必定护小姐周全!”
过直转头看了一眼那一直让他魂牵梦绕的女孩,身子猛地一转,挡在了少女的身前。
既然,今天,他护不了她一生,那就让他以身为盾,护她此刻的周全!
“小蕊,练大哥,过直先走一步!”少年校尉一声大吼,箭雨到了。
嘭嘭嘭嘭……无数箭矢落在过直身上,他以身作盾,挡下了所有的箭矢。
过直校尉全身插满了黑旗禁军的倒钩箭。
“过直!”少女痛得一声歇斯底里的大吼,血溅得她一脸一身,少年校尉岿然不动。
只是,身上已尽是箭矢。
南宫玉楼看见,少年的脸上微微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南宫玉楼看得心中悲愤莫名,他待过直如亲儿,他本就打算将小蕊许配给他的。他对他那般严苛,为的就是将来,他有能力保护自己的女儿,他岂会看不出少年的心思。
“直儿,好好好,好样的,吾儿过直,当世豪杰也!”
“澹台长风,既然你不肯放过我南宫一家,那就来吧,看我北离绝命枪,能否挑下你大周这禁军统领的头!”
澹台长风脸色一变,刚想纵马迎上去,澹台长明一声大叫:“大哥小心,他要自爆!”
澹台长风吓得魂飞魄散,圈马朝外就跑。
便在此时,一骑如飞而来。
“澹台将军,刀下留人!圣上口谕,南宫大人一案未曾查明,不可妄杀!圣上口谕,南宫大人罪不致死,不可妄杀!”
大太监魏文和的声音远远传了过来。
澹台长风等人一听,瞬间,呆住了。
南宫玉楼伸手疾点,封住自己的奇经八脉。
此时,魏文和终于冲到了眼前,赶紧高喊:“圣上口谕,南宫大人罪不致死,不可妄杀!圣上口谕,南宫大人罪不致死,不可妄杀!”他又重复了一遍。
直到此时,所有人才听清了那口谕的内容。
顿时,澹台长风等人脸色一变,不可思议地看向老太监,他们忙活了这么半天,死了这么多人,眼看着南宫玉楼就要自爆身亡了,就这样结束了?
澹台长风心头一震,南宫玉楼也看向老太监,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他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皇帝为什么会收回成命?
不杀他了?!这么好?
南宫玉楼总感觉事情有些不对劲,派了这么多人,若说不是为了杀他,打死他都不信,可为何突然不杀了呢?
“南宫大人,关于赈灾银丢失一案,已有新的进展,还请大人回府稍作休息,等待陛下圣裁 !”
南宫玉楼没说话,他不是傻子,现在,他根本不相信皇帝的话,他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变故。
难道,有人替他求情?
不可能,这天底下,除了太师宇文通以外,没有人有这份能耐。
难道……
第317章 要够狠
城南,一座高大的府邸之中,一身黑色劲装的女子看着面前的年轻俊逸男子,没好气地怼了一句:“现在,南宫玉楼一家快死绝了,我看你怎么跟公子交待!”
“你……”年轻人脸色一黑,他也没想到,事情弄到了这步田地。
“都怪你,说了,偷偷把人带出去,咱们难道还杀不出安京吗?”
“你就知道杀杀杀!就算咱们杀得出九门提督府,杀得出春雨巷,就算咱们真的杀得出安京城,澹台长风二十万禁军就驻扎在城外,你以为他们是吃素的?!”年轻人也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你这前怕狼后怕虎,真不知道,当年,你是怎么跟上公子的!你的主意倒是好,除了南宫玉楼一家三口没死以外,其他人都死的差不多了。那姓过的校尉死得有多惨,你知道吗?”那人真像她弟弟啊,如果弟弟没死,也应该有那么大了吧?!
“至少,我的计策保住了南宫一家三口的性命。”
“行了,别吵了。南宫玉楼燃烧气血,差点自爆,若公子回来,知道你们这么玩,差点没把他舅舅玩死,我看公子到时候能不能饶得了你们!”一旁,一名黑衣驼背老者不禁冷哼了一声。
年轻人脸色一变,黑衣劲装女子脸色也是微微一变,神情陡然一紧。
“都怪你,畏首畏尾。现在倒好,南宫玉楼要是有个好歹,我看你如何收场。”
年轻人想回怼一句,终是没有说出口,这件事,他办得确实很一般,跟公子的手段相比,简直有云泥之别。
他忽然有些怀念在公子身边的那些日子,他的雷霆手段,简直让人叹而观止,望而生畏。
“那你说,现在怎么办?”他也知道,这件事。办得确实不咋的,若是公子出手,恐怕,南宫一家有可能全部都能活下来。那十二名年轻的校尉,差不多相当于南宫玉楼的十二名义子。
这下,死得就剩一个练君彦,估计,南宫玉楼要是知道是他出的主意,搞不好,会给他来一枪!
“若是公子呢,你觉得他会怎么办?”女子反问了一句。
年轻俊逸公子想了想,脱口而出:“若是公子,必定会对皇帝和澹台长风展开让他们后悔终于的报复,让他们连后悔都来不及!”
“那还等什么?”
“啊,怎么干?”
“你真是榆木脑袋啊,还说想跟周不易争天下第一谋士的位子,我看呐,你连他的十分之一都不到。你知道,他现在在江南为公子招募到多少兵马吗?
“多少?”
“整整二十万。”
“这么多?”俊逸后生吃了一惊。
不行,自己可不能比那个书呆子差。
看来,是自己太过瞻前顾后了,跟公子相比,自己这点计策,确实有些不像样。若是公子出手,必会让大周皇帝方寸大乱。
“澹台长风最在意的人是谁?”
“他的母亲邹氏。”
“杀一个老太太,不好吧?”
“算了,你这种人永远也比不上公子。想做大善人,你就不要跟着公子了。我跟公子说,让你回北荒去放牛!”
“你……”年轻人气得浑身发抖,他可是好不容易从牧场出来,又让他回去放牛,他不想回去放牛。
“我亲自去,拿老太太的人头回来。”年轻人一咬牙,脸上现出一抹狠厉。
“这还差不多,皇帝最在意谁?”
“他自己。”年轻人转头不可思议地看向女子,露出震惊的表情:“你别跟我说,你要去刺杀皇帝?”
“为什么不呢?你个白痴,若是公子,才不会管这些呢?公子说过,若要让你的敌人害怕,那就让他时时刻刻活在恐惧里。”
“你……你疯了,皇帝住在皇宫之中,皇宫里高手如云,你不要命了?!”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杀不死皇帝,也要让他脱一层皮。”女子转身就走。
年轻人心头一颤,神情有些恍惚,还记得几年前,那个让他心生敬服的少年也曾说过同样的话。是啊,既然对方不把他的话当回事,那就来最狠的,只有让敌人知道疼,他才会听你说话。
想到这儿,年轻人拿起桌上的长剑,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南宫玉楼带着妻子和女儿回到了提督府,练君彦已经身负重伤,南宫玉楼将他背回了府中。看着偌大的提督府到处都是尸体,到处都是鲜血,宛如人间地狱,一时间,几人都没有说话。南宫玉楼心里很清楚,危机并没有过去。因为,黑旗禁军就在院外,他们围住了提督府,也就是说,他们只是暂时休战,极有可能,还会再来。
“爹爹!”南宫蕊看向父亲,眼睛早已哭肿。她看着地上那具插满箭矢的少年校尉,泪水就忍不住涌出眼眶,少年校尉喜欢她,她很小的时候就知道。她很想告诉他,她也喜欢他,像娘亲喜欢爹爹那样喜欢。
只是,他再也听不到了。
南宫蕊蹲下身,放声大哭,那个最喜欢她的男孩,走了。
他再也回不来了。
南宫蕊哭得撕心裂肺,听得南宫玉楼和妻子姬素心也眼眶湿润。他们也知道过直那孩子的心思,甚至,他们还合计过,等那孩子过了十六,便让他们完婚。让练君彦给他提亲。
只是,他们终是没有等到他喊他们爹娘的那一天。
提督府院外,澹台长风有些不安,他明明已经要拿下南宫玉楼了,偏偏在这时候,皇帝剧然喊停,他到底在想什么?
澹台长风十分郁闷,现在,让他们围而不杀,比让他撤军还让人难受。
皇帝到底在犹豫什么呢?
他跟北离皇子南宫玉楼的梁子算是结死了,如果南宫玉楼不死,将来必会为今天的事报复他。那十一名校尉都是他的弟子,也是他养大的,跟他的义子差不多,南宫玉楼向来重情重义,自己杀了他十一名义子,他会不报复?
打死他都不信。
南宫玉楼光明磊落不假,但护短也是出了名的,一旦被他翻身,自己绝对会遭到对方疯狂的报复。
就在他正胡思乱想呢,忽然,不远处,一道人影如飞而来。
第318章 报复才刚刚开始
来人一身明光铠,正是皇城司太尉聂啸天。
“师弟,你怎么来了?”澹台长风迎了上去。
聂啸天翻身下去,一把将师兄拉到旁边,离开人群足足五六十步,这才压低声音道:“师兄,你好糊涂啊!”
“怎么了?”
“你为何对南宫玉楼赶尽杀绝呢?难道,你不知道,有人在保南宫吗?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人很可能盗走了青天鉴,你不想想,他敢跟皇帝叫板,绝非等闲之辈。”
“然后呢,你是让我将南宫玉楼放走吗?”澹台长风没好气看向自己这位天真的师弟,想在皇帝面前糊弄过去,他在想什么呢?
在皇帝面前脚踩两只船?真不知道,自己这个师弟是怎么想的。他根本没有选择,皇帝的命令,他必须不折不扣地执行,因为,他是皇帝一手提拔起来的。
“师兄,我知道,你有你的难处,你想过没有,那人能逼得陛下撤回命令,就能逼得他放过南宫玉楼。”
“他是在虎口夺食。”澹台长风不傻,师弟聂啸天都能看清的事实,他焉能看不清楚。
不过,他心中对那人也升起一抹警惕,这样的人,确实可怕。
聂啸天也知道,自己今天的行为有点过了,不禁看了师兄一眼,略微有些尴尬。
“是不是觉得,师兄在这件事情上,有些糊涂?”澹台长风看向自己的师弟。
“我只是担心,杀不死南宫玉楼,日后,他必定会疯狂报复。他曾经是大夏的虎将,一身修为且不说,为人行事向来果决狠辣,对待敌人向来不会手软。你现在,跟他结得是死仇!”
“所以,他必须死!”澹台长风也知道,如果南宫玉楼活着,一旦被他翻身,那么,死的一定是他。南宫龙霸,无论是名头还是战力都在他之上。
也只有他这个虎魔还记得他当年的名号。
“好了,师兄,我建议你让人回去看看吧,别真让南宫玉楼背后的人钻了空子。”
“哼,我量他也不敢。”开玩笑,他是二十万禁军大统领,况且,拿人是皇帝下的圣旨,他只是执行命令而已,他不相信,南宫玉楼会如此不讲道理。
聂啸天点了点头,他知道,或许是自己多虑了,这件事,他总觉得不太对劲。
“放心吧,师兄自有分寸。”澹台长风知道,师弟聂啸天也是担心自己,毕竟,两人师兄弟一场,又同在朝廷为官,自然要互帮互助。
“我去家看看吧。”聂啸天自告奋勇,毕竟,南宫玉楼的事没有结束,澹台长风不能擅自离开。
“不用了,我已派了长明回去了。”澹台长风补了一句。
聂啸天这才放下心来,师兄果然是师兄,思虑就是周全。他这才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然而就在聂啸天刚走,忽然,又有一骑如飞而来。
来人纵马如飞,很快到了近前。
澹台长风一见,心头猛地一跳:“灭北,怎么回事?”来人正是他的儿子澹台灭北。
“爹,你快回去看看吧,祖母被人杀了!” 澹台灭北一声大叫,声泪俱下。
“什么?”澹台长风脑袋嗡地一声,难以置信地看向儿子,一时间,心急如焚。
世人皆知,他是个孝子。是谁这么大的胆子,竟敢动他的老娘?!
澹台长风飞身跃上马背,交待一句,打马就跑。
不远处,聂啸天看到这一幕,也赶紧跟了上去。
“师兄,等等我。”聂啸天一声大喊,狠狠抽了马一鞭子,那马儿吃疼,飞快追了上去。
澹台长风似是没听见聂啸天的叫喊声,纵马狂奔。
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竟然有人敢动他这个二十万禁军统领的老娘。在一众武将当中,他可是风头无两,尤其,在京官武将当中,他的权力之大,已经让无数人眼红了。
所以,他压根就想不出,谁敢动他的老娘。
当澹台长风赶到府门口,顿时,傻眼了。只见将军府门口,倒挂着一具尸体,正是澹台长风的老娘皱氏。可是,她的脑袋和身体却是分开的,而且,老太太的嘴角还挂着一抹诡异的笑容。
上身竟然赤裸着。
那样子,似乎是在嘲弄自己儿子的无能。
“娘!”澹台长风扑地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身子一晃,险些没栽倒。
“娘啊,娘啊,娘啊!”澹台长风一阵惨呼,纵身一跃,将母亲抱了下来,又将她的头取下,双手颤抖着想把老娘的头安在身体上,突然,那脑袋里射出两道寒光。
吓得澹台长风骤然将老娘的脑袋抛了出去。
嘭地一声巨响,老太太脑袋竟然爆裂开来。
瞬间,澹台长风急怒攻心,又是哇地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谁干的?谁干的?谁他妈干的???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禁军大统领整个人都疯了。
聂啸天一看,也是怒火中烧。刚想说话,忽然,就听内院之中传来一声惨嘶:“长明,夫君,我的夫君啊,你死的好惨啊!”
澹台长风的脑袋再度嗡地一声,他赶紧抛下老娘,朝里就跑,等他来到院子里,顿时,整个人都傻了。
只见弟弟澹台长明身上插满了箭矢,连脑袋上都是箭,整个人连脸都看不清。死的不能再死了。
澹台长风如坠冰窑,整个人呆立当场,他甚至,都忘记了面前死的这个人是自己的弟弟。
聂啸天也跟了进来,一眼便看到了澹台长风的死状,顿时,大脑也是嗡地一声。
自己这世弟也死的太惨了,哪有这种死法,全身都被插满了箭,哪有人这么狠的,射这么多的箭,那人简直就是疯子!
他哪里知道,校尉过直就是这么死的,而且,死的比这还要惨上数倍。
地上,澹台长明新娶的妻子嚎啕大哭。哭得肝肠寸断。
澹台长风双手颤抖,想去摸摸弟弟的脸,可是,他根本看找不到弟弟的脸,他的脸上,箭太多了,而且,全都是倒钩箭,他黑旗禁军的倒钩箭。
这是有人在报复!!!
他蓦然想起了师弟刚才的话,没想到,对方的报复来得这么快!
就在刚才,他还自大到以为对方不敢报复他澹台长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澹台长风怒极反笑,笑得周围人一阵气血翻涌。
“师兄,小心!”
第319章 灰影再现
一只袖箭从乱箭之中射出,朝澹台长风的胸口疾射而去。
禁军大统领眼疾手快,一把将袖箭尾部抓住,可是,袖箭的箭头还是射入了他的身体。
扑……澹台长风的愤怒到了极点,这些人简直无法无天,胆敢跑到自己府上杀人不说,而且,还将自己的老娘和弟弟都杀了,尤其,弟弟澹台长明这死法,跟那校尉过直死的几乎一模一样。
这人是在赤裸裸的报复!
简直岂有此理!
简直太不把他虎魔当回事了,真当他是病猫?
澹台长风一发狠,将射入体内的袖箭拔了出来,带出一块小碎肉。
扑……血花四溅。
“师兄!”
“兄长!”
“不妨事,这点小伤还奈何不了我澹台长风。”就在澹台长风自以为危险已经解除之时,他的脸色骤然一变,一股巨疼从胸口传来,他眼前一花,感觉面前的景象越来越模糊。
“箭上有毒!”澹台长风一声惊叫。
“啊,师兄,快,闭住周身大穴!”聂啸天赶紧伸手疾点,帮澹台长风制住各处大穴,顿时,禁军大统领便不能动弹了。
霎时,他的嘴唇由红变紫,由紫变黑,一张脸也开始变得紫黑一片。
澹台长风气得浑身发抖,愤怒到根本没办法形容。他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歹毒,在箭上用毒,一计不成,又施一计,看来,对方是个用计的高手。
没想到,南宫玉楼身后竟然有如此强悍的帮手。
“师兄,你稍等片刻,我即刻进宫去请御医!”聂啸天又叮嘱了一句澹台家的总管澹台寂平,让人保护好师兄,这才转身快步离去。
马蹄声响彻在将军府前。
此时,澹台长风整个人都变得极度难看,黑气在他身上开始漫延。
等他解毒以后,他一定要宰了南宫玉楼一家子,给老娘和弟弟报仇,否则,难消他心头之恨。
便在此时,忽然,就见门外,一名守卫急匆匆跑了进来。
“报大将军,门外有人送来一封信。”那人赶紧将信递了出去,可是,澹台长风动弹不得,哪里能看得了。
他示意老管家澹台寂平把信打开。后者,赶紧一把将信接过,打开一看,顿时,眼皮突突乱跳,震惊得脸色煞白。
“给我看!”澹台长风一见,顿时急眼了,老管家犹豫了一下,还是将信递了过去。
禁军大统领抬眼一看,刹时,脑袋嗡地一声,喉头一甜,一股气血从胸口处涌出,从他的嘴里溢了出来。
若不是因为封了周身大穴,恐怕,此时,他就得吐血身亡了。
“岂有此理,简直是胆大包天,岂有此理!南宫玉楼,我不杀你,誓不为人!”又一口鲜血从他的嘴里涌出。澹台长风被气得怒火蒸腾。
可是,老管家澹台寂平却一脸的忧心忡忡,他看了看自家的大将军,欲言又止。
“少爷们都回来没有,去看看,快去,让人保护好他们,以免对方对他们下手。”
澹台长风赶紧吩咐了一句。
“是。”澹台寂平转身快步离去。
看着老管家离去的背影,澹台长风想起聂啸天的话,内心隐隐有些后怕。这背后之人,究竟是谁呢?能量竟然如此强大!胆子竟如此之大!手段竟然如此狠辣,连自己的老娘都不放过?!这雷霆手段,简直让人防不胜防。
这明摆着是针对自己,老娘和弟弟都是自己最在乎的人,现在好了,两人都死了。
澹台长风悲愤不已。
心中恨意滔天。
就在这时,忽然,一道灰影如飞而至。只几个呼吸间,便越过将军府的护卫,来到了澹台长风的面前。
他这次来,不是来杀人的,他牢牢告诫自己。否则,又要被赶回去关禁闭了。又得好几天不能杀人了。
他心里一遍又一遍念着。可是,手里的长剑却像发疯似的,一进将军府,便展开疯狂屠杀。
只片刻的功夫,澹台将军府,死尸已经倒下了一大片。
“啊!快跑啊,有杀手,有杀手啊,快跑啊!”
“啊,我的妈呀,有杀手,快跑啊!”
“那人不是杀手,是鬼,是鬼,是鬼啊!”将军府中一片鬼哭狼嚎,人群四散奔逃。
谁也没想到,竟然有人敢直接闯进将军府杀人,这可是二十万禁军统领的将军府啊!
那灰影一阵郁闷,都说了,不杀人,怎么就是管不住自己呢?!哎,这下麻烦了,回去又得关禁闭,好几天又不能出来杀人了。
澹台长风看到这一幕,愤怒已经不能形容他的心情,看着府中的下人和守卫一个个倒在血泊之中,他知道,来人是宗师杀手,而且,是那种顶尖的宗师杀手。他没想到,对方竟然敢直接跑到他府上杀人。
“你好大的胆子,敢入我府杀人,此仇不报,我澹台长风誓不为人!”
“那个,对不起啊,我也不想杀人,可是,我管不住自己啊,我家公子说了,不让我杀那么多人,这次杀了你家这么多人,以后,我就少杀一点别家的。”
“你……”澹台长风气得牙根痒痒,一口鲜血再度狂涌而出,这杀手,太他妈气人了。别人家的人能跟他将军府的人相提并论吗?
灰影如风,眨眼之间,便将澹台将军府的人杀了个七七八八。
“不行不行,不能再杀了,小叶说了,不能把你府上的人都杀光,要留着你们有用。哎,杀人这事也烦人,不杀吧,手和心都痒痒,杀吧,又不全部杀光,还真是麻烦啊!”
听着灰影那絮絮叨叨的话,还剩几个澹台家的人一个个吓得动都不敢动,澹台长风双眼一闭,眼角涌出两滴眼泪,禁军大统领,气哭了。
哪有这么欺负人的!!!
扑扑扑……澹台长风冲破气海穴,三道血箭狂飚而出。
“欺人太甚!!!”澹台长风一声怒吼,刚想动,却发现,一动也动不了。
灰影皱了皱眉,对着禁军大统领白了一眼:“你就知足吧,幸好是我123,不是小灰,要是小灰,你这一家子都不够他杀的。他出手可从来不留一个活口。也就是我还善良一点,在我们那一大家子里,就只有我一个人杀人都留几个活口。你还不乐意了,我还不愿意呢!”
扑……一大口鲜血狂喷而出,澹台长风整个人开始剧烈地颤抖。
便在此时,一道劲风破空而来:“好小子,敢在将军府杀人,找死!”
第320章 誓不为人
灰影一闪,一把金色的大刀插入内院的墙壁。只见一道金色人影出现在院子中。
正是聂啸天。
“师兄,怎么样,没事吧?”聂啸天一看,自己才走一会儿,竟然,将军府满地都是尸体,他整个人都不好起来。这些人胆子怎么这么大呢?
简直是,不把大周的律法放在眼里。
他哪里知道,面前的灰衣人就是专门研究杀人的,而且,专门研究怎么用非法的手段杀人,怎么用最快的手段杀人。
“咦,你的刀法不错。不过,我要走了,我来这儿就是想告诉澹台将军一句,不该管的,别乱管。二十万禁军是了不起,不过嘛,我们也不是杀不干净。”说完,灰影一闪,原地消失不见。
澹台长风和聂啸天的脑袋同时嗡地一声巨响,两人呆若木鸡。
尤其,澹台长风整个人如坠冰窑。
原来,人家根本不惧他二十万禁军,他们都杀得干净,这到底是什么人?
他们到底是惹到一群什么怪物?这人真是南宫玉楼的人?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南宫玉楼何德何能能请来这样的绝顶高手?!
就在这时,院外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御医赶到了。
聂啸天赶紧伸手疾点,解开澹台长风的几处大穴,有些经脉却不敢轻易解。
“澹台将军,老夫姗姗来迟,还望将……”跑进院子的太医胡济世看到满院子的尸体,整个人都傻眼了,吓得瑟瑟发抖。
“这是……”将军府是被人屠了吗?他不可置信地看向那站在原地发愣的两人,满院子的尸体,竟然没有一个活口。
“我的娘啊,长风,长风,长风,你在哪儿?”外院响起一个妇人急切的呼喊声。
城南,一位驼背老人正抽着水烟,吧嗒吧嗒……火忽明忽暗,烟雾涌起,在空中形成一朵好看的绒云,慢慢随微风消散。
便在此时,院外,响起一声尖锐的叫声:“唳!”
老头一惊,赶紧朝院外走去,只见院墙上,站着一只碧眼大鸟,正是大隼国晋献的海东青。
老头伸手一招,那海东青扑腾腾飞到他的手上,他伸手从鸟的大腿上取下一根小竹筒,打开塞子,取出一张小纸条,抬眼一看,心头一跳,满眼惊喜。
“妙,妙,妙啊,果然妙啊,不愧是公子,如此一来,便是要叫那皇帝老儿扒掉一层皮,要叫他吐血三升。”
“老鬼,什么事这么高兴?”院外,一名黑衣劲装的女子走了进来,紧接着,那俊逸男子也走了进来。
“公子来信了,你们看吧。”说完,驼背老人将手里的纸条朝那女子一抛,软绵绵的纸条竟然缓缓落在了女子的手掌上。
她抬眼一看,顿时,心怦怦乱跳,果然是他的笔迹。待看清那几个字后,心头又是一阵狂跳,公子就是公子,如此一来,便是皇帝不就犯都不行了。
那俊逸公子也转头来看,待看清内容,一时间,眼眉狠狠颤了几颤,不由脱口而出:“果然,公子就是公子,似这等绝计,我真想不出来。”
“要不我让你回去再放几年牛!”女子没好气给了一句。
俊逸后生一脸的郁闷,孩子气般怼了一句:“我不,我不想再回去放牛了,再说,我就是公子的书僮,对这些权谋诡计本就不擅长,你也别逼我,到时候,我把我自己逼成天下第一谋士,你可别害怕!”
女子听得直翻白眼,还真是,脸皮练得跟牛一厚,看来,牛没白放。一个放牛娃,非得要梦想成为一名出色的谋士,还真是,哎……一言难尽。
她忽然有些替公子心累,这放牛娃要培养成一等一等的谋士得多不容易啊,公子以后有的心操了!
就在这时,灰影一闪,一道影子出现在院中。
女子一惊,吓了一跳,张嘴来了一句:“我说123,你走路能不能带点声音,吓死我了。”
灰影也不回话,径直朝里就走了。
女子和老鬼一看,心头一动,两人异口同声问了一句:“你干什么去了?”这家伙可是个杀人狂魔,一天不杀人,就难受,123来以前,小灰可是交待了,把他放在京城,以备不时之需。他可是一台管不住的杀人机器。
“我……我没干啥!”说完,123低头就走,也不理他们。开玩笑,要让他们知道,自己出去送个信,顺手把禁军二十万统领的家给屠了一大半,还不得把他关到天荒地老!?
那他以后还怎么杀人,还怎么把这天下跟公子作对人都杀光?他这个宏伟的目标何时才能实现?真是的,他不能让人知道他今天出去杀人了。
想到这儿,灰影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这小子绝对有古怪,肯定出去杀人了。”
“你怎么知道?”女子看向放牛娃。
“我在放牧场呆了七年,他们在牧场训练了三年,他们一个个什么德行我不清楚,123只要犯了错,就闷头不敢跟人说话。他绝对出去杀人了。”
“啊?”女子和老鬼都傻眼了,这才来一天,就又出去杀人了?
他们只是让他出去送封信啊!
等等,他可是给澹台长风送信去了,不会,他把澹台长风给杀了吧?
一想到这儿,老鬼吓得一激灵,澹台长风可是二十万禁军大统领,他要出事,这整个京城的人都得跟着遭殃,再说,澹台长风毕竟是皇帝跟前的红人,也是他最亲近的大将,如果对方真的出事了,恐怕,皇帝非得发疯不可。
他们哪里知道,此时,将军府,澹台长风已经发疯了。
“师弟,拿我的虎府,去,给我调五万黑旗进京,快去啊!”
“师兄,你冷静点,调黑旗调动是不是要经过兵部,还有,你要不要向皇帝请示一下,或者,咱们向大司马申请一份调兵令也可以。”
“师弟,你快去啊,你去不去?”澹台长风一家几乎被屠光,他早就忍不了了,身为二十万禁军大统领,竟然有人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杀他的家人,他若不把那些人擒住千刀万剐,他便枉为人!他就不是虎魔澹台长风!
“将军,切不可动怒动气,否则,毒气攻心,就麻烦了。”幸好聂啸天封穴封的及时,否则,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有可能,澹台将军性命不保。
太医胡济世心中想着,用银针压制住了翻涌的毒气。
澹台长风从来没有如此憋屈过,也从来没有如此窝囊过,他恨不得把那灰衣人抓住,扒皮抽筋。
想他澹台长风贵为禁军大统领,统领二十万禁军,官拜威远大将军,封柱国,乃是一品武将,他在皇帝面前说一不二,满朝文武谁敢不把他放在眼里,可没想到,在安说京,天子脚下,他的大本营,竟然有人敢直接上门屠他的澹台氏,简直是胆大包天到极点!
这仇,他若不报,枉称虎魔!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院外响起。
“啊!”
第321章 又一次报复
院外一道尖叫声响起,一个人影跌跌撞撞闯了进来。
“澹台将军,澹台将军,怎么回事?府上怎么死了这么多人,怎么回事?”
大太监魏文和急匆匆冲进了进来。
“魏公公,将军府上遇刺,您怎么来了?”聂啸天赶紧从房中迎了出来。
“皇上有旨。”
聂啸天脸色一变,赶紧将魏文和请进屋中。
“澹台长风接旨!”魏文和拿出圣旨,澹台长风想翻身下床,前者赶紧一把将他按住,澹台长风在皇帝心目中的地位,魏文和还是十分清楚的,所以,身体不便,自然不用跪。
“将军身体有恙,还是躺着吧!”
聂啸天赶紧跪了下去,替师兄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九门提督兼九城兵马司指挥史南宫玉楼劫持赈灾银一案,正在调查当中,为显公平,皇恩浩荡,特赦南宫玉楼一家死罪,令禁军大统领澹台长风撤去大军,并助南宫玉楼修缮提督府。”
扑……澹台长风一口老血再度狂喷而出。
这是……禁军大统领郁闷到抓狂,想一刀把自己了结了!
他实在想不明白,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好不容易有了如此绝佳的机会,皇帝怎么会放了南宫玉楼呢?
还是,因为青天鉴的原因?
然而,澹台长风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府中遭遇刺客光顾之时,皇宫大内之中,皇帝正缓缓走出宫门。突然,就见一点寒光破空而来。
“护驾!”黑暗中,无数人影窜出,朝那一点寒光迎了上去。
当……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顿时,皇帝吓了一跳,只见不远处,一道黑色人影正朝他奔来。
冒出来的数名大内护卫,眨眼间便死了两名。
那黑衣人长剑快如闪电,朝皇帝迅疾袭来。
“护驾,护驾,护驾!”为首的侍卫统领一声大喝,将庆宗牢牢护在身后。
皇帝看着那不远处的黑衣人,一脸的阴沉,真是反了天了,竟然有人敢公然跑到皇宫刺杀他?!简直胆大包天!
“给朕拿下他,要活的!朕要看看,究竟是何人,胆大包天,敢公然行刺朕!”皇帝一声令下,十几名侍卫围了上去,便在此时,远处,一队禁军急速冲来。
禁军负责皇宫外围,皇城司和监察司内卫负责皇宫内部的拱卫,三帮人马配合,向来天衣无缝。
庆宗皇帝气得一脸的铁青。
眼见着周围的护卫和禁军越来越多,很快,便聚集了数千人挡在了皇帝面前。此时,皇帝推开那名护卫统领,一脸的杀意。
可是,面对如此众多的护卫,那黑衣人竟然游刃有余,在人群中来回穿梭,丝毫不落下风。他身旁,又倒下十几名护卫。
皇帝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这是他登基以来,首次被人在皇宫之中行刺。这人好大的胆子!
他是怎么进来的?
眼见着还没有拿下对方,皇帝有些焦急了,陡然喊了一声:“神箭手何在?”
“在!”数十道声音传来。
“给朕放箭,生死勿论。”皇帝又一声令下,刚才还想抓活的,可对方的剑法精妙绝伦,身法快如闪电,一眨眼,便杀了不下三十几名侍卫,显然,这人的修为起码到了八品。
“喏!”就见数十道冷箭从远空而来,直奔那黑衣劲装人。
那黑衣人一声冷哼,也不说话,转身就跑。
打不过,跑还她还不会吗?哼,等着吧,这次不行,还有下次。总有一天,她要把狗皇帝干掉,为公子报仇。
这是她人生的理想,也是她一生的目标。这狗皇帝那么对公子,让他一个三岁的孩童从安京走去北荒为质,又联合北荒异族陷害公子,她一定要为公子报仇。哼,等着吧。
那人飞快朝远空遁去,速度快得让人瞠目结舌。
眨眼之间,竟然消失在皇宫的院墙之外。
庆宗怒极,一声暴喝:“给朕搜,挖地三尺,也要把刺客给朕找出来,找不出刺客,朕就拿你们开刀!”
一时间,皇宫大内,所有侍卫和禁军噤若寒蝉,一个个吓得面无人色。
这到哪里去找?
“快,追!”护卫统领一声令下,所有人赶紧追了出去。
皇帝气鼓鼓回到了书房,就在他刚一进书房,吓得他啊地一声大叫。
“陛下!保护陛下!”最近的护卫赶紧冲了进去。
他进去一看,顿时,傻眼了。只见皇帝一屁股坐在地上,书房的正中央挂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那名护卫吓得赶紧转身,看见皇帝如此模样,他不要命了!
“陛下,您没事吧?”那侍卫也不傻,赶紧问了一句。
庆宗皇帝迅速爬了起来,这下,丢人丢大发了。
他抬头一看,借着并不明亮的灯光,他一眼看清了那颗人头的脸……
“小武子……”皇帝失声大叫,声音带着哭腔,那血淋淋的人头眼睛睁得大大的,就那么看着庆宗皇帝。
正是前段时间,他让魏文和招进宫的小太监小武子。没人知道这小太监的真实身份,可魏文和知道,这小子绝对不简单。一进宫以后,皇帝对其恩宠有加,简直比对太子还要好。
甚至,皇帝还请了专门的老师教他文韬武略。
没想到,竟然被人杀了。
“小武子,小武子,我的儿啊,我的儿啊!疼煞为父也!”皇帝嗷地一嗓子,差点没晕过去。
刚刚赶到的那几名护卫吓得身子一哆嗦,一个个赶紧止住了身形。
吓得缩在外面的走廊上,不敢上前。
“我的儿…原来,这小武子是皇帝的儿子,怪不得一进宫就独得恩宠。”他们可不傻,如此皇宫密事如果被他们听到了,十颗脑袋也不够皇帝杀的。
那名已经站在书房中的护卫脑袋嗡地一声,整个人都不好起来,他真恨自己的脚那么快干嘛,他真恨不得自己给自己两个嘴巴子,跑这么快干嘛呀?
等皇帝醒悟过来,自己必定会死无葬身之地。
皇家秘密,岂是他一个小小的护卫可以听的?!
“来人啊!”皇帝一声怒吼,震得整个书房乱颤。
第322章 浑水摸鱼
此时,外围护卫这才敢跑进来:“陛下!”
“马上给朕查,给朕彻查,把聂啸天和薛豹找来,让他们给朕彻查,一定要找出杀害小武子的凶手,朕一定要为小武子报仇。”没有人知道,他把小武子弄进宫的真正目的。他对太子已经失望透顶。
其他皇子中,没有一人是他看得上能成为他真正继承人的,直至他知道,他在外还有个儿子。而这个儿子跟他少年时性情几乎一模一样,简直就跟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
而且,这孩子不但聪明过人,心思更是八面玲珑,懂得如何讨他欢心。所以,他要培养他,他需要一个将来可以掌控的皇帝。因为,他要尽快踏入宗师境,只要入了宗师,他就可以延长寿命,甚至,长生不死!
可是,现在,现在……庆宗有一种杀人的冲动,眼中热泪滚滚。
“抓住凶手,朕封他为天策上将!”
“什么?”所有人都惊得目瞪口呆,天策上将?那可是大周一直空缺的将官之位。上一代的天策上将,乃是大周战神霍天戟。要不是他厌倦了战场厮杀,主动请辞,卸甲归田,这天策上将的位置也不会出来。
那可是天策上将啊,真正的武将无敌。
所有人都兴奋得眼睛直冒金光,可他们也很清楚,天策上将,没那么好当的!
庆宗皇帝没想到,有人竟敢跑到皇宫之中杀人,一时间,整座皇宫开始变得风声鹤唳。皇城,戒严了。
大批的禁军涌进皇城,刹时间,安京城中,人喊马嘶,风云巨变。
聂啸天和薛豹第一时间赶到了皇宫之中,当聂啸天看到那被割下脑袋的小武子,心头也是狠狠一震,这帮人确实太张狂了,竟敢在皇帝眼皮子底下杀人,这胆子得大到什么程度?
聂啸天和薛豹对望一眼,把宫中的侍卫统领叫了出来。
皇帝一直阴沉着脸,坐在书房之中,哪儿也没去,他不明白,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又是怎么回事。有人敢进宫杀他最宠爱的小武子?这不明摆着是跟他这个皇帝对着干吗?
究竟是谁这么大的胆子?
难道,还是跟南宫玉楼有关?在他看来,他暂时饶了南宫玉楼,已是大发慈悲,毕竟,他可是皇帝,岂能受他人胁迫?!放人,可以,但不可能马上让南宫玉楼全身而退。而且,他还有可能又重新让南宫玉楼陷入危机。
他是皇帝。
想怎么做就怎么做,谁也管不着!
他今天已赦免了南宫玉楼一家了,按说,对方应该会把青天鉴归还了。不过,已经快一天了,也不知道,御史台那边有消息没有?
“着人去问问御史台那边,青天鉴送回去没有?”皇帝看了聂啸天一眼。现在,他看谁都不顺眼,皇城司和监察司负责皇城内城的拱卫,禁军负责外城的拱卫,皇城的护卫可是里三层,外三层,竟然这样都被对方跑进来了?
他简直无法想象,不由得汗毛倒竖,这帮人还真是无孔不入啊!
“是。”聂啸天赶紧派人去御史台。
“对了,澹台呢,他怎么没来?提督府不是已经撤军了吗?”他气不打一处来,他都遇刺了,澹台长风身为禁军大统领,负责拱卫皇城,竟然还不出现?!看来,自己这些年对他是太好了,让他可以为所欲为了。
皇帝对澹台长风十分不满。
“回陛下,澹台将军家中遇刺,老娘和弟弟身亡,家中子弟和下人已经被刺客杀了大半,他自己遭歹人陷害,身中剧毒,目前,太医正在救治呢!”
“什么?”聂啸天话一说完,皇帝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再怎么说,澹台长风是近臣,是他最喜爱的武将,有人敢动他的人?
皇帝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自己就是动了一下南宫玉楼,丢失青天鉴,屠澹台将军府,杀自己最喜欢的小武子,甚至,行刺他,总不会都是为了一个南宫玉楼吧?
这究竟是谁啊,这么大的本事,这胆子真是,跟造反无疑了。
不会吧?
不可能吧?
天下间真有人有这么大的胆子?
为了一个南宫玉楼造他的反?
庆宗皇帝摇了摇头,他可是九五至尊,大周皇帝,杀一个前朝遗臣,杀一个北离皇子,难道还不行了?
可这一桩桩,一件件,似乎都是冲着他大周朝廷来的。或者说,这似乎都像是冲着他皇帝来的。
一时间,庆宗心中疑云重重。
“聂卿,你说,天下真有人有那么大的胆子,敢跟朕对着干吗?”皇帝看向聂啸天,头疼。
“启禀陛下,您多虑了,微臣在想,我师兄一家遭祸,小武子被杀,青天鉴丢失,有没有可能是前朝余孽在作祟。”
庆宗皇帝陡然一惊,一脸凝重地看向皇城司太尉,用力点了点头。
“嗯,你们顺着这条线查一查,一定要把背后之人给朕揪出来。否则,朕寝食难安。”他的小武子啊,才进宫这么点时间,就没了,庆宗皇帝一想到小武子的死,心中一阵绞痛,那孩子,他是真喜欢。
为什么,偏偏死的是他呢?
会不会有人浑水摸鱼?
难道,是太子发现了什么?
就在庆宗皇帝正胡思乱想,太子府,苏太玄听到宫里传出来的消息,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该呀,该呀,死的好,死的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太子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以为他不知道,那个所谓的小武子究竟是谁?以为他不知道,父皇为什么把他弄进宫?还请天下饱学之士教他文韬武略,真当他傻啊!
这下死了吧,死的真好啊!
就在太子心中正得意呢,一道黑影走了进来。
太子赶紧收敛笑声,一拱手:“先生。”
“太子还在府中?”黑袍人一声冷哼,脸色一沉。
太子蓦然一惊,对呀,父皇遇刺,他得到了消息,怎么还能坐在家里呢?
“孤知道了,孤马上就进宫。”这时候不积极一点,好歹让皇帝知道,他还是十分在意他这个父皇的。没有他,他这个太子可当不下去啊!
太子苏太玄赶紧朝府外走去。
黑袍人露出一对阴鸷的眼神,一脸的诡异。这苏太玄,也是外强中干的货色,跟当今天子没什么两样,哼,还想当皇帝,我呸!
老家伙露出一对怪异的三角眼,眸底绿芒涌动。
第323章 大胆猜测
提督府,看着那仿佛潮水般迅速退去的禁卫军,练君彦大喜过望,朝屋子便跑了进去。
“大人,禁军退了!”
“什么?”南宫玉楼急匆匆跑出院子,朝外看去,只见禁军正排着整齐的队伍退去,留给他的只有背影。
好快的动作!
南宫玉楼心头还是不自禁的一喜,可是,马上又高兴不起来,他很清楚,禁军退去,并不代表皇帝会放过他。这次的无妄之灾很可能是皇帝发出的一个重要讯号,他不想再等了,要对自己这位北离皇子下手。
“走,回屋,我们商量一下怎么办。”南宫玉楼一拉练君彦。后者点了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大厅。
“怎么了,将军?”姬素心投过来询问的目光。
“禁军撤了。”
“真的,太好了!”姬素心脸上一喜,旋即又皱了皱眉头,这未必不是皇帝的欲擒故纵。只要身处安京城,他们就没有脱离危险。毕竟,这里是天子脚下,皇帝若想要他们的命,随时都可以让人动手。
“现在怎么办?”她看向南宫玉楼。
“我们商量一下,君彦,你在外面看着,我先同夫人商量一下。”
“是。”练君彦赶紧应了一句。
南宫玉楼与姬素心一前一后,走进了内院。内院之中,依旧是一片狼藉。家已不像家,没什么好收拾的。不过是些身外之物罢了。
两人来到内院,将院门缓缓合上。
南宫玉楼看向妻子,眼中满是不舍。
姬素心心头一颤,她瞬间明白了丈夫的想法。夫妻这么多年,她岂能不知他的为人。
“心儿,我想……”南宫玉楼满心的愧疚,却不知如何跟妻子开口。
姬素心伸手轻轻捂上丈夫的嘴,眼中早已盈满泪水,于她而言,大夏亡国之后,自己还能活这么久,她已经很知足了,若不是有丈夫的庇护,她绝活不了这么久的。
“什么都别说了,我都明白。”她轻轻拉起南宫玉楼的手,缓缓靠进他的怀里。世间有这样一个男子爱过她,她爱过这样一个奇男子,足矣!
感受到妻子的释然,南宫玉楼心中一阵难受,他护了她几十年,终是没办法护她一生。
“心儿,是我对不起你!”
“楼哥,不许说这样的话,我这一生最幸运的便是遇见了你,若没有你,我恐怕早就不在这个世界了。”当年,被逼婚之时,南宫玉楼从城中将她抢出,给了她重生的机会。那一晚,她已经准备好了白菱,若他不来,她到地府去等他。
哪怕千年万年,她也等他。
等他到天荒地老。
“心儿!”南宫玉楼心中感动,忍不住紧紧抱住妻子,虎目中泪光隐隐。
“将军!”姬素心知道,他们最后的时刻到了。要想让女儿活着,他们必须去见那个人面兽心的狗皇帝。
二人紧紧相拥,享受着这片刻的温存。
此生,他们相识相爱,相知相伴,如今,没办法一起携手走完一生,人生已再无遗憾。
尽管知道丈夫的想法,她还是忍不住潸然泪下。
分别终有时!
哭罢多时,良久,姬素心抬起头,脸上,已是笑意盈盈:“楼哥,你说吧,怎么做,我都听你的。”哪怕,他让她马上去死,她也愿意。
“我们去见皇帝,吸引周围皇城司和监察司几帮人马的注意力,我会安排人接君彦和蕊儿走。”
“啊?咱们在府外还有人吗?”
“有。”
“谁?”
南宫玉楼微微怔了一下,继而,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他看向远方阴沉的天空,眼眸深邃。
“这世间有一人,应是我北离的希望。”
姬素心心头蓦然一惊,不可思议地看向丈夫南宫玉楼。如今,大周国力强盛,北离早已覆灭数十年,九州统一,还有谁能有能量撼得动如今这坚如磐石的大周朝廷?
“从他出现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他能平安归来,我北离就会重新走入世人的眼中。”
“你……”姬素心的心猛地一跳,难以置信地看向丈夫,一颗心飞快跳了起来。
陡然,她想到了一个人,莫非……
“你说的是弃儿?”姬素心脱口而出。
“没错,就是他,从他十六年质子归来,我就知道,他终没有让我失望。我北离,有子南宫弃,必将大兴!”
“我北离南宫氏,绝不会淹没在史书之中。自他出现的那一刻,我就知道,大风将起兮!”
姬素心脸色骤变,一颗心差点没跳出嗓子眼。她那可怜的外甥,有那般厉害?
“世人只听闻,他在北荒受尽欺凌,被迫忍辱偷生,却不知,他能在北荒那等凶险之地活下来,而且,还活得好好的,岂能是庸常之辈!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咱们这次能虎口脱险,必定跟他有关。”
“你是说,是他救的咱们?可他不是去了南疆吗?”姬素心还是不敢相信,毕竟,外界传闻,苏弃可是个废物。
“错不了。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必定安排了人在安京,所以,如若我所料不差的话,应该会有人上门接咱们走。到时候,我们将蕊儿和君彦交给他们,我们去见皇帝,吸引皇城司和监察司等人的注意力,好让他们安全脱身。”
姬素心的心一阵狂跳,女儿可以逃出去!
说心里话,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一定要牺牲一人才能保全丈夫和女儿,她愿意献出自己。她愿意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换取丈夫和女儿的平安离去。
可现在……
就在夫妻俩正商量呢,忽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了起来,笃笃笃……笃笃笃……
“谁?”
“将军,是我!”练君彦的声音响了起来。
南宫玉楼赶紧快速走到门边,将院门打开。
“将军,门外有人找!”
南宫玉楼和姬素心同时心头一惊,这时候,谁会来提督府?
“是谁?”
“这个,不认识,她只说,找将军有事相商。”
南宫玉楼和姬素心的心同时飞快跳了起来,提督府现在是多事之地,这时候,旁人躲都来不及,谁还有那个胆子,敢主动找到府上来?
莫不是,仇人?
“小心戒备!”南宫玉楼转身走入屋中,将赤胆亮银枪取了出来,现在,他必须随时准备厮杀。
“走,去看看!”
第324章 捅了马蜂窝
来人并不在大门口,而是在外厅门口,也就是说,对方已经进了提督府,怪不得练君彦一脸的警惕。
南宫玉楼看向来人,只见来者是一名身材修长的女子。面生的很。
“你是何人?”他眉头微微一皱。
“在下有琴闻樱,奉我家主人之命,前来通知将军及夫人,请两位做好准备,今夜子时,我们接二位和小姐出城。”
“什么?”南宫玉楼与姬素心的脑袋嗡地一声,练君彦也吓了一跳。
“你家主人是谁?”南宫玉楼的心迅速提了起来,会是他吗?
会是他吗?
天下间,还有谁敢为了他北离皇子,得罪大周天子?
“这个,恕在下无可奉告,不过,将军大可以放心,吾等必保将军杀出京城!”
在场所有人心头狂跳。
杀出安京城?
这人莫不是疯了?
这可是京城,天子脚下,杀出安京,开什么玩笑?京中光驻军就有十万,城外,还有十五万禁军。城北不足百里,还有二皇子苏太武带来的五万东征军。
杀出安京城,简直是天方夜谭!
“将军,夫人,不用怀疑,我家主人有交待,无论如何都要把二位及蕊儿小姐送出城,纵然是吾等粉身碎骨都不会再让您一家三口陷入危机之中。”有琴闻樱脸上一脸的坚定,无论如何她不能再让南宫玉楼一家受到伤害,他们可都是公子在这世上为数不多的几个亲人。放牛娃出的馊主意,把提督府的人都快干光了,再这么下去,她们对不起公子这些年的养育和教导之恩。
南宫玉楼三人仍旧是一脸的狐疑,就在这时,忽然,一道灰影一闪,123出现在院中。
有琴闻樱吓了一跳,狠狠瞪了灰影一眼。
灰影有些畏惧地缩了缩脖子。
“你跑来干什么?”她没好气地问了一句。
“那个,我看门口的探子比较多,就把他们都杀了。”灰影一句话,顿时,全场鸦雀无声。
把人全都杀了,在提督府周围监视的可都是皇城司和监察司的高手,足足不下数十人。他们中,光八品就有好几个。
把人全都杀了,开什么玩笑?就算是南宫玉楼亲自动手,也未必做得到。
有琴闻樱气得差点当场破口大骂,一对山峰激烈地起伏不平,现在把人都杀光了,还没到时间啊,这是逼得她提前动手啊!
哎,真不知把这货调来是福是祸。
“你就不能忍一忍,不能管管你那双手吗?说了不能见人就杀,不能见人就杀,你把澹台长风的将军府屠了个遍,人都快被你杀光了,这本来就打乱了我们的计划,现在,我们不得不撤出去,你还杀?”有琴闻樱欲哭无泪。
“啥?”南宫玉楼的脑袋轰隆一声巨响,难以置信地看向对面,那道有些虚幻的灰衣身影,把禁军大统领澹台长风的将军府屠了?人都差点杀光了?
南宫玉楼能感觉得出来,灰影人是顶尖的杀手,对方的实力应该已经达到宗师境,一股极度危险的气息笼罩着灰影,让他看起来那么不真实。
这人竟如此恐怖?!把澹台长风一家都灭了?
那可是禁军大统领啊,他还准备找对方报仇呢!没想到,这就现世报了?!
南宫玉楼看向灰影的目光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惧与震撼。
“你……”北离五皇子的声音有些颤抖。
还没等他开口呢,123有些尴尬了,他别的不怕,就怕这女人回头找公子告状。这女人最擅长的就是告状了。他不就是多杀了几十个人吗?
“也不多,就八十六个。”123不禁想为自己争辩几句。
“我靠……”连练君彦都禁不住想爆粗口,你丫的,八十六个高手,还不多?这尼玛还是人吗?
那可是皇城司和监察司的顶尖高手。这灰影简直……让人无语了都!
“行了,你给我滚出去看着,如果有人进来,格杀勿论。”有琴闻樱实在是替公子担心呐,手底下都是这么一群货色,他得操多少心?!
“哎,好嘞!”123身形一闪,消失不见。一道灰影矗立在提督府的院墙之上,俯瞰四周。
南宫玉楼等人还没从震惊之中缓过神来,但见不远处,响起一阵急促的衣袂破空之声。
“不好,有人来了!”练君彦不禁喊了一句。
有琴闻樱脸色一变,身形一晃,便到了院墙之上,南宫玉楼与练君彦同时眼皮一跳,这女人的修为,竟然不在那灰衣人之下。
又是一尊宗师!
练君彦彻底破防了,这女人看起来跟他年纪差不多,竟然就达到了九品宗师境?!这人比人,还真是,气死人啊!
练君彦心头不由一阵苦笑,刚想开口,有琴闻樱身子一晃,便落在院外。
院外,春雨巷中响起一阵急促且有力的脚步声,无数人影破空而来。
“妈的,反了,竟敢在安京城中杀我皇城司的人,简直是岂有此理,给我抓住他,抓住他!”
“包围提督府,不要让南宫玉楼跑了!”
“快,不要放过一只苍蝇,这次,我看南宫玉楼往哪儿跑?!”
院外,人声嘈杂,一道金色的人影如飞驰来。
聂啸天也没想到,自己安排在提督府的整整五十六位高手,竟然全部都死了,而且,全都是被人一剑封喉。
看着那些人脖子上的一点血迹,皇城司太尉脚底直冒寒气,这人得多恐怖?竟然同时杀了足足八十六名皇城司和监察司的高手,他们中可有将近十六名八品。如果对方不是南宫玉楼,如果不是为了防止南宫玉楼逃走,他们也不会安排了这么多的高手,这下真是,皇城司太尉气得浑身发抖,恨得牙根痒痒。看着那满地的尸体,整个人肺都要气炸了。
“给我搜,挖地三尺,也要把人搜出来!”就算皇帝饶了南宫玉楼,他也绝不可能放过对方。之前,他还觉得,南宫玉楼或许是被冤枉的,现在看来,他就该死!
“进府,给我搜!”聂啸天一声令下,迈大步朝提督府就闯。
哪知,就在他刚刚走到府门口,忽然,有人一声尖叫:“快看,是他,是那个灰衣人!杀人的就是他!”
123没想到,皇城司派的探子乃是连环探,除了提督府周围大量的探子监视外,在距离春雨巷不足几百米的地方还有数个暗探。
聂啸天一抬头,双眼一眯,眸光杀意狂涌!
第325章 他不敢
直到此时,庆宗皇帝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澹台长风可是禁军大统领,官拜虎威大将军,人称虎魔,无论是战力还是修为,亦或得身份地位,在安京城中无人能出其右,而且,他又深受自己的器重和赏识,可以说,除了太师庞虎,一众武将之中,澹台长风的声望和地位是最高的,竟然有人敢屠他的府邸?
庆宗感觉到后背一阵发冷,再联想到刚才那人的刺杀,还有,小武子的死,一桩桩,无不让他这个皇帝感觉到后怕,如果自己身边不是有这么多的护卫,如果对方实力再强一些,是不是,就真的可以杀了他这个皇帝?
庆宗激灵灵打了个冷战,心头陡然升起一股惧意。继而,又是一阵恼恨,这帮人确实太大胆了,看来,只有前朝余孽才敢这么做。
“来人啊,聂啸天呐,把他叫来!”
“启禀陛下,提督府出事了,聂太尉带人去了春雨巷。”回话的正是监察司都督薛豹。
“提督府出事?出什么事?”皇帝眉头一皱,他都暂时放南宫玉楼一马了,那小子还想怎么样,真当他大周天子是泥捏的吗?
“这……回陛下,皇城司与微臣的监察司派在提督府门前春雨巷监视南宫玉楼一家的八十六名高手全都被人杀了。”
“什么?”皇帝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脑袋嗡地一声,脸色骤变。
此时,他才确定,真有一帮胆子大到没有任何顾忌的匪徒,在针对他这位大周天子。
到底是谁?
“你跟聂啸天派出去的人呢?查出什么没有?怎的这么久一点消息都没有,还有那个进宫的刺客,查出来没有?”
“回陛下,那刺客在皇城外消失了,没人看见她再出现,所以,暂时还没查到下落。”
“把跟南宫玉楼走的近的官员全都给腾控制起来,朕要知道他们这几天都在干什么。”
“喏!”薛豹的身子狠狠一抖,他知道,朝堂即将掀起一场风暴,虽说,跟南宫玉楼关系好的官员没几个,但为他说过话的可也有几人。
薛豹转身就走。
“等等。”皇帝突然出声,叫住了薛豹。这帮人似乎十分清楚宫里的事,要不然,怎么会对小武子下手呢?!
“你马上派人给朕查一查宫中,尤其是小武子的如阳宫!”皇帝十分清楚,小武子进宫没多久,这么快就被人盯上,若说宫中没有内鬼,打死他都不相信。宫内禁军和内卫多不胜数,若没有帮手,那人怎么一下子就找得到小武子?!
“是。”薛豹赶忙应了声,飞快走出大殿。
“来人啊,去请厉先生,朕有要事跟他相商。”
“喏。”魏文和赶紧应了一声,快步离去,皇宫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不敢怠慢。
约摸过了半盏茶的功夫,一位形容枯槁的老道走进了大殿之中。老者身上气息若有若无,似是没有任何的修为傍身。
“见过陛下。”老道人微微颔首,竟然没有行跪拜之礼。
“老仙长不必客气,来人啊,赐座。”
一旁,魏文和赶紧主动搬来一个锦凳,老道不客气地坐在了上面,看向庆宗皇帝。
“陛下,可是为最近这段时间宫中频出的怪事?”老道人丹凤眼,卧蚕眉,两鬓如霜,眉长如须。
“仙长料事如神,正是。”皇帝赶紧点点头。
“陛下,你已知因果,又何必来问老朽呢?”老道人眼观鼻,鼻观心。
“仙长的意思是……”皇帝有些纳闷,自己还什么都没说呀,何来知道原因呢?如果他知道,就不必把老道人找来了。只有他清楚,面前这老道人究竟有多可怕。
“缘来缘去,缘生缘灭,俱是缘由,孽缘是缘,杀缘也是缘!”说完,老道人突然站了起来,转身就走。
这下,皇帝傻眼了。他也腾地站了起来,他好不容易花重金请来了这位老神仙,他可是那阴神山老神仙的师弟。当他知道那位老神仙突然不在了,只得派人四处打探老神仙的师门,终于,找来了这位修为与老神仙不相上下的道人。
只不过,他不知道,阴神山的老神佩,师门从来只有一人。
眼见着老道朝殿外走去,皇帝急眼了,忍不住脱口而出:“仙长留步。”
那道人身子一顿,并未转身。
“还请仙长明言,何谓杀缘,何谓孽缘?”皇帝真糊涂了。闹了半天,他不就是想杀南宫玉楼吗?这满朝文武都看得出来呀。南宫玉楼身为北离五皇子,又是南宫芷儿的弟弟,不杀他,难道还留着他反自己吗?再说,那个废物儿子回来了,难保他们俩不会暗中勾结,到时候,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杀也南宫,孽也南宫!”说完,老道人再度迈步,朝外就走。
“杀也南宫,孽也南宫?”皇帝愣住了,一时间,没明白过来,老道人什么意思。可转念一想,忽然间想到了一个人,顿时,心头一颤。
南宫,此南宫非彼南宫,绝不是南宫玉楼,他绝没有那么大的本事。
那还有哪个南宫?
还有谁有那么大的本事?
难道,真是她?
她没死?
不不不,这怎么可能呢?
自己可是亲手震断了她的筋脉,敲断了她的胫骨,看着人将她活活烧死,她怎么可能还活着,怎么可能呢?
皇帝的心怦怦乱跳,却依旧想不出,老道人指的是谁。
“仙长,还请明示,能否为朕破此困局?”
那老道人已走到了门口,身形再度一顿,缓缓摇了摇头,他通过推演天机,得知了自己那位传闻中的师兄是怎么死的,所以,他怎么敢再窥天机呢?!
他可不想步师兄的后尘。
“陛下,该放下时且放下。非是贫道不愿意助陛下一窥天机,而是,那人的来头太大,气运太过霸道,老朽无能,不敢一窥!”
“什么?”皇帝顿时傻眼了,老道人的神通与老神仙相比,绝对只强不弱。他算出了东疆与南疆大胜,也算出了小武子的存在。更算出了地下被囚那人的命运,就是南宫玉楼,他也未卜先知。他竟然,连卦算的勇气都没有?!
这天下,还有比他更强气运之人?
怎么可能呢?
“陛下,贫道若是执意为之,必将与我那师兄一般,灰飞烟灭!”
“呃……”庆宗皇帝的脑袋嗡地一声,呆立当场。
第326章 卫南之危
苏弃一闪身,出了院子,却见一道人影同样一闪,也出了那间低矮的小屋子。
他再一闪,便出现在那人的身后,而那人也一闪,竟然也消失在原地。
苏弃一抬头,那人竟然出现在十几丈外。
苏弃陡然一惊,这人好快的速度,竟然丝毫不弱于他。
哪来的这么一个怪人?
他身形再度一闪,就站在了对方的对面,那人也吃了一惊,却抬起头,似笑非笑看向北川王。
“你在监视我?”苏弃很清楚,这家伙就住在自己小院的对面,不是监视自己是什么?!如此明目张胆的监视,他还是头一次碰到。纵然是庞豹也没有这么大的胆子。
“不敢,怎敢监视北川王呢!不过,听闻北川王修为惊天,想讨教一二。”
“动手吧!”苏弃懒得跟对方废话,这人的修为,他看不透。这还是第一次。
“我不是你的对手。”那人突然冒出来一句。
苏弃愣了一下,有些想骂娘:“你既然自知不是我的对手,还想切磋?”他没好气地怼了一句。
这人莫不是找虐来了?
“我只想请教一下北川王的绝学,无影无形,可我又怕死,不想死在你手里,所以,想请北川王收着点力,给我留条小命。”
“你……”苏弃不禁呆了一呆,这人还真是,脸皮够厚的,明知不是自己的对方,还要动手,而且,还想让自己不要伤了他。
“可以。”苏弃能明显感觉出来,这人身上的气息,十分的古怪。
就在苏弃刚说完可以二字,突然,一道恐怖到让人心悸的气息陡然从那人身上释放出来,一道骇人的光剑到了苏弃的脖颈处。
苏弃有一种想骂娘的冲动,身形两个忽闪,躲开那道恐怕至极的剑气。这人绝对是他碰到过的最强者。
而且,这人的实力应该到了先天巅峰。
一见苏弃躲开那致命一剑,那人得理不饶人,又是白光一闪,到了苏弃的咽喉。
就在那人以为这一剑可以了结苏弃,陡然,苏弃的身形再度一闪,一道雪白的剑光凌空破来,正好点在那白色剑光之上。
叮……
那人吓得身形暴退,大意了,刚才就不应该出第二剑。
他转身就逃。
哪知,身形一动,骤然感觉头皮炸裂,他赶紧拼尽全力朝远处飞遁。
可是,那一剑寒芒还是点在了他的后背之上,剑光如雪,亦如电。
“啊!”滋啦一声,那人背后的衣服被划开,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
“我知道你来自哪儿!”怪人突然暴喊一句。
苏弃一呆,那人身形忽闪,消失得无影无踪。
苏弃看着那人远去,并未追赶,这人的身法,他肯定在哪儿见过。难道,这人跟他来自同一个地方?
不不不,不可能,那地方不可能再出来人了,而且,那地方的人也快死绝了。不管怎么说,这家伙是个极度危险的人物。自己得小心一些。
这人跑来找自己干什么呢?
莫不是,那地方出了什么事?苏弃眉头一皱,心里有些犯嘀咕。如果那地方真的出了事,他不可能不管。不管怎么说,那里毕竟是他待过的地方。
就在他刚想着呢,不远处,响起一道轻微的剑鸣。
“老贼哪里逃?看剑!”一道剑光如惊虹,如飞而来。
一道灰光划破天际,紧接着,一道紫光出现,一灰一紫,两道光芒,一前一后,眨眼之间消失在远处的天边。
苏弃一皱眉,那是紫电神剑,怎么会出现在这南疆苍云关呢?还真是怪了,小小的南疆雄关,竟然出现了如此神剑?
莫不是,真有人来到了九州?
他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今天的事情太过蹊跷,而且,九州大陆怎么会出现如此厉害的剑修,那两人应该不是九州之人吧!
他正纳闷呢,忽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大哥,大哥,你在哪儿,你在哪儿?”竟然是谢小峰的声音。
苏弃赶紧身形飞掠,眨眼便出现在他的面前:“怎么了,小峰?你怎么出来了?”
“大哥,你快去望海城吧,我爹爹和叔叔他们出事了,你快去救救他吧!他们都叫南蛮战神打伤了!”
“什么?南蛮战神拓跋战天不是死了吗?”
“是南蛮新战神拓跋霸。”
“他?”苏弃心头微微一动,剑神李秋白不是找拓跋霸去了吗?他们不是在北苍城有一战吗?
拓跋霸怎会出现在这儿呢?
难道,李叔出事了?
苏弃的心猛地一跳,赶紧身形一闪,一道亮光冲天而起,宛如一道惊鸿直射天际。
“我的个乖乖!”谢小峰哪见过如此恐怖的御剑,这跟神仙有什么区别?!
他整个人都被震得呆住了。
“我靠!峰哥,牛逼啊!咱大哥这是神仙下凡吗?”
“我去!这是……真正的御剑飞行啊!不行,我撑不住了,咱大哥简直就是宇宙无敌啊!”
“这也太夸张了!简直太帅了!”
刚刚赶到的一众少年营的校尉们一个个目瞪口呆,看得心神摇曳。他们瞪大眼睛看着那已经化作光点的身影,心中震颤不已。
安京城,提督府前,春雨巷。
“杀!”聂啸天一声令下,作了一个斩头的动作,率先一按嘣鐄,呛啷一声,一道金光如同匹练一般,划破天际:“小子,哪里走,吃俺聂某一刀!”
轰……金光乍裂,灰影双眼一眯,抬手一点,一点寒芒点在那金色刀身之上。
当……一道尖锐的声响让所有人都感觉到心头仿佛被重鼓敲上相似,喉头一甜……扑哧……
“快退,这是佛门的金虎啸山林!”
在场的都是武学大家,哪一个不是修炼武道十几二十年,有的,甚至已经好几十年了,金虎啸乃是源自佛门狮子吼的一门绝学,这人竟然将其用在剑术之上,简直匪夷所思。
“你……”聂啸天脸色大变,他没想到,这看似不起眼的灰影竟然如此可怕。
他身上金光涌动,一身气血疯涌如潮,刹时间,周身上下便被金光布满。
明王不动!
“小子,我不管你是谁,今天,都必须死!”
第327章 早就活够了
庆宗皇帝瞠目结舌,呆愣半晌,实在想不明白,什么样的人物会令跟老神仙一样的人都如此忌惮。这天下间,难道还有人气运超过他?
皇帝心头猛地一阵乱跳,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这天下是他的,这天下的女人是他的,这天下的老百姓也是他的,谁也抢不走!不管那人的气运如何强大,也不能让他夺了自己的天下。
他是谁,他是皇帝,富有四海,雄霸九州,他乃是九五至尊,真龙天子!
想到这儿,皇帝的心绪这才稍稍定了定。什么老神仙,狗屁,还不如靠自己。
便在他正胡思乱想呢,忽然,一道声音陡然响起:“启禀陛下,庞太师有要事求见。”
皇帝吓了一跳,狠狠瞪向那名开口的太监。那太监吓得扑嗵一声,跪倒在地。
新来的太监哪知道皇帝的脾气。
“拖出去,杖毙!”
“喏!”
“啊,陛下饶命啊,陛下饶命啊!”太监吓得面无人色,他第一天当值,竟然就被活活打死了。
一时间,其他太监一个个吓得面色惨白,噤若寒蝉。
“去找魏公公,快!”这谁受得了,万一皇帝再不高兴,他们这些太监可都得人头落地。
一名小太监飞快出去找魏文和。
“皇上饶命啊,皇上饶命啊……”一阵凄惨的哭喊声响彻整座皇宫。
“让他马上闭嘴!”庆宗不耐烦地扔下一句,朝自己的正阳殿走去。
过来一名禁卫小统领,一刀鞘捅在那小太监的后脖颈处,顿时,小太监露出一脸痛苦的表情,他张大着嘴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来到正阳殿,庞虎正焦急地来回踱步,一眼看见庆宗走了进来。
“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万岁!”庞虎赶紧行礼。
“起来吧,这里没外人,说吧,找朕什么事?”皇帝一脸的阴郁,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而且,没一件让他顺心的。
“陛下,微臣发现有人在帮南宫玉楼。”
庆宗皇帝眼皮一跳,看向庞虎:“快说,是谁?”
“微臣暂时没有查到他们的身份,但,知道他们在哪儿。”庞虎赶紧回了一句。
“在哪儿?”皇帝直勾勾盯着太师庞虎,皇城司和监察司查了这么久都没有查到,倒让庞虎捷中先登了?
不管怎么说,只要查出来,他就不怕对方再搞鬼。一而再,再而三挑战他的底线,真当他这个皇帝是泥捏的。原来,他早就暗中派了庞虎在调查南宫玉楼一事。
“陛下,微臣派出去的探子发现,北川王府进了一些不明来历之人,其中有一人经常在提督府附近徘徊,而且,还进了提督府。”
“什么?北川王?”皇帝的眉头皱了皱,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怎么可能呢?那个废物?他?
他敢为了北离五皇子跟自己作对,他哪儿来的胆子?
再说,他有那个实力吗?
庆宗露出狐疑的表情,看向庞虎,目光之中,充满了审视。
“陛……陛下!”庞虎不傻,知道皇帝肯定不相信自己的话。面前这位皇帝,疑心病重是出了名的。
“你觉得,朕会相信你的话,老九那么个废物,他能找来人帮着南宫玉楼?”屠澹台将军府,杀小武子,还有,偷盗青天鉴等,哪一桩不是绝顶高手才能做到的,即便他,也做不到。
“陛下,微臣知道,您很难相信这个事实。微臣也不敢肯定究竟是不是北川王的人马,但可以确定,这些人确实在他府上。而且,陛下您一定还记得,当日,九殿下归来之时,城中可是出现了剑神李秋白和墨家那位枯圣。”
皇帝心头一跳,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会是那个一直被他看不起的废物?
不会吧。就算全天下的人都起来反对他,他还是不相信那个从小被他算计的死死的废物会有胆子跳起来反对他?
“不不不,太师,你一定弄错了,就算那些人住在北川王府,也不可能是他。朕非常了解他,他绝没那个胆子跟朕作对。”
庞虎无语了,他要怎么说,皇帝才能相信,那位北川王极有可能是一位隐藏极深的恐怖人物。
从二弟庞豹传回来的消息看,北川王极可能一直在藏拙。
“陛下,何不派人将北川王府上的那些人都抓来,一切不就水落石出了吗?”
庆宗缓缓点了点头。
春雨巷前,聂啸天一身气息如狂风骤雨,正准备动手。就听吱呀一声,提督府中门大开。北离五皇子南宫玉楼一手提着赤胆亮银枪,一手牵着妻子姬素心,迈步走出府门。
聂啸天双眼一眯,顿时停住了身形,看向南宫玉楼。
此时,南宫玉楼身上的气息明显有些萎靡,毕竟,他之前可是燃烧了气血,虽然,最后没有死成,但经脉受损是肯定的。
这南宫玉楼想干什么?杀了他皇城司那么多人,竟然还敢公然出现在他的面前?真当他皇城司没人吗?
皇城司太尉聂啸天气不打一处来。
他一闪身,出现在南宫玉楼的面前。
“提督大人,你这是要到哪里去呀?”
南宫玉楼一抬头,双眸一凝:“聂太尉,我要去哪儿,你管得着吗?陛下已经撤了禁卫,你们诬陷我的案子尚在调查之中,怎么,这就迫不及待想要置南宫一家于死地了?”南宫玉楼不甘示弱。
聂啸天气得差点一刀劈过去,他强行压了压心头的怒火,不管怎么说,皇帝已经下令,暂时不能对南宫玉楼动手,毕竟,青天鉴极可能在他手里。
“你以为,你让人偷了青天鉴,就可以全身而退吗?你以为,你派人进皇宫刺杀了小武子,就可以逼迫陛下饶过你南宫氏一家子吗?提督大人,你太天真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忽尔,北离五皇子仰天大笑,自始至终,他都没想过那位会饶过自己一家人,他只不过在等待一个时机而已。
他早就没想活着离开安京了,他只是放不下那孩子,舍不得女儿而已。他没想到,竟然有人为他做了那么多事,居然连青天鉴都偷了?!
是那孩子吗?是他吗?果然好胆,果然不愧是他北离的王子,不愧是他大夏龙霸的外甥!
“既如此,太尉还等什么呢?”
第328章 绝代人物
“好好好,提督大人,既然你一心找死,可别怪本太尉手下不留情。”说完,聂啸天一摆金刀,撇下灰影,朝南宫玉楼奔去。
然而就在他刚准备起刀冲去,不远处一人如飞奔来:“太尉大人,有重大消息,有重大消息!”那人飞快来到聂啸天的面前,一抱拳:“大人,有重要消息!”
“说。”聂啸天停住身形,看向来人,是自己的亲卫聂统华。
聂统华靠近聂啸天的耳边,低低说了一句。聂啸天的脑袋嗡地一声,不可思议地看向对方:“你……你说的是真的?”
“千真万确。大人,我一得到消息马上就快马加鞭赶过来了,属下在北川王府周围看到了太师庞虎的人,他极可能已经将消息禀告给了陛下,大人还是要早做打算呐!”
“知道了,走,去北川王府!”聂啸天一转身,掉头就走。终于有线索了,皇城一连出现这么多的大事,每一桩每一件都足可以令朝野上下震动了,没想到,竟然跟北川王府有关。
南宫玉楼正准备提枪迎战呢,哪知,聂啸天突然带人离去。
“怎么回事?”姬素心不禁满心疑惑。
“不知道。”南宫玉楼也满心狐疑,“走吧,咱们回去。”家里还有一个客人呢。
进得屋中,有琴闻樱还在内院之中。灰影一闪,123也飘落院中。
“那个,现在怎么办?”灰影说话有些生硬,他也不喜欢说话,就喜欢杀人。
“等着。”有琴闻樱没好气地回了一句。123老老实实待着,也不乱跑。刚才,他本来又有机会杀人,没想到,那家伙跑了。看那明王不动功,似乎到了第七层,已经是刀枪不入了,没想到,那人那么年轻,却有如此精湛的护体功法。他正兴奋得准备跟对方动手呢,人就跑了。
123郁闷死了。
“聂啸天走了,姑娘,咱们怎么办?”南宫玉楼看向有琴闻樱,他现在已经开始相信她的话了。
“我知道,现在,大家准备一下,我们护送你们出城。”
“要杀出去吗?”123突然冒出来一句,要是杀出去,他可以杀好多人的。
有琴闻樱一阵无语,真是想提剑揍人啊,这货就知道杀人,除了杀人还是杀人,就不想点别的?安京城里城外,总共不下几十万军队,他也杀不完啊!
“暂时不用,你听我的安排,我就不告诉公子你跑出去乱杀人的事。你要是不听话,再跑出去乱杀,我可不帮你!”
“不敢不敢,我不乱杀人了。你说吧,我都听你的。”123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内心却是一阵兴奋。不管怎么说,要冲出去,不可能不杀人,这下又要赚人头了。
“姑娘,刚才,聂啸天带着皇城司的人离去了,不会对你们不利吧?”南宫玉楼担心地问了一句。虽然,有琴闻樱没有说出那位神秘的公子是谁,但他已经猜了个八九分,除了他,天下间,他想不出,还有谁愿意舍命来救他北离五皇子一家三口。
有琴闻樱摇了摇头,事实上,她已经知道了,王府暴露了。没想到,放牛娃这次出的计策还有点意思。主动暴露自己,以吸引皇帝的注意力,好给他们腾出更多的时间离京。
放牛娃还有点当天下第一谋士的潜质。
“走吧,咱们去一个地方。对了,小姐呢?”有琴闻樱对公子的那位表妹可是喜欢得紧。
“在……”南宫玉楼刚想回话,哪知,练君彦急匆匆跑了进来:“大人,不好了,小姐不见了!”
“什么?”南宫玉楼和姬素心的脑袋同时嗡地一声巨响。
两人顿时急得满头大汗,现在,这安京城中,可是处处杀机,她能跑哪儿去呢?
“大人,这是小姐留的信,您看……”
南宫玉楼接过练君颜递过来的信一看,顿时,脑袋轰隆一声,大脑一片空白。
“哎,这个傻丫头!”北离五皇子气得真想撞墙,可是,一时,又有些心疼。虎目一红。
姬素心凑过来一看,眼泪一下就出来了:“她……她……她……,这可如何是好?她会去哪儿啊?”她就一个孩子,那傻孩子啊,她要去哪儿啊?
谁也没想到,南宫蕊会在这时候突然离家出走。而且,竟然没跟任何人打招呼,这下把南宫玉楼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练君彦也是一脸的焦急,小姐丢了,他们也不可能马上离开安京。
“怎么回事?”有琴闻樱看向几人,南宫玉楼一声长叹:“那孩子应该是找澹台长明报仇去了。”
“啥?”有琴闻樱一愣。
几人都沉默不语,谁也没想到,南宫蕊会这么认死理,她竟然独自去找澹台长明了。
其实,没有人知道,少年校尉过直在少女南宫蕊心中的份量,直到她看着他的尸体,她才明白,原来,她的世界不能没有他,她已经习惯了他每天为她准备的碎嘴,也习惯了他每天那不厌其烦的叮嘱,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当他离开你的时候,你的世界都塌了。
所以,南宫蕊接受不了过直被射成刺猬的事实,她要给他报仇。
她是穿着一身缟素出门的。
“傻孩子,真是傻孩子,你怎么能抛下爹娘呢?!你让为娘可怎么办呀?”姬素心一声惨叫,身子一晃,差点没当场晕过去。
“夫人!”南宫玉楼一把将妻子扶住,“不必惊慌,我派人出去寻她便是了。”
“你们说什么?澹台长明?他已经死了,死在123手里,小姐找他报哪门子仇啊?”有琴闻樱纳闷了。
“啊?”南宫玉楼夫妇和练君彦都傻眼了。
“谁是123?”南宫玉楼不明所以。
“我叫123。”一旁,一直当自己是透明人的灰影举了举手。
“你别说话!”有琴闻樱狠狠瞪了他一眼。
“哎,好嘞!”
南宫玉楼和练君彦一阵无语,怎么,现在的高手都这么低调?这么随便吗?这样的宗师高手,就取这么一个名字?
123?
“123,你带大人和夫人他们去秋庄,我去找小姐。南宫大人,还请给我一个信物。”否则,依南宫蕊那性子,还真不一定跟她走。
“你跟123一起护送南宫大人他们出城,我去找小姐!”一道声音悠悠响了起来。
一个驼背老人从黑暗中缓缓走了出来。
当看清对方的脸后,南宫玉楼脸色陡然一变,大脑轰地一声,声音有些颤抖:“是您?”
“是我,五皇子,一别经年,可还安好?”
“哈哈哈哈……好好好,没想到,数十年后,还能再见到故人,好,好好好!先生可好?”
“老朽已是行将朽木之人,若不是主人相救,便早已是那地底的一抔黄土了。”
“主人?”南宫玉楼的身子狠狠一震,面前这老先生竟然还有主人?简直令人匪夷所思,似这等绝代人物,有谁还能将他收服?
“对。”
第329章 落单
南宫玉楼好奇到了极点,是什么人,能量大到成为这驼背老人的主人?简直让人不敢想象。当年的武道第一人,竟然甘愿沦为他人的奴仆?
此时,南宫玉楼心中宛如被什么东西击中,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对面前这驼背老人的主人好奇到了极点。与此同时,他信心倍增,有这老人在,何愁不能杀出安京?!怪不得,有琴闻樱如此信心满满。
“桑老,既然您来了,我就放心了。不过,我觉得,还是我去找南宫小姐吧,我带她出城。咱们在城外五十里外的落霞岭会合,如何?”
“好,就听姑娘的。”驼背老人看向南宫玉楼,眉头一扬:“南宫大人,咱们出发吧!”
“走!”虽然,南宫玉楼只剩不到一半的战力,练君彦也身负重伤,可他却丝毫不惧。实在是,面前这驼背老人的实力太过恐怖了。
“今日,老朽斗胆,为将军开路!”
“岂敢,岂敢,岂敢让先生为我开路!”南宫玉楼吓了一跳。
“我开路!”灰影一闪,123跃了出来,开路可以杀人,这回有得杀了。
有琴闻樱撇了撇嘴,身子一晃,朝澹台将军府的方向疾驰而去。南宫蕊已经走了一段时间了,想必,应该快到了。只是不知道,她有没有被皇城司和监察司的抓走。那丫头,胆子实在太大了。她就不想想,现在,对于她南宫一家而言,这京城就是龙潭虎穴。
然而,有琴闻樱不知道,此刻,南宫蕊儿已经身处险境。
通往澹台将军府的秋叶巷,南宫蕊儿正朝前走呢,她好不容易躲开了皇城司的探子,正紧张地朝前跑去。
就在她正跑呢,忽然,一道声音悠悠自她身后响了起来:“小丫头,你去哪儿啊?”
南宫蕊儿一回头,就见一个身材削瘦的瞎眼老头正站在她不远处。
“我……”南宫蕊儿不傻,当然不可能告诉别人,她想去杀澹台长明,为过直报仇。
她看了看瞎子,警惕地朝后退了两步,转身就跑。
哪知,她刚跑出两步,就见眼前一花,那葛衣瞎眼老头骤然出现在她的眼前。
“小丫头,你是不是姓南宫?”瞎眼老头一条空荡荡的袖子在空中随风飞舞。他不仅肯眼瞎,而且,独臂。
南宫蕊不答话,握紧了手里的匕首,刀是过直送给她的,她要用他给的刀去杀仇人。
少女意识到瞎子似乎不好对付,而且,像是为自己来的,一时间,心头一紧。
“我跟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还请老人家不要为难我。”她知道,任何事情躲是躲不过去的。就像父亲,一直在逃避与大周天子的仇恨,可是,过去了几十年,还是一样躲不掉,大周天子不会放过他们一家人的。
“呵呵,你叫南宫蕊,对吧?怎么能说为难呢?我不过就是想跟你父亲交换一件东西,用你换,他一定愿意的。”
她家都快没有了,家里还有什么东西值得拿来换她?!
少女心头突突乱跳,这瞎子十分的古怪。
“老人家,有什么事,你找我爹便是,拦着我干嘛?我又不认识你!”说完,抹头又走。
可是,瞎子哪肯放她走,用她说不定,可以换来丢失的青天鉴。
少女吓得撒腿就跑,瞎子一声冷哼,少女汗毛倒竖。
“丫头,别反抗,跟我走!”瞎子伸手一探,朝少女的肩头抓去。
少女一咬牙,从极其刁钻的角度猛地刺出一刀,快如闪电。
“咦,有点意思!”瞎子屈指一弹,少女只觉得手臂仿佛被巨力击中,匕首被震得脱手飞出,吓得她魂飞魄散,赶紧夺路就跑。
“哼,哪里走?”瞎子身形一闪,抓向少女。
哪知,就在他的手刚刚要触到少女的肩头,忽然,就听一声大喝:“哪儿来的瞎子,放开她!”一匹快马如飞而来,一道巨力朝瞎子就劈了下去。
呼……瞎子吓了一跳,赶紧一撤步,身形一晃,便移出三丈之外。
“你……什么人?”
“哈哈哈哈,本将军都不认识,你去死吧!”来人也不废话,一刀斜劈向瞎子的肩头,感觉到一股劲风袭来,瞎子赶紧一侧身,眉头一皱。
“二皇子,是你?”他识得二皇子苏太武的刀法,那刀法是传自阴神山的太岁无极,霸道又刚猛。
“既然识得本皇子,还不给我跪下。”来人正是二皇子苏太武。
他不是被刺受伤了吗?不是还躺在床上吗?
瞎子一脸的诧异,可这刀法做不了假。
听到来人自报家门,南宫蕊儿撒腿再跑。本来,她还以为来了帮手,没想到,竟然是二皇子苏太武。
一见她要跑,苏太武突然一圈战马,飞速追了上去。只几步就便到了她的近前,伸手一探,将南宫蕊儿整个提了起来。
“哈哈哈哈……魏瞎子,人是我的了,我可以为父皇找回青天鉴了,哈哈哈哈……我又要立功了,哈哈哈哈……”
“魏瞎子……”少女吓得脸色骤变,那人是京城魏瞎子?!?
南宫蕊儿刚一分神,苏太武将便将她横在了自己的马鞍之上,朝皇城就奔了过去。
“放开我,你放开我,你放开我,我爹爹不会放过你的,我爹爹不会放过你的,你放开我!”少女拼命挣扎,声音越去越远。
魏瞎子双眼一眯,眸中无珠的眼眶泛起一丝冷意,原来,这二皇子是在装病,看来,刺杀是假,掩藏实力是真。
他又想干什么呢?
不行,自己得尽快回去复命,否则,皇帝必不会轻饶了自己。
想到这儿,他朝皇宫急速奔去。
养心殿,皇帝已经忍不了了。
“老东西,魏瞎子呢?人呢?你不是说,他有法子找回青天鉴吗?人呐,你倒是说话呀?”
魏文和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他也以为凭魏瞎子的本事,找出青天鉴应该不难。如果说,京城里除了那位神秘的老神仙以外,还有谁能找回青天鉴,只有他家的魏瞎子。
京城第一魏瞎子,绝不是浪得虚名。虽然,上次他从南疆归来,丢了一臂,可他还是魏眼子,那个京城无敌的魏瞎子。
“好啊,你们一个个都不把朕的话当回事,让你们找青天鉴,一个个糊弄朕,看朕怎么收拾你们。”
“来人啊!”
第330章 逃不出手掌心
就在庆宗皇帝正气急败坏,刚想让人惩戒大太监魏文和,大殿之下,人影一闪,一道削瘦的影子孤零零矗立场中。
“陛下!”正是魏瞎子。
魏文和长长出了口气,心说话,老祖宗,您总算来了,你要再不来,我可就得脑袋搬家了。虽说,皇帝不可能真杀他,但伴君如伴虎,谁知道皇帝会怎么罚他,他现在年纪大了,可受不住那禁军的棒子。
“哼!”见魏瞎子出现,皇帝总算脸色稍微缓和一下,不管怎么说,魏瞎子还是来了。
“陛下!魏瞎子来了!”魏文和多余补了一句。
“朕没长眼睛吗?用得着你这个老东西提醒?”
魏文和吓得赶紧将嘴闭上。
“找着人没有?”原来,皇帝私下已经派魏瞎子去抓南宫家的唯一独苗南宫蕊儿,为的就是拿她去换青天鉴,现在看来,他想错了,背后之人根本就没有想交出青天鉴的意思。
当然,跟他差点将南宫一家人杀光大概有些关系,所以,他现在,根本不敢动南宫玉楼一家。他很怕对方真的不顾一切后果,跟他这个皇帝开战。在没有弄清楚对方到底是谁以前,他选择暂时隐忍不发。
第一次,他感觉到有人威胁到了自己的地位。皇帝感觉无比憋屈。
“启禀陛下,找到了。但是,又让人半路截走了。”
“什么?你个老废物!没用的东西,是谁那么大胆子,能在你手里半路截胡?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
“回陛下,是二皇子殿下。”魏瞎子也不知道,二皇子苏太武为什么突然好了,而且,还在半路把南宫蕊截走了。
“他?”庆宗皇帝愣住了,活见鬼似地看向殿下的魏瞎子。
“魏瞎子,你是真瞎了吧!怎么可能?武儿遇刺,不是还在养伤吗?”皇帝眼珠子一转,眼神陡然变得凌厉起来:“魏瞎子,你好大胆,敢诓朕,来人啊!”
“陛下,千真万确,微臣绝不敢撒谎。他用的正是太岁无极刀,而且,他亲口承认自己是二皇子,绝不会有错。”魏瞎子知道,这段时间,皇帝时刻都处于暴怒的边缘,他可不想做那倒霉的出气筒。自打他从南疆回来以后,断了一臂,他的境遇便大不如前了。
如果不是他还有点用,恐怕,皇帝早就要对他下手了。
他知道的事可不少。
“真是老二,他想干什么?”皇帝一脸的狐疑,不禁陷入了沉思。按说,老二受伤了,他怎么会无缘无故跑出来,还把人给劫走了。
背后之人确实高明,算无遗策,而且,手底的人都不弱,能从御史台那位神仙般的人物手里盗走青天鉴,实力之恐怕可想而知。这样的人确实可怕。
可他身为大周天子,岂能被这样一个人给唬住?!所以,他表面上处处受制于人,暗中,已经派魏瞎子和庞虎行动,明面上有皇城司和监察司,还有禁军,他不相信,自己多管齐下,还揪不出背后那人。
“这个,微臣也不知。”魏瞎子回了一句,心中却是好一阵腹诽。
就在皇帝正郁闷呢,自己这几个儿子一个个都不省心,忽然,一道身影急匆匆跑进了大殿,趴到大太监魏文和耳边,低低说了一句。
魏文和脸色一变,赶紧走到皇帝跟前,也轻轻说了一句。
庆宗皇帝脸色一沉,变得十分难看,这还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没有青天鉴,还真有些麻烦。
“老东西,你去吧,把宇文敬海给朕劝回去,劝不回去,朕拿你是问。”
魏文和的眉头狠狠一颤,赶紧跪倒领命:“喏!”起身,转头就出了大殿。
大殿之中,其他太监一个个战战兢兢。
“魏瞎子,你去吧,去北川王府,看看,到底是什么牛鬼蛇神躲在那儿,他们究竟想干什么。”
“喏!”魏瞎子赶紧身形一晃,消失在殿外。
就在魏瞎子刚一走,皇帝又冲着殿下说了一句:“出来吧!”一道人影缓缓从大殿的屏风背后转了出来。
正是太师庞虎。
“你可看出什么来,是不是他?”庆宗看向太师庞虎。
庞虎摇了摇头:“微臣看不出来,那人的身形太快了,但京城之人,能有如此修为的,确实不多。”
“有没有可能,对方就隐藏在北川王府?”皇帝现在也十分郁闷,一个看似不起眼的北川王府,竟然出了一群可怕的高手。
“这个,可能性极大。而且,微臣听手下人说,曾见过一个神秘驼背人进出过北川王府。”
“驼背人?谁?”
“微臣也不知道,但不知陛下可还记得,大夏曾有一位顶尖强者,同样也是驼背!”
“什么?你说是他!”庆宗皇帝脸色巨变,赶紧摇了摇头:“不不不,绝不可能,绝不可能,那人怎么可能还活在世上,绝不可能!”当年,他以国师之位相许,想请那人下山相助,可是,对方连鸟都没鸟他,看着大夏亡国也没有伸手。似那等高不可攀的人物,北川王那个废物请得来?
怎么可能!
“不可能是他,这一点,我很清楚。”纵然是他,纵然是父皇也请不来那人,一个没有根基的废物能请来那等绝世的人物?简直是笑话。
“是,微臣也觉得不太可能。所以,就派人跟踪了那人。”
“哦,怎么样?”皇帝十分好奇,毕竟,当年那驼背人可是被誉为大夏武道第一。
“微臣派了庞家聘请的一位宗师前去试探那人,那位宗师至今未归。”
“什么?”皇帝脸色骤变,一颗心不由飞快跳了起来,难道真是当年那人?他的心头突然一阵不安,如果真是他,如果他真的被废物老九笼络到旗下,那……
皇帝忽然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荒谬,一个刚刚质子归来不到几个月的废物皇子,怎么会有那般本事,请得动那等手段通天的人物?
他自己都不相信,说出去,恐怕也没人会信,这简直就是笑话。
自己是不是太杞人忧天了?
“依你看,现在怎么才能拿回青天鉴?”皇帝确实头痛,不用说,宇文敬海现在肯定知道青天鉴丢了,要不然,也不会跑到正阳殿的殿外跪着,这是赤裸裸逼宫,赤裸裸打他的脸呐!若不是看在老师宇文通的面子上,他都想把宇文敬海赶出去。
“回陛下,依微臣之见,不妨来一招引蛇出洞。”
“哦,怎么说?”
“陛下,微臣愚见……”庞虎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皇帝一听,眼眉一挑,脸上顿时泛起一抹笑意:“好好好,爱卿不愧是朕的左膀右臂,如此一来,定叫那偷青天鉴的人有来无回。”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爱卿果然好计策!”如此一来,还有可能拿下南宫玉楼,最主要能拿下大夏亡国公主姬素心,那女人,哼,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第331章 是他的人
“将军,你还是回去吧,青天鉴是否丢失,陛下也正在查实,如果确实丢失,陛下一定会找回来的,将军你放心吧!”
“找回来,拿什么找回来?青天鉴可关系我大周西疆的安稳,关系我大周三十万西疆军的生死存亡,你叫我回去?魏公公,你可知,我此次回来,可是在父亲面前立了军令状的,拿不到青天鉴,我绝不回去!”宇文敬海气得浑身发抖,皇帝竟然诓他,而且,还是当面诓他,真拿他当三岁小孩了!
“将军,你要明白,就算你在这大殿之外长跪不起,也不顶事啊。陛下也不可能马上拿出青天鉴给你。”老太监有些无语,劝人这活可真不好干,尤其,劝宇文敬海这样的武将,是真难啊!
“那照你这么说,青天鉴丢了,陛下就没有一点责任?”
魏文和吓得一哆嗦,赶紧朝四周扫视一圈,见没有人,这才暗暗松了口气:“将军,慎言。这话,可不能再说了,朝廷这几日变化太大,朝中出了不少事,陛下正恼火呢,您就不要再添乱了。”
“什么?我添乱?魏公公,你知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宇文一家世世代代替大周守护西疆,我二弟战死,三弟被西海大妖咬去了半个身子,即便如此,我们也未曾后退半步,为了守住西疆,父亲两鬓花白,你竟然说我在添乱?简直是岂有此理!”
“你……”魏文和也气得不轻,这宇文敬海真是个死脑筋,真把陛下惹急了,估计,就不会顾念什么老师不老师了。当今天子的无情,他是最清楚不过了。别说是老师,即便是亲骨肉,也照杀不误。当年,太祖皇帝之死,他……
就在老家伙正胡思乱想呢,不远处,一人急匆匆走了过来,竟然是工部尚书鲁英奇。
“鲁大人,你怎么来了?”魏文和一脸好奇,这鲁英奇、钱如来和御史大夫耿进三人丢了一百万两官银,如今,耿进进去了,这鲁英奇不在家闭门思过,还有空跑到皇宫来?
“我找宇文将军有事。”鲁英奇来到宇文敬海身边,在他耳边低低说了一句。
宇文敬海一听,眼睛骤然瞪得溜圆,不可思议地看向工部尚书:“你说的可是真的?”
“这个,在下也不能肯定,宇文大人一去便知。”
“好,走。”宇文敬海腾地站了起来,一拉鲁英奇的手,朝外就走。
这一下,老太监魏文和愣住了,自己劝了半天,宇文敬海一点反应没有,而且,都快跟自己吵起来了,这鲁英奇一来就把人劝走了?!
魏文和眼巴巴看着两人离开皇宫,这才算是松了口气,不管怎么说,只要宇文敬海离开了,不在皇宫大殿之外跪着就好。
老家伙一转身,朝养心殿走去。便在此时,远远,只见魏瞎子站在一处皇城门处,朝他望来。
魏文和眉头微微一皱,迈步朝魏瞎子走了过去,不管怎么说,若没有魏瞎子,魏家可没有今时今日的地位。
魏文和将魏瞎子让进自己办差的地方,将门缓缓合上。
“怎么了?你还不走?”皇上发怒,最好的方式就是躲躲,所以,魏文和才能在皇帝身边待了这么久。
“我马上就走,不过,我要提醒你一句。”
“嗯,什么?”
“我思前想后,我们可能忽略了一件事。”
“什么事?”
“北川王有可能真的一直在扮猪吃虎,这次的事,我总觉得跟他有关。”
“什么?不可能。他一个废物质子,归来才几个月,就有这么大的能量,能把京城搅个地覆天翻?开什么玩笑?他还能是齐天大圣不成?”魏文和打心眼里就不相信,那个废物质子有如此能耐。
“我一直没告诉你,我的手臂是怎么断的……”魏瞎子有一种深深的预感,他的大限将至了。这次,恐怕,没有那么幸运了。
魏文和心头一惊,吃惊地看向魏瞎子,他可是魏家的支柱,不能出事。
“你什么意思?”
“我有一种预感,京城可能要出大事,而且是改变大周命运的大事。”
“什么?你……”魏文和的脑袋嗡地一声,赶紧走到门边,朝外看了看,见四下无人,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你别瞎说,吓死我了。大周如今国泰民安,而且,东疆大捷,听说,南疆的战事也快接近尾声了,你这话若是被皇帝听到,是要砍头的。”
“你还记得我上次说过吗?我的手臂是被一个奇怪的灰衣人砍掉的。”
“嗯,我记得,怎么了?等你找到那小子,我花重金请几位宗师帮你报仇便是。”
魏瞎子摇了摇头,看了魏文和一眼,他们二人,一文一武,同为魏家的支撑,可是,他没有修炼武道,不知道那灰衣人究竟有多可怕。
“恐怕,没机会了。”魏瞎子再度摇了摇头,他很清楚,那灰衣人绝不是几个宗师能战胜的。能一招就斩去他的手臂,那人的修为绝对是大宗师境。
“什么意思?”魏文和有些不解,这魏瞎子今天怎么怪怪的。
“行了,我来只是想告诉你一声,我看见了那个灰衣人。”魏瞎子终于忍不住说出实情。
“什么?在哪儿?”
“一个你绝对想不到地方。”
“哪儿?”
“北川王府!”
“什么?”魏瞎子的脑袋轰隆一声巨响,整个人被震惊得一句话说不出来。那灰衣人是北川王的人?!
魏瞎子凄然一笑,似乎想说什么,可此时,又觉得说什么都苍白无力。那被称作废物的北川王归来以后,还没有被封王位,他曾三次出手试探,对方都没有表露出来有任何的武道修为,而且,还被自己重伤。现在看来,他们全都被那小子骗了,那小子有可能真是一位绝顶高手。
“我亲眼看见那灰衣人进了北川王府,而且,我知道,那灰衣人其实知道我在跟踪他。”
“你说什么?”魏文和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魏瞎子可是京城第一高手,号称安京魏无敌。
“人家根本不在乎我跟踪他,也就是说,对方根本不害怕我发现他是北川王府的人。”只有实力已经恐怖到根本不惧他这个魏无敌,才可能如此嚣张。
魏文和顿时傻眼了。
“我在北川王府外,不只看见过一个灰衣人。”
第332章 大夏武神
魏文和的大脑一片空白,顿时,目瞪口呆。
“当我看到第二个灰衣人的时候,那人其实也发现了我,可奇怪的是,他并没有对我出手,我能感觉得出来,那两个人的实力都在我之上,而且,他们都不是斩去我手臂之人。”魏文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整个人的身体狠狠一颤。
“是的,没错,也就是说,北川王府有可能有三位灰衣人。”魏瞎子的声音都有些打抖。他可是京城魏无敌啊,在安京,只要那位御史台的老神仙不出,他是真正的无敌,就算是南宫玉楼,他也有把握一剑杀之。可那灰衣人,让他感到绝望。北川王府,竟然还不只一位灰衣人,这样的实力,足可以让无数人胆寒了。
“你想的没错,北川王应该已有跟朝廷叫板的实力了,所以,我才说,这次的事,有可能他就是幕后主使。因为,南宫玉楼是他的舅舅,只有他才会不顾一切地救他,就连事关天下安危的青天鉴都敢盗。”
魏文和整个人都麻了,他根本不敢相信那个废物质子会是一个扮猪吃虎的绝顶高手。
“而且,其实,我在北川王府外还见到了一个人,一个曾经让我无比敬仰的人。”
“谁?”
“大夏第一峰!”
“桑驼峰,大夏第一高手?”
“没错,就是他。我可以肯定,那人绝对是他。”
魏文和已经被震惊浑身颤抖,连嘴唇都在打哆嗦。
大夏武神桑驼峰,字天启,号无极,乃是数十年前,大夏不败的神话。曾经有人说,得大夏武神者可得天下,所以,大周天子费尽心思去找大夏武神,想将其收为己用,可人家鸟都不鸟他。
最后不知为何,他并没有参与夏周之战。
那样的人竟然出现在北川王府?
“不不不,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魏文和整个人都在发颤,没有人知道,他参与当年那件事,一旦被北川王知道,怕不得要扒了他的皮。当年那把火,是他亲手放的。
“大夏亡国的那一年,桑驼峰都一百五十岁了,他怎么可能还活着,这不可能!”魏文和根本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企图从根源上反驳魏瞎子。
“或许吧,我不知道,但我曾经拜见过大夏武神,并向他讨教过剑术,所以,对于他,我还是记得很清楚的。”魏瞎子知道,魏文和当年在对待北离一事上,可是不遗余力,尤其,在对待芷妃一事上,更是做了不少让皇帝高兴的事,如果有一天,北川王真的王者归来,恐怕,第一个要清算的就是自己面前这位大内总管,魏家顶梁柱。
“好了,我说这么多,就是想告诉你,若碰上了灰衣人,一定要避其锋芒。还有,不要再轻易招惹北川王,这次的事,就已经说明一切了。”说完,魏瞎子缓缓转身,轻轻拉开门闩,缓缓朝外走去。
落日的余晖将他的身影拉得老长老长。
可笑他自诩京城无敌,却连灰衣人的一剑都接不了,若说北川王没有修为傍身,打死他都不相信。可笑他当日还真以为北川王就是蛮力惊人,现在看来,自己是多么幼稚可笑。
北川王不但骗了自己,还骗尽了天下人!
此人真真是太可怕了。
屋中,魏文和呆若木鸡,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魏瞎子消失不见,他的话还在大太监魏文和的耳边久久回荡,他觉得有些荒谬,甚至,觉得魏瞎子是小题大做,那北川王哪有那么厉害?!真有那么厉害的话,当日,他让魏瞎子出手试探,他为什么不还手?还眼睁睁看着那唤作绿蚁的女人死在他手上?
这说不通啊!那女人可是当年芷妃身边的最亲近的丫环,也是北离皇室派给她的陪嫁丫环。
那小子可叫那丫头姑姑,如此重要且亲近之人,他怎么舍得让对方死呢?
如果他真是修为惊人,他不可能让对绿姑死在他面前啊!
还是说,他故意隐藏实力,当时,有所顾忌?
魏文和心中思绪纷乱。他知道,魏瞎子虽然眼盲,但感知力犹为惊人,他绝不会无缘无故跟自己说这些。
难道,他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他的猜测也是真的?
“不不不不,绝不可能,绝不可能!”魏文和还是不愿意相信,如果北川王真如魏瞎子所说,那么,自己这些年苦心经营的魏家就完了。
“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我不会让你得逞的!”大太监魏文和疯狂大叫,表情狰狞。
他一定要在那小子回来以前,设计好一切,让他入不了安京城。
想到这儿,魏文和快步离开屋子,朝正阳殿走去。
他要不要把魏瞎子的话告诉皇帝呢?
一时间,魏文和心中又开始打鼓,他的步子慢了下来……
北川王府,聂啸天等人终于赶到了,不远处,薛豹也带人急驰而来,两帮人马刚好碰面。
“太尉大人,怎么样?可是找到那帮人了?”这几天,他们进宫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惹皇帝不高兴,小命不保。薛豹看向一身金盔金甲的聂啸天。
“那帮匪徒就藏在北川王府之中,我已令人前去请旨,稍待片刻,我们马上就进去搜查。”
“来人啊,给我围起来!”这次,他一定要找到青天鉴,他要让背后之人插翅难飞。
就在聂啸天话音刚落,突然,就见北川王府之中,一道白影一闪,朝远处急掠而去。
聂啸天脸色一变,赶紧喊了一句:“追!”数十名皇城司的近卫嗖嗖嗖追了出去。
“薛大人,你也去吧,我来守住北川王府,绝不能让一人逃了,我也不会让一只苍蝇飞走的!”
“好,有劳大人了。”薛豹率监察司卫朝那道白色人影追了出去。有聂啸天在,他相信,北川王府这次绝不会再出差池。
“你们干什么?”何安迈步走了出来。
“哼,老管家,你北川王府隐藏得好深呐!”
“什么意思?”何安一脸茫然地看向聂啸天。
“什么意思?待会儿你就知道了,圣旨马上就到,在圣旨来以前,北川王府,只许进,不许出。”
“谁给你的权利?”
第333章 二皇子之秘
“给本太尉拿下他!”聂啸天一声大吼,过来数名皇城司近卫将何安团团围住。
两名近卫伸手就朝何安抓去。何安好歹也是武将出身,岂会如此轻易就范。
他一抬手,左右开弓朝两人就迎了上去。
嘭嘭两声,何安身子一晃,后退半步。
“你们好大的胆子,没有圣旨竟敢擅闯我北川王府,等王爷回来,饶不了你们!”
“你……”聂啸天气得浑身发抖,他忽然想起了前次,师兄澹台长风让禁军副统领萧远带人硬闯北川王府,尔后,萧远一家被人灭了,墨家那位枯圣的话言犹在耳,聂啸天身子一颤,赶紧一抬手:“住手!”他可不是莽夫,没有圣旨硬闯,这何安有一千个理由让人动手。他不由想起了那古怪又神秘的灰衣人。刚才,可惜了。自己应该把灰衣人拿下一起带走。
聂啸天不知道,因为他一次失误,捡回了一条命。
他一抬头,想看看那灰衣人在不在,可是,王府大门仅开了半扇,看不真切。
“何安,你北川王府包庇朝廷要犯,此次,本太尉绝不会放过你们,等圣旨到了,我看你怎么办。”
“回去!”皇城司太尉一声令下,一众近卫一个个面面相觑,他们的太尉大人,何时这般怕事了?不就是一个北川王吗?而且,还是一个废物王爷!一个从北荒为质归来的皇子而已,有必要这么怕他吗?
“大人!”监察司一名紫衣可不干了,他们监察司负责监察百官,何曾受过这种窝囊气,向来,只有人怕他们,哪有如此嚣张的下人,竟敢挡他们的路?!
所有皇城司和监察司的人都眼巴巴望着聂啸天,一个个义愤填膺,在春雨巷死的可都是他们的同僚,甚至,还有他们的兄弟。一听说杀人的凶手藏在提督府,他们当时就要动手。现在,又说凶手是北川王府的人,他们刚好来报仇。居然不让他们动手?
什么情况?
“都给我把嘴闭上,管好手里的刀,不想做那萧远第二,便管住自己的部下,若有人敢在圣旨到来以前硬闯,别怪本太尉翻脸无情!”皇城司太尉身上气息陡然暴涨,一股凌厉的杀意自他身上释放出来。
“喏!”众人吓了一跳,赶紧躬身后退。
一个个死死盯着北川王府的大门,眼睛一眨不眨,只等圣旨到了,他们便杀进去拿人。
宣威门,太华府,二皇子一把将少女南宫蕊扔了下去:“把她给本皇子好好洗洗,送到我的房中。”
“是。”几个老兵痞子,一拥而上。
南宫蕊被扔在地上,摔得全身都疼,一听这话,吓得脸色煞白,赶紧爬起来,拔腿就想跑,冲上来数名东疆士卒,将她死死围住。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放开我,我爹爹不会放过你,我爹爹不会放过你的!”南宫蕊拼命挣扎,却被一名身材魁梧的军卒一把抱住,往肩头一扛,朝里就走。
“哈哈哈哈,多好看的女子,这么漂亮,这下发达了。等二皇子玩腻了,就该沦到我们了,哈哈哈哈……”一众兵痞兴奋得嗷嗷大叫,他们刚从东疆大胜归来,正愁没处发泄呢!
南宫蕊儿的脑袋嗡地一声,身子狠狠一颤。
苏太玄跳下高头大马,嘴角挂起一抹冷笑,他打仗一向手法多变,随意发挥,治军更是别拘一格,不过,他很清楚,士兵的狼性只有在女人身上才体现的更加淋漓尽致。
“哈哈哈哈……好,等本将军玩了腻,就交给你们,哈哈哈哈……”
南宫蕊吓得一哆嗦,整个人天旋地转,一股惧意涌上心头,这二皇子……
“哈哈哈哈,属下等先谢过二皇子!哈哈哈哈……”一众东疆士卒露出淫邪的笑意,一名军卒忍不住伸手摸了一把少女的屁股。
“啊,放开我,放开我,你们这群畜牲,你们这群畜牲,放开我,放开我,放开我!”南宫蕊儿拼命嘶喊,声音带着哭腔。
“你疯了,将军还没享用呢!别动手动脚的!”那身材高大的校尉朝那动手的矮个子士卒狠狠瞪了一眼。
那士卒吓得一缩脖子,赶紧缩进人群后面。
“这小妮子的屁股真滑啊,弹性好,可比那些个乡野村姑强多了。你不知道,上次,将军带咱们抢回来的……”
“王二苟,你胡说八道什么!”那校尉瞪向说话的军卒,眼神之中闪过一抹杀意。
王二苟吓得一激灵,赶紧住嘴。
旁边,另一同伴小声开口:“你他娘的疯了,这里是京城,天子脚下,不是在东疆,这事要是被皇帝或者兵部和刑部的人知道,咱们都得脑袋搬家。”二皇子爱兵如子,带他们做了他们喜欢做的事,这事,怎么能让其他人知道呢?!毕竟,大周军纪可是绝对不许伤害普通百姓的。
王二苟一脸的尴尬,赶紧连连点头,又小心朝二皇子的背后望了一眼,见对方没有理会,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南宫蕊忽然有些后悔,自己不该太任性,跑出来想为过直报仇,现在,落入二皇子的手中,怎么办?
她很清楚,自己继承了母亲的美貌,又继承了父亲的英武,对男子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怎么办?她绝不能被苏家人糟蹋,她绝不能受那苏太武的侮辱!
就算是死,她也不会让自己的清白被二皇子玷污!
少女心思电转,飞快思索着对策,可很快,她便感觉一阵头晕目眩……
“你怎么……”
“给她下点药,二皇子玩起来肯定更带劲,就像上次一样,在马峦山那一次,咱们玩的那个村姑,够劲吧?”
“嗯嗯嗯,够劲,那骚劲,真是,啧啧啧,让人至今难忘啊!”
“要不是我下药,那小丫头片子能有那个味?!这药劲大概有半个时辰上来,叫两个老姑子来,帮这丫头洗洗,再送到二皇子房中。”
“好嘞。”王二苟赶紧去找老姑子。
那几名东疆军卒看着南宫蕊那绝美的容貌,一个个垂涎欲滴。
“你们都出去吧,别看了,再看,眼珠子都出来了,二皇子没玩以前,谁也不许碰她,都给我老实点,谁要坏了规矩,可别怪我翻脸啊!”那身材魁梧的校尉又不忘警告一番。
“知道了,放心吧!咱们知道轻重,再说,又不是第一次,放心吧!”
第334章 武神之威
南宫玉楼几人刚想走,院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谁?”
“圣上有旨,宣九门提督即刻进宫见驾!”门外响起一道尖锐的声音。
“什么?”南宫玉楼吓了一跳,皇帝这时候召见,什么意思?
“怎么办?”练君彦看向大夏武神桑无极。
他隐隐猜到了对方的身份。没想到,有机会跟这种顶尖的武道巨擘同行。有琴闻樱已经离开了,桑无极看向南宫玉楼夫妇:“二位,只能暂时委屈两位了,我们护送两位出城。五皇子有伤在身,不便与人动手,你们乘坐马车,小伙子,你与老夫驾车如何?”
南宫玉楼身子狠狠一颤,尼玛这是几世修来的福份,让大夏武神给他当车夫,他内心不禁狂跳起来。这待遇,还真是,他身为大夏龙霸大将军时都没有过。
“前辈,但凭吩咐!”
“好,走吧,先把这小太监打发走,记住,咱们直接出城。”他可不管那么多,除了御史台深处那位老魔头以外,这安京城还没有人值得他出手。
“123,去把马车赶来,咱们出府。”
嗖地一声,灰影一闪,消失不见。
府门大开,九门提督看向那名传旨的太监:“有劳公公,在下即刻进宫,公公可自行回去复旨。”
“咱家得到的命令是跟大人一起回宫。”小太监朝院子里看了一眼,只见除了南宫夫妇外,还有一个古怪的驼背老人。
就在那小太监话刚说完,忽然,感觉身后一股危险传来,他赶紧身子一晃,刚想逃,哪知,身子一动也动不了,他目露惊恐地看向那古怪的驼背老人:“你……”只见老者身上没有任何的气息波动,可小太监很清楚,他全身的气息都被古怪老者禁锢了,这老头是谁?
他刚想开口,哪知,一道寒光一闪,扑哧一声,练君彦手起刀落,小太监的脑袋掉落在地上。
“叫你走你不走,怨不得在下。”南宫玉楼看了地上的尸体一眼,冲着练君彦一点头。
“院外没人,就他一个人。”
“怪不得,此人是半步宗师,看来,皇帝是准备挟持你们进宫。事不宜迟,走吧。”桑无极带头朝院外走去。
春雨巷空空荡荡,月牙高悬,夜静无声。皇城司和监察司的人都撤了,但大家都清楚,他们不可能全都撤了,在周围肯定还有大周的探子。
不远处,马蹄声响起,踏破春雨巷的宁静。
马车来了。
就在这时,十几道气息从距离春雨巷数百米处冒了出来。
“咦,哪儿来的马车,南宫玉楼一家要逃?”
“快,去禀报太尉大人。”就在那人话音刚落,就感觉身体仿佛被什么击中相似,嘭地一声,爆裂开来。
与此同进,嘭嘭嘭嘭……春雨巷周边十几朵血花暴起,但凡有气息波动的,都在同一时间化作了一团血雾。
暗夜之中,血花四溅,宛如绚烂的妖异之花。埋伏在提督府附近的十五名暗探被全部诛杀。
桑无极身上,气息一收。
练君彦和南宫玉楼等人满眼震惊地看向大夏武神,心头狠狠一颤。
“一些跳梁小丑罢了,叫五皇子见笑了,走吧,马车来了!”说完,身形一闪,众人只觉被一股巨力托住,下一刻,便稳稳落在五六丈开外的马车上。
“前辈,还请同乘马车。”开玩笑,让大夏武神给他当车夫,南宫玉楼还真没那个胆量。
“不必,五皇子,老夫今日便充当一回马夫,护送皇子和王妃出城。”放牛娃的馊主意让提督府损失惨重,见到主人,他还不知道如何交待呢,今番也算将功补过。
“小伙子,走吧!”桑无极一声令下。
“是。”练君彦赶紧应了一声,一甩手中长鞭,吧地一声,马儿希律律一声长嘶,撒开四蹄,踏碎一京的幽静。
便在此时,无数道气息朝马车望来,大夏武神一声冷哼,微微一皱眉,朗声道:“桑无极奉我家主公之命,接北离五皇子出城,不怕死的,尽管来拦!”
“啥?桑……桑无极……”
“什么?大夏武神桑无极,我不是听错了吧?”暗中,无数人的脑袋嗡嗡乱响。
“桑无极奉主人之命?谁的主人?他的主人吗?”有人又是一声惊呼。
无数人汗毛倒竖,一些修为弱的一些的,赶紧转身就跑,开玩笑,那可是大夏武神,一代传奇人物,竟然在大周安京现身了?!
暗处,数十位强者退去,他们一个个噤若寒蝉。甚至,包括那位一直坐镇皇城司的阴神山老怪物也悄然隐去。
御史台深处,传来一声悠长的叹息声:“哎……”他一眼望向安京那条大道,一辆孤独的马车正快速通过,踏得街道哒哒作响。那人似乎想一眼将马车看穿,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朝马车探去……
马车上,大夏武神一回头,两股恐怖的气息瞬间在空气中炸裂,轰隆隆一声巨响,方圆数十丈内,无数的屋顶爆炸开来。
许多人吓得四散奔逃。
“老朋友,既然还在,何不现身一见?”大夏武神桑无极没想到,那在御史台深处的竟然是他,那位故友。不是那老魔头。
“不了,桑兄何时有了主人?”两道神识在空中交汇,两人似是多年未见的老友。没有人敢窥探他们的谈话。
可是,还是无数人竖起了耳朵,大夏武神的主人,能让大夏武神臣服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他们也想知道。
“数年以前吧,怎么?卢兄也对吾家主人感觉兴趣?不过,我家主人乃天下第一奇人,似卢兄这等人物,恐怕,入不得他的法眼。”
“你……”御史台深处,一股恐怖的气息骤然升腾而去。
桑无极撇了撇嘴,脸上无悲无喜。
卢姓老者强自压了压心头的怒火,敛去一身气息,再无半个字吐出来。
马车之上,练君彦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一处民房的屋顶之上,薛豹震惊地看着这一切,目瞪口呆。这才真的是神仙打架啊!
北川王府,聂啸天站在屋顶之上,冷然看着这一切,心头巨颤,大夏武神桑无极,护送南宫玉楼出京?
这尼玛,见鬼了?
怪不得青天鉴被盗,小武子被杀,皇帝遇刺,怪不得他们查半天查不出个所以然,对方竟然有大夏武神桑驼峰这样的武道巨擘坐镇?!
“快,把消息送进皇宫,快!”
“算了,我自己去。”聂啸天夺过一匹快马,飞快朝皇城奔去。如果南宫玉楼真出了城,恐怕,皇帝一定会拿他们这些人开刀。
可是,有大夏武神在,纵然知道马车里坐的是北离五皇子和大夏亡国公主,他们谁敢拦?
第335章 满城出动
“你说什么,大夏武神出现了?”大周天子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
“对,陛下,那人自称是大夏武神桑无极,如今,正护送南宫玉楼一家出京。”
“什么?”庆宗的脑袋嗡地一声,不可思议地的看向聂啸天。
“你说大夏武神护送南宫玉楼那逆臣出京?什么意思?”那大夏武神,他求了整整一个月,都没有求来,是何人那么大的本事,把他请来了。怪不得,怪不得,怪不得啊!
怪不得对方敢杀小武子,怪不得能从老神仙手里盗走青天鉴,原来,是他,大夏武神,真是好手段!
“陛下,桑无极护送南宫玉楼一家,如今已走到了兴安街,马上就要到达长阳街了,一旦通过长阳街,他们便要出城了,咱们……”
“不行,绝不能让南宫玉楼逃走!”庆宗皇帝一声怒叫,可是,对方是大夏武神,谁敢阻他的马车?!纵然知道马车里坐的是南宫玉楼,纵然,他们很想拿下南宫玉楼一家向大周天子请赏,但谁敢在大夏武神面前造次?
就算顶级大宗师也不敢。
聂啸天一下也紧张到了极点,如果拦,这次,大周安京的近卫,必定损失惨重,而且,不一定能拦得下来。如果不拦,那么,北离五皇子鱼龙入海,他到底要去干什么,谁也不知道。如果他召集大周境界的北离旧部呢?如果他起兵反周呢?
就算北离现在没剩多少人,但北离人勇武,在春秋混战时乃是出了名的,北离人天生力大,尤其,北离皇室个个勇猛过人,力大无穷。看南宫玉楼就知道了。这要是给他逃出去,繁衍生息,将来,北离未必没有跟大周分庭抗礼的一天。
庆宗脑中飞速旋转,他是天子,富有四海,坐拥九州,这天下只有一个天子,这天下的子民都是他的子民,纵然是武神,也不能在他的治下为所欲为。
皇帝双眼一眯,一股霸气自双眼之中喷薄而出:“吩咐下去,令禁军、皇城卫、监察卫全体出动,拦截大夏武神和南宫玉楼,无论如何,要将他们留在安京。”
他怎么可能纵虎归山呢?
况且,现在,苏弃那个废物还回来了,如果再加上一个南宫玉楼,他们甥舅二人狼狈为奸,到时,起兵反周,他岂不是得不偿失。南宫玉楼现在就得死!
聂啸天身子狠狠一震,高声应道:“喏!”他就知道,皇帝不会妥协的,就算对方是曾经的天下第一,皇帝也不可能放他们离去。如果真让他们就此离开,皇帝的脸往哪儿放,二十万禁军,皇城司、监察司这些皇城近卫的脸往哪儿搁?
聂啸天赶紧出宫去传达皇帝的命令,一时间,皇城周围,人喊马嘶,大批军队开始调动,皇城司八千司卫、监察司五千司卫全部出动,朝长阳街和兴安街冲去。
感觉到街道一阵地动山摇,声势浩大的军队远远而来。
马车里,南宫玉楼脸色一变,一掀车帘:“怎么回事?”
练君彦心头一慌,转头看去,能隐隐看见,黑暗中有无数的人马朝这边奔来。
“无妨,五皇子尽管坐好,老夫今日既来护送,便一定将二位护送出城,不必担心。”
他一转头,看向练君彦:“小伙子,你只管赶车,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停下,明白吗?”
“是,前辈。”练君彦赶紧一低头。
大夏武神不由暗暗点头,这小子倒是个好苗子。
马车后面,一道灰影孤独地吊在那儿,见无数暗影朝马车冲来,灰影一闪,悄然站在到马车之前,刚刚可说了,他来开路,可不准跟他抢。
终于,有人可以杀了,哈哈哈哈……123嘴角泛起一抹残忍的微笑,眼中,闪过一道嗜血的疯狂。
太华府,两个姑子将南宫蕊的身子洗了一遍又一遍,这才给她穿衣。
南宫蕊给弄醒了,意识到接下来可能遭受的屈辱,她的眼泪夺眶而出。不管怎么说,她绝不能让苏太武那个畜牲碰她。
“丫头,你最好老实一点,好好服侍我们家皇子,以后,保管你吃香的喝辣的,最不济你也能当个侧妃。”
“呸,你想多了,我听外面的兵油子的意思,是二皇子玩够了,要送给他们玩。”
“什么?”那姑子的脑袋嗡地一声,不可思议地朝门口看了看。一想到南宫蕊接下来可能面临的遭遇,她不由心头一颤。那帮兵油子可不是什么好人,在府里可弄死了好几个丫头。他们可真不是人啊!
“可……可惜了!”那姑子哪见过南宫蕊这等神仙人物,如此绝美的容颜,没想到,也是红颜薄命。
眼泪涌出了南宫蕊的眼眶,她害怕了。与其被那几个兵油子糟蹋,她还不如死!
过直,过直,过直哥哥,你为什么那么狠心,撇下我一个人,为什么?少女心中已是愤怒狂嘶。
君彦哥哥,君彦哥哥,你在哪儿,你在哪儿啊?你知道,蕊儿现在要被人欺负吗?你知道吗?你在哪儿啊?
是她太天真了,身上没有半点修为,竟然想找澹台长明报仇?!简直是异想天开!
如果这次不死,她一定找父亲学习南宫家的枪术,她一定要成为一名出色的女将军。只有变强,她才能保护好自己,只有保护好自己,她才能为过直报仇。
可是,一切好像来不及了。
两个姑子将南宫蕊拉了起来,朝二皇子苏太武的卧房走去。
很快,两人来到卧房外,笃笃笃……笃笃笃……
“进来!”一道雄浑的声音响了起来,吱呀一声,门被推开,苏太武正坐在太师椅上,似笑非笑看着被拉进来的南宫蕊。
南宫蕊双手被制住,根本动弹不得,只能瞪着一双愤怒的眼睛,看着苏太武。眼角还有泪痕未干。
后者,露出一丝嘲讽,对着两个姑子摆了摆手,两人赶紧退了出去。顺手将门缓缓合上。
“哈哈哈哈……南宫蕊,如何?你不是看不起我这个武夫吗?”苏太武仰天大笑,一伸手,将南宫蕊的外衣随手撕开,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和那鲜红如血的肚兜。
那羊脂般的肌肤和微微隆起的双峰,刺激得苏太武血脉贲张,他一把将南宫蕊抱了起来,朝床上扔去:“今日,我便让你这北离公主好好见识一下本皇子的霸道与勇猛,哈哈哈哈……”
南宫蕊的脑袋嗡地一声,大脑一片空白。
“不!”
第336章 偷袭
“哈哈哈哈,叫吧,尽情地叫吧,我不光要弄你,我还要把你大夏亡国公主弄来,到时候,让你们母女上演一出好戏,哈哈哈哈……”苏太武张狂淫笑,伸手去扯南宫蕊的肚兜,后来吓得瑟瑟发抖,浑身颤栗,眼泪早已模糊了双眼,她拼命扭头朝旁边的床橼撞了过去。
苏太武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拉了回来,狠狠摔在床上……
有琴闻樱十分的郁闷,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南宫蕊的下落,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知道,时间耽搁得越久,越容易出问题。若不是有大夏武神在身边,她也不敢胆大到硬闯安京城。
可是,现在,南宫蕊找不着了,怎么办?
就在她正焦急呢,远处,一道白色人影如飞而来:“你怎么还在这儿?禁军、皇城司、监察司的人可全都出动了,皇帝老儿准备跟咱们死磕,还不快点出城,更待何时?”来者正是放牛娃。
“我……南宫蕊儿丢了,她跑去找澹台长明报仇,我现在找不着人啊!”有琴闻樱也吓了一跳,禁军、皇城司、监察司三处人的人马加起得二十多万,这怎么打?
不过,好在有大夏武神和123他们在,带着南宫玉楼一家三口安全离去,应该不难。不过,这南宫蕊呢?
真是急死人了!
“啊?人在哪儿丢的,怎么让她一个人溜出去了?”放牛娃其实内心十分惭愧,若不是因为他指挥失当,导致提督府几乎被灭绝,也不会出现如此被动的局面。这要是南宫蕊儿丢了,自己非得被老大扒了皮不可。
“她自己偷偷跑出去的,没人看见?估计已经去过澹台将军府了……”
“那你还不快去,还等什么?”
“我已经去找过了,她不在那儿,这一路我都找了两遍了,就是没见着她的人,你说是不是活见鬼了?”
“我看你才是活见鬼了,这大晚上的,现在,全城宵禁,她能跑哪儿去,肯定是被人抓走了呀!还说你自己聪明,我看,你是聪明一时,糊涂一世!”
“我……”有琴闻樱气得很想给放牛娃来一剑,但一想还是算了,现在,找人要紧。
“我们分头找,看看,附近有没有人看见过她。”
“好吧,快点,再晚,我怕来不及了。现在,到处都是禁军和皇城司、监察司的近卫,再不出城,我怕我们真出不去了。”
“出不去就出不去,你怕什么?要是南宫玉楼一家子出不去,我看你怎么跟公子交待?!”
“……”
两人分头朝两边就跑,就在这时,忽然,一道人影一闪,拦住了有琴闻樱的去路。
有琴闻樱一抬头,看向来人,一脸的警惕,还真是冤家路窄:“臭瞎子,你找死!”旁人怕这安京无敌的魏瞎子,她可不怕。
哪知,魏瞎子只是冷哼一声,用心感知了一下有琴闻樱身上的气息,心头微微一颤,又是一尊宗师,这北川王府到底还有多少宗师高手?
看来,自己猜得真的没错,北川王很可能已经有了和大周天子抗衡的能力。
想到这儿,老瞎子心头没由来一慌,他魏家,可是皇帝的死忠,未来,北川王若真夺了天下,恐怕,魏家不得被他灭了种?!
一想到可能出现的结果,魏瞎子一阵后怕。身子不自主地抖了一下。
“瞎子,还不让开,我没功夫跟你瞎扯!”她现在急着找人,若不然,便出手宰了这有眼无珠的魏狗。
“你在找人?”
“你管得着吗?”
“找南宫蕊?”
“你……”有琴闻樱吃了一惊,警惕地看向魏瞎子。
“她被二皇子掳去了,现在,应该凶多吉少。”
“什么?你……”有琴闻樱的脑袋嗡地一声,抹头就跑,她调查了京城的各大势力,其中有一股势力,十分的邪恶,专门掳掠少男少女,尤其,十几岁的失踪少女还在剧增,而这是二皇子苏太武回京以后才有事。不巧的是,二皇子又在城外被刺身受重伤,按说,她应该没那个能力干坏事,可是……
有琴闻樱身如疾风,眨眼便到了二皇子府,抬手抓住一名护卫:“二皇子在哪儿?”
“在……在……在卧房?”
“卧房在哪儿?”
“东正房。”
有琴闻樱抬手一剑,扑哧一声,那人的人头滚落。
有琴闻樱猛地一声大喝:“苏太武,滚出来!”
卧房,苏太武露出一脸的淫笑,伸手解开自己的裤子,一把撕裂南宫蕊的长裤,猛地扑了过去。南宫蕊拼命挣扎,可是,体内一股燥热开始吞噬她的意识。
便在此时,突然,一道暴喝声传来:“苏太武,滚出来!”
二皇子精虫上脑,用力分开南宫蕊的双腿,正准备用强,猛然,吓得一激灵,一股恐怖的气息从太华府上空弥漫开来。
“不好!”苏太武吓得赶紧翻身一滚,朝一旁滚去,手慌脚乱地去捡裤子。
“我在这儿!”南宫蕊用尽全身的力气拼命嘶喊,她不知道来人是不是来救她的,她现在还有一丝清醒的意识,豁出去了。
听到呼喊,半空中,有琴闻樱身形如电,朝卧房冲去。
来人是宗师!感觉到对方恐怖的气息,苏太武吓得亡魂皆冒,赶紧朝南宫蕊冲了过去,一把扼住了对方的咽喉。
嘭……房门被破开,一位风华绝代的黑衣女子站在屋中。
“放开她,否则,灭了你这皇子府!”有琴闻樱一见南宫蕊身下只剩一件亵衣,心头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如果这女孩出事了,她只有以死谢罪,否则,无法面对公子!
“我再说一遍,放了她,我可以饶你一命!”
“说话算数?”苏太武不傻,对方的实力远在他之上,如果硬来,他根本没有一丁点的胜算,哪冒出来这么年轻的宗师?
还是,这人是个老妖婆?
“既然你找死,就怨不得我了!”有琴闻樱也不废话,一抬手,手中出现一柄乌黑的长剑。
“墨剑,你是……我放,我放!”二皇子苏太武的脑轰隆一声,赶紧松开手,将南宫蕊放开。
“啊嗬啊嗬……”南宫蕊开始剧烈地咳嗽!
有琴闻樱一抬手,将几件衣服遮在南宫蕊的身上,此刻,后者,全身滚烫,一脸潮红,双眼开始迷离……
“你怎么了?”有琴闻樱赶紧冲到了南宫蕊的面前,一把将其抱住。
就在此时,忽然,一道诡异的黑色掌印出现在有琴闻樱的身后,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337章 谁算计谁
然而,就在那诡异的笑声刚刚响起,陡然,戛然而止。
那道黑影不可思议地转头,一股黑气伴随着黑血涌出他的身体。
“你……”那人扭头看向身后,只见一道灰影似有若无,站在他的身后,仿佛鬼魅一般。
他可是大宗师,他可是真正的顶级大宗师啊!这人,怎么敢的?
有琴闻樱一转头,看了看那正在慢慢消散的黑影,双眸一缩,竟然是阴月王朝的大祭司之一黑冥尊者,还真是,冤家路窄。
黑冥尊者转回头,死死盯着有琴闻樱,他实在想不出来,他哪里露出了破绽。
他附身在二皇子身上,哪里露出了破绽?
这女人杀了他最宠爱的儿子,杀了他最喜欢的小儿子,妈的,他想报个仇就这么难吗?
阴月王朝的大祭司感觉羞愤至极,双眼之中射两道怨毒的寒芒,他不甘心呐!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你是如何发现我的?”黑冥尊者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就这样莫名其妙死在一名灰衣人手上?
“你废话真多,故意利用南宫蕊引我出现,你以为人人都像你那么笨,知道你是怎么死的吗?”
“就是笨死的!”有琴闻樱杀人诛心。
扑地一声,黑冥尊者一口黑血狂喷而出,随之,一声嘶吼:“啊,我不甘心呐,我不甘心呐,就差一点,就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啊,我就可以杀死你!”他很清楚,面前这女人的恐怖之处,小小年纪已经是顶级杀手,而且,还杀了阴月王朝一位世家老祖。
他布置这么久,谋划这么久,好不容易逮到这个机会,没想到,还是功亏一篑。
黑冥尊者的身体伴随着一阵黑气慢慢消散。
看得南宫蕊整个人都傻了,她哪见过如此诡异的死法。
“你怎么才来,999?你他奶奶的再敢拿老娘的性命开玩笑,信不信,我跟公子说,你将南宫小姐置于险地。”
“……”灰影吓得一缩脖子,赶紧开口:“我……我……我不……不……不是……有……有意的。”
“行了,你别废话了,听你说话,比让你说话还累。赶紧走!”999什么都好,性格脾气身手无一不是顶尖的,就是口吃,也不知道,公子怎么会有那好的性子,能跟这种人交流一整天都不觉得累。
想想也是,公子能把一个哑巴变成口吃,也算是神迹了。
“他……他……他不……不能……能留!”999话一说完,一旁的二皇子苏太武吓得汗毛倒竖,赶紧跪了下来:“二位,二位,我是被逼得,我压根不知道这老家伙藏在我的身体里,二位,我真是被逼的,真的,不信……”
“我信你?”有琴闻樱不是傻子,不知道有多少无辜的少女死在这二皇子手里,他纵容手下抢掠良家女子不是一天两天了,刑部不管,监察司不管,但不代表,她有琴闻樱,公子的第一近侍不管!
还没等苏太武说话,扑……灰影一剑甩出,一道血箭高高飞起,动公子的表妹,奶奶的,留着他找公子骂?!
“呃……”刚刚闯进来的两名护卫吓得魂飞魄散。
二皇子死了?!
两人感觉到头皮发麻。
大周二皇子被人杀了!!!
两人转身就跑。
苏太武做梦都没想到,有琴闻樱真敢对他这个大周二皇子下手,他可是皇帝的亲儿子,而且,刚刚取得东疆大捷,得胜归来,他还没接受封赏呢?为了帮助黑冥尊者,他这才假装被行刺,好暗中谋划,引人上钩。
可是,他把自己搭进去了?!
二皇子苏太武到死都不敢相信,这世上会有人敢动他,敢要他的脑袋!
“啊,抓刺……” 那两名护卫还没来得及喊,灰影一闪,两颗脑袋落地。
“走!”有琴闻樱从皮囊中取出一颗白色的丹药,塞进南宫蕊的嘴里。后者顿时感觉一阵清凉袭来。
“小姐,我背你。”有琴闻樱蹲下身子。
南宫蕊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刚才,吓死她了,她差点就被苏太武给玷污了,没想到,一切竟是对方的诡计,目的居然是引面前这位姐姐出来。
有琴闻樱赶紧一把将她的嘴捂住,就算999再能打,现在,也不是暴露行踪的时候。
“南宫小姐,咱们得赶紧出城,你爹娘还在城外等呢!”有琴闻樱赶紧补了一句。
“什么?他们出城了?”南宫蕊又惊又喜,惊的是,父母是怎么出去的?喜的是,他们终于脱离了安京这个凶险之地。
“现在,可能还没出去,但应该快了,咱们走吧!”
“好!”南宫蕊赶紧趴在有琴闻樱的背上,后者,身形一晃,飞快跃上屋顶。
灰影一闪,跑到她的前面。月影下,一灰一黑,在屋顶上急速飞奔。
“我……我……开……开路!”
“下次别说话。”有琴闻樱性烈如火,性急如猴,最烦跟999这种说话有毛病的人扯。
“……”999幽怨地白了她一眼,再怎么说他刚才也救了她一命,这女人真不知好歹。灰影身形如飞,有琴闻樱赶紧跟了上去。
此时,兴安街,马车的前方早已被围了个水泄不通,禁军将前路封死,新任副统领简庆之白马长枪,将去路拦住。
简庆之乃是东疆悍将,曾经以一己之力击杀两名九品高手,所以,在大周名将中,战力可排前十。
自从原禁军副统领萧远死后,澹台长风一直在物色副统领人选,好不容易从东疆调来了简庆之。澹台长风自己被伤,这下,简庆之终于可以一显身手了。
“南宫玉楼,可敢与某一战!”简庆之虎目一睁,出声暴喝。
顿时,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不少人心头纷纷暗惊,这简庆之,好足的中气。
南宫玉楼一掀车帘,脸色一变,心头飞快跳了起来,他与简庆之未曾交过手,但神交已久,他使赤胆亮银枪,而南宫玉楼也使赤亮银枪,他喜欢着银盔银甲,而简庆之也是一身皂白袍,一付银锁甲。
还没等他回话呢,前面,灰衣人动了,他可是来开路的。
数千禁军涌进兴安街,将街道堵住,为的就是将南宫玉楼等人堵死在长阳街前,这下,马车中的人就算是插翅也难飞了。
然而,就在简庆之自以为可以与南宫玉楼一战,扬名安京时,就见一道灰影一闪,朝他奔来。
他赶紧一抬枪,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感觉手臂一麻,赤胆亮银枪脱手飞了出去。
“我的妈呀!”东疆大将吓得亡魂皆冒,圈马夺路就逃。
123飞快冲进禁军之中,手中长剑仿佛一把收割人头的镰刀相似,一剑挥出,便有数颗人头飞起。
那些禁军可不干了。
“杀,杀了那小子!”一名禁军校尉嗷地一嗓子朝123举刀便冲了过去。
然而,还没等他到123的近前,就感觉双眼看到了地面,一道血箭飚飞,他的脑袋被如喷泉似的血柱冲向高空。
就在此时,一道鬼魅般的人影出现在123的身后。
“小子,你的死期到了!”
第338章 让人绝望
123朝身后飞快递出一剑,当地一声,刚想回身,哪知,身前一道金光骤至。
“小子,拿命来!杀,给我全都上,我倒要看看,这灰衣人究竟有多大本事,敢闯我安京三大军阵。”
来人声到刀到,金光乍泄,朝123劈至。正是皇城司太尉聂啸天。他用了最短的时间将所有皇城司卫和监察司都调过来了,他要人头堆满出城的道路,就算今天真要战死在这兴安街道,他也毫无怨言。
无论如何,他要把南宫玉楼留下,如果被对方逃出去,不光是皇帝的耻辱,也是他皇城司太尉和整个皇城司的耻辱,甚至,是整个安京的耻辱,整个大周朝廷的耻辱。
123抬手轻轻一点,一指点在金色刀身之上,铮……传出一道金铁交鸣之声。
身后,那诡异的身影劈出一道若有若无的刀气。马车之上,大夏武神桑无极看得眉头一皱,大周这次还真是下了血本了,那诡异身影旁人看不出来,怎么可能逃得过他的眼睛呢?!
“老人家,我要不要下去帮忙?”练君彦有些担心,皇城司太尉聂啸天和一名宗师级高手两人围攻灰衣人,连他都看得出来,那身后偷袭之人,修为犹在聂啸天之上。
“忘了我刚才跟你说的话了?”桑无极回了一句,眼中无悲无喜。公子的近卫,岂会是两个阴神山的高手能挡得住的?公子那一千名近卫,他曾见识过,就算他和公子一起出手,都不一定有胜算,更何况,这阴神山的老三呢!
眼看聂啸天和那位阴神山的高手对123展开进攻,其他禁军也冲了上来,所有皇城司高手一拥而上,将123团团围住。
聂啸天很清楚,无论如何,今天,他都必须抓住面前这灰衣人,纵然抓个半死的也好。毕竟,这灰衣人背后可有那位神秘的主子,说不定,还可以挖出更多的同党。
他当然不可能真把对方一刀斩了。
可是,只几个照面的功夫,聂啸天就发现自己想错了,他被123逼得手慌脚乱,而且,123身后那诡异的身影也好不到哪里去!
皇城司太尉大惊失色。他看得出来,这顶级杀手是宗师境,但他并不是没有与宗师一战的实力,而且,还有师叔相援,竟然拿不下这灰衣人?!
聂啸天心头大惊,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自己之前还想凭着人多把对方拿下,看来,有点悬!
然而,就在他分神之际,忽然,感觉眼前一花,下一刻,聂啸天感觉右臂一疼:“啊!”
皇城司太尉被灰影一剑刺中,顺势挑落他手中的金刀。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呢,一道寒光直奔他的咽喉,吓得聂啸天魂飞魄散,赶紧,抽身就退。
“小子,休要张狂!”诡异身影一刀挑来。哪知,123不闪不避,一剑朝身后刺后,角度刁钻至极。
吓得诡异身影赶紧朝一旁闪去。灰影一转,一支明亮的剑尖从那诡异的身影前面露了出来。
“啊!”那人做梦也想不到,凭他的身手,凭他的修为,竟然会这么快就死在灰衣人手里。聂啸天吓得心胆俱裂,急得一声大吼:“师叔!”赶紧一拳朝灰衣人砸去。
灰衣人不闪不避,随手挑翻十几名冲来的禁军和皇城司卫,身影一闪,瞬至。
扑哧……聂啸天身形一晃,差点没栽倒,他整个人都吓得直冒寒气,那柄古怪的长剑刺入他的体内。
123二话不说,抬手就去削聂啸天的脑袋,吓得皇城司太尉拼命朝后就跑。前者,身形再闪,冲入人群之中,大开杀戒。
123一冲入禁军中,便犹入无人之境,一挥手便是数颗脑袋飞起,一抬手,便是十几具身体倒下。
禁军与皇城司、监察司的高手不断扑来,一个又一个倒下,123杀得简直让人目不暇接。
饶是禁军与近卫都不怕死,也被灰衣人如此恐怖的杀法吓住了。一些刚刚还在喊打喊杀朝上冲的军卒和近卫高手,一个个吓得脸色煞白,浑身颤栗。
他们中的许多人也是百战老卒了,可面对这灰衣人,竟然连冲上去的勇气都没了。
灰衣人的身前和身后已倒下了不下数百具尸体,而且,他的速度丝毫不减,这哪是什么围杀,简直就是单方面屠杀。
“呃……”不少军卒咽了咽口水,吓得握刀的手不停地颤抖,这灰衣人太他妈吓人了,这小子真是人?
“这他娘的还是人吗?这家伙哪是什么杀手,哪是什么宗师,根本就是一台杀人的机器。”有军卒颤声叫了起来,他们是不怕死,但这么下去,这里的人都得死。
不过眨眼之间,便有六百多人倒在灰衣人的剑下。他的速度还在加快。到最后,只看见灰影化作流光忽闪,鲜血和着脑袋飘飞,禁军和皇城司、监察司等一众高手,一个个都傻眼了。
尼玛,这仗还怎么打?这小子究竟是什么怪物?他们一个个感到毛骨悚然,看着灰衣人不停收割着同伴的脑袋,心头慌得一塌糊涂。
“拦住他,拦住他,快点拦住他,别让他过来,别让他过来!”东疆大将简庆之剧然吓得哭喊出声。曾经,他令无数突厥人闻风丧胆,可面前这灰衣人却将他吓破了胆。
没有人知道,123的杀伤力究竟有多大,曾经,苏弃最担心的就是123会成为一台彻头彻尾的杀人机器。他的目的只是想让自己和兄弟们多一些自保的手段,但没想到,培养到最后,却失控了。他培养出了一台真正的杀人机器出来。
123一人挡住了大周朝廷的千军万马。看得练君彦眼睛都直了。
“这他娘的还……还是人吗?”
就连掀帘子的南宫玉楼也看得目瞪口呆,他猜测灰衣人的战力很强,可没想到,剧然能这么强。
很快,便有近一千多人倒在灰衣人的周围,他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而且,速度还是一直在加快,看得其他人一个个绝望到怀疑人生。他们哪见过这样的怪物,这家伙真是人?
会不会是什么妖物?
世间怎会有如此恐怖的杀手?!
这人会不会真的是妖?
会不会是大妖?
对对对,这人一定是大妖,一定是大妖,否则,怎么会有如骇人的杀技?
便在此时,一道更加恐怖的气息从御史台深处传来……
“老友,你这弟子未免也太狠辣了吧!”
轰……
第339章 交手
一道黑色流光迅疾射来,眨眼便到了马车的近前。
“徒弟?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大夏武神桑无极仰天大笑,“我也想有这样的徒弟,只可惜,老夫可教不出如此身手的大宗师,你以为……”
“什么?他……他是大宗师?”来人吃了一惊,他无论也没想到,天下底,竟然有如此年轻的大宗师。
一时间,心头不由陡然一慌,这么年轻的大宗师,怪不得,战力如此惊人。
“卢天象,怎么,你想插手?”桑无极知道,凭卢天象的修为,凭他跟皇帝的交情,他不可能袖手旁观,如果就这样堂而皇之在让自己离去,恐怕,卢天象就没法面对大周天子了。
“旁人怕你大夏武神,我卢天象倒想讨教一番。”
“卢天象?他是兵魔卢天象?!”南宫玉楼一声惊叫,他没想到,两百年前的兵魔竟然还活在世上。剧然,还是皇家的供奉。这大概就是那位在御史台深处坐镇的神秘高人了。
练君彦大脑一片空白,今天,他不但见识到了大夏武神,而且,还见到了兵魔卢天象,这都是大夏绝代的人物,是那个时代,引领了武道热潮的风云人物。
他没想到,自己竟能在一天内见到两位武道巨擘。
练君彦眼神炙热,就连南宫玉楼也有些坐不住了。
“将军!”姬素心赶紧拉了拉丈夫的袖子,后者这才警觉起来,赶紧将帘子放了下来。对他而言,现在,最好的方式就是坐在马车里,把一切交给桑无极。
南宫玉楼强自稳了稳心神,一颗心还是不由分说跳了起来。传闻,大夏有三绝,武神兵魔逍遥佛,一正一邪一妖仙。没想到,今天,武神和兵魔都到齐了。
“哈哈哈哈,好好好,今日,我便领教一下老魔头的旷世绝学。”说完,大夏武神桑无极身子一晃,腾空而起。兵魔卢天象也身形一晃,朝夜空迅疾驰去。
半天之上,月影之下,两道身影矗立空中,两人四目相对,身上气息,皆是疯狂翻滚。
轰……
轰……
两道恐怖至极的气息陡然从半天之上释放出来,将方圆数十丈内,尽数笼罩。
“卢老魔,你今日阻我,便是与我家主人为敌,你可想清楚了?”桑无极不禁好心提醒了一句。毕竟,卢天象应该并不清楚自家主人的可怕。
“呃……”兵魔一声嗤笑,“你家主人?堂堂大夏武神甘愿沦为他人的奴才,你还有脸提你家主人?我与你同为大夏武道至尊,我羞与你为伍!”
桑无极脸色如常,一脸的淡然,还没等他开口呢,卢天象一指地上还在单方面屠杀的灰影123,眼神之中满是震惊,倒在123脚下的尸体还在增加,恐怕,已经不下三千多人了,照这个速度下去,这些人不得被那灰衣人杀光?
更加恐怖的是,灰衣人的速度非但没有减下来,反而,一直在增长。这人怎么回事?怎会有如此骇人的杀人手段?
这小子真是人?
兵魔卢天象心头一阵狂跳,即便身为大夏武道巨擘,他也感觉到一阵莫名的不安。
不过,他毕竟修为精深,所以,很快调整了自己的情绪:“你以为,凭一个灰衣人就可以阻挡大周的铁甲,简直是可笑。”在他看来,大夏武神桑无极的倚仗不过是灰衣人而已。只要自己拖住他,他就不相信,聂啸天带来的皇城卫、监察司卫和数万禁军拿不下一个灰衣人。
“一个人灰衣人,哈哈哈哈……谁告诉你,只有一个?”
桑无极话音刚落,就马车四周,灰影忽闪,瞬间,四名灰衣人出现在马车前后左右,将南宫玉楼及夫人牢牢护在中间。
兵魔一见,脑袋嗡地一声巨响,不可思议地看向那站在马车周围的灰衣人,四个,又出来四个?!
卢天象瞠目结舌。
又出来四个大宗师!
兵魔卢天象活见鬼似地看向大夏武神桑无极,一股寒气从脚底冒了出来。
这几个灰衣人从哪里冒出来的?为何,他刚才一点感应都没有?这些灰衣人,竟然能逃过他的感知?!
卢天象觉得简直难以置信,怎么回事?
怪不得大夏武神老神在在,怪不得,对方压根就不在乎他的威胁。原来,是早有准备。
而且,竟然有如此众多的绝顶高手。
从马车后面冲过来的皇城司监察司的司卫刚冲到马车近前,还没来得及出手,便被四名灰衣人中的一人挥剑斩成数蓬血雨,尸体的碎片飞得到处都是。
南宫玉楼从马车后面的小窗偷眼一看,整个人再次被震得目瞪口呆,竟然还有四名灰衣人,北离五皇子都觉得不可思议,整个人感觉受宠若惊。
真是那孩子?他内心开始打鼓起来,如果真是那孩子,他会有如此能耐?找得来如此众多的绝顶高手?
南宫玉楼内心疑虑丛生,对自己那位外甥不禁好奇到了极点。
“楼哥,这……”姬素心虽然不擅武道,但对于这样的场面,也是被震撼得连话都说不利落了。
南宫玉楼轻轻拍了拍妻子的手背,缓缓将车帘放下,看来,确实是自己多虑了。
练君彦也是看得愣了半晌,一时间,心神狠狠一震。
而不远处的聂啸天和简庆之则是满脸震惊地看向那四名突然冒出来的灰衣人,一股浓烈的惧意涌上心头。
然而,就在此时,半空之中,兵魔卢天象终于动了,尽管四名灰衣人的出现扰乱了他的心神,但他毕竟是活了近两百年的老怪物。很快,就收拢心神,恢复平静。
“桑兄,当年,你我一战,未分胜负,今日,卢某斗胆,再向你讨教一二!”
说完,卢天象双手张开,五指并拢,掌心朝上,顿时,两道紫色的光幕自他手中冲天而起。
一柄紫色巨型光锤陡然出现在兵魔卢天象的头顶。
“玄武撼天锤,给我砸!”
咚……光影紫锤轰然砸下。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半天之上的那一幕,一个个目瞪口呆。他们哪见过如此惊人的攻击。
那宛如巨球般大的紫锤带着强大的压迫朝大夏武神当头砸到。
第340章 无极
桑无极整个头顶的空间被紫色光锤压迫得毕毕波波响个不停,显然,空气全都炸裂了。
兴安街,所有人都忘记了打斗,他们被天空中那巨大的紫锤震得心脏停止了跳动。
“我的天呐,这是……神迹吗?”
“天啊,这是真气形成的光锤吗,怎的如此骇人?”
“呃……”不少人吓得连呼吸都困难,更别提说话了,这神秘的高手怎会如此恐怖,这气势,简直闻所未闻。
“这是大夏天器宗的神形兵变功,可以真气凝出任一形状的武器,这人是天器宗的上一代杰出掌教,名叫卢天象。我在大夏武宗十八派的卷宗上看过此人的生平,一生九百七十八战,无一败绩,只跟大夏武神桑无极打成了平手。”
“什么?”所有人被震得脑袋嗡嗡作响,根本来不及思考。
“那驼背老人不就是大夏武神桑无极吗?”
“什么,他是大夏武神,不会吧?”又有人一声惊呼。
“没错,他就是大夏武神桑天启。”聂啸天不禁补了一句,看着空中那震耳欲聋的呼啸声,脸色巨变,他能感觉得出来,整个大地都在摇晃,如果那紫锤落在地上,必定会令安京颤抖,天崩地裂。
直到此时,所有人才意识到,他们阻拦的竟然是前朝武道第一人,一个个脸色顿时煞白。若知道他们拦的人是大夏武神,他们还会上前吗?
谁也不知道答案。
感受到那强大的天地威压,桑无极脸上无悲无喜,他抬眼看了那紫色光锤一眼,心中不禁暗暗感叹:这兵魔的神形兵变,确实已经登峰造及了,如此恐怖的玄武撼天锤,便是当年天器宗的老祖也使不出来。
“哈哈,如此惊天地泣鬼神的攻周,我看大夏武神这回完了!”
“是啊,如此强悍到极点的攻击,就算是大夏武神也不可能活得下来,果然不愧是天器宗的绝代掌教。”
就连聂啸天也不禁点了点头,但他很清楚,大夏武神,可不是白叫的,当年,仅凭一双拳头,桑驼峰一人就从大夏的北疆忘川,一直打到了大夏的都城镐京。那一战,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大夏武神一共杀了大夏王朝八百六十二名高手,令得大夏王朝战力大损。就为了自己的书童被人欺负。
今天,他倒要看看,这大夏武神是不是真有传闻中的那般强大,是不是真的能以拳撼天。
就在聂啸天正胡思乱想呢,那紫色光锤眼看就要落到桑无极的头上,就见他双眸一抬,右腿猛地后撤,一抬手,右手握拳,猛地一声大吼:“开山拳,给我破!”
轰隆……一声巨响,就见桑无极右拳带着音爆之声猛地朝前砸去。
轰隆隆……咚……嘭……当……天地之间发出一道震得人耳膜发麻的的巨大撞击声,所有人赶紧捂住耳朵。
“啊!”
“快趴下!”聂啸天与简庆之几乎同声大吼,禁军与两司的人马赶紧朝地上就趴了下去,所有人紧紧将头埋入双臂之间。只有那辆马车和五名灰衣人,还有坐在马车前的练君彦若无其事地原地不动。
就见天空中,那道强大的紫影光锤在桑无极右拳的冲击下,瞬间崩裂。
咯吱吱……嘭……
紫锤支离破碎,刹时消散。
顿时,所有人都傻眼了。
“呃……”就这么破了那宛如神迹一般的紫色光锤?!包括聂啸天在内,大周一众高手一个个都觉得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问题了,如此强大的真气攻击,剧然就被这么简简单单的一拳给破了?!
与他们同样震惊的还有站在半空之中,脚踏屋檐的兵魔卢天象。
自己九成力道的玄武撼天锤,竟然就这样轻易被破了!他自己都感觉一阵不真实,内心简直难以接受。
开山拳,乃是大夏武神的成名绝技,也是他年少时独闯江湖的傍身武技,可开山拳的威力并不大,怎能破得了自己的无上绝学玄武撼天锤呢?
兵魔百思不得其解,猛然,一抬头,瞳孔之中闪过一丝惊惧:“你那一拳……你达到了天人合一?”
卢天象一声惊呼,传闻,在武道修行上,有一种境界,叫天人合一,这境界与武道分级的境界根本没有任何的关系,天人合一乃是一种十分玄妙状态,一旦达到这种境界,便可以一法破万法,以一技破万技。虽平平无奇的一拳也可以击溃他惊天动地的玄武撼天锤。
大夏武神脸上依旧古井不波,他只是看了一眼卢天象,微微点头:“不错,卢老魔,老朽八年前,有幸遇到我家主人,在他的帮忙下,侥幸武道境界提升一大境,又在主公的帮助下,得机缘,悟得天人合一。”
“什么?你?”卢天象脸色巨变,提升一大境,当年,他与桑无极一战时,他已是先天巅峰境,也就是先天后期,难道,他踏入了那传说中的……先天无极境?
卢天象的脑袋轰隆一声,大脑顿时宕机,呼吸陡然变得急促起来。他与大夏武神年龄相仿,几乎同时踏入先天境,可是,对方停留在先天巅峰的时间比他还长。世人都以为,大宗师便是武道最高境界,只有他们这些真正踏入武道巅峰境的人才知道,大宗师之上,还有先天,先天最高处,便是无极境,一入无极,可化腐朽为神奇,可获三百年寿元。
“这么说,你入无极了?”兵魔声音颤抖开口。
大夏武神桑无极看向兵魔卢天象缓缓点头:“不错,遇到主公的那一年,他便助我突破到先天无极境!”
轰……
卢天象整个人都傻了。
然而,比他更震惊的还有趴在地上的聂啸天等一众高手,他们做梦也没想到,对于半空之上两人的对话,其他人听得一头雾水,可是,他们却听了个似懂非懂。
“大宗师之上,竟然还有先天境,先天最高境界剧然是无极境,那……”
卢天象的身体微微颤抖,惨然一笑,内心对那大夏武神的主公好奇到了顶点,如此人物,如此手段,真真是,让人……可笑他刚才还在嘲笑大夏武神甘愿沦为那人的奴仆,现在看来,是自己的眼睛瞎了,如此人物,便是让他做牛做马,他也愿意啊!
他也有望突破到先天无极啊!
“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341章 大显神威
兵魔卢天象仰天大笑,为了达到那至高无上的先天无极境,他穷其一生,耗光所有的家底,甚至,赔上了天器宗宗门的所有资源,还跑到大周皇城,借用了大周皇室一件密宝,境界才隐隐有一丁点松动的迹象,他也知道,要突破到那个传说中的境界,真的比登天还难。自己也许耗尽一生也达不到。
可没想到,大夏武神竟然已经达到了,而且,还在好几年前就达到了。这真是,气煞人也!
扑哧……兵魔卢天象一口老血狂喷而出。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这是怎么回事?这兵魔好端端的自己吐血干什么?”没有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就连聂啸天与简庆之也是一脸的懵逼。
兵魔卢天象,修炼天赋惊人,却是心胸狭窄,眼见着同为大夏武道巨擘的武神已经突破武道瓶颈,一时间,嫉妒的急怒攻心。
大夏武神桑无极摇了摇头:“卢老魔,还打吗?”再打下去,也没有多大意义,卢天象自己应该很清楚结果。
哪知,桑无极刚问完,卢天象嘴角的血迹还未干呢,却一昂头,看向大夏武神,眼底涌起一阵受辱后的疯狂:“打,当然要打,这么好的机会,我怎能错过呢!”他兵魔之名是怎么来的,就是靠着跟一个个对手交手,打败一个个武道天骄得来的,当年,他没有击败大夏武神,今日,那便一次性做个了断。
轰……卢天象身形一晃,便到了桑无极的身前,一柄血色长剑瞬间刺到。
“哼!”桑无极一声冷哼,身子一晃,抬手轻轻一弹,铮……一道清脆的剑鸣之声响起。
所有人再次感到耳膜发麻,。
卢天象手中血剑一歪,偏离了轨迹。哪知,他顺势一抖,血剑再度朝桑无极的右胸刺去,快如闪电。
桑无极一摆手,一道拳影瞬间轰出。
“开山拳!”
拳剑相撞,两道恐怖的气息在空中爆裂。一道人影狠狠一震,退出足足两步半。
桑驼峰岿然不动。
兵魔卢天象眼眸一缩,胸中战意再燃,看向大夏武神的目光变得更加炙热。如此人物,先天无极,他岂有退缩之理?!
长剑如血,战意汹汹,卢天象周围紫气滔天。一股更加恐怖的天地威压,瞬间弥漫开来。兵魔一身气血仿佛一头洪水猛兽,轰然朝大夏武神冲去。
桑无极眉头微皱,这兵魔虽然修为境界不及他,但这滔天的战意倒真是让人心惊。不过嘛,纵然对方战意如狂,也休想在他手里讨得半点便宜。
桑无极身上衣袍无风自鼓,一身气息陡然一变,所有人都感觉到周围数十丈内,被一股恐怖的气息笼罩。
“卢老魔,既然你执意要跟桑某纠缠,可怨不得老夫了!”他可没时间跟这兵魔在这儿耗,他得尽快将南宫玉楼夫妇送出去。
“老夫在与主人交手之时,曾悟得一拳,仍命名破心,你看看如何。”说完,大夏武神再不多话,身形一弹,一拳递出。
轰……
就在见天地之间,一道驼背身影宛如一道雷霆相似,朝着卢天象疾冲而去,与此同时,一道 朴实无华的拳影仿佛一道离弦之箭,射向兵魔。
还没待卢天象反应过来,咚一声巨响,桑无极的右拳正砸他的肚子上。
卢天象赶紧身形暴退,可是,他还是被砸了个结结实实。
兵魔表情痛苦,脸上精彩万分,直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陡然,扑地一声,兵魔卢天象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身形一晃,朝后疾退,在高高的院墙之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走!”大夏武神一声令下,身形一闪,到了马车近前,朝人群就冲了过去。
不见他出手,但见他所过之处,禁军与两司的人马,皆是被撞得人仰马翻。
大夏武神一人开道,宛如千军万马。
身后,四名灰衣人护着马车,朝前奔去。不远处,123还在杀呢,杀得聂啸天等人早已没有了之前的豪气干云,这灰衣人确实太可怕了。
可是,皇命难违,他们根本不敢退,一旦被皇帝知道,他们放走了南宫玉楼,怕不得将他们九族都诛了。
“快,拦住他们,拦住他们!快!”聂啸天一声大吼,捡起地上的金刀朝大夏武神扑去。
大夏武神虽不曾对普通军卒动手,但他不能让对方就这样离开。否则,他没办法向皇帝交待。
“武神前辈留步,阴神山第十九代弟子聂啸天特来讨教!”皇城司太尉声震兴安街,身影如电,朝桑无极奔去。
桑无极理也没理他,只顾开路,123只顾杀人,他们得尽快出城。
院墙之上的兵魔目光呆滞地望向正倒背双手开路的大夏武神,一时间,心中五味杂陈。想当年,他与桑无极齐名,一南一北,号称天下双绝,没成想,今日,他却败在了大夏武神之手。想他兵魔卢天象一生与人交手无数次,何曾败得如此惨过?没想到,他今日真的倒给了大夏武神。
“啊!”兵魔卢天象仰天狂啸,须发怒张,衣袍随风飞舞。
便在此时,突然,不远处,一灰一黑两道人影急速朝马车驰来。
“小心!”一名灰衣人一抬手,护住马车的后面,待他感应到同样的气息,不禁一抬头:“999,你怎么来了?”
“我……我……我……”
“别说话!”
“……”999决定以后再也不跟有琴闻樱搭档了,这女人真是三月的天,说翻就翻脸。
两人落地,见四周全都是尸体,有琴闻樱脸色一变。
南宫蕊赶紧从她背上跳了下来,一抬头,便看见了马车。可是,车帘紧闭,她并不知道车里坐的是谁。
“我爹和娘亲呢?”她一脸焦急。
“在车里。”有琴闻樱一指马车。
南宫蕊心头一颤,撒腿朝马车就跑。
“爹!”
“娘!”
少女的呼喊声瞬间将马车里的南宫玉楼夫妇惊醒,两人几乎同时一掀车帘,异口同声大喊:“蕊儿!”
就在这时,突然,远处,一道诡异的气息朝南宫蕊袭来……
“小心!”
第342章 八部天魔
南宫蕊吓得脸色巨变,朝后就跑。可是,眼看那诡异的气息已经到了她的后背。
有琴闻樱吓得脸色骤变,一声大喝:“贼子,尔敢!”这要是南宫蕊在她眼前出事,她如何跟公子交待?
所有人都吓得脸色大变,数道灰影朝那诡异的气息扑去,可是,那人的身法竟然丝毫不逊于灰衣人。
扑……南宫蕊不可思议地看向对面那个身材矮小的怪人,一张脸惨白如纸。
嗖嗖嗖……三道人影同时赶到。
“怎么回事?你们搞什么飞机?”一名灰衣人不满地叫了一声,转身与另一名灰衣人又回到了马车两侧。
“呃……”有琴闻樱吓得脸色煞白,她抬头,感激地看了999一眼。还得是999,关键时刻,人家这速度,确实比她快多了。
999站在南宫蕊身侧,剑尖还在滴血,面前一个长相古怪的矮人心口处破了一个血洞。
那矮人抬头,看向灰衣人,又扫了有琴闻樱一眼,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我终于知道大周皇帝为什么迟迟拿不下你们了,原来,你们是他的人,原来如此,哈哈哈哈,可笑,我竟然还以为,这是阴月王朝的诡计。”
“你废话真多!”有琴闻樱可不管许多,抬手一剑,扑哧一声,一道血箭飞出,矮子的脑袋飞了出去。
“他……他是雪国人!”999开口补了一句。
“我知道,不过,雪国人怎么会帮大周朝廷呢?”雪国那位公主不是一直喜欢自家公子吗?他的族人怎会帮皇帝呢?真是奇了怪了!
“对了,刚才谢谢你!”有琴闻樱对着999嫣然一笑。若不是999,南宫蕊就危险了,她恐怕这辈子都得活在内疚当中,最主要,以后没脸见公子了。
“……”999只是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此时,南宫玉楼和夫人姬素心冲出了马车,两人跑到了近前。
“蕊儿!”
“爹!娘!”南宫玉楼一家三口六目相对,南宫蕊抱住爹娘,放声痛哭。她已是两世为人了。小时候不管怎么任性,爹和娘亲都不会怪她,因为,他们很清楚,指不定有一天,皇帝会对他们下手,他们一家三口可能都不能善终,所以,他们对女儿南宫蕊从来都是百依百顺。
没成想,她这一次任性到独自一人跑出去给过直报仇。
“大人,夫人,小姐,还请回到马车里吧,咱们必须尽快出城!”有琴闻樱好心提醒了一句。
“好!”南宫玉楼一手拉住妻子,一手牵起女儿,朝马车走去,不管怎么说,他们一家三口再次团聚,纵然是马上就死,他也知足了。
三人快速朝马车奔去。
“走!”有琴闻樱和999加入护送的队伍。
一行人在大夏武神与123的开路下,朝前冲去。
就在这时,不远处响起一阵地动山摇的声音,就见一排排红甲骑兵不知何时,出现在街道尽头。
“火山重骑!”有琴闻樱不由脸色一变,其他人也纷纷一转头,那火红的铁甲踏得街道咚咚作响。北蛮有玄甲重骑,而大周有火山重甲,两者都是天下无双的重甲骑兵,当年,火山重甲与金乌国的银甲重骑在黑水湖一战,火山重骑虽不敌银甲重骑,但也令银甲重骑损失惨重。而后,十五年不敢出黑水湖。
没想到,大周天子竟然把火山重骑派出来了。
然而,还没等有琴闻樱的声音落地,另一头,街道又传来了一阵巨烈的震颤,就见不远处,一排排金甲禁卫如飞而来。他们一个个手持金戈,腰佩大周制式长刀,键步如飞,五人一组,十人一队,将兴安街道的另一头全部堵死。
黑暗中,黄金铠甲闪烁着暗金色的寒芒。大半条街道尽数被金甲封住。
好一个金甲锁城!
“金甲禁卫!”禁军分三等,战力最强的便是金甲,他们全都是从各地边军抽调出来的百战老卒,一个个不仅身经百战,而且,至少有六品修为,若无皇帝的紧急召令,没有人调得动金甲禁卫。
没想到,这次,就连金甲卫也出动了。
狗皇帝还真看得起他们啊!
大夏武神眉头一皱,脸上微微变了变,这人越来越多,再不出城,天就要亮了,一旦天亮,到时候想走,就没那么容易了。
“快,冲出去!”大夏武神一声大喝,双手张开,周围真气涌动,再不出手,他们就真的出不去了。纵然他是大夏武神,也不可能把这里的人全都杀光,而且,据他所知,整个安京,足有不下二十多万人马。
其他人赶紧护着马车再度朝长阳街冲去。
很快,灰衣人和有琴闻樱护着马车便杀到了兴安街的尽头,在他们身后,整条街道全都被尸体铺满,暗红色的鲜血染红了街道两旁的房屋和院墙。
眼看着一行人终于冲出了兴安街,来到了长阳街上,只见长长的街道,一片火红,竟然全都是火山重骑。
看来,他们还真是小瞧了大周皇帝,这不会是把五万火山重骑全都调来了吧?
火山重骑可没那么好杀,他们的盔甲护住了周身的要害,要想杀死他们,除非把他们全身的盔甲都扒下来,可是,他们的盔甲乃是由特殊的火云岩铁所铸,坚不可摧不说,还有十分巧妙的锁扣结构,若不是他们自愿,一般人根本脱不下他们的火云甲。
这下有点麻烦了!
大夏武神眉头再度一皱,脸色一下变得凝重起来,火山重骑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这长阳街竟然全都是,看来,他得下杀手了。
就在他眼眸一凝,刚想跃起,陡然,就见火山重骑朝两边分开,八道诡异的人影露了出来。
“八部天魔!”有人一声惊叫,脸色剧变。
八道诡异的身影仿佛八道血色流光,一下就落在大夏武神的周围,将他团团围在中间。
大夏武神脸色骤变,心里咯噔一下:“你们阴月王朝的魔头何时跟大周合作了?”
“桀桀桀,武神说笑了,我们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再者,你家主子拿了我阴月王朝的至宝,他不拿回来,我们肯定要自己动手拿的。”
“哼,宝物乃有德有能者居之,你们阴月王朝不顾九州禁令,轻易踏足其他领地,还跑到安京跟大周合作,你们就不怕……”
“怕,当然怕,但与我阴月王朝的存亡兴衰相比,这点危险算得了什么呢?!只要我们抓住南宫玉楼和大夏公主,你家主人未必不会把宝物献出来?!”
“你……找死!”桑无极再不多话,身形一闪,朝面前的两人扑了过去。
“动手!”
第343章 秘辛
安京,御书房,皇帝正焦急地来回踱步,他不相信,凭他大周安京的防卫留不下一个北离五皇子。
一人急匆匆冲了进来:“陛下,大事不好,大事不好,南宫玉楼他们冲过兴安街了,正朝长阳街奔去。”
“什么?”庆宗皇帝的脑袋嗡地一声,脸色一变,兴安街可是布满了简庆之带去的禁军和聂啸天带去的皇城司、监察司两司的高手。足足不下两三万人马,就这样,都被南宫玉楼冲出去了?!
还真是,这南宫玉楼的战力怎的如此恐怖?不是说他受伤了吗?
“究竟怎么回事?”皇帝看向来报信的小太监,双眼一瞪,吓得小太监赶紧将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
皇帝一听,呆若木鸡,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无比,他整个人都感觉不好起来,身子微微轻颤:“你说,老神仙败了?”那可是与大夏武神齐名的人物,竟然如此轻易就败在了大夏武神手里?
“是的,陛下,兵魔老神仙败在大夏武神桑无极之手,而且,武神只用了两招,便击败了老神仙。”
“什么?”吧嗒一声,皇帝手中的奏折跌落,一张脸顿时变得毫无血色,老神仙可是他安排在京中最强的战力了,连他都败了,哪还有谁能挡得住大夏武神?
战胜不了他,怎么留得下南宫玉楼?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一向神鬼莫测,宛如天人的兵魔卢天象怎会如此轻易败在大夏武神之手。
难道,他是有意为之?就是不想帮自己?
不不不,不太可能,毕竟,自己可是把天下至宝都拿给他用了,如果他真背信弃义,不顾他大周天子的颜面,那他也可以不顾当年的情谊,他可还有把柄在他手里头。
“你说出现了好几个古怪的灰衣人,他们究竟是什么来头?”他之前就听说,北川王府出现一群来历不明的灰衣人,好像是杀手,没想到,这些人的战力如此惊人。
“这个奴才也不知,但太尉聂大人已经让监察司去查了,薛都督如今把北川王府围了个水泄不通,正在找人呢!”
“找人,我看他是想把人放走吧!”庆宗皇帝猛地一声大喝,吓得小太监身子一哆嗦,赶紧将头埋了下去。
“去把老东西给朕叫来,朕要问问他,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庞太师呢?进宫没有?”
“回陛下,庞太师还没到,已人让人去唤魏公公了。”一旁,内侍太监李春荣赶紧回了一句。
“去把太子给朕找来,宫中发生这么大的事,安京出了这么大的篓子,朕想知道,他这个太子到底在干什么?他还想不想监国了?”
“喏!”小太监赶紧领命出去找太子。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急速走进大殿,一道目光看向皇帝,扑嗵一声,来人跪倒在地:“启禀陛下,出……出大事了!”来人声音颤抖,正是大太监魏文和。
“还有什么比南宫玉楼造反更大的事?你说吧!”庆宗斜睨了他一眼,自从自己动了南宫玉楼,一切都好像开始脱离他的掌控了。看来,南宫玉楼早有准备,他竟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培养出了如此恐怖的的实力,还真是,想想都该杀啊!
“陛下,二皇子仙薨了!”
“什么?”皇帝的脑袋轰隆一声巨响,大脑一片空白。他的脸色瞬间差到了极点,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魏文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陛下,您……您保重龙体啊!”魏文和一声大唤,声泪俱下。
扑……庆宗皇帝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身子朝后倒去。
“陛下,快来人啊,快来人啊!”大太监吓得脸色巨变,赶紧一把朝皇帝身后跑去。
咚……嘭……魏文和垫在了底下,可是,饶是如此,也把庆宗皇帝摔了个七荤八素。
工部尚书府,宇文敬海看着工部尚书鲁英奇,目瞪口呆。
“鲁大人,这话可不能乱说,陛下,怎么会监守自盗呢?再说,青天鉴乃是左右我大周国运的宝物,陛下再怎么也不可能做出有损我大周国运之事。”宇文敬海有些怀疑,鲁英奇把他叫来不会就是为了让自己对皇帝心生疑虑吧?
“宇文将军,信与不信,在你。但这件事,你不觉得十分古怪吗?青天鉴深处有一位绝代人物驻守,从来没有丢过,而且,普天之下,还有谁能从那位老神仙手里盗得了青天鉴?若不是陛下有意为之,似青天鉴那等宝物,为何会无缘无故丢失呢?”
“不是说,有人为南宫玉楼出头吗?”宇文敬海疑惑地看向鲁英奇,他是武将不假,但没愚蠢到别人随便三言两语,他就会对当今天子产生怀疑。更何况,那人还是自己父亲的学生。还曾经管自己叫一声师兄。
“将军,这话恐怕只有你会信,你觉得,那百万两赈灾银是谁抢去的?”鲁英奇直勾勾盯着宇文敬海,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这……”说实话,抢那百万两赈灾银,他还真怀疑……是当今天子让人做的,毕竟,有此理由,陷害南宫玉楼,何乐而不为。这样的阳谋,相信,朝廷之中,很多人都看得懂。要不然,不可能那么快,朝廷就重新拨下百两万白银,差人送去了西南府。
见他不说话,鲁英奇不由心中微微一动,故意装作一脸无奈的模样摇了摇头:“哎……”
宇文敬海皱了皱眉:“鲁大人,你有什么话,但说无妨。”他与鲁英奇虽然私交一般,但对方的老丈人平辽将军以前可是父亲宇文通的老部下,有这层关系,他相信,借鲁英奇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骗自己。况且,青天鉴丢失这么大的事,他也不相信,一向清正廉洁的工部尚书会拿这事在他跟前胡扯。
鲁英奇见时机成熟,看了他一眼,若有深意地望向屋外,他缓缓起身,走到门边,将屋门缓缓合上。
伴随着吱呀一声,屋门关闭,他这才转身,看向宇文海,缓缓说出一段话。
宇文敬海的脑袋咚地一声,整个人再次呆住了。
“这不可能!”
第344章 暗潮
鲁英奇嘴角挂着一抹冷笑,他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宇文敬海宁愿相信皇帝,也不会相信他。
但愿宇文敬海不会到皇帝那儿去告密吧,否则,他必遭杀身之祸。
“宇文将军,鲁某言尽于此,至于你信与不信,鲁某便管不着了,既然你不信鲁,例请回吧!”说完,鲁英奇转身又将门拉开,伸手一让:“请!”
宇文敬海眉头一皱,虽说,他跟工部打交道确实不多,最多就是每年领取守城的器械和用具,但鲁英奇的为人,他还是信得过的,毕竟,父亲宇文通也曾言,当朝一众官员中,鲁英奇是为数不多内心清正,抱朴守拙之人。
“鲁大人,非是敬海不肯相信你的话,而是这件事太匪夷所思了,你这话若是传出去,恐有杀身之祸。你到底是从哪儿得到的消息?还是,你自己的猜测?”
就在他话音刚落,哪知,从屋里的屏风后转出一个人来。吓了宇文敬海一跳。
“你?”
“宇文将军,怎么,不认识韩某了?”那人一身的便服,正是吏部尚书韩成功。宇文敬海的脑子瞬间出现在一刹时的失神,韩成功可是百官之首,掌管官员的任命和升迁,他怎么会在这儿呢?
他不是皇帝的人吗?
“韩大人,你……”他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不明白,朝廷究竟出了什么事,为什么,最近会出现如此众多的怪现象,这鲁英奇也就算了,竟然连韩成功也……
“将军,韩某与鲁大人一样,对刚才所说之事,早有耳闻,而且,韩某还曾在宫中养心殿听到一句话,也是出自陛下之口。不知将军可有兴趣听上一听?”
宇文敬海犹豫了一下,缓缓点了点头,他很清楚,事情可能远比自己想像的更加糟糕,这回,能不能拿到青天鉴,还真是个未知数。
“陛下说,阴月王朝若想要,我大周可以将幽州拱手相让,作为他送给阴月王朝的礼物。”
“什么?”宇文敬海身子狠狠一颤,呆若木鸡,难以置信地看向韩成功,他双眼瞪得溜圆,身子轻轻抖了几下。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韩大人,你这话可曾对别人说过?”宇文敬海深知这件事的可怕,一旦被人知道皇帝跟阴月王朝的人合作,那么,整个大周都得翻个个。那可是魔朝,一个域外魔族建立的魔朝,他们根本就不属于九州大陆。
“没有,将军尽可放心,除了你,我没有对任何人提及此事,因为,我也知道,这件事一旦说出去,成功便是有九个脑袋都不够陛下砍得。”
宇文敬海赶紧点了点头,扫了两人一眼,一时间,感觉喉头似乎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有苦难言。其实,在西海,他们也发现了一件怪事,那就是西海大妖轻而易举就渡过了西海,打开了西疆大门。有人说,是因为西海十三座阻妖城中有人给西海大妖作内应,可他们查了半天也没有查出那内应的身份,难道,这事真跟皇室有关?
皇帝在跟西海大妖和域外天魔勾结?
“不,这绝不可能,如果他真跟妖魔勾结,对他有什么好处?你们的猜测尽管有些道理,但绝无可能,以后,切不可随意揣测圣上。”说完,宇文敬海转身就走。
鲁英奇与韩成功顿时愣住了,眼巴巴看着宇文敬海走出了屋子,两人心头猛地一慌,他们可是对这宇文敬海寄予了厚望的。
韩成功看向鲁英奇,后者,暗暗摇了摇头,不管怎么说,这事,暂时还不能对外公布,否则,必定给他们引来杀身之祸。这西疆大将应该不会出卖他们吧?
一时间,两人心里也没底,鲁英奇忽然有些后悔,不该将宇文敬海找来,毕竟,他爹宇文通可是当朝太师,也是圣上的老师,有这层关系,怎么着,宇文敬海都会选择相信皇帝,而不是他们。
可如果没有宇文敬海的支持,恐怕,那件事就没那么容易办成了。
“怎么办?”眼看宇文敬海已经走出了鲁府,韩成功不由皱紧了眉头,他忽然觉得,他们是不是太冲动了?
“不知道。”鲁英奇缓缓摇头,本来,他以为宇文敬海会暗中帮助他们查清真相,现在看来,是他太天真了,毕竟,那可涉及到皇室,涉及到当今天子。试问,天下间,有谁敢跟大周皇帝作对呢?!
“你说青天鉴会不会真是北川王让人偷的?咱们去北川王府把东西找出来如何?只要找出青天鉴,宇文敬海不可能不帮他们。”
“不可,此事,还需从长计议。青天鉴当然要找,但幕后之人也要找,关于阴月王朝的事,咱们也不能放手。否则,我大周必将有灭顶之祸。”
如果皇帝真跟阴月王朝的人合作,那么,九州大陆必将有一场前所未有的浩劫。希望自己猜错了吧。他实在想不明白,阴月王朝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皇宫之中,而且,还可以在宫中自由行走,这件事,说出去恐怕没人会相信。
“韩大人,你先回去吧,这件事,咱们再从长计议。”
“你说我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老师?”韩成功突然问了一句。
“万万不可!”鲁英奇吓了一跳,“阁老为人刚正不阿,他绝接受不了这件事,搞不好,他会当面质问陛下,届时,你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韩成功点了点头,他只是这么一说,其实也知道这个中的厉害,老师章敦頣为人清正廉明,一向以天下安宁为己任,对于与魔朝合作这事,肯定是接受不了的。所以,他必定会极力反对这事,一旦被他知晓,那还得了。而且,如果这件事真跟皇帝有关,他肯定会对当今天子失望透顶。
届时,保不准还会在朝堂之上提及,那到时候,可就真的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了。
就在韩成功转身告辞,刚一走出鲁府,忽然,迎面,一人急匆匆走来:“韩大人,你怎么还在这儿,出事了?”
第345章 群豪渡京
韩成功一抬头,来人正是礼部尚书朱有礼。
“怎么了?朱大人,你怎么来了?”
“还不快走,出事了,二皇子死了。”朱有礼一脸的焦急,朝屋中就闯了进去。
“鲁大人,快走吧,二皇子出事了,其他大人都赶去静安府了。”
“什么?”鲁英奇吓了一跳,拔腿就跑。韩成功也赶紧跟上,朱有礼反而落在了最后面。
三人急速奔出府门,骑上快马,朝静安府急速奔去。
皇宫,皇帝听得脑袋嗡地一声巨响,不可思议地看向大太监魏文和:“不可能,太武身手了得,身边高手如云,刚刚得胜归来,虽说,他被刺客所伤……”等等,他遇刺了,会不会就是那日的刺客?
“快,摆驾静安府!”皇帝飞快起身,大步流星,朝殿外就走。如果二皇子苏太武真的死了,那么,他要这静安府所有人陪葬,敢动他的宝贝儿子,简直岂有此理。
魏文和赶紧一声高喊:“摆驾静安府!”宫中,顿时,一阵骚乱。不一会儿,龙辇出了皇宫,直奔静安府而去。
太子府,苏太玄听着纪无忌的汇报,眼睛都直了,心头一股说不出的兴奋:“你说的可是真的?二皇子真死了?”他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毕竟,老二可是能征善战,武力值跟他简直就不是一个级别,他怎么会那么容易就死掉呢?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他知道,二弟苏太武为人阴险狡诈,向来喜欢用计,这次,会不会又是对自己的试探?
“禀太子,其他官员都在朝静安府赶,您看……”
苏太玄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一声大喊:“走,赶紧去静安府。”到底老二是不是真的死了,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再说,父皇也一定会去的,到时候,如果他真是装的,便治他一个欺君之罪。
很快,太子也带着一众近卫出了太子府。
此时,长阳街前,鲜血已经染红了整条街道,火山重甲战力无双,而大夏武神和五名灰衣人,再加上有琴闻樱,无一不是顶尖的高手,地上躺了一大片火红的尸体,右侧,又躺了一大片金灿灿的尸体。饶是他们战力无双,此时,也已经杀了整整一宿了,却还没有冲出长阳街。
天已微微见亮了,城外的军队肯定已经集结完毕了,而且,搞不好,周围的军队也调齐了。安京可是大周的都城。
“怎么办?”有琴闻樱看向大夏武神桑无极,现在,他们已经战斗了一宿了,杀得兴安街和长阳街,尸横遍野,但还没有冲出去,再这么下去,天马上就要亮了,一旦天亮,就麻烦了。因为,大周完全可以使用大规模的羽箭,到那时,纵然他们修为再高,战力再强,终有疏忽的时候。他们可以死,但南宫玉楼一家绝不能出事。
“只有一策了,背他们出城,以我们的身法,无论是火山重甲还是金甲禁军都跟不上,尚还有一线生机。”大夏武神双目如电,实在不行,只有强行破开城门了。
“稍待片刻,我去跟南宫大人商量一下。”大夏武神身子一晃,到了马车近前。
他将事情大致讲了一遍,南宫玉楼一家一听,一个个心头乱跳,这大周皇帝还真是看得起他们,连火山重骑和金甲禁军都用上了,看来,是不准备让他们活着走出去。
“一切但凭前辈吩咐。”南宫玉楼很清楚,他想再多也没用,若没有大夏武神他们,他一家三口根本就出不去。
“好,这样,练校尉和小丫头交给我,夫人交给有琴姑娘,大人,你跟着123他们,咱们即刻出城。”既然地上走不了,那就走天上。凭他们这些的身法,一条长阳街而已,他不相信,还走不出去了?!
一时间,大家纷纷开始行动。不一会儿,所有人都准备就绪。
此时,123和999早就杀红了双眼,他们的速度依旧没减,但奈何,敌人实在太多了。倒在他们剑下的金甲禁卫和火山重骑远没有之前的禁军和监察、皇城两司的人多。再打下去,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他们的目是出城,不是单纯的杀人。
“123、999,开路!”大夏武神一声大喝,陡然之间,数道人影拔地而起,那被打得只剩下三名天魔的八部天魔 ,一时间,也傻眼了。
只见人影翻飞,在长阳街上空宛如仙人一般,一字成行,御剑而起。
“我靠……”他们哪见过这么多的高手御空飞行。
数道人影飞速穿过长阳街,朝城门而去。
“快放箭,别让他们跑了,快,放箭!”简庆之一声怒吼,聂啸天一脸的煞气,这些人简直太可怕了,现在,半座安京城,街道上到处都是尸体。
这还有王法吗?他们眼里还有王法吗?
聂啸天气得暴跳如雷,伸手从一名校尉手里抢过一把硬弓,夺过一只雕翎箭,嗖地一声朝为首的123激射而去。
还没等那只羽箭到123的后背,凭空射来一道劲气,朝那支箭生生击断。
聂啸天心头一凛,看向那人,双眼猛地一跳,只见大夏武神正冷冷瞥了他一眼,吓得皇城司太尉手里的硬弓一松,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可以不惧任何杀手,但他很清楚,大夏武神始终没有对普通军卒和他们这些所谓的武道后辈大开杀戒,若大夏武神真怒了,这里必定是血流成河,尸骨如山。他们这些人,一个也回不去。
可是,无论如何,他不能放这些人离去。
就在他略一犹豫,所有人都从他的头顶飞过。
空中,不断有羽箭被击落的声音,地面人群不停地嘶喊:“快,不能放他们过去,快,不能放他们过去!”
可是,他们没有一人能御剑飞行,除了那位神秘的兵魔卢天象。可是,那人却早已经不知跑哪儿去了。
半空之中,练君彦与南宫玉楼等人再一次被震撼到了,没想到,这些人个个都能御剑凌空,而且,带几个人都没问题。
南宫蕊兴奋得差点没叫起来,嘴里不停地念叨:“姐姐,姐姐,你回头教我练剑好不好,我也要御剑飞行,我也要当剑仙!”
就在此时,忽然,一道恐怖的气息朝她的后背抓来。
第346章 为知己
“王八蛋,你们阴月王朝还要不要脸?”有琴闻樱气得一声大喝,大夏武神动了,一抬手一股锋利的劲气朝那偷袭的天魔刺去,吓得那天魔心头一震,赶紧抽身便走。哪知,大夏武神这次却是恼了,一拳狠狠砸在对方的后脑之上。
咚……嘭……一声巨响,那阴月王朝的天魔王顿时脑浆迸裂,死尸朝底下掉去。
“走!”桑无极一声大喝,众人这才迅速朝城楼飞去。天马上就要亮了,无论如何,他得在天亮以前出城,否则,夜长梦多。
眼见着城楼已经遥遥在望,众人这才心头一喜,一个个脚下使劲,朝城楼掠去。
哪知,眼看着他们已到了城楼边缘,突然,就听城上有人一声大喝:“给我放箭!”
顿时,城楼上,冒出无数的大周军卒,他们一个个弯弓搭箭,嗖嗖嗖嗖……箭如飞蝗,无数的雕翎箭朝大夏武神等人飞去。
“退!”大夏武神一声大叫,身子一掠,到了最前方,他一抬手,指空一划,但见一柄巨型长枪便出现在半空之中。
“去!”桑无极一声大吼,那长约近十丈的真气长枪横旦在天地之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响声,朝那无数的飞箭砸了过去。
轰……隆……隆……
天地之间,唯见一道光影闪烁,那数千只雕翎箭被那真气长枪挡住,纷纷在空中崩碎。
一时间,所有人都看呆了,他们只知道,以气凝剑,没想到,还可以气凝枪,这等通天的手段,他们哪曾见过?!
“既然你们如此不识好歹,那便怪不得桑某心狠手辣了!”他乃是大夏遗民,也是九州遗民,曾经,护佑九州是他的责任,所以,他不想过多伤及无辜,但没想到,这大周的军卒竟然如此不知进退,真当他大夏武神是活菩萨,当年,死在他手里的人可不在少数的。
轰……大夏武神一拳砸出,天地之间,安京城楼之上,只见一道强大的真气波动在空中席卷而来,将整个东城门楼都给掀翻了,那些刚刚还举着硬弓的大周军卒,一个个被那强大的拳罡震得四散乱飞,一时间,城楼乱作一团。
城头之上,血肉横飞,断肢残臂随处飘起。此时,人们才真正意识到大夏武神的可怕。这老头,果然不好惹。
“不想死的,把道路给老夫让开,否则,老夫便屠光你们!”大夏武神一声暴喝,震得整座安京城东城门楼嗡嗡作响。
东城守将左凌风脸色一变,手中长刀刚刚抬起,便赶紧落了下去。
大夏武神若一心要杀人,那自己这八千人可不够他杀的。想当年, 大夏武神一怒为自己的小书童讨公道,从忘川杀到了镐京,那一战,除了杀死九百多名武道高手以外,他一人还屠光了天风关整座关城的守军。原因无他,就因为天风关守将强行占有了他的小书童的娘亲,至其惨死,他便让天风关三万八千人陪葬。那一战,让天下人见识了什么才叫大夏武神,什么才叫战力无双。
当然,若不是那守将太过变态,强行将人玷污不说,还将其扒皮抽筋,剔骨削肉,他也不会迁怒于天风关的守军,将他们全部诛杀。
纵恶者,与为恶者没什么区别。帮凶,更是该死。
大夏武神一夫当关,朝城外飞去,无人再敢放箭,更无人敢阻其前行,大周军令如山,但谁不怕死,早死不如晚死,大不了,他们全都跑路得了。总比现在死了的强!
很快,其他人也跟着飞到了城楼之外,眼看着安京城已经远远到了背后,南宫玉楼等人总算松了口气。
“走,出城!”大夏武神一声大喊,身子率先朝城外落去。
嗖嗖嗖嗖……数道人影落在官道之上。
然而,就在他们刚刚落地,练君彦一声惊呼:“快看!”只见不远处,黑压压的一片,无数的周军一眼望不到边,将他们的去路挡住。
一时间,所有人的脸色都不禁微微一变,饶是大夏武神也不禁脸色一凝,他们是人,不是神,不可能一直御剑飞行。御剑需要强大的真气,深厚的内力,所以,他们不能一直御剑。
凌空御剑是最耗真气的。
怎么办,那一望无际的周军,应该不下数十万之众,如此庞大的军队,他们如何能冲得出去?再者,他们已经鏖战了一天一夜了。再打下去,难保不会力竭,到时候,还怎么护着南宫玉楼一家三口出城。
看来,是他们小瞧周军了。也低估了皇帝的决心。
有琴闻樱的目光变得凝重起来,这次来营救南宫玉楼一家的任务是交给她的,大夏武神只是陪同前来,所以,并没有义务陪着他们送死。当然,大夏武神也是公子的随从,自然不可能袖手旁观。但如此众多的周军,他们可闯不过去啊!
怎么办?
有琴闻樱一颗芳心怦怦乱跳。看来,这次,她要见不到公子了!
“姑娘,不必担心,今日,老夫为你们开路,你们只管往前冲!”大夏武神知道,面对如此众多的铁甲,若说能毫发无伤地冲出去,纵然是他,也不敢打保票。
有琴闻樱深知,这一战,必然凶多吉少。只是,她还没有成为公子的第一近侍呢,虽然,那是她人生的第一理想,看来,没有机会实现了。
“所有人听着,服天元丹!”
“是!”所有人心头一震,伸手从怀里掏出一颗紫色的颗粒,扔进嘴里,一个个面色凝重。
他们知道,属于他们的时刻到了。自从跟随公子的那一天起,他们就想着,以后如何报答公子的大恩,今天,他们的机会来了!
大夏武神没有阻止他们,他知道,一旦服下天元丹,这些人的战力会马上提高三倍,冲出去,自不在话下。但是,天元丹乃是组织中的禁忌,若不到万不得已,是不能强行服下的,因为,天元丹比燃烧气血更可怕。一旦药力过去,整个人将变得尸骨无存,就连神魂也将会被炼化殆尽。
桑无极微微动容,今番若不能保着南宫玉楼一家杀出去,他有何颜面去见公子?!
士为知己者死,或许,今日,他桑无极的时刻到了!
“诸位,桑某今日便舍命陪君子!”
第347章 皇帝之怒
当皇帝赶到静安府时,看着那脑袋与身体分离的苏太武,一时间,脑袋嗡嗡乱响,脸色煞白。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的武儿真的死了,而且,死的如此惨烈,被人割掉了脑袋?!“武儿,武儿,我的儿啊!”庆宗皇帝一声惨呼,身子险些没当场摔倒。刚刚赶到的魏文和赶紧一把将其扶住:“陛下,您要保重龙体啊!”
皇帝强自镇定,心头一阵起伏难平,悲愤莫名!
天下间竟然真有人敢杀他的儿子?真有人敢杀他大周皇帝的儿子?
这天下是他的天下,这天下的百姓也是他的,剧然有人敢杀他的儿?
简直是胆大包天。
啪……皇帝一巴掌拍在面前的太师椅上,将太师椅拍得扶手断裂:“来人啊,来人啊!”
“在,微臣在!”庞虎赶紧一步走上前,在他身后,是数位武将。就在这时,苏太玄赶到了。
一见苏太武那副模样,太子愣了一下,继而,嗷地一声大叫:“二弟,二弟,二弟啊,你死的好惨啊,二弟,我的二弟啊!”苏太玄装作身子也一晃,赶紧伸手扶住了一旁的床橼,悲痛欲绝。
竟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我的二弟啊!”
太子放声痛哭。一时间,赶到的群臣无不为之落泪。不过,知晓太子性情的人都知道,这哭究竟有几分真情,那就不得而知了。
但,太子都如此模样,若是他们不伤心,那皇帝该怀疑他们的忠心了。
鲁英奇和韩成功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傻了,他们也没想到,居然真有人敢杀二皇子苏太武。要知道,这可是在京城,而且,还是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这帮人的胆子怎么这么大?!
两人相互对视一眼,感觉事情有些蹊跷。
就在这时,礼部尚书朱有礼也赶到了。
“二皇子!”又有人一声惊叫,正是文官之首宰相章敦頣。虽然,这二皇子苏太武性子古怪,骄横跋扈,但毕竟,他带领东疆大军取得了东疆大捷,将突厥人赶到了漠河以西,如此丰功伟绩,足可以载入史册了,这等功勋竟然还没有来得及领取封赏就薨了?
章敦頣也有些发懵,最近这段时间,他感觉京城的局势越来越古怪了,而且,与大周朝廷作对的势力似乎越来越多,这可不是什么好事,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呢?
“哎……”老相悠悠一叹,不由转头对着皇帝深深一礼:“陛下,节哀顺便!二皇子已去,还是尽快将其入土为安吧!”
“你说什么,我二弟死的这么惨,就这样入土为安,不行!”太子可不干了,再怎么说,现在,他的二弟死了,他这个当皇兄的,若不表现得情真意切,日后,怎么体现他的仁君形象。
“太子殿下,微臣不是这个意思,逝者为大,我们当然应该查清楚凶手,但也不能一直让二皇子的尸骨如此放着,去请刑部的人来吧,让他们查看现场,尽快找出凶手。”
“刑部尚书谢图南呢?”皇帝一声怒吼,震得所有人心头一颤。
便在此时,一道声音远远传了过来:“陛下,微臣在!”刑部尚书谢图南急匆匆跑了进来。
扑嗵一声,他赶紧跪倒在地,一眼瞄到了二皇子的人头和尸体,脑袋轰隆一声,身子狠狠一颤,赶紧移开目光:“你来得正好,给朕查清楚,吾儿太武到底是死在谁手里,究竟是谁那么大的胆子敢对吾儿下手。”
“来人啊,把聂啸天和薛豹给朕叫来,朕要问问他们,他们负责我皇宫内部的拱卫,为什么,还有贼人能在静安府杀吾儿太武!”所有人一听,心中暗道不好,皇帝这是要问责了,一旦找不到凶手,恐怕,皇城司、监察司和刑部的人都得遭殃了。
魏文和赶紧派人去找薛豹和聂啸天,一时间,静安府的气氛异常紧张。文武百官,噤若寒蝉。
“陛下,微臣方才听说,有人看见了那行凶之人。”庞虎唯恐天下不乱,凑近皇帝面前,低低说了一句。
皇帝一抬头,双眼一眯,低吼出声:“传!”
“喏!”庞虎赶紧去传府中的侍卫。不一会儿,两名侍卫被带到了庆宗面前。
“你们看见了行凶之人?是谁?说!”皇帝一声厉喝。
两名护卫统领吓得一哆嗦,赶紧扑嗵两声,跪倒在地:“回陛下,微臣看见,那行凶之人是名女子,似是为南宫玉楼的女儿南宫蕊而来。”
“什么?为南宫蕊儿?她人呢?”
“跑了,被那名凶手带走了。而且,对方还有一名灰衣人作帮手。”
“又是灰衣人?”皇帝一声惊呼。他现在对灰衣人都有一种说不出的恐惧,这灰衣人似乎来无影去无踪,而且,修为绝顶,杀人不留形。
“正是,陛下,那人剑法了得,是个女的,着一袭黑衣,还在静安府中空大喊了一句。”
“她喊的什么?”
“这……”两名护卫统领相互看了一眼,却不敢再往下说。
“你们说不说?不说,拉出去,杖毙!”二皇子被杀,这些护卫本就失职,现在,竟然还想隐瞒凶手的踪迹。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两人赶紧将事情的经过讲了出来,一旁,章敦頣、韩成功、鲁英奇等人一听,眉头皱成了川字。
二皇子掳了南宫蕊儿,他掳她干什么?
“你他娘的放屁,我二弟为人清正公义,怎会对一个小女孩出手,简直是胡说八道,再敢胡说,我杀了你们!”苏太玄可不干了,说二弟苏太武强行掳南宫蕊进府,那意思不用想也知道,这是对他皇室的侮辱,他怎么可能接受呢?
章敦頣等人听得暗暗皱眉,这太子的心思也是深不可测啊。如此一来,这二皇子掳少女进府的事,恐怕得坐实了。
庆宗皇帝双眼一眯,瞥了太子一眼,后者赶紧将嘴闭上。
“你们保护二皇子不利在先,现在,又诬蔑二皇子,来人啊,拖出去,斩!”
两名护卫统领感觉天旋地转,吓得脸色煞白:“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还等什么,拖出去!”
“陛下,微臣知道凶手在哪儿!”
第348章 司马昭之心
庆宗一转头,看向说话之人,正是太师庞虎。
“哦,是谁?”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他看来。
“微臣根据护卫等人的描述,让画师画出了那名女子的样貌,陛下请看!”
说完,庞虎展开一幅图画,只见一个身材高挑的绝色女子,身着一袭黑气,跃然纸上。
看得庆宗皇帝不禁一呆,其他人也凑过来,目光也不由呆住了。
“好美的女子啊,这么美的女子是杀手?还杀了二皇子苏太武?”众人心里议论纷纷,却没有一人敢出声说话。
“她是谁?”皇帝不禁看向庞虎,如此美貌的女子,若捉住最好。那女子真个美得惊心动魄。
“回陛下,有人看见此女子经常出入北川王府。”
“什么?”皇帝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其他人都露出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看向庞虎。
北川王府?怎么可能呢?这庞太师什么意思?难道,就因为当年那件事,他害怕北川王报复,所以,要先下手为强?
“你胡说,九弟府上怎会有如此歹毒之人?”太子又叫了起来。如此机会,他岂能错过?!
“太子,因为北川王府新建,势单力孤,为防不测,微臣派人暗中保护王府,暗卫多次看见,此女出入王府。”
势单力孤?
为防不测?
章敦頣、韩成功等人心中暗骂,这庞虎安的什么心,真当他们不知道?!不过,大家心里也很清楚,庞虎此举很可能是皇帝授意的,所以,他们也不好多说什么。
监视王府,哼,还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公然监视王府,这在大周,恐怕也是史无前例了。
“当真?”皇帝眉头一皱,脸色微微一变。如果真是北川王府的人,有可能,是北川王让人下的手。这下,还真是,说不清了。
“好啊,老九好大的胆子,敢对他二哥下手,看我怎么收拾他。如此对待自己的兄弟,还真是,禽兽不如。心肠如此歹毒,他不配为我大周的王爷!来人啊,马上派人给朕查封北川王府,王府一干人等一律不得出府,朕要亲自问,亲自审,我倒要看看,这北川王府到底是一些什么妖魔鬼怪,竟然在我大周安京如此为所欲为。”
“喏!”一旁,有人赶紧应了一声。所有人心里都开始打鼓,皇帝是要对北川王动手了?
事情来得如此突然,就连章敦頣都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不是找杀害二皇子的凶手吗?怎么就扯到北川王身上了?
所有人都不禁偷偷瞄了太师庞虎一眼,不少人都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韩成功和鲁英奇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看来,皇帝是真要动手了。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青天鉴还没找回来呢!
就在众人各怀鬼胎之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两道人影急匆匆走了进来:“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万岁!”
“你们还知道朕是皇帝?你们眼里还有朕这个皇帝吗?”庆宗气得一声怒吼,从青天鉴被盗,小武子被杀,他这个皇帝都差点被人刺死,再到二皇子苏太武身首异处,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一桩不震惊朝野 ,哪一件不令皇室蒙羞。
“微臣不敢!”聂啸天和薛豹吓得大气都不敢出,赶紧将头深深埋下。
“你们不敢,这天下还有谁敢?最近发生的这几件事,你们可有眉目了吗?抓到凶手了吗?”他自然不能当这么多人的面问青天鉴的下落,否则,一旦知道的人太多,一定会引起轩然大波。
“……”两人不敢接话,更不敢出声,身体都有些微微发颤。
“说话啊,哑巴了,平时不是一个个能打又能说嘛,怎么,这会儿没话说了?”皇帝逮着机会,对着聂啸天和薛豹破口大骂。
一旁,一众文武也不敢吱声,整个静安府只听见皇帝谩骂之声。
“来人啊!”骂了半天,庆宗终于住嘴了。
所有人不禁心头一跳,聂啸天和薛豹要倒霉了。
“在!”一旁,数名内卫走了出来。
“给朕把他们拖下去,重打八十大板,若打的不结实,朕就砍了你们的脑袋!”
“喏!”八名内卫吓得一哆嗦,他们本来也属于监察司,这下好了,打自己的顶头上司。
不打吧,皇帝那儿过不去。打吧,以后,难保皇城司太尉和监察司大都督不会秋后算账,这可不好办!
就在八人刚一犹豫,皇帝的眼神陡然变得凌厉起来。他当然知道这些内卫的心思,可是,他是天子,他的命令,竟然还有人迟疑。
就在他刚要开口,为首的两名内卫一咬牙,轻声道:“两位大人,得罪了!”两人一手一个,将太尉聂啸天和大都督薛豹提了起来,朝外就走。
两人只顾低着头,也不敢反抗,更不敢说话。
不一会儿,屋外传来了一阵嘭嘭的击打之声,聂啸天和薛豹愣是没有喊出半个字,一直咬牙挺着。这段时间,他们也憋屈啊,如此难缠的对手,他们也是第一次遇到,而且,对方连大夏武神这样的绝顶高手都请得动,更别说,还有几名身手诡异的灰衣人。
这顿打,他们挨得实在是……一言难尽啊!
“太师,你即刻带人去查抄北川王府,把那女子给朕找出来。”
“喏!”
“陛下,万万不可。”章敦頣终于忍不住站了出来。
庆宗扫了他一眼,一脸的不悦。
“章爱卿,怎么你要为那逆子求情?”皇帝双眼一眯,眸底寒光闪烁,这一次,说什么,他也要把那小子连根拔起,不管他是不是幕后的主谋,宁可错杀,也绝不能放过。
“陛下,微臣不敢!”
“那你还不退下!”
“陛下,老臣以为,北川王府出了刺客这事,固然重要,但这刺客到底是不是北川王府中人,是否该查清楚以后再行定夺,以免落人口实。再者,北川王为质十六年归来,实属不易,还请陛下念及这些年,北川王在北荒为质,为我大周赢了这来之不易的十六年安宁,令人查清楚真相后,再行处罚不迟。”章敦頣头一低,不再说话。
所有人都为老头捏了一把冷汗,章阁老这是疯了吗?当场为那废物质子求情?!
“阁老,你……哈哈哈哈,好,好,好好好!果然不愧是朕的好贤相!”
第349章 老仆的执念
感受到皇帝语气之中的愤怒,章敦頣脸色虽然平静如常,可心早就怦怦乱跳。
看来,今天,皇帝是铁了心要对付北川王了,可惜那孩子了。章阁老心中不免轻轻一叹,却只得将刚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动北川王,只有他知道,后果有多严重。世人只知北川王的懦弱与无能,却不知北川王真正可怕之处。
所有人都不禁悄悄看了章阁老一眼,这也就是他,若换一个,恐怕,皇帝非得把对方宰了不可。
章敦頣默默退下,不再多话,一切等北川王回来,自有定论。可是,皇帝好像等不及那个从小被他抛弃的孩子回来了。
阁老心中凄然,不免有些兔死狐悲。他想起了那个可怜的女人,还有北离那三十万无家可归的遗民。他们的骸骨恐怕已经融进了北川的泥土里了吧!
“庞太师,即刻去办!”皇帝瞅了庞虎一眼,他吓得一激灵,赶紧领命而去。
此时,厅外,终于传来了聂啸天和薛豹嘶喊的声音,看来,这次,内卫也下了死手了。
不打的狠一点,平息不了皇帝的怒气,不打的狠一点,皇帝恐怕不会放过他们的,所以,他们自己心里也清楚,现在,只要还能活着就行。哪怕只剩下一口气,他们也要把背后之人揪出来。
庞虎飞快走出静安府,府门口,一个身材高大的黑甲壮汉正等在门外呢。
“太师,怎么样?”
“成了,快去点兵,咱们这就去北川王府。”
“好嘞!”那人大喜过望,终于逮到机会了。他倒要看看,北川王府那帮人,还怎么逃得出他的手掌心!
北川王府,枯圣看向老仆何安,心中不免有些焦急:“何安,此时不走,更待何时啊?”
何安看了枯圣一眼,缓缓摇了摇头:“我若走了,这偌大的王府,便没人看了,万一王爷回来,可怎么办?”他心里很清楚,这王府对北川王的意义所在。只要王府还在,必没人敢在王爷面前造次,若是王府不在了,那么,就说明,这安京容不下他北川王。
枯圣心中微微一叹:“何安,你可知,公子最在意的是谁吗?”
何安摇了摇头:“老仆不知,也不想知道。公子临走以前将王府交与我,我便要守住这王府,王府在,何安在,王府若被查封,何安也没脸呆在这世上。”
枯圣心头狠狠一颤,这何安跟随公子多年,早就被公子视为了亲人,他要是出点事,公子定会雷霆震怒。他的愤怒有多可怕,只有他身边的人最清楚不过了。人都说,北荒有十族,可只有他们这些到过北荒的人才知道,如今的北荒只有九族,因为,有一族暗中勾结兽神山的妖兽,欲对付公子身边的人,被他将那一族近八万人,全部屠光。
这世间没有人能承受他的怒火。
枯圣心中暗自着急,这何安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有琴闻樱等人的计策并不高明,一定会被人抓住破绽,到时,皇帝如果出手反击,就必然会拿北川王府做文章。
不得不说,枯圣不愧是老谋深算,一下就想到了问题的关键。
“枯圣先生,您走吧,何安不走。我要在王府等王爷回来。”就像当年,他独自一人出外闯荡,他也是这般,在府上等他归来。那一年,听说,他遇到了大敌,府中的下人都跑光了,只有他依旧不改初衷,在等他归来。
他相信他,必能化险为夷。那孩子是他看着长大的,他绝不会辜负任何人。
“好吧,何安,既然你不走,便多加小心!”枯圣无奈地说了一句,转身就走。
何安点了点头,这才朝王府走去,此时,王府里冷冷清清,自从聂啸天和薛豹带人围了王府,其他人就开始逃了,谁也不知道北川王府发生了什么事,但谁都知道,王府被围了这么久,肯定出了大事。
而且,皇帝一直对王府持一种模棱两可的态度,说是要搜查,却一直没有动手。之前,王府众人就感觉风雨欲来。
何安缓缓走进落寞的王府,他的身影一如这刚刚矗立起来的王府般落寞。当年,他带着幼小的他赶赴北荒,一路行去,走了整整数年,才走到那令人闻风丧胆的不毛之地,那孩子没哭没闹,一直顽强地撑着,最后,他几乎磨光了脚底的皮肉,磨得脚骨血流如注,他依然没有哭闹,那时候,他就知道,他不是一个普通的孩子,他不是一般的孩子。
他心里其实什么都知道。
知道他父皇的狠辣,知道他母妃的不易,更知道,他族人的遭遇和处境,他能做的,只有向前,只有尽早赶到目的地,不让自己拖累母亲,拖累族人。
世人待他如洪水猛兽,但他还是那个心底有光,有良善的少年。
他何安不走,他要为他守住这北川王府,守住这来之不易的府邸。
这王府的意义对于他而言,意味着什么,只有他何安最清楚不过。
就在何安正想着呢,忽然,听到府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之声。
“来人啊,给我进去搜!”
何安一惊,赶紧朝外就走。
现在,王府没人,就剩下他一个人,连看门的守卫都跑光了。
“你们是什么人,胆敢硬闯北川王府,知道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何安快速来到府门口,伸手将冲来的黑甲壮汉拦住。
哪知,他一抬头,便看清了对方的长相,身子不禁一抖:“是你?”
“不错,怎么,何安,你还记得我?哈哈哈哈……还真是巧啊,又见面了,怎么样,何安,你的伤好了?你这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啊!哈哈哈哈……”
何安脸色一变,怒目而视。
“怎么?不服气?”黑甲壮汉一按刀柄,气焰嚣张。十几年前,他能因为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就把何安打得皮开肉绽,还强要了他的妻子,今天,他一样可以把何安揍得满地找牙。
何安气得浑身颤抖,伸手按住了腰间的长刀。
“怎么,你这是想跟我动手?哈哈哈哈……你个废物,居然也想跟本将军动刀,反了你了?”
第350章 惊人语
“庞化余,你不要欺人太甚?”呛啷一声,何安长刀出鞘。
“哈哈哈哈,你这狗奴才,以前你是个将军,我还敬你三分,你现在甘愿给那废物当狗,还真是,一脸的奴才相,还真当自己是王府的管事了,来人,给我拿下!”左右过来数十名庞府的亲卫,一下将何安团团围住。
何安心中突突乱跳,他虽然曾经是将军,但毕竟,许久没跟人动过手了,而且,这些年,他的修为近乎全都荒废了,这几十名庞家亲卫,他倒未不能拿下,但,面对这庞化余,却没有半点胜算。
“哼,老家伙,你以为傍上北川王那个废物,你就可以鲤鱼跃龙门了?你想得美!还不给我上,拿下他,本将军重重有赏!”
“喏!”十五名庞家近卫一拥而上,朝何安就冲了过去。何安不敢怠慢,摆刀迎了上去。他无意跟谁为敌,但王府不能丢,没有王爷的命令,绝不能让人随意闯入府中。
当当……两名庞家军卒冲到,顿时,将何安围在当中,几人战在一处。
黑甲壮汉眉头一皱,迈步就闯。
“庞化余,你好大的狗胆,敢闯我北川王府,王爷回来,定不会饶了你。”
“哼,老家伙,你废话真多啊,本将奉皇帝的旨意捉拿杀害二皇子的凶手,怎么,这你也要拦吗?”
“圣旨在哪儿?”何安可不傻,聂啸天与薛豹之前就一直在找借口想进王府,他没让,没想到,这庞化余也来这一手?!
“圣上口谕,你以为你北川王府有多大能耐,非得圣旨才能搜查吗?真是笑话,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你这小小的北川王府,一个尚书府的宅子都比你们这儿大好几倍,还好意思口口声声称王府,简直贻笑大方。”
“庞化余,你放肆!”何安急眼了,他可以被侮辱,但绝不允许王爷和王府被人骑在头上撒尿拉屎。
“我放肆?我就放肆了,你待如何?哼,老家伙,你最好给我老实点,再敢反抗,别怪我辣手无情!”
当地一声,何安一刀劈退一名军卒,冲出包围圈,冲到了院门前,又将庞化作挡了下来。
这下,庞化余的脸色可不好看了,不管怎么说,他确实是奉了圣上口谕来搜王府的,只不过,奉口谕不是他而已。
“老家伙,你真不怕死?”庞化余眼底闪过一抹杀意。
他慢慢拔出了腰间的佩刀,寒光一闪,铮地一声,大周制式长刀凛然出鞘。
“住手,庞化余,成何体统!”陡然,院外,有人一声大喝。
庞化余一转头,赶紧走了出去,一抱拳:“太师!”来人正是太师庞虎。
“嗯,怎么样?”庞虎不禁瞟了他一眼。
“何安那老不死的,还在纠缠,待末将斫了他,给太师开路。”说完,顺手抹刀,朝后就走。
“站住!”哪知,庞虎竟然将他叫住了。
庞化余一头雾水,看向庞虎:“太师,您这是……”来以前,他可是确定了北川王府的情况,这时候不下手,更待何时?!
只要找到那件东西,就可以把案子坐实,到时候,就算北川王想撇清干系,也做不到了。
“慢慢来,不着急,你且把人带出去,我自有打算。”
“啊,这……”庞化余有些傻眼了,自己好不容易把人带进来,这何安也不是省油的灯,已经动上手了,再不进去,又得费一番周折。
又退出去?
庞化余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眼见着庞虎脸色一沉,他只得一咬牙,带人退了出去。
太师庞虎一人站在府门口,看向何安。他要做,自然要做得旁人无话可说,无论是章敦頣还是其他的官员,站在那个废物王爷一边的大有人在,所以,他不能落在口实。他要那小子死的无话可说。
“何安,你这王府的守卫呢,怎的都不在吗?你这王府的大总管提刀干什么?”庞虎故意提高了嗓音,语气之中,听不出半点生气,甚至,还有几分揶揄。
“回太师,王府的守卫已经散去,他们看到王府被围,心中害怕,所以,都离开了,只剩下老奴在等王爷归来。”
“哦,北川王去了南疆,那边战事吃紧,你就这么确定,他能回得来?”庞虎十分即奇,这老奴才对北川王倒是忠心耿耿,就是不知,如果他被自己千刀万剐了,北川王会是何种表情?
“太师有所不知,我家王爷自小便熟读兵书,对于行军打仗,自然是手到擒来。”
“你说什么?”庞虎陡然一惊,他怎么从来没听人说过,苏弃那废物擅长行军打仗,不是说,他一事无成吗?净在北荒被人欺负来着!
“我家王爷自小便喜欢排兵布阵,对于用兵之道,更是兴趣浓厚,还曾指导北荒十族与西海诸妖大战,以五百败十万大妖。”
“什么?五百败……”庞虎脸色骤然一变,不可思议地看向何安。
这何安什么意思?
“你说北川王自小擅长领兵打仗?还带领过北荒十族打败了西海妖军?”庞虎以为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所以,一再跟何安重复。
“没错,王爷自小便带人与妖打仗,这在北荒不是什么稀奇事,就算是北荒十族的族长见了王爷也得称一声,苏先生。”
庞虎的心一阵狂跳,看向何安的眼神微微一眯,眼中,抑制不住的锋芒涌动。
这何安突然告诉他这些,想干什么?想震慑他?
简直是做梦,一个会打仗的皇子,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二皇子苏太武会打仗,还不是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不过,如果北川王真的擅长领兵打仗的话,倒未必不是件好事。
“何安,你能跟我讲讲,你家王爷是如何率领北荒十族与西海妖军大战的吗?”尽管他内心觉得十分荒谬,可还是架不住心里的好奇。
就在何安刚想开口,忽然,一道冰冷的声音自院外响了起来:“庞太师,你真的这么想知道吗?”
“谁?”庞虎一惊,身形一闪,跃上院墙,只见院外站了一个身着月白僧袍的僧人。
“你是谁?”
第351章 谋算
“贫僧月无尘。”
“什么?月……”太师庞虎愣了一下,脑中飞快思索,可是,依旧想不起来,自己在哪儿见过这白衣僧人。
这家伙出现在北川王府,什么意思?想管北川王府的事?
现在,皇帝震怒,不可能会放过北川王,想来,皇帝应该是想明白了,大抵也猜到了北川王有可能就是幕后指使之人。
“和尚,最好别管闲事!”大周太祖曾经十分重视佛教,但自庆宗登基以后,曾公开表示,西方佛乃圣佛,其他一切佛皆是虚妄。所以,朝廷现在并不重视佛教。
庞虎身形一闪,跳回王府门口。哪知,白衣一闪,竟然落在王府之中。
“你是谁?”何安警惕地看向白衣僧人。
“小僧月无尘,为天下苍生而来。”他很清楚,面前这老仆虽然不起眼,但是未来九州生灵的救星。他若出事,九州大地,必定生灵涂炭,哀鸿遍野。
“天下苍生?”何安愣了一下。而对面的庞虎,则一声嗤笑,哪个和尚不是为了天下苍生?!
等等,十几年前,南宫芷儿出事的时候,也有一个白衣老僧来过安京,那人也说是为了天下苍生而来。当年,那僧人试图阻止他们对付南宫芷儿,还想救那女人走,后来,被朝廷六位绝顶高手围攻,这才退去。为此,当年,大周那位神秘的顶级大宗师还身受重伤。最后,若不是十八位高手一起出手,还真逼不退那位神秘的白衣老僧。
又是为了天下苍生?
“小和尚从哪儿来?”庞虎随口问了一句。
“贫僧来自马蹄寺!”月无尘单手一礼,高喧佛号:“阿弥陀佛!”
“千年马蹄寺……”庞虎的脑袋嗡地一声巨响,不可思议地看向白衣僧人,目露震惊:“你,你来自昆仑圣镜千年马蹄寺?”
“不错。”白衣小僧单手一掸,月白僧袍被他随手一甩,好不潇洒。
昆仑乃是九州最高山,也是九州最神秘的圣山,传说,昆仑曾有仙人出没,但谁也没见到过仙人。但,昆仑山顶,倒是有一座矗立千年的古怪寺庙,据说,乃是西方佛国大雷音寺一位活佛的记名弟子所建,那弟子为了守护九州大陆的苍生,便在山巅徒手一人建立了千年马蹄寺。
这小子来自马蹄寺??庞虎的心飞快跳了起来。
什么意思?为了天下苍生?天下苍生跟北川王府有什么关系?难不成,这北川王府一个小小的奴才何安还能左右天下大势?
庞虎几乎轻笑出声,他可没那么好糊弄。
“和尚,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庞虎嘴角挂着一丝冷笑,眼神带着几分警惕,如果真是千年马蹄寺来的僧人,想必,他的修为肯定不弱。
“我来带何安走。”白衣僧月无尘一句话,把庞虎和何安都弄得一愣,什么意思?
“我不走。我要等王爷回来,我答应过他,守住王府,王府在,何安在!”何安看向白衣僧人,有些不解,哪里来的这么个年轻和尚,王爷的朋友当中也没有这号人物啊!
“一座王府乃是身外之物,北川王胸有乾坤,不会为了一座王府责怪你的,何安,何必执着呢?”
“他自小孤苦无依,这世间人欺他辱他十几年,我虽是无用之人,但便是死,也要替他守住这个家,你们想进府搜查可以,踏着我的尸体进去便是!”老仆何安横刀胸前,双目圆睁,怒目瞪向庞虎。
月无尘心中微微一叹,看向何安,心中亦是百感交集。这老奴现在看着命贱,未来却是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大概也只有他清楚那少年王爷这些年所受的苦吧!
可是,他若不走,未来,这安京的百姓必将成为北川王泄愤的工具,怎么办呢?
饶是月无尘自小胸中沟壑纵横,一直自诩智谋无双,此刻,也不禁心中犯愁。
庞虎双眼一眯,眼中杀意骤起:“何安,既然你找死,可怨不得我!”他一抬手,庞化余从身后带人便冲了过来。
“慢!”月无尘高声喊道,看向何安。他一人挡不住这大周的虎狼之师。纵然挡得这太师庞虎也挡不住大周的千军万马。而且,现在,时机尚不成熟,还不是跟皇帝撕破脸的时候。
不过,他既然从北川来了安京,自不会让这何安出事,若连个何安和北川王府都保不住,他还有何脸面去见小王爷。
庞虎扫了白衣僧人一眼,丝毫没有让人停下来的意思,庞化余带人冲到了王府门前。
“太师,给我一柱香时间,我去面见皇帝,若一柱香后,你还要搜查北川王府,可自便。”
“你是谁啊,我家太师凭什么听你的?”庞化余可不干了,妈的,哪儿冒出来的野和尚,竟然敢挡他的道。
庞虎没说话,如果这小和尚真是那神秘的昆仑禅寺下来的僧人,还真不能小视。
不过,一个千年马蹄寺就想唬住他,可没那么容易?!
“想我给你一柱香的时间,你得有充足的理由,否则,我凭什么给你时间?”庞虎头一扬,眼中冷冽如霜。
“太师请看,这个可够!”说完,月无尘伸手一扬,一枚古朴的令牌出现在庞虎的面前。
庞虎一皱眉,月无尘伸手一抛,那令牌朝庞虎眼前落去。他一伸手,接住令牌,抬眼一看,瞬间,脑袋嗡地一声,难以置信地看向白衣僧人,双手微微颤抖,竟然是……
他看着手中的令牌,悲喜交加,有愤怒,有敬意,有害怕,这令牌怎会到了这小僧人的手上。
“见令牌如见本尊,怎么,太师莫非忘了当年之事?”月无尘猛地一声大吼,震得所有人耳膜发麻。
庞虎脸色一变,赶紧开口:“好,还请圣僧速去速回,我在此带人等候便是。”说完,一挥手。
庞化余等人顿时傻眼了,站在原地没动。
庞虎一转头,投过去一个杀人的眼神:“怎么,庞化余,你敢抗命?”
“末将不敢!”庞化余吓得一哆嗦,赶紧带人朝后退去,不甘地看向何安和他身后北川王府。
“何安,你在府上等贫僧归来,必保你北川王府安然无恙。”若一个王府都保不住,以后,他如何能辅佐那人,征伐天下。
何安有些好奇,不禁点了点头。
便在此时,突然,一骑如飞而来。
第352章 心思
安京城外,喊杀声震天,十五万禁军将去路封死,再加上七万二皇子带来的东疆军,足足二十二万大军将南宫玉楼等人堵死在城外。
大夏武神一声怒吼:“杀!”数名灰衣人、有琴闻樱、南宫玉楼、练君彦等人纷纷朝大军杀了过去。
“杀!”为首一员大将,铜盔铜甲,皂袍金槊,朝为首的大夏武神就冲了过去。
南宫玉楼深知这一次,凶多吉少,所以,牢牢将妻子护在身后。
“蕊儿,记住,一有机会,就跟着有琴小姐冲出去,不用管我们,知道吗?”南宫玉楼看着女儿,他知道,现在,他们的时间真的不多了。纵然自己这边高手如云,可对方足足不下二十几万人马,若是没有他们几个拖油瓶,凭大夏武神等人的实力,冲出去自然不成问题,可是,他们的目标是他一家三口。
“爹!”南宫蕊趴在有琴闻樱的背上,声泪俱下。她也知道,这一关,应该很难过去了,要不然,父亲也不会将母亲牢牢绑在背上,她记得母亲说过,就算要死,她也要死在父亲的背上,死在父亲的身上。他们要生同寝,死同身!
有琴闻樱也不多话,她知道,这次,如果冲不出去,南宫玉楼一家三口必定活不下来,她的任务也就算失败了,她有琴闻樱还从来没有失败过。早知道,就把风雨楼的人全都调来了。
哎,不知道,小灰在哪儿,真怀念那个王八蛋。
便在此时,一道白影如飞而至。
“放牛娃,你怎么来了?”来人正是白衣年轻人。
“冲阵这等刺激的事,没了我杨三元怎么行呢?!”说完,白衣人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枚紫色的药丸,毫不迟疑地吞了下去。面对那无边无际的周军,若想冲出去,不置之死地而后生怎么行呢?
他深知有琴闻樱的性子。
“有种,如果下辈子公子不要我当近侍,我就给你当姐姐!”
“那还是算了吧,我希望公子世世代代让你当近侍。”这要真成了她的弟弟,还不得把自己欺负死。
“冲!”不远处,周军冲到了,宛如蝗虫过境一般,密密麻麻的大周军卒朝他们疯狂冲来。无数的刀枪并举,朝他们身上袭来。
当当当当当……铁器相交之声不绝于耳,刹那间,有琴闻樱等人便被大军淹没。几名灰衣人牢牢护在南宫玉楼的周围,朝前冲去。
大夏武神双手握拳,大开大合,一拳下去,便轰开一道口子,大周军卒被他砸得四散横飞,瞬间,便有数十具尸体倒在地上。
看得大周军卒一个个头皮发麻,可饶是如此,他们也不敢轻易退后,依旧朝前玩命冲去。
那名铜盔铜甲的大将,脸色大变,朝大夏武神举槊便砸。
还没等他的金槊砸到大夏武神的近前,便被桑无极一拳砸开。
当……巨大的响声震得所有人身子狠狠一震,数百名军卒被震得倒飞出去。
铜甲大将扑哧一声,鲜血狂喷,被震得倒飞出去,大夏武神速度不减,宛如一尊真正的战神,没有人能挡住他的脚步。
铜甲大将一脸的骇然,哪见过如此霸道的拳法,而且,这驼子简直跟一尊天神相似,几乎没有人能近得了他的身,所有人都是冲到他身前一丈有余,便被他的拳风砸飞。这驼子也太他娘吓人了。
这人恐怕,是大宗师的巅峰吧!
就在这时,有人一声高喝:“放箭!”顿时,无数的羽箭密密麻麻朝大夏武神等人飞来。
“他妈的,这谁让放的箭?!”铜甲大将和不少军卒破口大骂,这他娘是无差别射杀,这是不管他们的死活了吗?
“放箭,快点放箭!”那声音再度吼了起来,一时间,数万只羽箭腾空而起,形成一道强大的箭墙朝大夏武神等人砸到。
扑扑扑扑……万箭齐发齐至,大夏武神一声怒吼,身子腾空而去,迎向那空中数万支羽箭。
大夏武神豪情顿时,一声大吼“来得好,给我破!”桑无极猛地双眸一凝,双拳紧握,轰轰两声,两道巨大的拳罡在身前形成,汇聚成两股数十丈的气墙。两股气墙合二为一,朝那密密麻麻的羽箭撞去。
嘭……嘭……嘭……嘭嘭嘭……拳罡气墙与那羽箭撞在一处,发出数道空气爆裂的声音。
顿时,一大部分的羽箭被挡在众人之外,应声而碎。大夏武神冲入箭阵,抬手一卷,竟然将那剩下的黑箭卷了起来。
桑无极双手一抖,那近千只羽箭朝禁军弓箭手就飞了过去。
“啊,快躲开!”
嗖嗖嗖嗖……箭如飞蝗,眨眼就到。
禁军那些弓箭手还没来得及躲闪,便被桑无极反射回去的箭射成了刺猬。
看着这一幕,大周军卒感觉一阵心底发寒,他们哪见过如此恐怖的攻击,哪见过如此惊人的战力。
这老头简直他娘的不是人!
“我认得他,他是大夏武神!”终于有人一声惊呼,周军所有人都吓得脸色煞白,人的名,树的影,他们虽然武道修为不深,但对于前朝那位武道巨擘,还是有所耳闻的。
不少人心底害怕了,大夏武神桑无极,这等修为惊天的人物,竟然是他们的对手?
所有人都感觉心底发颤。
安京城内,养心殿,庆宗皇帝刚刚回来,一脸的疲惫。
“陛下,太子在外求见!”大太监魏文和不禁看向皇帝,他知道,皇帝的心情现在糟透了。这太子也是不懂事,这时候跑来干什么。
“哼,他不在静安府中帮忙,跑到朕这儿来干什么?”庆宗连眼睛都没睁,如果不是因为老二苏太武死了,他真想好好休息一下。
“这个,要不要,老奴去问问太子爷。”魏文和尝试说了一句。
“不必了,叫他进来吧!”庆宗皇帝缓缓睁开眼睛,他倒想看看,老二死了,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大儿子,会怎么办?
他心里一定乐开花了吧?
跑到自己这儿来装兄弟情深?还是想从自己这儿打听一下,自己对南宫玉楼、对老九的态度?哼,无论他想干什么,他都不会让他如愿的。从他跟容妃在一起开始,他便决定拿掉他的太子之位。敢动他的女人,绝不可能让其继承自己的皇位。
魏文和赶紧让人去宣太子,就在那小太监刚刚走出去,一人急匆匆走到大太监的耳边,低低说了一句。
瞬间,他脸色巨变,身体一哆嗦:“什……什么……”
第353章 明抢
大太监魏文和赶紧跑到庆宗皇帝跟前,低低说了一句:“陛下,容妃上吊了!”
“什么?”庆宗皇帝脸色一变,刚想站起来,马上又坐了回去。
“哪儿来的消息?”
“是容妃院里的掌事太监阮如平送来的,他已经走了。”
“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容妃娘娘没死成,被宫女发现的及时,救下来了。”
“哦,没死掉?哼,她这是做给谁看呢?把她打入冷宫吧,你去宣旨。”
魏文和的脑袋嗡地一声,心头一颤,暗自大惊:容妃完了!
“喏!”魏文和转身就走,脚步匆匆。
就在这时,太子赶到了:“见过父皇!”
“起来吧,怎么没在你二弟府上帮忙?到我这儿来做什么?”怎么说,苏太武也是苏太玄的亲弟弟,他的亲儿子,现在,静安府群龙无首,东疆军也是群龙无首,他还不知道怎么办呢?本来,还有个简庆之,但现在,简庆之被澹台长风抢到了禁军,东疆军可都是一群桀骜难驯的兵痞子,没有一定的资历和能力,可降不住那群混蛋。
“回父皇,儿臣有要事禀报。”
“哦,何事?”
“父皇,二弟猝薨,东疆军群龙无首,儿臣保举一人,可为东疆大将。”太子一抬头,看向皇帝。
皇帝眉头一挑,不禁也看向太子,有些好奇地问了一句:“何人?”他倒真是好奇,太子何时如此深谋远虑了,知道替自己分忧了?
“平辽大将戚继业。”苏太玄缓缓吐出。
皇帝微微点了点头,平辽将军戚继业乃是太师宇文通的老部下,他的战力自毋庸置疑,而且,他两个儿子也是骁能善战之辈,有他坐镇东疆,应该可以保东疆一段时间的安宁。
“嗯,不错。不过……”皇帝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不禁皱了皱眉。
苏太玄一见,刚想开口,哪知,又有一名小太监急匆匆走了进来。
“启禀陛下,殿外有一人,持止戈令晋见。”
“持什么?”皇帝似乎没听清,不禁看向那名小太监。
“持止戈令,陛下,是昆仑那块止戈令。”小太监神情有些激动,不禁抬头看向皇帝。一般,似他这等身份卑贱之人是没有胆子跟皇帝对视的。
皇帝与太子的脸色纷纷一变,后者投过来一个震惊的目光。
“你说止戈令,在哪儿?”
“在那人的手中,来人是一位白衣僧人,手持止戈令,声称有事关天下苍生的要事,要亲自面见陛下,人已在宫门外等候。”
皇帝再度一惊,太子也心头一震,不可思议地看向那名进来的太监,止戈令,那个神秘的昆仑圣庙?
他们来人了?
止戈令出,九州必有大事发生。每十五年,止戈令才会出现一次,上一次,是为了北离与大周的纠葛。可是,上一次,来的是一位白衣老和尚,这一次,又会是谁呢?
又为何而来?
“宣!”皇帝坐回龙椅,心头不禁涌起一阵不安,马蹄寺这时候来人,绝非什么好事。而今,九州归一,天下一统,大周国泰民安,正是要雄霸九州的时候,止戈令这时候出现,恐怕,不会是为了九州的苍生吧?
太子欲言又止,只得站到一旁,想看看昆仑神山到底来了位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不一会儿,一道白衣身影孤零零走进大殿。
月无尘一抬头,便看见庆宗皇帝高坐龙椅之上。
“马蹄寺月无尘见过大周皇帝陛下!”白衣僧人深施一礼,却并没有行三跪九叩之礼。
“圣僧免礼。”昆仑圣庙虽小,却是一个特殊的存在,当年,太祖灭夏夺得天下,乃是天命所归,昆仑圣庙的神僧曾下山以令止戈,没想到,今天,圣庙又来人了。
皇帝上下打量了几眼白衣僧人月无尘,心中不禁暗暗点头,面前这僧人宝相庄严,确实是人中龙凤,只是,不知他为何而来。
“敢问圣僧,止戈令可在你手中?”皇帝十分好奇,当年,那位白衣老僧持令而来,引得九州异象,他对那止戈令好奇到了极点,可是,使尽各种手段,也没能把那止戈令夺下来一观。
这次,这年轻僧人来了,倒真是个机会。
月无尘一抬头,自怀里掏出一块古铜色的令牌,递了出去,皇帝眼眸一缩,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快快拿来朕观看。”一旁,一名小太监赶紧从月无尘手里接过令牌,双手捧着,朝皇帝走去。
庆宗小心从那小太监手里接过止戈令,不禁拢目光观看,看得心头一阵猛跳,这令牌上的图纹竟然是……
他双目瞳孔瞬间放大,露出一脸古怪的表情,既震惊又愤怒,又有几分窃喜。这止戈令,果然如同父皇所说的那般,看来,这次,是自己统一北荒的时候到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皇帝心中狂笑,脸上却表情不变。
殿下,月无尘看向皇帝,嘴角微微勾起,果然,人心不足蛇吞象,皇家对自己手中的这块小小的令牌真有想法。
“圣僧,你这令牌是从哪儿来的,不似当年那块止戈令?”皇帝脸色突然一变,看向白衣僧人。
“呵呵,陛下说笑了,小僧自千年马蹄寺而来,持令下山,乃是为了天下苍生,今持令进殿,也是为九州黎民百姓,还请陛下先行将止戈令归还。”月无尘不卑不亢,看向皇帝的目光也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皇帝心中一声冷哼,随手将令牌放在了龙椅的一侧,却并没有要将其归还的意思。
“你这止戈令究竟是真是假,待朕找人查验一番,若是真的,必定还你,若你敢诓朕,朕必不轻饶。”
月无尘脸色微微一僵,虽然,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但他没想到,这皇帝竟然真的如此无耻,竟然改明抢了?!
“敢问陛下,何人可验我带来的止戈令是真是假?”这止戈令世间仅此一枚,无人能仿,皇帝的借口也太次了吧!
“这就不用你管了,你且先去殿外休息吧,朕让人给你安排住处,就住在皇城之中,朕即刻让人带你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354章 针锋
庆宗皇帝一脸的阴沉,还没人敢在他面前如此纵声狂笑。
就在他正想发怒呢,忽然 ,就见面前,光影一闪,右手边的止戈令突然飞起,朝月无尘飞了过去。
“护驾!”殿外,有人一声轻喝,数道人影急速出现在皇帝周围。
“退下!”庆宗一声喝叱,双眼一眯,看向殿下的白衣僧人,眼眸不由缩了缩。
止戈令已回到月无尘的手中。
“陛下,就不问我为何而来吗?这就收了我的止戈令?”月无尘眼中毫无惧意。
“谁说朕要收了你的止戈令?你在朕面前隔空索物,就不怕朕让内卫杀了你?”皇帝身上,气息陡然一变,一身气息冷冽无比。
隔空索物?是不是也想隔空取他的人头?
顿时,整座大殿之中,气氛骤然变得紧张起来。
白衣僧人扫视一圈,脸上无悲无喜,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内卫的身上,最后,落在皇帝的身上,脸上依旧无悲无喜。
好一个镇定自若的昆仑僧啊!皇帝心中又不免赞了一句,这小子面对自己足足五名宗师,殿外,数百禁卫军,竟然还能如此沉得住气,这份养气的功夫,确实到家。
“若怕陛下的刀剑,贫僧便不来安京了。贫僧既敢来,便已将生死置之度外。”老家伙,你还真不一定能拿得下我?!月无尘心中冷冷道。
“哼!”皇帝一声冷哼,没再说话,只是脸色并不好看。而那五名宗师,一个个站在周围,紧紧盯着白衣僧人月无尘。
只待皇帝一声令下,他们便动手。
皇帝一抬手,几名宗师这才退下,隐入角落。自从上次的刺杀事件以后,宫中的侍卫已经换成了最顶尖的那批。尤其,在皇帝身边的都是宗师,这阵容,足够让一般的江湖豪客望而却步了。
“说吧,你到安京来,又跑到皇宫来找朕,究竟所为何事?”皇帝知道,想拿到止戈令,没那么容易。况且,一旦自己动了止戈令的消息传出去,必将引起天下大乱。要知道,止戈令可是天下和平的象征。
“陛下……”白衣僧人缓缓说出了自己的来意,皇帝边听边皱眉,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到最后,一对卧蚕眉中间皱成了川字。
皇帝周身的气息降到了冰点,所有人吓得大气都不敢出,谁也没想到,这昆仑山来的和尚胆子居然如此之大,敢在皇帝面前说这样的话,提这样的要求。
啪……庆宗皇帝一巴掌狠狠拍在龙椅之上,震得大殿嗡嗡作响。
“月无尘,你好大的胆子!”
“贫僧胆子大不大,我想,陛下最清楚不过。陛下大可不必如此,贫僧既来皇宫,必定已做好最坏的打算。所以,贫僧恳请陛下三思而行。”
“你……”庆宗气得浑身颤抖,死死盯着月无尘,他实在想不明白,这白衣和尚哪儿来的底气,他身上明明没有很明显的气息波动,他的武道修为明明并不高深。
他哪儿来的自信?
还有,他刚才那一手隔空索物,又是凭借的什么?真气吗?要达到隔空索物,怎么也得大宗师吧,这小子难道达到了大宗师?可看着也不像啊!
皇帝一时有些吃不准,不管对方是不是大宗师,他都不能明着动手,否则,一旦被其他人知道,他出手抢夺止戈令,到时候,大周朝廷必定会出现人心背离的现象。毕竟,古往今来,止戈令都代表了天下太平,代表了民心所向。
“好了,圣僧,你且下去吧,你说的事情,朕会认真考虑,不过,你要给朕一些时间。”
“陛下,宫中可是丢了一件稀世珍宝?”
皇帝心里咯噔一下,警惕地看向白衣僧人:“我不明白小师父你在说什么?宫中珍宝无数,不知你指的是哪一件?”
“自然是影响大周国运的那一件!”
“什么?你……”皇帝脸色骤变,死死盯着白衣僧人月无尘,一颗心怦怦乱跳。这昆仑小和尚是怎么知道的?还是说,他早就来到了安京,一直躲在暗处?
可昆仑来人,这么重大的事,皇城司和监察司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啊?!
他不可能躲过安京所有的耳目。所以,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他根本不知道丢的是青天鉴。
皇帝心中还存有一丝侥幸,毕竟,如果青天鉴丢失的消息被传出去,那么,天下人将会如何看他大周庆宗,他可是要做一个不世出的千古明君。
“没有的事,你听谁瞎说的?”皇帝故意不解地看向白衣僧人,眸底却是寒芒闪烁。
白衣僧人月无尘也没想到,堂堂大周天子,皇帝陛下,竟然也会睁眼说瞎话。
“陛下,贫僧只想告诉陛下一句话,若陛下一意孤行,不但青天鉴拿不回来,而且,朝廷还将丢失其他的宝物。”
“你……”庆宗脸色骤变,眼皮乱跳,看向月无尘的目光带着一丝冰冷的厉芒。任谁都看得出来,皇帝真怒了!
这小僧人想干什么?威胁皇帝?威胁大周天子?
还真是笑话,就算他来自那古老神秘的昆仑禅寺,也不能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忽尔,庆宗仰天大笑,看向白衣僧人的眼神充满了戏谑。
所有人的神经再次变得紧张起来,皇帝喜怒不形于色,向来,在不经意间杀人,所以,谁也摸不准皇帝此刻在想什么。只是,大殿之中,不少人内心纷纷开始猜测,是不是要见血了?
便在此时,忽然,一道人影快步走进了大殿。
那人来到殿中,朝台阶就走,也不管皇帝是否召见他。
所有人一抬头,见是大太监魏文和,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只见他来到皇帝近前,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后者,脸色巨变,声音都有些颤抖:“你说的是真的?”
“陛下,老奴所见,千真万确。”
“好好好,好,果然不愧是太师的门生,好一个东疆无敌!走,随朕去看看!”
“陛下!”魏文和犹豫了一下,看向殿下站着的白衣僧人和太子苏太玄,不禁微微一皱眉。
“太子,你先回去吧,带昆仑来的圣僧先下去休息,朕有要事,回头再跟你们商量。”说完,起身就走。
月无尘眉头一皱,眼眸微微一凝,皇帝这是……
第355章 隐瞒
工部尚书鲁英奇、吏部尚书韩成功以及礼部尚书朱有礼三人失魂落魄地走出了静安府,感觉到整个安京的天空,阴霾沉沉。这段时间,安京发生的事太多了。一连串的大事,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两位大人,你们说,这背后之人真是那位小王爷吗?”鲁英奇很清楚,韩成功和朱有礼肯定知道他说的是谁。
“不知道。”韩成功摇了摇头。
“如果真是那位,那他也太可怕了。” 凭一己之力搅动安京风云,而且,他人还在南疆呢,他是怎么做到的?
三人心知肚明,似这等事,不好在公开场合议论,便是私下说几句,他们也感觉暗中似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们。
“二皇子死了,东疆怎么办?这刚刚才取得大捷的东疆会不会不稳?”朱有礼不禁看向韩成功,毕竟,对方可是吏部尚书,掌管大周朝廷官员的任免。
忽然,韩成功一抬头,看向鲁英奇。后者,被他看了个莫名其妙。
“韩大人,你看我干什么?我又不能领兵打仗!”
“你是不能领兵打仗,可你家有能领兵打仗的。”韩成功不禁笑了笑。
朱有礼眼前一亮,不禁暗暗点头,是啊,这个节骨眼上,若没有人去坐镇东疆,到时候,突厥人恐怕得杀个回马枪了。
“你的意思……”鲁英奇愣了一下,忽然,脑中灵光一闪,可是,他马上又摇了摇头。现在去东疆,可真不一定是好事,毕竟,那里,二皇子可是深耕了足足五六年,几乎全都是静安府的人马。
“戚老将军能征善战,用兵如神,在军中向来声威极高,当年,若不是因为太师念及他腿有旧疾,说不定,他现在还在西疆主持阻妖城的战事呢!”
“不行,我不会让我岳父去东疆的。西疆更不行。”鲁英奇转身就走,经过这一次,他算是看清了当今天子的嘴脸。没有人知道,他已经萌生了退意。
他本就不擅官场的尔虞我诈,御史耿进进去了,现在,生死不知,皇帝也不让人探视, 他和钱如来整天提心吊胆,度日如年,怎么还会让自己已经年近花甲的老岳丈去守东疆呢?!
“此事,恐怕由不得你,就算我们不提,也会有人提及的。”
鲁英奇心头一跳,转身就走。韩成功与朱有礼面面相觑。
“你说,平辽大将会答应去东疆吗?”谁都知道,现在,东疆群龙无首,很容易被人钻了空子。
“恐怕,由不得他不去。”韩成功看着离去的鲁英奇,眉头微皱,总感觉这家伙不太对劲。
朱有礼点了点头,他心中也非常清楚,皇命难违,就算戚继业到了花甲之年,若是皇帝下旨,他也不得不去。
平辽将军府,一位不速之客踏入府门。
戚继业多少有些不乐意,可他还是站了起来,不管怎么说,他曾经是太师帐下的大将,这宇文敬海也是他看着长大的。
老将军并没有出门,只是站在原地,静静等着,宇文敬海缓缓朝他走来。
戚继业不知道宇文敬海为什么突然跑来找他,难道是为了青天鉴?
他不应该去找皇帝吗?青天鉴可是在御史台丢的,再说,自己也没有那个能力帮他找回青天鉴,西疆之困,恐怕,无人能解。
宇文敬海走到了戚继业的面前,深深一恭:“见过戚叔叔!”
戚继业心头一震,赶紧侧身一让:“少将军客气了,快请屋里坐。”宇文敬海竟是以私人身份来拜会的。
西疆大将也不客气,坐在下首的位置,看向戚继业。
只见老将军身披皂袍,腰悬玉带,双鬓染霜,眼角的皱纹已经十分明显了。
宇文敬海心中有些不忍,他也老了。戚继业是陪着父亲征战多年的老将,看着他长大,前几年,才卸甲在京中安享晚年。
若不是兹事太大,他也不会跑来麻烦他。
“戚叔,敬海有一事相求。”宇文敬海单刀直入,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再拿不到青天鉴,他就得回去西疆,准备给他家老子和弟弟收尸了。西疆军是没有退路了。他宇文敬海也不可能留在安京独活。战死沙场,是他身为西疆大将的使命。
国破山河在,西疆皆英豪。
戚继业暗叫不好,可是,还没等开口,宇文敬海就提了一个他无法拒绝的要求。顿时,老将军的心飞快跳了起来。
这宇文敬海是从哪儿得到的消息?
“敬海,你听谁说的?”老将军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似乎想从他的眼中看来一丝端倪。
“不瞒戚叔,有一位高人相告,让我前来找戚叔帮忙。”宇文敬海不傻,戚继业乃是沙场老将,向来诡计多端,似他这般,瞒不过他的。
老将军皱了皱眉头,没有往下追问,不管是谁,知道得多了对自己没好处。当今天子多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敬海,不是你戚叔不帮你,而是,青天鉴这么大的事,我也没有头绪。”
“戚叔!”宇文敬海突然站了起来,对着戚继业扑嗵一声跪了下去。
老将军赶紧也站了起来,上前两步,伸手将他搀了起来:“敬海,你这是做什么?”
“戚叔,我真的没办法了,皇帝那儿迟迟不给答复,再拿不到青天鉴,西疆和父亲就全都完了。”
“什么?”戚继业的脑袋嗡地一声,不可思议地看向宇文敬海。西疆不是有三十万大军吗?而且, 太师亲自坐镇,还有足足十三座阻城,更重要的是,每座阻妖城都有很多的武道修士助阵,怎么会快完了呢?
“究竟怎么回事?”老将军焦急地看向西疆大将。
宇文敬海一句话,瞬间,平辽大将脸色巨变,他整个人狠狠一抖:“敬海,你这话可是真的?”
“戚叔,敬海不敢有半点隐瞒。”
“哎,你呀……怎的不早说,你们这可是杀头的大罪啊,欺君罔上,隐瞒军情,皇上要是知道了,纵然老帅是他老师,他也不可能放过你们的!”
“不对……”
第356章 一人逆转
太师宇文通乃是当朝元老,当年,有从龙之功,不仅文韬武略冠绝当今,心思真是缜密的可怕。他绝不可能做出如此愚蠢的事。
“元帅并不知情,你们瞒着他?”平辽大将脑海中猛地跳出一个念头。
宇文敬海刚想回话,忽然,戚继业意识到什么,在西疆有什么事能瞒得了大元帅呢?
“敬海,你老实跟我说话,元帅是不是出事了?”戚继业死死盯着他。
宇文敬海心头陡然一抖,不可置信地看向平辽大将军,一时间,脸色骤变。
他没有说话,现场的气氛变得十分的诡异。老将军一颗心也怦怦跳了起来。
太师宇文通可是西海的定海神针,若他出了事,那么,西疆一定岌岌可危。不会太师真出事了吧?
宇文敬海没想到,自己还没说什么呢,老将军竟然就猜出了父亲可能出事,自己说还是不说呢?
说,搞不好就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地震。
不说,这罪名以后可以诛他宇文一家九族了!
平辽大将眼睛一眨不眨,心里已经猜出了七八分,西疆一定出了大事,而且,太师很可能也出了大事。
好半天,宇文敬海一抬头,说出一句话,戚继业吓得差点没晕过去。
“父亲被西海一尊妖帝所伤,那尊妖帝挟持了黑水城和白夜城的百姓,要我们以青天鉴交换。而今,父亲已经昏迷半月有余,命不久矣。”
“什么?”戚继业的脑袋嗡地一声巨响,不可思议地看向西疆大将,太师身受重伤,命不久矣???!!!
平辽大将感觉到天真的要塌了。他的心飞快跳了起来。太师宇文通南征北战数十年,为大周打下了足足五州之地,有两州也是在他的威慑下自动投诚的,可以说,宇文通乃是大周开国功臣,功高盖主。可饶是如此,他也没有自立为王,更没有拥兵自重,一直在守护西疆,这恐怕也是皇帝一直信任他的原因所在。
他命不久矣?平辽大将根本不敢相信这个消息,他颤抖着双手,一把将西疆大将揪住:“敬海,你跟我说实话,究竟是怎么回事?”
宇文敬海虎目含泪,赶紧将事情的经过详细讲了一遍。
听得平辽大将目瞪口呆,整个人都不好起来。
养心殿,月无尘并没有转身就走,而是缓缓说了一件事,听得皇帝眉心一跳,看向月无尘的目光带着彻骨的寒意,他的眼皮突突乱跳。
心跳骤然加速。
“所以,你的目的是来告诉朕,不可动北川王府,是吗?”皇帝看着这位昆仑秘境来的白衣僧人,一时间,摸不清对方说的消息到底是真是假,如果是真的,那么,他的龙椅都要不稳了。
“陛下,而今之计,北川王府乃是禁地,还请陛下三思。”
皇帝听得脸色一变,一股怒意从心底涌起来。
“禁地?在我大周的都城安京,竟然还有朕不能碰的地方,你说北川王府是禁地?”
月无尘没有再说话,只是缓缓点了点头,他又不傻,岂能听不出皇帝语气之中的愤怒。
“哈哈哈哈,好好好,朕倒要看看,你这所谓的禁地,到底是什么龙潭虎穴。”
“来人啊,传朕旨意,着监察司、皇城司协同庞太师一起,对北川王府进行彻查,朕倒要看看,这北川王府究竟藏着什么样的妖魔鬼怪!”
“喏!”一名太监赶紧出去传旨。
月无尘没想到,他非但没有帮上北川王府,反而,弄巧成拙。
佛家讲究随缘,所以,他并没有强求,他的目的只是不想枉造过多的杀孽。
“阿弥陀佛,贫僧告辞!”既然皇帝不听他的良言相劝,那么,他也没必要再浪费口舌。
但何安不能出事,否则,这安京必定会血流成河。
“圣僧慢走,不送!”皇帝冷哼了一句,他虽然想那块止戈令,便在大殿上明抢,传出去确实不好。所以,他不着急,这昆仑来的和尚走不出九州大地,更逃不出他的五指山。
月无尘迈步出了养心殿,朝皇城之外大步走去。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着急忙慌走进大殿:“启禀陛下,容妃娘娘出事了,如今命悬一线。”
“什么?”皇帝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看向大太监魏文和。想了想,又坐了回去。
那个女人,本就该死,命悬一线,或许是他最好的归宿。
“死了没有?几时死?”皇帝也不装了,反正,这里没人敢嚼舌根子。魏文和知道容妃跟太子的事。
“这……陛下,容妃府中差人来请太医,太医院不敢私自作主,特来向您请示,是否派人过去诊治。”魏文和知道,如今,在皇帝眼中,容妃的死活已经不重要了。但毕竟,那是跟皇帝同床共枕了十几年的人,如果就这样死在宫中,难保皇帝不会落下一个心狠不念旧情的名声。
“你们看着办吧,朕乏了。”说完,皇帝起身,朝殿外走去。
这下,魏文和傻眼了,跪在大殿外的太医院院长周长青也傻眼了。
这是治还是不治?
南疆,望海城前,战火如潮,谁也没想到,南蛮老战神南蛮王拓跋战天死了,南蛮新战神拓跋霸竟然比之拓跋战天更加可怕,他一人杀得卫南军和望海军尸横遍野,如今,一人独战大周十八员大将,竟然丝毫不落下风。
这人还真是,勇武如斯?!
看得其他大周的将士直冒寒气,到目前为止,拓跋霸已经杀了九员大将了,若不是卫南大将谢文龙等人及时赶到,恐怕,剩下的卫南诸将都够呛。
南蛮新战神之勇真是令人心寒。竟以一己之力,阻了周军足足两个时辰,看得拓跋元鸿等人心神大震。
“杀,杀啊,杀啊,杀光这些周军,杀光卫南军,夺下望海城,宰了哥舒玉瑾!杀!”
轰……战意如狂,杀声震天。南蛮大军竟然开始对数十万周军展开了疯狂的反扑!
拓跋霸双拳如风,用自己的铁拳硬刚十八员大将的兵器,非但没有受伤,反而,越战越勇。十八员周将,兵器不断被他砸飞,他们只得跑出去捡兵器,于是,战场之中,出现了十分滑稽的一幕。
这些,看在谢文龙等人的眼中,却是一阵焦急,大好的反攻,可不能被这拓跋霸给毁了。一旦被蛮军卷土重来,他们可就真的前功尽弃了。
就在这时,突然,拓跋霸瞅准机会,一拳轰在谢宝树的肚子上……
“啊!”
第357章 大将军之狠
谢宝树本就身受重伤,若不是因为拓跋霸太难缠,他也不会加入战团,哪知道,拓跋霸竟然如此无耻,逮着一个受了重伤的老将军下手。
这一拳,打得谢宝树身子一晃,咚地一声,朝后狂退,哇地一口鲜血狂喷而出。他的内脏被震碎了。
“二叔!”
“谢老将军!”所有人都看得目眦欲裂。谢宝树虽然平时话不多,但在卫南军中,绝对是实打实的王牌人物。别看平时只有护国公谢宝隆发号施令,但所有人都清楚,每次身先士卒执行最难的任务,老将军一定是冲在最前面。就像这次,突袭蛮营,驰援南疆苍云关,若没有他带领卫南诸将及时赶到,恐怕,南疆苍云关已经丢了。
谢文龙与谢武风奋不顾身朝拓跋霸冲去,后者,神威凛然,将冲过来的十几名卫南将军全都砸飞出去,其中,三人倒地不起,显然,都受了不轻的伤。
其他人看得心胆俱裂。这南蛮战神确实太强悍了,世间怎会有如此凶猛之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果然不愧是我南蛮第一勇士,果然不愧是我南蛮新战神,哈哈哈哈……杀啊,杀啊,杀光这帮大周的杂碎!”看得蛮军主帅拓跋元鸿兴奋得不行,一旁,拓跋虎和耶律闻雄也赶到了。二人对拓跋霸的战力也是看得一阵眼热,信心倍增。
一时间,南蛮军中,军心大振,蛮兵疯狂朝周军冲了过去。
南蛮大军气势如虹!
这拓跋霸简直抵得上千军万马!
怎么办?如此勇武的战力,简直,让人匪所思。这拓跋霸已经打了将近两三天了,还没有停歇的意思,而且,他也没有休息,这人是铜打铁铸的吗?
卫南众将一个个还在拼命往前冲,可是,受伤的将士也越来越多。就连二路军主帅谢武风也被拓跋霸一拳砸伤了左肩,他整条左臂都脱臼了。然而,谢武风并没有退缩,右手抡锤还在苦战。
“哈哈哈哈,痛快!痛快!痛快!”拓跋霸仰天长笑,神情嚣张至极。
“果然不愧是我南蛮战神,将军威武,将军威武!”
“战神!”“战神!”“战神!”
刹时间,望海城前,南蛮军卒喊声震天,南蛮战神成为整个战场的焦点和主宰!
气势开始呈一边倒的气势,周军数十万人马竟然开始大溃败!
南蛮战神拓跋霸以一己之力扭转了整个战场的局势。
拓跋元鸿热血沸腾,他终于可以扬眉吐气,拿下南疆了,破南疆之局,就从这望海城之战开始。
拓跋元鸿身先士卒,抡起巨斧就杀将出去。
看得城楼的周军一个个脑袋全乱了。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啊?”不少周军开始朝后撤退,而且,望海潮的军队也开始疯狂朝城中涌去,他们根本不可能战胜南蛮战神。
没用的,连卫南十几位大将都不是南蛮战神的对手,他们更不可能是南蛮战神的对手。
兵败如山倒,不少周军朝城中就跑。就在此时,一人一骑如飞从城中奔出来,少年手持大刀,朝拓跋霸杀了过去。
“望海城军卒,后退一步者,斩!”少年抬手一刀,斩下一名正冲入城中的军卒的头颅。
少年横刀立马,站在了城门口。正是哥舒玉瑾。
下次,他要把韩明那个王八蛋狠狠揍一顿,一到关键时刻就把他打晕,一到关键时刻就把他放倒,还从背后偷袭,丫的简直把他当成稻草人了都!
“望海城的将士们,你们听着,我大周没有后退的将军,更没有后退的士卒,我望海城军数十间守护城中百姓的安危,今日,碰到一个南蛮战神我们就退缩了吗?难道,你们忘了,你们身后,是我大周的黎民,是我们的亲人和家人,是我们拼死都要守护的人?!”
哥舒玉瑾声如洪钟,震得整座望海城战场,人人耳边嗡嗡作响,刚才还在拼命奔逃的周军,一个个都止住了身形。
是啊,他们身后是大周的疆土,是他们的家园,是他们的亲人和家人生活的地方,他们参军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守疆护土,保卫家园!不就为了家人能有一口饱饭吃,能过上平安顺遂的生活!
一个南蛮战神就将他们的信心全都击碎了?一个南蛮子而已,就算他有三头六臂,自己这儿有数十万大周袍泽,有数十万大周的儿郎!
“将士们!”哥舒玉瑾一声大吼,声震九霄!
“喏!”
“护我山河!”
“护我山河!”
“卫我家园!”
“卫我家园!”
“杀!”
“杀!”
少年将军白马大刀,纵马出城,朝南蛮战神拓跋霸疾冲而去。而刚刚还在逃跑的大周军卒,一个个虎目圆睁,转身,朝南蛮大军再度冲杀而去。
卫南大将谢文龙暗暗点头,看得热血盈身,实在不行,只有用最下策了。
卫南大将回头看了一眼南疆苍云关的方向,仿佛能看到父亲护国公谢宝隆那祈盼的眼神,不知道,父亲是否知道,望海城前,这突然颠倒的战斗。还有,小峰那孩子在干什么?他有那样出色的大哥,纵然没有他这个父亲,也一样能走上人生巅峰的吧!
还有妻子周氏,那个一向沉默寡言,却将家里治理的井井有条的女人,这一辈子,他欠她良多。只有来生再还了。
卫南大将最后看了一眼安京的方向,虎目一立,心头一横,转头看向二弟谢武风,一声厉呼:“老二,好好照顾父亲,为兄去也!”谢文龙一声大吼,抬手一点气海穴,周身气血顿时如同被点燃相似,宛如惊虹,一身煞气冲天而起。
“大哥,不要!”谢武风的脑袋嗡地一声巨响,卫南大将谢文龙竟然想自爆。
拓跋霸双眼一眯,看向那飞快驰来的红色光影,眼神再度眯了眯,他是无敌不假,可,也架不住一尊相当于宗师的武道高手自爆。
这卫南大将还真娘的够狠,想用自己的命来换他的命,想得美!
“大将军!”
“大将军!”
轰……
第358章 他的嚣张
将军百战死,壮士无归期!
一见卫南大将竟然被逼得自爆,其他人看得一个个血冲脑门,刚刚爬起来的老将军谢宝树脑袋嗡地一声,一声惨呼:“文龙,不可!”谢文龙可是谢家的希望,也是未来最有可能顶替护国公谢宝隆的人,如若他出事,那么,谢家的实力必定大损,无论如何,他不能出事啊!
想到这儿,谢宝树一咬牙,猛地一用力,咬破舌尖,身上气血如潮,轰……老将军朝拓跋霸冲了过去。
拓跋霸这次心头微微一颤,看着两道血影朝他扑来,眼皮微微颤动,这些周人,简直找死!
“二叔!”
“老将军!”其他众人纷纷大吼,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这一幕,谁也没想到,一个南蛮战神逼得卫南军两位将军自爆。
所有人都气血翻涌,一个个赶紧朝后就退,武道宗师的自爆,足可以毁灭一座小山了。
“大哥!”谢武风一声疾呼,却是再也不敢上前,大哥若出事,他必定要想尽一切办法宰了那南蛮战神,他倒要看看,这家伙究竟是不是天上的神人下凡!
谢武风与谢云飞、谢云鹏兄弟几人浑身颤抖,他们都是谢家人,自然知道,谢家这两代将军的意义,一旦失去他们,谢家的实力必定大打折扣。
轰……
轰……
两道身影冲到了南蛮战神的面前,后者,赶紧朝后疾退。
然而,就在拓跋霸正飞速退去,突然,远空之中,一道雪白的光影如飞而来。
剑到,人到,当当……拓跋霸汗毛倒竖,赶紧朝后暴掠。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来人左右开弓,抬手疾点,封住卫南大将谢文龙和老将军谢宝树的周身大穴,两人身体一动不动,气流逆流,浑身难受。
“哼,除了自爆,还有点其他的招吗?还真是,要不是看在小峰的面子上,我都懒得搭理你们!”说完,来人随手一抛,将两人抛至了周军之中。
数道人影朝两人冲来,堪堪将两人接住。
两人各自哇地一口鲜血狂喷而出,开玩笑,刚才,他们可是气血逆行,那人强行倒转乾坤,他们不死,已经是万幸了。
谢宝树的精神萎靡不振,身体软绵绵倒了下去。
“老将军!”
拓跋霸看向来人,只见对面,一个白衣公子站在大谢文龙和谢宝树刚才站立的地方,正好奇打量着他。
“你就是南蛮新战神拓跋霸?”来人随口问了一句。
“不错,你是谁?”拓跋霸不是傻子,刚才那一下,他有一种暴走的冲动,这人的实力,绝对在他之上。而且,就刚才对方射来的那一剑,绝非普通的大宗师能比拟的。这人到底是谁?
然而,还没等白衣人开口,不远处,又有一声疾呼:“快看,白衣金面公子!”
远远的,拓跋元鸿看到白衣人身影,心头暗叫不好,好不容易扳回来的局面,这下要糟了!
这道身影,他可是刻骨铭心呐!国师摩诃勒可是死在对方手里,还有,那数千名的南蛮军卒,那恐怖的杀气……
拓跋元鸿脑袋嗡嗡乱响,身形不由狠狠一颤,胯下坐骑乌云踏雪似乎感觉到了主人心头的惧意,不由朝后踏踏连退数步。
拓跋虎和耶律闻雄也看到了白衣人,一时间,心头大骇。他们刚到没多久,之前,一直在围困苍云关,刚才就听说望海城出了一位白衣金面公子,而苍云关之前也出了一位红衣金面公子。没想到,他们马上就见到了真人。
就在此时,少年折马一回转头,喜上眉梢:“大哥!”
拓跋霸脸色一变,转头看了少年将军一眼,这人竟然是哥舒玉瑾的大哥,这就是杀了国师摩诃勒之人?
拓跋霸脸上的警惕之色更甚。
白衣人一转头:“只管杀便是了,这拓跋霸待会就会自行退去。”
白衣人一句话,全场鸦雀无声。
“小子,你谁啊,够嚣张的啊!知道你面前的是谁吗,他乃是我南蛮新战神,战场无敌的将军,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的自己,你算什么东西,竟敢叫我南蛮战神离去?”
那人的声音很清晰,可是,传入其他人的耳朵里,却没有一人开口附和他。
一时间,整个望海城战场,说不出来的诡异。之前,白衣人那诡异的身手,将国师摩诃勒虐到欲哭无泪的的情形,可还历历在目。
无数人为刚才说话的南蛮万夫长捏了一把汗,一个个心里话:小子,你是真勇啊,你知道他是谁吗?啊?他可是连国师都能随手捏死的恐怖存在。
白衣人理也没理那说话之人,看向拓跋霸,此人,以后倒是一块好磨刀石,无论是小峰还是玉瑾都需要磨砺。若就这样杀了,反倒可惜了。
“玉瑾,此人留给你做磨刀石可好?”白衣公子一转头,看向少年将军。
哥舒玉瑾心头一跳,郑重点了点头,自己确实太弱了,面对这样的人,竟然连一战的实力都没有。大哥曾说过,只有不断挑战自己的极限,才能成为绝世强者!
“多谢大哥!”少年豪气干云。
此时,所有人都愣住了,一个个不可思议地看向白衣公子。这还真是,拓跋霸可是一人独挑十八位卫南大将的恐怖人物,留给哥舒玉瑾当磨刀石?
这白衣公子的心得多大?
疯了吧,这人是!
此时,南蛮大军中,一片哗然。他们刚才奉若神明的南蛮战神竟然被人当成磨刀石??还大言不惭说不杀他?!
“这人谁啊?”又一名不知死活的南蛮千夫长喊了一句。
可是,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南蛮军中,不少人见过这白衣公子的身影。知道,望海城主将哥舒玉瑾有一位修为通天的神秘大哥,那人一招断了国师的生机,而且,带来了一批恐怖的杀手,杀了三万南蛮大军,就是为了给他兄弟报仇!
有人不禁偷偷看了一眼那垒成京观的南蛮人头一眼,心头再度骇然。
所有南蛮军卒都感觉气愤不已,他们还从来没被如此轻视过!简直岂有此理,把他们的战神当成什么了?
“小子,你真的很狂,真的很狂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359章 让你狂
“以后,每年八月十五,到望海城陪我兄弟过招,饶你不死,滚吧!”白衣公子转身欲走。
哪知,拓跋霸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气笑了,继而,仰天狂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人的修为确实深不可测,但他拓跋霸还没低贱到要给人当陪练的地步,当他是沙包吗?
“我承认你的修为确实远在我之上,但你真的以为,我就没办法应对你吗?你真以为,可以随意拿捏我?”他大概还不知道,他的功法,遇强益强,他可以越数个境界杀人。
“皇图滚龙功,遇强益强,你的功法,确实不错,不过,你的五脏六腑已经开始石化,你以后,还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吗?”
“你……”拓跋霸脸色巨变,他没想到,对方一下就猜到了他的功法,而且,还说出了这功法的致命缺点。
“你究竟是谁?”拓跋霸心头忽然涌起一阵不安。两年前,他曾经越级挑战过国师摩诃勒,而且,在偷袭的情况下,一招击败了对方。这件事,只有他跟国师知道,所以嘛,这人就算修为再高,他也有办法。就连国师都不知道,他修炼的是皇图滚龙功。他的功法,只有一个人知道。
白衣人只是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显然,对方根本不屑跟他说。
此时,白衣人才注意到,在南蛮战神拓跋霸周围,竟然躺满了大周将领的尸体。足足不下十几人。
白衣人眉头微微一皱,张嘴问了一句:“都是你杀的?”
“当然。”拓跋霸也不客气,双拳紧紧一握,身上气息陡然暴涨。
“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何方神圣,敢在本将军面前如此嚣张?!”说完,拓跋霸身形一闪,一拳砸到。
所有人一声惊呼,谁也没想到,拓跋霸的拳头竟然如此之快,看来,他刚才还没有尽全力。
“这南蛮新战神真是太可怕了,他的力道和速度竟比之前还要快上几分!”一旁,一名卫南将军一声惊呼,其他人也纷纷脸色骤变,一个个目露震惊之色。
眼看着那一拳结结实实砸在了白衣公子的身上。
“哈哈哈哈,他完蛋了,我们战神的拳头乃是天底下最强最硬的拳头,这像娘儿们一样的白衣公子,完蛋了,哈哈哈哈!”
无数南蛮将领仰天大笑,几乎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恐怖的一拳,天地在此刻静止。
“完了,这白衣公子也太大意了,完了!”卫南军中,有人一声惨嚎。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目不转睛之时,拓跋霸一拳轰在了那白衣人的身上。
咚……嘭……
“哈哈哈哈,砸上了,砸上了,哈哈哈哈,这回,那小子死定了,他死定了!”
“以为自己多了不起,还让咱们战神给他兄弟当磨刀石,疯了吧这是?!”
大周将士一个个露出一脸的惋惜之色,南蛮军中,则是嘘声一片,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那道白衣身影。
此时,最震惊的莫过于拓跋霸,只见白衣人一动不动,他也一动不动,时间仿佛静止相似。拓跋霸的拳头就那么砸在白衣人身上,他非但没有退半步,而且,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一身暗金色劲气萦绕的南蛮战神,感觉自己的拳头似乎砸在了空气上,竟然,连一点波纹都没有击起来。
“这……”拓跋霸傻眼了,这是什么情况?
刚才,因为怕对方率先出手,他选择先下手为强,所以,用了十二成的力道。
这小子……
“我再给你两次机会,只要你的拳头能伤到我,我便收回刚才的话。”他要把这南蛮战神的信心彻底击碎。让他道心破裂。
拓跋霸陡然一惊,再不迟疑,身形一闪,出现在白衣人的身后,朝着他后心就是狠狠一拳,咚……
所有人再度一惊,不用说,刚才,白衣人肯定受了不轻的内伤,又来?
这一次,白衣公子指定要被轰得七窍流血,五内俱焚,最不济,也会被打得当场吐血,搞不好,还会被轰得当场爆裂呢!
南蛮军卒一个个一脸兴奋地看向两人,白衣随风飘飞,人影依旧纹丝不动。
南蛮战神的脸变得极度难看,一拳可能是巧合,可是,两拳呢?他可是南蛮战神,武道修为已达常人无法企及的高度。
这人有古怪。
拓跋霸的心飞快跳了起来,一时间,反而不敢再出手。
“还有一拳,若你不出手,我便出手了!”白衣人嘴角微微一勾,一个南蛮战神而已,竟然挡住了周军的反攻大计,看来,这大周军中诸将的战力,确实太弱了。
拓跋霸猛地一惊,一咬牙,暗暗将周身力量再度凝实,右拳之中,暗金色的光泽闪烁,仿佛一只暗金铁锤相似。
“既如此,你便再吃我一拳吧!”
轰……音爆之声响起,一道恐怖至极的拳风朝白衣人胸口冲去。
拳快如风,拳至无影,咚……天地之间,唯听一声巨响。
拓跋霸一抬头,看向白衣人,对方还是纹丝未动。他心中骇然,不禁眼皮一抖:“你……”
“你到底是人是妖?”他的金刚伏魔拳,竟然伤不到对方分毫,这人绝对不人类。就算是顶级大宗师也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妖?”白衣人嘴角一撇,轻声哂笑,一抬手,轻轻点在拓跋霸那暗金色的拳头之上。
陡然间,刚才还在不可一世的南蛮战神全身一激灵,一声惨叫:“啊!”就见他的右臂之上,所有的血肉都被一股诡异的气息破开,他的右臂上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一点剥离骨头。
所有人看得毛骨悚然。
拓跋霸痛得跳脚,可是,却仿佛被什么东西困住一般,跳也只能在原地跳。
“四弟!”拓跋元鸿一声惨叫,可是,却不敢上前半点。
他深知,这白衣年轻人的可怕,如果对方对他下手,他绝对不能活着离开南疆。
“怎么样,现在愿意当磨刀石了吗?”
第360章 大溃败
拓跋霸一张暗金色的脸上似哭似笑,表情古怪狰狞,看向白衣人的眼神,满目的疯狂与骇然。
南蛮战神痛得大汗淋漓,他的右臂变成了一根粗壮的白骨,血和肉缓缓滴在地上。
所有人的脑袋都在嗡嗡乱响,刚才,这位南蛮战神可是单挑十八位南疆大将,这才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对方伸手一指在他的右拳上点了一下,这就把他的一条右臂废了?
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内心惊骇到了极点!
如此诡异的功法,当真,霸道至极!
刚刚还在叫嚣的南蛮众将,一时间,全都闭上了嘴巴,一个个脸上震惊无比,这人……这人竟然一根指头就把他南蛮的新战神给废掉了?!
望海城前,在场众人,只感觉跟做梦一样。而不远处的卫南众将,一个个眼神炙热,这样的人物,竟然能让他们再次见识到,真是三生有幸啊!此等人物,竟然跟他们并肩作战过,这真是,此生无憾矣!
这件事,够他们跟后辈吹一辈子了!
大周将士,一个个激动万分,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句:“公子无敌!”
“公子无敌!”
“公子无敌!”
“公子无敌!”
……
一时间,山呼海啸的呼喊声响彻整座望海城,城关之前,喊声如潮,那道白衣身影负手而立。
公子世无敌,望海人如玉!
败了,败了,南蛮战神败了!一些远处没有看清场中战斗情形的周军将士喜极而泣,就在刚才,他们还以为,这一仗,他们完了,就因为,南蛮出了一个新战神。
可现在,他们有一位绝世公子,当真是,大周之幸,九州之幸啊!
此时,南蛮战神的右臂还在滴滴嗒嗒滴血,而他的眼眸也变得晦暗无比,他跟面前的白衣人之间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仿佛是天堑一般。
他自诩战力天下无双,没想到,居然还有人的战力远在他之上,而且,如此骇人听闻的手段,他感觉,自己在这白衣人面前就是个稚童,而且,还是那种人家根本都不愿意搭理他的稚童。
“听好了,每年八月十五来望海城跟哥舒玉瑾过招,若有一次未赴约,我便断了你拓跋家的根基!”说完,白衣人身形一闪,下一刻,便出现在十丈开外的远空之上。
几个忽闪,身形消失不见。
此时,谢武风等人这才回过神来,卫南众将一个个兴奋得脸色通红,卫南二路军大将手中大锤一举,一声怒吼:“杀,将这些蛮子赶出南疆!”
“杀!”一时间,周军疯涌如潮,开始朝蛮军冲了过去。
南蛮大军见拓跋霸战败,一时间,军心溃散,早就没了再继续恋战的心思,就连拓跋元鸿也恨不得肋生双翅,飞出南疆。
周军气势汹汹,一下,便将南蛮军阵冲垮。
望海城战场外,不远处,一人远远看着那已经消失在天际的白衣身影,怔忡出神。在她身后,一片银光闪耀,竟然是一排排整齐的银甲重骑。
那人看着那已经化作光点的身影,心头纷乱。
“公主,咱们还追吗?要不要把那个叫哥舒玉瑾的小子杀了,也好给大将军报仇雪恨!”身后,一名银甲副将出声。
金乌公主一回头,扫了那人一眼,缓缓摇了摇头。她身后有五千银甲重骑,可以在周军,也可以在蛮军之中杀个来回。但,那白衣人,她却是一丁点的把握也没有,如此骇人的手段,在旁人眼中无敌的南蛮战神,竟然被他一根手指废去了胳臂,这简直,让人绝望到无语。
大周何时出了一位如此了得的人物?他究竟是不是那位小王爷?
金乌公主花了数日呆在卫南军中,也没有得到答案,而且,差点被那小王爷算计进去。若不是自己跑得快,恐怕,此时,已经沦为了周军反攻南蛮的炮灰了。想想,她还一阵后怕。
看来,自己得快点回去,将大周的情况告诉父王,无论如何,不能再跟大周交恶,更不能再想着对大周用兵,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走,回去!”金乌公主一声令下,掉转马头。其他人略微愣了一下,也赶紧转身,朝前奔去。
望海城外,喊杀声震天,周军与南蛮大军再一次展开大战。
这一次,南蛮兵败如山倒,朝南边极速溃败。谢武风、谢云飞、哥舒玉瑾带着卫南大军和望海城的人马,在后拼命追赶。
北川王府前。
庞虎正焦急等着皇帝的旨意,他知道,昆仑圣境千年马蹄寺来的白衣僧人手持止戈令,很可能会影响皇帝的决定,止戈令意义重大,他还真不能随意插手,否则,影响的是大周的气运,九州的格局。
传闻,昆仑之上有仙人,仙人从不参与王朝的更迭,但若有人违背他们的意志,便有仙人下山,重新选择王朝的姓氏,这在九州不是什么秘密。不过,他不认为,当今皇帝会信这些谣言。
庆宗穷兵黩武,好大喜功,而且,内心狂傲自大,所以,有可能不会将止戈令放在眼里。就看他怎么选择了。
就在他正等得有些着急呢,忽然,远处,一骑如飞而来。
“什么人?”士兵一下将来人拦下。
“放肆,咱家是来传陛下的旨意!”一名小太监很快翻身下马,来到了近前,却被两名庞家军卒挡下。
庞化余一抬头,赶紧一摆手,两名守卫这才将路让出来。
小太监急匆匆走到北川王府门前,看了一眼,这才喊道:“庞太师接旨!”
“臣庞虎接旨!”庞虎赶紧跪倒。其他人也纷纷跟着跪倒。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此番二皇子被杀一案,有诸多疑点,不可妄下定论,更不可以任意揣测,故令太师庞虎暂停对北川王府的搜查,待监察司与皇城司的调查结果出来以后,再作定夺。钦此!”
庞虎心头一跳,庞化余顿时傻眼了,他还想着这次能将何安一次性解决了,以免以后还留个祸患。没想到,皇帝竟然又放过了北川王。看来,这小子还真是命大啊!
庞虎双手接过旨意,那小太监却不着痕迹地将一个小纸条塞入他的袖中。
庞虎一惊,赶紧拢好袖子,喊了一句:“送公公!”
小太监翻身上马,打马离去。
见他走远,庞虎这才收好圣旨,从袖子里拿出纸条一看,顿时,脸色一变。
第361章 死了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将平辽大将戚继业惊醒,守卫急匆匆跑了进来:“报大人,宫里来人,召您进宫。”
戚继业猛地一惊:“人在哪儿?”
“就在门外。”
这时候召他入宫,可不一定有好事。他看了看宇文敬海,一时间,心头纷乱如麻,西疆已经千疮百孔,就等着青天鉴去救命,连太师宇文通都危在旦夕,这时候,青天鉴都不知被谁盗去了。看来,只有一个可能了。
“戚叔!”见他想得入神,宇文敬海不禁喊了一句,皇帝召见他,可不能拖延。
“啊?哦,对了,你在府上等我片刻,我去去就回。或者,你回去也可以,我待会儿去找你。”
宇文敬海心头一动,点了点头,看来,他这步棋走对了。
“戚叔,你快去吧,我先回家,在家等你。”
“好。”戚继业转身朝外就走。
就在这时,忽然,一道人影出现在将军府门口,竟然是戚氏。
“父亲,你这是去哪儿?”
“皇上召我,怎么了,有事?”戚继业现在满脑子都是西海的事,所以,并没有留意,女儿的神情有些憔悴。
“父亲,您……”戚氏左右看了看,见那小太监离得有点远,便一拉老爹的袖子。
戚继业一见,也没有阻止,便任由她拉到了一边。
“你这孩子,都这么大了,你干什么?”他还要进宫呢!
“父亲,英奇说,你最近最好不进宫。”
“什么?”戚继业猛地一惊,他的女婿看似不擅为官之道,但他很清楚,女婿在大是大非上的判断还是十分准确的。
“英奇说,二皇子死了,有人在皇帝面前推荐你去镇守东疆!”
“什么?”老将军脑袋嗡地一声,不可思议地看向女儿:“你是怎么知道的?”东疆那是什么地方,他最清楚不过了。为什么二皇子可以在那儿如鱼得水,还打败了突厥人,因为,那是二皇子母亲的娘家。他一个外人跑到东疆去,不是作死吗?
况且,东疆的水到底有多深,便是太师宇文通都不敢轻易涉足,更何况是他呢!
“你听谁说的?”
“英奇说,是太子推荐的您。”戚氏压低声音。
平辽大将再度一惊,怎么也想不明白,太子为什么会推荐自己去镇守东疆呢?他完全可以推荐太子府的人。
难道,是向自己示好?
可是,朝中官员和皇帝都知道,他跟太师宇文通的关系最好的,所以,不可能跟其他党派有什么牵扯。
一时间,他也想不明白,太子为什么会推荐他去守东疆。
“老将军,皇帝还在等着呢,还请老将军速度些。”
“好好好,马上就走。”戚继业来不及思考,赶紧伸手接过老管家递过来的马缰,翻身上马,朝皇城奔去。
戚氏见父亲的身影渐去渐远,不禁暗暗担忧。就在这时,忽然,又有一匹快马飞速奔来。
来人到了近前,一声大叫:“岳丈呢?”来人竟然是鲁英奇。
“皇帝召见,父亲进宫去了。”
鲁英奇的脑子轰隆一声,赶紧问了一句:“走了多久了?”
“刚走一会儿,不到一刻钟!”
鲁英奇二话不说,掉头就追了出去。戚氏有些纳闷,看丈夫这么慌里慌张的,莫不是出了什么大事?
她正愣神呢,却见西疆大将宇文敬海从府里走了出来。
“咦,宇文将军,你怎的在这儿?”她好奇地问了一句。这宇文敬海这次是来取青天鉴的,却有闲功夫跑到父亲府上,他来干什么?
“哦,鲁夫人,在下找平辽将军有点急事。”
“急事?”戚氏眉头一皱,想问是什么事,还是忍住了,毕竟,宇文敬海身为西疆大将,不可能什么事都跟她一个妇道人家说。
宇文敬海微微拱手,快步离去。
此时,禁军大统领澹台长风的府上,他正躺在床上生闷气呢,突然,一名禁军校尉急急忙忙跑了进来:“报大统领,南宫玉楼等人已被拦在了安京城外,他们正在冲阵呢!”
“哦,太好了。告诉简庆之,无论如何,要把南宫玉楼留下,跑了人,我唯他是问。”
“呃,禀将军,简将军在兴安街已经身受重伤,被送去了太医院救治,现在,城外领兵的是大将军张准和新兴豹。”
“东疆的人?!”澹台长风陡然一惊,张准和新兴豹都是东疆大将,也是二皇子手下的得力干将。
“是的,新兴豹和张准等人怀疑是南宫玉楼派人杀了二皇子,所以,一直在城外等候,想将他擒获,好给二皇子报仇。”
澹台长风点了点头,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不禁看了那名校尉一眼:“你马上传我的命令,让寇怀同率领五千禁军将西关甬道堵死,我让要南宫玉楼插翅难飞。”
“喏!”安京东西南北四大门,只有西关是小道,也被称作西关甬道,路窄不平,崎岖难行,如果走大道,必然会被大军堵死,只有西关甬道,才可以避开大军。因为,西关甬道的后面是一望无际的密林,那里乃是乌云山脉的分支,只要一进入山脉,想把他们找出来,可就难了。
所以,如果对方真想逃,一定会想方设法逃到西关,从甬道进入乌云山脉 ,到时候,就可以逃过官兵的追堵。
那名校尉领命离去,澹台长风刚想躺下休息,哪知,一名守卫闯了进来:“将军,大事不好!”
“何事惊慌?”澹台长风眉头一皱,最近,烦心的事太多了,自从皇帝要动南宫玉楼,似乎,一切都开始变得失控了。
“将军,御史大人耿进在狱中自杀了。”
“什么?”澹台长风腾地一下坐了起来,痛得腰一颤,差点没背过气去,他重伤在身,还没完全恢复呢!
“你听谁说的?”这么重要的消息,为什么会传到自己的府上呢?
“禀报将军,属下有一个兄弟在天牢当差,昨天晚上,他跟我说的,大理寺好像想把事情压下来,没有往外传。不过,皇帝肯定已经知道了。”
澹台长风预感到要出事,耿进为什么会无缘无故自杀,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你马上把消息送出去,先去找聂太尉,将事情告诉他,再去找监察司的薛都督,快去,将消息告诉二人。”
“是。”那人转身离去。
澹台长风眉头紧皱,青天鉴丢了、小武子被刺身亡、皇帝遇刺、二皇子死了,御史大人现在也死在了天牢狱中,而且,最诡异是大理寺竟然不让把消息传出来,他们在干什么?
为什么要隐瞒呢?
第362章 惊人消息
“死了?”聂啸天的脑袋轰隆一声,连带着,屁股也疼,他刚刚跟薛豹挨了八十大板,差点没把他们打死,若不是仗着内力深厚,恐怕,他们早就成了自己人杖下的亡魂了。那四名内卫一打完,就借机溜了,连细软都没带,走的无影无踪,显然很清楚,事后,无论是聂啸天还是薛豹,都不会放过他们。
可是,聂啸天也没想到,御史耿进会在这时候突然自杀。
究竟怎么回事?
难道,丢失赈灾银的事真跟他有关?不对呀,这件事,明显更像是皇帝做的一个局。难道,这个局是为了把耿进圈进来,而除之?
聂啸天心头猛然一惊,他很清楚,伴君如伴虎,耿进乃是当年的从龙六大臣之一,而且,对于当年,皇帝如何坐上龙椅的经过,知之甚详,这恐怕,也是皇帝一向对他信赖有加而又无法彻底放心的原因所在。
天子的心思一向多变,谁也保不准,他哪天心情不好,就会想着算计谁,把谁除去。
所以,聂啸天一直谨小慎微,没想到,丢银子的案子还没着落,这御史耿进倒先走一步了。
“马上去把消息告诉薛大人,让他想办法来我这儿一趟。”现在,他根本不能走路。
可一想到薛豹的情形,他还是摆了摆手:“算了,拿纸笔来。”他必须尽快让薛豹提前做些准备,否则,一旦事情到了他们头上,肯定是跑不了。
下人赶紧拿来了纸笔,聂啸强忍着剧痛,趴在床上写了起来。
不一会儿,写好一封信。亲手封口,交与那人。
那人快步离去。
聂啸天的心里开始不安起来,最近这段时间,安京出的事太多了,而且,每一件都足够让他这个皇城司太尉寝食难安。
就在他正胡思乱想呢,突然,一人闯了进来。
“大人,秦校尉有要禀报。”
聂啸天一惊,赶紧喊了句:“快让他进来。”
秦厉急匆匆走了进来,一抱拳:“大人,出事了。”
“怎么了?”
“昆仑山千年马蹄寺来人,说动陛下,放过了北川王府。”
“什么?”聂啸天急得一屁股坐了起来,痛得一声惨叫:“啊!”血顿时从他屁股底下渗了出来。
“大人!”
“啊,快,叫太医!”
“不用了,不用了,叫夫人来吧!”聂啸天翻了个身,重新趴好,屁股上隐约可见的血迹渗了出来。
“见着人没有,来的是不是个白衣老和尚?”
“见着了,不过,是个年轻的小和尚,而且,那小和尚还进了北川王府。”
聂啸天心头一跳,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北川王府跟昆仑山的马蹄寺怎么会扯上关系呢?马蹄寺帮北川王?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聂啸天自己都感觉有些荒谬。如果真是那样,这北川王还真不是一般的难缠。最让人不安的,还是他的身份,北离仅存的王子。
“派人盯死北川王府,注意那个小和尚的一举一动,随时向我报告。”
“喏!”秦厉赶紧转身离去。
这时,聂夫人着急忙慌赶到了。
“老爷,你怎么回事,我的天呐!”看到床上那一大滩血迹的夫人差点没晕过去。最近,朝廷正值多事之秋,没想到,老爷又受罚。
聂夫人泪水涟涟,差点没哭出声。两人是少年夫妻,感情甚笃。
就在夫人刚想解开他的裤子,查看伤口时,忽然,一道急促的脚步声响了起来。林氏赶紧将手缩了回去。
“大人,门外监察司的校尉武一鸣求见。”
“快传。”武一鸣是薛豹的人。
很快,一位身材健壮的少年走进了屋中:“下百金衣卫武一鸣,见过大人。”
“起来吧,怎么回事,薛都督让你过来做什么?”他们刚刚才一起挨的打,分开的时间不长。
“禀太尉大人,都督让属下跟您说一声,说二皇子被杀一案,他已经有些眉目了,想请大人给出个主意。”
“哦,这么快就有消息了?”聂啸天眉头一皱,看向武一鸣。后者,从怀里取出一封信,递了过去。
林氏接过,递给聂啸天。后者,撕开封泥,拢目光观看。
这一看不要紧,聂啸天吓得身子一抖,脸色骤变,一颗心飞快跳了起来。他看了看左右:“夫人,你先出去吧!”
林氏站了起来,有些莫名其妙,有什么事,她这个当妻子的还不能知道了?
她轻哼一声,一甩袖子,走了出去。
聂啸天死死盯着武一鸣,似乎想从他的神情中看出这封信的真假。
“你家都督这消息是从哪儿来的?”这消息要是传出去,估计,安京的天都得塌了。
“禀大人,是监察司安插在西疆的探子传回来的消息。我们已经查明,西疆已失九城。”
聂啸天的脑袋再度轰地一声巨响,目瞪口呆。连带着整个人都不好起来。
“不是说,失了七城吗?”他记得很清楚,宇文敬海带回来的消息就是这么说的。难道,西疆大将在撒谎?
这宇文敬海好大的胆子,这可是欺君之罪!
“小的刚从西疆回来,西海确实失了九城。”
“什么?”聂啸天感觉天旋地转,整个人瞬间凉透,西海一共十三城,失了九城,便是大部分城业已沦陷了。
太师在搞什么?
“那宇文太师呢?三十万西疆大军呢?”
“宇文太师身负重伤,三十万西疆大军剩下不到七万。”
“什么?”聂啸天彻底坐不住了,几十万大军剩下不到几万,这太师究竟在干什么?
他可是当朝太师太傅,大周的擎天玉柱,领大柱国衔。他怎么会败的如此惨?!
“究竟怎么回事?”聂啸天不傻,太师宇文通手下猛将如云,自己也是宗师高手,他所带之兵更是大周战力最强的,而且,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可以说,西疆大军在整个大周,其综合实力,无人能出其右,他怎会丢了九城呢?
还有宇文敬海,为什么撒谎?
“你们这消息可曾告诉过别人?”聂啸天看向武一鸣,这消息一旦走漏,估计,宇文一家将有杀身之祸,可那是太师宇文通啊!他若出事,大周朝堂必将地震。
“不曾。小的一回到监察司,都督就让小的来将消息告之大人。”
聂啸天微微松了口气,可一想到西疆已经失了九城,一时间,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时,忽然,不远处,传来一道微不可察的响动。
“谁?”
第363章 他们是兄弟
一道人影从太尉府的后院拔地而起。
“刺客,快抓刺客!”顿时,太尉府乱作一团,无数的护卫朝那道黑影追了出去。
御史台深处,卢天象正盘坐调息,却感觉一股气息正由远及近,他心中微微一动,睁开双眸,朝远处看去,只见一道人影正缓缓走来。
等那人走到近前,卢天象不禁愣了一下,眼眉一挑,声音有些不悦:“西疆大将,你来干什么?”当年,他与太师宇文通有些过节,若不是看在皇帝的面子上,他必定会对太师府大打出手,可是,最终,他还是忍住了。太师宇文通来自道家,乃是道家留在俗世最后一位弟子,所以,他即便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
“敬海不才,有一事想向大先生讨教。”卢天象乃是天器宗上一代宗师,又被称作大先生。
“有屁快放。”卢天象心情糟透了,败给了大夏武神,而且,对方的修为远在他之上,失去的这些年,他怎么追得上?!
“请问大先生,青天鉴是被何人盗走的?”宇文敬海直言不讳,说明来意。
“我若说出他的名字,你敢去找吗?”卢天象看了宇文敬海一眼,也知道,青天鉴对于西疆的重要,不过,并不认为,面前这西疆大将有那份胆子,敢去摸老虎的屁股。
“请大先生言明。”
“大夏武神桑无极。”卢天象一句话,宇文敬海顿时就愣住了,他万万也没想到,竟然是那位武道巨擘。可是,大夏武神向来名声极好,从不参与朝堂纷争,怎会无缘无故去偷关系天下大运的青天鉴呢?
似是看穿了宇文敬海的想法,卢天象撇了撇嘴:“你想找回青天鉴?”如果没有青天鉴,西疆一旦事危,是很难守得住的,青天鉴是一道护身符,可护西疆十三城。
“正是。”宇文敬海不傻,看得出来,卢天象有指点他的意思。
“去北川王府,兴许,你的诚意能打动大夏武神的主子。”
“什么?”宇文敬海以为自己听错了,大夏武神怎会有主子呢?
卢天象也没有多言,毕竟,他起初也不相信,桑无极那等武道大家会归附于他人。至今,他还无法相信这一事实。
他都有些怀疑,大夏武神的主人不会是那个废物质子北川王吧?
“不不不,应该不可能。”卢天象自顾自地摇了摇头。不管怎么说,他得想办法找到桑无极的主人,他也要突破到先天无极境,成为那跨越寿元天堑的存在。毕竟,只有活着才有可能突破到更高的武道境界,才有无限可能。
宇文敬海见他喃喃自语,只得转头离去。
北川王府么?他知道了。
太师府。
庞虎听着那名暗卫的汇报,整个人都有些发懵:“你是不是听错了?西疆失了九城,宇文太师重伤,这怎么可能呢?”如果说,大周还有一人在打仗上让庞虎心悦诚服的话,大概只有太师太傅宇文通。
可是,他重伤了?庞虎觉得事情有些匪夷所思。
“回大人,属下确实听到那名金衣说,太师重伤,西海失了九城。”
“所以,宇文敬海欺君罔上?”庞虎被自己的话吓了一跳,这可是杀头的大罪。而且,太师重伤,西疆失了九城,如此重大之事,宇文敬海为什么要撒谎呢?
谎报军情,就算他曾是皇帝的师兄,恐怕,也难免一死!
庞虎怎么想也想不明白,一旁的暗卫不禁看了他一眼:“大人,要不要将消息送进宫去?”
庞虎猛地一抬头,眼中迸射出两道寒光。
暗卫吓得一哆嗦,赶紧低下头:“属下该死!”作为一名太师府上的暗卫,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还是心里有数的,刚才,确实太着急了。这么重要的消息,如果禀报上去,肯定会受到皇帝的重用。
“是否禀报上去,我自有定夺,你下去吧。”
“是。”那人赶紧退出三步,而后,转身离去。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庞虎眯了眯眼睛,目光闪烁不定。他还是想不明白,宇文敬海的目的是什么?难道,为了青天鉴?可就算为了青天鉴也不用撒谎啊。
究竟怎么回事?
这西疆大将搞什么鬼?
就在庞虎正纳闷呢,薛府,监察司都督薛豹痛得直哼哼,他的修为不如聂啸天,后者,好歹有金刚不坏神功护体,所以,只要他运功,必定不会重伤。当然,皇帝当时就在静安府中,他们自不敢太过分,不过,聂啸天的身体底子确实硬过他。
“大人,信送到了,这是太尉大人的回信。”武一鸣将信递了过去。
薛豹伸手接过,拆开一看,眉头皱得更厉害了。还真,麻烦事一件接一件,嗯……他看到了几个醒目的字:昆仑马蹄寺……
“千年马蹄寺来人了?”他一声惊呼,也差点没坐起来,痛得一声大叫:“啊!”
“大人,没事吧?”武一鸣吓了一跳。
“啊,没事没事。你先出去吧,记住,别去提督府。”
武一鸣陡然一惊,目光闪烁了一下,抬腿就走。
“站住!我的话听见没有?”薛豹很清楚这小子的尿性,也知道,凭他跟过直那小子的关系,不可能袖手旁观,毕竟,过直校尉死的那么惨。
“听……听见了!”武一鸣心有不甘地点了点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你现在若去,只能送死,而且,过直已死,也活不过来了,你最好消停点。南宫玉楼做的事,皇帝不可能会饶过他,他必死无疑 。就算大夏武神出现,也带不走南宫玉楼一家三口。你最好不要做傻事。”
傻吗?他就想帮帮他的兄弟。他兄弟有一个最大的心愿,就是护住他心里的那个女孩,他不在了,他得帮他完成那个心愿。否则,他走的该不放心了!
没有人知道,监察司的武一鸣跟九门提督府的过直校尉是八拜之交的异姓兄弟。虽然,两人平时相聚的时间不多,但只要有空,两人就会一起喝酒。一起吹牛打屁。他们都是从难民营出来的。虽然,两人后来加入了不同的阵营。可是,并不影响他们兄弟之情。
当年,过直说过,一时是兄弟,一世都是兄弟。
当年在难民营,过直自己吃不上饭,还要给他患了重病的母亲搞吃的,就算被官兵追着打,他也要为他母亲弄来吃的。那一次,他为了半个馒头,跟人抢得头破血流,就为了一个已经被人吃得只剩一半的馒头。
他说过,他的娘也是他的娘,这句话,一辈子都忘不了。
当他看到过直的尸体时,整个人感觉天都塌了。娘走了,走的时候说,不管以后他当上多大官,都不能忘了,他跟过直是兄弟,是生死相依的兄弟,所以,他不会让他白死的!
第364章 冲出
安京城外,尸横遍野,大周铁甲,成片成片的倒下。此时,人们才明白大夏武神那几个字的份量。
只见桑无极一人开道,硬生生在二十多万人的重重包围之下,杀开了一条血路,而且,南宫玉楼一家三口,竟然毫发无伤。
不远处,铜甲大将张准和铁枪大将新兴豹看得一阵头皮发麻,这大夏武神确实太强悍,他们采用了层层递进的八门金锁阵,一环扣一环,一阵套一阵,可以说是环环相扣,兵甲叠兵甲,如此,还是被大夏武神杀出了一条血路。看着他身后那堆积如山的尸体,两人内心生出一股惧意,这等人物若是逃脱,与大周作对,必会成为周军的噩梦啊!
“张大人,绝不能让他们逃出去,否则,咱们不好跟皇帝交差啊!”他们是刚从东疆调过来的大将,若不是因为东疆大捷,二皇子带他们来到安京,恐怕,他们这辈子都不会进京,毕竟,他们一直驻守东疆,从来离开过。
“我知道,可是……”铜甲大将张准不禁皱了皱眉,他焉有不知这大夏武神的恐怖之处,可是,他也没办法啊,再这么打下去,对方很快就会冲出包围圈了。二十多万人都不留下一个大夏武神?这话若是传出去,恐怕,他东疆大将的名头要在京中成为笑话了。
然而,他刚才跟大夏武神交过手了,连人家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震飞了,再上去,也只有送死的份。
“我看,咱们还是想办法把南宫玉楼拿下吧,只要拿下他,不愁大夏武神不就范。”
“不,你看见那女娃儿背上的丫头没有,拿下她,应该可以迫使南宫玉楼就范。”
“好,看我的。”
“来人啊!豹字营?”
“在!”
“随我来!”
“喏!”新兴豹的豹字营瞬间从人群中冲了出来,一排排银豹甲照得人睁不开眼睛。
新兴豹手中大枪一举,一声怒吼:“冲,拿下那黑衣女子,本将重重有赏!”他身先士卒,朝有琴闻樱冲了过去。
南宫玉楼等人早就被冲散了,所以,有琴闻樱死死护住南宫蕊儿,不让她受一丁点的伤害。
一见新兴豹率领数千豹字营的士卒冲上来,有琴闻樱双眼一凝,朝一旁的999使了个眼色,他们已经服了天元丹,还可以支撑两个时辰,如果两个时辰还没有冲出去,那么,他们就得想办法在前面撕开一道口子,把南宫玉楼一家三口送出去。
接到她的示意,999一抬手,灰影一闪,朝那五千豹字营冲了过去。
一时间,剑光如飞,血雨如潮,999剑法狠辣,招招杀意凛然,将冲来的数名豹字营军卒毙于剑下。
可是,在那些豹字营的掩护一下,一骑如飞朝有琴闻樱冲来。后者,感觉到对方身上那股狂暴的气息,心里陡然一沉,这人的功法有些奇怪。
眼见着对方已经冲到,有琴闻樱一声轻喝,身形一闪,朝新兴豹冲去。
轰……一人一马撞在一处,新兴豹从马背上高高跃起,一枪朝有琴闻樱当头砸下。
有琴闻樱一声冷哼,抬手一剑,一道寒光闪过,快如闪电,新兴豹一惊,赶紧撤戟相迎,当……一声脆响,新兴豹的大枪之上出现一个清晰的豁口。
他大吃一惊,没想到这女娃子的剑竟然如此锋利。
一旁,放牛娃杨三元有些看不去了,一个大老爷们欺负女孩子算怎么回事?他抽身就朝新兴豹扑去,有琴闻樱的任务是保护南宫蕊突围,不能恋战。
此时,前方,有人一声惊呼,就见大夏武神已经杀到了大军的边缘,眼看着,他就要将二十万大军的阵营杀穿。
所有人心头剧震,对大夏武神的战力感到震惊无比。而桑无极却一脸的凝重,他感觉到,地面在摇晃,地上的草在乱颤,不远处的小草也在颤抖。
看来,这次还真麻烦了。有可能,大周还在调集人马,总不会还有大军赶来吧!
大夏武神一分神,一下,前方便重新合拢,他刚才奋力撕开的一道口子消失了。眼看着那密密麻麻的周军,桑无极也知道,现在,对方是想把他们困死,耗死,而且,再把他们个个击破,无论如何,不能让对方阴谋得逞。
“既然你们如此不识好歹,就不要怪桑某无情了,裂天掌,起!”陡然,天空中,乌云变幻,就见一只乌黑的巨大手掌瞬间出现在半空之中。那手掌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朝周军就砸了下去。
呼……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天地威压瞬间砸到。
嘭……咚……轰隆……天地为之一暗,裂天掌砸下。方圆数丈之内,周军被压成了肉饼,那巨大的黑掌仿佛一台杀人的机器,一下就杀死了数百人。
“裂天掌,再轰 !”大夏武神一声怒吼 ,乌黑巨掌再度在空中出现,轰……巨掌再度压下。
“快散开!”周军一名副将赶紧喊了一句,可是,那乌黑的巨掌实在太快了,只一瞬间,便出现在众人的头顶,一片惨嚎声响起,整个战场,宛如人间炼狱。
周军吓得四散奔逃。可是,大夏武神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天空中,乌云翻滚,一个更大的乌黑手掌出现在周军的头顶。
“我的妈呀,快跑啊!”不知是谁喊了一句。不远处,张准和新兴豹都看到这一幕,一个个头皮发麻,吓得脸色惨白,这大夏武神确实太骇人了,死在他手里的人没有两万,也有一万八千了,再这么打上去,估计,人都被他杀光。
轰隆隆……巨大掌印落下……
“啊!”
“啊!”
“啊!”
惨叫声响起一片。
大夏武神很快杀到了周军的边缘,他再度抬手,裂天掌又一次出现。这次,他一掌轰在了周军的后营,一时间,周军大乱,固若金汤的周军终于被他用裂天掌轰然砸穿。
“快,走!”大夏武神一声怒吼,有琴闻樱与南宫玉楼等人一看,喜出望外,朝外就跑。
几个灰影忽闪,兔起凫落,众人便跑出了周军的包围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老子终于出来了!”放牛娃一声狂笑。
第365章 撞见
然而,就在放牛娃正纵声狂笑呢,其他人也纷纷露出欣喜若狂的表情,突然,大夏武神喊了一句:“高兴得太早了!”
众人一惊,顺着他的目光朝前方看去,只见不远处,无数的人马从远处奔来,整个大地都在颤抖,旁边,树木摇晃,显然,来人不少。
南宫玉楼一转头,脸色陡然一变,只见左右两边同时涌出来无数的周军,左边是步军,右边是骑兵。
骑兵的速度飞快,眨眼便到了近前。
身后,新兴豹和张准一见又有援军赶到,一时间,喜出望外。纷纷一挥手,周军疯涌了上来。
大夏武神等人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起来,尤其,有琴闻樱的脸色最是难看,几乎,阴沉的要滴出水来。现在,前后左右全都是周军,他们陷入了重重包围之中,这下,真麻烦了。
看着远处,无边无际的周军,一时间,南宫玉楼心中涌起一阵绝望,看这架势,对方怕不有足足十万余众,而且,左右两边的人马也不少,看起来,也应该有好几万,这加起来,都快四十来万了,这次,他南宫玉楼还走得了吗?
谁也没想到,大周天子竟然下了血本,为了一个南宫玉楼,竟调来了数量如此庞大的军队。
北川王府,何安没想到,太师庞虎竟然撤军了。一时间,心头纳闷。
就在这时,一道白衣身影出现在府门前。
那个和尚?!
何安眉头微微一皱:“敢问阁下究竟是何人?”这人刚才还让他离开王府,现在,怎么又跑回来了?
“贫僧无尘,为北川王而来。”月无尘也没有隐瞒,他下山的目的非常明确,阻止更多的杀戮发生,为死去的九州黎民超渡亡魂。
何安眼中闪过一丝警惕,自家王爷去了南疆,这小和尚看着也不似普通人,找王爷干什么呢?
“王爷不在府中,归期不确定,恐怕,你暂时见不到他。”何安看了看月无尘。
月无尘心中悠悠一叹:“贫僧来以前便得知北川王去了南疆,监军南疆战事。无妨,贫僧在府中等他归来便是。”
何安刚想拒绝,但月无尘已经迈步走进了王府。
这和尚还真是,把王府当他自个家了?
这和尚虽然古怪,瞧着倒也不似庞虎那等奸诈小人,而且,他刚才离去之前还说会为王府出头,不知道,庞虎的离去,是不是他的作用。
何安正胡思乱想呢,忽然,一道声音缓缓自身后响了起来:“可是何将军吗?”
何安一惊,感觉声音有些熟悉,一转头,便看见一人站在院门口,正是西疆大将宇文敬海。
他曾在西疆军效力,所以,对于宇文敬海还是十分熟悉的。不过,自从去了北荒以后,便再没联系了。没想到,宇文敬海还记得他。
“宇文将军,别来无恙!”何安颤声开口。
“真是你?!”宇文敬海起初不敢认,待看到放在院门侧的那柄长刀时,才敢相认。那是一柄上一代的大周制式长刀,刀柄十分粗糙,仅用麻布缠住,现在,已经很少有人用这种刀了。
这刀杀敌,够劲,只是,较为笨重。没有第二代和第三代大周制式长刀来得轻巧和迅捷。
“是,何安见过宇文将军。”何安一抱拳,一时,心中感慨万千。
宇文敬海亦是胸中难平,赶紧也一抱拳:“何将军有礼了!”想当年,何安身为西疆卫海军的副将,有万夫不挡之勇,后来,就因为为北离人说了一句话,便被贬为庶民,再后来,听说,圣上下旨,让他护送九皇子苏弃前去北荒为质。没想到,他还活着!
故人相见,两人都不禁心头感伤。宇文敬海的年纪自然比何安小,如果何安没有出事,依他的勇武和实力,成为独当一面的大将军,肯定是没问题的,只是没想到,造化弄人。
宇文敬海心中一阵唏嘘。
“宇文将军,走吧,还请屋里坐。”不管怎么说,太师宇文通当年是他的主帅,他在西疆军旗下也曾立过汗马功劳。
“何将军请。”
“宇文将军就不要再称何安将军了,何某如今只是北川王府的管家,称呼何某何安便是。”两人相互礼让,走进北川王府。
一进王府,宇文敬海不禁好奇地打量了起来。见王府陈设简单,似是并没有整饬过。
他心头不禁微微一动。
很快,两人来到府中,宇文敬海在客厅落坐。
“将军,不知找何安有何事?”何安也不知道,宇文敬海怎么会突然来找自己。王爷不在,他自然不可能找王爷。
其实,宇文敬海在北川王府外徘徊很久,一直犹豫着进不进来。北川王不在,他进去找青天鉴?
这话说出去,恐怕没人会信。
就在他刚想开口回答,忽然,一道清冷的声音响了起来:“将军不该来北川王府。”
宇文敬海蓦然一惊,看向不远处,只见一道白衣身影矗立在院子中。
“你是谁?”宇文敬海心生警惕,直觉告诉他,院子里的这个白衣僧人绝非等闲之辈。
“青天鉴不在北川王府,你来王府也不可能找得到青天鉴,速速离去吧,以免惹上杀身之祸。”
宇文敬海和何安内心同时一惊。
“什么意思?”
“什么?你来找青天鉴?”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何安没想到,宇文敬海竟然是为了青天鉴而来,可是,青天鉴不是在御史台吗?怎会无缘无故跑到王府来呢?
月无尘没再说话,只是自顾自转过身去,缓缓朝另一边的厢房走去。
宇文敬海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他不明白,这和尚究竟想说什么。
就在月无尘刚刚走到右厢房,脸色陡然一变,心中一沉:“好重的妖气,这北川王府有妖?”
他抬头朝右厢房看去,只见房中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只是,那股若有似无的妖气却一直弥漫在右厢房之中。
不是说,妖不得踏足九州大陆吗?
难道,有妖来到了安京?
月无尘的心飞快跳了起来。
第366章 突访
“出来,再不出来,小僧可不客气了!”月无尘陡然喊了一句,无论如何,他不能让妖祸乱北川王府,既然王爷不在,他就替他除了这妖孽。
可叫了半天,也没人答应。
一时间,北川王府陷入死寂。
何安皱了皱眉头,看向月无尘:“小和尚,好端端的,哪儿来的妖气,是不是你的感应出了问题?”他与月无尘不熟,也不知道对方来自昆仑山,所以,自然不知晓其能耐之大。
宇文敬海也摇了摇头,只觉得这小和尚十分的古怪。
何安看向宇文敬海,一脸的不解:“宇文将军,你怎会到我北川王府来找青天鉴?那东西不是在御史台吗?”似那等重要的宝物,再怎么也不可能轮到他北川王府保管。
“何安,青天鉴被盗,你不知道?”宇文敬海奇怪地看向何安。
后者,脑袋嗡地一声,不可思议地看向宇文敬海:“你说青天鉴被盗了,怎么可能呢?”
“可事实就是如此啊,已经被盗好几天了,现在,朝堂之上,乱作一团,大家都在找青天鉴的下落。”
何安一听,瞬间意识到不对劲,大家都在找,你跑到我北川王府来找干什么?
“你怀疑我北川王府偷了青天鉴?”何安的嗓门陡然提高。
宇文敬海看了他一眼,缓缓点头。
这下何安可不干了。王爷不在,真是,什么人都来诬陷王府吗?都要来欺负一下北川王府?
“宇文敬海,你给我出去!”何安双眼一瞪,语气骤然变冷,他念在当年的情谊,才让宇文敬海进来,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诬陷北川王盗了青天鉴,还真是,把他们当成什么人了?
江洋大盗吗?
还真是……岂有此理!
宇文敬海顿时一脸的尴尬,一抬头,看向何安的眼神微微一凝:“何安,西疆战事吃紧,我们急需青天鉴助阵,否则,西疆危在旦夕。”
“关我北川王府什么事?”何安伸手将宇文敬海拉了起来,他虽然伤了一条腿,但是,还没有眼瞎。
“给我出去,王府不欢迎你!”何安不管三七二十一,拽着宇文敬海就往外走。
宇文敬海一甩袖子 ,将何安的手甩掉。
“何安,你听我说。”
“没什么好说的,你若不出去,便与我战一场,王爷将王府交到我手里,不是让你们随意诬蔑的,你再不走,休怪何某翻脸!”说完,何安顺手抄起一旁的一把三代大周制式长刀,呛啷一声,长刀出鞘。
明晃晃的刀尖对准了西疆大将。
宇文敬海一见,气不打一处来,这何安当真好不讲道理啊,竟然拿刀对准自己?
当他西疆大将是什么?
“何安,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本将军面前动刀?!”他知道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在将军面前动刀,他可以随时将他击杀。
“我动了,又如何?”何安可不管三七二十一,抬手一刀朝宇文敬海劈了过去。
吓得宇文敬海一缩脖子,赶紧侧头让过刀锋:“何安,你这个疯子,还不快快住手!”他一抬掌,用双手夹住刀身。
哪知,何安反腕一转,刀身转圈,宇文敬海赶紧将刀松开。
“让我来吧,何安,你回去歇着。”月无尘突然开口,身形已站在了宇文敬海和何安之间。
两人同时一惊,好快的身法。
宇文敬海对月无尘的身份更加好奇了。
皇宫,养心殿,平辽将军戚继业到了。
“老臣戚继业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老将军跪倒就拜。
“老将军快快平身,免礼!”
“来人啊,赐座!”一旁,一名小太监搬来一把小凳子。
“谢陛下!”戚继业也不客气,挨着坐了三分之一。
“老将军,近来可好?”
“托陛下的洪福,老戚尚能行走,只是,早年战斗受伤落下的顽疾,时常在风雨之夜发作。另外,最近,晚上老是做恶梦。想来,是年轻时征战四方,杀的人太多了。”
皇帝眉头微微一皱,缓缓点了点头。戚继业与太师宇文通一样,是沙场老将,征战四十余年,大小战役无数,身上的伤自然也少不了,他记得当年,收复河套平原那一战,打得甚是惨烈,戚继业身受十多处刀伤,最狠的一刀就在距离心脏不过半寸的地方。当真是凶险至极。
“戚老将军,你如今已不带兵了,要好生在家休养。”
“是,老臣多谢陛下关心。”戚继业心中却有些莫名其妙,这皇帝莫不是为了东疆一事?或者说,他只是想探探自己的口风。
也好,还算有点良心,自己不接这茬,想必,皇帝也能知难而退。
哪知,他刚想到这儿,皇帝话风一转:“戚将军,二皇子太武新薨,东疆可怎么办才好?”皇帝声音微咽。
戚继业陡然一惊,这皇帝老儿竟然打起了感情牌?!
“陛下,节哀顺便,老臣也是刚刚知晓。老臣最见不得白发人送黑发人,故此,派了两个儿子前去二皇子府上吊唁,等到二皇子出殡之时,老臣是一定要为他扶一扶灵柩的。”
皇帝一听,心里这个膈应,只得尴尬一笑。心想,你给我儿子扶灵,算怎么回事?我还得给你赏赐?!
心中有些来气。
刚才,又是旧伤,又是做噩梦,看来,这老家伙是不准备接自己的话了。这东疆守将的位置可怎么办呢?
皇帝眼珠子一转,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鲁英奇正在府中跟妻子戚氏商议事情呢,忽然,管家鲁达急急走了进来:“老爷,邹氏来了!”
“谁?”
“御史耿大人的夫人皱氏。”
鲁英奇与戚氏同时一惊,两人相互看了看,后者赶紧开口:“这时候,咱们是不是避避嫌?”
鲁英奇心中不免一动,这时候避嫌,恐怕,皱氏会怨他们一辈子,耿进刚死,她必定有要事,否则,不会跑到府上找他。
“为夫去见见他吧。”
“我跟你一起去,你一个大男人,她一个妇道人家,免得旁人说闲话。”
“也好!”
鲁达将皱氏领进了偏院。
一见面,皱氏便扑嗵一声,跪了下来:“鲁大人,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第367章 真出大事了
鲁英奇和戚氏一下愣住了:“你的孩子……”关进去的不是御史大夫耿进么?关他孩子什么事?丢失赈灾银一事还没到诛连九族的地步啊?
“夫人,到底怎么回事,你起来说吧!”戚氏一把将人搀了起来。她们这些官员家属也经常一起联络,她跟邹氏的关系其实还不错。以前,大家羡慕耿进有从龙之功,没想到,这一转眼,他反而先出事了。
“是这样的,我的孩子昨天被人绑架了。对方说,让我来找鲁大人拿一件东西去交换。”
“什么?”鲁英奇听糊涂了,找他拿东西交换?工部尚书感觉莫名其妙。
“对,那人让我来找鲁大人拿那日你们押送官银的那张官碟。”
鲁英奇的脑袋嗡地一声,难以置信地看向皱氏,后者的眼神微微躲闪了一下。他定定看着皱氏,眼神中充满了审视。
显然,他并不相信邹氏的话,那张官碟十分重要,三人当时怕出事,所以,确实交给了他保管。
可绑匪要官碟干什么呢?
“大人,还请看在我家大人的面子上,帮帮奴家,我实在没有办法,才来求大人的。”邹氏硬着头皮说道。
鲁英奇没说话,一直盯着邹氏。盯着对方心里发毛。一颗心也瞬间提了起来。
“夫人,你跟我说实话,是谁让你找我来要那张官碟的。”那官碟的秘密,只有他和钱如来、耿进三人知道,如果不是官银丢了,他是可以将那张官碟拿出来,可是,官银丢了,他绝不能拿出来,否则,他们三人都有杀身之祸。官银还没找到,如果找到了人,他也可以拿出来。
这邹氏到底想干什么?
“夫人,你知道不知道你在做什么?耿大人没有跟你说过,那官碟是他、钱大人交给我保管的,只有我们三人都同意,才能把官碟拿出来。”鲁英奇觉得邹氏可能有问题。
“啊,这个,老爷他没说呀。昨天晚上,来了一群黑衣人,把吾儿耿秀虎绑走了,他们当时留下一句,让我找大人拿官碟来换。所以,今天一大早,我就赶来了。”
“你儿真被绑架了?”鲁英奇觉得奇怪,这事还真蹊跷了。
“大人,我怎会拿虎儿的性命开玩笑?再说,你跟我家老爷关系莫逆,我也不能诓你。”邹氏的眼神微不可察地闪过一抹异色。
鲁英奇皱了皱眉头,没说话,只是,看向邹氏的眼神依旧充满了审视。
养心殿,皇帝对戚继业的态度十分的不满,又不好发作,只得看着他离开了大殿。一转头,正好看到大太监魏文和急匆匆跑了进来。
“皇上,出……出事了!”老太监气喘吁吁。
“什么事?”皇帝知道,老东西跟了自己多年,心性还是十分沉稳,能让他这么着急的,肯定是了不得的大事。
“陛下,耿进死了!”
“什么?”
“大理寺卿曹大人在外面,说御史耿进于前夜上吊自尽,他特来禀报。”
“……叫他滚进来!”耿进死了?前天夜里死的,现在来禀报?庆宗觉得曹若松是不是疯了?这么重要的事,朝廷一品大员在天牢中自尽,竟然现在才来报告?
“宣曹若松晋见!”
不一会儿,一个身形矫健的老人走进了大殿:“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耿进死了?”皇帝没说免礼平身,曹若松一惊,一动不敢动。庆宗满脸怒容。
他可没想过杀耿进,他只是想警告一下,再怎么说,耿进也跟了他二十多年了。
“回陛下,耿大人于前夜子时上吊自缢,属下等抢救不及时,大理寺有罪!”曹若松倒是十分的识趣,知道,皇帝不会轻易放过他,干脆来了一个主动认罪。
他的头咚地一声磕在地上。
“你以为,磕个头就完事了?”庆宗气不打一处来,一个耿进都看不住,竟然在狱中自杀,这大理寺还真是……
“为何现在才来报告?”庆宗皇帝对于耿进的死并没有过多悲伤,毕竟,对方不过是他的一枚棋子而已。
“陛下,容臣……”他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庆宗眼皮一跳,露出一脸的震惊:“曹若松,你说的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陛下,微臣亲眼所见,绝对错不了。”曹松柏跟耿进一样是从龙六大臣之一,所以,他不太可能在狱中杀害耿进,而且,两人关系还可以,这也是皇帝为什么放心将耿进关在天牢的原因。
庆宗的目光充满了疑惑,他不明白,耿进为什么要自杀,就算担心丢失官银的案子,也不至于急着自杀啊!
究竟怎么回事?
而且,曹若松是老臣,对于耿进的死,今天才来汇报这个理由,他觉得似乎也有些牵强。
“你说那人真跟你说,他可以找到青天鉴?”皇帝不禁问出心中的疑惑。
“是的,若不是那人承诺,微臣也不敢瞒着耿大人的死讯不上报陛下。”曹若松一脸的真诚。
可这真诚看在皇帝眼里,却是十分的虚伪,只有他知道,六位从龙大臣之中,唯有曹若松才是那个最难缠的,要不然,自己也不会让他去管大理寺。
就在他刚想说话呢,忽然,不远处,又有一名小太监神色焦急地奔了过来。
那人来到殿中,趴在魏文和耳边低低说了一句。后者一听,脑袋嗡地一声,不可思议地看向小太监,竟然呆住了。
注意到他的神情有异,皇帝眉头一皱:“怎么了,老东西?”
大太监魏文和才这才回过神来,看向皇帝:“陛下,魏瞎子送来一条消息。”
“说。”皇帝一皱眉。
“陛……陛下!”大太监迟疑了一下,看了曹若松一眼,兹事体大,让大理寺卿听去,好吗?
“过来说吧!”看到老东西有所顾虑,皇帝这才冲他招了招手。
魏文和赶紧小跑到皇帝身边,趴在他耳边,低低说了一句。
庆宗皇帝的脑袋轰隆一声,身子狠狠一抖,腾地一下,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第368章 接踵而来
“太师……”皇帝话一出口,赶紧将嘴闭上,太师宇文通出事,西疆丢了九城,这消息……
庆宗感觉天旋地转,身子一晃,差点没栽倒,魏文和赶紧一把将皇帝扶住:“陛下,保重龙体!”小武子死了,二皇子死了,现在,竟然连一向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太师都出事了,这大周的天下是要彻底乱了吗?
皇帝感觉眼前一黑,赶紧朝龙椅上跌坐过去。
曹若松小心观察着皇帝的神情,却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心头陡然一惊。恐怕,他做梦也想不到,这两天他一直在隐瞒耿进的死讯,早就被人知道了。
城西,一座高大的府邸之中,魏瞎子伸手握住残剑,看向对面一人负手而立,背对着他,看不见对方的脸。
“王爷,青天鉴到底是不是你让人拿的?”他不好说偷,因为,这青天鉴原本就是属于面前这人的。
“哦,何以见得呢?”那人声音浑厚,一袭青袍。
“安京之中,只有王爷有这个本事,而且,也只有王爷才那么迫不及待想得到青天鉴!”
“哼,你倒是了解本王,魏瞎子,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你是假瞎呢,没想到,你的嗅觉如此灵敏。”
“不是瞎子嗅觉灵敏,而是,王爷你此举做得太过了,陛下若是知道了,必不会轻饶王爷,还请王爷将青天鉴送回。”
“送回?你说笑呢吧?我好不容易拿到青天鉴怎会送回去呢?”
“王爷,就不怕老瞎子把这事禀报皇上吗?”魏瞎子知道,单凭他自己是动不了面前这人的。
“哈哈哈哈,你说出去他会信吗?你要不要试试,他宁愿相信北川王那个废物偷了青天鉴,也不会相信是我干的。你要不要跟我打个赌,你现在就去把这事告诉皇帝,就说青天鉴是我便的,你看看他信还是不住。”那人嘴角勾起一抹讽刺。谩说偷了青天鉴,就说他还活着这件事,恐怕,皇帝都不会信。
“你……”魏瞎子气得浑身发抖,这可不是什么好事。现在去报告给皇帝,搞不好,皇帝真觉得自己在开玩笑,因为,没有人会想到,在天子脚下,皇城之中,还隐藏着一条如此巨蟒。
“满朝文武都以为,北川王府突然冒出来这么多的高手,灰衣人,大夏武神,有琴闻樱,甚至枯圣和年轻一代的剑神,那青天鉴和官银一定都是北川王府的人干的,可没有人知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
“你倒是看得清楚,不过,你说出去,不会有人信的,因为,我自己都不信。”
“呵呵呵,王爷果然高明,你就不怕北川王报复吗?”魏瞎子忽然有些期待,那个看似无用的小王爷,可不是省油的灯啊!
“怕他报复?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看本王像是怕报复的人吗?漫说他一个小小的马上就要去北川、无权无势的王爷,纵然他真的把卫南军搞到手,本王也不惧他,废物就是废物。”
魏瞎子愣了一下,深深看了对方一眼,只可惜那人一直背对着他,而且,他是瞎子,怎么看得清楚呢!
“既如此,王爷好自为之吧,没有青天鉴,西疆恐怕守不住了。”
“实话跟你说吧,青天鉴早就不在我这儿了。”
“送走了?”魏瞎子看似随口问了一句,这么重要的东西,竟然离京了!
“不错,已经去往西海了。”
“那就好。”等等,王爷说是去往西海,而不是西疆,陡然,魏瞎子脸色一变,死死瞪着对方。
“你把青天鉴送去西海,该不会把青天鉴交给西海妖族吧?”
“你说呢,我的魏大高手!”那人一甩袖子,转身,离开了屋子。
魏瞎子身子狠一抖,难以置信地看向那离去的背影,他真的把青天鉴送给了妖族??
瞎子的心飞快跳了起来,他简直不敢相信,这位大周的同姓王爷会真把青天鉴交给妖族?那可是镇妖至宝青天鉴,那可是西海大妖啊!与人族势不两立的西海大妖!
魏瞎子感觉眼前发黑,一时间,失去了对周围的感应。
鲁英奇听得一头雾水,可是,对于邹氏的话却开始有几分相信,有可能真有人在背后调查官银丢失的真相。
“夫人,我去找钱大人吧,我问问他的想法,如果他也同意,我就把官碟交给你。”不管怎么说,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耿进的儿子死在自己的面前 。
“好好好,多谢鲁大人,多谢鲁大人,我在府上等大人的好消息。”邹氏连连鞠躬,就差点没跪下磕头了。丈夫死了,孩子又出事了,她已经心力交瘁,她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鲁英奇不帮忙,她只有鱼死网破了。
邹氏起身告辞。
就在她刚刚走出鲁府的大门,鲁府后院,一人叩响了门环,嘭嘭嘭……嘭嘭嘭……
“谁呀?”后院是没人值守的。
“我,钱如来,找鲁大人有要事!”
“什么?”来人一拉门栓,只见户部尚书钱如来正站在门口,谨慎地打量着周围。
“钱大人,您怎么来了?”鲁达赶紧将他让了进来。毕竟,他现在跟自家大人可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
鲁达朝外望了望,这才伸手将门合上。
“你家大人呢?”
“在前院呢。”
钱如来也不说话,快步朝前院走去。
鲁英奇一抬头,便看见钱如来从自家后院走来,一愣:“钱大人,你这是……”
“鲁大人,出事了,你看……”钱如来拿出一张纸,递了过去。
鲁英奇打开一看,身子狠狠一抖,瞳孔瞬间放大,只见纸上写了几个大写:青天鉴换百万两官银。
“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啊!我一大早起来,就收到这封信,可是,这信里就这么几个字,我也不知道对方搞什么鬼。”
“我哪能拿得到青天鉴啊,青天鉴不是在御史台吗?这真是……”
“等等,钱大人,你不知道青天鉴丢失了吗?”
“什么?青天鉴丢……丢了?”钱如来的脑袋轰隆一声,大脑一片空白。
第369章 该抉择
青天鉴的意义对于大周皇帝而言,不言而喻,所以,迄今为止,朝堂之中,并不是每个人都知道青天鉴丢失这件事。不过,鲁英奇以为,钱如来身为户部尚书,应该早就知道了,没想到,他剧然还被蒙在鼓里。
他忽然有些后悔,在他面前提起青天鉴丢失一事。
可是,话已出口,却是无法挽回了。
已经两次了,有人找他和钱如来要青天鉴,看来,有人想拿青天鉴做文章。
“怎么办,这件事,咱们要不要跟皇城司和监察司打个招呼。”牵扯到青天鉴和丢失的那一百万两官银,这么大的事,他们自是不能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刚才,耿夫人来找我,她儿耿秀虎被人绑架了,对方要我身上那份官碟。”
“什么?”钱如来吃了一惊,那官碟的重要性,只有他们三人知道,现在,耿进死了,就只有他们两人知道,对方要那官碟做什么?
“你没给她吧?”钱如来看向鲁英奇,一脸的紧张。
“当然没有,事关咱们三人的身家性命,我怎会给她呢!”
钱如来松了口气,可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这么重要的事,怎么会被人知道呢?如果对方不知道官碟的秘密,不可能指名道姓要那份官碟。
“鲁大人……”钱如来欲言又止,目光中带着一丝疑惑。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也是一头雾水,现在,没办法给你答案,不过,我想,也许,咱们可以来个敲山震虎,把那人引出来。”
“那耿大人的孩子怎么办?”不管怎么说,耿进死了,而且,死在天牢里,他孩儿又被人绑了,他们不能坐视不管。
“我去耿家看看吧,也许,还有其他的办法。”那官碟一定不能落在其他人手里,否则,不但耿家要完,他们也全都得跟着完蛋。
“好吧,我跟你一起去看看。”
“走。”两人一齐走出鲁府。
戚继业回到平辽将军府,内心还是无法平静,皇帝的话言犹在耳,他真不能接受皇帝的建议,去东疆是必死之局。
就在这时,忽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谁呀?”
“老爷,太师庞虎求见!”
“什么?”
“太师庞虎求见。”
吱呀一声,戚继业门打开:“他来干什么?”
“这个,奴才也不知,太师大人在大厅候着呢。”
戚继业转身朝前厅走去,不知道,庞虎跑到自己府上来干什么。
见戚继业走来,庞虎起身,不管怎么说,平辽大将乃是一代老将,大周的功臣。
“平辽将军,庞某冒昧前来,还望老将军勿怪。”庞虎没自称太师,算是给足了戚继业面子。
“太师客气了,请坐。”
“来人啊,看茶!”很快,有下人将茶水端上来。
“太师今日怎的有空来戚某府上?”戚继业行伍出身,不喜欢绕弯子。如果不是因为想给两个儿子和女婿铺平道路,他都懒得在官场中与人斗心眼。
“老将军,庞某有一事不明,还请如实相告。”
“请说。”戚继业看向庞虎,满眼的疑惑,他跟庞虎其实并没有什么交集。而且,自己是宇文通那一派的,按说跟庞虎不太对付才对。
宇文通今春赴西海之时,还让他留意庞虎的动向。只不过,他没太放在心上而已。毕竟,他已是半隐退之人了。
“不知老将军可知,西海现在的战事如何?”
戚继业陡然一惊,说实话,他一直不放心的就是西疆。尤其,这一次,只有他知道,西疆军可能会出事。因为,太师是带伤去的西疆。
“不知啊,怎么了,太师是不是听说了什么?”他怎么可能不知呢,他已令两个儿子做好准备,随时准备驰援西疆。他二十万戚家军,曾是西疆的主力之一。现在,回防到安京以西一百二十里的照西关。那道关口其实不需要二十万人马,五万便足矣。他不去东疆,并不是真的怕死,怕搞不定那几十万东疆军,而是,年前他就知道,西海必有一场恶战。
见戚继业揣着明白装糊涂,庞虎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
“庞某听闻,西疆战事吃紧,丢了七城,而且,宇文敬海将军这次回来不光是为了取青天鉴,还要搬救兵,难道,宇文将军没跟老将军提及此事吗?”
“没有啊!”戚继业一脸的茫然,实而,内心一阵冷笑,这庞虎想套他的话,还真是,嬾了点。
“不瞒老将军,我昨日又听说,西疆其实失了九城,而且,宇文太师被一尊妖帝所伤,如今,命在旦夕!”
“你说什么?”戚继业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这事,他还真不知道。
就在他刚想发问,忽然,下人急匆匆跑了进来:“将军,大事不好,二将军带人将御史耿进的家围了。”
“什么?这个小王八蛋,他想干什么?”戚继业火冒三丈,他两儿一女,大儿子戚师图,二子戚师明,女儿戚小娇,嫁给了工部尚书鲁英奇。
“太师,您稍坐片刻,我去去就回。”说完,老将军迈大步朝外就走。
一时间,庞虎傻眼了,他还没说完呢!这老家伙还真是,戚师明搞什么鬼?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干脆跟出去看看。
安京城外,喊杀声响起一片,大夏武神已经杀红了眼了,周军实在太多了,而且,他们已经有些支撑不住了,如今,他们已经杀了一天一夜了,再这么下去,他们逃不出去了。
“桑前辈,有琴姑娘,你们先走吧,不用管南宫一家子,你们快走吧!”此时,南宫玉楼浑身是血,对他而言,死在这儿或许就是最好的归宿。
“不行,公子说了,救不出您一家三口,我们就别回去了。”有琴闻樱深知,在这个世界上,公子已经没有什么亲人,还有个舅舅,如果她还救不了,她当场抹了脖子算了。
有琴闻樱双目赤红,浑身气血狂涌,看得人心惊胆战。
南宫玉楼看着那不断朝上冲来的周军,那无边无际的大周铁甲,他知道,或许,需要他做出抉择了,他们是他的人,他们应该帮他走得更远,而不是死在这里。
第370章 为了兄弟
南宫玉楼也想过,依靠大夏武神,还有这些顶尖的高手,他们能杀出重围,他一家三口能够重获自由。但他显然低估了皇帝杀他的决心。为了他一家三口,大周天子竟然调动了四十万人马进行围杀,还真是看得起他北离五皇子啊!
是他太过于贪心了,已经有了这么多年的苟活,妻子和女儿都陪伴了自己这么多年,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想到这儿,南宫玉楼伸手拍了拍背上的人儿,轻轻唤了一句:“心儿!”
“楼哥!”姬素心用力抱了一下丈夫,知道,他有重要的话要说。
“我们不能连累弃儿,这些英雄可以帮他做许多事。”南宫玉楼艰难开口。
“楼哥,我知道,都听你的。”跟他在一起这么多年,她知足了。为他生下一个如此可爱的女儿,还有他这几十年如一日的宠爱,她知足了!
她还有什么不知足的,人生无憾矣!
“好,心儿,为夫等下带你上路!”
“嗯!”姬素心紧紧抱住丈夫,能死在他的背上,是她这一生最欢喜之事!
北离五皇子一声怒吼,手中赤胆亮银枪仿佛一条银龙一般,舞得风雨不透。他本就有伤在身,如今又连战了一天一夜,此时,体力早已透支严重。没人留意,他的双腿已在打颤。
而场中最惨的莫过于练君彦,他的修为最低,若不是放牛娃杨三元护着他,恐怕,他早就死在周军的乱刀之下。
“怎样,练校尉,撑不撑得住?”杨三元随手劈死两名冲上来的大周军卒,与练君彦背靠背。
“放心吧,死不了,不过,恐怕,撑不了多久了。我没什么别的愿望,就想请大哥,帮练某把我家大小姐带出去,我兄弟过直死了,我也不想活了!”练君彦一声怒吼,手中长刀如风,再次冲入人群,开始又一轮疯狂的砍杀。
可是,他的速度明显有些迟滞,扑扑两声,身后,被两把长刀刺中。顿时,鲜血迸射。痛得他身子一颤,差点没倒下。练君彦一咬牙,身子一转,竟然将两把长刀生生折断,抬手一刀,扑扑……那两名大周军卒被他劈成两半。他与过直是过命的交情,那日,过直死的那般惨,就是为了护住南宫蕊儿,他不能让她出事,他想护着她,走出这大周的重重封锁!
想到这儿,练君彦好似又来了精神,长刀舞动如风,朝前奔去。看得有琴闻樱眼眶湿润,内心焦急无比。
周军实在太多了,再冲不出去,他们就真的出不去了,可是,他们已经看不到周军包围圈的边缘了。
敌人实在太多了。除了大夏武神以外,其他人的速度都比之前慢了一些,而且,天元丹的药效马上就要过了,如果他们不在药效用完以前选择自爆,那么,就会真气散尽,沦为废人,到时候,被周军抓住,就真的生不如死了。
有琴闻樱抬眼扫去,满目的大周军卒,她已经看不到123和999了,他们也被周军隔开了,显然,这后来的大周将军对于如何围捕他们,经验十分的老到。目的就是想个个击破。
“小心!”有人一声大喝,有琴闻樱吓了一跳,赶紧侧身一让,一剑将来枪破开,扑哧一声,将身后那名大周军卒的喉咙一剑刺穿。
“你在想什么,这时候分神,不要命了!”正是放牛娃!他们都是公子的人,公子说到哪儿就到哪儿,真怀念跟他一起征战的日子啊,他说过,要带着他们看遍九州风光,打遍九州的蛮夷,要建立一个大大王国,要让像他这样没有出身,没有背景的人也能出人投地,也能主宰这个世界,做自己喜欢做的事。
他说要让这个世界再也没有人因为穷苦而饿死,他说,他要建立一个让老百姓喜欢的王朝。
可惜啊,他看不到了。
好怀念以前在山上放牛的日子啊,好想唱公子教他的那首放牧谣:山间草青青,河边水悠悠,谁家少年郎哎,骑牛逐水流……
就在放牛娃杨三元正胡思乱想呢,忽然,就见侧方不远处,一道喊杀声骤然响起:“练君彦,死了没有,虎山武一鸣来也!”
“虎山赵凯来也!”
“虎山过文豹来也!”
数十道喊声响起,数十骑如飞而来,疯狂冲向大周军卒。
练君彦身子猛地一震,不可思议地看向远方,十五名少年校尉出现在右侧方,带头的正是监察司金衣武一鸣。
十几年前,有人收养了一批孩子,这些孩子都来自同一个地方,那地方叫虎山难民营。那里,他们吃最难吃的饭菜,吃地下的馊水,后来,有一个叫南宫玉楼的男人,把他们带出去了,教他们武艺,给他们饭吃。
再后来,他们参军,各凭本事,在大周军营闯出了一片天地,前天,他们听说,他们的兄弟过直死了,死的时候全身插满了箭矢。
南宫大人也出事了,他被皇帝下令全城追杀。
他们在等,等一个可以帮助大人逃出去的机会,等一个帮他们兄弟报仇的机会。
“过直,你睁眼看看,一鸣帮你报仇来了!”
一日为兄弟,生生世世都是兄弟,这是他虎山营的的规矩,当日,他们与过直一起杀土匪,保家园,过直救过他们的命,今天,兄弟不在了,他们来了,为兄弟,生死不惧!
十五位少年宛如一道洪流,瞬间冲入周军之中。
刹那间,便强行撕开一道口子。
“练君彦,走走走,走啊!”武一鸣急得一声大吼。
“南宫大人,快走啊!”一名虎山营的少年高声大喊,朝南宫玉楼的方向杀去。
面对宛如钢铁洪流般的周军,十五名少年犹如下山的猛虎一般,刹时便将周军大阵冲破。
南宫玉楼身子一震,看到那为首的少年,眼眶一红,是他们,是那群孩子,是那群虎山营的孩子。
他们不该来啊!
他南宫玉楼何德何能,让他们以命相救!
南宫蕊认得武一鸣,过直曾带人认识他的兄弟。他说过,如果他不在了,他的兄弟,他接替他的位置,保护她,今天,他们真的来了!
有琴闻樱身子狠狠一震,冒出满头的问号:“哪儿来的这么多虎崽子?”
便在此时,呜……一道震耳欲聋的号角声响起!
第371章 宗师团再现
漫山遍野的周军开始疯狂朝有琴闻樱等人合围上去,武一鸣等人一个个仿佛下山的小猛虎一般,拼命在前方撕开了一道口子。
“走啊,快走啊,将军,快走啊!”
“练大哥,快走啊!”过文豹舞动双刀,将练君彦和放牛娃杨三元接了出来。
“走啊,快走!”过文豹拼命用双刀护住周围的要害,将周军死死挡住。
他是过直的弟弟,亲弟弟,他不会给哥哥丢脸!少年一脸的坚毅,身上血流如注!
很快,南宫玉楼等人也被接了出去,十五位少年校尉,齐齐站成了一排,组成一堵人墙。
大夏武神带着众人飞快朝前奔去,他们暂时脱离了周军的包围。
“快走啊,南宫小姐!”
“快走啊,大人,走啊,别回头,走啊!”少年们的声音此起彼伏,他们将周军数十万人拦在了身后。
武一鸣看着南宫玉楼等人越跑越远,嘴角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兄弟们,该给咱大哥报仇了!”少年一声嘶吼,长刀如风,竟然不退反进,朝身前的周军就杀了过去。
“杀!”
“杀!”
“杀!”
喊杀声响彻云霄,十五位少年校尉瞬间便被那汹涌的大军淹没。
远处,南宫玉楼不敢再回头,可是,大夏武神却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这些少年什么来头?
大夏武神心中凛然。
后面,周军疯狂杀了上来,大夏武神、有琴闻樱带领众人拼命朝前奔跑,123和999他们的时间不多了,她有琴闻樱的时间也不多了。看来,只有拜托武神前辈了。
有了刚才那些少年校尉的相助,他们已经跑出了一段不小的距离。
“武神前辈,南宫大人一家就拜托您了!”有琴闻樱一声嘶吼,一转身,看向几名灰衣人:“诸位,该咱们报答公子了!杀!”有琴闻樱猛地转身,朝身后的周军飞速迎了上去。
“杀!”数位灰衣人气势如虹,身上,气血蒸腾而起,大夏武神看得眉头紧皱,眼中微微泛红,这些人都是好样的,公子手下绝没有孬种!
数道红光朝周军扑去,看得无数的周军士卒心头乱颤,显然,这些人都是不要命了。是准备自爆拼命吗?
“退,快退!”东疆大将张准和新兴豹异口同声大喊,可是,那些红光的速度太快了,眨眼便到了近前。
轰……轰……轰……
就在有琴闻樱刚冲到周军之中,忽然,就听一声尖锐的呼哨声响起。
几人都忍不住回头一望,顿时,喜出望外,只见不远处,近百道灰衣身影仿佛一道道灰色的闪电般如飞而来。
“快,卸力!”有琴闻樱一声大喝,所有人赶紧收回逆行的经脉,几乎同时,一口口鲜血狂喷而出。
“杀!”一声闷响,带头之人正是小灰。近百灰衣人一下冲进大周军,展开疯狂的屠杀。
放牛娃一屁股坐在地上:“哎,我不行了,我跑不动了,我不行了,小灰,剩下的交给你们了!”
小灰到了,这一百来号人,足够掩护他们撤退了。
一百道灰衣身影仿佛鬼魅一般,瞬间冲入周军,无数惨叫声响起,无数颗脑袋飞起,瞬间,周军便被撕开一道大大的口子。
张准和新兴豹都吓傻了,尼玛这是一群什么鬼?
只见一百道灰影仿佛一台台人形的大杀器,在周军之中,横冲直撞,杀得周军嗷嗷乱叫,四散奔逃。
“什么,都是大宗师?怎么可能?”张准脸都吓绿了,一百多名大宗师,怎么可能呢?!
可是,眼见着对方杀人的手法,和那诡异难测的身影,他心里慌得一塌糊涂。
“这些人,真的都是大宗师?!”张准的声音带着颤音,一百名大宗师?
这简直颠覆了他们的想像了,大宗师何等难求,这些人全都是大宗师?!
大周的天,真的要塌了!
张准和新兴豹看着周军成片成片倒下,两人皆被吓破了胆,一百位大宗师?天呐,哪儿冒出来的?
两人吓得掉头就跑,根本无心恋战。周军开始朝后疯狂撤退。
小灰可没打算放过他们,逼得123和有琴闻樱他们差点自爆,这亏,他们什么时候吃过?!
小灰身形一闪,到了张准的头顶,踏足一踩,轰……将张准连人带头,整个踩入地底,看得其他人心胆俱裂,玩了命地奔逃。
而新兴豹吓得身形高高掠起,朝远处就跑,哪知,还没等他跑出数丈远,就感觉头顶一股压迫传来。
“想走?哼!”只一句,轰……小灰的身形压下,轰隆一声巨响,新兴豹整个人被小灰生生踩爆。
“杀!”小灰再度一声怒吼,身形如风,眨眼之间,便在周军之中犁出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和着碎肉四散飞起,吓得其他人一个个屁滚尿流。
整个周军大阵瞬间被攻破,大周军卒疯了一般,朝后疾退。
兵退如山倒。
他们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跑得时候,连手里的兵器都不要了,只顾着跑。这些灰衣人简直太吓人了。
有琴闻樱看着这一幕,终于松了口气,一股气血上涌,喉头一甜,哇地一声,又一口鲜血喷出。
“怎么样,没事吧?”杨三元有些担心地看了她一眼。他们都服了天元丹,现在,修为尽失,都沦为了废人。
“放心吧,死不了!”她抬眼看去,只见小灰带人将数十万周军杀得丢盔卸甲,四处逃窜。
不远处,南宫玉楼看着这一切,整个人被震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们……”北离五皇子的脑袋嗡嗡作响,在他眼中,如123和999几人那般绝顶的身手,在世间本就少有,他也绝计想不到,竟然突然冒出来这么多的绝顶高手。
那123和999几人应该是大宗师无疑了,居然一下子冒出来这么大宗师?
南宫玉楼整个人都傻眼了。
大夏武神看着小灰等人赶到,也暗暗松了口气,他们来了,保南宫一家三口安然撤退,当万无一失了。
南宫玉楼、练君彦、姬素心、南宫蕊儿,一个个全都目瞪口呆。
“全都是大宗师?”练君彦一声惊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天下竟然有这么多的大宗师?
“不错,他们只是公子护卫中的一部分!”
“呃……”
第372章 康王现
戚继业赶到御史耿进的府上,戚师明已经将御史府团团围住。
老将军忍不住一鞭子甩在儿子的身上:“小王八蛋,你想干什么?”耿进的死本来就有蹊跷,这小子竟然跑来趟这趟浑水,不要命了。
“爹!我是奉令办事。”
“奉令?你奉谁的令?”戚继业有些纳闷,儿子在大理寺当值,没有曹若松的命令,他不会私自出兵的。
“奉大理寺曹大人的命令。”
“曹若松?”
“正是。儿子不会乱来的,您放心。”他知道,现在,安京正值多事之秋。如果没有曹若松的首肯,他怎么会突然跑来围耿进的家呢。
“曹大人怀疑耿进偷藏了青天鉴,所以,派儿子来搜他的家。”
“曹若松人呢?”
“在里面。”
戚继业急匆匆走了进去,一道人影站在庭院中,正四处打量呢,正是大理寺卿曹若松。聂啸天和薛豹都受伤了,所以,这曹若松现在是案子的主负责人。
“曹大人,你好糊涂啊!”戚继业一进来,就冒出一句。
曹若松脸色一变,十分不悦的看向平辽将军。
“老将军,你这话何意?”曹若松语气之中透着一丝不善。他曹家世代掌管大理寺,跟西疆军历来不对付,这戚继业是什么意思?指责他吗?他一个小小的平辽将军,还不配!
“戚某没什么旁的意思,你们现在来搜御史府,若无皇上的旨意,必会被责问的。”戚继业很了解皇帝的性子,耿进好歹是从龙六大臣之一,人一死就来搜他的家,这传出去,世人都会猜测,是皇帝下的旨意。
大理寺卿曹若松眉头微微一皱,心里咯噔一下,看向平辽将军的眼神带着一丝不解。
“老将军的意思是……”曹若松当然知道皇帝的想法,只是,这个锅需要人背,如果没有人背,那就他曹若松来背。
“耿进的死,恐怕,曹大人应该自查一下才好。”
“什么?你……”曹若松的脸色骤然一变,不可思议地看向平辽大将,这老家伙好大的胆子。竟然怀疑他大理寺有问题。
“老将军,说话可要讲证据,我大理寺乃是为皇家办案,若没有真凭实据,老将军随口呲黄,当心曹某到陛下面前告你一状。”
曹若松可不是吃素的,向来不把西疆军放在眼里,当然,太师他是不敢得罪的。
“证据?曹大人不妨好好想想,耿大人为什么会死在大理寺的天牢之中。”
“这个……”说实话,曹若松还真没想明白,不过,他也没查到什么证据指向大理寺。
其实,戚继业只是不想自己的儿子跟着倒霉,否则,他也不会好言提醒。显然,曹若松并不领情。
皇宫,皇帝正要回去休息呢,忽然,一道身影出现在殿下。
庆宗眉头一皱,看向殿下所站之人,轻轻挥了挥手,摆驾的太监和宫女这才躬身退出去。
魏文和一见魏瞎子来了,也不由皱了一下眉头。
“魏瞎子,这么晚了,你进宫见朕所为何事?”庆宗看向魏瞎子,一脸倦意。最近,安京发生的大事确实太多了。南宫玉楼一家应该能留下来了,可是,足足四十万大军啊,就为了留下南宫玉楼一家三口,这要是传出去,恐怕,会被人笑掉大牙吧!
算了,不管了,只要能留下南宫玉楼,就算花再大代价也值得!
放走南宫玉楼,等于纵虎归山,后患无穷啊!
“陛下,奴才奉命追查青天鉴的下落,时至今日,已有些眉目。”
“哦?”皇帝一下来了精神,青天鉴有着落了?!
“快说说,青天鉴在哪儿?”他急忙问了一句。
“陛下,奴才在西郊见到了一个人。”
“谁?”
“康王殿下。”
“什么?”皇帝的脑袋嗡地一声,难以置信地看向魏瞎子:“你看不见,怎么断定他就是康王?”
“陛下,康王殿下身上挂了绣女香囊。”
庆宗的脑袋再度嗡地一声,康王的生母是绣女出身,所以,他一直有喜欢带香囊的习惯,可单凭这一点,也无法断定,对方就是康王,毕竟,当年,康王的事,是他亲自出的手。
“那人亲口承认他是康王,并承认偷走了青天鉴。”
“哦?”庆宗心里咯噔一下,眼皮一跳,难道老二真的没死?他不禁心头一慌。
“他有没有说,青天鉴现在在哪儿?”
“康王说,青天鉴已被他送出去了。
“送去了哪儿?”
“西海。”
庆宗长长出了口气,总算老二还顾全大局,知道把青天鉴送去西……
等等,西海,什么意思?
“你说康王亲口说,他把青天鉴送去了哪儿?”
“西海。”
“什么意思?”皇帝不傻,西海可不是西疆。西海那是妖族的领地。西疆十三城才是大周的疆域。
魏瞎子欲言又止,见皇帝一再发问,只得硬着头皮开口:“康王的意思是说,他将青天鉴送去了西海妖族手中。”
“什么?”皇帝的脑袋轰隆一声,大脑顿时炸开了。
“他……他……他好大的胆子!”皇帝气得一拍龙椅,整个大殿都微微一颤。
“好啊,好啊,好一个老二,竟然敢偷青天鉴,还把青天鉴送给了西海妖族,简直是岂有此理!他竟然跟妖族勾结,简直是数典忘本,畜牲不如啊!”
“陛下息怒,保重龙体啊!”魏文和赶紧跪倒,大声喊了一句,庆宗皇帝气得七窍生烟,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好不容易得知了青天鉴的消息,没想到,居然被康王送给了西海大妖。
皇帝气得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一声怒吼:“让监察司和皇城司带人去把康王给朕抓来,朕要当面问问他,为何要跟妖族勾结,为何要跟我大周作对。为何要毁我大周的江山!”
“喏!”魏文和赶紧叫人去传旨,殿下,魏瞎子一动不动。
皇帝气得呼呼直喘,气息难平。
好半天,这才缓过劲来。
“魏瞎子,你为什么不把康王给朕带来?”皇帝看向魏瞎子,怒意满腔。
魏文和心中暗道不好。
第373章 脱困
魏瞎子的身子狠狠一颤,轻声开口:“回陛下,奴才不是康王的对手,他身上的气息显示,他已入宗师境。”
“什么?”庆宗皇帝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康王入了宗师?
“怎么可能?”当年,他动手的时候,他才不过七品武者而已,这么快就入了宗师?
“魏瞎子,你知道欺骗朕的后果么?”皇帝双眼一眯,眼中杀意一闪而逝。
“奴才不敢!”魏瞎子赶紧跪倒在地,自从上次回来以后,他失了一臂,皇帝对他的态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知道,魏家也不可能像从前那般得宠了。
“奴才曾经向康王递出一剑,被他轻而易举挡下,而且,他随手一剑便将奴才逼退数丈,奴才不是他的对手。”
“你……”皇帝一下愣住了,他知道,在康王这件事上,魏瞎子是绝不敢说谎的。
“这么说,他真入了宗师?”
“回陛下,老奴不敢欺瞒,康王殿下确实入了宗师,而且,他的剑术十分的诡异,不似正道剑法。有点像……”
“像什么?”皇帝冷哼了一声,他谅康王也不可能那么快步入宗师,肯定习了某种邪功。
“有点像阴月王朝的魔功。”魏瞎子敢隐瞒。
庆宗眉头微微皱起,看向殿下的魏瞎子:“你说,他的剑法像是魔功?”阴月王朝的八步天魔前来找北川王,被他利用,正好可以帮他确认一下康王的功法。
“正是。陛下,康王殿下剑法诡异,而且,身上的气息也带着血煞之气,戾气很重。”
“哼!朕谅他也学不到什么好功法!”当年,他把老二弄瞎,没想到,对方竟然又活过来了。看来,还是自己太心慈手软了。
可是,现在,青天鉴没了,可如何是好?
“你马上带人前去,接应皇城司和监察司的人,务必将康王给朕带回来。”
“这……喏!”魏瞎子很清楚,捉拿康王绝没有好下场,很可能,自己也得搭进去,但是,皇帝的命令他又不能违背,只得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安京城外,近百名灰衣人将大周近四十万大军赶得四散奔逃,前来围捕的五员东疆大将全都被灰衣人斩杀殆尽。眼见着周军倒下了一大片,足足不下几万人,小灰这才一声轻哨,所有灰身人停下了脚步。
“撤!”小灰一声令下,只见灰影忽闪,只眨眼的功夫,所有的灰衣人消失的无影无踪。
灰影一闪,到了有琴闻樱的面前:“怎么样,你们没事吧?”
“没事,你怎么才来?公子呢?”有琴闻樱看向小灰,嘴角还残留着一丝血迹。
“没来。”小灰向来话不多,半天打不出个屁。可是,身为风雨楼的当家人,有琴闻樱还真不敢对他大呼小叫。
“走吧!”说完,小灰伸手一捞,将123和999等人拉了起来。
“都吃了天元丹?”小灰眉头微微一蹙。
“嗯。”123回了一句。
这下还有点麻烦了,小灰心里咯噔一下。
“不用管……管……管我……我们。”999开口,他们的命是公子给的,现在,已经没了修为,自不能拖累其他人。
小灰狠狠瞪了他一眼:“就你话多。”公子虽然表面看着冷冰冰,但他很清楚,自己手底下的兄弟,若是少了一个,恐怕,公子都得扒了他的皮。
“先找个地方静养,等公子回来,他应该有办法。”虽然,天元丹让他们逆行经脉,修为尽废,但他依然相信,公子会有办法,因为,公子不是人,是神,他是创造了无数奇迹的神。
123没说话,径直站了起来。此时,大夏武神走了过来。
小灰冲他微微颔首。
“前面大约八十里,咱们到那儿去吧。”小灰指了指前方。继而,转头,一声呼哨,就见不远处,数匹快马迅疾奔来。
“能骑马吗?”小灰扫了一眼。
“能。”众人齐齐开口,虽说,周军被击退了,但是,谁也保不准,他们会不会卷土重来。
众人上马,朝远处飞快奔去。只有少女南宫蕊眼睛直勾勾看向武一鸣他们倒下的地方,他们都死了吗?
少女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终是不敢再看一眼,抱紧有琴闻樱,后者,打马离去。
他们需要休整,也需要休息。有了小灰带来的一百名灰衣高手,足可以保他们周全了。
接下来,他们要做的就是想办法尽快回到基地,等待公子的命令。
“公子说,让我们去北川。”小灰随口说了一句。
“什么?去北川?”有琴闻樱不禁愣了一下,她马上就明白过来。公子是北川王,未来,北川就是他的属地。
“走吧,去北川!”有琴闻樱有些兴奋,去了北川,是不是就可以很快见到公子了?
“前面,休息两日。”小灰一指前方一片茂密的树林。一行人在小灰的带领下,打马进了树林。这才发现,里面竟是一片开阔地,而且,有好几栋房子。
“大家先休息,不要乱走。”小灰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他干什么去了?”放牛娃有些好奇,看向有琴闻樱。
“不知道。”小灰跟公子的时间比她还长,所以,她对小灰也有些畏惧,当然不敢问小灰干嘛去了。
御史府,曹若松眼看平辽大将戚继业带着戚师明离去,双眼眯成了一条缝。刚才,戚继业的话言犹在耳,他竟然怀疑大理寺出了问题,还真是岂有此理!
“大人,要不要把戚师明的职位拿掉?”一旁,一名副将走了过来,他眼馋大理寺都统之职很久了。
“拿掉?你来吗?你有戚师明手底下的功夫吗?”戚师明继承了戚继业一百单八手的方天画戟,也是勇冠三军的一员悍将,如果没有戚师明,只有到禁军中挑人了,可是,禁军中的几人都是澹台长风的心腹,他怎么可能让对方进来。
那副将脸色一红,看向那已经离去的背影,眸中闪过一丝寒芒。
“曹大人,没搜到证据吗?”一道声音冷冷响了起来。
第374章 吓傻的魏文和
曹若松一回头,便见太师庞虎骑着高头大马,站在御史府门外不远处的街道之中。
“太师大人,还没有。”他一抱拳,施了一礼。
“会不会,你们要找的东西不在耿进府中?”庞虎又若有所指地问了一句。
曹若松眉头微微一皱,不禁看向庞虎:“还请太师明示。”
“青天鉴被盗是赈灾银丢失以后的事,除了耿进以外,谁还跟赈灾银的丢失有关呢?”说完,庞虎头也不回,一圈马缰,双腿用力一夹马腹,踏踏踏……催马离去。
曹若松心头一跳,看着那离去的背影,呆呆出神,太师这是什么意思?跟赈灾银丢失有关的还有户部尚书钱如来和工部尚书鲁英奇,难道,青天鉴真在他们手上?
可是,不应该呀!
就连青天鉴在耿进手上这件事,他们也是无意中得到的消息,这消息还没有被证实,现在看来,这消息可能是假的。青天鉴最有可能在南宫玉楼的手上,也不知道,安京城外的厮杀怎么样了,南宫玉楼一家三口抓住没有。
听说,陛下动用了近四十万大军,不要说拿南宫玉楼一家三口了,便是拿下一百个南宫玉楼也不在话下。就算有大夏武神在,那又怎么样,那可整整四十万大军啊!
“走,回府!”曹若松觉得,自己可能陷入了一个误区。
太子府,苏太玄十分的郁闷,老二死了,好像,父皇更不喜欢自己了,究竟是怎么回事?老二又不是他杀的,再说,那女人他也没再碰了,他还想怎么样?
“先生,接下来,孤应该怎么做?”太子看向那一袭黑衣的老者。
“太子,且不要惊慌,皇帝不让你参与围捕南宫玉楼一家三口,必有他的考虑,你只须静观其变即可。”
“先生觉得,老二是谁杀的?”太子忍不住问出心中的疑问。
“不是说,是北川王府的人吗?”黑衣人十分的不解,这事,太子已经知道了,他不相信?
苏太玄缓缓摇了摇头:“不太可能是苏弃府上人动的手,虽说,确实有当代剑神和那位墨家枯圣为他撑腰,但他还没那个胆子杀老二。”他很清楚,父皇不喜欢北川王已是不争的事实,不过是让庞虎往他身上泼脏水而已。
“太子殿下,老朽以为,殿下此时不可多想,只需静观其变即可。”
“有没有办法找到青天鉴?”苏太玄突然看向老者。
老者的心头猛地一跳,摇了摇头:“没有。殿下真想找青天鉴?”
“若孤找到青天鉴,孤在朝中的声望必定大振,便是父皇也不敢再小瞧孤,所以,找到青天鉴,对于孤来说,是个机会。”
黑衣人点了点头,他也想过,不过,那青天鉴嘛,他还真不能拿出来。看来,得尽快找机会送出去了。
“殿下,老朽倒有个法了,可以把偷青天鉴之人引出来。”
“先生请说。”太子心头一喜,如果能找到青天鉴,那么,他监国的事是不是也可顺便提出来。毕竟,这段时间,朝堂大事不断,安京屡屡出事,就因为一个南宫玉楼把整个大周都城搞得人心惶惶。
黑衣人俯在太子耳边,低低说了一个法子。苏太玄眼前瞬间一亮,眉开眼笑:“好主意,好主意,哈哈哈哈,先生果然高才,好主意啊!”
“来人啊,去把纪无忌给孤叫来。”
“喏。”守卫转身去叫纪无忌。黑衣人不着痕迹地看了太子一眼,嘴角微微一勾,心中一阵冷笑。
皇帝正愁容满面,聊无睡意,忽然,就听门外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干什么的?”魏文和的声音响了起来,皇帝这几天都没有休息好,所以,他亲自在外面当值,不让其他人打扰皇帝。
“启禀魏公公,大事不好,南宫玉楼跑了!”
“什么?”魏文和吓了一跳,安京城外调来了将近四十万军队,就算对方有大夏武神相助,也不可能跑得掉,怎么可能呢?!那可是四十万大军!
“你胡说什么?四十万大军围剿,你当他们都是摆设?!还不快滚!”
“启禀公公,千真万确,南宫玉楼一家三口,全都被劫走了,对方来了整整一百多位大宗师。”
“放你娘的狗屁!”魏文和气笑了,一百多位大宗师,玩儿呢?大周一共才几个大宗师,竟然撒谎撒到他头了。
“滚!再敢胡说八道,我让你砍了你的脑袋!”那名小太监吓得一缩脖子,摇了摇头,起身爬了起来,朝外就走,无论如何,安京不能待了。
就在那人刚走,一人跌跌撞撞跑到了景阳宫外。
“启禀魏公公,末将申屠海有要事面见陛下,还请公公通禀一声。”
魏文和气不打一处来,皇帝这几天心情不好,本来就没睡几个时辰,今天可倒好,一个小太监跑来胡说八道,现在,这东疆副将也跑来扰皇帝的好梦。
他自然认得申屠海。
“申屠海,你不在安京城外围剿南宫玉楼和大夏武神,跑到景阳宫来干什么。”皇帝的寝宫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来的。
“公公,末将有十万火急的事,还请公公通禀一声。”申屠海有些着急了,如果皇帝知道安京城外发生的事,不知道,会不会被气得晕过去。
“什么事,你跟我说吧,陛下睡下了。”
“这……好吧。”申屠海看了魏文和一眼,这才缓缓开口:“南宫玉楼跑了!”
“什么?”魏文和以为自己听错了,看了申屠海一眼。
“南宫玉楼一家三口跑了。”
魏文和气笑了,刚才,那小太监胡说八道就算了,又来一个?
“城外四十万大军,南宫玉楼跑了?申屠将军,你逗我玩儿呢?”魏文和尽量压低音量,以免惊扰到皇帝。
“突然出现一百多位灰衣人,他们可能个个都是大宗师,将四十万人屠了整整四万多,现在,南宫玉楼一家三口已经被劫走了。”
“什么?”魏文和的脑袋嗡地一声,不可思议地看向申屠海。
“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城外出现一百位疑似大宗师的杀手,他们大开杀戒,救走了南宫玉楼一家三口。”
魏文和整个人都傻了,一百多位疑似大宗师的杀手?小太监刚才说的是真的?
他还是不敢相信,毕竟,那可是大宗师,天下怎么可能有一百多位大宗师呢?
还把南宫玉楼劫走了?
魏文和刚想说话,房中,一道声音冷冷响了起来:“什么人在外面喧哗?”
第375章 震动朝野
“你说什么,南宫玉楼跑了?”皇帝腾地一下坐了起来。
“陛下息怒!安京城外突然冒出来一百多位灰衣人,他们应该都是大宗师修为,四十万大军根本挡不住那些人。”
“什么?”皇帝气笑了,看傻子似地看向申屠海,眸中杀意一闪。
“你当朕是傻子吗?申屠海,你以为这是你的东疆?”他早就知道东疆军在老二手里欺上瞒下,为所欲为,以前,他们有老二兜底,他不过问,但不代表,他什么都不知道。
“末将不敢!”扑嗵一声,申屠海跪倒在地,赶紧将头埋了下去。
“说,到底怎么回事?”皇帝气得恨不得上去给申屠海一巴掌,放走了南宫玉楼,竟然说冒出来一百多位灰衣大宗师,玩儿呢?把他这个皇帝当成摆设吗?
编谎话也编个像样的,竟然编个这么离谱的,还真当他这个皇帝是泥捏的?
“陛下,千真万确,确实冒出来一百多位灰衣人,他们杀了我军四万多人,杀得我大军丢盔卸甲,新兴豹、张准等五位将军全部惨死,尤其,张将军和新将军被领头那人生生踩爆。才致使我四十万大军溃败,南宫玉楼逃了。”
皇帝觉得,简直是荒谬,一百位大宗师,这些人是不是脑子都有病,是不是一个个都疯了?一百位大宗师?大周一共才几位大宗师,这些人是不是以为自己真不敢杀他们?
“来人啊,拖出去砍了!”庆宗皇帝根本不相信什么一百位大宗师。
“陛下饶命啊,陛下饶命啊,陛下饶命啊!”申屠海也没想到,他说的事实皇帝压根就不相信。
申屠海的哭喊声响彻整座景阳宫,魏文和觉得事情不太对劲,刚才,那负责传讯的小太监也是这么说的。现在,这东疆副将也这么说,难道,真有一百位大宗师现世?
魏文和还是觉得不太可能,最多可能就是有一百位顶级杀手,他们的实力可能十分恐怖,被人误认为是一百位大宗师。
“陛下,待老奴去问问东疆军,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再斩申屠海不迟。”东疆军毕竟是二皇了的亲军,此次进京,二皇子被杀,如今东疆那五位大将也死了,到时候,一旦引起大军哗变,就麻烦了。
皇帝皱了皱眉头,一摆手:“你去吧!”
“来人啊,把申屠海押在一旁,等候处置!”
“喏!”
魏文和急匆匆走出景阳宫,去往安京城外。当他来到东疆大宫,整个人都傻了。
只见安京城外,无数的尸体堆积如山,仿佛正经历过一场前所未有的惨烈大战。
“究竟怎么回事?”老家伙急得一声怒吼,所有人都像看白痴似地回头,待看清是一名老太监时,没有人愿意理他。不是所有人都认识魏大太监。
此时,过来一名副将,赶紧一抱拳:“参见魏大总管。”
“你是谁?”
“末将东疆军张准将军帐下副将张平。”
“怎么回事?南宫玉楼人呢?你们四十万大军还拦不住一个大夏武神?”魏文和气不打一处来。
“魏公公,您有所不知,非是我们拦不住,而是,根本就没办法拦。他们有一百多位大宗师,杀得我们根本没有还手之力,我们只有等着挨宰的份。你看看这满地的尸体,这都是他们杀的。”
“什么?”魏文和的脑袋轰隆一声,大脑一片空白。
那数不清的尸体,就在眼前,申屠海和那小太监说的是真的?!
老太监吓得差点没晕过去,真有一百位大宗师?!此时,他觉得既荒谬又不可思议。呆立半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魏公公,魏公公,你还好吧?”副将张平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真有一百位大宗师?”魏文和傻傻问了一句。
“公公,您可以问问我这东疆的将士,您也可以问问地上躺着的这些尸体,他们都可以作证,吾等绝没有欺瞒公公的意思,还请公公明鉴。”
魏文和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东疆大营的,更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景阳宫的。此时,皇帝竟昏昏沉沉听到了他的脚步声。
“可是老东西回来了?”
“陛下。”魏文和心头一颤,只得硬着头皮回了一句。
“进来吧。”
魏文和一推门,吱呀呀,宫门大开,他迈步走了进去……
“你说什么?”皇帝的脑袋再度嗡地一声巨响,整个人从床上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陛下息怒,此事可能确实是真的,但那些灰衣人未必个个都是大宗师。只是拥有媲美大宗师的实力而已。”魏文和一说完,自己就后悔了,赶紧将嘴闭上。
媲美大宗师的实力,跟大宗师有什么区别?!他真是,连个话都不会说吗?
庆宗皇帝的脑袋嗡嗡乱响,直到现在,他还是不敢相信魏文和说出的事实。可事实如此,旁人可能撒谎,但老东西绝不敢诓他。
“把申屠海带回来。”
“喏。”一名禁军副将将申屠海提了回来。
“申屠海,你把安京城外的事详细给朕说一遍,若遗漏半个字,立斩不赦!”
“喏!”申屠海吓得一激灵,赶紧将事情的经过详详细细讲了一遍。
听完,皇帝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都呆住了。
真有一百位大宗师把南宫玉楼救走了?!
大周皇帝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头重重栽了下去。
“陛下,陛下,陛下!”景阳宫中,顿时乱作一团。
与此同时,监察司都督府,薛豹听着属下的汇报,整个人都傻了。
“你说什么?一百位大宗师救走了南宫玉楼?”薛豹觉得,自己是不是睡多了,耳边出现了幻觉。
“是,大人,刚刚得到的消息,一百位灰衣大宗师出现在安京城外,杀得东疆军丢盔卸甲,大将张准、新兴豹等全部被斩首,而且,安京城外死了大约有近五万人,现在,城外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什么?”薛豹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啊!”痛得他一声惨叫。
太尉府,听到同样的消息,聂啸天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东疆军向来好大喜功,留不住南宫玉楼就编出这样的理由,他们以为,皇帝和文武百官都是傻子吗?一百位大宗师,他们还真的编得出来?”
“大人,这件事,属下已经核实过。有可能是真的。现在,安京城外,到处都是士卒的尸体,听说,死有好几万人了。”
“你说什么?”聂啸天愣了一下。
“你亲眼所见?”
“是,属下亲眼去看了,确实死了好几万,而且,基本都是一剑封喉,或者被人一剑削去脑袋,若不是宗师之上,不会有如此利落的身手,几乎所有人都是一个死法。”
“好几万人一个死法?”聂啸天倒抽了一口凉气:“怎么可能呢?”
南宫玉楼被救走、一百位大宗师现身的消息不胫而走,整个安京,朝野震动!
第376章 追杀
听到消息的庞虎吓得一哆嗦,手里的茶碗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你们是不是活腻了,这样的谎话也编得出来?”一百位大宗师,怎么可能呢?
可接下来,庞化余的一句话,让庞虎整个人都傻眼了。
几乎同一时间,大周安京绝大部分官员都收到了消息:一百位大宗师现身救走了南宫玉楼,一时间,大周朝堂人心惶惶。
有人说,那是北离的遗孽,也有人说,那是西海的大妖,还有人说,那是阴月王朝的魔兵,因为,他们杀了人以后,就当场消失了。来无影,去无踪。
大周皇帝整个人都不好起来,如果那真是北离的遗孽,如此恐怖的实力,是不是也可以随意出入他大周的皇宫?
皇帝害怕了!
安京城外八十里,一片茂密的树林之中,少女用心修好的一块木牌,将过直两字刻好,又在落款写下了:妻 南宫蕊儿立。
远处的姬素心看得泪水涌出眼眶,却不敢上前,女儿的心思她焉有不懂,只是,那少年校尉啊再也活不过来了。
少女南宫蕊拾起身边的一把长刀,持在腰间,看向那刚刚新立的衣冠冢,喃喃低语:“过大哥,你好生安息,待蕊儿习得武功,便去安京为你讨回公道。寻回你的骸骨,待我百年以后,咱们葬在一起。”
生未同寝,但求死后能同穴。
少女腰挂长刀,转身,大步离去。
他生前喜欢用刀,所以,她要用刀。她要习武,她要成为他那样的人。他生前曾说,最想做的事便是像那游侠儿,走一走九州的天下,趟一趟九州的江湖。他不在了,她便代他走一走九州的江湖,看一看九州的大好山河!
数年以后,九州出现一位用刀的女游侠,她以长刀问天下,横扫八荒,因出手从未超过三刀,所以,人称神刀过三娘!
南疆,苍云关外,一骑如飞而来。
“报,报大元帅,蛮军大败,已从望海城方向极速逃窜,谢将军等人正率军追赶。”
“好好好,好!南蛮战神拓跋霸呢?”
“被神秘白衣公子毁了一条手臂,已远遁而去。”
“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护国公谢宝隆仰天大笑,就在半天以前,他得到消息,拓跋霸在望海城逞凶,杀得卫南军大败,没想到,白衣公子又出手了。
他自然知道,那是北川王苏弃。。
“来啊,留两万人马驻守苍云关,其他人等随我追杀蛮子!”蛮人在南疆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扰得南疆人心惶惶,这次,又大举来犯,害得他丢了女婿不说,女儿也身负重伤,而且,四十万南疆军几乎全军覆没,这口气,他如何能咽得下去?!不把蛮子杀光,不把他们赶出南疆,他护国公没脸到地下见女婿,没脸到地下见老兄弟石祖成。
老将顶盔灌甲,手提赤焰刀,用力一夹马腹,战马踏踏踏踏迈出苍云关。
“诸将士!”
“喏!”
“随我杀!”
“杀!”
苍云关外,万马奔腾,大军再度出城,直奔黑虎口,他要在沧澜江外,黑虎断崖,为他的女婿女儿报那灭军之仇。
“老兄弟,祖成,你在天看着,宝隆这就为你石家军报仇雪恨,不杀尽蛮子,我绝不收兵!驾!”老将军纵马提刀,朝黑虎口如飞奔去。
南疆战场,谢武风、谢云飞、哥舒玉瑾等人带领卫南军和望海军开始对南蛮军展开疯狂的追逐和屠杀。
打了这么多天的仗,终于可以一雪前耻了。无数的周军疯了一般,朝南蛮大军追击而去。
南蛮主帅拓跋元鸿也没想到,他们会败得如此之惨。连他自己都已经看不清逃跑的方向,他的亲军早就被打散了。他们已被追出了足足不下五十里。身后,周军仿佛不知疲倦一般,还在咬着不放。看来,这次,周军是不打算让他们活着回到南蛮大都了。
苍云关城,小院,宋老三一抬头,便见一道诡异的身影出现在自家门口。
“什么人,胆子不小!”宋老三瞥了对方一眼,那人也看了宋老三一眼,眉头微皱。这人身上的气息怎的这么古怪?
“你是三尸教的人?”
“呵呵呵,老夫不认识什么三尸教的人。”他总不能说自己是三尸教的创始人吧,主人都说了,让他以后跟三尸教划清界限。
“你在这儿给北川王看门?”那人好奇地打量对方,眼神之中充满了警惕。
“老仆宋老三,正是王府小院的看门人。”宋老三丝毫不以为给北川王看门为耻,反而,一脸的傲然。
主人身份和修为,值得他这样的武道巨擘追随。
“我要拜见你家王爷,不知他可在府上?”
宋老三笑了笑,没说话,他很清楚,自家主子应该很快就回来了,这些牛鬼蛇神也该登场了。
那人见他不答话,有些纳闷,却没敢往里走,他能感觉得出来,面前这老头十分的古怪,连他都有些看不透。
想拜见我家王爷,恐怕你是想进入院子里,看看那地底的魔神殿吧!宋老三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王爷不在府上。”
“那我到院子里等他如何?”那人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
“你说呢?我家王爷没有让人进他府中的习惯,我作为王爷的第一看门人,更不会让一个不三不四的人进入府中。”
“你说谁不三不四?”那人眼眉一立,瞬间不高兴了。
“你若不是不三不四之人,何故在我院外徘徊这么久,怎么,忍不住了,想进去?”
那人双眼一眯,眼中闪过一道寒芒,忽尔,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小小一个奴才也敢如此放肆,我看你这小院是什么样的龙潭虎穴,今日,我非得闯上一闯!”
轰……一股恐怖的煞气冲天而起。
“哈哈哈哈,好好好好,我正好看看,罗天大教的圣使有何能耐,敢闯本座王爷的小院!”
轰……一股恐怖又诡异的死气从宋老三身上在爆发出来。
“我的妈呀!”
第377章 惊退
宁初九吓得撒腿就跑,身后,石英也吓得哇地一声尖叫,差点没哭出声来。
两人一起躲进内院,嘭地一声将门关上。探着两个小小的脑袋朝院外望去,只见院外,一黑一红两股煞气冲天而起。
“我的妈呀,这也太吓人了,没想到,宋老三那不起眼的杂毛,竟然有那等本事,把小爷吓死了。”青哥儿连连拍着胸口,还不忘一手紧紧牵着石英,生怕她也害怕。
小石英的身子微微发抖,连带着小手也在颤抖。
“怎么了,英子?”宁初九看向小石英,自从娘亲惨死以后,自从得知王爷不愿意教石英修行,她就整天郁郁寡欢。
“没……没事!”小石英的身子还在不停地颤抖,看向门外的目光充满了恐惧。如果这时候,王爷在就好了。
“别怕,你别怕,我会保护你的。”宁初九用力握了握小石英的手,她这才稍稍安定一些。
院外,宋老三身上黑色如墨,一股恐怖的死尸气漫延过整条街道,看得对面的古怪老头一脸的凝重。
“如此重的尸气,还说你不是三尸教的?”他身上,同样血色的煞气铺满半条街道。
“老夫现在的确不是三尸教的,不过,老夫没说过,老夫以前不是三尸教的。怎的,你要咬我啊?”宋老三嘴一撇,身上的尸气更浓了。
古怪老头的脸色变得有几分难看,他能感觉得出来,面前这看门老头身上的尸气十分的精纯,如果不是修炼三尸教镇教绝学三尸大法,绝没有如此精纯的内力。
“你倒底是什么人?为何你身上的三尸功如此精纯?”他做梦也想不到,面前这位不起眼的老者会是三尸教的创派祖师。更想不到,三尸教创派祖师会跑到苍云关给北川王看门。
“你废话真多,再不动手,我可要先出手了!”说完,宋老三身形一闪,骤然出现在那古怪老头的身后,漆黑的掌印狠狠印了下去。
叭……
古怪老者吓得亡魂皆冒,赶紧一闪身,朝后就退,哪知,宋老三的手掌仿佛长了眼睛相似,如同附骨之蛆,紧随其身。
那老者吓得魂飞魄散,刚一动,就感觉胸口一疼,一声惨叫:“啊!”嘭地一声,身形如同断线的风筝相似,倒飞出去十几丈远。
宋老三也没有追赶,身形一闪,回到了小院门口,风淡云轻,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暗处,几十双眼睛一个个都傻了。
“怎么回事,北川王府一个看门的如此厉害?”
“不是吧,我是不是眼花了,一个看门的糟老头子就这般了得?”
“我艹,这尼玛如此精纯的三尸功就是三尸教现任掌教都比不上啊,这老头谁啊?”
数十道声音开始窃窃私语。
宋老三淡淡朝远处瞥了几眼,没再说话,双手朝袖中一拢,双眼微闭,站在院门口,依旧一动不动。
“我去,这老头,绝对是大宗师。一个看门的都是大宗师,这北川王府疯了吧?”有人一声惊叫。
一个看门的都是大宗师,这哪是什么王府?!暗处,所有人都麻了,这还怎么进去?不进小院里去,他们还怎么进地下那座魔神宫?
“怎么办?”有人不禁出声,所有人一个个面面相觑。
“那魔神宫乃是你们阴月王朝的,你们不进去吗?”有人鼓动道。
“魔神宫是阴月王朝祖上传下来的圣宫不假,但若说魔神宫就一定是阴月王朝的东西,这倒未必。”阴月王朝有人出声了。
“刚才不是说,这魔神宫是你们阴月王朝的,不让我们参与吗?怎的,一见这古怪看门老头,犯怵了?”
“你不犯怵,你倒是进去啊?”
“你……”两人针锋相对,剑拔弩张。
“行了,你们别吵吵了,有人来了!”那人嗖地一声,躲进了暗处。
其他人也赶紧一扭头,就见一袭白衣,正缓缓朝院子走去。他们赶紧一闪身,躲进暗处。
“王爷。”宋老三轻唤了一声,一低头,没想到,王爷这么快就回来了。
“可有人找我?”苏弃不禁一抬头,看向宋老三。
“都是些宵小之辈,还请王爷放心。”宋老三多嘴补了一句。
便在此时,突然,远处西方的天边,隐约有一道紫色的火焰冲天而去。
“紫焰!”有人一声惊呼,苍云关外,数十位黑袍人心头一惊,那似乎是西海的方向。不过,那火焰看不真切,应该是隔得太远了。
苏弃眉头一皱,西海有人求救了,那是自己留下的求救信号——紫焰。
“好生看家,我去一趟西海。”早该去了,不知道,阻妖城那边怎么样了。
“喏。”宋老三一点头。
苏弃刚要转身离去,忽然,就见不远处,一骑如飞而来。
“王爷,王爷,王爷请留步!”那人快马飞奔而来,跑到近前,赶紧将手里的书信递了过去。
“王爷,大元帅有书信一封,令小的转交给王爷,请王爷过目。”
北川王接过书信,打开一看,顿时,眉头紧皱,这护国公倒是大胆,只是,不担心遇到南北蛮子的埋伏吗?沧澜江以北,昆仑山以西,可是西域十六国的疆土。
“告诉护国公,将蛮人赶至昆仑以西即可,穷寇莫追!当心有诈!”拓跋元鸿虽败,南蛮元气大伤,但北蛮元气尚在,如果两国合兵,未必不能再与卫南军一战,到时候,刚刚取得的胜利果实,恐怕,又要拱手让人。毕竟,北蛮的骑兵还没有伤筋动骨。
“是。”那骑兵赶紧翻身上马,朝城外疾驰而去。
苏弃转身正要走呢,忽然,院子里传来一声呼喊:“王爷!”一道身影如飞跑了出来。
他一抬头,看向来人,正是宁初九,紧接着,又一道小小的身影跑了出来。正是石英。
“什么事?”
“王爷,你要去哪儿?”
“出一趟远门,怎么了?有事?”苏弃看了小青哥儿一眼,这小子这几天有点不对劲。
小石英怯生生拉了拉青哥儿的衣角,不敢看苏弃。
“能不能带上我和英子,我们也想去。”
“呃……”
第378章 如何处置
苏弃有些为难,如果西海真出了事,必定是大事,因为,十三座阻妖城,乃是人族与妖族对抗的阵地,一旦阵地丢失,西海大妖必将大规模进犯九州大陆,到时候,要想让他们滚回西海,只有一个法子,那就是把西海跑出来的大妖全部杀光。否则,他们是不会退去的。
“我去的地方很凶险,未必有闲暇能顾及你们。”苏弃实话实说,虽然,他不介意带两个小的,但,西海屠妖必定凶险万分。就算是他,也不可能分心照顾他人。
不知道,且平生、谢玉闳他们怎么样了。
“哦,那你早去早回。”宁初九忽然有些恨自己不成钢,当初为什么不跟师父学些本事,现在,也可以保护英子,说不得,以后要跟小王爷讨要一些傍身的本事才行。
忽然,他想起了师父临终之前的话,让他跟王爷学习修行,修行什么呢?
现在来看,王爷最厉害的肯定是武道修为,莫非,师父是让他跟王爷学武?
宁初九眼前一亮,刚要说话,就见一道白衣身影冲天而起。
“你们速速离去,本王去去便回。”说完,只见一道白影宛如长虹贯日一般,射向天际。
“呃……好快的速度!”宁初九虽然没有武学修为,也觉得练武实在太苦,但今次来了南疆才知道,武道却是人生路上的一大保障。若有武学傍身,他不但可以保护英子,荷花婶子遇难的那天,他也可以出手相救。
也不至于后来,英子责怪他没有保护好她娘亲。
小英子也抬头看天,那神迹般的身影让她艳羡不已。
“宋老三,你说,王爷是什么境界?”宁初九不禁好奇地问了一句。
宋老三摇了摇头:“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家王爷应该是大宗师之上。他也听闻,大宗师之上有先天之境,但从来没听人说过,九州大陆有人踏入过先天境。不过,那传说中的隐世宗门应该有人踏足过。
“连你都不知道?”宁初九以为,宋老三这人恐怖的人,肯定知道王爷的修为境界,毕竟,王爷才多大,宋老三说自己可是活了两个甲子的人物。
“老朽看不出来,王爷的修为深不可测。”宋老三微闭双眼,他有一种感觉,王爷很可能已经踏入了那传说中的神秘境界。
宁初九倒吸了一口凉气,刚才,他可是看见宋老三那恐怖如斯的战力,居然,连他都不看出王爷的修为?看来自己还真是有眼无珠,错把金镶玉当成了玛璁石。
不行,等王爷回来,他一定要好好跟王爷说说,他也要习武,他要修行。
宁初九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渴望能跟在北川王身边,成为他的弟子。
“英子,走,咱们回去。”
“啊,好!”石英恋恋不舍地转回头。
没有人知道,她小小的心灵其实已经知道那个神秘无敌的红衣公子是谁了,她从侧面看见了他的脸,她知道,他就是他,北川王!
安京,整个朝堂鸦雀无声。南宫玉楼逃走,对于皇帝来说,对于大周朝廷来说,是个致命的打击。
庆宗根本想不到,足足四十万人马,竟然没有拦下一个南宫玉楼,就算有大夏武神相助,他可是调足了四十万大军啊!
竟然还让南宫玉楼逃了?!
“谁能告诉朕,那来救南宫玉楼的灰衣人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皇帝阴沉着脸,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他现在看谁不顺眼。
满朝文武无一人敢出声,他们也很清楚,那一百多名灰衣人有可能全都是大宗师,如此骇人的战力,能在四十万大军面前将人抢回,而且,还杀得四十万大军丢盔卸甲,杀了五员东疆大将,十三名副将,和近五万大周军卒,如此惊人的杀戮成绩,这在大周前所未有。
而那些灰衣人突然冒出来,又突然消失,来去无踪,根本没人知道,他们之前藏在哪儿,也没人知道他们又去了哪儿,所以,有人说,那些灰衣人是西海的大妖。
然而,大周有禁妖令,怎么可能有大批量的海妖出现在九州大陆上,更不可能出现在安京城外。安京城以北,有一座镇妖塔,如果真有大批量的海妖出现,镇妖塔一空会有反应。
可是,这段时间,镇妖塔安静如初,根本没有任何的反应。
因此,那些灰衣高手根本就不是妖,而是真正的人。
都是货真价实的大宗师!
这个消息一经确认,所有人都被干沉默了。一百多位大宗师,这简直让人无语了。如此恐怖的大宗师战队,简直让人无法想象,最让人害怕的是他们竟然救走了南宫玉楼。
也就是说,他们是跟南宫玉楼是一伙的。或者说,他们有可能就是北离人。已经有人传,那一百位灰衣人就是北离留下来的遗孤。
整个朝堂,死寂。
没有人敢回答皇帝的问话,也没有人能回答皇帝的问话。就连皇帝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办。他不过就是想斩草除根,没想到,竟然招惹出来一群大宗师的杀手。而且,对方摆明了就是冲着南宫玉楼来的,摆明了就是跟他作对来的。
忽然,太师庞虎站了起来。
“陛下,最早那名灰衣人是出现在北川王府之中。”他话一出口,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朝他看去。
几乎每个人的目光都不一样,有古怪,有嘲讽,有不信,还有浓浓的畏惧,这庞虎简直是找死啊!你哪壶不开提哪壶?!
如果那些人真的出自北川王府,你让皇帝如何处置?
青天鉴还没找到呢?!
庞虎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话不太对劲,赶紧撤了回去,站回班列,他不过就是想帮皇帝出口恶气而已,怎么,还有人敢阻拦不成?!
显然,老家伙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百名大宗师的真正可怕之处。
皇帝缓缓抬起头,看向庞虎,脸上阴晴不定:“你的意思是说,那一百多名大宗师都是北川王府的?”
“嗤……”不知是谁轻笑了一声。紧接着,其他人也纷纷看了看太师庞虎,一个个不说话,也不看他。这时候站出来,谁都知道,会是什么结果。
对方可有一百位大宗师杀手!
漫说一百位,便是十位,也可以在安京城中横着走了。便是一位,杀他这个太师,是不是绰绰有余?
陡然,庞虎心头一跳,不安地看看向端坐在龙椅上的皇帝……
第379章 撞到枪口上
百人大宗师团出现的消息,让整个安京人心惶惶,即便早朝散去,满朝文武也是一个个心头惴惴不安。谁也不知道,这九州大陆怎么有如此恐怖之事,竟然出现一个百人大宗师团,简直让人惶恐到了极点。即便是大周天子,心头也是突突乱跳。
难道,真像庞虎所说,是北川王苏弃那个废物儿子?
不对,就算那小子可能在北荒积攒了一些实力,也不可能有如此骇人听闻的手段。整整一百人的大宗师团,这样的实力,已经可以覆灭九州任意一个王朝了,即便对上大周百万铁骑,也有一战的实力。他一个小小的废物质子,怎么可能有如此手段呢?
难道,是北离遗孽?
也不可能。
北离那仅剩的三十万军民,男女老幼,老弱妇孺,他一个也没放过,上至七十岁的老翁,下至襁褓中的婴儿,他全都让人下药活埋了。最后剩下的那八千北离子弟,他也让人安排在卫南第四路军,送到前线去送死,现在,应该剩下不到八百人。他严令北离人结婚生子,对于已经有了家室的,又将他们的家人长期囚禁,控制在手中,相信,这些人也不可能有那个胆子背叛自己。
到底是谁?这些人究竟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绝不可能是北离人,也不可能是苏弃,他没那么大的本事。对于这个被自己厌弃的儿子,他还是心里有数的。
那么,会是谁呢?假借着北川王苏弃的名头,弄出来如此惊人的一个宗师团?
就在皇帝正苦思冥想不得其解,殿外,魏文和急匆匆走了进来:“陛下!”
“什么事?”庆宗一抬头,看向老家伙。
“陛下,奴才刚刚得到的消息,康王跑了。”
“什么?”庆宗一惊,看向魏文和的眼神陡然一变,突然,他想到了一个可能,那背后之人会不会是康王?
还别说,还真有这个可能。想当年,康王在一众皇子的呼声中是最高的,而且,他的修为突飞猛进,一定是得到了什么奇遇,或者是高人的的指点。
“饭桶,皇城司、监察司和魏瞎子是干什么吃的,一个个全都是饭桶,连个康王都抓不住?!”现在看来,康王的嫌疑极大。
“回陛下,据说,康王身边有一位神秘的高手,那人有可能已经是大宗师。”
“什么?”吧嗒一声,皇帝手里的奏折掉在地上。
“又一个大宗师?”庆宗心头一跳,瞬间不好起来。怎么会无缘无故出现这么多大宗师呢?看来,康王现在是有恃无恐了!
“去把魏瞎子给朕找来,朕要问问他,究竟是怎么回事。”
“喏。”魏文和赶紧出去找魏瞎子。
皇帝心头一阵不安,总觉得,康王不会就这么算了,当年,他毒瞎了他的双眼,还亲手捂死了他的儿子,他不相信,康王不想找他报仇。
庆宗心头忽然一慌,一张婴儿肥的脸出现在他的眼前,当年的事,他也是迫不得已,他不出手,康王就会夺了皇位,他只有利用他的信任下手,否则,大周焉能有这些的繁荣昌盛,国泰民安?!
就在皇帝正想着呢,忽然,又一人急匆匆跑了进来:“启禀陛下,西疆大将宇文敬海求见。”
“他……他来干什么?”皇帝眉头一皱,现在,他基本可以确定,在背后捣鬼之人极可能就是康王,盗走青天鉴的应该也是他。
只要找到康王,他相信,青天鉴一定可以找回来。魏瞎子说青天鉴被康王送去了西海,他压根就不信,凭他对康王的了解,康王不可能那么做。就算他杀了康王的全家,康王也不会做出有损大周社稷,有损九州统一的事。
“宣。”沉吟片刻,皇帝缓缓一抬手。
“喏。”小太监急忙转身,对着宫门口大声道:“宣西疆大将宇文敬海觐见!”
不一会儿,宇文敬海昂首阔步走进了养心殿。
“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万岁。”
“爱卿平身。”庆宗抬了抬手,示意宇文敬海起来回话。
“爱卿此番进宫,所为何事?”皇帝看向站在殿下的宇文敬海。
西疆大将一抬眸,迎上皇帝的目光,眼神微微一凝:“陛下,微臣怀疑青天鉴尚在安京城中,想请陛下给微臣一道圣旨,准许微臣在安京城中搜查。”
皇帝心头再度一跳,眼神微微一眯,看向西疆大将:“宇文将军,你是从哪儿得到的消息?”
他可不认为,宇文敬海会突发奇想。似宇文敬海这等人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绝不可能妄加揣测,尤其,涉及到青天鉴这么重要的东西,青天鉴可事关西疆的安危。
“这个,陛下恕罪,恕微臣暂时还不能透露消息的来源,但微臣可以保证,消息绝对真实可靠。”
“哼!”皇帝一声冷哼,显然,对宇文敬海的说法十分不满。他是天子,贵为九五至尊,富有四海,宇文敬海不过是他的一个臣子而已,竟然敢在他面前如此托大。
宇文敬海赶紧一低头,不敢再说。
皇帝的脸色蓦然一沉:“宇文将军,朕来问你,西疆的战事可是如战报上所说,丢了五城?”
宇文敬海心头猛地一跳,脸色微微一变,一颗心飞快跳了起来。
难道,皇帝发现了什么?西疆当然不止丢了五城?那是足足丢了九城啊!可是,这消息绝不能让皇帝知道,否则,西疆必定会阵前易帅,因为,父亲身受重伤,依皇帝的尿性,一定会让人把父亲替下来,到时候,宇文家就会失去对西海的控制权。
怎么办?皇帝不会真知道了什么吧?
宇文敬海的心怦怦乱跳,不知如何作答。一旦皇帝知道了西疆的实情,到时候,他宇文家一定会吃不了兜着走。
“怎么?宇文将军,难道,西疆战报不实,你们谎报军情?”皇帝的眼神闪烁出几缕寒光。
宇文敬海的脑袋嗡地一声,赶紧再次将头低下,他的心几乎快跳出嗓子眼。
皇帝是在怀疑吗?还是已经知道了西疆的情况?
谎报军情可是杀头的大罪!
第380章 揭穿
“宇文将军,回答朕的问题。”皇帝陡然沉声喝问,把宇文敬海吓了一跳。
扑嗵一声,他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将头深深埋了下去。
“陛……陛下!微臣……”宇文敬海的身体开始轻微的颤抖,头上的汗冒出来了。
皇帝心里咯噔一下,已经有了几分猜想,一股无边的愤怒油然而生。这西疆军好大的胆子,这宇文敬海好大的胆子,竟然真的敢谎报军事?
看来,是自己对宇文家太好,让他们恃宠而骄,居然敢胆大包天到隐瞒前方的战事?
“宇文敬海,我念在你宇文一家镇守西疆不易,你老老实实告诉朕,西疆战况到底如何?”
宇文敬海脸色骤变,身体一哆嗦,吓得咚地一声,随之,一声惨叫:“陛下饶命啊!”
他终于绷不住了,如果再瞒下去,他很清楚,整个宇文家都无法承受皇帝的怒火。
毕竟,西疆已危在旦夕,可是丢了整整九城啊!
“什么?”皇帝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脑袋嗡地一声,一声厉叫:“丢了九城,真的丢了九城,王八蛋,你们这群废物!”叭地一声,皇帝将手里奏折狠狠砸在地上。
整座养心殿的太监和宫女全都吓得扑嗵扑嗵跪倒在地上,一个个全都将头埋了下去,大气都不敢出。谁也没想到,堂堂西疆大将,堂堂的太师太傅之子,竟然敢隐瞒军情。
得到宇文敬海的亲口证实,皇帝气得呼呼直喘,恨不得一棍子将宇文敬海打死。
“来人啊,将宇文敬海给朕拿下!”
“喏!”
殿外,瞬间冲进来四名禁军,伸手将西疆大将牢牢控制住。
宇文敬海也没想到,他辛辛苦苦隐瞒西疆的战事,最后,还是被皇帝知道了。而且,知道得如此之快。
“陛下饶命啊,陛下饶命啊,家父危在旦夕,十三阻妖城都已经岌岌可危,微臣担心此事若传扬出去,必定会令九州大陆人心惶惶,故此,才出此下策,隐瞒军事。但敬海绝没有要一直隐瞒下去的意思,本来是想着拿到青天鉴,打退了西海大妖,再来向陛下请罪!”
“拖出去,给朕狠狠打,给朕狠狠打!”庆宗暴怒,一声厉吼。
四名禁军将宇文敬海架起来朝外就拖,宇文敬海面上一脸死灰,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没拿到青天鉴,还把自己搭进去,这下真的全完了。
西疆没救了!
就在皇帝刚坐下,就听殿外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启禀陛下,丞相章阁老率吏部尚书、兵部尚书求见。”
庆宗皇帝眉头微微一皱,章老怎么突然来了呢?他强行压了压心头的怒火,伸手一抬:“宣。”
“喏。”
“宣章阁老、吏部尚书韩成功、兵部尚书周由佥等觐见!”
不一会儿,章敦頣带着韩成功、周由佥等人走进了大殿,几人双膝跪倒,大礼参拜。
“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万岁!”
皇帝看了几人一眼,一抬手:“都平身吧。”
章敦頣等人并没有起身,而是抬头看向皇帝。后者,眉头微微一皱,面色一沉。
“陛下,微臣有本启奏。”章阁老率先开口。
“爱卿请讲。”皇帝没什么心情看奏折,所以,直接让章敦頣自己说。
“陛下……”章敦頣一句话,皇帝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不可思议地看向殿下:“你说什么?”
……
平辽将军府,老将军戚继业知道,一旦皇帝知道了西疆战事的真实情况,一定不会轻饶了宇文敬海,搞不好,这次,老帅一家子都危险,毕竟,那可是这谎报军情,这要是被查出来,还不得龙颜震怒。
当今天子四处用兵,目的十分的明确,就是为了扩大大周的疆土,削弱各大军阀的兵力,尤其是当年各路的降军。其实,北离军是怎么消失的,大家心知肚明。
一旦宇文敬海出事,那么,西疆的局势就更加艰难了,西疆可是大周的西大门,一旦失守,到时候,九州大陆必定妖祸横行,老百姓必会沦为大妖的口食,到那时,必是哀鸿遍野,生灵涂炭。
就在他正想着呢,忽然,一道急促的敲门声响了起来,笃笃笃……笃笃笃笃……
“谁?”
“岳父大人,是我。”鲁英奇的声音传了进来。
老将军走到门边,伸手一拉,吱呀呀,屋门被打开了。
“父亲,您怎么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屋里呢?”鲁英奇走了进来。
“有点烦闷,你怎来了?”今天,皇帝让一向不爱上朝的他去上朝,也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
“父亲,您说,那百人宗师团究竟是什么来头?”鲁英奇不由抬头,看向老将军。
老将军转身走进屋中,缓缓摇了摇头:“这事还真不好说。”
“怎么,你有什么想法?还是,得到了消息?”戚继业有些奇怪,自己这个以前不怎么喜欢议论朝政的女婿最近好像对朝中大事十分的感兴趣。
“父亲,您说,那宗师团有没有可能真是北川王府的人?”毕竟,对方可是救走了南宫玉楼。若说,这天下间,谁最想救南宫玉楼,恐怕,只有那位北川王了。
戚继业皱了皱眉头,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表情十分的纠结。
“这件事,不可妄议。”
安京城外出现百人大宗师团,一战,消耗掉东疆军整整四万八千人,这样的战况,足以将大周铁甲吓破胆了。而且,千百年来,从来没有如此恐怖的实力,一百人的大宗师,如果不是有东疆军的战损作证,没有人会相信如此荒谬的事实。
鲁英奇一惊,缓缓点了点,其实,他这次来的目的不是为了那百人宗师团。
“父亲,小婿有件事想同您商量。”
“何事?”
鲁英奇缓缓转身,将屋门关上,这才转回身,走到了戚继业的跟前。
“小婿收到了一张请柬。”
“请柬?什么请柬?”戚继业不明白自家女婿想说什么。
鲁英奇犹豫了了一下,还是张嘴吐了一个名字……
第381章 索命之请
“什么?康……康王……”戚继业的脑袋嗡一声,难以置信地看向女婿鲁英奇。
“英奇,你怎么会收到康王的请柬呢?”戚继业眼皮突突乱跳,康王是怎么失利的,他最清楚不过了。当年,太师宇文通一力支持当今天子,他在军中,自然也听说了康王找过太师的事,但是,太师当年剪去了康王的左膀右臂。
若说康王对他没有恨,那是不可能的。他应该恨之入骨。毕竟,康王妃可是死在太师宇文通的手中,而他刚刚出生的孩子,则死在当今天子的手里。
而他平辽大将戚继业乃是帮凶。
若说这一生,他还有什么愧疚,那便是对康王。他当年做的事,唯一亏欠的也只有康王。
他这一生,做的唯一不够光明磊落之事,便是当年,玉香寺那一战,当真是卑鄙无耻。
老将军戚继业眼中闪过一丝羞愧。
“英奇,你这请柬是哪儿来的?”戚继业很好奇,康王到底想干什么。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当今天子也帝位稳固,纵然他心中再有怨气,也回不了头了。
“是有人送到我府上的。”鲁英奇看向岳丈。
“你马上把这请柬送到监视司去,让人加以辨认,看看,能不能找到康王。现在,皇帝肯定满安京地找他。你切记,不可跟康王扯上关系,否则,必惹来杀身之祸。”
“是,英奇知道了。”他虽然对当年,皇帝夺嫡的事不太清楚,但多少有些耳闻,据说,皇帝当年夺得帝位的手段并不太高明,甚至,有几分下作,十分的血腥。
鲁英奇正欲离开将军府,便在此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了起来。
“姑爷,你真在这儿?户部的钱大人来找您了!”戚管家看向鲁英达。
“走吧,我去见他。”说完,鲁英奇朝外就走。
迎面,钱如来走了过来。
“鲁大人,我可算找到你了。”钱如来满头大汗,眼睛不住朝四周瞄。
“什么事,钱大人,到我府上说吧。”
“好。”钱如来一把拉住鲁英奇的手,后者皱了皱眉头。
两人骑上马,朝鲁府赶去。一路上,钱如来一句话也没说,鲁英奇感觉甚是奇怪。
到了鲁府,钱如来拉着鲁英奇急匆匆跨进府门,嘭地一声,将门重重合上。
鲁英奇皱了皱眉头:“钱大人,你这是做什么?”
钱如来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进来,这才焦灼地看向鲁英奇:“鲁大人,出大事了,你看……”说完,他伸手从怀里取出一个信封递了过去。
鲁英奇接过来一看,腥红的请柬二字映入眼帘,他赶紧打开信封,抽出里面的明黄宣纸,拢目光一看,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落款赫然写着两个字:康王。
又是康王?
“钱大人,你这请柬哪儿来的?”鲁英奇警惕地看向钱如来,莫非,钱如来也被康王盯上了?还是,他早就跟康王有勾结?
“鲁大人,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这不是刚收到这封请柬,就跑来找你嘛,天地良心,我可跟康王没任何的关系。”
鲁英奇见他的神情不像作假,这才暗暗松了口气,他伸手从怀里取出自己的那封请柬,递了过去:“你看看!”
钱如来愣了一下,伸手打开请柬,当看到那一模一样的纸,那一模一样的内容和一模一样的落款,顿时,大脑一片空白。
“这……”他也没想到,鲁英奇居然也收到了请柬,本来,他还在犹豫要不要找鲁英奇商量。这事,一旦捅到皇帝那儿,他非得吃不了兜着走。
既然鲁英奇也收到了请柬,那就好办了。钱如来暗暗松了口气。
“鲁大人,现在怎么办?”他看向鲁英奇。
鲁英奇皱了皱眉头,摇了摇头:“此事,我们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你明天差人将这请柬送到监察司去,以证清白。”
“啊?这么做,会不会此地无银三百两?”世人都知道,监察司可直接听命于皇上,一旦被皇帝知道康王给他们送请柬,保不准就会怀疑他们跟康王有勾结,毕竟,皇帝多疑也是出了名的。
鲁英奇一怔,一下也呆住了,还别说,依当今天子那性子,还真有可能怀疑他们。
他不禁皱了皱眉头,老丈人的法子未必是好法子。
“要我说,咱们干脆就把这请柬销毁,这件事就当什么也没发生,你看如何?”
“可皇帝现在满世界在找康王,如果被他知道咱们拿过康王的请柬,难保不会怀疑咱们。”
“那怎么办?哎,有了,我们就说,我们根本没看到这份谏柬,被下人私自销毁了,如何?”
鲁英奇看白痴似地看向钱如来,当皇帝是傻子吗?
“那你说怎么办?”钱如来看得出来,自己这借口可能蒙混不过关。
就在鲁英奇刚要说话,忽然,就听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笃笃笃笃……
“谁?”
“请问,鲁大人在家吗?”大白天关着门,不知道在里面干什么。
鲁英奇眉头一皱,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呢?耿进的夫人皱氏?
他示意钱如来将请柬收好,自己也将自己的那份收起来,又示意钱如来进去里屋躲起来,这才走到门边,缓缓拉开大门。
吱呀呀,屋门打开,门外正是耿进的夫人皱氏。
“耿夫人,你这是?”
“大人,能否让奴家进去说话?”邹氏左右看了看,见无人,也不等鲁英奇愿意不愿意,自己个儿就迈步走了进去。
鲁英奇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他与耿进的交情还到不了生死莫逆的地步,不过,耿进死了,他多少有些兔死狐悲的同情。
“耿夫人有事?”鲁英奇见皱氏转身将门合上,不禁抬头看向她。
哪知,就在他刚一开口,门外,响起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隐隐有人声传来。
“是不是跑到了这里?”
“对呀,没错,就是这儿。”
“这是工部尚书鲁大人的府上,怎么会跑到这儿来呢,你们是不是看错了?”
“错不了,我看得一清二楚,那女人刚刚进去了。”
“什么?”
第382章 中计
南疆,卫南军大获全胜,对南蛮军展开了疯狂的追杀,看着南蛮大军成片成片地倒下,南蛮大帅拓跋元帅双目赤红,恨不得将不远处的周军全都杀光,他的亲军快被打光了。
“此仇不报,我拓跋元鸿誓不为人!”眼看着身边仅剩下拓跋虎和耶律闻雄,他心头一阵发苦,这下,自己足足损失了不下二十多万人,身边的人马已经不足五万了,父亲带来的那十五万人全都死在了望海城前,现在,大势已去。卫南军此时倾巢出动,看这架势,是要将他们赶尽杀绝,再这么下去,他们就真的回不到大都了。
“元帅,后面的追兵又上来了,好像是护国公谢宝隆的亲军,怎么办?”耶律闻雄一声大叫。
拓跋元鸿一惊,抬头一看,只见不远处,一匹高大黑马迅疾如飞,狂奔而来。为首一人,手持赤焰刀,面似银盆,颔下白须飘飞,一对凤目炯炯有神,不是护国公谢宝隆是谁。
眼见着对面的拓跋元鸿,老国公一声大喝:“拓跋元鸿,贼子,哪里走?还我辉儿和四十万将士的命来!”老将军单手提刀,朝拓跋元鸿就杀了过去。
蛮军大帅一看,心头一跳,现在,他可没有心思跟护国公力拼。
拓跋元鸿一圈坐骑,一声大喝:“走!”
“元帅,前方已经快没路了,再往前走,就是一线天了。”
“什么?”拓跋元鸿愣了一下,心头不由一跳,一线天,竟然就到了一线天?他的心腹爱将巴图巴可是死在了一线天,被人活活烧死的。也不知道是谁干的。
到现在为止,还没人知道,烧死巴图巴和那五千人马的是谢小峰和他的少年先锋营。
“将军,我们跟周军拼了吧,就这样回去,蛮皇绝饶不了我们。”别看那女人平时没什么脾气,真要打了败仗,她绝不会轻易饶了任何人,尤其,他们这次可是大败,把接近四十万大军都快打光了。
拓跋元鸿略一犹豫,狠狠瞪了拓跋虎一眼,刚才说话的正是他。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周人不是经常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吗?我们要保存实力,等待时机,走,随我进一线天!”
“大帅不可,万一谢宝隆在一线天埋伏,咱们就真的回不去了。”耶律闻雄赶紧拦住去路。
“绕路吧!”
拓跋元鸿猛地一惊,随即看了耶律闻雄一眼,临危不乱,还能担心中了埋伏,看来,这耶律闻雄可堪大任。
“放心吧,我早就派人在一线天守着了,有没有危险,本帅自然知晓。”就在半个时辰以前,早就有人向他禀报,一线天没有埋伏。
“大帅英明。”耶律闻雄赶紧拍了一记马屁,将路让开。
五万大军,浩浩荡荡开始朝一线天逃去。
不远处,护国公谢宝隆一见,急眼了,一旦对方逃过一线天,想追击,就难了。
眼见着拓跋元鸿带人进了一线天,护国公急得一声怒吼:“拓跋元鸿,有种你别走,有种你别走,与你爷爷大战三百合,有种你别走啊!”吼完,他的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快,放箭!”老国公急得一声大叫,很快,追上来的周军一阵乱射,将刚刚堵在一线天附近的蛮军全都射成了刺猬,可是,拓跋元鸿等人也很快进入了一线天。
“元帅,怎么办?蛮军进了一线天,还追吗?”
护国公皱了皱眉头,缓缓摇了摇头,当然不能再追了,一线天只有一条狭长的甬道,易守难攻,现在追上去,搞不好,会被蛮人反扑。
拓跋元鸿自以为聪明,在一线天外派了两名斥候,却不知道,这斥候早已经被他收买了。
“等着吧,他们会退回来的。”
“啊?”亲卫愣住了。
拓跋元鸿等人终于进入了一线天,里面,空无一人,蛮人飞快朝前奔去,不在一线天设伏,护国公谢宝隆可真够蠢的。
还好,他拓跋元鸿有先见之明,早就探得了一线天的情况,否则,还真不敢从这里过。
“还是大帅英明,否则,我们这次就真的要全军覆没了。”现在,他们还有五万人,回到大都,还可以整顿军力,再过些年,卷土重来。
“是啊,要不是大帅,咱们这次全都得葬身在这峡谷里面。”
“谁说不是呢,咱们大帅考虑的就是周全。”
不少蛮军的将士恭讳着拓跋元鸿,后者,听得心头稍稍好受一些,总算为兵败找回了一点场子。
等过了一线天,他一定要找齐南蛮的十大高手,将那个红衣公子和白衣公子暗杀掉,还有他的家人,他一个也不会放过。
“你们说,那红衣公子和白衣公子会不会是同一个人?”拓跋元鸿话锋一转,突然问了一句。
“元帅,极有可能。我曾站在近处看过那人,他们的身形极其相似,我觉得,应该就是同一个人。”
“可是,他为什么一会儿穿红衣,一会又穿白衣呢?还有,大周何时出现了如此了得的大宗师,看他的年纪顶多就是二十岁上下……”这么年轻的大宗师之上,这说出去,恐怕没人会信。
就在他喃喃自语,突然,就听前方轰隆一声巨响。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拓跋虎等人犹如惊弓之鸟。
“报将军,前面突然掉下来一块巨石,将一线天的路给堵住了。”
“什么?快,去把石头搬开。”拓跋虎赶紧叫了起来,现在,他们必须尽快通过一线天,可耽搁不起啊。
“是。”那名蛮卒急忙跑去找人搬石头。
“拓跋虎,你亲自去,尽快把石头搬开。”拓跋元鸿吩咐道。
“是。”拓跋虎赶紧飞身朝前奔去。
拓跋元鸿眉头紧皱,抬头,朝四周看去,只见四周的山林茂密幽深,一眼望不到深林的边缘,也看不到任何的鸟兽,奇怪,怎么这么安静呢?难道,这四周的野兽都被他蛮军给吓跑了?
想来是了,他蛮军足足五万之众,纵然是山中之王,恐怕也只能绕着走。
就在拓跋元鸿正胡思乱想呢,忽然,就听头顶上一声巨响,轰隆隆……
第383章 云澜且平生
西疆,鲜血染红了整片西海,从远处看,西海变成了一片血海,而那建在大海边缘相互守望的十三座卫城其中九城,也变得破败不堪,不断有厮杀声和怒吼声传来。
为了纪念当年那位神仙般的人物且云澜,后人将阻妖第十城改名云澜城。
云澜城的城主名叫且平生,他是且云澜的后人。
看着那将天空遮成黑色的漫天大妖,那从海上飞奔而来的无数海妖,云澜城中,无数目光骇然。
“这……西海大妖是倾巢而出了吗?”有人喃喃低语,声音颤抖。
且平生看了那人一眼,心中悠悠一叹,西海阻妖城十三座已陷九城,现在, 他们手里只有四座城池了,人族已经战死数十万人,终于沦到他的云澜城了。
“怎么样,谢城主,可还有一战之力?”且平生笑着看向那个一身落魄的书生,一脸的担忧。自从止戈城陷落以后,谢玉闳就跟着阻妖大军且战且退,于前日,来到了第十城云澜城。
“且兄放心,谢某但有一口气在,便会与海妖死战到底。”他们这些人,生生世世是西疆的守护者,就像当年,他们的父辈一样。
且云澜缓缓点头,他也知道,似谢玉闳这等人,绝不会后退半步。
就在前些时日,第九城干帛城沦陷,谢玉闳的妻子被一只妖王捉住,欲待要对她进行侮辱,谢玉闳一箭将妻子的胸口洞穿,妻子含笑自爆,于干帛城中身殒。
且云澜当年与谢玉闳同在蜀山修行,虽然,他是带艺修行,但也算蜀山半个弟子。因此,谢主闳算是他的半个师兄。
他又朝左边看了看,刚才喃喃低语之人一脸的恐惧,身体也轻微地颤抖:“海妖来了,海妖来了,我们战胜不了他们的,我们战胜不了他们的,我们根本打不赢,根本打不赢的。”
且平生摇了摇头,没有多话,他很清楚,西疆冠军侯已经被吓破了胆,他虽然还有一战之力,但是,已经不敢再面对海妖了。
这也怪不得旁人,毕竟,他沈朝宗可是西海第一城射日城的城主,也是太师宇文通的得意门生。射日城被攻陷,他的信心已经丧失了大半,后来,他带领残兵退到其后几城,又经历了数场大战,均以惨败告终,想来,他的信心已经荡然无存了。
当年,祖父且云澜经历九百九十九场大战,败了九百四十二场,只胜了五十七场,可就是那五十七场,让他挽回了颓势,将海妖一点一点赶回了西海深处。那五十七场的胜利来得并不轻松。所以,他的祖父虽然被西疆人奉为西海守护神,但他很清楚,西疆十三座阻妖城都是用前辈的鲜血和英魂铸就的。
且平生亦没想到,海妖在夺取了九座城池以后,将他们尽数毁去,那九座城已经变成了残垣断壁,西海再无十三城了,他的祖辈为守护西疆而建成的屏障被人毁了。
若说不生气,不愤怒,那是不可能的。但且平生知道,这些都解决不了问题。
最好的方法就是将海妖击退。在他们没有渡过沧海城之前将他们全部击垮。
虽然,他知道,这确实很难。
他已经向蜀山发出求救信号了,最重要的是,他将祖父留下来的那神秘的紫符捏碎了,希望,那位神秘的强者会再度来到西海,守护西疆。
看着仿佛蝗虫一般遮天蔽日而来的海妖,站在云澜城城头的一众武道修士与大周军将士,一个个一脸的凝重,有些开始微微颤栗。
一道目光投向且平生,眼中满是不舍,她知道,这次,也许,他们都活不下来了。
“平生,待会儿,我打头阵!”女子开口,眉目如画,俏脸艳若桃花,一袭紫衫在风中飞舞。
且平生转头,笑意盈然,内心却如刀绞一般:“好,紫儿!”
“平生,给蜀山的信寄出去了吗?”旁边,一名老和尚声音有些沙哑。看着那漫天遍海的大妖,他的脸色也是一片肃然。
老和尚衣衫褴褛,正是从文珠城退出来的守城僧人无法老僧。
“寄出去了,但是,不知道师兄他们收到了没有。按日子算,他们最快也要两日后才能赶到云澜城。”
“两日后?”所有人都暗暗泄气,两日后,他们也许都不在了,两日后,也许,云澜城已经被海妖占领了,到时候,来给他们收尸吗?
众人心中一片凄凉。
“且先生当年不是还留下一枚紫符吗?说有一位神秘的高手,可以为阻妖城出手三次,那人可会来?”
“不知道,但一日前,我已经捏碎那枚玉符了,但愿那位前辈能看得见。”是啊,隔得这么远,远在西海,那位前辈又在哪儿呢?
他真的看得见?
他自己心里都没底。
其他人心里更没底了。
现在,大周元帅太师宇文通身受重伤,周军十不存一,宇文敬海已经回去拿青天鉴了,可是,走了好几天了,依然没有消息传回来,不知道,青天鉴拿到没有。
就在且平生正胡思乱想之际,一股浓郁的黑气开始朝在云澜城的城头漫延,浩大的海妖集群仿佛天地间的黑暗生灵,将天地间的光明一点一点吞没,他们距离云澜城越来越近了。
谁也没想到,这次的海妖竟然这么多年,看来,云澜城应该也守不住了。不过,好在,有且平生,他可是且云澜当年最看好的人。
眼见着海妖组成的妖潮滚滚而来,天地间的光明一点点随之消失,终于,云澜城头,只剩下一丝的光亮。
海妖大军很快就要到了。
且平生双眼一眯,眼中寒芒闪烁。想他且平生十九岁仍向往一卷诗书行天下,可是,没成想,最后,还是成了云澜城的城主。遑遑三十载,书剑两无成。虽然,他在老祖宗的要求下,遍访青城、武当、龙虎山和蜀山的剑道高手,终是没能练成云澜十三式。
而今,他接替父亲的职位,接手云澜城,虽然,并没有给云澜城带来多少的改变,但至少,他守住了父亲的基业。今日,便让他这个不太合格的城主,为云澜城,为云澜城的百姓,为阻妖大业,也为他自己战一回。
天地间的最后一丝光亮被彻底吞没。
海妖大军到了。
“诸位,且随平生拔剑斩妖!”
第384章 雌雄莫辩屠大妖
一道耀眼的剑光冲天而起,一道灰白的身影朝妖潮激射而去。
“杀!”不知是谁喊了一句,无数武道剑修冲天而起,朝那漫天遍海的大妖冲了过去。
“别跟我抢,这只大妖是我的,别跟我抢,这只大妖是我的!”
“哈哈哈哈,痛快,痛快,真是痛快啊!”有道人一声长笑,纵身跃入西海,一道血色红芒照耀海水。
无数的人族修士冲进黑暗妖潮,展开疯狂的厮杀。奇形怪状的海妖一个个朝刚刚冲来的人族修士扑了上去,他们臭气熏天,眼中闪烁着残暴嗜血的寒芒。
一道身影迅疾出现在且平生的身边,伸手一抓,绿色的利芒似乎要一下将且平生的头颅抓碎。
且平生身形不动,朝后随手甩出一剑,一道青芒乍泄,那只利爪吓得赶紧一缩手,下一刻,便站到了且平生的身前。
“是你?”且平生心头一惊,双眼瞬间赤红,竟然是他,那只当年偷袭父亲的绿毛怪。
“桀桀桀,原来是你,你是且江阔的儿子,好好好,当年,且云澜杀我族人近万人,今天,我终于可以灭了你且氏一家。”
“呵呵,你妄想!”且平生伸手抬剑,一道璀灿的光华瞬间从剑尖上溢出,一股恢宏的剑气朝那绿毛怪劈了过去。
绿毛怪身形一闪,在城头留下一道残影,从另一侧朝且平生背后扑去。
且平生剑招再变,又迎向那绿毛怪,一剑劈出:“妖怪,着!”剑去如流星,寒芒冷厉,眨眼便到了绿毛怪的眼前,吓得他赶紧一缩脖子,堪堪躲过那一剑。
扑哧……手臂被划出一道鲜红的口子,血顿时冒了出来。
“你……”绿毛怪没想到,且平生的剑法竟然如此了得,才一个招面,便伤了自己。
绿毛海妖怒极反笑:“哈哈哈哈,好好好,我倒要看看,你这且家的小后生有多厉害?!”说完,身形再闪,消失在原地。
且平生骤然一惊,一只绿色的头颅出现在他身后的头顶上空。
且平生随手削去一名冲上来的海妖的脑袋,四处搜寻刚才那只大妖,那是只老妖王。
就在他正全神贯注搜寻呢,头顶的绿毛怪陡然悄悄伸出利爪,悄无声息地朝他的头顶按去。
还没等且平生反应过来,巨大的利爪到了。
轰……
“啊!”绿毛怪看着自己的手掌,痛得一声惨叫,只见一柄青色的长剑,洞穿了他的手掌。
“怎么样?绿毛怪,今日,我便为我父亲报仇雪恨,纳命来!”
且平生长剑一抖,飞身朝那绿毛大妖扑了过去。此时,云澜城头,喊杀声响起一片。无数海妖冲到了城头,城前门,还有数不尽的大妖正在攻击城门,周军士卒和一些在地面的人族修士很快便纷纷倒在了血泊之中,轰隆一声巨响……一名身高约三丈的巨大黑妖一头撞破了城门。
“冲啊,哈哈哈哈!”那海妖带头朝城里就冲,身后,数不清的海妖随后跟了上去。
东城门破了。
且平生赶紧飞身朝城下就跑。
哪知,就在这时,东城门附近,一道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站住,给我滚回去!”就见一道小小的身影站在东城门的甬道之中,双手按住刀柄,挺身而立。
“哈哈哈哈,你是什么东西,也敢叫本大妖滚,去死吧,小子!”那大妖朝那小小身影扑了过去。
“月儿快退!”身后,有人一声惊呼。
那小孩似乎没有听到身后的喊声,双手一按,呛啷呛啷两声,两道白光划破天际,两把雪亮的弯刀出现在她的手中。
“杀!”少年一声娇喝,朝高大的巨人就冲了过去。
“月儿!”急得身后之人一声大叫,赶紧提枪朝前就冲了上去。
“畜牲,休伤我月儿!”来人一声大吼,长枪如龙,一枪朝那大妖轰然刺去。与此同时,那娇小的身影仿佛闪电一般,突然出现在那海妖的头顶。
“去死吧,海妖!”她叫沈小月,向来喜欢男儿打扮,杀妖而已,安能辨她是雌雄。
扑哧扑哧……两把弯刀从左右两侧刺入大妖的脖子。
“啊!”大妖痛得一声大叫,刚想伸手去抓头顶的小孩,哪知,一杆银色的长枪如风刺到,扑地一声,长枪直直刺入大妖的身体。
“呃……”大妖来不及反应,瞬间,便被刺了个透心凉。
小孩赶紧拔刀,一刀割掉大妖的脑袋,扑……一道长长的血箭飞起。
小孩飞身跳下大妖的身体,朝另一只大妖扑去。
“月儿!”来人拔出长枪,看向那娇小的身影,一时间,眼眶泛红。
“爹爹,月儿要杀妖,要为爹爹夺回那往日的荣光,月儿还要夺回射日城呢!”她是沈朝宗的女儿,她叫沈小月,她爹是冠军候,是西疆冠军候,虽然,他丢了射日成,被大妖赶到了云澜城,但他还是她沈小月的爹爹。
她爹是沈朝宗,她爹不是丧家犬!
她要为爹爹夺回那射日城,她爹是冠军候,不是孬种,更不是逃兵。
沈小月飞身扑到另一尊海妖的身前,挥刀就砍。
沈朝宗急了,赶紧跟了上去。
哪知,小女孩却不干了:“爹爹,月儿不用你管,你去杀那些进城的海妖,把城门夺回来!”
沈朝宗愣了一下,看向女儿,她才九岁,习武的时候虽然已有五年,但还是个孩子啊!
“爹爹,别管我,快去啊!”沈小月跟一名身材高大的海妖缠斗在一起,虽然,险象环生,却丝毫没有惧意。
沈朝宗一咬牙,转身,朝城门冲去,他沈朝宗的女儿,即便只有九岁,也是杀妖的将军。
他的小月长大了!
覆巢之下,岂有完卵!冠军侯再不迟疑,朝城门口冲进来的海妖杀去。
九岁的女儿尚且能不顾生死,他还有什么好怕了,他沈朝宗,拼了!为了不让他家小月儿失望!
轰……冠军侯一身气势如虹,枪出如龙,将数百只海妖挡在东城门的甬道之中。无数的海妖露出轻蔑的神情,这是那个射日城的城主么?竟然还有脸挡他们?
他不是逃跑侯吗?
“畜牲,你们来吧,沈朝宗在此!”
大周西疆冠军侯一人横枪,独立东门,拒大妖!
第385章 叛徒
且平生一剑挥出,似有万点星光闪耀,照亮了被漫天海妖遮住的天空,那老妖王一声怪叫:“星河耀天澜!”
且平生不语,只是一味挥剑,斩向那身材高大的绿毛老妖。
星河耀天澜,正是云澜十三式中的狠辣招式,其势磅礴大气,其招狠厉杀意重,是且云澜当年根据杀妖的经历所创,曾有无数大妖死在这一招之下。
绿毛怪脸色骤变,朝远处遁逃。
且平生也不急,只是紧紧追在他的身后,一步不退。不管这头老妖王逃到哪儿,他都得把对方杀死,不杀此妖,对不起那些被这头大妖吃掉的人族百姓,对不起,那九城死难的人族修士。
便在此时,突然,天空中响起一阵古怪的啸声,两只金翅大妖陡然出现在且平生的头顶。
“平生,小心!”不远处,女子担忧地看向云澜城主。后者,一脸的凝重。终于,正主到了。
当年,且平生喜爱读书,后来,祖父告诉他,要想保护亲人,要想保护自己心爱之人,就必须学剑,必须持剑。
后来,他的理想是仗剑江湖,行遍九州大好河山。可是,父亲却要他接手城主之位,于是,他便囿于一城。他很清楚,人生不是每一个理想都会实现,也不是人生的每一个阶段都会圆满。
既然答应了父亲守护云澜城,他便要遵守当年的承诺,当好这个城主。
两尊金翅大妖的眸光眨着金光,看向且平生的目光带着轻蔑和怜悯。没有人会想得到,海底会有长着翅膀的大妖。这恐怕,才是西海大妖真正可怕的地方,他们不仅是天空的强者,更是海底的王者。
“金翅海王,果然是你们!”且平生眉头一皱,看向两头大妖的目光带着难掩的杀意。
金翅海王,乃是西海八尊顶级妖王之一,他们虽然是两头大妖,却都是金翅海王,也是妖王中最难对付的大妖。
这次,海妖突袭阻妖城,来势凶猛,本来以为,是普通的海妖进犯阻妖城,直到第六城仲叟被攻破,大家才意识到,背后可能有妖王的影子。尤其,在第七城破时,太师宇文通更是被一尊顶级妖王所伤,人们才意识到情况不对劲,果然,这背后是妖王为祸。
“桀桀桀,不愧是且云澜的后人,不错,此次,我海妖大军誓要拿下十三座阻妖城,将西疆彻底变成了海妖的领土。”他们要借助西海进入九州中原腹地,这句话,他当然不可能当众说出来。
“你们背信弃义,就不怕不归先生的报复吗?”当年,那位神秘的不归小先生重伤八大妖王,没想到,事隔数年之后,这金翅妖王竟然违背诺言,卷土重来。
“不归?呵呵,怕,怕就不出西海了!就算他来了,我们也不怕,我们西海出了两尊妖帝,纵然是他前来,我西海妖帝也会将其斩杀。”金翅大妖得意地看了且平生一眼。
“什么?两尊妖帝?!”且平生的脑袋嗡地一声,不可思议地看向金翅妖王,不是说,西海只出了一尊妖帝吗?
怪不得,西海大妖此次如此张狂,敢明目张胆地对十三座阻妖城发动进攻,原来,竟然出了两尊妖帝。
且平生与不远处听到这消息的一众武道修士,一个个心头巨颤,一尊妖帝本就不是他能对付得了的,还出了两尊,这仗还怎么打?就是这些海妖,个个实力不凡,这里面光八境大妖就有数千头,七境大妖不计其数,竟然还有突破了九境的妖帝?
人族修士一个个面如死灰,一些内心脆弱的修士忍不住一声哀嚎:“阻妖城危矣啊!这是天要亡我西海十三座阻妖城啊!苍天啊,这究竟是为什么呀?”
且平生心头巨震,却依旧冷静地看着对方,他就知道,这一仗没那么好打,但他是且云澜的后人,他不是被吓大的,纵然是粉身碎骨,他也要把海妖拦在云澜城外。
“杀!”云澜城主一句话也不多说,朝金翅海王就杀了过去。
“哼!”两大妖王一左一右朝且平生冲了过去。
轰……三股巨力撞在一起,剑光被撞得歪了歪,且平生身子微微一晃,提剑再度杀了上去。
便在此时,老和尚无法也杀得兴起,听到那两尊妖帝的消息,心中也是一片苦涩,看来,这次,海妖对十三座阻妖城乃是势在必得了。
罢罢罢,既然海妖要踏足九州大陆,说不得,他这把老骨头还要刚一刚海妖的拳头。
想到这儿,老和尚飞身朝一尊金翅海王便扑了过去。突然,他一眼瞥到了海妖大军中,一个光头的人影一闪而逝。
那是……老和尚赶紧追了过去,定睛一看,顿时,脑袋轰隆一声巨响,不可思议地看向那道人影,心头狂跳:“无天,果然是你,你给我滚出来!”
不远处,那光头和尚见藏不住了,只得讪讪走了出来。
“阿弥陀佛,师兄,别来无恙!”
“无天,你没死!”无法眼皮突突乱跳,一个大胆的猜测在脑海之中再次出现。
“你跟我说实话,文殊城的城门是不是你开的?”无法紧紧盯着师弟无天,眼眸中透出一丝冷意。
“师兄,你冤枉我了,我没有啊!”
“你还狡辩?文殊城的城门乃是十八罗汉用熟铜所铸造,若没有人从里面打开,海妖根本破不开城门,当日,你主动要求去守城门,我就怀疑,你就是内鬼,我找遍全城,没有找到你的尸体,你还敢说不是你?”
“我……”无天陡然抬头,看向无法的目光带着几许戏谑和讽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师兄果然好心思,不错,正是师弟打开的城门,帮助海妖大人进城,怎么样,师兄,意外吗?哈哈哈哈……”无天嚣张狂笑。
“无天,你个畜牲,你对得起师父吗?啊,你个畜牲,纳命来!”无法气得浑身颤抖,疯了了一般冲了上去。
第386章 请妖王赴死
“般若掌!”无法一记大掌狠狠朝无天的胸口拍了出去。
哪知,无天抬手一掌,朝他迎了上去。
啪……两道掌印相交,无法身子一晃,像断了线的风筝相似,倒飞出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无法,你看你,这么着急干嘛呀?我迟早要杀你的,你等不急了吗?哈哈哈哈……”无天露出得意的大笑。
“你……刚才是小须弥掌,你……”小须弥掌是师父了凡禅师的成名绝技,他也只学了一半,没想到,无天却轻易就使出来了。而且,看架式,他的招式十分的纯熟,难道……
“师父是你杀的?”无法终于猜到了真相,当日,海妖大举进犯,自己没时间顾及正在入定了半年的师父,事后,等他赶到的时候发现,师父竟然死在小须弥掌下。看来,就是无天下的手了。
“哈哈哈哈……师兄,你才知道这些,不觉得晚了些吗?哈哈哈哈……连你都不是我的对手,这天下间,还有谁能留得住我?!”说完,无天身形一闪,一掌悄无声息地朝无法的前心拍去。
无法赶紧朝后闪去,身形快速晃动,脱离小须弥的掌风。一旦被小须弥的掌风沾上,就很难脱离其攻击,小须弥的掌风形成的压力仿佛一座小山相似,一旦被击中,药石无医。
“师兄,你别跑啊,师弟正要跟你好好亲热亲热呢!”无天紧追不舍。
无法左躲右闪,身形快如闪电。
速度是他的优势,但他现在的实力,明显不是无天的对手。要怎么样才能杀了无天,为师父报仇呢?
老和尚飞快思索,身形也更快了,在海妖大军之中,不停穿梭。
无天眉头一皱,追了半天,没有碰到无法的一片衣角,妖僧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无法,你个老不死的,你给我站住,你给我站住!你知道,我是怎么杀死老家伙的吗?啊?我把他当年喂给我吃的固心丸做成了催命的毒丸,喂给他吃了,哈哈哈哈……可笑他还以为我是为了让他能够更长久地入定,哈哈哈哈……真是不知死活,哈哈哈哈……”
师弟无天心脏不好,所以,为了给他治病,师父偿百草,炼成了固心丸,保住了他的心脏不说,还教他武道修为,将他带在身边修行。没想到,这家伙竟然恩将仇报,不但杀了师父,而且,还用如此卑鄙的手段。
“无天,你去死吧!”无法气得七窍生烟,回身一掌拍去。
轰……
无天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抬手迎了上去……
果然被他激怒了,呵呵!
哪知,就在他以为一掌可以将无法拍得粉身碎骨,突然,感觉身前的手掌之上,似有一座大山压来。
“不好,大须弥掌!”无天赶紧朝后就撤,可是,无法的手掌已到了,啪……
一声巨响,老和尚一记掌印结结实实打在无天的胸口处。后者感觉整个人的胸膛仿佛都要炸裂开来,心似乎要破膛而出。
“你……老家伙果然偏心,传了你大须弥掌!”无天怨毒地看向无法,后者,一脸的平静。“我这大须弥掌练了数十年,从来没用过,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为什么?”无天感觉心跳得飞快,根本不受控制。
“因为,这是师父专门为了防止你为祸人间而准备的。当年,我们在西海之滨救下你时,就知道,你不是人族,但师父慈悲,念你也是一条生命,所以,收养了你,没想到,畜牲终究是畜牲!”
听闻此言,无天露出一脸的狞笑,心口却疼痛欲裂。
“啊!”无天一声惨叫,一颗黑漆漆的心从他的胸口扑地一声飞了出来,他双眼惊恐,露出一片绿油油的寒光。
身体重重摔了下去。他想起了小时候师兄背着他过河的情形,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自己是只海妖,他跟着师兄和师父,一路向西,过得十分的快乐,可直到后来,他听见师父说,他不是人,他是妖,他是妖啊,所以,他要找回自己,他要找到同类,他是妖,他不是人,他不能与人为伍!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看着对方倒下,无法的心这才稍稍平静一些。如果再遇到无天,他和师父是不是还会出手相救,答案是肯定的,但他们应该不会教他武道修为。
他只要健健康康长大就好。
想到这儿,老和尚再度转身,朝其他海妖扑了过去。
此时,且平生与两只金翅海王战在一处,已经斗得难解难分。可很快,且平生就露出了疲态,他怎会是两头金翅海王的对手。
老和尚二话不说,迈大步冲了上去,朝其中一只金翅海王遥遥拍出一记大须弥掌。
轰……一股浩大的掌风结结实实轰至。
那头金翅海王一转头,凌空发出一道尖厉的啸声,那啸声形成一股强大的气墙,将大须弥掌风撞散。
“老东西,你找死!”那头金翅海王凶狠地瞪向无法,朝老和尚闪身扑了过去。
无法高宣佛号,脸上无悲无喜,扫了一眼不远处的云澜城守军,只见无数的海妖从地面,从空中进入了云澜城,天空中,城楼之上,海妖将人族修士整个都淹没了,海妖太多了。
而且,他们还是源源不断地从海面涌来,这场妖祸,根本无法阻挡,也无人能阻挡。云澜城保不住了,不光云澜城保不住,后面的几座阻妖城也保不住,甚至,那座闻名已久的沧海城,恐怕,也会被海妖攻陷。
看来,西疆马上就要变成海妖的领地了。想到这一点,老和尚内心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脸上虽然一脸的平静,但内心却怎么也无法静下来,人有欲望就会有贪嗔痴,老和尚知道,自己着相了。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大和尚宝相庄严!
“师父,恕弟子无能,没能守住文殊城,弟子今以死谢罪,请金翅妖王赴死!”
轰……
第387章 云澜之危
一道璀灿的金光陡然从老和尚无法的身上迸发而出,朝其中一头金翅妖王激射而去。
“自爆,没那么容易!”一道金属之声传来,就听嘭地一声巨响,老和尚连同金光一起爆炸开来。
一块金色的刃片插进了老和尚的胸口。
轰隆……天地间,唯见一片金光炸裂,耀得所有人都睁不开眼睛。
“无法大师!”
“师父!”一个小和尚抬头仰望天空,师父这是怎么了?
且平生双眼微眯,看着那散落天地的金色尸块,一时间,悲愤交加,他与无法大师乃是忘年交,没想到,他竟然被逼得到自爆的地步。
书生挥剑,怒发冲冠!
且平生须发飞扬,剑舞黑空,顿时,只见一片白光,不见人影。
“哼!小子,看你能撑到几时?!”天空中,地上,不断有海妖涌入城中,就听一声巨响,嘭……
所有人都禁不住转头看去,就见西城门被一只巨大的海妖一拳轰开,西门也破了。
海妖仿佛潮水一般,朝城中涌进。
“不好!快,守住城门!”且平生一声大叫,朝西门直飞过去。
“小子,哪里走?”金翅海王同声大叫,两道金光将且平生团团围住,无数的刃片在他周身激射。
当当当当……且平生抬剑挡下那飞来的刃片,刚想朝下掠去,便被其中一只金翅海王将去路封死。
“平生,我去!”城头,有女子一声娇喝。
且平生心头一震,望向那身材娇俏的女子。后者,冲他露出甜甜的一笑,心中喊道:“且郎,紫儿去了,你保重!你一定要活下来啊!”田孜紫双眼赤红,一转身,朝西门跃去。
且平生心头凄然,他终是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他终是护不了她一生啊!
面对如此众多的大妖,田孜紫根本没有活下来的可能,一想到这个可能性,且平生悲从中来。
人生最大的悲哀莫过于,在最无能为力的时候遇到自己心爱之人,却不朝前迈出半步。
他且平生在最好的年华遇到她田孜紫,却是他最身不由己的时候。
既然给不了她一生一世的承诺,那就干脆同她一起赴死,便是死在同一片城墙之上,也是好的。
书生剑客悲从中来,双目赤红,一声大吼:“杀!”剑气如虹,杀意如狂。
即便其他九城所有剩下的修士和人马都集中到了云澜城,还是没能抵挡住海妖的攻势。
海妖实在太多了,而且,还有源源不断的海妖涌入城中,瞬间,便将所有的人族修士都淹没其中。
两头金翅妖王将且平生缠住,局势开始呈一边倒的趋势。
海妖,根本挡不住。无数的人族修士开始选择自爆,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射日城副将沈朝义、文殊城和尚无相、邀月城副城主艾如烟、干帛城卫南华、止戈城黎九春等众人一个个死死抱住八境大妖,自爆丹田。
看得其他人心胆俱裂,看得海妖亡魂皆冒。
看得地面的大周军卒和一些修为低下的人族修士,热血沸腾。他们是九州儿女,他们是华夏子孙,守护这片土土是他们的责任,绝不能让妖族贱踏九州的百姓,绝不能让该死的海妖祸害九州的黎民。
东门,冠军侯沈朝宗死死守护着东门,硬生生将涌进城门的海妖逼到了城门口,大周冠军侯一夫当关,将成千上万的海妖拒之城外。
“爹,好样的!”不远处,满脸是血的小丫头露出会心一笑,又朝另一个方向杀了过去。
沈朝宗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出枪出枪,出枪再出枪,枪出如龙,枪出无影,枪出如怒海惊涛,他浑然不顾自己身上的伤势,将手中的银枪发挥到极致,东门处,但见一团银影护住城门,海妖无一敢进半步。
看得无数人眼眶泛红。
田孜紫终于赶到了西门,挥剑就迎了上去。
“哈哈哈哈,来的是个小娘,好漂亮的小娘,谁也不许跟我抢,这是小娘是我的!”有海妖发出污言淫语。
“是我的,是我的,这小娘是我的,我要扒光的衣服,我要吃她的肉,她的肉一定很鲜美。”
“谁说是你的,她是我的,我要让她给我生一大堆的小妖,我要让她给我生一大堆的妖崽子,哈哈哈哈!”
田孜紫听得头皮发麻,一声怒吼:“你们这群畜牲,犯我九州者,必杀之!”女子提剑便冲了上去。
一剑出,万点光华现,一片雪白的剑光将最前面的几名海妖斩于剑下。
一下,便将冲上来的海妖吓住了。他们没想到,一个弱女子竟有如此身手。
“去死吧,你们这群杂碎!”田孜紫挥剑如风,杀入西门的海妖大军之中。
很快,她的身影便被海妖淹没。
然而,就在此时,一处民房之中。一个小女孩十分的无语。
“奶奶,我说了,我要去杀妖,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元元,你听奶奶的话,好好在家待着,我会保护你的。”旁边,一个身材佝偻的老人手里拿着一把破旧的柴刀,手还在微微的颤抖。
“奶奶,我说我是高手,我是很厉害的,你怎么就是不信呢!”小女孩约摸五六岁的模样,一张粉嘟嘟的小脸十分的可爱。
“行了,元元,奶奶知道你很厉害,行了吧!你好好待着,你娘很快就回来了。”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急速跑了过去,一把将门推开。
一张绝美的脸露了出来。来人跑得呼呼直喘。
胸前大物波澜壮阔。
“元元,娘,快点走,你们快点跟我走吧!东西城门都破了,两座城门都被破了,海妖进城了。”
“什么?”老太太的脑袋嗡地一声,不可思议地看向女子,那女子生的眉目如画,身材丰满,尤其,一对玉峰傲然而立,一身的衣服贴着身体,更显曲线玲珑。
“翠花啊,你说的是真的?咱们城主呢?他可是且云澜的孙子?”
“娘,我没看见城主,你看外面黑压压我,我根本看到人,听说,城主在城楼上跟海妖厮杀呢,顾不上咱们了。”
“啊,我还想着把你介绍给城主呢,听说,他还没娶妻。”
“娘……”女人刚想说什么,一旁的小女孩可不干了。
“奶奶,你干什么?说了,我娘要嫁给我师父!”
第388章 九州有剑修
“呃……”女人彻底无语,合着这一老一少都想着把自己嫁出去,就那么想把自己嫁出去吗?
还真是,母女连心啊!
“行了,咱们快准备跑路吧,海妖进城了,再不跑,来不及了。”女人赶紧回屋收拾东西。
老太太愣了半晌,摇头一阵苦笑,海妖来了,她们往哪儿逃,没地方去了,逃,也逃不掉的。
女人简单收拾了一下,拉着一老一少就往外走。。
“行了,翠花,你带着元元走吧,我不走了。我老了,跑也跑不动了,我就在这儿。”这里有她的老伴,有她那死去的儿子,还有……她半生的回忆。
女人眼眶一红,看向老太太,一拉小女孩元元,两人扑嗵扑嗵两声,跪了下来:“娘,您就跟我们走吧,好歹,现在海妖才刚刚进城,南门应该还出得去,晚了,就真的来不及了。”
老太太摇了摇头:“不了,翠花,你带着元元逃吧,我不走了,我哪儿也不去!”
“娘!”
“奶奶!”
翠花热泪盈眶。老太太一把将两人拽了起来,朝外就推:“走吧,你们快点走,别再耽搁了。”
两人被老太太一下推出了屋子。
嘭地一声,老太太将屋门合上,用身子死死推住门闩:“孩子,别管我了,快走吧,快走!带着元元,走吧!”老太太已然泣不成声。
“娘!”翠花和小元元都哭成了泪人。
两人跪在屋外,对着屋门磕了两个响头,翠花一狠心,拉起女儿朝外就跑。
“娘,我要去杀妖,你不要拦着我,我真要去杀妖啊!”小女孩一直叫嚷着。
都什么时候了,这孩子还胡说八道,她气不过,一把将女儿抱了起来,拔腿就跑,不管怎么说,她要想办法把女儿送出去。等把女儿交到可靠的人手里,她再回来找娘。
想到这儿,翠花抱着女儿飞快朝外跑。
云澜城,此时,早就乱作了一团。虽然,海妖还没有大规模涌入城中,但城中的百姓已经听到了海妖的叫声,也看到了无数的海妖在天空,在东西两门涌入,他们很清楚,用不了多久,海妖就会占领云澜城。就像前面九城一样。
他们中的一部分也是从前面九城逃出来的。
城头,且平生浑身是血,也没有将两头金翅海王逼退,反而,他身上受了无数的刃伤,血流如注。
城头的人族修士,已经死伤大半,还有一些人在苦苦支撑。东西两门,冠军侯沈朝宗的枪明显比之前慢了几分,而田孜紫的衣衫已经破烂不堪,大批的海妖开始朝她周围集结。
她撑不住了。
周围的海妖不断传出淫秽的笑声。海妖性淫,这在九州是不争的事实。一些性情残暴的海妖经常到边疆掳掠年轻的女子,对其施暴,所以,阻妖城的女修士们对海妖恨之入骨。
田孜紫看到周围那些凶残淫邪的目光,抬头看了一眼那依旧挺拔却也衣衫破烂的修长身影,眼眶微微湿润,她无声呐喊:“且哥,紫儿要先走一步了,你多保重!来世,记得我的模样,我在黄花梨树下等你!”
他们相识在那棵老黄花梨树下,那一天,黄色的花朵开满枝头,他笑得真是好看。
似是感应到田孜紫的目光,且平生转头看去,只见一道血光冲天而起。
“且哥,紫儿去了,记得去黄泉路上找我!”
轰……
“啊,快跑啊,这女人疯了,她要自爆!她要自爆啊!”
轰隆……隆……血肉横飞,西门处,刚进来不久的海妖被炸得粉身碎骨。
蜀山剑修田孜紫为守护云澜城西门,自爆身亡!
“紫儿!”且平生看到这一幕,眼泪夺眶而出。她还是先他一步走了,她还是走了。
“你们这群畜牲,来吧,来啊!”书生剑客双手扬起,单手剑变双手剑,双手平云,身子拔地而起。
“不好,小心,这是云澜祭城!”当年,且云澜创云澜十三式时,曾留有一式,名为云澜祭城,可毁天灭地,将强大于自己数倍的敌人瞬间毁灭。
但,这云澜献祭乃是自爆神魂的招式,一旦启动,会将人的神魂毁于一旦,永远消失于天地之间。
无数人看到这一幕,一个个泪湿眼眶,他们的城主,竟然被逼到这步田地?
看着天空中,那被且平生身上的剑气割开的黑色妖气,地面,无数人停止了动作。
翠花手里的小女孩看得目瞪口呆,完蛋了,城主叔叔要自爆吗?看着也不像,这是什么鬼招式,看着这么恐怖呢?
“娘,你放我下来,我要去帮城主叔叔。”小女孩又出声,可怜巴巴地看向自己的娘亲。
翠花看着天空中那诡异的一幕,一时间,惊得说不出一句话,她根本没听清女儿在说什么。
就在这时,突然,远处的天边,出现数点白光,那白光越来越多。
白光破开黑云,朝云澜城飞来。
“快看,那是什么?”有人抬头,看向那点点耀眼的白光。
“不知道,好像是……好像是飞剑吧?!”
“什么?飞剑,那么多飞剑?”有人一声惊呼。
地面,沈朝宗看着天空中的那一幕,震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且平生双手结印,云澜献祭式已经将他全身所有的力量都抽了出去。他的头发瞬间变白,脸上和身上的血肉迅速枯竭,宛如一棵枯萎的老树,顿时失去了生机。
他也看到了那点点白光从远空而来。
便在此时,突然,远天,那白光之上,有人一声大喝:“青城莫千山,率青城弟子前来相助!”
“武当吕洞玄,率武当弟子前来相助!”
“龙虎山赵长吟率弟子前来相助!”
“蜀山徐长卿率弟子前来相助!”
天空中,但见白光点点,无数剑修御剑而来。
“那是,剑修,那是剑修,他们是剑修,他们是九州的剑修!”有人失声大叫。紧接着,无数人抬头看去,但见飞剑如潮,身影如帆,疾驰向云澜城头而来。
第389章 魂消天地间
终于等到了,且平生心头一震,身上气息不减,天地间,唯见一道浩大的蘑菇云蒸腾而起,云澜城主枯槁的身影在天空中缓缓升起,云澜城周围数十丈范围内里的灵气迅速朝那蘑菇云集结。
“师弟,不可以!”一道青衫身影朝那蘑菇就冲了过去。
“徐师兄,不可!”一旁,一名身材高大的年轻人赶紧一把将徐长卿拉住。
“他……这是……”吕洞玄也赶到了。
身后,又有一人一声轻叹:“这是云澜城主当年创立的是云澜献祭式,用了神魂之力,可以毕其功于一役,只是,这一招,毁天灭地,也会将人的神魂尽数毁灭。”来人一身月白道袍,身材颀长。正是龙虎山赵长吟。
徐长卿目光泛红,看着那身处蘑菇云中的且平生,心中微微发酸,他终究还是来迟了一步。
那蘑菇云越来越大,释放出发来的天地威压也让无数的大妖开始血崩。
“快跑啊,快跑啊,这小子要自爆,这小子要自爆啊!”
自爆,这可不是简单的自爆,这是天地灵气和自身的修为献祭,若不能守护云澜城,若不能守护云澜城的百姓,那他便用最狠的招式杀最多的海妖。
且平生看向那站在对面的蜀山剑修大师兄徐长卿,微笑点头,枯槁的脸上,有着一丝欣慰。
“师兄,云澜城就交给诸位了,师弟此去,关山迢迢,他年若有相逢日,蜀山之巅一剑鸣!”
轰隆……
“啊,快跑啊!”
一道恐怖的光芒宛如天地极光一般,将整个云澜城的上空照得如同白昼一般,爆炸声骤然响起,城头的海妖被炸得粉身碎骨。
“恭送平生师弟!”
“恭送平生师兄!”
“恭送平生师兄!”
“恭送平生师弟!”
……天地间,唯见数千剑修尽折腰,为那半路学剑的且家书生朗声送行!
云澜城头,终于出现了一大片的光亮,徐长卿等人看着那已经消失于天地间的且平生,一时间,怔然无语。
他们是九州的剑修,也是九州最后的倚仗,既然平生走了,就该沦到他们了!
“诸位!”徐长卿一声大吼,脸色肃然。为护九州,他们唯有提起手中剑。
“喏!”
“随我杀妖!”
“杀妖!”“杀妖!”“杀妖!”“杀妖!”……
喊杀声此起彼伏,数千名剑修朝海妖大军冲了过去。
轰……天地间,剑气纵横,剑光如血!
人族剑修与海妖战在一处,很快,海妖大军便被杀得四散奔逃。
蜀山、武当、青城、龙虎山乃是九州剑修聚集之地,也是无数修士的向往之地,当年,且平生半路学剑,为追求剑之奥义,曾分别在武当、青城、蜀山和龙虎山学剑数年,所以,他是大家共同的师兄弟。而今,四大门派剑修受邀前来, 亲眼见证了且平生为护九州舍生取义,更激发了他们的斗志。
徐长卿率领蜀山剑修屹立于云澜城头,看着那被炸瞎了一只眼睛的金翅海王,提剑就冲了过去。
金翅海王就剩一头了。
“去死吧,你们这些该死的畜牲!背信弃义,不得好死!”
“你也去死吧,你这该死的人类!”仅剩的金翅海王也被刚才的蘑菇云吓得够呛,刚才,若不是他跑得快,早就被炸得粉身碎骨了。可是,另一个同伴还是被炸死了。他们海妖的实力,足足损失了一大半。刚才,起码死了近百位八境大妖,还有无数的七境大妖。
两方人马战在一处,吕洞玄飞身朝西门扑去,那里正有数不清的海妖从城门口再度涌入。
武当剑首单手提剑,身后是近百名武当弟子。
“杀!”武当大师兄气贯长虹,身形如风,朝对面的海妖俯冲而去。
长剑厉血,白光霍霍,徐长卿长剑过所之处,数不清的海妖惨叫声响起,无数的海妖被他斩得支离破碎,很快,刚刚冲进西门的海妖便被逼回了西城门处。
为首的那只通体碧绿的海妖嗷嗷乱叫,听得人头皮发麻。
而莫千山则率领青城弟子,将城楼上的海妖尽数挡在另一侧,不让他们进入云澜城半步。
两方的厮杀,很快进入白热化状态。到处都是惨叫,到处都是尸体,到处都是鲜血,到处都是残肢断臂。
很快,海妖的数量便开始减少,毕竟,这些剑修乃是来自九州最顶尖的门派。
地面,翠花愣了一下,下意识说了一句:“好像来了很多厉害的高人,我们是不是不用离开了?”
“娘亲,都说了,你把我放开,我一个人就能把他们全都打趴下,那些剑修还没我厉害呢!”小女孩元元不服气地叫了一句。
翠花娇嗔地白了女儿一眼,抬头看向那些剑修,她刚才好像看到了城主的身影,他是不是出事了?
城主是个好人,娘还想把她嫁给城主,其实她知道,城主有喜欢的人,应该就是那个叫田孜紫的蜀山剑修。
“娘,你想什么呢?你快点把我放下来,我要去杀妖啊!等下,妖都快被他们杀光了,我就没妖可杀了!”
啪……翠花轻轻在小丫头的屁股上拍了一下:“就你能耐,你杀妖,你杀妖,你还能杀妖,你要能杀妖,我就嫁给你师父,给他生一堆小剑仙!”天天说她师父是剑仙,也不知道,这小丫头哪儿学来的瞎话,这么小就看话本了,整天抱着本话本不放,也不知道,能不能认得全上面的字。
“呃……娘,你矜持一点好不好,我师父很帅很厉害的,你这样子是泡不到我师父的!”
翠花狠狠刮了小丫头一眼,还真是,到底还是不是自己亲生的,怎么净向着她师父?
看着那慢慢被劈开的乌云,看着那海妖开始一点点退去,翠花长长松了口气,看来,这些高人应该能保下云澜城。
“走吧,丫头,咱们回家。”翠花抱着女儿,朝回走。
“娘,我都说了,你把我放下来,我要去杀妖啊,他们是打不过那个最厉害的,只有我才能打得过呀,你怎么不听我的呢?”
“行行行,你最厉害了,就你最厉害了,行了吧?!”翠花拍拍女儿后背,以示安慰,不管怎么说,现在,海妖暂时退了。她应该可以带上娘一起走。
“走,我们回家找奶奶。”
“哎,娘,你要害死云澜的那些修士了!”
第390章 恐怖妖王
就在海妖被逼得开始朝西海退去,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海妖马上要被打退之时,突然,远处的天边,乌云密布,一团团的黑气开始从西海之中冒出来,朝天空升腾而起。
那些乌云开始不停地朝四周扩散,集结,很快,刚刚出现的光明又重新被黑云笼罩。
“怎么回事?”徐长卿一声大叫。
“不知道,看这架势,似乎又有大妖出现。”
就在那人话音刚落,一股无比恐怖的气息从西海深处悠悠传来:“你们这群可恶的人族修士,岂有此理,竟敢阻我西妖统一大业,都给我去死吧!”说完,就听轰隆一声巨响,西海中央一股滔天的巨浪掀天而起,一个庞然大物慢慢从海底冒了出来。
所有人都忍不住朝西海望去,只见西海之上,陡然出现一个人形蛇头的怪兽,而那怪兽竟然露出了九个不同的脑袋,漆黑的眼眸泛着绿光,整个海面都被他的身体充斥着,一股腥臭味布满整个西海,令人作呕。
那怪兽缓缓睁开一对三角眼,九个脑袋上,同时露出两道绿油油的眸子。
“无知的人类,你们知道你们的愚蠢行为将成为你们永远无法挽回的错误吗?你们知道,你们永远也不可以战胜我们海妖,我们海妖不仅是大海的主宰,更是整个九州大陆的主宰。愚蠢的人类,准备好迎接本座的怒火了吗?”
陡然,那九头海妖拔海而起,朝天空冉冉升去,无数的触角从他身上冒出来,伸向空中。
一团团黑气在他周围漫延,无数的黑气在天空蒸腾,化作一道道黑色的雾霭,将整个天空都遮蔽成了黑色,天地重又归于一片黑暗。
“只有黑暗才适合西海,只有黑暗才适合九州大陆的天空,你们好好享受吧,这黑暗带给你们的无穷无尽的快乐!”
说完,轰……无数道黑气从他的身体里散发出来,朝四周激射而去。
“不好,那是九头妖王相柳,那是九头妖相柳!”九头妖王,乃是万妖之王,也是西海妖族的首领之一,传说,当年,那位神秘的不归先生驾临西海,将八尊妖王全部击败,但并没有找到那位神秘九头妖王,如果九头妖王现身,那位不归先生可能也不能全身而退。
徐长卿、吕洞玄、莫千山、赵长吟等人脸色巨变,一个个一脸骇然地看向那遮天蔽日的九头妖王,终于出现了。
徐长卿、吕洞玄、莫千山、赵长吟四人站成一排,挡在所有人的面前。
就见黑影一闪,只几个呼吸间,那黑漆漆的九头妖怪便到了他们的面前,凌空站在云澜城的上空。
“就是你们阻了我海妖大军的脚步?”九头怪怪眼斜睨,九对绿油油的眼睛冒着阴森的寒光。
“九头妖,你们海妖违背当年的誓言,背信弃义,公然对我人族发起攻击,你们就不怕我人族的报复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报复?如果害怕你们的报复,我们怎么会如此大规模地进攻阻妖城呢?你们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莫千山还想说什么,被徐长卿以手势制止:“九头妖王,你们海妖肆意为祸人间,伤害我九州的百姓,公然挑衅于我人族,今日,咱们不妨算算这笔总账!”
“呵呵,好啊,当我怕你啊!”
“犼!”九头妖猛地张开血盆大口,吐出一团腥臭的黑气。
“小心,黑气有毒,快,屏住呼吸。”徐长卿赶紧一声大叫,当年,他曾跟随师父到过西海,见识过这头西海妖王的厉害,黑气会侵蚀人的神志,让人变得发狂。
所有人赶紧闭住呼吸,九头妖冷声一笑,不屑一顾地扫了所有人族修士一眼,在他身后,不断有海妖集结,显然,他们刚才都得到了喘息之机,现在,准备在九头妖王的带领下卷土重来了。
“我劝你们速速退去,我不想跟你们这些人族剑修交手,只要你们退出西海十三城,我便可以不进攻九州大陆,我只会带着我族在西海一带活动,怎么样?”九头妖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切!”真当他们是傻子,退出阻妖城,到时候整个西疆都将成为海妖的天下,他们进可以攻,退可以守,不但可以进击九州大陆,而且,还可以将阻妖十三城当成他们的据点,到那时,他们才真正可以盘踞在西海,成为西疆之王。
“九头妖王,你当人人都像你一样,说话不过脑子吗?你觉得,在场诸位,还有多少人会相信你的话?”莫千山一声嗤笑。
九头妖王冷冷瞥了青城剑子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恼怒,心中暗暗道:小子,等会儿,我第一个拿你开刀。
“既如此,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那就战吧,看看,你们人族还有多少剑修,你们人类还有多少血可以流!”九头妖也不废话,抬手一甩,九根触角朝徐长卿等人狠狠刺了过去。
几人赶紧抬剑一挡,当当当当……
竟然发出一阵金铁交鸣之声,除了徐长卿和吕洞玄以外,其他众人都被震得后退数步,其中,数十人被震得口吐鲜血,身子朝后疾退。
所有人心头暗惊,这九头妖王的攻击果然非同凡响。不愧是传说中的海妖之王。
“不错,你们比当年的且云澜还要略胜一畴,不过,仅此而已。都给本座去死吧!”轰……一股恐怖诡异的气息从九头妖王的身上蒸腾而起,朝一众修士当头压下。
“给我杀!”九头妖王一声令下,忽然,九道黑影从他的身止激射而出,朝徐长卿等人扑了过去。
“小心,这是九妖分身术!”
徐长卿赶紧提醒了一句,可是,除了吕洞玄外,其他人还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海妖再度铺天盖地而来,两帮人马再度战在一处。
地面,翠花刚刚把老太太带出来,看到头顶的一幕,瞬间,吓得腿一哆嗦,目瞪口呆。
“完了!”跑不掉了。
第391章 我不入地狱,谁入
天空中,云澜城头,剑气纵横,黑气肆虐,无数的剑修与那九名诡异的分身战在一处。那九道身影仿佛幽灵一般,很快,便将莫千山和赵长吟重伤。
两人几乎同时后退半步,哇地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莫师兄!”
“赵师兄!”
“保护师兄!”青城和龙虎山的弟子纷纷站了出来,将两人牢牢护在身后,莫千山和赵长吟是他们大师兄,也是他们的授艺师兄,更是青城和龙虎山未来的希望,他们可以死,但师兄不能出事。
“结阵!”两帮人马同声大喝,顿时,两座浩大的剑阵瞬间结成。将莫千山和赵长吟团团围住。
莫千山擦了擦嘴角的鲜血,赵长吟与之对视了一眼,无论如何,这次,他们一定要护住云澜城,一旦云澜被攻破,那么,接下来,剩下的三城,恐怕无一城能挡住海妖的脚步。
两人相视一笑,脸上均露出会意的神情。
“莫兄,青城山是否有一种魂术,名为青鬼?”
“不错,使用青鬼会让人丧失心智,但不会伤害自己人。以后,恐怕,会不记得自己的身份。”
“忘掉过去?”
“对。”
“所以,莫师兄是准备用青鬼之术吗?”赵长吟心中惊叹,他知道,似莫千山这等豪迈之人,是绝不可能会让海妖在云澜城肆虐的。
“听闻,龙虎山有一种道门玄术,名为五雷正法,又分阴五雷和阳五雷。”
“不错,这种雷法,乃是我龙虎山的不传之秘。”
“哦,原来如此,不知道,今日莫某有没有幸能见识一番?”莫千山知道,使用五雷正法要消耗人的神魂,一旦神伤,便很难痊愈,重者会成为傻子,甚至,废人。
“赵某正有此意。”他们是九州的守护者,既学剑便要承担剑修的责任,守护九州天下乃是他们共同的使命。如果有九州有难,他们自当义不容辞。连且平生那样半路学剑的义气书生都能做到慷慨赴死,他赵长吟(他莫千山)岂会惜命!
莫千山身上,一股青色的气体萦绕,赵长吟左右双手,隐隐有白色闪电出现,他整个人仿佛进入一种空明的状态,神游物外。
雷法乃是道术,用的乃是神魂之力。
两种诡异的气息从两人身上散发出来,所有人都不禁转头看去。
“师兄!”
“师兄!”
“不必管我们,你们且去杀妖,师兄若回不去,你们自当代替师兄,守护九州天下!”
“是,师兄!”有弟子哽咽出声,此番妖祸横行,又有多少人能全身而退,他们学剑是为了什么呢?不就是为了守护家园,保护手无寸铁的百姓吗?
“师兄保重!”众弟子转头朝海妖大军杀去。
嗖嗖嗖……几道黑影闪烁,莫千山伸手一抓,一道诡异的青色剑影出现在他的手中,随手一甩,朝黑影刺了出去。
黑影迅疾如风,只一眨的功夫,便消失在原地。很快,又出现在莫千山的身后。
两道人影,一青一黑,快如闪电,转眼间,已过数招。
徐长卿面对两名黑衣妖王,剑光如雨,眨眼之间,便杀了数百回合。
吕洞玄也独战两名九头妖王,黑影很快占据了上风,谁也没想到,九头妖王的实力竟然如此强大,一下,将刚刚赢回来的局面再次打破。
人族修士又开始被海妖大军压回到了城中。
扑哧一声,徐长卿中了一剑,刚一分神,后背又中了一剑。一股黑气在他身体肆虐开来。
“不好!”徐长卿深知这黑气的厉害,赶紧将两处大穴封死。
一旁,吕洞玄虽然险象环生,却一直在与两名黑衣妖王分身周旋,也累得够呛。
无数的人族修士倒在了血泊之中,青城、蜀山、武当、龙虎山等地的剑修也开始一个个陨落。
看着那些曾经一起练功,一起修行的师兄弟一个个殒命当场,徐长卿、吕洞玄等人目眦欲裂。
他们最小的师弟的才十一岁,那还是个孩子啊!
众人真急了,莫千山身上青气更盛了,赵长吟脸上的血色也更加的浓郁,他随手扔出几记阴阳雷,将海妖炸得魂飞魄散。
九头妖王也吓了一跳,赶紧一缩脖子,躲了起来,如此厉害的术法,他们还是头一次见,以往,龙虎山根本不参与人族与妖族的争斗。
没想到,这次,龙虎山不但来人了,而且,还是带来了五雷正法。
“小心点,离那小子远一点。”看着一身月白道袍的道士不断抛出阴阳雷,九头妖王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便在此时,突然,一道阴雷出现地在他的头顶,轰……隆……
空气炸裂,九头妖王吓得闪身就跑。
轰轰之声不绝于耳,数百名海妖死在五雷正法之下,可是,海妖太多了,只眨眼的功夫,便又有数千海妖围了上来。
徐长卿和吕洞玄看得眉头紧皱,赵长吟不是身受重伤了吗?还能用得出来这么多的掌心雷?
就在两人疑惑之际,就见龙虎山大师兄赵长吟站在海妖大军之前,一动不动,月白道袍无风自鼓,他嘴角噙血,双目空洞无神,他……
白色的闪电依旧在赵长吟手中闪耀,可是,他不动了。
“赵师兄!”徐长卿轻唤了一声,他曾向赵长吟学过剑,他曾在龙虎山跟赵长吟学过剑的,没想到,今日,他也回不去了。
徐长卿悲痛莫名,一股压抑已久的愤怒在胸腔蒸腾而起,轰……
蜀山曾有一套伏魔剑,传承了两代便断绝了,原因无人知晓,只有历代蜀山掌门才知道,伏魔剑太过霸道,要想习得伏魔剑必先以身入魔道。而且,必真正领悟魔道的精髓,才能修习伏魔剑。
伏魔剑的奥义藏在魔之奥义当中。
道魔自古不两立,仙魔自古难两存,所以,没有人愿意冒那个险,自甘堕入魔道。
徐长卿双目突然变得赤红,一股血红的气息从他身上升腾而起!
既然正道剑气杀不了这些海妖,他就以魔功杀之!
一团血气从徐长卿的身上迅速冒出来,在他周围形成一道道血色罡气!
“魔功!”
“徐师兄入魔了?!”
徐长卿紧闭的双眸陡然睁开,猩红的眸光摄人心魄。
我不入地狱,谁入?
第392章 诡异妖王
徐长卿乃是蜀山掌教亲传大弟子,也是蜀山掌门的不二人选,可如果他入魔了,自然无法再成为掌教继承人。
所有蜀山子弟,心思复杂,他们不明白,一向在他们心目中正气凛然的大师兄,为何会偷习魔功。难道,他真的入魔了吗?
就在所有人都心存疑惑之时,蜀山大师兄身上那铺天盖地的血气却突然一变,变作一股浩然强大紫气。
“快看,那是紫霄之气!”紫霄气乃是源自紫腑的一种真气,其精纯程度,没有百年功力休想炼出来。
人族修士众人被震得目瞪口呆。
“大师兄果然不愧是大师兄,我就知道,大师兄不会那么容易入魔的。”有蜀山女弟子露出钦慕的眼神。
“杀!”紫气东来,蜀山大师兄朝眼前的九头妖王杀了过去。
轰……紫气化作一团团罡气,又幻化成一柄柄紫色的利剑朝九头妖王的本体冲去。
“哼,雕虫小技!”九头妖王一声冷哼,无数股黑气从他身上冒出来,也化成一柄柄利剑,朝那紫色的利剑迎去。
“那是伏魔紫霄剑,那是伏魔剑,那是蜀山的伏魔剑,快看,那是紫霄剑!”
有青城修士一声惊呼,伏魔紫霄剑乃是蜀山的无上绝学,没想到,今日,他们竟然有幸得见,真是不枉此生啊!
“徐师兄不愧是蜀山大师兄,这伏魔紫霄剑当真让人震撼!”只见天空之中,数百柄气剑宛如长虹贯日一般,射向九头妖王。
一时间,无数的海妖吓得心惊胆颤,那紫色的气剑之上带着凛然的杀意,海妖们一个个心头剧颤。
轰轰轰轰……紫剑与黑剑境在一起,天空中,紫光与黑光四射,撞得整个云澜城头的空中,毕毕波波响个不停。
空气被炸裂开来。
所有人都赶紧朝后退去。
这下,那该死的九头妖王该老实了吧!如此惊人的剑技,恐怕,也只有蜀山大师兄才使得出来。
就在众人抬头想去看那九头妖王有没有被射成刺猬之时,忽然,天空中,有人一声惊呼。
就听扑哧一声,徐长卿哇地吐出一口黑血,神情顿时萎靡不振,他的眼中露出一片惊骇之色。
“你……你……你不是大妖,你不是海妖!”
其他人都有些发懵,不是海妖?九头妖王不是海妖是什么?
吕洞玄赶紧护住徐长卿,转头看向他:“怎么样?徐兄,没事吧?”
“没事。”徐长卿缓缓摇了摇头,他用了伏魔剑,还是败了,面前这只九头妖王的实力当真可怕,恐怕,就算掌教亲自出手,都未能能拿得下对方。
对方的神魂之中还有个诡异的影子。
他心中不禁骇然,这海妖的本体不是那只九头蛇吗?可刚才……
“本座不是海妖,这倒好笑,你倒是说说,本座不是海妖,难道,还是你们人类么?”
“哈哈哈哈,这蜀山大师兄是打傻了吗?哈哈哈哈……”有海妖哄堂大笑,九头妖王若不是海妖,那什么样的妖才算是海妖呢?
九头妖王乃是海妖中的海妖,所以,才被称为海中妖王。
徐长卿嘴角血迹未干,眉头深锁,这只九头海妖有古怪,他的本体绝不是海妖。难道,这九头妖王被夺舍了?
可是,什么样的怪物能夺得了九头妖王的舍呢?看来,这次的妖祸还有隐情。
就在他正思索呢,九头妖王的攻击到了,轰……两道黑影朝他冲来,攻势快如奔雷。
徐长卿赶紧提剑相迎,又与两道黑色妖王分身战在一处。
空中,城头,地面,局面更加的严峻了,青城、蜀山、武当、龙虎山的剑修也已经折损大半,吕洞玄也受伤了,四大剑首无一例外都受伤,云澜城的战力再打折扣,更多的海妖开始朝云澜城中冲来。
看得徐长卿头上冷汗直冒,他们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帮助师弟且平生守护云澜城,师弟走了,走的壮烈而英勇,他们不能让他白死啊!
可是,海妖越来越多了,没想到,刚刚,自己这方杀了那么多海妖,竟然又冒出来这么多?!
怎么办呢?如果不尽快解决九头妖王这些分身,根本没有任何的胜算,云澜城被攻破是迟早的事。
徐长卿心中一阵焦急。一旁,有人又一声惊呼:“大师兄!”
扑地一声,吕洞玄为救一名女弟子,被黑衣妖王一剑洞穿了胸口。
他赶紧伸手疾点,止住流血:“站到我身后!”
那名女弟子吓坏了,赶紧跑到他的身后,吕洞玄单手提剑,将两名黑衣妖王挡在身前。他没想到,对方竟然趁他不备,偷袭他身旁的师弟师妹,用这种方式来迫使他分心,这妖王的分身好狡猾啊!
“大师兄,你没事吧?”身后,那名女弟子小声问了一句。他还是在乎她的,还是在乎她的,女弟子心跳飞快,见吕洞玄为他受伤,一颗心既甜蜜又纠结。
原来,她倾慕大师兄吕洞玄许久,一直守在他身边,却未曾得到他半点眷顾,所以,这次,正打算找机会跟他表白,没想到,却逼出了他的真心。
“等下,我缠住两名黑衣妖王分身,你想办法进云澜城。”
“啊?我……我……”女弟子有些发懵:“我进云澜城干什么呀?”
“你哪那儿多话,听我的便是,记住,不管看到什么,你都不要回头,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要回头。”
“大师兄!”女子知道,
大师兄很可能要用武当的禁术。太极两仪剑并不是武当的全部,更不是武当最恐怖的功法,武当还有很多被列为禁术的功法,修炼那些功法的才真正个个恐怖。
身为武当的大师兄,如果被人知道,修炼了禁术,恐怕,掌教不会放过他吧?
女弟子忧心忡忡,眼泛泪光看向着吕洞玄的背影,愣愣出神。
地面,翠花整个人都傻了,刚才不走,现在,整个天空比之前还黑,几乎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周遭漆黑一片。
“娘亲,你……”小丫头禁不住说了一句,用力抓紧了娘亲的衣袖,她怕黑。
“娘,恐怕,咱们走不了!”翠花凄然一笑,看向老太太。
老太太停止了颤抖,看向那无边无际的黑暗,心头一片清明。
“哎,可惜了,城主那么好的人,都没得善终,咱们这些普通人也不能为他做些什么,你带着元儿走吧,能走到哪儿就走到哪儿,我老胳膊老腿,真的走不动了。”
“去吧!”说着,老太太一推儿媳妇,转身,朝自家老屋走去。
“娘!”
第393章 说话没谱的小女孩
翠花一声大喊,老太太没有转身,慢慢朝自己的老屋走去。
“孩子,如果能逃出去,就寻个好人家嫁了,不要再守着我这把老骨头了。”老太太声音渐行渐远。
“娘!”翠花终于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她十五岁嫁入朱家,后来,丈夫死在了阻挡海妖的路上,他不是个很有出息的男人,却是这世间最疼她的人。
她想带着老人一起走,因为,她也是世间对她最好之人。
“娘亲,你放心吧,我们会回来接奶奶的。等我把海妖打跑了,我们就回来看奶奶。”小丫头一直在翠花怀里小声唠叨着。
远处的天边,依旧被黑暗笼罩,看不到一丝的光明。
再不走,真的走不掉了。
翠花一咬牙,抱起小丫头就跑。
“娘亲,你放我下来,我要杀妖,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厉害,师父说了,这天下,除了他,就数我最厉害了,你放我下来呀!”
“那你倒是厉害给我看看啊?”翠花气极,这熊孩子天天抱着小人书看,看得入迷了,现在,整天想着她是飞天侠女,连饭都不爱吃 ,还整出个师父,翠花真是无语了。
看来,逃出去以后,得想办法帮孩子找个先生了。
女人抱着孩子在黑暗中奔跑,不一会儿,就闻见一股浓烈的腥臭味。
“哼,要不是师父不准我对娘亲出手,我早就飞起来了。”小丫头头一昂,一脸的傲然。
“是是是,就你最厉害,你最厉害了,你还对娘亲出手,反了你了!”翠花不轻不重在小头的屁股上拍了一下。
“还不是因为我的本事太大,师父说,万一伤着娘不好,还说,对娘出手是大不敬,要是被他知道了,他要打我屁股。”
“不打你屁股,打我屁股。”翠花没好气地怼了一句,这丫头说话越来越没谱了。
“那可不行,娘亲的屁股要是被师父打了,元元会心疼的。我让师父只摸一下就行了,不打娘亲的屁屁。”
翠花懒得回小丫头的胡话,小心朝四周看了一眼,只见前方不远处,隐隐有刀光剑影,还有嘈杂的喊杀之声,不是说,南门可以出去的吗?怎么也有喊杀声呢?
翠花眼皮一跳,不敢再往前走了。
可是,不到南门,她们可出不去,东门和西门已经被海妖攻陷了,南门是唯一的出路了。
看来,只有一个法子。
“元元,怕不怕?”翠花声音带着颤音。
“娘亲,元元不怕,元元不怕的,元元可厉害了,你只要把我放下来,我就会杀很多很多的海妖,还可以帮助大家守住云澜城。”
翠花果断不说话,再说下去,又不知道这丫头得冒出什么狗屁话来。她是一句也听不下去了。
翠花朝南门摸了过去,尽管心里害怕得要死,她还是抱紧了女儿。
小元元能感觉得到,娘亲的手一直在颤抖,她伸出小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娘亲不怕,元元全保护好你的,娘亲不怕啊!”
她不拍还好,这一拍,翠花的手抖得更厉害了。无论如何,她得想办法把女儿交到可靠的人手上。
云澜城中,喊杀声更响了,显然,更多的海妖杀入了城中,他们开始在城中烧杀抢掠,东门,沈朝宗身上的银甲已经破烂不堪,他的身上血流如注。
“爹爹,爹爹,爹爹!”小丫头沈小月一脸的焦急,可是,却摆脱不了几名海妖的戏弄。
“小丫头,跟爷爷玩玩吧,好不好?爷爷会的花样可多了,好不好,爷爷最喜欢跟你这样的小朋友玩了,好不好,啊?”说着,海妖的眼中闪过一道淫光。
沈小月吓得身体一哆嗦,沈朝宗且战且退,朝女儿的身边靠近。可是,海妖太多了,很快,他又被一大群海妖给围上了。
沈小月一咬牙,身形再度转动,飞身而起,一刀扎进刚才那名出言侮辱他的老妖的胸口。
“我让你玩,我让你玩,我让你玩,去死吧!”两把不长不短的弯刀在那只海妖的胸口不断地捅,老海妖的胸口顿时被捅得血肉模糊。
“啊!啊!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老海妖庞大的身体轰然倒下。
沈小月累坏了,赶紧跑到一旁,开始剧烈的喘息,不行了,海妖实在太多了,怎么办呢?不知道,爹爹还能支撑多久,那个传说中的神秘人来了没有?再不来,她可撑不住了。
沈小月朝人群中搜索,可找了半天,也没有看到那个自己期望的身影。
“小丫头,你杀我爷爷,你去死吧,我要把你的心挖出来,给他祭灵!”一头身材高大的海妖朝逃小月扑了过去。
沈小月陡然一惊,赶紧撒腿就跑,对方竟然是七境大妖,这可不是她能对付得了的。
不远处,沈朝宗终于再次杀出了一条血路,眼见着女儿被一只白发海妖追得满城跑,他一着急,将手中的长枪狠狠掷了出去。
那名白发海妖正跑呢,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劲风袭来,赶紧朝旁边一闪,扑哧一声……
“啊!”白发海妖的右肩被长枪洞穿。
身后,一道劲风再度袭来,冠军侯终于赶到了,女儿的处境将他的潜能激发到了极致。
呼地一声,长刀劈下。
“啊!”一声惨叫,扑哧,那只白发海妖被冠军侯一刀劈成两半。血溅了他一脸一身。
沈小月一抬头,看向父亲,腾地一下扑进了他的怀里,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爹爹,你终来了,你终于来了,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刚才真的吓死了!”
沈小月放声痛哭。
就在她刚一哭,身后不远处,又有数十头海妖扑了过去来。
“杀了他,杀了他,是那小丫头杀了爷爷,快点,杀了她!”
沈小月吓得赶紧拉着父亲就跑,直至此刻,她才明白,原来,她杀的是一头身份不凡的海妖。
就在两人正跑呢,忽然,前方,一声巨响,数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城墙根处。
沈朝宗吓了一跳,抬眼一看,瞬间,脑袋嗡地一声巨响……
“坏了!”
第394章 破局之人
看着那几头海妖从破开大洞的城墙根走进来,沈朝宗的脑袋嗡嗡乱响,城墙被破开了,这比城门被破更加可怕。接下来,海妖会疯狂涌入城中。而且,会从四面八方疯狂涌进来。
“小月,你快走,快走啊,快去南门!”只有南门还有一线生机。
沈小月也吓傻了,这海妖也确实太恐怖了,竟然如此厚的城墙都破得开?要知道,云澜城的城墙可是被加固过。之前,止戈城和文殊城就因为城墙太薄,被海妖撞烂,所以,云澜城城主连夜让人加固了城墙,没想到,还是被海妖攻破了。
如果城墙都挡不住海妖,他们还能逃得哪里走?
逃到哪里才能安全的呢?
沈小月整个人都懵了。
“父亲,不是说,有位神秘的强者会来救咱们吗?人呢?”
沈朝宗皱了皱眉头:“你听谁说的?”
“我听城主府的人说的,说城主拿出一枚紫色的玉符捏碎,有一道紫焰升空,说那是给那位神秘强者的求救信号。”
“我不知道,阻妖十三城除了当年的且云澜以外,确实出过一位神秘的少年强者,当年,他一人力敌八位妖王,将海妖全部赶入了西海,还逼着那些妖王立下重誓,今生今世不得再入侵西疆和九州大陆,但那人犹如昙花一现,自那次以后,再也没有出现过。他们好像叫他……不归,对,叫他不归先生!”
“少年,他是少年吗?您给我讲讲他的故事好不好?”沈小月来了兴致。
沈朝宗瞪了女儿一眼,一拉她的小手:“走吧,等咱们逃出去再说。真逃出去,我给你讲三天三夜都成,那人是个传奇人物,关于他的故事,可真是不少呢!”
“真的?太好了,我听一个小女孩还自称是不归先生的弟子,我当时还以为是真的呢,那小孩才五六岁。”
“五六岁?”沈朝宗眉头一皱,怎么可能呢?当年,当时先生出现在西海恰好是三年前,不可能,收了个两三岁的孩子作弟子?这不是开玩笑呢嘛!
沈朝宗摇了摇头,拉着女儿朝南门就跑。
城中,还没有来得及离开的百姓纷纷跑出家门,朝南门四散奔逃。
留在城中的,是一直不肯走的,现在还不走,就真的走不掉了。本来,城主且平生让所有人都离开云澜城,以免城破以后,海妖大肆屠城,因为,海妖恨他的祖父且云澜入骨,夺了云澜城,自然不可能放过城中的百姓。
眼见着剩下的百姓朝南门奔跑,沈朝宗一把将女儿推入了人群。
“月儿,记得,一定要逃出去,一定要逃出去啊!”
“爹爹!”沈小月眼眶一红,眼看着沈朝宗朝那些疯涌进城的海妖再度迎了上去。
她知道,爹爹是不会走的,是不会陪着她撤走的,因为,他是冠军候,他是勇冠三军的冠军候,即便要死,他也要死在抵挡海妖的路上。
西疆冠军侯单手倒背长枪,大步流星朝海妖奔去。
沈小月随着汹涌而又混乱的人潮朝南门跑去。
半空,城楼之上,徐长卿与吕洞玄终于有些支撑不住了。两人相互对望了一眼,两人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绝望与决然。他们此次前来,本就没打算活着回去,没想到,这九头妖王突然再现,完全打乱了他们的计划,西疆已没有希望了。因为,据可靠消息,还有两头妖帝没有出现。一旦妖帝降临,阻妖十三城必将全部沦陷。
“徐师弟,不知可敢与吕某赌上一场?”吕洞玄嘴角溢血,却故作轻松地开口。
“吕师兄但说无妨。”徐长卿知道,两人的时间都不多了。
“临来云澜城以前,吕某夜观天象,云澜城置之死地而后生,阻妖第十城将有大气运之人涎生。云澜不死,阻妖不灭!”
徐长卿听得身子狠狠一震,喃喃低语:“云澜不死,阻妖不灭!”
“师兄可是有什么先兆?”
徐长卿知道,吕洞玄向来喜欢占卜之术,而且,浸淫其中已有数十年的光阴,世人只知武当吕洞玄太极两仪剑天下无双,却不知,他的占卦也是一绝。
“阻妖十三城之困有破局之人。”
“什么?”徐长卿心头猛地一跳,不可置信地看向吕洞玄。此时,九头妖王心头一惊,眼神闪烁地看向武当大师兄:“虚张声势,你以为,你故作此态便会让我放过你们,哼,痴心妄想!”
哪知,吕洞玄却是理也没理他,对着徐长卿再度开口:“我观那人就在云澜城中。”
“什么?”这回,徐长卿心头再度一跳,紧张地盯着吕洞玄:“师兄,此话当真?”如果云澜城中真有人能破阻妖死局,为什么,那人还没出现呢?
“真得不能再真了,我可以肯定,那人就在云澜城中。”吕洞玄斩钉截铁。
九头妖王和那头金翅海王眼皮猛然乱跳。
九头妖王轻嗤一声,扫向吕洞玄的目光充满了轻蔑:“你们人类,大概也只有这样的本事了,打不赢便找些所谓的子虚乌有的理由来自我安慰。哼,我倒想看看,你们人族的救星在哪里,是不是真如你所说,能解十三座阻妖之困。”
“有本事,你把他叫出来吧!”九头妖王好整以暇,露出一脸戏谑的表情。可吕洞玄还是在他在的眼底捕捉到了一丝恐慌。
当年,八大妖王祸乱西海,沧海城城主且云澜恰好出外游历,幸好,遇到一名少年出现在西海潮头,那少年愤而出手,将八大妖王打得服服帖帖,还一剑劈开了西海。那等场面,即便是九头妖王也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所以,一听到有人能破西海阻妖之局,所有大妖都不禁有些担心,毕竟,他们可是违背誓言在先。当掉,那位神秘的少年不归先生曾说过,如若他们违誓,将屠光西海妖族,让西海变成死海。依那人的本事绝不可能闹着玩的。
吕洞玄看了看九头妖王,后者,也看向他,眼底却泛起一丝警惕。他不知道,吕洞玄所说的究竟是真是假,但若真是那位神秘的不归先生,那还真麻烦了。两位妖帝都在闭关,他们不一定能挡得下那位神秘的少年剑修。
“不错,我确实有一个法子,可以将那神秘人唤出来!”
第395章 邹氏出事
大周,安京,工部尚书府,就在邹氏刚想说话,就听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了起来,笃笃笃……笃笃笃笃……
鲁英奇脸色一变,皱氏的脸顿时一白,求助似地看向鲁英奇,后者,心头一跳,听声音外面像是监察寺的人。
“鲁大人在家吗?在下监察寺欧阳剑,有事请教!”
鲁英奇一惊,钱如来看向邹氏,这女人,跑到工部尚书这儿来干什么?莫非……
邹氏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朝里屋就跑。
这一下,鲁英奇傻眼了,这女人还真是,这是把自己的尚书府当她的家了吗?
嘭嘭嘭……砸门声响了起来:“鲁大人在家吗?”
钱如来赶紧推了一下鲁英奇,后者,这才回过神来,赶紧示意不远处的鲁达开门。
“来了,来了!”鲁达快速走到门边,吱呀一声,将门拉开。
“请问……”门一打开,鲁达便探头扫了一眼,只见府门外站着一排排监察司的司卫,一个个手按在手柄之上,一派肃煞之气。
“你是鲁府的管事?”来人正是监察寺三把手监察司副都督欧阳剑。
“正是,几位监察大人有事?”
“奉皇命,捉命要犯邹氏,有人看见她进了工部尚书府,还请管事行个方便,我们要进府拿人。”
鲁达脸色一变,继而一沉:“大人,你们哪只眼睛看见逃犯进了府上了?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开玩笑,这不坐实他们跟逃犯勾结吗?鲁达当了这么多年的管事,可不傻。
“我看见了。”一旁,走过来一名监察司的铁衣司卫。
“邹氏乃是已故御史大夫耿进的夫人,她勾结康王余孽,图谋不轨,我们有确凿的证据,本欲到府上拿人,被她逃了,我们一路追至此地,还不快快让我们进去,跑了犯人,你吃罪得起吗?”
鲁达吓了一跳,御史大夫耿进跟自家大人是有一些交情的,刚才,他也看见邹氏进了院子,这下可怎么办才好。
“你们等着,我去问问我家大人。”
“嗯,快点。”欧阳剑瞥了鲁达一眼,毕竟是六部之一的工部,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很快,鲁达来到了内院,鲁英奇一抬头,脸色微微一凝。
“大人,府门外来了好多监察司的人,他们指名道姓要捉拿耿夫人,而且,还说,耿夫人勾结康王余孽,他们是奉旨办事。”
鲁英奇吓了一跳:“你说什么,耿夫人勾结康王余孽?”
“对,来的人是监察寺的三当家欧阳剑,他是这么说的。”
鲁英奇的脑袋嗡地一声,一颗心飞快跳了起来,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上次,他就觉得邹氏不太对劲,这下完蛋了,自己还让她进去了。
怎么办?人可真在自己府上。
“大人,监察司的人要进来搜府,您看……”鲁达看向自家大人。
“鲁大人,万万不可。这时候把人交出去,你就是十张嘴都说不清楚。”
“可是,不交出来,万一他要进来搜可怎么办?”他鲁英奇可挡不住一群如狼似虎的监察司卫。
钱如来赶紧趴在鲁英奇的耳边,低低说了一句。
就在这时,突然,一名下人急匆匆跑了过来:“大人,不好了,咱们府上的后门被人堵上了,院子被人围了。”
“啊?什么人?”
“好像是监察寺的人,带头的说是叫欧阳剑。”
鲁英奇的脑袋再度嗡响,这下麻烦了,邹氏走不了。窝藏要犯,这可是杀头的大罪。
可他跟耿进毕竟有些交情,如果就这样把人交出来,难免不会被人戳脊梁骨。
鲁英奇顿时急得满头大汗。
便在此时,不远处,响起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只见一个女子缓缓走了出来。
“你……”来人正是邹氏。
邹氏走到鲁英奇和钱如来的面前,一抬眸,眼中已盈满泪水,突然,扑嗵一声跪了下去。
“夫人,你……”两人同时大吃一惊,不明白,邹氏要干什么。
“我连累两位大人了,进哥生前曾说,如果遇到解决不了的事,就来找鲁大人,说鲁大人为人正直,大公无私,所以,奴家冒着砍头的风险跑到府上找大人,只是现在看来,一切都来不及了。”
“我别无他求,只求大人帮忙找到犬子耿冲,帮助他离开安京。拜托两位大人了。”说完,邹氏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两人都怔住了,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如果邹氏真在帮助康王,他们可不能趟这趟浑水。
“两位大人放心,耿府绝没有跟康王有任何的牵扯,如有半句谎言,让我不得好死!”说完,邹氏挺身而起,转头,大步朝外就走。
两人都不禁眉头一皱,如果邹氏所言是真的,那么,是有人在陷害御史府么?
当今皇上?
不可能,耿进已死,皇帝再无情也不会把耿家赶尽杀绝,毕竟,耿进跟了他那么多年,而且,有从龙之功,如果皇帝真的那么做了,会令满朝文武寒心。
可是,如果不是皇上,那又会是谁呢?耿进都死了,还有必要祸及妻儿吗?耿进在大周的官声并不坏,谁会对他一家子下手呢?
两人百思不其解,吱呀呀,门被再度打开,欧阳剑等监察司卫的脸露了出来。
尽管早有准备,邹氏还是吓了一跳,不由后退了一步。
“抓住她!”几名监察司卫一拥而上,将邹氏五花大绑,押出府外。
“多谢鲁大人,欧阳剑告退!”监察司副都督朗声喊了一句,一挥手,带人押着邹氏离去。
院中,鲁英奇和钱如来面面相觑,他们可都是收到了康王的请柬,会不会邹氏也收到了请柬?
两人对望一眼,眼中都浮现一抹浓浓的担忧之色。
刚才,邹氏为什么来找他(鲁英奇)呢?她究竟想干什么?
是准备过来躲一躲?
显然不是,如果真想躲,刚才就不会直接走出来,要是邹氏真跟康王勾结,必死无疑,跑到工部尚书府只会连累鲁英奇,甚至合府上下。
就在两人正猜测呢,戚氏走了出来:“老爷,天色已晚,还不回屋休息吗?”
鲁英奇一怔,在夫人眼中看到了一丝古怪。
第396章 康王旧部
钱如来告辞离去,最终,两人也没有在请柬这件事情上达成一致。
鲁英奇随夫人走进房中,戚氏赶紧将门关上,一转身,看向丈夫。
“怎么了,夫人?”鲁英奇有些奇怪。
戚氏缓缓从衣服里取出一样东西,递了过去:“这是耿夫人刚才交给我的,她说务必要交给你,让你想办法救救她,她说她没有跟康王勾结,有人在做局陷害她,说那一百万两赈灾银很可能就是个诱饵。”
“什么?”鲁英奇吓了一跳,赶紧接过来一看,顿时,身子狠狠一颤,猩红的请柬二字映入眼帘,又是那封请柬?!
他急忙打开一看,顿时,脑子一片空白,果然,里面的内容和落款一模一样,这是,如果御史大夫耿进没死,那么,正好他们三人都收到了这封以康王的名义寄来的请柬,看来,还真有人在做局对付他们。
“大人,你怎么了?”戚氏见丈夫盯着请柬久久不语,一时间,有些发懵。
鲁英奇从自己怀里掏出那封一模一样的请柬,递了过去,戚氏打开一看,顿时,也傻眼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钱如来也收到了一封,一模一样。”鲁英奇心头十分的不安,耿进已经死了,背后之人到底要干什么呢?接下来,会不会轮到他和钱如来了?
“走,我们马上去找岳丈大人。”
“好。”戚氏也有些慌神了,邹氏被带走,她刚才在内院看得一清二楚,总不会,下一个要轮到他们吧。
皇城,皇帝寝宫,夜已深,今天,皇帝的心情糟透了,一连串的打击,让他的身体每况愈下。今天,好不容易翻了丽妃的牌子,在床上跟丽妃覆雨翻云,发泄着这些天来的抑郁之情。皇帝身边,若说床悌之事,丽妃认第二,无人敢说第一。
据说,这丽妃乃是前朝静文候的妃子,就是那着名的不老女神姜丽华的妹妹,名叫姜丽清。不仅容貌生得出众,一对桃花眼更是勾人魂魄。特别是,一身的媚骨,让人欲罢不能。
庆宗年轻时,十分喜欢这样的女子,这些年,随着年龄的增长,国事日益增多,才减少了翻丽妃的牌子。
“皇上,臣妾服侍您的可还舒服?”
“嗯,不错,你的功夫又有些长进。”也不知是不是他许久没来产生的错觉,感觉这女人的媚术似乎又有些不同。
“那是,你都不知道,为了服侍您,我每日都在揣摩和修炼房中之术,好叫陛下离不开臣妾。”这女人的话,若是一般人,根本没法听,简直是大胆且淫秽。
“爱妃,你记不记,前朝有一个名叫仆射子的人,他是康王的老师,当年,你在静文候身边时可有听说过此人?”
庆宗很清楚,如果康王真的出现了,那么,当年那个神出鬼没的仆射子一定会出现。很多人都知道,康王之所以在一众皇子中出类拔萃,很大一部分要归功于他那个神秘的老师仆射子。
“这个,臣妾倒是听过,静文候曾经提及过,我还在府上见过那人。”
“什么?”皇帝一屁股坐了起来,当年,康王出事以后,他派人找过仆射子,生怕那人对他不利,可是,找遍了九州都没找到人。
“你可还记得他的样子?”庆宗看向姜丽清,一脸的期待。
“这个,时间太久了,臣妾也记不太清楚了。”
见皇帝眼巴巴看着她,她又想了想。
“不过,臣妾可以回忆一下,争取让画师画出那位仆射子的样子。”
“很好,很好,爱妃,不愧是朕的爱妃,来……”庆宗兴趣再起,朝姜丽清压了过去……
不一会儿,寝宫之中传出一阵让一众宫女太监不敢听的叫声。
太子府,苏太玄的心情大好,他监国的时机应该很快就到了。
“太子,纪大人回来了。”
“快让他进来。”
不一会儿,纪无忌快步走进了大厅:“太子,末将回来了。”
“怎么样,事情有着落了?”
“是,末将找到了当年给康王守陵的杨书怀。”
“哦,太好了,人呢?”
“死了。”
“什么?纪无忌你搞什么?”苏太玄双眼一瞪,十分不满。青天鉴的事出了以后,他就怀疑跟康王有关,所以,在老师的指导下,让纪无忌去找当年为康王守墓之人,他压根就不相信康王复活这件事,所以,只要能证明康王确实死了,那么,就能找出那背后捣乱之人。
很显然,整个事件,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虽然,他还不能确定对方的目的是什么,不过,可以肯定是那人绝没安什么好心。毕竟,现在,青天鉴没了,对朝廷来说,兹事体大,尤其,对西疆来说,更是致命。
“末将该死,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家人说他已经死了三年了,杨书怀的墓一直是他的孙子杨平安在守。”
“什么,那个疯子!”苏太玄吓了一跳。
杨书怀是上一任兵部尚书,因为康王案被牵连,举家被罚去北荒边上的寒云泊守护康王陵墓。杨平安乃是当年康王手下的一名顶级谋士,康王当年的事,一部分是由杨平安出谋策划的。据说,那小子为人低调,也不爱说话,但手段狠辣,往往一出手就是杀招,当年,覆灭黎王和永王全家,就是他的手笔。两座王府整整三千多人,全都被他活活烧死。
“不是说,杨平安疯了吗?怎么让一个疯子去守墓?”太子有些不明白,杨家搞什么鬼,都不想活了?
“你可见到杨平安本人了?”
“见到了,他很清醒,不似疯了的模样,而且,他礼节周到,也不似传闻中的那般不近人情。”纪无忌的目光闪烁了一下。
“你别告诉孤,他青州居士现在在韬光养晦?”苏太玄不傻,纪无忌显然没说实话。
“末将不敢!”纪无忌心头一跳,这事说还是不说呢?不说,太子知道了肯定饶不了自己,说,那对太子来说,又是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纪无忌想了想,还是缓缓开口:“太子,属下在寒云泊见到了一个人……”
纪无忌一句话,太子脸色大变。
第397章 挨打
本来,这段时间,朝廷就被突然冒出来的宗师团闹得人心惶惶,而且,自从南宫玉楼被人劫走之后,朝廷上上下下都在议论,北离皇族即将归来,北离王朝余孽未死绝。所以,这段时间,皇帝心情糟透了,整个安京,暗潮汹涌。
太子觉得,朝廷正值多事之秋,所以,他的机会来了,这才费尽心思去找康王的踪迹。
没想到,居然听到了一个惊天消息,而且,还跟自己有关。
“你说什么?你见到了庞红云?”太子吓了一跳。庞红云是庞青云的姐姐,也是庞家的嫡系,那可真是一头雌老虎,她跑到寒云泊去干什么?
“是,太子殿下,属下远远看见,庞小姐跟杨平安一起,两人举止亲昵,而且,还手拉着手。”
“什么?混账!”太子可不干了,不管怎么说,太师庞虎是他的岳丈,庞红云是他的小姨子。在他心目中,身材火辣的庞红云,迟早是他的,不过,前几年,庞红云一直对他不太感冒,要不是顾及自己太子之位尚不够稳固,他早就动手了。
太子苏太玄气得啪地一声,一掌拍在旁边的书龛之上,拍得桌子颤了几颤,纪无忌赶紧将头低了下去。
“你什么意思?纪无忌,你想说什么?”他知道,纪无忌绝不会无缘无故提起庞红云这个人。
“殿下,属下以为,这件事,您不妨把太师请来问问,一切自然就清楚了。”纪无忌不傻,与其把自己的猜测告诉太子,不如让太师来说,毕竟,太师是他的老丈人。
“那你还等什么,去给孤请太师,快去!”太子十分的不耐烦地叫了起来。
“喏。”纪无忌赶紧转身就走。
就在这时,忽然,一名小太监急匆匆跑了进来:“殿下,出事了!”
“说。”
“明妃死了。”
“什么?不可能。”太子一声怒吼,明妃上次装死,这次,又玩这一套?就算她跟他有一腿,也不能这么折腾他。他跟明妃有染这事要是传扬出去,有损皇家颜面不说,而且,对父皇和他都没有好处。
他不相信,父皇会为这件事要明妃的命。毕竟,家丑不可外扬。
“明妃已在冷宫中死了数日,小的也是刚刚得到的消息。这就赶过来告诉殿下。”那小太监战战兢兢,外人都在传太子与明妃这个养母有染,所以,他更加不敢多说了。
“什么?”苏太玄的脑袋嗡地一声,浑身一颤,顿时,愣住了。
“走,带孤去看看!”
冷宫戒备森严,没有皇帝的旨意是不能随意进出的,不过,太子例外。
很快,苏太玄来到了冷宫——阴华宫,一进去,就感觉一股阴森的气息扑面而来。
明妃就在这样的环境里生活?苏太玄心里不是滋味,快步朝里就走。
很快,来到一座寝宫之中,只见两个宫女站在一旁,一名老嬷嬷正在给床上之人梳头,一股轻微的腐臭味传来。
当苏太玄看到那张枯槁的脸时,顿时,脑袋嗡地一声,不可思议地看过去……
上次,明妃派人通知他,说是她死了,他真以为她死了,哪知,她竟然是用装死戏耍他。都被打入冷宫了,她还有心情跟他开玩笑。哪知,这次,她是真的死了。
想起自己跟她的点点滴滴,想起她那野心勃勃的心思,苏太玄心头一阵凄然,不禁张嘴问了一句:“怎么死的?”
“皇上派人赐鹤顶红一杯,于五日前赐死明妃娘娘。”
“胡说,孤为何不知?你们这帮下贱的东西,竟敢污蔑父皇。”
吓得几名宫女赶紧扑嗵扑嗵跪倒在地:“太子殿下饶命,此事千真万确,是魏大总管前来传的秘旨,毒酒也是他带来的,不信,太子可以去问魏大总管。”几名宫女吓得瑟瑟发抖。
苏太玄看着床上那张曾经无比明媚的脸,此时,却变得如同一张腊纸相似,不禁心头发苦,既然是魏老阉狗来传的旨,多半假不了,没想到,父皇还是不肯放过她,一个女人而已,他就那么在意吗?
就是不肯放过她?太子心头冒出一阵滔天的怒意,恨不得亲手杀了那坐在龙椅上的男人。
虽然,那人是他的父皇,可是,他为什么要杀她呢?为什么呢?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太子仰天大吼,怒极反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都打入冷宫了,还不肯放过她,究竟是为什么啊?”苏太玄悲从中来,却是半点没有胆子去当面质问皇帝,究竟还有没有把他当儿子。就算她做过错事,可毕竟,她曾经是他的养母,陪伴他长大,陪了他好几年的光阴。
“为什么不发葬?”太子目光扫过那几名宫女和太监。
“回……回殿下,魏总管说,尸体在阴华宫中放够七天,他就会派人前来处置。”
“放够七天?做什么?”
魏文和那老狗想干什么?放够七天,尸体都臭了,现在,马上就要入夏了。
难道,死后都不让她安生吗?
“这个,奴才们也不知,魏大人说,到时,他自会派人前来收尸的,叫我们不要管,只要每日如正常照顾明妃娘娘即可。”他们也吓得够呛,以前,他们照顾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现在,他们照顾的是一具尸体,整天给一具尸体梳头,给一具尸洗澡,若说不怕,那是不可能的,可魏大总管就是那么吩咐的。
苏太玄眉头皱成了川字,感觉这里面似乎有问题,可具体问题出在哪儿,他又说不上来。
“保护好明妃的尸体,不要让任何人触碰,我去去便回。”
“喏。”一众人等赶紧领命。
苏太玄怒气冲冲走出阴华宫,朝皇城奔去。
很快,便来到了皇帝的寝宫之外。此时,天色已深了。没人想到,太子会在这时候进宫。
“太子,陛下已经就寝,您请回吧。”
“谁说我要见父皇,我找魏文和,把他给孤叫出来。”
“呃,殿下稍等,小的这就去请魏总管。”那名禁军校尉转身去找魏文和。
不一会儿,魏文和跟着那校尉走了出来。
“太子,找奴才有何事?”
“你还知道你是奴才?”啪……苏太玄抬手就是一巴掌。
这一下可把魏大总管打懵了,老阉狗怒气冲天,他可是皇帝身边的人,就算是太子,也不能说动手就动手吧。
“太子,你这是何意?”昏黄的灯光下,魏文和的脸色阴森煞白,毫无血色。
第398章 阉王归来
“何意,我问你明妃可是你带鹤顶红去毒死的?”苏太玄气不打一处来,明妃好歹是自己的养母,就这样把她赐死,父皇甚至通知都没通知他一声,可见是得多不待见他这个太子。
一个老阉狗竟然敢瞪他,还真是反了天了?!
魏文和猛地一惊,一扬头:“赐死明妃,乃是陛下的意思,怎么,太子还敢质疑陛下的旨意吗?”他心里很清楚,太子以后一定会揪着这事不放,他以后在太子这里一定讨不到半点好处,所以,他得想办法扳倒这棵大树。
“哼,你别拿父皇来压我。父皇对明妃不过是一时气头上,也不知道你们这些狗东西在父皇耳边吹得什么风,让他对明妃动手,等着吧,迟早有一天,他幡然醒悟过来,魏文和,到那时,他不会轻饶了你的。”
魏文和脸色一变,他也知道皇帝是个什么性子,心中一下不安起来。
“说,为什么要把明妃的尸体放在阴华宫中七天,这是谁的主意?”苏太玄直接问明了来意。
“这是老奴的主意,怎么,太子有意见吗?”就在这时,突然,一道冰冷的声音自不远处传来。
太子与魏文和同时一回头,就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监缓缓从暗处走了出来。
苏太玄的脑袋嗡地一声,不可思议地看向那人:“你……你……”
“怎么,太子殿下这么吃惊见到老奴吗?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来人正是大太监申由,也是老阉狗魏文和的师父。前几年,皇帝派他前去东疆代替皇帝慰问东疆军,听说,他大病一场,后来就没了音讯,没想到,他居然回来了。
“参见太子殿下!”申由虽然地位尊崇,该有礼节还是不能少的。
“申公公,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申由是看着皇帝长大的,所以,皇帝对他真是百依百顺,他在皇帝面前,那才真正的说一不二。对于这位名副其实的阉王,即便是太子,也不敢造次。
“昨日刚回来,太子可是想问明妃之事?”申由不傻,早就听闻明妃和太子的丑闻。
“是,还请公公明言。”
“东疆萨满教有一种巫祝之术,七天之内可将有冤气的魂魄驱走,名为请灵。所以嘛,为免明妃的阴魂前来滋扰陛下,老奴这才让人把明妃的尸体放在阴华宫七天,有巫师为她送灵,让她魂魄归于地下,不得在宫中停留。”
苏太玄心头一动,对这老东西的话半信半疑,可是,他也拿不出什么证据出来反驳,毕竟,在皇帝面前,这老儿的话比他的话还管用。
“太子若无旁的事,还请回去吧,老奴也要休息去了。陛下今晚服用了老奴从东疆带来的药,与丽妃已经梅开三度了。老奴也有些乏了。”说完,老家伙戏谑地看了太子一眼。
太子猛地一惊,一咬牙,只得转身就走。
就在他刚走出没几步,身后,传来申由一道阴冷的笑声:“太子,文和是我看着长大的,也是我的半个儿,以后,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太子可以直接跟我说,我替太子教训他!”说完,他又恶狠狠骂了一句:“没用的东西,太子打你,你也不知道讨赏,真是废物,自己掌嘴!”
“喏!”魏文和吓得赶紧啪地开始抽自己的嘴巴子。
太子双眼一眯,心头一抖,这是杀鸡敬猴呢?这明天如果皇帝问起魏文和脸上的伤,他这个太子就是满身是嘴也说不清楚了。
果然是老狐狸。
不过,他终究是太子,他不惧!
想到这儿,太子掉头就走,不再理会身后那清脆的啪啪的抽打声。
眼见着太子走远了,申由这才看了魏文一眼:“行了,别打了,够了,明天上朝的时候你就别去了。”
“啊,师父,这……”
“说你蠢,你还真是蠢,你把太子得罪死了,明妃这件事,他不会轻易放过你的。他不敢对陛下怎么样,一定会记恨死你。找机会,你得让他出了这口恶气。”
“是……”
“怎么,你还想着扳倒太子?”申由很清楚自己这徒弟的尿性。
魏文和吓得一哆嗦,赶紧一低头:“文和不敢。”
“哼,你最好不敢。别净想些没用的,咱们做奴才的,做好自己的本份,旨意是皇帝下的,你就得为皇帝背好这个锅。即便太子要把气撒在你头上,你也得忍着,明白吗?”
“是,文和明白了。”魏文和心里发紧,不知道,接下来,太子会怎么对付他。
太子急匆匆走出皇帝寝殿,宫外,已是月朗星稀,天边,隐隐有一抹微微的鱼肚白。
平辽将军府,鲁英奇将钱如来和邹氏同样收到康王请柬的事说了一遍,老将军戚继业吓得一哆嗦:“这件事,一定有人背后搞鬼,你们三人同时收到康王请柬,对方摆明了是为了让皇帝怀疑你们。”
“那怎么办?”戚氏急了,自家夫婿这段时间灾运连连,她去了好几家寺庙请愿,这霉运也一直没有消掉,可怎么办哟?
“这件事,除了你们几个,谁也不能说,更不能让监察司的人知道。”
“您白天不是说,让我去监察司把请柬交上去吗?”鲁英奇也知道这件事处处透着古怪,搞不好,自己的下场就跟御史大夫耿进一样。
“此一时,彼一时,英奇啊,现在,你马上把请柬销毁,无论如何不能让任何人看到,就在我这里销毁。”
“啊?”鲁英奇傻眼了。可他不敢说什么,毕竟,自己的老岳丈对付这种事,还是多少有些经验的。当年,康王之事,他也参与其中。只是,皇帝夺位之事,他没有直接参与。
“娇儿,你去拿火折子,我来准备香炉。”
两人分头行动。不一会儿,戚氏拿着火折就跑了进来。
鲁英奇有些惴惴不安,朝身后看了眼,大门没关。他赶紧回身将门合上,又重新走回大厅之中。
哪知,就在他刚把两个请柬拿出来,忽然,身后,传来吱呀一声,一道浑厚的声音:“爹,你们干什么呢?”
鲁英奇的脑袋嗡地一声巨响。
第399章 背后高手
戚师明好奇地看向大厅里的几个人,一时间,气氛显得诡异无比。
“姐,姐夫,你们干什么呢?”戚师明可是在大理寺任职,这康王请柬的事若被他知道,非得出事不可。
“哦,没事没事,就是家里一些旧东西,我跟你姐吵,影响我们夫妻感情的东西,当着爹爹的面烧了它,以后不吵了。”鲁英奇反应快,赶紧编了个理由。
“是啊,师明,都是我不好,老拿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跟你姐夫吵,这不,我们把这些没用的东西,拿过来,当着爹爹的面烧掉,这样,以后就不必为这些小事争吵了。”戚氏也赶紧补了一句。
“你们都成亲那么多年了,有什么好吵的?!再说了,现在,朝廷风云多变,你不妨给姐夫多些关怀,否则,家里真出了事,恐怕,你们后悔都来不及了。你看御史大夫耿进,说没就没了。”
“你个乌鸦嘴,说什么呢?给老子滚!”戚继业狠狠瞪了儿子一眼。
吓得戚师明一缩脖子,讪讪干笑了两:“好好好,我胡说八道,我胡说八道行了吗?我走了,你们烧你们的吧!”说完,转头就走。直到见他走出了大厅,将门合上,几人这才松了口气。
“赶紧烧吧,别等下又让人看见。我去把门关上。”老将军快步走到门边,插上门闩。
戚氏赶紧打着火折子,鲁英奇将两张请柬点着,火腾地一直烧了起来。
看着面前的请柬一点点作成灰烬,鲁英奇这才松了口气。可是,就在这时,忽然,火堆之中,传来一阵异香。
“什么东西,怎么这么香?”
“小心,火里有毒!”
南疆,一线天,就听蛮军前方,一声轰隆巨响,一块巨石从天而降,狠狠砸在一线天的蛮军身上。
“啊!”“啊!”“啊!”
数道惨叫声响了起来,一线天头顶,无数巨石从天而降,南蛮大军所有人都傻眼了。
“快跑啊,快跑啊,快跑啊,有埋伏,有埋伏啊!”南蛮大军顿时大乱。刚刚进入峡谷的大军开始如潮水般退去。
然而,就在后队刚刚变成前队,突然,前方,头顶,轰隆一声巨响,数块巨石从天空砸落下来。
“我的妈呀,这也有埋伏,这下完蛋了,这下完蛋了,跑不了了,跑不了了!”
“快,上山,快上山!”耶律闻雄猛地一大吼,此时,拓跋元鸿一脸的煞白,杀人的心都有了。
这下真的完蛋了,他被出卖了。斥候不是说一线天没埋伏吗?看来,自己被骗了。
“该死的,王八蛋!给我冲,给我冲出去!” 南蛮大帅一声怒吼,拼命朝山上就跑。
马匹踏着南蛮兵卒的尸体朝山上跑,一些跑得慢的,就被踩在脚下。南蛮大军,乱作一团。
拓跋元鸿急急如同丧家之犬,五万大军整个被堵在一线天之中。
很快,便有近一大半的人马折损在一线天峡谷。拓跋元鸿等人跑到了半山腰,累得呼呼直喘。
“拓跋虎,咱们还有多少人马?”拓跋元鸿气急败坏,累得跟条老狗一样,双眼通红,他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的败仗,竟然跑到一线天还死了这么多人,只要过了一线天,就可看到月亮城了,只要进了月亮城,他就不怕了。
可是,这里距离月亮城还两百多里,一线天根本就过不去。
“禀报大帅,咱们……咱们剩下不足两万人了。”拓跋虎右臂被砸伤,血流如注,尽管做了包扎,可血还在沽沽地冒。他半边身子都被染成了一片猩红。
“什么?”拓跋元鸿的脑袋嗡地一声,身子狠狠一颤,他半生戎马,与大周交战无数,从来没有败得如此惨过。
看来,这次还真是凶多吉少了。不管怎么说,他一定要想办法回去,只要自己活着,就有希望卷土重来。
“走,上山!”拓跋元鸿一声大吼,带着两万残兵败将,朝山上摸去。
然而就在他刚刚从半山腰走出几步,忽然,就听头顶上,有人一声大吼:“南蛮子,哪里走?”
拓跋元鸿等人抬头一看,只见山顶之上,旌旗招展,人声鼎沸,无数的周军从山顶冒了出来。
为首两员大将,正是赵廷方和韩起先。原来,他们从悬空山逃出来,跑到半路,被一名卫南军的斥候拦住,对方通知他们来一线天的埋伏,阻击蛮军。
看着那漫山遍里的大周寒谷关和荡风关的人马,拓跋元鸿吓得脸色骤变,连声音都有些颤抖:“这……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大周军怎会在一线天的山顶埋伏如此众多的人马?怎么回事啊?”拓跋元鸿的声音之中透着浓浓的绝望。
后有追兵,头顶有伏军,而且,一线天的路也堵死,他们根本就逃不出去。
怎么办?
这下,是真的麻烦了。
看着那一排排整齐的大周军卒,拓跋元鸿忽然有一种错觉,这一次,带兵的会不会不是那卫南大帅护国公谢宝隆,那老家伙真有如此周密的计划?自己一步步被人算计,一步步落入周军的包围圈,那些缜密的布局,可不像护国公谢宝隆的手笔。他能打仗不假,但绝没有如此周密的安排,此人的计划,可谓是滴水不漏。
南蛮大帅内心涌起一阵恐慌,眼神慌乱地四处搜寻,想找出那个藏在暗处的用兵高手,可是,他显然不可能找得到。
“谁,这究竟是谁?这究竟是谁啊?谁要亡我南蛮,谁要亡我拓跋元鸿,谁要亡我南蛮王朝啊!”拓跋元鸿极怒攻心,扑地一声,一口老血狂喷而出。
“大帅,大帅,大帅!”
南蛮大帅的身体直挺挺倒了下去。
看着那高大的身影突然倒下,这下,南蛮军彻底慌了神了,拓跋元鸿可是他们的主心骨,更是他们的精神支柱,主帅都倒了,南蛮军卒更加的恐慌了。
拓跋虎虎目含泪,一把将拓跋元鸿抱住:“大帅,大帅,大帅,你可不能出事啊,你不能出事啊!呜呜呜呜……”八大金刚之一的拓跋虎竟然哭了。
这次,他们真的太惨了。
就在此时,头顶,一道目光朝倒下拓跋元鸿看来,目光中满是恨意。
他儿赵猛死了,死的无比壮烈,今天,他要为他儿赵猛报仇。
“来人啊,点火,我要将这帮南蛮子活活烧死!”
第400章 南蛮皇庭来人
当日,赵猛火烧疯牛阵,大破蛮军,这才使得寒谷关和荡风关两路大军逃出生天,可赵猛却死的无比凄惨,最后,连尸体都被疯牛踩烂。
而今,赵廷方带人围了一线天,岂会轻易放过拓跋元鸿等人。
“杀!杀!杀!保护大帅杀出去!”拓跋虎一阵怪叫,就在他刚刚喊完,突然,前方不远处,腾地一声,一道火苗冲天而起。紧接着,宛如得到了命令一般,数个地方的树木被点着,顿时,一条蜿蜒的火龙出现在蛮军周围,将南蛮残军团团围住。
刹时间,所有蛮军吓得脸色巨变,一个个脚底直冒寒气,蛮人彻底慌了。
这回,周人是准备将他们赶尽杀绝吗?
他们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们会遭到周军如此疯狂的拦杀。
一线天外,老国公谢宝隆看着这一切,目光中满是杀气:“韩起先和赵廷方干什么,还不动手,更待何时?”
“传我的命令,将南蛮人全部拦在一线天,不许一兵一卒跑出去,谁放走一人,我便斩了他的脑袋!”
“喏!”传令兵赶紧去传令,顿时,卫南数十万大军将一线天团团围住,将南蛮大军堵在了两边的大山之上。
“大帅!”
“父帅!”
身后不远处,两骑如飞而来。正是两员女将,谢昭昭和司空飞雪。
“你们怎么来了?不是让你们驻守苍云关城吗?”护国公谢宝隆微微一皱眉。
“大哥带人回去了,换我们出来拦杀蛮军。”两女一脸的兴奋,这么好的立功的机会,她们可不能错过。
“爹,王爷呢?”谢昭昭不由四处搜寻,她现在,对那位王爷是又爱又恨,爱人家手段通天,修为惊天,恨人家根本不理她,不把她谢家女将军当回事。
司空飞雪也是到处看,似乎也在找什么人。
“你们别看了,王爷不在这儿!”护国公没好气地扫了两女一眼,哪里是出来拦劫南蛮大军的,根本就是出来找王爷的嘛,他又不傻。
“哦!”两女几乎异口同声,现在,她们对那位谜一样的王爷有着致命的好奇心。
“对了,那王爷去哪儿了?这么好的机会,他不跟您一起劫杀蛮军?”
“我不知道他去哪儿了,不过,他临走以前,留下了拦劫的法子,主要就在一线天,围杀拓跋元鸿他们。这主意就是王爷出的。而且,数天以前,他还让为父通知了寒谷关和荡风关的人马,在一线天的山顶等候。”
“啊?不是说,两关的人马被困悬空山吗?他怎么知道赵大人和韩大人能逃困呢?”谢昭昭问出一个大大的疑惑。
谢宝隆摇了摇头,现在,他对那位小王爷的佩服,简直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他根本看不透,更猜不透,而且,也想不透。不知道,那位小王爷到底还有多少底牌,简直让人匪夷所思。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难道,他在来南疆以前就在布局?
可来南疆,也是被他护国公临时拉来的,不可能如此凑巧吧?
护国公谢宝隆百思不得其解,对北川王苏弃的心思和行踪益发的猜不透。
几人都沉默不语,几乎同时想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寒谷关和荡风关两帮人马被拓元烈困在悬空山,对方用的是火牛阵。
火牛阵没那么好破的,曾经,拓跋元烈凭借这一阵法所向披靡,几乎攻无不克,战无不胜,谁能破得了他的火牛阵呢?
破不了火牛阵,两关的人马也不可能逃出来,看来,只有等见到韩起先和赵廷方,这件事才能水落石出了。
“走吧,咱们到一线天去看看,这次,我要瓮中捉鳖,让拓跋元鸿全军覆没!”护国公一圈坐下宝马良驹,快速朝一线天的方向奔去。
两女对望一眼,也一圈马缰,跟了上去。
就在此时,忽然,身后,传来一阵地面震动的声音。
几人同时一转头,朝远处看去。就见远方,烟尘滚滚,似有大队人马正朝一线天方向奔来。
“怎么回事?”护国公眉头微皱,便在此时,突然,一名斥候急匆匆跑上前,大声禀报:“报大帅,前方发现蛮军,大约有数万之众,正朝一线天奔来。”
“蛮军?南蛮北蛮?”护国公谢宝隆眯起双眼,想看清到底是哪路人马,可是,烟尘太大,根本看不清。
“回大帅,打的是一个孛字,应该是南蛮皇庭的人马。”
“什么?南蛮皇庭!”老国公脸色陡然一变,南蛮皇庭来人了?不是说,南蛮女帝巴不得拓跋家族战败吗?这是几个意思,跑过来驰援?!
一时间,护国公谢宝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赶紧让人列队驻足,摆阵相拒。
不一会儿,烟尘慢慢散去,一队雪白的骑兵露了出来。
“白龙轻骑!”有人一声惊叫,南蛮皇室的白龙轻骑,竟然是白龙轻骑!
这支骑兵的人数不多,可是,战力却非同小可,与玄甲军的战力不相上下,而且,对方更加灵活。
护国公的眉头皱成了川字,这次,他的目标是全歼南蛮军,斩杀南蛮大帅拓跋元鸿。可不能出什么岔子。以前,他不敢想,但现在,他有北川王相助。、
护国公觉得,这天下,就没有他北川王办不成的事。
所以,他这次才敢如此大张旗鼓地围杀拓跋元鸿,为的就是给南蛮和北蛮一次警告,敢犯大周者,虽远必诛!
就听踏踏踏踏一阵整齐的马蹄声响起,紧接着,对面的白龙轻骑之中,走出匹通体雪白的战马。
那马身材高大,肌肉健美,端得赏心悦目,又神骏非凡。
“对面,可是护国公谢宝隆?”马上之人缓缓开口,一对美眸闪烁不定。
护国公一挑眉,上下打量了几眼那马上之人,似是一员女将:“你是何人?”
“在下南蛮孛儿只斤乌日娜。”那人眼眸中闪烁着一缕淡淡的紫光,一张脸白净俊美,身上一件雪白的战袍,整个人显得气宇不凡。
“什么,你是……”
第401章 来意
“南蛮女帝!”谢昭昭一声惊呼,所有人都目瞪口呆,谁也没想到,南蛮女帝竟然来到了南疆。
“久闻护国公谢宝隆治军严明,能征擅战,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乌日娜,见过老国公!”南蛮女帝的大周官话竟然说得十分的流利。
“好说好说,女帝陛下!”护国公双眼微微一眯,这南蛮女帝当真是胆子太大了,竟然敢率领数万人就敢跑到南疆苍云关来,她想干什么?
“护国公,此次,我南蛮与北蛮进击大周南疆苍云关,本意是想跟大周交好,开辟新的通商口岸,没想到,双方没谈扰,这才导致此次南疆大战的出现,南疆大将石异辉和四十万石家军的事,乌日娜非常抱歉!”说完,南蛮女帝在马上深深一礼。
护国公没说话,四十万大周将士的性命,还有自己的女婿,这些不是简简单单一个躬身就可以抵消得了的。
“什么事,女帝但说无妨。”护国公知道,这南蛮女帝十二岁登基,能在一众群狼环伺的情况下坐稳了帝位,绝对不简单。
“我此番前来,是有一事向老国公相求。”南蛮女帝扫了一眼,在人群中看到了谢昭昭和司空飞雪,微微愣了一下。
“女帝客气了,我老头子一把老骨头了,未必能帮得上忙。”这女帝还真是,看着彬彬有礼,怎么跟传闻的不一样呢?!
据悉,女帝性情残暴,动不动就杀人,而且,在南蛮最喜欢杀大周掳去的男子,看来,传闻有虚。不过,也不一定,老国公瞬间提高了警惕。
“不瞒老国公,乌日娜前日做梦,梦到我南蛮国血流成河,尸横遍野,也梦到大周境内,生灵涂炭,民不聊生。”南蛮女帝顿了顿,欲言又止。
老国公谢宝隆一阵纳闷,不明白这南蛮女帝到底是几个意思。吞吞吐吐,难道,大周跟南蛮还有什么牵扯不成?
“相信,老国公也不愿意看到,两国继续刀兵相见,战争对任何一方都没有好处,对我南蛮如此,对大周亦是如此。”
老国公谢宝隆笑了,自嘲地笑笑,这南蛮女帝还真是有意思,看来,是准备来求和了。
他依旧没说话,只看这女帝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求老国公,放过一线天中被困的我南蛮将士,将他们交给在下带回南蛮国,我保证,他们在十年之内,绝不再踏足大周疆土半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护国公气得仰天大笑,还真是,这女帝的脸皮竟然如此之厚。自己马上就可以将那被困的两万蛮军全歼,这女帝竟然让自己放人,为了和平,还真是,可笑至极!
“无耻!”谢昭昭气不过,骂了一句。
“你说谁无耻呢?”对面,女帝旁边,一名同样身着白袍银甲的女将一声大喝,看向谢昭昭的眼神充满了敌意。
“我家女帝给你们面子,是为了两国的和平,让你们放人就放人,哪那么多的废话,还真当我们南蛮怕了你们大周了?我呸!”那女将破口大骂。
在场大周众将,一个个气得够呛,司空飞雪气笑了,这南蛮人的脸皮怎么这厚?
真是,不是无耻是什么呢?!她刚想说话呢,谢昭昭可不干了,噌地一声,从吊环摘下了蛇胆亮银枪,朝那南蛮女将一指:“呔,蛮子,可敢与谢某大战三百合?”
“怕你不成!”那女将一声大吼,伸手摘下一对紫金铜锤,策马奔出。
“孛儿贴,回来!”南蛮女帝一声大喊,那女将赶紧一扭头,不甘不愿地跑回队伍之中。
“护国公,贴儿不懂事,让您见笑了。”南蛮女帝微微拱手。
老国公也不回话,只是冷眼旁观,不明白,这南蛮女帝究竟想干什么,凭她一句话,凭她带来的五万人马,凭她手里的白龙轻骑就想迫自己就犯?这南蛮女帝不会如此天真吧?!
“女帝陛下,你我都很清楚,拓跋元鸿和所剩蛮军已经插翅难飞,所以,只要我们不松开口子,你的人,一个也跑不了。“护国公的眼神冰冷如刀。
南蛮女帝微微皱眉,看向护国公的眼神带着一丝怜悯,众人不知道,这女帝是什么意思。
“想必老国公一定知道,此去我南疆边城月亮城,还有不到两百里。”
护国公愣了一下,不明白这女帝又是什么意思。他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他没答话,示意对方说下去。
“前日,是我南荒十六国联盟大会,我们已在月亮城集结了六十万大军,随时可以出兵攻打大周。”
护国公谢宝隆心头猛地一跳,难以置信地看向南蛮女帝,什么意思?南荒十六国联盟?南荒不是只有十国吗?哪儿来的十六国?还有,南荒十国向来都不对付,怎么会结盟呢?
就在他正狐疑之际,南蛮女帝再度开口:“我南蛮与北蛮、联合南荒八国,再加上雪山以南六国结成同盟,我南蛮被奉为十六国盟主国。”
“什么?”护国公谢宝隆的脑子轰隆一声巨响,不可思议地看向对方。
南北蛮加上忻连雪山六国,一共十六国结盟了?这怎么可能呢?这十六国相距那么远,隔了半座雪山,怎么会结成联盟呢?
护国公谢宝隆眼皮突突乱跳,看向女帝的目光满是疑惑,他可没那么好骗。
“我知道,老国公一定不会相信我的话,所以,我带来了十六国的盟书,还请过目。”说完,女帝伸手轻轻一抛,一卷黄帛朝护国公飞了过去。
谢昭昭等人脸色一变,这份功夫,没有六七品以上的修为,绝使不出来,看不出来,这女帝竟然还是个高手。怪不得,敢独自一人率大军前来一线天救人。
不过嘛,仅仅六七品的实力,可还不够看。一个大胆的想法在谢昭昭脑中冒了出来。
眼看着那黄色的丝帛到了眼前,护国公伸出赤焰刀,轻轻一托,将那黄色的丝帛托在刀身之上。
他缓缓将刀移近,伸手取过黄帛, 抬眼一看,顿时,双目微抖……
第402章 古怪的女帝
南荒十六国竟然真的结盟了。
护国公谢宝隆的脑袋嗡嗡作响,将那盟约看了一遍又一遍,其中有两个国家的印玺,他都没见过,但其他十四国的,他是能认得全的,看来,这南荒十六国剧然真结成了同盟。
这下,大周可麻烦了。
南蛮虽然不够强大,北蛮也还算弱小,可加上南荒十四国,就有足足百万雄兵,足可以跟大周分庭抗礼了。南蛮究竟是怎么做到的?能将这么多的小国结在一起,确实不简单。
不过,就算如此,也不是他能放弃围杀拓跋元鸿和那两万蛮军的理由。
护国公将盟约随手一甩,朝南蛮女帝甩了出去。
“大胆!”那名女将一声大喝,抬手就要去接盟书。
“孛儿贴,回来!”南蛮女帝一声大叫,那女将赶紧退了回去,只见黄色的布帛缓缓落在南女帝的马前,她一伸手,将盟约接住。
“如何,老国公可肯放我拓跋元帅和那几万人马回国?”她相信,有这份盟约在,即便是精明如护国公也要仔细掂量一下杀光她南蛮大军的后果。
“呵呵呵,女帝陛下,恕谢某有眼无珠,冲撞了盟主大人,不过,拓跋元鸿和你南蛮大军屡犯我边境,在我边境上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今次,你南蛮联合北蛮数十万众,扰我南疆,令我南疆数十万将士殒命不说,还欲强行攻占南疆苍云关,令我南疆几次危在旦夕,女帝陛下,这笔账,该怎么算呢?”
“朕可以给你们补偿。”南蛮女帝接的倒快。
“补偿?说得轻巧,我南疆四十多万将士的性命,你补得回来吗?你补得出来吗?啊?”谢昭昭可不干了,这女帝显然没准备罢手。
看来,这次,又有一战了。
南蛮女帝只看了谢昭昭一眼,脸上,无悲无喜,转头看向护国公谢宝隆:“老国公,我愿意补偿你四十万南疆军共计白银两百万两,用作给你们南疆石家军安家费,只要你让我国剩下的南蛮将士和拓跋元帅安全返回月亮城,如何?”
一时间,所有人都沉默了,不得不说,南蛮女帝这个条件确实很诱人,而且,极具煽动性。
朝廷可没有这么多的抚恤金补给四十万石家军。但是,死了那么多人,光补偿就可以了吗?当赔点钱就行了?
那还要他们抛头颅洒热血做什么。
护国公谢宝隆看了南蛮女帝一眼,他知道,南蛮并不富裕,这两百万两白银,恐怕,是南蛮的极限了。
可是,这两百万两买不回女婿和四十万南疆军的命,也洗不掉回他们惨死在南蛮大军屠刀之下的事实。
“女帝还真是好谋算啊,好算计!”护国公不傻,南蛮女帝打的什么主意,他很清楚。
蛮人向来狡诈,恐怕,还没等自己把人撤走,南蛮女帝就会迫不及待联合那十五国对大周用兵了。
蛮人的话不可信,南蛮女帝的话更不可信。
“老国公放心,朕一言九鼎,绝不会食言,若老国公还不信的话,朕可以立字据为证。”
护国公轻轻摇头,缓缓摆了摆手:“不必了,女帝陛下,老夫念在你是南蛮之主,我不为难你,你走吧,峡谷中的南蛮士卒和拓跋元鸿等人,我不可能放他们回去。你拿再多的钱也休想换他们走。”
钱他要,拓跋元鸿等人的性命,他同样要,这是小王爷离开时说的话,所以,小王爷一早就料到了,南蛮可能有人来谈判,只是没想到,却是女帝亲自前来。而且,还带来了如此惊人的消息,南荒十六国结盟,阵势不小啊!
南蛮女帝微微愣了一下,她没料到,护国公竟然丝毫不顾及南荒十六国的威胁,看来,自己还真是小瞧了这位卫南军主帅。
女帝再不多言,右手缓缓抬起,朗声道:“既然老国公不肯接受我的条件,那我们就只有兵戎相见了。来人啊,布阵!”
南蛮女帝一声令下,顿时,人头攒动,旌旗飞舞,五千白龙轻骑和女帝身后的蛮军,开始迅速跑动起来。
护国公就知道,这女帝不吃点苦头,绝不可能就此离去。
不过,那十六国的兵马,会不会已经在动身赶来的路上呢?如果真是那样的话,自己还真得速战速决,否则,夜长梦多。
“大军,准备!”老国公一声令下,顿时,数十万卫南大军开始朝两旁散开,一道防御加进攻的大阵很快形成。
既然女帝独自带兵前来,那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这女帝拿了,南荒十六国群龙无首,是不是也该不攻自破呢?
想到这儿,老国一声大吼:“给我围起来!”自己这方足足不下三十多万人马,围这五万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人多有人多的打法。
很快,卫南军开始朝两边飞快跑去,慢慢地,将南蛮女帝带来的五万精兵围了起来。
“陛下!”孛儿贴脸色一变,看向女帝孛儿只斤乌日娜。后者,脸色只是微微一紧,嘴角慢慢勾起,却不曾有太大的变化,想抓她,可没么容易。
她敢独自带兵前来,当然不可能让自己陷入重重危机之中。
“老国公,你可想好了,确定不接受我的建议吗?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乌日娜看向护国公的眼神带着一丝戏谑。
护国公谢宝隆微微一皱眉,总感觉哪里不对劲,这女帝带这么一点人马前来,就敢跟自己谈判,难道她真不怕自己把她留下?
他随手叫过几名斥候,冲他们吩咐了一句:“你们几个,到五公里以外的地方去看看,是否还有其他国家的人马前来一线天,如有发现,尽快回来禀报。”
“喏。”八名斥候迅速离去。
眼见着卫南军中有人离去,乌日娜悄悄冲着不远处的一名身材瘦小的男子使了个眼色,后者,身形慢慢朝人群中钻了进去。尔后,飞快离开人群,带领数百骑,朝不远处飞奔而去。
“既然老国公冥顽不灵,不肯接受朕的好意,那就只有刀兵相见了。老国公年迈,还请多多保重身体才是。”南蛮女帝竟然客气的不像话。不过,任谁都听得出来,这语气之中的讽刺意味。
她越是如此,护国公越感觉不对劲,心头不禁涌起一阵不安。
第403章 卖亲求荣
平辽将军府,工部尚书鲁英奇、夫人戚氏,再加上老将军戚继业,顿时感觉一阵眩晕。
“不好,火里有毒!”鲁英奇一声大叫,可已经来不及了。
“老爷,我好……好晕啊!”扑嗵一声,戚氏倒了下去,鲁英奇刚想去扶,自己也扑嗵一声倒了下去。
“英奇,娇儿……”老将军身体硬朗,意志坚定,可也感觉一阵头晕目眩,他强行朝桌子走去,提腿想拔出插在腿上的匕首,可他刚刚一抬腿,还是没支撑住,身体重重摔了下去。
就在这时,忽然,从另一个的屏风后面,缓缓转出来一个人影,似笑非笑看着三人。
猛然,平辽大将一睁眼,看向那人:“怎么是你?”
那人吓了一跳,赶紧朝后撤了一步,老将军头一歪,重新昏了过去。
那人见没动静,又走到老将军面前,伸手试了试老将军的鼻息,见没有什么在碍,这才缓缓松了口气:“真是的,吓死我了,您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咱们怎么能把姐夫的事传出去呢?可是,如果不向上禀报,我的前途就尽毁了,无论如何,我不能出事。您也不希望看到我出事,对吧?”那人缓缓起身,伸手取出一根绳子,将鲁英奇和戚氏绑了起来。
又转身来到老将军身边,取出绳子,刚想动手绑,哪知,老将军又陡然睁开眼睛,看向那人,一脸的愤怒:“师义,你干什么?”
那人脸色一变,不可思议地看向老将:“爹,您没中毒?不对呀,我这迷香虽然只有淡淡的香味,中者都会重度昏迷,您怎么会没事的呢?”来人竟然是戚继业最小的儿子戚师义。
“师义,你个混账东西,还不快点把解药拿出来,你个天杀的,你想害死你姐姐姐夫?!”
“爹,你们跟康王勾结,我如果不把你们交出去,大理寺的曹大人不会饶了我的,大哥那儿也不好交待,您还是省省吧,姐姐姐夫是自作自受,怨不得旁人。”
“你个天杀的,你哪只眼睛看到你姐姐姐夫跟康王勾结,还不快点把解药拿出来?!”老将军急得一声怒吼,气得浑身发抖,要不是浑身酸软无力,他真想把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小儿子狠揍一顿。
“爹,您儿子我马上就要成为大理寺的四品中郎将了,到时候,我跟大哥一左一右,完全可以掌控大理寺,到那时,我戚家在大周还不横着走?!”戚师义洋洋得意。
戚继业气得恨不得给他一记耳光,这小子是官迷心窍了,竟然拿姐姐姐夫的性命去换前程?他怎么生了这么个玩意?
“放心吧,爹,我只是暂时把您关起来,您别给我捣乱就行,等我把姐姐姐夫送到大理寺曹大人那儿,自然会放您出来的。”再怎么,他也不会害自己的亲爹。
“你……你……你个畜牲,还不快把解药拿出来!”老将军真急眼了,这小子真是冥顽不灵啊。
“爹,你先委屈一下啊,等我把姐姐姐夫送走了,我再来放您。”说完,他走到自己老爹的面前,拿出一块破布,将老将军的嘴堵上。
“呜呜呜……你个天杀的,呜呜呜,反了你了戚师义,你小子要造反!呜呜呜呜……”
戚师义好不容易将破布塞了进去,戚断业气得浑身发抖,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自己怎么这么倒霉,养了这么个玩意儿!
然而,就在他正想如何才能把女儿和女婿救出去,否则,一旦真送到了大理寺的监牢之中,那就真的完蛋了。
看着儿子将女儿和女装进麻袋,搬到后面的小房间藏好,又把他搬到里面的厢房,他气得直打哆嗦,呜呜呜地叫个不停,可是,却是一点招儿也没有。在戚家几个兄弟姐妹中,戚师义的武道修为是最高的,他师从一个神秘的老和尚,自小便力大惊人。
忽然,戚继业想到一件事,儿子怎么会知道请柬中有迷烟的?难道……
老将军不可思议地看向小儿子戚师义,脑袋嗡地一声巨响,他……跟康王有勾结?
只有这个可能了,否则,不可能知道那请柬中有迷烟。
平辽大将震惊地看着儿子从容不迫走出房间,还转头看了他一眼:“爹,你别生气,我这也是为了咱家着想。”
戚继业快要气疯了,心想,你跟康王勾结,反来诬陷你姐姐姐夫跟康王有染,这也叫为家族着想?!老将军气得恨不得一刀劈死这小王八蛋,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自己的小儿子什么时候搭上了康王的。
他又想起了那个神秘的灰衣人,每次来都带着一股淡淡的体香,那是个女人,但应该不是康王的人,否则,不可能只是让自己帮她传递消息。戚师义这小王八犊子究竟是怎么跟康王联系的呢?
老将军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的儿子好端端的怎么就成为康王的人。
就在他正胡思乱想呢,吱呀一声门开了,戚师义走了进来:“爹,您老实些,不要乱动,我把姐姐姐夫弄上车再来放你出来,您别乱动啊!”跟其他父母一样,戚继业最疼小儿子,可没想到,这小儿子竟然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呜呜呜……呜呜呜……”戚继业眼看着儿子把女儿女婿提出去,急得眼眶都红了,他戚家再不济,不能靠出卖自己的亲人换取荣华富贵,这小子,简直该杀啊!
戚师义也不理自己的老爹,将鲁英奇和戚氏提走了,戚继业气得差点没晕过去,只能眼睁睁看着小儿子把女儿女婿提走,一时间,杀子的心都有了。
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小儿子竟然变成了这样,卖亲求荣。
戚师义提着两个人,自然不能从前门走。
来到后门,他将麻袋交给自己的亲信:“记住,任何人拦车都不要停留,直接将人送去城外的能仁寺,记住没有?”
“是。”两名亲信赶紧一抱拳,将人提到车上,塞进马车。
两名亲信,一人进入马车,一人驾车,打马而去。
戚师义看着马车走远,这才缓缓转身,迈步朝家中就走。
可就在他刚刚转身,一抬头,瞬间,愣住了。
第404章 逆子
“大哥,你……”戚师义看向来人,正是大哥戚师明。
“二弟,你干什么呢,鬼鬼祟祟的?”戚师明狐疑地看向戚师义。后者,陡然一惊,幸好刚才将人放在了麻袋之中,否则,还真不好出府。
“哦,没什么,我送点东西到大理寺。”戚师义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大理寺?什么东西?”戚师明好奇地问了一句。
“哦,曹大人需要的一些文书,我帮他整理了一下。”戚师义朝正厅走去。
“你以后少跟曹松柏走得那么近,他阴着呢,不要被他利用了都不知道。”
“我知道了,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大理寺的事,我心里有数。”
“你有数?有数你上次差点被他利用?!”上次,大理寺卿曹松柏故意在牢中审犯人,刚刚调到大理寺的戚师义正好经过,他故意让戚师义帮忙审人,哪知,戚师义用刑过重,导致犯人昏迷了足足一天一夜,后来,才得知,那人是成王苏锦城府上的人,由于牵扯进一桩案子被抓进牢里用刑,不过,事后证明,人家是被冤枉的。
可人被戚师义在曹松柏的误导下打个半死。
戚师义这算是把那人得罪死了,间接也把成王给得罪了。事后,幸好在戚师明的周旋下,成王才没有追究。那件事,摆明了是曹松柏在阴戚师义。
“上次是我失察,放心吧,以后绝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对了,姐姐姐夫呢,我刚看他们还在府里,这会儿怎么不见了?”戚师明四下搜寻,却没看到两人的影子。
戚师义心里咯噔一下,眼神闪烁了一下:“我刚看他们出府了,应该是回去了吧!”说完,朝大厅走去,老爹还被他关在厢房呢!
“哦,回去了就好。现在,安京不太平,听说,监察司已经查到了康王的线索了,现在,皇城司和监察司的人正在北城抓人呢!”
“啊,找到康王了?”戚师义心头一跳,看向戚师明的眼神闪过一抹紧张。
“应该是吧,听说,薛豹和聂太尉都去了,皇城司和监察司的人几乎全部出动,这次,康王应该跑不了。”
“什么?”戚师义脸色骤然一变,赶紧将目光移开。
康王暴露了?
戚师义的心飞快跳了起来。
“你怎么了,二弟?康王的事跟你有关?”戚师明虽然是武将,但心思缜密,一见弟弟不太对劲,不禁狐疑地看向他。
“没事,就是觉得,这么久了,终于逮住康王,也许,青天鉴就能找回来。”
戚师明点了点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不过,好歹是自己的弟弟,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才对。想到这儿,快步走出前院,朝府门外走去。
戚师义见大哥总算走了,这才稍稍松了口气,确定他已走远,这才转身朝大厅的厢房走去。
按时间估算,马车已经在去大理寺的路上了。就算追,也追不回来了。
想到这儿,他朝关押老将军的房间走去。来到门前,吱呀一声,拉开门。
老将军冷眼盯着儿子,不说话,戚师义被他盯得有些发毛,下意识看了老爹一眼,伸手将塞在他嘴里的破布取了出来。
还没说话呢,戚继业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师义,你究竟是怎么跟康王联系上的?”
一句话,戚师义大吃一惊,不可思议地看向自己的老子,眼中闪过一抹惊慌。
“爹,您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戚师义开始为父亲解开绳子,反正迷香的药劲还没完全过去,所以,他也不担心父亲对他动手。
“你别装了,如果不是康王的授意,你根本不知道,那请柬燃烧以后,会散发出迷烟,你说吧,康王究竟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可以出卖自己的亲姐姐,出卖你的父亲。”
“爹,我没出卖您,您……”
“够了,你是不是把你姐姐姐夫送去康王那儿了,你真当自己很聪明?!”老将军一下就猜到了事情的症结,什么送去大理寺,他又不傻。想要鲁英奇的,只能是康王。
戚师义心头咯噔一下,眼皮突突乱跳,果然,还是被老爹猜中了。
“爹,我没跟康王勾结,我只是奉曹大人的命令办事,您别瞎猜了。”康王死后,罪名是谋逆,所以,只要跟康王沾上边,自己一家子绝对好不了。可是,康王的能耐又岂是自己父亲可以想象得到的。
“你还在冥顽不灵,师义,你太让为父失望了。你很可能被康王利用了,你知道吗?”
“爹,我不是三岁小孩了,什么利用不利用的,谁利用谁还不一定呢?”康王在利用他吗?他难道不是在利用康王吗?
吱呀一声,门被再度缓缓打开,一道人影站在门口。
戚师义吓了一跳,现在把父亲放出来,已经来不及了。
来人一看戚继业和戚师义,眉头微微一皱:“二弟,你在干什么?”
戚师义心头一跳,暗叫不好,他就知道,大哥没那么好骗!
“大哥,我……”
“师明,把你弟弟拿下,快!”
“什么?”戚师明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就见戚师义陡然一闪身,朝他扑了过去。
“师义,你个逆子,你敢对你大哥动手,大逆不道的东西,要是伤了你大哥,我绝饶不了你!”
“爹,你们别拦我,我先走了。”说完,戚师义夺路就跑。
哪知,戚师明一见,抬手一抓,一记小擒拿,朝他的手腕抓了下去。
“老二,哪里走?”戚师明五指如钩,瞬间抓到。
戚师义抬手轻轻一抖,将大哥的利爪抖掉,朝屋外就跑。
“老二,你给我站住!你个混账玩意儿,你不要命了,你给我站住!”老将军气得浑身发抖,“逆子,你这个逆子,你给我站住,你给我站住!”可是,戚师义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大厅,飞身上院,朝府外就跑。
“师明,你别追他了,你赶紧带人去追你弟弟的马车,他刚才把你姐姐和姐夫送出去了,应该是送往城外,你快去啊!”
“啊?”
第405章 东疆城破
戚师明没想到,弟弟戚师义竟然把姐姐和姐夫绑了送去给康王。
“父亲,你确定二弟真的跟康王有联系?”戚师明还是不太相信,自己的弟弟,他还是很了解的,再怎么也不会跟乱臣贼子有牵扯。
“哎,你不知道……”老将军将谏柬一事的经过讲了一遍,听得戚师明脑袋轰地一声,声音都有些颤抖:“他把姐姐姐夫送去给康王了?哎,这个小王八蛋,他想干什么?”
“我猜,这件事,有可能跟大理寺卿有关。”戚继业突然冒出来一句。
“啊?”戚师明傻眼了,不胆白老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行了,你快去吧,想办法把你姐姐姐夫追回来。你走东门,我走北门。”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当年,康王是在北门菜市口被斩首的。康王那人十分的骄傲,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爬起来,所以,他肯定还会在北门附近的康王旧址活动。因为,最危险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安全的。况且,现在也不会有人关注康王旧府。
想到这儿,老将军飞快走出院子,牵过一匹高头大马,飞身跃上马背,带着手下朝北门奔去。
“将军,咱们这是去哪儿?”跟来的正是他新收的校尉马孝武。
“去找我姑爷和女儿。”老将军头也不回,纵马狂奔。
北门附近,一座荒废的宅子被围了个水泄不通,皇城司太尉聂啸天和监察司都督薛豹经过数天的休养,今天终于下地了,两人同时出现在康王旧府。
“给我搜,一只苍蝇也别放过。”聂啸天一挥手,大批的皇城司卫一拥而进。
薛豹一挥手,监察司的人也紧跟了上去。
“不用找了,人走了。”就听一道声音缓缓响起,略带着一丝疲惫。
聂啸天和薛豹几乎同时抬头,只见魏瞎子正站在院子中间,神情萧瑟。
“魏瞎子,你……”两人几乎同时出声,这段时间,可把他们憋坏了。听说安京外来了一个宗师团,两人都懵了半天。今天,好不容易逮到机会来抓几件案子幕后的黑手康王,寻找青天鉴的下落,没想到,康王竟然又跑了。
“魏瞎子,你见过康王?”聂啸天好奇地打量了几眼这位多年未曾碰过面的京城第一高手。
“不错,加上今天,总共两次。”
聂啸天和薛豹心头蓦然一惊,两次,这么说,康王真在京中?!
“第一次是在西郊,第二次就是这里,康王府旧址。”
“西郊,他跑哪儿去干什么?”
“那里有一座胭脂楼的旧址,当年,康王跟康王妃就在是胭脂楼相识的,他是个十分念旧的人,应该是在那儿怀念故人吧。”魏瞎子十分的郁闷,康王的武道修为已经远非他能企及了。
看来,大周要进入真正的多事之秋了。
“哦,原来如此,那今天康王……”薛豹看了看魏瞎子,对这位神秘的京城皇家第一人十分的好奇,毕竟,他跟魏瞎子打交道确实不多。
“今天,他带了一个人前来康王府旧址,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你们不妨进去看看。”
聂啸天和薛豹同时点了点头,他们当然会进去看看,不可能听魏瞎子一句话,就白跑一趟。
想到这儿,聂啸天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前辈可跟康王交过手?”
“嗯。”魏瞎子点了点头,神情更加的萧瑟了。
“胜了?”说话的是薛豹,在他的印象里,这位传说中的京城第一高手,不可能连康王都拿不下。
“不,败了。”魏瞎子短短几个字,顿时,全场一片死寂。
魏瞎子败了?
败在康王之手?
在场的皇城司和监察司的人可都是高手,他们在魏瞎子面前,自问都没有动手的勇气,他竟然败给了康王?
这怎么可能呢?
人人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虽说,魏瞎子现在少了一条手臂,可他们很清楚,魏瞎子杀人不靠眼睛,靠得是极致的感知能力。手和剑都只是他的工具之一。
聂啸天和薛豹也一脸震惊地看向这位昔日风光无限的京城第一人,一时间,怔然无语。如果连魏瞎子都不是康王的对手,那么,安京还有谁能拦得住康王。
忽然,聂啸想起御史台深处那位神秘的老人,他应该是突破了大宗师的存在吧!
就在众人正吃惊之时,忽然,不远处,一辆马车急速驰来。
皇城,今天早朝散的比往日要早一些。兵部尚书周由佥回到了兵部,正在看各地报上来的公文,就在他刚刚翻到一份西疆最新的战报,忽然,一道人影急匆匆跑了进来。
“大人,东疆急报!”
周由佥陡然一惊,赶紧回了一句:“拿来。”
“是。”那人急忙将战报递了过去。
周由佥打开一看,瞬间,脑袋嗡地一声,双眼瞳孔放大,死死盯着战报上的字,大脑一片空白。
完……了!
“大人,大人,您怎么了?”一旁,兵部侍郎常玉昆不禁好奇地朝那战报上瞟了眼,当他看清上面的字时,脑袋也是轰隆一声巨响。
“这……”
只见战报清清楚楚写着:东疆告急,落日城破,守将寇兴宗率军投降,突厥人冲入昆仑关,势如破竹,正朝东疆第二座城池沐难城而来。
东疆沐难城乃是通往官道的主城,一旦沐难城破,那么,突厥人就可以沿着官道长驱直入,直逼中原,进击安京。
这是,要完蛋了!
谁也没想到,不过短短数日的时间,这突厥人竟然卷土重来,竟然还攻破了落日城。
周由佥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拿着战报朝外就跑。
“大人,这里还有一份南疆战报。”
“先放在那儿,我马上就回来看。”他要先把消息报告给皇帝,否则,东疆必将再次失守。
皇帝正在养心殿喝着滋补的药汤,昨晚跟丽妃梅开三度,弄得他浑身舒坦,不过,身子也有些虚了。
就在他正有滋有味地品尝着热汤呢,一道人影急急跑了进来:“启禀皇上,兵部尚书周大人有要事求见。”
“要事?”庆宗皇帝眉头一皱,一挥手:“宣!”
“喏!”
“宣兵部尚书周由佥觐见!”
周由佥飞快跑进了大殿。
皇帝眉头又一皱,这周尚书怎的如此慌张?他的心头掠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第406章 景阳钟响
“什么?落日城破了?”皇帝的脑袋嗡地一声巨响,东疆军不少将领跟着老二苏太武来了安京,可还有一位老将军寇兴宗坐镇,如果没有他,他怎么可能同意老二带那么多的大将前来安京领赏呢,这下好了,东疆最大的一座城池丢了。落日城乃是东疆第一城。
“那寇兴宗老将军呢?他……”皇帝心头一动,如果落日城丢了,那么依寇老将军的脾性,怕是已经战死沙场了。
“陛下,寇老将军,他……他献城投降,降了东厥。”
“什么?”皇帝直感觉天旋地转,脑袋嗡嗡乱响,整个人身子摇摇欲坠。
大太监魏文和赶紧走上去,一把将他扶住:“陛下,保重龙体啊!”兵部尚书周由佥也赶紧跪倒在地:“陛下,保重龙体啊!”
“哎呀,畜牲,寇兴宗就是畜牲,竟然敢投降突厥人,简直是岂有此理。想他寇家三代为将,我大周待他寇家不薄,竟然敢投降突厥人,简直是无耻,来人啊,传朕的旨意,寇兴宗大逆不道,投降突厥,将他全家上下交由大理寺下狱,秋后满门抄斩,以敬效优。”
“陛下不可!”周由佥高声呼喊。
庆宗朝兵部尚书周由佥看来,一脸的冷冽,眼神更是冰冷如刀。
“怎么,周爱卿,你要为寇老西求情?”寇兴宗一家起于川西一带,一口的川西口音,所以,大家习惯称其寇老西。
“臣不敢。”
“不敢就退下,来人啊,传朕旨意,马上召集群臣议事,商讨东疆固守之事。”
“对了,沐难的葛凤池可有消息传来?”葛凤池驻守沐难城,如果落日城丢了,那么,突厥人一定会攻打沐难城,依沐难那点兵力,根本抗不住。
“回陛下,这封战报就是葛将军传回来的,除此之外,他前段时间还……”
“犹豫什么,有屁快放!”庆宗没好气地看了周由佥一眼。
“前些时日,葛大将军曾来书信一封,要求为臣调拨了一批新的兵器给他,而且,数量不小,足够组建近两万人的军队。”
“什么?这么大的事,为何没有上报?”
“回陛下,微臣在奏折中有请示,您有批复,已着令送过去了。”
“这葛凤池,莫非有什么先见之明不成?”庆宗有些纳闷。沐难城只有五万人马,肯定挡不住如狼似虎的突厥人,但是,如果再加两万人马,说不定可以抵挡一阵子。
“陛下,微臣以为,寇老将投降一事,会不会另有隐情,您看,咱们是不是着人查一查,否则,一旦他的家眷在京中出事,恐怕……” 周由佥掌管兵部多年,对于各路大将的行事风格还是十分了解的,寇兴宗出自川西,而且,出身贫寒,为人谨慎小心,尤其,性子最是坚韧,也能隐忍,要不然,皇帝派二皇子前去夺他的权,他也不会毫无反应,而是按兵不动。
“你说,他会不会是因为不满朕派老二去夺了他的兵权,所以,怀恨在心,挟私报复?”皇帝不傻,当日,之所以让老二去驻守东疆,就是为了能把寇老西的川西军给替下来,现在来看,这真是一步臭棋,老二没了,东疆丢了,寇老西又降了突厥,还真是,一招错,满盘皆输啊!
“陛下,微臣以为,寇老将军一向高风亮节,即便对二皇子驻疆心里有想法,但绝不会做出背叛我大周朝廷,背叛陛下之事。他寇家世代深受皇恩,自太祖皇帝以来,隆宠甚巨,微臣实在想不出,他有什么理由投降突厥人。”周由佥由衷叹了一声。
寇兴宗那是比平辽大将戚继业还要老的人物,其风骨不是一般的大将军能比拟的,如果不是他,换作任何一个人,皇帝都不敢把二皇子放过去。虽说,皇帝是天子,但将在外,君命有所不授,谁知道,你有没有二心,一旦起了反叛之意,二皇子必有生命危险,虽然,二皇子现在也死的,而且,还死的莫名其妙,可周由佥还是觉得,寇兴宗不会也不应该背叛大周。
“嘶!”皇帝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不傻,当然知道周由佥说的有道理,而且,这时候,一旦自己下令把寇兴宗的一家老小全都处决了,那么,寇兴宗就是不反也得反了。
这步棋可不能再出错了。
“老东西,替朕撤回刚才的旨意,着聂啸天和薛豹派人前去监视镇东候府。”寇兴宗官拜一品骠骑大将军,封镇东候,领十万石的俸禄,武将中,仅次于大柱国太师太傅宇文通。
“老东西,敲响景阳钟,快,召群臣议事。”现在,耽搁一刻就是要命啊。
如果东疆丢了,到时候,就麻烦了。落日城是东疆的门户,门户一开,东疆大部分的领土很快就会丢失,到时候,百姓苦不堪言,他会成了丧失国土的昏君了。
史书该怎么书写他这个皇帝呢?
“喏!”老太监魏文和赶紧朝后小碎步跑去,但凡有大事,景阳钟必响三遍,这是告诉群臣,事情紧急,要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正阳殿集合。
不一会儿,皇城大内,震天的钟声响起:咚!咚!咚!
景阳大钟响过三遍,安京城中,所有大臣都听到了那被牢记在心头,却不经常敲响的钟声。
“这是,景阳钟响了?!”
“快,更衣,上朝,快快更衣,快!算了,不更衣,快,来人啊,备马,快备马!”有朝廷大员,飞快接过下人递过来的马缰,翻身爬上马背,又伸手接过马鞭,朝马背狠狠抽了一鞭子:“驾!”
骏马吃疼,稀律律一声长嘶,撒开四蹄,朝皇城飞奔而去。
丞相府,章敦頣正跟吏部尚书韩成功、礼部尚书朱有礼、刑部谢图南商议事情,猛然听到那震耳欲聋的钟声响起在安京城上空。
“景阳钟响了?!”老丞相露出一脸的震惊之色,猛地一声大吼:“来人啊,备马!”
下人急急忙忙牵过四匹快马。
“老师,您还是坐轿吧!”韩成功看向老师,毕竟,老师年纪大了,又是文官,没有武道修为,万一有个好歹就麻烦了。
“不妨事,快走吧!皇帝一定着急了,不然,不会敲响景阳钟的。”不知道是不是东疆出事了,还是西疆出事了。
几人飞身上马,老丞相也爬上马背,一抽马鞭,稀律律……几匹快马朝皇宫的方向飞快奔去。
大周皇城,人喊马嘶!各部大臣顿时如得到军令一般,开始疯狂朝正阳殿的方向纵马集结。
第407章 再惊
“什么,东疆落日城丢了?”皇帝话一出口,瞬间,朝堂之上,一片死寂。
落日城,可是东疆的门户,落日城一旦被攻破,那么,便意味着东疆门户大开。
“寇兴宗呢,他在干什么?”庞虎一声大叫。
“据战报上的消息,寇兴宗献城投降,降了突厥人。”
“这不可能!”有人不干了。
顿时,全场一片哗然。所有人都面面相觑,寇兴宗是一代名臣,也是一位极具传奇色彩的东疆大将,起起微末,但为人耿直隐忍,向来以性情坚韧着称于世,若是换个旁人,皇帝根本不敢派二皇子去东疆,也就是寇兴宗。
能够在被夺了兵权的前提下,还隐忍不发,而且,还配合着二皇子取得了东疆大捷。
所有人都想到了一个问题,会不会就是因为老将军受不了二皇子的气,所以,现在倒反天罡。但,他们又觉得不太可能,毕竟,老将军逆来顺受,什么事能让他这位韧性十足的老将投降突厥人呢?
“寇兴宗不配为我大周镇东候,不配为我大周骠骑大将军,臣请旨,请陛下撤下其镇东候爵位,撤去其骠骑大将军一职,请陛下下旨!”庞虎跪倒在地,奏请旨意。
“陛下万万不可。”老丞相章敦頣也赶紧跪了下去。
庞虎一直与寇兴宗不对付,反而,寇老将一直不曾跟他计较,所以,满朝文武都知道,庞虎在对待寇兴宗的事情上有私心。还不是当年,庞虎的儿子看上了柳家的二小姐柳如春,而柳家二小姐却喜欢寇家的三公子寇准提。当时,庞青云使了计策弄得柳家岌岌可危,最后,是老将军出面解了围,成就了柳家二小姐与寇三公子的一段美满姻缘。
自此,庞家上上下下对寇家恨之入骨。
这么好的落井下石的的机会,庞虎岂能放过。
皇帝可不傻,他虽然希望四海升平,也希望将大周的疆土扩大到前所未有的地步,但他还没糊涂到分不清庞虎此时的动机,所以,他没理会庞虎。
“陛下,微臣以为,老将军寇兴宗此举必有隐情,还请陛下着令监察司和皇城司前去调查,也可令大理寺曹大人一同前往。寇大人在东疆,辅佐二皇子立下不朽的功勋,从来没有倨功自傲,反而,一直以来都以陛下的旨意马首是瞻。陛下对寇家也是恩宠有加,从来不曾亏待过寇家任何一人,所以,微臣以为,寇老将军没有理由反我大周,更没有理由做一个九州的叛徒。”
皇帝缓缓点头,不经意瞥了庞虎一眼,后者,一脸的悻悻然。
即便明知皇帝派二皇子前去东疆有夺权之嫌,但寇兴宗确实来信表明忠心,甚至直言不讳让皇帝放心,他会誓死追随二皇子,守卫东疆,试问,如果他真有二心,还用等到现在?!二皇子在世时,便可以倒反东疆了。
所以,庆宗对寇兴宗的态度是十分满意的。他内心也不认为寇兴宗会反叛大周。
“丞相所言甚是有理,诸位爱卿意下如何?”
“臣附议。”兵部尚书周由佥第一个站了出来。
“臣附议。”礼部尚书朱有礼也站了出来。
“臣也附议。”
“臣亦附议。”
“臣附议!”
满朝文武,几乎绝大部分都站了出来,只有跟庞虎有姻亲的几位大臣没有出列。老贼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皇帝缓缓点了点头:“好,便依老丞相的意思,拟旨,着监察司、皇城司、大理寺三部派人前往东疆调查寇兴宗老将军降突厥一事。”
“喏。”魏文和赶紧让人拟旨。
“诸位爱卿,当务之急,是如何解这东疆之危,夺回我落日城。”
就在皇帝话音刚落,忽然,殿外,一名小太监急匆匆跑了进来。
那小太监走到大太监魏文和的身边,低低说了一句,后者,陡然一惊,看了对方一眼,不禁眉头一皱,赶紧走到皇帝身边,也低低说了一句。
皇帝一抬头,心头一惊,眉眼一挑:“当真?”
“千真万确,陛下,人就在外面,说是要单独面见陛下。”
“好,朕这就过去。”
“诸位爱卿,你们先商量着,老丞相,你随朕来。”
群臣不明所以,不知道,皇帝要去干什么,这好端端的,商量国家大事呢,这还开小差了?
章敦頣也有些不明所以,只得应了一声:“是。”跟着皇帝走出正阳殿。
群臣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道,皇帝把老丞相带到哪儿去了。庞虎阴沉着脸,看着两人走远,一时间,也有些纳闷,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正阳殿偏殿不远处,站着一名花袍小将,走近一看才发现原来是一身白袍被染得花斑点点,脸上,一脸的血污和疲惫之色。
“小将军,跟咱家来吧!”
白袍小将也不说话,跟着小太监朝偏殿走去。不一会儿来到了偏殿之中,大步迈了进去。
就见偏殿正中坐着皇帝,他赶紧跪倒磕头:“小将寇准提见过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爱卿平身。抬起头来。”
少年白袍一抬头,一脸的污渍,看不清真容。
皇帝眉头微微一皱:“你就是寇家三子书枪双绝准提子。”
“不敢。”少年白袍赶紧一低头。
“无妨,抬起头来。”
“喏。”少年知道,自己一脸的污洉,怕惊着皇帝,见皇帝不恼,这才敢抬起头来。
皇帝点了点头,缓缓开口:“你从东疆来?”
“正是。”
“好啊,你从东疆来,你可知罪?”皇帝陡然一声暴喝,吓得寇准提一哆嗦,赶紧镇定心神,抬头看向皇帝。
“陛下,可是收到东疆战报,提及我父降突厥一事?”
“哼,你还有脸说?”皇帝一声冷哼,他倒要看看这小将能说出个什么花儿来。战报上说了寇兴宗献城投降,总归不会有假吧?如果投降是真的,就算另有隐情,那么,寇兴宗也是犯了死罪。
“陛下圣明,前段时间,我们得到消息,南荒十六国结盟了。”
“什么?”皇帝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脑袋轰隆一声巨响。
第408章 大智若妖寇老西
“你听谁说的?”皇帝急忙问了一句。
“是派在外面的斥候传回来的消息,我们是想打探突厥人的动向,没想到,东胡人从东边跑到了南边,参加了南荒十六国结盟一事。”
“胡说,东胡远在数万里之外,怎么跑到南荒去跟南荒诸国结盟?”当他是白痴吗?
“陛下,本来,小将也不相信,但我们在半路劫了东胡的使臣,从他口中得到消息,东胡确实跨过玉龙雪山,跑到南疆去跟其他诸国结盟。据说,这次的盟主国是南蛮。”
“什么?”皇帝再度震惊了,嘴巴张得大大的。他没想到,南荒十六国竟会结盟。其实,南荒只有十国,其他六国肯定不是南荒的。
可是,南荒十六国结盟跟寇兴宗叛变有什么关系呢?
“小子,你最好说清楚,你父亲为何会叛变?”
“陛下,我父寇兴宗从来没有背叛大周,更没有背叛九州的黎民百姓。”
“哼,笑话,沐难城的葛凤池来信,难道还有假不成?”皇帝一声冷哼。
“是这样的,陛下,二皇子带走了近十万人马,而且,带走了数十位大将,导致东疆落日城守将缺乏,城头顾此失彼,不得已,父亲只得开城门,将突厥人迎进去,关门打狗。而且,小将出来的时候,突厥人已经被斩杀殆尽。”
“放屁,你东疆被调走了十万,二皇子带走了十万,如今,只有十万人马,就算你们将突厥人引入城中,也不可能这么短的时间内将二十万突厥大军全歼?!当朕是白痴吗?”
“陛下,父亲说,城在人在,城亡人亡,突厥在城外陈兵四十万,而且,东胡又派了二十万人马在西城门虎视眈眈,为防万一,父亲只得采用关门打狗的策略,故意诈降,将敌军主力全部迎入城中,如今,突厥西可汗纳尔纳布图已经被我父斩于马下,我部共计斩杀突厥十八员大将,三十二位部落族长,战报不日就将送来。陛下可稍等上几日。”
“呃……”皇帝彻底愣住了,本来以为东疆落日城陷落了,没想到,这是老将军寇兴宗的一条计策。
虽然,这寇准提的话还有待证实,但皇帝心中已然相信了大半,对于寇家,他还是心中有数的。这小子没有理由,也不敢骗他。寇家一家老小可全都在安京城中,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这么说来,你这次是来报喜的了?”
“非也,陛下,小将前来,一是父亲猜到葛将军定会以为他是投降突厥,以为东疆落日城陷落,所以,派小将快马加鞭赶来向皇上禀明实情。”
庆宗点了点头,他知道,老将寇兴宗向来谨慎,算无遗策。怎么可能在这种事情上失误呢?!最重要的是,这件事,一定会影响在安京城中的寇家一家子的命运,他晾老头也不敢胡来。
“二是,向朝廷求援,请求陛下发兵驰援落日城。”寇准提跪倒在地,一抬头,殷切地看向皇帝。
庆宗皇帝总算松了口气,悬着的一颗心这才稍稍平稳,心中暗暗叫道:好险好险,差点就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心中对章敦頣更加的敬重了,如果刚才听了庞虎的,此时,就真的要丢了落日城了。如果寇家一家被斩,难保寇兴宗不会真的反水,谁都有逆麟,家人就是寇兴宗最大的软肋。
可一想到,南荒十六国结盟了,而且还出现个东胡参与其中,他内心还是涌起一阵恐慌,南荒十六国,加起来,足有雄兵百万了,与大周分庭抗礼,足矣!
皇帝的心不禁又一沉。
不过,不管怎么说,东疆还在自己手里。
“小将军,寇老将军可有什么提议?”他知道,凭寇兴宗的能耐,绝不会只派自己的儿子回来送个信。
“回陛下,父亲请求陛下派平辽大将军戚继业前往东疆,协助父亲抗击突厥和东胡人。还有,父亲还提议,由卫南军护国公谢宝隆在南疆发起对南蛮的攻击,以策应东疆,让所谓的南荒十六国,首尾不能相顾,瓦解其联盟。”
庆宗皇帝缓缓点了点头,这老将果然是老将,果然滴水不漏。不过,南疆战事还未有结果,不知道,战况如何了。
“好,你先回府歇息,明日上朝,朕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喏。”白袍小将赶紧答应一声。
皇帝刚准备起身,就听殿下的寇准提又补了一句:“来时,父亲有句话让小将带给陛下。”
“讲。”
“父亲说,请陛下放心,寇家三代为将,一世忠良,绝不会有二心,若真有被俘的一天,为免麻烦,请陛下斩我寇家三百八十一人,以绝后患!”说完,白袍小将挺身而起,大踏足走出偏殿。
皇帝一怔,看着那并不高大的身影,一时间,心头百感交集,好一个寇老西,好一个镇东侯!
老丞相章敦頣也是一脸的激动,这寇老西定是知晓了皇帝的心思,所以,才会让自己的小儿子带来这么一句话,一方面,是表明忠心,另一方面,也是打消皇帝的顾虑。
寇老西果然是寇老西,算无遗策啊!
不过,这也算是将了皇帝一军。
看着那少年白袍远去,皇帝愣愣出神,他忽然有些后悔,当初老丞相章敦頣提议与寇家联姻,他没同意,这样的少年,值得他的若微托付终身。
苏若微正是十公主的小名。
皇帝带着丞相回到了正阳殿下,哪知,他刚坐下,安京府刺史左长锐却站了出来:“陛下,微臣有本启奏。”
“说。”
“微臣以为,纵使寇兴宗投降存在疑点,也不应对其过于宽容,臣请旨,大理寺对其家眷进行彻查,是否存在有通敌叛国的行为。以确保我大周固若金汤,稳如磐石。”
庆宗皇帝的嘴角露出一丝冷笑,看了看左边站立的庞虎一眼。
就在这时又有一人站了出来。
“臣附议。”
“臣附议!”
“臣也附议。”
皇帝的眉头皱了皱,又有数人站了出来,这些都是庞虎的亲党。
“父皇,儿臣反对。”一道急促的声音响了起来。
第409章 相信他
西疆,云澜城,吕洞玄的话让所有大妖都竖起了耳朵,包括一众九州的剑修在内,也都一个个看向武当大师兄。
“吕师兄,你还等什么,还快把那人叫出来。”有人终于忍不住了,现在,西海的大妖太多了,尤其,这只九头大妖,简直让人绝望。
如果真有那位神秘的人物在,他为什么还不现身呢?
会不会吕洞玄真是故弄玄虚?
“哎,好吧,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只是,要借助一下诸位道兄的修为而已。”
“镜花水月,给我开!”陡然间,就听吕洞玄一声大喝,突然之间,只见吕洞玄与诸位剑修的头顶出现一个大洞,所有人都感应到自己身上的真气开始疯狂朝那虚洞狂涌而去。
所有剑修都大吃一惊,他们可在跟大妖战斗,此时抽走他们的真气了,这仗还怎么打?!
“诸位,稍加忍耐一二,马上就好!”说完,就见吕洞玄抬手一指,无数的真气冲入虚空之中,顿时,那虚空化作一道光滑的镜面。两道人影出现在那镜面之上。
“那是……”只见一个身材丰膄,长相绝美的女子正抱着一个小孩朝南门的方向飞奔,时不时,她还会抬头看天,手里的小女孩则一直抱怨个不停,也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一众剑修一个个目瞪口呆。
“玩儿呢?”有剑修忍不住了,说话的正是一名青城弟子。莫千山也十分无语地看了吕洞玄一眼,这吕师兄本来就玄乎,没想到,今天也这么玄乎,一个长得漂亮的女人和一个小女孩,难不成,她们还能救云澜城?!
其他人也面面相觑,吕洞玄自己也尴尬了。
“那个,失误,失误,诸位再坚持一下,我再试试。”说完,他再度催动心法,就见头顶的镜面忽闪,众人只感觉真气又涌了出来。
头顶之上,那光滑的镜面突然又现出两个身影。
这下,所有人彻底无语了,一众大妖哄堂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大妖们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诸剑修一个个神情复杂,面色幽怨,这武当的吕洞玄大师兄,何时这般不靠谱了,算了,还是靠他们自己吧,大不了,和且平生一样,舍生取义得了。
想到这儿,其他人再不看吕洞玄弄出来的动静,朝西海大妖杀将过去。
徐长卿也幽怨地看了吕洞玄一眼,后者,脸上更加的尴尬了,一众武当弟子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了。只有那名年纪最小的女弟子却若所悟一般,飞身从城头就跃了下去。
“芷荷,你干什么?”武当一众弟子中,有人一声轻喝,这时候脱离大部队,简直是找死。
“我去找那两人。”就算世人全都不相信大师兄,她也相信,她心目中的大师兄,绝不是酒囊饭袋,也绝不可能平白无故弄出来那对母女的镜像。
吕洞玄自己也傻眼了,看着小师妹离去,只得转身朝九头大妖扑了过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大妖们还在狂笑,笑声中充满了讽刺。这武当大师兄还真是,有够衰的。
天空中,云澜城头,又是杀声如潮,刀光剑声如惊涛骇浪,看得地面的那些普通百姓和军卒一个个心惊胆战,所有人都开始朝南门跑去,那里还有一线生机。
兰芷荷飞落地面,朝前方奔跑的人群搜索过去,可找了半天,也没找到那对母女。
“就算所有人都不相信大师兄,她也信他,因为,他是武当的大师兄,他从来没有出过错,以前不会,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她信他。”少女心中坚定无比。
又跟着逃跑的人群跑了很长一段路,终于,她看见了那对母女,兰芷荷惊喜交加,飞身一跃,将张翠花母女二人拦住。
张翠花吓了一跳,赶紧一把将女儿抱紧:“你想干什么?”她紧张地看向来人。
兰芷荷神情激动地看向张翠花,在她的印象里,能救云澜城的自然不可能是那个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小女孩,她一抱拳:“前辈,还请不要再装下去了,请您救救云澜城的百姓吧!”说完,她一恭到地,深施了一礼。
“啊,救云澜城的百姓,姑娘,你是不是找错人了?”张翠花莫名其妙,也不知道,这看上去英姿勃勃的少女是哪儿来的,看样子,跟刚才城头上的剑修很相像,可是,她也不认识啊!
“没错,我师兄吕洞玄镜花水月之术乃是惊天秘术,绝不会出错的。”
“什么镜……月?”张翠花就是一个普通的老百姓,压根就听不明白,武当少女剑修在说什么。
“是这样的,我师兄通过镜花水月看出来,您就是云澜城的救星,求您出手救救云澜吧!”
“姑娘,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要带女儿去南门,我不是什么大侠,也不是什么武道高手,救不了人的,你让开!”这女孩是不是有毛病?
眼见后面的人越来越多,张翠花夺路就跑。
哪知,兰芷荷一把将她拉住,扑嗵一声,跪了下去:“前辈,武当兰芷荷求求您了,您别再装了,云澜城危矣,一旦云澜失守,剩下的阻妖三城恐怕也守不住了,您就发发慈悲,救救云澜城吧!”说完,少女咚咚咚就磕起了响头。
“啊?这……”张翠花瞬间傻眼了,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丫头就认定自己能救云澜城,她又不是武道高手,也不是剑修啊,她怎么救人呢?
“姑娘,我真不是什么前辈,你真的认错了,我……我……我真的救不了你们呀!”张翠花都快哭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见张翠花那副模样,兰芷荷也有些发懵,难道,师兄真错了?还是,自己找错人了?
她又仔细打量了几遍,确定面前之人跟吕洞玄那镜花水月之中的人一模一样,这才松了口气。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位前辈就是不出手救人呢?
难道,她一定要看到云澜城被攻陷才肯出手吗?
“前辈,您有什么条件,尽管提,但凡兰芷荷能做到的,我一定想办法满足您!”在她看来,对方肯定是要提条件的,毕竟,修为高深的人脾气都有些古怪。
“姑娘,你真的认错人了,我真不是什么前辈,哎呀,我要怎么说你才肯相信呢?”
“对了,姑娘,你摸摸我,我一点武道修为都没有,你快摸摸我,你摸我啊!”
兰芷荷愣了一下,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张翠花:“前辈……”怎么提这种要求,就算为了确定修为,也不用让她摸她呀!
第410章 云澜城头的闹剧
可是,这位前辈看上去好像确实没有什么修为,难道,是修为太高,自己根本看不透?
既然对方让她确认,那她就试试。
想到这儿,兰芷荷释放出一缕真气,感应了过去。
就在她的真气刚刚触碰到张翠花的身上,顿时,愣住了,她感觉到自己的真气如泥牛入海。
“前辈……”兰芷荷要哭了,就算修为高,也不用这么戏耍她吧?1
“啊,你怎么了,姑娘,你哭干嘛呀?”张翠花愣了,有些不知所摸,再不走,真的来不及了。回头,女儿也出不去了。想到这儿,她伸手将小元元放了下来,伸手摸了摸女儿的脸,眼中露出浓浓的不舍:“元元,你先走,娘亲随后就来,好不好?”
小元元这才开口,缓缓摇了摇头,又抬头看向对面的兰芷荷:“你带路吧,我跟你走!”
“啥?”
“呃……”张翠花和兰芷荷都同时愣了一下,后者扑哧一声笑了:“小朋友,你真可爱,可是,我要请你娘亲去救人,你娘亲是个高手。”说完,伸手就去拉张翠花的手,张翠花知道,这次走肯定是走不了,看这姑娘也不像坏人,算了,跟她走吧。
想到这儿,她有些不舍地再度看向女儿小元元,眼中已满是泪水:“元元,快走,你快走啊!”
小女孩孤零零站在那儿,却是眼神清澈:“娘亲,我不走,你也不用走,我说过了,只要你放下我,我就可以拯救大家,娘亲,你回家等我!元元要吃红烧肉!”
说完,突然,就见一股恐怖的气息陡然从小女孩身上迸发出来,一道娇小的身影拔地而起。
“我艹!”兰芷荷瞬间傻眼了。可张翠花整个人都懵了,看向那天空中的娇小身影,那是她的女儿?
怎么可能呢?
张翠花揉了揉眼睛,还是不敢相信,张元元的身影早就消失在天际。
兰芷荷激动得差点没跳起来,赶紧抬手一指,身形拔地而起,朝那道娇小的身影追了上去。
张翠花傻傻站在原地,整个人呆若木鸡,刚才真是她女儿?
张大美人感觉自己跟做梦一样。
女儿会不会被什么东西附身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张翠花的心情顿时变得糟糕无比。能附身在女儿身上的只有大妖了,难道,女儿被大妖给附体了?
张翠花脸色惨白,看向空中人影,失声惊叫:“元元,我的元元啊,娘亲只要你好好活着,你要活着回来啊!”
张元元早就听不见她的声音了。自从男人死后,为了怕女儿被人欺负,她就让她跟了自己姓,前些年,吃了上顿没下顿,自从来了云澜城,找到了孩子的奶奶,她们也总算安定下来了,可没想到,她竟然被大妖附体了,这可如何是好?
城头,蜀山、武当、青城、龙虎山众剑修陨落的更快了,很快,他们的人只剩下四分之一不到,九头妖的分身也将吕洞玄、徐长卿、莫千山、赵长吟等人再次重伤。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倒要看看,你们还有多少血可以流,你们九州剑修的骨头到底有多硬,哈哈哈哈……”九头大妖疯狂大笑,黑气充斥着整座云澜城。
吕洞玄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武当弟子,又扫了一眼蜀山的徐长卿,他知道,再不动用最后的力量,师弟和师妹都要殒命当场了。
只是,这次,动用了最后的力量,恐怕,他再也入不了轮回了。
可是,且平生师弟半途学剑,尚且能舍身为苍生,更何况他这个武当大师兄呢?!武当有大义,当为天下先!
想到临行前,师父说过的话,吕洞玄会心一笑,看向那只九头大妖,所有人都感觉到吕洞玄身上的气息不太对劲。
“九头妖,你费尽心机,无非就是想得到阻妖十三城,以此为基点,进攻九州大陆。但自古人妖不两立,但凡吾辈有一口气在,便绝不让你们得逞!”说到这儿,吕洞玄看向下方,却没有在人群中看到那个娇小的身影。
他心中微微怅然,是他顾及太多了,顾及门规,顾及世俗,这一世,是要负了她了,等到来世,再找她表明心迹。
想到这儿,吕洞玄身上气息仿佛雷霆怒涛,汹涌而出。
就在此时,突然,下空中,就见一道白光呼啸而来。
“那是什么?”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下方哪儿来的白光?一众大妖也吓了一跳。
就在众人正疑惑之际,突然,就见白光一闪,两道人影出现。
“大师兄!”
“兰师妹,你怎么……”有人一声惊呼。
“我找到你说的那位前辈了,你看!”说着,她伸手一指身旁的小女孩元元。
小女孩露齿一笑。
瞬间,所有人都石化了,吕洞玄也是哭笑不得。
“师妹,你玩儿呢?”有武当弟子终于忍不住轻笑了一笑,都什么时候还开这种玩笑,这丫头的心是得多大?
“不是,师兄,你们听我说,她真是那位神秘的高手,不信,你们看……”
所有人都看向小女孩,只见小女孩有些羞涩地扫了大家一眼,怯怯的,朝兰芷荷身后缩了回去。她还没被这么多人盯着看过呢?!
元元有些害羞。
“我去……”所有人再度无语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一众大妖再度哄堂大笑,这次,笑得更加张狂了,嘲笑之声响彻九霄云外。
兰芷荷自己也懵圈了,刚才,明明是这丫头带着自己飞上来的,怎么这些人都不相信呢?
“小妹妹,你能不能展现一下你的实力,他们都不相信我!”兰芷荷哭丧着脸。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高手?哈哈哈哈,神秘高手,哈哈哈哈……”这一次,大妖们的眼泪真的笑出来了。
小丫头有些生气了,这些大妖可真讨厌。
“可以的,姐姐!”小元元奶声奶气回了一句,有些胆怯地看向对面那只九头妖王。
“你们坏,再笑,打你哟!”
第411章 恐怖小女孩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小娃娃,你还真是可爱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一众大妖笑得更加肆无忌惮了,仿佛是对整个人族的嘲笑。
所有人族修士都变得无比尴尬,他们都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武当小师妹哪儿来弄来的这么一个小瓷娃娃,这玩儿呢?!
然而,就在所有大妖正张狂地大笑呢,突然,就听对面的小女孩轻声说了一句:“就知道笑,烦死了!”
就见一道流光朝当中那只九头妖王激射而去。
“呃……”还没等九头妖王反应过来,就听嘭地一声巨响,随之响起一声惨叫:“啊!”九头妖王庞大的身体竟然整个朝远空倒飞出去。
“呃,怎么回事?妖王怎么跑了?”有些不明所以的大妖正纳闷呢,就见九头妖王站立的地方,一个小小的身影站在那儿双手插腰,气鼓鼓开口:“都说叫你们别笑了,还笑,笑得烦死人了!”小姑娘气得小嘴撅得老高。
瞬间,全场鸦雀无声。
怎么回事?
整座云澜城头,落针可闻。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没有看清那九头妖王为什么好端端的突然自己跑了。可还是有人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即便强如吕洞玄、徐长卿和莫千山、赵长吟,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都别笑了,再笑我就把你的嘴打烂!”小灰姑娘一插腰,样子凶巴巴,一时间,现场气氛无比的诡异。
刚才,九头妖王的离开跟这小姑娘有关?不会吧,这小丫头看上去也就五六岁,她能有那么大的本事?不过,她刚站在对面,一下就跑到了九头妖王站的位置,这速度确实够惊人了。
关键是,没有看清她出招啊,真是她?
所有人都投过来狐疑的目光,看向小女孩的目光显得十分的古怪,既有警惕,又有怀疑,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一个五六岁的小孩把九头妖王揍走了?
这不可能吧?!几乎没人相信,刚才,九头妖王的突然离去,跟这小丫头的有关,可即便如此,大家也开始意识到这小丫头似乎不太对劲。
“你们这些妖,还不速速退去,我师父说,我不能杀那么多的人,否则,我就把你们全都扔进西海喂鱼,啊,不对,扔进西海喂王八,烦死了,你们这些妖怪,整天就知道打架吃人,再不走,我可生气了,哼!”小女孩双手一抱,样子呆萌可爱。
此时,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所有人都朝四周打量,不知道,这小女孩是哪家的公主,背后是不是有神秘的高手。
可是,一众大妖找了半天,也没发现那所谓的高手在哪儿。
于是,有一只大妖终于忍不住,朝小女孩看了过去,他的目光在小丫头的身上逡巡,然而,依旧没有任何的发现。
“小朋友,你家大人呢?”那只大妖故意装出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
“我娘亲在家做饭呢,奶奶在家帮忙,怎么了,你有事找她们吗?”小女孩扬起头,好奇地问了一句。
“没有没有,我就随便问一句。哦,对了,小朋友,你刚才说,你师父不让你杀人,那你师父是谁呀?”
所有人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一个个目光死死盯着小女孩的嘴。
“我师父?我凭什么要告诉你呀?”小丫头古灵精怪地看向那头大妖,嘴角微微勾起,想套她的话,哼,不知羞!
大妖有些尴尬,可是,又不死心,不禁再度开口:“小朋友,你告诉我,你师父是谁,我帮你把他们都赶跑好不好?”他指了指身后那一堆大妖。
其他的大妖都偷偷笑了起来,把他们赶跑,狼喊抓狼吗?这小丫头还真好骗。
小丫头想了想,看向那红毛老妖,嘴角撇了撇:“你不用骗我,我知道,你也是妖怪,不过,看在你这么害怕的份上,我可以告诉你,我师父是谁。”
“是谁?”所有人再度屏住了呼吸,这小丫头绝对来历不凡,不知道她家大人到底是何方神一圣。就刚才那速度,没人看得清楚。
“我师父叫不归,人称不归先生!”
小女孩的声音在整个云澜城头响起,顿时,偌大的云澜城变得如同静止了一般,没有一丁点的声音。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完全静止。
所有大妖的脑袋几乎同时轰隆一声,天地在这一刻骤然变色,所有大妖的脸色都变得极度难看,一股无边的恐惧开始出现在西海妖军之中。
“是他,是那个少年,她是那个不归的弟子??!!!”有大妖惊恐出声,当年,那位神秘的少年剑修剑开西海,鲜血染红了半座西海,他曾放言,若西海有大妖敢再扰人间,他便出手屠西海之妖,将妖全部杀光。
当时,有妖以为那少年太过狂妄,哪知,对方一剑斩开了西海,让无数大妖心头乱颤,也将西海所有大妖都吓破了胆,那一剑之威,足可以将他们全部斩杀了。
而今,他的弟子来了?
所有大妖都觉得这件事十分的不真实,这么小一个孩子,是那不归先生的弟子?看着也不像啊!就算这丫头在娘肚子练功,也不可能能够打退九头妖王吧?
“小姑娘,你刚才说,你师父是谁?”那红毛怪似乎不太敢相信小丫头的话,又重问了一遍。
“你烦死了,滚一边去!”小丫头突然抬手一甩,一道恐怖的罡气化作一道流光,吓得那红毛妖怪掉头就跑,还没等他迈开腿呢,就听轰地一声巨响,红毛怪整个身体仿佛断线的风筝相似,直接朝天外倒飞出去。
“啊!”
现场,再度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石化了。
“这……”大妖们的脑袋嗡嗡乱响,而一众剑修则一个个露出活见鬼的表情,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一巴掌把一头八境大妖给扇飞了?
所有剑修都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可是,那红毛大妖早就不知道被小女孩一巴掌扇哪儿去了。
“你们走还是不走,不走,我可要动手了,我师父说,我下手重,一出手就要打死人,你们不要逼我!”小女孩目光扫视一圈,顿时,整个云澜城头,几乎所有大妖的心都飞快跳了起来。
第412章 女孩御剑河
没有妖不惧不归先生的威名,更没有大妖敢不把不归当年的威胁当回事,只不过,他们以为,西海出了两尊妖帝,足可以对付那位神秘的不归先生了。
可是,直到现在为止,两尊妖帝一直在闭关,从头到尾都没见到他们的影子。
小女孩的话将所有妖都吓住了,他们的心几乎不约而同跳了起来,面对小女孩的威胁,他们竟然无一人敢上前。
当然,也没有一头妖逃走,毕竟,他们这里可有数十万只西海大妖,若就此被一个小女孩给吓跑了,那岂不是把妖的脸都丢光了。
“这么说,你们是不走了?那好吧,本姑娘就开始屠妖了,记住,你们是死在谁手里的,我叫张元元,我师父叫不归。”
“不归大弟子张元元请诸位西海大妖赴死!”小女孩伸手一礼,陡然之间,天地变色,一股无比恐怖的气息从小女孩身上疯涌而起。
就见小女孩的衣袍无风自鼓,她周围所有的空气都开始发出毕毕波波的炸裂之声。
以小女孩为中心,开始形成一个巨型的风暴,所有剑修和所有大妖一脸的骇然,他们哪见过如此惊人的阵势,即便是之前的且平生自爆也赶不上这小女孩所发出的威势惊人。
“我有一剑,名破军,剑来!”小女孩陡然一声大叫,就见远处的天空之中,一众剑修手上的长剑都不约而同朝小女孩的头顶飞了过去。
顿时,整座云澜城头,长剑凌空而起,无数的长剑从地面跃起升空,朝城头飞去。
远远看去,云澜城头,似有万剑汇流,汇成一条剑气长河。
所有人都看麻了,吕洞玄都忍不住狠狠咽了口口水。他也没想到,他找出来的这丫头还真是绝顶高手。
“我说吕兄,你这镜花水月之术,可真是牛逼,你在哪儿找来的这么个小丫头?”莫千山哭笑不得,看得眼泛精光,这小丫头的修为绝对在大宗师之上,五六岁的大宗师?
莫千山都觉得息的脑袋是不是有问题,五六岁的大宗师啊!而且还是大宗师之上!
不光是莫千山,其他剑修,赵长吟、徐长卿也是目瞪口呆,兰芷荷更是笑得嘴都合不上,看来,她没有找错人,终于把救世主找来了,只不过,这救世主年纪有点小而已。
不过,没关系,本事够大。
无数柄飞剑在小女头顶上空盘旋,浩浩荡荡仿佛出征的将士。
“这才是真正的剑修,这才是真正的剑修啊!”自从五百年前,武当转世老祖吕九鸣剑开不周山,引来万剑齐鸣外,很久没有看到如此惊世骇俗的剑阵了,更加难能可贵和不可思议的是,这剑阵是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弄来的,这说出去,恐怕没人会相信吧?!
“真不知那位神秘的不归先生究竟是何等神仙人物,竟然教出一个五六岁的绝顶剑修,这份能耐真让人叹为观止啊!”龙虎山赵长吟忍不住出声感慨。
“是啊,这哪是什么普通的剑修啊,分明就是绝顶天才,似这样的天才,恐怕,百年千年,乃至万年,也出不了一个吧?!”
“是啊,这丫头的天赋简直让人绝望啊!”赵长吟又接了一句,跟这叫做张元元的小丫头相比,他们简直就是朽木不可雕啊。
就在众人正议论之时,云澜城头,整个被剑气长河笼罩,这下西海大妖终于害怕了。
那带着森森寒芒的剑气长河仿佛一道恐怖的巨型大剑,带着骇人的杀意朝西海大妖呼啸而来。
“去吧,剑河,斩妖除魔,屠尽妖怪!”小女孩一声大叫,就见万剑齐发,朝西海妖军冲了过去。
“啊,快跑啊,快跑啊,快跑啊!”有大妖终于顶不住,疯狂朝西海就跑。紧接着,无数的大妖开始朝西海奔去,那仅剩下的一只金翅妖王和绿毛妖也吓得赶紧朝西海疯狂逃窜。
一时间,西海妖军开始四散奔逃。
“跑啊,快跑啊,快跑啊!”
无数大妖吓得屁滚尿流,朝西海玩了命地逃去。
然而,小女孩的剑河到了。
轰轰轰轰……扑扑扑扑扑……轰轰轰轰轰……扑扑扑扑扑……
万剑齐发齐至,所有长剑无一例外地穿透一个个西海大妖的身体,无数的血雨迸射而出,无数的惨叫声响彻云澜城的上空。
跑,晚了!
刚才,张元元让他们跑,他们不跑,此时,却是为时已晚。
顿时,整个云澜城头,血雨纷纷,仿佛狂风暴雨一般。此时,人们才想起刚才小女孩说的话,师父不让她杀人,她要动手,就会天崩地裂,刚才,他们还以为,小女孩是吹牛,此时,他们才发现,小女孩太谦虚了,简直就是地动山摇……
这哪是什么天崩地裂,分明就是毁灭天地啊!
鲜血很快染红了整座云澜城的上空,无数的西海大妖在剑河之下殒命,无数惨叫声响起在云澜城的上空。地面,云澜城中,那些普通的百姓和军卒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个个目瞪口呆,看着那纷纷血雨,不知所措。
张翠花看着天空下血雨,整个人再也支撑不住,嚎啕大哭:“元元,元元,我的元元啊,我元元啊,娘亲不好,都怪娘亲不好,我不该抛下你一个人,我不该抛下你啊,元元,我的元元啊!”
张翠花哭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云澜的天空整个变成了赤红一片,妖异的鲜血染得城头五彩斑斓。
看得一众剑修心头狠狠发颤,他们也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见到如此惊人的剑气长河,尤其,还是出自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之手,她是怎么做到的呢?
若以气运剑,需要庞大的真气,小女孩看着年纪很小,不可能有那么强大的真气,可如果不是以真气御剑,她又是以什么御剑呢?
这根本说不通啊!
他们修行数十年,才有了能御剑飞行的能耐,可一旦真气耗尽力竭,他们肯定会从天空掉落地面,这小女孩竟然一下子御如此众多的剑,她究竟是什么境界?
莫非,她用的不是真气?
徐长卿、吕洞玄、赵长吟、莫千山等人一个个看得心神摇曳,瞠目结舌!
第413章 降还是没降
刚才还在嘲笑张元元的一众大妖被她的剑气长河吓得屁滚尿流,无数的大妖死在她的剑气长河之下,此时,他们才明白过来,小丫头真的没有撒谎,她还是太谦虚了,早知道,他们就不激她了,早知道,他们就老老实实滚回西海得了。
西海大妖被张元元的剑气长河杀得疯狂逃窜,而一旁的兰芷荷,看得双眼直冒金子,眼看着西海大妖纷纷朝西海深处逃去。小丫头一人杀得西海妖军大肆溃败。
安京,金銮殿上,太子苏太玄忍不住出声说出不同意见。
“父皇,儿臣以为,派人监视寇老将军的府邸及其家属,实属不妥。”
“哦,有何不妥?”自己和丞相刚刚得到寇准提带回来的消息还没有公开,所以,满朝文武并不知晓老将军寇兴宗是诈降,所以,太子自然也不可能知道。
“儿臣以为,寇老将军乃是我朝三朝大将,绝不可能投降突厥人,此事必有隐情。如果此时,我们对寇老将军的家属展开调查,必将令他寒心,不利于东疆局面的稳定。”
“太子莫非犯糊涂了吧,那寇老西已经降了突厥人了。”一旁,太师庞虎忍不住嗤笑一声。
太子十分不满地看向自己的老丈人,眼神之中尽是不悦。
太师庞虎心中自然也不高兴,禁不住一声冷哼,明知道自己想搞寇老西,太子还说出这样的话,看来,根本没把他这个老丈人当回事啊!
“父皇,儿臣还是那句话,寇老将军绝不可能投降突厥人,儿臣敢以项上人头担保,如果寇老将真的投降,儿臣,愿意替死!”说完,太子苏太玄突然跪倒在地,将头重重磕在地上。
皇帝愣住了,双眼微微一眯,他有点不明白,这太子是突然转性了,为何替寇老西说起了话呢?
还是,他突然变得英明了?知道,寇老西真的不可能降突厥?
这回,皇帝还真有些猜不透。
“太子,你起来吧,不管怎么说,你这番心意,若是寇老将军听到了,必会心慰的。”
“父皇,儿臣以为,朝廷对待在外驻守的边疆大将,应该多些信任,少些猜忌。”
太子的话一出口,瞬间,整个朝堂鸦雀无声。
老丞相章敦頣、兵部尚书周由佥、吏部尚书韩成功、礼部尚书朱有礼等人都有些意外,看向太子的目光不由变了变,丞相缓缓点了点头。
这太子总算是英明了一回,不过,太子跟庞太师本是翁婿关系,他这么一说,可算是把太师庞虎惹恼了。
“老丞相,还是你来说吧!”皇帝看向章敦頣,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喏!”章敦頣开口清了清嗓子,刚想说出寇老西投降的实情,突然,就听殿下,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来。一名小太监跑到魏文和的身边,低低耳语了一句,后者,赶紧走到皇帝身边,也低低说了一句。
皇帝一听,眉头一皱:“呈上来。”
那名小太监赶紧将战报递给魏文和,后者,马上捧着,递到了皇帝的面前。
皇帝展开一看,瞬间,眉头皱成了川字,他的心飞快跳了起来。
章敦頣没有开口,看向皇帝的目光露出一丝狐疑。
“爱卿,你且先看看这封奏报。”说完,皇帝将那份奏报递给了魏文和,后者,又赶忙双手捧给老丞相。
章敦頣接过奏报,展开一看,顿时,眉头也深深揪了起来,不由抬头看向皇帝:“陛下,这……”究竟怎么回事?
皇帝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原来,这份奏报还是沐难城的主将葛凤池送来的,上面的意思竟然还是说,老将军寇兴宗引突厥人入关,已经兵临沐难关城下,请求朝廷尽快派兵增援沐难,否则,沐难城将不保。
皇帝觉得这事有点古怪,为何这葛凤池两次都送来寇老将军投降的消息,而且,似乎,在他看来,老将军不但已经降了突厥人,还帮着突厥攻击大周的沐难关。
“爱卿,你怎么看?”寇兴宗到底有没有投降突厥人,本来,皇帝还是心里有数的,现在倒好,他又变得心里没底了。
刚刚高兴了不到半个时辰,现在,又愁眉不展。不过,如此一来,寇老将军没有投降的消息就不能马上公开了。而且,还要将寇准提叫回来,问问他到底知道不知道,沐难城发生的事。
“陛下,老臣这就去镇东侯府。”章敦頣知道,皇帝心里肯定充满了疑惑。
这一会儿说他降了,一会又派个人来说他没降,到底是葛凤池在撒谎,还是寇老西在故布疑阵,如果真是那样,这寇准提这次回来,会不会……有诈?
老丞相与皇帝对望了一眼,两人在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震惊。
“好,让聂啸天陪着爱卿一起去吧。”大理寺手段狠辣,而且,曹松柏行事略显偏激,一个不好,就会把寇家人抓进天牢。
“喏。”皇城司太尉聂啸天有点不明所以,但还是应了一句。其他文武百官都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让聂啸天跟老丞相去干什么。
也没人敢问,只得眼睁睁看着章敦頣带着聂啸天出了金銮殿。
“退朝!”皇帝大手一挥,心烦意乱,也不知道,葛凤池跟老将军寇兴宗搞什么鬼,这两人难道不和?
可是,之前,两人明明当着皇帝的面一再保证,两人会同心协力,共卫东疆的。难道,葛凤池想置老将军一家于死地?还是,老将军真的降了突厥,在使缓兵之计?
皇帝看着章敦頣走远,陷入了沉思。
殿外,老丞相急匆匆带着聂啸天朝皇城外就走。
“丞相,咱们去哪儿?”聂啸天这才敢问。
“去寇府,寇家三公子寇准提回来了。”
“啊?”聂啸天大吃一惊,寇老西不是降了突厥人吗?寇准提还敢回来?
老丞相赶紧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聂啸天一听,顿时懵了,身为皇城司太尉,他对各路边疆大将的资料还是十分熟悉的,若说寇老将军降突厥,他也不信,只是,这一连串的事件,显得如此诡异,莫非,有人在背后搞鬼?
第414章 下场
“走吧,我们去找寇三将军,看看他怎么说。”章敦頣也十分的纳闷,葛凤池两次来奏报说寇老西降了突厥人,若是一次,他有可能看错了,可这次,他又说是寇老西带着突厥人兵临沐难城下,总不会又看错了吧?
若他没有看错,那么,就是寇老西在撒谎,他为何撒谎呢?如果他没有投降,有那个必要撒谎吗?
而且,寇准提在偏殿之中的那几句话还言犹在耳,他相信,那些话绝对是出自寇老西的口。川西人不但狡猾,骨子里还透着一股子的耿直和傲气,所以,寇老西才能说出那番话来。
聂啸天点了点头,两人带着几名皇城司快速朝镇东侯府奔去。
可等他们敲开侯府的大门,说明来意,瞬间傻眼了。
“我们家三将军没回来呀,你们是不是弄错了?”寇家管家寇福平有些莫名其妙。
章敦頣和聂啸天都愣住了,两人相互看了一眼,一时间,连一向老谋深算的老丞相都有些不知所措。他亲眼看见了寇准提,他陪皇帝一起接见的那位寇三将军,他明明说了,他要回府一趟,这难道活见鬼了?
“老丞相,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聂啸天看向老丞相,满心的疑惑。
“误会,能有什么误会?”章敦頣又不傻,自然明白聂啸天这话里的意思
“我陪同陛下接见的寇三将军,这还能有假,你要不要去问问陛下?”老丞相没好气怼了一句。
“啸天不敢!”太尉大人赶紧一抱拳,以示歉意。
这下,老丞相犯难了,这么说,寇准提没回来?
“你家三将军真没回来?”章敦頣不死心,又看向寇福平。
“老丞相,您且先到大厅用茶,我将老夫人请出来,您可以问问她。”寇福平知道,面前这两位都是朝廷要员,他一个小小的管家可得罪不起。
“也好。”章敦頣也不客气,迈步就走了进去,聂啸天紧随其后。
北城门,平辽大将重新来到了城门附近,可是,依旧没有看到女儿和女婿工部尚书鲁英奇的身影,刚才,他在大殿之上撒了谎,是不想这么快,自己小儿子戚师义私通康王的事被人知晓,可现在,女儿和女婿迟迟找不到人,他可急坏了。
就在这儿,身后不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数十道人影正打马飞奔而来。
“父亲。”来人正是戚师明。
“明儿,怎么样?找到没有?”老将军刚才上朝都没什么心思,若不是东疆出了大事,他都想告病回家了。
“没有,父亲,城东我都找遍了,没有找到姐姐和姐夫,怎么办?”戚师明也是心急如焚,勾结康王可是杀头的大罪,一旦姐姐和姐夫都被送到了康王那儿,绝对没有好果子吃,因为,当年,天子夺位,父亲是太师宇文通手下的大将,间接帮助天子夺了皇位,害得康王家破人亡,妻离子散,尤其,听说,康王妃是被人活活掐死的,他那不满月的孩子还是被人纵火给烧死的,死相无比凄惨。
若康王真没死,恐怕,一定会疯狂报复。
平辽大将军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可是,却束手无策,他知道,如果女儿跟女婿真落在康王手里,对方一定会来找自己的。
“走吧,回去吧,如果你姐姐和姐夫真落在他手里,他一定会来找我的。”当年的事,他确实欠他一个交待,大不了,把命还给康王便是了,只求他能看在他年迈的份上,饶了女儿和女婿。
安京城外五十里,有一座能仁寺,据说,是普华寺的主持觉性禅师的师弟觉心主持建造的。后来,觉心禅师收了一名弟子,名叫明寂,也就是能仁寺现在的住持。
一辆马车停在能仁寺的后院,两道身影鬼鬼祟祟跳下马车,一人上前敲响了木门。
笃笃笃……笃笃笃……
“谁呀?”门里传出一道雄浑的声音。
“是我,送东西来了。”为首的那名戚家校尉赶紧回了一句。
吱呀一声,门打开了,一个身材高大的和尚露了出来。
和尚左右看了看,见没人,这才一招手,示意两人把东西搬进去。
两人赶紧把麻袋扛在肩头,迈步走进了后院的小门。
吱呀一声,后院的小门缓缓合上。
不一会儿,能仁寺一座小偏殿之中,一道青衫身影长身而立,一个身材高大的的老和尚走了进去:“殿下,人带过来了。”
那人一转头,露出一张清秀的脸,一双空洞的眸子竟然没有眼珠:“很好,把他们弄醒吧,我想看看,平辽大将最喜欢的女儿和女婿,到底长得什么模样。”
他看得见吗?
“是,殿下……”大和尚看了看面前的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一方枭雄,不禁有些担心。
“怎么,怕我一气之下杀了他们?”青衫儒士微一挑眉,眼中依旧空洞洞。他的眼珠是被人活生生挖出来的。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老和尚赶忙一揖手,高宣佛号。
“哼,和尚,你也不必不担心,也不用自责,当年,你师父欠我的,这次,算是两清了,至于鲁英奇夫妇的死活跟你们没关系,我若要杀他,你挡不住,我若不想杀他,你们也拦不了。”
那人身上的气息陡然一变,变得冰冷肃煞,一身的杀气宛如实质一般。
“是,是老衲唐突了,还请殿下恕罪。”他不过就是觉得工部尚书鲁英奇是个好官,不想滥造杀孽,然而,确实如面前这位所说,他若想杀他们,他拦不住。漫说是他,即便是他能仁寺的所有僧人加起来,也拦不住。这位王爷手眼通天,手下高手如云,而且,他前日还看到了那位神秘的仆射子。
“行了,把人带过来吧,我问他几句话,问完就放他们回去。”
“喏。”老和尚转身离去,他当然不希望看到鲁英奇夫妇死在能仁寺,否则,祖师创立的能仁寺必将遭受灭顶之灾。
就在那老和尚刚走,突然,一道有些佝偻的身影缓缓走进了屋子。
“老师,您怎么来了?”瞎眼儒士一转头,似乎,他能看见一般。
“你不杀鲁英奇?”老者眼珠一转,有些不解地看向青衫儒士。
“暂时还不好说,杀与不杀,得看他配不配合了,他若配合,我便饶了他,他若不配合,我就先杀了戚氏,再割下他的头,送与平辽大将。”
“嗯,很好,我提议,不管他配合与否,你都要杀了他们二人,将人头送到平辽大将府上,让他看看,这就是当年,他参与那起案子的下场。”
第415章 目的不简单
青衫儒士微微怔了怔,没说话。
“怎么,你不听我的?”老者似乎有些气愤。
“子青,难道,你还没明白吗?当年,若是你听我的,你也不会家破人亡,你的妻儿也不会死的那么惨了!子青,难道你还下不了决心吗?你知道吗?你当年就是不够狠,才会着了苏承乾那个阴逼子的道,你若听我的,便要放开手脚,狠下心来,不杀光他手里的臣子,绝不罢休。”
瞎眼青衫儒士微微点了点头,他很清楚,面前之人没说错,当年,若不是他不够狠,若不他妇人之仁,也不会被苏承乾钻了空子,最后,也不会导致自己的妻儿死于非命,还死的那么惨。
“老师,您说,北川王苏弃真有那么厉害吗?”瞎眼儒士不由有些好奇。
“我不知道,但那个神秘的宗师团却让人匪夷所思,为师也猜不透,如果那些人真的全部都是宗师的话,那么,苏弃很可能会直接抢夺帝位,不会给皇帝一丝一毫喘息的机会。”
“他会吗?”
“哎,子青,你这话问的,我也不知如何回答。依我之见,若那个人没有城府,若他没有报复,绝不可能弄出来一个宗师团,有了那个宗师团,即便是大周天子也不可能轻易动他。所以,我猜测,狗皇帝应该是想等北川王回来,要从他话中证实那件事。”
“若那宗师团真是他的呢?”青衫儒士不由眉头一挑。
“那九州必将易主,天下必将大乱,当今天子马上就会想办法杀了北川王。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瞎眼儒士点了点头,转念又想到一件事。
“等北川王回来,我想见见他。”
“你想跟他合作,让他帮你报仇?”
“不错,我有他想要的东西,只要他杀了狗皇帝,我就把东西交给他,我不信他不动心。”
“青天鉴他未必会动心,还有,你凭什么相信,他一定会跟你合作?”
“凭直觉,我觉得,他跟我应该是同一类人。”
“不,你错了,子青,他跟你不是同一类人。为师曾经见过北川王一面。”
“啊,老师?”瞎眼儒士一脸的震惊。
“当时,我只是远远看着,并没有上前跟他搭话,但我可以肯定,那小子绝不是省油的灯,他给我的感觉非常奇怪。”
“……”
“为师纵横九州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在一个人身上感觉到害怕过,你知道吗?为师看他的眼神时,他看了我一眼,似乎一眼就将为师看穿了,我从来没想过,竟然有人拥有那样一双眼睛。简直太可怕了。”老头至今仍觉得汗毛倒竖,其实,他内心已经隐隐有了答案,那个宗师团十有八九就是北川王的。那人的危险程度,亘古未有。
“对了,我还有一件事想请老师帮忙。”
“你说吧。”
“想请老师帮我送一封信去安京。”
“给谁?”老者一转头,有些狐疑的看了瞎眼青衫儒士一眼。
“太师庞虎。”
老头猛地心头一震:“你想让他帮忙?”
“不,逼他出手。当年那件事,我在未央宫见到了一个人,你猜猜我见到了谁?”谁也不知道,当年,身为太子妃的阴雪姬会和人在未央宫私会。而他恰好逃到了未央宫,看到了平生罕见的一幕。不知道,皇帝如果知道自己很早就被人戴了绿帽子,会是什么感受呢?
老者缓缓摇了摇头……
“我看见了庞虎在未央宫阴雪姬的寝宫大床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瞎眼儒衫青年仰天大笑,笑得肆意而狂放,眼泪都差点笑出来。
就在这时,突然,门外响起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王爷,人带来了。”
“很好,把他们放出来吧!”原来,青年正是康王苏承睿。
进来两名身材高大的和尚,将麻袋打开,此时,鲁英奇和夫人戚氏的脸露了出来。
一见那瞎眼的青年,鲁英奇的脑袋嗡地一声,不可思议地看向对方,他自然见过康王,当年,他还是一名小小的工部员外郎,有幸跟着自己的老师,当年的工部尚书娄越见过康王。
当年,康王风神俊郎,可谓是风度翩翩,可他的眼睛……
当年的事,鲁英奇知道的并不多,所以,康王的眼睛是怎么瞎的,他并不清楚。
可康王,他自然认得出来。
“你……你……你是康王殿下?”鲁英奇的声音有些发颤,都说康王死了,果然,他没死,而且,还藏在离京城不到五十里的能仁寺。
“鲁大人,别来无恙啊!”康王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一脸戏谑的表情。
“你……”戚氏也见过康王,此时,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鲁英奇也吓得不轻,嘴唇哆嗦了一下,也不敢再言语了,他不明白,康王把他跟妻子戚氏绑来做什么。当年的事,若说参与,岳父是参与的了,但康王应该不会如此不明是非吧?
“鲁大人,很吃惊吗?”康王似乎对鲁英奇的表情有些意外,毕竟,后者好歹是工部尚书,一部首脑。
鲁英奇缓缓点了点头,他想不明白,康王抓自己的原因是什么,更想不出,小舅子戚师义为什么要跟康王勾结,而且,还把自己和妻子送来给康王。
“此番请鲁大人前来,就是想请鲁大人帮个忙而已,不用紧张。只要鲁大人帮我完成一件事,我自会放大人和令夫人回去。”
鲁英奇和戚氏的心陡然一紧,两人都不傻,这康王把他们抓来,岂会那么容易放他们离开。
鲁英奇始终没敢说话,只是看着眼前的康王,十分的好奇。他的内心有太多的疑问。
“很简单,我想请鲁大人见个人。”说完,康王打了个响指,不一会儿,一道轻微的脚步声从后院传了出来。
一道人影缓缓走到了偏殿门口。
鲁英奇与戚氏几乎同时一抬头,就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慢慢朝他们走了过来。
“你……”两人大惊失色。
第416章 墨家传人
“钱大人,怎么是你?”鲁英奇大吃一惊,戚氏也是一声尖叫。
“钱大人,你……”两人万万没想到,钱如来竟然跟康王勾结上了。
钱如来似笑非笑,乐呵呵走到了鲁英奇的面前,一抱拳:“鲁大人,别来无恙啊!”
“你……钱大人,你……”鲁英奇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在他的印象中,钱如来爱财如命,而且,为人并不圆滑,所以,他在官场中的人脉并不广,不过,也正是这样一个形象,恐怕,才更好隐藏,才不会让人怀疑他跟康王勾结。
“鲁大人,是不是很奇怪,钱大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康王看向鲁英奇,目中空空,不过,鲁英奇还是能从他的表情中看得出来,康王十分的平静,就像当年,他的妻子儿子被人弄死,他一样很平静。
似乎,什么都动摇了康王的情绪。
鲁英奇不傻,当然猜得出来钱如来的身份,不过,想到这一点,他还是十分的诧异,钱如来身为户部尚书,朝廷二品大员,为什么要跟康王勾结呢?康王毕竟是逆臣,如若皇帝知道这件事,肯定不会放过钱如来和钱家。就算钱家再势大,就算钱家再富可敌国,对于帮助自己敌人的人,皇帝岂会心慈手软。
“康王起事,需要大量的钱财,钱家富可敌国,当可为康王提供源源不断的供应。”鲁英奇看向钱如来,一脸的鄙夷,这人一直在自己面前装阿三,没想到,真的是个阿三,他不相信,康王会那么好心。
“呵呵,鲁大人果然聪明,那你不妨猜一猜,我为什么又把你和令夫人请来呢?”康王看向鲁英奇,饶有兴趣。目中依旧空空。
鲁英奇微微愣了愣,他确实猜不透,康王为什么会把自己抓来,而且,还把夫人也抓来了,难道,是受了他的连累?他只能这么解释了。
“说吧,康王,你究竟想干什么?”
“很简单,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
“九龙秘匙。”康王话一出口,鲁英奇的脑袋嗡地一声,不可思议地看向康王,后者,一脸的平静,可是,鲁英奇的脑袋却嗡嗡嗡响个不停。
戚氏有些好奇,不明白九龙秘匙是什么。
“什么是九龙秘匙?”她问了一句。
鲁英奇看了妻子一眼,缓缓摇头:“夫人,不管你听到什么,只当是没听见,或者,你将自己的耳朵塞上,以免惹上杀身之祸。”
戚氏吓了一跳,赶紧点了点头,挽起两片衣角,搓成小球状,塞进了自己的耳朵。
康王怎么知道自己能制作九龙秘匙呢?没有人知道,他是墨家第三十二代的正宗传人,父亲鲁小庆是墨家上一代的机关术一脉的掌门。
“我不知道什么是九龙秘题,所以,康王殿下,恕在下无能为力。”
“呵呵呵,鲁大人,你就别装了,你是墨家的正宗传人,这一点,我们早就查清楚了,你再装下去,可就没意思了。”钱如来不耐烦地看向鲁英奇,此时,一脸精英相的他跟之前的憨厚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你……钱如来,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成了墨家的传人了?我何时拜入了墨家门下?”
“你父鲁小庆乃是墨家机关术的掌门,在不周山底建了一座千机楼,无人敢入其内。”一旁,一直不曾开口说话的老头终于张嘴了。
鲁英奇一惊,一转头,这才注意到那其貌不扬的老者,他的眉头猛然一跳:“你………”这人……
“你是仆射子?!”鲁英奇一声惊呼。
“正是老夫,鲁小公子,别来无恙!”当年,仆射子曾经求鲁小庆传下千机楼的制作工法,但被后者拒绝了,如果有千机楼的秘术,何愁康王大事不成?!
所以,当年,他去过千机楼,见到过鲁英奇。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两人又见面了。而且,仆射子一眼就认出了他。
“你们……”鲁英奇知道,这下麻烦了,仆射子可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而且,做事向来不计后果,手段狠辣,落在康王手里,他还有一线生机,可落在仆射子手里,他是一点活命的机会都没有。
鲁英奇面如死灰。
一见丈夫那副模样,戚氏吓了一跳,赶紧将塞在耳朵里的布条取出来。
“戴上,夫人,千万记得,不管看到任何人和任何事都不可摘下来,也不要开口。”他知道,这些事,妻子知道的越少越好。
戚氏赶紧又将耳朵塞上。干脆也将双眼闭上。
“鲁大人,我同你父有过一段交情,相信,你自己也知道,若不是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你以为,你还能活到现在吗?当年的事,千机楼有没有参与,你比谁都清楚。”
“我鲁家根本没有参与,不信,你们可以去查,我鲁家光明磊落,不屑与你们这些人为伍。
“我们这些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仆射子仰天大笑。
“在鲁大人眼中,我们这些人是什么人呢?是叛军?是康王余孽?还是大周朝廷要捉拿的钦犯?哼,你别忘了,你父亲当年也是钦犯!”
鲁英奇的脑袋再度轰隆一声,看向仆射子的眼眉微微颤抖,他知道,这次,康王绝不会轻易放过他。
千机楼的秘密,守了这么多年,他也绝不可能出卖父亲,出卖那个人。
“我不会制作九龙秘匙,是你们听信了他人的片面之词,九龙秘匙只有我父亲会做,他没有把制作之法传给我。”鲁英奇很清楚,一旦自己承认了会做,那么,康王和仆射子都不会放过自己。
一旦自己真的把九龙秘匙做出来了,那么,等待他的只有死亡,仆射子做事向来都是干净利落,斩草除根,他不会让自己再做一个千机楼的秘匙出来。
“鲁大人,看来人,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啊!”
“来人啊,把鲁夫人拖下去,找几个大汉来好生侍候着。”
“你敢!”
“还等什么,拖下去!”
第417章 忍辱
门外,瞬间冲进来四名大汉,朝戚氏就冲了过去。
“啊!大人救我,大人救我……”戚氏哪见过这种阵仗,吓得魂飞魄散,正好药力过去了,朝鲁英奇就扑了过去。
鲁英奇一把将夫人抱住,也吓得脸色铁青,对着仆射子,怒目而视:“你们敢!你们动我夫人一下试试,我父亲是没有告诉我千机楼的制作方式,但我却可以开启千机楼,若你们敢对我夫人无礼,我鲁英奇便是粉身碎骨,也要开启千机楼,将你们全部诛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鲁英奇,你以为,只有你能开启千机楼吗,你好好看看,这是什么?”仆射子一抬手,拿出一个晶莹剔透的玉龙状的水晶球。
鲁英奇一看,脑袋嗡地一声,刹时间,傻眼了。
“你……你……你……”他没想到,千机楼的秘密,竟然到了仆射子的手里。
“怎么样,鲁大人,你还想用千机楼来灭我们吗?”仆射子得意地看向工部尚书,一脸的张狂与嚣张。
鲁英奇面如死灰,自己最后的倚仗也没了,看来,今天真的凶多吉少了。可是,九龙秘匙关系到天下的安危,他绝不能动。
“还等什么,把戚夫人拖下去,好生侍候着。”仆射子出声催促。
戚氏吓得眼泪哗哗地流,死命抱着丈夫,不肯撒手。鲁英奇气得浑身发抖,不禁看向康王:“康王殿下,你为人正直,岂能纵容手下做如此卑鄙无耻,丧尽天良之事?!”
康王缓缓转过头,走出偏殿,却是再也没有回头。
顿时,鲁英奇心里凉了半截。四名彪形大汉一拥而上,朝着戚氏就抓了过去。
“啊,我不走,我不走,我不走,你们滚开,你们滚开!”她好歹是将门之女,若说一点功夫没有,那是不可能的,但面对四个赤裸上身的彪形大汉,她早就吓得乱了方寸。
鲁英奇紧紧搂住妻子,一时间也是紧张到了极点,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夫人受辱,仆射子是与鬼谷子齐名的人物,其手段之残忍,当年,他早就听说过,这老匹夫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鲁英奇一咬牙,怒瞪向仆射子:“好,仆射子大人,我答应你,不过,我有个条件。”
后者,眉头微微一挑:“鲁大人,请说。”
“放了我夫人,我可以帮你们制作九龙秘匙,但你们必须先把我夫人送回家。否则,休想我把九龙秘匙制作出来。”
“哈哈哈哈……鲁大人,你真当我是傻瓜,你夫人会留下来陪你制作九龙秘匙,而且,你必须在十五日内把九龙秘匙制作出来,否则,我还是会让那几名大汉来好生侍候令夫人!”
“你,无耻!”鲁英奇忍不住破口大骂。
“鲁大人,你好好想想吧,明天就正式开始,只要你制作出来九龙秘匙,我就会放了你和令夫人,我说到做到。”
鲁英奇心中暗自呸了一声,仆射子是什么人,他非常清楚,若说康王答应放他,他还有几分相信,这仆射子是鬼才,也是真小人,他的话,他是半点都不信。
“鲁大人,你每天都可以和令夫人生活在一起,只要你专心制作,没有人会打扰你们。如果你敢耍滑头,就别怪我不客气!”说完,仆射子一甩袖子,转身走出偏殿。钱如来等人也紧跟着走了出去。
嘭地一声,偏殿的大门被关上。
两人均吓了一跳。
“老爷!”戚氏泪水连连,她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亲弟弟出卖了。
“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鲁英奇满心愧疚,若不是因为千机楼和九龙秘匙,妻子也不会被牵扯进来。
“不不不,老爷,是妾身的错,是妾身的错,是我那不争气的弟弟,害得老爷被抓,我真恨不得把戚师义那个王八蛋宰了。”他可是自己的亲弟弟啊,自从母亲去世以后,她对两个弟弟照顾得可说是无微不至,从他们成人到成家,哪一样,她不是操碎了心,哪一样,她没有亲力亲为,戚师义那个王八蛋,竟然出卖她?!
他怎么做得出来?
鲁英奇拍了拍戚氏的后背,以示安慰,唯今之计,得想办法逃出去。他放眼四处打量,空荡荡的偏殿里,除了佛相,还是佛相,连个像样的利器都没有,怎么逃呢?
况且,仆射子肯定在一旁埋伏了高手,就算自己能走出偏殿,也未必能走出能仁寺啊!
只有一个法子可行,想办法把消息送出去,只要岳丈得到消息,一定会想办法来救自己的。
镇东侯府,老丞相和皇城司太尉聂啸天见到了镇东侯夫人杨氏。
“准提没有回来啊,老丞相,您是不是弄错了?”寇老夫人话一出口,老丞相和聂啸天两人顿时傻眼了。
老丞相可是亲眼见到了寇三公子。
这下麻烦了,莫不是有人冒充寇准提?亦或者,寇三公子失踪了?
“老夫人,老夫有个不情之请,还请夫人准许。”寇老西三朝为将,乃是国之栋梁,比他的年纪还高呢,所以,章敦頣仍旧十分的客气。
“老丞相尽管说。”
“我想请聂太尉在府上找一下三公子,您看……”章敦頣话一出口,老夫人的脸色微微变了变,这是不相信她?
寇老夫人的嘴角微微一撇,脸色略微沉了沉,不似刚才那般热情:“老丞相尽管搜,若找出老三来,我还巴不得呢!”
“来人啊,把家眷都叫出来,到前厅集合,让皇城司太尉搜府。”寇老夫人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镇东侯府好歹是一方侯爵,没有圣旨,是无人有权搜查的。若不是老丞相的面子,恐怕,没人会答应这种无理的要求。
“老夫人,聂某得罪了。”说完,聂啸天一摆手,门外,涌进来十几名皇城司卫。
“勿要惊扰了府上的女眷,不要进内宅!”老丞相赶紧说了一句,不管怎么说,基本的礼仪还是要有的。寇老夫人的脸色这才稍稍缓和一些。寇家男丁都在东疆为将,这要是皇城司的的人都冲进府里的内宅,她们这些女眷还怎么有脸见人?!
就在十几名皇城司的内卫刚要冲进去搜查,忽然,就听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小太监急匆匆闯了进来,走到老丞相身边,低低耳语了一句。
章敦頣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赶紧冲着聂啸天一摆手:“太尉大人,走,赶紧回宫。”
“啊?”
第418章 叩关
老丞相章敦頣二话不说,带着聂啸天转身就走,其他人赶紧也跟了上去。
章敦頣一转头,冲着寇老夫人一抱拳:“老夫人,多有叨扰,皇上急召,下官先行告退。”
“老身恭送丞相大人。”
章敦頣微微点头,大步离去。
自始至终,聂啸天都没明白怎么回事。
不过,显然,寇家一众人等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老夫人眉头深锁,看着已消失在门口的背影,怔怔出神。
“找人去朝中打听一下,看看东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尽快回来禀报。”
“喏。”寇府的管事赶紧派人出去打探消息。老夫人依旧愁眉不展,到现在为止,她并不知道东疆发生了大事。所以,心里十分的纳闷,为何好端端的,老丞相会带着皇城司太尉聂啸天来府上找老三呢?
寇老夫人百思不得其解。
老丞相带着聂啸天急匆匆赶到了养心殿,皇帝正眉头深锁,看着手里的战报,眼皮突突突跳个不停。
“陛下,老丞相带着聂太尉回来了。”魏文和轻声提醒了一句。
就在这时,忽然,一道黑影一闪,一个人影出现在殿下。
“魏瞎子,你怎么来了?”魏文和不禁轻声惊呼,这老瞎子怎么总是一惊一乍的,在大殿之上,也不怕陛下怪罪?!
“先让老丞相等等。”皇帝一转头,看向殿下站着的魏瞎子:“怎么,你有事?”
“回陛下,微臣查到了康王殿下的下落。”
“哦,他在哪儿?”
“能仁寺。”
“啊,怎会在那儿?”皇帝吃了一惊。
“微臣也不知道,不过,已经证实康王确实在那儿,而且,他的老师仆射子也在寺里。”
“什么?”皇帝腾地一下站了起来,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那个神秘莫测的谋士终于出现了。
“马上让薛豹带人去能仁寺,务必要将康王捉拿归案,等等,去把聂啸天叫回来,命他带皇城司的人一起去,快!”
“喏!”魏文和赶紧出去传旨。
“宣丞相进殿。”
“宣丞相章敦頣觐见!”
聂啸天微微愣了一下,怎么没提自己呢?
就在他正愣神的功夫,魏文和急急忙忙走了过来:“聂大人,刚刚得知消息,康王和仆射子在能仁寺出现,陛下命你和薛都督带领人马,前去捉拿康王和仆射子,快!”
聂啸天一听,脑袋嗡地一声,赶紧朝外就走。
老丞相章敦頣愣了一下,不禁看向魏文和:“魏大总管,哪里来的消息?康王真的出现了?”
“是魏瞎子带回来的消息,他已经赶往能仁寺了,丞相请进殿。”说完,老太监侧身一让。
老丞相皱了皱眉,康王出现,可未必是什么好事,当年,康王的事,他知道得很清楚,如果康王登基,未必不会是一位千古明君,只是,造化弄人……
章敦頣心中微微一叹,迈步走进大殿。
“陛下,老臣回来复命。”
庆宗皇帝一抬头:“老丞相,如何,可找到那寇三公子了?”皇帝的眼神之中充满了祈盼。能否找到准提,可关系到东疆的安稳。
“回陛下,老臣尚未找到,而且,据镇东侯府的人所说,寇三公子并未回来,寇府上下,没人见过寇准提。”
“什么?”皇帝微微一怔,他也意识到这件事的古怪了。他和老丞相是亲眼见到了寇准提的,若说那人是假的,他不信,那小子跟寇老西年轻时长的一模一样,他小时候见过寇老西年轻的模样。
可若那人既是寇准提,又为什么会失踪呢?还真是怪事,如此重要的消息,他都带回来了,又突然玩起失踪,难道,他就不怕自己相信了葛凤池的战报,将寇家上下下大狱吗?
“陛下,微臣觉得,只有一种可能。”老丞相终于忍不住再度开口。
“哦,老丞相请讲。”
“微臣觉得,寇三公子有可能被人掳走了。”章敦頣不傻,这么久都没有回家,肯定是出事了。
皇帝蓦然一惊,抬头看向章敦頣:“老丞相的意思是有人在皇城掳走了寇准提?”什么人会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皇城动手掳人?
在皇城动手,不可能逃得过禁军的眼睛。
“应该是在皇城外动的手,或者,是在皇城去往镇东侯府的路上。寇三公子有可能是在回家的半路被人劫走的。”
皇帝眉头一皱,心头猛地一跳:“你是说,有人故意劫走了他?”
“对,陛下,老臣认为,那人一定跟东疆有关,而且,有可能在故布疑阵,扰乱我们的视线。”
“那依老丞相之见呢?”
“当务之急,是尽快把寇三公子找出来,以免夜长梦多。”
“你说有人要害他?”
“老臣不敢肯定,但总觉得此事蹊跷,一旦寇三将军在安京遇害,那么,寇老将军必定会怀疑是朝廷所为。此时,他与朝廷的关系十分的微妙,稍有不慎,便会令他出现误判。”
皇帝吓了一跳,赶紧点了点头,是啊,如果寇准提在安京出事,寇老西一定会以为是自己相信了葛凤池的奏报,对寇家人下手了,到那时,必会激起老将的怒火。
“来人啊!”
“奴才在!”
“马上传旨,全城戒严,搜查寇准提寇三将军的下落,记住,不可声张,让兵部尚书周由佥和吏部尚书韩成功亲自带人去找,找到寇三公子,重重有赏。找不到人,自请责罚!”
“喏!”小太监身子狠狠一震,赶紧下去传旨。
便在此时,突然,魏文和又急匆匆小跑了进来。
“报……报陛下,大事不好!”
“何事惊慌?你身为大内总管,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陛下,老奴该死,老奴该死!”魏文和赶紧扑嗵一声跪倒在地,头重重磕在地上。
“说吧,什么事?”皇帝十分的不耐,毕竟,现在,东疆局势扑朔迷离,那个惊天宗师团如同一把利剑悬在他的头顶之上,让他寝食难安,康王又在京城搞风搞雨,这老东西也不让人省心么?
此刻的皇帝犹如惊弓之鸟。
“陛下,北川传来消息,北荒十族叩关!”
“什么?”
第419章 女帝的算计
庆宗大惊失色,脑袋嗡地一声巨响。
“北荒十族叩关?这怎么可能呢?”北荒十族可是蛮荒后裔,大夏王朝灭亡以后,许多的先族遗民都搬到了北荒,所以,大周与北荒十族这些年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他不是没有想过收复北荒,将其纳入大周的版图之下,但是,他很清楚,依大周现在的国力,根本做不到。
北荒十族叩关,这怎么可能呢?
“消息是谁传来的?”庆宗很清楚,北川徐莽已经有独立称王的意图,所以,不可能是他派人传回来的,如果是他传来的消息,势必有诈。
“是瀚云城守将宋天泽传回来的。”魏文和话一出口,皇帝的脑袋再度轰隆一声。
“宋……宋天泽!”那是他的人,不可能背叛大周。大周有四大将门,谢、庞、寇、宋,谢家是以护国公谢宝隆为代表的卫南军,庞家是以太师庞虎为首的陇西军,寇家自然是以老将军寇兴宗为首的川西军,而宋就是以宋天泽为首的望北军。。
宋天泽乃是一代名将,也是大周开国四路大军的主将之一,所以,他不太可能传回来假消息。
庆宗整个人都有些麻了,现在,安京正值多事之秋,没想到北荒十族竟然突然叩关,他们想干什么?
如果北川猛虎徐莽能为他所为,再加上瀚云城的宋天泽,未必不能跟北荒十族一战,但若只有宋天泽的川西军,不可能挡得住北荒十族的人马。
“马上召集群臣议事,快!”庆宗皇帝感觉十分的糟糕,当年,太祖皇帝去世时曾说过,大周东南西北四大边,其他三边乱,对大周来说,都不是致命的,唯有北疆,一旦北荒十族联手,那么,大周必将陷入真正的混乱。一旦北荒十族入驻中原,那么,整个九州必将进入混战时代。有可能,就会回到春秋不义战的时代。
庆宗彻底慌了神,连带着,手都有些微微的颤抖。
南疆一线天附近,就在护国公谢宝隆正愣神之际,突然,就听一声巨响,轰隆……
紧接着,地面传来了一阵地动山摇,就见不远处,一道烟尘冲天而起。
“什么声音?”有人一声惊呼,所有人都感应到,整个地面都在摇晃。
“不好,像是地震。”谢文龙一声惊呼。
“元帅!”众将赶紧看向护国公谢宝隆,后者,一脸的凝重,他知道那是什么,是南蛮的天河神车。
“快,布阵,天象八方,守!”老国公一声令下,天河神车乃是南蛮一种攻击力极强的战车,那种战车不仅体型高大,而且,浑身上下全都是铁刺,普通的军卒根本没办法靠近。护国公万万没想到,南蛮女帝竟然把天河神车带到了南疆战场。
“呜……”一声悠长的号角声骤然响起,卫南军中,响起一阵急切的鼓声。
卫南大军开始密集调动,天象八方,乃是卫南五大军阵之一的守天门的大阵,只有守住了大阵的天门,便可以守住众将的生机,但是,这种阵法也是一种以死相搏,以命相抵的大阵,一旦进入阵中,便要以命搏杀。这是卫南军的大杀器,也是反守为攻的一大绝阵。
所有人一听,天象八方阵,一个个心头突突乱跳。
卫南军中旌旗招展,人马嘶鸣,很快,一个磅礴的大阵便布置完成。
只见对面的南蛮女帝身后,数十辆天河神车,缓缓出现在大地之上。
“他们从哪儿冒出来的?”谢文龙不禁一声惊叹,这也太可怕了,这种大型的战车怎么会来到南疆呢?而且,还是一线天这种地方。
谁也想不到, 这南蛮女帝是如何将这种庞大的战车弄来南疆的。
对面,南蛮女帝孛儿只斤乌日娜依旧一脸的平静,倒是那女将孛儿贴露出一阵得意的微笑,那微微上扬的嘴角,配上那厚厚的嘴唇,不禁让人浮想联翩。
“老国公,现在,可还坚持刚才的想法,能否将拓跋元帅和我那剩下的南蛮儿郎放回?”南蛮女帝依旧不死心,看向护国公的眼神带着冷厉的寒芒。
护国公不禁眉头微皱,放过拓跋元鸿,怎么可能呢?他谢宝隆不是吓大的!南疆四十万将士的仇,谁来报?女婿石异辉,南疆大将纪明岚他们不能白死吧?!
“女帝陛下,我大周没有投降的儿郎,你南蛮屡犯我南疆,拓跋元鸿在我南疆杀人无数,让我放他回去,除非,你们从我谢宝隆的尸体上踏过去!”老国公虎目圆睁,手中大刀直指南蛮女帝!
“好好好,不愧是大周名将,不愧是卫南大帅,既然老国公冥顽不灵,就休要怪朕不念及两国的情谊了。”
“来人啊,南蛮众将,听朕的号令!”
“在。”
“攻!”
南蛮女帝孛儿只斤乌日娜一声令下,南蛮大军仿佛山呼海啸一般,开始朝对面的卫南军冲了过去。
护国公谢宝隆眉头深锁,并没有发号施令,他很清楚,这次,南蛮女帝绝不会只带了天河神车和白龙轻骑前来,若只对付他们这些人,有天河神车和白龙轻骑就够了,可那是南蛮女帝,绝不会傻到用南蛮这股利器来跟他硬碰硬。
就在南蛮大军开始朝一线天前的卫南军疯狂冲了过去,忽然,就听不远处,传来一声尖啸:“啾……”
就见前方,一道白影宛如惊鸿,飞快朝孛儿只斤乌日娜射去。
“陛下小心!”一道金色的人影仿佛闪电相似,朝白影迎了上去。
就听嘭地一声巨响,那金影仿佛断线的风筝相似,倒飞出去。
一道鲜红的血箭陡然喷出。
金影重重摔在地上。
“法空大师!”女帝脸色一变,大惊失色。就在此时,白影不停,继续朝她扑去。
女帝吓得魂飞魄散,赶紧一圈马缰,朝后就跑。数千名白龙轻骑朝那白影迎了上去。
“休伤我家女帝,吃我一刀!”孛儿贴双刀舞动,朝那白影迎了上去。
只见那白影一闪,当当两声,孛儿贴怔住了,一动不敢动,就见她的后背,一个白衣人站在马上,单手压在她的头顶之上,孛儿贴感觉被一座大山压住相似,吓得脸色骤变。
“都给我住手!”那白衣金面公子突然一声暴喝,震得所有人都气血翻涌。
南蛮女帝吓了一跳,赶紧一摆手,南蛮大军瞬间停止了进攻。
女帝一抬头,脸色骤然一变。
第420章 狂妄
“你……你不是走了吗?”南蛮女帝孛儿只斤乌日娜看向白衣人,一脸的震惊。
她虽然没有见过这人,但对这人在南疆的行事,了如指掌,可这人没走,她怎么敢带人前来一线天救拓跋元鸿。其他人都可以死,所有人都可以死,但拓跋元鸿不行,一旦他死了,自己的南蛮皇庭就会出现分崩离析的局面,所以,她这才不惜以身犯险,亲自来救南蛮主帅。
白衣金面公子只是扫了女帝一眼,站在马背上的身影,挺拔如松。
对面,护国公谢宝隆也懵圈了,他当然知道白衣金面公子是谁,可是,他不是走了吗?
“你是南蛮女帝?”白衣人缓缓开口,看向女帝的眼神充满了一丝挑衅的意味。
尽管一早就知道白衣金面公子杀了南蛮国师摩诃勒,可是,她并不准备为国师报仇,因为,她很清楚,白衣金面公子很可能是一位恐怖到至极的存在,与其浪费力气对付白衣人,不如趁他不注意的时候,把卫南军全部端掉,到时候,就算他再厉害,终究也只是一个人而已。
可是,她没想到,那个让她这个女帝都感觉到恐惧的白衣人竟然没走。
当日,望海城前,她的老师躲在南蛮大军之中,看到了白衣人那神鬼莫测的手段,回去以后告诉了她,把女帝吓得三天三夜没睡好。所以,她准备找时间会会那个可怕的人。
没想到,对方竟然在一线天现身了。
南蛮女帝孛儿只斤只得缓缓点了点头:“不错,正是。”
“你的胆子不小,想趁我不在,偷袭卫南军?你还游说南荒十六国组成了联盟,魄力倒是不小。怎么,想救拓跋元鸿?”白衣人的目光充满了古怪的意味。
南蛮女帝心头陡然一惊,眼神不着痕迹地闪烁了一下:“我南蛮儿郎都要救,只要你们放他们离开,我便不为难老国公。”说着,她还有意看了一下对面,脸上似笑非笑,可是,那紧绷的双肩却出卖了他。
“哦,那可以呀,把拓跋元鸿留下,其他人你都可以带回去。”当他是傻子吗,这女人还真是,这么喜欢自作聪明?
孛儿只斤乌日娜的脸色陡然一变,浑身一僵,这白衣人还真是,果然不好对付啊!
“那不行,拓跋元鸿是我南蛮的主帅,若他不回去,我不可能带着其他人回去。”乌日娜看向白衣人,目光带着十足探询的意味。她倒是十分好奇,这人真有老师说的那么厉害吗?
就在这时,突然,一直没有说话的孛儿贴不干了,想她自小便跟着女帝陛下,哪曾受过这等屈辱,被人按着头。
“杀了我,你杀我吧,陛下,不用管我,不用管我,杀了我,你杀了我吧!孛儿贴绝不会成为陛下的拖累!”
“你给我闭嘴!”南蛮女帝狠狠瞪了孛儿贴一眼,后者,吓得瞬间不敢说话。
“听闻,白衣公子身手了得,在望海城一招便伤了我南蛮国师摩诃勒。莫非,公子也想对朕出手?”
“你以为我不敢?”白衣人显然不想多说,说多了,肯定露馅,他只希望这女帝识趣点,知难而退,别在这儿一直纠缠,他可支撑不了多久,也不知道,公子什么时候回来。
女帝一惊,没有回话,只是看向白衣人的目光充满了好奇跟审视。她十岁登基,能在南蛮那样一个群狼环伺的地方坐稳江山,不仅仅靠着当时的南蛮王拓跋战天的帮助,还有她自己步步为营,处处小心的算计。
“公子身手了得,可愿意加入我南蛮国?”女帝突然开口。
卫南军中,所有人都陡然一惊,这南蛮女帝还真是,想招揽白衣公子?!
护国公谢宝隆和谢文龙等人,心中不禁一阵好笑,这南蛮女帝若是知道白衣公子的真实身份,不知作何感想?
“哦?”白衣金面公子眼中似笑非笑,看向对面,一线天的战斗还在继续,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只要公子愿意加入我南蛮国,我愿意给公子国师之位,如果公子愿意,也可以在我南蛮娶妻生子,成为我南蛮皇庭的栋梁之才。”女帝循循善诱,如若有此人相助,何愁她不能统一整个南疆,不能让十六国完全臣服在她南蛮的铁蹄之下?!
白衣人没说话,只是看着女帝,眼中的神情带着一丝戏谑。
见他不开口,南蛮女帝接着往下说:“如果公子愿意,我南蛮国中的女子尽公子挑选,只要你喜欢,她们都可以成为公子的妻妾。”
孛儿贴傻眼了,女帝这是什么鬼主意?任他挑选,那岂不是她也有可能成为他的妻妾?
不不不,这绝对不行,她绝不做汉人的妻子!
还没等她开口反驳呢,白衣人到先开口了:“哦,也包括你吗?”
白衣人话音刚落,对面白龙轻骑中,有人一声暴喝:“大胆,休得胡言乱语,竟然侮辱我南女帝,找死!”
那人话还没说完,就见一道白光一闪,一声惨叫:“啊!”
轰……一道血箭飚出,一颗血淋淋的人头随之飞起。
“啊!”白龙轻骑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南蛮女帝乌日娜也吓了一跳,刚才那一招,是剑吗?好快啊!她根本没看清,这人的实力竟然恐怖如斯?
南蛮女帝心头突突乱跳,其他人也是脸色巨变,一个个,一脸警惕地看向白衣人,生怕他突然出手,在场之中,除了那个金身老和尚,恐怕没人挡得住面前这白衣人。
可是,金身老和尚刚才也被他一招重伤了。
“回答我的问题。”白衣人看向女帝,后者,气得酥胸起伏,山峰连绵,一张美艳绝伦的脸上露出一丝怒意,可是,她却不敢发作。
强行压了压心头的怒火,南蛮女帝缓缓点头:“不错,只要公子愿意,即便是要娶朕也不是不可以的。”
顿时,全场一片哗然。
“这小子疯了吗?”
“还真是胆大包天,竟然想娶女帝陛下,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人群开始叫嚣起来。
白衣人扫视一圈,冰冷的眸子让数万人都感到如芒在背。
“怎么,我娶不得你南蛮女帝?”
全场一片死寂。
第421章 兵困瀚云
就在此时,突然,一线天山谷之中,传来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啊!”
南蛮女帝骤然一惊,看向白衣人的目光带着一丝冷冽,女帝一咬牙:“公子,只要你放了拓跋元帅,我可以跟你走。”
“什么?”瞬间,南蛮大军全都傻眼了。
谁也没想到,南蛮女帝竟然愿意用自己来换拓跋元鸿,她可是南蛮女帝啊!
白衣公子只看了看孛儿只斤乌日娜,金色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上扬的弧度,露出一丝懒洋洋的眼神:“我对女帝陛下不感兴趣,如若陛下非要缠着我,也不是不可以让你做个暖床的丫头。”
白衣公子话一出口,全场,顿时,又是一阵哗然。
“杀了他,杀了他,快点杀了他,这小子太张狂了,竟然要收女帝陛下作丫环,杀了他,快点杀了他!”
“太狂了,简直太狂了,竟然如此亵渎我心目当中的女神,杀了他!”
南蛮大军群情激奋,一个个嗷嗷乱叫,眼看着就要朝白衣公子冲去。
“肃静!”南蛮女帝右手一抬,全场顿时又安静下来。
“我知道公子是个妙人,只要公子肯放了拓跋元帅,我便是公子的人,如何?”
顿时,全场更乱了。
这女帝是疯了吗?为了个拓跋元鸿,竟然把自己都搭进去了?
连护国公谢宝隆都有些猜不透,这女帝到底想干什么?
“都给我闭嘴!”南蛮女帝一声厉喝,所有南蛮将士都立即停止叫嚷,一个个转头看向南蛮女帝,又看看白衣公子,对着后者,怒目而视。
白衣人只是笑笑,未置可否,这女帝的心思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对付得了的,幸好,自己跟在公子身边这些年,也学不了不少,否则,说不定还真会着了这女人的道。
南蛮女帝看向对面的白衣公子,忽然有些狐疑,她相信,对方一定猜不透她想干什么,看来,白衣公子就是修为高一点,心计与智谋绝不是她的对手。
想到这儿,南蛮女帝心中一阵得意,看向白衣公子的目光带着一丝玩味。
“不怎么样,我对你不感兴趣,快点带着你的人离开吧,否则,别怪我辣手催花了!”
说完,白衣人身形一闪,便到了南蛮女帝的身旁,目光如剑,死死盯着对方。
“你……”
“还不快滚?!”
南蛮女帝气得脸色铁青,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她,更没有人敢这么对她说话,简直岂有此理!
孛儿只斤乌日娜双目喷火,死死瞪着对方,那眼神似乎要将白衣人生吞活剥了。
“陛下,绝不能放此人离开。”脱离了掌控的孛儿贴一声大喊。
南蛮女帝看着面前的白衣人,她很清楚对方的实力,可是,如此人物,如果不能为她所用,就必须斩草除根,这人如果跟大周朝廷合作,那南蛮危矣。
“我最后再问一遍,你到底跟不跟我合作?”女帝眼神阴冷,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她的忍耐到了极限了。
“呵呵呵,你还真是耳聋了,还要我重复一遍刚才的话吗?”白衣公子一抬手。
“动手!”女帝右手一挥,顿时,身后,白龙轻骑,箭如飞蝗,数万只羽箭朝面前的白衣人飞了过去。
“不好,去救王……公子!”谢文龙急得一声大吼,赶紧率领部下就冲了过去。
“慢着!”护国公谢宝隆一声大喝,所有人都赶忙停下了脚步。
眼看着数万支箭堪堪射到了白衣人身前……
安京,景阳钟再度被敲响,所有大臣大惊失色。这景阳钟刚刚才响过啊,怎么回事,又响了?
今年不到三个月的时间,景阳钟已经先后响了两回了,怎么回事,又响了?
“走,快,上朝!”安京又开始出现满朝文武急匆匆上朝的情景。
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皇帝依旧惴惴不安,其实,这些年,他之所以南征北战,穷兵黩武,为的就是有一天,能跟北荒十族一战,他要北伐蛮荒,所以,这些年,他在厉兵秣马,可没想到,还没等他练好呢,这北荒十族竟然突然叩关了。
北川,瀚云城,一位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站在城头之上,看着那无边无际的北荒大军,一时间,心头突突跳个不停。
“父亲,按照时日计算,咱们的奏报朝廷应该已经收到了,可为何迟迟没有收到援军的消息呢?”一旁,一名少年将军不禁看向中年人,满心的担忧。
中年人缓缓摇了摇头,忧心忡忡,北川城没有了北川猛虎徐莽坐镇,根本挡不住北荒十族的兵锋,所以,北川城失守是意料之中的事。只是,不知道,徐莽现在到哪儿了。
之前,他兵出北川,为解救南疆苍云关剑鼎候石异辉之困,可现在,四十万南疆军已全军覆没,护国公谢宝隆率领的卫南军已入驻南疆苍云关。听说,老国公一鼓作气,将南北蛮联军重创,此时,恐怕已经发起反攻了。而北川猛虎徐莽也不负所望,一路打到了南蛮最后一道关——天狼关。却被南蛮女帝的亲卫白龙轻骑伏击,生死不知。
现在,北川猛虎下落不明,眼看着北川落入了北荒十族之手,瀚云城守将宋天泽心急如焚,却无计可施。
也不知道,这北荒十族到底想干什么。
尤其,对方围了瀚云城已经足足三日了,却只是失临城下,也不进攻,搞什么鬼?
瀚云城一众守将猜不透北荒十族的想法,宋天泽也猜不到,所以,这几天,他们几乎夜不能寐,一直盯着对面城外的北荒十族大营。
“你说,北荒十族会不会就是为了消耗咱们的精力,等到咱们人困马乏之时,好一举攻城?”有副将忍不住说了一句。
“这可不好说呀,北荒十族每一族都不是易与之辈,而且,每一族都是蛮荒遗裔,他们到底想干什么,不可以常理来揣度。”
“可是,他们这么老围着城,也不是办法啊,这么耗下去,迟早要把咱们城头的将士累垮,到时候,这仗还怎么打?”
“谁说不是呢,哎,这下还真是有些麻烦了。”
“行了,都别说了!”
第422章 波谲瀚云城
宋天泽终于忍不住出声喝止,一时间,所有瀚云城的将士立刻将嘴闭上。
“吩咐下去,城中的将士分成三拨,与城头的将士轮换,如此循环往复,以免城头的将士太疲累,被敌人钻了空子。”
“喏。”传令兵赶紧下去传令。
“父亲……”少年将军宋必应欲言又止,看向远处乌泱泱的北荒十族大军,眉头皱成了川字。
“有话就说,有屁快放!”宋天泽没好气地看了儿子一眼,他这个儿子少年英雄,文韬武略样样精通,最难得的是胆大心细,几次在与北川猛虎对峙的过程中取得了胜利,所以,他对自己这个儿子还是十分满意的。
“父亲,必应以为,咱们是不是可以出动一队人马,向北荒十族发起进攻?”
“你疯了?”宋天泽转头看了儿子一眼,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父亲,必应想,如果对方一直按兵不动,会不会在等待时机,这看似对咱们有利,但如果对方等的是对他们有利的机会呢?我觉得,咱们不如打一打,看看,能不能把北荒十族的意图打出来。”
宋天泽与一众瀚云城众将眼前一亮,虽说,现在开城门对敌无异于以卵击石,但总比这样一直等待和猜测要强,两军对战,最忌讳不知道对方的真实想法,到时候,一旦开战,瀚云城就十分的被动。
众将都不禁点了点头,副将周玉同忍不住出声:“少将军好主意,我建议,由人带领五千人马,去叫阵,看看,北荒十族到底有何反应,如果他们能将此次叩关的真实意图暴露出来,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对症下药,也不至于如此被动。”
“有道理,我赞成周副将的提议。”有人开始附和。
“大将军,就让我前去吧,正好可以试试北荒十族的想法,看看他们的到底想干什么。”
开口的正是副将甘兴霸。
宋天泽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甘兴霸是太师庞虎的人,这个节骨眼上,他怎么可能派他出战呢,只是,这甘兴霸为何抢着出战呢,这其中,不会有什么猫腻吧?
就在瀚云大将正思忖间,忽然,就听对面城外,北荒十族的阵营中,陡然响起一阵悠长的号角声:“呜……”
“不好,敌人要攻城了,大家做好准备!”瀚云城在北川通往中原的要冲之地,建城已有近百年的时间,要从北川下中原,就必须夺取瀚云城这个北疆要塞。
本来,北川有猛虎徐莽,本可拒十族于边关之外,但现在,徐莽不知所踪,北川城已破,听说,朝廷还封了个北川王,不知道,那位小王爷听到这个消息会作何感想。
“父亲,让我出城迎战吧!”宋必应突然开口。
宋天泽愣了一下,不由脱口而出:“你疯了,这时候出城迎战,不是给北荒十族送人头吗?”他的好儿子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么个想法?
宋必应一指城下,转头:“父亲您看……”
宋天泽转头拢目光朝城下看去,就见城外,一排排古怪的红色骑兵骑着一头头奇怪的坐骑正缓缓踏出北荒大营。
宋天泽的脑袋嗡地一声巨响,难以置信地看向对面:“这……这怎么可能呢?他们不是……都死了吗?”
“父亲,让我出去吧,让我会会这些北荒的妖族。”这些人是他亲眼看着死在了父亲设计的除妖阵内,怎么会突然又冒了出来呢?
宋天泽的心突突乱跳,总觉得这事有些蹊跷,这些北荒妖族是不是拥有重生的能力,如果真是,那接下来,这仗还怎么打?
北荒十族个个都是蛮荒时代的生灵,他们拥有各种千奇百怪的能力,就算真的拥有重生的能力,也不奇怪,只不过,这种能力,可只在大夏王朝那个神秘的古巫族身上出现过,如果重生再现,那么,天下必将大乱。
宋天泽知道,儿子想干什么,可是,那样太危险了。可如果万一是真的呢,那么,早一点证实总比事后知道的要好。瀚云大将一咬牙,看向儿子宋必应的目光带着一丝淡淡的忧虑:“必应,你去吧,多加小心,为父在城头为你掠阵,一旦发现不对劲,马上撤回来。”
“父亲放心,孩儿一定探出虚实,平安归来!”宋必应知道,这一战,对瀚云城来说,凶多吉少。他这个开路先锋,也得去试试敌人的深浅了。
少将军宋必应转身大踏步离去,宋天泽转头对着周玉同说了一句:“老周,你跟着他,一定把他平安带回。”
“喏。”周玉同赶紧一抱拳,领命而去。他深知,宋必应在大将军心中的份量,所以,随手点过自己的几名亲信,跟着宋必应大步离去。
宋天泽看着一众人等离开,这才转头,看向城外,只见黑压压的北荒十族的人马,开始疯涌冲出北荒大营,看来,他们真的要攻城了。
“传我将令,死守各门,不许敌人近城门一步,但凡有接近城门者,一律射杀。”
瀚云城城高墙厚,要从外攻破,没有那么容易,但如果有人爬上城门楼,那就麻烦了。所以,对于城门,一定要严防死守。
就在宋天泽刚刚布置完,忽然,就见不远处,一人急匆匆跑了过来,正是瀚云城随军参事蒙不从。
他来到宋天泽的近前,趴在他的耳边低低说了一句:“大将军,大事不好……”
宋天泽听完,脑袋嗡地一声,不可思议地看向对方:“你说什么?这怎么可能呢?”
“大将军,千真万确,我也不敢相信,但他真的走了!”
“不可能,他不可能背叛大周,他不可能背叛瀚云城!绝不可能!”宋天泽怎么也不相信,自己费尽千辛万苦救回来的人,竟然跑了?!
他可是异族,他可不是九州的人,更不是大周的子民,他真的跑了?
当日,无数人劝他不要救那人,可他还是忍不住救下了对方,难道,他真的背叛了自己?背叛了瀚云城?
瀚云大将只觉得两耳轰鸣,眼皮突突突乱跳。
第423章 如何破局
大殿之中,当庆宗皇帝说出北荒十族叩关的消息,所有人都感觉脑袋轰隆一声巨响,整座金銮殿上,鸦雀无声。
良久,太师庞虎忍不住一声惊呼:“北荒十族叩关,这怎么可能呢?”
是啊,北荒十族啊,那可是北荒十族,他们可是大夏先朝的遗民,而且,也是九州蛮荒的遗族,他们可不是普通的人类,有的介于人与妖之间,有的介于妖与兽之间,是十分神秘的古族,他们叩关了,当年不是签订了《九州盟约》,不是说,五百年内,与九州和平共处,互不打扰吗?这才过了多少年?
一百年都不到吧?!
“会不会弄错了?是不是消息有误?”礼部尚书感觉天都要塌了,凡事都得讲个礼吧,北荒十族这么做,摆明了是没把《九州盟约》放在眼里,他们也太过分了。
“消息是宋天泽传回来的,应该不会有误,现在,北荒十族兵临瀚云城,大家都说说吧,怎么办?”庆宗感觉脑仁都要炸了,大周现在,三疆陷入危局,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更是他始料未及的。
西疆十三座阻妖城丢了九城,宇文敬海谎报军情,现在,西疆到底是什么情况,剩下的四座阻妖城还在不在,到现在也没有消息传回来,最要命的是,青天鉴到现在都没找到,他真是恨得牙根痒痒啊!
东疆的寇兴宗到底有没有投降突厥人,如果没有,为何葛凤池一直在举报老将军寇兴宗降了突厥,这件事,肯定有问题,要么是寇老西确实叛变了,要么,就是葛凤池有问题。
而现在,北疆竟然也出了问题,北荒十族叩关,这真是要了老命了!
大殿之上,群臣窃窃私语,却没有一人敢正面回答皇帝的问题,开玩笑,那可是北荒,不是东疆也不是西疆,若是太师宇文通在的话,尚有一战之力,可现在,太师身陷西疆困局,大周朝廷,还有何人敢领军赴北荒?!
“陛下,依老臣愚见,唯今之计,只有想办法把北川猛虎徐莽找出来,让他配合宋天泽,固守北疆。”
“可北川城已经丢了,徐莽独自带领五千人马去攻打南蛮皇庭,现在,生死未卜,怎么找,老丞相,依本太师之见,倒不如将瀚云城舍弃,退守盟渊城!”
庞虎一句话,全场一片哗然。
“太师,此言差矣!”老丞相气得胡子都翘起来老高,就此放弃瀚云城,必然会滋长北荒十族的气焰,盟渊城虽然有二十万人马,但距离瀚云城毕竟还有两百多里。
“陛下,老臣之见,且令东方啸率军出城,赶往瀚云城驰援宋天泽部,同时,令三百里外的风雪城派兵增援。再去信询问南疆战事是否结束,如果已经结束,那么,请陛下降旨,再派老国公驰援北疆,当今之下,唯有护国公谢宝隆可以担当守卫北疆的重任。”
老丞相话一说完,其他人纷纷点头。只有庞虎几人摇了摇头,看向老丞相的眼神充满了审视。
庆宗皇帝点了点头,他又不傻,如此万全之策,当然可行。
“爱卿言之有理,不过,现在,当务之急,是东疆也陷谜局,如若突厥人从东而来,势必威胁到我中原大地,此局该如何解法?”皇帝看向章敦頣,一脸的虚心求教。
“陛下,臣以为,当派平辽大将戚继业率所部二十万人马,赶赴东疆,查明真相,同时,相助守卫东疆。”
皇帝心头一喜,总算有人明白了他的心思,庆宗连连点头,又转头看了看太师庞虎。
“太师,依你之见吗?”
“陛下,臣愿意领军,前往东疆查案,并协助守卫东疆。”庞虎看向皇帝,眼神之中充满祈盼。
“这个……”皇帝眉头一皱,犹豫了。庞家跟寇家可有仇,尤其,庞虎为人心胸狭窄,寇老西又是诡计多端之辈,如果庞虎此去,要故意为难寇家,势力会激动寇老西的反叛之心,虽说,到现在为止,寇准提还没有找到,但是,他相信,寇准提的话应该不会有假,只有寇老西才说得出来那样的话。
“陛下放心,老臣自知此次东疆之行的重要性,绝不掺杂半点个人私情,一定会秉公查案,还寇老将军一个公道。”
皇帝这才点了点头,平辽大将,他留着还有重用,如果庞虎能领军去东疆,是最好不过了。
老丞相章敦頣、兵部尚书周由佥、吏部尚书韩成功等人一听,心中暗叫不好。
“陛下,臣以为,当派平辽大将前去东疆,方可查清寇老将军的疑案。”寇老西到底有没有降,这件事,如果不查清楚,势必会令东疆局势不稳,唯今之计,派一个为人正直,处事公正的人前去东疆,至关重要。
忽然,章敦頣一下想到了什么,看向皇帝的目光带着一丝探询。
他想了想,再度开口:“陛下,可是想派平辽大将前去西疆驰援老太师?”
皇帝看向他,微笑着,缓缓点了点头。其他文武百官,也不禁跟着点了点头。
西疆丢了九城,若再不派兵,不知道,其他四城还能不能保得住。平辽大将曾经是太师宇文通的旧部,也熟悉西海的环境,派他前去是最合适不过。
那么东疆呢?
派庞虎前去?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群臣纷纷摇了摇头,庞虎是什么人,大家心知肚明,他不报复寇老西当年伤子抢媳之仇,根本不可能。
那到底谁去东疆呢?
一时间,满朝文武都陷入了沉思。
忽然,一人站了出来,朗声道:“陛下,微臣保举一个,可前往东疆,查清寇老将军一案,同时,协防东疆。”
“哦,何人?”
“皇城司太尉聂啸天聂大人。”
“他?”庆宗眼皮一跳,略微一顿。聂啸天乃是阴神山的弟子,武功修为自不在话下,自任皇城司太尉以来,经历的大案不少,基本都得清清楚楚,所以,查案自是没有问题的,但若论领兵打仗嘛,就差了点意思。
“陛下,据臣所知,聂太尉自幼熟读兵书,通晓战阵,乃是不可多得的将帅之才。”
“哦?”皇帝一抬头,双眼微眯。
第424章 算计与心思
殿下,平辽大将戚继业看向那说话之人,竟然是户部尚书钱如来。
“聂太尉是将帅之才,我怎么不知道?”庞虎不禁嘀咕一句,转头看向钱如来。
“微臣也是无意中得知的,若陛下不信,大可叫聂太尉前来,仔细问问他。”
庆宗皇帝点了点头,忽然,心头一动,聂啸天和薛豹都被派去能仁寺,捉拿康王了,现在把他叫回来,是不是早了点?
“韩爱卿,你可有推荐的人选?”皇帝看向一直没怎么开口的吏部尚书韩成功。吏部负责朝廷官员的任免,所以,对于各部官员的情况,韩城功应该是最清楚的。
“回陛下,微臣也没有听说聂太尉曾经熟读兵书,通晓战策,不过,倒是有一人,确实适合前往东疆。”
“哦,何人?”皇帝看向韩城功,他对这位出自老丞相章敦頣门下的吏部尚书还是相当满意的。至少,聂啸天、薛豹等人的任用,韩成功起不到不可估量的作用。这些年,大周大胆起用底层的读书人,给朝廷带来了不少经世致用的人才,这些人现在虽然还没有身居高位,但有几个已经开始崭露头角了。
“禁军大统领澹台长风!”
韩成功话音一落,顿时,满朝文武都纷纷开始议论起来。
“是啊,我怎么没想到,澹台将军身经百战,刀法武法一流,而且,曾经是我大周的常胜将军,有他前去东疆,何愁不能将突厥人击退?!”
“澹台将军确实适合领兵出征,依他的本事,绝对可以守住东疆,就算突厥人真的来犯,哪怕老将军寇兴宗也真的降了突厥人,他也一定可以力挽狂澜。”
“是啊是啊,澹台将军绝对适合去东疆。”
反正,满朝文武都知道,澹台长风是皇帝的人,所以,拍澹台长风的马屁,就等于拍皇帝的马屁,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庆宗皇帝也听得直点头,可是,澹台去了东疆,自己这二十万禁军交给谁呢?若无一个可靠之人,他不可能让澹台长风去东疆。
“陛下,臣以为,禁军可暂时交由太师统领。”说话的竟然又是韩成功。
章敦頣缓缓点了点头,要想统领禁军,必须是皇帝极度信任的人,太师庞虎刚好符合。
皇帝也点了点头,禁军只有五万在城中,十五万陈兵在外,他不担心。那十五万人马,没有兵部的调令,没有任何人调得动,就算庞虎想安插自己的人,短时间内也做不到,毕竟,禁军的人选是要经过皇城司和大理寺审核的,没有聂啸天的首肯,没有人进得了禁军。
而聂啸天跟澹台长风又是师兄弟关系,澹台又是自己器重的人,所以,归根到底,就算庞虎想耍什么花招,他也不担心。
“此议甚好,准奏!”皇帝满意地看了吏部尚书韩成功一眼,再度点头。
就在他的心情刚刚好一些,忽然,就见一名小太监走到了魏文和的身边,低低说了一句。后者,赶紧走到皇帝身边,也低低说了一句。
“什么?”皇帝一听,双眼圆睁,不可思议地看向老太监。
“你马上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绝不能让他出事!”
“喏!”魏文和赶紧快步走下大殿,朝外疾走。
一时间,群臣有些愣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章敦頣也不知道,所以,也有些好奇。可皇帝没说,他们也不好问。
魏文和急匆匆走出了大殿,来到殿外,看向来人:“你把话说清楚,宇文将军到底怎么了?”
“宇文将军他上次被行刑以后,染上了重病,现在,药石无医,命在旦夕,所以,奴才斗胆,请陛下恩准,想请太医前去给将军看病,请老翁务必帮忙转送。”说完,那人跪倒在地,咚咚咚磕起了响头。
魏文和吓了一跳,赶紧扔下一句:“等着!”说完,转头就跑。
来到大殿之上,他又将事情说了一遍,皇帝一听,眉头一皱,如果宇文敬海真死在安京,到时,他还真不好跟老师宇文通交待。
不管怎么说,不看僧面看佛面,就算宇文敬海再有错,他也不能置之不理。
“你去办吧,让太医院最好的医师前去太师府给宇文敬海看病,告诉他们,务必将宇文将军救回来,否则,朕饶不了他们!”
“喏!”魏文和身子一抖,赶紧出去传旨。
站在最前面的老丞相章敦頣和武将之首的太师庞虎都听到了皇帝的口谕,老丞相愣了一下,心头忽然升起一抹不好的预感。
太师庞虎的双眼眯了眯,心底冒出来一个大胆的想法,宇文敬海嘛,呵呵,他倒要看看,这次,能不能让宇文老贼伤筋动骨。
能仁寺,鲁英奇正拿着刻刀在雕刻九龙秘匙的图形,一旁,戚氏看得出神,她也没想到,自己的夫君还有这样的能耐,看着那栩栩如生的龙头,她不禁有些好奇。
“老爷,那九龙秘匙是什么?”
鲁英奇看了夫人一眼,微微叹了口气:“夫人,非是为夫不告诉你,而是这件事,事关重大,一旦你知道了九龙秘匙的用途,到时候,我怕他们不会放过你。”
戚氏吓了一跳,赶紧摆了摆手:“那老爷你别说了,我不问了,我不问了。”
鲁英奇见戚氏吓成那样子,又有些于心不忍,于是,凑到她的耳边,低低说了起来。
随着鲁英奇的叙述,戚氏的瞳孔慢慢放大,到最后,她的双眼都瞪直了,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家夫君,她没想到,天下竟然还有这样的奇物!
就在鲁英奇刚刚说完,忽然,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屋门被人强行推开,冲进来两名彪形大汉 :“鲁大人,跟我们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鲁英奇和戚氏心头猛地一跳,两人预感到要出事。
“到哪儿去呀,我在这儿住的挺好的,再说,我刚刚制作到一半,现在走,恐怕又要重新开始!”
“你哪儿那么多废话,你走不走?”另一名彪形大汉不怀好意地看了看戚氏那丰盈的身子,嘴角微微一勾,抬手朝戚氏抓了过去。
“啊!”
第425章 改变
“住手!”身后,仆射子突然闯了进来,看向那名彪形大汉:“再动她一下,要你的命!”那名大汉吓得一哆嗦,不管怎么说,戚氏好歹是戚继业的女儿,而且,鲁英奇官声不错,别看他平时话不多,但如果他的夫人真被人糟塌了,恐怕,鲁英奇也不会善罢甘休,他们要的是九龙秘匙,不是要一堆的麻烦。
大汉赶紧退到一旁,头一低,不敢再抬头,在这里,没人敢得罪仆射子大人,虽然他是个老头。
“为什么要搬走?我这儿刚做出点东西,九龙秘匙我记得不全,需要安静的环境回忆。”鲁英奇不傻,能仁寺距离安京并不远,而且,经常有朝廷官员的家眷到此上香祈福,如果碰到了,刚好借机把消息送出去,一旦离开能仁寺,他们会被带到哪里去,根本无从知晓,所以,搬走对他而言,肯定十分不利。
“鲁大人,你别耍什么心眼,搬不搬走不是由我们决定的,朝廷已经发现康王的踪迹,皇城司和监察司的人都正在赶来的路上,不走,我等他们来抓吗?哼,聂啸天和薛豹毛都没长齐呢,还想抓我,哼!这些不过都是我当年玩剩下的把戏。”
说完,转头就走,鲁英奇两人被带出了房间。
只见院子里站满了人,乌泱泱不下数百人。
鲁英奇和夫人戚氏吓了一跳,他们心中暗暗庆幸,好在没有逃跑,否则,自己二人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走吧,皇城司和监察司的人很快就到了。”仆射子不禁抬头看了康王一眼,哪知,康王还没说话呢,一名黑衣中年突然开口了。
“走走走,你们走,我不走了,自从来到安京以后,我们就东躲西藏,躲到哪一天算是个头,我不走了,你们走吧!”一时间,又有几人开始抱怨。
仆射子冲着另一名黑衣中年一使眼色,对方,心领神会,一抬手,一道耀眼的刀光瞬间划过那人的喉咙。
紧接着,那人身形如风,快速转动,将刚才那几名出声的人一一斩杀。
“还有谁不愿意走的,都站出来吧!”他仆射子从来不需要怀疑者,康王更不需要不忠者。
所有人噤若寒蝉,再没人敢说话。
“走!”仆射子一声令下,于是,数百人开始陆陆续续走出能仁寺,朝后山奔去。
“咱们这是去哪儿?”鲁英奇想知道,他们会把自己带到哪儿去,如果不能把消息送出去,自己一定要想办法留下条线索。
想到这儿,他看向仆射子,后者,眼中闪过一抹杀机。没说话。
鲁英奇能明显感觉到了老头心中的不悦和杀意,赶紧将嘴闭上。
一行人飞速离开能仁寺,朝后山飞奔。
一出了寺庙,就进入一片密林,仆射子冲着旁边的人一使眼色,过来四个人,将鲁英奇和戚氏按住,伸手就将两人绑上。
“你们干什么?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放开我,呜呜呜……”鲁英奇的嘴被堵住了。
而戚氏也是一阵乱叫,嘴也立即被堵上了。她双眼惊恐地看向鲁英奇,后者,赶紧摇了摇头,紧接着,他们同时被人用黑布蒙上了眼睛。
鲁英奇心中暗叫不好,这下麻烦了,如果带离了能仁寺,就不知道会被带去哪里,一旦连自己在哪儿都不知道,消息根本就送不出去。
工部尚书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就在这时,忽然,他耳边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鲁大人,你别怕,我会保护你和令夫人的,你们跟着走就是了,不要有任何的动作。”
这声音……鲁英奇蓦然一惊,这声音像是……
“你……”他赶紧一转头,努力想看清对方的样貌,可隐隐约约只看到一个轮廓,这声音像是皇城司聂啸天底下的那名校尉,名叫詹云龙,乃是皇城司的三号人物,这人怎么会在康王的队伍里呢?
鲁英奇不知道怎么回事,可是,现在,他谁也不相信,对于突然冒出来的皇城司卫,更加没有信心了。连钱如来都可以背叛他,还有谁值得相信呢?
鲁英奇没有出声,只是跟着康王残部跌跌撞撞朝前走。很快,一行人穿过密林,来到了一片空旷的地界。
“大部队很快就到,大家不用担心,先稍安勿躁。”说话的正是仆射子,不远处,康王站在原地,目不转睛,他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次逃亡了,这一次应该就是最后一次了。
只要渡过这次难关,拿到九龙秘匙,他就可以掌控全局。到时候,不把苏承乾碎尸万段,他誓不为人。
“王爷,要不要把能仁寺的人处理了,以免他们……”一道阴冷的声音响了起来,那说话之人同时看了仆射子一眼。后者,也看向康王。
康王缓缓摇了摇头,能仁寺的和尚都是半路出家,他们来自五湖四海,对能仁寺本身并没有多少忠心,所以,这些和尚不足为虑。关键是那个老和尚志琛,不知道,他会不会泄露行踪。
“去把志琛大师的人头拿来吧,其他人,暂且不动。”康王缓缓吐出一句,心头微动。
“喏。”那人一惊,赶紧转头就跑,三闪两闪,身影消失在密林边缘。
仆射子看了看康王,默默点了点头,总算,这次,没有让他失望,如果他早能狠下心来,何至于落到现在这般田地。
不过,只要有自己在,相信,他一定可以东山再起。想到这儿,仆射子嘴角勾起一抹上扬的弧度。
便在这时,忽然,前方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怎么回事?不像是咱们的人马?小心戒备!”呛啷呛啷呛啷……拔刀出鞘的声音不绝于耳,显然,前面有大部队奔袭而来,而且还是骑兵。
“咱们的人都裹了马蹄,这些不是咱们的人,大家小心!”又有人一声大叫。
仆射子眉头紧皱,怎么回事?还有人敢在他面前耍滑头?
康王的脸色也微微一变,朝远处看去,可是,他目中空空如也,能看见什么呢?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牢牢将康王和仆射子护在身后,不远处,一大队骑兵疯狂冲来。
“哈哈哈哈,康王殿下,哪里走?”
第426章 够狠
就见远处,烟尘滚滚 ,数千骑兵很快到了近前,来人一身金盔金甲,身材似一截金塔相似。吊环之上挂着一柄九凤青铜大刀。
“呔,来者何人?”康王队伍中,有人不禁喊了一句,那金甲大将看向康王,不禁微微摇了摇头。
一见到来人,仆射子眉头微微一皱,看向对面,眼神闪烁:“澹台将军,别来无恙啊!”来人竟然是澹台长风。
“仆射子大人,好久不见!”澹台长风微微一抱拳,眼神冷冽。自前段时间受伤以后,他一直深居简出,可也没闲着,聂啸天与薛豹在明,他在暗,一直在暗中调查康王的下落,没有人想得到,他堂堂禁军大统领,会在暗中调查康王的下落,果然,前不久,让他查出了康王跟能仁寺有勾结,于是,暗中派人盯死了能仁寺,这不,对方终于从能仁寺逃出来了。
康王陡然一惊,看向澹台长风的目光之中虽然空洞,可是,他的表情却透出一股凛然的杀意。当年,那场大火,就是澹台长风放的,活活烧死了他刚出生不久的孩儿,这个刽子手,他竟然还敢出现?!
“澹台长风,你好大的胆子啊,还敢在本王的面前出现,你就不怕本王屠了你全家?”康王一声怒吼。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康王殿下,成王败寇,莫非,康王这就输不起了,不错,当年,是我将小世子烧死,但我也是迫于无奈,君王有令,莫敢不从。”澹台长风知道,当年的事,他做得够狠够绝,康王绝对不会放过他的。毕竟,那小世子才刚出生不久。
“好好好,好一个成王败寇,澹台长风,但愿你今天能将本王留下,否则,只要本王逃出去,势必会将你的家人全部活活烧死,我还要让他们易亲肉而食,我要让你冀州澹台氏一族灭绝!我要让你澹台一脉成为天下人争相食肉的对象!”
康王对澹台长风的恨意,让所有人都感觉到不寒而栗。
澹台长风也知道,如果今天让康王逃出去,新仇旧恨,康王一定不会放过他的家人。
“杀!”澹台长风也不多话,一声令下,身后,数千禁军疯狂冲出,朝康王等人冲了过去。
“保护王爷先走,快!”仆射子身形一闪,竟然如同鬼魅相似朝澹台长风扑了过去。后者,吓了一跳,这老家伙什么时候有修为了?而且,速度还如此之快?
就在澹台长风稍微一愣神的功夫,仆射子到了,一抬手,一道雪白剑光朝禁军大统领迎了上去。
澹台长风一声大叫:“老匹夫,你藏得够深的!”当地一声巨响,两人刀剑相撞,澹台长风感觉到手臂一麻,大惊失色。这老家伙的修为竟不在他之下,而且,内力之深,远在他之上。
看来,之前,自己还真是低估了老家伙的实力。没想到人,他剧然文武双修。
仆射子快如闪电,身形很快到了澹台长风的身后,后者,赶紧一摆手,回身撤刀相挡,当……又是一声脆响,两人的兵器再度撞在一起,澹台长风手臂又是一阵发麻,感觉到虎口剧痛,心中暗道不好,这老家伙的实力,恐怕已经到达了宗师境了。
仆射子是宗师?!
一想到这个可能,澹台长风瞬间不好起来,而且,对方的宗师境界似乎不在他之下。
这老东西什么时候开始习武的,难道,他这么大年纪还真突破成了宗师?
澹台长风露出一脸的狐疑,此时,数十名黑衣人保护着康王朝外就杀,自始至终,康王都没有动手。
可是,那三十几人显然都是好手,个个修为都在八品以上,三十多名八品武者,这康王真是好大的排面啊!
澹台长风终于注意到不对劲了,围在康王身边的五人,一个个气气内敛,似乎,没怎么出手,靠近的禁军就一个个倒下了。
这五人……禁军大统领脑袋嗡地一声,冲口而出:“川西五鬼,一门五宗师!”
正是传闻中的川西青鬼门的川西五鬼,也是以修行邪术入宗师的唯一一个宗师家族,一门五宗师,可说是无人能出其右。
康王在五人的保护下,开始不慌不忙地朝外突围,很快,康王便杀出了包围圈,这些普通的士卒哪挡得住宗师高手。
“快,把康王下,把康王留下!”急得澹台长风一阵大吼,可是,依旧没有人挡得住川西五鬼,他们飞快将康王带出了包围圈,可康王却并没有走。他看向老师仆射子。
“还不快走,不用管我,我自会去找你的,快走啊!别再妇人之仁了,承睿,记住,心要狠,要狠啊!”说着,仆射子转身就朝澹台长风再度扑了过去。
当年,若不是由于康王太过仁慈,也不至于着了苏承乾的道,也不至于落得个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的下场,他的妻子还死的那么惨,每每想起,仆射子心中都愧疚万分。
他还是太善良了,不适合生在帝王家。
康王看了老师一眼,又扫视一圈,一咬牙,缓缓吐出一句:“放毒烟,把这里的人全都杀光!”
“啊,殿下,这……”那毒烟可没有解药,一旦进入人体,势必会令人发狂而死。
仆射子和不少康王的亲信可还在里面。
“怎么,我的话没听见吗?”老师不是觉得他不够狠吗?那他就狠给他看看,不就是狠吗,他早就学会了。
正好,这次把澹台长风一起干掉。
川西五鬼一听,暗自摇头,嘴里却赶紧应道:“喏!”五人飞快拿出五个面具,康王也取出面具,戴在脸上。于是,五人又分别拿出五个竹筒,拔掉塞子,一股诡异的红烟开始冒了出来。
“不好,这是乱神烟,快,屏住呼吸!”有人一声大叫。可是,那烟来得太快了,他们根本来不及反应,红烟就开始扩散。
仆射子一见,心头一惊,不禁看向康王,一脸的震惊,继而,露出一脸的欣慰,终于,他学会了。
他终于学会了,无毒不丈夫,杀了这些人,同样可以杀死这五千禁军,所以,他们死的值。再拉上一个澹台长风,够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错不错,果然不愧是我仆射子的学生,哈哈哈哈……”
“不好!”
第427章 围攻
仆射子仰天大笑,拔地而起,朝康王的方向迅疾射去。
很快,仆射子便落在了康王身边,他抬头看向这个自己教了半辈子的学生,如果他能早些学会心狠手辣,也不至于落到如今这步田地。
“承睿,你很好你很好,真的很好,我虽死无憾矣!走!”老头猛地一声大喝,川西五鬼拉着康王,拔地而起,朝远处飞快掠去。
而仆射子却折返身形,朝澹台长风激射而去。
“澹台将军,当年,你亲手杀死了小世子,这笔账,咱们该好好算算了吧!”那孩子是真的可爱呀,最重要的是,他叫他一声外公。
想到那幼小的生命折在澹台长风手里,仆射子怒火中烧,奋不顾身朝禁军大统领冲了过去。
澹台长风赶紧撕下一块衣襟将口鼻捂住,可是,那毒烟已经钻入了他的鼻孔之中。
“卑鄙,竟然使用如此下三滥的手段,这也是康王的行事作风吗?”
“澹台长风,你忘了你刚才的话了吗?成王败寇,自古如此,说什么卑鄙不卑鄙呢,当年,你诱骗康王打开王府的大门,又将小世子活活烧死,这等行径,算不算卑鄙?”仆射子一声怒吼,抬手一剑,朝澹台长风猛地刺了过去。
“你……”澹台长风不傻,知道,老家伙这是在跟自己搏命。
他一圈马缰,掉头就跑。
“澹台长风,哪里走?!”仆射子一声大喝,身形如电,快速冲了上去,抬剑就刺。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该做的也做完了,康王终于学会了变通,连他都能下得去手,看来,他真的可以离开了。
想到这儿,老头完全不顾及那毒烟,疯狂朝澹台长风冲了过去。
就在此时,突然,不远处响起一阵人马嘶鸣的声音:“快,他们在这儿,快,他们就在前面,快!快!快!”
又有一队人马飞奔而来。
其他人一见,可吓坏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句:“风紧,扯呼!”数百黑衣人掉头就跑。
“大家分开跑!”仆射子陡然喊了一句,一时间,所有黑衣人都朝不同的方向开始逃窜,澹台长风选择暂避锋芒,朝后就退。
“师兄,休要惊慌,啸天来也!”一匹高头大马狂奔而来。为首一人,金甲金盔,正是皇城司太尉聂啸天。
澹台长风一见,喜出望外,就在聂啸天的话音刚落,又有一道人声响起:“监察司薛豹来也!”
监察司的人马也赶到了。
原来,聂啸天和薛豹分别带领皇城司和监察司的人去了能仁寺,哪知,扑了个空,这才在能仁寺周围搜查起来,发现了康王等人逃跑的迹象,于是,两人一前一后,带人就追了出来,没想到,竟然真的让他们赶上了。
“师兄,康王呢?”聂啸天看向禁军大统领,后者,一转头,抬手一指西北方向:“被川西五鬼带走了,快追啊!”
“啊?”聂啸天吓了一跳,川西五鬼,那个一门五宗师的川西五鬼,五位宗师啊,他再傻也不会上去送死。
“算了,把这老小子抓住再说。”澹台长风看向仆射子,康王跟仆射子情同父子,所以,只要抓住这人,不怕康王不就犯。
想到这儿,三人瞬间冲了上去,将仆射子团团围住:“前辈,束手就擒吧,我可以在皇帝面前美言几句,饶你一命!”
“呵呵呵,饶我一命,澹台长风,凭你也配!”说完,仆射子一抬手,一剑横扫,朝三人就攻了上去。
三人同时一皱眉,他们三人不可能拿不下一个仆射子。想到这儿,三人赶紧摆兵器迎了上去。
很快,几人便战在一处。
安京,皇城,正阳殿,文武百官终于散去,可是,章敦頣、庞虎和吏部尚书韩成功、兵部尚书周由佥都没走,皇帝依旧是一脸的阴郁,这段时间,安京的事情太多了。
“怎么样,澹台长风和聂啸天他们回来没有?”皇帝看向老太监魏文和,一脸的疲惫。
“回皇上,澹台将军和聂太尉等人还没有回来。”魏文和小心看了皇帝的脸色一眼,突然跪倒在地:“陛下,您要保重龙体啊!”
皇帝一摆手:“啰嗦!”他又抬头看向殿下站的几人,一时间,也不知从何开始。为什么将几人留下,他们心中自然有数。现在,大周正值多事之秋,如果几人能齐心协力,那自己也少操点心。
“对了,老丞相,依你看,咱们该如何对待西疆之事?”西疆可是连接着九州内陆,另一头连接着西海,西海之中可有不少的大妖,那些也是大夏王朝遗留下来的生灵,他们人不人,妖不妖,常以人类为食,所以,他们绝不能踏足中原。绝不能让他们染指九州。
“陛下,老臣以为,我们应该尽快找到青天鉴,当务之急,让平辽大将赶快集结人马,去西疆支援老太师才是。”
皇帝点了点头,他很清楚,章敦頣说得十分在理,于是,转头命令道:“来人啊,拟旨!”
“喏!”
“着平辽大将戚继业率领本部二十万人马,前往西疆驰援,尽速出发,不得有误。”
“喏!”小太监赶紧将写好的圣旨捧在手里,有人拿过玉玺,盖上大印,小太监又急匆匆走出大殿。
这件事,在刚才的朝会之上已经议过了,所以,当然不会有人反对。
只是,皇帝和章敦頣不知道,现在,平辽大将戚继业心急如焚,根本没有心思去西疆驰援,他的女儿和女婿丢了,而且,还是被自己小儿子出卖弄丢的,他恨不得将戚师义找回来,吊着打,可是,现在,三人一个也找不着。
老将军一筹莫展。
“父亲,怎么办?”戚师明看向老爹,老将军一下仿佛苍老了十岁,他对鲁英奇这个女婿还是相当满意的,毕竟,官至二品,而且,女婿的官声也不错,女儿算是嫁对了人。
尤其,鲁英奇主管着工部,在兵器和军资方面,多少都会给他一些方便,毕竟,他虽然卸甲,但手下还有二十万人马。对于军械的需求还是十分巨大的。
就在他正愁容满面之时,忽然,一道急促的脚步声响了起来。
第428章 上门打探
一道人影急匆匆走了进来。
“将军!”那人飞快走到了大厅之中,戚继业一抬头:“向东,怎么样,有消息没有?”
“刚刚打听到,聂大人和禁军大统领澹台长风带人去了能仁寺的后山,康王应该逃到那里去了。”
“太好了,走,点齐八千人马,随我去救英奇和小姐!”
“喏!”戚向东转身就走,戚师明也赶紧朝外就跑。
老将军伸手取过青龙回影刀,飞身上马,朝能仁寺的方向飞奔而去。他不傻,自己找不到人,就只能将希望寄托在皇城司和监察司身上,果然,让他们找到了踪迹,只要找到康王就一定能找到女儿和女婿的下落,老将军纵马提刀,朝能仁寺纵马疾驰。
就在他刚刚走远,忽然,一名小太监手捧圣旨到了府门前。
“平辽大将戚继业接旨!”
“啊?”管理戚福平一听,瞬间傻眼了,老爷可刚刚走。他赶紧三步并成两步,朝小太监迎了上去。
“公公,实在抱歉,我家老爷刚刚有要事出去了,你看,稍晚一点行不行?”
“大胆,圣旨岂同儿戏 ,赶紧把你家老爷找回来,否则,贻误了接旨的时辰,你吃罪得起吗?!”
戚管家吓了一跳,只得转身朝里就跑,不管怎么说,家里没人作主了,他也没办法。老福平一转身,来到府中,到龙龛上取下一把黄色铜锏,双手捧锏来到大院之中。
“老奴福平,持先帝御赐黄金龙头锏,代老爷接旨!”
小太监吓了一跳,忘了这茬了,这老将军家里有先帝御赐的黄金龙头锏,遇官不跪,接旨不跪。
小太监赶紧取出圣旨,也不敢怠慢,伸手将圣旨展开,朗读了起来。
听到尽快和立即两个词,管家戚福平内心一紧,待小太监念完,他赶紧双手接过圣旨,对着小太监躬身一礼,那小太监一见,赶紧侧身让过,开玩笑,手持黄金龙头锏可揍朝中一品大员,这乃是当年,先帝定下的规矩。
在宫中这么久,小太监早就学会了察言观色,他赶紧一抱拳:“老管家,刚才多有得罪,还请管家转告平辽老将军,去西疆之事,十万火急,还请老将军切勿耽搁。”
“是!”戚福平虽然有黄金龙头锏在手,可也不敢托大,毕竟,他是代平辽大将接旨。
“圣旨已然送到,咱家告辞了!”
“送公公!”
“不客气!”小太监来去匆匆,很快出了平辽将军府,他能感觉得出来,府里好像没什么人,不明白,偌大的平辽将军府,人都跑哪儿去了。
就在他正狐疑呢,忽然,就见一道人影出现在将军府的门口。
“钱大人,你怎么来了?”小太监当然认得户部尚书钱如来。
“我来找平辽将军有点事,公公这是……”
“咱家前来传旨。”
“哦,传旨?”
“对,陛下下旨,让平辽大将即刻带人前往西疆驰援。”
“哦?”钱如来的眼皮猛地一跳,看向小太监的眼神微微一变,他刚想问什么,小太监微一拱手,转身就走,他还要回去复命呢!
眼见着小太监走远了,钱如来的双眼眯了眯,快步朝将军府走去。丝毫没有留意,在他身后,有一道灰白的身影一闪而逝。
来到将军府门前,钱如来一抬头,戚福平拿着圣旨正朝里走呢。
“戚管家,留步。”钱如来喊了一声。因为鲁英奇的关系,他经常来平辽将军府,所以,自然认得戚福平。
“钱大人,您怎么来了?”老管家有些好奇地看了户部尚书一眼,微微皱眉。
“戚管家,鲁大人在府上吗?”钱如来故意问了一句。
戚福平一惊,赶紧将黄金龙头锏藏到了身后:“钱大人,姑爷没到府上,您找他有事?”戚继业之前就交待过,关于鲁英奇夫妇失踪的事,一定不能大肆宣扬,更不能让其他人知道。所以,在他看来,钱如来自然不知道自家小姐和姑爷失踪的事。
殊不知,钱如来只不过来探探消息而已。
“我刚才看见宫里的卢公公出去,怎么,他来传旨?”钱如来看似无意地说了一句,眼神却不住地朝四周看。怎么戚府这么冷静呢?人都去哪儿了?
钱如来内心一阵嘀咕,他不知道,偌大一个平辽将军府,光下人就有好几十,怎么一个人影都看不到。
“对,皇上下旨令我家老爷不日出征西疆。”戚福平微微拱了拱手,一脸的傲然。戚继业乃是大周的栋梁,此番被选中出征西疆,乃是意料之中的事,但对于下人而言,能被皇帝选中,自然是无上的荣耀。
“哦!”钱如来点了点头,眼神依旧四处瞟,心中暗暗道:奇怪了,戚府的人呢?
“戚管家,你府上的人呢,都哪儿去了?”他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看向戚福平的眼神带着一丝审视。
“哦,他们跟着老爷拉练去了,恐怕要到晚上才能回来。”戚福平不傻,戚府乃是将军府,府上的人每过旬月便要出去拉练,所以,这不是什么新鲜事。
钱如来眉头再度一皱,看向戚福平的眼神微微一凝:这老家伙没说实话!
当他钱如来那么好糊弄?哼,看来,戚家在防着他。难道,他们发现了什么吗?应该不会吧。
如果没发现,那为什么戚福平不肯说实话呢?还有,戚家人都去哪儿了?
“对了,戚家管,今早上朝,老将军替鲁大人请了三天的假,这事你知道吗?”
戚福平猛地一惊。
“不知道啊,老爷没说给姑爷请假这事。”戚福平依旧一脸的淡然。他不傻,当然听得出来,钱如来在打听消息。
可是,他是戚家的管家,在戚家管事这么多年,当然明白,什么事该说,什么事不该说。
他一个下人,不知道老爷给姑爷请假也属正常,这话挑不出什么毛病,不过,钱如来显然不信。
“戚管家,戚少将军在家吗?”
戚福平再度一惊,这钱大人到底想干什么?
他心头忽然冒出来一个奇怪的想法,总不会,他……
第429章 老谋深算
安京城外,能仁寺的后山之上,喊杀声震天,康王手下的人战力都不俗,尽管在人数上与禁军和刚刚赶到的皇城司、监察司两司的人马相距甚远,可他们之中,八品武者足有二十几名,与禁军、两司的人马打得难解难分。
可是,随着毒烟的扩散,所有人都开始感觉到不对劲。
“这是什么鬼东西?”有人心头一阵烦躁,感觉身体十分的燥热,仿佛要发疯一般。
“这是乱神烟,是以后用来对付周军的乱神烟,没想到,康王殿下用在了咱们身上。”这是无差别毒杀吗?大家伙一直对康王忠心耿耿,没想到,却落得如此下场,有人不禁凄然一笑。
可好歹,他们一直深受康王大恩,康王对他们视若知己。
“诸位,是咱们报答康王的时候了,诸位,随我宰了这帮大周的鹰犬!”那人一声大吼,身形转动,手中刀剑并举,朝禁军、皇城司、监察司的人就冲了过去。
“杀啊,杀光这帮兔崽子们!”紧接着,其他人也跟着冲了上去。
澹台长风一见,不禁皱了皱眉头,他没想到,康王如此对待他们,这些人竟然还肯为康王卖命。心中不禁一阵凛然。
当年,康王是一众皇子中,贤名最响,也是登基呼声最高的皇子,可造化弄人,他终究没能成为皇帝,所以,这也怨不得旁人。
想到这儿,澹台长风抬手一刀,削向仆射子的脑袋,后者,抬手一挡,与三人斗得一处。
就在此时,忽然,就听一阵大地震动的声音。
“怎么回事?好像又有人来了!”薛豹一声惊叫。
果然,不远处,一队骑兵纵马而来。远远,便有人喊了起来:“澹台将军和聂太尉可在山上?”来人正是平辽大将戚继业。
两人一听,赶紧喊道:“澹台长风在此!”
“聂某在此!”
眨眼间,平辽大将戚继业带着儿子戚师明便到了眼前,他抬眼一扫,在人群中搜寻。
“老将军,你怎么来了?”聂啸天对平辽大将还是十分敬重的,他是老太师宇文通举荐的,而平辽大将戚继业是宇文通的老部下,所以,他对平辽大将的印象极佳。
“我来找人!”老将军仍旧在人群中四处搜寻,可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女儿和女婿的身影,一时间,老将军不禁有些恼火,一眼看到了仆射子。
“你怎么在这儿?”
“哼,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倒是你,为何带人到此处?”仆射子不傻,当然知道平辽大将为什么来这儿,可是,他却装作不知,否则,对方一定会揪着他不放。
“我且问你,你把我女婿和女儿弄哪儿去了?”戚继业是武将,没有那么多弯弯绕。
这下,澹台长风、聂啸天和薛豹愣住了,今天的早朝,老将军给自己的女婿请了假,说是旧疾复发,在家卧床休息,可几人也没听说工部尚书鲁英奇有什么旧疾呀?
什么意思,仆射子掳走了鲁英奇和戚氏?
几人齐刷刷看向仆射子,又扫了老将军戚继业一眼。
“呵呵呵,老将军,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不认识你的女儿女婿。”仆射子故作不知地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
不过,这些终究骗不过老将军,他虽是武将,但是心思可不比一般的文官少。
“仆射子,我虽然不知道,你们抓走我女婿和女儿做什么,但老人家在此发誓,若你们敢伤他们一分一毫,我纵然是打光了手里的二十万人马,也要将康王碎尸万段。”他知道,康王才是症结所在。
仆射子陡然一惊,看向老将军的目光闪烁了一下,嘴角微微一抿。没想到,碰到了一个硬茬子。平辽大将的威名他早就听过,只是,没想到,对方一下就猜到了鲁英奇和戚氏是他们掳走的。
戚继业朝身后一挥手:“来人啊,五行绝命阵,把康王遗孽全部给我杀了!”
“喏!”顿时,戚继业带来的亲军行动起来,十五人一组,开始组成一个个奇怪的阵法,将黑衣人团团围在当中。
“仆射子,我再问你一遍,我女儿女婿呢?”老虎不发威,真当他是病猫吗?他要让康王看看,他戚继业不是好惹的。
仆射子皱了皱眉,感觉一阵心烦意乱,他知道,毒烟的毒开始要发作了。
可是,既然康王已逃出去了,便没什么好怕的了。想到这儿,仆射子不再开口,只是冷然瞥了老将军一眼,转头,朝澹台长风几人再度扑了过去。他要赶到毒烟彻底发作以前,把澹台长风解决掉,为康王扫除一大障碍。
想到这儿,仆射子长剑如风,身形如电,很快,便将澹台长风逼得险象环生。澹台长风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尤其,上次受伤以后,战力更是大打折扣。
聂啸天和薛豹赶紧出手,加入战团。
戚继业双眼一眯,看来,对方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他一挥手:“杀!”
顿时,平辽军长刀如风,十五名军卒中有一半使一种长杆的倒钩,一下就钩住了数名黑衣人的身子。
“啊!”“啊!”“啊!”无数的惨叫声响起来,听得人毛骨悚然,十五中另一半人开始抡起大刀将那被钩住的黑衣人砍得血肉模糊。十五人配合默契,操练纯熟,显然,对这种战阵已经烂熟于心。
仆射子一见,心头突突突乱跳,对平辽大将的本事总算又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你们当中,谁知道我女儿女婿的下落,说出来,我可以饶他不死!”戚继业看着那黑衣人一排排倒下,忍不住喊了一句。可是,依旧没有人回应。
惨叫声此起彼伏,没有一人出来回应戚继业的问话。这下,老将军真急眼了,再没人说,他很可能就此找不到女儿女婿,如果真是那样,他一定会愧疚一辈子,他们可是被他那不争气的儿子给出卖的。
思及此,老将军忽然一抬手,长刀摇摇指向仆射子:“老匹夫,还我女儿女婿来!”说完,朝着仆射子猛地冲了过去。
仆射子一见,心头一颤,他对上澹台长风、聂啸天、薛豹三人,本就有些吃力,再加上一个平辽大将,指定玩完。
老头心里更加焦急了,他当然不想死在这儿,刚才,之所以不顾生死,只是为了给康王争取逃跑的时间而已。而且,旁人不知道,他自是知道的,乱神烟也不是无药可解,只是,暂时没找到解药的引子而已。
他不想死,更不能死在这儿。
想到这儿,他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等等,平辽大将,我有话说……”
第430章 去而复返
“阴邪子,有屁快放,不过,你最好不要跟我耍什么花招,老老实实把我女儿女婿交出来,否则,别怪我心狠手辣!”黑衣人一个又一个倒在了五行绝命阵中。
仆射子又名阴邪子,却很少有人知道他的真实姓名。
“他就是阴邪子?”聂啸天一声惊呼,他没想到,仆射子就是那个背叛阴神山的人,自己的亲师叔,那个从未见过面的亲师叔。
“不错,他就是阴邪子。因为偷学了阴神山的狂略和鬼略而被师祖驱逐下山,后来,就不知所踪了。”其实,当年,这人一露面,他就感觉有几分眼熟,后来,他回山问过了师父,才知道,仆射子就是阴邪子,那个阴神山的弃徒,也是叛徒。
仆射子冷声一笑:“哼!平辽大将,放我回去,我可以将你女儿和女婿放回来,否则,如果我死在这里,你就永远别想见到你的女儿女婿。”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平辽大将纵声长笑,笑得整座山谷都回音阵阵。
笑罢多时,老将军这才止住笑声,抬头看了仆射子一眼,又扫视一圈,这才开口:“老家伙,你想拖延时间,你以为我不知道,似你这等狡猾之辈,如果想拖延时间,只能说明一点,我要找的人就在附近。”说完,他猛地一声大吼:“来人啊,给我进密林搜查,务必将人给我找出来。”
“喏!”戚家军赶紧朝后就跑,开始涌入密林进行地毯式搜查。
仆射子的眼神微微变了变,他没想到,平辽大将竟然一下就猜到了他的想法。不过嘛,也不打紧,总之,这老家伙不可能那么快找得到人。
想到这儿,他的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一丝得意的表情。
果然,搜了大约半个时辰,依旧没有找到鲁英奇和戚氏的下落。
戚继业和戚师明都有些急眼了。
“老家伙,你说不说,我姐姐姐夫到底在哪儿?”戚师明冲着仆射子一声怒吼。后者,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不再说话。
老将军戚继业气得浑身发抖,他知道,要撬开阴邪子的嘴并不容易。
“老东西,你若再不开口,我便让人挖了雪姬的坟,让人看看你女儿的身体!”戚继业猛地一声怒吼,震得所有人都耳膜发麻。
仆射子脑袋嗡地一声响,不可思议地看向老将戚继业,人都有逆麟,他仆射子也并非百毒不侵,女儿阴雪姬就是他的逆麟。
可是,女儿终究已经死了,她也活不过来了。
“好啊,平辽大将,我倒要看看,你挖了我女儿的坟以后,我会不会告诉你,你女儿和女婿的下落,你去挖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老家伙纵声大笑,笑声肆意巅狂,所有人都开始感觉到,他不太对劲。
就在此时,就见不远处的黑衣人一个个眼眶赤红,怒发冲冠,发疯一般,疯狂乱吼乱叫起来,状如魔鬼。
“他们怎么了?”薛豹刚一说完,就见那些剩下的禁军也一个个表情古怪,捂着脑袋疯狂乱叫,紧接着,他们开始挥动手里的兵器,朝周围的人疯狂砍了过去。
“你们疯了,这是自己人!”
“小心!”有人一声提醒,开口的正是禁军大统领澹台长风。
“他们中了五毒乱神烟,接下来会发疯发狂,大家小心一点!”还没等他说完,黑衣人、
禁军都开始疯了一般砍杀周围的人,现场,顿时乱作一团。
聂啸天和薛豹瞬间傻眼了,不远处,老将军戚继业看得也是头皮发麻,现场,除了皇城司
监察司和他带来的戚家亲军以外,其他人都开始疯狂杀人,也不管对方是不是自己人。
刹时间,现场宛如人间炼狱。一些人被掉了脑袋,一些人被砍掉了四肢,还有人被砍烂了身体,肚子里的东西流了一地,看得其他人一个个头皮发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果然不错,这才是我阴邪子的学生,这才是我阴神山的好徒儿。”
“你放屁,你不是阴神山的弟子,你早已被逐出门墙了!”聂啸天气得恨不得上去给阴邪子来几个嘴巴子,可是,他显然也发现了阴邪子的不对劲。后者,一脸的赤红,眼中带着嗜血的寒芒,很显然,老家伙还在忍,可能,他也到了崩溃的边缘了。一个宗师发起疯来,可不得了。
“澹台长风,当年,你杀了我女儿外孙,今日,我也要屠了你澹台称将军府!”说完,仆射子拔地而起,朝安京城中飞掠而去。
“快,拦住他!”澹台长风吓了一跳,他的将军府已经被人清洗了一遍了,再出一次事,他这个禁军大统领趁早别干了。
想到这儿,他一圈马缰,一声大喝:“老贼,哪里走?”澹台长风纵马就追了出去。
不管当年的恩怨如何,他一定要保护家人。
这下,平辽大将傻眼了。聂啸天和薛豹赶紧追了上去。
“爹,咱们怎么办?”戚师明转头看了父亲一眼,后者,一张脸涨成了紫肝色。
扑……老将军戚继业又惊又怒又无奈,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便在此时,突然,有人喊了一句:“快看,康王!”
所有人一抬头,就见不远处,六道人影如飞而来。当中一人,白衣白袍,一脸的高贵,不是康王是谁。尽管这么多年没见过,但戚继业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康王。
他赶紧一抬手,所有人都停下了战斗,目光齐齐朝来人看去。
“康王殿下,别来无恙!”平辽大将率先开口,看向对面的六人,瞬间提高了警惕。他能看得出来,那五名黑衣人的修为十分的诡异。而且,身上的气息十分的强大。
“平辽大将戚继业,戚老将军?”康王的记性一向很好,对于当年参与灭康之人,都记得一清二楚。
当年,太师宇文通剪除他的羽翼时,曾令一队人马将他的左膀右臂连根拔除,那为首的将军就是戚继业。
他至今记得,那中年将领那一身的白银铁甲。
“正是老将。”戚继业忍不住回了一句,看向康王的眼神带着一丝审视。
“老将军可知本王为何去而复返?”康王淡淡开口。
“当然知道,王爷想报当年之仇,故意用我女儿女婿将戚某引来此地,是也不是?”
“聪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431章 惊人的丫头
西海,阴妖第十城云澜城,天空,被一道耀眼的剑气长河布满,剑如飞蝗,刹时间将西海妖军杀得屁滚尿流。
“啊,快逃,快逃啊,快逃啊……”有西海大妖疯狂大叫,边跑边喊,即便强如九头蛇相柳也不得不开始疯狂逃窜,他也没想到,一个小女孩竟然恐怖如斯,这根本不符合逻辑啊!
顷刻之间,西海被鲜血染红。
蜀山徐长卿、武当吕洞玄、青城莫千山、龙虎山赵长吟等人看得目瞪口呆,尤其,兰芷荷看向张元元的目光,带着亮闪闪的金星,自己这是真的捡到宝了?
“小元元,你太棒了!”兰芷荷忍不住兴奋得大叫了起来。
吕洞玄一头的黑线,看来,自己的镜花水月确实没有出错,这小女孩真是云澜城的救星。眼看着无数的西海妖军开始朝西海逃去,包括云澜城的剑修和武当、青城、蜀山、龙虎山等地的修士,一个个看得是精神恍惚。
“那是,小姐姐,我还可以更厉害的。不过,我不能用那一招,师父说,我要是用了,就会遭到天上神仙的追杀!”
“啥?”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遭到天上神仙的追杀,这小女孩到底是什么来头?
还能引来天上的仙人?
“吕兄,你是从哪儿弄来的这么一个活宝,这下,我们可真有乐子看了。”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将数十万西海妖军赶回了西海,这话要是说出去,恐怕,他们的师父都不会相信,不要说他们师父了,即便是他们的祖师爷也不信呐。若不是亲眼看见了,他们也无法相信。
“惭愧惭愧,贫道只知她跟那位神秘的不归先生有关,其他的一概不知啊!”
“小兰师妹,你到底在哪儿找来的这位前辈?”莫千山转头,看向兰芷荷。
“呃……这个,一言难尽!”她总不能说,她在人家妈妈手里把人抢过来的吧!可事实好像确实如此。
“这位前辈会不会是返老还童?或者,是哪位大能者转世重修?”赵长吟不禁喃喃开口,似这等年纪,有这等恐怖修为,他还真看不出来,对方到底是什么出身。
“想来,应该是那位神秘的不归先生教导有方,不然,如此年纪绝不会有这么强悍的真气御剑。”
“是啊。”
“是啊!”
众人纷纷点头,看向天空中的小小身影,一个个感觉不可思议,仿佛做梦一般。
“我说诸位,别看了,咱们杀出去吧,协助那位前辈,将西海妖军彻底赶回西海如何?”徐长卿终于开口了。师弟且平生已去,此生,他的愿望便是守护云澜,守护阻妖城,既然他不能完成自己的心愿,那便由他来代替他完成。
想到这儿,徐长卿手中长剑如雪,紫衣被吹得猎猎作响,他陡然一声大喝:“诸位,随我……杀!”
“杀!”九州一众剑修气势如虹,跟在那长长的剑河之后,朝溃散奔逃的西海妖军掩杀过去。
西海妖军逃得更凶了,也更快了,刹那间,又有大片大片的西海大妖死在逃跑的路上。
便在此时,地面,冠军侯看着那天空中的异象,震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那小小身影,竟能御剑如此之多。
“父亲,我认得她。”一旁,沈小月终于有机会停下来歇息了,她一边喘息一边看着头顶的小女孩,一脸的崇拜。
“什么,你认得她?”沈朝宗忍不住一转头,看向女儿,女儿的脸上和身上,满是血污,他才十二岁啊!
“对,我认得,她叫张元元,以前,她经常找我玩,还总跟我吹牛,说她是天下第二厉害的人。我那时候觉得,她吹得牛太大了,觉得她脸皮真厚。后来,我问她,天下第一厉害的人是谁,她说,是她师父,是她好几年没见面的师父。”
“她还说,她要把她娘嫁给师父,这样,她师父有了媳妇以后就不会乱跑了。她还说,她也想长大了嫁给她师父,所以,又不想把她娘嫁给她师父,她十分的苦恼。”
“呃……”沈朝宗哭笑不得,还真是古怪的小女孩啊,既然想长大嫁给自己的师父,想来,她师父一定是一位绝顶的人物吧?!
可是,再怎么教,就算小女孩在娘肚子学,也不可能学成现在这样,她这是什么怪胎?
“小月,她会不会是哪位前辈投胎转世而来?”沈朝宗觉得,只有这种可能了。
“这个,我也不知道,不过,她看上去不像,她还经常哭鼻子呢,老爱跟在我屁股后面当跟屁虫。”一想到张元元的可爱,她自己都忍不住叫出声来,没想到,她竟然真的没有吹牛,原来,那么厉害!
就在两人正议论呢,就见天空中,无数的剑修御剑而起,朝正在奔逃的西海妖军追了过去。
看着城中的妖军也开始朝西海奔逃,沈朝宗和地面的大周军卒都忍不住松了口气。
还好,真的出现了一位了不得人物,看来,云澜城有望守住了。只要守住了云澜城,阻妖城就有守住的希望,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众将士?”寇军候猛地一声大吼。
“喏!”
“随我杀妖,将他们赶回西海!”
“喏!”一众大周军士开始朝西海大妖追杀出去,这么好的机会,正好一鼓作气将西海大妖全部赶回西海!
于是,天上,地下,云澜城的大军开始疯狂驱赶和追杀西海大妖。西海妖军节节败退,逃得更加疯狂和狼狈了。
然而,就在此时,西海深处,一道苍老的气息瞬间惊醒,他缓缓抬起双眸,淡绿的眼眸中,泛起一阵微微的波纹。
嗯,怎么回事,竟然,自己的同类正在朝西海奔来,看那仓惶的阵势,他们在逃命?!
他们要逃回西海?!
那道苍老的气息微微一皱眉,一道古怪的身影悄然立在西海深处,看向那滚滚而来的妖潮,不禁眉头一皱:这是……有绝世强者的气息!
哼,竟敢驱逐他的妖子妖孙们?活腻味了吧!
轰……一股无比恐怖的气息自西海深处升腾而起,直冲云霄。
正在驱逐西海众妖的一众剑修似是感应到了那股恐怖的气息,一个个抬头朝西海的上空看去……
第432章 妖帝现云澜
“一群废物,你们跑什么,啊?”那人声音尖锐,骤然出声。
所有西海大妖都愣了一下,朝空中看去,只见一位绿衫老者正站在西海之上,看着那奔逃而来的西海众妖,眼神冰冷。
“那是……那是……那是绿冥妖帝,那是绿冥妖帝,他老人家终于出现了,他老人家终于出来了!哈哈哈哈,我们不用跑了,我西海的妖帝出世了,我西海妖帝来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刚才还在拼命奔逃的西海妖军陡然止住了身形,看向那半空中的人影,齐声高喊:“参见妖帝陛下!”
几十万西海妖军宛如海啸一般,同声齐呼,震得西海之上,巨浪翻滚,那绿冥妖帝一抬头,绿色的眼眸中,有绿液流动。
“嗯,你们跑什么,啊,小小的云澜城而已,还能拦得住我西海妖军么?一群废物,就知道跑,要你们有何用?”说完,绿帝妖帝随手一拍,一位妖王顿时一声惨叫,化作一蓬血雨,落进西海。
一时间,整个西海之上,鸦雀无声。
没有大妖再敢说话,绿冥妖帝只一个眼神,其他人都感觉头皮都要炸开了,一个个赶紧将脑袋低下,开玩笑,在他们面前的可是西海绿冥妖帝,西海最顶尖的存在。
西海众妖噤若寒蝉,半个字也不敢说。
就在此时,九头妖王逃到了西海之上。
“九头,你怎么回事?竟然也跑回来了,枉你还是我西海八大妖王之首,怎么,被人吓破了胆子?”
九头妖王一抬头,看向绿冥妖帝,真是又惊又喜,赶紧扑嗵一声跪倒在地:“见过绿冥妖帝陛下,九头……九头……九头……”他嗫嚅了半天,却连个屁都没放出来。
他总不能说,他被一个小女孩吓破了胆吧?!
“说,怎么回事?”绿冥妖帝看向九头妖王,一脸的不屑。
“启禀妖帝陛下,我们今天进攻云澜城,本来一切非常顺利,而且,我们杀了云澜城城主且平生,还攻破了云澜城,就在我们即将完全占领云澜城之时,突然,人族剑修出现了,他们应该来自蜀山、武当、青城和龙虎山。”
绿冥妖帝微微一愣,这些都是九州的剑修门派,却为何,会参与此次西海之战呢?他们不是不参与西海的事吗?
绿冥妖帝眉头微微一皱:“然后呢,别告诉我,你们就是被那些剑修给打得退回了西海?”妖帝一声冷哼,任谁都听得出来,他语气之中的不善。
九头妖王吓了一跳,赶紧战战兢兢开始讲述起来……
绿冥妖帝一听,瞬间不干了,一抬手,叭地一巴掌,将九头妖王狠狠抽飞了出去:“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呢,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会驾御剑河,还把你们全都逼回了西海?你当是编故事大赛吗?啊?蠢货!”
九头大妖被打得眼冒金星,可是,也不敢反驳,只得硬着头皮重新跪了下来。
“说,到底怎么回事, 再敢胡说八道,我就捏爆你的九颗脑袋。”
九头大妖吓得一哆嗦,连自杀的心都有了,哭都哭不出来,只得继续硬着头皮开口:“妖帝陛下,九头说的都是实情,千真万确,不信,您可以问问其他大妖,那小女孩确实厉害,她的剑河太恐怖了,所以,我们这才退回西海。”
绿冥妖帝脸色一变,变得铁青,看向九头妖王的目光之中,绿液快速流动,显得诡异万分。
他一转头,看向那绿毛大妖:“你说说看,绿毛,到底是怎么回事?”
“回妖帝大人,九头妖王所言句句属实,那小女孩自称是不归的弟子,还说,她是奉师命守护云澜城,所以……”
“够了,又是不归,我的耳朵都听得起茧子了,那个不归真有你们说的那么厉害?他一个五六岁的弟子就可以把你们几十万妖军打得屁股尿流,还是你们都太废物了?”
“妖帝明鉴,不信,您可以问问其他妖王。”绿毛见妖帝要发怒,赶紧一转头,其他几位妖王也纷纷开口,又将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这次,绿冥妖帝没有骂人,只是静静听着,脸上泛起一丝不屑,一个小女孩就可以将西海妖军赶回西海,这简直了……
“哼,既然你们都如此说了,那本妖帝就去会会她,看看,她到底是何方神圣。”
说完,他身形一闪,已在数十丈外。又一闪,又到了数十丈外,几乎以瞬移的速度朝云澜城射去。
一众西海大妖们这才松了口气,九头妖王擦了擦九颗脑袋上的汗水,偷眼看了绿冥妖帝消失的方向,心头一喜。
“诸位,绿冥妖帝出世,咱们杀回去,一定可以将那小丫头杀个片甲不留!”
“杀回去,杀回去,杀回去!”一众西海大妖疯狂叫了起来。刚才,实在是太丢人了,他们竟然被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给赶得屁滚尿流,而且,还被对方追着屁股打,屈辱,简直就是从未有过的屈辱,无论如何,他们要杀回去,夺取云澜城,夺下剩余的西海阻妖城。占领西海。
“走,杀回去!”
轰……无数的西海大妖开始调转身形,朝云澜城的方向杀了回去。
就在吕洞玄、徐长卿、莫千山、赵长吟等人正追杀西海大妖呢,忽然,就感觉一股毁灭天地的气息从远空扑面而来。
“小心,快退!”为首的吕洞玄一声大喝,一抬手,咬破中指,将血滴在长剑之上,一时间,只见他手中雪白长剑瞬间变成血红一片,正是武当秘法血魂破妖术。
“去!”血剑迅疾如飞,朝对面那股气息飞去。吕洞玄一转头,一声大喊:“走!”身形飞朝后退去。
其他人一见,赶紧也拼命朝后退去。可是,就在他们刚刚退出去不到两丈,就觉得身体一僵,满脸的大骇,他们的身体,动不了了。
就见一道绿影滑过长空,很快,便出现在云澜城的上空。
那是……那人的气息,好重的妖气啊,那绝不是妖王,妖王没有那么强大的气息,难道……那是,妖帝?
第433章 气死老妖怪
“那是一尊妖帝!”青城大师兄莫千山失声惊叫,所有人都震惊地看向那道绿色的身影,一个个目露惊恐。
只有小女孩张元元好奇地打量了几眼那绿衣人影,小女孩奶声奶气地开口:“你是妖帝吗?”绿冥妖帝也好奇地打量小女孩,可奇怪的是,他看了半天,竟然看不出这小女孩修为的高低和境界,心头不禁微微一动。根据九头妖王和绿毛妖王所说,这小女孩的修为至少应该在人族的先天初期以上,可是,为何自己看不出来呢?
见张元元发问,妖帝看向她,便在此时,一股汹涌妖潮从远处破空而来。刚刚退去西海的大妖,竟然去而复返,都重新出现在云澜城的上空,一个个站到了那绿衣怪人的身后。
“不错,本尊正是妖帝。小娃娃,你是谁?”
“我叫张元元,对了,你是绿冥妖帝吗?”张元元又好奇地问了一句。
绿冥妖蓦然一惊,这小女孩竟然知道他的身份?!
“不错,是我,小朋友,你是谁啊?你家大人呢?”如此人物,想必她的背景一定惊人,一个小女孩倒是不足为虑,但她背后的势力就不容小视了。
“我娘亲在家做饭等我回家呢,奶奶也在家里帮忙,她们都是我的家人。”
“呃……”绿冥妖帝的脸色微微一僵,还真是,牛头不对马嘴,难道,这小丫头的娘亲和奶奶也是高手?
不可能啊,如果两人身处云澜城中,自己不可能有感应不到。
“小朋友,听说你是不归的弟子?”什么先生不先生,一个小子在他面前也敢称先生?!
“是的,家师正是不归先生,老绿毛,你的样子好丑啊!”
顿时,全场一片死寂。
“这……”在场的无论是西海大妖还是人族修士,一个个都目瞪口呆,这孩子可真是勇啊,这是,一开口就骂人啊,而且,还不带一个脏字的。这话说的,还真是,啧啧啧……
吕洞玄、徐长卿、莫千山等人想笑,可是,一想到对方是妖中之帝,西海至尊,便怎么也笑不出来。据传闻,西海现如今有两尊妖帝,这尊妖帝的实力不知道到了何等境界。
绿冥妖帝皮笑肉不笑,一张皱巴巴的脸上,露出长长的脖子。还没等他开口呢,张元元又说话了:“对了,老杂毛,你的脖子这么长,你是乌龟吗?是不是那种绿毛的老海龟?”
张元元此话一出,全场,又是一片死寂,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地看向站在场中的小女孩,一个个哭笑不得,又感觉天都要塌了,这可是一尊货真价实的妖帝,这小娃娃还真是,这是把人往死里得罪啊!
谁都知道,大妖最忌别人称呼他的本体,绿冥妖帝是不是乌龟他们不知道,但可以肯定跟海龟肯定有关系,因为,他的样子实在太像了。
绿冥妖双眼一眯,一道杀意在眼中一闪而逝:“小娃娃,你怎么看出我的本体是海龟呢?”他也有些好奇,他已是妖中至尊——妖帝,只要气息不释放,身上是闻不出来妖的气息的,而且,他也没有露出原形,自然不可能有人看得出来他的本体,没想到,这小女孩竟然一眼就看出来了。
“是我师父教我的,我用的是观形术。”
“观形术?”绿冥妖帝陡然一惊,观形术乃是道家五术之一,极难修炼,没想到,这小女孩还是一名修士。
“小朋友,刚才是你御剑河把我西海大妖赶回西海的?”绿冥妖帝不想再废话,便直奔主题。
“老海龟,你废话真是多,我师父说,反派都是死在废话多上面的,你要不要打,不打,就把你的儿子孙儿们都带回去,等我师父过来,就会把你们一锅全都炖了,我现在想回家吃饭了。”
吕洞玄一众剑修一听,好玄没从城头上掉下来,我的姑奶奶哎,在您面前的可是一尊妖帝,您可长得点心吧,您就别想着还回家吃饭这档子事了,不把他干掉,有没有得饭吃都不好说。
绿冥妖帝一听,脸都绿了,绿得发紫,紫中带黑:“小娃娃,你好大的胆子啊,看来,你家大人没有教过你尊老爱幼,那本妖帝就好好教教你!”
“切,臭不要脸,了了了了了……”小女孩吐出可爱的小舌头,一直了个不停,看得其他人一直想笑,本来凝重的气氛变得轻松不少。
对面,一众大妖尴尬地脚趾头都想抅地,这可是西海真正的至尊,也是西海无妖敢惹的恐怖存在,这小女孩还真是……咱能不能专心一点,尊重一下他们敬爱的妖帝大人呢!
吕洞玄等人哭笑不得,也不知如何是好,内心却还是有些担心,小女孩的本事是不小,可是,也不可能是一尊妖帝的对手,看来,这次,云澜城是真的要完了。不管怎么说,这小女孩是无辜的,而且,她是不归先生的弟子,如果折损在云澜城,到时候,不归先生必将牵怒于云澜城和阻妖城,到时候,他们可不好交待
思及此,吕洞玄与徐长卿几人相互对视一眼,大家都在彼皮眼中看到了一丝决然。
吕洞玄身形一闪,飞快到了张元元的身后,一拱手:“小前辈!”
哪知,还没等张元元说话呢,对面,绿冥妖帝怒极反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老妖怪仰天大笑,笑声刺耳至极。
所有人都忍不住捂住了耳朵,小女孩张元元一声大叫:“哎呀,难听死了,你别笑了!”说完,她一声暴喝,震得所有人身子狠狠一颤,绿冥妖帝的笑声戛然而止。
妖帝陡然一惊,刚才那一声吼,有点类似于佛门狮子吼,竟然破了他的妖笑功。
绿冥妖帝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又忍不住看了看张元元,心中升起一丝警惕,看来,这小女孩不简单。
就在他刚想说话,就见张元元一扭头,看了身后的吕洞玄一眼,张着小嘴问了一句:“怎么了,大哥哥?”小女孩的脸上带着一丝疑问。
“小前辈,面前这尊乃是西海大妖之一绿冥妖帝,为免你受伤,你还是回家去吧,我们来对付他。”吕洞玄知道,如果小女孩不是绿冥妖帝的对手,他们更不可能是妖帝的对手。可是,不管怎么说,面前这丫头还是个孩子。
他不能让她去冒险。
“大哥哥,那我回家去吃饭了!”
“呃……”
第434章 打爆你的头
云澜城头,所有人都傻眼了,尼玛,这小前辈肚子是得多饿啊!这是就不管他们了?
不管他们的死活了?
所有云澜城的守军欲哭无泪。
不少剑修可怜兮兮,眼巴巴看向小女孩,那神情幽怨至极,仿佛他们是被人抛弃的小媳妇。
而西海妖军,一个个一脸的得意和兴奋。
这小女孩一定是怕了妖帝大人。
吕洞玄则是一阵尴尬,如果有小女孩在,他们就多一份胜算,依他们现在的实力,绝不是绿冥妖帝的对手。
怎么办呢?
可是,他们也不能让小女孩冒这个险。就在吕洞玄正骑虎难下的时候,城头,忽然有人一声大喊:“元元,我的元元,你快下来,你快下来,你快点下来,那里太危险了,你快点下来。”来人竟然是张翠花。
“娘亲,你怎么上来了,是不是家里饭做好了?我马上就来,你记得做我最爱吃的西红柿炒鸡蛋呀!”说完,小丫头转头看了一眼绿冥妖帝:“老海龟,等我吃完饭再跟你打好不好,小元元肚子饿了,我想回家吃饭饭了。”
绿冥妖帝脸一黑,整张脸更加绿了,绿加黑。
张翠花自然不知道,女儿站在城头干什么,所以,一个劲地朝前跑,可是,跑到一半,就被人拦了下来。
吕洞玄赶紧喊了一句,他也没想到,孩子的娘真的来了。这还真是,都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么奇葩的事。
“放她过来。”
那名亲兵赶紧将路让开,张翠花拼命朝张元元跑去。来到近前,一见这么多稀奇古怪的妖怪,又看见那么多的剑修,一时间,紧张得直打哆嗦。
“娘亲,你怎么上来了,不是说让你在家做好饭等我的吗?这里很危险的,不是你们大人能来的地方。”
“扑哧……”终于有人没忍不住,笑出了声。其他人强忍要笑的冲动,憋得实在难受,一个个脸色憋得通红。
“你这丫头,怎么回事啊,不是说了,叫你不要乱跑吗?你跑到城头来干什么呀,要不是我眼尖,还找不到你了,你刚才怎么回事?是不是那个小姐姐带你上来的?”在张翠花看来,自己女儿刚才离开地面,肯定是那名女剑仙带走的。
“娘亲,都说了,你女儿很厉害的,刚才,要不是你抱着我不让我出手,城主大哥哥都不会死的,你不要再抱着我了,你抱我,我又不能打你,这样,会死很多人的。”
“啊?”张翠花这下懵圈了,所有人都看向张翠花,一个个脸色不善。怪不得,刚才小前辈一直没有出手,原来,是这个女人一直抱着她,怪不得,还真是,这女人还真是,干什么要抱着小前辈不放啊,耽误多大的事。
不少剑修看向张翠花的眼神带着浓浓的敌意。
张翠花吓了一跳,她赶紧解释:“元元啊,你不要胡说八道了,娘是怕你走丢了,所以,才抱着你,你不要再吹牛了,你再吹牛,娘就不给你做好吃的了。”
“娘亲,你为什么就是不相信我呢,都说了,我真的可以打很多人的。”
其他人和西海众妖都听不下去了,再这么扯下去,天都要黑了,这仗还打不打?
绿冥妖帝一使眼色,九头妖王身上,一道黑影一闪,朝张翠花扑了过去。
“啊!”张翠花吓得魂飞魄散,她哪见过这种阵仗,吓得紧紧闭着双眼,等死。
“你敢!”吕洞玄一声大喝,刚想动手,就见对面的九头妖王那道分身,突然间,嘭地一声,随风消散。
“你好大的胆子,我娘亲都敢动,你找死!”就听一道奶声奶气地声音骤然响起,一道矮小的身影一闪,一股恐怖的气息瞬间出现在九头妖王的头顶:“丑死了,这么大脑袋,打你!”
咚……嘭……
“啊!”
咚……嘭……
“啊!”
古怪的声音和惨叫声不绝于耳,所有人拢目光看去,只见那九头妖王的九个脑袋一个个开始被小丫头全都干爆了,鲜血四溅,血肉横飞,一时间,所有人都麻了。
这是……小前辈发飙了。
“叫你凶我娘!打爆你的头!”咚咚咚咚之声不绝于耳,所有人再度一看,刹时,一个个全都闭紧了嘴巴,下意识护住了自己的脑袋,只见九头妖王的九颗脑袋全都被打爆了。
“啊!”九头妖王的惨叫声响彻整座云澜城。对面,张翠花看得目瞪口呆,整个人都傻了。
这是她闺女?!!这不可能吧,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丫头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厉害,这么暴力了?把妖怪的脑袋都打爆了?!
张翠花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怎么也不敢相信,女儿竟然如此了得,把一只九个脑袋的妖怪给打死了?!
九头妖王的尸体重重朝西海砸去。
一时间,云澜城头,再度陷入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满眼惊恐地看向小丫头元元,一个个惊得嘴巴张得大大的,久久都忘了合上。
这丫头还是人吗?
那可是九头妖王,西海妖王之首,除了妖帝,最厉害的存在,九颗脑袋就这样被她干爆了?!
所有人都感觉如此不真实,就连对面的绿冥妖帝的眼皮都微微颤了颤,一脸的不可思议,看来,他确实低估了这丫头的战力。
不过,没关系,这样的战力,也就只有这样的战力而已。
“小丫头,你很不错,确实不错,小小年纪,竟然拥有如此不凡的实力,可惜你今天遇到的是我,绿冥妖帝!”说完,一股更加恐怖的气息从他的身上迸射而出,一股毁灭的气息铺天盖地而来。
就在所有人心头都涌起一阵恐惧之时,小女孩突然开口:“娘亲,快点回去做饭吧,我待会就回去了,今天,师父他老人家会来家里吃饭的,你记得做完饭,打扮的漂亮一点,我师父喜欢美女!”
“我去……”终于有人忍不住喷了一口老血。这丫头这是,拿自己的亲娘贿赂自己的师父?
还带这样玩的?
小丫头身子一跃,腾空而起,朝着半空飞去。
张翠花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傻了。
第435章 生死
安京城外,能仁寺后山,平辽大将看着凭空出现的康王和那五名黑衣人,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仆射子名叫阴邪子,擅长谋略之道,向来喜欢以少胜多,以弱胜强,当年,阴邪子仅凭一支千人的武装就击溃了雍王十万之众,那一战,天下扬名。所以,他很清楚,对于他和太师宇文通,康王都不可能放过。有可能,鲁英奇和女儿都是诱饵。
“怎么样,平辽大将,意外吗?”康王缓缓开口,现在,澹台长风和聂啸天、薛豹等人都被调走了,他带来的人马不过八千之众。
可是,也有八千啊,他不相信,康王想凭他身边的五个人就拿下自己身后这八千戚家军。
“父亲,小心一点,我看那五人有古怪。”戚师明不禁提醒了一句。
平辽大将缓缓点了点头,他焉能看不出来,那五人身上的气息诡异得很。
“康王殿下,当年之事,乃是各为其主,若真有得罪之处,还请康王殿下见谅。”面子是别人给的,面子没有女儿和女婿的性命重要。
康王没想到,一向要强的平辽大将竟然一上来就服了个软,他讪讪一瞥,嘴角似笑非笑。
“戚老将军,我只问你一句,你老实回答我,如若你回答的让我满意,我可以告诉你你女儿女婿的下落。”
老将军点了点头,他并不知道,康王的底牌到底是什么,但小心为上。自己有八千人马,但对方在暗处是不是埋伏着人,他不得而知。
“老将军,我想知道,当年,我的右护卫左进忠是不是死在你的手里,你是不是盗用了我的兵符骗他打开了城门,才有机可趁。”当年,康王根本没有想到,平辽大将会杀他的人,所尤其,对于宇文通手底下的一众将领,他一直心存好感,也没有防着他们。
戚继业心头陡然一惊,眼神闪烁一了下,略一犹豫,还是重重点了点头。其实,当年,康王的呼声最高,最后,被当今天子夺了皇位,除了当今天子收买了更多的人心以外,还有一点,那就是当今天不择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当日,老帅宇文通让他骗到兵符,去杀左进忠,他本来不想去,毕竟,左进忠也是一员虎将,但奈何,自己是宇文通的部下,帅令不得不从,所以,他骗来了康王的兵符,骗开了城门,突然冲进姑苏城,杀了大将左进忠。也断了康王一臂。
康王一听,双眼微微一眯,看向老将军的目光带着一股凛然的杀意,看得出来,他此时的心情糟到了极点。
所有人的心头都猛地一沉,面前这个康王可跟之前那个温文尔雅的康王不太一样。
“你女儿女婿在我手里。”康王也不隐瞒,大方承认。
平辽大将一惊,看向康王的眼神微微一缩,继而,脸上露出一丝痛苦的表情,他知道,现在的康王已经不是当年的康王了,经历了丧家亡妻失子之痛,又被一些亲信背叛,他不可能还如当年那般天真,那般善良。
“想找到他们吗?”康王露齿一笑。
平辽大将看向康王,一脸的阴郁,他知道,康王绝不会轻易放女儿和女婿回家。
“康王殿下,当年的事,是戚某对不起你,但请康王看在我大哥当年曾为您效力的份上,放了我女儿女婿。”
“可以,你拿你全家的人头来换,只要我收到你全家的人头,我就放了你女儿女婿,怎么样?”康王露齿一笑,牙齿森白吓人。
还没等平辽大将说话呢,一旁的戚师明可不干了:“放你娘的屁,康王,你他妈的找死!”
康王看也没看戚师明,只是冷漠地扫了一眼,那八千戚家军,眼中,有一丝精芒跳动。
平辽大将迟迟没有开口,不知从何说起。当年的事,卑鄙吗?当然卑鄙,他们是借着康王的信任成事的,如果撇开康王的信任,他们未必能成事。可是,谁叫他那么心慈手软呢!
“我知道,你们一定怪我当年心慈手软,所以,今天,我来让你们看一个全新的康王。”康王扫视一圈,所有人都不敢看他那双空洞的眼睛。戚家军中有些人是经历过那场战役的。
“戚老将军,我也不会为难你的女儿女婿,待你女婿做出我想要的东西,我会把他的皮扒下来,再把他的骨头剔掉,把他的肉身送回到你的府上。至于你的女儿嘛,我会把她卖到南蛮国,让她成为蛮人的玩物,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不!”平辽大将军一声惨叫,吓得脸色煞白,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当年,所有人都觉得康王太善良,所以,最后,几乎所有人都骗了他,今天,报应来了。
“在此之前,我会让人把你的女儿好好玩一遍,我手底有五千精锐,让他们尝尝你戚氏女儿的滋味!”
“不!”老将军声音颤抖,连带着身体都开始颤抖起来,戚师明早就气疯了。
“王八蛋,我跟你拼了,来人啊,给我杀了他!”戚师明一声令下,八千戚家军朝康王冲了上去。
戚继业双手颤抖,竟然拿不起大刀,一时间,心头抖个不停,他以为,当年的事,他没做错什么,毕竟各为其主,但他忘了一点,当年,是因为康王的信任,他才拿到兵符的,是因为康王的信任,他才骗开了城主,才出其不易,杀了姑苏大将左进忠的。
那一战,他赢得并不光彩。
今天,康王终于来报仇了。
只是,他的女儿女婿没有错,他们没有错啊,错的是他,是他啊!
他一抬头,双眼赤红,用力一夹马腹,唯今之计,只有杀了康王,才能救出女儿女婿。
咚……老将军用力一夹马腹,战马稀律律一声长嘶,朝康王就冲了上去。
“来得好,老将军,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让我看看,这些年,你的刀法有没有退步?”康王一声大吼,身形一闪,竟然腾空而起。
“父亲,小心,他是宗师!”
第436章 真退了
南疆,一线天前,万箭齐发。
突然,诡异的一幕出现了,刚刚还站在原地的白衣人突然出现在南蛮女帝孛儿只斤乌日娜的身后,那道雪白的身影,此刻看上去十分的耀眼。
“那是什么?瞬移吗?”白龙轻骑中,有人一声惊呼,那人的身法太可怕了,只一个呼吸便跨越了近十丈远。这还是人吗?
就算是当年的国师摩诃勒也不过如此吧,这人似乎比国师还要快!
“怎么样,南蛮女帝,你走还是不走?”白衣金面公子显然失去耐性了。
“走,我走!”南蛮女帝一咬牙,知道,如果再不走,白衣人绝不会饶了她。
孛儿只斤乌日娜心中升起一股挫败感,想她十二岁登基,哪一天不是在刀口上度过的,没想到,今天竟然遇到这样一个古怪的高手。这人也太神奇了。
乌日娜眼中充满了好奇,看向白衣金面公子的眼神带着一丝探寻的意味。
“撤!”乌日娜一挥手,南蛮大军开始朝南撤退。所有卫南军的将士一个个瞪大眼睛,他们不明白,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南蛮女帝,怎么突然就撤了,难道,是这位白衣金面公子的面子太大了?还是,白衣金面公子的实力太过强悍,将南蛮女帝给惊走了?
不管是哪一个原因,南蛮女帝总算走了。
看着南蛮大军撤离,护国公谢宝隆总算松了口气,幸好幸好,王爷还留一手,否则,他还真不知道如何应对这位刁钻的南蛮女帝呢?!
就在众人愣神之时,突然,一线天中又传来数声惨叫声。
“走吧,我们也去看看,拓跋元鸿还剩下多少人马。”所有人都知道,寒谷关的赵廷方一定不会放过拓跋元鸿的,他的儿子死的那么惨,拓跋元鸿是罪魁祸首,他怎么可能放过对方呢?!
“文龙,你带一队人马留在外面,留意不要让南蛮女帝再钻了空子。”
“喏。”卫南大将谢文龙赶紧躬身领命。
护国公谢宝隆开始缓缓靠近一线天峡谷。
就在这时,忽然,远处传来一声呼啸,一匹快马急速奔来。
护国公等人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只见一名插着红色令旗的传令兵正飞奔而来。
十万火急!
护国公眉头微微一皱,那人来到近前,翻身下马,大声疾报:“报大元帅,大事不好,朝廷来报,北疆瀚云城告急,北川城失守,北荒十族兵临瀚云城。”
“什么?”护国公谢宝隆只觉得脑子嗡地一声巨响,不可思议地看向那名传令兵,似是没有听清刚才的话。
“你说什么?”
“北荒十族叩关,兵临瀚云城,北川已经失守了。”
护国公谢宝隆只觉得脑袋轰隆一声巨响,两眼一黑,一阵天旋地转,差点没摔倒,北荒十族叩关,这怎么可能呢?
老国公身子一晃,一旁,副将赶紧纵身跃了过去,一把将其扶住:“国公爷,您没事吧?”
护国公赶紧强提一口气,强打精神,这才勉强稳住身形,看向那名传令兵:“消息哪儿来的?”
“朝廷八百里加急传书,刚刚传到,令老国公急速结束南疆战事,尽快赶赴北疆抗击北荒十族。”
护国公好玄没从马上摔下来,自己这南疆的战事还没结束呢,这是,北疆又乱了?而且,北荒十族叩关,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之前一点消息都没有?尤其,那可是北川,那可是那位神秘王爷的封地,北荒十族不要命了?也是,北荒十族,那可是先朝遗民,拥有各种神奇能力的古族,他们叩关,这大周的天下还能守得住吗?
不是签订了《九州盟约》吗?五百年互不侵犯,看来,这北荒十族也是无信之辈,现在还不到一百年,竟然就不遵守盟约了?
护国公只觉得脑袋嗡嗡乱响,根本没有听清楚旁边的人说什么,动了北川王的封地,这可是要了老命啊!
“元帅,您没事吧?”众将赶紧看过来,一个个眼神关切,毕竟,护国公谢宝隆可是卫南军,现在更是南疆的定海神针。
“没事,走吧,咱们且先去看看一线天的战况如何。”说完,老国公强行压下心头的担忧和疑问,朝一线天方向纵马而去。
然而,就在他刚走没多久,南蛮女帝一行人的队伍中,有一人终于忍不住出声:“陛下,咱们真的就此离去吗?”他们可是说动了南荒十六国,这次就这么离开,也太可惜了。
“你说呢?法空大师?”南蛮女帝冷冷瞥了老和尚一眼,一招都没接住,竟然还有脸质疑自己的决定?!还真是,也不知道,小普陀寺的大师现在的脸皮都这么厚吗?
南蛮女帝没有再理会受伤的法空,只是心事重重,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一线天的方向。
“陛下,我们何时杀回去?”一旁,孛儿贴忍不住出声了。她刚才太憋屈了,从来没有那么憋屈过。她的女帝也从来没有那么憋屈过。
所以,她确定以及肯定,女帝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哪知,出人意料地,女帝摇了摇头:“你怎知我一定会杀回去?”
“那小子欺人太甚,而且,还欺负到女帝您的头上,绝不能放过他。否则,我南蛮颜面何存?”
“面子重要还是性命重要?”女帝好笑地看了孛儿贴一眼。后者,一脸的懵逼,没听明白。他们有足足八万人马,而且,还有五十七万人马在南疆,还怕区区一个卫南军吗?
“这……”孛儿贴不知如何回答,面子当然没有性命重要,但女帝的颜面却是不能丢了,比她的性命更加重要。
“那咱们不救拓拔元帅了?”他们此行的目的可是十分明确的,没有拓跋元鸿,自家女帝回到南蛮皇庭可是十分危险的。
“救,当然要救,不过,不是这么个救法。”
“啊,那怎么救?”
“你记得刚才那个白衣公子的样子吗?”
“他戴了面具,看不见啊!”
“我看见了。”
“啊?”
第437章 大战再起
孛儿贴没想明白,自家女帝是如何看见的。
“他应该不是那个人。”南蛮女帝孛儿只斤乌日娜再度开口,孛儿贴和周围的人都傻眼了。
“陛下,何出此言?”金脸老和尚法空好奇地看向南蛮女帝,他实在想不出,女帝为何觉得刚才那人不是真正的白衣金面公子。
“师父曾经在望海城见过那位白衣金面公子,他跟我描述了那人的样子,虽然他没看清对方的脸,但我能肯定,刚才那人绝对不是他。”
“啊?为什么呀?”孛儿贴傻了。
“因为,他很紧张,看上去,比我还紧张,所以,我能肯定,不是他。”
“面对咱们数万大军,还有女帝您,又是白龙轻骑,又是天河神车,他难道不应该害怕吗?”孛儿有些不服气,自家女帝可是南蛮皇帝,那白衣人会不害怕?
南蛮女帝扫了孛儿贴一眼,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她一向自视甚高,可如今看来,她遇到了一个可怕的对手,这个人,可能连她都无法战胜,仅仅只是一个替身而已,就逼得自己不得不退兵,这人究竟有多恐怖呢?
“陛下?”孛儿贴有些不死心,想听听女帝的答案。
“什么?”南蛮女帝有些心不在焉,她对那位真正的白衣公子好奇到了极点,内心既渴望见到对方,又有些害怕,这种感觉,让她整个人都有些烦躁。
“您还说,他为什么不害怕呢?”孛儿贴看向自家女帝,有些搞不懂,好像,女帝对那人十分了解。
“这还不简单吗?拥有足够强大的实力,他不用害怕任何人。”
“您的意思是,他十分厉害。”
“应该是吧。”南蛮女帝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但从师父的描述和那个替身的身手来看,那人应该是一位真正的绝顶高手,不知道,这天下还有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孛儿贴又懵了,自家女帝这话她是越来越听不懂了。
就在几人正议论之时,忽然,就见远处,一骑如飞奔来。
“是咱们的骑兵。”孛儿贴叫了起来。
很快,那人来到面前,赶紧翻身下马,跑到南蛮女帝的面前:“报女帝陛下,咱们的大军赶到了,就在五十里外的纵马坡。”
“好,太好了,哈哈哈哈,这次,我看护国公谢宝隆还如何张狂,走,去跟大军汇合!”
“是。”所有人开始朝纵马坡飞速驰去。
然而就在南蛮女帝一行人刚走,便有一匹快马朝一线天的方向飞快奔去。
“报,报大将军,大事不好,南蛮五十七万大军在纵马坡集结!先头部队已经跃过悬空山,正朝南疆苍云关而去。”
“什么?”卫南大将吓得一哆嗦,赶紧一把将报信的士兵抓住:“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大将军,南蛮五十七万大军已到了纵马坡了,正朝苍云关而去。”
卫南大将谢文龙的脑袋嗡地一声巨响,赶紧纵马朝一线天方向狂奔而去,这下真坏了,南蛮哪儿来的五十七万大军,但自己的斥候绝不会出错,毕竟,这些斥候都是身经百战的。
都说,卫南军有三大法宝,其实,卫南最厉害的是斥侯,他们的消息从来没有出过错。卫南斥候是精锐中的精锐。
谢文龙纵马来到一线天,将消息告诉了护国公谢宝隆,老国公整个人的脑袋轰隆一声巨响:“怎么可能呢?南蛮哪儿来的五十七万大军?”
“如果南蛮女帝说的是真的,那么,南荒十六国,肯定有不下百万之众。”
“也就是说,南蛮女帝早有准备,她只是在拖延时间而已,她的本意并不是要救拓跋元鸿,而是意在南疆苍云关,她还想拿下南疆。”恐怕,这才是南蛮女帝真正的目的。
谢文龙缓缓点了点头,现在看来,父亲说的一点都没错,南蛮女帝的野心昭然若揭。
“走,快,随我回苍云关!”唯今之计,只有尽快赶回去,否则,一旦被南蛮女帝将苍云关给围了,他们就真的无家可归了。
“走,回苍云关!”谢文龙一声大吼,一道清脆的鸣金声响彻整座山谷,山上,赵廷方与韩起先愣了一下,看向那如同潮水般开始退去的卫南大军,有些不解。
“怎么回事?卫南军怎么退了?”韩起先有些莫名其妙。在一线天设伏,可是护国公派人通知的他们。
“不管了,先把这些南蛮全部杀光,咱们再去苍云关跟老国公汇合。”
“会不会出事了?”韩起先心中一阵不安,这么好的机会,老国公却急匆匆离去,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有可能吧,现在,咱们先把拓跋元鸿宰了再说。”赵廷方一心想着给儿子报仇,所以,对于护国公是不是离开了,他根本不关心,没有卫南军,他们两支人马,足够将拓跋元鸿和剩下的南蛮士卒斩杀殆尽了。
就在两人正疑惑时,卫南军的传令兵赶到了。
“两位将军,大事不好,南荒十六国五十七万人马已经集结在纵马坡附近,正朝苍云关而去。我家元帅令两位务必将所南蛮人和拓跋元鸿全部斩杀,尽快赶去苍云关汇合。”
“啊?”赵廷方和韩起先瞬间傻眼了,南荒十六国五十七万人马,这……
可要了命了,眼看着南疆大战马上就要结束了,南蛮竟然又弄来五十七万人马?!还真是,看来,南蛮这次是不把南疆拿下,誓不罢休啊!
“怎么办?”两人相互看了一眼,同时一点头,一挥手,两帮人马开始对剩下的南蛮军卒展开最后的屠杀。
拓跋元鸿眼看着自己的兵一个个倒在血泊之中,目眦欲裂,身边的亲信已经快被杀光了,还有耶律闻雄和受伤的拓跋虎在带人苦苦支撑,可他们的人已经剩下不到三千了。想他拓跋元鸿来时何等风光,没想到,竟然落到今日这步田地。
“元帅,不必惊慌,我跟拓跋虎将军掩护您杀出去,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来不及了。”拓跋元鸿一声苦笑,他本来还想着南蛮女帝一定会来救自己,可是,到现在为止,依然没有看到南蛮大军的影子,看来,他被抛弃了。
难道,没有他拓跋元鸿,女帝就不担心自己的帝位不保吗?
第438章 战妖帝
绿冥妖帝身上,气息仿佛潮水一般,疯狂涌出,不一会儿,绿色的光芒扑天盖地而来,将云澜城头整个都给遮蔽。
而且,那绿色的光芒还不停在朝外扩张,瞬间,将半座西海也染成了妖异的绿色。
张元元身体拔地而起,明绿冥妖帝飞了过去。看得张翠花目瞪口呆,其他人也是内心狠狠一震,此时,他们才算看到了小女孩身上那前所未有的恐怖实力。
轰……张元元身上气息陡然炸开,周围的绿光随之消散,她身上的气息浩瀚如太阳,照耀得所有人都睁不开眼睛。
“这是什么?怎么这么刺眼?”有人一声惊呼,只要有白光照耀的地方,绿光便会退缩回去。
“不知道,不过,这小丫头确实太牛逼了,我从来见过如此厉害的小女孩,她简直神了!”
“是啊,我都不知道,她是不是不是咱们人类,她是不是天外来的神仙,她的实力怎会如此恐怖呢?”
“行了,都省省吧,跟你们这些小鱼小虾相比,她的实力已经到了让人望尘莫及的地步了。”开口的是莫千山,说实话,一开始,他对小女孩的实力有些不服气,但现在看来,他的想法是多么的幼稚可笑,恐怕,他连小女孩张元元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天空中,小丫头还在不断上升,那恐怖的白光也开始变得遮天蔽日,城楼,张翠花整个人都傻了。女儿刚才的话她是一句没听进去,更没有意识到,小丫头让她打扮的漂亮一点,好看看能不能让师父看得上她,这样,师父就成她老爹了,以后,就不会离开她了。
不过,她也烦得很,她将来也要嫁给师父的,师父要是娶了娘亲,是不是就不能娶她了?
天空中,绿光与白光交织,两股强横的力量在天空中对峙、碰撞,绿冥妖帝的脸色逐渐变得凝重,他本来以为,小丫头可能是借助了法宝,可是,如此精纯的真气,他……他……他都有些害怕,小小年纪就拥有如此深厚的内力,她是怎么做到的?
毕竟,小丫头又不是修真者,自然不可能拥有非凡人的力量。看来,她一定是掌握了另外一种修行的法门。如果把她抓住,那自己就发达了。
想到这儿,绿冥妖帝眼中露出一丝贪婪,看向小丫头的目光就像看一盘精美的食物。
小丫头一看,眼底闪过一丝怕怕的神情:“老杂毛,你不许吃我,我今天吃了好多的萝卜,我会放好多好多的屁屁,臭死你!”
所有人一听,哭笑不得,城楼之上,张翠花看向那半空中的女孩,整个人还处于懵逼的状态,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女儿竟然真的拥有如此骇人的实力。看来,她之前真的没有骗人,那真是自己耽搁她救人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张翠花的心顿时变得乱糟糟的,这要是被其他人知道,是她把着女儿不放,没得来得及救城主他们,那他们还不得把她吃了?
想到这儿,张翠花的心情瞬间糟透了。不过,又想到,女儿这般厉害,大抵那些人不敢拿她怎么样了,心情又稍稍好一些。
就在这时,天空中,绿光变得更加强盛了。
“无耻!”吕洞玄忍不住骂了一句,这绿冥妖帝简直无耻到了极点,竟然跟一个五六岁的小丫头比拼内力,绿冥妖帝修行应该不下千年,小丫头才多大,这不是摆明了占小丫头的便宜嘛?!而且,还是占大便宜。
徐长卿、莫千山、赵长吟也意识到了,所以,一个个看向小丫头的目光充满了担忧,毕竟,她只有五岁啊,她修行才多,她练武才多久?
“老杂毛,你好坏,跟我比内力,你知道,我师父说我最擅长什么吗?”张元元得意地看向绿冥妖帝,后者,心头一动。
“什么?”
“内力呀,我师父说,我浑身都是丹田,所以,我浑身上下都可以藏真气啊!”小丫头的话让所有人都懵逼了。
“什么意思?哪有人浑身上下都是丹田的?”吕洞玄有些搞不懂小丫头在说什么。
“是啊,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徐长卿也感觉有些莫名其妙,毕竟,小丫头只有五六岁,词不达意是很正常的。
“有没有一种可能,她的意思是她的丹田很大?”莫千山一句话,遭来了无数人的白眼。
他们都是道武兼修,所以,对于武道的理解比普通的武者更深刻一些,但也没弄懂,小丫头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绿冥妖帝也没听明白,不过,他能感觉得出来,小丫头的真气非但没有枯竭的迹象,反而,越来越凶猛,天空中,白光更加强盛了。
反而,绿光开始变得暗淡起来。所有人都大吃一惊,本来,大家以为,小女孩张元元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是一尊妖帝的对手,可现在看来,好像,是他们想错了。
小女孩的恐怖还真让人意外啊!
“吕兄,你的镜花水月果然高明,竟能找到如此厉害的小前辈!”徐长卿不由夸赞了一句。如果没有吕洞玄,这小女孩根本不可能被发现。当然,还要感谢兰芷荷。
吕洞玄缓缓摇了摇头,又转头看了师妹兰芷荷一眼,正好,兰芷荷也朝他看来,两人四目相对,如同触电一般,双方赶紧将目光移开。
天空中,白光遮天蔽日,将云澜城照得如同白昼一般,而绿芒已经开始黯淡无光了。西海大妖们,一个个开始慌了。
难道,连妖帝大人都不是那小丫头的对手?
他们一个个变得紧张无比,看看那小小的身影,又看看前面的绿冥妖帝。后者,脸色变得难看无比。他本来以为,依自己千年修行出来的真气,只要稍加释放,就会把小女孩压成肉饼,没想到,对方不但跟他比拼内力,而且,真气竟然跟他一样源源不断,仿佛不会断绝。
绿冥妖帝心头大骇。
无数的大妖也意识到面前的小女孩好像刚才揍掉那九头妖王似乎没有出全力,这下,他们真害怕了。
一旦绿冥妖帝不敌,他们可没有好下场。到时候,只有被宰的份。
西海一众大妖眼巴巴望着绿冥妖帝,眼中充满了哀求,那意思仿佛是在说:妖帝大人,你倒是使使劲啊,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而已,你刚才不是说了吗,你捏死一只蚂蚁都没有捏死她容易啊!
绿冥妖帝的脸挂不住了,他可是千年妖帝,真正的西海霸主,竟然被一个小女孩给挡住了?!
妖帝眼中绿光暴射,一投山呼海啸的气势陡然喷薄而出。
“小丫头,你能逼得我老人家使出全部的实力,足可以自傲了!”
第439章 请妖帝赴死
轰……就见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从绿冥妖帝的身上迸发出来,朝天空冲去,一道绿光冲天而起。
所有人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几分,吕洞玄等人呼吸一滞,有人喃喃低语:“这是……”
“像是……像是西海呼吸吐纳之法山呼海啸。”
“完了,小丫头这回完了。”
“你说什么胡话呢?小丫头怎么就完了?”
“山呼海啸乃是西海特有一种呼吸法门,可以集结西海所有生灵的真气为己所用,所以,他的真气可以排山倒海,源源不断。”
“啊?”这下,所有剑修都傻眼了,这绿冥妖帝真的是卑鄙无耻到了极点,竟然集西海众妖之力来对付一个小女孩。
“这妖帝真是不要脸!”兰芷荷第一个不干了,其他剑修也纷纷破口大骂。一个修行千年的老妖帝,竟然还要聚西海众妖之力,来对付一个小女孩,这传出去,也不怕人笑掉大牙。
可是,不管众人如何嘲笑,也改变不了绿冥妖帝使用西海群妖之力的事实。
很快,所有大妖都能感觉出来,自己身上的灵力和真气开始朝绿冥妖帝身上疯狂涌去。
“妖帝这是……”
“他在吸取我们的力量,天呐,他在吸取我们的力量!”有大妖忍不住一声惊叫。
所有大妖吓得浑身发颤,绿冥妖帝却是眼皮也没抬一下,集西海大妖之力,他还拿不下一个小女孩,那他去死算了。
想到这儿,轰……轰……轰……他身上的真气迅速暴涨,节节攀升,很快,绿光又重新漫过了云澜城的上空,将整座城池变得妖异无比。就连城楼之下,也充斥着绿色的寒芒,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天旋地转。
“小心,这是海龟惑心术,大家凝神静气,不要被绿光扰了心智。”吕洞玄赶紧一声大喊,所有人都开始运功抵御绿色光芒的侵扰。
绿冥妖帝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一丝不屑的表情,他的海龟惑心术可不仅仅是迷惑人的心智那么简单。
想到这儿,他的嘴角露出诡异一笑,身上,绿光更强了。
小女孩张元元身上的白光已经变得暗淡无光,而且,她的白光被绿光挤压到了云澜城的边缘,范围还在不断缩小。
明显,已经岌岌可危。
“丫头,交出你修行的法门,我可以饶你不死,否则,今天,谁也救不了你。”
“哼,才不给你呢!坏家伙!”小女孩嘴一撇,拼命运功抵御,可是,她身上的真气开始有些不稳,而且,白光也在不停地抖动,她支撑不住了。
吕洞玄等人心急如焚,小女孩是拯救云澜城,甚至,拯救西疆阻妖城的希望,所以,她一定不能出事。
吕洞玄看向身边的徐长卿,又看向莫千山和赵长吟,四人几乎同时点了点头,无论如何,他们要保护张元元离开云澜城,只要她活着,就有希望。凭她的天赋,假以时日,一定会打败西海这尊妖帝的。
既然暂时不敌绿冥妖帝,那就想办法带她离开。
“师妹,等会儿,我们拖住妖帝,你带着小前辈,去找不归先生。”吕洞玄看向兰芷荷,将她交给师妹最合适不过。
“啊,师兄,你们……”兰芷荷看了几人一眼,马上明白他们要做什么,他们几人肯定挡不住绿冥妖帝,要想把人救下来,只有自爆,牺牲他们几人换取小女孩活命的机会。
“师兄……保……保重!”兰芷荷欲言又止,眼中早已布满了泪水。
“师妹,你也……保重!”吕洞玄话一说完,第一个朝绿冥妖帝就扑了过去。
“吕兄等等我,徐长卿不会比你慢的!”蜀山徐长卿身形如箭,朝绿冥妖帝就射了出去。他蜀山世世代代守护这九州天下,现在,轮到他徐长卿为蜀山正名了。
“蜀山徐长卿请妖帝赴死!”
“武当吕洞玄请妖帝赴死!”
“青城莫千山请妖帝赴死!”
“龙虎山赵长吟请妖帝赴死!”
云澜城头,剑气长虹,身形如电,四道身影朝绿冥妖帝疯狂扑去。
蜀山、武当、青城、龙虎山等四派的弟子纷纷感应到了四位大师兄的慷慨悲壮之举,一个个泪湿眼眶。
“大师兄!”
“大师兄!”
“大师兄!”
“大师兄!”
无数的叫喊声响彻云澜城头,蜀山徐长卿、武当吕洞玄、青城莫千山、龙虎山赵长吟结成一个圆形的法阵,将绿冥妖帝牢牢困在当中。
轰……
轰……
轰……
轰……
四具身体开始爆炸开来。
“师妹,带小前辈走!”
兰芷荷泪水夺眶而出,拼命朝小丫头张元元扑了过去,一把将她抱了起来,朝云澜城外飞快掠去。
九州多剑修,慷慨真壮士!
所有人开始不计生死地朝那头绿冥妖帝扑去,他们是剑修,是九州的守护者,他们是九州的剑修。
“蜀山余默然,请妖帝赴死!”
“青城莫千问,请妖帝赴死!”
“武当李玉斧,请妖帝赴死!”
“龙虎山赵长松,请妖帝赴死!”
云澜城头,一个个剑修奋不顾身,朝那尊恐怖的妖帝飞扑而去。他们犹如飞蛾扑火,可是,没有一人退缩,更没有一人有丝毫的犹豫。数百剑修,硬生生朝绿冥妖帝撞了过去。
绿冥妖帝双眼一眯,脸色铁青:“你们这群人类的蝼蚁,简直可笑,你们这群人类的剑修,简直可笑,哈哈哈哈,来吧,来吧,让本妖帝看看,你有多少血可以流,有多少人命可以填!”
绿光遮天蔽日,绿光中杀意森森,一个个人族修士,前仆后继,朝那绿光的中心疯狂冲去。
他们没想那么多,大师兄尚且如此,他们岂能落在后面。
于是,云澜城头,出现了让人震憾的一幕,数百名人族的剑修纷纷用自爆的方式,冲向那西海的霸主,企图冲破那遮住天地的妖异绿光。
地面,冠军侯沈朝宗等人看着这一幕,一个个脑袋嗡嗡乱响,惊得目瞪口呆。
绿冥妖帝愤怒无比,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至极的诡异微笑……
第440章 冤杀
安京城外,能仁寺后山,康王突然暴起,朝戚继业冲了过去。自古,成王败寇,功过是非,善恶对错,又有谁能说得清楚呢?!
所以,戚继业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只是,于良心而言,确实有些对不住康王的信任,可是,那样的情况下,怪得了谁呢?
他不做,还有第二个人来做,而且,一旦他选择不做,就等于向当今天子宣告了一件事,那就是,他选择站在康王那一边,如果真那样做了,恐怕,他活不到现在。
各为其主罢了,他戚继业从来没有后悔过。
当……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康王的剑被戚继业抬手挡住。他知道,如今,他跟康王必是不死不休,杀不死康王,问不出女儿和女婿的下落,那么,自己势必还会遭到康王疯狂的报复。
他没有退路了。
想到这儿,老将军一抬手中的大刀,一声怒吼,朝康王就迎了上去。
“等什么,杀!”康王一声令下,川西五鬼瞬间冲入戚家军,展开疯狂的屠杀。
戚师明也赶紧摆刀迎了上去,一时间,两帮人马战在一处。戚继业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康王选择的是他,而不是澹台长风,毕竟,当年的事,比起澹台长风,他真是小巫见大巫了。澹台当年的手段,那才叫令人发指。
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澹台长风当年杀的人,可不少。据说,当年,康王的亲信有一大半死在他手上。要不然,当今天子也不会那么器重他。
六大从龙功臣,澹台长风居第二位。
康王剑快如风,很快,便在老将军的身上刺出两三个窟窿。一时间,老将血流如注。
“爹!”
“康王,有种冲我来,休伤吾爹!”戚师明一声怒吼,朝康王就冲了过去。哪知,他刚一动,一名川西五鬼就朝他的后心抓去,吓得他赶紧一转身,迎了上去。
川西五鬼对战戚家亲军,简直就是单方面的屠杀,看得戚继业老眼赤红,他与护国公谢宝龙一样,爱兵如子,所以,对于那一个个飞快倒下的亲卫,心疼得不行。
“住手!”戚继业陡然一声大吼,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康王看向老将,眼中满是杀意与不屑。
“康王殿下,当年之事,你也清楚,各为其主,我不杀左进忠,也会有其他人来做,如果康王要为他报仇,冲戚某来便是,还请放过戚家军和我的家人,如何?”
“怎么,你怕了?”康王嘴角一撇,脸上闪过一丝嘲弄。
“是,戚某年事已高,儿女已成家立业,当年之事,戚某不知道是对是错,但如若康王认为错了,戚某愿意承担后果,只求殿下能放过我这些戚家儿郎。”八千人能不能抵得住这川西五鬼,也许可以,但川西五鬼可以带着康王遁逃,再回过头来杀这些人,而且,有这样的身手,他戚继业一家人也休想活命。
“呵呵呵,老将军还真是仗义啊,你觉得我会吗?”康王的眼珠之中,空空如也,脸上的表情也满是讽刺。
戚继业知道,这次,自己绝不能全身而退了,只是,女儿和女婿,还有儿子怎么办呢?
“只要康王殿下愿意放过我这些属下,让我女儿和女婿平安回来,我戚氏父子,愿意引颈自戮。”
“爹!”戚师明浑身一颤,一声惊叫,他绝不允许父亲死在他面前。
“康王,有本事冲我来,我戚明师愿意用自己的命换我父亲一命。”戚师明知道,康王绝不会放过父亲。
“呵呵,还真是,好一对父子情深啊!”康王声嗤笑,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要想让我放了你们,也不是不可以,只要戚老将军答应我一件事便可。”康王忽然开口,脸色一肃。
“殿下但说无妨,只要不涉及朝廷和皇上,戚某就算肝脑涂地,也在所不惜!”
“你先别急着答应,我的条件可没那么好。”说完,康王朝四周看了看,脸上表情有些不自然。
“想必,戚老将军还记得当年,左进忠是怎么死的?”康王的声音有些悠远。
“不错,左将军是被乱箭射死的,尔后,我削下了他的人头。”戚继业怎么能忘呢?!
“很好,老将军可还记得,当年,左将军临死以前,说过什么?”
戚继业一愣,陡然瞪大了眼睛,看向康王的目光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当时,康王并不在场,他怎么知道左进忠说了什么呢?
戚继业没有马上回话,因为,他很清楚,左进忠当年的话,如果放在今天,势必会让他戚家万劫不复。
“怎么,老将军是不记得了,还是不想说?”康王的神情带着一丝揶揄。
戚继业缓缓摇了摇头,双眼一闭,露出一脸痛苦的表情,他不是不记得,而是……不敢说,因为,左进忠的话会令无数人家破人亡,无数个家庭流离失所。
见他许久都没有动静,康王的嘴角讥讽之意更浓。
“看来,老将军年纪大了,我来帮老将军回忆一下吧。”康王扫视一圈,看向周围的目中依旧空空如也,只是,所有人都能感觉得出来,他身上那股让人不寒而栗的杀意不曾削减半分。
戚继业身子微微一抖,当年的事,他……他……
“当年,左将军奉命驻守姑苏城,并没有表示支持本王夺位,只是单纯与本王私交甚好,他只不过,欣赏本王的画工而已,戚将军,这件事,你应该知道吧?”当年的事,戚继业比谁都清楚,菇苏那一战,究竟有多惨烈,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
正如康王所说,身为苏州将军的左进忠并没有帮助康王夺位,但皇帝担心他会帮着康王,所以,这才让他戚继业骗来了兵符,骗开了城门,尔后,又在城中对左进忠的将军府展开清洗。当年左家的人,上至左进忠的八十老母,下至他最小的儿子,他一个都没有放过。
戚师明愣住了,他并没有参与当年的事,所以,并不知晓左进忠与康王究竟是怎么回事。
难道,左进忠不是康王的人?
“当年,我路过菇苏,与左将军在寒山寺偶遇,我作画一幅寒山寺钟声,他替我提诗一首,苏承乾便以这首诗为由,借题发挥,说我与左进忠勾结,有反叛之意,让父皇罢了我的爵位,将我圈禁半年。而左将军却由于不肯接受苏承乾的诬陷,执意为我仗义执言,导致,他在半月以后,家破人亡。”
“我没说错吧,戚老将军。”康王的声音有些沙哑。
戚继业缓缓点了点头,却是再也不敢看康王殿下,当年的事,可以瞒尽天下人,却瞒不了聪慧如妖的康王。
第441章 打的你满地找牙
西疆,第十座阻妖城云澜城头,轰隆一声,天地为之一暗,一股滔天的绿浪带着一股毁灭天地的气势,将整座云澜城都笼罩其中。
“既然你们人族的修士如此喜欢自寻死路,那本妖帝便让你们死个痛快,死个干净!”
轰……轰轰……轰轰轰,天地之间,一阵奇怪的轰鸣声响起,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压迫面感扑面而来,那是……
天空之上,就见一个巨大的绿壳海龟横亘在空中,眼神孤傲地扫视着芸芸众生,仿佛,众生于他而方,便是蝼蚁也不如。
“你们这些人类啊,多年以前,就与我西海妖族交战,时至今日,你们还是不死不休,可笑我妖族一直想着能与你们和平共处,却不曾想,你们人族一直想置我西海妖族于死地。”
“无耻!”有人忍不住破口大骂,竟然这般无耻,还要不要脸,这也是妖帝?
“本妖帝念及曾与你们人族签订过《九州盟约》,故,此番不与你们计较,献出云澜城,从此沦为我西海妖族的奴隶,本尊可饶你们一死!”
“你想得美,你个畜牲,去死吧!”人族修士依旧不惧生死,只顾朝前狂奔,他们一个个自爆身躯,完全不要命。
看得地面的大周军卒,一个个热泪盈眶。
“哼,你们这些不知所谓的人族修士,还真是,不知死活!”说完,轰……一股恐怖的滔天绿浪带着毁天灭地之势朝云澜城头席卷而去。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这一幕,一个个都傻眼了,这……这就是妖帝之威吗?竟然恐怖如斯?!
远处,兰芷荷已经抱着小元元跑出去很远了,张翠花吓得腿肚子都软了,根本站不起来,她眼看着女儿被人带走,急得嚎啕大哭。
“姐姐,你放我下来好不好?”小女孩被兰芷荷抱得紧紧的,气都有点喘不过来了。
兰芷荷的眼泪早已流得脸都花了,眼泪还在不停地往下淌,她亲眼看见了大师兄自爆,他亲眼看见了那么多的师兄师姐们自爆,他们为了守护这第十座阻妖城,义无反顾地选择了用最惨烈的方式战斗。
兰芷荷没有理会小女孩的请求,只是一味抱着她朝前冲,她要遵照大师兄的遗嘱,带着小前辈,逃出去。
她一定要完成大师兄的遗愿,只要小前辈还活着,云澜城就有希望,阻妖城也有希望。
想到这儿,她飞快朝南门就跑。
“好姐姐,你再不让我出手,我娘亲他们都要死了,要是娘亲出事了,我要打你哟!”
师父说过不能对娘亲和奶奶动手,没说过不能对其他人动手,她轻轻打一下这个小姐姐应该没事吧?不管怎么说,娘亲还在城楼上,她要是不出手,娘亲一定会被老妖龟给吃掉的。
兰芷荷一门心思抱着张元元跑,根本就没听清张元元说什么。
“哎,小姐姐,我轻一点,你别怕疼啊!”小女孩轻轻一抬手,扳开兰芷荷的手臂,后者只觉得手臂一空,一抬头,只见那小小的身影再度拔地而起,朝半空中跃去。
“小姐姐,得罪了,师父说过,不管遇到什么样的困难,都不能逃避,元元或许不是老妖龟的对手,但是,我不能逃走,我的娘亲和奶奶还在城里呢!”
她年纪是小,但她也有要守护的人,娘亲和奶奶是她在这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她们不能出事。
想到这儿,张元元身形如电,几个起落间,便到了老妖龟的身后。
“老妖龟,看拳!”说完,就见小女孩身形如风,一拳紧似一拳,一拳快似一拳,朝绿冥妖帝的身后就动手了。
嘭地一声,绿冥妖帝只向后背一疼,赶紧一闪身,哪知,又一拳砸在他的肩头。
“老妖龟,你坏死了,我要打你,打你,打你,打你!”小元元大声疾呼,拳快无影,打得绿冥妖帝整个人都有些发懵,很快,他的身上便中了数十拳 ,他的脸也被小元元狠狠揍了十几拳。
老妖帝快疯了,打人不打脸的好不好,这小丫头简直找死。
“啊!啊!啊!我的脸,我的脸,我英俊的脸啊,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绿冥妖帝疯狂大叫,朝张元元就扑了过去。
小女孩一闪身,身子消失在天地之间,绿冥妖帝一惊,隐身术么?
兰芷荷赶到了城头,却没看见张元元的踪迹,只见绿冥妖帝浑身被打得乱糟糟的,尤其,一张脸肿成了大馒头,看来,应该是小元元的杰作,只不过,她人呢?
所有人都开始搜寻张元元的身影,可是,找了半天,依旧没有人看到她。
绿冥妖帝炸毛了,一声狂吼:“给我出来,给我出来,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就在老怪物刚一叫唤,突然感觉头顶一疼,一道小拳影瞬间砸到。
他赶紧一闪身,那小拳头还是结结实实砸在了他的头顶。
“哎哟,你的破头好硬呀!”
嘭……只见绿冥妖帝的头顶瞬间冒出来一个大大的包,老妖龟的整张脸都绿了。
他真的要疯了。身形一闪,一伸手,朝小元元抓了过去。
张元元身形一闪,又出现在他的身后,一拳朝他的后腰砸了过去。
嘭……绿冥妖帝一个躲闪不及,被张元元一拳砸中,痛得一声闷哼。
“坏家伙,杀那么多人,坏家伙,打你打你打你打你……”小女孩张元元的拳头仿佛雨点般落在绿冥妖帝的身上,他又结结实实挨了无数记拳头。虽说,小元元没使全力,可也让他浑身是包。
剩下的修士一看,一个个全都麻了,跟妖帝还能这么玩?
看着那绿冥妖帝气得一蹦三尺高,却拿小元元一点办法也没有,他们想笑,可是,一想到,刚才武当、青城、蜀山、龙虎山等一众师兄师姐们都殒命在老家伙的手里,他们笑不出来。
兰芷荷傻眼了,没想到,张元元竟然还能让绿冥妖帝发狂。
城楼之上,一处角落,张翠花看着这一幕,真是,又惊又喜,又怒又兴奋,那个漂亮的女剑修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把小元元抱走,要不然,也不会死这么多人,真是的,怎么跟她之前一样蠢呢?
就在张元元正打的兴起呢,忽然,感觉到一股危险的气息从身后迫来。
嘭……
第442章 她要保护她
张元元整个人倒飞出去,哇地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就在绿冥妖帝的身后,站着一位红衣怪物,那人长得蛇头人身,一对红色的眼睛放着诡异的寒光。
张元元被他一下打得飞出去数丈远,嘴角鲜血溢了出来。
“元元!”张翠花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看着女儿被人打,她内心这么难受啊!
所有人都愤怒地看向那红衣怪物,就听西海妖军之中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血瞳妖帝,血瞳妖帝,血瞳妖帝大人来了,哈哈哈哈,我们的两尊妖帝都来了,哈哈哈哈,这些人类的修士,完蛋啊,哈哈哈哈……”一众西海大妖,疯狂大笑。
云澜城头,所有人族修士,地面,一众大周军卒,一个个脑袋嗡地一声,两尊妖帝?完了!
谁也没想到,两尊妖帝竟然同时出现了,这下,真的完了。西海有妖帝,可是,谁也不知道是哪两位,今天,他们终于露面了。
可是,两尊妖帝竟然联手对付一个小女孩。真是,太他妈不要脸了,真是不要脸他妈给不要脸开门,不要脸到家了。
“无耻!”
“不要脸,太他妈不要脸了,你们还是妖帝呢,我看就叫不要脸妖帝得了!”人族修士中,有人破口大骂,两尊妖帝对付一个小女孩,而且,其中一尊还躲在暗处偷袭,这真是,不要脸的祖宗都没有这么不要脸啊!
张元元苦着一张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气得都要哭了:“你们欺负人,两个人打我一个,你们欺负人,哇,我不玩了,我不玩了,呜呜呜呜……”小女孩放声痛哭,这下,所有人族修士和西海大妖全都是傻眼了,一众西海大妖一个个羞愧地低下了头,好像,两位妖帝大人是有些不要脸,再怎么,两人欺负一个小孩,确实有点那啥……不要脸!
“桀桀桀……桀桀桀……”刚刚出现在血瞳妖帝发出一阵诡异的笑声,一对血红的眼睛瞪着张元元,看上去,十分的渗人。
“小娃娃,你很不错,中了我一掌还能活下来,你真的很不错!”
小女孩张元元也不理他,只顾放声大哭,自小到大,打架她没有输过,自小到大,她哪里受过这种委屈,竟然两个打她一个不说,还偷袭她,简直太……太不要脸了。
“……”张翠花的心都要碎了,女儿被人欺负,她这个当娘的又帮不上忙,看着那城楼上漫天的大妖,她吓得不敢上前,可是,眼看着女儿陷入重重包围之中,她也急眼了。
“元元……你们别伤害她,你们别伤害我的女儿!啊!”张翠花一声大叫,一闭眼,朝张元元就冲了过去。所有人都懵了,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
可是,两尊妖帝却吓了一跳,看向奔来的张翠花,浑身紧绷,这就是那孩子的娘亲?!
他们紧张地看着张翠花,一动不敢动,毕竟,能教出如此厉害的娃娃,她家大人肯定背景非凡。两尊妖帝没动,其他西海大妖就更不敢动了。
于是,云澜城头,出现了诡异了一幕,张翠花哭喊着朝张元元跑去,所有人都看着,没人敢上前,更没人敢阻扯。张翠花就这样跑到了女儿的面前,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元元,元元,你怎么样,你怎么样,你怎么样啊?”张翠花泪流满面,自从丈夫死了以后,女儿就是她的全部。从老家一路逃荒过来,不是没遇到好心人,可是,她不敢停留,她知道自己长得好看,也想过,找个人嫁了,小元元以后可以不愁吃穿,可是,元元说要找奶奶,这一找就是数年,她们好不容易找到了云澜城,这才过了几年安稳日子,没想到,阻妖九城陷落,云澜城也保不住了。
她们这是要死了吗?
“你们别伤害我家元元,你们别伤害我家元元,你们再动她一下试试,我跟你们拼命!我家男人不归不会放过你们的,不归他不会放过你们的!”
“啥?”所有人的脑袋嗡地一声巨响,不可思议地看向那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女人,绿冥妖帝还在想,回头把这女人带回去当鼎炉呢,没想到,她居然是不归的女人。
绿冥妖帝心里咯噔一下。
血瞳妖帝脸色一变,眼中闪过一抹惊慌,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难怪,我说小丫头怎么这么厉害,原来,她是不归先生的女儿啊!”有人一声惊呼。
张翠花的脸没由来一红,她刚才也是迫不得已,硬生生把女儿的师父给扯进来了。不管怎么说,女儿的师父嘛,名声那么大,就帮她们母女一次。她从北疆一路逃到西海,历经数年时间,这一路上遇见过强盗,也碰到过骗子,所以,她自己也变得机灵很多,自然明白,女儿口中刚才说的那位不归先生是谁了。
那是真正的大人物,所以,她要保护女儿,要把女儿安全带回家。
这下,两尊妖帝都没敢动,他们眼看着张翠花抱着哇哇大哭的小女孩朝回跑,也没有阻止。当年,那位神秘的少年先生不归剑开西海,他们正在修炼,那一剑之威,让他们至今都感觉到后怕,所以,他们自然很清楚,如果这女人和孩子都是不归的,那么,他很有可能,会回到云澜城。
谁也不知道,张翠花一个普通的妇人竟然敢撒个弥天大谎。她抱着女儿紧张地朝回跑,两腿一个劲地打颤。
“元元,宝贝儿,你怎么样,你怎么样啊,没事了没事了,等你爹爹回来,我让你爹狠狠揍他们!”张翠花抱着哇哇大哭的女儿,一个劲地哄,眼睛却朝对面的西海两尊妖帝偷瞄,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被人识破。
一时间,所有人都没动,西海大妖也不敢轻易发起攻击,就连两尊妖帝,也是看着张翠花将女儿抱回了城头台阶的一处入口。眼看着她就要抱着女儿跑下台阶,绿冥妖帝终于忍不住开口了:“站住!”
张翠花的身子骤然一僵,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就是个普通人,女儿这么厉害,她不能让她出事,不管女儿厉害不厉害,她都是她的女儿,她要保护她的。
想到这儿,张翠花将女儿抱得更紧了,缓缓转身……
第443章 康王真正用意
康王失势,家破人亡,几乎每个人都利用了他的善良与信任。甚至,包括当今天子和太师宇文通。
所以,戚继业并不觉得,自己做的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只是,良心确实有过不去而已。自古,太过良善者,不适合当皇帝,这是谁都明白的道理,尤其,大周当时是群狼环伺,更不可能让一个心软如棉的人掌权。
看着康王那空空如也的双眼,一时间,戚继业百感交集,如果他当年能狠一点,如果他不那么信任当时的太子,现在的皇上,那么,也许,他可以平安渡过一生,但,他太聪明了。
“康王殿下,您有什么条件,尽管说吧。”他想快点见到女儿和女婿,所以,不管对方提什么样的条件,只要不谋逆,他都会答应。
“我的条件很简单,告诉我,左进忠的孩子在哪儿,我就把你女儿和女婿放了。”
戚继业心头猛地一跳,他没想到,康王竟然提到这样的条件,他怎么知道左进忠的孩子没死呢?
当年的事,几乎没有知道,那件事,他做的十分隐秘。左进忠是死了,但他答应过,保他孩子平安一生。若不是当年,他利用欺骗的手段灭了菇苏军,杀了左进忠,他也不会答应他。
“我不知道康王在说什么,当年,所有的人都死了,这一点,想必康王很清楚吧!”
“戚将军,左进忠的儿子死没死,你比谁都清楚!”康王一声厉喝,把戚继业吓了一跳。左进忠一共三个儿子,最小的那个都被他杀了,他怎么会觉得左进忠的儿子没死呢?至少,外界得到的消息是这样,他不信,会有人见到过那个孩子。
那孩子的身上有一个天大的秘密,所以,他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的存在。
“康王,我确实不知道,那说的是左进忠的孩子是哪一个,再说,当年,他的家人几乎都死在我手里,我比谁都清楚。”
“是吗?我且问你,左进忠最小的儿子,八岁的左俊,那小子你是怎么杀死的?”康王的目光锋利如刀。
戚继业的脑袋嗡地一声巨响,不可思议地看向康王,目光中带着一丝震惊。
他怎么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当年的事,他怎么可能知道的这么清楚,那孩子……
老将军赶紧调整自己的情绪,那惊慌之色一闪而逝。他很快恢得了平静。
“康王,左进忠所有的孩子都死了,不信,你大可以去查,我手下的副将都可以作证。”戚继业只能抵死不承认,否则,一旦被康王找到那孩子,那自己就彻底完蛋了。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康王一句话,让他心头巨颤。
“老将军,你说,如果苏承乾知道你当年留下了左进忠最小的儿子左俊,还把他扶养长大,你说,皇帝会不会将你戚家满门抄斩!”
康王的声音如舌绽春雷,炸得戚继业的脑袋嗡嗡乱响,看向康王的眼神再也无法淡定了。
太子府,苏太玄一脸的兴奋,他终于有出头之日了。
“纪无忌,你看清楚没有,真是康王?”他没想到,纪无忌能找到康王这尊大佛。
“属下看得一清二楚,绝对是康王殿下。”他亲自跟踪皇城司和监察司的人,如果还找不到康王,那他这个太子府的亲军统领趁早别干了。
“很好,只要抓住康王,就能拿到青天鉴,到时,我看谁还敢说孤没有立过寸功。”老二带兵在外,就连那个废物质子老九都跑到南疆去做监军去了,他堂堂太子竟然没有上过战场,还真是,岂有此理!
“来人啊,备马!”他要亲自去抓康王。只要抓住康王,不愁父皇不把监国的权力交给他。
“太子且慢。”就在这时,一道黑衣人影走了进来。
太子一愣,看向那黑衣老者:“老师,怎么了?难道,孤不应该去抓康王吗?”
“不,太子当然应该去抓康王,但太子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康王为何突然现身在安京城中,太子想过没有?”
苏太玄眉头微微一皱,看向黑衣人,有些不解:“还请老师指点迷津。”
“康王一直没有现身,现在,突然出现在安京城中,难道,太子不觉得奇怪吗?”黑衣人一针见血。
苏太玄陡然一惊,看向黑衣人的目光带着一丝诧异,是啊,他怎么没想到呢?
康王很可能一直隐藏在安京城中,之前一直躲着,现在,为什么突然冒出来呢?
太子十分的费解,看向黑衣人的目光充满了求教的意味,毕竟,黑衣人可是助他成为太子的幕后高手。
“老朽以为,康王必定有所图,如果老夫所料不差的话,他应该等着皇城司、监察司的人去找他,好来个瓮中捉鳖。”
苏太玄愣了一下:“老师,此话何意?”他没听明白,一旁的纪无忌更是一脸的懵逼。
“太子不妨猜猜,康王此次来安京的主要目的是什么?”
“盗取青天鉴,为他的妻儿报仇?”对于当年的事,他也是一知半解。毕竟,涉及到当今天子夺取皇位的过程,史书并没有过多的记载,所以,只能道听途说。
“太子言之有理,但如果仅仅是这些,太子觉得,康王殿下为何这么大动干戈呢?”
苏太玄一愣,没明白黑衣老者话里的意思。
“依老夫看,康王恐怕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什么?”苏太玄更加糊涂了。一旁的纪无忌也更加懵圈,两人看向黑衣人的目光带着浓浓的疑惑。
“太子,你不如带人到雪妃坟去一趟,一看便知。”
“啊?”苏太玄傻眼了。雪妃坟是康王妃的坟,自己去那儿干什么?可是,黑衣老人没有明说,他又不好直接问,毕竟,老者可是他的恩师。
“太子不必惊讶,等你到了地方,一切就都明白了。只要太子还坚持去抓康王,相信,不出两个时辰,康王必定手到擒来。”
纪无忌的眼神陡然闪过一丝慌乱,他赶紧移开视线,黑衣老者捕捉到他的眼神,心头一动,这纪无忌……
第444章 他有不臣之心
皇城,养心殿,太监魏文和急匆匆走进大殿:“陛下,宇文敬海已经醒来,太医说,他尚未脱离危险。”
“什么?一群饭桶,一个宇文敬海都救不活,要他们何用?”皇帝怒了。
魏文和赶紧将头低下,一句话也不敢多说,现在皇帝正在气头上呢?南疆的战事没有结果,西疆丢了九城,青天鉴也丢了,最重要的,现在,东疆突厥人叩关,北疆北荒十族兵临瀚云城,大周可说是四面楚歌。
整个大殿,鸦雀无声。只听见皇帝咆哮的吼声。
叫了半天,皇帝怒气未消,依旧没人敢出声,就在此时,一道急促的脚步声在殿外戛然而止。
“什么人?”
“报,兵部尚书周由佥周大人求见。”
“让他进来。”皇帝疲惫地说了一句,最近事情太多,他这个皇帝当得累啊!朝中无一人能帮他解当今的燃眉之急。
很快,兵部尚书周由佥走进了大殿,对着皇帝倒头便拜:“吾皇万岁万万岁,臣兵部尚书周由佥参见陛下。”
“起来回话吧!”庆宗看向周由佥,现在,四疆正值战火升腾,他对这位兵部尚书也寄予厚望。
“周爱卿,可有什么紧急的军情?”皇帝现在最怕的就是边疆告急,或是哪一疆出现危机。一想到边疆战事,他的心都乱了。
“启禀陛下,微臣在查阅各地兵器调动时,发现了一件怪事,特前来向陛下禀报。”
皇帝眉头微微一皱,他最怕这个,现在,大周正值多事之秋,如果有人动了兵器,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说。”他强压着怒火,看向周由佥。
“城王和素王从兵部借走了将近十万件我大周制式长刀,到现在仍未归还。而且,兵部侍郎曾派人多次去催,城王和素王仍没有归还的意思。”
“嘶……”皇帝愣住了,看向周由佥的眼神充满了疑惑,他这是什么意思?
十万把大周制式长刀,城王和素王要那么多兵器干什么?
“陛下,微臣派人查到了那十万柄大周制式长刀的下落。”周由佥也不废话,直奔主题。
皇帝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如果那十万柄长刀没有流出安京,周由佥不可能跑来找他。皇帝的目光死死盯着兵部尚书。
“那十万柄长刀已经流入晋中一带。”
“晋中?”皇帝又愣住了,晋中一带以前是康王的封地,但是,自从康王死了以后,晋中便成了无主之地,所以,他没有分封给任何人。
“是的,就是流入了晋中,微臣也很奇怪,这么多的兵器,不知城王和素王用来做什么。”
周由佥一句话,皇帝的心陡然一跳,那么多兵器用来做什么?用来造反都可以。
“有没有查到,兵器流落到到谁手?又是怎么经城王和素王流出去的?”
“城王和素王假借锻炼亲军的名义,分多次借走了那十万柄长刀,暂时未查到兵器流落到晋中谁的手里,不过……”周由佥没有往下说。
“吞吞吐吐干什么,有话快说。”皇帝有些不悦。
“陛下,请恕微臣无罪,否则,微臣断不敢往下说。”
“行了,恕你无罪,说吧!”皇帝大手一挥,看向周由佥的目光有些不耐。
“微臣查到,太子曾在晋中建立了一座新军兵营,用于训练新军。”周由佥一句话,皇帝的脑袋嗡地一声,不可思议地看向兵部尚书。
太子?训练新军?他想干什么?
皇帝的双眼眯了眯,刚刚想站起来的身子又重新坐了回去,看向周由佥的目光露出几丝不善:“你的意思是,那十万柄长刀落入了太子手里?”
“微臣没有查到,也没有证据,这些都是只是微臣的猜测。”周由佥赶紧回了一句,查到这么重要的信息,如果他不来禀报,一旦被有心者得知,一定会到皇帝面前邀功的。他不能被人钻了空子。
“没有查到证据,那你就敢跑到朕的面前说太子的不是?”皇帝可不傻,这周由佥话里有话,而且,话里的意思让人心惊肉跳。太子训练新军,而且,还可能购买了十万柄大周制式长刀,他想干什么?
造反吗?
他活得不耐烦了?好好的太子不当,偏要当叛臣?等自己退位以后,这天下大概率还是他的,怎么这么沉不住气呢?虽然,自己确实不喜欢这个儿子,但他好歹是自己的儿子。他竟然想反自己?
皇帝还是不敢相信,毕竟,周由佥也没有证据,但这件事如骨梗在喉。
兵部尚书吓得赶紧将头磕到地上,再也不敢抬起来,他早就知道是这么个结果,可是,一旦由其他人说出来,他身为兵部尚书,这么重要的信息,一定会被人利用。丢了这十万大周制式长刀,他这个尚书也干到头了。
“既然没有查清楚,朕就命你,带人将此事给朕查清楚,听明白没有?”皇帝不傻,当然知道,周由佥此行的目的。无非是为自己提前找一个好一点的免罪理由而已。
“是,微臣遵命。”
“去吧!”皇帝也不愿多说,毕竟,太子可能造反这事,让他内心极度不爽。明妃的事过去没多久,太子又在作妖,看来,是自己给他的教训还不够啊!
想到这儿,皇帝一抬头,看向殿下:“来人啊,传太子!”
“喏!”一名小太监赶紧出去找太子前来。
太子府,苏太玄一脸兴奋的带人离开了,朝雪妃坟而去。黑衣人的双眸微微一眯,眼中闪过一丝绿光,嘴角微微勾起:这太子还真是好骗,也太好忽悠了吧!
“先生,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一道声音突兀地在身后响起,黑衣老者一转头,愣了一下,竟然是他。
纪无忌。他没跟太子出去?
黑衣老者露出一脸诧异的表情。
“纪统领,你怎么在这里?”
“先生,太子让我回来取点东西。”
“哦,你刚才想问什么?”
纪无忌心里咯噔一下,看向黑衣老者的脸似笑非笑……
第445章 败露
能仁寺后山,见老将军戚继业满脸震惊地看向自己,康王的表情略微有些得意。众人都很奇怪,仿佛康王能看得见戚老将军脸上的表情。如果不是康王双眼空空,他们都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毛病了。
康王的神情说不出来的诡异。
戚继业很快恢复了神情,可是,刚才那么一小会儿的停顿和愣神已经说明了一切了,戚师明也一脸震惊地看向自己的老爹。
难道,康王说的是真的,当年,父亲真的没杀左进忠的小儿子?可这也不太可能啊,都这么多年了,难不成,父亲真把那小子藏起来了?
戚师明还是觉得不可思议,看向父亲的眼神充满了疑惑和探询。
老将戚继业的心怦怦乱跳,他根本不敢看儿子,更不敢看康王。这真是,要了命了!
“康王殿下,就算你告到皇帝那儿,我也不怕,没做就是没做,我杀了左进忠的全家,你若要报仇,冲我来便是,老夫一力承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康王仰天大笑,只是,笑声多少有些苍凉与落寞。他与左进忠是至交好友,而且,还是神交已久。没想到,对方最后竟然是因他而死,而且,死的那么惨,那么无辜,叫人怎能不愤怒。
“戚老将军,你杀左进忠全家,我杀你全家,很公平吧?”康王的声音带着森寒的压迫。
戚继业的眼皮狠狠一抖,右手握紧了手中的大刀,对他而言,康王已经不可能放过他,所以,只有一战!
看来,是自己太天真了。
老将军一咬牙,看向康王,右手,大刀刷地一下抬起:“既如此,康王,那就受死吧!”
呼,戚继业跨下的战马撒开四腿,朝康王冲了上去。
“杀!”戚师明一声怒吼,带人朝川西五鬼和康王冲去。
户部尚书府,钱如来焦急地来回踱步,一转头看向门口,依旧没有盼到他想见的那个身影。
就在这时,突然,一道急促的脚步声响了起来,一道人影冲了进来:“怎么样?来了吗?”
“还没有。”钱如来一见来人,骤然一惊,赶紧一把将对方拉进了屋中:“你跑出来干什么?”
“我……我担心康王出事了,所以,出来问问你。”那人有些讪讪。
“你快回去吧,别乱跑,否则,要害死我全家啊!”说完,他赶紧将那人塞进后门,示意对方从后门走。
那人赶紧从后门溜了出去。
钱如来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可就在他刚刚转身走回大厅,就听府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就见一队人马飞奔而来。
钱如来吓了一跳,赶紧走到内院门口,示意管家出去看看。自己则躲到了内院。他现在,很怕有人找上门来。
管家钱紧快步小跑朝府门外奔去,就在这时,府门口,那队人马翻身下马,大步走到了钱府大门前。
嘭嘭嘭……嘭嘭嘭……剧烈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谁啊?”
“皇城司的,找户部尚书钱大人有要紧事。”
钱紧一惊,赶忙回了一句:“等着,我去禀报一声。”
“速去速回。”来人放眼打量了一圈,示意其他人将钱府围了起来。钱紧并没有意识到门外之人的动作。瞬间,数十名皇城司卫将钱府围了起来。
可是,内院中的钱如来却将这一切听得一清二楚,他悄悄打开后院的门,探头一瞧,脑袋嗡地一声,赶紧将门合上,朝内院就跑。他很清楚,自己的事败露是迟早的事,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就在他刚刚跑到后院,就听身后,钱紧的声音响了起来:“老爷,不好了,皇城司的老爷们来了,说是有要事找您!”
“让他们等一会儿,我有点内急,先上趟茅房。”现在出去,不是送死吗?只要被皇城司的人逮住,自己铁定完蛋。
“可是,老爷,他们人已经在府门口了,如果您不见他们的话……”
“我没说不见他们,只是晚一点,我马上就回来。”现在,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好的,老爷,我先请他们到前厅用茶。”钱紧不傻,当然知道,老爷这上茅房是个借口。不过,这借口确实不咋的。
“快去。”钱如来也顾不得许多,转身朝内院就跑。钱紧赶快转身去请皇城司的人到前厅用茶。
钱如来飞快跑到了内院,嘭地一声,将自己房间的门合上,靠在门背后,呼呼直喘粗气,现在可怎么办啊?
自从跟了康王以后,他就知道,迟早要有这么一天,只是,他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看来,问题应该出在工部尚书鲁英奇那儿。
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能逃跑,否则,一旦落入皇城司之手,他是绝对受不住那些刑讯的。
想到这儿,他赶紧转身就去收拾东西。
就在他正收拾呢,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了起来,笃笃笃……笃笃笃……
钱如来吓了一跳,声音有些沙哑地开口:“谁呀?”
“我,老爷,是我呀!”竟然是夫人崔氏,钱如来心里咯噔一下。这女人这时候跑来干什么?
他现在自身难保,可管不了她。
钱如来想了想,还是走到门边,整了整衣襟,将门缓缓打开:“怎么了,夫人,有事?”
“老爷!”崔氏迈步走了进去,一把将门推开。
“大白天的,你在房间里干什么呢?是不是又藏女人了?”崔氏蛮横地朝屋里打量,当他看到散落在床上的那些衣物时,不禁愣了一下。
“老爷,你这是要出远门吗?”崔氏疑惑地看向钱如来。
“啊,对,要出去办件差事,办完就回来。可能需要一段时日。”
“那你不早点跟我说,你什么意思?”崔氏本来对钱如来这段时间经常不着家有意见,现在,听说他马上又要走,有些着急了。
钱如来心头一紧,赶忙伸手将房门关上,看向夫人崔氏。他很清楚,他能有今天,有一半是夫人崔氏的功芝。如果没有崔氏的运作,他未必有今天的成就。
“夫人呐,你听我说,事情是这样的……”
第446章 逃了
钱如来悄悄将门合上,反身将门锁住,他朝四周看了看,确定没有被人发现,这才朝后院的角门飞快跑去。
钱紧将皇城司的人引进府中,吩咐人看茶,几名皇城司的司卫看向钱紧的目光带着一丝审视。
“钱大人呢,还在忙吗?”为首的正是皇城的三当家。
“回老爷,我家大人马上就出来,我刚才已经禀报过了。他应该很快就来了。”也不知道这些皇城司的老爷们来干什么,自家大人是户部尚书,又不是兵部或者吏部尚书,至于这么劳师动众的吗?
钱紧心头有些奇怪,总感觉事情不太对劲。可是,他又不好多问。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足足过了将近半个时辰,也没见钱如来出现,皇城司的人有些坐不住了。
“管家,麻烦去催一下,钱大人还没忙完吗?”如果不是顾虑钱如来的身份,他们早就冲进去了。
“好。”钱紧赶忙朝内院走去。
可等他来到内院,找了一圈,也没发现钱如来的影子,而且,钱如来的房间,大门紧闭,还落了锁,怎么回事?
钱紧有些发懵,老爷总不会出门了吧?刚才不是让他去把人带到前厅用茶的吗?老爷溜了?
钱紧赶紧甩了甩头,暗自骂了自己一句,老爷怎么可能撇下偌大的家业,自己溜了呢,再说,这些皇城司的人找老爷也不一定会有什么紧急的事,要不然,也不会等上这么久。
就在钱紧正纳闷呢,忽然,听到嘭地一声巨响,他赶忙一抬头,四处搜寻,可是,那响声又没了。
怎么回事?哪儿来的响动呢?他正迟疑呢,又听嘭地一声响,他一转头,看向那响声的来源,一时间,不由怔住了,好像是从老爷房间发出来的,可是,房间不是上锁了吗?
他小心走到门边,将耳朵贴了上去,突然,就听又是嘭地一声巨响。
钱紧吓了一跳,飞快朝后退了几步,张嘴就喊了起来:“谁在里面?”
“来人啊,来人啊,来人啊!”
不一会儿,从内院涌出来十几名钱家的护院。
“怎么回事?管家,怎么回事啊?”
“快,把这门打开,我怀疑里面有东西,快!”
“啊,老爷呢,老爷不在吗?这可是他的房间。”有人认得钱如来的房间,随便打开老爷的房间,他们不要命了?
钱紧心头一凛,是啊,这可是老爷的房间,万一老爷在里面可怎么办?还有,万一这房间是老爷锁的呢?擅自打开,他们可得吃不了兜着走。
可是,老爷去哪儿了呢?不打开,找不到人啊!
想到这儿,钱紧一咬牙,冲着几名护院说了句:“把门打开,出了事,我兜着。”
几名护院一听,这才有人走到门边,伸手就去拧那挂锁。
就在此时,忽然,就听一阵嘈杂的人声响起:“你们干什么?这是内院,闲杂人等不能进去。”
“走开,再不让开,小心我对你们不客气啊!”
钱紧一听,吓了一跳,竟然是那名皇城司三当家的声音,他赶紧走了出去。就听几名皇城司的司卫已经迫不及待地走到了内院的门口。
“几位大老爷,几位大老爷,你们这是干什么?我正在找我家老爷呢,应该马上就找到了。”
“哼,钱大人不是在府上吗?怎么要这么久,他不会是跑了吧?”
钱紧心里咯噔一下:“大老爷,你这话说的,我们家老爷又没犯法,他跑什么呀?再说,他是户部尚书,朝廷二品大员,他干嘛要跑啊?”这三当家的说话明显带刺。
“话虽如此,但钱大人迟迟不出来,让我们不得不怀疑他有意躲着我们,所以,还请老管家允许我们搜查。”
“啊?”钱紧傻眼了。
可就在此时,就听嘭地一声脆响,紧接着,响起一阵开门的声音,尔后,就听一声惊叫:“夫人!”
钱紧顾不得许多,立即朝内院冲了进去,皇城司的人也赶紧跟了上去。
一进入内院,钱紧朝钱如来的房间就跑,可等他来到房间,整个人都傻眼了。
“钱如来那个天杀的,他敢把老娘打晕,他还敢绑我,我跟他没完!”崔氏嚎啕大哭,想她嫁入钱家,哪一天不在为钱如来谋划,没想到,最后,居然被钱如来给绑了,她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几名皇城司的人也赶到了,三当家看向崔氏:“夫人,钱大人呢?”
“跑了,早就跑了!”
“啊?”一时间,所有人都傻眼了。
“往哪儿跑了?”三当家又急忙问了一句。
“这我哪儿知道?来人啊,给我找,挖地三尺也要把钱如来给我找出来。”把她当什么人了,真是的,她对他钱如来可是一心一意,他竟然绑她,还想把她置于死地,简直岂有此理!
崔氏可不干了。不管怎么说,她是钱如家明媒正娶的正妻,他竟然如此对她,她跟他没完。
想到这儿,崔氏一屁股站了起来,朝外就冲,边跑还边喊:“来人啊,来人啊,来人啊!”
一众护院有些懵了,这下,是听谁的呢?
皇城司的人也傻眼了,他们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们就是来找钱如来核实点事,没想到,他竟然跑了,他跑什么呀?
几人面面相觑,总感觉事情不太对。
“咱们还是将消息尽快禀报太尉大人吧,我看,这里面定有隐情,这钱大人……”那名皇城司卫没往下说,可是,谁都知道,一个好好的户部尚书,竟然出逃,这明显不对。
“走!”三当家带着皇城司的人朝外就走。既然钱如来溜了,他们再待下去也没有任何的意义。
太子府,就在纪无忌正想说什么,就听府门外,有人喊了一嗓子:“圣旨到!”
“坏了!”纪无忌赶紧撇下黑衣人老者,朝外就走。黑衣老者,眼神微微一缩,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有好戏看了。
太子苏太玄赶到了雪妃坟,可等他下马走到雪妃的墓近前,他一下呆住了。
“怎么是你?”
第447章 他的出现
“为什么不能是我?”那人缓缓转身,竟然是三皇子苏太清,那个一直像个透明人的存在。
“老三,你搞什么鬼?”太子有些气愤,不明白,老三怎么跟自己老师勾搭上了。难道,老师有意扶值老三?
他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目光陡然变得警惕起来。
“太子,我只是过来看看康王妃的墓而已,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想法,是你想多了。”说完,三皇子苏太清转身就走。
一众皇子中,心思最深沉的便是这位一直不显山不露水,也不喜欢在人前露脸的三皇子了,太子很清楚,别看老二叫得欢,也死的快,而老三是最懂得隐忍的。他都差点忘了,自己还有这么一个弟弟。
“站住!”太子一声喝叱,将三皇子苏太清叫住了。
三皇子身形陡然一僵,停在了原地,眼神闪烁不定。
“三弟,你跟我说实话,你来雪妃墓究竟干什么?”无缘无故跑到康王妃墓来,他不可能什么目的都没有,再说,老三跟康王没有半毛钱关系。想糊弄他?还真是可笑。
“太子,我已经说过了,我只是想过来看看康王妃的墓而已,没有其他什么想法,如果你非要揪着不放,我也没办法。”说完,三皇子苏太清迈步就走。
在一众皇子中,只有老三苏太清、老九苏弃不鸟他这个当朝太子。所以,虽然苏太清一直没怎么露面,但他一直派人监视他。想从他面前蒙混过去,痴人说梦。
“你跟康王素未谋面,你跟康王妃更没有任何的渊源,你跑来祭奠康王妃,老三,你觉的这话我会信吗?”
“不管你信不信,我问心无愧!”苏太清也不停留,继续朝外走。
太子的眼神微微眯了眯,冰冷的眼神扫过三皇子的后背,就在后者刚走出雪妃墓的范围,突然,苏太玄喊了一句:“来人啊,把老三抓起来!”
瞬间,太子侍卫一拥而上,将三皇子团团围住。
“太子,你……你……你不要欺人太甚。”他只是来祭奠一下故人,太子想干什么?
“我欺人太甚?老三,你知道不知道,现在,康王在安京城中闹事,而且,他还让人盗走了青天鉴,搞得安京城中,人心惶惶,你说我欺人太甚?如果没有人帮助康王,他怎么可能进得了安京,又怎么能盗走青天鉴,老三,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跟康王有勾结?”这么好的机会,他怎么可能错过呢?就算没有,他也要想办法把这件事坐实了。
父皇一直讨厌康王,如果老三跟对方勾结,除掉他这个对手,还不是手到擒来。
想到这儿,太子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什么?”三皇子苏太清的脑袋嗡地一声,不可思议地看向太子苏太玄,一脸的震惊。
太子的眉头微微一皱,看样子,老三似乎真不知道?这怎么可能呢?这么大的事,他不相信,安京城中,还有人不知道康王最近的动作。
“大……大哥,我真不知道康王的事,我刚刚从外游学归来,不知道,康王在安京都做了些什么。”
太子的眉头再度一皱,心头忽然泛起一抹不好的预感,难道:老三真不知康王之事?
这么大的事,他能不知道?
见三皇子一脸的无辜,一时间,他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就在太子正狐疑呢,就听不远处,一匹快马迅疾驰来。
那人来到近前,翻身下马:“报太子,皇上有旨召殿下进宫!”来人正是纪无忌。
太子一愣,看向自己的侍卫统领,眉头皱成了川字,这么巧吗?
“是谁来传的旨?”这很重要,如果是无关紧要的人传旨,他自然明白召他进宫的意思。
“是魏大总管前来传的旨。”纪无忌满眼的担忧。
太子骤然一惊,一圈马,朝着三皇子看了一眼,一打马,那马稀律律一声长嘶。
“走!”太子带着人赶紧往回赶。他很清楚,皇帝既然派魏文和来传旨,肯定非同寻常。有大事发生。而且,这么着急,会不会不是什么好事呢?
这么多年,太子对自己这位父皇的脾气还是十分熟悉的,如果没有对自己不利的事,他是不会这么着急的,如果想办自己,父皇一定会非常着急,因为,他一直对自己不满,尤其,在出了明妃的事以后,他很清楚,他的太子之位已经岌岌可危了。上次,说是让自己监国,但实际上,根本没有把国事交给自己。
太子一行人飞快离开雪妃墓,三皇子苏太清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看着远去的人影,一时间,有些失神。
“太子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呢?难道,他知道自己想干什么?还是,有人发现了自己的行踪,禀报给了太子?”三皇子越想越觉得后怕,自己才刚刚回到安京,就被人发现了?而且,这么快,太子就找到了自己,看来,太子府的情报能力已经强到让人胆寒的地步。
想到这儿,三皇子赶紧朝外疾走。不管怎么说,他这次回来,可是带着使命来的。
当太子赶到养心殿的时候,皇帝已经十分的不耐烦了,而且,脸色愈发的难看。
“太子到。”随着魏文和一声高宣,太子苏太玄赶紧急匆匆走进大殿。
“参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微微一愣,太子倒很少像今天这般行三跪九叩之礼。
“嗯,起来回话吧!”庆宗一摆手,看向太子,眼神微微眯了眯。
曾经,他以为,太子苏太玄是跟他最相像之人,后来,他慢慢地发现,太子外强中干,而且,色胆包天,在女人身上花的功夫,比在朝政上花的功夫还要多。作为皇帝,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如果一味宠幸女人,大周早晚要亡。所以,他不能真把皇位交到他手里。
想到这儿,皇帝看向太子的眸光变得冰冷起来。
感应到皇帝那森寒的目光,太子心头猛地一紧。
第448章 抵死不承认
钱如来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要跑到哪儿去,他更加不知道,他是自己吓自己。
他的方向是能仁寺。很快,他到了寺中,才发现,康王和仆射子等人早已不知去向。他看向那端坐在正中间的大和尚,有些不知所措,他知道,康王迟早有一天要走,但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大师,敢问一句,康王可有留书信与钱某?”他好歹是康王的钱袋子,康王不可能抛下他,没有他,康王的事成不了。
“这个,老衲不知。阿弥陀佛!”大和尚双眼微闭,继续打坐。
眼见着老和尚不太想理自己,钱如来有些着急,毕竟,他现在可是从府上逃出来的,一旦皇城司的人赶过来,他迟早要被抓住。
可是,康王不在,这些和尚肯定不会听自己的。
“大师,康王是什么时候走的?”
“这个,老衲亦不知。”
钱如来的眉头皱了皱,又问了一句:“仆射子前辈也跟着一起走了吗?”
“不知。”大和尚来了个一问三不知,钱如来肺都要气炸了,这老和尚明显是不想理自己。
可是,他又不好发作,毕竟,这里可是能仁寺。
就在钱如来刚一转身,想离开,忽然,就听一阵轻盈的脚步声响了起来,一名小沙弥急急忙忙走进了大殿之中。
“禀报方丈,大事不好!”那小沙弥一张脸煞白。
“何事惊慌?”老方丈赶紧以眼色示意小沙弥旁边有人。小沙弥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钱如来,欲言又止。
老和尚眉头一皱,起身站了起来:“走吧,到厢房去说吧。”说完,快速起身,朝外就走。
这下,钱如来傻眼了,康王不在,这老和尚竟然如此轻视自己?!
怎么办?
钱如来恨得牙根痒痒,转头,又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他必须尽快出城,如果皇城司的人已经通缉自己,那么,就只有康王的人能送自己出去,一旦被皇城司或者监察司的人找到,自己哪儿也去不了。
所以,他需要老和尚的帮助。
可是,对方明显不想沾染是非。
眼看着老和尚和小和尚走出大殿,钱如来真急眼了,一声大喊:“站住!”
皇帝的心情十分糟糕,看向太子的目光变得更加冰冷,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太子为什么会背着他在晋中练新兵。
“太子,朕问你,你在晋忠练新军,可有此事?”
皇帝一句话,太子的脑袋嗡地一声巨响,眼神陡然一慌,赶紧将头低下,生怕自己的慌乱被皇帝看见。
可是,皇帝还是在他的神情当中捕捉到了一丝惊慌,心头更加怀疑了。
“父皇,儿臣……儿臣并未在晋中练新军。不知父皇是从哪儿听来的消息?”这件事,无论如何,他不能承认,否则,他这个太子就当到头了。
见太子不肯承认,皇帝的眉头皱得更厉害了,眼神也更加的森冷,没有真凭实据他还真不能把太子怎么样。而且,这件事,确实需要证实。
“朕再问你,你有没有让你城王叔和素王叔帮你借走十万柄长刀,运往晋中?”皇帝的目光带着深深的探询。
太子的心猛地一跳,低下的头,眼神更加的慌乱了,他赶紧稳了稳心神,这些事,他不明白,怎么会这么快就被查出来了呢?他还没有展开动作呢,还真是,难道自己身边出现了叛徒?
“回父皇,绝无此事,而且,儿子也不知道城王叔和素王叔借走了十万柄长刀之事。请父皇明察!”他不傻,私藏军械,若放在普通人家,那是要说诛九族的。大周对于军械的管制是十分严格的。
皇帝的眉头凝在了一起,看向太子的目光带着满满的狐疑,他很清楚,自己这个儿子的德行,如果说他真的没干,可能他早就叫冤枉了,这两件事,十有八九他干了,而且,有可能有,已经进展到一定程度了。
他大周的治下,绝不许任何人设私军,更不允许任何人私藏兵器。
“太子,既然你说这两件你都没做过,那这两件事就交给你吧,你带兵部尚书周由佥将这两件事查清楚,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在背后搞鬼。”
“喏!”太子心中一惊,又喜又忧,没想到,皇帝居然没有深究,但是,这件事又交到他手里,旁边还有兵部尚书监视,一个处理不好,可能让他万劫不复。
“行了,你去吧。”皇帝一摆手,有些疲惫。
“是。”太子不敢过多停留,生怕露出破绽,快速朝后退出几步,一转身,朝殿外走去。
就在他刚走到大殿门口,忽然,一道身影急匆匆闯进了大殿。
“皇上,您要为老臣做主啊!呜呜呜……”来人竟然在皇帝面前放声痛哭,这下,皇帝和太子都傻眼了。
太子一抬头,面前之人正是他的老岳丈太师庞虎。
皇帝一脸的疑惑,不明白,一向嚣张跋扈的当朝太师,怎么会突然哭起来,这把年纪了,丢人不丢人?
“太师,你这是为何啊?”一个个都不让他省心啊,还真是,这老家伙想干什么?不是让他准备去接手禁军吗?
一见皇帝发问,太师庞虎哭得更凶了,竟然都忘了回答皇帝的问话。
这下,庆宗可恼了。
“够了,太师,你有完没完?”他脑仁疼!
太师吓得一激灵,赶紧止住哭声,一抬头,眼角还有几滴泪水。
看得皇帝既好笑又有些气不过,这老东西是想干什么,跑到大殿之上来哭?
哭丧吗? 还真是秽气!
“陛下,您可要为老臣作主啊!”扑嗵一声,太师跪倒在地,对着皇帝咚咚咚就磕起了响头。
见他磕得地板咚咚作响,头上很快渗出了血迹,皇帝心中微微一惊,这老家伙可是从来不吃亏的,这次,竟然磕得这么狠,看来,还真有事。
“说吧,什么事?”皇帝看向太师的目光充满了好奇。
“陛下,事情是这样的……”
皇帝一听,脑袋轰隆一声,不可思议地看向太师庞虎,眼中,杀意疯涌:“你说什么?”
第449章 是太子
“陛下,千真万确,微臣已经派人到太子府上去找那名黑衣人了,那人绝对有问题。”
“你是怎么发现青天鉴在太子府上的?”皇帝看向庞虎,眼睛死死盯着对方,他不明白,庞虎究竟想干什么,太子可是他庞太师的女婿,他竟然派人监视太子府?
“陛下,微臣也是无意中发现的,并不是有意监视太子,而且,那名黑衣人出入太子府十分的频繁,应该是很重要的人物,微臣的属下曾看见太子侍卫统领纪无忌对那人十分的恭敬。”
“嘶……”皇帝倒吸了一口凉气,目光闪烁,仍旧不敢相信,青天鉴会在太子府上。
“庞太师,你可要为你说的话负责任。”
皇帝话一出口,扑嗵一声,庞虎再次跪倒:“微臣前往禁军大营接手禁军,但澹台长风命人将微臣拒之门外,所以,微臣便半路去了太子府,在太子府见到了那名奇怪的黑衣人,那人派人送出去一封信,微臣派人将信截下,信上确实有说,青天鉴在他们手里。”
所以,庞虎希望皇帝为他作主,惩治澹台长风。没想到,无意中让他有了这么大的发现。
“信呢?”皇帝看向庞虎。后者,赶紧将信取出来,双手递了上去。
一旁,魏文和拆开信,确定没有问题,这才双手呈给皇帝。
庆宗接过,打开一看,脑袋嗡嗡作响,信上写的非常清楚,让对方把青天鉴尽快送出安京,也就是说,青天鉴还在安京城中。
“你马上带人,前去捉拿那名黑衣人。”
“老东西。”皇帝又看向魏文和。
“奴才在。”
“你带着朕的口谕,到禁军大营点齐八千人马,让太师带去拿人。”
“喏。”魏文和赶紧应了下来,这下还真是麻烦大了。不过,如果能找到青天鉴,那么西疆就有救了。
“谢陛下!”庞虎一阵兴奋,不管怎么说,他终于可以带走禁军了,这下,看那帮孙子还怎么说。他也没想到,禁军的人竟然这么大的胆子,连圣旨都敢违抗。他接手禁军可是陛下的旨意。
魏文和带着太师庞虎,直奔禁军大营。看着二人远去,皇帝的眉头打了一个结,他没想到,偷青天鉴的人竟然在太子府。
难道,这件事是太子的主意?不太可能吧,毕竟,偷青天鉴对太子可没一点好处。可是,不是太子,谁有那么大的胆子去偷盗国之重器青天鉴呢?
皇帝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很快,太师庞虎和大太监魏文和带着八千禁军,直奔太子府。
苏太玄刚刚回到太子府,一脸的郁闷,心情糟透了,他很清楚,今天,虽然他没有承认在晋中操练新军,也没有承认那十万柄长刀是自己拿走的,但皇帝肯定不会相信他的话。
只是,事情是怎么泄露的呢?又是什么人泄露出去的呢?一旦被查实,自己这太子可是当到头了。
想到这儿,他心急如焚,唯今之计,是要将新军暂时藏起来,可他手里的新军已经突破七万人了,这么多人藏到哪儿去呢?
就在太子正愁眉不展,忽然,纪无忌急急忙忙走了进来:“殿下,先生走了。”
“嗯,你说什么?”太子猛地一抬头,看向纪无忌,他没明白,纪无忌是什么意思。
“殿下,我的意思是说,先生很可能是出城了。”
“你说什么?”太子的身子一抖,这时候,老师出城做什么,他还想他帮着出出主意呢,这新军一事,无论如何不能让父皇查到证据。
“我刚刚回来调人的时候,发现先生要出去,于是,后面又派人在外苑监视了两个时辰,再后,我的人回来跟我说,先生出去了,而且,直奔东城门而去。为防先生发现,我的人没敢跟着。”
太子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了:“你的意思是说,老师要离我而去?”
“这个……属下也不知,不过,先生那柄赤松血剑被带走了。”
太子的身子狠狠一颤,不可思议地看向纪无忌,那柄赤松血剑么……一般,老师可是不会带在身上的,因为,以他的身手,这安京城应该没什么人值得他动兵器,他带剑走干什么呢?
太子正满心的狐疑呢,忽然,就听府门外响起一阵地面震动的声音,一阵人喊马嘶之声传来。
便在此时,门外有人飞速跑进来禀报:“报殿下,太师庞虎和大内总管魏文和率领八千禁军前来,将咱们府门围了个水泄不通。”
“什么?”太子的脑袋再度嗡地一声,腾地一下又站了起来,看向那报信之人。
“你刚才说什么?”有人敢围他的太子府,反了天了?!
“庞太师和魏大总管带领八千禁军围了太子府。”那人赶紧擦了一把头上的冷汗。
太子双眼一眯,眼中迸发出两道寒光:“走,随孤去看看,孤倒要瞧瞧,岳丈他想干什么?”看来,这段时间,自己对庞家太好了,好到他们都以为自己已经是皇亲国戚了,竟然带兵围了自己的太子府,却没有给自己送来任何的消息,这样的岳丈要来何用?
他心中已经打定主意,回头要好好找庞虎理论一番,问问他究竟想干什么。
太子带着纪无忌等人来到府门外,只见庞虎与魏文和并肩站在台阶之下。毕竟,太子府,未经允许,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即便他们要进府拿人,也是要经过太子同意的。
毕竟,太子是未来的储君。
一见太子出来了,庞虎和魏文和同时抬头,两人眼神微微一闪,心中暗暗一紧。看得出来,太子很不高兴。
“见过太子。”两人异口同声一抱拳。
“免礼!”太子放眼打量了禁军几眼,没有马上说话。目光扫视一圈,最终落在庞虎身上。
“岳丈大人,你这是何意啊?”太子的眼中隐隐冒着寒光。
“呃,太子殿下,吾等奉陛下的旨意,前来府中捉拿钦犯。”
“什么?”太子陡然一惊,看向庞虎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无比,到他的太子府捉拿钦犯,这庞太师疯了吧?
“太子,圣上口谕,令咱家陪着太师到府上捉拿一名黑衣老者。”
太子的心头猛地一跳,难以置信地看向大太监魏文和。
“黑衣老者?什么黑衣老者,要太师和大总管如此兴师动众?”总不会是要拿他的老师吧?太子府中,习惯穿黑衣的可只有老师了。
“这个……太子殿下,我们说不出他的长相,但有人认得他,所以,还请太子让我们到府中搜上一搜。”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太子仰天大笑,笑得狂妄而又恣肆。
庞虎与魏文和心头均是一惊,眼眸微微一凛。
第450章 妖气满云澜
就在张翠花刚刚一转身,怀里,小元元出声了:“娘亲,你放我下来,我没事的,师父说过,遇到任何事情,都不能逃避。”
张翠花怔了怔,不由看向女儿,面前不远处的两尊妖帝强大到令人心颤,此时,张翠花的身子一直在打哆嗦,可即便如此,她也没有把女儿放下。
直到听到女儿那可爱的声音,她才低头,看向怀里的人,喃喃低语:“元元……”
“娘亲,我没事的,师父说,元元是他的大弟子,是不能被人打倒了,如果我被人打倒了,师父他老人家会出面帮元元报仇的。”
虽然张元元的声音并不大,但这句话还是清晰传入了绿冥妖帝和血瞳妖帝的耳中,两大妖帝眼眸微微一缩,心头同时掠过一丝不好的预感。
张翠花觉得女儿真的长大了,她再不是那个调皮到让她四处追着打的小丫头了,她家的元元,长大了啊!
可是,面对那么厉害,那么恐怖的大妖,她腿肚子都打颤,她……她……她怎么不害怕呢?
张翠花犹豫了一下,缓缓蹲下身,将女儿放在地上。
一想到女儿接下来要面对如此恐怖的两头大妖,眼泪顺着她的眼角往下淌,她知道,女儿的本事很大,只是,她能明显感觉得出来,对面那一红一绿两个怪物都恐怖得让人害怕。
“元元,娘没用,帮不了你,你自己小心,实在不行,咱们就跑,明白吗?”张翠花泪眼模糊。
张元元缓缓离开娘亲的怀抱,只是笑笑,她想起了师父那张帅气得不像话的脸,肿么还有人能那么帅呢!
小女孩看向母亲:“娘亲,你记得,待会儿躲得远远的,元元可能照顾不到你,你自己要好好的!”小女孩也意识到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眼眶也有些微微泛红。
师父曾说过,教她修行,教她练武,就是为了有一天,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小女孩猛地转回头,看向那一红一绿两尊妖帝,双拳紧握,目光变得坚定无比。
两尊妖帝跟他们身后的大妖感觉有些可笑,一个巴掌大的孩子竟然想撼动他们两尊妖帝,还真是,可笑至极。纵然这小丫头是那位神秘的不归先生的弟子,那又怎样?
一个小屁孩而已。
不过,一想到刚刚,小元元的表现,那诡异的拳法,还有那打得绿冥妖帝生疼的小拳头,他不禁下意识摸了摸脸颊。
“你们两个不要脸的老怪物,我师父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他不会放过你们的。”小元元说完,一声大喊:“打你!”
小丫头身形一闪,高高跃起,一拳朝血瞳妖帝砸去,一拳朝绿冥妖帝砸去。小丫头竟然独自一人独战两大妖帝。
看得剩下的人族修士,一个个目瞪口呆:“小前辈还真是猛啊,一人独挑两大妖帝,啧啧啧,这份胆量,我都不敢看!”
“行了,谁像你这么没出息,小前辈虽然年纪小,但是,修为高,武功好,不过,她一人面对两尊妖帝,肯定是要吃亏的。”
是啊,她才多大呀,竟然要独自面对两尊妖帝,这丫头可真是,让人意外啊!
血瞳妖帝嘴角撇了撇,显然对张元元的拳头有些不以为意,然而,绿冥妖帝被打怕了,也不敢掉以轻心。
“小心点,她这拳头有古怪!”
“哼,只有你这无用的绿毛老龟才会怕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哼,看我的!”说完,血瞳妖帝一声怒吼,一只巨大的血红色爪子带着恐怖的天地威压朝小丫头的拳头迎了上去。
就在那血红巨爪眼看就将张元元整个人包裹住,突然,轰隆一声巨响,就见小女孩小小的拳头一下撞在那道血红色的爪子上,血红巨爪应声而散。
“这……”血瞳妖帝顿时傻眼了,他没想到,小女孩张元元的拳头竟然如此了得,连自己的血妖鬼爪都被击碎了?
“怎么样,这小丫头不好对付吧,你以为,我刚才被她吓住了?哼!”绿冥妖帝一声轻嗤,嘴角一撇,迎向小丫头张元元那看似不起眼的小拳头,只有他知道,这小丫头的拳头究竟有多恐怖。
绿冥妖帝一声怒吼,一道恐怖的绿色罡气朝张元元的拳头迎去。
嘭……轰隆……天地之间,两股力量相撞,张元元的身体晃了晃,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看得其他人(大妖)纷纷露出一脸的震惊之色:“这小前辈(小女孩)好强啊!”
“再来!”张元元一声大叫,身形闪动,双拳挥舞,朝一红一绿两尊妖帝冲了过去。
两尊妖帝赶紧身子晃动,跟张元元战在一处。
所有人都觉得,张元元不可能是两尊妖帝的对手,因为,她才多大,那可是两尊妖帝啊,货真价实的妖帝,西海真正的最强者。
可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张元元与两尊妖帝竟然战成了平手,一时间,两尊妖帝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们可是妖帝,竟然联合起来还不是一个人族小丫头的对手?简直岂有此理!
两尊妖帝暴怒,身上气息开始疯涨。两股恐怖的天地威压瞬间出现在云澜城的上空,将周围数百丈范围内的生物全都笼罩其中。所有人都感觉到呼吸一窒,身子陡然被禁锢,动不了了。
“怎么回事?我的身体……我……我……我动不了了。”
“怎么回事啊?我的的头好痛啊!”有人一声嘶吼,天地之间,只见一红一绿两股冲天的妖气将云澜城牢牢锁定。
张元元一脸的凝重,她身后不远处,是母亲那瑟瑟发抖的身影。小女孩小脸一肃,身形一抖,一股滔天的威势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瞬间冲开那一红一绿两道禁制。
其他人这才暗暗松了口气,只感觉天地一片清明,一个个感觉到不可思议,张元元竟能破开妖帝的禁锢?!
小女孩脸色凝重,看向两尊妖帝的目光带着一丝浓浓的怒意,这两个老杂毛,太坏了!
“打你!打你!打你!”小元元身形暴起,主动朝两尊妖帝又冲了过去。
两尊妖帝感觉脸上火辣辣的,一而再,再而三被一个小女孩挑衅,饶是他们脸皮再厚,也有些挂不住了。
“丫头,你找死!”轰……绿光暴射,半座云澜城很快被绿光遮住,天地之间,一片妖异。
轰……血瞳妖帝也不甘示弱,红光暴射,另外半座云澜城很快便被红光覆盖。
天地之间,唯见红绿两道妖光遮天蔽日,将整座云澜城牢牢压制住。
所有人都感觉到呼吸困难。
冠军侯沈朝宗看着天空中那无边无际的红光和绿光,一时间,心头大骇,如此浓得的妖气,看来,这次,云澜城真的要完了!
第451章 要他的命
安京,太子府,笑罢多时,太子苏太玄冷冷扫了太师庞虎和大太监魏文和一眼,目光之中,满是讥讽。
“两位,要搜我的太子府,可以,可有父皇的圣旨?”苏太玄是太子,太子府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搜的。更何况,太子府本就戒备森严,若真搜出什么,他们能不能活着出府,还两说呢。
太子不仅声色犬马,而且心胸狭隘,向来睚眦必报。所以,一旦得罪了他,即便是庞虎也没有把握,对方不会记恨。
“太子殿下,圣上口谕,只是搜查一下,还请殿下宽心。”魏文和不傻,若是皇帝真下圣旨搜查太子府,想必,肯定会引起太子的反感,甚至,可能让太子心寒,所以,他才没有下旨搜太子府。
这是给了太子和朝廷回旋的余地。
太子当然也不傻。想搜他的府邸,岂有那么容易的。他们想找的人极可能是自己的老师,老师是自己的左膀右臂,绝不能落入父皇的手中。所以,他不可能让人这么随意搜查自己的太子府。
“宽心?魏公公,你说,若你的府邸被人这么堂而皇之地搜查,你会宽心吗?”太子虽然处理朝政的能力一般,但常常让人有一种不明觉厉的感觉。
魏文和跟随庆宗这么长时间,很清楚这次,皇帝没有直接下旨的原因就是不想跟太子撕破脸皮,当然,太子很可能会抓住这一点不放,不让太师庞虎和自己带人搜府。
“太子殿下,陛下口谕,不容有假,还请太子三思。老奴绝不敢妄自作主,随意传旨。”魏文和深知,太子与皇帝的矛盾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而且,太子肯定早就有所察觉,尤其,明妃的事,他早就听闻了。
动皇帝的女人,也不知道太子是怎么想的。
“是吗?魏公公,你说父皇有口谕传下来,可有凭证啊?”太子出声,一脸的讥讽。口谕就是口口相传,何来凭证?
他又不傻。
当然,魏文和、庞虎自然也不傻,一听就知道,太子是这是故意为难他们。可是,他们还真没有合适的理由来回答太子的问题,毕竟,在他们面前的是储君。虽然,很多人都看得出来,皇帝对太子不满,但毕竟,他现在还是太子。若以后,真的登基了,恐怕,这事,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太子,若执意不让老奴与太师搜查,老奴只有回去请圣旨了。”魏文和也不是吃素的,自然知道太子的用意。
太子双眼微微一眯,这魏老阉狗还真是找死!明知道,他不敢赌,还这么说?!
哼,看来,自己以前太好说话了,让这老狗产生了错觉。
“魏公公,你去请旨吧,请来圣旨,我自然让你们搜查。”太子头一抬,脸上似笑非笑,看向魏文和。
这下,老阉狗和庞虎都傻眼了,陛下会不会下旨,他们谁都没把握,所以,这个险他们谁也不能冒。只要一回去,难题就扔给了皇帝。他们还不想死呢!
“太子,此事可否让我们进府商量一下?”庞虎看向太子,一脸的祈求,毕竟,他还是太子的岳丈,如果真闹僵了,他这个岳丈可得倒大楣了,如果不出意外,他以后可能是皇帝的岳丈,一想到这一点,他忍不住看了看魏文和一眼,以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
太子愣了一下,看向庞虎,他也知道,皇帝会不会下旨,他也没把握,一旦真的下旨,对他而言,就等于跟父皇撕破脸了,到那时,满朝文武,整个安京都会知道,父皇下旨搜查他的太子府。一旦这消息被传开,他将颜面扫地。
“好吧,岳丈大人,请吧!”太子将魏文和、庞太师请进府中。
就在两人刚刚走进府门,一道黑影迅速从后门溜出,身形一闪,朝远处掠去。
负责看守后门的禁军眼前一花,不禁喊了一句:“什么人?”
“哪儿有人,你眼花了吧?”另一名禁军没好气地踢了对方一脚。
“我刚刚明明看到了一道黑影一闪。”那名禁军四下搜寻,可是,并没有发现半个人影。
“行了,别疑神疑鬼了,真要有人,我们也拿不住,还不如静观其变,这次,咱们可是来太子府来搜人,你机灵点。”
“是。”那人赶紧站直了身子,不远处,一道黑影急速飞驰,朝城东而去。
距离安京数十里外的一处山林之中,有琴闻樱一脸的不高兴,安京城中竟然有人嫁祸给公子,简直岂有此理。
“怎么了,谁惹你了?”放牛娃好奇地看向有琴闻樱。
“嫁祸公子的人,你们查到没有,究竟是哪个王八蛋?”有琴闻樱没好气地瞪了放牛娃一眼。
“我刚刚查到,那人是太子府的人,是位黑衣老者,实力在宗师之上,不容小视。那人的修为很恐怖,我当时差点被发现。”
“宗师之上?”有琴闻樱吓了一跳,眼神微微一眯,没想到,安京除了兵魔卢天象,竟然还有宗师之上的高手。
“怎么了,你想杀他?”放牛娃有些好笑。
“笑笑笑,你就知道笑,太子嫁祸给公子,这件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他们是公子的人,怎么会看着有人嫁祸公子,而置之不理呢!
“那你说怎么办?”放牛娃脸色一正,是啊,那家伙可是嫁祸公子,奶奶的,一想到这件事,他心里也开始不舒服。
“我去吧,送他上路!”大夏武神桑无极突然开口。不管怎么说,公子的名声绝不能让人给玷污了。
“还是我去吧!”一直没有开口的小灰突然说话了。对方是宗师之上,除了大夏武神和小灰,恐怕,在场没人是那人的对手。
“不用,你们保护好南宫大人一家子,继续赶路,我去杀那个王八蛋,敢算计公子,我要他的命!”有琴闻樱眼中闪过一抹凶光。
说完,也不等其他人回话,身形一跃而起,骑上一匹快马,朝林外飞奔而去。
“这……”其他人都傻眼了,一个个目瞪口呆,这丫头还真是,一碰到跟公子有关的事,就毛毛躁躁,也不知道,当年是怎么当上公子的侍卫统领的?!
“我陪她走一趟,咱们在一百里外的将军岭会合。”小灰身形一闪,拔地而起。
第452章 诈中诈
黑衣老者身形如电,很快便骑着快马朝安京城外奔去,过不多时,终于,内心忐忑地打马出了出城门,老者这才长长出了口气。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高高在的东城门,嘴角挂起一抹冷笑,摸了摸身后的包裹,心中窃喜。
老者一转身,打马朝城外飞奔而去。
沿着官道,他一直向西,很快,便出城二十里,这才停下身形,长长松了口气。不管怎么说,他终于脱离安京,脱离大周朝廷了,接下来,就是怎么把身上的宝贝带回去了。
就在他正得意呢,忽然,感觉远处,一道冰冷的目光望来。
老者赶紧一转身,抬头看去,只见不远处,站着一个黑衣劲装的女子。
“你是谁?”老者一脸的懵逼,不明白,平白无故出现一个女子,想要做什么。拦他吗?
真是可笑,纵然是安京城中那位神秘的宗师之上兵魔出手,也休想拦住他。
来人看向黑衣老者,眉头微微一挑:“你就是太子的老师?作局诬陷北川王的就是你?”
黑衣人脸色一变,看向那女子,不禁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来人正是有琴闻樱。
确定对方的修为不过宗师境而已,他再度暗暗松了口气。
“哼,不错,一个废物王爷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本尊构陷他,那是他的荣幸。”
有琴闻樱眼中闪过一抹杀机,公子自小便被逼着徒步走去北荒,自小在北荒受尽欺凌,长大了,还要被人构陷,简直让人难以接受。
然而,此时,黑衣老者仍不知道,自己惹到了什么人,看向女子的眸光露出一丝惊艳。
“念你修行不易,给我做炉鼎三个月,我便放你离开!”黑衣老者一脸的傲然,这样上好的炉鼎,还真是头一次碰到。
有琴闻樱双眼一眯,心中的杀意更盛了。然而,就在黑衣老者话音刚落,就感觉到一股极度危险的气息从身后冒出来。他赶紧拼命朝前一跃,身子在空中一闪。
就听扑哧一声,“啊!”黑衣老者一声惨叫,背后的黑衣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他双脚落地,定睛一看,瞬间,汗毛倒竖。只见他刚才站立的地方正站着一个飘忽不定的灰影。
“你……”黑衣老者脸色大骇,他可是先天强者,他可是真正的宗师之上,这灰影是什么东西?
“你是人是鬼?”黑衣老者再没有了刚才的嚣张气焰,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警惕。他右手一按,哐啷一声,血红色的光芒一闪,长剑出鞘。
灰影没说话,只是看着他。有琴闻樱没好气看了一眼小灰,一脸的不悦,她就是想给公子报个仇,这小灰,真是讨厌。
“你不许出手,听见没有?”她要亲手宰了这个王八蛋。
“可以,他是阴月王朝的二长老阴月轮,你小心一点!”灰影开口,声音飘忽不定。听得黑衣老者脑袋嗡地一声巨响,不可思议地看向那闪烁不定的灰影。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北川王府曾经出现过几名古怪的灰衣人,他们个个身手了得,还有一名灰衣杀手灭了禁军副统领萧远的全家,难道……
“你们是北川王府的人?”黑衣人老者一声惊叫,有琴闻樱看白痴似地看向黑衣人老者,嘴角一撇:“阴月轮,阴月王朝的大长老在哪儿呢,让他一起出来吧!”外界一直传闻,阴月王朝的大长老和二长老,焦不离孟,孟不离焦,所以,那老家伙一定埋伏在旁边。
小灰下意识摸了摸鼻子,看了有琴闻樱一眼,这是她第一次面对一名先天境的强者,想来,心里还是有些发怵的。
“不用担心,阴月王朝已经没有大长老了。”小灰的话刚一说完,两人同时呆了一下,尤其,阴月轮疑惑地看向小灰,有些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他们兄弟三人,大哥乃是先天中期强者,难道,这小子见过大哥?
“什么意思?”有琴闻樱好奇地问了一句。
“去年,公子让我去了一趟阴月王朝的幽冥大殿,我在那儿遇见了阴日轮,一时技痒,把他宰了。”
“什么?”有琴闻樱吓了一跳,看向小灰的眼中充满了震惊。
这小子何时能杀得了先天高手了?
“呃……”阴月王朝二长老阴月轮像看白痴似地看向小灰,露出一脸的不屑,竟然吹牛吹到他头上了,还真是,可笑。杀他的大哥,阴月王朝的大祭司,还真是,狂得没边了!
阴月轮露出一声嗤笑,看向小灰的目光充满了鄙夷,小灰也不解释。
有琴闻樱一听,阴月王朝大长老死了,身形一闪,一点寒光直奔阴月轮的眉心点去。
阴月轮身形一闪,朝旁边就闪,有琴闻樱身形再闪,又朝他扑了过去。
两人短兵相接,战在一处。场中,便见剑光如雨,不见人影,两人身法快到了极致。
阴月轮从容应对,一脸的讥笑,可只不过几息的功夫,他便笑不出来的,只见有琴闻樱的剑一招紧似一招,一剑快似一招,她的速度快得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阴月轮身为阴月王朝的二长老,身份地位都不低,这么多年,隐藏在太子府中,就是为了等待时机,一举毁灭大周的根基,现在看来,并不容易,而且,这段时间,安京变故太多,他很清楚,再呆下去,自己迟早要暴露的。
当……一声脆响,两剑相交,火花四溅,阴月轮的目光微微一眯,心头大惊,看向有琴闻樱的目光顿时变得凝重起来,他还真低估了面前这个女娃的实力。
就在他微微分神之际,一道寒光忽至,直奔他的后心而去。
“小心,他背后的可能是青天鉴,别伤着了。”小灰不时提醒了一句,一听到这话,阴月轮的脑袋轰隆一声巨响,身子狠狠一抖,一个躲闪不及,差点被有琴闻樱一剑给捅到肚子上。
阴月轮下意识托了一下背后的包裹,眼神警惕地盯着不远处那道忽明忽暗,闪烁不定的灰影。那小子身上的气息明明只有宗师境,为何,能伤得了自己呢?而且,对方还知道,他背上背的是青天鉴,这下麻烦了。
就在老家伙愣神之际,有琴闻樱的剑又到了。阴月轮赶紧一闪身,避过剑锋,朝旁闪去。哪知,就在此时,就听扑哧一声,阴月轮不可思议地看向面前那道忽明忽暗的灰影。
不是说,他不动手的吗?不是说,这个女娃要亲自动手的吗?他们……
他们……耍诈!
“老不死的,姑奶奶逗你玩儿呢!”原来,有琴闻樱故意装出一副要亲手宰了阴月轮的假象,为的就是让他放松警惕,在关键时刻,让小灰给他致命一击。
扑地一声,寒光一闪,阴月王朝二长老竟然叫都没来得及叫一声,一道血箭飚起,一颗人头高高飞起。
有琴闻樱伸手朝老家伙的后背抓去……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紫影急速掠来,一把抓向阴月轮背后的包裹……
第453章 骑虎难下
便在此时,灰影一闪,寒光乍现,到了那道紫影的身后,那人吓得赶紧一缩手,朝后疾退。
有琴闻樱一抬手,将包裹抓在手里,闪身退到了小灰的旁边。看向来人。
只见来人一袭紫衣,一脸的枯瘦,看得有琴闻樱心头猛地一跳。
来人正是兵魔卢天象。
没想到,这老家伙竟然在这里等着他们。
“把东西留下吧,我可以放你们离去!”毕竟,卢天象可是跟大夏武神齐名的人物,他怎么可能跟两个小辈动手呢!
“不可能。”有琴闻樱淡淡开口,这是公子要的东西,无论如何,不可能给这老家伙。
“你们不是我的对手,虽然,你能杀了阴月轮。”卢天象看向那飘忽不定的灰影,十分好奇对方的身法。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小灰今天说的话已经很多了。
灰影一闪,朝卢天象扑了过去,有琴闻樱一动不动,打开包裹,检查了一下,确实是青天鉴,这才放心地将东西收好。
只见小灰跟卢天象打得难解难分,两人的动作都快到了极致,尤其,卢天象手里那眼花缭乱的兵器,让有琴闻樱目不暇接。
眼看着两人已经斗了上百回合了,竟然还没分出胜负,卢天象有些急了,他没想到,这灰衣人竟然如此恐怖,居然能跟自己打成平手,他可是宗师之上啊!他的修为跟阴月轮不相上下,虽然,阴月轮是先天强者,但对方是凭阴魔功突破到先天的,修为虽然高他一个等级,但实力却并没有他强,尤其,真气更没有他精纯。
小灰应对自如,一旁,有琴闻樱见他没什么危险,这才一闪身,跃上马背:“我先走一步,你杀不了他,咱们就先撤吧!”
“好!”小灰话音一落,剑却没有停下,反而,更快了。快得让卢天象都感觉到有些招架不住。
天下间竟然有人的剑能快到这种地步?
卢天象内心更加的震惊了,对小灰的身份和功法好奇到了极点。
“小伙子,你师承何人?是哪位高人的弟子?”兵魔对小灰的身法好奇到了极点,这种身法,十分的诡异,非常适合偷袭,如果掌握这种身法,那么,他的战力一定可以提升一大截。
卢天象话音刚落,身子一闪,朝有琴闻樱的方向追了过去。小灰心头一动,这老家伙还真是狡猾啊!
就在这时,突然,就见一道恐怖的拳罡从天而降,一拳朝兵魔卢天象砸了过去。
“你们快走,去约定的地点汇合,把他交给我!”来人一声大喝,身形如电,挡住了卢天象的去路。后者,眼睁睁看着有琴闻樱带着青天鉴离开,双眼微微一眯,看向来人的目光充满了愤怒。
“你……”来人驼背宽肩,身材高大,正是大夏武神桑无极。
“兵魔,你帮大周朝廷,无异于助纣为虐,我劝你还是尽快收手离去的好,免得下场凄惨。”
“胡说八道,大周乃是九州的正统,你们这些人才是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兵魔气急败坏。
“冥顽不灵,枉你还是成名一百多年的人物,哼!”大夏武神一声冷哼,再不多话,一拳递出,天地变色。卢天象心头微微一凛,赶紧身形一侧,迎向武神的拳罡。
轰……天地间,只听一声巨响,武神拳头落在地面,将地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卢天象,你走吧,你不是我的对手,如若不走,休怪我老夫手下无情了!”说到这儿,大夏武神的双眼微微一眯,他那个时代的人所剩无几了,他不想亲手杀兵魔,毕竟,他们同样生在那个时代,同样是那个时代的武道巨擘。
“桑驼子,你当真以为,我怕了你大夏武神的名头不成?”兵魔有些气极了,眼看着就要拿到青天鉴了,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自己好不容易调查出来青天鉴的下落,这下,又被抢走了。
“卢天象,怕与不怕,对我们而言,已经不重要了。如果你不走,今天,此地,便是你的葬身之所。”桑无极声音铿锵有力,震耳欲聋。
“你……”兵魔气得浑身发抖,可又无可奈何,他根本不是大夏武神的对手,而且,对方确实有杀他的实力,但他也并不非没有底牌。好不容易得到了青天鉴的下落,如果就此放弃,那自己如何跟大周皇帝交待呢?
想到这儿,他的心情委实糟透了。
打又打不过,抢不抢不到,卢天象真着急了。
他暗暗一咬牙,心头的怒火更盛了:“桑无极,让我不追也不是不行,只要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可以放弃追寻青天鉴的下落。”
“你问吧!”桑无极倒是痛快得很。
“你们要青天鉴是不是想谋朝篡位?”卢天象的话一出口,大夏武神的脸色微微变了变,缓缓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此事,我只是奉命而已,其他,一概不知。”他其实也不想知道,他是个武痴,公子让他干的事,必定是不会有错的。
卢天象见大夏武神不肯说实话,他知道,再问多了也无益,于是,缓缓摇了摇头,看向有琴闻樱和小灰消失的方向不禁叹了口气,看来,青天鉴是找不回来了。
“桑驼子,你切记,不可跟北川王走得太近,否则,必定晚节不保,惹来杀身之祸。”
“嗯,无需挂怀。顾好你自己吧!”大夏武神自然知道,卢天象这是怕自己跟北川王死心塌地,到时,又得跟他分出个生死。
如果真到了那天,他也无可奈何。
想到这儿,兵魔身形暴退,朝安京的方向急掠而去。
大夏武神这才长长出了口气,朝将军岭的方向飞快奔去。
安京城中,太子府,三人都是一脸的阴郁,尤其,魏文和、太子的脸色都不好看,显然,三人还没有达成一致,到底是让不让搜查太子府。
搜吧,太子没面子,不搜吧,皇帝没面子。这下,可真是,骑虎难下啊!
第454章 重生之力
魏文和终于有些坐不住了,毕竟,都来了快一个时辰了,到现在都没动静,皇帝该质疑他的办事能力了。
“太子,我有些紧要话想单独跟太子讲,不知能否移驾到偏院。”太子府一共有三院,一座正院,两座偏院。
太子愣了一下,微微点了点头:“好吧,魏总管请跟孤来。”说完,带着魏文和朝外就走。
两人来到偏院,魏文和将院门合上,这才对着太子深深一揖:“殿下,你今天好糊涂啊……”太子蓦然一惊。
大约过了将近半个时辰,太子和魏文和从偏院之中走了出来。
“太师,还请带人搜府吧,刚才,是孤有些没有想明白,耽误了你和魏总管的大事,请吧!”说完,将侍卫统领纪无忌叫了过来,又让他带人跟着,只是不要打扰了庞太师搜府。
庞太师微微一愣,不明所以地看向魏文和,后者,冲他点了点头。两人这才如释重负。如果今天没搜成太子府,他们回去根本没办法复命,而且,搞不好,皇帝怪罪来,他们还得吃不了兜着走。
庞虎不知道魏文和是如何说服太子的,不管怎么说,现在,终于可以搜了。
“搜!”庞虎一摆手,一众人等开始对太子府进行搜查。只是,他们万万也没想到,他们要找的人早已不在府中。
北疆,乌云遮日,瀚云城外,一望无际的荒漠绵延数百里,看不到一丝一毫的人烟,而城下,数十万北荒十族的铁骑浩浩荡荡驻扎在距离瀚云城不足一公里的地方。
城头,一员身材中等的大将顶盔贯甲,手持一杆虎头八丈通天槊,仔仔细细打量着对方的营帐,他想从北荒十族营房的排布看出对方究竟来了多少人马,可是,越看越不对劲,越看越觉得有些迷糊。
前日,对方出来一队人马,跟瀚云城打了一仗,可那一仗打得莫名其妙,自己的儿子宋必应还出去想探得对方的虚实,但半路,北荒十族突然鸣金收兵。现在,又围而不攻,他摸不透,对方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个该死的叛徒到现在还没找到,他实在想不出,那人为什么要背叛瀚云,背叛他宋天泽。当年,若不是他心软,也不会铸成今日大错。
看着那乌云遮日般一眼望不到边的北荒大营,宋天泽一筹莫展,援兵还没有动静,也不知道,皇帝的指令到了没有?
“父亲,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一旁,少将军宋必应不禁皱眉问了一句。
北荒十族围城,来得这么突然,现在,搞得整座瀚云城人心惶惶。现在逃走,基本不可能了,瀚云城不比其他边城,四周都是荒漠,根本没地方可逃,所以,他们只能死守。如果朝廷不派援兵,他们只有战至最后一人。
宋天泽摇了摇头,依旧没办法判断对方的人数,手中大槊不禁顿了顿:“应儿,你当时出去有没有看到他们的中军大帐的位置?”他现在根本看不出来,北荒大营的中军大帐在哪儿,所以,连对方的主将是谁都不知道。
这仗可怎么打?
他们的斥候也出不去,北荒十族不比普通的大军,他们可是一堆拥有非凡能力的异族,任何的风吹草动都会被他们发现。
“没有,当时,对方撤得太快了,我根本来不及追出去。”他也很纳闷,不知道,北荒十族搞什么鬼。围了这么久了,前日,好不容易看到对方出兵了,却又莫名其妙跑回去了。
连对方的人数都没有真正搞清楚,这下还不是一般的麻烦。
“要不,我带些斥候出去吧,这次,一定把北荒大军的人数和主将弄清楚。”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连主将是谁都不知道,他们根本没法做出应对的策略。
宋天泽没有马上答应,只是又看了看城外那黑压压的大军连营,一时间,忧心忡忡,到底,北荒大军在等什么呢?
还是,他们并没有要攻城的意思?
宋天泽又觉得不太可能,北荒十族联合出兵,这次,必将震动朝野,包括九州大陆在内,很多国家都会感到震惊,毕竟,之前,他们可是跟九州大陆上的人族王朝签订了《九州条约》,现在倒好,一百年不到,就毁约出兵,进攻九州大陆上的正统王朝大周。
如果能早些弄清楚对方的虚实,自己也可做到有备无患,行军打仗,最忌两眼一抹黑,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他宋天泽死事小,如果瀚云城真的在他手里丢了,那么,他势必成为大周的罪人,甚至,成为九州大陆的罪人。
想到这儿,宋天泽激灵灵打了个冷战,惊出一身的冷汗,一抬头,看向自己的儿子,目光中透出几分慑心心魄的寒芒。
“应儿,你去吧,记住,不管结果如何,一定要好好活着回来。”宋必应是他宋家的希望,所以,他一定不能出事。
宋天泽又叫过一名副将,让他跟着宋必应,好做策应。
宋必应一抱拳,转身,带领自己的亲兵第二次走下城楼。
忽然,就在这时,城外,响起一阵呜咽的声音,就见不远处,一队人马从北荒大营中缓缓走了出来,直奔瀚云城而来。
宋天泽双眼微微一眯,看向那血红色的铠甲,一时间,有些失神,他感觉脑袋嗡地一声,整个人天旋地转,真是他们,该死的,真是他们!
有人一声惊呼:“血妖一族,血妖一族,他们是血妖一族!他们不是死绝了吗?他们不是在我们的合围之下死绝了吗?”
瀚云城头,不少守军看向城下,一个个看得眼皮突突乱跳,他们可是亲眼看见血妖一族死在了荒漠之中,他们可是被大将军派人给杀死的。为了弄死他们血妖,大将军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啊!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那血红的队伍慢慢走向瀚云城,一个个感觉到天都要塌了,传说血妖拥有重生的能力,难道,他们真的重生了?
第455章 矛盾
足足将近五万血妖从北荒大营之中鱼贯而出,天地间,仿佛被血红充满,整座瀚云城前都被染成了血红一片。天地都成了血红色。
宋天泽的心怦怦乱跳,刚刚走到城楼梯口的宋必应也是心头一慌,血妖一族又来了?!
“少将军,要不,我们先回去吧,看看大将军有没有其他的计划?”一旁的副将忍不住说了一句。
宋必应皱了皱眉,血妖再度出现,彻底打乱了瀚云城的布署,血妖拥有的能力,是北荒十族中最难对付的。
瀚云城花费了将近八年的时间,专门对付血妖,就是为了未来跟北荒十族一战时能不受血妖的困扰,没想到,他们竟然又活过来了。
“不必了,我们走吧,不管血妖是不是活着,我们都要弄清楚对方的虚实,这对瀚云城来说,至关重要。”宋必应带头走下城楼,那名副将心中微微一叹,也跟着走下城楼。
就在这时,突然,城外,响起一声悠长的鸣钨之声:“呜!”
“怎么回事?”
“血妖这是要攻城吗?”守城的军卒猛地一惊,所有目光都朝血妖大军看去,只见那数万血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鲜红弯刀,摇摇指向城楼的方向。
为首一名身材巨大的的血妖大将一声怒吼:“冲!”顿时,五万血妖大军疯了一般,朝瀚云城冲了过去。
刹时,瀚云城头,乱作一团,宋天泽赶紧一声令下:“快,守城,快快快,全体将士,各就各位,守城!”
城里城外,顿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瀚云城的兵马开始急速调动,不少的军卒开始朝城楼涌去。
宋必应眉头皱成了川字,既然血妖攻城了,那自己还有出城的必要吗?是不是先回去帮忙固守城池?
“少将军……”旁边的副将欲言又止,血妖攻城,可不好对付,他们毕竟是血妖啊!
城外,喊杀声响起一片,身材高大的血妖速度快如闪电,很快,他们便出现在瀚云城门口:“冲啊,冲啊,冲啊!杀死周人,杀死周人,杀死周人!”
城头,滚木雷石滚滚而下,朝血妖就砸了下去。
“啊!小心!”……
一时间,瀚云城,被血妖大军围了个水泄不通。
然而,此时,北荒大营之中,十位气势惊人的族长一个个看着面前的地图,沉默不语。
“你们可想好了,此时进攻大周,未必能一举拿下。”
“哼,那可不一定,现在,大周四面楚歌,如果此时,我们不趁机拿下北疆,以后想进攻,恐怕难上加难。”他可是得到消息,南蛮女帝联合南荒十六国出兵了,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可是,毕竟,北川王还在大周,此时去进攻,怕他会不高兴吧?”一袭黑衣的黑鸦族长微微动容。
“哼,二长老,你既然来了,就不要再想着回去了。你们黑鸦一族依附北川王,大长老不同意出兵,你这五万人马是怎么来的,你应该比我们都清楚,如果这次胜不了,一旦大长老醒来,你黑鸦一族会不会分崩离析,你自己心里应该清楚吧!”说话的正是血妖一族的族长血河幽王。
“你们这次进攻瀚云城,我们雪妖一族不参加,我们只是信守当年的盟约,十族共进退,所以,你们不要搞错了,我们雪妖是不会帮助你们攻城的。”
其他九族的族老脸色一黑,纷纷冷哼出声。
那雪妖一族的长老却是冷声一笑,不再说话,开玩笑,他不要命了,圣女可是一而再,再而三强调,只要北川王在大周,雪妖一族就永远不会跟大周为敌,所以雪妖是不可能参加伐周的。若不是因为当年的盟约,他们来都不来。
黑鸦一族的族老眉头皱得更加厉害了,内心也更加的不安,那位神秘的北川王在北荒的份量,他还是很清楚的,如果被大哥醒来,那自己恐怕真的要脑袋搬家了。
一想到这儿,他就心烦意乱,心头发慌。
“你们不必过于担心,只要我们十族齐心协力,不愁攻不下瀚云城,只要拿下此城,北疆就在我们手中,我们进可攻,退可守。”
“错了,是你们九族,我刚才说过了,我雪妖一族不参与伐周。”雪妖一族的族老忍不住更正一句。
“你……我说雪老,你这话有意思吗?”
“我不管你们干什么?别把我们雪妖扯进去,否则,别怪我不客气!”说完,雪妖的族老转身就走。
“雪长老,你……”其他九族的族老气得纷纷咬牙,这雪妖一族的族老确实太不给面子了。说好的十族同仇敌恺,同气连枝的呢?
血妖族长看着雪妖族长走出中军大帐,气得牙根痒痒,他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血河幽王,你可别乱来啊,雪族的力量,你我都很清楚,他们不愿意参加,就不愿意参加,你别把雪妖一族得罪死了。”雪族一族的能耐,在座九人都非常清楚,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他们绝不会跟雪妖在明面上撕破脸。
“好了好了,咱们还是想想怎么拿下瀚云城吧。”巫妖的族长扫了一圈,黑漆漆的目光透出几丝寒芒。这次,他们的目标非常明确,拿下瀚云,取道昆仑关,兵指安京城。
“有血妖一族打头阵,相信,我们很快可以拿下这座大周雄城的。”
“哼,瀚云城的守将宋天泽也不是吃素的。”
“再怎么,他们也是普通的人族,肉体凡胎而已,跟咱们这些古妖神族相比,他们终是弱了不少。”
“行了,大家也别瞎猜了,不妨到城头去看看吧!”
虽然,血妖一族之前差点被宋天泽灭了,但他们毕竟是千年妖族,岂是那么容易就被灭族的?!
就在这时,忽然,帐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一道血红的人影急匆匆奔来。
“幽王大人,大事不好!”
“什么事慌成这样?”血河幽王一抬头,看向来人,正是血妖的三长老血池。
“咱们抓住的那小子,他……他……他跑了!”血池脸色煞白,一点血色也没有。
“什么?”血河幽王一声大叫,脑袋嗡地一声巨响。
第456章 再请妖帝赴死
那可是他抓回来的祖宗。
“快,去找人!”血红色的身影一闪而逝,朝血妖大营就扑了过去。可等血河幽王赶到的时候,就看到满地的狼藉,显然,那小子刚跑不久。
“人呢?”血河幽王一声怒吼,这小子可是他能否拿下瀚云城,能否拿下北疆,甚至,拿下大周的关键所在,这小子要是丢了,他非得把这些家伙的皮扒了不可。
“大王,那小子跑……跑了!”
“什么?混蛋,他一个几岁的小娃娃,能跑到到哪儿去?”血河幽王彻底怒了。
“还不快去找!”一时间,血妖大营乱作一团,开始疯狂搜寻那小孩的下落。
可是,找了半天,也没有发现,所有血妖都感觉到麻烦大了,那小子是什么人,他们比谁都清楚,如果被那位神秘的教主知道,他的魔神之子被人给劫走了,非得灭了他们血妖一族不可啊!
血河幽王头上的冷汗下来了,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你们马上带人出营,快,务必把人给我找回来,找不回来,我要你们的命!”血河幽王眼中闪过一抹阴冷的寒光。
其他血妖都吓得身子纷纷一颤,疯狂朝外就跑。
一时间,整座血妖大营,乱作一团。
不远处,雪妖一族的族长看着这一幕,不禁摇了摇头:“这血河幽王搞什么鬼?”他并不知道,血河幽王这次前来,乃是带着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所以,他不可能让其他族老知道自己的计划。
中军大帐之中,其他妖族的族长相互看了一眼,都没说话,说实在的,他们对于这次伐周,也是十分的郁闷,因为,计划是血妖提出来的,但是却把他们九族都带上了,其实他们并不愿意这时候进攻大周。
一则,大周现在国力强盛,没那么好打。二则,北荒十族与九州人族曾经签订《九州盟约》相互约定,五百年内,互不侵犯,可现在,还不到两百年呢,也就一百多年吧,他们现在违背盟约,势必要被九州大陆的王朝所诟病,甚至,遭到他们的共同讨伐。
所以,他们很清楚,现在攻周,并不是最佳时机。
“算了,诸位,既来之,则安之,咱们还是看看血妖大军如何攻下瀚云城吧!”巫妖一族的族老带头迈步走出大营。可他刚刚一走出来,抬头看向瀚云城的方向不禁大吃一惊。
其他跟着走出大营的族长,一个个也抬头,几乎同时,蓦然一惊!
西疆,云澜城,此时,张元元看着那遮天蔽日的绿光与红光将西海整个天空都遮住,天地间,妖气满布,紧接着,在那两尊妖帝的威压之下,人族修士手中的兵器都纷纷被碾得粉碎。
“这……”所有修士和城楼之下的守军都大吃一惊,他们都感觉到呼吸困难,仿佛,生机正一点一点在流逝。包括张翠花在内,几乎每一个人都感觉到了死亡的逼近。
小女孩看向前方,那漫天的红光与绿光,她转头看向身后的方向,身后,有娘亲,城里,还有奶奶。她可以走,但她们走不了。更何况,从那道紫色的光焰出现的那一刻,她便注定要与云澜城共存亡,只因为,她张元元是不归的弟子,那紫色光焰是师父的标志,是师父的信物。
“啊!我的头好痛啊!”
“啊,我的头要爆炸了!”无数惨叫声响了起来,天地间,被妖光挤压着,所有人都被妖气压迫得几乎窒息,他们知道,这是妖帝的威压,没想到,妖帝竟然恐怖如斯,光凭威压就让他们根本无法反抗。
“小丫头,投降吧,你不是我们的对手,只要你投降,我可以带你回西海,给你最好的修炼资源,还可以传授你西海妖仙大法,让你成为西海真正的小霸主,怎么样?”绿冥妖帝对于张元元这样天才级的武道修炼者,内心是十分喜欢的,要不是因为对方的师父是不归,他现在就想把人抢回去。
“我师父是不归,你算哪根葱?”小元元嘴角一撇,神情不屑。她知道,再不出绝招,云澜城、娘亲、奶奶,还有那些哥哥姐姐,叔叔阿姨们,他们都要死了。
她回头再次看向身后的方向,就见娘亲张翠花正跪在地上,痛苦地哀嚎,她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
她的时刻到了!!!
“师父说过,除非他不要我,否则,我不能另投师门。你们没有我师父长得帅,所以,你们不配当我的师父!”
血瞳妖帝和绿冥妖帝鼻子都气歪了,他们也是西海最帅的两尊妖帝好不好?
“哼,既然你如此冥顽不灵,那就受死吧!”说完,就见两尊妖帝一抬手,天地间的红绿两股力量再度变得强盛起来,妖气更加猖狂了。
整座云澜城,摇摇欲坠。
小女孩第三次回头,看向娘亲的方向,眼中,满是不舍:“娘!”
天地间,唯听一声清脆的稚童呼唤,张翠花抬头,却是再也回应不了半个字,她痛苦地倒在地上打滚,她感觉到浑身都要裂开了。
她整个人要爆炸了。
“记得跟师父说,元元很想他!”她真的很想他啊,这么多年了,都不来看她,是不是把她忘了?
她可是他的大弟子,他的师门大弟子,她是大师姐也,以后,不管他收再多的徒弟,都要叫她大师姐,更何况,没有她这个大师姐同意,他是不能收其他人作弟子的。这是当初,他收她时的交换条件。
一想到这儿,她笑了。
她可是师父不归先生的大弟子呢!
迷迷糊糊中,张翠花似乎听到了女儿的呼唤,想抬头,却始终没办法集中精力,头抬了几次都没有抬起来。
小女孩转回头,看向两尊妖帝,脸色平静如水,声音清脆无比:“不归座下大弟子张元元请两位妖帝赴死!”
刷,天地间,一片死寂!
就在此时,只见小女孩双手合十,食指与中指并拢,成剑决状,身形一立,陡然一喝:“万法归宗,人剑合一!”
突然,就见天地一暗,一声轻响,就见小女孩陡然化身成了一柄修长的白色光剑,她一声大吼:“张元元去也!”
轰……一道雪白的光剑宛如奔雷,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朝两尊妖帝急速冲去……
第457章 拜她为师
“呵呵,人剑合一,还真是,啧啧……”绿冥大帝一声轻嗤,血瞳妖帝同样露出一脸的鄙夷,可下一刻,就见张元元化身的雪白光剑所过之处,形成了一个光明的轨迹,所有人都能感觉得出来,那光明轨迹在红绿两道妖异光芒之中冲开了一道深深的沟壑,那沟壑让所有人都感觉到呼吸一畅,那是,光明的力量吗?
此时的小女孩仿佛是整座云澜城的希望,甚至,整个阻妖城,西疆的希望,乃至整个九州人族的希望,她的身体所走过的地方,人们都感觉到了呼吸变得轻松,那妖气也被冲得一干二净,可是,一些人族修士也看出来了,露出一脸的担忧。
“小前辈这是要……跟两大妖帝同归于尽吗?”
“什么?”不明所以的张翠花的脑袋嗡地一声巨响,看向女儿的方向泪流满面,她的元元,她的元元,她的女儿,她才五岁,才五岁啊!
竟然就要以身护云澜么?
张翠花忍不住嚎啕大哭,她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啊!这该死的西海大妖,这该死的西海妖帝,一帮王八蛋畜牲!
“啊……呜……”张翠花的哭声直冲霄汉,哭得泪眼朦胧。
眼看着张元元化身的光剑冲开的那一道光明,绿冥妖帝和血瞳妖帝几乎同声冷哼:“冲开了又怎么样?小丫头也不可能冲破他们的锁妖大阵,哼,雕虫小技而已!”
想到这儿,两尊妖帝又忍不住一抬手,将力量再度增强了几分,天地间,红光与绿光再度变得浓郁。可是,那白色光剑所过之处,绿与红两道光芒尽数被碾得粉碎。
所有人都清楚,化身成剑的张元元这是飞蛾扑火,刚才,那两道妖光将他们手中的兵器全部碾成了粉末,小前辈这是要以身殉道。
她回不来了。
一想到这小元元才五岁,却以身护城,这样的壮举,让无数人的侧目,无数人看着那如同太阳一般的光亮,一个个愣在当场。
继而,他们一个个热泪满眶,那还剩下不足百人的修士一个个纵身朝小女孩身后追了上去。
“小前辈,等等我,我跟你去!”
“小前辈,我来也!”
“小前辈,算我一个!”
“哈哈哈哈,痛快,小前辈,青城莫小川来也!”
“什么,莫小川,小剑仙莫小川!”有人陡然吃了一惊,就见一个身材矮小的少年紧跟着小女孩的脚步追了上去。
一时间,就见小女孩身后,无数的人影窜动,无数的剑修前仆后继,朝小元元追去。
看得地面的冠军侯沈朝宗等人,虎目泛潮,他们很清楚,云澜城已经危在旦夕了,而城楼的那些人一个个悍不畏死,真乃豪杰也!
沈小月看着那白色光剑,露出一脸的艳羡:“她好强啊!”她心中涌起无限的敬意,这样的人,多么令人敬佩啊!如果她能活下来,她想认她做大姐,她想拜她为师,这样的人,值得她沈小月追随。
“爹,你说她能活下来吗?”沈小月的目光精芒闪动,她多么希望,那位小前辈能活下来,她是真正的强者,一位令云澜城所有修士都敬佩的强者,甚至,令所有阻妖城的修士都敬佩的强者。
沈朝宗心中感慨万千,缓缓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喃喃吐出三个字:“不知道!”他当然希望那位小前辈能活下来,可是,面对如此强大的两尊妖帝,恐怕,她真的凶多吉少了。
“来人啊!”他看向不远处的守军,喊了一句。
“大人!”一名军卒跑到了近前。
“马上将消息送出去,云澜城即将失守,叫第十一城做好准备,同时,通知沧海城,沈朝宗就不回去了!”
“大人!”那军卒一听,急眼了,不管怎么说,冠军侯是他们的主将,是带领他们从家乡走出来的人,他……他……他……
“大人!”扑嗵一声,那名军卒跪倒在地,对着冠军侯磕了三个响头。
“回去告诉太师,朝宗辜负了他的希望,但朝宗从来没有忘记,我是一名军人,我是大周的将军!”他一转头,看向女儿沈小月:“小月,跟着爹爹,我们准备跟云澜城共存亡。”
“好。”沈小月用力点了点头,他们要与那西海大妖血战到底。即便是死,她也不会退缩的,她要像那位小前辈一样,成为顶天立地的人。
“走,准备迎战!”一旦城楼的战斗结束,那么,西海大妖一定会于再度疯狂涌进云澜城,到时候,没有人能挡得住两尊妖帝,所以,他们必须做好一切的准备。
“小月,害怕吗?”沈朝宗边检查防事边问道。
“不,爹,我不害怕,我真的不害怕!”刚刚开始杀人的时候,她是有些害怕,现在,她不怕了。只要想到,刚才看到的那位小前辈的壮举,她就不害怕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生有轻于鸿毛,重于泰山,她沈小月不害怕,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只是,好可惜,她没有重新认识一下那位小前辈,少女抬起头, 看向天空中还在疯狂冲向两尊妖帝的白色光剑,一时间,心中豪情万丈。
如果有机会,或者有来生,她想跟她再认识一下,再重新介绍一下她自己……
“你好,我叫沈小月,能成为你的朋友吗?或者,当你的弟子也行……”少女边走边想,看向远处天空中的目光中不知不觉已经盈满泪光和自信的光芒。
眼见着那光剑越来越近,光剑的光亮也更加的耀眼,仿佛一轮大日相似,照耀得其他大妖都睁不开眼。
“这是什么剑法,怎么的如此恐怖?好吓人啊!”
“是啊,这小丫头这么小的年纪,怎的人剑合一如此骇人呢?她要是死了,那位神秘的不归先生不会找我们算账吧!”
一时间,所有人心头一跳,不约而同狠狠一颤,那位神秘的不归先生,那位……
他们不敢往下想了,如果那人真的回来了,知道他的弟子死在了他们手里,恐怕,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光剑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带着那仅剩的百名剑修瞬至!
“找死!”
第458章 终至
光剑仿佛惶惶大日照得所有人都睁不开眼睛,绿冥妖帝和血瞳妖帝的脸色极度难看,光剑即至。
“找死!”绿冥妖帝一声暴喝,一抬手,一股恐怖的天地威压再度压下。
轰……隆……巨力无边,仿佛带着一股毁灭天地的能量,朝光剑迎了上去。
所有人看着天空中那震憾的一幕,沈小月和沈朝宗也呆住了。
“她没有退吗?”是啊,她怎么会退呢?她真是强啊!面对如此恐怖的妖力竟然还能镇定自若。沈小月内心忽然有些遗憾,这么厉害的小前辈,她之前竟然没有好好结交,没有跟她成为最好的朋友,真是该死!
光剑与绿色妖芒撞在一起,嘭……
“元元!”天地间,唯听一声惨绝人寰的嘶吼,一切归于平静。
白光与绿光瞬间消散,紧接着,天地重新被妖光占领,所有人都不敢再看,他们的小前辈,完了!
那个可爱的小前辈,那个奋不顾身,不惧生死的小前辈,她真的完了!她如同流星一般划过,她真的……真的……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一片悲痛之中,突然,一声轻咦打破了天地间的平静。
“咦!”绿光之中,只见刚才碰撞的位置,一个小不点抬头,看向面前之人。不知何时,她竟然落入了一个人的怀抱,这怀抱好舒服呀!
一张英俊的不像话的脸露了出来。
“呀,师父,真的是你啊!”小女孩一声大叫,继而,一把将来人抱住,再也不愿松开。
“师父,元元好想好想你啊!”女孩的声音响彻寂静的天空。
所有人和妖都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去,只见刚才光剑爆裂的位置,竟然站了一位白衣胜雪的年轻人,那人怀抱着张元元,一脸的宠溺,这得是多溺爱,才能露出这样的眼神?!
地面,沈小月也看到了这一幕,一时间,地面,城楼,天空,所有的人和妖都是目瞪口呆。
只有那仅剩下的七大妖王,一个个脑袋嗡地一声,七颗妖心飞快跳了起来。
那张脸,那张脸,他们一生都忘不了。
“怎么回事?他谁啊?”血瞳妖帝露出一声怪叫,一旁,绿冥妖帝没有说话,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年轻人,心头涌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怎的到了要拼命的地步?”年轻人微微一笑,宠溺地看向怀里的小人儿,一脸的溺爱。
“他们欺负人,两个打我一个,那个穿红衣服的老妖怪还偷袭我,师父,他们欺负人,哇呜呜……”想起刚才所受的委屈,小女孩放声痛哭。哭得那叫一个惨啊,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年轻人扫了一眼不远处的一红一绿两道身影,嘴角微微一撇,眼中的笑意淡了许多。
血瞳妖帝和绿冥妖帝心头骤然一紧,两头妖帝几乎同时冒出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他们被洪水猛兽给盯上了。
两尊妖帝,心头猛然一跳。
“你是什么人?”血瞳妖帝忍不住开口,看向白衣年轻人的目光带着一丝警惕。
年轻人并没有理会他的问题,而是身形一闪,便落在了城楼之上。
绿冥妖帝和血瞳妖帝吓了一跳,天空距离城楼,少说也有数十丈,这人竟然一步便到,好强的实力!
“元元乖,跟你娘亲待一会儿,师父帮你报仇!”当听到那师父两个字的时候,天地间,一片哗然。
“他是不归,他是不归,他是不归先生!”
“天啊,他是不归,他是那位神秘的一剑开西海的不归先生!”
“他是不归啊,我认得他,他真的是不归,当年,他剑开西海,逼退了八大妖王,我认得他啊,呜呜呜,这下完了,不归来了!”有西海大妖一声惨叫,听得其他人脑袋轰隆一声巨响,血瞳妖帝和绿冥妖帝几乎同时脸色陡变。
“他就是不归?”血瞳一声惊呼,上下打量了几眼白衣人,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出什么端倪。
“这人有剑开西海的实力?你们搞笑呢吧?”血瞳妖帝露出一声嗤笑。
白衣人将小元元轻轻放在了张翠花的手里,后者,手都不知道放哪儿放了,这年轻人好……好俊啊,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俊的后生呢?
张翠花一张老脸通红,忘了接人了。
“娘亲!”张元元张开双臂,张翠花依旧没意识到要抱女儿,直到小元元十分不满地大喊了一声:“娘亲!”双手一抱将张翠花的脖子搂住,后者,这才回过神来。
哎,该死的男色啊,该死的男色,这是要了老命了。刚才,自己还占他便宜,说他是元元的爹,这要是被元元那死鬼老子在地下听到,估计得气活过来呀!
张翠花看着白衣不归,愣愣出神。浑然忘了手里还抱了个女儿。
小元元心中感叹:果然,师父的魅力真是无穷啊,这么快就把娘亲给迷倒了,不知道,会不会很快给她生个小弟弟出来。
就在所有人都震惊的目光中,白衣不归身形一闪,便到了两尊妖帝的面前。
“你们便是西海那两尊妖帝?”不归扫视一圈,发现,西海八大妖王好像少了一位。
“不错,老夫绿冥妖帝。”
“老夫,血瞳妖帝。”
“你们公然违背当年的盟约,进攻阻妖城,这是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了?当年的盟约,被你们当成了废纸,是吗?”
白衣不归一句话,却没有一人一妖敢正面回答,除了两尊妖帝,当年,很多大妖都见证过那场剑开西海的壮举,所以,西海大妖对这位神秘的不归先生,心里其实有很重的阴影。
当日,八大妖王立下重誓,再不侵犯阻妖城,现在,他们违背誓言,看来,这位不归先生不打算放过他们了。
剩下的七位妖王心头狂跳不止,眼神根本不敢看那白衣胜雪的年轻人。
“罢了,既然你们自己违背誓言,便不要怨我手辣。今天,我便兑现当年的承诺,剑屠西海!”
“嘶……”所有大妖一听,脑袋嗡地一声,一个个面面相觑,他们赶紧看向面前的两尊妖帝,两妖同时心头再紧,转而,露出一丝不屑,不归吗?当他们妖帝不存在,还是,当他们是两只可有可无的小妖呢?
剑屠西海,好大的口气!
第459章 一剑荡乾坤
当年,若不是因为他们在闭关,怎会让八大妖王签了那等丧权辱妖的条约?当年,若不是因为他们在闭关,怎么会让这小子成为整座西海的噩梦?!
哼,今日,便要叫世人知道知道,何为妖帝?
一个小小的人族修士,竟然也配在他妖帝面前放肆?
“小子,你很狂啊,小小年纪,不知天高地厚,想我绿冥活了一千多年了,才修炼成今日的妖帝真身,你一个小小的武者,也敢在我老人家面前叫嚣,简直不知所谓!”绿冥妖帝一声冷哼。
看向白衣不归的目光多了一丝不屑。今日,他便要重挫这神秘的不归,让西海的战力重回巅峰,他要重建西海霸业。
血瞳妖帝露出更加不屑的神情,轻声一嗤:“我当是何方神圣呢?不过就是一个毛头小子而已,凭你也想让我西海俯首称臣,简直白日做梦!小子,放马过来吧,今日,这阻妖第十城云澜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真是可笑,一个小小的人族剑修竟然被传得如此神乎其神,真不知,八大妖王是干什么吃的?看来,妖帝与妖王之间的差距确实太大了,八大妖王在他们面前,跟废物差不多。
一见不归不说话,两人的神情更加嚣张了,他们可是妖帝,西海至高无上的强者。
哪知,就在他们正看向白衣年轻人,就听一声清脆的剑鸣:“铮!”
一道仿佛龙吟虎啸一般的声音响彻整座云澜城上空,所有人都听到了那声震耳发聩的剑鸣之声。
正在所有人都狐疑之时,就见远空之中,一道白色的剑气从年轻人手中缓缓挥出,那白色剑气化作一道闪电,轰……朝那天空中的红色与绿色的妖气劈了过去。
“可笑,竟然想用剑气劈开两位妖帝的无上妖光,真是可笑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无知小儿,竟想用剑气对战我妖族大帝的绝世妖阵,简直是蚍蜉撼大树,可笑不自量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一些没有见识过当年不归剑开西海的大妖疯狂大笑,看向年轻白衣的目光带着满目的轻蔑和讽刺,而当年亲眼见证了少年剑开西海壮举的大妖们,一个个不敢出声,他们也不确定,这不归到底是不是两位妖帝的对手。
看着那并不强大的白光朝那遮蔽天地的红光和绿光冲去,七大妖王也忍不住笑了,看来,是他们多虑了,如此弱小的剑气怎么可能劈得开这遮住天地的妖力呢?
七大妖王相视一笑,如释重负,这波稳了,这故作神秘的不归,完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金角妖王带头大笑,其他六大妖王,也跟着仰天大笑,一见他们都笑了,其他大妖,哪怕是那些曾经见识过少年剑开西海的大妖也纷纷跟着哄堂大笑。
整座云澜城上空充斥着刺耳的笑声,数万大妖在西海上空发出惊天动地的嘲讽,笑得他们眼泪都快出来了。
所有剩下的人族修士和地面的大周守军,一个个神情凝重,看着那空中宛若萤火的剑气,一时间,有些失神。
“不是说,不归先生修为了得吗?怎么……”有人族修士一声轻叹,终是没有说出那句话,毕竟,那可是小前辈的师父,没想到,他的剑光竟然还不及小前辈以气凝出的剑光。
不少人族修士纷纷摇了摇头,有人轻声喟叹:“完了,云澜城完了!”那名修士与很多修士一样,都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了,本来以为,他们可以见证一场奇迹,没想到,却是……
哎……妖帝终究是妖帝啊,毕竟是妖中最强者,看来,阻妖城守不住了。
有人心中了然,脸上死灰一片,生无可恋。不少人也纷纷摇头,看也不看那城头,天空中的那一抹雪白剑光。
又有人忍不住缓缓摇头,转身,朝城楼下走去,他们,挡不住了,那西海的大妖和妖帝,他们挡不住了。
无数人心灰意冷,默默离开,还有一些人死死盯着天空中的那一抹雪白剑光,似乎还在期待奇迹。
直到那一抹剑光彻底消失在红绿两道妖气之中,他们终于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还是不行吗?
看来,是真的不行了!
仅剩的几名修士,眼角滑落几滴清泪,看来,他们真的守不住这阻妖第十城了,人族修士终究要失去西海这最后的一座屏障。
想到这儿,几名修士浑身巨颤,头一低,缓缓朝城楼下坠去。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准备放弃之时,就听一声清脆的响起,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哎,天亮了!”
就听有人一声惊呼,所有人都忍不住一抬头,只见天空中,那本来遮住天地的红色和绿色妖气,朝两边飞快倒卷。
那个位置,好像,正是刚才那抹剑光消失的地方。
“怎么回事?”有人(有妖)一声大叫,所有人和妖都不禁朝天空中看去,就见原来小元元劈了无数次都没有劈开的妖气竟然朝两旁飞速散开。
绿冥妖帝和血瞳妖帝露出不可思议的地神情:“嗯?”两尊妖帝同时一抬手,朝着两股力量按去,身上的气息仿佛狂风暴雨一般,朝那遮蔽天地的妖气继续加持,可是,任凭他们如何按,那绿光与红光仿佛被施了魔法一般,不听使唤,依旧朝两旁散去。
“怎么回事?”血瞳妖帝一声怪叫,再度用力,可是,他的真灵依旧如泥牛入海,那红光依旧朝另一边飞快卷去。
“小心!”绿冥妖帝猛地一声惊呼,就在他用力将绿光按住之时,突然,感觉到那绿光的边缘传来了一阵恐怖无匹的力量将他的妖力全都禁锢在原地,一动不动。
绿冥妖帝,整个人都傻眼了:“这是……”
轰……隆……一声巨响,天地间,只见红光与绿光宛如被什么东西击一般,顿时爆炸开来。
“小心!”
天地间,光华一闪,一股强悍到令人心悸的力量裹挟着那两股妖力,瞬间,消失在苍茫的云海之上。
原来被妖气充盈的云澜城,此时,云淡风轻,风和日丽,阳光铺满大地。
“这……”
第460章 是人是仙
集数千人族修士都没有破开的妖气,竟然被不归毫不起眼的一剑破开了?所有都感觉不可思议,可是,面前的情景又让他们不得不相信,这位神秘的不归先生,似乎确实做到了。
所有人都感觉到天空一片清明,地面,无数人高兴的的欢呼了起来,他们终于又见到了太阳,又见到了湛蓝的天空。
几乎所有人都抬头朝天空看去,那一抹白衣身影让他们内心充满了敬意。是那人吗?那人就是不归先生,刚才是他一剑破开了云澜城头的妖气吧?!
绿冥妖帝与血瞳妖帝顿时心生警惕,看向白衣年轻人的目光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他们可是妖帝,竟然被人一剑破了妖帝大阵?!
“既然你们执意如此,那便毁灭吧,从此,西海再无大妖!”年轻人一声轻喃,一抬手,在空中轻轻一点。
“装神弄鬼,搞什么?好像自己是多么了不起的高手一样,哼,真是搞笑了,以为破开了妖气就可以战胜两尊妖帝,称霸西海了,还真是可笑至极!”有西海大妖忍不住又叫了起来。
不少大妖也开始露出迟疑的表情,毕竟,他们刚才可是觉得这年轻人就是在闹笑话,可事实上,好像,该笑话是他们这些西海大妖。
一听有妖这么说,他们又不禁暗自窃喜,毕竟,两尊妖帝可是毫发无伤啊。
想到这儿,无数的西海大妖暗暗松了口气。
可就在此时,忽然,有人族修士一声怪叫:“你们看,那……那是什么?”
有人顺着那人手指的方向看去,就听有人一声惊呼:“啊!”
不少大妖被惊动,也纷纷转头朝身后看去。只见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出现星星点点的白光,照耀得天空如同繁星万里。
怎么回事,又这不是晚上!
有大妖好奇地打量起来,于是,所有大妖都被那白光吸引,朝身后看去,连绿冥妖帝和血瞳妖帝也忍不住朝西海上空看去。
这一看不要紧,吓得所有大妖脸色骤变……
有大妖终于看清了那浩瀚如星辰的点点白光,失声惊叫:“我的妈呀,那是剑,那是剑,那是剑啊!”
“什么?”无数大妖脑袋嗡地一声巨响,直到此时,他们才隐隐看清,那在西海之上,远远看去浩如星辰的白光,竟然是一柄柄雪白的长剑。
“哪儿来的这么多剑?”一只大妖声音发颤,腿肚子直打哆嗦,只见西海之上,居然被无数的长剑挤满,纵然没有百万支剑,至少也有数十万支剑,那剑河一眼望不到边,仿佛将整座西海都遮住了。
绿冥妖帝和血瞳妖帝两人同时一抖,露出满眼的惊骇与震撼之色,这剑河怕已经将整座西海都罩住了。
怎么会有如此多的剑?还有,谁能有这么大的能量驾驭如此众多的长剑?
看得所有人都心头飞快乱跳,比之前小女孩张元元的剑河,这剑河要大在数十,数百倍不止,而且,那些剑一柄柄晶莹剔透,明显不是真剑,应该是以真气凝成的长剑,什么人能以真气凝出数十万柄飞剑,所有人都看麻了。
不少人族修士狠狠咽起了唾沫,他们也是剑修,哪见过如此恐怖的剑河,这哪里是剑河呐,分明……分明就是剑海啊!
数十万柄飞剑啊,这还是人吗?
所有人和大妖都满眼惊恐地看向那面前的白衣年轻人,直到此时,他们才反应过来,刚才,人家没见有什么动作,却原来,一下就干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凝出了数十万柄飞剑,这是要将西海整个给填了吗?
剑葬西海?!?
他们感觉到有些荒诞,可没有人能笑得出来,此时,他们才意识到这位不归先生的恐怖之处。
“今日,吾不归,剑葬西海!”轰……就在白衣年轻人话音刚落,就见天空中,西海之上,那数十万柄飞剑竟然纷纷裂开,又分出数十万柄飞剑,一时间,西海之上,密密麻麻,全都是剑,西海上空整个全都被剑遮住。
西海大妖们,彻底麻了。
即便是血瞳和绿冥两尊妖帝,也感觉到眼皮突突乱跳,他们相互看了一眼,心头微微一动,身形一闪,率先出手,朝不归扑了过去。然而,还没等他们扑到,就听嗖嗖嗖……无数柄飞剑朝他们射来。
“葬西海!”不归一声轻吟,就见西海之上,数百万柄长剑宛如长了眼睛相似,朝西海大妖们激射而来。
“我的妈呀!快跑啊!”有大妖吓得屁滚尿流,直至此时,他们才意识到,这骇人听闻的剑海竟然是为他们准备的。
世间怎会有如此怪物,竟能驾驭这般恐怖至极的剑河,他们根本想不通啊!
白衣人到底还是不是人啊?
无数惨叫声从西海上空、云澜城头响起……
“啊!”“啊!”“啊!”……西海大妖开始四散奔逃,所有人都看傻了眼,两尊妖帝见无法接触年轻人,转身逃往西海。可是,他们很快便被剑雨包围,周身密密麻麻全都是剑,一时间,两尊妖帝傻眼了,这仗还怎么打?
两尊妖帝满眼惊恐地看向白衣人,眼中尽是骇然。
此时,他们才算明白,当年那个剑开西海的少年,究竟有多可怕。
剑雨如潮,滚滚而下,云澜城头,瞬间被血雨染红,无数的西海大妖将尸体留在了云澜城头,而一些正在逃回西海的大妖也被诛杀在逃亡的路上,另一些刚刚逃到西海之上的大妖,猛然间发现,西海上空竟然全部都是飞剑,他们被飞剑给包围了。
此时,一众西海大妖欲哭无泪,眼前一黑,险些没栽进西海,然而,接下来,更加恐怖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西海之水陡然沸腾而起,海水之中,有一柄柄长剑隐现,那些落入西海的大妖一个个顿时被搅得粉碎。
“我的妈呀!”绿冥妖帝掉头就跑,可是,他一转头,就被数千柄长剑包围,他只得再度陷入跟飞剑对战的包围圈中。
刹时间,西海的水很快便被染成了血红一片。
云澜城头,人们震惊地看着这一幕,看着那个雪白的身影,久久无语:“这……是人吗?他……是天上的仙人?他是怎么做到的?”
第461章 一己之力逆西疆
西海之水尽数被染红,西海成了一座血海。远远望去,一片腥红。看得所有人族修士心头暗暗发颤,这也太骇人了!
一众西海大妖拼命逃窜,就连两尊不可一世的妖帝,也在拼命抵挡那不断进攻的飞剑,两尊妖帝狼狈不堪。
西海之上,无数的惨叫声响成一片,听得人毛骨悚然。
当日,八大妖王决定出兵西海,很快,他们便夺下阻妖九城,杀人族修士无数,对城中的百姓进行蛮横的屠戮,今番,他们终于知道怕了。无数大妖内心泛起无边的恐惧,这不归的降临来得太突然了,竟然连两尊妖帝都不是他的对手,怎么办啊?
无数惨叫声响彻整座西海,大妖们不断朝西海深处逃窜,丢下宛如残垣断壁的九座阻妖城,他们惶惶如丧家之犬。
看得城头的修士,地面的守军,一个个热血沸腾,如此绝好的机会,他们岂有错过之理!
“冲啊,杀啊,把大妖赶回西海!”沈朝宗一声怒吼,身形拔地而起,朝逃跑的西海大妖狂追了过去。
不归凭一己之力完全逆转了西海的局势,这简直无法想象!
守城的周军与仅剩的人族修士倾巢而出,朝着逃跑的西海妖军就猛追了过去。
城头,白衣人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只是看着这一幕,脸上云淡风轻。而不远处的兰芷荷和其他修士,一个个都看傻眼了,他们无论如何想不到,世间竟然有如此奇人,以一己之力御数百万柄飞剑,屠戮整座西海,他们对这位神秘的不归先生既敬又怕。
只有小元元看着那白衣胜雪的身影,双眼直冒小星得。
“师父好帅啊!”小元元忍不住出声,张翠花的脸依旧是那么红,好像,自从那白衣人出现以后,她脸上的红晕就没有消退过。
远处,第十一城、第十二城,乃至阻妖最后一城——沧海城,有人远远看到这一幕,不禁心头大震。
沧海城头,一位黑衣老者看向那突然朝西海深处逃窜的妖军,一时间,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快去看看,快派人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西海妖军怎的突然就退了?”那人一声惊叫。
“喏。”斥候掉头就走。
“太师,快看!”有人一指不远处的天空,那无边无际的飞剑对着西海妖军出手,一个个看得眼睛都直了。
“我的妈呀,这么多飞剑,哪儿来的?”那人一声怪叫,看得目瞪口呆。
于是,西疆之畔,西海之滨,阻妖十城,出现了震撼人心的一幕,数百万柄飞剑齐发,开始斩杀西海大妖。
看得沧海城城头,大周众将脑袋嗡嗡作响,胸中,热血沸腾。
不多一会儿,有斥候来报:“禀报太师,云澜城头,有一位神秘的剑修御剑无数,将整座西海都遮蔽了,他……他……他说要世间再无西海大妖!”
“什么?”大周太师宇文通直觉得脑袋轰隆一声巨响,感觉天都被捅开了一个口子,有人竟然敢如此……如此……宇文通激动得连话都不说不出来。
可是,如此良机,岂能错过?!
“来人啊,申屠工,高占通、范黎、仇虎十二将何在?”
“在!”云台十二将赶紧站出班列。
“命你们点齐本部人马,前往云澜城助那神秘的剑修斩杀西海大妖,务必将西海大妖赶回西海,不得有误!”
“得令!”十二员虎将领命,转身大步离去。
很快,沧海城中,响起一阵阵咚咚咚的响声,战鼓声起。
一队队人马从沧海城鱼贯而出,朝着第十城,云澜城的方向急速奔去。
沧海城头,太师宇文通看着这一幕,感觉就像做梦一样,心里有些纳闷,是谁有那么大的能耐,能驾驭那么多的飞剑,填满西海呢?莫非是那位蜀山不世出的老祖宗出山了?
还是武当那位转世重修的吕老祖来了?亦或者,那位龙虎山的老天师出马了?
可是,据他所知,无论是他们中的哪一位,都不可能驾驭得了如此多的飞剑啊,这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看着远处天空中那密密麻麻的飞剑,宇文通感觉脑子有点不够用,不知道,那位神秘的人物到底是何方神圣。不行,自己一定要认识一下,似那等人物,绝不能平白错过。
想到这儿,他闪身离开城头。
“父亲?”旁边,宇文敬轩赶紧喊了一句,宇文通有伤在身,刚刚才好一点,现在,还不能离开沧海城。
“我去云澜城,看看那位神秘的剑修到底是谁。”最重要的,他要知道,对方到底是敌是友。
不管怎么说,对方解了阻妖城的燃眉之急,他要去感谢一下。
宇文敬轩赶紧跟了下来,父子二人快步朝城下走去。
云澜城,喊杀声响起一片,地面还有不少之前妖城逃难来的修士和百姓,他们的家园被毁,亲人被杀,现在,终于有机会可以报仇了。一些本来要逃走的修士和百姓也加入追杀西海大妖的队伍,一时间,阻妖十城,无数人开始朝西海大妖追杀过去。
西海大妖祸乱阻妖城整整将近三个月,他们失去了儿子,失去了女儿,去失了父亲,失去了兄弟,现在,终于可以为他们讨回公道了。
“杀啊!”“杀啊!”“杀啊!”惊天的杀声响彻云澜城,滔天的怒意从阻妖第十城疯狂涌起。南门之中,无数人调转身形,朝西海妖军掩杀过去。
一时间,局面完全倒转。
绿冥妖帝一见,心惊肉跳,赶紧摆脱了数十柄飞剑的围攻,掉头就跑,他逃跑的方向竟然是第十一座阻妖城。
就在他刚刚掠出数丈,就眼前一花,一道白衣身影将他的去路拦住。
“听说,你们偷袭我徒弟?”年轻人的声音冰冷响了起来,眼中无悲无喜,似乎,这世间的一切都不可能让他动容。
“你……”绿冥妖帝一咬牙,看向白衣年轻人的眼中露出两道怨毒的寒芒。
“你……是又怎样?”他好歹是一代妖帝,竟然被人逼到了这步田地,简直是奇耻大辱!
绿冥妖帝身上,杀意冲天!
第462章 吓破胆的妖帝
“你身为妖帝,修行千年,不知感恩这世间的生灵,却大开杀戒,既然你如此不知好歹,今日,我便以凌迟之法处决你!”说完,就见白衣人身形一闪,下一刻,绿冥妖帝身形赶紧暴退。
可是,就在他刚一退,就感觉到身后一阵巨痛传来:“啊!”
绿冥妖帝拼尽全力朝前疾驰。堂堂一代妖帝,退得狼狈不堪。
血滴滴嗒嗒往下淌,绿冥妖帝痛得身子打颤,看向白衣人的目光充满了惊骇,对方一招就重伤了他,这小子还是人吗?饶是绿冥妖帝修行千年,此时,也感觉到后背发冷。
“哼,掌握了几种小神通,便自称妖帝,那当年的青帝和白帝,又算什么呢?你们这些伪妖帝,还真是,说你们不要脸都是抬举你们!”
“你?”绿冥妖帝的脑袋嗡地一声巨响,不远处,听到他这句话的血瞳妖帝也是脑袋轰隆一声。
“他怎么知道我们是伪帝境?”两人几乎同时相互对望了一眼,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他们的境界,只有突破到那天地禁制的人物才可能看得透,突破天地禁制,那可是传说中的陆地神仙。
他是陆地仙?!!?
两尊妖帝同时为自己的相法吓了一跳,赶紧看向白衣人,只见对方没再有任何的动作,只是静静站在那儿,依旧云淡风轻。
城楼,小元元看得有些不高兴了,小嘴一撅:“娘亲,你看,师父他又在耍帅了,哼,都不快点帮我报仇,那两个妖弟弟,坏死了!”
张翠花哪敢说话,更不敢接女儿的话,她看着天空中的白衣人,腿肚子都在打哆嗦,她刚才说对方是女儿的爹爹,他要是知道了,不会把她也给打死吧?
张翠花的心怦怦乱跳,一颗心彻底乱了。
血瞳妖帝摆脱束缚,身形一闪,也到了白衣人的面前,与绿冥妖帝并肩而立。
“嗯,不错,既然你们都来了,那就一起上路吧!”说完,白衣人身形一闪,下一刻,又是一声惨叫响彻云霄。直至此时,绿冥妖帝才看明白,对方一直在隐藏实力,他根本不是面前这神秘人的一招之敌。老怪物吓得浑身手脚冰凉,转头对血瞳妖帝说了一句:“血瞳妖帝,你先挡一阵子,我回去拿一件法宝!”说完,掉头疯狂就跑。
血瞳妖帝看懵了,刚想说话,就听一声惨叫:“啊!”再看绿冥妖帝,一只右手被白衣人一剑削下一大片肉。
疼得绿冥妖帝歇斯底里的惨叫:“啊!啊!啊!不是我偷袭的你徒弟,是他,是他,是他血瞳妖帝,不是我呀,你追着我干什么呀,不是我呀,不是我呀!”绿冥妖帝胆都吓破了,他现在才明白,人家说的凌迟竟然是真的。
“你个老杂龟,本事不大,毛病不少!”说完,白衣人再度忽闪,吓得绿冥妖帝拼了老命地朝第十一座阻妖城逃去,西海有无数的飞剑,逃进西海,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他反其道而行之。
可是,就是他刚刚逃出几步,就感觉身后一道恐怖至极的气息追到,吓得他赶紧一缩脖子,一块厚厚的龟壳露了出来,他的本体终于出现了。
叮地一声轻响,白衣人的长剑点在龟壳之上。
“咦!”白衣人一声轻咦,眼神之中闪过一抹惊艳,这龟壳的硬度可以呀,能挡得住自己一剑。
“再来!”白衣人不归再度随手一剑,朝绿冥妖帝挥去。
吓得绿冥妖帝亡魂皆冒:“真的不是我呀,真的不是我呀,偷袭你徒弟的是血瞳妖帝,是他啊!”嗖地一声,绿冥妖帝躲到了血瞳妖帝身后。
“血瞳老弟,你快说话呀,是你偷袭的那小女孩,又不是我干的,你快说话呀!”绿冥妖帝吓得整张脸都绿了。
血瞳妖帝整张脸都黑了,他没想到,堂堂的绿冥妖帝,竟然如此没骨气,转头就把自己卖了。可看到对方那诡异的身法和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剑,一时间,他心头也慌得一塌糊涂。
“不是不是,我没有偷袭你徒弟,是绿冥妖帝干的,我没有偷袭你徒弟啊!”堂堂妖帝,竟然公然扯谎。
绿冥妖帝一听,整个人都气得快炸开了,这血瞳妖帝竟然如此无耻,明明是自己干的,非要推到他身上。
老龟帝气得浑身发抖,顾不得白衣人的来剑,朝血瞳妖帝就扑了过去。
“血瞳,你个王八蛋,你敢诬陷我,明明是你,你诬陷我,我跟你拼了!”绿冥妖帝转头朝血瞳妖帝冲了过去。两尊妖帝顿时就斗在了一处。
“你个绿毛杂龟,你个老乌龟王八蛋,你出卖我?我还不是为了帮你才偷袭人家的,你竟然出卖我,我跟你拼了!”两尊妖帝竟然开始狗咬狗起来。看得白衣人和不远处的小元元瞠目结舌。
然而,就在西海妖军正被大肆屠戮之时,忽然,年轻人的眉头微微一皱,他转头朝西海深处看去,眼神微微一眯。
西海深处,腥红的血液已经将西海染得鲜红无比,血水已开始进入西海最深处。
一缕鲜血被海水冲击着朝西海最底部流去。
此时,西海深渊,一道古老的气息缓缓睁开双眼,他不禁好奇地打量了一眼周围的一切,眉头微微一皱。
“咦,怎么回事,好浓的血腥啊,怎么会有如此浓重的血腥味呢?真是美味啊!”那气息贪婪地吸吮着传至西海底部的血腥气息,提鼻嗅了嗅,感觉心旷神怡。
西海仍位于九州以西,传说,因为,当时,有真龙一族的一条孽龙犯了天条,被贬凡间,他游历到西海,见西海风光秀丽,海水清澈,于是,在西海安家。
所以,那条孽龙藏在了西海之底。
那条恶龙才是西海真正的顶级大妖。
可是,千百年来,没人见过那条恶龙,也没有人闻到过那条恶龙的气息,于是,那恶龙便被人们遗忘了。
西海深渊,那道古老的气息缓缓朝海面逸去……
第463章 等你上当
南疆,苍云关,护国公谢宝隆终于带人赶到了。然而,就在他刚刚进城,就听见身后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之声,他一回头,便见苍云关外,烟尘滚滚,无数人马朝关城而来。
“快,关城门,上城楼!”护国公一声大喝,朝城里纵马狂奔,身后,卫南大将谢文龙也吓了一跳,赶紧纵马跟了上去。
不一会儿,卫南众将在老国公的带领下,来到了城头,举目一看,瞬间傻眼了。只见城外,旌旗招展,数不清的铁骑飞奔而来。
旌旗颜色不一,而且,服饰也不完全一样,甚至,他们的坐骑也不全都是马匹,还有不少的狮虎狼豹,看得卫南众将心惊肉跳,显然,这些不是一路人马。
“快看,那是南蛮大军!”有人眼尖,一眼看到了南蛮的旗帜,这下,其他人都纷纷转头望去,只见那队人马的最中间,正有一杆四兽虎字旗迎面招展,旗下,一袭金甲熠熠生辉,那人手提一杆虎豹屠神枪,跨下宝马一点红,眉心一点鲜红如血,通体雪白。
“那是谁?”护国公不禁眉头一皱,远远瞧着有些眼熟,可一时间竟没认出来。
“我看像是南蛮女帝孛儿只斤乌日娜!”谢文龙不禁回了一句。
“不是吧,这南蛮女帝是马上皇帝吗?没听说呀!”
护国公陡然一惊,南蛮女帝当然是马上皇帝,这件事,他比谁都清楚。当年,他在落日城与南蛮战神一战,有一位白袍金甲小将斩了卫南当时三员大将,那人的样貌,他至今记忆深刻,后来才知道,那人就是南蛮女帝。
她不但是马上将军,而且,还是一员悍将。
“传我的帅令,没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城迎敌。”护国公赶紧吩咐一句。
“喏。”传令兵赶忙下去传令。
看着那滚滚而来的狼烟,那无边无际的大军,一时间,护国公的眉头皱成了川字,这南蛮女帝携十六国的兵马而来,看来,来者不善呐!
“父亲,咱们的人马还有一部分在外面,怎么办,是不是让他们都进入苍云关?”谢文龙赶忙问了一句。
“不了,南蛮女帝精通兵法,这时候,肯定会将他们牢牢堵死在路上,不会让他们进城的。”护国公很清楚,南蛮女帝绝不好对付。
“啊,那怎么办?”城外还有将近二十万人马呢,如果进不来,那他们的兵力将大打折扣。
“先静观其变吧,看看南蛮女帝到底要干什么。”他不相信,南蛮女帝耗费这么多的兵力,仅仅只是为了拓跋元鸿,或许,南疆才是南蛮女帝真正想要的。
“传我的帅令,令各部……”护国公马上开始布置城防,将以前的城防加倍,而且,除了加固城墙的同时,还加派了暗哨,又将斥候全都派了出去。他倒要看看,南蛮女帝到底搞什么鬼。
先是在一线天搞出那么大的阵仗,又是白龙轻骑,又是血河大车,可是,最后,竟然又那么轻易地退去了,说也奇怪,那女帝的想法还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布置完城防,护国公看向城外,只见那十六国的人马已经开始安营扎寨了。
“父亲,要不要趁对方安营之时,打他个措手不及?”安营扎寨本就需要一段时间,而且,这时候,对方往往兵力空虚,大家都忙于搭营帐,所以,出兵偷袭往往能一击奏效。
哪知,护国公缓缓摇了摇头:“不必!”他继续观察,看了一会儿,眉头已经皱得了两个川字了。
“咦,奇怪了,这南蛮女帝想干什么呢?怎的会如此结阵呢?”护国公有些不明所以,看着对面的阵营,一阵纳闷。
不仅护国公看不明白,谢文龙等卫南众将一个个也看得一头雾水。安营扎寨,尤其结营是非常有讲究的,大营结得好,不但可以防止敌军偷袭,在进攻和防守时还可以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可面前这座大营结得,让他们实在不敢恭讳。
“大帅,这南蛮女是不是不懂结营,怎的结出来如此一个古怪的营寨?”有大将谢文忠不禁纳闷了。
“不会,我听闻南蛮女帝从小熟读兵书战策,而且,对于我九州大陆的地形十分熟悉,我也没弄明白她为何如此结营,我们切不可掉以轻心。”他不管南蛮女帝是故意以此迷惑他们,还是真的想如此结营,面对南蛮女帝这样一个人物,绝对不能大意。
“喏。”众将赶紧回了一句。
只见南荒十六国的大营,竟然东一块,西一块,有的隔得远远的,有的又几乎连在了一起,大营中的营帐毫无章法可循。
行军打仗,安营扎寨乃是基本功,护国公不相信,南蛮女帝会如此庸常无能。
远处,南荒十六国的大营,南蛮女帝御下金甲,舒服地躺在自己的摇椅上,想着心事。便在此时,侍卫统领孛儿贴急吼吼冲了进来。
“女帝陛下,女帝陛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南蛮女帝孛儿只斤乌日娜一惊,赶紧起身站了起来:“怎么了?”
孛儿贴跑得气喘吁吁:“咱们的大营扎得乱七八糟,您快去看看吧,他们……他们简直太气人了!”那些个王国的将军和国王、王子根本不听他们的调令,气死她了。若不是看在女帝陛下的面子上,她真想拿弯刀把那些家伙都捅了。
南蛮女帝松了口气,身子缓缓又躺了回去:“行了,我当什么事,知道了。”
孛儿贴一见自家女帝这副模样,有些看不懂了,迟疑了一下,她凑近瞧了瞧,眼珠子在女帝的鼻子附近转悠。
“你干什么?”女帝吓了一跳。
孛儿贴赶紧撤回身子:“陛下,您是不是连日赶路,在一线天被那个北川王气糊涂了。”
“我还想他想糊涂了呢!”女帝没好气地骂了一句,瞬间,俏脸一红。自己还真是……怎么还那么贱呢?!
“呃……”孛儿贴一听这话,又呆住了,自家女帝这模样……不会是思春了吧?
“女帝陛下,您……想男人了?”孛儿贴话一出口,自己赶紧朝后跳了几步,生怕陛下发怒,当场要她的小命。
恐怕,在整个南蛮帝国,也只有她这个自小陪着女帝长大的侍卫统领敢这么跟女帝说话了。
果然,女帝投过来一个杀人的眼神后,缓缓将双眼闭上,不再理她。
过了好久,她的声音才再度响起:“如此结营,朕自有妙用,等着吧,我就是要看看,这护国公谢宝隆会不会上当。”
“啊?”
第464章 他没死
安京,能仁寺后山,老将军戚继业正对康王几人展开疯狂的厮杀,哪知,不远处,有数十人飞快驰来。
为首一人,披头散发,仿佛一个疯子相似,而且,衣衫破烂,浑身是血。
“王爷,快走,风紧,扯呼!”来人一剑挡住康王身前的戚继业和戚师明,拉起康王,拔腿就跑。
川西五鬼赶紧身形晃动,站到了康王身边,下一刻,就见五人一齐动作,眨眼之间,几人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戚继业等人这下傻眼了,这川西五鬼如此诡异么?他一抬头,只见皇城司太尉聂啸天、监察司都督薛豹和数十名皇城司、监察司的人正站在那儿发呆。
“怎么办?康王逃走了,咱们可没法跟皇帝交待。”薛豹看向聂啸天,征询他的意见。
“放心吧,跑不了,你带人去雪妃墓,我带人去康王府旧址,我就不信,捉不住康王。”聂啸天很清楚,这次如果让康王跑了,将会后患无穷。所以,无论如何,这一次,一定要将康王捉拿归案。
“走!”聂啸天与薛豹等人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数十人就消失在后山。
戚继业和戚师明一脸的懵逼,不明白,皇城司和监察司的人怎么来了又走了。
“爹,咱们现在怎么办?”戚师明看向父亲。
戚继业缓缓摇了摇头,他心急如焚,康王的话言犹在耳,如果他真做得出来,那么,自己的女儿和女婿就彻底完了。现在的康王,可不比以前的康王,连自己的老师都下得去手,还有什么做不出来呢?
想起他说要将自己的女儿卖去南蛮帝国,一时间,戚继业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恨不能马上把女儿女婿找出来,以免他们遭受无妄之灾。
“走,挖地三尺,也要把月容和英奇找出来。”戚月容正是戚氏的闺名。
“喏。”众将应声,赶紧分头去找。可是,刚才已经在能仁寺周围找了一圈了,现在,也不一定找得到啊,真能找出来,就找到了。
戚家亲军在能仁寺后山展开了新一轮搜查。
能仁寺,一座偏殿之中,一个身材高大的老和尚看向对面,一时间,不知道该从如何说起。
“大师,一别经年,别来无恙!”年轻人眉清目秀,看上去十分的精神。
“三皇子,当年之事,实在抱歉,非是老衲不肯帮忙,而是,身不由己。”
“无妨无妨。”三皇子苏太清洒脱一笑,只是,脸上的表情多少有些僵硬。是啊,当年那件事,他真的释怀了吗?
恐怕,没那么容易吧!毕竟,死的可是他的生身母亲。
“对了,大师,我听说,康王曾到过寺中?”苏太清话锋一转,看向老和尚的目光带着一丝好奇。
老和尚心里咯噔一下,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不知道,皇帝有没有派人盯着能仁寺,如果皇帝也发现了能仁寺的不对劲,到时候,就真的麻烦了。
“三皇子,康王确实到过能仁寺,但已离去多日。想必,三皇子也知道,康王殿下与家师有过一段渊源。”
苏太清缓缓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当年的康王,诗画双绝,与能仁寺的主持妙月禅师乃是忘年交,而且,两人一见如故,切磋画技,被传为一段佳话。只是,谁也没想到,后来,康王谋逆事败,会遭到朝廷大肆的追杀。
不过,当年的事,苏太清也不是一点都不清楚。
“哦,原来如此,听闻,最近安京城中风波再起,许多事都跟康王有关?”苏太清的目光带着几丝探询,似乎是想从大和尚眼中探出康王的下落。
“这个,恕老衲无可奉告。”朝廷之事,他议论作甚?
苏太清与能仁寺也有一段缘份,要不然,今天也不会贸然登门。见老和尚似乎不愿意多说,他缓缓点了点头:“我在庙中转转,就不打扰高僧了。”说完,微微一拱手,转身朝旁边走去。
“阿弥陀佛,殿下请自便!”说完,老和尚目送三皇子苏太清走远,眉头稍稍舒展开来。
就在他刚送走苏太清,忽然,一名小沙弥急匆匆走到他的身边,对着他的耳边低低说了一句,老和尚身子狠狠一颤,声音都有些发颤:“什么?你……你怎的不早说?”老和尚狠狠瞪了小沙弥一眼,怪他有眼无珠,这么重要的事,竟然不来禀报,这真是要了命了。
“小僧……小僧……”小和尚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大和尚急匆匆走出大殿,朝后山走去。远处,一对目光死死盯着那道身影,也悄悄跟了上去。
那人刚走出几步,就听身后响起一声大喝:“站住!”那道身影陡然一震,身子僵住了。他不敢回头,只得将头低下。
“抬起头来,让我看看你究竟是谁?”那人的声音十分的熟悉,而且,语气之中,满是戏谑。
那人一直低着头,不敢抬,眼珠子乱转,一颗心提到嗓子眼,紧张到了极点。
钱如来紧紧盯着对方,眼睛一眨不眨,这人绝对有问题。他缓缓走到那人的身前,伸手就去拉对方的手,哪知,那人一甩手,将他的手甩掉。
“哼,你不抬头,我也知道你是谁。”钱如来在能仁寺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自己想等的人。
那人缓缓抬起头……
钱如来一抬眼,顿时,大脑一片空白:“怎么是你?”他的脑袋嗡地一声巨响,不可思议地的看向对方,这张脸他太熟悉了。
来人看向钱如来,没出声,眼神却紧紧盯着钱如来的身后,生怕他带了人。
“放心吧,我没带人,就我一个人。”他内心紧张到了极点,他不明白,面前这人怎么会出现在能仁寺中,他不是死了吗?
“钱大人,没想到吧?”那人露出诡异的一笑,满嘴雪白的牙齿显得鬼气森森。
“耿……耿……耿大人,你怎么会在这儿?你……你……你还活着?”今天还真是活见鬼了!
他万万也没想到,对方,竟然是已故的御史大夫耿进。
耿进死在大理寺的监牢之中,这可是铁铮铮的事实,难道,当日的事另有隐情?
耿进一张脸煞白,真像个白日鬼一般,看得钱如来心里一阵发毛。
“我当然活着,若不活着,怎么能见到你钱大人的手段呢?是吧?钱太傅!”
“你……”钱如来的脑袋轰隆一声巨响。
第465章 动手
钱如来没想到,御史大夫耿进不但活着,还得知了康王许给他的官爵,没错,康王允诺,若他日事后,扶他登上太傅之位。
钱如来自小不喜欢读书,后来,为了仕途,不得不进学堂,但由于他自小便嘴笨,所以,常常被同龄的孩子耻笑,于是,他便下定决心,长大以后,要成为最大的文官,便是那太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学富五车,才高八斗。
所以,康王许他太傅之位,正合他意。没想到,耿进剧然知道了这件事。
钱如来的双眼微微眯了眯,看向耿进的目光带着一丝凛冽的寒意:“耿大人,你是怎么知道康王在能仁寺的?”如果耿进不知道康王在能仁寺,不可能到这儿来寻他。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钱大人,你还是想想自己怎么脱身吧!”耿进若有所思地看了看钱如来,心中也暗暗害怕,如果不是自己有贵人相助,这次,肯定要完蛋了。
“脱身?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耿大人大概还不知道,这能仁寺也是康王的地盘吧?”说完,他笑着看了看左右,果然没有一人上前帮忙。
耿进神秘地笑了笑。就在钱如来正得意之时,忽然,就听身后响起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
数十名典狱司冲了出来,一人缓缓走上前,似笑非笑看向钱如来。后者,脑袋再度嗡鸣,眼皮突突乱跳,看向来人,一脸的震惊。
“你……你……你是何时来的?”来人正是大理寺卿曹若松。他不是去东疆了吗?
曹若松慢慢走到钱如来和耿进的中间,看了看两人,又走到耿进的身边,笑意盎然:“怎么样,耿大人,没事吧?”
“没事没事,曹大人来得正好,这厮刚才承认了跟康王有勾结,大人尽可将其拿下,问出康王的下落。”
曹若松点了点头,大理寺与皇城司一直暗中较劲,所以,他在得到皇帝的准许以后,用耿进诈死的方式让钱如来放松警惕,果然,对方不久就露出了马脚。
“来人啊,将钱如来拿下!”曹若松一声令下,数十名典狱司冲上前,将钱如来按倒在地,将他的双手扭到了背后。
“放开我,放开我,你们放开我,我乃朝廷命官,二品大员,没有陛下的圣旨,你们怎敢拿我?放开我,放开我,放开我!”钱如来一阵疯狂大叫。
曹若松一挥手,过来几名典狱司卫将他五花大绑。
这下钱如来可不干了,他拼命挣扎。
“钱大人,我劝你最好不要作无谓的抵抗,否则,可要多吃些苦头了。”说完,曹若松一摆手,数十名典狱司将钱如来推了出去。
“走,耿大人,去看看那老和尚。”曹若松迈步朝里就走。
“来人啊,将能仁寺里里外外包围,不许一人进出,否则,格杀勿论!”曹若松一声令下,瞬间,数百名典狱司的人冲进能仁寺,将寺庙团包围。
“你们干什么?你们干什么?”一些上香的客人开始不满。这里面可有不少的达官显贵。
“不好意思,大理寺办案,无关人等一律退避三舍,不过,暂进不能离开,等我们查清楚,自然会放你们离去,先委屈一下大家。”
“你们干什么?这里乃是佛家清修地,你们不要乱来!”一名身材高大的和尚叫了起来,朝外就走。
“站住!”曹若松一声大喝,那人身子一震,心头暗道不好。
“来人啊,将此人拿下!”曹若松一声大喝,瞬间,冲上去数名典狱司。
哪知,那和尚身形一闪,朝曹若松就扑了过去。擒贼先擒王,抓住曹若松,他才有活命的机会。
眼看着那人就要扑倒,一旁,一名黑衣劲装老者身形一晃,迎了上去。
叭……两人手掌相撞,那身材高大的和尚被撞得倒飞出去。
“住手!”便在此时,能仁寺的住持赶到了。
曹若松一转头,嘴角噙起一抹冷笑,能仁寺的住持,谁能不认识呢?!
“了悟禅师,别来无恙!”
了悟一惊,单手一立:“阿弥陀佛,罪过罪过!”他知道,能仁寺窝藏康王的事,肯定暴露了。
“曹大人,请跟老衲来吧。”说完,他伸手一让,带头朝内院大殿走去。
他很清楚,这千年能仁寺,也将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
耿进看着两人走向大殿,他没有跟进去,他要找人,而且,必须要快找到,否则,迟了,对方肯定会惨遭毒手。
“你们跟我找人,记住,务必小心,鲁大人和他夫人留下了线索,他们就在在能仁寺中,切记,不可用刀剑到处乱戳,挖地三尺,也要把鲁大人找出来。”耿进吩咐一声,开始搜寺。
太子府,庞虎和魏文和带人搜了半天,依旧一无所获。两人都有些发懵。魏文和悄悄将庞虎叫到了一旁:“太师,你的消息会不会有误啊?”他现在想哭都哭不出来,搜不出来,他如何跟皇帝交待?
找不到人,这趟算是白来了,而且,把太子得罪了。以后,太子不给他吃暗亏都不可能。
太师庞虎也一脸的郁闷,他也不明白,自己明明已经让人在外面盯着了,按说,对方不可能逃走,可是,为什么就是没有找到人呢?
难道……
“是不是咱们没搜到?”
“除了太子的寝宫,其他地方都我们都找了,确实没有。再说,太子不会将人藏在他的寝宫吧?”
“那可说不准。”庞虎话一出口,自己就后悔了,自己的女儿可是太子妃,这岂不是要搜女儿的寝宫?
“太师,您这话可……”魏文和没往下说,他很清楚,庞虎在皇帝和太子心中的份量。如果太子以后登基,庞虎便是权倾朝野,无人能及。
“我来跟太子说吧,看看,能不能让咱们到寝宫看一看。”庞虎朝不远处的太子看了看,眉头紧皱。
就在这时,忽然,一道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
一名小太监来到太子身边,低低耳语了一句,太子一听,身子一震,转头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第466章 反将一军
晋中来人了,所以,太子根本没心情理会太师庞虎和大太监魏文和的搜查,他大体也清楚了,他们要找的就是自己的老师,那位神秘的黑衣老者。确定老师不在府中,他便让庞虎到寝宫中搜查。
可是,依旧一无所获,这下魏文和太师庞虎都尴尬了,他们搜了半天,太子也没有横加阻拦,可就是找不到人,这下如何跟太子和皇帝交待?
纪无忌看了两人一眼,嘴角下沉:“太师,魏总管,你们看现在还要搜哪里?”
庞虎和魏文和一阵讪讪,搜哪里,连寝宫都搜了,他们还能搜哪里?!
那黑衣老者肯定不在府中,太师庞虎的双眼眯了眯,他知道,这次,自己肯定把太子得罪狠了。
可是,事关青天鉴,他也只是想为皇帝分忧而已。那个神秘的黑衣老者,跑到哪儿去了呢?
两人一转头,却发现太子不知何时不见了。
“殿下呢?”魏文和有些好奇,太子的心还真是大啊,竟然对他们如此放心么?
“殿下临时有事,让两位自行处置即可,不必理会他。”纪无忌的话更显坦荡。
两人有些赧颜,毕竟,太子这次算是给足了他们面子,但结果,还是没找到人。
怎么办呢?人跑到哪儿去了?庞虎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可是,依旧没有想出什么好的法子来。
就在这时,太子的身影出现在大厅门口:“二位,可是找到你们要找的人了?”太子面色平静,完全没有刚才的愤怒和不满。
魏文和赶紧上前:“太子殿下,不用找了,应该是消息有误,那人不在府上。”他可不敢再搜下去了,毕竟,这里可是太子府。
庞虎也赶紧点头:“是啊,殿下,多有叨扰,是我们弄错了。”
太子不傻,似笑非笑扫了两人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古怪的意味:“那你们还要继续搜吗?看看还有哪些地方没搜到,对了,御花园搜了吗?”
魏文和庞虎一听,脸上的表情更加的尴尬了,刚才,他们还为是否搜查御花园而争论了几句,结果,进去一搜,还是没人。
里面味道可真不好闻呐!
“搜过了,搜过了,太子殿下,微臣等告退!”魏文和拉着庞虎的袖子就走。再不走,太子若有心留他们,他们还能不能走得了,还真不好说。即便太子不敢把他们怎么样,膈应一下还是不成问题的。
两人带着人急匆匆走出太子府,身后,太子嘴角露出一抹阴冷的浅笑。
“殿下,吴大人还在别院呢!”一旁,那名小太监又提醒了一句。太子赶紧朝大门口就走。
来到别院,一个身材精壮的汉子在院中来回踱步。
见太子走了进来,他赶紧一低头:“见过殿下。”
“说吧,怎么回事,新军的进展如何?”太子看向吴姓参将,眼里精光四射。他只有谈起新军时,才有那么一丁点的兴趣。毕竟,那可是他的未来。
拥有一支属于自己的军队,那是他多少年来的梦想。只有拥有军队,才可能真正登上皇位。
“报殿下,兵部派人进驻了晋中大营,他们在查新军的下落,而且,兵部侍郎占玉龙带人清点晋中的兵器,他们已经在库房呆了两天了。”
“什么?”太子吓了一跳,腾地一下站了起来。顿时,有些慌神了,一旦晋中新军和兵器的事败露,他绝对要吃不了兜着走。
训练新军,他并不是一时起意。
他很清楚,父皇并不喜欢他,而且,是从骨子里的不喜欢,虽然,他当上了太子,那只不过由于他是老大,而且,母后的娘家也足够强大,父皇不得不让自己当上太子。但父皇内心肯定不属意自己继承皇位,只不过在等机会而已。
所以,他要有一支自己的军队,大周是马上夺天下,若没有自己的军队,未来,他也不可能坐稳天下,因此,他一定要有一支能征善战的军队。
没想到,自己的新军才练了两三年而已,竟然就被人发现了?
太子的心突突乱跳,看向吴启忠的眼神带着一丝不解。前几日才得到消息,父皇还把自己叫去询问,这么快就动手了,说明,兵部早就知道了这件事。
不好!
太子心中一声大叫,当时为他招募新军的两名参将可还在安京城中,而且,他们还在招新兵。
苏太玄赶紧点手叫过侍卫统领纪无忌,低低说了一句,后者,身子狠狠一颤,赶紧应了一句:“殿下放心,绝不会让他们活着走出安京。”
“跟他们说,他们的家人,本太子一定会好生安置,但他们绝不能留在京中,你去办吧。”
“喏!”纪无忌转身离去。
吴启忠心头一凛,他当然知道,纪无忌干什么去了,内心不由一紧。
“殿下,咱们现在怎么办?”吴启忠赶忙问了一句。
“马上让金朱尔停止操练,将人带去火云山脉,同时,把那些兵器全部藏进晋西大营。”
“啊?”吴启忠傻眼了,晋西大营可是五皇子的地盘,把兵器藏到那儿,那不是羊入虎口吗?五皇子苏元恒可不是省油的灯。
“放心吧,孤自有打算,你不必担心,只管照做就是了。”十万柄大周制式长刀,如果能将老五拉下马,也值了。
想到这儿,太子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诡笑。
吴启忠一见,赶紧将头一低,不敢多话。就在此时,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了起来。
“太子殿下,吏部尚书韩成功和刑部尚书谢图南在府门外求见。”
“他们来干什么?”太子一阵纳闷,自己平时跟这两人没什么交集。想当年,他刚当上太子那会儿,也想着拉拢朝中大员,为己所用,但是,韩成功是章敦頣的弟子,对皇帝自然忠心耿耿,所以,他三番五次上门示好,韩成功都不为所动。而那刑部尚书谢图书更是一块难啃的骨头,他对自己这位当朝太子可没什么好感。
这两家伙跑到他的太子府来干什么?
“殿下,见还是不见?”小太监不禁提醒了一句。
太子一仰头,嘴角露出神秘的一笑:“见,为什么不见?我倒要看看,他们来找孤干什么。”说完,他起身,朝正厅走去。
“把他们带到正厅,孤等他们。”
“是。”
太子不知道,他今天的举动,将给他带来杀身之祸……
第467章 先下手为强
“什么?重修狱典?”太子瞬间愣住了,他没想到,吏部尚书韩成功和刑部尚书谢图南竟然会找他来商议重修狱典之事。
按理说,这事不应该找秘书省吗?这事应该归文渊阁大学士管呀,怎么跑到他太子府上了呢?
“禀太子,我们前去找大学士管仲素,他已辞官离去,圣上的意思,由太子暂时监管秘书省,所以,我们这才来向太子请教。”
苏太玄有些发懵,不明白皇帝是什么意思。好端端的管仲素为什么会辞官呢?还有,让自己代管秘书省,是什么意思?
让自己参与朝政?
可就是个秘书省也起不了多大的作用啊,而且,又不像兵部和吏部,一个主管天下兵马,一个主管百官的任免升迁。
一个有名无实的秘书省,太子实在提不起什么兴趣。
见太子久久不说话,两人都感觉有些脸上挂不住了,提出重修《狱典》的可不是他们。
“殿下,不知,您对重修狱典有什么看法?”韩成功不禁看了苏太玄一眼,很明显,他看出来了对方兴趣缺缺,又不好直接拒绝,所以,只得开口询问。
“这事,你与谢大人作主就可,不必来问我,你们定吧!”说完,太子起身,朝外就走。然而,他刚走到一半,忽然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一脸懵圈的韩成功和谢图南。
“你们说,是父皇让你们前来找我的?”
“正是,太子殿下,圣上口谕,请您主持重修狱典。”韩成功赶忙回了一句。
太子眼皮猛地一跳,狱典或关乎大周数十万犯人和狱卒的生计问题,若典籍修改得当,未必不能对后世产生一定的影响。这件事,还有可能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太子眼前一亮,转身又走了回来,一屁股坐了下来:“不知两位大人对重修狱典有什么想法?”
韩成功和谢图南愣了一下,不禁相互看了看,眼中闪过一抹欣喜,只要太子愿意跟他们一起重修狱典,圣上那儿就好交待了。
“殿下,我倒有些想法,想跟太子商议一二。”谢图南开口,身为刑部尚书,狱典直接关系到犯人的生死问题,所以,不可小觑。
就在几人正商议呢,忽然,纪无忌急急忙忙走了进来。来到太子身边,趴在他耳边低语了一句。
太子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身子一哆嗦:“什么?”
纪无忌看了他一眼,只得重新小声说了一遍:“吴启忠死了,死在永安街。”
太子的脑袋嗡地一声巨响,吴启忠刚走,永安街就在太子府的隔壁,是谁这长大的胆子,敢对他的人动手。
“走,出去看看。”
“哦,对了,两位大人,你们先商议着,我去去就来。”说完,太子转身就走。
可就在他来到府门口,就停身站住了,转头狐疑地看向纪无忌。
纪无忌赶紧补了一句:“殿下,是监察司薛大人带人将永安街给围了,属下出府门的时候看到了,这才问了一句,得知是吴启忠死了,所以,赶紧回来禀报。”
太子仍旧狐疑地看向纪无忌,后者,心头一沉,他不明白,太子还想知道什么。
“我不是让你派人保护吴启忠离开吗?”他当时说的很清楚,让纪无忌派人保护来着,这纪无忌竟然没把他的话当回事。
“殿下!”纪无忌赶紧扑嗵一声跪倒在地,“殿下,吴启忠走的时候很小心,而且,如果我从太子府中派人去保护他,难保不会被发现,所以,我想着,待他出城的时候再派人保护,因此,便没有立即派人,但保护他的人已经挑选好了。”
太子苏太玄的双眼一眯,眸中迸射出两道寒光,他很清楚 ,纪元忌绝不会犯这种幼稚的错误。只有一种可能性。
“说,谁让你干的?”太子死死盯着纪无忌,一脸的愤怒。
“殿下,属下失职,没有人让属下动手,是属下自己动的手。”
“为什么?”太子很清楚,纪无忌跟着自己这么多年,绝不会随意动自己的人。
“属下发现吴启忠去过兵部,他身上有兵部的印信,所以,我怀疑,他已经叛变了,而且,新军的事这么快就被兵部尚书周由佥发现了,属下发现,是有人告密,知道新军这件事的人并不多。”
“你怀疑是吴启忠告的密,所以,你动手杀了他。纪无忌,你好大的胆子啊!”太子一声怒吼,纪无忌吓得脸色煞白,将头重重磕在地上。他很清楚,太子向来不喜欢自作主张之人,但这一次他却违背了他的意思。
“吴启忠出府的时候,属下在永安街遇到了一个人,兵部的周良尘。”
太子吓了一跳,眼睛死死盯着纪无忌,还是不相信。周良尘是兵部尚书周由佥的亲弟弟,任兵部员外郎,好端端的跑到永安街来干什么。永安街在太玄街的隔壁,也就是太子府的隔壁。
“你担心吴启忠会跟周良尘接头,所以,你动手杀了他,是也不是?”太子的声音带着几分阴冷。
“是。”纪无忌将头低下,他本来以为,他可以瞒过太子,没想到,还是被太子看穿了。
他也没想到,太子这么快就发现了他的异常。看来,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下次动手以前,最好把事情搞清楚,以免误伤无辜。”太子脸色阴沉,早就没了出去看热闹的心情。吴启忠死了,不知道,兵部的人会不会怀疑到太子府的头上。
“你马上派人去兵部打听一下,同时,问问周良尘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周良尘一直在东疆办差,而且,跟寇老西的关系十分不错,什么时候回来了?
“喏!”纪无忌擦了一把头上的冷汗,赶紧掉头就走。他很清楚,当时,如果不杀吴启忠,一旦他真的背叛了太子,那么,后果不堪设想。如果周良尘抓走了吴启忠,后果更加不堪设想。周良尘是什么人,他比谁都清楚,那小子可比监察司的薛豹狠多了。
就在纪无忌刚走,一道人影出现在太子府门前。
苏太玄一抬头,眼皮猛地跳,难以置信地看向对方:他怎么来了?
第468章 嚣张天子门生
“见过太子殿下!”来人一抱拳,太子苏太玄鼻子里哼一声,看向来人的目光带着一丝不满。
“周良尘,你跑到我太子府来干什么?”来人正是兵部员外郎周良尘。
“回太子,良尘奉兵部尚书之命,前来调查一桩案子。”
“哼,查案子自然有刑部和六扇门,再不济,还有皇城司和监察司的,何时轮到你兵部来查案了?你查案查到孤的太子府了?”苏太玄十分不满地瞪了周良尘一眼。
“太子勿怪,实在是因为,这件案子牵扯太大,不得已,才来找太子核实一些情况。”周良尘不卑不亢,整个人一丝不苟。
一旁,纪元忌一直没说话,他很清楚,这时候,他不能多说,否则,容易露馅。
旁人或许没这么大的胆子,敢跟太子这么说话,可他很清楚,这位兵部员外郎却是丝毫不惧太子。
天下间,恐怕,也只有周良尘敢这么跟太子说话了。
“说吧,什么案子需要孤来配合你?”太子出奇地没有生气,恐怕,也只有纪无忌知道缘由了。
“关于兵部十万大周制式长刀丢失一案,想请太子给个说法。”
“大胆!”苏太玄暴怒,这周良尘简直了,竟然敢公然找自己要说法。
要什么说法?那十万大周制式长刀是他拿的?何人知道是他拿的?何人有证据能证是他拿的?简直岂有此理!
“太子息怒,下官从城王府和素王府回来,找到了当年借走兵器的借据,请太子过目。”
苏太玄的心猛地一跳,眼神躲闪了一下,那些借据是怎么回事,他比谁都清楚。当年的事,他是没有出面,但是,太子府有人出面了,而且,那人还不是别人。
不过,应该没有那么快查到他头上吧?!
太子的心瞬间提了起来,私藏兵器,这是杀头的重罪,即便他是太子,也不能让人查出来。
苏太玄接过两张泛黄的借据,看了看,故意露出狐疑之色:“两张借据而已,你让孤看什么?”
周良尘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太子还真是,沉得住气啊!
就在周良尘刚想说话,忽然,一名小太监急匆匆走了进来:“禀报太子,府外,监察司薛豹薛大人求见!”
太子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看了纪无忌一眼,后者,赶紧微微点了头,以示无妨。
“请!”
不一会儿,薛豹带人走进了太子府:“参见太子!”
“参见太子殿下!”
“都起来吧,什么风把薛都督吹来了?”太子看向薛豹,一脸的不解。
“启禀太子,晋中参将吴启忠死在永安街,不知太子可知晓此事?”
“什么?”太子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大吃一惊,眼神之中,故意闪过一丝慌乱。
“吴参将不是在晋中吗?怎会跑到安京来呢?”太子曾经去过晋中,而且,在晋中呆过一段时间,所以,对于晋中的诸将多少有些接触。
“这个,下官不知,但他昨日晚间死在永安街,有人看见他从太子府出来,所以,下官斗胆来向太子求证。”
“有人看见他从太子府出来?薛都督,你确定那人没看错?”太子好笑地看向薛豹,内心却紧张到了极点。
“这个,由于天色较暗,那人也没看真切,故此,下官才来向太子核实此事,有没有可能,此人昨晚进了太子府,太子毫不知情?”
“没有孤允许,你觉得,还有谁敢放人进太子府?”太子一声嗤笑,嘴角撇了撇,显然十分不高兴。
“可是,有人看见吴启忠从一座高大的府邸中出来,这周围……”薛豹没有往下说,是个傻子也听得出来他是什么意思,这周围,若说高大府邸,恐怕,只有一座,便是太子府。
纪元忌忽然有些后悔,自己动手的太早了,看来,给太子惹来了麻烦了。他有些愧疚地偷偷望了太子一眼。
“把你说的那人找出来吧,孤倒要看看,他是如何看见吴启忠从孤的太子府出来的!”太子一声冷哼,脸上写满了不满。
薛豹不傻,太子这是算准了他不敢把那人叫出来,所以,故意用话拿自己呢!
然而,他确实不敢把那人叫来,因为,他很清楚,一旦那人在太子面前露了脸,保不准,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薛豹咬了咬牙,有些不甘心,可是,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他面前的还是未来的储君,当朝太子。
“既然确无此事,那下官便告退了。”薛豹一抱拳,躬身带人退了出去。他不傻,现在,他还没有资格跟太子硬碰硬,只要找到证据,就不怕太子不就范。
纪无忌长长松了口气,自始至终,一旁的周良尘都没有说一句,他像是个旁观者,一直在看好戏。
“周良尘,你单凭两张字据便认定此事与孤有关?”太子看向兵部员外郎,目光锋利如刀。如果不是顾及当朝皇帝,他根本不用如此小心翼翼,一个兵部员外郎而已,又不是兵部尚书。
原来,周良尘乃是天子门生,而且是皇帝钦点的新科状元。
周良尘微微一笑,扫视一圈,显得胸有成竹。
“太子殿下,良尘自然有法子证明此事跟太子府有关,才会到府上叨扰。”周良尘也清楚,如果自己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太子绝不会善罢甘休。
太子的双眼眯了眯,这周良尘还真是,一点不把他放在眼里。难道,他以为,有皇帝撑腰,就可以完全不把自己这个储君放在眼里?
太子的眼神冰冷扫过周良尘,后者,神情故旧,没有一丝惧意。
“你说。”
周良尘刚要开口,忽然,府门外响起一阵人喊马嘶之声。
“怎么回事?”太子一惊,看向纪无忌:“你出去看看,什么人在府门外喧哗。”
“喏。”纪无忌赶紧朝外就走。当他来到府外门,看清来人,顿时,吓了一跳。
“大人,你……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我再不来,你们这太子府都要被人给连锅端了,你还不自知呢!
“什么?”纪无忌的脑袋轰隆一声巨响。
第469章 等同谋逆
纪无忌顿时傻眼了,看向来人,只见来人也不管他,只顾朝里就走。
“大人,大人,朱大人,朱大人……”纪无忌赶忙跟了上去,他不知道,这位朱大人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他们太子府都让人连锅给端了?
来人竟然是礼部尚书朱有礼。
只见他飞快朝里就走,就差没跑了。
纪无忌也迅速跟了上去,他不明白,好端端的礼部尚书跑到太子府来干什么。吏部尚书韩成功和刑部尚书谢图南还在府上呢,这下好,三部尚书凑齐了。
朱有礼急吼吼冲进大厅,朝着太子焦急地喊了起来:“太子,快,让人把东西拿出来,快,快点!”
太子苏太玄一脸的懵逼,又是一脸的阴沉,这朱有礼怎么回事?君臣之礼都不要了?不管怎么说他还是储君呢,那也是君好不好。
朱有礼太放肆了。
眼见着太子阴沉着脸不说话,朱有礼一看韩成功和谢图南都在府上,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竟然真的忘了给太子见礼了。
他可是礼部尚书,掌管天下礼仪,平时教导他人要知礼守礼,三纲五常,三从四德,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兄友弟恭,妻贤子孝,人伦纲常,这下好,自己反倒忘了。
“朱大人,你干什么,不得对太子无礼。”吏部尚书韩成功赶紧朝他使了个眼色,后者,一惊,这才想起来,赶忙对着太子深深一揖:“见过太子殿下。”
“哼,朱大人免礼。”不管怎么说,朱有礼是他母亲一脉的人,他也不好当场发作。
“朱大人,你怎么来了,你刚才说让太子殿下拿什么出来?”谢图南有些狐疑地看向礼部尚书,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一部尚书岂能如此莽莽撞撞?
“是龙首,是龙首啊,太子,你快点让人把东西拿出来吧!”
“啊?”
“什么?”
“呃……”
几人瞬间傻眼了,太子也是一脸的懵圈,刚刚赶到的纪元忌也是一脸的懵逼。
“什……什么龙首?”龙首乃是皇位的象征,皇帝贵为九五至尊,除了天家,没人敢置办跟龙首有关的物件,若被查出来,是要按谋逆论处,要诛九族的。
“哎,太子,你快让人拿出来吧,我在大街上亲眼看见,你府上的管家让人买了一件龙首回来,快点拿出来吧,晚了,就怕有人到皇城司和监察司去告密啊!”
“什么?”太子的脑袋嗡地一声巨响,不可思议地看向朱有礼:“朱大人,你是不是搞错了,我府上的管家怎么会买龙首回来?”太子府的管家乃是经过皇室训练的,绝不可能在这种小事上犯错,买龙首,他不想活了?!即便贵为太子,他也不敢让人买个龙首回来啊。
“太子,微臣看得千真万确,李管事在青云阁买了一件龙首石砚,刚刚拿回府上,你快让人取出来吧,我带走便是。”
太子这下真有些懵圈了,可朱有礼也不会平白无故跑到他府上要龙首,这要是真叫皇帝发现了,还不得治他一个谋反的罪名。
“去,把李云丛叫来。”李云丛正是太子府的大总管。他会犯这样的错误吗?
所有人都感觉这件事似乎有些不对劲,可是,究竟哪里不对,他们也说不上来。纪无忌赶紧亲自去找太子府总管李云丛。
不一会儿,他带着一个小老头走进了大厅。
“见过太子,见过诸位大人。”李云丛是个五十岁左右的太监,看上去,面白无须,十分的年轻,根本就不像五十岁的人。
当然,太监都是无须的,一般还真难看出年纪。
“李云丛,我问你,你刚出去置办了?”太子看向李云丛,目光如电。
“置办?没有啊,今日不需置办。”太子府置办东西,都是有专人经手的,一般,只有十分紧要的东西才会让李云丛这个太子府的总管亲自去。
李云丛看向太子,一脸的不明所以,不知道,太子怎么会突然关心采办了。这是,不放心他吗?
“李云丛,你真没出去置办东西?”太子不信,又问了一句。此时,他的心中也是满肚子的问号。
“太子明鉴,老奴绝不敢扯谎!”李云丛扑嗵一声跪了下去。
太子一脸的狐疑,看看朱有礼,又看看李云丛,说实话,他更相信自己府上的总管。
“朱大人,你刚才在街市上看到的可是他?”太子一指李云丛。
朱有礼用力点了点头:“没错,就是李总管,我不会看错的。”太子府的总管,他怎么可能认错呢?!
“李云丛,你好大的胆!”叭地一声,太子一掌拍在书龛之上,吓得所有人都身子一哆嗦。
李云丛更是吓得脸色煞白:“殿下,殿下,殿下,老奴,老奴……”他整个人都吓懵了,也不知道,自己到底错在哪儿了。
一旁,刑部尚书谢图南紧紧盯着李云丛看了好一会儿,摇了摇头,他掌管刑部,断案多年,觉得这老管家不似撒谎。
“李总管,你说你今天没出去采办,一直在府上吗?”谢图南忍不住开口了。
“对啊,我一直在府上清算这个月的账目呢。”马上就月底了,他要提前算清府上的开销和支出,太子府的总管没那么好当的。稍有不慎,就会脑袋搬家。
“何人可以作证?”谢图南又问了一句,其他人都没说话。
“府上的两名账房先生,还有几名丫环都可以作证啊。”李云丛心里十分纳闷,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到现在还是一头雾水。
“那你去把他们叫来,太子和本官有话问他们。”这些人当着太子的面,总不敢撒谎吧。
想到这儿,谢图南看向太子,以眼神请示。
“嗯,去吧,把证人都叫来。”他现在也是一头的雾水,不明白,朱有礼突然跑到自己府上说自己府上的总管买了龙首这件事,到底是个什么用意。
李云丛报名字,纪无忌很快把人都带到了大厅。
太子扫视一圈,所有人都吓得不敢抬头,一个个噤若寒蝉。
“我问你们,今日,李总管可是一直待在府上,没有出门?”
几人面面相觑,不明白,太子突然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有人刚想开口,太子又补了一句:“一定要如实回答孤的问题,你们胆敢撒谎,孤绝不轻饶!”
第470章 做局陷害
几名账房先生和宫女丫环吓了一跳,赶紧哆哆嗦嗦开口,竟然无一例外承认都见过大总管李云丛,这下,礼部尚书朱有礼傻眼了。
难道,自己白天眼花,看错了?
不可能啊,他堂堂礼部尚书,天生的眼力见好,怎么可能看错呢?!
绝无可能。
可是,这李云丛和太府的这些下人也没胆子在太子面前撒谎吧?
吏部尚书韩成功和刑部尚书谢图南相互对望一眼,二人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一丝疑惑,两人似乎都嗅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朱大人,这件事,会不会有什么误会?”太子看向朱有礼,三部尚书都在,太子还是十分客气的。毕竟,如果他登基,这些人都是一品或从一品的大员,都是朝廷股肱之臣。
“太子,不如让下官带人搜一搜,把龙首找出来如何?”朱有礼说出自己的想法。
如果李云丛不承认,只有自己动手了。
“龙首?什么龙首?”李云丛莫名其妙看向朱有礼,一脸的费解。
朱有礼看向李云丛,目光紧紧盯着他,后者,一脸的坦诚,弄得礼部尚书自己都有些怀疑,难道,真是自己看错了?
他赶紧甩了甩头,不可能,绝不会错的。
太子明显不高兴了,这朱有礼跑到自己府上,莫名其妙说自己府中的大总管买了龙首回来,又没有凭据,这是,不会想诓自己吧?
难道,他想设计自己?
不应该啊,朱有礼毕竟是自己母亲那一脉的人,陷害自己对他而言有什么好处?他日,自己一朝登基,他们还不是鸡犬升天。
太子越想越不对劲,可是,又不想开口让朱有礼搜查太子府,毕竟,太师庞虎和太内总管魏文和刚刚才搜查完,自己这太子府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想到这儿,太子一摆手:“好了,朱大人,你的好意,孤心领了,来人啊,送客!”
朱有礼一听,瞬间,傻眼了,他还没拿到龙首呢,这事一旦让皇帝知道,就麻烦了。私藏龙首,可是谋逆的大罪。
吏部尚书韩成功和刑部尚书谢图南再度相互看了一眼,难道,有人在构陷太子?
可是,这天底下,有谁敢跟太子作对呢,就算是皇帝,对这位未来的储君也要让两分。
两人看向朱有礼的目光十分的怪异,他们也怀疑朱有礼的目的不纯。
朱有礼不傻,当然看得出来,其他人对他似乎都有怀疑,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殿下,如果搜出龙首,我即刻将之带走,如果没搜出来,我一定给殿下赔罪。”说完,朱有礼看向太子,一脸的期待。毕竟,太子若累此事被牵连,对他朱氏一族而言,可没什么好处。
太子看了看他,没说话,只是微微一抿嘴,眼中闪过一丝不满。这朱有礼还瞪鼻子上脸了。
想到这儿,他再度摆了摆手:“朱大人,你的心意我领了,不用这么麻烦,我相信李总管,绝不会骗孤。”
“来啊,李总管,送客!”
这下,朱有礼真傻眼了。看向太子的目光带着一丝震惊,他没想到,太子竟然不信他的话。这下麻烦了,如果太子府私藏龙首这件事被皇帝知道,肯定要玩完。
李云丛冲着太子重重磕了个响头,声音哽咽:“老奴多谢殿下信任,以后,老奴必将为太子府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行了,起来吧!”太子伸手将老太监扶了起来,算是给足了他面子。
老太监受宠若惊,感动得差点没哭出声,偷偷抹了抹眼泪。
韩成功和谢图南不禁摸了摸鼻子,好一出主仆情深啊。
“朱大人,请吧!”李云丛一伸手,朝朱有礼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抹精光,显然,他算是把朱有礼给恨上了。明明没有的事,非要诬陷他,如果不是太子明察秋毫,恐怕,他就要遭蒙不白之冤了。
想到这儿,老家伙更恨朱有礼了。
朱有礼老脸一红,想到自己刚才实在太鲁莽了,没想到,给了对方可乘之机。
不过,没关系,太子终究还是会信他的。这就足够了。
朱有礼轻轻一叹,只得低头,迈步朝门口走去。
没有人留意,人群中有人长长出了口气。
就在这时,突然,太子府的门房急匆匆走了进来,在他身后跟着一名宫里的小太监。
“殿下,宫里来人了。”
“禀殿下,圣上口谕,请太子和韩大人、谢大人、朱大人一起进宫见驾。”
“啊?”几人傻眼了,皇帝怎么知道他们都在这儿。
“几位大人别误会,咱家正要去几位大人府上,所以,这次索性就一次性告知诸位大人了。”
几人一听,同时一愣,不由心头一紧,皇帝诏他们入宫,肯定有大事发生。
“殿下,咱们赶紧走吧。”韩成功很清楚,这些天,安京局势动荡,康王又在暗中搞风搞雨,弄得现在,都城安京,人心惶惶。
太子点了点头,眉头却皱成了川字,他也不明白,皇帝怎么又召自己入宫,总不会还是为了晋中新军和那十万柄大周制式长刀吧?
太子心中有些忐忑,又不敢表露出来。一众人等,簇拥有着太子走出大厅。
眼看着太子等人已经走出府中,李云丛暗暗松了口气,朝着其中一名账房先生使了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趁其他人不注意,朝后院跑去。
那人来到后院,打开一口大缸,从里面取出一外包裹,抱在怀里,朝角门走去。
就在此时,突然,一道人影一闪,也朝角门走了过去。那人刚想跨过角门,身后,一道声音冷冷响了起来:“站住,好大的胆子!”
那人吓了一跳,赶紧一转头,看清来人的脸,脑袋轰隆一声:“你……”
完了,事情败露了!
还没等那人说完呢,就见来人身形一晃,到了那人的面前,一抬手,朝对方怀里的东西抓了过去。
“你们好大的胆子,连太子都敢欺瞒,简直找死!”
那人吓得转身就想逃,可是,却被对方一把抓住了衣领子。一见对方朝自己怀里的东西抓来,吓得那人魂飞魄散,这要是对方夺了怀里的东西,他全家就完了!
第471章 背叛者
就在周良尘刚走出太子府,就听身后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快抓住他,快抓住他!”太子府飞快冲出一个人,紧接着,就见纪无忌疯狂追了出来。
“小子,哪里走!”纪无忌身形快如闪电,眼看就要追到前面那人。
周良尘一惊,赶紧朝前面那人就拦了上去。
呛啷一声,长刀出鞘,虽然,他不喜太子,但毕竟,这人是纪无忌在追的人,不能让对方跑了。
“站住!”周良尘一举手中的长刀,身后,数名兵部的侍卫一字排开,将去路挡住。那人瞬间急眼了,朝腰间一扯,一把雪亮的长剑握在手中,朝周良尘就刺了过去。
周良尘一见,双眼一眯,双手架刀,朝那人就迎了上去。
当……一声脆响,两人刀剑相接,便在此时,身后,纪无忌赶到了。
他抬头看向那人,双眼陡然一跳:“秦寅通,怎么是你?”来人竟是一名太子府的一等侍卫。
太子府的侍卫分为三等,一等侍卫仅次于侍卫统领,身手了得,太子府也才十二名一等侍卫,他们个个都是八品以上的武者,纪无忌没想到,一向被太子和自己看好的秦寅通竟然是叛徒。
秦寅通嘴角露出讥讽的一笑:“纪大人,为什么就不能是我呢?”
“王八蛋,枉太子那么信任你,你竟敢背叛他,来人啊,给我拿下这厮!”刹那间,太子府冲出数十名侍卫,其中,有八名一等侍卫。
秦寅通被团团围住,纪无忌死死盯着他怀里的东西。
“把你身上的东西交出来,我可以向太子求情,饶你不死!”纪无忌知道,那东西极可能就是刚才,礼部尚书朱有礼要找的龙首。
看来,还真有人陷害太子。不过。这秦寅通把东西拿走,按说是件好事,可太子府中流出龙首这件事一旦被泄露出去,到时候,太子就麻烦大了。
哪知,秦寅通嘴角撇了撇,露出神秘的一笑,没说话,只是看着纪无忌。
周良尘意识到不对劲,他抬头看了秦寅通一眼,眉头微微一皱:“纪统领,此人是谁?”
“秦寅通,太子府的一等侍卫。”纪无忌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太子府的一等侍卫?”周良良也不着恼,他知道,太子向来不喜欢兵部,更不喜欢身为兵部尚书的自家大哥周由佥。他身为周家的三公子,被太子府的人讨厌也正常。
“他从哪儿跑出来的?”
“从太子房中跑出来的,怎么了?”
“啊,坏了,快回去,快!”周良尘拔腿就朝太子府跑。
纪无忌莫名其妙,一声令下,太子府的侍卫一拥而上,朝秦寅通扑了过去。
周良尘很快来到太子府,急匆匆跑进了府门,他刚想朝内院跑,便被人拦了下来,太子府岂是那么容易让人进的。
“周大人,你干什么?”一个小小兵部员外郎,若不是因为被指定为天子门生,恐怕,没人会在意。
“快让开,我要进去。”周良尘有些着急。
“周良尘,这里是太子府,不是你能随便闯入的地方,没有太子的允许,你不能进去。”一道声音从身后响了起来,周良尘一回头,正是纪无忌。
“纪大人,你以为刚才那名侍卫为什么从太子府跑出去?”周良尘看向纪无忌,觉得这小子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哼,你别岔开话题,一码归一码,秦寅通跑不出去。”如果一个秦寅通就能从他手底下逃出去,他这个太子府的侍卫统领趁早别干了。
周良尘明显想进太子府,是不是刚才没让他进府搜查,所以,想趁火打劫?
纪无忌不知道,但他绝不可能让周良尘进太子的内院。
“纪大人,你就不想想,刚才那名侍卫突然拿东西从太子的房中跑出去,可能会对太子不利吗?”
周良尘一句话,纪无忌眼皮一跳,他可不想太子不在的时候被人钻了空子。
“你什么意思?”纪无忌满脸狐疑地看向周良尘。
“很简单,有人在设计构陷太子,刚才那名侍卫就是引子之一,你快带人进去看看吧,看看太子府有没有丢什么东西,再看看,有没有多出什么东西。”
纪无忌心头猛地再度一跳,赶紧朝太子的内院就走:“跟我来!”数名太子府的侍卫赶紧跟了上去。
皇城,庆宗皇帝十分的难受,他本来想着让戚继业去西疆帮助老太师宇文通抗击西海妖军,但现在看来,东疆似乎更加危急了。东西两疆乃是大周的门户,一旦失守,后果不堪设想。
葛凤池又来奏报,建议朝廷拿下寇兴宗一家,以要胁寇兴宗不敢对沐难城用兵,也就是说,他仍然认为寇兴宗已经投降了突厥人。
“按照葛凤池的说法,寇将军仍有可能投降了突厥人,这可怎么办?”葛凤池毕竟在一线,得到的消息远比他们更准确。
“对了,寇准提找到没有?”庆宗看向众人,目光如炬。
所有人都忍不住摇了摇头,便在此时,一道人影急匆匆走进大殿。
“启禀皇上,太子与吏部尚书韩大人、刑部尚书谢大人、礼部尚书朱大人,已到殿外候旨。”
皇帝微微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这几人竟然一起到了。
“宣。”
“喏。”小太监急忙走到宫门处,高声宣旨:“宣太子、吏部尚书韩大人、刑部尚书谢大人、礼部尚书朱大人觐见!”
宫门外,太子为首,吏部尚书韩成功、刑部尚书谢图南、礼部尚书朱有礼等,朝养心殿走去。
正在殿内议事的众人这才各自回到自己的班位,看向远远走来的太子。
走到大殿门口,得到允许,太子带领三部尚书,鱼贯而入。
他一抬头,就看见了太师庞虎。
来到大殿之上,太子赶紧大礼参拜:“见过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子这是近段时间第三次行叩拜大礼了。
其他人心思各异。
吏部尚书韩成功、刑部尚书谢图南、礼部尚书朱有礼也赶紧行礼:“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行了,都平身吧!”皇帝意兴阑珊。
就在此时,突然,魏文和急匆匆走进大殿,走到皇帝身边,趴在他耳边说了一句。
皇帝一愣,转头看向魏文和:“真的?”
“千真万确,陛下。”
第472章 他才是叛徒
“快,让他进来。”
“是。”魏文和赶紧急匆匆走下大殿,其他人都莫名其妙。不一会儿,魏文和带着两人朝大殿走来。
当看清来人时,站在不远处的庞虎眼神微微一眯,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杀意。竟然是他?
三人来到近前,其中,两人跪倒行礼:“见过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免礼平身,爱卿,抬起头来。”皇帝看向其中一人。
两人抬头,其中一人看向皇帝,身上和脸上,仍有些脏污。显然来得太过匆忙。若是平时,言官见到了定要参上一本,可今天不是朝会,言官不在,所以,也没人理会。
大臣若衣冠不整是不能上殿见君的,这是历朝历代的规矩。皇帝乃九五至尊,是圣明之主,若衣冠不整,如何能面君呢?!
不过,皇帝也没有责怪的意思,看向来人一脸的狐疑:“寇三将军,你跑哪里去了?”原来,来的正是寇家三子寇准提。
“启禀皇上,末将被一名奇怪的老者引到了城外,所以,未能及时赶回家中。”
“老者?”皇帝眉头微微一皱。
“是的,那老者酷似我在东疆战场见到的突厥回鹘部左贤王麾下国师马尔乃。”
“突厥国师?”皇帝更纳闷了,不明白,突厥国师好端端的怎么会跑到大周安京来。
“是的,不过,那人只是像马尔乃,现在想来,有可能就是为了引末将前去。耽搁末将回家的时间。”
“……”皇帝看向寇准提,心下的疑惑更甚了。他是皇帝,本就多疑,如此蹊跷的回复,让他如何能相信呢?
寇准提不傻,当然看出了皇帝的怀疑,所以,干脆扑嗵一声,跪倒在地:“请陛下相信,末将绝不敢欺瞒圣上。”
皇帝没说话,心里依旧揣满了疑惑。一时间,其他人也不敢开口,现在,大家大体明白了,寇三将军寇准提从战场回来了,也带来了东疆大将寇兴宗没有投降突厥,没有背叛大周的好消息,可是,沐难城的葛凤池却一直在奏报说寇兴宗投了突厥人,到底谁说的才是真的呢?
皇帝最后又会相信谁呢?
所有人都不禁好奇地看向皇帝,后者,面沉似水,目光游弋不定。
皇帝轻轻用手敲击着龙檐扶手,嘴角和眼神慢慢变得冰冷。
所有大臣都不敢说话,太子苏太玄也是一脸的懵圈,而一旁的吏部尚书韩成功,更是一直皱着眉,东疆之事似乎显得有些扑朔迷离了。
究竟是怎么回事?
“陛下,微臣觉得,是否即刻令曹大人前去东疆,查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本来,皇帝派了大理寺卿曹若松会合皇城司前去东疆查案,可是,到现在为止,曹若松还没有动身,皇帝也没催促。
皇帝微微点了点头,他有点头痛,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就在这时,突然,殿外,一名小太监又急匆匆走进大殿:“启禀皇上,丞相章大人在殿外求见。”
“宣。”皇帝眉头一挑,冲口而出。
不一会儿,阁老章敦頣走进大殿:“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爱卿平身。”皇帝一抬手,示意章敦頣不必多礼。
“陛下,可是在为东疆之事忧虑?”章敦頣看向皇帝,目光中带着一丝询问。
“不错,爱卿,东疆之事似乎有些让人捉摸不透,不知,爱卿可有良策?”即便让曹若松去查案,也得有个时间才能有结果,但现在,当务之急是东疆局势不稳,明日,禁军大统领澹台长风就将赶赴东疆,他当然相信澹台长风的能力,但是,如果连寇老将军有没有投降突厥都没弄清楚,就贸然派兵前去,保不准,澹台长风就会吃个大亏。
“陛下,老臣前日派人去了一趟文凤街,您猜老臣发现了什么?”
皇帝一怔,不由看向章敦頣,缓缓摇了摇头:“爱卿直管说便是。”
章敦頣突然扑嗵一声,跪倒在地:“陛下,叛变的有可能不是寇老将军,而是……而是……沐难大将葛凤池!”
“什么?”皇帝的脑袋轰隆一声,大脑炸开了。大殿之上,顿时,一片哗然。
“什么,叛徒是葛将军,怎么可能呢?这不可能,他可是……”有人刚想说话,猛然想起,葛凤池可是大夏降将葛先令的孙子,葛家可是大夏八大武将之一,当年,葛先令一人驻守居庸关,打得周军落花流水,最后,若不是葛先令爱惜城中的百姓和士卒,主动投降,恐怕,那居庸关会成为大周收复大夏疆土最难啃的一块骨头。
是啊,葛凤池的先祖可是大夏降将,他们怎么没想到呢,葛凤池才有可能是那个背叛者。
所有人都一脸震惊地看向老丞相,一个个一脸的疑惑,为何章老会有此一言呢?
“陛下,当时,朝廷接到葛凤池两封战报,一直在强调寇老将军背叛之事,老臣就怀疑,战报中没有提及城防布置,没有提前让谁增兵的建议,反而一再强调寇老将军背叛 ,所以,此事,定有蹊跷。”
“老臣为了查明真相,去了文凤街,想找出葛凤池跟家人通信的凭证,从侧面了解他在沐难城的情况,谁知,等我到了文凤街沐难将军府才发现,葛凤池一家竟然已经失踪了。”
“什么?”皇帝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看向老丞相,大脑一片空白。
顿时,养心殿中,一片死寂。
为了防止大将在外拥兵自重,背叛朝廷,所以,皇帝将主要关隘守将的家眷全部安置在了安京城中。美其名曰保护,实则,就是扣作人质。这在历朝历代并不鲜见。
而到了大周庆宗手里,就更加的变本加厉了,他将边疆大将的家眷全部举家迁到了安京,并且,暗中让监察司派人监视,葛凤池的家人全都失踪了?!
皇帝气得浑身发抖,如果葛凤池有心叛变,就一定会想办法把家人接走,监察司是干什么吃的?
“薛豹呢,去把他给我找来!”皇帝怒气冲天,恨不得立马把薛豹找来,碎尸万段。
葛凤池一家上上下下有三十多人,竟然全都失踪了,居然没有人向他报告?
这监察司简直是废物!!!
第473章 到底是不是他呢
“且慢!”就在这时,一直跪着的寇家三公子寇准提突然开口了。
所有人都不由将目光转向他,一脸的不解,这寇三公子怎么回事?
“陛下,葛将军应该没有叛变,我父亲更没有叛叛朝廷。”
“呃……”寇准提此话一出,瞬间,全场再度炸锅了。
皇帝也不由愣住了,他也没明白这寇三公子是什么意思。
“陛下,末将怀疑,此事,应该有人从中作梗,末将来时,曾经过沐难城,葛将军正在布置城防,而且,他还让末将带信给他家里,绝不可能在此时把家人接走。”
这下,所有人都糊涂了。
“有没有可能,葛凤池在故布疑阵,目的就是把他的家人接走?”太子突然开口,不少人纷纷点头。毕竟,葛凤池乃是一员儒将,不但武艺超群,而且,足智多谋。
皇帝也觉得这个可能性极大,不由再看向寇准提,想听听他怎么说。
“陛下,末将觉得,葛将军大抵不会背叛朝廷,他与我父亲一样,一直恪尽职守,未敢懈怠半分。末将曾在沐难城跟着葛将军学习固城之法三日,有幸见到了他如何固守沐难城,所以,末将依然觉得,葛将军不会背叛大周,不会背叛朝廷。”
这下,皇帝傻眼了,其他人也傻眼了,不知道,怎么开口,这寇准提毕竟是从前线回来的,对那边的人和事应该十分的了解,所以,他的话由不得大家不信。
“来人啊,去看看薛豹来了没有?”当务之急,得尽快确认葛凤池的家人到底哪儿去了。
“回陛下,薛大人跟聂大人正在赶来的路上。”一旁,魏文和赶紧回了一句。
此时,皇帝与一众大臣,心急如焚,现在,必须马上确认葛凤池一家人是不是真的失踪了,他们有没有遇到危险。如果真有人拿他们的性命做文章,那就麻烦了。一旦葛凤池知道,自己的家人在京中无辜丢失,一定会怀疑有人针对他。到时候,他不反也得反了。
所有人都不敢说话,不一会儿,薛豹与聂啸天急匆匆赶到了养心殿。
“你们两个,尽快带人去查找葛凤池葛将军一家人的下落,务必找到他的家人,找不回来,我拿你们是问。”只要找到葛凤池的家人,那么,一切就会水落石出了。如果他的家人真被接走了,那么,葛凤池就有可能真的是叛徒。
“喏。”皇城司太尉聂啸天与监察司都督薛豹赶紧领命而去。大殿之上,其他人依然不敢说话,大殿里,沉闷非常。
安京,能仁寺,耿进与大理寺卿曹若松正带人搜查工部尚书鲁英奇和他夫人的下落,不远处,一队人马急匆匆冲进了大殿。
曹若松一抬头,便见老将军戚继业带着儿子和亲兵快步奔来。
“戚老将军,怎么样,可有找到令郎?”曹若松早就知道,戚继业调军前来捉拿康王,寻找自己的女儿和女婿。
老将军缓缓摇了摇头,目光四处逡巡,生怕漏掉一个细节。
“给我搜,不要放过每一个角落,天亮以前,一定要把小姐和姑爷找出来。”
“喏。”戚家亲军赶紧开始搜寻鲁英奇和戚氏的下落。
戚继业一抬头,一眼便看见了背对着他的一个人,他觉得此人有些熟悉,可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不由皱了皱眉。
“曹大人,那人是谁?”他指了指那人的背影。
曹若松神秘一笑:“老将军不妨猜上一猜。”
“哼,猜不着。”戚继业现在根本没心情跟大理寺卿开玩笑,他的女儿和女婿如果落在康王手里,绝没有的好。
“耿大人。”曹若松忽然唤了一句。戚继业心头猛地一跳:耿大人?
就见那人缓缓转身,一张熟悉的脸露了出来,戚继业的大脑嗡地一声:“你……你……”那然竟然正是耿进。
“戚老将军,别来无恙!”耿进缓缓开口,脸上似笑非笑。他御史大夫有从龙之功,怎么可能那么轻易死在大理寺的监牢之中呢?!
“耿大人,你没死?”刚刚走到大门内的戚师明转身一声惊呼,眼睛瞪得如同铜铃般大小。
耿进点头,目光含笑。他与鲁英奇的关系不错,所以,跟戚家的关系自然也还过得去。如今,得知他没死,戚氏父子喜出望外。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戚继业看向耿进,又看了看曹若松,他知道,这里肯定有事。而且,还是大事。
“不瞒戚大人,我跟曹大人商量,用我的假死,将康王一伙引出来,好一网打尽。不想,把鲁大人搭进去了。”
“不怪你,都是英奇与小女运气差些,才会出这样的差错。”他心里不是滋味,自然不敢说出儿子戚师义出卖女儿女婿的事,否则,一旦戚师义勾结康王的事泄露,他们一大家子脑袋都不够砍的。
他确实没想到,戚师义会出卖自己的姐姐姐夫。这样的白眼狼,是养不熟的。
耿进与曹若松面面相觑,不明所以。戚继业也不敢多说,只得编了个理由,说是府中的护卫不得力,与康王勾结,令府中失了安全,才让康王有机可趁。听得曹若松和耿进两人义愤填膺,怒骂康王。
他们也没想到,康王竟然还在平辽将军府安插了人。
距离能仁寺大约八十里的一座深山之中,康王与仆射子都换了件干净的袍子。
“殿下,此番,咱们折了这么多人,短时间内要恢复元气,恐怕不易。”
“老师放心,孤自有办法,不会让你等太久了的,咱们第二批人,马上就到。”康王头一扬,一脸的傲然。
仆射子点了点头,他内心十分的欣慰,康王变了,终究变成了他最喜欢的样子。这样的康王才能争夺天下,才能逐鹿九州!
“戚继业不肯说出左将军小儿子的下落,咱们是不是可以找其他人打听打听。”
“没用的,当年,只有戚继业有那个权利可以救下左将军的小儿子,所以,人一定在他手里。我们再等等,在戚家的第二枚暗子应该也快动手了。”
仆射子用力点了点头,没人知道,他在戚家一共埋了三枚暗子。戚师义是第一颗。
他跟大周的争斗,才刚刚开始而已。
忽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响起……
“谁?”
第474章 乌焰破血妖
北疆,瀚云城,血妖一族五万大军攻城,可等其他妖族族长走出营帐,众人陡然一惊,只见远处,瀚云城的方向,无数的黑点带着呼啸之声破空而来。
“不好,那是乌焰箭,快让血妖退回来。”世间能对付血妖的只有乌焰箭。之前,瀚云城的宋天泽也不从哪儿得到的消息,赤焰山山底的乌金焰可以对付拥有重生之力的血妖一族,所以,他费尽千辛万苦,炼制了十万只乌焰箭,让人埋伏在军阵之中,专门用来对付血妖一族。那一战,血妖几乎灭种。
没想到,瀚云城竟然还拥有如此众多的乌焰箭,乌焰是可以燃烧血妖之血的。
一旁,其他各族的族长没有说话,血妖大营前,正在为走失那名小孩而伤脑筋的血河幽王自然也看到了这惊人的一幕。
“不!”血河幽王一声大吼,对着瀚云城的方向拔地而起:“快,鸣金收兵,鸣金收兵!”谁也没想到,瀚云城竟然还有乌焰箭,谁也没想到,瀚云城竟然一出手就是铺天盖地的乌焰箭,仿佛,他们已经准备好了血妖攻城相似。
正在疯涌而出,已到达瀚云城的血妖大军一见那数十万只乌压压的黑箭朝自己射来,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如果再被乌焰箭射中,他们绝没有重生的能力。他们血妖一族是可以重生不假,但次数是有限的。
想到这儿,为首的血妖大将转身拔腿就跑。就在这时,血妖大军身后,一道清脆的呜金之声响起:“铮!”
“快,撤,快撤啊!”血妖大将一声怒吼,飞身朝北荒大营就跑。
不远处,其他各族好奇地看着这一切,心中暗暗凛然,这瀚云城的城防竟然如此强悍,一出手就是乌焰箭。还真是……啧啧啧……不少北荒十族的成员纷纷咋舌。难道,他们早有准备?一开始就料到血妖会攻城?
还真是,不可思议啊!
这边,北荒众族望着那滚滚而来的乌焰箭,一个个眉头紧凝,心情沉重。
看来,瀚云城早有准备了。他们这次来攻打大周北疆,未必真的是奇兵。
“来人啊,架盾!”北荒大营中,随着一声大吼,北荒十族的士卒纷纷架起长盾,将各自的营房遮了个风雨不透。
北荒十族各大族长举目看向瀚云城,一个个脸色肃然,只有雪妖一族的族长一脸的揶揄,反正,他们雪妖又不是来攻城的,他们只是来看热闹的。
寒鸦一族的族长眉头紧皱,这瀚云城的守将有点意思。看来,是早有准备了。不过,他们倒也不担心,毕竟,他们寒鸦一族也不是来攻打大周的,他们只是提前来帮助主人收回北川的。
想到这儿,寒鸦一族的族长不禁回头看向身后的方向,那里,北川城悄然矗立,还好,他把大部分人马留在了北川城。现在,北川就只有他寒鸦一族和巫妖一族的古妖了。
不知道,巫妖一族为什么要留下那么多部族在北川,他们最好不要坏了主人的计划,否则,他不介意将巫妖一族从北荒除名。
寒鸦一族的族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远处,血妖一族的大军在奔出去不到半个时辰后,便迅速退回了北荒大营。
可是,尽管北荒大营鸣金很快,血妖们逃得也很快,但是,还是有将近数千名血妖被乌焰箭给射中,团团黑金色的烈焰冲天而起,无数惨叫声响彻整座瀚云城关前。看着那一点一点化作黑色灰烬的血妖军团,一众北荒诸族都不由皱起了眉头。这次的战事,似乎有些出乎他们的意料。
城头,宋天泽看着那被追杀的四散奔逃的血妖大军,并没有多轻松,他很清楚,这只不过是儿子的聪慧和足智多谋救了他。
想到这儿,他望向儿子出城的方向,城门口已看不见儿子的身影,他到哪儿去了?
宋天泽不禁皱了皱眉头。
“注意防范, 不可松懈!”他大声喝了一句。
“喏。”瀚云城守军赶紧应了一句。别看他们一举击退了血妖大军,但是,北荒十族可是十大古妖族,他们能飞天遁地,赤足渡河,甚至,可以飞跃城墙,就如寒鸦一族,他们便可以远遁。而巫妖一族更是手段百出,拥有神鬼莫测的能力。
而血妖一族更是北荒十大妖族中,最能打的一族,他们好战,尤其,喜欢以活人为血食,生性残暴凶狠。他们不仅力大无穷,一旦进化,还可以御空飞行。而有些血妖还能变化成古凶兽,那才是真正可怕的。
所以,北荒十大妖族前来,宋天泽根本没有想过,自己可能守得住瀚云城。如果不敌,他只有以身殒城了。只是,他不想死的这么窝囊,好歹,他要跟北荒十族周旋几日,否则,一旦城破,身后的百姓将流离失所,大周的北疆亦将危在旦夕。
想到这儿,宋天泽飞身朝另一座城头掠去,他要看看,北荒十族的大营到底能不能找到缺口,他还要派人出去,这次,一定要把北荒十族的意图打出来。他们绝不会仅仅只是为了夺取瀚云城,夺取北疆。
不多时,血妖一族退回了北荒大营,血河幽王气得肺都炸了,他也没想到,瀚云城竟然一开始就准备好了乌焰箭。
啪地一声,血河幽王将帐中的龛台击得粉碎,老匹夫一声怒吼:“岂有此理,宋天泽,老匹夫,我要他的命,来人啊!”
“末将在。”一名身着朱砂衣的老者走到了帐内。
“你带人去把宋天泽的老婆和儿子抓来,我倒要看看,他宋天泽能不能承受得了自己的亲人被我血妖啃食的场面,桀桀桀……”血河幽王露出阴恻恻的一笑。
“是。”那名血妖部将赶紧下去带人出了血妖大营。
血妖首战失利,竟然没有一族出来探望,血河幽王脸沉似水。
南疆苍云关,护国公谢宝隆目光如电,看着那稀稀落落的连营,眉头皱成了川字。
“你们说,南蛮女帝和十六国联军这是什么意思?”他心中疑云满布。
“这会不会是南蛮女帝的诡计,引咱们上钩。”有谋士徐岚平出声。
“我看也十分古怪,如此稀松的营寨,南蛮女帝和十六国联军绝对没安什么好心。”谢文龙也补了一句。
“可是,现在都已经两天了,南蛮和十六国联军都没有攻城的意思,就这么耗着,也不是个事啊。”
“是啊,南疆大战本来都快结束了,这下倒好,大战再起,也不知道咱们何时才能回到安京。”
谢宝隆狠狠瞪了那名大将一眼,那人吓得一缩脖子。赶紧住嘴。
便在此时,一名斥候急匆匆跑上城楼。
第475章 邀他逐鹿
“报元帅,大事不好,一线天方向传来消息,寒谷关和荡风关两部已在一线天全歼拓跋元鸿残部,但出现一支古怪的南蛮骑兵,救走了拓跋元鸿和拓跋虎等人。”
“什么?哎……”护国公气得一咬牙,右臂重重砸在城墙之上,他本来以为,依赵廷方和韩起先的人马,一定会将拓跋元鸿捉住,最不济,也能将人困死在一线天,没想到,竟然让对方跑了。
“什么人,能在十几万大军中救走拓跋元鸿?”老国公气不打一处来。
“好像是南蛮新战神拓跋霸的霸字营。”斥候赶紧回了一句。
老国公微微愣了一下,心中一沉,南蛮新战神拓跋霸,没想到,那家伙竟然又杀回来了。现在,王爷可不在边城,如果他真杀个回马枪,还真没人能对付得了那个王八蛋。
“派人速去望海城送信,让哥舒少将军小心应对,切记不可轻易打开城门。”
“喏。”传令兵赶紧下去传令。
“父亲,你担心南蛮女帝对付望海城?”卫南大将谢文龙不禁问了一句。
护国公缓缓摇了摇头,他现在猜不出南蛮女帝的心思,也不知道,这南荒十六国到底搞什么鬼,围而不攻,也不撤军,南蛮女帝到底在想什么呢?
事情绝没有那么简单。对方的目的有可能正是整个南疆,那么,他们就不会放过望海城。目前来看,望海城的兵力是最少的,而且,南蛮战神拓跋战天可是死在哥舒玉瑾手里。
如果能杀了哥舒玉瑾,对南蛮女帝来说,可是不小的功勋。
想到这儿,护国公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极大。毕竟,如果拿下望海城,南蛮也可以借道南海,从水路挺进中原。
“来人啊,速传本帅令,令寒谷关、荡风关两路人马,赶去望海城驰援,与哥舒少将军一起,固守望海城。”
“喏。”又一名传令兵飞快跑下城楼。
看着那连绵数里,却毫无章法的连营,护国公谢宝隆忧心忡忡,南蛮女帝和南荒十五国既不出兵攻城,也不退去,还真让人捉摸不透啊!
就在老国公正胡思乱想呢,苍云关内,宁初九百无聊赖,王爷都走好几天了,也没有消息,现在,听说,南蛮人又要攻城了。来的还是南蛮女帝,他心里有些不安。
“宋老三,你说南蛮女帝有那么厉害吗?我怎么刚才一提南蛮女帝,谢小峰的脸就白得吓人呢?”
宋老三看了看宁初九,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宁初九也深刻认识到宋老三就是一只扮猪的老虎,所以,对他表面上虽然不怎么客气,但内心是十分惧怕的。
说白了,宁初刀就是死鸭子嘴硬。
“这个,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听说,南蛮女帝是一员猛将,手里一把虎豹枪,所向披靡。”
“不是吧,她一个女的有那么厉害么?”青哥儿有些不服气,好歹,自己是个男人好不好,这天下底怎么还有那么厉害的女帝呢?这让他在石英面前,很没面子。
“据说,当年,她还只有十六岁的时候,就跟着南蛮战神拓跋战天出战大周,那一战,好像也是与卫南大军交手,她一人独斩了大周三员虎将。”
“啥?”宁初九吓了一缩脖子,直感觉脖子上凉嗖嗖的。
“她有那么厉害,斩了三员猛将,是谢文龙大将那样的猛将吗?”他可是见识过卫南大将的勇武,那可真是勇冠三军啊,那个女帝,有那么厉害?她可是女人啊!
“虽然不及谢文龙那般了得,但也差不了多少。”宋老三故意看了看宁初九,后者,一脸的讪讪。倒是一旁的石英,一直没说话,一脸的神往,南蛮女帝那样的女子才是她的榜样。
不过,南蛮人太坏了,杀了爹爹和娘亲,她也要杀了南蛮女帝,为爹爹和娘亲报仇。
一想到娘亲死的那么惨,小石英的眼眶一下又红了。她……想娘了。
就在此时,忽然,一道诡异的气息现在小院的门口,一道红衣人影缓缓走来。
待那人来到小院门口,不禁好奇地朝小院看了看:“敢问,北川王可在府上?”
宋老三看向来人,见是一名红衣女子,不禁皱了皱眉。
只见那女子生得美貌无双,气质优雅,看上去,整个人显得十分的高贵。
“你是何人?找我家王爷作甚?”宋老三斜眼睨了睨了对方,想看看对方究竟想干什么。
“在下乌云朵朵,求见北川王殿下。”
“乌云朵朵?”宋老三心里纳闷,自己的印象里可没这么一号人物。此时,不远处的小青哥儿却看呆了,他哪里见过如此美貌的女子。
那女子身段婀娜,皮肤白皙,曲线玲珑剔透,尤其,一对玉峰恰到好处,看得人心旌摇曳。
小家伙眼睛直勾勾盯着对方,眼睛一眨不眨。
那女子神情自若,看向宋老三的目光一转,冲着宁初九嫣然一笑,这一笑,差点没把宁初九的魂儿笑没了。
“哼!”小石英转头就走,朝屋中跑去。
宁初九一见,赶紧朝小石英追了上去。这下糟了,光顾着看美女了,忘了媳妇在身边了。
想到这儿,宁初九一声大喊:“英子,英子,你等等我,你等等我呀!”
乌云朵朵露齿一笑:“还真是好可爱的一对啊!”
“他是不老神仙的弟子,名叫青哥儿,大名宁初九。”宋老三忽然开口。
乌云朵朵瞬间一惊,双眼眯了眯,冲口而出:“他就是那个天眼神童?”
“不错,你究竟是何人,找王爷何事?我家王爷不在府上。”
“未请教,前辈大名?”
“宋老三。”
“前辈说笑,您修为惊天,还请赐下大名。”
“宋老三。”
“……”乌云朵朵看了看宋老三,有一种揍人的冲动。可是,她不敢,饶是她自认对上宋老三也未必会落败,她也不敢动手,只因为,面前这小院子的主人,她根本不敢招惹。
“不知道王爷何时回来,小女子有要事与王爷相商。”
“不知道。”
“先生不妨告诉我,王爷到哪儿去了?”
“不知道。”
“……”红衣女子身上气息一冷,一股怒气自她脸上显现出来。
第476章 女帝疯了
宋老三几次三番回答不知道,红衣女子有些恼了,但一想到这是北川王的院子,她又强自压了压心头的怒火,不管怎么说,这人是北川王的护院,只要是他的人,便不能造次。
她再次压了压怒火,看向宋老三:“老先生,烦请转告北川王,请到苍云关外,黑玉竹林一叙。”
“王爷没空。”宋老三看也不看红衣女。他知道,似自家王爷那等神仙人物,对女人大抵是没什么兴趣的,这女人就算是扒光了,躺到王爷床上,估计王爷也得一脚把对方踹下去,毕竟,那可是王爷,他宋老三的主子。
“你……你这人好没道理,你又不是北川王,怎知他没空?”
“我家王爷平时忙得很,没空搭得你这样的小妮子。”虽然,面前这女人修为似乎达到了八品,但在王爷面前,简直就是小屁孩差不多。连他这看门的都打不过,还跑到王府门前大呼小叫,还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小丫头也学老虎叫了?
红衣人眼底闪过一抹怒意,长这么大,哪有人如此违逆过她?!
可一想到北川王,她又赶紧再三压住了怒气。
“先生可以告诉北川王,乌云朵朵愿意跟他一起共商逐鹿九州之事。”说完,女人调转身形,朝外就走。
宋老三身子一震,看向那女子,双眼眯了眯,心头不禁一阵疑惑:好大口气,跟王爷共商逐鹿九州的大计?
共谋天下吗?
这女人身份不简单。宋老三若有所思,看着红衣背影呆呆出神。
便在此时,宁初九垂头丧气走了出来:“老宋,英子她不理我,你说,女人怎么这么善变,早上还好好的,我还帮她打水洗脸,还帮她洗了头,怎这会儿就不认人了呢?”
宋老三瞥了宁初九一眼,冷哼了一声,心里话:我要是小英子,我也不理你,一见到美女就走不动道,而且,哈剌子都差点流下来了,是个女人都不可能理你。
还没等宋老三开口呢,宁初九左右瞅瞅,里外瞅瞅,不禁看向宋老三:“那个红衣姐姐呢?”
宋老三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走了,找王爷去了。”
“真的?”宋初九这下高兴了,不管怎么说,王爷走了这么久都没回来,都好几天了,是该有个人去找他了。可转念一想,又有些失落,刚才那个姐姐好漂亮啊,不会也喜欢王爷吧?
他看着红衣女子刚刚站立的地方,呆呆出神。
“你小子,花花心思太多了,小心,以后,石英不要你了。”
宁初九猛然一惊,看向宋老三,十分不满:“你胡说什么呢?我跟英子是父母订下的亲事,她怎么可能不要我呢?哼,你以为人人都像你宋老三一样,没人要?”说完,宁初九掉头走。
宋老三的话虽然不中听,但是,让他想到了自己那个便宜师父的话,以前,他总说自己做事三心二意,所以,天眼神通只练到了第二重。天眼神通是术法,加之,他的眼睛特殊,所以,才能修炼,但天眼神通一共有九重。
修炼到第九重,可以一眼千里。不过,师父也说过,九州大陆,没人能修炼到九重。
宁初九走回了屋中,宋老三撇了撇嘴,微微闭目,不再理他。
就在这时,突然,远处,一匹快马急速奔来。那人来得近前,翻身下马,朝院门口就跑。
“大哥,大哥,大哥……”来人正是谢小峰。
“谢小将军,我家王爷不在,出远门了。”宋老三只得回了一句,他对这位谢家小将军还是印象不错的。毕竟,那是自家王爷的兄弟。
“啊,这下糟了!”谢小峰掉转身子,跃起马背,朝外就跑。
宋老三一听,知道,苍云关肯定出事了,不禁问了一句:“可是有什么急事?”好歹,他也是王府的看门人,还是能帮上点忙的。
谢小峰一转头:“南蛮女帝点名要大哥出城跟她谈判,并说,只要大哥出城,她可以退兵。”
“呃……”宋老三愣了一下,脸色一僵,自家王爷还真是,这是又被南蛮女帝惦记上了?
他不知道如何作答,只得讪讪一笑,不置可否。
“老爷爷,如果我大哥回来,还请转告一声,南荒十六国陈兵六十七万,兵困苍云关,南蛮女帝说,只要我大哥愿意娶她,她就撤兵。”
“……”宋老三彻底无语了,这尼玛还带这样的,这南蛮女帝非得强嫁吗?逼婚都逼到这地步了?
“所以,我爷爷说,看看,大哥看不看得上南蛮女帝,如果看得上,刚好以解南疆苍云关燃眉之急。”
宋老三没说话,那可是自家王爷,普天之下,恐怕没人能强迫他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这南蛮女帝用这一招,不知道要干什么呢?这是得多想嫁给王爷?
“小将军慢走,王爷回来,我自会转告他。”王爷去不去,他可管不着,不就是南蛮女帝吗?有什么了不起的。王爷若想娶谁,对方还不是得洗得干干净净送到床上?
反正在宋老三看来,自家王爷早就是天下无敌,即便是要娶天上的仙女,也没人敢阻拦。一个南蛮女帝而已,上赶子要嫁给王爷,也得看王爷收不收不是。
谢小峰打马离去。此时,苍云关城头,早就炸开了锅了。
谁也没想到,南蛮女围城两日后,竟然提出来一个让人匪夷所思的要求:让北川王娶她为妃,只要北川王答应娶她,她就可以退兵。
这下,整个苍云关,城里城外,一片哗然。
“女帝疯了吧!”南蛮大军中,有人一声大叫。
“放肆,女帝陛下的圣意岂容你这样的人揣测。”南蛮女帝的贴身侍卫统领孛儿贴可不干了。
“女帝陛下是何等身份,为什么非要嫁给一个大周的废物王爷呢?这太让人气愤了!”南蛮大军中,有人接受不了。
南荒十五国,人人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南蛮女帝搞什么鬼,为什么突然提出如此荒诞的要求。只要嫁给北川王,她就退兵,这女帝是得多想男人?!
为什么这好事就轮不到他们头上呢?
大燕国的王子慕容复疆看向那道挺拔又娇柔的身影,一时间,眼中有着嫉妒的精芒闪动。
那北川王有什么好?一个病怏怏的质子,在北荒丢人现眼十六年,竟然能娶南蛮女帝这样高贵的女人?
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一时间,南荒十六国,群情激奋!
“女帝陛下不能嫁给那个废物!”
“女帝陛下不能嫁给那个质子!”
……
第477章 一出大戏
南疆苍云关前,一片哗然,有不满者对北川王苏弃破口大骂:“王八蛋,凭那个废物质子竟然想娶我们南蛮女帝,我呸,也不撒泡尿照照他自己,他是个什么玩意,居然想娶我们女帝,简直是痴心妄想!”
“可不是吗?听说那小子从小就被大周皇帝抛弃了,一个人在北荒为质,那么个玩意,居然想娶女帝,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更难听的话不断在南蛮大军中响起,南荒十五国也不断有人辱骂北川王,苍云关,城头,护国公谢宝隆气得浑身发抖,尤其,两名女校尉气得浑身乱颤。
“我呸,这南蛮女帝怎么这么不要脸!”谢昭昭破口大骂。明明是自己想嫁给北川王,却硬要说成北川王想娶她,还真是,天下间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女人。
司空飞雪也气得浑身发抖,眼睛死死盯着对面南荒十六国的大营,眼睛都快瞪出血来了。
她真恨不得冲过去,把那些南蛮国的军卒的嘴一张张撕烂。
而南荒十六国大营之中,南蛮女帝嘴角噙笑,听着南蛮大军的士卒和其他国家的军士辱骂北川王,心中畅快无比。
孛儿贴有些发懵,似乎开始意识到自家女帝想干什么,可是,又猜不出来她的真正用意。
城头,刚刚赶到的谢小峰可不干了,他妈的,竟敢这么骂大哥。
“先锋营何在?”谢小峰一声大吼,不远处,少年先锋营的将士一个个站了出来。
“在!”
“出列!”
“喏。”数百名少年先锋营的将士站了起来。
“给我骂,骂,快点给我骂,把南蛮女帝那个婊子给我骂死!”谢小峰疯狂叫了起来。在他眼中,大哥苏弃乃是神圣不可侵犯的,这群王八蛋竟然敢辱骂大哥,简直是岂有此理!
“喏。”数百名少年先锋营的将士站到城对,开始对着南蛮大营就骂开了。
“南蛮女帝那个有娘生没娘养的娘儿们,我们家王爷不可能娶你的,你死了那条心吧。他就算娶条母狗,也不会娶你的。”这话一出,瞬间,不少人都呆住了。
这是谁啊,这嘴可是真毒啊!
那人还没骂完,其他人也开骂了。什么王八蛋,什么没人要,什么难听他们骂什么。最后,把南蛮女帝骂成了九州大陆最出色的娼妓。
这下,饶是南蛮女帝修养再好,也坐不住了。
“来人啊,白龙轻骑何在?”
“在。”
“给我放箭,射死那群小王八蛋!”南蛮女帝孛儿只斤乌日娜一声怒吼,顿时,一片白甲闪动,数千名白龙轻骑跨了出来。
“准备!”唰,一排排整齐的队伍站到了南荒大营的最前面。只见数千名白龙轻骑的军士一个个弯弓搭箭,对准了城头谢小峰和少年先锋营的小将士们。
“放!”嗖嗖嗖……箭如飞蝗朝城头就射了出去。
城对,卫南大将谢文龙一声大喝:“退!”
少年先锋营的将士一个个迅速蹲下身,缩进了城垛后面。可是,他们的骂声并没有停止。更加难听的骂声又响了起来。
听得孛儿贴可不干了,她一声怒叫:“亲军何在?”亲军乃是孛儿只斤的护卫,也是南蛮国只忠于南蛮女帝的侍卫。
“在!”近万南蛮女帝的亲军一声怒吼,齐声回应,震得南荒大营颤了三颤。
孛儿贴一转头,对着南蛮女帝就跪了下去:“女帝陛下,您就下命令吧,我要去杀了那些小王八蛋!”孛儿贴义愤填膺,看向女帝。
此时,南蛮女帝反而冷静下来,只是摆了摆手:“行了,都别激动,让他们骂吧,这次,是我主动用北川王作饵,就看他们上当不上当了。都回去!”
“这……陛下!”孛儿贴满脸的不甘,她的女帝怎么能受这种侮辱呢?那个废物王爷竟然还想娶女帝,简直是白日做梦。
她有些不明白,女帝为什么说她想嫁给北川王。
南蛮女帝看向城头的方向,此时,恰好护国公谢宝隆的目光朝城下看来,两人目光相交,几乎同时,双眼一眯。
“这南蛮女帝到底想干什么呢?”护国公有些猜不透,所以,就不敢轻举妄动。可是,南蛮女帝自己声称,只要王爷娶她,她就退兵,这话有几分真?
恐怕,除了她自己,没人会相信她的话。不过,这南蛮女帝也确实狠,用自己的清白名声作筹码。
就在护国公正纳闷之际,谢云飞急急忙忙冲上城楼。
“元帅。”
“怎么样,事情办妥了吗?”护国公紧盯着对方,他很清楚,如果那件事没好办,那么,接下来,南疆有可能再度陷入被动的局面。
“启禀元帅,幸不辱命,已经全部办妥!”
护国公长长松了口气:“很好,下去歇息吧。”他一挥手,不管怎么说,这次,谢云飞总算做了一件让他满意的事。
“父亲……”卫南大将谢文龙欲言又止。
“是不是想问,谢云飞干什么去了?”护国公知道,自己这个儿子有大将之风,但谋略稍逊,所以,行军打仗是一把好手,但与人对阵却还需要更多的磨砺。
“是。”谢文龙也不废话,他想知道,谢云飞带着五万人去了哪儿,又干了什么,为什么到现在才回来。
“为父派他去了沧澜江大营。”护国公谢宝隆一句话,谢文龙等人身子俱是一震,瞬间,明白过来。沧澜江大营失而复得,绝不能再出事了,要想守住南疆,必先让沧澜江万无一失。
卫南诸将猜也猜得出来,谢云飞到沧澜江去干什么。所以,没有人再发问。
护国公谢宝隆看着城下那慢慢退去的南蛮大军,不禁有些失神。
南蛮女帝回到营帐,正准备休息呢,一名传令兵急匆匆走了进来。
“报告女帝陛下,拓跋元帅等人已经脱困。”
“什么?好!好!好!太好了!”南女帝喜出望外。终于,拓跋元鸿脱困了,接下来,好戏该登场了。
她可是准备了一出大戏啊!
第478章 深夜来客
深山之中,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引起了康王和仆射子的注意。
“殿下,是戚统领回来了。”一名护卫带着戚师义走了进来。
康王心头一喜。
“拜见康王!”
“起来吧,师义,怎么样,东西送到了吗?”康王空空的眼眶也充满了期待。戚师义是他手里最重要的一枚棋子。
“送到了,顾老将军已经承诺,殿下他日借道之时,他必定鼎力相助。”
仆射子与康王均是喜出望外,有了顾西寿的支持,他们最不济也可以退守江南。
“师义,你下去吧,我跟老师商量点事。”
“是……”戚师义犹豫了一下,没挪开步子。
仆射子眉头微微一皱,看向他,康王也意识到戚师义没走,也转头对着他。
“怎么了?”康王不禁问了一句,现在,戚师义很重要。毕竟,这次带来的人所剩不多了。
“殿下,能否……放了我姐姐姐夫?”戚师义突然开口,显得十分的突兀。
康王微微一愣,仆射子眼中闪过一抹讶异。
“师义,等你姐夫做出孤想多的东西,孤便会放他离开,你放心吧!”
“多谢殿下。”戚师义长长松了口气,他还真怕康王将自己的姐夫姐姐给杀了,到时候,他便是万死也难其咎,毕竟,那可是自己的亲姐,亲姐夫。而且,两人待他不薄,尤其是亲姐姐。
戚师义谢过康王,转身离去。屋中,仆射子皱了皱眉头:“你真打算放鲁英奇回去?”他不相信,康王会如此宽容大度,毕竟,戚继业可是间接参与了当年灭康一案。如果左将军不死,康王最后也不会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
康王缓缓摇了摇头:“不会!”
仆射子身子轻轻一震,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不管怎么说,康王真的变了,而且,也不会再拿赤诚待人的处事去对待自己的下属了,这是好事。
鲁英奇么?戚氏么?想走,不可能了!康王心中暗暗道。
“对了,老师,我想请您去一趟临安府,找当年左家的那个奶娘,问问她是否知道左家那个小儿子的下落。”
仆射子点了点头,他也清楚,那个孩子没那么简单,当年,康王留了一件东西给左将军,左家被灭以后,那件东西再也找不到了,如果左家最小的儿子还活着的话,那东西极可能在他手里。
“好,我去一趟临安,想办法把那小子找出来。”
“多谢老师。”
仆射子摆了摆手,快步离去。
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便在此时,康王突然转头看向不远处,嘴角微微一扯:“出来吧,都进来这么久了,还待在屋外干什么。”
那人一惊,身形一晃,便到了康王的面前,眼眶同样空空如也。
“我们本是同一种人,所以,我想,你一定会跟我合作的。”康王胸有成竹。
来人一声长叹,看向康王,不禁暗自点头,这康王比之前变了许多,也更加的难对付了。
“殿下,还请放过魏家,瞎子在这里谢过了。”
“放过魏家?魏文和当年可没有那么做,吾妻是怎么死的,想必,大师比谁都清楚。”康王一声冷哼,不再说话。
来人居然是魏瞎子。
魏瞎子十分的难堪,不知道该怎么说,魏文和当年正是第一个扔火把进锦和宫的太监。
康王妃是被一场大火活活烧死的,那叫声,他至今记得。
“不过,若是大师能将功补过,为魏文和当年犯过的错弥补一二,本王也不是不可以给魏家留条活路。”
魏瞎子一惊,缓缓点了点头,可是,内心还是禁不住有些犹豫,毕竟,若是这件事败露了,魏家就彻底完了。然而,他现在被康王拿住了七寸,若是不听康王的,恐怕,魏家现在就得完蛋。
“瞎子可以为康王效力,但请康王记住今日的承诺,他日不管事成事败,都请不要牵连魏家其他人。”
“可。”康王也痛快地应了一句。
魏瞎子这才又点了点头,没人知道,康王是如何收服安京第一高手的。
就在康王刚想给魏瞎子布置任务,就听屋外又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王爷,有人来了山庄。”一名护卫走到了门口。
“什么人?”
“来人自称是太子府的人,说是有要事找殿下商议。”
“什么?”康王一愣,不可思议地看向那名护卫:“你说什么?他自称太子府的人?”太子派人找他,疯了吧!
“是,来人自称是太子府的谋士,前来找殿下商量合作之事。”
康王眼皮一跳,难以置信地看向那名护卫,仿佛,那名护卫就是那谋士似的。
护卫赶紧一低头。
康王略一犹豫,欲言又止,他实在想不出,太子怎么会突然派人来找自己呢。还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你把人请到客厅,我稍后就来。”他得好好布置一番,看看对方到底想干什么。
“喏。”护卫赶紧退出屋子,朝府门走去。
康王陷入了沉思,他不明白,苏太玄怎么会突然派人到访,而且,还是个谋士,跟自己商量合作?笑话,当朝太子跟他这个谋逆之臣商议合作?
难道,太子也想造反?康王感觉有些匪夷所思。听闻,皇帝对当今太子不满意,难道,太子有了异心?
不管怎么说,自己可是真正的叛臣,皇帝恨不能将自己千刀万剐,太子派人来找自己合作?
他自己都感觉有些荒诞。可是,当他来到前厅的大门,他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那人缓缓抬起头,一眼便认出了康王。他赶紧起身,朝康王走了过去,深深一揖:“见过康王殿下。”
“嗯,你是?”康王多少有些意外,这人他太熟悉了。只因为,这人当年也曾是他康王府的座上宾,只是没想到,他现在竟然是太子府的人。
“殿下,蒯某不才,如今在太子麾下做事,今番奉太子之命,特来与康王殿下商议联合之事。”
“联合?”康王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当朝太子找他联合?找他这个叛臣联合?
还真是,讽刺啊!真当他是傻子?
“太子派你来,可有什么信物吗?”如此匪夷所思之事,如果没有信物,他当然不可能相信。
那人从怀里摸出来半块玉佩,递了过去。
康王接过王佩一看,顿时,脑袋嗡地一声:“这……”
第479章 诚意不够
竟然是皇家玉佩。为了便于识别,每位皇子都有一块自己的玉佩,这玉佩自皇子出生后旬月便会制作完成,交与皇子佩戴。玉佩上,清晰可见半个“玄”字。
康王大吃一惊,他没想到,竟然真是太子的人。
太子真想跟他合作?他还是想不明白,好端端的太子怎想跟他合作呢?
他可是叛臣。当年之事,为夺皇位,苏承乾将他妻儿害死,将康王府八百六十多口人全部坑杀,诬陷他密谋造反,所以,他今次不得不反。
偷盗青天鉴,在安京城中搞风搞雨,为的就是要把大周的水搅浑,他要报当年妻儿被害之仇,夺了这曾经不想争夺的天下。
好半天,康王没说话,一旁,蒯文通有些坐不住了。不过,一想到,此次来的真正目的,他又稳了稳心神。表面上,依旧波澜不惊。
“太子……想怎么合作?”康王看向蒯文通,这人的本事十分了得,当年,得到过老师仆射子的赞赏。尤其,此人在捕捉人心上,有独到之处。
“康王殿下,太子命我前来,想跟太子借一样东西,作为交换,我们也可以拿出一件殿下想要的东西。”
“哦?你们想要什么?”康王很好奇,什么东西,值得太子找上他这个叛臣。
“太子想要康王手里的青天鉴。”蒯文通话一出口,瞬间,康王的脸就变了变。他将视线转向蒯文通。
人人都说,太子昏庸无能,可他不但找到了自己的住处,还知道青天鉴在他手里。不过,老家伙很久没有消息了,不知道,东西送出安京没有。
想要青天鉴么?可没那么容易。
“太子怎知青天鉴在孤的手里?”他与太子都想要皇位,所以,最后,他们势必有一战。即便合作,也只是暂时的。他唯一想合作的人,只有一个,便是那个神秘的北川王,世人眼中的废物质子。
蒯文通没有马上回答康王的问题,沉吟片刻,这才开口:“殿下,太子以为,只有康王才能拿得到青天鉴,所以,这青天鉴不会落在旁人手里。”
康王不置可否,只是微微点头笑了笑,既没有同意,也没有马上拒绝。
“不知,太子殿下准备拿什么来换青天鉴呢?”有了青天鉴,苏太玄的太子之位应该能保得住,不过,他没准备把青天鉴交出来。
“已故菇苏左进忠将军小儿子的下落。”蒯文通看着康王的眼神,缓缓吐出自己的条件。
康王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不可思议地看向这位太子府的谋士,一时间,心头猛地一颤。
这太子还真是神通广大,竟然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莫非,自己身边有太子的人?
康王心头猛地一紧,下意识扫视一圈,屋外,只有两名侍卫站在暗处,昏黄的灯光摇曳不定。
“我不知道蒯先生在说什么,什么左进忠的小儿子,我找他做什么?”康王矢口否认,在确定太子是否有十足的诚意以前,他不可能将自己所求告诉他。
蒯文通愣了一下,略感意外,不禁看了看康王,琢磨着怎么回他的话。如果康王不肯交出青天鉴,自己至少要确定青天鉴的下落。
“康王殿下不妨开出条件,看看我家太子爷能否满足。”
“青天鉴并不在我的手里,所以,我开不出条件,蒯先生请回吧!”
“来人啊,送客!”一名护卫走了进来。
“蒯先生,请。”那人伸手一压刀柄,左手一让,蒯文通的脸色微微一变,看向康王的目光带着一丝浓浓的不解。他不明白,康王为什么不肯承认青天鉴在他手里,看来,是暂时还无法相信太子了。
“康王殿下,我会再来的,殿下放心,太子一定会拿出十足的诚意,到时,康王再拿出青天鉴不迟。”蒯文通笃定青天鉴就在康王手里。
只是,他不知道,青天鉴早已不在康王手里了。就连康王自己都不知道。
蒯文通告辞离去。
康王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为了皇位,这位太子爷还真是不择手段啊,连自己父亲的仇人都不惜合作么?
就在康王正转身准备回卧房休息,突然,一道黑影在他面前一闪:“谁?”
“王爷。”
“快,有刺客。”
“来人啊,有刺客。”顿时,庄子上乱作一团。
安京,养心殿中,群臣已经散去,皇帝有些疲惫,不知道,葛凤池的家人找着没有,如果没找着,对朝廷来说,还真成了一件麻烦事。
还有,东疆的寇兴宗到底在搞什么鬼,如果他与葛凤池不睦,东疆肯定会再出乱子的。
“老东西?”
“奴才在。”
“你去把魏瞎子找来,朕想让他办点事。”只有魏瞎子适合出手。
“喏。”
“对了,再让人把庞虎叫来,朕有话问他。”
“喏。”大太监魏文和赶紧派人出去办事,同时,自己跑去找魏瞎子。最近,魏瞎子进宫的次数越来越少了。也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
魏文和稍稍有些不满,毕竟,支撑魏家可不是他一个人的事。偌大一个魏家,没有他魏文和不行,离了他魏瞎子,这位安京第一,也不成。
魏文和出现在魏家的时候,魏家家主有些意外。
“魏瞎子很久没回来了。”
“什么?他搞什么鬼?最近也不进宫,他……”魏文和刚想发脾气,瞬间感觉不太对劲,自从魏瞎子失了一臂以后,在皇帝跟前的实力大打折扣,他进宫的次数明显比之前少了很多,而且,他似乎也很少跟自己说话。
该不会……有什么事吧?魏瞎子可是魏家的顶梁柱,无论如何,他不能出事。
“出去找找,无论如何要把二爷爷找回来。”按辈份,魏瞎子是他的二爷爷。可在魏府,没几个人真正把魏瞎子当回事。自从他断了一臂后,更没几个人把魏瞎子当回事。毕竟,他是个瞎子。而且,魏家人都知道,魏瞎子原本不姓魏。
“好。”魏家家主魏显晋赶紧派人出去找魏瞎子。他也很长时间没见过魏瞎子。
“对了,京中最近有什么新鲜事发生吗?”皇帝当年给过魏文和一道旨意,让魏家在暗中打探京中市井的消息,有什么紧要的可第一时间报告皇帝。所以,这些年,魏家就是皇帝在市井中的耳目。
“没什么大事,只一直在传,百姓听说东西两疆不稳,北疆又有北荒十族叩关,不少人人心惶惶,都说,大周有人触怒了神明,我朝要陷入混战的时代。”
“啪……”
第480章 拿下他
“哪个王八蛋乱嚼舌根子?”魏文和一掌拍在书龛上,差点没把书龛拍得粉碎。
魏显晋吓了一跳,赶紧补了一句:“只是坊间传闻,不曾找到造谣者。”
“你们的眼睛要擦亮了,一旦遇到这样的人,马上抓捕,送到衙门,不要让这样的人到处造谣。”这要是被皇帝听到了,非得大肆杀戮不可。
“知……知道了。”虽然,魏显晋是家主,但事实上,他只是个傀儡,真正的家主是谁,魏家上上下下都很清楚。
“对了,派人盯着平辽将军府,看看,戚继业最近都在干什么。”
“他在找女儿女婿啊。”
“什么?找女儿女婿?什么意思?”
“鲁大人和戚氏丢了,您不知道吗?”
“啊?”魏文和大吃一惊,他哪知道鲁英奇和戚氏丢了,上朝时,戚继业可是给鲁英奇请了病假的。人丢了?
“什么时候的事?”
“这事都好几天了,戚家很多人都知道,听说,是有人反水将人弄走的。而且,为这事,老将军还大发雷霆呢,差点没把那人给杀了。”
“这么重要的消息,你们为什么不早送进宫里?”魏文和瞬间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这件事,皇帝肯定还被蒙在鼓里。
“鲁英奇和戚氏找回来没有?”魏文和最怕工部尚书长期失踪,那就麻烦了。现在,边疆战事不断,工部负责兵器和战事用具的制造,如果跟不上,前线就麻烦了。
“应该还没有,其实,这几天,老将军戚继业在城里四处找人。听说,他都快急疯了。”
“鲁英奇和戚氏到底是怎么丢的,你们弄清楚没有?”魏文和总感觉这件事不太对劲。
“只知道,跟戚师义有关,暂时还没有详细的信息。”
“马上派人去查,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我现在马上进宫,禀报皇上,记住,务必要把鲁英奇和戚氏的下落找出来。”工部尚书失踪,这么大的事,竟然没人禀报,这皇城司和监察司在干什么?
“是。”魏显晋赶紧应了一声。老太监急匆匆走出府门,翻身上马,朝皇城飞奔而去。
皇帝刚走出养心殿,正准备回寝宫休息,魏文和急匆匆赶到了。
“皇上,老奴有要事禀报。”扑嗵一声,魏文和在走廊就跪了下去。
皇帝眉头一皱,借着幽暗的灯光看向老太监:“起来说吧,什么事?”最近这段时间,他的脑袋都疼。
“陛下,工部尚书鲁英奇和他夫人戚氏失踪了。”魏文和深知,这件事,一旦说出去,戚继业肯定得落下一个欺君之罪,可他既然知道了,就不能不说,否则,一旦皇帝知道他知晓此事却不说,非得扒了他的皮不可。
“你说什么?”皇帝似乎没听清魏文和的话,又问了一遍。
“老奴刚刚得到消息,工部尚书鲁英奇和其夫人戚氏已经失踪多日了。”
“什么?”皇帝只觉得脑袋嗡地一声,不可思议地看向老家伙,一脸的震怒。他的工部尚书失踪,竟然没人跟他禀报?
皇帝大怒!
“来人啊,把聂啸天和薛豹给朕找来,还有,把戚继业给朕拿来,朕倒要看看,他是吃了熊心还是吃了豹子胆,竟敢欺瞒朕!”皇帝气得七窍生烟,朝养心殿就走。
“去把澹台长风给朕叫来,让他准备一千禁军,给朕守住宫门。”
“喏。”一名禁军狼将赶紧去传令,皇帝气冲冲折回养心殿。守宫门,说明皇帝要拿人,或者,要杀人。
看来,今夜又注定是个不眠夜。
平辽将军府,戚继业正愁眉不展,忧心忡忡,他们在能仁寺的后山搜了许久,也没有搜出自家女儿和女婿的下落,他只得打道回府,明日,他便要出征西疆了,找不回女儿和女婿,他哪有心思去西疆?!
便在此时,一道人影急匆匆走进了府门:“圣上有旨,平辽大将戚继业接旨!”
戚继业吓了一跳,这么晚了,皇帝还下什么圣旨?
就见一名小公公带着四名禁军急冲冲而来。
“平辽大将戚继业接旨!”
“老臣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小太监赶紧宣讲圣旨,一读完,戚继业的脑袋轰隆一声,大脑一片空白。
他当场傻眼了,看向那名小太监的目光带着深深的惧意,他……他欺君了?
没想到,女婿和女儿失踪的事,竟然这么快就被发现了。他之所以要瞒着,并不是不想尽快找到女儿和女婿,而是不想儿子戚师义勾结康王的事被人发现,勾结叛臣,那可是死罪。是诛九族的死罪。
这下完了,女儿女婿的事一旦被查出来,戚师义的事不可能兜得住,到时候,自己一家就真的完蛋了。
“来人啊,将戚继业拿下!”小太监一声令下,过来四名禁军,上去就将老将军押了起来。
老将戚继业并没有反抗。
他还不想死。
“你们干什么?”戚师明可不干了,他好歹是将门虎子。
“来人啊!给我围起来!”戚师明一声大别,瞬间,戚家亲军便冲出数十人,将大厅团团围住。
小太监脸色一变,看向戚师明,他的身体有些发抖:“戚少将军,你要造反?我是奉陛下旨意拿人,你敢阻挠?”
戚师明却是理也不理他,只是看向父亲:“爹?”
戚继业一闭眼,缓缓摇了摇头:“你们退下吧!”他戚继业是大周的武将,自然不可能反叛朝廷。纵然儿子戚师义跟康王勾结,他也不可能反叛朝廷。
“爹!”戚师明有些不甘心,不管怎么说,有军队在,就不怕朝廷和皇帝为难,如果没有军队,那么,他们只有待宰的份。
所以,绝不能让人把爹带走。
“我说了,退下,你们聋了吗?”老将豹眼一瞪,不怒自威,身上气息鼓荡,吓得四名禁军不由心头一颤,不远处,围住大厅的戚家众军士,一个个不知所措。将在外,君命有所不授,他们只听命于戚将军。
“爹!”戚师明再度呼唤,他深知,此番前去,必是凶多吉少。本来,他们打算此去西疆,就算皇帝知道了自己和老爹欺瞒姐夫和姐姐失踪的事,也不会拿他们怎么样。待他们在西疆立了功,便不会有什么危险了。到时候,以功抵过,当可平安过此一劫。
没想到,事情提前走露了消息。
第481章 被抓了
深山,山庄闹了一夜,却没有抓住刺客,康王瞬间提高了警惕。
人没抓住,要么不在庄上,要么,便是身手太好,已经遁走。
“王爷。”管事先生看向康王,一脸的犹豫。
“说。”康王斜睨了他一眼,有些疑惑。
“方才,老奴看见戚副统领进去了后院,好像……好像去过您的院子。”
“什么?”康王的脑袋嗡地一声,难以置信地看向管事,怎么可能呢?
“你可看真切了,他真进了本王的院子?”他的院子,未经他的允许,什么人敢进?!
“这个,天色太黑了,我只看见一个影子,觉得那人像戚副统领,但没看清他的脸。”
“去把他找来。”戚师义有问题,这怎么可能呢?戚师义是他千挑百选选出来的,怎么会有问题呢?
不一会儿,管事先生带着戚师义走进了大厅,后者一抱拳:“王爷,您找属下?”
“嗯,戚副统领,你方才在干什么?”康王满眼审视地看向戚师义。
“回王爷,末将刚才在前厅巡逻。”戚师义有些莫名其妙,不明白康王这话是什么意思,怀疑自己么?
“王爷,末将刚才跟金侍卫一起巡逻,可向他求证。”他又不傻,刚才王爷说府里进了刺客,这会儿来找自己问话,这不是明摆着怀疑自己吗?!
康王盯着戚师义的脸,见对方一脸的坦诚,不似有丝毫的伪装,又看向管事先生,后者,一脸的尴尬,天太黑,其实,护卫当中,跟戚师义一般年纪和一般身材的,并不少,所以,他看错也是极有可能的。他刚才想了想,那人也不一定是戚师义。
“王爷,许是老奴眼花,看错了。”管事先生赶紧扑嗵一声跪了下去,这里虽是山庄,但也是临时的王府别院。在王府别院做事,马虎不得。
“行了,你下去吧,以后,注意一点。”
“是。”管事先生快步离去,看了戚师义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歉意。
“戚副统领,你去吧。”康王知道,自己很可能闹了个乌龙。
戚师义一抱拳,转身就走。可就在他刚刚转身的那一刹那,他的眼中闪过一抹精光。他没想到,他无意中听来得一句话,却改变了自己的一生。
他的心飞快跳着,快步走出大厅,继续到前厅去巡逻,可是,他的内心再也不无法平静。
大厅,人影一闪,魏瞎子再度出现。
“大师,你刚才可看清那人的身影?”康王看向这位安京第一高手。
“不曾,不过,可以肯定那人确实还在庄上。”魏瞎子一句话,康王吓了一跳。
“你的意思,他是本王的人?”康王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满脸的震惊,他的人里面,有奸细!
怪不得,太子这么快就知道了青天鉴在他手里,从御史台盗来青天鉴,这件事,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
“嗯。”魏瞎子点了点头,胸有成竹。
康王内心顿时一紧,老师不在,要查出内鬼可没有那么容易。他一抬头,看向魏瞎子:“大师,查内鬼之事,我交与你如何?查出来,孤重重有赏。”
魏瞎子想到自己的把柄捏在康王手里,只得缓缓点了点头。他魏家本是天子门生,可惜啊……
平辽将军府,老将军戚继业大步走出府门,没有一丝一毫的畏惧,戚师明是他的儿子,戚师义也是,所以,他不能让那孩子出事,虽然,那孩子不是他亲生的,但当年,他答应过那人,要保他一生平安顺遂。
无论如何,他得想办法找到戚师义,让他离开安京,远离大周朝廷的是是非非。
想到这儿,戚继业看了儿子戚师明一眼,在四名禁军的押送下,上了囚车。
便在此时,不远处,马蹄惊空,街道的寂静瞬间被打破,一队人马飞奔而来。
来人一声大喝:“前面可是戚老将军?”
戚继业一抬头,听见一人手持方天画戟正纵马而至。正是禁军大统领澹台长风。
戚继业还没说话,那名小太监喜出望外,他生怕戚师明带人杀出来,将戚继业抢回去,那他必定小命不保。
“澹台将军,小玄子在此,奉旨捉拿戚继业回宫。”
澹台长风只是看了那小玄子一眼,便知道,是个贪生怕死的主儿。皇帝自是知道,老将戚继业不会乱来,所以,才敢叫一名小太监带了四名禁军前来拿人。
可是,毕竟圣旨已下,把戚继业带回去,不容有失。
“戚老将军,得罪了!”说完,澹台长风一挥手,数十名禁军一拥而上,将戚继业团团围住,戚继业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冷哼一声,扫了澹台长风一眼。
身后不远处,平辽将军府门前,戚师明远远看着父亲被禁军包围,他瞬间有些傻眼了。他还想着半路把人劫走呢,现在好,澹台长风来了,没戏了。
只见禁军足足不下三千人马,押着老将军,朝皇城奔去。
戚师明眼看着父亲被押走,急眼了,他飞身上马,直奔丞相府而去。
太师府,一听戚继业被禁军拿了,庞虎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戚继业,老匹夫,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哈……走,进宫,我倒要看看,这次,老匹夫还怎么活着出宫。”说完,他带头朝外就走。
丞相府,章敦頣正休息呢,就被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惊醒。
“老爷,平辽将军府的戚师明少将军有要事求见,他在府门外跪了一小会儿了。”
章敦頣一惊,一屁股坐了起来,披衣而起,深更半夜,这戚师明干什么?
他随便披了一件外袍便朝外走去。
戚师明十分的沮丧,当今天子薄情,为人阴狠,所以,父亲既然进了宫,绝对不会平安出来。一旦父亲出事,他也不可能置身事外,他戚家可是武将出身。为防着他反周,皇帝一定会削去他的兵权,到时候,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个问题。
所以,他想到了丞相,父亲只是隐瞒了姐姐和姐夫的失踪,并没有什么恶意,当然,这失踪的原因却又不能说,这恐怕是最麻烦的了。
因此,他来到相府,就跪下了。
老丞相急匆匆奔出府门,两扇大门吱呀呀打开,只见府门前空空如也……
“人呢?”
第482章 冤枉啊
“你不是说戚师明在府门外跪着吗?”老丞相章敦頣看向自己的老管章安福。
管家一脸的懵逼:“老奴刚刚还见着戚少将军跪在府门外呢,千真万确,老奴绝不敢戏耍相爷。”
章敦頣摆了摆手,他自然知道,章安福不敢诓他,那么,戚师明呢,跑哪儿去了?
他左右看了看:“你们谁见到戚少将军到哪儿去了?”
两名护卫赶紧一抱拳:“回相爷,刚才,确有一人跪倒在大门前,但刚刚,他自行离去了。”
“啊?”章安福傻眼了,刚才,对方明明火急火燎来着,这会儿又自己个跑了?
这戚家少将军搞什么鬼?
章敦頣眉头一皱,戚继业是一员虎将,两个儿子也不差,应该不至于做出这些荒唐之事,半夜没事跑到自己的府门前跪着?若不是有什么要紧事,戚师明断不会这么做。
想到这儿,他点手叫过一名护卫:“你到平辽将军府去看看,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是。”那名护卫赶紧去牵马。
不一会儿,一匹快马驶出丞相府的后门,直奔平辽将军府而去。
文凤街,葛凤池的家竟然只剩下几个老妈子和几名买来的丫环,葛家亲属竟然一个都没留下。
聂啸天和薛豹都傻眼了,皇城司和监察司都对文凤街的沐难将军府进行着监视呢,这是监视啥玩意儿?
“来人啊,负责文凤街的是谁,去把人给我叫来。”薛豹脸上瞬间挂不住了,开玩笑,驻外的武将府邸大都是监察司负责监视的,皇城司虽然也偶有参与,但以监察司为主,皇城司只负责调配人马配合。这下麻烦了。东疆沐难城主将葛凤池的家人竟然在一夜之间消失了,而且,消失得无影无踪,皇城司和监察司竟然一点消息都没有?
聂啸天和薛豹都感到事情十分的棘手。
不一会儿,负责文凤街的监察司卫队长赶到了。
“参见都督大人,参见太尉。”是一名身材瘦长的汉子,不过,也是八品高手,实力不弱。
“你是马长风?”
“正是属下。”来人正是监察司八队的队长马长风。他见薛豹记得自己,不由心头一喜。
“我来问你,葛凤池的家人呢?”薛豹一句话,马长风顿时傻眼了。
“呃……这……”他还没明白过来呢,就被两名银衣抬手按住了双肩。马长风一惊,吓了一跳。
“都督饶命,我昨日和前日休沐,乃是卢锦东负责文凤街的看护,还请都督明查。”
“去把卢锦东叫来。”卢锦东是七队的队长。换班轮值是很正常的。
不一会儿,找人的司卫迟迟没有回来。薛豹有些不安,聂啸天也感觉事情有些不对劲。
果然,不一会儿,那名司卫回来了:“回两位大人,卢锦东不知去向,不在司卫所里。”
“去他家里找。”
“已经派人去了,不过,他一直一人住在永安街,似乎……似乎没有家人在安京城中。”
“坏了!”聂啸天和薛豹暗叫不好,这样的人最容易出事。
“白副都督,你带人去把人带回来。”薛豹吩咐了一句。
“是。”白化羽领命而去。自从上次他被薛豹警告以后,反而乖顺了许多,虽然,不知道他究竟想干什么,但好在,他没有生出什么幺蛾子,所以,薛豹也就没再为难。毕竟,白化羽是庞虎的人,这是不争的事实。只要对方不乱来,他不会揪着不放。
“走吧,咱们进府去看看,不知道葛将军的家人到底去哪儿了。”聂啸天说了一句,一行人开始对沐难将军府进行搜查。不管怎么说,他们一定要把人找出来,否则,后患无穷。
如果他们是被人劫走了,那么,一定对葛凤池不利,有可能是针对东疆的突厥人或者东胡人。如果他们是被葛凤池自己派人接走的,那就十分可疑了。
第一种,可能导致葛凤池不得不被逼得造反;第二种,说明葛凤池可能已经反了。
所以,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什么好事,葛凤池的家人不会无缘无故消失的。
可是,搜了半天,聂啸天和薛豹都没有什么发现,府里的东西收拾得整整齐齐,而府中的老妈子和丫环也是一问三不知。他们只知道,将军府的人三天前说好了集体出游,可是,第二天晚上,他们一觉醒来,发现,府里的夫人和小姐、少爷,甚至,老夫人全都不见了。他们也是一脸的懵逼。
白化羽回来了,卢锦东消失了。
“嘶……”薛豹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感觉到事情十分的诡异,看向聂啸天,目光中充满了询问。
“你别看我,我也不知道内情,如果知道,我早就告诉你了,这葛家人消失得太蹊跷了,这里面,一定有大问题。”
是啊,这么一大家子突然消失了,怎么可能没有大问题呢?问题是,葛家人消失,东疆怎么办呢?
寇兴宗的案子怎么办?大理寺卿曹若松真的可以查得清楚吗?刑部尚书谢图南倒是刚正不阿,但谁也不能保证,他一定可以查得清事实的真相,尤其,东疆又正值乱世,他们能不能安全走到东疆还是个问题。
两人都感觉到事情更加棘手了。
“薛大人,你先行带人回去禀报吧,我带人再找找,白大人,你带人到周围问问,看看能不能找出一些蛛丝马迹。”聂啸天知道,现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找不到葛家人,他们的脑袋能不能保得住还两说呢。
一家人集体无缘无故消失,而且,还是边疆大将的家眷,这真是要命啊!
养心殿外,澹台长风押着戚继业缓缓走到了大殿门口。
小太监赶紧到里面禀报:“启禀皇上,平辽大将戚继业带到。”
“押进来。”殿里,响起皇帝威严的声音。听得人心头乱颤。
因为有澹台长风在,所以,没人给戚继业上枷锁。
来到大殿之中,戚继业扑嗵一声,跪倒在地:“陛下,老臣冤枉啊!”
第483章 滚刀肉
瞬间,大殿之上,一片死寂。
连庆宗皇帝都愣住了。
自己还没开口呢,这老匹夫喊什么冤?
“老臣冤枉啊!老臣真的冤枉啊!”戚继业还在不停地喊,皇帝迟迟没有开口。他知道,戚继业这样的滚刀肉,不让他表演完了,是不会停下来的。
眼见着老将戚继业喊累了,皇帝认真审视了几眼,这才缓缓开口:“戚继业,你倒是说说,你哪里冤枉?”
“回陛下,老臣并没有欺君罔上,只是迫不得已这才隐瞒了女儿女婿失踪之事。还请陛下明鉴。”
“迫不得已?”皇帝微微皱了皱眉,他倒没有深思为何这老匹夫会隐瞒鲁英奇和戚氏失踪之事,莫非,这其中真的另有隐情?不过,戚继业虽然是武将,却是出了名的狡猾,他的话,绝不能全信。看来,他不傻,知道自己找他是为了何事。
“那你倒是说说看,为何你要隐瞒此事呢?”皇帝看向戚继业,眼神一眨不眨。看得戚继业内心有些发毛,竟然,连要说的话都差点忘了,嗫嚅好半天这才开口。
“回陛下,数日前,老臣得知康王的消息,本欲为陛下分忧解难,奈何,女婿觉得他丢失了百万两赈灾银,想将功补过,所以,这才以身犯险,故意被掳去了康王身边。”
“什么?”皇帝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没想到,事情竟然是这样的。
可是……
“那你女儿戚氏呢,为何也跟着去了?”总不会戚氏也傻到跟着鲁英奇胡闹吧?
“这……陛下,那纯属意外。老臣的女儿当时恰好回到老臣的府中,恰被康王的人看见,为了威胁英奇那孩子,康王这才让人也把我女儿掳走了。”
“哦?”皇帝的眉头皱成了川字,这下,内心也有些打鼓了。瞧着戚继业说得情真意切,不似说谎,一时间,他反而有些拿不准主意了。
大臣们面面相觑,不知道,戚继业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皇帝不傻,只略一思索,便觉出这事情的不对劲。
“戚继业,那鲁英奇可是在你府上被掳走的?”皇帝紧紧盯着戚继业的眼睛,后者,眼神略微闪躲了一下,只得缓缓点了点头。
“老臣猜测,康王此次应该是为当年的灭康一案而来,故派人监视了微臣的将军府,趁老臣不留意,将戚某的女儿女婿掳了过去,等微臣赶到的时候,他们已经被掳走了。”
皇帝这才缓缓点了点头,显然,有些相信老戚的话了。不管怎么说,灭康一案,当年,戚继业是出了不少力的。若没有他,姑苏的左进忠没人能拿得下。
“老将军起来回话吧。”皇帝开口。
“是。”戚继业这才缓缓站了起来,后背已然湿透。太子苏太玄和其他人都我看看你,你看看我,没弄明白,皇帝和戚继业唱得哪一出。毕竟,戚继业是要去西疆的,皇帝自然不能太为难他。在得知事情的真相以后,更不会治他的罪。
“好了,都散了吧,朕有些乏了。”说完,皇帝一摆手,一众人等这才开始散去。
便在此时,一名小太监急匆匆闯了进来:“启禀皇上,皇城外来报,有一员小将带人堵了皇城的门。”
“啊?”其他人瞬间傻眼了。戚继业的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该不会是戚师明那个小王八蛋吧?
他内心直打鼓,快步朝外就跑。其他人听得一头雾水。
“谁那么大的胆子,敢堵皇城的门?”太子叫了一声,其他人也顿感不妙,皇帝一张脸刹时便阴沉了下来。
“澹台,派人去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堵皇城的大门。”
“喏。”澹台长风赶紧派了一名校尉前去查看。
不一会儿,那校尉回来了,急吼吼冲了进来:“不好了,大统领,戚师明带人进攻皇城了。”
“啊?”所有人吓得脸色骤变,目瞪口呆。
能仁寺,曹若松与耿进带人搜了半天,依旧没有找到鲁英奇和戚氏的下落,两人都有些懊恼。
“曹大人,依我看,鲁大人有可能已经离开了,咱们先撤军啊。”他们已经搜了一天一夜了,再不撤军,估计,能仁寺的和尚就得到皇帝面前告御状了。
大理寺卿曹若松有些不甘心,看了御史耿进一眼:“耿大人,找不到鲁大人,咱们就破了不墨家布置的机关术,如何能打开千机楼?”
“这……”耿进也愣住了,他很清楚,鲁英奇对朝廷的重要性,尤其,在得知康王已经找到了千机楼,他们更得仰仗鲁英奇了。
“可是,这能仁寺里里外外都被搜了三天遍了,若是鲁大人在的话,肯定早就被发现了,他应不在寺中。”
“不在寺中,能在哪儿?”曹若松眯了眯眼,一对吊脚眼看上去十分的阴沉。他与皇城司和监察司本就不对付,这次,皇帝将青天鉴丢失的案子移交到了大理寺,他们作为暗线调查青天鉴的下落,好不容易,借用耿进的假死,将钱如来等人诈出来的,没想到,鲁英奇又失踪了。
耿进也跟着摇了摇头,打量了一眼静悄悄的能仁寺,黑夜的掩映下,寺庙显得有些光怪陆离,忽明忽暗的灯光映照得院墙有些斑驳,那矗立在寺中的地藏王和文殊菩萨,显得格外的瘆人。
耿进心头暗惊。
启明星已经开始隐退,远处的天空出现了一丝鱼肚白。
天欲晓。
“撤吧,我们这么围着能仁寺也不是办法,倒不如先放松了悟他们的警惕,派人盯着吧,看看能仁寺还有什么秘密。”耿进也知道,再不撤,也搜不出来什么了。
曹若松也点了点头,一挥手:“撤!”
“喏。”远处,大理寺的人开始如同潮水一般,静悄悄撤了出去。
僧房,一名小沙弥急忙走进房中,冲着老和尚一揖手:“阿弥陀佛,住持,大理寺的人撤了。”
了悟缓缓睁开眼睛,长长出了口气:“撤了就好,告诉大家,准备早课吧!”
“喏。”小沙弥转身就走。了悟悬着的心总算落地。
就在他刚刚走出寺门,忽然,就听后院传来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啊!”
第484章 西海有真龙
西海,血气冲天,无边无际的血浪仿佛受到了诅咒一般,翻腾不止。一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气息从西海深处缓缓逸出,朝着西海上空冒出来。
几乎所有强者都感应到了那股令人心悸的气息,西海两尊狼狈不堪的妖帝,露出一脸的震骇之色,绿冥妖帝喃喃自语:“那是什么?”
“不知道,不过,应该不是西海之妖。”血瞳妖帝开口,西海的大妖,他们如何能不识得,西海没有如此恐怖到令他们都心颤的大妖。
“那是什么怪物?”有大妖眼尖,一眼看到了西海那翻腾不止的血浪,陡然之间,无数的血浪冲天而起,似是有什么庞然大物从西海深处钻出来。
“快退,大家快退!”有西海大妖一声大喝,无数的西海妖军朝阻妖城退去。可是,耀眼的剑光再闪落下,他们退无可退。
“啊!”有西海大妖吓得魂飞魄散,欲哭无泪。西海,他们回不去了吗?
就在这时,白衣年轻人目光一凝,紧紧盯着那沸腾而起的血水。
沽沽的声音仿佛是血泉冒出地面,听得人头皮发麻。西海全变成了一片滔天的血海。
终于,一道古朴霸道的气息从那血浪之中喷薄而出,一声古怪的叫声响彻云霄:“昂!”
只见血浪冲至半空,一个硕大的头颅从血水之中冒了出来。那颗头颅足有数丈之巨,头颅之下是一条泛着金光的身子。
“那是什么?”有人一声惊呼,只见一个庞然大物陡然出现在西海之上。那怪物身体足有数百丈长,将半座西海完全笼罩在身下。
所有人和妖都看得目瞪口呆,一个个一脸的震惊。只见那怪物生了一对金色的触角,而且,颔下有几缕粗壮的长须,身上,墨色的麟片泛着灿灿的金光。
“那是……龙吗?那是真龙吗?”有西海大妖声音发颤,看向那恐怖的生物骇得脸上毫无血色,他们是妖不假,可哪里见过如此恐怖的妖物。
这是它们的同类吗?
绿冥妖帝和血瞳妖帝激动万分,一脸的骇然,这真的是龙,这真是龙啊!西海竟然有真龙!!!
这回,他们有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绿冥妖帝仰天大笑。
传闻,西海之所以是西海,是因为,上古时期,有一尊真龙降落在西海,将一片小湖泊变成了大海,由于那小湖泊地处西陲,于是,便有人将其称之为西海。
可那只是一个传说,西海之底到底有没有真龙,谁也不知道。现在看来,传说是真的,西海有真龙坐镇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血瞳妖帝同样仰天大笑,西海真的有龙啊!有真龙镇守西海啊!
两尊妖帝兴奋得脸都变得扭曲起来,西海有救了。
“昂!”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吼声,西海之上的那近百万柄飞剑,瞬间全部崩碎。
无数的碎屑崩散在西海上空,宛若星光四溅,看得人眼花缭乱。
所有人族修士与地面的大周守军一个个心头巨颤,这是真龙吗?
看着那长约数百丈的巨大身躯,所有人都感觉到一阵心慌,西海有真龙?
真龙也是大妖吗?西海怎会有真龙这样恐怖的大妖啊,这真是要人命啊!
谁也没想到,西海竟然凭空出现一条巨大的金龙。
小女孩张元元也看得目瞪口呆,一旁,张翠花和兰芷荷两人都傻了,谁也没有见过真龙。
看着那浩大到遮住半座西海的巨龙,所有人都心头颤抖,他们知道,无论人类的力量如何强大,也不可能是真龙的对手,没想到,世间竟真的存在真龙。
“完了,完了,我们完了,云澜城完了,阻妖城完了,西疆完了!”有修士一声痛呼,身子一栽,当场晕死过去了。人怎么可能是真龙的对手呢!
真龙,这是在大周以前才出现在史书记载中的生灵,这是拥有无坚不摧的力量的生灵,他们可以移山倒海,可以断江截流。
几乎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阵绝望,地面,看着那头顶上的巨大真龙,冦军侯沈朝宗整个人都在轻轻颤抖,沈小月也是一脸的惊惧,他们哪见过如此恐怖的生灵。
“爹,这是真龙吗?”沈小月看着天空中的巨型怪物,说话的声音都带着颤音。
沈朝宗缓缓点了点头,也是声音打颤:“应该是吧,爹爹也没有见过,不过,在史书上看见过,就是这副模样。”沈朝宗很清楚,这尊真龙一出,便注定西海一战要败了,阻妖城完了。西疆完了!
他心中不免一阵悲凉,一阵难以言说的挫败与绝望,让他整个人斗志全无。人怎么能跟真龙斗?!
冦军侯凄然一笑,看着那道挺拔的白衣身影,不禁暗暗叹息,可惜了如此一位剑道天才。
西海之上,看着那突然到来的真龙,西海妖军顿时一片沸腾,西海有真龙,他们不用逃了,他们终于可以活下来了,他们可以活着了!
无数的西海大妖放声大哭,他们被白衣人杀得心都碎了,他们以为,他们都要死在西海了,西海真的要完了,西海真的再无大妖了,没想到,他们又可以活下来了!
仅剩下的数千名大妖放声痛哭,直哭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无数大妖转头看向那白衣年轻人,一张张脸因痛苦和极度绝望后又燃起希望而变得狰狞无比。
他们一定要杀了这白衣人,为他们的族人报仇,为他们的族人讨回公道。
与此同时,绿冥妖帝、血瞳妖帝同时朝白衣年轻人望来,只见对方一动不动,只是站在云澜城头,看着那西海之上的巨龙,一龙一人,就这样对峙着。
“杀了他,真龙大人,杀了他,真龙大人,杀了他,为我们的族人报仇啊,杀了他,真龙大人!”无数大妖疯狂叫了起来,他们恨不得将白衣人乱刀砍死,他们恨不得生食其肉,饮其血,吃他的脑髓。
真龙抬眸,眼中,似有金液流动。
“你是何人,为何要屠灭西海?”
轰……一股毁天灭地的恐怖威势,刹时间从西海上空,冲天而起。
第485章 西海危矣
所有人和妖都感到一股深度的窒息,一些修为弱些的,身体被挤压得爆炸开来。
嘭嘭嘭……嘭嘭嘭……
白衣人神色一冷,身上气息陡然一放,一股同样骇然的气势冲天而起,朝那巨龙身上散发出来的威压撞了过去。
嘭……轰隆……天地间,只见无数看不见的气息相撞,自西海第一座阻妖城射日城开始,至白衣人所站立的位置,第十座阻妖城云澜城,一座座阻妖城爆炸开来。
一路看去,阻妖十城被撞得支离破碎,看得其他人一个个都麻了。人群吓得四散奔逃。
阻妖第十三城沧海城,太师宇文通看着这一切,整个人都禁不住颤抖起来。
“那是真龙,天地间竟真的有真龙?”老太师心头巨颤,身后,西海诸将一个个看得目光颤抖,不知如何是好,西海之底竟然真的藏着一条真龙。
“完了,完了,云澜城完了,阻妖城完了,西海完了!”西海一名大将惨叫出声,一仰头,咚地一声,低头就栽了下去。而大周太师宇文通则看得脚底直冒冷气,他也没想到,西海竟然真的有真龙,看来,传说是真的。
看着那十座阻妖城一座座被崩碎,一想到,那真龙的可怕,一时间,太师宇文通面如死灰。西海真的完了!!
宇文通从来没有如此绝望过。本来,他对突然到来的年轻白衣还抱着一丝希望,尤其,对方凭空变出那么多的飞剑,将西海妖军斩杀殆尽,他以为,胜负已分,乾坤已定,阻妖城保住了,西海保住了,没想到……
宇文通惨然一笑,喃喃低语:“活该我命里有此劫数,通知肖无己和叶风雨,准备焚城!”
老太师话一出口,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可是,没有人敢提出反驳的意见,如此恐怖的天地威压,如此骇人的真龙,他们不焚城,还等着被真龙给毁灭吗?
“喏!”传令兵沙哑开口,转身离去,脚步却异常沉重。
西海真的要完了!一股绝望与悲凉笼罩着整座沧海城。唯有自焚,他们才能保全大周的尊严,唯有自焚,他们才能让剩下的百姓不受西海大妖的凌辱,唯有自焚,他们才能让大周天子不再追究他们丢失西海的责任。唯有自焚,他们才能对得起军人的天职!
“通知下去,准备火油,布满沧海!”宇文通一句话,其他人的身子皆狠狠一颤,不远处,宇文敬轩走了过来。
“父亲,你带人出城吧,孩儿留下来与沧海城共存亡。”自己的父亲乃是当朝太师太傅,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丢失西海固然是大罪,但是,如果父亲也死在西海,那么,宇文家族势必马上就会消亡,好歹,父亲是帝师,皇帝不看僧面看佛面,也不会对宇文家赶尽杀绝,但,如果父亲不在了,皇帝自不会顾念当年的师生情谊。
宇文通皱了皱眉头,看向儿子的目光带着一丝不舍,一众儿子当中,最有希望接替他位置的便是宇文敬轩了。可惜,造化弄人,一切都来不及了,宇文敬轩既没有机会接替自己的帅位,更没有机会成为西海的统帅,真龙出世,一切都化成了泡影。
宇文通缓缓摇了摇头:“轩儿,你带人下去准备火油吧,记住,把沧海城中的所有店铺和金银细软全部洒满,我们不能将一丝一毫的金银留给西海大妖。”
“父亲!”宇文敬轩扑嗵一声跪了下去,与此同时,在他身后,数十位西海大将跪了下去:“元帅,您快些离开吧!”
只要宇文通活着,他们的家人才可能免遭受朝廷的问责,只有太师活着,他们才有可能不被朝廷追究丢城之罪。
宇文通扫了一眼满城楼的西疆诸将,心中一声轻叹,他不是不想走,而是,不能走。自己一走,便会动摇整座西海的军心,剩下的三座阻妖城或许抵挡不住真龙的攻击,但是,如果自己一走,那么,大周天子那儿,绝对不会轻易饶了自己的。匹夫可以夺其势,但不可夺其志。
想到这儿,宇文通看向诸将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他缓缓摇了摇头:“你们起来吧,不必劝了,本帅绝不会舍弃西海,独自逃走的。我西海没有逃跑的将军,更没有逃跑的元帅。都起来吧!”宇文通一声怒吼。
“太师!”众将扑嗵一声,将头重重磕在城楼之上。
宇文通转过头,不再看他们,他不可能独自离开。
就在众将正劝太师离开之时,忽然,就见远处,第十城阻妖城云澜城的上空,一道雪白的流光拔地而起。
云澜城头,张翠花吓得瑟瑟发抖,看都不敢看天空中的那条真龙,那龙太吓人了。她怕自己一露面,那真龙就会把她吃掉。
“娘亲不怕,娘亲不怕,娘亲不怕哈!”小女孩张元元小手轻轻拍着母亲张翠花的后背,一个劲地安慰她。
“元元,娘……娘……”张翠花声音哽咽,几乎说不出话来,她知道,就算白衣人再厉害,也不可能是真龙的对手,就算女儿的师父本事再大,也不可能能在真龙的攻击下活下来。
“娘亲不怕,没事的,师父没事的,我师父的本事可大了,一条龙而已,我亲眼见过师父斩了两条真龙呢!”
“啥?”一旁的兰芷荷陡然一惊,不可思议地看向小女孩张元元,这孩子开什么玩笑?
什么时候说会撒谎了?
兰芷荷有些失望地看了张元元一眼,斩两条真龙,这个牛吹得太大了,小孩子果然不靠谱。
其他人也纷纷失望地看了张元元一眼,眼中的崇敬之意荡然无存。
一见众人这副模样,元元急了:“你们这是干什么呀?我说的是真的,我师父真的杀过两条真龙呢!那两条龙可比今天这条龙大多了,其中一条龙的尾巴都有西海那么长!”
其他人看白痴似地看向小女孩,再也不愿意听她胡说八道了,哪有真龙会有那么长的尾巴,还比西海都要长,看来,这小女孩是真的被吓傻了,都开始胡编乱造了。
元元有些急眼了,这些人肿么都不相信自己呢?
就在此时,忽然,天空中,那道雪白的人影出现在西海的上空,竟然,直接站到了那条真龙的眼前。
他疯了吧!
第486章 你爹也是我杀的
“你就是藏在西海深处那条孽龙?”白衣不归开口,身上气息如渊亭似岳。
真龙看向白衣人,眼中金液不停流转,仔细打量着这个传说中的不归先生。
一人一龙都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显然都有些不屑。真龙确实一直藏在西海深处。这么多年,他一直在沉睡。
“哼!”真龙一声冷哼,斜睨了白衣不归一眼,眼中似有万柄寒刃闪烁。
“你究竟是何人,为何要管西海之事?人类,你就不怕小命丢在西海吗?”真龙出声,瓮声瓮气的声音震得其他人耳膜发麻。
白衣人眉头突然皱了皱,不解地看向那条真龙,奇怪,这真龙的气息竟有几分熟悉。
忽然,白衣人想到了一件事,数年前,他来西海游历,在西海往东的方向,曾遇到两个奇怪的人,后来,他出手宰了对方,那两人也是大妖,后来,显出本体与他争斗,竟然也是两条真龙。
这条真龙身上的气息与当日那条恶龙的气息竟然有几分相似,莫非……
“敖戕是你什么人?”白衣人突然问了一句,真龙陡然愣住了,不可思议地看向对方。
“你……你认识我父亲?”当年,他离开龙族的时候,才五岁,父亲敖戕一直不放心,听说,后来还到处找他,只是,他也没见到父亲。
白衣人嘴角微微一勾,好笑地看了对面的真龙一眼,还真是冤家路窄啊,杀了老子,没想到,儿子也来了。
“认识。”白衣人微微一笑,看向真龙的目光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
“他在哪儿?”真龙一听,喜出望外,他知道,父亲是一定是来找他的,只要见到父亲,他就可以返回龙族了。
白衣人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真龙感觉有些好笑,这真龙居然还想回去?还真是搞笑,他何时放虎归山过?
“你去西海往东的方向,此去大约两百里,有一座无名湖,那湖底有两具你同族的尸体,其中一付应该就是你的父亲敖戕。”
“什么?”真龙的脑袋嗡地一声巨响,难以置信地看向白衣人,一脸的震惊。他父亲被人杀了,怎么可能呢?他的父亲可是真龙一族的长老,上天入地,无所不能。他怎会被孱弱的人族杀了呢?
“父亲!昂!”真龙一声怒吼,震得整座西海乱晃,血浪掀天而起,白衣气息一抖,将云澜城牢牢护在身后。
“呀,师父当年杀的那两条龙原来是这孽龙的父亲呀!”小女孩张元元一声惊叫。
“什么?”兰芷荷和张翠花等人一个个不可思议地看向小女孩,难道,这孩子说的是真的,这位白衣不归先生当年真杀了两条龙?
可是……这不可能吧,这不符合逻辑啊!那可是真龙,而且,还是两条真龙,当年,这位不归先生才多大?
所有人都觉得小女孩撒谎得本事实在太大了。可是,刚才,白衣人的话似乎印证了小女孩的话。
难道,不归先生也在虚张声势,故意说大话哄骗他们?
所有人都忍不住摇了摇头,他们再怎么傻,也不可能傻到相信不归会骗他们,毕竟,他的实力和身份摆在那儿,他没有必要骗他们。
那……小女孩张元元说的就是真的了?!
一想到,小女孩张元元的话可能是真的,一时间,所有人的心都飞快狂跳了起来。
真龙看着白衣人,有些发懵:“你刚才说什么?你说我父亲的尸体沉在无名湖底,什么意思?”真龙一声怒吼,整座西海,血浪翻腾。
“你这只臭龙,我师父杀了你父亲,抽了他的筋给我做了腰带,看看,多漂亮!”说完,小女孩掀起衣服的一角,只见一条闪闪发光的东西束在小女孩的腰间。
“呃……”所有人都傻眼了,感觉到天旋地转,真龙的脑袋再次轰隆一声巨响,看向小女孩的目光带着一股骇人的杀意,仿佛,他恨不得将小女孩生吞活剥了。
吓得小元元赶紧朝母亲怀里缩去。
真龙看向白衣人,目光森寒如刀:“真是你杀了我父亲?”真龙依旧不太敢相信,面前这个白衣人竟然能杀得了他的父亲,怎么可能呢?
父亲可是金龙一族的族老。
“敖烈是你的兄长?”白衣人随口问了一句。
“是,你……”真龙刚想问对方怎么认识自己的兄长,哪知,接下来,白衣人一句话,他差点从西海上空掉入西海之中。
“果然一家子都是废物,敖烈也是死我的剑下,怎么样,你也一起吧?”
“啥?”瞬间,全场一片死寂。云澜城上空,城楼,城下,所有人都停止了呼吸,他们是听天书吗?
这条真龙的父亲和兄长全都死在不归手里?也就是说,他一人已经屠了两条真龙了?
所有人都感觉两耳嗡嗡作响,没有人相信自己刚才听到的。
此刻,真龙死死瞪着白衣人,对方的话已经完全将他激怒了:“啊!昂!昂!昂昂昂!!!”一道道震耳欲聋的吼声震得整座西海血浪滔天。西海的血水冲天而起,整座西海之上,血水几乎快要将天空全遮盖。
其他人和大妖吓得魂不附体,这真龙之威,真的太骇人了!这简直就是要毁灭天地啊!
真龙身上,恐怖无匹的气息充斥着整座西海,所有生灵都感觉到了死亡的迫近。
便是云澜城上空仅剩下的修士,也感觉到一股难以言说的痛苦,他们的五脏六腑都快移位了。
恰在此时,白衣身上,一道雪白的剑光冲天而起,铿……
剑光裹挟着一股斩开天地的力量,朝真龙疾冲了过去。
“无知的人类,你竟然杀害我的家人,去死吧!”西海之上,血水翻涌,所有的西海之水都升腾而起,形成无数巨大的血浪,朝白衣人狠狠拍去。
看着这惊骇到极点的一幕,其他人早就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他们眼睁睁看着一股股血浪冲到,天地间,只剩下血红一片。
轰……空间被撞得支离破碎,空气中发出哔哔剥剥的声响,整座云澜城开始摇摇晃晃……
第487章 女帝的意图
南疆,苍云关,看着那群情激愤的谩骂和辱骂,卫南军卒一个个义愤填膺,好歹,北川王也是他们心目中的偶像好不好,怎么,这南蛮女帝如此无耻呢?都跑回大营了,还让人在这儿骂?
南蛮大营,女帝孛儿只斤乌日娜眼睛盯着舆图怔怔出神,这时,孛儿贴闯了进来:“女帝陛下。”
“什么事,说!”南蛮女帝看也没看她,依旧盯着舆图发呆。
“您为何要自毁清誉呢,咱们不能用其他的法子来对付那个废物小王爷吗?”
“以后,不准在我面前称北川王为废物,再让我听到,别怪我不客气。”
孛儿贴吓得一哆嗦,有些不知所措,她不明白,自家女帝是怎么了,怎会替一个废物小王爷出头呢?莫非女帝真想嫁给他?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孛儿贴觉得天都要塌了,如果女帝真要嫁给那个废物,她一定要把对方杀了,让女帝找一个更好的,至少不能是废物。
“你记住,我自毁清誉便是让天下所有人都恨那小王爷,他不是什么废物,再让我听到你说他是废物,我就把你送给赤那尔术。”
“呃……”孛儿贴吓得脸色煞白,赶紧扑嗵一声,跪倒在地。她不明白,她哪里说错了。那小王爷不是废物是什么呢?
“北川王有可能是一条真正的潜龙,而且,还是一条巨龙,所以,你要记住,千万不可小瞧这样的人物,否则,我们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明白吗?”
“是,属下明白!”孛儿贴赶紧恭恭敬敬回了一句。
“去吧。”
“属下告退!”孛儿贴转身离去,后背隐隐可见已经湿透。
盯着舆图上一片湖水的位置,南蛮女帝皱了皱眉头,看来,要想拿下望海城,就必须先拿南疆做文章,要扰乱卫南军和护国公谢宝隆的视线,就必须先拿下沧澜江漕营,只有沧澜江彻底乱了,卫南军和护国公才会相信,她的目的是南疆,而不是……
苍云关,帅府,护国公谢宝隆已经带人回到了府中。
“父亲,那南蛮女帝到底搞什么鬼,会不会其中有诈?”卫南大将谢文龙看向父亲,一脸的忧虑。
“是啊,元帅,素闻南蛮女帝诡计多端,她为何用自己的清白来诋毁王爷呢,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阴谋?”谢云飞刚刚回来,也感觉事情有些不对劲。
护国公谢宝隆扫了两人一眼,缓缓点了点头:“此事甚是蹊跷,但南蛮女帝究竟想干什么,还不得而知。从目前来看,她似乎只是想把王爷的名声搞臭,似乎是在挑起王爷与南荒十六国之间的矛盾。”
“我看未必,这女人坏得冒泡,不像好人。”一直没有开口的谢小峰突然说话了。方才,在城楼之上,他听见南蛮人和其他南荒十五国的人骂大哥北川王苏弃,气得差点没发疯,后来,又让少年营的军士对着南蛮大营破口大骂,直至那南蛮女帝退回大营,他才罢休。
一见他似大人般开口,谢文龙狠狠瞪了他一眼:“大人说话,你插什么嘴?方才在城楼之上,没有命令,你竟然敢私自让人骂阵,违抗军令不说,你还有理了?”即便是骂阵也需要得到主帅允许的,没有护国公的命令,任何人不能在城楼上有任何的动作。未得帅令便有所动作,便是违令。
“父亲,你……”谢小峰狠狠瞪回去,气愤不已。对面那么辱骂他大哥,他岂能坐视不理。
“好了,都别说了。”护国公谢宝隆一方面喜欢自己的孙子,一方面,对方骂的可是北川王,孙子为大哥出头,就算违反了军令,他也得兜着。
“小峰,你出去看看,咱们之前派出去的斥侯回来没有?”护国公看向大孙子,嘴里想责怪他,但,有些事也不想他过多的知道,便只能将他先支走。
“哦。”谢小峰不情不愿退出中军元帅府,转身去了斥侯的营房。
“大帅,是不是有什么新的任务?”谢云飞知道,老国公不可能无缘无故支走小将军。
“云飞,今日,我眼皮一直在跳,我总觉得,沧澜江还要出事,你带一队人马埋伏在沧澜江的右翼,以策应云鹏。”
“喏。”谢云飞领命而去。原来,谢云鹏带了五万人驻扎进了沧澜江漕营。
“父亲,您是不是想到了什么?”谢文龙知道,父亲领兵打仗多年,向来算无遗策,今天,不会无缘无故将谢云飞的十万人马全都放在沧澜江漕营。
护国公缓缓摇了摇头:“现在还不好说,我只是觉得,此番南蛮女帝带来的南荒十六国的兵马没有那么简单,不知道,他的目的会不会不是苍云关。”
“不会吧,如果南蛮女帝想拿下南疆,苍云关是首选之地。”
“如果他们要做的是为南蛮战神拓跋战天报仇呢?”
“啊?”谢文龙傻眼了,他自然知晓,望海城的重要性,可是……
“南蛮女帝说动南荒十五国,就为了给她南蛮的战神报仇,会不会说不过去啊?”
“所以,我觉得,这件事就显得更加古怪了,如果南蛮女帝的目标真的是南疆,那么,我们在沧澜江的布置就十分必要。再者,现在他们一直没有攻城,让为父不得不怀疑,他们的目标可能并不是南疆,有可能是望海城。”
谢文龙的眼皮猛地一跳,现在,望海城的兵力是最少的,如果南蛮女帝的目标真是望海城的话,那么,还真是危险了。
“不知道,赵廷方和韩起先的人马赶到了没有?”护国公有些担忧,毕竟,望海城的主帅现在是那个十五岁的少年将军哥舒玉瑾。他当然听说了哥舒玉瑾这段时间的英雄事迹,可是,他毕竟太年轻了,而且,现在,望海城的人马不足五万,一旦有人攻城,能不能守得住,可是个未知数。
之前,拓跋战天和拓跋霸都对望海城进行过破坏性的攻击,有两扇城门遭到严重的破坏,恢复起来没有那么容易的。
“派去望海城的斥候回来没有?”护国公不禁又问了一句。
“还没有,不过,按时间估算,应该快了。”
“再派一队斥候出去,沿着望海城的四周打探,看看,有没有出现南蛮的步兵或者南荒的步兵。”攻城是步兵优先,如果有南蛮或者南荒十五国的步兵出现在望海城的周围,那么,就能坐实自己的猜想。
“喏。”
“报元帅,斥侯回来了。”
第488章 环环相扣
“带进来。”护国公谢宝隆心头一震。
一名斥候急匆匆走了进来:“禀报大帅,我们派往望海城方向的斥候只回来了两人。”
“什么?”护国公的脑袋嗡地一声响,自己一共派了八名斥候去望海城,东西南北每个方向两名,竟然只回来了两人?!
“说说看,究竟怎么回事。”护国公紧紧盯着那名斥侯小队长。
“望海城被围了,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全都是南蛮的大军,一共有差不多二十万人马,将望海城围了个水泄不通,我们的人根本进不去。”
“什么?”护国公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差点没晕过去,果然,被自己猜中了。可是,南蛮女帝为什么要舍弃大好的苍云关不攻,而要选择需要冒一定风险的水路呢?
要知道,南蛮人本就不善水,他们攻下望海城,只有从水路走。是了,望海城只有五万人马,攻下望海城的代价应该是最小的,就算南蛮人不习水性,但是,只要有擅长水性的军士,他们一样也可以从望海城驱兵北上。不识水性,从南荒十五国中找出擅长水性的军士不就够了?!
护国公谢宝隆一下子想通了其中的关键,不由心头大震,不用说,南蛮女帝的目的是围了苍云关,不让卫南军出去救援,而她真正的目的也十分的明显,如果望海城拿下了,他们可以从水路走,如果真的拿不下,他们也可以最大程度地消耗卫南军的兵力。
这女人还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呐!
“传我的命令……”护国公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府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元帅,大事不好!”一员大将急匆匆跑了进来。
“何事惊慌?”谢宝隆看来人:“你怎么回来了?”来人正是谢云飞。
“禀报元帅,末将根本出不去,南荒十六国将咱们的三个城门全部堵死了,要想出城,必须闯过他们的连营。”
“什么?”护国公的身子狠狠一颤,暗道不好。
“走,随我去城楼。”护国公赶紧出府,骑马朝城楼就跑。
很快,老公国带着几员大将出现在城楼之上,举目望去,瞬间傻眼了。只见之前还散乱不堪的南蛮十六国的大营,现在已经围着苍云关结成了一个孤形,将苍云关牢牢围在中间。除了身后那条退路,其他几门的出路全都被他们堵死了。
看着那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边的大营,护国公心头不由狠狠一震,这南蛮女帝还真是,好大的胆子啊!
一般结营,不会有人敢将城池围住,除非,对方的兵力远胜于城中的兵力。南荒十六国不仅结营围了苍云关,而且,还组成连营的阵势,看来,真是想把数十万卫南军给困住。
“父亲,您看这连营……”谢文龙不禁失声叫了起来。护国公与众将不禁举目朝连营相接的地方望去,一看不要紧,吓了一大跳。
原来,对方连营的位置,竟然开了一个大大的口子,显然是为了方便进出。
再一看对方兵力的布署,护国公心头一凛,这是春秋时期那位神秘的鬼谷子先生座下第十三位弟子孙并的子母连环营。一旦动起来,进可攻,退可守,而且,闯这种营的代价可不容小视。这种子母营,没有数倍于敌人的战力,是不可能闯得过去的,除非,直接夺营。可是,夺营啊,没有绝对的优势,这种营房根本拿不下来。
怎么办?
老国公的心头突突乱跳,到现在,这南蛮女帝的意图算是真正出来了,他们的目的就是望海城,不行,得让赵廷方和韩启先的人尽快去望海城。
“文龙,你马上派人前去一线天的方向催促,看看寒谷关和荡风关的人马到哪里了,让他们快速赶去望海城,不得有误!”
“喏。”谢文龙赶紧带人朝城楼下就走。一旁,谢云飞不禁忧心忡忡。
“大帅,您说,南蛮女帝会不会派人攻打沧澜江?”这才是他最担心的。
“会,如果我是她,一定会派人攻打沧澜江,一则,可以扰乱我们的视线,二则,如果拿下沧澜江就可以直接威胁苍云关,到时候,他们拿下望海城,甚至可以一举拿起苍云关,那么,整个南疆就牢牢控制在他们手中了。”
谢云飞与其他卫南诸将身子狠狠一颤,这南蛮女帝果然好计谋啊,真是,最终的目的还是整个南疆。
“当务之急是支援望海城哥舒小将军的两路人马必须尽快赶到,否则,一旦望海城周围的人马也结成了子母营,他们要想闯过去,就没那么容易了。”
“对了,这子母营不是失传了吗?怎么传到了南蛮了?”护国公十分的郁闷,这么好的军营驻扎之法竟然被南蛮子偷了去,真是……
众将面面相觑,不知道,究竟南蛮女帝是从哪儿得来的这天下无双的子母营。
“子母营也是连环营,但妙就妙在,这种连营首尾相扣,一旦打他其中的一环,其他营也会跟着动作,所以,等于,牵一发而动全身,也就是,咱们打一处,乃是跟整个大营为敌。”
众将听得也是心头乱跳,这么厉害的大营,不会把他们卫南军困死在苍云关吧?!
“云飞,你马上派四名得力的狼将,各自带半队人马,晚间从不同的方向突围,无论如何,要赶到沧澜江,以策应云鹏的漕营。”如果沧澜江丢了,那才是最可怕的。
“对了,昭昭他们赶回去没有?”
“已经赶回去了。”
护国公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不管怎么说,谢昭昭完全掌握了王爷传下来的却月阵,只要有却月阵在,守住沧澜江一段时日,应该不成问题。
“不过,谢云鹏向来居功自傲,不知道,他会不会听谢将军的号令。”一名老将开口。
瞬间,谢云飞尴尬了。自己的弟弟是什么鸟尿性,他岂有不知的道理。不过,自从跟了王爷以后,弟弟的性子也变得沉稳不少。
“大帅,今晚末将就亲自带人冲出大营,末将一定严令家弟,听从谢将军的指挥。”谢云飞也很清楚,要守住沧澜江漕营,最重要的并不是兵力的多少,而是有没有能懂却月阵的人。谢昭昭无疑是最佳人选。
卫南大将谢文龙也掌握了却月阵,同时,还有其他几名大将也掌握了一些,但唯有谢昭昭,短短的时日内便将却月阵用得出神入化。
“也好,你去试试吧。拿我的虎符,让人告诉谢云鹏,如若不听昭昭的号令,让她自行处置。”
“喏。”谢云飞心头猛地一跳,赶紧低头。军中无戏言,不听帅令,有可能造成不可挽回的局面。
便在此时,突然,就见对面的南荒大营之中,鼓声大作……
“咚……咚……咚咚……咚咚咚……”
第489章 扒你的皮
西疆,西海上空,云澜城头,整个天地都似乎要崩塌一般,地动山摇。
所有人跟大妖都一脸惊骇地看着天空中那让他们震撼到极致的恐怖真龙,在这一刻,他们都感觉天地要毁灭了。
然而,唯有那道剑光仿佛一根冥顽不灵的骨刺般,固执地朝着真龙劈去。可是,面对如此强大的真龙,那剑光却显得渺小的可怜。
轰隆隆……天地变色,巨龙之威覆盖整个天地,所有生灵都感觉到了死亡的降临。
“毁灭吧,你们全都毁灭吧,全都毁灭吧,啊!啊!啊!”
“啥?真龙让他们大妖也一起毁灭吗?连他们大妖都要一起杀吗?”一众剩下的大妖,两尊妖帝,瞬间傻眼了。他们也没想到,真龙竟然连他们一块杀。
显然,真龙在听到自己的父亲和兄长被杀以后,整个人愤怒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不敢再看,尽管他们听到了令他们震惊无比的消息,可是,他们依旧不敢相信,天空中的白衣人会是真龙的对手。
人怎么能跟龙相抗衡呢?那可是真龙啊,天底下,独一无二的存在。拥有毁天灭地,九州大地上,万物生灵的主宰。
即便是大夏朝,真龙也只在传说中存在过,没想到,今天,他们不但见到了,而且,还有幸见识了真龙真正可怕的龙威。
不过,他们也即将被真龙杀死了。
轰隆隆……天地间,雷声隐隐,仿佛世纪末日一般,城池崩碎,海水倒泄翻腾,人们惊骇地看着这一切,一个个目瞪口呆。
“人类,可怜的人类,怎么样?你还想能战胜我吗?真是可笑,可笑的人类啊!还我爹爹和兄长的命来,去死吧!”
轰……金色的巨爪落下……
然而,迎接金色巨爪的只有那一道并不起眼的雪白剑光。
“那剑光怎的还没有被击碎,还在吗?”兰芷荷不禁摇了摇头,那剑光跟巨龙的巨爪比起来,实在太……微不足道了。
师兄走了,青城的莫千山也走了,蜀山的徐长卿师兄、龙虎山的赵长吟师兄,他们全都走了,自己也应该去寻他们了,想到这儿,少女凄然一笑,朝着那巨龙爪影奋然冲去……
所有人都痛苦地闭上双眼,不敢再看,他们心中那战无不胜的白衣不归,那曾经无敌的少年啊,终究敌不过真龙啊!
就在所有人都绝望地闭上双眼,静静地等待着天地毁灭,死神降临,忽然,天地间,一道耀眼的白光刺破苍穹……
就见天空中,恐怖的一幕出现,那真龙释放的龙威突然如同土鸡瓦狗一般,瞬间崩碎。
所有声音在这一刻彻底静止。
“怎么回事?”兰芷荷也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猛地睁开眼睛,看向空中,只见不远处,那头巨龙仍然举着巨大的金爪,而本来迎向他的那一道剑光却已然不见。那道白衣身影依旧站在原处,一动不动。
其他人也感觉到事情的不对劲,缓缓睁开眼睛,看向真龙,只见真龙一动不动,看向白衣人的目光露出浓浓的不可思议的神情:“你……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真龙话音刚落,就听咔嚓一声,巨龙那硕大的脑袋突然从中间断开,连带着半边脸和半只眼睛都西海落了下去。
“这……”所有人都吓傻了,一个个脑袋嗡嗡作响,真龙的脑袋被砍掉了一半?!?
所有人都感觉事情如此不真实,他们根本无法相信眼前的事实,真龙的脑袋被砍掉了一半?
这怎么可能呢?有人砍下了真龙的脑袋?
所有人与妖的脑袋在这一刻一片空白,他们呆呆看着那半边脑袋掉向西海,直至响起一道水花四溅的声音:“咚!”
紫金色的液体滚入西海,西海瞬间被染成了一道诡异的紫红色。
真龙被人削去了一半的脑袋?无论是人还是妖,此刻,直感觉天都塌了。有人斩下了真龙的脑袋!?
是他么?
兰芷荷等人看向那道雪白的身影,那人依旧双手倒背,一脸的云淡风轻,如果不是他,还有谁呢?
他真的斩了真龙,一剑,就只一剑,斩了真龙?
所有人都吓得脸色惨白,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这白衣不归竟然强到可以一剑斩真龙?!
“不不不,不是他,不是他,一定不是他,不是他啊,不是他!”绿冥妖帝根本接受不了真龙被白衣人一剑斩落的事实,整个人吓得瑟瑟发抖,涕泪横流,身下,哗啦啦流出一堆绿色的液体,他失禁了。
血瞳妖帝同样吓得脸色煞白,浑身颤抖。一众西海大妖,刚才还在不可一世,以为真龙会救他们,此刻,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
西海之上,有人一剑斩落真龙。
哗……
天下间竟真的有如此恐怖的剑吗?竟真的有如此恐怖的剑修?
西海之上,云澜城头,依旧一片死寂,只听见西海血水翻腾的声音,没有一人一妖敢出声。
白衣人看着那只剩下半边脑袋的真龙,后者,一脸的恐惧,看向白衣人的目光带着无法掩饰的震骇。
“元元,去,把他的皮扒了,抽他的筋,我们再做一条腰带。”
“哎,好嘞!”就见一道小小的身影拔地而起,朝天空中那一道真龙身影冲了上去。
“啊,不!”受伤的真龙一声怒吼,缺了半边脑袋竟还没有死透,转身就跑。可是,就他刚一动,便感觉腹部一阵绞痛,低头一看,只见一把雪亮的剑死死钉在他的肚子上。
“我叫你横,我叫你狂,我叫你乱呱呱地汪汪汪!”小元元一抬手,死死拉住那被割掉一半张龙脸,一抬手,用力一撕……
“啊!”天空中,传来真龙痛苦地嘶吼,此刻,巨龙痛得翻腾而起,可是,身子却只能痛苦地扭动,那把雪亮的长剑牢牢盯住他的身体,仿佛把他盯在地面一般。让他动不得分毫。
“啊!不!啊!不!不不不!”天地间,唯有巨龙那痛苦到令人胆寒的嘶吼和怒吼声,听得人毛骨悚然。
嘶拉……小元元一用力,一点一点将龙皮给撕开,紫金色的血液开始冒了出来。
“哇,师父,他血是紫色的也,好好看哟!”小女孩兴奋得叫了起来。
一听这话,那巨龙气得哇一声鲜血狂喷而出,小女孩双手抓住龙皮,用力一拉,嘶啦……
“啊!”天空中,又传来巨龙一声歇斯底里的痛吼。
一众大妖一看,全都吓得傻在原地。
第490章 全都被吓死了
张元元一点一点将真龙的皮给扒了下来,仅剩下数千名大妖,一些修为弱的,吓得扑哧一声,口吐鲜血,身体栽倒,朝西海落去。
天空中,西海之滨,无数大妖吓破了胆,直接落进了西海。看得两尊妖帝魂飞魄散。
而一众人族修士也感觉到脚底发寒,背部生出密密麻麻的冷汗。他们这是亲眼见证了真龙被扒皮的一幕?!
想到这儿,所有人都不禁抬头朝那白衣身影看去,直至此时,所有人内心都不禁生出一股惧意,他还是人吗?
他是人吗?
一剑斩真龙,让自己徒弟亲手剥下龙皮,这……这……这……他们根本不知道用什么语言来形容今天看到的一幕,直感觉,眼前的景象如此不真实。
小元元用力剥着那真龙身上的皮,看得地下的张翠花差点没晕过去,她没想到,自己的女儿竟然胆大到敢扒真龙的皮,那可是真龙啊!
她的眼底涌起一阵惧意,以后,她还敢用扫帚抽女儿的屁股吗?一想到自己曾经无数次这么干过,张翠花直接吓得晕了过去,老天到底是给了她一个什么样的女儿啊!
小元元用力剥着巨龙的皮,痛得真龙奋力翻腾,却怎么也逃不开,仿佛,那柄雪白的长剑就像是如来佛的五指山相似,将他牢牢捏在手中。
终于,一张巨大的龙皮扒完了,小元元兴奋极了:“师父,快看,快看,我扒完了!”
众人一听,一个个眼底涌现一抹浓浓的恐惧,见小元元目光投来,他们赶紧转过头,连看都不敢看。
这小前辈可真是,可真是……太让人……
他们心里连想都不敢想,生怕张元元听到他们的心声,将他们的皮也给扒了。现在,他们连看她的勇气都没有了。
“嗯,抽他的筋吧,回头,再做一条腰间。”
“好嘞!”小元元赶紧扔掉手里的龙皮,朝真龙就扑了过去,此时,真龙早就奄奄一息了。一见小女孩就冲了上来,他扭头就想跑,可是,那雪白长剑将他钉在空中,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挣扎,却怎么也逃不走。
“啊!”真龙要疯了!小元元冲上去按住真龙的半边脑袋,用手指抅住龙筋,一咬牙:“嘿!”一条血淋淋的龙筋便被她抽了出来。
真龙发出一声痛苦地悲鸣:“昂!”身子狠狠一颤,却再也没有力气动弹,他根本没想到,自己修行了这么多年,创立了西海,最后,却被一个小女孩给扒皮抽筋了,他躲在西海这么多年,逍遥自然,早知道,他就不出来了,任由西海的大妖都死绝了,也跟他没有半毛钱关系啊!
一众大妖一见,真龙都被如此对待,一些个受不了的大妖,纷纷自爆而亡,有的拿手中的武器直接抹了脖子,与其如此屈辱地活着,如此痛苦地死去,还不如死的有尊严一点,死的痛快一点。
绿冥妖帝和血瞳妖帝看着这一幕,两人早就吓傻了。
两尊妖帝深深对望了一眼,相互点了点头,就在所有人都盯着张元元抅第二条龙筋之时,两尊妖帝对撞而去,轰……咚……绿冥妖帝手中的绿剑,血瞳妖帝手中的弯刀,同时刺进了对方的身体。
两尊妖帝实在不想被如此对待,所以,选择帮助对方自尽。
“好可惜啊,他们怎么这么快就都死了,元元还没玩够呢!”
两尊妖帝一听,毛骨悚然,赶紧抽出对方身上的兵器,玩命朝对方的身上捅去,生怕对方死的不够快,要被小女孩给虐杀啊!
所有人族修士和地面的周军都震惊地看着这一幕,一个个目瞪口呆,饶是兰芷荷身为武当的女弟子,也不禁看呆了,这么让人……意外的死法,她真的也是头一次见。
哎,死的确实有些惨啊!不过,一想起自己师兄吕洞玄,还有青城莫千山、蜀山徐长卿、龙虎山赵长吟等人的死,她心中便是一阵痛快。死去的人再也活不过来了。这些西海大妖杀了多少人,他们足足灭了整整九座阻妖城啊,哪一座阻妖城不是尸横遍野,哪一座阻妖城不是白骨累累?!
这些西海大妖一个个都应该被千刀万剐,都应该下地狱。
想起师兄们死的那么惨,兰芷荷热泪盈眶,还好,不归先生终是赶到了,看着那雪白的身影,少女脸红心跳。
“啊!”伴随着一声惨叫,最后一条龙筋被小元元给抽了出来,拿着两条血淋淋的龙筋,小元元兴奋得朝白衣人飞了过去。
“师父师父快看,我有两条龙筋了。我让娘亲给你也做一条腰间好不好,我娘亲可会做腰带了。”
刚刚醒来的张翠花听到这句话,再次晕了过去,她当初要知道那是一条龙筋,怎么敢裁了给女儿做腰带呢?!不过,当初,那丫头好像说过是龙筋,她只当自家丫头调皮开玩笑,没想到,竟然真是龙筋。
真龙被扒皮抽筋,可是,并没有完全咽气。白衣人扫了一眼,见仅剩下的西海大妖也基本死光了,这才稍微点了点头。
“元元,去检查一下,看看还有没有活口,务必让西海大妖绝种!”
“是。”小元元兴奋得朝西海跑去,一路跑,一路拿着师父的长剑在西海大妖身上乱戳,看得兰芷荷等人感觉一阵胆战心惊,这小丫头看似人畜无害,怎么在她师父面前竟然如此恐怖么?如此残忍呢?以后还是少招惹为妙。
一想到,自己还抱过这小丫头,兰芷荷感觉双手都有些发麻。
地面,冠军侯沈朝宗等人看到这一幕,一个个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有真龙现世,有人一剑斩落真龙,还让自己的弟子对真龙抽筋扒皮,这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这天底下竟然有如此骇人听闻的剑修,那白衣不归真是人吗?
他会不会是天上的仙人转世?
还是,他本来就是仙,并不是人?如果是人,怎么可能能一剑斩落真龙呢?
沈朝宗等人看得瞠目结舌。
那可是真龙啊,真真正正的龙!
便在此时,西海之滨,响起一道惊天动地的声音:“咚!”
第491章 南诏皇子
南疆,苍云关前,突然,咚地一声,一道鼓声响起,紧接着,咚咚咚的声音不绝于耳。
“这是……南诏的战鼓声!”南荒十六国,大部分国家跟南蛮相似,以钨声作为战争的号角,但也有少数国家以战鼓声作为吹响战争的号角。南诏国以一声鼓响开始,紧接着,便是紧锣密鼓的声音。
护国公谢宝隆抬眼观看,只见南荒大营之中,一排排木滕甲士鱼贯而出,朝苍云关而来。
“那是,南诏的滕甲军。”谢卫龙眼皮一跳,其他卫南诸将也一个个心头发紧,南诏滕甲军乃是南诏精锐中的精锐,军士身上的木滕甲水火不浸,刀枪不入,是砍不烂的。
这下麻烦了。没想到,南诏竟然选择打头阵。
“快看,那是萧玉京。”只见南诏军中,一匹雪白的高头大马缓缓踏出,一人身着白袍,头戴一字窜天盔,白袍之下,一身雪亮的银甲,而他的手中,提了一杆素白红樱杆。又是白杆。
这种白杆坚如铁,硬如钢,根本不是一般的兵器能比拟的,看着像木头,实则,乃是木中之最,又具一定的柔韧性,普通的兵器根本不是这南诏白杆的对手。
萧玉京正是南诏皇子。
“素闻南诏皇子萧玉京爱慕南蛮女帝孛儿只斤乌日娜,现在看来,传言非虚。”
其他诸将也纷纷点了点头,南诏皇子萧玉京也是一员虎将,别看他长得眉清目秀,长相英俊,可是,一杆素白红樱枪却使得出神入化。
很快,南诏大军便来到了苍云关前。
“听闻大周北川王在南疆苍云关中督军,不知王爷可有胆前来一见?”南诏皇子竟然点名要见北川王。
“我家王爷有事不在军中,不是怕你南诏!”一名卫南副将不禁回了一句。
护国公谢宝隆看了那名副将一眼,眼神冰冷,居然是谢文龙的副将公孙无浩。
公孙无浩赶紧将嘴闭上,马上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王爷离军,没有几个人知道,他这不是自曝其短吗?该死!
南诏皇子萧玉京不禁愣了,看向城头的方向,一时间,有些意外,他确实不知道,北川王竟然不在苍云关?
“不会是躲着不敢见我们家皇子吧?听闻北川王年少为质,胆小如鼠,回到大周也是夹起尾巴做人,莫非,怕了我家大王子?”萧玉京正是南诏大皇子。
此话一出,瞬间,苍云关城头的将士可不干了,城楼一阵骚动。
“这南诏皇子的手下好狂啊,竟然如此看轻我家王爷,不行,我忍不了了。”有军士叫了起来。
“王八蛋,竟然这样小瞧王爷,跟他们拼了!”一名校尉也气不打一处来,看向城楼那几道身影,护国公谢宝隆没说话,只是淡淡扫了城下一眼,滕甲军足足有五千之众。看来,这次,南诏国还真是下了血本了。木滕在南诏本就是稀罕物,据记载,滕甲军的编制一直在一万人上下徘徊。这一下就出来五千人,总不会,萧玉京将滕甲军全都带来了南疆吧?
护国公的心不禁悬了起来,滕甲军可不好对付。
谢文龙狠狠瞪了城楼的军士一眼,没说话,城下,南诏大军足足有三万人左右,看向苍云关城头,一个个眼神之中充满了不屑。
“不许出城迎敌,只管守好关城。”老国公一声令下,其他人纷纷应声:“喏!”滕甲军既出,就应该避其锋芒。
萧玉京有些意外,没想到,卫南军如此胆小,不禁一声嗤笑:“人道卫南大帅护国公用兵如神,原来,竟如此怯战?!”
一时间,城下,南诏大军哄堂大笑,开始起哄,各种谩骂之声响彻关城。
一开始,大家也没在意,毕竟,两军阵前,骂阵的都不会好听,但随着南诏军卒的骂声越来越大,他们骂的内容也越来越难听,谢文龙有些沉不住气了。
“父帅!”卫南大将开口,看向护国公谢宝隆。
“干什么?没听见我刚才的话吗?”老国公依旧古井不波,只是看着城下的南诏大军,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是。”卫南大将谢文龙赶紧退下,双手用力握了握拳,南诏军士当着他的脸辱骂他的父亲,这让他如何能忍受得了。在他心中,父亲乃是当之无愧的大周栋梁,岂能被人如此辱骂?!
见南诏一直没有攻城的意思,只是在城门口叫骂,护国公不禁皱了皱眉头,这南诏皇子又是唱哪一出呢?
便在此时,突然,远处,烟尘四起,一队人马从南荒十六国的大营后面滚滚而来。
“那是什么人?”
“不知道,且先看看再说。”极可能是卫南军的部从,也有可能是寒谷关、荡风关派来联络的部队。
不管怎么说,看着不像是南荒十六国的人马。
那队人马急匆匆朝南荒大营冲来。为首一员小将,全身浴血,一身的灰甲已经烂得不成样子。
“怎么样,哪边最弱?”小将看向不远处的斥侯,眼神焦急,他必须尽快进城求援,否则,望海城就要守不住了,好兄弟哥舒玉瑾就得再一次面临生死大劫。他还有重要的消息带给护国公呢。
来将正是韩明,谁也没想到,他冲破重重包围,竟然跑来了南疆苍云关。
南蛮大营之中,孛儿贴将有敌来袭的消息禀报了南蛮女帝,后者,眉头微微一皱:“备马,去看看,是哪路人马。”
“是。”孛儿贴赶紧去准备。
不一会儿,南荒大营之中,冲出来数万人马,朝身后那不足百人迎了上去。
那百人冲击的方向竟然正是中军大帐。既然找不到最弱的部位,那就从中间冲过去。他韩明从来没怕过谁。
眼见着那百人小队远远而来,南蛮女帝不禁皱了皱眉头,一个百人小队也敢闯她的南蛮大营?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吧?
“来将何人?报上名来!”孛儿只斤乌日娜一声断喝,声音清脆无比,震得韩明等人两耳轰鸣。
韩明一惊,抬眸,看向对面,瞬间,脸色巨变。
第492章 只管向前
“南蛮女帝!”韩明一声惊呼,差点没从马上摔下来,一旁,几名校尉一听,瞬间吓得一颗心怦怦乱跳。
“南蛮女帝,韩将军,你认识她?”一名校尉不解地看向韩明。
韩明一声苦笑:“认识,岂能不认识。数年前,我跟随父亲远征,曾见过南蛮女帝一面,这女人简直不是人,打起仗来比男人还狠,杀起人来比男人还快!骠骑大将军顾南桦就是死在她手里。”
“啊?那个江南鬼见愁死在她手里?”众军士齐声惊呼。江南鬼见愁,乃是扬州有名的大将,没想到,却是死在南蛮女帝手里。
“对,我亲眼所见,当时,南蛮战神拓跋战天进攻居庸关,十八路大军齐聚关城,当时,朝廷有三员大将死在这女帝手里,一开始,我们并不知道对方是南蛮女帝,直到她杀三人以后,自报家门,扬长而去。”那一年,韩明才十一岁,一想起那女帝狠辣的眼神,他浑身都打哆嗦,那女人真的太狠了,简直不是人,比狼都狠,对,她的眼神就像一头饿极了的母狼。
“那怎么办?咱们还从这儿冲吗?”年轻的校尉有些害怕,如果这南蛮女帝如此吓人,还是不从中间冲吧。毕竟,他们是来送信的,可不是来送死的。
韩明皱了皱眉头,扫了一眼那名校尉,又环顾四周,看着那数万大军朝自己这边包抄上来,一时间,心头狂跳。看来,这次,是凶多吉少了。
他也没想到,自己的运气会这么好,竟然一下闯进了南蛮女帝的大营。
他稳了稳心神,一扬头:“望海城守军韩明是也。”
南蛮女帝陡然一惊,脱口而出:“韩童山是你什么人?”望海城有两虎,哥舒阳与韩童山。
“正是家父。”韩明再度一扬头,一脸的傲然。
“你是韩童山的儿子?”
“正是。”
南蛮女帝缓缓点了点头,她对望海城势在必得,对望海城的情况自然了如指掌。
“你父亲是一代英豪,看在他的面子上,我饶你不死,投降吧!”南蛮女帝看向面前那张略显稚嫩的脸,多少有些意动。毕竟,能收服望海城之虎的儿子,对南蛮来说,影响巨大。
听到此话,韩明想也没想,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投降,他望海城哪有投降的将军?他韩家哪有投降的孬种?
“女帝陛下说笑了,当年,韩某有幸见识过女帝陛下的风采,今天,正要讨教一番。”
“待会儿,我缠住南蛮女帝,你们掩护小飞突围,能走一个是一个。”他又小声吩咐了起来。
“大哥!”一名少年看向韩明,此时,在他眼中,韩明的身影异常高大。
“少啰嗦,记住,往前,别回头,不管看到什么都别回头。”
一时间,一百多名少年都纷纷点了点头,没有人说话。他们知道,此时,对他们而言,这是最后的机会了。只有冲出去,把消息送入城中,望海城才有希望,他们的同袍才有活下来的希望。
“记住,只管往前,剩下的交给我!”韩明轻声叮嘱,哥舒交给他们的任务太重要了,所以,他们必须面见老国公,否则,不但望海城保不住,整个南疆都将危矣。
“今生是兄弟,生生世世都是兄弟,记住,绝不能被蛮子抓住,不能成为俘虏。”少年将军说完最后一句话,一马跃出,手中长枪一顺,握紧枪杆朝南蛮女帝冲了过去。
“杀!”一时间,数百名少年驱马向前,纵马朝数万南蛮大军杀将过去。
南蛮女帝微微一皱眉,一旁,孛儿贴早就坐不住了。
“找死!女帝陛下,您就下令吧,我一定不会让一人活着逃出去。”孛儿贴仿佛一头凶狠的母狼,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声。
南蛮女帝暗暗点头,这群小子还真是有种,一百来人就敢硬刚自己五万大军。她双眼眯了眯,不愧是韩童山的后人。
她缓缓举起了右手,孛儿贴跃跃欲试,赶紧一顺双刀,身子一弯,准备出手。
眼看韩明等人就要冲到近前,南蛮女帝右手一落:“杀!”数万南蛮大军朝一百名少年冲了过去。
城楼,看到这一幕,护国公谢宝隆整个人都懵了,一旁,谢文龙不禁出声:“这是望海城的人马,那小子我认识,他是韩童山的儿子,他们疯了吧,一百多人就敢硬刚南蛮大军?”
“那小子是不是傻子,怎么回事?”又有一员大将出声。
护国公谢宝隆双拳紧握,面色泛白:“文龙,马上带八万人出城,迎接韩少将军,宝树,你带十五高手,前去接应,快!”
“喏。”
“喏。”两道身影飞快奔下城楼,点齐人马,朝城外就冲。城头之上,看着那不知死活,拼命朝南蛮大军冲锋的少年,护国公有些失神,他不明白这些孩子,为什么选择跟数万南蛮大军硬碰硬,他们究竟想干什么?
苍云关,南门大开,数匹快马,飞纵而出。为首一员大将,金盔金甲,手中虎头钻金枪,正是卫南大将谢文龙。
他一马当先,朝南蛮大营就杀了过去:“杀!”不管那些少年想干什么,他都要帮帮他们,韩童山的儿子果然不是孬种。
数万南蛮大军仿佛钢铁洪流,瞬间便将一百多名少年淹没。韩明手中长枪如飞,直奔南蛮女帝。
孛儿贴一见,嘴角一撇,朝韩明就冲了过去。
韩明一见,心头一凛,赶紧一缩身子,一枪直奔孛儿贴的前心。
当……长枪刺在护心镜上撞出一阵火花,撞得孛儿贴一阵胸疼,这小子,真不是东西,怎么扎自己那地方?
孛儿贴气不打下一处来,双刀并举,朝韩明的脑袋就削了下去。
“留活口!”哪知,身后,南蛮女帝一声大叫。
“啊?”孛儿贴这下郁闷了,就在她微微一愣神之际,韩明的长枪又到了,直奔她的咽喉。
孛儿贴气得直冒烟,双刀再度狠狠砍去,她才不管活的呢,她要这小子死!
呼,双刀劈至。
第493章 神射再现
“孛儿贴!”南蛮女帝急得一声怒吼,她深知孛儿贴的脾气,如果不是对方自小便跟着她,几次三番救她于危难之时,她早就对孛儿贴动手了,毕竟,她可是三番五次违抗过她的命令。
孛儿贴做事,向来任性张狂。
一听南蛮女帝带着怒意的吼叫,孛儿贴手中的双刀朝上稍稍一偏,一对弯刀擦着韩明的头顶削过去,将他的头发削掉一大半。
吓得韩明一声惊呼,赶紧侧身就是一枪:“着!”人到枪到,枪快如闪电,一点寒芒刺向孛儿贴的咽喉。
孛儿贴一声轻咦,双刀一卷,朝韩明的长枪卷来,当地一声……刀枪相交,碰出一阵火花。
便在此时,身后,马蹄如风,一名探子飞快来报:“报女帝陛下,苍云关城南门大开,卫南大将谢文龙率数万人马出城,直奔我南蛮大营而来。”
“来得好!”南蛮女帝差点笑出声,她等的机会终于来了。她要用韩家小将这条不大不小的鱼吊出更大的鱼。
“诸军,随我迎敌!”南蛮女帝掉转马头,朝苍云关城南门的方向迎了上去。
一时间,白龙轻骑在后,后队变前队,步军在前,血河大车缓缓被推了出去。
谢文龙带人飞快赶到了两军阵前,可是,韩明等人被围,他根本就进不去。
看着南蛮女帝带领大军缓缓而来,谢文龙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这女帝不会是玩的围魏救赵吧。
眼看着南蛮大军几乎倾巢而出,瞬间,谢文龙提高了警惕,对着身边的校尉吩咐道:“马上传我命令,左右两军朝两旁进发,以避免被人形成夹击之势,左路军与中路军保持一致,右路军朝右旁迂回,形成策应之势。”
“喏。”那校尉赶紧跑去传令。
突然,一声急促的马蹄声自卫南军身后响起,谢文龙一回头,便见刚刚还在苍云关前骂阵的南诏大军不知何时竟然跑到他们的身后。
谢文龙暗叫不好,中计了。
这南蛮女帝果然狡猾,令人防不胜防,看来,南诏皇子萧玉京大概是与她商量好了。
看着两军朝自己两头夹来,谢文龙并没有慌乱,而是将大军押在中间的位置,退可以朝苍云关而去,进可以冲击南蛮大营。
城头,护国公谢宝隆看着这一切,不禁暗暗点头,战场的形势瞬息万变,他也没想到,冲出来的望海城百人队竟然成了诱饵。可他不能见死不救。
眼见着儿子谢文龙被南蛮大军和南诏大军合围,他并没有表现过多的惊慌,卫南军也不是吃素的。
“卫南大将,别来无恙!”南蛮女帝看向卫南大将谢文龙,一脸的戏谑。
谢文龙看向她,一脸的平静,神色淡然。越是形势严峻,越不能让敌人看出来自己的异常,身为卫南大将军,如果连这点镇定的功夫都没有,他也不用统帅二十万卫南铁骑了。
“女帝陛下果然好算计,谢某佩服。”他偷偷朝南蛮大军看去 ,只见韩明的百人小队已经被杀得只剩下几十人了,他们不过百人,可能很快就会全军覆没。谢文龙没想到,自己一出来,就落入了南蛮女帝的圈套。可明知会有圈套,他也必须来。
眼见着韩明的形势已岌岌可危,谢文龙内心焦急如焚。
“不知女帝陛下可否将那几个小子交与在下,谢某不胜感激。”胡扯么,谁不会?
南蛮女帝眉头一皱,刚想说话,就见卫南大军的末尾,一小队人马飞快冲出,从最后方杀入南蛮大军之中。
南蛮女帝眼皮一跳,看向那十几人的小队,显然,那十几人都高手,而且,其中,似乎有两名宗师。
她双眼眯了眯,她当然没指望这点人能将谢文龙留下,但缠住对方,应该没什么问题,至于那十几名少年嘛,说什么也不能让他们去苍云关见护国公。
“来人啊,将那十几个小子全部诛杀。”南蛮女帝一声令下,听到命令的孛儿贴心头狂喜,朝韩明就冲了过去。
早说呀?
谢文龙心头一跳,暗叫不好。就在此时,那冲入南蛮大军的十几人中有两人,身形飞快,朝韩明的方向就奔了过去。
孛儿贴脸色一变,飞身而起,朝韩明就杀了过去。然而,就在她刚一起身,一道人影如飞而至。
“韩少将军,快走!”来人一声大喝,一抬手,将韩明高高抛了起来,朝卫南大军的方向抛去。
南蛮女帝一见,一声冷哼,弯弓搭箭,朝空中的韩明射了过去。后者,吓得魂不附体,身在半空,却没办法折返,只得眼睁睁看着那只狼牙箭朝自己飞快飞来。
“好!”箭去如流星,奇快无比,而且,眼看就要钉上韩明的心口,不得不说,南蛮女帝的箭法确实出神入化。
韩明双眼一闭,暗叫:吾命休矣!
然而,就在此时,突然,就见苍云关的城头之上,一支无羽之箭迅如流星,剧然后发先至,射在南蛮女帝的箭头之上,将她的箭从中间给破开。
“好箭法!”
南蛮诸将与南诏皇子等人大吃一惊,朝苍云关城头望去,只见城垛之上站着一名身材削瘦的白衣箭士,那人迎风而立,手提八宝追月弯,双目如电。
“那是何人?”南蛮女帝不禁出声,那人的箭法竟然如此了得,苍云关何时来了如此神箭手?
“不知。”身边,众将纷纷摇头。忽然,一名护卫开口了:“那人名叫石羿,是剑鼎侯的义子,也是四十万石家军的箭术教头。”
“他就是神箭石三郎?”孛儿贴一声惊呼,传闻,四十万石家军覆灭之时,有一人用箭射杀了五名南蛮万夫长,还用一箭连珠的方式仅一箭便射死了十五名南蛮军卒。
没想到,那小子竟然还没死?!
韩明稳稳地落在了卫南军中,南蛮女帝气得脸色铁青,看着韩明那一脸的得意,眼中杀意更盛。
“哲雄,给我杀了他!”
“是。”一名身材高大的汉子陡然站了出来,朝韩明看去。
那汉子微微一躬身,自背上取下一把长弓,弯弓搭箭,对准了韩明。
谢文龙脸色一变:“小心,那是南蛮神箭王哲雄尔巴。”
刚刚抛出韩明的谢宝树脸色一变……
第494章 生死较量
南蛮神箭王哲雄尔巴猛地一声怒吼:“死吧,小子!”一道长约半丈的粗大箭矢朝韩明疾飞而去。
“保护韩少将军!”谢文龙一声大吼,顿时,无数的卫南军士挡在了韩明身前。
扑扑扑扑……那箭矢直接穿透一个个军卒的身体,带起一串串血花,足足,在射穿十三名军士以后,那粗大的箭矢才被刚刚赶到的副将秦义台一刀将之劈成了两半。
看着眼地倒成了一条直线的十三名军士,谢文龙脸色巨变,变得十分难看,这南蛮神箭王确实太骇人了,竟然一箭射死了十三名军卒。
就在他刚刚愣神之时,忽然,城头,一道箭矢仿佛流光一般,对准哲雄尔巴激射而来。
哲雄家族乃是南蛮神箭家族,家族中个个都是神箭手,尤其,到了哲雄尔巴这一代,他自己更是成为了重箭射手,他的重箭几乎从不失手,没想到,今天却被卫南副将一刀给劈开了。
城头的无羽之箭瞬至,南蛮神箭王一抬手,只听当地一声巨响,来箭被他用硬弓给拨开。
城楼之上,石羿忍不住眯起了双眼,没想到,南蛮的哲雄尔巴竟然来了南疆战场。
一个月以前,他身受重伤,经过一个多月的休养,好不容易恢复了,便赶到了城头,哪成想,正看到南蛮女帝一箭想要射杀韩明,他这才出手相救,不成想,竟惹来了南蛮神箭王。
石羿心头怦怦乱跳,他猛一伸手,从箭囊中抽出三支无羽箭,对准了哲雄尔巴。
“南蛮神箭王,让石某看看,你的重箭到底厉害到什么程度?”说完,右手挽弓,弓开似满月,轻轻一抬手,嗖嗖嗖……三支箭矢如飞朝哲雄尔巴射去。后者,一脸的凝重,三箭齐发,不知道,这位少年箭士的准头如何。
他一抬手,张开巨弓,对准了三支来箭,竟然不闪不避,所有人都看呆了,这种神射手的对决,可不多见。
“真是傻子,他不躲干嘛?”孛儿贴忍不住叫了起来。
“闭嘴,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似的?”南蛮女帝没好气骂了一句。
孛儿贴气得一张脸涨得通红,又不敢发作,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三支无羽箭射到。
当当当……哲雄尔巴一抬手,居然用弓背挡下了三支无羽箭,手臂微微发麻。他心头一震,看向城头,只见石羿只是冷漠地看着他,不说话。
“石家军的箭术教头,不过如此!”哲雄尔巴轻蔑地一笑,再次,弯弓搭箭,可是,这次却是取出了两支重箭,对准了韩明所有在方向,他的目标从来都是那个少年将军。
呼呼两声,箭去如流星赶月,朝卫南军中的韩明射了过去。
此时的韩明眼睛直勾勾盯着南蛮军中,被拖住的那些兄弟,一时间,心头剧颤,看着那些昔日的好兄弟一个个开始倒在血泊之中,他双眼泛红。他叫他们一直向前,因为他知道,护国公一定会派人前来接应,只要无限接近城门,他们就有一线生机,可是,他们终是没有机会杀出重围了。
南蛮军中,喊杀声震天,一众望海城的少年军士们,宛如一只只小狼入了虎窝,对着南蛮军士展开了疯狂的屠杀。可是,南蛮大军的人数太多了,而且,他们大多以逸待劳,很快,百名军士便有一半倒在了地上。
眼看着韩明已经被人接应到了卫南军中,他们一个个兴奋得嗷嗷乱叫,他们这次来,只为一人,百人为一人,他们很清楚,这次的任务就保护兄弟韩明到达苍云关,面见护国公谢宝隆,他们的目的达到了,任务已经完成了。
“杀啊,杀啊,杀啊,杀光这帮蛮子!”一名少年挥刀如风,喊声震天,朝着数万蛮军疾冲而去。很快,少年便浑身浴血,分不清到底是他自己的血还是敌人的血。
看得孛儿贴脸现怒色,这些小崽子居然杀了他们将近一千多人,而且,还在拼杀,看来,这些小子真的不要命了。
南蛮女帝倒是一脸的平静,韩童山是望海城的一员虎将,他的儿子带来的军士当然不可能是贪生怕死之辈!没想到,这些少年军卒竟然如此悍勇,南蛮女帝虽然恨不得把对方全都杀光,但她心中也不禁泛起一阵敬意。
便在此时,卫南军中,韩明看到这一幕,心头发抖,他知道,自己的这些兄弟不可能活着走出南蛮大营了。
猛地,他一声大吼:“我要见护国公!我要见护国公!我要见护国公……”
瞬间,所有人脸色巨变,谢文龙马上意识到,韩明不太对劲,这么着急喊什么?
然而,对面的南蛮大军之中,南蛮女帝看到这一幕,也马上意识到不劲,怎么回事?难道,自己的计划泄露了?不可能啊,事情进行的如此隐密,怎么可能泄露呢?!
可是,看着少年将军那一声声大吼,南蛮女帝越想越不对劲,如果计划泄露了,她可拿不下南疆!
想到这儿,她一声大喝:“把他们全都杀光,快,把那小子给我杀了,把他杀了,快!”她一指韩明,南蛮诸将都不禁朝韩明冲了过去。
刹时,南蛮大军疯狂朝卫南军冲了过去。
谢文龙眼见着韩明已经接应上了,而那些少年军士一个个倒下,基本所剩无几了,他心中一声长叹,南诏大军也围了上来,再不走,就来不及了。眼看二叔谢宝树也带人赶回了卫南军中,他赶紧一声大叫:“撤!”
当……一声清脆的鸣金声响起,卫南八万大军仿佛潮水一般,从侧面朝苍云关退去。
“把他拦下,把人给朕拦下来。”南蛮女帝一声狂吼,无论如何,她不能让那个叫韩明的少年将军去见护国公,那小子一定带着不可告人消息。她必须把人截杀在苍云关外。
一时间,南蛮南诏两国的军队仿佛疯了一般,朝八万卫南军就冲了过去。
谢文龙一见,感觉更不好了,很明显,南蛮女帝知道韩明的重要,一定要将其扼杀在关外。既然南蛮女帝要韩明死,他就偏要保护韩明进关。
“变阵,保护少将军进关!”得到命令的卫南诸将牢牢将少年护在中心,便是死,他们也要将人送进关城。
谢宝树站在韩明的身侧,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眼看着南诏和南蛮两路大军已经冲到了。
轰……轰……三路大军,短刀相接。一时间,血肉横飞,喊杀震天。
第495章 势如破竹谢二将
然而,就在三路大军刚一接触,南蛮女帝双眼眯了眯,她看到了南蛮诸将将少年韩明牢牢护在了当中。
这谢文龙还真是讨厌至极。
“来人啊,传朕的命令,令南诃、南云、南宋、南华、南晋五国出兵,将谢文龙给朕牢牢围住,朕要他有来无回。”
“是。”孛儿贴赶紧去传令。很快,南荒十六国大营,无数的旌旗招展,南诃、南云、南宋、南华、南晋五国兵马尽出,朝卫南大军便围了上去。
谢文龙一见,暗道不好,再不冲出去,就来不及了。
“冲,给我冲出去,不要恋战,冲出去,快!”刹时间,人喊马嘶,卫南军朝苍云关的方向疾冲而去。
城头,护国公看着南荒七国的兵马加起来足有二十多万,一时间,有些发懵,这南蛮女帝究竟想干什么呢?围魏救赵吗?还是想全歼卫南军?
城头距离城外的战场太远,他并没听清韩明喊了什么,只看到了南荒七国的兵马尽出,在他看来,定是南蛮女帝以韩明等人为诱饵,诱使自己派大军出城。他们好一举全歼。
“父帅,我去接应大哥吧!”一直没有开口的二路军主将谢武风终于忍不住出声了。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眼看着大哥陷入重重包围,他如何能不着急。
“再等等,我倒要看看,南蛮女帝到底搞什么鬼。”护国公满心的狐疑,不知道,南蛮女帝这又是唱得哪一出。
就在他话音刚落,城楼,一名斥侯急急奔来:“报大帅,赵廷方和韩起先的两路人马已经在赶往望海城的路上。”
“好,太好了。”终于有好消息传过来了,护国公的眉头这才稍稍舒展了一些。可他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苍云关外的战场,只见七国铁骑滚滚而来,已经将卫南八万人马彻彻底底给围上了,显然,南蛮女帝的意图非常明显,这是要包饺子。
卫南诸将看到这一幕,一个个心急如焚,尤其,谢武风更是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却不敢表现出来。只有护国公一脸的镇定,只是冷冷看着城外的大军合围,未发一语。
“父亲!”谢武风忍不住了,再不出兵,就真的来不及了,一旦对方发起总攻,八万卫南大军,绝对不能全身而退,而大哥谢文龙也不可能全身而退。
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现在就来一个反包围。
护国公谢宝隆仍然没有说话,终于,他看到了八万卫南军,诸将和校尉将那名少年将军牢牢护在了中间,看来,关键在那名少年身上。
若说冲阵,在卫南军中,若自己的二子说第二,绝对没人敢说第一。他抬头看向谢武风:“武风,带上你的亲卫营,去接应你大哥,记住,把韩明带出包围圈,就算你首功一件。”
“喏!”谢武风没听太明白,不过,他也不需要明白那么多,只需听令即可。
谢武风带着自己的三千亲卫营,从南门直接杀了出来。
南蛮女帝看到这一幕,一阵冷笑,用三千人就想救下八万卫南军,简直是痴心妄想。而就在她刚刚想让人挡住那三千人马,只见为首一员大将,一对紫府瓮金锤,舞得风云不透,很快便杀进了包围圈,那人一路冲杀,势如破竹,竟然不到半个时辰,就冲到了南蛮大军的身后。
“那是什么人?”那员大将好生猛啊!
“启禀女帝陛下,那是卫南二路军主将谢武风,也是护国公谢宝隆的二子。”
“武魔谢武风?”
“正是他。”
南蛮女帝瞬间明白了护国公的意图,赶紧喊了一句:“快,拦住他!”就在他话音刚落,就听一声巨响,一柄巨锤朝她的脑袋飞了过来。
吓得南蛮女帝魂飞魄散,一声大吼:“护驾!”无数的亲卫冲了上去,朝那柄巨锤迎了上去。
只听当当当的响声不绝于耳,紧接着,无数的惨叫声响了起来:“啊!”“啊!”“啊!”……
巨锤所过之处,南蛮女帝的亲卫被砸得七零八落,现场,血肉横飞。
一匹通体漆黑的大马如飞而至,只一个照面便冲入南蛮大军之中。
“快,截住他,截住他!”南蛮女帝急得又一声大吼,可是,谢武风的动作太快了,他身后的亲卫营也个个如同猛虎一般,即刻在南蛮大军之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很快,谢武风到了卫南大将谢文龙的近前:“大哥!”
“二弟,你怎来了?”
“我来接应你,带韩明走。”谢武风可不傻,父亲给的任务非常明确,接应韩明进关,所以,他不能恋战。
“在那儿,去吧!”谢文龙抬手一指,转身迎向两名冲过来的南蛮大将。
一众卫南军士见二将军来了,也不废话,纷纷将路让开,韩明看到了一人一骑如同黑甲战神一般,冲到了他的近前。
“可是韩明韩少将军?”谢武风一声断喝。
“正是。”
“跟我走,奉大元帅之命接你进城。”说完,掉转马头,朝外就走。
韩明赶紧骑马跟了上去。不多时,两人来到了卫南大军与南蛮大军交兵的边缘。
“大哥,你多保重,我带韩明走了。”谢武风看了大哥一眼,兄弟二人相视一笑,谢文龙转头就朝南蛮大军杀去。南蛮女帝想包圆了他,他卫南大将四个字不是白叫的。想到这儿,谢文龙一翻手中的虎头钻金枪朝南蛮女帝的方向就杀了过去。
不远处,南蛮女帝一看,谢武风带着韩明朝外突围,顿时,急眼了。
“来人啊,拦住他们,拦住他们,拦住他们!”她不能赌,如果韩明真是来报信的,望海城肯定知道了她的计划,一旦计划被护国公知晓,她将功亏一篑。所以,一定不能让韩明这小子见到护国公。
想到这儿,南蛮女帝摘下双刀,朝谢武风的身后就追了上去。
“呔,小子,哪里走?拿命来!”呼……南蛮女帝,马快如风,刀似闪电,眨眼便到了韩明的身后。
韩明斜眼瞧见,吓得亡魂皆冒,他哪里是南蛮女帝的对手。
眼看明晃晃的双刀眨眼便到了近前,韩明暗叫:完了,吾命休矣!
第496章 被擒
然而,就在南蛮女帝的双刀刚到,韩明下意识抬枪去挡,就听一声巨响,当……
南蛮女帝直感觉双臂发麻,一抬头,便看见谢武风不知何竟到了她的近前,正举锤挡了她的双刀。
“你……”南蛮女帝气不打一处来,身后,数名南蛮万夫长赶到了。
“女帝陛下,休要惊慌,让我来。”一名南蛮万夫长举斧便冲了上去。
“我来!”又一名万夫长举狼牙棒也冲上去。此时,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冲至,来人一声断喝:“女帝陛下,萧玉京来也!”来人一杆红樱枪,一抬手,枪尖突现,朝谢武风刺来。
谢武风一声冷哼,举锤便砸,韩明赶紧缩到他的身后,他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快点见到护国公,如果把命丢在这儿,任务就没办法完成了。
“小子,你太丢韩童山的脸了,你不配为望海城之虎的后人,小子,去死吧!”一名万夫长认识韩童山,便拿话激韩明。后者,根本不为所动,他既不能意气用事,更不能随便死在这儿。
眼看着谢武风被数名南蛮南诏的将领包围,韩明心中焦急万分,挺枪就朝刚刚冲上来的萧玉京迎了上去。不管怎么说,他要尽快摆脱这些人,去苍云关见护国公。
城头,护国公谢宝隆看到这一幕,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南蛮女帝很明显在阻止韩明进关,这女帝绝对有问题。很可能,她知道韩明此行的目的。
他必须尽快见到韩明,这小子肯定带来了什么重要的消息。
想到这儿,他朝身后看了看,突然开口:“众将听令,南门、东门、西门大开,一路、二路、三路军尽快出城,接应武风和文龙他们回城。”
“喏!”他要让南蛮女帝看看,他护国公的人不是那么好动的。老国公一声令下,苍云关城头,人头攒动,数十名卫南将领,开始鱼贯而出。他们各自点齐自己的人马,只见吱呀呀……城门大开。
南门、东门、西门,皆是全部打开,卫南三路军宛若潮水般疾奔而出。
“杀!”三路大军朝南荒大营便冲了出去。
远处,南荒十六国的大营之中,剩下九国的人马一个个一脸的懵逼,不远处的南蛮女帝脸色一变,变得十分的难看起来:“这护国公当真是好算计啊,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看穿了自己的计划。”
就在她正胡思乱想呢,谢武风瞅准机会,带着韩明夺路就逃。
“追,一定要把那小子留下,快,把人拦下来。”南荒七国的人马,又再次追了上去。
便在此时,一人一马飞跃而出,朝着韩明便杀了过去。
“韩将军小心!”谢武风一声大吼,抬手一记重锤狠狠甩了出去,直奔那人的脑袋,来人一声冷哼,一杆红樱枪一抬,点在紫府瓮金锤之上,只听叮地一声响,萧玉京手臂发麻,朝后疾退。
南诏皇子大惊,看向谢武风的目光带着满眼的警惕。
“你是谢武风?”卫南武痴谢武风,人称武魔,他岂有不知的道理?
“正是你家谢二爷,萧玉京,好好的南诏皇子你不当,非要跑到南疆凑什么热闹,既然来了,就别走了。”说完,谢武风举锤便砸。
南诏皇子萧玉京心头一凛,看向谢武风的目光带着一股杀意,今日,他要在南蛮女帝面前好好表现一番,只要取得南蛮女帝的信任,他就可以入驻南蛮,甚至,成为南蛮女帝的夫婿,到时候,取而代之也不是不可能的。毕竟,南蛮国力远胜于南诏。
“杀!”南诏皇子打马便冲,朝谢武风奔去。便在此时,南蛮女帝眼尖,看见韩明独自一人朝苍云关的方向正纵马狂奔。
她打马便追了上去。身后,孛儿贴也回来了,紧随其后。
韩明飞快朝前奔跑,眼看着已经快到了南蛮大营,他心头一阵激动,只要逃出去,只要见到护国公,把消息告诉他,他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少年将军身形如风,打马疾奔。
便在此时,身后的南蛮女帝赶到了,无论如何,她不能让这小子跑了。
“小子,你给我站住!”南蛮女帝一声大喝,抬手一甩,一把弯刀疾飞而去,直奔韩明的后心。
韩明回头一瞥,赶紧一抬手,长枪一格,当地一声,将来刀磕飞。可是,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南蛮女帝便冲上来了。马到人马刀到。
“小子,你给我在这儿吧!”南蛮女帝单手握刀,举刀便砍。 谁也没想到,堂堂的南蛮皇帝这么喜欢亲自冲锋陷阵,上阵杀敌。
韩明心头一凛,摆枪相迎,虚晃一枪,夺路再逃。
“孛儿贴,拦住他!”南蛮女帝一见,赶紧朝刚冲来的孛儿贴喊了一声。后者,绕到韩明前面,堪堪停住,将韩明的去路封死。一脸张狂地盯着韩明。
“小子,你倒是跑啊!你跑啊!我倒要看看,你怎么从我南蛮大军中冲出去!”孛儿贴露出一阵得意的笑,看向韩明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就在这时,南蛮女帝更次逼了上来:“你废话那么多干嘛,先把他擒住再说!”
韩明心头一颤,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长枪,他练枪时日尚短,不过嘛,幸好,他带了刀的。
男人嘛,怎么能不带刀呢!
他下意识摸了一下腰间的刀柄,眼珠子一转,要想从这两员女将面前逃出去,非得使诈不可。
他正想呢,孛儿贴的双刀就到了,朝奔他的腰间斩来。
韩明一圈马儿,侧身就躲,便在此时,南蛮女帝的刀也到了,朝他的后心砍来。
韩明心头狂跳,在马上一个铁板桥,硬生生躲过弯刀,可是,就在他刚一直起身子,一对明晃晃的弯刀从后侧而来,直奔他的双肩,见避无可避,他只得再次摆枪一挡,可是,对方的双刀只是虚晃一圈,便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小子,别动,再乱动,我的双刀可不长眼睛啊!”孛儿贴得意地叫了出来。
韩明身子一抖,吓得魂飞魄散。
“孛儿贴小心,他惯使长刀!”南蛮女帝猛地一声大叫。
便在此时,异变陡生。
第497章 黑风铁骑
“什么?”还没等孛儿贴反应过来,就见韩明猛地一按崩磺,就听呛啷一声,一柄大周制式长刀出鞘,一道白光划破苍穹,刀光直奔孛儿贴的脖子划了过去。
事出突然,孛儿贴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抬刀就挡,同时,身体后仰,可是,依旧慢了半分,当地一声,韩明手中的长刀堪堪划破孛儿贴雪白的脖颈,滋地一声血顿时冒了出来。
孛儿贴吓得赶紧朝后就撤,伸后一把捂住自己的脖子,就在这时,韩明再次夺路而逃。
可就在他刚刚跑出去不足三丈远,身后,南云、南华几国的大军堵了上来,几名异国大将朝韩明飞奔而至。
“小子,你好大的胆子,竟敢闯连营,死来!”为首一员猛将,一声大喝,举起乌金量天槊,朝韩明就砸了下去。乌金量天槊乃是长槊,也是马战的兵中之王,由于其长度足够,所以,经常用来打砸马腿,这下,韩明眼看着就要挨上,赶紧一抬手,反手一刀,当……震得他手臂发麻。
这人好大的力气。
“咦!”那员猛将大吃一惊,这小子竟然如此轻易挡住了他的马槊?
韩胆不敢恋战,夺路就逃,其他几员大将也紧紧贴了上来。韩明一见,心中暗暗焦急。眼看着南荒十六国的人马越来越多,他很清楚,再不想办法冲出去,等南荒十六国的人马全部出动了,他根本没有机会冲出去。
城头,护国公谢宝隆暗暗着急,便在此时,韩明感觉到一阵地动山摇,抬头一看,只见苍云关的方向,无数战马狂奔而来。
“卫南铁骑!”世间铁骑千千万万,但唯有卫南骑屹立数百年,仍旧在九州大陆上纵横驰骋,所以,不管是谁,见到卫南铁骑,心中都会有一股敬意。这是一支自大夏到春秋乱世,再到大周一直都征战在沙场的铁骑。
远处,谢文龙嘴角微微一勾,他的卫南铁骑终于出动了。
就见烟尘滚滚,万马奔腾,大地震动,南蛮女帝看得心头狂跳,嘴里喃喃道:“这就是卫南铁骑?!”传闻,卫南有二十万铁骑,看这样子,对面起码有五万人马。
铁骑与步军不同,铁骑若参加步军的战斗,便是战力无双,光凭战马就可以冲死对手。
眼看着卫南铁骑如飞而来,韩明心头暗喜,可是,南荒七国的人马也纷纷将他围在了当中。
此时,韩明非但没有慌乱,反而,一脸的镇定,他知道,如此局面,他短时间是逃不出去的,但既然卫南铁骑来了,那么,自己进关的希望便大了几分。这时,更加不能自乱阵脚。现在,活下来才最重要。
“小子,弃兵投降,饶你不死!”南蛮女帝厉声大喝,看向韩明的目光带着一丝狠辣和冷厉。
“南蛮婆娘,我听闻,你想嫁给北川王?算了吧,北川王妃的候选人可个个都是貌美如花,没有一个像你这样的母夜叉,你给北川王当洗脚丫环,他都不见得肯要。”
女子最重容貌,尤其,似南蛮女帝这般才貌双全,又位高权重之人,哪有人敢当着她的面讥讽她的长相的。
南蛮女帝自恃美貌无双,武艺卓绝,没想到,今天竟然被一个毛头小子给嘲讽了。
“小子,你找死!”孛儿只斤乌日娜眼中闪过一抹杀机,竟敢说她长得丑?!
“杀了他!”孛儿贴一声怒吼,朝前就冲。她刚刚包扎好伤口,就听到了韩明嘲笑她心目中的女神因为长得丑,只配给北川王当洗脚丫环,这叫她如何能忍受。
不远处,萧玉京也气得一脸寒霜,南蛮女帝可是他心目中真正十全十美的女人,这小子竟然敢嘲讽女帝,想死吗?
南诏皇子一挥手中的长枪,刹那间,南诏大军便压了上去,朝韩明大步冲来。
韩明心头一颤,脸上却毫无惧色,他很清楚,现在,怕也没用了,只希望卫南铁骑和卫南大军快点杀出来,把自己带出去,不知道刚刚接应自己的那位宗师跑哪儿去了,这会儿怎么不来帮自己呢?
他哪里知道,谢宝树正被两名南蛮国的高手缠住,身陷险境。
谢文龙一见,韩明已经陷处重重包围之中,顿时,心中大急,这么多人出来,可就是为了一个韩明,如果还不能把他接进苍云关,那他这个卫南大将也趁早别干了。
他看着卫南铁骑的方向,双目如电,不知这次是谁带铁骑出关。
就在他刚刚一愣神之际,就见数万卫南铁骑朝南蛮大军的方向狂奔而来。中间,一根大鼍,上书一个斗大的谢字,旁边,又有一杆星月旗迎风招展。
“星月将军,是星月将军!”卫南大军之中,有人一声惊呼。只见卫南铁骑大军前,一匹黑白相间的花斑马狂奔而来,马上端坐一员大将,身高过丈,手提一杆丈八蛇矛大枪,一身铜金甲熠熠生辉。
“大哥,休要惊慌,三弟来也!”来人正是谢家三子,护国公谢宝隆的螟蛉义子谢文渊。
就见谢文渊纵马如飞,朝韩明和谢文龙的方向疾驰而至。
“杀!”星月大将谢文渊一声大喝,五万铁骑仿佛潮水一般,朝南蛮大军和南荒六国的人马冲去。
“胆子不小,五万铁骑就敢冲击我二十万大军。”南诏皇子萧玉京一声冷哼,可很快,他就叫不出来,只见卫南铁马快如风,势如破竹一般,很快,便在南荒七国的大军中冲开一道大大的口子。
“快,结阵,快点结阵,这是卫南黑风骑军。”卫南大军分马步两军,其中,二十万卫南铁骑乃是骑军建制,在二十万卫南精骑中,又有五万黑风骑,他们专为冲锋和破军准备,速度之快,杀伤力之大,乃世所罕见,如果不是为了冲营,他们一般不会出动。
据说,他们原本是牧马草原的一群强悍牧民组成,每个人都精于马术,尤其擅长以马冲阵,在他们面前,不管多难的阵营,都会被他们倾刻冲破。
本来,谢文渊带走了五万黑风骑军,为了的就是防止苍云关陷入重重包围,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出手了。
眼见着黑风骑军到来,南蛮女帝心头大惊,看向那威风凛凛,杀气腾腾的黑色洪流,一时间,有些出神,心中不禁暗暗赞叹:护国公果然不愧是护国公,如此骑军,而且,足足有五万之众,足可以横扫九州了。
就在南蛮女帝正想着呢,忽然,就听不远处传来一声巨响,当……
第498章 终成传奇
西海,一声惊天动地的响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咚……
几乎所有人都转头望去,只见远处,阻妖第十三城沧海城传来一阵鼓响。
“沧海城是不是出兵了?”之前,他们一直希望沧海城出兵,可是,每个人心里都很清楚,西海妖军压境,沧海自顾尚且不暇,不可能出兵驰援。所以,他们的祈盼只能落空。
可是,现在,西海妖军全军覆没,沧海城就出兵了?
人们心头泛起一阵冷笑,大周太师宇文通还真是好算计啊,西海妖军一灭,他们就出兵了?!
地面,冠军侯沈朝宗也有些意外,不禁摇了摇头,他知道,即便沧海城出兵,也不可能扭转局势,反而,现在出兵,却可以捡个漏,也可以让西海之军有所作为。
“父亲,是沧海城出兵了?”沈小月不禁好奇地问了一句。
“应该是,你看!”说完,他一指沧海城的方向,只见沧海城前,旌旗招展,军舰鱼贯而出,朝云澜城而来。
真是,百舸争流,千帆竞发,浩浩荡荡,声势惊人。
兰芷荷等人看到这一幕,不禁撇了撇嘴,这大周军,还真是,惯会捡现成的。她又不由看向对面的白衣年轻人,一时间,看得有些失神。
“师父,咱们回家吧,让我娘给你做好吃的,你不是最喜欢吃西红柿炒鸡蛋吗,娘亲可会做了。”
年轻白衣心里好一阵腹诽,又不好拒绝女孩的好意,只得任由小女孩牵着自己的手,朝云澜城下走去,此时,云澜城已经破败不堪了。
“恭送不归先生!”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瞬间,地动山摇的声音响了起来:“恭送不归先生!”城里城外,城上城下,喊声响起一片。若无不归及时赶到,若无这年轻的不归先生出手,恐怕,此时,云澜城早就破了,阻妖十三城无一城能幸免,无一人能存活,此人凭一己之力保住了西海,保住了西疆,保住了他们世世代代生活的地方。
不归一甩衣袖,只是淡淡望了一眼,所有人的目光皆是纷纷回避,年轻人在他们眼中,宛如神明。
一剑斩龙,以一己之力几乎团灭了西海妖军,他们到现在还没有回过神来,直到现在,他们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竟然真有人可以做到这些。
这人究竟是不是人间之人呢?
小女孩元元一手牵着娘亲张翠花,一手牵着师父不归,朝城楼下走去。一路走来,所有的修士或军士驻足行礼,这年轻人当得起他们如此礼遇。
此人才是西海真正的救星。
年轻人不知道,他今天的行径,会成为西海日后被人津津乐道的传奇。后来,有人将阻妖第十城改名不归城,以纪念那位神秘的不归先生,还有人依据他的样貌,将一尊与城墙同高的雕像立在了不归城前,誉为不归神像。再后来,有大能者将西海深宫尽毁,葬于海底,名曰:归墟。
西海之上,百舟齐发,太师宇文通站在船头,朝云澜城的方向望去,他要去见见那位神秘的不归先生,想问问他,是否愿意到大周为官,他可以为太师太傅,为大柱国。
宇文通也没想到,竟然还有人能凭一己之力扭转西海的战局,能一剑斩落天上的真龙,到现在,他的心还在狂跳不止。他曾师从术师学过道家变化之术,但也不能一剑斩落真龙,这人究竟是剑修还是修仙之人?
宇文通心中十分好奇,与其说是他领军出沧海是为了收复失地,不如说是为了见一见那位神秘的不归先生。
眼看云澜城已经历历在望,有人来报:“禀报大师,冠军侯沈朝宗来见。”
“快,让他进来。”他在沧海城并没有看清云澜城发生的一切,想来,沈朝宗应该看得一清二楚。
他只看了个大概,只瞧见那百万飞剑葬西海,只瞧见一袭白衣斩真龙。
很快,沈朝宗来到了大船之上:“见过太师!”
“快快请起,朝宗快快请起!”
……
云澜城中,已是满目疮痍。可是,张元元的家仍在,奶奶也还活着,一见到小元元那胖嘟嘟的脸,奶奶的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她以为再也见不到孙女了,没想到,她真的还活着。
“奶奶!”小元元朝老人飞快跑了过去。
“元元,元元,我的元元,我的元元!”老人一把将冲上来的小女孩抱住,眼泪哗地流了出来,这种劫后余生,亲人还在的欢喜,让她几乎控制不住,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此时,有不少百姓站在不远处,看着那年轻的白衣一阵发呆,他们中有不少人亲眼看见了那白衣人斩落真龙的过程,当时,很多人都吓晕了,还有一些人看到了白衣人弄出来那么多的飞剑,葬灭了西海妖军。
他们不敢上去,只远远看着,这样的神仙人物,竟然就在他们眼前?
不归站在张翠花身旁,后者,一动不敢动,脸色也是一直僵着,她想到女儿说的,要让她跟师父生孩子,她就害怕,可内心又忍不住一阵激动,看都不敢看身旁的白衣人。也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困难,这样的人,要跟她生孩子么?
她的脸蓦然通红,好像,还不错呢!
“你怎么了,脸怎么那么红?”不归轻声开口,有些纳闷。
“啊,没……事没……事!”张翠花舌头打了结似的,一个劲地结巴。他竟然同她说话了,张翠花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激动得差点晕倒,一对玉峰起伏难平。
奶奶抱着元元哭了半天,见儿媳也活着,一时间,高兴得又哭了出来:“翠花,你们都活着,真好,真好,真好!呜呜呜……”
一时间,张翠花有些不知所措,一旁的不归脸色淡然。
“这位先生是?”老奶奶看向白衣人,好奇地打量了起来。
“奶奶,他是我师父,他是我的师父啊!”张元元一拉不归的手,赶紧给自家奶奶介绍。
“哦哦哦,师父,你好,元元师父!”这小先生可长得真俊啊!
就在这时,突然,人群之中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
第499章 太师又如何
“快看,有人过来了。”人群中有人一声轻叫,不远处,一骑如飞奔来。
那飞奔而来的似马非马,似虎非虎,正是四行兽。兽上端坐一人,身形矮健,只是,脸上隐隐有些菜色。
城门处,有人率先拜倒高喊:“参见太师!”
“参见太师!”一众周军皆跪倒在地,大礼参拜。来人正是大周太师、西疆大帅宇文通。
宇文通也不理他们,径直朝那一袭白衣奔去。将到近前,他赶紧飞身而下,快步朝那一袭白衣而去。
“师父,咱们快点回去吧,我肚子饿了。”
“娘亲,我今天要吃好多的肉肉。”
小元元一个劲地叫着,一手拉着娘亲,一手拉着师父,朝自个家中走去。
便在此时,一道苍老的声音响了起来:“见过不归前辈!”
所有人都不禁一愣,转过头,便看见一位身材矮小的老者,站在那儿,一动不动。一身的气势稳如泰山。
白衣年轻人微微一皱眉,没有转身,只是随口说了一句:“有心了。”说完,牵着小元元朝城中走去。
一时间,宇文通愣在当场,不禁有些尴尬,可转念一想,马上释然。人家一人独力破了西疆的困局,挥剑斩真龙,似这等实力,这等功业,这等奇人,又岂会把他一个大周的太师放在眼里?!
一向孤傲的大周太师不敢有丝毫不满,甚至,许久,连头都没敢抬起来。
直至年轻人牵着小女孩已经渐行渐远,他这才缓缓抬头,看向那四道身影,霎时,有些微微意动。他很想见见这位神秘的不归先生,向他请教一下,可是,人家明显没有要见他的意思。
“可惜了。”宇文通心中一声长叹,这等人物,自己却无缘结交,看来,自己还入不了对方的眼。他哪里知道,白衣人压根就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容貌。
就在此时,不远处,云台十二将也赶到了。他们纷纷看向宇文通:“大师?”
宇文通摆了摆手:“吩咐下去,不可有人去打扰那位不归前辈,打扫西疆战场,清理妖兽的尸体,修复残破的城墙,重建阻妖十城。”
“喏。”一众西海诸将赶紧应道。不远处,年轻白衣已经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尽管宇文通很想见见那位神秘不归先生的真容,很想当面跟他道谢,可人家摆明不想见他,他也没法子。这样的奇人,这样恐怖的人物,他也不敢轻易僭越。
以免对方心中生不快,那他就麻烦了。
西疆战事总算告一段落,宇文通也长长出了口气,不管怎么说,西海妖军覆灭,对于九州而言,是件大幸事。
“马上修书一封,送往安京,具实禀明今日,云澜城之战事。”
“啊,太师?”一旁的参事有些懵了,具实禀明?怎么写?写那位神秘的不归先生御百万剑尽灭西海妖军?写年轻白衣一剑斩落真龙?
他们真这么写,怕不得脑袋搬家?!那可真龙啊,皇帝乃九五至尊,真命天子,也被誉为真龙。
这要是写出来,怕皇帝不得把他们全都砍了。
宇文通很清楚,如果自己不具实写,肯定会有文官生事,搞不好,言官就会参他一本。虽然,年轻白衣斩落真龙是大忌,但,西海出现真龙,而且,那是一条恶龙,白衣斩恶龙,乃是为民除害。
“据实写。”宇文通不是傻子,冒领年轻人功劳,他回头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也许,对方并不在意一个大周朝廷的封赏,也不在意一个大周皇帝的接见,但他宇文通还没有无耻到将西海之功算到自己头上。
“喏。”参事赶紧一抱拳,心中混乱不已。这奏报可真不好写啊!如果这事全是那位神秘的不归先生干的,那么,他们这些西疆大军呢?他们这些西疆大将呢?都在干嘛?
参事忧心忡忡,这奏报写不好,得脑袋搬家啊!
就在太师看着那年轻白衣走远,不远处,一道人影缓缓而来。
“老师!”一声轻唤将宇文通惊醒。他一转头,便看见冠军侯沈朝宗站在几步开外,看着他。
他缓缓将目光转过去,看向自己这位得意的弟子,虽说,他丢了射日城,而且,从第一座城一直败到第十城云澜城,但到底,他一直坚守到现在,而且,明知道云澜城必亡,还在坚持。刚才匆忙,他没有接见,并不是对他不满。
相反,在他看来,自己这个弟子已经做得很好了。
“朝宗,好!”他用力点了点头,只一个好字,便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沈朝宗长长松了口气。
“谢太师!”他知道,自己应该是将功抵过了,应该不至于受到处罚。
不管怎么说,他丢了射日城是事实,而且,一败再败,可以说,败得惨不忍睹,好在,最后,他准备与云澜城共存亡的时候,又扭转了乾坤,当然,这乾坤自不是他扭转的。
看着倒塌的房屋,奶奶和张翠花都愣住了,小元元也傻眼了,她家的房子呢?
没了?
小元元小嘴一撇,有些想哭。张翠花和老人悲从中来,他们只是普通百姓而已,没有了房屋,便没有了住的地方,现在,还怎么做饭,还怎么招待元元的师父?
“坏蛋,我的玩具没了。”小元元一句话,差点把年轻白衣逗乐了。一旁的张翠花也有些哭笑不得。
这家都没了,还怎么做饭呢?
城下的大战和城头的大战一样惨烈,所以,大部分的房屋都被毁了,城中,已没有一间完整的屋子。
“师父……”小女孩可怜巴巴看向自家师父,一脸的泫然欲泣。
“行了,屋子没了便没了。”当时很清楚,只要宇文通不傻,西海的守军不傻,以后,会把小丫头当菩萨一样供着。
“为师还有事,得走了。”
“啊?”小元元顿时傻眼了,三年了,她可是三年都没有见到师父了,哪有这样的师父?
“哇……”小元元放声痛哭。这下,几人都傻眼了,尤其,年轻白衣更是一脸的尴尬。
“为师确实有事,得尽快赶回去。”南疆苍云关,有可能出事了。如果不是此去遥远,他也不会这么着急回去,毕竟,好几年都没见着小丫头了。
“哇哇哇……”小丫头哭得更凶了。
“娘亲的蛋炒饭你都没吃……呜呜呜……我的小弟弟都没生……呜呜呜……娘亲的屁股还没有打……呜呜呜……师父你说过,帮我打娘亲的屁股的……”
张翠的脑袋嗡地一声,大脑一片空白,一张俏脸顿时红得宛如天边的晚霞……
第500章 奸细
眼见五万黑风铁骑纵马而来,就听远处响起一声巨响:“咚!”
所有人都转头看去,当看到不远处的南蛮大营的情形,南蛮女帝孛儿只斤乌日娜脸色大变,孛儿贴冲口而出:“不好,他们要袭营。”就见一队卫南大军竟然直接朝南蛮大营冲来,那一声巨响,正是大宫攻营的巨柱。
看着铺天盖地的卫南大军出现在南蛮大营之外,南蛮女帝的双眼微微眯了眯,此时若不回去救营,只怕,两军马上就快陷入全面大战,这可不是她要的结果,纵然要跟卫南军拼个鱼死网破,她也讨不了好,而且,除了南蛮,还有几个国家会真心出力?
她是南荒十六国的盟主不假,但这种结盟到底有多少真心,她岂会不知。不过相互利用而已,真要拼命,怕其他十五国都会转身就走。
即便是一直爱慕他的南诏国皇子萧玉京,她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对方会为了他,跟卫南大军死战。做做样子,还是不成问题的。
她又转头看向不远处,那已经被谢文龙派人团团保护起来的韩明,一时间,心头烦躁,她现在基本可以肯定,这小子绝对有问题,要不然,不会这么着急见护国公谢宝隆。以卫南军的实力,得知望海城被围并不难,她也不指望这消息能瞒多久。
不过嘛……她转头看了看苍云关的方向,只见护国公正站在城楼之上看着她。
南蛮女帝心头一动,对着其他诸国的将领喊了一句:“撤!”
顿时,鸣金声大作,南荒十六国的人马开始朝大营回防。
谢文龙一见,喜出望外。为了一个韩明,连黑风铁骑都出动了,这下,实力又暴露了。没想到,父亲会让三弟出来。
“走,回城。”卫南大将一声令下,卫南大军宛如潮水一般,来得快,去得也快。瞬间后队变前队,朝苍云关而去。
“陛下?”孛儿贴有些不甘心,看向那正在远去的卫南大军,恨得牙根痒痒,那叫韩明的小将差点将她抹了脖子。
“孛儿贴,你再违抗朕的命令试试,看看朕会不会砍你的脑袋?”南蛮女帝对孛儿贴刚才战场抗命的事,心中十分的不满。
孛儿贴吓得一激灵,赶紧闭嘴,一圈马,朝大营奔去,再不敢多言一句。
很快,卫南大军便回到了南疆苍云关,韩明在谢文龙的带领下,来到了护国公的帅府。
“少将军,你在此稍候片刻,我去请父帅。”谢文龙掉头就走,韩明点了点头,不管怎么说,他终于马上要见到护国公了。他带来的消息关系到南疆的生死存亡。
哪知,就在谢文龙话音刚落,一道身影快速走进了大厅。
“韩小将军?”来人叫了一声。
韩明一抬头,不由心头大喜,赶紧大礼参拜:“见过护国公!”
“起来吧,你这么急着见本帅,可是有什么紧急的军情吗?”护国公早就听闻了哥舒玉瑾的壮举,所以,对于哥舒玉瑾的用兵还是有信心的,这么急着见他,若说没有军情,打死他都不相信。
“禀国公爷……”韩明下意识看了看左右,见有数名将领跟着,便犹豫了一下,将话止住。
护国公眉头微微一皱,这韩明什么意思?他看看左右,一摆手,众人面面相觑。可既然老国公发话了,他们也不敢停留,只得告辞离去。大厅之中,仅剩下韩明和护国公谢宝隆。
“老国公,苍云关危矣,南疆危矣!”韩明一句话,老国公脸色剧变。
“韩小将军,究竟怎么回事,何出此言?”
“禀国公爷,卫南军中有南蛮的奸细,而且,此人军级不低。”
“什么?”护国公脑袋嗡地一声,不可思议地看向韩明,目光一抖:“你从哪儿听来的消息?”
“末将带人前往沧澜江漕营,遇到了一名送信的细作,将其擒获,这才得知,卫南军中,有一位将军已经投靠了南蛮国。”
“什么?”护国公的脑袋轰隆一声,再度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卫南军可是他亲手带出来的,诸将都是经过层层筛选提拔上来的,这些人怎么可能有问题呢?如果卫南大军中有将军是细作,那还了得,自己的作战计划全都得被泄露。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小将军,你这消息会不会有误?”护国公依旧不相信自己的人可能有问题,而且,这种节骨眼上,正是用人之际,让他怀疑自己的将领?
这怎么听怎么别扭。
“回国公爷,千真万确,这是那名奸细送给南蛮女帝的信,请您过目。”这下,护国公真吓了一跳,赶紧接过韩明递过来的信一看,瞬间,傻眼了。
真是一封信,而且,上面一个字都没有,画得全都是苍云关的布防,简单说,就是一份简版的苍云关布防图。
看着这张布防图,护国公惊出一身的冷汗,这究竟是谁干的?一旦这份布防图泄露出去,那么,苍云关中的弱点便会全部暴露无遗,届时,依南蛮女帝的聪慧,肯定会带军有针对性地进攻苍云关,一旦被对方抓住了弱点,苍云关破关,是迟早的事。
看得护国公头上冷汗密密麻麻地冒了出来,可是,他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出,这份城防图到底是出自谁人之手。
然而,城防图都被画出来了,卫南军中有没有奸细,还用问吗?
“多谢韩小将军!”老国公深深一礼。
韩明赶紧朝旁一让,他哪受得起老国公如此大礼。
“国公爷客气了,小将不过是借花献佛而已。”
护国公点了点头,看着手里的布防图,一时间,心头火大,究竟是哪个王八蛋,竟然敢出卖他,出卖南疆,出卖卫南军?!
若不是大将,绝没有权限知道得这么清楚,而且,这画图之人把暗哨也全部画出来了,说明,他对城防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这人绝对是四路大军之中的主将之一。
一想到这可能,护国公心头陡然一凛,他想到了一件事……
第501章 打草惊蛇
“小将军,你是哪一日遇到那细作的?”护国公看向韩明。
“三日前,午时三刻。”韩明赶紧回道。
护国公眉头紧皱,三日前,南荒十六国还没有集结,也就是说,对方是绕道到沧澜江将信送出去的,那么,此人一定是留守在关城之人,而且,军级不低。几个人名飞快在老国公脑海中闪现。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南蛮女帝带领六十七万大军,对苍云关却围而不攻,会不会就是在等这份布防图呢?只要有了布防图,他们可以在任一时间发起对苍云关的进攻,而且,甚至,可以花最小的代价拿下这座南疆雄关。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护国公后背再度直冒凉气,自己所料应该不差。南蛮女帝迟迟不攻城,很可能就是在等这份苍云关的布防图。如果那名奸细发现布防图被截图,是再想办法送图出去?还是隐藏起来,静观其变?看来,自己得想办法尽快把那贼子揪出来。
想到这儿,护国公赶紧吩咐了一句:“来人啊,把诸将请进议事大厅。”
“喏。”
韩明脸色微微变了变,他大抵猜到老国公想干什么,可是,这也存在一定的风险。
“国公爷,我家将军命我前来求援,还望国公爷尽快发兵驰援望海城。迟恐生变。”
“小将军稍安勿躁,本帅已派人令寒谷关、荡风关两路人马急行军赶往望海城,相信,赵将军和韩将军很快就会赶到的。”
韩明这才放心点了点头,有了两关的人马,望海城的守卫便有了保障,可是,不知道,两路人马可时才能赶到呢?
他心中又不免担忧起来,还有,那南蛮女帝会不会从中作梗,毕竟,她对付望海城的目的十分的明显。
就在这时,帅府之外,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韩小将军,你且躲到屏风之后,我请小将军看一出好戏。”
“喏。”韩明不傻,当然明白护国公的意思。传闻,老国公手段强硬,智计百出。当日,对待庞虎的亲信和庞豹痛下杀手时,一个活口都没留下。今天得知自己军中有奸细,肯定是不会放过那人的。
不一会儿,卫南诸将都赶到了帅府议事厅中。
看着乌压压的卫南诸将,护国公的眼眸微微一眯,如果自己将军中有奸细的事抖出来,恐怕,会引起大家的恐慌,行军打仗,冲锋陷阵,最忌人心不齐。
所以,他还不能马上把布防图被泄的事说出去。
“诸将!”
“在!”
护国公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可不傻,此时不调整布防,更待何时。
于是,护国公第一个点了儿子谢文龙的名:“文龙,你将南门换给文渊布防,你去西门,布防之事,稍后跟你细说。”他就是要当着那名奸细的面,将整个布防全部调整一遍,他倒要看看,那人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他要打草惊蛇!
紧接着,护国公又将东门与西门对调,还将暗哨全部撤去,搞得卫南诸将一头雾水,不过,有一人却暗暗心惊。但听到撤去暗哨时,又一头的问号,不明白,护国公究竟想干什么。
“好了,你们且自去吧,城防的布置不可对任何人提及,也不可让任何不相干的人参观关城的布防。对于明哨的排布,一定要多轮换,多检查,多流动。”他不傻,那人究竟想干什么,他一清二楚。
“喏。”众将纷纷点头,领命离去。
所有卫南诸将都是满脑门子的问号,离开之时,很多人都在交头接耳,大帅的命令有很明显的指向性,他们岂会听不出来。
几乎所有卫南将领都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意味,可谁也没有点破。
就在所有人都离开了议事厅,谢文渊却突然折返走了进去。
“父亲。”谢文渊行礼。他看出了父亲想留他的眼神,所以,中途折回来。
“嗯,知道我为什么把你留下来吗?”护国公对自己这个儿子还是十分满意的。要不然,也不会把黑风铁骑这么重要的力量交给他统领。
“文渊愚昧,还请父亲示下,可是……布防出了问题?”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嘴说了出来。
护国公缓缓点头,自己突然调动城防,这么明显的动作,文渊当然看得出来,相信,其他人也看得出来。
“布防图被泄露了。”
“什么?”谢文渊的脑袋嗡地一声,不可思议地看向老国公,一脸的震惊。这些年,卫南军几乎是铁桶一块,布防图被泄露,这么重要的消息,说明什么?
说明卫南军中有奸细。身为大将,这一点都猜不出来,他如何带兵。
兵者,诡道也。
“文渊,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事件,此事,关乎南疆的生死存亡,所以,你务必十二万分的小心。”
“是。”
就在谢文渊话音刚落,门外,一名卫兵急匆匆走了进来:“报国公爷,严昭和严将军求见。”
护国公微微一愣,不解地看向那名守卫:“他来干什么?可有说什么事?”
自从四路军的郎坤被他处死以后,就将严昭和任命为四路军主将,这段时间,四路军一直表现不错,严昭和也是卫南军的老人了,他来干什么呢?
护国公有些纳闷,自己刚刚换布防,严昭和就出现,总不会那人个是他吧?或者,他看出了什么端倪?
护国公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严照和是他看着成长起来的卫南将军,应该不会。
他缓缓摇了摇头,吩咐一声:“让他进来吧。”
“喏。”
不一会儿,严昭和走进议事厅,当看到他身边的人时,护国公脸色微微一变。
“见过大帅。”
“见过护国公。”来人恭恭敬敬施了一礼,一抬头,看向老国公。
护国公眉头微微一皱,不解地看向来人:“申将军,你怎么来了?”
“哈哈哈哈,护国公有所不知,我奉太子之命,前来向护国公讨要一件东西。”来人身材魁梧,虎目浓眉,阔口宽腮。相貌堂堂。看向护国公的眼神带着一股吟吟的笑意。
“什么?”
“你的……”
第502章 枉为人君
“你的五兽吞天甲。”申公屠看向护国公,心头好笑,太子想要什么,直接取便可,量这护国公也不敢不给,只是,现在是战时,要人家保命的东西,确实有些为难。
护国公的脸色顿时变得有几分难看,而一旁的谢文渊更是一脸的愤怒,他们谢家在南疆拼命,太子却想要他老子的护命甲?简直岂有此理。
“……”护国公无语,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静静看着骠骑大将军申公屠,脸上,表情恢复正常。只是,有些戏谑的味道。
看得申公屠内心陡然一紧,他也不明白,太子为什么突然提出这么一个古怪的要求,毕竟,卫南军现在在南疆与南蛮大战,这时候要护国公的宝甲,那不是要人家的命吗?不管怎么说,护国公可是手握六十万卫南军,现在,整个南疆兵力加起来足有近百万之众。
这时候要他的宝甲,就不怕寒了将士的心吗?申公屠来以前,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但奈何,他是太子的人,所以,这件事,不做也得做。
几人都没有说话,护国公脸色平静,太子是君,他是臣,若以往日,谩说太子要他的宝甲,便是要他的命,他也得给,只是嘛……
护国公心中一紧,他很清楚,这主意恐怕不是太子的意思,有可能是当今圣上的意思。
这是试探他的忠心呢!
“申将军回去禀报太子,末将的五兽吞天甲还需要用一段时日,待末将解甲还朝,便将宝甲双手奉上。”
“呃……”申公屠没敢答应,毕竟,要宝甲可是太子的旨意。
“怎么,申将军不乐意?”一旁的谢文渊突然开口了,他很清楚,这绝对不是太子的主意,太子没那么大的胆子。皇帝这时候突然要父亲的宝甲,想法不言而喻。就是想试探一下父亲。
申公屠不傻,如果他说不行,那么,指不定自己还能不能活着走出帅府。卫南军可是谢家军,谁都清楚,只要护国公一声令下,卫南军究竟姓不姓周,还不一定呢!
皇帝竟然想出如此晕招试探,简直枉为人君。
不过,护国公完全可以对这份旨意不予理会。不管皇帝想干什么,一切等打完仗再说。再说,要甲的是太子,又不是皇帝!
当然,他也很清楚,这种试探,只要自己没有如那位的意,恐怕,这裂痕就出现了。
“末将不敢。”申公屠不傻,刚才,护国公说的是末将,护国公只有对皇帝才会称末将,他有些奇怪。然而,对方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既如此,末将告退!”申公屠心里不满,他是带着太子的旨意来的,而且,这旨意还是太子亲口下的。既然护国公不听他的,那他也没有办法。南疆之战终归要结束的,卫南大军终有一日要还朝,而他护国公也终有一日要回安京,到时候,看他怎么跟太子交待。
申公屠不敢久待,转身便走。
待他走出大厅,走出府门,谢文渊看向护国公,他不傻,自然知道,有些事,做比不做的好。将在外君命有所不授,当今天子,对边疆守将,确实是无所不用其极。姐夫剑鼎侯死的冤枉,四十万石家军死的冤,他卫南大军总不会步石家军的后尘吧?
一时间,谢文渊心中不禁有些发冷,当今天子的想法,确实令人心寒。
父亲年逾花甲,带军在南疆苦战,他却派人到南疆要父亲的宝甲。
“父亲……”谢文渊犹豫了一下,看向护国公。
护国公脸色依旧平静,缓缓摇了摇头:“你去吧,叫你大哥和二哥前来,另外,告诉诸将,每两日,换一次城防,换防的顺序,待我通知。”
“喏。”谢文渊知道,父亲心里肯定不好受。
谢文渊转身离去,韩明从偏厅的屏风后转了出来,看向护国公。
他其实想不明白,太子为何在此时找护国公要五兽吞天甲。武将在战场上,盔甲乃是保命的手段,没有贴身的宝甲,轻则伤身,重则丢命。
“国公爷。”韩明一抱拳。
“小将军,你且等一会儿,我有些话同你说。”说完,护国公让韩明坐下。
就在韩明刚坐下,一道人影急匆匆跑进了进来,正是谢飞。
“禀国公爷,派往北疆方向的斥候回来了。”
“快快带进来。”
“是。”谢飞一挥手,两名斥候急匆匆跑地了进来:“见过国公爷。”
“起来吧。”护国公放眼打量两人,一时间,心头有些焦急,北荒十族突然叩关,这事,让他还真是心惊肉跳,瀚云城的守将也是一员猛将,而且,常年跟北荒十族打交道,经验老到。这些年,北边一直相安无事。
但护国公也很清楚,那是因为,北疆还有北川,北川有一位北川猛虎徐莽,现在,北川猛虎率几千人去了南蛮皇庭,到现在也没有回来,北川丢失不说,北荒十族更是兵临瀚云城,他不知道,这北疆该怎么守。
所以,提前派人去了北疆,没想到,这么快就有消息传回来了。
“北疆的战事究竟如何,你们快些说说。”护国公最怕的是北荒十族已经攻陷瀚云城,在他看来,宋天泽守不住瀚云城。
漫说是宋天泽,便是他谢宝隆也同样守不住瀚云城。没别的,只因为,他们面对是北荒十族。
那是大夏朝的蛮荒遗民。
“情况不太好,北荒十族并没有发起攻城,但我们刚刚得到的消息,北荒十族围了瀚云城,大有困死城关的意思。宋将军已经派人给朝廷送信了,但到两日前为止,还没有见到朝廷的援兵。”
听到这儿,护国公心头猛地一紧,暗叫不好。没有援兵,宋天泽丢失北疆的速度会很快。
可是,围而不攻,是个什么意思呢?若北荒十族全部出动,绝没有可能围而不攻的道理,除非……
“你们再去探,密切监视北疆的动静,谢飞?”
“在。”
“你亲自带人去一趟北疆,将事情弄清楚,必要时,向火云关求援,记住,宋天泽不可能向火云关求助,只要他不开口,那老家伙是不会出兵的。一旦北荒十族发起攻击,到时候,火云关同样不保。”他能帮宋天泽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别外,火速派人回京,让人找大司马司空玄,请求他向朝廷建议出兵。”司空玄好歹掌控了全国的兵马,他手里的兵符至少可以调动大周三分之一的兵马,只要他肯出兵,北疆至少可以解燃眉之急。
“喏。”
就在护国公的话音刚落,突然,门外响起一道奇怪的叫声:“啊!”
第503章 皇帝的试探
“怎么回事?”护国公、谢文渊、韩明几人快步走出议事厅。
“禀元帅,严将军的护卫被人拦下,他出手被谢将军治了。”
护国公心头一动,严昭和有这么大的胆子,他的护卫敢在自己的帅府外动手?怎么回事?
“元帅恕罪,属下管教无方,回去一定严惩那厮。”严昭和到了。
“嗯……”护国公微微点了点头,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出那名奸细,这严昭和最好不是,否则,他要扒了他的皮。
他谢宝隆对严家不可谓不好,当年,严令公死的时候,他才十五岁,后来,他一直接济和关照严家,掌管卫南军以后,他又将严照和、严昭平调到了帐下,一路提拔他们,让他们成为卫南军的将军,严家本是山野村夫出身。
“昭和,你找我何事?”护国公倒要看看,郎坤死了以后,严昭和接手四路军有没有把十万人带出来。
“禀元帅,末将有紧急军情要禀报,还请元帅屏退左右。”严昭和看向护国公,后者,心头微微一动。
“好啊,你们且先退下。韩小将军,你好生歇息去吧。”护国公又不忘叮嘱一句。
韩明一抱拳:“谢国公爷。”他不傻,自然知道,护国公军中要事,不是他一个望海城的少将军说听就能听的。
韩明与谢文渊走出了议事厅,两人相互看了一眼,谢文渊对这年轻的副将倒有些羡慕。便在此时,国公府的院墙外,有一人紧紧盯着议事厅,一言不发。
“将军,咱们回去吧,以免夜长梦多。”来之前,他们就听说,庞豹和庞家的亲信可能死在了苍云关,据战报说是南蛮人杀的,可是,也有人说,是护国公动的手,谢家与庞家本来就有仇,所以,不排除这个可能性。
将在外,可不管你君命不君命,若真回不去,手握大军,也可以自立为王。这就是皇帝对边疆大将猜忌的原因所在。所以,校尉很怕护国公突然翻脸。
申公屠摇了摇头,他此行的目的可不光是护国公那套五兽吞天甲,还有护国公谋反的罪证呢!
恐怕,老国公做梦也想不到,朝廷已经暗中派人来查他谋反的证据。
大周高祖皇帝曾评价年少的苏承乾,认为他手段谋略皆是上乘,但心胸太过狭隘,所以,所用手段便显得十分的蹩脚。苏承乾立志要成为那文治武功都青史留名的绝代明君,因而,这些年,削减各路大军,暗中准备削弱门阀,重用文臣,这些都是他认为,能够制衡武将的根本。大周是马上夺天下,但绝不能马上守天下。他大周拥有的军队已经足够。
在他看来,无论是久居北川的徐莽,还是一直领兵在外的护国公谢宝隆,已经拥兵自重到严重威胁到皇权,所以,他派护国公来南疆的目的可不仅仅是击败南蛮,收复南疆。还有一层更深的意思,那就是,让卫南军成为历史。他绝不允许一位开国公手握六十万大军。
申公屠深知自己此行的目的,所以,刚才,他没有马上跟护国公翻脸,自是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他其实是奉了皇帝的旨意,只不过,太子确实给了他命令。他在见太子府以前,进宫见了皇帝的。
“大人,我们什么时候出城?”校尉十分的担心,卫南军可不好惹,一旦真被人发现他们的此行的真正目的,保不准,他们也会消失。
“出城?你想多了,没有得到确切的消息以前,我们不离开。”申公屠嘴角微微一勾,他谅护国公也不敢对他怎么样,毕竟,他手里可是有圣旨。想到这儿,他下意识摸了摸怀里的东西,那可是保命符。
“啊?”校尉懵了……
南蛮大营,南蛮女帝脸色难看,韩明被救,进了苍云关,她隐隐有些担心,她的计划会不会被护国公发现了呢?
“陛下,您今天沐浴吗?”孛儿贴不禁问了一句。女儿家爱美喜洁,孛儿只斤乌日娜虽然是女帝,但首先是一名女子。
“嗯。”南蛮女帝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那属下让人去准备水。”孛儿贴出去了,南蛮女帝依旧眉头深锁,便在此时,一道人影走了进来:“陛下,南诏皇子萧玉京求见。”
南蛮女帝一抬头,微微一挑眉:“请。”
蹬蹬蹬蹬……萧玉京大踏走了进来,一抱拳:“女帝陛下。”
“萧皇子。”南蛮女帝其实对这位长相英俊的皇子颇具好感,可是,她并不喜欢这样的男子。她也知道萧玉京喜欢他,但她就是不点头,也不点破,对于如何玩弄人心,她自己从小就会。
“女帝陛下,今日为何突然收兵呢?那小子应该留下。”他说的是韩明,他也知道,南蛮女帝似乎十分在意那个大周将军。
“无妨,还有机会。”南蛮女帝话不多,看向萧玉京的目光带着一丝询问,她知道,萧玉京绝不会只为了这么一件事跑到他的帐中来。
“女帝陛下,萧某有个不情之请。”萧玉京看向南蛮女帝那绝美的容颜和身姿,心中一阵燥热。
“大皇子但请讲。”南蛮女帝脸上无悲无喜,一脸的平静。
“我想跟女帝陛下商议一下,我南诏与南蛮三座边城的归属问题。”
南蛮女帝眼神微微一眯,看向萧玉京的目光缩了一缩,缓缓开口:“大皇子想怎么划分?”
南诏与南蛮接壤,两国原来共同开发过三座荒域,后来,建了三座城池,分别是永康、达达、图图尔。后来,由于南蛮国力强盛,强行把这三座城划到了南蛮,在南蛮战神拓跋战天的一力主张下,又将三座城的供给延长到了南蛮的主城白虎关,于是,这三座城以后就彻彻底底归了南蛮。
但南诏肯定是不死心的,因为,他们也参与了开发那三座城。
南蛮女帝不傻,萧玉京这话是什么意思,她一清二楚。可是,已经到了囊中的东西,她怎么可能吐出来。而且,这是拓跋战天在世时,已经与南诏议定的。虽说那议定是有大军压境迫得,可那也是议定的。
南蛮女脸色微微一沉,似笑非笑看向南诏皇子……
南诏皇子心头猛地一惊。
第504章 接管大营
南诏皇子灰头土脸走出南蛮中军大帐,一脸的阴沉,他没想到,南蛮女帝竟然如此不给他面子,三城竟然商量的余地都没有,早知如此,他便不答应十六国结盟之事。
萧玉京心中愤恨不已。
大帐中,孛儿贴有些担心地看向自家女帝:“陛下,那萧玉京出去的时候脸色极其难看,南诏不会撤军吧?”
“撤军又如何?就凭区区的几万人马就想要朕的三边城,他想多了吧?”南蛮女帝一声冷哼,曼妙的身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平添几分绮旎。
漫说一个小小的南诏,便是南荒十五国,她也不惧,真当她怕了一个小小的南诏国?萧玉京不自量力,还妄想用自己来让她就范,简直岂有此理。
“对了,布防图送来没有?”南蛮女帝有些担忧地问了一句,已经好几天了,如果没有布防图,她不可能马上拿下苍云关。只要有了布防图,拿下苍云关便不是难事。她要成为千古一帝,而且,还是千古女帝。
拿下南疆,驱兵北上,直奔中原,拿下大周,便可以以大周为基点,进军九州大陆,届时,她便会成为真正的九州皇帝。
“还没有。”孛儿贴有些郁闷,这事都好几天了,可是,对方的图还没有送到。
“叫人把斥侯都派出去吧,再等两日,若是布防图还没到手,就去通知拓跋霸,对望海城发起攻击,同时,我们也对苍云关发起进攻,我要看看,护国公这老家伙如何能首尾兼顾。”
“陛下高明。”孛儿贴不禁竖了大拇指。
南蛮女帝微微一笑,心中却了解,这是因为那个奇怪又神秘的北川王不在南疆,要是他在,自己绝对不敢如此布局,幸好,他不在。不过,那家伙到哪儿去了呢?现在还没有露面。
她倒是十分好奇,那北川王是否真有师父说的那般厉害。
沧澜江漕营,谢云鹏一听,谢昭昭来接替他掌管漕营,气得差点跳脚大骂。
“二将军,想想,您现在可是王爷的人,咱得稳着些。”旁边,家奴谢二苟不禁提醒了一句。
谢云鹏猛地一惊,赶紧停下辱骂,不禁正了正衣襟,是啊,他现在可是王爷的人,可不能再像以前,像个二百五似的,否则,给王爷丢脸,叫王爷看不上,那可就亏大发了。
“行了,你去把谢昭昭请进来吧。”他确实没想到,护国公竟然派自己的女儿来守沧澜江。
不一会儿,谢照昭大步流星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名俊俏的校尉。
“谢将军。”
“谢将军。”
两人相互一抱拳。
“昭昭奉父帅之命,前来接管沧澜江漕营。”谢昭昭也不客气,军中之事,哪有那么多客套。守住沧澜江才是正道。
谢云鹏压了压心头的怒火,看向谢昭昭:“将军可有帅令?”他是三路军的副主将,可没那么好糊弄。
“给。”谢昭昭拿出护国公的虎府印信,又将帅令递了过去。谢云鹏一见,顿时泄了气,再怎么,他不能违令。
“谢将军请上座!”历来主将坐主位,这是历朝历代的规矩,不可乱。
谢昭昭也不客气,大马金刀坐在主位之上,谢云鹏老老实实带人参拜:“见过大将军。”
“见过大将军。”
“起!”谢昭昭一抬手,神情肃然。心中也是一阵感慨,她很清楚,若不是因为她苦心钻研却月阵,熟悉掌握了阵法,父亲是不可能让她来主导沧澜江漕营的战事的。
“今日始,所有军卒便在沧澜江边操练却月阵。”
“司空飞风。”
“末将在。”出来一名长得十分俊俏的少年将军,其实,正是司空飞雪。
“你负责左路军的训练。”
“谢云鹏。”
“末将在。”
“你负责右路军的训练。”
“喏。”
分派完毕,谢昭昭心中不禁有些惆怅,好长时间没有见到那该死的北川王了,也不知道,他跑到哪儿风流快活去了。
“好了,大家都下去准备吧。”
“喏。”众将官一拱手,转身离开大帐。
司空飞雪带着丫环走进自己的大帐,脸上满是愁容,她接到了家里的信,让她无论如何要找到北川王,确认其是否真的是那位神秘的金面公子,还有,让司空飞雪务必确认南疆战事的胜利是否与北川王有关。大司马司空玄好借此判断北川王的真实实力。
可是,现在,北川王消失了。
其实,司空飞雪心中早就有了答案,她也知道,北川王压根就没瞧上她,尽管她自诩才貌双绝,但与那个武力值冠绝古今的王爷相比,简直就是个笑话。也许,他心中早已有心仪的女子。
她想起来南疆那晚,那个站立在树梢上的奇美古怪女子,听说,她是雪族圣女……
司空飞雪只觉得心烦意乱,那个曾经被她看不起的少年,或许,已经成了她高攀不起的存在。
每每一想到这些天,那个雪白的身影,心头就不免一阵感伤,那个身影啊,让人看一眼就忘不了。
她这是怎么了?
“小姐,小姐,你……”
“没事,对了,老爷的信到了吗?”
“还没有,不过,听说,安京派人来了南疆。”
“什么?”司空飞雪不可思议地看了一眼丫环,一时间,有些发懵,这时候,朝廷派人来干什么?
“离开苍云关的时候,我听谢南庭说的,好像是永安城的大将申公屠,还有几名随从,大约带了两千人。”
“申公屠,他来干什么?”
申公屠来干什么,这时候跑来南疆,他吃饱了撑得吗?
司空飞雪突然意识到,事情好像不太对劲,太子这时候派人来南疆,想干什么?
南疆战事不断,而且,到现在,南蛮都没有退军的意思,现在,南荒十六国大军压境,申公屠跑来边疆,他疯了吗?
“啊,他不是太子的人吗?”丫环有些发懵。
“不,他明面上是太子的人,实则是皇帝的人,这是公开的秘密,其实,太子也知道这一点,只不过,没人戳破而已。”
“啊?”丫环的脑袋嗡地一声,坏了!
第505章 风雨再至
望海城,哥舒玉瑾看着城外密密麻麻的连营,他知道,望海城再次陷入了危机了。
“玉瑾哥哥。”不远处,少女一声轻唤,看着少年的身影,有些失神。
哥舒玉瑾一回头,便看见少女那绝世的容颜,不由心头一震:“小莲,你怎么来了?”来人正是前朝公主姬月莲。自打上次大战,姬月莲带领大夏遗臣与南蛮国师争斗,为望海城争取了一线生机,两人的感情突飞猛进,哥舒玉瑾也知道了姬月莲的身份。
而姬月莲也清楚,自己前朝公主的身份,恐怕,不能光明正大地嫁给她的瑾哥哥,毕竟,他可是望海城大将。
“玉瑾哥哥,你别担心,总会有破解之法的。”姬月莲也没想到,事情过去没多久,望海城会再次陷入危机之中,看来,南蛮不拿下南疆,是不会罢休的。
“嗯。”他已经接到消息,荡风关和寒谷关的人马马上就要赶到了,届时,只要这两路人马进关,他就基本不用担心了。
上次大战,父亲、母亲都死在了城外,叔叔韩童也死在了望海城前,那些曾经教导过他的叔叔们,那些曾经跟在他和父亲身边的袍泽,很多人都死在了战场上。他来不及悲伤,也来不及痛哭,边军就是如此,一旦有战事,每天都会死人。所以,十人边军九无还。
一入边关,生死便由不得自己。
就在哥舒玉瑾正看着姬月莲出神,忽然,一名探子急匆匆走上了城楼:“报将军,寒谷关荡风关的人马已到城外四十里的九里坡驻扎,他们派人前来通知,请求将军接应入城。”
“太好了。”哥舒玉瑾喜出望外,援军终于赶到了。可是,他现在只有不到五万人马,而且,还有两万是新军,这点兵力,跟城外二十万南蛮大军相比,可不够看的。
“你马上联系九里坡的刘黑塔,请他帮忙,带领两路大军走山路,绕过曲回岭,进入望海城对面的鬼风林。”
“啊,将军,你……”探子吓了一跳,那鬼风林可是险地,九死一生的那种,自家将军想要干什么呢?自打上次大战,大将军阵亡,韩将军也不在了,少将军带领大家保住了望海城,杀了南蛮战神,赶走了南蛮大军,所有人都对年仅十五岁的少年将军钦佩不已。
可是,那可是鬼风林啊,让两路军进去那里,不是找死吗?
那可是他们的援军啊!
“放心吧,刘黑塔知道怎么做,只管让两路人马放心进入,我要给拓跋霸一记迎头痛击,他不是要围望海城吗,我要让他首尾不能兼顾,让他腹背受敌。”
“喏。”那名探子赶紧飞身朝城下奔去。
城头,弦月当空,夜沉如水,清冷的月色,映照着斑驳的城墙。哥舒玉瑾不禁有些担心,不知道,韩明到了苍云关了没有,他有没有把消息送进去,他能不能把消息送到。
毕竟,苍云关可是被六十多万南荒十六国的军队给围了。
“派去苍云关的探子回来没有?”他不禁问了一句。
“还没有,不过,应该快了。”
哥舒玉瑾点了点头,又看向城楼,只见远处的南蛮大营,静悄悄的,一人站在大营门前,眸光似金星闪耀。
那是……哥舒玉瑾陡然一惊,他差点失声叫出来,那人应该就是拓跋霸。拓跋战天最小的儿子。
当日,如果不是大哥出手,恐怕,自己就交待在那南蛮新战神的手里了,那小子果然可怕。
不过,他已经找到了破解之法,若再战,他必不会像上次那般狼狈,只知一味拼命。
南蛮大营之前,一道伟岸的身影瞧着望海北城头,眸光中金液流动,嘴角微微一撇,似是十分的不屑,如果不是那神秘人已经离开了南疆,他也不敢再次来到望海城。
那人确实太可怕,他想不明白,世间怎么会有如此恐怖的人物,每每想起那一战,他至今仍旧心有余悸。他自小便傲视一切,以为自己天下无敌,可没想到,世间竟然有如那神秘人一般的怪物,自己战力如何,他很清楚,可那人的战力起码是自己的数百倍。
天下怎会有那般恐怖到让人胆寒的人呢?
拓跋霸心中不禁有些发冷,看向望海城的眸光也变得冰冷几分,他必须趁那人不在的时候,尽快拿下望海城。他一看到那三万多颗人头垒起来的京观,心中更加不舒服了,那可是他南蛮的将士,那些可都是他南蛮的军卒。
哥舒玉瑾,等着吧,我拓跋霸一定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你敢杀我父王,我会让你血债血偿。
想到这儿,拓跋霸的心头不禁生出一股奇怪的感觉,仿佛,此刻,他就身处望海城上,俯瞰众生。
“将军,女帝来信。”身后不远处,一人急匆匆走了过来。
“念。”拓跋霸懒得看,直接无视。那人赶紧打开信封,取出信件,念了出来。
拓跋霸一听,身子狠狠一震,两日后便同时攻城吗?
“好!”他不自觉地喊了一句,又吩咐一声:“去通知我大哥。”
“是。”那名探子赶紧将信收好,去找拓跋元鸿。
一座营帐中,拓跋元鸿一脸的疲惫,他没想到,这次,他会败得如此惨,现在,连自己几十万人马打得就剩几百人,如此惨败,这在南蛮国,在他拓跋元鸿,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他也很清楚,现在,二弟拓跋元烈、三弟拓跋元罡都死的那般惨烈,四弟拓跋霸绝不会再让自己执掌这二十人马。
“大帅,有消息送来。”
“进。”
那名探子跟随耶律闻雄走了进来。
“何事?”拓跋元鸿微微一抬头,看向那名探子。
“禀大元帅,我家将军让我通知您一声,两日后对望海城发起总攻,请大元帅做好准备。”
“知道了,你去吧。”拓跋元鸿挥了挥手,现在,即便攻下望海城,也不是他的功劳。要想取得家主之位,要想保住他的元帅之位,他必须拿下南疆。
“怎么样,你们有什么想法?”拓跋元鸿看向耶律闻雄和只剩一条胳臂的拓跋虎。
“大帅,叫我说,咱们不如让老四把兵权交出来,由您领军,这仗才有几分胜算。”拓跋虎只听拓跋元鸿的。
耶律闻雄眉头微微一皱,他可不想死。
“闻雄,你的意见呢?”拓跋元鸿又看向他。
耶律闻雄心头一凛,目光一滞。
第506章 援军赶到
南蛮的武将都知道,在南蛮国,若论单打独斗,这些年,几乎无人是拓跋霸的对手,但若论领兵打仗,无疑,拓跋元鸿是最好的人选。可是,这次,女帝偏偏指派拓跋霸为帅,将刚刚救出来的拓跋元鸿冷落在一旁。
不过,刚刚一大败,现在就领军,确实有些不妥。但拓跋元鸿乃是南蛮国的兵马大元帅,有什么妥与不妥呢?
因此,耶律闻雄只是略一迟疑,便也同意拓跋虎的提议。
“去请四弟。”拓跋元鸿心头充满了期待,他急需一场硬仗来证明自己的实力。他拓跋元鸿何曾败得如此惨过,如果没有那神秘人,他不会败,更不会败得如此惨烈。
他都怀疑,那神秘的白衣人是他的克星,是南蛮的克星。其实,他不知道,南蛮女帝此次前来,还有一个不可告人的目的……
拓跋霸快步走进大帐,看向自家老大:“大哥,你找我?”他一抬头,见耶律闻雄和拓跋虎都在,不禁微微愣了一下。
“四弟,快坐。”拓跋元鸿对于拓跋霸将他从一线天救出来,还是十分感激的。可是,对于四弟掌兵权,领二十万人马,他是十分不满的。领军的只能是他拓跋元鸿。
拓跋霸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看向拓跋元鸿,马上,就意识到气氛不太对劲。
果然,拓跋元鸿第一句话就把他搞懵了。
“四弟,我想跟你商量一下此次领军之事。”
拓跋霸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来领军乃是女帝陛下的意思,怎能私自相授,这成何体统?”这要是让女帝陛下知道,还不得治他一个违抗圣命之罪?
“四弟莫急,且听为兄与你道来。”紧接着,拓跋元鸿不急不躁,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听得拓跋霸一头雾水,不过,他大致也明白了,大哥想用这场仗来翻盘,可是,这次主持战事的可是女帝自己。
“大哥,这次,女帝陛下亲自挂帅,怎可夺她的兵权?”在他看来,女帝陛下并不好惹,虽然,她是女人,但南蛮国上上下下都很清楚,得罪女帝,最后都没有好下场,那女人,狠得令人发指。而且,手段百出。
拓跋元鸿面色一沉,显然有些不高兴,不管怎么说,他是拓跋家的长子,拓跋世家未来的家主,而且,也会是新一任的南蛮王。
“四弟,女帝陛下的皇位是如何来得,想必,你我都很清楚。”南蛮女帝是南蛮王拓跋战天一手扶持起来的,所以,女帝对南蛮王几乎言听计从,也从不干涉南蛮王的决定,但问题是,现在,南蛮王已经死了啊。
他们的父王死了,女帝陛下还会像以前一样对待拓跋家族吗?
这恐怕,谁也说不好。
拓跋霸没有开口,看向拓跋元鸿的眼神充满了狐疑,大哥这话是什么意思?总不会,想造反?
父王临出征以前就说道过,只要拓跋家不造反,女帝就不会对拓跋氏出手,这是女帝亲口说的,难道,大哥要逆?
见他不说话,拓跋元鸿微微有些烦躁,他很清楚,自己这个弟弟,武力值确实爆棚,但对于朝堂争斗,却未必十分在行。
尤其,与皇帝角力,更是无甚经验。
“四弟,我的意思是说,吾拓跋一氏于天子有恩,女帝陛下当不至于为了一个帅位与咱们计较。”
拓跋霸依旧没说话,他不傻,当然听得出来大哥的意思,可是,他不想把帅位让出来,更不会把帅位让出来。
“大哥,没有女帝陛下的命令,恕四弟难从命。”拓跋霸一抱拳,起身告辞。这下,拓跋元鸿一脸的尴尬,他没想到,自己刚刚兵败,四弟就不听自己的。他心中一阵恼恨,可又无可奈何。毕竟,拓跋霸的性子就是如此,他不愿意做的事,就连女帝陛下都不能勉强,当然,在拓跋氏中,他也是跟已故的老子一样,无条件拥护女帝。
就在拓跋霸刚刚走出几步,一转头,说了一句:“大哥,父亲曾说过,支持女帝陛下,将是我拓跋一氏能够在南蛮一直繁荣昌盛的根本所在。”说完,转回身,大踏步走出拓跋元鸿的大帐。这下,拓跋元鸿气得够呛,啪一声,将手边的紫砂壶摔得粉碎。
“大帅,拓跋将军他……”耶律闻雄还想说什么,拓跋元鸿一摆手,缓缓摇了摇头,现在,他们还在四弟的军营之中,隔墙有耳。
几人相互对视一眼,心中不免微微一叹,拓跋元鸿对自己这个四弟产生了一些恨意。
究竟怎么才能夺回兵权呢?
几人丝毫没有想过,他们的命是拓跋霸救回来的。
就在几人正胡思乱想呢,突然,就听辕门外,响起一声惊天的动地的声音,紧接着,一道大喊声响起:“快,有人闯营,有人闯营!”
望海城外,南蛮大营,乱作一团。
“怎么回事?”拓跋元鸿、拓跋虎、耶律闻雄几人也急匆匆走出了大帐。
“有人闯营,有人闯营,快快快!”一名万夫长急吼吼叫了起来。
“呜……”一阵急促的钨声响起,顿时,南蛮大军纷纷涌出军帐。
拓跋元鸿等人脸色一变,赶紧飞身坐上坐骑,朝外就跑。
不远处,烟尘滚滚,一队人马从远处急奔而来。
“哪儿来的人马?看样子好像人数不少?”清冷的月辉下,马蹄如飞,战甲沙沙作响,显然,是骑兵。
“好像是大周的人马,不过,看不清旗上的标志,有可能是望海城的援军到了。”
“什么,不好!”拓跋元鸿一声大叫,赶紧朝中军大帐就跑。他很清楚,如果援军进了城,他们的胜算至少要减少五成,而且,如果对方兵力足够,他们的优势就完全失去了。
拓跋元鸿快速来到拓跋霸的中军大帐,只见他稳坐大帐之中,不慌不忙,好像没事人一般,拓跋元鸿更加着急了。
“四弟,你还不快快派人拦截援军,更待何时?”
“拦截?我为什么要拦截?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拓跋霸仰天大笑。
第507章 突袭
拓跋元鸿几人瞬间傻眼了,拓跋霸疯了吧?!眼见着远处,两路大军纵马而来,烟尘滚滚,马蹄声声,周军眨眼便到。
而拓跋霸竟然没有让人阻止,眼看着两路大军朝南蛮大营冲至。
“冲!”
“杀!”
为首两人,一马当先,朝南蛮大营疯狂冲入。
拓跋霸双眼微微一眯,一挥手,南蛮大营辕门大开。
“这……”拓跋元鸿顿时傻眼了,没弄明白,拓跋霸是要干什么。
两路大军冲入大营,开始与南蛮大军展开厮杀。
而拓跋霸居然站在一旁,无动于衷。几乎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诡异的气息在南蛮大营中漫延。
很快,两路大军便冲破南蛮大营,朝望海城冲去。
拓跋元鸿眼睛都看直了,不明白拓跋霸到底在干什么。
“四弟,你干什么啊?放援军过去,你自己知道不知道,你到底在干什么?”拓跋元鸿肺都要气炸了。
“我当然知道我在干什么,我在执行女帝陛下的计划,你不懂。”拓跋霸扔下一句,身形拔地而起,朝援军的尾巴追去。
现在追,还追个屁呀?!拓跋元鸿觉得拓跋霸就是个傻子,他想干什么呀?他不明白女帝的计划是什么,但是,让援军过去 ,绝对是个错误的决定。
战场瞬息万变,但要想破开望海城,就必须将援军挡在城外,这是基本的道理。难道,拓跋霸和女帝这也不懂?
拓跋元鸿有些发懵,一旁的拓跋虎和耶律闻雄也是一脸的呆滞:望海城的援军就这么过去了?
援军宛若潮水一般,涌到了望海城外。哥舒玉瑾和城头的周军一见,喜出望外。
“来将可是赵廷方将军和韩起先将军?”哥舒玉瑾一声断喝。
“正是吾等,少将军还不开城门,更待何时?”赵廷方一声大叫。
哥舒玉瑾用力点了点头,一声令下:“开城门,迎两位将军入城。”
“喏。”轰隆隆一声巨响,咚地一声,吊桥落下,望海城外南门大开,寒谷关、荡风关两路人马飞快进城。
远处,拓跋元鸿气得脸色铁青,拓跋霸简直就是饭桶,这样都让援军进城了,还当什么领军的大将?!
然而,拓跋霸早就不知跑到何处去了。
“走!”拓跋元鸿愤而离去。本来,他想着,四弟能知好歹,主动将兵权交出来,看来,他想得天真了,竟然做出如此愚蠢的决定,简直就是傻到家了,自己怎会有这样的兄弟?
“大帅!”拓跋虎和耶律闻雄赶紧跟了上去。
“走,跟我回去,商议夺兵权之事。”
拓跋虎的身子狠狠一震,耶律闻雄脸色一变,两人赶忙快步跟了上去。
沧澜江,谢昭昭刚刚卸下盔甲,正在呆呆出神。五万大军守住沧澜江,肯定没什么问题。毕竟,之前,大哥仅凭两万人就守住了漕营,现在,自己有五万大军在手,基本不用怕了。守沧澜江漕营,最重要是却月阵。有了却月阵,可以抵得上千军万马。只是,这发明却月阵的小王爷也不知跑哪儿去了。
就在她正胡思乱想呢,忽然,就听桌上的水杯轻轻摇晃起来,紧接着,整张桌子也开始摇晃起来。然后,地面也开始微微晃动。
“怎么回事?”谢昭昭脸色一变,赶紧起身,穿了件袍子,迈大步朝外就走。
便在此时,司空飞雪、谢云鹏也走出了大帐。
“怎么回事?”谢昭昭一出大帐就喊了出来,“卫兵呢,今日派出去的斥侯回来没有?”
“报大将军,斥侯还没有回来,不过,应该快了。”派出去的斥侯每天都要回来禀报外面的情况,周围一旦有风吹草动,他们马上就会得到消息。斥侯可是大军的眼里和耳朵。行军打仗可不是瞎了眼,聋了耳。
就在那名副将的话音刚落,突然,就听一阵地动山摇的声音响了起,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漕营的营房开始晃动起来。
“怎么回事,快派人出去看看!”如此剧烈的晃动,明显不正常。
“会不会是地震来了?”南疆地貌千奇百怪,有地震也不足为奇。
谢昭昭没说话,突然趴到地面,将耳朵凑了过去,这是她跟身为卫南大将骑军统领的大哥谢文龙学的,千里听音术。
耳边,就听无数的马踏地面的声音响了起来:咚咚咚咚咚咚……
谢昭昭心头狂跳,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刚想开口,就见不远处,一骑如飞而来。
“报,报,报大将军,前方三里外,有不明骑军出现。”
“什么?”谢云鹏和司空飞雪吓了一跳,谢昭昭也是心头一颤。
那名斥侯飞快到了近前,飞身下马:“禀大将军,前方不足三里,有不明骑军来奔来,对方足有数万人。”斥侯最远分布在五里以外,五里外的消息没传来,显然,那里的斥侯肯定出事了。
“哪路人马?”
“看旗帜,好像是北蛮大军。”
“什么?”谢昭昭几人的脑袋嗡地一声巨响,不可思议地看向那名斥侯,北蛮大军怎么跑到沧澜江漕营来了?
可千万别是玄甲军啊,可千万别是北蛮的玄甲重骑。王爷在教他们却月阵的时候曾经说过,却月阵虽然厉害,但最忌重甲骑兵冲击,所以,让他们一定要小心重甲骑兵的袭击。
“是不是北蛮的重甲骑兵?”谢昭昭冲口而出。
“禀大将军,应该是,他们身穿黑甲,带着的中军大旗中书写着那字。”
“那……”谢昭昭的脑袋轰隆一声,脸色剧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北蛮的玄甲重骑真的来了。
“来人啊,马上布防,启动却月阵!”
“喏。”
“谢勇何在?”谢勇正是她带来的斥侯营的校尉。不远处,谢勇飞快奔来。
“属下在。”
“马上派二十人出去,向苍云关求援,就说北蛮玄甲重骑出现在沧澜江漕营,请示我父帅派人前来支援。”
“喏。”
“记住,一定要尽快将信送到。”谢昭昭看着谢勇,目光如炬。
“大将军放心,信在人在,信毁人亡。”谢勇一抱拳,转身离去。
“等等!”谢昭昭突然开口,她知道,自己虽然有五万卫南军,还有却月阵,但绝对挡不住玄甲重骑。而苍云关此刻被南荒十六国的人马围了个水泄不通,谢勇这次去,肯定是凶多吉少……
第508章 南疆大祸
“一定要活着回来。”谢昭昭忍不住补了一句,看着那高大的背影,有些怔然。
谢勇点了点头,没有回身,快步离去。他与谢昭昭一起长大,年长谢昭昭五岁,自小便将其视若妹妹,长大后,才发现,心中已经放不下对方,所以,他一直将这份喜欢埋在心底。谢家军中,有多少男儿喜欢昭昭,他比谁都清楚。
谢昭昭自是知道谢勇的心思,可是,她对他只有兄妹之情,只有袍泽之义。
眼见谢勇离去,谢昭昭马上一声大喊:“诸将,准备迎敌!”她飞身朝营帐就跑。
“喏。”其他人赶紧朝自己的营帐跑去。
不一会儿,沧澜江前,鼓声宣声,卫南大军整装以待。
不远处,无边无际的大军,疯涌而来。看得谢昭昭眉头直皱,借着月色,她看得很清楚,不是玄甲军是谁?看来,那尔赤术并未离去,居然,这么快就卷土重来。
“却月阵准备好没有?”她很清楚,却月阵绝对挡不住玄甲重骑。北蛮的十万玄甲军,乃是举世无双。要不然,这么多年,南蛮诸国也不会一直不敢动北蛮,北蛮可是出了名的蛮横无理,不讲道义,可即便如此,南蛮、南诏等国也不敢拿他们怎么样,原因无他,就是因为北蛮有十万玄甲重骑。
单以重骑而言,一般的国家拥有一万骑便已十分难得了,而这北蛮却拥有十万重骑,简直是闻所未闻。上次大战,北蛮十万重骑并没有大的损伤,反而,他们很快就逃出了包围。
这次,居然又来得这么快?
月光下,黑影幢幢,马嘶如狂,奔腾不止的战马踏得地面咚咚直响,重甲摩擦出来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天地间弥漫着一股肃煞之气。
只见大军之前,一杆黑色大旗迎风招展,上面一个雪白的大字迎风飞舞:那!
剧然正是一个斗大的那字。
谢昭昭心头再次一紧,果然,真是玄甲军,不用说,那为首的将领必是那尔赤术了。只是,为什么,北蛮玄甲军来得这么快呢?
就在谢昭昭正想着呢,就见不远处,一匹高头大马之上,一人披散头皮,纵马而来。
那人浓眉大眼,天庭饱满,一张脸狭长粗犷,不是那尔赤术是谁?!
月色幽暗,看不真切,单看气势,谢昭昭便可以肯定,对方就是玄甲大将那尔赤术。
果然,就见对面之人陡然开口:“来将何人,报上名来?”
“谢昭昭!”
“什么?谢昭昭?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们大周是无将可用了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竟然派一员女将前来镇守沧澜江,哈哈哈哈……”那尔赤术仰天狂笑。
谢昭昭看着那宛如黑潮一般的玄甲重骑,心头突突乱跳,看来,十万玄甲尽数来了沧澜江。
那尔赤术想干什么?十万玄甲重骑啊,这是要夺沧澜江漕营吗?
一个可怕的念头忽然从她的脑海中冒了出来,南蛮女帝率领南荒十六国的大军围了苍云关,听说,拓跋霸也带人围了望海城,北蛮玄甲军又来夺沧澜江漕营,莫非……这次,南北蛮是联合要夺取南疆?不对不对,单夺沧澜江,用不了十万玄甲军。
忽然,一个更加可怕的想法涌进她的脑海,她记得王爷曾经说过,如果是他,便用沧澜江之水,将南疆变成一片汪洋,当时,包括她自己在内,都说王爷心太狠,如此一来,整个南疆的百姓都会妻离子散,流离失所,他们都将失去自己的家园,到那时,整个南疆,将会饿殍遍野,那不是夺南疆,是毁南疆。
南蛮女帝的心思总不会跟小王爷一样吧?
谢昭昭的心怦怦乱跳,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她心头不禁一慌。此时,她无比希望,那个看上去慵懒无常,让人又爱又恨的小王能在南疆,能在沧澜江漕营,只有他才能创造一个又一个奇迹。
她转头对身边的司空飞雪吩咐了一句:“飞雪,你马上派人去告诉谢勇的人,通知我父亲,南蛮女帝的目的很可能是水淹南疆苍云关,他们有可能是要毁了南疆。”
“什么?”司空飞雪的脑袋嗡地一声,难以置信地看向好闺蜜。
“快去吧,让他们尽快将消息送出去。”但愿她猜错了。可是,十万玄甲重骑啊,如果不是为了夺下沧澜江漕营,如果不是为了水淹南疆,用得着这么大的阵势吗?
司空飞雪转身打马离去。
谢昭归并没有马上答话,她很清楚,她现在,需要时间。父亲一定还不清楚南蛮女帝的真正意图,这时候,一定要尽快将消息送出去。
稳了稳心神,谢昭昭轻轻冷哼了一声,一旁的谢云鹏脸上也不好看,毕竟,本来,他才是漕营的主将官。
“那尔赤术,你笑够了吗?”谢昭昭冷冷扫视一圈,北蛮的玄甲重骑呈半月形,将沧澜江漕营整个给围了起来。
那尔赤术戏谑地看向谢昭昭,见对方身姿挺拔,傲人的双峰挺立如两座小山相似,眉目中英气逼人。
“谢昭昭,献出沧澜江漕营,本将军可饶你一命,如何?我府上正好缺一名小妾,不如,你主动献营,我纳你为妾。”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那尔赤术的话,引得一众北蛮将领哄堂大笑,一些不怀好意的北蛮将领紧紧盯着谢昭昭的胸前,眼中纷纷迸射出两道淫光。
对面,卫南大军的众将可不干了,好歹,谢昭昭现在是他们的大将军,如此侮辱人,他们岂能坐视不理。
哪知,谢昭昭只是摆了摆手,她知道,那尔赤术在故意激怒她。
她微微一侧头,看向身后,只见足足有十个却月阵已经列阵完成,眉头不由微微一展,有了却月阵,她可以抵挡一阵子。只希望,援军快点到。
谢昭昭一抬手,瞬间,全场鸦雀无声。她的眸光扫了北蛮那些个轻佻的将领一眼,微微一挑眉:“那尔赤术,手底下见真章吧,看看,你们命是不是也如你们的嘴那般硬!”她一挥手,大军朝两旁散开。
十座却月阵露了出来。
却月阵依水而列,所以,军士的身后便是沧澜江。
那尔赤术脸色陡然一变。
第509章 赶到了
眼前,是十座古怪的战阵,那尔赤术知道,那便是之前将拓跋元罡弄得丢盔卸甲,人仰马翻的却月阵。
可是,看着也没什么特别的嘛。想到这儿,他不由皱了皱眉头,这却月阵到底如何,只有试过才知道。不管如何,玄甲军最大的优势便是冲阵,所以,即便再厉害的战阵,也不可能是玄甲军的对手。
“准备!”玄甲大将一抬手,身后的大军严阵以待,准备冲阵。
两军对峙,阵前弥漫着一股凛然的杀气,谢云鹏心头有些不安,却月阵能挡得住冲阵无敌的玄甲重骑吗?那可是号称天下无敌的玄甲重骑啊,没有他们冲不破的战阵。除了大漠金乌国那支神秘的银骑以外,就属玄甲军战力出众了。
挡得住吗?
卫南大军中,众将内心都在打鼓。
“冲!”随着玄甲大将那尔赤术一声令下,一支三千人的铁骑飞快奔出大军,朝对面的却月阵冲去。只见铁甲锵锵,战马狂嘶,一支北蛮千人队疯狂冲来。
三千骑军宛若铁流,眨眼冲至,只见当当当当,扑扑扑扑之声不绝于下。紧接着,惨叫声瞬间响了起来:“啊!”“啊!”“啊!”……
一时间,鲜血横飞,杀意如潮,三千玄甲顷刻间被却月阵淹没。
可是,第一座却月阵却也在一瞬间,就土崩瓦解。紧接着,三千玄甲止步于第二座却月阵,不到一会儿的功夫,三千骑全部陨落在第二座却月阵中。
那尔赤术眉头微微一皱。而谢昭昭和谢云鹏等人也是一脸的震惊,这还是第一次,却月阵被人攻破。
好在,第二座挡住了。
“快,重新结阵!”很快,第一座却月阵便重新结成了。可是,刚刚被冲垮的却月阵,尸体摆在不远处,他们却不敢上前,因为,一旦上前捡尸体,很可能被玄甲军钻孔子。
谢昭昭没想到,对方只用了三千人,便冲破了一座却月阵。这是北川王教的法子。如果碰上重骑阵,那便结成连环阵,也就是将一座座小的却月阵连在一起,组成一个大的却月阵,这样,不但可以将敌人切割开,而且,可以让他们首尾不能兼顾。只要重骑的数量不是万骑以上,那么,冲破却月阵并没有那么容易。
可是,现在,玄甲军足有不下十万,这仗怎么打?
刚刚还在嘲笑的北蛮众将,这下,一个个都笑不出来了,愤怒地瞪着那个古怪的大圆阵,一时间,人人心头发懵,这却月阵真有这么厉害?
眼看着数千铁骑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就没了,他们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却月阵果然名不虚传。
那尔赤术的双眼眯了眯,没有马上派人冲阵,战略上可以藐视周军,但在战术上,如果他还看不清却月阵的战力,那就是真在找死。三千玄甲重骑便是在数万人的步军之中,也可以来去自如。
玄甲大将脸上的轻视之色尽去,看向谢昭昭的眼神带着一丝凝重,这女人还真不好惹啊!
不过,既然自己把十万玄甲军带出来了,断没有拿不下沧澜江漕营的道理。
想到这儿,他一挥手:“蒙冲将军,带着你的万人队,将这些古怪的却月阵冲开。”蒙冲,北蛮最出色的万夫长,也是北蛮一名最年轻的万夫长,此人也是北蛮兵马大元帅蒙毅之子。
“是。”蒙冲一挥手,一支万人骑军冲了出来,来到了两军阵前。
谢昭昭的心头不由一紧,脸上却仍旧装得若无其事。
这是她第一次单独领军,绝不能让爹爹失望,也不能让王爷失望。万人骑军啊,而且,还是万人重骑,饶是谢昭昭不断给自己打气,也感觉到有些发怵。
看着那黑压压的万人骑队,所有大周将领都忍不住狠狠咽了一口唾沫。
十座却月阵能挡得住这支北蛮的万人玄甲吗?
谢昭昭自己心里也没底。
便在此时,北蛮大军的身后,响起一阵骚乱的声音。远处,就见一队人马远远朝沧澜江漕营而来。
谢昭昭、谢云鹏等人自然注意到了来军,当看清那斗大的周字时,漕营守军内心一阵欢呼。
谢云飞也没想到,自己本来以为,元帅的安排只是让他协防沧澜江,可没想到,他刚到,就看到了那无边无际的玄甲重骑。
“怎么回事?北蛮的玄甲军怎么到了沧澜江?他们不是逃回去了吗?”世人皆知,上次大战,南北蛮联军大败,所以,北蛮大将那尔赤术带领玄甲军逃了,没想到,他们没走,而且,还跑到沧澜江漕营搞事情。
“不知道,看样子,足有十万玄甲军,他们好像是冲着漕营来的。”沧澜江漕营的重要性如何,大家心里都很清楚。可是,谁也没想到,玄甲军会出现在这里。
谢云飞不禁有些佩服自家元帅,如果单凭弟弟谢云鹏和那却月阵,不可能守得住漕营。所以,他的策应就显得尤为重要。可是,自己手里五万人,再加上漕营的五万人,真的就能守得住?
他心里也没底。
答案,肯定是守不住。
便在此时,漕营驻军中,有人一声惊呼:“那是……”有人看到了玄甲军身后出来的人马,不禁大叫了一句,可是,天色太暗,看不真切,又加之隔了十万玄甲军,他们根本看不清来军的旗号。不知是哪路人马。
忽然,一骑飞奔来到近前:“禀报大将军,卫南三路军大将军谢云飞率五万大军前来支援,大军已到玄甲军的身后。”
“好,太好了!”谢云鹏不禁叫出声。可谢昭昭脸上并没有浮现太多的惊喜,五万人啊,不少了,加起来,足有十万人,可是,这十万人都是三路军的人马,九万步军,一万骑军,但是,三路军的骑军一直是卫南军中最弱的,尤其,在重甲骑军面前,步军就像是放在地上的木棍,一冲就会倒。
与此同时,那尔赤术身后,北蛮一员万夫长一声大叫:“不好,有敌军!”
“什么?”那尔赤术赶紧调转马头,抬眼望去,只见一队人马远远而来,借着月光,隐隐可见那大旗上写着一个斗大的周字。
那尔赤术微微一皱眉:“去看看,对方来了多少人马。”只要不是重骑,对他而言都没有什么分别。
“是。”北蛮斥候千夫长赶紧飞身离去。
大约半炷香的时候,消息传来,听得那尔赤术摇了摇头:“哼,谢云飞,卫南军中的废物而已。”玄甲大将不知道,他即将为自己的轻敌付出惨重的代价。
第510章 玄甲重锋
看着那月牙形的战阵,那将沧澜江漕营整个给围起来的玄甲重骑,谢云飞心头有些不安,看这架势,十万玄甲军不会全都来了吧?
如果北蛮的十万玄甲军全都来了沧澜江漕营,那意味着什么呢?
那可是十万重骑啊,其战力,足可以冲击数倍于自己的敌人,如果这十万人拿到苍云关去冲阵,即便是六十万南疆军,也未必挡得住,可是,如此战力却被派到了沧澜江漕营,谢云飞隐隐感觉到要出事。如果仅仅只是拿下漕营,按玄甲军的战力,根本用不着这么多的人马,除非……他们想彻底摧毁漕营。
谢云飞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他目露惊骇看向对面的北蛮重骑军。
不远处,那尔赤术只是冷冷瞥了前来驰援的周军一眼,便淡淡吩咐道:“那多,带人挡住他们,援军就交给你了。”
“是。”那多,北蛮军中,打法最野,也是杀人最狠的重骑万夫长。他一挥手,带人走出大军,朝谢云飞的人马迎了上去。
显然,沧澜江的大战即将拉开了。
“蒙冲,准备!”那尔赤术一声令下,蒙冲的万人铁骑迅速整装,眼睛紧紧盯着对面,却月阵的方向。
看得谢昭昭、谢云鹏心惊肉跳,万人重骑吗?他们的却月阵能挡得住吗?
两人心里皆没底。
“冲!”那尔赤术一声令下,只见大地发现出一阵巨响,咚咚咚咚咚……万人铁骑如飞朝却月阵冲来。
“启阵!”谢昭昭一声令下,十座却月阵同时启动,将玄甲重骑牢牢包裹进去。
轰……隆……
轰隆隆……
万人玄甲重骑刹时冲进却月阵,顿时,鲜血迸射,血肉横飞,整个沧澜江边杀声宛如洪流一般,响彻整个天地。
刚刚组建的第一座却月阵瞬间被冲散,紧接着,第二座、第三座,接连被冲破,很快,第四座、第五座也即刻被冲破,然后,那一身漆黑的汉子带人冲到了第六座却月阵前,看得谢昭昭心惊肉跳,这玄甲军冲阵的速度,简直令人胆寒。短短不过半炷香的时间,他们已经冲破七座却月阵了。
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就剩下三座了,这可如何是好?
看得一旁的谢云鹏也是心头突突乱跳,嘴巴张得大大的,他没想到,玄甲重骑冲阵竟然如此可怕。
怎么办?照这么下去,却月阵肯定挡不住玄甲军,没有却月阵,步军在玄甲重骑面前跟纸糊的差不多。
谢云鹏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谢昭昭内心焦急万分。
看着那如钢铁洪流一般瞬间冲垮了六座却月阵的玄甲重骑,谢云飞直感觉到头皮发麻,他马上意识到一个可怕的问题,对方很可能真是十万玄甲重骑尽出,十万玄甲跑到沧澜江,这绝对是一个极度危险的讯号,北蛮玄甲想干什么?
或者,他们有可没有可能也是南蛮女帝的联军?那南蛮女帝想干什么?
“来人啊,马上派斥侯前去禀报大帅,十万玄甲冲击沧澜江漕营,让大帅尽快派得力之人前来守营。”他的十万人守不住沧澜江漕营的,守不住,根本就守不住!
“喏。”五名斥候打马飞奔离去。
眼看着那十万玄甲很快便冲破了第七座却月阵,接着,第八座却月阵也破了,看得谢昭昭与刚刚赶到的司空飞雪头皮发麻。
“怎么会这样?”司空飞雪大吃一惊,一脸的震骇,这玄甲重骑也太强了。
一万人的重骑竟然破了八座却月阵,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就算再精妙的大阵,恐怕都如同摆设。
“要是王爷在就好了。”谢昭昭一声长叹,如果王爷在,即便北蛮的玄甲军再厉害,也有破解之法,现在,眼看就要顶不住了。玄甲铁骑太强了。
看着铁骑朝第九座却月阵冲去,谢昭昭缓缓摘下了挂在吊环上的蛇明亮银枪,对她而言,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出动主击,但她得看看,玄甲重骑到底有没有破绽,不打,是找不出来的。
“云鹏将军,待会儿随我一起冲阵!”谢昭昭一握手中的长枪,顺势一背,长枪隐于背后。
“好!”谢云鹏也知道,一味当缩头乌龟也不是办法。只有找出玄甲重骑的破解之法,才能守住沧澜江漕营,接下来,他们面临着一场恶仗。
“司空将军,待会儿,你带人掠阵!”女将军看向自己的好闺蜜,眼中透出一股自信,就算敌人再强,她也要拼上一拼。将军难免阵前亡,就算她是女将,也一样。
“好,大将军一切小心!”司空飞雪不傻,知道,此番大战必定是九死一生。
眼见着一万玄甲重骑冲开了第九座却月阵,直奔第十座却月阵而去,谢昭昭的双眼再度微微眯了眯,这玄甲重骑的战力确实太强了。竟然如此之快?
“诸军,准备!”卫南女将一声大喝,手中长枪高高举起,所有驻军守将都将兵器高高举起来。
轰……玄甲重骑从第十座却月阵一冲而过,顿时,人仰马翻,第十座却月阵顷刻崩塌。
春秋史书曾记载,重骑一千,可破十万甲,重骑一万,可破数十万甲,可见,重骑之锋世所罕见,尤其,如玄甲重骑这样的强悍重骑,更是战力无双。
玄甲重骑不费吹灰之力,破去十座却月阵。
“来得好!冲!”谢昭昭一声令下,手中长枪朝前一挥,纵马朝玄甲重骑冲去。
对面,那尔赤术微微一皱眉,这女将还有些胆色。坐在马上,纹丝不动,他的目的不是跟卫南军对峙,而是夺关,毁营,毁掉整个南疆。
“和硕,带领你的万人队,冲击左翼。完颜,带你的万人队冲击右侧,其他人,随我冲,一举拿下沧澜江漕营。”
“是。”北蛮玄甲军中响起一阵怒吼。
谢昭昭带领卫南众将,两万人马,朝那一万玄甲重骑飞速冲去。然而,就在她刚刚跟对方短兵相接,就看见玄甲重骑倾巢而出,分兵三路,朝沧澜江漕营扑来。
“不好!”
第511章 暗手
谢昭昭一见玄甲重骑竟全部出动,朝沧澜江漕营冲来,马上意识到要出事了,这是……要一口吞掉沧澜江漕营守军,傻子也看得出来,那尔赤术绝对想一举全歼他们。
却月阵被破,他们如何应敌。只有拼死抵挡。
兵法有云:面对重骑,只有守株待兔,以逸待劳,才是上上策。她这么带人冲锋可不是上上策。
想到这儿,谢昭昭刚想回身撤军,哪知,就见那尔赤术朝她纵马而来。
谢昭昭惊惧,赶紧硬着头皮朝前迎去,此时退兵,必然是兵败如山倒,所以,暂时不能退,半步也不能退。
对阵就是如此,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所以,此时,一定不能退。
“杀!”女将一声怒吼,再无迟疑,朝前飞奔,身后,卫南诸将举兵器嗷嗷跟了上来。
远处,谢云飞看着这一幕,瞧了瞧对面的那个一脸坏笑的年轻人,看着那一万玄甲重骑,如果他不冲,那么,谢昭昭的卫南军很可能很快就会被打散,那可也是他的军队,可都是他的人。谢云飞直感觉一阵肉疼,对谢昭昭十分的不满,没想到,她居然如此莽撞,一开始就陷入被动的局面。
“大将军,怎么办?再不冲的话,昭昭将军就麻烦了。”一旁,参事屈道元不禁开口提醒。
“嗯,我知道。”为将这么多年,他焉有不知道的,但是,现在冲,他们一样很麻烦,这仗打的,太被动了。
可是,眼见着那尔赤术跟谢昭昭战在了一处,他一咬牙,只得一抬手,呛啷一声,长刀出鞘:“来啊,随本将冲!”
“冲啊!”顿时,五万卫南大军朝一万玄甲重骑就冲了过去。不远处,那多撇了撇嘴,伸手一握手中的镔铁大枪,一声大吼:“众军?”
“在。”
“冲!”
“冲啊!”一万玄甲军朝五万卫南步军冲去。不一会儿,两军短兵相接,步军顿时被冲得七零八落。
“稳住,稳住,砍马腿,砍马腿,快点砍马腿!”骑兵最大的倚仗便是战马,而玄甲重骑的战马除了腿和眼睛以外,其他部位几乎都包裹在铁甲里,所以,只有进攻马腿,杀掉战马,他们才有一线胜的机会。
卫南军赶紧按步行军的方位分散,抢攻马腿,一时间,惨叫之声不绝于耳,马嘶之声震得人耳膜发麻。
只眨眼的功夫,便有数十匹玄甲重骑的战马双腿被砍,倒地不起。
看得那多双眼目眦欲裂,气得朝谢云飞就狂奔了过去:“小子,你给老子去死吧!”他向来打法野蛮,只知用力对人,从来不用巧劲,因为,他的一万铁骑乃是战力仅次于蒙冲所率领的铁骑。
两军短兵相接,展开疯狂的厮杀。
苍云关,护国公谢宝隆忧心忡忡,看着地图上的整个南疆,心头忽然涌起一阵不好的预感,他觉得,这次要出大事。望海城出现二十万南蛮大军,苍云关外有六十多万南荒十六国的人马,那么,沧澜江呢?又有多少人马前去争夺?如果也有二三十万人马,那么,此次,南蛮国便鼓动了百万雄师了。
这南蛮女帝到底想干什么呢?百万大军啊,她想吞下南疆也用不了百万大军啊!
老国公百思不得其解。他哪里知道,南蛮女帝的目标根本就不是南疆,而是整个中原,乃至整个九州。
南荒十六国单独缺少了一路人马,便是南燕,慕容氏的燕字军。传闻,大燕本出自北国,后来,慕容氏为了复国,投靠了南蛮女帝,南蛮女帝帮助其在南方建立了南燕,那位名叫慕容九歌的南燕王,可是一位智能双全的人物。
南燕国的兵马呢?没来?还是,躲在暗处?
老国公不知道南蛮女帝还藏着多少暗牌,内心对南蛮女帝,更加的忌惮。
苍云关城中,一处府邸,偏厅之中,一人眉头紧锁,一脸的愁容。
“大将军,回来了。”
“快,让他进来。”
“是。”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很快,一名身穿夜行衣的年轻人快步走了进来,他的左手捂在右胳臂之上,满手的鲜血。
“怎么回事?”
“中了埋伏,四门都有埋伏,根本出不去。”
“什么?”那人吓得一激灵,今日起,大帅换布防,他就知道,事情很可能已经泄露了。
“大将军,不管是城门,还是城楼,戒备森严,没有大元帅的虎符根本出不去,我在西门的时候被谢飞的人给盯上了,幸好我跑得快,要不然,就见不到将军了。”
那人吓了一跳,眸中,精光一闪,被人发现了,可不能再留着了。
“还有谁看见你了?”如果被谢文龙或者谢文渊看见,就麻烦了。
“被谢文渊撞见了,不过还好,他应该没看见我的脸。”那人感觉得出来,大将军身上有杀意,他下意识朝后退了半步。
“还有谁看见了?”那人紧紧盯着黑衣人,又问了一句,他真后悔派对方出去。
“没有,没有,再没人看见。”黑衣人也知道,如果被更多的人看见,他不死也得死。
他不死,大将军就得死,大将军一死,整座军营的人都得受牵连。
“好了,你下去吧,别再出去了,叫军医看一下伤口。记住,别让人知道你受伤的事。”
“末将省得。”说完,年轻人转身就走,直到走出营帐,他才长长松了口气。
就在黑衣人刚走,一名灰衫老者走了进来:“将军,他……”
“你跟骆军医说一声,他私自出营,坏了规矩,秘密处决吧。”
“喏。”那人身子狠狠一颤,低头应声,不过,心中也暗暗松了口气。不管怎么说,死道友不死贫道,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灰衫老者转身走出营帐,独留下国家脸大汉,一脸的愁云。
怎么办呢?从今日下午换防来看,自己偷布防图的事肯定被发现了,而且,大帅很可能有了怀疑的对象,要不然,也不会让各军如此频繁地换防,换防的对象还是临时通知,这样,就算他想重画布防图也来不及了。尤其,暗哨撤了,没有暗哨,他的布防也失去了价值。
这可如何是好?
就在他正焦急呢,忽然,就听大帐之外响起一阵爽朗的笑声:“子布在吗?大将军,在吗?”
那人心头猛地一惊。
第512章 真让人绝望
南蛮大营,南蛮女帝孛儿只斤乌日娜看着舆图,脸色平静,好看的睫毛微微颤动。就在这时,忽然,帐外响起一声清脆的声音:“陛下,我进来了。”孛儿贴也不等南蛮女帝回答,自顾自走了进来。
她的脖子上围一圈,被韩明砍了一刀,她现在还感觉到有些后怕。
“怎么样?脖子上的伤好点没有?”南蛮女帝随口问了一句。
“好多了,没事,一个小屁孩而已,伤得不深。他没力气。”
南蛮女帝抬头,看了孛儿贴一眼,冷哼一声:“你要是一直这样轻敌,迟早要吃大亏的。你知道望海城的主将哥舒玉瑾多少岁吗?”
孛儿贴愣了一下,看向自家女帝,有些不明所以。
“他现今十五岁。”只一句话,孛儿贴便感觉脖子上凉嗖嗖的,她自然知道女帝是什么意思。哥舒玉瑾十五岁,可人家杀了南蛮王,而且,还带领两万残兵守住了望海城,挡住了南蛮二十万大军的进攻。这样的人,岂能以年纪小而论。
孛儿贴小心吐了吐舌头:“孛儿贴知道了,以后,不会再轻敌了。”
“对了,女帝陛下,刚刚外面传来消息,说那尔赤术的玄甲军已经到了沧澜江漕营了,这会儿应该已经打起来了。”
“嗯,我知道了。”玄甲军是她计划中的重要一环,还有南燕慕容氏的燕字军,不知道,慕容九歌到哪儿了,那里才是关键中的关键,此次,带百万雄兵而来,除了要拿下南疆以外,还要直接拿下中原,拿下大周的都城安京。恐怕,没人想得到,她会兵出奇招,直接破关。
“派人去问问,慕容九歌有没有消息传回来。”
“是。”孛儿贴转身就走,可刚走到一半,她又转头看了女帝一眼。
“陛下,我刚刚听说,那位小王爷好像有消息从西疆传回来了。”
“什么?人呐,在哪儿?”南蛮女帝吓了一跳,她自认为,自己的的智计天下无双,而且,拥有南荒十六国的兵力,再加上北蛮玄甲军的帮助,拿下南疆和大周,不成问题,但最大的变数可能就只有一个,就是那位神秘的北川王,那个传闻中的质子。
“我听……”孛儿贴话还没说全,就听帐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启禀陛下,西疆来人,有重要消息带回。”
“进。”南蛮女帝赶紧吩咐一句。一名斥侯快步走了进来。
“参见女帝陛下。”
“平身,你从西疆来?”
“是。”
“可见着那位神秘的北川王?”恐怕,北川王做梦也没想到,南蛮女帝在西疆也安插了细作。
“见着了,不过,属下不能确定,那人是否真的是北川王?”
“什么意思?”
“陛下,那人在西疆御百万剑灭西海数十万妖军,后来,西海出现一条真龙,他一剑斩落真龙半颗脑袋。”
“你说什么?”南蛮女帝的脑袋嗡地一声,不可思议地看向那名斥侯,感觉天旋地转。大脑一片空白。
“御百万剑……斩落真龙……这……这,这怎么可能呢?”南蛮女帝觉得有些荒谬,刚刚走到营帐门口的孛儿贴也赶紧转过头,看向那斥侯,一声怒喝:“完颜洪章,你疯了吧?你是不是傻了,哪有人能御百万剑,你是不是想死,编这样的瞎话来骗女帝陛下?”这小子真是,竟然如此荒唐,还御百万剑呢?怎么不御千万剑?
简直是笑话,吹牛也不是这么吹的吧?
只是,他为那小王爷吹牛干什么?
“陛下,孛儿贴统领,小的句句属实,那日,小的隐藏在人群中,看得清清楚楚,那少年白衣一人御百万剑,剑葬西海妖军,尔后,又一剑斩落真龙。如有虚言,叫小的不得好死,叫小的世世代代永世为奴,叫小的家中的女眷世世代代为娼妓。”这誓言不可谓不毒啊。
南蛮女帝孛儿只斤乌日娜只感觉眼前一黑,整个人都差点摔倒,完颜洪章赶紧伸手想去扶,南蛮女帝一把抓住桌子的边缘,这才站住。可她依旧不太相信,天底下,哪有人能一人御百万剑的?即便是当年武当的剑圣也不过能御万剑而已,那已经是人的极限了,怎么可能有人能御百万剑呢?
南蛮女帝也觉得事情太过夸大,可是,又是发生在那个神秘的小王爷身上,她……
听着完颜洪章如此歹毒的誓言,她知道,完颜洪章身为她的斥候副队长,绝不敢在她面前撒谎。
这么说,事情是真的??!
天下间,竟有人能御百万剑?!!
这……这……怎么可能呢???可完颜洪章的毒誓还在耳边回响。
南蛮女帝感觉天都要塌了,如果这一切是真的,那么,那少年王爷也太可怕了,简直可怕到无法想像,她都怀疑,这天下间,还有没有人是他的对手。没由来,她感觉到一阵心慌。即便自己手握百万雄兵,此时,也感觉到一阵手足无措。
御百万剑,斩落真龙,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呢?
孛儿只斤乌日娜觉得,北川王的行为简直超乎了这个世界人类的认知,她连想像都想象不出来,西海又怎么会出现真龙呢?
“你详细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完颜洪章将自己在西疆的所见所闻详详细细讲了一遍,待他讲完,南蛮女帝整个人都傻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感觉到怀疑人生了,她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产生了幻觉,真有人能御百万剑,一人葬西海?天呐,这真是,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呢?
南蛮女帝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异想天开了,如果北川王真的拥有如此实力,自己还能夺下南疆,还能入驻大周吗?
一剑斩落真龙,这简直无法想象,这还是人吗?
南蛮女帝狠狠咽了一口口水。完颜洪章是南蛮派在西疆的细作,这次,他既然赶回来报信,那么,身份自然就暴露了,可是,她没想到,他竟然带来如此恐怖的消息。
该死的北川王,竟然如此可怕,真让人绝望啊!
“不过,我觉得他应该不是北川王。”
第513章 都算计进去
“为何?”南蛮女帝好奇地看向完颜洪章,完颜也是她看好的细作之一,在南蛮,他经过非常专业的训练。
“传闻,那北川王在北荒为质十六年,一直被北荒诸族欺辱,他怎么可能拥有如此神鬼莫测的修为,我觉得,那人只是跟北川王长得像而已,应该不是北川王。”自从那神秘的白衣人杀了南蛮国师摩诃勒,于是,南蛮女帝便让人画了北川王的画像,分给了各地的谍子。完颜洪章自是早早便拿到了。
完颜洪章的话,让南蛮女帝陷入了沉思,如果那人不是北川王,那当然最好,她便可以用尽手段去接拢对方,可是,万一,对方是北川王呢?而且,天下间哪有长得如此相像之人。
御百万剑,一剑斩落真龙啊,这等逆天的手段,真真令人叹为观止,如果得到此人的相助,何愁南蛮霸业不成?!
“西疆的消息有没有传出去?”南蛮女帝看向完颜洪章。
“大周太师宇文通令人封锁了消息,所以,应该不会有人将消息传出,不过嘛……那云澜城有一个小女孩,应该是那位神秘的不归先生的弟子。”
“你说那人叫不归?”
“对,剑修们都称他为不归先生,据说,当年,就是他在西海击败了八大妖王,逼得他们立下重誓,不得扰乱人间,没想到,他们不听,违背誓言,所以,不归才重回西海,剑葬妖军。”
“不归……不归……不归……”南蛮女帝喃喃自语,北川王苏弃姓苏名弃,据闻,在去往北荒的路上,蒙一位古怪的道士赐字,名曰:不归,不归不归,十有八九,那人就是北川王了。
南蛮女帝直感觉到心惊肉跳,似那般的人物,天下间,还有人能挡得住吗?
女帝内心涌起一阵阵的绝望与无力感,若那人真是北川王,恐怕,她此生的霸业都将成为泡影。
“陛下,就算那不归再厉害,就算他真的可以御百成剑,总不可能是咱们百万雄师的对手,实在不行,咱们就用军队耗死他。我就不信,咱们此次出征,合南荒十六国和北蛮、南燕的人马,总共接近百万之众,还拿不下一个北川王。他再厉害,也是一人啊!”孛儿贴不禁安慰起来。
南蛮女帝心里这才稍稍好受一些,是啊,自己是不是太杞人忧天了,毕竟,对方只有一人,而自己可是拥有百万雄师,难道,还真怕了一个武夫吗?剑修又如何,他总不能一剑干掉自己百万大军吧?
想到这儿,南蛮女帝暗暗松了口气,心情这才稍好一些,无论如何,她这次要夺下南疆,进击中原,继而,拿下大周,争霸九州,这是父亲和爷爷他们多年的夙愿。
“完颜,那不归还在西疆吗?”南蛮女帝看向完颜洪章。
“回陛下,听说,那不归好像离开了西疆,去了哪儿,却无从得知。”
“你马上去一趟居庸关,告诉薛丰台,不惜一切代价,拿下居庸关,阻止北军南下。”
“是,属下领命。”完颜洪章转身离去。
南蛮女帝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有些愣愣出神:“孛儿贴,你派人盯着完颜洪章,看看他到底有没有背叛。”
“是。”孛儿贴骤然一惊,赶紧离去。完颜洪章可是女帝钦点的,没想到,女帝也不信任他。她哪里知道,所有的皇帝都一个样,从来不相信任何的谍子。
就在南蛮女帝正准备离开营帐,忽然,一道身影走到了大帐门口:“女帝陛下,萧玉京求见。”
南蛮女帝一抬头,回了一句:“大皇子请进。”
萧玉京施施然走了进来,一抬头,便看见南蛮女帝正看着向他。只见南蛮女帝身姿绰约,英气中带着几分妩媚,眉眼如画,气质高贵,看得萧玉京一阵心动。
“见过女帝陛下。”
“大皇子免礼。”南蛮女帝看向萧玉京,心中不免有些疑惑,自从上次,萧玉京来找她商量三边城的事,她一口拒绝以后,她还在担心,这南诏大皇子会赌气离开呢,没想到,他又来了。
“大皇子可是有事找朕?”不管怎么说,南诏的兵马她还用得上,不能事情还没结束就过河拆桥,三边城,她是不可能让出来的,但若是萧玉京提其他的条件,她不是不可以考虑一二。
“陛下,玉京有一个不情之请。”萧玉京目光晶亮,带着几许锋芒。
“大皇子请讲。”
“是这样的,我南诏此次出兵,虽然是为联盟出力,但萧某也想为女帝陛下分忧,不知陛下可曾想过,我们一直围而不攻,也会耗尽各国人马的耐心。”
南蛮女帝陡然一惊,萧玉京肯定听到的什么,否则,不可能说出这番话。
“大皇子想说什么?”南蛮女帝不傻,相反,她自小就聪慧过人。要不然,也不可能在群狼环伺的南蛮,六岁登基,十三岁就坐稳了皇位。
“萧某想说,各国对于陛下对苍云关围而不攻,颇有微词,萧某愿意为陛下向其他诸国的将领解释一二。不过,想请陛下告知在下实情,在下也好做到心中有数。”
南蛮女帝嘴角一勾,心中一阵冷笑,这南诏大皇子还真是……啧啧……要解释,她自己不会吗?!
“我们此行的目的就是南疆苍云关,只要拿下苍云关,我便兑现当日在澶渊结盟的承诺,绝不会食言。”
“据我所知,北蛮的玄甲军已于昨夜到达了沧澜江漕营,而且,对周军展开了大规模的进攻。”萧玉京此话一出口,南蛮女帝陡然一惊,眼神死死盯着南诏皇子,目光中,寒芒闪烁。
“大皇子从哪儿得来的消息?”南蛮女帝很好奇,自己只通知了北蛮的那尔赤术,这次合作,双方也是临时起意,萧玉京从哪儿得知的?
“呵呵,南诏自有自己的谍报网络,还请女帝陛下示下,是否愿意让南诏参与其中。”其实,他早就不相信南蛮女帝只想要南疆的事实,南荒十六国加上北蛮的十万玄甲军,其战力相当于百万雄师,这么多的人马,南蛮女帝真的只想拿下南疆?
况且,慕容九歌还没出现呢?他的燕字军去哪儿了?
真当他和其他十四国的将军是傻子吗?
还是,南蛮女帝留着后招,把他们也算计进去了?
第514章 震惊传来
南蛮女帝孛儿只斤乌日娜定定看向萧玉京,眼底涌起一阵冷意,没有人能违背她的意志,南诏皇子也不行。
可是,现在,正是用人之际,如果现在就跟萧玉京摊牌,难保对方不会狗急跳墙,还有,其他诸国肯定也心存怀疑,如果此时,南诏大皇子出事,那么,其他诸国必定人心不稳。
想到这儿,南蛮女帝缓缓吐了一口气:“萧皇子,我可以告诉你,但你必须保证,此事,只能你知我知,不能传与第三者知道。”
“陛下放心,萧某绝不会对第三者提及。”萧玉京内心有些激动,不管怎么说,南蛮女帝还是相信他的,相比较其他南荒诸国,他萧玉京还是值得女帝陛下信任的。
“好吧,大皇子,你且附耳过来。”
萧玉京赶紧将自己的耳朵凑了过去,南蛮女帝在他的耳边低低说了几句,陡然,南诏大皇子蓦然一惊,吓得心头一颤,不可思议地看向南蛮女帝,目露惊恐。
南蛮女帝似笑非笑看着他,他心头再惊,赶紧一弯腰:“女帝陛下雄才伟略,真是好宏伟的计策。”
“大皇子过奖了,只望大皇子为朕保守秘密,我南蛮与南诏自古就唇齿相依,大周一直想拿下南蛮,继而,进攻南诏等南荒腹地。所以,为了共同的大计,还请大皇子无论如何要与南蛮共进退,与朕一同对付大周。”
“承蒙陛下厚爱,敢不从命。”说完,萧玉京深深一揖,心头却是剧烈地颤抖,他没想到,南蛮女帝竟然如此疯狂,想一举拿下大周。简直不可想象,恐怕,南荒其他国家的将领都以为,南蛮只是想拿下南疆而已。一个小小的南疆,还真犯不着让南荒十六国一起出兵。
看来,南蛮女帝的野心确实不小。
见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南诏皇子萧玉京起身告辞,南蛮女帝微微点头,萧玉京缓缓走出大帐。
走到大帐门口,看着南蛮那整齐划一的营房,那连绵不绝的营帐,南诏大皇子呆呆出神,这南蛮女帝治军还真是严谨啊。看来,此战,她取胜的把握很大,百万雄师啊,简直不可能想象。这女帝确实是一代雄主。
这样的女人,若在自己的身下,又将是何种滋味呢?萧玉京不禁十分的期待,内心又不禁一阵渴望。想将南蛮女征服,据为己有的想法愈发的强烈了。
就在萧玉京刚刚走出大帐,南蛮女帝吩咐了一句:“去把孛儿贴叫来。”
“是。”
不一会儿,孛儿贴走进营帐,看向自家女帝。
“你立即派人时刻盯着南诏大皇子萧玉京,看看,他最近都跟什么人接触,想办法把南诏的虎符印信偷出来,我有用。”南蛮女帝的话说的极快。
“啊?”孛儿贴有些发懵,自家女帝偷人家的虎符干什么?南诏大军虽然不能如南蛮大军一般,但萧玉京肯定是听调的。
“快去吧,用完,你派人暗中送回去即可。”她南蛮女帝若这点事都办不了,还当什么九州的霸主。
“是。”孛儿贴赶紧出去找人。她其实也不喜欢那个萧玉京,以前,没事老缠着自家女帝,虽然,那萧玉京确实不错,但怎配得上自家女帝呢?!
便在此时,苍云关城,暮色已深,元帅府灯明如昼。护国公谢宝隆接到了谢飞的传讯,看着手中的信,他呆呆出神。既然不是严昭和,那会是谁呢?本来,他以为那细作极可能是严昭和,可谢飞却说,最近,严昭和十分的正常,没有任何的异动,那就不是他。
那会是谁呢?
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自己的地盘上,跟南蛮女帝合作?而且,竟然还敢偷送城防图。
就在他正胡思乱想呢,忽然,就听走廊里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笃笃笃……笃笃笃……
“何事?”
“禀大元帅,谢飞求见。”
“进来。”
谢飞快步走了进来,在他身后,还跟着一名气喘吁吁的斥侯。
“见过元帅。”
“见过国公爷。”
“都免礼吧,什么事?”护国公扫了两人一眼,心头有些好奇,他刚才还在念叨谢飞传来的消息,没想到,他竟回来了。
“启禀大元帅,属下奉谢云飞将军命令,前来报告沧澜江漕营战事。”
“好,快说,那边如何?”
“那尔赤术率领十万玄甲重骑兵临沧澜江漕营,如今,正与昭昭将军和云飞将军展开厮杀,云飞将军令属下急赶回来,将消息报与大元帅知。”
“什么?”护国公谢宝隆的脑袋嗡地一声,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玄甲军,十万玄甲军到了沧澜江漕营?”玄甲军不是退回北蛮了吗?怎么会出现在沧澜江呢?北蛮距此可有数千里。
难道,他们一直没走?
护国公的心一阵狂跳。
“是的,漕营已被围了个水泄不通,属下离开时,玄甲军已经冲破了十座却月阵,双方已经短兵相接。”
护国公谢宝隆的脑袋再度轰隆一声,整个人,身子一晃,差点没摔倒,心中暗叫不好!
他无论如何没想到,北蛮的十万玄甲军居然到了沧澜江漕营,不用说,那是奔着夺营去的,而且是势在必得,可是……
“不对不对,如果是夺营,用不了十万玄甲军,那可是玄甲军啊,他们究竟想干什么呢?”
“云飞还有什么消息带回来吗?”护国公知道,谢云飞自从上次的事件以后,变得俯首贴耳了不少,虽然,他不知道原因,但隐隐猜到,可能跟北川王有关。
“没有,谢将军只让属下带回来这个消息,他说,您听到这个消息,必然已经知道了沧澜江漕营的情况。”说完,那名斥侯一低头,准备告辞离去。
“等等,你将沧澜江的情况再详细说一遍。”护国公想知道,十万玄甲军出现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么,极可能,不是为了夺营,或者,不仅仅为了夺营。如果夺漕营,五万玄甲军足够。
“是……”那名斥侯将自己看到了沧澜江漕营的情况详详细细说了一遍。
听完,护国公整个人都傻眼了,失声大叫:“糟糕,坏了!”
第515章 邪魔宗师团
西疆通往南疆的路上,途经三州之地,是为帛州、林州、滁州。滁州山高林密,白衣人不可能一直御剑飞行,从西疆去往南疆,足有将近七千里,所以,他只能换乘马匹,这一日,终于到达了换马的客栈,换好马匹以后,他继续赶路。
就在他刚刚驾马走出滁州西门,远处,一座山峦连绵起伏,苍翠的树木排成排,远远看去,参天大树高约数十丈之巨,看上去十分的雄伟。
他微微皱了皱眉,如此高大的树木,显然,这片山峦应是滁州以北的望岳林,那片山脉便是九岳之一的西陵山。
一股诡异的气息从山林间弥漫开来。
年轻白衣微微一挑眉,看向不远处,那里似有数十股若有若无的气息涌动,这是……魔气!
阴月王朝的人?!?
应该不会错,要么,就是北荒血魔一族之人。他嘴角微微一勾,打马而入。
远处,密林之中,有人一声轻喝:“来了。”那人十分的兴奋,盼了这么久,终于把人等来了。
白衣人快马如风,身形矫健,高大骏马很快便进入了山林的甬道。甬道深幽,看不见远处的尽头,偶尔有一两声古怪的鸟鸣,听得人一阵心慌。
白衣人看了看左右,越往里走,越是幽静,那数十股若有若无的气息更加近了。
很快,他便来到了一片更加茂密的深林之中,两旁的树木高耸入云天,大树足有水桶粗细,看上去已有不少的年月。感受到几股带着阴邪的血气,白衣人勒马停住,微微一笑:“出来吧,等了这么久,也不嫌累得慌。”
暗中,有人大吃一惊,看了看左右,朝两旁的人微微一点头,身形高高飞起,密林之中,黑影幢幢,数十名黑衣人飞身而出。
“苏弃,哪里走?”为首一人一声大喝,堪堪立在了白衣人身前不远处的一棵大树的枝杈之上。
白衣人微微一怔,看向来人,一看到来人的脸,即时了然:“我当是谁,原来是阴月王朝的阴长老,怎么,老皇爷想我了吗?派你们来接我回去享福。”
“你,苏弃,放你妈的狗屁!你偷走我阴月王朝的圣物,还好意思提老皇爷,老皇爷对你如何?你又是如何对待阴月王朝的?旁人不知道,你自己扪心自问,你对得起老皇爷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苏弃仰天大笑,当年,阴月王朝盯上他的血脉,想用他身上的血来滋养阴月王朝的魔头,那位神秘的老皇爷,而后,又将其骗至阴月王朝的魔神殿,用五行血魔阵困住他整整数日,若不是自己参悟了阴月王朝的古魔化身术,恐怕,到现在早已成为了那只老魔头的血食了。
“阴天正,废话少说,动手吧!”他懒得废话,当年,他救了阴天正一命,没想到,对方恩将仇报,若不是看在阴月王朝大公主当年赠药的份上,他真想一剑把这老家伙给干掉。
阴天正,阴月王朝的大长老,也是阴月王朝唯一跨过大宗师境的高手。
“苏弃,当年,你以宗师境杀吾儿,今番,我便以宗师境杀你。把血魔珠交出来吧,我给你留个全尸。”
苏弃微微一笑,看向阴天正的眼神带着一丝讽刺:“血魔珠已化成血水,融入我的身体里,若想要,来拿吧!”
“你?”阴天正气得浑身直打哆嗦,当年,他设计陷害苏弃,苏弃一怒之下,杀了他最喜欢的小儿子阴太平,自此,两人的梁子便结下了。但阴天正很清楚,当年的事,他是骗了苏弃不假,但那是为了整个阴月王朝。
一个苏弃,怎抵得上整个魔朝呢!
就见黑影闪动,瞬间,场中便多了数十人,足足五十余名高手将苏弃牢围在当中。
阴天正得意地看了苏弃一眼,一抬手,那五十人身形变换,瞬间换了方位,苏弃再度微微一挑眉。嘴角似笑非笑。
只见那五十人全都露出一身的血煞之气,而且,身上的气息骤然变得强悍无比,一个个气息恐怖的宛如魔头相似。
“全都是宗师境,不错,看来,阴月王朝的确有进步。”竟然有五十名宗师境高手,这阴月王朝还真看得起自己啊?!
不过,哪儿来的这么多宗师境高手?
“怎么样?苏弃,交出血魔珠,我留你全尸,这个买卖划算吧。”如果说,苏弃在看到他五十名宗师境高手以后,还不束手就擒,只能说明,他愚蠢或者狂妄到家了。
可是,他并没有在苏弃脸上看到一丝一毫的紧张和慌乱。
苏弃当年离开阴月王朝时,不过也就是宗师境巅峰,虽然可以越级挑战,但终究只是宗师境而已。而他,现在已经跨过大宗师了。
阴天正气息外放,一身的血煞之气冲天而起,一股恐怖的天地威压充斥在密林之中。
“小子,如何?还不束手就擒?”阴天正一声大喝,得意地看向苏弃,可令他不解的是,他依旧没有在苏弃脸上看到害怕或者畏惧。
嗯,怎么回事?
难道,这小子吓破胆了?
“小子,当年,你不过是宗师境而已,而今,我阴月王朝已有数百名宗师境高手,怎么样?还想跑吗?”
跑得掉吗?
哼!
苏弃只是微微笑了笑,真不知这老家伙哪儿来的自信?不过,阴月王朝竟然可以批量制造宗师了,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我说过了,想要血魔珠不难,来拿吧!”
“你?好小子,既然给脸不要脸,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来人啊,把他拿下,生死不论!”
“是。”五十名宗师中,有十人高高跃起,朝苏弃猛地冲了过去,身形快如闪电。
苏弃身形不动,就见那十人同时出手,十只血红的大手掌瞬间拍在他的身上,啪啪啪啪啪……
刹那间,苏弃身上,血煞之气如潮水一般,将他整个人都死死笼罩其中。
“哈哈哈哈,小子,还不死来!走,去搜血魔珠!”阴天正当然不相信,血魔珠会融进苏弃的血液之中,血魔珠乃上古遗物,绝没有人能把其融解掉。
就在阴天正以为苏弃会被拍得当场气绝身亡之时,突然,就听一道声音冷冷自那血雾之中传了出来……
第516章 随手灭掉
“你们阴月王朝制造出来的宗师,只有这点本事?”血雾瞬间崩散,只见一道白衣人影缓缓露了出来。
不是苏弃是谁。
“小子,你没死?”阴天正大吃一惊,其他阴月王朝的高手也同样愣住了,他们刚才可是十人出手,十名宗师啊,这小子居然没事?怎么可能呢?
“小子,你用了什么障眼法?”阴天正当然不相信,苏弃的实力在他们之上,因为,一个十几岁的年轻人怎么可能拥有超越大宗师境的修为呢,在他看来,苏弃能到达宗师境巅峰,已经是万中无一了,他绝不可能修为再往上涨。
因此,他觉得自己吃定了苏弃。
见苏弃毫发无伤,老家伙不不禁眯了眯双眼:“小子,我不管你用了什么法子,亦或者,你用了血魔珠上的力量,今天,你必须死!”
阴天正一声大吼:“一起上,给我灭了他!”五十名黑衣人竟然同时飞身而起,朝苏弃扑了过去。阴天正一脸阴冷地看着这一切,直至看到五十名宗师高手全都拍在苏弃身上,这才暗暗松了口气,他知道,苏弃修行的功法十分的古怪,当年,自己差点着了他的道,要不是儿子提醒,恐怕,他已经身死道消了。
还好,当年,他偷梁换柱,这才活了下来。而今,他已经突破成了先天强者了,这天下,还有谁是他的对手,除了大周皇宫御史台深处那位神秘的兵魔,天下间,还有谁是他的对手。
想到这儿,老家伙不禁露出得意的微笑。
血雾弥漫,阴天正依旧没有看到血肉横飞的场面,老魔头不禁皱了皱眉。
可就在他刚刚想上前一探究竟,只听那道熟悉的声音再度响了起来:“你们阴月王朝制造的宗师,可真不咋的。”说完,就见白影一闪,一道凌厉的剑光划破长空,阴天正感觉脖子上一凉,他赶紧用手一捂自己的脖子,一道鲜红的口子瞬间出现在他的脖颈之上。
“呃,你……”阴天正来不及说话,就感觉自己的生机正在飞速地流逝。
“好……好……好快的……快的……剑!”他做梦都没想到,苏弃的修为竟然已经恐怖到如此地步,只一剑,便结束了他的性命。
而周围五十名黑衣宗师全都懵了,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刚才,那一剑,是那少年发出来的?
不可能吧,那么快的剑,他……五十名宗师一个个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那白衣少年,一脸的震撼。
大长老可是超越大宗师境的,就这么被他一剑宰了?
还没等众人弄明白怎么回事,就听扑哧一声,一道血箭从阴天正的脖子上飚了出来,射向远处的参天大树。顿时,巨树被鲜血染成斑驳的色彩。
“快跑啊,他杀了大长老,他杀了先天强者,快跑啊!”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即便杀了大宗师,可他们也有五十人啊,跑什么呢?
可是,有人喊,就有人动,数道人影飞了起来,四散奔逃。
哪知,就见白影闪动,宛若鬼魅一般,在黑衣人和密林之间穿梭不停,不过十几息的时间,便见密林之中躺满了密密麻麻的尸体。五十名阴月王朝的大宗师,竟然一个都没逃脱。
不远处,一双眼睛紧紧盯着这一慕,好玄没吓得尿了裤子,他差点喊出来,赶紧一把将自己的嘴捂住:“我的妈……”那人吓得下体一热,一股尿骚味传来。
十几息干掉了五十名宗师,这还是人吗?那人赶紧屏住呼吸,将自己隐入密林躲在树叶中间,一动不敢动。他也没想到,自己竟然看到了如此惊世骇俗的一幕。先是阴月王朝出现五十名宗师,而后,有人杀了阴月王朝的大长老,接着,又把五十名阴月王朝的宗师给全部宰了。
话说,阴月王朝哪儿来的这么多宗师?这些宗师看上去都差不多,难不成,是批量制造出来的?
他还真没猜错,阴月王朝的这些宗师,还真是批量制造出来的。
就在那人正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就听不远处,一道声音悠悠传来:“记得把这些尸体处理了,否则,你今天看到的就是你这一生最后一次看见了。”那人吓得一缩脖子,后背直冒凉气。
再一看,白衣人影一闪,早已踪迹皆无。
他想起对方刚才的话,赶紧跳下大树,将所有的尸体都搬到一起,又将阴月王朝大长老的尸体搬过来,放在中间的位置,怎么弄呢?
埋吧,太费事,况且,自己跟他们非亲非故,完全没必要帮他们埋啊。要不,还是一把火烧了吧。
想到这儿,他朝四周看了看,捡过来不少的枯枝,又朝四周看了看,确定没有人,这才点燃火折子,扔进枯枝堆中,不一会儿,一股烤肉的香味传了出来……
南疆,苍云关,得到消息的护国公谢宝隆马上想到了一种可能性,可是,他又觉得不太可能。毕竟,那样做,确实太灭绝人性了。
南蛮女帝应该不至于走到那一步吧?
可是,他又担心,南蛮女帝的目的就是毁掉南疆,水淹苍云关,如果真是,那么,整个南疆便要沦为最残酷的战场,到时候,不光是百姓流离失所,整个南疆,将会变成一片汪洋。
洪水无情,南疆的百姓必将变成一具具尸体,变成一堆堆白骨。
南蛮女帝会吗?她应该不至于那么疯狂吧?应该不会那般狠辣吧?如果她真的那么惨无人道,那么,九州也必不能容她。
想到这儿,护国公不禁暗暗松了口气,可是,如果不是为了毁掉南疆,为什么北蛮十万玄甲军会出现在沧澜江畔呢?
这解释不通啊!
护国公苦苦思索,始终得不到答案。想来想去,觉得开闸水淹南疆的可能性并不是没有,因为,一旦水淹苍云关,那么,可以最小的代价得到南疆,继而,还可以沿水路北上,直奔中原,取道居庸关,直取安京。
想到这儿,护国公的脑袋轰隆一声……
对呀,都城安京!
第517章 准备死战
安京,安京,南蛮女帝的目标很可能是大周都城安京,一想到这个可能,护国公谢宝隆自己都吓了一跳,看来,南蛮女帝十有八九是想毁掉南疆。
护国公激灵灵打了个寒战,如果自己所料不差,这南蛮女帝确实太狠了,弃百万生灵于不顾,让无数人失去家园,成为流民,到时候,大周境内,流民四起,必然引起战乱,届时,南蛮便可以坐收渔翁之利,这南蛮女帝真是好算计啊!
“来人啊,去把文渊给本帅找来。”唯今之计,若想破沧澜江困局,只有让黑风骑出城,五万黑风骑对战十万玄甲军,再加上沧澜江的十万大军,应该可以抗衡一二。
“等等,把文龙和武风也找来。”他现在不知道隐藏在卫南军中的那名奸细到底是谁,所以,还不敢贸然召开军情大会,只得将自己几个儿子找来商议。
不一会儿,三员卫南大将走进议事厅,当护国公将自己的想法和猜测说了出来,三人脸色同时巨变。
“父亲,这南蛮女帝莫非疯了不成,弃百万百姓的性命于不顾,就算她得到南疆,也不可能有人会臣服于他。”
“一将功成万骨枯,南蛮女帝是想将南疆毁掉的同时,让我大周在南疆威信扫地,如此,他们才有可趁之机。”
“我倒觉得,南蛮女帝此举狠辣归狠辣,确实是一条毒计,可以令南疆彻底归为南蛮所有,届时,没有肥活的土地和耕作的百姓,南蛮不是正好可以将他们的牧民转移到南疆吗?!”
谢文龙一句话,让护国公眼前一亮,是啊,毁掉的只是南疆百姓的家园,南蛮人却可以结束他们游牧的生活,占据南疆,他怎么没想到呢?
“好了,不讨论了,文渊,你马上带黑风骑出城,赶赴沧澜江漕营,支援昭昭,记住,一定要保住漕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喏。”
“文龙、武风,你们二人带队出城,护送文渊和黑风骑出城,同时,迷惑对方,不要让南蛮女帝看出咱们的意图。”
“喏。”两人齐声应道。
三人转身离去,就在他们刚走到门口,身后,护国公的声音再度响了起来:“文渊,你等等。”
谢文渊赶紧转身又走回护国公跟前。
护国公看着自己这个螟蛉义子,心中感慨万千,他很清楚,此番前去是前所未有的血战,十万玄甲重骑啊,那可是北蛮精锐,也是九州大陆,重骑精锐中的精锐,若不是有玄甲军,北蛮早就成为了南蛮的口粮了。没想到,这次,南北蛮却合作得这么深。
虽说,黑风铁骑亦是战力无双,但无论是装备还是马匹,黑风铁骑都没办法跟玄甲军比,黑风铁骑中,只有一万匹马能比得上玄甲军的战马。
这一战,必然是凶多吉少。谢文渊是老伙计谢炳南的儿子,谢炳南是他的先生,当年,若不是先生收留,他焉有命在。后来,谢文渊弃文从武,文武双全,按军功,他本可以封侯拜帅,可是,他却一直跟在自己身边。护国公知道,谢文渊这是在报答自己这些年的知遇之恩。
“文渊啊,此去沧澜江,你务必记住,保住漕营是首要,但你……也要保护好自己。”
护国公声音有些沙哑,老师家里只有这一根独苗了。
“父帅放心,文渊定不负所托。”谢文渊也知道,这次,自己要面对十万玄甲,必然一场血战。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回来,但沧澜江漕营,他守定了。
想起义父这些年的教养和栽培,黑风大将跪倒在地,对着老国公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父帅保重!”
护国公眼眶有些发红,看着自己这个最满意的儿子,微微动容,他一挥手:“去吧!”
谢文渊起身,一拱手,转身离去。
苍云关内,黑风铁骑集结完毕,看着这一张张熟悉的脸庞,谢文渊满意地点了点头。
“诸军,可留下决书!”谢文渊一句话,所有人都不禁微微一怔,随即明白过来,这次恐怕是要死战了。
阵前决书,这是大周的传统,是死战不退的前兆。看来,这次,他们要去的地方凶多吉少。
“无有决书!”惊天动地的吼声响彻苍云关城。他们是大周的儿郎,是九州的男儿,要决书作甚,死则死矣,黑风铁骑随时死战。
“善!”谢文渊眸光如炬,一声大喝:“出发!”五万铁骑朝南门而去。
一座驿站之中,看着那五万铁骑离去,申公屠不禁皱了皱眉头,心头涌起一阵不安,不知道,黑风铁骑这时候出城干什么。城外,不是被南荒十六国的人马围了吗?黑风铁骑这时候出城,莫不是有什么紧要的任务?
就在申公屠正想着呢,忽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响了起来。
“你们干什么?这里住的申公屠申将军,你们干什么?岂有此理,你们要造反吗?”
咚……当……哐当……
紧接着,嘭地一声,房门被重力推开,一道人影出现在门口:“你?”申公屠抬头一看,居然是一名身形修长的将军。
“申将军,跟我走一趟吧,我家大帅有请。”
“放肆,本将军乃是奉了太子之命前来南疆公干,护国公敢动本将,试试?”申公屠好歹是一员名将,怎会将面前没有军制之人放在眼里。
“是吗?我倒要看看,申将军的皮有多厚?”
“来人啊,带走!”那人一声令下,冲上来四名大汉,将申公屠双手按住,又将他的双腿一压,将其制服,申公屠脸色骤变,一声大吼:“尔等敢?尔等敢……”
还没等他叫唤几句,来人上前一步,将他的嘴塞住,申公屠一张脸憋得通红,死死盯着来人,这会儿才看清,来人似乎有些眼熟。他想起来了,卫南军的斥侯狼将谢飞谢锦夜。
“带走!”谢飞一声令下,四名护卫推推搡搡将申公屠带了出去。
他的护卫早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当然,不用说,肯定是被谢飞制住了。
大战在际,身为大元帅,护国公怎么可能允许自己身边还有一条狗在乱犬呢?!
就在申公屠刚刚被押出客栈,一道人影急匆匆躲进客栈旁边的巷子。眼看着对方被押走,那人急得心头突突乱跳。
“坏了!“
第518章 迷惑
一处营帐中,灰衫老者将自己刚才看到的情形说了一遍。
“你说申公屠被人抓走了?可看清那人的长相?”
“是谢飞。”老者赶紧开口。
黑暗中,那人心头一凛,心中暗叫不好,申公屠走了,他就没办法将消息送出去了,护国公真是胆大包天,连太子的人都敢扣,他不要命了?
“护国公还真是,他就不怕得罪太子吗?”
“依小的看,护国公这次恐怕是遇到难题了,刚才,五万黑风铁骑出城了,我听说,谢文渊让将士们留下决书。”
“这是准备死战了?”那人嘴角一勾,心中微微一喜,如果五万黑风铁骑没了,自己的阻力自要小一些。
“应该是,不过,不知道,护国公派五万铁骑去哪里?”
“你派人出去打听一下,看看谢文渊究竟干什么去了。”
“是。”灰衫老者转身离去,黑暗中,那人眉头紧皱,拿不到城防图,黑风铁骑又离开了,护国公到底在搞什么鬼。
就在这时,城外,响起一阵喊杀之声。黑暗中,一匹匹漆黑的骏马从南门飞奔而出。
“冲!”黑风大将一声令下,铁骑如潮水般朝城外冲去。
左右两侧,卫南精骑也冲了出来,护着黑风铁骑直奔南蛮大营而去。
“嗯,怎么回事,卫南铁骑怎么出来了?快去禀报女帝陛下,快去禀报。”南蛮大营中,有值勤的哨兵一声大叫,有人飞快朝南蛮大军营帐的中军跑去。
南蛮女帝正闭目养神呢,忽然,帐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报告陛下,卫南铁骑出城了,朝咱们的大营冲来。”
“什么?”南蛮女帝腾地一下站了起来,门口,那名报信的卫兵赶紧走了进来。
“怎么回事?”
“启禀女帝陛下,卫南铁骑十余万人朝咱们的大营冲来,其中,有五万卫南黑风铁骑。”
南蛮女帝眼皮一跳,微微一愣,这护国公搞什么鬼?好端端的派卫南铁骑出来干什么?
“拦下他们,不要让黑风铁骑过去。”黑风铁骑是仅次于北蛮玄甲军的卫南铁骑,所以,不能节外生枝,不管护国公要干什么,卫南精骑不能出现在沧澜江战场。
想到这儿,她赶紧走出营帐,飞身上马,朝辕门外飞奔而去。
“陛下,陛下……”身后,响起孛儿贴急切的呼叫声。南蛮女帝没理她,飞快朝苍云关外疾驰。很快,她来到两军阵前,果然,卫南铁骑如同钢铁洪流一般,正朝南蛮大营冲来。
南蛮女帝双眼微微一眯,看这架势,卫南铁骑是要冲击自己的南蛮大营。南蛮大营乃是南荒十六国连营的中枢所在,绝不能让们得逞。
“来人啊,布阵,迎敌!”
“是。”
南蛮大营,即刻开始布起战阵,严阵以待。
黑风铁骑与卫南精骑眨眼便冲到了。谢文渊、谢文龙、谢武风三兄弟也不废话,纷纷一抬手,齐声大吼:“冲!”
约十万卫南铁骑朝南蛮大军就冲了过去。
“杀!”南蛮女帝一声令下,身后,大军朝卫南铁骑迎了上去,两军刹时撞在一起,短刀相接。
苍云关外,血肉四溅,鲜血如潮。一时间,战斗即刻进入白热化。
南蛮女帝看得直皱眉,这卫南铁骑什么意思?一个个如此不要命,如狼似虎,拼命吗?要破自己的南蛮大营,破了大营,对他们有什么实质性的帮助吗?好像也没有吧。
霎时,南蛮女帝有些猜不透卫南铁骑的意图。十万铁骑可不容小视,很快,卫南骑军便冲到了南蛮大营之前。
喊杀声此起彼伏,听得南蛮女帝有些烦躁,却还是没有看出来,这卫南铁骑要干什么。
黑风铁骑本就是重骑,所以,当黑风铁骑冲出来的那一刹那,南蛮大军的阵势就乱了。不到十几息的时间,黑风铁骑便冲进了南蛮大营。
毕竟,那可是黑风铁骑。一见对方冲入大营,南蛮女帝的脸色气得铁青,一声怒吼:“给朕拦住他们!”
可,铁甲重骑啊,而且,五万人的铁甲重骑,哪里拦得住?!
谢文渊一马当先,冲出南蛮大营,在他身后,黑风骑军仿佛潮水一般,涌了出来。
看得南蛮女帝有些傻眼,忽然,她想到了什么,暗道不好:“快,拦住他们,不惜一切代价,拦住他们!”南蛮女帝带头就追了过去。她想到了一个可能性,万一这黑风铁骑是去沧澜江漕营呢?
那自己的计划岂不是要泡汤,虽说,五万黑风铁骑未必是十万玄甲军的对手,但黑风铁骑也是重骑,对上玄甲军,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想到这儿,南蛮女帝心急如焚,可是,黑风铁骑已经开始冲出南蛮的营房。
南蛮女帝率军在后面紧追不舍,可是,黑风骑军不敢恋战,夺路就走。而那五万卫南精骑却还在冲击南蛮大营,令南蛮大军首尾不能兼顾。南蛮女帝气得直咬牙,只得回身对付谢文龙和谢武风率领的五万卫南精骑。可等她回身来战之时,那五万卫南精骑却转身朝苍云关就跑。
一时间,南蛮众将一个个一脸的懵圈,这卫南军搞什么鬼?
只有南蛮女帝看得心头不安,她似乎有些明白了,这五万卫南精骑,似乎是为了掩护黑风铁骑出关的。不好,他们会不会真的是去沧澜江?
“来人啊,马上派人去沧澜江送信,就说黑风铁骑正赶往沧澜江,叫那尔赤术军提前做好准备。”
“是。”
现在,南蛮女帝只希望送信之人能在黑风铁骑之前赶到沧澜江漕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自己的计划可是以夺下沧澜江漕营为前提,没有了沧澜江之水,她如何驱兵北上?如何进击中原?如何夺取大周的都城安京?
就在南蛮女帝正思索间,忽然,就见不远处,一道冷箭破空而来。
“陛下小心!”
南蛮女帝吓得魂飞魄散,赶紧身子朝后一仰,哪知,又一道箭矢迅疾飞来。
“竖子尔敢?!”
第519章 不服
南蛮女帝一抬手,抽出双刀,堪堪将来箭磕飞。可是,又有三道箭矢如飞而至。
吓得南蛮女帝纵马就逃,气得她七窍生烟,一声怒吼:“哲雄尔巴何在?”
不远处,哲雄尔巴赶紧弯弓搭箭,对准了苍云关城头,那里,正有一袭白衣,对着南蛮女帝不断放冷箭。
嗖地一声,巨箭出弓,朝那一袭白衣射去。那人一声冷哼,一闪身,躲进了城关的垛墙。
南蛮女帝这才稍稍定神,长长呼出一口浊气,那神射手真是让人讨厌至极。
她也不想想,她自己一直在算计护国公,算计南疆,现在,遭到石羿的射杀,当然是气急败坏。
哲雄尔巴仿佛泄愤一般,将几支巨箭钉在苍云关的城墙之上。
南蛮女帝气得呼呼直喘。城头,护国公看着这一切,露出一阵冷笑,不错,人是他安排的。一想起自己这些天被南蛮女帝算计的晕头转向,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两人二目相对,空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火药味。
望海城,寒谷关和荡风关的人马被迎进了关城,望海城军民,欣喜若狂,援军赶到了,望海城当可以守得住了。
可是,就在大军刚刚安顿下来,整个议事厅吵翻了天。
“为什么是哥舒玉瑾当主帅,为什么要听他的?他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孩童,怎可当三军的主帅?”望海城、寒谷关、荡风关,可不是三军的主帅吗?
“是啊,也不知道护国公是怎么想的,怎会让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当主帅呢?让咱们听他的,哎……”荡风关和寒谷关的一众将领都有些一言难尽。毕竟,哥舒玉瑾确实只有十五岁,虽说,传闻,他杀了南蛮王拓跋战天,但那毕竟,投机取巧,不是靠的真本事,行军打仗,光凭诈降可不成。
“行了,都别说了,老国公有令,谁敢不从?!”赵廷方不禁吼了一句。
“大将军,城外可是拓跋霸的人马,听闻,上次哥舒小将军在他手里吃了不少亏,咱们不能把性命交到一个小孩手里,就算护国公有令,咱们是不是也可以商议一二?”
“放肆,元帅的大令,岂能违背,休再胡说?!”赵廷方有些烦躁,说实话,他对这样的安排,内心也有些微词,但军令就是军令,不可违。而且,哥舒玉瑾也并不是一无是处,至少,上次,仅凭两三万人马,他守住了望海城,挡住了二十万南蛮大军的进攻。少年一战成名,扬名南疆。
不过嘛,现在,城中足有二十二万人马,这小将军是不是真能统领,他也没底,毕竟,哥舒玉瑾只有十五岁。
“赵将军,要不,我们跟哥舒小将军谈一谈,如何?”韩起先也看出了赵廷方的担心和犹豫,行军打仗可不是开玩笑,二十多万人的生死交在小孩的手上,他心里也没底。
“哎,谈什么呢?老国公让人传令,让咱们听从哥舒玉瑾的调遣,咱们跟他谈,不是摆明了不听号令吗?护国公治军严明,身为三军统帅,手下精兵强将无数,若是知道咱们不听他的号令,保不准就能阵前斩将。”
韩起先心头一跳,诧异地看了看赵廷方,不由微微点了点头,是啊,以哥舒玉瑾为主帅,乃是护国公的命令,他现在可是三军的主帅,不尊哥舒玉瑾为三军之主,便是违抗军令,按大周军律,是要杀头的。
“行了,就这样吧,看看这位哥舒小将军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他到现在也没露面,会不会是不敢见咱们?”
“胡说些什么呢?”哥舒玉瑾既然是望海城的主帅,那么,他们这些人自不能私下议论,这是对上不敬。
就在寒谷关和荡风关诸将正在大厅里议论纷纷,一道声音响了起来:“哥舒将军到。”
瞬间,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大门看去,只见一个身材高挑的少年正大步流星而来。
“见过赵将军、韩将军!”哥舒玉瑾一抱拳,没有任何架子。赵廷方和韩启先赶忙站了起来,不管怎么说,护国公让他们听哥舒玉瑾的,而且,两军进城也安排得十分妥当,面子上还是要过得去的。
“见过哥舒小将军。”两人同时一抱拳。
哥舒玉瑾微微一笑,扫视一圈,只见两路人马的诸将官都在,他们好奇地打量着这位年轻的望海城主将。
“诸位将军一路辛苦,我代表望海城军民,感谢诸君前来相助。”哥舒玉瑾一抱拳,对着两路人马的其他将领作了一个罗圈揖。
有人微微拱了拱,也有人只斜眼睨了睨,更有甚者冷哼了一声,显然,这些人对面前这个望海城的少年将军,心思各异。
哥舒玉瑾微微一笑,浑不在意,大哥曾说过,每临大事,必有静气,所以,他一直在等待时机。
“敢问哥舒小将军,城外,南蛮大军压境,小将军可有退敌良策?”人群中,有人忍不住了。
瞬间,全场再度一片死寂。这哪儿是问策,这是在找茬儿啊!
哥舒玉瑾仍旧只是微微一笑,看了那人一眼,嘴角微勾:“玉瑾前来,正要跟两位大将军商量破敌之策。”
众人心头一动,包括韩启先和赵廷方都纷纷将视线投向哥舒玉瑾。
哥舒玉瑾心头一阵好笑,缓缓开口:“三军可夺帅,匹夫不可夺志也。所谓兵者,若想取胜,须天时,地利,人和三者皆俱。旬月以前,瑾只有残军两万,守住望海,非以兵力取胜,乃以智与志胜也。”
赵廷方和韩起先都没说话,望海城一战,不可谓不惨烈,望海大将哥舒阳、虎威将军韩童山,包括哥舒阳的妻子卢氏都战死了,城中军民更是死伤无数,在这样的情况,哥舒玉瑾还守住了城池,若说无功,那是说不过去的。若说他一点都不懂带兵打仗,自是没有道理。
只是……
南蛮新战神拓跋霸可没那好对付,而且,哥舒玉瑾在拓跋霸手里吃过大亏,听说,他被拓跋霸打得阵前吐血,差点丢掉性命,面对如此强敌,哥舒玉瑾有法子能取胜?
第520章 细思极恐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想听听哥舒玉瑾怎么说。
只见少年将军抿了抿嘴,再度开口。
“拓跋霸此番前来,应是得了南蛮女帝召令。我刚刚得到消息,北蛮十万玄甲军去了沧澜江漕营。”
“什么?”赵廷方和韩起先的脑袋嗡地一声,难以置信地看向哥舒玉瑾,两人脸色大变。
“玄甲军去了沧澜江漕营,他们要干什么?”人群中,有人一声惊呼。
“哥舒将军,你这是哪儿得来的消息?”赵廷方赶紧问了一句。
“我望海城刚刚探得的消息,我在南疆十城共计派了斥侯两百人,任何风吹草动都休想瞒过我望海城的眼睛。”
“呃……我去……”顿时,全场一片哗然。包括赵廷方和韩起先在内,两人都不禁心中一声咒骂。这么说,哥舒玉瑾在寒谷关和荡风关也派了斥侯,还真是……两人都不约而同看向少年将军,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单单这一点,他们就已经输了。
南疆十城,四关六城,分别是苍云关、寒谷关、荡风关和定南关,六城分别是望海城、朱阳城、青叶城、栉风城、兰香城和湘雨城。
在友军中派斥侯可全面掌握军情,这作为一名大将,或者身为一名统帅,自是可以做到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因为,谁也不知道,今天的袍泽,明日,会不会成为敌人。没想到,哥舒玉瑾小小年纪,却有如此心计。
不过,他能说出来,想来对两人也是十分信任的。
其他将领一个个面面相觑,有人想骂娘,有人眼神不善,可见赵廷方和韩起先都没有发作,一时间,也不好说什么。
哥舒玉瑾的话,一击奏效。
韩起先和赵廷方相互对视一眼,两人同时点了点头,对着各自的将领吩咐一句:“你们先下去吧,我们与哥舒将军商量一二。”说完,一挥手,其他诸将只得转身离去。
毕竟,退敌之策自不可公开言明,否则,谁知道各自的军中,有没有南蛮或北蛮的谍子。
见两关的诸将退去,哥舒玉瑾这才言归正传。
“两位将军,退敌不难,但我觉得事情有些蹊跷。不知道两位有没有发现,你们进城进的太容易了。我在城头看得很清楚,拓跋霸根本没有派军阻拦。”
赵廷方和韩起先心中同时一惊,再度相互看了一眼,看向哥舒玉瑾的目光带着一丝诧异,他们亲自带人从南蛮大营穿过来,自然感觉到了进城的顺利,可是,如此顺利,就显得不正常了。没想到,哥舒玉瑾也早看出来了。
“所以,我搞不明白,南蛮新战神为什么要让二位如此顺利地进城。”哥舒玉瑾说出心中的疑惑。
三人都沉默了,寒谷关和荡风关两路人马进城,便意味着,他们的人马一下子就从五万人增加到二十多万,这拓跋霸莫非是个傻子不成?他们进望海城,他居然只是象征性地派人阻了阴,这跟放行没什么区别。进城基本没遇到什么阻力。
“拓跋霸敢如此托大将咱们放进来,无非是心中有底,或者,有信心,不惧我二路人马。”
“不,从另一方面看,我倒觉得,拓跋霸是有意将二位放进来,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他大概是想将咱们一窝端。”
“什么?岂有此理!”赵廷方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他听过南蛮新战神的威名,但若想用十五万人一下就吞掉他二十二万人马,哼,真当他赵家军是吃素的。
韩起先看向哥舒玉瑾,对这少年将军不禁有些欣赏起来,他看了看赵廷方:“赵将军稍安勿躁,且听哥舒将军把话说完。”
赵廷方缓缓坐下,此时,之前对哥舒玉瑾的轻视之心慢慢淡去。为将者,一定要清楚敌人的意图,这十分的关键,哥舒玉瑾虽然年轻,看问题直切要害,所以,连他这个沙场老将都有几分欣赏。
“哥舒将军,依你之见,南荒十六国大军集结,拓跋霸围望海,乃至,玄甲军陈兵沧澜江,他们到底要干什么呢?”
终于,韩起先问到了点子上。
哥舒玉瑾看了看两人,脸色微微一正:“如果玉瑾所料不差,南蛮女帝应该是想水淹南疆,取道居庸关,直逼安京。”
“什么?”赵韩两将,同时,腾地一声站了起来,不可思议地看向哥舒玉瑾。水淹南疆,那南疆不是要毁于一旦?他们身为南疆大将,镇守南疆多年,也在南疆经营多年,一旦被水淹,一切都将成为泡影。
两人心头剧震,被哥舒玉瑾的话给震得久久无语。两人都不约而同紧盯着少年将军。此时,心中仅剩下的那一点轻视也荡然无存。不得不说,哥舒玉瑾的话很有见地,虽然,有些危言耸听,但细思极恐。
两人带领十几年,大小战役无数,也是大周悍将,自不可能听不出哥舒玉瑾话中的好坏,所以,这可能是南疆最坏的局面。一时间,两人都感觉到头大了,心头陡然变得沉重无比。
如果南蛮女帝真要毁掉南疆,那么,夺取沧澜江,无疑是上上策。
哥舒玉瑾也知道,自己的猜测很吓人,但这个可能性很大。因为,北蛮十万玄甲军明明可以成为攻打苍云关的利器,却被派去了沧澜江漕营,其用意可想而知。蛮人要夺取沧澜江的控制权,换言之,他们要用沧澜江控制整个南疆的战局。
如何控制?
开闸放水,便可一劳永逸。
几人心头都有些不安,便是哥舒玉瑾内心也变得郁闷至极,如果自己的猜测是真的,那么,接下来,南疆将面临一场恶仗,而且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恶仗。
“我得到可靠消息,南燕慕容氏的二十万燕字军也已出动,但至今没有查到他们的动向,所以,我怀疑,此次,南蛮女帝联合北蛮、南荒十五国,应该出动了百万雄兵。”
哥舒玉瑾一句话,赵廷方和韩起先彻底坐不住了。
第521章 愿听调遣
就在三人正在议事大厅中商量呢,院外,一人急匆匆跑了进来。
“报将军,派往苍云关的斥侯回来了。”
“快带进来。”
“是。”
一名短衣襟打扮的小哥急匆匆走了进来。
“参见将军。”那人一抬头,看见了韩起先和赵廷方,赶紧也施了一礼:“参见诸位将军。”
“韩山,快说,苍云关的情况怎么样?”来人正是韩明的兄弟,名叫韩山,也是一名出色的校尉,是望海城最出色的斥侯之一。
“回将军,北蛮十万玄甲军出现在沧澜江,护国公已派五万黑风骑驰援沧澜江漕营。同时,属下带来了大元帅的一封密信。”韩山赶紧将信递了上去。
哥舒玉瑾伸手接过,拆开来一看,顿时,身子狠狠一震,握住信纸的手微微颤抖。
尽管自己有猜测在先,但看到护国公的示警,他还是忍不住心头一慌。南蛮女帝啊,还真是,好狠呐!
原来,护国公在信中言明,南蛮女帝很可能想水淹南疆,让南疆大地变成一片汪洋。
哥舒玉瑾将纸递给了赵廷方和韩起先,两人同时拢目光一看,顿时,眼眸一缩,脑袋嗡地一声,看得目瞪口呆。
护国公的示警竟然和哥舒玉瑾的猜测一模一样。
“所以,拓跋霸让我们进关,是想一举将咱们全都包圆了?”韩起先有些气不打一处来,这拓跋霸实在太嚣张了,太狂妄了。
赵廷方也气得不轻,可是,一想到南蛮女帝的意图,不由打了个寒战,如果沧澜江漕营丢失,那么,整个南疆危矣!
南蛮女帝是想全面开战,夺取整个南疆的同时,进攻大周的大都安京,到时,以安京为基点,谋取九州,好一个野心勃勃的女人啊!
就连赵廷方和韩起先这样的老将都不得不暗暗动容,南蛮女帝如此雄才伟略,还真是,让人叹为观止啊!
“既然护国公来信示警,以玉瑾看,咱们当如何应对才好?”赵廷方不傻,当然看得出来,哥舒玉瑾胸有成竹,显然,他肯定有了破敌之策。
“要解开此局,说难也不难,说不难也不难,沧澜江漕营是关键,只要保住了沧澜江漕营,咱们就胜了一半。”
“啊?”赵廷方和韩起先自然也知道,但是,黑风骑不是已经去了沧澜江吗,看来,谢文渊与那尔赤术必有一场恶战。
“要想击退拓跋霸,咱们需做好三件事。”哥舒玉瑾双眼微微一眯,眸中透出两道寒光。
“将军请讲。”
“一、固守城池,挡住蛮军的攻击,确保望海城不丢;”
“二、派人制造拓跋霸与拓跋元鸿之间的矛盾,让其两雄相争,咱们坐收渔翁之利。”
“三、派人烧掉南蛮人的粮草,主动出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没有粮草,他看南蛮新战神如何嚣张?
“啊?”两人同时吃了一惊,看向哥舒玉瑾的眼神微微一凝,两人心头不能升起一丝希望,看向少年将军的眼神再度露出一丝赞赏,不得不说,这小将军的计划确实考虑周全,只是,如何能得守住望海城呢?
拓跋霸可是被誉为南蛮新战神,共战力可想而知,要想挡住他,恐怕,至今为止,还没有人能做得到。
“二位,可是在想拓跋霸之事?”哥舒玉瑾知道,拓跋霸已经给一部分望海城的将军造成了一定的心理阴影,恐怕,有不少大周军士现在一听到这个名字就头疼,南蛮新战神确实战力惊人,但并不是不可战胜。
他又想起大哥当日那一战,还有,说过的那些话,对付新战神嘛,他已经有法子了。这次,管叫这新战神有来无回。
想到这儿,他微微抬眸:“固守城池,我准备请韩将军的伙头军帮忙。”
“什么?”韩起先愣住了,没听明白,哥舒玉瑾是什么意思,他的伙头军何时能帮忙守城了?
哥舒玉瑾神秘一笑,看向韩起先的目光带着一丝精光。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赵廷方仰天大笑,南疆诸军皆知,荡风关的伙头军来自扬州一带,而且伙头军的军长乃是有名的扬州大厨顾三省的后人,名叫顾之味。看来,这少年将军是想用荡风关的伙食来犒劳三军了。
仗还没打呢,就先想到了吃了,韩起先略微有些尴尬,看向哥舒玉瑾的目光带着一丝恼意。
“韩将军,顾家可不仅会制菜,有一种东西,对他们更是一绝。此物,将成为我望海城取胜的关键。”
“是什么?”
“请恕玉瑾暂时保密,到时候,两位将军自然知晓。”
哥舒玉瑾神秘一笑,两人微微摇头,也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此时,两人对哥舒玉瑾的安排,却是没有任何的疑异。
对这位少年将军担任望海城主将一事,再无其他想法。
“将军,寒谷关赵廷方(荡风关韩起先),但凭将军调遣!”两人深施一礼,纷纷抱拳。
“哈哈哈哈……两位将军客气了,咱们同气连树,定可以击退蛮人。”
“好!”三人右手紧紧握在一起。
有句话,哥舒玉瑾没说,天时地利人和,若是将帅不和,他们又怎么可能取得胜利呢?这次,拓跋霸显然是有备而来,如果不齐心协力,焉能击退这头猛虎?!
望海城外,南蛮大营。
拓跋元鸿为拓跋霸将寒谷关和荡风关两路人马放进望海城之事,耿耿于怀,不过,他不傻,当即也想到了拓跋霸是有意为之。
看来,是有什么事瞒着他了。
想到这儿,他不禁有些烦躁,如果没有兵权在手,自己想一雪前耻,可没有那么容易,所以,他必须将军权夺过来。
“闻雄,对于四弟将寒谷关和荡风关的人马放进城,你有什么看法吗?”
耶律闻雄微微怔了一下,赶紧一抱拳:“回元帅,末将觉得,有可能四将军的目的是想将周军一网打尽。”
“放你娘的狗屁,现在,望海城的人马足足多了四五倍,怕不下二十多万,四将军是疯了吧?”拓跋虎一声怪叫。
拓跋元鸿狠狠瞪了他一眼,后者,一缩脖子,不敢再多言语。
“说下去。”他当然也看出了端倪,但他不知道,四弟拓跋霸哪儿来的自信,望海城之前五万人不到,现在嘛,足有将近二十二万人马,想一口吞下,恐怕,没那么容易!
第522章 离间
“寒谷关和荡风关两路人马进望海城之时,四将军并没有惊慌,反而,十分的兴奋,说明,他早料到两关人马会来驰援,或者,早有人提前通知了他。”耶律闻雄的话一说完,拓跋元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看来,自己错过了什么精彩的部分,或者,南蛮女帝有新的计划,却并没有告知他。
难道,女帝已经不信任他了吗?一想到这个可能性,拓跋元鸿心头一紧,一阵心烦意乱。
失去南蛮女帝的信任,他还如何夺回南蛮兵马大元帅一职,若无兵权在手,还不如杀了他呢!大丈夫岂可一日不领兵?
想到这儿,拓跋元鸿看向帐外,不禁有些好奇,南蛮女帝的计划,四弟肯定是知道的。
“你们散了吧,我去找四弟问问清楚。”如果南蛮女帝有新的计划,不应该瞒着他,好歹,他曾经是南蛮的兵马大元帅,虽然这次败得很惨,但他带兵的能力远在四弟之上,这是不容质疑的。
拓跋元鸿很快走出大帐,朝南蛮中军大帐走去。便在此时,一道人影走了过来,拓跋元鸿一抬头,眼神微微一凝,是拓跋霸帐下的参事蒲锦松。
“蒲参事,你这是到哪儿去?”拓跋元鸿不禁问了一句,听说,这蒲参事很得四弟的赏识。
蒲锦松一抬头,赶紧一拱手:“见过大元帅。”
“免礼,你这是……”
“回大元帅,属下这是去给女帝陛下传消息。”
“哦,什么消息?”拓跋元鸿心头一动,看向蒲锦松,眼睛紧紧盯着他手里的袋子。
“啊,这……”蒲锦松有些为难地看了看拓跋元鸿,迟疑片刻,嗫嚅道:“不瞒大元帅,拓跋将军有意请大元帅和耶律闻雄、拓跋虎两位将军一起返回南蛮皇庭。”
拓跋元鸿的火腾地一直就窜了上来:“你说什么?”老四竟想赶他走,简直岂有此理!
蒲锦松一脸的尴尬,只得为难地点了点头:“大帅,这是四将军的意思,属下只是奉命办事,还请大元帅不要见怪。按说,大元帅用兵如神,虽然,此次小败,但也是护国公诡计多端,本来,帐下的众军都指望大元帅能重新执掌兵马,好带领大家打个翻身仗,但四将军执意要将大元帅送回皇庭,所以,属下……属下……只得去向女帝陛下请示。”
“放你娘的屁,老四简直混账,他有几斤几两,当我不知道?赶我走,还反了他了!?”
“大元帅息怒,大元帅息怒啊,小的也是奉命办事,四将军正在气头上呢,还请元帅不要为难小的。”
“他气什么?”拓跋元鸿双眼一瞪,觉得这蒲锦松不太对劲。
“这个……这个……”蒲参事明显有些不好意思。
“说吧,恕你无罪。”
“是。”蒲锦松左右看了看,这才开口:“大帅,你前次送出去的信被四将军截获了,所以,他有些生气。”
“什么?”拓跋元鸿心头一震,难以置信地看向蒲锦松:“你说老四看了我给家里的信?”他心里咯噔一下。
“是……”蒲锦松再度尴尬地转过头,拓跋元鸿老脸一红,不禁有些羞怒,这老四,竟敢偷截自己的家书,还真是,把自己当成什么了?
可是,一想到自己在信里写的内容,一时间,有些懊恼,老四是看了信以后才决定送自己回去?看来,他是怕自己留下来争夺他的军功,哼,老四啊老四,你的兵法是为兄教的,你的阵法也是为兄教的,你想跟为兄斗心法,你还嫩点!
拓跋元鸿没想到,自己一向视为手足的亲兄弟会如此对待自己。
拓跋元鸿面沉似水,陷入沉思,内心对拓跋霸已经极度不满,但他深知,现在,他寄人篱下,还真不可造次。否则,如果老四强行派人将自己三人送回去,那么,自己这次就真的败得彻彻底底了。
无论如何,他得留下来想办法翻盘。他拓跋元鸿未曾如此败过?!
想到这儿,他冲着蒲锦松微微点头,后者,赶紧迈步离开。
拓跋元鸿转身,心事重重走回了自己的营帐。
见他走远,蒲锦松这才长长松了口气,拓跋元鸿可没那么好骗,不过,如此一来,他就不可能找拓跋霸去对质了,正好,这嫌隙的种子已经埋下了。
想到自己刚刚接到的任务,他不由紧张地左右看了看,见无人注意,这才朝斥侯营走去。
斥侯不但负责探听消息,还要负责运送情报,所以,斥侯营就相当于军中的情报部门。
南疆,苍云关,得知黑风铁骑已经出关,护国公长长松了口气,不管怎么说,有了黑风铁骑,沧澜江至少没那么快陷落,如果文渊的速度够快,应该赶得上玄甲与沧澜江漕营守军的大战。
但愿昭昭能支撑得久一点吧,此去沧澜江也得小半日时间。
看着城头乌云密布,护国公有些忧心忡忡,南疆的天气说变就变,似乎,要下雨了。
“国公爷,申公屠已经抓起来了。”谢飞一抱拳。
护国公点了点头,一阵头痛,这事,只有等战斗结束了才能处理,而且,处理起来非常麻烦。申公屠毕竟是太子和皇上的人,一个不好,就会落人口实,搞不好,自己还会被御史参上一本。
还真是,麻烦啊!
他不傻,申公屠要在这时候捣乱,他当然不允许,所以,他才让人将其扣押起来,但自己不可能杀他。毕竟,他有可能是皇帝派来的。
只是,皇帝为何这时候派申公屠来呢,还真是,令人捉摸不透。
难道,皇帝怀疑自己?想动自己?皇帝还没傻到在这时候来动他卫国六十万大军的统帅吧?!
如此拙劣的手法,不似皇帝的手笔啊!
护国公百思不得其解。之前,他以为可能是皇帝的手笔,稍加思索便知,不可能是皇帝的主意。
“知道了,派人好生看管,同时,在大战结束以前,不许他踏出屋子半步。看死了。”
“喏。”谢飞身子一震,赶紧转身走下城楼。
南蛮大营,女帝孛儿只斤乌日娜暴跳如雷……
第523章 女帝野心
护国公谢宝隆一定知道了自己的意图,要不然,不会让黑风铁骑出城,极有可能,黑风铁骑就是去沧澜江漕营。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南蛮女帝的心顿时提了起来,恨得牙根痒痒,她被护国公摆了一道。很显然,护国公极可能猜到了她的计划。
一直以来,她都占据上风,因为,没人能想得到,她一介女流,敢算计大周的安京,算计九州。所以,几乎没人知道她的全部计划,现在嘛,看来,护国公确实不好对付。
南蛮女帝一阵烦躁,不知道沧澜江的战斗如何了,北蛮的那尔赤术有没有拿下沧澜江漕营,如果黑风铁骑赶到,势必会阻碍夺取漕营的进度。
想到这件糟心的事,南蛮女帝便有些懊恼。到底消息是怎么走漏的呢?
“来人。”
“陛下。”
“传朕的旨意,让乌合台将军带两万人马,去追黑风铁骑,无论如何,也要阻止黑风铁骑进入沧澜江范围。”
“是。”卫兵领命而去。
南蛮女帝刚想转身离去,一抬头,便见一道灰衫人影正缓缓走来,她不禁眉头一皱,下意识朝左右看了看,神情略微有些紧张,这老家伙怎么跑到自己的大营来了?
“见过女帝陛下。”灰衫老者一拱手,微微低头。
“你怎么来了?”南蛮女帝不着痕迹地扫了对方一眼。
“启禀陛下,奉了吾家将军之命,前来面见陛下。”
“嗯。”南蛮女帝朝外看了看,吩咐一句:“没有朕的允许,不许任何人接近营帐一丈之内。”
“是。”外面,响起卫兵整齐的回应。
“说吧,什么?”
“陛下,出事了。”灰衫老者声音急切。
南蛮女帝心头一凛,示意老者说下去。
“是这样的,将军偷城防图的事,已经泄露了,如今,苍云关城防大换,而且,每天都会临时轮换城防,没有人知道,第二天会是谁接手自己的城防。”
“什么?”南蛮女帝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你的意思是说,有人怀疑你们将军?”
“那倒未必,但肯定有人告密,城防图应该被人截获了,此事,卫南军大元帅护国公谢宝隆极可能已经知道了,只是,暂时还无法确证吾家将军的身份而已。”
南蛮女帝眉头紧皱,一颗心猛地一跳:护国公知道他的将领里有自己的人?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啊,一旦那人的身份暴露,自己的计划将成为泡影。如果不能以最快的速度拿下苍云关,那么,自己到时候会和卫南军一样损失惨重,大水可不管是谁开的闸。
一想到自己派在卫南军中的细作可能已经暴露,南蛮女帝的心更加烦躁了,为了这一天,她等了足足十三年呐,为了这一天,她准备了足足十三年,不拿下南疆,她如何实施自己的宏伟计策?
不拿下南疆,南蛮如何真真正正成为九州这片大陆上的主人?她孛儿只斤乌日娜如何主宰九州诸国的命运?如何实现九州一统?
她要做九州的霸主,南蛮要成为九州大陆上的贵族。
孛儿只斤乌日娜仿佛看见南蛮铁骑在九州大陆上纵横驰骋,眼前,是南蛮一片繁华盛景。南蛮会在她孛儿只斤乌日娜的手里走向辉煌,她要成为南蛮千古一帝。
想到这儿,乌日娜的嘴角露出一抹坚毅,无论如何,她要夺下南疆,夺下苍云关,进而,夺下安京,夺下大周,入驻中原,称霸九州。
就在南蛮女帝正想着呢,忽然,就听营帐外响起一阵喧闹之声。
“我要见女帝陛下,我要见女帝陛下……”
“站住!陛下正在休息,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滚出去!”是孛儿贴的声音。
“你……孛儿贴,你……好大的胆子,耽误了重要军情,你吃罪的起吗?快点让我进去!”
“哼,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还有你们,别想在我南蛮大营胡闹,再不退去,休怪我不客气!”
“你算什么东西,一个护卫而已,也敢在本王面前叫嚣,叫你们女帝出来,把我们诓来南疆,却一直不肯进攻,现在,我们的粮草已经快耗尽了,再不给粮,我们要撤军了,快让你们女帝出来!”
“左贤王,你胡说八道,你们才来了多久?你们的粮草就够几天的用度吗?左贤王,你不要欺人太甚!”又是孛儿贴的声音,显然,她气愤到了极点。这左贤王简直就胡搅蛮缠。
“孛儿贴,我胡说八道,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左贤王也怒了,还没有人敢如此跟他说话,即便是南蛮女帝本人也不会对他如此无礼。
“你……”孛儿贴肺都要气炸了。
“孛儿贴统领,快点让我们去见女帝陛下吧,我们真的有重要军情跟她商议,她不会不在军营吧?”居然是萧玉京的声音。
“大皇子,你……你跟着起什么哄,陛下不在军营,还能去哪儿?”
“那我们怎么知道,谁知道她会不会跑去找那个北川王了,她不是很想嫁给北川王吗?”
“左贤王,你不要太过分,我们女帝什么时候要嫁给北川王了?”孛儿贴忽然想到了之前的计策,声音嘎然而止。
外面很快就吵翻了天,南蛮女帝终于忍不住了,一掀帐帘,静静站在到了大帐门口,冷眼扫视一圈。
有人注意到南蛮女帝的身影,不禁微微愣了一下,其他人也开始注意到女帝的出现,顿时,全场鸦雀无声。
南蛮女帝很清楚,自己这南荒十六国的联盟是怎么来的,除了南燕、南晋、南唐以外,其他诸国都不会真心对她南蛮,就算是她有再造之恩的南燕、南晋、南唐也不排除以后有反水的可能,天底下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有的只是合作的利益够不够,筹码够不够份量。这些人,她迟早要全部都收拾一遍。
不过嘛,现在,她还得用他们夺下南疆。
想到这儿,南蛮女帝压了压火气,脸色稍稍缓和一些,看向刚刚一直在不停叫唤的北蛮左贤王,目光锋利如刀。刚才,这老东西的嘴里可没一句好话。
似是感受到南蛮女帝眼神中的冰冷,左贤王尴尬地笑了笑,嘴角勾起一抹冷冽。
“诸位这是做什么?难道,咱们南荒十六国的结盟还不能令诸位满意吗?”
第524章 合力逼迫
南蛮女帝一句话,全场瞬间一片哗然。南荒十六国结盟,究竟谁才是最大利益获得者,其实,各国心里都很清楚。虽然,他们得到了不少好处,但,也十分担心,最后,南蛮女帝会把他们卖了。
“女帝陛下,话不是这么说,我北蛮出动了十万玄甲重骑。”
“什么北蛮出动了十万玄甲军?”北蛮左贤王一句话,顿时引起轩然大波。
左贤王一惊,赶紧住嘴,刚才太快了,一吐噜嘴怎么把玄甲军的事给抖出去了?左贤王尴尬地看了南蛮女帝一眼,后者,却是看也没看他,脸上罩了一层寒霜。老匹夫想干什么,真以为她不知道?!
等着吧,总有一天,她要老家伙把吃进去的都吐出来,想在她孛儿只斤乌日娜头上抢东西,简直痴心妄想。
“诸位想见朕,可是有什么要事?”南蛮女帝不傻,当然看得出来,各路人马的不诡心思。
“女帝陛下,您迟迟不攻城,我们不能在这儿干耗啊,我们的粮草可有限,如果南蛮不能提供一些粮草,恐怕,我们不能再奉陪了。”说话的又是左贤王,老家伙一对獐子眼,闪着狡猾的寒光。
“朕当是什么事呢?粮草的问题很好解决,朕的人已经在送粮的路上,王爷大可以放心,只要粮草一到,我便按各路人马的人头和马匹补齐大家所缺,如何?”
南蛮女帝此话一出,顿时,全场一片沸腾。
“好,好好好,果然不愧是女帝陛下,有您这句话,本王就放心了。”左贤王一听孛儿只斤乌日娜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此言,一时间,兴奋不已。他可不管其他人的死活,只要能从南蛮人手里搞到粮草,他们就不虚此行。
南诏大皇子萧玉京看着南蛮女帝,始终没说话,后者,只是冲他微微点了点头。南诏大皇子略微有些不知所措。毕竟,他爱慕南蛮女帝的事,人所共知,现在,又故意跟南荒诸国的将军们跑到南蛮女帝这儿要说法,显然有些说不过去。见孛儿只斤乌日娜没有恼他的意思,他这才暗暗松了口气,毕竟,为了一个左贤王把南蛮女帝得罪了,不划算。
“好了,既然诸位的疑虑已打消,就请回吧,此次进军南疆,还要仰仗诸位的帮衬。”南蛮女帝说话滴水不漏,又躬身施了一礼,算是对各路人马的答谢。
“女帝陛下客气了,您这样,反显老头子小家子气了。”左贤王带头还礼,不管怎么说,南蛮女帝的面子功夫做得确实到位。
“好了好了,大家都散了吧,既然女帝作出承诺,咱们都可以放心了。”
就在左贤王话音刚落,哪知,人群中有人突然喊了一句:“咱们到底何时攻城啊?再不攻城,黄花菜都凉了。”
此话一出,顿时,全场再度死寂。不少人纷纷转头看去,只见萧玉京身边站了一个紫袍年轻人。那人一身的傲气,看向南蛮女帝的眼神带着一丝侵略性。
南蛮女帝看向那人,眼神微微一眯,心头动了动,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容:“那依三皇子,咱们当何时攻城呢?”那人正是南陀国的三皇子邱臻桦。南陀国富员辽阔,国土面积尤在南蛮和北蛮之上。尤其,南陀国的战力在南荒十六国中一直独树一帜,与北蛮不相上下。而且,在某方面,南陀国的战力还要强上一两分。所以,对于南陀国,其他国家都不敢得罪。
若不是因为有谋士游说成功,恐怕,这次南陀国是不会加入南荒十六国联盟的。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南蛮女帝微微皱眉,她知道,自己不攻城,这些王子王爷们,肯定会有微词,不过,她没想到,事情来得这么快。
“依我看,当即刻攻城,拿下南疆苍云关,我们才能夺取南疆,继而,占领大周以南的所有土地。”这是他们在听了南蛮女帝的想法以后,达成的共识。
若不能占有土地,抢夺资源,他们怎会冒着被灭国的风险,与大周为敌呢!
现场,有人开始窃窃私语,邱臻桦要求马上攻城,南蛮女帝会答应吗?他们很清楚,虽然,此次是南荒十六国结盟,但有几个大国是不能得罪的,例如:南蛮。别看南蛮女帝是女子,可在场没有任何人敢轻视他。
“那就以南陀国的人马打头阵,三皇子以为如何?”南蛮女帝话一出口,瞬间,全场再度陷入一片死寂。
其他人都幸灾乐祸地看向南陀三皇子邱臻桦,南陀国打头阵,这主意好,这主意妙啊!
可是,邱臻桦也不是傻子,怎会答应如此要求呢?!
“哈哈哈哈……女帝陛下说笑了,我南陀国区区几万人马,怎么能跟南蛮大军相提并论呢?若要攻城,必是以南蛮北蛮这等披坚执锐之士冲在前面,方显我南荒十六国的恢宏气势。”
“放你娘的屁!你他妈的要攻城,你们南陀国的军队自己上,别拉着我们北蛮军,真是的,什么玩意儿,早知道,不陪你玩了。”说完,左贤王一甩袍袖,转身就走。
其他人见左贤王一走,有些人就开始跟了上去,毕竟,谁也不愿意打头阵,那不是找死吗?南蛮女帝都不着急,他们急什么呢?还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啊,呸呸呸,自己怎么能是太监呢?!不少南荒盟国的将领开始暗暗腹诽。
萧玉京看了邱臻桦一眼,转身,跟上左贤王的步伐,离开了南蛮大营。
其他人面面相觑,也陆续跟着离开。
一场闹剧,就这么散了场。
南蛮女帝暗暗松了口气,如果南陀国再要往下闹,她还怕自己的计划被人发现了。
“孛儿贴,你给朕进来。”南蛮女帝一声轻吼,吓得孛儿贴一缩脖子。
“陛下,不关孛儿贴的事啊!”
“关不关你的事,朕自是清楚,你进来。”
孛儿贴脸一垮,斯斯艾艾走进大帐。
哪知,就在南蛮女帝刚想开口骂人,就听帐外响起一道急促的脚步声。
“报女帝陛下,大事不好!”
第525章 沧澜血战(一)
谢昭昭和司空飞雪都没有想到,她们第二次来沧澜江漕营,会面临着生死大战。眼看着北蛮玄甲军已经将沧澜江漕营守军冲得七零八落,溃不成军,谢昭昭急得一声怒吼:“别乱,结阵,快结阵!”
尽管谢昭昭疾声大呼,但是,卫南军刚刚想结阵,马上就被冲上来的玄甲军打得找不着北,瞬间,又被冲散。玄甲军冲阵的力度太大了,卫南军根本无法结成阵型。
九万玄甲军,几乎以摧枯拉朽之式将五万卫南军冲得四散逃开。那尔赤术看着从自己枪下逃走的谢昭昭,眼神中带着讥讽:“谢大将军,咱们还没打完,哪里逃?”
北蛮玄甲大将一声大喝,再度朝谢昭昭就扑了过去。
谢昭昭心头一凛,眼神微微缩了缩,她知道,自己绝不是那尔赤术的对手,唯今之计,想凭五万人守住沧澜江基本不可能了。
她又望向对面,远处的五万卫南军,那边,谢云飞与那多正战的酣畅淋漓。两人斗在一处,兵器撞击之声听得人耳膜发麻。
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两员大将以硬碰硬的方式战斗,面对那多的挑衅,谢云飞丝毫不惧,两人大开大合,斗得难解难分。
可是,冲不进来,如何能保得住沧澜江漕营啊?
莫非,漕营真要在她手里丢失?她谢昭昭要成为那千古罪人?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谢昭昭心急如焚,一咬牙,主动朝那尔赤术迎了上去,既然已经没有其他的法子,那就拼了,横竖是个死,就算是死,她也要拉上北蛮玄甲军的大将陪葬。
眼见着谢昭昭悍不畏死朝那尔赤术冲来,后者,嘴角微勾,露出一抹残忍的冷笑。
长矛冒着寒光,朝谢昭的腹部刺去。
谢昭昭摆枪相迎,蛇胆亮银枪与长矛的枪尖相交,发出当地一声脆响。
谢昭昭直感觉手臂发麻,下意识缩了缩,北蛮大将横矛一扫,直奔她的胸前扫来。
谢昭昭赶紧一个马上铁板桥,朝后一仰,哪知,长矛变扫为拍,朝她的身上直接一杆拍下。
卫南女将赶紧硬生生朝旁一闪,长矛堪堪拍在马背的坐鞍之上,就听咚地一声巨响,顿时,马鞍被拍得四散迸射。
谢昭昭吓得一激灵,赶紧仓促一拉马缰,朝旁就跑,那尔赤术哪肯放过她,纵马就追,便在此时,一匹快马如飞而至,朝他撞来。
“那尔赤术,休伤吾家将军。”来人一声断喝,手举大刀,朝那尔赤术就砍了过来。
那尔赤术一回头,一声冷哼,摆矛相迎。
当……又是一声巨响,刀枪相交,迸出一阵火花。那尔赤术手臂一震,微微发颤,脸色不由一变,看向来人,只见来将十分的年轻,约摸十八九岁的年纪,长得身材高大,虎背熊腰,脸似银盆,眸若朗星,宽肩窄腰,鼻梁英挺。
好一个英武小将。
就连那尔赤术心中都不禁赞了一句。
“昭昭,快走,我挡住他!”来人正是谢家军的谢永南,正是跟谢昭昭同辈的谢家军将军,也是卫南军中,战力骁勇的一员年轻悍将。
“小心!”谢昭昭叮嘱一句,夺路就走。她刚才太冲动了,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护住漕营的根本是为了控制住沧澜江之水。
“哪里走?”那尔赤术可不会让谢昭昭就此逃走,一摆长矛,朝谢昭昭就追了过去。
“你的对手是我,看刀!”谢永南一刀劈下,直奔那尔赤术的后背而来。
那尔赤术一惊,赶紧朝旁一闪,摆矛迎上去,此时,谢昭昭已经逃出几丈开外。
她举目一看,差点没晕过去,只见到处都是卫南军卒的尸体,到处都是大周军士的残肢断臂,更有甚者,身体直接被玄甲重骑踩烂,内脏和肠子都流了一地,惨不忍睹。看得谢昭昭目眦欲裂。
鲜血和着碎肉流得到处都是,谢昭昭的眼前一片血红。
卫南军五万人马,只不过才大半日的时间,就已经损失了将近一半,天要亮了,远处的天边,启明星在微微闪烁。
此刻,谢昭昭才真正体会到战争的残酷,那些曾经的袍泽,那些曾经跟她一起训练,一起玩耍,围着她团团转的谢家士卒,一个个死相惨烈,有的,连完整尸体都捡不回来了。
看得谢昭昭神情激动,悲伤与愤怒充斥着胸腔。
一股悲愤之情从她心间升腾而起。
“啊!”猛地,卫南女将一声怒吼,声音直冲云霄。
“昭昭小心!”一名北蛮万夫长举矛朝谢昭的后心捅来。
谢昭昭大惊,刚想回身格挡,就听扑哧一声,她一转头,便呆住了。只见一员小将堪堪挡住了那飞来的长矛,长矛直接贯穿了他的身体。从后心穿出。
“妈的,去死吧!”那被挡住一矛的北蛮万夫长气得够呛,一声大喝,伸手就抬拔捅在年轻将军身上的长矛。
“谢勇!”谢昭昭一声嘶吼,拎起手中的蛇胆亮银枪,一枪猛地朝那名万夫长狠狠砸去。
那名万夫长嘴角一撇,一声冷哼,朝旁就躲,同时,呛啷一声,拔出腰间的弯刀,嗖地一声,朝谢昭昭就扔了出去。顺势一挑,将谢勇的身体高高挑起。
“啊!”
“王八蛋!”谢昭昭一声怒吼,朝那名万夫长就杀过去。
那名万夫长一手将谢勇的身体挑在枪尖上,血顺着枪杆流下来,他整个身体都被穿透。
“哈哈哈哈,痛快,痛快!”那万夫长仰天狂笑,丝毫不在意冲过来的谢昭昭。后者,发疯一般想去抢谢勇的尸体,可是,那万夫长仿佛戏耍一般,一抖手,顿时,谢勇的尸体整个爆炸开来。
看得谢昭昭整个人都麻木了。
不远处,有人怒气狂吼:“谢勇,谢勇!”
“勇哥,勇哥,勇哥……”
泪水顺着卫南女将的眼眶流了出来,仿佛断线的珍珠相似,豆大的泪珠不断从她的脸颊上滑落。
那个最宠她的谢家子弟走了,她的勇哥走了。她不是不明白他的心思,可是,她真的只是把他当成哥哥啊,真的,只是哥哥。
她知道,不管她要什么,他都会无条件去帮她争取,不管她遇到什么困难,他一定是第一个站出来帮她。她想让他离开沧澜江,就是怕到最后,他出不去,没想到,他不但没走,反而,还丧命在这沧澜江漕营。
她的勇哥,再也不能给她捉萤火虫了,她的勇哥,再也不能给她牵马了,她的勇哥……
泪水模糊了谢昭昭的视线,往日种种仿佛潮水一般涌进她的脑海,卫南女将彻底疯魔了……
“啊!”
第526章 沧澜血战(二)
卫南女将谢昭昭仿佛疯了一般,朝那名万夫长猛地冲了过去。
“昭昭小心,他是蒙冲,他是豹子蒙冲!”
谢昭昭一听,心头狂震,看向那名万夫长的眼神带着吓人的寒芒,怪不得,如此狠厉,如此勇冠三军,原来是玄甲军的豹子蒙冲。
谢昭昭拼尽全力,身形高高跃起,朝蒙冲一枪当头砸下。
蒙冲撇了撇嘴,要是能杀了这员女将,他蒙冲必可扬名南疆。想到这儿,他一抬手,一矛刺出,宛如破竹之势,陡然而至。
谢昭昭灵巧地避过长矛,在半空中一侧身,枪尖朝下直奔蒙冲的脖子。
“找死!”蒙冲一声冷喝,猛地一抬胳臂,手中长矛迎向蛇胆亮银枪,哪知,谢昭昭招式未用老,变刺为挑,朝蒙冲的面门挑去。
“哼!”蒙冲再度出声,长矛如风,眨眼刺到。
北蛮人手中的长矛本就比普通的长枪要长上几分,所以,蒙冲刺出的长矛很快便到了谢昭昭的近前,吓得她赶紧转身就逃。
“想跑,没那么容易!”蒙冲一声轻哂,一夹马腹,纵马追去。
就在此时,突然,不远处的那尔赤术眼角余光瞄到,赶紧喊了一句:“冲儿小心,谢家回马枪!”
蒙冲微微一愣,便在此时,刚刚还在他面前纵马奔跑的谢昭昭突然,身子朝后一转,一甩手,蛇胆亮银枪脱手飞出。
谢家回马枪,令人猝不及防。
蒙冲吓得一缩脖子,赶紧一抬手,伸矛去挡,就听当一声,刚刚差点触到他脸上的蛇胆亮银枪险险被他挡开。
可是,他瞪大眼睛,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死死瞪着胸口,那里正插着半截枪尖,是从蛇胆亮银枪里射出来的。
她怎么会……
“去死吧!”想到谢勇的死,谢昭昭愤怒地拔出腰间佩刀,身形高高跃起,朝蒙冲的脖子就扫了过去。
“贱人,尔敢!”蒙冲可是北蛮兵马大元帅蒙毅的独子,若真有闪失,蒙毅还不得扒了他的皮。想到这儿,那尔赤术赶紧抛下谢永南,朝谢昭昭就扑了过去。
可是,他身着重甲,行动不便,而且,战马也是重骑,一身的马甲,哪里跑得快,眼见着谢昭昭的刀到了,那尔赤术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抬手一掷,慌乱中,将自己的长矛掷出。
不远处,蒙冲也吓得魂飞天外,赶紧朝后就躲,可是,谢昭昭的刀已经到了。
那尔赤术的长矛也到了谢昭昭的身后。
“嗨!”卫南女将一声大喝,抬手狠狠朝蒙冲的脑袋削去,与此同时,身子一侧,扑哧两声,现场,血箭如雨。
一颗大好的头颅高高飞起。
长矛也死死钉入谢昭昭的左肩胛。
“不!贱人,我要杀了你!谢昭昭,我要杀了你!”那尔赤术是蒙冲的舅舅,眼见着自己的亲外甥惨死在面前,那尔赤术气得要发疯了。
他猛地拔出腰刀,朝谢昭昭就扑了过去。
蒙冲是他看着长大的,这次,跟着玄甲军出来,本是为了积攒功勋的,没想到,竟然把命丢在了南疆沧澜江。
一想到自己看重的外甥死的这么惨,北蛮大将怒火中烧,打马就冲。
谢昭昭痛得差点没从空中摔下,赶紧伸手一推,将蒙冲的尸体推落马下,她一屁股坐在了蒙冲的高头大马之上,伸手一拔,将长矛用力拔了出来,顿时,左胛骨处血流如注,痛得她差点没摔下马。
“昭昭!”不远处,司空飞雪看到这一幕,惊得脸色煞白,飞身朝她跃来。
“拦住她,我要宰了谢昭昭!”那尔赤术一声大吼,不远处,数百骑玄甲军朝司空飞雪扑来,纷纷将手里的长矛伸出,朝天空中去刺司空飞雪。
谢昭昭感到眼前发黑,她的左肩头,血流得更快了。她顾不得羞耻,赶紧一把撕开衣衫,将血洞死死塞住。痛得她身子直打哆嗦,那种钻心的疼,让她几乎要晕过去。直至此时,她才真真正正体会到沙场的残酷,战争的残酷。
她一咬牙,夺路就走,她要去漕营,无论如何,不能让北蛮人夺了漕营的控制权。
谢昭昭用力一夹胯下的战马,那马儿吃痛,朝漕营的方向奔去。
那尔赤术可不干了:“给本将军拦住她,拦住她,拦住她!”十万玄甲军竟然让谢昭昭明目张胆杀了蒙冲,他怎么跟姐夫蒙毅交待?
蒙家的独苗没了,而且,蒙毅由于旧伤,已经不能再生育了,蒙家绝后了!
那尔赤术疯了一般,朝谢昭昭猛扑,而后者,也不恋战,继续朝漕营的方向就逃,可是,眼见着数百骑玄甲军朝她冲来,谢昭昭右肩头还在冒血。
“将军,随我来!”就见一人一马当先,手中大刀大开大合,瞬间冲到了谢昭昭的面前,将她牢牢挡在身后。
“永南,你……”谢昭昭刚想说什么,那冲在最前面的五骑玄甲军到了,谢永南不由分说,举刀便砍。
“将军,跟紧我!”谢永南乃是年轻一辈的佼佼者,对于谢昭昭也是心生爱慕,可是,却从来没敢表白,因为,他很清楚,谢昭昭未来一定会嫁给万中无一的大将军,而成为卫南大将,是他一生的梦想。
谢永南手起刀落,朝最前面的几人一刀劈倒,其中两人,被他砍掉了半边黑甲,看得刚刚冲到的玄甲骑士,一脸的震惊,这小子竟然有如此巨力?!
“走!”谢永南一人开路,似有万夫不挡之勇,将冲上来的玄甲骑士砍翻在地。
而此时,司空飞雪也摆脱了十几名玄甲军的纠缠,赶到了谢昭昭的身后。看着她的左肩还在沽沽地冒血,司空飞雪整个人都不好起来。她赶紧一把撕开自己的衣服,一把将谢昭昭的左肩包住。
“我没事,快走!”她没想到,这一仗一开始就打得这么惨烈,己方的人马死伤无数,她这个将军当得……无能啊!
“都这时候了,你就别逞能了!”司空飞雪用力将她的胳臂包好,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第527章 悍勇卫南将
数千骑玄甲军朝谢昭昭围了上来,那尔赤术也冲到了。
“开路!”谢永南猛地一声怒吼,就见旁边,数十名卫南军的士卒如飞而至,纵马朝玄甲铁骑就冲了上去。
“不!”眼看着一个个卫南军士在自己面前倒下,谢昭昭一声痛叫,这些卫南军卒一个个悍不畏死一般,只顾朝前冲,对于他们而言,命可以没有,但阵地不能丢,大将军不能死。
卫南士卒一个个前仆后继朝那数千玄甲铁骑狂奔,无数的人马倒在地上,可是,又有无数的人马冲在谢昭昭前面。
看到这一幕,那尔赤术恨得牙根痒痒,却又无可奈何,毕竟,卫南军有五万多的人马,一时之间,就算他的玄甲铁骑再厉害,也不能马上将这些人全部杀光。
“杀,给我杀,杀了谢昭昭,杀了那个贱人!”那尔赤术仿佛疯了一般,举起手中的弯刀朝卫南军就冲。
司空飞雪紧紧护在谢昭昭的身后,而谢永南则牢牢护在她的身前,一夫当关,真有万夫不挡之勇。尽管玄甲铁骑杀伤力惊人,可,愣是没有冲开谢永南的防护。
看得玄甲军众将一阵无语。
“斫了他,给我斫了他!”那尔赤术手指谢永南,一声怒吼,瞬间,九名万夫长朝谢永南扑去。
谢永南双眸微微一缩,眼角余光带着摄人的寒芒,一摆手中的大刀,又喊了一句:“大将军,跟紧我!”
谢昭昭心头一凛,她犹记得小时候,她跟谢勇、谢永南几人玩游戏,那时候,她也是这般喜欢扮大将军,而谢永南因为个子大,就扮演她的亲卫,所以,每次,他都挡在她的前面。
她仿佛看见了那个憨憨的大个少年,那一脸憨厚的笑。
就在谢昭昭胡思乱想之际,九名万夫长几乎同时赶到:“小子,去死吧!”九人齐举兵刃朝谢永南狠狠招呼上去。
谢永南将手中的大刀抡圆,一刀扫过,当当当当当……清脆的响声听得人耳膜发麻,扑地一声,一柄长矛刺进了谢永南的胸口,他连眼都没眨一下,举刀便朝那名万夫长砍了下去。与此同时,突然,一柄巨斧砍到。
“小心!”说时迟,那时快,巨斧眨眼到了谢永南的右肩头,扑哧一声,将他的右手连带着小半边身子砍了下去。
“永南!”谢昭昭一声惊呼。
谢永南痛得差点没从马背上摔下去,左手握刀,一刀将那名万夫长砍成两半。
“没事,走!走啊!走啊!”卫南少将军,浑身是血,却仍旧纵马朝前,他要保护他的大将军杀出重围,他要带着他心爱的大将军杀出重围!
谢永南左手刀不停,继续朝前冲,看得人心胆发颤,少年将军仿佛不知死为何物,依旧拖着半边残躯向前。
谢昭昭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司空飞雪看不下去了,她纵马而出,朝最前面杀了出来。死便死矣,反正,北川王也没看上她,不如死了算了。
司空飞雪一抬手,雪白的蛇胆亮银枪仿佛一条银蛇一般,朝一名正砍向谢永南的万夫长一枪刺去。
那名万夫长吓了一跳,见又是一员风华绝代的女将,看得眼睛都直了,竟然愣了一下神,便在此时,锋利的枪尖刺进了他的胸口。
扑哧……血花四溅。那名万夫长还没来得及呼叫,死尸栽倒在地。司空飞雪转头又迎向另一名万夫长。
可此时,那尔赤术赶到了,他一刀朝谢永南的脑袋就砍了下去。
尽管谢永南身受重伤,可依旧举刀迎上去,当……所有人都感觉到耳朵都要被震碎了,一个个赶紧捂住两耳,少数军卒耳朵开始渗出血迹。
“去死吧,你个死废物!”那尔赤术快要气疯了,他带了十万玄甲,这可是北蛮十万玄甲军啊,竟然还让蒙冲死在了他的面前,叫他如何能接受!
这句废物不可紧,可把谢永南身后的谢昭昭气坏了,曾经,谢永南开智的较晚,一直被人叫做大傻子,很多年,他都被人称作废物,可是,后来,他读书识字,练功练刀,成为谢家军中,勇冠三军的人物,也是谢家军二代中,有可能成为像谢武风那样的领军人物。
他不是废物,他岂能是废物,他的永南哥不是废物!
谢昭昭气得一抬手,一枪朝正在跟谢永南拼刀的那尔赤术刺了出去。
便在此时,另七名万夫长的兵器同时到了,齐力挥向了谢永南。后者,双眼微微一眯,左臂有些微微颤抖,他知道,他的时间不多了,再不冲出去,昭昭就危险了。
想到这儿,他猛地一声大吼:“杀!”竟然不闪不避,朝那尔赤术的刀直接迎了上去。
“大将军小心,他要拼命!”有人不禁提醒了一句。那尔赤术一惊,赶紧朝后就撤,可是,谢永南已行将油烬灯枯,他哪里肯放过这么好机会,只要杀了那尔赤术,北蛮十万玄甲军必定群龙无首,到时候,就算不退兵,卫南军也可以与之周旋一二。
想这到儿,谢永南仿佛疯了一般,竟然用身体直接撞了过去。
那尔赤术气得浑身发抖,他带了十万玄甲军出来,本以为,一举就可以拿下沧澜江漕营,没想到,谢昭昭一个女将,手底下竟然有如此悍勇之辈,现在,他不但折了三名万夫长,最要命是折了亲外甥蒙冲,他都不知道怎么回去跟姐姐姐夫交待,蒙毅绝不会放过他的。
想到这儿,那尔赤术气得差点没吐血,一挥刀,迎了上去,他要斩了这卫南小将,让这些卫南军看看,他北蛮玄甲军仍然是无敌的存在。
当……两刀相撞,溅出一阵火花,便在此时,一旁,冲上来两名玄甲军万夫长,长矛直刺谢永南的后心。
扑扑两声,谢永南躲闪不及,两柄长矛透体而过,枪尖从他的前胸钻了出来。
“永南!”谢昭昭一声大叫,谢永南半边身体血流如注,看着胸前的长矛,咧嘴一笑,他终是没办法带她冲出去了,他终是没有做到。
少年一声怒吼,身体猛地一扭,一抬手,手中大刀脱手飞出,直奔那尔赤术的脖子。
“大将军小心!”
第528章 斩马营
北蛮大将那尔赤术吓得魂飞天外,身前,一名万夫长一挥手,伸长矛想去格挡谢永南抛出来的大刀,可是,那重约八十九斤的大刀却只是被他的长矛格得略一迟疑,继续朝那尔赤术飞去。
后者,下意识一抬手,用尽全力,当……刀到了……
金刀擦着北蛮大将的头皮飞了过去,吓得他赶紧一缩脖子,头顶的毛发被片掉了一块。
而此时,又有两名万夫长的长矛到了,直挺挺刺入谢永南的身体,卫南少将,身上插了四根长矛。
可他的嘴角依旧挂着笑意,竟然以身体为武器,将四根长矛牢牢固定住,将四名万夫长死死压在身前,他再度一声大吼:“走啊,大将军!”她一直都是他的大将军,一直都是的。
谢昭昭泪流满面,终是没有停留,别过头去,在司空飞雪的掩护下,冲出重围,直奔沧澜江漕营铁闸的方向奔去。
谢永南咧嘴大笑,猛地一用力,身体一弓,竟然将四根长矛同时压弯:“去死吧,蛮子!”少年悍将一声怒吼,四名万夫长被他一人直接弹飞了出去,四杆长矛也从他身体里激射而出,朝那四名万夫长射去。
看得其他北蛮玄甲军,一个个心胆俱裂,这人也太强悍了,没想到,卫南军中,除了谢文龙和谢武风,竟然还有如此强悍的少年将军。
谢永南的身体不动了,血还在滴滴嗒嗒往下淌,他的身体就像是漏风的稻草人一般,仿佛风一吹,随时都会倒。
身后,数千名玄甲重骑冲到,瞬间,将他淹没……
眼见着谢永南连人带马被撞得四分五裂,那尔赤术这才长长出了口气,可是,却仍然心有余悸。
那少年,确实太强悍了,幸好死了,若不然,成长起来,便是第二个谢武风。
想到刚才的凶险,他禁不住一阵后怕。
“杀!”那尔赤术一声令下,朝沧澜江漕营的方向冲去。只有尽快拿下漕营,才能开闸放水,只有看到大水出闸,南蛮女帝才会发起总攻,到时,必会事半功倍。只要打开了水闸,南蛮女帝答应北蛮的条件就会兑现。
一想到那几个条件,北蛮大将不禁一阵兴奋,他那尔赤术也会成为北蛮名垂青史的人物。
玄甲重骑仿佛潮水一般,朝沧澜江漕营冲去。
身后,那多率领一万玄甲军正跟谢云飞带领的五万卫南军杀得天昏地暗,谢云飞与那多杀得难解难分,卫南三路军主将偷眼一看,眼见着玄甲重骑将他五万人冲得七零八落,谢云飞心头一抖,再这么打下去,自己这五万人非但不能去救沧澜江漕营,反而,得全部葬送在这儿。
看来,只有出底牌了。
谢云飞虚晃一招,夺路便逃,那多紧随不舍,纵马狂撵。
很快,谢云飞便来到了中军之中,看着那只剩下没有出动的两万人马,他心头一阵不安。三万人已经折损了将近一半,再这么打下去,自己手里这五万人迟早得全部交待在这儿。
想到这儿,他看向中军后方的位置,不由一阵肉痛,一咬牙,大声喊了一句:“斩马营何在?”
“在!”一道整齐洪亮的声音响彻军中。
大军朝两旁分开,一队步兵飞快跑出,到了谢云飞的近前,竟然几乎都是半人高的少年。
卫军四路军中,每一路大军都有一些自己的底牌,例如一路军中的长枪营,二路军中的重刀营,而三路军却有一支鲜有人知的军队,便是斩马营。斩马营曾经是卫南军中专门用来对付重骑军的,由于这些年,重骑出现的很少,所以,斩马营便很少出现。虽然,上次,北蛮大军与南蛮联合,进攻苍云关,但明显没有真心攻城,所以,斩马营一直藏在军中不出。
而外界,很少有人知道,卫南三路军中有一支斩马营。
斩马营顾名思义,其主要作用就是斩马,他们需要在战马中不停穿梭,斩断马腿,让重骑兵失去倚仗,尔后,便由己方人马冲出收割对方的性命。
这是一套战术,但这套战术有一个前提,需要斩马营斩掉对方的战马,战马不是人,会随时狂奔乱跑,所以,斩马营成功斩掉对方战马的可能性只有五六成,经过严格的训练,卫南军的斩马营可做到七成,即便如此,每次,斩马营都会付出惨痛的代价,几乎,每次斩马营出动,最后,都只有一半,或三分之一的人能活下来。有一次,卫南军跟漠北的多铎王朝的草原铁骑交战,被骑军打得苦不堪言,万般无奈之下,最后,只得出动斩马营。
那一次,斩马营五千人出动,最后,只有不足百人生还。
所以,斩马营只要出动,必是不死不归。
谢云飞扫视一圈,看向为首那名身材并不高大的少年,约摸十五六岁的年纪,看上去却跟十二三岁的少年差不多。为了便于在马匹中穿梭,斩马营的士卒的身体普遍都经比正常人矮。而为首的那名校尉,更是身材不高。
以前,很多人开玩笑把斩马营叫作矮子营,可自从漠北那一次,跟草原王骑交战以后,再没有人把斩马营叫矮子营了。因为,人人都清楚,那次若没有斩马营四千多人的性命相换,恐怕,三十万卫南大军将会全军覆没。
斩马营的战绩,让所有人都动容。
谢云飞的目光落在为首的那少年校尉的脸上,目光如电:“皮秋儿!”
“在!”
“斩掉这一万人的玄甲重骑,有没有信心?”
少年一仰头,眼神中冒着耀眼的光芒:“有!”
“很好,去吧,接下来,看你们的了。”谢云飞一摆手,少年校尉一抬头,目光如刀,转身,缓缓横扫一圈:“斩马营的将士们?”
“喏!”
“冲!”
哗地一声,一群身材并不高大的少年疯涌朝一万玄甲重骑奔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为首的玄甲重骑万夫长,发起一阵哄堂大笑。
第529章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紧接着,北蛮玄甲军一众将士,疯狂大笑,无数的嘲笑声响起。
“大周这是没人了吗?叫一群矮子出来,哈哈哈哈,你看他们,一个个跟矮冬瓜似的,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谢云飞是不是脑子被打傻了,派一群小屁孩出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行了,笑得我肚子疼,不行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北蛮玄甲军,有人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那多也笑得前俯后仰,一脸的得意,这卫南军竟然如此不堪一击,果然,在他北蛮玄甲重骑面前,什么狗屁守城无敌卫南军,都是放屁。
整座沧澜江漕营的前方不远处,笑声震天,那尔赤术等人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五千斩马营的少年,开始迈大步朝玄甲军走去。
笑罢多时,那多眼见着卫南斩马营的五千将士走到了近前,不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至极的笑意,他的万人铁骑,笑得人仰马翻,乱作一团。
“第二队!”猛地,那多一声嘶吼,他的万人队正是北蛮玄甲第二队,那蒙冲正是第一队。
“在!”玄甲军一万人齐声回应,声震苍穹。
“整队!”那多突然喊了一句,瞬间,玄甲万人队开始驱马跑动,很快,一个方形大阵形成,玄甲黑骑,手中长矛冒着寒光,战场弥漫着一股肃煞之气。
两军相距不过五十步。
对面,那五千斩马营的少年军卒一个个一脸的凝重,他们脸上,仍有不少人稚气未退。
这些人都是一些穷苦人家出身的孩子,要么,家里穷得揭不开锅,要么,本身就是乞丐出身,所以,他们的人生本就跌到了谷底,横竖是个死,参军入伍,对于他们而言,还可以为家里挣一份活命的口粮。
他们参加斩马营之前就被告知了斩马营的凶险。
尽管已经经过了数万次的训练,可是,一千多名站在后排的斩马营新兵少年仍旧有些发抖。可他们很清楚,此时,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根据大周军律,面对强敌,后退半步者,死。同时,往前,也是九死一生。
看着黑压压的玄甲铁骑,皮秋儿眼神凝重,这或许是他们自立营以来,所遇到最强的骑军了,而且,看得出来,他们的马匹也十分的精良。这场仗不好打。
然而,他皮秋儿不是吃素的,本来就在阎王爷手里讨生活,若不是数年前,一位神秘人教会他在乱军之中割马腿的本事,他焉能活到现在?!可惜呀,见不到谢小峰那小子了,真想跟他打一架啊。
与此同时,苍云关城头,谢小峰呆呆看着城外,有些出神,他知道,皮秋儿跟着谢云飞去了沧澜江,虽然,他跟皮秋儿是对手,两人都带少年营,而且,两人的本事都不小,尤其,皮秋儿还是有五年军龄的老兵。他其实很欣赏他的。
不过,两人成长环境不同,或许,皮秋儿是看不惯他大少爷的作派,那天,才会在卫南军大比武上与自己厮杀的那般惨烈。
一想起那次大战,谢小峰仍然心有余悸。
“父亲,此次沧澜江之战,皮秋儿会活下来吗?”他其实很想跟皮秋儿做朋友,大哥说过,即便在战场上的敌人,有一天也可以成为朋友,更何况,他们同是卫南军的子弟。
谢文龙缓缓摇了摇头。
谢小峰心头蓦然一紧,看向关外的眼神显得更加急切了。
“父亲……”难道,这次,皮秋儿回不来吗?谢小峰的心陡然一缩。
谢文龙抬手制止他的问话,再度缓缓摇头:“我不知道,这次,北蛮玄甲军攻城,皮秋儿是一定会出现在两军阵前的。”他很清楚谢云飞三路军的战力,恐怕,现在已经支撑不了多久了,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动用斩马营的,因为,斩马营可能是他翻盘的唯一希望。
每次大战,斩马营能活下来的人少之又少,那个叫皮秋儿的少年,三番五次都活下来了,也从一名普通的士卒升到了校尉中的大校,这已经是他这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军人能爬到的最高职位,他才十六岁啊!
谢小峰瞬间明白了父亲的意思,不禁心头怅然,身为军人,身在边疆,每天都会面对死亡,也许,上次见面,就是最后一面。他忽然有些怀疑自己与那矮子的较量,他的刀真快啊,刀法也是真的刁钻,让人防不胜防。
真希望他能活着回到苍云关。
“矮子,你要活着回来啊,我等着你拼刀呢!”少年心中默念一句,目光望向远方。
他忽然想起了矮子说过的话: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他起于微末,却有一颗逐梦雄心。
此时,沧澜江漕营前,那多的万人铁骑也停止了哄笑,严阵以待,不管多少敌人,不管敌人多么弱小,都不能轻敌。这是北蛮玄甲军的铁律,可是,从表情来看,很多玄甲军士对五千斩马营的少年显然有些不屑一顾。
在他们眼前,这些应该算是童子军。
斩马营在皮秋儿的带领下一直向前,很快,距离那多的万人骑便不足三十步,二十九步,二十八步,二十七步,二十六步,二十五步……二十步……
“准备!”那多左手长矛,右手大刀,高高举过头顶。万人骑军整马以待。
十五步……
“冲!”
“冲!”一声尖锐的叫声划破长空,就见一群身材矮小的少年迎着那高头大马的万人玄甲重骑疾冲而去。
无数的玄甲军士露出轻蔑的神情,两军瞬间撞在一起。
“杀!”那多一声令下,可是,下一刻,他脸色一变。
“人呢?”有玄甲军的一名千夫长一声大叫,可是,几乎就在一瞬间,数声马的惨叫声响了起来:“希律律!”“希律律律……”“希律律律律……”
玄甲军士一听,那叫声明显不太对劲,刚想低头一看,就见自己跨下的战马,突然一声惨叫,高大的马身朝一旁就倒。
紧接着,数百匹北蛮战马如同受到召唤一般,集体栽倒,后面,不断有战马开始倒地不起,痛苦哀嚎。
那多脸色骤变……
第530章 重创
“快,退后,退后,快退后!”万夫长那多一声大吼,迅速朝后退,可是,他自己身下突然一晃,他的坐骑猛地一声痛苦地嘶吼,朝一旁倒去,吓得北蛮万夫长魂飞魄散,在战场上,对于他们重骑而言,战马便是生命,一旦战马受伤,战力将大打折扣,重则,还可能让他殒命当场。
那多吓得魂不附体,饶是他经历大小战役数百起,此时,也有些发怵,这些矮子是什么人?
猛然,他想到了大哥那尔赤术之前的提醒,几年前,草原王庭多铎王朝在与大周卫南军的大战中,损失了将近二十万匹上好的战马,自那一战以后,多铎王朝便彻底被打残了,其原因,就是因为,当时,卫南军出动了一支奇怪的千人队,那千人队好像叫矮子营?
不对不对,不是矮子营,他们是……斩马营!
那多的脑袋嗡地一声巨响,猛地一声大叫:“快,保护战马,保护战马,他们是斩马营,他们是斩马营!”北蛮万夫长疾声大呼,可是,此时,皮秋儿带领五千斩马营的少年,仿佛一个个小幽灵一般,穿行在马的四腿之间,很快,他们便收割了千匹战马。
他们快如闪电,继续朝前割马,而失去战马的支撑,玄甲重骑就像是失去腿的桌子一般,东倒西歪,那千名铁骑开始倒地不起。他们身着重甲,倒下去,要站起来都困难,更何况,还有轩马营的人补刀。
一见如此,谢云飞暗暗点头,一声大喝:“骑军,给我冲!”
“冲啊!”五千骑兵纵马而出,在谢云飞的带领下,开始朝倒下的重甲骑兵冲了过去。他们拔出腰的大周制式长刀,一刀落下,纷纷朝敌人的脖子砍了下去。
扑扑扑扑……扑扑扑扑……战场上,瞬间,血雨狂喷,刚刚倒下的千名北蛮玄甲军,便被割掉脑袋。
皮秋儿带领五千人马,继续穿行在敌人和马腿之间,那多急得狂吼:“快,杀了他们,杀了他们,小心他们割马,小心他们割马……”
北蛮玄甲军人人脸色大变,可还不等他们反应出来,少年皮秋儿的斩马营就开始新一轮的收割了,无数的北蛮战马倒下,一个个北蛮重骑兵栽倒在地上,刚想爬起来,便是冲来的卫南骑军补刀,顿时,便有三千多名玄甲重骑倒在血泊之中。看得那多脸色煞白,只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他便损失了三分之一的人马,岂有此理!
刚刚,他们笑得有多狂,现在,死的就有多惨,刚刚还在被他嘲笑的矮子营,现在疯狂收割北蛮的战马,北蛮玄甲万人骑,再也笑不出来了。不但笑不出来,现在,哭都哭不出来。
“快,小心战马,小心战马,小心战马……”尽管那多疯狂大喊,可是,他手下重骑兵也在不断朝下刺砍,刀枪齐用,但面对训练有素,专门收割马匹的斩马营,他们却是一个也没有刺中,不过,慌乱中,开始有少数斩马营的士卒被马踢中或踩中。
有两名斩马营的少年被大马踩中肚子,顿时,被踩了个肠穿肚烂,两声惨叫声响彻在杂乱的战场之上。
整个北蛮第二万人铁骑,开始四散奔逃。皮秋儿继续带领斩马营穿行在重骑之间,很快,他们便干掉了将近五千匹战马,而他们的人也损失了将近两千人了。他们的人大多是被马踩死或者踢倒以后,被玄甲军杀死的。
眼看自己的万人队很快折损了将一半,那多气得双眼赤红,一声怒吼:“撤,快撤,快撤!”再不撤,他的万人骑队就完了。
那可是万人骑队啊,他的万人骑队,真要打光了,大哥那尔赤术非得杀了他不可。
兵败如山倒,剩下不足五千玄甲重骑开始朝沧澜江漕营的方向逃去。
可是,皮秋儿明显不想放过这些刚刚对他们不屑一顾的北蛮玄甲军,一声怒吼:“杀!”
矮个少年,此时,身上煞气逼人,眸光精亮,血水和着潮水,浸湿了他的衣衫。
此时,那多再也不敢轻视那矮个少年,相反,他眼中露出浓浓的畏惧之色,打马便逃。
皮秋儿哪里会放过那多那个杀人恶魔,带人就追了上去。
很快,他便钻入了战马之中。此时,不断有惨叫声响起,又有数百匹战马倒在血泊之中,看得那多目眦欲裂,心胆俱丧。
“万夫长,不能再逃了,杀了那小子,杀了那小子,快点杀了那小子吧!”有人一声大叫,只要杀了斩马营的少年,他们便有取胜的机会。
奔逃中的那多猛然醒悟过来,看向那在马匹中间不断穿行的一个个矮个军士,眸中血色如狂,是啊,这么跑下去也不是办法,这些矮子太讨厌了。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大家散开,杀了他们,快点散开!”越是聚在一起,越是会形成斩马营攻击的目的,正是由于他们聚在一起,斩马营才会趁乱杀马。所以,他们必须散开。
听到命令的玄甲军士赶紧散开,顿时,剩下不足三千人的斩马营的少年都露了出来。
皮秋儿暗道不好,赶紧喊了一嗓子:“列队,快!”
剩下的斩马营的少年赶紧朝皮秋儿跑去,很快,两千八百人聚拢来。皮秋儿扫视一圈,战损两千二,还有两千八,而这两千八里,将近百人是受了伤的,有不少人,缺胳膊少腿,显然都是被马踩断了。
看到这些袍泽变得如此惨不忍睹,皮秋儿心头一紧,眸光瞬间变得森寒。
谢云飞看着这些身材并不高大的少年,满意地点了点头,斩马营的战术益发的精湛了,仅用两千多的伤亡就帮助大军干掉了将近七千玄甲重骑兵,这种战绩,便是放在整个卫南军中也是屈指可数的,那可是玄甲重骑啊!
便在此时,剩下的三千人左右的玄甲军再度聚在一起,那多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自领兵以来,还没吃过如此败仗,他看向那矮个子皮秋儿,双眼喷火,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
他那多一万重骑,竟然转眼间被干掉了三分之二?
“小子,你好,你很好,你很好,今日,我何不杀你,我便不姓那!”
第531章 置之死地
“二队?”
“在。”战场上回荡三千重骑震天的吼声,被一群矮子打成这样,他们有何颜面去见大将军?!
“杀了那群矮子!”
“杀矮子!”三千玄甲重骑朝不足三千的斩马营的少年疾冲而去。
斩马营阵前,皮秋儿看着那如同钢铁洪流一般对撞而来的重骑,眼眸微微一缩,眼眉微微发颤,玄甲重骑,果然不同凡响,刚才,如果不是他们轻敌,不会死的这么快。如果硬碰硬,他们这些身材矮小的斩马卒绝不是这三千铁甲重骑的对手。
可是,大将军没让退,他们便不能退,少年缓缓举起手中的割马刀,正想下令冲锋,哪知,身后,大部队疯涌而至。
“斩马营,入列!”若没有五千斩马营的少年,自己今天非得把五万人都交待在这儿不可,弄不好就是一个全军覆没,这斩马少年,可是他的宝贝。
想到这儿,谢云飞一声令下,顿时,大军将不足三千人的斩马营士卒全部包裹进队伍之中。
“杀!”那多不管三七二十一,纵马率先冲入卫南大军。身后,三千重骑冲至。
他们四处寻找斩马士卒的身影,可是,就在这时,那些身材矮小的少年就出现在玄甲铁骑的马腹之中,一瞬间,刚冲入卫南大军的玄甲重骑还没有来得及找到斩马卒,身下的坐骑便纷纷发出一声声痛苦的哀鸣,战马纷纷朝一旁倒去。
“小心!”那多怒火中烧,这些小鬼,太他妈麻烦了,也太让人讨厌了。就在他正想着呢,突然,感应身下的坐骑一塌,整个人开始失去重心,朝前栽去。
“那多,去死吧!”谢云飞纵马赶到,眼见对方坐骑倒下,举刀便砍,吓得那多魂飞魄散,赶紧朝一旁跳去,可是,他身着重甲,仅仅跳了不足一步远,谢云飞的刀到了。
扑哧一声……
“啊!”一声惨叫响彻整座战场,玄甲重骑第二队万夫长,北蛮大将那尔赤术的亲弟弟那多被劈成两半。
一侧,少年皮秋儿缓缓从马的尸体旁边钻了出来,冷漠地看了那多一眼,抬手一刀,将对方的脑袋削了下来。
那多死的不能再死了。
紧接着,谢云飞一声令下,三千多玄甲重骑,被他全部斩杀在卫南军中。
北蛮九万玄甲军正将五万沧澜江守军杀得大败,忽然,有眼尖的北蛮军卒喊了一句:“第二队呢?”
那尔赤术一回头,看向身后,顿时,脑袋轰隆一声巨响,脸色顿时大变,只见身后,卫南军仿佛潮水一般,朝他涌来。
怎么回事?弟弟呢?玄甲军的第二队呢?他们可足足有一万人,一支万人玄甲重骑啊,对付五万卫南步军绰绰有余了,即便谢云飞军有五千骑军,也不堪一击,他们可是在九州大陆上,战无不胜的玄甲重骑。
那多呢,他的人马呢?那尔赤术心头突突乱跳,既然卫南军冲上来了,那么,弟弟肯定出事了,那一万玄甲军也出事了。不过,弟弟应该没事吧?
直至此时,北蛮大将依旧不相信,自己的弟弟,那个野性难驯的万夫长会出事,他会败在卫南最不起眼的三路军手里。所以,他一声大喊:“马观飞,带你的第三队,去拦住他们。”
“得令。”玄甲重骑,有一马如飞奔出,那人一挥手:“第三队,跟我走!”
“是。”一支万人铁骑再度狂奔而出,朝身后的卫南军就迎了上去。
此时,谢昭昭在司空飞雪的保护下,已经来到了漕营的最后一道关闸,沧澜江铁闸处。
只见谢云鹏正带人紧盯着战场上的变化,一脸的阴沉,这次真是失算,十万玄甲重骑啊,这仗怎么可能打得赢呢,不知道,大哥有没有带那支斩马营来,如果没带,他也过不来,那么沧澜江漕营很可能就会失守。
“大将军。”谢云鹏看向谢昭昭,见她身负重伤,一时间,皱了皱,他内心对谢昭昭的布置十分不满,若不是看在护国公的面子上,他当场就想发飙。
“谢将军,怎么样,铁闸还有多少人?”
“不足五千人。”谢云鹏嘴角抿了抿,谢昭昭一听,心头一跳,一阵惨笑,完了,完了,不足五千?!谢云鹏可是带了五万人啊,现在,竟然这么快就打光了,玄甲军真的太可怕了。
怎么办,如何才能守住沧澜江铁闸呢?
此时,谢昭昭无比希望那位神出鬼没的王爷能在身边,就算让她献上清白之身,她也愿意,她只想守住沧澜江漕营,守住南疆的命脉。
“你在哪儿?”谢昭昭抬头望天,却心如油烹,恨不得马上让人把北川王找出来,她知道,他一定有办法能守住沧澜江漕营,即便只有五千人,她也相信,北川王绝对有办法。
可是,此时,她并不知道北川王在哪儿,内心不禁涌起一阵绝望。
如果是北川王呢?他会怎么做?
“你们说,如果是王爷,他现在会怎么做?”谢昭昭突然问了一句。
一句话,把在场的众将干沉默了。无论是谢云鹏还是司空飞雪等人,都不知如何回答。是啊,如果是王爷,他会怎么做呢?
此时,司空飞雪内心也无比渴望,那位神奇的北川王能在沧澜江漕营出现,他在哪儿呢?
“有没有可能是开闸放水,水淹玄甲军?”谢云鹏突然冒出一句。
谢昭昭吓了一跳,沧澜江的铁闸,一旦打开,要关上,可没有那么容易,但是……
司空飞雪和谢昭昭几乎同时,眼前一亮,开闸放水,水淹沧澜江前,淹死那帮该死的北蛮人,他们不是玄甲重骑吗,只要进入水中,百分之百淹得死。
可是,水火无情,那下游的百姓就得遭殃了。搞不好,会有无数的生灵涂炭,许多人都会失去家园,甚至,被沧澜江之水淹死。到时候,一旦水势控制不住,整个南疆,必定洪水泛滥,饿殍遍野。
怎么办?
开闸放水绝非上上策。
“再等一等吧,我想,我大哥肯定派人前去苍云关求援了。如果我们能支撑到援军到来,应该还一线生机。”谢云鹏也不赞成开闸放水,毕竟,干系太大了,搞不好,他们就会成为千古罪人。
谢昭昭的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第532章 希望与绝望
“飞雪,你去铁闸门口吧。”
“啊?”司空飞雪看向谢昭昭,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只见谢昭昭自怀里掏出一把精美的钥匙,递了过去:“这是开闸的钥匙,如果我们挡不住,你就开闸放水吧,水淹南疆。”
瞬间,所有人脸色大变,不可思议地看向谢昭昭,一个个目露惊恐。水淹南疆,那到时候,整个南疆必将变成一片汪洋。
“如若我们不敌,你就开闸,只是,开闸的时间,你听我的号令,当然,如果你见我身死,就马上开闸,不能有丝毫的迟疑。”谢昭昭目光带着一丝狠辣,没有人知道,她心中此刻在想什么。只觉得她的眼神似乎很像一个人。
司空飞雪内心巨颤,可是,又不能不答应,如果这次守不住沧澜江漕营,她也活不下来。
她还梦想着有一天,能嫁给北川王呢,大抵,他是没看上她吧!想起自己之前觉得北川王配不上她,还跑到人家府上去退婚,是多么幼稚可笑,她错把真龙当成了虫啊!
司空飞雪内心复杂,凄然一笑:“好,你放心,你若活不成,我必下来陪你。”反正小王爷也不喜欢她,死了算了。一想到苏弃对她不管不顾,不闻不问,她内心更是悲伤不已。
“你要想办法活下去,找到王爷,让他为我们报仇,他一定有办法的。”谢昭昭眼神笃定,嘴角却又渗出一丝血迹。她伤得太重了,可能等不到再见王爷了。
见两人四目相对,其他人朝两旁散开,场中,只剩下谢昭昭与司空飞雪,两人是好朋友,好闺蜜,此时此刻,却有万语千言,不知从何说起。
“飞雪,我要向你坦白一件事,我……我……”谢昭昭满脸通红,她觉得很丢人,自己喜欢上了闺蜜的男人。
“你别说了,我知道,你也喜欢他。”她自然看得出来,谢昭昭对那位王爷由崇拜到不由自主的喜欢,那样的男子,哪个女人能不爱?!
“对……对……对不起。”谢昭昭十分的羞愧。
“没事。”司空飞雪心情烦躁,北川王也没有接纳她,昭昭有什么好对不起的。两人相顾无言。
“对了,你觉得接下来……”司空飞雪话音刚落,突然,就见不远处,有一名斥侯如飞跑来。
“报大将军,五里之外,谢文渊率领五万黑风铁骑正赶来驰援,谢将军请大将军再坚持一会儿,援军马上就到。”
一听到这个消息,不远处的众将齐声惊呼:“太好了,太好了,援军终于要来了,太好了!”
不少人都差点哭出来,他们五万人不到一天的时间就打完了,玄甲军太强了,他们太憋屈了。
谢昭昭和司空飞雪几乎同时愣了一下,纷纷露出狂喜之色。
就在此时,突然,就听旁边,谢云鹏喊了一句:“快看,我大哥上来了!”所有人赶紧拢目光朝远处看去,只见旌旗招展,人喊马嘶,一队人马正朝沧澜江漕营那九万玄甲重骑的身后而来,不是谢云飞的三路军是谁!
“那一队万人重骑呢?”谢昭昭不禁出声问了一句。
“大哥应是带了斩马营,否则,冲不出来的。”五万人,这么快就被干掉了将近四万人,现在,漕营下面还在抵挡的不足八千人,加在一起,不到一万两千人,也就是说,他们五万人,已经就剩这点人马了。北蛮玄甲军的战力可见一斑。
如果没有斩马营,是不可能冲得破一万玄甲重骑的包围的。
“斩马营,就是矮子营?”谢昭昭一声惊呼。
“对,就是他们,别看他们矮,个子小,年纪也不大,但是,他们个个不怕死,而且,只有他们,敢在战马奔时跑到马肚子下去斩马腿,割马腹。”
谢昭昭点了点头,当年,与草原王庭多铎王朝那一战,她听说过,少年斩马营之威名,她早就听闻。
就在几人正议论呢,就感觉大地一阵震动,漕营开始摇晃,北蛮数万玄甲军越来越近了。
“按黑风铁骑的速度,五里仅需半柱香的时间,飞雪,你马上上去。”
“是。”司空飞雪手提蛇胆亮银枪,朝沧澜江的铁闸跑去。
谢昭昭缓缓站了起,拖着疲惫的身躯,单手握枪,顺势一背,一声大喊:“诸将?”
“在。”
“随我迎敌!”
“喏!”沧澜江漕营之前,人头攒动,五千人马开始迅速布阵,手中刀枪如林,直指前方。
对于他们而言,只要守住半炷香的时间,便可以等来援军。
半柱香啊,只有半炷香。
谢昭昭的眼眉微微一凝,她很清楚,在数万玄甲重骑的冲锋下,不要说半炷香了,便是十几息都有可能挡不住。那可是北蛮玄甲重骑啊,一旦对方冲上来,便是摧枯拉朽一般,根本挡不住,所以,她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眼见着远处,玄甲军仿佛一块巨大的黑色蘑菇云一般,朝沧澜江漕营的方向狂奔而来,那咚咚的铁骑踏得地面剧烈颤抖起来,不少卫南军卒都用力握握了手中的刀枪,他们很清楚,只要守住半柱香,他们便赢了。
然而,就在此时,忽然,一道身影如飞朝沧澜江的铁闸射来。
谢昭昭吓了一跳,赶紧一声大喊:“飞雪,小心!”
司空飞雪眼神微微一凝,脸色一变,一抬手,一声令下:“放箭!”当他们是摆设吗?
顿时,无数的箭矢从四面八方朝那人激射而去。哪知,那人身形不停,只是微微一抬手,那从四面八方射来的箭矢瞬间在他面前崩碎。
“小心,他是大宗师!”谢云鹏赶紧喊了一句。
“什么?”一时间,所有人脸色骤变,一个个脑袋嗡地一声巨响,完了,不会是有人偷袭吧?
一名大宗师出现在沧澜江的铁闸处,对方来干什么?如果是冲着开闸来的,那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众人正心惊之时,那人堪堪落在铁闸门前,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张奇丑无比的脸露了出来……
“北蛮国师!”
第533章 他的威名
随着有人一声惊呼,所有沧澜江驻军都吓得目瞪口呆,谢昭昭的脑袋更是嗡地一声巨响,顿时,一片空白。
北蛮国师怎么来了?这下完了。
就见那奇丑无比的人站在铁闸前不远处,笑意盈盈看着站在门口的司空飞雪。
“把铁闸打开吧,免得皮肉受苦!”北蛮国师看向司空飞雪的目光带着一丝怜悯,若是倒退数十年,他倒想享受一番,可惜了这位美人。
司空飞雪紧握手中的蛇胆亮银枪,半步不退,脸色顿时煞白,对方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势实在太恐怖了,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沧澜江漕营要完了。
谁也没想到,堂堂北蛮国师竟会突然出现在南疆,而且,偏偏来了沧澜江。
谢昭昭感觉到一阵绝望,可是,不管对方多么厉害,她都不能退缩。
“谢云鹏,你去帮飞雪。”
“是。”谢云鹏飞身朝北蛮国师扑了过去。
北蛮国师,名唤萧文奴,也是北蛮唯一一位踏足大宗师的传奇人物,更是一位来自昆仑的神秘人。传闻,当年,北蛮上一任皇帝途经昆仑遇到了暴风雪,于是,夜宿在昆仑半山腰,哪知,竟然碰到了一位赤足老者在雪中行走,于是,他上前攀谈,才结识了当时,在昆仑修行的萧文奴。
北蛮皇帝礼贤下士,苦苦相求,萧文奴这才答应出山,辅助他成就王霸之业。后来,在萧文奴的辅佐之下,北蛮灭掉周围大小四十六国,建立北蛮皇庭,疆域扩大数十倍,成为九州大陆之上,仅次于南蛮的北方异族强者。
没想到,如此传奇人物竟然出现在这儿。
谢昭昭真感觉老天爷似乎在耍她,刚刚得到援军马上就要到来的消息,竟然,这老家伙就出现在这儿,自己现在可只剩下不到一万人了,前面那八千人已经被打的差不多了。
还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
就在他想着呢,谢云鹏带着自己的亲卫赶到了铁闸门前,与司空飞雪站在了一起,哪知,萧文奴看了看他,只是随手轻轻一挥袖子,谢云鹏只感觉一股巨力传来,他与数十名亲卫,一起被卷得倒飞而起,咚咚咚咚撞在那铁闸之上。
哇地一声,一口老血喷了出来,谢云鹏感觉五脏六腑都快移位了。还没动手呢,这老家伙也太恐怖了。这就是大宗师之威吗?
谢云鹏心头突突乱跳,铁闸门前的司空飞雪也是一脸的震撼,而不远处的谢昭昭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既惊又怒。现在,真的要完蛋了。
“放箭!”司空飞雪一声令下,只见暗处,数十位弓箭手射出数十支羽箭。哪知,那些羽箭射到北蛮国师面前,大约三尺处,竟然堪堪停了下来,停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雕虫小技!”萧文奴随手一甩,身体周遭的箭矢全部应声而碎。在大宗师面前,这些东西仿佛就是玩家家似的,谢昭昭感觉从未有过的绝望。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打开闸门,否则,休怪老夫不客气!”说完,萧文奴看向司空飞雪,眼神冰冷。
司空飞雪吓了一跳,赶紧一抬手,想动手,顿时,一股巨力再度传来,她一动也动不了。司空飞雪一脸的骇然。
“不知死活。”北蛮国师一声轻叱,一抬手,一股巨力朝司空飞雪撞了过去。后者,直感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撞来,将之撞得直接朝铁闸门倒飞过去。
咚地一声……司空飞雪摔倒在地。
只不过几息的时间,守卫铁闸的人就几乎全都躺倒在地,谢昭昭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远处,玄甲军的铁骑也越来越近,眼看着距离漕营的铁闸已经不足百米,谢昭昭急怒攻心,哇地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司空飞雪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散架了,想爬起来,浑身上下却没有一丁点的力气。
北蛮国师轻轻一抬手,一股劲气朝那铁闸上的铁锁撞了上去。
“住手!”谢昭昭突然开口,这要是被老家伙将锁拧断,把闸门打开,那援军来也白来,到时候,南疆必定是一片汪洋,什么都来不及了。
“丫头,你父亲曾与我有旧,我不杀你,但不代表我会饶了你。”说完,萧文奴也不多话,对着那把大铁锁,虚空一指点下。
就在这时,谢云鹏突然暴起,凌空一刀朝老家伙的脑袋劈了下去。
“哼,找死!”北蛮国师,微微一抬右手,朝谢云鹏甩出一掌,啪地一声,谢云鹏身体宛如断线的风筝相似,朝沧澜江直接飞了过去。
“将军!”他的亲卫急眼了,可是,却没有人敢上前,这北蛮国师太可怕了。
谢昭昭知道,沧澜江漕营马上就要丢失了,铁闸也即将被打开,她感觉到自己很快就要死了。
就在此时,突然,一直趴在地上的司空飞雪陡然站了起来,那股巨力正撞在她的身上,咚地一声,震得她朝后飞去,直接撞在铁闸之上,撞得她咚地一声,身体仿佛被火烧一样,顿时昏死了过去。
“王八蛋,我跟你拼了!”谢昭昭一见,以为好闺蜜被北蛮国师打死了,一下,急眼了。
“老家伙,她是北川王妃,北川王的女人,你杀了她,北川王不会放过你的!”情急之下,谢昭昭急吼吼喊了出来,飞身朝北蛮国师扑了过去。
北蛮国师猛然一惊,下意识缩回了手,诧异地看向司空飞雪。那个神秘的北川王,有可能是那个白衣金面公子,那个亲手宰了南蛮国师摩诃勒的年轻人?
北蛮国师吓了一跳,赶紧收手,看向司空飞雪的眸子变得复杂难明。
“你说她是北川王的妃子?”没听说北川王有妃子啊!
谢昭昭瞬间回过神来,是啊,自己怎么把这茬忘了,北川王,王爷啊,那个神鬼莫没测的王爷啊!
“不错,他正在赶来的路上,你打死了他的王妃,他不会放过你的!”谢昭昭不嫌事大,一个劲地借北川王的威名,狐假虎威,她可是玩得贼溜。
北蛮国师再度一惊,不可思议地看向谢昭昭,一时间,不敢上前。
第534章 再次惊现
迄今为止,南疆大小战役不下数十次,但最后,南蛮主帅拓跋元鸿大败,南蛮王拓跋战天被杀,尤其,在望海城和苍云关同时出现了一位诡异的金面公子,那人时尔着红衣,时而着白衣,最后,更是在望海城前,一击宰了南蛮国师摩诃勒,还下令手下杀了三万南蛮军,在望海城前摆了一座三万人的京观,此事,已经被传疯了,所有人都在猜测,那位神秘的金面公子到底是谁。
萧文奴很清楚,那人极可能是北川王的人。或许,世人都以为,北川王是个从北荒归来的废物,但他比谁都知道,在北荒活下来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苏弃不但从北荒归来,而且,还活得好好的,光凭这一点,他就不敢小瞧北川王。
不过,他已经暗中派人打听过,那支神秘的灰衣杀手军团,应该已经撤离了,而且,北川王并不在南疆,所以,他才敢答应南蛮女帝的条件,前来沧澜江漕营开闸泄洪,为夺取南疆助一臂之力。
他自己也认为,南疆若有变,恐怕,那最大的变数便是那个身份神秘的北荒质子,现如今的北川王苏弃。
他不是南蛮国师摩诃勒,他没那么愚蠢,在不调查清楚的前提下,就对望海城用兵,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恐怕,南蛮国师到死也不知道,他是死在谁手。
他萧文奴不一样,他来自昆仑,当然知道,那位神秘的北川王极有可能跟他来自同一个地方。
想到这儿,他不禁皱了皱眉头,扫了谢昭昭和司空飞雪一眼:“我可以放过她,不过,你们最好滚开,不然,便是北川王亲自来,也救不了你们。”说完,一抬手,朝那大铁锁点去。
他虽然不能确定那金面公子的身份,但也怀疑其跟北川王有关,但究竟是不是北川王,他倒觉得未必。
谢昭昭一见,王爷的虎威奏效,一时间,喜出望外。
“等等!”
“你又想干什么?别以为,老夫真不敢杀你。”他心里很清楚,这丫头明显是在故意拖延时间,但他心中顾忌北川王和那个神秘的杀手军团,所以,不得不再次停下来。
“你可知道,我们是得了北川王的命令前来此守护沧澜江的吗?”谢昭昭顾不得许多,只能开启胡说八道模式。
“哈哈哈哈……丫头,你真当老夫是傻子吗?那么好糊弄?哼,北川王此刻根本不在南疆,他是监军不假,但不参与南疆战事,你若再胡说八道,狐假虎威,休怪老夫不客气。”老家伙很快猜出了谢昭昭的用意,可是,他也无可奈何,因为,他确实怕得罪北川王。
虽然,还没有证据证明那位神秘的金面公子的身份,但与北川王有关,绝对的,所以,他不能冒险。
“哼,你伤了北川王的妃子,还想毁掉沧澜江漕营,妄图水淹南疆的百姓,北川王身为大周的王爷,绝不会放过你的。”谢昭昭只得开始胡搅蛮缠。
“哼!”萧文奴不傻,如果连谢昭昭这点伎俩都看不穿,还怎么担任北蛮国师这么多年,辅佐两任北蛮皇呢,想到这儿,他一抬手,点向那铁闸中的大锁,就听卡嘣一声,三丈以外那把挂在铁闸之上的大铁锁,应声而断,半边锁环缓缓掉落在地上,发出咚地一声响。
谢昭昭双眼一闭,完了,真的完了!沧澜江完了,漕营完了,南疆完了,大周南疆的百姓完了!
北蛮国师微微一笑,抬手刚要去击开那两大铁闸,忽然,就感觉一股诡异的气息从他身后袭来。
他赶紧身形一晃,到了一丈开外。只见他所站的地方,堪堪正站了一个灰衣人影。
那人影似明似暗,看不真切,仿佛一道影子,又像是飘忽不定的木偶。
“你是谁?”
“123。”
“谁?”
“话,太多了!”灰影一闪,到了萧文奴的身后,后者,如芒在背,寒毛倒竖!
吓得北蛮国师身形朝外急掠 ,一掌朝灰衣人拍了过去。
然而,还没等他的掌风拍实,他猛地想起那尔赤术说过的话,那群神秘的灰衣杀手。那支神鬼莫测的杀手军团,可是,他们不是离开了吗?
就在萧文奴微微一愣神的时候,一道剑光划破他的后背……
“啊!”萧文奴一声冷哼,背后顿时血流如注。老家伙吓得魂飞魄散,夺路就跑。
哪知,灰影一闪,如同附骨之蛆跟了上去。北蛮国师吓得疯狂朝外就逃。
123在后面,紧随不舍。他都好几天没杀人了,好不容易来了南疆,怎么得也得多杀几个人过过瘾瘾,要不然,又得好几天没人杀了。
想到这儿,灰影几个忽闪,一道血箭飚起。
“啊!”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声响彻云霄。北蛮国师不顾一切,陡然一声怪叫,一道血气冲天而起,一蓬血雨顿时冒出来,嘭……
血雾崩散,再一看北蛮国师,踪迹皆无。
“哼!”123撇了撇嘴,一抬手,只见一条血淋淋的胳臂被削了下来。
“啊!”一道惨绝人寰的叫声响遍整条沧澜江。
便在此时,北蛮大将那尔赤术带着数万玄甲重骑赶到了,只见乌压压的一大片,将沧澜江漕营围了个水泄不通。
谢昭昭一脸的懵圈,还没有从刚才的变故中回过神来,就见北蛮大将一身黑甲,手持长矛,耀武扬威踏踏踏驾马走了出来。
“谢昭昭,把闸门打开,我留你个全尸,否则,待我攻入漕营,便将你碎尸万段!”那尔赤术恨得牙根痒痒,如果他知道自己的弟弟也死了,不知会作何感想。
谢昭昭一见123也跑得没影了,一时间,有些傻眼了:不是,哥,你别走啊,你这一走,我这沧澜江漕营可咋办呐?
如此高手,怎么没有一点高手风范呢?
他不是来救场的吗?
谢昭昭放眼打量,也没功夫理会北蛮大将,只希望快点找到那位神秘的灰衣人,她在苍云关和望海城都见过那神秘的灰衣人,所以,知道对方深不可测,若有那人的相助,何愁守不住沧澜江漕营?!
可是,人呢?
第535章 又见红衣
北蛮大将那尔赤术一见谢昭昭竟然不搭理自己,气得暴跳如雷:“来人啊,给我攻入漕营,打开闸门!”
谢昭昭的脑子嗡地一声巨响,此时,才意识到数万玄甲军已经攻到了漕营铁闸门处。
她吓得一激灵,刚想喊,突然,就听不远处传来一阵人喊马嘶之声:“冲啊,活捉那尔赤术,活捉北蛮大将,活捉那尔赤术,活捉北蛮大将……”
那尔赤术与玄甲军一转头,便见身后,远处,一队人马飞奔而来。
中间有杆大旗,上书两个斗大的字:黑风!
“不好,是黑风铁骑,是卫南军的黑风铁骑!”有名万夫长一声大吼,不远处,谢云飞一见,喜出望外,终于把援军盼来了。
“杀!”谢云飞一声令下,数万卫南军朝马观飞率领的第三支万人骑队冲去,丝毫不惧玄甲军的重骑冲锋。
马观飞撇了撇嘴,一声冷哼:“三队?”
“在。”
“准备!”
刷,北蛮玄甲军第三万人队,长枪挺出,弯刀出鞘,呛啷……整齐划一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眼看着谢云飞率人冲了上来,八十步,七十九步,七十八步,七十七步……六十三步……五十步……
“冲!”马观飞一声令下,北蛮玄甲军第三支万人队朝将近两万多的卫南大军俯冲而去。
一时间,战场之上,喊杀声震天,不远处,黑风铁骑很快到了近前,朝着那支万人骑队就直接杀了过去。
“杀!一个不留!”黑风铁骑参战向来狠辣,这些年,几乎从来不留活口,据说,是因为,谢文渊觉得,留活口太碍事,所以,但凡参战,必屠对方全军。也因此,谢文渊捞了个万人屠的煞名。
那尔赤术脸色巨变,一转头,赶紧对着第四、第五队的万夫长命令一句:“快,去拦住黑风骑,快,去拦住他们!”说完,他继续朝漕营铁闸杀去。
谢昭昭一见,赶紧带人就挡在了铁闸之处,此时,谢云鹏竟不知何时拖着水淋淋的身体,站到了铁闸门处。
此时,援军是赶到了,但面对数万玄甲军,他们依然没有任何的胜算,最要命的是,铁锁已经坏了,只要玄甲军攻过来,很容易就会把铁闸大门打开,一旦铁闸打开,沧澜江之水被会从上游倾江而下,到那时,什么都晚了,黑风骑和卫南军都逃脱不了被水淹的命运。
那尔赤术显然也意到了这一点,所以,疯狂朝铁闸扑去。
谢昭昭握枪的手,微微颤抖,若不是司空飞雪帮她止住了血,她早就撑不住了,该死的,那位灰衣前辈呢?
谢昭昭左右上下,前后四处寻找,可就是没见着123的身影,她双眼透出一股子无边的绝望。
可此时,没有人能救得了她们了,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守住铁闸一时半刻,等待黑风骑杀进来。可是,前面有数万玄甲重骑挡住,要想杀进来,谈何容易?!
想到这儿,谢昭昭也不多话,单手一顺,蛇胆亮银枪闪烁着迫人的寒芒,她身边仅有不足五千人的亲卫,此时,唯有背水一战了。
眼看着那尔赤术带领玄甲军杀到了眼前,谢昭昭一抡枪身,一声大吼:“杀!”
五千残军朝冲来的万人玄甲重骑迎了上去。
苍云关,王府小院,宁初九十分的郁闷,没想到,现在,南疆又要打大仗了,而且,听说,南蛮女帝率领南荒十六国的人马围了苍云关,他很生气。
“那个女人怎么那么坏,带那么多人围了苍云关,也不怕王爷把她搞了?”
宋老三一听这话,白了一青歌儿一眼,轻哂一声:“你小子知道搞是什么意思吗?”
“什么意思?王爷搞她南蛮女帝还不分分钟的事,要是我,我也能搞死她。”
宋老三古怪地看了宁初九一眼,又朝他某处瞟了一眼,那里,应该只有三寸不足,唉,少年就是好啊,搞这个字都是可以随便说的。
就在他刚想回话呢,忽然,就听院外,响起一声清脆的响声,一道红衣人影又站在了院外的甬道之中。
宋老三双眼眯了眯,不禁眉头一皱,看着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不禁一阵疑惑:“怎么回事?又是这女人?”
红衣女子看向院中,似乎想透过那虚掩的半扇门看清楚院中的情形。
“王爷没回来,你看什么?”宋老三站直了身子,虽然,这女子修为不如他,但如此古怪的人,已经来了两回了,必定是冲着王爷来的,就算王爷的桃花运旺,也不能不防啊。这女人,看着就不太对劲。
“北川王还没回来吗?”女子一脸的忧愁,就仿佛,北川王是她的夫君,出远门,把她丢在家里,她是深闺怨妇。
“没有,刚才已经说过了,你到底是谁?”宋老三觉得有些奇怪,苍云关似乎没有这号人物,这女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就连他也看不出这女人的身份。
“哎,他再不回来,整个南疆都要出事了,你们能找到他吗?现在,只有他能救南疆,也只有他能力挽狂澜。”女人十分的担心,嘴里碎碎念叨着。
宋老三眉头皱得更深了,外头打仗,跟他没什么关系,他只是王爷的护院而已,他只负责看门,其他一概不管,就算南疆失守了,就算苍云关破了,也跟他没半毛钱关系,这丫头什么意思呢?
“我家王爷出远门了,上次已经说过了,你这女子好生无理,我家王爷又不是救世主,能护得了整个南疆?”宋老三冷哼一声,他可不想自家主人被人道德绑架。王爷的手段惊天地泣鬼神,当然护得了一个小小的南疆。
“你们不懂的,这世间,能救南疆的只有他,没有北川王,南疆迟早会变成一片汪洋。他到底去哪儿了,你能不能告诉我,我去找他。”女人不死心。
“不知道,说过了,王爷临走前并没有交待,他去了何处。”宋老三依旧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姐姐,南疆是不是出大事了?”宁初九忽然冒了出来,看向那绝色的女子。
“呃……”红衣女子看了宋初九一眼,缓缓摇了摇头,一个小屁孩懂什么呢?!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宁初九忽然来了一句。
红衣女陡然一惊,不可思议地看向宁初九。
“你……”
第536章 不速来客
宁初九一直觉得,他是为天地而生的,所以,师父曾经的教诲一直记在心上,无论如何,他也不能丢了百姓,不能丢了大义,更不能弃天下苍生于不顾。
一见红衣美女被自己的话给震住,他不禁倒背双手,神气地扬起了头,他宁初九乃是天下谋士。
他的目标是成为天下第一谋士。
见他得意洋洋,倒背双手装出一副高人风范,红衣女子好笑地摇了摇头,看了看院子,转身,迈步离去,她要去寻北川王,找不到北川王,南疆指定玩完!
就见红影一闪,红衣女子瞬间消失不见。
宋老三微微一愣,好快的身法。
宋初九吓了一跳,一声大呼:“鬼啊!”
“行了,她不过是身法快了一些而已,不是什么红衣女鬼,下次来,你大可以把她带进院子里。”宋老三总觉得这女子有些蹊跷,不像是普通的女子。
可是,没有王爷的命令,这女人本来是不能进院子的,但王爷说过,如果有人很想见他,就让对方进院子里去等,虽然,他不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但如果那红衣女子再来,他会考虑放她进去等。
宋老三做梦也想不到,北川王那句话,其实是个陷阱,而且是个大大的陷阱。
“啊,那么快?!”宁初九一声惊叹,没想到,对方的修为那么高,身手那么好,竟然快到他看都看不清。看来,他真的太松懈了,无论如何,等王爷回来,他一定要学武,他要成为文武双全的治世之才。
想到这儿,他不禁摇了摇头:“你看好院子,我要去温书了,我的兵法已经练到十分关键的阶段了,你记住,不要让任何人进来打扰我。”
宁初九牛逼哄哄,倒剪双手,朝院内走去。
宋老三撇了撇嘴,一阵好笑,这小子,还真是,本事不大,牛气不小。
宋老三站在院门口,双眼微闭,如同老僧入定一般。
西疆,尽管大周太师宇文通一再隐瞒和压制,可是,白衣不归御万剑葬西海妖军、一剑斩真龙的消息还是被泄漏了出去,整个西疆都沸腾了。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只是,消息没有传得那么快而已,但随着从阻妖第十城——云澜城外出的一名副将走出城关,白衣不归的事迹迅速被传开了,整个西疆都在传颂那个神秘的白衣年轻人。
“是不是真的啊?哪有人能一剑斩落真龙的,不可能吧?”
“不可能,你是没瞧见,那天,我在城楼之下,看得清清楚楚,那人御无数柄飞剑,剑葬西海妖军,一剑斩落真龙,那一剑的风采,简直,简直,简直……啧啧啧……”那人说都说不出来了,感觉自己已经词穷,根本无法用言语形容得出来。
那等绝世的一剑,让他毕生难忘,那等人物,他是有幸见过一次的,就在云澜城中。
“哼,要我说呀,不知是哪个门派的大能剑修出世,被你们传得如此神乎其神,哼,一个人怎么可能御万剑呢?可笑!”出声的竟然是一名身着道袍的小道士。
只见他身旁,坐了几名年轻的道士。
“行了,师弟,你别跟着瞎起哄,不管别人怎么传,你别以讹传讹就行了。”
“哎,你这人,什么叫以讹传讹呢?你懂不懂规矩,那人是不归,是不归先生,云澜城马上就要改名叫不归城了,知道吗?这是阻妖十三城为了纪念那位不归先生,而且,宇文太师还准备在不归城竖一座雄传的雕像,刻的就是那位不归先生。”
几位道士眉头微微一皱,立雕像是会沾染天地气运的,这不归想干什么呢?
好端端的,可不能让他把西疆的气运给劫走了,再怎么说,这西海也是他们经营多年的。
不过,这不归到底是什么人,莫非也是修道之人?若不是,怎会有如此古怪的传闻,还一人御百万剑,一剑斩落真龙,还真可笑,不过,西海的妖军确实消失了,西海到底出了什么事呢?
几名道士面面相觑,其他人明显能感觉得出来,这几名道士似乎跟普通人不太一样,所以,一个个也不敢往他们跟前凑,而对于那不服气的小道士的话,除了那位断了一条腿的大周校尉,再没有其他人敢跟几名道士顶嘴。
“好了,师弟,咱们还要赶路呢,走吧!”说完,其中一名道士伸手取出一块碎银,随手放在桌上,说了一句:“走吧!”
几名身着黑白道袍的道士相继起身,转身离去。
眼见着几人走远,在坐的百姓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那些是什么人?不像是咱们西疆之人?”
“不知道。”
“看他们身上气息十分的古怪,那小道士刚才的眼睛好吓人啊,我还以为,他是妖怪呢!”
“哈哈哈哈,你是被西海妖军吓傻了吧,放心吧,西海妖军被团灭了,我在西海之滨看得清清楚楚。”
“至少,他们不是一般人。”最先开口的那人看着几名道士消失的方向,嘴里喃喃道。
那名缺了一条腿的校尉忽然站了起来,也看向几名道士消失的方向,那几人明显不似西疆之人,他们是什么来头?刚刚平静的西海,不会又要出事吧?
校尉的心陡然提了起来。
然而就在沧海城的百姓正在议论纷纷,那几名道士已经走出了沧海城。
“师兄,刚才你为什么不让我说,那不归有可能也是一尊大妖,咱们绝不能让这样的大妖为祸西海。”
“哼,他如果不是大妖,定然是道行高深的修道之人,否则,绝不可能使出那等法术,御百万剑,斩落真龙,恐怕,只有那些愚蠢的百姓会把他奉若神明。”
“神明?呵呵!”一旁,一直没开口的那名略微年长的道士轻轻一笑。
神明吗?他们才是真正的神明,一个普通的道士或者大妖也配称神明?
可笑!
“走吧,我们直接去云澜城,看看西海的情况再说,如果事不可为,就先回去吧。”他也没想到,事情会这么棘手,突然冒出来一个什么不归,坏了他们所有的计划。
“啊,去云澜城?”
第537章 惊至
“不是说,去找大周太师宇文通吗?有了他,咱们何愁大事不成?!”
“小师弟,话是如此不假,但宇文通未必肯听咱们的。”年长的道士再度开口,陷入了沉思,他们此次前来,可是带着任务来的。
“不听,杀了他就是了,一个大周太师而已,咱们还怕他不成?”
“你……”年长的道士无奈看了小道士一眼,为对方的大胆感到诧异,大周太师,当然可以杀,但大周太师宇文通也不是吃素的,对于他们这些人而言,大周太师这个身份或许不算什么,但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大周太师乃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大师兄,我觉得咱们不如去先去找太师宇文通,把事情说清楚,若是他肯支持咱们,事成可期啊!”
“万一他不支持呢?咱们是不是要打道回府?”另一名道士开口。
“你想多了吧,打道回府,你忘了临出来时,师父是怎么说的吗?”
“师父的话我当然记得,但是,我们不是为了拿到那件宝物吗?这次,西海妖军覆灭,那宝物应该出现了吧?!”
“这可不好说,也不知道那宝物有没有被那个神秘的不归先生带走。”
其他人心头纷纷一惊,是啊,那个现在在西疆被传得沸沸扬扬的白衣人不归,他可是在西疆出足了风头。
“好了,大家都别争了,咱们尽快赶去云澜城吧,说不定太师宇文通也在那儿呢!”
年长的道士眉头微微一皱,心头掠过一丝不悦,可是,并没有发作,也没有表现出来,只是配合着点了点头,不管怎么说,他是大师兄,应该有容人之量,这是师父经常说的。
几名道士快速朝阻妖第十城——云澜城而去。
不远处,一名布衣小哥望着几人离去,暗暗摇头:这些是什么人,为什么来到西疆,看样子不似西疆之人。
想到这儿,他快步离开,朝自己家中跑去。
阻妖第十城,早已满目疮痍。此时,太师宇文通看着面前的残垣断壁,一时间,有些百感交集。
“太师,虽然,您让我们封锁了不归的消息,但那位神秘人在西海闹出来的动静太大了,恐怕,早已经引起西疆乃至其他疆域的关注,还有,咱们有几名校尉出外采购,也被人问及此事,有一人可能说漏了嘴。”
参将宇文华有些担心,那神秘人不归剑葬西海妖军,如此恐怖的行为,想要瞒几乎不太可能,而且,当日,还有那么多修士和大周军民看到了这一幕,嘴长在人家身上,就算太师下令,可谁能保得准,他们不会说出去。
“算了。”宇文通摆了摆手,微微叹了口气。他之所以下令封锁消息,只是不想给那位神秘人带去不必要的麻烦,似那等谪仙人物,这些小麻烦应该也算不得什么。
“好了,你下去吧,让大家尽快修复阻城十城,还有,按冠军侯所说,将第十城命名为不归城。”
“诺。”宇文华浑身一震,其他诸将纷纷点头,不得不说,沈朝宗的建议还是十分妥当的,恐怕这也是云澜城百姓的期望。神秘人不归,不但击溃了西海妖军,而且,还御百万剑剑葬西海,一剑斩落真龙头颅,这等骇人的景象他们简直不敢想像,若不是有人亲眼所见,他们定会觉得是有人在故弄玄虚。
宇文通的脸上并没有因为西疆恢复平静,西海妖军覆灭而变得喜悦,反而,愁眉深锁。
“太师,可是有什么烦心事?”一旁,云台十二将之一的虎屠将军韩兴霸不禁开口。
宇文通看了他一眼,又看向不远处的十座被毁之城,悠悠叹了口气,没有马上作答。
他很清楚,那位神秘的不归先生虽然身份成谜,但西疆出现这么一位惊世骇俗的人物,而且,剑葬西海妖军,这哪里人力所为,就算是当年那被称作天下第一的剑仙也没有这等骇人的实力。尤其,年轻人剑斩真龙,那可是真龙啊,这意味着什么?
他是如实向朝廷汇报,不敢有丝毫的隐藏,可是,一旦大周皇帝收到自己的战报,是如何感想?
他是信,还是不信?
若是信,必会暴怒,大周天子便是真龙转世,剑斩真龙?当今天子会答应吗?天子不会忌恨?恐怕,依当今这位的性子,必会倾天下之力来暗中追杀那位白衣不归。
若是不信,就会怀疑自己故弄玄虚,那自己就犯了欺君之罪。
还真是,难办啊!当时,自己还是考虑不周,这事就不应该上报。
可不上报,难保有心者不会向朝廷告密。
宇文通从来没觉得事情会变得如此棘手。
“太师,顺其自然就好。”一名看似儒雅的谋士看向愁容满面的大周太师,缓缓开口。他似是看穿了宇文通心中所想。
太师宇文通看了那人一眼,见是谋士周玉乾,不禁缓缓点了点头。周跟他多年,自是了解他心中所想。
“对了,玉乾,你那个侄儿呢,可愿来西疆相助?”宇文通忽然问了一句。
“呃……”周玉乾露出一脸的尴尬,只得拱了拱手:“玉乾有罪,我那侄儿不易已经去了江南多日,我听闻,他在江南学那春秋乱战时的苏秦,似有纵横江南之意。”周玉乾没往下说。他怀疑自家侄儿在为某个人谋夺江南,这话,一说出口,侄儿周不易就危险了。不管怎么说,那是他亲侄。
宇文通眉头微微一皱,他早就听闻周玉乾有个侄,名唤周不易,有经天纬地之才,被誉为天下第一谋,他本想请对方出山,没想到,居然去了江南。
“可惜了。”宇文通叹了口气,转身,朝城下走去。
便在此时,突然,一名校尉急匆匆奔来。
“禀太师,斥侯来报,沧海城发现几名身着黑白道袍的年轻道士。”
“什么?”宇文通微微愣了一下,“你刚才说他们穿什么衣服?”
“黑白道袍,似是阴阳服。”
“什么?”大周太师的脑袋嗡地一声巨响,脸色骤变。
第538章 祸临
斥侯微微一怔,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只得抱拳告退。
“等等,他们往哪儿去了?”
“像是往咱们云澜城而来。”
宇文通眼皮一跳,脸色再变,看得那名斥侯:“密切关注他的动向,随时向我汇报。”
“诺。”那名斥侯赶紧应声,快步离去。
“太师……”周玉乾出声,看向大周太师,不明所以,什么人来了,太师如此惊惧?
宇文通一摆手,赶紧对着宇文敬轩开口:“你马上带五千人马,埋伏在城门两侧,同时,告诉朝宗,让他带人守在我的帅府外,任何闲杂人等不能靠近。”
“诺。”其他人面面相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太师……”参将宇文华也不禁问了一句,宇文通依旧没回答,只是愣愣看着远方,呆呆出神,他们终于来了!
“云台十二将听令!”
“在!”
“传我的命令,三军随时待命,准备出击!”
“啊?”一下,云台十二将全都傻眼了,仗都打完了,西海妖军也覆灭了,这是……打谁?
“怎么?你们要抗命!”
“末将不敢!”
“得令!”云台十二将赶紧领命而去。一旁,还有不少的参军、谋士,一个个,一脸的懵逼。
“你们别再问了,只需要做好准备,大敌来犯,若通不幸身故,由宇文敬轩接替某的位子。”
“啊?”在场众人,人人脸色巨变,一个个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发生了什么事?那些身着阴阳服的人到底是什么人?太师怎会如此害怕?
难道……西海又有大祸?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西疆一众参军谋士的心纷纷提了起来。
周玉乾看向太师宇文通,后者,看向远方,眉头皱成了川字,一场针对西疆的大祸,恐怕就要到来了。
“太师,可是那些人来了?”周玉乾不禁小心问了一句。
太师缓缓点头,老谋士周玉乾的脑袋嗡地一声,脸色顿时煞白,他们真的来了??!
“太师……”周玉乾欲言又止,看向宇文通的神色充满了担忧。那些人只怕是冲着太师来的。
“不必担心,老夫活了一把年纪了,人间事已了,无牵无挂,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周玉乾身子狠狠一颤,对着老太师深深一躬,他不清楚,那些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但却知道,那些人的可怕之处。
恐怕,他们才是九州真正的主宰。
“太师不必忧虑,我西疆有虎卉雄师数万,想来,那些人也不敢乱来。”周玉乾安慰道。
太师宇文通摆了摆手,没说话,他就知道,那些人一定会来的。本来他以为,他们至少还要等上五十年,没想到,来得这么快,是为那东西来的吗?
西海啊西海,都道西海大妖是西疆最大的祸患,可只有他知道,西疆最大的祸患从来不是西海大妖,而是……那帮人。
就在他正胡思乱想呢,忽然,就听一声尖锐的啸声划破长空。
“不好,敌袭!”
“怎么回事?”西疆云澜城顿时乱作一团。
大周安京,这一天,西疆八百里快马进京。
“神秘人御剑百万,剑葬西海妖军。神秘人一剑斩落真龙,解西海之困。西疆再无大妖,西海再无妖军!”
“什么?”听到斥侯一路捷报,不少路人都听懵了,“斥侯是不是傻了?什么叫神秘人御百万剑,剑葬西海?切,玩儿呢!”
“还一剑斩真龙,这斥侯是疯了吧?这样的战报也敢沿路报?”
“谁说不是呢?哪有人能一人御百万剑的?我听说,最厉害的剑仙也不过才能御剑一万柄,已经是极致了。”
“这斥侯也太不像话了,这是哪儿来的斥侯?”
“西疆军的,你不要乱说话,是老太师宇文通的斥侯。”一众围观的群众赶紧闭嘴,纷纷散开。太师宇文通权倾朝野,乃是大周朝廷执牛耳者之一。
很快,西疆红色令旗一下冲过了正阳门,直奔皇城中枢而去。
大约半炷香以后,大周金銮殿上。
听到西疆那名红旗令兵的捷报,顿时,大殿之上,鸦雀无声。
继而,有人一声叱笑,显得格外刺耳。皇帝面色古怪,终于,有人憋不住了,扑哧一声笑出了声。紧接着,群臣之中,有数道笑声响了起来,皇帝都笑了,他们也不用憋着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庞虎等人,纵声狂笑。
不少大臣都纷纷笑了起来。
皇帝也一脸笑意地看向那名红旗令兵,一脸的好笑,他不明白,太师宇文通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方式来解释西疆的胜利。西疆大捷,这是肯定的,老太师绝不会在这样的问题上有任何的欺瞒。但神秘人御百万剑,剑葬西海?这怎么可能呢?老太师就算是自谦,也不用编撰出这么一套说词吧!
“行了!”皇帝陡然发声,尽管声音不大,但却十分有力,全场,再度陷入寂静。
“朕来问你,你说有人御百万剑,剑葬西海妖军,那人叫什么?是如何御百万剑,又如何剑葬西海,你如实细细说来。”
那名斥侯乃是西疆军的老人了,赶紧小心看了皇帝一眼,又急忙将头低下,这才敢再度出声,详详细细说起了西疆的战事。
他这一说不要紧,听得皇帝非但没有龙颜大悦,反而,眉头直皱。
“你说什么,西海惊现真龙?”
“是。”
“那白衣人一剑斩了真龙?”
“……是。”斥侯犹豫了一下,不敢隐瞒。
皇帝脸色剧变,顿时,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陛下,此人妖言惑众,信口雌黄,臣请将这名斥侯拉出斩了!”庞虎突然出声。
“陛下,臣附议。”
“臣附议。”
一向跟庞虎关系要好的几名大臣都站了出来。
皇帝一摆手,再度看向那名斥侯,他不明白,老太师这是什么意思?
西海真的有人御百万剑剑葬西海妖军?
还有人一剑斩落真龙?
他是天子,富有四海,乃是真龙转世,怎么,那白衣人想杀他吗?
大周庆宗皇帝眸光中,寒芒一闪……
第539章 周廷震颤
顿时,整座大殿之中,一片死寂。西海有人剑斩真龙,这……
大殿之上,所有大臣都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这可不是好兆头,剑斩真龙?
“陛下,兴许是西海消息有误,想来这剑斩真龙之事,绝不会是真的,会不会那神秘人所斩之物并非真龙?”章敦頣开口,他深知,面前这位大周天子,并非心胸宽阔之人,虽然,太师宇文通是半个帝师,但这可是剑斩真龙啊,他真不明白,太师宇文通为什么会上报这样的信息。
皇帝看了老丞相一眼,又看向那名斥侯:“照你所说,西海确有人能御百万剑?”皇帝依旧不太敢相信,目光紧紧盯着那名斥侯,他很希望,斥侯在撒谎。可他也知道,在他的金銮殿上,斥侯绝不敢。
“是。”斥侯的脑袋低得更厉害了。
“抬起头来。”皇帝一声厉喝。
那名斥侯吓得大气都不敢喘,只得抬头看向皇帝,又赶紧将目光移开。
“那人叫什么?”
“叫做不归,人称不归先生。”
“不……归……”皇帝喃喃自语,总感觉这两个字在哪儿听过。
此时,大殿之上,再也没有人发笑了,很显然,他们刚才以为的笑话很可能是真的。
有人御百万剑,剑葬西海数十万大妖,而且,一剑斩落真龙。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像是在做梦一样,可这梦又如此真实,由不得他们不信。
这世间居然出了如此骇人的人物?!
御百万剑啊,他是怎么做到的?此人拯救了西海阻妖十三城,本来应该是大周的救星,可是,他为什么要剑斩真龙呢?这可要命了。
他这一剑,很可能斩下了皇帝心中的那一丝不满。能剑斩真龙,这预兆,任谁都不敢替那人说话。
整个朝堂之上,所有人内心都掀起了一股惊涛骇浪,有人能御百万剑,这事,仿佛跟传说差不多,但却真实出现了。如此了得的人物,既然出手拯救了大周西疆,那么,就该是大周朝廷的恩人,当得大封赏,可是,此人又斩落真龙,这真真是让人无语啊!
既然如章敦頣也不知如何开口将这事圆过去,皇帝只是看着那名斥侯,久久不说话。
任谁都看得出来,他不高兴,而且,是十分不高兴。
“朕有些乏了,退朝!”庆宗皇帝突然开口,一脸的疲惫,他昨天晚上宠幸了两名宫女,那珠圆玉润的身子,让他纵情一夜。
“退朝!”大太监魏文和张嘴喊了一句。
西疆战报就这样没有了下文,既没说对太师宇文通等人的封赏问题,毕竟,他们可是守住了阻妖十三城,虽然,丢了九城,最后,还是守住了西疆。
西疆军功不可没。
皇帝没开口,谁也不敢启头,西疆大捷变成了一件十分尴尬的事。
大周庆宗皇帝缓缓走出金銮殿,目光中阴晴不定。
群臣在皇帝走后,缓缓走出大殿,一个个窃窃私语,不知在说些什么。
走廊上,皇帝的声音缓缓响起:“老东西,你说,那不归二字是什么意思?”
“陛下,如果老奴没记错的话,那应该是九皇子,啊不,老奴该死!”魏文和赶紧跪了下去,苏弃已经被封北川王了,按大周律制,当称王爷。除了皇帝,没人能公开称呼其九皇子。
“哼,恕你无罪,起来说吧。”皇帝冷冷瞥了老太监魏文和一眼,眸中冰冷。
魏文和战战兢兢站了起来,擦了一把头上的冷汗,赶紧继续道:“如果老奴没记错的话,听闻……听闻……”老家伙偷眼看向皇帝,见他面色稍霁,这才敢往下说。
“听闻北川王在北荒为质之时,曾私下为自己取字,名曰:不归!”
皇帝的眼皮猛地一跳,不可思议地看向大内总管魏文和:“你的意思,那人是老九?”老九能御百万剑?怎么可能呢?那个废物质子?
他或许在北荒藏拙,学了些本事,但若说他能御百万剑,他绝对不信。
“这个,老奴也不知,但不归这个字,确实为北川王所有。”
“哼!”皇帝一甩袍袖,再度冷哼,显然,他对北川王苏弃这个字,也是极度不满。
可是,会是他吗?
真是他?
这根本不可能啊,自己三番两次让魏瞎子试探,他都没有露出任何的痕迹,就算伪装,他也不可能逃得过安京第一高手的探查吧?!
皇帝心思复杂,心中疑虑重重,不自觉竟然来到了御书房。
“行了,你去吧。”
“诺。”魏文和赶紧一躬身,退出去。
皇帝迈步走进了御书房中,随口吩咐了一句:“没有朕的允许,不许任何人踏进御书房半步。”
“诺。”一旁,一众禁军赶紧开口。
皇帝伸手将御书房的门关上,缓缓走到书柜前,轻轻一推,一道暗门应声而开,吱呀……
一条长长的甬道瞬间出现在眼前。
庆宗迈步而入,幽暗的甬道里,两旁,顿时,亮起一排排并不明亮的昏黄灯光。
踏踏踏踏……他的脚步声在甬道里听来格外地清晰,幽深的甬道似乎没有尽头。
终于,大约走了将近半盏茶的功夫,一座森寒的破败大殿出现在他眼前,一道孤寂的身影跪俯在地上,矗立在一片忽明忽暗的光影中。
庆宗皇帝来到那人的近前,缓缓抬手,一把将那人的头发揪住,露出对方一张半边白骨的脸,他的声音阴冷森森:“怎么,你还没死吗?”
那张脸一抬头,露出一对没有眼珠的眼眶,半边白骨峥峥的脸露出满脸的讽刺,他的声音犹如来自地狱的恶魔,半边脸因头发被扯到,而痛苦地扭曲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一阵尖锐刺耳的笑声响彻整座阴森地宫。
“苏承乾,怎么?你害怕了?你害怕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那人仰天大笑,笑声仿佛是牙齿摩擦着骨头,带着令人发冷的颤音。
“老不死的,我让你笑?”
第540章 他归,九州惊变
咚咚咚……庆宗皇帝仿佛一个疯子般,将那怪人的头按在地上,砸得咚咚作响,很快,怪人的头颅便被砸出了满头的鲜血,他整张脸看上去更加的狰狞。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让我猜一猜,苏承乾,你害怕了,一定是弃儿他让你害怕了,一定是他让你害怕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怪笑声充斥着阴森恐怖的破败宫殿,仿佛一只孤魂野鬼在疯狂大笑。
庆宗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那满头白发怪人,发出阴恻恻的声音:“你以为,你的那个废物孩儿他还能从我手里逃走吗?做梦呢吧!我会让他生不如死!”他知道,不管他问什么,面前这怪人绝不会吐露半个字,而且,弄不好,还会摆自己一道,自己当年可是没少吃他的暗亏。
怪人不说话,一张满是鲜血的脸显得更加的可怖,尤其,半边白骨的脸上,鲜血顺着森白的骨面淌下,显得更加的诡异,血流进了他空洞的眼眶里。
见对方不说话,庆宗缓缓起身,转身朝外走去,那可恶的狼崽子,绝不可能是那个所谓的神秘人不归,他绝不可能是的。
只有一种可能了,那个人是天外之人,是真真正正的天人,是从天上来的,只有那天外之人才能拥有如此神秘而强大到令人绝望的能量,御百万剑葬西海,真是让人胆寒啊!
庆宗思索间,已然走到了宫殿破败的大门处,就在他刚刚迈步想走出森气逼人的地宫,身后,传来怪人低沉而又沙哑的嗓音:“不归,不归,不归,他的名字叫不归,你知道吗?他名不归,我,给他取的字!”
庆宗的脑袋嗡地一声,如遭雷击,他一个闪身,下一刻就出现在怪人的面前:“你说什么,你说什么,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怪人抬头,一对血红色的空洞瞳孔显得更加的恐怖:“你让我说,我便说吗,我偏不,你永远不会知道,他究竟是谁?你永远不知道他究竟是谁的孩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妈的,说,他是不是不归,他是不是不归?”庆宗仿佛疯了一般,双眼暴射出两道寒芒,如果那神秘人真是废物质子,他的大周就完了。那小子绝对没安好心。
“哼,不归,不归,他名不归,即是不归,不归不归,若归,必是天下震动,九州惊变!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庆宗的脑袋轰隆一声巨响,他呆呆看着怪人,一下,愣住了,那出现在西海的白衣人不归真是自己的北川王?真是那个废物质子?他的儿?
庆宗依旧难以相信,那人会是他的儿子,那个他最看不起,最不看好的儿子?!
“不可能,绝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绝——不——可——能!!!”庆宗一声怒吼,狠狠一掌朝那怪人拍了过去,啪……一声巨响,怪人仿佛断线的风筝,倒飞而起,却怎么也飞不出去,被铁链锁住的身躯发出一阵咚咚咚的响起,仿佛破败的皮革一般,挣扎一阵,又软软摔倒在地上。
“他是不归又如何,他依旧是我大周的臣子,依旧是我苏承乾的儿子,我若要他死,他休想活!”庆宗狠狠一瞪,转身离去。
此时,内心却再也无法平静。他迫切想知道,那个人,那个出现在西海的神秘人,那个名叫不归的白衣剑仙到底是不是北川王苏弃,如果是,那么,他将举大周朝廷之力,也要将其诛杀,若不是,那自然最好。
可是,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从他的身心底冒了出来。让他内心更加的烦躁不安。
不行,他一定要尽快弄清,那个孽子到底是不是不归。想到这儿,庆宗快步离开。
随着远处,甬道昏黄的灯光熄灭,刚刚被砸在地上的怪人蠕动了一下身子,想抬起头,却感觉自己的头颅犹如千斤重,抬了几次,怎么也抬不起来。
他知道,自己的时日无多了。
不过,没关系,也许他只不过是先走几年而已,他的弃儿,他的不归,一定会为他报仇的,他一定会掀翻大周朝廷,一定会把苏承乾那个王八蛋送入地狱,他一定会的。
他的不归,他在哪儿呢?也不知道,那孩子现在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再被人欺负,他给他的那些东西,足够他在北荒活下来了,也足够他应对接下来的挑战了。
不归不归,他若归来,大周风云动,九州惊天变!
等着吧,苏家,苏承乾,当年,他怎么对待离人的,他怎么对待自己的族人,他的弃儿一定会百倍千倍万倍还回去的。
怪人的眼角渗出几滴鲜血,顺着白骨的脸颊缓缓流淌。那森白的脸颊滑出数道鲜红的印子,他的整张脸显得更加狰狞可怖。
与此同时,甬道尽头,那道暗格的门缓缓关闭。
庆宗皇帝走出御书房,脸上的愤怒消退了不少。可是,他眼底的冷意依旧让两旁的禁军不敢抬头。
“陛下!”不远处,魏文和的声音再度响了起来。
“什么事?”庆宗不耐烦地扫了老家伙一眼。
“兵魔卢天象卢前辈离开御史台了。”
“什么?”庆宗陡然一惊,兵魔可是他大周在安京的定海神针,这么多年,那么多的宵小不敢乱动,就是因为,大周安京有大夏兵魔坐镇,他离开了?
为什么?
什么时候的事?
怎么可能呢?
他大周对他兵魔可不薄啊,尤其,他苏承乾还是他兵魔的救命恩人,这恩尚未报完,他就离开了?
一股暴怒从庆宗皇帝的心头涌起,当年,说好的五十年呢?这才多久,三十年都不到,老家伙这就跑了,简直岂有此理!
“摆驾御史台!”
“喏。”老家伙赶紧应了一声,带人准备鸾驾。一时间,刚刚平静下来的大内皇宫又是一阵躁动。
东宫,太子府,太子苏太玄感觉十分的不好。
“你说老九的字就是不归,怎么可能呢?他是白衣不归?”太子被自己的话吓得一激灵,如果老九是不归,那还有自己的活路吗?且不说,他当年去北荒的路上,自己使了多少绊子,就光凭芷妃之死,老九也不可能放过自己。
他不可能是白衣不归,他也不能是那神秘的不归先生。
“马上派人去西疆,孤要得到确切的消息,那神秘的白衣人不归到底是谁。”
“喏。”
第541章 名动九州
西疆,白衣不归剑葬西海妖军,一剑斩真龙的消息不胫而走,一时间,一个名叫不归的名字开始传遍九州。
距离西海最近的即墨城,一座高大的府邸内,一位白须老者听着下属的汇报,惊得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你说什么,剑葬西海妖军,一剑斩真龙,这……这……这怎么可能呢?”
“千真万确,大人,现在,整个西疆都在传那白衣不归,说他是天上的仙人下凡,是剑仙转世,所以,才会有如此恐怖的实力。”
“什么,剑仙转世,天上的仙人……”白须老者的脑袋嗡地一声巨响,不可思议地看向那名报信的下人,他顿了顿,缓缓摇了摇头:“绝不可能,不可能有人能剑葬西海妖军,西海大妖少说也有数十万,他怎么可能做得到,以一人之力剑葬妖军,这传得也太离谱了。不可能的。”
“可是,现在,整个西海都在传,白衣不归,剑葬妖军,剑斩真龙,这消息不似有假。”那报信之人也有些动摇了,毕竟,如此骇人之事,确实不太像真的,可是,为何,现在,西海人人都在传呢?
“极可能是有心者以讹传讹,在为那位神秘的白衣人造声势。”老者胸有成竹地理了理颔下的白须。这传的也太不像话了。
就在老者正沉吟之际,忽然,门外,一人急匆匆闯了进来:“大哥!”一个跟他长相酷似的中年人喊了一句。
“什么事?”
“西海出事了,您知道吗?西海的大妖全部被杀了,而且,是一个人干掉。西海还出现真龙,被一个白衣人给斩了……”
“行了,你别说了,你这道听途说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是真的,我去了云澜城,见了沈朝宗,他亲眼所见,白衣人一御剑百万,剑葬西海,而后,又一剑斩落真龙的半边头颅,沈朝宗说的很清楚,他亲眼所见,而且,他还见过那位神秘的白衣人不归。”
“什么?”白发老者的脑袋轰隆一声巨响,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的弟弟,若说他弟弟不靠谱,可大周冠军侯沈朝宗的话却不可能有假。
“走,带我去见冠军侯。”他一拉弟弟,转身就走。他要知道,西海那场剑雨是不是真的,西海大妖是不是真的全部被葬灭了。有人能剑斩真龙?他怎么也不敢相信,九州大地上竟然出现了如此了得的人物。
与此同时,兰芷荷回到了武当,蜀山、龙虎山等活着的弟子也一一回到了各自的宗门,听到门下弟子的汇报,几宗的高层一个个傻眼了。
武当,掌教玉虚子看向自己这个最小的女弟子,一时间,有些犯糊涂了,自己的大弟子吕洞玄没有回来,兰芷荷却传回来一个如此恐怖,如此诡异,又如此让人难以置信的消息。
七位长者上下打量兰芷荷,紧盯着她看,看得小姑娘有些不好意思,将头低了下来。
七长老顾玉青不禁悠悠叹了口气:“洞玄乃是老祖二十七世的真身,他应该还会降临在武当的。只是,芷荷,你若是伤心,便回住处歇息吧,不可再胡言乱语了。”
“呃……”兰芷荷无语了,她也知道,自己所见太过于惊世骇俗,没想到,掌教和长老们都不相信她的话。
“小师妹所言,句句属实,我们都可以作证。”几名归来的武当弟子十分的兴奋,他们有幸,见识过那等惊才绝艳的手段,真是不枉此生了。
“行了,你们都累了,下去休息去吧。”
兰芷荷等人无语了,只得相互看了一眼,转身,正想离去,玉虚子忽然开口:“等等,你们把事情的经过详细说一遍。”
兰芷荷眼前一亮,只得将事情的经过详详细细讲了一遍。听到那白衣不归一人御百万剑,覆盖整座西海时,老道不由眉头微皱,露出满眼的惊骇。
“不可能,兰芷荷,你撒谎也太没边了吧,人力有穷尽,一个人就算再厉害,怎么可能做得到御百万剑而不掉落,还剑葬西海妖军,这根本不可能,你们别再胡说了。”五长老也不相信,听得索然无味,简直是天方夜谭。
玉虚子摆了摆手:“师弟,让她说完。”
“芷荷,你接着往下说。”玉虚子对自己这个最小女弟子的人品是没有任何怀疑的,但是,今天这事,确实太古怪了,莫非,他们真被西海大妖打坏了脑子?
兰芷荷又耐着性子将剩下的部分讲完,本来,大师兄死在阻妖第十城——云澜城,她伤心欲绝,她没有带回大师兄的尸体,只带回了佩剑。她记得大师兄说过,如果他死了,要魂归大海,西海也是海,或许,冥冥之中,早有注定,他真的魂归大海。
听完她的讲述,武当一众高层,一个个表情怪异,有人不屑一顾,有人露出满脸的惊愕,有人则表情夸张,也有人表情平淡。
兰芷荷今天所说的,恐怕,是他们平生听到的最好的传奇了。
谁也没说话,玉虚子久久无语,他无法确定兰芷荷所说的到底是真是假,看样子,不像假的,而且,这些剩下的弟子也口径一致,他们不可能一起说谎。再说,他对武当弟子的人品还是有信心的。如果他们说的是真的,那么,真有人能御百万剑,以一己之力剑葬西海数十万妖军,而且,一剑斩落真龙?
武当掌教感觉脑袋仿佛被什么东西给炸开了,大脑之中,嗡嗡乱响。
人肯定是做不到的,只有一种可能,那人已经突破了人族的桎梏,他有可能是一位修道者,已经成就仙人。否则,不可能做得到御百万剑。那非人力所为。
还有一种可能,那个传说中的境界,突破人类的极限,成为——陆地仙。
一想到这个可能,武当掌教再也坐不住了。
“你们先行散去吧,你们几个跟我来。”说完,他一指兰芷荷几人,朝大殿的后堂走去。
兰芷荷几人赶紧跟了上去。
第542章 九州第一人
再次确认兰芷荷几人所说的消息,玉虚子脸色巨变,心中一个大胆的猜想得到了证实,九州大陆有可能出现了有史以来第一位陆地仙人。
数百年前,《九州志》曾记载了远古王朝更替时,出现过一位神秘人物,那人是个武夫,可是,却能以一己之力移山倒海,还赶跑到了当时下凡捣乱的仙人。后来,人们才知道,那人是春秋乱战时期的遗民,也是一位大荒流民,他留下一句,人类突破极限,可成就陆地仙人。
他自己就是陆地仙人。
“跟你们一起回来的其他几宗的弟子可也看见了那白衣人的事迹?”玉虚子知道,九州出现陆地仙,那么,很多东西都会被改写,现在要尽快知道,那人到底是谁?他出自何门何派,又究竟为什么会出现在西海?
还有,他会不会参与王朝争霸,如果参与,他们这些一直选择不入世的宗门大派,是不是也要想想,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做了。依陆地仙的实力,足可以毁掉他们传承数百年的宗门了。
“马上去请几位师叔来,就说为师有要事相商。”玉虚子心事重重地吩咐了一句。
“是。”一名小道童赶紧跑了出去。
“你们先下去休息吧。”
“师父,弟子想……想留下师兄的佩剑。”兰芷荷看向武当掌教,后者,缓缓点了点头:“你拿去吧,只是,不要辱没了你师兄的威名。”
“是,弟子谨记。”兰芷荷感激地看了玉虚子一眼,转身离去。
三日后,兰芷荷在武当山不告而别。她说要去寻人,只是,却没说要去寻谁。
与此同时,龙虎山、蜀山、青城等弟子回来都说到了那位白衣不归的事,几大宗门有人震惊,有人大笑不信,也有人觉得太过荒唐,在听到门下弟子亲临其境的描述后,又一个个脸色巨变,于是,不久,几大宗门纷纷派长老下山,赶往西海。
九州各处,这一消息就像是一股龙卷风一样,刮遍了各个角落。于是,有很多人开始赶赴西海寻找真相,寻找那位神秘的白衣人不归,却没有人知道,不归早已离开了西海。
此后不久,云澜城改名不归城,不归神像耸立,有好事者制作了不归当时战斗的身形,在不归城中。后来,有剑修在神象前悟道,成就无上剑道。修为突飞猛进。
于是,此后经年,西海不归城成为许多武者和剑修的朝圣之地,西海之行也被誉为西行朝圣。
一时间,不归之名传遍九州大陆。
人人都在找不归,人人都想见不归,可是,却没有知道,真正的不归在哪儿。
北荒,那则惊人的消息同样传到了瀚云城。
“什么?”听到消息的北荒十族长老一个个脸色骤变,有人御剑葬了西海,一剑斩落真龙,这带着传奇色彩的消息就像一个炸弹,把瀚云城外的北荒十族炸得全都懵圈了。
他们本就是蛮荒遗民,所以,对于力量的掌控自有一套自己的认知和看法,所以,他们尽管感觉到事情不可思议,但还是相信的,因为,只要突破到极限,成就陆地仙人,就可做得到。而且,还能剑斩仙人。
为首的北荒十族的长老纷纷发出一声苦笑,他们还没攻下瀚云城呢,竟然,西疆就出了这么大的变故。
本来,他们兵出北荒,轻而易举拿下了北川,以为,瀚云城乃是手到擒来之事,如同探囊取物,但没想到,都已经好几天了,还没拿下一个小小的瀚云城。
“怎么办?要不,强攻吧!”不知道,那位神秘的白衣人是不是大周之人,如果是,那么,他们面对这样的人物,就算倾全族之力,也未能讨得到便宜。不过,寒鸦一族和巫族的长老相互看了一眼,他们内心都有一个疑问,那就是,那人会不会是他们的圣主,如果是,那就对得上号了。
圣主的实力恐怕已经到了无限接近传说中的陆地仙人了,可是,他们分开的时候,圣主的实力应该还没有突破到陆地仙,难道,他最近又有突破?
一想到自家圣主那恐怖的修炼天赋,即便他真在短短不到半年的时间里突破到了陆地仙人境,也不奇怪。
不过,他们得证实一下,如果那人不是圣主,那就有点麻烦了。一位陆地仙人啊,足可以颠覆九州任意一个王朝了。
想到这儿,两人几乎同时点了点头,他们来北疆,可不是来看笑话的,也不是来攻打北疆的,而是来为圣主拿下北疆的。
“我觉得,也没什么可怕的,那人就算是陆地仙人境,也不足为虑。凭咱们北荒十族的实力,还惧他一个剑修吗?”
“话虽如此,但陆地仙人境毕竟是人间第一,可斩天上仙的人物,如此人物,若是与我们为敌,咱们也得头痛啊!”
“那咱们就快点攻入瀚云城吧,只要拿下瀚云城,咱们必可攻入大周,拿到入驻九州大陆的名额,届时,九州争霸,咱们十族将再度入驻中原,成为九州之主,再现咱们祖先在蛮荒时期的荣光。”
“嗯。”其他族长纷纷点了点头,是啊,此次出兵,他们的目的可不是北疆,而是整个大周。大周王朝是九州大陆上最强大的王朝之一,只要掌控了大周,就有了跟九州其他王朝叫板的资格。他们可是北荒十族啊!
就在十族的长老们正在议事呢,忽然,一名斥侯急匆匆跑了进来:“禀报各位族老,刚刚得到消息,南蛮女帝孛儿只斤乌日娜率南荒十六国联盟共计六十七万兵马,已经陈兵南疆苍云关,南蛮新战神拓跋霸围了望海城,想来,他们是准备拿下南疆。”
“好,太好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为首的血妖一族的长老血河妖王仰天大笑,这几日攻城,他血妖一族损失惨重,现在,终于看到希望了。大周南北不能兼顾,这次,南蛮女帝倒是上道,帮了大忙了。
“来人啊,传我的命令,全力攻城,务必在天黑以前,拿下北疆瀚云城。”
第543章 五族尽出,来势汹汹
血河妖王得意地扫视一圈,其他各族,回应者廖廖无几。尤其,寒鸦一族和雪族长老只是看了看他,并没有马上答应,他们是来看戏的,可不是来攻城的。不过,大周宋天泽倒也确实有些本事,北荒十族已经出去三族了,攻城已有数日,竟然还没攻下一座瀚云城,而且,他们损失惨重。
幸好,他们没有参与攻城。想到这儿,两人不禁相视一笑。
“走,咱们到营门去看看攻城的情况。”血河妖王带着血妖一族的三长老血池,还有其他各族的族长、长老开始朝北荒十族的营门走去。
瀚云城,此时,已经是一片惨淡的光景。如果援军再不来,他们真要支撑不住了。
宋天泽看着那铺满城楼的尸体,一时间,百感交集,他很清楚,瀚云城破,只是迟早的事。
“必应,你带五千人马出城向末萨末尔城讨要粮草,再不来粮,我们支撑不了几日了。”
“父亲?”宋必应欲言又止,这时候分兵出去,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大将军!”一旁,周玉同一阵焦急,他们已经打掉了将近五万人马了,伤亡惨重。对方的攻势太猛了,而且,尤其,血妖一族几乎出动了所有人马,他们的乌焰箭早就用光了,再这么下去,很快,他们就挡不住。
此时分兵绝不是上上之选,可不分兵……众人心里纷纷猜测,这可能是大将军要留下少将军那支五千人的意图。有人扯了扯周玉同的袖子,他赶紧止住了声音,他不傻,当然听得出来。末萨末尔城乃是大周北疆降国吐鲁国的首府,那一年,吐鲁国二王叛变,派人向大周求救,大周派兵帮助镇压叛乱,末萨末尔自此向大周纳贡称臣。
现在,明知瀚云城危机重重,他们非但没有派人支援,运送粮草都不曾做,似这等背信弃义的小人,他们真不该帮啊!
“快点去吧,再不来粮,咱们就要吃战马了。”宋天泽深深看了儿子一眼,疲惫的双眼中,似有些泛红。
“父亲,末萨末尔的将军多格多部不会出兵的,咱们还是另想他法吧,如果他们不开城门,我进不去。”宋必应直言不讳。
宋天泽愣了一下,没说话,只是看着儿子。他心中一动,是啊,如果末萨末尔城门不开,儿子如何进去呢?如果进不去,那就是等着被北荒十族的人马围攻,自己真是……怎么犯糊涂了呢?
可是,如果不去,再过几天,城破,儿子恐怕出不去了。
“必应,你带五千人马出去,记住,能进末萨末尔城更好,不行,就想办法借道去其他的城池,离咱们最远的雁门关也可以。”
宋必应微微一怔,此去雁门关可有将近五百里,自己就算赶去,黄花菜都凉了,这不现实。看来,父亲是真想让自己离开瀚云城。
“父亲,孩儿不走,我想留在父亲身边。”宋必应知道,此次,瀚云城必定是凶多吉少,北荒十族太难缠了,他们上天入地,几乎无处不在。大周的援军如果还不到,瀚云必定危矣。宋必应本身就一员骁勇善战的悍将,如果离开,对瀚云城来说,必是重大损失。
忽然,一直没有开口的谋士许仲谋说话了:“少将军,我建议您可以去周边城镇寻找兵源,哪怕能筹到万人,也能解瀚云城一时之困。”
宋必应和宋天泽几乎同时朝许仲谋望去,两人心中皆是一动。
是啊,现在,瀚云城最大的问题就是兵源不足,现在已经不足六万人了,再这么打下去,不出五日,瀚云城将无兵可用。北荒十族明显打的是消耗战。
“此法倒是可行。”宋天泽喃喃低语,看向儿子宋必应。后者,也点了点头,是啊,如果自己能找到兵源,是不是就可以凑一些兵出来呢?他们已经接到消息,禁军统领率领的虎屠营已经出发了,按日程估算,还有两日应该就可以到达瀚云城,但不知道北荒十族会不会再加大攻城的力度,如果十族再投入重兵攻城,恐怕,他们未必能支撑到援军到来。
就在瀚云城众将正商议呢,忽然,就听城外,一阵响亮的钨声划破长空:“呜呜呜呜……”
“怎么回事?”
“好像是北荒十族又要开始攻城了。”攻击才刚刚停了不足半天,连着数日的攻城,已经让瀚云城守军疲惫不堪。再这么打下去,他们很快要支撑不住了。
果然,就见北荒十族的大营之中,人头攒动,无数的人马涌出北荒十族连营。
红色、黑色、褐色、黄色、白色,五色人马疯狂奔出。
“不好,血妖一族出来了。
“是巫族。”
“天狼一族。”
“金赤蟒一族。”
“那是……雪族,是雪族,他们是雪族人。”城头,宋天泽等人大吃一惊,竟然以速度着称的雪族人都出来了。要知道,雪族人的速度是最快的,他们很可能能在最短的时间内爬上城楼,这下坏了。
他们不是一直没有出动吗?
瀚云城头,人人脸色巨变,北荒十族中以残暴着称的天狼一族,以诡异着称的金赤蟒一族,还有以速度着称的雪族,怎么都同时出来了?
这下糟了。
“快,将桐油全部浇在城墙上,快浇桐油!”桐油十分的滑稽,雪族人就算速度再快,他们也要借着墙体爬上来,如果墙上滑得站不住人,他们还如何上城楼?
周玉同赶紧带人朝旁边就跑,不一刻的功夫,一桶桶桐油就被浇了下去。
数年前,宋天泽派人深入北荒腹地,了解北荒十族的优势和他们的短处,为的就是有一天,在面对北荒十族时,可以做到应对自如,现在看来,他们的功课还是做得少了,今天,恐怕,瀚云城危矣!
然而,对面,当雪族两万人跑出来的时候,站在营门口的雪族长老愣住一下,猛地一声大吼:“纳尔吉,你怎么回事,没有我的命令,谁让你出兵的?”他雪族大军得到了圣女的吩咐,不能跟大周为敌,至少不能参与此次大战,来看看可以,但绝对不参战,这是圣女的命令,否则,他们回去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这纳尔吉怎么回事?
第544章 南北皆大战
纳尔吉一回头,看向雪族长老,一脸的纠结,他哪想出兵,可是,他只是将军,又不是国王,可做不了主啊!他赶紧派副将朝雪族长老跑去。
只见白影一闪,雪族副将纳元星到了雪族长老的面前。
“怎么回事,纳元星,你们敢公然违抗我的命令,不想活了?”雪族长老气得恨不得上去给纳元星两个嘴巴子。
“回长老,这是国王的旨意,您请过目。”说完,纳元星将自己手里的黄绵递了过去。
雪族长老接过来一看,瞬间傻眼了,千算万算,没算到国王竟然被收买了,不用说,肯定是血河妖王做的,收买雪族的国王,也只有他做得出来。
雪族长老一咬牙,这回可怎么办?出兵大周,这本来就惹得圣女十分不高兴,国王来这么一出,回去,自己指定要被圣女修理,那丫头可不管他是不是长老,也不管他已经接近八十高龄,到时候,说不定,就得把自己搞个半身残疾出来。
一想到圣女的可怕,雪族长老激灵灵打了个寒战,对着纳元星吩咐道:“马上把纳尔吉给我叫下来,没有我的命令,他们不许上去攻城,否则,休怪我不客气。去,去纳尔吉给我叫到大帐来。”
“是。”纳元星非常清楚,在雪国,真正掌权的是圣女,而雪族长老是圣女的师父,国王只是个傀儡。
他赶紧跑回去找纳尔吉,毕竟,雪族长老的话可不能不当回事。
很快,纳尔吉就脱离了大部队,来到了雪族长老的大帐之中。
雪族长老看着纳尔吉,气得啪地一声,狠狠甩了他一记耳光,后者,顿时被打懵了。
“长老,您这是……”纳尔吉乃是雪族的上将军,贵为三员大将之一,统领雪影军,是国王的亲卫,如果不是因为情况特殊,他是不会出现在两军阵前的。因为其他两军由圣女统领,圣女不出兵,所以,国王只好自己出兵。
“谁让你出兵的?你小子不想活了?”雪族长老暴跳如雷,谁都知道,这次出兵,圣女是十分反对的,后来,架不住国王的苦苦哀求,这才让他自己的亲卫营雪影军团出来。
可说好了,没有他这位雪族大长老的命令,雪族是不能出兵进攻的。这纳尔吉竟然敢违令。
“长老,呵呵……”纳尔吉皮笑肉不笑,他也没办法,国王他得罪不起,圣女,他更吃罪不起。他就是个干活的呀,神仙打架,为啥要把他架在里面呢?
“临来以前,国王给我一道旨意,让我要听血河妖王的,他说他收了对方很重的礼,如果不听,礼物就会被收回去,所以,我没办法……”纳尔吉双手一摊,他这个大将军,当得憋屈啊!
“你不知道,圣女反对出兵吗?啊?”
“我当然知道啊!”纳尔吉一急,顶了一句,再怎么说,他也是雪族的大将好不好,长老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留啊!
“哼,知道你还故意违背圣女的意思,你不想活了?你知道,如果圣女想,马上就可换掉国王,你信吗?”
纳尔吉心头一跳,下意识看向雪族长老,他深知对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雪族圣女才是雪族真正的王,只不过,她不愿意当这个王,所以,扶植了一个人当王,但她又不喜欢她扶植的人,因此,雪族上上下下都十分的郁闷,每天都活得战战兢兢。
“长老,我岂能不知啊,可是,他毕竟是国王啊,如果不按他的意思,我也将人头不保啊!”
他知道,如果圣女要换国王,那将意味着什么。
雪族必将再次迎来一次大洗牌,血流成河。国王和他的亲眷家人,一个也跑不了,他这个亲军统领,也一样跑不了。
“好了,此次出兵,圣女的意思是跟出来看看热闹就行了,你可以把人带出去,记住,千万不能攻城,一旦有所动作,就算是我,也保不住你。”
纳尔吉心头狂跳,赶紧连连点头,吓得大气都不敢出,赶紧一拱到地:“多谢长老!”转身,快步离去。他的后背已然湿透。
幸好圣女不在,刚才,他真是犯糊涂了,怎么会听国王的命令呢,早知道,就全当是没看到那封密旨了。
很快,其他四族就开始攻城了,尤其,剩下的十万血妖几乎全部出动,开始新一轮猛烈地进攻。
瀚云城中,顿时开始又一轮惨烈的死守。
南疆,苍云关,黑风骑已经出去将近大半日了,应该已到了沧澜江漕营了,可是,不知道,北蛮的玄甲军有没有被消耗掉一部分,如果北蛮玄甲军还是十万之众,那么,黑风铁骑要想冲过去,恐怕没那么容易,对于谢文渊而言,又是一场恶仗。
护国公谢宝隆忧心忡忡,看向远处的连营,目光复杂难明,他现在有些明白南蛮女帝的意图,大概就是想等到漕营开闸泄洪,她好一举拿下南疆苍云关,那么,她的船呢?要想在洪水中战斗,没有船可不行啊。
护国公百思不得其解。
“父亲!”谢文龙走了过来。
“嗯,什么事?”护国公心不在焉,他仍然在想,如果他是南蛮女帝,会把船藏在哪儿呢?那么多的船啊,不可能就放在大营之中吧,看着也不像。
而且,南荒十六国的军队来到苍云关的整个过程,他看得很清楚,并没有船只随行,也没有……
等等……
他举目朝对面十六国的连营看去,看着那些扎营的木柱呆呆出神,又看向南诏那数万滕甲军,猛地,他双眼一眯,眼前一亮,滕甲军,他怎么没想到,南诏的滕甲可以泅水啊!
“文龙,你马上派一队人马去闯南荒十六国的连营,切记,不可恋战,想办法把他们的营包打开几座,为父想看看那里面有没有藏着什么东西。”
“喏。”谢文龙虽然不知道父亲想干什么,但深知,父亲这么做,必有深意。
他赶紧转身离去。
便在此时,远处的南荒大营之中,忽然响起一阵急切的钨声,南蛮战钨!
嗯,对方想干什么呢?出兵攻城吗?他正等着呢,这么多天了,再不攻城,恐怕,南荒十六国也要坐不住了吧?
想到这儿,护国公朝对面看去,果然,只见一队人马正迅速从南蛮大营之中跑了出来。
第545章 好算计
护国公拢目光一看,顿时,脸色一变,倒吸了一口凉气,心中大吃一惊:“怎么是他呢?”
只见南蛮大营中,冲出一匹漆黑的高头大马,马上端坐一员虎将,长得脸大如盆,身高过丈,鼻梁高悬,浓眉大眼,脸色白净,一对鹰眼放着寒光,正是南蛮大将万俟夺。
南蛮乃是一个由部族组成的王国,中有不少的族群,例如拓跋氏一族,例如完颜氏一族,还有许多其他的部族,其中,与拓跋氏齐名的另一部族便是万俟。
不过,万俟与拓跋氏向来不对付,两族在南蛮之中,势同水火。之前,拓跋氏一族中有南蛮王拓跋战天压制着,所以,没人能撼得动拓跋氏一族的地位,现在,拓跋战天一死,可就不一样了。依拓跋元鸿的实力,绝对压不住万俟氏。
说起来,万俟与拓跋氏还有一段渊源,两者一奶同胞,同样出自鲜卑族。曾经,拓跋氏还在春秋乱战之时建立过北魏政权,所以,拓跋氏一直以北魏世家着称于世。但世人少有人认账,只不过,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护国公对于南蛮拓跋与万俟两族之事,还是多少有些耳闻,所以,尤其,对于这位与拓跋元鸿齐名的悍将,更是如雷贯耳。数年以前,他与南蛮有一战,与万俟夺曾交过手,此人心狠手辣,而且,诡计多端,每每兵出险着,令人防不胜防,没想到,南蛮女帝把他带来了南疆战场。
只见万俟夺率领五万精兵从南蛮大营奔涌而出,很快便来到了两军阵前。
紧接着,南诏、南越等数国的人马也从南荒十六国的大营之中奔出来,来到了两军阵前。
苍云关前,顿时,黑压压一片,足有不下二十万人马。
什么意思?这是,要攻城吗?护国公谢宝隆心头猛地一跳,他倒希望对方现在攻城,起码,不用等到沧澜江漕营的事有结果以后,说实话,他很担心,最后,沧澜江守不住,毕竟,北蛮那可是十万玄甲军啊,那尔赤术这些年,几乎没有败绩,除了上次在苍云关吃了瘪。
就见南荒十六国的大军聚集在苍云关前,旌旗招展,北风猎猎,吹得战袍沙沙作响。
城头,护国公谢宝隆双眼微微一眯,吩咐一句:“传本帅的命令,三军准备迎敌!”
“喏!”传令兵赶紧下去传令。
看来,苍云关又有一场恶仗了。
就在护国公正闹不明白南荒十六国到底是要攻城呢,还是要叫阵,忽然,就是对面的大军之中,二十万铁甲朝两军分开,一人缓缓自中间走了出来。
踏踏踏踏……清脆的马蹄声踏在南疆的土地上,发出阵阵轻响,整个沙场,除了风声,还是风声,马蹄声听得十分的清晰。
当看到来人的脸时,护国公谢宝隆的双眼微微一眯,露出一丝凝重,看来,他没猜错,南荒十六国要攻城了,南蛮女帝等不及了。
“吩咐下去,敌人可能要攻城,准备守城!”
“喏!”新的命令又传了下去。一时间,苍云雄关,人头攒动,南疆守军开始频繁地跑动,增加守城的物资。滚木擂石,桐油火油全部都搬到了城楼之上。
城下,南蛮女帝一袭黄金铠甲,眼神肃然,她等不及了,沧澜江迟迟没有消息传来,她不能再等了。开闸泄洪水淹南疆,是上上策,但没有这上上策,并不意味着,她不会攻取苍云关,不会拿下南疆。没有沧澜江之水,她同样会直接夺下南疆这座雄关。
兵者有云:攻城为下,攻心为上。所以,她还要做一件事,她要在卫南军的心里埋下一颗恐惧的种子。
南蛮女帝来到近前,看向城头,抬眸处,无数人被她的绝世容颜所震,有些士卒都不仅羞愧地低下了头,这女帝确害长得太美了。倾国倾城不说,容颜中还带了一股高贵的气质,让人目不敢视。
就在卫南军众士卒正被南蛮女帝的容颜震住,孛儿只斤乌日娜终于开口了:“敢问,护国公可在城楼之上?”
所有人一转头,看向苍云关城中枢的方向,只见一员老将身披明光甲,站在城楼之上,俯瞰南荒大军。
“南蛮女帝,老夫在此,有事说事,无事便请回吧!”护国公不傻,知道,这南蛮女帝向来鬼点子多,如果不是自己识破她想用沧澜江泄洪的法子来夺取南疆,继而,进军安京,恐怕,到现在,整个南疆已经变成汪洋一片了,这女帝的心思确实够深沉的,而且,也够毒辣。
“老国公,我想与国公爷商量一二。”
“说。”
“我南蛮与大周自古便交好,两国相交多年,偶有误会,才会发生战事,前段时日,听闻南疆石家军几乎全部战死,剑鼎侯石异辉更是惨死在南疆战场,朕甚是心疼。故举兵前来,还请护国公行个方便,我南荒十六国欲举兵北上,与大周天子讲一讲道理,他四处用兵,令我南荒十六国人心惶惶,若大周天子给的答复令我们满意,我们便退回去,若不满意,咱们再商量,你看如何?”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南蛮女帝还真把他当成三岁小孩了?
“女帝陛下,蛮夷就是蛮夷,你无法理解我大周天子的威仪,自然无从知晓我大周天子的布局,我大周于三线开战,并非为了扩张疆土,而是为了练兵,以战养战。”他当然不能说,大周天子庆宗皇帝好战了,这话说出来,估计,卫南军也会犯迷糊。
南蛮女帝的脸色微微一变,却并没有发怒,只是淡淡一笑。
“世人皆知,大周庆宗皇帝好战,穷兵渎武,意欲吞掉九州诸国,一统九州,成为九州的霸主,所以,才会在三疆与邻国动刀兵。”
南蛮女帝此话一出,城上城下,一片哗然。
“大周天子要统一九州?我怎么没听说过?”
“是啊,大周这些年一直对外扩张,发动战争,如果不是为了统一九州大陆,那为什么要这么做呢,难怪了?!”
“怪不得,这些年,大周不断扩充新军,原来是为了一统九州的霸业,合着我们都被骗了。”
护国公脸色一变,看向南蛮女帝,心中十分的愤怒,南蛮女帝还真是妖言惑众,这话一出,恐怕,很快就会传遍南疆,甚至,传到中原,传到大都安京,到时,人人都知道大周皇帝有此野心,周围邻国,哪个不会人人自危?!
这女帝还真是,好算计啊!
第546章 战便战
“南蛮女帝,你联合南荒十五国,在南疆陈兵百万,又让北蛮玄甲军夺取沧澜江漕营,又是意欲何为呢?”护国公也不甘示弱,一股脑将南蛮女帝的诡计抖了出来。
顿时,全场再度一片哗然,便是南荒十六国,也不是人人都知道南蛮女帝的计划,而且,大部分人根本就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只以为,她要夺取南疆,将南疆据为己有。
可是,南蛮女帝派北蛮玄甲军去沧澜江漕营干什么呀?难道,她要夺取沧澜江漕营?
她夺漕营干什么呢?
忽然,几乎所有南荒十五的领军大将都想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一个个目不转睛,死死盯着南蛮女帝……后者,脸色微微一变,她的计划当然不可能告诉南荒十五的人。说自己要淹死南疆数百万百姓,也包括他们?
这话若是传出去,恐怕,南荒十六国的联盟马上就会土崩瓦解。
南蛮女帝没想到,护国公竟然来了这么一招,把她的阴谋变成了阳谋,姜果然还是老的辣啊!
“护国公,你口口声声说我派北蛮玄甲军去沧澜江漕营,可有实证?”这等事,她当然不可能认账,傻子才会认呢?!
她又不是傻子,算计南疆,算计大周,算计护国公,连着南荒十五国一起算计,这才是她最后的计划。
其他南荒诸国的将领又看向城头,护国公嘴角一勾,微微一笑,这女人果然心计狠绝啊,看来,是准备把南荒其他诸国也坑进去。他一看其他国家将领的表情就知道,他们也被蒙在鼓里。
见南蛮女帝老神在在,等着他回答,他不由心头怅然,似这等人物,确实不好对付,如果不是自己小心再小心,谨慎再谨慎,恐怕就会着了她的道。
“女帝陛下,你意欲水淹南疆,毁掉南疆,此事,不需老夫多加说明,只待诸公去想便可。”护国公自然不可能把事情说成绝对,否则,刚好又中了南蛮女帝的圈套。
两人话中的机锋,听懂的不多,可饶是如此,也让南荒十五国和苍云关守军的一众将领,一个个心头突突乱跳:南蛮女帝要水淹南疆,毁掉南疆?!?
他们一个个脑袋嗡嗡乱响,不可思议地看向南蛮女帝。
“女帝陛下,您之前不是说,要将南疆留给我南陀、南越、南诏、南唐几国的吗?”终于,南陀国的左贤王绷不住了,看向南蛮女帝的目光充满了怀疑。
“左贤王,不要中了谢宝隆的奸计,难道,你还不相信朕的为人吗?”
“你他妈有个鬼的为人……”左贤王心中一阵暗骂,内心变得糟糕无比,答应加入南荒十六国的联盟,可是他一力主张的,南陀皇帝并不赞成。世人皆知,南蛮女帝雄心壮志,根本不可能囿于南蛮一地,所以,南陀皇帝一早就看出了她的野心,可是,左贤王还是禁不住诱惑,在南蛮女帝一再的说服下签了《南荒十六国盟约》,现在看来,自己真有可能错了。
南蛮女帝不会把自己的人马也算计进去了吧?
想到这儿,左贤王心头猛地一跳,看向南蛮女帝的目光再也无法淡定了。
南蛮女帝眉头微微一皱,她没想到,护国公只是三言两语就让自己处于被动的局面,果然,老家伙不好对付啊!
既然文斗不行,那就来武的好了。
想到这儿,她看了城头的护国公一眼,缓缓开口:“护国公,你也知我在南疆陈兵百万,为的就是夺取南疆,既然如此,不如,你将苍云关让出来如何?我可以让你带卫南军出关自行离去,我保证不伤卫南军一兵一卒。”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女帝陛下的好意,本帅心领了,可是,陛下,可曾见过一位弃城而逃的大周将军?谢某虽不才,已届古稀之年,但绝不会让山河蒙缺,做那临阵逃脱之将!”
护国公声音铿锵,最后几字响彻关城,听得关城守军,人人心头激荡,热血翻涌。
南蛮女帝微微一皱眉,她知道,再多说也无义,护国公谢宝隆戎马一生,为将数十载,南征北战无数回,又岂是那么容易能将其拿下的。
罢罢罢,只有刀兵上见真章了。
想到这儿,孛儿只斤乌日娜心中悠悠一叹,她有雄心不假,她有壮志不假,但其实,她也不喜欢看到自己的族人死在战场上,如果能兵不血刃拿下南疆,那是最好不过。本来,开闸泄洪,水淹南疆,她的兵士可以最小程度地伤亡,现在看来,很难成功了。
也不知道,北蛮玄甲军的进度如何了,沧澜江漕营是否已经夺下了。
南蛮女帝心思复杂,一想到跑出去的黑风铁骑,心里就窝火。她一咬牙,缓缓抬起了右手,猛地朝前一伸,一声大喝:“攻!”
一声令下,南荒十六国人马尽出,朝南疆苍云关疾冲而去。
此时,沧澜江漕营,眼看着那尔赤术带人冲到了近前,情急之中,谢昭昭挺身而出,朝那尔赤术迎了上去。
“让我来!”一旁,司空飞雪的声音陡然响了起来,她竟然不知何时醒了。
谢昭昭本就身负重伤,此时,还能坚持,已是十分不易。她怎么可能是北蛮大将那尔赤术的对手。
两人一前一后,朝冲来的那尔赤术迎去。后者,直奔铁闸之处,一眼看到了铁闸上的铁锁不见了,不禁心头狂喜,朝铁闸这处猛冲。所过之处,漕营守军被他冲得人仰马翻。
很快,他冲到了铁闸不足百步的距离,看得谢昭昭和司空飞雪眼皮直跳,那全身包裹在铁甲之中的乌黑战马和身材高大的北蛮悍将,仿佛是一座漆黑的小山相似,带着一股强烈的压迫感。
“哈哈哈哈……卫南女将,别来无恙啊!”这女将杀了他外甥,说什么,这次,也得把她宰了。
看来,合该自己要成为北蛮第一人,只要拿下沧澜江漕营,打开铁闸,泄掉洪水,整个南疆,必将是一片汪洋,到时候,他就是大功一件,整个大周的南疆,会成为北蛮的疆土,他那尔赤术将成为南疆诸将的噩梦。
一想到这儿,他更加兴奋了,看向谢昭昭的目光带着嗜血的寒芒。
猛地,他右手缓缓抬起,带血的枪尖阴冷森森,长矛的枪尖部位闪着斑驳的冷冽幽光。
“杀!”
第547章 千钧一发
北蛮大将那尔赤术对准谢昭昭一矛刺去,这一刺含了他毕生巨力,虽然,谢昭昭是女将,而且,身受重伤,但那尔赤术丝毫不敢轻敌,毕竟,之前,他就是太轻敌了,才让谢昭昭杀了蒙冲,他现在连肠子都青了,说什么也要杀了谢昭昭替外甥报仇,否则,没办法跟姐姐和姐夫交待。
眼见长矛刺到了近前,谢昭昭内心虽然紧张异常,却没有表现出来,只是一抬手,蛇胆亮银枪随手一格,身子微微一侧,避过长矛的枪尖。
当……一声轻响,枪矛相交,谢昭昭手臂微微发麻,震得右手蛇胆亮银枪差点脱手飞出。
她心头大骇,很显然,北蛮大将刚才用了全力,这是……要想杀她的心这么急迫吗?
谢昭昭不说话,她现在需要保存体力,而且,需要拖延时间,等待三哥谢文渊前来营救,黑风铁骑已经在后面了,只需再等上片刻,三哥一定会来救她的。
那尔赤术一见谢昭昭只是躲闪,并不还击,心中一阵冷笑,这次,说什么,他也要将谢昭昭毙于矛下。
想到这儿,他用力一夹马腹,战马吃疼,再次朝谢昭昭冲去,谢昭昭身后正是铁闸,所以,这一次,他笃定卫南女将绝不敢朝旁边闪开。
果然,他一矛砸来,矛杆直奔谢昭昭的右臂头,那里,还包着微微渗血的血洞呢。
谢昭昭一见,心头一凛,不敢再让,只得摆枪相迎,枪矛再度相交,当……又是一声脆响,谢昭如的蛇胆亮银枪被震得弹了起来,吓得她一声尖叫:“啊!”
那尔赤术一见,心头大喜,朝她一柔刺去,想一下将谢昭昭的性命结果。
哪知,就在他刚刚出矛,就听身后响起一声暴喝:“那尔赤术,着枪!”一道寒光忽至。
那尔赤术一惊,赶紧侧身回头,只见司空飞雪不知何时到了他的身后,正一枪朝他的后脖颈扫来。
他身着重甲,所以,身上是没有破绽的。
“哼!不知死活!”那尔赤术一摆矛杆,朝后迎去,嘭……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他一转头,再一看,一杆长枪到了他的马眼处,惊得战马稀律律一声长嘶,朝旁边就躲,扯得他身子一歪,差点就中枪。
吓得他赶紧用力去拉马缰,战马踏踏踏踏后退三步,警惕地看向谢昭昭,只见她左手提枪,眼神冰冷,刚才一下没要了战马的命,让她十分不爽。那马太讨厌了,而且,灵性十足,要杀它恐怕不容易。只要杀了那尔赤术的战马,他身着重甲,行动不便宜,自己和司空飞雪配合,还愁拖延不到一时半刻吗?
想到这儿,谢昭昭心中大定。
而此时,马观飞率领玄甲军第三支万人骑队与黑风骑军战在一处,同时,谢云飞带来的步军和两千多斩马营的士卒也加入了战斗当中。
这下,马观飞还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被黑风铁骑一个冲锋,一下干掉了将近两千人,而斩马营的少年,又将两千多匹战马放倒,只一个冲锋的时间,马观飞手里的玄甲重骑就折损了将近一半,吓得他脸色巨变,赶紧一声大喊:“快,结阵,结阵!”重骑兵只有结阵,战斗力才是最强的,一组十人重骑,几乎可以轻易冲开千人铁甲。所以,结阵是最好的进攻和防御方式。
剩下的玄甲军赶紧结阵,可是,此时,谢文渊怎么会给他结阵的机会呢,他大手一挥:“冲,把他们冲散!”只有把重骑冲散,他们才会更加容易被解决掉。
黑风铁骑宛如一股钢铁洪流一般,瞬间朝剩下的玄甲重骑冲去,很快,他们便将玄甲军淹没其中,毕竟 ,他们在兵力上可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不到片刻的功夫,马观飞的第三万人骑队便被冲得七零八落,马观飞一见,暗叫不好,正要逃跑,被谢文渊一刀劈断了脖子。
“啊!”
“第一队,留下来,杀光他们,一个不留,其他人,随我来!”黑风骑军同样有五支万人骑,四支万人骑随谢文渊就冲了出去,身后,谢云飞的人也冲出,朝漕营铁闸的方向冲去。
“大将军,不好了,黑风骑过来了!”北蛮大将那尔赤术身后,有人一声大喊。
北蛮大将吓了一跳,转头一看,就见数万卫南军正朝自己这边杀来,马观飞的万人骑队已经所剩无几了。那尔赤术一阵肉痛,他已经损失了两支万人骑队了,加上马观飞的就是第三支万人骑队,虽然,自己刚才的战损不大,但也架不住这么消耗啊。
想到这儿,他一咬牙:“拦住他们,我来打开铁闸!”那尔赤术一声大吼,身后,两名万夫长率领数百名玄甲重骑冲了上来,朝谢昭昭和司空飞雪奔去。两人一见,顿时,心头一惊,这些人一上来,她们肯定撑不住,怎么办?她们身后就是那道铁闸,如果被打开,整个南疆就完了,南疆的百姓就完了。
谢昭昭心急如焚,却是无计可施。
司空飞雪也知道,今天,或许她跟谢昭昭都无法善了,想到这儿,她一咬银牙,朝那尔赤术主动迎了上去。
“飞雪不可!”司空飞雪哪是北蛮大将的对手,所以,她这是主动求死。谢昭昭当然不可能眼看着好姐妹死在自己眼前,她一抬手,抽出腰间的佩刀,朝那尔赤术猛地掷了出去。
“将军小心!”一名万夫长想上前去挡那柄大周制式长刀,被那尔赤术一矛拍开,他顺势一横,将谢昭昭抛过来的长刀格飞。
可就在此时,司空飞雪的长枪到了……
“嘿!”枪尖闪着寒光直奔那尔赤术的咽喉点去,后者,眼神一眯,不闪不避,继续朝前奔去,眼看就要到铁闸了,他怎么能放弃呢?!
枪到,只见,北蛮大将一个侧头,避过司空飞雪的长枪,身子一跃,竟然从战马之上,直接飞起。
他可身着几十斤的重甲。
看着北蛮大将朝铁闸飞去,谢昭昭与司空飞雪同时大惊失色,前者一声怒吼:“拦住他!”自己率先跃起,朝北蛮大将就扑了过去。
第548章 闸破
哪知,那尔赤术身在半空,举起手中的长矛朝迎上来的谢昭昭一矛拍了过去,啪……一声巨响,谢昭昭整个人被拍得直接飞了出去。
“昭昭!”司空飞雪急得大声疾呼,不远处,谢云鹏也看到这一幕,赶紧抛下与之缠斗的那名万夫长,朝前飞奔。
可是,那名万夫长又岂会让他轻易走脱呢,一个飞身,也从马上高高跃起,朝他追了上去。
谢昭昭被拍得直接倒飞出去,朝沧澜江落去。
司空飞雪急得眼泪都快出来,眼看着好姐妹掉落沧澜江,她却无能为力,而且,她不能冲过去,还有铁闸呢,这可是沧澜江和南疆的命脉所在。
那尔赤术到了铁闸近前,举矛便砸。
“蛮子,尔敢!”旁边,一杆银枪飞快刺来,吓得那尔赤术只得一侧身,避过来枪,继续朝那铁闸砸下。司空飞雪又一枪刺来。
那尔赤术怒了:“妈的,拦住她,拦住她!”几声大吼,不远处,一名万夫长飞奔而至,直奔司空飞雪,一矛将她拦下。
司空飞雪赶紧跃起,想去阻拦那尔赤术,可是,已然来不及了,就见北蛮玄甲大将双手举起长矛,举过头顶,朝那两扇巨大的铁闸门狠狠砸了上去。
“不要啊!”司空飞雪急得眼泪都快出来,谢云鹏刚刚跑到距离铁闸数十步的地方,正要去挡那尔赤术的大矛,忽然,刚才与之交战的那名万夫长赶到了,一刀朝他的后背劈至。
谢云鹏无奈,只得转身摆刀迎了上去。
他心中暗暗焦急,可此时,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北蛮大将双手握矛,用力砸下……当……咚……嘭……轰隆……一声巨响传来,就见拦住沧澜江之水的两道铁闸,瞬间崩裂,朝两旁飞去,滔滔江水从那铁闸背后一泄而下。
沧澜江铁闸破了!
几乎所有人都听到了那声巨响,瞬间,滚滚波涛从漕营上方,陡然奔腾而来。
“快跑啊,沧澜江破了,沧澜江泄洪来了,快跑啊!”有人终于忍不住大声喊了起来。
“快,弃马,脱甲!”那尔赤术一声大吼,玄甲重骑的蛮子们赶紧开始弃马卸甲。说时迟,那时快,洪水瞬间开始冲至,淹没了漕营的下方,而此时,黑风铁骑赶到了,谢文渊一看,顿时,双眼瞪得溜圆,大脑一片空白,完了,真的完了,南疆完了!
气得他嘴唇颤抖,紧赶慢赶,还是输了!
卫南三将军一咬牙:“快,脱甲,脱甲,帮战马脱甲!”马身上有重甲,只要马身上的重甲脱了,马就可以在水中行走,卫南军的战马来之不易,所以,不到万不得一,绝不能轻易舍弃。五万黑风铁骑,可不能葬送在沧澜江里。
黑风铁骑的速度很快,同时,玄甲军的速度也不慢,而刚刚赶到的谢云飞也是大脑一片空白,心道:完了,完了,全完了!这下,真的完了,这回可怎么跟大元帅交待啊?
南疆危矣,大周危矣!
南疆马上就会变成一片汪洋。
这时,忽然,就见一人一骑,在刚刚冲上来的水中纵马狂奔,朝前方的沧澜江漕营铁闸的位置奔去。
正是谢文渊。
“他要干什么?还不快点离开,他要干什么啊?”谢云飞不知道谢文渊想干什么,可是,现在不走,待会可就全都走不了呀!
难道……他忽然想到了个可能性,可又觉得不太可能,毕竟,那可是沧澜江之水啊,怎么可能是人力所能阻挡呢?!
不同于谢云飞还在犹豫,谢文渊已经纵马朝铁闸冲去了。北蛮玄甲军早已开始四散奔逃,他们已经打开了沧澜江水闸,泄洪成功,接下来,就看南蛮女帝带领的南荒十六国的人马表演了,南疆,大周,到时候,都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北蛮玄甲大将很想仰天大笑,可是,洪水已至,顾不得许多,只得开始逃窜保命,毕竟,滔滔洪水马上就要淹没整个南疆,一个小小的沧澜江漕营,不到半炷香的时间,就会变成一片汪洋。
“跑啊,快跑啊,洪水来了,快跑啊!”周军开始四散狂逃,而北蛮玄甲军也顾不上跟周军交战,一起奔逃,无数的玄甲蛮子边跑边笑,甚至,北蛮大将那尔赤术更是忍不住纵声狂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的笑声刺耳至极,忽然,他看见一骑在浅浅的水中如飞而来,踏得水花四溅。
他一抬眸,眼神微微一凝,一声冷哼:“哼,谢文渊,任你是三头六臂,此时,也休想合上铁闸。”他当然猜出了谢文渊想干什么,只是,怎么可能呢?有人能合拢铁闸,那不是开玩笑吗?
沧澜江铁闸没有数十万斤,也有数万斤之力,就算是大宗师前来,也不可能将铁闸合上,毕竟,这是九州十脉的沧澜江,水势雄浑程度岂是普通的小江小河可比?!
谢文渊知道,此时,自己可能已没有多少机会了,然而,不管还有几分,他都必须尝试,义父待他恩重如山,如果沧澜江之水淹没了南疆,那么,苍云关必定成为首冲之地,而整个南疆刚刚取得的胜利也将化为泡影,身为主帅的义父还会成为千古罪人。大周朝廷绝不会放过他的,所以,他必须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再搏一次,就算不能成功,他也只能这么做。
看着谢文渊不要命朝铁闸纵马狂奔,奔逃中的蛮子纷纷露出一丝嘲讽之色,尤其,几名万夫长更是大笑不止,刚才不跑快点,现在跑得再快也没用,人怎么可能跑得过滔滔洪水呢?更何况,沧澜江可是在上游,一旦开闸,不出一日,江水便会流遍百里,甚至,数百里。
南疆已经没救了。
看着谢文渊的身影,不远处,跃到高处的司空飞雪眼神呆滞,双目无神,看着滔天的浊浪,一时间,内心没由来涌起一阵从未有过的绝望。没用了,一切都来不及了,看着那滚滚而来的波涛,她知道,一切都晚了,真的,来不及了!
南疆,真的,完了!
第549章 匆匆而来
“啊!”司空飞雪猛地一声歇斯底里的大吼,不少大周卫南军的残兵一见洪水滚滚而来,索性纵身一跃,跳入滔滔江水之中,丢了沧澜江漕营,他们纵然活着,也要被砍头的,他们是南疆的罪人。
司空飞雪悲愤、绝望、伤心、难过,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她看向远方,只有那一骑还在拼尽全力朝这边狂奔而来,可是,洪水已经有半人高了。就在此时,忽然,她的身后,轰隆一声巨响,她一转头,脸色顿时煞白,只见刚刚被打开的铁闸,旁边的精钢护栏,应声而裂,长约数丈的拦江铁墙被生生撞裂,全部被冲开。
完了,这次,真的完了!
整个沧澜江的下游全部被冲开,沧澜江之水仿佛从天而降,滔滔洪水滚滚而来。一时间,巨浪掀天,江水似洪水猛兽一般,将下游的周军和北蛮大军全部淹没。
北蛮大将带领手下疯狂逃窜,可是,他们也同样被洪水淹没,而刚刚还在朝前纵马奔跑的谢文渊已经只能看见半个脑袋了,洪水真的来了,真正的洪水来了!
司空飞雪欲哭无泪,感到天都要塌了。她本来只是跟来找北川王苏弃退婚的,没想到,在南疆意外发现北川王竟然藏拙,而且,有可能身怀绝技,更有甚者,他可能就是那个神秘的金面公子。似这等人物,他日若回大周安京,必不可能甘屈人下。况且,他是离人之后,有这等实力,他又岂会只当一个小小的北川王呢?!
所以,她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认可了北川王是她未婚夫婿这件事,可人家,好像根本没看上她。多么可笑,她还以为,自己将嫁的是一个庸常无能的质子,没想到,却是人间一条潜藏的巨龙。
可现在,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沧澜江漕营完了,南疆也要完了,苍云关会成为首冲之地,没人能救得了南疆了。
看着那些大周的军卒被洪水淹没,又有不少的军卒纷纷一跃而下,纵身跳入沧澜江之中,她眼眶泛红,她以为,有北川王在的南疆,应该是万夫一失的,应该是没有人可以撼动的,因为,他是北川王,他叫苏弃,他就是那个金面公子,他一定是的。
可是,他在哪儿呢,他在哪儿啊?
司空飞雪乌黑的长发被大水带起的狂风吹得凌乱不堪,上游是深不见底的沧澜江,下游也变成了又一条沧澜江,她出不去了。
一想到北川王此时却不知跑到哪儿去了,她既悲又愤,又惊又怒,猛地一声嘶吼:“你在哪儿啊?你到底在哪儿啊?”
司空飞雪的声音响彻整个沧澜江漕营,此时,却没有一个人留意她的神情变化。
就在司空飞雪悲愤莫明,准备朝沧澜江一跃而下,突然,眼神被一点光亮吸引,那是……
只见就在她的正前方,远处,一点寒光如飞射来。
“那是……”司空飞雪喃喃低语,有些奇怪,却忘了跳江。就在她刚刚愣神之际,忽然,就见那点寒光越来越近,很快,寒光就变得长了半寸,紧接着,又长了半尺……
光亮越来越近,不到半刻便露出了真容,竟然是一把飞剑。
就见飞剑之上,站着一人,正御剑而来。
司空飞雪整个人都傻了,只见那人白衣飘飘宛如仙人,从远处的小点眨眼便到了沧澜江不远处。水中,谢文渊抬头了,距他不远处,北蛮大将那尔赤术也看到那一抹白光。
“那是什么?”
“好像是个人。”
“不对不对,那应该是一名剑仙,那人是剑仙,不好,他是剑仙!”北蛮一名万夫长大声惊叫。
北蛮大将那尔赤术吓得一激灵,他想起了南疆战场上那名奇怪的金面公子。
不会是他吧?
御剑之人,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到了沧澜江上空,从黑风铁骑谢文渊和北蛮玄甲大将的头顶飞过,只瞬间便到了沧澜江漕营的上空。
司空飞雪整个人都看傻了,只见那人到了铁闸处,瞳孔微微一缩,看着滔滔洪水,不禁皱了皱眉。
没有人看清对方的表情,因为,那人戴了一块金面的面具。
“金面公子,金面公子,他是白衣金面公子!”有人一声惊呼,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北蛮玄甲大将脸色剧变,看得铁闸上空,果然,只见白衣人单手负在身后,脚踏长剑之上,脸上戴了一块金色的面具,真是他!
北蛮大将脑袋嗡地一声……
可是,那又如何,凭他一己之力莫非还想让沧澜江断流吗?简直可笑,就算是金面公子前来,又——如——何?
司空飞雪又惊又喜,可是,她也想到了一个可能,凭一人之力,怎么可能拦得住沧澜江之水呢?!
她心中升起的一丝希望,又瞬间破灭,不管怎么说,他终究是来了。
白衣人看向江水,一抬手,脚下长剑便飞到了他的身侧,眸光带着一丝坚定。
“你……你……”司空雪飞很想问,是不是为她来的,是不是来救她的,可是,她问不出口,沧澜江漕营已失,她和谢昭昭都免不了要被问责,虽然,她是大司马司空玄之女,但丢失沧澜江漕营这么大的事,恐怕,父亲也保不住她。
她真后悔来到了南疆啊!
看着那白衣金面公子,一时间,司空飞雪百感交集,她很想知道,那面具下的脸究竟是不是北川王。
哪知,白衣人根本就没看她,只是盯着浊浪滔天的江水看了一小会儿,眼神微微一挑,右手轻抬,就见那柄雪白的长剑飞到了他的手中。
只见白衣人身形陡然拔空而起,朝半天之上升起。
“他要干什么?莫非是想劈开沧澜江?”
“你疯了吧,有人能劈开沧澜江吗?简直是可笑!”
是啊,怎么有人能劈得开长约数百里的沧澜江呢,那沧澜江可是贯穿了整个南疆,沧澜江宛如一条巨龙,横亘在南疆之上。
北蛮大将那尔赤术一声嗤笑,其他北蛮玄甲重骑也纷纷发出讥讽的笑声,这人故弄玄虚,还真以为,他能一剑断江?
第550章 剑断沧澜
谢文渊也同样摇了摇头,露出一丝惋惜之意,这人来得太迟了,如果早些出现,加上他的配合,两人当可以合上沧澜江的铁闸,现在,一切都来不及了。
司空飞雪也露出一脸的惊异,可是,内心又泛起一丝希望,毕竟,金面公子创造了太多的奇迹,不知为何,她内心忽然十分希望,面前这人能阻止这滔滔江水。
人世间,除了人心以外,最无情的便是水火。
眼见着白衣人升至半空,那一道白衣,在天空之中,恍若谪仙。
“装神弄鬼。哼!”北蛮玄甲大将冷声嘲讽,沧澜江之洪已泄,南疆之战已成定局,所以他北蛮胜了。
就在那尔赤术正得意之际,半空之上,白衣身影动了,就见他缓缓举起手中的长剑,高举过头顶,猛地一声大喝:“给我……开!”
陡然,一剑劈下。
猛然,就见天空间,一道璀璨的光华划破长空,一道长约数十丈、宛如实质的剑气朝着沧澜江瞬间落下。
“呃……”所有人都呆住了,一脸的骇然,北蛮大将脸色骤变,眼睛都瞪青了。
怎么回事?天下间怎会有如此强的剑气呢?
就在他愣神之际,就见天地之间,那道雪白的剑气轰然落在沧澜江之上。
轰隆隆……
天地之间,唯闻一声巨响,一时间,地动山摇!
只见刚刚还在奔腾不止的沧澜江之水,竟然真的被一柄巨大的光剑切开,从铁闸处生生断裂。沧澜江断流了!!!
刹那间,天地一片死寂!沧澜江下游的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流逝,慢慢,水底的地面开始露了出来。
整个沧澜江漕营鸦雀无声。北蛮大将那尔赤术、黑风铁骑大将谢文渊,还有三路军主将谢云飞,包括谢云鹏等人,活着的蛮子和大周军卒,一个个眼睛都瞪得快要掉出眼珠子,大脑完全无法思考。
司空飞雪也傻了,看得双眼呆滞,居然有人能一剑断开沧澜江??
这怎么可能呢??
他是怎么做到的??
司空飞雪直感觉自己晕乎乎的,心都停止了跳。有人一剑断开了沧澜江的水流,这可是沧澜江啊,江面的宽度足有数十丈,一剑断江流,这怎么可能呢?
北蛮大将那尔赤术完全傻眼了,大脑也根本无法思考,他绝对想不到,凭人力还可以将沧澜江截断,这人究竟是人是鬼?亦或者,真是仙人?
他真是剑仙?!?北蛮大将整个人都吓傻了,根本忘了反应。
其他人也吓得一个个愣在了当场。而刚刚还在水中拼命挣扎的士卒,一个个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们得救了?!?
大周将士,人人看得心头狂跳,而司空飞雪更是眼带泪花,泪水不断涌出她的眼眶,她心中翻江倒海,也终于明白一点,她看不上的那个小王爷,其实,是她连仰望都要踮起脚尖的存在。或者,她用尽一生,也追不上他的脚步。
天地间,水声渐小,依旧唯有一片宁静。陡然,不知是谁小声说了一句:“水没了,大水没了!”
“啊!”大周将士一片欢呼!
然而,就在有人刚刚叫起来,北蛮大将马上意识到一件事,这人总不可能一直让沧澜江就这样吧,就算他修为了得,也不可能一直支撑沧澜江处于这种断流的状态。
想到这儿,他暗暗舒了口气,既然水断了,那么,他就快点离开,沧澜江漕营的铁闸已经损坏,不可能如此快的修复,马上,沧澜水之水还要下来,所以,他得尽快离开。
想到这儿,北蛮大将赶紧飞快朝自己的战马跑去,边跑边喊:“快,离开此地,快离开此地!”
蛮子赶紧跟着北蛮大将身后就跑。
然而,更加惊人的一幕出现了,就见半空中的白衣人猛地一抬左手,朝地面拍了过去,就见一张张锃亮的铁板离地飞去。
白衣人随手一挥,那些铁板一块块整齐地列在了沧澜江漕营的堤坝之上,只见白衣左手虚空一按,就听咯吱咯吱之声响个不停,只见那些排在两旁的护江铁板开始朝堤坝上插了下去。
很快,两旁的铁板就被全部钉入堤坝之上,看得北蛮大将一阵心慌,这还是人吗?这小子还是人吗?啊?
北蛮大将真的要疯了。
竟然徒手将所有的钢板都钉入堤坝,天下间怎么会如此骇人的实力?
北蛮大将彻底慌神了,他紧张地看向天空中那道身影,慌里慌张地朝自己的坐骑爬了上去,不行,他得尽快离开,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想到这儿,他飞身朝自己的坐骑跃了上去,可是,一连跃了几次,都没有坐上马背。
“该死的畜牲!你敢抛下我?!”他猛地拔出腰刀,一刀朝马头斩了过去。那马儿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脑袋应声而断。
司空飞雪和谢文渊等人全都傻了,还能这么玩?!他们的心都差点跳出嗓子眼,白衣金面公子简直就是神,如此实力,简直,恐怖得都让人无语了。
然而,就见白衣人左手再拍,将挡住水流的两扇巨门生生插进了堤坝之中,一抬左手,虚空一抓,将两扇铁门缓缓合上,吧嗒一声,将锁扣落下……
瞬间,所有人都麻了,他们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天下间,竟有如此恐怖的人物,凭一己之力一剑断开沧澜江之水说,还仅用一只手就将破败的铁闸给修复了?!
“大周的将士们,还愣干什么,尽快将铁闸恢复如初。”他是人,不是神,只能用蛮力将铁闸合拢,但肯定还需要进步加固,否则,时间一长,肯定无法阻挡沧澜江之水。
听到白衣人的声音,所有大周将士几乎异口同声:“喏!”谢文渊第一个飞身朝铁闸扑了过去。
司空飞雪也赶紧加入其中,不少大周的将士开始疯狂朝铁闸冲去。
不远处,谢云飞神情激动,他知道,那就是主公,那就是他谢云飞选中的主子,谢云鹏也是一阵心神激荡,他对着白衣公子竟然跪倒在地,这样的人,才是他们兄弟应该追随的。
谢云鹏都在想,他以后,如何跟着王爷征战天下,如何成为那天下无敌的大将军,王爷太给力了,他真想上去给王爷牵马,给王爷……
就在谢云鹏正胡思乱想呢,半空中,白衣人随手一收,轰隆一声巨响,沧澜江之水撞在铁闸之上,发出沉闷的一记……
第551章 疯狂
铁闸狠狠一晃,响声戛然而止,江水挡住了。
“啊!”大周守军一片欢腾,沧澜江之水竟然真的拦下了,他们竟然真的得救了,大周将士一个个齐声欢呼。
这白衣金面公子简直就是天神下凡啊!
司空飞雪看着那道白衣身影,一时间,有些痴了!她刚才还心心念念,没想到,对方真的来了,而且,凭一己之力挥剑斩沧澜,一剑断江流。简直……简直……太让人意外了!
她的心怦怦乱跳,目光却再也无法在白衣人身上移开。
北蛮玄甲军知道大势已去,只得带领属下飞快逃离。哪知,白衣身形一晃,到了铁闸前,淡淡开口:“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我要那北蛮将领的人头。”白衣人遥手一指,点向正气急败坏要逃走的那尔赤术。
北蛮大将脑袋轰隆一声,吓得浑身一颤。不远处,谢文渊和谢云飞、谢云鹏纷纷转头看过去,一个个满眼放光,如果能得白衣金面公子的垂青,那将是何等的荣耀啊!
想到,三人几乎同声大吼:“随我杀,宰光这批蛮子!”北蛮玄甲军足足还有将近五六万,刚才,大水中损失了一部分,而且,他们现在脱下了重甲,也没有了大部分战马,如果他们还拿不下北蛮这支骑军,就真的太他妈废物了。
想到这儿,谢文渊一声怒吼:“黑风骑?”
“喏!”
他的黑风铁骑保存得还算完整,所以,五万人还整齐地出现在沧澜江漕营之前。
“杀蛮子!”
“杀蛮子!”喊杀声响彻整座沧澜江漕营。
一时间,几帮人马朝北蛮玄甲军就冲了上去。
北蛮玄甲军人人脸色巨变,他们赶紧拿起手中的长矛迎敌。
白衣人只是意态慵懒地坐在沧澜江的堤坝之上,看着这一幕,目光中波澜不惊。还好赶得及时,果然,北蛮人居然敢来开闸泄洪,看来,定是有高人指点了,还真是,胆子够大,手段够狠,这人自己得会会。
想到这儿,白衣人也不答话,直接朝扔下一句:“记得,把那名北蛮大将的人头送到苍云关,我给你们请赏。”
说完,身形一闪,朝天空射去。眨眼之间,消失在天际之上。
“呃……”司空飞雪傻眼了,她还没来得及跟他说一句话呢,还有,昭昭呢,昭昭呢,昭昭在哪儿呢?他怎么都不问一句,他为什么不想办法去救昭昭呢?
司空飞雪气得一跺脚,赶紧朝上游的沧澜江就跑,她得想办法去找谢昭昭,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沧澜江漕营前,潮湿的地面上,一场大战再度拉开序幕。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早有人将沧澜江的情形报了出去。
苍云关,南荒十六国联军开始攻城,尽管护国公谢宝隆的话让南荒十五国对南蛮女帝的计划起了疑心,内心有些不满,但他们既已签了《南荒十六盟约》便只能捏着鼻子跟着攻城了。一旦他们临阵毁约,恐怕,南蛮女帝也不会放过他们。毕竟,南蛮军足有二十万,其他各军,都只有几万人马。
一时间,苍云关前,喊杀震天,大军开始发起进攻。
就在南蛮女帝正坐镇中央,看着大军攻城,身后不远处,一骑如飞而来。
“报,报,沧澜江急报,北蛮大将破开铁闸,沧澜江水倾盆而下,沧澜江泄洪了!”
“什么?”南蛮女帝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兴奋得一拍手掌:“太好了,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北蛮玄甲军果然没有令朕失望,好一个那尔赤术,等攻下南疆,朕记他首功一件!”南蛮女帝欣喜若狂。
“来啊,马上传朕的命令,让拓跋霸开始进攻望海城!”原来,以沧澜江泄洪为信号,对南疆的整个战事发起,望海城与苍云关同时发起进攻,由于还没有得到消息,所以,南蛮女帝先对苍云关发起进攻,现在,既然沧澜江漕营破了,水闸打开,那么,水淹南疆,便是即刻之事。
“来人啊,马上让国师尽快将战船造好,准备水战!”
“是。”原来,他们早就准备了造船的物资和工匠。
“诸将,加大攻城的力度,沧澜江已经开始泄洪,咱们攻下苍云关指日可待,只要拿下此关,咱们便可以掌控整个南疆。”
“是。”南荒十六国诸将一听,沧澜江开始泄洪了,心中也是一阵吃惊,没想到,南蛮女帝的计划真的成功了,那么,接下来,他们就可以真的拿下南疆了,到时候,入驻中原,指日可待。
甚至,参与九州争霸,夺下九州,也不是不可能。这南蛮女帝,确实雄才伟略啊!
刚才还对南蛮女帝心生不满的几国将领,一时间,又收起了心思,毕竟,只要攻下南疆,他们都可以得到不少好处,何乐而不为呢?
想到这儿,他们亲自跑到阵前督战,想在南蛮女帝面前表现一番。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那名斥侯并未将沧澜江的情形看全,更不知道,沧澜江已然发生了巨变。
苍云关城头,护国公脸色微微一变,眼见着敌人进攻的节奏明显加快了,而且,兵力也加大了,几乎,南荒十六国的兵力都出来了。
“怎么回事?他们这是想一举拿下苍云关吗?”
“这南蛮女帝是不是疯了,投入这么多的兵力攻城,莫不是真想一天之内拿下苍云关?”
护国公始终没有开口,只是眉头深锁,他隐隐有一个担心,就是沧澜江漕营,不知道,文渊赶到了没有?如果赶到了,不知道有没有拦下北蛮玄甲军,如果没有……
护国公心头猛地一跳,如果没有,那么,南疆就危险了,南蛮女帝的计划很可能成功。到时候,他护国公就会成为大周的罪人,就会成为千古罪臣。
一想到这些,老国公心头烦躁不安。这时候,王爷要是在就好了,也不知道,他跑哪去了?
哎……
护国公心中不禁暗暗叹了口气。他始终牢记那位老神仙的话,把北川王当成他此行南疆最大倚仗,现在看来,的确如此,只是……
第552章 惊天噩耗
“吩咐下去,所有士兵上城墙,弓箭手准备,各门处安排得力大将,准备巷战。”
“啊?”几名大将不由愣了一下,苍云关还在他们手中,怎么就准备巷战呢?敌人才刚刚开始攻城啊。
“此番南荒十六国攻城,必定是抱着攻克关城的决心来的,现在,看这架势,有可能情况有变,所以,咱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在王爷没有回来以前,必须死守关城。城破不可怕,怕的是咱们没有巷战之兵。”
“喏。”就像当日,剑鼎侯石异辉被南蛮主帅拓跋元鸿耗光了士卒,最后,不得不进行巷战,但此时,已经没有可以挽回的余地了。破城不可怕,只要苍云关还在他们手里,就不怕蛮子来犯。
“文龙,你去一趟王爷的小院,问问,王爷何时回来。”
“喏。”
大家心里都清楚,尤其是谢文龙和谢武风几人,北川王才是他们最终极的秘密武器,只要王爷在,南疆就乱不了,只要王爷在,不就怕南荒十六国,甚至,谢文龙和谢武风还在想,就算是南荒十八,就算是南荒三十六国来,也不怕。
可是,现在,此刻,王爷不在关城啊。这可真是要命了!王爷走的匆忙,也没留下啥计策之类的。
谢文龙赶紧带人朝城楼下走去。
“告诉石羿,守住天上,小心南燕的慕容氏。”
“您说是……”谢武风微微皱了皱眉头。
护国公缓缓点了点头:“没错,我担心,迟迟没有出现的南燕很可能隐藏在暗处,而南燕有一支千人小队,登城最是快速,我怕他们可能隐藏在南荒其他诸国的军中。”
南燕曾有一支万人先登军,在春秋乱战的时代,光凭这支先登军,他们拿下了足足三十九城。所以,南燕先登,一直被九州大陆所熟知。只是后来,随着南燕的败亡,那支先登部队就慢慢的销声匿迹了。
据传闻,南燕先登军还有将近一千人,如果这传闻是真的,那么,这一千人很可能隐藏在南蛮大军之中。毕竟,南蛮才是南燕最大的靠山。
就在此时,忽然,城楼之下,传来咚地一声巨响。所有人都感觉城楼剧烈地摇晃起来。
“怎么回事?”谢武风赶紧朝后望去。
“禀报大帅,南蛮大将万俟夺率领一支万人队已经攻城了南门之下,他们开始攻打南门了。”传令兵飞快来报。
护国公皱了皱眉头,心中感叹:好快的速度啊,看来,这次还真是凶多吉少。
“吩咐下去,死守城门,不得让对方有破开城门的机会。让石羿调几名神射手帮忙,最好把那支万人队赶回去。”
“喏。”传令兵又急匆匆而去。
“父亲,我去吧。”苍云关南门曾经在旬月以前,被攻破过,而且,南疆大将纪明岚就死在南门,当时,南门堆满了尸体。现在,虽然,南门已经修复,但毕竟不如之前那般坚固了。
“也好,武风,你要多加小心。”护国公深知,南荒十六国此次攻城,绝对是来者不善。
“孩儿明白。父帅保重!”谢武风乃一代武魔,是卫南猛将之首。所以,有他坐镇南门,护国公自可放心。
就在谢武风刚刚离开,忽然,一名斥侯飞快朝城楼奔来。那斥侯来到护国公面前,一抱拳,却没有开口。
护国公一抬眸,奇怪地看向了对方一眼,猛然一惊:“你……”
“三十七号有消息传来。”那名斥侯赶紧说了一句。
三十七号?
护国公猛地一惊,赶紧朝一旁走开,示意那名斥侯跟上去。
那名斥侯赶紧跟了上去。不一会儿,两人来到城楼一处僻静处。
“怎么回事?三十七号怎么让你回来了?”三十七号是他安插在南蛮女帝身边的细作,既然南蛮女帝能在他身边安插一员大将奸细,他为什么不能还以颜色呢?!
所以,他前几天已经成功将人送至南蛮大营。
“大帅,三十七号让我来通知一声,他刚刚得到消息,沧澜江漕营已破,江水已正冲出漕营,从漕营方向而来,南蛮女帝已经下令,全面进攻南疆,拓跋霸马上会对望海城发起攻击。”
“什么?”护国公的脑袋嗡地一声巨响,不可思议地看向那名斥侯,眼前一黑,好玄没栽倒。
“哎呀,完了,完了,南疆完了!”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沧澜江漕营破了,这可真是要命了,沧澜江泄洪,南疆必是一片汪洋。这下可怎么办?
弃城而逃?不现实。苍云关应该可以固守一段时间,但如果沧澜江的洪水淹过来,苍云关最后会变成一座孤城,到那时,他们想出去都不可能了。
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沧澜江漕营这么快就破了,看来,文渊和云飞他们也是凶多吉少了。
护国公一下子仿佛苍老了数十岁,疲惫之色尽显脸上。
“大帅?”那名斥侯知道,这消息太炸裂了,所以,不敢当场说出来,可是,事情已经这样了,恐怕,他们要做最坏的打算。
“你马上通知三十七号,叫他随时关注沧澜江的消息,一有最新消息,马上报来。还有,叫他有机会,想办法……刺杀南蛮女帝。”
斥侯一惊,赶紧应了一声:“喏。”
护国公没有他法,只得孤注一掷了,如果南蛮女帝死了,那么南荒十六国必定军心大乱,到那时,即便沧澜江之水淹过来,他们也有机会搏上一搏。
那名斥侯转身离去。
护国公稳了稳心神,赶紧走回城楼,马上开始布置:“将所有的工匠集中起来,宝树,你去,看看他们中间是否有造船经验的工匠,让他们开始打造船支,将所有造船所需准备妥当,不必太繁琐,船能用即可,小舟亦可。”
“啊?大帅?”一旁,几名谋士有些发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去吧,照我的话照做,快点去办。”现在,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
其他人面面相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护国公猛然想到一件事,赶紧拢目光朝对面南蛮大营的方向望去……
第553章 老国公之殇
只见南蛮大营之中,偶有影影绰绰的人头攒动,能大约看得清晰,不少军卒开始朝外抬木板,而且,似乎有些短衣襟的人混杂在其中,看来,那些人有可能是工匠。
三十七号传回来的消息应该是真的了,南蛮女帝果然准备了造船的东西。
护国公心头更加的不安了,一颗心彻底乱了。如果水淹南疆,那么,他护国公谢宝隆将成为南疆的罪人,将成为大周有史以来,第一位,因丢失疆土而获罪的大臣。
一想到自己的一世英名可能毁于一旦,护国公心中不免凄凉一片。想他谢宝隆纵横九州,戎马一生,不曾想,最后,却落得如此下场?!
南蛮女帝好狠呐!
护国公恨得咬牙切齿,却无可奈何,天下间,有几样东西是不可战胜的,譬如日月朝露,譬如冰雪水火,这是天地伟力,以人力如何能胜?
沧澜江之水一泄,南疆战局胜负已分,已是死局。想到这儿,老国公心中不禁涌起一阵绝望。
“国公爷,您怎么了?”谋士徐谏之走了过来。
“没事,谏之啊,你去看看,文龙回来没有?”现在,如果说还有谁有能力改变一切,那么,只有一人了,便是北川王苏弃,只有他才可能改变南疆战局,救南疆数百万百姓和军民于水火之中。
“谢将军刚去不久,应该还有一会儿才返回。”徐谏之看向老国公,心头疑虑更甚。
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老国公肯定遇到了难事,而且,这事不小,但老国公不说,他也不好多问。
便在此时,苍云关王府小院,宁初九正在百无聊赖地晒太阳呢,不成想,一道人影缓缓从街道走来。
宋老三一抬头,看见那道雪白的身影,一时间,神情激动,远远便轻唤了一句:“王爷回来了?”
“嗯。”苏弃轻嗯了一声,宋老三谦卑地施了一礼,很自然地站在了院门口。
听到院外声音最先跑出来的却是王英,这段时间,她无时无刻不在想念小王爷,想她何时能教自己武功,自己要为娘亲和爹爹报仇。
小女孩眼巴巴望着那雪白的身影走进小院,又眼巴巴看着他走向内院。宁初九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一见王爷回来了,一蹦三尺高,嗷地一声怪叫:“王爷,你可算回来了!”小道士嗖地一声,朝苏弃冲了过去。一把将苏弃的大腿狠狠抱住,再也不松开。
“王爷,你可算回来了,你可算回来了,你可算回来了,呜呜呜……呜呜呜……你可算回来了!”小道士竟然没出息地哭了起来。
苏弃嫌弃地用力推了推他,见他抱着自己的大腿嚎啕大哭,愣是一把鼻嚏一把眼泪全都擦到自己的裤腿上,苏弃脸一黑,更加嫌弃了,却没再推开他。
“王爷,你到哪儿去了,也不通知哥儿一声,哥儿这几日望眼欲穿,眼睛都快望瞎了,就盼着你回来啊!你到哪儿去了呀,也不叫人捎个信回来,小道士害怕呀!”青哥儿哭得稀里哗啦。
他是真害怕,他很清楚,他之所以能在苍云关横着走,完全是因为,他住在王府小院,而且,卫南军的将士都把他当成了北川王的小书僮,这王爷一旦出什么事,恐怕,他就得跟着遭殃了。
所以,这几日,他茶饭不思,生怕北川王出事,或者,再也不回来,不管他了。他觉得,王爷看着少言寡语,但实际,面冷心热。
他哪里知道,他那是自作多情,苏弃本就是面冷心冷。
苏弃也不说话,任由小道士哭完,一旁,王英冷哼了一句,显然,表达不满。小道士赶紧放开苏弃的大腿,英子真是的,这也吃醋?!他抱的王爷的大腿,也不是女儿家的大腿,她吃哪门子的飞醋呢?
他哪里知道,王英是看不惯他耍滑作假的样子。
“王爷,你可是想好,要收我作弟子吗?”王英上次不敢问,这次,终于鼓足勇气问了出来。她怕再不问,就没机会了。
苏弃抬头看了看小女孩,想起了她爹娘的惨死,又想到了远在西海云澜城的大弟子张元元,这才缓缓开口:“你大师姐说,等他来了看看你的资质,如果资质尚可,她便认下你这个师妹。”
“啥?”王英傻眼了,这是哪门子道理,收弟子还得大弟子认可?不是唬她的吧?
小王英憋得一张脸通红,又不好发作,只得扭头朝屋里就跑,这王爷三番两次拒绝她,分明就是不想收她。一想到这儿,小女孩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可是,转念,她又想起了苏弃在战场上那绝代的风华,那通天的手段,一时间,又赶紧止住了眼泪,这样的人,能收她当个弟子,是她的福份,十八代祖宗修来的福份。
不成,她还得想办法让王爷收下她。想到这儿,她赶紧回屋去准备饭菜。
“王爷,您先回屋歇会儿,我去准备吃的。”小王英其实年纪不大,但她深知,要想获得王爷认可,必须投其所好。外人看来,王爷好像不爱说话,只有她知道,王爷是个外冷内热的人,但他的心很深,深到让人看不见底。
苏弃缓缓朝内院走去,随口问了一句:“最近可有什么人来找我吗?”
“有。”
“谁?”苏弃心头一动。
“一个长得跟女鬼一样漂亮的女人,很漂亮,漂亮得有点像妖精。”小道士绘声绘色讲了起来。
王英狠狠瞪了她一眼,这小道士就知道看女人漂亮不漂亮,哼,以后,也是个色胚子。不行,自己得想办法,跟她解除婚约,真不知道,娘亲当年怎么会看上这么个玩意儿?
“哦?”苏弃有些奇怪,自己印象里好像没这号人物啊。
就在他正狐疑呢,忽然,院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稀律律……一声长嘶,一匹快马停了下来。
来人翻身下马,快步来到院门口,一抱拳:“敢问老丈,王爷可曾回来?”谢文龙深知,面前这个不起眼的糟老头子虽然是个看门的,但人家可是大宗师,一位大宗师看门,这要是说出去,恐怕,没人会信。
“将军请往院中看……”
谢文龙一抬头,朝院子里看去……
第554章 恩同再造
只见一道雪白的人影站在内院的门口正迈步朝里走,谢文龙心头一喜,赶紧喊了一句:“王爷!”
北川王苏弃一怔,停了下来,转头看去,只见卫南大将一脸惊喜地看着他。
见北川王望来,卫南大将赶紧单膝跪倒,大礼参拜:“末将谢文龙,参见王爷!”王爷回来了,太好了,北川王回来了,真是太好了!
谢文龙心情激动,恨不能马上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父亲。
“嗯,起来吧,怎么,你有事?”苏弃转身,淡淡扫了他一眼。
谢文龙赶紧起身,恭敬回道:“回王爷,南蛮女帝联合南荒十六国的兵马攻打苍云关,围城数日,今日开始大规模攻城,父亲觉得有些棘手,所以,吩咐末将前来问策王爷。”
“南蛮女帝?”苏弃微微愣了一下,旋即明白过来,原来,是这个女人搞的鬼,怪不得,沧澜江漕营打得那般惨烈。
“她带了多少人马?”
“围困苍云关有六十七万人,还有望海城的十五万人,听说,北蛮十万玄甲军全部出动,去了沧澜江漕营,所以,加起来,南蛮女帝此次应该带来将近百万大军。”
苏弃眉头微微一皱,看了谢文龙一眼,百万大军?这南蛮女帝好大的手笔啊,她想干什么?
忽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不由再度看向谢文龙:“南蛮女帝想抢夺南疆,取道中原?”
谢文龙心头一跳,暗暗赞叹,不得不说,还就是王爷,一语中的,一下就猜出了南蛮女帝的心思和意图,他忽然十分的好奇,如果那位南蛮女帝对上这位神鬼莫测的王爷,会是怎样一种光景呢?
“正是。父帅以为,南蛮女帝不但想取道中原,有可能,是想借道攻打安京城,覆灭大周,争霸九州。”
“哦?”苏弃眼前一亮,心道:这南蛮女帝有点意思,敢有这么大胆的想法,覆灭大周?这倒是合他的胃口,只是,这手段未免笨拙了一些。
不过,她敢动望海城,看来,是没把自己的话放在眼里,望海城前三万南蛮人头垒成的京观不足以震慑那位南蛮女帝。
他轻轻冷哼一声。
“你回去告诉护国公,就说沧澜江之危已解,叫他不必担心,只需守好苍云关。去吧!”
“啊?”谢文龙一下愣住了,不明所以,什么叫沧澜江之危已解,什么叫他不用担心了?怎么个意思啊?
可是,北川王开口赶他,他也不好反驳,又没弄明白王爷话里的意思,郁闷至极。
“既如此,末将告退。”若是以前,不知道那位金面公子的身份,他还可能在北川王面前放肆一二,可自打知道那人真实身份以后,见识到了北川王诸多手段以后,他只有庆幸自己的儿子交了个好大哥,怎么敢在苏弃面前说半个不字呢?!
人家看家护院的是一名大宗师,凭他这八品的武者身份跟人家叫板,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他快步离开小院。
城头,听到谢文龙的汇报,护国公谢宝隆整个人都傻眼了,自己刚刚得到消息,沧澜江漕营破了,江水已然倾江而下,王爷又说沧澜江之危已解,到底怎么回事?
难道,王爷哄骗自己?怎么可能呢?就算是谢文龙骗自己,他都不相信,王爷那等身份的人会哄骗自己?
可是……三十七号明明传来消息,说沧澜江漕营破了,究竟怎么回事呢?
护国公百思不得其解,只得快步朝城楼下就走:“备马,我要去王府别院。”说完,他快马加鞭朝王府小院而去。
苏弃正躺在小院的黄花梨树下,悠哉悠哉地轻摇着竹椅,院中,嬾黄的花瓣纷纷而下,扬扬洒洒。
院外,数骑如飞而至。
来人飞快翻身下马跑到院门口:“烦请老丈通禀一声,老将谢宝隆有要事求见王爷。”
“王爷就在府上,护国公请自便。”宋老三只是抬眼看了看,便自闭上了双眼。
护国公一听,赶紧朝里就跑,来到内院,一见那道雪白的身影躲在竹椅上,老国公一颗悬着的心总算落下,他长长松了口气,王爷总算回来了,有了王爷,纵然是天塌了,他也不怕。
“老臣谢宝隆参见王爷!”老国公单膝跪倒,大礼参拜。
“老国公请起。”苏弃眼皮微微一抬,扫了老头一眼,又重新将双眼合上。
“王爷,文龙说,沧澜江之危已解,不知……”他实在是不敢赌,他当然知道,如此一问,王爷有可能不高兴,但他必须问清楚,事关南疆安危,事关南疆数百万军民的生死,他不敢有任何的懈怠。
“宝隆冒犯!”他赶紧又补了一句,实在是兹事体大啊,他想尽快知道答案。
“沧澜江之事,你大可放心,相信不久,就会有人把北蛮那员大将的头颅送到苍云关交到老国公手里。”
“什么?”护国公吓了一跳,北蛮大将那尔赤术吗?那尔赤术的人头?
护国公彻底不淡定,如果能斩下北蛮大将的人头,那么,十万玄甲军必定伤亡殆尽,王爷这是……
“好了,本王连日奔波,有些乏了,你且去吧。待本王休息半日,自会上城楼,会一会那位南蛮女帝,对了,记得帮我说跟她说一声,若是自荐枕席,本王考虑饶过南蛮将卒,若是不来,我便让南荒大军有来无回。”
“喏。”护国公心头狂跳,他深知面前这位的手段,也深知,这位绝对说一不二,南蛮女帝啊,那可是南蛮女帝。这话若是说出去,怕不得把南蛮女帝气得火冒三丈?!
虽然,她之前故意让人放话,说她要嫁给北川王,那毕竟是一计,激发南荒诸将与北川王矛盾的诡计,现在,王爷此话一出,恐怕,那位高傲的南蛮女帝不怒也得怒了。
想到这儿,护国公心头振奋,可是,他依旧不知道,沧澜江发生了什么事。不过,既然王爷都说了,会有人把北蛮大将那尔赤术的人头送来,他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沧澜江之危已解,就冲这句话,他谢宝隆就该好好谢谢面前这位不被世人看好的北川王。
护国公双手一拱,陡然间,双膝跪倒在地,对着苏弃将头重重磕在地上,若没有北川王,若沧澜之危不解,那么,他谢宝隆便会成为千古罪人,他谢家必定要落下一个诛九族的大罪。
“谢宝隆叩谢王爷大恩,此恩此义,没齿难忘!”
北川王只是微微摆了摆手,护国公对他不错,况且,当日,谢君傲之死,他也心中有愧,这次,奔袭千里,耗损真元,总算赶到了,也算对得起老头子了。
想到这儿,他缓缓闭上双眼,连日奔波,又经一场大战,他确实有些累了,他是人,不是神,也不是仙!!
这一跪,既为自己,也为谢家,更为南疆的黎民百姓,保住了沧澜江漕营,便保住了南疆,保住了无数人的家园!
谢宝隆起身,转身离去,眼眶忽然有些微微泛红,谁说北川王心中没有仁义,谁说王爷无情无义,谁说王爷不顾天下黎民,再有如此言语者,他非得把对方的嘴撕烂不可!
北川王于南疆,于南疆百姓,于他谢家,于他谢宝隆,恩同再造!!!
第555章 发难
护国公转身离去,虽然,心中还有不少疑惑,却已然大定。仿佛,北川王就是他心中的定海神针,有他在,南疆必定无忧。
北川王苏弃缓缓闭上双眼,不远处,小道士好奇地看着那位被誉为将门国公的老人离去,一时间,有些好奇,不明白王爷怎么那么厉害,让那名满天下的护国公那么服气,还给他行跪拜大礼。
莫不是,王爷要造反?那护国公投靠了他?小道士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啊呸呸,造反可是要杀头的。”他可不想被连累,想到这儿,赶紧朝里屋跑去。
护国公谢宝隆再次出现在城楼之上,与之前判若两人。
一众将士与谋士纷纷奇怪,一时间,几名谋士在一起窃窃私语:“大帅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这么高兴?”
“啊,不知道啊,好像,是不是刚才去了王府别院。”
“去找北川王了?”
“对啊,王爷不是出去了,一直没回来,听说。”
“这就不知道了,也许大帅又得到了什么好消息呢。”
“行了,你们就别乱猜了,王爷回来了。”谢文龙随口说了一句,王爷回归,这对整个南疆来说,可是一件天大的好事,难怪父亲这么高兴,肯定得到了最新的退敌良策。
“啊,王爷回来了?”一时间,有人惊呼,众人纷纷喜出望外。虽然,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北川王的身份,但北川王几次面对强敌,有力提振了士气,上次在望海城城楼之上,更是发挥了重要作用,还带领八百离人冲阵,那等气势,确实令人叹服。
在他们眼中,那个被世人所诟病,瞧不上的北川王虽然不是什么英雄豪杰,但至少也算一位合格的王爷。尤其,听说,他发明了却月阵以后,在军中的威望更是与日俱增。
听说,他前段时间出去了,没想到,这么快就回来了。
众人心中不免高兴起来,可看到城楼之下,南荒十六国的人马正疯狂攻城,一时间, 又不禁有些担心,看来,南蛮女帝的决心很大啊!
看着城下那疯狂的敌军,护国公眼眸之中,杀机闪烁,现在,既然有王爷的消息,他便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了。
“来人啊,传本帅令,三军人人刀出鞘,枪在手,准备反攻。”
“啊?”众人一下就愣住了,怎么还要反攻呢?几十万人一起攻城,他还反攻?老国公是不是脑子出问题了?
护国公想得很清楚,只要有人将北蛮玄甲大将那尔赤术的人头送来,他就对南荒十六国的人马发起反击。
与此同时,望海城,哥舒玉瑾站在城楼之上,看着南蛮大营那边涌起的滚滚狼烟,心中预感有些不妙,他派人去挑拨南蛮大帅拓跋元鸿与南蛮新战神拓跋霸的关系,已经初见成效,只要再给几日的时间,他便可以令两雄相争,届时,南蛮大军必定大乱,他即引大军杀出,杀南蛮子一个措手不及。
想到这儿,他眼中闪过两道厉芒。就在他想着呢,忽然,就见一名斥侯飞快奔来。
“少将军,大事不好!”
“何事惊慌?”
“沧澜江出事了,北蛮玄甲军大破沧澜江漕营,守营大将谢昭昭下落不明,沧澜江漕营被破,沧澜江水倾巢而出。”
“什么?”哥舒玉瑾只觉得脑袋嗡地一声巨响,身子一晃,差点没栽倒在地上,他整个人都傻眼了,千算万算,没算到,沧澜江漕营会丢失,这下真的麻烦了。
一旦沧澜江水流下来,那么,整个南疆就完了,到时候,南疆必定是一片汪洋,百姓家园尽毁,流离失所,大好的南疆必定流民四起,饿殍遍野。
南疆要乱了。
一旁,韩起先和赵廷方也吓了一跳,两人异口同声惊呼:“啊?”
沧澜江漕营一丢,整个南疆就危险了,他们岂有不知的道理。没想到,哥舒玉瑾这么快就得到了消息。
“着令各门,准备迎敌!”
“啊?喏!”传令兵赶紧下去传令。
“哥舒将军?”敌人明明没有发起攻击,哥舒玉瑾却让人准备迎敌,这是做什么?
见两人心存疑惑,哥舒玉瑾悠悠一叹:“两位,我之前猜测,南蛮女帝很可能是想利用沧澜之水,水淹南疆,继而,把南疆变成一块法外之地,到时,她便可以借机趁虚而入,夺取南疆,进而,夺取中原,进击安京,如果沧澜江漕营丢失,她一定会号令拓跋霸与她一起对南疆发起总攻,只有同时进攻,他们才有可能以最快的速度拿下南疆。”
“所以,玉瑾大胆推测,苍云关战事必定已起,接下来,拓跋霸一定会下令攻城的。”
两人相互看了一眼,不置可否,带兵打仗,光靠推测可不行,须凭真实情况做出判断,尤其,似这等大战,战场瞬息万变,机会稍纵即逝,他们自不能妄下断语。
见两人不说话,哥舒玉瑾只是微微摇了摇头,他转头对两人说了一句:“两位将军,待会拓跋霸带人攻城,我们需集中精力对付他,所以,城头就交与两位将军了。”
“哥舒将军尽管放心,若拓跋霸真的攻城,某等必将全力以赴,共守望海。”他们是得了南疆大帅护国公谢宝隆的命令前来支援,岂敢不用心呢!不过,到目前为止,南蛮大营依旧十分平静,并没有任何发起攻城的迹象,所以嘛……
两人没再说什么,只是暗暗摇了摇头,对哥舒玉瑾的判断并未放在心上,未雨绸缪,提前做好准备,无可厚非。
“马上让伙房埋锅造饭,将士们即刻用饭,快,令伙房多准备些吃食,接下来,咱们可能连着几天都没有吃饭的时间。”哥舒玉瑾与拓跋霸交过手,深知其不要命的打法,也深知其套中,那是一个真正的狠人,没有攻下望海城,他是不吃不喝的。
“啊,就吃晚饭吗?会不会早了点?”韩起先不禁无奈地看向赵廷方,哥舒玉瑾终究是少年心性,不够沉稳,哪有听到一个消息,就开始准备大战的道理。
可就在几人正犹豫之时,忽然,就听见对面,城楼之下,一声悠长的钨声响起……
“呜……”
“怎么回事?”
第556章 针对战神
就见对面的南蛮大营之中,数支军队开始从大营奔出,朝望海城而来。一时间,大地震动,战马嘶鸣。
“呜……”又一道钨角之声响起,一道伟岸的身影从南蛮大营缓缓走出,正坐在一匹金黄色的巨豹之上,朝望海城而来。
“这是……”韩起先与赵廷方脸色巨变,只有哥舒玉瑾不慌不忙,心中微微一叹:“来不及了,看来,拓跋霸是不准备给我们吃饭的时间了。”
哥舒玉瑾话一出口,韩起先与赵廷方随即脸上一阵火辣辣的,他们错了,错的离谱,这哥舒玉瑾年纪虽小,对南蛮大军的判断却精准到让人叹服。
“诸军,准备迎敌!”哥舒玉瑾一声令下,韩起先与赵廷方赶紧一恭身:“喏!”
望海城楼,人头攒动,三路守军开始频繁跑动,开始准备迎击南蛮大军。
城外,南蛮新战神拓跋霸一身黄金铠甲,金灿灿的光亮照得整个战场都为之晃眼。
这次,他一定要一雪前耻,将那小儿碎尸万段,为父亲报大仇。一想到父亲惨死在哥舒玉瑾手里,拓跋霸就气不打一处来。
想到这儿,他胯下用力,金钱豹飞快朝两军阵前奔去。
哥舒玉瑾深知,要想守住望海城,只有拖住拓跋霸,否则,一切都是徒劳。所以,他制定了一系列针对南蛮新战神的对策。
眼见着拓跋霸出了军营,朝望海城而来,他转头看向一旁,站在不远处的一名少年副将,微微一笑:“韩明,怎么样,准备好了吗?”
“时刻准备着。”韩明一笑,头一扬,一抬手,呛啷一声,长刀出鞘。
“好,带上你的人跟我来。”说完,哥舒玉瑾飞身朝城楼下走去。
身后,韩明一招手,带着人朝城楼下跟去。
不远处,一名少女静静看着这一切,她的心瞬间提了起来,她很清楚,这次,哥舒玉瑾又要面对那个可怕的南蛮新战神,那个不可战胜的蛮子,那个可怕到让人胆寒的蛮子。一想起上回,拓跋霸在望海城前,那大杀四方,不可一世的情形,大夏公主就感到一阵后怕,那人确实太难缠了,也太恐怖了。
她也深知,自己的玉瑾一定会拣那个最难对付的南疆新战神下手,他一定会带人去挡那个令无数大周将士胆寒的南蛮新战神。
“玉瑾,你一定要平安归来,我在城中等着你的好消息。”上次,为了守住望海城,她的亲军几乎全军覆没,但她并不后悔,她是大夏公主不假,但她同样是华夏女儿,是九州的黎民,蛮子就蛮子,想夺取中原腹地,便是大夏皇帝在世,也不会答应的。
想到这儿,少女转身就跑,她要去做一件事,一件可以帮助玉瑾的事。
随着一声悠长的钨角声再度响起,南蛮十五万大军,竟然倾巢而出。
“这拓跋霸疯了吧,一上来就把大军全都押上来了,他这是准备拼命吗?”韩起先不禁骂了一句。
“拓跋霸乃是南蛮新战神,不可以常理论。”赵廷方不傻,当然知道,拓跋霸这么做,摆明就是要跟望海城守军决以死战,一战定输赢。
“哼,这所谓的南蛮新战神也太狂妄了,简直是没把咱们放在眼里。”韩起先还有些愤愤不平,而赵廷方深知,拓跋霸确实是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
城下,南蛮大军踏着整齐的步伐,滚滚而来。
一头金光闪闪的金钱豹走在最前面,不可一世,端坐在豹身上的南蛮新战神拓跋霸同样不可一世,在他眼中,大周的军卒都是蝼蚁,只要那个奇怪的白衣金面人不出,那么,南疆,将无人是他拓跋霸的对手。
看着那威风凛凛的南蛮新战神,不远处,拓跋元鸿双眼微微眯了眯,一旁,拓跋虎十分的不满,因为,拓跋霸将他们安排在了最右侧,也就是策应部队,根本不是主力军。
“哼,拓跋霸大概忘了是您将他提拔起来的吧,竟然数典忘本,简直岂有此理!”拓跋虎冷哼一声。
“够了。”拓跋元鸿脸色难看,自己的四弟不把他当回事,他还能怎么样?!难不成,他还能把四弟杀了?两军阵前,别说他杀不了四弟,就算他动手,也会落人口实。现在,四弟是南蛮女帝跟前的红人,他若动手,必会遭到女帝猜忌。甚至,可能遭到女帝的疯狂报复。
拓跋虎的汉语不好,所以,用词不准,一旁,耶律闻雄心中想笑,却也没有笑出声,毕竟,拓跋虎跟了拓跋元鸿很多年,一直深得他的信任。他可不敢在这时候轻触对方的霉头。
不过,以往他们都是大军的主力,而今,却被派到右侧策应军的位置,若说拓跋霸是无意的,打死他都不信。看来,这位南蛮新战神并不是一个只知蛮干的武夫。
想到这儿,耶律闻雄不由朝前方看去,就在此时,就听前方传来一声大喝:“止!”
南蛮十五万大军浩浩荡荡,到达两军阵前。
站在城楼之上,远望,只见南蛮大军无边无际,从来没有一次性出动过这么多的人马,南蛮大军气势如虹,天地间弥漫着一股肃煞之气。
阵前,拓跋霸抬头看向城头,嘴角微微一勾:“叫哥舒小儿出来答话。”
赵廷方与韩起先率先一惊,没想到,这南蛮新战神一开口就叫阵哥舒玉瑾,看来,在他心中,哥舒玉瑾却是不一般。
两人心中不免有些失落。
能成为拓跋霸这样的人的对手,也是一种荣耀。
哥舒玉瑾缓缓从城头站了起来,看向对面,眼神冷漠,神情淡然:“拓跋霸,你忘了我大哥跟你说的了吗?不知死活的东西,你还敢带兵前来,若被我大哥知道,必不饶你?”
拓跋霸脸一下子就绿了,刚刚准备好的说词一下就憋回去了,而且,憋得老脸通红。那恐怖的白衣年轻人是他的心魔,没想到,哥舒玉瑾竟然一上来就提起上次之事。
“你……”拓跋霸气不打下一处来。
“你什么你,你好好看那是什么?”哥舒玉瑾一指城外,那三万蛮人头垒成的京观,拓跋霸脸色一变,变得更加难看了。三万人头的京观,是他拓跋氏,是他南蛮最大的耻辱,这笔债,他迟早要讨回来的。
可是,他又想起了白衣人当日的话……
第557章 谁玩谁呢
白衣人的话历历在耳,可是,南蛮新战神拓跋霸也很清楚,这次,他们志在必得,南蛮女帝志在九州,而不是一个小小的南疆,也不是一个小小的大周,他们要争霸九州,逐鹿天下。
想到这儿,拓跋霸再不迟疑,一挥手:“攻!”瞬间,一声悠长的号角声响起,南蛮大军仿佛潮水一般,朝望海城冲去。
望海城的第二次大战拉开序幕。
苍云关,护国公谢宝隆回到了城楼,看向城下,眼看着无数的南荒十六国的人马冲到了城下,有不少南蛮人开始登墙,其中,有几人速度极快,而且,动作十分的利落,一看就是登城的好手。
护国公早就料到了这一点,一声大喝:“浇桐油。”一桶桶桐油滚滚而下,顿时,刚刚爬到一小半的南蛮士卒一个个被冲了下去,手脚并用,却还是站不住,扑嗵扑嗵,不断有南荒、南蛮士卒摔下墙去。
不久,对方的云梯便架了起来,朝城墙靠了过来。
就在此时,忽然,护国公一眼看到了南蛮女帝,他不禁出声喊了一句:“南蛮女帝陛下,我家王爷已然回关,他让我带句话给你。”护国公故意顿了顿,他的话,城外的人听得很清楚。
“谁?谁回来了?”
“好像说王爷,是不是那个废物质子王爷苏弃回来了?”
“他回来怎么了?顶个鸟用?一个废物而已,难道还能在南疆掀起什么风浪不成?!”
“话虽如此,但毕竟,他是大周的北川王,想来,应该也有些本事吧。”
“我呸,他要是有本事,我左贤王的脑袋就掉过来,给你们当球踢。”显然,南陀的左贤王对北川王苏弃十分的不屑。
可是,护国公的话却一字一句,清晰传到了南蛮女帝孛儿只斤乌日娜的耳朵里。
南蛮女帝的脑袋嗡地一声,难以置信地看向对面城楼之上,什么意思?北川王回来了?
不可能吧,为什么自己一点消息都没得到?
南蛮女帝死死盯着护国公,看他想说什么。
“我家王爷让我带话给你,若是你自荐枕席,他可以考虑饶过南蛮这次前来的数十万大军,若是你不照做,此次,你南蛮大军有来无回。”
南蛮女帝双眼一缩,眸光怒火汹汹。一旁,其他南荒十五国的将领一下就炸开了。
“这北川王好大的口气啊!要女帝陛下给他自荐枕席,还真是,哎……色胆包天,口气不小!”
“我呸,凭他也想染指女帝陛下,简直是痴心妄想,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呸,什么狗屁北川王,一个废物质子而已。”
顿时,南荒十六国中哄笑怒骂声响起一片,可是,唯独南蛮女帝自己内心虽然恼怒,却并没有那么轻松。她深知,那个神秘的北川王,很可能就是南疆出现的那个神秘高手,而且,有可能,两名高手都是他一人假扮的。
所以,他对北川王十分的忌惮,因为,还没查到北川王的去向,她就更加不敢赌了。当然,之前,她至少证明了一点,北川王不在苍云关。
现在,护国公却说北川王回来了,真的假的?
她心头狐疑一片,却没开口,她很清楚,护国公并不好对付,自己虽然手握百万大军,但护国公就是只老狐狸,诡计多端,一个不慎,就会着了对方的道。
“老不死的,大言不惭,敢调戏我家女帝陛下,来人啊,给我射死他!”孛儿贴可不干了,朝身后吩咐了一句,顿时,南蛮军中,数十名神射手跑了出来,对着苍云关城头就是一阵乱射。
护国公身子朝后站了几步,苍云关本就城高墙厚,即便是神射手也没那么容易射得中,这不过是威胁而已。
然而,南蛮女帝的心却一下子悬了起来,她不知道护国公的话是真是假,按说,护国公没必要骗他,但她在城中安插了奸细,为何迟迟没有消息传出来呢?
她派了人专门盯着北川王在城中的小院,只要一有动静,她马上就会收到消息。
她哪里知道,她派的人早就被宋老三给收拾了。
“攻,给我拿下苍云关城,第一个登上城楼上,封万户侯,赏千金。”
南蛮女帝一声令下,于是,南荒十六国的大军顿时炸开了锅,封万户侯,赏千金,这可是许多一辈子都得不到的赏赐啊!
十六国的军队嗷嗷乱叫,疯狂朝城楼冲去。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苍云关攻守大战,开始进行的更加激烈了。
可是,就在大战正进行得如火如荼之时,大约几个时辰以前,距离沧澜江漕营不足两里的地方,一人正焦急地等待着,当他看见远处的天空中,陡然升起一道璀璨的剑光,瞬间,整个人都傻眼了……
那是什么?
怎么会有那么耀眼的剑光?
尔后,便听到有人大呼,再尔后,便是死一般的沉寂。
“快,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他们正是南蛮女帝派来监视北蛮玄甲军的,刚才,沧澜江的铁闸被打开,洪水滔滔而下,他便赶紧派人去禀报南蛮女帝陛下,沧澜江之事,成矣!
就在他们正想撤退呢,就听有人喊了一句:“你终于来了!”
于是乎,他便看到了后来一系列的怪事。
两名斥侯飞快朝沧澜江的方向疾奔而去。
当他们看到沧澜江之水被截停,那一剑断流的惊人之举,两人都吓傻了,甚至,忘了躲起来。
再看到那天空中的白衣人,一手将被毁坏的铁闸重新插入沧澜江的堤坝之中,他们整个人的脑袋嗡嗡乱响,这还是人吗?竟然凭一己之力独力将沧澜江截断了,而且,还把铁闸给安上了,这……这……
两人都吓傻到不知所措。
“快,快,快去禀报队长,快去啊!”
另一名斥侯飞快朝来时的方向就跑。当他把消息报告给那名斥侯队长时,后者,听得云里雾里。
“你他妈是睡觉没睡醒呢?是不是想死?”
那名斥侯吓得都快哭出来了:“队长,你亲自去看看吧,沧澜江的铁闸真的恢复如初了,那白衣人应该是仙,不是人!”
“放你娘的屁!”
第558章 女帝吐血
当那名南蛮的斥侯队长赶到沧澜江漕营的后方,躲到暗处看到那已经恢复如初的漕营铁闸,那满地的泥泞,还有被卫南军围起来的斩杀的北蛮玄甲重骑,一张脸都吓绿了,他赶紧掉头就跑。
完了,沧澜江的计划完了,泡汤了!
斥侯队长回到了临时的营所,吩咐一句:“快,走,回去,快点回去,你,你,你,还有你,留下来继续观察,其他人跟我走!”他们本来是女帝派来监视北蛮玄甲军的,现在倒好,不用监视了,看架势,玄甲军要玩完了,怎么回事啊?刚才不是好好的吗?他们都准备撤离了,沧澜江的水不是都流下来了吗?他明明看到铁闸打开了呀?
斥侯队长百思不得其解,朝苍云关的方向纵马狂奔。
南蛮女帝刚刚被护国公的话刺激到,心头正烦躁呢,身后,一名亲卫跑了过来:“禀女帝陛下,完颜布库回来了。”
“哦,太好了,让他过来。”完颜布库正是她派去监视沧澜江漕营北蛮玄甲军的斥侯队长,对方刚刚让人传回了好消息,所以,她内心对这个斥侯队长还是十分满意的。
就见完颜布库飞快跑到女帝的战马面前,左手贴胸,以示尊敬:“见过女帝陛下。”
“免礼,怎么样,完颜布库,我的斥侯队长,你又带来了什么好消息吗?”
完颜布库脸色一僵,只得朝两旁看了看,小声说了一句:“回陛下,小的有件重要的事想向您单独汇报,请陛下移步。”说完,朝旁边一让。
南蛮女帝皱了皱眉头,她不傻,完颜布库也十分聪明,所以,她深深看了对方一眼,圈马朝旁边走了过去,完颜布库赶紧跟了上去。
来到大军的一处角落,南蛮女帝看向神情有些紧张的斥侯队长,不禁催促了一句:“说吧,什么事,这么神秘兮兮的?”
“陛下,大事不好!”说完,完颜布库扑嗵一声跪倒在地,赶紧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什么?”南蛮女帝只感觉天旋地转,整个人身子一晃,差点没从马上摔下去。
她赶紧用手一扶马鞍,整个人这才稍稍稳住,可是,内心却再也无法平静。
“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究竟是怎么回事?”沧澜江漕营的铁闸又重新合上了,什么鬼?那可是沧澜江的铁闸啊,重逾万斤都不只吧,怎么可能说合就合得上呢?
完颜布库只得将事情的经过又讲了一遍,当南蛮女帝听到白衣剑仙现世,一剑斩断沧澜江之水,令沧澜江断流之时,整个人都傻了,惊得目瞪口呆。
“怎么可能呢?”她简直不敢相信,天下间,竟有人能一剑斩开江水,那可是沧澜江啊,仅江面就宽约数十丈,江水更是深不见底,怎会有人能斩得开一江之水?
“不不不,这绝不可能,这绝不可能,完颜布库,你敢骗朕?”南蛮女帝一抬手,拔出的腰间的弯刀。
吓得完颜布库魂不附体,赶紧磕头如捣米:“女帝陛下饶命啊,女帝陛下饶命啊,小的绝没有半句隐瞒,绝没有半句假话,还请陛下明查,还请陛下明查啊!”咚咚咚……咚咚咚……瞬间,完颜布库的头上被磕出了一道道的血槽子。
南蛮女帝整个人都不好起来,沧澜江漕营丢了?漕营惊现白衣剑仙,一剑劈开沧澜之水,令江水断流,利用这个间隙,又用人力将破败的铁闸恢复了?
南蛮女帝感觉自己好像被人耍了一般,胸中急怒交加,一口鲜血哇地喷了出来。
扑哧……鲜红的颜色令完颜布库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他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一个白衣人会凭一己之力逆转乾坤。
那人太恐怖了。
简直让人心底生寒,天下间,怎会有那等骇人的剑法?!
南蛮女帝呆呆出神,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本来,她对北蛮玄甲军是有些怀疑的,倒不是怀疑对方的实力,而是怀疑他们不会真心帮自己拿下沧澜江漕营,结果,他们居然真的拿下了漕营,她的计划眼看就可以实现了,她都看到了南疆变成一片汪洋,看到了大周的安京四门大开,迎接她这个新的女帝进京,谁知,她还没有来得及好好消化这个消息呢,剧然,沧澜江漕营又给夺回去了?!
孛儿只斤乌日娜感觉喉头一甜,又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陛下,您要保重龙体啊!”完颜布库知道,自己离死不远了。可是,他想在死以前,请求陛下饶过他的家人。
“要你管!没用的东西,滚吧!”南蛮女帝气得恨不能一刀将完颜布库宰了,可是,即便将他宰了,也无济于事,沧澜江漕营夺不回来了,不仅夺不回来,恐怕,北蛮玄甲军都够呛。
那尔赤术自求多福吧,她不可能再派人前去救援,而且,北蛮玄甲军若败了,未来,她也少了一个强有力的对手。
想到这儿,南蛮女帝失魂落魄朝自己的中军纵马走去。
完颜布库一见,知道,女帝一时间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但作为南蛮一名出色的斥侯,这个消息传的确有问题,想到这儿,他拔出腰间的弯刀,对准自己的脖子,用力一拉,扑地一声,一道鲜血狂飚而出,死尸栽倒在地。只要他死了,女帝应该不会为难他的家人了。
南蛮女帝始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沧澜江会突然出现一名剑仙,那等人物,怎会突然来到南疆呢?
突然,她想起了护国公刚才的话,北川王回来了,莫非,是他?
那个一直没有得到证实的猜测又浮现在她的脑海之中。南疆战场出现的那个白衣金面公子和红衣金面公子,会不会就是北川王?
如果不是他,还会有谁呢?
哪有这么巧的事,他一来,白衣人就出现了,而且,完颜布库说了,他的属下见到了那人也戴了金色的面具。
会不会就是他?
南蛮女帝心中疑云丛生,可是,她又无法证实,一时间,内心犹如油烹一般难受。
她的计划泡汤了,沧澜江漕营夺不回来了,而且,时间也来不及了。望海城应该也发起进攻了,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想到这儿,她一咬牙,将刀插回刀鞘,纵马朝中军跑去。
就在这时,忽然,远处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第559章 朝堂再惊
大周,安京,皇城,正和殿。皇帝面沉似水,看着手里的奏报,一脸的阴郁。平辽大将戚继业到达东疆,竟传来了一个可怕的消息……
葛凤仙投敌,东疆落日城失守,胡人进驻关城,寇兴宗被杀,这一连串的消息,让庆宗皇帝眼皮直跳,脸色难看至极。
本来,对于葛凤仙传回来的消息,满朝文武心中都有疑惑,况且,葛凤仙的家人又离奇消失在城中,谁也没想到,堂堂沐难城的守将,三品骠骑大将军葛凤仙居然投了胡人。
“岂有此理!”啪……庆宗皇帝一掌拍在扶手之上,震得大殿微微晃了一晃。
一众大臣身子一哆嗦,噤若寒蝉,之前一直为葛凤仙说话的庞虎,此时,却是吓得心头一惊。
其实,早朝以前,大家就知道了东疆的消息,没想到,戚继业的动作那么快,不用几日便赶到了东疆,现在,东疆没有二皇子镇守,自然更加危险。
可是,谁成想,老将军寇兴宗居然死在了东疆,而且,还让胡人还进了关,这简直令人匪夷所思。胡人是怎么进关的?还有,老将军又是怎么死的?
这一切的一切,都萦绕在一众大臣的心头,尤其,兵部尚书周由佥更是心头焦急万分。
“陛下!”他不由主动站了出来。
皇帝抬头,看向他,心里却是糟透了。西疆收复,但是,出现一个诡异又超然物外的白衣剑仙,还不知道那人究竟是什么来头,居然以一己之力覆灭了整个西海的妖军,若说不害怕,那是假的。那样的人,有可能,有足够的实力左右一个王朝的命运。
“说。”庆宗皇帝心头正烦躁呢,见周由佥站了出来,不禁眉头皱了皱。
“陛下,臣以为,当务之急,应是尽快回复平辽大将,让他尽快夺回东疆两城。”东疆有五城,落日城乃是首城,葛凤仙投了胡人,那沐难城肯定也落入了胡人手里,那么,东疆就有两座雄城丢了,接下来,一旦再丢一城,东疆就很难挽回了。
“是啊,陛下,可派得力大将,前去支援戚老将军,与他一起,夺回落日、沐难两日。保我东疆无恙。”宰相章敦頣也站了出来。
“臣附议。”
“臣附议。”
刑部尚书谢图南、礼部尚书朱有礼、御史大夫耿进等都站了出来,一同附和。
皇帝缓缓点了点头,现在,南疆战事吃紧,北疆又有北荒十族叩关,东疆又出了事,大周还真是多事之秋啊。
“那诸位爱卿,可有合适人选推荐?”皇帝扫了一眼群臣,现在,禁军大统领澹台长风都被他派出去了,朝中剩下的大将可不多了。西疆战事既已结束,是不是可以令太师班师回朝了?
他手底下可有云台十二将,个个骁勇善战。
“陛下,微臣保举一人,可为征东大将,与平辽大将一起,共卫东疆。”太师庞虎突然站了出来。
庆宗皇帝一抬头,看向庞虎,眉头微微一皱。他知道,庞虎保举的人一定跟庞家有关。
“爱卿保举何人?”
众臣也看向太师庞虎,不知道,他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
“陇南大将霍廷邦。”
一时,整座大殿,一片死寂。皇帝眉头微微一挑,饶有兴趣地看了看庞虎,嘴角勾起一抹古怪的笑容。
沉寂片刻,群臣开始窃窃私语。霍廷邦?太师是疯了吧?!
大周成立伊始,乃是夺了大夏的天下,大夏王朝乃是华夏大地之上,有记载以来,第一个神秘的王朝。周太祖兴兵之时,曾打败了不少的大夏名将,后来,这些名将有的投降大周,有的,便卸甲归田,不肯为大周所用。周太祖当年十分欣赏一人,便是大夏名将第四位的霍恒昌。
但霍恒昌忠贞不二,不肯为大周所用,卸甲而去。
再后来,他的幼子霍廷帮却出任了岭南郡的都尉一职。霍家乃名将世家,家中男儿,个个骁勇无比,霍廷邦更是在几次与番邦的大战中斩敌将首级,声名远播,后来,升迁至邕州大将,一直镇守邕州。
邕州以南便是南蛮之地,所以,这是想派南疆之将去帮东疆。
但霍廷邦确实是个不错的人选。可是,太师会这么好心?霍家与庞家可没什么交集,二皇子死后,太师庞虎不可能不想派自己人占据东疆。相反,他应该时时刻刻都在想这事。旁人或许害怕皇帝忌惮边将军权过重,但太师不怕,因为……他是太子的老丈人。
皇帝并没有马上点头,只是微微皱了皱眉,他也没闹明白,庞虎究竟想干什么。此时,却推荐一个跟庞家无关之人。
“此事,容朕考虑一二,对了,寇家出事以后,可曾派人去通知寇老夫人?”皇帝看向兵部尚书周由佥。
“回陛下,暂时还没有,不过,寇老夫人有可能已经知道消息了。”周由佥赶紧回话。
就在他话音刚落,刑部尚书谢图南突然一抱拳:“陛下,臣以为,当务之急,是应该找到寇家三公子寇准提。”
谢图南的话一出口,全场皆惊,众人纷纷点头,皇帝也是缓缓点头,是啊,寇准提回来可跟平辽大将说的完全不一样,那么,这个寇准提要么在撒谎,要么就在他回来以前,落日城确实没丢,老将寇兴宗也没出事。
“周爱卿,你速去通知寇家,寇老将军出事一事。”
“谢爱卿,速速去找聂啸天,与他一起,去找回寇准提,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喏。”两人赶紧齐声答道。
“众卿可还有本启奏?”皇帝扫了一眼,露出一丝疲惫。近日,皇帝的精神越发的不济了。
“陛下,微臣有本启奏。”又是庞虎。
“爱卿请讲。”
“陛下,臣闻北川王在卫南军中带走了八百离人。”
庞虎此话一出,全场皆惊,这不是什么秘密了,而且,皇帝极可能已经知道了,但知道的人肯定不多。这庞虎又想干什么?
皇帝眉头微微一挑,他其实并不知道这件事,至少知道的没有那么清楚,而且,他一直以为,离人已经死光了。怎么,北川王带走了八百离人,那个孽子,他要干什么?
陡然间,皇帝的目光变得锐利无比。
第560章 瀚云浩劫
北川王带走八百离人一事,本来被卫南大帅护国公谢宝隆压着,一直没有传出来,但纸包不住火,时间一久,便有人将消息传了出去,庞家情报网络发达,得知这一消息并不奇怪,但在朝堂一说,这事可不简单了。
众人皆知,虽然,皇帝没有明着对付北离,但北离那几十万人是怎么死的,大家心知肚明,尤其,北川王可是那位已故芷妃的儿子,南宫芷亦是北离公主。
这可真是要命啊,这太师庞虎又想干什么呢?
“哦,北川王带走了八百离人,你听谁说的?”皇帝似笑非笑地看向庞虎,一脸的揶揄,只有宰相章敦頣知道,皇帝此刻的心情应该是十分糟糕的。
“回陛下,此事,乃是卫南军一名校尉传出来的,想来,知道的并不只有老臣一人。”庞虎不傻,自不敢说,是自己派人潜伏在卫南军中得来的。
“那北川王带走八百离人干什么呢?”
孽子,孽子,好你个孽子啊!你胆敢带走你的族人,想干什么?莫非,真想学那西归的霸王,八百白袍起江东,哼,量你有十个胆子也不敢造反!
可是,为什么要带走那八百离人呢?本来,这次,南疆之行,那八百离人将彻底被消灭。
“回陛下,微臣听说,北川王带领那八百离人,在南疆战场上,所向披靡,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众人这一听这话,心头纷纷一跳,看向庞虎的目光带着一丝凝重,这老家伙没安好心啊!
皇帝的面容微微一变,一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塌了下来,眉头皱起:“哦,北离人善战,这不是新鲜事,他本来就是北离之后,能善用北离遗卒,为我大周效力,也算是人尽其材,物尽其用,太师提及此事,莫非有什么不妥?”
“陛下,此事大大不妥。”
“哦,说来听听。”
“众所周知,北川王生母乃是芷妃娘娘,他拥有一半的北离血统。”
皇帝的眉头再度一皱,看向庞虎的眼神陡然变得凌厉起来,再怎么说,北川王也是他的儿子,就算不受待见,那也是他的儿子,他皇家之事还轮不到庞虎来指手划脚。
“陛下息怒,请听微臣细说。”
“哼,你说。”皇帝明显不太高兴。
就在庞虎刚想说话,忽然,就见殿外,一名小太监急匆匆奔了进来,对着大太监魏文和说了一句,后者,赶紧走到皇帝跟前,低声说了一句。
皇帝一抬头,眼眉一挑:“去,把他叫进来。”
“喏。”魏文和赶紧转身出去。庞虎继续讲自己对北川王领八百人离开的看法。
可是,皇帝的目光一直盯着大殿门口,有些心不在焉。一众大臣面面相觑,不知道,刚才,魏文和说了什么,又跑出去干什么。
就在庞虎正说的起劲呢,忽然,就见魏文带着一道身影缓缓走进了大殿。
众人一转头,朝魏文和身后的人看去,待看清对方的脸后,一个个脸色大变,有人差点惊叫出声:“怎么是他?”
他怎么来了?
是啊,他怎么来了?他不是一直在北疆吗?难道,北疆出事了?澹台长风不是率领二十大军前去驰援了吗?
那人快步来到大殿之下,在殿下站定,双膝跪倒:“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诸将军平身,起来回话。”
“谢陛下。”那人赶紧起身站立,看向皇帝。
庆宗皇帝心头一动,好奇地打量面前这位边关大将,他怎么回来了?北疆不是告急吗?身为北疆将军之一,他怎么突然跑回来干什么?
“诸将军,前几日,北疆告急,北荒十族叩关,朝廷派二十万大军前去北疆驰援,你不在北疆帮着镇守,怎的跑回来了?”
“回陛下,北疆出大事了。”
“什么?何事惊慌?”
“回陛下,北川已失,瀚云城破城在际。”
“什么?”皇帝腾地一下差点惊得站起来,脸色骤变。
“澹台不是领军前往了吗?加上瀚云城守军,你们手里也有数十万大军,怎么的如此不堪一击?”皇帝大怒。
“回陛下,澹台长风将军所率领的二十万大军还没有到达瀚云城,便遭到北荒十族大军的围攻,至末将离开之时,已是伤亡惨重,自顾尚且不暇,哪里还能赶到瀚云城。”
“什么?”皇帝的脑袋嗡地一声,众大臣脸色纷纷巨变:瀚云城要完!
“快说,到底怎么回事?”
“喏。”诸姓将军赶紧将事情的经过详细说了出来。
北疆,瀚云城,此时,战况已经异常惨烈。瀚云城头,堆满了大周军卒和北荒十族的尸体。
“将军,援军何时到啊,如果援军再不来,咱们真的要顶不住了!”周玉同不禁大喊了一句。
瀚云大将宋天泽双眼赤红,显然已经好几天没合过眼了。
“澹台长风已经到了大漠赤热城,他遭到了北荒十族的围攻,一时间,恐怕过不来了。”儿子也出发多时了,至今未归,不知道,有没有找到援军。他很清楚,他的本意是让儿子逃出来,但他自己内心也知道,依儿子宋必应的性子,绝不会独自逃走,他是宋家的弟子。
没有人知道,他宋家曾经是北离的分支,这件事,一旦被当今天子查出来,一定不会放过他的。所以,他要为老宋家留条后。
众将一听,顿时一个个脸色巨变,城头的守军也纷纷大惊,北荒十族有五族出动,再不派出来援军,他们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忽然,就听对面的大营之中,响起一阵奇怪的哨声,就见无数的黑影在空中闪动,朝瀚云城头奔来。
“小心,那是古巫族人,快弓箭手,放箭,快点放箭!”城头,副将周玉同一声大吼,顿时,埋伏在城楼之上的神箭手弯弓搭箭,一支支羽箭嗖嗖射向空中的黑袍人。
“桀桀桀,无知的人类,不自量力。”空中,黑影如潮,他们巧妙地避开来箭,很快,便到了瀚云城头。
“杀!”
第561章 白袍先登
谁也没想到,一直没有出动的古巫族出动了,只见无数的黑影落在瀚云城头,呛啷呛啷之声不绝于耳,他们拔出弯弓,开始对瀚云城展开猛烈的进攻。
“快,拦住他们!”城头,周玉同一声大喝,率先冲了过去,只见黑袍人身法如风,一般人根本近不了他们的身,而且,他们几个瞬移就到了城楼出口的位置。
“拦住他们,不能让他们下城楼!”周玉同一声大吼,凌空一跃,朝那两名正在跑下城楼的黑袍人冲去。
“找死!”两名黑袍人齐声大吼,一转身,迎向周玉同。
当当……两声脆当,周玉同身形不变,双手握刀,朝前压去:“嘿!”瀚云副将力巨如山,全身气血疯涌,将两名黑袍古巫压得倒退数步,两人心头一凛,同时刹住身形。刀身一转,朝周玉同卷去。
周玉同一声大喝,身形一闪,转到了两名黑袍人的身后,哪知,两名黑袍人身形一晃就又出现在他的身后。
周玉同吓得魂飞魄散。
“小心!”不远处,一道人影如飞射来,一刀劈向其中一名黑袍人。
“雕虫晓伎!”黑袍古巫的大周官方十分的蹩脚,眼神透出两道碧绿的寒芒。
当……当……两声脆响,两员大周守将同时与两名黑袍人战在一处。来人刀势迅猛,刀快如风,刀刀狠辣。
“大将军!”周玉同一声惊呼,来人正是瀚云城守将宋天泽。
“大将军,别管我,您快去城头!”城楼之上,越来越多的黑袍人降落在地面之上,看得大周众将一阵胆战心惊,这黑袍古巫身法太怪了,而且,刀法也十分的古怪,十分的刁钻。
“你自己小心!”刚才,若不是看到周玉同应接不暇,似有性命危险,他也不会抛下城头,跑过来支援。
宋天泽转身,朝城楼之上的黑袍古巫跃去,只见城楼的垛口,已有数十名黑袍古巫冲了上来。
“快,将他们杀光!”宋天泽身先士卒,身后,数百名大周守军紧随其后,将冲上来的黑袍人团团围住。
两方,展开一场厮杀。
南疆,苍云关前,南蛮大军中军前,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战场,南蛮女帝一转头,便看见一名大周的副将被万俟夺高高挑过头顶,那赤红的枪尖上,鲜血嘀嘀嗒嗒往下淌。
“谢涛,谢涛,谢涛大哥,涛哥,涛哥,你死的好惨呐!”卫南军中,有人一声惨叫,谁也没想到,有一队人马竟然跑出了城,而谢涛正是那一队的领军校尉。
“怎么回事?”南蛮女帝赶紧朝旁边问了一句。
“苍云关西门,有一队人马出城,被万俟将军拦下了,他杀了为首的校尉。”
“出城?他们出城做什么?”自己数十万大军攻城,这支百人小队不要命了,跑出来干什么?还是,他们有特殊的任务?
南蛮女帝眉头紧皱,吩咐下去:“抓两个活的,我要问话。”
“是。”
“孛儿贴,你去。”
“是。”孛儿贴双手一按崩黄,呛啷呛啷两声脆响,用力一夹马腹:“跟我来!”身后,两千女帝亲卫迅速跟了上去,飞快朝那百人周军小队奔去。
此时,南荒十六国的军队仿佛潮水一般,将苍云关前全部淹没,只见苍云关前人山人海,到处都是南荒军卒,看得城楼的护国公谢宝隆眉头直皱,虽然,北川王回归,让他信心大增,但是,南荒十六国的攻势太猛了,眼看着,有数十人开始从云梯开始登城。
“怎么回事?这么慢,南燕的先登军呢?”
“回陛下,南燕的慕容将军还没出现,不知道是不是路上遇到了阻碍?”
“阻碍?他南燕世世代代受我南蛮的庇护,若不想再受那颠沛流离之苦,最好先登上城楼,攻入苍云关,否则,我便灭了南燕一脉。”身后,南荒十六国众将听得胆颤心惊,一个个连话都不敢说,此时,他们才彻底明白过来,一旦上了南荒十六国的船,想下去,恐怕,不太可能了。
就在此时,一骑如飞而来。
“报女帝陛下,南燕慕容氏到了!”
“很好,让他们马上攻城,不用来见朕。攻不下苍云关,南蛮不再为南燕提供庇护。”
“是。”南荒十五国的人马听得一个个心惊肉跳,这南蛮女帝确实太狠了,一旦失去南蛮的庇护,南燕灭亡是随时可能发生的事。
不远处,就见一队身着白袍的军卒正焦急地等待着,为首一员年轻的将领,素衣白袍,身形高大,长相十分的英俊。
“慕容将军,我家女帝有令,命将军速带领先登军登上城楼,若南燕不能先行登城,我南蛮将不再为南燕提供庇护。”
“什么?”慕容长歌眉头一跳,脑袋轰隆一声, 尽管心头十分不悦,但还是用力点了点头:“放心吧,长歌定不负所托。”说完,他右手一挥,身后,数千先登军齐刷刷跑步前进。
“先登军,随本将军登城!”
“是。”三千先登军飞快朝苍云关奔去。
城头,老国公看到那一群白衣人飞快朝城关而来,眉头紧锁,那是……
“大帅,那应该就是南燕的先登军。”昔日,南燕八千白袍登临了大夏的居庸关,那一战,天下闻名,没想到,今日,这白袍先登又出现在南疆战场。
“快,准备火油!”历来四大军功:先登、斩将、破阵、夺旗。所谓先登,便是率先登上敌军城楼者。
而火油却是对付先登军的最好利器。
城楼,大周军卒开始迅速忙碌起来,数十桶被烧开的火油准备就绪。
“快,让开,快点让开,南燕的慕容长歌来了,南燕先登军来了,快让开!”
正在攻城的南荒大军如同潮水一般,朝两旁分开,三千白袍瞬间出现在两军阵前。
很快,南燕先登军来到了城墙之下。
看着那约数丈高的城墙,慕容长歌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城墙居然比居庸关的城墙还要高?
看来,这一战,得豁出去了。
想到这儿,慕容长歌一声长啸:“先登的儿郎们?”
“在。”
“随我来!”南燕王子一声大喝,身形一跃,从高头大马上纵身飞起……
第562章 阵前快骑
南燕王子慕容长歌率领三千先登军飞快朝苍云关南门方向奔去,很快,他们来到了南门城墙处,南燕王子一声怒吼:“先登儿郎们,冲!”
慕容长歌身先士卒,一跃而起,直奔苍云关城楼。
眼见着慕容长歌带着三千先登军到了城墙根,南燕王子脚尖点地,拔地而起,朝城楼冲去。
慕容长歌宛如一只白色的鹞鹰,身上的白袍张开,好似一对白色的羽翼,借着风势,扶摇直上。
“好一个南燕王子,好一个慕容长歌!”远处,南蛮女帝不禁一声赞呗,还得是先登军的统帅,只一个起落便到了苍云关的城墙上,恐怕,这非宗师不能达。
可慕容长歌显然不是宗师。
就在他刚刚脚踩在苍云关的城墙之上,眼见着距离城楼还有不过两三丈,突然,就听头顶一声大吼:“放!”
就见滚烫的热油当头浇下。
“不好,快退!”慕容长歌身为先登军的统帅,深知,自己面对的乃是大周精锐,护国公谢宝隆执掌的卫南军,所以 ,他十分清楚,周军绝不可能让他如此轻易登上城楼。
还没等他喊完呢,就听身后响起一片惨叫之声:“啊!”“啊!”“啊!”……
数十名刚登上城墙的先登死士,被滚烫的热油当头浇下,淋得暴跳起来,一个个从城墙上开始滚落到地下,有几人爬得太高,还没有来得及跃下,当场摔成了肉饼。
南燕王子慕容长歌身形落地,看着面前的惨状,一时间,心头激愤难平,双眼都快喷出火来,气得他怪眼圆翻:“岂有此理!周军手段卑鄙,大家小心!后撤!”白袍先登,赶紧朝后退去,那热油淋在地面上,还冒出滋滋的声音,数十名被热油浇中的南燕先登士卒,一个个痛得死去活来,叫得凄惨无比。
“啊!”“啊!”“啊!”……苍云关前,城墙之下惨叫声响彻整个南疆战场。
“校尉!”
“在!”
“给他们一个痛快,让他不必活得如此痛苦!”慕容长歌很清楚,这些人,即便治好了,也是残废,再没有可能上战场了,与其让他们受那等苦,不如早些解脱。
“是。”那校尉心头发颤,呛啷一声,拔出腰刀,朝那躺在地上还没有死去的同袍就动手了。
扑哧扑哧扑哧……数十道血箭飚起,数十名掉落城下的南燕先登死士,还没有来得及叫出来,便气绝身亡。
看得不远处的南荒十六国的一众将领,一个个倒抽冷气,这南燕王子对自己人是真狠呐!果然不愧是先登统帅。
眼见着热油已经不再淋下,慕容长歌看向剩下的先登死士,目光如剑:“诸位,我南燕身受南蛮大恩,此番,若拿不下苍云关的城头,等待我们的便是南蛮的抛弃。如果南蛮女帝不再庇护我们,那么,我南燕必将成为其他诸国征伐之地,到时候,咱们的土地被人霸占,妻女被人凌辱,咱们的子孙后代还要世世代代为奴,先登勇士们,你们能不能答应?”
“不能,不能,不能,决不能答应!”不足三千人的先登死士喊声震天,看得其他诸国的将领暗暗咋舌,不得不说,这南燕王子的阵前动员确实振奋人心,而且,他说的也是事实。如果失去南蛮的庇护,那么,南燕将成为一块肥肉,任人宰割的肥肉。
所以,南燕先登死士乃是为南燕而战,也是为南燕百姓而战。
“既如此,那么,我南燕先登当如何?”
“先登!先登!先登!”南燕三千人的白袍先登,喊声震天,看得城头的大周军卒一个个不由眉头紧皱。
“先登,冲!”南燕王子一声令下,率先朝苍云关城墙冲去。
“冲!”身后,数千名白袍先登飞身跟了上去,一时间,白袍如练,气若惊虹。
南蛮女帝暗暗点了点头,她对南燕王子慕容长歌的表现还是十分满意的,若他们没有拿下苍云关的城楼,等待南燕的是什么,慕容长歌比谁都清楚。
所以,这次,南燕先登必须登上苍云关。
就在南蛮女帝正仔细观看着南荒十六国攻城,远处,西北方向,有一匹快马迅速奔来。
“那是什么人?”
“不知道,不过,小心一点,别让那人靠近女帝陛下。”
“哼,你想多了吧,南蛮大军二十万,光女帝的护卫就多达一万人,怎么可能有人能靠近女帝?!”
“那可说不准,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大军的士卒。”
就在南荒十六国的人马正对远处飞奔而来的那一骑议论纷纷,南蛮女帝的护卫副统领孛儿砧一声大喝:“戒备!”
哗啦,就见南蛮女帝的亲军,宛如一条巨龙,一字排开,欲将来人拦下。
来人快马如风,风驰电掣,由远及近,越来越快,终于,有人看清了,那是……
“周军,那是周军!”
“戒备!”孛儿砧再度一声大吼,于是,一排弓箭手飞快跑出阵营,站到了最前列,弯弓搭箭,对准了来人。而第二排,则是负责冲锋的刀斧手。
南蛮女帝身前,里三层,外三层,被包裹得风雨不透。
南蛮女帝眉头紧皱,一个小小的周军就把她的南蛮亲卫营吓成这样?孛儿只斤乌日娜气得一声怒吼:“全都给我让开!”
哗啦,南蛮大军亲卫营瞬间朝两旁分开,孛儿砧有些着急了:“陛下,统领大人说,您不能亲身犯险。”
“少废话,把那人抓来,我倒要看看,他究竟想干什么。”如此大胆,竟然敢公然跑到自己的南荒大军之中,还真是,岂有此理?
“是。”南蛮女帝亲军副统领赶紧带人朝那人纵马飞奔了过去:“围起来,把此人擒住!”
“是。”亲卫营士卒齐声应答,数百人朝那骑周军包抄上去。
来人一见,脸色一变,却并没有慌张,只是神情变得紧张起来,看得城楼的方向,有些焦急,他下意识摸了摸腰意的东西,一股血腥味传来。看来,有可能到不了苍云关了,怎么办?
这东西是那位白衣剑仙指名道姓要的东西,如果没送到,对方会不会着恼?
若是被那等人物惦记上,他们恐怕睡觉都不安稳。
就在那人正焦急呢,不远处,孛儿砧率领数百亲卫急速奔来。
第563章 震惊南疆
就在南蛮女帝亲卫营的人即将冲到之时,就见那名大周校尉,猛地从自己的身后摘下长弓,一咬牙,抬手搭箭,又从腰间取出一个血淋淋的东西,赫然是一颗人头。
那人飞快将人头挂在箭头,对准苍云关,一脸的凝重:“将军,成与不成,在此一举了。”说完,弓开似满月,右手陡然一松,嗖地一声,箭如离弦,激射而去。
南蛮女帝的亲卫营赶到了,孛儿砧也赶到了,可是,他们都愣住了,傻傻看着那一支带了人头的箭朝苍云关飞去。
与此同时,无数人看到了这诡异的一幕。
“那是什么?”南荒大军之中,有人一声惊呼。
“好像是人头。”
“不是吧,谁把人头绑在箭上了?这是要干什么?向大周示威吗?”
“看来,十有八九是女帝杀了大周的名将,向护国公示威呢!”南荒大军一众将领,一个个兴奋不已。
可是,人群中,有人看见那颗人头急速飞去,又有人狐疑地开口:“不对呀,那脸有几分熟悉。”
“会不会是卫南军的人?”
“有可能,卫南军派去沧澜江漕营的大将可有好几位呢,他们肯定都死在北蛮玄甲军的手中。”
“是啊,听说那尔赤术把十万玄甲军都带出来了,这回,够卫南军喝一壶了的。”
“想来,大周黑风铁骑应该全军覆灭了吧,不知道,谢文渊死了没有?”
“哼,他绝不可能活下来,北蛮玄甲军若对上卫南黑风铁骑,只有一边倒的份。”
“谁说不是呢?黑风铁骑绝不可能是十万玄甲军的对手。”
然而,就在南荒十六国的人马正议论纷纷,那支箭带着人头朝南门城就飞了过去,嘭地一声,羽箭直直钉入城门楼。
“啊!人头,那是谁的人头?”守城的军士一声尖叫,吓得脸色巨变,看向城楼下方,一张脸顿时煞白。
南燕先登统帅慕容长歌正准备对城墙发起第三次进攻呢,一眼看见了那钉入城门楼的人头,他一抬头,一张无比熟悉的脸露了出来。
慕容长歌的脑袋嗡地一声巨响,难以置信地看向那颗人头,整个人,脸白如纸:“他……”
“那人是……是……是,他是……”
“大将军,那是那尔赤术,那是北蛮玄甲大将那尔赤术!”南燕大军之中,有人一声惊呼。
“什么,那尔赤术,怎么可能呢?”有人不信,抬头望去,只见那被钉入城墙的人头,头发被被绑得十分的利落,不是那尔赤术是谁!
一瞬间,整个南疆战场,顿时一片哗然。不知是谁,率先大叫了起来:“那尔赤术,那人头是那尔赤术!”
“什么?”阵前声音传出去老远,甚至,阵后,南荒十六国的将领也隐隐听到了阵前的叫声。
“前面叫什么?什么那尔赤术?北蛮玄甲军来了吗?”
“不是,好像是说,人头是那尔赤术将军的。”
“什么?别逗了,怎么可能呢?”要知道,那尔赤术可是北蛮玄甲军的统领,也是北蛮排名第二的大将军,战力无双,手下十万玄甲,所向披靡,他怎么可能死呢?
“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南陀左贤王派出一名万夫长,那人纵马朝两军阵前跑去。
不一会儿,那人来到城门楼下,当他看清那人头上的脸时,脑袋轰隆一声,整个人都傻眼了,那么清晰的一张脸,被洗得干干净净,不是北蛮大将那尔赤术是谁?
那人吓得脸色巨变,赶紧掉头就跑,胯下的战马因为慌乱,差点将他摔下来。
“那尔赤术,他真的是那尔赤术,那人头真是北蛮大将那尔赤术!”那万夫长一边叫一边朝阵后跑,无数人都听到了那震撼人心的喊叫……
“人头是那尔赤术?那尔赤术死了?”有人禁不住失声惊叫。此时,城头,护国公谢宝隆也听到了城楼下的异动。
“怎么回事,把人头拉上来看看,到底是谁?”
“喏。”谢文龙赶紧派人去找钉入城门楼的人头。
此时,那名万夫长跌跌撞撞跑到了南荒十六国的阵后,一声大叫:“左贤王大人,左贤王大人,真的是那尔赤术,真的是那尔赤术,真的是他……”
“什么?”南陀左贤王,脸色巨变,大惊失色。与此同时,南荒十六国的将领几乎无一例外听到那个石破天惊的消息,人头是那尔赤术的!!!
南蛮女帝的脑袋也是嗡地一声,不可思议地看向那城门楼,嘴里喃喃低语:“怎么可能呢?那尔赤术怎么可能死呢?”要知道,北蛮十万玄甲军在九州几乎是无敌的存在,只要金乌国的银甲卫不出,那么,玄甲军在九州大陆之上就没有对手,十万玄甲啊,那可是十万玄甲!
南蛮女帝的身子轻微颤抖了几下,一颗心突突乱跳,难道,那尔赤术真的死了?
如果他真死了,那十万玄甲军呢?总不会,也全都死了吧?
南蛮女帝赶紧甩了甩头,虽然,她已经得到消息,沧澜江漕营的计划失败了,但在她看来,玄甲军绝不可能如此轻易就被消灭,那可是十万玄甲,真正令九州诸国胆寒的存在。无人敢忽视十万玄甲军。
“来人啊,赶紧去把城门楼上的人头给朕取来。”
“是。”数十骑如飞奔出,朝南门疾冲而来。便在此时,一道身影宛如惊虹,到了城门楼处,一抬手,将人头抓在手里,身子朝空中一跃,便落到了护国公谢宝隆的跟前。
“大哥,请看!”来人正是谢宝树。
护国公抬眼一看,顿时,脸色一变,激动万分,老国公声音都变了:“真是那尔赤术,真是那尔赤术,真是那尔赤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老国公欣喜若狂,仰天大笑:“王爷果真是妙人,他说沧澜江无忧,果然如此,王爷果然不愧是王爷,哈哈哈哈……”
卫南众将赶紧围拢过来,一个个抬头看去,见真是北蛮玄甲大将,一个个兴奋得差点失声惊叫。
“那尔赤术死了,那尔赤术死了,北蛮大将死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报,大帅,黑风骑有消息传来!”
第564章 猛虎再现
就在那人刚想开口说话,只见城楼下,数道金灿灿的身影如飞奔来。
“金身法僧,他们想干什么?”那些正是南蛮女帝的近卫,也是南蛮最难对付的一群人,摩陀寺的金身法僧。不过,他们走的是外三门的路,一身的横练功夫,几乎刀枪不入。
“想来,他们大概是要人头来的吧,给你们吧,哈哈哈哈……”护国公谢宝隆仰天大笑,顺手一拍,一道强劲的掌风朝谢文龙手里的人头拍去。
嘭……嗖……那颗人头仿佛离弦之前,朝城下飞去。
为首的金身法僧一抬手,随手将人头接住,掉转马头,急速朝南荒十六的大营奔去。
很快,金身法僧将人头带到了南蛮女帝的面前,当她看清那张脸时,整个人都傻眼了。
从内心来讲,她很希望那尔赤术死,毕竟,那十万玄甲军未来会是南蛮最大的对手,可是,她没想那尔赤术那么快死,北蛮玄甲大将就这么死了?
南蛮女帝感觉跟做梦一样,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十万玄甲的统帅剧然就这么死了?
这他妈究竟是谁干的?
就在此时,城头,一名斥侯将消息说了出来:“黑风骑与谢云飞将军兵合一处,全歼十万玄甲军,北蛮自此再无玄甲!”
“什么?”护国公的脑袋再度轰隆一声,整个人都震傻了,他的嘴唇都有些哆嗦:“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禀元帅,黑风骑与谢云飞将军合兵一处,全歼十万玄甲军。”
“什么?”顿时,卫南一众将领,一个个双眼瞪得溜圆,纷纷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十万玄甲军全都死了?!?
听到这个振奋人心的消息,好半天,护国公都没有回过神来。
良久良久,老国公再度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王爷真乃神人也!王爷真乃神人也!”如果十万玄甲军的覆灭跟北川王没有关系,打死他谢宝隆都不信。
如果没有北川王,黑风骑和谢云飞绝做不到全歼十万玄甲军。
“啊,玄甲军灭了,玄甲军灭了!”城头,大周将士一片欢腾。十万玄甲军灭了,这得是多大的功劳,这得是多大的喜事啊!
城下,南荒十六国的大军还没有弄明白怎么回事,他们隐隐约约听到了玄甲军几个字,但隔得太远,战场上又是喊杀声震天,所以,他们根本听不清护国公和卫南一众将领都在喊什么,乐什么。
然而,此时,南蛮女帝看着那血淋淋的人头,整个人都变得不好起来,她倒抽了一口凉气:北蛮玄甲军的统帅死了,那十万玄甲军呢?总不会也全军覆没了?
南蛮女帝赶紧摇了摇头,她相信,这世上绝没有人能将十万玄甲全部覆灭,那尔赤术虽然被杀,但不代表玄甲军就完了。他只是十万玄甲军的统帅而已。据她所知,十万玄甲军,每一支万人队都是精锐中的精锐,尤其,其统领个个都是身手了得,勇猛无比。
南蛮女帝甩了甩头,整个中军,南荒十六国的将领看着那颗眼都没有合上的人头,一个个心思复杂难明。北蛮大将,十万玄甲的统帅都被人割了头,他们呢?他们可没有十万玄甲,那可是十万重骑,抵得数十万大军,甚至,可以跟百万大军抗衡。
北蛮玄甲重骑之名,九州谁人不知,何人不晓?哪个国家的大将不畏惧三分?!
北蛮玄甲大将就这样死了?他们感觉有些不可思议,始终难以相信,那尔赤术会死的如此蹊跷。
就在南荒十六国的一众将领正胡思乱想,南蛮女帝心思难平之时,一骑如飞而来。
“报,报,报女帝陛下,大事不好,大事不好!”
“何事惊慌?”女帝十分不满地看向来人,剧然是来自南蛮皇庭的斥侯。
“你不在皇庭守护,跑到南疆来干什么?”
“启禀陛下,大事不好!北川猛虎徐莽率领一支千人队,已经攻破天狼关,打到了碎叶城下。”
“什么?怎么可能?”南蛮女帝一声惨叫,一马鞭朝那名斥侯就抽了过去。
“竟敢妖言惑众,该死!”啪地一声,马鞭狠狠抽在那名斥侯的身上,斥侯不敢闪避,只得硬生生受着。
“陛下,千真万确,老丞相让卑职前来传信,北川猛虎徐莽突然出现在娘子关前,打杀了娘子关的守将,又打开了天狼关的大门,尔后,一路南去,直逼皇庭!如今,已到了碎叶城下不足三十里!”
“什么?”南蛮女帝的脑袋又一次嗡地一声巨响,整个人身子一晃,好玄没从马上摔下来。北川猛虎不是死了吗?徐莽不是失踪了吗?他从哪儿冒出来的?
南蛮皇庭此刻兵力空虚,所有军力加起来,也不足五千人,人马都被她带出来了,她要打下大周的南疆,要打下大周的安京,所以,她只有将大部队全部带出来,没想到,剧然被北川猛虎钻了空子。
南蛮女帝直恨得牙根痒痒,可是,此时,却又万分焦急,如果不派得力干将回去,恐怕,皇庭就完了。如果皇庭没了,那么,就算他们拿下了南疆,夺了大周的安京,又有什么意义呢?
想到这儿,南蛮女帝内心十分的矛盾,夺取大周,争霸九州,是她爷爷和父亲一生的梦想,她蛰伏这么多年,就是为了这一天,无论如何,她不能放弃。
“来人啊,把忽尔台给我叫来!”孛儿只斤忽尔台,也是南蛮四大猛将之一,手下雄兵九万,与万俟夺的战力不相上下。
很快,一座铁塔般的大汉来到了南蛮女帝面前:“参见女帝陛下!”
“起来吧,忽尔台,北川猛虎徐莽率千骑突袭皇庭,你马上带两万人回援,要以最快的速度将徐莽拦劫,丞相支撑不了几天,城中兵中空虚,你必须在两日内抵达碎叶城。”
“啊,陛下,这……”此去碎叶城足有将近一千七百里,两日内抵达,他飞吗?
飞也飞不到啊!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一定要在两日内到达皇庭碎叶城,否则,别怪我翻脸无情!”南蛮女帝的脸色骤然一变,两道寒芒迸射而出。
忽尔台吓得一哆嗦,心头微颤,这真是,要命啊!
第565章 女帝之怒
“是,末将领命!”孛儿只斤忽尔台一圈战马,转身来到自己的大军前,一挥手:“第一、第二大队,随本将走!”
“是。”两只万人队飞快跑出队列,忽尔台一刻也不敢耽搁,一夹马腹,一声大吼:“皇庭碎叶城方向,跋!”
“是。”南蛮两支万人队疯狂朝南蛮皇庭碎叶城方向奔去。
南蛮女帝仍旧一脸忧色,忽尔台能不能在两日内赶到碎叶城,当然不可能,可是,纵然不可能,她也要忽尔台拼尽全力去做。纵然不能在两日,在三日内也应该可以。按照她的估算,丞相洪玉昆应该可以守住碎叶城三日,最多三日,碎叶城就会被攻破。即便北川猛虎只有一千人,凭他的本事,也能拿下碎叶城。
南蛮女帝忧心忡忡,望向皇庭的方向,内心狂跳不止。皇庭是南蛮的象征,也是南蛮人最后的家园,如果皇庭丢了,那么,她南蛮皇朝便会沦为九州的笑柄,她孛儿只斤乌日娜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命令慕容长歌,尽快登上苍云关,拿下南门城楼!”本来,南燕先登死士主攻西门,但南门显然更有被攻破的可能,所以,她让慕容长歌转道南门,她要拿下南疆这座雄关的正南,让世人看看,南蛮取代大周的决心。
“是。”传令兵迅速跑开去传达命令。
便在此时,突然,远处,又有一骑如飞而来,那人纵马如飞,很快便到了近前。
只见来人身着黑衣,背后插着一杆高高的红色令旗。
南蛮女帝脸色一变,有人失声叫出声:“是大周的红旗令兵。”
一阵声音由远而近,终于,南荒大军之中,有人听清了那名红旗令兵喊话的内容:“沧澜江大捷,我大周全歼十万玄甲军,杀死北蛮大将那尔赤术!沧澜江大捷,北蛮玄甲军全军覆没!沧澜江大捷,北蛮玄甲军全军覆没……”
大周红旗令兵的声音越来越清晰,而且,一般传令兵的嗓门都非常大,声音更是洪亮,红旗令兵离着还有将近百米,那声音便传到了两军阵前。
“什么?北蛮玄甲军全军覆没?这怎么可能呢?”南陀左贤王、南诏皇子等人纷纷脸色巨变,一个个脑袋嗡嗡乱响,北蛮大将那尔赤术死了,十万玄甲军全完了?!!
这下,整个南荒大军之中,一片死寂。那尔赤术的人头还在滴血呢,没想到,十万玄甲军整 个都没了。
这个消息马上传遍了整个南疆战场,听到消息的南荒大军,几乎所有人,心头都不由一阵慌乱,北蛮十万玄甲军,那可是北蛮精锐中的精锐,就这么没了?
南荒大军各路统帅都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心里都有些不安起来,北蛮玄甲军那样战力无双的大军都全军覆灭了,卫南军是怎么做到的?
“休要妖言惑众,来人啊,将那大周的传令兵给朕射杀!”南蛮女帝恼羞成怒,一声令下,顿时,一排弓箭手涌到阵前,对准那名奔来的红旗令兵,嗖嗖嗖嗖,箭如飞蝗,只一刻的功夫,那响亮的喊声便嘎然而止,大周传令兵的尸体栽倒在地,身上,插满了南蛮的狼牙箭。
城头,尽管护国公刚刚已经得知了十万玄甲军被灭的消息,但看到红旗令兵到来,那高声喊出的捷报,依旧,忍不住一阵激动:沧澜江大捷,十万玄甲军覆灭,这足以载入史册了,就凭覆灭十万玄甲军这一条,他护国公谢宝隆,当名垂青史!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好好,好好好!”老国公仰天大笑,禁不住再一次欣喜若狂。
城头,卫南众将,一个个兴奋得想引吭高歌。
“传本帅的命令,严防死守四门,谨防南燕先登死士登城。”
“喏。”
“文龙,你带人前去,堵住南燕先登死士,务必将他们扼杀在城下。”
“喏。”卫南大将谢文龙赶紧带人离去。大周众军得到玄甲军被灭的消息,一个个心头振奋,情绪高亢。
南门,南燕先登军一个个眼神赤热,纷纷杀红了眼,三千先登死士,竟然死了将近一半,谁也没想到,卫南军竟然打开城门,迎击南燕先登死士。
看着自己的兵士一个个倒在血泊之中,慕容长歌心中焦急万分,再这么打下去,他的先登军要打没了。
可是,南蛮女帝刚才传来了死命令,不拿下南门,他南燕便会失去南蛮的庇护,届时,南燕灭亡只在旦夕之间。
怎么办?
慕容长歌看着那汹涌而来的卫南大军,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卫南军果然难缠,剧然不按常理出牌。
就在他正愣神焦急之时,突然,就听身侧不远处,轰隆隆一声巨响,刚刚关闭的南门,竟然,突然打开了。
“杀啊,杀光先登军,杀光先登军,活捉慕容长歌,活捉慕容长歌!”为首一骑,纵马冲出,手提大枪朝慕容长歌和先登军杀来。后者,转头一看,脸色巨变:“谢文龙!”
只见卫南大将谢文龙身后,数万人马朝先登军就杀了过去。
远处,南蛮女帝看到这一幕,脸色气得都绿了,这卫南军不但不按常理出牌,而且,简直就不把她南蛮女帝放在眼里,简直,岂有此理!
南蛮女帝双眸一缩,一股无边的怒意从心头涌起,猛地,她转头对着身后喊了一句:“来人啊,血河车!”
顿时,南蛮大军从两旁分开,数十辆插满钢刀和倒刺的朱红战车缓缓推了出来。
南蛮三件宝,其中,血河战车便是其一,这种战车,其杀伤力惊人,尤其,适合两军对垒,所以,苍云关的守军一直闭门不出,就是不想碰上南蛮的血河战车。
没想到,南蛮女帝竟然这么轻易就出动了十几辆血河战车。
看着那一个个造型古怪,体积庞大的战车,那战车身上,钢刀和倒刺放着凛冽的寒光。
“冲,给我杀了卫南大将谢文龙!”
第566章 隐藏大祸
十五辆高大的血河战车轰隆隆宛如一座座机甲战神朝刚刚冲出来的卫南大军冲去。
谢文龙陡然一惊,他没料到,南蛮女帝竟然动用了血河战车这种怪物。
他心头一凛,刚想回撤,哪知,慕容长歌挺枪就扑了上来。
“卫南大将,着枪!”一杆亮银枪,宛如一条银蛇,直奔谢文龙的面门刺来。
“哼,正要领教南燕慕容氏的燕字枪!”南燕慕容氏,乃是当年幽州铁骑的后人,这么多年以来,他们一直在寻求恢复南燕政权,企图再度重现大燕当年的风华。谁都知道,慕容氏复兴燕国的理想一直在暗中默默进行。
可是,他们一直也没有成功。但慕容氏世世代代也没有放弃。对于大燕王朝,慕容氏有一种难以明说的执念。
眼见着慕容长歌扑到,卫南大将右手一翻,虎头蘸金枪宛如一条金龙,朝慕容长歌的银枪迎去。
当……一声巨响,震得所有人都耳膜发麻,慕容长歌手中长枪微微发颤,好玄没脱手飞出,手臂和虎口,突突乱跳。
南燕王子脸色一变:这卫南大将果然名不虚传。
“谢文龙,再来!”慕容长歌一声怒吼,朝卫南大将再度冲去。
今日,唯有死战。
苍云关,王府小院,北川王苏弃正悠哉游哉躺在竹椅上轻轻摇晃,忽然,一股诡异的气息出现在小院门口。
“王爷是不是回来了?快带我去见他。”一个焦急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自己没长脚吗?不会自己走进去?”宋老三没好气地白了那名红衣女子一眼,这女人找了王爷三次了,现在,王爷回来了,她肯定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想在王爷身上打主意,恐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红衣女子也不理会宋老三,快步朝里就走。很快,她来到小院的的里间,就见一棵黄花梨树下,一个竹椅上躺着一个雪白的身影,那人半眯着双眼,轻轻摇着竹椅。
红衣女子陡然一惊,脸色微微变了变,果然是他。她找得好苦啊,终于找到了。这次,无论如何,也要让他给个交待。
红衣女子快步来到北川王面前,刚想开口,又顿了顿,看向苏弃那张英俊的不像话的脸,不禁有些手足无措。南疆的危险并没有解除,只有面前这个人才能救得了南疆。护国公谢宝隆以为,南蛮女帝和南荒百万大军才是南疆最大的威胁,只有她清楚,那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真正的威胁还没到呢。
“你是什么人?”苏弃缓缓开口,低沉的嗓音在寂静的小院听来,格外清晰。
红衣女子吓了一跳,神色微微一愠。
“北川王,你先别管我是谁,你跟我走,我有要紧的事,关系南疆数百万百姓的安危,你快点跟我走。”红衣女子既兴奋又焦急,眼神之中有藏不住的激动。
苏弃看了她一眼,没动,只是冷冷瞧着女子一张倾国倾城的脸,似笑非笑,走,开玩笑呢吧,他没事吃饱了撑得?
苏弃缓缓闭上眼睛,不再理会红衣女子,又轻轻摇起了竹椅。
见苏弃根本不为所动,红衣女子瞬间傻眼了,这北川王还真是,怎的如此没有仁德之心呢?!
“北川王,我没有骗你,如今,整个南疆危在旦夕,只有你才可以拯救南疆,拯救南疆的数百万生灵。你快点跟我走吧!”红衣女子一对酥胸起伏不平。
苏弃再度睁睛,只是斜睨了对方一眼,没有说话。他又不是救世主,救哪门子的南疆?南疆百姓的死活,关他屁事?!
“你走吧,恕不远送!”苏弃直接下起了逐客令。
这下,红衣女子恼了。
“你……”她气得呼呼直喘,一对颇具规模的峰峦再度起伏不定,看得不远处的宁初九,直咽口水,这红衣女子的双峰真大呀,比司空飞雪和谢昭昭的人都大,但是,又好像,大得恰到好处,看得人浮起联翩。
王爷怎的如此不解风情呢!
宁初九心里一阵嘀咕,眼见着苏弃不搭理自己,红衣女子气得眼眶泛红,眼泪在眼眶中直打转。如果不是身负重任,她也不会跑到苍云关来求人。
可是,这小王爷明显不把自己当回事,更不把南疆和南疆的数百万百姓当回事,南疆大祸马上就要开启了,怎么办呢?
“北川王,你到底要怎样才肯跟我走呢?”女子带着哭腔,看向苏弃的目光带着万分的哀求,没有北川王,南疆一定会完蛋,而且,到时候,南疆百姓一定会遭到血洗,整个南疆,将惨不忍睹。
苏弃依旧闭着双眼,缓缓轻摇着竹椅。哪知,就在他刚想开口骂人之际,扑嗵一声,红衣女子直挺挺跪了下去。
“北川王,算我求你了!”说完,她声音颤抖,若不是师父说只有北川王才能救得了南疆,她也不会跑下山来求人家。
一旁的宁初九看不下去了,让这么一个大美女下跪,王爷也太不像话了,他看不下去了。
青哥儿三步并成两步,跑到北川王面前:“王爷,怎的如此狠心肠,她这也是为了南疆和南疆的百姓,王爷就不能大仁大义,跟她去吗?王爷,您当以天下苍生为己任啊!您不记得了吗?你还跟我说,兴,百姓苦,亡,百姓苦!既然王爷在乎天下兴亡,为什么不能听这位姐姐一次,跟她去救人呢!”
宁初九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他宁初九心中只有苍生和黎民百姓,当然,也包括这位漂亮的小姐姐。
苏弃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面无表情,天下兴亡,关他屁事!他要天下,但天下人亡不亡,他不管。
见他依旧不为动,宁初九气极了:“王爷,您怎的如此冷血!”他宁初九从来不畏权贵,更不惧怕暴力!
见小子一副生死如归的模样,红衣女子既有些好笑,又有些感动。她没想到,一个小小的书童竟然有如此胸怀,她不禁冲着宁初九微微点了点头。
见美女朝自己递过来赞赏的眼神,宁初九的身子站得更直了。
就在此时,苏弃缓缓睁开了双眼……
第567章 争夺
“你如此大公大义,那你跟她去吧。”苏弃睁开双眼,缓缓吐出一句,冷眼扫了小屁孩一眼。一时间,宁初九吓得一哆嗦,缩了缩脖子,感觉到北川王那眸中的冷意,他下意识朝后退了几步。
“王爷,您到底怎样才肯跟小女子前去呢?”红衣女子婀娜的身段跪在地上,一对山峰显得更加雄伟。
“不如,你脱光了,让我看看,你值不值得我冒险。”苏弃似笑非笑冒出一句。
瞬间,在场几人都傻眼了,宁初九心中暗骂无耻,他内心矛盾至极,既不希望红衣女子答应北川王的条件,又隐隐希望红衣女子答应王爷的条件,毕竟,面前这件姐姐,风华绝代,想必,身材也是……十分有料的吧!隔着衣物都能感觉得到,她真的很美!
“你……”红衣女子气得浑身发抖,她万万没想到,北川王竟然是这么一个趁人之危的好色之徒。
“你……无耻!”红衣女子气得想破口大骂,可是,才骂了一句,她又闭上了嘴,一张俏脸憋得通红,真把北川王得罪了,他更不会跟自己走了。
红衣女子又羞又怒,恨不能把苏弃杀了,以泄心头之恨。可是,她不敢也不能,因为,她比谁都清楚,连师父都可能不是面前这位小王爷的对手,更别说她一个才刚刚迈入九品的小宗师了。
思前想后,红衣女子既羞又急,既恼又气,可是,一想到南疆此次面临的危机,她心头不禁微微一颤,没有北川王,南疆这座大厦将倾,到时候,不但师门保不住,师父和师姐们都要遭殃,而且,整个南疆都将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浩劫。
思忖良久,红衣女子一咬牙:“你说话算数?是不是只要我脱光,你就跟我走?”红衣女子羞得将脸深深埋了下去,她没想到,有一天,她会跟一个男人讨论是不是把自己脱光的问题。
苏弃看向红衣女子,眸光中带着几分审视,又缓缓点了点头。
红衣女子又羞又怒:“你说话算话,不许抵赖!”说完,她随手一拍,朝宁初九拍了过去。
“啊!”青哥儿吓了一跳,这女人怎么突然对自己动手呢?他……
就在宁初九正大惊失色,苏弃只是冷冷看着,并没有出手相救,只见红衣女子随手挥出一掌,将小道士轻轻送入外院,嘭地一声,内院的院门缓缓关闭。
这下,小道士傻眼了,他……他……他不想出来啊!
“姐姐,姐姐,红衣姐姐!你快点放我进去,我要保护你啊,我要保护你啊!”小道士用力拍打着院门,眼睛不住朝门缝里看,可是,院门前段时间被王英修理过,基本没有缝隙,他更加着急了。
“王爷,你不能这样对那位姐姐,你不能好样对她,她是个好人,她是个好人啊,她也是为了天下苍生,她跟我一样,都是为了天下苍生啊,王爷,您不能那样对她啊!”小道士拼命叫了起来。
内院,红衣女子缓缓解开自己的衣襟,将红色的外袍褪去,苏弃只是看着她,眼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南疆苍云关前,十五辆血河战车朝卫南大将冲了过去,谢文龙心中一阵焦急,可是,他被南燕王子缠着,又走不了,一时间,情势危急。
眼看着十五辆血河战车宛如怪兽一般朝卫南军冲去,城头,护国公谢宝隆内心一震,赶紧喊了一句:“宝树,你快带人去救文龙。”
“喏。”谢宝树纵身朝城楼下跃去,同时,一声大吼:“龙卫营,随我来!”自从谢君傲死后,护国公谢宝隆就将亲卫营改制,换名龙卫营,由谢宝树担任统领。
三千龙卫营的将士纷纷朝城下奔去。
一时间,南门大开,龙卫营俯冲而出。
“快,夺下南门!”远处,南蛮女帝一声大喝,顿时,无数的南荒十六国的人马朝南门冲来,他们等的就是这一刻。只要夺下南门,何愁拿不下苍云雄关。
“快,关门,快点关门!”谢宝树也没想到,南蛮女帝的真正目的竟然是抢夺南门,一旦南门失守,那就麻烦了。
想到这儿,他一声大吼:“快,关门啊!”吱呀呀,两扇巨大的铁门,缓缓朝中间合拢。
可此时,跑在最前面的南蛮大军,飞快朝城门奔来,冲在最前面的孛儿贴弯弓搭箭,嗖嗖两箭,将两名正抬手关城门的士卒当场射杀。
南蛮女帝亲卫营统领,喜出望外,拼命纵马狂奔:“杀,杀,冲进去,快点冲进去!”
一时间,南门情势陡转直下,又有人开始补上来,准备关闭城门,突然,南蛮大军之中,又有数箭飞来。吓得那关城门的校尉朝一旁就躲。然而,身后,竟骤然出现无数的飞箭。
吓得那名校尉赶紧一声怒吼:“还不快点出来帮忙。”
此时,卫南大军南门的守军这才纷纷跑出来,将那名关门的校尉护在身后。
站在外面,一旦城门关闭,他们根本没有机会跑进去。
“校尉大人,赶紧关城门吧,赶紧的!”数百名卫南士卒朝冲上来的南蛮大军迎了上去。
那名校尉一咬牙,用力去合拢两扇大铁门,吱呀呀……
就在这时,冲在最前面的孛儿贴只感觉自己仿佛被什么东西盯上相似,她一抬头,就见三点寒星如飞而来。
“啊!”孛儿贴吓得赶紧一缩脖子,又朝旁边闪身,来了一个蹬里藏身,可是,只听扑扑两声,两只羽箭正射在她的战马之上,那马儿吃疼,稀律律一声长嘶,惊得前蹄高高扬起,险此将孛儿贴掀翻下去,马身上,血流如注。
孛儿贴吓得魂飞魄散,赶紧用力抓住马鬃,将身子缩在马的身体后面。
可是,如此,她的双腿便露了出来。
就听嗖嗖又是两声轻响,两道流光再度射来。
孛儿贴吓得亡魂都没了,赶紧朝地面滚去,整个人被迫离开战马。
要知道,南蛮女帝的亲卫营可是以骑射擅长,一旦离开马匹,他们的战力将大打折扣。
“王八蛋!”孛儿贴气得抬头朝城头看去,却没有发现那个射冷箭的人。她不敢再往前,只得缩在城墙根,等待时机。
眼看着那名校尉马上就要关闭城门,突然,就见一支巨箭如飞而来。
第568章 危急
“小心!”数名大周士卒挡在了那名校尉的身前,可是,巨箭竟然直接洞穿了他们的身体,扑地一声,钉入那名校尉的后心,直接将他的身子整个贯穿。
校尉忍着巨痛,嘴里咒着:“兔崽子,你们这帮死蛮子,老子就是死,也不会让你们从南门入城的,王八蛋,我操你妈的祖宗!”
校尉不断叫着,双手依旧用力将铁门缓缓合拢。
由于用力过猛,血顺着箭头的方向涌了出来。
“哲雄,干掉他!”南蛮女帝急眼了。
不远处,南蛮大军之中,哲雄尔巴应了一声:“是,女帝陛下,您就放心吧,南门,一定是咱们的。”说完,一搭手,巨箭扣在弓弦之上,就见他铁背大弓弓开似满月,嗖地一声,一支巨箭再度朝南门那校尉射去。
眼见着两扇铁门马上就要合上,突然,一支巨箭再度射来,扑地一声,巨箭准确无误地射入那名校尉的脖子,将他狠狠钉在大门之上。
“刘校尉!”有人一声大呼,就在此时,忽然,一直隐藏在旁的孛儿贴一声大吼:“冲!”
还没等孛儿贴冲到铁门前,一匹快马猛地从旁边斜插了过来,举槊朝铁门砸去:“给我开!”
咚地一声巨响,铁门被砸得应声而开,那人纵马朝城门杀去。
“冲啊!”南蛮大军仿佛潮水一般,从南门疯狂杀入。
城头,护国公谢宝隆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惊呆了,他万万没想到,剧然有人打开了南门,城门剧然失守了。
“快,拦住他们,拦住他们!”南门,大周守军开始拼命反击,将冲进来的南蛮大军堵在甬道之中。
“杀啊!”
“杀!”两军对撞而去,轰隆……轰隆……,顿时,鲜血四溅,双方在南门附近展开疯狂厮杀。
本来,镇守南门的正是谢文龙,他奉命出城,接替他的正是副将魏文远,也是卫南一路军的副将。
魏文远身先士卒,迎击那名冲进城的大将,待看清对方的长相后,他心头一震,剧然是他!
来人正是南蛮大将万俟夺。
万俟夺一脸的兴奋,他带人躲在暗处,就是为了一举拿下南门,没想到,谢文龙和孛儿贴却来了一个神助攻,真是天助他也!
想到这儿,万俟夺手中燕翅乌金塑舞得风雨不透。
他一马当先,朝城中冲去。
“万俟夺,哪里走,拿命来!”魏文远乃是谢文龙的副手,也是卫南军的老人了,虽然,年过五旬,但是战力不俗,尤其,对战南蛮,曾数次以少胜多。
万俟夺自然也认得老将魏文远。
“老匹夫,又是你,去死吧!”万俟夺的哥哥万俟争就是死在魏文远手里,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两人纵马就战在一处。
当当当……兵器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
而城外,此时,则乱成了一锅粥,南蛮女帝派人疯狂朝南门涌,试图以南门为突破口,攻入苍云关,而周军拼命抵抗,谢宝树将慕容长歌一掌击退,谢文龙率军与谢宝树的龙卫营汇合,将南荒十六国的大军死死挡在南门之外。
看着城下惨不忍睹的战斗,南荒十六国那无边无际的人马,护国公谢宝隆忽然有些后悔,自己不该让儿子谢文龙去城外,显然,中了南蛮女帝的调虎离山之计了。
此时,南门已破,要想将蛮军赶出去,恐怕没有那么容易了。
“谢飞,去支援魏文远。”谢宝隆一声令下,斥侯将军谢飞领命而去,带领两千人,朝南门奔去。
“快,冲过去,冲过去,冲过去!”南蛮女帝疯狂大叫,双眼放光,南门破了,只要借助南门,自己就可以让大军冲入城中。到时候,拿下苍云关便手到擒来。
南陀、南诏、南屏等国大军一个个在南蛮大军的带领下,开始朝南门发起了疯狂的进攻。
很快,整个南荒大军都集中在了南门附近。谢文龙和谢宝隆有些顶不住了。
“二叔,你先进城吧,我断后。”谢文龙很清楚,此时,绝不可能再开城门了。那么,自己带的这些人,很可能都回不去,他们会被南荒十六国的大军全部吃掉。
“文龙,你带人冲过去,重新夺回南门,快!”谢宝隆毕竟是宗师修为,所以,即便有伤在身,也是勇冠三军,一对流星锤舞得虎虎生风,南荒十六国的人马根本不敢靠近。
便在此时,忽然,就听一声震耳欲聋的声音响起,就见五辆血河战车已经冲到了南门附近。
这可真是要命了。
“快,拦下血河战车,拦下血河战车!”卫南大将急得一声怒吼,一旦血河战车进了城,那么,对苍云关而言,将是致命的。血河战车杀伤力太大,到时候,城中必定血流成河。
一众将士纷纷朝冲上来的血河战车奔去。然而,就在他们刚刚冲到,那血河战车之中顿时仿佛装了弹簧一般,迸射出无数的刀刺和倒勾。
一时间,冲上来的大周军卒一个个惨叫连连:“啊!”“啊!”“啊!”……
数十名大周军士眨眼之间便被射成了刺猬,看得人胆战心惊。这血河战车,确实太可怕了。
谢文龙一见,火冒三丈,目眦欲裂,眼看着一辆血河战车冲到了南门前,他一声大喝,身子高高跃起,直奔血河战车冲去。
“谢文龙,你给我在这儿吧!”城门前,就听一声怪叫,一道身影如离弦之箭,朝谢文龙迎了上去。只见她双刀舞动,直奔卫南大将的咽喉和命门。
谢文龙吓了一跳,空中,赶紧变换身形,哪知,那人也紧随其后,跟了上去。
正是孛儿贴。
这么好的机会,她怎能错过呢!
便在此时,南蛮大军冲到了,为首数员南蛮大将来到了南门近前,中有一人,一声大吼:“冲,杀进去,活捉谢宝隆!”
“杀啊,活捉谢宝隆!”
顿时,城楼,周军众将,人人脸色巨变,一个个不可思议地看向南城门外,心头突突乱跳,南蛮大军要冲进苍云关了?!?
第569章 神魔遗骸
此时,苍云关中,王府小院,就见红衣女缓缓褪去身上的衣物,露出一具雪白的躯体,看得人血脉贲张。
红衣女子羞不自抑,连头都不敢抬起来。然而,当她偷偷去看北川王时,却见对方,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是盯着她,上上下下打量几眼,眼神平静地缓缓闭上,重又躺回竹椅之中。
红衣女子瞬间傻眼了,自己可是脱光了,而且,连亵衣都脱了,这男人竟然只是看了她几眼,便看得兴趣都没有?
什么意思?
太他妈欺负人了。她不美吗?她的身材不好吗?她不好看吗?她可是天之骄女,有多少青年才俊追求她,她连正眼都没有给过他们,这北川王究竟是什么意思?
这下,红衣女子真气急了,她忍不住狂怒出声,她可是真的脱光了。
“北川王,你这是什么意思?”红衣女一声怒吼,气得浑身颤抖,那雪白的山峰轻轻微颤。
“你的身材不咋的,不值得我出手。”苏弃一句话,红衣女气提差点没背过气过去,这北川王太气人了,太欺负人了!
她赶紧慌乱地穿好衣服,现在,看也看光了,又说人家的身材不好,他眼瞎吗?这么白,这么挺,这么……
待她穿好衣物,只觉得满腔怒火无从发泄,真恨不得把北川王碎尸万段。如果不是为了南疆,如果不是为了师父和师姐他们,她岂会跑到这苍云关来受这等羞辱。
“北川王,我最后问你一遍,你到底跟不跟我走?”
“怎么?你还想威胁我?”苏弃饶有兴致地看了看女子,一脸的好笑,这女人还真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傻,揣着明白装糊涂吗?
“好好好,既然你占我便宜,还不跟我走,那不要怪我不客气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从哪儿来,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身的本事是谁教的。”
“哦?”苏弃心头一动,看向女子的眼神微微一变,这女人……有意思。
“那你倒是说说看,我这一身的本事是从哪里学来的?”北川王不信,一个半人半妖的女子知道自己的来历。
“你的本事来自昆仑。”红衣女子一句话,北川王眉头微微一皱,诧异地看向对方,露出难地置信的表情。
难道,他看错了吗?这女孩不是人与妖的后代?可明明,她身上,有那种印记啊!不过,对方是怎么猜出自己一身的本事是从昆仑山学来的?
“你是三清宫的弟子?”苏弃不傻,当然看得出来,女子身上那股独有的气息。
“你……你……你怎么知道?”红衣女子吓了一跳,她不明白,苏弃怎会一下就猜出了她的来历。
不过,他是北川王,猜出来也不奇怪。
“你怎么知道我这一身本事是从昆仑山学来的?”他死死盯着红衣女子,脸色平静,可是,眼眸却一眨不眨,显然,对女子的身份有些好奇。
“如果我回答你的问题,你是不是可以跟我走?”红衣女子依旧不死心,虽然,她恨死了苏弃,可是,却拿对方一点办法都没有。一个能御剑葬妖军的存在,根本不是她可以撼得动的。
“看看你的答案是不是令我满意?如果令我满意,我可以考虑跟你走一趟。”
就在苏弃话音刚落,忽然,就听院外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骑如飞到了院外,一人飞身下马,朗声大叫:“北川王可在院中?护国公有要事禀报,末将谢四海,求见北川王。”
“进来吧。”苏弃随口说了一句,就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一人飞快走进了院子。
来人正是谢家有名的三品骠骑将军谢四海。
“见过王爷,王爷千岁千千岁!”
“起来吧,怎么了?护国公让你来干嘛?”苏弃还没想好怎么对付南蛮女帝,所以,暂时没露面。
“启禀王爷,南荒十六国的人马从苍云关南门攻入,两军厮杀的异常惨烈,如今,我苍云关城岌岌可危,大帅想请王爷到关城督战,以鼓舞士气。”
听得北川王眉头一挑,心中暗暗冷哼一声,这护国公谢宝隆干什么?自己把沧澜江之危解了,他还让南蛮子进了苍云关,究竟怎么搞的?
可毕竟,护国公谢宝隆对他确实不错,此时不帮他一把,还真不好说,苍云关能不能保得住。
毕竟,对方可是南蛮女帝,她手里可握有南荒十六国的人马。
“好了,本王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本王马上就去城楼。”
“喏,多谢王爷!”谢四海不傻,当然知道,北川王很可能有退敌良策,否则,自家国公爷也不可能这么着急请王爷出马。几次大战,他早就听说了王爷的能耐。仅仅一个却月阵就把南蛮大军杀得落花流水。
“末将告退!”谢四海喜出望外,转身就走。他知道,北川王既然答应了,自不会食言。
北川王点了点头,再次看向红衣女子。
“你口口声声让我跟你走,还说事关南疆的安危,南疆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吗?”
“王爷可知道,南疆曾经是大夏王储的囤兵之地?”
“你是说大夏七皇子姬苍吗?”
红衣女子心头一跳,略显讶异地看向他,显然,有些意外,他剧然知道南疆曾是大夏七皇子姬苍的属地,这件事,乃是大夏皇庭的秘辛,知道的人并不多。因为,大夏七皇子姬苍并没有来过南疆,但……
“姬苍没来南疆,但却被人出卖,说他谋反,所以,被扔来了南疆,最后,他真的被逼造反,据说,他炼成了一种奇怪的生魔之术。”
“对。”红衣女子咽了咽唾沫,显然没想到,北川王连这样的秘闻都知道。
“那么,你所说的南疆安危,跟这位大夏七皇子有关?”苏弃隐隐猜到了什么,又不太确定,看向红衣女子的眼眸微微变了变。
“正是。”红衣女子看向苏弃,又再度开口:“王爷也许还不知道,这南疆地底,埋着一件东西。”
“什么?”
“神魔遗骸!”
第570章 仇人见面
“神魔遗骸?”
“对,就是神魔遗骸。传闻,当年,大夏七皇子姬苍能曾借助那具神魔遗骸复活,他需要无数的生灵献祭。”
北川王苏弃心头猛地一跳,不可思议地看向红衣女子:“你的意思是说,姬苍可以借助神魔遗骸复活?”
“对,他不但可以借助神魔遗骸复活,而且,还可以利用神魔遗骸练就不死魔神,到时候,一旦他复活成功,天下间,将无人可挡。不死魔神,将要靠吸食人类的精血为食,以滋养自己的身体生生不灭。”
苏弃吓了一跳,这魔神如此邪性吗?
“所以,你希望我去阻止姬苍复活?”苏弃有些明白了,看来,又是想把自己当成免费的劳力了。
“对,我师父说过,只有你才能救得了南疆,救得了南疆百姓。”红衣女子眼巴巴望着苏弃,眼神之中写满了期盼。
苏弃未置可否,无利可图,去当圣母玛利雅吗?那他可不干。
“那你们知道那具神魔遗骸藏在哪儿吗?”
“不知道,我们正在抓紧时间寻找,已经找到了大夏七皇子姬苍当年的地下宫殿了,相信,找到那具神魔遗骸应该很快了。”
“……”苏弃无语了,连东西在哪儿都不知道,就想让自己出面,还真是,想得够好的,让自己先帮忙找到神魔遗骸?
哼,究竟是有人想要神魔遗骸还是真的想阻止姬苍复活?想利用他?!
“我知道神魔遗骸在哪儿。”苏弃忽然开口,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红衣女子大吃一惊,看向苏弃的眼神也带着一些不可思议的神情:“你……你怎么会知道?”
“这有什么难的,这苍云关的地底就藏着一座神魔殿,这座神魔殿里有一具神魔遗骸,想来,应该就是你口中所说的神魔遗骸。”
“什么?”红衣女子脑袋嗡地一声,呆呆看向苏弃,整个人都傻了,神魔遗骸在苍云关的地底下。
还真是……她又看看苏弃,一脸的震惊,这小王爷,不会骗自己吧?
“王爷,您是怎么知道的?”红衣女子十分好奇。
苏弃挑眉轻笑,却没有再开口,事实上,那座神魔殿就在自己王府小院的地下,只是,由于前段时间,西疆告急,所以,他才外出一趟,想来,阴月王朝和其他隐世宗门应该已经派人进入地宫了吧?不知道,他们找得怎么样,找到那具神魔遗骸了吗?
“你先回去吧,我自会去找你说的那具神魔遗骸,找到以后,会自行销毁。”苏弃起身,迈步朝院外走去,既然护国公谢宝隆派人来找他,他不能坐视不理。看来,是时候去会会那个传说中的南蛮女帝了。
“啊?不行,你不能私自处理那具神魔遗骸。”红衣女子惊叫出声。
“哦,为什么?”苏弃好奇地看向红衣女子,若不是看在对方还算心诚的份上,他都要怀疑这女人来找自己的初衷了。
“那神魔遗骸上有一股神秘的力量,这力量只有合三大道教的力量才能消灭,否则,必将给南疆带来灭顶之灾。”
“你说的是重生之力吗?”苏弃似笑非笑地看向红衣女子。后者,脸色大变,一脸的惊异。
“你……你……你怎么知道?”这件事,她是最近才听师父说起,所以,那件神魔遗骸至关重要。
“这你就不用管了,你走吧。”苏弃懒得跟她废话。红衣女子看着苏弃的身影慢慢走远,一股挫败感油然而生。想她叶灵素往日何等骄傲,贵为三清圣女,身后,追求者无数,今日,把自己扒光了站在他面前,他竟然无动于衷。真不知道,这北川王还是不是男人?
眼看着北川王苏弃走到了内院门口,就要走出去,她急得喊了一句:“北川王,如果找到神魔遗骸,你能把它交给我三清宫吗?”
“不能。”苏弃扬长而去。红衣女子傻眼了,这下,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而且,好像,人家什么都不知道,也不需要她提供什么消息和资料。这下,真的玩大了。
苏弃骑上一匹快马,朝苍云关南门的方向奔去。
然而,此时,望海城前,哥舒玉瑾带着韩明和数百校尉,将南蛮新战神团团围住。后者,发出一声嗤笑:“手下败将,也敢挡路?”
“哈哈哈哈……拓跋霸,你以为,你真的天下无敌吗?啊?黄口小儿不自量力。”哥舒玉瑾不傻,自然知道拓跋霸的战力不俗,要不然,也不会特意训练出一支队伍,就为了对付南蛮新战神。
眼见着那些大周少年士卒,一个个身子被他撞飞以后,毫发无伤地落在地上,紧接着,又开始朝他扑来,南蛮新战神双眼微眯,知道,这些人很可能是哥舒玉瑾为了对付他专门训练的。
没想到,这么快就训练出了这样一支队伍。
打仗和江湖仇杀不一样,打仗讲求的是策略和兵力布置,讲求的是谋略,甚至,是军队的合作。因此,看着这些少年一个个身法灵活,刀刀狠辣,拓跋霸就知道,这些人没那么好对付。就算他刀枪不入,就算他力大无穷,但这些人个个身上穿了软甲。就算受伤,也不会太重。而且,他们手里的刀十分的古怪,似乎,比一般的刀要锋利数倍。
一刀刀划在他的身上,溅起一阵阵金光,拓跋霸隐隐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有些疼痛之感。
怎么回事?
这哥舒玉瑾,还真不简单啊!
眼看着哥舒玉瑾带人将南蛮新战神拓跋霸团团围住,其他南蛮士卒开始攻城。
喊杀声响起一片。
城头,赵廷芳、韩起先看着南蛮新战神被哥舒玉瑾带人拖住了,不由心头大定,要知道,现在,三军加起来,可没人是南蛮新战神的对手,现在好了,他被哥舒玉瑾拖住了。
“马上出城迎敌!”赵廷芳不由说了一句。
“且慢。赵将军,你忘了,大将军临走之时说过,若无他的命令,咱们可不能出城。”
“这……此一时彼一时,依赵某看,似乎,只有冲出去,才能将敌人的嚣张气焰打下去。
“万万不可。”
“为何?”
第571章 南北战事
“虽然,拓跋霸被挡住了,但你看,南蛮大军,如此攻势,十五万大军恐怕已经倾剿而出了,咱们千万不可大意啊!再说,哥舒将军已经明确指示过,切不可打开城门,否则,后患无穷啊!”韩启先语重心长,他知道,赵廷芳内心对哥舒玉瑾还是不太感冒。可是,毕竟,哥舒玉瑾是望海城的统帅,他们不能喧宾夺主。
赵廷芳皱了皱眉头,就见身后不远处,儿子赵天赐站在那儿,目光紧盯着哥舒玉的方向,只见那里,少年将军带领数百少年儿郎跟拓跋霸缠斗。虽说,那数百年少年看上去有些狼狈,但只要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拓跋霸被彻底缠住了,一时半会儿出不来。看得赵天赐啧啧称奇,对哥舒玉瑾佩服得紧。
不过嘛,那南蛮新战神确实难对付,数百人将他围在中间,竟然丝毫伤不了他,还真是,不愧被人称作战神。自从他兄长赵猛死后,他也变得沉稳许多,即便是打仗,也不再一味追求痛快杀敌,能将敌人杀死,又顾全大局,才是为将者应该考虑的。
这是大哥赵猛曾经教导过他的,他又想起了大哥的惨死,看着城楼下那汹涌而来的南蛮大军,一时间,心头又是一阵火大。
听着父亲和韩启先的争辩,他没有掺和,内心却暗暗咬牙,逮到机会,他一定要那个所谓的南蛮新战神好看。
就在赵天赐正想着呢,忽然 ,就见对面的南蛮大军之中,一阵骚乱,只见南蛮大营的背后,有一支人马飞快奔来。
“那是……”赵天赐双眼不由眯了眯,莫非是望海城又有援军到了?
“父亲,韩叔叔,你们快看!”
赵廷芳和韩启先都纷纷停下争辩,抬头朝远处看去,只见南蛮大营后面,一支人马滚滚而来,看样子,不似大周的旗帜。
“不会是南蛮的援军吧?”赵廷芳心头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毕竟,南蛮大军已经有十五万之众,再来一支人马,他们可真不一定挡得住。
“我看不像南蛮的大军,你看,他们的马十分的瘦小,不像是草原战马。”南蛮是牧民,所以,他们的马十分的高大,确实,从战马跑的姿势来看,来军的战马确实非常瘦小。
“静观其变吧,不管对方是南蛮的援军,还是我方的援军,咱们都不能掉以轻心。”
赵廷芳和赵天赐都纷纷点了点头,现在,齐心协力才是最重要的。
“父亲,我下去城门督战了。”赵天刚一拎手里的大刀,朝城下走去。
“吾儿小心!”
“儿子知晓。”赵天赐一转身,快步走下城楼。
望海城外,两军阵前,拓跋霸被哥舒玉瑾围打得火冒三丈,恨不得一巴掌把这些少年军卒一个个拍死,可是,这些人不仅刀法纯熟,而且,身法灵活,滑不溜啾,很不好对付。
他打得十分的郁闷,只要瞅准机会,他就会给哥舒玉瑾来一下,可是,哥舒玉瑾十分的小心,也没给他多少机会。
拓跋霸不知道,哥舒玉瑾把自己拦住的目的是什么,打消耗战吗?他拓跋霸不仅战力无双,耐力更是无双。所以,哥舒玉瑾的计划休想得逞。
远处,南蛮大帅拓跋元鸿和拓跋虎、耶律闻雄等人看着这一切,眉头直皱。
“这也就是四公子,若换作旁人,恐怕,咱们这仗早就输了。还好有大帅掠阵。”拓跋虎不由恭讳了一句。
“行了,别说了。”拓跋元鸿阴沉着脸,对弟弟不让自己指挥大军十分的不满,再怎么说,他也是南蛮真正的统帅,过去是,现在也应该是。虽然,他吃了败仗,但哪个元帅不会吃败仗,胜败乃兵家常事。
拓跋虎讪讪闭上嘴,眼看着十五万大军全部出动,已经有将近十万大军投入战斗了,望海城前,到处都是南蛮士卒,显然,拓跋霸是想用人海战术,一举拿下望海城。
可是,寒谷关、荡风关的人马已经进城了,城中应该至少有将近二十万大军,此时要拿下望海城,恐怕,并非易事。
还有,他们不明白,之前,拓跋霸看见两路援军进城,为什么那么高兴。当时,南蛮新战神怕不是疯了吧?!
“大帅,咱们要不要带人冲上去,如果咱们一举拿下望海城,就连南蛮女帝也不能小瞧了咱们。”拓跋虎不由开口。
拓跋元鸿心中一动,说实话,他现在确实很需要一次立功的机会,尤其,是立大功的机会,如果能一举攻下望海城,无疑,是大功一件。可是,现在,毕竟,主帅不是自己,他没有权力调动大军,更没有权力让大军冲锋。一旦四弟拓跋霸发现,会不会直接翻脸?
还真不好说啊,毕竟,四弟拓跋霸向来刚直不阿,对谁都不会客气,唯独只有对女帝陛下,才会言听计从。
“再等等吧,看看情况再说。”拓跋元鸿不傻,这时候动手,必定落人话柄,而且,搞不好,还是一个战场抗命。
“是。”拓跋虎赶紧应了一声。
望海城前,喊杀声震天,血肉横飞,南蛮攻城的力度一浪紧似一浪,很快,便有蛮子登上了望海城楼。
“杀!杀!杀!把人赶下去,把人赶下去!”
“爹,我去帮忙!”少年赵天赐纵身朝前飞奔而去,直奔那冲上来的南蛮千夫长。
“吾儿小心!”
“儿子省得的。”赵天赐一柄大周制式长刀在手,身法如电,很快便到了那几名冲上来的蛮子面前,挥刀便斩。
对于蛮子,只有一个字:杀!
“杀!”少年陡然一声怒吼,挥刀猛冲。
一名千夫长见来将年轻,却势头迅猛,赶紧摆斧相迎,当地一声,刀斧碰在一起,溅起一阵火星。
两人瞬间战在一处。
大周,安京,养心殿,皇帝阴沉着,听着北疆传来的消息,一时间,心情更糟了。
“霍廷邦出发了没有?”皇帝抬眼看向兵部尚书周由佥。
“启禀皇上,霍廷邦已于昨日午时出发,想来,快则三日,慢则五日便可赶到北疆。”
“五日?怎么来得及?”皇帝失声叫了出来,一众大臣面面相觑,不敢接话,开玩笑,从南到北,可不得五日吗?就算霍廷邦动作再快,连日急行军,大军也吃不消啊,到时候,疲军还怎么作战?怎么解北疆之围呢?
“派人去催催吧,让霍廷邦务必在三日内赶到北疆瀚云城。”
“这……”霍廷邦已经出发将近一日了,这时候派人去传令?
第572章 诡异的消息
兵部尚书周由佥一脸的尴尬,皇帝这些天的旨意越来越不靠谱了,可既然皇帝发了话,他也不敢不听,只得赶紧跪倒:“臣领旨!”
“章爱卿,东疆的战事如何?还有,南疆何时结束战斗,护国公可有消息传来?”皇帝看向宰相章敦頣,一脸的疲惫。
“回陛下,平辽大将到达东疆后,便开始谋划收复东疆诸城,听说,他联络了准葛尔等部族,准备对胡人发起进攻。”
“嗯,好!”皇帝微微点了点头,戚继业是老将,用兵自是没话说,而且,他向来擅长纵横联合,在老太师宇文通手下,也是难得的一员虎将。
“不过……”章敦頣面现难色,有些犹豫地看了皇帝一眼。
“爱卿但说无妨。”皇帝这段时间受得刺激够多了,也不在乎多一件。所以,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还有什么比丢失东疆更让人糟心的吗?而且,北疆战事也是岌岌可危。瀚云城不知道能不能守得住?
“陛下,听说,胡人封葛凤仙为周王。”
“什么?”皇帝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脸色难看至极,周王,那他大周天子是干什么的?剧然敢封葛凤仙一个小小的骠骑将军为周王,简直岂有此理!
皇帝扑嗵一声,跌坐回龙椅之上,一旁,魏文和赶紧走到了皇帝身边,悄悄递了一句:“陛下,保重龙体!”
皇帝冷哼一声,对葛凤仙被封周王一事,心中十分的不畅。
“告诉戚老将军,朕要葛凤仙全家的脑袋,让他务必把葛凤仙全家斩杀在东疆落日城,我要让胡人看看,我大周的威严!”
“喏!”章敦頣赶紧跪倒领旨。谁也没想到,胡人竟然封了葛凤仙一个周王,这真是,要命啊!!那葛凤仙好歹也是大周的将军,受封周王,把皇帝的面子往哪儿搁?皇帝绝不可能饶过他的?!
而且,依当今天子的薄情寡义和狠辣,一定会对葛凤仙的家人动手。
“好了,朕累了,无事,退下吧!”皇帝疲倦地挥了挥手。群臣赶忙朝后退去。就在这时,突然,一名小太监急匆匆跑了进来,趴在魏文和的耳边低低说了一句。后者,赶紧走到皇帝跟前,也低低说了一句。
皇帝眉头一皱,看了老东西一眼,略一迟疑,便开口道:“让他进来吧。”
“喏。”
“宣太子觐见!”
“宣太子觐见!”殿外,同样响起一道尖锐的声音。
群臣面面相觑,也不敢停留,只得转身离开,这时候,太子来干什么呢?新军一事还没有结论呢,此时,太子不应该躲得远远的吗?
兵部尚书周由佥看了殿下正急匆匆走进大殿的太子苏太玄一眼,双眼微微一眯,太子这是……有急事?
众人不好留下听,只得走出大殿。皆与太子擦肩而过,众人纷纷行礼。
太子微微颔首,打过招呼。
来到大殿之上,太子赶紧跪倒:“参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免礼,起来吧,玄儿!”皇帝突然叫了一声,太子一愣,眼眶有些泛红,皇帝可是很多年没有喊过他的名字了。
“谢父皇。”太子老老实实站到了殿下。
“太子来见朕,可是有什么紧要之事?”皇帝看了看苏太玄,虽然,他知道,太子很可能在背里地训练新军,但现在,还没查到实质性的证据,不好动手,所以,他对太子还是十分客气的。
皇位,他可以给,但他的儿子不能抢,他还没死呢,就想谋逆,即便是儿子,他也不会手软。
“回父皇,儿子派人去了西疆,查到一些消息。”
“哦,什么消息?”皇帝心中微微一动,西疆前段时间传回来的消息太过震撼,所以,他心头始终悬着一件事,那个神秘白衣人的身份,到底跟老九北川王苏弃有没有关系。
“儿臣查到,那白衣人有可能跟太师宇文通勾结,在西疆上演了一出好戏。”
“什么?”皇帝眉头一皱,腾地一下又差点站了起来,他赶紧坐了回去。神秘白衣人跟太师勾结,这怎么可能呢?宇文通好大的胆子!
“你说说,究竟怎么回事?”
“是,回禀父皇,儿臣派了一得力之人去了西疆,查到了西疆传出来的消息极可能是太师与那名白衣人串通,故意谎报军情,根本就没有出现神秘白衣人御百万剑葬灭西海妖军,也没有剑斩真龙之事。”
“哦?”皇帝眉头一挑,心里不由暗惊,眼底闪过一丝惊喜,是啊,天下间,怎会有人能从剑斩真龙呢,他是真龙天子,这岂不是说,有人能杀得了他?
“你上前来,细细说与朕听。”
“喏。”太子小心走上大殿,上前几步,在距离龙龛十五步的地方站停,这才缓缓开口,将自己了解的经过讲了出来。
原来,他派人去了西疆,得到了可靠的消息,西疆确实出现了白衣人,但并没有人亲眼看见那神秘的白衣人御百万剑而葬西海妖军,西海也没有出现所谓的真龙,一切的一切都只不过是有人在以讹传讹。
而这一切,始作俑者竟然是太师宇文通,因为,消息是他故意让人传出来的,之前,故意隐瞒消息的也是他。
“这么说,此事是太师故意为之?”皇帝内心直犯嘀咕,可是,总感觉事情有些不对劲。太师宇文通乃是自己的老师,没有理由这么做,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他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了,而且,宇文家世世代代可以世袭国公之位。宇文通是被加封了定国公的。如此殊荣,他不相信,太师会背叛他。况且,他与太师君臣一心,一直相互扶持,太师绝没有理由与他作对。
究竟怎么回事呢?
他狐疑地看向自己的儿子,太子总不会故意诬陷太师吧?毕竟,太师可是自己的擎天玉柱。新军之事还没查到确凿的证据,但基本可以肯定绝对是太子的手笔。
莫非,他想转移视线?
皇帝双眸一凝,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第573章 太子上门
见皇帝死死盯着自己,目光冰冷,太子苏太玄心头咯噔一下,不自觉地将头低了下去。
难道,父皇不相信自己?他内心一阵嘀咕。他知道皇帝疑心病重,谁也不信,不过,太师宇文通的举动,父皇多少有些怀疑吧?
就在太子正胡思乱想呢,皇帝终于开口了:“朕知道了,你下去吧!”
太子心头一跳,赶紧躬身告退。
眼见着太子转身离开大殿,皇帝露出一脸的疲惫之色:“老东西,你说,朕是不是该准备废太子?”
扑嗵一声,魏文和吓得赶紧跪倒在地,将头深深埋了下去,大周内臣不能干政,这是大周太祖定来的规矩,他一个阉人,岂能跟皇帝讨论太子的废立问题。
“没用的东西,恕你无罪,说吧!”皇帝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大内总管魏文和,轻骂了一句。
魏文和身子一抖:“老奴不敢。”开玩笑,若他日,太子知道,他的废立跟自己有关,自己还能活吗?毕竟,他现在还是太子啊!
“怎么,你怕太子就不怕朕?”皇帝有些恼了。
魏文和吓得一哆嗦,头上的汗密密麻麻冒了出来:“陛下恕罪,陛下恕罪,陛下恕罪啊!”老家伙咚咚咚磕起了响头,很快,头就磕破了,血流了出来。
庆宗皇帝眉头微皱,心中暗暗叹息:“行了,你起来吧,我只是想让你说说你对太子的看法,不说算了。”他也知道,让一个太监去评价太子,这要是传出去,估计,内臣干政的事会被传得沸沸扬扬。
魏文和战战兢兢,却始终不敢抬头,小心翼翼站了起来,身子一直佝偻着。
“对了,魏瞎子呢,这段时间为何一直没看到他?”皇帝忽然转头,瞥了魏文和一眼。不管怎么说,魏家对他还是很忠心的,尤其,魏家有个魏瞎子,虽然,他现在缺了一条手臂,但毕竟,还是那个安京第一魏瞎子。如今,御使台的兵魔卢天象不知去向,魏瞎子可千万不能出事啊。
“启禀陛下,魏瞎子这段时间一直在安京的家中,没有出门。他想潜修一段时间的剑道,看看有没有办法突破到大宗师境。”
庆宗皇帝一惊,一股狂喜涌上心头:“好好好,你告诉魏瞎子,如果缺什么,就跟朕说,朕会让人准备好给他送去。”如果魏瞎子成了大宗师,那么,他大周又多一大助力。
“是,老奴替魏瞎子谢过陛下。”
“嗯,去吧!”皇帝的脸色这才稍稍好看一些。
“喏。”魏文和转身离去。就在他刚刚走到养心殿外的走廊里,一道枯瘦的身影从转角处转了出来 。
魏文和一抬头,赶紧躬身:“师父。”
来人正是老太监申由。
“挨批了?”申由看了魏文和一眼。
“不是。”这可比挨批让人胆寒多了。
“那是怎么了?你跟着陛下,伴君如伴虎,应时常告诫自己,要时刻小心,时刻警惕,一切,以陛下的意志为转移,侍候主子,要像公狗舔母狗一样细心。”
“喏,弟子记下了。”虽然,师父说的很难听,但却是事实。他们这些没有把儿的东西,在皇帝的眼里,不是狗,又是什么呢?!
魏文和拱了拱手,转身离去。申由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今天的魏文和感觉不太一样。
不久,老家伙回到了自己的院子,今天,皇帝不用他侍候,所以,他才可以这么早回来。
可是,就在他刚刚踏进自己的院子,就见一道人影正站在院中,低头翻着一本书。
见魏文和走进来,那人一抬头,淡紫色的袍子显得气质非凡。
魏文和吓了一跳,心头一震,赶紧躬身施礼:“参见太子殿下!”他没想到,皇帝刚刚要跟他讨论废太子之事,太子竟然跑到他的府上来了。
太子想干什么?
“老总管,快快请起。”说着,太子苏太玄剧然双手相搀,一脸的和蔼可亲。
魏文和不傻,知道,太子无事不登三宝殿,况且,皇帝一直反对太监跟各位皇子走得近,更何况,是当朝太子。
所以,他内心十分害怕,谁知道,自己身边有没有皇帝的探子,当今圣上,除了他自己,恐怕,谁也不信。太子剧然跑来找他,还真是,要命啊!
“公公放心,我让纪无忌在外面守着呢。”太子似乎猜到了魏文和的担忧,又补了一句。
魏文和一惊,抬头看向太子,不知道,太子究竟想干什么。他是皇帝身边的近臣,而且,服侍皇帝这么多年,几乎从来没有出过岔子,要不是因为他的身份和身体残缺的原因,他封侯拜相,也不是什么难事。
“太子,老奴不明白,您是什么意思?”他可是皇帝的人,太子就算想拉拢他,也得看看他想拉拢的对象吧?他很不解,太子怎会突然跑来找他。
“公公,我知道,你顾忌什么,放心,此事,绝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说着,太子苏太玄又看了看四周,以目光示意老家伙,他的人都被他苏太玄打发出去了。
魏文和再度一惊,太子能悄无声息地将自己的人弄走,可见手段一斑了。不过,他手底下可有两个魏家的人,而且,还是魏无岌的侄子,身手不错。
这太子还真是……他就不怕自己到皇帝那儿告密吗?
“事无不可对人言,还请太子明示。”这话说的再清楚不过了。
苏太玄的脸色微微一变,看向魏文和的目光闪了闪,眼皮陡然一跳。他知道,其实,魏文和不好惹。
别看他是个阉人,但手里,却掌握了一个极具规模的情报组织,而且,这个情报组织还是在当今圣上的授意下建立的,如果这情报组织能为自己所用……
想到这儿,太子不禁看向老家伙,谁也不会想到,他会把主意打到皇帝身边的人身上,要知道,这事是十分危险的。一旦被皇帝发现,无论是魏文和还是太子,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所以,魏文和恨不得太子马上从自己的院子里出去。
可就在此时,院外响起一阵嘈杂的声音……
第574章 惊险
“太子有令,任何人不得进入。”院外传来纪无忌的声音。
“太子?我找魏大总管,关太子什么事?等等……你的意思是说,太子在里面?”院外,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院内,魏文和和太子的脑袋嗡地一声巨响,太子来找老家伙的事要是被皇帝知道,非得把他们俩都弄死不可。这可如何是好?
“呵呵,笑话,太子怎么可能在里面。不过,太子体谅陛下这段时间为了东疆和北疆的事殚精竭力,所以,派人来保护魏总管,好让他安心休息,不要被其他人打扰,能专心服侍皇上。”纪无忌的声音再度响起,尽管他给出的理由很好,可是,院外那人也不是傻子。
老家伙和太子的心瞬间到了嗓子眼。苏太玄忽然有些后悔,自己不该冒冒失失跑到魏文和家里见他,应该找个安全的地方,这下,麻烦了。
那人显然不太相信纪无忌的话,听声音像是……
“哦,原来如此!”
“魏公公尚未回府,您请回吧。”
“我找他有急事,能不能让我进去等?”
“不行,没有太子和魏总管的命令,谁也不能进去。”纪无忌伸手将那人拦了下来。
“你个太子的侍卫统领,横什么横?滚开,我要进去等魏公公。”
“您最好不要让无忌为难,否则,纪某犯癫,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到时就不好看了。”世人皆知,纪家有疯癫狂症,曾经,纪无忌的父亲纪刚在犯症之下,一人独杀了五十七名阴月王朝的高手。
“纪无忌,你敢威胁本官?”
这下,太子和魏文和都听出来了,监察司副都督白化羽,他怎么来了?
“白副都督,纪某无意与都督为难,但魏公公和太子都有交待,所以,还请都督见谅。”不得不说,纪无忌确实会来事,这事一旦闹大,对大家都不好,尤其,如果这事传到皇帝的耳朵里,更说不清了。
白化羽冷哼了一声,朝院子里望了望,见整座院子冷冷静静,确实不似有人。如果魏文和回来了,肯定不会是这般光景。
想到这儿,白化羽这才悻悻然离去,临走,还狐疑地看了院子一眼,显然,他心中仍有不少的疑问。
直到听见白化羽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太子与魏文和才长长松了口气,两人都不禁相互看了一眼,暗道好险。
“太子,您还是请回吧,老奴福薄,受不起太子的垂青。”
“魏总管,父皇的身子每况愈下,您可有什么法子吗?”太子这话里的意思,魏文和岂会听不懂。
当今皇帝人到中年,越发的骄奢淫欲,尤其,这段时间,不断宠幸宫女,听说,自初春以来,皇帝已经把宫里的宫女宠幸了个遍,这是要来个真正的后宫三千佳丽轮流转吗?
一旦皇帝驾崩,那么,依现在的情况,太子继位是迟早的事,所以,他才是大周未来真正的天子。
魏文和当然听得懂,可是,那又如何,他可是当今圣上的铁杆,侍候陛下当年,而且,也是当年的六大从龙功臣之一,他岂会轻易舍弃自己的主子呢?!
“殿下,还请自重。陛下的身子自有太医负责调理,咱家一个奴才岂敢为陛下操心。”他这说的很明确了,苏太玄自然也听得懂。
他一个奴才当然不能干预朝政,更不能与太子过往甚密。否则,一旦被皇帝怀疑,他这一生就完了,之前,那么多年的努力也白费了。除了当今天子,再没有人能给他魏家如此泼天的富贵。
“魏公公,孤自是明白你的心意,不过,若父皇对太子之位有什么想法,还请公公提早告知,他日,玄必有重谢!”说着,他深深一躬。太子的人情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欠得起的。
魏文和未置可否,轻轻摇了摇头:“太子请回吧,以免被人发现,落人话柄。”这话就说的很直接了,太子再不走,就真成了心里有鬼了。
“公公保重,玄自当时刻感念公公的提携之恩,绝不敢忘!”说完,剧然冲着魏文和深施一礼,转身离去。
魏文和赶紧朝一旁一闪,他哪里敢承受太子一拜。
不要命了?!
就在太子刚刚离去,不远处,一人躲在暗处看着这一切,啧啧称奇,太子竟然真的在魏文和家里?!这下,有好戏看了,谁也没想到,魏文和剧然敢在皇帝跟太子之间游走不定。
“恕不远送!”魏文和扔下一句,转身回了屋子。
眼见着太子的马车走远,那躲在暗处的人赶紧一抽身,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太师府,庞虎正品着香茗,有些烦躁不安,除了西疆,南北东三疆都在经历大战,但皇帝却丝毫没有派他庞家军出战的意思。
是信不过他庞虎?还是觉得庞家军上不了台面?亦或者,想为他庞家保存实力?
庞虎摇了摇头,皇帝可没那么好心,即便他是当年的从龙六大臣之一,但他心里很清楚,皇帝自始至终都没有相信过任何人。
就在庞虎正胡思乱想呢,忽然,一道人影急匆匆跑进了大厅:“太师,门外有位老道士求见。”
“道士?哪儿来的道士?”
“说是从龙虎山来。”
“龙虎山。”庞虎猛然一惊,龙虎山,道教祖庭。龙虎山与他有来往的只有那一位了。
“把人请进来吧。”老家伙怎么想到来看他呢,这么多年都没见。
“是。”下人赶紧出去请人。
很快,一个身着道袍的老道士缓步走进了太师府。来到大厅,庞虎抬头,却见道士身姿挺拔,一张脸白净如玉,颔下三络须,飘洒胸前,好一派仙风道骨。
果然是他。
老牛鼻子,你终于来了?!
庞虎笑了。
老道士也点头微笑,一别经年,终于又见面了。
庞虎,你小子还是老样子,不过,老了。
“庞太师别来无恙!”
“一别数十载,仙长可还安好?”
“哈哈哈哈,多谢太师挂怀,老道尚在人间苦游,一切依旧。”
“哈哈哈哈……”两人相视而笑,四目相对,脸上写满了高兴。
似是老友重逢一般,两人挽手而行,可是,转过头去两人,眼底同时闪过一道精光。
他们……
第575章 真是他
“道长,您还是一样风采如故啊!”
“太师,您也是,一样龙精虎猛!”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两人相视一眼,放声大笑,想当年,他们二人联手,什么样的人放不倒,四十五万离人又如何,勇猛无敌于九州又如何?还不是被他们坑得坑,杀得杀,最重要的,离人啊,都快被他们玩得绝种了。
笑罢多时,庞虎再度开口:“道长,请到内堂书房一叙。请!”
“太师请!”两人假意客套一番,庞虎将老道让进了书房。
一进书房,庞虎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老道人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冷淡无比。
两人认真打量起了对方,却是一句话也没说,再也没有刚才在前厅时的热络。
老道人除了胡须长了一些,其他确实没什么变化。
“道长,您怎么下山了?不是说,您以后都不会下山吗?”庞虎瞟了对方一眼。
“庞太师,你以为,我想下山吗?”老道士也不客气,看向庞虎的眼神带着一丝冷冽。
“哦,道长下山,是有事?”庞虎有些好奇,如今,大周虽然战事不断,但还远没有波及道教,所以,身为道教祖庭的龙虎山,应该安然无事。
“哼,庞太师,您真是贵人多忘事啊!”老道士十分不满地瞥了对方一眼,神情十分不悦。
“道长有话但说无妨。”
“庞太师,北离王子、南宫芷的儿子下山,进京, 这么大的事,您为何不通知老道?”
“我为何要通知你?”庞虎愣住了,这道士有病吧!一个废物质子而已,竟然还要通知他?想多了吧!
“庞太师,你莫非真忘了,南宫芷是怎么死的了吗?”老道人一句话,庞虎脸色一变,眼底寒芒一闪,一股杀意自眸中涌起。
“道长,你什么意思?”庞虎不傻,老道突然跑来找他,必定有极其重要的事情,否则,十几年没下山,他怎么舍得跑下龙虎山呢!
“什么意思?太师难道不记得,那四十万离人是如何死的?”
“你……”庞虎脸色巨变,不可思议地看向对方,当年的事,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再说,离人并不是他杀的。
“我没动手杀他们,这件事,怨不得我。”庞虎嘴角一勾,扬起一抹古怪的笑意。
“可是,南宫芷背后那一刀,确是太师捅的吧。”老道士一句话,庞虎脸色再度巨变,变得十分难看。
“你……”庞虎赶紧左右看了看,小心来到门边,将书房的门合上,转身,看向老道,眼中,冷若寒霜。
“赵生子,你想干什么?当年的事,也不是我一个人动的手,你究竟想说什么?”他是参与了当年的事,但那是皇帝的意思,不是他庞虎一个人的主意,而且,四十多万北离人,也不是他一个人动的手。
“太师,我无意冒犯。”老道士单手一竖,打了个揖手。
“哼!”庞虎不傻,老道突然下山,还来到自己的府上,总不可能,真的是来看自己的吧?
“有话快说吧,庞某明日还要早朝呢!”虽是旧友,却并不是故交。
一见庞虎开始下逐客令,老道脸色一僵,看向庞虎的眼神带着一丝怒意,想当年,他哪里敢如此对待自己。现在,剧然敢赶自己走,他也不想想,他今时今日的荣华富贵是谁给的?
可是,一想到自己来找他的目的,还是强忍着冲动,压了压心头的怒火。
“想必,太师也听说了,有人在西疆御剑无数,剑葬西海妖军,而且,一剑斩落真龙。”
庞虎看着老道士,没说话,示意他往下说。
“不巧的是,我龙虎山也参与了西海大战。”
“哦?”庞虎这下来了精神,西海那一战太神秘了,外界传的神乎其神,尤其,对那个神秘的白衣不归,简直要把他夸成天上的神仙了,他自是不信,天下,有人能御那么多的飞剑,剑葬西海妖军,在他看来,不过是修道之人采用了一些障眼法罢了。
那么,剑斩真龙之事,就更加不可信了。
他没想到,龙虎山竟然有人去了西海杀妖。
“龙虎山弟子在赵长吟的带领下,参与了西疆保卫战,他们有幸见识了那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大战。也有幸见识了那位神秘的白衣剑仙。”
“什么?你的意思是,外界传闻都是真的,真有人御剑无数,剑葬西海妖军,还斩落了真龙?”
“不错,此事千真万确,不光是我龙虎山的弟子亲眼所见,蜀山、武当、青城几宗活下来的弟子都传回了一样的消息,那个神秘的白衣剑仙不归,确实存在,而且,他确实以一人之力,御百万剑,葬西海妖军,并且,一剑斩落真龙的半颗头颅。”
“什么?”庞虎的脑袋嗡地一声巨响,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他看来,那些都只是传闻而已,满朝文武,几乎没有几人相信那西海传回来的消息。
可是,龙虎山是道教祖庭,他们的消息应该不会有错,难道,传闻是真的?
真有人御百万剑葬西海妖军,而后,又一剑斩落真龙?!!
看着老道士神情凝重,一脸的认真,庞虎知道,这次,很可能千真万确。
可是,那白衣不归究竟是谁呢?竟然拥有如此骇人的实力?那也太可怕了。
西海妖军的实力远在大周军之上,西海妖军足足数十万,那岂不是说,那神秘的白衣剑仙拥有斩杀数十万军队的实力?
“不不不,这绝不可能,绝不可能!”庞虎的脑袋摇得跟波浪鼓相似,人的力量怎么可能强大到那种地步呢?
不可能啊!
“太师,我知道,你不相信外界的传闻,所以,我去了武当,又上了蜀山,也路过了青城,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样的,那人确实强大到令人胆寒,他有可能就是当年我们在北荒深处见过的那个人。”
“什么?是他!不可能,绝不可能,他明明已经死了,他明明已经死了!”庞虎疯狂叫了起来。
第576章 惊天大秘密
“当年,我们都以为他死了,但实际上,他根本没死。”老道士也十分不满地叫了起来。
“什么,他没死?不可能,明明,我们都已经把他……”庞虎心头一颤,当年,他明明把那人的脑袋割下来了,而且,还送给了北荒一头妖兽啃噬,他怎么可能活过来呢?
这不可能啊!
“你是不是弄错了,他怎么会活过来呢?”庞虎依旧不相信,当年的事,是他和老道人,还有其他三人亲自动的手,他没有失手,当年,他亲手结果了对方的性命。
“我已经问过这次前去西海相助周军斩妖的几宗弟子,白衣不归跟当年那人几乎长得一模一样,你猜猜他是谁?”
“谁?”
“北离大皇子南宫擎天!”
“什么?”庞虎的脑仁都要炸开了,只感觉天旋地转,一声惊叫:“北离南宫擎天,是他?!”
“千真万确,就是他。而且,还有一个更加炸裂的消息,你猜猜他现在的身份是什么?”
“是什么?”
“他现在的身份是北川王苏弃。”
“什么?”庞虎的脑袋轰隆一声巨响,整个人摇摇晃晃,差点没摔倒在地:“不,绝不可能!”太师庞虎一声怒吼,震得整个书房嗡嗡作响。
“太师,冷静!”老道士还不忘提醒一句。
“不可能,这不可能,你叫我怎么冷静,这根本不可能。”那人已经死了那么多年,怎么可能复活呢?而且,他怎么又跟北川王苏弃扯上了关系呢?
他忽然想到了一件可怕的事,脱口而出:“你的意思是,那个叫不归的神秘剑仙是北川王苏弃?”
“不错。”老道士用力点了点头。
庞虎感觉耳旁一声闷雷炸响,整个人被炸得脑袋都要爆开,他身子一歪,赶紧用力扶住一旁的桌子,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老道士带来的消息,实在令他太……太……难以接受了。
他依旧不敢相信,那白衣剑仙会是北川王苏弃。如果真是了,那也太可怕了。他可是北离之后。
一想到自己对北离人做的那些事,尤其,当年对北离公主,那位大周芷妃做的事,他心头巨颤,瞬间,如坠冰窑。心头突突乱跳。
好半天,两人都没有开口,书房陷入死一般的寂静。那位神秘白衣人不归是北川王苏弃这个事实,他们都没办法接受,可事实就是事实,等待他们的将是被屠宰的命运。
过了良久,庞虎才从震惊之中缓过神来,看向老道士的目光带着一丝浓浓的不解。
“你为何要告诉我这些?难道,你就不怕……”
“怕,当年之事,我们五人都参与了,而且,你还参与了坑杀四十五万北离军民之事。”
“我没有,我没有参与,那是当今圣上的意思,我没有参与。”他抵死都不会承认的,当年那件事,只有三个人知道,其中一人已死,那么,就剩下他和皇帝了,他不说,皇帝自不会说,那么,只要他不承认,就不会有人知道。即便事后,有人追究起来,他也可以撇得一干二净。
老道士撇了撇嘴,不置可否,尽管庞虎不承认,但他很清楚,庞虎一定参与了那件事,当年,他没有动手,另外三人也没有,那就只有庞虎了。他可是皇帝的近卫统领,他不动手,谁动手?!
“你害怕北川王的报复,所以,来找我?”庞虎嘴角一勾,看向老道士赵生子。
“害怕报复?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当年,我们动手杀母取子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会有今天了,害怕报复,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太师,你难道,不怕报复吗?只是,现在才害怕报复,你不觉得,晚了一些吗?”老道士露出诡异的一笑,脸上表情古怪。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除了当年的事,老道干的缺德事也不少,所以,他有理由怀疑,老道士此番来找他,绝没安好心。
“太师,我是为你好,也为了我们大家,所以,这才不远千里来到安京,找你报告消息。”
“那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太师不妨猜上一猜,我究竟想要什么。”
“你……”庞虎气得七窍生烟,这老匹夫显然没安好心。他想干什么?
“实话实说吧,我想太师把在北离找到的那件北离至宝交出来,供老道参悟一二。”
“什么,你……混账,那东西根本不在我身上,我当年也没有找到那东西,为何你一直说那东西在身上?”庞虎也不干了,冤枉他,老道士活腻味了吧!
“不在你身上?庞太师,这话你还是回头跟他们几个去说吧,你可以问问他们,信是不信?”
“你……”庞虎气得怪恨圆翻,眼底,杀意疯涌。
“太师,就算你现在杀了我也没用,对付不了那个北川王苏弃,咱们一样要玩完。况且,依他现在的实力,应该很快就会查到当年的事,四十五万北离人啊,啧啧啧,太师不妨想一想,如果他查出来,那些人不是战死的,而是被设计活埋的,你说,他会不会发疯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北川王会不会发疯他不知道,他已经快要疯了。
庞虎眼珠子滴溜溜乱转,飞快思索着对策,老道士来了,那另外三人呢,是不是也来了?如果他们一起来了,那自己绝不是他们的地手,但杀一个老道嘛,他还是有把握的。毕竟,少一个人知道,就一分危险。
想到这儿,他一抬头,看向老道士的目光带着锐利的寒芒。
庞虎右手紧握,浑身真气朝右臂涌去。感觉到庞虎眼中的杀意,老道士眼眸一缩,身子朝后退了半步,单手按在腰间。
现场,顿时,剑拔弩张。
就在此时,忽然,书房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太师,太师,宫里来人了,皇帝命您立即进宫。”
庞虎心头一惊,赶紧右手一松,真气一散,眉头微微一挑,来得还真是时候啊!
第577章 反常
“道长,您先在府上休息片刻,庞某去去就回。”说完,对着管家吩咐一句,转头就走。
门外,太监小卓子正在焦急地等着,一见庞虎走出来,这才脸上稍霁:“太师,咱们骑马吧,赶紧。”
庞虎点了点头,一旁,有下人牵过一匹快马,他飞身上马,小卓子也赶快跃起马背,两人纵马朝皇城奔去。
庞虎不知道皇帝又发什么疯,三更半夜召见他,想来,又是遇到了什么紧急的事。现在,大周三疆战事不断,尤其,东疆丢了好几城了,葛凤仙叛变,北荒十族又在北疆叩关,大周的情形已经不容乐观了,所以,他也要早做打算,绝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很快,两人进了皇城,直奔皇帝的养心殿,这么晚了,皇帝还没回寝宫休息,可见,事情一定十分的紧急。
“庞太师到。”小卓子一声高宣。
“进。”
听到旨意,太师庞虎赶紧大步朝养心殿走去。来到殿上,他跪倒参拜:“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爱卿平身,起来说话。”
“喏。”庞虎站起身形,看向坐在龙椅上的庆宗皇帝。只见暗黄的灯光照在皇帝的脸上,发出一阵幽幽的黄晕,皇帝的脸看上去十分的疲惫,看着也比年前苍老了许多。听说,这几个月,皇帝一直宠幸宫女,也不知道,他发哪门子的神经,人到中年,却不知爱惜身体,如此纵情声色,身体能好得了?就算他有修为在身,也活不长久。
“爱卿,太子刚离去不久,朕有一事需要你去办。”
“陛下请吩咐。”庞虎赶紧站出来一步。
“你马上派可靠之人去西疆,查清楚,那个神秘的白衣不归是否真的具有那等恐怖的实力。剑葬西海妖军,剑斩真龙,是否为真事。”
庞虎眼皮一跳,诧异地看向皇帝,怎么?皇帝难道不相信吗?
如果说之前,他也不相信,但现在,绝对没有任何的怀疑,因为,老道士带来的消息太惊人了。老道虽然做人不咋的,但绝对不敢骗他。而且,他知道,老道十分怕死。他都活了将近一百六十岁了,还是惜命如金。
皇帝没说原因,他也不好问。
“臣领旨。”庞虎跪倒领命。见皇帝没再发问,他便转身准备离去。
“陛下,若无旁的事,臣就告退了?”庞虎下意识看向皇帝,说实话,他现在急着回去,必须把事情跟赵生子说清楚,否则,事情会很麻烦,当年,他们五人做的事,赵生子可全都知道,搞不好,自己和皇帝做的那件事,他也知道。
“嗯,你去吧。”皇帝双眼一闭,一脸的倦容。
“喏。”庞虎躬身告退。
太子回到府中,心情十分的复杂,走魏文和这条路,是迫不得已。魏阉狗既然能帮助父皇,为什么不能帮助他这个储君呢,只要皇帝死了,他就是皇帝。
“殿下,可是还在为魏总管之事忧心?”一旁,纪无忌见太子眉头紧皱,不禁多嘴问了一句。
苏太玄一抬头,看向纪无忌:“你说,魏文和会帮我吗?”他很清楚,皇城司和监察司这段时间一直在查新军的事,一旦查实,他肯定跑不了。
所以,找魏文和帮忙也是一步险棋。就看老家伙上不上套了。
“殿下,有句话,属下不知当讲不当讲。”纪无忌犹豫了一下。
“说。”太子一挑眉。
“殿下,恕属下直言,魏总管乃是当年的六大从龙之臣,他与陛下乃是生死之交,就算他魏家这段时间受到了冷落,但无忌认为,魏总管大概率不会背叛皇上。”
“你的意思是说,他会跟着皇帝落井下石?”太子的双眼眯了眯。
“这个,属下倒不知晓。不过,如果殿下真想拢络魏总管,属下倒有一计。”
“哦,说来听听。”纪无忌的武力值不错,但不擅计谋,太子倒是好奇,他能想出什么好计策。
纪无忌走到太子身边,压低声音,缓缓说出自己的主意,太子一听,顿时,脸色一变,露出一脸的不可思议,转头看向纪无忌,嘴角勾起,似笑非笑。
“无忌,你老实跟我说,这真是你想出来的计策?”太子看向纪无忌的眼神带着满眼的不信。
“回殿下,千真万确,确是属下自己想出来的,还请殿下明鉴。”纪无忌一脸的诚恳。
“好吧,你这计策确实妙,如此一来,魏文和那老家伙想不就范都难。”
“不错,无忌,你能想出如此计策,确实不错。”太子赞赏地点了点头,内心却狐疑满肚,他对纪无忌很了解,他绝不可能想得出这样的计策。
纪无忌有事瞒着自己?!
“多谢殿下夸奖,属下这就依计行事。”纪无忌心头暗喜,脸上的兴奋之色溢于言表。
“嗯,去办吧。”太子点了点头。
“喏。”纪无忌转身就走。
就在他刚刚走出几步,忽然,太子出声了:“无忌,我前几天跟你说的事,如何?”
纪无忌陡然停下脚步,身子微微一僵,赶紧回身:“回殿下,这件事,属下已命人在找了,只要找到,一定给殿下送来。”
“很好,你办事,我放心。”太子露出一个满意又期待的笑容。
纪无忌再度拱手告辞,太子的想法,让他心中生厌,但身为太子的侍卫统领,他又无可奈何,还真应了那句话:有其父必有其子,听说,当年,当今皇帝也庞幸过太宗的几名贵妃,尤其,那位艳名远播的萧妃娘娘。
看着纪无忌走远,太子双眼微微一眯,一招手,黑影一闪,落在太子面前。
“去,跟着他,看看他都去了什么地方。”
“喏。”黑影一闪,飘然而逝。
庞虎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太师府,可等他走进自己的书房一看,屋中空空如也,一个人影也没有。
“人呢?老道士呢?”庞虎有些着急了,老道士是知情人,他既然知道了当年的事,而且,又知道了北川王的身份,那么,他一定不能让这老小子活着走出太师府。
第578章 原来如此
“启禀太师,那道人走了,只留下一封信,说是无论如何要交到您手上。”说着,管家庞德彪将一张泛黄的信封递了过去。
庞虎赶紧打开一看,顿时,脑袋嗡地一声巨响,难以置信地看向手里的信,一时间,后悔得真想当场杀人。
“庞虎兄,你我皆知,那北川王乃是北离后人,当年的事,虽然,他还没有查清楚,但他是那白衣剑仙,所以,查清楚当年的事,只是时间问题而已。我虽为龙虎山一代天帅,但每每想起当年所做之恶,心中愧疚不已。每每思之,彻底难眠。故此,我将寻那北川王,将事情的真相告诉他,让他饶过我龙虎山一脉。”
“至于太师,老道就无能为力了。”
“妈的,王八蛋!”庞虎气得一巴掌拍在书桌上,将一张紫楠木的书桌拍得粉碎。
旁边,庞德彪吓得大气都不敢喘,赶紧站得远远的,整个人身子都在打抖。
庞虎都气傻眼了,这老道士还真是,临了了,却玩这么一出,要去找北川王,告诉他真相,这可真是要了老命了。一旦北川王知道真相,凭他现在的本事,绝对会血洗整个安京。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庞虎激灵灵打了个寒战,整个人都不好起来。不行,无论如何,他得阻止老道士去找北川王。
“来人啊,备马,让庞云和庞飞带两千人,跟我走。”按大周律,只有皇子才可以养私兵,但庞家乃是陇西军的首府,所以,庞家在府中一直安排了近三千人马。
“是……是。”庞德彪赶紧朝外就跑,不一会儿,庞府门外,调齐了两千兵马。
庞虎飞身出府,跃上马背,一挥手:“随我来。”那老道士绝对没有走远,只要自己追得上,他就跑不出自己的手掌心。
“驾!”庞虎率领两个儿子,带着两千陇西军,朝城门就冲了过去。
然而,此时,东疆,平辽大将戚继业却是一筹莫展,他接到了皇帝的圣旨,却心头惆怅不已,要夺回东疆落日城和沐难城,谈何容易?!
更何况,葛凤仙本来就是沐难城的守将,对沐难城的城防十分的熟悉,自己一个外来户,怎么攻城?
“父亲,您要不要去休息一会儿,明早再商议攻城之事。”一旁,戚师明不禁冒出一句。
老将军缓缓摇了摇头,看向大帐外,天边,隐隐已有启明星闪烁不定。平辽大将走出营帐,望向东边的落日城,一时间,百感交集,毫无睡意。
落日城头,还挂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那正是老将寇兴宗的首级,他是被葛凤仙出卖的,如果不是有内应,他怎么可能被胡人割了头呢?!
戚继业甩了甩头,不禁一声长叹,准葛尔部的回信已经来了,他们要一百五十万石粮草,否则,不会出兵,他到哪儿去弄一百五十万石粮草,没有准葛尔的从旁策应,想拿下东疆落日城,几乎不可能。
不过,好在,准葛尔部还没有被胡人给收买,他们也不会帮助胡人对付自己,总算准葛尔王没有愚蠢到跟大周公然作对。
可他很清楚,一旦大周不能收复东疆,那么,准葛尔部叛变,投靠胡人是迟早的事。准葛尔人是没有脊梁的,他们就是风吹两边倒,大周一旦失势,他们就会投入胡人的怀抱。
一想到这儿,他的心情更加糟糕了。
“派出去的斥侯回来没有,霍廷邦大概什么时候能到?”自从得知朝廷派了霍廷邦前来驰援东疆,戚继业还是有些兴奋的,毕竟,霍家曾经的战力,有目共睹。
“还没有,不过,应该没有那么快。此去南疆一千多里,想来,霍廷邦最快也要五日才能到。”
“五日?恐怕不行了。”
“父亲。”戚师明一惊,不明白父亲说的是什么意思。
“我们等不了五天,再不攻城,葛凤仙一定会派人出来挑衅的,一旦他跟胡人联合,前后夹击,我们只有被动挨打的份。”
“啊?父亲,那怎么办?”
“你来看……”老将军一指墙上的舆图,他的手指点在一个红色的三角处。
“这就是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恰好是落日城与沐难城的中间。”
“父亲,您之前不是说,咱们一定要在这两城中间扎营吗?”戚师明有些糊涂了。当初,一进东疆,父亲就要求在两城之间结营,怎么现在……
“不错,我们确实要在两城中间结营,只有这样,才可进可以攻,退可以守。但是,师明,你想过一个问题没有?”
“什么问题?”
“一旦两城的人马同时出动,咱们就几乎没有退路了。”
“后面不是可以退吗?”
“……”戚继业忽然不说话,只是看着儿子,嘴角抽了抽。戚师明马上想到了什么,脑袋轰隆一声,不可思议地看向父亲,脱口而出:“您的意思是,准葛尔会在后面阻击咱们?”如果真是那样,那就麻烦了。不过,至少,准葛尔只是没有同意出兵,还没有跟大周为敌的迹象。
“不好说,但行军打仗,最忌将后背交给别人,现在,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戚师明不傻,父亲一点就透,可是,如果准葛尔部真的跟胡人勾结呢?那……
他激灵灵打了个寒战,一旦他们战败,极有可能,准葛尔人会将刀对准他们的后背。
“父亲,咱们要不要撤出去,在这个地方结营?”戚师明指了指舆图上的一个位置,那里正好跟落日城、沐难城形成一个三角。
“恐怕,来不及了。”
“啊?”戚师明愣住了,不明白,父亲又是什么意思?
“师明,你知道,当初,为父为什么不愿意来东疆吗?”
“是因为二皇子吗?”
“对。”戚继业又点了点头,“不过,还有一个原因。”
戚师明又愣住了,他没明白父亲的意思。
“葛凤仙跟寇兴宗有杀父之仇。”
“什么?”戚师明的脑袋嗡地一声,终于明白,葛凤仙为什么会杀老将寇兴守投胡人了。
“不仅如此,葛凤仙与为父,也有杀父之仇。”
“啊?”戚师明傻眼了……
第579章 先来一计
沐难城,一座高大的府邸内,一位身材颀长的中年男子长身而立,看着窗外的启明星,面色平静。
“夫君,怎么不睡?”一个长相雍容的女子走出院子,来到男人身边,轻轻偎在他的身旁。
男人轻轻伸手,将女人丰膄的身子揽住:“睡不着啊,戚继业陈兵二十万,就在城外。”
“这不是将军期望的吗?”女人扬起一张俏美的脸,虽然已经人近中年,却丝毫看不出岁月在她脸上留下的痕迹。
“话虽如此,但戚继业并不好对付。”男人悠悠开口,将女人揽入怀中。
“寇兴宗已死,再杀了戚继业,公公的大仇就报了,这不是将军多年的夙愿吗?”
男人不说话,只是看着远处,心中久久无法平静,为了报仇,他杀了大周老将寇兴宗,那个传奇川西军的统帅,当年,父亲死在寇兴宗和戚继业手里,他本以为,此生再也没有报仇的机会,没想到,机会就这么来了。
若不是寇兴宗心中有愧,自己也不会那么容易得手。现在,戚继业来了,他会跟寇兴宗一样吗?
当然不会,寇兴宗外圆内方,虽然看似油滑,但其实,寇家人耿直无比。而戚继业不同,虽然,外方内圆,为人狡诈不说,用计更是神鬼莫测,当年,若不是他的手段了得,父亲又怎么会中了他的奸计呢!
想到父亲死的那么惨,他心中一阵怒意翻涌,恨不得将戚继业碎尸万段。
可是,为了报父仇,他投靠了胡人,作了叛国贼,永远也不可能回中原了,这真的值得吗?
自己手底下十万大军,都要跟着自己做卖国贼,当叛军,真的值得吗?
“夫君,此时,万不可瞻前顾后,我们已经走上了一条不归路,不可能再回头了。”自从得知丈夫的计划以后,她被震撼到了,她本以为,经过这么多年,丈夫已经放下了当年的仇恨,没想到,他非但没忘,反而,心中的仇恨之火更加浓烈。所以,当丈夫从沐难城派人去接她们,她也犹豫了两日,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从丈夫做了决定以后,她也没有退路了。
男人用力点了点头,除非大周亡国,否则,他此生休想再踏上中原的故土。
“实在不行,咱们以后去草原吧,放马牧羊,天为被地为床,以大草原为家。”女人用力搂了一下丈夫的腰,内心感慨万千。自从他们踏上沐难城的那一刻,自从向胡人交上降书的那一刻,他们便没有退路了。
“好!”男人重重点了点头,他已经没得选了。
“将大军,大事不好,大周援军正从南疆急行军而来。”
男人一惊,赶紧看向那名斥侯:“来是的哪路人马?”
“听说是岭南大将霍廷邦和他的邕州军。”
“霍廷邦,是他!”男人再度一惊,看得远处的天边,不禁忧色更沉。
“凤仙,怎么了,这霍廷邦很厉害吗?”原来,男人正是沐难城守将,三品骠骑将军葛凤仙。
“岂止是厉害,他的祖父霍恒昌是大夏四大名将之一,霍家一直镇守岭南,家中男儿个个勇武过人,能征善战,据说,这位岭南都尉更是勇冠三军,每每喜欢斩敌将首级于马上。”
“他自出生以来,从无败绩。”
“这么厉害?!”女人吓了一跳,不可思议地看向自己的丈夫,脸现担忧之色。
“不过,你也不必担心,为夫也不是吃素的,他邕州军虽然骁勇,但我沐难军也非等闲之辈,让他尽管来吧,只要胡人不添乱,咱们守住沐难城,绝没有问题。”
女人点了点头,白皙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和骄傲,她对自己的夫君还是十分有信心的。
“再派一队斥侯出去,将邕州军的行军速度每日一报。”
“喏。”那名斥侯队长急匆匆离去。
“走吧,夫君,去睡一会儿,天马上就要亮了。”
“嗯,好。”葛凤仙牵着妻子的手,缓缓朝内院走去。
就在他刚走到大院门口,就见远处,一骑如飞而来:“报,报大将军,准葛尔部有消息传来。”
“哦,马上把人带到大厅,快!”准葛尔王终于有消息了。
很快,一名斥侯走进大厅,此时,葛凤仙已经睡意全无,他抬头看向那名斥侯:“说吧,准葛尔王的意见是什么?”
“禀将军,属下并没有见到准葛尔王。”
“啊?那你回来干什么?”葛凤仙心头一怒,凤眼圆睁。
那名斥侯吓了一跳,赶紧一抱拳:“将军息怒,属下看到了大周的使臣到了准葛尔部,并面见了准葛尔王,所以,这才赶紧回来禀报。”
“什么?”葛凤仙陡然一惊,看向那名斥侯,心头微震:“你的意思是,大周使臣去见过了准葛尔王?”
“是的,属下亲眼看见那名使臣进了准葛王的王府,而且,他还带了丰厚的礼物。”
“嘶……”葛凤仙心中暗道不妙,不用说,肯定是戚继业派了使臣去找准葛尔王了。老家伙想干什么呢?
戚继业此人,向来诡异多端,虽身为武将,却是太师宇文通手底下最难缠的大将。要不是他年事已高,绝无可能留在安京。
一来就派使臣去找准葛尔部,平辽大将到底想干什么?
跟准葛尔部合作?让准葛尔王出兵?联合对沐难城或者落日城发起进攻?
不不不,不太可能。准葛尔王向来欺软怕硬,如果不是大周的兵力太强,他也不会臣服这么久,但是,现在,落日城沦陷,沐难城倒戈,他却没有丝毫的反应,说明,准葛尔王在观望。
大周使臣这么一去,保不准处于观望当中的准葛王就会做出决定。
不得不说,戚继业这一招确实厉害。
葛凤仙目光游离不定,心中起伏难平,一时间,猜不透,准葛尔王会做出何种选择。
就在他正思忖间,忽然,府门外,两道人影飞身下马,朝门口看去……
“去通报一声,就说羌胡可汗可可利派使臣前来面见周王阁下。”
“羌胡可汗?”
第580章 阵前相见
南疆,一道白衣身影缓缓走上城楼,没有人留意,那道白衣身影缓缓站在了护国公谢宝隆的身侧。
“这南蛮女帝简直疯了,竟然将全部的兵力都压到了南门,这下,文龙可危险了。”老国公不由一声感叹。
“无妨,咱们正好可以关门打狗!”一道声音缓缓响起。
护国公一转头,便看见了那一袭白衣,老国公惊得差点没跳起来,神情激动,赶紧跪倒,大礼参拜:“老臣见过王爷,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此时,城楼,其他人这才注意到,北川王出现在城楼之上。
“参见王爷,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一时间,苍云关城楼,喊声响起一片,震得整个关城,微微发颤。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朝楼望去,只见一袭白衣站在城楼之下,俯瞰城外。
一对美眸瞬间射向城楼,死死盯着那张俊脸,一时间,呆愣住了,果然是他!
南蛮女帝的心差点没跳出嗓子眼,自一线天分别以后,她这是第二次见到北川王,若说,这南疆还有谁让她堂堂南蛮女帝心头不安的话,就只有这位毁誉参半的神秘王爷了。
世人都说,北川王是废物质子,在北荒为质十六年,不但没有给大周带来任何有价值的消息,还在北荒丢尽了大周的颜面。可孛儿只斤乌日娜知道,能在北荒生存下来,本就不易,而且,如果没有苏弃在北荒为质十六年,又哪儿来的大周休养生息十六年,国泰民安十六年?!
北川王三岁为质,一路走去北荒,光这份毅力就不是常人可比,所以,南蛮女帝心中笃定,北川王绝非外界所传言的那般不堪。
再加上,师父曾说过,北川王极可能就是那位出现在南疆的神秘白衣人,也是那位红衣金面公子,所以,她对北川王既好奇又忌惮。
南荒十六国的众将自然看到了那位传说中的废物王爷,左贤王不禁撇了撇嘴:“那人就是苏弃,果然,生了一副好皮囊,可惜,却是个废物!”
“谁说不是呢,一个被关了十六年的质子,却跑到南疆来当监军,这大周皇帝当真可笑,也不知,这北川王是不是皇帝的亲儿子?”
“搞不好,是野种来的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一时间,南荒十六国中不少人纷纷哄堂大笑,仿佛,北川王的身世就是他们最好的笑料,最好的谈资。
北川王只是看着对面,那个不曾见过的身影,不得不说,身着黄金甲的南蛮女帝自有一股无上的威严,尤其,她胸前的山峰傲人挺拔,在金光的映照下,更显雄伟婀娜。
看得苏弃也不禁呆了呆,这南蛮女帝确实有料啊!
可是,这女人也很危险,野心太大,不能收服的话,只能干掉了。
南蛮女帝没想到,第一次见面,苏弃就对她判了死刑。
就在其他人还在哄堂大笑之时,苏弃却抬头看向城外,抬手指向南荒大军中军的方向:“可是南蛮女帝?”
“明知故问,哼!”她又不傻,焉有听不出来,苏弃语气之中的调侃意味。
“你无故兴兵,犯我大周,今番又率领南荒十六国的人马攻打南疆雄城苍云关,其野心之巨,昭然若揭,快快下马自缚,到本王近前来,本王收你作个婢女,也好解救天下苍生。”
此话一出,全场尽皆哗然,连刚刚登到一半的几名先登死士都直接从城墙上掉了下去。
“我去,这北川王这么无耻吗?还要不要脸?”
“谁说不是呢,他谁呀,收女帝陛下作丫环,岂有此理!把我的女神收作丫环,这小子太不像话了!”
一时间,南荒十六国之中,群情激奋,尤其,南诏皇子一众对南蛮女帝一直心生爱慕的皇子将军,一个个义愤填膺,恨不得一刀把北川王劈死。
城头,护国公等大周将领哄堂大笑,有人不禁喊了一嗓子:“王爷威武!”
“王爷威武!”刹时间,喊声响彻整座苍云关。南蛮女帝似笑非笑,看向城楼,她要确定一件事,北川王到底是不是那个神秘的白衣金面公子。若是,那她此次抢夺南疆的计划恐怕真要落空了,如果不是,她要让面前这个废特王爷变成真正的废物。
“肃静!”南蛮女帝一声大吼,声音传出去老远,整个战场,都听到了那声清越的喝止。
顿时,南疆战场,城上城下,城里城外,周军蛮军,全都寂静无声。
南蛮女帝,好强的真气啊!有人不禁暗暗赞叹,这女帝还真是,文武双全,真是世间不可多得的天之骄女。这样的女人若娶回家,该是何等的荣耀!
南诏皇子等人心头更加的兴奋了,仿佛,恨不得马上把南蛮女帝抱回去,好拜堂成亲。
北川王看向南蛮女帝,脸上古井不波,眼神玩味,看得南蛮女帝眉头直皱。不过,她的目光始终带着审视看向苏弃。
两人对视良久,都没有说话,其他人有些受不了了。有人不禁冷哼了一声。
南蛮女帝看了半天,也没看出端倪,心下不禁有些打鼓,这北川王身上似乎没有真气波动,莫不是,老师弄错了?
可是,师父身经百战,尤其,看人极准,应该不会弄错才对,可这北川王……
苏弃看向南蛮女帝,心中有些好笑,这女人确实长得漂亮,恐怕,是他在大周见到的长相最漂亮的女子。她不仅身材傲人,一张脸也是倾国倾城,而且,脸上还带着一脸的英气。
尤其,那股子傲视天下的气势,更让人心生征服欲。
此女若是为婢,想来,也挺有意思。
想到这儿,北川王看向南蛮女帝的目光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北川王,你好大的胆子,想收朕作婢女,只怕你无福消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南蛮女帝,旁人怕你,本王可不怕你,怎么样,你是自己上来,还是我让人抓你上来?”
“你……”南蛮女帝气得浑身发抖……
第581章 绷不住了
“好啊,我倒要看看,你北川王有多大的本事,来吧!”既然要弄清楚北川王到底是不是那位神秘的金面公子,那么,不妨以自己为诱饵。
她倒要看看,这北川王究竟是何方神圣。
就在南蛮女帝话音刚落,忽然,就见南蛮女帝身前,灰影一闪,一道人影瞬间出现在她的马前。
“护驾!”顿时人影如飞,无数的金影朝灰影扑去。一众摩陀寺的金身法僧将那道灰影团团围住。
如果拓跋元鸿几人在现场,一定认得出来,这灰衣人的来历。城头,当护国公谢宝等人看到那一袭灰衣,一个个脸色骤变,一股狂喜涌上心头,有人失声惊呼:“是他,灰衣人,快看,是灰衣人!”卫南军,很多人都见识过那神秘灰衣人的强大,尤其,当他们在望海城前,看到了让他们终生难忘了一幕,一百多名灰衣人生生屠了数万蛮子,做成了万颗蛮头的京观,没想到,灰衣人又出现了!
“小心!”金衣法僧中,有人一声断喝,其他人纷纷扑向了灰衣人。
当当当当……灰影闪动,二十多名金身法僧身上,金光乍泄,他们一个个吓得亡魂皆冒。
这人的剑太快了,若不是他们个个身怀绝技,刀枪不入,现在,早就变成了一具具尸体。
“大家小心,这小子有古怪!”为首的金身法僧一声大叫,率先朝灰衣人冲去。
灰衣人不闪不避,径直朝南蛮女帝冲去。女帝身前,无数的南蛮士卒将她团团护住,很快,灰衣人剑如狂潮,只一个呼吸间,便干掉了数十名南蛮女帝的近卫。
孛儿只斤乌日娜吓了一跳,怎么会如此骇人的剑法和身法,这人真的好快啊!
就在她愣神的功夫,灰衣人又杀了数十名南蛮女帝的近卫,后者,一张脸都绿了,这人是个杀手?
要不然,绝不会有如此重的杀气。这等身手,剧然沦为了北川王的人,简直是暴殄天物。
“朋友,做朕的保镖如何?朕保你荣华富贵一生,不要再为北川王卖命了。我南蛮可以为你提供最好的兵器,可以为你提供最好的磨刀石。”南蛮女帝深知,越是修为高的人,越在乎自己的磨刀石,所以,她抛出了最诱人的饵。
那灰衣人好像根本没听见南蛮女帝的话,一个劲朝前冲,很快,南蛮女帝身前便堆满了尸体,足有近千具尸体倒在了她的马前。
看得南蛮女帝目瞪口呆,脑袋一阵嗡嗡乱响,她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这灰衣人真的太强了。
天下间怎么会有这么强的杀手呢?!
这人绝对是大宗师,大宗师杀手啊,如果能为她南蛮所用,何愁大事不成?
想到这儿,南蛮女帝看向灰衣人的双眼放光,一对眸子带着炙热的光芒。
“大师,只要你肯到南蛮,成为我南蛮的一员,我孛儿只斤乌日娜保证,绝对会满足你的一切要求。”
“我想杀人,每天杀一千个人,可以吗?”一直没有说话的灰衣人突然开口,将南蛮女帝吓了一跳。
“杀人,当然可以。”到时候,把他派到大周的安京去,最好,把周军全都杀光。
喜欢杀人嘛,这是好事呀!
可是,还没等南蛮女帝想明白呢,就见灰衣人身形晃动,又到了她的近前。
“啊!”南蛮女帝失声惊叫,她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恐怖的人,这人简直就不是人,这是妖兽吗?
还没等灰衣人扑到近前,二十多名金身法僧又重新围了上来。
“小子,大胆,竟敢伤我家女帝,还快快束手就擒!”为首的金身法僧一声大喝,伸手朝灰衣人的手臂抓去。
灰衣人正是123,他十分不满地冲着对方就是一剑,恰好将对方的爪子逼开。与此同时,南蛮女帝弯弓搭箭,对准了灰衣人。可是,对方身法飘忽,忽左忽右,忽前忽后,根本无法瞄准。南蛮女帝有些气结,便在此时,忽然,人群中,有人一声惊叫:“啊!”
就听蛮军之中,突然响起一阵惨烈的叫声,只见蛮军中间,士卒开始大批大批的倒下,看得其他人莫名其妙。
等中间的人影露出来,其他人才看清,一时间,全都傻眼了。
“哪儿又冒出一个灰衣人?”只见蛮军之中,竟然又多出一名灰衣人,对蛮军展开了疯狂的屠杀。
此时,没有人留意,南门悄悄打开,谢文龙带着人滋溜一声,溜进了苍云关。
两名灰衣人一前一后,一个在蛮军中间,一个追着南蛮女帝跑,这下,乐子可大了。
南蛮女帝不敢应战,只是从前跑到后,从后跑到前,又从左跑到右,从右跑到左。刹时间,像被人追赶的丧家之犬一般,狼狈不堪。
“拦住他,拦住他,拦住他!”南蛮女帝一阵大叫,脚下快马如飞,与123展开一场你追我逐的游戏。
123有些气恼,手下发狠,长剑一扫,瞬间,便干掉了数十名蛮军。今天终于可以过过瘾了,好久没有这么痛快地杀人了。那什么个北蛮国师也不禁杀,最后被他杀得四肢离体,脑袋搬家,可是,他还没过足瘾呢!
今天,总算可以过一把大瘾了。123差点笑出声,还是公子好啊,只要有公子在地方,就有人杀,公子实在是好人啊,把这么多人送给他杀,他都有点杀不过来了。
123双眼放光,身法更快了。虽然,他被二十名金身法僧团团围住,但,显然,二十名金身法僧并不能拿他怎么样,所以,倒在他脚下的蛮子更多了。只不过半炷香的时间,倒在他身前身后的蛮卒已经有不下数千人。
看着那满地的尸体,面蛮女帝忽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问题,面前这人,好像是一台杀人的机器,根本就停不下来,也阻止不了,天下间,怎会有如此古怪之人?!
眼看着自己的士卒成片成片的倒下,南蛮女帝眼睛都直了,这他妈还是人吗?这哪儿是人啊,简直就是一尊杀神啊!
南蛮女帝终于有些绷不住了。
第582章 女帝发疯
“住手,住手,住手!”南蛮女帝放声大吼,可是,123根本没理她,径直朝她冲去。
旁边,二十名金身法僧又围了上来,重复着刚才的动作。
南蛮女帝算是看明白了,这人根本就不是要抓她,而是要杀人,单纯地想杀人。
怎会有这种怪物呢?
“住手,都给我住手!”照这么杀下去,自己两万亲卫军非得被这小子杀光不可,这人太可怕了。
其他诸人赶紧停下来,可是,123依旧没停,继续杀人,他好不容易逮到这么好的机会,不能就这么算了,这次不杀够万人,他绝不会罢休。
眼见着123一个劲地在蛮军之中穿梭不停,蛮军士卒不断地倒下,地面的尸体很快便堆积如山,南蛮女帝终于怕了。
她到底是遇到了什么样的怪物?
“快,拦下他,拦下他,拦住他!”饶是南蛮女帝见惯了腥风血雨,自认为杀伐果决,可是,见到这种单方面的杀戮,内心也不禁一阵打颤,这怪物会不会不是人?
她真的怀疑人生了,这怪物跟北川王有关?是他的保镖?这怎么可能呢?
他怎会有如此骇人的保镖。
南蛮女帝简直难以置信,看向城楼的方向,胆战心惊。
于是,二十万南蛮大军朝123两人围了上去。后者一见,心头狂喜,忍不住引吭长啸:“啊!”啸声直冲九霄,震得所有南蛮将士气血翻涌,一些修为弱的,纷纷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南蛮女帝吓得魂飞魄散,天下间怎会有这种怪物呢?
这小子绝对不是人,绝对不是!想到这儿,她疾声狂呼:“杀了他,杀了他,谁杀了他,赏万金,封万户侯。”
一时间,南蛮大军之中,群情亢奋,南蛮大将与士卒一个个不要命地往上冲。可是,他们还没到123的面前,又一个个倒在了血泊之中,123的剑太快了。
二十名金身法僧又将他团团包围,可是,只一瞬间,又让他脱开困局,冲入南蛮大军之中。
“啊!”“啊!”“啊!”惨叫声连绵不绝,南蛮士卒的身体仿佛是稻草人相似,一片又一片被割掉,灰衣人123真的变成了南蛮收割机。
看得南荒十五国的诸将,一个个目瞪口呆,左贤王等人狠狠咽了口口水:“这他娘的还是人吗?这小子从哪儿冒出来的?”
“他是北川王的保镖,之前在南疆战场出现过,这人身法十分的诡异,身手也十分的恐怖,一般的大宗师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这哪是什么保镖,这分明就是一尊杀神啊!”左贤王头顶直冒汗,自己可不能被这小子给盯上,否则,绝对得死翘翘。
想到这儿,他下意识朝大军的后方缩去,飞快躲进南荒十六大军的最后方。
眼看着123已经杀红了眼,杀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南蛮女帝拼了命地命令手下拦劫,阻击,可是,123依旧如入无人之境。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啊!
南蛮女帝真的想哭了,她忽然有些后悔,自己不该来南疆,不该来招惹那个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小王爷,她不该招惹北川王啊!
就在此时,那名在南蛮大军中冲杀的灰衣人也将南蛮大军杀得丢盔卸甲,四散奔逃。
仅仅只是两名灰衣人,剧然杀得二十万南蛮大军溃不成军,四处逃窜,南蛮女帝要疯了。
这他娘算什么事?!
她看向城头那一袭白衣,只见北川王一脸的平静,依旧只是淡淡看着她,未发一语,可此时,南蛮女帝却感觉自己的脸上火辣辣的,这脸打的,结结实实啊!
人家仅仅只是叫来两名灰衣人,就把自己数十万大军杀得如此不堪,南蛮女帝真的要崩溃了。
可是,她强迫自己尽快冷静下来,看向那两名灰衣人一前一后,一中一侧,眼眸一凝,迅速指挥大军,开始布阵,很快,一个五行大阵布好了,五行大阵之中套了一个个五行小阵,这是五行生死决。也叫五行绝命阵。
“启!”南蛮女帝一声令下,大阵开始转动起来,一时间,将123和789团团围在中间。
两人的动明显慢了起来。
南蛮女帝这才长长松了口气,再厉害的武道大宗师,再厉害的杀手,也不可能抵得过千军万马。
“杀!杀了他们!”她径自朝大军后方退去,将阵地留给了南蛮大军。
“杀!”南蛮大军气势雄浑,朝两名灰衣人有节奏地冲了过去。
城头,北川王苏弃看着这一切,眉头微微一挑,这南蛮女帝,都这样了,还能排兵布阵,也确实够沉着冷静的。
护国公谢宝隆等人看到这一幕,内心的震撼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了,他们早就知道,北川王就是那位神秘的金面公子,所以,对于灰衣人的出现并不意外,只是,他们也没想到,两名灰衣人的战力如此强悍,简直让人……无语了都!
天下间,剧然有如此强的杀手,真是让他们大开眼界啊!
不过,他们也看出来了,南蛮女帝显然对两名杀手动了杀心。
“王爷,要不要咱们出城接迎一下两位前辈?”在他们眼中,两名灰衣人自是北川王的人。也只有王爷才能调得动如此绝顶高手。
“不用,等着看吧,南蛮女帝的后悔药还没吃够呢!”
“啊?”护国公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北川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王爷不说,他们自是不好多问。
于是,五行绝命阵将123和789牢牢困住,展开一场别开生面的厮杀。
南疆战场,苍云关前,无数人为之侧目,两人对战一军,这在他们看来,简直就是天书,可是,事实就在眼前,他们已经觉得自己是不是眼花了,这两名灰衣人绝对有问题。
眼见着两名灰衣人落入自己的大阵之中,南女帝眼底杀意如狂。她抬眼扫视一圈,那满地的尸体,没有八千,也至少有七千,短短不足一炷香的时间,剧然,被两人干掉了七八千人。
这简直……简直是让人无法接受。
“杀,杀啊,杀了他们!”南蛮女帝真的要疯了!
第583章 女帝逞凶狂
二十万大军组成的大阵,仿佛罩在大地上的一块黑云,将南疆苍云关前死死遮盖住,无边无际,看得所有人都心头发寒,南蛮大军,竟然可以用二十万人组成五行绝命阵,这南蛮女帝,还真是个人才啊!
“杀!”天地间,喊杀声震天响,苍云关前,两道灰影宛如两道飓风骤然冲进五行绝命大阵。
“妈的,这两人是什么怪物,都不犹豫一下的吗?”南陀左贤王一阵胆寒,这两名灰衣人还真是,太恐怖了。
南蛮女帝端坐在高头大马之上,马蹄踩得大地踏踏踏地响,她一脸肃穆,神情冰冷,天下,居然还有这种怪物,这要是多出来几个,她南蛮大军还怎么纵横天下,驰骋九州?
想到这儿,南蛮女帝一声令下:“启动!”瞬间,苍云关前,大地之上,二十万大军阵型陡然一变,仿佛无数把锋利的尖刀对准了前方,一时间,杀气满乾坤。
两名灰衣人悍不畏死般,冲入大军。
轰……
轰……
天地为之一暗。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得无以复加,天下间居然还有这么强的武道修士,还有这么强的杀手?!
两道灰影瞬间在大阵之中冲开两道口子,死尸仿佛稻草人一般,倒向两旁。
在灰衣人面前,南蛮军士就像摆设似的。
123杀得兴起,忍不住再度仰天长哨,789却皱了皱眉头,他预感到不妙,刚想开口:“1……12……2……23,你别高……高……高兴……”他还没说完,就见南蛮大军,阵型忽变,无数的利刃朝他们射来。
“靠,这是五行金阵!”城楼,有人一声大喝。五行绝命阵分为金、木、水、火、土,五行相生相克,又相克相生,所以,一旦进入五行绝命阵,除非找到生门,否则,就会进入无尽的循环往复,直至耗尽全身的气力而亡。
123眉头一挑,一声冷哼,挥剑就刺,铮……剑身震颤,阵阵嗡鸣……
大阵之中,明显有古怪,军队最讲求配合,这些南蛮士卒,显然都是老手。
阵型变换快捷,而且,杀机四伏。这五行绝命阵绝不简单。
很快,123和789便陷入了重重包围,漆黑的大军将两道灰影淹没其中。他们是厉害不假,但他们也是人,而且,他们只是剑快身法快,修为奇高而已,但对方有二十万大军。
一见两道灰影的速度明显变慢了,又陷入重重包围之中,南蛮女帝这才长长出了口气,两名杀手就想搅乱她的计划,简直是痴心妄想。
“女帝果然是女帝,竟然把五行绝命阵运用到如此炉火纯青的地步,简直让人叹为观止啊!”南陀左贤王不禁一阵赞叹,其他南荒十五国的人马也纷纷点头附和,确实,南蛮女帝不仅文韬武略样样精通,这排兵布阵,也是惊才绝艳,他们都是战场老手,厮杀多年,焉有看不出来,这五行绝命阵的精妙之处。
城楼,护国公谢宝隆等人也是纷纷皱眉,灰衣人的战斗力如何,他们之前可是亲眼所见,所以,对于两名灰衣人身陷重重包围之事,他们并不担心,但毕竟,对方可整整二十万大军啊,他们出得来吗?
第一次,北川王苏弃微微皱了皱眉,看向南蛮大军之中,他当然看得出来,南蛮大军还在不断朝中间靠拢,留给123和789的空间越来越小了,显然,南蛮女帝是看出了两人身法奇快的奥秘,企图将他们的空间完全占据,这样,123和789就没有多少可以活动的空间了。这女人果然聪明。
想到这儿,苏弃看了一眼城下,只见有人抬头望向城楼之上,一队人马站在南城门的甬道之中,人数不足一千,却个个身穿乌金甲,左手迎风刀,右手长天槊,人人足下穿一对千里靴。
眼见着北川王朝他们望来,那些人一个个眼神炙热,看向城楼。
城楼之上,隐约可见那道白衣身影。
人群中,有人不禁小声问了一句:“宋大哥,咱们这次出战吗?”他们已经在苍云关训练了足足几个多月了,王爷扔下他们,他们还以为,王爷不要他们了。如果王爷不要他们,这世间,将无人敢用他们,他们将彻底沦为弃子。
“当然。我接到王爷的手令,让我们在城中待命。他一定会带领咱们杀回战场。”宋云河目光坚定。自从王爷出现以后,彻底改变了他对未来的看法,他知道,那位年纪不大的小王爷,一定会带领他们回到故土,一定会带领他们离人,再现当年的辉煌荣光。
北离,一定会再次出现在世人的眼前。他们北离人是不可战胜的,永远是不可战胜的,如果没有那位皇帝的阴谋算计,北离也不会灭族,更不会灭国。
现在,只有跟着王爷,他们才能活下去,才能回到家乡,才能,让北离二字,响彻九州。
宋云河眼神更加炙热,看向城楼的方向,带着满眼的期许和崇敬。
看着123和789身陷重围,北川王眉头再度皱了皱,就算是宗师,也不可能马上从二十万大军中杀出来,而且,他们已经被大军缠住了,定然是凶多吉少。
此时,南蛮女帝和南蛮大军信心倍增,武道宗师再厉害,也只有两人,怎么跟他们二十万铁甲相提并论?
“换!”南蛮女帝亲自指挥大阵,苍云关前,令旗招展,哗,大阵再度发生变化,就见寒光闪霍霍,照得铁衣明晃晃似钢刀出鞘。
现场情势陡转直下,123和789险象环生,两人第一次感觉到压力大增。789面色凝重,123却仍是露出残暴的寒芒,他的双眼开始变得赤红。只有极少数人知道,123一旦发狂,就会完全失去理智,到时候,他会变成一个真正的杀人机器,六亲不论,敌我不分,只知道杀人。
“你……你先……先……别着……着急,公子在呢!”
123的脸色稍稍缓和一些,是啊,公子在呢,即便短时间冲不出去,他们也伤不了自己。123眼中的红芒稍稍退了一些,但眼中的冰冷更加的浓烈。
看着城楼下的一切,苏弃缓缓摇头,眸中闪过一抹寒冰:“备马,本王要出城!”
“啊?”
第584章 光明神铠
城头,除了护国公谢宝隆,以及刚刚回到城楼的卫南大将谢文龙,其他众人一个个傻眼了,王爷可手无缚鸡之力,出城干什么呀?
“王爷?”护国公谢宝隆、卫南大将谢文龙等人当然知道,王爷是那位神秘的高手,他杀庞豹跟宰只鸡差不多,可是,城外,毕竟有数十万南蛮大军啊!
苏弃只是淡淡看了老国公一眼,眉头微微一点:“给本王一套盔甲,再给本王找一匹好马,本王要冲阵救人。”
“王爷,末将带人去吧!”
“王爷,我去!”谢文龙和谢武风都赶紧站了出来,开玩笑,他们很清楚,面前这位王爷乃是一位隐藏的绝顶高手,而且,他们也知道,父亲很可能未来要站队,卫南军大概率得支持这位一直在藏拙的王爷,不管怎么说,他们也不能让北川王亲自冲阵。
苏弃一抬手,扫视一圈:“不必,备马。”
“是。”护国公不敢怠慢,只得转头对着自己的军需官喊了一句:“把本帅给王爷准备的那套东西抬出来。”
“喏。”军需官赶紧跑下楼去准备,北川王缓缓走出城楼,朝城中走去。
“诸将听令,随本帅出城!”开玩笑,王爷要亲自冲阵,说什么,他谢宝隆也不可能袖手旁观,北川王是他此行南疆最大的倚仗,要是王爷有个闪失,他此次南疆之行还怎么收尾,到时候,他谢宝隆的脑袋保不保得住,还两说呢!
一旦他倒下了,谢家势必会遭到庞家的清算,到时候,家族众人人人都得生不如死所以,他已经没得选了。
“喏!”众将不敢怠慢,赶紧跟随护国公朝城中走去。
城中,军需官飞快带人取来了一套东西,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被牵了出来。
“好漂亮的马儿,这是谁的马?”有人一声惊呼,只见不远处,一名军需官牵出来一匹通体漆黑的战马。那马儿身材高大,一对漆黑的眼珠放着两道冰冷的寒光,通体乌黑的棕毛梳得整整齐齐,神态倨傲,头昂得老高。
那马儿身上散发出来一股王者的气息,周围,不少战马开始烦躁不安起来,几乎所有的战马在看到那匹漆黑的战马以后,都纷纷低下了头,老实安静得让人啧啧称奇,也有一些战马十分不安地踏地,还有几匹战马稀律律狂躁地叫了起来。
“那是……乌骓!”有人一声惊呼。
“我的妈呀,它怎么出来了?”又有人一声大叫。乌骓可是一匹王种,乃是比汗血宝马还要稀有的品种,而且,这种马可以真正的日行千里,跑起来的速度,简直快如闪电。这匹乌骓乃是南疆那匹一直无人驯服的烈马。听说,包括已经死去的剑鼎侯石异辉、南疆大将纪明岚在内,几乎所有周将都没办法驯服这匹传说中的乌骓王座。
世人都知道,乌骓乃是当年大夏第一猛将轩辕长弓的坐骑,后来,又被北离大帝南宫昆吾征服,没想到,这匹乌骓竟然来到了南疆。
所有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怎么有人把这匹马牵出来了,这是要干什么?
几名军需官手捧着一套铠甲,来到了北川王的面前:“王爷,这是大帅为您准备的铠甲,请王爷披甲!”
北川王点了点头,伸开双臂,于是,几名军卒走过来,掀掉红绸,取出铠甲,一片耀眼的光华照得人睁不开眼睛。
“那是什么,怎么那么亮?”
“不知道,好像是类似于大帅明光铠一样的宝甲。”
“不是,大帅的明光铠也没那么亮啊!”
军卒一取出铠甲,顿时,心头一跳,有一名军卒几乎惊叫出声:“光……”他赶紧将嘴闭上。
苏弃不明所以,不禁看了看,只见那套铠甲十分的耀眼,而且,整套铠甲熠熠生辉。
一看,这铠甲明显不是凡品。
苏弃也懒得问,不知老国公从哪儿给他弄来的这套亮得人眼睛都睁不开的宝甲。
可是,不远处,有识得宝甲的大将不禁失声惊叫:“光明铠甲!是光明神王的光明铠甲!!!”
“什么,光明铠甲?!”又有人大惊失色,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看着苏弃被缓缓穿上那套光明铠甲,一个个脸色巨变,脑袋纷纷嗡嗡作响。
光明铠甲,剧然是光明神王的光明铠甲。
光明神王乃是大夏王朝真正无敌的存在,就连当年的大夏武神桑无极,对他也要礼让三分。没想到,他的光明铠甲剧然重现人间!而且,还被穿在了北川王身上。
只见北川王苏弃穿上那套光明铠甲以后,整个人的气势为之一变,仿佛一柄出鞘的利剑,令人不敢直视。
大周将士,一个个目瞪口呆,他们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王爷竟然穿了那套天下无双的光明神甲。当年,大夏光明神王凭借手中神厥枪,一套光明铠,征战蛮荒时代,扫荡六合,统一九州之中疆域最辽阔、也是战力最强的大荒州,没想到,那套光明神铠剧然出现在这儿。
看得所有卫南将领,一个个双眼放光,恨不能将那光明铠甲从北川王身上扒下来,穿在自己身上。
那可是光明铠甲啊,真正刀枪不入的护体神甲。并不是所有卫南将领都知道北川王的身份,所有,一时间,苍云关中,不少人开始窃窃私语,显然,对一位没有修为在身的王爷获得如此铠甲,有些人心生不满。
“为何大帅将如此至宝给了北川王呢?”有一员大将不禁轻声说了出来。
一旁,谢文龙听到这一句,脸色陡然一变,看向那员大将:“父帅的决定,岂是你一个副将能揣测的?”
“属下知错!”副将脸色一僵,赶紧一抱拳:“属下知错,请将军恕罪!”卫南军军纪严明,尤其,卫南大将谢文龙治下更是严苛,质疑上司的决定,反了天了?所以,没有人敢对卫南大将的话提出质疑。尽管还有不少人内心有些不平衡,可是,谢文龙的话,却让他们不敢吱声。
此时,八名身材高大的彪形大汉抬着一个巨大的枪架缓缓走了出来,一杆通体雪亮的长枪正躺在枪架之上,八人抬头的满头大汗。
“那是……”
第585章 跪了
“神厥枪!”
“那不是神王枪吗?”就在那人还没有说完,只见那匹通体漆黑的高头大马乌骓被牵到了北川王苏弃的面前,他微微愣了一下,心里暗暗道:这护国公还真是,挺上心。
他看了看那匹桀骜不驯的宝马,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这马也是给王爷的吗?”
“不是吧,这可是天下第一的烈马,王爷骑得了吗?”
“我看够呛,当年,据说,大夏第一猛将轩辕长弓花了将近三天三夜,才把这匹乌骓驯服。”
“这匹乌骓是那匹吗?那这马是不是也得好几百岁了?”
“不知道,不过,乌骓是神骑,有可能有三百岁的寿元。”
众人闻听此言,一阵愕然,脸色微微一变。这黑马既然是天下神驹,也是一匹没人能驯服的烈驹,这北川王能骑得了?
尽管谢文龙的话让他们不敢置疑,但架不住他们私心作祟,一个个看好戏似地看向北川王,这小王爷待会恐怕得被乌骓给摔得找不到北了。
想到这儿,那些内心刚刚十分躁动又不满的将领,一个个眼巴巴望向北川王,想看看他怎么被那匹神驹给摔下来。
谢文龙也不禁皱了皱眉头,看向不远处的父亲,露出满眼的询问,是啊,北川王修为是很高,但他还真不一定能驯服这匹烈马啊,连他都没有十足的把握能驯服,更别说北川王了。
骑术跟修为没有必然的关系,并不是武道修为越高,骑术就越好,他身为二十万卫南精骑的大将军,骑术自然没得说,可他,也不敢轻易去尝试驯服乌骓马。
现在倒好,乌骓就被这么被牵到了王爷的面前,王爷会不会骑虎难下呢?他看向父亲,护国公投过来一个安心的眼神。
只见苏弃身着光明铠,身上气势凌厉,他看了一眼那昂首而来的乌骓,心中一阵好笑,军需官双手将缰绳递了过去:“王爷,请!”
“嗯。”苏弃缓缓点头,伸手接过马缰,那匹乌骓依旧高昂着头颅,看向北川王的眼神仿佛看一只蝼蚁。
北川王只是轻声一笑,刚才那军卒赶紧弓腰趴在地上:“请王爷上马!”
“不必。”说完,苏弃飞身而起,朝马背上跃了上去。就在此时,就听稀律律一声长嘶,那马陡然一惊,正欲撒腿就跑。
“不好,马惊了!”谢文龙等人赶紧朝北川王奔来,这要是伤了王爷,可怎么得了?
可是,还没等众人跑到近前,就见北川王苏弃稳稳落在了乌骓之上,那匹天下无双的宝马,却一动不敢动。
此时,没有人知道,乌骓内心的已经快崩溃了,因为,它感觉得出来,自己的背上仿佛驮了一座巨山。压得它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它的背要断了。
它一动不动,不是不想动,而是根本就动不了。
没有人留意,乌骓的四条腿,在微微地颤抖。
“咦,王爷没有被掀下马?”有人竟然惊咦出声,赶紧又将嘴闭上。
除了护国公谢宝隆、谢家几人外,几乎所有人都在等着看北川王苏弃的笑话,可是,谁也没想到,乌骓剧然没动静。
这……北川王这是坐上去了?还是,王爷这算是把乌骓给镇住了?
卫南众将面面相覻,他们是卫南军精英中的精英,每个人都是马步战的高手,所以,每个人的骑术都不差,尤其,如卫南精骑中的几名副将,更是骑术了得,马上作战更是精湛无比,饶是他们,也没一人敢去动那匹传说中的乌骓,这北川王,这就把千里烈马给驯服了?
所有人都感觉不可思议,看向端坐在马上的北川王,心头乱纷纷:难道,这就是王爷的威仪,把宝马给吓住了?
他们自己都觉得有些可笑,乌骓乃是灵性十足的宝马,怎会被一个王爷的虚名吓住呢?
如果不是,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了,那就是北川王的骑术惊人,实际,他是一名骑术高手?
也不对呀,他们也看过北川王骑马呀,那骑术,连刚入伍的骑兵还不如呢。
莫非,王爷有什么驯马的绝技?
只有这种可能了,要不然,这匹大夏王种,不可能如此轻易被北川王驯服。
他们不知道,此时,大夏王种乌骓却是身子在微微打战,它一步都不敢挪,它知道,自己一动就会死。
刚刚,它准备将这位小王爷给甩出去,没想到,对方竟然陡然变成了一座巨山压在它的身上,让它感觉骨头都要快被压断了。
大夏王种乌骓发出一声凄凉的哀鸣,一对前蹄缓缓跪了下去,它撑不住了。
不跪不行了。乌骓从来没有感觉如此憋屈过,剧然有人强行逼得它跪了?!
看着乌骓的头缓缓低下,几乎所有人脸色大变,有人失声惊呼:“乌骓这是怎么了?”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过,他们都是骑术好手,一看就知道,这是战马跪地求饶的表现。因为,他一直昂着的头低下了。
大夏王种,宝马神驹,千里乌骓,跪了?!!
整个苍云关南门,一片死寂。就连护国公谢宝隆也是大吃一惊,他对北川王有绝对的信心,当初,他提出来将宝马乌骓送与北川王的时候,女儿谢昭昭笑他越老越糊涂,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王爷的实力究竟有多恐怖。
本来,他以为,北川王大概也需要一天或者半天,才能驯服大夏王种,没想到,只不过片刻的功夫,宝马乌骓就直接跪了。
还真是,王爷这也太……让人意外了!
护国公谢宝隆心头狂喜,谢文龙、谢武风兄弟看得也是双眼放光,兴奋不已。这王爷还真是,每次都能给他们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他到底还藏了多少秘密呢?
看来,他们对王爷的了解还是太少了,回头,得让大孙子(儿子\/侄儿)给他们补补课。
北川王伸手朝那杆长枪抓去,就见光华一闪,一杆通体泛着银光的长枪瞬间出现在他手中。
“神厥枪,王爷拿起神厥枪了?”
全场又是一片哗然。
第586章 绝对是疯了
神厥枪,由于其是光明神王的兵器,又被后人称作神王枪,据说,神厥枪重逾八百斤,乃是天外陨铁所制,北川王就这么轻易拿起来了?
所有人都看得目瞪口呆,一个个一脸的古怪,这北川王手无缚鸡之力?这他妈谁传出来的,这叫手无缚鸡之力?
那他们算什么?
手无缚蚁之力吗?卫南众将一个个神情怪异,看向北川王的眼里充满了震惊之色。
这北川王竟然力巨如斯?
不少卫南众将狠狠咽了一口唾沫,不远处,护国公谢宝隆内心震撼,双眼放光,果然,王爷没有让他失望。他本来已经做好了准备,王爷会突然力有不逮,或者,直接拒绝使用神厥枪,看来,他猜的没错,王爷应该很快就会露出峥嵘了。
他内心忽然有些兴奋,不知道,如果天下人知道一直被他视作废物质子的王爷突然变得身怀绝世修为,能够抗衡大宗师,会是一副什么表情?
不知道,皇帝如果知道一向不被自己看好的小王爷突然修为通天,又是何种表情?
那些当年参与坑杀四十多万离人的当朝高官又会是何种表情呢?
护国公忽然有些期待,接下来,大周王朝,乃至九州大陆,应该十分的精彩吧?!
他看向年轻王爷,只见后者,抬手轻轻一抖,枪缨舞动,绽出一朵鲜艳的红花。
“不错!”北川王苏弃瞥了一眼神厥枪,猛地用力一夹马腹:“起!”
轰地一声,乌骓神驹拔地而起,站直了身形。
陡然,乌骓感觉身上一松,心头一喜,暗暗松了口气,他很想看看坐在自己身上的人是谁,可是,却不敢转头,只见苏弃再度用力一夹马腹:“驾!”
稀律律……千里乌骓,一声长鸣,撒开四蹄,朝南门奔去。
“上马!”护国公谢宝隆一声大喝,卫南众将,纷纷上马,虽然,他们不知道大帅要去干什么,也不知道北川王要去干什么,但服从命令是他们的天职。
一匹通体漆黑的高头大马朝南门飞奔而去,马上端坐一人,一身明亮的光明铠甲,手中倒提一杆通体湛银的大枪,整个人气势如虹,很快,便来到了南门口。
南门甬道之中,宋云河看着那远远而来的乌黑宝马,一时间,有些失神。
“好骏的大黑马,好骏的将军啊,他是谁呀?”离人中,有人发懵。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是谁,你们好好看看,他是谁?”宋云河纵声大笑,他当然认出来了,他是谁?他是北川王,他是王爷啊,他是北离世子,北离仅存的皇族血脉。
“他……他是王爷,他是王爷,他是王爷,哈哈哈哈,他是王爷!”八百离人中,终于有人认出了北川王的脸。
随着马蹄声由远及近,千里神驹驮着苏弃来到了八百离人的身前。
苏弃抬手,一拉马缰:“嘘!”乌骓马应声而停,马蹄在地面缓缓踏了几下,老实地站在原地。
“我的天呐,这是乌骓马,这是我北离大帝的乌骓马!”有人一声惊呼。
八百离人,瞬间傻眼了,宋云河却是早已认出了那匹绝世骏马。
他心情激动,一声大吼:“参见王爷!”此时,在他心中却是喊出了那个久违的称呼:“参见世子殿下!”他是北离世子,他是北离皇室的血脉,是北离未来的希望。
“参见王爷!”八百离人齐齐跪倒,大礼参拜。
虽是八百离人,却让人感觉跪在北川王面前的仿佛有千军万马。
“起来吧,记住,除了本王,以后,你们谁也不用跪。”
“喏!”宋云河率先站了起来,身后,八百离人也齐刷刷站了起来。
“今日,本王将带领你们,重现往日的荣光!”北川王眸光一扫,八百离人心头狂震,他们终于等到这一天了,本来,他们以为,他们再也等不到这一天了。
“当然,也许,今天,你们会死,可能,全部都会死,怎么样,害怕吗?”
“不怕不怕不怕!”震天价的吼声响彻苍云关南门。他们是军人,是北离军士,生又何欢?死又何惧?
“很好,今日,本王将带领你们一雪你们的耻辱,有没有信心?”北川王的眸光晶亮。
“有!有!有!”又是震天价的吼声。
“城外,有南蛮二十万大军,敢跟本王一起?”苏弃的目光带着迫人的寒芒。
“敢!敢!敢!”
不远处,刚刚赶来的卫南众将一听,瞬间,哑麻了,北川王这是,疯了吧?准备以八百对二十万?
他们一个个不可思议地看向那位神采飞扬的少年王爷,直感觉,脑袋嗡嗡作响。
护国公也傻眼了,他只知道,北川王让人把八百离人带出来了,可是,他没想到,王爷竟然准备用八百离人去对付二十万南蛮大军,他这是……真疯了?
对方可是足足二十万南蛮大军啊,就算离人再厉害,也不过八百人,就算王爷再厉害,也只有一个人,用八百人去对付二十万南蛮大军,这无异于送死!
王爷这是怎么了,一向冷静沉着的王爷怎会如此冲动呢?
“父帅?”谢文龙也吓了一跳,他没想到,北川王竟然准备用八百离人去对战城外的二十万南蛮大军。
世人皆知,南蛮与北离有过一段血海深仇。可是,王爷也不能用八百离人去对付二十万南蛮大军啊!
护国公一时间有些怔忡,完全没看懂北川王的意图。一时间,心下也有些着急,赶紧驱马走了过来,一抱拳:“王爷!”
北川王苏弃一回头,看向老国公,眉头微微一皱。
“离人勇猛,但毕竟力量悬殊,王爷,您看……”
“无妨,今日,我要八百离人破南蛮二十万大军!”苏弃一开口,全场顿时一片寂静。
继而,又是一片哗然。
“呃!”护国公都傻眼了,其他卫南众将,一个个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他们只当是苏弃真的疯了,八百离人破南蛮二十万大军,这怎么可能呢?
这北川王是真的疯了!绝对是疯了!!
第587章 他要不是个人呢
护国公很想出声阻止,可他最清楚不过,北川王名面上看着没什么,但则实,内心强悍程度,几乎无人可以比拟,这样的人若不为君王,必是世间雄霸。
“王爷,可需要老臣……”
“不必,你带人在城外掠阵即可!”
“喏!”护国公赶紧领命。
苏弃一抬头,看向城门的方向,猛地一声大喝:“开城门!”
“开城门!”护国公谢宝隆也赶紧补了一句,一时间,南城门吱呀呀被缓缓打开。
年轻王爷手中长枪一挥,用力一夹马腹,千里乌骓踏踏踏撒开四蹄,朝城门口奔去,八百离人紧随其后。
城外,南荒十六国的攻城大军见南门大开,正待要再次闯入呢,万俟夺可是刚刚被卫南军赶出来了,想到刚才的情形,南蛮女帝的脸色微微变了变,一抬手,制止了南蛮大军从南门攻入。
刚刚,万俟夺被赶出南门,现在,南门竟又大开,谁知道,这是不是护国公的诡计。想到这儿,她不禁抬头朝南门张望,想透过城门,看清苍云关里发生的一切。
就在她正翘首以望,就听踏踏之声传来,一团光芒出现在南城门口处。
由于隔得太远,看不真切,所以南蛮女帝只看见一团耀眼的白光,仿佛一轮大日般,照耀得她睁不眼睛。
“那是什么?”有人一声惊呼。
“不知道,看着,好像是……”随着踏踏之声响起,那团耀眼的光芒踏出城门口,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露了出来。
只见那高头大马之上端坐一人,一身明亮的铠甲,手提一柄锃亮的长枪,整个人显得气度非凡。
“好一员大将,这人真是,生得好威风!”连南蛮女帝都忍不住赞叹了一句。
马儿由远及近,踏踏之声也益发清晰,紧接着,是一支不足千人小队跟了出来。
“大夏王种,千里乌骓!”有人认出了那匹绝世宝马,忍不住一声惊呼。
“什么,千里乌骓?大夏第一猛将的坐骑!”南蛮女帝吓了一跳,拢目光一看,却见那匹黑马,气势惊人,一身通体漆黑的皮毛,整齐光亮,简直晃得人睁不眼睛。
“那就是乌骓马?”她早就听说过千里乌骓的名字,可一直都没机会见,没想到,今天这匹宝马却出现在这苍云关前。
“那是……那是,那好像是光明神铠!”南陀国左贤王一声大叫,把南荒十六国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光明神铠乃是那位神秘大夏光明神王的护体铠甲,当年,曾经流落过南陀国,后来,南陀国皇帝遍请名师,想打造一套跟光明神铠一模一样的铠甲,可耗尽了一生的心血,都未能如愿。南陀左贤王少年时曾有幸见过那套光明神铠,没想到,事隔多年,他竟然又重见神铠。
“光明神铠,那就是光明神铠,那就是光明神铠,哈哈哈哈……那就是光明神铠!”南陀左贤王仰天大笑。他竟然又见到了那传说中的宝物,真是,不枉此生啊!
南荒十六国的将领,包括南蛮女帝在内,一个个脸色巨变,大夏光明神王是一位神秘的人物,曾经带领大夏十八路大军亲征大荒州,在蛮荒时代是一位传奇人物,而且,还是有史以来,第一位,统一大荒的将军。
所有人带着一脸震撼地看向那缓缓走来的年轻将领,一个个一脸的好奇,不知道,是谁那么有幸,能身着光明铠,等等,那他手里的长枪……
有人抬眼朝那人手中的长枪看去,随着乌骓马越走越近,那长枪的样子也露了出来,可看了半天,也没有人敢肯定,年轻将领手里的长枪到底是不是那杆天下无双的神厥枪。
终于,来将在两军阵前站定,在他身后,八百士卒身着乌金甲,手持长天槊,脚蹬千里靴,呈方形队列,站在年轻将军的身后。
来人正是苏弃,八百军卒自然便是八百离人。
“卫南三件宝,乌金甲、长天槊、千里靴,这年轻将领好大的气派!”卫南三件宝,可全都让他占全了。每一件,都是价值连城,都是卫南军中,不多可得的利器。
南蛮女帝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她抬眼朝对面看去,只见一张有几分熟悉的脸露了出来。
这人好生面熟啊!
她想了想,忽然一抬眸,脱口而出:“你是北川王苏弃?”
北川王苏弃抬头,看向南蛮女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今日,他与南蛮大军,有一场大战。
不是她死,就是她死。
“北川王苏弃,怎么可能呢?你们别逗了!”南陀左贤王鄙夷地看了对面一眼,可是,那张年轻又英俊的脸,却也有些熟悉。
这人真是北川王?
“不可能,绝不可能,北川王明明手无缚鸡之力,他怎么可能降服得了千里乌骓马?”其他人纷纷点头,心下也生出狐疑,连南蛮女帝也有些糊涂了。是啊,就算北川王真的武道修为惊人,但乌骓可是出了名的难驯,大夏一代猛将的战马怎么可能会甘心沦为一个废物王爷的坐骑呢?!
南蛮女帝又盯着苏弃的脸看了看,确定面前之人就是北川王,一时间,她有些发懵,这人绝对是北川王,错不了。
苏弃只是淡淡瞥了对方一眼,便不再说话,只见南蛮大军组成的五行绝命阵将123和789牢牢困在当中,看来,他们一时半会儿是出不来了。这南蛮女帝倒也有些本事。
123自出道以来,一直狂傲不倨,也是该让挫挫他的锐气了,免得以后还要自己出手教他。
想到这儿,他抬眸,目光所及之处,尽是南荒十六国的鄙夷之色。
“这小子想干什么?他身后的好像是离人。”
“他不会想带这几百人跟咱们交手吧?”
“他疯了吧,那离人大概只有八百,带着八百离人跟咱们二十万大军交手,他是不是脑子坏掉了?是个人都不会这么干。”
可是,他要不是个人呢?南蛮女帝心头突然冒出来一句。
第588章 笑不出来了
就在众人正狐疑又震惊之时,突然,就听南门处,传来一阵地动山摇的声响,紧接着,咚咚咚……无数人马从南门奔出。
“小心!”南蛮女帝一声大喝,身后,南荒十六国的人马不自觉地退后了数十步,列开了阵型。
很快,护国公谢宝隆带着大队人马,奔出了南门,来到了北川王苏弃的身后。
“王爷,老臣为您掠阵!”说完,护国公扫视南荒十六国一眼,眼中,满是警告的意味,谁要是敢动他的宝贝王爷,他六十万卫南大军就全部压下去,他倒要看看,南蛮女帝的杂牌军是不是能抗得住他六十万卫南精锐的反扑。
南荒十六国的一众将领终于肯定面前这年轻的将领就是北川王,一个个面面相觑,这少年王爷想干什么?
苏弃看向对面,南蛮女帝的脸上依旧写满了疑惑。
“他不会是想用这八百人来冲阵吧,对战南蛮二十万大军?”
“你疯了吧?就他那样,八百离人对战二十万南蛮大军,他不是傻子就不会那么干。”
“那可不好说,没听护国公说嘛,他为北川王掠阵呢!”左贤王也看向对面,他总感觉不太对劲,似乎要出事。这年轻王爷摆出这么大的阵势,又带八百离人出场,究竟想干什么呢?
就在南荒十六国众将吵得乱纷纷,对面,北川王苏弃一夹马腹,缓缓踏出队列,身后,八百离人整齐划一,踏着整齐的步伐,也走上前。
北川王猛地掉转马头,方向,对准了南蛮二十大军组成了五行绝命阵的方向。
南蛮女帝心头猛地一跳。
“这北川王什么意思,想用八百离人破五行绝命阵?”
“他疯了吧!简直是自不量力,带八百人想破女帝陛下的二十万大军,他是不是做梦还没醒,是不是还在想钻女人的裤裆呢,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一众南荒十六国的人马哄堂大笑,无数的讽刺声响了起来。
卫南大军之中,除了护国公谢宝隆外,其他人个个义愤填膺,有人终于忍不住了:“大元帅,让我们随王爷出战吧,吾等誓死保护王爷周全。”
“对,我也去,给蛮子一点颜色看看,我卫南大军不是无将可用,也好叫他们知道我卫南大军的厉害!”
“够了!”卫南大将谢文龙猛地一声大吼,目光森寒地扫视一圈,卫南众将,一个个吓得不敢吱声,纷纷将头低下。
“王爷的事,再敢有人叽叽歪歪,休怪本将翻脸!”谢文龙抬手按住了刀柄,吓得卫南众将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出。
谢文龙心头十分害怕,万一北川王发怒,可是连他爹的面子都不会给,这些人,简直不要命了。
苏弃并未理会南荒十六国众将的嘲讽,也没有理会卫南众将语气之中的恨铁不成钢,只是淡然看向前方,只见前方,二十万大军如同真正的钢铁洪流,一眼望不到过。123和789还在奋力厮杀,倒下的蛮子不计其数,但,他们采用了一种车轮战,而且,明显在打消耗战,并不恋战,看样子,是准备耗死自己两员大将。
北川王嘴角撇了撇,一抬手,右手的长枪缓缓举了起来。
顿时,整个南疆战场鸦雀无声。
人人都看得出来,北川王这是要冲阵。
南蛮女帝和南荒十五国的一众将领一个个脸色巨变,变得十分难看,有人脸现不屑,有人脸上写满了嘲弄,有人像看笑话似的看向北川王,可唯独,没有人脸上有轻视,敢带八百人冲击五行绝命阵,这本身就是一个壮举。只要不是想死,没人会这么做。这北川王真是个疯子啊!
还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就听少年王爷一声怒吼:“杀!”
“杀啊!”
一道光亮仿佛一团烈日带出来的残影,朝对面的二十万南蛮大军就冲了过去。
身后,八百离人紧随其后,疾冲而去。
“这些人都是疯子吧!”南荒十六国的一众将领,震惊得目瞪口呆。谁也没想到,这北川王竟然真的带八百离人冲阵,而且,是直接冲向了二十万南蛮大军。
想死也不用这么玩吧?
可是,北川王苏弃活得好好的,为什么想死呢?而且,他身为大周第一位分封的王爷,他为什么要寻死呢?
这北川王简直就是个疯子啊!
南蛮女帝看着那如同灼灼大日般冲向南蛮大军的北川王,一时间,竟然失神了。
这人真是疯了!
纵然是她南蛮女帝,纵然是南蛮战力第一的南蛮战神也不敢用八百人去冲击二十万人的军阵啊,这北川王简直……简直……
南蛮女帝不知道用什么言语来形容了,看着那道耀人二目的光芒冲入大军,她不禁狠狠咽了一口唾沫,这北川王简直让人……
她依旧找不到言语来形容此时此刻的少年王爷,也不知道,这北川王到底要干什么。
只有苏弃自己明白,他要带领这剩下的八百离人一起作战,一起面对数十倍于自己的敌人,也许,这些离人一个也活不下来,也许,他们能活下来一些人,只要他们能活下来一部分,这些人,未来会成为他重建北离的中坚力量,他们需要经历生死考验,需要再度凝聚同袍的义气。
需要共同浴血,需要同仇敌恺!
眼看着北川王带领八百离人轰然冲入二十万大军,瞬间,南荒十六国大军和卫南军全都忍不住狠狠咽了一口唾沫,这北川王还真是,绝世狠人啊!
这八百离人恐怕,活不下来了。他自己也够呛!
谢文龙不禁担忧地看向父亲,小心唤了一声:“父亲!”
护国公一抬手,制止了儿子的话,他大概明白了,王爷的用意,这是要试炼八百离人。
看着那冲入南蛮大军之中,犹入无人之境的王爷,他双眼眼皮直跳,内心翻江倒海。
北川王带人冲入南蛮二十万大军,南荒十六国的一众将领正待看好戏,想看看,北川王和那八百离人如何被碾成肉沫,可当他们一抬头,瞬间,傻眼了……
第589章 不再隐藏
“不是说北川王没有武道修为吗,这究竟怎么回事?”南陀左贤王一声怪叫,眼见着冲入南蛮大军的那团光亮仿佛一柄锋利的大刀,在南蛮五行绝命阵中东冲西突,横冲直撞,如入无人之境。
南蛮女帝整个人都傻眼了,这北川王究竟拥有如此战力,是然,他的身份绝对有问题。
所有人都看着北川王带领八百离人冲入大阵之中,很快,他们便被大阵包围,而那些南荒十六国的将领一个个都想看北川王的笑话,他们想看看,北川王究竟会怎么个死法。
可是,看了半天,他们非但没有看到北川王的笑话,他们脸上的笑容正一点一点淡去……
有人震惊地看着那在战阵中舞动长枪,杀得南蛮大军溃不成军的北川王,一时间,有些不敢相信:“那真是北川王?他怎么拥有如此战力?”
几乎所有人都不敢相信,包括对面大军之中,卫南众将,也是一个个一脸的震惊,只有谢宝隆、谢文龙几人清楚,王爷的战力可远非如此。他可是人间无敌大宗师啊!
“那人不是北川王,那人绝对不是北川王!”南诏皇子一声大吼,震得其他人耳膜发麻。
“确实,那人可能不是北川王,他绝不可能有如此身手。”南越皇子也开口了。
只有南蛮女帝,面沉似水,始终未发一语,她很清楚,那人就是北川王,绝错不了,没想到,他竟然如此骁勇,看来,他是不准备再隐藏了,这是准备公开身份吗?
一些准备看北川王笑话的南荒大将,此时,脸色变得比猪肝还难看,他们成了笑话!
北川王手持神厥枪在南蛮大军之中,杀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很快,他们便杀到了五行绝命阵的中心,那里,123和789还在拼命搏杀。北川王身后,八百离人正跟着他冲到了南蛮中军位置。
看得南蛮女帝双眼一缩,心头突突乱跳,这才多大一会儿的功夫,这北川王简直不是人,竟然如此之快,战力如此骇人,他冲入大军以后,势如破竹,根本没人能挡得住他。
其他南荒诸国的大将一个个面色凝重,再也没有之前的嘲弄和讥讽,他们是敌人不假,可是如此强悍的敌人,他们岂敢嘲讽。
很快,冲到五行绝命阵中心位置的离人已经不足六百人,战损还在急剧增加。不过,才损失两百人,这已经是奇迹了。
若不是他们身上穿了乌金甲,又有长天槊和千里靴,恐怕,损失会更大。
眼见着北川王接应上了123和789,两人也一阵兴奋,他们杀了大半天了,也有些累了。
“公子。”
“公……公……子。”
北川王苏弃看了看两人,微微点头,手中长枪一顺:“走,随本王,杀出去。”
“喏。”两人一阵兴奋,多少年没有跟随公子一起冲杀了,没想到,今天在苍云关又可以跟公子并肩作战了。
“众军?”
“在。”
“随我杀穿南蛮军!”
“喏!”
“吾有八百同袍共生死,天下何阵不能破?随本王来!”北川王一声大吼,一夹马腹,竟然不退反进,朝南蛮大军纵深处杀去。
“他要干什么?”有人一声惊叫。
“这北川王真是个疯子啊,仅凭八百人就杀到了南蛮大军的中军,那可是二十万南蛮大军啊!”南荒十六国的众将简直无法相信眼前的事实,这北川王竟然如此强悍!简直就是杀神转世。
看着那一排排倒在北川王面前的南蛮军士,南蛮女帝的心在滴血,她的心都碎了,猛地,她一声怒吼:“杀了他,杀了他,给朕杀了他!”
“合阵,合阵,合阵,给朕合阵,绞杀北川王!”瞬间,南蛮二十万大军开始转动起来,五行绝命阵宛如一个巨型的齿轮,转动间,将北川王等人团团围在了中间。
苏弃眼皮都没抬一下,手中长枪还在慢慢往下滴血,身上,光明铠甲竟然一滴血都未沾到,远远看去,他仿佛一尊光明战神,令人不敢直视。
南蛮女帝要疯了,看着那不断倒在血泊之中南蛮军士,双眼通红。她的大阵就这样被人硬生生破去了。她不服!!
南蛮女帝纵马朝南蛮五行绝命阵跑去,身后,数千名女帝侍卫赶紧跟了上去。
北川王带着123和789,还有那六百离人,开始朝南蛮大军的纵深杀去。
远处,护国公看着这一切,内心已经震撼得说不出话来了。他没想到,王爷冲阵的本事也如此骇,仅凭几百人就杀到了南蛮大军的中心。看着北川王丝毫没有返回的意思,护国公不禁有些着急,要知道,那毕竟是二十万南蛮大军啊,王爷怎么不回来呢?
“父亲,咱们要不要接应一下王爷?”谢文龙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谢宝隆缓缓摇了摇头,王爷让他按兵不动,只是掠阵,他不能违背王爷的意思。只是,如果王爷杀到了南蛮大军深处,想回来,可不容易了。
想到这儿,他内心一阵矛盾,自己到底出兵还是不出兵呢?
南蛮女帝看着北川王带人朝她的大军深处杀去,急红了眼,一边怒吼一边沿着大军的边缘追去,她要亲自指挥大军,将北川王和那八百离人,还有两名古怪的灰衣人全都留在南蛮大军之中。只要抓住了北川王,不愁护国公谢宝隆不投鼠忌器。
想到这儿,南蛮女帝心中一阵兴奋,她一抬手,拔出双刀:“大军,继续合围!”她要用人海战术生生把北川王挤成肉饼!
南蛮大军再度朝中间合拢,包围圈越缩越小,北川王和离人周围开始变得密密麻麻起来。
宋云河一看,暗叫不好,急得一声怪叫:“王爷,我们掩护您冲出去吧!”如果真的身陷重围,到时候,恐怕,就出不去了。
“慌什么!”北川王手中长枪不停,继续冲杀。他每横枪一扫,便扫倒一大片,抬手一刺,便串起数十名南蛮军卒,看得其他人瞠目结舌,哪有如此勇猛之人?!
看得远处的护国公谢宝隆也是内心震撼不已,他知道,王爷这是不准备再隐藏了。只是如此一来,朝廷和皇帝必定会密切关注王爷的一举一动,说不定,皇帝会派人再次动手,毕竟,他可是北离之后啊!
第590章 终于崛起
眼见着北川王带着剩下的六百离人一往无前,杀得南蛮大军东倒西歪,卫南众将只觉得热血沸腾,这王爷还真是让人无语啊,如此强悍的战力,他剧然一直藏拙不出。
众将中,有一人微微皱眉,没想到,北川王竟然拥有如此强大的战力,这消息,得尽快传回安京,一定要让太师早做准备。
想到这儿,他不禁朝身后不远处看了一眼,对其中一名校尉使了个眼色,那人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朝队伍后面缩去。
南蛮女帝急疯了,不禁一声大吼:“哲尔巴,给朕杀了他,杀了北川王!”她南蛮女帝孛儿只斤乌日娜决不允许这样出色的人出现在大周境内,这人若不能为她所用,必杀之。
不远处,就见一人抬手取出巨弓,又迅速取出三只狼牙箭,伸手扣在弓弦之上。
弓开似满月,就听他一声轻喝:“去!”嗖嗖嗖,三支狼牙箭如飞朝正在冲杀的北川王奔去。
“妈的,王八蛋,弓箭手何在?”
“在。”
“给本帅射,杀了那个南蛮神射王,杀了他。”妈的,竟然敢暗箭伤王爷,活得不耐烦了。
护国公一声怒吼,气得暴脾气上来了。
就见近万名弓箭手从队伍中冲了出来,对着南蛮大军哲尔巴的方向,万箭齐发。
吓得哲尔巴的脑袋嗡地一声,赶紧朝后就跑,可是,眼看那近万支箭朝他的身后就追了上去。
这下,南蛮神射王可捅了马蜂窝了,吓得他飞身就跑,可是,万箭齐发,瞬间便到了他身后。
谁也没想到,哲尔巴只是射了三箭,却惹恼了卫南三军主帅护国公。
眼见着三支巨箭朝北川王飞去,南蛮大军之中,士卒纷纷闪避,可就在此时,又有数箭射来,也朝着北川王的方向。看得远处的卫南众将,心惊肉跳,有人终于忍不住叫了起来:“大将军,咱们出兵吧,再不出兵,王爷就危险了。”眼看着北川王在南蛮大军之中越杀越深,这样下去,他很可能回不来,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卒,深知在大军之中一旦深入,会是什么后果。
卫南大将谢文龙摇摇头,他知道,王爷一定不喜欢旁人插手,否则,父亲早就派人出手了。
可是,如此下去,王爷就身陷险地了,他心中也暗暗焦急。
南蛮女帝真的要疯了,她眼看着北川王在她的二十万大军之中杀出了一血路,而且,北川王每朝前冲出几米,便有数百人倒下,这北川王简直就是杀神中的杀神啊,这了娘的哪是人,简直就是魔鬼!
恐怕,这一战,北川王注定要名震南疆,甚至,名震大周,名震九州!可是,她不能让他踩着自己的大军声名鹊起。
她南蛮女帝不能让人踩在她的头上拉屎。想到这儿,南蛮女帝舞动双刀,朝前飞奔,她要亲手抓住北川王。她手握二十万大军,她还不信了,抓不住那一人一骑。
“父帅,王爷要干什么?”谢文龙十分的不解,既然已经解救了那两名灰衣人,那为什么不马上回来呢?还要朝前杀,这是要把南蛮大军杀穿?
把二十万南蛮大军杀个对穿?
谢文龙都觉得自己的想法已经十分的疯狂了,可王爷似乎正准备这么干。他只是想想,但北川王可不只是想想而已。
“你且不管。”护国公看向远处,那密密麻麻、不断聚拢的南蛮大军,他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北川王毕竟只有几百人,就算他再能打,修为再高,那可是,南蛮二十万大军啊,王爷这是……太疯狂了!
他很清楚,北川王绝对是想把南蛮大军杀个对穿,他要让南蛮女帝看看,南蛮大军侵略南疆,侵略大周的下场。
他转头对着身旁的谢飞耳语了几句,后者,心头猛地一跳,赶紧转身离去。
南蛮女帝显然也猜到了北川王苏弃的想法,所以,她恨不得肋生双翅把苏弃给拦下来,可是,苏弃的动作越来越快,杀得南蛮大军根本没有还手之力。死在他手里的,没有一万人,也有八千了。
南荒十六国的大军之中,南陀左贤王一阵咋舌:“这北川王真是疯子,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是想把南蛮二十万大军杀穿。”不光是他,很多南荒十六国的将领都想到了这一点。一旦南蛮二十万大军被北川王带领八百离人杀穿,那么,南蛮和南蛮女帝将颜面扫地,整个南蛮在南疆战场,将沦为笑柄。
所以,南蛮女帝真着急了。可是,着急有什么用,北川王太强了,根本没人挡得住。
“左贤王,咱们要不要下场帮忙?”南越皇子不禁问了一句,他们可是签了《南荒十六国盟约》的,发誓共同进退。
“你想多了,女帝陛下必定不喜吾等插手她南蛮大军一事。”左贤王悠悠道。
南诏皇子不禁皱了皱眉,撇了撇嘴,他看着那道绝美的身影,心头有些躁动不安。如果此时出手,会不会令女帝刮目相看呢?
南疆战场上,几乎所有将领都意识到了北川王的想法,虽然有人不敢苟同,但还是为苏弃如此疯狂的举动而感到深深震撼,今天,北川王令他们所有人都内心不安。
一位风华绝代,战力无双的大周王爷,恐怕,要强势崛起了。
卫南众将,心思各异,谢家诸人,一个个心头突突乱跳,他们也知道,北川王此举,无异在向世人宣告,他北川王不再是那个被人称作废物的质子,而是一位文武双全,可带领士卒冲杀的骁勇王爷。
不知道,大周朝廷,当今天子知道了这个消息,会是何种表情?还有,那位外强中干的太子又会是何种表情?
谢文龙和谢武风显然都意识到了这一点,虽然,他们还不明白,王爷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他们也没有退路了。
只要南疆此事传回安京,他谢家就会遭到皇帝的猜忌,就会遭到太子的猜忌,因为,他们已经开始打上北川王的烙印了。
眼看着马上就要追上北川王苏弃,南蛮女帝一脸的兴奋,今天,说什么,她也要把北川王留在南蛮大军之中!
第591章 刺皇
安京郊外,一处隐秘的山庄,康王听着手下的汇报,心头一阵狂跳,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东疆失守,寇兴宗死了?”
“是的,王爷。”
“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北疆即将不保,南疆战事不断,西海虽然平了妖祸,但阻妖十三城元气大伤,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王爷?”那人忍不住看了一下康王,他空洞的双瞳之中,看不出表情,但是个人都能感觉得出来,此时的康王,已经有些坐不住了。
“马上传我的命令,让熊巴虎从西南道起兵,直奔洛城。让阔三江从西北道起兵,取道玉门关,直取中原,奔赴安京。”
“啊,王爷,这……我们要不要等先生回来再商议商议。”那人看向康王,一脸的期待,仆射子走时可说了,无论如何,此时,不宜马上起兵。康王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实力,可不能因为一着不慎,毁于一旦。
“哼,啰嗦。行了,传孤的命令去吧。”他等了这么久,以前就是瞻前顾后,老觉得需要准备万全之策,才能夺取天下,最后,还不是被人抢了先机,哪有什么事都能提前准备好的。他康王要重夺皇位,这次,一定会让大周天子喜出望外的,哈哈哈哈……
康王不自觉地笑出了声,那人只好出去传令。门外,戚师义不由呆了呆,他不明白,为何,康王这次如此急迫,如果再等上一些时日,应该有更好的机会。
听说,当今天子这几个月一直在宠幸宫中的宫女和才人,他几乎把宫里的女人都玩了个遍,身体每况愈下,虽然,他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这绝对不是好兆头,照此下去,皇帝驾崩是迟早的事。康王选在这时候动手,会不会早了些?
他只是个将军,不好多言,所以,只是看了看康王,没有开口。
显然,康王感觉到了他的注视,他对戚继业的这位义子,还是十分欣赏的。
“师义,你有话说?”康王看向门口,他知道,今天值勤的是戚师义。
“末将不敢。”戚师义一抱拳,将头低下。殿下的决定,岂是他一个将军可以左右的?!
“行了,恕你无罪,说吧。”
“喏。”
“殿下,末将以为,此时并不宜马上起兵,我们应该再等些时日,听闻皇帝这段时间一直宠幸宫女,身体每况愈下,想来,命不久矣,我们何不趁他病入膏肓之时再动手,想来,成功的机率更大。”
“那你可知道,皇帝为何这段时间会不停地宠幸宫女?”康王看向戚师义,似笑非笑。
戚师义茫然地摇了摇头。
“世人只知,苏家马上夺天下,却不知,苏家本是商贾世家,并没有武将出身,但后来,苏家却出了太祖皇帝这样能征善战的马上皇帝,你可知为何?”
“不知。”戚师义只得摇了摇头,似这等朝廷秘辛,他哪里知道。
“只因为,太祖皇帝修炼了一种速成的功法,可以在短短不足数年的时间将人的修为提升到宗师境。”
“啊?”戚师义倒吸了一口凉气,不可思议地看向康王殿下,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他不明白,康王为什么跟自己说这些。这是皇家的秘辛,他能知道吗?
况且,对于皇家之事,知道的越多,就会越麻烦,最后,可能还会惹来杀身之祸。所以,戚师义早已没有了听下去的想法。
然而,康王显然没准备放他走。
“这种功法有一致命的缺陷,那就是一旦达到宗师境,会令人陷入某种臆症之中,一旦陷进去,必须依赖药物才能解脱出来。而这种药的副作用就是催情。”
戚师义的脑袋嗡地一声,难以置信地看向康王,只觉得眼冒金星,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大周皇室竟然有如此一段不堪的秘辛。
“所以,你不要以为,皇帝如此频繁地宠幸宫女就是好色,其实,他是修为达到了宗师境。而且,我没有猜错的话,他一定在靠药物刺激,冲击大宗师境。”
“什么?”戚师义的脑袋轰隆一声,露出满眼的惊骇之色,皇帝在冲击大宗师,这怎么可能呢?
“是不是很意外?没想到吧,当今天子也是一位武道的绝顶高手?”康王看向戚师义的目光带着一丝戏谑。
戚师义缓缓点了点头,这确实让他很意外。
“所以,现在,皇帝应该痴迷修炼,对朝政不太在意,因为,他很清楚,一旦他踏入大宗师境,天下没有几人是他的对手,到那时,纵然是南疆北疆都失了,他也不惧。”
康王一语道破天机,戚师义总算明白过来。
可他依旧不明白,殿下跟他说这些做什么呢?他一个将军,不需要知道这么多啊!
他狐疑地看向康王,后者,一脸的神秘,戚师义的心咯噔一下,预感到有事发生。
康王对着戚师义,空洞的眼眶之中,黑漆漆的眼洞深不见底,看得戚师义心里一阵发毛。
过了良久,康王才再度开口:“师义,我想你帮我做一件事。”
“殿下尽管吩咐。”戚师义知道,康王绝对不会平白无故说这么多,终于要来了。
“我想让你帮我杀一个人。”
戚师义没说话,只是看着康王,后者,神情严肃。
“帮我刺杀当今天子,大周庆宗皇帝。”
戚师义的脑袋再度嗡地一声,一脸震惊地看向康王,他没想到,康王剧然让他去杀皇帝。依他的身手,可未必会成功。
“你不必担心,宫中自然有人相助,你只需要按我说的做,此事,必定成功。”
戚师义的眼皮突突乱跳,心中一阵苦笑,刺杀皇帝,乃是死罪,而且要被千刀万剐。
可是,他已经跟了康王了,已然没有回头路,就算不杀皇帝,一旦康王事败,他也只有一死。
戚师义没由来想起了父亲戚继业,又想起了姐姐和大哥戚师明,往日种种涌上心头,只是,他已经回不去了。
他一狠心,咬了咬牙……
第592章 坏了
安京,御书房,皇帝微微皱了皱眉,又没有成功,他敛去一身的气息,朝窗外看了一眼,已是日薄西山。
“什么时辰?”
“回陛下,已是酉时。”
“酉时?很好,替朕更衣,准备晚膳。”
“喏。”书房外,传来大太监魏文和的声音。这几日皇帝歇了早朝,一直不曾出门,他担心出事,所以,一直在旁守着,见皇帝终于出关,不禁心头大喜。可皇帝走出屋的第一句话,却让他寒毛倒竖。
“听说,太子找到你府上去了?”皇帝看也没看魏文和,只是随口扔出一句。
魏文和一哆嗦,吓得好玄没尿了裤子,赶紧扑嗵一声,跪倒在地:“陛下,太子那日找到老奴,想通过老奴打探陛下对太子的看法,老奴不敢擅作主张,避嫌将太子请出,老奴死罪,老奴死罪!”
“知道死罪就好!”皇帝边走边说,魏文和头上的汗下来了。
“死罪可免,活罪难饶。”皇帝一句话,为魏文和私下见太子,又没有及时禀报定了性。这下魏大总管吓得差点没瘫在地上。他不是没想过报告,只是,皇帝这几天一直在书房闭关,他没来得及啊。
他这个冤呐!
可是,当着皇帝的面,他丝毫不敢喊冤。因为,喊了也白喊。
“太子都同你说了些什么?”皇帝看了魏文和一眼,后者,赶紧将那日他跟太子的对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皇帝听着听着,转头看了魏文和一眼,后者,赶紧低头。皇帝的双眼眯了眯,眼中闪过两道寒芒。
“他倒是好大的胆子,竟然把主意打到你身上了,说吧,他许你多少好处?”皇帝眼神不善地看向大内总管。
老家伙吓得身子又是一颤,赶紧将自己拒绝太子的话说了出来。
“哼,算你识相,太子这是在离间,你不要中了他的诡计。”不过,这小子这次倒是玩得高明,不似他的手笔啊!
皇帝不禁有些狐疑。他去找魏文和,如果成了,那么,太子就在朝堂多了一大助力,如果不成,那么,以后,皇帝对魏文和肯定是要心生芥蒂的,所以,这一手玩得漂亮的。
“找人去查查,太子最近都跟什么人接触,是不是又招募了新的幕僚。”
“喏。”
“哦,对了,再派人去把魏瞎子找来,朕找他有点急事。”
“喏。”魏文和心里总算松了口气,皇帝还愿意信任魏瞎子,说明,对魏家,对他魏文和还是相信的。
“你切记住,以后,不管谁找你,都要第一时间向朕禀报,否则,朕就摘了你的脑袋。”皇帝最后一句话,把魏文和吓得心胆俱裂。
他连忙点头:“是是是,陛下放心,老奴绝不敢有半分隐瞒,以后,不管谁找老奴,老奴一定会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写下来,以备陛下查验。”
“嗯,你省得就好。”皇帝一甩袖子,倒背双手,走出甬道,朝重华宫走去。皇帝早膳一般在养心殿用,而晚膳一般在重华宫或者漱芳斋。
魏文和吓得全身早已湿透,一步不落地跟在皇帝身边,小心伺候着。
“对了,你马上让人把太子请进宫,朕有事问他。”
“喏。”魏文和心头又是一惊,他现在,真怕太子在皇帝面前胡说,所以,他想尽快同太子撇清关系。
“你去吧!”皇帝扔下一句,迈步走进重华宫。
然而,此时,太子府,太子正在一具雪白丰腴的身子上纵横驰骋,杀得面红耳赤,而那雪白的身体也是不停地叫唤着,听得人血脉贲张。
太子嘴里不知碎碎念叨着什么,不久,身子狠狠一哆嗦:“啊!”
不动了。
再看那丰膄的女子,身材甚是丰满,跟个熟透的蜜桃相似,一张脸跟故去的那位荣妃,却有七八分相似。
“我姐姐可有我般这好?”女子竟然恬不知耻地开口了。
“不如你。”确实不如,毕竟,面前这女子是荣妃的亲妹妹,年纪更小不说,也更加的水润。
不过,年纪再小,也是妇人。太子用力在女子丰腴的臀部轻拍了一下。
“啊,殿下……”女子娇嗔地白了太子一眼,后者,嘴角勾笑。
“殿下,你刚才答应贱妾的事,可还算数?”女子小心看了太子一眼,生怕对方反悔,不管怎么说,她也是背着夫君来的太子府。
“当然。”太子不愿意多说,毕竟,面前之人不是荣妃。不知道为何,自从荣妃去后,他对天下间的女子都失去了兴趣,还好,她还有个妹妹。
女子一听,心头暗喜,娇俏说了一句:“多谢殿下!”赶紧,起身穿衣,事情办成了,她回家也好有个交待。
“以后每过旬月便来孤这儿一次,孤自有重赏。”太子苏太玄看了女子那雪白丰腴的身子一眼,嘴角再度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
女子瞬间一僵,可是,眼见着太子盯着自己,又不敢忤逆对方的意思,只得一脸羞红,点了点头:“是,贱妾遵命!”毕竟,面前这位是当朝太子,大周的储君,未来的天子,能得到他的垂青,说不定,未来,自己也可以进宫当妃嫔呢?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女子马上变得兴奋起来,一旦自己成为皇帝跟前的红人,那么,自己身后的家族和家族中的弟子,一定会平步青云,到时候,荣华富贵,唾手可得。
想到这儿,她又故意走到太子身前,蹲下身,掀开他的外袍……
就在太子正兴奋得想叫呢,忽然,就听院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人慌慌张张闯进了外院。
“干什么,这么急急忙忙,太子正在休息,待会儿吧!”正是纪无忌的声音。
“纪统领,出事了,还是快点让太子出来吧!”
“什么事这么着急,太子刚睡下没多久,昨晚睡得太晚了。”
“啊?这……这……这可如何是好?”
“你说吧,我代为转告。”纪无忌是太子的亲信,自然可以负责转达。
“康王起兵了,兵分两路,直取安京。”
“什么?”
猛然,就听屋中一声惨叫:“啊!”
第593章 兵变
“纪无忌!”
当纪无忌冲进屋中的时候,就看到了诡异的一幕,太子整个人都抽搐着,倒在地上。
“太子,太子,太子!”
太子府中一阵慌乱。
东疆,戚继业知道,葛凤仙一定知道了自己派使臣去找准葛尔王的事,就看他犯不犯错了,只要一动,必会被自己抓住把柄。
“父亲。”就在戚继业正胡思乱想呢,戚师明走了进来,他有些坐不住了,数个时辰前,他们拔营起寨,换了个方位,可是,沐难城和东疆落日城的兵力也在不断发生变动,似乎,对方早已看穿了他们的意图。
戚继业没有说话,只是站起身,缓缓走出营帐,帐外,落日的余晖洒在大地之上,落日城披上了一层金色的余晖,看上去,就像一座金城,显得格外雄伟壮丽。
“好一座东疆第一城啊!”据说,当年,太祖皇帝到过落日城,若不是他带领三千东疆死士,赶走了准葛尔部落的五万大军,恐怕,这座落日城到现在还不知道是哪朝哪国的城池呢?
“父亲,斥侯来报,沐难城有探子出城了。”
“哦?”戚继业看了看自己的儿子,不禁皱了皱眉头:“能不能想办法把探子截下来?”他心里忽然生出一条计策,也许,他可以将计就计。毕竟,现在,葛凤仙虽然按兵不动,表面看似平静,但实则,他不可能无动于衷。
葛凤仙一家子都是大周的子民,葛家也曾经是大周的望族,现在,葛凤仙投了胡人,等于出卖了祖宗,所以,他必定会被后人所唾弃,这恐怕是葛凤仙最心意难平的吧,或许,他可以好好利用这一点。
“您的意思是……”戚师明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不过,他还是按照父亲的意思吩咐了下去。转身,又来到戚继业身边。
看着那余晖一点一点散去,平辽大将有些失神,喃喃低语:“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这次出征,他总感觉心绪难平,不知道,这会不会是他最后一次出征,不知道,他还能不能回到安京。
“父亲,您怎么了?”戚师明有些意外,父亲很少会这般伤春悲秋,更不会对着落日吟诗,在他的印象当中,父亲戚继业一生戎马,征战无数,是一员不可多得的虎将,若不是因为那件事,父亲应该可以封侯的。
“没事,你且先回去吧,如果抓住那名探子,马上带来见我。我有用。”
“喏。”戚师明不敢怠慢,现在,父亲贵为东疆大将,而霍廷邦还没到,局势对他们并不怎么有利,毕竟,葛凤仙的叛变,带给东疆的麻烦太大了。
戚师明转身离去,就在此时,一道人影缓缓走了出来。那人来到老将军跟前,一抱拳:“将军。”
“怎么样,打听到了吗?”戚继业看向来人,那人赶紧点了点头。
“很好,此事,绝不可对第三人提起。”
“将军?”那人欲言又止,看向戚继业的眼神之中充满了担忧:“为何不让少将军跟您一起去呢?”如果大家知道老将军独自犯险,一定会自乱阵脚,尤其,如果少将军知道了,一定会发疯的,那可是敌营啊,老将军这是……孤身犯险。
他并不赞成戚继业这么做,可是,又知道,自己说服不了他,只得心中一声长叹。
“行了,你不用过于担心,记住一点,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能出营,记住没有?”
“记住了。”军令如山,这是行军打仗最基本的要领。
“你下去吧,让人准备一下,亥时造饭,子时出发,丑时必须到达目的地,听明白没有?”
“听明白了。”
“听明白了就行,你去吧。”
“喏。”校尉转身离去,戚继业看着那道身影,不禁心头一动,又将那人叫了回来:“你这次就别去了,让吴西去吧。”
“将军,让我去吧。”他知道,将军必定是知道他家娘子给他生了个大胖小子,他有儿子了。可是,他是军人,不管娘子生了女儿还是儿子,他都必须上战场。只是,此去,必定是九死一生。他还没来得及给孩子起名字呢!
“执行命令,让吴西去。”戚继业声音陡然变得严厉起来。吴东不敢再多话,只得应了一句:“喏。”鼻子却没由来一酸。
扑嗵一声,吴东跪倒在地,对着老将军深深一拜:“将军,您自己保重。”
“行了,别婆婆妈妈的了,我自有分寸,凭葛凤仙还伤不了老夫。”戚继业摆了摆手,吴东起身离去,身形多少有些萧瑟。
不远处,戚师明躲在营帐后面,愣愣看着这一幕,他不知道,父亲想干什么,为什么吴东会突然跪下了呢?
他一闪身,朝吴东追了上去。
沐难城,将军府,看着那套的亲王服,葛凤仙眉头皱成了川字,羌胡人真他妈不是个东西,剧然将自己封作周王,这等于把自己架在火上烤,大周天子绝不会轻易饶了自己的。不过,他已叛国了,大周天子本来就不可能饶过自己,现在,只不过是多了一些杀自己的理由而已。
“夫君,你怎么了?”一道声音脆生生响了起来。
葛凤仙一转头,便看见妻子杨氏站在不远处,正看着他。
“没事,只是,有点烦恼而已。”说着,他看了看桌上的羌服,一时间,眉头皱成了川字。
杨氏走上前,婀娜的身段更显风韵无限。
“将军可是为这周王的称号烦恼?”
葛凤仙自知妻子聪慧过人,所以,也没有隐瞒,点了点头。
杨氏主动走上前,握住丈夫的手,轻轻道:“夫君,其实,不管胡人封你什么官职,大周皇帝都不会放过你,只不过,他的这个封号,却会加剧皇帝对你的恨意。所以,我猜,皇帝一定会令平辽大将出兵攻打沐难城,你信不信?”
葛凤仙眼前陡然一亮。
他怎么没想到这一点,是啊,依皇帝那并不宽阔的胸怀,必定会令老将戚继业尽快攻下沐难城,他都可以想像得到,皇帝必定会杀他全家,所以,他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了。
就在他正想着呢,突然,一人飞快跑进大厅:“禀报将军,大事不好,三营的韩起厚带人反了。”
“什么?”
第594章 祸起
葛凤仙大吃一惊,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拿起桌边的长剑,飞身就奔了出去。
很快,葛凤仙来到了三营的驻地,只见自己的弟弟葛凤池跟韩起厚正在对峙,地上躺了不少的尸体,显然,双方刚刚发生了械斗。
血还在地上流着,触目惊心。
“韩起厚,你好大的胆子!”葛凤仙身为沐难城的大将,对治下十分的严格,要不然,他也不敢造反。可千算万算,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自己的三营反了。
葛凤仙的暴喝响彻三营的驻地上空,一位身材并不高大的汉子站了起来,看向葛凤仙。
汉子浓眉大眼,身材十分的精壮,一张国字大脸,显得十分的显眼,一见葛凤仙出现,他双眉一皱,心中不免焦急起来,可是,现在,急也没用,葛凤仙来了,那么,他们很可能走不了。
“大将军,我可没有你那般大的胆子啊,甘当胡人的走狗,出卖朝廷,甘当我大周的叛徒!”韩起厚也不示弱,怼了一句。
“韩起厚,你放肆!”葛凤池一声怪叫,身子高高跃起,倒拖长刀,朝他杀了过去。
就在这时,葛凤仙开口了:“老二住手!”葛凤池一惊,赶紧刹住身形,转头看向自家大哥:“大哥,韩起厚带头造反,不能留啊!”
“我说了,住手,没听懂吗?”葛凤仙怒瞪了弟弟一眼,转头看向韩起厚。
韩起厚抬头,虎目之中,隐隐有一丝血红,他跟随葛凤仙已经二十多年了,出生入死,他不想在临死以前,还被后人唾骂。
看着这个跟了自己二十年的老兵,葛凤仙心中一阵难受,没想到,走到最后,兄弟还是反目了。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
“起厚,到底是为什么?你说,究竟是为什么?”葛凤仙造反,是征求过大家的意见的,韩起厚并没有反对,现在却跳出来,他不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
韩起厚苦涩一笑,看向葛凤仙的目光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大将军,你应该明白,现在跟着你的都是大周的子民,你带我们造反,我们的家人怎么办,你想过没有,你当然可以把你的家人接过来,也可以派人将你弟弟的家人接过来,可我们呢,大将军,我们的家人怎么办?”
韩起厚的一句话,瞬间,全场鸦雀无声,是啊,他们的家人呢?他们的家人可都在大周境内,大周皇帝会不会找他们家人的麻烦,答案是肯定的,大周朝廷不会放过他们的家人的。
葛凤仙被问住了,他将主要将领的家眷接到了沐难城,可是,韩起厚的家人远在北疆,接不出来,那里已经被北荒十族的大军包围了,他的家人可在北川城中。
是啊,他们的家人呢?
他们也有家人啊!
葛凤仙怔住了,他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想的是,只要他带着胡人打败了大周,那么,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可是,他忽视了部属的家眷。
谁也不是地缝里蹦出来的,他们的家人一样是血脉至亲。
葛凤仙显然没有料到,韩起厚会拿家人来说事,瞬间,全场开始骚动起来,跟着葛凤仙叛变,本来,他们就不情愿,现在,他们中间,还有许多人的家人远在大周境内,他们怎么办?
“是啊,大将军,我们的家人呢?我们也不想跟着韩将军造您的反,可是,您体谅体谅我们的苦衷,我们也是有亲人的啊!”一名校尉终于忍不住叫了起来。
“是啊,是啊,大将军,我们的家人怎么办?”紧接着,又有人跟着叫了起来。
顿时,三营驻地,开始闹哄哄的。葛凤仙的心也乱了,他忽然有些怀疑,自己投靠胡人,骗开落日城的城门,杀了老将寇兴宗,到底是对是错,背叛大周这步棋,是走对了吗?
就在葛凤仙正犹豫之时,忽然,葛凤池叫了一声:“大哥!”
葛凤仙猛地惊醒,四目扫视一圈,心里咯噔一下,看着那些熟悉的脸庞,忽然,他感觉此刻,他们是如此陌生,他们不是跟着自己一起打天下的好兄弟嘛,怎么现在就不愿意了呢?
他们不是说,生同衾,死同穴的吗,怎么,现在就反悔了吗?
葛凤仙的心头有些愤怒,看向韩起厚的目光带着锐利的锋芒:“起厚,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戚继业找过你们?”他知道,戚继业善攻人心,所以,他担心对方很可能中了戚继业的圈套。
哪知,韩起厚摇了摇头:“大将军,没有任何人找我们,只是,我们的家人已经出事了,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大周剥夺身份,沦为贱藉。”一旦沦为贱藉,男女都会被烙上奴印,到时候,男的会被当成牲口一样卖掉,而女人,则被卖入教坊司,沦为娼妓,这就是失去身份的代价。
造反,在大周是死罪,诛连九族。葛凤仙以为自己已经想得十分周全了,没想到,百密一疏,还是让人钻了空子。
可是,现在接他们的家人已经来不及了。
“起厚,你再相信我一次,我一定会把你们的家人接出来,怎么样?”葛凤仙双眼带着祈求的神情。他起事的太仓促了。
韩起厚摇了摇头,一旁,一名校尉却站了出来:“韩将军,咱们不妨给大将军一次机会。”
还没等那人的话音落下,就听扑哧一声,韩起厚身边,一名小卒一刀捅进那名校尉的后腰。
“兄弟们,我们不能再受葛凤仙的蒙骗了,杀啊!”韩起厚一声大吼,率先朝葛凤仙冲了过去。
“找死!”葛凤池双眼一翻,朝韩起厚奔去。葛凤仙看着两帮人马瞬间对撞在一起,一时间,百感交集,他不想看到的这一幕,还是发生了,可是,他已经没有退路了,为什么要逼他呢?
他想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一定要逼他呢?
老老实实当自己的兵不好吗?
想到这儿,他单手一按蹦鐄,呛啷一声,长剑出鞘:“韩起厚,既你你不仁,休怪我不义!”
“受死吧!”
第595章 宁为汉人鬼 不为胡虏奴
沐难城军营驻地,三营位置,喊杀声震天,不少其他营的军士都驻足观望,他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回事,三营这是怎么了?”
“听说韩起厚反了。”
“啊?”
几乎所有人都脸色骤变,韩起厚是沐难军的老卒,他为什么要造反呢?
“听说,他的家眷在北川,没有接出来,想来是担心家人遭到大周朝廷的报复,所以,不得不反。”
“他不当大周叛臣,也没有什么不好。”
“乱说什么呢?滚回去!”一营驻地,一名校尉被将军骂了回去。
三营的方向,厮杀之声不断,整个军营都被围了起来,很快,叛乱就开始被镇压了,可是,葛凤仙看着不断堆积的尸体,丝毫高兴不起来。
望着三营的残军,葛凤仙看着韩起厚,一声厉喝:“韩起厚,我再问一次,你到底跟不跟我?”
“大将军,恕难从命,宁死不做异族鬼,宁死不做胡人奴!生是大汉民,死为大汉魂!”
“好好好,好一个大汉魂,好一个不做异族鬼!韩起厚,这是你逼我的,到了地府,可别怨我心狠手辣。”说完,手中长剑一挥,朝韩起厚猛地扑了过去。只几个回合,扑地一声,葛凤仙的长剑便刺进了韩起厚的胸口。
“韩起厚,我再问你一遍,你跟不跟我?”葛凤仙再度厉吼,看向韩起厚的目光赤红。两人相识于微末,相逢于塞外漠北,这一路走来,经历了多少生死大战,最后,在沐难城安家,没想到,今番兄弟二人却反目成仇。
“宁做汉人鬼,不为胡虏奴!”韩起厚纵声大叫,挥刀朝葛凤内冲去。
“好好好,好一个宁做汉人鬼,不为胡虏奴,起厚,莫怪大哥,一路走好!”葛凤仙手中长剑如风,只几招便一剑刺入韩起厚的腹部,长剑拔出,带起一朵血花,紧接着,又一剑横扫,扑哧一声,一颗大好的头颅高高飞起。
“起厚,地下为鬼,你仍是汉人!”既然韩起厚宁死不悔,他也无话可说。
眼见着主将身死,三营的士卒一个个义愤填膺,悲愤莫明。
“杀啊!杀啊!杀啊!为韩将军报仇,为韩将军报仇啊!”数十名军士冲向葛凤仙,被葛凤池带人将其全部诛杀。
看着满地的尸体,葛凤仙心头莫明难受,这些都是他的兵,都是他的兄弟,可惜,道不同,不相为谋。
“厚葬他们!”扔下一句,沐难大将转身离去。
不远处,其他各营的将士赶紧纷纷躲回自己的营房,各大营的主将,一个个脸色凝重,心思复杂。
韩起厚死了,可他们还活着,只要活着,他们就得生生世世背负着叛国叛族的骂名,他们是汉人,是大周子民,是华夏正统,是炎黄子孙,可今天,他们却沦为了异族的走狗。沐难城的众将,心思各异,一个个脸色都不好看。
远远地,葛凤仙扫视一圈,也发现了诸将的异常,心里咯噔一下,韩起厚死了,三营没了,可是,其他各营呢?其他各营的将领呢?
他们会不会也有异心?
他们会不会也学韩起厚,起兵造反?
葛凤仙心里没底了,若说之前,他根本不担心,但现在,他没把握,毕竟,这些人跟着自己,他们都是有血有肉的人,而且,他们中的很多人都是大周的老卒。
如果再有人叛变呢?怎么办?
只有继续杀了,他的兵只能死在战场上,或者死在他手里,绝不能逃到敌人的阵营去。他绝不允许。
想到这儿,葛凤仙目光冷漠地扫视一圈,眼神森寒如刀,站在营房的诸将一个个纷纷低下了头。
韩起厚是跟着大将军时间最久的,可是,也抵不过民族大义,抵不过家与国。一时间,沐难城众将,心中慽慽。
安京,太子府,太子痛得直打哆嗦,他被刚才那女人狠狠咬了一口,伤了宝贝。他的脸因痛苦而狰狞可怖。
“去,把那个贱人给我带来。”太子实在想不明白,那贱人为什么要这么对自己,竟然敢对自己下这样的毒手。
纪元忌赶紧命人将那名身材丰腴的女子提了过来。扑嗵一声,那女子摔倒在地上,脸上惨白,吓得瑟瑟发抖,她哪里见过这种阵仗。眼见着太子的目光如毒蛇般盯着她,她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根本不敢看太子的眼睛。
“说,谁让你干的,说,谁他妈让你干的?”
“太……太……太子殿下,贱妾没……没……没有……”女人语无伦次,吓得根本不知道怎么说。
“拉下去,拉下去,给孤拉下去,把她扒光,给我狠狠打,往死里打,往死里打!孤倒要看看,是她的嘴硬,还是孤的鞭子硬!”
“纪无忌,去把大理寺的阎三刀请来,让他把大理寺的三十六套刑具给我统统用一遍,孤倒要看看,她熬不熬得过大理寺的酷刑!”
女人吓得面无人色,一声惨叫:“太子饶命啊,太子饶命啊,太子饶命啊,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当时,太子自己太兴奋,让她用力,她实在不好用力,无意中用了牙齿,所以才会造成了这样的后果。
女人吓得魂飞魄散。
惨叫声开始响彻整座太子府。
太子苏太玄感觉自己整个人都痛得直不腰来,如果父皇知道他在府中被人咬了宝贝,会不会治他一个荒淫无道之罪?如果被其他皇子知道他的宝贝要断了,他还不得沦为整个大周朝的笑柄。没有宝贝,他还怎么登基称帝?怎么为大周延续香火?还怎么当太子啊?
太子的脸一阵红一阵黄,一阵黑一阵白,不停地变幻,他脸上的表情也阴森得让人不寒而栗。
“无忌,马上封锁消息,不许任何人走出太子府。”
“喏。”
“派人去给孤请最好的医生,记住,千万不可惊动宫里的太医。”太医都是宫里的,一旦消息走漏,他就彻底完了。
就在太子正思索间,一道声音响了起来:“皇帝驾到!”
第596章 险象环生
太子的脑袋嗡地一声,吓得脸色煞白,赶紧朝左右一使眼色,两旁的医官赶紧朝后院快步离去。
纪无忌也傻眼了,太子刚刚受伤,皇帝就到了,这真要命啊,太子怎么下床?
“扶我起来,快!”太子脸上毫无血色,可丝毫不敢怠慢,如果皇帝知道,他把小弟玩没了,肯定会剥夺他的太子之位的。
太子很害怕,他从来没有如此害怕过。当今天子虽不是明君,但也可称得上一代雄主,对于他这个外强中干的太子,肯定是内心不满的,再加上,自己又在异地训练新军,一旦这查实了,皇帝肯定不会饶了自己。
想到这儿,太子强忍着巨痛,缓缓站了起来,感觉双腿之间,痛得……他头上冷汗冒了出来。
“太子,要不,您还是到床上躺着吧!”纪无忌赶紧伸手去扶。
“起开,父皇来了,我怎么能躺在床上?”
门外脚步声响起,庆宗皇帝迈步走了进来,一抬头,便见太子一张脸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参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皇帝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看向太子,眉头不由微微一皱。
“太子这是怎么了?”他今天心情好,所以,来看看他这个内心不太满意的儿子,他想过了,既然老二死了,小武子也死了,那么,在一众皇子中,他只能让苏太玄继续当太子。
太子脸色一变,赶紧一低头:“回父皇,儿臣因前日练功时受伤,所以,身体有些不适。”
“哦,伤在哪里?”皇帝一惊,太子喜欢练功了,他以前怎么不知道?
他心中冷哼一声,看向太子的目光带着一丝探询。
“回父皇,伤在大腿内侧,故行动有些不便。”
“大腿内侧?”皇帝眉头皱成了川字,双眼狐疑地盯着太子。
盯得太子心里直发毛,双腿打颤。
过了良久,皇帝这才发话:“行了,你也不用站着了,坐吧,陪朕说说话。”
“喏。”太子缓缓走到右下首的椅子,坐了一小块。
“这段时间,太子忙什么?”皇帝扫视一圈,发现,太子府的气氛似乎有些不对劲,他心里疑惑更甚。
“回父皇,儿臣这几日正在潜心研究兵法,希望有朝一日能像二弟一样,上战场杀敌。”太子忽然冒出来一句。
皇帝微微愣了一下,他内心是十分喜欢二儿子苏太武的,若不是……
没想到,太子会说出这番话来,他不由点了点头:“嗯,你有心了。我大周乃是马上得天下,所以,对于行军打仗,排兵布阵,你身为太子,我大周未来的储君,绝不可落在人后。”
“喏,谨遵父皇教诲。”如何讨皇帝欢心,太子还是十分清楚的,只是,以往,他不屑做这些,毕竟,他可是太子,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
皇帝又问了几句别的事,太子对答如流,脸色却仍旧惨白如纸。
皇帝终于忍不住开口了:“来人啊。”
“在。”
“吩咐下去,让太医院院首胡惟济亲自带人前来给太子治伤。”
“喏。”
太子心头猛地一跳,这可真是要命了。他看向皇帝,又不好拒绝,太医院的院首可是皇帝的贴身医官,这要是被他发现自己的命根子断了一大半,皇帝会怎么治他?肯定不会让他再当太子了,怎么办?
“好了,你好生养伤吧,切记,要想当好一个皇帝,身体永远是最重要的。”
“儿臣省得。”太子心头又惊又喜,皇帝说这样的话,显然是对他的储君之位十分认同,他的位子不会动了?
太子惊喜交加,连带着,脸上的血色都稍好一些。可是,一想到接下来,胡惟济的到来,他就感觉到心头一紧,怎么办?这可真是,躲不过去了!
皇帝摆驾回宫,太子起身相送,直到看不见皇帝的身影,太子这才一屁股坐在地上,差点没瘫软下去。
“嘶……”痛得他倒抽凉气。
“快,马上派人去胡家,把胡小蝶请来。”
“啊,殿下,这可千万使不得呀!”胡小蝶是胡惟济的女儿,谁都知道,胡惟济最宝贝的就是女儿胡小蝶。据说,那胡小蝶不但长得倾国倾城,医术更是安京一绝。
“纪无忌,快去,无论如何,要把胡小蝶请来,实在……不行,你就强行把人带来吧!”胡小蝶是胡惟济的软肋,要想迫他就范,就必须把胡小蝶握在手里。
“殿下,这……要不,咱们再想想其他的办法?”纪无忌小心问了一句,看向太子的目光带着询问。胡惟济疼爱胡小蝶是出了名的,如果动了胡小蝶,就等于把胡惟济得罪死了。
得罪太医院的院首,可不是什么好主意啊!
“让你去,你就去,哪那么多废话,快点去!”太子火了。
“喏。”纪无忌赶紧带人离去。
南疆,南蛮女帝眼看着自己就要追上北川王,心头大喜,赶紧再度用力一夹马腹,那马儿吃疼,稀律律一声长嘶,发狠朝前奔去。
终于,南蛮女帝追上了北川王。她一抬手,一声大喝:“冲,给朕杀了北川王!”
一时间,她身后的数千名近卫马上加入战斗,那道宛如大日的身影被再次团团围住,他胯下的战马也发出一阵阵不安的嘶鸣,敌人实在太多了。
“公子,您冲出去吧!”一旁,123叫了起来。
“是啊,王爷,您冲出去吧!”宋云河也跟着补了一句,他们已经剩下不足四百人了,八百离人,他们打光了一半,可剩下的这些人都很清楚,今日一战,离人将重新出现在世人的眼中,他们北离,在不久的某日,将再现当年的辉煌。
“少废话,杀穿南蛮大军,咱们一起回去。”北川王手中长枪如风,快似闪电,很快,便迅速冲出了包围圈,朝对面的蛮军杀去。
眼见着北川王的身影越来越远,又把南蛮女帝甩在了身后,她急眼了。
“快,拦住他,拦住他!”没想到,北川王的速度如此之快,竟然又被他甩掉了。
远处,南荒十六国的人马眼睁睁看着北川一骑绝尘,如入无人之境,瞬间,在南蛮大军之中犁出一条深深的沟壑,无数的南蛮死尸倒在地上。
南荒众将,人人脸色大变。
第597章 再震南荒
“这北川王还是人吗?怎的如此恐怖?”一人带领几百人就马上要杀穿南蛮二十万大军了,这简直令人无法想象。
“他到底是个什么怪物?”这才真正是万人敌啊,而且,是数十万人敌,在二十万大军之中,来去如风,南蛮大军根本就挡不住。
此时,南蛮女帝也发现了这一点,她心头更加焦急了,似这等人物,一定要死,否则,她的九州霸业如何能成?!
想到这儿,她再度弯弓搭箭,朝北川王射去。可是,还没她的箭射到呢,在北川王不足三丈开外,便被123一剑斩断。
“臭三八,找死!”123浑身是血,朝南蛮女帝就扑了过去,竟然敢对公子出手,反了天了!123仿佛疯子一般,朝南蛮女帝飞快射去,吓得后者,赶紧朝外就跑。可是,123的身法太快了,很快就追上了。
然而,就在123刚想对南蛮女帝发起攻击,数道金光闪动,二十余名金身法僧如飞而来,又将123团团围住。
“你们除了人多,好像没啥能耐?”123展开身法,朝为首的金身法僧扑去。
此时,北川王已经杀红了眼,眼看着,他距离南蛮大军的边缘越来越近。急得南蛮女帝疯狂大吼:“给朕拦住他,给朕拦住他,拦住他!谁拦住他,谁就是朕的夫婿!”
“什么?”此话一出,全场哗然。顿时,南荒十六国的人马一个个疯狂叫了起来,尤其是南诏南越皇子等人,一个个一脸的兴奋。
“女帝陛下,南诏大皇子萧玉京来也!”
“女帝陛下,南越夫宣来也!”
“南陀国左贤王朱尔滚来也!”
“妈的,朱尔滚,你都快五十的人了,你要不要脸?”人群中,有一人不满地叫起来,这南荒十六国,谁人不想娶南蛮女帝,谁不想娶孛儿只斤乌日娜,她可南荒最漂亮的女人,也是整个南荒,最有权势的女人,更是南荒诸国中,能文又能武的将帅之才,这样的女人娶回家,祖坟都得冒青烟。
南荒十六国,数十万大军,朝北川王就扑了过去。远处,护国公谢宝隆一见,双眼微微眯了眯,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父亲,咱们出兵吧!”眼见数十万大军朝北川王冲去,卫南众将,一个个脸色骤变,北川王要真出了事,他们也得跟着遭殃,最重要的是,这北川王剧然有如此战力,简直惊为天人。大周又出一位实力卓绝的王爷,此战之后,北川王必定名震天下。
众将一个个一脸焦急地看向护国公谢宝隆,后者,微微摇了摇头,时机还未到啊。
“父亲?”谢文龙有些急了,他不明白,父亲还在等什么。
护国公横了儿子一眼,冷哼一声,谢文龙脸一红,不敢再言语了,他明白,父亲肯定有自己的打算,只是,这数十万人围攻北川王一人,这仗怎么打?
若是有人知道,北川王被数十万人围攻,他们卫南军站在一旁看热闹,这话要传到皇帝耳朵里,恐怕,他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行了,你们且放宽心,本帅自有计较。”眼看着大军汹涌如潮,南疆苍云关前,战鼓如擂,数十万大军踏得大地咚咚作响,南荒大军倾巢而出。
“好好好,王爷果然好算计,哈哈哈哈,王爷果然料事如神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护国公仰天大笑,卫南众将,一个个面面相觑,不明白,老国公笑什么,这是,北川王都快玩完了,身陷重围,老国公还笑得出来?
他们可是哭都哭不出来了。
眼见南荒十六国的人马全都朝北川王冲去,很快,便将北川王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风雨不透。
南蛮女帝唇角上扬,这才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就算是个神,也不可能从六十万大军的头顶飞出去。
南蛮女帝站在一处土丘之上,俯看大军,北川王被团团围住,宛如一匹失群的孤狼。
女帝嘴唇微抿,看着那被北川王杀得溃不成军的南蛮亲卫军,一时间,心头无名火起。这北川王绝对留不得。
“北川王,你可还有何话说?”南蛮女帝胜券在握,看向北川王的目光带着一丝怜悯,这样的人杀了确实可惜了。
北川王苏弃缓缓抬头,看向南蛮女帝,脸上依旧平静如水,而且,也看不出他有丝毫的疲惫之色。
南蛮女帝暗暗吃惊,对这北川王的战力,实在感到害怕,这样的人,若为将帅,她南蛮大军还有活路?
这北川王被六十万大军围困,剧然毫无惧意?
南蛮女帝心中宛如惊涛骇浪,啧啧称奇。
“本王说过,让你自荐枕席,本王或许还能让你带着南蛮大军安然离去,既然你如此冥顽不灵,就不要怪本王心狠手辣!”说完,北川王猛地一举手中的长枪。
南荒十六国的众军,一个个感觉有些好笑,这北川王,都到这地步了,还在装神弄鬼。
“北川王,你以为,你是战神下凡吗?啊?简直狂得没边了,岂有此理!废物,吃我一枪!”南诏大皇子萧玉京纵马而来。
就见一道枪影如飞朝北川王刺去。可还没等南诏大皇子萧玉京到近前,就见北川王一抬手,手中长枪忽然朝前一捅,隔着数丈的距离,就见南诏大皇子的身子狠狠一颤,只见一杆通体雪亮的长枪将他的身体直接穿透,萧玉京不可置信地看向对面。
突然,就见北川王随手一抓,长枪带着南诏大皇子的身体,朝北川王飞去。
瞬间,全场死寂。
嘭地一声,北川王将长枪握在手中,轻轻一抬,将南诏大皇子萧玉京的尸体高高挑了起来,年轻王爷嘴角勾笑,眼神冷漠:“不怕死的,就来吧!”
南荒众将一个个脸色再变,眼神之中露出无尽的惊骇之色,南诏大皇子萧玉京乃是一员不可多得的悍将,剧然,只一招就被挑落马下!
看着那还被挑在半空的尸体,整个南疆战场,寂静无声。
第598章 请君入瓮
“谁来?”北川王的声音穿透整座南疆战场,此时,南荒十六国军团,没有一人敢回应他的挑衅。
南诏大皇子萧玉京,白马银枪慑南诏,不是北川王一合之敌?!
所有人都被震得目瞪口呆,尤其,刚才,北川王那一手凌空抓枪,怎么做到的?
而且,他的枪上可还串着一个南诏大皇子。
这北川王的战力竟然恐怖如斯!
一时间,南荒十六国人人色变,不少战马都开始纷纷朝后踏踏踏退去,北川王一枪,便将南荒十六国众军吓破了胆。
“一群废物!”北川王的声音再度响起,听得南荒十六国众将,一个个,脸色通红,这该死的北川王,竟然骂他们是废物?
“宰了他,上啊,宰了他!”人群中,有人不满地叫了起来。
“上啊,宰了他,宰了他,宰了他,宰了这个北荒废物。”
尽管不少人都叫了起来,可却没有一人敢上前,北川王依旧站在那儿,黑马长枪,一身光明神铠宛如一座真正的光明战神,令人不敢直视。
此时,连南蛮女帝都有些发怵,这北川王简直让人太震撼了,他怎么会这么强呢?!
南蛮女帝目光如刀,死死盯着北川王,如果目光可以杀人,北川王早死了千百遍了,可是,饶是南蛮女帝内心恨极了北川王,却依旧不敢上前,刚才一幕,令她也害怕了。
一枪干掉南诏大皇子萧玉京,她自问,在南蛮大军之中,无人能做得到,或许,南蛮战神拓跋霸能在十招以内干掉萧玉京,但一招,想都别想!
这北川王当真可怕!!
就在南蛮女帝正有些发懵,不远处,突然,有人怪叫了一声:“不好,我们被包围了!”
南蛮女帝赶紧转头望去,整个人的脑袋嗡地一声巨响,脸色大变,气得浑身颤抖,只见南荒十六国的大军周围不知何时,竟然围满了卫南大军,而且,将整个南疆战场都围了起来,南荒十六国的军队全部落在包围圈中。
“啊,不好,被包围了!”不知是谁又喊了一句,此时,南荒诸国的将领纷纷朝外望去,当他们看到无边无际的卫南军时,一时间,一个个全都傻眼了。
“我靠!他妈的,这护国公太卑鄙了!”此时,整个南荒大军都被全部包围,他们中计了!
一时间,对面的卫南众将一个个看得目瞪口呆,这是……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王爷果然神机妙算,给我围上去!”护国公谢宝隆一声令下,看热闹的卫南一部分将领,赶紧朝南荒十六国的大军围去。
南陀左贤王、南越皇子、南燕慕容氏等南荒诸将,一个个脸色变得极度难看,脑袋全都轰隆轰隆作响,他们剧然被包了饺子了?!
南蛮女帝的脸色更加难看,她看向战场中间,面色仿佛被人强上了又被人扔之如敝履一般,以北川王为饵,将他们诱至此处,将南荒大军全部诱出,一举包圆,真是好计算,真是好算计啊!可是,她南荒有六十万大军,她就不信,凭卫南不过七十万人马,能将自己的大军真的给包圆了?
想到这儿,她正想开口呢,就听不远处,人喊马嘶,一队人马远远而来,很快,便又在卫南军的外围包裹起来。
“那是……岭南军!”有人一声惊呼,就见一杆大旗迎面招展,一匹枣红大马朝护国公奔来。
来人身高肩阔,膀大腰圆,吊环挂着一柄凤翅鎏金镋,再看那人,银盆大脸,虎目蚕眉,一对豹眼,明亮如明辰,好不威风的一员大将。
看见来将,护国公谢宝隆等人欣喜若狂,尤其,护国公本人更是兴奋得都想叫出来。
“子初来得正是时候,哈哈哈哈,子初来得正是时候哇!”
“末将袁崇山,见过护国公!”来人一抱拳,正是岭南郡大都督,二品车骑大将军,关亭侯袁拱,字子初,号崇山。
“好好好,子初来得正好,有你的岭南军,咱们可以将南荒十六国一锅端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护国公再度仰天大笑,很多年没有如此痛快过了,很多年没有指挥过百万大军了,此次,王爷给他搭了一个好台子啊!
隔着大军,岭南大都督与护国公谈笑风生,可是,南蛮女帝却吓得心头突突乱跳,岭南大都督袁拱,那个岭南人屠,他怎么来了?
岭南人屠帐下可有将近四十万大军,他……
看着那疯涌而来的岭南大军,南蛮女帝的脸变得比猪肝还难看,这护国公还是个老阴逼啊,又把她阴了一把。
南蛮女帝真的要抓狂了,她真后悔,不该把大军带入险地,此时,却是追悔莫及。
南疆苍云关外,形成了诡异的一幕,原来占据人数优势的南荒十六国军团,一瞬间,落入卫南与岭南军的重重包围中。
护国公抬眸,看向不远处,那道伟岸的身影,那耀眼的光华,照得人睁不眼睛,他心中一阵激动。
“王爷,南荒十六国军团已尽数落入我大军的包围之中,请王爷示下!”
护国公此话一出,全场,再度一片死寂。
护国公这是什么意思?
如此巧妙的计策是北川王的意思?是他出的计?
不可能吧,他一个废物质子,就算有几分蛮力,战力超群,也不可能能想得出如此震撼人心的妙计。
可听护国公这话里的意思,北川王是这场战役的指挥官?
一时间,连南蛮女帝都有些发懵,她还没有来得及证实北川王的身份,却已经落入了周军的包围之中,这叫她如何是好!
南蛮女帝一向冷静沉着,此时,内心却早已凌乱不堪。
其他南荒十六国的将领也一脸奇怪地看向北川王,他们也猜不出来,护国公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就连卫南诸将也猜不透,不过,谢文龙几人隐隐猜到,这计策很可能出自北川王之手。由他自己孤身犯险,引诱南蛮女帝上钩,再激怒她,让她失去戒心,尔后,再将她诱入大军的包围圈,将其牢牢困住。
北川王,果然好计!!!
第599章 阴谋变阳谋
沐难城,回到将军府的葛凤仙神情疲惫,杀自己人,他并不开心,虽然,他们叛乱、造反,那毕竟是自己的兵。
“大哥,你没事吧?”葛凤池不禁看向自家大哥,眉头直皱。
“我没事,你派人去查一下,看看,是不是有人受了蛊惑,韩起厚跟我多年,不可能这么容易起兵叛乱。”他始终不相信,与自己一起出生入死多年的韩起厚会起兵造自己的反。
“大哥,您的意思是……”葛凤池没太明白。
“平辽大将戚继业向来诡计多端,善于心计,他此番带大军前来,却迟迟没有攻城,昨日,听闻他派使臣去了准葛尔部,不知道,他有没有派人入城,小心为妙,我担心,不少人会受他的蛊惑。”
葛凤池蓦然一惊,赶紧应了一声:“某这就去查。”说完,转身就走。
“回来。”葛凤仙又将其叫住。
“你记住,切记不可随意处置抓住的说客,交由我来处置。”葛凤仙觉得,十有八九这事可能就是戚继业在背后搞得鬼,韩起厚为人忠厚,不可能会背叛自己。为以防万一,他必须将那隐藏之人揪出来。
就在他正胡思乱想之时,杨氏从里屋走了出来。
“夫君,怎么样?叛乱平息了吗?”杨氏焦急地看向丈夫,心头不安。
“放心吧,没事了,小小叛乱而已,还难不住为夫。”
杨氏点了点头,她对自己的丈夫还是十分有信心的,可是,他们现在走的是一条不归路,谁也不知道未来会怎样,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对了,我听说,是三营的韩起厚起后造反?”杨氏好奇地问道。
“对,我也没想到,他会第一个跳出来反对自己。”以往,不管做什么决定,也不管遇到多么困难的处境,第一个表示支持他的,一定是韩起厚。以往,他都是他生死相依的兄弟。没想到,他会那么做。
“夫君,我觉得,出了韩起厚的事,你是不是应该在各营安插一些眼线,以防其他人也效仿。”
“这……”葛凤仙看向妻子,有些犹豫,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尤其,行军打仗,如果不能信任对方,那么,将会很麻烦。如果自己真听了夫人的话,在各营安插自己的眼线,那么,各营的主将一定会察觉,到时候,他们离心离德不说,而且,内心对自己也会极度不满。
可如果不安插眼线,万一真像妻子说的,他们也学韩起厚造反呢?
有自己的眼线在,这些人就都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任谁想反,都得掂量一下自己有几斤几两。
“夫人,你容我想想。”
“夫君,这还有什么好想的,你不妨把此事做成阳谋。明着在各营安插人手,如此,就算他们心中有些动摇,也不敢轻易妄动。”
“啊?”葛凤仙微微一愣,马上明白了妻子的意思,心头不由一震,是啊,自己怎么没想到呢?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如此,就算各营的主将官知道自己对他们不放心,也只能捏着鼻子把这事忍下来。至于给他们造成的不信任感,只有通过其他方式去弥补了。
葛凤仙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好,听夫人的,我去去就来。”说干就干,这事做好了,可以保证大军暂时处于安全的境地,至少,他不用成天担心,会不会再有人造他的反。
葛凤仙转身离去,开始布置各营的监军。当各营的主将被叫到将军府开会,他们得知了大将军的做法,一个个沉默不语,他们终于还是没有逃脱被监视的命运。
看来,大将军是担心韩起厚的事重演,所以,对他们也起了戒心。如此一来,沐难城将人心不稳。
各营主将都没说什么,尤其,在得知韩起厚被葛凤仙一剑削去了脑袋以后,他们更不敢说什么了。韩起厚跟着将军的时间最长,也是沐难军中,第一个死的将军,而且,还是死在自己人手里。
这让他们如何不胆寒?
各营主将各怀心事,悄然离去。
看着他们没有像往常一样跟自己打招呼,更没有人留下来陪自己聊天,葛凤仙有些失落。
落日的余晖洒在将军府上,让偌大的将军府看上去十分的壮丽,平添几分庄严肃穆之感。
沐难军一共十八个营,现在,只有十七营了。可是,即便如此,十七营的将军也没有一人有片刻的迟疑,都静悄悄走了。
“将军,你怎么了?”杨氏又走了出来。
葛凤仙摇了摇头,他忽然有些怀疑,自己投靠胡人,到底是对是错?害得兄弟有家不能回,害得许多将士妻离子散,而且,很多人还可能因此而失去家人,他到底是做对了,还是错了?
为了父亲的大仇,他隐忍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了报仇的机会,他怎能错过?既然是他的兄弟,就该陪着他一起栉风沐雨。
想到这儿,葛凤仙心头这才好受一些。
“没什么,只是有些累。”葛凤仙回了一句,他真不想再有沐难城的兄弟死在自己手里。
“走吧,我熬了鸡汤,咱们该用晚膳了。”
葛凤仙点了点头,起身跟妻子朝后院走去。
沐难城外,落霞满天,一望无际的东疆,看上去似披上了一层薄薄的金纱。
看着这东疆异景,平辽大将戚继业不禁心中一震,可就在他刚刚心情好一些,忽然,一名斥侯跑了进来:“禀大将军,乌子来信,韩起厚起事失败,他所在的三营被葛凤仙全部斩杀殆尽。”
“什么?”戚继业身子狠狠一颤,微微一晃,差点没摔倒。
“大将军!”那名斥侯赶紧去扶,老将稳了稳身形,轻轻摆手。
“意料之中,只是没想到,他败得如此干脆。”戚继业对韩先厚没什么印象,但自己答应,保他家人平安,便一定会做到,只是……可惜了。
“大将军,乌子来信说,葛凤仙在每营都派了一名监军,监视各营的一举一动。他问咱们,计划是否继续。”
如果继续,肯定乌子会有暴露的风险,毕竟,身入敌群,本身就十分危险。
戚继业犹豫了一下,心中不禁叹息一声:“罢了,此事……”突然,他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一个大胆的想法冒了出来……
第600章 西海不归城
安京,皇帝回到自己的养心殿,看了一眼跪在外面的魏文和,有些诧异:“怎么回事?魏瞎子没来?”
“陛下,瞎子有段时间没回家了,奴才正发动魏家全员出去找。”魏文和战战兢兢。他虽然不知道皇帝找魏瞎子做什么,但魏瞎子消失这么长时间,可不是什么好事,趁着皇帝还对魏家有些眷顾,如果此时再不抓住,以后真让皇帝失去耐心,那就彻底凉了。
“哼,三日之内,若找不出魏瞎子,你就不必进宫了。”
“啊?陛下饶命啊,陛下饶命啊,陛下饶命啊!”大内总管魏文和吓得面无人色,他岂会听不出来皇帝话里的意思。对于太监而言,不进宫,便是失去了恩宠,似魏家这等从龙之臣世家,若不再有皇帝的眷顾,不知会有多少人落井下石。
“饶命?魏瞎子得了朕多少好处,如今却是一声不吭就消失了,怎么?你们魏家难道是安京第一世家,动不得吗?”
魏文和吓得面无人色,一个劲地磕头认错,一句话也不敢多说。看来,皇帝是真生气了。他心中早已把魏瞎子骂了八百遍,可也无济于事。
“你派人去查查,太子近日受伤是怎么回事?”
“呃?是是是,奴才这就派人去调查。”
“行了,退去吧,朕有些乏了。”
“喏。”魏文和赶紧退了出去。
西疆,第十座阻妖城终于拔地而起,一座雄伟的雕像耸立在城前,城门楼刻了三个斗大的汉字“不归城”。
“好一座不归城啊,有了这位不归先生的守护,想来,西疆定可以百姓安居乐业,国泰民安了。”沈朝宗看着那座雕像,不禁感叹。
太师看向那雄伟的城池,又看向那神秘人的雕像,想起那人当初在西海之滨的风采,不禁有些失神。似那等人物,出现在西海,对西海而言,是祸是福?对大周而言,又是祸是福?对九州而言,又是祸是福?
他不知道。但他其实心里也很清楚,这样的人,绝对可以左右一个王朝的更迭,不知道,那人身在何处,如果他出现在九州大地之上,那么,一定会遭到各大国的疯抢。
“对了,你们找到那位不归先生没有?”
“没有,不过,听说,他的一名弟子在城中,叫张元元,是个五六岁的小女孩。”
“切,你开什么玩笑,五六岁的小女孩,疯了吧!”
“没错,就是五六岁的小女孩,当初我跟小女在城下看到那小女孩,她的实力绝对不在大宗师之下。”
“啊?”顿时,所有人都傻眼了,事情结束以后,他们一直忙于西疆收尾和西海十座阻妖城的修建工作,所以,并没有马上去寻找,但事后,太师还是觉得,应该找到那位神秘人,毕竟,他对西疆有恩。
这段时间,他们只顾听那不归的传说,却丝毫没有留意,那位神秘人还有个弟子在城中。
“千真万确,那小女孩确实只有五六岁,而且,与妖帝大战而丝毫不落下风,若不是两位妖帝偷袭,她应该不致落败。”
“啥?”瞬间,整个现场鸦雀无声。五六岁的小女孩是大宗师之上,而且,与妖帝相斗,剧然不落下风?
他们一个个脑袋都不好使了,惊得目瞪口呆。
“会不会,是你们看错了?是不是那人的身材比较矮,所以,被误会成小女孩了?”有人还是不太相信,毕竟,五六岁的大宗师,这不是开玩笑吗?如果真有如此奇人,那还不天下大乱!
“错不了,你们是没有亲眼看见,那小女娃确实十分了得,他是不归的弟子,所以,也没什么奇怪的。”
众人内心狠狠一颤,是啊,那位不归先生的弟子,有那等实力应该也说得过去,不过,此事太令人匪夷所思了,而且,也太……骇人了。
五六岁的大宗师?!?他们内心满肚子的疑问,这样的人,会不会是妖啊?
“放你娘的屁,她是活生生的人,而且,还只是个孩子,并不是妖,不要瞎猜了,以免惹得她不高兴,你小心她对你不客气。”
刚才说话之人吓得一激灵,赶紧四下瞅了瞅,见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这才松了口气。
他可不想得罪那等恐怖的人物。
“好了,都别瞎猜了,咱们去拜访一下那位前辈吧!”太师宇文通心里十分好奇,到底是什么样惊才绝艳之人,能得到神秘人不归的青睐呢?
“好,朝宗带路。”冠军侯赶紧开口。
太师点了点头,于是,沈朝宗带着西疆将帅,朝不归城中走去。
一路问去,这才堪堪看到了一所民居,一个小女孩正躺在一张不大不小的竹椅上晒太阳。
此时,张翠花从家里走了出来:“元元啊,你帮娘把豆子晒一下,我出去买点玉米。”
“哎,娘亲,师父没有娶你,你是不是很伤心?”张元元突然冒出来一句。
张翠花脸一红,娇嫩的脸上露出一丝羞赧:“你个死丫头,说什么呢?还不快去,不把玉米买回来,看你中午吃什么?”
“哼,你不给我吃,奶奶会给我吃的,我现在是不归城的大英雄,娘亲不能虐待我。”
“你再厉害,也是我生的,咋的?你还想造反?”
屋外,太师宇文通等人听到了如此雷人的对话,一个个面面相觑,沈朝宗也苦笑着摇了摇头。
“小前辈还真是,啧啧啧……”
“我跟师父说,你不给饭我吃!”小女孩元元泫而欲泣,她都救了那么多人了,还杀了那么多的妖怪,娘亲竟然还不给她吃玉米,太过分了。
张翠花吓得一哆嗦,一想起女儿那恐怖到令人发颤的师父,赶紧改口:“没有没有,元元啊,为娘怎会不给你饭吃呢,娘亲跟你开玩笑的,娘亲这就上街去买玉米,你在家里好好晒太阳哈,我自己去买!”说完,转身就走。
“嗯,娘亲最好了,师父说了,我们高人就只要每天躺在竹椅里晒晒日光浴就好了。”
张翠花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没摔倒,咬了咬牙,实在是,惹不起啊!
只得无奈摇了摇头,快步朝大门走去……
第601章 大战一触即发
张翠花一抬头,便见太师宇文通等人站在门口,正朝里张望。
她蓦然一惊,一眼认出了冠军侯沈朝宗,这些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你们……找谁?”张翠花有些紧张地盯着众人。
冠军侯赶紧开口:“吾等求见小前辈。”沈朝宗看向正躺在竹椅上的张元元,目光带着一丝敬意。
宇文通等人也看向张元元,点头微笑,果然,就是一个小女孩。
“呃……”张元元一屁股坐了起来,看向门口的众人。
“那,快请进吧,屋里坐。”张翠花知道,女儿现如今是救了阻妖第十城云澜城,哦,不对,现在该称不归城,女儿是救了不归城和不归城百姓的英雄。
“寒舍简陋,诸位大人勿怪。”张翠花小心看向众人,见沈朝宗等在一位老者的带领下走进屋子,个个小心翼翼,态度恭敬,这才稍稍放下心头的不安。
来到屋中,太师带头一抱拳,深深一躬:“见过小前辈!”
“见过小前辈!”众人赶紧跟着施礼。
张元元扫视一圈,看了看众人,不禁好奇问了一句:“你们是来找我的吗?”
太师宇文通赶紧一抱拳:“正是,小前辈拯救了不归城和西疆阻妖十三城,通率领西疆众将前来,表示感谢!”
张元元眨巴眨巴小眼睛,歪着脑袋又看了一圈,这才慢悠悠开口:“你们是来找我师父的吗?”
宇文通陡然一惊,看向张元元的目光带着一丝好奇,他没想到,小女孩竟然如此聪明。
“是的,小前辈,不知令师可在城中?”宇文通的心情有些激动,他很清楚,那位神秘的不归先生对于西疆的意义所在。
“不在,我师父已离开多日了,你们回去吧!”说完,她又自顾自躺到竹椅上,轻轻摇晃着。
宇文通等傻眼了,不归先生果然不在城里。虽然,这在意料之中,但众人还是有些失落。
“敢问一声,令师可曾说他何时返回不归城?”宇文通禁不住问了一句。
“没有,若无旁的事,师父当是不会再来不归城了,我不日也要去寻他老人家。”
宇文通愣了一下,其他人面面相觑,小前辈要离开?连着宇文通,众人心里都咯噔一下,这样的高人,可不能放她走。几乎所有人都看向宇文通,无论如何,得把小前辈留住。有她在,定可以震慑那些对西海蠢蠢欲动的人,尤其,谁知道西海还有没有遗孽。
“小前辈,为何不留在西疆,留在不归城呢?吾等这就为小前辈换一个宽敞的府邸。”说完,宇文通赶紧转头对沈朝宗吩咐起来,现在,由冠军侯负责不归城的守卫。
“不了不了,我师父说,元元在家中呆得太久,当去会一会天下的英雄。”
张元元此话一出,宇文通等人心中骤然一惊,这女娃娃是要出世吗?一个五六岁的大宗师之上,这会在九州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宇文通实在不敢想像,似张元元这等妖孽,若步入江湖,会给世人带来多大的震撼,恐怕,五宗十三派,还有那些隐世的宗门都会为这位小前辈疯狂的吧?!
“你们回去吧,我不日即将启程,你们不用来送我,我也不送你们了。”说完,张元元又躺回竹椅,半闭双眼,轻轻摇着竹椅。
宇文通等人再度面面相觑,他们很想问问,那位不归先生现在身在何处,他又到底是谁,可是,没有人敢开口,大宗师,在他们而言,是至高无上的存在。他们招惹不起。
“既如此,那晚辈等便告辞了。”宇文通不敢有丝毫的不满,更不敢有丝毫的怠慢,毕竟,人家的实力摆在那儿。
小元元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依旧轻轻摇着竹椅。
一旁,张翠花见女儿小小年纪,在这些大人物面如此做派,心中不禁暗暗得意,她家元元,果然,不愧是她生的,果然,不愧是她张翠花的女儿!
宇文通带人走出张家,内心不禁有些惆怅,人群中,有人一转头看了身后的屋子一眼,目中闪过一道寒光。小小年纪却有如此恐怖的修为,必是修炼了某种秘法,只要自己得到这种秘法,何愁不能突破大宗师?
一个小女孩而已,还不是手到擒来。
想到这儿,那人心中激动万分。
宇文通万万也没想到,他这次的到访会为西疆周营带来灭顶之灾。
一行人走出张家。
南疆,看着那无边无际的大周卫南军和岭南军,南蛮女帝心头突突乱跳,她所依赖的优势,马上就变成了劣势。
谁也没想到,岭南郡都督袁拱会出现在南疆战场,岭南不需要镇守吗?袁崇山不需要震慑岭南十三郡吗?
跑到南疆战场来干什么呀?
南蛮女帝一张脸涨得通红,而南荒诸将早就慌得一塌糊涂。他们一个个惊恐地看着那慢慢围上来的南疆卫南军和岭南大军,一时间,心乱如麻,南荒十六国盟军,要完蛋!
南荒十六国的大军开始乱哄哄的,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南荒十六国的将领,之前还嘲笑北川王的那些南荒王子皇孙们,一个个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们恨不得马上离开南疆。
左贤王等人这个悔啊,本来以为,可以来南疆分一杯羹,没想到,剧然被人包圆了。
听到护国公那句请示,众人这才醒悟过来,一个个震惊地看向那个一直被他们嘲笑的北川王,此时,南荒众将脸上皆是精彩万分,尤其,南蛮女帝整张脸更是涨成了猪肝色。
她看向北川王的双眼,快要喷出火来。谁也没想到,北川王剧然是这场大战的指挥官。
这一切都是北川王的计策,以自己为诱饵,将他们全部吸引至此地,落入南疆大军的包围圈中。
南蛮女帝,恨得咬碎银牙,真恨不得把北川王生吞活剥了。
可当她目光触那如同蚂蚁一般的两路大军,一时间,心头慌得早已汗如雨下。
就在她刚想发令,就见北川王看了护国公一眼,缓缓抬起了手中的长枪,对这些蛮子,只有一个字:杀!
第602章 生擒女帝
“杀!”北川王一声怒吼,顿时,整个南疆战场,地动山摇。
“杀啊!”护国公右手擎刀,朝对面的南蛮女帝就冲了过去,一时间,卫南、岭南百万大军朝南荒十六国的大军就扑了过去。
南荒十六国人人吓懵了,这北川王也太……剧然直接让两军对撞,这是要……他们哪见过如此野蛮的打法,连军阵都不列,直接开干。
左贤王等人哆哆嗦嗦,也只得赶紧拔刀迎击。
刹时间,南疆战场便开始新一轮大战。
南蛮女帝丝毫不理会护国公,朝北川王冲了过去。
北川王双眸一缩,长枪如龙,仿佛一头下山的猛虎一般,不退反进,朝南蛮女帝冲去。
“杀死北川王,我嫁与他,谁杀死北川王,便是我孛儿只斤乌日娜的丈夫,便是我南蛮女帝的夫婿。”南蛮女帝还在不停地吼着,刹时间,不少的南蛮将官与南荒诸国的王子皇子都纷纷又朝北川王扑去。
不得不说,南蛮女帝夫婿这个称呼,实在太诱人了。
可是,还没等众人到达北川王的面前,就见北川王胯下乌骓马仿佛一道黑色的闪电,眨眼便冲到了南蛮女帝的面前,吓得后者,脸色再变,孛儿只斤乌日娜从来没遇到过如此奇快的战马。
南蛮女帝一声怒喝:“北川王,你去死吧!”举刀便斫,呼呼两声,双刀朝北川王的脖子就砍了下去。
北川王苏弃眉头一挑,右手银枪一翻,随手一拨,当当两声,就见南蛮女帝手中的双刀顿时就被磕得飞了出去。
“护驾,护驾,快护驾!”南蛮女帝急得一声大吼,夺路就跑,她剧然被北川王一个照面就把双刀打飞了,这北川王简直不是人啊!
“走,我让你走了吗?”北川王一声轻笑,右手一伸,就见长枪一下就伸到了南蛮女帝的右臂腋下,将女帝吓得魂飞魄散。
“你给我过来吧!”北川王一声轻喝,长枪快如闪电,竟然一下就将南蛮女帝挑了起来。
“啊,救驾,救驾,快点救驾!快救朕,快救朕啊!”南蛮女帝急得一声大吼,不远处,南蛮众将一个个脸色骤变,赶紧纵马朝南蛮女帝飞奔。
可是,北川王探手一抓,将南蛮女帝牢牢抓在了手中,单手一挑,将她身上的金甲挑开,连带着,将她的衣衫挑破。
速度简直快的让人眼花缭乱,南蛮女拼命挣扎,可也无济于事,很快,北川王就将南蛮女帝捆了个结结实实。
南蛮众将,一个个都懵了,这北川王一转眼就把女帝给擒住了,这下可坏了。
“快,救驾,快点救驾!”如果南蛮女帝真被抓住,那南蛮就完了,这说出去,简直是奇耻大辱,皇帝被人抓了,南蛮在南荒还怎么领袖群雄。
数十名南蛮大将朝北川王就冲了过来,北川王随手一抛,将南蛮女帝压在自己的马上。
“最好别乱动,否则,我就一枪挑了你!”北川王的声音森寒如冰,吓得南蛮女帝一哆嗦,果然,一动不敢动。
她现在算是明白了,北川王根本不惧她这个南蛮女帝,更不惧她弄出来的南荒十六国大军,这北川王简直恐怖到令人胆寒。
离人战力都如此之强吗?
南蛮女帝心如死灰,看不到南蛮众将来救,她也能知道,南蛮众将不会放任她被北川王抓走不管的。
五十多名南蛮大将将北川王围了个水泄不通,这要是女帝陛下真被抓走了,他们这些南蛮大将都抹了脖子算了,这简直……简直就是平生绝耻啊!
“放开女帝陛下,放开女帝陛下,放开女帝陛下!”
“把女帝放下,把女帝放下……”侍卫统领孛儿贴和副统领孛儿粘两人急得满头大汗,看向北川王的目光带着浓浓的杀意。
马上,南蛮女帝衣衫破烂,露出雪白的肌肤,她真恨不得把北川王碎尸万段,以泄心头之恨。她南蛮女帝孛儿只斤乌日娜从小习武,如今已是八品武者,没想到,竟然会被人生擒了,而且,还是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王爷给擒住了,南蛮女帝真的想自杀算了。
“北川王,放开朕,朕可以既往不咎,饶你不死,快点放开朕……”南蛮女帝依旧没有放弃抵抗,她很清楚,就算北川王再厉害,他现在也身陷重围。
“放开你,可以,让你南荒十六联军集体自杀吧。等他们都死了,我就放了你!”
南蛮女帝气得差点吐血,这北川王简直太过分了,简直太狂妄了!
“啊啊啊,啊啊,朕要杀了你,朕要杀了你!”
“杀我?等你有那个本事再说吧!”北川王一抬手,长枪所指,正是南蛮众将。
北川身上仿佛有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
“让开,否则,便叫你们看着你们的女帝陛下身首异处。”他是人,不是神,杀穿二十万大军,已经损耗极大,被六十万大军包围,他没有十足的把握能毫发无伤地杀出去。毕竟,这可是六十万大军。
南蛮众将,一个个脸色再变,变得十分古怪,北川王生擒了他们的女帝,这下,乐子可大了。
“杀了他,杀了他,不要管朕,杀了他,快点杀了他!”南蛮女帝又疯狂叫了起来,如北川王这等骁勇之辈,若不杀,必将成为南蛮帝国的心腹大患。这人简直太可怕了!
啪地一声,北川王一枪狠狠拍在南蛮女帝的屁股上。
“啊!你………你……”南蛮女帝真的要发疯了,北川王剧然拿大枪抽她的屁股。
南蛮女帝又羞又气,又急又怒,一张脸仿佛跟火烧似的,红得跟猴子屁股差不多。
幸亏她是趴在苏弃的马上,没有人瞧见,否则,她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
南蛮众将,一个个义愤填膺,而此时,护国公等他看到北川王擒住了南蛮女帝,一个个兴奋得差点没叫出来。
终于,卫南大军中,有人喊了一嗓子:“王爷威武!”
有人带头,就有人跟随,紧接着,卫南军中,无数人喊了出来:“王爷威武!”
“王爷威武!”岭南军将士不知道卫南军喊的是什么意思,待他们看清北川王马上绑了一个人时,不由愣了愣。
“那是?”
“南蛮女帝。”
“啊?北川王生擒了南蛮女帝。”
“可不是嘛?!”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好好,好好好!王爷威武,王爷威武,王爷威武!”岭南大将也跟着纷纷喊了起来。
一时,整个南疆战场,响成一片。
南蛮众将一张张脸,火辣辣的难受,南蛮女帝被人生擒了!!
第603章 敌人也得保护他
“让开,再不让开,本王宰了她!”说完,北川王将长枪的枪尖抵在南蛮女帝的脖子处,惊得南蛮女帝身子一僵,而其他南蛮将士,一个个不敢妄动,脑袋却嗡嗡作响。
南荒诸将,一个个露出惊骇的眼色,这北川王怎的如此不懂怜香惜玉?!
南蛮女帝气得浑身发抖,却丝毫不敢动,她没想到,自己反倒成了南蛮取胜最大的掣肘。
“北川王,放开女帝陛下,放开她!”孛儿贴一声大吼,对着北川王就是一阵狂吠。
苏弃抬头,看向南蛮诸将,对他而言,杀一个南蛮女帝,南荒十六国必定大乱,但这不是他希望看到的。
他要的是南荒十六国,而不是南荒十六国大乱。既然南蛮女帝不听话,那他就把南蛮和南荒打残,打到服为止。
“既然你们不想南蛮女帝活命,那就不要怪本王辣手摧花!”说完,北川王一抬手,手中长枪狠狠朝南蛮女帝的脖子刺去。
“啊!”
“快住手!”
“天杀的,她是南蛮女帝啊,你竟然敢杀南蛮女帝,好大的狗胆!”
“快住手啊,不能伤害女帝陛下!”
一时间,南蛮大军,群情激奋。就在北川王苏弃的长枪即将刺入南蛮女帝雪白的脖颈,终于,南蛮大军之中,有人崩不住了。
“住手!退后,大军退后!”开口说话的正是南蛮大将万俟夺。他是南蛮女帝新提上来的副帅,可不能让女帝出事。
见他发话,一时间,南蛮大军开始纷纷朝后撤去。
南荒十五国的联军略一犹豫,也开始慢慢朝后退。
南陀国左贤王眼珠子转动,如果此时不退,面前这位小王爷会不会动手呢?如果他动手,自己以后可少了一大劲敌!南陀与南蛮,迟早有翻脸的一天,迟早有一场大战。
南陀国左贤王眼珠子滴溜溜乱转,眼看着其他南荒诸国的大军开始退去,他暗暗着急,可是,容不得他多想,万俟夺锐利的目光朝他射来。
南陀左贤王猛然一惊,只得一挥手,南陀国大军开始朝后撤退。
南荒十六国的人马仿佛潮水一般,将路让了出来。谁也没想到,北川王一举擒下南蛮女帝,这仗还怎么打?
苏弃押着南蛮女帝,乌骓马开始踏踏踏踏朝前奔去,朝着卫南大军的方向。
南蛮大军似有不甘,又从后面围了上来,可是,没有一人敢上前,毕竟,他们的女帝可在人家手里。
万俟夺也是暗暗焦急,如果女帝落入周军的手中,后果不堪设想,可是,现在动手,保不准那小王爷真会一枪将女帝给捅了,到时候,就得不偿失了。女帝一旦出事,南蛮必将大乱,别看女帝是一介女流,但在南蛮是公认的一代明君。
南蛮不能没有女帝,便是他这个堂堂八尺男儿,对女帝也是佩服得紧。
眼看着苏弃骑着乌骓马,押着南蛮女帝朝对面走,他身后的南蛮大军又开始一阵骚乱,有人终于忍不住想对他出手了。
不过,很快,所有人都看到一骑如飞冲出,挡在了北川王苏弃的身后:“谁敢妄动,别怪我翻脸无情!”
“近卫?”
“在。”
“有谁敢乱动,当场诛杀,按谋逆罪论处,诛连九族!”
“是。”瞬间,五千多名女帝近卫疯涌而出,挡在了北川王苏弃的身后。
说话之人自然是孛儿贴,她是女帝的贴身侍卫统领,也是从小跟着女帝长大之人,在她眼中,女帝便是南蛮最大的倚仗,所以,女帝绝不能出事。
此时,一些有心者这才收起了歪心思,尤其,左贤王的嘴角微微撇了撇,如果在北川王背后动手,不知道,能不能一击必中?
如果不行,搞不好,他和南陀这五万大军就得被北川王带来的卫南军给全部吃掉,而且,他自己也绝对跑不了。
如果成功的话,不但可以解决北川王这头刚刚崛起来的小猛虎,还可以解决掉南蛮女帝这头雌虎,真是一举两得啊!
南陀左贤王躲进人群中,朝身旁几名护卫一使眼色,几人心领神会,慢慢朝南蛮大军移去。由于场面混乱,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南蛮女帝和北川王吸引,所以,没有人留意,有人混进了南蛮大军之中。
几名护卫慢慢掏出弯弓,又将淬了毒的狼牙箭搭在弓弦之上,对准了正骑马朝前走的北川王苏弃。
只要杀了北川王,那么,南蛮女帝必定也会死,而且,北川王死,大周与南蛮的梁子就结死了,两方必有一场恶战,说不定,现在的局面就可以迎刃而解。
想到这儿,南陀左贤王一阵兴奋。他朝那几名混进南蛮大军的护卫再度一使眼色,几人心领神会,手中弯弓一松,狼牙箭离弦,快如闪电,朝北川王射去。
“王爷小心!”
“妈的,王八蛋,你们这帮孙子,想干什么?”南蛮女帝侍卫副统领孛儿粘一阵狂吼,朝那几支狼牙箭扑去。
数百名近卫也朝那几支狼牙箭冲去。
“好大的狗胆!”十几道金光闪烁,十几名金身法僧挡在了北川王的身后,他们很清楚,一旦伤了北川王,对方一怒,就会伤及南蛮女帝,此时,保护北川王,就是保护他们的女帝陛下。
“找死!”为首的一名金身法僧一声断喝,十八道金光闪耀,那几只淬毒的狼牙箭叮叮叮地射在金身法僧们的身上,全都被挡了下来。
金身法僧刀枪不入,刚才,如果不是南蛮女帝太过于急着杀北川王,也不会落入对方的手中。
现在,他们想救女帝,也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但他们不敢冒险,毕竟,现在的北川王可不是什么废物质子,而是一名能将二十万大军杀穿的勇猛悍将。
“谁放的冷箭,抓住他们!”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可是,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南蛮大军和南荒大军,谁也没看清,究竟是哪个王八蛋动的手。
北川王苏弃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押着南蛮女帝朝前走,很快,便来到了两军交锋的边缘,只有不到二十步,便能走到卫南军阵之中。
看得护国公谢宝隆等人一阵眼热,王爷就是牛啊,连南蛮女帝的贴身护卫都不得不保护他,是敌人又如何,还不是得乖乖保护王爷,老国公忍不住喊了一句:“王爷!”
北川王微微点了点头,催动战马,朝周军奔去。
眼看北川王马上就要走入卫南大军,忽然,就在此时,两道金影一左一右,朝北川王射来。
第604章 国库空虚
安京,皇城,正阳殿,庆宗皇帝高坐龙椅之上,面沉似水。
“陛下,陇西大水,而今已致近百万人受灾,老臣请求陛下派得力使臣,前往陇西赈灾。”章敦頣跪倒在地,叩天请旨。
“章相,朕知陇西大水,但为何今年的水汛来得如此猛烈,工部为何没有提前发现陇西的水患?”皇帝看向工部尚书鲁英奇,后者,赶紧扑嗵一声跪倒在地:“陛下,臣有罪,臣有罪,未能监测出陇西大水,致使百万人受灾,百姓流离失所,请陛下降罪!”
之前,赈灾银出现问题,导致赈灾迟迟未能成行,所以,鲁英奇心中本就有愧,现在,陇西大水,工部没有推测出来,导致陇西洪水泛滥,百姓受灾严重,许多人家破人亡,整个陇西饿殍遍野。
“胡说八道,而今,我大周四海升平,国泰民安,哪儿来的饿殍遍野,百姓又怎会流离失所?”太师庞虎一声大喝,对着礼部尚书朱有礼怒目而视。说大周饿殍遍野,百姓家破人亡,这不是说皇帝没有治理好天下吗?他岂能让朝臣将罪责推到皇帝身上?!
庆宗始终阴沉着脸,见庞虎说出这番话,脸色才稍稍缓和一些。
“陛下,且莫听庞太师一面之词,为臣得到消息,陇西确已出现百万乡民无家可归,还请陛下恩准,早派赈灾使臣,携粮入陇,好叫百姓知晓我大周天恩浩荡,陛下乃千古明君。”吏部尚书韩成功此话一出,章敦頣不由为自己这个学生捏了一把汗,这么一说,皇帝心里肯定又不高兴了。当今这位天子实在太多疑了,这不等于是说,如果皇帝没有派使臣前去赈灾,便不是千古明君吗?!
皇帝可不傻。
“哼!”皇帝只是冷哼一声,便没再说话。
不过,陇西受灾,这是不争的事实,他并没有说不会派人前去赈灾。皇帝扫了一圈,目光收了回来:“好了,众位爱卿,章相与庞太师所言皆有道理,依众卿看,派何人前去赈灾合适?”
“陛下,为臣推荐一人,可为赈灾使臣。”说话的正是大司马司空玄,他有好一阵子没有上朝了。听说,前段时间,去了东疆协助平辽大将戚继业调兵。
“哦,何人?”皇帝看向司空玄,十分的好奇,一向不怎么参与朝政的大司马怎么会突然推荐起朝臣来了。
“工部尚书鲁英奇鲁大人。”
“啊?”顿时,一众朝臣全都傻眼了,鲁英奇之前,可是因为赈灾银丢失一事而被问责过的,又来?
一时间,众朝臣窃窃私语,有不少人都开始不满,这赈灾银肯定不少,这可是个肥差。
皇帝的眉头皱了皱,不由看向司空玄,内心十分的纠结,司空玄怎么会推举出一个刚刚才把自己摘出来的工部尚书呢?
“陛下,老臣也推举一人,可为此次赈灾的使臣。”
“哦?”皇帝看向庞虎,示意他说下去。
“吏部侍郎柳松沉。”庞虎此话一出,全场再度陷入一片寂静,众人一个个看向太师,目光复杂难明。有人感到奇怪,太师为什么要推举这么一个人。有人露出一脸的鄙夷,庞虎没有哪一刻不想把自己的人放在有利可图的位子上。
柳松沉乃是庞虎的亲家,而且,柳松沉本人一直是庞虎的死忠,庞虎让他往左,他绝对不敢往右。
现在,剧然推举他去陇西赈灾,居心何在,可想而知。
“诸位爱卿,有何高见?”他对谁去赈灾并没有什么异议,但有一点,他很清楚,派人赈灾的人必须是他信得过的人。
章敦頣等人,看了看站在大殿中间的太师庞师,一个个脸色都不好看,这庞虎可真够不要脸的。
“回陛下,老臣以为,无论派谁去,都应该先确害赈灾银的数量,毕竟,此次大水,有近百万百姓受灾,若这些人沦为流民,必将给我大周带来诸多的不安定因素。”
皇帝不傻,饥民沦为流民,是很容易的,而且,沦为流民以后,他们可能毫无顾忌,到时候,饥民的问题如果得不到解决,极可能,会引起民变。一旦民变发生,那么,大周朝廷的根本一定会发生动摇,到那时,将悔之晚矣。
“户部尚书,朕且问你,国库之中,还可拿出多少银两赈灾?”皇帝直勾勾盯着新上任的户部尚书钱四方。
钱四方正是钱如来的叔叔,之前,一直担任户部侍郎。在钱如来出事以后,他果断与钱如来划清界限,这才得到了皇帝的重用,将其任命为户部尚书,好歹是从二品官,钱四方还是十分珍惜的。
所以,至今都还没有动用国库一分一毫,很多银子都是拿的钱四方家里的钱。
钱家在户部的官本来就是捐的,索性这次想弄个大的。
“回陛下,国库如今还能拿出数十万两白银,用以赈灾。国库只剩两百万两白银”
“开什么玩笑,两百万两白银,够干什么?”有大臣不满地叫了起来。
皇帝眉头皱得更紧了,看向钱四方的目光变得冰冷,大周休养生息这么多年,这些年来,哪一年国库不是被堆满的,剧然只有两百万两白银了,皇帝当然不信。
“钱爱卿,莫要说笑,还不快快如实道来。”吏部尚书韩成功感觉要坏事,一旦皇帝发现国库空虚,一定不会放过户部的一众官员。
“是,回陛下,我南、北、东三疆均陷入困局,自前年,边疆战事不断,国库中的银子一次次被用于边疆大战,每次,我们取得胜利,不论大小,多少,都要赏赐。我边疆已有近两百万大军,每日的开销亦是惊人。”
“行了,别说了。”皇帝出声喝断了户部尚书钱四方的话,刀兵刀兵,不管是刀还是兵,都需要钱,而且,需要源源不断的钱,需要坚强的后盾。
越是打得大,国库需要消耗的银子越多,简而言之,便是,打仗本就劳民伤财。
连年的战事已经让百姓苦不堪言。
大周去年加了人头税,今天总不会又要加税吧?
现在,大周的税不可谓不重!
第605章 噩耗
“陛下,自胡人得了东疆落日城和沐难城以后,常常借两城西下,不断滋扰我东疆百姓,听说,东疆边上的数十个村子都被胡人和羌人洗劫一空了。”
“平辽大将是干什么吃的,他不是去了东疆吗?为何还没有收复落日城和沐难城?”太师庞虎不禁叫了起来。
“太师,你站着说话不嫌腰疼。胡人拥有近三十万大军,而且,加上沐难城葛凤仙的沐难军,足足有不下四十万人马,无论是落日城还是沐难城,都是城高墙厚,哪有那么容易就打得两座大城。”说话的正是大周丞相章敦頣,大概也只有他才敢这么跟当朝太师回怼。
太师庞虎冷哼一声,显然,对章敦頣的话十分不满。
“平辽大将已去东疆数日了,为何迟迟不攻关?”庆宗皇帝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一时间,大殿之上鸦雀无声。
是啊,平辽大将已去东疆数日了,为何还迟迟没有动静呢?还有,霍廷邦呢,到了东疆没有?
群臣面面相覤,却没有一人敢出声回答。
“怎么,都哑巴了,刚才不是叫得挺欢吗?”
皇帝的话,让章敦頣老脸一红,皇帝很少当着这么多大臣的面给他难堪。
这是把他也给圈进去了?
“回陛下,霍廷邦已到达东疆,想来,应该跟平辽大将会师了。”开口说话的正是兵部尚书周由佥。
“很好,传朕的旨意,让平辽大将即日对东疆发起进攻,令岭南大将好生配合,争取在五日内拿下东疆两座雄城。”
“喏。”大太监魏文和赶紧让人拟指。
“陛下……”章敦頣刚想开口,战场之事,瞬息万变,皇帝远在安京,不可能对东疆的事了如指掌,打仗最忌不了解情况瞎指挥。皇帝若下旨,无论是平辽大将还是岭南大将都不敢违背,可是,如果事不可为,两军强行发起进攻,到时候,必定得不偿失。
“好了,章相,朕已经给过他们时间了,东疆之事必须尽快有个结果,否则,一旦胡人在东疆待得久了,必将我东疆弄得乌烟瘴气,到时,我东疆百姓苦不堪言,民心必乱,若民乱起,则大周必危矣,老丞相勿须多言了,朕意已决,必须尽快拿下东疆。”
“哎……”章敦頣心中一声长叹,皇帝旨意已下,再无更改的可能,只希望,平辽大将能尽快攻城,收复落日和沐难两城。
如今,大周南、北、东三疆面临大战,而且,南疆还在僵持不下,而北疆,虽然,禁军大统领澹台长风已经率大军到达了北疆瀚云城,但一直没有办法进入城中。
实是令人担忧啊!
北荒十族不比胡人、羌人,他们可都是半人半妖的怪物,尤其,其中还有不少蛮荒时代的怪物,他们可都拥有异能。
“对了,北疆如何?宋天河可有消息传来?”皇帝看向兵部尚书周由佥。
“启禀陛下,北疆暂时还没有消息传来,不过,微臣已派兵部十三卫赶赴北疆,随时关注北疆的动静,一有消息,马上就会传回安京。”
“嗯。”庆宗皇帝没再说什么,不过,看得出来,他心中似乎仍有不满。北疆啊,打得太久了,若北荒十族不退,恐怕,无人再敢领军出征,而且,如澹台长风那等名将,为何连瀚云城都进不去呢?
“朕听闻,南疆大战似快有结果,周卿派人盯紧一点,一旦护国公取得南疆大胜,令他马上带领卫南军前去北疆抵御北荒十族。”
“喏。”兵部尚书周由佥赶紧领命。
“好了,朕有些乏了,有本启奏,无事便散了吧!”
“启禀陛下,微臣有本启奏。”站出来的正是皇城司太尉聂啸天,在他身旁,站着监察司都督薛豹。
皇帝抬眼看向聂啸天,缓缓点了点头。
聂啸天赶紧走出班列,双手一拱:“微臣已经查明,寇准提乃是有人假扮,并非真正的寇三公子。”
“啊?”顿时,全场一片哗然,原来,寇准提是假的,这就难怪了,东疆陷落,寇老将军被杀,他的三子怎么可能这么容易逃得出来呢?怪不得,原来是假的。
众大臣纷纷点头,看来,这寇家真的死绝了。一众老臣,心中不禁再度咯噔一下,寇准提是假的,那么,极可能,他也死在了东疆。
那么,寇家男儿是不是全都死在了东疆落日城?
众人看向聂啸天,等着他说下去,想看看,案子查到哪一步了。
“可曾找到那个假准提?”皇帝看向聂啸天,带着期待之色。
“回陛下,不曾。”聂啸天如实回答,身体站直了,头低着,他知道,最近,朝中大事太多,寇家男儿都可能死在了东疆,这要是传到了寇老夫人的耳朵里,恐怕,一家人就更难受了。
“那你还等什么,还没快点去查?”皇帝没好气地瞪了聂啸天一下,后者,吓得身子一哆嗦,赶紧惶恐应是。
就在众大臣正议事呢,忽然,殿外,就见一名小太监急匆匆跑了进来,趴在大太监魏文和的耳边,低低说了一句,后者,吓得身子一抖,赶紧一摆手,走到了皇帝跟前,小声说了一句。皇帝脸色骤变:“什么?”
群臣纷纷闭嘴,一个个瞪大眼睛看向皇帝,不明白又发生了什么事。
“去把人给朕带进来。”皇帝冲着魏文和说了一句。
“喏。”魏文和赶紧走下大殿,朝殿外走去。不一会儿,带进来一个浑身是血的中狼将。
“见过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来人跪倒磕头。
“抬起头来,快快说说北疆的情况。”皇帝不待那人礼毕,就忍不住开口了,现在,他最担心的就是北疆,因为,那里有北荒十族。他忽然有些后悔,当年,应该答应北荒十族的条件,把瀚云和北疆一州十五郡都让出去。
“喏。”
众臣一听,一个个看向来将,看那人的着装,很显然,是北疆瀚云城的狼将。
“我瀚云城人马已不足一万,禁军大统领澹台长风一直按兵不动,不曾对我瀚云城展开驰援,某将动身之日,瀚云城东西两门已失守,大将军宋天河身负重伤,战死疆场!”
“什么?”
第606章 绝妙的讽刺
瀚云城来将的话就像一颗炸雷,将满朝文武都炸得脑袋嗡嗡乱响,就连皇帝的身子都晃了三晃,差点没一头倒在龙椅上,魏文和赶紧跑过去,伸手去扶,庆宗一把将大太监的双手拍掉。吓得后者赶紧将手缩了回去。
“陛……陛下保重龙体啊!”魏文和战战兢兢,匆忙开口。
“哎呀,痛煞朕也。”宋天河是庆宗皇帝钦点的大将,临去瀚云城以前,他还亲自为宋天河大摆宴席送行,没想到,才不过几年的时间,宋天河就死了。而且,还是战死北疆。
一时间,包括皇帝在内,大殿之上,一片悲声。
谁也没想到,北疆大将,瀚云城守将宋天河会战死。他正当盛年啊!
大殿之上,一片慌乱。若说无皇帝无情,那是肯定的,只不过,宋天河好歹是他亲自选的,多少有些心里难受罢了。至于是不是伤心,只有他自己知道。
“好了,众卿,肃静!”皇帝一声大喝,众大臣这才安静下来。
庆宗看向来将,目光如刀:“你口口声声说澹台将军按兵不动,北疆瀚云城宋天河战死,我且问,你可有凭据?”
宋天河是北疆大将,若不是瀚去城陷落,当不至于战死,所以,众人的心一下子都提到了嗓子眼。
“陛下,这是我瀚云城少将军宋问之写的奏报,请过目。”说完,中狼将将手里的奏报递了过去。
大太监魏文和赶紧让人伸手接过,他从一名小太监手里接过来,递到了皇帝的面前。
皇帝打开奏报一看,顿时,脑袋嗡地一声巨响,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的奏报,一时间,整个人都傻眼了。
猛地,皇帝将手里的奏报啪地一声摔在地上,一声狂吼“不可能,简直是胡说八道,澹台长风与北荒十族勾结,简直是胡说八道,来人啊,将此人拉出来,斩立决!”皇帝彻底怒了,竟然敢诬蔑他的禁军统领,简直岂有此理。
四名禁军校尉迅速冲进大殿,将那名中狼将扣住,哪知,那名中狼将丝毫不慌乱,而是看向皇帝:“陛下,小将军猜到陛下不肯相信他的奏报,故差人送来了一件东西,相信看了那件东西,一切都会水落石出。”
“什么东西?呈上来!”他倒要看看这人如何狡辩。
“在末将的衬衣口袋里,还请一位公公上前取。”
魏文和示意一名小太监上前。那小太监走到中狼将的面前,伸手去摸他衬衣的口袋,果然,从里面摸出来一件东西,他小心取出来,走到魏文和的面前,递了过去。魏文和接过,赶紧走到皇帝面前,小心、双手递了过去。
皇帝拿过来一看,整个人都傻了,脑袋再度轰隆一声,惊得目瞪口呆。
这东西怎会落在一名狼将手中呢?
“说,这东西哪儿来的?”这可是,他当年赏赐给澹台长风的信物。
“回陛下,这是吾家小将军带人在北荒十族的大营偷来的,为了偷这件信物,小将军以身犯险,差点死在北荒十族的大营之中,才盗来了这件东西。”
皇帝瞠目结舌,这是他给澹台长风的,也是澹台长风的身份象征,他曾对其说过,这东西,不能丢,一旦丢了,便是掉脑袋的大罪。所以,澹台长风绝不敢将这东西弄丢,除非,他自愿送人。
“你口口声声说这东西是你家小将军从北荒十族的大营里偷来的,朕且问你,瀚云城被北荒十族的大军围困,你家小将又是如何能进得了北荒十族的大营,他又是如何盗来的这件信物?”莫不是,宋家小将是从澹台身上偷来的吧?
皇帝的心头猛地一沉。
“回陛下,吾家小将被大将军派去找援兵,误入北荒大营,于是,他将计就计,打探到了澹台长风卖国求荣,与北荒十族勾结,欲将北川和瀚云城拱手送与北荒十族。”
“胡说八道,再敢胡说八道,朕就立即斩了你!”皇帝怎么可能相信澹台长风会背叛他呢,就算大周所有的将领都背叛他,澹台长风也不可能。他可是救他数次,若没有澹台长风,恐怕,他这个皇帝早就脑袋搬家了,澹台长风背叛他,绝无可能!
“陛下,小将军也说澹台将军绝无可能背叛大周,背叛陛下,但他亲耳听到了北荒十族中有人议论,澹台长风不是中原人氏,乃是北荒十族之一的血魔族人。”
“什么?”皇帝腾地一下,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双眼瞪得溜圆,啪地一声,手里的东西掉在地上,当当当……清脆的声音传遍大殿。
整座大殿,死寂。
禁军大统领,从龙六大臣之一的澹台长风是血魔,不是人族?
一时间,所有人都震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就连皇帝也站在龙椅前面,久久无语。
几乎所有人的心都怦怦乱跳,聂啸天几人,心都差点跳出嗓子眼,师兄是血魔,这怎么可能呢?
他可是阴神山的大师兄,也是阴神山数百年来,最杰出的弟子,文武双全,他怎么可能是血魔呢?
他是北荒十族的血魔?
“不不不,绝不可能,师兄绝不会是血魔,你们一定是弄错了!”聂啸天忍不住嘶吼了出来。
那名狼将只是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转头又看向皇帝,他知道,不会有人相信他的话,因为,他自己也不信,但他说的就是事实。
大殿之上,静如死水。过了好半天,皇帝这才缓缓坐下,其他人也开始窃窃私语,澹台长风是血魔,这件事若是坐实了,恐怕,整个大周朝廷都将沦为笑柄,一个当了十几年大将军的禁军统领,居然不是人?
所有人都赶紧甩了甩头,没人敢相信这件事是真的。可是,不信嘛,这北疆瀚云城来的中狼将,也没有理由撒谎。
“陛下,我家小将军说,这件事,很难令陛下和朝臣们相信,所以,他令末将说明此番北荒十族叩关的真正原因。”
几乎所有朝臣都竖起了耳朵,他们也十分好奇,大周与北荒虽然曾经交恶,但大周派质子九皇子苏弃前去北荒为质十六载,换来了十六年的休养生息,北荒当不至于在九皇子离开才不到一年就跟大周动刀兵。
所以,这其中,另有隐情?
“说。”
第607章 皇朝的缔造者
“陛下,兹事体大,关乎九州大势,还请……还请移步偏殿。”中狼将艰难开口,要知道,这里可是正阳殿,是皇帝与众朝臣议政的地方,天下大事,有多少是出自这朝堂之上,有多少是出自这大周正阳殿。
移步偏殿?皇帝愣了一下,众朝臣一个个面面相觑,这北疆来的狼将,怎么回事?他们可是大周的文武大臣,还要瞒着他们?
皇帝微微愣了一下,看向那名狼将的目光充满了狐疑,有什么事不能在群臣面前说呢?关乎九州的大势?
什么大势?
皇帝有心让狼将当着众大臣的面说出来,可是,终究是没有那么做,瀚云城的少将军是宋天河的儿子宋问之,那少年他见过,十分了得,这狼将此次带来的是他的主意。
想到这儿,他缓缓抬头:“来呀,摆驾养心殿,诸位爱卿稍等片刻,待朕问清原委。”说完,皇帝起身,大太监魏文和等人赶紧跟了上去。
“恭送皇上!”群臣赶紧低头,庆宗摆了摆手,朝养心殿走去。
那名狼将也被四名禁军押着,朝养心殿走去。
一进入养心殿,魏文和便让人将四门守住,前后左右,全部都围满了禁军。
皇帝看了老太监一眼,微微点头,不管怎么说,魏文和还是知晓他的心意的。
很快,狼将被带了进来。庆宗皇帝一挥手,四名禁军校尉退了出去。
“说吧,到底什么事?”皇帝目光如电,若这狼将敢诓他,他立斩不赦。
“陛下,大事不好!”那中狼将一声大叫,赶紧将事情的原委原原本本说了出来。皇帝一听,脑袋又是嗡地一声,右手微微发颤,听到最后,他整个人身子都抖了起来。
剧然是他,他回来了?怎么可能呢?他不是已经死了吗?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活着呢?
这怎么可能呢?
庆宗皇帝心头狂跳,一时间,竟然怔然无语,大殿之中,只有皇帝、魏文和,以及那名狼将。魏文和的脑袋也是嗡嗡作响,一时间,整个人都傻了,他也没想到,那人剧然还活着。
皇帝和魏文和都震惊地看着那跪着的狼将,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好半天,庆宗才缓过神来,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身体也停止了抖动。他看了狼将一眼,缓缓开口:“你家小将军可有找到那人的踪迹?”
“并没有。”狼将如实禀告。
皇帝的眉头皱得更厉害了,心情糟到了极点,如果真是那人,那么,澹台长风还真有可能是血魔,而不是人族,没想到,自己一直看重的大将,剧然是隐藏在自己身边的异族,而且,还是一头血魔。
庆宗皇帝一张脸阴沉的要滴出水来,眼中寒芒闪烁,纵然他是天子,纵然他富有四海,他也不敢在那人面前造次,因为,他实在太可怕了。当年,若不是那人带着族人自行退去,今天,便不会有大周这大好的江山。
如果真是那人,瀚云城定然是守不住了。那人不是说不争江山,不争天下吗?他当年不是说,他不要这贫瘠不堪的九州吗,他不是说,他要去寻那天上的仙朝吗?
难道,他是寻着仙朝了?或者,没有寻着仙朝?还是觉得九州才是人间的沃土?
一时间,庆宗皇帝脑子里乱糟糟的,也不知自己在想什么。
这消息确实太令人震惊了,他本来还准备治这狼将的罪,现在看来,宋问之确实立了一件大功,但此事,绝不能传扬出去,否则,大周必定大乱。
皇帝看向那名狼将,眼中寒芒闪烁不定。
狼将心头一凛,赶忙将头重重磕在地上:“陛下,吾家小将军来时曾说,让吾留在宫中,吾愿加入禁军,留在陛下身边侍奉。”
皇帝微微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这狼将竟然自己提出来留在他身边,如此,他便可以不杀。
“知道这消息的还有谁?”皇帝看向狼将,目光阴沉。
“回陛下,小将军只消息告诉了末将,除开末将,在漧云城尚无人知晓此事。”
皇帝总算松了口气,一旦这件事传出去,后果不堪设想,所以,他必须将知情者都清理干净,或者,保证他们不会乱嚼舌根子。
“嗯,那你就留在宫中吧,加入禁军,专门负责朕的养心殿,随侍左右。”
“喏。”狼将不傻,自然知道,皇帝这样的安排是要将他彻底留在身边。可是,他又想起了宋小将军临行前的话……
当时,宋问之给了他两个选择,一是留在安京,留在皇帝身边,但皇帝生性多疑,谁也保不准皇帝日后会不会为了当年的事,将他灭口。二是让他尽快假死脱身。可他,选择了前者。
他还有家眷,还有高堂,还有夫人和孩子,他不想这么快就走。假死,谁知能不能脱身?
见皇帝答应了他的请求,狼将心中激动无比,他能留在安京了。
“走吧,摆驾正阳殿。”皇帝起身,身子却微微一晃,差点摔倒。
“陛下!”魏文和吓得脸色煞白,赶紧伸手去扶,身子跪倒在皇帝欲倒下的方向。
“无妨。”皇帝摆了摆手,眼前却一阵发黑,那人还活着的消息,对他的打击实在太大了。
魏文和赶紧伸出手,庆宗扶着他的手,缓缓走下养心殿的台阶,走出大殿。
“陛下,要不,您先回去休息一会儿,再去正阳殿?”魏文和壮着胆子开口。
皇帝眉头微微一皱,他早已没有上朝的心思,内心纷乱如麻,而且,刚才的事,不可能跟一众朝臣商议,就算是庞虎,也不知道当年的事,不知道那个人的存在。
那个人是整个王朝真正的缔造者,若没有那人,又怎么会有数百年大周的江山?!
“也罢,你去大殿宣旨,今天早朝便到此为止,来人!”
“在。”过来两名禁军校尉。
“去正阳殿传朕的旨意,将他………”他一指那名还跪在地上的狼将。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回陛下,末将姓白名麾,表字忠林。”
“白忠林,好,你们带他去禁军大营,让他加入禁军,留在养心殿外当值。”
“喏。”吩咐完,皇帝这才走出养心殿,却是一脸的疲惫。
“行了,老东西,你也去吧,朕自行回去便是了。”
“陛下,奴才让小容子跟着您。”他刚想叫过不远处的一名小太监,哪知,皇帝摆了摆手,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
魏文和愣了一下,只得作罢,赶紧朝正阳殿走去。
可就在皇帝刚刚一转身,忽然,就见一道黑影从不远处窜了出来。
“狗皇帝,拿命来!”
第608章 故意刁难
东疆,面对乌压压的岭南大军,平辽大将心中一阵激动,援军总算到了。
“对面,可是平辽大将戚继业戚老将军?”就见岭南大军之中,一员虎将,身材短小,却是生得肌肉纠结,豹头环眼,一身的吞天兽甲将他的身体包裹着,显得精气神十足。
那人双目如电,虎目蚕眉 。
“正是戚某,来将可是霍廷邦霍将军?”戚继业看向对面,那开口之人。
“正是霍某,见过老将军!”霍廷邦一抱拳。
“好说好说,霍将军请进来一叙。”戚继业喜出望外,岭南大军到了。
霍廷邦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自己的牵马校尉,朝陇西军的大营走去。
远处,沐难城,葛凤仙看着那十万人马与陇西大军合在一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大周的援军到了。
“去找人打听一下,来的是哪路大军?领军的将军是谁?”
“喏。”葛凤池领命而去。
葛凤仙站在城楼之上,北风猎猎,吹得城头的旌旗沙沙作响,城外,千里东疆,沙天一色,呈一片金黄。曾几何时,他也十分喜爱在这边疆观赏落日,那千里大漠的风光,自是显得天地辽阔,落日一盖,便更显雄伟壮丽。过了千里黄沙,便是楼兰州的方向,那里有数个小国,尤其,有一个骑甲天下第一的金乌国,他们的银甲精骑可是九州第一的铁骑。
这些小国虽然国土不大,人口也不多,但其中有好几个,都是十分难对付的国家。幸好他们是中立国,没有参与胡人与大周的争斗,否则,若是几个小国联合起来,定然够他沐难城喝一壶的了。
“将军,落日城那边来人了。”一名副将走了过来。
葛凤仙微微一皱眉,他投降胡人,乃是无奈之举,杀了寇兴宗和他三个儿子,不投降胡人,他根本没法在东疆待下去,所以,他只得背了汉人,做了胡虏奴。
一想起三营主将韩起厚的死,他心中一阵悲务,又一阵烦躁。本来,他与胡人已经约定好,他仍旧驻沐难城,一切不变,但胡人偏要封他什么周王,搞得他左右为难。
受封吧,他必会为大周朝廷和周天子恨之入骨,也必会在大周史册之上遗臭万年。不受,胡人必定会起疑心,而且,胡人小单于古图古耶就在东疆落日城,虽说,对方没有派监军,但自己毕竟是纳了降书的,而且,儿子葛啸还在落日城呢。
“来的是谁?”葛凤仙十分不愿意跟胡人打交道,虽然,他投降了胡人,但内心对胡人实则讨厌至极。
“是小单于帐下的军师尹洪。”
“是他?”葛凤仙眉头皱得更厉害了,心头不免一紧。
尹洪原是东疆人氏,而且,曾经三次参加科举不中,后来,专攻兵法,成为一代兵法大家。再后来,他想报效朝廷,哪知,由于他性子太过耿直,便一直被人排挤,有一日,也不知怎的,他便加入了一支东疆的游骑。
那支游骑后来被羌胡人收编,于是,他便也加入了羌胡。
“大哥,听说此人心狠手辣,此番前来,会不会为了韩起厚的事?”刚刚离开的葛凤池又跑了回来。
“行了,你先去吧,不必猜测,待为兄去见他便是。”说完,他朝自己的弟弟看了一眼,后者,退到一旁。
见葛凤仙走远了,葛凤池伸手叫过一名校尉,低低耳语了一句,那校尉赶紧一抱拳:“将军放心,绝不会让胡人在城中为所欲为。”
葛凤池点了点头,他不傻,胡人突然让尹洪前来,必是有要事,而且,他也很清楚,大哥葛凤仙投降胡人不过是权宜之计,迟早,他们是要脱离羌胡的。这件事,大家心知肚明。
很快,葛凤仙来到了将军府,只见一队人马站在将军府外,与他的侍卫分列两旁。
一见这些胡人手一个个按在刀柄之上,葛凤仙脸色微微一凝,他迈步走进大厅。
“见过军师。”葛凤仙一抱拳,一个神情冷漠的老者看向他,微微颔首。
老者自是尹洪。
尹洪眉清目秀,皮肤十分的白皙,唯独,右脸之下有块半个拳头大小的黑痦子,看上去很是扎眼。
尹洪神情傲慢,并没有起身,他是羌胡此次伐周的军师,一向受小单于器重,所以,在军中的地位无人能及,对于军中的大小事务,更是说一不二。
尹洪的目光在葛凤仙身上游走,似乎在不停审视他。看得葛凤仙心里一阵不舒服。
“葛将军,为何没有穿王袍呢?”尹洪突然开口,葛凤仙吓了一跳,赶紧一抱拳:“军师,王袍待下次见小单于时穿,平时,凤仙还是喜欢着军甲。现在,陇西军阵兵城外,今日,岭南十万大军也到了,凤仙器甲在身,随时准备与周军死战。”葛凤仙一番慷慨激昂。
尹洪微微点了点头,却没有任何的表示,同为汉人,他对葛凤仙的心思很清楚,又是一个三心二意的主儿。
“葛将军,尹洪听说,贵军三营反了?”
“是,不过,连带营将韩起厚,已经全部被斩杀。”葛凤仙心头一动,暗道不妙。
“哦,真的全部斩杀了吗?”尹洪忽然开口,看向葛凤仙的目光带着一丝锐利的锋芒。
葛凤仙脾气再好,也有些绷不住了,他是降将不假,但也是一方大将。
“军师,有话不妨直说。”葛凤也不再客气,坐到了尹洪的对面,他当日纳降之时,这尹洪就曾百般阻挠,没想到,这次又来刁难。
“将军,非是尹某不相信你,而是,你自己也清楚,你非但没有挂王旗,也没有身着王袍,所以,在某看来,将军是不受周王之封了?”
葛凤仙心头猛地一跳。
“军师,受封的王袍与仪仗正在赶制,还有几日,便可用上。”葛凤仙很清楚,此时,绝不是跟尹洪撕破脸的时候,更不是跟羌胡撕破脸的时候,他以后,肯定要脱离羌胡,但不是现在。
“哼!”尹洪一声冷哼,扫视一圈,忽然,发现大厅内侧的屏风之下,隐隐有人影晃动,老家伙双眼一眯,心头一凛,看向葛凤仙的目光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怒意。
第609章 再反
对于葛凤仙的心思,大概只有他一人清楚,所以,尹洪一直没有点破。
“葛将军,陇西和岭南两路军陈兵城外,不知将军可有什么打算?”尹洪一语双关。
“只等小单于吩咐,与落日城一起共破周军。”葛凤仙又不傻,当然明白尹洪是什么意思。平辽大将迟迟不攻关,加上小单于多疑的性子,所以,派尹洪前来试探也很正常。
“葛将军,实不相瞒,平辽大将乃是世之名将,而新来的岭南大军,听说,领军的是霍廷邦。”
“霍廷邦?是他!”葛凤仙陡然一惊。其实,他早在刚刚走到将军府门口的时候,便有人将消息告诉了他。
“不错,正是那位霍疯子的后人。”大夏那位猛将,被人称作霍疯子。
葛凤仙眉头微微一皱,看向尹洪,心头不免一阵好笑,他没有到过岭南,自是不清楚岭南大军的战力,但在大周以前,南人善船,北人善马,自大周建朝以后,大力发展,令各地优势互补,所以,南人亦善马,北人有有船艺。
他当然听说过那位大夏名将之后,霍廷邦自出世以来,从无败绩,这样的人,他岂会不知?!
“早有耳闻。”葛凤仙并没有表现得过于惊讶,毕竟,大周如此人才济济,光是大夏留下来的名将之后,都不下十几位,更别说,还有大周太祖建国时那帮老将。
“不知,葛将军可有破敌之策?”尹洪再度开口,目光中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意味。
葛凤仙其实十分不喜羌胡这位军师,可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葛凤仙没说话,似是在思考,因为,他很清楚,尹洪是羌胡人的军师,对于行军打仗,自是有一套的,而且,尹洪前来,必是代表了小单于的意思。
难道,小单于准备主动出击?两城的人马加起来也有四十万了,若是主动出击,也未尝不可。
不过……
“不知,军师可是已有退敌良策?”葛凤仙没有回答,反问了一句。
“葛将军,你不必藏拙,我知你善用奇兵。”尹洪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葛凤仙心里咯噔一下,心头的厌恶更甚。就在他正准备开口,却被尹洪抢先开口。尹洪只一句话,将他吓了一跳。
“葛将军,我知你是假意降胡,然否?”
尹洪的话宛如一记晴天霹雳,令葛凤仙大吃一惊,看向尹洪的目光闪过一丝惊慌,也就那么一瞬间,他便恢复了正常。
葛凤仙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对着尹洪怒目而视:“军师,你此话是何意?莫非,小单于怀疑葛某的忠心不成?”他连寇兴宗的三个儿子都杀了,而且,把剩下的三万寇家老卒可全都坑杀了,居然还不相信他?
见他发怒,又见屏风后,人影幢幢,尹洪心头一凛,赶紧开口,他可不想死在沐难城。
“葛将军莫气,某也只是随意说说,因见将军迟迟不肯挂出王旗,这才心里有些纳闷。此番是受了小单于所托,问问将军,何时挂出周王旗。”
葛凤仙心头猛地再度一跳,果然,小单于没那么好糊弄,不过,他葛凤仙也不是吃素的。
“军师且请放心,凤仙既已投入小单于麾下,自不会再有二心,此次,感念小单于大恩,封我为周王,葛某感激万分,只是,这周王仪帐一应用具,确需一段时间赶制,您也知道,沐难城中,织娘不多,所以,赶制的慢了些,还请军师和小单于放心,半月之后,沐难城必定高悬周王旗,本将也自是身着王袍,届时,还请军师与小单于前来观礼。”
就看你们敢不敢来?葛凤仙心里补了一句。
尹洪一听,眉头一展,微微点头,可是,眼角余光却朝屏风后面瞟了瞟。
看来,自己猜得没错,葛凤仙根本就靠不住,他投降,不过就是权宜之计罢了。身为一名武将,大周如今虽然不是鼎盛之时,却也是兵强马壮,葛凤仙在此时降胡,确有蹊跷。
想到这儿,他看了看厅外自己带来的那几十骑,不禁有些担心,葛凤仙该不会现在就反吧?
尹洪的心顿时提了起来,脸上马上堆起了一脸的笑容。
周军,中军大帐,霍廷邦已然离去,平辽大将脸上罕见露出一丝笑容。
“父亲,如何,霍将军可赞成您的计策?”一旁,戚师明不禁问了一句。
“霍廷邦果然不愧是大夏名将之后,一点就透,他不仅同意了我的作战之策,而且,还提出,由他担任先锋官,先行对落日城发起进攻。”
“啊,太好了,如此一来,咱们便可以集中火力,拿下沐难城。”
“不,我们暂时不动沐难城。”
“啊?为何呀?”戚师明不解地看向父亲。
平辽大将戚继业缓缓摇头,前日,他带人悄悄潜入了沐难城,现在,他心中有一个猜测,不知道,能不能得到证实。
“进攻沐难城之事,我还需再考虑一二。”如果他没猜错,那位沐难城的主将,大概率不会在羌胡那里待太久,看来,他另有想法。
只是,不知他想去哪儿呢?回大周,不可能了,他杀了寇兴宗和他三个儿子,而且,骗开了城门,杀了那么多的周军,大周律法绝不可能放过他,对于这样的叛军之将,大周以后会派大军围剿,而且,一旦有机会,朝廷就会派人前来捉拿葛凤仙的全家,叛国啊,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所以,葛凤仙跟大周王朝已经再无可能了。
“父亲,可是有什么新的发现?”他知道,父亲前日离了营,只是,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又见了谁。
“休得多问,你去跟霍将军商议一下关于大营的驻防问题,看看他有什么想法。”
“喏。”戚师明知道,父亲一定有自己的计划,到了要告诉自己的时候,自然会告诉自己。
想到这儿,他转身离去,不远处,一道目光冷冷盯着父子二人。
戚继业一转身,刚想走到大帐,忽然,就听帐外,响起一声战马的长嘶:“稀律律……”
一骑快马如飞朝中军大帐奔来。
第610章 如何应对
“报,报大将军,大事不好!”一名斥侯飞快滚落马下,朝戚继业飞奔而来。
“何事惊慌 ?”
“北疆刚刚传来消息,瀚云城大将宋天河战死,澹台长风带领十五万大军投敌,瀚云城已经陷落。”
“什么?”老将军的脑袋嗡地一声,身子一晃,差点没摔倒,他赶紧一把扶住辕门,一时间,心头发闷,一口老血好玄没喷出来。
斥侯跪在地上,一动不敢动,北疆瀚云城失守,这可是十几年来,从未有过的事。
瀚云城外面,可是一马平川,而且,在北川之外,可是凶名赫赫的北荒,那里有北荒十族,大夏非人非妖的古族。他们人人都拥有异能,根本不是常人可以比拟的,一旦北荒十族南去,必将是一场人间大祸。
“这消息哪儿来的?”戚继业还是不敢相信,瀚云城守将宋天河乃是一代名将,兵书战策无一不精通,尤其,善于利用天时地利,曾经,他有幸跟宋天河一起打过北蛮,那一次,宋天河几乎将北蛮大将蒙英杀得兵尽粮绝,要不是因为,最后,南蛮王从中作梗,那一战,必将北蛮第一的蒙英熬死在草原之上。
宋天河怎么会死呢?他不该死啊!
老将军痛得差点没晕过去,他跟宋天河同朝为将,几次合作御敌 ,两人关系还算不错。没想到,如今,却是天人永隔。
戚继业一声惨叫,终是没有挺住,身子重重栽了下去。
“老将军!”
大周军营,顿时乱作一团。
沐难城,送走胡人军师尹洪,葛凤仙的眉头皱成了川字,看来,小单于并不信任他。也罢,左右了也是要离开沐难城的,他不可能跟着胡人去胡地,既然小单于已经起了疑心,倒不如早做打算。
“来人啊,去请二将军和布先生。”
“喏。”
就在卫兵急匆匆离去,忽然,一名斥侯远远纵马而来,来到近前,那斥侯飞身下马,朝将军府跑来。
“报,报将军,报大将军。”
“何事?”葛凤仙一转头,看向那名风尘仆仆的斥侯。
“刚刚得到消息,大周北疆瀚云城已破,主将宋天河战死,澹台长风带领十五万大军降了北荒十族。”
“什么?”葛凤仙大吃一惊,脑袋轰隆一声,不可思议地看向那名斥侯:“消息哪儿来的?”
“是有人劫了一名北疆去安京的送信兵,消息走漏了,如今,这消息只怕是已经传遍了各方。”
“什么?”葛凤仙只觉得脑袋再度嗡地一声,有些不知所措,北疆陷了?
宋天河可是被誉为瀚云之狐,十几年守北疆,几乎从无出事,没想到,居然战死了。
“怎么回事,详细说说。”
“喏。”那名斥侯赶紧将事情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听完,葛凤仙久久无语,一颗心怦怦乱跳。
“这么说,北荒十族这次要兵出瀚云城了?”
“应当是的。”
“他们难道要南下攻周?”葛凤仙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他脑中一闪而过,却没有抓住。
“这个,小的也没有得到消息,怕是如此。”大周四疆,虽然,都有异族陈兵,但最难对付的还是北荒十族,他们都是大夏遗民,半人半兽者多。当年,大周天子以九皇子苏弃为质子,派往北荒,与北荒达成和议,十六年来,北荒与大周一直相安无事,没想到,这九皇子才离开北荒半年不到,这北荒十族就叩关了?!
葛凤仙思绪纷乱,尽管他已降了胡人,但依旧,感觉事情十分的棘手,一旦北荒十族南下,恐怕,无人能挡。
自己何不趁此机会,想办法打开一个缺口,离开东疆。想到这儿,葛凤仙眼前一亮,飞快朝议事厅走去。不管怎么样,他要弄清楚一件事,北荒十族此次叩关的目的是什么。如果真是伐周,那么,他的机会就来了。
就在他正胡思乱想呢,身后,响起葛凤池的声音:“大哥。”
“大将军。”一个年长的儒士跟着葛凤池一起走了进来,正是沐难城的参军,也是葛凤仙的军师布栗。
“来人啊,将大门关上。”葛凤仙吩咐一句,门外,守卫赶紧将将军府的大门缓缓合上。
嘭……随着大门关闭,葛凤仙这才看向二人。
“先生,救我!”
布栗陡然一惊,葛凤池也吓了一跳,可是,他看到葛凤仙的脸上却带着笑意。
“大将军,可是小单于起了疑心?”
葛凤池蓦然一惊。
“先生料事如神,正是。”
葛凤仙也不隐瞒,将尹洪前来试探一事讲了出来,听得两人眉头紧皱。
“大哥,要不,咱们反出沐难城吧?”
葛凤池一句话,葛凤仙与布栗都吓了一跳,二人相互看了一眼,葛凤仙狠狠瞪了弟弟一眼:“胡说八道什么?再敢胡说,你便回营地去,不准再出来。”
葛凤池缩了缩脖子。
葛凤仙这才看向布栗。
“先生,你看此事咱们如何应对?”
“胡人既然起了疑心,咱们便不能久待,而且,尹洪既然亲自来,那么,接下来,胡人必会有所动作,大将军当小心为妙。”
葛凤仙点了点头,略一沉吟:“吩咐下去,将咱们所有的斥侯都派出去,务必打探清楚落日城的动向,随时来报。”
“喏。”斥侯营在葛凤池的麾下。
“大将军,咱们上次讨论需要准备的东西,准备得如何?”
“已经准备好了,只等先生借风雨。”
“好。”布栗心头一喜。有了那些东西,沐难军就可以金蝉脱壳了。
然而,就在三人正商议,忽然,一名斥侯急匆匆从外而来。
“干什么?”守卫一伸手,将人拦住。
“我有紧急军情,要禀报大将军。”
“大将军在商议要事,等会儿吧。”
“军情紧急,还请进去通禀一声,十万火急啊!”斥侯一脸的焦急。
守卫一怔,略一犹豫,只得将门开了点,闪身跑了进去。
“大将军,门外有斥侯来见,说要紧急军情。”葛凤仙三人同时一惊。
“进。”葛凤仙率先站了起来,莫不是平辽大将的陇西军动了?还是岭南大军准备攻城了?
葛凤仙心头微沉。
第611章 驱虎引狼
斥侯急匆匆走进大将军府,一抱拳:“见过大将军。”
“何事,说。”
“启禀大将军,岭南十万大将朝西北方向移动,在两里外的望人滩扎营。”
“什么?望人滩?”葛凤仙吓了一跳,望人滩,那是通过沙漠的路,那是他的退路。怎么搞的?难道,平辽大将发现了他的后招?
不可能吧,自己还没向任何人提及此事,平辽大将又从哪儿得知呢?
葛凤仙的心顿时慌得一批,眼睛死死盯着那名斥侯,不知道岭南大军搞什么鬼。那可是茫茫荒漠,霍廷邦跑那去那儿扎营干嘛?
“怎么了,大哥?”葛凤池看向葛凤仙,有些不解。只有布栗,心中了然。他很清楚,自家将军虽然暂时叛了大周,但他绝不会甘心当胡虏奴,他也是汉人,泱泱华夏,巍巍昆仑,同为炎黄子孙,他怎么可能甘心当胡人的走狗,所以,他猜测,葛凤仙很快就会离开沐难城。届时,沐难大军何去何从,他还真没有猜出最终的结果。
现在,看葛凤仙的反应,他大抵猜得出来,大将军很可能准备远遁大漠,去往沙洲。
“大将军,请看。”布栗来到舆图之前,抬手一指:“这里是平辽大将的大营,对面是岭南大军的驻营,与落日城和我沐难城形成了犄角之势。”
葛凤仙双眼微微一眯,也就是说,本来,在方位上,他们与落日城可以跟陇西军形成左右夹击之势,但现在,他们已经失去了这个机会了,岭南大营与陇西军遥相呼应,虽然,两军的兵力加起来只有三十万,与东疆落日城和沐难城的兵力总和尚有十万之差,但平辽大将向来诡计多端,这十万兵力的战力,他定能补齐。
“大将军,平辽大将把西北方向堵住,想来,应该是另有深意。”
“什么意思?”葛凤仙不由看了布栗一眼,他内心深处的想法,谁也没说,包括自己的军师。
“大将军,如果栗没有猜错的话,平辽大将应当是防着我沐难军在兵败时逃往大漠。”布栗干脆一语点破。
“……”葛凤仙的脑袋嗡地一声响,难以置信地看向舆图,一时间,心头突突乱跳,难道,平辽大将真的猜到了他的想法?
这不可能啊,他没有向任何人透露,就算是羌胡小单于也不知道他最终的去向。
布栗看着葛凤仙,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不免微微一叹,现在,大漠之路被堵,沐难军何去何从?
杀寇兴宗一家是为了给葛将军的父兄报仇,但与大周交恶却是彻底地与汉人撕破脸皮,沐难军就再也不可能回到中原了。一想起十万大军的困境,布栗心头也是一团乱麻。忽然间,有些后悔,不该跟着葛凤仙骗开城门,杀了落日城的五万将士。
“好了,我知道了,你下去吧!”葛凤仙一挥手,那名斥侯这才转身离去。可是,大厅之中,三人都没有开口,葛凤池隐隐也猜到了什么,只是,不敢问。
葛凤仙也不傻,他当然知道,自己如此异常的表现,肯定惹来了两人的怀疑,他索性也不瞒着了,悠悠一叹,说出想法。
“我不可能与胡人为伍,当初,只是借助他们的力量,灭掉寇家军,杀了寇兴宗为我父兄报仇,所以,我最终会带大家离开沐难城。”
葛凤池呆若木鸡,布栗一脸的平静,他早猜到了是这样。
“本来,我准备在陇西军进攻的时候,趁乱带人离开沐难城,去向沙洲。”在数千里的荒漠中,有数不清的小国,他们一旦逃往沙洲,便可以自立为国,所以,这是最好的打算。但沙漠中,危机重重,若无万全的准备,定不能贸然闯入。
布栗一开始也不能确定,葛凤仙的真实想法,听他亲口讲出来,心中还是微微叹息。背叛了大周,恐怕,没有那么容易脱身,且不说,大周还有近百万大军,光这二十万陇西军就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大……大哥!”葛凤池脸色微微发白,叛了大周,再叛羌胡,他们就会成为两帮的敌人,真不知大哥是怎么想的。他刚才只是说说而已。
“胡人自始至终都不可信,我原本就没打算在沐难城长待,但没想到,陇西军来得这么快,现在,岭南大军也来了,此时要走,恐怕,不那么容易了。”葛凤仙忽然有些后悔,自己应该在杀了寇兴宗一家后,马上离开,现在可好,想脱身,恐怕难如登天。
“大将军,此事,恐怕,还需从长计议。”布栗很清楚,在背叛大周这件事上,他们已经走得太远了。
“恐怕,来不及了。”葛凤仙忽然冒出一句。
布栗看向自家将军,有些不明所以。
葛凤仙扫了弟弟葛凤池和军师布栗一眼,说出一句话,让两人心头狂跳。
“我已派人联络了沙漠里的金乌国,准备借助他们的力量离开东疆,不日,他们便会派一千银甲卫前来接应。”
“啊?”
“什么?”
两人顿时脸色巨变。
“大哥,你怎么可以……”
“大将军,你好糊涂啊!金乌人乃是真正的异族,他们更加不可靠啊!”
“我没办法了,只能这么做,等借助金乌国的力量脱离胡人,我便在沙漠中找机会远遁,数千里大漠,茫茫戈壁,本将军就不信,找不到我沐难军的容身之处。”
“哎!”布栗一声长叹,真是,引狼驱虎,再引豹,金乌国虽然是沙漠小国,但一支银甲卫便令九州诸将胆寒,金乌国一直隐身大漠之中,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国力究竟如何,但金乌国曾经跟大夏有过一战,那一战,大夏三十万铁甲彻底消失在漫漫黄沙之中。
自此,再也没有哪个朝廷会征伐大漠,于是,沙洲才成为一片特殊的存在。
金乌人,绝对比胡人更加可怕。
布栗心头乱糟糟的。
“大将军,金乌人可不好对付啊!”布栗看向葛凤仙,想听听他有什么计策没有,如果只一味听金乌人的,到时候,被人家卖了都不知道。
“本将知晓,不过,已有应对之策。”
第612章 老将破局
布栗一惊,就连葛凤池都忍不住看向自家大哥,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看来,大哥瞒了自己很多事啊!
葛凤仙看向两人,并没有马上开口,他很清楚,一旦自己的秘密泄露,就再也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了。
“先生,你且先去看看小单于那边有没有什么动静。”
“凤池,你去岭南大营,看看他们的大营排布。”
“喏。”两人齐声应道,转身离去。
葛凤仙陷入了沉思……
叛周之事,他是跟布栗和二弟商量过的,但,进入大漠之事,他谁也没说,因为,他很清楚,这是他最后一条路,如果走不通,将是万劫不复。
但现在,最后一条路被堵死了,他该怎么办?
沐难大将心头纷乱如麻。
“怎么了,将军?”不知何时,杨氏走了进来,站在他的身后。
葛凤仙一转头,看向妻子,一时间,有些百感交集。想他这一路走来,经历诸多的艰难险阻,身边的人除了二弟和妻子,几乎没有几个人能再信任他,尤其,自从自己叛周以后,许多事都发生了改变,现在,自己又派了监军进入各大营,各营的主将更加不像以前那般信任他了。
“无事,只是,有些烦心而已。”他不想把烦恼带给妻子,这一路,妻子陪他风雨同舟,已是不易。
“将军,凡事看开一些,不管你做什么,妾身都支持你。”杨氏偎进葛凤仙的怀里,轻声道。
葛凤仙轻轻揽住妻子的腰,微微点头,心头稍稍一暖。
便在此时,突然,又一道人影急匆匆走进了将军府。
陇西军大营,平辽大将看着对面,隐隐可见岭南大军的营地,刹时,心头不禁有些激荡。
东疆落日笼罩在一片金色的余晖当中,整座城关显得巍峨壮丽。这落日城乃是当年,太祖在大夏人手里夺过来的,尔后,经过改造和扩建,才有这雄城模样。
若不是有这座雄城在,大周的百姓要日夜受那胡人和羌人的滋扰,边民苦不堪言不说,而且善于骑射的胡人还可能借助千里平原,驱军西下,大周的千里沃土都会暴露在异族的铁蹄之下。正是这座雄城挡住了胡人和羌人的铁蹄,挡住了数千里的风沙。
“父亲!”就在平辽大将正看得出神呢,戚师明的声音响了起来。
“何事?”老将军一转头,计已定好,他与霍廷邦不日便要对东疆落日城和沐难城展开进攻。现在,只欠东风了。
“父亲,霍将军派人送来了岭南的荔枝,请父亲品尝。”
戚继业愣了一下,不由心中叹息,不得不说,这位霍家将军,确实有大将之风,即便马上就要大战,仍旧是镇定自若。
不过,他刚刚得知了瀚云城宋天河战死和城关失守的消息,根本没有什么心思。不知道,瀚云城现在怎么样了?
北荒十族会不会屠城?北荒十族与人族向来势不两立,他们既然攻下了瀚云城,想必,会如同之前那般,对瀚云城的百姓展开疯狂的屠杀。
宋天河对百姓应有妥善的安排吧?!
“你让人送进来吧,为父稍后尝尝。”老将军没有拒绝,却明显没什么心思。
“父亲,可是在为北疆之事烦心?”戚师明不傻,大周北疆陷落,瀚云城被破,这么大的事,父亲怎么可能不在意呢,尤其,父亲与瀚云城守将宋天河还有袍泽之情,得知对方战死,他心中定然不好受。
老将缓缓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看着落日的余晖,只是怔怔出神。
“对了,我让你准备的东西,准备得如何?”戚继业一转头,看向儿子。
“已经准备妥当,只等父亲一声令下,大军就出发攻城。”
“很好。”戚继业终于露出一丝笑容。
就在这时,突然,一匹快马如飞而来:“报,报大将军,大事不好!”
“何事惊慌?”戚继业心头涌起一阵不好的预感。
“潼关大将薛元礼五万大军被胡人拦在了永定城外。”
“什么?”老将军心头一跳,五万潼关守军,可是他的强力外援,如果没有及时赶到,恐怕,到时候,会很麻烦。他必须一举拿下落日城,否则,夜长梦多。他已经布置了这么多天,再不拿下两城,皇帝肯定会有想法。
就在他正想着呢,忽然,又有一骑如飞而至:“报,报大将军,朝廷圣旨到,传旨的公公到了潼关以西,距离咱们还有一百二十里。”
“圣旨来了?”戚继业猛地一惊,心头再度涌起一阵不好的预感,皇帝该不会来旨催他攻城吧?他也知道,自己来了东疆已有数日,这几日一直在布置联络援军,若没有万全之策,他断不敢贸然攻城,毕竟,胡人可有三十万大军,而且,沐难城的葛凤仙也不是泛泛之辈。
“师明,你去迎圣旨。”虽然,将在外,君命有所不授,但他深知,朝廷这时候传旨,决不能轻视。
“喏。”戚师明迅速走出大营,跃上马背,带着一队人马朝潼关方向奔去。
眼见着儿子离去,平辽大将忽然冒出来一个想法,于是,转身就朝营帐走去。
此时,北疆,瀚云城,已是满目疮痍,到处都是尸骸,到处都是血肉,城头,那一杆宋字大橐,还有大周朝廷的王旗已经破烂不堪,一位少年将军站在城楼,看着城下的北荒十族大军,心头悲愤莫名。
父亲死了,二叔和周叔叔他们全都战死了,瀚云城马上就要顶不住了。不过,幸好,他这几日已经将城中所有的百姓都转移了。北荒十族向来有屠城的习惯,所以,他不能将百姓留给北荒妖人。
眼看着北荒十族的大军仿佛潮水一般,朝东西两门涌入,少年知道,瀚云城守不住了。
咚咚咚……
咚咚咚……
咣当……
咣当……
“不好了,东门破了!快,不好了,东门破了!快,堵上去,堵上去!”
“不好了,西门破了,西门破了!!”
嘶喊响一片,无数的瀚云城残军朝东西两门冲去,少年将军拖着浑身是血的身躯朝东门一跃而下。
第613章 突来
“杀,杀,杀啊!卫我瀚云,卫我大周,卫我华夏!”少年将军声如洪钟,身形如电,朝东门冲入的北荒血魔军猛冲而去。
冲入东门的正是北荒血魔一族,他们是蛮荒时代,兽人的后裔。
看着一个个身材高大的血魔冲入东门,少年将军宋问之手中长刀如风,将冲下来的数名血魔砍翻在地。
“桀桀桀,小子,你有种,敢拦我血魔大军,去死吧!”一名血魔千夫长朝宋问之飞身扑去。宋问之抬手,一刀挡去。
当……刀斧相撞,发出一道震耳欲聋的响声,震得所有人都耳膜发麻。
血魔千夫长与宋问之,同时后退两步。
“好好好,好小子,来吧,让你血爷爷看看,你到底有多大本事!”那血魔千夫长得宛如一头怪兽,嗷嗷乱叫,再度朝宋问之冲去。
“杀!”宋问之也不废话,再度迎上去。两人再次短兵相交,战在一处。
而此时,无数的血魔大军冲进了瀚云城东门。
“族长有令,屠城三日,屠城三日!”血魔军一名千夫长一声怪叫,朝摇摇欲坠的一名周军士卒一斧劈下,就见一道血箭高高飘起,那名瀚云士卒被劈成两半,可是,身影却依旧没倒。就见那只剩下半截的身子猛地一刀捅进了那名血魔千夫长的肚子。
“……”血魔千夫长顿时被捅了个透心凉,长刀从他的身后露出了刀尖。
汉人自建朝以来,每每与异族交战,每每都不曾落下风,所以,这么多年来,不管朝代如何更迭,也不管外族如何入侵,哪怕,如大夏王朝最后一年,异族五十万大军打到了雁门关外,仅存的八千老卒也不曾后退半步。那一战,大夏英魂不灭,那一战,汉人战魂如浩浩大日,永存天地之间。
所以,那一战,也被无数后人称道,大周太祖封那八千老卒为“天下武吏”,是为天下汉人的楷模。是以,千百年来,在外族面前,汉人从未敢退半步。直至战至最后一人。
北荒大军疯涌如潮,瀚云城已是风雨飘摇。
然而,此时,北荒十族大营之中,早已炸开了锅。
“血河妖王,你好大的胆子,敢私自出兵,反了你了!”巫族族长看向血河妖王,双目如电,快要喷出火来。
“老巫,进军瀚云城,本就是为了我北荒十族的大计,难道,你不想吾北荒能长盛不衰吗?还是说,你巫族想脱离我北荒十族?阻碍我北荒霸业?”血河妖王也知道,今日,恐怕无法善了。
“血河老妖,你休想拿大义说事,你不要忘了,我们这次之所以同意出兵,并没有答应你攻下瀚云城,你最好把事情说清楚,你们血魔一族和雪族突然释放异能,杀了瀚云城守将宋天河,莫不是真想拿下大周的江山?”
“我说过了,我对大周江山没兴趣,但我们必须借道大周,取来圣火,才能打开那座神殿的大门,才能找到我们先辈留下来的宝物,到时候,我们一定可以再现蛮荒时代,吾族的辉煌荣光!”
“放你娘的屁!蛮荒时代早已结束,现在,人族与咱们共存共荣,有什么不好,非要把人族赶出九州,到时候,这九州大地之上的土地,谁来耕作?谁来收稻谷?谁来开荒拓土?将这九州变成人间乐土?”
“哼,说到底,你们就是害怕将人族赶尽杀绝,你们怕他们,我血魔一族不怕!”
“血河妖王,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啊?你不怕?你不怕你倒是把你血魔十万族人都带出来,让他们参加此大战。”
“你……”血河妖王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一巴掌把对面的黑鸦一族的长老拍死,可是,黑鸦一族神鬼莫测,能够穿越空间,这一点,他血魔一族也不是对手。
黑鸦一族可以瞬移出数十丈,他们的速度真正是无敌的。
“血河妖王,当初你说动我们几族出兵的时候,并没说要攻下瀚云城,而且,你如今已经攻入城中,对人族展开屠杀,我听人说,你要屠城三日,谁给你的权利,我北荒十族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血魔的二长老做主了?”巫族大长老十分不满地骂了起来。
“……”血河妖王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
巫族长老与黑鸦一族长老相互看了一眼,他们暗自焦急,不知道,主人到了哪儿了,如今,眼看着北荒十族的大军马上就要占领大周雄关瀚云城。他们两族不能公开与其他八族翻脸,否则,他们也走不出这北荒大营。
怎么办呢?
虽然,现在,北川已经握在手中,主人应该不会怪罪他们,但主人好歹是大周的皇子,如此一来,他会不会生气?
北荒十族的议事,不欢而散。
巫族的营帐之中,巫族长老和黑鸦族长相对无语,不知如何开口。
“怎么办?要不要派人去通知主人?”黑鸦长老一脸的愤怒,他也没想到,血河妖王会联合其他各族突然出兵。北荒十族曾与人族签订过《九州盟约》,按照盟约的约定,北荒十族不能使用异能,否则,便是与人族为敌,人族可以不遵守盟约,对北荒十族展开围剿。
虽然,北荒十族凶悍,但毕竟,他们已经只剩下不到几十万人,人数最多的血魔一族,也才十万人而已,如黑鸦一族,人口更是少得可怜,堪堪,才不到三千人。
所以,北荒十族才会退回北荒深处,与人族和平共处这么多年,可谁也没想到,今天,这和平被血魔一族给打破了,准确地说,是被血魔联合其他八族给打破了。
现在怎么办?
一旦主人怪罪下来,他们谁也无法承受后果。
“要不,我们还是派人跟主人说一声吧,否则,一旦他老人家不高兴,咱们可……”他们没人敢在主人面前托大,他们的主人可没那么好的脾气。
就在两人正商议呢,忽然,一道雪白的身影出现在营帐门口。
“雪族长老,你怎么来了?”
“我嘛,当然是来帮助两位的啰,哈哈哈哈……”
第614章 恩将仇报
“雪鹰,凭你也敢跟我巫族\/黑鸦一族作对,你找死!”两人顿时大怒。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有何不敢,你们当真以为,没人知道你们此行的目的?你们当真以为,你们那位主人还会在意你们的生死?哈哈哈哈……简直可笑至极,他自身尚且难保,还能有闲暇顾及你们?受死吧!”
数道白影忽闪,朝巫族长老和黑鸦族长老扑了过去。
“雪鹰,你该死!”黑鸦长老可不干了,主人乃是他平生最敬佩的人,雪鹰竟然辱骂主人,简直岂有此理!
黑影一闪,瞬间到了雪鹰的面前,雪鹰一惊,赶紧朝后就退。
“小心有诈!”巫族长老赶紧提醒了一句,他们此次的目的可是替主人拿下北川以及北川以外的北疆,现在,还只是拿下了北川,自是不能出事。
黑鸦长老心头一凛,身子微微一晃,便退了回去。他活了两百年了,又岂会被雪鹰几句话给激怒了。
雪鹰一见,黑鸦长老剧然没上当,不禁心头一沉,赶紧一挥手,刹时,数十道白影出现。
“雪鹰,你大概还不知道吧,你雪族圣女跟我家主人交情莫逆,你想清楚了,现在对我们动手,你雪族在北荒或将彻底失去立足之地。”
“放你娘的狗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妄想拿下北川,嗯,白日做梦,受死吧!今天,便是大罗神仙来,也救不了你们!”
“天罗地网!”雪鹰一声怪叫,瞬间,营帐中出现无数的黑线和红丝线。
“不好,是天地炼狱线制成的罗网,快走!”巫族长老一声大叫。
哪知,就在他刚刚叫出声,整个大帐之中,全都被黑线和红丝线笼罩,两人身形动弹不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两位长老,如何啊?如何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雪鹰仰天大笑,笑得整座大帐嗡嗡作响。
“……”巫族长老和黑鸦长老彻底无语了,一生捉雁,今日却叫雁啄了眼了,真是,两人心头气恼已极。
哪知,就在雪族长老雪鹰正得意呢,忽然,他的身后响起一道苍老的声音:“老二,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私自对两位长老动手,还不快住手。”就见一人陡然出现在大帐之中。
雪鹰一惊,一抬头,看向来人,不禁心头猛跳,老家伙,剧然没死?!
来人正是雪族大长老雪长生。
“雪长生,别废话了,动手吧,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雪族落在你们手里,一样是个灭族的结局,还不如,今日,我们便拼个鱼死网破。”说完,朝雪长生就扑了过去,一旁,数位雪族高手朝巫族长老和黑鸦长老扑去。
“放肆,还不退下!”雪长生一声大吼,身形一晃,仿佛一道流光,将扑向巫族长老和黑鸦长老的八名雪族高手挡下。
一众雪族高手面面相觑,雪长生好歹是雪族的大长老,他们岂能对大长老出手,不想活了?
就在雪族高手们正犹豫之时,雪鹰绕到雪长生的身后,一掌悄无声息地拍了上去。
啪……雪鹰一掌狠狠拍在雪长生的后心之上,后者,被拍得倒飞出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老不死的,你也有今天,你也有今天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雪鹰一见雪长生受伤,张狂大笑。
“动手,把他们全都杀光!”
“可是,二长老,大长老可是……”
“废什么话,你们今天已经违背了圣主的旨意,若再迟疑,休怪我在圣主面前参你们一本。”
几名雪族高手一听,顿时一凛,只得冲着倒在地上的雪族长老一抱拳:“大长老,得罪了!”
说完,一人朝雪族大长老扑去,其余几人朝巫族大长老和黑鸦长老冲去。
“把老家伙留给我!”雪鹰陡然一声大喝,身形如电,朝雪长生飞奔而去。
雪长生艰难地站起身形,刚想朝帐外飞掠,哪知,被雪鹰一抓狠狠刺入后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老不死的,你今天终于可以死了!”
雪长生气得浑身颤抖,痛得一口老血狂喷而出,老头一声怒吼,猛地转身,拼尽全力,一掌拍在雪鹰的胸前……
啪……雪鹰朝后飞退,只轻轻挨了一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老东西,你老了,打出来的掌风毫无力道,是吃了娘儿们的奶子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雪鹰再次癫狂大笑。
“雪鹰,你个畜牲,他是你大哥,是你师父,你个畜牲!”巫族长老忍不住破口大骂。在北荒,谁人不知,雪鹰乃是雪长老从山上捡来的,雪长生不但将雪鹰扶养长大,而且,亲自教会他各种修行之法,让他成为雪族的二长老,对他,视若己出,如果没有雪长生,又岂会有雪鹰这位二长老,这家伙,简直不是人,剧然对自己的恩师下死手。
恩将仇报!
北荒十族虽然凶残,却最恨恩将仇报之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若没有他雪长生,我雪鹰早就成为雪族的圣主了,哈哈哈哈,你们这些垃圾,还有你,雪长生,若没有你,我早就拿下了整个雪族,成为至上无上的雪域圣主。”
黑鸦和巫族长老气得浑身发抖,雪族大长老雪长生奄奄一息,他没想到,自己养了一头白眼狼。虽然,他们雪族确是雪狼古族的后裔,但他们不会同族相残。
“雪鹰,你会遭到报应的。”
“哈哈哈哈……报应,好啊,让报应来得更猛烈些吧!哈哈哈哈……”雪鹰仿佛疯子一般,朝雪长生再度扑去。
雪长生双眼一闭,自知这一劫是躲不过去了。可是,他不能让雪鹰为祸雪族,想到这儿,他悄悄将全身的功力聚于丹田,眸光森寒看向雪鹰。
就在雪鹰正想一招解决雪长生,眼看他的手掌到了雪族大长老的脖子上,哪知,陡然,他感觉一股极度危险气息迫近,赶紧朝后倒掠。
惊得他亡魂皆冒。
他连换了十八个方位,可是,还是被一巴掌狠狠甩飞出去。
“早就跟你说过了,让你杀了雪鹰,你就是不听,现在好了,差点把自己的老命搭上,真不知,你究竟是为了什么!”
一道声音冷冷响起来。
雪鹰惊得魂飞魄散,转身,朝外就逃。
第615章 狠辣圣女
可是,就在他刚刚冒起这个念头,却感觉身体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禁锢住,一动也动不了。
雪鹰脸色骤变,一脸的惊惧。那声音,他太熟悉了。
不远处的雪长生喜出望外,那八名雪族高手一个个脸色骤变,看向那道模糊的白影,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我说过了,不许跟他为敌,不许做他不喜之事,雪鹰,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我……”
雪鹰刚想说话,就见那道模糊的白影一闪,一股诡异的力量按在他的右肩头,就见那人一用力……
嘭地一声,雪鹰的右臂被人整个给撕了下来。
“啊!”一道惨叫声响彻营帐,雪鹰痛得浑身颤栗,右肩头,血如喷泉般涌了出来。
所有人都看得心惊胆颤,尤其,八名雪族高手,看得一个个头皮发麻。
“我说过了,他自小为质,六岁便开始在北荒谋生,以前,他被人欺辱,我年纪尚小,帮不得他,现在,我长大了,谁再伤他辱他,我便第一个要那人的命!”
那人话音刚落,吓得雪鹰顾不得疼痛,赶紧再度开口:“圣女,圣女殿下,雪鹰并没有伤害……”
还没等他说完,就听又是嘭地一声巨响,再看雪鹰的左臂也被那人生生撕了下来。
惊得黑鸦族长老和巫族长老心头乱跳,而八名雪族长老更是吓得体如筛糠。
“圣女!”
“你们还知道我是圣女?”来人一转身,露出一副绝世的容颜,一对紫色的重瞳放着慑人心魄的寒光。
八名雪族高手吓得脑袋嗡地一声,赶紧扑嗵一声,齐刷刷跪了下去。
雪长生既惊又喜,看向那绝美的女子,一低头:“参见圣女!”
“行了,你们不用假惺惺了。”八名雪族高手一听,瞬间,心里咯噔一下。这下可真麻烦了。一个个紧张且不安地看向那美得不像话的女子,心飞快跳了起来。
传说,自家圣女喜欢那个北荒质子,看来,传闻是真的,否则,也不会如此对待雪鹰了!
“圣女,圣女,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求圣女饶命啊,求圣女饶命啊!”雪鹰疯狂叫了起来,赶紧也扑嗵一声跪倒在地,对着雪族圣女开始咚咚地磕头。他的双臂血如喷泉。
“饶你?我之前怎么说的?说过了,不要欺辱他,你怎么就是不听呢?”说完,雪族圣女突然一手抓住了雪鹰的右腿,吓得后者再度魂飞天外。
“圣女,圣女,圣女大人,圣女大人,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欺辱那位小王子,我没有欺辱他啊,请圣女明查,请圣女明……”
就在雪鹰的话还没说完,就听扑哧一声,血雨再度飚起。
“啊!”雪鹰再度一声惨叫,痛得状如疯狗般抖了起来,他身上,浑身是血,地上也到处是血。看得巫族长老和黑鸦族长老两人心里直发毛,传闻,雪族圣女脾气暴躁,现在看来,不是暴躁,而是暴厉啊!
两人也是心惊肉跳,看向那美若天仙的女子,赶紧将头低下。雪族圣女,乃是比雪族圣主更强横的存在。谁都知道,这些年,雪族之所以在北荒十族中挤进了前三,就是因为,雪族出了一位了不得的圣女。
没想到,他们第一次见面,就见着圣女如此暴力的一面。
雪鹰独腿难支,倒在地上,血还在沽沽地流着,他浑身颤抖,再没有了刚才那嚣张的模样。他没有,他真的没有针对那位北荒质子了,他真的没有,他真的没有啊!
雪鹰欲哭无泪,一脸的生无可恋,在雪族圣女面前,他根本连反抗的心思都提不起来。就算被圣女如此对待,他依然生不出半点不满,更不可能想着报仇,因为,他很清楚,雪族圣女,随便一根手指就可以随意捏死他。
他也知道,夺下北川,攻陷瀚云城,可能会惹怒那位新封的北川王,可他万万也没想到,北川王还没来,他的超级铁粉就已经出现了。
雪鹰奄奄一息,看向雪笔圣女的目光带着一丝祈求:“雪鹰知道错……错了,只求圣女看在我为雪族征虎多年的份上,放……放过我的家人。”
“放过你的家人,想多了吧?”雪族圣女瞪了他一眼,后者,一颗心陡然悬了起来。
“不不不,不不不,圣女殿下,雪鹰绝没有真的伤害北荒质子,绝没有伤害那位大周的九皇子,还请圣女……”
哪知,他还没说完呢,雪族圣女一抬腿,朝他的身子狠狠踢了过去。
嘭地一声,雪鹰被踢得直接飞了出去。
其他八名雪族高手,吓得一个个噤若寒蝉。就连巫族长老和黑鸦族长老也是脸色骤变,这雪族圣女确实太狠了。
“你们几个为虎作伥,不帮着大长老对付雪鹰,反倒助纣为虐,怎的,也想跟雪鹰一样?”
八位雪族高手吓是魂不附体,赶紧对着圣女就磕头:“圣女饶命,圣女饶命啊,我等鬼迷了心窍,是雪鹰控制了吾等的家人,所以,吾等才被迫就范,还请圣女明察,还请圣女明察啊!”
咚咚咚……几人的头很快磕出了血。
“明察?哼!”雪族圣女一声冷笑,扫视一圈,目光中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八名雪族高手内心暗叫不好,八人心头突突乱跳,相互看了一眼,可是,却没有一人敢动手,面前的可是雪族圣女,他们连动手的勇气都没有。
外人不知,雪族人人都知道,圣女究竟有多可怕。
“我给你们一个机会,既然你们的家人被雪鹰协迫,你们去杀了他的家人。”
“这……”八人面面觑,不管怎么说,圣女给了他们一条活路。
“吾等这就去。”
“滚吧!”雪族圣女毫不客气。
八名雪族高手赶紧站了起来,飞快朝外就跑。生怕跑得慢了,雪族圣女反悔。
就在八人刚刚离开,哪知,雪族圣女转头对着雪长生补了一句:“马上派人,将他们身后的家族全部屠光!”
“什么?”
雪族大长老与巫族、黑鸦族长老惊得目瞪口呆!
第616章 不要脸到家
雪长生脑袋嗡地一声,嘴巴张得大大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圣女……”
“按我说的去办吧,不要再有妇人之仁了。若是他在的话,定然不会发生这种事。”
“是……”雪长生不傻,当然明白自家圣女口中所说有那个他是谁,只得转身,快步朝外走去。
雪鹰一口老血喷出,身子直挺挺倒了下去,只剩下地上一滩的血水。
雪族要变天了。这些人跑来劫杀大长老雪长生,雪族圣主不可能不知道,他们不可能没有得到圣主的授意,看来,雪族要开始新一轮的清洗了。
巫族长老和黑鸦族长老被震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位雪族圣女确实是人中枭主啊,这手段,狠辣霸道,不带一丝一毫的拖泥带水,和自家公子有几分相似。
“二位,告诉你们的族人,咱们演出戏如何?”
“哦,请圣女吩咐!”两人不傻,这女人绝对跟他们的主人有关系,而且,关系匪浅。
“很简单,把血河妖王带来的血魔一族,以及其他的北荒五族灭掉。”
巫族长老和黑鸦长老脑袋轰隆一声,不可置信地看向雪族那位风华绝代又带着几分妖气的圣女,一时间,都不敢接话了,把北荒其他五族灭掉?
两人忍不住狠狠咽了一口唾沫,没敢马上回话,那可是北荒五族啊,那五族加起来,实力肯定在他们之上,他们必须跟族中长老团商议一二,否则,一旦出事,他们可没办法向族中子弟交待。
二人相互看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圣女,容吾等跟族人商议一下如何?”
“要快,时不我待,这次,拿下北荒其他五族,咱们便可以彻底掌控北荒。”她要把北荒送给他做礼物,做他封王的礼物。
一个北川怎么够呢?
“圣女放心,我们今晚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如果都是为了主人,那么,他们便没有什么好犹豫的了,可是,必须有一个万全之策,否则,也会给族人带来杀身之灾。
两人不待雪族圣女回复,转身快步离去。
就在两人刚走,一道人影从暗处走了出来。那人看向雪族圣女,一脸的狰狞:“珑儿,你一定要这么做吗?啊?你知道不知道,你这么做,会把雪族带上一条不归路。”来人一声怒吼,看着雪族圣女,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要你管,你算什么东西,也配管我雪珑的事?”雪族圣女显然十分的不满。
“你……你……珑儿,我是为你好,你不要不识好歹,一旦这事被圣主知道,他断然是饶不了你的。”
“圣主?你想多了吧,他饶不了我?我还饶不了他呢!”
“你……珑儿,你简直不可救药,如果背叛了圣主,你会遭到整个雪族的追杀的。”男人语重心长,显然,很想雪族圣女改变主意。
“行了,雪珩,你也不用再装了,你究竟是哪一族派来的?”雪族圣女看向那名身材修长的男子,目光如电。
男子蓦然一惊,不可思议地看向圣女雪珑:“珑儿,你怎么会这么想呢?想我雪珩生在雪族,长在雪族,我怎么可能是其他古族的人呢?珑儿,你太令我失望了。”
“呵呵呵,雪珩,别再演了,你的演技再好,也骗不了我,而且,我不会把雪族圣物给你的,你死了那条心吧!”她又不傻,这男人想从她手里拿到雪族圣物,简直是白日做梦。
“珑儿,你太伤我的心了,你知道吗?我为了你不惜与整个家族决裂,改投雪族,难道,你真的没有一点点的感动吗?”雪珩竟耍起了无赖。
雪族圣女冷冷看着面前这个伪君子表演,根本懒得搭理对方。
雪珩一见,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的寒光,心中暗暗发狠:雪珑啊雪珑,既然你如此不识好歹,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届时,有你哭的时候。
一想到雪珑跪在他面前祈求的情形,他心中不禁一阵兴奋,雪族和雪族那件天地至宝,迟早要落在他的手里。
想到这儿,他深情又痛苦地看了雪珑儿一眼,一咬牙,似是下了某种决心,这才,转身离去。
就在雪珩刚走,忽然,红影一闪,一道人影出现在大帐之中。
“雪族圣女,你来得可真是时候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来人正是血河妖王。
“血河老妖,你利用雪鹰攻入瀚云城,此事,本圣女还没跟你算账呢,你倒自己跑上门来了。”雪珑儿随手一甩,一股强劲的掌风朝血河妖王拍去。吓得血河妖王赶紧身形朝外飞掠,雪族圣女的修为,他早有耳闻,他绝对不是对手,不过嘛……
血河妖王退得很快,可雪珑儿的掌风更快,只啪地一声,便重重拍在血河妖王的身上。
惊得后者,赶紧,朝外疾掠,好容易才卸去了雪族圣女掌上的力道。
吓得血河妖王亡魂皆冒,他没想到,雪族圣女的修为竟然如此可怕。对方还没有使用雪族的秘法呢,更没有使用雪族的异术,只这实力就够他喝一壶的了。
“圣女殿下,有话好说,何必一见面就动武呢?你看,咱们毕竟同为北荒十族,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清楚,非得动手不可?”血河妖王典着老脸又走进了大帐,不过,这次,他倒是隔得远远的。
“血河老妖,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攻入瀚云城,你骗得了那四族的长老,可骗不了我。再敢利用雪族,小心我扒了你的皮。”
血河妖王陡然一惊,脸色骤然一变。
“圣女殿下,某不知你在说什么。我不过是为了北荒的大业,所以,才带着大家一起破了瀚云关,这也有错吗?我不过是为了北荒十族着想而已,这也有错吗?”血河妖王说的义正言辞,大义凛然。
雪族圣女露出一丝讥讽的表情,看向血河老妖的目光带着一丝凛冽的寒光。真当她是白痴,还真是,为了北荒?为了北荒十族?简直不要脸到家了!
“血河老妖,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带兵撤出瀚云城,我便不与你计较。”
“哈哈哈哈……我若是不撤呢?”血河妖王看向雪族圣女,一脸的嘲弄,雪族圣女是修为通天不假,但他身后可站着北荒五族,而且,还是实力最强的北荒五族。
“不撤,就死!”
第617章 逼
就在雪族圣女刚想发作,就听大帐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人急匆匆闯了进来。
“报,报圣女殿下,不好了,瀚云城陷落了。”
“什么?”雪珑儿只觉得脑袋嗡地一声巨响,身形一闪,消失在大帐之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血河妖王仰天大笑,瀚云城终于攻下了。他飞快转身,朝瀚云城的方向飞奔而去。
东疆,落日城依旧璀璨如同一座金城,看着手里的书信,平辽大将一时间有些无语了,北疆完了!
幸好,南疆还有一个护国公谢宝隆,还有六十万卫南大军,否则,整个大周真的不堪设想。幸好,西疆还有一位太师宇文通。
就在老将正胡思乱想,突然,只听辕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之声。
“圣旨到,平辽大将接旨。”
圣旨终于到了。
戚继业走出中军大帐,快步来到辕门,对着宣旨的公公,赶紧跪倒就拜。
哪知,那年长的公公一伸手,赶紧将平辽大将扶了起来:“老将军快快请起,将军在外征战,多有辛劳,不用跪不用跪。”他又不傻,将在外,君命有所不授,平辽大将派儿子戚师明远到一百里外接他,已经是给足了朝廷和他的面子了,此时,跪与不跪都只是个形式而已。
平辽大将也不矫情,赶紧站了起来,一躬身:“老臣戚继业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着令平辽大将自接到圣旨之日起,即刻对东疆落日城展开进攻,尽快收复落日、沐难二城,将叛军葛凤仙一干人等一网打尽,钦此!”
戚继业一听,心头咯噔一下,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自己想按计划攻城,怎么就这么难呢?
“老臣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戚继业赶紧接过圣旨。
“老将军,临来时,陛下有旨,着老奴看着老将军发起攻击,老奴方可离去。”
戚继业眼皮再度一跳,现在攻城?开什么玩笑,他要的条件还不具备,还有一路援军未到啊,现在攻城,自己可没有把握拿下东疆两座雄城。
“纪公公,这……”老将一咬牙,只得将实情说了出来,他很清楚,攻城重要,但选择在什么时机攻城更重要,而且,这次,如果时机不对,根本就拿下不两座雄城。一旦失去先机,自己将陷入被动挨打的局面,毕竟,他与刚刚赶到的岭南大军可都是扎营在平原之上,四周开阔,没有任何的遮挡,时间一久,必然会被葛凤仙和胡人发现他们的弱点。
听完戚继业的话,纪公公眉头一皱,他可不懂什么带兵打仗,他只知道,皇帝的圣旨到了,他必须完成皇帝交待的任务。
“老将军,还请立即攻城吧,咱家受皇帝委托,特来看着老将军动手攻城,还请老将军不要为难我一个不带把的奴才。”
“这他妈到底是谁为难谁?”戚继业心中想骂娘,只得忍了忍,现在攻城,自己这一仗很可能打不赢了,好好的局面,马上就会沦为被动。一想到这儿,他一肚子的火。
“怎么?老将军,莫非是想抗旨不成?”纪公公眉头一挑,眼神不善地看向平辽大将。
戚继业眉头一皱,缓缓摇了摇头,心中无奈叹了口气:“公公莫要误会,继业马上整顿大军,即刻准备攻城。”
“最好如此。”否则,他还真不知道,如何回去复命呢?!
就在这时,突然,数骑如飞而来。
为首一人,一身的精壮,正是岭南大将霍廷邦。
“老将军,咱们的援军何时才到?我们要不要再延迟两日攻城?”霍廷邦一下马,就看到了传旨的几位使臣。
纪公公看向平辽大将,目光如刀,无论如何,他不能让戚继业抗旨。
“纪公公,这位是岭南大将霍廷邦霍将军。”
“霍将军,这是是前来传旨的纪公公。”
“见过纪公公。”霍廷邦拱了拱手。
“好说好说,见过霍将军。”纪公公也没有托大,毕竟,他现在身在东疆,平辽大将与岭南大将同为边军将领,在人家的一亩三分地上,他自然不敢太过放肆。
“既然霍将军也来了,那正好,老将军,下令攻城吧!”纪公公看向平辽大将,后来,脸色微微一凝,目光沉重。
“攻城?为何要现在攻城啊?咱们不是定好了计划,择日攻城吗?”霍廷邦十分不解地看向平辽大将军。攻城的时机,或决定了他们能否拿下东疆两座雄城。
平辽大将看了他一眼,心中又一声叹息,刚想开口,哪知,纪公公自己说了出来:“霍将军有所不知,圣上下旨,令老将军即刻攻城,拿下东疆落日城和沐难城。”
“什么?”霍廷邦瞬间傻眼了,继而一声大喝:“这简直是胡闹,此时攻城,我们根本没有任何把握拿下两座雄城,这不是白白让兵士们送死吗?”
“霍将军慎言!”纪公公冷冷看向霍廷邦,眼神中,尽是不满。
平辽大将赶紧冲岭南大将使了个眼色,后者,这才咬了咬牙,一声冷哼,转身离去,现在攻城,他可不会听调。
皇帝可以糊涂,但他作为阵前的大将,战场形势瞬息万变,他绝不能糊涂。
想到这儿,岭南大将霍廷邦转身飞跃上马,带着护卫急匆匆离开陇西大营。
纪公公一张老脸气得铁青,一旁的四名御林军护卫却没有开口,还是那句话,好歹是人家的地盘上,他们不能再太过了。将在外,君命都可能不授,更何况,他们这些人。
不想死,就得懂得夹起尾巴做人。不管怎么说,平辽大将既已领旨,那么,即刻攻城,就必须执行。
“老将军,咱家年少时曾经在行伍中混迹过一段时间,今日便领略一番我陇西军的风采!”说着,老太监走到中军大帐外,让人取来一把椅子,竟然直接坐在了门口。
平辽大将军双眼一眯,脸色更沉。
第618章 古怪小单于
平辽大将被逼无奈,只得命人擂鼓,升帐,准备点兵攻城。
老太监这才露出一丝笑意,现在不攻城,他回去便要挨板子,搞不好,还要杀头的,他可不管什么时机不时机的,他只要保住自己的饭碗和吃饭的家伙就可以了。
想到这儿,老太监嘴角微勾,笑意更甚。可是,一旁的戚师明早就看不下去了,走到一旁,对着亲信低低说了一句。
那人吓了一跳,不可思议地看向自家将军:“少将军,这……”
“这什么这?是攻城重要,还是拿下两座雄城重要?”戚师明又不傻,当然明白,这老太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当然是拿下两座雄城重要。”
“那不就结了?这老家伙不走,咱们怎么才能拿下东疆两座雄城?”
“可是……”
“没有可是,出了事,我兜着。”戚师明眼中露出一抹坚毅。
那亲信只得点了点头,快步离开。
陇西大营中,鼓声如雷,一众将官开始步入中军大帐。
沐难城,葛凤仙不放心,又叫来了弟弟葛凤池,就在他刚刚想问问情况,不远处,有人急急奔来。
是一名斥侯。
“大将军,大事不好,布先生遇到了胡人的骑军,被带走了。”
“什么?”葛凤仙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在哪儿?”
“就在城外不足两里的饮马湖。”
“快,跟我走。”布栗现在知道他全部的计划,无论如何不能落在羌胡小单于手里,尹洪的手段十分残忍,布栗有可能熬不住他的刑具。
葛凤仙不明白尹洪是什么意思,这样看来,他刚才有可能没有走远,并没有回到落日城,很可能一直在堵自己沐难城出来的人。只是,他为什么要劫走军师布栗呢?
一时间,沐难大将葛凤仙心急如焚,带着两千军士,飞奔出城。
不一会儿,他们来到了饮马湖。
说是湖,其实,就是一片水滩,因为在东疆,不远处便是万里沙漠,所以,这湖水便显得十分难得,也不知是雨水还是地底之水,反正,这湖一直没有干过。因此,沐难城的骑军时常来此饮马。
可是,四周空空如也,人呢?
“人呢,军师呢?”葛凤池叫了起来,葛凤仙四处打量,却没有发现尹洪和胡人的身影。
“刚刚,明明在这儿一带的,现在,不知道跑哪儿去了。”那名斥侯也有些着急了,沐难城的军师出事了,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大家分头找找,看看能不能发现军师的踪迹,留意一下胡人的马蹄印。”胡马与大周的战马不同,一向骨架十分的粗大,便马掌却十分的狭窄,所以,很好认。
“喏。”葛凤池与两名副将分别带着五百人,开始搜查,葛凤仙也领了五百人,朝落日城的方向寻去。
就在葛凤仙带着人在饮马湖搜查呢,此时,沐难城东门,忽然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报你娘的狗屁,连小单于都不认识,瞎了你的狗眼!”来人一声怪叫,身着胡装,显然不是汉人。
守城的军卒吓了一跳,抬眼一看,看不太真切,但看着装确实像是胡人小单于。不过,他也没见过,如何能断定是真是假?
想到这儿,那名军卒赶紧朝不远处跑去,不一会儿,一名狼将走到了女墙位置。
那人低头朝楼下看去,不禁眉头微皱。
“请问,哪位是小单于?”狼将没认出来,他见过那位小单于,当时纳降的时候,他就站在大将军的身边。
“这位就是小单于,还不开门,更待何时?”一名胡人千夫长叫了起来。
那狼将看向那名小单于,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人是小单于,他怎么看着不像呢?虽然,小单于是胡人,但毕竟是胡人未来的王,所以,他还是记得很清楚,这人绝不是小单于。
莫非,有人想骗开城门?
狼将心里咯噔一下。再说,无缘无故,胡人小单于离开落日城,跑到沐难城来干什么?如果真有事,他大可以让大将军过去,不用那么费事,还自己跑过来。
狼将越想越不对劲,不禁一挥手,身后,数百弓箭手举起了弯弓。
“你们干什么?啊?竟然举箭对着小单于,不想活了?”
“他不是小单于,说,你们是什么人,来沐难城干什么?为何要冒充小单于?”那名狼将不傻,自然知道,冒充小单于可是杀头的大罪。
“胡说,他不是小单于是谁?还不快点开门,惹恼了小单于,我看你们谁能吃罪的起?”
那位小单于始终没有说话。
狼将心头一动,再度看向那名所谓的小单于,终于发现了一丝不对劲,那人胯下的是一匹普通的红鬃马,如果他没记错,胡人小单于的坐骑是一匹紫烟岚,胡马上最快的一匹。
见对方不说话,狼将更加确证了自己内心的想法,猛地一声大喝:“举弓!”
城下的人一听,顿时,脸色大变,一个个开始有些惊慌失措。
“妈的,还不快快打开城门让我家小单于进去,等葛凤仙来了,我非得让他看看,你们这些有眼无珠的东西,究竟是些什么货色!”
那人越说越激动,最后,气不打一处来。
可饶是如此,狼将依然没有放他们进城的意思,城下,几人有些焦急了。
“怎么办?将军,咱们再不进去,追兵就到了。”那名千夫长压低声音看向那名小单于。
“我怎么知道怎么办?你不是说这法子灵吗?现在,军卒根本就不开门,怎么办?”
“呃……将军,是小的失策,我们再想想办法,只要能进城,一切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
“进城,谈何容易,我倒觉得,咱们要不要尽快离开?”一旁,又有人轻声说了一句。
“不行,只有进入沐难城,咱们才有一线生机,否则,这次,我们全都得死无葬身之地。”
“放你娘的屁,将军洪福齐天,才不会死呢!”
“你才放你娘的屁呢?放你全家的屁!”
“行了,都别吵了,都什么时候了,还吵,再不进城,估计,葛凤仙就要回来了。”
“啊,那怎么办?”一时间,几人脸上现出一片焦急的神情。
第619章 进攻
“尔等还不速速离去。”那名狼将一声大喝,城楼之下,那名小单于与身边的侍卫吃了一惊,脸色纷纷一变。
“怎么办?”小单于看向身边另一名身着黑甲的年轻人,一时间,所有人都转头看向他。
“走吧。”
“哦,那……”所有人都看了看城楼方向,纷纷咬牙,眼看着就要成功了,没想到,沐难城还有如此精明的狼将,这小子是谁呢?
“要不,咱们……”那名开口的护卫看向小单于和那名身着黑甲的年轻人。
“行了,走吧,再不走,估计葛凤仙就应该回来了。撤!”黑甲年轻人一声令下,其他人纷纷掉转马头,转身离去。
城楼,沐难军士看着离去的十几骑,不禁有些愣神:“这些究竟是什么人?敢冒充小单于?不要命了?”
“行了,都别议论了,散了吧!”狼将十分的聪明,既没有点破对方的身份,也没有要求对方一定要亮明身份,这件事,实在太过蹊跷了。
周军围城,沐难城本就是多事之秋,他不想再节外生枝。他认得那年轻人身上的黑甲。
沐难城头,众军士散开,不远处,十几骑已经跑远了。
然而,就在那十几骑刚刚离开沐难城,忽然,就听对面的陇西军大营之中,一声震天价的鼓声划破苍穹:“咚!”
“咚咚咚……咚咚咚咚……”一阵急促的战鼓声响起。
“不好,周军要攻城了,快,准备!”那名狼将赶紧一声大喊,一时间,沐难城头,人影绰绰,奔跑如飞,无数的滚木擂石开始运往城头。
饮马湖,葛凤仙与葛凤池等人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布栗和胡人的下落,几人同时赶到饮马湖,面面相觑。
“大将军,这事会不会有古怪?”一名副将不禁出声。
“那名斥侯呢?”葛凤仙抬眼一扫,却发现,之前报信的斥侯并不在人群之中。
“人呢?”葛凤池也眉头一皱,扫视一圈,发现,那名斥侯早不知跑哪儿去了。
所有人心头皆是一惊,报信的斥侯跑了?
葛凤仙心头一沉,预感到不妙,就在此时,忽然,就听沐难城的方向,隐隐传来一阵急促的战鼓之声。
“咚咚咚……咚咚咚咚……”
“怎么回事,好像是战鼓的声音!”葛凤池不禁一愣。
葛凤仙一听,瞬间意识到不对劲,赶紧一圈马缰,掉头就跑:“快,回城,快,回城!”沐难大将纵马朝沐难边城飞奔而去。
沐难城外,战鼓如雷,战马嘶鸣,十万陇西大军聚集在沐难城前,为首一员老将,铜盔铜甲,一身皂白袍,手中赤色长刀,威风凛凛,正是平辽大将戚继业。
“不好,周军攻城了,快,进城!”葛凤仙没想到,自己剧然被人摆了一道,他带着两千人飞快赶到了东门:“快开城门!”
“快点开城门!!”葛凤池也急急叫了起来,城头的狼将一看,赶紧对着守门的军士一声大喝:“快,是大将军,快点开门,快点开门!快快快!”
守城的军士赶紧放下吊索,咯吱吱吱……随着吊索放下,轰地一声,厚重的东城门被放了下来。
“进城!”葛凤仙一声大喝,赶紧带人冲了进去。
便在此时,对面,陇西大营,人喊马嘶,老将军点齐一支人马,来到了城关处,只见沐难城四门紧闭,城头,旌旗招展,沐难军卒屹立城头,一杆沐难的大旗迎风招展。
老将军心中一声叹息,想这葛凤仙也是一代名将,想不到竟然叛国投了异族胡人,今日,是周军对周军,自相残杀啊!
“对面,葛凤仙可在城楼之上?”平辽大将不禁喊了一句。
城头的狼将猛地一惊,赶紧拢目光看去,只见一位老将军,顶盔挂甲,身材高大,一对虎目炯炯有神。
不是平辽大将是谁?!
狼将一惊,转头看去,只见此时,数道人影正如飞朝城楼奔来。不多时,葛凤仙带着几员大将来到了城楼之上。恰好,看到平辽大将立在沐难城前喊话。
葛凤仙眉头一皱,抬眼,看向军容整齐的陇西军,一语不发,果然,陇西军就是陇西军,平辽大将不愧是一代名将,治军严明,似这等大军,沐难城不知能否挡得住?
不过,为何陇西军没有进攻落日城,反而,要攻他的沐难城呢?
他哪里知道,此时攻城,老将戚继业也是被逼无奈。
“老将军别来无恙,凤仙这厢有礼了!”他曾到过安京,在兵部论将之时,曾与平辽大将有过数面之缘,还曾向其请教行军布阵之法。所以,两人算是旧相识了。
“好说好说,葛将军投了胡人,某不敢受将军此礼。”平辽大将不傻,自不能让人看出他与葛凤仙有什么交情。
葛凤仙眼眉一挑,心中一声冷哼。
“葛凤仙,你既然抛祖弃宗,沦为胡虏奴,便当知会有今日,若你愿意开城门,拨乱反正,某愿意在陛下面前美言一二,保你家人活下来,如何?”葛凤仙一定要死,叛了朝廷,叛了大汉,不可能让他活下来,所以,他可以向皇帝求情,保下葛凤仙的家人。
哪知,城头,沐难大将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多谢老将军美意,凤仙既已投靠羌胡,便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不劳将军费心了。而今,你率陇西军兵临城下,你我免不了一场生死大战,还请老将军不要留手,让某见识一下陇西军的风采。”
平辽大将微微一怔,缓缓吐出一句:“好!”他没想到,事到如今,葛凤仙还能如此镇定,确实不愧为一方大将。
他一圈马,转身退回大军。
“三军,听吾号令,攻!”
“攻!”
一时间,无数的步卒冲出大军,开始朝沐难城奔来。
沐难城关,地动山摇。
“云梯!上!”数百名军士抬起长长的云梯冲出军阵,亦紧跟在步军的身后,朝城楼冲去。
一时间,两万步军,疯涌如潮,对沐难城发起了总攻。
城头,葛凤仙及沐难众将心头纷纷乱跳,平辽大将的威名,他们早就如雷贯耳了,没想到,今日,他们成了敌人。
“将军?”身后,一众沐难将领纷纷望向葛凤仙。
“众将,卫我沐难!”
“卫我沐难!”
呛啷……呛啷……
第620章 艺高人胆大
沐难军虽是叛军,但葛凤仙却是一代名将,而且,治军带兵很有一套,所以,他凭借着军功,生生从一名小卒,杀到了一方守城大将。本来,平辽大将戚继业也是十分看好他的,可是,没想到,他却走了一条叛国的道路。
“众将,守卫沐难,护卫家园!”呛啷……葛凤仙长剑出鞘,剑指城外。
“守卫沐难,护卫家园。”沐难城已经成为了他们的家园,他们已经退无可退了,所以,只有死战。
一番鼓舞士气下来,本来还沉寂的沐难城头,顿时,喊杀声震天响了起来。无数的滚木擂石从城头推了下来。
“退!”
城下,攻城的陇西军赶紧朝后退去。
“铁盾营,进!”两千多名铁盾营的军士疯涌而出,将滚木擂石挡在了大军之外。
用铁盾对付滚木擂石并不是最好的法子,只能用一时。所以,很快,步军便重新冲出,一支先登营夺路而上。云梯很快架了起来。
“小心,那是陇西军的先登死士。”城楼,葛凤仙一声大叫,他曾在安京城中,各路大军演武之时,见识过陇西军的先登死士,那是一支真正的登城悍军。
果然,就见陇西军三千先登死士飞快朝云梯跑去,很快,云梯便靠近了城墙,竟然,差不多可以够得着女墙的底部。
“杀啊,杀啊,杀退这些陇西死士。”
当年,平辽大将还是一介农夫,为了活命,参加了义军,再后来,义军被周军收编。戚继业一路从一名籍籍无名的小卒打到了正军的大将,自此,便建立了陇西军。后来,他带领陇西军攻城掠地,为大周开疆拓土。在一次次的攻城战中,慢慢积累了经验,于是,专门建立了一支先登军。
陇西先登军的人数一直保持在五千左右,少时,则只有三千人,这次,竟然一下就出动了三千人,可见平辽大将拿下沐难城心情之急切。
看着先登死士悍不畏死猛攻城头,葛凤仙心头凛然,这陇西先登果然名不虚传。
“长枪营何在?”
“在。”
“将陇西先登军给本将捅下去。”
“是。”刷地一声,沐难城的长枪营瞬间出现在城楼,朝刚刚靠过来的陇西先登死士就捅了过去。
扑哧扑哧扑哧……尽管先登死士拼命抬刀格挡,还是有数十名军卒被捅落城下。
那数十名先登死士摔得血肉模糊,有些,脑浆子都摔了出来,有的四肢尽断,更有的,摔得四分五裂。
看得不远处的老将军一阵心疼,可是,他依旧岿然不动。这么多年的南征北战,对于他而言,每打一仗,能活下来的都是百炼,甚至,千炼老卒。
就在葛凤池一阵高兴,可是,又有数十名先登死士借助云梯靠了过来。
“长枪营,快!”葛凤池刚喊完,就见对面,那站在云梯上的先登死士,忽然人人弯弓搭箭,嗖嗖嗖嗖……箭如飞蝗,将沐难城头,长枪营的军卒射杀一大片,这么近的距离,怎么可能躲得过呢!
“退!”剩下的长枪士卒赶紧躺到了女墙后面,便在此时,有几名先登死士一声怒吼,硬生生登上了沐难城头。
“杀,杀死这帮叛国贼,杀死叛国贼!”先登死士跳上城楼,与沐难城的守军展开一场疯狂的厮杀。
葛凤池一看,心头大惊,赶紧带人就杀了过去,将为首的那名先登死士砍翻在地。
可是,越来越多的陇西先登军登上了沐难城头。
然而,一个又一个先登死士又从城头滚落下去。
看得城楼下的陇西军诸将,眉头紧皱,尤其,平辽大将戚继业眉头更是皱成了川字。
不过,沐难城头,守军有些慌了,毕竟,还从来没有一支军队能如此快速地登城成功。这陇西军,果然不同凡响。
“快,增援东城门楼,快,增援东城门楼!”有人一声大喊,紧接着,无数的沐难军士朝东门楼而去。
很快,东城门楼的先登死士越来越多了,眼看着,马上就有人夺取东门楼,看得葛凤池心惊胆颤,看得沐难大将葛凤仙脸色骤变。
“快,护住城楼!”葛凤仙提剑就奔了过来,朝冲上来的那名为首的先登狼将就劈了过去。
“给我下去!”沐难大将一声大喝,可是,那名先登死士显然也不是吃素的,他一挥,当地一声,挡住了葛凤仙的攻击。
“叛国之将,何来叫嚣?”那名狼将也不甘示弱,一个海底捞月,反手一撩,长刀反劈向葛凤仙。
“找死!”
葛凤仙勃然大怒,虽然,他确实是叛国之将,但他不喜人家这么叫他。
葛凤仙长剑如风,朝那名狼将狠狠刺去。狼将大惊,身子一跃而起,竟然跃过女墙,朝葛凤仙身后转去。
“大哥,小心!”谁也没想到,一名小小的先登狼将,竟然如此厉害。
葛凤仙大惊,身子滴溜溜一转,就转到了那名狼将的对面。
两人四目相对,目光如电。
“戚少将军,别来无恙啊!”
“好说好说,叛国之将,何来问候?”那人依旧不依不饶,面现讥色。
原来,来人正是戚师明。谁也没想到,他剧然是陇西先登军的狼将。
刚刚赶到的葛凤池也是蓦然一惊,脱口而出:“你是戚师明,还是戚师义?”
“戚师明。”葛凤仙与戚家兄弟曾有一面之缘,在演武中,曾以一招败了戚师义,但后来,又险些败在戚师明的手里,戚师明身为兄长,不但武艺超群,而且,修为极高。
兄弟二人看向戚师明,说心里话,葛凤仙真不想对上戚师明,毕竟,他是戚继业的儿子。虽然,他降了胡人,但内心对平辽大将还是佩服得紧。只是,现在,立场已然不同。
“葛凤仙,当日演武之时,我顾念你是一方大将,不曾下死手,今日,便让我为大周清理门户,葛凤仙,受死吧!”
葛凤仙陡然一惊,双眼一眯,死死盯着戚师明。只见后者,抬手一刀劈来。
“大哥,我来挡他!”葛凤池一声大叫。
“二弟快退,你不是他的对手,退下!”
“大哥?”
“还不速速退下!”
“你们一起上吧!”戚师明艺高人胆大,一声怒吼,长刀劈向两人!
第621章 貌和神离
沐难城前,攻城甫一开始,便进入血战的状态。先登死士,悍不畏死,而守城军卒也是一个个拼命抵抗,一时间,双方杀得天昏地暗。
沐难城头,战云惨淡。
而此时,东疆落日城前,一位身着胡人裘袍的年轻男子看向沐难城的方向,一时间,怔然无语。在他身后,站着一位身着文士袍的老者,正是尹洪。
“小单于,咱们应做好准备,想来,周人也快要攻打落日城了。”尹洪不禁出声。
小单于缓缓点头,看着那沐难城的战火,不禁有些皱眉:“这陇西军的战力果然不俗,便一开始,就有人登上了沐难城的城头,这葛凤仙莫非徒有虚名?”
“并非。葛凤仙确也是一代名将,只是,平辽大将戚继业所率领的陇西军乃是百战之军,听说,他手底下有一支先登军,人数不多,无论城高多少,墙厚多少,每每,先登军都能登上城楼。应是那支先登死士在起作用。”
“先登死士?”小单于一惊,他也有所耳闻,没想到,陇西军一出手就是先登死士,这是多想马上拿下沐难城?
“小单于,咱们是否需要驰援沐难城?”尹洪隐隐有些担心,葛凤仙应该不会如此不济吧,这就有人登上了城楼,这才多大一会儿?
小单于缓缓摇了摇头:“暂时不用,若葛凤仙连沐难城都守不住,于我羌胡而言,没有任何用处。”他可不想养一个废物。
在守城这件事上,他是不会帮葛凤仙的,如果沐难城陷落,那么,他就第一时间抄了周军的后路,把其逼入城中,到时候,来个里应外合,一举将二十万陇西军剿杀。
尹洪露出一丝担忧的神色,他也没想到,陇西军的战力竟然如此可怕,只这一会儿的功夫就登上了城楼。
就在两人正胡思乱想呢,忽然,不远处,传来一阵人喊马嘶之声,就见一队人马远远而来。
但见西风猎猎,旌旗招展,大地之上,尘土飞扬,东疆落日城开始一阵轻微的摇晃。
“不好,小单于,是周军,周军来了!”有人一声惊叫。
“慌什么?我羌胡人何畏汉军?!”
“来啊,传本王的命令,四门守军做好准备,迎击敌军!”
“是。”几名传令兵赶紧下去传令。一时间,落日城头,响起一阵吹芦之声。
胡人吹芦乃是迎敌的号角。
很快,那队人马便来到了落日城下。城头,小单于与尹洪等人拢目光一看,不禁双眼微眯。
只见来军足足不下七万人,为首一员大将,身材不高,却是生得十分精壮,正是岭南大将霍廷邦。
“来将何人,报上名来?”尹洪一声大喝。
“岭南大将霍廷邦是也,胡狗,还不速速开城受死!”霍廷邦向来不喜异族,在岭南,也是出了名的喜欢擒杀番邦。
“霍廷邦?霍小疯子?”
“正是你家疯爷爷,还不快快开城受死,更待何时?”霍廷邦一声怪叫,吓得四周,马儿阵阵后退,尤其,城头,小单于和尹洪等人都吃了一惊。
霍家祖上乃是大夏四大名将之一,由于打法疯狂,手段毒辣,所以,霍家那位老祖被人称作霍疯子。而霍廷邦完美继承了那位先祖的遗风,作战也是勇冠三军,令人拍案叫绝。
所以,在岭南,疯虎之名,如雷贯耳。
南蛮北狄,东胡西妖。本来,胡人也在西边,但后来,被大妖赶到了东边,又与东边的羌人相通,于是,便有了羌胡人。岭南虽然地处南疆,但偏东南位置,所以,与南蛮人交战并不多,反而是南疆大军,一直与南蛮对峙。
见是霍廷邦带人来攻,小单于与尹洪皆是心头微动,他们很清楚,岭南疯虎,绝对不好对付,这可真是一头疯虎。
“霍廷邦,你休要张狂,看你如何破我东疆落日城!”小单于输人不输阵,也反将了一军。见对方只有六七万人马,一时,心里的石头这才放下来。不过,他还是有些担心,为何作为主力的陇西军没有攻伐落日城,反而是这作为援军的岭南大军攻了过来呢?
这陇西军的统帅平辽大将到底在搞什么鬼?还是,老将又有什么阴谋?
尹洪深知那位平辽大将的可怕,不禁又提了一句:“小单于,我觉得咱们还是小心一些为妙,我总觉得,戚继业如此安排,必定有深意,不妨多放斥侯出去,打探消息。”
“嗯。”小单于也不傻,好容易得来的东疆落日城,岂能轻易被夺走。
他看向城外岭南大军充满了浓浓的战意。
“叫呼延灼带一万人马出城迎敌。”小单于忽然说了一句。
尹洪骤然一惊,守城与出战可不相同,小单于这是……
“小单于?”
“行了,你别说了,我自有分寸。另外,再派两哨人马,躲在女墙的后面,给我专射周人的将领。”
“小单于好计策。”胡人善骑射,所以,箭术高超者不少,射杀大周的将领,必能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很快,两队人马便到了城头,躲到了女墙之后。
“吩咐下去,守城之战,以尹先生为首,听他号令,若有违令者,定斩不赦。”
“是。”胡人来自草原,本就不善守城,所以,身为周人的尹洪自当为守城的主将。
尹洪一听,激动无比,他这么多年的忍辱负重,今天,终于可以一展雄姿了。
“多谢单于!”
“尹军师,好好带领我羌胡铁骑打出此战的威风,我在父汗面前,为你请功!”
“敢为小单于效死!”
“嗯!去吧!”小单于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当上小单于多年,深通御人之道。
“是。”尹洪转身离去。
不远处,几名胡将看着这一切,脸上露出淡淡的不满之色,他们才是羌胡的将军,他们才是羌胡的守城大将,小单于岂能将这主将之位让与一个汉人?
几名胡将心中十分不满,可碍于小单于,却没人敢造次。只是,几人相互看了一眼,纷纷露出诡异的一笑。
第622章 神魔之子
北疆,瀚云城外,看着血魔大军登上城楼,将大周的旗帜狠狠扯下扔在地上,雪珑儿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瀚云城陷落了。
“王八蛋!”雪珑儿气得破口大骂,可是,却也没有办法,只得转头朝身后看去,只见北荒十族大营之中,其他四族的剩余大军正在朝瀚云城开拔,看来,瀚云城在短时间内是夺不回来了。
她恨得牙根痒痒,却依旧没有出手,她当然可以杀了血河妖王,也可以将血魔一族的长老团全部杀光,但她不可能将血魔一族覆灭,一旦那么做了,就会挑起两族的战争,雪族与血魔族绝对会爆发有史以来最惨烈的大战。
怎么办呢?弃哥哥一定不希望看到瀚云城陷落,血河妖王那个王八蛋,不行,自己得让他付出代价。
想到这儿,她飞快朝北荒十族的大营掠去。
血河妖王走到大帐之外,见大军占领了瀚云城,一时间,喜出望外。
“怎么样?能针对我血魔大军制作出乌金箭又如何,还不是被我血魔大军所灭,宋天河,来世不要再跟本王作对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血河妖王仰天大笑。
可是,还没等到他笑几声,突然,他感觉到一股危险迫近,赶紧身形朝大帐旁边就闪,然而,他刚一动,就感觉脖子仿佛被什么东西死死掐住,一动也动不了。
“呃……你……你是谁?”他不傻,拥有如此实力的,绝对是顶尖高手。
“血河妖王,怪只怪你私自作主,夺了瀚云城,既然你不听,就休怪本圣女手辣了。”说完,一道白影一闪,血河妖王的头颅高高飞起。
一代妖王竟然连叫都没来得及叫一声,就被人直接拧断了脖子。
当血河妖王的脑袋落在大军之中,有人一眼认出了血河妖王的脸:“啊,妖王死了,血河妖王死了,血河妖王死了!”
顿时,北荒大军一片大乱。
巫族长老带着巫族大军与黑鸦长老带着黑鸦一族的大军分别走出了大帐,一听到血河妖王死了,两人心头纷纷一惊,不由看向雪族营帐的方向,会不会是那位圣女出手了?
他们可不敢招惹那位祖宗,那可真是个狠人,而且,六亲不认。
“黑鸦兄,不如咱们去北川吧,替主人守住北川,才是咱们应做之事。”
“这……若是其他五族问起来,咱们如何解释?”
“解释?解释个屁?老子凭什么要向他们解释?再说,我们两族本来就没有答应出兵,若不是血河妖王从中作妖,咱们这次根本不会这么麻烦。现在,咱们破坏了《九州盟约》不说,而且,还夺了大周的瀚云城。虽然,咱们不惧大周,但毕竟,这主人现在也是大周朝的王爷。”
“我倒觉得,这个王爷的身份对主人来说就是桎梏,倒不如让他去了这层身份,也好让咱们可以名正言顺地扶他上位。”
“不可,主人没有发话,咱们切不可自作主张。”
“嗯。但是,这次瀚云城守将宋天河可死了,这件事,咱们如何跟主人交待?”
“不需交待,主人应该不会在意一个瀚云城守将之死,关键是,咱们怎么才能将北川整个夺下,好叫主人他日能入主北疆。”
“这瀚云城早晚是主人的,咱们根本不用心急,依他老人家的本事,夺下一座瀚云城还不是手到擒来。”
“有道理。”两人相互点了点头,这才转身,带着族人离去。
紧接着,雪族人也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北荒七族的人马开始进驻瀚云城。
“进城,进城,快进城啊,屠城三日,屠城三日,屠城三日!”
“你疯了,屠城三日,这可有伤天和!”
“放你娘的屁,我北荒十族什么时候在意过天和了?血魔大军,随本将军来,屠城!”一名血魔大军的万夫长带着万人大军,开始对瀚云城进行屠城。
“快跑啊,快跑啊,快跑啊,兽人屠城了,兽人屠城了!”一些还没有来得及撤出去的大周军卒一个个吓得四散奔逃。
“这些周人,简直胆小如鼠,不堪一击!走,抓几个稚童来玩玩。”
“你还是改不了那口子。”
“你们不要命了,没听说吗?神魔之子最讨厌童宴了,你们想死,可别连累我们!”有人一声怪叫。
“放你娘的屁,神魔之子又不在北疆,就算咱们吃几个,又怎么样?”
“妈的,你自己去吧,我可不想死。”
“胆小鬼,一个神魔之子就把你吓成这样,瞧你那点儿出息,走,哥几个,咱们抓几个幼童来玩玩,玩尽兴了,就用大锅炖,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走走走,我也去。”又有几名血魔军的将领走了过来,与那名血魔军的万夫长聚在了一起。可就在那名血魔军团的万夫长刚刚走出几步,就感觉自己的脖子仿佛被东西扼住一般,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我的脖子,我的脖子,我的……呃……我好难受,我好难受啊,我真的好难受啊……呃……”
“怎么回事?”
还没等周围的人看清呢,忽然,就听嘭地一声巨响,只见那名血魔军团万夫长的脑袋整个爆开。
“啊!有鬼啊!”
就见一白一黑两道气体出现在半空之中,形成一个巨大的半月弧,一颗黑白相间的眼珠出现在中间,惊得所有人都满脸惊骇:“神魔之眼!”
所有人的脑袋嗡地一声巨响。
“我的妈呀!”有人当场吓得一口气没上来,身体直挺挺躺了下去。
直接给吓死了。
“神魔之子来了!”有人一声惊呼,吓得其他人纷纷脸色煞白,一个个赶紧转身就逃:“跑啊,跑啊,跑啊,快点跑啊,神魔之子来了,神魔之子来了!”
还没等血魔军团的人跑出去,就见那黑白相间的半弧突然迸射出数道黑白相间的光芒将周围所有血魔军团的人笼罩其中,嘭……嘭……嘭……
一时间,血雨纷飞。
血魔军团的人一个个全都爆炸开来。
人群吓得四散奔逃。
“神魔之子!”有人失声惊叫。
第623章 行刺
安京,皇宫,皇帝正要去休息呢,忽然,一道黑影飞快扑来。
“大胆,放肆!”数名禁军大喝,便在此时,暗处,有数十条人影朝那黑影扑过,与此同时,数条人影牢牢将皇帝护在中间。
“小子,找死!”一名黑衣护卫朝那黑影举刀便斫。
“抓活的。”皇帝一声令下,于是,数十名黑衣护卫开始将那刺客困在当中。谁也没想到,在安京,剧然有人胆大到来行刺当今皇上。
庆宗一张脸铁青,看着那名刺客,怒火蒸腾。
“那人的刀法十分刚猛,像是行伍中人。”皇帝不禁开口。
不远处,魏文和早吓得跑了回来:“陛下,确实,那人刀法似是出自军伍。”
“哼,朕倒要看看,到底是哪路人马,敢跑到朕的皇宫行刺,来啊,废掉他的手脚,留一口气即可。”
“喏。”十五名护卫的攻击更加密切了,很快,那名黑衣人的刀法便乱了,而且,看得出来,他的心也有些乱了。出招已经慢了许多。
就在那黑衣人正犹豫要不要撤离时,就听身后一道劲风袭来,吓得他赶紧朝旁闪去,可是,旁边也有两名大内高手攻来,他赶紧转向另一个方向,可是,对方人太多了,他已经应接不暇。
接应的人呢?王爷总不会耍他吧?
不行,得赶快离开,否则,夜长梦多。想到这儿,黑衣人飞身朝外就扑,然而,他一抬头,面前不远处,便多了数道人影,再一转头,又发现,另外两个方向也多了数道人影,不好,再不走,可就真走不了了。
想到这儿,他飞身朝东北角扑去,那里,正站着当今天子。
“保护皇上。”
“不用管朕,他不过是声东击西而已,将贼子擒住。”皇帝勃然大怒,他早看出来了,这人并不是宗师高手,连宗师都不是,剧然敢行刺他大周天子?简直岂有此理!
庆宗皇帝气得脸色更加难看了,恨不得自己上去,将那黑衣人一巴掌拍在地上。
就在这时,忽然,远空,一道红影如飞而来。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就见那红影一把抄起黑衣刺客,一声大喝:“走!”红影与黑影同时跃起。
“哪里走?”这要是让人跑出去,他们皇城司内卫和监察司的脸就丢大了。
无数黑影掠去,可是,那红影暴射出一股强烈的红光,让所有人都忍不住伸手一挡,再一睁眼,却发现那红影和黑影已经变成了两个黑点。
“追!” 这要是跑出去了,他们肯定没办法向皇帝交待。
数道黑影急掠而去,一时间,皇宫大内,乱作一团。
皇帝一张脸阴沉得要滴出水来,自从澹台长风离开皇宫以后,他的安全都成了问题了。澹台……他又想起了北疆传回来的消息,澹台长风是血魔族,一时间,感觉心头乱糟糟的。
“一群废物,剧然连一名刺客都抓不住,朕要你们有何用?”皇帝一抬手,啪地一声,一巴掌甩在面前的皇城司内卫副统领的脸上,后者,被打得身子差点倒飞起来,赶紧扑嗵一声跪倒在地上,其他众人也赶紧跪倒在地,大气都不敢喘。剧然被刺客混进宫来了,他们确实该死。
“去,把人给朕抓回来,否则,朕要你全部人的脑袋!”皇帝真怒了。他自登基以来,还是第一次,在皇宫里遭到刺客的刺杀,简直无法无天了!
禁军和一众内卫一个个噤若寒蝉,一旁,魏文和也吓得跪在地上,眼皮都不敢抬。
“去把聂啸天和薛豹给朕找来,朕倒要问问他们,是怎么护卫皇宫的。”
“老东西,还不快去?”皇帝一声怒吼,吓得魏文和赶紧爬了起来,朝外就跑。
帝王一怒,浮尸千里。
看来,这次,陛下是真的怒了。没想到,大晚上的,剧然有刺客藏在皇宫里等着行刺,还真是,大周自立朝以来,这种事,屈指可数。
很快,整个皇宫都开始戒严,进入皇城的通道彻底封锁。
可是,找了大半个晚上,也没有找到那名刺客,而追出去的十五名皇城司内卫高手,皆是踪迹皆无。
“怎么回事?“监察司都督薛豹急匆匆赶到了皇宫,聂啸天跪在养心殿的门口,一动不动。
皇城司太尉一使眼色,薛豹赶紧也跪了下去,今天,北疆一名狼将带来的消息还没有完全消化,没想到,晚上,皇宫剧然来了刺客。
养心殿中,皇帝气得一直阴沉着脸,也不说话,一旁,魏文和战战兢兢,小心侍侯着。皇帝在皇宫遭到刺杀,虽然没事,但刺客逃了,谁知道那刺客会不会再来,而且,后来又来了一名红衣人,那人很明显是高手,应该是宗师。
“进来吧,别跪着了。“皇帝忽然说了一句。
聂啸天和薛豹吓得一哆嗦,赶紧跪着爬了进来,两人将头埋在地上,一动不敢动。在皇宫惊现刺客,他们都是负责拱卫皇城的,若皇帝怪罪,他们便是有十颗脑袋都不够砍的。
“说吧,聂啸天,这刺客是哪儿来的?“皇帝目光如刀,看着皇城司太尉。后者,蓦然一惊。
“回陛下,微世已令人全城搜捕,一定抓住刺客,找出幕后真凶。“
“哦,爱卿倒是速度很快嘛!“皇帝露出一脸的讥讽,聂啸天吓得再度一哆嗦,再不敢说话。
“朕想知道,究竟是什么人这么大胆,能跑到皇城行刺,朕贵为天子,乃是万民之主,有人行刺朕,那说明什么?“
“说明那人有可能是反贼,极有可能是康王派来的人。“不得不说薛豹的猜测十分的精准。
皇帝愣了一下,看向薛豹,微微点头,旋即又冷哼了一声:“那你们倒是说说,康王为什么要派人行刺朕,难道,杀了朕他就可以坐上皇位了?“
这次,薛豹没敢接话,聂啸天更不敢接话了。自从澹台长风出事以后,他很努力在降低自己在皇帝面前的存在感,可是,避无可避啊!
“怎么,都哑巴了?”皇帝抬眼一扫,目光冰寒刺骨。
第624章 衰相现
养心殿中,无一人敢回答皇帝的问话,魏文和也是小心低着头,生怕皇帝瞧见他的存在。
“哼!”皇帝再度冷哼一声,脸色更加阴沉的可怕。
“两位爱卿,康王的案子调查得如何啊?”
聂啸天和薛豹再度一惊,将头压得更低了,今天,可真是要命啊!
皇帝问话,他们不可能一直不回答,所以,犹豫一小会儿,聂啸天小心开口:“回陛下,臣等已查到,康王有处山庄在郊外。”
“哦?找到具体位置了?”皇帝看向聂啸天,目光带着一丝期盼。
“还……还没。”
“饭桶,一群饭桶,我堂堂大周朝廷,满朝文武被一个落魄的逆臣耍得团团转,尔等却连一个被废掉的王爷都抓不住,简直就是废物。”皇帝破口大骂。
聂啸天的脸涨得通红,再不敢开口说话。
骂了半天,皇帝似是骂累了,这才住嘴,缓缓闭上眼睛,东疆失二城,现在,北疆又出事,他已经心力交瘁了,没想到,剧然还有人敢进皇宫行刺,简直……简直……让人难以接受。
“聂啸天、薛豹?”
“臣在。”
“臣在。”
“朕命你二人带领皇城司、监察司两处人马,于三日内务必将刺客抓拿归案,不得有误!”
“臣……遵旨。”
“臣……领旨!”
皇帝挥了挥手,示意两人下去,两人跪着倒退几步,这才站起身形,一转身,朝殿外走去。
殿中,皇帝依旧心绪难宁,不由再度缓缓闭上双眼:“老东西,你说,那刺客真是康王派来的?”
“陛下,奴才不敢妄言。”
“恕你无罪。”
“喏。”魏文和犹豫了一下,他知道,现在,皇帝心中正恼怒呢,一个说不好,就会脑袋搬家,他可不想在这时候触皇帝的霉头。
“回陛下,奴才以为,是康王派来的人可能性极大,但奴才有一点想不明白,那人的修为似是并不高,应该无法得手。”
皇帝慢慢点了点头,他不傻,自是看出了其中的古怪,那名刺客根本连八品的实力都没有,却敢跑到皇宫来行刺,勇气是可嘉,但绝对不可能成功的。那么,明知不会成功,他为什么还要跑到皇宫行刺呢?
“老东西,你说有没有可能,康王派他来的目的并不是行刺,而是别有企图。”
“这……陛下,恕老奴愚昧。”说得多,错得多,这么多年,跟在皇帝身边,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很清楚,一旦说多了,就会惹得皇帝厌烦。
“后面出现的那名红衣刺客,显然是高手,那人应该有宗师实力,这样的人,喜穿红衣,应该并不难找。”
皇帝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转头看向魏文和:“对了,魏瞎子还没找到吗?”这次,瞎子离开的时间可不短啊!
魏文和吓得赶紧扑嗵一声,又跪了下去:“回陛下,老奴已令全族出去找魏瞎子,家中传来消息,魏瞎子出了玉门关,已经在赶回的途中了。”
“玉门关?他出玉门关干什么?”皇帝一愣,不解地看向大太监魏文和。
“回陛下,据下人说,他去玉门关乃是寻访当年,他的老师竹五夫。”
“竹五夫?”皇帝骤然一惊,那位春秋遗老,还在世?
“这个,老奴也不知,只知,魏瞎子想从老头身上习一种奇怪的功法,再生手臂。”
“什么?”皇帝大惊,不可思议地看向魏文和,大夏乃是一个神秘的朝代,有很多的能人异士,而且,有一些还是蛮荒时代的遗民,他们拥有许多未知的力量和神奇的能力,所以,大夏王朝自灭亡以后,有许多的能人异士都隐居进了深山老林,甚至,有些干脆去了北荒以北的地方。那里,人迹罕至,常有不知名的妖兽出没。
他没想到,当年被誉为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竹五夫还在世,剧然,在玉门关外。
“他可找着竹五夫了?”当年,竹五夫贵为大夏五夫之一,乃是玉门关的第一高手,如若他能回朝帮自己,那大周又多一助力。这话,他自是不好点破。
“暂时还不知晓,不过,想来,应该有些眉目了。”
“哦,好,好好好!让魏瞎子尽快赶回安京吧,朕要见见那位传说中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玉门神守。”传闻,当年,羌人自西而来,兵临玉门关,那时,玉门关守将带兵叛逃,竹五夫独自一人一马一刀独拒五万羌胡大军,打得羌胡大军闻风丧胆,最后,剧然,羌军败退。
后世,称竹五夫为玉门神守。
皇宫之中,皇帝的心情似乎好一些。
整个安京,皇帝遇刺的消息不胫而走。
偌大的都城又掀起一阵滔天巨浪。
人们还没有从白天北疆传回的消息中回过神来呢,没想到,晚上,皇帝竟然又遇刺了。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以章敦頣为首的群臣急匆匆进宫,在得知皇帝无恙后,这才纷纷散去。
老丞相与吏部尚书韩成功、兵部尚书周由佥等人走出皇城,一时间,远处,启明星已经出现,天色灰白。
“老丞相,依您看,北疆的事还有挽回的余地吗?”周由佥不由开口,看向老人。
章敦頣缓缓摇了摇头,沉默不语。如果北疆再出事,那么,大周朝廷肯定会开始动荡。
“听闻,陛下想加税了。”钱紧小声说了一句。自钱如来死后,他接任户部尚书,已经加了两次税了。大周的税制,由原来的十税二,一下子加到了十税四,眼看就要突破十税五了,一旦到达十税五,恐怕,百姓得怨声载道了。
“哎!”章敦頣一声长叹,重税苛政猛于虎,他焉有不知突然加税给百姓造成的影响,可是,要想支撑三疆的战事,必须庞大的财政支持,国库已经空虚了,短时间加税,也只是杀鸡取卵。
章敦頣和韩成功、周由佥三人都没有说话,此时,工部尚书鲁英奇也跟了上来。
“听说,百姓对现在的税制十分的不满,西北大旱,边民已经食不果腹了。”
“鲁大人慎言。”韩成功提醒了一句。
鲁英奇赶紧将嘴巴闭上,他看向老丞相,很想听他说点什么。可是,老人只是无奈摇了摇头,依旧未发一语。
大周,已经有衰相了。
第625章 行刺的真正目的
安京,太子府。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也有今天,遇刺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府中传出太子一阵疯狂的大笑。
“太子慎言!”一旁,纪无忌赶紧补了一句,太子这是,不要命了,剧然在府中公然嘲笑陛下,这若是传到陛下耳朵里,恐怕,太子之位绝对不保。
“怕什么……嘶……”太子倒吸了一口凉气,下面痛得抽筋。
纪无忌赶紧别过头去,他都感觉一阵蛋疼,不过,太子是真的蛋疼,痛啊!
太子痛得头上冷汗都快冒出来了,恨得牙根痒痒,可一想到皇帝被刺,心中又是一阵爽快。不过,再也没敢笑,开玩笑,谁也保不准,自己府上会不会真有父皇的耳目,还是小心为上。
“对了,你派人去宫里打听一下,父皇是否受伤了,算了,孤还是自己去吧,父皇若伤了一分一毫,孤绝饶不了那名刺客。”太子又装模作样地要站起来。
纪无忌赶紧走了过去:“太子还请保重,属下这就派人去打听。”不管怎么说,太子是皇帝的亲儿子,听见父亲被刺了,怎么可能袖手旁观呢!
“你马上派人出府,去捉拿刺客,马上去,抓到刺客,我重重有赏,反了天了,剧然敢行刺孤的父皇,简直岂有此理。”太子又装腔作势地发了一通怒火。
纪无忌赶紧领命离去,太子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等着吧,既然有人进皇宫行刺,那么,一定会有第二次,这行刺绝不会是空穴来风。
安京,郊外,一处隐秘的山庄,双眼空空如也的男子看向窗外,有些出神。只是,他看得见吗?
“戚师义回来没有?”他不禁有些担心,这次的行动,看似没有任何作用,却是为他接下来要做的事进行铺垫,不管怎么说,他要让皇帝疑心病更重。
“还没有,殿下,您回屋去歇会儿吧,有顾将军去,戚副统领应该会没事的。”
“他一回来,马上叫孤。”康王站了起来,缓步朝庄子的后院走去。
“喏。”那人赶紧应声。
这次的计划虽然不会成功,但是,总算,他们又在皇帝心里埋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只要有这颗种子,就不怕伤不了那狗皇帝。
“对了,若是先生回来了,记得叫我一声。”康王突然冒出来一句。
“喏。”那人又赶紧应了一句,不过,目光却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先生么,恐怕,回不来了。
为了大业,为了康王的大仇,为了天下百姓,先生恐怕回不来了。
想到这儿,那人不禁有些失神,脸现悲戚之色。都说康王仁义,可是,到底,他也学会了心狠手辣。否则,又如何是那狗皇帝的对手呢?!
想到这儿,那人不禁看向康王的背影,一时间,有些失神。
就在康王刚走不久,一道红影一闪,扑嗵一声,一团人影被扔在地上。
“啊!你他妈的……”
“再叫,我废了你。”
“你……”来人感觉一阵憋屈,可又打不赢对方,只得逞逞口舌之利。
“你们回来了,戚副统领,太好了,殿下刚刚还在念叨你呢!”
“殿下,他人呢?”来人正是戚师义,他一脸的紧张,不管怎么说,这次的任务没有完成,跟他预想的也不太一样,而且,皇宫里并没有人接应,究竟怎么回事?
康王不会让自己去送死吧?
戚师义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他背叛了戚家,背叛了父亲和哥哥,他已没有退路了。若是康王对他不仁,那就休怪他不义。
“你们稍等,这就去请殿下。”说完,那人急匆匆朝后院走去。不一会儿,康王出现在大厅之中。
“见过殿下。”
“见过康王。”红衣人微微一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怎么样?行动如何?”康王有些焦急,不禁看向戚师义。
“殿下,并没有人接应属下,行动失败了。”戚师义有些沮丧,他不明白,康王为什么要骗他。
他看向康王的眼神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康王虽然看不见,但也感觉到了戚师义的目光不太对劲。
“朱先生,你先下去休息吧。我跟师义聊聊。”
“老朽告退。”红衣人一抱拳,转身离开了大院的前厅。康王看向戚师义,没有马上开口,他很想知道,如果戚师义知道自己在骗他,会作何感想?
“戚将军,你觉得,凭你一个人的力量能行刺得了庆宗吗?”康王忽然开口。
“当然不成,如果不是因为殿下您说在宫中有接应之人,属下断不敢去闯皇宫。”
“很好,你说的没错。那你不妨想想,既然明知你不会成功,孤为何还要派你去呢?”
戚师义皱了皱眉头,他确实没有深思过这个问题,现在看来,这件事太过于蹊跷了。
“属下愚昧,还请殿下明示。”
“明示?其实,你早就猜出来了吧?!”康王一声冷哼,他不傻,当然知道,戚师义也不傻,之所以不点破,就是不想让他难堪。
“属下不敢。”戚师义知道,康王与庆宗其实是一路人,没什么两样,只不过,一个已经坐了皇位,一个还想再夺一次天下。
“行了,孤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你大可以放心,孤并没有骗你,也不会骗你,只不过让你去试探一下御史台深处那位大夏兵魔还在不在。”
“兵魔?”戚师义吓了一跳,他也听闻过大夏兵魔的名头,但那兵魔不是早已经消失了吗?怎会出现在皇宫旁边的御史台呢?
“你有所不知,那位大夏兵魔乃是超越了大宗师的存在,而且,他跟皇帝达成了某种协议,只要皇帝出事,他必会出手。”
“啊?这……”那位什么大夏兵魔并没有出手,所以,他……
“没错,他应该不在皇帝身边。”
戚师义瞬间明白了,康王让他去,只不过是当一枚探路石。
一想到刚才的凶险,他还是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好在,康王派了人去接应自己,若以自己的武道修为,必是出不来的。他才七品而已,皇宫之中的大内禁卫,八品都不在少数的。
他,根本不够看。
就在他正胡思乱想呢,忽然,就听院外,一声大喊:“不好,有人闯山!”
第626章 帝位真相
“殿下,有人闯山,快走!”院外,有人一声大喝。便在此时,一道红影如飞而至。
“殿下,我带你走吧!”正是那名朱姓宗师。
“朱先生,不慌,我倒要看看是哪路人马,敢跑到我隐龙山撒野。”
“不好了,官兵来了,官兵来了,官兵来了!”有人一声大叫,康王及众人脸色巨变。
被发现了?!
几人刚想出去看看,哪知,一名护卫统领急匆匆跑了进来:“殿下,快走吧,我们被皇城司和监察司的人包围了,聂啸天亲自带人到了山脚,马上就要开始攻山了。”
康王眉头一皱,他不惧皇城司,但聂啸天的明王不动,却是阴神山一绝。
“走吧,殿下。”那朱姓宗师又催促了一遍。
“好。”康王心有不甘,却只得随着朱姓宗师快步离去。戚师义等人紧随其后。
不一会儿,院外传来一阵喊杀之声,无数的周军涌进了隐龙山庄。
“搜,给我搜,一个也别放过,搜,把康王余孽找出来。”聂啸天一声大叫,派人行刺皇帝,这已经不是一个康王这么简单了。
瞬间,涌入数百名皇城司和监察司的内卫,对隐龙山庄展开疯狂的屠杀。
一时间,山庄之内,喊杀声震天,血雨如潮。
不远处,几道人影掠入密林,隐入黑暗之中。
天欲明,传来一声公鸡啼叫:“哥……哥哥哥……”
“快走,天要亮了。”一抹微微的晨曦露出山尖,几条人影在清晨月光的映照下,留下几道斑驳的暗影。
“快,他们从后山跑了,快,追啊!”后门,聂啸天、薛豹等人飞快跑了出来,朝后山就追。可追了半天,依旧没见着康王的身影。
山顶,皇城司太尉与监察司都督看着面前莽莽苍苍的群山,一时间,有些失神,不得不说,这康王确实聪明,这隐龙山庄就处群山中间,他这一跑,进了深山,到哪儿去找。
这可真是,难如登天啊!
“哎,这康王如此狡猾!”薛豹不禁微微叹了口气。
聂啸天没说话,目光四处搜寻,打量着密林边缘的树木,忽然,他眼前一亮,顺手一拔,呛啷一声,长刀出鞘,一道金色的寒光划破山尖。
“跟我来!”说完,身子一跃,朝前奔去。身后,数十名皇城司内卫和监察司的内卫赶紧跟了上去。
很快,一群人冲入密林。
“大家小心点,康王应该就在前面。”聂啸天提醒了一句。
“是。”众人纷纷点头,借着微弱的光亮,开始朝前奔去。
不远处,一袭红衣带着康王飞快朝前奔跑,戚师义等人在后紧紧跟随。
“怎么样,后面没人追来了吧?”红衣朱姓宗师不由转头望了一眼,见四周深林静谧,偶尔传来一两声鸟鸣,他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有鸟鸣,说明,没有追兵,否则,鸟早就跑光了。
“歇会儿吧,可把我跑死了。”一名护卫一屁股坐在地上,刚才,跑得太快了,他们慌不择路,深一脚浅一脚,若不是修为在身,还不知要摔多少跤。
“起来吧,赶紧走,聂啸天和薛豹没那么好对付。尤其是聂啸天,为人谨慎,他一定会深入密林的,咱们还是尽快离开。”朱姓老者轻喝一声,快步朝前奔去。
“走,往哪儿走?”就在朱姓老者话音刚落,忽然,就见一道人影一闪,紧接着,数十道人影忽闪,将红衣老者和康王等团团围住。
康王的脑袋嗡地一声,难以置信地看向对面,只见对面,一人身着锦袍,手提饮月刀,紧紧盯着那一名红衣老者。
“朱师叔,别来无恙啊!“聂啸天突然开口,把那人吓了一跳。
朱姓宗师看向聂啸天,待看清对方的容貌后,一声怪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果然是你这个兔崽子,老不死的把不动明王传给了你,你果然没有辜负他的期望,好,好,好好好,很好很好,果然不愧是阴神山的绝顶天才,怎么样,聂虹,来吧,让老夫看看,你的金刀和不动明王是否已经达到巅峰境界!“
说完,老者一声怪叫,伸手一按,呛啷啷一阵脆响,一道白光划破黑幕,一柄软剑便到了他的手中。
“师叔,你何苦为虎作伥呢?你还是阴神山的弟子,你还是啸天的师叔,何不帮助啸天捉拿反贼,师叔,迷途知返啊!“
“知你妈的个……“朱姓宗师身子一跃,朝聂啸天飞身扑去,当年,阴神山的掌门强抢他的妻子,霸占了整整十年,这仇,若不报,他岂能为人?!
朱姓老者仿佛疯子一般,长剑朝聂啸天的咽喉点去。
“带康王殿下走,快!“戚师义飞身挡在康王身前,拦住数名八品武者,顿时,现场乱作一团。
康王静静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既没有动手,也没有逃走,仿佛,面前的厮杀跟他无关。
可就是他正准备离开呢,忽然,就见一声轻啸,一道人影如飞而来。
康王一见,夺路就跑。很快,两人一追一赶,眨眼消失在密林深处。
山林幽幽,两道人影仿佛鬼魅一般,奇快如闪电。
可是,后面的人影显然更快一些。
不多时,康王终于停下了身形,一转身,站在了三丈开外。
“怎么不跑了?“
“呵呵呵,有幸得大周天子追赶,是孤的荣幸。“
“你……“那人脸色一变,没想到,康王还是如此了得,竟然一下子就猜到了他的身份。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不用看,你我本就是同一路人,而且,我们还是亲兄弟呢,便是感觉,孤也能感觉得出来。”
“是吗?那你当年怎么没有感觉得出来,我会废了你,夺了你的位子?“
“你……”康王骤然一惊。
“那封诏书果然是假的。”
“当然是假的,如果不是假的,你怎么会上当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果然,当年,皇位是传给他的,康王怒极反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苏承乾,你个王八蛋,你杀我妻儿,辱我母亲,王八蛋,我跟你拼了!!”
第627章 神秘黑袍
“你母亲可真润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王八蛋,我要你死!”康王陡然一转,呛啷一声,拔出佩剑,朝对面就扑了过去。
剑快如风,眨眼即到。
对面,黑衣蒙面人一声冷哼,身形一闪,瞬间消失在原地。
康王一惊,赶紧四顾,哪知,一道声音在他背后冷冷响了起来:“哈哈哈哈,三弟,你还是那么冲动,这样,可当不了皇帝啊,哈哈哈哈……”啪地一声,一道强劲在掌风狠狠拍在康王的后心处。
就听嘭地一声,康王仿佛断线的风筝相似,倒飞出去数丈远。
“殿下!”
“康王殿下!”
远处,戚师义等人急匆匆扑了过去,康王哇地一口鲜血狂喷而出,倒地不起。
“保护殿下!”戚师义与两名护卫摆脱皇城内卫,将康王牢牢护在中间。
康王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殿下,殿下,殿下啊!“戚师义连声呼唤,可是,康王只剩呕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众人一见,焦急万分。
“戚副统领,带殿下走,我们掩护你。“康王对他们有知遇之恩,所以,无论如何,他们不能丢下康王不管。
想到这儿,几人朝黑衣人扑了过去。
“找死!“黑衣人一声大喝,身上黑气萦绕,一股恐怕的气息从他身上喷薄而出。
“小心,这是黑龙断狱劲,乃是阴月王朝的魔门功法。“
“啊?阴月王朝的人?“所有人脸色纷纷一变,谁也没想到,阴月王朝的人剧然跟大周朝廷狼狈为奸。
“朱先生,你带殿下走吧,我们掩护你。“戚师义很清楚,此时不走,等大军到了,就走不了了。
“好!“朱一斐伸手扶起康王,转身就走。
哪知,就在他刚身形一动,黑影如影随形,也紧跟了上去,堪堪,正到了他的身后。
朱一斐吓了一跳,猛一转头,死死瞪向那名黑衣人:“你是宗师境?“
“好说好说,宗师境而已,又不是陆地仙人!”
“什么,你也知道陆地神仙?”朱一斐陡然一惊,脸色骤变,看向那黑袍人的目光带着浓浓的忌惮之色。
“哼,一个没落的王朝,也敢在我大周境内放肆,受死吧!”
“前辈,还请手下留情,将他交与我,他是我阴神山的叛徒。”聂啸天突然开口,看向朱一斐,脸色肃然。阴神山有数十名弟子死在朱一斐手里,他不能放任对方离开。
“交给你,想多了吧!”黑袍人朝朱一斐猛扑过去。后者一见,身如飞鸟,带着康王朝后山就跑。
“小心,这是御风术。”阴神山有八大绝技,这御风术正是其中之一。相传,这御风术极其难练,没想到,却被阴神山的叛徒习成了。
“哈哈哈哈,聂啸天,你们是抓不住我的,来追我呀,哈哈哈哈,聂啸天,枉你为阴神山的天才弟子,还不是一样被我耍得团团转,你家朱爷爷去也!”嗖嗖嗖嗖,就见红影如风,很快消失在密林山巅。
一时间,聂啸天几人气得跳脚。
康王,跑了?!还真是,又白忙活一场。
“这御风术果然名不虚传。”薛豹暗暗咋舌。
“将他们全部抓回去。”聂啸天一声令下,戚师义可不干了,举刀便朝皇城司太尉扑了过去。黑袍人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好诡异的身法,不知是阴月王朝哪位长老?”
“他不是阴月王朝的人?阴月王朝也没有这样的邪功?”
“什么?那他刚才……”
“哼,不过是掩人耳目罢了,不过……这人身形有几分熟悉。”
“啊?”
就在几人正在交谈,戚师义与聂啸天竟然战成了平手,解决掉几名护卫以后,薛豹啧啧称奇。
这戚师义竟然有如此身手,还真是,不愧是戚家二将之一啊!
聂啸天一见,这戚师义竟然如此勇武,一时间,豪情顿生,金刀舞得虎虎生风,身上,金光萦绕,正是明王不动神动。
戚师义眉头一皱,手中长刀又加快了几分,当地一声,长刀砍在聂啸天身上,迸射出一阵火星,却只是在他身上划过,并未留下任何的伤痕。
戚师义眉头紧皱,果然,这阴神山的明王不动名不虚传。
“小子,你很不错,看在老将军的面子上,我可以留你个全尸,还不束手就擒。”
“想得美。”戚师义自是不可能被皇城司抓住,他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呢,岂能轻易就范?!
想到这儿,他身子一跃,来了个鹞子翻身,从一个诡异的角度朝聂啸天冲去。
“哼,雕虫小技,吃某一刀!”金光闪烁,金影如狂潮,将周围数丈之内全部笼罩,看得其他人心头纷纷震颤不已,这聂啸天确实不同凡响,恐怕,就算是宗师前来,也讨不到半点便宜。
然而,就在众人正被皇城司太尉的金刀和明王不动所震撼,忽然,就见一道残影掠来。
“走。”残影一声断喝,伸手一抓,将戚师义抓在手,随手一甩,扔向半空。
“哪里走?”一旁,观战的薛豹可不干了,他飞身就扑了上去,这么多人,若还是让戚师义跑了,那他们监察司和皇城司的脸都丢光了。
残影如惊鸿,眨眼便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而戚师义也被残影带出包围圈。
聂啸天和薛豹等瞬间傻眼了,一个个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一时,聂啸天的肺都要气炸了。
本来,今天,他们花大力气撬开了一名康王手下的嘴,好不容易得到了确切的消息,康王的老巢在隐龙山庄,于是,他联合薛豹,带上两司的人马,就来了个出奇不易,想将康王余党一网打尽,没想到,连着几个康王的亲信都跑了。
聂啸天和薛豹都气得怒目而视,对剩余的康王余党就下了死手:“杀,杀,杀光他们!”
“杀!”康王余党眼见着大势已去,也开始也拼死反扑。
皇宫,一道黑影如飞掠进寝宫。
“谁?”
黑袍一闪,消失在寝宫之中。
“不好,护驾,有人闯宫。”一名皇城司内卫一声尖叫,朝黑袍就追了上去。
黑影一闪,黑袍人消失在寝宫的门口。
“小心,快通知皇上。”
第628章 他来作甚
顿时,皇宫一阵大乱。大太监魏文和急匆匆赶到了皇帝寝宫。
“小玄子,小玄子,小玄子!”他急忙喊当值的太监。
“总管,总管,我在呢,我在呢!”
“皇上呢,皇上呢?”
“在屋里睡觉呢!”
“快,去看看,有刺客进了皇宫。”
“啊?”小玄子和几名当值太监吓傻了,赶紧急急喊了起来:“陛下,您还好吗?”
“陛下,您没事吧?”
好半天,没有传来皇帝的声音,魏文和急了,抬手就去推门,便在此时,屋里传来一声轻叱:“朕还没死呢,慌什么?“
魏文和心头一喜,总算松了口气,皇帝没事就好。
“陛下,刚才,侍卫看见有黑袍人进宫,担心您的安危,所以……“
“行了,不必大惊小怪的,又不是第一次见刺客,叫内卫和禁卫都小心一些,不可让刺客靠近寝宫。“
“喏。“
“陛下,有人看见,那名刺客似是进了……您的寝宫。“
“什么?“魏文和吓得脑袋嗡地一声,可接下来,皇帝的一句话,又让他的心猛地一紧。
“进了朕的寝宫,放肆,朕的寝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吗?休得胡言!“
“喏。“禁军副统领赶紧将头低下,没有诏令,他们不得进入寝宫,自是不可能进入皇帝的寝宫搜查。但是,那名刺客明明进了寝宫啊,可是他亲眼所见。
“陛下……“禁军副统领姚光弼欲言又止,如果刺客真进了皇帝的寝宫,他们就麻烦了。
“行了,朕困了,都退下吧。“屋中,传来皇帝略显不耐的声音。
姚光弼和魏文和心头都不禁一跳,皇帝不会有危险吧?两人相互看了一眼,一时间,有些拿不准主意,到底是进去还是不去?
“喏!“几人赶忙齐声应道,没有命令,姚光弼也不敢造次,只得转身离去。
走的远了些,魏文和才敢压低声音:“姚副统领,怎么回事?谁见着刺客了?我怎么连个刺客的影子都没见着呢?“
“这……是守夜的几名兄弟见了一名黑袍人进了皇城,那人速度极快,又进了皇帝的寝宫。“姚光弼看向魏文和,内心也有些忐忑。
“谁看见刺客进了陛下的寝宫?“魏文和紧紧盯着姚光弼。
“回公公,是末将见着的。“话都说到这份上,姚光弼自知再瞒下去,若真出了事,自己必定要吃不了兜着走。
“啊,你?“魏文和一惊,忽然想到一件事,整个人的身子狠狠一颤。
“正是末将,姚某看得清清楚楚,那黑袍人确实是一闪身就进了陛下的寝宫。“
“行了,姚副统领,以后,这话不可再讲,你今晚没有看见刺客进了陛下的寝宫,你的手下也没有看见刺客进入进皇宫大内,此事,不可再提。“
“啊?为什么呀?“姚光弼一愣,不禁傻眼了,他还想带人搜一搜呢,无论如何,皇宫里绝不允许有刺客,否则,一旦皇帝再度遇刺,他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别问为什么,照做即可。“魏文和隐隐猜到了什么,不禁眉头一跳,再不敢让人搜寻那名刺客。
姚光弼有些不知所措,但他深知,魏文和乃是皇帝身边的红人,说一不二,所以,见魏文和眼中写满了警告的意味,便果断将嘴闭上了。
“光弼知道了,公公慢走!“禁军副统领不傻,虽然不知道,魏文和为什么不让搜寻那名逃进寝宫的刺客,但他也知道,此事,必定跟魏文和或者皇帝有关。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姚光弼一挥手,将刚刚负责搜查的几路人马调了回来,再度守卫在皇宫周围。
太子府,听完纪无忌的话,太子一阵皱眉:“你说皇宫确实出现刺客,但被那名刺客跑掉了?”
“正是。”
“孤的父皇有没有受伤?”太子紧紧盯着纪无忌的眼睛,似乎十分急切。他的心也提了起来。
“回殿下,皇上洪福齐天,安然无恙。”纪无忌赶紧回了一句。
太子眼中闪过一抹不甘,心道:你个老不死的,刺客怎么没把你刺杀,还真是,祸害遗千年啊,你可千万别活千年啊!
“幸好幸好,佛祖保佑,父皇无恙!”太子假装长长松了口气,纪无忌一抱拳,这才转身离去。
就在他刚刚走出去几步,忽然,身后,太子开口:“无忌啊,回来。”
纪无忌转身又走了回来:“殿下。”
“你说父皇没受伤,为何聂啸天还在抓刺客呢?孤方才出门,见着皇城司和监察司的人还在街上搜查,莫非……”
“殿下,听闻,陛下下旨,无论如何要抓到刺客,而且,给了聂大人和薛大人三天为限。”
“三天?”太子陡然一惊,内心不禁盘算起来,三天嘛,也许,他可以做些文章。
“正是,殿下,听说,现在,皇城司和监察司所有人都出动了,整个安京,到处都是两司的人马。”
“哦?这样么?”太子眼中闪过两道精芒,这会不会是个好机会呢?
“殿下?”纪无忌见太子愣神,有些不明所以,只得轻唤了一声。
“嗯,知道了,你下去吧。”有些事,还是不让纪无忌知道的好。
“无忌啊,你多久没回家了?”太子忽然冒出一句。
“已有三月未曾踏足家门。”纪无忌老老实实回答。
“无忌,都是孤拖累你了,害得你这些时日时刻相伴左右,这样吧,你回家休沐五日,看看家中妻儿,五日后再回来府中当值。”
“这……”纪无忌又惊又喜,他神情激动,扑嗵一声,跪倒在地:“多谢殿下恩典,无忌,这就休沐回家。”
“好好好,你且去吧。”太子露齿一笑,心中一声喟叹,纪无忌确实是他的心腹,但不是每件事都能让心腹去做的。
纪无忌千恩万谢,转身大踏步离去。
太子嘴角微勾,露出诡异的一笑。
“来人啊,去请危先生请来。”
“喏。”
就在太子刚想转身回去休息,门房急匆匆走来:“启禀殿下,兵部尚书周由佥周大人求见。”
“兵部尚书周大人?他来干什么?”他与周由佥素来无甚交集,他又不喜刀兵,这周由佥来找他做什么?
第629章 登门追问
“莫非是为了新军之事?”太子心头猛地一沉,他不想再在此事上过多纠缠。毕竟,新军已经暴露在皇帝的眼皮底子下,若真被兵部或者刑部拿到真凭实据,他铁定要被皇帝问责的。
大周建朝以来,皇帝最忌皇子私拥军队,自己的父皇自然也不喜,所以,他不会再在这件事上犯糊涂。
“有请。”太子一伸手,一名小太监急匆匆出去传旨。
不一会儿,周由佥带着两名随从走进了太子府。
太子一看,眉头不由一皱,剧然是两个熟人,他们来干什么呢?
“见过太子殿下。”
“参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诸位请起,不必如此客气。”太子虽然还只是储君,但礼不可废。
“谢殿下。”周由佥几人起身,抬头,看向太子苏太玄。自从上次太子出事以后,安京流出许多关于太子的传闻,但是,一直也没有得到证实,今日,周由佥见太子安然无恙,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殿下,听闻身体抱恙,不知,可曾康复?”周由佥看向太子,这传闻有些尴尬,都说太子伤了那地方,也不知是真是假。据传,太子被一名女子咬伤了兄弟,而且,都快断了,连皇宫里的太医都束手无策。若太子没有了兄弟,如何能传承大周江山?!
所以,太子什么都可以没有,但绝不能没有兄弟。
“托周大人的福,孤早已无碍。”说完,他还故意转了一圈。
“那就好,无碍就好。”周由佥见太子确实没有什么问题,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周卿,不知何事来找孤?”太子又不傻,若无事,兵部尚书绝不会跑到他的府上,历朝历代都忌讳兵部与太子相近,因为,一旦太子拥兵自重就麻烦了,这道理,他比谁都清楚。
“呃,殿下,确有一件,需向太子殿下求证,还请殿下解惑。”
“说吧。”太子也不废话,周由佥想干什么,他确实不知道,但是,他不介意周由佥向他示好。
“禀殿下,日前,我大周在外的新军已有十五万之巨。”
“什么?这么多?”太子吓了一跳,故作吃惊地看向周由佥。
“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招收这么多的新军?”太子目光如电,大周严禁养私军,若被查出来,那还得了。
“回殿下,目前,这些新军分布在全国各地,而且,有些是属于地方府军,但有一支新军却十分奇怪,用的是大周初代制式武器。”
太子心头猛地一跳,那丢失的十万柄长刀,还有五万付简甲。难道,有人发现了?
“哦,什么人这么大胆,敢将我大周制式武器交由新军使用。”大周严控铁器,但凡刀剑等,都必须登记入册。
“殿下,属下已派人查明,那支新军士卒手里所使用的武器,正是武库丢失的那十万柄长刀。”
“什么?“太子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发现了?他心头猛地一惊,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旁边,刑部侍郎曾少杰看向太子,眼眉微微一皱。
太子怎的如此惊慌,难道,传闻是真的?那支新军真的跟太子有关?还是说,太子就是那支新军的设立者?
能取走十万柄大周制式长刀,绝非常人可以做得到。看来,此事确实有些蹊跷。他们已经查了半个多月了,看来,事情有些眉目了。可如果真是太子所为,这件事,就麻烦了。
“殿下,不知,可曾听闻新军的训练之法?“周由佥又问了一句。太子赶紧摇了摇头,他又不傻,又岂知新军的训练之法。
“那太子有没有听说过孤念军?“刑部侍郎曾少杰忽然问了一句,看向太子的目光带着一丝探询。
“孤念军,孤从未听过,不过,这名字确有些意思,这是什么军队?也是我大周的军制?“
“不瞒太子,确实是我大周境内的军队,而且,还是一支新军。“
“新军?“太子又露出吃惊的表情,看得三人同时一愣,这表情又不似作假,一时间,三人都有些捉摸不透。
“好了,你们有话不妨直说,莫非,是怀疑孤养了这些私军?所以,来试探孤?”太子眼眉一立,眼中精光四射,目光如刀。
三人赶紧齐齐拱手:“不敢!“
“不敢?既然不敢,你们这次来,究竟想干什么呢?“太子不明白,看这三人架势,不像是来查案的,如果真是,那么,必不会只三人前来,聂啸天或者薛豹肯定会带人过来。再不济,在理寺的曹若松也会来。
“说吧,谁让你们来的?“太子脸现不悦之色。
周由佥三人心头猛地一跳,诧异地看向太子,没想到,太子一下就猜出了他们此行的目的不寻常,确实,如果没有真凭实据,他们也不敢前来太子府问询了。
三人相互看了一眼,之前,太子私立新军的案子并没有结束,而且,这案子已经不由大理寺负责,而是改由兵部和刑部负责。这件事,太子并不知情。
“回殿下,关于孤念军一事,我们派人前去调查,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这里有枚信物,请太子殿下过目。“说完,周由佥取出一块虎头状的玉符,小心递了过去。
太子拿过那枚玉符,抬眼一看,瞬间,脸色一变,手微微一抖,这一表现,尽落入周由佥的眼中。
他心头的疑惑更甚了,如果真是的话,那太子也隐藏的太深了。
“殿下,不知可识得此物?“
“不认识。“太子看了一直没有开口的刑部员外郎朱之同一眼,他向来不喜这个人,所以,更懒得回答对方的问题。
朱之同也知道太子不喜他,只因为他的老师是钦天监故去的那位老儒生。而那位儒生当年说过一句话,太子眼有厉相,将来并非仁君,不适合坐上九五之位。
“那,太子再请看,可认识此物?“说完,刑部侍郎又从怀里取出一物,伸手递了过去。
太子再度抬眼一看,脑袋嗡地一声巨响,满眼震惊。
第630章 一条矫龙
“太子可识得此物?“太子耳边响起周由佥大声的喝问,他吓了一跳,一转头,恼怒地瞪向兵部尚书。
“孤不认此物,怎么?你们莫不是要逼着孤认此物不成?”太子双眼一瞪,扫视一圈,三人赶紧低头。
其实,周由佥的声音并不大,但太子的反应如此强烈。三人心中已有一些判断了。
“既然太子不识此物,微臣三人就告辞了。”周由佥一拱手,带着两人离去。
一走出太子府,朱之同便憋不住了:“太子明明识得那枚虎符,却故意装作不认识,我看,这支新军八成就跟他有关系,之前,那名新军的狼将也进了太子府。”
“此事尚没有确切的证据,慎言。”周由佥左右看了看,太子胆大到敢偷自己的姨娘,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呢,所以,隔墙有耳啊!
“行了,咱们还是先回去吧,跟几位大人商量商量再说。”周由佥不敢久留,三人打马而去。
一处深山之中,康王悠悠醒转,看向面前的红衣宗师朱一斐,一脸的愤怒:“庆宗狗贼,剧然学会了魔功九重,真是,天理不容啊!”康王一声大叫,又晕了过去。
便在此时,一道人影一闪,将戚师义重重扔在地上,一人露了出来,一只独袖在风中飞舞。
“殿下,戚师义已救回,瞎子还有些事要处理,告辞了。”那人剧然是魏瞎子。
“前辈等等。”戚师义突然开口了。他也很意外,魏瞎子竟然救了他,他不是皇帝的人吗?而且,安京谁人不知,他是皇帝身边的红人啊!
究竟怎么回事?难道,魏瞎了投靠了康王殿下?戚师义满心的疑问。
“小子,你命大,还不谢过康王殿下,有什么事,你问殿下吧。”说完,老家伙飞身一闪,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殿下?”戚师义不解,看向康王,后者,一脸的心灰意冷,他已经不知熬过了多少个难挨的夜晚,没想到,布局十几年,还是被狗皇帝发现了,聂啸天的鼻子是狗变的吗?连自己隐藏在深山如此隐蔽的地方,他都找得到?
康王觉得匪夷所思,一对眼睛黯然无光。
“殿下,俗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殿下重振旗鼓,未必没有机会东山再起。”
“咱们的两路人马起兵并不顺利,他们都遇到了不同程度的阻击,而且,左路军伤亡惨重,如今十万人马已经剩下不到三万了,右路军也伤亡过半了,他们距离安京城还有一千多里呢,恐怕,支撑不到安京了。”朱一斐眼神一暗,目光看向远处,露出一丝无奈之色。筹划这么久,仓促间起事,当然不可能成功,而且,还葬送了大好的机会,那可是二十万大军啊,,只剩下不到一半了。
“殿下,咱们还是回江北大营吧,可与大军汇合,到时候,咱们再图破周之策。”
“要不要,咱们联合那位九皇子,赌上一把?”康王突然开口。
“殿下,切不可贸然与那位九皇子绑在一起,他自身尚且难保,更何况,现在又远在南疆,只怕,庆宗不会让他活着回到安京的。”
“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连魏瞎子这样的人都肯为他效命,他就没有什么过人之处吗?”
“什么?北川王!”戚师义吓了一跳,他以为,魏瞎子是康王请来的,没想到,剧然是北川王的人。
“怎么可能呢?他怎么可能投靠一个废物王爷?”戚师义怔然开口,有些不知所措。
“废物王爷?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忽尔,康王仰天大笑,笑得前俯后仰,眼泪都快出来了。
戚师义被笑了个莫名其妙,康王看傻子似地看向他,眼角眉梢带着无尽的嘲讽之色。
“北川王若是废物,这世间恐怕没几人能称得上人物了?”康王悠悠一叹,只恨自己没有早认识那人。
“什么意思?”戚师义还是有些不明白,康王在说什么,那位从北荒归来的质子,一直不都是安京的笑话,是皇家的羞耻吗?怎么,难道,这事还有假?
“南疆传来消息,北川王在南疆大展神威,以少胜多,大破南蛮大军,而且,他身先士卒,勇冠三军。”
“什么?他勇冠三军?别逗了!”戚师义想仰天大笑,可是,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康王谋事多年,耳目遍布天下,南疆自是派了得力之人打探情报,如果情况属实,那么,那位传闻中的废物王爷他……
戚师义不敢往下想,他忽然想起了父亲老将戚继业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北荒凶险万分,连宗师都不能保证能在北荒活得下来,而北川王却在北荒生活了整整十六年,十六年为质,他不但活下来了,而且,还一路返回了大周。
难道,这北川王真是一直在藏拙,在隐藏实力?戚师义脑袋嗡嗡乱响,那个一直被外人瞧不起的废物王爷,有可能,真是一条矫龙!!
就在戚师义正胡思乱想呢,忽然,就听不远处,响起一阵杂乱的喊杀声:“他们在前面,快,前面发现了血迹,快,抓住康王,重重有赏,快,抓住康王!”
康王与朱一斐脸色巨变,戚师义也是一脸慌乱。
朱一斐很清楚,他或许可以暂时带康王离开,但依聂啸天的本事,追上他是迟早的事,他虽然是宗师,但聂啸天的金刀加上明王不动,再加上数不尽的皇城司内卫高手,还有监察司和薛豹带来的监察司卫,他逃不掉的。
即便是康王,也够呛,但康王待他不薄。
朱一斐又想起了惨遭蹂躏的妻子,一时间,悲怒交加,转头看向康王:“殿下,你走吧,我来挡住大周鹰犬,记得,去找北川王,或许只有他才能帮你报血海深仇。”
“我知道,经此一役,孤彻底明白了,只有他才是这天下真正……”
“康王就在前面,杀啊!”
康王话还没说完,就听一阵疯狂的喊杀声由远而近,密林之中,人影幢幢,康王、朱一斐等人脸色巨变。
第631章 新军首领
“走,殿下!”朱一斐一声大吼,身如惊虹,朝前面冲来的周军杀去。
宗师之威不容小觑,一下便将周军挡了下来。
康王一咬牙,带着戚师义几人转身就跑,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快,别让康王跑了,别让康王跑了!”喊杀声由远及近,康王等人迅速飞身进入了密林更深处。
安京,太子府。
太子面沉似水,转头吩咐一句:“快点把纪无忌给孤找来。”
“喏。”下人赶紧去找太子府侍卫统领纪无忌。
不一会儿,纪无忌急匆匆走了进来。太子一抬头,眼神一凝:“无忌,事情有点麻烦了。”
“殿下,无忌听说了,兵部周大人带人来了,不知,可是跟新军有关系?”纪无忌很清楚,现在,只有新军的事,可能惹怒皇帝。
“不错,周由佥带来了孤念军的消息。”
纪无忌心头狂震,看向太子的目光带着一丝深深的震撼,孤念军,那可是太子的新军,也是太子最后的利刃,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了。难道,刑部和兵部出了什么能人不成?否则,绝不可能如此快就得到孤念军的消息。
“不只如此,他们还拿到了调动孤念军的兵符。”
“什么?”纪元忌的脑袋嗡地一声巨响,不可思议地看向太子,这下真麻烦了。孤念军的兵符怎会落在兵部手里呢?
“太子,如果兵符落入兵部之手,那么,翟将军会不会出事了?”纪无忌很清楚,孤念军就是一颗定时炸弹,一旦事情暴露,那么,太子和整个太子府的人都将死无葬身之地,他自然也不能置身事外。
“很可能,翟小虎已经出事了,不过,他还没有消息传来,孤想半天也想不明白,两枚虎符都被周由佥拿到了,翟小虎会不会背叛了孤?”
“啊?”纪无忌吓了一跳,脸色骤变。翟小虎是孤念军的主将,如果他背叛了,那么,太子养私军的事很快就会坐实,而且,孤念军的事一旦被皇帝知晓,那么,太子便是十张嘴都说不清楚。更何况,新军一事本就引起了朝廷的关注。
“殿下,何不速速派人前去联系翟小虎,看看他到底在哪儿?如果他真的来了京城,说明,他有可能真的出事了,那么,咱们早做打算为妙。”
“哼,他来京安,孤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他的老娘还在京城呢,若他真敢背叛孤,便是他一家十五口,一个也休想活命。”太子狠狠一哂。
“那周大人如何能得到两枚虎符?”纪无忌不傻,两枚虎符的另一半都在太子手里,但两枚虎符可以调动孤念军一半的人马,一枚在翟小虎手里,另一枚在另一员大将手里,但只有翟小虎可以拿到两枚虎符。
“这……就是孤想不通的地方,按说,他没有可能拿到两枚虎符。”
“殿下,还是派人去翟家看看吧,说不定,翟小虎真的回来了也未可知呢!”纪无忌很清楚,他跟太子是一条船上的,一旦太子出事,他第一个跟着倒霉。太子对他有知遇之恩,他永远也不可能抛弃太子。
“嗯,有道理。来人啊!”
“殿下。”
“马上派人去翟府看看,翟小虎有没有回京。”
“喏。”那人急匆匆离开太子府。
安京,长平巷一处不起眼的府邸,西厢房中,一位面容清秀,却身体健壮的年轻人坐在一位老妇人对面,眼神中隐隐有泪光闪现。
“娘,孩儿这次回去,恐怕,不能再在您跟前尽孝了。”年轻人心中悲痛莫生,事情已经到了迫在眉睫的地步,他必须马上去见太子,一旦太子发现虎符的事,绝对不会饶过他一家十五口。
老妇人皱了皱眉,活了这么大一把年纪,有什么想不明白的,自从孩子离家这些年,许多事,她都想明白了。富贵是一世,清贫也是一世,匆匆这六十七载,她已看淡生死了。
“虎儿啊,你去吧,记得,把你媳妇恬儿和我那大孙子小饼安置好,不用管为娘。娘年纪大了,走不动了,你带着他们走吧。”
年轻人忽然站了起来,对着老妇人跪了下去:“娘,儿子不孝,但一定会带您一起走的,您放心,还有两日,我便接您一起出城。”他决定了,此次不管如何,一定要带走老娘。
“虎儿啊,你有事,便去忙吧,我一个糟老婆子,没什么好顾忌的,娘知道,你做的是大事,但你切记,为人要忠要孝,不可做那背信弃义,背祖忘宗之事。”想当年,她的夫君,也是前朝大夏一代守关名将,曾血洒雁门三千血,少年白头退万军。
“娘,您放心,孩儿已经安排好一切,您不必担心,孩儿绝不会做那不忠不孝之人。”妻子和儿子重要,但老娘更重要。
然而,就在此时,忽然,一道人影急匆匆跑了进来:“将军,出事了。”
“嘘!”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那人赶紧将嘴闭上。
“娘,您先休息,儿子去去就来。”说完,拜别瞎眼老娘,转身,走到大厅。
“说,怎么回事?”年轻人目光如电,目若朗星,一对剑眉。
“将军,方才,有人在咱们宅子周围打探。”
“啊?”年轻人一惊,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莫非,他秘密返京的事被人发现了?他的心瞬间提 了起来。
“有没有抓住那人?对方什么来头?”
“没有,不过,老鬼跟踪到了对方的家里,那人进了太子府。”
“什么?”年轻人的脑袋嗡地一声,难以置信地看向那报信之人,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太子发现了他进京了。
年轻人的心怦怦乱跳,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他可以去主动见太子,但若被太子提前发现他返京,必不会轻饶他。
“将军,将军!”
年轻人这才回过神来,张嘴问了一句:“老鬼回来了没有?赶紧叫他来见我。”
“将军,我来了。”一名长相粗鄙又丑陋的中年人急匆匆走了进来。
“你看清那人的长相没有?”他知道老鬼的本事,跟踪乃是一绝。
“看清楚了,那人确是太子府的人,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当年,太子去新军的时候,曾带过他,好像叫,奔雷手赵泰阿。”
“奔雷手赵泰阿?”年轻人的脑袋轰隆一声巨响……
第632章 要逃
“完了,太子定然是得到我返京的消息,快点,带上少爷和夫人,我们即刻出城。”年轻人转身朝后就跑,事不宜迟,若有军队在手,他谁也不怕,可他只带了两百人在城外,如果不出城,被太子知道他私自返京,还弄丢了两枚虎枚,依太子那多疑的性子,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想到这儿,年轻人飞速来到老太太的房间,不顾三七二十一,推开房门……
“娘,我们走吧!”他走到老太太跟前,转身趴了下去。
可等了半天,也不见动静,他赶紧一转身,只见瞎眼老太太安详地坐在那儿,嘴角渗出了一丝血迹。
“娘!”年轻人一声嘶吼,听到惨叫声的府中下人急匆匆冲进房间,只见年轻人抱着老太太失声痛哭。
“将军,走吧,再不走,来不及了。”丑陋中年人老鬼不禁提醒了一句。
年轻人正是孤念军的将军翟小虎。
“你们带夫人和少爷先走,咱们在城外的十里坡汇合,我马上就走。”
“将军?”
“走啊!”翟小虎一声怒吼,吓得老鬼急忙带人去找夫人和小少爷,不一会,几名护卫保护着一名女子和一个六岁的幼童走出了宅子。
屋中,翟小虎抱着母亲的尸体,失声痛哭,他很清楚,这些年,母亲应该隐隐感觉到了他要做的事,所以,这次回来,便是猜到了什么,这才自行了断。
这是不想给他添麻烦!
“娘啊,娘啊,你怎么这么傻,你怎么这么傻啊!”翟小虎泪流满面,想起幼时老娘为了给他一口吃的,沿街乞讨,不惜被人百般凌辱,也要将他养大成人,他愧对母亲啊!
翟小虎背起母亲,大步走出宅子,伸手从大门边拾起父亲留下来的梨花枪,飞快朝长阳街走去。
太子府,纪无忌带着奔雷手赵泰阿将事情禀报给了太子,后者,眉头皱成了川字。
“你说,翟小虎的宅子有生面孔出现?”
“对,殿下,我见到了一个人,不知您可还有印象,就是那个长相奇丑的无影老鬼。”
“他?”太子一惊,那人是翟小虎的亲信,几乎不离其左右,看来,翟小虎真的回来了?!
“有没有进去看看?”太子看向赵泰阿。
“没有,我被发现了,而且,对方的修为不低,为免打草惊蛇,属下便赶回来了。”
“老鬼看到你的脸了?”
“应该没有。”
“他跟你来了太子府?”太子不傻,翟小虎曾经说过,老鬼最大的优势便是跟踪,他最擅长轻功,名为踏雪无痕。
“这……属下返回时,十分小心,应该没有被他跟踪。”那老鬼的修为在他之下,若跟踪他,必会被他发现。
“无忌,你马上带人去翟府,把翟小虎找来。”他转头又看向赵泰阿:“你马上带十名高手,待翟小虎出门以后,冲进去,把他的老娘、老婆和孩子都带过来。”他听说,翟小虎的妻子田氏十分的丰盈,不知道,滋味如何?
想到这儿,太子莫名一阵燥热。下面又一阵生痛。
他轻声嘶了一声。
“喏!”两人领命离去。
刑部,谢图南正焦急等着,见周由佥带人走了进来,这才赶紧出来相迎。
“怎么样,几位大人,可有收获?”他看向兵部尚书周由佥。
“太子没有承认,但从他的表情来看,他肯定认得这两枚虎符,而且,我怀疑另两枚也在他的手中。”
“啊?这么说,新军真跟他有关?”
“八九不离十。”周由佥郑重回了一句。一时间,几人心头狂跳,一个个脸色都不好看,查实了,可真不是什么好事。皇子养私军,尤其,还是太子,皇帝必不会轻饶的。而且,还是接近十万人的孤念军啊,这么多人,还配备了大周制式的兵甲,若说太子没有想法,打死他们都不相信。可是,这事怎么往下查呢?
“我已派人监视了孤念军将军翟小虎的住处,如果他回来,我们马上就会得到消息。”
“此事,咱们是否还需从长计议?万一,皇上真知道此事,后果不堪设想。”
“是啊,如果太子知道新军之事彻底暴露,难保他不会狗急跳墙啊!”
“哎,真搞不懂,太子明明是未来的储君,为何还要私设新军呢?这可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皇帝多疑,对太子已经有诸多不满了,再者,还有明妃一事,恐怕,与太子的间隙早已生了。”
“不过,听闻这段时间,陛下对太子不错,还去过太子府看望太子呢!”
“呵呵呵,不错,你太多了,咱们这位陛下,对于权谋之术,十分的擅长,这不过是故意向太子示好,好让他放松警惕,露出破绽而已。”
“诸君慎言。”谢图南赶紧补了一句,几人这才住嘴,一个个看向谢图南和周由佥。
“两位大人,现在怎么办?”就在刑部侍郎话音刚落,忽然,一人急匆匆跑了进来。
“大人,属下有要急禀报。”那人看了看满屋子的人,赶紧将嘴闭上。
“说吧,这里没外人,怎么样?翟府有什么动静吗?”原来,这人正是谢图南派去监视翟府的人。
“禀大人,大事不好。”
几人脸色纷纷一变,谢图南赶紧催促了一句:“快说。”
“今早,翟小虎带人回来了,而且,刚才又背着老娘出城了,他的护卫带着老婆和小孩也出城了。”
“什么?不好,他要逃!”谢图南失声惊叫。
“快,点齐五百人马,随我去太子府,快!”
“啊?”几人愣住了,纷纷看向谢图南。
“如果新军跟太子有关系,他一定会派人监视翟府,此时,恐怕他已经派人去了翟府,咱们只要到太子府就能发现真相。”
“可是,太子不会轻易就犯的。”周由佥不由提醒了一句。
“这……”谢图南一下愣住了,是啊,太子怎么可能会如此轻易被他们抓住把柄呢?!况且,自己带五百人马,太子更不可能让自己进府了,要知道,太子府可有两千府兵。自己这五百人根本不够看。
怎么办?
第633章 危机来临
“有了,马上通知聂啸天,让他封锁四门,将翟小虎拦下来。”
“对啊,翟小虎回京没有经过兵部,所以,他这是私自回京,已经犯了大周军律,兵部出面拿人,天经地义。”
“好,我这就去办。”周由佥一抱拳,忽然又想起一件事:“不过,我觉得谢大人的提议没有问题,咱们还是得派人盯紧太子府,一旦有风吹草动,我们可以立即行动。”毕竟,新军的事,皇帝已经下了死命令了,新军的由来必须查清楚,否则,他们这些人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诸位,分头行动吧!”周由佥再度一抱拳,转身离去。
谢图南赶紧开始布置人马。
东城门,翟小虎收好官牒,背着老娘,缓缓走出了城门。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高大的城门楼,又望了望家的方向,转头,望了望太子府的方向,先前,他明明知道太子并非明君,还愿意帮他训练新军,并不是一时心血来潮,而是,他很清楚,若他想活下去,若他想像父亲那样出人投地,驰聘疆场,就必须拥有一支自己的军队。
他借太子之手聚集了十万人马,这便是他翟小虎日后征战天下的底气和本钱。
太子嘛,恐怕,做梦也想不到,他翟小虎并不是任人拿捏的小蚂蚱。他也是潜藏的一条巨龙。
想到这儿,翟小虎飞快走出城门,一人牵马迎面走了过来。
“将军!”正是老鬼。
“嗯,走吧!”翟小虎将老娘放在马背上,翻身上马,他转回头再次望了一眼安京城,这个自己生活了十五年的皇城,他在这里受尽了欺辱了,就因为,他的爷爷曾是大夏名将翟三庆。
安京,再见了,我翟小虎再回来之时,必是披坚执锐,手握雄兵。他心中默默念道。
紧接着,他一声高喊:“驾!”
马儿稀律律一声长嘶,撒开四蹄,朝城外奔去。
当纪无忌带着人赶到翟家,抬头一看,顿时,傻眼了。
“搜,给我搜!”可搜了半天,除了正在收拾东西的几名下人外,翟家的人一个也没找到。
“报统领,翟家人都走了,一个也没找到。”
“什么?”纪无忌的脑袋嗡地一声,只感觉天旋地转,完了,出事了,这下真要出事了。翟小虎可是新军的首领,他在新军中的影响仅次于太子,甚至,现在,这支新军是他一手带出来的,所以,太子得依靠兵符调动大军,但翟小虎嘛,也许不用兵符也能调动大军。
“快,回府,快回府。留下一队人马,守住宅子,扣下所有人,不准任何人离开,我这就去见太子。”
纪无忌急匆匆朝外就跑,这下真要出大事了,一旦新军的事情坐实,整个太子府都要完蛋。
“什么,翟小虎跑了?混账!”太子气得一声怒骂,啪地一声,将手里的茶碗狠狠摔在地上。
“追,马上给我追,无论如何也要把他追回来,姓翟的好大的狗胆,竟然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玩这么一出,看来,他是不想活了?!”
“殿下息怒,我已派人前去东西南北四门追赶,但翟府的下人说,翟小虎背着他的老娘走了,恐怕,走不远,所以,咱们应该能追得上。”
“背着他老娘走了,坏了,这小子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太子一惊,若翟小虎发现了他的想法,那就麻烦了,毕竟,他可是新军的首领。
“这个,殿下,照下人所说翟小虎令人护着妻子出城,他自己也带上了老娘,恐怕,他可能猜到了事情已经败露了。”
太子的脑袋嗡地一声,顿时,大脑一片空白,完了,新军的事终于还是漏了!
太子一屁股跌坐在椅上子,整个人呆若木鸡。一想到,父皇接下来可能会拿他开刀,他心中就一片慌乱。
冷静,冷静,他是太子,是储君,是大周朝未来的皇帝,就算父皇要废除自己也需要正当的理由,而且,他抵死不承认,就算翟小虎指认他,他也可以来个矢口否认。
想到这儿,他心里才稍稍缓和一些。
“你马上亲自带人去追吧,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把两千人都带出去,我倒要看看,他能跑多远。”翟小虎必不可能带太多的人马进京,而且,他的人马可能留在城外。毕竟,他是驻外大将,没有兵部的调令,是不能回京的,他这次回来,绝不可能得到过兵部的首肯,所以嘛……
这次,对付翟小虎,应该不会太难。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呀!”太子见纪无忌没有动作,不禁怒瞪了一眼。
“殿下,属下暂时还走不。”纪无忌深深看了太子一眼。
“走不了,什么意思?”太子不明所以。
“回殿下,府外发现了刑部的人,而且,数量不少,足足有数百人,将咱们全都包围了。”
“什么?反了他谢图南了,敢围孤的太子府?!”
“殿下息怒,并没有见着谢图南的影子,想来,他在暗处,而且,这些人都是百姓装扮,并没有暴露身份,可能,谢大人暂时还不想跟您摊牌。”
太子苏太玄眉头一皱,微微一怔:“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刑部掌握了新军的证据?”
“殿下,现在看来,极可能是如此,否则,断不敢有刑部的人敢在咱们府门外监视,而且,这似乎是防备着咱们……”纪无忌没有往下说,却也令太子心惊肉跳。他飞快思索,这次一个处理不好,就是灭顶之灾。
太子感觉一颗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他赶紧强迫自己冷静,无论如何,自己不能自乱阵脚。
“你马上派赵泰阿他们去,无论如何也要把翟小虎带来,还是那句话,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管怎么说,他不能让翟小虎落在刑部手里。
“喏。”
“还有,派人出去联系玄字营,让战南廷带五千人马进京,拱卫太子府。”
“这,殿下?”这时候调兵进城,而且,还是五千人,可不是什么好事,一旦跟刑部起了冲突,到时候,更加说不清楚了。
“快去啊,还愣着干什么?”
便在此时,突然,一名守卫急匆匆跑了进来:“殿下,刑部尚书谢图南谢大人求见。”
第634章 围困太子府
“见过太子殿下。”谢图南一抱拳,太子的脸色十分的难看,他没想到,谢图南来得这么快。
“谢大人跑到孤的府上,有何贵干?”太子不喜刑部谢图南这在朝廷几乎是公开的秘密。
“太子,谢某得到线报,新军统领翟小虎私自进京,所以,特来太子处询问一二,可曾见过翟小虎。”
“废话,孤又不认识他,见他作甚?”太子一怒,瞪向谢图南。
“太子,可有人见贵府的护卫去了翟府,而且,微臣的属下看到纪统领,刚刚带人从翟府回来。”
纪无忌与太子的脑袋嗡地一声,不可思议地看向谢图南,这下,真是有嘴也说不清了,没想到,刑部剧然派人监视太子府。
“谢图南,你敢派人监视孤?”太子也不废话,一个刑部尚书而已,又不是国子监或大理寺的人。
“太子殿下,微臣不敢,只是职责所在,责无旁贷。”谢图南毫不示弱,之前,他之所以没有亲自来,就是因为不想跟太子撕破脸,他知道太子不喜他,所以,他更加不可能将新军之事放过,他很清楚,一旦太子登基,势必要将他揪出来清算。太子不喜他,又不是一天两天。
“好一个责无旁贷?谢图南,你好大的狗胆,连孤的太子府都敢派人监视,莫非,你想谋反不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太子说笑了,如果监视太子府就是谋反,那这天下,这安京城中,该有多少势力要谋反。谢某不过是奉旨彻底新军一案而已。”
“奉旨?奉了谁的旨?父皇之前不是说过了,新军之事,不可再查。你查新军之事跑到孤的府上,若说你没有图谋不轨,孤绝不相信。”
“太子请看,这是圣旨!”说完,谢图南突然取出来一卷黄帛,正是圣旨。
太子赶紧接过来一看,顿时,脸色一变,变得十分难看,原来,皇帝下了一道密旨给刑部和兵部,由两部联合,共同彻查新军一案。
这下,太子知道躲不掉了。
“哼,你查新军一案,又为何扯上孤?”太子仍旧不见棺材不掉泪。
“殿下还没有回答微臣的问题呢,为何派人去翟小虎的府上?”谢图南死死盯着太子,眼睛一眨不眨。
“孤为何要回答你的问题?”太子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一脸的云淡风轻,他若不想回答,谢图南拿他也没撤,因为,真正能审理太子的恐怕只有大理寺卿曹若松,但曹若松去了东疆调查寇西淮被害一案。
“太子,就算你不回答也没关系,我们已经找到证据,证明,翟小虎曾经到过太子府,而且,他手上的两枚虎符已经交到了兵部周大人手里。想来,太子也见过了?”
太子苏太玄的心怦怦乱跳,心中一慌,虎符,他……该死的虎符!该死的翟小虎!
太子心里早已将翟小虎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孤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什么虎符?孤只有玄字营的兵符,从来没见过虎符。”只有大军达到十万及以上,才需要虎符调动。
玄字营,是皇帝配给太子的私军,虽然只有一万人马,但就驻扎在城外,而且,也是随时可以调入城中的,这不是什么秘密。但即便太子调军入城,也需要知会兵部,或者,得到大司马司空玄的首肯。
“太子现在不明白没关系,很快,太子便会明白了。”谢图南故作深意地看了太子一眼,转身离去。
“告辞!”
“不送!”两人脸色都不善,太子的脸色更加难看。直至刑部尚书谢图南的身形消失不见,太子气得浑身颤抖,啪地一声,一掌狠狠拍在桌子上,吓得纪无忌等人噤若寒蝉。
“找死,一个小小的刑部尚书就敢跟孤叫板,等着吧,待孤登基之时,便是你谢家灭亡之时。”太子恨得牙根痒痒。
“无忌,你还不快去,还在等什么?”太子十分不满地看向纪无忌。
“喏。”纪无忌赶紧转身离去。便在此时,又一名下人急匆匆闯了进来:“太子,府门外,刑部的人将太子府给围了。”
“什么?他好大的胆子,去把谢图南给孤喊来,孤倒要看看,他有几个胆子,敢围孤的太子府?”
刚刚走出几步的纪无忌一阵天旋地转,此时,太子太冲动了。
要坏事!
“殿下,恕无忌斗胆,小不忍则乱大谋,在翟小虎没有抓住以前,殿下,您当三思啊,不可与谢图南斗气。想来,他是有意要激怒殿下,要寻殿下的错处。”
太子一惊,一抬头,这才稍稍冷静下来,缓缓点了点头,他是冲动,但不傻,有些感激地看了看纪无忌:“孤知道了,无忌你去吧!”
太子府外,谢图南与几名刑部的官员负手而立,今日,围了太子府,他们算是把太子给得罪死了,可是,彻查新军之事,皇帝可是下了死命令。再不查清楚,只怕脑袋搬家的就得是他们了。
“大人,如何?太子可有反应?”一旁,刑部侍郎不禁问了一句。
“反应很大,想来,这新军十有八九跟他脱不了干系。”
“太好了,辛苦了这么久,总算有着落了。派去监视北川王府的人是不是可以撤回来?”起初,他们还怀疑那支新军有可能是一直流落在外的北川王私养的,现在看来,基本不可能了。
“不可,待事情彻查清楚再说吧。”
“我听闻那北川王如今在南疆也出了些声名,而且,护国公谢宝隆对北川王赞赏有嘉。”
“你以为这是什么好事吗?”谢图南不禁轻哂了一声。大将与皇子走得近,可并非什么好事。除非,护国公脑子坏掉了,才会想着去巴结毫无根基的九皇子,北川王苏弃。
“不过,我前日在兵部听到,南疆好像又有消息传来了。战事应该快结束了。”
谢图南眉头微微一皱,是啊,南疆打了那么久,又有卫南六十万大军坐镇,想来,破敌应该指日可待。不知,那位身为监军的小王爷,如今怎么样了?
第635章 他之过往
北川王府,一名老人拄刀而立,斜靠在府门边,半眯着双眼,一白衣小僧就在门口打坐。
“阿弥陀佛!”小和尚一声高宣,缓缓睁开双眼,何安也缓缓睁开了双眼。
“何施主,贫僧有预感,你家王爷也快回来了,不如你我打上一赌如何?”白衣僧月无尘看向站在门口的老仆何安。
何安轻哼一声,没说话,只是自顾自拄刀而立,这些天,他便是一人守一府,当然,多了一个小和尚。自那日小和尚去了一趟太师府,便再也没人来滋扰北川王府了。倒也落得清静。
不过,北川王府被太师府和各位皇子打压,也成了不争的事实,何安连买袋米都买不到,无他,城里的大小粮商都不卖给他,若不是有小和尚化缘,搞不好,这几天,日子还真过不下去。
想到在外生死不知的王爷,何安心头思绪万千。
见他不说话,月无尘自知无趣,便重又缓缓闭上双眼。他也一天没吃东西了,明天又该去化缘了。这些不知死活的东西,竟然联合起来欺侮北川王府,等着吧,待那位小王爷归来,必是石破天惊,恐怕,到时候,这些人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还有那位神秘的芷王妃之死,他也查得差不多了,想来,北川王定然会对他刮目相看。他月无尘必会在大周,一展报负。
就在小和尚正想着呢,忽然,安京城外,一骑如飞而来。
“南疆捷报,南疆捷报,南疆捷报!”
何安急匆匆走出大门,朝外就跑,可一想到,那报信的兵士恐怕不会在北川王府停留,他又愣了愣,停住身形,不知,王爷在南疆过得怎么样?他能不能吃得惯,能不能穿得暖?
他还好吗?
老仆抬头看向天空,天际,有一朵白云悠悠飘过,他仿佛看到了那个身着白衣的少年身姿挺拔,站在北荒之巅,俯瞰众生。
“何安,你是不是想你家王爷了?”月无尘忽然开口。这何安比他更像个修行之人,平时,连个屁都没有。他实在闷得慌。
“何安,你同我讲讲你家王爷好不好,我对你家王爷好奇的紧。”月无尘看向何安,目光清澈。
“何安,你怎么一直不说话呢,你应该知道,我没有恶意。”月无尘有些郁闷,事到如今,他还没有得到何安的信任,也够失败的了。
这些时日,他已经修成了话最多的和尚了。
“讲什么?讲他七岁独斗九头雪域狼王,还是讲他十三岁便站在北荒之巅,俯瞰整个北荒?”何安没好气地怼了一句。
“你说什么?七岁斗九头雪域狼王?十三岁,站在北荒之巅?你……你……”月无尘的脑袋嗡地一声,不可思议地看向对面的老人,一时间,大脑完全停止了思考。这老头知道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何安,你刚才说的是真的?王爷他七岁便能独斗九头狼王?”月无尘觉得不可思议,这怎么可能呢?一个七岁的孩子如何能斗得了九头狼王?那可是狼王啊,北荒的狼王乃是雪族的祖先,那是真正的异族,不仅凶残可怕,嗜血成性,而且,神力无边,根本不是人力所能抗衡的。
他想不通,一个七岁的小孩如何能斗得过九头狼王。
月无尘心中好奇到了极点,不禁眼巴巴看向何安,目光中带着浓浓的期许。
“你知道,他不是一个普通的孩子,起初,我也觉得,不可思议,我也以为,凭他三岁的年纪,血肉之躯,怎么可能走得到北荒呢,要知道,京城距离北荒可有数千里之遥。可事实证明,他不但做到了,而且,还在北荒立足,他这一路的遭遇,足可以写就传奇了。”
月无尘心头怦怦乱跳,看着何安,眼睛一眨不敢眨,果然,他月无尘没看错,北川王确非凡人。他耳朵竖得老高,生怕漏掉了任何一个细节。
“好吧,我就给你讲讲我家王爷小时候的事,不过,你听了以后,不可讲与他人,否则,会给你惹来杀身之祸的。”
“何总管放心,无尘绝不会对旁人提起半句。”白衣僧赶紧发誓保证,毕竟,他可是他以后要追随的人,若能提前得知对方的一些过往,也有助于他以后帮助王爷,逐鹿天下。
“我就从他三岁从京城出发那一年开始讲吧!”便在此时,何安没有留意,周围,无数双耳朵竖了起来,可是,他们听得并不真切,以至于,一些人开始慢慢朝北川王府靠近……
太师府,庞虎一脸的阴郁,十分的纠结,看着手里的信,半天说不出话来。
“太师,还请看在太子是您子婿的份上,能否出手帮这一次?”来人剧然正是太子府上的谋士成平章。
“我帮他?他几时将我这岳丈放在眼里?”庞虎一声冷哼,内心对太子早已十分的不满。
“太师,太子说了,以往,他确有对不住太师的地方,殿下说 ,只要他一登基,便将太子妃封为皇后,封太师为大柱国,加封,太师太傅。”
庞虎心头一阵狂跳,大喜过望。太师太傅,正是他梦寐以求的官职,在庆宗这儿,他不可能得到这个封号,因为,太师太傅只能是帝师宇文通的,而他一辈子也不可能得到。
“容我想想吧,新军这事,恐怕,我未必帮得上忙。”
“这个好办,只要太师将翟小虎……”成平章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那么,一切便无大碍了。太子此时被刑部的谢图南盯上,不宜出手,所以,这才找到太师。”
庞虎不傻,他当然知道,太子这么做,极可能确实是没有其他的法子了。换言之,如果他不帮忙,恐怕,这件事,太子极可能是过不去的。
可是,帮忙呢,他就得罪了皇上,而且,一旦被皇帝知道,自己就麻烦大了。
不过,也不一定,他手底下毕竟还有二十万大军,让从来没有露过面的虎杀营出手,应该可保万无一失。
这样的机会,可不是每次都会有,而且,太子确是自己的女婿,若他登基,自己庞氏一族必可以再上一层楼,到时候,自己权倾天下,还有谁敢与自己争锋?!
想到这儿,庞虎心头一阵激荡!
第636章 骇人战力
南疆,苍云关前,北川王将南蛮女帝死死压在马上,忽然,两道金影一左一右,朝他扑来。
“休伤吾家王爷!”卫南大将谢文龙与弟弟谢武风,一左一右,将两道金影挡住。
嘭嘭……当当……
就见两道金影被划出两道长长的金光,溅起两条长长的金屑,两人脸色巨变。
“不好,是金身法僧!”正是南蛮女帝的贴身护卫,女帝都被北川王给生擒了,这下,南蛮的脸都丢光了。
“北川王,放下吾家女帝,放尔离去。”一位身材高大的金身法僧开口,一对金目放着金光。目中,似有金液流动。
旋即,又有十几道金影闪动,一共二十位金身法僧将北川王团团围住。
“北川王,还不放开吾家女帝,要不然,你休想活着离开。”为首的金身法僧厉眼一竖,眼绽金芒。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来啊,孤倒要看看,你们有几分能耐,留得住本王。”说完,北川王丝毫不理会,径直朝卫南大军奔去。
那位金身法僧一见,眼眉一凝,高声宣号:“阿弥陀佛,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诸位,救吾女帝,舍生忘死!”
“救吾女帝,舍生忘死!”就见二十位金身法僧身上,金光乍汇,宛如二十个大日一般,耀得人睁不开二目。
“王爷,快走,他们要集体自爆!”谢文龙吓得脸色骤变,赶紧朝里就冲,却被弟弟谢武风死死拽住:“大哥,来不及了,王爷他……”
果然,就见金光陡然全部爆炸开来,轰隆隆……天地为之一亮,金光铺满了整座南疆雄城之前。
“王爷!”护国公痛得一声大叫,朝前就想冲,被两名护卫死死抱住。
“北川王!!”
“王爷!”王爷完了,完了,彻底完了!这群金身法僧简直就是疯子,剧然用这种集体自杀的方式来救人,这能救得了人吗?简直就是一群白痴。
所有人都纷纷闭上了双眼,不忍看,刚刚升起的一颗冉冉将星,刚刚在南疆绽放光芒的北川王,没想到,马上就要陨落了。
太可惜了!!
剩下的不足三百的离人,一个个声如怒吼,不顾身前的南蛮大军,朝北川王疯狂冲来,。
护国公谢宝隆、卫南大将谢文龙,还有武疯子谢武风,以及谢宝树、卫南黑骑大将谢文渊等人,一个个痛苦地上闭上了双眼,似这等人物,确犹如昙花一现,没想到……
二十位金身法僧集体自爆,便是一座大山也夷平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北川王,我叫你狂,我让你狂,哈哈哈哈,怎么样,死翘翘了吧!谁也不许跟我抢,他的脑袋是我的!”左贤王疯狂大笑了起来,只等二十位金身法僧爆炸结束,进去抢北川王的人头。
然而,就在光华划破苍穹,南疆阵前,耀眼夺目的光芒将整座苍云关城照亮,随着轰隆隆几声巨响,终于,光芒消失了,那二十名金身法僧也随之集体消失。
“冲啊,快去抢北川王的尸体!”
“冲啊,还有南蛮女帝的尸体!”那么强大的冲击,南蛮女帝也不可能活下来,所以,南荒十六国早就乱套了。
然而,就在所有人正准备朝上冲时,忽然,有人一声惊咦,呆愣愣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嘴巴张得能塞得一颗鸭蛋。
“他……他……”那人正是左贤王,他抬手一指,只见金光消失的中间,那二十名金身法僧的中心位置,一匹乌黑的骏马,正静悄悄站在那儿,一动不动,而马上,端坐一人,一身光明铠,手中一杆神厥枪,整个人宛如一尊光明战神相似,立在那儿。
整个南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傻眼了,包括护国公谢宝隆等一众卫南军众将在内,一个个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王爷没事?王爷还活着?
护国公激动得心都差点没跳出来,这他娘也太……太让人意外了!
“他……他没死?怎么可能呢?”左贤王与一众南荒十六国的将领一个个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二十位金身法僧自爆都没炸死一个北川王?
这到底是人是鬼?
一时间,所有南荒十六国的将领心头都冒出一个骇人的念头,这北川王会不会真不是人?否则,二十位金身法僧自爆,足可以夷平一座山了,炸不死北川王?他是什么做的?
金子吗?就算是金身,也该炸死了,那可是二十位刀枪不入的金身法僧。
南荒十六国中,南蛮一众将领吓得瑟瑟发抖,这北川王简直不是人,金身法僧有多可怕,他们最清楚不过了,二十位金身法僧可是南蛮最后的底牌了,这次,为了护卫南蛮女帝,倾巢而出,现在,二十位金身法僧全死了。
“不!”北川王的马前,一声歇斯底里的吼声震破苍穹,南蛮女帝直接晕了过去。
踏踏踏踏……就在众人愣神之际,北川王驾马踏入卫南大军之中。
顿时,周围一片哗然。北川王带人独闯南蛮二十万军阵,最后,竟然活捉了南蛮女帝回来,这仗打的,真是,太他娘解气了!
“北川王,北川王,北川王!”六十万卫南大军的喊声响彻云霄,一旁,岭南大军的士卒一见,也跟着喊了起来,如此人物,简直令人……心向往之啊!
岭南都尉也一阵心惊,他也没想到,那位传说中的废物质子,北川王爷,却有如此惊人的战力,真真让人大开眼界。
喊叫声此起彼伏,令得所有人都热血沸腾,这仗便是打败了,他们也值了,南蛮女帝都抓住,这可真是,简直闻所未闻。
便在此时,护国公谢宝隆高高举起了大刀,老将一声怒喝:“众军?”
顿时,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一个个看向护国公谢宝隆。
谢宝隆毕竟是三军主帅,既然王爷平安归来,那么,接下来,便是南疆终极一战了。
“在!”吼声震得大地颤抖。
“杀!”
“杀!”
第637章 执念太深
南疆,战火滔天,近百万南疆大军朝南荒十六国的人马疾冲而去,南疆雄城苍云关外,大地都在颤抖。
看着这一切,北川王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如此,南蛮这一次便可以彻底打残了。
“行了,不用装了!”北川王看向趴在马前的南蛮女帝,后者,猛地睁开眼睛,看向北川王的目光中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与不可一世,尽是浓浓的畏惧之色。
这人端的是太可怕了,南蛮女帝心中生出一股无力之感,若大周有此人在,恐怕,南蛮再无北上的可能了,而且,这一次,南蛮必定会损失惨重,若想恢复元气,没有数十年,根本做不到。
南蛮女帝忽然无比懊悔,早知道这北川王如此可怕,她便不带人来南侵了,没想到,这次真的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就在她刚想呢,北川王一抬手,将南蛮女帝整个给扔了下去,随之一声大喝:“帮上,捆结实点!”
南蛮女帝一听,感觉无比的屈辱,她堂堂女帝陛下,剧然被人生擒了。还真是,岂有此理!
这北川王太可恶了,士可杀,不可辱!
南蛮女帝看向北川王的目光带着无比的愤怒。后者,却看也没看他一眼,只顾看向不远处,南疆大军与南荒十六国的人马厮杀。
很快,南荒十六国的人马便支撑不住了,本来,南蛮女帝就被抓住了,南蛮大军根本无心蛮战,再加上,南荒十六国本就以南蛮为主,南蛮大军无心蛮战,其他国家的士卒更不愿意出力了,一时间,南荒十六国兵败如山倒。
看着自己一手建立起来的同盟被北川王如此捣得稀巴烂,南蛮女帝恨得牙根痒痒。看向北川王的目光带着无尽的恨意。
“我说过,给你机会,让你自荐枕席,你不听,如今,我便兑现当初的诺言,让你南蛮大军有来无回。”
便在此时,忽然,一支黑甲骑军冲出,朝苍云关以北的方向疾奔而去。
“黑甲骑军,他们去干什么?”南蛮女帝喃喃低语,丝毫没有留意,自己被大周军卒绑了个结结实实。
“你猜一猜,他们出去干什么呢?”北川王忽然来了兴致,看向南蛮女帝的目光带着几分戏谑,不得不说,这女人确实够笨的,这么笨的女人,竟然也想学人家争霸天下?
北川王不禁摇了摇头。
南蛮女帝低头一想,一个可怕的念头从她脑海之中冒了出来:“望海城,你派他们去望海城驰援?”
“错,是去望海城包饺子,哈哈哈哈!”北川王难得轻笑了起来。
南蛮女帝的脑袋嗡地一声,露出满满的惊骇之色,本来,她还指望南蛮战神拓跋霸在夺下望海城后,能发奇兵来南疆苍云关驰援,这样,他们即便败,也不会败得太难看,现在看来,是自己太异想天开了,这北川王还真是滴水不漏啊!
世人都以为,北川王是废物,是弃子,是窝囊废,现在看来,世人错了,她也错了,错得太离谱了!这哪是什么废物,这简直就是一条隐藏的巨龙,这人若主宰大周,必将又是九州其他诸国的噩梦!
南蛮女帝眼中现出绝望之色,她感觉已经生无可恋。可是,死又死不了,活着又难受无比,爷爷的期望,父亲的心血,她自己的野心,全都付之东流了。
南蛮女帝心中悠悠一叹,眼中充满了无尽的绝望。
片刻之后,她又看向北川王,目光中充满了好奇,这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呢?剧然隐藏得如此之深!
骗了天下人不说,还将各路人马耍得团团转,如此雄才伟略,如此勇武过人,如此胆识,如此杀伐果决,还真是,古往今来,绝无仅有。
既生娜,何生弃啊!
南蛮女帝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她不敢看,她知道北川王的意思,让她看着她二十万南蛮大军在她眼前大败,让她看着她自己一手缔结的南荒十六国联盟土崩瓦解,这北川王无非是要杀人诛心啊!
可她南蛮女帝没那么容易落败的。
想到这儿,南蛮女看向战场,发现,此时,战事呈一边倒的局面,整个南荒十六国联军早已溃不成军,左贤王等一众将领被杀得四散奔逃,哪里还有一点带领打仗的样子。
南蛮女帝看得气血攻心,差点没一口老血狂喷而出。那可是整整接近八十万大军啊,她一手缔造的南荒十六国联盟,就这么,完了??
想想她花了十几年心血,联络各路人马,游说各国帝王,没想到,剧然,最后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北川王全都给瓦解了,南蛮女帝终于忍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扑!”
北川王一看,缓缓摇了摇头,这南蛮女帝还真是,心中执念太深了。
就在他刚想开口呢,忽然,不远处,一道人影飞快奔来,准确地说,是三道人影,因为,一人左右手各拎着一个。
“王爷,王爷,你别怕,我来了,我来了,小道士来了。你别怕啊!”一个稚童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北川王一回头,脸色一冷,宋老三带着两个小的,到了近前:“主子,他们非要来,我便带他们出来见见世面。”
“嗯。”苏弃点了点头,既然跟着他,未来也是要见血的,见见这宏大的杀人场面也好。
眼见着大军仿佛潮水一般,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人,到处都是鲜血和残肢断臂,小道士宁初九哇地一声,吓得脸色煞白,他哪里见过如此骇人的场面。
王英也吓得一张小脸惨白,身子微微颤抖。
“王……王爷,他们这是……怎的打得这么惨呢?”小道士看着那汹涌如潮的杀意,那无边无际的大军,骇得嘴唇都在打哆嗦。
“你不是说,未来,要当天下第一的谋士吗?就先从这南疆战场开始,看看,你能否受得住这满眼的杀戮和漫天的血腥。”
“王爷?”小道士脸色发白,心中发苦。
倒是王英,脸色虽然惨白,但依旧看着面前的这一切,她记得很清楚,杀死她娘亲的那些人,也是穿着这样的衣服,他们是杀死娘亲的凶手。
小女孩的眼眶瞬间红了。
第638章 望海少年郎
“看见她没有?”北川王忽然一指被捆得跟粽子一样的南蛮女帝。
小王英点了点头。
“她就是南蛮女帝,就是她发起的南侵,你的爹娘都死在她的手里。”北川王看向南蛮女帝的目光十分的平静,可是,小王英的眼中却充满着怒火,她转头,死死盯着南蛮女帝,看得后者,一脸的发毛。
“北川王,你卑鄙无耻,让一个小孩子来,算什么本事?”南蛮女帝十分的窝火,北川王让一个小孩来对上她,可不是她愿意看到的。
而且,还是一个小女孩。看见现在的王英,她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一样也是因为仇恨。
“南蛮女帝,你不是自恃雄才伟略,要逐鹿九州吗?怎么?现在,连一个小女孩的关也过不了了?”
“你无耻!!”南蛮女帝破口大骂,一时间,竟然有些不知所措,她从来没想过,会面对一个已战死的大周将军之女。她南蛮也有战死的将领,难道,他们就没有妻女吗?
“战争是你们发起的,而且,你们在我边境烧杀抢劫掠,无恶不作,想来,女帝陛下对这些恶行也是十分清楚的吧!”
纵容南蛮大军到大周境内抢掠,这本来就是南侵的政策之一,所以,南蛮女帝根本没有想过这种后果。身为女帝,她也不可能去考虑个体在一场战争所遭受的惨痛。
所以,她管不了那么多,为了南蛮的子民,为了祖辈的大业,她必须那么做,各为其国罢了。
“所以啊,我现在只是杀了你带来的南蛮大军而已,你放心,不会让他们全部死光的,会留一些,但会留多少,这个不取决于我。”
北川王话音一落,南蛮女帝心头突突乱跳,看向北川王的目光再也无法如刚才那么镇定了。
刚刚冷静下来的心马上又变得忐忑不安起来。
“望海城守城二十二万,再加上四万左右的黑甲骑军,你说,能不能将南蛮战神拓跋霸留在望海城?”
北川王的话,令南蛮女帝脸色再变,一时间,变得十分难看,她最看好南蛮新战神,如果连他也败了,那么,这次,南蛮南征就彻底失败了。
“不会的,不可能,拓跋霸乃是我南蛮新一代战神,他不可能失败,哥舒玉瑾不过是个少年将军,他不可能是拓跋霸的对手。”南蛮女帝还在自我安慰。
“我们拭目以待吧!”他对哥舒玉瑾有绝对的信心,那是个犯过一次错就不会犯第二次错的人,所以,他有信心,哥舒玉瑾一定会将南蛮战神拓跋霸留在望海城。
此时,望海城外,战火如荼,而攻城的大军已经攻了足足好几天了,可是,望海城依旧固若金汤。
赵廷方看着城外,哥舒玉瑾带着一百多名校尉与那南蛮新战神打得热火朝天,不可开交,一时间,不禁有些失神。
“如何,我说得没错吧,这哥舒小将军年纪虽小,却是智谋无双,若没有他牵制住南蛮这位战神,恐怕,望海城早就破了。”韩起先也看向城下,一时间,有些跃跃欲试。不得不说,哥舒玉瑾发明的这种打法,确实很好地将南蛮新战神牢牢困住了。
起先,他们还担心,一百多少年军卒很快就会被打光,没想到,哥舒玉瑾足足准备了一千人,虽然,这千人每天都在伤亡,但好在,他们保住了望海城。
看着那些用命在拼的少年,赵廷方也不禁暗暗点头,这望海城少年,确实令人敬佩啊,不愧是一代名将之后,确有大将之风。而且,无论是武功还是智谋,都是上上之选,这样的人,迟早是一方守疆大将。
不过,似这等打法,用人命去堆,确也是英勇无畏了,这些少年,个个都是英雄。
此时,赵天赐走了过来,对着赵廷方开口:“父亲,我跟哥舒将军商量过了,下一轮,便由我带队去拖住南蛮战神拓跋霸。”
“你……”赵廷方一惊,赶忙看向儿子,大儿子赵猛死了,他现在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可谁家不是只有一个儿呢?!
“父亲,哥舒将军说,再有半日,苍云关的援军应该到了,到时,咱们里迎外合,将拓跋霸和剩下不足十万的南蛮大军一网打尽。儿子,拜别爹爹!”
说完,赵天赐对着赵廷方,跪倒在地,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一时间,赵廷方心头震颤,他真的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了。
“你……”可是,他不可能拦着儿子不让去,他是将军,儿子也是一名狼将,上阵杀敌是他的天职。
“好,好好,吾儿好样的,切记,要活着回来,我带你去祭拜你大哥。”大儿赵猛死的惨烈,他之前一直瞧不上大儿,直到儿子死的时候他才明白,无论好歹,无论武功高低,也无论谋略是否高人一等,都是他的儿,都是他的好儿子。是他赵家的种。
“爹爹珍重!”少年一扬头,一顺手中长枪,朝城楼下大踏步而去。该他了,迎击那位传说中的南蛮新战神。
城下,一百多名少年校尉又死了将近五十人,这种拿人命填的方式,让哥舒玉瑾心头不是滋味,他们,他的兵,个个都是英雄种,他们都是望海城的英雄,是这个时代的英雄!
眼看着自己的士卒一个个倒下,哥舒玉瑾知道,得撤了,否则,人数不够,就拦不住南蛮这头下山的猛虎。
便在此时,忽然,城门大开,一队人马疯狂冲出,朝着舒玉瑾和韩明的方向冲来。
“哥舒玉瑾,手下败将,你也就只知道用这种卑劣的法子,有种,跟老子一对一单挑,你个懦夫!”南蛮战神拓跋霸破口大骂。时至今日,他已经攻城好几天了,结果,非但没有攻下望海城,而且,南蛮大军损失惨重,折了足足将近五万人。
照这么打下去,不用攻下望海城,他的十五万大军就要被打光了。
想到这儿,他心中一阵焦急,这哥舒玉瑾实在太可恶了。不过,想来,苍云关之战已经也快结束了,只要女帝陛下拿下苍云关,他的援军应该很快就到了。
南蛮大军之中,拓跋元鸿一脸的阴郁,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大帅,要不,我们夺了中军,您来发号施令吧,再这么打下去,咱们指不定猴年马月才能打下望海城呢?”开口的正是拓跋虎。
拓跋元鸿眼珠子转了转,心中略一犹豫。
“大帅,别再犹豫了,再不破局,咱们就没机会了。”
听到这句话,拓跋元鸿一咬牙……
第639章 夺权
“耶律闻雄,走,带上你的亲卫队。”拓跋元鸿很清楚,如果再不动手,那么,他将彻底去失翻盘的机会,他需要一件大功来弥补这次兵败的过失,否则,回到皇廷以后,休想再担任南蛮大军元帅之职,休想再掌管三军,拓跋家族更不会让一个失败者担任族长。
所以,他只有这一次机会了。
想到这儿,他阴沉着脸,带着拓跋虎朝中军奔去。
“是。”耶律闻雄很清楚,一旦自己跟着拓跋元鸿兵变,若败,必死无葬身之地,可是,自从他跟了拓跋元鸿以后,便没有退路了,所以,只有硬着头皮往前。
耶律闻雄带着一队亲卫,来到了中军之中。
“耶律将军,你要干什么?快点回去,这是中军重地,没有战神的命令,谁也不能踏足中军。”中军可有调兵的兵符和大军一应用具,所以,没有主帅的命令,是无人能踏足中军的。
哪知,就在那名千夫长刚一开口,一旁,拓跋虎举起手中的大斧,扑哧一声,将那名千夫长的脑袋直接砍了下来。
旁边的南蛮军士吓了一跳,一声怒吼:“你们干什么,想造反?”呛啷呛啷呛啷,无数的弯刀出鞘。
这些人,多半是拓跋霸带来的亲信,所以,他们都是成编制的千人队。
“造反?这帅位本就是我家大帅的,还不快将帅印和兵符交出来!”拓跋虎一声怒吼,朝人群就冲了过去,抡开大斧,开始清理拓跋霸的亲信。
“杀!”另一名千夫长一见,顿时慌了,看向拓跋元鸿的脸色巨变,他深知,拓跋元鸿在军中颇有威望,一旦兵变,自己的主子拓跋霸将处于十分被动的局面。
千夫长身后,数千名南蛮军卒冲了上去。
“快,去禀报战神大人,就说拓跋元鸿造反,要夺兵权。”那名千夫长急得一声大喊,数名南蛮军卒朝战场就急急奔了过去。
“去你妈的吧!谁造谁的反还不一定呢!”拓跋虎可不管许多,伸手抡起斧子就杀开了,将那跑出去报信的几名士卒砍翻在地,一旦被拓跋霸知道,他们就没有机会了。就算拓跋霸顾念兄弟之情,但对他和耶律闻雄,可没有什么兄弟之情。
“尽快,解决战斗。”拓跋元鸿一声令下,三人带着一支卫亲队,开始扫荡中军大帐。
很快,南蛮中军大帐死伤无数。终于,不远处的几名士卒纵马朝望海城前的战场奔了过去。
“报,报大将军,大事不好,拓跋元鸿与拓跋虎、耶律闻雄三人夺了中军,正在调集人马往这边来。”
“什么?”正在战斗的南蛮战神拓跋霸脑袋嗡地一声,不可思议地看向那名报信的军士,他想不明白,大哥是怎么回事?疯了吗?夺他的兵权,这是要干什么?
那可是南蛮女帝授予他的兵符,大哥竟然夺他的兵权,简直,岂有此理!
拓跋霸顾不得扑过来的数十名大周校尉,夺路就跑,几个起落间,便到了南蛮中军,只见无数的死尸倒在地上,几乎无一例外都是他的亲信。
气得拓跋霸怒火中烧,他看向对面,只见拓跋元鸿正带着拓跋虎、耶律闻雄,拿着帅印,走了出来。
拓跋元鸿三人一见,拓跋霸竟然跑回来了,心里纷纷咯噔一下,拓跋元鸿的脸色变得有几分难看,毕竟,夺弟弟的兵权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四弟,你听我解释。”拓跋元鸿并不想兄弟反目,他两个弟弟拓跋元罡和拓跋元烈都死在了南疆战场,所以,他不能再跟四弟闹僵了。
看着满地躺着的自己的亲信,想到他们跟了自己这么多年,虽然不是亲兄弟,却也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异姓兄弟,没想到,今天,剧然全都被自己人杀了。
拓跋霸身上,气息陡然变得狂躁起来。
他没说话,只是冷冷扫视一圈,目光,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怎么,大哥,你这是要夺权了?杀我这么多亲兵,就为了帅印和兵符?”拓跋霸始终不敢相信,自己的亲大哥,会如此对待自己,可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大哥夺取兵权已成事实。
“霸,大哥前次兵败,你是知道的,我需一场大大的军功来扳回一局,否则,一旦我回到南蛮,女帝必会夺我的帅位,届时,我掌控不了三军,还怎么稳固我拓跋家在南蛮的地位?霸,我是为了拓跋氏一族考虑,所以,我必须拿下这次的指挥权,待我指挥大军夺了望海城,自然会将兵符和帅印还你,你放心。”
拓跋霸一笑,笑得有几分苍凉,他焉有不知大哥想干什么,一旦他得到了兵符和帅印,怎么可能还会归还呢?他太了解他了。
“大哥,我只想知道,杀我这么多兄弟,是否是你的主意?”
拓跋元鸿脸色微微一变,他看得出来,拓跋霸处于暴怒的边缘,若单论武力值,他绝不是拓跋霸的对手,就算他和拓跋虎、耶律闻雄三人加起来,也不是拓跋霸的对手。
拓跋虎和耶律闻雄也一脸警惕地看向拓跋霸,两人将手按在了刀柄之上。
拓跋元鸿看了看拓跋霸,眼中露出一丝精芒,拓跋霸会是拓跋家族未来战力最强者,也会是拓跋家族另一位新星,所以,他跟拓跋霸之间,一定不能起冲突。
“是我的主意,并非大帅的主意。”开口说话的正是耶律闻雄,他很清楚,这时候,一旦拓跋霸跟拓跋元鸿动手,那么,他们就完蛋了,必定会引起大乱,到时候,望海城的大军就有可趁之机。
拓跋元鸿和拓跋虎都愣了一下,就连拓跋霸都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后者,目光如炬。
“你,就凭你,也配动我拓跋霸的兄弟?”说完,拓跋霸身形忽然一闪,到了耶律闻雄的面前。
吓得后者,朝旁就闪,哪知,拓跋霸突然伸出一只手,死死掐住了耶律闻雄的脖子。
“小子,你找死!”
嘭……
“四弟快快住手!”
“将军饶命啊!”
“去死吧!”
轰隆……咚……
“啊!”
第640章 兄弟相残
“四弟,不可!”就在拓跋元鸿刚喊出口,就见耶律闻雄整个人都被甩得飞了起来,朝远处直接撞了出来。
“四弟,住手!”拓跋元鸿身形如电,也朝耶律闻雄扑了过去。与此同时,拓跋虎动了,一刀朝拓跋霸劈去。
“你也想死,我成全你!”拓跋霸可不管许多,单手握拳,拳头之上泛着淡淡的金光,正是金刚伏魔拳。
轰……一拳朝拓跋虎的大刀迎了上去,嘭一声巨响,拓跋虎的大刀瞬间崩裂,他整个人都倒飞出去,身在半空,哇地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咚地一声,倒在地上,人事不省。
不得不说,拓跋霸的战力确实太可怕了,拓跋元鸿到了弟弟面前,愣是没敢动手,他很清楚,只要他不出手,身为弟弟的拓跋霸不可能对他出手,但是,如果他出手,弟弟还手就情有可原了。
“四弟,你……大哥并不是有意如此,你为什么不听我解释呢?”拓跋元鸿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拓跋霸身形一闪,到了耶律闻雄的面前,一抬手,又死死掐住了对方的脖子,将人提到了半空。
“我曾经说过,动我兄弟者,必死!”那些也是他的兄弟,不过,是异姓兄弟而已。
同样是兄弟,大哥的兄弟就不能死,他的兄弟就该死吗?拓跋霸眼中,杀意如狂潮。
“杀我兄弟者,必杀之!”轰……轰……南蛮战神两拳递出,两道璀灿的拳罡带着耀眼的光华朝拓跋虎和耶律闻雄冲去,他没有马上对大哥出手,但这两个人绝对要死。
“四弟,住手!”拓跋元鸿一见,可真急眼了,一拳朝拓跋霸砸了过去。
拓跋霸一见,双眼一眯,猛地一转身,一脚朝拓跋元鸿击了出去。
“霸,你……”拓跋元鸿绝计没想到,以前,那个一直跟他有屁股后面,不停管他叫大哥大哥的人剧然会对他出手。
轰……两人一拳一脚对撞而去,轰隆隆一声巨响,再看,两道残影迅速飞了出去,拓跋虎与耶律闻雄身子宛如断线的风筝相似,瞬间撞飞出去十几丈远。
拓跋元鸿的身子也倒飞出去数米远,看向拓跋霸,双眼喷火。
“四弟,你好,你好,你很好,你真的很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拓跋元鸿仰天大笑,想当年,为了给四弟找一个好老师,他寻遍了整个南蛮,还去了北蛮,后来,又去了九州那些最神秘的地方,才找到一位不世高人,要不是他,拓跋霸不会有今日的修为和今日的成就,他竟然敢对他出手?
拓跋元鸿的脸色变得极度难看,一张脸因愤怒而扭曲到狰狞。拓跋霸已经不拿他当大哥了。
“霸,我最后再问你一遍,你是不是不听大哥的话了?”拓跋元鸿很清楚,如今,兄弟已经快要反目了。
“大哥,我最后叫你一声大哥,我们是亲兄弟,可那些被你杀死的人他们也是我的兄弟,而且,是跟我一起出生入死的好兄弟,所以,你不该杀他们的。我当年答应过他们,谁杀他们,我一定会奉还回去。”
拓跋元鸿心头狂跳不止,看来,他跟拓跋霸已经没办法善了。他一抬头,看向这位南蛮新晋的战神,一时间,心头苦涩无比。他原来的计划不是这样的,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他实在想不通,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好像,他在南疆战场,一开始,也是很顺利的,一直到一个叫苏弃的年轻人出现,那个奇怪的北川王,先是用却月阵夺了沧澜江漕营,尔后,又杀了自己的三弟拓跋元罡,还在南疆逼得他兵败苍云关,后来,他又被护国公算计,这一切的一切,似乎背后都有那个北川王的影子,难道,他真是自己命里的克星不成。
他不甘心啊,他好不甘心啊,他就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啊,他就会得到南疆,到时候,就可以驱兵北上,直捣大周的安京,到那时,他拓跋元鸿才会成为南蛮无敌的勇士,成为南蛮不朽的战神!
他拓跋元鸿才是南蛮真正的不败神话。他拓跋氏才是南蛮真正的王者。
没想到,他剧然败在了南疆,败在了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子手里,他败在了护国公谢宝隆这样一个老家伙手里!
哇地一声,拓跋元鸿一口鲜血狂喷而出,看得拓跋霸眉头紧皱,他不明白,自己这位好大哥,是怎么了,突然,怎么自己就吐血了,难道,是故意装作受伤,诱他出手?
他深知,若论阴谋诡计,他绝不是大哥的对手,可是,现在,他不会再给他机会了。
想到这儿,拓跋霸抬眸,眼中,金液流动,隐隐,他的周身也有金光流转。
拓跋元鸿一惊,看向拓跋霸,眼中,亦有浓浓的战意。
“霸儿,咱们非得拼个你死我活吗?能不能再听大哥一句,我们握手言和如何?”
“请问大哥,若你的兄弟被人杀了,你是否可以跟敌人握手言和?”
拓跋元鸿怔然无语了,他没想到,拓跋霸如此死脑筋。
“霸儿,既然你非要跟大哥拼命,那就来吧,就当我从来没有过你这个兄弟。”说完,拓跋元鸿身子猛地一跃,先发制人,一刀劈向拓跋霸。后者,一声冷哼,身形一晃,便到了拓跋元鸿的身前,迎着他的大刀,猛地一拳轰出。
轰……金色的拳罡带着一道残影,瞬间撞在拓跋元鸿的大刀之上。
嘭……咚……拓跋元鸿身子一闪,再次被撞得直接倒飞出去,嗖地一声,落在数丈远的地方。
金影一闪,拓跋霸便到了他的近前,单手握拳,一拳再度递出,轰……
拳快如流星,眨眼便到了拓跋元鸿的身上,砸得他一声惨叫,赶紧朝旁就闪,可是,拓跋霸的拳头何其霸道,只一下便将他砸得狂吐鲜血。吓得拓跋元鸿朝后就退。
拓跋霸得理不饶人,紧追不舍,一个箭步窜上去,又是一拳轰出……
就在两人正杀得难解难分之时,忽然,就听不远处,传来一阵地动山摇的感觉……
“怎么回事?有大批的骑军正朝望海城赶来?”
“快,戒备!”
第641章 护我山河
拓跋霸转头望去,只见远处,烟尘滚滚,一队黑甲骑军正纵马而来。
“坏了!”拓跋霸转身就跑,身子一闪,便出现在数丈之外,他猛地一声大吼:“快,撤军!”
就在他刚喊完,哪知,刚刚跑回去的望海城主将哥舒玉瑾突然出现在城门口,只见他右手高高举起,手中长刀如一杆旗帜似的,猛地朝前一指:“望海城的将士们?”
“在!”
“随我杀敌!冲啊!”
“冲啊!”
“杀啊!”顿时,望海城军倾巢而出,赵廷方一马当先,韩起先紧随其后,不远处,赵天赐赶紧朝南蛮大营扑去。
“拓跋霸,休走!”他偏不信邪,刚刚一上来,南蛮战神就跑了,他还没跟对方正式交手呢,赵天赐十分的郁闷。
少年将军一马当先,韩明紧随其后,经过两次大战,经过这么多天的战斗,他们早就成为了彼此生死相依的兄弟,一如幼童时,他们玩的游戏那般,他们并肩作战,将后背交给对方。
“韩明,我带人去缠住拓跋霸,你带人攻向南蛮大营,务必要将他们的粮草全部烧掉,断了他们的后路。这次,我要叫南蛮战神有来无回。”上次,他败给了南蛮战神,而且,败得很惨,这一次,他要叫南蛮战神死在望海城前。
行军打仗,不是个人作战能力就能决定一场战役的胜负的。
“得令。”韩明一挥手:“三营、四营、骁骑营,随我来!”少年副将一马当先,手中长刀如风,朝南蛮大营就杀了过去。
男儿何不带长刀,生儿当如俏玉瑾。望海城中,这段时间一直流传着这句话,一个小小的少年郎,在父亲母亲先后战死之后,他独力挑起了守城的大梁,成为望海城这座边疆雄城的主将。而且,在数倍敌人面前,非但没有退缩,反而,请来了援军,拖住了敌人,而且,如今还要大力破蛮。
此等人物,他日不为将一方,天理难容。
赵廷方与韩起先看得不住点头,韩起先忍不住开口:“我若有女,必嫁此子。”
“哈哈哈哈,谁说不是呢?起先,我还为谁是主将之事担忧,是某心胸太狭隘了。走,去杀了南蛮战神,助小将军一臂之力。”
“走!”两人提兵器就朝哥舒玉瑾的方向冲了过去。
南蛮战神拓跋霸一看,心头乱糟糟,他双目赤红,看向正朝他冲来的哥舒玉瑾,一时间,恨得牙根痒痒。对方就是用这种不要脸的打法,将他死死拖住,这几日,害得他没有攻下望海城,这一次,他无论如何也要杀了这小王八蛋。
“小子,你去死吧!”南蛮战神身若惊虹,高高跃起,朝哥舒玉瑾就扑了过去。
哥舒玉瑾一看,心头暗惊。众校尉一看,一个个脸色巨变,哥舒玉瑾是望海城的主将,是他们的将军。
“保护将军!”一名少年校尉一声大喝,身子一闪,纵马挡在了哥舒玉瑾的身前,便有数十名校尉一字排开,纷纷挡在了他的面前。
“保护将军!”少年校尉营,一个个虎目如电,手中长刀霍霍,即便是南蛮战神也感觉到了一股凛然的杀意。
“找死!”拓跋霸一声大吼,右手朝前一拳轰出,轰隆隆……一道巨大的金色拳罡仿佛一道金色闪电一般,瞬间朝那数十名校尉轰了过去。
“护我山河!”为首的一名少年校尉陡然一声大叫,他们是望海新卒,未来,也是望海老卒,百战老卒。即便身死,他们也是亡海老卒。
“护我山河!”身后,无数的少年冲天大吼,一个个不退反进,朝那道金色的人影扑去,明知他们不是对手,明知前面是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他们依旧悍不畏死朝前冲去。
“护我山河!”若是山河破碎,焉有他们的家园,焉有他们的立足之地!九州华夏,汉人江山,他们乃是这一方土地的守护者,乃是保这一方平安的汉人武卒。
顿时,无数的少年校尉奋不顾身朝南蛮新战神冲去,看得寒谷关和荡风关两关人马热情沸腾,这哥舒玉瑾真乃奇将也,真不愧是老将哥舒夜的后人。
哥舒夜带刀,好一个望海少年郎!
“冲啊,护我山河!”赵廷方与韩启先带领两人马也朝对面疾冲而去。对他们而言,这是最好的反击机会,只有将南蛮战神杀死,才能保住望海城。
拓跋霸一见,脸若寒霜,周身,战意熊熊,眼中,已是赤金一片。他身形再度一跃,拼命朝哥舒玉瑾扑去,只要杀了那小子,望海军必定大乱。
可是,他也很清楚,哥舒玉瑾并不好对付,所以,他拼尽全力,朝对方奔去。在他身边,无数的望海城少年被他一个个放倒,他们一个个倒在血泊之中,尽管没有拦下拓跋霸,他们也将拓跋霸阻得一脑子门的火。
便在此时,一道冰冷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护我山河!”少年主将身形如电,带着呼啸的狂风朝南蛮战神扑去。
看着自己的兄弟一个个倒下,看着这些跟自己一起长大的兄弟一个个倒在血泊之中,哥舒玉瑾的双眼早已赤红,不杀南蛮拓跋霸,他此生绝不罢休。
“杀!护我山河!”当年,少年营成立的时候,他们尚且只有十岁,而今,他们已是十五六岁的少年了,他们经历了许多的大战,今日,他们再战南蛮,拒敌望海。
哥舒玉瑾身边仅存的十几名少年校尉护在他的身边,朝南蛮战神一起冲去。
拓跋霸彻底疯狂了,眼见着二十多万大军冲出望海,朝他不足十万的南蛮大军冲来,他很清楚,这一战,他极可能要输了。
此时,哥舒玉瑾冲到,数柄长刀砍在南蛮新战神的身上,当当当当之声不绝于耳。
“你们就这一点本事,还说什么护山河!?”拓跋霸露出讥讽的狂态。
“护我山河!”少年们仿佛不知死为何物,只顾朝拓跋霸挥刀,一刀一刀,又一刀,砍得拓跋霸身上,金星四溅。
他随手挥拳,将一个个冲来的少年校尉砸倒在地,数名少年,被他一脚一脚踩碎头颅。可是,仍旧没有一人退后。
他们是望海少年,是望海城的军士,身后,是他们的家园,他们不能退!
“护我山河!”少年哥舒玉瑾很清楚,就算自己拼了命,也不是南蛮新战神的对手,可是,他已无退路!
“哥舒玉瑾,还我父亲的命来!”
轰隆隆……
第642章 就在此时
当……一声巨响,哥舒玉瑾的身子仿佛一条断线的风筝相似,直接被震得倒飞出去,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哈哈哈哈,就这,也护山河,哈哈哈哈,一群无用的小兔崽子们,你们汉人不过是弱鸡而已,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两百多名少年校尉被他杀得七零八落,几乎全军覆没。
南蛮战神仿佛一尊真正的神只一般,站在战场上,周围倒下的,几乎全都是大周望海城的军卒,都是少年营的校尉。
不远处,哥舒玉瑾缓缓站了起来,数十名已经身负重伤还没有死透的少年,又拄着刀,缓缓站了起来。不知是谁,喊了一句:“护我山河!”
“护我山河!”刚刚还萎靡不振的少年军卒,突然,身子纷纷一震,眼中,精芒四射,再度挺直了腰杆,握紧了手中的长刀。
“诸位,护我山河!”哥舒玉瑾一声怒吼。
“护我山河!”他们即便是死,也要将南蛮战神拖住,那边的战斗才能进行得下去。这种方法很笨,这种方式要用人命来填,但他们只有这种笨办法,才能让战斗有取胜的可能。否则,一旦让南蛮战神进入大军之中,必定是一场灾难。
“杀!”哥舒玉瑾再度怒吼。
“杀!”数十名少年再度朝南蛮战神冲去,后者,撇了撇嘴,这些小虾米一直用这种方式缠斗,那又如何呢,还不是一样都要死。
南蛮新战神懒洋洋抬起头,眼带讥讽地看向那些冲过来的少年郎,只是微微抬手,便将三名少年校尉的刀挡住。
这些人,太弱了。
然而,就在他刚刚准备大开杀戒,又有五柄长刀砍在他的身上,顿时,金光四溢。陡然,他感觉身体各处一痛,几股鲜血狂喷而出。
“啊!”南蛮战神一惊,身子朝空中跃去,就在此时,忽然,刚才那几名少年突然身子也高高跃起,朝他再度挥刀劈来。
“你们敢玩阴的,去死吧!”轰隆隆……拓跋霸怒了,无数的金色拳罡遮天蔽日,将所有少年校尉都包裹其中,可是,就在这时,突然,当当当当之声不绝于耳。
“啊!”南蛮战神拓跋霸一声惨叫,就见赤红色的液体顿时如喷泉般射了出来。十数柄长刀砍在南蛮战神的身上,他整个人,血流如注。
他的金刚不坏,被破了。
拓跋霸飞身几个忽闪,足足射出将近五六丈远,这才停身站住,赶紧点住身上的穴道,止住流血。可是,他身上肉眼可见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足足有将近十几道血糟子。
不远处,少年校尉们一声欢呼:“吼!”终于成功了,他们终于成功了,南蛮战神,终于受伤了。他们用了将近几百条人命,才换来今天的机会。
哥舒玉瑾看着那站在不远处,一脸难看到极致的南蛮战神,他知道,计划还只是成功了一半。
“哥舒小儿,你不得好死,就知道玩这样的阴谋诡计,有本事,跟老子单挑。”
哥舒玉瑾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双眼带着无尽的怒火,南蛮人无故南侵,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他到过边城,亲眼看见南蛮人对大周的百姓实施暴行,当时,他亲眼看见几个蛮子欺辱一名大周女子,事后,虽然,他将那几名蛮子杀死,但那名女子也不堪受辱,撞死在自家的门墙之上。蛮子不死,他绝不收兵。
所以,他很想大哥能带着他,打到南蛮皇廷,杀光那些禽兽不如的畜牲。
“诸军,护我山河!”少年将军依旧没有答话,只是固执地举起了手中的长刀。
“护我山河!”仅存的不足十名的少年校尉围在了哥舒玉瑾的周围,此时,拓跋霸才留意到,那些少年手中的长刀外壳已经脱落,露出黑漆漆的颜色。乌金宝刀。
原来是乌金刀,可破明王不动和金刚不坏的乌金宝刀,没想到,哥舒玉瑾竟然弄来了乌金刀,之前,一直没有使用,为的就是让他放松警惕,在他松懈的时间,给他致命一击。
不远处,拓跋元鸿看到这一幕,心情复杂,赵廷方与韩起先早就将他团团包围了。
就在这时,远处,喊杀声震天,黑甲骑军赶到了。
“末将谢文渊,奉我家元帅令,前来驰援望海城!”为首一员大将,黑盔黑甲,一匹赤黑战马,正是黑骑大将谢文渊。
“是卫南黑骑,是卫南重甲,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卫南重甲来了,哈哈哈哈……”赵廷方仰天大笑。
五万重甲黑骑瞬间冲入,加入战斗,一时间,拓跋霸的脸色煞白,拓跋元鸿一看,心情跌到了谷底,完了,彻底完了,他们没机会了。
五万黑甲重骑,足足抵得上五十万大军了。如此规模的重骑,他们怎么可能赢得了?!
一时间,拓跋元鸿面如死灰,通体冰凉,他翻盘的机会没有了。
拓跋元鸿气得浑身颤抖,仰天怒吼:“老天啊,你非要亡我拓跋元鸿吗?老天啊,你非要亡我南蛮拓跋一氏吗?贼老天,我不服啊!”
此时,南蛮战神拓跋霸眼中仍旧带着浓浓的战意,可是,他也很清楚,这一仗,他输了。只不明白,为何,女帝陛下的援军还没来呢?
拓跋霸忍不住朝苍云关的方向望去,除了那刚刚到来的五万黑骑,再无其他,难道,女帝那边出事了,援军来不了了?
南蛮战神内心咯噔一下,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黑骑来了,是不是说明,女帝的援军就真的来不了?他不傻,马上想到了关键。
黑骑能来,说明,卫南军在苍云关战场极可能已经取得了胜利。
那女帝呢?
南蛮战神心头突突乱跳,女帝不会也出事了吧?
拓跋霸的心顿时提了起来,对他而言,如果女帝出事,那么,南蛮这次远征,就彻底失败了。
就在他愣神之际,哥舒玉瑾再不迟疑,一声大吼:“护我山河!”少年将军带着十余名少年营的校尉,再度扑到。
加上哥舒玉瑾手里的,刚好是十一柄乌金刀,朝拓跋霸周身砍去……
第643章 反扑
拓跋霸心头一颤,乌金刀可破明王不动,亦可破金刚不坏。更何况,他的金刚不坏才练到了三层而已,拓跋霸猛地抽身,腾空而起。
他不敢赌,南蛮战神第一次对哥舒玉瑾这个少年将军感觉到一阵内心的恐惧。
“护我山河!”十一名少年手持乌金刀,再度跃起,朝半空追去。
可是,他们的身形却远远不及拓路霸,南蛮战神狼狈而逃。
看得不远处的韩起先和赵廷方一阵阵心惊,此时,他们才对哥舒玉瑾这位少年将军佩服得五体投地,竟然连南蛮战神都不得不落荒而逃,这哥舒玉瑾还真是,不可小觑啊!
地面,拓跋元鸿一见,一阵焦急,一旦失去了拓跋霸,不光是拓跋家族,便是整个南蛮,战力也要大打折扣,拓跋霸是南蛮一把最锋利的刀。
“快,保护四弟!”拓跋元鸿一声怒吼,对面,赵廷方和韩起先直直率军扑了过来,两方人马撞在一处,开始一阵疯狂的厮杀。
拓跋霸落在远处,哥舒玉瑾十一人飞身朝他就扑了过去,一时间,南蛮战神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起来。他竟然被十余名少年追着打,这简直……简直,让人难以接受。
拓跋霸双拳一握,一双目光,金液疯狂流动,再也忍不住,朝哥舒玉瑾迎了上去。
“小子,去死吧!”轰隆隆,两道巨大的拳罡仿佛两道金色洪流,朝少年将军直接撞了过去。
“将军小心!”
两名少年校尉挡在哥舒玉瑾的身前,嘭嘭两声,两人被砸得直接飞了出去。落在远处,生死不知。
哥舒玉瑾看得目眦欲裂,他很清楚,这两拳,两名校尉绝对活不成的。
少年将军眼眶再度赤红,一声怒吼:“护我山河!”
“护我山河!”身后,八名剩下的校尉齐声怒吼。他们一千零九人训练,为的就是专门对付南蛮战神拓跋霸,而他们十人加外哥舒玉瑾是最后的杀招,因为,他们手里有乌金刀。想起这些日子以来一同训练的同袍全都死在拓跋霸手里,一时间,九人心头悲怆莫名。
他们在望海城长大,这里就是他们的家,任谁想夺走他们的家园,都得付出生死的代价。
哥舒玉瑾带着八名校尉朝南蛮战神再度冲去,此时,拓跋霸双眼微眯,双拳紧握,心头十分憋屈。
看着远处,近处,到处都是南蛮军卒的尸体,他的胸腔中,有一股狂暴的气息在游走,他没想到,仗打到现在,剧然打成了这样,这跟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也不是他想要的结果。他南蛮乃是不败之军,他拓跋霸乃是南蛮战神,是无敌的存在,他怎么能败呢?
他拓跋霸绝不能败!
“小子,既然你们找死,就别我心狠手辣!来吧,你们这群汉人小崽子们,去死吧!”南蛮战神一声怒吼,紧接着,周身上下,一团团赤金色的火焰开始出现。
哥舒玉瑾一见,心头一跳,直觉告诉他,此刻的拓跋霸比刚才还要危险万分,可是,他也看不出来,拓跋霸这是在干什么。
“将军小心,这是金刚不坏中的燃体术,可以瞬间将人的修为提至两倍,将军小心啊!”人群中,有一名八品修为的武者赶紧提醒了一句。
哥舒玉瑾一听,心头一凛,双手握紧了乌金刀。
拓跋霸看向望海城的方向,双眸泛着仇恨的怒火。既然他已经拿不下望海城,既然此战败局已定,那他也不会让哥舒玉瑾好过。
猛地,拓跋霸拔地而起,身子一弹,朝望海城的方向激射而去。
“不好,拓跋霸要去望海城!”有人一声惊叫。
“他去望海城干什么?”
“谁知道呢?总归不是好事,咱们不能让他进城,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赵天赐一声大喊,纵马如飞,朝拓跋霸就追了上去。
“少年营,随我来。”哥舒玉瑾一声大叫,带着八人朝南蛮战神拓跋霸就追了出去。
可是,拓跋霸身形如电,很快,便出现在望海城的城门处,就见他身子高高跃起,朝城楼扑去。
然而,就在拓跋霸的身形刚刚跃起,就见空中,无数的钢网铺天盖地而下,那些钢网上带着明晃晃的倒刺和倒钩。
拓跋霸吓得赶紧朝地面落下,气得他一声暴喝,一抬手,将头顶带刺的钢网撕了个粉碎,可是,还有无数的钢网落了下来。南蛮战神赶紧朝身后倒纵而去。堪堪,才避过那些带刺的钢网。
南蛮战神气得浑身发抖,看向望海城关,双目喷火。
“哥舒玉瑾,你好,你很好,你真的很好,看来,不把你望海城屠光,你大概以为,你哥舒玉瑾真是天下无敌了吧!”
想到这儿,拓跋霸朝望海城东门扑去。
就在他刚刚到达东门,就见不远处,一队人马蜂拥而来。为首一员小将,铁盔铁甲,手中长刀耀得人睁不开眼睛。
一支数千人的步兵营拦在了南蛮战神的面前。
拓跋霸一抬头,看向来人,只见为首的正是韩明。
“小子,凭你也想拦我?你们望海城的懦夫,除了会耍些阴谋诡计,还有什么能耐,来吧,让本战神看看,你们到底有几分战力?”
拓跋霸眸中金液再度疯狂涌动,三千望海城的军卒将东门牢牢护在身后。
拓跋霸身后,也开始聚集了足足不下四五千人马,很显然,这些人都是刚刚跑散的拓跋霸的亲卫营。
正是南蛮大军中的霸字营。
“将军?”
“嗯,很好,今日,你们便与我一起见证这历史性的一刻,我拓跋霸在此立誓,若破不开望海城,我绝不回南蛮皇庭。”
“犼!犼!犼!”南蛮士卒响声震天,仿佛一匹匹恶狼,看着面前三千望海军士,一个个,目露凶光。
少年副将,双手陡然握紧手中长刀,在他身后,是生活了十几年的望海城,他在城中有老友,有亲朋,还有数不尽的肝胆兄弟。
所以,他不能退!
“护我山河!”韩明猛地一声怒吼。
“护我山河!!!”
第644章 熬战
父亲和母亲死去的时候,其实,哥舒玉瑾很害怕,他害怕自己不能担起重任,不能保护望海城,不能护卫满城百姓的周全,所以,他一早就将望海城的百姓转移了,可是,城中还有将近两万百姓不肯离开。万般无奈之下,哥舒玉瑾只得将他们安置在了内城。
他很清楚,这些人,要么是走不了,要么是不愿意走,有些人或许在望海城生活了一辈子,他们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但作为望海城的主将,他不能将这些百姓的生死置之不理,他必须保护他们,就像当年,爷爷和父亲拼死也要保护从城外迁来的牧民一样。失去了民心,望海城将守无可守。
所以,他虽年幼,却深知这个道理。
因此,在防止南蛮战神突入城中,他做足了准备。
拓跋霸一见韩明身后不过是三千左右的士卒,与他这接近五千人的霸字营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他的嘴角不由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小兔崽子们,来吧!”
“杀!”南蛮战神一声令下,顿时,南蛮霸字营五千人马朝三千望海军卒冲去。
“护我山河!杀!”
“护我山河,杀!”三千望海军宛如一道黑色洪流,朝南蛮大军疾冲而去。只眨眼的功夫,两帮人马便撞在一处。
轰隆隆……顿时,当当之声不绝于耳,无数的的刀斧相交,无数的身体与身体对撞,三千少年营的军卒一个个悍不畏死一般,与五千霸字营战在一处。
本来,汉人的身材就比蛮人矮小,三千周军与南蛮霸字营相比,简直是小屁孩,身材悬殊不说,力量也自是悬殊颇大,可饶是如此,三千少年营剧然与五千霸字营战成了平手,堪堪,将五千人马挡在了望海城外。
远处,天边,残阳如血。
近处,战场,血似洪流。
一股股鲜血从少年营军卒的身体里狂喷而出,他们一个奋勇向前,势不可挡。将南蛮战神牢牢挡在城门之前。
看得拓跋霸心头愤怒不已,急得他一声狂吼:“去死吧!”南蛮战神双拳如飞,一拳一个,一拳一个,将少年营的少年们一个个砸得头破血流,拓跋霸如入无人之境。
韩明看到这一幕,心急如焚,赶紧撇下那名霸字营的千夫长,朝拓跋霸扑去,他当然不是拓跋霸的对手,但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兄弟就这么死在蛮子的手里。
“拓跋霸,你的对手是我,杀啊!”韩明一拖手中长刀,身形如闪,朝南蛮战神飞奔而去。
“就凭你,去死!”拓跋霸轰然一拳轰出,一道金色的洪流朝韩明撞去。后者,脚尖点地,身子高高跃起,瞬间便到了半空之中。他再一借力,便到了拓跋霸的面前:“看刀!”
白光如匹练,刀似追魂鬼,眼看便劈到了拓路霸的面门。
拓跋霸轻蔑抬眼,一声轻哂:“哼,不自量力!”只轻轻一抬手,当地一声,用手背挡下韩明的长刀。
韩明瞬间一惊,手中长刀一转,削向拓跋霸的脖子。后者,右手握拳,一拳冲出。
咚……韩明赶紧朝旁边就闪,可是,拓跋霸的拳头太快了,仿佛金色流光一般,便到了他的近前,还没得等他反应过来,咚地一声,金色的拳头结结实实砸在他的胸口上。
少年副将身子直接倒飞而出。
紧接着,拓跋霸一声怒吼:“死来!”脚下一点,猛地追了上去。
韩明瞬间一惊,眼见拓跋霸眨眼扑到。
“吾命休矣!”韩明暗中一声大叫,双闭一眼,吓得魂飞魄散。这南蛮战神确实他娘的太强了,只一拳,自己便接不住。这人简直就是妖孽啊!
拓跋霸眼见着自己的拳头马上就要砸到韩明的脑袋,一时间,喜出望外。韩明与哥舒玉瑾这些天在城外将他死死缠住,才致使他没有机会去夺城门,导致一座望海城攻了数日还没有攻下,这件事,他本来就是十分的窝火,眼见着韩明落单,还不趁机击杀,更待何时?
韩明心头冰凉一片,猛然,他想起了死去的父亲韩童山,父亲曾说,要他好好辅佐瑾哥儿,他们要成为望海双璧,一如当年,父亲跟哥舒阳叔叔一样。他要继承父亲的遗愿。只是现在看来,做不到了。
韩明身子不受控制地朝下落下,此时,金色拳罡触及他的额头……
便在此时,突然,就听一声大喝:“蛮子,休伤吾弟!”就见一道破空声迅疾而来。
拓跋霸心头一凛,是哥舒玉瑾,他赶紧收拳朝旁就闪。若是以前,他自然不惧哥舒小将,可现在,他不敢,因为,哥舒玉瑾将他打怕了,再者,若对方抛来的是乌金刀,他必受重伤。他现在还没有进入望海城,他不能赌。
果然,就见一乌黑光影迅若奔雷,只眨眼的功夫,便到了近前,正是一柄乌金宝刀。
与此同时,刀到人到,哥舒玉瑾随手一抄,将乌金刀抄在手中,又朝韩明落脚的方跃去。
他一抬手,稳稳扶住了韩明的胳膊:“明,咱们还没有去沙漠抓虾,还没有去雪山寻豹,更没有去昆仑访仙,你怎么能死呢?”
韩明陡然睁开双眼,喜不自禁,失声惊叫:“哥儿,是你?”
“不是我是谁,走,咱们再战拓跋霸,我就不信,咱们杀不了他,走!”说完,哥舒玉瑾手提乌金刀朝拓跋霸就冲了过去,兄弟韩明紧随其后。
不过,还没等两人扑到拓跋霸的面前,哪知,无数的南蛮军卒围了上来。正是南蛮战神的霸字营。将近一千多人将两人团团围在了中间。
哥舒玉瑾眉头一皱,朝后一退,刚好与韩明背靠背:“明,小心点,这些人来者不善。”霸字营乃是南蛮精锐中的精锐,所谓,强将手下无弱兵,这些霸字营的军卒个个骁勇无比,乃是人人能以一抵百的悍军。
“放心吧,哥儿,你就瞧好吧,咱绝不能让老韩家丢脸。”
哥舒玉瑾笑了,是啊,他也不会给哥舒家丢脸,他们还要延续家族的荣光呢!
第645章 番外来客
庞虎很清楚,如果他不帮太子,太子绝对过不了这一关,所以,他其实也没有退路了。苏太玄若被废除太子之位,对他而言,并不是什么好事。
“你回去吧,就说这事,本太师来办,叫太子自己小心,最好不要跟刑部的谢图南硬拼,那小子可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多谢太师,成某一定将话带来。告辞!”成平章转身离去。
庞虎微微一皱眉,他感觉得出来,这位太子府的谋士十分着急,也就说明,太子那边的情况不容乐观,看来,太子是真急了。
否则,不会开出如此赤裸裸的条件。这是要自己成为从龙之臣啊!
想到这儿,他一转头,吩咐一句:“来人啊,去把庞飞叫来。”庞飞正是庞家子弟中,除了庞青云以外,最出色的一个,他不但武力值极高,修为已达八品,而且,为人沉稳,办事最是牢靠。所以,这些年,但凡庞虎交待给他的事,基本没有出过错。
不一会儿,一个其貌不扬的汉子走进大厅:“见过太师。”
“嗯,你带五百人,去办一件事……”庞虎压低了嗓音。
庞飞一听,赶紧连连点头。
“事成之后,把他的脑袋送到太子府去,别让人看见。记住,如果抓不住活的,就尽快动手。别让刑部和兵部的人发现你们。”
“是,谨遵太师令。”
“嗯,去吧。”庞虎一挥手,庞飞转身离去。
最近,皇城变化太大,尤其,东疆和北疆都出了事,而且,还是失城这样的大事,东疆落日城、沐难城,北疆重镇北川,还有瀚云城,都失守了,这对大周来说,真不是什么好事,而现在,国库空虚,拿不出更多的银子来出兵,就更麻烦了。
“太师,府门外,有人求见。”身后,不远处,管家庞德义走了进来。
“何人?”庞虎一转身,看向庞德义。
“是一位番外僧人。”庞德义小心看向庞虎。后者,眉心一跳,脸色微微一变,旋即马上又恢复正常:“哦,番僧?做什么?”
“不知,那人只说,有事求见太师,还说……还说,只要说番僧,太师定会见他。”庞德义更加小心地的看向庞虎。
“哼,自会见他?笑话,一个番僧而已,本太师为什么要见他?”庞师一甩袖子,显得十分不屑。
“打发他走吧,就说,本太师没空。”庞虎径直朝内宅走去,他今时今日的地位,来之不易,他还不想失去现在的一切,所以,番僧嘛,还是不见为妙。见了番僧,谁知道,这事要是传到皇帝的耳朵里,会怎么样。
皇帝不喜欢番邦可不是一天两天了,说起来,这事还有些由来……
就在庞虎转身刚想走,庞德义赶紧再度开口:“太师,那番僧给了奴才这东西,说是,是见面的信物。”
庞虎一转头,看向笼德义,就见他手里拿了一块温润的血色翡翠。那翡翠看上去十分的诡异,仿佛,随时都能滴出血来似的。
庞虎一见,脸色骤变,脑袋嗡地一声,难以置信看向那血红色的玉佩,眼皮突突乱跳,是他,他不是死了吗?都死了快几十年了,他怎么……
庞虎一把将血翡翠拿在手里,心头怦怦乱跳,一听见番僧,他就知道要坏事,没想到,剧然是他。
他想干什么呢?这么多年过去了,自己跟他的恩怨也两清了,难道,他还想揪着当年的事不放?或者,他又想染指中原?还真是,如今的大周国力虽然算不得鼎盛,但也是国富兵强,绝不是一个小小的番邦可以揣测的。
摩梭着手里的血红翡翠,庞虎微微愣神,好半天,一句话也没说。
“太师,您看?”庞德义再度小心问了一句。
庞虎这才回过神来,看了他一眼,缓缓开口:“把他请到我的书房吧,不要让其他人看见。”
“喏。”庞德义小心应了一句,赶紧出去领人。
大约一小会儿的功夫,庞虎终于在书房见到了那位不速之客。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见对方只有五十岁上下的年纪,显然不是当年那人,不禁眉头再皱。他可是号称长生不死,即便当年是一百岁,也跟二十几岁的年轻人无异,绝不会是这副模样。
“你是谁,怎会有血珀的?”原来,那翡翠名为血珀。
老僧身着一袭对襟异服,一抬头,看向庞虎,摇了摇头:“你不是当年的庞虎?”
庞虎心头再惊,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你到底是谁?来找本太师做什么?还有,你这血珀玉哪儿来的?”
番僧看了看庞虎,不禁长长一叹:“看来,庞施主真不是当年的庞施主了,连这么重要的事都忘了,不知道,庞太师可还记得当年,呼楞山下的喇嘛庙?”
“你说什么?”庞虎的脑袋轰隆一声,不可思议地看向对方,他什么意思?呼愣山下的喇嘛庙,不是被拆了吗?当年,他离开的时候,那庙已经不复存在了,还提那庙干嘛?
“说出你的来意吧,否则,就给我出去。”他现在可不想浪费时间,毕竟,太子之事,除了那个新军首领外,还有几件大事要做的,他必须保证万无一失。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番僧显然有些意外,没想到,庞虎剧然会直接下逐客令。想了想,他这才道:“贫僧只有一个要求,请太师看看当年这份盟约。”说完,番僧从怀里取出一块泛黄的灰帛,递了过去。
庞虎伸手接过,仔仔细细一看,瞬间,头上的汗密密麻麻冒了出来。
大脑一片空白。
“你从哪儿得来的这份盟约?”
庞虎的眼睛死死盯着对方,后者,一脸的淡定与平静,迎向庞虎的目光,两人眼神交汇,多少都带了些火星。
显然,庞虎已经猜到他要干什么了。可是,他现在不可能履行当年的约定,毕竟,今非昔比,他已经不是那个弱小的庞笑虎了。
“说吧,你想要什么?”
第646章 计上心头
“太师,我想要什么,您应该很清楚,莫非,太师真忘了当年的约定吗?”番僧一对鹰目如电,看向庞虎的眸光带着锐利的锋芒。
“本太师不记得你说的什么约定,你想要什么,尽管开口,休要再提鸟什子的约定了!”庞虎顾左右而言他。
“太师,故人有一问,想请太师作答。”番僧见庞虎不接话,只得转移话题。
“说。”
“故人问,山涧飞虎,可跃松涧林,松涧林仍在,虎在否?”番僧的汉语说得十分的蹩脚,听得庞虎心头狂震,脸色大变。
“你……”庞虎看向番僧,欲言又止,那人若死了,断不会有人能问出这样的问题,看来,他真的没死。
故人啊故人,他当真没死?
庞虎的心突突乱跳,眼神闪烁不定,他不是不敢答应对方,只是,现在看来,他已经不需要。不过,对方显然不会这么放过他。当年,他借对方的手入驻九州,今日,看来,对方是想要他兑现当初的承诺了。
“时过境迁,想必,高僧也知道,老夫已经贵为这大周太师,往日种种,便如过眼云烟,不堪回首,高僧若无其他要求,便请回吧,恕老夫不远送。”说完,庞虎打开书房的门。
番僧一愣,显然没想到,庞虎根本就不接招,这下,他真有些急眼了。赶紧一把将门关上。
“太师,如果您不想履行当初的诺言也没关系,我们只求太师能看在我家先祖帮过太师的份上,把那件宝物还给回来,如此,便恩怨两清了。”
“什么宝物?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庞虎转向一旁。
“庞太师,你别欺人太甚!”番僧有些恼了。想当然,他的先祖帮助庞家从一个小小的偏远地域来到九州,又助其从一个小小的夜郎国国君成为九州疆域辽阔的大周朝太师,现在,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
“高僧,我欺人太甚?你远道而来,我念你修行不易,故好良言相劝,若你再执迷不悟,休怪老夫不念往日旧情。”
“你……”两人怒目而视,丝毫不肯退让,谁也没有想到,事情会闹到今天这步田地。当年,为了帮助庞家,他们可是倾尽所有,没想到,今时今日,庞虎却不认账。
“太师,你当真要这么做吗?”番僧压了压心头的怒火,目光中带着一丝冷冽的寒光。
“高僧,老夫做事,还轮不到你来指手划脚。请吧!”说完,他再度伸手将房门打开。
番僧气炸了,想再说什么,却见庞虎背过身去,再也不理他。一时间,恨不得一巴掌将庞虎拍死。
可他深知,他独自前来,哪里会是庞虎的对手,且不说庞虎自身修为不弱,仅仅他府上的护卫,恐怕,都能将他大卸八块。
“好好好,既然太师毁约在先,就不要怨贫僧等人,不遵守承诺在后。”
庞虎的双眼眯了眯,眼底闪过一丝杀机,看向番僧的目光流露出一丝浓浓的恨意,他最讨厌别人威胁他了,这番僧简直找死!
番僧转身,正想一步迈出书房,突然,就感觉身后一道劲风袭来:“不好!”
番僧身形朝前狂扑,可是,还没等他扑出去,便被身后那道掌风狠狠拍在地上,啪……
“啊!”番僧一声惨叫,身子重重砸进地面,庞虎一抬手,将房门合上。
“老家伙,让你走你不走,便怨不得我了。”说完,庞虎跨出一步,一抬手,死死掐住对方的脖子。
就听咔嚓一声,番僧的脖子应声而断。恐怕,他做梦都没想到,千里迢迢来寻求帮助,最后,却被人掐断了脖子。
“来人,把尸体处理干净。”庞虎叫来一名下人,将尸体扔了出去。他绝对想不到,就因为他今天的大意,会给整个庞家惹来灭门之祸。
太子府,听完成平章的消息,太子苏太玄终于长长舒了口气,不管怎么说,老丈人最终还是决定帮自己,只要他肯出手,一个翟小虎而已,肯定跑不了。可是,就是不知道,他会不会出卖自己。
太子很清楚太师庞虎的脾性,那是个没有任何底线的人,如果不是足够的利益驱使,他绝对不会帮自己的,而且,还要提防他将事情泄露给皇帝,毕竟,他可是从龙六大臣之一。
想到这儿,太子不禁担心起来。
“殿下,太师还有言,请太子不要跟刑部和兵部在明面上对着干,否则,容易引起陛下的不满。”
“我知道了,他还说了什么?”太子眸光射向成平章发际线,他最讨厌别人剪发际线了,这成平章若不是纪无忌一再力保,他真想把这人给宰了。
“没有了,不过,属下斗胆,进宫以前,见有不少刑部和兵部的探子在外面,想来,他们已做好随时准备动手的打算,还请殿下早做安排。”
“动手?孤借他们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再说,孤的玄字营马上就要进京了,孤怕他们刑部和兵部的人?”一个刑部加一个兵部,总共才不到三千人,而且,还有不少在外地办差,留在安京城中的,恐怕,不足一千之数。
“殿下。”成平章还想说什么,太子一摆手,不耐烦地打断他:“你了,你下去吧,孤要歇会儿。”
“喏。”成平章心中一声叹息,他很清楚,太子根本没把庞虎的话当回事,更没有把他的话当回事。
太子确非明主啊!
想到这儿,他不由心灰意冷。对着太子深深一揖,好歹主仆一场,就此分别也好。
太子自然不知道成平章的想法,况且,对成平章这样的谋士也不甚在意,所以,成平章回去以后,独自一人收拾行囊,离开了太子府。
然而,此时,刑部,谢图南早已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怎么样?翟小虎找到没有?”找不到翟小虎,他们就没有人证指认太子,太子养私军的事就不能坐实,这样一来,就又被太子逃过一劫。这次,他们把太子得罪死了,无论如何,不能给他翻身的机会。
想到这儿,谢图南眼中寒光一闪,计上心头。
第647章 江南有不易
安京城外,一处偏僻的农户家中,翟小虎轻轻将老娘放下,一时间,心中不是滋味,没想到,这次回来,却是天人永隔,老娘自缢了,他终是没有保护好她啊!
“娘,娘啊,您怎么这么傻?”年轻时,为了养育他长大,操劳半生,而今,好不容易熬到了自己有出息了,却还是没能逃脱命运的捉弄。
一想起母亲这一生的操劳几乎都是为了他,翟小虎心中悲痛莫名。
“夫君!”
“爹爹!”
便在此时,两道声音响了起来,一高一矮两道人影出现在他身后。翟小虎一转头,便看见了妻子李氏和儿子小铁柱。
“夫君,娘她怎么啦?”李氏走到近前一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一声嘶吼:“娘!”
一旁,小铁柱也意识到什么,轻声唤了一句:“祖母!”小男孩泪如雨下。
一时间,一家三口哭作一团。谁也没想到,翟小虎这次回京,本来是为了带他们离开,没成想,老娘却永远留在了这里。
就在几人正哭呢,忽然,一道人影急匆匆闯了进来:“大将军,快走吧,再不走,恐怕来不及了。追兵已经上来了。”
“来了多少人?”一旁,一名副将一按刀柄,看向来人,正是老鬼。
“兵部和刑部的人都出来了,而且,还有另外一股势力,看着不像是太子府的人。”
“太子这是什么意思?”那名副将很清楚,若太子不出手,他们必会出事。
“好了,不必吵了,咱们兵分两路,从安京往南,去扬州汇合。”
“听说,那位天下第一谋正在江南,据说,他已经聚拢了不少的能人异士。”
“那位不易先生吗?”
“对,正是周不易。”老鬼冲口而出。
“听说,他可是有反意。”副将不由皱了皱眉头。
“有反意怎么了,你以为,太子如果不管咱们,咱们还能活得下来吗?”老鬼不由反驳了一句。
“不管太子管不管我们,我们都要活下来,你们都是我翟小虎的兵,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要让弟兄们生存下来。”
“可是,将军,江南不能去啊,江南的几路水军基本都被黄家把持着,您不是不知道,黄赞刚可是一头下山的猛虎,咱们这么贸贸然前去,他不一定肯收留咱们。”
“不是还有周不易吗,实在不行,咱们可以找他。我听说他背后似乎有人……”
“周不易乃一介布衣,他想覆雨翻云,必定得有人支持,否则,依他不可能成事,只是不知,他的主子是谁?”
是啊,那位传闻中的天下第一谋,据说,他才到江南不过几个月的时间,已将将江南的粮商和盐商都买通了,有了这帮人马的支持,若周不易背后的主子真要反,那么,粮盐必不是问题。
几人都沉默了,谁也不知道,那位神秘的周不易身后的主子是谁。谁又有那么大的能耐,能让天下第一谋臣服,让天下第一谋甘愿为其谋划天下。
“行了,不必再说了,咱们就去江南吧,老鬼负责去传令,让余忠、孟九公各带五万人马,化整为零,进入江南。”
“啊,将军,人全都带走吗?”副将吃了一惊,不管怎么说,他们是太子的人。
“咱们是不是要向太子请示一下?”副将扫了一眼,现场,瞬间变得寂静可怕。
远处,传来几声鸟叫,听得格外清晰。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副将,不管怎么说,副将姚参是跟他们一起出生入死过的,可是,他们……道不同啊!
老鬼猛地起身,呛啷一声,长刀出鞘,只一刀,朝那名副将的脑袋劈了下去。
“老鬼,你敢!”还没等副将拔刀,一道血箭高高飚起,他的脑袋瞬间飞了起来。一时,血喷得翟小虎一身一脸,看上去,格外的狰狞。
李氏赶紧将孩子的脸转过去,死死抱住。
翟小虎没说话,他很清楚,现在说什么都是徒劳的。
道不同,不相为谋。他不是要背叛太子,而是因为,太子自始至终都没有把他们当成心腹,而且,太子并非明主。
他缓缓取出火折子,转头看了妻子和儿子一眼:“你们先出去吧!”说完,看向早已咽气多时的老娘,那张苍老的脸让他格外的平静。
李氏和小铁柱看了老人一眼,擦干眼泪,很快退出了农舍。翟小虎最后看了一眼老娘,将火折子扔进了茅草屋,腾地一下,火势冲天而起。
此时,李氏和小铁柱已经上马上了。
“爹!”
“夫君!”
两声亲切的呼唤,这才让翟小虎回过神来。孤念军大将纵身一跃,跳上马背,转头又看了一眼茅草屋,目光中隐隐有泪光闪动。
“走!”
“驾!”
翟小虎用力一夹马腹,纵马离去。
不远处,几道目光死死盯着那离去的人影,一时间,有些失神。翟小虎万万没想到,他的行踪剧然被人发现了。
“殿下,那些是什么人,咱们要不要跟着他们?”
“不用,咱们还是先回去吧,以免夜长梦多。”说话的竟然是一个瞎子。
“我看那人有几分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对了,我想起来了,他好像是太子府的人,我见过他,我真的见过他。”那人有些兴奋。
“行了,咱们走吧,不要惹事生非,先顾好我们自己吧。”说完,一名老者带着瞎子朝安京的方向走去。
“殿下,咱们真的要进安京城吗?”他们可是逃犯,现在,恐怕皇城司和监察司的人到处在找他们,就这样回去,不会自投罗网吗?
“你懂什么?最危险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不管怎么样,我们一定要赶在天黑以前进城。”
“可是,我刚才看了,到处都贴满了我们的画像,怎么才能进城啊?”
“我自有办法,你就不必管了。”
“是不是让魏瞎子帮帮忙?”恐怕,现在只有魏瞎子才能帮他们脱离困境。
“想什么呢?魏瞎子不可能再帮我们,现在,我们只有去一个地方,才可以翻盘。”
“啊,去哪?”
第648章 心狠手辣
“北川王府。”
“什么,北川王府,你疯了吧?”戚师义愣愣看向对方,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那个废物王爷的府邸能保他们平安。他们可是朝廷的钦犯。
“你懂什么,现在,只有北川王府才是最安全的。”
“放你娘的屁,你这是把殿下往火坑里带。现在,安京四门肯定戒备森严,且不论咱们是不是能进城,就算进去,也不可能顺利到达北川王府。再者说,一个小小的破落王府,能护得了咱们周全,你想什么呢?”戚师义气不打一处来,好不容易逃出来,又跑回去,他们是不是疯了?
“行了,都别吵了,他说的没错,进城,去北川王府。”瞎眼男子终于开口,正是康王。
“啊?”戚师义瞬间傻眼了。
“走吧,咱们先去老刁那儿。”红衣老者朱一斐随口说了一句,一手扶起康王。
几人很快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不远处,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将寂静的黑夜惊破。
“人呢?翟小虎人呢?”数百名皇城司的近卫和监察司的内卫将村子团团围住。
“我明明看见他背着老娘进了村子,快看,那儿有火光!”有人眼尖,一眼看到了火光。
“快,去看看。”为首正是皇城司参将姚近海。数百名近卫和内卫飞快朝那着火的屋子奔了过去,可等他们赶到的时候,火势已经将整个屋子都点着了。
“妈的,这是谁干的,这屋里要是有人,肯定烧死了。”姚近海十分的恼火。到现在,都没有找到翟小虎,好不容易有人看他进了村子,现在,又没影了。这小子还真是滑溜的很。
“搜,挖地三尺,也要把翟小虎找出来。”姚近海很清楚,这次,要抓不住翟小虎,上头指定得拿人来顶罪,他是负责这次搜查的主要参将,到时候,肯定脱不了干系。
“搜!”数百人开始对整个村子展开地毯式搜查。
太子府。
太子苏太玄连晚膳都没用,一点胃口都没有。就在这时,一名下人急匆匆走了进来。
“怎么样,有消息吗,找到翟小虎没有?”太子眼巴巴看向来人,来人正是护卫副统领奔雷手赵泰阿。
“殿下,暂时还没找到,不过,太师已经暗中派了近千人在寻找翟小虎,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殿下稍安勿躁。”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一个小小的翟小虎都抓不住,要你们有什么用?!”太子气愤地叫了起来。
赵泰阿一脸的尴尬。
“怎么,你还有事?”太子见他没走,不由问了一句。
“回太子,成先生走了。”赵泰阿小心看了太子一眼。
“谁?谁走了?”
“成先生,成平章先生。”赵泰阿赶紧补了一句,头都不敢抬,不得不说,太子发怒的时候确实很吓人。
“他走就走了,有什么了不起的。”太子十分不屑地一扬头。赵泰阿一听,一抱拳:“属下告退。”
转身就走。
就在他刚走出没几步,太子眼珠子一转,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成平章可知道新军的事,而且,还知道新军的联络方式,他之前可是负责新军的联络的,不行,他不能走。
“回来!”他赶忙喊住了赵泰阿。后者,一转身,又走了回来。
“殿下,有何吩咐?”他知道,依太子的性子,绝不可能这么轻易让成平章安然离去的。新军出事,而且,新军的首领翟小虎还跑回了京城,现在,整个京城的人都在找他,若翟小虎落在刑部和兵部的人手里,太子将面临被废的可能。
“找几个人,把他送回老家吧。”太子的眼眸闪过一抹阴狠。赵泰阿身子一颤,赶紧一躬身:“喏。”转身离去。
“等等。”忽然,太子又喊住了他。
“你亲自去,旁人去我不放心,记住,务必将尸体毁掉,不要让留下任何的蛛丝马迹。”
“是。”赵泰阿应了一声,离开太子府。
皇宫,养心殿,听着皇城司太尉和监察司都督的汇报,庆宗皇帝眉头直皱:“你们的意思,那翟小虎是太子的人?那支新军是太子在外养的私军?”皇帝的目光直勾勾盯着皇城司太尉聂啸天。
“回陛下,微臣等得到的消息确是如此,但个中详情,恐怕,只有兵部的周大人和刑部的谢大人最清楚。”事关太子,没有充分的证据,聂啸天自是不敢妄下断语,一旦弄错,自己丢官事小,恐怕,脑袋都得搬家。
“来人啊,去把谢图南和周由佥给朕找来。”
“喏。”大太监魏文和赶紧派人去找刑部尚书和兵部尚书。
“对了,康王的事如何?可有寻到康王的踪迹?”皇帝扫了两人一眼,心头十分的烦躁。就差一点就抓住了康王,没想到,居然又让他给逃了。
“回陛下,康王已逃出安京范围,我们已派人连夜追赶,据前方传回来的消息,康王极可能去往东疆。”
“东疆?他去那儿干什么?”皇帝纳闷,康王的根基原在江南,怎会跑到东疆去呢?况且,他已经起事的两路大军也还在江南往江北的路上,他跑去东疆,做什么?
“这个微臣也正在派人查明原因。”聂啸天小心看了皇帝一眼,见对方没有发怒的迹象,这才暗暗松了口气。康王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溜掉,这事,还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你们说,当日是个黑袍救走了康王?可有找到那人的身份?”
“这……回陛下,那人应该是宗师之上,微臣已派人多方打听,近期入京的宗师之上,只是,还未收到确切消息。”
“宗师之上?”皇帝蓦然一惊,看向监察司都督薛豹,心头掠过一丝不安。兵魔卢天象已然不知去向,安京来了宗师之上,这可如何是好?
就在皇帝正担心之际,忽然,殿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怎么回事?”居然有人敢在大殿外喧哗?
“老东西,你去看看,怎么回事?”皇帝眼中掠过一丝不快。
“喏。”魏文和心头一颤,赶紧迈步殿外走去。
突然,殿外传来一声惨叫:“啊!”
第649章 诡异铜镜
魏文和来到殿外,当他看清外面的情形时,不由愣住了。剧然是他的师父申由。
“师父,怎么是您啊?您这是怎么了?”只见申由坐在地上,正在哀嚎。
“小和子,你来得正好,我要见陛下,有急事,他们这些小兔崽子,不让我进去。”
大殿之上,无诏不得入内,这是皇宫的规矩,师父不知道?
这怎么可能呢?魏文和看向老太监,一时间,心头有些发懵。
“我真有急事要见陛下,快带我去见他。”申由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一把拽住魏文和的袖子,朝大殿的方向就走。
魏文和赶紧反手一把将老太监的手死死攥住,急声道:“师父,您这是糊涂了,无诏不得入殿啊!”
“你,哎,你也真是糊涂啊!”申由赶紧从身上取出一块金色的令牌,朝魏文和面前一扬:“你看这是什么?”
魏文和抬眼一看,眼前陡然一亮:“免死金牌?师父,您这是哪儿来的?”这可真是好东西啊。
“这是先皇当年赐给我的,看在我服侍多年的份上,他给我这个,凭这个,咱家还不能进大殿吗?”
“能能能,当年能,太能了,师父,您请随我来。”说完,魏文和赶紧带着申由朝养心殿就走。
不一会儿,来到殿门口,申由一亮手中的免死金牌,吓得两名禁军赶紧朝两旁一让。魏文和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师父刚才不亮免死金牌呢?非要等到自己来了,才拿出来?
就在他心下狐疑呢,申由三步两步便迈进了大殿之中。
皇帝目光朝殿下看去,只见一个老态龙钟的老太监正快步走进大殿,他不由眉头一皱。
申由来到殿下,赶紧跪倒参拜:“老奴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眉头一凝,看向申由,申由是宫里的老人了,剧然无诏进宫上殿,他想干什么?
“申由,你好大的胆子,无诏进宫!”
申由一哆嗦,赶紧壮着胆子取出那块免死金牌:“回陛下,老奴实是有万分紧急之事,这才迫不得已,拿出了先皇所赐的免死金牌,进宫面圣。”
皇帝的脸色这才稍稍缓和一些:“说吧,你有什么要紧事。”一个已经退下来的老太监,能有什么大事?
“回陛下,老奴在先皇留下来的遗物中找到一些东西,想呈给陛下。”
皇帝露出一脸的狐疑:“什么东西,呈上来吧!”他冲着魏文和一使眼色,后者,赶紧将老太监递出来的东西接了过来,是个沉甸甸的包裹。
“打开。”皇帝看向魏文和,后者,赶紧将包裹打开,只见里面是一面古怪的铜镜。
魏文和缓缓将手里的铜镜举了起来,朝向皇帝。
哪知,就在庆宗朝那铜镜里一看,瞬间,脸色骤变,猛地一声尖叫:“什么鬼东西?”皇帝脸色煞白,连带着声音都变了。
魏文和吓得赶紧将镜子放倒,扑嗵一声,跪倒在地,将头深深埋了下去,再不敢看皇帝一眼。申由也吓得一哆嗦,也赶紧将头埋了下去。
皇帝的脸色十分的难看,谁也不知道,他刚才看到了什么。庆宗的目光死死盯着魏文和手里的镜子,足足半盏茶的功夫,没有说一句话,只是,脸色一直铁青着。
谁也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此时,皇帝的心中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他很清楚,面前那面铜镜是什么,那是大夏一件诡异的宝物。相传是洪荒时代一位古帝留下来的,当年,他在大夏皇宫曾见过一次,可是,自那以后,便再也没见到过,这申由是哪儿弄来的?
真是在父皇的遗物中找到的?
“申由,我来问你,这铜镜你真是在先皇的遗物中找到的?”他狐疑地看向老太监,显然不相信他的话,这件东西,当年,他找遍了整座大夏皇宫也没有找到,被父皇收走了?
他还曾经问过父皇,父皇矢口否认。
怎会到了申由手里呢?
“回陛下,老奴去给先皇守陵,在陵墓中发现了这件宝物,老奴知道,陛下当年一直在找这物件,所以,便拿来献给陛下。”申由吓得不轻,他只知道,庆宗皇帝一直在找这东西,但并不知道,这是一件什么宝物。
他哪里知道,这铜镜虽是宝物,却也是一件不祥之物。所以,庆宗皇帝虽然一直在找,但除了几个太监,却没有跟任何人提及过。他当时只说,这件宝物关系天下安危,所以,令他们多加留意。
没想到,时隔数十年,这诡异的铜镜剧然又出现了。
还真是天助我也,只要有这铜镜,还怕平定不了东疆,还怕收服不了北荒十族?
皇帝心中一阵激荡,盯着魏文和手里的铜镜呆呆出神,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众人也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这铜镜到底什么来历。
站在一旁的薛豹,一脸的茫然,而皇城司太尉聂啸天却一直低着头,不敢看。恐怕,只有他知道,他刚刚抬头看到了什么?这铜镜,他认得。当年,在阴神山的时候,师父曾经提及过,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应该就是大夏皇宫那古怪的妖镜了。
过了良久,皇帝这才缓过神来,吩咐一句:“老东西,你将铜镜放到朕的御书房吧,朕待会儿回去再看。申由?”
他又看向跪在殿下的老太监,老家伙的身子弯得更加的厉害了。
“陛下!” 申由的声音带着哭腔,显然,刚才皇帝十分的不悦,他焉有感觉不出来,他也没想到,好心帮皇帝找到多年前的一件宝物,皇帝却露出如此骇人的表情。
“你献宝有功,赏黄金千两,锦缎十匹!”不管怎么说,这铜镜的威力,他已经领教过了。留下来,虽然有诸多的隐患,但终究还是不可多得的宝物。
“谢陛下!”老太监如释重负,在他看来,他以为皇帝都准备杀自己了。其实,他猜得没错,就因为这次献宝,给他惹来杀身之祸。
第650章 逼疯了
“好了,朕有些乏了。”说完,皇帝起身,抬腿迈步朝殿外走去。
“恭送陛下!”群臣赶紧躬身。
“都散了吧。”皇帝挥了挥手,带着魏文和朝殿外走去,而申由跪在那儿,有些不知所措,他不知道,这次献宝是不是做错了。
聂啸天看向皇帝远去的身影,呆呆出神,刚才,他从斜角看到那铜镜里的情形,所以,他敢肯定皇帝现在肯定急于想知道,那铜镜的由来。或许,皇帝本来就知道这铜镜的出处?
聂啸天猜了半天,也没有猜出皇帝刚才的情绪为何起伏如此之大。但仅凭皇帝没有杀申由来看,他觉得,皇帝必然是识得那铜镜的。
难道,皇帝想用那铜镜?
聂啸天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那铜镜,可是不祥之物,虽然,威力巨大,但是反噬之力更是骇人,皇帝该不会真想用那铜镜吧?
聂啸天的心突突乱跳。
“聂大人,你怎么了?”一旁,薛豹不明所以,不禁问了一句。聂啸天缓缓摇了摇头:“没什么,走吧。”说完,径直朝宫门走去。
殿外,夜已渐深,皇帝已经走远了。可是,聂啸天和薛豹毫无睡意,两人抬眼望去,偌大的皇城仿佛一座矗立在黑暗中的怪兽,似乎,随时都会把人吞没。除了或明或暗的灯火,整个皇城寂静无声。
入秋了,两人得都感觉有些微微的凉意。
“聂大人,你说,这康王会不会把两路大军联合起来,进攻姑苏城?”
“不会,就算他把两路大军联合起来,也只有不足八万人,若进攻姑苏城,必败无疑。”现在的姑苏城守将是老将黄云辅,那是与戚继业齐名的一代大周名将。
“可是,我还是有些担心啊,不知道,康王躲到哪儿去了,总觉得,他还要搞事情。”
“当务之急,是咱们得尽快协助兵部和刑部把翟小虎找出来,一旦翟小虎回到新军,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那支新军会是太子的吗?”薛豹忍不住问出心中所想。
“不好说,但从种种迹象来看,这件事,十之八九可能就是太子在外养的私军。”
薛豹吓了一跳,太子养了一支十万人的新军,他想干什么?皇帝给了他将近两万的玄字军,再加上太子府的侍卫,少说也有两万两千人了,再加上新军,便有将近十三万人,这么庞大的一支军队,太子想干什么呢?
太子是储君,未来的皇帝,他为何要养数量如此庞大的一支军队呢?一旦事情查实,恐怕,皇帝绝不会饶了他的。太子之位有可能不保。
不过,皇帝刚才已经离开了,他在书房见刑部尚书和兵部尚书?
薛豹总感觉有些奇怪,而聂啸天则有些心不在焉。就在两人正朝宫外走去,不远处,两骑如飞而来。大周乃是马上取天下,所以,大周有明令,但凡官员必须能骑马,因此,大周的官吏,没有不能骑马的。
聂啸天和薛豹几乎同时抬头,见两骑由远而近,黑暗中,看不真切,待两人到了近前,这才看清,正是兵部尚书周由佥和刑部尚书谢图南。
“两位大人?”薛豹不禁喊了一句。谢图南与周由佥双双一抱拳:“太尉大人、薛都督。”
“两位大人如此匆忙,是陛下召见吗?”
“正是。”
“为了新军之事?”
“是。”谢图南看了薛豹一眼,瞬间,提高了警惕。这事,目前,知道的人并不多,翟小虎的身份一旦泄露出去,到时候,事情就麻烦了。
“那两位大人快去吧,莫让皇上等急了。”聂啸天抱了抱拳。
两人赶紧也一拱手,再不多话,打马朝皇宫门口奔去。到了近前,这才下马,快步朝走里去。皇宫之中,自是不能骑马的。
聂啸天与薛豹已经走出了宫门。
南疆,周军与南荒十六国的人马杀得天昏地暗。苍云关前,到处都是死尸,到处都是残肢断臂,血水汇成一个个的小河,赤红色的流水,流遍了苍云关前的每一个角落。
看着南蛮大军节节败退,南蛮女帝目眦欲裂,转过头去,不敢看,她刚才看到自己的侍卫副统领孛儿粘死在谢文龙的枪下。眼看着孛儿贴被谢武风杀得抱头鼠窜,南蛮女帝孛儿只斤乌日娜真急眼了,她转头看向那个一直在看热闹的北川王,一时间,心中百感交集。
想当日,她还在算计北川王,还在为自己联合南荒十五国,组成南荒十六国大军而沾沾自喜,甚至,为围困南疆苍云关而洋洋得意,她以为,南疆已是她的囊中之物,没想到,不过几日时光,一个北川王便杀穿了她二十万南蛮大军,打败了南蛮大军一直以来,几乎不败的神话。而现在,她的南荒大军更是被卫南大军和岭南大军打得落花流水,兵败如山倒。南疆这一战,她输了,不得不承认,她南蛮女帝输了,而且,输得很惨。
“北川王,放过我南蛮大军如何,我可以答应你任何条件。”南蛮女帝终于忍不住艰难开口。
北川王苏弃没有说话,只是看了她一眼,又转过头。身旁,小道士宁初九倒是多看了她几眼,而且,目光一直有些挪不开,这女帝确实长得太漂亮了,尤其,也不知道,刚才,那些军士是怎么绑得,把她该大的地方绑得更显突兀了。
小王英学着北川王,也不看南蛮女帝。
南蛮女帝内心涌起一股无边的绝望,一个时辰以前,她已经预感到这次大战,她会败得很惨,可是却没想到,会败得这么惨,南荒近七十万大军已经损失了将近一半,而她的二十万南蛮大军,也死的死,伤的伤,眼看着,还不足六七万人了,她还从来没有如此败过。
“我愿意自荐枕席,为北川王洗衣叠被,甚至……甚至……生儿育女!只求北川王,放过我南蛮剩余的将士。”南蛮女帝一咬牙,缓缓说出自己的请求。
哪知,北川王只是转头再看了她一眼,仍旧一句话也没说。
眼看着孛儿贴险象险生,南蛮大军被杀得惨不忍睹,她终于再度绷不住了……
第651章 要你灭国
“我答应你,我什么都答应你,只要你放了我南蛮将士,只要你让他们平安离去,我什么都答应你!”南蛮女帝疯狂叫了起来,又痛苦地闭上了双眼。两行清泪从她的眼中滑落。
她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北川王这次连转头看她都没看,这女人真不知她哪儿来的自信,她一求,别人就得答应她?
北川王感觉有些好笑。一旁的宋老三,双眼微眯,眼睛一眨不眨。
而小道士宁初九则怜惜地看向南蛮女帝,那楚楚可怜的模样,真是叫人心疼啊!
“王……王爷!”他小声唤了一句,有些心虚地看了看北川王。
北川王看了他一眼,一声冷哼,不得不说,这小道士确实是个色胚子,这等绝色女帝,他岂能不动心?!
不过,小小年纪就如此好色,长大了那还得了?!
“怎么,你想给她求情?” 北川王斜睨了小道士一眼,后者,吓得一哆嗦,赶紧朝小王英身后就躲:“没没没,我没想给她求情。”
“那你想说什么?”北川王又气又笑,也不知道,这小子的骨气都到哪儿去了。
“王爷,初九……初九……初九只是想问问你,何时回城。”
见他这副模样,小王英气笑了,狠狠瞪了他一眼,心下已经打定主意,此后再不与小道士纠缠。
“回城不急,咱们得杀光蛮子,否则,他们还会卷土重来的。”北川王看向南蛮女帝,眼神澄澈。
听到这话的南蛮女帝眼皮乱跳,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这北川王该不会是想……
就在这时,忽然,一骑如飞而来,那人到了近前,翻身下马,三步并成两步跑到北川王面前:“报王爷,大帅让我来请问一句,咱们是将南蛮人赶回天狼关,还是……”
“不用那么麻烦,你告诉国公爷,将南蛮人全部诛杀在苍云关外,我们不接受俘虏,二十万南蛮大军一个不留。”
“得令!”那名传令兵纵马离去。
南蛮女帝的脑袋嗡地一声巨响,不可思议地看向北川王,整个人都傻了,二十万大军全部诛杀,这是要将她南蛮大军全都留在南疆?
南蛮女帝的心飞快跳了起来,直到此时,她才明白过来,北川王不但不会放过她,而且,还会将她几十南蛮大军全部覆灭。
一想到自己的族人很可能再也回不去南蛮草原,一时间,南蛮女帝心头发堵,扑地一声,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啊,她……她吐血了!”小道士焦急地喊了一句,那么好看的美人,吐血了,那多可怜啊!
“你去帮她摸摸胸口,可能会不会好一点?”北川王似笑非笑看了小道士一眼。
“啊,真的?”小道士一眼看到南蛮女帝那突出来的双峰,那高耸的山峰,让他跃跃欲试。身旁,投过来一对杀人的目光。
吓得小道士一激灵,赶紧一转头,便看到小王英那对喷火的双眸。
他赶紧住嘴,将头深深的埋了下去:“王英,你别生气,我只是,我只是……”哎,现在说不清楚了,他又不是花心的人,他只是想帮一下那个漂亮的女帝姐姐而已,怎么就惹王英不高兴了呢?
看来,王英是吃醋了。这小小年纪就醋劲这么大,长大了,还得了?想到这儿,小道士心中一声长叹,很是苦恼。
南蛮女帝看着那远处的战场,早已呆若木鸡,只见南蛮大军正成片成片地倒下,卫南军剧然使用了他们的血河战车。那战车之上,到处都是长刀和带刺的倒钩,而南蛮士卒本就身材高大,正好,一辆血河战车推过去,就会压倒一大片南蛮军士。
看得南蛮女帝有种想仰天痛哭的冲动,这是他们南蛮的血河战车,怎么会到了周人手里,怎么会到了卫南军手里?
“啊,这究竟是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啊?”
就在南蛮女帝一声大叫,突然,远处的战场,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吼,只见一名南蛮女将被谢武风一锤砸烂了身子,死尸栽倒马下。
南蛮女帝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吓傻了,痛得一声嘶吼:“孛儿贴,孛儿贴,孛儿贴!贴儿,贴儿,贴儿啊!”南蛮女帝满头秀发披散,状如疯魔,她整个人宛如一头母狮相似,神情愤怒和悲伤到了极点。
孛儿贴自小跟着她长大,这么多年,陪她出生入死,即便犯了错,她也舍不得处罚她,只因为,她为她挡过无数的刀枪,用身体为她挡下过无数次的刺杀,她万万也没想到,这次,她的好贴儿,竟然会死在南疆战场。
南蛮女帝悲痛欲绝,看向南疆战场,双眼放射出浓浓的恨意,待她脱困以后,她要将南疆守军全部杀光,她要屠城十日,将南疆变成周人的坟墓,她要将苍云关变成一座死城……
“不用空想了,你没机会了。你这一生,在大周只配为奴为婢,若本王心情好,或许会留下你,若本王心情不好,便将你发进教坊司,成为姻妓!”在大周,妓分三等,官妓、平妓、姻妓,姻妓最下等,不用花银子,人尽可夫。跟奴没什么区别。而且,白天还要干活。
“你敢!”南蛮女帝气得简直要疯了,这北川王竟然敢如此对待她南蛮皇帝,岂有此理!向来,只有她南蛮惩罚汉人的份,该死的汉人怎么敢如此处罚她南蛮女帝?!
“北川猛虎徐莽已经带人打到了你的皇庭,你猜猜看,你那位南蛮老相,还能撑多久?”
南蛮女帝心头猛地一跳,顿时慌得一塌糊涂。是啊,大战之前,刚刚得到消息,一直销声匿迹的徐莽突然出现,带着一两千人正赶往南蛮皇庭,依皇庭现在的兵力,绝守不住,可是……
南蛮女帝心中又生出一丝希望,毕竟,老丞相还在,他定可以等到援军到来,她的援军已经派出去了。
“你放屁,我南蛮皇庭尚有数千锐士,定可以守住皇庭,徐莽不过区区不足两千人马,而且,还是残兵而已,想夺下我南蛮皇庭,痴心妄想!”
“放心吧,你没机会了。这一次,我会将南蛮彻底打残,让你南蛮……灭国!”
南蛮女帝的脑袋轰隆一声,大脑瞬间炸开……
第652章 一战之威
“等你南蛮灭国以后,你就是亡国之君,到那时,你便要进教坊司,试问,你还有资格为本王生儿育女吗?”北川王云淡风轻,这话听在南蛮女帝耳朵里,她整个人都要炸了。
“你……”南蛮女帝气得恨不得把北川王全身一口一口咬碎,最好,先把他那玩意咬掉,然后,再把这人的心肝挖出来,她真想看看,这北川王的心是什么做的,怎么能这么狠!
可是,眼看着南蛮大军败得如此惨烈,南蛮女帝知道,自己大势已去,再无翻盘的可能了。一时间,望着那疯涌而去的卫南大军和岭南大军,她有些不知所措。
早知如此,她当初便不该一意孤行,要南下侵周。早知如此,当初,她便听老丞相的话,将一部分兵力留在皇庭了。
“顺便再告诉你一句,本王已派一支人马,前往南蛮荒原,他们会对你南蛮境内展开屠杀,届时,他们所过之处,鸡犬不留,寸草不生!”
北川王的话宛如一道惊雷,将南蛮女帝整个人都炸傻了,南蛮……完了!她的王朝完了!爷爷和爹爹的心血,完了!!
“啊!”南蛮女帝发出歇斯底里的一声怒吼,整个人直挺挺朝后倒去。
小道士和王英吓得脸色煞白,尤其,小道士一直躲在小王英的身后。两人看了看地上那个生死不知的漂亮女帝,小道士整个都吓了懵了,他没想到,王爷仅凭几句话就把对方吓死过去,这也太……也太骇人了!
他小心看了女帝一眼,又看了两座突起来的山峰,那壮观程度,却让他再也没有任何的非分之想。他又朝北川王看去,见北川王只是看着南疆战场发呆,一时,心中总算松了口气。
他决定了,以后,再也不惹王爷生气了,毕竟,王爷的手段真的太可怕了,光气就能把南蛮的女皇帝给气死了。这也太……吓人了!
就在南蛮女帝生死不知,南疆战场上,有数骑如飞而来。
护国公谢宝隆一看,眼眉一皱,不由看向来人,只见来人身着大周军甲。
“可是护国公谢宝隆?”来人高声叫喊。
“你是何人?”护国公看向对方。
“北疆瀚云城副将程勇毅见过老国公。”
“好说好说,何事?你从北疆瀚云城而来?”护国公心头猛地一惊,露出一脸的狐疑,继而,又涌起一阵不好的预感,不是说,北疆瀚云城已经丢了吗?这些人从哪儿来的?
“回国公爷,末将等正是从瀚云城而来,特带来吾家小将军书信一封,请还护国公过目。”
护国公示意护卫上前拿过书信,展开一看,瞬间,脸色微微一变,怒容满面:“岂有此理!北荒妖人,欺人太甚!”
说完,气得浑身颤抖。
众将不解,纷纷看向老爷子。老国公这才将手里的书信递了出去。
其他人拢目光一看,刹时,便炸锅了。
原来,瀚云城守将宋天泽之子宋问之在北荒雪族圣女的辅佐下,剧然夺回了瀚云城,可是,北荒十族中的血魔一族竟然突破了瀚云城,逃往了大周腹地。
“这可怎么办?他们可是一群恶魔?”有人一声惊呼,这可真不是什么好消息,千百年来,北荒十族与人族征战不休,可是,自从签订九州盟约以来,两方一直相安无事,没想到,这一次,北荒十族突然叩关,把北疆搅得天翻地覆。之前,说瀚云城已经丢失了,北川也丢了,现在,瀚云城又让宋问之给夺回来了,这还真是个奇迹。
不过,恐怕,这件事,有很大一部分是那位雪族圣女的功劳。
有她的帮助,便有雪族的帮助,对付北荒其他五族,胜算不小。
“怎么办?咱们是否出兵?”南疆战场的战事明显已经接近尾声了,宋问之此时来信,还真是时候。
“咱们先将按之前的计划,将南蛮二十万大军全部诛杀,武风,你马上带人前去望海城,务必将拓跋霸手里的南蛮大军全部留在望海。”
“喏!”谢武风赶紧领命而去。
“剩下的人马全力追击南荒十六国的人马,尽最大力气将他们打残,这次,我们要让南荒诸国,彻底生畏!”他要将南荒十六国打怕,这也是北川王的意思。只有将他们打的元气大伤,他们才没有心思去反扑,否则,一旦让南荒十六国的人马逃出去,必将后患无穷。
“杀!”
“杀!”数声喊杀声震天阶响起,卫南大军再次对南荒十六国的人马展开疯狂的追杀。
不远处,北川王看着这一切,百无聊赖,他相信,凭哥舒玉瑾的实力,这一次,一定可化险为夷,他将来要统领一方,所以,有些事必须自己面对。他可以帮他一次,甚至,两次,他帮不了他一生一世。
所以,苏弃决定,这次,不去望海城。
“玉瑾,但愿你能守住望海,将南蛮战神拓跋霸留在望海城外,若你真不是拓跋霸的对手,不幸死在他手里,他日,为兄必为你报仇雪恨,屠光南蛮拓跋氏!”
北川王转身,朝城中走去,此时,他已经没什么兴趣呆下去了,南荒十六国联军,彻底完了,但接下来,光追杀一事,恐怕,就得持续半月之久,毕竟,南荒十六国的人马实在太多了,这一次,整个南荒,都会因这一战而颤抖。
“走吧,回城!”
“啊?”小道士傻眼了,眼巴巴看着那躺在地上的南蛮女帝,一时间,有些恋恋不舍,那等绝美的女子,而且,还是女帝,就不要了?
王英转身想走,却见小道士直勾勾盯着地上的南蛮女帝,眼睛一眨不眨。她冷哼一声,转身,跟上北川王的步伐。
“你不走,这战场还有不少南蛮的残兵剩卒,他们可是最喜欢细皮嫩肉的小道士了。”
“啊,我的妈呀!”小道士被吓得魂飞魄散,撒丫子就跑。
便在此时,远处,一道身影如惊虹般,急掠而来。宋老三眼神微微一眯,转头看向那道身影,见王爷丝毫不为所动,便也只得跟上北川王的步伐。
“北川王,休走!”
第653章 镜中怪物
安京,御书房,皇帝屏退左右,小心打开包裹,取出那面古怪的铜镜,没有人知道,那面铜镜被叫做锁妖镜。但他知道,因为,当年,他的父皇曾说过,那面锁妖镜里藏着比北荒十族还要恐怖的古妖一族。
他小心将铜镜立在桌上,抬眼朝里看去,只见铜镜里面出现一个古怪的人头,不,那不是人头,那是,兽头,也不是兽头,那……
看着那古怪的东西,皇帝吓了一跳,赶紧将目光移开,他知道,那东西能迷惑人的心智。当年,父皇曾警告过他,让他找到锁妖镜以后,务必要将其毁掉,可是,现在看来,这锁妖镜也行能派上用场。
就在皇帝正胡思乱想呢,忽然,就见锁妖镜之中,传来一道微弱的声音:“人类,无知的人类,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可以满足你三个愿意,我可以帮你实现你想要的愿望。”
皇帝一惊,赶紧朝那锁妖镜中看去,只见一道模糊的身影出现在镜中,看不真切,那怪物似虎又非虎,又像是云豹,可又不太像,十分的奇怪。
“你……你是什么东西?”他小心问了一句。
“东西?东西?哈哈哈哈……你竟然叫我东西,我可不是东西,我乃是至高无上的存在,乃是这片九州大陆的缔造者,你们这些无知的人类,还不快点放我出去?”里面的怪物一声怒吼,震得皇帝耳朵嗡嗡作响。
他再度一惊,赶紧退后数步,再度朝铜镜中看上去,只见铜镜里又露出一张奇陋无比的脸,那脸似兽非兽,似人非人,剧然是一张半兽脸。
庆宗倒吸了一口凉气,虽然,大周也有妖的存在,但毕竟,大周安京是没有出现过大妖的,至少,没有大妖敢出现在他的皇宫之中。
“你究竟是谁?”皇帝稳了稳心神,再度看去,只见铜镜里,那张诡异的脸消失了,一个雪白的身影出现在铜镜之中。
“吾乃洪荒时代的天神,主宰着万物生灵的命运,人类,放我出来吧,我可以帮助你实现你想要的一切,帮助你成为这世间最强者,放我出来吧!”
“你口口声声说能够帮我实现愿望,你可知道朕是谁吗?朕的愿望可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实现的?”
“朕?你是九州大陆上的皇帝?快说,你是不是大夏长随宫的姬永纣,还是姬无日,亦或是姬星河?”
“大夏长随宫?哼!”庆宗一声冷哼,一甩袖子,转身,走到御书房的门口,朝外看了看,外面,月朗星稀。
“朕乃是大周皇帝,苏承乾,国号永昌。”
“永昌皇帝。”那怪物轻轻呢喃一句,没再说话。过了许久,他再度开口,声音却有些沙哑:“不管你是谁,我都可以帮你实现你的愿望,你想统一九州吗?”
皇帝心头一跳,看向那锁妖镜里的怪物,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不知道,这怪物到底是真有那么大的能力,还是在诓自己。父皇不是说过,这锁妖镜是不祥之物吗?
难道,他在骗自己?亦或者,这怪物就是那不祥之物?
统一九州吗?他当然想,可是,他也不是傻子,统一九州岂是那么容易能实现的。
“朕如何才能相信你?另外,你得告诉朕你的真实身份。”他是九五至尊,自不能被人诓了去。
“身份?呵呵呵,凭你一个个小小的九州地域的皇帝也配问吾的身份,吾乃是五千年前,洪荒时代最伟大的存在,吾是天下间至高无上的存在。”
“你是至高无上的存在,那朕是什么?”皇帝又一声冷哼。
“你?”那怪物显然十分的不满,可是,自己被封印在锁妖镜中,又不敢太过放肆。怪物眸底闪过一丝怨毒和阴狠。
“这样吧,我先帮你实现一个你想要的愿望,如何?”怪物很清楚,他现在必须先想办法出去。
“哦,可,你帮我找出康王在哪儿,我就相信你。”皇帝不傻,找出康王的踪迹并不难,如果连这一点都做不到,那么,证明这怪物恐怕在故意虚张声势。
“康王,好,你滴一滴血在铜镜上,便可以看到你想要的那个人的行踪。”说完,身形消失不见。
庆宗愣了一下,心头不由生疑,这怪物让自己滴一滴血,不会有诈吧?
想到这儿,庆宗犹豫了一下,看向铜镜,此时,却见那怪物消失了。不由愣住了,怪物呢?莫不是……
一滴血而已,应该不致让自己陷入危机之中吧?毕竟,从来没有听说过,能通过一滴血来控制人的。
想到这儿,庆宗缓缓咬破中指,将一滴鲜血滴在铜镜的镜面之上。
就见那滴鲜血缓缓在铜镜镜面上散开,铜镜仿佛蒙上了一层红纱,显得诡异万分。
一股恐怖的力量仿佛在慢慢苏醒。庆宗心头大惊,那力量让他感到畏惧。
血纱之下,铜镜之上,突然显现出一个古怪的画面,庆宗定睛一看,顿时,脸色大变。
便在此时,突然,御书房外响起一道不轻不重的声音:“启禀陛下,兵部尚书周由佥和刑部尚书谢图南求见。”
嗖地一声,铜镜里的影像瞬间消失不见。庆宗一脸愕然,怔怔出神。刚才,他确实看见了康王,而且,还有几个人,可那几个人却在……一座旧宅子里,那是哪儿?不对,等等,刚刚他明明看到了四个字,那是……北……川……王……府。
康王在北川王府?
皇帝吓了一跳,此时,门外,魏文和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启禀陛下,谢大人和周大人求见。”刚才,皇帝可是召见了两人。
这会儿又是怎么了?莫不是,皇帝歇息了?
庆宗皇帝咳嗽了一声,这才缓缓回了一句:“让他们进来吧!”
“喏。”魏文和总算松了口气,这才缓缓一推御书房的门,喊了一句:“兵部尚书周由佥、刑部尚书谢图南觐见!”
皇帝坐到书桌后,正要抬眼,忽然,就感觉一股诡异的力量将他的周身全都笼罩住,这是……
庆宗皇帝的脑袋嗡地一声……
第654章 突变
然而,就在那股力量刚刚要涌入他的身体,陡然间,就听吱呀一声,门开了,两道人影出现在御书房门口。
“微臣周由佥(微臣谢图南)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庆宗皇帝吓得魂飞魄散,身体惊出一身的冷汗,堪堪,这才回过神,刚才,他似乎在鬼门关走了一遭,那铜镜有古怪。他能感觉得出来,那力量跟铜镜里的力量几乎一模一样。
庆宗暗暗呼了口气,故作轻松地一抬手:“两位爱卿平身。”他已经无法相信那怪物的话了,果然,想算计他,没门!
“谢陛下!”两人齐齐站了起来,看向皇帝。人人都说,大周皇帝这几年,开始喜好女色,可是,皇帝依旧半夜召见大臣,由此可见,他仍旧是勤政的。
“两位爱卿,可有新军首领翟小虎的消息?”皇帝心中暗暗庆幸,对两人也多了一份好感。
“回陛下,微臣等正在全力查找,目前,已得到可靠消息,那新军首领翟小虎正在逃往江南。”
“江南?他去哪儿做什么?”皇帝眉头一皱。
“这个,暂时不得而知,不过 ,我们的人已经跟上去了,应该很快就会追上翟小虎。”谢图南的声音斩钉截铁。
皇帝微微点了点头,不管怎么说,他对谢图南的表现还是十分满意的,想当年,刑部案件堆积如山,是谢图南连绵不休,工作了十天十夜,才将刑部的案子理出一个头绪出来。尔后,又连破几桩大案,谢青天之名,响彻安京。
“朕叫你们来,是想问问你们,可有查到新军的幕后之人是谁?”皇帝扫了两人一眼,最后,看向谢图南。
两人心头一紧,果然,还是来了。这话可不好答啊!
两人相互看了一眼,最后,还是周由佥站了出来:“回陛下,就目前来看,我们还没有抓到关键的人物,但已经拿到了新军的虎符,陛下请看。”说完,周由佥将两枚虎符递了出去。
一旁 ,魏文和赶紧发过,递到皇帝的面前。
庆宗接过来一看,当他看到两枚虎符上分别刻着一“孤”,一“念”,眼眸微微一缩,不禁念出了声:“孤念。”
“正是,陛下,那支新军名为孤念军。”
“孤念军?”皇帝微微愣了一下,旋即明白了什么,孤念孤念,这若不是皇子或哪位亲王的私军,都没人会信?还真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养了十万私军,还命名孤念,看来,必定是图谋不轨了。
这私军十有八九是太子养的。皇帝心中一阵恼怒,心中对太子更加的不满了。
“哼!”皇帝将手中的虎符重重甩在桌上,突然,就见那枚铜镜忽然动了一下。皇帝骤然一惊,赶紧将目光移开,那铜镜又恢复正常。
“对了,太子对此事可有什么说法?”皇帝看了谢图南一眼,这么大的事,他不相信,谢图南会不去找太子对质。
“回陛下,太子矢口否认,而且,还在派人寻找翟小虎的下落。”谢图南也不隐瞒,赶紧说出了自己这几日的遭遇。
听完,皇帝的眉头皱得更加厉害了。现在,几乎可以证实,那支孤念军就是太子的,一旦翟小虎被抓,那么,就有人证可以指认。
一旦太子被指认,那么,他的太子之位,还能保得住吗?
当然不能。
他绝不允许一个有不臣之心的太子存在大周的朝堂之上。
皇位,他可以给。但他若不给,任何人都不能抢,他是天子,是皇帝,是九五至尊,是天下共主,没有人能违背他的旨意。
“你们马上派人,阻止太子调玄字营入城。”
“陛下,这事恐怕已经来不及了,玄字营得到太子的命令,恐怕,此时,已经进入了京都了。”
“什么?”皇帝一惊,忽然有些懊悔,不该给太子配了两万的私军,这下倒好,他非但不满足,还要借私军生事。
“你们马上派人拿朕的旨意去找大司马司空玄,让他带兵入城。”澹台长风去了北疆,当然,现在已经证实,他是北荒十族中的血魔一族,后来,为担心剩下的十万禁军生变,皇帝让大司马司空玄入驻军营,掌管十万禁军。
“陛下,这……”谢图南犹豫了一下,看向皇帝。
“太子什么性子,朕比你们清楚,若是没有到最后一刻,他是不会承认自己私养外军的,一旦这件事情查实了,保不准,他就会生出事端。”
“喏,微臣马上就去办。”
“速速去叫庞太师进宫。”他又吩咐一句,魏文和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赶紧应了一声,撒腿朝外就跑。
要出事了。
“陛下,太子若动兵事,微臣……”周由佥看向皇帝,欲言又止。
“若他敢起兵,便以谋逆罪论处。”皇帝一句话,两人顿时感觉脑袋嗡嗡乱响,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朕想知道,这几年,他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朕。你们且先下去吧,谢图南你派人随时监视太子府的一举一动,周由佥你让人尽快联系大司马带五万人马入城。同时,通知九门提督陈为斧,明日,四门紧闭,不准任何兵甲入城。”他倒要看看,太子两万人马,能掀起什么风浪?
“喏!”两人赶紧分头离去。
见几人都散了,皇帝这才转头又看向那面古怪的铜镜。只见那铜镜散发着幽幽的绿光,一股诡异的气息在其间萦绕,庆宗似乎听到了一个如泣如诉的声音……
“琴瑶琴瑶,无为我瑶,瑶为君故,生死相了。生死不了,无为我瑶。但为君故,无我瑶瑶。”
那歌声飘渺幽远,似远还近,皇帝只觉得精神一阵恍惚。
这歌声有古怪,庆宗赶紧咬破舌尖,一股腥味在口中漫延开来,他这才稍稍恢复一丝清明。那铜镜上的绿光更加的繁盛了。
“好人啊,你在听我说话吗?姐姐讲一个好听的故事给你听,好不好?”
“好不好吗?”那声宛如黄鹂,又似杜鹃啼血,让人不寒而栗。
庆宗皇帝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
第655章 祸上身
“谁?你到底是谁?”庆宗一声大吼,转身,看向那面铜镜。一时间,心头突突乱跳。
“我是谁,我是你自己啊!”说完,突然,就见铜镜里面,露出一张脸,正是庆宗。
他吓得差点没跳起来。
“哈哈哈哈,大周皇帝也就这点胆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铜镜里刺耳的笑声充斥着整个御书房,庆宗皇帝感觉到一阵毛骨悚然。
他转身,除了铜镜里的脸,御书房里再也没有一个人。
这铜镜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从现在开始,你便是我,我即是你,你很快便看到一个跟你一模一样,活生生的你,哈哈哈哈……”
庆宗皇帝吓得差点没跌倒,赶紧一把将房门打开,屋外已是月黑风高,月亮不知跑到哪儿去了。
“陛下!”书房外,站了几名禁军,为首的那名禁军看向皇帝,不知皇帝怎么突然跑出来了。今晚不是在御书房歇息吗?
“嗯,你们可看到有什么人在附近吗?”如果真是铜镜里的人,那就太古怪了了,他总觉得事情不太对劲。
“回陛下,没有。”禁卫赶紧回了一句。将头低下。皇帝并不会记住每一张脸,有的脸,一旦被记住了,可是要出事的。
皇帝没再说什么,只是转头又看了御书房书桌上的那面铜镜一眼,神情有些古怪,眼底闪过一抹惧意。
看来,父皇说的没错,这铜镜真是一个不祥之物。会乱人心神。
“来人啊,去把老东西给朕叫来。”既然这东西是申由献来的,那么,肯定得由他解决此事。
“喏。”一名禁卫赶紧出去找魏文和,不一会儿,大内总管来到了御书房。
“参见陛下。”
“起来吧。”皇帝看了看魏文和,转身进了御书房。魏文和也只得跟了进去。
“将门合上。”皇帝忽然说了一句,魏文和赶忙将门缓缓合上。
“对了,你是哪一天跟着申由的?”皇帝忽然冒出来一句。
“回陛下,老奴是高宗天庆十二年跟着师父他老人家的,当年,还是他老人家为老奴净的身呢,老奴的宝贝儿也保存在师父那儿。”
皇帝缓缓点了点头,他很清楚,在皇宫大内,似魏文和与申由这样的关系,并不多见。况且,申由是一个十分严苛的人,能得到他的赏识,魏文和应当也费了不少的心思。
皇帝看了魏文和一眼,后者,心底陡然一沉,他跟随庆宗多年,深知其脾性,所以,无缘无故问起自己和师父的关系,恐非好事。
“你看见桌上那面铜镜了吗?”皇帝忽然开口。
魏文和一转头,赶忙点了点头,这是师父申由今日进献的宝物,而且,师父还拿了赏赐的。不过,他总感觉这东西似乎不太寻常。
“那面铜镜是不祥之物,先帝曾不只一次地告诉过朕,切勿被铜镜所困,所以,朕现在把他交给你。”
魏文和一听,陡然一惊,这不是宝物吗?而且,皇帝还赏了师父啊,怎么又变成不祥之物了呢?
他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颤颤巍巍拿起桌上的铜镜,小心抱在怀里,不管是不是不祥,既然皇帝让他拿,他就必须拿着。
“你师父申由进献不祥之物给朕,居心何在?”皇帝的话宛如一道炸雷,将魏文和吓得身子一晃,差点没一屁股坐在地上,脑袋轰隆一声,身子颤抖地看向皇帝,目瞪口呆。
“朕知你与申由感情深厚,故看在你的面子上,留他一个全尸,你自己动手吧!”
魏文和的脑袋嗡地一声巨响,不可思议地看向皇帝,扑嗵一声,身子颤巍巍跪了下去:“陛下!”老东西将头深深埋在地上,申由对他恩重如山,亦师亦父啊,他……
“怎么,你想为申由求情?”他刚才应该着了那铜镜的道,或者准确地说,是着了那铜镜里的怪物的道,他的一滴精血滴在铜镜上,现在,自己的神智肯定受到了影响。只是不知,那铜镜还有什么厉害的手段,所以,他不得不将铜镜抛弃。
“老奴不敢,只是……只是……”魏文和很想说,只是想请陛下看在他的面子,能留师父一条性命,毕竟,他已经年过古稀,时日无多了,服侍了先帝大半辈子,为皇家服务了这么多年,没想到,最后,却因为进献宝物丢了性命。
魏文和只觉心中冰凉一片,悲从中来。
“行了,你去吧,朕念你们师徒一场不易,加之,你师父也侍奉先皇大半生,实属不易,死后,赐他谥号,葬在帝陵山旁边的易亢山。”
“陛下!”魏文和浑身颤抖,易亢山,那是太监的绝地,皇帝这不是恩赏,而是要让师父死后不得全尸,下辈子都做不成男人。
这是要让师父绝子绝孙啊!
魏文和绝计没想到,皇帝会对申由这么狠。
他到底哪儿得罪了陛下呢?真的只是一面铜镜?魏文和心头疑窦丛生。
“行了,你下去吧,朕有些乏了,记得,将这面铜镜交到你师父的手中,与你师父一起合葬吧。”
“……喏……”魏文和声音颤抖,缓缓起身,抱着古怪的铜镜赶紧去找师父申由。
皇宫大内,一处偏僻的角落,净事房,申由翻来覆去睡不着,按说,他进献了宝物,应该高兴才对,可是,自打从养心殿回来,他便一直不安。
就在他正辗转难眠之时,忽然,一道轻微的脚步声响了起来:“谁啊?”
“师父,是我,小和子。”屋外,是魏文和的声音。
申由缓缓起身,走到门边,轻轻拉开屋门,吱呀……
月光已隐,屋外是昏黄的灯光,只见一个人站在门口,看身形,跟魏文和十分相似,因为背着光,看不清脸。
“小和子,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师父,陛下让我给您送来一件东西。”魏文和走进屋中,小心将怀里的包裹放在桌上。
“东西?”申由一转头,看向他,又看了看他放在桌上的包裹:“这是……”
第656章 忘恩负义
申由疑惑地看向那个熟悉的包裹,转头又看向自己的好徒儿:“小和子,这是……”
“师父,您还是打开看看吧!”魏文和很清楚,自己这个师父虽然已经年届古稀,但身体底子并不差,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老家伙一身的童子功已出神入化。
申由走到桌边,打开包裹,当他看到那面古怪的铜镜,脸色骤然一变:“小和子,你……这是陛下让你送回来的?”
“正是,师父。”魏文和知道,自己的师父也不傻,自然明白,这么个宝物让他送回来,当然是有深意的。
申由脸色巨变,看向那个包裹,又看看魏文和,已经猜出了八九分,他的身体有些颤抖:“是这包裹给咱家惹祸了?”
魏文和假装痛苦地点了点头,双眼一闭,神情更加的难过。
“师父,你莫怪徒儿,陛下说,这是不祥之物,所以,您将此物献给陛下,居心如何?可想而知。”
“放屁,你师父我侍奉皇室这么多年,还能害皇帝不成?”老家伙气得浑身颤抖。
“师父,这话您还留着去跟先皇说吧。”当今皇帝可不会在意自己的师父是不是服侍过先皇。就算是自己犯了这等错,陛下也不会饶恕了,他很清楚,当今天子薄情寡幸,天生就是凉薄之人,又岂会在意他人的生死。
“你……好好好,好你个小和子,竟然想对你师父说出这种话,莫非,你还敢对为师动手不成?”
魏文和没说话,眼中,却有一股杀意涌动。申由的脑袋嗡地一声,眼眸一缩,脸色再变。
看来,他还真是养了一条白眼狼啊!
“呵呵呵,小和子,当年,师父把你从雪山下救回来,教你一身的本事,你就这么报答我?”申由肺都要气炸了,此时才算看清,魏文和的真面目。
大内总管的脸有几分狰狞,脸上的表情也十分的骇人:“师父,您好生去吧,到了地下,也可以安心享福了。徒弟一定会在上面为您准备好一切,不会让您在下面受苦的。而且,徒弟的动作一定干净利落,不会让你受罪的。”
申由气得牙都要咬碎了,一声怒吼:“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畜牲!我打死你!”说完,身形一晃,朝前就扑。哪知,他刚一动,就感觉浑身发软,一脸的骇然。
他睁大眼睛死死盯着自己养育了二十多年的弟子,嘴唇颤抖:“你……你……你到底对为师做了什么?”
“无色无味软骨散,师父,您忘了吗?还是您教我的配方。”魏文和脸色平静,就像看一个陌生人 。对他而言,师父又如何,养育教他又如何?只要挡他的路都得死。
申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伸手指向魏文和:“魏文和,你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啊!”扑地一声,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魏文和趁机走到老太监面前,一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一把捅进了申由的肚子里。
申由死死攥住魏文和的这手,他双手,他太熟悉了,他太他妈熟悉了。血顺着老家伙的嘴角流了出来。
“啊嗬啊嗬……”申由开始剧烈的咳嗽,魏文和将匕首拔出来,又朝他的肚子狠狠捅了进去,一下两下三下……他足足捅了十几下,眼见着申由的肚子被他捅烂,这才罢手。
他将老太监的尸体一脚踢飞,哪知,一道鲜血洒在那面刚刚打开的铜镜上面,那铜镜散发出一道绿幽幽的光芒,整个穿透了老家伙的身体。
申由重重摔在地上,死的不能再死了。魏文和长长出了口气,总算解决掉了老家伙了,不管怎么说,皇帝的命令,他必须执行,申由必须死。
“师父,您不要怨我,您在底下好好的,我会派人给你超度亡灵的,回头,我再把您的宝贝儿给您烧过去,这样,您在下面,也能做个完整的男人了。”
说完,他又装模作样跪倒在地,重重磕了三个响头。这才起身,朝门外走去。
门外,早就有人在等着了。一见他出来,赶紧迎了上去:“公公!”
“把尸体埋进易亢山,记住,一定要埋得深一些,以免被人挖坟。”、
“对了,桌上有一个包裹,连同尸体一起埋了吧。”说完,魏文和转身就走。
“喏。”两名黑衣人乃是魏家的子弟,自然会原封不动地执行魏大总管的命令。
魏文和缓缓走出净事房,朝外走去,远处,天边现出一抹鱼肚白。山顶,似乎有一轮白日在缓缓升起,天,要亮了。
就在此时,安京城外,一场生死厮杀正在展开。
“将军,快走吧,快走啊!”长相丑陋的中年男人急得狂声大叫。
“你带着铁柱先走,快!”开口的正是翟小虎,原来,他们被堵上了,而且,堵他们的是一群陌生人,既不是刑部的人,也不是兵部的人。显然,对方没想让他们活着。
“怎么办?动手吧,他是不会跟咱们走的!”有人一声大喝,显然,有些焦急了。
为首的一人,长相平常,身体中等,气息沉稳,眼见着已经没有可能活捉翟小虎,只得点了点头:“好吧,动手!”说完,数百名黑衣人朝翟小虎他们就围了上来。
“将军,快带少爷和夫人走啊!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这些人显然不是什么善茬,再不走,真来不及了。
翟小虎一看,暗道不好,只得挥刀将妻子牢牢护在身后,他们的人马还没到,大营的位置也还有一段距离,怎么办?再这么下去,他们就真的交待在这儿了。
“老鬼,背上铁柱,走!”翟小虎猛地将儿子高高抛起,抛向老鬼的背上。
老鬼身形一跃,将孩子抄在手中,背在背上,急得一声大吼:“将军,你保重!”他很清楚,他若不走,孩子就危险了。现在,只能走一个算一个。他的轻功是天下一绝,背个孩子出去,不成问题。想到这儿,他飞身一跃,朝远处急掠而去。
“放箭,给我射杀他们!”
第657章 生离死别
翟小虎赶紧带人挡在了老鬼身后,一时间,箭如飞蝗,朝老鬼和孩子就射了过去。
老鬼身形如电,很快,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幸亏借着夜色,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走!”翟小虎一声大喝,带着剩余的几人,飞快朝不远处的密林奔去。
“相公,相公,你走吧,我……我……”忽然,身边,妻子李氏传来一声颤抖的声音,翟小虎低头一看,只见妻子的胸口插着一只雕翎箭,那箭穿胸而过,箭尖在妻子的胸前露出半尺。
“蕊娘!”翟小虎一声惨叫,一把将妻子打横抱了起来:“走!”他疯了似地朝密林奔去,这次,无论如何也要把妻子救出去。
身后,几名护卫拼死挡在他身后。
“将军,快走啊,快走啊,记得帮我们报仇啊!”几名护卫伸手组成了一堵人墙,将追兵牢牢挡在身后。
只瞬间,几名护卫便被射成了刺猬。
翟小虎一见,双眼噙泪,一咬牙,撒腿就跑,这次,他无论如何得出去,等着吧,待他查明是哪路人马,他绝不会放过对方。
他哪里知道,自己早就身陷重围。
很快,翟小虎便消失在密林之中。
为首的正是庞飞。
眼见着翟小虎进林,他不慌不忙,吩咐一句:“给我薰,把人薰出来!”他有的是办法,小小一个孤念军的首领而已,还不是手到擒来。
就在此时,密林之中,翟小虎抱着妻子,不知奔出多久,身子一个踉跄,摔倒在地,怀里的妻子也滚了出去。
“蕊娘!”翟小虎一声惨叫,赶紧冲过去抱住妻子,此时,李氏已经大口大口地呕血,她支撑不住了。
“虎哥,虎……虎哥,我不行了,你别管我,你走吧,你快走吧!”李氏很清楚,自己走不了了,没想到,几年不见,再见面,却是分别之时。
翟小虎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虽说,他与李氏乃是少年夫妻,却聚少离多,尤其,他接手新军以后,两人几乎几年都见不着面,好不容易,他准备接她去军营,没想到,却遭到追杀。翟小虎满脸泪水,李氏这些年帮他照顾老娘、儿子,将家操持的井井有条,是个贤妻啊!
“虎哥,我不行了,你快走啊!”李氏有气无力,很显然,已近油尽灯枯。
“不,我要带你走,蕊娘,我带你走!”说完,翟小虎想去抱妻子,却被李氏用尽所有的力气一把推开,她知道,抱着自己,丈夫走不掉的。
“虎哥,听我的,你快走,别管我。来年,记得带柱儿到蕊娘的坟上来看我。”说完,猛地朝胸口用力一拔,扑地一声,那射入身体的箭矢,竟然被她一把拔了出来,一道血箭飚起,李氏痛得身子一阵抽搐,终于,不动了。她双眼朝外翻着,死不瞑目。
“蕊娘!”翟小虎一声嘶吼,不远处,隐隐传来追兵的声音:“在那儿,那边,快追!”
翟小虎一听,顿时,脸色大变,只得飞快背起妻子的身体,朝远处飞奔。无论如何,他不能落在那些人手里,那不是太子的人,却想要他的命,所以,有可能,也是帮着太子来追杀他的。
就在翟小虎刚奔出不远,忽然,密林之中,人影忽闪。
“咱们要不要救他?”有人悄悄出声。
“等等吧,如果救下翟小虎,他的新军说不定能为我所用。”
“孤念军是太子的人马,没有虎符,咱们无法调动人马。”
“有时候,人比虎符更管用,据我所知,翟小虎在新军的威望极高,即便没有虎符,恐怕,他也能调动大军。”
“你们说,他这是要去哪儿?”
“不知道,不过,看方向,好像是江南,但是,江南恐怕也没地方能容得下孤念军。”十万大军啊,哪个不要命的敢收留?!
“对了,咱们还进城吗,再不进城,天就要亮了。”
“进,为什么不进?咱们不但要进城,而且,还要去北川王府。找那位白衣小僧。”
“那个千年马蹄寺来的神秘僧人?”
“对,就是他,据说,他曾经说动庞虎,不敢对北川王府出手。”
“可是,我听说,现在的北川王府早就被各大皇子和太子挤兑的不成样子了,府中只有一个老仆和那位小僧人,咱们还有去的必要吗?”
“你不懂,越是如此,咱去越要去。”
“啊?为啥呀?”
“行了,都别吵了,准备进城吧。”
“王爷,要不,咱们把翟小虎救了,他也是一员悍将。”
“那是谁的人马?”
“看身手和打扮,应该是庞虎庞太师府上的人。”
在场众人陡然一惊。
“咱们还是别多管闲事了,万一被庞虎盯上,估计,咱们自身都难保。”
“容孤想想。”其中一人沉默了,其他人都安静下来。
过了一小会儿,那人终于开口:“走,去救翟小虎。”
“啊?王爷,这……”他实在搞不懂,他们自己尚在逃亡,王爷居然还有闲情去管新军的事。
“还愣着干什么,走啊!”旁边,红衣老者一声大喝,扶着瞎眼年轻人,快步朝翟小虎消失的方向奔去。
便在此时,突然,不远处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快,翟小虎就在这块儿消失的,快,大家进树林搜。”
“小心点儿,三个三个一组,不要被翟小虎逃了,小心那小子的刀,他的身手不弱。”
“王爷,是刑部和兵部的人,怎么办?”红衣老者轻声说了一句。
“先看看再说吧。”瞎眼年轻人一摆手,几人纷纷藏进了密林中的灌木丛。很快,大批的人马就朝密林趟了过来。
几人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
然而,就在此时,陡然间,周围开始出现无数的火把,显然,刑部和兵部的人把整个密林都包围了。
“王爷,怎么办?”灌木丛传来一阵轻声的低语。
“撤!”如果被刑部和兵部的人发现,他们马上就要陷入重围,还怎么进城?而且,一旦被人发现,马上就会引来大批的官兵,到时候,根本就走不了。
几人飞快朝密林深处奔去。
陡然,一名官兵眼尖,一下发现了正在奔跑中的几人:“快,在那儿,在那儿呢,快,抓住他们,抓住他们!”
第658章 诡异事件
皇宫,净事房,申由的尸体被抬了出来,可就在两人正想抬走,忽然,就听两声凄厉的惨叫声划空夜空:“啊!”“啊!”
两名黑衣人瞬间爆炸开来。
吓得不远处的禁军纷纷脸色巨变:“什么人?”数名禁军朝爆炸的声源冲了过去。可待到他们冲到面前,却空空如也,什么人也没有。
“怎么回事?刚刚明明有两个人,好像是魏家的?”
“不会吧,人呢?”
“大家小心点,有古怪。魏大总管可交待了,要咱们小心一些。最近,宫里的麻烦比较多。”
“他们刚才抬了一个人吧,人呢?”
“哪是什么人,是具尸体罢了。我看得清楚。”
“啊,那不是诈尸了?”
“别胡说,快去禀报魏公公,这事有蹊跷。”当然有蹊跷了,死的可是大名鼎鼎的老太监申由,那可是在先帝手下翻云覆雨的人物。
很快,一名禁军将消息送到了魏文和的手里。
“什么?尸体不见了?怎么可能呢?什么时候不见的?”
“就在刚才,抬尸体的两名黑衣人也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啊?”魏文和眼皮一跳,不可思议地看向来报信的禁军,他飞快朝外就走。
只一会儿的功夫,魏文和便再次出现在净事房外,看着空空如也的外院,他有些失神,赶紧又跑进屋中查看,里面,什么也没有,申由的尸体确实消失了,而且,那两名负责埋人的魏家子弟也不见了,什么情况?
魏文和小心查看,可是,并没有发现任何的踪迹。
“老家伙莫不是没死?”魏文和心头猛地一跳,眼神惊恐地望向四周,一时间,总感觉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可仔细扫视一圈,却又发现,屋中空无一人,究竟怎么回事?
他走到屋外,看了看,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又找来刚才值勤的禁军问了问,亦没有问出个所以然。
“爆炸声,人就消失了?”魏文和喃喃低语,不知道几名禁军说的是什么意思,难道,老家伙真的没死?
可自家的那两个小子呢?
莫不是真的诈尸了?
他自己吓了一跳。
不过,想想也不太可能。
如果老东西没死,肯定会回来报仇的。他很清楚,老家伙一身童子功,修为已臻化境,恐怕,一般的宗师都未必是他的对手。
怎么办?
“找,挖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魏文和恶狠狠甩出一句,转身就走。
然而,就在他刚刚走出几步,忽然,感觉身后一阵阴风袭来,他赶紧一扭头,却见身后,依旧空空如也,只有漆黑的甬道和甬道上并不明亮的灯火,一阵古怪的夜风吹来,烛火忽明忽暗,轻轻摇曳,黑暗中看来,说不出的诡异。
远处,有一颗启明星挂在天边,天空中,月影被黑云遮住了一半,皇城,更显阴森诡异。
魏文和转回头,快步朝自己的小院走去。他没有留意,此时,一道诡异的绿影出现在他的身后,正冷冷盯着他。
“魏文和啊魏文和,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畜牲,等着吧,我会让你一无所有,死的比狗还难看,我要让你生生世世,永永远远都做不成完整的男人。”那绿色鬼影露出古怪的一笑,黑夜中看来,显得更加阴森可怖。
“什么人?”不远处,一名禁军看到这一幕,陡然喊了一声。
魏文和再度一转头,看将过去,可是,依旧是空空如也,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看来,这事还真有古怪,得让人查一查,别真是老家伙没死,对了,还有那面铜镜呢?
大内总管猛地一惊,赶紧飞身又跑了回去,可是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那面古怪的铜镜。
“你们有谁看到那面铜镜了?”他喝问了一句。
“回大总管,没有,我们没人看见。”为首的那名禁军小队长赶紧回了一句。
“没看见?你们确定?”魏文和的眼眸一缩,那可是个宝贝,只不过,皇帝觉得不祥而已。
几名值勤的禁军心头一凛,赶紧纷纷恭身:“回大总管,吾等确实没有看见什么铜镜。”
“哼,谅你们也不敢说谎,起来吧!”说完,魏文和只得离去,可是,铜镜呢?尸体可以消失,人也可以消失,那东西呢?
也消失了?
魏文和心头忽然有些不安,皇帝说过,那铜镜乃是不祥之物,如果被有心者得到,不知道,会不会给大周和皇帝带来麻烦。
他哪里知道,就因为他的忘恩负义,会给大周来到灭顶之灾。
御书房,皇帝满头大汗。他面前出现一幅诡异的画面,他亲手将一杯毒酒递到了父亲高宗皇帝的面前,又转身,去了自己最喜欢的椒妃的房间,强行将其按在了床上,完成了人生最痛快的一次酣畅淋漓。这女人,他想了很久了。
可是,突然,高宗皇帝出现在椒妃的寝宫之中。
“畜牲,你这个畜牲,还不给朕滚下来,你这个畜牲,枉朕还想着把皇位传给你,你竟然爬你姨娘的床,你这个畜牲啊!”高宗气得浑身颤抖,抄起一旁的仪杖朝床上的苏承乾就砸了过去。
“父皇饶命啊,不是儿臣自己的主意,是椒妃她勾引儿臣,是椒妃他勾引孤啊!”苏承乾被砸得抱头鼠窜,光着腚儿跑下了床。
床上,一名容颜绝色的女子哭得撕心裂肺,她没想到,苏承乾这个畜牲竟然敢爬她的床。
女子又羞又怒,几近崩溃。
就在这时,忽然,一道雄浑的声音响了起来:“苏承乾,好胆,敢害我四十万北离儿郎,拿命来!”就见一人如飞奔来,一道寒光朝他的脖子射来。
吓得庆宗皇帝朝远处飞快奔逃。
“北离王,你跑到朕的皇宫来,找死!”
“哈哈哈哈,姓苏的,你们爷俩干的好事,坑杀我北离数十万军民,今日,我便要为他们报仇雪恨,去死吧!”陡然间,只见一道糊模人影带着呼啸的风声,朝庆宗扑了过去。
“啊?”庆宗皇帝失声惊叫。
高宗皇帝脸色巨变,难以置信地看向来人,声音有些颤抖:“坑杀你北离数十万军民,怎么可能呢?朕从来没有下过这样的旨意!”
“还想狡辩,受死吧!”
第659章 沉睡
“啊!”一声大叫,庆宗皇帝猛然惊醒。满头大汗。
他呼呼直喘,门外,传来一声禁卫焦急的喊声:“陛下,可是发生什么事?”
“无事,退下吧!”
“喏。”那名禁军副统领赶紧退了下去。皇帝鲜有宿在御书房的,昨晚,他特意跑来御书房当值,没想到,听到了皇帝那一声大叫。没有皇帝的命令,他也不敢进去。
禁军副统领站在了御书房的门口,又调来几名禁卫,以备皇帝有事,他好马上冲进去。
庆宗皇帝没想到,自己做了一个奇怪的梦,而那梦……他心里很清楚,那根本就不是梦,当年,他确实递了一杯酒,而他事先也知道,那杯酒有问题。当天,先皇驾崩之时,他一时冲动,跑进了椒妃的房间,强行占有了对方。事后,椒妃不堪受辱,上吊自杀。
而那几十万北离人嘛,当然……也是他下令坑杀的。
可那又怎么样?他是天子,是皇帝,是九五至尊,坑杀一个北离国而已,不就是区区几十万人吗?老弱妇孺又如何,嗷嗷待哺的婴儿又如何?
哼,一帝功成万骨枯。不坑北离,还等北离起兵反他吗?哼,北离而已,又不是他大周的嫡系。
想到这儿,皇帝长长呼出一口气,窗外,透进一丝微微的白光。
“几时了?”
“回陛下,已近寅时了。”屋外,传来太监回应的声音。
皇帝没有说话,重新躺着,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前几天,南疆有捷报传来,南疆的战事快结束了,那个废物也快回来了,只是不知道,他若知道当年,是自己下令坑杀了四十万北离人,会不会跳起来。不过,他在南疆的表现确实十分的诡异,不行,自己得找人查清楚,以免被那小子蒙混过关。
毕竟,他可是北离的种,又带走了那不成器的八百离人。
皇帝胡思乱想,这才沉沉睡了过去。
屋外,天色未明,却已近早朝时分。玄清门前,众大臣下轿落马,哪知,他们刚刚走到正阳门,远远便看见魏文和站在那儿,一声高喧:“陛下有旨,今日不上朝。”说完,也不看众人,转身离去。
老丞相章敦頣愣了一下,一旁,吏部尚书韩成功、工部尚书鲁英奇以及户部尚书钱紧都不禁纷纷愣了一下,皇帝很少不上朝的。虽然,他四方用兵,穷兵黩武,但却一直勤政,所以,这也是众大臣心中虽有不满,却一直尽心辅政的原因。
“江北大水,再不救济,恐生民变啊!”不知是谁说了一句。几人纷纷转头看了过去,见是吏部侍郎周孺冰。
“今年,新政一出,赋税加重,下面,已有百姓极度不满了,想来,民反应是早晚的事。”
“周大人慎言。”
“哼,慎言有何用?御史大人不在,没有人会在意这些事。老丞相?”周孺冰看向章敦頣,后者,沉默不语。
“都散了吧,各自回去,关于江北大水之事,老夫已呈奏折给陛下,稍后,自会进宫面圣,禀明此事,无论如何,不能激起民变。”
“丞相英明。”大周若不是有章敦頣,恐怕,朝堂早就出事了。正是有这位定海神针,大周皇帝即便有些荒唐,也不致乱了朝纲。
众大臣这才纷纷散去。
“魏公公,老朽有奏折需呈陛下,还请公公留步。”章敦頣喊了一句。魏文和一转身,看向老丞相,前者,一脸的菜色。他没睡好。申由的尸体没找到,而那面古怪的铜镜也没有找到。
“丞相,陛下昨晚噩梦缠绕,至今未曾醒来。”
“什么?”章敦頣皱了皱眉头,他很清楚当今这位皇帝的脾性,虽然,皇帝确实有诸多的毛病,但绝不会到现在还不起床,这是何故?
“公公,可曾叫太医去看看陛下?”他看向魏文和。
“回丞相,太医进去看过了,陛下只是沉睡不醒,并无大碍。”
“那就好。那老夫晚些时候再来。”章敦頣抱了抱拳,转身离去。
大约晌午时分,他又来到了午门外,求见皇帝。可是,被告知皇帝依旧沉睡未醒。章敦頣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在午门等了两个时辰,直至日已渐偏西,却依旧未等到皇帝醒来的消息。
章敦頣预感到不对劲,朝宫门就走。
“老丞相,无旨不得入宫。”禁军副统领看向章敦頣。
“陛下至今未醒,老夫恐陛下有事,还请副统领担待一二,放老夫进去。”
禁军副统领犹豫了一下,缓缓点头,他深知,面前这位丞相乃是大周的定海神针,与皇帝乃是师生关系,即便是皇帝,对他也是礼遇有加。
“老丞相速去速回,莫要为难吾等。”说完,一挥手,宫门大开,章敦頣大步迈了进去。
然而,就在他刚刚走进宫门,忽然,一道人影急匆匆闯了出来,正是魏文和。
“快,请太医,快请太医!”
“怎么了,魏公公?”章敦頣一把抓住老太监的袖子。
“陛下至今未醒,一直沉睡,一直沉睡,一直沉睡啊!”都睡了快一天了,还在睡,而且,就是睡不过来,这还得了。
章敦頣眉头皱成了川字,赶紧吩咐了一句:“快,四门紧闭,魏公公,你亲自去太医院请太医,快!”
“我去见陛下。”说完,章敦頣迈大步就走,皇帝至今未醒,肯定出事了。
等他来到御书房,见皇帝双目紧闭,一脸的痛苦模样,躺在龙榻之上,沉睡不动。
“陛下睡了多久了?” 章敦頣焦急地问了一句。
“约摸有六个时辰。” 一名小太监赶紧答道。
“六个时辰,这么久?”常人能睡四个时辰,已是很不错了,皇帝这个年纪,绝睡不了这么久。
“我们已经唤了多次了,陛下怎么也唤不醒。”一旁,一名小太监跪在那儿,声泪俱下。
章敦頣的眉头皱得更厉害了。
便在此时,御书房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了起来。
“太医到。”
太医院首胡济春快步走进了御书房,来到皇帝跟前,伸手搭脉。此时,已经顾不得许多了。
当他的手刚刚搭上皇帝的脉门,陡然一声惊呼,吓得失声大叫:“啊!”
第660章 终于出事
太医院首胡济春失声大叫,惊得其他人纷纷脸色巨变。
“怎么了?”章敦頣赶紧问了一句,一脸的焦急。
“回丞相,陛下,陛下,没有脉象。”
“啊?”众人的脑袋嗡地一声,没有脉象,什么意思?只有死人才没有脉象吧!
“胡院首,你再好好看看,陛下当真没有脉象吗?”章敦頣赶紧凝神静气再度将手搭在了庆宗皇帝的脉门上。他小心感受着皇帝的脉搏。
过了半天,他的眉头皱了又舒,舒了又皱,脸色也是变幻不定,看得众人一个个提心吊胆,如果皇帝真没有脉象,那就证明皇帝不是睡着了,而是……
他们简直不敢想象,如果皇帝真的归天了,那天下,这大周天下,会是怎样一幅光景。依现在这样子,势必会天下大乱。
过了许久,胡济春才吐出一口浊气,缓缓开口:“陛下气息平稳,只是,脉象极弱,几乎微不可察,但他呼吸畅通,应无大碍。”
“什么?”众人一个个懵了,刚才还说皇帝没有脉象,现在又说气息平稳,这到底哪句话才是真的?
“胡院首,你说清楚,陛下究竟是怎么回事?”章敦頣很清楚,皇帝的健康关系天下百姓的生计,更关系大周的安定,所以,容不得一丝一毫的差错。
“老丞相,陛下的脉象十分的古怪,仿佛,冥冥中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压制他的经脉,我摸不到他的脉动。”
“啊?”瞬间,全场所有人都傻眼了,皇帝的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控制了?!
所有人脸色骤变,一个个心头突突乱跳,他可是皇帝,九五至尊,是大周的主宰,他被一股力量控制了?
“胡院首,你可检查仔细了,陛下可还有什么不适?”章敦頣很清楚,现在,皇帝的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影响整个朝堂的格局,甚至,整个天下的态势。虽然,大周看似国富兵强,但实则,内忧外患,尤其,东疆和北疆正在大战,还不知道,东疆落日城和沐难城收复了没有,北疆已破,看来,只有护国公谢宝隆才能平定北疆之祸了。
想到这儿,章敦頣眼巴巴望向胡济春,希望听到他想要的答案。
“这……不瞒丞相,老夫已经检查了陛下的周身,确实没有任何的不妥,只是脉象十分的微弱,所以,老夫也不能肯定,陛下何时能醒来。”
章敦頣心里咯噔一下,看了胡济春一眼,眼神一变,目光如剑。
“好吧,传老夫的命令,皇城宫门打开,大家各就各位,不得有任何马虎,同时,封锁陛下沉睡的消息,任何人不得打扰陛下,宣聂啸天和薛豹带人进宫。”
“喏。”
章敦頣临危不乱,开始有条不紊地布置皇城的守卫工作。
魏文和在一旁紧紧盯着皇帝的脸,忽然,他在皇帝的眼眸里看到了一丝淡淡的绿光一闪而逝,那是……他的眼皮猛地一跳,之前,在净事房,那铜镜似乎也释放过这种绿光,到底是什么呢?
“所有人,不得离开御书房半步。”章敦頣最后说出一句,其他人脸色微微一变,只得老老实实呆在原地,一动不敢动。开玩笑,一旦皇帝沉睡的消息传出去,恐怕,大周得发生惊天大变。
“胡院首,你是不是再想想办法,把太医院几位手段高明的太医请来,与你一同会诊。”
“这?也好。”胡济春叫进来两名属下,让他们去请人。
“等等。”章敦頣忽然喊了一句,将人叫了回来,又叫来两名禁军,让他们代替两人去请几名德高望重的太医。
太尉府,聂啸天这几天都没睡好,天亮才刚刚回到家中,找了一晚上,也没有找到翟小虎,他十分的恼火。又担心皇帝怪罪,所以,只得窝在家里生闷气。
就在这时,忽然,一道急促的马蹄声惊破府门前的宁静。一道人影急匆匆闯了进来。
“太尉大人,快快快,老丞相让您马上进宫,快,带你的人进宫。”
“啊,马上进宫,带多少人?”聂啸天不禁有些好奇,带人进宫,自己的人本来就在宫里当值,他们也是内卫的一部分。还带人进宫?干什么?
“有多少带多少,记住,不可声张,快点吧,丞相还在皇宫等着呢!” 说完,那人掉头就走。
很快,又有人来到了监察司都督薛豹的府上,也让他带兵进宫。后者,也是一脸的懵逼。
顾不得许多,薛豹也只得带兵进宫。皇城司和监察司两处的人马大多都是武道高手,所以,有他们进宫,自然能抵得过千军万马。
很快,两人带大队人马急匆匆朝皇宫赶去。
太子府,太子十分的焦急,刑部和兵部的人还没退,而且,刑部的人还多了不少,看来,不抓到翟小虎,谢图南和周由佥是不会让人离开的。
“等着吧,等翟小虎死了,我就要你们好看。”太子暗暗咬牙,心中对两人极度的不满。
就在他正郁闷至极,忽然,一道人影闯了进来:“殿下,最新消息。”
“说。”
“翟小虎已经身受重伤,被逼进了黑风林。”来人正是纪无忌。
“什么?太好了,进了黑风林,孤看他怎么跑?怎么样,太师有没有………”
“回殿下,庞飞带人堵了翟小虎,而且,还将他的手下和妻子李氏射死了,听说,只跑了一个老鬼和他儿子小铁柱。”
“翟小虎的儿子,孤要活的,孤要把他煮了吃了,让翟小虎知道,背叛孤的下场。”太子露出阴恻恻的笑容,看得纪无忌后背发寒。
他越来越看不懂太子了。
“行了,你下去吧。”太子大手一挥,有些疲惫地靠进软榻里。
“喏。”纪无忌退去,忽然,又一道人影急匆匆奔来。
“殿下,玄公公来了。”
“什么?在哪儿?”太子一听,喜上眉梢。
“在后院。”
太子飞快朝后院走去,很快,便见到了一个小太监站在后院之中。
“小玄子。”
那小太监一抬头:“见过殿下!”
“起来,说吧,找我什么事?”他知道,一般,小玄子不会出宫的,今天突然来找自己,必有要事。
“殿下,出大事了。”
“怎么了?”
“陛下出事了。”
“什么?”
第661章 以防不测
“陛下陷入沉睡,昏迷不醒。”小太监小声说了一句,又冲着太子深深一揖:“殿下,我还有事,告辞了。” 说完,也不等太子回话,转身就走。
“等等。”太子马上命人出去拿出几锭金子,将之塞到小太监的手中。后者,脸色一喜,赶紧将金子收了好,这才一抱拳,转身,快步离去。
此时,太子一脸的狂喜,父皇出事了,真是,太好了。终于出事了,老家伙,你终于出事了,哈哈哈哈,你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在这时候出事,还真是,太好了,哈哈哈哈……
他来到前院,扫视一圈,看了看众人,吩咐一句:“快,去把镇东将军给孤找来。”
“喏。”
不一会儿,镇东将军罗剑秋快步走进了太子府的前厅。
“见过太子殿下。”罗剑秋,玄字营领军大将,也是镇东将军。他这个镇东将军与二皇子苏太武那个镇东将军可不一样。
“起身。”太子看向罗剑秋,心里不由暗暗点了点头,他对罗剑秋还是十分满意的。
“外面怎么样?刑部和兵部的人撤了吗?”太子很担心,刑部和兵部的人盯着他不放,这样,没事也盯出事来。
“回殿下,刑部和兵部的人马没退,非但没退,刑部的人还多了一些。不过,殿下大可放心,绝不会让他们进太子府半步。”自己手握两万大军,如果连座太子府都守不住,还谈什么守卫江山。
“很好,孤相信罗将军一定可以拱卫好太子府,就像,以后,拱手皇城一样。”
罗剑秋又惊又喜,没想到,太子剧然准备让他统领禁军,这可真是一人之下,数十万人之上啊。想到自己未来可能成为二十万大军的统领,罗剑秋的心都快跳出嗓子眼。
“不过,在罗将军成为禁军统领以前,我有件事想请罗将军做。”什么都不做,就想做他的从龙之臣,怎么可能呢?
“殿下尽管吩咐,秋剑必定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很好,罗将军,孤要你将一万人调到皇城宫门之外。”
“什么?”罗剑秋的脑袋嗡地一声巨响,不可思议地看向太子,把大军调到宫门外,干什么?无召进宫,可是要杀头的,太子想要他们干什么?送死吗?
罗剑秋怔怔看向太子,一脸的不解,一万大军跑到宫门外,如果他是皇帝,会毫不犹豫地下令全部诛杀,以谋逆罪论处。
也许,还没等他到在皇宫之外,就会被皇城司和监察司的人马包围,毕竟,聂啸天和薛豹都不是吃素的。还有禁军呢,皇城之中,可还有近三千禁军。
“殿下?这恐怕不妥吧!”罗剑秋不是傻子,这么大的兵力调动,肯定会引起朝廷的不满,再说,玄字营虽然是太子私军,但是,也是大周的兵马,他们不能做有损皇家,有损陛下的事。
太子看向罗剑秋,似笑非笑,过了许久,这才缓缓开口:“孤只说让你带兵到皇城门外,又没有让你带兵进皇城,你怕什么?“
罗剑秋心头一凛,不敢再多话,看来,太子有自己的计划。他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所以,只能听太子的吩咐,毕竟,从他统领玄字军开始,他便打上了太了的烙印。不听太子的,他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孤得到可靠消息,皇宫发生变故,父皇可能有危险,所以,孤必须保证父皇的安全。你带一万人守在皇宫的外面,将皇城的四门守住,一旦发生变故,第一时间,协助禁军护守皇城。”
“什么?皇宫发生变故?“罗剑秋吃了一惊,难以置信地看向太子,脸现犹豫之色:”殿下,私自调兵进入皇宫范围,可是……“
“不用你多说,孤自然明白其中的凶险,万一父皇追究下来,孤自会一力承担,你快去吧。“
“喏。“罗剑秋不敢怠慢,赶紧出去点齐人马,开始朝皇城方向进发。他不傻,当然明白,他既可以护卫皇城,也可以第一时间,夺取皇城,这十分的微妙,就看到时候,太子怎么想了。
可一想到后者,罗剑秋的心就怦怦乱跳。
都说,太子有反意,在外养私军,而且,据说,那支叫什么孤念军的就是太子养的私军,那可有十万人马,如此庞大的一支军队,足够起事了。可是,太子明明是储君,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难道,他担心自己被废?还是,觉得,其他皇子可能对他不利?
不管哪一种,太子也不能养私军啊,一旦被皇帝查出来,恐怕,太子之位即将不保。
罗剑秋忧心忡忡,带大队人马朝皇城赶去。
很快,聂啸天和薛豹带人赶到了皇城。
御书房,当二人出现在屋中的时候,章敦頣总算松了口气,不管怎么说,有几千人马再加上近两千的禁军,就算有什么人想生事,也足够应付了。
“聂太尉、薛都督。“
“见过丞相。“
“嗯,陛下正值昏迷当中,还请你们注意保密,另外,加派人手在皇宫中巡逻,御书房周围,一只苍蝇也别让飞进来。“
“喏。“两人齐声应道。
“丞相?“忽然,聂啸天抬头喊了一句,章敦頣看了他一眼:”嗯?太尉有事?“
“啸天有一事不明,想向丞相请教。“聂啸天一向十分敬重章敦頣这位阁老,所以,有什么事从来不藏着掖着。
“讲。”
“丞相,陛下是何时昏迷的,可曾见过什么人?此事当要查一查才好。”
“你的意思是?”章敦頣陡然一惊,他也有些怀疑,只是,不好即刻就查,毕竟,这里可是皇帝的御书房。
“丞相,以防不测啊!”聂啸天斗胆说了一句。
章敦頣一听,身子狠狠一震,忽然想到了什么,缓缓点了点头,是啊,皇帝一直不醒,可不能放任不管啊!
太医束手无策,可其他人呢?
“来人,去将刑部尚书谢图南谢大人找来,快去!”
“喏。”一名小太监赶紧跑出御书房,将消息交给一名禁军,那禁军士卒便朝外飞快离去。
就在那名禁军兵士来到刑部尚书府,却听到一个惊人的消息……
第662章 诡异再现
“谢大人被人掳走了,这怎么可能呢?”禁军校尉目瞪口呆,吓得一哆嗦,他预感到要出事,为什么刑部尚书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在这时候出事?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他飞身上马,很快回到了御书房,将事情禀报给了章敦頣。
“你说什么,谢大人被人掳走了,什么人干的?”好大的胆子,敢掳走朝廷二品大员,简直,岂有此理。
“还不知道,听谢家人说,是一名奇怪的绿袍老者,那人全身都包裹在绿色的袍子中,看不清真容,而且,那人的身手极好,应该是某位宗师大能。”
“什么?宗师?绿袍宗师?”
“没听说天下间有一位绿袍宗师啊?!”聂啸天不禁皱了皱眉头,又有宗师现身京都,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这个,卑职也不知。”禁军校尉一脸的尴尬,他就是去送个信,当然不可能对事情的经过了解得那么清楚。
“那人为何要掳走谢大人呢?”薛豹又重复了一句,恐怕,这才最奇怪的地方。
“好了,便去找刑部的两位侍郎前来吧,看看陛下这不醒的缘由,会不会是件案子。”章敦頣隐隐有些担心,总觉得皇帝突然沉睡不醒,似乎是什么不祥之兆。他看向魏文和,只见后者,神情有些萎靡不振。
他心头一动,转身朝魏文和走了过去。
魏文和站在御书房的右侧,离着人群有些远,一般的小太监根本不敢站在他的身边,毕竟,他可是大内总管。见章敦頣走来,魏文和赶紧直了直身子,一拱手:“见过丞相。”
“魏总管,老夫问你,昨日,陛下可有什么异常吗?”
“这个,倒没有。”陛下很早来到御书房,想干什么,他也不知道,不过……一件东西突然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当真没有?”章敦頣不死心,又紧紧盯着魏文和问了一遍。
“当真……”魏文和犹豫了一下,想了想,内心挣扎一番,还是决定说出实情。
“老丞相,借一步说话。”事情涉及到师父申由,一旦他杀师的事情泄露了,那么,皇宫绝对容不下他。
章敦頣跟着魏文和走到了御书房的另一房间,后者,这才站定,看向老丞相的目光带着一丝拘谨。
“有话就说吧。”毕竟,魏文和是跟在皇帝身边的人,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恐怕,这老阉狗在隐瞒什么。
“丞相,昨晚,咱家的师父申由献了一件宝物给陛下,陛下十分高兴,还赏了咱家的师父,之后,陛下就拿着那件宝物来了御书房,自此,便没有离开过。再后来……”魏文和顿住了,再往下说,就涉及到自己师父的死了。
“再后来呢?”章敦頣示意他说下去,可是,魏文和犹豫半天,一咬牙,还是决定将事情的真相讲出来。
“再后来,陛下觉得那东西有些古怪,便让咱家将那东西送回给我师父了。”
“哦?你见过那东西吗?”章敦頣十分好奇,什么样的宝物,值得皇帝要三更半夜看。
“这……”大内总管再度犹豫了一下,这才缓缓开口:“见过,那是一面铜镜。”
“铜镜?”章敦頣茫然看向魏文和,有些莫名其妙,他从来没听说过,什么铜镜,什么鬼?
“是的,确实是一面铜镜,陛下说,那是不祥之物,所以,才让咱家送回去的。可是,咱家送东西回去的时候,便没见着师父,所以,就将东西放在了桌上。”
章敦頣不说话,只是陷入了沉思,很显然,问题有可能出在那个神秘的铜镜上。可是,那铜镜是什么东西?又跟皇帝有什么关系?
还有,皇帝为什么想在御书房看那宝物呢?如果是不祥之物,皇帝又为什么要把其带回御书房呢?
章敦頣百思不得其解。
“马上派人前去净事房,找申由拿回那件宝物,老夫倒要看看,那是什么东西,把陛下弄得一直昏睡不醒。”
“这,丞相大人,我刚才去找过师父,他不在。”魏文和眼神平静,丝毫看不出有任何的异样。
“哦,他不在?去哪儿了?”章敦頣忽然有一种预感,皇帝的昏迷不会跟申由有关吧?
“这个,咱家也不知,已经派人在找了,可到现在为止,还没有结果。”
“马上请皇城司和监察司派人协助寻找,务必要找到申由,陛下的昏睡极可能跟他有关。”
“喏。”魏文和不傻,自然知道,不可能找到申由,可是,若不去找,恐怕,他就会第一个被怀疑。
就在这时,忽然,御书房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人急匆匆跑了进来。
“何事惊慌?”聂啸天一抬头,来人是一名禁军校尉。禁军负责拱卫皇城,但以外城为主。内城自然也有安排。
“启禀大人,玄字营统领罗剑秋带领一万人马,将皇城的四门给围了。”
“什么?”聂啸天腾地一下火了,一声厉喝,可想到皇帝还在昏迷当中,又压了压心头的怒火:“他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此时围城四门,他想干什么?”
“罗剑秋说是奉了太子的命令,协助护卫皇城。”
“太子的命令,放他娘的狗屁!皇城正有禁军和两司的人马护卫,太子的玄字营乃是私军,他们护卫什么皇城?”这太子明显没安好心吧!
就在这时,章敦頣和魏文和走了出来,聂啸天赶紧将刚刚传来的消息说了一遍。
两人一听,均是脸色一变,尤其,章敦頣的脸色略微有些苍白,一抹怒色浮上脸颊。
“罗剑秋好大的胆子,太子想干什么,啊?派私军围困皇城?”
这话一出口,其他人纷纷心肝一颤,恐怕,也只有丞相敢说这话。
便在此时,忽然,又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了起来。
一名禁军快步闯了进来。
“什么事?”
“昨晚护卫御书房的十五名禁军今早全部死在了营房之中。”那名禁军校尉脸色十分的难看,一脸的惊骇。
“什么?”
第663章 少年有血,可护山河
南疆,望海城,少年营的士卒们前仆后继,朝着南蛮战神和霸字营疾冲而去。一时间,双方人马撞在一起,顿时,血肉横飞。
“护我山河!”少年气势如虹,身如矫龙,往后,这望海城,这南疆,这九州大陆,会记得,曾有一支少年营,他们悍不畏死,铁骨铮铮,阻战于己数倍的敌人于望海城前,誓死不退!
哥舒玉瑾与韩明背靠背,贴在一起,被一千多名霸字营的南蛮士卒死死围在当中。
“护我山河!”两个少年,同声大吼,朝两旁杀将开去,但见刀光霍霍,鲜血飚飞,一时间,望海城前,又是一场疯狂的厮杀。可是,眼见着少年营的人越来越少。虽然,他们悍不畏死,但他们毕竟只有不足三千人,而且,南蛮人本就身材高大,力量远胜于他们,很快,三千少年营的士卒被打得只剩下不足两千人。
哥舒玉瑾与韩明杀得兴起,连声怒吼:“护我山河!”
“护金山河!”
“护金山河!”少年手中刀似狂风,一扫而过,数名南蛮士卒被砍得人仰马翻,看得拓跋霸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以往,只有他们南蛮虐大周的份,从来没有周人能在他们手里讨得到半点便宜,可这些不足七尺的少年,却个个悍不畏死,骁勇无比,若大周人人都有这此等战力,那他南蛮还拿什么征服大周,征服九州?!
“杀,杀,杀,杀光他们,杀光他们!”拓跋霸再次朝哥舒玉瑾冲去,现在,他身上也到处是伤,想一举拿下哥舒玉瑾和韩明,根本不可能。可是,他是南蛮战神,不杀哥舒玉瑾,绝不罢休!
轰隆隆,两道金色的洪流宛如实质一般,朝哥舒玉瑾和韩明撞去。
“保护将军!”有少年一声大吼,身似离弦之箭,朝两人就冲了过去。无数的少年,飞快朝两人冲去。
哥舒玉瑾与韩明同声大吼:“让开!”两人几乎同时,高高跃起,他们是将军,他们不能死在士卒身后。
“护我山河!”哥舒玉瑾与韩明又是同声大吼,身后,两排军士组成的少年营,紧随其后。
“护我山河!”
山河在,城就在,家就在!
他们死战不退!
不远处,有一人看得双眼发红,带着手下拼命朝城门前赶来。这望海城少年,真真是好气魄,好男儿!
赵天赐一声狂吼,仿佛疯子一般,朝霸字营的身后就捅了过去。
“杀!”
“护我山河!!“有此等将军,有此等军士,有此等少年,何愁大周不兴,何愁汉族不强!
“护我山河!“赵天赐身后,寒谷关的军士被少年营的热血所感染,怒冲入霸字营中,顿时,南蛮大军身后,即刻被冲开一道口子。
哥舒玉瑾长刀如风,手中乌金刀风雨不透,眼看就杀到了南蛮战神拓跋霸的面前,与此同时,韩明也杀到了。
此时,拓跋霸才开始正视面前这个刚刚弱冠的少年,那脸上的坚毅和鲜血,就连他也感到心惊肉跳。
不得不说,哥舒玉瑾确实是一位上将军,未来,肯定会是一代名将,似这等人物,若不能杀死,将来,必是南蛮劲敌!
“哥舒玉瑾,你的表演该结束了!“说完,拓跋霸身子猛地一顿,右腿后撤,右手缓缓抬起,一股紫金色的流光在他周围萦绕。
轰隆隆隆,就见天空中,电闪雷鸣,无数的紫金色的闪电在南蛮战神头顶炸响。
“那是什么?好可怕的气息啊!“
“天啊,那是什么功法,怎的如此恐怖?“少年营的军士,一个个脸色巨变,他们没想到,到现在,拓跋霸还能使出如此恐怖至极的拳术。
这人当真可怕到让人心颤啊!
哥舒玉瑾与韩明脸色凝重,他们很清楚,拓跋霸这一拳,足可以轰开望海城的城门,可是,他们不——允——许!
兄弟二人相互看望了一眼,两人,眼中写满了浓浓的战意,他们很清楚,这一战,也许大家都活不下来,但望海城,他们一定要保住!
“哥儿,我先走一步,记得,来年,帮我带上女儿红!“说完,少年副将一声怒吼:”护我山河!”
轰……韩明朝拓跋霸就冲了过去。
哥舒玉瑾双眼微微凝视,他知道,韩明这一招,乃是杀招,杀敌伤己。
“好兄弟,你且先去,玉瑾随后就来!”说罢,他手中乌金刀一顺,周身气血翻涌,一股狂暴的气息,自他体内疯涌而出。
“九品,他是九品宗师!“人群中,有人一声大叫,不可思议地看向哥舒玉瑾。
少年身挺如山岳,眼眸似寒星,手中乌金刀泛着摄人的寒芒。今番,他要在此望海城前,怒斩战神!
咚地一声巨响,少年副将韩明被拓跋霸紫拳撞得直接飞了出去。见此情形,哥舒玉瑾不敢怠慢,身形如弓,弹射而去。
“护我山河!“
父亲哥舒阳曾经问过哥舒玉瑾,他最想做的事是什么。
他曾说,是每日躺在家中的老槐树下,看白云悠悠,看小鸟自在地飞,便已很知足了。彼时,哥舒阳便觉得他没出息,尔后,为怕皇帝猜忌,他又扮纨绔多年,以至于,世人都以为,他不过是个只知吃喝玩乐的败家子罢了。
直至那一日,望海城危,他独自一人,提了祖母的人头,换来了南蛮战神拓跋战天的人头,又带着不足两万的将士守住了十五万南蛮大军的进攻,人们才意识到,哥舒家一位新的将星诞生了。
他哥舒玉瑾,没有了父亲和爷爷,没有了母亲,他一样能守住望海城。因为,他是望海城最出色的少年!
“护我山河!“
“护我山河!“一声怪叫响了起来,紧接着,一道残影如飞朝拓跋霸冲去。
赵天赐终于赶到了。
他一枪刺出,枪出如龙,直奔拓跋霸的胸口而去。
拓跋霸双眼一眯,脸色微微一变,一声低喝:“找死!“
“蛮子,死来!“
“护我山河!“
第664章 拼死守护
耀眼的白光与紫金色的拳影相撞,发出嘭地一声巨响,赵天赐被撞得直接倒飞出去,一口鲜血狂喷而出。他心中大骇,难怪哥舒玉瑾和韩明联手都不是南蛮战神的对手,没想到,这蛮子竟然如此强悍,仅仅一招,就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快移位了。
他赶紧擦了擦嘴角的鲜血,再次爬了起来,朝拓跋霸再度扑去,就见哥舒玉瑾正与拓跋霸斗得难解难分。
然而,望海城少将军依旧在往后退,南蛮战神实在太强了。
眼看着,霸字营已经攻到了城门前,而哥舒玉瑾也退到了城门前,拓跋霸心头一喜,看向哥舒玉瑾身后的城门,眸光微微一缩,终于,等到了。
只要破开城门,他便可以对望海城展开屠杀,就算此次兵败,他也可以扳回一局。想到这儿,拓跋霸挥拳朝哥舒玉瑾就砸了过去,还剩下不到五百人的少年营,全都聚在了城门口。
哥舒玉瑾没想到,赵天赐也来了。身后不远处,韩明也拖着重伤的身体,赶到了。
几人相互对望一眼,纷纷点头,对于他们而言,守住城门,比什么都重要,拓跋霸绝对有能力用拳头砸烂城门,所以,他们必须将这头猛虎挡在城门之外。
“不想死的,赶紧让开!“拓跋霸一声怒吼,震得整个城门嗡嗡作响。少年营的士卒一个个脸色难看,他们一个个死死瞪着南蛮战神,护卫着身后的城门。
“哥舒玉瑾,凭你们挡得住我吗?啊?与其让他们跟你一起送死,不如,把城门给本战神让开,某可以饶你们一命!“拓跋霸不傻,只要拿下城门,那么,这一仗,他便不亏了。
“拓跋霸,你见过几个主动开城门的将军?“哥舒玉瑾不屑地看向南蛮战神。
“哥舒玉瑾,你拖延时间也没有,就算你望海大军有千千万万,也挡不住本战神的铁拳!“拓跋霸自信满满。
哥舒玉瑾缓缓点头,不得不说,拓跋霸确实很聪明,他说的也是事实,可是,打开城门,怎么可能呢?!
“拓跋霸,你不妨转头看看,你南蛮大军还剩多少人?“哥舒玉瑾忽然冒出一句。
南蛮战神一转头,只见到处都是大周的将士,而南蛮军卒则被围成了一个个的小队,地上,到处都是南蛮军士的尸体,整个望海城前,尸横遍野,南蛮大军之中,站着的已经为数不多了。
拓跋霸的脑袋嗡嗡乱响,完了,完了,此战,他南蛮完了,剩下的恐怕不足两三万人,这次,他真的败了。
南蛮战神只觉得天旋地转,眼看着大哥拓跋元鸿被赵廷方和韩起先围在当中,他已经鞭长莫及了。
看来,这次,南蛮是败得彻彻底底了。数万卫南黑骑还在冲击着南蛮大营,南蛮军已经败得惨不忍睹。
拓跋霸转回头,双目已经变得赤红,这是他出世以来,第一次领兵远征,没想到,就败在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少年将军手里。
他不甘心啊!
“啊!“南蛮战神一声狂吼,身上气息变得更加狂躁不安起来。
“你们这群杂碎,你们这群弱小的汉人,你们这群无能的周人,都给本战神去死吧!“
轰隆隆隆……一阵天雷之声滚滚而来,赵天赐一声大呼:“小心点,这是九响惊雷拳!他已经练到七响了!“
“九响惊雷拳?“哥舒玉瑾和韩明一惊,九州十大神拳之一九响惊雷拳,怪不得,如此惊人!
嘭……嘭……嘭……嘭……嘭……嘭……嘭……七道巨声响过,就见南蛮战神周身上下,泛着耀眼的暗金色的雷光,一股股雷电之力在身上萦绕,拓跋霸看上去就是一尊雷神。
“这九响惊雷拳怎么的如此骇人?这拓跋霸当真吓人啊!“
“别说了,再说下去,我腿肚子都要软了。“有几名少年营的军士,哪见过如此惊人的威势。
“怕什么,大家都是一对杆子扛一个瓜,谁怕谁啊!“另一名少年营的校尉一声大喝,众人这才稳住身形,朝对面看去。
只见拓跋霸的身后,开始聚拢了将近一千多的霸字营的亲军。
少年们一个个脸色坚毅,不曾有一丝一毫的惧意。
“少年营?“
“在!“
“护我山河!“
“护我山河!“
望海城门外,吼声震天,少年声若洪钟,震得大地颤抖,他们,是望海城的将士,守疆卫土是他们的职责所在,兵人,当以保家卫国为天职!
见哥舒玉瑾丝毫不为所劝,拓跋霸再不迟疑,一声怒吼:“杀!“顿时,一千多霸字营的蛮子朝对面就冲了过去,而他自己刚朝城门扑去。
“护我山河!“哥舒玉瑾一声狂吼,身先士卒,带头朝拓跋霸迎去。
身后,韩明、赵天赐也紧紧相随,迎击拓跋霸。
三人与南蛮战神斗在一处,一时间,城门处,又开始新一场的恶战。
而远处,有一人看着这一切,默然无语,只觉得,天要塌了。
“没想到,我拓跋元鸿戎马一生,却败得如此惨,却败得如此惨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南蛮大帅拓跋元鸿仰天悲笑,笑得脸色狰狞,宛若厉鬼。
“杀!杀!杀!给我杀出去!“拓跋元鸿一声怒吼,可是,到处都是卫南黑骑,到处都是周军,往哪儿杀?
周军无边无际,将南蛮大军团团围住,看这架势,莫不是想全歼吾南蛮大军?
拓跋元鸿目眦欲裂,心头狂躁不安,只得挥刀开始又一轮厮杀。
“大元帅,撤吧,咱们撤吧!“不远处,耶律闻雄一声狂叫,再不撤,真来不及了。
拓跋元鸿紧咬牙关,他哪里不想撤,若是刚才,他们撤出去,还有机会逃走,可现在,整个都被卫南黑骑完成了合围,他们往哪儿撤?如果不是四弟拓跋霸不肯交出兵权,他们又怎么会陷入如此被动的局面?
“四弟,四弟,四弟误我!“拓跋元鸿扑地一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便在此时,突然,一支箭矢如飞而来。
“大帅小心!“
第665章 复仇之箭
一支流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入拓跋元鸿的胸口。
“啊!“南蛮大帅一声惨叫,头一歪,朝地面就栽了下去。
“大帅!“
“大帅!“拓跋元鸿的亲军顿时就慌了,纷纷朝他奔了过去。
可就在此时,又一支箭矢如飞射来。
“小心,这不是流箭,这不是流箭!“耶律闻雄一声大吼,赶紧抬刀就去拨打来箭,可是,那箭飞快,瞬间到了拓跋元鸿的身上,扑地一声,钉入他的肩头。
“啊!“拓跋元鸿吓得魂不附体,又是一声惨叫,赶紧就在一滚,身体压住了身上的狼牙箭,痛得他一声闷哼。他赶紧抓过一名南蛮士卒的身体,将之挡在自己的身前,很显然,有人在围猎他。
“快,保护大帅,保护大帅!“拓跋元鸿的亲军纷纷围拢过来,将他护在中间。一时间,躺在地上的拓跋元鸿,又羞又急,又怒又恨,没想到,他竟然沦落到被人围猎的地步。
恨得拓跋元鸿牙根痒痒,一声怒吼:“谁?是谁?谁他妈敢围猎本帅,给本帅找出来,我要活刮了他!“
耶律闻雄抬眼朝四周看去,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尸体,根本看不出来,那两支箭到底是谁射的。
拓跋元鸿狼狈不堪,躺在地上一动不敢动。耶律闻雄和拓跋虎一前一后将他护住,紧紧盯着四周,卫南黑骑新一轮的冲锋又开始了。
看着那一排排黑骑如飞而来,大地被踏得咚咚作响,耶律闻雄和拓跋虎脸色一变,转头看了一眼,他们很清楚,再这么下去,他们全都得交待在这儿。
“大帅,我们保护你撤出去吧!“拓跋虎开口,再不走,真的来不及了。
拓跋元鸿一咬牙,缓缓点了点头人,他很清楚,现在走,已经晚了,可是,但凡有一线生机,他都得搏上一搏。
耶律闻雄小心将拓跋元鸿扶了起来:“大帅,走吧!“便在此时,忽然,又一支箭矢如飞射来。
吓得南蛮大帅拓跋元鸿嗷地一声怪叫,朝地上就倒,其他人纷纷用身体挡在了他的前面,那支飞箭扑地一声,射入一名南蛮千夫长的身体里。
吓得拓跋元鸿赶紧死死躲在人群之后,连头都不敢抬,生怕被那名神射手盯上,很显然,对方的箭术绝对超群,这么多人,他还能精准地捕捉到自己,说明,很有可能,那名箭手就是专门冲他来的。
就在拓跋元鸿刚被扶起来,忽然,就见三支箭矢从远空而来。
“小心!“数道人影挡在了拓跋元鸿三人的身前,扑扑扑三声,那三支箭分别射入三名南蛮士卒的身体里。
三人都被一箭封喉,吓得的拓跋元鸿脸色煞白,饶是他久经沙疆也感觉到一阵后怕,这他娘的是什么人?
“小心,保护大帅!“拓跋虎抬眼四顾,企图搜寻到那名躲在暗处的神箭手,可是,找了半天也没有发现对方。几人只得护着受伤的拓跋元鸿,飞快朝外冲去。可是,此时,卫南黑骑如飞而来,撞在最前面的南蛮军士身上,将一排排南蛮大军撞得东倒西歪。
人群一被撞散,拓跋元鸿的身子就露了出来,突然,又有一支箭矢如飞而来。这次,拓跋元鸿真吓着了,嗷地一声怪叫,朝后就跑。
“大帅大帅,大帅,您别跑了,前面危险!“忽然,就在拓跋元鸿刚跑出几步,三支狼牙箭如飞而来。
便在此时,耶律闻雄一抬头,看向西北角,只见一袭白衣站在那儿,一个少年模样的箭士正抬手搭箭,正准备射呢。
“在哪儿,在哪儿呢,把他杀了,快,杀了那名白衣少年!“拓跋虎等人一看,顿时,脸色一变,待看清那人的身影时,陡然一惊。
“是他!“来人正是石羿。拓跋虎的眼皮猛地一跳,吓得赶紧一把抢过一名军士手里的藤盾,将身子紧紧缩在后面。
“蛮子,纳命来!“当日,义父剑鼎侯石异辉死时的惨状还历历在目,接近四十五万石家军几乎被打光了,这仇,身为石家军一员的石羿,如何能忘?!所以,他时时刻刻都在准备为义父和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因此,他一直在寻找机会,射杀此次南蛮领兵的主帅拓跋元鸿,这次,听说谢文渊率领卫南黑骑前来驰援望海城,听说拓跋霸在这儿,他就跟来了,就是想看看,能不能找到拓跋元鸿,果然,不负所望。
嗖嗖嗖嗖……白衣少年箭士,纵马而来,数箭齐发,朝拓跋元鸿激射而去。
拓跋元鸿吓得脖子一缩,赶紧飞快缩到拓跋虎的身后,将拓跋虎当成了一面人肉盾牌。
而拓跋虎则高举藤盾,将自己也缩在了藤盾之后。数支箭矢钉入那藤盾之上。
拓跋虎吓出一身的冷汗,他也看出来了那名白衣少年箭士,他竟然没死!
眼看着南蛮大军节节败退,而周围的卫南军卒越来越多,拓跋元鸿很清楚,现在,极可能冲不出去了。
要么,战死;要么,投降,可是,他可是南蛮主帅,就这么投降?他丢不起那个人啊!
拓跋元鸿左思右想,一条计策从心头冒了出来。
“耶律闻雄,你去通知三军,将所有人马集中起来。“
“啊?“耶律闻雄一听,顿时傻眼了,如果分散,还有一线生机,如果把人全部集中起来,岂不是到时候一个也跑不了?!
“大帅?“耶律闻雄欲言又止,看向拓跋元鸿的眼神带着浓浓的不解之色。
“快去吧,本帅自有妙策脱困!“拓跋元鸿自信满满,他是谁?南蛮三军兵马大元帅,是南蛮有史以来统兵时间最长,最能打的领兵主帅,除了他,没有人能带领南蛮走向辉煌,他才是南蛮真正的战神。虽然,现在,略有小败,但并不影响他在南蛮军中的威望。
“是。“听到拓跋元鸿有妙策脱困,身边的人都纷纷露出喜色。如果能从周军的重重包围下逃出去,那么,对他们而言,将是最好的结局。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第666章 痴心妄想
很快,所剩不足两万的南蛮大军便集结完毕,可是,还是有将近三千多人被围在了外面,看着那三千人被卫南黑骑围得水泄不通,拓跋元鸿一发狠,只得高喊了一句:“聚军!“
顿时,南蛮残军便聚拢来。
对面,赵廷方、韩起先和卫南黑骑统领谢文渊面面相觑,不知道,拓跋元鸿要干什么。
很快,南蛮大军便形成了一股不小的势力,可是,他们仍旧被围在当中。
看着这些南蛮残部,不远处,谢文渊、韩起先、赵廷方等几军主将都目光放光,这次,他们将十五万南蛮大军杀得只剩下不足三万人,这次,可谓是大获全胜。
然而,就在他们正准备发起最后的攻击,忽然,就见对面,一杆大旗竖了起来,剧然是一面拓跋氏的帅字旗。
“拓跋元鸿想干什么?“韩起先不禁纳闷。
“小心点,拓跋元鸿向来诡计多端,咱们可千万不能着了他的道。“
“哼,任他把嘴说破,今日也休想再回到南蛮。“他接到的可是死命令。
“咱们接受俘虏吗?“赵廷方看向谢文渊。虽然,卫南黑骑只有五万人马,但他们毕竟代表了南疆主力卫南军,而且,这五万黑骑,其战力绝对不在下十数万普通骑军之下。
“不会,临来以前,大帅有过交待,我们不接受南蛮的俘虏。“谢文渊缓缓摇头,接受投降,想多了吧,南疆四十五万石家军都打光了,接受蛮子的投降?恐怕地下的剑鼎侯也不会安生吧!
南蛮这次侵周,南疆损失惨重,连剑鼎侯这样的名将都陨落了,义父怎么可能会接收南蛮的投降呢?!
赵廷方和韩起先的身子狠狠一震,相互对望了一眼,不接收投降,那就是……杀光了!
想到护国公谢宝隆如此狠辣的决定,两人都不禁暗暗吃了一惊。向来,大周都接受俘虏的,没想到,此次,卫南大帅要将南蛮大军赶尽杀绝。这样,恐怕,他们就把南蛮得罪死了。
就在几人正胡思乱想之时,突然,就听对面响起一阵吹钨的声音:“呜呜呜呜……“
“怎么回事?吹钨不是进攻吗?“赵家军中,有人一声怪叫。
“是啊,南蛮都已经惨败了,还不投降吗?还真是冥顽不灵!”
“我看,他们这是想借助机会,苟延残喘。“
“小心点吧,拓跋元鸿可是南蛮三军兵马大元帅,也是一代名将,他可从来没有败过。“
“你这是什么话,前段时间,不是败在了护国公之手吗?“
“哼,南蛮又不是常胜军,还从来没有败过,你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好了,都不要吵了,看看拓跋元鸿到底要干什么。“
众人这才停止争吵,只见对面,南蛮大军吹过金钨之后,并没有马上发起进攻。残存的不过两万人左右,剧然敢发起进攻,这南蛮军就算再勇,也会被杀得渣都不剩!
“呔,对面,可是卫南黑骑大将谢文渊吗?“拓跋元鸿的声音终于传了出来,虽然,他中了两箭,可是,都没有伤在要害,而且,军医马上为他处理了伤口。
谢文渊皱了皱眉头,缓缓一圈胯下的战马,一匹通红血红的战马从人群中踏踏踏踏走了出来。
“拓跋元鸿,有屁快放!“谢文渊乃是护国公的义子,叫剑鼎侯一声姐夫,所以,四十五万石家军的覆灭,对卫南军而言,也是沉重的打击。
可以说,卫南军人人都对南蛮恨之入骨,更不用说,身为护国公谢宝隆螟蛉义子的黑骑大将了。
“谢将军,你看我南蛮大军仍气势如虹,吾等仍有一战之力!“拓跋元鸿傲然抬眸,扫视一圈,神情倨傲。
谢文渊皱了皱眉,他没明白拓跋元鸿想干什么,都已经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了,还想翻盘?!
他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南蛮大帅,想听听这家伙到底想说什么。
哪知,接下来,拓跋元鸿一句话,把他气得差点没从马上跳起来。
“谢将军,周军虽然数十倍于我军,但我军向来骁勇无敌,我南蛮兵士更是个个体形健壮,力量更是数倍于贵军,所以,我这两万人马的战力如何,我相信,谢将军一定比我清楚。“
谢文渊一挑眉,还是没听明白,这只狡猾的狐狸想干什么。
“为了双方不再牺牲更多的人,我们决定,放弃进攻,所以,还请谢将军让你的人退后,放我们安然离去,如若双方再战,我们必与贵军鱼死网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谢文渊仰天大笑,见过不要脸的,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这拓跋元鸿还真是,脸皮怎么比城墙还厚?!己方之前有接近二十六万人马,虽然,死的也将近好几万,但现在至少还有二十万人左右,数倍于南蛮大军不止,拓跋元鸿竟然说出如此无耻的话?
“拓跋元鸿,你想逃走,恐怕,没有那么容易,此番,我们不接受俘虏。“谢文渊话一出口,顿时,整个战场,鸦雀无声。
俄倾,对面,南蛮大军之中,一片哗然。
“大周不接受俘虏,怎么可能呢?“有南蛮士卒一声惊叫,大周向来宽厚,只要投降,就不杀俘虏,所以,他们就算打到最后,只要投降就会保全性命。这是大周历来的规矩,也是汉人历来的规矩。
大周不接受俘虏,怎么可能呢?
“为什么不接受俘虏?“一名南蛮万夫长竟然叫了起来。
对面,谢文渊和韩起先、赵廷方等人,还有一众周军大将,一个个气笑了,他们不接受俘虏,还需要向南蛮大军解释?
数年来,南蛮大军不断滋扰大周边境,一直以来,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死在他们手里的汉人不计其数,现在,轮到他们了,却说为什么不接受投降?这他娘的还真是无耻他妈给无耻开门,无耻到家了!
“对付你们蛮子,没有为什么。另外,我再告诉你们一句,此次,你们南蛮大军大举进犯我大周,我家王爷有交待,但凡此次进犯我大周的蛮子,一个也别想回去。“谢文渊的话让在场所有人脸色巨变。
什么意思?一个都别想回去,好大的口气!
“本帅倒要看看,你们怎么让我们一个都不能回去!“当地一声,拓跋元鸿将巨斧摘了下来,可恶的周人,剧然敢不接受他的提议,那他就让该死的贱民看一下,他们南蛮贵族是如何征服南疆的。
“来啊!随本帅冲!“
“杀!“
“杀啊!“
第667章 叫你装逼
南疆,苍云关前,一道蓝色身影如飞朝北川王苏弃射去。
“北川王,休走!”那人仿佛离弦之箭,速度快得惊人,只眨眼的功夫,便到了北川王苏弃的身后。可苏弃却连个头都没有回。
“王爷,小心,那是大宗师!”远处,有人一声大喝,不远处,南蛮诸将和刚刚苏醒的南蛮女帝孛儿只斤乌日娜一听,喜出望外,大宗师,北川王要完蛋了!
解气啊,这个王八蛋终于要完蛋了!
南蛮女帝眼巴巴望着北川王苏弃的方向,但见那道蓝影仿佛一道蓝色流光,瞬间到了北川王身后,一掌朝北川王按去。
南荒十六国一众将领看到此情形,一个个兴奋的差点没跳起来,那蓝色光影仿佛一道闪电,好快啊,北川王死定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北川王完了,北川王完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南陀国左贤王一阵狂笑,无数的南荒大将仰天大笑,他们终于可以为死去的将士们报仇了。
“孛儿贴,你在天之灵莫散,我现在就可以为你报仇了!”南蛮女帝痛哭流涕,仰天嘶吼。
护国公已经走远,但谢文龙和谢宝树还在不远处,两人焦急得跟什么似的,谢宝树疯狂朝北川王的方向扑去:“快,救王爷!”
无数人影朝北川王的方向扑去,他们绝不允许北川王出事,否则,他们这场胜仗毫无意义。
眼看那蓝色的手就要按在北川王的身上,所有人都吓得脸色巨变:“完了,完了,王爷完了!”
谢文龙等人吓得全都闭上了双眼,王爷出事,谢家指定也要出事。卫南大将心中冰凉一片,现在,卫南谢家可是跟北川王绑在了一起。
谢文龙脸色煞白。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北川王马上就要被那名大宗师一掌拍死之际,突然,一道声音冷冷响了起来:“我家王爷岂是你一个小小的大宗师可以动的?”就见一道灰影宛如残影,一掌狠狠印在那蓝色人影的后心,那人吓得一声惊叫:“啊,大宗师!”
身形如闪,飞快倒退。那蓝影抬头一看,就见一位佝偻的老者站在他的面前,也站在北川王的身后。
一旁,宁初九和王英早就吓傻了,他们没想到,一向不起眼的宋老三竟然有如此身手,两人都吓懵了。虽然,他们在院子里也见识过守门的宋老三确实不凡,可怎么也没想到,他剧然能跟大宗师打成平手。
他们刚才听得很清楚,有人说那蓝衣人是大宗师,这么说,宋老三也是大宗师。
一想到这个可能,宁初九和王英脸色纷纷大变,看向老者的目光带着浓浓的惧意。
“你是何人?敢阻老夫?”蓝衣人看向对面的佝偻老者宋老三,此时,北川王却是自顾自走远了,谁也没理。
“呃,王爷这是?这是……”不远处的众人都无语了,一见北川王无事,他们喜极而泣,可北川王已经慢悠悠离去,仿佛,身后的一切都跟他无关。
眼见着北川王要走,蓝衣老者一脸的愕然:“站住,北川王,你站住,你还我师弟的命来!”
北川王一听,这才缓缓转过身来,看向那蓝衣人,却是一个老道,看上去有几分仙风道骨,确实是货真价实的大宗师。
“师弟?你师弟是何人?”苏弃皱了皱眉头。
“吾之师弟摩诃勒乃是南蛮国师,你在望海城前将其打死,怎么,这么快就忘了?”
“摩诃勒?是谁?”北川王愣了一下。蓝衣人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这北川王太可笑了,可真能装啊!
“装,继续装,我让你继续装。”蓝衣人怨毒地盯着北川王,眼神带着仇恨的怒火。
“南蛮国师,想起来了,你是他的师兄?”北川王好奇地看了对方一眼。
“不错,老夫正是他的师兄,你杀了他,还吾师弟的命来!”
“就凭你也敢找吾家主人报仇?”一旁,宋老三突然开口了。
“什么?你家……你家主……主人?”蓝衣人震惊地看向宋老三,一脸的难以置信。开什么玩笑,面前这位灰衣老者的修为,他都看不透,至少应该在大宗师巅峰,他还有主人?
这天下间,有什么人能成为一名大宗师巅峰境强者的主人?这样的人物竟然也甘心为人奴?
蓝衣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看看宋老三,又看看北川王苏弃。
“你……你……你们……”他很清楚,对上宋老三,他绝没有必胜的把握,而且,极可能,不是对方的几招之敌。
这样的人哪儿来的主人?
“你不要诓我,你的主人?他是你的主人?”蓝衣人看向宋老三,又看向北川王,一时间,有些发怵。
他不清楚宋老三的实力,但北川王苏弃看上去就像个凡人,根本没有武道修为,这样的人,能成为大宗师之上的主人?
他感觉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
“不错,他正是吾家主人,你要报仇,主人没功夫陪你玩,走吧,我念在你修行不易,留你全尸,自行了断。”
“你……”蓝衣陡然一惊,看向宋老三的眼神充满了古怪,大宗师啊,他可是大宗师,这世间有多少大宗师?一旦成为大宗师,天下间,他便大可去得,这人剧然如此狂妄?!
可是,刚才,对方那一记无声无息的掌影,差点拍中他,那是什么功夫?
“还不走,小心我家主人改主意了。”宋老三撇了撇嘴,看向蓝衣人。后者,一脸的震惊。
“行了,送他上路吧,记住,脑袋踩爆了。”北川王扔下一句,转身就走。
“喏。主人放心,老奴一定把他的脑袋踩爆。”说完,忽然,灰衣一闪,一道诡异的人影到了蓝衣的人身后。吓得后者一脸的骇然,赶紧拼尽全力,朝外就逃。
哪知,还没等他逃出去呢,连换了十二个方位,刚有些庆幸,转头一看,吓得魂飞魄散。
只见一只枯瘦如柴的手掌狠狠拍在胸口,啪地一声……
“啊!”
第668章 突然到访
蓝衣人仿佛断线的风筝似的朝外飞去,一路,鲜血狂喷不止。就在他的身形刚刚要落地,就见灰影一闪,宋老三到了,一脚踩在他的脑袋上,就听嘭地一声巨响,仿佛烟花似的,蓝衣人的脑袋被直接踩爆开来。
蓝衣人甚至连叫都没来得及叫一声,死尸直挺挺倒了下去。事情发生不过几息之间,一位大宗师就这样没了?
苍云关,南疆战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忍不住狠狠咽了一口唾沫,蓝衣人可是大宗师,一位大宗师,就这么被踩爆了脑袋?
所有人都感觉事情如此不真实,可是,事情又真实的不能再真实。蓝衣人死了,而且,死的无比惨,脑袋被人踩爆了。
刚刚还不可一世的大宗师,就这么死了,连一招都没接下?
所有人都一脸惊骇地看向宋老三,一个个吓得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这么个不起眼的老头,剧然是大宗师之上?
谢文龙知道宋老三实力不俗,可也没想到,他剧然能一招秒杀大宗师,这还真是,王爷的这位护院也太……太吓人了!
谢文龙等人狠狠咽了一口口水,一个个冲着宋老三露出一脸谄媚的笑容。
宋老三看也没看任何人,只赶紧跟上北川王苏弃的步伐,小心侍候着离去。
整个现场,一片哗然。
“那是谁啊?那么吓人,一招就把一位大宗师给秒了?”所有人都感觉不可思议,毕竟,大宗师在九州大陆乃是无敌的存在,一入大宗师,便可以遨游天下。没有人能挡得住,可是,今天,宋老三完全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好像是北川王的看门……看门大师!”那人不敢说看门的奴才,只得用上敬语。这他奶奶的也忒吓人了,一位大宗师看门?!
“不可能吧,一位大宗师之上看门?”除了谢文龙、谢宝树几人外,其他众人都纷纷露出一脸的不可思议,这件事,确实太让人不解了,这怎么可能呢?
此时,谢文龙、谢宝树内心更加的震撼了,宋老三是大宗师之上,这件事,恐怕,很快就会传遍整个南疆,北川王府看门的是大宗师之上???
奶奶的,这事怎么看怎么不真实啊,怎么说恐怕都没人会相信,可是,事实摆在眼前,容不得他们不信。
所有人都感觉跟做梦一样,此时,有些人早就吓破了胆了。
南蛮女帝看着那远去的宋老三和北川王苏弃,整个人都傻了,北川王府看门的是大宗师之上?
这……这……孛儿只斤乌日娜只感觉眼前的天都黑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浓的绝望气味,这怎么可能呢?
南陀国的左贤王更是吓得脸色巨变,刚才,他可是叫得最凶,笑得最狂,此时此刻,一张老脸憋得通红,却是再也笑不出来了,眼见着宋老三屁颠屁颠地跟着北川王走了,左贤王感觉后背发冷,这北川王到底什么来头?
此时,南荒十六国的所有将领,才不得不正视一个严重的问题,大周很可能不是出了一位勇冠三军的大将,极可能是出了一位武道天赋无人能极的少年武道大宗师,甚至,有可能是大宗师之上。毕竟,人家的仆人可都是大宗师之上。
“他有何德何能,能拥有一位大宗师之上的仆人?”南蛮女帝十分的不满,也十分的无奈,又十分的绝望,看着离去的北川王,一时间,嫉妒的发狂。
更绝望的发狂啊!
光看门人都是大宗师之上,这仇,她还怎么报?她南蛮即将灭国的大仇,还怎么报啊?
南蛮女帝欲哭无泪,感觉人生无望。北川王似乎终结了她九州争霸的美梦。
可是,她不甘心呐,她不甘心啊!她堂堂南蛮女帝,手握近百万雄兵,最后,却落得如此下场,她不甘心呐!
“啊!啊!啊!”南蛮女帝仰天狂吼,可是,却没有任何人理会。
“把她带走,送去给王爷当个烧水的丫环吧,王爷说,这女帝长得太次了,暖床怕跌他的份。”
扑地一声,南蛮女帝一口老血终于憋不住,狂喷而出。
“带走,吐血也不行,赶紧带走!”谢文龙吩咐人将南蛮女帝带走。
“诸将,再随本将杀一轮,将南荒十六国的人马赶出南疆!”
“杀啊!”一时间,卫南军又展开对南荒十六国人马的疯狂厮杀。
北川王很快回到了王府小院,此时,一道人影却站在院门口,看向正缓缓走来的北川王苏弃。
“北川王?”
“你是何人?”苏弃一抬头,只见一个身着青衫的男人站在不远处,看着他微笑。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我是你三舅啊!”
“三舅?”苏弃微微一愣,他母亲一脉北离皇族除了一个南宫玉楼以外,再没有人活下来,他哪儿来的三舅?
“是啊,你不记我了,我真是你三舅,南宫玉萧啊!”来人一脸的笑意,神情十分的激动,看向北川王的眼神也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北离,后继有人了。
“南宫玉萧?”苏弃还是没想起来,他的三舅南宫玉萧?嘶……
来人见北川王不为所动,显然不太相信他的话,眼中闪过一抹精光:“你好好想想,在你离开安京时,我们见过一面,你真不记得了?”
北川王低头一想,眼前一亮,忽然开口:“我想起来了,你是在我离开那日,前来送行的三舅舅南宫玉萧,对吗?”
“对对对,你终于想起来了,弃儿啊,好好好,你终于想起来了,快上前来,给三舅舅瞧瞧。”说完,南宫玉萧双眼泛红,伸手就去拉北川王苏弃。后者,微微一怔,上前几步,站到了南宫玉萧的近前。
南宫玉萧一抬手,拉住了北川王苏弃的袖子,双将他的手抓了起来,竟然一把抓住了他的脉门:“弃儿啊,三舅舅好想你啊,这些年,你过得好吗?”南宫玉萧声音哽咽,眼泪夺眶而出。
北川王嘴角微微一勾,泛起一抹冷笑,南宫玉萧另一只手又一把抓住北川王的脉门……
第669章 随手捏死
“弃儿啊,三舅舅好想你啊!”说着,南宫玉萧紧紧抓住北川王的手,将他死死抱住。
就在此时,忽然,一道残影如飞朝北川王的背后射来。
“王爷,小心!”宋老三猛地一声大喝,身子飞快朝那残影迎去。然而,就在此时,又一道残影从右侧射出,一把将宋老三挡住。只见一个尖嘴猴腮的老者挡在他的面前。
“三尸老祖,别来无恙啊!”来人笑吟吟看向宋老三,一脸的阴鸷。
“你们是什么人?敢动我家主人?”宋老三能感觉得出来,面前这人的实力并不弱。
“呵呵!”那人只一声轻笑,看向北川王苏弃,只见那道残影结结实实撞在北川王的身上,扑地一声巨响,一道笑声传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来人一阵疯狂大笑,身形暴退,再看,一个人影血淋淋站在场中。
“北川王,我看你还嚣张?”那残影原来也是一个尖嘴猴腮的老者,可是,当他看清场中之人时,瞬间,傻眼了。只见那血淋淋正在滴血的人抬头,四顾茫然,却是一袭青衫。
“怎么是你?北川王呢?”那人剧然是南宫玉萧。
后者,肺都气炸了:“我怎么知道,你为什么对我出手,不是说好,杀的是北川王吗?”
三人赶紧四下搜寻,却见一道声音悠悠从院墙上传来:“怎么,你们合伙跑到我的小院,却不知我在哪儿?真是可笑!”
几人一转头,便看见一道人影站在院墙之上,看向远方,神态潇洒至极。不是北川王是谁。
“王爷?”宋老三一抬头,不禁喊了一句,北川王示意他无妨。
三人脸色同时一变,南宫玉萧一脸的焦急:“弃儿啊,你怎么跑到院墙上去了,还不快快下来,快到三舅舅这儿来!”
北川王看了他一眼,随手一挥,就见一股庞大无比的力量朝南宫玉萧冲去。
“啊!”嘭地一声巨响,南宫玉萧整个人都倒飞出去,撞在墙上,直接陷入墙中。
两名尖嘴猴腮的老者,脸色再变,看向北川王的眼神充满了警惕,果然,北川王修为不低。
看来,他们大意了。
“你们是什么人?想要孤的性命?”北川王声音平静,脸色也十分的平静。
“北川王,我们是什么人,你管不着,总之,是杀你的人,不想死的,就乖乖跟我们走!”其中一名老者看向北川王,谨慎地开口。刚才那一击,即便是他,也接不住。
“两个半步先天,一个伪先天,也敢在本王面前大言不惭,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再不说,便一起去死吧!”北川王的声音懒洋洋传出,听得两人心头剧颤。
“你……你知道先天境?”其中一名老者一脸震惊地看向北川王,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这九州大陆的武道修炼者,以为大宗师便是极限,隐世宗门中,早有人突破先天,甚至到达先天初期,先天中期,乃至超越先天。”
“你……”两人脸色一凛,看向北川王的眼神带着满眼的不可置信,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一个质子归来的北川王剧然知道先天境的存在。
“你们是隐世宗门的人?”北川王一句话,两人脸色骤变,看向北川王的眼神变得晦明不清。
“既然你们找死,就不要怪本王不留情面。”说完,他身形一闪,就听嘭嘭两声,再一看,就见两名尖嘴猴腮的两者竟然被他同时抓在了手中。
两名青衣老者吓得魂飞魄散,齐声尖叫:“北川王,你不能动我们,你不能动我们,还不快快放我们下来,快放开我们!”
“你知道我们是谁吗?还不快点放我们下来,快点,还不快点放我们下来!”两人疯狂大叫。
哪知,北川王丝毫不理会两人的叫喊,双手朝中间狠狠一撞,就听嘭地一声巨响,两道血雾飞起,两颗脑袋嘭地一声撞在了一起,瞬间,脑浆迸裂。
北川王随手将两具尸体扔在地上,负手走向院门。
宋老三一见,整个人狠狠颤了一下,看向北川王的目光带着浓浓的震撼和惧意,他知道主人很强,可没想到,剧然强到这种程度,堂堂的先天高手,剧然,直接给随手捏死了。
“把他们的尸体收拾一下,记住,不管谁来,都不要让对方进入院子。”北川王随口扔下一句,缓步走入院中。
此时,小道士宁初九和小王英早就在院子里等了。
“王爷,外面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我听到好大的响动。”小道士眼巴巴望向北川王的身后,神情中带着几分期盼。
苏弃皱了皱眉头,不由淡淡回了一句:“南蛮女帝没有跟来,怎么,你这是想她了?”
小道士吓了一跳,赶紧连连摆手:“王爷休要乱说,小道士乃是出家之人,六根清净,怎么能想女施主呢,无量天尊,罪过罪过!”小道士故作深沉地单手打揖。
苏弃冷哼了一声,就连小王英都看不惯,也转头走进院子,不去理他。
院外,宋老三将南宫玉萧的尸体挖了出来,又将三具尸体排在一排,这才拿出化尸粉,朝尸体身上倒去。
他是三尸老祖,三尸教的至宝都是他发明的,这化尸粉自然也不例外。
“老三,在那个自称南宫玉萧的人身上搜一下,看能不能找出什么线索。”北川王忽然说了一句,宋老三赶紧停止动作,应了一声是,开始在南宫玉萧的身上找了起来,可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出身份证明之类的东西。
“王爷,没有。”
“哦?那就毁掉吧!”北川王有些纳闷,这南宫玉萧当然是假的,但对方怎么知道他还有个三舅舅在世呢?
大舅南宫玉楼已经去了江南,他都以为三舅已经死了,对方凭什么肯定,他三舅还活着呢?又凭什么认为,他知道三舅还活着呢?
看来,对方很熟悉他的身世。
苏弃心中一动,突然,院中,青光一闪,一道人影出现在场中。
“北川王,别来无恙!”
“是你!”
第670章 到底谁配
“哈哈哈哈……北川王,没想到吧,本王还活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来人纵声长笑,看向北川王的目光充满了讽刺。
北川王看向对方,只一眼,那人便冷哼一声,不敢再笑。
“院外那几人是你安排的?”他在北荒与面前这人斗了十几年了,没想到,这家伙剧然还没死。
“不是,如果我要对付你,又何必用如此拙劣的手段。我此番前来,是向你借一样东西!”
“借东西,你觉得我会借东西给你?”北川王感觉有些好笑,像看傻子似地看向那青衣人影。他们的服饰颜色很相似,他不得不怀疑,院外那几人就是面前这人派来的。毕竟,这家伙不要脸是出了名的,而且,手段更是阴险毒辣。
“哼,如果你不借,我会逼到你愿意借为止。”说完,青衣老者扫了一眼,目光在小道士和小王英的身上停留片刻。警告的意味十分的明显。
吓得小道士和小王英赶紧朝北川王身后缩去。
“你们先进去吧。”北川王随手一挥,两小赶紧朝内院就跑。
“我知道,你的一百多名杀手团都去了哪里,所以,他们现在不在苍云关。”青衣老者得意地看向北川王,似乎,他已经有足够的把握对付北川王了。
“那又怎么样?你以为,我杀不了你?”北川王眼神锋利如刀,青衣老者心头猛地一凛,想到之前在北川王手里吃过的亏,又羞又怒,又想起当日那一幕,自己被逼得与女婿裸奔,他又急又恨。
“北川王,我知道你的修为又突破了,也许,在北荒,乃至在整个九州大陆,都没有人是你的对手,可是,你别忘了,你还有那么多的属下,还有那么多的兄弟和亲朋好友,你不顾及自己的生死,总该想想他们的死活吧!”
“你觉得,我会受你的威胁?”北川王油盐不进,眼神依旧冰冷。面前这位青衣老者代表了一个古老的宗门,而且,那个宗门里的先天强者至少有十八位,光先天中期就有数位,所以,他确实不能冒险,对方有足够的实力对他身边的人动手。看来,他得想办法把那个宗门给连根拔起了。
“你?北川王,我承认,你的实力已经可以与吾宗的长老相抗衡,可那又怎么样?只要你一天不成为陆地神仙,你就不可能突破这天地的禁制。”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突破天地的禁制?”北川王忽然感觉有些好笑,看向青衣老者的眼神带着一丝怜悯。
“什么?你……你……你突破了天地禁制,你入了仙了?”青衣老者脸色突变,露出惊恐的表情,千百年来,武道一途,还没有人到达那传说中的陆地神仙境。
“你猜呢?”北川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也不正面回答对方的问题,对于他而言,面前的老者已经是个死人了,如果不是为了早些找到那个宗门的所在,他也不会如此大费周章。
“我只想拿到那件宝物,另外,你必须把这院子交出来,否则,你也走不出南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忽然,北川王纵声狂笑。
笑得整个院子都在颤抖,青衣老者的脸色变得十分的难看,他不明白,北川王笑什么?
“院子交给你们?你想多了吧?“北川王懒得废话,随手一掌朝老家伙拍去,吓得后者,一脸的凝重,赶紧调动周身的真气,举起双手,拼尽全力迎击。
嘭……两股气劲撞在一起,青衣老者身形暴退,哇地一口鲜血喷出,一张脸,惨白如纸。
“北川王,你不要欺人太甚!“青衣老者气得简直要发疯了,他在宗门乃是至高无上的存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就算在那个无上地域,他也是一方霸主,没想到,到了这南疆,却被北川王如此欺辱?
“老家伙,念在你当日不曾对我出手,我留你全尸,滚回去吧,再敢哔哔,便不用再走了。“
说完,朝内院缓缓走去。
“你……你……你简直太放肆了,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啊?“
“当然知道,你们不就是想要地下的神魔宝藏吗?不就是想拿到那具神魔体吗?怎么?这苍云关是你们家的,这王府小院是你们家的后院?“
“你……“青衣老者气得浑身颤抖,简直要发疯了。可是,打又打不过,他还真不敢在北川王面前造次。
“神魔殿乃是神魔大人留下来的,你一介凡人,如何能据为己有?“
“你们就是很高尚,你们就配占有?“北川王边说边朝里走,很快,便走入了内院,青衣老者十分的郁闷,他不敢再动,因为,他很清楚,北川王不杀他,或者,不再对他动手,是顾念当日,他在昆仑山的那一次相助。
“哼,北川王,你好自为之吧!“说完青衣老者一甩袖子,转身一掠,身形消失得无影无踪。
躲在门背后的小道士看得瞠目结舌,心中暗暗震惊:这人是仙人吗?怎的如此之快?
还有,王爷剧然连这样的人都能拿捏,可见其修为已经到了何等恐怖的地步,莫非,他真的突破成了陆地神仙?可是,陆地神仙又是什么呢?
他以后是一定可以修炼成仙的,只不过,那太苦了,如果有更好的法子可以成仙,他当然愿意尝试了,只是不知道,王爷会不会不愿意教他呢?毕竟,他还是要以天下大事为己任的。
想到这儿,小道士又偷偷看了北川王一眼,转身,朝后院的一间小厢房缩了进去。
就在这时,忽然,院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敢问,王爷可在府中?“来人正是卫南军的一名副将谢正东。
“何事?“宋老三看了那人一眼,眼神冷漠。
“是这样的,我家将军让我们把南蛮女帝给王爷送来,将军说,王爷府中也没有个端茶递水,扫地洗衣的丫环,实在是委屈王爷了,就让这南蛮女帝给王爷当几天丫环。“
不远处,南蛮女帝气得差点没吐血,她堂堂南蛮女帝剧然要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王爷当丫环?
第671章 算计他
可是,一想到北川王在南疆战场上惊才绝艳的表现,南蛮女帝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倒要看看,这北川王到底有何能耐,能让自己给他当丫环?!
她何不忍辱负重一番,查出北川王的秘密,到时候,就可以一举将其拿下。
想到这儿,南蛮女帝再也不多话,只是任由两名卫南军卒将她押到了院中。一抬头,她看到了一个身影躺在摇椅上,缓缓摇晃着。
南蛮女帝气得七窍生烟,却没敢发作。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王爷,南蛮女帝孛儿只斤乌日娜带到,将军让,送与您当个烧火的丫环。”
“送回去吧,我这儿不缺丫环,这女人长得太丑,看着烦心!”竹椅之上,轻轻摇晃的北川王缓缓开口,南蛮女帝终于忍不住,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她死死瞪着北川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她……她真想上去把那个男人咬死,咬得渣都不剩。
世人皆知,她孛儿只斤乌日娜乃是南蛮的明珠,不但拥有绝美的容颜,更拥有魔鬼的身材,这北川王竟然说她长得丑?
南蛮女帝气得直翻白眼,可是,北川王却连眼皮也没抬一下,依旧轻轻摇着竹椅。不得不说,王爷一回家,是真懒啊!
小道士眼巴巴看着南蛮女帝那绝妙的英姿在风中凌乱,他有些不忍了,小心看了北川王一眼,又小声开口:“王爷,女帝陛下兵败,也甚是可怜,必定无家可归,咱们不要她,她会伤心的。”小道士煞有介事地开口,他真的很想女帝留下来,哪怕只是留在院子时常看看也好,养眼不是!
“那你把她带回去,回头,要是你的脑袋被她割掉了,我可没办法帮你接回来。”这小道士还真是,色迷心窍了,以前怎么没发现?!
小道士宁初九吓得一缩脖子,赶紧朝内院就跑,可是,想了想,觉得王爷是不是在吓他,毕竟,院子里可有一位堪比大宗师的强者,而且,王爷的修为绝对是顶级的,恐怕,大宗师都不是他的对手。
“王爷,我想……我想……” 小道士很想说,他真的想留下她,毕竟,她是那么可怜。
而此时,南蛮女帝也对着小道士露出一付楚楚可怜的模样,很显然,她也看出来,小道士不舍得她走,只要能留下来,她就有一千种办法查出北川王的弱点。人不可能没有弱点。
“行了,你想留下就留下吧,别来烦我。”说完,北川王随手一挥,小道士喜出望外,赶紧跑过去,一把抓住了南蛮女帝的袖子:“女帝陛下,你跟我来!”说完,拉着南蛮女帝的袖子就朝自己的那间屋子走去。
两名军士见人留下了,这才告辞离去,对他们而言,只要人留在王府小院即可,他们才不管是谁要留下的呢?反正,王爷在这儿,人他们已经送到了。
就在这时,忽然,一阵古怪的笛声传来,带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门口,宋老大的眉头微微一皱,这苍云关城,什么时候来了这么多的高人,显然,这人的笛声有问题,而且,笛声之中有一股十分古怪的力量,能左右人的心神。
宋老三微微一挥手,将那飘进院子的笛音震散,他当然知道王爷不会被那魔笛之音所扰,但他不能冒险,什么事都让王爷亲自动手,那还要他干什么?!
“去看看,是什么人?”院中,北川王苏弃突然开口了。
“喏。”宋老三身形一闪,消失在院门口。此时,北川王却缓缓站了起来,地面传来一阵摇晃之感。
“嗯!”他的眉头微微一皱,他一直没空寻找那座神魔殿的入口,看来,有人已经进去了,只是,他得从哪儿进去呢?实不在行,就砸个洞出来!
想到这儿,就在他刚想用蛮力砸出一个洞,忽然,就见小道士的屋子,一道人急匆匆奔出来。
“北川王,我告诉你地宫的入口,你答应我一个条件如何?”她也想明白了,北川王拥有一名大宗师巅峰强者这件事实,她必须好好利用才行。
只要能把北川王牢牢控制在手里,何愁她的九州霸业不成?!
“哦?答应你一个条件?什么条件?”北川王饶有兴趣地看向孛儿只斤乌日娜,其实,他心里很清楚,这丫环巴不得他马上就死,而且,最好死在她手里,所以,答应她一个条件,该不会让他去死?
“我暂时还没想到,想到了再告诉你。你答应不答应?只要你答应,我马上告诉你地下那座神魔宫殿的入口在哪儿。”
“你怎么知道我不知道地宫的入口?”北川王似笑非笑,看向南蛮女帝,其实,他心中还有一个猜想,那就是南蛮女帝此次征伐南疆,有没有可能,也是为了那座神魔宫殿?
“你?如果你真知道就不必等到现在还不进入地宫了?你很清楚,现在,整个苍云关城,有许多势力都在寻找那座神魔殿,只要找到神魔殿就可以找到神魔体,到时候,就可以得到永生之术。”
“呵呵,永生?你以为,我会在乎永生吗?”永和没什么不好,也没什么好的,所以,他对那神魔体并不太感冒,不过嘛,不知道,那地宫中还有没有其他的东西。
“好吧,我答应,绝不会让你做对不起大周的事,怎么样,这样可以了吗?”南蛮女帝看了北川王一眼,很是不愤,哪有自己求着要告诉他地宫入口的,还真是,岂有此理!
“行了,你说吧,地宫的入口在哪儿?”
“就在那儿!”南蛮女帝一转身,手指向不远处一间屋子的大门。
忽然,北川王笑了,那间屋子剧然正是他住的那间,还真是,闹了半天,地宫的入口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忽然,南蛮女帝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北川王嘴角一勾,带起一抹讥讽,如果地宫的入口真在自己屋中,为何,他早没有发现呢?这南蛮女帝还真是,有意思!
不过,他倒想看看,这南蛮女除了接近七十多万南荒大军,还有什么惊人的手段。
想到这儿,北川王缓缓朝屋中走去。
南蛮女帝的嘴角挂起一抹诡异的笑意。
第672章 诈尸再现
安京,章敦頣焦急地来回踱步,太医院首胡济春已经将几位手段高明的太医都请来了,可是,依旧束手无策,皇帝仍然昏迷不醒。
“怎么办?”一名太医看向胡济春,后者,摇了摇头,又看向丞相章敦頣。
他又不是太医,他能有什么办法?!
章敦頣感觉到事情可能非常棘手,依大周目前这情形,搞不好,就会发生大规模的叛乱,一旦各位皇子知道皇帝昏迷了,必定会发生骚乱,搞不好,就会有人跳起来。
怎么办?这消息封锁得了一时,可封锁不了一世啊!
想到这儿,老丞相心急如焚,随口问了一句:“怎么样,聂太尉回来没有?”
“还没有。”薛豹赶紧回了一句,不由转头看了一眼门口,心头也是一阵不安。
禁军休息处,聂啸天小心查看着十五名禁军的伤口,可是,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
“奇怪了,怎么回事?这些人身上既没有明伤,也没有暗伤,他们是怎么死的?”
“这,回太尉大人,他们换班回来以后,就躺下了,睡是跟死人一样,一动不动,所以,我们才发现他们没了呼吸。”
“你说他们一直在昏睡?”聂啸天忽然眼前一亮。
“正是。”
“那岂不是跟陛下的症状一模一样?”有人忽然冒出来一句,那人话一出口,赶紧将嘴闭上,毕竟,普通的军士怎么能跟皇帝一模一样呢,就算是生病,也不能一模一样,毕竟,那可是天子。
“行了,你们都出去吧,去皇城司请尤明大师前来。”尤明,乃是皇城司的仵作,而且,也是皇城司唯一一位仵作,但他可不是一般的仵作,乃是聂啸天从阴神山请来的高人,也是他的师叔。
“是,不过,太尉大人,还有一件怪事。”那名禁军小队长看向聂啸天,欲言又止。
“但说无妨。”
“我们出门的的时候,看到过一名禁军站起来过。”
“什么意思?”太尉不明所以,愣愣看过去。
“那位禁军就在这中间。”
“呃?你的意思是……他没死?”
“无法确定,但可以肯定,他确确实实站起来了,就在太医确定其已经死亡了以后。”
“什么?”聂啸天吓了一跳,又是诈尸?他目光如电,赶紧朝那十五人看去,赶忙开口:“是哪一个?”
“就是他。”禁宫小队长指向第三名躺在地上的禁军士卒,见是一名校尉,聂啸天不禁皱了皱眉头。
他小心来到那人的面前,伸手摸了摸他的脖子,一片冰凉,又摸了摸对方的手脚,早已冰冷一片,而且,身体明显有些僵硬的迹象,这人站起来过?怎么可能呢?
“你们是不是看错了?”聂啸天扫视一圈,他的目光在那名禁军小队长的身上停留片刻。
“回太尉,并不是小人一个人看见了,还有其他同僚也看见了。”
“哦,哪些人看见了?”聂啸天又扫视一圈,看向众人。
“他,他,还有他,他们都看见了。当时,我们几个一块当值。”禁军小队长指了指站在不远处的几名禁军校尉。
“你们全都看见了?”聂啸天目光如电。
“回大人,我们确实全都看见了,不瞒太尉,我们当时还差点吓死了,不过,只有片刻的功夫,刘迟便躺下了。”
“刘迟,你说他叫刘迟?”聂啸天一惊,这名字有些耳熟。
“正是,他便是刘迟。”禁军小队长赶忙回了一句,死了十五名同袍,而且,还是在宫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们怎么敢隐瞒。不过嘛,他的眼珠子转了转,赶紧又装出一副十分悲痛的模样。
刘迟,这人是个太监。聂啸天很清楚,刘迟就是个太监,因为修为高,身手好,不愿意当太监,所以,参加了禁军,但这是个异数,听说,这刘迟曾经在净事房干过。
“你们知道他现在住在哪儿吗?”刘迟是前段时间才调入禁军的,之前,一直住在净事房。
“他还住在净事房,而且,只要不值班,每晚都回去。”
“哦,他为什么不跟你们一起住?”聂啸天很奇怪,禁军纪律严明,刘迟敢不跟大家同住,必定是经过允许的。
“这我们也不清楚,只知道,好像是净事房的申公公给我们大人送了点东西,所以,刘迟就不用跟我们一起住,可能,他是不是觉得有些不便?”毕竟,刘迟是太监,若被发现那玩意没有,肯定会自惭形秽的。
“去把你们大人找来,就说我有事找他。”聂啸天很想知道,为什么申由会单独给禁军副统领送东西,要知道,申由可是先皇的随侍太监,就跟现在的魏文和差不多,就为一个刘迟,用得着去巴结一个禁军副统领吗?
“这,大人,我们大人正在守宫门,恐怕,暂时不能来见您。”禁军小队长有些畏惧地看了聂啸天一眼,毕竟,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不用说,太尉还是当朝一品了。
聂啸天的眉头皱了皱:“让人替他下来吧,就说本太尉有急事找他。”
“好吧。”那名小队长赶紧转身去找禁军副统领
就在此时,忽然,一名小太监急匆匆走了进来,跑到一名内卫的身边,低低说了一句,那内卫眉头一紧:“你说什么?申由公公不见了,什么时候的事?”
“一整晚都没有见着人,不知道到哪儿去了,皇陵去找了,没见着人,所以,我们这才跑来找太尉大人,想让皇城司的兄弟帮忙找找我家公公。”申由主管净事房,如果没有事,是不会出现在宫中的,可是……
“怎么回事?”聂啸天看了过来,那名小太监赶紧深深一揖:“回大人,申公公不见了?”
“申公公,哪个申公公?”
“净事房的申由申公公。”小太监恭敬回道。
聂啸天的眉头皱成了川字,预感到事情似乎有些蹊跷:“你的意思是说,申公公已经失踪了?”
“回大人,我们一直没有找到申公公,皇陵也找遍了,确实没有找到,所以,这才来找大人帮忙。”
“你们大人可曾交待去哪儿了吗?”
“不曾。”
“可曾跟谁说了什么,要出远门之类的?”聂啸天又看了看那名小太监,眼神之中带着一股奇怪的神色。
“不曾。”
聂啸天的眉头拧成了一堆肉,这事,还真是奇了怪了!
第673章 病态少年
“去,把消息告诉魏公公。”太尉聂啸天随口吩咐了一句,申由是魏文和的师父,他失踪了,魏文和肯定着急。
那名禁军赶紧朝外就走,很快,便将消息告知了魏文和,后者,一脸的懵逼:“什么意思?咱家的师父失踪了?”
“是的,魏公公,太尉大人让我来告诉这个消息。”
“什么时候的事?”
“这个,具体时间还不清楚。”
“那你还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找。”魏文和急匆匆走出御书房,可是,当他看到皇帝躺在床上,又赶紧停下了脚步,皇帝可还在昏迷当中呢。
“魏公公,你先去吧,老夫在这儿守着,如果有事,我再让人通知你。”章敦頣开口,他很清楚,魏文和因为口吃,到五岁才开口说话,被家人抛弃,是申由抱养了他,师徒二人,情深义重。只是,老丞相万万也想不到,申由的死会跟魏文和有关。
“多谢丞相,咱家去去就回。”魏文和一揖到地,赶紧转身就走。
很快,他又来到了净事房,而此时,聂啸天也来到了净事房。
“公公,您最后一次见着申公公是什么时辰?”
“昨日我送东西过来时,师父已不在房中,我只当他离开一会儿,也没在意。现在看来,他可能早就出事了。”
“哦?”聂啸天蓦然一惊,看向魏文和的眼神带着一丝不解,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公公可有什么事瞒着在下?”聂啸天向来耿直,说话不绕弯。
“太尉言重了,咱家并非有意欺瞒,只是,师父他献给陛下的一面铜镜乃是不祥之物,所以……”
“你说那面锁妖镜?”聂啸天陡然开口,看向魏文和眼神带着一丝锐利的寒芒。
“锁妖镜?”魏文和心头猛地一跳,不可思议地看向聂啸天:“太尉认得那面铜镜?”
“当然认得,那是大夏至定锁妖镜,但也是一件不祥之物,相传,乃是大夏皇帝在洪荒深处得来的,拥有神鬼莫测的能力。而且,我曾听师父说过,那锁妖镜,封着一头来自蛮荒的千古奇妖。”
“什么?”魏文和大吃一惊,难以置信地看向聂啸天,他没想到,剧然有人认得那面古怪的铜镜。
千古奇妖?糟了,师父的尸体不会被妖怪吃了吧?想到这儿,魏文和一颗心飞快跳了起来。
“太尉,现在怎么办?我师父是不是被那锁妖里的妖怪吃掉了?”魏文和的声音十分的焦急,师父失踪,他怎能不急呢?
“这……”聂啸天愣了一下,没有马上回答,他缓缓摇了摇头:“这个,我也不能肯定,不过,那面铜镜确实是不祥之物,魏公公还记得大夏最后一位皇帝姬杰吗?”
“当然记得,那是大夏一位残暴不仁的暴君,如果不是他,太祖皇帝还没有充足的理由打下大夏九州的疆域呢!”
“据传闻,姬杰之前一直是一位性情温和的仁君,后来,无意之中得到了那面锁妖镜,再开始变得残暴不仁,生吃婴肉。”
“哦,有这事?”魏文和吓了一跳,心里更加不安了,那面铜镜到底到哪儿去了呢?
“魏公公,你再好好想想,你当时把铜镜放在房中,没有其他人吗?”
魏文和低头想了想,这才抬眸,缓缓摇头:“没有,我确定屋中没有任何人,只是,外面有几名禁军守护。”
“那几名禁军呢?”
“找一找昨晚值班的禁军名单,他们就在其中。”
魏文和话音刚落,突然想到了什么,不由愣了一下,看向不远处的一座房间,昨晚,有个小太监,好像是他,他是不是看到自己了?
那是申由新收的徒弟,还是个瘸子,那个小瘸子!
“怎么了?公公?”聂啸天不解,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
“我想起来了,昨晚,我师父新收的弟子小鞭子可能在隔壁,他会不会听到什么?”就算他听到了什么,也不可能听到自己动手的声音吧?所以,魏文和丝毫不惧那个小杂种。
“你是说那个弃婴?”聂啸天知道,申由前几年收养了一个年纪很小的太监,名叫小鞭子,但是个天生的瘸子。
“不错,就是他,按辈份算,他是我的师弟,不过,我从来没见过他。而且,师父每次都不让他出门,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古怪。”
“走,去看看。”说完,聂啸天迈步朝净事房的左厢房走去,那里有一间很小的屋子。
只见那间屋子屋门紧闭,笃笃笃……笃笃笃……聂啸天敲响了屋门。
半天,屋中没有动静,就在魏文和抬手去推门,吱……
“谁呀?”一道沙哑的声音响了起来,魏文和不管三七二十一,推门而入。
只见屋中光线暗淡,一个矮小的身影站在书桌前,正在练字。
但见那几个字笔走龙蛇,铁划银钩,甚是苍劲有力。
显然,这人练字的时间不短。
“你们是谁?”一张小小的脸抬了起来,一脸的迷茫。一对眼睛却十分的明亮。
“你就是小鞭子?”聂啸天不由问了一句。
“是啊,怎么了?”那张脸的主人是个少年,少年的脸有些惨白,看上去有些病态。
“你师父申由呢?”聂啸天又问了一句,同时,四下打量房间,屋中挂了几幅字画,其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装修十分的简陋。
“不曾见到师父,怎么了?”少年低下头,继续练自己字,显然,对于聂啸天的问题,不甚关心。
“你师父不见了,你不着急?”聂啸天忽然来了一句。
“有什么好着急的,师父说过,他现在是自由之身,想去哪就去哪,如果三日不见他,就让我去给他找块墓地,做他的衣冠冢。”
“什么?”魏文和陡然一惊,不可思议地看向病态少年,少年的神情有些阴郁。
“这么说,师父跟你交待过后事?”他冲口而出。
“师父?你是?”小鞭子看了看魏文和,打量了几眼对方,眼底闪过一抹寒光。
第674章 他听见了
“你跟了师父这么久,不知道我是谁?”魏文和冷笑了一声,他不明白,申由为什么不让大家认识面前这个小师弟,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古怪?
“大内总管魏公公?”病态少年小鞭子似乎十分聪明,一点就透。
“不错,小鞭子,师父失踪了,你知道吗?”魏文和觉得这少年似乎知道什么,昨晚自己没有看到他,他应该也没有看到自己吧?
他内心有些忐忑。
“师父不会失踪的,他说过,如果有人想对付他,他也不会让那人好过,就算是死,他也会把对方拉下来。”小鞭子若有深意的看了魏文和一眼,后者,脸色微微一变。
聂啸天一眼便看出来,这小鞭子有古怪,他不禁再度开口:“小鞭子,你能不能帮我找找你师父,现在,陛下抱恙,需要申公公帮忙。”他没有说出皇帝昏迷不醒,毕竟,可不是什么好消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陛下抱恙?跟我师父有什么关系?”小鞭子一脸的茫然,眼底却闪过一丝狡黠。这一幕,恰巧落入了聂啸天的眼里,果然,这小子有古怪。
“师弟,不得无礼,陛下抱恙,我们身为奴才,自当为陛下分忧解难,你好好想想,昨晚到今天有没有见过师父?”
“师父昨晚回来时还十分高兴,说陛下赏了好多的金子,还说,他给陛下找到了一件多年不曾找到的宝贝。”
聂啸天和魏文和心头猛地一跳,那面铜镜是皇帝让申由找的?那可是不祥之物,皇帝让申由找那玩意干什么?
一时间,两人的心头都涌起一阵浓烈的不安,虽然,申由死了,但魏文和总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他跟在申由身边多年,深知老家伙的手段了得,更清楚,他向来喜欢玩弄阴谋诡计,便是十个他,都不是老家伙的对手。
“你之后便一直没见过他吗?”魏文和看向这个小师弟,多少有些不解,这少年看着像个病怏子,师父晚年收这么个弟子,是为什么呢?
“没有,我一直在房中练字呢?师父要我每日练字四个时辰,不敢懈怠。”
“四个时辰?”聂啸天一惊,四个时辰,这么长时间?没听说,当太监还要练好书法的,当然,书写乃是大周的六艺之一。
“对,师父说,我天生体质弱,练习书法有助于我锻炼自己的腕力和臂力,还有耐力。”小鞭子每次提到申由时,眼底都会冒出一抹精光,看来,他对老家伙的还真是言听计从。
“对了,你昨晚有没有看到什么异常,或者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聂啸天很想知道,申由到底有没有失踪。
“没有,不过,我听见了脚步声。”小鞭子忽然抬头看向魏文和:“那人是你吧,魏师兄?”
“你怎知道是我?”魏文和有些奇怪,他从来没见过小鞭子,对方怎么会听得出来他的脚步声呢?
“每次有人来找师父,师父都会让我在旁边听他们的脚步声,让我记住他们的脚步声,我没事的时候,也喜欢听他人的脚步声,久而久之,便养成了能通过脚步声听出来人的身份。”
魏文和猛地一惊,老家伙有一些不传之秘,这听音辩位就是其中一绝,没想到,小鞭子年纪轻轻就开始修习了。
“不错,我昨晚确实来找过师父,不过,他老人家不在。”
“不对,师父在。”小鞭子突然来了一句,眼神坚定看向魏文和。后者,脑袋嗡地一声,眼神微不可察地躲闪了一下。聂啸天一惊,看了小鞭子一眼,又看向大内总管。
“你胡说什么,我当时不在屋中,正巧离开。”
“不,你跟师父两人都在屋中,我不会听错的。”小鞭子突然笑了,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
魏文和深深看了小鞭子一眼,心里却陡然一惊,脸上依是一脸的平静,他当然不可能跟小鞭子争执,否则,聂啸天更加怀疑了。
“行了,小鞭子,你好好想想,师父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房间?”他岔开了话题。
哪知,聂啸天却看了看他,神色有些古怪:“小鞭子,你怎的如此肯定你师父和师兄都在屋中?”
“我知道,因为,师父一直都在,他没有离开,而且,最后,还是被两个人抬出去的。“
“你什么意思?“聂啸天陡然再度一惊,看向小鞭子的眼神微微一变,而魏文和的脸上,惊慌之色一闪而逝。
“我听得很清楚,师父是被两个人抬出去的,那两人不是禁军。“
“啊?“魏文和故作惊讶地看向病态少年,一脸的不可思议:”你这都听得出来?“
“当然,师兄你进入屋中时,手里拿了东西,离开的时候,却走得很匆忙,而且,手里没拿东西。“
小鞭子一句话,魏文和的心瞬间提了起来,他没想到,这小子听音辩位的本事剧然到了这种地步,他是怎么听出来的?
就在几人正交谈呢,忽然,一名禁军闯了进来:“太尉大人,老丞相请您速去御书房,有要事相商。”
“好,我马上就来。”说完,聂啸天看了看小鞭子,又看了看魏文和,一抱拳:“公公,聂某有事,先走一步,公公可以好好跟小鞭子公公聊一聊。”说完,转身就走。
眼见着聂啸天离开屋子,小鞭的眸子陡然一慌,他有些紧张地看向魏文和,后者,也一脸似笑非笑看向小鞭子。
两人相互看了对方一眼,都没说话,魏文和的眼底泛起一抹疯狂,这小子知道的太多了,迟早要出事,就算师父的尸体找不到,但若被聂啸天查出来什么,到时候,自己也得落下一个杀师灭祖的罪名,皇帝断不可能承认那件事是他吩咐的。这就是当奴才的命。
“小鞭子,你真的听出来我当时跟师父在一起?”魏文和嘴角微勾,一抹淡淡的冷意自脸上漫延开来。
病态少年吓得身子微微一颤,饶是他聪明过人,此时,也没有办法对付面前之人。因为,对方的实力不但远在他之上,而且,更是位高权重。
“没有,我当时听得也不太清晰,只是凭感觉而已,想来,是小鞭子听错了。师兄当时可能并没有跟师父在一起,应该是我把两个时间发生的事弄混淆了。”
“哦,你刚才不是说,你听得很清楚吗?”
“没有,是我糊涂了,脑子有点乱,可能是练字练的吧!”小鞭子赶紧摇了摇头。
“哦,这么说,你真的听错了?”屋外,一道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第675章 吐露
谁也没想到,聂啸天竟然去而复返。
这才多长时间?
只见他缓缓走了进来,看了一眼小鞭子,又转头看了看魏文和,眼中,晦涩难明。
“小鞭子,跟我走一趟吧,你师父的失踪,你得说清楚。”
“他不能跟你走。”魏文和有些急眼了。
“魏公公,小鞭子可能清楚申公公的去向,我必须把他带回去。”聂啸天看向魏文和的眼神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不行,我必须知道,师父到底去哪儿了?既然他知道师父去哪儿了,咱家更不能放他离开。”
“魏公公,申公公的失踪很可能跟陛下的昏迷有关系,所以,他必须跟我走,还请公公不要为难啸天。”说完,皇城司太尉一抱拳,随后一挥手,两名司卫冲了过来,一把将小鞭子死死按住。
“你们干什么?我又不是犯人?”小鞭子可不干了。
“不是犯人?我怎么知道申公公的失踪是不是你搞的鬼?”聂啸天突然冒出一句。
“你?放屁!你这是颠倒黑白。”小鞭子一听,冲口骂了一句。
“好小子,敢顶撞我们太尉大人。”一旁的司卫可不干了,刚想动手,被聂啸天出声制止。
“好了,带下去吧!”聂啸天转身微微拱手:“魏公公,得罪了,兹事体大,啸天不敢擅自作主,定会交由丞相大人定夺。”
魏文和这才心有不甘地点了点头,到了章敦頣那儿,他就有办法了。想到这儿,他转身走出净事房,朝御书房的方向走去。内心却有些不安。不知道,小鞭子的话是不是真的,昨天晚上,他是不是真的听到了自己动手的声音?
如果真听见了,恐怕,事情很快就会败露,怎么办呢?自己辛苦经营多年,绝不能在这样的问题上出岔子。
魏文和心事重重,走出净事房的甬道,转过廊角,消失在甬道的尽道。
身后不远处,聂啸天的双眼微微一眯,一旁,刚才那名司卫不禁开口:“大人,这小鞭子不像说假话,咱们为何不将魏公公留下来问话?”
“留下来问话?哼!你想什么呢?就算真的跟他有关系,我们也不能轻举妄动,他是从龙六大臣之一,而且,深受皇帝恩宠,这么多年,魏家凭借他的关系,在皇城之中,肆无忌惮,不断扩充势力,你以为,如果没有陛下的包庇,他敢这么做吗?”
“啊,那申由的失踪会不会也是……”那人赶紧住嘴,四下看了看,见两名司卫押着小鞭子站在远处,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不要瞎猜了,走,把小鞭子带到净事房右边的那间小厢房,我问他几个问题。”
“喏。”那人赶紧去带小鞭子。
很快,聂啸天走进小厢房,小鞭子也在皇城司两名司卫的押送下来到了小厢房。
“小鞭子,你现在总能说了吧!”聂啸天看向小太监的眼神带着一抹寒光。
“大人,我不知道您要我说什么?”小鞭子抬头,一对黑漆漆的眼睛却一直盯着一个地方,聂啸天露出一丝狐疑,故意伸手在小鞭子的眼前晃了晃,只见他的眼睛依旧一动不动。
聂啸天蓦然一惊,脱口而出:“你是瞎子?”
小鞭子嘴角微微一翘,露出一丝嘲讽:“大人才发现吗?想来,我那位师兄早就发现了呢!”
“你?”
“你怎么知道你师兄早就发现你是瞎子了?”聂啸天很奇怪,魏文和走的时候明显很紧张,但是,并没有表现得过于异常。
“我想知道,如果我告诉大人我师父失踪的真相,大人能否保证我的安全。”小鞭子突然抬头,看向聂啸天。
聂啸天陡然一惊,缓缓点头:“可以,只要你告诉我真相,我必全力保护你。”
“如果类似魏眼子那样的高手来杀我,大人还有把握能保证我的安全吗?”小鞭子突然又冒了了一句。
“你?放心,就算魏瞎子亲自来,我也不会让他伤你半分。”聂啸天信誓旦旦。
“好,有大人这句话就够了。我只能告诉大人,我师父的失踪跟师兄有关。”小鞭子一句话,聂啸天几人的脸色再度骤变,果然,跟魏文和有关,那么,陛下的昏迷呢,会不会也跟他有关系?
他可是陛下身边的近臣,若想对陛下不利,最容易得手。
“你可有什么证据能证明你刚才所说的属实?”申公公的失踪跟魏文和有关系,这件事,还可能跟陛下的昏迷有关,聂啸天深知,此事弄不好会十分的麻烦。魏文和可不好对付。
“那晚,我听见师父和师兄发生了争吵,后来,师兄独自一人走出了净事房,有两个人轻功不错的人走进师父的房间,将他抬走了。我知道的就这么多。”
聂啸天心头猛地一惊,他刚才并没有听全小鞭子与魏文和的对话,所以,对于事情的真相并不太清楚,更不知道,魏文和在净事房呆了多久。
“你的意思是,你师父死了?”聂啸天不傻,被两名轻功不错的人抬走,要么是被制住,要么就是死了,如果被制住,也不一定非得人抬,所以,极可能是抛尸。
“师爷虽然年届古稀,但一身童子功非常人可比,若不是熟人动手,试问,谁能把他抬出去?”小鞭子的声音陡然变得严厉。
聂啸天再度一惊,申由的童子功了得,他怎么没听说过?
“仅凭这些,我们还不能确定你师父是不是死了,更不能确认他的死是不是跟魏公公有关,再者,魏公公是他的爱徒,他为什么要杀师呢?”聂啸天看向面前这个小太监,总觉得他有什么事瞒着自己。
“师父曾经说过,师兄表面看上去十分的仁和,实则,内心比任何人都凉薄,他曾告诫我,不可跟师兄来往过密,因为,他不知道,师兄会不会对我不利。甚至,他还说,若有一天,他威胁到了师兄,师兄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小鞭子一席话,听得聂啸天眼眉乱跳,这申公公还真是,竟然对魏文和是这样的评价?
第676章 死而复生
“单凭你一面之词,我们不能把魏公公怎么样,而且,他是皇帝近臣,身居高位,掌管着大内一切事务,所以,你这话最好到此为止。”聂啸天转头看了两名司卫一眼,一挥手:“将他带回司所,关押在天字一号房,不许任何人探视。”
“喏。”两名司卫赶紧将小鞭子押了起来。
“你说话不算数!”小鞭子急眼了,一旦进去,想出来可就难了。皇城司是什么地方,他很清楚。
“小子,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你都必须在我皇城司的视线范围内,否则,我不能保证你的安全。魏公公可不是吃素的,光魏家就有数不尽的高手,他们的势力丝毫不弱于我皇城司。”
“那又怎么样?你们不是掌握着皇城一半的兵马吗?还怕一个小小的大内总管?”小鞭子语气有些不忿,他没想到,聂啸天说的保护他,剧然是把他关起来。
“你别不识好歹,我们的天字号牢房,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你小子,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一旁的皇城司头目有些不服气。
“行了,都别吵了,把他带走,记住,没有我的允许,不许任何人接近他,更不许任何人探视。”
“喏。”三人押着小鞭子朝外就走。小鞭子被推了个趔趄,心头一阵恼火。可是,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他很清楚,师父极可能已经死了,而且,就死在师兄魏文和的手里,他必须想办法亲自证明这一点。
就在他刚刚被带走,忽然,一道人影出现在净事房走廊的甬道尽头,那人缓缓朝聂啸天走来,步履十分的迟缓。
聂啸天一抬头,不禁愣了一下,那身影怎的有几分熟悉呢!他眯起双眼,凝神看去,只见对方越来越近,那人的脸也慢慢变得清晰起来,可当他看清对方的脸时,瞬间,脸色一变,脱口而出:“申公公!”
来人看了他一眼,缓缓开口:“聂太尉,你怎么在这儿?”来人剧然正是大太监申由。
“申公公,你没……”聂啸天赶紧将话收住,有些诧异地看向老太监。
“聂太尉这是怎么了,怎的说话吞吞吐吐的?”申由一脸的平静,似乎真不知道聂啸天为什么如此。
“公公,您到哪儿去了,大家都在到处找你!”聂啸天长舒一口气,既然申由没事,他就放心了。
“哦,我去了一趟皇陵,回来的晚了些,不过,还好,路上遇到了几个熟人。”申由看了看聂啸天,皱巴巴的脸上显得十分的惬意 。
“公公回来便好,魏公公十分担心公公,还特意到净事房来寻公公。”
“他关心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忽尔,老太监仰天大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都快出来了。
聂啸天有些发懵,不明白,老太监笑什么,他忽然想起了小鞭子刚才的话,莫非,魏文和真的会对申由不利?
可是,无凭无据,他也不能随便去找大内总管的麻烦,皇帝还在昏迷呢,他必须赶回去。
“公公,既然无事,那聂某便告辞了。”聂啸天一抱拳,转身就走。
“站住,大人请留步。”申由突然开口,眼神之中泛起一丝怒意。
“还请大人转告我那个孝顺的徒儿,就说老朽活得好好的,不劳他挂心。还有,请大人帮我传句话,就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当然,欠命——还——命!”
聂啸天心头猛地一跳,看向申由的目光露出一丝骇然。申由没留意,他的眼神,两股妖异的绿光陡然间一闪而逝。
聂啸天吓了一跳,怎么回事?这申由不太对劲啊!
“公公,你没事吧?刚才的话,我一定会转告的,还请公公放心,我已经加派了人手保护公公,只是公公离开皇城时,要知会一声聂某。”
“大人尽管放心,咱家哪儿也不去,哪儿也不会去,这净事房就是咱家最后的家了。”说着,他有些留恋地看了看那阴森森的红墙黛瓦,眼神之中,尽是不舍。
聂啸天直觉得有些奇怪,面前这老太监似乎跟之前不太一样,莫不是,去皇陵久了,沾染了些墓气?
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微微一抱拳:“公公放心,聂某一定带到。”说完,转身就走。
少顷,聂啸天消失在净事房走廊甬道的尽头。申由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再度泛起一抹冷笑。这聂啸天也不知道是真不知道,还是假装不知道,不过嘛,小和子的心可真够歹毒的啊!幸亏他早有准备,否则,自己今天就已经死在了自个家里!
“小子,等着吧,我一定会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的,让你永永远远都记得你师父我这张老脸。”想到这儿地,老太监的脸顿时变得狰狞无比。感觉腹一下一阵剧痛,想起昨天魏文和的那几刀,脸上浮现一抹怨毒的神情。
“师父,是您吗?”一道声音急切地响了起来,老太监一转头,便看见了小鞭子。
“孩子,是我,你怎么了?”申由很欣慰,临老收了这瞎眼的少年。
“师父,我听见您被师兄杀了,真的是您吗?”小鞭子的声音透着难以置信的恐慌。
申由缓缓点了点头:“孩子,确实是为师,你的听音辩位已经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了。接下来,为师会教你一套能跟人动手的本事。”
“啊,师父,那师兄呢?他会不会再找来,对你不利?”小鞭子的声音有些发颤,听得出来,他多少有些害怕。
“放心,他肯定会再来的,但短时间内,他绝对不敢再来。况且,他再来时,肯定不是一个人了。”
“那如何是好?”小鞭子更加害怕了,他曾听师父说过,魏文和其实也是深藏不露的高手,而且,一身的魔功已经达到了能逆天改命的地步。
“放心吧,他是为师教的,为师自有灭他之法。”
“可是……”小鞭子欲言又止。
“可是什么?”申由不禁有些纳闷。
“师父,据小鞭子刚才的观察,师兄的气息细不可闻,而且,十分的绵长,不像是您说的那套魔功。”
“你是说他修炼了其他的功法?”申由陡然一惊,一道绿光在眼中一闪而逝。
“对,应该是罗天大自在之类的功法。”
“什么?”
第677章 诡异的醒转
“当真?”申由大吃一惊,心头猛地一跳,不可思议地看向皇城中心的方向,如今,他的好弟子可是身处大周皇城中心啊,要想报仇,便要杀穿半座皇城,罗天大自在吗?他还真有些发怵!
“当真,我应该不会感应错误的。”小鞭子自信满满,毕竟,他的听音辨位和闻气息识别功法,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师父可是担心,自己不是他的对手?”小鞭子深深看了师父一眼,只是,他的眼神依旧呆滞。
“罗天大自在是罗天大教的最高心法,如果他真得到了罗天大自在,说明,他跟罗天大教肯定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若是如此,为师便不能轻易动他了。”申公的心头莫名有些烦躁,他向来遵循有仇不报非君子,尤其,又是自己的弟子,可是,罗天大教,这确实是个令人头痛的存在啊,小和子是什么时候跟罗天教搭上钩的呢?
“师父不必担心,我在师兄的气息中感应到了两种气息的冲突,如果弟子所料不差,他定然深受两种功法的痛苦,只要师父找到契机,必能一击必中。”
老太监眼前陡然一亮,双眼微微一眯,缓缓点头:“嗯!”只弄残,不杀死便是了。
想到这儿,他的信心又提了起来。
便在此时,聂啸天回到了御书房,而魏文和则一脸心事重重地站在皇帝的床边,呆呆出神。
“魏公公,恭喜!”聂啸天微微一抱拳,后者,一脸的懵逼,他师父失踪了,师弟又疯疯颠癫,何来的喜呢?
这皇城司太尉莫不是讽刺他不成?
魏文和的脸色有几分难看,不满地冷哼一声:“太尉大人,何喜之有?陛下还在昏迷当中呢!”他语气中透出一丝威胁,刚才,他想带走小鞭子,没成想,聂啸天剧然敢拦他,而且,还把人抢走了。
“公公,申公公已回到净事房,公公有空可以过去看看。”说完,聂啸天转身,不再理会魏文和,魏是阉臣,若不是看在皇帝的面子上,他岂会这般示好?!
“什么?”魏文和的脑袋嗡地一声,只感觉天旋地转:“这怎么可能呢?”老家伙冲口而出。
“公公这话是何意?”聂啸天十分奇怪地看向他,后者,马上换上一副狂喜莫名的神情:“我还以为,师父他已经随先帝去了,毕竟,他那么喜欢先帝他老人家,太好了,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师父他老人家回来了,师父他老人家回来了。”
魏文和眼眶泛红,看得聂啸天心头一阵好奇,不明白,这老太监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申由的失踪真跟他有关?
便在此时,突然,病榻上传来一声修长的叹息声:“哎!”几乎所有人都蓦然一惊,转头看过去,只见昏睡了一天一夜的大周天子周庆宗,睫毛微颤,一直紧闭的眼皮剧然缓缓分开了。
两道绿光在庆宗的眼底一闪而逝。
“陛下,您终于醒了!”见到天子醒来,众人狂喜,尤其,魏文和更是第一个跪倒在地,山呼万岁:“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章敦頣与薛豹,还有一众太监也赶紧跪倒在地,齐声高呼。
“陛下洪福齐天,万寿无疆!”
庆宗皇帝扫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了章敦頣的身上,缓缓点了点头:“都起来吧!”
“谢陛下!”众人这才站了起来。魏文和也如释重负。不管怎么说,皇帝终于醒了,他魏家的大靠山终于又活过来了。他暗暗松了口气。没有天子,他魏家必定要再做打算。
“老东西,朕睡了多久了?”皇帝有些茫然地看向了魏文和,后者,赶紧躬身回话:“回陛下,您只睡了一天一夜呢,想来是这段时间过于操劳所至。”老家伙赶紧为皇帝开脱。
庆宗看向一旁站着的胡济春,又问了一句:“怎么样?胡太医,朕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回陛下,您的龙体并无大碍,只是,一直昏迷不醒,想来确实是操劳过度,陛下,最近,应注意好生休息!”胡济春也不敢多说,因为,他很清楚,皇帝的气息十分的平稳,但内里却十分的糟糕,几乎没什么生机。
但这话绝对不能当着皇帝的面说,怎么办呢?
庆宗缓慢点了点头,忽然,将目光移向了魏文和:“老东西,你去净事房,找申公公前来,朕有事找他。”
“什么?”魏文和的脑袋再度轰隆一声,皇帝是睡糊涂了吗,昨晚,可是他自己命他去杀的人,而且,事后,还来向皇帝禀报了,事情成了。这会儿,要见申由???
魏文和感觉脑子有点乱:“陛……陛下!”去叫一个死人吗?不对,刚才,聂啸天说老家伙活过来了,莫非,皇帝也知道老家伙没死?
这怎么可能呢?
魏文和的脑子彻底乱了。
“老东西,快去吧,请申公公前来,朕有话问他。”皇帝刚刚醒来,有些有气无力。
魏文和赶紧再度躬身:“喏。”转身就走。
此时,魏文和的心早就如同一团乱麻,他不知道,师父申由是不是真的活过来了,如果真是,那么,自己昨晚杀的是谁?
还有,皇帝怎么知道师父没死,而且,还一醒来就要见他,这是什么道理?
魏文和心事重重走出御书房,聂啸天随手叫过一名手下,让其跟了上去。
当大内总管来到净事房,剧然,真的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他整个人都呆住了,声音有些发颤:“师……师父!”
申由缓缓转过身,嘴角一勾,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双眸中,绿色的光芒如同雷电一般在不停闪烁,看得魏文和胆战心惊。师父隐藏了修为,他同样隐藏了修为。
世人只知,魏家有京城第一的魏瞎子,却不知,他魏文和同样是魏家的顶梁柱。
“好徒儿,你来了!”申由的声音阴恻恻的,听在魏文和耳边,让他毛骨悚然。
第678章 救援赶到
“师……师父,您……”魏文和身子轻颤,赶紧提高了警惕,申由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却说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好徒儿,是不是陛下让你来找我的呀?”申由的脸色十分的自然,可看在魏文和眼中却是十分的诡异,诡异到让他寒毛倒竖。
“您怎么知道?”魏文和感觉整个人都不好起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皇帝不但知道申由没死,而且,还在昏迷了一天一夜以后,第一时间就叫自己来找他。
“哼,我是你师父,你忘了?”申由莫测高深地扫了魏文和一眼,眼神之中,尽是睥睨之色。
魏文和赶紧低下了头,他既然是奴才,便只能听皇帝的命令,所以,不管师父是死是活,都跟他没关系,要师父死的是皇帝,要见师父的也是皇帝。
“师父,非是弟子心狠,而是身不由己,还请师父见谅!”说完,魏文和缓缓跪了下去。申由养育他长大,又教会他诸多的本事,与他情同父子,杀他,非是他魏文和心狠手辣,而是,被逼无奈啊!
申由的右手动了动,身子微微颤了一下,很显然,他确实怒了,很想动手。
老太监紧握的右手又缓缓松开,露出一抹凄凉的苦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老家伙发出一连串的怪笑,笑声无比悲凉与绝望,是啊,他教过魏文和,一切以皇帝的意志为转移,甚至,当年,他还说过,如果有一天,皇帝要他杀他,他大可不必顾念师徒之情。
没想到,今日,一切都应验了,看来,是他命该如此。不过,魏文和确实该死。
“接下来,我会安排小鞭子进宫,他会慢慢接替你的位子。你说,为师有没有能耐再培养一个大内总管出来?”
魏文和只感觉身子一晃,脑袋一阵天旋地转,一声悲叫:“师父!”完了,完了,如果皇帝真听师父的话,那么,自己跟魏家的好日子就到头了。他身后的魏家,可是,凭借着巧取豪夺才有了今天的局面,一旦失去皇帝的宠恩,必将沦为各大势力竞相吞并的对象。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小和子,前头带路吧,陛下召见,去晚了不好!“说完,申由转身就走。
魏文和面如死灰。
一片密林之中,翟小虎缓缓靠在树上,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就在他刚想歇一会儿,忽然,就听不远处,响起一阵人喊马嘶的声音。
“快,他就在前面,就在前面,快,包围林子,包围林子,别让翟小虎跑了,快,别让他跑了!“很快,林子四周亮起无数的火把。
翟小虎一咬牙,刚想站起来,就感觉双脚如同被灌了铅块般重,却是半步也迈不动。
他低头一看,发现,双腿都变得血肉模糊,原来,不知何时,他双腿都中招了,隐隐可见露出来的白骨。
看来,他走不了。翟小虎凄然一笑,缓缓将拄在地上的大刀拎了起来,走不了,也不能被朝廷的人抓住,否则,他只有死路一条。可惜了,他不能带领孤念军,在大周朝廷,在九州大陆上大放异彩,可惜了,他不能重现父亲当年的荣光!可惜了,他翟小虎一身的本事,却只能死在这密林之中。
就在这时,忽然,身边响起一道微弱的声音:“翟将军,跟我来!“
翟小虎眼皮猛地一跳,难以置信地看向对面,只见黑暗之中,一道人影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你是谁?“翟小虎陡然一惊,心提到了嗓子眼。
“救你的人。“那人声音有几分沙哑,慢慢朝他走了过去。
“你……你到底是谁?“翟小虎可不想再落入太子之手,他很清楚,太子心胸猜窄,绝非明君,如果他所料不差,当今一众皇子中,只有那个一直隐匿藏拙的北川王才会是一代雄主。
“你要去哪里?“那人迟疑开口,若不是看在对方手握十万孤念军的份上,他才懒得跑到安京城来救人,又不是杀人,哼,他好久没杀人了,听说,123他们都在南疆杀得剑都换了好几把了。哎,人比人,气死人啊!
“去江南。“翟小虎见对似乎没有敌意,便说出自己的想法。
“找周不易?“那黑影忽然冒出一句。
“你怎知道?“他可没跟任何人说过,而且,周不易在江南的事,知道的人也不多,至少,现在,朝廷应该还没有得到确切的消息,江南周行知,没人知道他到底是谁的人,但他迟早要起事这件事,绝对错不了。
“周先生派某前来接应将军,快走吧,再不走,我就得背着你走了。“那人语气有些不耐烦,他是杀手,是杀人的,周不易老让他救人,烦都烦死了,没有123和789他们的日子好过,更没有小灰他们的日子好过,听说,他们跟着公子,都在南疆杀得血流成河了。不行,他回头去找小灰,得让他去南疆,救人哪有杀人爽利?!
“这……”翟小虎眼珠一转,看向那人,只见那人终于走近了,周围响起一阵疯狂的喊杀声:“我看到他了,我看到翟小虎了,冲啊,快,抓活的,抓活的!”
翟小虎脸色巨变,刚想说什么,就感觉身子一轻,那黑影猛地一下窜了过来,将他扛在了肩头,撒腿就跑。
“站住,在那儿,在那儿呢,那人就是翟小虎,快,在那儿呢!”喊杀声震天,很快,四周,无数的火把便冲了上来。
翟小虎吓得脸色巨变,然而,却感觉两耳生风,只觉得天地一暗,下一刻,自己便出了那片密林。
好快的身法!翟小虎感觉不可思议,也不说话,只得静静趴在对方的肩头,他现在身受重伤,动也不动不了,只能任由对方摆布。他倒要看看,是不是江南的周先生派人来接他了。
很快,一道灰影便扛着一道人影出现在月光之下,灰影轻轻将翟小虎放在地上:“走吧,咱们去扬州,坐船,下江南。”
就在那灰影话音刚落,就听周围传来一阵树丛沙沙的响声,嗖嗖嗖嗖数道人影出现在月色之下。
“走,往哪儿走?翟小虎,等你很久了,还不束手就擒!”
第679章 与帝同命
随着一道雄浑的声音传来,就见一人飞身跳到了翟小虎的身前,刚想动手,月色下,就见一道残影一闪,扑地一声,寒光忽至。
“快闪,他是大宗师!”有人一声大吼,周围所有人都吓得赶紧朝后就退,那为首之人也吓得魂飞魄散,朝后就跑。
那灰衣人只是冷冷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嘴角微微撇了撇:“你们跑什么,啊?”害他人都没得杀,哎,真是,他都好几个月没杀人了,再不开荤,他真要发疯了。
所有人都再次吓了一跳,隔着十几丈远,这才堪堪停下来,警惕地看向那人
为首之人这才稳住身形,也拢目光看去,只见对面中心位置,除了翟小虎外,还站着一个身材修长的灰衣人,看不清脸,只见月光下,那一袭灰衣甚是飘逸。
为首之人一脸的震惊,安京何时来了一位大宗师了?有大宗师保护,这翟小虎的命怎么这么好?可是,好端端的,大宗师为何要护这孤念军的首领呢?
想了想,那人赶紧一抱拳:“在下庞家中郎将庞飞,不知前辈高姓大名。”他是庞家的嫡系,只要不傻,没有愿意得罪当朝太师。
“要么滚过来被我杀,要么滚远点,再不走,我便杀光你们。”灰衣人显然十分的不满,又转头看了翟小虎一眼,一脸的郁闷。
庞飞一听,心头一震,不可思议地看向灰衣人,只见灰衣人神情自若,听声音应该还是个年轻人,如此年轻的大宗师?
庞飞更加的狐疑了,看了看对面,又不敢上前,依旧是看不真切。
就在这时,忽然,不远处又响起一阵人喊马嘶之声,刑部和兵部的人赶到了。
“在那儿,大家小心一些,谢大人和周大人吩咐,一定要抓活的,不能让翟小虎落在其他人手里,听明白没有?”
“明白。”无数道人影在黑夜中回应,他们已经追了两天两夜了,再抓不住这位孤念军的首领,他们真要发疯了。
“搜,给我趟过这片林,这里有血迹,翟小虎应该跑不远。”为首之人又是一阵大喊。其他人赶紧朝密林涌进。
灰衣人眉头微微皱了皱,看来,想杀点人不行了,主要是这翟小虎太次了,被这么点人追得屁滚尿流,还是什么十万孤念军的首领,真不知道,这小子的将军是怎么当的?
“走吧,以后,有机会给你报仇!”见翟小虎望向安京的方向,眼中似有泪光闪动,灰衣人知道,自己因为想在路上多杀了几个人,可能耽误了一些行程,结果人没杀成,又导致翟小虎的家人出事,他心中多少有些愧疚。
翟小虎默默点头,转身离去。来时,他满腔意气风发,一心想着把家人接到军中,带着大军投奔明主,准备开始九州争霸的模式,没想到,事情败露,不但母亲身死,就连妻子也死在了逃亡的途中,现在,连儿子和老鬼也下落不明。
如今,他已是家破人亡了。
灰衣人再不多话,伸手一扯,将翟小虎带起,身若惊虹,朝远处的天空迅疾射去。
“我的妈呀!”有人看见这一幕,一声惊呼,吓得赶紧一缩脖子,其他人也纷纷缩了回去。
“那是大宗师吗?吓死我了。”那人下意识摸了摸头上的脑袋,摸到了实物,这才放心,还好,脑袋还在。
“没错,那人绝对是大宗师,这翟小虎怎的如此好命,还有大宗师前来相救,看来,要杀他,难了。”
“哼,走着瞧吧,大宗师能护得了他一时,总护不了他一世吧!”说话的正是庞飞。
“将军,现在怎么办?”一旁,一名八品护卫不禁开口问了一句。
“回吧,只能如实禀报了,还能怎么办?!”庞飞也有些气馁,本来,杀个翟小虎,应该是手到擒来,没想到,半路杀出个大宗师来,还真是,有够背的。
就见人影晃动,眨眼之间,数十道人影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当申由出现在御书房的时候,章敦頣等人都吓了一跳,他们发现,申由似乎变得比之前要年轻了许多,而且,眼中似乎有些零零星星的绿光在闪动。
这申公公似乎有些古怪。
章敦頣与其他人相互看了看,大家纷纷摇头,而细心的丞相,又偷眼看了看皇帝,他在皇帝的眼底也看到了那若有若无的绿色寒光。
“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申由跪倒在地,山呼万岁。他明知道魏文和杀自己是皇帝的意思,可他竟然丝毫不记恨皇帝,反而,对动手的徒弟恨之入骨。
“平身!”庆宗懒洋洋回了一句。
“谢陛下。”申由这才慢慢站了起来。
“众卿,退下,朕有些话想同申公公讲。”皇帝扫视一圈,魏文和等人心头皆是一惊,赶紧朝外退去,尤其,魏文和心头更是慌得一逼。老家伙申由的话还言犹在耳,他丝毫不怀疑师父有那样的能力,而且,那小鞭子看着也十分的古怪,如果不是老家伙有意栽培,不可能小小年纪就对听音辩位有如此成就。
魏文和最后一个走出御书房,缓缓将门合上。屋中,只剩下皇帝跟老太监申由。
皇帝看向申由,缓缓开口:“我让魏文和前去杀你,你可曾记恨朕?”皇帝语出惊人。
申由慢慢摇了摇头:“不曾。老奴服侍先帝多年,若陛下想要老奴死,说一声即可。”申由也非常干脆,就算他神功了得,但面前这位是天子,富有四海,手握百万雄兵。要杀他,很容易。
“甚好!”皇帝点了点头,露出一脸的欣赏之色。
“你我现在已是同体同命,说吧,你想要什么?”皇帝的话,若是被其他人听到,必会惊得亡魂皆冒。
“回陛下,老奴无其他要求,只求陛下准允一件事。”
“说。”皇帝眼神看向老太监,眼神之中,似乎有些期待。
“老奴晚年收得一徒,名为小鞭子,此子甚得吾心,故,老奴想将他推荐给陛下,为陛下分忧解难。”
“哦?”皇帝心头一动。
第680章 醒得太快了
“你就不怕,他在朕身边,活不下去吗?”皇帝似笑非笑看向申由。
“陛下放心,若他真的被魏文和所杀,老奴绝不会怨艾他人。”老太监看向皇帝,目光炯炯,显然,自信十足。一时间,皇帝忽然生出一股好奇,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能得到老太监如此青睐。
“既如此,你明天便让人送他过来吧,交到魏文和手中。”皇帝的嘴角始终挂着一丝笑意,魏文和跟申由的关系,恐怕,也只有他这个皇帝最清楚不过了。当年,若不是因为北离,申由也不会离开皇宫,若不是因为北离那位战神,申由也不会让魏文和顶他的位子,只是,一切都晚了。
“好了,你下去吧,朕想休息一会儿。”他沉睡了一天一夜,当然有些疲累了。
申由应了一声,也不多话,转身就走。可就在他刚刚走出几步,忽然,身后,皇帝又开口了:“站住。”
申由不由怔了怔,又转身看向皇帝,眼神中带着一丝询问,不知道,皇帝又想干什么,与先帝相比,这位天子为人心胸狭隘,而且,生性凉薄,这种人大概只有小鞭子才可以对付得了。
“朕还想问你一件事,你对铜镜的秘密到底知道多少?”他看向申由,目光带着一丝探询。
“回陛下,老奴所知,陛下已尽知。”申由不傻,现在,他与皇帝同命,一旦他出事,皇帝也会出事,所以,皇帝不会傻到伤害自己。
“真的?”皇帝有些不信,他知道,申由很早便不喜自己,这也是他为什么没有让申由留在身边的根由之一。
“千真万确。”申由煞有其事,郑重拱手。
“好吧,你去吧。”皇帝一挥手,这才缓缓闭上双眼。如果申由敢欺瞒他,后果自负。他绝对会让对方生死不如。
虽然申由与他同命,但应该清楚自己的处境,谅他也不敢乱来。。
想到这儿,皇帝这才稍稍放心。
不一会儿,申由走出了皇宫。
魏文和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心烦意乱,他不知道皇帝为何要单独召老家伙,还有,老家伙会不会把小鞭子推荐给陛下,若他真那么做了,那么,他魏文和便绝不会让那小子活下来。
想到这儿,他暗暗一咬牙,狠狠瞪了老家伙的背影一眼,不管怎么说,他在皇帝身边呆了这么长时间,又在皇宫经营这些年,怎么可能被一个小太监镇住呢?那小子也就是听音辩位的本事强一些而已,没看出来,还有什么其他的本事。
想到这儿,魏文和一颗心这才稍稍安稳一些,转头看向章敦頣等人。
“陛下有旨,诸位可以自行散去,留下魏公公侍候即可。”一名小太监跑出来传旨。
除了魏文和外,其他人纷纷弯腰拱手,转身离去。
太子府,当太子听到皇帝醒来的消息,吓得身子一激灵,一张嘴,吐出一句:“怎么这么快?”
“这个,太子,小的也不清楚,还请太子早做打算,小的告辞了。”说完,那名太监赶紧离去。
太子又叫人拿来一些金子,赏与那名太监小玄子。
小太监一走,太子就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殿下,应该马上让罗剑秋将玄字营的人马撤出来。”一旁,纪无忌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对对对,你马上让人去传孤的旨意。”太子急匆匆扔出一句。
纪无忌赶紧让人去传旨。
然而,此时,罗剑秋已经得到了皇帝的旨意。
“陛下有旨,罗将军护卫皇城有功,赏千金,布帛百匹。”一名小太监旨意传到,便转身离去。
罗剑秋吓了一跳,赶紧一转头,大手一挥,带人离去。
皇帝醒了?!
这么快?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太子一旦知道这件事,恐怕,又得有新的想法。而且,皇帝知道自己带领玄字营前来,却丝毫没有责怪的意思,难道,他真的以为,自己是奉了太子之命前来护卫皇城?
当今天子虽然不是什么明君,但绝对是一代奸雄,所以,他肯定猜到了太子的想法,名为护卫,实则见机行事,一发现情况不对劲,就可以夺取皇城四门。不得不说,太子的想法还是很好的,可惜,时运差了些。
就在罗剑秋正想着呢,迎面,太子府负责传旨的小太监到了。听完旨意,罗剑秋一阵无语,还好,太子不傻,若不即刻撤兵,恐怕,就得惹皇帝怀疑了。
御书房,皇帝看上去脸色稍霁,见魏文和进来,脸色马上就沉了下来。
“陛下。”魏文和不知道皇帝跟师父申由说了什么,但他很清楚,若师父真要把小鞭子塞进来,他也有一万种方法让他无声无息地消失。
“老东西,去问问,罗剑秋的玄字营离开了吗?”皇帝的脸色阴沉得可怕,太子想干什么,他非常清楚,若不是顾念着父子之情,他早就动手了。。
“回陛下,刚刚负责传旨的小太监回来了,玄字营已经撤出四门了。”魏文和小心回了一句,不得不说,太子的反应确实非常快,能这么快得到皇帝昏迷的消息,看来,皇帝身边极可能有太子的人。不过,这一招看似不错,但实则,肯定惹得皇帝更加不高兴了。
“你去找人告诉聂啸天,让他查一查罗剑秋,看看他的屁股是不是干净,朕要控制此人。”
“喏。”魏文和一惊,赶紧去办。皇帝重又缓缓闭上了双眼。
回到丞相府的章敦頣刚一进屋,便看见文武百官几乎都挤满了他家的厅院,他愣住了:“你们这是……”
“老丞相,吾等听闻皇帝出事了,昏迷不省?这可如何是好?”
章敦頣心头暗惊,自己千叮咛万嘱咐,怎么消息还是走漏了呢?看来,皇城的守卫有问题。
“诸位,陛下已然苏醒,诸君不必过于担忧,陛下吉人自有天佑,刚刚,已经安然醒来,并无大碍!”
“真的,太好了!”有人一声欢呼,其他众人便跟着一脸的欢喜雀跃,可也有几人心头暗暗吃惊,脸色微微变了变:醒得这么快吗?
第681章 不死不休
丞相府,章敦頣没想到,消息走漏得这么快,皇帝昏迷不醒之事剧然被满朝文武都知道了,还好,幸亏醒来的及时。
太师府,当庞虎听到庞飞的汇报,啪地一声,将面前的茶杯摔了粉碎,吓得庞飞大气都不敢出。
“废物,简直就是废物,抓一个新军的首领抓不住,庞飞,要你何用?”
扑嗵一声,庞飞跪倒在地,赶紧一个响头磕在地上:“太师,那人有大宗师相救,我们根本就不是那人的对手。”
“什么?大宗师,怎么可能呢?那翟小虎不是没有依附任何世家势力吗?”
“这个,属下也不知,但的的确确有一位古怪的灰衣人前来相救,而且,那人的修为一步数丈,若不是大宗师,绝达不会到如此恐怖的地步。”
“一步数丈?”庞虎自己也吓了一跳,这才稍稍好受一些,缓缓坐了下来,可是,一想到,答应太子的事没有做到,心里就十分的烦躁。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你马上到太子府去负荆请罪,将事情原原本本告诉太子,若他能饶了你,便是你命大,若他饶不了你,你自己看着办。”
庞飞心头突突乱跳,震惊地看向庞虎,他没想到,庞虎会拿他去堵太子的嘴,难道,要他以命抵命?
哼,太子是什么东西,大家心里有数,这样的人根本不配成为皇帝,剧然让他去找太子?
庞飞心中略微有些不满。
“怎么?你有意见?”庞虎见他迟迟不动,心头顿时火起,太子再怎么也是太子,当然不能就这么搪塞过去,虽然,或许,他才大志疏,但对于翟小虎逃走这件事,他绝对一肚子火。
就看庞飞的运气如何了。
想到这儿,庞飞已经站了起来,对着庞虎深深一躬,再不多话,迈大步就走。
庞虎这才脸色稍稍好看一些,忽然,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门房急匆匆闯了进来:“老爷,外头来了几名番僧,说是找您有要事。”
庞虎心头一惊,上次的事,他已经处理干净了,而且,尸体也已经处理了,不可能再被人发现,这些番僧还没完没了,当年,不就是利用了他们吗?还想找自己要赔偿?
哼,白日做梦!想到这儿,庞虎心头十分的不悦。
“告诉他们,本太师现在没空,让他们改日再来。”庞虎不想见这些番僧,毕竟,当年的事,他确实是有求于人,今日,对方想兑现当年的诺言,他也不是傻子,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谁还记得?
“这,老爷,那些番僧说,无论如何,他们今日都要见到您,否则……否则……”门外庞德义看了庞虎一眼,没敢往下说。。
“否则什么?”庞虎一转头,脸色阴沉。
“那其中一个番僧说,否则,他们便去见皇帝陛下,将当年的事说出来。”
“他们敢?!谁给他们的胆子,简直是胆大包天,剧然敢威胁本太师,来人啊!”
一名庞家护卫长走了进来:“太师!”
“你马上调集五十名好手,埋伏在大厅两侧,等本太师的号令。”
“喏。”护卫长转身离去。
庞德义吓得身子一哆嗦,赶紧战战兢兢看向庞虎:“老爷……您看……”他很想问是打发他们回去,还是把他们领进来。
“让他们进来吧,记住,进来以后,把大门关紧,他们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庞德义吓了一跳,赶紧连声称是,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祸起萧墙,事情都过去了这么多年了,若不是庞彪当年做得好事,这些番僧也不会追着不放,看来,这还真有些麻烦了。
很快,五名番僧便被领进了太师府的大厅之中。五人也不客气,大马金刀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庞德义并没有吩咐人看茶。
庞虎慢悠悠走了出来。
五名番僧一转头,便齐刷刷看向太师庞虎,五人几乎同时站了起来,目光如刀。
“几位,远道而来是客,不知,找庞某有何贵干?”庞虎也不想浪费时间,索性,开门见山。
“庞太师,当年的事,你难道不该给我们一个说法吗?我师弟前些日子来安京找你,到现在还没回去,你是不是杀了他?”一名番僧突然发难。
“笑话,我堂堂大周太师,杀你一个番僧的喇嘛干什么?休要胡说八道。”庞虎十分的冷静。可他越是冷静,对方似乎越是不满和怀疑。
“庞太师,据我们所知,布拉布达大师来过贵府,自此便再也没有出现,若不是你庞府对他出手,他现在不可能还不出现。”一名老番僧看向庞虎,语锋尖锐。
“哦,这位大师,你想怎么说都可以,你怎么说便是了,怎样?你们想在我太师府动手,还是到外面?”
庞虎十分的嚣张,语气之中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几名番僧气得咬牙切齿。其中,为首的那名老番僧十分愤怒地开口:“庞虎,你别欺人太甚,当年,若不是你许下诺言,我们西佛藏天教不会参与王朝的争霸,也不会把自己的族人都搭进去,你非但没有兑现当年的诺言,还变本加厉,对当年的事,置之不理,你究竟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这不是应该问你们吗?你们想怎么样?三番两次派人来到我的府上,找我要说法,本太师已经说过了,当年的事,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你们藏天教难道没有得到好处吗?”
“你?庞虎,你简直蛮不讲理。”老番僧真的怒了,气得胸膛起伏不平。
“我蛮不讲理,我们藏天教就讲理了?当年,你们利用北离王朝对你们的信任,葬灭一支二十万人的北离大军,你们就讲理了?北离人没得罪过你们吧,相反,他们还帮助你们找到了传说中的活佛圣水。”
“你……你……”老番僧气得当场就想发飙,可想了想,这里是庞虎的地盘,他们若动手,必会吃亏。
番僧强压住心头的怒火,看向庞虎的眼神带着浓浓的杀意,庞虎也不甘示弱,他很清楚,自从上次出现的番僧在府上消失以后,他跟他们,已经是不死不休了!
第682章 打赌
“我们只想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庞太师,现如今,谁不知道,您是大周朝的太师。”番僧话锋一转,忽然变得柔和许多。。
庞虎没接话,只是冷哼一声,缓缓坐下,如果对方不动手,他还不好立即翻脸,毕竟,大周对待番邦的政策向来不够强硬,这些外夷,还真是,一个个蛮不讲理。
“我说过了,当年的事,已经过去了,若你们想要,大可以去找呼延朵朵,她会给你们想要的一切。”
“呼延朵朵,庞太师不会是在开玩笑吧?”老番僧忽然露出一脸的讥讽之色。
“什么意思?难道,呼延朵朵不是最终的受益者吗?她不是凭借当年的藏天教建立了玉兰真主国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忽尔,五名番僧齐齐仰天狂笑,笑声震得大厅嗡嗡作响。庞虎没明白,这些老秃驴笑什么。
他的目光在几名番僧的脸上扫视一圈,好半天,后者几人这才停止了笑声,看向庞虎的目光带着一丝怜悯和感慨:“庞太师,玉兰真主国已经灭亡了,早在十年前,当北狼国出现的时候,他们就被灭了,呼延朵朵被掳到北狼国,听说,被北狼国的太子海格图折辱至死,最后,连尸体都没找到,你让我们去找呼延朵朵,到哪儿去找?到地府吗?”
老番僧看向庞虎,一脸的不屑,眼神之中带着无尽的讽刺。
“玉兰真主国灭了?”庞虎大吃一惊,九州大陆以外,还有很多未知的大陆和疆域,其中,以西北的荒漠最为荒凉,也最是幅员辽阔,所以,在那荒漠之中,曾经诞生过无数的小国,这玉兰真主国便是其中之一。
那呼延朵朵可是当时的第一美人,她竟然死了?!庞虎心中不由一阵感伤,当年,他还曾经喜欢过那奇女子。若不是她的帮助,他又怎么会得到大周朝廷的赏识呢?他又怎么会成为大周权倾天下的太师呢?
不管怎么说,他不可能承认当年的事,毕竟,他现在可不想失去一切。
“所以呢,你们是想在我这儿找到你们的宝贝?抱歉,我无法答应你们的要求。”
“还请太师看在咱们多年交情的份上,将宝物归还藏天教。或者,如果太师真的不想归还也不是不可以……”老番僧与其他人相互对望了一眼,这才重新看向太师庞虎。
“哦,愿闻其详!”
“只要太师想办法把我藏天教迁出苦寒之地,入驻中原,甚至,安京,也算太师兑现了当年的承诺,如何?”显然,庞虎并不想履诺,所以,他们只能退而求其次。
“什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忽然,庞虎仰天大笑,真拿他庞虎当三岁小孩了,迁入中原?做梦呢吧?
迁入中原,他们好一举霸占中原,继而,拿下九州之地,还真是,想得倒是挺美!
庞虎扫视一圈,露出阴恻恻的笑意,嘴角勾起的同时,眼中带着一抹锐利的锋芒。
“老番番觉得,我会答应你们的要求吗?”庞虎的眼神带着一丝疯狂,如果不能谈拢,只有一条路,再杀!可是,如果再动手的话,绝对不能在府上,毕竟,对方有五个人,太扎眼了。而且,这五个人身手都不弱,一旦被其中一人逃出去,那就麻烦大了。。
“太师,莫非真想鱼死网破吗?”老番僧显然不想妥协,眼神十分不善地看向庞虎,其他四个也悄悄握紧了拳头,慢慢朝庞虎围拢过去。
庞虎一见,双眼微微一眯,不着痕迹地扫视了一下大厅的两旁,果然,隐隐有人影晃动,人到位了。
可是,他现在不能动,至少不能在大厅里动手。
忽然,庞虎脸色一变,露出爽朗的一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瞧几位把老夫给吓得,怎么,这是要跟老夫动手吗?”
老番僧几人脸色纷纷一变,再怎么说,这里可是太师府,且不说府中的护卫,按大周律,太师可私设兵马一千人,尤其,庞家本就是军武世家,府上大多都是将官出身,武力值都不弱,在太师府动手,他们不是找死吗?
“太师说笑了,我们只是想太师能给我们一个满意的答复,这样,吾等也好回去交差。太师有所不知,如今,荒州以北,风雪如故,而且,时常有大凶之物出没,我们的族人已经日渐凋零了。”
“你们的族人日渐凋零关我鸟事?”庞虎在心中狠狠骂了一句,可是,却没有骂出口。
“贵教出身不易,生存自是也不易,这样,今天天色已晚了,请几位在府中稍歇一晚,明天,我在醉仙楼为几位接风洗尘,咱们再接着好好谈谈,如何?”
老番僧几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庞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几位放心,非是庞某不愿意兑现当年的承诺,而是时过境迁,物是人非,当年的事,那宝物早已无法寻得了。”
“什么?宝物丢了?!”几名番僧大惊失色。宝物丢了,他们是会受到真主责备的。
“不错,那宝物早在十年前就丢了,所以,非是庞某不想帮忙,而是,确实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庞虎露出一脸的无可奈何,心中却早已乐开了花,这群番僧还真是好骗!
“不可能!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那宝物乃是天地至精蕴育而成,具有夺天地造化的能量,会自行认主,绝不会无缘无故失踪的。”老番僧十分不信地看向庞虎,这个借口太蹩脚了。
其他人也一脸不善地看向太师庞虎,一个个一脸的怒容,这庞虎在诓他们?!
“诸位,如若不信,可在我太师府上搜查,我给诸位三日时间,你们尽可搜,若搜出宝物,可拿走,如何?”
“当真?”
“当真。不过,若各位搜不出宝物呢?”庞师突然冒出来一句。
“若搜不出宝物,任凭太师发落。”老番僧信誓旦旦。
“好,一言为定。”
第683章 初露端倪
南疆,苍云关城,王府小院,北川王苏弃只是看了南蛮女帝孛儿只斤乌日娜一眼,便迈步走向了自己的那间屋子。
南蛮女帝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眼角眉梢,带着一股阴沉的狠厉。
北川王啊北川王,你也有今天,快点进去啊,快点进去吧,你快点进去啊!
南蛮女帝心中一阵狂喊,就见北川王缓缓抬手,轻轻一推木门,吱呀一声,屋门应声而开。
眼见着北川王马上就要进入屋中,南蛮女帝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可是,北川王并没有马上进屋,只是站在门外,看了看屋子,便一直站在门口,不进去。
南蛮女帝的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这该死的北川王发现了什么吗?这不可能啊,事情都进展到这一步了,她南蛮和南荒十六国失去了所有,北川王难道还没有放下戒心吗?这人当真可怕得让人心里发慌啊!
她看着北川王并没有要进入屋中的意思,一时间,心里更加紧张,她能不能逃离南疆,就看此举了。
“怎么?北川王,你不敢进?”孛儿只斤乌日娜只得用上了激将之法。
“你请得到昆仑双仙,确实不简单,说吧,他们在哪儿呢?”北川王没有拐弯抹角,而是直接道出了屋中的秘密。
“你……你……你怎么知道……”南蛮女帝的双眼瞳孔放大,刹时间,惊得目瞪口呆,北川王怎么知道她请来了昆仑双仙?
“这种级别的阵法,只有结合昆仑双仙的修炼法门才能布置得出来,所以,他们应该来到了苍云关,让我猜上一猜,他们也是为了神魔殿那具神魔之体而来,对吗?”毕竟,是永生的秘密啊,昆仑双仙虽然修为已达到先天中期,但是,还没有突破桎梏,也还只是肉体凡胎而已。
只是,这世间真有长生之术吗?
北川王摇了摇头,轻轻一抬手,就听咯嚓一声,屋内的禁制应声而碎,无数的碎屑从屋中飞了出来。苏弃一抬手,轻轻挥出一掌,便见那漫天的碎屑顿时化为一堆韭粉。
南蛮女帝看得脑袋嗡地一声,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仿佛活见鬼一般,看向北川王苏弃……
直到此时,她才看明白了,北川王苏弃,面前这个一直被外界称作废物质子的北川王,他……他……他……剧然是先天中期之上,那传说中的先天强者,而且,能轻松破开昆仑双仙用血咒布置的阵法,至少在先天中期之上。
“你……你……”南蛮女帝惊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本来,她以为,北川王就是勇武过人,于是,她暗中安排花费重金请来的昆仑双仙埋伏下夺命阵法,为的就是等北川王上钩,没想到,他只是随手便破去了如此惊人的阵法。
南蛮女帝彻底傻眼了。
地底深处,一对白须老翁猛地一声狂吼,两道鲜血狂喷而出:“啊!谁?是谁?哪个王八羔子,破了我的阵法,出来,滚出来,给老子滚出来!”
在他们身后,无数的大宗师和先天强者,一个个面面相觑,他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如昆仑双仙这般强者,剧然无辜吐血了,究竟是什么人,能让昆仑双仙这样的至尊强者吐血呢?
饶是昆仑双仙吐血,他们也不敢靠近半步,毕竟,那可是昆仑双仙。
王府小院,南蛮女帝面如死灰,直至此时,她才算明白过来,自己到底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完了,完了,真的完了,彻底完了,她的南蛮,她的南荒,她的九州争霸的美梦,完了,完了,真的完了!
南蛮女帝真的彻底绝望了,一口老血狂喷而出,扑哧一声,朝后仰面栽倒。
“姐姐,女帝姐姐!”一旁,小道士赶紧冲了过去,就在他刚一跑出去,一旁的小王英可不干了,这小道士可真不要脸。
“宁初九,她刚才明明想算计王爷,你还帮她?你这是跟王爷作对!”小王英的话,声音不大,但是,听得小道士赶紧缩了回去。
“无妨,你把她弄到你的房间,想干嘛就干嘛!”北川王苏弃突然扔出一句。
“真的?”小道士喜出望外,可一转头之际,忽然发现门口的宋老三投过来一个似笑非笑,诡异的面容,吓得他赶紧缩了回去。
小道士浑身打了个激灵,这女人确实可怕,都做了俘虏了,还想着算计王爷,不行,自己不能乱动,回头,别被她玩死都不知道。
小道士惊出一身的冷汗。
苏弃只是微微一笑,皱了皱眉,他刚才感应到了昆仑双仙的气息,就在地底深处,看来,自己猜得没错,那座地下神魔殿,就在王府小院的地底。
“你们往院外躲躲,我要把地面砸个大洞出来。”
“啊?”小道士和王英傻眼了,把自个家砸个大洞,王爷没毛病吧?
就在几人还在迟疑之时,忽然,感觉一股巨力传来,将他们和地面的南蛮女帝,缓缓送出了院子。陡然间,就听轰隆一声巨响,小道士一转头,便惊得面无血色。刚才还好好的王府小院,此时,剧然出现在个深不见底的巨大深坑。
看着那黑洞洞的洞穴,小道士狠狠咽了一口唾沫:“我的个乖乖……”
小王英也是吓得面无人色,震惊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这也更加坚定了她要拜师的决心。不管如何,就算王爷再不愿意,她也要拜在王爷门下,只有王爷这样的人,才能成为她王英的师父。也只有跟着王爷,她才能为父亲和母亲报仇雪恨,杀光蛮子。
小王英的眼神变得炙热无比。自然,宋老三也被眼前这一幕惊得脸色大变,他没想到,王爷只是随手一掌,便有如此神威,当真是,令人望尘莫及啊!恐怕,在这九州大陆之上,再没有人是王爷的对手吧!
就在宋老三正胡思乱想呢,忽然,北川王随手一挥,一道巨大的金色大手印从天而降。
“我的妈呀!”小道士吓得掉头就跑,这要是给砸上,自己非得被砸成肉泥不可!
“王英,快跑啊,快跑啊,这太可怕了,快点跑啊!”
第684章 抢宝
“要跑你跑,我才不跑呢,王爷自有分寸,不会砸到我们的。”王英剧然冷静得可怕,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望着那金色的大手印,呆呆出神,王爷的手段,当真让人惊骇啊!
小王英满眼崇拜地看向站在院子中间的白衣身影,眼中满是炽热和仰慕。
“那我……我也不跑。”小道士这才回过神来,刚才,王爷让把他们弄到院外,怎么可能这么没分寸呢,看来,是他被吓慌了。
果然,就见那金色的大手掌狠狠拍下,轰隆隆……天地变色,地面开始出现一道道巨型的掌印,刚才那个深坑正在一点一点变大,一点一点加深。看得宋老三满眼的羡慕,而两个小的则一脸的骇然。
而此时,地底,一座神秘的所在,所有人都一脸震惊地看着头顶传来一声声巨响,终于有人忍不住发声了:“怎么回事?神魔殿是不是要塌了?”
“不可能,这座神魔殿乃是大夏初期所建,不可能这么容易塌下来,大家小心一点,这像是天雷,可能地面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也许是在打雷吧!”
“不会吧,打雷会有这么大的动静吗?”还是有人不太相信,可是,头顶的摇晃感更加强烈了,而且,整座宫殿都开始剧烈摇晃起来。
“不好,这应该是要塌了,这座神魔殿要塌了,大家快走,快走啊!里面的东西能拿多少拿多少,快走啊,神魔殿要塌了!”
“鬼才信你的话呢?我看,是你们昆仑双仙要独吞那具神魔体吧,想把我们骗出去,想得倒是美!”有人识破了昆仑双仙的诡计,不由出声讽刺,可是,整座神魔殿,摇晃得更加厉害了。
所有人都开始清晰感觉得出来,整座大殿都在猛烈地摇晃,就连昆仑双仙也支撑不住了:“走,走啊,大家快走啊,再不走,来不及了。”说完,昆仑双仙率先朝来路飞快跑去。不少人跟着昆仑双仙朝外就跑。
可是,还是有些人不甘心地朝远处看去,整座神魔殿摇得开始人都站不稳了。
仅剩下的几个人也只得一咬牙,朝来路飞奔而去。很快,偌大的宫殿,所有人都跑了个一干二净。便在此时,就听轰隆隆隆一声巨响,随着一只巨大的手掌落下,那座神魔殿的穹顶露出一片雪白的光亮。
“嗯,这地底够深了的啊,砸了这么久才砸穿。”白光处,有人一声惊咦,随之,一道白衣身影仿佛仙人般坠下。
终于,好不容易,神秘的宫殿外,所有人都感觉到那摇晃感消失了,这才纷纷又掉头朝里跑。很快,他们便又来到了宫殿的中央。
“莫非,刚才是神魔发怒了?那动静确实太吓人了。”
“行了,别胡说八道了,若真是神魔发怒,恐怕,我们这些人一个也活不了,快点走吧,谁先得到神魔体,谁就可以得到长生的秘密。”说完,那人率先朝前冲去。
身后,不远处,两道白须身影如飞奔到了最前面,其他人纷纷心头烦乱,暗暗在心中叫骂:“这两个老家伙,还真是,老不死的,就知道捡现成的,妈的,找时间得办法干掉他们。”可想到对方两人的实力,他们又泄了气,那可是昆仑双仙,真正无敌的存在,先天中期啊!
就在众人正胡乱猜想,忽然,昆仑双仙齐声大叫:“什么人,还不快点把宝物放下?!”
只见一道白衣身影正在收捡地上的宝物,见有人过来,他一抬头,便看向两人,一时间,眉头微微一皱。
“小子,你是什么人,识相的,快点把东西放下,你手里拿的是不是神魔之体,快点放下,饶你不死!”昆仑双仙齐声叫了起来。
白衣人抬眼,看向昆仑双仙,又扫了一眼,从远处跑来的无数强者,大多数人都是大宗师之境,也有些先天境,还有一些,便是如昆仑双仙这般,先天中期,可惜,数量却不多。
“哦,饶我不死?这神魔殿是你家开的?”白衣人自然是苏弃,他冷笑一声,也不理会昆仑双仙,只是随手将地上的一些宝物扔在一旁,方便待会儿一起打包。
“小子,你找死!还不快点住手,刚才,有神魔发怒,不想死的,就快把手里的宝物放下,否则,你必不得好死!” 昆仑双仙其中一人恨得牙根痒痒,朝北川王就冲了上去,哪知,一旁,另一名昆仑仙却一把将其拉住了:“等等!”
“干什么?还等什么?”
“你不觉得奇怪吗?刚才,所有人都跑出去了,他是怎么进来的?”
“我怎么知道他刚才躲在哪里,说不定,他就是在等人都走光了,好把东西全部拿走。”
“你瞎啊,你看看他脚边的宝物……”
“什么意思?”
“他脚边的宝物很多,说明,他已经来了很久了。”
“你的意思是,他一直都在神魔殿中。”那名昆仑仙瞬间一惊。
“你说呢?” 身材略高的瘦仙看向北川王苏弃,眼神闪烁不定。
“小子,刚才,你是怎么活下来的?”刚才,神魔殿在剧烈地摇晃,而且,洞壁都塌了不少,这小子剧然能安然无恙活下来,还真是,命够大的!
“你们打还是不打,不打的话,不要影响我捡宝,打的话,就快点!”苏弃也不抬头,一心只顾捡宝贝,毕竟,这神魔殿的宝物还是真不少,拾回去,应该都可以卖钱,到时候,自己造反的经费不就有了嘛,想到这儿,他的心情顿时无比舒畅起来。
“小子,我再问你一遍,你刚刚有没有看到神魔大人降临?”昆仑二仙之一的胖仙笑眯眯,看向北川王苏弃。
“什么神魔大人,我没看见,不过,我倒是降临了,不知道是不是你们的神魔大人?”
“你……”
昆仑双仙的鼻子都气歪了,恶狠狠瞪向北川王苏弃,两人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小子,你自己找死,可怨不得旁人,谁上去宰了这小子,我们昆仑双仙便将此处的宝物分他一半。”
“当真?”
第685章 震慑
“自然当真,快动手吧!”昆仑双仙齐齐喊了出来。
“我来!”“我来!”“都别跟我抢,我来也!”数十道人影朝北川王苏弃就冲了过去。数十道攻击朝北川王身上撞来。
轰隆隆隆……咚咚咚……嘭嘭嘭……所有的攻击都撞在苏弃身上,他一动不动。
“哈哈哈哈,看那小子吓傻了吧,哈哈哈哈……”数十人仰天大笑,可很快,他们就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只见北川王苏弃站在那儿,依旧在捡地上的宝物,竟然丝毫没在意那数十道攻击。
而些攻击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现场,鸦雀无声。
“怎么回事?”有人终于忍不住出声喊了一句,那可是数十道攻击,而且,其中大部分人都是大宗师境,其中还不乏先天强者,甚至,还有两名先天中期的强者,那小子,剧然没事?就算是一般的大宗师,或者是先天强者,恐怕都被撞得粉身碎骨了吧?
这小子……
“别被他唬住了,肯定是带了某件密宝在身上,说不定是穿了一件宝衣呢,咱们再一起出手,我就不信,杀不死这小白脸!”有壮汉一声大叫,率先朝北川王又冲了过去,与此同时,在他身后,其他人也纷纷跟了上去,轰隆隆隆……
数十道攻击,宛若雷霆滚滚而下。
此时,忽然,北川王抬头,看向那些对他出手的武道修士,嘴角微塌:“你们真要找死,可怨不得我!”说完,陡然,就见他一挥手,头顶瞬间出现一个巨大的金色手掌。
“那是……”昆仑双仙齐声怪叫,两人的声音带着颤抖:“那是佛门金手印!”两人吓得脸色煞白,顿时,脑袋嗡嗡乱响,佛门金手印怎么会出现在这南疆呢?
其他人也纷纷脸色巨变,刚想逃走,忽然,就见那巨大的手印轰然落下,一道天崩地裂的声音骤然响起,整座宫殿开始剧烈地摇晃。
“我的妈呀,又地震了,快跑啊!”那人转身就逃,其他人也吓得脸色巨变,一个个转身就逃,可是,还没等他们逃走呢,就见那巨大的金色手印轰隆隆拍在那数十名武道修士身上……
“不!”
“不!”……无数声惨叫声响了起来,有人拼命大叫:“前辈,前辈饶命啊,前辈饶命啊!我们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可是,还没等那些人的声音落下,金色手印结结实实拍在了他的头顶之上。
无数血肉横飞,无数的惨叫声响彻整座神魔宫殿,那站在天穹下的白衣身影,宛如真正的神魔一般,令人不敢直视。
昆仑双仙和其他修士飞快朝后就退,足足退出去数十丈远,那剧烈的颤抖终于停下,再一看数十名武道高手,早已被拍成了肉泥。
剩下的所有人都吓得脸色惨白如纸,就是昆仑双仙,也吓得脸色煞白,没有一丁点血色。
“这人……这人……这人怎的如此骇人?!”两人心中几乎同时默然出声,他们还没有见过如此恐怖的人物。随手就灭掉了如此众多的武道高手,而且,这些人当中,还有两名先天中期,他究竟是什么实力?
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冒出他们的脑海,其他人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根本连大气都不敢喘。
“怎么,还有谁有意见吗?”北川王没好气地扫了一眼,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移开,无一人敢与之对视,面前这人,确实太可怕了。
这人绝对是先天巅峰境强者,没想到,神魔殿竟然出现一位先天巅峰强者。看这人的年纪,应该还不到二十岁,如此年轻的先天巅峰?
“不可能,要么,他是一位活了千百年的老怪物,要么,他并不是先天强者,而是……那传说中的陆地仙人!”
“什么?”所有人再度脸色巨变,一个个脑袋轰隆一声巨响,不可思议地看向前方那个神秘的白衣年轻人。
陆地仙人?
这九州大陆竟真的出现了陆地仙人?
这怎么可能呢?
不是说,世间已经绝仙了吗?怎么还会出现陆地仙呢?
“双仙前辈,会不会弄错了?不是说,九州不会有仙了吗?”天地有禁制,一旦出现超越凡尘的存在,天上的仙人必会下凡阻止,这是天人与凡人定下的规矩。
“不知道,但能以一己之力抗衡如此众多的高手,世间恐怕不会再有了,而且,此人身上的气息与当年,老夫在昆仑圣境中所见到的那位神秘的神魔传人,几乎一模一样。”
“什么?神魔传人?”所有人再度脸现惊骇,据传,当年,大夏之前,洪荒时代有神魔乱世,后来,传下来九座神魔宫殿,得到神魔传承者便会成为神魔之子,也就是神魔传人。
“洪荒时代的大帝已死,怎么可能还有如此强者呢?这人真的太强了,现在怎么办?”一名黑衣道士看向昆仑双仙,所有人都望向二人,在这里,显然,昆仑双仙已然成了首领。
“唯今之计,只有一条路,与那位前辈合作,帮助他寻找这神魔殿的宝物,让他们分我们一些。”
“分我们一些?他为什么不把我们杀光,不是更好吗?他还可以独得宝物。”有人出声讽刺。
“是啊,这个法子行不通,要我说,咱们还是撤吧,这些宝物本来就是有能者得之,现在,这白衣前辈显然不想与我们共享此处的宝物,倒不如,我们做个顺水人情,将这座神魔殿让与他算了。”
“对对对,我觉得咱们还是撤吧!”不少人早就被吓破了胆。
此时,对面的北川王又开始四处搜寻宝物,也没再理会那些倒霉鬼。
便在此时,一些不甘心的人又开始吵了起来……
“要我说,咱们还是合力将那人缠住,其他人动手搜寻宝物,到时候,找到的宝物,五五分成,如何?”
“可是,谁去缠住他呢?”大家我望望你,你望望我,显然,没有人愿意与虎谋皮,那人极可能是陆地仙人境,也就是传说中的以武超凡的存在,谁都不想死!
“我倒要有一个办法,可以事半功倍拿到一部分的宝物。”
第686章 各怀鬼胎
开口说话的正是昆仑双仙之中的胖仙,就见他放低声音,说出一条毒计,围在中间的武道修士一听,一个个心头狂喜,又一阵心惊肉跳。
“怎么样?如此,咱们才能不虚此行啊!”
“这……若被他发现,恐怕,绝不会饶了咱们!”有人担心地看了一眼前方,见北川王丝毫没有理会他们,只顾捡宝贝,显然,没把他们当回事。
“富贵险中求,咱们好不容易找到这座神魔殿,若就此放弃,不是前功尽弃吧!”
“那总比丢掉性命的好吧!你们要去,你们去吧,雷某告辞了!”一个彪形大汉,转身就走,很快,就消失在长长的甬道之中。
有人离去,就有人跟随,一些人也开始陆陆续续转身,朝神魔殿的入口处奔去,他们是来求财的,也是来寻找机缘的,但不是来送命的,明知道里面有一个恐怖到让人无法反抗的存在,他们还往里送,不要命了?
于是,有一部分人慢慢离开了神魔宫殿。
昆仑双仙一看,剩下的人越来越少,不禁有些着急,如果炮灰不够,他们到时候就不能拖住那位神秘人了,如此一来,那他们拿到神魔之体的机会就更少了。
“诸位,还等什么?咱们一齐动手吧,只要缠住那人,相信,咱们一定可以找到神魔体,得到长生不死的秘诀。如何?”胖仙看向其他人,又看向瘦仙,两人的眼底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疯狂,依他们的修为,就算对方再强,逃跑应该没有问题,只要炮灰足够多,他们就有把握逃出生天。
“好,听两位仙人的,咱们干吧!”刚才说话的那壮汉又开口响应,其他人终于忍不住纷纷点头。
“我觉得,这事会不会有些蹊跷?先前,神魔殿中地动山摇,你们再看,天穹多了个洞,而且,明显是地底被弄穿了,这事会不会是神魔发怒了,将地宫给砸穿了?”有人出声,说出自己的疑问,他们不傻,地宫的穹顶被砸穿,必是有深意的。
“这……”昆仑双仙一下也愣住了,能将神魔殿的穹顶给砸穿,这只能是神魔之力,非人力可为。
大家都很清楚,若他们得罪了神魔,必不会有好下场,所以,一时间,其他人的心思都有些动摇了。毕竟,他们也不想不明不白死在这儿。
此时,北川王苏弃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前方了。
“那位前辈好像不见了。”有人一声惊呼。
“他往神魔殿深处去了,想来,是去寻找那具神魔体了。”胖仙不禁有些担忧,他的内心亦有些矛盾。
“诸位,不能再犹豫不决了,你看那人,杀伐果断,绝不会是善与之辈,我倒觉得,咱们不如与之修好,帮助他寻找宝物,说不定,最后,他能送我们几件也未可知呢?”一个衣衫破烂的少年开口。
“破烂王,你能不能有点骨气?啊?帮他人寻找宝物?亏你想得出来,哼!”其他人也纷纷露出一脸的鄙夷。
破料王摇了摇头,这些人真是太傻了,昆仑双仙明显是想拿大家当炮灰,怎么还有人往死里钻呢,哎,还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呀!
想到这儿,破烂王忽然转身,朝前方奔了过去。与其被昆仑双仙当成炮灰,还不如跟那白衣人合作,至少,多一道护身符不是吗?
眼见着破烂王朝北川王的方向追去,有人不可思议地叫了起来:“他干什么,去送死吗?”
“哼,不自量力,想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想得美!”瘦仙不禁出声讽刺。
“好了,咱们也过去吧,一半的人缠住那白衣人,另一半人开始寻找宝物,到时候,找到的宝物分一半给另一半人,怎么样?”
没有人说话,大家心里都清楚,那些缠住白衣人的人,有可能是活不下来的,而且,就算活下来,也有可能实力受损,甚至,被重伤,到时侯,还怎么护得住宝物?
他们不傻,只是,确实不甘心空手而归。
“好吧,我们去缠住那白衣人吧,还请昆仑双仙多多寻找宝物,到时候,分我们一些,若吾等不幸死在那白衣人之手,还请双仙大人帮吾等报仇雪恨!”
“放心吧,大家同为九州武道修士,自是同气连枝,等我们找到神魔体,便一起出手,到时候,必可以全身而退。”
“好。”其他人这才松了口气,不管怎么说,毕竟,昆仑双仙的实力摆在那儿,有他们出手,当可以挡得了一会儿。
一名先天中期的修士带着近千名武道高手朝前方的甬道追去。
身后,昆仑双仙相视一笑,露出得意的神情,这帮蠢货还真是,蠢到家了,如此轻易便上当了,哈哈哈哈,他们这回有机会寻找长生的机缘了。
想到这儿,昆仑双仙一声令下,身后,近千名武道修士开始朝前奔去,不一会儿,他们来到了通道的尽头,就见一座宏伟的宫殿屹立在前方。
“那好像是神魔正殿。”有人一声惊呼。
“确实是,快点,咱们必须赶在那白衣人的前面,只要找到神魔体,咱们便不惧那传说中的陆地神仙了。”其他人也纷纷点头,不过,大家心里也明白,想打败一名陆地神仙,几乎是不可能的,若是那修道者前来,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但自大夏灭国以后,九州大陆上的修道者也无法与武道宗师抗衡了。。
想打败一位武道巅峰境的大能者,谈何容易。
不过,好在他们这次也终于见识到了武道至强者,但那人是怎么来的呢?又是如何突破成那传说中的陆地神仙境的呢?
众人心里好奇又紧张,眼见着不远处一片光亮出现。。
“大家小心点,快到了。”有人一声大喝,果然,就见前方不远处,人影绰绰。
“就在那儿,快!”昆仑双仙飞快朝前奔去,很快,便率先来到了神魔正殿,只见一座神秘的巍峨宫殿耸立在面前。
然而,等他们刚一落地,一抬眼,便看见了让他们瞠目结舌的一幕……
第687章 猜出身份
只见刚刚还在叫嚣要拖住北川王苏弃的武道修士们,一个个正老老实实四处找宝物呢。
“什么情况,这是?”昆仑双仙瞬间傻眼了,就见刚刚带头过来的黑衣道士看了他们一眼,随口扔出一句:“我们正在帮前辈寻找宝物呢!”
“啊?”昆仑双仙和刚刚赶来的数千名武道修士刹时间傻眼了,这究竟怎么回事?不拖住这修为恐怖的白衣人,他们如何前去寻找神魔体?
黑衣道士看了昆仑双仙一眼,不禁撇了撇嘴,谁也不是傻子,让他们拖住白衣人,昆仑双仙带着其他人好去寻找宝物和神魔体,他们是傻啊,还是傻啊?谁也不是傻子,他们可没有给人当炮灰的习惯。
昆仑双仙瞬间明白了一切,恨得牙根痒痒:“咱们再分出一些人拖住白衣人,我就不信,咱们找不到神魔之体!”
可是,此时,却没有一人敢上前,也没有一人回应他的话,大家都不是傻子,这些人都清楚的很,什么拖住白衣人?就是当炮灰而已。
“诸位,我们这儿有数千武道修士,就算白衣人手段通天,咱们还拿不下他吗?相信我,只要拖住他,咱们一定可以找到神魔之体。”昆仑双仙开始蛊惑。
“可以,还请两位上仙带头,拖住那位神秘的白衣人,如何?”人群中,终于有人开口了。
“你……”昆仑双仙一转头,想看看到底是谁在拆他们的台,可是,人群里,那人却没有再发声,更没有人主动站出来。
“既然大家都不愿意这么做,那就休怪我兄弟不讲情面了。”昆仑双仙发狠,刚想动手。
就听一声尖叫:“白衣前辈,我破烂王为前辈寻找宝物,还请前辈收留。”说完,一道残影射去,破衫少年来到了北川王的面前。于是,不少人开始朝北川王身边奔去。
这破烂王不是跑出去了,怎么又回来了?
“吾等也愿意为白衣前辈效劳,还望前辈收留!”数千人中,大部人都跑到了北川王身边,昆仑双仙的脸色变得极度难看,他们没想到,这些人剧然这么没骨气。
“好好好,一个个没出息的玩意儿!”胖仙大叫了起来,就在他话音刚落,刚才还信誓旦旦要追随他的那几百人也开始朝北川王身边涌去。
“白衣前辈,吾等也愿意为前辈效劳,还请前辈收留。”
“好说好说,你们帮我寻找宝物,待会儿论功行赏。我若用不上的,大家自可拿去,还有,我对那神魔体没什么兴趣,大家若想要,自可取去。”
“真的?”有人一声惊呼,他们没想到,白衣人竟然不是为了神魔体而来。
“你们若谁找到神魔体,可自行处置,不用交与本尊。”苏弃对那神魔体确实没什么兴趣,所以,也懒得搭理这些人。不过嘛,只要寻得的宝物足够多,他便可以卖了换钱,有了经费,他就可以起兵造反了,把那该死的皇帝老子拉下马,再把太子那废物废掉,自己再将九州大陆上其他的诸国灭掉,统一九州,建立大一统的王朝。也算不白来这一遭了。
众人一听,北川王苏弃剧然对神魔体不感兴趣,一个个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他说的是真的?不会是诓我们吧?”
“前辈修为了得,我觉得,他没必要诓咱们,倒不像昆仑双仙那般,只想拿咱们当炮灰,我觉得,咱们还是相信白衣前辈的好。”有人附和,自然就有人跟随,于是,更多的人开始加入到帮助北川王寻找宝物的行列,昆仑双仙身边的人也越来越少。两人的脸色也变得更加难看了。
他们看向那道白衣身影,眼中直冒寒光,可是,却不敢直面北川王,因为,他们很清楚,一旦被北川王盯上,不死也得扒层皮下来,那可是陆地仙人啊,古往今来,九州大陆有几位陆地神仙?
眼见身边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三个人,昆仑双仙脸色都尴尬得只能用脚趾头抠地。
“要不,大哥,咱们也加入进去吧,毕竟……”瘦仙刚一开口,便被胖仙狠狠瞪了一眼。瘦仙赶紧将嘴闭上。
胖仙死死盯着北川王,他实在想不起来,这白衣人是哪儿冒出来的。
“大哥,你觉不觉得,白衣人有些眼熟?”瘦仙忽然开口。
“你是说,咱们在哪儿见过他?”胖仙也有些纳闷,南疆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位了不得的人物,而且,还有如此手段,不过片刻的功夫,就把这数千人聚拢到身边,这可不是一个简单的武夫能做到的。
“对了,我想起了,咱们经过一线天的时候,曾见过他,他是北川王,他是北川王!”瘦仙突然一声大叫,兴奋得叫了出来。
“什么?他就是北川王?”胖仙大吃一惊,看向白衣人的目光露出浓浓的震撼之色。
“北川王不是个废物吗?怎会拥有如此修为?”胖仙觉得不可思议。
“大哥,你别忘了,这北川王可是在北荒生存了十几年,背里人,还拥有一个恐怖的杀手组织。”
“你是说那个灰衣杀手团?”胖仙吓了一跳,那杀手团在南疆战场上,他曾惊鸿一瞥。
“对,就是那批人,据说,那些人个个修为达到了大宗师境,那可是一支真真正正的大宗师杀手军团,足有百人之多!”
“什么?”胖仙彻底惊呆了,此时,才想起了前段时间,他们来南疆找神魔殿时,在两军大战前看到了的情形,那恐怖的杀手团横扫南疆战场的情形还历历在目,昆仑双仙激灵灵打了个寒战。刚才,他们可是准备算计北川王。
两人头上的汗顷刻间冒了出来。
似是有心灵感应一般,就见北川王苏弃也抬眸朝两人望来,二人心头猛地一跳,露出一个尴尬至极的表情。他们现在不敢得罪北川王,更不敢跟对方硬刚,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昆仑双仙朝对面的白衣身影露出谄媚一笑,用力点了点头:“北……北……北川王!”
第688章 神魔惊现
“昆仑双仙?”苏弃喊了一句。
“在。”两人急忙朝北川王奔了过去,身后三人一见,面面相觑,赶紧也跟了过去。
来到北川王的面前,昆仑双仙等人一抱拳:“见过北川王!”
“好说好说。”苏弃缓缓点了点头。此时,其他人纷纷转头,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情,有人低声暗暗嘀咕:“他就是北川王,怎么可能呢?”
“怎么不可能,他现在就是南疆的王的,护国公和六十万卫南军都已经归附于他,你以为,他还是以前那个废物王爷?”
“什么?这……”那人吓得赶紧将嘴闭上,小心看了北川王一眼,见没有引起他的注意,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王爷,昆仑双仙来迟了,还望王爷恕罪。”胖仙深深一躬,与刚才嚣张跋扈的模样相比,可是温驯多了。
“无妨,一起找宝物吧,找到以后,放在中间那个位置,本尊自会分配的。”他不会把所有的宝物都吞了,可是,对自己有用的,能换钱的,能留下,其他的,都可以分出去。
“是是是,多谢王爷厚爱,我们这就寻找宝物。”昆仑双仙不傻,北川王没有计较他们刚才的挑唆和怂恿,显然是想暂时放他们一马,如果不识好歹,北川王完全有能力将他们一举击杀。
两人和其身后三人二话不说,便加入了寻找的行列。陆续有人将找到的宝物放在了中间画线的区域。
也有人不太甘心,私自将宝物藏了身上,只是,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余兄,我劝你最好将宝物拿出来,否则,一旦王爷怪罪下来,恐怕,你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赵兄,你……你不说,我不说,有谁知道?”姓余的修士吓了一跳,赶紧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这才松了口气。
“余兄,你大概不知道吧,世人都以为,北川王是个废物,是个没用的质子,可你刚才看到没有,他已经是陆地神仙境了。”
“那又怎么样?就算他天下无敌,我藏几件宝物,难道,他还能搜身不成。”
“哎,余兄,既然你执意如此,赵某便与你割袍断义了。”说完,将一截袍子随手一抖,割为两段。
“赵兄,你……”
“自此,你我再无瓜葛。”姓赵的修士深知,北川王绝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否则,他不会活到现在。
姓余的修士蓦然一惊,有些不知所措,他跟赵姓修士乃是多年好友,两人结伴来到南疆,好不容易找到了地底神魔殿,没想到,就为了几件宝物,赵姓修士就要弃他而去。一想起,对方的修为在他之上,而且,多次救了他,万一真出事了,对方不管他,那……
他吓得一激灵,赶紧将身上的宝物拿了出来,放在中间位置,转头看向赵清风:“赵兄,是余某愚昧了,还请赵兄勿怪。”
赵清风这才脸上稍稍好看些,他不是傻子,可不想死,那位北川王绝对会派人暗中监视,否则,有人独吞宝物跑掉怎么办?现场这么多人,他一个人怎么看得过来?!
实际上,苏弃根本就没让人看着,因为,对他而言,若有人不听话,直接杀了便是,他才不想那么麻烦呢!
经过将近大半天的搜索,终于,有人一声大叫:“快看,那是什么?”就见不远处,放着一具古怪的金棺。
“不死金棺,是不死棺,传闻,那神魔之体就藏在不死金棺之中。”有人兴奋得大叫了起来。
其他人纷纷朝那不死金棺跑了过去。
苏弃一转身,也朝那金棺看了过去,忽然,有人开口了:“王爷,那金棺之中装的便是神魔之体。”开口说话的正是昆仑二仙之一的胖仙。
苏弃没说话,只是缓缓走了那金棺之前,所有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这金棺不会有什么机关吧?
他对神魔之体确实没什么兴趣,不过嘛,看这些人的表情,一个个像见了绝世美女相似,不由微微一皱眉头。
苏弃走到了那金色的巨棺之前,仔细打量着金棺。
嗯,这里似乎有一股十分古怪的气息,像是活人的,怎么回事?
苏弃心中陡然一惊。
他没有说话,其他人更不敢说话了。不过,有人心里已经开始嘀咕了:“北川王刚才不是说,他不要神魔体,他对神魔体不感兴趣,果然,骗人的。“有人心中一声冷哼,哪知,北川王接下来一句话,就把他的脸打的啪啪作响。
“诸位,苏弃对这不死金棺和神魔体不感兴趣,所以,若是谁需要,自可拿去,苏绝不会横加干涉。“说完,苏弃转身,就走开了。
“呃……”所有人都感到难以置信,见北川王真的放弃了,走得远远的,这才一个个露出一脸的狂喜之色,只要北川王这样的绝顶高手不跟他们抢,他们还是十分的有把握的。尤其,昆仑双仙更是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神魔之体是我们的了!”说完,昆仑二仙飞身朝不死金棺就扑了上去。
“昆仑双仙,你们好不要脸,诸位,一起上,拦住他们,夺下神魔体!”瞬间,人群开始疯狂了,那可是藏了长生秘密的神魔之体,谁不想长生不死?!
数千人疯狂朝那不死金棺冲去,顿时,现场陷入一片混战之中。
人们奋不顾身朝不死金棺冲击。只要北川王不参与,他们人人都有把握能将神魔体抢到手。昆仑双仙更是跃过所有人,朝金棺直接飞快扑去。
然而,就在他们刚刚跃起,忽然,一人猛地冲了出去。
“神魔之体是我的,是我的,都别跟我抢,是我的!”那刚刚藏宝物的余姓修士露出贪婪的神情,双眼放光,朝不死金棺就窜了上去。
“余兄,不可!”赵清风刚要去阻拦,哪知,余姓修士已经扑到了金棺之上。
就见他兴奋得一声大叫:“啊!”突然,现场,异变陡生!
第689章 矛头所指
就在余姓修士刚一触碰到那不死金棺,突然,就见那金棺之中,金光大作,余姓修士一声大叫:“啊!”众人再一看,只见那余姓修士顿时被金光洞穿身体,整个人都被金光笼罩,顷刻间,身体开始在金光的照射下一点一点化成粉末,随之,慢慢消失。
“余兄!”赵清风痛得一声惊叫,刚想扑上去,被身后之人一把死死拉住,正是少年破烂王。
“不可!”少年拉着赵清风朝后就退。
所有人都吓傻了,一个个难以置信地看向那一点一点消失在金光之中的余姓修士,一个个呆若木鸡。
很快,那名余姓修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现场,一片死寂。
“这就消失了?”有人一声惊呼,却没有任何人回应,所有人都死死盯着那具不死金棺,那金灿灿的光芒带着诡异的气息,没有人敢再前进一步。
包括昆仑双仙在内,众人一个个吓得面无人色,他们都是凡人,哪里见过如此古怪的阵仗,这是什么?神魔之力吗?
传说,神的力量才是金色的,而魔的力量则是黑色的,难道,刚才是神的力量?可是,如此诡异的神力……
所有人脸色惨白,吓得脑袋嗡嗡乱响,再不敢上前,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想到,剧然,这不死金棺如此骇人。
苏弃也转头看了看,不由摇了摇头,他也没想到,这不死金棺竟然如此恐怖,他的好奇心也不由被勾了起来。
过了好半天,终于,有人发出了一声悠悠的叹息声:“这不死金棺太古怪了,咱们不能就这么看着,有没有谁知道,这不死金棺的秘密?”是啊,长生的秘密就在眼前,他们绝不能就此罢手。其他人再次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这不死金棺的秘密是什么,又如何打开这不死金棺呢?
“老夫曾在一部九州秘典中看见过这不死金棺的说明,据传,不死金棺是洪荒时期的一位奇人所制,乃专为放置神魔之体而用,其中不但藏有神魔之力,而且,其构造巧夺天工,不是常人能打得开。”
“啊,那怎么办?”有人失声惊叫。是啊,好不容易找到了不死金棺,明知那传说中的神魔之体就藏在不死金棺里,却没办法打开,这真是,让人憋屈啊!
“据传,这不死金棺与大夏王朝那战力超卓的战神大夏光明王有关,据说,只有他的光明枪能打开这不死金棺。”忽然,有人出声,所有人都不禁转头看去,只见说话的是一位青衣秀士。
“大夏光明神王已死多年,到哪去找他的光明神枪?”又有人不禁冒出一句。
“听说,前几天,有人身穿光明铠甲出现在南疆战场之上,既然光明神铠出现,那么,想必光明神枪也定然在那人的手里。”
北川王眉头微微一皱,看向那说话之人,还是那位青衣秀士,哼,以为换了付尊容,他就认不出来了?!
“哦,我倒想问问阁下,那身穿光明神铠之人是谁呢?”北川王的话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一双双目光都一眨不眨盯着他。
那人看向北川王苏弃,心头猛地一跳,,他缓缓摇了摇头:“我亦不知那人的姓名,只知道,光明神王的四件宝物落在了中州之地,相传,当年,卫南军的主帅护国公谢宝隆得到了其中两件宝物,其余两件嘛,却不知所踪。”
“护国公谢宝隆知道?太好了,咱们上去问他便是了,他不是在南疆主持与南蛮的大战吗?”
“你疯了吧,你以为自己是谁,那护国公会甘心将宝物让出来?”
“不管怎么说,咱们都必须一试,否则,谁也拿不到这神魔体,如何能得知长生的秘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争论不休,北川王却没有兴趣听下去,转身,朝不远处的那堆宝物走过去,对他而言,收集到的宝物已经够多了。支撑百万大军或许差点,但支撑数十万大军应该不成问题。
想到这儿,他缓缓走出那座神魔正殿,身后,开始有人将宝物装箱。这些事,自不需他吩咐。
很快,北川王身子一闪,如飞朝穹顶的天际飞云,昆仑双仙看到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果然,这北川王好骇人的手段,两人不自觉喊了出来:“恭送北川王!”
“恭送北川王!”其余众人看到这一幕,也纷纷转头拱手,对于这样的大能者,他们讨好还来不及呢,怎会错过如此好的结交机会。
苏弃只是微微点头,身子便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茫茫天际。
然而,此时,望海城的战斗已经进行到最后的关键时刻,看着南蛮大帅拓跋元鸿带着剩下的南蛮军卒开始冲锋,赵廷方、韩启先、谢文渊带领大周士卒,开始对南蛮残军进行最后的绞杀,而南蛮新战神此时也杀红了眼,他杀到了南门前,可是,却被哥舒玉瑾带领几千少年营的军士挡在城门前,怎么也攻不进去。
拓跋霸真急眼了。
“冲,给我冲,冲过去,冲过去!”南蛮新战神拓跋霸一声怒吼,带人朝前就冲,瞬间,哥舒玉瑾带人又挡了过来,将南蛮几千人马死死挡在城门之外。
拓跋霸简直要发疯了,他没想到,哥舒玉瑾竟然如此难缠,此时,他才算真正领略到望海城少将军的足智多谋和层出不穷的手段。他内心那点轻视早就荡然无存。
大将军能打胜仗,便是功劳,这哥舒玉瑾的手段或许不够光明正大,可谁规定,打仗还得提前通知敌人呢?
兵者,诡道也,兵不厌诈!可是,南蛮霸字营的军士战力确实太强了,眼看着少年营的军士一个个倒在血泊之中,他们仅剩下不到三百人了,而拓跋霸身后的霸字营还有近两千人,这种悬殊的差距,让哥舒玉瑾和韩明都感觉到一阵后怕,万一南蛮战神攻入南门,后果不堪设想。
眼看着南蛮军士一个个冲到了南门边缘,少年营的军卒一个个倒下,拓跋霸心头一阵狂喜……
第690章 挡死
拓跋霸率先朝城门奔去,身形快如闪电。
眼看拓跋霸距离城门不足二十步,哥舒玉瑾率先抢到了城门口,举刀将去路挡住。
“挡我者死!”南蛮战神一声怒吼,拳似流星,朝望海城少将砸去,哥舒玉瑾摆刀相迎,当地一声,哥舒玉瑾被震退数步。
身后,数十名少年营的校尉赶紧冲到了哥舒玉瑾的身边,与他站在了一起,他们是望海城少年,也是望海城的守护者,今日,便要在城关,杀退蛮子,挡下这天下无双的南蛮战神。
“护我山河!”不知是谁喊了一句,顿时,剩下的少年们纷纷出声巨吼:“护我山河!”
山河在,家就在,他们是大汉的子民,他们是望海少年,他们誓死不退!
“护我山河!”哥舒玉瑾不等南蛮战神的拳头砸到,率先冲了上去,城门不能丢,所以,他不能等!
“找死!”打到这份上,南蛮战神早就没有了之前的傲气,相反,他对哥舒玉瑾带出来的这支少年营有着深深的敬意,如此年轻的一支人马,如若再给他一些时日,恐怕,南蛮大军无人是其对手。
拓跋霸双拳一撞,咚地一声,朝哥舒玉瑾的大刀迎去。南蛮战神双拳如风,带着呼啸的音爆之声狠狠砸在大刀之上,当……震得所有人都耳膜发麻,哥舒玉瑾赶紧朝后疾退,又反身迎上,冲向拓跋霸,看得后者眼花缭乱。
他没想到,哥舒玉瑾耐力如此惊人,都被自己砸得吐血了,还有如此战力。他心中真有些绝望。这望海城的少年,太难对付了!
拓跋霸发狠,身形如电朝哥舒玉瑾猛撞过去,咚咚咚之声不绝于耳,终于,拓跋霸的铁拳狠狠砸在了少年将军的身上,顿时,哥舒玉瑾被砸得血肉横飞,显然,拓跋霸用尽了全力,对他下了死手了。
可饶是如此,哥舒玉瑾依旧未退半步,他伸手擦了一下嘴角的血迹,露出灿烂的一笑,他感觉五脏六腑都在移位,他的伤,恐怕已经好不了了。想到这儿,少年抬头看了一眼城关的方向,那里有他心心念念牵挂的人。
与此同时,城关之上,亦有一少女抬头朝城门望来,眼中满是期盼之色。
当她看到哥舒玉瑾浑身是血,独自一人挡在城门之前,一时间,眼眶泛红,少女陡然一声大喝:“瑾哥莫莫慌,小月来也!”纵然是死,也要跟他死在一块。
少女伸手甩出一把铁钩,钩住城关的墙剁,顺着绳子飞快朝下滑去。
“别过来,小月!“少年将军一声嘶吼,声震整座城关。
“不!瑾哥,等我!“小月奋不顾身,朝南门扑去。拓跋霸看到这一幕,眼见着城门前,少年营的军卒都死的差不多,就剩下哥舒玉瑾和两名还在苦苦挣扎的校尉,嘴角露出残忍的笑意。
“哥舒玉瑾,我不得不承认,你确实是我见过最难缠的将军,也是我见过最不怕死的周人,可是,那又如何呢?今日,望海城必破,南门必破!死来!“轰……南蛮战神一拳轰出,一道金色的流光朝哥舒玉瑾冲去。
哥舒玉瑾不闪不避,若避,这一拳必会打在城门之下,虽然,望海城的城门厚约三尺三,但绝挡不住南蛮战神一拳。
哥舒玉瑾留恋地看了一眼飞奔而来的少女身影,嘴角露出一抹灿烂的微笑,心中默默念道:“小月,来生,玉瑾再为你披红戴紫,迎你进门!“
“护我山河!“少年嘴里一声怒吼,身形依旧如飞,朝那记铁拳冲去。身后,是望海城门,是他哥舒玉瑾拼死也要守护的地方,他虽有一死,却可护山河!
看到这一幕,远处,赵天赐等人惊呆了,他们被剩下霸字营的人分隔开来,可眼看着哥舒玉开瑾就要陨命当场,赵天赐急得差点没背过气去,似哥舒玉舒这等人物,他赵天赐是要拜做大哥的,他绝不允许他出事!
想到这儿,赵天赐随手一抛,将手中的长刀狠狠掷了出去:“拓跋霸,去死吧!“
然而,就在他的长刀刚刚抛出,哥舒玉瑾已经迎上那记霸道无比的铁拳,轰隆隆……
当……所有人都不忍看,扭过头去,便是刚刚赶到南门附近的姬姓少女,一时间,也愣住了,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的瑾哥哥……
拓跋霸露出胜利者的微笑,看向对面的人,得意非凡,打了这么久,终于打了个像样的仗,哥舒玉瑾一死,望海城就算暂时破不了,自己也对南蛮女帝有个交待。
不远处,响起少女一声凄厉的惨叫声:“瑾哥哥!“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望海城的南城门,一个个目光呆滞,而少女在一声嘶吼之后,眼泪刹时夺眶而出。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感觉到悲愤莫名,在他们心中,哥舒玉瑾不该死,他临危授命,独自一人用人头换人头的方式,杀了南蛮老战神拓跋战天,尔后,又在父母双亡,兵力悬殊的前提下守住了望海城,可以说,这少年将军已经做得很好了,他无愧于望海城,无愧于望海军,更无愧于望海军少将这个称呼,他哥舒玉瑾当得起将军二字。
可是……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哥舒玉瑾已经命丧当场,而拓跋霸也露出胜利者微笑之时,忽然,一道清晰的咳嗽声传来:“啊嗬啊嗬……啊嗬啊嗬……“
哥舒玉瑾一低头,脑袋嗡地一声巨响,只见一人正死死挡在他的身前,一动不动,嘴里正在不停地呕血。
“明,你……你怎么这么傻啊!“哥舒玉瑾的眼泪亦是夺眶而出。他赶紧一低头,死死抱住挡在他身前血肉模糊的少年。
“哥儿,怎么样,最后,还是我为你挡得死,如何?我韩明说到……做……做到!“少年的脸因痛苦而扭曲着,他感觉呼吸越来越困难……
他曾在父亲坟前立誓:一、不抛弃望海城;二、誓死效忠他的好兄弟哥舒玉瑾;三、与哥舒玉瑾一起同生共死!
而今,这三点,他韩明做到了。
少年副将脸带微笑,嘴角微勾,他又想起了那个有风的日子,他和哥儿两人,在望海城的城头撒腿狂奔……
“明啊!”
第691章 强悍战力
随着少年副将的脑袋歪向一边,哥舒玉瑾一声狂嘶:“明啊!”虎目中,眼泪盈眶。
只见少年副将韩明双眼圆睁,看向远方,那里,他仿佛看到了父辈们抛头颅,洒热血,誓死守卫望海城,守卫汉人疆土,他仿佛看到那些死去的兄弟,他少年营那些死去的校尉们!他韩明纵死是死,也要魂护望海城!
“韩将军!”少年营剩下几名士卒疯狂大叫,哥舒玉瑾怒发飞扬,头上的玉带被他愤然绷断。他抱起韩明的尸体,将他绑在身后,嘴里碎碎念道:“明,哥儿带你回来,哥儿带你回家!”他将韩前牢牢绑在身后,单手提刀,看向那站在不远处的南蛮战神,心头热血翻涌。
“小子,你很不错,你真的很不错,可那又怎么样,你们终究要死在我的手上!”说完,南蛮战神拓跋霸一声怒吼,宛若天雷炸响,一道紫金色的拳罡再度猛然轰出。
轰隆隆隆……天地间,陡然变色。不远处,赵天赐带人终于赶到了。
“冲,杀啊,杀,杀光这些蛮子!”少年天赐一马当先,高高跃起,朝南蛮战神疯狂扑了过去。
“杀啊!”无数大周将士赶了过来。少年将军哥舒玉瑾,手提长刀,不闪不避,朝着那道紫金拳罡疯狂迎去。
“瑾哥哥,不可!”远处,有一人飞奔而至,挡在了哥舒玉瑾的身前:“瑾哥,你……”少女看向双目赤红,宛如怒虎的少年将军,刚想说出的话,瞬间咽了回去。韩明是他最好的兄弟,是他生死相依、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她深知,韩明跟他的感情。
“让开!”哥舒玉瑾对着少女一声狂吼,身形陡然一转,绕开少女,继续飞扑南蛮战神拓跋霸。
战神虽然可怕,但是,他们有千军万马,有五千悍不畏死的少年,哥舒玉瑾胸中怒火宛如涛涛江水,连绵不绝。
南蛮战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哥舒玉瑾只要冲下来,就完了。
可是,就在他胜券在握,正准备攻入望海城,忽然,就听身后不远处,有人一人疾声大吼:“拓跋霸,你来看!”
南蛮战神猛地一回头,吓得魂飞魄散,只见卫南黑骑大将谢文渊,正一枪将一个人高高挑起,那人仿佛一头死猪一般,被他直接贯穿身体。
“大……大……大哥!”拓跋霸一声狂吼,转身,飞快朝谢文渊扑了过去。
“列阵,杀战神!”黑骑大将猛地一声大喝,就听一阵地动山摇之声传来,无数的卫南黑骑仿佛一团团漆黑的乌云朝南蛮战神压了过去。
拓跋霸看得目眦欲裂,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身为大元帅的大哥剧然被卫南黑骑给挑了。南蛮战神怒火中烧。
就见一道金色流光飞快朝卫南黑骑扑去,就听当当当当之声不绝于耳,南蛮战神一连闯过了三道战阵,终于,在第四道战阵面前停了下来。只见他身后人,倒下了无数的卫南黑骑。
瞬间,卫南黑骑仿佛一道道黑色铁流,朝中间合拢来。
不远处,谢文渊将南蛮大帅拓跋元鸿的身体高高挑起,刺激着南蛮战神拓跋霸的神经,后者,完全被围在了当中。
卫南黑骑里三层外三层,将南蛮战神团团围住。望海城主将哥舒玉瑾用几千人的代价换来了望海城的胜利,说什么,这次也不能让南蛮战神逃走。
“杀!”谢文渊猛地将手中的大枪一甩,将拓跋元鸿的尸体远远甩了出来。谁也没想到,南蛮大元帅拓跋元鸿会被黑骑大将一枪给挑飞了。
无数的黑骑朝南蛮战神冲了上去,黑骑是重骑,冲阵是一等一的厉害,面对南蛮战神这样的凶顽存在,他们战意如潮。
轰轰轰……隆隆隆……
南蛮战神仿佛疯子一般,朝那无边无际的卫南黑骑冲了过去。咚咚咚……双方撞在一起,数匹黑马被南蛮战神撞得人仰马翻,但这一次,拓跋霸仅仅撞飞了五匹战马,便被数十道黑漆漆的重钩钩住了。
拓跋霸身体被牢牢钩在中央,饶是南蛮战神身上鲜血淋漓,可此时,他竟然没有退缩。
“小小铁钩,想困住我,做梦吧!”南蛮战神一声怒吼,四脚用力,想震断铁钩,可是,他运了半天劲,却发现那铁钩非但没有弹开,反而,益绷益紧。
“拓跋霸,别费力气了,这是乌金缩骨钩,你越挣扎,钩得就越紧。”谢文渊一声大喝,拓跋霸心头大惊。
没想到,他还是着了卫南黑骑的道。素闻黑骑大将谢文渊用兵如神,诡计多端,没想到,一上来就中招了。
拓跋霸战力无双,凶残暴虐,死在他手里的周将周卒不计其数,刚才,他看得清楚,望海城那名身材并不高大的少年副将也死在了拓跋霸手里。如此人物,不杀,不足告慰大周军士的在天之灵,不杀,不足以让大周将士士气振奋!
“杀蛮!”
“杀蛮!”
吼声冲天而起,不远处,有一人纵马而来。
“拓跋霸,还我兄弟的命来!”就见来人,风驰电掣,仿佛一道旋风一般,眨眼便到了卫南黑骑的包围圈外围。
“放他进来!”来人正是少年将军哥舒玉瑾。
只见他纵马飞奔,很快便来到了拓跋霸的面前,右手长刀高高举起,看向这位南蛮不可一世的战神。
“拓跋霸,受死吧!”少年将军一声大喝,长刀恶狠狠劈下。
当……南蛮战神拓跋霸猛地一扯,将一名黑骑扯下马,一抬手,将长刀挡下。
谁也没想到,都这样了,拓跋霸还有如此战力。
“小子,你也去死吧!”南蛮战神仿佛一头疯虎一般,身形一顿,顿时,周围钩住他身子的卫南黑骑,人仰马翻。
便在此时,谢文渊一声大吼,纵马奔来。拓跋霸身形一撤,右手再度握紧,一对乌金缩骨钩还深陷在琵琶骨当中。
血顺着乌金缩骨钩还在朝外渗,可是,南蛮战神仿佛不知痛为何物,依旧握拳,拳出如流星,轰隆隆……
“少将军小心!”
第692章 兄弟不是白死的
一道紫金色的拳罡再度轰出,连带着,钩住南蛮战神的那条乌金铁链顿时飞了起来,朝迎面而来的黑骑大将甩了过去。
黑骑大将赶紧摆枪一挡,当地一声,那乌金钩的另一头便被荡开去。然而,此时,少年将军哥舒玉瑾仿佛疯了一般,举刀便朝那道拳罡劈了过去。
那可是南蛮战神的拳罡,莫说是哥舒玉瑾,便是大宗师,也不敢轻撄其锋。
就见哥舒玉瑾的乌金长刀被拳罡撞得歪了歪,哥舒玉瑾扑地一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可是,他依旧未退半步。
“拓跋霸,纳命来!”少年将军举刀朝中间撞去,就见那紫金色的拳罡仿佛一根大树般,竟然被哥舒玉瑾的长刀从中间劈开。
眼见着哥舒玉瑾一点一点劈开那巨大的拳罡,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要知道,面前这人可是南蛮战神拓跋霸,南蛮几乎无敌的存在,没想到,哥舒少将军剧然能劈开的拳罡。
不远处,南蛮战神拓跋霸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还我兄弟的命来!”哥舒玉瑾与韩明一起长大,他们说过,要一起守卫望海城,要一起去看安京的风华,一起去大漠看一看那传说中的银甲重骑的风采,还要去扬州,看一看那传闻中的扬州瘦马,喝一喝醉仙楼的女儿红,赏一赏那东疆落日城的壮阔美景。而今,这一切韩明都看不到了。
“死来!”拓跋霸也没想到,哥舒玉瑾受了如此重的伤,还能爆发出这么强悍的战力,生生劈开了他的拳罡,他战意再起,双拳轰出。
“护我山河!”少年将军,长刀如风,身形陡然跃起,朝南蛮战神的头顶劈去。
当当两声,还没等哥舒玉瑾的长刀劈到,黑骑大将谢文渊的长枪到了,他一枪狠狠朝南蛮战神砸去。这南蛮战神当真可怕。
当……拓跋霸一拳将他的大铁枪砸荡开来。
哥舒玉瑾的长刀到了,拓跋霸赶紧又一抬手,朝长刀砸去。哥舒玉瑾不闪不避,当地一声,刀臂相交,南蛮战神的手臂瞬间磕出一道长长的血口,哥舒玉瑾手里的乌金刀,所以,他的金刚不坏被破了。
南蛮战神拓跋霸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他赶紧朝后退去,他向来不习惯用兵器,他的金刚不坏已经修炼到刀枪不入的地步,所以,他的身体就是最好的武器。
可是,乌金刀却是金刚不坏的克星,南蛮战神气得双眼乱跳,可是,却依旧没有退缩的意思,他猛地双手一拉,将钩住他双肩的两条乌金铁链拽了起来,将真气贯注铁链之上,就见两条乌金铁链瞬间崩得笔直,宛若两条乌黑的长蛇,朝两旁横扫而去。
嘭嘭嘭嘭嘭……咚咚咚咚咚……无数的人影被他扫落马下,数十匹黑风铁骑也被扫倒在地。
这南蛮战神确实太强横了,简直让人望而生畏。
哥舒玉瑾依旧不停,不杀南蛮战神,他誓不为人。
想到这儿,哥舒玉瑾再度提刀冲去。南蛮战神一见,拖着两条乌金缩骨钩就迎了上去,一旁,谢文渊毫不示弱,挺枪而上。
很快,赵天赐、赵廷方、韩起先等人也赶到了,所有人都立即加入战斗。顿时,南蛮战神就有些吃不消了。毕竟,他身上已伤痕累累了。若不是凭借强大的战力,他早就倒下了。
可一想到,大哥拓跋元鸿都死在了望海城,他心中悲痛莫名。虽然,他十分不满大哥抢他的兵权,但说到底,对方还是他的大哥,也是从小对他最好的人,一想到大哥的死,拓跋霸心中悲痛万分,更加的愤怒!!
此时,哥舒玉瑾对南蛮战神亦是恨意滔天,正是南蛮大举来犯,才让他失去了父亲和母亲,还有爷爷,失去了许多疼爱他的叔叔伯伯,还有儿时一起玩到大的少年伙伴,现在,这南蛮战神又杀了自己的好兄弟韩明,不杀拓跋霸,他胸中恨意难消。
哥舒玉瑾早就杀红了眼,面对战力数十倍于他的在南蛮战神,死战不退。
与他一起的大周众将越打越心惊,此时,他们这才方才领略到南蛮战神的可怕之处。
将近十员大将斗战神,南蛮战神剧然还不落下风,与十余名大周将军杀得难解难。
终于,哥舒玉瑾不顾自身的安危,一下冲开了南蛮战神的防御,一刀劈在了他的左肩头,正砍在那被乌金缩骨钩锁住的地方,痛得南蛮战神一声惨叫:“啊!”连带着一大块肉,哥舒玉瑾将拓跋霸的肩头肉砍了一下,露出里面的森森白骨。
“哥舒小儿,我要杀了你!”南蛮战神不顾其他人的攻击,朝哥舒玉瑾就扑了过去。
“来啊,死蛮子,来啊,护我山河!”少年状如疯魔,身形流星,剧然与南蛮战神撞在一处。
咚地一声,两人一触即分,噔噔噔噔,哥舒玉瑾连退数步,哇地一声鲜血狂喷而出。
“少将军!”赵廷方等人急得一声怒呼,赶紧朝南蛮战神就冲了上去。可是,当他们刚一动,就发现南蛮战神拓跋霸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只是愣愣看着哥舒玉瑾,眼神迷离。
“你……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只见一柄短刀正深深插入了南蛮战神的腹部。
所有人都看得一愣,不可思议地看向哥舒玉瑾,拓跋霸可有金刚不坏神功护体,所以,他的身体坚硬似铁,一般人,根本就无法伤其分毫,虽然,他现在有伤在身,但功力仍在,这哥舒玉瑾是怎么做到的?
赵天赐一把将摇摇欲坠的少年将军扶住:“哥舒大哥!”
哥舒玉瑾嘴角微勾,看向南蛮战神的目光带着一丝轻蔑的笑意:“拓跋霸,你的法门就在腹部,你每次运气的时候,气从腹部往上,我没说错吧!”
拓跋霸的脑袋嗡地一声巨响,难以置信地看向哥舒玉瑾:“你是怎么看出来的?”饶是他跟许多大宗师交手,也没有人看出他的秘密,没人知道他的真气是如何运行的,这哥舒玉瑾是如何看出来的?
“如何看出来的,哈哈哈哈,你以为,我兄弟是白死的吗?”
“你?”南蛮战神脸色巨变,猛然想起一件事,双眼瞳孔瞬间放大……
第693章 围杀战神
韩明在中招以前,在南蛮战神拓跋霸的身上拍了一掌,他记得很清楚,那一掌……
“不错,他用自己全身的真气打出那一掌,就是为了查出你身上真气的出处,所以,你大概想不到,他用自己的命换来了你最大的秘密,拓跋霸,你可以死了!”说完,哥舒玉瑾一把推开赵天赐,飞身朝南蛮战神冲去。后者,吓得脸色巨变,伸手一拔,扑地一声,将短刀拔出,一道血箭飚飞,他赶紧止住流血,转身就跑。
他最大的倚仗就是金刚不坏,刀枪不入,一旦这秘密被人知道了,那他焉有命在?
想到这儿,南蛮战神仿如丧家之犬,飞身朝与望海城相反的方向迅速逃去。
“杀,杀死南蛮战神,封狼将,杀死南蛮战神,赏千金,杀啊,杀死南蛮战神!”
“杀啊,杀死蛮子!”
周军仿佛全部打了鸡血相似,一个个疯狂追着南蛮战神就扑了过去。
赵天赐一听,南蛮战神拓跋霸的气海命门在腹部,一时间,心头狂喜,他闪身就追了上去。他很是欣赏副将韩明,没想到,那样的少年英雄也死在了南蛮战神手里,所以,他一定要为报韩明报仇,那是真正的英豪!
想到这儿,赵天赐紧随其后就追了上去。哥舒玉瑾还待追赶,便在此时,谢文渊赶到了:“哥舒将军!”
“谢将军!”
“还请指挥大军将剩下的蛮子全歼,国公爷有令,此番咱们不收俘虏。”
“好!”哥舒玉瑾一声大叫,转头看向大周军士,除了追赶南蛮战神的那些人,数十万周军站在不远处,看上去无边无际,看得少年将军热血沸腾,他没想到,有一天,他也会指挥数十万人作战。
“众将士?”
“在。”
“全歼蛮子,一个不留,杀!”
“杀!”
“护我山河!”
“护我山河!!”数十万大军朝剩下不足一万人的南蛮大军便冲了上去,很快,南蛮残军便被冲得落花流水。而南蛮战神拓跋霸也被人牢牢围在当中,谁也没想到,卫南黑骑不但冲阵无敌,劫杀也如此惊人。任拓跋霸如何冲锋,就是冲不出卫南黑骑的包围圈,他们的合围仿佛是铁壁相似,南蛮战神的动作终于开始变得迟缓了。
看着那一个个不停倒下的南蛮士卒,拓跋霸此时才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他南蛮败了,真的败了,败得如此惨烈,十几万人全部死在了望海城外。他看向那城前的三万蛮头垒成的京观,不禁想起了那位白衣王爷说过的话,要让他南蛮死绝,当时,他虽然惧于那人的实力,但心中却是一片冷笑,让他南蛮死绝,古往今来,没人能做得到。
可是,今天,他南蛮十五万大军,真的要死绝了。
怎么会这样呢?
“怎么会这样啊?”南蛮战神一声怒吼,他怎么也没想明白,自己明明处于上风,而且,蛮人战力本来就强,他们的身体强横程度远超汉人,他们为什么会败呢?他可是南蛮战神,他是无敌的存在,他怎么会败呢?
南蛮战神想半天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败,而且,还败得如此惨,惨不忍睹。南蛮十五万精锐,全军覆灭。那可是他拓跋家十五万亲军啊,十五万拓跋氏的族人。
一想到这儿,南蛮战神一阵肉痛,他无颜回家了,他再没脸去见族长,去见爷爷。想到这儿,他双眼再度变得赤红,满眼怨毒地扫向那些冲来的大周将士,右手缓缓将一对铁链子举了起来。
“上,一起宰了他!”赵天赐一声大吼,率先朝南蛮战神就冲了上去,无数的周军紧随其后,很快,便纷纷举起兵刃朝他砍去……
南疆,苍云关地宫,就在北川王苏弃的身影一闪,消失在天穹之中,地宫之中,顿时,乱作一团。
“别跟我抢,谁也不许跟我抢,这是我的宝物,这是我的宝物!”
“这千年灵芝是我的。”
“这血菩提是我的。”
“这神魔之体是老夫的,识相的,赶紧滚!”昆仑双仙一见北川王消失了,一时间,又嚣张了起来。
其他所有人都看向两人,不敢轻举妄动,毕竟,人家的修为摆在那儿,他们根本就不是对手。
如果之前没有北川王出现,他们可能会一直唯昆仑双仙马首是瞻,昆仑双仙让他们往东,他们绝不敢往西。可是,北川王出现了,而且,技压群雄,压得昆仑双仙头都不敢抬,所以,他们对于昆仑双仙自然不可能有之前那般尊重了。
“昆仑双仙,这东西可是大家一起找到的,两位德高望重,总不能跟咱们这些后辈计较吧?”
“哼,放你娘的屁,不跟你们计较,你们倒是说得好听,怎么?出了一个北川王,你们就不把我二人放在眼里了?你们以为,凭一个北川王就可以将我们赶出神魔殿?”
“……”全场,没人敢接话,毕竟,昆仑双仙来自神秘的昆仑雪山,不但修为惊天,而且,身份更是神秘莫测,他们极可能是当年昆仑修仙一脉留下来的传承者。
“好了,别跟他们废话了,有谁愿意找来光明枪,我们便可以将这不死金棺中的机缘分他一半。”
“当真?”有人心头一喜,张嘴问了一句。
“当然,真的不能再真,只要找到光明枪,打开不死金棺,我们就跟那人共享神魔之体,共参长生诀。”
“啊!”顿时,现场一片哗然,谁也没想到,昆仑双仙突然这么大方,来了这么一出。不过,众人一想,马上明白过来,那光明神枪还不知道在哪儿呢,他们到哪儿去找?护国公是得到了两件宝物不假,但并不是那光明枪。那可是光明神王的兵器,没那么好找的。
昆仑双仙明显在忽悠他们,再说,双仙实力超群,万一最后,他们找来了光明枪,双仙不兑现承诺怎么办?
数千人有些不安地看向昆仑双仙,两人眉头微微一皱,计上心来。
第694章 又生毒计
安京,太师府,老番僧带着四名番僧找了一圈,一无所获。
老番僧看向太师庞虎,嘴角塌得厉害,显然,他们被耍了。
“如何啊?老番番,可找到你们想要的东西了吗?”庞虎心中一阵暗自得意,这些蛮夷也是好对付,一个个蠢得要死。想跟自己斗,还嫩点。
“太师,你府上的许多地方,我们都无法搜寻,这如何能作数?”老番僧不傻,只是 ,他也没想到,事情根本不像他们想得那样,庞虎太狡猾了。
“不作数?老番番,你们刚才是怎么说的?”庞虎也怒了,佯装一声大吼。
“你,庞虎,你欺人太甚!”其中一名番僧可不干了,这庞虎简直太霸道了,说是让自己五人搜,其实,只搜了几个明眼看得见的地方,这是搜什么呢?这不是明摆着耍他们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欺人太甚?笑话,刚才是谁说要搜来着,现在又不接受?你们别以为,我太师府是什么人都能随便进出的地方,想搜其他地方,可以……”庞虎眼神扫视一圈,看向一众番僧的眼神带着凌厉的杀意。
几名番僧顿感不妙,都纷纷转头看向老番僧,后者,也是一脸的紧张,他们现在是在人家的地盘上,若庞虎真的发怒,恐怕,他们绝对走不出安京城。
“只要你们帮我一个忙,我可以让你们在府上来一次彻彻底底的搜查。”庞虎看向老番僧,心中有些得意,老番僧不傻,他更不傻,看看谁玩得过谁?!
老番僧有些意外,看了看其他几人,又看向庞虎:“你说。”
“很简单,帮我把安京城西那座活佛寺建起来,我就可以满足你们的要求。”
“那不可能。”老番僧当场拒绝,他很清楚,太师庞虎打得什么主意,他不可能出卖藏天神教。
“不可能,那就没得谈了,请吧!恕某不送!”说完,庞虎一甩袖子,转身就走。
“你……”老番僧气得肺都要炸了,差点想当场动手,可看了看左右,隐隐有人影晃动,他就知道,两旁必然埋伏了刀斧手,庞虎本来就阴险狡诈,对他们这些番邦之人更不会留手。
眼看着庞虎已经走出大厅,四名番僧气得呼呼直喘,一个个看向为首的老番僧:“大大,怎么办?”
“怎么办?此次若拿不到咱们要的东西,恐怕,神山,我们是回不去了,所以,必须拿到神教的宝物。”
“可是……”一名番僧有些犹豫,毕竟,庞虎可是大周的当朝太师,得罪他,可没什么好处。
“其实,我倒觉得,帮助庞虎重建活佛寺,未必是一件坏事。”
“木葛尔,你疯了,活佛乃是咱们的真主,怎么能让中原这些土鳖享受到活佛的恩惠,你这是拿咱们族人的机缘在开玩笑。谁不知道,只有咱们藏天神教才能得到真主的赐福,如果在中原建立活佛寺,就等于把我们的秘密暴露在汉人的面前,这怎么可以?!”
“你听我说,这件事,没咱们想得那么严重,只要我们……”那名番僧压低声音,慢慢说出自己的想法,听得其他人纷纷摇头,听着听着,忽然,几人同时眼前一亮。
“此法……可行!”老番僧得出结论,看向那名中年番僧,露出赞赏的表情,不住点头。
“很好,很好,此法甚好,只是,如果到时候,庞虎又反悔呢,我们又当如何?”老番僧对庞虎的人品极度没有信心,此人阴险狡诈,而且,诡计多端。
“咱们让他签字画押,立下字据。”木葛尔说出自己的想法。
“此法甚好。”老番僧连连点头,又转头对着门口喊了一句:“去请庞太师出来一见。”
“我们太师说了,不见你们,你们走吧,再不走,我可让人放狗了。”
“你……”几名番僧气得怒目而视,他们可是得道高僧,这些下人竟然敢如此对待他们,简直岂有此理。
“你们最好把庞虎叫来,否则,后果自负。”
“怎么,你们还敢威胁我太师府不成?”庞德义倒背双手,站在门口,看着那五名番僧,双眼冒着凶光,他已经得到了最高指示,这些人可以随意处置,换言之,便是他让人杀了,也不用抵命,这就是太师府的硬气。
“狗奴才,你不要欺人太甚,若庞虎之事传到皇帝耳朵里,他必会官位不保,你再不去通知他,我们便真的去找大周天子理论了。”
“你们……”庞德义瞬间一惊,他不傻,自然听得出来,这番僧没有说谎,而且,他也知道,自家太师是在戏耍这些番僧,但好歹人家是远道而来的高僧,如果真在太师府出了事,到时候查出来,肯定得有人顶罪,他可不想成为那替罪羊。
想到这儿,庞德义一甩袖子,朝后院就走。不一会儿,他来到后院,见到了庞虎。
庞虎正在那儿闭目养神呢,一睁眼,便看见了庞德义:“怎么了,他们还不肯走?”
“是的,老爷,他们还在那儿闹呢,要我说呀,杀了得了,也省得他们到处去说。”
“哼,杀了是简单,但如果他们还派人来呢?”庞虎斜睨了庞德义一眼,冷哼一声。
庞德义赶紧住嘴,庞虎向来在府中说一不二。而且,对待下人极是严苛。
见庞德义吓得不敢说话,庞虎这才闭上眼睛,缓缓开口:“想办法把他们弄到城外去吧,再找机会下手,记住,不能让人看见,更不能让人看见是咱们太师府的客人,明白吗?”
庞德义心头一惊,赶紧应了一声:“明白,小的这就去办。”他转身就走。
就在他刚走到后院门口,忽然,身后,庞虎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回来。”
庞德义赶紧站住身形,又走了回去。
“我记得,北川王府好像在城北那座芷妃府。”
“正是,太师,那废物的王府听说都断粮好几天了,米都没有人敢卖他们。”
“哦?”庞虎眼前一亮,瞬间想到一条毒计。
第695章 找上门
“死人了,死人了,快来看啊,死人了!”城北,一名樵夫猛地一声大喊,紧接着,周围过路和行商之人都纷纷跑了过来,只见不远处,躺着几具不知名的尸体。
“啊,真死人了,这些人不像是咱们大周中原人氏啊,快报官吧!”
“谁说不是呢,这些像是番邦之人,好像是番僧吧!”
“都别看了,小心惹祸上身,快走吧!”其中一名老者喊了一句,其他人一听,赶紧朝外就跑。眨眼之间,人跑得一个都不剩。
又过了一会儿,竟然来了一队官差。当他们看到地上躺着的尸体时,一个个脸色巨变,赶紧将现场围了起来。
“怎么回事,怎么死了这么多人?一二三四五,五个,这些是什么人?”为首的正是刑部的捕头魏山虎。
“好像是番邦的高僧。”其中一人认得地上尸体身上的服饰。
“快,去通知仵作,还有,向刑部谢大人报告,快去!兄弟们,把现场看好,不要让一只苍蝇飞进去。”这段时间,为了抓一个孤念军的首领翟小虎把他们折腾得够呛,结果,人没抓到,害他们被骂了个狗血淋头,现在,终于有案子。
魏山虎赶紧勘察现场,他也是刑部的老人了。可看着看着,他内心便开始打鼓了。
“这些人都是被一刀割喉,好快的刀啊,这是什么人干的?看来,凶手有可能是个武道高手。”
“大人,会不会是宗师啊,前段时间,听说,翟小虎被一名宗师给救走了。会不会是他?”
“这……谁知道呢?别去动尸体,去方圆两里范围内去找找,看看周边有没有什么人家。”
“是。”很快,几名捕快便散开去周围寻找目击者。可是,找了半天,也没有发现什么人家。
“这荒山野岭的,看来,他们是被抛尸在此。”
“大人,大人,有发现,有发现。”最后一名捕快气喘吁吁跑了过来。
魏山虎一抬头,看向来人,正是刚才派出来的一名捕快范剑林。
“大人,距离此地不足两里,便是北川王府。”那名捕快急匆匆说道。
“什么?”魏山虎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看向那名捕快,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你说北川王府距此不过两里地?”
“正是,大人,小的刚才还差点进了北川王府,管家何安和一名白衣僧人在府中。”
“哦,他们可有说什么?”魏山虎眉头一挑,五名番僧平白无故死在城北,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大人,他们矢口否认,说什么也没看到,而且,那何安态度十分的恶劣,那名白衣小僧也是爱搭不理。”
“嗯……”魏山虎的眼珠子转了转,眉头一皱,北川王现在去了南疆监军,但他的风评可不怎么好,尤其,当日,他质子归来,怒斩禁军副统领萧远一臂,尔后,北川王身上便发生了许多古怪的事,听说,他在南疆立了不少功劳,这如果回来的话,地位肯定会发生变化。
不过,就算他的功劳再大也没用,毕竟,他已经是有了封地的王爷,只要回来,应该就要去北川赴任了。五名番僧死在距离他王府不足两里的地方,这么巧吗?
“大人,要不……”另一名年纪稍长的捕快不禁想提醒一句,番僧是外邦之人,死在安京城外,这绝对有问题。
“走,咱们去北川王府看看。”魏山虎一挥手,带着几名捕快离开了现场。
很快,他们来到了北川王府。
此时,王府冷冷静静,由于各路皇子的打压,北川王的日子甚是难过。不过,何安倒是自得其乐,心态平和,他不争不抢,只为守住王爷临走前的嘱托。他很清楚,王爷只是暂时的隐忍而已,一旦他离开安京,必会鱼游入海,潜龙入渊,到那时,恐怕,天下人就会看到一个全新的王爷。
就在何安正想着呢,忽然,王府的大门被敲响,嘭嘭嘭……嘭嘭嘭……
“谁呀?”何安有些纳闷,北川王府这段时间几乎没有访客,谁会来府上呢?对了,刚才……
“刑部查案,还请管家开门。”魏山虎的声音传了进来。
何安一惊,看了门口一眼,又转头看了一眼那端坐在院中的白衣小僧,不禁皱了皱眉头。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阿弥陀佛!”千年马蹄寺来的小僧口宣佛号。
何安怔了怔,缓缓起身,朝门口走去。来到大门处,他伸手拉开了府门。
吱呀呀……随着王府大门打开,魏山虎带着几名捕快走了进来。
“可是何管家?”魏山虎一抱拳,虽然,这北川王府没落,但毕竟是王府,不可造次。
“正是,不知阁下是……”
“刑部捕头魏山虎,见过何管家。”
“好说好说,不知魏捕头找何某何事?”何安不想跟官府中人打交道,他很清楚,王爷迟早是要离开安京的,所以,没有必要节外生枝。可是,他不知道,他越不想招惹是非,是非就会主动缠上来。
“何管家,我们在距离不足两里的望风坡发现了五具番僧的尸体,不知管家可曾见过那些番僧从府门前路过?或者,他们有没有来过府上?”魏山虎也不废话,开门见山。
“番僧?不曾啊。”何安纳闷地摇了摇头,有些莫名其妙。
“那,请问何管家,这两日可曾见过陌生人在附近出现?” 魏山虎不死心,距离尸体最近的就是北川王,他不相信,何安什么都没看见。
“没有,这几日未曾见过陌生人,再说,你也看到了,王府冷静,除我跟白衣小僧外,没什么人来过王府。”
“管家,你好好想想,真的不曾见过他们吗?”另一名捕快不禁插了一句嘴。
“你这话什么意思?”何安看向那名捕快,眉头一挑,他好歹是王府的管家,这捕快怀疑他?
“抱歉,管家,我这兄弟不会说话,因为死的五名番僧,兹事体大,所以,我们必须查清。敢问,可否允吾等进府一搜?”
何安眼皮一跳,难以置信地看向魏山虎,意识到事情似乎有些不对劲:“魏大人,北川王府不是什么人想搜就能搜的,大人请回吧!”王爷将王府交到他手里,说什么,他也要守好王府。
“何管家……”魏山虎急忙喊了一句,欲言又止,说什么,他不能跟北川王起冲突,因为,据可靠情报,北川王很可能在南疆立了不世之功,一旦还朝,必会是别一番景象,他不想为一件案子得罪北川王府。
第696章 现在就死
“魏大人有话便讲,不用吞吞吐吐。”何安见这魏山虎也不像故意刁难之人,便再度开口。
“何管家,实不相瞒,死的几名番僧身份可能不俗,所以,我们想进府搜查一番。也好排除府上的嫌疑。”
“呵,你的意思是北川王府藏了杀人犯?”何安瞬间不干了,把他们北川王府当成什么了?
“管家,魏某不是这个意思,若你不让搜查,我们必会请旨,到时候,还是得进府一趟。”魏山虎见何安油盐不进,便也不再客气了。
“好啊,那你去请旨吧,只要圣旨下来,你想搜哪里便搜哪里。”说完,何安转身进府,嘭地一声,将府门紧紧关闭。
“你……”魏山虎气得差点没当场发飙。谁也没想到,北川王府的管家脾气竟然这么大,众捕快一个个面面相觑。
“走吧,小周,你去找谢大人,进宫请旨,咱们必须对北川王府进行搜查,这老管家既然不让咱们搜,我便偏要搜。”魏山虎的犟脾气上来了,故意对着院内喊了一句。
何安一声冷哼,不再理会,自顾自走进了内院。
“你这又是何苦呢?与人方便,与己方便,纵然是让他们进来搜,也搜不出个所以然来。”
“你怎么知道他们是真心要搜府,而不是要对王爷不利?”何安没好气地怼了一句。
白衣小僧哑口无言,缓缓摇了摇头,觉得何安是危言耸听。他哪里知道,何安早就发现这件事不太对劲。
为什么,人偏偏死在距离北川王府不足两里的地方,城北荒无人烟,这些人又是怎么死的?总不会这是针对北川王府来的吧?
他心头猛地一跳,看了白衣小僧一眼,眉头皱成了川字。
“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对吗?”白衣小僧好歹来自千年马蹄寺,满腹经纶,自然看出何安的担忧。
“我是担心,有人在针对王爷。”何安叹了口气,他很清楚,这大周的皇城,没有一个人想自家王爷能平平安安去北川赴任。就算北川凶险,但比这安京皇子们的勾心斗角还要好上几分。
白衣小僧一怔,心头也不由生出一丝警惕,看了看门口的方向,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显然,有人离去了。
“你去看看,是不是有人盯着咱们王府。”白衣小僧随口说了一句。
“不用看了,刚才就有人盯着咱们,所以,他们肯定是请旨去了。”何安自顾自说了一句,他又不傻,刑部办案的风格他还是十分清楚的。
“哦?”白衣小僧一惊,慢慢站了起来,他留在安京,住在北川王府,就是为了帮助何安看好王府,不让人破坏或者针对北川王府,以免北川王归来之时,北川王府发生变故,到时,王爷发怒,牵连他人。既然有人想针对王府,他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小僧出去看看。”说完,白衣僧人朝王府外院走去……
安京,太师府,庞德义对着太师庞虎,不敢抬头,后者,缓缓抬眸,摩挲了一下右手的玉扳指,缓缓开口:“怎么样,事情办妥了?”
“回老爷,事情已经办好了,东西也放进去了。”
“嗯,很好,这次,北川王应该跑不了了吧?”
“老爷,这……北川王不在府中,咱们这么做,能起到作用吗?”庞德义有些不解,还是忍不住问出心中的疑问。
“这你就不懂了,虽然,他人不在北川王府,但是,王府是他的,出了事,他一样跑不了。况且,死的还是五名得道番僧,一旦番邦追究起来,他北川王必定会吃不了兜着走,到时,不管他在南疆立了多大的功劳,都无法平息番邦的怒火,相信,陛下也不会轻饶他的。”
“老爷果然妙计,如此一来,这北川王必会被打回原形。”庞德义心头一阵狂喜,不管怎么说,北川王若出事,自家姑爷,当朝太子,又少了一位竞争皇位的劲敌。
“对了,你再派人去看看,刑部的人找到那五名番僧的尸体没有,随时注意事件的进展,报与我知。”
“是。”庞德义赶紧应了一声,快步离开,身形很快消失在府门之外。
就在庞德义刚走,庞虎对着空气喊了一句:“出来吧!”就见黑影一闪,一道人影出现。
“太师,有何吩咐?”来人全身包裹在黑衣之中,只露出一双眼睛,看不见脸。
“你家主人准备得如何?是否可以动手?”庞虎扫了对方一眼,眼神之中,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冽。
“回太师,我家大人已经准备就绪,就等太师一声令下,咱们就可以……”说完,那人做了一个斩头的动作,庞虎双眼微微一眯,心头大喜,缓缓点了点头。
“很好,让你家大人稍安勿躁,我这里一有消息,马上就会通知你们动手,切记,不可留下一个活口。”
“是!”那人一听,身子狠狠一颤,赶紧应了一声,连带着,声音都有些颤抖。
“好了,你去吧。”庞虎随手一挥。
“是。”黑影一闪,消失不见。
庞虎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世人都只知他庞虎是当朝太师,但没有人知道,他还有另一层身份,可以左右朝堂与江湖大势的走向。
想到这儿,他露出一抹得意的神色。
皇宫,养心殿,小鞭子看着魏文和,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尽管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面对自己这位薄情寡义的大师兄,还是有些发怵。
“小子,你胆子真不小,真敢来,就不怕我宰了你?”魏文和露出一对凶狠的眼神,他对这个小太监十分的反感,尤其,当他知道,这是老家伙找来对付他的,或者说,专门来恶心他的。为的就是在将来接替他的位置,他心里更别扭了。
“师兄,您说笑了,师父说,叫我一切都要听您的,不可违背您的意思,所以,若师兄真容不下小鞭子,小鞭子只有一死,报答师父的大恩大德。”
“死?好哇,那你去死吧!”说完,魏文和似笑非笑向小太监,后来,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他知道师兄跟师父的疙瘩是解不开了,可他没想到,自己刚来就马上就面临死翘翘的局面,这还真是,一点活命的机会都不给吗?
第697章 哭诉
“怎么?你不是要死吗,这就不敢了?”魏文和冷冷看着这个自己无比讨厌的小太监,心中涌起一阵无名的怒火,如果现在不是在皇宫,如果不是因为皇帝召见,他真想将面前这个小太监弄死。
可是,他很清楚,无论是皇帝,还是突然复活的老家伙,对这小太监肯定有不一样的安排,所以,他暂时还不能动手。毕竟,老家伙又活了。
对了,老家伙是怎么活过来的呢?
魏文和百思不得其解。
“若想我不杀你,也不是不可以,你告诉我师父为什么又活过来了,我便饶了你。”魏文和死死盯着小鞭子,他很清楚,面前这个小太监虽然跟师父的时间短,但一定知道许多他不知道的秘密。
“师兄,你什么意思?师父复活,难道,师父死过吗?”小鞭子惊讶地看向魏文和,眼中一片茫然。
“小子,你别装蒜,师父死没死,你比我清楚,现在这个,根本就不是师父,我说的对不对?”魏文和眼神阴冷,语气森寒。
“啊?这……师兄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师兄你什么意思啊?”小鞭子惊慌失措地看向魏文和。
大内总管一阵恼火,他很清楚,小鞭子对师父的死心知肚明。
“小子,你再不说实话,可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他恶狠狠看向小太监,心头的怒意更盛了。
小鞭子吓得魂不附体,身体一个劲地哆嗦,他很清楚,身为大内总管的魏文和若要弄死他,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似的,虽然,师父确实为他铺好了路,可,有没有命能走下去,就得看他自己了。
“师兄,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小鞭子是个瞎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什么,你是瞎子?“魏文和佯装一惊,看向小鞭子的神色微微一变。
小鞭子心中一阵冷笑,他很清楚,魏文和早就知道他是瞎子了,就在他刚想开口,忽然,不远处,小太监小玄子急匆匆跑了过来:“魏总管,皇上召见小鞭子,人呢,怎么还没到?“
魏文和一惊,赶紧回过神来:“来了,这就领他过去。“他心情十分的糟糕,一旦皇帝看中小鞭子,恐怕,自己就有麻烦了。
如果失去皇帝的恩庞,那么,他魏家必将遭遇前所未有的危机。
“快些吧,陛下有些不耐了。“小玄子随口说了一句。
魏文和一惊,用力点了点头,赶紧故意催促一声:“小鞭子,走吧,随咱家去见皇上。“
“喏。“小鞭子老老实实跟在魏文和身后,暗暗松了口气,总算躲过一劫。看来,接下来,他在皇宫之中的日子不会好过,面对魏文和这尊大佛,他还得加倍小心。
很快,魏文和带着小鞭子来到了养心殿,值班小太监进去通禀,殿内传来小太监宣旨的声音:“内侍小太监小鞭子觐见。“
小鞭子赶紧跟着魏文和走进殿中,一脸的紧张。他终于要见到天子了,只是,他再也看不见了,他看不见天子的容貌,看不见这狗皇帝的脸,还有那让他永远也忘不掉的眼睛。
“你就是小鞭子?“庆宗皇帝的声音缓缓响了起来,不知为何,这小鞭子让他心里一阵不舒服。这人的样子,似乎有几分眼熟。
“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小鞭子赶紧跪倒参拜,神情说不出的紧张。
“平身,抬起头来。“皇帝看了看他,不禁皱了皱眉头,这小子怎么跟那人有些相似呢,这眉眼,这鼻梁,还有这宽阔的前额,这分明就不是大周的汉人。
“小鞭子,你是哪里人氏?“皇帝有些好奇,这小子跟那人太像了。
“回陛下,小鞭子乃是西京人氏。“小太监从容不迫答道。
“哦,西京人氏,这么说,你不是汉人?“皇帝有些好奇,申由临老了怎么会收一个夷人为徒呢?
“正是,小鞭子乃是西京仰鹿人,父母皆是牧民,小鞭子自幼在草原长大。“
“你是说,你家是西京的,父母也是西京人?“ 皇帝更加好奇了,一个纯粹的西京人,如何能被申由收为弟子呢?而且,还是关门弟子,他心里的好奇更甚。
皇帝的双眼微微眯了眯,没有人知道,西京是北离人的起点,北离人的祖先其实是西京人。这申由找来一个西京人当弟子,当真有意思。
“正是,陛下,小鞭子自小在西京长大,后来,家中遭遇变故,逃难到中原,这才遇见了师父,他老人家见弟子可怜,这才有幸拜入门墙。“小鞭子神态恭敬,神情甚是拘谨。
“嗯,起来回话吧。“皇帝不再多问,转头看向魏文和:”老东西,小鞭子便交与你,好生带着他,让他跟着你,随侍左右。“
魏文和心头一跳,略有不甘地低头应声:“喏。“ 让自己带他,培养一个自己的竞争对手,皇帝还真是,如此看得起他么?
他魏文和是不是个完整的男人,可他也是个人,他为皇家服务这么多年,皇帝竟然如此对他?还真是,果然,自古薄情帝王家。
“好了,你们下去吧!“皇帝似有些倦意,挥了挥手。
“喏。“魏文和等人躬身退出大殿。
还没等几人走远呢,忽然,一人急匆匆跑进了养心殿。
“启禀陛下,太子求见。“
“太子?“皇帝眉头微微一皱,看向殿外,脸色有些古怪,略有诧异地说了一句:”宣。”
“宣太子觐见!”
不一会儿,太子苏太玄快步走进了大殿之中,赶紧大礼参拜:“见过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太子怎么有空来找朕?”皇帝看起来心情似乎不错,刚才的阴霾一扫而空。
太子抬起头,看向皇帝,忽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父皇,您可一定要救救儿臣啊,儿臣冤枉啊!儿臣冤枉啊!”太子疾声高呼,声泪俱下。
庆宗皇帝一脸的懵逼,太子这是几个意思,跑到自己这儿哭丧来了?他什么时候冤枉他了?
“说吧,怎么回事?”
“父皇,儿臣的府邸被人毁了!”
“什么?”
第698章 大败
“什么人如此大胆,竟敢毁坏太子府?”皇帝一声大喝,瞬间暴怒。
“父皇,是谢图南、周由佥他们,他们私自派人搜查儿臣的府邸,将儿臣的太子府毁坏的不成样子。”就在太子正在哭诉呢,忽然,一名小太监急匆匆跑进了大殿之中,在魏文和的耳边低低说了一句。后者,赶紧走到皇帝跟前:“陛下,刑部尚书谢大人和兵部尚书周大人在殿外求见。”
“嗯,让他们进来,好大的胆子,竟敢毁坏太子府。”皇帝满面怒容,显然十分生气。不一会儿,谢图南和周由佥迈大步走进养心殿:“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刑部尚书和兵部尚书赶紧跪倒参拜,山呼万岁。
“你们好大的胆子,敢毁太子府?”皇帝啪地一声,一巴掌拍在右手的扶案之上,吓得谢图南和周由佥心头狂跳,赶紧将头埋了下去,不敢回话。他们深知皇帝的牛脾气,越解释越坏事。
“怎么,你们哑巴了,朕问你们话呢?”皇帝看向二人,心头怒意未消。
谢图南和周由佥相互看了一眼,前者冲后者点了点头,周由佥这才看向皇帝,一拱手:“陛下,微臣奉旨与刑部谢大人一起追查新军一案,发现,新军首领翟小虎曾经去了太子府,而且,微臣在太子府中发现了孤念军的信物,所以,微臣斗胆,请旨对太子府进行搜查,哪知,太子令府中下人多般阻挠,以至发生了冲突,破坏了太子府的物件,还请陛下降罪。”周由佥不傻,好歹是太子府,岂是他一个小小的兵部尚书可以造次的地方,所以,一发现不对,他马上跟谢图南进宫面圣,太子绝不会放过他们的。
皇帝一听,眉头微微一皱,看向太子,哪知,太子突然看向周由佥,一声怒叱:“你撒谎,明明是你们有意毁坏我太子府在先,还强词夺理,父皇,您可以传诏府中的侍卫和太监前来对质,周由佥在欺瞒父皇。”
这一下周由佥和谢图南吓了一跳,欺君之罪,可是要杀头的。两人赶紧看向皇帝,一脸的紧张。
“陛下,太子所言刑部和兵部的人毁坏太子府,太子府的人不可为证,还请陛下明鉴。”说多了无益。
皇帝深深看了两人一眼,他又不傻,岂会不知太子府的人不可信,当然,他谅太子也不敢欺瞒他。
“老东西,去把聂啸天给朕找来。”皇帝吩咐了一句。
“喏。”魏文和赶紧转身出去找皇城司太尉,不久,聂啸天急步走进了大殿。
皇帝命几人将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聂啸天一听,眉头紧皱,一涉及到太子的,都没好事。可是,他又不能推脱。
“聂卿,你去调查此事,务必给朕一个满意的答复。”皇帝揉了揉眉心,挥了挥手。
几人这才退出大殿。庆宗皇帝一脸的疲惫。
魏文和正也要退出去,哪知,皇帝突然开口叫住他:“老东西,你去把申由叫来。”
魏文和一惊,略微愣了一下,只得无奈开口:“喏。”转身,去找申由。
其实,魏文和很怕见到申由,他很清楚,申由的复活,很可能跟那面古怪的铜镜有关。而直至现在,也没找到那面古怪的铜镜,他有一种预感,那铜镜很可能还在申由身上。
当他来到净事房,突然,就看见净事房的正房飘出一缕浓浓的绿烟,诡异的绿烟在净事房的上空盘旋,久久不散,看得魏文和一阵心惊肉跳,昨晚,他在御书房外也见到了这种绿烟,怎么回事?
他怔了怔,还是朝正房走去。
来到门前,他冲着守卫说了一句:“去请申由公公,陛下有旨,请他到养心殿一趟。”
“喏。”守卫赶紧进去通传,魏文和就站在廊檐下等候。不一会儿,申由缓缓走出了净事房正厅。
“你来了,怎么样,见着小鞭子了吗?”申由的神色十分的冷冽,眼底隐隐有绿芒涌动。
不过,他看上去心情似乎不错。
魏文和点了点头,抬眸看去,眼神同样冰冷:“师父,您老人家的童子功益发的精进了。”
“拜你所赐啊!”申由忽然笑了,笑得多少有些古怪。
魏文和冷哼一声,转身就走,显然,对申由莫名其妙的笑十分的不满。
两人走过净事房,很快,消失在长长的甬道之中。落日的余晖将两人的身影拉扯得光怪诡异。
一道黑袍人影站在净事房门口,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呆呆出神:“魏文和啊魏文和,你没想到吧,你的师父不但复活了,而且,还拥有了比肩宗师的实力,恐怕,你很快就会领略到他的厉害了,桀桀桀……”黑影一闪,黑袍人消失在净事房门口。
南疆,苍云关前,已是尸横遍野,整个南疆战场,到处都是尸体,到处都是鲜血和残肢断臂。
大战已经持续了足足将近数天,南蛮大军与南荒十六国的联军,基本已经被杀得所剩无几了,而且,剩余的残部也逃得逃,死的死。
看着远去的卫南大军还在追杀南蛮及南荒残部,护国公谢宝隆满是风霜的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笑容:“此番大战,我卫南大军将名垂青史。”
“是啊,大帅,似此等大战,吾等也是头一次经历,大帅真乃神人也,南蛮此番主力全灭不说,而且,南荒十六国的人马也几乎被我们斩杀殆尽,此番,乃吾大周建朝以来,最大胜利。”
“哈哈哈哈,谁说不是呢,此番我卫南大军必将名动天下。令敌人闻风丧胆。”
“其实,这都是王爷的功劳,若没有王爷的锦囊妙计,若没有王爷冲破这二十万南蛮大军,吾等何谈歼敌,又岂能大获全胜呢?”
“说的是,大帅英明,王爷英明!”众将连连附和,护国公老怀宽慰,哈哈大笑。
就在他的笑声刚刚落下,忽然,一匹快马正飞奔而来:“报,报,东疆急报,平辽将军大败,葛凤仙拿下东疆九郡,兵指燕门关!”
“什么?”护国公的脑袋嗡地一声……
第699章 信使疯了
南疆战场,一片死寂。
“戚继业败了?”护国公只觉得脑袋嗡地一声,难以置信地看向那名前来报信的斥侯,是卫南军安排在东疆的人。
所有人都沉默了,东疆败了,而且,败得如此彻底,怎么会呢?戚继业可是老将,而且,手段高明,向来用兵如神,他的儿子戚师明也是了不得的少年英雄,他怎么会败呢?还败得如此惨,丢失了东疆九郡,这可真是要命啊!
“好了,大家先稍安勿躁,打扫战场,固守苍云关,来啊,向朝廷传捷报。”是时候传消息回去了,南疆大胜,这消息,足够振奋人心的了。
北疆败了,虽说,又夺回了瀚云城,但,毕竟,宋天泽死了,而且,北疆的人马,死伤殆尽,就算有北荒雪族的支持,也坚撑不了多久,毕竟,北荒异族不可能帮助大周镇守关城。
“喏。”众将齐声应喝,赶紧开始清扫南疆战场。
这一日,安京城,一匹快马如飞奔来:“南疆捷报,南疆捷报,南疆捷报!”南疆斥侯纵马入城,顿时,安京城中,一片大喜。
“南疆胜了,南疆胜了,南疆终于打胜了!”无数的百姓欢呼雀跃,他们早就得知南疆正在鏖战,没想到,这么快就传来了大捷的消息。
那名报信的校尉冲破午门,直破皇庭中枢而去。
“南疆捷报,南疆捷报,南疆捷报!”校尉嗓子都喊哑了,终于来到了皇宫正门。
“什么人,站住!”禁军一声大喝,那南疆来的信使赶紧一勒马缰,战马稀律律一声长嘶。
“南疆大捷,南疆大捷,南疆大捷!”卫南校尉纵声大喊,禁军一听,心头一跳,赶紧一声令下:“开城门!”轰隆隆,皇宫正门被打开,报信的校尉纵马入城。
大周有规定,但凡大捷,斩敌超过十万以上,报信之人便可以骑马入皇城。眼见着那名信使没有下马,禁军狼将吓了一跳,看着那远去的背影,一时间有些失神。难道,南疆大获全胜了?
只有斩敌超过十万以上,信使才可以骑马入皇城,这校尉莫不是不懂规矩?可来的是卫南军的校尉,便看着装,又像是一员狼将。一般,报信的都是校尉。这可是护国公谢宝隆的人,按说,不应该不懂规矩呀,只有一个可能了,卫南军在南疆大获全胜,斩敌超过十万。
禁军狼将的心怦怦乱跳,那名信使一路高喊,一路骑马越过第二道皇城大门,然而,他依旧没有下马。
负责守卫第二道城门的狼将也愣了一下,转头看向那报信的校尉:“怎么回事,那校尉莫非不懂规矩?”
“不知道啊,他已经过了第二道门了,没有斩敌二十万,不能骑军跨过咱们第二道城门,难道,南疆斩杀超过二十万?”
“不会吧,这些年,咱们跟南蛮大战,什么时候斩敌超过了十万,也只有前些年,太师宇文通出手才能斩敌超过十五万,卫南军绝不会超过西疆军的。”
“可是,那名校尉……”眼见着那名校尉已经纵马朝第三道皇城门奔去,进入皇城中枢的一共九道门,每过一道门便有不同的禁制。
踏踏踏踏……报信的卫南军校尉一冲而过。
皇宫,皇帝正在闭目养神,忽然,魏文和急匆匆跑了进来:“陛下,大喜,大喜啊!”
皇帝一抬头,看向魏文和,有些纳闷:“何喜之有?”太子不成器,还私养孤念军,而且,北疆失守,宋天泽战死,东疆丢了落日城和沐难城,他哪儿来的喜事?
“陛下,南疆大报,报信官已突破三道皇城门,正朝正阳大殿而来。”
“什么?突破三道城门?”皇帝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不可思议地看向魏文和,心头一阵狂跳:“这么说,护国公这次斩敌超过三十万?”这可是这些年最大的胜仗了,皇帝心头大喜过望。
“来啊,摆驾正阳殿,朕要听听南疆的喜捷!”
“喏。”众人赶紧摆驾朝正阳殿奔去。
“老东西,你命人去各城门看看,看看那名校尉在第几道城门处下马。”这样,他也可估计出来,南疆大胜的程度。
“喏。”魏文和赶紧唤过一名小太监,让他前去打探消息。
皇帝坐上銮驾,浩浩荡荡朝正阳殿而去。
然而就在他刚刚走出去不远,有人急匆匆而来:“报,报魏总管,报信的校尉已骑马冲过第四道城门。”
“什么?”魏文和一惊,看向皇帝,銮驾之上,皇帝也是身子一震,露出更加不可思议的神情:“卫南军这次还真是,令朕意外啊!”皇帝的嘴角微微勾起,扬起一个有些得意的弧度。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南疆大捷,必是斩敌超过四十万的大捷。”魏文和赶紧跪倒祝贺。
“起来吧,咱们抓紧时间赶去正阳殿。”
便在此时,皇城中的消息,也传到了其他人的耳朵里。
“什么?报信的校尉纵马冲过了第四道城门,信使疯了吧,没有斩杀四十万敌首,敢骑马过城门,便是杀头的大罪。那名信使是不是不懂规矩?”
“不像,那信使看上去十分的老练,不似新兵,应该知道规矩。”
“哦,这么说,南疆果真斩杀了四十敌军?”所有人心头狂跳。
“来人啊,随时关注那名信使的动向,速报吾知,走,咱们进宫。”
“是。”众人跟在丞相的身后,浩浩荡荡,开始朝皇城而去。
皇帝从銮辇上下来,忽然,又一人飞奔而来:“报,报,报,报大总管,那信使已经骑马冲过第五道城门了。”
“什么?”魏文和吓了一跳,赶紧看了皇帝一眼,冲过第五道城门,便意味着,南疆斩敌超过五十万,这怎么可能呢?要知道,南疆的敌人可是南蛮,还有以南蛮为首的南荒十六国的联军,就算护国公谢宝隆和卫南军再厉害,也不可能斩敌五十万啊?
究竟怎么回事?
“老东西,你派人再去看看,是不是那信使不懂规矩,不知要下马进宫。”
“喏。”魏文和吓得不敢抬头,冲撞皇宫可是死罪,尤其,骑马进宫,这怎么可能呢?即便是太子或者皇亲国戚,如西疆军的宇文太师,也不能骑马进宫啊,这信使莫不是疯了吗?
第700章 纵马过九门
魏文和赶紧掉头就走,这件事,万一不好,真是那信使不懂规矩,到时候就难看了,卫南军取得了大胜,但回头,因为信使不懂规矩,被斩了,那就真叫笑话了。
所以,魏文和很清楚皇帝的担心,是要他去阻止那报信的校尉,让其赶紧下马。
魏文和急匆匆朝皇城通道大门奔去。他很快来到了第九道大门处,这也是进入皇城中枢的最后一道屏障。
“去看看,那报信的小子到哪儿了?”魏文和有些生气,就算你南疆获得了胜利,也不用如此嚣张吧,一连跨过了五道皇城门,再下去,是不是得冲过第六道了,还真是不懂规矩。
想到这儿,魏文和的脸色明显有些不悦,紧紧盯着前方,无论如何,他要将人拦在第九道城门之前,如果让那不懂规矩的小子跨过第九道皇城门,皇家颜面何存?!
就在他正胡思乱想呢,忽然,不远处,一名禁军急吼吼奔来,那人边跑边喊:“信使已跨过第六道城门,正朝第七道城门而来。”
“什么?坏了,这信使铁定是不懂规矩啊!”要知道,南蛮虽然战力强横,但总兵都不足七十万,听说,这次派到南疆战场的人马不超过五十万,那小子已经跨过了第六道城门,很明显是不懂规矩,而不是卫南军真的斩杀了六十万南蛮大军。
“快,去拦住他,去拦住他!”要出事了,这是信使一回来就被杀了,那对刚刚取得胜利的卫南军绝对是个打击,所以,无论如何,他不能让这样的事出现。
两名内卫领命而去,魏文和有些焦急,生怕那校尉不识好歹,冲过第七道城门。
他踮起脚尖,抬头张望,生怕那校尉真冲到了第九道城门前。
可就在他等了不到片刻的功夫,远远,又一名禁军校尉急匆匆奔来:“报,报……报报报,报大总管,那信使已经冲过第七道城门,正朝第八道城门而来。”
“什么?”魏文的脑袋嗡地一声,露出活见鬼的表情,猛地一声怒吼:“你们禁军是干什么吃的,拦个人拦不下来?!”那禁军尴尬得低下了头,可是,又有些不服气,不禁开口回了一句:“不是我们不拦,而是没办法拦!”
“为何?”魏文和死死瞪着那名禁军校尉,还没办法拦?这禁军简直越来越不像话了。
“那信使手持南疆大令。”
“什么?”魏文和吓了一跳,瞠目结舌,感觉不可思议,一个小小的信使,竟然手持南疆令,护国公谢宝隆搞什么鬼?大周东西南北四疆,每疆都有一块可调动一疆所有兵马的大令,这令便视同边帅亲临,没想到,护国公剧然给了一个小小的信使?!
就在他正心存疑惑呢,忽然,就听一阵隐隐的马蹄声正从远处传来。
“怎么回事?怎么会有人在皇城骑马?”魏文和有些不解,其他人也面面相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会不会是那名南疆来的信使?”禁军校尉突然开口,看向远处,那马蹄声越来越清晰,很显然,有人在皇城纵马。
这还了得?!魏文和刚想发作,就听有人一声惊呼:“快看,是南疆信使,是南疆信使!”就见远处,一匹快马飞奔而来。
“来人啊,拦下他,不能让他过第九道城门。”开玩笑,一旦冲过第九道城门,乃是诛九族的大罪。到时候,卫南军和护国公就难看了。别把大喜弄成大悲就不好了。
“就算有南疆大令,也要把他拦下来!”魏文和气急败坏地叫嚣起来。
“喏。”两排的禁军赶紧应声,纷纷长刀出鞘,准备拦下南疆来的信使。
踏踏踏踏……马蹄声疾,很快,那匹快马便来到了第九道城门前,对于这第九门,大周有严格的规定,日落而闭,日出而启,雷打不动,虽说,皇城有九门,但白天几乎全天不闭,所以,整个皇城都是通的。
就算要拦下那名信使,也没有关闭城门的必要,因为,要在白天关闭第九道城门,需要请旨,或者得到皇帝的命令,否则,便是擅动,视为谋逆,要诛九族的。
眼见着那南疆信使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魏文和气得真想上去,给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巴掌,好把对方打醒。
可是,那信使显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还在纵马飞奔。
“来人赶紧停下,快快停下!”守城的禁军副统领一声大喊,可是,南疆信使充耳不闻,继续朝前狂奔。
“来人,再不停下,莫要怪本将军不客气了。”副统领怒了,这人简直不识好歹,如此不懂规矩,纵马冲过了八道城门,还想冲过第九道,简直不知死活。
哪知,那信使连愣都没有愣一下,继续,骑马朝前就走。
“这人疯了吧!”魏文和身边,有人一声怪叫,所有人都一副看怪物似地看向那名南疆信使,就算打了胜仗,也不用这么嚣张吧,直冲九门,这人真是胆大包天。
“来啊,弓箭手准备!”魏文和说什么也不会让他冲过九门的,所以,他不得不动用武力了。
“记住,别伤他性命,留他一口气让他进宫报信!”
“喏。”禁军齐声应道。
“南疆来使,还不止步,更待何时?”魏文和吼了出来,这小子简直是不识抬举了,都让你过了八门了,还要朝里冲,真当皇城门是泥塑的,什么人都能随便往里闯?
“为何要止步?”哪知,那名信使剧然大声反问了一句,看向魏文的目光充满了不屑。
“为何止步?你简直不知死活!来人啊!将他给本总管射下马来!”
信使脸色一变,大惊失色,猛地喊了一句:“为何杀我?”他目光森寒,眼皮突突乱跳。
“九门重地,你剧然敢擅自闯入,还不该死!你卫南军是大胜不假,却也不能纵马过九门!”
“我南疆大战,斩敌百万,为何不能纵马过九门?”
“什么?斩……斩……斩敌百万?”轰……魏文和的脑袋一声巨响,整个人呆若木鸡。
第701章 满朝皆惊
“怎么可能呢?”魏文和猛地一声大吼,这不是开玩笑吗?南蛮大军总共都没有百万之数,这信使剧然说斩敌百万,这不是明摆着谎报军功吗?
还没等众人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那名信使已经朝第九道城门一冲而过。
“呃……”坏了,魏文和吓了一跳,赶紧在后面就追了上去:“站住,站住,站住,你给我站住!”身后,无数的禁军和太监都追了上去。
所有人都朝宫门奔去,很快,那人来到了正阳殿的大门处,这才勒住缰绳:“嘘!”
那马稀律律一声长嘶,堪堪停了下来,那名南疆信使从马背上一跃而下。
“南疆大捷,卫南军斩敌百万,北川王勇冠三军,力破二十万南蛮大阵!南疆大捷,卫南军斩敌百万,北川王勇冠三军,力破二十万南蛮大阵!……”南疆信使不断重复着南疆大捷的消息,边喊边朝正阳殿走去。
“卫南军斩敌百万?这怎么可能呢?”刚刚赶到的官员大吃一惊。
“北川王勇冠三军,力破二十万南蛮大阵?这南疆信使莫不是疯了?”世人皆知,北川王手无缚鸡之力,啊,不对,他天生神力,还斩了禁军副统领萧远一臂,可那只是凑巧,他哪来的武力值,能力破二十万南蛮大军?
所有人都觉得,面前这南疆信使是不是脑子坏掉了,在胡言乱语,可见他手里一手拿着南疆大令,一手拿着捷报,便都纷纷将嘴闭上,不过,还是有人忍不住一声轻哂:“这南疆信使是不是跑糊涂了,纵马过九门不说,剧然还说斩敌百万,简直可笑!”
“最可笑的应该是他那句北川王勇冠三军,力破二十万南蛮大军!话说,这北川王也太不要脸了,剧然用这种方式为自己刷功劳,简直无耻至极。”
“行了,别胡说了,北川王好歹是王爷,你们别在这胡言乱语,小心隔墙有耳。”有人不禁提醒了一句。
其他人赶紧将嘴闭上,纷纷转头朝那南疆信使看去,只见那人已经迈大步走去了正阳殿。
此时,文武大臣都到齐了,南疆大捷,这么大的事,他们怎么能缺席呢?!
就见那名南疆信使来到大殿之上,扫视一圈,赶紧跪倒参拜:“南疆信使谢三烘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庆宗皇帝端坐在大殿正中央,抬眼看向那名信使,他隐隐听见了那信使喊的南疆大报的内容,可是,依旧不太敢相信,斩敌百万,怎么可能呢?尤其,北川王勇冠三军,力破二十万南蛮大军,他只当是听了个笑话,必然是那不成器的北川王为了自己的脸面,冒领了军功,这事,他等北川王回来再找他算账。
所以,对于后面的消息,他压根就没听进去。
“抬起头来,南疆信使谢三烘。”
“谢陛下。”谢三烘赶紧站了起来,抬头看向皇帝。
皇帝一见他相貌堂堂,威武不凡,不禁点了点头,这护国公就是不一样,连报信的信使也这般出众。
还没等皇帝发问,谢三烘便一抱拳:“禀皇上,南疆大捷,我卫南军联合邕州军斩敌百万,北川王勇冠三军,力破二十万南蛮大军。”
南疆信使话一出口,顿时,整个朝堂,大殿之上,鸦雀无声。气氛说不出的诡异。
首先,南疆斩敌百万,这个消息,是真的吗?大周自与蛮族交锋以来,无论是南蛮还是北蛮,从来没有一次斩敌超过二十万人,更不要说百万之众了,所以,南疆斩敌百万,这也太吓人了,或者说,这也太让人觉得难以置信了。
不光是皇帝,群臣也面面相觑,瞠目结舌,有人开始摇头,也有人内心觉得荒谬,露出不屑之色。他们没想到,一向军纪严明的卫南军也会谎报军功,而且,还是如此华而不实。
终于有人忍不住开口了:“你口口声声说是南疆轩敌百万,可有凭证?”开口说话的正是太师庞虎。
“回太师,我手中有捷报,同时,稍后,请朝廷派人去卫南军清点人头,我卫南军绝不敢谎报军功。” 显然,谢三烘也意识到,满朝文武似乎对他带来的消息不太相信。
“呈上来。”皇帝吩咐一句,谢三烘赶紧将捷报交与一名小太监,后者,又将之交给魏文和,老家伙这才将捷报呈到皇帝面前。
皇帝伸手接过,打开一看,顿时,眼皮突突乱跳,一颗心也飞快跳了起来。黄帛上写的非常清楚,南疆之战,斩敌百万,所杀为苍云关南蛮二十万大军,望海城外南蛮十五万大军,还有接近七十万的南荒十六国联盟大军,也就是说,南荒十六国联盟,几乎全军覆没。
庆宗皇帝愣愣盯着手里的捷报,心头狂跳不止,腾地一下,剧然从龙椅之上站了起来。
皇帝可从来没有如此失态过,他抬头看向那落款的印章,正是护国公谢宝隆的帅印,这可作不了假,而且,他看得出来,这战报是护国公谢宝隆亲手写的,他的笔迹,皇帝还是认得的。
他浑身都在颤抖,南疆斩敌百万,这真是……这真是……这真是大周有史以来,最大的胜利了。
这消息是真的!!!
皇帝狂喜,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大周之幸,我大周之幸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庆宗皇帝的笑声震得整座正阳殿嗡嗡作响。大殿之上,回荡着他得意的笑声。
南蛮恐怕要完了吧!
“北川王曾说,南疆大战,务必将南蛮覆灭,此番,南蛮前后接近八十万大军已尽数死在苍云关外。”谢三烘一句话,满朝文武人人脸色骤变。
北川王?北川王让覆灭南蛮?这怎么可能呢?一个废物质子,跑到南疆去刷军功,剧然,他能号令卫南军?
一众文武只觉得荒唐至极。皇帝拿着黄帛,接着往下看,果然,看到了护国公谢宝隆对于北川王的描述,当皇帝看到谢宝隆所书北川王勇冠三军几个字时,他整个人呆若木鸡,脑袋轰然一声,只觉得天旋地转。
这怎么可能呢?
这不可能啊!
他怎么可能勇冠三军呢?他要是勇冠三军,那其他人还不得杀遍天下无敌手?!
这消息绝对有问题。
可是,分明又是护国公谢宝隆的手迹,而且,最后盖的也是卫南军元帅大印,这可作不了假啊,究竟怎么回事?
护国公为什么要为北川王撒谎呢?
第702章 君臣生疑
“哼!”皇帝一声冷哼,缓缓坐回了龙椅。
“朕来问你,北川王勇冠三军,力破二十万南蛮大军,可有人亲眼看见?”皇帝看向谢三烘的眼神带着一丝冷冽,眼神之中满是审视之意。
“回陛下,卫南军数十万将士皆亲眼所见。”
“什么?”皇帝腾地下又差点站了起来,赶紧又坐了下去,眼皮乱跳不止,数十万卫南大军的将士皆亲眼所见,这……怎么可能呢?
总不会,六十万卫南军上下下下全都给北川王撒谎?
“不不不,这绝不可能!”皇帝很清楚,护国公谢宝隆对自己忠心耿耿,绝不可能为北川王撒这样的谎,再说,撒这样的谎对他没有任何的好处,相反,会让皇帝怀疑他的忠诚。所以,这件事很可能是真的。
“这怎么可能呢?”皇帝又轻声喃喃低语,他还是不相信,一向不被自己看好的废物质子,剧然勇冠三军,而且,还力破二十万南蛮大军,那可是二十万南蛮大军啊,即便是以前的禁军统领澹台长风也不可能做得到,这废物是怎么做到的呢?
皇帝百思不得其解,大殿之上,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沉默了,他们都不是傻子,剧然战报上这么写,要么,就是护国公和整个卫南军都在撒谎,要么,事情很可能是真的。护国公和卫南军全都在撒谎,这可能吗?而且,集体欺君的代价太大了,他们不是傻子,断不会那么做的。
因此,只有一种可能了,那就是消息是真的的,北川王真的勇冠三军,力破二十万南蛮大军。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所有人都露出一副活见鬼的表情,尤其,庞虎等人更是嘴角露出一丝嘲弄的笑意,北川王勇冠三军,还力破二十万南蛮大军?这要是真的,那么,他自身的实力一定非同小可。可是,会是真的吗?
当然不会。打死他都不相信,那位从北荒归来的废物质子,会拥有力破二十万大军的实力,这事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南疆信使,本太师问你,北川王是如何力破二十万南蛮大军的呢?”庞虎话一出口,所有人都将目光看向了谢三烘,因为,大家实在太想知道这件事情的真相了。
谢三烘看向太师庞虎,便将当日,北川王率领八百离人,独闯南蛮二十万大军,后来,杀穿南蛮军阵的事讲了一遍。
听完,所有人都目瞪口呆,杀穿二十万南蛮军队,这瞎话也编得太离谱了吧,这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忽然,太师庞虎仰天大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
魏文和赶紧用力咳嗽了一声,庞虎一惊,赶紧收敛神态,皇帝还在呢,而且,还是在正阳殿上,如此张狂,自是不好的。
庞虎赶紧双手一抱拳,低眉垂目,为刚才的不当言行以示歉意。
满朝文武,要么摇头,要么发笑,要么就是又摇头又发笑,显然,大家都不怎么相信谢三烘的话,可是,又无法反驳,一时间,场面有些尴尬。
“北川王在南疆以监军身份督战,何用亲自上阵杀敌?”有人突然冒出来一句。其他人目光一转,全都看向谢三烘,想看看他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王爷智勇双全,非但多次献计献策,与护国公一起定计擒住那南蛮女帝,而且,还亲自以身犯险,将南蛮女帝亲手抓住,我南疆数十万将士,皆是亲眼所见。”
“什么?亲手抓住了南蛮女帝?”顿时,全场一片哗然。
“这怎么可能呢?那废物怎么可能抓住传说中的南蛮女帝呢?据说,那南蛮女帝勇武过人,而且,手底下有一帮身手不凡的将领,尤其,她的贴身侍卫更是身手了得,她身边还有刀枪不入的金身法僧,他怎么可能抓得住南蛮女帝?这不可能!”庞虎厉声大喝。
“南疆捷报简直一派胡言!”
“太师此言差矣!”
“你……”庞虎死死瞪着丞相章敦頣,后者,目光如炬,毫不示弱,这庞虎说话确实过分了。南疆大捷,虽说,这大捷或许有些水分,但绝对不能寒了边疆将士的心。
“陛下,老臣以为,南疆大捷,斩敌百万,实乃是我大周立朝以来,最大的胜利,也是我大周有史以来,斩敌最多的胜仗,南疆数十万将士,当赏!”
“丞相所言甚是,护国公、卫南军,包括邕州军在内,都应该当封赏!”随之,吏部尚书韩成功等人纷纷附和,庆宗皇帝缓缓点头,斩敌万百,这对于大周而言,简直就是最强有力的宣告,大周战力天下无双!卫南军战力九州无敌!
即便是当年的大夏十五国乱战,也没有如此出色的战果,无论是护国公还是卫南军,都当得起天下无双四字。
“嗯,南疆大捷,乃我朝幸事,斩敌百万,虽有待进一步确证,但护国公取得南疆大捷,功不可没。卫南军护南疆有功,当为我大周将士楷模!”
“陛下英明!”群臣纷纷拱手。
“章爱卿,可与群臣商议,如何对卫南诸将进行封赏,明日早朝,便专议此事。”
“喏。”群臣赶紧应声。
再没有人敢置疑南疆大捷的消息,不过,显然,对于北川王力破南蛮二十万大军之事,众人仍旧不信的,在群臣看来,想来是护国公为了照顾皇家及北川王的颜面,故间将功劳让与他的。
不少大臣一笑置之。
“好了,退朝!”庆宗皇帝扔下一句,又让魏文和将谢三烘叫出了正阳殿。章敦頣等人看着谢三烘跟在魏文和身后,不禁眉头微皱,不少大臣开始窃窃私语。
“你们说,这北川王难道真有那般厉害?会不会是他之前一直在藏拙?”
“我看不像,要不然,他也不会隐忍这么久,而且,据说,其生母,芷妃坟被扒,他……”章敦頣转头看了那人一眼,吓得那人赶紧将嘴闭上。其他众人再不敢多言语,纷纷走出正阳殿。
便在此时,一道狠毒的目光死死盯着谢三烘的身影,眼中,寒芒闪烁:那个废物,他勇冠三军?搞笑的呢吧?他要是勇冠三军,那他便是天下无敌了!
第703章 一飞冲天
御书房,庆宗皇帝看向南疆信使谢三烘,眼神锋利如刀,他沉声问道:“朕来问你,北川王是如何勇冠三军,又如何力破二十万南蛮大军的,你详细说来。”
谢三烘心头一跳,赶紧一躬身,站到了皇帝近前,于是,他将事实的始末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当听到北川王一枪挑翻了数十名金身法僧,皇帝的脑袋嗡地一声,震惊地看向谢三烘,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他当真……当真如此勇武?”他的声音带着颤抖,眉眼也不禁颤动着,难道,那小子真的一直在藏拙?可是,这么多年,自己派了那么多人试探他,他是怎么躲过去的。尤其,最近一次,还派了魏瞎子去试探他,就连魏瞎子把那个女婢打死,他也没有暴露实力,此子,隐藏得真的好深啊!
他到底想干什么呢?隐藏修为,到南疆一鸣惊人,再将消息传回安京,难道,他就不怕朕让他回不了京城吗?
想到这儿,皇帝的双眼眯了眯,显然,被北川王在南疆的表现震撼到了,以一己之力杀穿二十万南蛮大军的军阵,这简直不可想象,他是怎么做到的呢?难道,他真的如同当年那位北离王一般,可以力破万军,真的有万夫不挡之勇?
庆宗皇帝的心头怦怦乱跳,南疆信使带回来的消息,彻底打破了他的布署,也打乱了他的心境,看来,他还真是低估了那个废物儿子!
想到这儿,皇帝心中一股无名火起,勇冠三军又如何,就算是力敌万钧的无敌大将,在他面前,也得俯首贴耳。
“朕来问你,你在大殿之上,说北川王献计献策,与护国公一起打败了南荒十六国的联军,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他还胸有乾坤,有黄公之谋。”大夏有一位黄石公,智计冠绝天下,当年,凭一己之力,帮助一个小小的魏国夺得天下,成为十五国混战时,冠绝一方的霸主。
“回陛下,北川王非但勇武过人,而且,智谋更是一绝,当日……”谢三烘临来以前,已经得到了护国公的命令,可以将北川王在南疆的表现全部告诉皇帝,虽然,他不知道,国公爷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既然大帅已经没有顾忌了,那么,他也没什么好怕的。
谢三烘一五一十将北川王如何定计,让护国公在第一次对敌时,大败南蛮大帅拓跋元鸿,尔后,又在一线天设伏,将南蛮残军打得落花流水,再后来,又设计让南蛮女帝兵败苍云关,南荒十六国大军陷入重重包围,以至于后来,几乎全歼南荒十六国的人马。
皇帝听得脑袋轰隆一声,他腾地一下又站了起来,身子抑制不住地颤抖,猛然,他一声暴喝:“这绝对不可能!”
瞬间,谢三烘赶紧住嘴,头一低,再不敢言语。开玩笑,皇帝明显因此事暴怒,所以,他对北川王的态度可想而知。一旁,魏文和等人也吓得扑通扑通全都跪倒在地,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喘。尤其,魏文和更是吓得身体发抖。
他很害怕,那个该死的废物北川王会回来找他算账,当年的事,芷妃的事,他可是结结实实参与了的。
他的心怦怦乱跳,心乱如麻。这北川王怎么会突然一下子变得这么厉害,勇冠三军不说,还多次设计将南蛮和南荒十六国联军打得落花流水,难怪当时,护国公谢宝隆拼死也要将他拉去南疆,看来,他早有预谋。
但是,那小子一下就变得如此厉害,这可不是什么好事,万一他回来,自己派人刺杀之事,还有芷妃之事,甚至,当年坑杀那数十万离人之事,他可都或多或少参与了的。
怎么办?那小子如果回来追查,自己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大内总管的心跳得飞快,他的身体不经意抖得更厉害了。
此时,皇帝震惊之余,也是心乱如麻,他万万没想到,一直不被他看好,一向不被人重视,一向不被他拿正眼瞧的废物儿子竟然一鸣惊人,名扬南疆,这可真是天大的笑话!
他想干什么?
庆宗皇帝感觉自己的脸上火辣辣的疼,他抬眸,眼中精光闪烁,看向谢三烘的目光带着一股隐藏的狠厉和强力的压迫。
对于他而言,北川王本来就是多余的,而且,他最害怕那小子继承了离人的血统,也生性好战,现在看来,自己的担心终于出现了。他果然不是缩头乌龟,果然不愧是北离人的后代。哼,还真是,隐藏得够深啊!
“你先下去吧!”皇帝一挥手,显得意兴阑珊。谢三烘赶紧躬身告退。
魏文和等人依旧一动不敢动。
走出御书房的谢三烘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暗自摇了摇头,快步朝宫外走去,他的任务完成了,得赶紧回护国公府一趟,接下来,安京将有大变。他必须通知老夫人做好准备。
谢三烘急匆匆离去。而此时,御书房依旧一片死寂,皇帝仍旧没有从北川王突然变得智勇无双这件事上回过神来。一个废物王爷,他可以让他在北川那个荒凉之地自生自灭,可是,一个智勇双全,勇冠三军的领军王爷,他不可能让他活着走到安京。更何况,他还是离人之后,他的母亲,还是那个该死的贱人。
“来人啊,去把聂啸天和魏瞎子找来。”
魏文和急忙应了一声,快步出去找魏瞎子和聂啸天进宫。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聂啸天和瞎子魏无岌带着两队人马急匆匆奔出了皇城,打马朝南疆的方向疾驰而去。
此时,除了皇帝寝食难安外,太师府,庞虎也是一脸的阴沉,自下朝以来,他的脸色一直阴沉着。本来,他已经不打算跟北川王正面硬刚了,毕竟,对方好歹是要去北川赴任的王爷,一旦离开安京,他有一万种方法对付他,只要不在天子脚下,他没什么好怕的,可是,他万万也没想到,北川王剧然突然在南疆一飞冲天,这可真是,要命啊!
第704章 各方震动
虽然,太师庞虎对南疆信使谢三烘带回来的关于北川王的消息将信将疑,可是,他也很清楚,护国公谢宝隆绝不可能把功劳这样让与北川王,而且,如果北川王没有两把刷子,依护国公的性子绝不可能如此袒护北川王。
他与护国公是不对付,对于卫南军的争夺,他始终没有放弃过,就算谢家牢牢把持着六十万卫南大军,但对他而言,只要有机会,他一定会想办法把卫南军的帅位夺过来。毕竟,那可是六十万大军啊。有了卫南军,他即便裂土封疆也未尝不可。
所以,他暗中不知给护国公和谢家使了多少绊子,但护国公却依然能把卫南军牢牢控制在手中,可见其在卫南军中的声威和影响之深远。他内心既嫉妒的发狂,却又无可奈何。
他深知,护国公谢宝隆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如此抬高北川王。
忽然,他的脑海之中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腾地一下,他站了起来,嘴里喃喃低语:“这不可能吧,这绝对不可能。”
几乎与此同时,御书房,庆宗皇帝也想到了一件令人胆寒的事,他看向刚刚回来的魏文和,目光晦明不定,内心却已经翻江倒海。
“老东西,你说,护国公如此抬高北川王,究竟是为什么?”皇帝突然冒出一句,魏文和心里陡然一惊,赶紧跪倒回话:“陛下,老奴愚昧,不敢妄言。”开玩笑,边疆大将与皇子交好,这可是大忌,尤其,皇帝本就疑心重,护国公这事做的,显然不妥当。
在他看来,护国公谢宝隆乃是一代名帅,怎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呢,恐怕,原因只有一个了。
“哼,不敢妄言,朕恕你无罪,说吧。”皇帝扫了魏文和一眼,嘴角微抿,显然有些不满。
“陛下,老奴以为,护国公此举大有哄抬北川王地位的嫌疑,而且,他统领卫南六十万大军,贵为异姓公爷,按说,不应与皇子交好,更不应如此奉承一位已经裂土封疆的王爷。”
皇帝的眉头皱了皱,一摆手:“够了,朕不想听这些。”
“喏。”魏文和赶紧闭嘴,将头低低埋了下去,接下来的话,他不敢说,就算皇帝想听,他也不会说,因为,一旦说出来,将再也没回转的余地了,皇帝与护国公势必会离心离德。
边疆大将与皇子相交,这在哪朝哪代都不是好事,护国公莫非当真不明白其中的利害?
“去命人将薛豹找来。”皇帝又吩咐了一句。
魏文和赶紧应了一句,心头猛地一跳,监察司负责监察百官,看来,皇帝不会对护国公与北川王之事置之不理了。想到这儿,他内心不禁暗暗松了口气,如果皇帝真不管,那么,有卫南军支持的北川王可真是如虎添翼啊,到时候,如果他要对付自己,还不跟踩死一只蚂蚁相似。
他赶紧派人出去请监察司都督薛豹。约摸半个时辰之后,当薛豹走进御书房,听到皇帝的命令,身子微微一抖,看向面沉似水的皇帝,欲言又止。
“朕知道你想说什么,薛都督,此事万不可让第四个人知道,更不可让护国公和卫南军的主将知道,明白吗?”
“喏。“薛豹很清楚,一旦自己监视护国公府的事情败露,恐怕,自己的处境也会堪忧,毕竟,护国公可是手握重兵。
太师府,庞虎的眉头已经皱成了川字,尽管他不愿意承认,可也不得不承认,那个一向不被他看好的废物质子,那个曾经被他和庞家人无数次嘲笑的北川王,如今,很可能已经名动南疆,接下来,有可能会名动大周,甚至名动九州。
他的心突突乱跳,庞彪死在谁手里,庞青云又死在谁手里?他一清二楚,现在看来,如果南疆的消息是真的,那么,之前传回来的消息很可能是真的,弟弟庞彪就是死在北川王手里。一想到这个可能,他刚刚坐回去,又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北川王,现在让他坐卧不安。
他又想起了芷妃,想起了那四十万北离人,那其中,还有无数的男女老幼,甚至,还有许多未满周岁的婴孩,当时,他可是命庞家人对那些手无寸铁的北离人展开了单方面的屠杀,在活埋他们以前,他还做了一件事,那件事,才让活埋进行得那般的顺利。
如果被那小子知道,自己主导了那次事件,他是绝对不会放过他庞虎的。
太师的心再度飞快跳了起来,他有些心慌意乱。北川王他可千万不能回安京啊,否则,一旦他回来,势必会调查当年的事,如果查出来,他庞虎第一个便要浮出水面。
庞虎猛地身子一颤,吓得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是啊,无论如何,不能让那个废物回到安京,想到这儿,他马上站了起来,冲着门口一声大喝:“来人啊,去把庞飞和庞老妖找来!“
“喏。“很快,有人去找庞飞和庞家仅存的唯一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老。
太子府,太子气得啪地一声,将手里的东西重重摔在地上,破口大骂:“妈的,王八蛋,老九,你个王八蛋,剧然跑到南疆去抢孤的功劳,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你这个不要脸的废物,剧然抢我的功劳,你这个废物……“太子一阵怒骂和叫嚣,把纪无忌和周围的人吓得一个个不敢言语,太子将北川王骂得体无完肤。
见他骂累了,纪无忌这才小心抬起头:“殿下,您看咱们是不是要派人前去南疆确证一下那位信使传回来的消息?“
“确证?还确证个屁,真当孤是傻子,护国公谢宝隆绝不敢欺君罔上,他敢如此写奏报,就只能说明,那个废物确实在南疆大放异彩,声名鹊起!“
“可是,这消息来得太突然了,而且,卫南军斩敌百万,这会不会太夸张了些?“
“你的意思是消息有假?“太子狠狠瞪了纪无忌一眼。
“属下不敢,不过,听说,那位南疆信使是护国公府的人……”
第705章 功过难说
北川王勇冠三军,在南疆大放异彩,力破二十万南蛮大军的消息不胫而走,整个朝野都被震动了,安京,更是一片哗然。
丞相府,章敦頣愁眉不展,看向远方的天空,心头复杂难明。
“老师,您不是一直看好北川王吗?如今,他在南疆大放异彩,立下不世战功,这不是好事吗?您为何……”吏部尚书韩成功看向老师,心头有些不解。
“哎,成功啊,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章敦頣看了看自己这个得意的弟子,不禁皱了皱眉头。
“愿听都老师教诲。”韩成功其实是章敦頣最年长的弟子,并不是最聪慧的那个,但绝对是最勤奋的那个,用章敦頣自己的话说,他是大器晚成。
“世人只知,北川王之前为吾大周,出使北荒,为质十六载,但世人不知,这为质北荒并不是北荒的主意,而是陛下的意思。”
“啊?”在场众人,尽皆傻眼了,哪有自己送自己的儿子去北荒为质的?这皇帝莫不是疯了?
他们当然不敢说出口,可是,只这一句,便已经是石破天惊,在场几人都是章敦頣的学生,也是他的心腹,要不然,也听不到如此惊人之语。
章敦頣看向屋外,只见暮色悄临,已近黄昏,远处的天边,有一丝晚霞映照得天边甚是绚烂,似乎,与今日,那南疆来信所言的内容十分的契合,斩敌百万,这于大周而言,简直是擎天之功,这护国公和卫南军注定要名垂青史了。
“当年,我跟随陛下远赴北川以北,到达了北离当时的都城离京,在那里,我见到了一个人,才知道,后来的一切,不过都是陛下为了将那人收入囊中的计策而已。”
“啊?”其他人更是莫名其妙,不知道章敦頣说的是谁。
“陛下向不喜九皇子,他为质十六载归来时,也不允许百官接驾,而那位九皇子在被封为北川王后,非但没有表现得懦夫无能,反而,此次,在南疆声名远播,试问,这不是打陛下的脸吗?皇帝绝不会让他自己颜面扫地。”
“难道,陛下就为了自己的颜面,就可以将立下赫赫战功的北川王拿下吗?这会不会太寒边疆将士的心了,到时候,让护国公和卫南军诸将怎么想?”
“会不会拿下北川王,尚且不好说。”章敦頣没往下说,拿下北川王,断无可能的,依当今天子的性子,不是拿下,而是……杀之!天子的薄情寡幸,他早就领教过了,虽然,当年,那四十万离人无迹而踪,但他们绝不可能就那么消失的,中间,必定是发生了某些重大变故。
“行了,你们也不必在我府中待着了,都回去吧,待明日早朝之时,咱们再商议如何对卫南军和护国公进行封赏。”章敦頣的内心始终十分的烦躁,他很清楚,一旦要对护国公和卫南军进行封赏,就避不开北川王,但若要对北川王进行封赏,这事可就难办了。
一则,皇帝必定不想对北川王封赏;二则,北川王已是拥有封地的王爷,对他如何封赏,这在大周并不多见。
大周丞相感觉一阵头痛。
便在此时,有人急匆匆走进了相府,趴在他的耳边低低说了一句,老丞相吓了一跳,赶紧站了起来:“什么?他们都出城了,怎么可能呢?”
“千真万确,属下亲眼看着两位大人出城门,而且,他们带的都是七品以上的高手,不下三百人。”
“什么?这么多人?”章敦頣吓了一跳,眼皮突突乱跳。
“老师,怎么了?”韩成功不禁问了一句,一脸狐疑地看向老师章敦頣。后者,摇了摇头:“你们都散了吧,别再掺和这档子事了,记住,不管谁让你们对北川王进行封赏朝议,你们切不可轻言妄语。”
“喏。”几人赶紧一拱手,这才转身离去。唯有韩成功,略有担忧地看了老师一眼,欲言又止。
待几人走后,章敦頣看了看天色,见天色渐黑,月华初升,他心中莫名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当年,芷妃临盆时,也是如此,后来,北川王出使北荒之时,亦是如此,今日,南疆传来那条有关于北川王石破天惊的消息,还是如此,看来,那个消失已久的王朝真的又要来了。
想到这儿,老丞相忧心忡忡,唤了一声:“准备马车。”不一会儿,老人坐上马车,出门了。
护国公府,谢三烘刚刚翻身下马,正在准备进府呢,忽然,两旁窜出数名身着紫衣的护卫:“谢将军,请跟我们走一趟。”
“你们是什么人?”谢三烘一惊,敢在护国公府门前拦人,这些人好大的胆子。还有不足百米,前面便是护国公府了,这些人想干什么?
“谢将军,我家主人有请,还请将军不要为难小的们。”为首之人身材敦实,一对手掌大如蒲扇。
“你家主人是谁?我与他素昧平生,为何要跟你们走?再说,本将军自南疆前来安京报信,要与护国公主母上报平安,你们快给我让开。”
“将军,我家主公现在就在府上等着呢,将军何不给个面子,与人方便与己方便嘛,如何?”
“你们到底是谁?说清楚,谢某还有要事,不可耽搁。”谢三烘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不明白,这些人究竟为何要在国公府门前拦他。
“将军,敬酒不吃吃罚酒?”一旁,另一名紫衣护卫突然开口,看向谢三烘的眼色充满了不屑。
“放肆,本将军从南疆来,带着护国公的手令,还有南疆大令在手,你们敢拦本将军,便是与卫南军为敌,还不让开?”
“哈哈哈哈……就你代表卫南军,你也配?”那人忽然笑了,笑声有些讽刺。
为首那人眉头皱了皱,看向谢三烘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他暗暗一咬牙,不想节外生枝,便只得道:“吾家主人乃是太子殿下,还请将军不要多生事端。”
“什么?太子?”谢三烘猛然一惊,看了看那些紫衣人,这才回神来。这些确实是太子府的紫衣卫。
“容我回府通禀一声,就跟各位前去如何?”毕竟是太子相邀,不能直接拒绝。只要进了护国公府,一切就好办了。
“不行,太子已在府中等候多时了,你再推三阻四,便是对太子不敬!”
第706章 他是不是废物
还没等谢三烘再度开口,便感觉眼前一花,他赶紧手朝刀柄按去,刚想拔刀,便被为首的那面紫衣人一手按住了右手,他的心突突乱跳。
“谢将军,请吧!”那人正是奔雷手赵泰阿。
谢三烘眼见着国公府就在眼前,意识到太子找自己绝对没好事,可是,又无法通知国公府的人,所以,只得眼巴巴望着远处的国公府,被紫衣卫带走。
安京,城北,一座并不起的府邸,魏山虎已经拿到了刑部的搜查令,可是,正当他焦急地等着圣旨呢,忽然,一匹快马如飞而来:“大人大人,南疆捷报,南疆捷报,卫南军斩敌百万,北川王勇冠三军,力破二十万南蛮大军。”
“什么?”魏山虎一转头,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这怎么可能呢?那北川王不是个废……”他赶紧住嘴,看向那报信之人。
“刑部谢大人刚刚从宫里回来,说暂时不能请旨对北川王府进行搜查,恐怕大臣们不答应。”
“哎,这些老匹夫,错过这个机会,就怕情况有变,若那凶手真藏在北川王府,恐他们会逃走啊!”
“大人,实在不行,您回去找谢大人请旨,咱们留下来看着这北川王府,如何?”一名刑部捕快出声建议。
“也只有如此了,你们看好北川王府,莫要让一只苍蝇飞出去,我去去就来。”说完,魏山虎一把接过那人递过来的马缰,飞身上马,纵马离去。
“哥几个,走,咱们把北川王府盯紧了。”
“放心吧,保证一条蚯蚓也钻不出去。”
“行了,别贫了,那白衣小僧可是从千年马蹄寺来的,咱们还是小心一些为妙。”
“听说,这白衣僧人专门在等北川王,已经好几个月了,真不知,他在等什么。”
“谁知道呢?咱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不要节外生枝。”
“喏。”几人赶紧答应一声,分头将北川王围了起来。
院中,白衣僧人的眉头微微一皱,看了看院外,却并没有起身,何安也感觉有些不妙,显然,那些人并没有离去。
“要不要,我出去打发他们?”他看向白无尘,不管怎么说,小僧人还是帮了不少忙的,而且,打退了庞虎两次骚扰,也确实在帮北川王府。
“不必,咱们静观其变,想来,王爷也快从南疆回来了吧?!”白无尘喃喃低语,他很想看看,那位传说中的北川王到底是怎样一副模样,他心中忽然有些期待。
然而,正当白衣小僧正想着呢,忽然,就听院外响起一阵叫喊之声:“南疆大捷,斩敌百万,北川王勇冠三军,力破二十万南蛮大军!南疆大捷,斩敌百万,北川王勇冠三军,力破二十万南蛮大军……”一时间,一阵震天价的喊声伴随着一阵震天价的鼓声响了起来。
“怎么回事?南疆大捷,南疆大捷,南疆大捷,小和尚,你快听,南疆大捷,南疆大捷啊!”何安神情激动,声音颤抖,赶紧撒腿朝外就跑。
原来,是负责游街的校尉正将南疆传来的捷报在城中宣扬。
当再度听到那名北川王勇冠三军,力破二十万南蛮大军之时,何安整个人都呆住了,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名刚刚从北川王府门前经过的唱功校尉,一时间,心头狂喜。
“王爷……王爷勇冠三军,力破二十万南蛮大军,王爷勇冠三军,力破二十万南蛮大军,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王爷勇冠三军,力破二十万南蛮大军,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何安仰天大笑,仿佛一个疯子般,纵声狂笑,笑着笑着,他的眼泪便出来了。
“王妃,您听到了吗?您听到了吗?小王爷,他勇冠三军,力破二十万南蛮大军,王妃啊,您听到了吗?”当年,他带着年幼的九皇子离开安京时,曾见过那位神秘的芷妃娘娘,他依然还记得她的嘱咐,让他带着他,务必要安全到达北荒。此后,虽历经千辛万苦,他也不曾放弃。王妃希望有一天,小王子能像当年的北离人一样,手持银月刀,破敌千万甲,希望他能勇冠三军。
他做到了!
何安热泪盈眶,虽然,他不明白,王爷为什么与之前相比会有如此大的转变,但只要发生在他身上,便是反差再大的事,他也不奇怪,他注定是天之骄子,注定生来不凡,因为,他是北离之后,是北离皇族!
白衣僧人不知何时也走到了王府大门,听着远方唱功的队伍,一时间,有些失神:“北川王勇冠三军,力破南蛮二十万大军,他……终于不再隐藏了吗?”他就知道,北川王不可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不可能是没有修为在身的普通人,他果然不同凡响。
只是,之前必然是在隐忍,现在为何如此张扬,要将真实的实力暴露出来呢?
白衣僧人有些不解,隐龙在渊,飞龙在天,莫非,北川王是要做那飞龙之姿,一飞冲天么?
他的心头也一阵狂跳,不知道,北川王接下来会有什么动作,又会不会引起当今天子的不满。
不过,北川王如此暴露实力,想来,必有深意。白衣僧人忽然有些兴奋,很想马上就见到北川王,问问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随着唱功的队伍正在安京城的大街小巷穿行,南疆大捷的消息宛如一阵旋风,很快刮遍了整座安京城。尤其,北川王勇冠三军,力破二十万南蛮大军的消息更是像是长了翅膀一般,飞快传遍了安京城大大小小的各个角落。
一座古朴又奢华的府中,两人对面而坐,脸色却都不甚好。
“你说,这护国公到底想干什么?会不会是想向陛下表明态度,他要拥护北川王?”
“不会吧,护国公向来沉稳,他不能这么愚蠢。想来,他这么做,定有深意。或者,会不会是北川王要他这么做的?”
“这个,应该不会,毕竟,他身为卫南军主帅,不可能听命于一个废物王爷。”
“哼,废物,废物怎么可能力破二十万南蛮大军,你以后,切不可再说那小子是废物了。”
“在我这儿,他永远是废物!”
“是吗,那你看看,他是不是废物?”
第707章 震惊到绝望
“怎么,你想找死?”锦袍人一声冷哼,看向对面,语气之中充满了不屑。
“庞虎,你别以为,当年的,没有人知道,就算是陛下让你办的,但他没有让你把四十万人全部坑杀,你真以为,事情没人知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知道了又何妨?难道,我还怕有人知道那件事吗?当年的人都死绝了,北离没人了,他们就全都变成了阴魂,他们能拿我怎么样,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庞虎,你笑得倒是很得意,如果不害怕,你来找我干什么?北川王在南疆声鹊起,战功卓绝,你说,你不害怕?”
“你……”庞虎的脸色十分的难看,对方嘴角挂着的嘲笑仿佛是在告诉他,他现在的样子有多可笑,如果不是碍于面子,他真想上去抽对方两记耳光。
“就算他是北离后人又怎么样?他能奈我何?哼,不就是南疆杀了几个人嘛,哼,他能把我怎么样?”庞虎嚣张地叫了起来。
“能把你怎么样,当年的事,你很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北离是怎么灭国的,南宫芷是怎么死的,你不清楚?”
庞虎脸色一变,不可思议地看向对方,眼上之中,露出一丝震惊之色:“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我只是想提醒你,你别以为北川王还是那个废物质子,也别以为,你庞虎在安京可以一手遮天,北川王没有人想的那么简单。”说完,锦袍人递过来一个黄皮袋,庞虎狐疑地接过,随手拆开,定睛查看。
这一看不要紧,把他吓得脸色骤变。他的手在微微颤抖,越看越心惊,越看内心的恐惧越甚,最后,他整个人体如筛糠,惊得手脚冰凉一片。
“这怎么可能呢?这怎么可能呢?他是大宗师之上,他是大宗师之上,这绝不可能!”太师庞虎一声怒吼,震得整个大厅嗡嗡作响。
锦袍人一声冷笑,心里话,你不是不怕吗?你不是不怵吗?这会儿知道厉害了吧?!
锦袍人没有说话,庞虎整个人看上去十分的诡异,似乎有什么东西掐住了他的喉咙,他怔怔看着手里的卷宗,一时间,整个人如坠冰窑。
“你这消息是如何得来的?”
“自从那小子去了南疆以后,我便专门派人调查他的身份,世人都以为,北川王苏弃是个废物,可是,世人都忽略了,他在北荒那种地方生活了近十六年,而且,活得好好的,你们不想想,他是如何活下来的?”锦袍人一声厉喝,庞虎惊得目瞪口呆。
是啊,北川王在北荒为质十六载,北荒苦寒不说,而且,乃是异族的聚居地,漫说是一个人了,便是强大的异兽或是大妖,想在北荒活下来都不容易,北川王五六岁便开始在北荒讨生活了,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所以,当他活着回来的时候,我就知道,这大周的天肯定要变了。当时,当我看到他走过那道城门,当我看见他好生生地活着回到了安京,我就知道,他不可能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只有你们这此自欺欺人的人才会认为他是个没用的废物!”锦袍人气得破口大骂。庞虎被他骂得脸色涨红,却不敢反驳一句。
锦袍人为什么会去调查北川王,因为,他才是那件事的幕后主导之人,即便是当年的庆宗皇帝也不得不听命于他。所以,他才是真正一手导演了北离灭国之人。
庞虎看着锦袍人,一语不发,却是心头巨颤,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面前这人自从北川王回来以后,一直深居简出,甚至都经常告病不上朝,原来,他早有预料。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小子一直在暗中调查当年的事,你也许不知道,他们已经查到了本王的头上。”
“什么?”庞虎吓了一跳,查到了他的头上,那么,很可能也就查到了他庞虎的头上。
这么快吗?
“他哪儿来的那般手段?”庞虎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锦袍人,他实在想不出,一个从北荒归来的质子,哪儿来的情报组织,又哪儿来的势力支持他呢?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他身一直站着一支恐怖的杀手组织,而且,那个杀手组织里的杀手都是等同于大宗师境的高手。”
“什么?”庞虎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目露惊骇:“这怎么可能呢?这绝不可能,天底下怎么会有大宗师境的杀手组织?”即便是罗天教也只有那一名大宗师的杀手,怎么可能有大宗师境的杀手军团呢?
“荒谬,简直就是荒谬,你的情报恐怕是从戏班那里得来的吧?”庞虎不无调侃地讽刺道。
黑袍人不说话,只是微微一笑,眼神笃定而平静。
庞虎心头一动,看向锦袍人的目光开始游离起来,他不傻,面前这人向来做事谨慎小心,而且,阴人的本来,便是当今天子也拍马不及,他会犯这样的错误吗?
当然不会。他的情报向来都是最准的,因为,他有一个纵横天下的情报网。
“怎么样,想明白了吗?”锦袍人一脸的平静,实则,内心并不平静,非但不平静,反而,早已乱成了一团麻。
“我今天找你来,不是让你来质疑我的情报来源的,而是想跟你商量一下,如何对付那小子。”
“如果情报上所说的都是真的,你认为,我们还有对付他的必要吗?”大宗师军团,开什么玩笑,有这样的实力,足可以纵横九州了,这简直恐怖到令人绝望。
可是,这消息是真的吗?庞虎心中仍旧存了一丝侥幸,如果不是真的,那么,那北川王便回不到安京。纵然他本身修为惊人,勇冠三军,他也有办法让他变成一堆白骨。
“八九不离十吧!”锦袍人淡淡回了一句,实则,心情糟得不能再糟了。
“嘶……”尽管内心有所怀疑,听到锦袍人如此肯定的回答,庞虎还是倒抽了一口凉气,一颗心飞快跳了起来。
第708章 定计对付他
庞虎虽然表面看似平静,内心却慌得一塌糊涂。
“那怎么办?”说不害怕那是假的,一个大宗师杀手军团,足有一百人,这样恐怖的实力,放在大周,乃至放在九州都是最顶级的存在,便是杀穿数十万人的大军,也不成问题,怪不得,怪不得北川王能杀穿二十万南蛮大军了,原来,他果真有大宗师护卫。
他哪儿弄来的那么多大宗师护卫呢?
“有可能是使用了某种药物,否则,他不可能有如此众多的大宗师杀手。”
“一百多大宗师杀手,这事若说出去,恐怕没人会相信?!”庞虎自言自语,心情糟到了极点。
“是啊,其实,我安插在卫南军中的人曾经送回过一个消息。”锦袍人目光悠远,神情肃然。
“消息,什么消息?”庞虎不由愣了一下,还有比这更炸裂的消息?一百多个大宗师杀手,足可以横扫九州大陆任何一个国家的大军了。
“南疆出现了一位神秘的金面公子,那人修为惊天,一掌废掉了南蛮国师摩诃勒。”
“啊?”庞虎吓了一跳,难以置信地看向锦袍人,一脸的不信,摩诃勒可是南蛮国师,大宗师巅峰境的强者,天下无双的高手,居然被人一掌废掉?这怎么可能呢?
“什么人有如此修为?”庞虎十分的好奇,南疆还真是人才辈出啊,能将摩诃勒一招打废,这人绝对是高手中的高手。
“那人戴了一块金色面具。”锦袍人转头看了庞虎一眼,没往下说。
“金色面具?”庞虎又愣了一下,锦袍人这才叹了口气,又接着说:“据可靠消息,那人极可能是北川王假扮的。”
“什么?”庞虎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双眼瞪得溜圆,猛地一声大吼:“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如果那个废物真如此了得,那还有他的活路吗?简直太危言耸听了。
“不可能?哼,我也希望不可能有。但事实到底如何,我们到现在也没有查到那个神秘金面公子的身份。但那神秘的金面公子是在北川王去了南疆以后才出现的,而且,那人的身形跟北川王极其相似,若不是他,还会是谁?”锦袍人也不愿意相信,但他不傻,事情不会那么凑巧。
北川王去了南疆,金面公子就出现了,而且,最可怕的是那位金面公子很可能就是北川王苏弃。这真是令人坐卧难安啊!
“据南疆传回来的消息,那近百名大宗师境的灰衣杀手,就是那位金面公子的手下,所以,我怀疑,那金面公子就是北川王!”
庞虎已经说不出来话,而且,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毕竟,这件事,太过于骇人了,如果那人真是北川王假扮的,那他们的死期就不远了,而且,整个大周朝廷都将危矣,那小子可是北离人的后代。
“无论如何,那小子绝不能进京,咱们得将他除掉,他不能回安京。”庞虎缓缓开口,斩钉截铁。对于北川王,只有一个字:杀!
“你说的倒是轻巧,如果他手里真的握有一支百人的大宗师杀手团,咱们如何应对?”
庞虎心头再度一跳,看了看锦袍人,十分懊悔地闭上双眼,他真后悔当初为什么要留下那个祸害,当年,为什么不斩草除根呢,现在,还真是,麻烦透顶。
想了想,两人都没有开口,他们都很清楚,这件事处理不好,不但两人的脑袋要搬家,而且,他们身后的家族一个也跑不了。尤其,他们的家人,恐怕,全都得沦为北川王剑下的亡魂。
“实在不行,咱们就只能向那些人救援了。”庞虎十分不甘地冒出一句。
锦袍人猛然一惊,看向庞虎的眼神一片骇然,那些人,那可是一群吃人肉不吐骨头的畜牲,真的要跟他们合作吗?他们可是人族千百年来的敌人!
“不跟他们合作,你有更好的办法?“庞虎看向锦袍人,眼神之中,闪烁着寒光,他也不想跟那些人合作,可是,跟北川王相比,他宁愿跟那些人合作。
“好吧,我派人尝试跟他们联系吧,只要找到联系人,应该可以跟他们搭上线。“
“哼,一个小小的北川王而已,只要想办法把他身边的那些大宗师杀手调开,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对付他,而且,那些大宗师杀手,只要处置得当,说不定,会成为咱们的人也未可知。”
“哦,怎么说?”庞虎看向锦袍人,对方向来诡计多端,想当年,对付北离人,虽然是他庞虎动的手,但实际出谋划策的还不是他。
“只要咱们找人假扮……”锦袍人压低声音,缓缓说出自己的计划,听得庞虎心头一震,喜上眉淋膜:“妙啊,妙啊,妙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如此甚好,这样,只要咱们控制住这百人大宗师杀手团,便可以横扫天下了,到时候,你我可以共同执掌九州,如何?”
“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庞虎仰天大笑,刚才的阴霾一扫而光。不得不说,锦袍人的计策确实够毒,也够狠,足够将北川王挫骨扬灰了。
想到这儿,他不禁点了点头:“只要咱们抓住那小子的把柄,不愁他不就犯。”
“嗯,如此最好。”两人相视一笑,一抹灿烂的笑容又浮上他们的脸颊。终于,可以将北离人赶尽杀绝了,只要北川王死了,北离人就彻底绝种了。
太子府,谢三烘看向面前的太子,一时间,心头一紧,他知道,太子绝对没好事。果不其然,太子开口了:“你叫谢三烘?”太子的眼中闪烁着几道寒光,眼神晦暗不清。
“不错,正是谢某。”好歹是太子,所以,他还是保持了应有的礼仪。
“很好,孤来问你,你今日在大殿上所说,有几分真,几分假?”太子神情笃定,似笑非笑。
“回太子,末将今日在大殿之上所说,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言。”
“绝无半句假话?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太子仰天大笑,只是笑到一半,忽然,感觉下面一阵肉痛……
他脸色一变,眼神陡然变得凌厉无比!
第709章 突生变故
“老九是什么货色,我不清楚吗?一个刚刚从北荒归来的质子,刚刚被封王的皇子,他能勇冠三军,你们卫南军还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如此欺瞒父皇,来啊,给我拖出去,狠狠打!”
纪无忌与在场众人全都吓了一跳,谢三烘也吓了一跳,他死死瞪着太子,不说话,目光带着着一股凛冽的寒意。
“太子……”纪无忌欲言又止,再怎么说,南疆大捷,若把报信的使者毒打一顿,到时候,万一皇帝要召见谢三烘,那就麻烦大了。
“太子三思,谢将军好歹从南疆归来,况且,南疆取得有史以来的大捷,想来……”
“怎么,你在教孤做事?”太子看向纪无忌,双眼微眯,眼神中射出两道寒光。
“属下不敢!”纪无忌赶紧一抱拳,躬身退下。他感觉要出事。
“来人啊,将此人带下去,让他好好交待,卫南军到底是如何谎报军功的。”
“喏。”过来两名紫衣卫将谢三烘拖了下去,后者,一语不发。所有人都沉默不语,不敢出声,可是,所有人都感觉要出大事,卫南军刚刚取得大捷,若此时将报信的将军处置了,一旦卫南将追究起来,恐怕,就算是太子也不好交待。
想到这儿,众人我看看你,你看看我,一个个面面相觑,都感觉大祸就要临头。
“纪统领,你亲自监督,若那谢三烘不交待,就给我往死里打。”
“殿下,万万不可啊!”说话的正是府中的谋士杨敬方。
“有何不可?”太子冷哼一声,缓缓坐了下来,他就是要让满朝文武看看,就算大家都相信卫南军,相信护国公,他苏太玄也不相信,卫南军能取得如此功勋,斩敌百万,简直是贻笑大方。他一定会找出事情的真相,到时候,满朝文武就会明白,只有他苏太玄才是真正清醒之人。
“殿下,谢三烘代表了卫南军,而且,南疆大胜,此时处置他,一旦被护国公知道了,他必然不会善罢甘休的。”
“笑话,朕还怕一个护国公?!”太子轻蔑地扫视一圈,眼中精光四溢。
“殿下?”杨敬方还想说什么,见太子眼神冰冷,便不敢再开口了,只得心中一声长叹,打定主意,不日便离开太子府。
后院,传来沉闷的棍棒之声,谢三烘乃是卫南大将谢文龙帐下狼将,为人耿直不阿,对卫南军和护国公更是忠心耿耿,他知道,太子把他弄来,绝没有好事。可他万万也没想到,太子会直接让人动手。
他卫南军也不是好惹的,等着吧,待国公爷回来的那一日,他必要这太子府付出代价。
然而,此时,太子不知道,谢三烘消失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护国公府。
国公府,一众人等喜上眉梢,刚刚,大家都得到了消息,南疆大捷,护国公率领卫南军大破南荒十六国联军,斩敌百万,这在大周历史上,从未有过,可以说,南疆此番大战,无论是卫南军还是护国公,都是功勋卓着,此等大功,便是开国名将,亦不遑多让!
“怎么回事,三烘怎么还没有回来?人呢,快出去看看,他到哪儿了?”老夫人赵氏有些着急,护国公府众人望眼欲望,也没有看到谢三烘的身影。
管家谢烟桥赶紧跑出去,四处张望,可是,足足等了半个时辰,也没有看见谢三烘到府门口,他不禁有些纳闷。
“还没来吗?”老夫人又问了一句,谢烟桥只得摇了摇头,其他人也一阵纳闷,不知道谢三烘搞什么鬼,都这么久了,还没有回府。
“不是说,他已经离开正阳殿了吗?这都两个时辰了,怎么还没到呢?”
“烟桥,派人去迎了吗?”老夫人心头涌起一阵不好的预感,右眼皮跳个不停。
“老夫人,已经派谢元、谢春他们去迎了,很快就会回来。”
“管家,谢元他们回来了。”有人喊了一句,谢烟桥一转头,便看见几名护卫急匆匆走进了国公府。
“管家,没见着谢三烘啊, 我们寻了一路都没见着他。”谢元跑得气喘吁吁。
“怎么会呢,宫里来人了,说三烘马上就到啊,这都快两个多时辰了,按说,人早该到了。”
谢家老三谢宝庆忍不住开口。
“再派人出去找找吧,三烘这孩子稳重,回来报信这么大的事,他绝不敢耽搁的。”赵夫人很了解谢三烘,那是个懂事的孩子,从小在苦水泡大,俗话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他谢三烘十三岁就参军了,是一路打上来的,他吃过的苦比谁都多。
“找,再出去找找,无论如何,要把三烘找回来。”赵夫人扫视一圈,众人赶紧应声,谢家人开始分头出去找谢三烘。便在此时,忽然,一人急匆匆闯了进来:“管家,老夫人,大事不好!”
“什么事?谢春,你慌什么?”谢烟桥不满地回了一句。
“有人看见,三烘被人带走了。”谢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什么?”所有人陡然一惊。
“什么人这么大胆子,敢把三烘带走,他可是南疆信使。”卫南军可是立了大功的,什么人敢把谢三烘带走呢?
“有人看见一群紫衣人把谢三烘带走了,我找人问过了,那些是太子府的紫衣卫。带头的,好像是奔雷手赵泰阿。”
“什么?”老夫人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看向谢春的脸色骤变:“你可问清楚了,真是太子府的人?”
“我问了巡城的皇城司官差,就是太子府的紫衣护卫,他们强行把谢三烘带走了,而且,就在距离咱府上不足百米的地方。”
轰……护国公府所有人脑袋一声巨响,不可思议地看向谢春,这太子疯了吧?!
“这太子想干什么?”谢宝庆眼色一厉,脸上变得有几分难看。
“大嫂,我这就进宫面圣,说什么也要让太子把人交出来。”说完,谢宝庆迈步就走。
“慢着!”
第710章 胜与负
赵氏突然开口,叫住了谢宝庆,所有人都看向老夫人。
赵氏与护国公谢宝隆少年成亲,几十年相濡以沫,不但心意相通,这么多年来,更是风雨同舟,所以,赵氏深得合府上下的敬重。
“大嫂!”谢宝庆有些不解,谁人都知,太子并不是什么好鸟,而且,据传闻,他还在外面养私军,突然把谢三烘带走,绝没有好事。
“先别慌,谢烟桥,你先去一趟太子府,咱们先礼后兵。老九,你跟谢烟桥去!”
“是。”一名身材佝偻的老者缓缓走了出来,众人心头一震。
“宝庆,你现在带着先皇御赐的丹书铁券进宫面圣,记住,什么话都别说,只说谢三烘失踪了,请皇家帮忙找人。”
“喏。”众人赶紧齐齐恭身,想当年,万恶林大战,护国公五万人被数十万南蛮大军围困,是老夫人带着三千谢家子弟,救老爷子突出重围,那一战,也让人知道了护国公府不但有护国公这样的定海神针,还有一位巾帼不让须眉的女英雄。
而谢九霄,正是谢家那位神秘的暗师,他便是谢宝树带回一的挚友,九指断苍莫九霄。
“烟桥,记住,务必要将三烘安全带回来。”老夫人又补了一句。
“是。”谢烟桥赶紧应声,这才带着谢九霄,又带上几名护卫,走出护国公府。
“大家都散了吧。”赵氏扔下一句,这才缓缓转身,朝内院走去。女眷们赶忙跟了上去。
“这太子想干什么呢?”赵氏心中不解,一时间,猜不透太子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可她万万没想到,此时,谢三烘在太子府却正被人毒打。
南疆,苍云关,大战已经停歇,这一天,护国公谢宝隆终于决定班师回朝。是否去北疆驰援,已经不是他能决定的了。瀚云城收复了,但北疆之战,异常惨烈,现在,朝廷没有新的旨意下来,他断不敢妄自决定。
“如何,朝廷的旨意到了吗?”其实,护国公是向朝廷请旨了的,而且,谢三烘身上揣了两份奏报,一份是关于南疆的战报,另一份,便是关于南疆驻防一事的奏报,也关系到卫南军何去何从。
“回大帅,还没有,恐怕,没那么快。”
“嗯,不能再等了,咱们还是出兵北疆吧,现在东疆失利,相信,朝廷很快也会收到消息了。”卫南大将谢文龙很想即刻驰援东疆,他对平辽大将戚继业还是十分欣赏的,而且,东疆乃是大周天然屏障,若是被胡人长驱直入,那么,必将造成大周境内,生灵涂炭,百姓被胡人屠戮的景象。
“没有朝廷的旨意,若咱们妄自出兵,若胜了还好,若败了,必会遭到皇帝的责难,而且,咱们这位陛下啊,可不是省油的灯。”护国深知剑鼎侯石异辉是怎么死的,所以,他不能步女婿后尘。
“留下三十万人驻守南疆苍云关,其他众军,明日启程,班师回朝。”护国终于做了个决定。
“啊,大帅,咱们不去北疆吗?”有大将终于忍不住了,虽说,他们接到的旨意就是驰援南疆,但北疆的状况十分糟糕,而且,北疆以北便是北川,那是北川王的封地。听说,已经落入北荒五族之手,想来,北川王定是十分焦急的,若能帮助王爷夺回封地,岂不是大功一件。
护国公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摇了摇头,看向苍云关外,只见幕云低垂,远天一色,灰蒙蒙的天气带着几许肃煞之气,南疆的天似乎已入秋了。
“文龙,你去通知王爷,咱们明日启程,回转安京。”
“喏。”谢文龙不敢多言,父亲如此决定,必有他自己的考量。
南疆大战已经结束,如今,他们也休整了将近五天了,是时候该回家了。
“王爷!”忽然,有人喊了一句,就见一袭白衣正缓步而来。
不是北川王是谁!
护国公一抬头,心头暗喜,赶紧快步朝北川王走了过去:“参见王爷!”
“参见王爷!”众将赶紧躬身抱拳行礼。
“免礼。”北川王苏弃扫了一眼卫南众将,心头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这些人看他的眼神,可跟当初,他进卫南军时大不相同了。
“王爷,正要去找您呢,咱们决定明日启程,班师回朝,不知王爷意下如何?”谢文龙将父亲刚才的话说了出来。
“甚好,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是时候,该回家了!”
“好,好一句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啊!”护国公由衷赞叹了一声,心头不禁泛起一丝暖意,这位王爷啊,还是体恤边军的,比那位只知在府中享乐的太子可懂得边军之苦多了。
北川王苏弃抬头望去,只见远处,山峦叠嶂,灰云相连,一眼望不到边,天地之间,甚是壮阔。近处,天高云低,远处,疆域辽阔,秋风吹来,带着一股微微的凉意,吹得北川王须发飞扬,少年王爷站在城头,神思飘远。
然而,不远处,一对眼睛死死盯着北川王的身影,双眼之中,闪过一丝仇恨的怒火,她终究是败给了这位隐藏至深的少年王爷,她南蛮女帝,终是败在了大周卫南军手下。
她不甘心啊,她好不甘心呐,凭什么,这位名不见传的少年王爷能将她近百万大军杀得落花流水,凭什么,她南荒十六国的联盟会被他一夕之间打破,她九州争霸的美梦,终是无法实现了!
祖父、父亲的愿望,也终是无法实现了,她南蛮女帝孛儿只斤乌娜,将成为南蛮历史上最失败的皇帝,将成为南蛮皇朝的耻辱。
女帝缓缓闭上眼睛,痛苦的泪水顺着脸颊淌下。
城楼之上,北川王一眼瞥见了那个站在角落的高挑女子,嘴角微撇,一丝冷笑挂在嘴角,哼,有些人,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掉泪。有些人,永远也不会知道,失败为何物!
北川王一转身,刚想开口说话,忽然,就听苍云关关,一声战马嘶鸣之声:“稀律律!”
尖锐的马鸣声打破了苍云关的宁静,战事已经结束了,哪儿来的战马嘶叫。
“去看看,怎么回事?”
第711章 谁欺负你了
安京,太子府,太子正闭目养神呢,这段时间,因为伤了兄弟,他最喜欢的事情做不了,所以,心中十分的烦闷。
就在这时,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了起来,纪无忌急匆匆跑了进来:“殿下,大事不好。”
太子一睁眼,看向纪无忌,缓缓摇了摇头:“无忌啊,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每临大事,必有静气,你还是如此毛躁,以后,若孤登基,你如何能委以重任?”
“殿下恕罪,无忌知错。”纪无忌心头一凛,甚是无语,太子的话越来越没边了。
“何事惊慌?”太子这才看了他一眼。
“回殿下,谢家来人了。”纪无忌一句话,太子心头一惊,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怎么回事?谢家来人,关我太子府什么事?”
“殿下,国公府管家谢烟桥带着一位佝偻的老者前来要人,说有人看见谢三烘被紫衣卫带到了太子府,所以,请咱们放人。”
“放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见过哪个从我太子府能安然无恙地离去吗?可笑,谢三烘闯进我的太子府,欲对本太子图谋不思,居然,还想平安离去,做梦!”
纪无忌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太子这么无耻,竟然倒打一耙。可是,谢烟桥也不是省油的灯,他是护国公府的管家,而且,他有种预感,那个身形古怪的佝偻老者绝不是普通人。
“殿下……”纪无忌实在想不出,太子为什么要让人把谢三烘从距离国公府不足百米的地方掳来,这肯定会被人查出来,安京城中满是巡逻的皇城司卫和禁军。而且,以前,还有九门提督的人,现在,即便只有皇城司和禁军也能清晰看见紫衣卫抓走了谢三烘,护国公府的人不是傻子。
“叫赵泰阿把人挡在门外,就说本殿下今日身子不适,不见客,让他们滚回去。”太子看向纪无忌懒洋洋说了一句。
纪无忌怔了一下,有些无语,如此回复,谢家人必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赶紧领命而去。就在他刚刚来到大门口,谢烟桥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纪统领,太子是不见咱们吗?”谢烟桥不傻,能在谢家当管家三十年,他也不是白给的。
“抱歉,谢总管,太子身体有恙,无法见客,还请见谅。”纪无忌心中也十分的恼火,但是,他又不好发作,毕竟,确实是太子不地道,况且,谢三烘现在还在后院挨打呢!
“好吧,既然太子不肯见谢某,谢某也没办法。不过,我家老夫人让谢某带句话,谢三烘我们是一定要带回去的,告辞!”说完,谢烟桥也不多话,转身就走。
纪无忌心头一跳,护国公手握六十万卫南大军,而且,还有五万卫南黑骑,太子这么做,等于把护国公得罪死了,如此,真的好吗?
他琢磨不透,不知道,太子为何要跟护国公这位手握重兵的大元帅为敌,这不是把自己往卫南军的对立面推吗?
护国公府的人都不是省油的灯,谢烟桥既然说出这样的话,必会有所准备,那谢三烘,他们可得看好了,否则,一旦……
“不好,谢三烘!”纪无忌猛然一惊,赶紧朝后院就跑。
然而,便在此时,躲在远处的谢烟桥微微一挥手:“九老,那是太子府后院的方向,拜托您了。”
“放心,我受国公大恩,今日纵然是死,也要将谢三烘救出来。”谢三烘是个好人,他不该死,保家卫国,没有死在战场上,却死在太子府,这不该啊!
想到这儿,老头身形一晃,快如闪电,朝太子府的后门落去。
与此同时,忽然,数道喝叱声响起:“什么人,胆敢硬闯太子府?“数道紫衣身影飞快飘出,朝那道佝偻人影扑去。可是,那人身法快到极致,只一闪身,便出现在后院之中。
“啊!啊!啊!“此时,后院之中,谢三烘终于有些熬不住了,疯狂大叫了起来。他不明白,他哪里开罪了太子,太子要让人如此折磨他。
谢九霄一听,身子再度一闪,便出现在后院的一间厢房之中,只见纪无忌站在厢房外,一张脸铁青,而谢九霄一手按在了正在鞭打谢三烘那名护卫副统领的脑袋上。
纪无忌的脑袋嗡地一声巨响,难以置信地看向对方:“你……你是谢家人?“他刚才看见了这佝偻老者。
“好说,谢家九霄,见过纪统领。“说完,他扫了一眼,便见谢三烘浑身是血,正被数根铁链绑在大柱子上,身上,早已没有一块好肉。
谢三烘一见谢九霄,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九爷爷!“
“还好吧,能不能走?“谢九霄没有理会纪无忌的目光,放眼打量着周围,只见数十道人影出现在厢房周围,他被包围了。
“托九爷的福,谢某尚有一口气在。“谢三烘心头既惊又喜,他就知道,老夫人不会不管他的死活的。他来报信,没想到,却遭到如此对待。
“你跟太子有私人恩怨?“谢九霄也想不明白,谢三烘好端端的怎么会被太子府的人掳来。
“没有。“谢三烘摇了摇头,吐出一口血水。
“那是动了太子府的东西?“老头又冒出一句。
“也没有。“谢三烘十分的愤怒,无缘无故,他受了这无妄之灾。
“纪统领,你们这是当我国公府的人好欺负?“说完,谢九霄不等纪无忌回话,啪地一声,一掌按在那名护卫副统领的天灵盖上。
就听嘭地一声,顿时,那人的脑袋直接被谢九霄一掌拍碎。
“杨副统领,杨副统领,杨副统统,杀人了,杀人了,杀人了!“有人疯狂叫了起来。
“杨八!“纪无忌一声大叫,眼中都快冒火了,他没想到,这老者说动手就动手,他出手也太快了。
“他杀了杨副统领,绝不能放过,杀了他,杀了他!“不少护卫纷纷叫了起来,他们是太子府的护卫,向来在安京城作威作福惯了,只有他们欺负别人的份,哪有被人杀上门的道理。
就在他们正大叫呢,就见褐衣一闪……
第712章 他是故人
“拦住他!“纪无忌猛地一声大吼,身法如电,朝褐衣人扑去,哪知,下一刻,就听嘭地一声巨响,一道残影如飞射出厢房,落在后院之中。
纪无忌等人心头一惊,赶紧追了出去。
谢九霄扶着谢三烘,不禁皱了皱眉头:“小子,你这伤得不轻啊!“
“没事,死不了。“
“你这没死在南疆战场,可千万不要死在太子府,否则,这太子府满门可不够国公爷杀的!“
谢九霄一句话,纪无忌等人脑袋轰隆一声巨响,看向谢九霄的目光带着满眼的震惊之色。这老头,怎么敢的?
杀光他们太子府的人?除了天子,谁敢这么做?简直是胆大包天,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纪统领,老夫奉我家老夫人之命,前来接谢三烘回家,不知,能否行个方便?“谢九霄不傻,太子府的侍卫都是一等一的好手,如果纪无忌执意阻拦,一场厮杀在所难免。
“先生,你看我太子府的侍卫都是泥塑的吗?放你离去,你觉得,太子会饶了我们?“纪无忌没好气地怼了一句。心头也是十分的不安,这场仗,怎么打都是输啊!若把人留下,回头,护国公回来,必不会轻饶了他们。尤其,卫南军此时风头无两,就算暗中真派人杀了他们,恐怕皇帝也不会深究。
可是,如果今天,他们把人放了,那么,太子马上就会砍了他们的脑袋。
“老先生,实不相瞒,今日,你恐怕走不出去了。“纪无忌露出一丝苦笑,他也不想,只是,这事已经到了这一步了,若再退让,太子也不会罢手。
“好好好,你们私自将南疆来的信使扣押不说,而且,还将其打成重伤。我家老夫人已经派人进宫面圣了,相信,陛下会给护国公一个说法。“
“走!“老头一声暴喝,随手一甩,将谢三烘高高甩了出去,后者,飞快朝院外落去,吓得谢三烘脸色大变。
“拦住他,不能让他出府。“这要是谢三烘出去,把他被太子府的侍卫掳进府中一顿毒打的事供出去,这可真要传到皇帝的耳朵里,恐怕,皇帝还不得杀了他们出气。太子也免不了一顿严厉训斥。
所有护卫朝被甩出去的谢三烘扑去,就见一道残影如飞而至,挡在谢三烘身前,嘭嘭嘭嘭……数道剧烈的撞击声响起,就见以纪无忌为首的紫衣卫,一个个被拍得倒飞而去。
一时间,太子府的后院,人影翻飞,所有人都大吃一惊,一个个一脸紧张地看向那个古怪的佝偻老头,一脸的震惊。这老头,绝对有堪比宗师的实力。
哪儿冒出来的这么一号人物?
他们可从没在安京城见过有这么一号人物!
“老先生,你究竟是何人?“纪无忌心头一阵狂跳,这人明显没有下杀手,刚才,杀那杨八,应该是为了给谢三烘出气,毕竟,谢三烘好歹是国公府的人,被人莫名其妙毒打一顿,而且,打得皮开肉绽,伤得那么重,若说老头一点不生气,那怎么可能呢?!
护国公府乃是将门出身,府上的家丁都是一身的武艺,更别说,前来要人的谢烟桥和他带来的人了,这老头指定不简单。
“好说好说,老夫许久未在京中走动,名号不说也罢。“谢九霄看向纪无忌,脸色如常。
只是,他的眼角却瞄到了刚刚赶来的奔雷手赵泰阿。后者,一见到谢九霄,脸色微微一变。
“老先生,既然谢三烘走了,你就留下吧,否则,我们不好跟太子交待。“
“跟太子交待?你们不想着如何跟皇帝交待吗?只要留得下老夫,尽管来吧!“说完,老头不退反进,朝太子的前院扑了过去。
“你敢!“纪无忌大吃一惊,不明白这老头不赶紧跑,还想干什么,太子可在前院。
“拦住他!“纪无忌再度大喊,身形如风朝老头猛扑过去。可是,谢九霄的身法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两个瞬移,就到了前院。
“老先生,还不住手!“纪无忌有点明白了,这老头,很可能是奔着前院的太子去的,他想掳太子?
这个想法,将他吓了一大跳。哪知,就在他刚一犹豫,忽然,就听一声尖叫,褐衣一闪,竟然直接冲进了前厅。一道人影站立在前厅之中,看向那正一脸愕然的大周太子。
“你……你是谁?怎么进来的?“太子苏太玄一脸的懵逼,警惕地看向来人,见只是个驼背的老头。刚想再度开口,纪无忌等人便赶到了。
“殿下小心,那人是宗师!“纪无忌赶紧开口提醒。
哪知,他不提醒还好,这一提醒,太子猛地一惊,眼中一片慌乱。
就在纪无忌等人朝太子飞扑过去,褐衣人身形一闪,便到了太子的面前,伸手一带,便将太子擒住。
所有人吓得脸色骤变。
“老头,你找死!还不快把太子放开!”
“老头,快把殿下放开,否则,我扒了你的皮!”太子府一众侍卫纷纷叫了起来。
太子气得差点没背过气去,他没想到,在他的府上,竟然有人敢公然掳他。
他一抬手,制止了众人的叫喊,他缓缓转头,看了谢九霄一眼,轻蔑地转回头,缓缓开口:“你是护国公府的人?”
“不是。”谢九霄笑了笑,眼角带起几缕深深的皱纹。
“不是?那你跑到孤的太子府来干什么?”太子不明所以。
“想问太子几句话,问清了就离开。”谢九霄神情平静,面对数百名太子府的侍卫面不改色。此时,前厅已经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问孤的话,孤凭什么要回答你?”他是当朝太子,挟持太子可是重罪,是要诛九族的。
“太子可以不回答,我便带着太子的尸体离去,如何?”
“你……”太子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暗自咬了咬牙,再度开口:“好,你问吧,孤若知道,必会答你。”
“太子,可记得十年前,那场江南的杏花雨吗?”
“什么?”太子的脑袋轰隆一声,整个人天旋地转。
他是……故人?!
第713章 复仇而来
“你是何人?”太子一声大叫,不可思议地看向对方,谢九霄看向太子,目光如刀,眼神中似喷火一般:“我是谁,我是谁,我也不知道,我究竟是谁,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陡然之间,谢九霄纵声长笑,笑声震得整座太子府微微开始摇晃起来。
“不好,此人是大宗师,快,保护殿下!”纪无忌一声大吼,赶紧朝太子就扑了过去。
太子吓得面无人色,看向那褐衣身影,有些发懵,这人是谁,怎会知道十年前,那场杏花雨呢,他不过是用了些小手段,玩了个小丫头而已,谁让那丫头不知好歹,自寻死路来着。
“苏太玄,十年前,你用尽卑劣的手段,毁了小秋,今日,我便替小秋结束你这个人渣的性命。”
所有人的脑袋嗡地一声巨响,难以置信地看向那褐衣老者,谁也没想到,他剧然是来杀太子的。人人脸色巨变。
“快,拦住他,拦住他!”太子疯狂大叫了起来,所有的护卫都朝褐衣人冲了过去,将他团团围在中间。
只见数百名太子府的紫衣卫里三层外三层,将谢九霄围了个水泄不通。
他面色平静,双眼喷射着仇恨的怒火,看向太子:“苏太玄,当日,你侮辱小秋,将她折磨至死,今日,我便以相同的手段还你,来啊,你们这群助纣为虐的鹰犬,统统给我去死吧!”
说完,谢九霄猛地一声怒吼,就见一道巨大的血色长刀出现在他的头顶长空,那血刀足有数丈长。
所有人都吓得魂不附体。
“我的妈呀,这人……这是血魔刀,他修习的是血魔大法,是血魔大法,阴月王朝的血魔大法!”有人一声大吼,把其他人都吓了一跳,谁也没想到,安京剧然有人修习了血魔大法,那可是阴月王朝的禁法。
这是阴月王朝的人,那可是魔朝啊,他们可是魔族的后裔。
“来啊,马上通知皇城司和禁军,将此獠诛杀!”太子浑身发抖,故作镇定地叫了起来。
“喏。”赵泰阿赶紧朝后就跑,马上去通知禁军和皇城司的人。
然而,就在此时,谢九霄动了,就见他一声怒吼:“小秋,你在天之灵莫散,且看为夫为你报仇雪恨!”
轰隆一声,血色长刀陡然落下,朝着太子府就猛劈了下去。
“太子快退,此人是大宗师境,此人是大宗师境!”纪无忌一把背起太子,朝后就跑,就见血色长刀轰隆隆落在太子府的上空,朝太子府直接落了下去。
“快跑啊,快跑啊,快跑啊!”太子府无数的人影开始四散奔逃,谁也没想到,剧然有人大胆到敢刀劈太子府。这人简直胆大包天。
伴随着一声巨响,血魔刀落下,太子府被齐中间直接劈成了两半,一时间,太子府的侍卫和下人死伤无数,到处都充斥着惨叫声和血污,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到处都是凄厉的惨嚎,人群吓得连滚带爬朝外疾奔。
一时间,整个太子府乱作一团。
眼看着那骇人的威势将太子府劈成两半,刹时,太子府开始瘫塌。
太子苏太玄看得目瞪口呆,眼中闪过一抹恐惧,看向远处的身影,一时间,心头狂跳,这人是谁?他当年是在扬州玩了个叫小秋的女子,那少女生性刚烈,不愿意就范,所以,他就用了一些手段,这老头他妈是谁?为夫,难道,是她的夫君?
可这老头都苍老成这样,还能娶那么个小丫头?太子看向对面的那怪人,心底涌起一阵无边的怒火。他是太子,是未来的储君,玩个女人怎么了?能被他玩,那是小秋的荣幸。
眼看着血魔刀劈断太子府,其他人纷纷脸色大变,不远处,早有无数的皇城司内卫和禁军纵马飞奔而来。
“苏太玄,今日,便是天王老子来,也救不了你,我说的,如来佛祖来都休想让你活命,死吧,畜牲!”谢九霄猛地一声大喝,就见一柄更长的血刀顿时出现在头顶,将方圆数十丈全部覆盖。
看得众人心头骇然,这老头也他娘恐怖了,这还怎么打?
“前辈,不管太子如何得罪您,还请您高抬贵手。杀了太子,您也逃脱不了朝廷的追杀,一样是个死,何苦呢?”纪无忌只得开口,否则,一旦对方真全力以赴,那么,太子必遭毒手。他心头突突乱跳,依旧不敢后退半步。
太子府的侍卫已经死伤了一大半,其余人全都围在太子的身边,可是,他们也很害怕,这人太强了。根本就不是他们能抗衡的。
怎么办?
走,还是不走?
走,他们或许可以逃出去,不走,就是个死。
可是,万一,逃出去以后,太子活下来要追究呢?他们一样也是个死。太子阴狠,这是出了名的,而且,太子向来薄情寡义,绝不会顾念他们这些人的旧情。
还是……走吧!
想到这儿,剩下的一众紫衣卫相互看了看,不少人纷纷点头。
“你们干什么?谁要是在这时候逃走,就别怪我杀他全家!”太子不傻,赶紧祭出一记狠招。
“哼!”有人冷哼了一声,也有人脸色一变,谁也不是孤家寡人,这太子确实是狠。可是,不逃,他们一样也是个死啊!
太子真他娘的太不是东西了。
“诸位,保护太子这一回,我保准大家以后有享不完的荣华富贵,如何?”纪无忌开口,扫视一圈,然而,就在他的话音刚落,就听头顶,突然,轰隆隆,那巨大的血魔刀再度轰然劈下。
“殿下,快走!”纪无忌背着太子疯狂朝外就跑,可是,血魔刀已经落了下去。
“啊,不要啊,孤不想死,孤不想死啊,孤不想死啊!”太子的声音刺耳地响了起来,不远处,皇城司的内卫疯狂朝谢九霄扑了过去。
“大胆,还是快点住手!”
数十名内卫纷纷朝谢九霄冲去,与此同时,大批的禁军也赶到了。
“来人啊,保护太子,放箭,将那老头射死!”
第714章 坏事了
就在禁军副统领话音刚落,还没等禁军放箭,忽然,就见那柄血色巨刀将刚刚塌陷的太子府又劈出一道深深的沟壑。再一看,就见太子府的紫衣卫,全都被埋进了太子府底,太子也不知所踪。
“苏太玄,你想逃,逃得掉吗,小秋在天上看着呢,你逃得掉吗,啊?”谢九霄身形晃动,猛地一闪身,下一刻,就见他手里提着一个软塌塌的人身影。
“你……你……孤……孤……”苏太玄口吐鲜血,看向面前这老头,忽然,感觉有几分熟悉。他……
“怎么,想起来了?”谢九霄诡异的脸上带着一丝难以言明的讽刺。
“你……你是人是鬼?”苏太玄的声音带着颤音。
“我是人是鬼,我是人是鬼,我是人是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苏太玄,你说我是人是鬼?”谢九霄猛地一用力,啪地一声,就见他随手一抛,一道血箭凌空飞起。
“啊!”一道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太子府的上空,此时,不断有禁军和皇城司的人朝这边赶,可是,却没有一人敢上前。
就见太子的一条手臂带着滴滴嗒嗒的鲜血从空中缓缓掉落进尘埃。太子的右臂被谢九霄生生撕了下来。
所有人都吓得噤若寒蝉,这人完了,彻底完了,竟然敢如此对待太子,这人就算是大宗师,也不可能活着走出安京城。
“苏太玄,当日,你杀了小秋一家十五口,将他们全都沉入太湖底,你没想到吧,我却活了下来。”
“你……你……你你你……”苏太玄痛得冷汗直冒,脑袋轰然一声,再度难以置信地看向对方:“不不不,这不可能,这不可能,这绝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是他,你怎么可能是他,十年前,他还是个孩子,这不可能!”
“孩子,孩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谢九霄再次纵声长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的笑声无比苍凉与孤寂,十年前,他确实是个孩子,而十年后,他却变成了一个垂垂老埃的白发翁,他用十年时间,练成绝世神功,将自己变成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为的就是这一天,今天,他终于可以为小秋报仇了。
“苏太玄,你看着吧,我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放开太子殿下,放开殿下,快点放开他殿下!”皇城司内卫、禁军,还有刚刚从地下爬起来的纪无忌等人疯狂大叫了起来,如果太子出事,他们这些人全都得陪葬,一个也跑不了。
人群越聚越多,整个太子府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此时,太子的脸早就痛得狰狞无比,看向谢九霄的眼神带着深深的怨毒:“放了我,我可以饶了你,我可以既往不咎,不过,你要为我太子府服务,如何?”
谢九霄轻蔑地看了太子一眼,眼神之中,尽是鄙夷,那意思仿佛是在说,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猛地,谢九霄身子一闪,朝远处飞快掠去。
“拦住他,拦住他,小心不要伤了太子,小心太子殿下!“刚刚赶到的皇城司内卫副统领焦急出声,禁军也赶紧朝前涌去。可是,谢九霄的身影太快了,不到两息的功夫,他便消失在太子府前那条长长的甬道之中。
太子也随之消失了。
所有人都瞠目结舌,这……这……太子消失了?这可如何是好?太子被人掳走了!
“快,进宫面圣,进宫面圣,将消息告诉皇上,快去!“
不远处,有几个人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看得脑袋一阵乱响。
“怎么回事?谢九霄搞什么鬼?他这么做,咱们国公府的人还要不要活了?“这可真是要命啊,谢九霄可是护国公府的人,他怎么如此鲁莽?将太子打伤,断了太子一臂,还将太子掳走了,这真是……这不是把护国公府数百口人放在刀口上吗?!
“怎么办?“一旁,几名护卫看向国公府的管家谢烟桥 ,后者,一脸的暗黑,心里早已将谢九霄骂了八百遍了,这谢老九真是,这不是把国公府往火坑里推吗,这真是要了老命了。
“快,回府,快点回去,早做打算,快走!“两名护卫架着谢三烘,朝外就跑。本来好好的,占着理呢,而且,还可以借机参太子一本,没想到,反被谢九霄将事情搞砸了,而且,这次,国公府很可能陷入巨大的危机当中。
开玩笑,毁坏太子府,打伤太子,无论哪一条,都是死罪。
谢烟桥的心怦怦乱跳,带人朝国公府发足狂奔。
皇宫,养心殿,皇帝正在闭目养神呢,忽然,一道人影急匆匆闯了进来:“陛下,护国公府逍遥侯谢宝庆求见。“
皇帝缓缓睁开眼睛,看向殿下,微微一皱眉:“逍遥侯谢宝庆,他来干什么?“
“这个,老奴不知,谢侯爷十分着急,而且,带着先帝御赐的丹书铁券。“
“哦?“皇帝的眉头一挑,带着丹书铁券,干什么?
“宣。“
“喏。“
“宣逍遥侯谢宝庆觐见!“
不一会儿,逍遥侯谢宝庆飞快跑进了养心殿,一进来,就嗷地叫了起来:“皇上,您要给谢家作主啊,呜呜呜……呜呜呜……”紧接着,谢宝庆放声痛哭。
皇帝一见,顿时愣住了,没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只见谢宝庆高举着丹书铁券,跪倒在大殿下面,声泪俱下。
“逍遥侯,何故如此痛哭?”皇帝对这位逍遥侯十分头疼,谢家最难对付的其实不是护国公谢宝隆,而这面前这位跟谢家没有血缘关系,却一直玩世不恭的逍遥侯谢宝庆。
年轻时,谢宝庆因为得罪了开国元老开平王朝天邦,后来,他愣是使用无耻加下三滥的手段将人家几个闺女都骗到家,搞得朝家鸡犬不宁,最后,还把朝天邦活活给气死了。
再后来,护国公护短,在战场上,借机弄死了朝天邦两个儿子,朝家自此便败落了。究其原因,罪魁祸首就是逍遥侯谢宝庆。
这都几十岁的人了,又跑到皇宫来闹腾?
第715章 蠢到家了
“陛下,您可要为护国公府作主啊。想我护国公府满门忠烈,大哥二哥带着谢家男儿在战场为我大周拼死护疆,可有些人却偏偏要把国公府往死里逼,陛下,您要为国公府作主啊!“说完,谢宝庆拿着丹书铁券,对着地上就开始咚咚咚地磕响头。
皇帝脸一黑,瞥了谢宝庆一眼,对于这样的滚刀肉,他是真不愿意与之打交道,可一想到他身后站着的是国公府,而且,护国公与卫南军此次取得了如此巨大的胜利,斩敌百万,这对于大周而方,乃是无上的荣光,所以,他不得不重视护国公府。
“爱卿,快点起来回话。“皇帝赶紧示意魏文和去把逍遥侯谢宝庆搀起来。后者,赶忙跑到殿下,将谢宝庆扶了起来。
逍遥侯已然泣不成声。
“爱卿,究竟怎么回事,你快快讲来。“皇帝一脸的正色,心想你哭了半天,却不说事,这不是胡搅蛮缠吗?
“陛下,我大哥带领谢家儿郞在前方浴血奋战,取得南疆大捷,宫里派人说南疆信使谢三烘已经回到了安京,可是,到目前为止,谢三烘并没有返回国公府!“
“什么?“皇帝一惊,不可思议地看向谢宝庆,一头的雾水:”怎么回事,逍遥侯,你说谢三烘没回去?那他能哪儿?“
“有人瞧见,他被人当街掳走了。”谢宝庆话一出口,皇帝的脑袋嗡地一声,难以置信地看向他,南疆大捷,南疆来的信使被人当街掳走了,谁这么大的胆子?
魏文和也吓了一跳,他震惊地看向逍遥侯,这件事,绝没那么简单。
“谢卿,朕来问你,可有人看见南疆信使被人当街掳走了?”如果有人看见,那么,凭国公府的实力和威望,为什么不出手救人,只有一个可能,掳走南疆信使的人,国公爷招惹不起,或者,不愿意招惹。
“当然,陛下,有皇城司巡城的司卫看见了掳走南疆信使之人。“谢宝庆义愤填赝。
“传皇城司内卫统领衮卫都。“自从皇城司太尉聂啸天离开以后,皇城司内卫便交出内卫统领衮卫都负责。
很快,一个身材壮硕的大汉走进了养心殿:“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衮卫都,朕来问你,南疆信使被人当街掳走,你可知此事?“
衮卫都心头猛地一跳,抬头看向皇帝,赶紧点了点头:“回陛下,属下正要禀报此事。“
“说。”他倒要看看,是谁那么大胆子敢公然掳走南疆信使。
“回陛下,是……是……是太子府的紫衣卫,为首的是副统领奔雷手赵泰阿。”
皇帝的脸色顿时变得极度难看,脸上一阵青一阵红一阵白,他真恨不得把太子叫到面前,活活掐死,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剧然是太子,他的亲儿子。
怎么会有如此愚蠢的皇子呢?
“衮卫都,你说的可是真的?”皇帝实在想不明白,太子为什么要当街掳走南疆信使,这简直是不可思议,太子就算再蠢,也不会做出如此蠢得可怕的事啊!
“陛下,属下句句属实,有一队巡逻的内卫看到了紫衣卫当街掳人,而且,还有不少百姓也看见了。”
“好个紫衣卫!”啪地一声,皇帝一掌拍在龙案之上,气得胡须根根竖起,紫衣卫行事如此张狂,还真是,当大周天下是真是太子的?
他还没死呢?
“来人啊,去把太子叫来!”
“喏。”魏文和赶紧应了一声,快步去请太子。皇帝看向谢宝庆的眼神带着一丝愧疚和难堪,毕竟,护国公谢宝隆在南疆出生入死,取得大胜后,派人前来报信,而太子剧然把信使掳走了,这简直是岂有此理,这不是天荒夜谈吗?
“逍遥侯,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是紫衣卫掳的人?”皇帝看向谢宝庆,后者,一脸的无辜:“陛下,臣不知道啊!”他这话就非常有意思了,他确实是不知道,但国公府其他人呢?
不可能,没人知道吧?!那么多人都看见了。难道,国公府的护卫都是瞎子吗?
“你不知道,哼!”皇帝十分不满地冷哼一声,转头,看向殿外。
国公府,谢烟桥带着谢三烘出现在大门口。
“回来了,三子回来了,太好了,三子回来了。”三烘跟许多谢家子弟一样,在国公府大院长大,所以,国公府的人几乎没有不认识他的。
“啊,三子,你怎么被打成这样,天杀的,这是谁干的?”谢三烘的乳娘飞快跑了出来,一见谢三烘的那副惨状,直接嗷地一嗓子叫了起来。
国公府的人全都跑了出来,一见谢三烘被打得鲜血淋漓,一个个气得破口大骂,而一些女眷则一个个大声哭了出来。谢三烘是个好孩子,没想到,被人打成了这副模样。
“赶紧带他去治伤,老夫人在哪儿 ,我要见老夫人。”谢烟桥焦急地叫了起来。
“老夫人在后院呢,你快去吧!”
“不用了。”就听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赵氏走了出来,一见谢三烘那副模样,亦是心疼不已。
“老夫人!”谢三烘挣扎着想下跪,却被老夫人一把抓住了:“行了,都伤成这样了,还行什么礼,是谁,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谢三烘自小跟在她身边,虽然不是他的孙儿,但跟他的孙儿也没什么区别,天杀的,竟然把他的三儿打成这样。
“是……是太子命人干的。”谢烟桥身边的一名护卫忍不住脱口而出。
“太子?”所有人都一惊,没想到,真的是太子。
无缘无故,太子为什么要把谢三烘掳走呢?还要将他打成这样?简直,岂有此理!
“就算是太子,也不能无缘无故打人,我家三儿没招他,没惹他,他这样对待三儿,这件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老夫人本来就是性情刚烈,自己的三儿被人打成这样,她可不干了。
谢烟桥看了看老夫人,欲言又止,见老夫人不满的瞪过来,只得硬着头皮说出事情的真相。
第716章 简直找死
老夫人气得浑身发抖,这太子简直太不像话了,竟然如此对待她的三儿,她的三儿在边疆保家卫国,守卫疆土,一回来,竟然就被太子府的人如此毒打,简直,欺人太甚!
就在老夫人刚想发作,谢烟桥赶紧补了一句:“老夫人,烟桥有急事禀报,还请移步花厅如何?”
老夫人正在气头上呢,突然听到这么一句,微微愣了一下,见谢烟桥神情有些焦急,她心里纳闷,只得点了点头。
谢烟桥跟在老夫人身后,来到了花厅。他一句话,把老夫人听得腾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你说什么?谢九霄把太子伤了?他还掳走了太子?”
“是的,老夫人,您看这可如何是好?”伤了太子,又掳走太子,这可是杀头的大罪,这还了得?本来,老夫人还想着如何到皇帝面前告御状,如何为谢三烘出一口恶气。现在倒好,完全颠倒过来了。
“你亲眼看见谢九霄伤了太子?”老夫人还是有些不信,谢九霄平时话不多,人非常的和善,为什么会如此对待太子呢?虽然,太子确实不是个东西,但,这么明目张胆地对付太子,这不是惹祸上身吗?最重要的,他可是国公府的人。
老夫人瞬间头大了。
“回老夫人,烟桥亲眼所见,老九有大宗师修为,只一招就把太子府劈成了两半。”
“什么?”赵氏吓了一跳,难以置信地看向谢烟桥:“你说,他……他是大宗师?”
“是的,老夫人,许多人都看见了,他生生撕下了太子的手臂,而且,还是将太子府整个给毁了。他的修为实在是太恐怖了。”
赵氏惊得目瞪口呆,一时间,不由愣住了。
她不由想起八年前,那孤单的身影进入府中的情形,那时的他,胆小怕事,而且,还不敢在人前呆着,经常一个人跑到后院去用饭,虽说,尊卑有别,但国公府并没有把他当外人看,更没有把他当下人看。
不过,她也不知道谢九霄的过去,只知道是老爷领回来的。
“好端端的,他掳走太子干嘛?”赵氏百思不得其解,在她看来,谢九霄绝不会是为了谢三烘,他没有那么蠢。
他这是作死啊,把整个国公府都拖下了水。国公府待他不薄,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老夫人,现在怎么办,一旦皇帝知道是咱们府上的人掳走了太子,必会迁怒国公府,您快想想招哇!”谢烟桥有些着急,不管怎么说,对方是太子,一国的储君,这要是追查下去,国公府必会遭受无妄之灾。尤其,现在,国公爷又不在府上,可怎么办哟?
赵氏的心飞快跳了起来,她马上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立马派人去皇宫,将三爷叫回来,让他不要再找谢三烘了,就说他自己回来了。”
“是。”
“还有,带人去太子府看看,还有哪些人活着,看看那些人有没有进宫?”赵氏开始有条不紊地布置。
“是。”
“命人飞鸽传书给老爷,将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他,同时,通知谢如锦,马上暗中调五千人进城,以备不时之需。”
“啊,老夫人,这……”谢如烟看向赵氏,无旨调兵进城,这可是要杀头的。
“快去吧,晚了,恐怕就来不及了,不用怕,也许咱们用不上,但是,一旦有人对国公府不利,这些人,就是我们最后的底牌。”
谢烟桥身子狠狠一震,赶紧应声:“喏。”他赶紧转身就去办。
然而,此时,太子府早就乱成了一锅粥。纪无忌伤得很重,剩下的护卫几乎没有一人是完好的,可以说,太子府这次是损失惨重,最重要的,太子还被人掳走了。
“纪统领,赶紧派人进宫吧,晚了,陛下一定会怪罪咱们的。”一旁,几名小太监急吼吼叫了起来,他们可不想死。
可是,这一旦进宫报信,搞不好,他们就得被皇帝给宰了,保护太子不利,这可是重罪。
“让我想想,让谁去报信合适呢?”纪无忌咳嗽两声,正准备开口呢,忽然,就见不远处,一人愣愣看着那被劈成两半的太子府,有些发懵。
“这……这……”那人翻身下马,快步来到府门前,整个人都吓得好玄没晕过去,一声尖叫:“啊!”
有人眼尖,一眼看到了那人,正是宫里的太监小玄子。
“怎么回事?太子府怎么变成这样了,太子呢,我要见太子殿下。”小玄子快步朝里就冲,剧然没有遇到任何的阻拦,来到府门,他抬眼一看,顿时,脑袋嗡地一声,目瞪口呆。
只见一向庄严气派的太子府,此时,早已化作了一堆废墟,无数的护卫躺在地下,正在惨叫连连,地上到处都是血污和残肢断臂,堂堂的太子府仿佛人间炼狱。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太监小玄子一声怒吼,吓得其他人心里发颤,怎么回事,太子府被袭击了呗,还能是怎么回事?
“公公,还请近前说话。“纪无忌拖着受伤的身体,朝小玄子喊了一声。后者,一抬头,看向纪无忌,一脸的震惊,赶紧走了过去。
“纪统领,太子府究竟是怎么了,太子呢,陛下召见太子。“小玄子都快哭了,这好好的太子府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回公公,太子府遭到一名大宗师袭击,太子被人掳走了。“
“什么?“小玄子直感觉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差点没一头栽下去。
太子被人掳走了?!!
这怎么可能呢?谁有那么大的胆子,敢掳走太子?还有,什么人这么大胆,将太子府毁成这样,这是要造反吗?
“太子被人掳走多久了,为什么没有人进宫报信?“这可真是要命啊,这么大的事,剧然没人报信,这要是被查出来,禁军和皇城司卫的脑袋都不够砍的。
“这……这,公公,您看,太子府已经满目疮痍了,我们正准备派人去宫里头呢?“
“你们简直找死!“
第717章 坏消息与震怒
“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们竟然现在都没去宫里报信,这是不把皇上放在眼里?岂有此理,你们这帮人啊,全都给我等着!”说完,小太监转身就跑,飞跃上马背,纵马狂奔而去。
纪无忌与其他受伤的太子府侍卫一个个面面相觑,这下要糟了!
“纪统领,您还是一起去吧,免得小玄子公公不知情,把责任全都推到咱们身上,到时候,我们所有人的脑袋都不够砍的。”
“好,我马上就去,你们分头寻太子,一有消息,马上回府禀报。”
“喏。”所有人都开始行动。
皇帝正在跟谢宝庆闲聊呢,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养心殿的宁静:“皇上,皇上,大事不好,大事不好,太子出事了,太子出事了。”
小玄子惊慌失措地闯进了大殿。
“何事惊慌?太子出事了,出什么事了?”皇帝看了一眼没有规矩的小太监,厉声喝叱了一句。
扑嗵一声,小玄子赶紧跪倒:“陛下,太子出事了,太子府被毁,太子被人打伤掳走了。”
“什么?”皇帝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看向小玄子的目光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神情:“你把话说清楚,究竟怎么回事,好端端的,太子怎么会被人掳走呢?”
“事情这是样的……”小玄子赶紧将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皇帝一听,转头看向逍遥侯谢宝庆,后者,一脸的懵逼。
“陛下,国公府可没派人去太子府,这事我真不知道。”
“你不知道,那谢烟桥去了太子府,你不知道?”皇帝十分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陛下,微臣确实不知道,也不知道太子掳走了谢三烘这件事,我只知道,谢三烘不见了。”
“再说,太子府的人掳走谢三烘这件事,我也是刚刚听说,陛下,这会不会有什么误会?”谢宝庆心头暗惊,他没想到,谢九霄剧然打伤了太子,而且,还把人掳走了,这下可坏了。
虽说确实解气,但那可是太子,大周的储君。
“误会?国公府的人为报复太子,将太子打伤,又将他掳走,他跟朕说这是误会?”
谢宝庆赶紧开口:“陛下,您看,纵然太子派人抓走了谢三烘,国公府也没有派人前去骚扰太子殿下,而且……”这谢宝庆的嘴还真是,什么胡扯说什么。
“够了。”皇帝听不下去了,出声喝止。他转头看向小玄子:“朕来问你,太子府被毁,怎么回事?”
“回陛下,太子府被人用巨力劈成了两半,听说,那位出手的谢家人是一位大宗师。”
“大宗师?”皇帝吓了一跳,谢家何时又冒出一位大宗师了?谢家除了谢宝树,不是没有宗师了吗?
“不对不对,这绝对不是谢家的人,我谢家没有大宗师,如果有大宗师,我大哥还能不告诉我,这不可能。”
皇帝也意识到事情似乎有些不对劲,可是,他也不知道究竟是自怎么回事。就在这时,忽然,有人急匆匆跑了进来,趴在魏文和耳边说了一句,后者,心头猛地一跳,急忙走到皇帝跟前,也低低说了一句,皇帝的脑袋嗡地一声,瞬间炸了。
“你说什么?戚继业败了,东疆丢了九郡?!”庆宗皇帝感觉眼前一黑,身子一晃。
“陛下,保重龙体!”魏文和赶紧跪倒,双手去扶皇帝。
庆宗晃了一晃,勉强稳住身形。
一旁的谢宝庆等人一听,顿时,全都大惊,东疆丢了九郡,戚继业败了?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看向那名报信的太监。
“那报信的斥侯就在宫外,等着陛下召见呢。”
“快宣。”庆宗赶紧一挥手。
不多时,一名浑身是血的斥侯急匆匆走进了大殿,扑嗵一声,跪倒在地:“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你是东疆来的斥侯?”
“正是,回陛下,末将平辽大将旗下校尉戚光孝。”
“说,东疆大战如何了?”皇帝看向戚光孝,眼中带着隐隐的怒火。东疆落日城、沐难城丢了,现在,剧然又丢了九郡,戚继业是干什么吃的?
“回陛下,东疆失利,已丢失九郡,胡人与葛凤仙联合回鹘一众部落,将我军团团包围,致使我军大败。军中发现奸细,泄露了布防图。”
“什么?”皇帝更加吃惊了,戚继业是老将,治军向来严明,怎么会被奸细混进军中呢,这简直岂有此理!
“奸细是如何混进军中的,你们大将军呢,难道没有发现奸细吗?”他不相信,凭借老将多年的经验,会这么容易败北,肯定有隐情。
“启禀陛下,这里有老将军的书信一封,将军特意叮嘱,一定要面呈皇上。”说完,他从怀里取出一封书信,递了出去。
魏文和赶紧上前接过,又转呈到皇帝的面前,后者,伸手接近,拆开信封一看,顿时,眼皮突突乱跳。
“岂有此理!简直是胆大包天,剧然敢公然勾结胡人,简直是我大周的耻辱!”皇帝暴怒。
魏文和、谢宝庆等人面面相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皇帝气得差点背过气去,目光死死盯着手里的信笺,眼眉颤抖。一时间,养心殿中,所有人都吓得不敢抬头,靠近皇帝的太监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哪里不对,惹恼了皇帝。
养心殿中,一片死寂。
“去把老丞相和兵部尚书周由佥找来,快去。”
“喏。”
“等等,把刑部尚书谢图书也找来,朕有事问他。对了,派人去太子府查明情况,衮卫都?”
“臣在。”衮卫都赶紧上前。
“你即刻带人去太子府,务必要将太子救出来,还有,查明太子府究竟是谁毁坏的,朕绝不轻饶。”
谢宝庆下意识低下了头。
“喏。”衮卫都赶紧领命而去。便在此时,又一名小太监跑进了大殿,魏文和一皱眉,迎了上去,那小太监来到他的近前,又低低说了一句,魏文和眉眼一挑,赶紧走到了皇帝跟前:“陛下,太子府侍卫统领纪无忌来了。”
“哦,他还有脸来见朕,连太子都保护不好,他这个侍卫统领就是个酒囊饭袋,来人啊,先拖出重打五十大板,再拖来见朕!”
第718章 闯皇宫
禁军一名副统领领命而去,不一会儿,午门处传来了一阵鬼哭狼嚎的惨叫声,可见打得有多么惨。
皇帝的心情糟透了,不一会儿,丞相章敦頣带着兵部尚书周由佥、刑部尚书谢图南走进了大殿。
“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三人齐齐见礼。
“平身吧。”皇帝挥了挥手。
三人起身站立一旁。
“陛下,可是太子府出事了?”章敦頣赶紧问了一句。太子府被毁,这么大的事,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呢,只不过,知道的迟了一些。
“嗯,想必,爱卿已经听说了,不过,朕要说的不是此事,东疆失利,戚继业大败,丢了东疆九郡。”
“什么?”
“啊?”几人吓得脑袋嗡地一声,东疆丢了九郡,这……这怎么可能呢?戚继业不是带了二十万人马,而且,还有那位岭南名将相助,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败了?
“你们看看吧,这是戚继业派人送回来的消息。”说完,他将信递了出去。魏文和赶紧双手接过,又转递给了章敦頣。后者,接过来一看,顿时,双眼皮乱跳,瞳孔瞬间放大。
谢图南与周由佥也赶紧凑过来看,虽然有些不礼貌,但他们也顾不上许多了。
当他们看到有人泄露了陇西军的布防图时,双眼都瞪得溜圆,难怪了,戚继业会败得如此惨,布防被人偷了。
然而,当他继续往下看,看到最后几行最,一个个脸色骤变,双眼震惊地死死盯着最后几行字,反复观看,周由佥不由念出了声:“朝中有人勾结胡人,泄漏布防图,出卖陇西军,而且,还将陇西军所有的兵力配备情况全都卖给了胡人。”
“岂有此理!”章敦頣气得差点破口大骂,可是,他终究是忍住了。他明白皇帝叫他们来干什么了。
“陛下。”章敦頣将书信递了回去,朝中有人勾结胡人,而且,还拿到了陇西军的布防图,这绝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除了兵部和大司马那儿,没有人有陇西军的布防图。这人绝对身居要职。
“怎么样,你们有什么想法?”庆宗皇帝稍稍冷静了一下,扫视一圈。
“陛下,依微臣之见,咱们是否让护国公转道去驰援东疆。信上说,陇西军损失惨重,却没有说还剩多少人马,不知……”
皇帝心头一动,转头看向那名报信的戚光孝:“朕问你,戚将军手里还有多少兵马?”
“回陛下,这……将军说,这件事,不能对付宣扬,若陛下想知道,光孝可以单独告诉陛下。但……”他左右看了看,没往下说,很显然,他不信任在场的众人。
皇帝眉头微微皱了皱,却也没有逼这校尉,毕竟,陇西军失利,奸细还没有找出来,确实不宜将陇西军的事再对外宣扬。
就在皇帝正要开口说话呢,一名禁军狼将走进了大殿:“禀报陛下,太子府侍卫统领纪无忌昏死过去了。”
“昏死过去了?继续打,就算是死,也要把他打醍。”皇帝气不打一处来,太子丢了,而且,还被人重伤,这纪无忌剧然还敢晕?
“陛下……”那名禁军狼将欲言又止。
“说。”皇帝没好气瞥了他一眼。
“纪无忌之前身受重伤,所以打完五十大板,他就昏迷了,如若再打下去,恐怕,他熬不住。”
“他身受重伤,你之前怎么不说?”庆宗狠狠瞪了那名狼将一眼,后者一惊,赶紧将嘴闭上。他有机会说吗?人一来,就开打,若不是纪无忌功力深厚,恐怕,早就咽气了。
“好了,让人带纪无忌下去治伤,他醒过来就带到大殿来见朕。”他想知道,现场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突然出现一名大宗师呢,而且,还是谢家人。谢家不是没有大宗师吗?
就在这时,一人急匆匆走进大殿:“启禀皇上,南疆信使在殿外求见。”
“南疆信使?”皇帝愣了一下,他不是被太子掳走了吗?哦,对了,听说,被国公府那名大宗师救了,那他还敢跑到皇宫来?
这南疆信使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皇帝冷冷瞥了那名太监一眼,太监不知自己哪里做得不对,赶紧将头低下。
“让他在殿外等着吧。”皇帝冷冷扔下一句,此时,他不想见南疆信使,毕竟,太子因他而被掳了。如果事情属实,他马上就会派人去国公府。
然而,还没等他再开口呢,又一人走进大殿:“陛下,国公府一品诰命夫人赵氏求见。”
皇帝微微愣了一下,国公爷的老夫人赵氏,他怎么来了?他对这位老夫人可是记忆深刻,想当年,他还是少年时,曾被老夫人救过一次,虽然,不是救命大恩,但好歹也是救了他一次。
所以,他对赵氏的印象极好,那是个能文能武,识大体,知大义的奇女子。
皇帝略微沉吟了一下,缓缓开口:“请她到偏殿等候。”他不想东疆之事过多的人知道,所以,最好,国公府的人也不要知道。
“喏。”小太监领命而去。
皇帝开始与众人商议东疆之事。而一旁的谢宝庆早就坐不住了,他知道,太子的事很可能是真的,谢家人为了救谢三烘,有可能出动了一位绝世高手,把太子打伤了,而且,还莫名其妙把太子掳走了。
不过,他始终不相信,国公府的人再怎么也不可能把太子掳走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不行,他得去见见大嫂。见没有人注意,他转身悄悄退出了大殿。
皇帝的眼角余光瞄到了离去的谢宝庆,脸色一冷,若是换了旁人,他早就发飙了。这逍遥侯就是个滚刀肉,死猪不怕开水烫。他嫌弃地看了一眼,没理会。
便在此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殿外响起一阵嘈杂的声音:“老夫人,您不能进去,没有陛下的旨意,谁也不能进殿。”
“老夫人还请不要为难吾等。”
“让开,我有军机大事要禀报陛下,你们让不让开?”
第719章 忌惮
紧接着,外面又传来一阵焦急的叫喊声:“老夫人,万万不可!”
“我叫你们让开,耽误了大事,你们吃罪的起吗?”殿外传来一声怒吼,紧接着,一道人影急吼吼冲进了大殿。
“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来人一身淡色衣袍,衣着朴素,正是国公府一品诰命夫人赵氏。
“老夫人平身。”皇帝即便再不高兴,此时,也不好露出难看的表情。他面带微笑看向赵氏。
“老夫人,可是有什么紧要之事进宫?”毕竟,太子被掳走还没有完全查实跟国公府有关,此时动国公府,显然不是明智之举。现在,护国公手握六十万大军,而且,刚刚在南疆大胜,斩敌百万的大胜啊,若此时动了国公府,必会遭人生疑,到时,护国公必会以为是皇帝猜忌,甚至,误以为他功高震主,到时候,引起护国公的不满就不好了。
“回陛下,老身前日得到消息,太子府藏匿了一名胡人的探子,正在四处寻找我安京的布防图。”
“什么?”皇帝腾地一下站了起来,难以置信地看向到赵氏,一脸的震惊。
他重又缓缓坐了下去,看向赵老夫人:“老夫人,你可有凭证,太子府怎么会有胡人的探子呢?”
“回陛下,太子府曾收留了一名姓成的谋士,那人以前是沐难城的幕僚,据老身所知,那成万安本就是胡人,只是,借助沐难城葛凤仙的名头进了安京,后来,又在安京落脚,再后来,就被人推荐给了太子,改了名字。他的本名叫也秀。”
皇帝大吃一惊,看向赵氏的眼眸变了变,一时间,分辩不出赵氏所说是真是假,自己刚刚接到东疆战败的消息,东疆刚刚传来朝中有内奸给胡人传递情报,剧然,赵氏就找出了成万安,这么巧吗?
“老夫人,可有真凭实据?”皇帝可没那么好糊弄。
“陛下,这里有成万安的身份官碟以及他写给沐难城的信,请陛下过目。”赵氏赶紧将手里的书信呈了上去。
魏文和急忙接过,呈到皇帝面前,后者,展开一看,瞬间,双眼一缩,果然,真是成万安的身份官碟,还有他写给沐难城主将葛凤仙的亲笔信,这成万安还真是一名探子。
庆宗皇帝气得呼呼直喘,他没想到,太子剧然收留一名胡人的探子在府中,一时间,气不打一处来。
“来人啊……”他刚想说让人去找太子,猛然想起来,太子被人掳走了,一时间,有些错愕。
“陛下,老身只有这些,但这些也是国公府用几条人命换来的。”
皇帝的双眼微微一眯,心头一颤,国公府用命换来的?什么意思?他眼睛转了转,刹时明白了赵氏的话,缓缓点了点头:“老夫人,我明白你的意思,你且先回去吧,至于这内奸之事,我自会让皇城司查个水落石出。”
“谢陛下。”赵氏起身,扫了一圈,却没看到见谢宝庆,不由多嘴问了一句:“敢问陛下,我那不成器的三弟谢宝庆可来过宫里?”
“他刚走。”皇帝回了一句。赵氏暗暗松了口气,只要不是被抓起来了就好。
她冲几位大臣微微颔首,赶紧起身告辞。皇帝点了点头,赵氏转身离开大殿。
就在赵氏刚走到养心殿的门口,衮卫都急急忙忙走进了殿中。
皇帝为什么不治赵氏硬闯养心殿的罪,护国公现在立下了不世之功,而且,整个国公府在大周朝廷深受百官的拥戴,此时治罪,并非明智之举。就是闯了一次养心殿而已,又不是带兵闯宫。
“见过陛下,微臣已查实太子失踪一事,前来复命。”衮卫都不禁朝身后瞄了一眼,赵氏已经远去。
来到宫外,赵氏一眼便看到了谢宝庆正在那儿悠哉悠哉跟一名小宫女聊天呢,一见赵氏过来了,又惊又喜:“大嫂,您怎么进宫了?”
“我怎么进宫了,你还有闲情找宫女聊天,还快跟我走!”赵氏一声大喝,谢宝庆不明所以,但一想,瞬间明白过来,肯定跟太子被掳有关。他赶紧快跟了上去。
“嫂子,太子真是咱们府里掳走的?”谢宝庆不禁好奇地问了一句。
“什么叫真是咱们府里掳走的,你觉得我们会做那种蠢事吗?”
“不会不会,当然不会,大嫂当然不会。”谢宝庆赶紧嬉皮笑脸地回了一句。
“这次有点麻烦了,谢九霄很可能是为了私人恩怨将太子掳走,如果我们不将太子找回来,会很麻烦,最麻烦的,太子伤得很重,听说,他的右臂被谢九霄生生撕下来了。”
“啊,老九那生猛么?”谢宝庆心头一跳,不禁露出一丝敬佩之色,太子不是东西,安京人人皆知,没想到,却让老九出了一口恶气。
“还生猛?三弟,你这是为恐天下不乱,知道我为什么进宫吗?”赵氏横了谢宝庆一眼,有些恨铁不成钢。
“知道,您是担心皇帝把我扣下来,我觉着皇帝现在应该没这个胆子。“
“放肆,岂能私下议论陛下。“赵氏赶紧朝左右看看了,见没人,这才稍稍松了口气。此时,两人已来到了宫墙之外。
“夫人,三爷!“两队国公府的护卫赶紧走上前。足有数十人之多,这些护卫不能进宫。谢宝庆吓了一跳。没想到,大嫂带了这么多人进宫。
“走吧,咱们必须早做打算,太子这件事,恐怕府中会受牵连,赶紧回去。“赵氏有些着急了,皇帝刚刚没有将三弟留下,也没有把自己留下,很显然,他定然是忌惮老爷这次南疆大捷,一旦太子被掳之事坐实跟国公府有关,到时候,皇帝一定不会手下留情。
“喏。“一众人等赶紧打道回府。
此时,养心殿,衮卫都将事情的经过和他看到的太子府的情形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听得皇帝心惊肉跳,怒容满面。
“这人好大的胆子,竟敢掳走太子,简直不知死活。来人啊,全城搜捕那名大宗师,同时,到国公府去搜查,务必要将那人找出来。”
第720章 暗中下手
“喏。陛下,是否要将国公府的人带回去问话,据说,国公府的管家谢烟桥跟那叫做谢九霄的大宗师十分的熟悉,当时,就是他带着对方到太子府要人。“
“嗯,将谢烟桥带回去问话吧。“只带一个管家而已,他相信,国公府应该能理解此事。
章敦頣等面面相觑,意识到要坏事,哪有这么凑巧的,太子派人掳走了南疆信使谢三烘,而国公府的人就打伤了太子,而且,还掳走了太子,这事绝对有问题。
“陛下,微臣以为,此事尚需从长计议。”国公府的人没那么傻,赵氏更是聪明绝顶,而且,执掌国公府多年,绝不会也不会允许底下人犯这样低级的错误。
“哦,爱卿有何高见?”皇帝看向开口说话的章敦頣,一脸的正色。
“陛下,老臣认为,此事定有蹊跷。护国公刚刚在南疆取得大捷,就发现了太子派人掳走南疆信使,而国公府的人又打伤掳走了太子,这其中,会不会有人在挑拨是非。”
皇帝蓦然一惊,诧异地看向章敦頣,暗暗点头,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如此明显的陷阱,他剧然没看出来。一旦他与国公府发生了冲突,那么,很可能,远在南疆的卫南军和护国公必会心生不满,然而,南疆这次大胜,护国公和卫南军功不可没。
如此大胜,自己动了国公府,搞不好,会寒了所有边疆将士的心,到时候,朝廷上下离心离德不说,极可能引起卫南军的哗变。
皇帝惊出一身的冷汗,赞同又感激地看了看老丞相章敦頣:“依爱卿看,此事当如何处置妥当?”
“回陛下,臣建议,可令皇城司和禁军一边尽快寻找太子的下落,另一边,将护国公府的人请来问讯,向他们问清楚那名大宗师的来历,以及,他为什么要掳走太子的原由再做定夺。”章敦頣很希望皇帝此时能够冷静,毕竟,这件事一个处理不好,就会引起卫南军的不满,现在,六十万卫南军可身在南疆,而且,刚刚取得南疆大捷,斩敌百万,这在大周的历史上,从未有过,如此功勋却遭猜忌,到时候,朝廷的各疆大将会如何看待此事?
又如何看天子?
护国公谢宝隆又会如何看待此事?虽说,护国公官声向来不错,但谁都有逆麟,一旦有人动了国公府的人,恐怕,谢宝隆再好脾气也不会善罢甘休。
“嗯,爱卿此提议甚好,来人啊,传朕的旨意,去请护国公府老夫人前来问询,记住,不可造次。算了,老东西,你亲自去,记住,务必请老夫宽心,在事情没有查清楚以前,朝廷一定会秉公处理。绝不会冤枉任何一人。”
“喏。”魏文和赶紧应声,这才转身离去。
章敦頣等人暗暗松了口气,可是,新的问题马上来了,东疆之事,该如何解决呢?还有,朝廷里的奸细到底是谁?会不会真跟太子府有关呢?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谢爱卿?”皇帝看向刑部尚书谢图南。
“臣在。”谢图南赶紧上前两步。
“朕命你彻查胡人奸细一事,务必查清楚那藏在安京中的奸细到底是谁,查出来以后,朕绝不会姑息。”这人若查出来,他必要扒了对方的皮。
然而,此时,太师府,一条不好的消息很快传了进去。
太师庞虎整个人都气懵了:“什么?太子被人掳走了,这怎么可能呢?”
“老爷,太子被人打伤了,太子府也毁了,听说,皇帝震怒,已经派人去追查了,现在,皇城司和监察司的人正在满城寻找太子殿下的下落呢?”
“什么,太子府被毁,太子被人打伤?这怎么可能?”庞虎只觉得天旋地转,太子可是他女婿,他庞虎以后要做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朝廷主宰,所以,他一定会扶植太子登上九五之位,太子剧然被人掳走了,而且,还被人打伤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听谁说的?”庞虎急忙看向管家庞德义,后者,一脸的紧张。
“老爷,现在,整个安京城都知道了,您之前闭关,所以,没有得到消息,听说,原由是太子派人掳走了南疆信使,那信使是国公府的人,国公府派人去接人,跟太子府的人起了冲突,后来,就动了手,国公府的那人是位大宗师,他直接打伤太子,还把人掳走了。”
“什么?”庞虎的脑袋轰隆一声,满眼震惊地看向庞德义,国公府的人有那么傻吗?打伤太子,还把人带走,他们不要命了,这件事,也太荒唐了。
“这绝对不可能!”庞虎感觉事情一点都不真实,太子被人打伤,而且,还被人带走,这么大的事,他怎么可能一点消息都没听到呢?就算是在闭关,这些该死的奴才也可以把消息送进去啊!
“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庞虎看了庞德义一眼,感觉到他那冰冷彻骨的寒意,庞德义一哆嗦,赶紧将听来的消息原原本本讲述一遍。
庞虎一听,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他意识到事情不太对,起身朝外就走。
“老爷,您……”
“我去太子府,一看便知。”若不是亲眼所见,他绝对不相信,有人胆大包天到敢毁掉太子府,这不是啪啪打皇帝和皇家的脸吗?他不相信,皇帝会无动于衷。
此时,皇帝早已暴怒,内心压抑的愤怒让他烦躁不安,若不是这次护国公府立的功劳太大,他马上就会将整个国公府的人全都抓了。
可即便他表面答应了章敦頣的要求,等几人一离去,又将一名身法古怪的老者叫了面前:“主人,请吩咐。”
“去将谢家的子孙后人控制住,切记,不可声张,更不可让人知道,更不可让人知晓这是朕的主意。”
“喏。”青衣老者转身离去。
据传,苏家在建立大周以前,有一支自己的私军,后来,随着苏家成为皇室,这支私军便不知去向,其实,许多人都知道,苏家不只有一支私军。他们一直都在。
第721章 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当魏文和出现在国公府门口,所有人心里都不禁咯噔一下。
“还请通禀一声,咱家魏文和,有事求见老夫人。”魏文和很客气,因为,临时来,皇帝特意交待他,务必不要惊扰了国公府的人,所以,他尽量小心再小心。
毕竟,现在的国公府可今时不同往日。很可能,护国公要封异姓王了。
门房点了点头,也没说话,只是快步朝大厅走去。
“来了,终于还是来了。”有人低低念叨了一句,此时,国公府的所有人都聚在大厅之中,显然,大家也意识到要出事了。那个谢九霄还真是个害人精。
“老夫人,大内总管魏文和在府外求见。”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赵氏微微点头:“请。”她很清楚,皇帝没有马上动国公府,必然是忌惮国公爷和现在的卫南军,所以,她必须尽量拖延时间,等到国公爷回来,一切一定可以迎刃而解。
很快,魏文和被带到了国公府前厅,赵氏与谢宝庆在前厅等着呢。
一进入前厅,魏文和赶紧抱拳行礼:“见过老夫人,见过侯爷!”说完,老太监深深一躬。
“大总管客气了,不知到我国公府有何贵干?”赵氏也不废话,开门见山。
“回老夫人,陛下有旨,请老夫人到宫中一叙。”魏文和给足了国公府面子。
“哦,所为何事?”赵氏不傻,这时候进宫,她当然明白,不可能有其他的事。
“这……”魏文和尴尬地笑了笑,没有马上回答,赵氏干脆自己说了出来:“可是为太子被掳和太子府被毁一事?”
“老夫人明鉴,正是。”魏文和内心一跳,却面不改色。现在,魏瞎子跟着聂啸天离开了安京,所以,他自己绝对不能妄动,尤其,现在,护国公府肯定早做了安排,不过,就是不知道,这位巾帼不让须眉的老夫人会如何处置此事。
“好,大总管稍待片刻,待老身去换件衣服,马上就跟大总管去宫里。”
“好,有劳夫人。”说完,魏文和便坐下喝茶,谢宝庆急眼了。转身便跟着赵氏走到了后堂。此时,几乎所有谢家人都聚在了一起。
护国公不在,谢文龙和谢武风也不在,但谢家人丁兴旺,还有许多的同族之人。
“老夫人,怎么说?”谢家老族长不禁出声了。
“皇帝让大嫂进宫。”
“什么?”所有人心头暗惊,当今天子是个什么货色,大家都很清楚,疑心病重,薄情寡义,绝不是明君,可是,他是皇帝。
“不能去,不能去,奶奶不能去。”
“对啊姑奶奶不能去,不能去,皇帝肯定没安好心。
“不能去不能去,绝对不能去。”谁都知道,皇宫深似海,而且,皇帝喜怒无常,太子被伤,太子府被毁,现在,太子又被掳走,这件事,跟谢九霄有关,谢老九是国公府的人,这一时半会儿是说不清楚的,皇帝让老夫人进宫干什么,绝没好事。
所有人都眼巴巴看着赵氏,赵氏缓缓摇了摇头,声音斩钉截铁:“不,我得去。”
“奶奶!”
“姑奶奶!”
“娘!”所有人都慌了,一个个紧张地看向老夫人,她可是护国公府的定海神针啊,这一去宫里,能不能回来,谁也不知道,皇帝老儿到底要干什么。剑鼎侯石异辉是怎么死的,真当他们不知道?!
赵氏扫视一圈,缓缓摇头:“你们听我说,我若不去,必会引起皇帝的不满,而且,他必定有充足的理由责难国公府,到时候,我们就彻底失去了皇帝的信任。到那时,国公爷在外必会受到牵连,唯今之计,只有先稳住皇帝,等到国公爷回来,此事必可迎刃而解。”
“老夫人,真要去的话,我去吧!“谢烟娇站了起来,他没想到,谢九霄会那么鲁莽,将太子打伤不说,而且,还将太子府毁了,又将太子掳走,现在,人都不知道跑哪儿去了,这个天杀的,可把国公府害惨了。是他带着谢九霄出去的,他没有阻止,自是愧疚万分。
“行了,皇帝要我去,你去算什么。好了,大家都不用紧张,按部就班。”
“谢锦如到了没有?”赵氏转头四下搜寻。一个身材挺拔的年轻人走了出来。
“见过老夫人。”正是卫南军帐下唯一没有随军出征的二品骠骑大将军谢锦如。
“锦如,你与谢烟桥和老二家、老三家的,还有老三,跟我来。”
几人赶紧纷纷点头,不一会儿,众人来到了内院的厢房之中。众人知道,国公府即将有大事发生。
“锦如,知道为什么调你进京吗?”
“老夫人,锦如为国公府效死!”扑通一声,谢锦如跪倒在地,当年,他还是个小乞丐,是国公府给了他一切,还教会他本领,将他培养成一名武将。
所有人都呆愣住了,谢宝庆也是心头狂跳,他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了。
“嗯,很好,不过,你记住,不到万不得已,任何人都不能出事,你也是谢家的一份子,你义爷不会希望看到你们出事。”谢锦如也是谢宝隆的义子。
一时间,其他人眼眶都红了,谢烟桥也知道,今天,国公府恐怕是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了。
老夫人伸手将谢锦如扶了起来,缓缓开口:“咱们这位陛下,看着宽厚,实则,对人薄情寡义,天下,人尽皆知,而且,他向来不喜人动皇家的东西,此次,发生了这样的事,太子被伤,又被人掳走,皇帝看似十分平静,但他绝不会善罢甘休的。所以,如果老身没有猜错的话,请我去皇宫不过是他的缓兵之计,或者,他是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啊?”几人都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不明白,老夫人说的是什么意思。
“为以防万一,我需要大家分头行事,以保住我国公府百年来的基业,保护好我谢家的子孙能够活下来。”
“啊?”所有人的脑袋嗡地一声巨响,心头突突乱跳。
第722章 国公府危机
“老夫人,您的意思是,皇帝会派人抓我们?”有人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明面上也许不会,但是,肯定会有人来国公府将谢家的后人带走。”
“什么?”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就连一向嬉皮笑脸的谢三爷,都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谢家到了生死存亡之际了。
“大嫂!”谢宝庆不禁喊了一声,他虽然混账,却是最听赵氏的话。以前过苦日子的时候,赵氏但凡有一日吃的,就没有饿过他,往往,是他吃饱了,赵氏自己还饿着肚子。
赵氏冲他点了点头:“现在,你们听我的号令。“
“老夫人尽管吩咐。“
“很好,锦如,你的五千人就是谢家此次最大的倚仗,记住,你们的任务不是保护国公府,而将护送少主们出城。“
“啊?“所有人再次看向赵氏,一脸的震惊,难道,皇帝真会对国公府动手吗?所有人都感觉到一阵心惊肉跳,本来以为,这次南疆大捷,国公府必会再上一层楼,没想到,一个谢九霄就把国公府拉入了深渊,几人对谢老九恨得牙根痒痒。
“锦如,你没有怎么在安京露过面,所以,你带人将府里的小姐和少爷全部带走,包括静如,文清她们几个。“那几个正是她的儿媳妇,几人感觉心情异常地沉重。
“老夫人放心,锦如但有一口气,便一定护着少主们杀出安京城。“
赵氏用力点了点头,又随即问了一句:“你可有良策?“要知道,安京城内外,光驻军就有数十万,难靠五千人就想杀出去,几乎没有可能。
“请老夫人示下。“谢锦如知道,老夫人不但持家有道,更精通兵法,对于排兵布阵也是驾轻就熟,当年,凭借五千人就杀敌了数万敌军,从虎口救下了国公爷。
“既然有人要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你就反其道而行之,也来个明渡陈仓,暗修栈道!“
赵氏的话听得其他人一头雾水,谢锦如却眼前一亮,看向老夫的眼神充满了敬佩。
“锦如知道了。“谢锦如十分的兴奋,以五千兵甲对战安京城内外数十倍于己的大军,他既有些忐忑,又有期待,谁不想一战成名,青史彪炳。
“好了,锦如,你去找大夫人,她会告诉你怎么做的。“原来,赵氏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喏。“谢锦如转身离去。
赵氏看着谢烟桥和谢宝庆,眼中隐隐有些东西闪动,谢宝庆有些焦急:“大嫂,我们做什么,你说吧!“
赵氏看向三弟谢宝庆,眼眶微微一红:“宝庆,这些年,你没有功成名就,有没有遗憾?“他还没有娶上自己心爱的女子,这恐怕,也是他最大的遗憾吧!
“大嫂,没有,宝庆心中早已将功名利禄看淡。“要不然,他也不会游戏风尘了。
“好,三弟,大嫂要你为谢家搏一条血路出来!“
谢烟桥和谢宝庆的脑袋嗡地一声,谢宝庆的身子有些颤抖,他知道,他的时刻到了。这些年,他在府中整天吃喝玩乐,世人只知,他是个废物逍遥侯,却不知,他也是谢家军的一员,他当年,也曾万里奔袭,杀敌饮血。
“嫂子!“谢宝庆的眼眶也红了,看向赵氏的目光带着一丝了然与震动,他等这一天很久了。
“要想从皇帝手里逃掉,就必须让人看到你谢三爷在府中,你不仅不能走,而且,还要跟府里的人守住国公府。也许,皇帝会拿你下大狱,甚至,将你活活打死以泄愤,但你必须拖住皇家的人,转移他们的视线,如此,谢锦如才有机会带领小的们逃出生天。“
谢烟桥和谢宝庆暗暗点头,不得不说,老夫人确实用兵如神,这样一样,便是皇帝发觉了,也没有办法了。
好一招金蝉脱壳!
“嫂子,放心,宝庆这次一定守住国公府,若不幸被狗皇帝拿了,也绝不会拖累国公府。“
“说什么浑话,你只要咬死,你什么都不知道,皇帝就不敢杀你,因为,国公爷正在赶来的路上,只要收到我的飞鸽传书,他一定会有所动作的,你放心,你要做的就是支撑到他回到安京。“
“好,一切听大嫂的。“谢宝庆重重点了点头,他早就做好准备了,是时候让人看看,谢家三爷谢宝庆,不是孬种!
赵氏又转头看向谢烟桥,后者,也抬头看向她:“老夫人,您尽管放心,只要烟桥有一口气,必会保护好三爷,不让他受一丁点伤害。“谢烟桥绝对想不到,他一语成谶。
“好,烟桥,这些年你为国公府操劳,也不容易,等老爷回来了,我跟他说,让你到军中历练历练,了你一桩心事。”
“真的?“谢烟桥平生最大的愿望就是到卫南军中历练一番,不管有没有功名,他都想上战场杀敌,去看看边疆塞外的风光,去草原纵马驰骋。
赵氏缓缓点头,谢烟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多谢老夫人成全。“
“起来吧!“她伸手将谢烟桥搀了起来。
“你马上带人去看看锦如那边的安排,让他一定要快些将人带出府去,迟则生变。“说完,赵氏又看了看三弟谢宝庆:”三弟,记住,不到万不得已,切不可用强,你要好好活着。“
“嗯,大嫂放心,宝庆省得。“说完,转身,大踏步离去。
赵氏也赶忙回到内宅,换了一身衣服出来。当她走到了前厅,魏文和一怔,心头陡然一跳。只见赵氏身着浩命服,头戴浩命紫金云步髻,腰系玉带,整个人看上去精神抖擞,仿佛是正待出征的将军,一身的戎装让人不敢直视。
“大总管,久等了,请吧!”
“不敢,老夫人请!”魏文和伸手一让,赵氏迈大步朝外就走,魏文和赶紧跟了上去。他心头不安,总感觉要出事。
然而,就在赵老夫人跟着魏文和刚离开不久,忽然,国公府后院,响起一声尖锐的叫声:“快来人啊,有刺客,有刺客!”
顿时,护国公府一片大乱,无数的护院朝后院冲了过去。
谢宝庆第一个提刀来到了后院,抬头一看,脑袋嗡地一声,果然,如大嫂所料。只见不远处,一群人身着青衣,青衣的袖口上,绣了一条淡金色的五爪金龙。
第723章 闯山
“小的全部带走,成年男女全部杀掉,快!”为首之人一声大喝,顿时,那些青衣刺客一个个冲入护国公府展开一场大屠杀。
护国公府,数十名护院朝后院就冲了过去,两帮人马,刹时撞在一起,疯狂交锋。
谢宝庆一声怒吼:“杀!”朝那名为首的刺客就冲了过去。
顷刻间,血光冲天,国公府传出无数的惨叫声和厮杀之声。
“怎么办?”院外,有人看了一眼后院的方向,谢文龙的妻子姜氏摇了摇头:“走!”她飞身上马,一挥手,一行人借着茫茫夜色,很快消失在国公府门前的甬道之中。
国公府喊杀声震天响,很快,便陷入了一片混战之中。
谢宝庆越打越心惊,这些人明显都修为高深,最不济也有七品修为,这怎么打?
“三爷,您快走吧,咱们挡不住了!”谢烟桥边打边退,这些人,明显是有备而来。而且,修为如此高深,绝对不是普通的刺客,尤其,这种袖子纹金龙的标志,也绝不是普通的刺客组织。
谢宝庆也不答话,继续跟那名为首的刺客首领厮杀,可很快,他便支撑不住了,对方剧然是九品宗师。
宗师杀手!
谢宝庆心头狂跳,险象环生。谢烟桥一见,吓得魂飞天外,赶紧一声大吼:“快,保护三爷!”老夫人才刚走,这帮人就来了,明显是掐着时间来的,无论如何,一定不能让三爷出事。
想到这儿,他一发狠,撇下对手,朝那名为首的杀手冲了过去。
然而,那人一刀劈来,快如闪电,眼看谢宝庆躲闪不及,马上就要命丧刀下,忽然,人影一闪,一人死死挡在谢宝庆的面前。
“三爷,快走,快走啊,快去报官,快去报官啊!”扑地一声,长刀没入谢烟桥的身体,他死死瞪着对方,眨眼间,血便涌出了他的体外。他满眼不甘地朝后倒去。
“烟桥,谢烟桥,谢烟桥,王八蛋,你们这群王八蛋,我大哥回来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这群畜牲,我谢家军不会放过你们的。”
为首的刺客一声冷笑,可是,内心也有些发怵,毕竟,护国公可是卫南军的大帅,他手里可握六十万大军,真叫他知道是自己动的手,恐怕,还真不好交待。一股杀意自他的心中冒了出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人杀光得了,这样就没人知道了。
想到这儿,为首的那名杀手猛地一声怒吼:“来啊,全部杀光,一个不留!”
“是!”刺客纷纷出声应道,他们一个个青巾蒙面,看不清真容。但听声音却不像中原人士。
谢宝庆心头一阵狐疑,可此时,他已经没有时间多想了。眼看着护国公府的护卫越来越少,谢宝庆的心头狂跳了起来,他单手提刀朝前院就跑。
“拦住他,拦住他,别让他跑了,别让他跑了!”为首的刺客疾声大喊,紧接着,劈倒一名护卫,飞身朝谢宝庆就冲了过去。
“谢三爷吧,哪里走!”呼,一柄长刀呼啸而至。
谢宝庆吓得魂飞魄散,玩了命地朝前奔去,他能感觉得到,后面,那位九品宗师的刀要到了。
他没想到,对方足足来了不下五十余位高手,而且,个个都在七品以上,这样的实力,即便是皇城司现在也拿不出来啊,这些人哪儿来的?
眼看他就要冲出前院,身后,一道人影如飞而来,一刀朝他的后心扎去:“小子,去死吧!”
在安京通往南疆的官道之上,有数十骑正纵马如飞。
“聂大人,此行咱们还有多久才能到达目的地?”一个看上去十分清瘦的老者看向远处,目光空洞,他的眼里,根本没有眼珠子。
“魏大师,还有两日就到,不过,咱们要先去一个地方。”这次,他是带着特殊使命来的,如果任务完不成,搞不好,他自己也得丢吃饭的家伙。
“哦,去哪儿?”瞎子不禁好奇地问了一句。
“就在前方不远,大约还有二十里就到了。”聂啸天耐心解释了一下,普天之下,能让他皇城司太尉耐着性子解释的,恐怕没有几人了。
果然,不过半炷香的时间,远远,便出现一座险峻而诡异的山峰,那山陡峭如剑,直插云端,看上去十分的雄伟险奇。
“那是……”有人不禁好奇开口,那山确实非同凡响。
“阴神山。”聂啸天开口回了一句。
“啊?”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尤其,瞎子看向远方,心头一阵狂跳不止,阴神山,他们跑到阴神山来干什么?
此次,他的目的是南疆,而且,是南疆那位即将还朝的王爷。
“聂大人,你这是?”瞎子有些不解,他们的目标可不在阴神山,跑到这儿来干什么?
“魏大人,你觉得,凭咱们这些人就能完成任务吗?南疆信报上说,那位现在可是勇冠三军,以一己之力,杀穿了二十万南蛮大军的军阵,凭咱们这点人就能拿下他吗?”
“大人的意思是……”
“我们需要帮手,我要去宗门找师父要人。”说完,聂啸天纵马朝阴神山的方向狂奔而去。
瞎子很少在人前露出前,这次能跟着一起骑马,已经是极大的让步了,没想到,聂啸天剧然要到阴神山搬救兵。
这跟他想象的可不一样啊!瞎子有些担心,此次的任务绝对不会太顺利的,那人实在是太古怪了。而且,他身上的秘密也太多了。
想到这儿,他纵马朝前奔去。世人只知魏瞎子剑术冠绝天下,但没人知道,他依靠自身的听音辩位,还可以策马狂奔。
就在这些人正朝前跑呢,忽然,树林之中,响起一声尖锐的呼哨之声,紧接着,人影晃动,四道人影如飞而出,落在众人的马前。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闯山?”
“闯山,睁开你的狗眼好好看看,我是谁?我需要闯山?”
“老子管你是谁,还不速速离开,否则,休怪我们对你不客气!”
聂啸天愣了一下,气得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724章 意外之喜
皇城司太尉身上金光涌动,一股淡金色的气体破体而出, 将他全身浇铸成一具金人。
“明王不动神功,你是聂师叔?”那为首的小道士一声惊呼。
“不错,正是聂啸天,你们是哪一位师兄的弟子?”聂啸天一看就知道,这些人是阴神下座下的弟子。
“回聂师叔,家师上孙下雨,号乾坤公子。”四人齐声应道。
“哈哈哈哈,怪不得如此有眼无珠,原来是七师兄的高徒。”聂啸天再度仰天大笑,他确实有些高兴。好些年没有回过山门了。
“师叔,您是要上山吗?”为首的弟子赶紧问了一句。
“正是,前面带路,我要见师父和师兄。”聂啸天笑罢多时,这才开口。
“师叔,您现在不能上山,师祖正在闭关呢,不见客,二师伯有话传下来,除本门的现役弟子外,其余人等,一律不得登山。”
“什么?混账!这是哪来的破规矩,二师兄怎会定下这样的规矩,这不是胡闹吗?”
“聂师叔有所不知,前段时间,有几人冒名上了阴神山,将藏书阁的好几卷孤本给偷走了,掌教勃然大怒,这才下令,以后,除了本派现役弟子,其余人等,一律不准登山。”
“啊?”聂啸天瞬间傻眼了,他也没想到,剧然遇到这种事,自己还不能上山了,这可怎么办?他聂啸天可曾经是阴神山的天才,也是阴神山最杰出的弟子,现在,连山门都进不去了?
“我有要紧事,需见师父,你们去跟二师兄说说,就说聂啸天拜山而来。”
“这……”几人相互看了看,有些犹豫,去吧,又怕二师伯怪罪,不去吧,面前这位聂师叔可曾经是阴神山的风云人物,而且,他还在大周朝廷任太尉一职,位高权重,不让他进山,会不会不太妥?
就在几人正犹豫之时,忽然,就听远处传来了一阵爽朗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昔日阴神山的天才却被人挡在了阴神山外,还真是好笑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声由远及近,陡然,众人眼前一花,一道人影出现在眼前。
聂啸天一见,惊喜交加,赶紧飞身下马,朝前奔去:“五师兄,一向可好,啸天这厢有礼了!”他一抱拳,深深一躬,来人正是阴神山的五师兄无影无形皮日休,他修炼的正是无相神功。
“好说好说,师弟,让师兄看看,你这些年的修为如何啊?”说完,突然,凭空出现一只巨大的脚影,朝聂啸天的头顶就踩了下去。
聂啸天一惊,一脸的尴尬,脸色一黑,赶紧一抬手,一道耀眼的金色刀光冲天而起。
“哎,师弟,你怎么拔刀干嘛呀?我跟你闹着玩呢!”皮日休有些着急了,换他一脸的尴尬。聂啸天的刀可不是吃素的,向来,不饮血不归鞘。
聂啸天头顶的巨脚瞬间消失,呛啷一声,他也归刀入鞘。
“啸天啊,你还是这个臭脾气,五师兄就是跟你切磋一下,你可别急眼啊!”皮日休有些羞恼了。阴神山所有人都知道,聂啸天的金刀乃是一霸,最难对付。
见五师兄吃瘜,聂啸天终于绷不住了,再度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皮日休也仰天大笑,两人一笑莞尔。手拉手,朝阴神山走去。魏瞎子撇了撇嘴,其他人则惊出一身的冷汗,心想,这阴神山弟子的相处之道还真是奇葩。
只是,聂啸天想不到,他这次的阴神山之行,会毁掉半座阴神山的根基。
“走,九师弟,师兄带你上山。”皮日休有说有笑,拉着聂啸天朝阴神山的山道走去。
“师兄,二师兄为什么不让往日的弟子进山呢?”聂啸天有些好奇,这规矩定的有些奇怪啊!
“哎,你有所不知。”皮日休看了他一眼,缓缓摇了摇头,这才将事情的真相讲了出来。
“你三师兄前几天回来过一次,他给山门卜了一卦,说你会上山求救兵,到时候,阴神山会因为你得罪一尊大神,山门会尽数被毁,阴神山将不复存在。”
“什么?”聂啸天脸色一变,大吃一惊,什么鬼,三师兄算到了自己要来?
“所以,师父闭关了,二师兄也闭门谢客,只有我这个五师兄愿意接你上山。”
聂啸天沉默不语,他觉得自己此行是不是真要出事。难道,那位一直名不见经传的小王爷真的有那么厉害?
他的心头涌起一阵不好的预感。
不久,几人来到了山门前,只见一块巨大的牌匾高高挂在山门之上,古朴的大字看上去历经岁的沧桑,显得十分的沉重。聂啸天看着这牌匾,看着中间那三个大字,神思飘远,他想起了自己初入山门的情形,也想起了自己在山上学艺的这些年所吃过的苦,还有师兄师姐们对他的关照。
就在这时,一个身着白色道袍的小童忽然出现在山门前。
“咦,小师弟怎么来了?”皮日休不禁冒出一句。
“小师弟?”聂啸天不知道这些年山上发生的变化,所以,也不知道这位小师弟是何许人也。
还没等皮日休开口,那白衣小道童便单手揖礼:“无量天尊,聂师兄,别来无恙!”
聂啸天愣了一下,定睛看向那白衣小道童,想了半天,也不记得在哪儿见过他,只得也一揖手:“见过师弟。”他虽然已经离开宗门,但艺出阴神山,礼不可废。
“师兄远道而来,师父命小子在山门恭候多时,师兄且随小子来!”说完,也不等聂啸天回话,转身就走。
聂啸天微微愣了一下,看了身旁的五师兄皮日休一眼,后者,也一脸的懵逼,不是,师父不是躲着聂师弟吗,怎么还是主动召见呢?
一时间,两人都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师弟,你去吧,师父既然见你,必有原由。”
聂啸天点了点头,快步跟上小道士,拾级而上。
然而,就在他刚刚迈出几步,忽然,就听不远处响起一阵急促的铃铛声……
第725章 千里飞鸽
“九师弟,你不能上山。”一道清脆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紧接着,远处,破空声传来。
聂啸天一惊,一抬头,此时,小道士也愣了一下,不禁眉头一皱。
呼地一声,一人陡然出现在两人面前,小道士十分尴尬地单手揖礼:“师姐,你怎么来了?”
“你是怎么答应我的?”剧然是一个长相出众的女子,女子身材高挑,一袭紫衣,身材凹凸有致,一对山峰煞是壮观。
“师姐,带九师兄上山,乃是师父的意思,你莫要为难小子。”小道士警惕地看向对面,只见紫衣女子嘴角一撇,冷哼一声:“小子,你不学好,跟着你五师兄学坏了,以往,你可不这样。”
“师姐说笑了,我……”还没等小道士回话呢,一旁,聂啸天赶紧开口:“见过六师姐!”
“哼,小天,你没事跑回阴神山来干什么?”女人正是阴神山的六师姐紫衣仙子姚素素。
“师姐,我想请师父帮忙。”聂啸天知道,瞒也瞒不住,倒不如先把话说开,免得师兄师姐多想,日后产生隔阂。
“找师父帮忙,帮什么忙?你想借山上的弟子下山帮你杀人,对吗?”姚素素目光如电,盯得聂啸天的脸多少有些挂不住。
“不错,还请师姐行个方便,啸天确实被逼无奈,才上山求助。”
“你知道吗?三师兄算过一卦,你这次会将阴神山带入万劫不复之地,你还要借人吗?”姚素素以前最喜欢聂啸天这个九师弟,可是,这次,为了山门,她必须将人赶出去。
“我也是刚刚听说,不过,六师姐,虽然我不知道三师兄从何处得来的这一卦,但啸天绝无害宗门之意,还请师姐成全。”
“成全,我不想成全你,行吗?你成全成全宗门,行不行?师父他老人家年纪大了,禁不起折腾了,如果你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势必将宗门带入不可自拔的深渊,你想过没有,如果因为你的一念之差,让阴神山数百年的基业毁于一旦,你于心何忍?”
姚素素知道,光靠武力是没有用的,所以,她一上来就用上了亲情战术。
“这,师姐……”果然,聂啸天脸现难色,他这次是来借人,可不是来毁坏山门的。难道,自己这次真的会给阴神山带来灾祸吗?
他犹豫了。
便在此时,突然,前方高山之中,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素儿,让他上来吧,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阴神山有此一劫,乃是命里注定。”
“师父!”
“师父?”
两人异口同声,却完全不是同一个意思。远处,那声音再没有响起,小道士只得再催促起来:“师兄,快点走吧,师父还在山上等着呢!”
“还请师姐见谅!”聂啸天转头对姚素素一抱拳,快步跟上了小道士。姚素素怔怔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呆呆出神,师父明明为了躲九师弟,自己跑到山里闭关去了,怎么又要见他呢?姚素素百思不得其解。就在她正纳闷,一道人影从山脚而来。
“六师妹,你在想什么?”正是皮日休。他一脸的兴奋,仿佛找着了什么宝贝相似。
“你是不是见着九师弟了?”皮日休明知故问。
姚素素当然不高兴,只是冷哼一声,转身就走。阴神山绝不能毁在老九手里。她必须阻止师父。
姚素素身形如电,发足朝山顶狂奔而去。
南疆通往安京的官道之上,一队人马浩浩荡荡正朝邕州城的方向进发,队伍绵延数里,一眼望不到边。
“王爷,这一路行来,您可还习惯?”护国公看向骑在马上的北川王,后者,缓缓点头:“尚可。”然而,此时,有两人却是眼睛都看直了。她们无论如何没想到,北川王剧然勇冠三军,一举杀穿了南蛮二十万大军,两人看着那身着金甲的少年王爷,一时间,心神剧荡。
起初,她们都看不起这小王爷,直至后来,他琢磨出却月阵,守住了沧澜江不说,还擒住了拓跋元罡,后来,又在两军阵前打得南蛮军落花流水,直至那日,她们亲眼目睹了北川王顶盔挂甲,亲手擒住了南蛮女帝,这才彻底醒悟过来,北川王剧然是一直扮猪吃王的文武全才。
如今,他在卫南军中的威望丝毫不逊于护国公,想到这儿,司空飞雪惨然一笑,如此出众的王爷,如此出众的夫君,却让她一手推了出去,现在倒好,恐怕,人家连正眼都不会瞧她一眼。
想到那一纸婚书在自己手中,她心里就堵慌。看向北川王的目光也充满了幽怨的神情。
而谢昭昭则截然不同,女将生来爱慕英雄,今天,北川王无疑是真正的英雄,所以,北川王在打败南蛮女帝的同时,自然也征服了无数的卫南大将,也包括谢昭昭在内。
见女儿看向北川王的眼神之中满是羞怯,护国公没由来叹了口气,他不知是喜是忧,若女儿能成为北川王妃,固然是好,可是,北川王显非池中之物,而且,卫南军现在已打上了北川王的烙印,这事,恐怕会是卫南军返京以后,最大的变数。若他还想将卫南军牢牢抓在手里,就必须与北川王划清界限,否则,一旦皇帝想夺他的兵权,便有一千种理由。
皇帝接下来会不会让他交出兵权,这确实很难说,不过,他护国公也不是吃素的。
想到这儿,护国公偷偷瞄了北川王一眼,见后者依然脸色平静,显然,并没有将谢昭昭和司空飞雪放在心上,他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不管怎么说,此次,南疆大胜,他谢宝隆对得起大周朝廷,对得起南疆数百万百姓,也对得起大汉天下,九州黎民。
就在护国公谢宝隆正在胡思乱想呢,忽然,不远处,一匹快马飞奔而来。
“怎么回事?谢飞,你去看看!”护国公吩咐一句,谢飞赶紧朝前奔去,不一会儿,他拿着一封书信迅速折了回来。
“大帅,不好,家里出事了!”
第726章 阴险皇帝
“何事惊慌?”护国公看向谢飞,一脸的不解,后者,赶紧将一张纸条递了过去。护国公抬眼一看,瞬间,脸色巨变,手轻微地抖动了一下。北川王眉头微微一皱,什么事让护国公如此惊慌?
“马上去叫你二叔来。”护国公随即吩咐了一句。很快,谢宝树便急匆匆赶到了。
“大哥,怎么了?”
“你看。”说完,他把纸条递给了二弟谢宝树。后者,接过一看,脸色骤变,突然回了一句:“这不可能,大哥,这不可能,谢九霄绝不会做出这等不利国公府之事。”当日,大哥救了谢九霄,没有人知道谢老九的秘密,只有他知道。
“很显然,这是有人在针对国公府。”护国公眉头皱成了川字,他没想到 ,自己还没回到安京,就出了这么大的事,谢九霄打伤了太子,而且,还毁了太子府,剧然还把太子给掳走了,太子府的紫衣卫都是摆设吗?就算谢九霄隐藏了实力,也不可能公然从太子府带走太子,还能全身而退。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究竟是怎么回事?安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莫非,有人在针对国公府?
一想到自己此次立的功劳,护国公心头也涌起一阵不好的预感,这件事,绝对有古怪。
“老二,你带上亲卫营,再挑十名八品以上修士,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去,切记,不管遇上什么事,都不可以轻举妄动。”
“喏。”谢宝树领命而去。
北川王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护国公没说,他也不好多问,毕竟,可能是人家的家事。队伍继续朝前,往安京方向进发。
安京城,皇宫,魏文和领着赵氏走进了养心殿,殿外,守卫明显比之前多了不少,赵氏的心头微微一动,迈大步走进殿中。
“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赵氏行的是君臣大礼。
“老夫人快快请起。”皇帝笑意盈面,十分的客气,毕竟,赵氏也曾救过他。
“谢陛下。”赵氏站在殿下,抬头看向皇帝。后者,一脸的平静,冲她微微点头。
赵氏对面前这位皇帝的虚伪早就领教过,所以,心中笃定,今日,如无意外,她应该是回不去的。
想起老伴在外征战,国公府却突遭此劫难,一时间,不禁悲意涌上心头。
“陛下,不知召见老身,可是有什么急事?”赵氏不傻,与其等着皇帝问,不如自己主动说。
“老夫人,确实一事,与国公府有关,还请老夫人据实相告。”皇帝也不拐弯抹角,他知道,赵氏是个聪明人。而且,极具智慧。
“可是为了太子被府上谢九霄带走一事?”赵氏话一出口,全场一片寂静。
终于来了。
皇帝缓缓点头,脸上依旧十分的平静,还带着笑容:“不错,正是。不知太子现在何处?那谢九霄既然国公府的人,想必老夫人应该知道他将太子掳去了哪里?”他根本没提太子府被毁一事,现在,最重要的是将太子救回来。
赵氏一听,就知道,今天没办法善了,皇帝摆明了要把这件事安在国公府的头上,不管是不是国公府的过错,这件事,逃不了。
她没想到,突然发生了这样的事,还真是,乐极生悲啊!刚刚还没有从南疆大胜的消息中回过神来,就发生这样的事,难道,老天真要惩罚国公府吗?
这些年,国公府与人为善,男儿保家卫国,死伤无数,女人在家相夫教子,日行一善,老天又为什么要罚国公府呢?
赵氏心中慽然。
“回陛下,对于府上谢九霄毁坏太子府,打伤太子,又将太子掳走一事,老身确实不知情,也是事后听管家谢烟桥提及,老身已命人四处寻找谢九霄,一旦找到他,即刻带人前来陛下跟前请罪。”
皇帝缓缓点了点头,未置可否,他也不傻,似这等高手,岂会那么容易被人抓住,而且,莫说对方是一位大宗师了,便是宗师,也不可能轻易落网。这也是他为什么没有马上命令禁军动手大规模抓人的原因,与一位大宗师为敌,并没有好处。虽然,这人掳走了太子,还打伤了太子。
如果不是对方实力太过恐怖,他也不会投鼠忌器,最要命的,后面还站着国公府。
“那谢九霄可有家人留在国公府?”皇帝再度开口,眼眉依旧和顺。
“回陛下,不曾。”赵氏知道,这些话都不过是皇帝在拖延时间,很可能,已经有人对国公府下手了。不得不说,赵氏对皇帝的了解,确实已经深入骨髓。
“那府上可曾留有寻他的线索,或者,他的家人在何处,他又是何处人氏,从何而来?”
“回陛下,那谢九霄本是府上的一个下人,乃是老爷几年前,在江边捡来的一个乞丐,当时,老爷见他可怜,便收留了他,所以,确实不曾见过他的家人,他一直对我们说,他的家人已经离去。”
皇帝又缓缓点了点头,表情依旧平静,只是,心头却涌起一阵讽刺之感,他压根就不相信赵氏的话,无论赵氏怎么说,一个下人,掳走了太子,这简直荒唐透顶。尤其,那人又是国公府的人,一位隐藏的大宗师,这国公府的实力确实不容小视。
皇帝的心头更加的警惕了。
就在他刚想开口,忽然,殿外,一名小太监又急匆匆跑了进来。他来到魏文和跟前,低低说了一句,后者,脸色一变,赶紧趴到皇帝的耳边说了一句,后者,脸色也骤然一变,一抹狂喜涌上心头,看向赵氏的目光闪现一丝戏谑。
赵氏有些莫名其妙,她不知道,接下来,皇帝会怎么对付她,毕竟,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而且,尤其,国公府的下人又犯错在先,伤了太子不说,还掳走了太子,这真是,把国公府往死路上逼啊!
就在赵氏正胡思乱想呢,忽然,皇帝开口了:“老夫人,太子已经回府了,你可以回去了。”
“什么?”
第727章 往哪儿走
“真的?太好了!恭喜皇上,贺喜皇上!老身告退!”赵氏一听,太子剧然找回来了,可说是天大的喜事,国公府终于有救了。不知道,是不是谢九霄想通了。
赵氏转身快步离开养心殿,此时,她归心似箭,不知道,家里怎么样了?
看着赵氏走远,皇帝起身,朝外就走:“走,带朕去看看太子。”
“喏。”魏文和赶紧应声,陪着皇帝开始走出养心殿。
赵氏不知道,此时,国公府已经陷入绝境。
整个国公府被五十余名杀手围了个水泄不通,国公府的护卫已经倒下了一大半,看得谢宝庆心胆俱裂。
刚才,谢烟桥已经命丧那杀手首领的刀下,看来,他也无法善了,想到这儿,他猛地一声大吼:“谢家的儿郎们!”
“在!”
“随我杀,将这帮兔崽子拼干净!”谢家有儿郎,从来是忠良,若有人欺辱,舍命也相护!
就见剩下的谢家护卫突然两个三个围上一名杀手,一人伸手抛刀,死命将对方抱住,另一人,长刀猛地朝前飞射。
他人弯弓射天狼,他谢宝庆今日要亲手弯刀射畜牲!瞬间,便有数名杀手被护卫一刀捅穿,与此同时,也有数名护卫被一刀捅穿,为首的杀手一见,心头突突狂跳,很显然,他被谢家护卫这样以命换命的打法吓了一跳。
“快,去前院找人,把人带走!”
“走,哪里走?你们走不了,谢家儿郎们,将他们全部给我留下!”世人只知谢宝庆这些年就知道吃喝玩乐,只知道,国公府的三爷最是不济事,可是,没人知道,这位谢三爷曾是卫南军龙字营的统领,他曾一人率领三千人的龙字营,破开了南蛮战神拓跋战天的十万大军。
若不是那一战,由于他执意孤军深入,害死了自己的好兄弟和心爱的姑娘,他也不会沉沦至今。
就见谢宝庆手中长刀,上下翻飞。
他长刀所指,尽是杀手的头颅。
“三爷,送俺上路!”一名护卫抱住一名八品武者杀手,猛地一声嘶吼,那人用尽全力想挣脱开来,谢宝庆飞身一刀而来。扑地一声,长刀没入两人的身体,他谢家儿郎没有孬种!
“兄弟走好!谢宝庆随后就到!”
“三爷,送某上路!”那是一名并非姓谢的护卫,这些年,谢家待他们不薄,不但给他安家,还帮他们娶妻生子,谢家,是他们的恩人。
谢宝庆一转,飞身又是一刀,扑地一声,长刀入体,鲜血横飞:“兄弟好走,谢三送你!”
看得所有剩下的杀手赶紧朝外院就跑,他们是杀手不错,但他们也怕死,很显然,谢家这些护卫在以命换命,这种打法,谁他妈不怕?!
为首的杀手看得心头狂躁不安,眼见着自己刚刚占据的优势马上就变成了劣势,他心急如焚。还没有找到谢家的后人,看来,这国公府早有准备。
“三叔,送我上路!”一道略显稚嫩的声音响了起来。
谢宝庆一转头,便看见一个少年死死抱住一名八品巅峰的武者,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人固定在自己的身前,少年身材高大,可他也是少年。
谢宝庆的脑袋嗡地一声巨响,猛地一声大喝:“少廷,你……你……”那少年正是谢武风的长子谢少廷,他剧然没走?!
“三叔,动手啊,我撑不住了!”少年被那名八品武者的杀手打得口吐鲜血,身子摇摇欲坠,可他依旧死命抱住那名杀手,看得其他人头皮发麻。
谢宝庆眼眶泛红,一声嘶吼:“少廷,我侄儿好样的,三叔送你上路!”扑地一声,长刀再度捅去,没入两人的身体,少年笑了,笑得得意而张狂,他是谢家儿郎,从来不曾畏死,这些该死的杀手,想杀他们,先要把命留下!
谢宝庆彻底疯了,侄儿死了,现在,谢家的人还剩下多少,他不知道。也不知道,侄媳妇她们究竟带了多少人出去,她们又走了多远,谢锦如有没有把人带出城,对于他而言,现在,最重要的是拖住这些杀手。无论如何,不能让这些杀手追上他们。
此时,那些青衣杀手已经死伤了将近一半,为首的杀手心头更加的烦躁了,他们可都是顶级武者,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国公府,竟然让他的青龙卫死了将近一半,回去如何交待?
而谢家的护卫虽然修为不高,但还有将近两倍于他的人数,现在,谢宝庆用以命搏命的打法,这样打下去,他的青龙卫迟早要玩完!
想到这儿,他刚想喊,忽然,几名青龙卫急匆匆跑了进来:“大人,没有,没有人,没有人,谢家的后人全都跑光了。”
“大人,他们全都跑光了,其他院子根本就没人。”
“什么?”为首的杀手只觉得天旋地转,脑袋嗡地一声巨响,坏了,看来,自己中计了。
“快,撤!”
然而,就在那名为首的杀手刚刚喊出声,就见不远处,无数人马飞奔而来。
“三叔莫慌,锦忠来也!”一支三千人马队纵马朝国公府奔来。
很快,他们来到了国公府,为首的将军一声令下:“围起来,一个也不能放走!”
很快,三千人将国公府围了个水泄不通。
“不好,快走!“为首的杀手吓了一跳,然而,就在此时,数名高手从院墙一跃而入。
几名身着盔甲的将领从正门杀入。
“三爷,锦忠来迟了!“就见一名彪形大汉赶紧一拳,谢宝庆心头狂喜,露齿一笑:”很好,锦忠,把这些兔崽子全部给我剁成肉泥!“
“遵命!来啊,谢家护卫,退!”谢锦忠一声令下,谢家所有的护卫赶紧朝后就退,将青衣杀手全都让了出来。
“放箭!“顿时,院外,箭如飞蝗,朝着对面的青衣杀手扑天盖地而去。
吓得那为首的青衣杀手抓起一名杀手挡在自己的身前,赶紧一声怒吼:“走,快走!“
“走,你们往哪儿走?”
第728章 杀宗师
就听一声怒吼,一道苍老的身影缓缓出现在国公府大门口。此时,国公府的院墙上到处都是鲜血,国公府内到处都是尸体,很显然,对方是跑到国公府里来杀人。
“大嫂!”
“老夫人!”
一身浩命服的赵氏出现在国公府门口,迈大步朝里就走。
她一眼,看见了还站在那儿的一个身材高大的少年,老夫人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廷儿,廷儿,好好好,不愧是我谢家的儿郎,好好好,奶奶这就为你报仇!”
“见过老夫人!”谢锦忠等人赶紧一抱拳,赵氏缓缓点头,只见对面,那二十多名杀手已经被射成了刺猬,连同那名九品宗师在内,对方还有四名杀手。
“赵氏,你放我们离开,吾等的身份不是你能招惹的。”为首的杀手一脸的蛮横与霸道,看向赵氏的眼神之中带着一丝轻蔑。他是宗师,随时可以离开,但对方应该有数千人,他不能保证自己一定可以安全离去。任务没有完成,他回去一样是个死。
“放你离开,你把我国公府的人杀的没剩几个,你让我放你离开?你真以为,我国公府都是怂包软蛋,都是没用的废物?”
“谢锦忠?”
“在!”
“给我乱箭射杀这帮混蛋,将那为首的宗师性命留下,我要那背后之人看看,招惹我国公府的下场。”就算对方真是皇帝,她也不怕,敢算计国公府,就必须付出代价。
“喏!”
“来啊,神箭营,犀牛射天式,放箭!”
就在四名杀手听得一头雾水,忽然,就见院外又是一阵急促而精准的箭雨如飞而来。吓得几人刚想闪避,哪知,就在他们一转头之际,也发现身后,箭雨如飞而至。几人魂飞魄散,为首的宗师杀手将一名杀手挡在自己的身前,挡下所有的箭矢,而其他三名杀手,全都被射成了刺猥。
宗师杀手眉头直皱,他警惕地看向四周,尤其,见对方并没有马上动作,一时间,心头稍定。
“老夫人,你应该知道我来自哪里。”说完,他故意一抖袖子,袖口的金龙标志,瞬间出现在众人的眼前。赵氏心头一阵狂跳,果然,真是他的人,果然,真是他的人啊!
赵氏感觉大脑一阵眩晕,却是恨得咬碎了钢牙,老爷带着谢家的男儿在边关浴血奋战,而他竟然派人直接对国公府的人动手,连自己的孙儿也不放过,真好,真好啊,真好啊,果然是一代明君!
老夫人气得浑身颤抖,看向那名青衣杀手的眼眸微微眯起来,眼中杀意更盛。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知道,有人要杀我国公府的人,而且,你们在国公府大开杀戒,罔顾国法,我家老爷是不会放过你们的。纵然你有天大的背景,纵然你是天子门生,我家老爷也不会放过你的。”这里全都是谢家的嫡系,她没什么好怕的。
其他一听,心头暗惊,一个个看向对面的人,眼眸流动,谢宝庆眼中杀意浓到了实质,果然,是那个昏君的人!
“谢锦忠,将他射杀,我要将他千刀万剐,剁成肉泥!”赵氏猛地一声大喝,吓得其他人噤若寒蝉,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女将军,又回来了。
“喏!”
“来啊,谢平山!”
院外忽然出现一道浑厚的声音:“在!”
“神箭营,射杀宗师高手,交给你了。”谢锦忠有些紧张,毕竟,对方是宗师,要射杀,没那么容易,可是,今天,国公府死了这么多人,一旦大帅回来,怪他们一个保护不利之罪,到时候,他十颗脑袋都不够砍的。
“将军放心,宗师尔,瞧好吧!”说完,就见院外,人影翻飞,便有九名神射手出现在院墙之上。
“诸君,围射三三九,九九归一之法,射宗师!”
“是。”就见九人纷纷弯弓搭箭,那名青衣宗师杀手露出一丝轻蔑的笑容,可下一刻,他就笑不出来了,原来,在他的背后还有九名神箭手。
顿时,箭如雨下,那十八名神箭手,人人一手三箭,而且,就挑他躲闪的空隙,让他根本来不及换气。
第一轮射下来,那名宗师的脸就变得铁青,就见他的身上,插了三名狼牙箭,而且,都是不同的方位,很显然,这些神箭手十分有经验,专门拣他注意不到的地方。射箭的角度极其刁钻。
“谢平山,你他娘还等什么,动手!”谢锦忠不干了,眼见着谢平山有卖弄的意思,他猛地一声嘶吼。
想卖弄,也不看看时候,现在,老夫人显然对这些杀手恨之入骨。
为首的神箭手吓得一激灵,赶紧开口:“射,万箭归一!”突然,就见谢平山一箭射出,紧接着,无数的箭矢从他身后射了出来。与此同时,那十七名神箭手的箭掺杂在那无数的箭矢之中射向了那名青衣宗师。
那青衣宗师吓得魂飞魄散,他不是傻子,这样的箭阵很明显是专门针对绝顶高手而设计的,那看似漫天的箭雨似是杀招,其实,那真正的杀招是混杂在无数箭雨中的箭。
果然,就听扑扑扑之声不断,数十支箭射进了那宗师青衣的身体。
那名青衣宗师赶紧飞身就想逃,哪知,又有一拨箭雨如飞而来。
嗖嗖嗖嗖……青衣杀手震散了无数的箭矢,可就在他换气之际,又有数十支箭射入他的身体。
“啊!”那名青衣宗师被钉入无数的飞箭,看得众人心头这个解气,对谢锦忠这神箭营的箭术也有一个全新的认识,果然,神箭营就是神箭营,连宗师都能射杀。
然而,就在谢锦忠正准备将人彻底射杀之时,忽然,国公府外,响起一阵人喊马嘶之声。一队人马飞奔而来。
人未到,声先至。
“老夫人,刀下留下!”一人飞身跑进了院中。
赵氏与谢宝庆等人一转头,便看见一人急步闯进院中。
“老夫人,箭下留下!”
赵氏双眼微眯,看向来人,眼神猛地一跳……
第729章 疑惑
“衮都卫,箭下留人?为何?”赵氏故作不解地看向来人,正是衮卫都。
“这……”衮卫都眼神之中闪过一抹惊慌,赶紧又补了一句:“留下活口,我要好问出来人身份,揪出幕后真凶。”
青衣宗师一见衮卫者,心头大喜,赶紧喊了一句:“不错不错,本……某家知道幕后之人。”青衣宗师轻蔑地扫视一圈,虽然,他身中数箭,可是,依旧无大碍,只要走出国公府,他便可以将今日之事告诉主子,到时候,国公府上下鸡犬不留。
“揪出真凶?衮都卫还真是好心啊,不知道这,衮都卫刚才忙什么去了?”赵氏冷冷瞥了对方一眼,衮卫者心头一慌,国公府的厮杀可持续了足足快一个多时辰,就算是走路,他带皇城司的人也该赶到了,而且,皇城司的人一直在周围巡逻,他会没有得到消息?
原因只有一个,有人让他袖手旁观。
衮卫都蓦然一惊,赶紧想补找回来:“老夫人,事情是这样的……”他飞快思索,想找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可当他看到谢家人一个个冰冷的眼神,又看到地上那些倒在血泊之中的谢家的人尸体,他知道,若自己再想掩饰,恐怕,国公府的人也不信。
他尴尬地不知所措,赵氏虽然是一介女流,但年轻时在军中带过兵,打过仗的,什么都休想瞒得过她的眼睛。
“杀!”赵氏猛地一声令下,就听谢锦忠一声怒吼:“杀!”动他谢家人,一个也休想活,他才不管是什么来头呢,就算真是那位下的令,他也管不着。
“你们不……”青衣宗师杀手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嗖嗖嗖嗖之声不绝于耳,数千支箭朝那青衣宗师射去。青衣宗师一见,吓得魂飞天外,赶紧拔地而起,可就在他的身形刚刚飞起,谢宝庆的长刀猛地朝空中一掷,吓得那青衣杀手赶紧朝地面落下,便在此时,那些飞箭到了。
扑扑扑扑……数千支箭,几乎无一例外地射进了那名宗师杀手的身上。
“啊!”一声惨叫声响彻整座国公府,青衣宗师身上,插满了箭矢。
衮卫都惊得目瞪口呆,看向那青衣宗师杀手,一时间,心乱如麻,这下可真的糟了。青龙卫,一个都没留下,这下如何跟陛下交待?
“怎么样?衮都卫,你还要这些尸体吗?”赵氏看向衮卫都,后者,脸色一僵,他知道,就此,他跟国公府的梁子算是结下了,一旦护国公回来,搞不好,就会对他动手。
不过,好在,他是皇帝的人,就算护国公想动他,也没那么容易。他迟迟不出兵,导致国公府死伤惨重,这件事,护国公绝不会轻饶了他。
尸体,他当然要带回去的。就在他刚刚想开口说话,哪知,赵氏突然开口:“老三,去,把他们的脑袋全部割下来,挂在我国公府的门前,让安京的老百姓看看,也让那幕后之人看看,跟我国公府作对的下场。”
“是。”谢宝庆赶紧上前,一把揪住那名宗师杀的头发,右手长刀一用力,扑地一声,鲜血飞溅,一颗人头便瞬间割了下来。
谢宝庆的脸上看上去异常狰狞。
“不可!”衮卫都急得一声大叫,可是,谢宝庆才不管他呢,开始一颗颗将那些青龙卫的脑袋全都割了下来,这下,衮卫都傻眼了,看得脑袋嗡嗡乱响,这下真坏了,青龙卫全军覆没,而且,个个身首异处,这下,真要糟了!
他如何回去交差?
衮卫者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脑中不断地思索对策,可是,他依旧想不出,还有什么法子可以平息那位的怒火,看来,自己这都卫当到头了。早知道,他就不……
“衮都卫,如何?你要将无头尸体带回去吗?”赵氏冷冷看向衮卫都,脸色冷得吓人。
“哼!”衮卫都一声冷哼,转身就走,把无头尸体带回去,他吃饱了撑得吧?!
“衮都卫慢走,不送!”赵氏的声音悠然响起来,气得衮卫都真想跳起来骂娘,可是,他不敢,因为,这是国公府,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放肆的地方,国公府有丹书铁券,若真把他弄死,找个没人的地方埋了,事后,也不会有人知道。
国公府敢不敢,敢。因为,谢家世代军伍出身,一个个都是血性男儿,而在安京城中被人上门刺杀抓人,这从未有过,恐怕,这件事,国公府不会就这么算了。
“衮都卫,夜晚走路小心一些,莫被小鬼缠了身,到时候,丢了性命就不好。听闻衮都卫最近娶了十九房姨太太,甚是貌美,不知,若她变成鬼,衮都卫会不会伤心!”
衮卫都气得咬碎钢牙,谢家这赤裸裸的威胁,让他恨不得调集皇城司卫将国公府整个给灭了。可是,他很清楚,现在还不是时候,而且,护国公马上就要回来了,一个手握六十万大军的定边大元帅,若家人被人动了,他绝对会发疯的。
眼见着衮卫都带着皇城司的人走远,谢宝庆看向赵氏:“大嫂,咱们让侄媳妇她们带人回来吗?” 不管怎么说,危险算是过去了。
哪知,赵氏缓缓摇了摇头:“不了,让他们暂时就住在军营,另外,把剩下的护卫都遣散了吧,留下谢家本姓人。你去办吧!”
“老夫人,这……”谢锦忠预感到不妙,看向赵氏的目光带着一丝询问。几名卫南军的狼将也看向赵氏,一脸的狐疑。不明白,既然风险过了,为何不让谢家子弟回国公府。
“我刚从皇宫回来,太子回来了。”赵氏一句话,所有人都怔了一下,一个个心头一喜,这件事,根源就在太子那儿,既然太子回来了,那么,国公府的危机自然就解除了。
可是,为何老夫人不让大家回家呢?
所有人再度一个个目露疑惑地看向赵氏,等着她给大家一个明确的答案。
赵氏没有马上回答他们的问题,而是扫视一圈,触目所及,皆是尸体和鲜血,这次,谢家死了将近数百人,尤其,家中子弟死了不少,老爷回来,她如何交待啊?
第730章 乐极生悲
太子回来不是好事吗?老夫人为何不让大家回国公府呢?众人一个个一脸疑惑地看向老人,赵氏缓缓扫视一圈,淡然开口:“锦忠,你带人出城,保护三爷他们一起走。安京,咱们待不下了。”
“啊?”谢宝庆等人大吃一惊。离开安京?这……国公府的根基可在安京城。
“你们以为,太子回来是好事?我看未必,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如果太子没回来,这件事还有回旋的余地,现在,太子回来了,那就半点没有回旋的余地。”
所有人一头的雾水,不明白,老夫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因为,太子不会善罢甘休的,依他的性子,有可能,会直接对国公府出手。他手里握了两万玄字军,一旦他调军入城,恐怕,国公府没有人挡得住。”虽然,国公府确实还有五万私军在距离安京不远的地方,但这五万人连一万都调不进来,毕竟,调兵进京是需要兵部和大司马的同意的,这两者都听命于皇上。
所有人心头一惊,是啊,他们怎么没想到呢?依太子的性子,一定会不死不休,到时候,皇帝作壁上观,等到国公府出事以后,他再把太子拿出来抵罪,到那时,皇帝也不可能杀了太子,但国公府的人死了可就白死了。
一想到这一点,几人纷纷点头。然而,接下来赵氏的一句话,让在场众人都心头乱跳。
“从今日之事来看,安京城已容不下国公府,所以,大家化整为零,先出府,衮卫都一定会派人在外面监视,所以,大家务必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加倍小心,千万不要被皇城司钻了空子。”
“现在,太子突然回来,我也没有见到太子,但太子既然回来了,这件事就显得十分的古怪,事出反常必有妖,所以,我怀疑有人在暗中捣鬼。”
谢宝庆、谢锦忠等人一个个心跳再次加快,他们预感到要出事,而且,是大事。刚才那些人极可能是皇帝派来人,如果真是,那么,老夫人这话就并不是危言耸听。
“大家分头行动吧,明日以前,府中不留人,宝庆,你想办法把烟桥和少廷他们的尸体运出城,锦忠,你的人务必要跟紧宝庆,千万不可让他出事。”
“喏!”谢锦忠赶紧躬身,他很清楚,一旦皇帝要对国公府动手,必定是雷霆万钧。
“好了,老爷不在,你们几个自己也要多加小心,如果兵部或者大司马有兵符调你们换防,切记,马上离开驻地,寻找新的地方扎营,切不可让朝廷知道你们的营地所在。”
“喏,谨遵老夫人令。”不得不说,赵氏的安排确实天衣无缝,滴水不漏。
距离太子府最近的一座高大府邸——成王府,一人躺在床上,正撕心裂肺地叫着,叫得人头皮发麻,所有人都噤若寒蝉,不敢出声。
一旁,成王苏秉诚站在不远处,心里烦躁得很,他本不想让太子住进来,但奈何,皇帝发话,他只得照做。
“怎么样,太子还没有止住伤痛吗?”成王十分的不解,按说,这都已经大半天了,血也止住了,包扎也包扎好了,有那么痛吗?成王内心十分不屑。
“回王爷,太子断了一条手臂,虽然,使用了麻药,但疼痛一时间是没办法消失的,需要太子自行忍耐。”
成王嘴角一撇,内心暗骂了一句,这太子确实够怂的,不就没了一条手臂吗,至于这样鬼哭狼嚎?
“行了,你们好生照顾太子,本王进宫面圣,将太子的情况禀报皇上。”
“喏。”所有人赶紧点头躬身,很快,成王走出了王府。
见他的身影消失不见,床上,太子这才缓缓止住了叫声,他的眼神冷冽如刀,父皇到现在都没有出现,他到现在都没有出现,他到现在都没有出现啊!
他是不准备要自己吗?他是不是准备废除自己的太子之位?自己丢了一条手臂,就是四肢不全,想来,是当不成太子的了。
太子苏太玄的眼中射出两道怨毒的光芒,他恨不得将砍下他手臂的那人碎尸万段,可是,到现在为止,他连对方在哪儿都不知道,莫名其妙把他扔在太子府的废墟上,那人就消失了,如果被他抓到那人,他一定会将其扒皮抽筋,放入油锅上活活蒸煮,食其肉,饮其血,方解他心头之恨。
太子躺在床上,一句话也不说,脸色依旧狰狞可怕。这几天发生的事,让他不寒而栗,他到现在也没弄明白,那人为什么要放了自己,又究竟为什么要让他住进成王府?
最尴尬的是,到现在为止,皇帝都没有来看他,他身受重伤,失了一臂,而且,太子府被毁,父皇到现在都没有来看他,这是不是已经说明一切了?
他的一切都将失去了??
就在太子正胡思乱想呢,忽然,一道人影急匆匆闯了进来:“太子殿下,大喜事!”
“喜事?”太子一转头,露出一脸古怪的表情,对他而言,现在还有喜事?
“有人袭击了国公府,将国公府的侍卫和谢家人杀得七零八落,此时,国公府已经血流成河了。”
“什么,真的?”太子腾地一下坐了起来,由于起得太猛,右手断臂处被碰到,他痛得一呲牙:“啊!”一声闷哼。
“千真万确,殿下,衮都卫刚才进宫报信,听说,现在,国公府惨不忍睹,谢家的男丁都快死绝了。”
“好!好!好!太好了,国公府也有今天,他们也有今天,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谢宝隆,谢家,你们也有今天!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太子仰天狂笑,笑得身体颤抖不止。由于动作太大,扯到痛处,苏太玄又是一阵闷哼。
“太子,陛下马上就要来了。“
“真的?“太子喜出望外,他终于盼来了父皇了,太子的眼泪好玄没出来。
然而,就在他刚刚准备起身之时,突然,感觉身下一空,陡然间,他愣住了……
第731章 一箭双雕
太子露出一脸痛苦的表情,那种痛苦因痛到极致而狰狞万分,他的双眼之中喷出两道怨毒的怒火,他的好兄弟没了,他的好兄弟没了,他的好兄弟没了!怪不得,怪不得,那个王八蛋,谢九霄会把他放回来,让他做不成男人!
太子猛地一声歇斯底里大吼:“啊!我要杀了你!”在场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赶紧纷纷扑嗵扑嗵跪倒在地,不明白太子突然发什么疯。
此时,太子泪流满面,早已泣不成声。
王八蛋,他要他死,他要将那人扒皮抽筋,挫骨扬灰,谢九霄,我要让人刨你的祖坟,让你的小秋永生永世不得安宁。
想到这儿,太子正要发作呢,忽然,就听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响了起来。
“皇帝驾到!”所有人身子一震,将头深深埋了下去。
“恭迎皇上!“太子也跪在了床上。
庆宗皇帝缓缓走进了成王府的别院,又走进客厅正堂,便看到了跪倒在地上一大片的人影,他朝里看,便瞧见了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
“都起来吧!“
“谢陛下!“
皇帝抬眸看向太子,后者,身子微微一颤,神情有些激动,当他被掳走了的时候,他生怕自己再也见到父皇了,以后,再也没有机会跟在父皇身边了,所以,他当时下定了决心,只要自己有机会回到皇城,必定会做一个孝顺的儿子。不再惹父皇生气。
“玄儿,你怎么样?可好些了?”皇帝一句话,太子鼻子一酸,轻声呜咽起来。
“父皇,儿臣,儿臣,儿臣尚好,父皇勿要挂怀,请父皇多多保重身体!”太子强忍着悲痛,那模样,说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嗯,你失了一臂,身体必遭重创,要卧床好好休息,不可妄动。另外,太子府被毁,朕已命工部开始建造新的太子府,你不必挂怀,好生休养。”
“多谢父皇。”苏太玄很清楚,他此次能活着回来,又失了一臂,必会令皇帝不快,所以,他再不敢如之前那般骄横放肆。
“行了,你好好休息吧,对了,有没有什么需要朕为你做的?”皇帝突然冒出一句。
太子看向皇帝,一时间,悲从中来,想起这些天的遭遇,一声惨嚎嘶喊了出来:“父皇,您要为儿臣作主啊!呜呜呜呜……”太子终于没忍住,失声痛哭。他自小在皇宫长大,锦衣玉食,横行霸道惯了,只有他欺负人的,哪有被人如此欺负过,断了他的右臂不说,还把他的太子府被毁了,最重要的,连他的好兄弟也切掉了,他以后还怎么当男人啊?还怎么为大周朝廷开枝散叶?
皇帝的眉头微微皱了皱,心中轻轻叹了口气:“太子,你不必伤心,至于伤你之人,朕已派人在全力缉拿,相信,不日便会有消息的。”
“父皇,儿臣多谢父皇关心,只是,只是,那人来自国公府,无缘无故,那人绝没有理由对儿臣动手,所以,这里面,国公府一定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还请父皇为儿臣作主啊!”说完,太子将头重重砸在床上,咚地一声,磕得床板一声巨响。
皇帝的眉头再度微皱,心里却乐开了花,佯装又问了一句:“太子,你何出此言,难道,那掳你之人对你说了什么?”
“父皇,您有所不知,那人名叫谢九霄,乃是护国公救回来的一名老乞丐,他委身护国公府多年,若不是国公府私藏祸心,他怎么敢对儿臣动手,所以,儿臣怀疑,护国公府居心叵测,欲对儿臣不利啊,父皇,还请为儿臣作主啊!”
皇帝越听心里越高兴,终于,太子开窍了一回,有了这几句话,足够自己去找护国公的麻烦了,只是,想定国公府的罪,还需要足够的真材实料,不知道,太子能不能明白自己的良苦用心。
“太子,你休要胡言,护国公忠心耿耿,他如何会让下人对你动手,休要胡说!”皇帝又假惺惺责备太子。
“父皇,您有所不知,儿臣被掳的这几日,一直跟那名大宗师在一起,他不但受国公府的委托对儿臣动手,而且,儿臣还听到他跟国公府的人接头,他们欲对父皇您不利啊!”
“什么?”皇帝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其他人吓得头都不敢抬,一个个不明白,事情怎么演变成这样了。
国公府这下完了。
皇帝气得双眼一瞪,看向太子:“你说国公府的人跟那谢九霄接头,他们商议谋害朕?”
“父皇,千真万确,儿臣亲耳所听。今日所言,句句属实,还请父皇明察,儿臣绝不会冤枉国公府,更不会让人伤害父皇,纵然是死,儿臣也要保护父皇周全。”
“嗯,你有心了。”皇帝缓缓坐了回去,又问了一些关于太子被掳这段时日的事,太子说得头头是道,原来,他这段时间一直在安京,只不过,那谢九霄将他带到了一个地方。
可当皇帝听到那个地方,脸色微微一变,眼中微不可察地闪过一丝诧异:“你说那人将你带到了芷妃墓前?这怎么可能呢?”
“父皇,儿臣绝不敢有任何的欺瞒,那谢九霄还给芷妃磕了三个响头,还口口声声称公主什么的,儿臣当时被他打晕,他没想到,儿臣早就醒了,对他当时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公主?”皇帝腾地一下又站了起来,难以置信地看向太子,眼中,一团绿色的火焰跳动。竟然跟北离有关,还真是,胆大包天,看来,这护国公也是包藏祸心,枉自己将六十万卫南军交给他统领,还真是,竟敢背着他与北离有染,简直找死!
“正是,父皇,儿臣怀疑他是北离之后,为的就是要为北离报仇,所以,这才将儿臣掳走。因此,儿臣怀疑,国公府是否暗中跟北离有来往,还请父皇明查。”太子这一招,果然厉害。
皇帝嘴角不自觉地噙起一抹笑意,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果然,太子也知道他心里想什么,这还真是,一箭双雕!
第732章 杀无赦
“父皇,还请为儿臣作主啊!父皇,还请为儿臣作主啊!”太子咚咚咚磕起响头,皇帝赶紧上前将太子扶了起来,太子一副凄惨模样,看得皇帝心中暗暗冷笑。他对自己这个儿子又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好了,你且好生休养,你刚才所说之事,我即刻派人去查,只要查明确实跟国公府有关,朕绝不会姑息他们。”
“父皇,如若需要,儿臣愿意去大理寺作证,护国公府暗中欲对朝廷不利,父皇切不可听信章丞相等人的一面之词!”太子又壮着胆子提了一句,皇帝缓缓点头,这件事,确实不能让章敦頣知道,否则,他一定会为国公府求情的。
“好了,太子,你好生休息吧,有什么需要,尽管跟你成王叔开口提。”
“喏。”太子用力点头,又上演了一番父慈子孝的戏码。皇帝离开成王府,朝皇宫赶去。
就在他刚刚赶到皇宫正门,有人急匆匆跑了上来:“陛下,衮卫都回来了。”
“哦,快,让他到御书房,朕要问话。”既然衮卫都回来了,那以,青龙卫应该也回来了,不知道,他们的任务完成的怎么样。
很快,皇帝到了御书房,衮卫都也来到了御书房。
“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衮卫都跪倒磕头行君臣大礼。
“平身,衮爱卿不必多礼。”相比较聂啸天,他似乎更喜欢这个衮卫都,办事能力虽说一般,但好在听话,而且,能很快明白他的意思。
衮卫都这才起身站了起来,有些不安地看了皇帝一眼,只等皇帝问话。
“怎么样?爱卿,青龙卫可曾带回?”皇帝看向衮卫都,一脸的期盼,他对青龙卫还是十分有信心的,毕竟,那可都是一等一的高手,而且,他们大多是七品以上的武者,甚至,青龙卫的首领还是九品宗师。
扑嗵一声,衮卫都跪倒在地,赶紧将头重重磕在地上:“回陛下,微臣无能,没有将青龙卫带回。”
“哦?”皇帝心中陡然一惊,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难道,青龙卫出事了?应该不至于吧,青龙卫虽然只有五十人,但个个都是好手,就算是皇城司卫拿他们也没办法,他们不可能那么容易出事。
“这么说,青龙卫没有跟你回来,他们去哪儿了?”有可能青龙卫怕那些谢家的子弟被人发现,将人带走藏起来,也未可知,所以,皇帝并不担心,青龙卫的安危。毕竟,他们是经过千锤百炼出来的,一个个可以以一挡十,甚至,当百。
“陛下……”衮卫都的声音有些颤抖,只得硬着头皮往下说:“青龙卫回不来了,全部……全部被国公府的人杀了!”
“什么?”皇帝的脑袋轰隆一声巨响,满眼震怖地看向跪在地上的皇城司都卫,感觉眼前所有的东西都在晃动,他赶紧稳了稳心神:“你……你把话说清楚,究竟怎么回事?”
“是。”衮卫都赶紧将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听得庆宗皇帝勃然大怒。
“你的意思是说,赵氏知道那些人是谁?他们猜出了青龙卫的身份,还敢对他们下死手?”皇帝彻底怒了。
“陛下,应当是的,赵老夫人最后让谢宝庆将青龙卫所有人的头颅全部砍下,声称要挂在国公府门前,让安京的百姓看看,得罪他们国公府的下场。”
“大胆!放肆!”皇帝气得勃然大怒,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看向衮卫都的目光带着一股凛然的杀意。
他没想到,赵氏能猜到那些人的身份,毕竟,青龙卫跟随他多年,极少出现在世人的眼中,只有当年,他登上皇位时,青龙卫为了给他扫清障碍,才在安京城中走动。这以后,基本没在世人眼中出现过,赵氏是如何猜出来的呢?
还有,明知道这些可能是他的人,赵氏还敢对青龙卫下死手,这赵氏想干什么?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当年的北离王是如此,南疆的剑鼎侯石异辉是如此,今日的护国公也理应如此,不要说,护国公掌管了六十万大军,便是掌管了百万大军,他要他死,他就得死,他是君,他是臣,历来,臣不可怃逆君,更不可违背君,国公府想干什么呢?
莫非,他们真想造反?庆宗皇帝的心一阵狂跳。
“你说,国公府的人都猜出了那些人的身份?”皇帝有些狐疑,如果只是老太太猜出来,她大抵不敢直接说出来,一旦说出来,对谁都没好处。
“这个,微臣倒没有深究,不过,在场的有几人眼生的很,似是卫南军中的大将,而且,他们还有一支神箭营,不知道,那些人是哪支人马?”如果没有那支神箭营,他断不会马上离去,只要自己放手一搏,断不可能让赵氏将青龙卫的尸体全部斩了头颅。
“神箭营?”皇帝吃了一惊,在他眼里,卫南军已经全部被派去了南疆,这也是为什么,他敢让青龙卫去掳人的原因,他万万也没想到,卫南军剧然还有一支神箭营,他们竟然没有去南疆,简直是狗胆包天!
“查,去给朕查清楚,朕倒要看看,国公府到底想干什么?私设兵马,他们是不是一直没有把朕这个皇帝放在眼里,剧然还有三千人的神箭营,进京了都没人知道,你们皇城司和监察司是干什么吃的?”
衮卫都吓得身子一激灵,赶紧连连磕头告罪。
皇帝气得呼呼直喘,他没想到,第一局,他就输了,而且,还损失了一支青龙卫。
衮卫都内心惶恐不安,他也没想到,护国公府竟然准备这么充分,害得一支青龙卫全军覆没,这下好了,皇帝震怒,国公府这次指定要完蛋。
“好了,你即刻派人将国公府包围起来,任何人不得出府半步,只要查到证据,马上进府拿人。朕马上给你一道旨意,将监察司的人马也调给你,你务必要将国公府给朕拿下。记住,封锁消息,不得走漏一星半点,违者,杀无赦!”
“喏。”
第733章 真假
阴神山,聂啸天终于走到了山顶,一座孤零零的道观耸立在山巅,看得聂啸天激动不已,这里是师父不鸣道人的栖身之所,也是阴神山的最高峰,自然,也是阴神山的象征。
“师父,九师兄到了。”小道士喊了一声。
“让他进来吧,你且先去。”说完,山峰归于寂静。聂啸天多少有些意难平,想当年,他下山是一路打下去的,这是师父对他的考验,也是对他想入驻大周朝廷的警告。所以,他至今记忆犹新。
就在他刚刚想迈步朝前走,不远处,一道人声再度响了起来:“九师弟,你不能见师父。”声到人到,姚素素瞬间出现在道观之前。
聂啸天愣了一下,没想到,六师姐这般执着,若没有山门的相助,他必不能将那人留在安京城外。
想到这儿,他鼓起勇气看向这位一向执念颇深的六师姐:“师姐,啸天非为了自己,乃是为了天下苍生,还请师姐行个方便,啸天感激不尽。”
“你入红尘太久,所以,分不清到底是为了官家还是为了自己,亦或像你自己所说是为了天下。我不管你是为了谁,总之,不能让你见师父!”
“师姐……”聂啸天欲言又止,师父自己刚才都发话,师姐这又是何苦呢?他又不会真的毁了阴神山。
“九师弟,你久未上门,不清楚山中的状况,师父重伤未愈,大师兄成了魔族中人,二师兄为了给阴神山平反,也去了北疆寻大师兄,他要为师父清理门户。如今,阴神山乃是多事之秋。”
聂啸天微微一怔,他没想到,师父受了重伤。
“何人伤得师父?”他好歹是阴神山的弟子,自然不可能袖手旁观。
“是一位黑衣人打伤的,那人的身份极其神秘,但二师兄说那人是大师兄扮的,他想要阴神山的至宝阴神秘典,师父不给,他就打伤了师父。”
“这样啊,这么说,二师兄已经知道大师兄在哪儿?”他其实也很想知道,大师兄到底是不是魔族人,只要找到大师兄一切就都清楚了。如果不是因为朝廷事情太多,他也想去寻大师兄澹台长风,问个清楚。
“二师兄离开山门之时,曾有交待,如果他的魂灯熄灭,便不用再去寻他了。”姚素素十分的郁闷,她不知道,聂啸天为什么一定要上山,但是,师父既然已经决定见他了,看来,自己也许真的拦不住。不过,师父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聂啸天默然无语,二师兄抱着必死的决心去找大师兄,看来,是决心要清理门户了,不知道,他能不能打得过大师兄。
“六师姐,我不会让师父为难的,你让我见见师父吧!”聂啸天知道,阴神山的实力足可以排进九州前五,如果有阴神山的师兄弟相助,他此次的任务一定可以完成,可是,若没有,他失败几乎是必然的。
就在姚素素还想说什么,就听不远处的道观之中传来一声轻喝:“好了,素素,让啸天进来吧,为师自有分寸,你下山去吧!”
“师父……”姚素素岂能不知道师父想做什么,只是,一切都已来不及了,师父就算真的把阴神山交到九师弟手里,也不可能挽回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
“行了,你且自去。”道观里又传来一声轻叹。姚素素见师父执意如此,也只得一声长叹,转身,快步离开山巅。
“啸天,你进来吧!”道观里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聂啸天赶紧快步朝里就走,他终于可以见到师父了。
然而,就在他刚刚走到道观门口,忽然,又一道声音响了起来:“站住!”
皇城司太尉一转头,便看见一张无比熟悉的脸,他又惊又喜:“大……大师兄,你怎么在这儿?”来人剧然正是澹台长风,昔日那位二十万禁军统领。
“师弟,你来的阴神山,我便来不得吗?”澹台长风一脸的笑意,眼神之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大师兄,你真是魔族人?”聂啸天也不废话,直接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不错,你明知故问,我若不是魔族人,又岂会把北疆拱手让人?!”
“你……你……大师兄,你这么做,对得起阴神山,对得起师父吗?你对得起师父这些年的教诲吗?”
“我怎么做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说吧,是你自己动手,还是我亲自来?”澹台长风整个人的气场跟之前完全判若两人。
“大师兄,你……”
“好了,他已经不是你的大师兄了,他是魔人,你要千万小心,啸天,他不是长风,长风已死,你不可被他欺骗!”道观里,那道苍老的声音又再次响了起来。
聂啸天一惊,不可思议地看向大师兄澹台长风,他不明白,师父是什么意思?难道,面前这人根本就不是大师兄?还是,这人确实是大师兄,大师兄原本就是魔族人?
聂啸天被师父的一句话搞糊涂了,对面,澹台长风却发出一阵冷笑:“老东西,将阴神山交出来吧,只要你交出那本阴神秘典,我可以考虑放你一条生路,如若不然,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聂啸天眼皮猛地一跳,看向澹台长风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变化,这人确实不是大师兄,这眼神这气质,绝对不是大师兄。
既然这人不是大师兄,那就好办了。
呛啷一声,皇城司太尉金刀出鞘。
澹台长风双眼微微一眯,他没想到,聂啸天会这么干脆,看来,他已经猜到了自己的身份。
澹台长风右手缓缓一顺,青铜饮月刀从他背后露了出来,雪白的刀尖闪烁着迫人的寒光。
“师弟,你从来都不是我的对手,何苦要趟这趟浑水呢?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不好吗?”
“我师兄呢?”聂啸天忽然开口,眼睛死死盯着面前这个冒牌货。
“师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就是你师兄啊,难道,你连师兄都不认识了吗?”
“你根本就不是我师兄,我师兄在哪儿,你说不说?”聂啸天右手握刀,金色的刀身开始涌起一片耀眼的金光!
第734章 骇然的身世
就在聂啸天刚想动手,忽然,那道苍老的声音再度响了起来:“住手,啸天,你先进来吧,待为师交待你几句,你再与此人动手不迟。”
“喏。”聂啸天赶紧将金刀收了起来,迈大步跨进了道观,就在澹台长风刚想跟进去,忽然,就听嘭地一声,道观的大门瞬间关闭。
他皱了皱眉头,看向道观四周,想看看从哪儿进去。哪知,就在此时,忽然,两道人影一闪,两人出现在他的身前,一左一右,将他拦住。
“你们……”来人正是皮日休和姚素素。
“大师兄,别来无恙啊!”皮日体笑吟吟看向澹台长风,后者,一脸的惊讶。
“他根本就不是大师兄,你还喊大师兄,要是二师兄回来了,你准要挨骂!”姚素素不满地说了一句,皮日休缩了缩脖子,讪讪一笑,再不多话。
“凭你们也想拦住我?”澹台长风好歹是宗师高手,而且,还是阴神山的大师兄,他的修为乃是不鸣道人之下第一人。当然,若论战力,或许不是聂啸天的对手,但往往胜负高低不仅跟战力有关,还跟实力本身有关。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姚素素缓缓拔出长剑,剑尖直指澹台长风。
皮日休也单手一指,点向澹台长风。
“找死!”澹台长风一声大喝,顿时,一刀朝两人劈了过去。
就见一片刀影如狂潮一般,朝两人席卷而去。
“师妹小心,这是乱披风刀法!”皮日休一惊,赶紧朝后就退,乱披风刀法乃是阴神山的八大绝技之一,极其难练,没想到,剧然被澹台长风修炼成了。
两人虚晃一招,朝后疾退,澹台长风得意大笑,朝前就扑,三人这才刀剑相交,战在一处。
此时,聂啸天已经走进了道观内院。
就见一位枯瘦如柴的老者坐在蒲团之上,正双眼微闭,脸色煞白,显然,受了重伤。
聂啸天心头一凛,赶忙上前:“弟子参见师父!”
“起来吧,啸天!”不鸣道人缓缓睁开双眼,看向自己这个曾经最喜欢的弟子,看着看着,他的眼眶便微微泛红,他的时日无多了。
“师父,您这是……”感觉到师父身上有一股极重的寒冰之气,聂啸天心头暗惊,这种阴毒的功夫,不像中原的路数。
“中了西域番僧的两记寒冰掌,寒气已经深入骨髓,为师时日无多了。”不鸣道人的声音带着一丝苍凉,他的中气有些不足。
“师父……”聂啸天扑嗵一声跪了下去,他没想到,师父竟然伤得这么重,剧然没剩多少时日,他还跑到山上求救,给师父添麻烦,一时间,皇城司太尉羞愧难当。
“啸天,无妨,月有阴晴圆缺,人有生老病死,为师今年两百五十三岁,也活够了。”
“师父……”听到老人的话,学艺时的情形刹时涌上心头,聂啸天心中不是滋味,师父怎么会中了寒冰掌呢?
“啸天,你可是想借山上的弟子去帮你?”不鸣道人开门见山,一句话道破天机。
“正是,师父,不瞒您,弟子此次面对的敌人十分强大,要完成皇帝交给的任务,需要山门相助。”
“宗门可以帮你,但有一件条件。”不鸣道人缓缓开口,看向聂啸天的眼神带着一丝无奈。
“师父,请您吩咐。”聂啸天知道,师父绝不会无缘无故提条件的,而且,自己这次能不能完成任务,尚未可知呢,所以……
“在你开口以前,为师想跟你说一件事,不知你是否能静下心来听上一二?”老道人气息喘得厉害,似乎有点油尽灯枯。
“师父请讲。”
“为师想说说你的身世。”不鸣道人看向聂啸天的目光带着一丝疲惫。
“身……”聂啸天陡然一惊,他是师父捡来的,以前,为这事,他被宗门的弟子嘲笑,尽管他很想弄清楚自己的身世来历,但是,师父从来不愿意提及。要是被问得急了,还会被师父一顿胖揍。怎么如今却要告诉自己身世?
“你一定很奇怪,你在山上学艺那么多年,问了无数次,为师都没有告诉你,为什么现在反而愿意跟你说了?”
聂啸天头一低,不再言语,他知道师父现在告诉他,必有深意,也许,师父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他竖起耳朵静静听着。
“你是为师从一个地方挖出来的,这件事,我没有跟任何人讲过,为师不想把这个秘密带进棺材,所以,我现在想告诉你。”不鸣道人话一出口,聂啸天顿时大惊,他看向师父的目光带着一丝震惊。
“当年,为师游历天下,到过许多地方,有一天,我来到了北川以北,那里有一块非常干净的空地,你的小手露在外面,当年,为师以为是有人恶作剧,直到嗅到了你轻微的呼吸,才知道,你是个活生生的人,尔后,便将你挖了出来。”
聂啸天没说话,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师父在哪儿挖的他?北川以北又是什么地方?还有,自己为什么会被埋在地底下?
师父又为什么要把自己挖出来,带回宗门收养呢?
“后来,为了弄清楚你的身世,我便在那个地方呆了好几年,而后,每年我都会去一次,直至有一天,我碰到了一个人……”
不鸣道人缓缓道来,聂啸天听得聚精会神,终于,老道人将聂啸天的身世说了出来……
“那一天,我遇到了一个人,那人开始在空地上挖,他看见他挖出了无数的尸体和无数的骸骨。他没日没夜地挖,不眠不休地挖,他一边哭一边挖,一边笑一边挖。”
聂啸天的脑袋嗡地一声巨响,不可思议地看向师父不鸣道人,一脸的骇然。
“我躲在旁边,看着那个人将一具具的尸体挖出来,又将一块块的骸骨拼凑成尸体,他用了足足十几天的时间,我看见他足足挖出了数万具尸体,而且,他还在不断地挖,还在不停地拼凑尸体,此时,才我明白,那地方是个坑,是一个埋人的大坑!”
第735章 骇人听闻
“那里埋了很多很多人,具体,我也没有数过,但真的很多。”不鸣道人的一句话,宛若五雷轰顶,把聂啸天整个都炸懵了。
“事后,我找了很久,才发现,那地方曾经是北离驻军的地方。”
“什么?”聂啸天脑袋一呆,整个人都愣住了:北离?那地方是北离人的地方?
“所以,我怀疑那些被坑杀的人全都是北离人。他们大多数人被埋的时候还是活着的,粗略估计,那里应该至少有数十万人!”
“什么?”聂啸天的脑袋再次嗡地一声,身子微微发颤,数十万人,活埋了数十万人,活埋了数十万北离人,所以,他……他是北离人,这怎么可能呢?
聂啸天感觉眼前发黑,一阵天旋地转,他心中已经翻江倒海,看着面前的老人,久久无语。
“我知道,你一下很难接受这个事实,我当时也觉得不可思议,但你身体壮硕,而且,天生力大无穷,很符合北离人的特征。”
聂啸天不说话,只是,身体却在微微颤抖,他是北离人,这怎么可能呢?他怎么可能会是北离人?
这绝对不可能。
“师父,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对不对,师父,这不是真的,我不是北离人,对不对,我不是北离人!”
“啸天,你究竟是不是北离人,我也不知道,但你确实是跟北离人一起被活埋的,而且,那里面,只有北离人。”老道人一句话,聂啸天瞬间傻眼了。他真是北离人?!
不鸣道人没再往下说,而聂啸天也被这个消息震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也就是说,北离有数十万人被活埋?“聂啸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本来,这只是个谣传,而且,他之前也查过相关的记载,那数十万北离人确实是凭空消失了,现在看来,他们真的可能被活埋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聂啸天不寒而栗,整个人,身子都在瑟瑟发抖。
“我想,你的父母和亲人,或许就在他们中间。”老道人话宛如又一道惊雷,瞬间将聂啸天炸得两耳再度嗡嗡作响,他浑身颤栗。
他的亲人被人活埋,他的父母被人活埋了,他的族人全都被人活埋了?!
聂啸天感觉整个人都要爆炸了,身体不停地颤抖,大脑根本无法思考。他被这一惊人的消息,整个给震呆了。
老道人没有说话,此刻,他很清楚,不管他再说什么,都无济于事,不管是谁,听到这样的消息,都不可能保持平静,就算聂啸天修为精湛,他也是个活生生的人。
良久,聂啸天怔然无语,一想到那个可怕的惨酷事实,他不禁浑身直打哆嗦。
他的族人全都被人活埋了?!!
“啸天,我想,在我死之前,告诉你身世之谜,以避免你以后误入歧途,你好自为之,去吧!”说完,老道人又重新缓缓闭上双眼,再不说话。
聂啸天整个人仍处于一种巨大的悲痛之中,数十万族人就这样被人活埋了,究竟是谁?究竟是谁干的?
他聂啸天剧然是北离人,是大周曾经最为倚仗的北离人,不过,大周皇帝对待北离人的态度,可见一斑。
聂啸天失魂落魄走向道观的大门,伸手缓缓拉开木门,吱呀一声,大门应声而开。
他木然抬头,此时,澹台长风跟皮日休、姚素素已打得难解难分。
三人一听道观的木门开启,同时住手朝门口看去,只见聂啸天一脸茫然地走出道观,神情木然。
“九师弟这是怎么了?”皮日休不禁开口,姚素素缓缓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这件事,肯定对聂啸天的打击很大。
“师弟,别来无恙啊!” 澹台长风开口,看向聂啸天的表情有些古怪。
哪知,聂啸天突然抬眸看向他,一脸的阴煞之气:“你是谁?”
澹台长风吓了一跳,嘴角微微一勾:“怎么,师弟,这么快就把师兄忘了?”
“师兄,你是谁的师兄?我是你的师弟?”
聂啸天稀里糊涂开口。
“当然,师弟,你是我的好师弟聂啸天,我是你的大师兄澹台长风啊!”
“澹台长风,不,你不是他,你根本就不是他,你不是我的师兄,说,你到底是谁?”聂啸天的眼神突然变得凌厉无比。
“我就是澹台长风,师弟,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澹台长风似笑非笑,看向聂啸天的眼神带着一股戏谑。
“你是我师兄,你是我的大师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是我大师兄,哈哈哈哈,大师兄,哈哈哈哈,大师兄,哈哈哈哈……”聂啸天仰天大笑,仿佛疯子一般,猛地朝山下飞快跑去。
“九师弟这是怎么了?怎的神情如此古怪?他是不是得了失心疯了,我瞧着这神情不太对劲!”
“不知道,不过,他好像确实有点不太对劲,咱们要不要拦住他?“
“算了,让他去吧,他已经下山了,而且,他当年是打下山去的,按照山规,他便算是山外的弟子了。“
“这……“姚素素有些担心地望了已经消失的聂啸天一眼,眉头微微一皱,九师弟,你可别出事啊!
虽然,聂啸天投靠了朝廷,而且,阴神山还有几位师叔也赞成他为大周朝廷做事,但师父是不同意这件事的,奈何山中的几位师叔一直支持,他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但对于九师弟入朝为官这件事,师父向来反对。
“好了,咱们也走吧,对了,澹台长风,哦,对,你不是澹台长风,说,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你们管得着吗?“说完,澹台长风转身就跑,也朝着山下追了出去。
“你……“姚素素刚想追,被皮日休一把拽住了。
“师妹,穷寇莫追,咱们去看看师父吧!”两人赶紧转头朝道观走去。
可等两人走入道观,看见不鸣道人,连唤了几遍,老道人都不曾有反应。两人小心走近,姚素素将手慢慢伸近老道人的鼻息处……
第736章 借还是不借
南疆通往安京的官道之上,远远便看见一座雄城。
“那是哪儿?”
“回大帅,那是南越城。”
“南越?”护国公的眉头微微一皱,眼神之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诧异,南越,竟然是南越。
“父帅,咱们要不要绕过南越?”谢文龙突然开口,看向南越城的方向,眼底似乎有一丝怒意涌动。
“绕道?为什么要绕?这南越莫非是什么虎狼之地?”北川王突然开口说了一句。其他人纷纷一怔,看向北川王的眼神带着一丝古怪。
“那就不绕,跟紧王爷,通知前队,去通知南越王,卫南军借道去往安京。”
“喏。”一名旗牌官赶紧朝前纵马奔去,他必须向南越城发出通告,否则,一旦南越不开城门,到时候,就尴尬了。
旗牌官飞马奔向南越城。
然而,此时,南越城内,一座高大的府邸,一个身材肥胖的中年男子正心神不宁地看向厅外,见还没有人报信,便不禁有些失神。
“父王,人来了,距离咱们南越不足五里。”一名年轻人急匆匆奔进了大厅。
肥胖中年人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冲口而出:“这么说,卫南军奔咱们来了?”
“这个,应该是,但咱们还没有收到卫南军借道的官牒。”
“哼,官牒?你以为没有官牒,卫南军就无法借道吗?”他深知,此次,南疆大战,自己没有出兵帮忙,护国公谢宝隆肯定怀恨在心,此次若从他南越绕过去,那就太不正常了。看来,自己猜得没错,卫南军真要从自己的地盘上过去。
“你马上带人去打探清楚,看看,卫南军是不是真的从咱们南越城借道。”
“喏。”年轻人赶紧朝外就走,带着两名狼将离去。便在这时,一旁,一名长儒雅的中年人缓缓站了起来:“王爷,咱们还是早做准备吧,这护国公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怎么?你怕了?”胖子看向那儒雅中年人,一脸的讪笑。
“王爷,卫南军大获全胜,听说,斩敌百万,而且,此次大胜,听说,他们还擒获了南蛮女帝,打退了南荒十六国联军,如此胜仗,恐怕在大周绝无仅有,此番卫南军回京,等待他们的将是泼天的富贵。”
“泼天的富贵?我看未必吧!”
“王爷,此言……”儒雅中年人看向胖子,一脸的懵圈。
“哼,咱们这位天子是什么样的人,孤最清楚不过了,之前,我几次三次请示,向南疆苍云关派兵增,可他就是不下旨,一则,担心孤夺了苍云关;二则,就是想让剑鼎侯的石家军成为炮灰,好借机削弱石家军的实力,只是,他没想到,南蛮大军倾巢而出,导致四十万石家军全军覆没,这才派护国公率领卫南军前来驰援南疆。他万万也没想到,卫南军会大获全胜,所以嘛……”胖子眼珠子一转,一脸的嘲弄。
用大战来消耗在外驻军的实力,历朝历代,并不少见,自己这位皇弟也是个狠人,四十万人啊,就这样打没了。
“护国公前次请求咱们出兵,我们未予理会,他会不会怀恨在心?”
“当然会,不过,那又怎么样?本王乃是皇帝的亲族兄,就算不派兵也在情理之中。我南越才多少人马,能挡得住南蛮铁蹄?”
胖子理所当然地看了儒雅中年人一眼,神情傲慢无比。
儒雅中年人微微一怔,转过头去,心里忽然泛起一丝不好的预感,卫南军可有六十万之众,这次,会不会从南越借道呢?
如果从南越借道,他们是给过还是不给过?给过,谁知道护国公谢宝隆会不会借机发难,不给过,那就又给了对方发难的借口,还真是,不好办呐!
“王爷,若护国公真派人前来借道,您真让他过吗?”儒雅中年人看向胖子。
胖子翻翻了白眼,右手摩挲了一下小指上的扳指,略一沉吟,没有马上回话,因为,这件事,他确实不好办。若不让卫南军过去,不知道,护国公会不会当场发飙,若他真的翻脸,到时候,自己的南越加起来也就十五万人马,可不够卫南军造的。
可如果真让他了过去,保不准就是一场大难。
想到这儿,他也是左右为难,现在只希望护国公没有真打算从南越过境。
就在他正想着呢,忽然,就听见王府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了起来,一道人影去而复返。
“父王,大事不好,刚刚城头收到官牒,护国公派人发来文书,请求从南越过境。”
“……“现场一片死寂。没想到,终于还是来了,而且,来得这么快。
胖子的心飞快跳了起来,看向府门外,他仿佛看到了那六十大军的铮铮铁骑,正朝着南越王府奔来。
“父亲,咱们怎么办?卫然还等着您的回话呢。“
胖子白净的脸上露出一丝阴霾,现在真是左右为难,这让过不是,不让过也不是。
罢罢罢,这护国公就算再厉害,也不过是六十万大军,他就不相信,对方真敢对他的南越下手,他可是大周正统的王爷,当今天子的内族兄长。就算没有听护国公的调遣,也不至于被人夺了王位吧?
想到这儿,胖子转头看向年轻人,吩咐道:“马上回复,南越欢迎护国公及卫南军借道前往安京。“
“喏。“年轻人身子一震,总算松了口气,可是,转念一想,又觉得头大。
“同时,命令卫然卫熊兄弟两人,在城头做好准备,一发现不对劲,马上关闭城门,咱们绝不能让人钻了空子。让他们听我号令,以拔剑为号!“
“喏。“
“还有,仲先,咱们一起,到城头迎接护国公凯旋班师,让人摆下酒席,本王今晚要在王府摆下庆功宴,为护国公和卫南军接风洗尘!”
“喏。“随着胖子一道道命令传出,顿时,整个南越城便开始忙碌起来。
卫南军要进城了,而且,还要借道南越,去往安京,这消息不胫而走。
第737章 是他
“师父!”姚素素一声惨叫,皮日休的脑袋嗡地一声,不可思议地看向老道人,此时,他才明白过来,扑嗵一声,跪倒在地:“师父!”
不鸣道人驾鹤西游,于阴神山仙逝。
“师父明明还有至少半载的活头,为什么会突然暴毙?”姚素素一脸的不解,两人不约而同想到了一个可能性,转头震惊地看向彼此,刚才,跟师父在一起的只有一人。
“聂啸天?!”
“不,师妹,应该不是九师弟,他不会的。”聂啸天虽然投靠了朝廷,但他毕竟是师父一手带大的,他绝不可能出手杀师。
“不是他还能有谁?你快找找看,看看师父手里那本阴神秘典还在不在。”两人开始翻找起来,可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那本阴神秘典。顿时,两人都慌了。
“快,不能让他下山,快,去敲太阴钟!”姚素素一声大喊,皮日休赶紧朝后山就跑,不一会儿,咚咚咚……震天介的钟声响彻整座阴神山。
“怎么回事?太阴钟怎么响了,是不是出事了?快,去道观。”无数的阴神山弟子朝阴神观急速掠去,很快,所有阴神山的弟子都来到了山顶的阴神道观。
“怎么回事?谁敲响的太阴钟?”
“师父,师父,师父,你怎么就这么去了,师父啊,师父……”有弟子疯狂大叫了起来。
“师祖,师祖,师祖……”此时,不鸣道人羽化的消息马上传遍了整座阴神山。
阴神山一代掌教,开宗第三代首席大宗师不鸣道人命殒山门。
一时间,整座阴神山哀声一片,哭喊声充斥着整座阴神山。
“究竟是谁干的?是谁,谁杀了师父,是谁杀了师父?”有弟子疯狂大叫了起来。
“我看见九师叔聂啸天上山了,而后,师父就出事了,会不会是他?”
“什么,聂啸天,老九聂啸天上山了?谁让他上山的,师父以前最喜欢他,自他打下山后,师父对他失望透顶,谁让他上山的?”
“是……是……是师父让他上山的。”开口说话的正是那名小道士。
“不可能,师父不可能让他上山,这绝不可能,师父曾经说过,有生之年,绝不会允许聂啸天再回山门。”
“这……”小道士也傻眼了,他也分辩不出,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
“快,去把聂啸天拦下来,绝不能让他下山,绝不能让杀人凶手下山,快,拦住他!”有人一声大叫,皮日休飞快朝道观外就跑。
“快,去抓聂啸天,给师父报仇,给师父报仇啊!”无数的弟子疯狂大叫了起来,朝山下发足狂奔。
而此时,聂啸天丝毫不知道,自己的师父已经死了。就在他正失魂落魄朝山下走呢,忽然,就听身后,咚咚咚之声不绝于耳,他脸色骤变:“怎么回事,这是太阴钟的声音,有人敲响了太阴钟!”
就在他正愣神之际,忽然,身后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紧接着,无数的人影朝他奔来。
聂啸天吓了一跳,赶紧一转身,警惕地看向众人:“你们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聂啸天,你这个阴神山叛徒,竟然敢欺师灭祖,对师父下手,纳命来!”有人飞身而起,一剑朝聂啸天递了出去。
“聂啸天,你这个阴神山的叛徒,去死吧!”
聂啸天的脑袋轰隆一声,看向朝他扑来的一众阴神山弟子,不知所措,他是叛徒?他欺师灭祖?
他何时成了叛徒?他何时欺师灭祖了?他怎么不知道?
“等等,你们是不是弄错了?”想他聂啸天乃是阴神山的天才,他怎么可能是阴神山的叛徒呢?!
“弄错了,聂啸天,事到如今,你还在装蒜,还我师父(师祖)的命来!” 刹时间,无数的刀剑朝聂啸天身上就劈砍过去。聂啸天眉头紧皱,赶紧飞身朝后就闪,可是,很快,他便被包围了。
为首一人,冷冷看向他,正是皮日休。
“九师弟,你说实话,师父到底是不是你杀的?你跟我说实话!”皮日休双眼赤红,他简直不敢相信,老九会对师父动手,可是刚才除了他,没有人和师父在一起,师父也是见他之后就出事了。
“五师兄,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师父怎么了?”聂啸天焦急万分。
“你还在装?老九,师父死了,就在刚才,师父死了!!”皮日休一声大吼,聂啸天的脑袋再度轰隆一声,看向皮日休的双眼,微微颤抖。
“你……你……你说什么?师父死了,这怎么可能呢?他老人家刚才明明还好好的,他怎么会死的,这不可能!”聂啸天根本就不信,师父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死呢,他修为惊人,就算受了重伤,也不可能那么快就死去,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师父在哪儿,我要去见他!”聂啸天突然叫了起来。
“你要去见他,聂啸天,你杀了师父还不够,你还要去惊扰他,聂啸天,你的胆子得有多大?”说完,一名弟子一刀朝聂啸天劈了过去。
呼地一声,金光乍泄,赫然也是一柄金色长刀。
聂啸天一惊,赶紧闪身就想躲,可是,其他弟子的攻击到了,他避无可避,只得摆刀相迎。
“杀了他,杀了他,为师父报仇,为师父报仇啊!”不少弟子纷纷大叫,玩命朝聂啸天冲去。此时,聂啸天已经被逼得手忙脚乱。他的心更乱了。
数十人将聂啸天围在当中,不断攻击他的要害,很快,聂啸天便险象环生。
而一旁的皮日休露出怀疑之色,他看得出来,聂啸天并不没有尽全力,否则,不会如此之快就被逼得落了下风,他这是……真有冤情?
一时,皮日休也有些拿不准了。可刚刚明明只有他跟师父在一起啊,若不是他下毒手,师父绝不会这么快就仙逝的。
然而,就在一众阴神山的弟子正在围攻聂啸天,忽然,山顶之上,有一声大叫:“师父!快来人啊,师父!”
皮日休等人一听,纷纷大惊,身子一闪,急速朝山顶返冲而去。
第738章 姜是老的辣
“师兄,快来啊,师父他老人家,师兄,快来啊!”姚素素急声怒吼,很快,皮日休便赶到了,其他数十名弟子也赶到了,可是,他们定睛一看,瞬间,傻眼了。
只见姚素素身体直挺挺躺在地上,师父不鸣道人的尸体不翼而飞。
“师妹!”皮日休一声大叫,赶紧上前,伸手将人扶了起来,然而,他吓得身子一激灵,只见姚素素的双眼朝外翻着,一对雪白的瞳仁毫无生气,她的双眼瞪得溜圆。
“师……师妹,你别吓我!”皮日休伸手悄悄一探,脑袋又是嗡地一声,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师妹,师妹,师妹……”姚素素死了,她的身体正在迅速变得冰凉。
“谁干的,谁干的,究竟是谁干的?”
“师父呢,师父呢,师父哪儿去了?”有人一声惊呼,众人这才注意到,老道人的尸体竟然不见了。
“怎么回事,师父刚刚明明还在这里的,师姐她还……”刚才,姚素素正在抱着老道人的尸体痛哭,怎么才这一会儿,她就死了,而且,师父呢?师父的尸体呢?
所有人都一脸愤怒且古怪地朝四周搜索,可是,找了半天,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快,大家分头找,小心一点,师父定是被哪个贼子偷走了,大家一起找,小心些!”
一众弟子开始分头寻找不鸣道人的尸体,只有皮日休依旧抱着姚素素,热泪盈眶。
这才不过半天的功夫,山上就发生了这么多事,这些事到底跟聂啸天有没有关系,可如果没关系,那他为什么要偏偏选在这时候上山呢?
皮日休眸光闪烁不定,一直盯着远方,呆呆出神。忽然,他想到一个人,刚刚,大师兄也在山上,但那个人明显并不是大师兄,师父说过,师兄其实并不是魔族人,他着了魔人的道。所以,刚才那人,有问题。
“大家快去找大师兄,去找大师兄!”皮日休一把将姚素素的身体绑在身上,飞快朝外就跑。
此时,聂啸天剧然也来到了山顶,当他看到皮日休背着姚素素离开,霎时,有些失神。
师父呢?师父呢?难道,他真的出事了?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刚才离开的时候,师父明明还是好好的,怎么这么一会就不见了,刚才,皮日休等人说他出事了,难道,他真的……
聂啸天的心飞快跳了起来,他实在想不明白,师父为什么会出事。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到处搜寻失踪的不鸣道人的尸体,此时,一处山崖旁,一道人影背着一具身体,缓缓转到了山崖的背面,他冷冷看向那些四处搜寻的阴神山弟子,一声冷笑,老家伙死的太快了,这事,绝对有古怪,会不会跟那本阴神秘典有关?
一想到那本奇书,他的心陡然变得兴奋起来,如果能拿到那本秘典,那么,他的修为一定可以精进不少,到时候,不光是阴神山,就算是阴月王朝,他照样可以来自自如。
想到这儿,他飞身一跃,朝对面的山崖纵去。
便在此时,有人一眼看到了那道身影:“在哪儿,在哪儿,在对面的山崖上,在对面的山崖上!快!”
嗖嗖嗖嗖……数道人影急掠而去,很快便扑到对面的山崖之上。
安京,护国公府,老夫人赵氏扫视一圈,又看了看地上已经被收好的尸体:“把尸体收敛好,放在一起,带出城。”
“哦,老夫人,这……会不会不太好?”谢五行开口,看向赵氏,一脸的疑惑。
“不好,有什么不好?他们生是我家谢家的人,死是我谢家的鬼,我谢家不会让他们抛尸荒野的。”
“可是,大嫂,这里足足有两百具尸体。”谢宝庆忍不住开口了。
“行了,老三,别说了,这些尸体,咱们不能留给大周皇帝和皇城司的人。”赵氏一摆手。
“谢锦忠,让人把尸体全部搬上车。”赵氏一声令下。
“喏。”谢锦忠不傻,老夫人这么做,肯定有她的用意。他赶紧让人行动。
很快,足足两百具尸体装满了将近十辆马车。
不远处,负责盯梢的皇城司卫有些看不下去了:“这护国公府大干什么?怎么把这么大的尸体装车做什么?他们不会是要……”
“会不会是将这些尸体运走,拉到城外去埋了?护国公府向来仁义,这应该也没什么吧?!”
“没什么,你看那么多马车,护国公府的人会不会要逃,你快去禀报衮大人。”
随即,一名皇城司卫赶紧飞身上马,朝皇宫纵马而去。
此时,赵氏从护国公府的大门缓缓走了出来,在她身边,跟着谢宝庆和谢锦忠,两人一左一右,将老夫人护在中间。
不远处,负责盯梢的那名副都卫眼眉猛地一跳,不好,要出事。
“来人,护国公府的老夫人出来了,看这架势,不像是去埋尸体,怎么样,咱们拦还是不拦?”
“这……”拦,他倒是想拦,可是,对方有三千神箭营,而且,还有老夫人亲自坐镇,他怎么拦?更何况,对方手里还有丹书铁券,谁想死,谁去拦?!
可如果老太太真要逃走,那么,一旦被皇帝知道自己没有拦,到时候,定然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怎么办?拦还是不拦?那名都卫开始犯难了,眼见着赵氏带人走出了护国公府,一脸的肃然,所有人都不知接下来,该怎么办?
眼见着赵氏已经登上了马车,皇城司中有人着急了:“大人,再不拦,他们可真就走了。”
那名都卫吓了一跳,赶紧一挥手,数十名皇城司的人马在先,禁军在后,朝护国公府缓缓靠了上去。
赵氏一抬头,看向那汹涌而来的人潮,眉头微微一皱,眼底闪过一抹杀意。
那名都卫和禁军副统领很快来到了马车近前,两人一抱拳:“见过老夫人!”
“好说,你们这是……”
“不知老夫人这是要去哪里?”
“国公府被屠杀,府上的人死的死,伤的伤,老身要去郊外埋这些国公府的忠义之士,怎么,你们这是要拦路?”
两人心头狂跳。
第739章 闯出去
“不敢,还请老夫人见谅,太子被伤,太子府被毁,此事尚未查清楚,老夫人,恕末将斗胆,您不能离开国公府。”禁军副统领看向赵氏,眼神凝重,他可是奉了皇帝的旨意,一旦让国公府的人离开,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哦,你果真要拦?”赵氏看向那名禁军副统领,其他马车上,国公府的人纷纷走了出来。
顿时,所有目光都那位禁军副统领看来,一时间,他头有点大了。这是把国公府得罪死了,一旦护国公回来,恐怕,自己绝捞不到半点好处。毕竟,人家手里握着六十万卫南军。
“老夫人见谅!”说完,那禁军副统领只得硬着头皮跟一抱拳,也不敢看赵氏。
“这是先帝御赐的丹书铁券,见丹书铁券如见先帝!”赵氏猛地一伸手,拿出了丹书铁券。
禁军与皇城司卫吓了一跳,赶紧齐齐下马,跪倒在地,一个个一脸震惊地将头低下,这还怎么玩?这赵氏可真是难缠啊!
“好了,把路让开,否则,便是冲撞先帝,按大周律,杀无赦!”赵氏冷冷开口,所有人都吓得一激灵,赶紧起身站到两旁,将中间的道路让开。
赵氏仍旧一脸的愤然,陡然一声大喝:“走,有阻拦者,不用废话,直接杀!“老太太一句话,将所有人都吓得脸色骤变。
于是,国公府的二十辆马车缓缓离开国公府,朝东门而去。
“怎么办,大人,这要是让他们离开了,回头,咱们可怎么跟陛下交待啊?“一名禁军焦急万分,如果国公府的人都出城了,他们有多少颗脑袋都不够砍的。
“刚才,你们看清楚没有,车上装的全部都是尸体,没有其他的东西?“如果国公府的人要逃走,必不可能留下那些金银细软,要知道,那可是国公府,里面的财宝肯定数之不尽,他不相信,国公府会全部舍弃。
“回大人,看清了,里面确实全部都是尸体,没有其他的东西。“
“那就好。“有可能,确实只是去郊外埋尸而已。
“大人,咱们要不要派人跟着?“刚才开口的那禁军校尉又问了一句。
“当然要。“禁军副统领一挥手,便有三名禁军走了过来:“统领。”
“你们跟着国公府的马车,记住,千万不可跟丢了,也不可靠得太近,以免国公府的人发难。如有情况,马上派一人前来报信。千万注意,别把马车跟丢了。“
“喏。“三名禁军校尉赶紧跟了上去。众人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然而,此时,马车内,谢宝庆早就坐不住了:“嫂子,咱们宰了那些王八蛋吧,我看他们就不是好东西。“他很清楚,这次,如果不能摆脱这些监视的禁军和皇城司卫,他们肯定无法离开安京。
“现在还不行,等到了郊外再动手吧,记住,动作要快,不能让他们有任何的察觉。你让人先出去通知锦如,让他把人全部带出来,在东门以外二十里的不死滩等我们。“
“啊,把人全都带出来,这会不会……咱们这是要……“
“别问了,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太子绝不会善罢甘休的,你们千万要记住,再碰到太子府的人,不用废话,直接动手。“赵氏很清楚,皇帝或许还会顾及护国公这次的功劳和他手里的六十万卫南军,但太子不会,因为,他比皇帝更加的没有底线,比皇帝更加疯狂。
“老夫人,咱们这次离开安京,还回来吗?“有人终于忍不住问出心中所想。
赵氏看向那人,见是谢家一名外族子弟,不禁皱了皱眉头:“别问了,回不回来,暂且不知,咱们现在要想活着等到老爷回来,就必须暂时离开安京。“所有人心头一震,他们隐隐猜到了,这次,有可能他们回不来了。这安京城,他们极可能要永远离开。
谁也没想到,就因为一个谢老九把整个国公府都拖下了水。国公府的人内心全都把谢九霄骂了个遍。
“妈的,别让我再看见谢九霄,那个忘恩负义的王八蛋,这是要把国公府的人全部送上断头台啊,枉国公爷当初对他那么好,枉老夫人当初那么关心他,还真是,养了一条白眼狼!“
“谁说不是呢,那家伙真不是个东西,要让我再瞧见他,我非得扒了他的皮不可,咱们国公府这次是真倒楣。“
“行了,都别说了,都快赶路吧!“谢宝庆忍不住吼了一句,众人这才安静下来,后面,三名禁军校尉远远跟着,眼看着马车缓缓来到了东城门。
为首的马车停了下来,守城主将呼延伍业一抬头,看向那挂着国公府标志的马车,一抱拳:“敢问,车里可是国公府的人?烦请出来一见。“护国公在南疆立下了赫赫战功,如今,安京城,甚至,整个大周,家喻户晓,国公府的地位自然水涨船高。
赵氏缓缓掀开车帘,走了出来,呼延伍业一见,赶紧在城头上行礼:“见过老夫人!“京中,谁人不识国公府的当家主母。
“好说,呼延将军,我欲出城,还请打开城门。“赵氏也不废知,看向呼延伍业的目光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呼延伍业愣了一下,他刚刚收到消息,不能放国公府的人出城,赵老夫人这是……
“敢问,老夫人出城所为何事?“呼延伍业再度抱拳。
“埋尸体,你开不开城门?“赵氏的脸色微微一沉,呼延伍业脸色陡然一变。
“老夫人,这……没有皇城司和陛下的旨意,国公府的人不能出城。“他只得实话实说。
“哦,这是谁告诉你的?“赵氏似笑非笑看向他,眼中带着一丝锐利的寒芒。
“陛下有旨,太子府被毁,太子重伤,与国公府有关,自今日起,国公府的人暂时不能出城。”
“哦,这么说,你是不开城门了?“赵氏的声音带着一股冷意。
“老夫人见谅则个,非是末将不与夫人方便,而是皇命难违,还请夫人打道回府。”
“打道回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740章 拦得住吗
“谢宝庆。”赵氏猛地一声大叫,第二辆马车上,谢宝庆飞身跳了过来,一抱拳:“大嫂!”
“拿上这个,再拿上你的刀,记住,谁不开城门,便砍了他的头!”说完,老夫人将手里的丹书铁券递过去。‘
谢宝庆赶紧双手接过,单手拿券,右手握住刀柄,呛啷一声,长刀出鞘。
“呼延将军,我也不为难你。既然皇帝有旨,你就执行皇帝的旨意,只是,我这里有先皇御赐的丹书铁券,见此物见如先帝,若有不从者,杀——无——赦!”
赵氏一句话,呼延伍业的脑袋嗡地一声巨响,不可思议地看向老夫人,一脸的震惊。
此时,谢宝庆已经走到了门边,看向那守门的校尉,一手拿着丹书铁券,一手拎着长刀。
“开城门!”那名校尉吓了一跳,赶紧转头望向呼延伍业,后者,一脸的愤怒,这是要逼他动手?
“老夫人,您这……”
还没等他话说完呢,就见谢宝庆猛地一刀朝那名校尉劈了过去。
“啊!”就听扑哧一声,一道血箭高高飚起,一颗大好的头颅瞬间飞起。顿时,整个东门,一片死寂。
呼延伍业和所有守城的士兵都傻眼了,这谢宝庆是疯了吗?这国公府是不是全都疯了,剧然敢杀守城的校尉?!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呢,谢宝庆又来到另一名校尉的面前,他还没开口呢,那名校尉就绷不住子,急得差点哭出来:“呼延将军,救我!”他可不想死,而且,就这么死了,也太冤枉了。
呼延伍业一见,赶紧飞身从城头一跃而来,拦在了谢宝庆的身前,一声大喝:“且慢!”
谢宝庆看向呼延伍业,一脸的冷漠:“呼延将军,城门,你开还是不开?”说完,谢宝庆的右手缓缓举起了起来,长刀慢慢压在了呼延伍业的脖子上。后者,顿时,脸色骤变,一脸的震惊,他万万也没想到,护国公现在剧然这么嚣张,直接就敢对他动手?这简直,不把朝廷放在眼里。
呼延伍业好歹是一员从东疆调回来的大将,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没有理会谢宝庆,而是看向赵氏:“老夫人,您有丹书铁券不假,但圣命难违,如果老夫人真要杀某,某也没有办法。但还请老夫人看在家父的颜面上,不要为难这些兄弟。”说完,他双眼一闭,静待谢宝庆的长刀落下。
赵氏一听,微微愣了一下,呼延伍业的老子是老将军呼延灼,那是跟护国公一起出生入死过的镇国大将军,也是开国九虎之一。
“宝庆,命人前去打开城门,若有阻拦者,杀!”赵氏不想寒了护国公老兄弟的心,所以,放了呼延伍业一把,可是,她必须尽快出城。
“喏。”谢宝庆一招手,两名谢家的护卫从第三辆马车上跳了下来,朝大门走了过去。
这下,守城的将士全都傻眼了。这是,如果被护国公府的人从东门逃走,他们绝对脱不了干系,可是,如果阻拦,他们横竖都是个死,还拦吗?况且,人家可没有再动手杀人,这算是给足了呼延将军面子。
就在众人正犹豫之际,眼看着两名谢家护卫来到了城门口,两人相互点了点头,伸手就去开城门。
看得呼延伍业心头狂跳不止,这要真给打开了,自己的脑袋可就保不住了。他狠狠咽了一口口水,刚想开口,忽然,就听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赵氏等人纷纷回头,所有人都转头朝后面看去,就见数十匹快马如飞而来。不对,足足有不下数百骑正朝东门赶来。
“老夫人,留步!”来人一声大喝,纵马跑到了第一辆马车跟前,所有人定睛一看,一个个脸色微变。
他怎么来了?
就见来人来到赵氏的马车前,翻身下马,朝老夫人深施一礼:“薛豹见过老夫人。”剧然,正是监察司都督薛豹。
“好说,薛都督,你也是来凑热闹的?”赵氏脸色有些不悦。
薛豹一脸尴尬地看向赵氏,又转头扫了其他人一眼,那两名谢家的护卫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你们还等什么,动手,开城门!”谢宝庆赶紧喊了一句,哪知,薛豹赶紧出声:“且慢!”他身形一闪,站到了城门背后,正对着谢宝庆。
“谢三爷,别来无恙!”薛豹又拱了拱手,他跟谢宝庆打过不少交道,所以,彼此都比较熟悉。
“薛豹,谁跟你别来无恙,我国公府遭人屠杀的时候,你在哪儿?我国公府被人欺压到头上的时候,你他妈在哪儿?”谢宝丈暴怒,监察司是负责监察百官的,同时,也负责百官的安全,国公府被人屠戮,这么大的事,他不相信,薛豹没有收到消息,只有一个可能,他得到了消息,却没有及时赶去支援。
薛豹再度尴尬地看向谢宝庆,一脸的无奈,他也没想到,事情竟然发展到了这一步。现在,只有死马当成活马医了。
“老夫人,谢三爷,你们这是要出城吗?”
“你说呢?薛都督,明知故问!”一旁,谢家另一名外族弟子不满地瞪了他一眼,现在,整个国公府对皇城司和监察司的人都极度不满。
薛豹也瞪了那人一眼,却不敢发作,看向赵氏:“老夫人,实不相瞒,太子府被毁,太子被伤一事,皇城司的衮都卫正在调查,那出手之人来自国公府,所以,老夫人,国公府的人暂时不能出城!”
“哦,你把圣旨拿来我看看?”赵氏忽然冒出一句,薛豹脸色一变,赶紧补了一句:“奉陛下口谕……”
“把圣旨拿来我看看?”赵氏根本不理会薛豹的话,从她看见自己的好孙孙死的那一刻,就对朝廷彻底失望了。
薛豹的脸变得十分难看。他心中恼怒,这赵氏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啊,可是,他又不好发作,毕竟,国公府确实是刚刚被人屠戮,而且,听说,死了不少谢家人。
“老夫人?”
“拿圣旨来?”
薛豹脸色一僵,眼底闪过一抹恼怒,刚想开口,哪知,赵氏一抬手,随手一鞭朝他的脸狠狠抽了过去。
薛豹赶紧一闪身,想躲,可是,刚刚想到什么,赶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便在此时,异变陡生。
第741章 圣旨到
南越城,主城街道两旁,百姓站立两旁,高声呼喊:“欢迎卫南军凯旋,欢迎护国公班师凯旋……”人声如潮,喊如洪钟,整个南越城热闹非凡。
护国公谢宝隆骑在高头大马之上,看着眼前的情形,一阵好笑:“这南越王还真是有意思,当初,本帅让他出兵的时候,他一兵未出,如今,我借道南越,他倒是大方了一回。”
“他还不慑于父亲的威仪,不敢造次。”谢文龙不禁回了一句。
只有北川王缓缓摇了摇头,这两旁欢迎的群众,几乎全都是男性,而且,一个个面容坚毅,这哪是什么普通老百姓,分明就是军卒假扮的。
临时凑数吗?还是另有安排?看来,这南越王恐怕没那么简单,此次,从南越过境,也不知是福是祸。
“王爷,可是有什么不对?”护国公见北川王不说话,赶紧转头问了一句。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位南越王很有意思,你看,这两旁的群众,这嗓门可真大呀!”
护国公一看,顿时,脸色微微一变,脱口而出:“您也看出来了?”他自是看出来了,这些人根本就不是普通的百姓,而是士卒假扮的。
“嗯,想来,这南越王如此安排,必有深意,咱们小心些为妙。”南越城乃是大周太祖开国时所创,已有数百年历史,现在的这位南越王乃是当今皇帝的亲族兄。
“上次,我命人请求南越王出兵增援望海城,遭到了南越王的拒绝,想来,他这次是想弥补上次的过失,当然,亦可能别有用心。王爷请放心,南越王绝不能造次。”他很清楚,南越兵不十五万,将不过十五员,所以,断没有跟朝廷,甚至,跟卫南军抗衡的实力。
北川王缓缓点了点头,便在此时,他转头,愣了一下,那两道人影怎么有几分熟悉呢?他看向远处已经走远的一大一小两个背影,呆呆出神。
“王爷,王爷……王爷……”
“啊?怎么了?”北川一王回头,就见护国公看向前方,迎面,似乎喊声更加的惊人了。
“王爷,前面就是南越王苏烈和他南越军诸将。”
北川王抬头,朝前方看去。果然,就见远处,站了一队人马,为首的一个胖子,身材高大,长得白白净净,正朝他们望来。
然而,就在北川王正看向对面,忽然,感觉一股不善的眼神朝他看来。他视线一转,发现,对面,在那白净的胖子身边,站了一个鹰眼高鼻的年轻人,身材甚是雄伟,正一脸讥讽地笑看向他。
什么个意思?这年轻人是……看自己不顺眼?或者,自己啥时候得罪了他?还真是,自己从南疆而来,躺着就中枪了。
“王爷,那中间白胖中年就是南越王苏烈。”护国公小声提醒了一句。
就在这时,南越王等人到了近前。
“见过王爷!”护国公一抱拳,其他诸将跟着抱拳,唯有北川王没有行礼。
“好说好说,见过护国公,卫南诸将安好!”南越王在马上一抱拳,算是回了礼。他的目光扫视一圈,目光落在北川王身上,不由眉头微微一挑。
北川王看向他,目光直视,丝毫没避,也没有见礼。南越王冷哼了一声,转头便吩咐了一句:“来啊,迎护国公、卫南军进城!”
“喏!”于是,南越军开道,走在前面,将卫南军迎向南越城。
此时,那鹰眼年轻人又看向北川王,不由也冷哼了一句:“你就是北川王?”
北川王看了他一眼,没搭理。
“跟你说话呢,你聋了?”这下,现场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看向那鹰鼻年轻人,一个个一脸的震惊,卫南军诸将一个个死死瞪着那年轻人,心道:完了,这小子简直找死,怎么敢如此跟王爷说话。他们在南疆可是见识了北川王诸般的手段,这年轻人绝对会死的很惨。
果然,北川王开口了:“你是南越王的什么人?”
“我是南越王之子苏威,按辈份,你应该叫我一声哥哥。”苏威脸上带着笑,心里却是一阵鄙夷,北川王勇冠三军,力破二十万南蛮大军,亏他苏弃还要点脸,没有把牛皮吹成大破百万大军,不过,就算如此,他也够不要脸的了,剧然说自己勇冠三军,简直是丢人丢到姥姥家去了。
“哥哥?不好意思,我没有喊人哥哥的习惯。”平白无故多出来一个便宜哥哥,他才不喊呢,又没什么好处。
“威儿,不得放肆。北川王,我是你父皇的内族兄长,按辈份,你应该喊我一声大伯。”
北川王苏弃只是微微点头,也没有喊大伯的意思,南越王十分的尴尬,淡淡刮了北川王一眼有,显然,人家压根没把他当回事。
本来,他在南越收到消息,南疆战报上说北川王勇冠三军,还力破二十万南蛮大军,他当时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一个废物质子,若不是因为身份,早就被逐出安京了,剧然还用这种拙劣的手段来获取功劳,简直是可笑至极。如今见到北川王骑在马上,弱不禁风的模样,更加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什么勇冠三军,狗屁!
想到这儿,他也不再多言,一行人打马朝王府而去。
安京,东城门,赵氏正要一鞭子狠狠抽在薛豹的脸上,突然,一骑如飞而来:“住手,快住手!”
一道尖锐的声音响了起来,
“老夫人还请手下留情!”来人一声大叫,赵氏的鞭子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恶狠狠抽在了薛豹的脸上,疼得他一声闷哼,却没敢还手,若他不想挨那鞭子,拆住鞭尾就是了。可他心中确实有愧。
“老夫人,您这又是何苦呢?”来人剧然是大内总管魏文和。
“魏总管,你这又是何意?”赵氏丝毫不退让。
魏文和双眼微微眯,气得身子微微发颤,在皇城还没有几个人敢不给他魏文和面子。
猛然,他右手高高举起,一声大喊:“圣旨到!”
第742章 就是不义
就在魏文和一声大喝:“圣旨到!”他的右手高高举起了黄色的卷轴,忽然,就见不远处,一道黑影扑来。
“公公小心!”薛豹赶紧朝那黑影扑了过去,然而,那人身法如电,只瞬间,便到了魏文和的身后。
“公公小心!”呼延伍业等人也看到了那黑影。
魏文和刚一转身,就发觉右手一空,他吓得一转头,脑袋嗡地一声,就见一个黑影手里拿着圣旨,飞快朝远处遁去。
“快,抓住他,快抓住他,那是圣旨,那是圣旨,快抓住他!”
薛豹等人赶紧朝那黑影就追了出去,一时间,所有人都傻眼了,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这是,圣旨被人抢了?!
这下,麻烦可真大了。
魏文和吓得冷汗都冒出来了,这下,完蛋了,自己丢了圣旨,可是杀头的大罪,急得他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相似,一圈马缰:“快,拦下他,拦下他,拦下他,那是圣旨,那可是圣旨啊!”他纵马朝那黑影就扑了过去。
黑影身法如电,直奔城外。
“开城门!”魏文和急得一声大吼,两旁,两名谢家护卫赶紧将城门打开,吱呀呀……两道宽大的城门陡然大开,呼延伍业等人目瞪口呆。就在此时,赵氏一声令下:“出城,挡吾者,杀!”顿时,马车如潮,开始朝城外奔去。
呼延伍业等看得顿时傻了眼,一个个眼睁睁看着国公府的二十辆马车奔出城去,也忘了阻拦。
很快,马车便鱼贯出了安京城门,借着夜色,朝不死滩狂奔而去。
安京城内,皇帝正听着衮卫都的汇报,一脸的愤怒:“这么说,你能肯定那人就是护国公府的人,他叫什么,谢九霄?”
“正是,陛下,那人确实是大宗师,据查,他是多年前进入的国公府,并不是真正的谢家人,听说,是护国公从外捡来的,见他可怜,才把他收留在国公府中。所以,那人有可能跟太子有私人恩怨,此事,护国公有可能并不知情。”
“嗯?”皇帝眼珠子一转,不解地看向衮卫都,什么意思?护国公府不知情,难道,他还冤枉护国公府了?
“陛下,微臣查到,十年前,太子曾在江南遇到过一位少女,那少女名叫小秋,太子想与她修秦晋之好,于是,便将于带到了船上,哪知,那少女性如烈火,誓死不从,于是,太子将命人抓来了她的家人,将他们一个一个全部沉江,最后,又将那少女扒光了,扔进了秦淮河……”
“够了,别说了。”皇帝一声大吼,愤怒地瞪向衮卫都,后者,一脸的懵逼。
他当然知道皇帝要弄清楚事情的真相,所以,他这才抓紧时间去调查,这不是查清楚了吗?怎么,皇帝还不高兴呢?
他有些不知所措,看向皇帝的目光带着一丝不解。
“朕来问你,你可查到那名叫谢九霄的大宗师的下落?”皇帝死死盯着他,对他而言,什么少女,什么秦淮河,什么沉江,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名大宗师高手的下落。
“回陛下,不曾,那人神秘失踪了,而且,自他把太子送回来以后,一直不曾露面,末将已派人在安京城中四处搜寻,也未找到其下落。因此,末将怀疑,他可能已经离开安京了。”
“放屁,他伤了朕的太子,就想这么离开?把朕当成什么了?把皇家脸面当成了什么了?”皇帝愤怒地吼了起来,衮卫都吓得一激灵,此时,他才明白过来,皇帝的真正目的是找到那位神秘的大宗师。
“陛下,末将这就亲自去找,一定把那人找出来,带到陛下面前。”
“嗯,去吧。”皇帝瞥了衮卫都一眼,显然,对他刚才的表现甚是不满。不过,只要找到那位大宗师,他便可以饶了他一次,否则,二罪归一,他让这小子吃不了兜着走。
衮卫都转身,刚想离开,忽然,就见一道黑影站御书房门口,正默默看着他,他吓得一激灵,赶紧挡在了皇帝面前:“什么人?快,来人啊,快来人啊!”
“禁卫呢,禁卫呢,禁卫何在,快来人,保护皇上!”御书房,喊声大作,顿时,无数人的身影从远空而来,很快,便聚在了御书房周围,将御书房围了个水泄不通。
只见黑影中,一道人影站在那儿,身形有些佝偻,由于隔得太远,又是晚上,看不清对方的脸。
“你是什么人?”衮卫都警惕地盯着那人,眼睛一眨不眨,手紧紧按在刀柄之上,这人剧然跑到了御书房来,禁军和皇城司内卫是干什么吃的?
皇帝没有开口,只是看着外面那黑影,有些好奇,能突破重重封锁,跑到他的面前,此人绝不简单。
“你找朕?”皇帝看向那黑影,黑影缓缓迈步朝前走,却并未开口。
“站住,再不站住,休怪我不客气了。”衮卫都紧张地大喊起来,他知道,对方能躲过重重封锁,来到皇帝跟前,绝不是庸常之辈,这人有可能是绝顶高手。
“我来,只为说明一件事。”那人走出几步,终于站到了距离皇帝不足三十步的地方。
所有人都一脸紧张地看向对方,一时间,御书房内,气氛陡然变得如箭崩弦。
皇帝也有些诧异地看向对面,他十分好奇,这是什么人,半夜跑到他的御书房来干什么。
“你半夜私闯皇宫,这是死罪,还不速速退出去?”衮卫都再次厉声喝叱。
“你们不是一直在找我吗,怎么,这回又要我回去?”那人的声音有些沙哑,他也没想到,剧然把事情搞成了这样,连累了国公府,这下,对不起大哥,也对不起护国公谢宝隆,还有二爷谢宝树了。
“你……”猛然,衮卫都脸色骤变,看向黑影满脸的惊异,他突然想到了一个人:“你是谢九霄?”
“不错,正是。”老头缓缓开口,一张脸露了出来,正是谢家谢九霄。
“我来只为澄清一事,太子之事,乃是当年,他伤害了我的挚爱小秋一家,我为了报仇,所以,毁了太子府,这件事,与护国公府无关,你们无辜冤枉护国公府,派人出手对付国公府的人,这是不义。”
第743章 如此无知
“护国公率领卫南大军镇守南疆,与南蛮浴血奋战,你们却把国公府的人杀是七零八落,若他知道,必不会回京的。你们杀了那么多国公府的人,等着吧,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还有,我还会找太子的,他的人头我只是暂时给他留着,迟早我要割下!”说完,就见那道身影一闪,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保护皇上!”
所有人都朝皇帝面前冲了过去,将皇帝死死护在中间。可等了半天,也没有动静,众人再一看,哪里还有半个黑影,那人早就消失不见。
皇帝双眼微微一眯,看向远空,正阳殿的方向,那道身影矗立在屋檐之上,迎风而立……
“谢——九——霄!”庆宗嘴里喃喃低语,心头却是一片肃然,这人绝不能留。本来,他还想着,如何将此人收服,或者,将其留在皇宫之中,正好,兵魔卢天象离去,皇宫缺少一位大宗师高手坐镇,没想到,他剧然真是护国公府的人,既然心向着护国公,那么,就让他向着吧。
想到这儿,皇帝阴沉脸,只见正阳殿之上那道身影一闪,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追!”衮卫都一声大喊,哪知,皇帝却补了一句:“不用了。”说完,缓缓起身,朝御书外走去。
衮卫都愣了一下,没明白过来,皇帝是什么意思,又不好直接问,只得悻悻然让人住手。
皇宫之中又恢复了宁静。
南越王府,众人都笑着坐下,然而,护国公却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剧然没有北川王的座位。
他吓了一跳,赶紧将主位让了出来:“王爷,您坐这儿!”说完,赶忙起身。
北川王摆了摆手,他倒要看看,这南越王想干什么。
“无妨,我坐那儿!”说完,他指了指最末端的那个座位,卫南诸将全都一惊,一脸古怪地看向南越王,这人找死么?惹谁不好惹王爷?
卫南诸将在跟南疆跟北川王打了数十天的交道了,深知北川王的性子,所以,没有一人站出来反对,众人全都默默坐了下来。
北川王走到最末端,也坐了下来。他的身边,正是司空飞雪,隔着的正是谢昭昭。两女都眼神幽怨地看着北川王,一脸的不解。
依北川王今时今日的地位,他怎么能坐在最末位呢?两女面面相觑,感觉又有好戏看了。
苏威眼睛直勾勾盯着司空飞雪,眼睛都看直了,京城第一美女,他哪见过如此人间绝色。恐怕,也只有北川王才如此不解风情。
“诸位,本王今日在此摆下宴席,为卫南军和护国公接风洗尘,恭贺老国公南疆大捷,灭了南荒十六国联军,来,诸君,共饮此杯!”说完,南越王将手里的酒杯举了起来。
“多谢王爷!”卫南诸将也不客气,纷纷将酒杯举起,一饮而尽。
就在第一杯酒刚刚喝完,南越王的声音再度响了起来:“本王听闻,南疆大战,卫南军斩敌百万,不知可有其事?”
“不错,王爷,南蛮女帝联合南荒十五国组成联军,共计百万之众,在南疆苍云关和望海城两处与我军血战,我卫南军斩敌百万有余。”
“哦,果真?”南越王露出狂喜之色,只是,眼底抹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早知道南疆大战这么好打,他当初就派兵前去支援了,现在,这份功劳,却没有他的份。委实有些可惜了。
“本将听闻,那南蛮女帝勇武过人,手下强将如云,竟败得如此彻底,卫南军果然不同凡响,来,本将卫然敬护国公一杯。”一名身材中等的大将站了起来。
南越王赶紧介绍:“这是我南越大将军卫然卫子风。”
“见过护国公,见过诸位将军!”卫然一抱拳,拱手一圈。
护国公点了点头,早就听说南越有一位打虎将军,名叫卫然,看这架势,确实不俗。
然而,就在他刚刚把酒杯放下,忽然,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诸位将军都是英勇过人,在南疆战场浴血奋战,不像某些人,竟然冒领军功,说什么勇冠三军,力破南蛮二十万大军,简直贻笑大方。”
护国公和卫南众将纷纷一惊,转头看向那人,见说话的正是南越小王爷苏威,脸色纷纷一变。
众人又转头看向了最末位的那白衣身影一眼,一个个心头一跳,这下,有好戏看了,这苏威简直不知死活。王爷的手段如何,他们在南疆早就领教过了,这小王爷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全场陷入短暂的安静,南越王有些诧异地扫了一圈,瞪了儿子一眼,他虽然不喜欢北川王,但是,今天的主角是卫南军和护国公,他多少得给对方一个面子。毕竟,北川王也是卫南军的监军。
“为将者,若能万马军中取敌将首级,方能称得上是勇武,若要勇冠三军,那必是能在数十万大军之中取敌将首级的,小王爷,你说的那人可了不得了呀,是何人呀?”
“何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忽然,苏威仰天大笑,其他南越诸将也纷纷一起哄堂大笑。
“怎么,南疆还有如此人才?”南越王也不禁附和了一句,其实,南疆大捷的捷报早就传开了,他焉能不知道说的就是北川王,只是,他也十分不喜那位白衣王爷。
“是,王爷,早前,末将听闻南疆战报,听到有人勇冠三军,力破二十万南蛮大军,想来,应该是说的北川王吧!”说完,那名南越大将故意看了一眼最末位的白衣身影。
一时间,所有人都看向那道懒洋洋坐在桌边的身影,一个个露出一脸的讥讽。他也能勇冠三军?简直是笑话,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王爷也能力破二十万南蛮大军?这玩笑可开得有点大了。
感受到无数道讥讽的目光朝自己射来,北川王缓缓扫视一圈,目光平静如水。只有护国公和卫南诸将,身子纷纷一抖,他们很清楚,王爷这是不高兴了。
这群人,怎的如此无知呢?!
第744章 不知死活
现场气氛说不出的诡异,卫南诸将没有一人敢接话,也没有一人敢看向那道白衣身影,一个个心里话:南越王啊南越王,你简直是找死。
护国公也看了南越王一眼,说实话,本来,上次,他派人拿着南疆大令请示南越王派兵驰援,对方非但没有派兵,还将他派出来的人打回去了,这事,他心中一直不舒服,今天倒好,正好借王爷的手教训教训他们。
想到这儿,护国公眼观鼻,鼻观心,只等北川王发飚。
“既然北川王勇冠三军,何不请王爷出来澄清一下。或者,请王爷出来演一场武如何啊?”刚才说话的那名南越大将突然高声喊了起来。
“好啊,好啊,既然北川王勇武过人,那就请他表演一番,好啊,好啊!”数十道声音跟着叫了起来,当然,无一例外都是南越诸将的声音。
一时间,现场又陷入一片尴尬,因为,卫南诸将没有一人回应,也没有人说话。让北川王表演,这些人是不是疯了?南越王难道真是个瞎子吗?看不到王爷身边那位大宗师高手?
原来,宋老三一直站在那边一动不动。
北川王左边站的宋老三,右边,则站着一位绝色高挑女子。
所有人都将目光看向北川王,后者,却扫视一圈,懒洋洋不开口。感觉到他的轻视,南越诸将心头一阵不满,尤其,南越小王爷苏威有些坐不住了。这个头,可是他开的。
他缓缓站了起来:“北川王,小王也习武几年,小有成就,不如,我来做陪,跟王爷过几招如何?也好证证王爷的威名。”苏威以后自然是要继承南越王位,所以,他跟北川王没什么区别。
此时,北川王依旧不曾理会,只是自顾自倒酒,喝酒。
这下,苏威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他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北川王,你这是什么意思?”突然,他一转头,就看见了站在北川王右手边那位绝色的高挑女子,一时间,他呆愣住了,那女子双峰高耸,身材凹凸有致,一张脸蛋更是俊俏中带着三分英气,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贵气。
北川王仍然没有回答他,只是随意翻动着面前的食物,这南越的食物果然有些寡淡,没什么味道。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身上,他这才缓缓看向南越小王爷,缓缓开口:“怎么,你很想跟我打?”
南越所有人都愣了一下,他们没想到,这位一直不曾开口的小王爷竟然如此直接。
“不错,南疆捷报上说你勇冠三军,我倒要看看,你是如何个勇冠三军法?”苏威慢慢走出位子,来到了中间空地。
“可是,我凭什么要跟你打呢?”北川王淡淡瞅了他一眼,这南越小王爷脚步虚浮,显然,底子太差。
一听这话,苏威愣了一下,又看了看北川王,冲口而出:“若你赢了,我将南疆八郡中的两郡让给你,怎么样?”
所有人都吃惊地看向南越王,后者,一脸的淡定,显然,南越之前早就勾兑过。护国公看向南越小王爷,缓缓摇了摇头,若这小王爷真败了,恐怕,要急眼了。
“若你赢了呢?”北川王饶有兴趣地开口,眼神之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若我赢了,便将你身边的婢女送与我,怎么样?”南越小王爷突然开口,看向了那位身材高挑的女子。此时,众人这才注意到,北川王右侧站了一位倾国倾城的大美人。
几乎南越所有人都不禁暗暗惊呼,本来,司空飞雪已经是人间绝色了,他们也看得出来,这女将必定不是普通人,没想到,这北川王身边也站了一位更加出色的女子,这北川王还真是,好命啊!
苏威看着那高挑的女子,一脸的兴奋,无论如何,他要得到此女,便是让她当未来的南越王妃,也值了。
见苏威直勾勾盯着自己,高挑女子一脸的冷漠,她看也没看对方,她很清楚,在北川王面前,这小子连个屁都不是。她也很清楚,在北川王跟前,她孛儿只斤乌日娜同样连个屁都不是,跟北川王比武,真不知道这小子是怎么想的?还打赌,这不是送地盘给北川王?
众人都震惊地看着这一切,这南越小王爷还真是有意思,用地盘去换女人,看来,也是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主。
谁也没点破,那高挑女子的身份。
北川王看了看苏威,又转头看了一眼右手边的南蛮女帝孛儿只斤乌日娜,不禁问了一句:“你愿意跟他走吗?”
孛儿只斤乌日娜嘴角一撇,小心开口:“全凭殿下做主!”她不是傻子,自己的性命随时捏在对方手里,现在,北川王想要她死,没有人能阻止得了。
经过南疆大战,她算是彻底领教了北川王的厉害。
苏威感觉到那女子似乎很怕北川王,不禁皱了皱眉头,抬手一指:“怎么样,北川王,念在你年纪小,我作哥哥的,可以让你三招。”他很想得到面前这位绝色的女子,只要得到她,莫说是三郡了,便是南越六郡又如何?
“我没兴趣跟你打,你找别人吧!”这种赌局,既无悬念,也没有刺激感,不管怎么样,苏威都只有被虐的份,没意思了。
哪知,苏威一听,顿时笑了:“怎么了,你怕了?”他一脸得意地看向北川王,又看向南蛮女帝,一时,有种天下英雄舍我其谁的感觉。
北川王感觉有些好笑,缓缓摇了摇头,懒得搭理他,这种货色,真没劲。
南越王身边倒是有一位隐藏的大宗师,可实力也就那样,也没什么意思。
见他如此轻视自己,苏威可不干了,他猛地一声大喝:“北川王,你别给脸不要脸,你到底跟不跟我打?”
“呃……”卫南诸将一个个脸色古怪地看向南越小王爷,他们还真没见过如此之人,这南越小王爷这么想死吗?这是,赶着投胎呢?
护国公眉头皱了皱,跟北川王在一起这么久,苏威都这么叫了,还不动他。想到这儿,他低低对身边的谢文龙说了一句,又转头对谢文渊说了一句,两人起身离席,慢慢走出了正厅。
苏威若死了,南越王必不会善罢甘休,可谁让他惹谁不好,去惹那位祖宗啊!
两人怜悯地看了那站在大厅正中央的南越小王爷一眼,相互对视,用力点了点头,分头离去。
“北川王,你莫不是怕我失手打死你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745章 下死手
安京,成王府,太子躺在床上,一脸的阴郁,就在这时,一人急匆匆闯了进来:“殿下,赵泰阿来了。”
“让他进来。“赵泰阿躲过了一劫,他总算还有人可用。
就见赵泰阿急匆匆走进了成王府。
“见过殿下,您没事真是太好了!“赵泰阿赶紧跪倒行礼,不管怎么说,如果太子真死了,或者一直找不回来,那么,他们这些人指定得给太子陪葬。如今,太子平安归来,乃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好,好什么好,他做不成男人了,他最喜欢的事做不了,妈的,他这一切都要拜那个死老头所赐。太子苏太玄心里想着,眼神早已变得怨毒无比。
“信送出去没有?有没有联络上玄字营?“太子看向赵泰阿的眼神带着一丝狠厉,他现在只想报仇。
“回殿下,已经联系上了,按照您的吩咐,让罗剑秋进京,对付护国公府和那位神秘的大宗师。“
“嗯。”太子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便在此时,突然,又一人急吼吼闯了进来。
“殿下,殿下,大事不好,大事不好,护国公府的人全都跑了,他们全都跑了!”来人一声惊叫,把太子等人吓了一跳。
“怎么回事,他们怎么会突然逃走呢?不是有皇城司和禁军看着护国公府吗?”太子对皇城司和禁军还是十分有信心的。
“起初是这样,但护国公府的人借出去埋尸体,装了二十辆马上。这会儿,他们已经出城了。”
“谢宝庆和赵氏有没有出城?”
“走了,他们全都走了,现在,整个国公府空无一人。”
“什么,那还赶快去追,绝不能让他们逃走,孤要把他们全都留在安京,快去啊!”
“告诉罗剑秋,必要时,可用非常手段,除了赵氏和和谢宝庆,其他人都可以死。”
“喏。”那人心头微颤,杀国公府的人,等那位手握重兵的护国公回来,他们一样是个死,护国公忠义是不假,但人都有逆麟,若他知道,自己的亲人都是太子下得手,到时候,恐怕,会激起他的反志。
“殿下,不过,之前,有一股神秘的杀手将国公府的人杀得七零八落,国公府的侍卫都死的差不多了,整个国公府没剩下多少人。”
“什么?太好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老天开眼啊,真是,太好了,哈哈哈哈……”太子仰天大笑,那个死老头把他的兄弟给切了,说什么,他也要把那老小子斫成肉泥。
“快去,通知罗剑秋,不用回京了,就在城外追杀国公府的人,记住,让他务必隐去身份,不能让人发现他们是玄字营的人。”
“喏。”赵泰阿等人心头一阵狂跳,这是,要对护国公府下死手了?
“去吧,有什么消息,随时来禀报,记住,护国公府的人全都该死!”太子露出狰狞的眼神,嘴角带着一抹残忍的笑意。护国公嘛,等他回来,他苏太玄要他好看!
赵泰阿等人赶紧离去,而此时,皇宫大内,皇帝看向衮卫都一脸的阴郁。
衮卫都很清楚,皇帝对他十分的不满,尤其,那神秘的谢九霄来了一趟皇宫,又离开了,这更加让皇帝不满了。
“怎么?你没什么想说的吗?”皇帝斜睨了对方一眼,后者,一脸的畏惧,赶紧将头深深埋了下去。
“你知道那支青龙卫的价值吗?”皇帝忽然开口,吓得衮卫都冷汗直冒,他不傻,当然知道皇帝是什么意思。
“陛下,微臣该死,没有抓住那伤害太子的谢九霄,又让青龙卫全军覆没,微臣该死!”
“你该死,你确实该死,但你不能现在死,你还需要给朕办几件事,办好了,你可以不用死,办不好,朕诛你九族!”
衮卫都的脑袋嗡地一声,身体微微发颤,他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皇帝很可能不准备用他了。
“还请陛下吩咐,若这次不能完成任务,衮卫都愿以死谢罪。”
“很好,你且等着吧!”说完,皇帝忽然停住了。不一会儿,两道人影急匆匆走了进来。
“陛下,庞太师来了。”
“宣。”
庞虎跟着小玄子走进御书房。
“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庞虎跪倒磕头行礼。
“起。”皇帝看了他一眼,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但依旧难看。
“庞爱卿,知道朕为什么叫你来吗?”皇帝直勾勾盯着庞虎,等他回话。
“能为陛下分忧,是庞虎的荣幸,陛下尽管吩咐,庞虎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很好,朕要你……”还没等皇帝说完呢,忽然,御书房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人急急忙忙闯了进来:“陛下,大事不好,大事不好,出事了,出事了,护国公府的人出城了,他们全都出城了。”
“什么?”皇帝腾地一下站起来,看向来人,正是魏文和。
“怎么回事?朕不是命人不准国公府的人出城吗?刚才给了你一道圣旨,他们敢公然抗旨?”
“陛下,老奴罪该万死,当我拿着圣旨赶到的时候,护国公府的人正要出城,等老奴拿出圣旨,还没来得及宣读,便被一个神秘人将圣旨抢走了。”
“什么?”皇帝的脑袋嗡地一声,不可思议地看向魏文和,差点没气笑了,有人从大内总管手里抢走了圣旨,这……这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你说圣旨被人抢走了?”皇帝缓缓坐下,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股彻骨的寒意。魏文和跟随庆宗多年,深知皇帝这是要暴怒的前兆,赶紧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陛下,那人至少是宗师境高手,出手出电,老奴根本来不及反应,等老奴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带着圣旨出城了。”
一旁,庞虎的脸色微微一变,也露出一脸的惊愕,刚刚冒出来一个大宗师谢九霄,又冒出来一名宗师,安京什么时候隐藏了这么多宗师了?
第746章 阴险太子
安京城外,二十辆马车刚刚奔出东城门,正朝不死滩疾驰而去,忽然,不远处,一队人马朝马车奔了过来。
“站住,是不是护国公的马车?”有人一声大喝。
“你们是什么人?”借着夜色,谢宝庆隐约看见对方身着盔甲,却不知是哪支人马。
“末将罗剑秋,见过逍遥侯,见过老夫人!”来人正是玄字营的将军罗剑秋。
谢宝庆脸色一变,赶紧一使眼色,其他人纷纷握紧了刀柄,玄字营可是太子的私军。
“罗将军,你这是?”谢宝庆看了看,对方足足不下五千人马,神箭营还没有赶来会合,这下要糟了。
“奉太子之命,在此等候国公府诸位。”罗剑秋也不废话,直接挑明了。
“奉太子之命?太子想干什么?”赵氏开口,语气森然。国公府跟太子的仇不可能善了。
“国公府有人伤了太子,而且,还毁了太子府,太子要追查此事,所以,诸位不能离开安京。”
“谁说我们要离开安京了?”赵氏言辞激烈,寸步不让。罗剑秋皱了皱眉头,他知道,这位老夫人可没那么好对付。
“马车里装的是什么,如果老夫人不是要离开安京,为何带着这么多马车?”罗剑秋一挥手,让人将马车全都围了起来。谢宝庆等人一看,脸色纷纷巨变。
“罗剑秋,你大的胆子,这是要对我国公府动手?”赵氏眼眉一厉,右手握紧了长鞭。
罗剑秋吓了一跳,好歹这是国公府,且不论护国公手握六十万大军,便是此次南疆大捷,卫南军与护国公功不可没,所立大功,大周朝从未有之,所以,他心里不免有些犯怵。可是,太子明令要将护国公府的人全都留在安京,他也只得硬着头皮上。
“老夫人,在事情没有查清楚以前,您和国公府的诸位不能离开安京,还请老夫人不要为难末将。末将也是奉命行事。”
“奉命行事,你奉太子的命?既如此,你看看这是什么?”赵氏缓缓拿出一块东西,罗剑秋一看,脸色骤变,赶紧甩鞭下马,跪在地上,行三跪九叩之礼。
赵氏手里之物自然是丹书铁券,这是先帝御赐之物,见物如见先帝,所以,他不敢怠慢。
“罗剑秋,把路让开!”赵氏一句话废话也不多说,直接看向罗剑秋。后者,一脸的凝重,看了看赵氏手里的丹书铁券,一时间,有些犯难了。他接到的可是死命令,今日若放走了面前这些人,他日,太子一定不会放过自己的。他深知太子的性子。
“老夫人,即便您有丹书铁券在手,末将也不能放您过去,还请老夫人见谅!”罗剑秋一咬牙,缓缓开口。
“你果真不让?”赵氏双眼微微一眯,扫视一圈,这玄字营足有五千人,凭自己这点人绝对逃不出去。神箭营的人不知道到哪儿了?
“老夫人,末将职责所在,恕难从命,还请老夫人下车,跟末将走一趟。”
此话一出,顿时,谢宝庆等人脸色陡变。本来,他们以为逃出了安京,就可以等着跟谢锦如汇合了,没想到,却碰上了太子的人。
赵氏依旧一脸镇定,此时,谢宝庆等人握刀的手纷纷渗出了汗,如果罗剑秋用强,他们只能反抗,无论如何,不能让嫂子(老夫人)落在太子的人手里。
“好好好,果然不愧为玄字营的将军,老身就在这马车之上,我倒要看看,你们如何将老身带走?!”说完,赵氏右手猛地一按身边的长刀,呛啷一声,长刀出鞘,一道耀眼的亮光划破长空。
谢宝庆等人一见,赶紧一按蹦磺,呛啷呛啷之声不绝于耳,国公府的人全都长刀出鞘。
罗剑秋脸色一黑,瞬间变得难看无比,国公府好歹是国公府,如果自己用强,老夫人或者谢宝庆一旦有什么闪失,恐怕,到时候,护国公是绝对不会放过自己的,而且,就算护国公不在,如果这件事传到皇帝耳朵里,到时候自己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罗剑秋脑子飞快转动,依然没有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一时间,所有人都怔住了。
一名副将悄悄走到罗剑秋耳边,低低说了一句,后者,一脸的震惊,看向那名副将,眼皮微微颤动,太子竟然要……这可真是,怎么办?不行,只有用强了。
想到这儿,罗剑秋看了看那一个个已经长刀出鞘的护国公计的人,尤其,当他看到赵氏那苍老的面容,那青筋突起的手也握着一柄长刀之时,他的睫毛又微微颤动了几下。这老太太真是,哎,为何如此执着呢,太子也不会要他们的命,最多就是受些苦头而已。毕竟,老太太是一品诰命夫人,即便真要处置,也要等大理寺前来。
“老夫人,剑秋深知国公府明事理,晓大义,所以,还请老夫人能体谅一二,跟我们回去,以免国公会的人再遭血光之灾,如何?”罗剑秋依旧不死心,再次开口,希望赵氏能知难而退。
哪知,忽然,老夫人笑了:“呵呵!”紧接着,她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尽管老太太笑得声音很大,但却极度苍凉与悲愤。
“罗剑秋,你知我夫护国公在外征战,为大周戍守边疆,而你们却在这儿拿莫须有罪名,对付他的家人,你身为大周将军,心中,可有羞愧二字?”
此话一出,罗剑秋脸上顿感火辣辣的。所有玄字营军士都感觉到脸上一阵臊得慌,他们也是军人,护国公和卫南军在南疆浴血数月,才换来了南疆大捷,若说国公府会派人袭击太子,他们也不信,只是,上头的命令,他们也没办法,可是,如此对待国公府的人,确实……有些太那个了。
然而,他们只是奉命行事,若今日不将人留下,恐怕,到时候,倒霉的便是他们了。
想到这儿,尽管心生愧疚,但罗剑秋还是一咬牙:“老夫人,对不住了,既然您执意如此,便不要怪罗某得罪了。”
“来人啊!动手!”
第747章 漏了
然而,就在罗剑秋刚想让人动手,忽然,就听不远处,一阵人喊马嘶之声响起,紧接着,不远处,火把照如白昼一般,顿时,数千人围了上来。
“老夫人,某将谢锦如来迟了,您没事吧?”伴随着一声大叫,一人飞奔而来。
赵氏心头一喜,总算松了口气,若罗剑秋动手,他们这些人绝对不是对手。
罗剑秋吓了一跳,就见不远处,一名身材并不高大的汉子如飞而至,他一见那人长相,刹时,脸色巨变,看向来人,手脚一阵微微颤抖。
“你……”来人正是谢锦如。没有人知道,谢家除了谢文龙和谢武风等沙场悍将以外,还有一些偏门的武将,有的擅长暗器,有的人擅长箭术,有的则擅长奇门兵器,而这位谢锦如,当年,其实是一名刑部的刽子手,砍头的本事确实十分了得。
“罗将军,别来无恙啊!”谢锦如带人将老夫护在中间,看向罗剑秋的目光有几分不善。
“不知,罗将军围着我家老夫人,意欲何为?”谢锦如目光如电,眼神警惕地盯着对方。
罗剑秋不说话,现在,真是骑虎难下啊,看这架势,如果动手,自己绝对讨不了半点便宜。
赵氏也没想到,谢锦如没有如约去不死滩,反而跑来接应自己了。
罗剑秋看了谢锦如一眼,只得叹了一口气:“谢将军,你不在郊外驻营,何故跑到安京城来?”
“我奉国公府大令前来安京办事,怎么,还要向你禀报?”谢锦如似笑非笑,一脸的揶揄。他不傻,自然看出了罗剑秋想干什么,不过,他已经来了,自然不可能让人伤害国公府的人。
“罗将军如果没有旁的事,就赶紧离开吧,免得到时候锦忠来了误会。”谢锦如和谢锦忠兄弟,一个智勇双全,一个性如烈火,一个锦里藏针,一个是锋芒毕露,谢锦忠可没那么好说话。
罗剑秋不傻,自然明白谢锦如是什么意思,一旦兄弟两人合兵,谁知道老夫人会不会想把他和玄字营留下来。他这才不过五千人而已。
就此离开,他又有些不甘心,可是,再不走,恐怕,真要来不及了。神箭营没有出现,如果也在赶来的路上,那么,应该很快也要到了。
罗剑秋再度一咬牙,一声大吼:“撤!”顿时,五千兵马,迅速撤了出去。
谢宝庆等人长长出了口气。
“锦如,你怎么来了?”老夫人不禁问了一句。
“老夫人,国公爷飞鸽传书一封,您请过目。”说完,谢锦如赶紧将纸条递了过去。
赵氏接过来一看,眼眶顿时微红,纸上只有寥寥数语,可是,却道明了护国公此刻的心情。
“走吧,咱们去不死滩吧。”
“老夫人,锦忠已经到了,他让我来接你们,咱们即刻起程。”说完,大手一挥,大军朝不死滩赶去。
皇宫,皇帝的心情糟透了,护国公府的人逃走了不说,而且,还带走了丹书铁券,尤其,自己给魏文和的圣旨还被人抢走了,这说明什么,说明有人在暗中帮国公府。
到底是什么人呢?什么人那么大的胆子敢抢圣旨,那人绝不是普通人。
“陛下,微臣倒有一个法子可以令护国公府的人自己回来。”庞虎看向皇帝,眼底闪过一抹阴沉。
“哦,太师,说来听听。”庆宗皇帝知道,庞虎一向诡异多端,要不然,自己当年也不会把那件最重要的事交给他。
“陛下,咱们只要……”庞虎走近皇帝跟前,缓缓说出自己的计策,听得庆宗皇帝眉开眼笑,终于,露出一丝久违的笑容。
“嗯,此计甚好,太师,你去办吧,只要将护国公府的人留在安京,咱们便有胜算。”
“喏。”庞虎赶紧应了一声。
皇帝转头又看向衮卫都:“衮卫都,你跟太师去吧,协助他,便于行事。”
“喏。”衮卫都赶紧应了一声,暗中松了口气,他知道,太师庞虎向来诡计多端,又跟护国公谢宝隆是多年宿敌,最主要的,人家是太师啊,可以调动二十万宠家军。
“记住,不管用什么法子,一定要将护国公府的人留在安京,否则……”皇帝没有往下说,但所有人心知明明,国公府的人一旦出事,最可能发生变故的就是还在外面的六十万卫南军,一旦护国公知道家人遭到朝廷追杀,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庞虎与衮卫都转身离去,魏文和仍跪在地上,一动不敢动,不管怎么说,他丢了圣旨,这件事,确实是要受到惩罚的,按大周律,丢失圣旨,要砍头,可是,皇帝显然不会这么做。
“行了,你起来吧,想办法,把国公府的丹书铁券取回来,也好了了朕的一桩心事。”护国公府有丹书铁券在手,要对付起来,终会很麻烦,而且,先皇御赐的,他也不好收回,所以,只能让魏文和想想办法。
魏文和也不傻,要想从谢家人手里拿到丹书铁券,谈何容易。可既然皇帝已经发话了,他不能不去办。
“喏。”尽管魏文和心里有些憋屈,但他还是应承了下来。内心对国公府也是愤恨不已。
然而,就在此时,忽然,一名小太监急匆匆走了进来,趴在魏文和耳边说了一句,后者,吓得一激灵,赶紧走到皇帝近前,将事情说了出来。
皇帝一听,顿时脸色微变,刹时又变得有几分难。
“你说的可是真的?”
“回陛下,千真万确,太医院首胡济春还在御书房外候着呢!”回话的正是那名刚刚跑进来的小太监。
“让他进来。”
“喏。”那名小太监赶紧跑了出去,不一会儿,太医院的胡济春跟在小太监身后走了进来。
“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
“朕来问你,你给太子看过病了?”皇帝看向他,眼中带着一丝凝重。
“是,陛下。”
“那太子的病情如何?”
“回陛下,太子病情基本稳定,除了丢失一臂,其余尚可,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没有那玩意儿!”
皇帝的脑袋嗡地一声,不可思议瞪向胡济春……
第748章 最后的挣扎
“没……没有那玩意儿?”皇帝低喃重复了一遍胡济春的话,脑袋却嗡嗡乱响,他的大儿子,剧然成了一个太监,剧然没有了人道的能力?
庆宗感觉一阵可笑,又感觉一阵好笑,更感觉一阵滑稽,唯独,没有一丝一毫的伤心。
“是的,陛下,太子已经不能人道了,他以后恐怕无法为大周开枝散叶。”胡济春这一句话,等于宣判了太子的死刑。一个不能为大周开枝散叶的太子,还能叫太子?!
一个无法人道,不能传宗接代的太子,还配叫太子?
以后,这皇位传给谁?
此时,皇帝心中才隐隐感觉到一丝愤怒,这件事,恐怕,是拜国公府那位神秘的大宗师所赐,除了他,大概不会有人能胆大到敢对太子的子孙带动手,这下,太子彻底完了!
蓦然,皇帝感觉怒意更甚,毕竟,那是他的儿,那是他的太子,太子之位是他这个皇帝给的,敢切掉他的那玩意,把他变成太监,还真是,胆大不小!
啪地一声,皇帝重重拍在龙案之上,魏文和等人吓了一跳,一句话也不敢说,胡济春也将头低了下去,太子已经完了,废除太子之位,只是时间问题。
成王府,太子正一脸不安地看向门口,不时发出一阵奇怪的叫声:“回来了没有,人回来没有?”
“回禀太子,还没有,还没有回来。”
“没有,你们干什么吃的?一个个干什么什么不成,本太子就是你们这群蠢货给拖累的。为什么在本太子睡觉的时候让太医进来,为什么?你们这群蠢货!”
“殿下息怒!”所有人都吓得赶紧跪倒在地,一个字也不敢说。
“息怒,息怒?叫孤怎么息怒,孤问你们,胡太医请来没有?”
“回太子,没有,不过,应该快了。”就在那名小太监的话音刚落,一人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回太子,胡太医找到了。”
“人呢?”太子心头一喜,赶紧看向门口,可是,并未见到胡济春的身影。
“启禀太子,胡太医进宫了。他离开成王府以后,就直接去了宫里。”
“什么?”太子的脑袋轰隆一声,宛如五雷轰顶,顿时,他的脸变得煞白,完了,完了,全完了,胡济春肯定到宫里把自己不是完整男人的事告诉给了父皇,肯定是去告状了。他的太子之位保不住了,他完了。
一旦失去太子之位,他必将被其他皇子排挤,到时候,以前,那几个被他整得死去活来的皇子必会将他往死里整。
太子欲哭无泪,惨然一笑,想不到,自己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竟然犯了这种错误,他怨毒地看向跪在地上的那几人,一时间,心头掠过一丝杀意:“来人啊,将这些人全部拖下去,杀无赦!将他们的家族,全部除死!”
所有人都吓得脸色巨变,一个个赶紧跪倒在地:“殿下,饶命啊!殿下,饶命啊!殿下,饶命啊,我们也不知道太医会在这时候给您看病啊,殿下,饶命啊!“屋中,一片哀嚎之声响彻整座成王府。
“拖出去,你们还在等什么?禁军呢,给孤拖出去!“太子猛地一声大吼,冲进来数十名禁军,将地上跪着的人全都拖了出去,一时间,那些人仿佛死了娘一样,叫得更加大声了,一个个涕泪横流。
他们万万也没想到,他们照顾了太子这么久,最后,却是这样的结局,一个个哭得昏天黑地,更加的凄惨了。
“怎么回事?“成王急匆匆走了过来。
“太子要将这些人全部都杀了,还要说诛他们的九族!“成王府的人吓得一个个噤若寒蝉,看向太子所居住的屋子,仿佛看见魔鬼相似。
“哎,太子又搞什么鬼?因为什么?“成王也十分的头痛,不明白,太子又发哪门子的疯,怎么会无缘无故杀这么多人,究竟是怎么回事呢?他急忙走进了房中。
一见成王走进来,太子没有理会,只是缓缓闭上了双眼,他的眼泪出来了,他很快就会失去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他不甘心啊,他不甘心啊,他是父皇的长子,又是文武双全,他本该是大周一位中兴之主,他若为帝,必会是一代明君,必会成为一位亘古未有的皇帝。
这一切,都要拜国公府那位大宗师,那个名叫谢九霄的老怪物,不,这一切都是国公府暗中搞的鬼,对,一定是他们暗中搞的鬼。
“孤要见父皇,孤要见父皇,成王叔,孤要见父皇,孤要见父皇!”太子疯狂大叫了起来。
“太子,你真要见陛下?”成王很想把太子这个麻烦甩出去,可这事,只能听皇帝的。
“对,孤要见父皇,成王叔,你帮我去宫里走一趟,孤要见父皇,孤要见父皇!”太子不停地叫着,叫得成王烦透了。
“好吧,太子,本王这就进宫,去面见圣上,至于圣上来不来见你,本王就不得而知了。”
“你就说本王知道护国公府的秘密,他必定会来见孤的。”太子信心十足,看向成王的目光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诡异。
“好。”说完,成王转身就走。
就在他刚刚走出屋子,对着那守卫的禁军,低声吩咐了一句:“记住,没有本王的允许,不许太子离开房间半步。”
负责看守的禁军一个个脸色一变,赶紧躬身:“喏。”
“记住,不许任何人看望太子!”
几人又赶紧一抱拳:“喏。”
成王这才满意地离开,这太子简直是疯了,又杀了这么多人,若传扬出去,必会说他成王府待下人苛刻,这太子可真是,不知道还要弄出什么幺蛾子?
南越城,王府。
北川王忽然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南越小王爷苏威顿时怒了,一抬手,指向那道白衣身影:“北川王,你不敢就说不敢,胆小鬼,还勇冠三军,力破二十万南蛮大军,你怎么不说你一人斩了百万蛮人,你一人取了南疆大捷?哼,简直是笑话,你这样的人也配成为大周的王爷?我呸!
第749章 恐怖的宋老三
“废物就是废物,连应战都不敢,还说什么破南蛮二十万大军,简直让人笑掉大牙!”南越小王爷苏威一句话,顿时,整个现场,鸦雀无声。
就在他那句话废物的话音刚落,腾地一下,卫南诸将齐刷刷站了起来,紧接着,一道人影如飞朝苏威射了过去。
“小王爷小心!”南越王身旁,一道儒衫人影,飞快递出一掌朝那人影撞去。
然而,就在他的手掌刚刚递出,突然,就见王府之中,天地变色,一股恐怖的气息扑面而来。
“大宗师,这人是大宗师,小……”那儒衫人影还没有来得及说完,一股巨力卷来,他的身子朝后倒飞了出去。
“护驾!”
南越王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南越诸将也一个个全都站了起来,呛啷呛啷之声不绝于耳,数十名护卫手持明晃晃的长刀站在了南越王身前。
只有北川王和护国公依旧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场中,就见一道佝偻的古怪人影站在南越小王子面前,单手拎着他的衣领,目光如刀,一动不动。
一股腐尸的气味充斥着整座南越王府,那名王府的儒衫高手口吐鲜血,一声惊呼:“三尸神功,他是三尸教的人!”
“什么,三尸教?”无数人谈虎色变,一个个一脸震惊地看向那名抓住苏威的老者,一脸的不可思议,三尸教什么时候出了一位大宗师高手?
“大宗师,三尸教怎么可能有大宗师高手呢?他……”那儒衫人影脸色骤然一变,满脸的骇然:“你是三尸老祖?!”
陡然间,在场众人,一个个脸色巨变,三尸老祖,面前这人是三尸老祖?怎么可能呢?三尸教的创立者三尸老祖不是已经坐化了吗?
都死了几十年了……
南越王府的人一个个满眼惊惧,尤其,南越王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他看向那佝偻身影,眼神微眯,那人是北川王身边的下人,北川左后方站了那老者,右后方站了那位绝色的女子。
“小子,你再骂一句试试?”宋老三沙哑地开口,看向苏威的目光如同看一个死人相似。此时,苏威早就吓傻了,他哪里见过如此恐怖之人。
“前辈,小王……”他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一旁,南越诸将更是一个个脸现惊恐,手都纷纷按在了刀柄之上。若是南越王发出命令,他们也不得不动手。
显然,刚才,苏威那句废物把卫南诸将和北川王身边的人都惹毛了。
南越王不是傻子,当即看向那道白衣身影,一见卫南诸将皆满眼怒火瞪向自己的儿子,马上明白过来,儿子这是惹了众怒。
这北川王竟然在卫南军中有这么高的威望?还有,他身边那位不起眼的护卫竟然是三尸老祖?
南越王感觉眼前一阵恍惚,曾几何时,他连提及那个废物质子都觉得晦气,而今,对方剧然有一位大宗师护卫在身旁,而且,还得到了卫南军的拥护,他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妒意。
南越小王爷早就吓破了胆,南越王再度看向北川王,此时,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
他好歹当了这么多年的王爷,当年,若不是因为他的身份问题,也不会被封地南越,论智计权谋,他哪一点也不比当今坐在正阳殿里的那位差。
“贤侄,你族兄口无遮拦,出口无状,还请贤侄不要怪罪!”南越王笑呵呵地开口,眼神却警惕地盯着宋老三,他生怕对方动手,南越王府唯一一位半步大宗师刚才已经伤在了对方的手下,所以,他手里现在没人是那位三尸老祖的对手。
谁也没想到,北川王身边一位不起眼的糟老头子剧然会是那传说中的人物。
北川王看了南越王一眼,没说话,护国公摆了摆手,卫南诸将这才缓缓坐下,在他们面前骂他们的王爷是废物,他妈的,就算是南越小王爷,他们也照杀这误。北川王是在战场上跟他们同生共死过的人物,这样的人是废物?这南越小王爷简直该死!
北川王缓缓一挥手,宋老三这才一松手,将南越小王爷随手甩在地上,苏威一声闷响,感觉通体生寒。殊不知,他已经中了宋老三的暗招。
“非是本王不愿意跟你比,而是,他们都不愿意本王出手。”北川王缓缓开口,漫不经心。这话听在苏威的耳朵里,却无比的讽刺。
苏威站了起来,一声冷哼。心里话,你不就是命好,捡到一个大宗师护卫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
“不过,你可以跟她打,若你赢了她,便让她跟你走,若你败了,便把刚才说的两座郡城给孤,如何?”
北川王的话一出口,顿时,全场再度鸦雀无声,他手指的剧然是右后方那位南蛮女帝。
南蛮女帝也愣了一下,不可思议地看向北川王。若是以前,她定会想以这样的方式脱离北川王的控制,可经历了南疆那两次大战之后,她算是彻底明白了,这北川王绝没有看上去的那么简单,他也绝不会如此好心,送给她这么一个机会。
南越小王子眼前一亮,正要开口答应,哪知,南越王赶紧以眼色示意他不要答应。苏威哪里听得进去,赶紧回了一句:“好!”抬头便看向南蛮女帝孛儿只斤乌日娜,一想到,今天晚上就可以把这样的美人压在身后,一股热血与亢奋涌上心头。
南蛮女帝缓缓走了出来,站到了北川王的席前,看向南越小王爷的目光带着一丝明显的厌恶,她很讨厌面前这少年王爷的眼神。
“今日胜他,为孤赢来两座郡城,记你一功,等你为孤赢够三十座城池,孤便放你回家。”
北川王的声音悠悠响起,南蛮女帝身子一震,转头看向北川王,一脸的诧异,不禁出声:“你说的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
“好。”南蛮女帝心头一阵激动,她还以为,此生再无可能返回南蛮了,也不知道,南蛮皇庭怎么样了,徐莽有没有攻下皇庭。
苏威看向南蛮女帝,一脸的兴奋:“南越苏威,不知可否赐下芳名?”
“南蛮孛儿只斤乌日娜。”
“孛儿只斤乌……乌日娜?”南越小王爷不禁轻声重复了一遍,就在此时,南越王脸色骤然又变,南越大将卫熊一声惊呼:“南蛮女帝,她是南蛮女帝?!”
“什么?”
第750章 选择
“南蛮女帝,怎么可能?”呼地一声,南越王刚刚坐下,陡然又站了起来,他的身体微微有些颤抖,那个传说中,联合南荒十六国的南蛮女帝,竟然跟在了北川王身边?!
这怎么可能呢?
南越小王爷震惊地看着向面前绝美的女子,一脸的难以置信:“你真是南蛮女帝?”
“败军之将,不敢言帝,不过是王爷手下的一名婢女而已。”
南蛮女帝此话一出,现场一片哗然。
南越所有人都一脸震惊地看着那道风华绝代又英气逼人的身影,怪不得,她看上去气质不俗,怪不得,她看上去与众不同,原来,真是南蛮女帝!
南蛮女帝剧然成了北川王的贴身丫环?!?
南越所有人都一脸古怪看向那位一直默默喝酒的白衣身影,此时 ,他们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南疆那八百里捷报,北川王勇冠三军,力破二十万南蛮大军,还擒获了南蛮女帝,这传闻,是真的!
包括南越王在内,南越诸将简直无法接受这个现实,一个个看向北川王的目光既有震惊,也有嫉妒,这北川王竟然真的擒获了南蛮女帝?看这样子,他还收服了女帝?
南越小王爷苏威心中除了震惊以外,又涌起一阵无名的兴奋,看着南蛮女帝那张绝美的脸,一时间,更加的兴奋了。
只有南越王露出一脸的担忧,他赶紧出声:“威儿,还不快回来!”他深知,既然南蛮女帝都能成为北川王的婢女,那么,南疆战场很可能发生了不为人知的战事,北川王在南疆的表现,恐怕,是真的。
苏威愣了一下,转头看了南越王一眼,有些不解,只要赢了南蛮女帝,他就可以抱得美女归了,到时候,他还可以借机收服南蛮残部,这可是天大的机缘。
“父亲……”苏威疑惑地喊了一句,南越王冲他微微摇了摇头,便是此时,心中已有些后悔了,他也许已经把北川王得罪死了。有卫南六十大军支持的北川王有没有可能在夺嫡中取得胜利,这毋庸置疑,他的胜算很大。
当今太子是个外强中干的货色,而且,听闻皇帝对太子一直不满,早有废储之心,如今这位北川王突然横空出世,大周的天要变了。
“回来!”南越一声厉呼,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苏威吓了一跳,有些不甘地看了南蛮女帝一眼,只得转身走回座位。
“犬子不懂事,怠慢了王爷,来,苏某不才,舔以族叔身份敬王爷一杯!”说完,他端起酒杯,举向北川王的方向。后者,微微抬眸,也举了举杯,两人一饮而尽。
一场闹剧,最后以南越王的低头服软结束,可是,苏威一直死死盯着北川王身后的南蛮女帝,显然,他还没有死心。
一场酒席吃的有些气氛诡异起来。
经过刚才苏威的胡闹,这才不断有人到北川王面前敬酒,也不时有人打量他身边的宋老三和南蛮女帝。
此时,再无人敢轻视北川王。
南蛮女帝小心端着酒壶,在一旁侍候着,看着其他人啧啧称奇,南越小王爷妒火中烧。
那可是南蛮女帝啊,剧然成了北川王的婢女,这说出去,恐怕没人会相信,可是,事实就摆在眼前,这样的女人,一代南蛮大帝,如此绝色佳人,竟然真成了北川王的丫环?
不少南越将领眼中都露出嫉妒的寒芒,便是南越王眼中也有些许的火焰闪动。
护国公很清楚,这南越小王爷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不过,在北川王面前,这南越王也翻不起多大的浪花。
由于宋老三的震慑,南越一众文臣武将无人敢到北川王面前放肆一下。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一众人等都喝得有些晕乎乎的,南越王一见,便提议结束宴席,安排北川王、护国公等人在城中休息。
众人这才缓缓散去。
等到人走,小南越王就不干了。
“父王,您为什么要阻止我?只要我赢了南蛮女帝,就可以将其留在身边,到时候,孩儿不但可以抱得美人归,还可以借机拿下南蛮,壮大我南越的实力,到时候,便是与大周分庭抗礼也未可知,父王,您为什么要拦着我啊?”
“拦着你?威儿,抱得美人归?你想什么呢?你以为,那南蛮女帝是那么好拿捏的?还是你认为,那位三尸老祖是泥捏的?”南越王有些后悔,平时对苏威的管教太少。
“父亲,那废物不就是命好,找到那位三尸老祖当护卫吗?他不就是仗着卫南军的护国公撑腰吗?咱们南越也有二十万人马,这次,卫南军进城和驻扎在城外的不过三十万人马而已,咱们怕他作甚?!”南越可是他的地盘。
南越王真恨不得给苏威一个大嘴巴子,他狠狠瞪了儿子一眼,气得真想打人。
“威儿,你当真以为,那北川王就是一个废物?你真……真令……我……”他的手扬了扬,气得浑身微微颤抖。
苏威吓得缩了缩脖子:“父王,那北川王不过就是装腔作势,有什么了不起的?!”
“你……哎,你真是让为父失望啊!”南越王重重一叹,他虽然一直潜心隐藏,虽然一直不让大周天子对他生疑,一直韬光养晦,但不代表,他就真的一无所知。
“你就不好好想想,卫南六十万大军,猛将无数,护国公正是战功赫赫,为什么对北川王毕恭毕敬,几乎言听计从,你好好想想,咱们把北川王安排在末位,当时,卫南军有人就想发作,你再好好想想,你那废物两个字,让卫南将五十八员大将几乎全部站起来了,你难道还没看出来吗?卫南军是以谁为首吗?”
“什么?父王,你的意思是,卫南军归顺了北川王,护国公选择站队了北川王?”苏威失声惊叫。
“这不可能,护国公向来不在夺嫡之争中站队,怎会突然站队一个废物质子呢?”要知道,边关大将一旦站队,便意味着,要被皇帝猜忌。
一旦失去皇帝的信任,那么,被褫夺兵权,是迟早的事。
“哎,威儿,你真是,好糊涂啊!”
第751章 强要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护国公和六十万卫南军,这次应该选择支持北川王。”
“什么?”南越小王爷只感觉脑袋嗡地一声,不可思议地看向南越王,这怎么可能呢?
那可是护国公啊!那可是六十万卫南大军,大周的中流砥柱,他们会选择那个废物质子?
“不不不,这绝不可能有,父王,这绝不可能!”有六十万大军的支持,北川王就算被赐了封地,他也不可能不夺帝位。
“孤也但愿自己猜错了,但这位北川王确实让人捉摸不透,你不要再招惹他了,听见没有?”
“可是,父王,那南蛮女帝……”他眼前又浮现那张绝美的脸和那玲珑的身段。
“你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你也不好好想想,能收服三尸老祖和南蛮女帝这样的人物,你真以为,北川王没有两把刷子,他不可能如外界传闻的那般不堪,你只可与之交好,不可与之交恶,听明白没有?”
南越内心一直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有朝一日,挥兵北上,直取安京,将那个中看不中用的族弟赶下龙椅。
本来,他在南越休养生息这么多年,时逢大周四疆开战,东疆和北疆失利,他认为,机会已经来了,没想到,又出了个北川王,看这情形,这位年纪轻轻的王爷很可能一直在扮猪吃虎。他隐藏的好深啊。
“好,父亲,我去找北川王,与之交好。”苏威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南越王愣了一下,这才稍稍点了点头,他很清楚,他这个儿子混蛋是混蛋,除了喜欢女人以外,没什么其他的毛病,可身为男人,谁不喜欢美女呢,这本身也没什么错。
苏威转身出了大厅,朝一座偏院走去。
很快,他来到了北川王苏弃休息的西厢房。
他一抬头,便看见宋老三守在门口,一时间,有种暴走的冲动,吓得他转身就想逃,可是,孛儿只斤乌日娜的身影又在他脑中挥之不去。
他一咬牙,只是硬着头皮朝前走,同时,心中又一阵嫉妒的老死,这北川王怎么就这么好命,一位大宗师看家护院,这还有没有天理了?还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还……还请通禀一声,我家小王爷求见北……北川王!”那说话的护卫吓得说话都有些打哆嗦,他见识过宋老三在宴席上的出手,所以,生怕这位三尸教的创始人一言不合就把他灭了。
让一位大宗师看门,这他娘也是太埋汰人了,这叫人如何接受?这北川王还真是,至于这么羞辱人嘛?
“王爷在里面赏月,你们自行进去吧。”宋老三眼皮都没抬一下,要不是王爷不让他动手,他都想灭了南越王府。
恐怕,苏威没想到,那废物两个字,激起了宋老三的杀意。
宋老三之前一直困在大宗师中境近五十年,而就在前不久,北川王苏弃帮他打通了最后一道桎梏,他的境界已经成功跨入大宗师巅峰境。这份恩情,他还没报答王爷呢,这该死的南越小王爷竟然还敢骂王爷废物?
若不是王爷当时拦着,他早就动手将整个南越王府屠了。
就在南越小王爷苏威在下人的引领下开始朝里走,忽然,就看见了一道绝美的靓影,正是南蛮女帝孛儿只斤乌日娜。
她剧然端着一盆清水正朝内院走。
“女帝陛下,请留步。”苏威赶紧冲了上去,将孛儿只斤乌日娜拦住。后者一抬头,看向南越小王爷。
“有事?”南蛮女帝现在只想好好侍候北川王,得到对方的允许后,能离开大周,回到南蛮。
也不知道,她的族人怎么样了?
“女帝陛下,你怎么做这等低下的活,这北川王也太不像话了,简直不把你当人。”
“小王爷休要胡言乱语,这是乌日娜自愿的,跟王爷无关。能留在他身边,是乌日娜的荣幸。还请小王爷让开。”
“你……”南越小王爷气笑了,看着那张绝美的人,有些挪不开眼睛:“女帝陛下,你乃是万金之躯,怎么能服侍北川王这等……”他刚想废物两个字,突然被人扯了一下,后面,那位护卫长吓得整个人的脸色煞白,他悄悄转头瞥了一眼门口,刚才在宴席上,那两个字可差点葬送了小王爷的性命。
苏威一惊,赶紧改口:“本王这就去找北川王,把你要过来,小王一定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跟着小王,你不但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而且,你还可以回到南蛮,重建故国。”
南蛮女帝非但没有露出感激的神情,反而,嘴角撇了撇,若是以前,不管是谁说这话,她可能都会信,但跟北川王打过交道以后,尤其,这段时间跟在他身边以后,她更加肯定,没有北川王的允许和帮助,她根本什么也做不了。
“王爷慎言,乌日娜还要给我家王爷送水呢!”说完,绕过南越小王爷,朝内院走了进去。
“女帝陛下!”南越小王爷赶紧追了上去。
两人几乎一前一后来到了内院,只见一个白衣身影躺尸似地躺在摇椅上,闭着双目,不知神思几何。
“王爷,奴婢为您濯足!”南蛮女帝孛儿只斤乌日娜轻声说了一声。
“嗯。”北川王轻声嗯了一声。
孛儿只斤乌日娜蹲下身,小心拿起北川王的腿,开始为他脱鞋脱袜。
南越小王爷苏威一进院子,刚好看到这一幕,他整个人都惊呆了,没想到,这北川王竟然真的堂而皇之地享受南蛮女帝给他洗脚?
苏威气得真想上去将北川王给杀了,可是,他还是强行压了压心中的怒火和妒火,快步走到了北川王面前:“苏弃,别来无恙!”按辈份,他是北川王的族兄,叫名字自然无可厚非。
北川王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只是轻声又嗯了一句。
苏威感觉十分的没面子,可是,一想到父亲的叮嘱,又再次压了压心头的怒火。
“北川王,南蛮女帝好歹是一国国君,你怎可如此对待她?”
北川王没说话,只是静静享受着南蛮女帝为他濯脚,那光滑的肌肤和触感让他心净不少。
南越小王爷气得差点没跳起来,双眼微微一眯,看向北川王的目光带着杀人的寒气。
“北川王,小王在跟你说话,听见没有?“
“嗯?哦,你问问她自己,若她想离开,随时都可以离开,本王并没有强迫她做什么。“苏弃的声音缓慢而清晰。
天边,弦月高悬,清冷的月辉洒满庭院,此时,却有一片淡淡的月光洒在他的身上,眉目清冷的如同雕塑一般。
“你……还不是你强迫她,要不然,她岂会跟在你身边?”
第752章 封王
“……”苏弃无语了,他本来是想把南蛮女帝留在身边,不过,后来,见对方一副心死如灰的模样,便想着放其离去,他要收服南蛮,南蛮女帝未来肯定是他的助力之一,但若对方真想走,他也不拦着。
“小王爷,休要胡说,是乌日娜自愿留在王爷身边的,还请小王爷不要再过多纠缠。”孛儿只斤乌日娜又不傻,借助南越小王爷离开,或许真是个机会,但绝对不会是个好机会,她要留在北川王身边,得到他的信任,或者,慢慢让他爱上她。
如果有他的帮助,她的九州霸业,指日可待。
“女帝陛下,你不要自欺欺人了,你不过是受了这厮的威胁而已,你放心,小王为你作主,在南越王府,没有人敢造次。”苏威还想说什么,北川王缓缓睁开了双眼,看向他的目光带着一丝冷漠。
北川王自然清楚南蛮女帝的心思,如她那般,定是雄心壮志仍在。
“好了,苏威,你想带走南蛮女帝,你就带她走,别来烦我,记住,带不走,就别瞎吵吵。”苏弃缓缓合眼,再度小眯了起来。
月色清冷,苏威心头却怒火升腾,他伸手就朝南蛮女帝的手抓了过去:“女帝陛下,跟我走!”
哪知,南蛮女帝伸手一甩,将他的手甩开,端起苏弃的洗脚水,转身就走。
南越小王爷一下呆住了,他不明白,这南蛮女帝是不是脑子坏了,宁愿给北川王洗脚,也不愿意跟自己?
他气得浑身颤抖,看向北川王的目光带着一丝冰冷的杀意。
“我劝小王爷快些离开,否则,宋老三上次没有实现的想法恐怕就忍不住了。”
“什么意思?”苏威有些不解,看向那渐渐走远的窈窕身影。
“你上次说的那两个字,惹恼了宋老三,他应该是想屠了你南越王府。”
“什么?”南越小王子的脑袋再一次轰隆一声,难以置信地看向内院门口,南蛮女帝的身影已经消失了,可苏威的耳边依旧嗡嗡作响。
那该死的怪老头剧然想屠他南越王府?这怎么可能呢?谁给他的胆子?
虽然,大宗师乃是世间无敌的存在,但他南越光明面上就有十五万人马,再加上暗处的五万人马,足有二十万大军,难道,还挡不住一位大宗师吗?
如果那所谓的三尸老祖真的进犯南越王府,怎么办?
南越小王爷的心头一阵狂跳不止,眼神开始变得闪烁不定。他虽然喜欢女人,但宋老三在宴席上给他的印象太深了,他心头掠过一丝惧意。
他是南越未来的王不假,他手底下拥有私军五万,南越大军二十万,可他也怕被一位大宗师给惦记上。
苏威惊出一身的冷汗,看了一眼躺在躺椅上的北川王,目光之中,寒芒摇曳,他终于有些明白了,为什么父亲刚才说要与北川王交好了。
能让一位大宗师看家护院,而且,能让一向孤傲的南蛮女帝如此俯首贴耳,这北川王绝不可能真是个废物,也不可能真是个草包。
他深深看了北川王一眼,慢慢转身,离开小院。
临走到门口,他又不忘看了一眼宋老三,对方依旧只是站在大门口,半眯着双眼。若不是在宴会上,宋老三那惊天一击,绝没有人看得出来,他是那个人人谈虎色变的三尸老祖,他会是修为绝顶的人间大宗师!
安京,一道圣旨悄然而至,可是,护国公府却无人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护国公南疆大战,立下不世战功,特封护国公谢宝隆为镇南王!”
一时间,安京哗然。
谁也没想到,护国公封异姓王了。这在大周开国史上,绝无仅有。镇南王啊,尤在三公九卿之上,便是可以拥有十万以上私军,可领十万石俸禄的实权王爷。
京城之中,不少人羡慕得不得了,有不少官员,还准备到护国公府去道贺,当赶到国公府中,却发现国公府空无一人。
于是,护国公封王一事,便透出十分的诡异。
丞相府,除了礼尚书外,其他五部的主官都围在老丞相章敦頣的身旁,一个个脸色紧张,他们都很清楚,这次的封王来得太突然了,毫无征兆,此事,绝对有蹊跷。
“老师,此事,为何没有经过厅议呢?”封异姓王,这么大的事,与大周祖制不合,但没有经过廷议,这件事,是皇帝直接下的旨。
章敦頣缓缓摇了摇头。
“护国公府的人全都离开了,听说,昨晚,国公府经历了一场血战,有人血洗了国公府,当时,老夫人带着谢家人全都消失了。现在,不知去向。”
“啊,那可如何是好?是谁干的,查到没有?“
“没有,我们查了死者的身份,那些人全都没有官碟身份,根本无从查起。国公府死了将近三百人,护院差不多死光了,听说,要不是神箭营的谢锦忠及时赶到,连谢三爷都要死在府中。“
“什么人,这么大的胆子,这是要灭国公府?“
是啊,在安京城中,什么人这么大的胆子,敢公然对国公府下手?
“听说太子回来了,会不会是太子派人干的?”
“不是,我派人查过了,那些杀手不是太子府的人,也不是江湖杀手,有点像……”刑部尚书谢图南欲言又止。
“像什么?老谢啊,都到这份上了,要是老国公回来发现家里被人灭了,非得掀桌子不可。”
“这件事,恐怕瞒不住护国公和卫南军了。”章敦頣缓缓开口,一脸的担忧,敢在安京城公然行凶的,绝不会是普通人。依他对护国公的了解,他不可能没有后手,而且,护国公一定会派人保护家人,这件事,一旦传扬出去,恐怕,早就到了护国公的耳朵里。
“啊,那怎么办?卫南军和护国公在南疆立了不世之功,这要是知道家里被人抄了,还不得急眼?”
“现在,只希望皇城司和监察司尽快查出凶手,将其交给护国公。”
“交给护国公,你想多了吧?!”
第753章 老相的执着
“韩大人,什么意思?”兵部尚书周由佥看向吏部尚书韩成功,一脸的发懵。
“哎,此事……”韩成功看了他一眼,又扫视众人一眼,没有往下说。
众人有些不明所以,一个个面面相觑,只有章敦頣与韩成功相互对视一眼,胸中了解。这件事,恐怕,跟皇宫里那位脱不了干系。
“咱们是不是应该进宫一趟,毕竟发生了这么大的事,皇帝肯定……”
就在谢图南的话还没说完,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圣旨到。”皇帝宣众臣进宫。
皇城,庆宗看着手里的奏报,一脸的阴郁,看了台下的庞虎一眼,眉头一皱:“你不是说,能让赵氏和护国公府的人回来吗?怎么样,他们有消息吗?”
“启禀陛下,如果微臣所料不差,那赵氏带着护国公府的人应该在赶回安京的路上。”
“嗯,让衮卫都派人去盯着吧,只要看到赵氏回京,便将其带回皇宫,朕有话问她。”
“陛下,此事万万不可。”庞虎有些急眼了,赵氏不傻,一旦知道皇帝的意图,很可能半路折返。
“哦,为何?”庆宗有些不解。
“封异姓王一事,本就是权宜之计,时间一长,赵氏定会觉察出来不对劲,所以,微臣以为,应该趁热打铁,一旦赵氏带着护国公府的人露脸,马上就将其拿下,押入大牢,不可直接带入皇宫,以免众大臣生疑。”
皇帝微微一挑眉,缓缓点了点头:“行了,你去办吧,让衮卫都协助你。只切记,不可轻易伤了赵氏。”庆宗很清楚,赵氏毕竟是护国公府的主母,一品诰命夫人,一旦伤了她,事情便再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喏。”庞虎领命离去。只是,庆宗不知道,这次,庞虎绝不仅仅只是为了皇帝吩咐的事。
“陛下,诸位大人已在宫门外等候了,是否宣众大臣进殿?”魏文和小心问了一句。
“宣。”皇帝一声令下,魏文和赶紧口宣圣谕,让众大臣进殿议事。
原来,东疆再度告急,平辽大将戚继业再丢三郡,至此,东疆便丢了九郡,再过一郡,便是长阳郡,过了长阳,胡人便可以驱兵西往,直奔中原腹地。
“陛下,老臣以为,当派得力之人前往东疆,那葛凤仙也是用兵高手。”
“那爱卿以为,朝中何人可担任重任?”皇帝看向老丞相章敦頣,一脸的祈盼。现在,东疆是头等大事,一旦东疆彻底被破,那么,大周将失去一道天然的屏障。
“陛下,老臣以为,只有一人可堪此重任。”
谁都知道,东疆现在危在旦夕,一旦出现任何的闪失,整个东疆就会彻底落入胡人之手,到时候,对于大周而言,就是一场前所未有的灾难。
谁去?
谁敢去?
一众文武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人敢站出来,此事,当真棘手啊!
“陛下,唯有远在返京途中的护国公谢宝隆,可担此重任!”章敦頣的话一出口,顿时,整个朝堂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盯着他,不敢出声,这时候,恐怕,也只有老丞相敢说这样的话了。护国公谢宝隆,国公府可是跟太子对着干,而且,还把太子府给毁了,这时候派护国公去东疆,会不会适得其反?
皇帝看向章敦頣,眉头深锁,他不是没有想这过这件事,可是,如果护国公真知道了自己派人对付他的家人,到时候,会不会真的起兵造反?
东疆已经反了一个葛凤仙,他可不想再反一个护国公!
想到这儿,他缓缓摇了摇头:“章相,此事,再议。可还有其他人选?”
“陛下!”扑嗵一声,章敦頣跪了下去:“唯今之计,只有护国公谢宝隆可以救得了东疆,还请陛下以苍生百姓为念,速派老国公去东疆驰援,老臣愿意以项上人头为护国公担保,国公府绝没有伤害太子之意。”
一时间,全场,再度一片死寂,这话等于挑明了。
皇帝阴沉着脸,依旧没说话,他也明白,章敦頣说的是事实,但护国公来信说留了三十万人在南疆,带了三十万人返京。到时候,南疆有三十万卫南军,又有三十万人到了东疆,若两疆都落入护国公之手,那就不是一般的麻烦。
“此事,容后再议。”
“陛下!”章敦頣再度大叫。
“够了!爱卿年事已高,这段时间劳累了些,回去歇着吧!”
章敦頣的身子狠狠一颤,不可思议地看向皇帝,猛然间,似乎明白了什么,身子一软,差点没瘫倒在地。
“老师!”
“丞相!”
“来人啊,扶老丞相下去!”皇帝随口吩咐一句。
魏文和赶紧派人将章敦頣扶了下去,所有人都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那身影变得佝偻许多,似乎老了几十岁,步履略显艰难。
“众卿,再议,可有解救东疆良策?”皇帝的声音在大殿之中回响,却再无一人敢出声。
安京城外,马步十三营,玄字营,罗剑秋刚刚回到营地,一人便急匆匆跑了进来:“将军,太子口谕!”
来人正是紫衣卫副统领赵泰阿。
“说。”
“令玄字营前去追赶护国公府一众人等,带回成王府,交由太子发落,若有反抗者,杀无赦!”
罗剑秋猛地一惊,心中暗道不好,果然来了。他就知道,太子不会放过护国公府的人。
这下麻烦来了。去追护国公府的人,一旦追到了,就得带到太子面前,护国公府的人也不傻,他们肯定不会跟自己走,到时候,恐怕就是一场恶战。
若是旁人,他是不怕,可是面对一向骁勇和诡计多端的谢锦如,他的确没有必胜的把握,不过,好在,他手里的人足够多。
太子的命令不能违背,毕竟,他们是太子的亲军。若这件事被人追查起来,他只能推到太子身上。
“来人啊,点齐玄字营全部人马,随本将军出击。”
“喏。”
玄字营顶盔挂甲,人喊马嘶,很快便奔出了营寨。
“护国公府的人去了哪儿?”罗剑秋转头看向赵泰阿。
“不死滩。”
“很好,出发,不死滩!”
两万大军浩浩荡荡朝不死滩而去。
第754章 追兵至
成王府,太子的双眼赤红,听着下属的汇报,气得啪地一声,将手里的玉如意狠狠摔在地上:“一群饭桶,追个老太太都追不上,真不知道,平时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饭桶,全都是饭桶,全都是垃圾,拉出来,全部点天灯!”
顿时,一群穷凶极恶的禁军冲了上去,将刚刚进来的几名护卫全部架了起来。
吓得那些人一个个脸色巨变,出声惨嚎:“殿下,殿下,饶命啊,饶命啊,殿下饶命啊!”
“拉出来,全部点天灯,孤看到他们就烦,全部都给我拉出来!”太子疾声怒吼,吓得禁军士卒一个个飞快将那些人拉了出去,准备点天灯。
而屋中之人,更是一个个吓得瑟瑟发抖,一句话也不敢说。
“派人去看看,赵泰阿回来没有,还有,纪无忌呢,死哪儿去了,为何还不来见孤?”
“回……回太子殿下,纪统领身受重伤,还在养伤之中。赵副统领还没有回来,一有消息,我们马上就禀报。”
“哼,禀报?胡济春给孤看病的时候,你们怎么不知道禀报?来人啊,全都给孤拉下去,点天灯,一群废物!”
屋中所有人都吓得脸色骤变,一个个赶紧跪倒磕头:“殿下饶命啊,殿下饶命啊,殿下饶命啊!“
尽管不少人头都磕得鲜血淋漓,太子苏太玄依旧无动于衷。
几乎所有人都吓得瑟瑟发抖,点天灯,这可是大周的酷刑,这太子也太惨忍了,他们犯了什么错?
眼见着满屋子的人都哭天抢地,太子厌烦地一挥手:“全都给孤拉出去!“禁军又是一涌而上,将满屋子的人全都带了出去。
顿时,成王府乱成了一锅粥。
太子彻底疯了!
距离安京大约百里的一处农庄,灯火如昼,一位老妇人站在庄前,一脸的担忧。
“老夫人,您回去休息一下吧,赶了一天的路了,过了明天,咱们就可赶到不死滩了。“
“对了,朝廷有没有消息传来,咱们派出去的人回来了吗?“她不相信,对于护国公所有人员的离去,皇帝会无动于衷。
就在她的话音刚落,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紧接着,一骑如飞奔至。
“老夫人,大喜,大喜啊!“来人翻身下马,赶紧跑到赵氏面前。
“大喜?何喜之有?“赵氏不解地看向来人,身后,谢宝庆也是一脸的懵逼,护国公都到这份上了,还有喜事?
“老夫人,皇帝下旨,封国公爷为镇南王!“
“什么?老爷封王了?“赵氏陡然一惊,一股狂喜涌上心头,可转念一想,这事,不太对劲。
要知道,国公府的谢九霄可是动了太子,而且,还毁了太子府,依当今天子的性子,这件事,绝不可能就这么算了,就算他真的顾念老爷在南疆立的功劳,可是,南疆那天大的功劳,恐怕都不足以将功抵过。
“大嫂,这不对啊,皇帝非但没有怪罪咱们,还封了大哥为镇南王,这是不打算追究太子的事吗?“谢宝庆忍不住开口。
赵氏缓缓摇了摇头,她太清楚当今天子的性情了,生情凉薄不说,还心胸狭窄,睚眦必报。
他怎么可能这么好心,不但不追究太子受伤之事,还封老爷为镇南王?!
这事,绝没有那么简单。赵氏哪里知道,皇帝对护国公府已存了必杀之心。
就在她刚想开口说话,忽然,不远处,又传来了一阵急促马蹄声。
此时,谢宝庆身旁,护卫长的声音响了起来:“这么说,咱们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远处,一骑又如飞而来。
来人翻身下马,朝赵氏等人快步跑来:“报,报,报老夫人,距离咱们不足十里,有大批军队追来。”来人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可曾看清旗号?”
“是玄字营,是太子的玄字营。”
赵氏的身子狠狠一颤,她就知道,太子不可能善罢甘休,看来,这是追来了。罗剑秋也不会放过这么好的立功机会。
“马上吩咐下去,让大家即刻集中出发,叫谢锦如来见我。”
“喏!”
赵氏转头看向谢宝庆:“三弟,这次,咱们可能有一场恶仗,留下一些东西给罗剑秋,让他知道知道,咱们护国公府不是好欺负的。”
“喏。”谢宝庆浑身一震,赶紧转头就跑。追兵只有十里,很快就会追上来。
两万大军,谢锦如这一万人不到,肯定够呛。
“咱们不回去吗?”护卫长有些不解,看向赵氏,后者,缓缓摇头,看向远处天边苍茫的夜色,安京恐怕真的回不去了。
“走吧!”
刚刚睡下的护国公府众人只得再次拔营起寨,连夜疾奔。
身后不足十里,罗剑秋早就收到了消息,卫南军的斥侯厉害,他早有耳闻,他玄字营的斥侯也不差。
“报将军,前方大约十里,发现了谢家人的踪迹,就在平凉村。”
“好,加快行军,让骑军先行,步军快速跟上。包抄上去!”这次,他一定要将护国公府的人带回去。
“喏。”
玄字营三千骑军开始离开大部队,朝前飞奔而去。身后,步军也撒开双腿,拼命朝平凉村的方向急行军。
黑夜中,无数的火把组成一条火龙,将黑夜照得如白昼一般。
不死滩,谢锦忠站在滩口,看向远处,依旧没有看到护国公府众人的身影。就在这时,忽然,有人闯进了他的视线。
“报大将军,大事不好,玄字营出动了,正在追击老夫人他们。”
“找死,罗剑秋活得不耐烦了,长枪营何在?”
“在!”
“随我接应老夫人和三爷!”
“喏。”八千长枪营的士卒很快便跑出了不死滩,朝来路疾驰。
半路,赵氏正带着护国公府的人急急狂奔,身后,隐隐传来了人喊马嘶的声音,护卫长终于忍不住开口了:“老夫人,追兵很快就到了,咱们这么跑下去,不是办法,很快就会被追上,老夫人,我们留下,您先走!”
第755章 当年秘辛
“老夫人,您先走,我已派两千人拖住玄字营,此后,每隔五里便派一千人拖住玄字营,如此,就算罗剑秋的动作再快,锦忠也该赶到了。到时,我们兵合一处,便不惧那两万玄字军。”
赵氏满意地点了点头,谢锦如转身,开始布置与玄字营的缠斗。
不远处,无数的火把已经靠了上来。
“将来,他们在那儿,护国公府的人在那儿。”
“好,太好了,冲上去,能抓活的就抓活的,不能抓活的,就给我全部杀光!”
“啊,将军?”所有人都吓了一跳,那可是护国公府的人,全部都杀光?那……
副将们一个个面面相觑,他们没想到,他们是来杀人的。
护国公统领卫南军,声名在外,他们也十分的敬慕,要杀光他的全家……
“怎么了,你们怕了?玄字营乃是太子的私军,听命于太子,如今,护国公与太子府势不两立,难道,你们要背叛太子,背叛玄字营?”
“不敢!”所有人心头狂震,知道,这次,已无退路了,可是,如果今天的事传出去,恐怕,未来,护国公和卫南军也不会放过他们的。
“杀!全部杀光,一个不留。”只要有一人走脱,恐怕,到时候,他们的身份就会暴露。
“很好,杀!”罗剑秋满意地转头纵马狂奔。很快,他们便与两千人撞在一起,喊杀之声响彻夜空。
远处,赵氏已然顾不得许多,在谢锦如的保护下,策马狂奔。
能不能逃出去,能不能跟大军汇合,就看今晚了。
想到这儿,老夫人一拉马缰,胯下战马一声长嘶,朝前发足狂奔。
后面,罗剑秋很快发现了只有两千人马,并没有赵氏、谢宝庆等人在里面,他调转马头,一声令下:“留下三千人,其余人,跟我来!”
罗剑秋曾经是东疆悍将,所以,对于谢锦如的计策还是有些了解的。
可是,他万万也没想到,这次,他的玄字军会彻底葬送在这安京城外。
皇宫,众大臣已经散去,庆宗皇帝烦躁不安,眼中,绿芒一闪而逝。
“老东西,魏瞎子有没有消息传回来?”他很担心那个逆子,不知道,自己的人能不能除掉他。如果被他知晓当年的事,恐怕,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回陛下,魏瞎子差人来信,太尉大人上了阴神山求助,想来,他们请到了不少阴神山的高手出动,这次,定然可以马到功成。”
庆宗微微点头,看了魏文和一眼,眼中,绿芒再度一闪而逝:“我让你找的药找的怎么样?”
“回陛下,已经找到了,就在太清宫养着,待到七七四十九天之后,您就可以享用了。”
“哦,太好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一阵尖锐的笑声刺破夜空,魏文和脸色一变,这声音……怎么跟老家伙申由的声音一模一样。
黑暗中,一个小太监静静站在远处,身体不由轻轻一抖,心中暗惊:这是师父的声音,怎么回事?
御书房里的明明是皇帝,师父根本就不在,怎么会有师父的笑声?小太监很想进去看看,可是,他不敢,自从被师父扔到皇帝身边,他就知道,师父的计划已经开始了,他没有退路。
魏文和只感觉一阵毛骨悚然,他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皇帝为什么会发出跟他师父申由一样的声音。
可是,他不敢问,更不敢听,所以,赶紧将两耳捂住。
尽管满心的疑问,他也不敢多嘴一句,这恐怕,是皇帝的秘密。
“好了,你让人给魏瞎子捎个信,遇到那小子,问他一句,他究竟有没有把朕当他的父皇。”
“喏。”魏文和赶紧低头,脸色已然煞白。
他自然知道,这句话,是不可能有答案的。因为,那小子根本就不是皇帝的种。可是,皇帝偏偏不信,执念如此之深,他也没办法。
就在魏文和刚刚走出御书房,身后,大门自动缓缓合上。
整个御书房,陷下死一般的寂静,黑暗中,就见一对绿油油的眼睛盯着前面,那对眼睛的主人剧然是庆宗。
“你究竟想做什么?杀人吗?”庆宗皇帝的声音传了出来。
“杀人?杀谁?杀你吗?”一个古怪的声音传了出来,剧然,正是刚才那尖锐笑声的主人
“杀了我,你一样活不成,你既然占据朕的识海,便应该清楚,若无朕,你马上就会烟消云散。”
“你怎会知道?”那道声音警惕地问了一句。
“我怎么会知道,自从你进了皇宫以后,自从你出现在朕的面前,朕就猜到了你的身份。”
“你……”
“当然,如果不是你的出卖,北离皇族也不会尽数被诛,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
“你……“那尖锐的声音陡然一变,一张绿油油的脸在暗中闪烁不定,苏承乾剧然猜到了他的身份,这怎么可能呢?
“你找死?“如果被人知道他还活着,那些人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朕找死?你倒是可以试试,如果不是朕自愿,你以为,凭你的修为,你可以跑到朕的身体里来?“
“你……你是故意的?“那尖锐的声音一慌。
“你说呢?“庆宗皇帝老神在在,一如当年,他密谋那四十五万北离大军。
“为什么?“
“为什么?你猜不到吗?“庆宗皇帝的声音十分冷漠。
绿光忽闪,陡然,那尖锐的声音再度响起:“我知道了,为了北离。”
“不对呀,他们不是死光了吗?“
“谁说他们死光了,当年,你出卖了北离皇室,他们被那些人杀光了,可是,还有几个人逃了出来,南宫芷儿是一个,还有两个人,一老一少,我抓住了那个老的,却没有抓住那个小的。”
“你……你抓住了他?”
“不错,不过,他已经是个废人了,没什么用,我留着他,就是为了等那个小的出现,那个小的身上有北离的信物,那柄北离……”
“谁?”
嘭地一声,御书房的门打开了,庆宗皇帝快步走出书房,就见黑影一闪。
“快,抓住他!”
第756章 动心思
“陛下!”
“快,保护陛下!”黑暗中,无数人影窜了出来,将皇帝紧紧护在当中。
“不用管我,快,把刚才那黑衣人拦下来。”
“啊,陛下,没有人啊,我们并没有看见有人出现在御书房附近啊!”
“什么?没人?怎么可能?朕刚才明明看见……”庆宗的声音嘎然而止,双眼瞪得大大的,不可思议地看向远处的屋檐,一团绿油油的光影在远处的黑暗中一闪而逝。
是他?!
“行了,不用追了,小心戒备,不要再让任何人靠近御书房。”皇帝长长出了口气,他不明白,那个老东西跑到自己这儿来干什么。
难道,他知道当年的事?或者,他知道当年那件东西在自己手里?不可能吧,毕竟,这件事,可只有自己和那老死的两人知道。若不是他当年留了个心眼,也不可能拿到北离至宝。
想到这儿,他看着远处的天空,呆呆出神,朦胧中,他仿佛看见月亮上面有一个绿色的光点。
“老东西,去把那个小家伙叫来。”庆宗皇帝看着魏文和说了一句。
不远处,魏文和吓了一跳,赶紧应了一声:“喏。”转身,去找那个小瞎子,他真不明白,皇帝为什么突然要见那个小瞎子。那该死的小瞎子!
南越城,夜已深,小王爷苏威却死死瞪着远处的西厢房,双眼都快瞪出火星子来。
“凭什么,他一个废物就能拥有大宗师护卫,拥有南蛮女帝那样的绝色女子为婢,这老天简直太不公平了,他一个小小的质子,竟然有如此待遇,为什么我身为南越未来的王却没有,凭什么?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苏威痛苦地嘶吼,又痛苦地闭上双眼,若北川王身边,没有那个所谓的三尸老祖大宗师,他早就动手抢人了,一个北川王而已,而且,还是被世人称作废物的北川王,剧然有大宗师看家?他怎么想,都咽不下这口气。尤其,当他一想起南蛮女帝刚才为北川王打水洗脚的情形,心中就愤懑不已。
凭什么那个亡国质子有如此好的命,而他堂堂南越未来的王爷,却连一个像样的女婢都没有!不行,他一定要把南蛮女帝弄到手。
这里是南越,是他苏威的南越,什么样的女子,能逃得过他的手掌心。
“来人啊,去请卫熊将军!”
“是。”
很快,南越大将卫熊走进了苏威的小王府。
“小王爷,您这是怎么了?这么晚叫末将前来,有什么急事吗?”卫熊五大三粗,说话瓮声瓮气。
“卫将军,坐。”苏威很清楚,卫熊的战力强,在南越几乎没有对手,但他不比卫然,卫然十分的冷静,恐怕,不会帮他。只有卫熊,他才能随意拿捏。
“谢小王爷。”卫熊大马金刀坐在了下首位。
“卫将军,小王平时对你怎么样?”苏威开口,看了卫熊一眼,他在南越之所以能横着走,就是凭着卫熊的铁甲军,有什么事,卫熊都会替他出头摆平。
“小王爷对末将恩重如山,恩同再造啊!”
“卫将军言重了。”苏威笑着点了点头,卫熊既然承认自己对他不错就好。
南越小王爷抿了抿嘴,再度开口:“卫将军,有件事,不知道,你怎么看?”
“什么事?”卫熊有些纳闷。
“就是,你知道,南蛮女帝跟在北川王身边,她受到了北川王的挟持。”
“这个啊,小王爷说的对,定是那南蛮女帝兵败,被迫留在了北川王身边,想来,她也是迫于无奈。”
“嗯,想南蛮女帝,绝代风华,怎么能落在北川王那等废物手里呢,这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小王爷说的极是,末将也认为,似南蛮女帝那等人物就应该留在南越,成为您的宠妾,甚至,未来的南越王妃。”
“你也是这么想的?”苏威仿佛遇到了知音,眼前一亮。
“当然,小王爷,南蛮女帝那样的女子当然应该配小王爷这样的绝代男儿才对,那北川王不过是借卫南军和护国公的声势,狐假虎威罢了。”
“太好了,卫将军真是说到小王的心坎里去了,来,小王以茶代酒,敬卫将军一杯。”说着,他举起了手里的茶碗。
卫熊赶紧站了起来,也举起了手边的茶碗,将碗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两人大有相见恨晚的感觉。
“卫将军请坐。”苏威见时机差不多,这才不经意看了卫熊一眼,见他神情兴奋,心头一动。
“将军,现在,南蛮女帝在北川王手里受尽了凌辰,小王实在痛心呐!”
“王爷莫要伤心,那北川王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王爷相提并论,待末将去将那南蛮女帝小娘子抢来便是了,管叫小王爷痛痛快快做新郎。”
“真的?”苏威喜出望外。
“自然,末将几时诓过小王爷,小王爷在家等某的消息,我去点齐人马,将南蛮女帝抢来便是。”说完,卫熊一抱拳,站了起来。晚上,他吃了不少酒,对于北川王的种种行径,看得并不真切。
所以,在他看来,只要谁惹到了南越小王爷,只有死路一条。
殊不知,他这次的鲁莽行动,将会给南越城带来灭顶之灾。
南越王府,南越王苏烈正冷着一张脸,眼眸中寒光闪烁。
“王爷,刚才那么好的机会,为何不在酒中下药?”一旁,一名尖嘴猴腮的中年人看向苏烈,一脸的不解。
苏烈没说话。
“王爷,莫不是被那北川王身边那个大宗师给震住了?”
苏烈依旧没有说话,今天晚宴,那个三尸老祖的出手,确实把他吓了一跳,他本来以为,那人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没想到,剧然是三尸教的创始人。
“你说,我们有无办法,将那三尸老祖留在南越?”
“王爷想让他帮咱们?”
“不错,似那等高手,若能留在南越,我南越大事可期。”
“可是,他伤了顾先生,恐怕,两人不能共存。”
南越王一摆手:“哎,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好吧,王爷,林某可以去试试,但成与不成,林某也没有把握。不过,似那等高人,除非有对方无法拒绝的理由,否则,恐是无法令其就犯。”
“哦?你说王府中的那件至宝行不行?”
第757章 不识好歹
“王府,那件至宝……”林姓谋士震惊地看向南越王苏烈,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那可是南越王府的顶级宝贝,可是能改变整个南越命运的宝贝,要拿去给那位三尸老祖?王爷可真是舍得下血本啊!
“怎么,你觉得不行?”苏烈斜睨了那谋士一眼,露出一丝不满。
“非也,王爷,若是那宝贝,三尸老祖必定会为之疯狂的,不怕他不就范。只是,如此一来,这代价会不会大了些?”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只要能把这那位三尸教的创派祖师留在南越,便是花费再大的代价也值得。”他深知,那位三尸老祖的可怕,若有那人相助,何愁他南越大事不成。
“好,王爷,既然您如此决定,林某便走上一遭。”
“嗯,你随我来。”苏烈看了他一眼,转身朝内院走去。
南越王府西院,北川王苏弃正在闭目养神,小道士宁初九没有去吃酒席,正在抱怨呢,小王英却盯着院子外面的宋老三,眼睛一眨不眨。
“怎么了,你想拜他为师吗?”宁初九知道,小王英对于拜师这件事,一直有执念。
小王英缓缓摇了摇头,明明有最好的老师,她为什么要拜别人为师呢,她的师父只能是天下第一。她现在知道了,那个看起来玩世不恭的王爷绝对是世间绝无仅有的高手。
“哎,王英,我听王爷说,我大师姐已经在来南疆的路上了,等她赶到了南疆,我们也回到了安京,这都生生错过了,也不知道王爷搞什么鬼,也不让人通知一下大师姐,不知道大师姐能不能找到我们。”哎,也不知道,大师姐长得漂亮不漂亮,有没有南蛮女帝那样的绝色姿容。
就在小道士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了起来,就见护国公谢宝隆带着谢文龙走了进来。
“见过老国公!”
“好说好说,仙长有礼。”护国公一直很感激小道士,要是没有小道士,他也找不到北川王,找不来北川王,哪能取得南疆如此赫赫战功。
“你们找王爷?”
“对。”
“王爷在内院呢。”小道士伸手一指,他对北川王没有带他吃席,多少还有些怨念。
“多谢仙长。”说完,护国公带着卫南大将很快走进了内院。
“参见王爷!”老国公一揖到地,谢卫龙也赶紧深施一礼。
“免礼。”北川王一抬眼,随意问了一句:“可是为了南越王的事?”
“是,王爷料事如神,老臣担心那南越小王爷不知好歹,会对王爷不利,所以,想请王爷移驾到东院。”护国公带人住在东院。
“无妨,尽管让他来就是了。南越弹丸之地,井底之蛙也敢言勇,当真可笑。”北川王面无表情,眼神之中,自有一股笃定的自信。
“是,想来王爷早就有应对之策。”便是门口那位看门的三尸老祖,就不是一般人能撼动的,只不过,他略略还是有些担心。
“王爷,老臣曾听闻,南越王苏烈曾与南疆土巫一族相交甚厚,据传,土巫曾是北荒古巫一族的分支,他们犹擅蛊术。”
北川王苏弃眉头一挑,缓缓坐了起来,北荒十大古族,每一个都是极难对付的,便是现在,他也没有把握将北荒十族全部拿下。
土巫族么?他倒要看看,这南越王能搞出什么花样。
“王爷,老臣建议,您还是多加小心,以防南越王使诈。”毕竟,土巫族的蛊术令人防不胜防。
“这么说,你们与土巫族打过交道?”北川王好奇地问了一句。
“是的,五年前,文龙率军与南蛮大军在莽原相遇,当时,土巫族的大长老帮助南蛮驻守莽原,那一战,卫南军损失惨重。”护国公这才说出实情。
“哦?说来听听。”苏弃好奇地站了起来,看向护国公谢宝隆的目光变得晶亮起来。
老国公看了儿子一眼,示意他来说,谢文龙这才一抱拳,缓缓道来。
“是这样的,王爷,当时,那位土巫族的长老身边跟了数位南疆的盅师,他们使用了一种无色无味的盅虫,一旦进入人体,那种盅虫会将人体的五脏全部吃光,将人体的骨头咬得渣都不剩下,就剩一堆皮肉。”
“噬骨虫?!”北川王脸色骤然一变。。
“王爷,您怎么知道?对对对,那东西就叫噬骨虫,但其实,那怪物不但吃人的骨头,还吃人的内脏,当时,我们足足有将近一万人死在那种怪虫之下。”
“一万人?”北川王双眼一眯,眼神之中,精光四溢,看来,那母虫一定就在现场,不然,不可能有如此强大的杀伤力。
“你们在宴席上,看到了南疆土巫的蛊师?” 北川王又扫了两人一眼。
“不错,王爷,那人就在南越王身后,尖嘴猴腮,一袭黑衣。”谢文龙赶紧回了一句。
北川王缓缓点了点头,看来,他还真没有看错,那人还真是土巫族的巫师,有意思,土巫族剧然真的跟南越王合作了。
既与南蛮合作,又跟大周合作,这土巫还真是典型的墙头草,他们想干什么呢?
就在北川王正胡思乱想呢,忽然,院外响起一阵嘈杂的声音。
“老先生,还请移步说话?”来人正是那名林姓谋士。
“移步,移到哪儿去?”宋老三斜睨了对方了一眼,不明白,这人想干什么。
“前辈,我家王爷有请,想请前辈移步到王府大厅,有要事与您相商。”
“要事?”宋老三眉头皱了皱,看向那名尖嘴猴腮的中年人,在对方身上,他嗅到了一股古怪的气息。
“你是土巫族人?”宋老三陡然开口,林姓谋士一惊,眼神闪躲了一下,略一犹豫,缓缓点了点头。
“不错。”他傲然一瞥,土巫族乃是北荒十族之一的古巫族的分支,北荒十族乃是大夏遗民。
“回去告诉你家王爷,宋老三如今只是王爷的看门人,有什么事就在这儿说吧。”他还要看门呢!
“你……”林姓巫师脸色一变,不可思议地看向宋老三,心中暗暗道:真是不识好歹!
第758章 孤注一掷
“前辈,你当真不去?”林姓巫师一脸的揶揄,眼神之中,闪烁着一抹狠厉。
“呵呵,怎么,你要强带老夫过去吗?”宋老三一脸好笑地看向那名巫师,显然,这人没安好心。若不是看在南越王与自家主人同姓的份上,他刚才早就动手了,这人简直不知死活。
“哼,老前辈德高望重,林某自不敢与您动手,不过,我家王爷诚意相邀,还请老先生给我个面子。”
“面子,你的面子值几钱?”宋老三毫不客气地甩了一句。后者,一脸的震怒,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好好好,既然前辈如此不识好歹,那就不要怪我南越王府不留情面。”三尸教原来就是大周朝廷的禁教,所以,大周官家一直都在抓捕三尸教的教徒,不过,由于三尸教的教众太多,他们怎么抓也抓不完,各地这才对三尸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既然这三尸老祖如此冥顽不灵,那他也没必要留情面了。
他们对三尸老祖是没有办法,但对付三尸教还是绰绰有余的。
宋老三的双眼眯了眯,一股暴戾之气从他身上陡然涌了出来,林姓巫师吓了一跳,便在此时,一道声音打破了宁静:“林先生,不可无礼。”
南越王施施然走了出来,冲着宋老三一抱拳:“前辈,林先生刚才出言莽撞,冲撞了前辈,本王这厢赔罪了。”不得不说,南越王确实老奸巨滑。刚才,一直躲在远处观看,见姓林的巫师碰了一鼻子灰,这才亲自跑出来打圆场。
宋老三只是淡淡瞥了南越王一眼,并没有回话,在他眼中,这南越王便如同一个死人相似。
南越王苏烈一脸的尴尬,眉头微微一皱:“老先生,可否移步几尺,本王确有要事想告,与贵教相关。”
宋老三嘴角微勾,看向南越王,眼神之中闪过一丝凌厉,若今天他不是王爷的人,他便一只手灭了南越王府,还真是,老虎不发威,真当他是病猫了?
“王爷,宋老三如今只是王爷的看门人而已,没什么好说的,如果王爷再不离开,老三便动手请王爷离开。”宋老三本就窝了一肚子的火,现在,更加不客气了。
南越王脸色微微一变,看向宋老三的眼神变得更加尴尬了,这……如此高手,竟然不能为他用?
如此高手,为何对北川王如此死心塌地呢?
就算北川王有些本事,难道,他南越王就是草包吗?想当年,他北拒南荒诸国,也是声名显赫,没想到,一个三尸老祖剧然如此不把他放在眼里。
南越王故作轻松地看了宋老三一眼,淡淡一笑,一甩袖子,转身离去。
既然请不动,那就毁了他!
南越王心中盘算,一个三尸老祖而已,也不是没有缺陷,亦不是天下无敌。
想到这儿,他内心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马上让卫然和卫熊到王府来,快去!”南越王吩咐一句,一名传令兵快步离去。
东疆落日城,已是满目疮痍,尤其,那沐难城的城墙上到处都是鲜血,城外,到处都是尸体。
东疆六郡丢失以后,紧接着,又丢了三郡,而今,东疆已失九郡。
城关之前,一员身材精壮的大将看着那不断倒下的岭南将士的尸体,双眼赤红,他十万儿郎出岭南,如今,十不存二了。
“大将军,咱们撤吧,再不撤,咱们的人要打光了。”一旁,副将看着那久攻不下的东疆雄城,双眼也是一片赤红。他们在东疆已经打了十几天了,再打下去,只有全军覆没的份。
“撤,我们已经没路可撤了。”他转头看了一眼沐难城的方向,只见一杆葛字大旗迎面招展,城头之上,那一道熟悉的身影矗立在那儿,一动不动。
谁也没想到,沐难城的主将葛凤仙竟然如此强悍,谁也没想到,东疆落日城和沐难城竟然如此难攻?!
岭南疯虎霍廷邦眼眸微微颤抖,他看向远方,未见丝毫的动静,他知道,平辽大将的援军不会来了。
他们等不到援军,平辽大将的陇西军不会来,大周其他几郡的郡兵也不会来。
“大将军,咱们撤吧,再不撤,真的没机会了。”一旁,另一名副将也叫了起来。
“是啊,大将军,听说,东疆已丢失九郡了,尹洪和小单于的人马已打到了长阳郡,如果丢了长阳,那胡人就会长驱直入,直逼中原!”
霍廷邦的脑袋嗡地一声,身子微微一颤。
他默默摇头,本来,定好的计划,他来主攻沐难城,而平辽大将戚继业带人主攻东疆落日城,可没想到,陇西军突然出了一个叛徒,出卖了两军的布防,陇西军损失惨重不说,连累他的岭南军腹背受敌,如今,十万人打得只剩不到两万人。
八万岭南儿郎埋尸东疆。
可他答应平辽大将,会拿下沐难城,难道,真的做不到了吗?
岭南疯虎双眼喷火,死死瞪着前方。
“再攻一次,若再攻不下沐难城,我们便撤回长阳郡。”霍廷邦下达了最后一道命令。
“将军?”岭南数名大将叫了起来,再攻一次,他们将会死更多的人。
“执行命令!”
岭南疯虎虎目圆睁,其他人再不敢多言,纷纷抱拳领命:“喏。”
于是,一道悠长的号角声吹起,沐难城前,又一场大战开启。
沐难城,葛凤仙驻足了望,心中复杂无比,本来,他准备借道而走,没想到,岭南大将霍廷邦如此执着,而今胡人小单于与尹洪已打下东疆九郡,若是再打下长阳郡,那么,胡人就会彻底占领东疆。
眼见着对面,岭南大军之中响起一声悠长的号角,葛凤仙身子一震,眼中,精芒一闪:这岭南疯虎还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啊,都只剩下两万人了,还不罢休?!戚继业都已经退守长阳了,他还在这作做无谓的攻坚,有何意义呢?
再打下去,岭南大军只有全部阵亡的份。
看来,霍廷邦是准备孤注一掷了。
“大将军,周军又开始攻城了!”
第759章 长阳血战
长阳郡距离落日城不足两百里,如今,整座郡城喊杀声震天,城外也到处都是胡人的尸体。
“父亲,胡人又攻城了,怎么办?葛凤池太他妈不是东西了,他带领的先登营已经快登上城头了。”一名将军急吼吼从远处跑来。
一员老将迎风而立,身子一哆嗦,葛凤池要登城楼了,他赶紧低头看去,果然,就见葛凤池亲自带领沐难城的先登营,已经攻到了城墙上,距离女墙不过数步之遥。
“快,滚木擂石,往下扔,快,把先登营给我压下去。”老将一声大吼,亲自带人,拿起地上的石头就砸了下去。于是,城头之上,无数的士兵拿起滚木擂石开始又一轮的防守。
很快,数十名先登营的军士便被砸下了城墙,可是,还是有数名死士登上了城楼。
“杀啊,杀啊,杀啊!”先登营的死士朝老将军就杀了过来。
老将一见,双眼一瞪,呛啷一声,长刀出鞘,一声虎吼:“杀!”身如疾风,朝那几名先登死士就冲了上去。
“杀!”最后开口的那名将军提刀也朝那几人冲了过去。
扑扑扑扑几声,鲜血喷射,那几名刚登上城楼的死士被来将劈成两半。
“父亲!”来人一声大叫,看着一脸疲惫衣甲破损的老将,双眼泛红。
“师明,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去搬救兵吗?”老将正是平辽大将戚继业。他也万万没想到,东疆大战,剧然打成了这个样子。
“父亲,去路堵死了,我们的人根本出不去。”戚师明惨然叫了一声。
“什么?”戚继业只觉得脑袋嗡地一声,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那尹洪似乎早就得知我们的意图,派人在长阳关外的四处都埋伏了大量的胡骑,我们出去的四拨人全都被射杀了,我……”他的右臂缠着白带,显然也受了不轻的伤。幸好,他左右手都练习过刀法,所以,左手亦如右手般灵活。
戚继业感觉一阵天旋地转,没有救兵,这仗怎么打,他当初的二十万人,现在,剩下不到五万人,而对方,足足还有将近三十万人,虽然,当初消耗了对方足足十万余众,但胡人又派了将近十万骑前来。
“出不去了?”老将军喃喃自语,脸色变得极度难看起来,难道,他戚家军真要葬送在这东疆吗?难道,他陇西军真要在东疆全军覆没?难道,他真的要丢了这东疆十郡吗?
一旦丢了东疆十郡,便意味着东疆彻底丢失了,到时候,五胡便会长驱直入,率军直逼中源,到那时,便是哀鸿遍野,生灵涂炭。
中原必将迎来一场浩劫!
都怪他啊,错信故人,错把叛徒当兄弟,错把恶狼当同类。
思及此,老将军看向远处,虎目圆睁,怒火中烧,恨不得将远处那站在胡人小单于身边之人生吞活剥了。
“父亲,现在怎么办?咱们的人还可以驻守一段时间,但是,城中的粮草不多了。”
“还可支撑几日?”
“不足三日,三日后,我们便要杀马了,否则,兵士将无粮可食。”
戚继业身子狠狠一颤,眼眸微微颤动,要杀马吗?没想到,他平辽大将晚年竟然到了如此光景,剧然到了要杀战马的地步?
老将心中凄凉一片,他深深看了儿子一眼,暗暗做了一个决定。
“师明,你带八队人马出去,务必要冲出包围,到最近的徐州去借兵,记住,徐州都督常子龙为人孤傲,切记不可与之硬来,你只求他发兵,其他一概不提。”当年,他在北疆得罪过常子龙,但愿对方不会记仇,否则,若是对方不发兵,那么,他只有战死长阳的命了。
“父亲,您……”戚师明不傻,自然看得出来,父亲是抱了必死的决心来守长阳郡的,如果不是因为长阳郡据有天险,他们也不会退到这里,可是,现在……似乎长阳也难以守住了。
“不必多言,你去吧,若是搬不来救兵,你就不必回来了。”戚继业很清楚,一旦没有援兵,长阳郡被攻破是迟早的事。
如果不是因为他错信了那个人,也不会败得如此惨,简直,兵败如山倒。
“父亲……”戚师明欲言又止,他当然明白父亲的用意,如果自己搬不来救兵,陇西军就有全军覆没的危险,到时候,他的父亲也将殒命长阳,到那时,不要说他了,便是陇西军的五万人马,一个都别想留下。五胡凶狠是出了名的,要不然,他们也不会一路打到了长阳。
“去吧!”戚继业摆了摆手,神情落寞。
扑嗵一声,戚师明跪倒在地,这一去,恐怕就是生离死别了。且不管他能不能突破胡人的包围,就算是冲出去,长阳距离徐州还有两百多里,徐州都督常子龙会不会发兵,谁也没把握,毕竟,没有朝廷的调令和兵符,他完全可以拒绝出兵。
戚师明重重磕了三个响头,起身站了起来,声音有些哽咽:“父亲保重,孩儿去了!”
说完,飞身朝城楼下奔去。对于他而言,能不能搬来救兵才是关键。
东风吹,战鼓擂,长阳郡的厮杀已经进入又一轮高峰。
“将军,西门的戚勇将军战死了,西门危矣!”一名校尉浑身鲜血跑上了城楼。
戚继业吓得身子一晃,好玄没摔倒,戚勇,那是他的亲侄,他大哥戚继祖唯一的孩子。
“勇儿,勇儿啊,你怎么就走了呢?勇儿啊!”一想起戚勇往日的勇猛,他悲从中来,扑地一声,一口鲜血狂喷了出来。
“老将军!”身边,戚家护卫赶紧一把扶住老将,后者,一抬手,将护卫推开。
“狄良何在?”
“末将在。”一员身材高大的黑甲大将站了出来,冲着老将一抱拳。
“狄良,西门交给你了,守住西门,人在城在,城亡人亡!!”戚继业看向自己这唯一的弟子,一时间,心头剧震。
“大将军放心,末将这就去西门,城在人在,城亡人亡!”狄良一声怒吼,冲着戚继业一抱拳,转身大踏步离去。
第760章 隐藏的狼
看着狄良离去的身影,戚继业心中百感交集,他戚家军二十六员大将,此时,只剩下不足七人了,而且,儿子去搬救兵,能不能回来还在两可之间,如今,戚勇死了,就剩六人,如果狄良也战死,那么,他手中的战将将只有五人,这如何能守得住长阳郡?!
“良儿,一定要活下来啊,一定要活下来!”戚继业在心中默默念道,内心却是担忧不已。
就在戚继业正想着呢,忽然,就见不远处,响起一阵悠长的吹钨之声,钨乃胡人的号角,吹钨则进,这胡人看来是坐不住了,要亲自出手了。
戚继业很是不解,不明白葛凤池为什么那么卖力,甘愿为胡人卖命,事实证明,五胡自大夏建朝以来,便对中原虎视眈眈,曾经,五胡乱夏乃是血淋淋的教训,五胡现在肯定是想借助东疆卷土重来。
葛凤池和葛凤仙为什么要帮助胡人呢,葛凤仙他曾见过,那也是一等一的名将,也是大周屈指可数的悍将,为什么要卖国求荣,认贼作父呢?
若是为了当年那一段仇怨,他也可以理解,但葛凤仙已经杀了寇西淮了,为什么还要继续帮助胡人呢?难道,胡人许了他天大的好处?观葛凤仙也不是一个贪图蝇头小利的鼠辈,究竟是什么原因,让葛家兄弟如此忠心于胡人,与大周朝廷作对呢?
戚继业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此时,又抬眼看去,一眼看到了一道身影骑着高头大马来到了长阳郡东门前。
看着那张脸,他气得脸色铁青。
“戚继寿,你还敢现身,找死!”老将一声怒吼,城下,那人一抬头,看了戚继业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意,陡然,放声大笑:“找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究竟是谁找死,戚继业,老匹夫,睁开你的狗眼好好看看,胡人兵临城下,一连拿下九城,只要拿下这第十城,便可以彻底掌控东疆,你说,谁找死?”
平辽大将戚继业气得恨不得一刀将戚继寿劈死,对方跟在他身边数十年,竟然会在关键时刻背叛他,他剧然养了一条白眼狼,而且,一养就是数十年,他真恨自己啊!
“戚继寿,你以为,光凭你和胡人的三十万大军就可以拿下长阳郡吗?做梦!我大周还有数十大军正在赶来的路上,不日便可到达郡城,你们若速速退去,还可活命,可不知死活,一味攻城,等到朝廷大军到时,你们便只有死路一条!”
戚继寿脸色微微一变,转而,又露出一丝嘲弄:“大哥,我的好大哥,我再叫你一声大哥……”
“你住嘴,这个称呼从你嘴里叫出来,简直就是侮辱,是对我戚家军的侮辱,是对我戚家的侮辱,你住嘴,我没有你这样的兄弟,以后,你我便是生死大敌,你莫要乱叫,我戚继业没有你这样认贼作父的兄弟!”
“叛徒?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戚继业,老家伙,你好好看看,这是什么?”说完,戚继寿猛地举起了右手,扯开衣领,露出胸前一个古怪的狼头标志。
戚继业脸色骤变,失声惊叫:“你……你怎么会有胡人的标志?你……你……你你你……”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涌上他的心头,戚继寿是他当年在塞外草原捡来的,难道,他不是汉人?
戚继寿露出得意的表情,陡然再度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老东西,没想到吧,哈哈哈哈,我本就不是汉人,我本就不是汉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戚继寿笑是疯狂又张狂。
戚继寿竟然是胡人!
老将军死死盯着戚继寿胸前的图腾,满眼的震惊,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他叫了几十年的二弟,剧然是胡人,而且,还是胸有狼头的胡人。
戚继业气得差点没背过气去,浑身颤抖,他真恨不得一刀将戚继寿砍死!
做了几十年兄弟,他把自己所有的秘密都告诉了他,没想到,到头来,却是养了一头真正的恶狼!!
“怎么样,好玩吗?我的好大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戚继寿又是一阵得意大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这么多年,他终于可以做回自己了。
“你以为,我愿意呆在你身边?你真以为,你戚继业是百战百胜,从无败迹吗?啊?你做梦吧?我要做的就是彻底打败你,怎么样?我的好大哥,被自己多年的兄弟打败不好受吧?哈哈哈哈……”
“我呸!你也配称大将军的兄弟,你就条胡狗!”城头,戚家军中,开始有人破口大骂,谁也没想到,他们平时叫得亲热的二将军,剧然是胡人,而且,还是拥有狼头的胡人。
狼是胡人的图腾,狼头在身,说明,他的身份不简单。
在胡人中,只有原始的胡人才有资格在胸前纹上狼头,这种狼头是权力的象征。
就在此时,胡人小单于缓缓驾马走了过来,他慢条斯理叫了一句:“二叔,怎么样?老东西是不是快被你气死了?”
“二叔?”城楼,有人听见了那名称呼,差点没惊得跳起来,二叔?这人是胡人大单于的弟弟?
看着那张脸,所有人都露出震惊的表情,此时,戚继寿更加的得意了。
“不错,我就是羌胡的二单于古图名爵,怎么样?我的好大哥,是不是很意外啊?哈哈哈哈……”
戚继业再次感觉天旋地转,脑袋轰隆一声,大脑一片空白,他的双眼瞪得如同铜铃般大,整个人完全失去了知觉。
跟自己朝夕相处了几十年的人剧然是羌胡的二单于,剧然是羌胡的王,这……这……这怎么可能呢?
就在戚继业愣神之际,忽然,不远处,传来轰隆一声巨响,西门处,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声:“西门破了,西门破了!”
陇西军众将纷纷脸色巨变,一个个看向西门……
第761章 如何收场
南越,南越王苏烈回到王府,啪地一声,将手边的茶碗摔得粉碎,顿时,整个大厅,一片死寂,无一人敢出声。
好半天,苏烈的气息才稍稍平稳,他缓缓闭上双眼,这么多年,还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这般嚣张,这三尸老祖当真是给脸不要脸。
一个江湖大宗师而已,难道,抵得过他的二十万南越大军吗?哼,简直是岂有此理,他都亲自去请了,没想到,对方竟然连个谈的机会都不给。
“王爷,您请息怒,别气坏了身子。”林姓巫师缓缓开口,声音之中透着一股子着阴冷。
“哼,那三尸老祖倒是孤傲的很,不卖孤的面子,孤倒要看看,他在北川王那儿能得到什么好处?”
“王爷,是他没有福份,不知道您的好,更不知道,王爷爱才如命,求才若渴,他既然不愿意给咱们这个机会,要我看,王爷,此人也绝不能留啊!”林姓巫师看向南越王,眼中精芒忽闪。
苏烈看向这位土巫族的巫师,缓缓点了点头:“依先生的意见呢?”他很清楚,一位大宗师,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然此人既然不愿意归附他南越,那么,就必须除掉,否则,今日,自己那不屑的儿子得罪了北川王,他日,难保北川王不会突然发难。他可是北川王的人。
“王爷,要我看,不光是三尸老祖,便是那位北川王,咱们都留不得啊!”
南越王脸色一变,看向林巫师:“你的意思是……”他眸底闪动一抹寒芒。
“王爷,今番小王爷已经将北川王得罪死了,就算咱们将两座郡城双手奉上,恐怕,北川王也未必肯息事宁人。依某看,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干脆……”说完,他做了个斩头的手势。
南越王心头狂跳,杀皇子可是诛九族的大罪,他还真没想到过动北川王,不过,他也知道,自己那个宝贝儿子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对方可是一位大宗师啊,而且,看晚上的情形,北川王还深得卫南军诸将的心,如果自己贸然动手,必会遭到卫南军的报复,搞不好,自己这边还没得手,就被对方发现了。
怎么办呢?如何才能悄无声息地将北川王和三尸老祖拿下呢?
若是公然动手,自己只有二十万人马,卫南军却有三十万,虽然,进城的只有不到五千人,但城外可是驻扎着卫南大军,这一有风吹草动,保不准,自己这小小的南越就会受到攻击。
看来,还真得想一个万全之策。如果不杀北川王,此人将来必是自己的心腹大患。
“先生,能否请贵族的长老出山?”若有土巫族的巫师相助,何愁杀不死一个大宗师?!
“好,我马上传书回族里,请族中的三位长老出马,只要他们前来,三尸老祖便是有十颗脑袋都保不住。”
“太好了,我就知道,先生必有妙策。”南越王一把抓住林姓巫师的手,兴奋的差点没跳起来。
“王爷,我建议马上让人盯紧北川王和护国公等人的住处,一旦咱们得手,保不准护国公和卫南军就要生变。”
“你的意思是说……他们要动手?”南越王吓了一跳,说实话,他并不想跟护国公交恶,一则,卫南军现在驻扎在南疆,另一则,护国公刚刚打了胜仗,如果在自己这儿遇到点事,恐怕,皇帝不会饶了他。
“王爷,以防狗急跳墙啊,谁也保不准,他们若发现了咱们的意图,会不会率先发难。”
“有道理,孤现在就派人去盯紧他们的动向,还请先生抓紧时间请族中长老前来相助。”
“王爷放心,保管事成。”林姓巫师信心满满。
南越王用力点了点头,刚要去吩咐人盯紧卫南军和北川王,忽然,一道人影急匆匆走了进来。
“王爷,不好了,出事了。”
“何事惊慌?”
“王爷,卫熊将军带着五万人马,将西院给围了,他指名道姓要北川王出来。”
“什么?”南越王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心中暗道不好,这一来,北川王马上就会有所察觉。
“王爷,当速派人将卫熊将军调回去,否则,一旦北川王和卫南军有了防备,就麻烦了。”
“先生说的是。”南越王赶紧出去找卫熊,他心里这个气啊,不知道,这卫熊犯得什么浑,好端端的破坏他的计划做甚。
就在他刚走,忽然,就听不远处响起一阵嘈杂的声音,他一抬头,顿时吓得一激灵,就见卫南诸将全都走了出来,站在距离西院不远的地方,一个个看着西院的方向,严阵以待。
南越王心中暗叫不好,心头更加不安了,连卫南军的诸将都被惊动了,这还怎么玩?还真是,这卫熊真是个蠢货,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刚刚走到西院门口,便看见几道人影站在暗处,朝西院观望,当他隐隐看清那为首之人的身影,不禁气得想骂娘,那人正是南越小王爷,他的宝贝儿子苏威。
看来,这事跟他脱不了干系。
“马上去把卫熊将军给孤叫来,快去!”南越王几乎是用吼的,北川王要杀,但不是现在,而且,此刻,北川王肯定已经得到消息了。
西院,护国公看向北川王,后者,一脸的淡定,眉眼清清,说不出的惬意。
“王爷,看来,这南越王有些坐不住了?”护国公也意识到出问题了,西院外面围满了南越军,足足不下几万人,这么大的阵仗,不可能就只是跑来装装样子,看来,有人想动手了。
“没事,这南越迟早是咱们的,今天,若他们不动手,未来,我也得动手。”北川王这话一出,护国公心头狂跳不止,他震惊地看向北川王,又赶紧将目光移开。
王爷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告诉他,他要争夺天下吗?他要夺南越?
他没想到,北川王会如此直截了当,连拐个弯都懒得拐。
护国公一颗心飞快跳了起来,他本来也想着,这次回去,北川王极可能会有所动作,没想到,他的决定来得如此之快。
就在北川王突然在南疆大破南蛮二十万大军那会儿,他就猜出,王爷很可能不会再蛰伏了,没想到,他……剧然想直接动南越王。
“走吧,我们去看看,看看南越王会怎么收场。”
第762章 玩阴的
“卫熊,你干什么?”还没等南越王的人找到卫熊,南越大将卫然却骑着一匹赤红色的高头大马,来到了西院门口。
“大……大哥!”卫熊一下愣住了,他还没动手呢,自家大哥就来了,这还怎么玩?!
“我问你话呢,你带这么多人围了了王府西院,想干什么?”卫然可不傻,现在,护国公和卫南军都在不远处看着呢,这件事,若处理不好,就会引起卫南军的集体不满。南越能不能留住得这卫南诸将,不好说,毕竟,这些可都是卫南军的精英,还有,那位神秘的王爷护卫三尸老祖,那才是最难对付的。
“大哥,我……我……我来找北川王要个人。”卫熊不敢隐瞒,只得说出实情。
“要人?要什么人?北川王拿了你的什么人?”卫然有些不解,满眼狐疑地看向自己的好弟弟,他完全没想到,自己的弟弟已经被人摆了一道。
“大哥,你就别管了,我这铁甲营已经带出来了,总不可能空手而归吧?!”
“你……”卫然气笑了,只当是卫熊晚上多喝点猫尿,狠狠瞪了他一眼,一挥手:“把大军带回去,快!”
“啊,大哥,这怎么能行呢!”卫熊有些懵了,他可是答应了小王爷的,要把那南蛮女帝抓给他暖床,这要是不能兑现,他以后还怎么在小王爷面前做人?
“怎么?我的话没听见?”卫然双眼一瞪,不怒自威。
卫熊心头一凛,不由看向不远处的暗处,他知道,小王爷一直在那儿看着呢。
“大哥,我现在不能带兵回去,我要找北川王把事办了,不然,今天晚上谁也别想好过。”
“你……”卫然差点没气乐了,眼底涌起一阵怒意,自己这傻弟弟,还真是傻到家了。
就在他刚想再度开口,只见吱呀一声,西院大门缓缓打开,北川王和护国公慢步走了出来。
南越大将脸色一变,赶紧朝两人看去,只见不远处,卫南诸将也快步走到了两人身边,都同两人站在一起。
看得卫然心惊肉跳,心中暗道不好,这可是卫南军的主力,这下麻烦了。
“卫将军,不知何故围本王的住处?”北川王突然开口,语气之中十分的平静。可是,这话听在卫然耳朵里,却宛如炸雷一般。
还没等他开口呢,卫熊将话接了过去:“北川王,本将军念你也在南疆立下战功,如今,也算半个武将,便不与你绕弯子了,将你那名女婢,也就是南蛮女帝交出来,否则,某便踏平你这西院。”
卫南诸将脸色纷纷大变,看向卫熊的目光带着不可思议的神情,卫熊可是卫然的亲弟弟,在南越军中,也是勇冠三军,他说这番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南越王要从北川王手里抢人?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卫南诸将纷纷上前,将北川王和护国公牢牢护在身后,几乎所有人的手都按在刀柄之上。
“放肆,那南蛮女帝乃是王爷在战场上亲手擒住的,岂能交由你一个小小的骠骑将军?!”护国公一声怒吼,震得整个西院之外嗡嗡作响。
“北川王亲手擒住的,怎么可能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当真可笑,他一个小王爷能擒住南蛮女帝那等勇武之人,简直让人笑掉大牙,哈哈哈哈……”卫熊仰天大笑,整个南越数万铁甲军也是哄堂大笑。
便是一旁的卫然和不远处的南越王也是嘴角撇了撇,差点笑出声,若说北川王真的勇冠三军,从他身边的那两个人来看,还真有可能,但若说他能亲手擒住南蛮女帝,简直就滑天下之大稽。
数万南越铁甲军的笑声刺破夜空,回荡在南越王府的西院上空,听得人极其刺耳。卫南诸将可有人受不了了。
“放肆,大胆!”猛地,护国公再度一声怒吼,震得所有人都一惊,卫熊的铁甲军赶紧纷纷住嘴,不管怎么说,他们对于护国公还是有些忌惮的,毕竟,那可是真正的南疆战神。
“王爷乃是千金之躯,岂容尔等嘲笑,还不快快让开?”这些人嘲笑他的宝贝王爷,问过他六十万卫南大军了吗?
“卫然,再不让开,你得死!”护国公怒了。
场中,卫然卫熊脸色巨变,其他人也脸色惊慌,护国公周身上下,煞气逼人,他刚刚杀了百万南荒联军,此时,不介意再杀些人。
听到护国公如此霸道的一句,卫然脸上的肌肉微微颤抖,他不是卫南军的将领,但若真被卫南军的主帅给惦记上,也没什么好果子吃。
但若现在就退去,那自己南越军的面子就丢尽了。
此时,他骑虎难下。
退还是不退?
退,便是怂了。
不退,若护国公等人真动手,怎么办?这些可几乎都是七品以上的武者,他们可都是身经百战的卫南将军,尤其,还有谢文龙等那骁勇之辈。
就在卫然正左右为难之际,忽然,一道声音冷冷响了起来:“你们这是干什么,还不快把路让开?!”
南越王终于露面了。
就见他缓步来到西院门前,看向护国公和北川王,又扫视一圈卫然卫熊兄弟和他们身后那数万铁甲军。
“北川王与护国公远来是客,更何况,此次,南疆大捷,护国公与卫南军更是立下不朽功勋,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剧然敢跑到西院来围了北川王的住处,简直胆大包天,岂有此理,还不速速退去!”南越王声如洪钟,一脸的义正严辞。
卫然卫熊一见,吓得身子一哆嗦,卫熊的酒也醒了不少。一见这阵势,他自己也吓了一跳。
卫然刚想撤军,忽然,就见不远处,又有一人叫了起来:“不能撤,不能撤!”一人急匆匆跑了出来。
所有人都转头看去,只见一道人影快步走到了西院门前,南越王眉头一皱,看向来人。
“威儿,你想干什么?啊?”来人正是南越小王爷苏威。
“父王,不能撤,北川王府中的南蛮女帝身份有问题,孩儿也是刚刚才得知,所以,为免误伤王爷,我觉得,咱们理应帮助王爷将那南蛮女帝的身份查清楚。”
“什么?”
第763章 谁更狠
所有人都错愕地看向南越小王爷苏威,一个个露出古怪的表情,只有北川王和护国公等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嘲弄,这小王爷还真是有意思,如此蹩脚的理由都想得出来?
“哦,原来如此!”南越王故作恍然,看向北川王。后者,缓缓走到了人群前面。
“小王爷,本王身边的南蛮女帝身份有问题,孤怎么不知道?”苏弃的脸色十分的平静,可他越是如此,苏威心中的怨恨就更加浓烈。
“北川王,小王也是刚刚听说的,不若将你那位侍女叫出来,让她自己当面说清楚,如何?”苏威故意高声说了一句。
卫南诸将脸色微微一变,而卫然卫熊兄弟却露出一丝笑意,果然,他们的小王爷早就在等着北川王了。
“哦,我若不想让她出来呢?”北川王似笑非笑,这南越王父子还当真是有趣,剧然主意打到他头上了。
“北川王,你身边的侍女有问题,若不及时查清楚,必会危及你自身的安全,而且,搞不好,也会对我南越王府不利,你不想让她出来?哼,这恐怕由不得你!”苏威一使眼色,刚刚准备退去的铁甲军又重新围了上来。
护国公及卫南诸将一见,一个个眉头一皱,手又重新按在了刀柄之上。
一时间,现场气氛陡然变得紧张起来。
“那孤倒要想看看,小王爷准备如何跟孤要人。”说完,北川王只是轻描淡写地扫了刚刚围上来的铁甲军一眼,眼神之中,无惊无惧。
“是么?那小王倒要看看,你北川王在我南越王府会如何嚣张,来人啊!”
“末将在!”卫熊及铁甲军众将齐声怒吼,震得整个西院上空夜鸟惊起。
几只乌鸦从王府的屋顶掠过。
“给我上,请北川王交出南蛮女帝,那女人很可能是个南蛮谍子假扮的,抓住她,交由朝廷处置。” 苏威此话一出,顿时,全场一片哗然。
谁也没想到,事情竟然发展到这一步了,这南越小王爷是什么意思?想从北川王手里把南蛮女帝抢过去,献给皇帝?
这是明着抢功劳?
还真让众人猜对了,南越小王爷打的好算盘。
不远处,南越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没想到,自己的儿子竟然想到了这一招,这还真是,如果拿住南蛮女帝,南越必是大功一件,到时候,再向皇帝要几座郡城,南越的版图就可以进一步扩大了。或者,他向皇帝要来南疆的驻军权也不是不可以。
想到这儿,南越王一阵兴奋。
顿时,铁甲军一声怒吼,朝北川王就冲了上去。
护国公等人脸色巨变,谁也没想到,南越竟然陡然翻脸,呛啷呛啷之声不绝于耳,卫南诸将,纷纷,长刀出鞘。
“保护王爷!”护国公一声令下,率先将北川王牢牢护在身后。只是,他并没有抽刀,其他卫南诸将,纷纷长刀在手,虎视南越铁甲。
眼看一场大战一触即发,护国公终于将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南越王苏烈:“王爷,你当真要这么做吗?”
南越王双眼一眯,眼神闪烁了一下,显然,事情有些失控了,一旦跟卫南军交手,就得做好准备,南越城极可能会受到卫南军的围攻,不过,没有朝廷的命令,量护国公也不敢对自己出手。
想到这儿,他内心又安定了几分,只是,一想到护国公和卫南军往日的赫赫战功,内心又有些打鼓。
“王爷,吾族中三位长老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片刻就到。”身后,那名土巫族的巫师趴在南越王耳边,低低说了一句。
“好,太好了!”南越王喜出望外,有了土巫族的三位巫师相助,何愁拿不下那位三尸老祖大宗师,只要拿下他,北川王便跑不了。
就在他刚想下令动手,忽然,就见不远处,一骑如飞而来,一道人声急吼吼传了出来:“王爷,大事不好,大事不好!”
南越王一转头,那名传令兵很快到了眼前:“王爷,大事不好,城外,卫南军突然陈兵城外,他们将南越四道城门都围了。”
“什么?”南越王苏烈的脑袋嗡地一声,不可思议地看向那名传令兵:“你把话说清楚究竟怎么回事?”
“禀……禀王爷,卫南军把南越城围住了,不准咱们的人进出,卫南军围城了。”那传令兵吓得嘴唇都有些哆嗦,三十万人马围了南越城,这在南越可从来没有出现过。刚才,那无边无际的火把宛如一条火龙一般,把南越守城的兵卒都吓懵了。
南越王身子狠狠一颤,看向那名传令兵的目光彻底不淡定了:“你说,卫南军围了孤的南越城?”他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么多年来,没人敢动南越,除了他本身地位超然以外,更重要的,他手里有足足二十万人马。南越军在大周,可是一支劲旅。
“是的,王爷,您快到城楼上去看看吧,卫南军好像要攻城了。”
“什么?”南越王只觉得脑袋嗡地一声,感觉眼前一黑,差点没摔倒。
卫南军要攻城?这怎么可能呢?
难道,护国公一开始就打算要对南越动手?他之前是没听调令,但他是番王,不听调令,很正常,便是当今天子也不能拿他怎么样,这护国公剧然敢对他出手?
他看向对面的护国公,双眸差点没喷出火来,如果现在出手,一定可以将北川王和护国公拿下,可是,城外的卫南军呢,怎么办?万一他们真的攻城,那自己的南越可真不一定守得住。卫南军的手段,他早就领教过。
怎么办?打还是不打?
就在南越王正骑虎难下之时,突然,又一骑如飞而来。
“报,报王爷,大事不好,大事不好,卫南军攻城了,卫南军攻城了!”
“什么?”南越王只觉得天旋地转,赶紧朝城门的方向望去,隐隐,他听见了一阵人喊马嘶之声。
这是,卫南军真敢攻打他的南越?
第764章 护国公的布局
南越王再度露出难以置信地表情看向对面的护国公谢宝隆,目光又在北川王身上逡巡良久,一咬牙,他恨声开口:“护国公,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何无故攻打我南越?”简直岂有此理,剧然敢对他南越动刀兵,简直不把他南越王放在眼里!
护国公脸色平静,只是看向南越王苏烈的目光带着一丝不屑:“王爷,何出此言?我倒想问问王爷,为何突然对我卫南诸将出手,为何突然对北川王发难?”
苏烈被怼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此时,几乎所有人都听到了卫南军攻城的事,南越诸将一个个面现震惊之色,卫南军攻城了,这怎么可能呢?
此时,南越王苏烈脸色极度难看。如若动手,那卫南军肯定会攻入南越,若不动手,自己的脸面就丢光了。以后,还如何在南越树威?!
他没想到,护国公和卫南军剧然早有准备,自己还没动手呢,对方就来了这么一出,不用说,一定有人出了城门通风报信,只是,四门早已经关闭,护国公是怎么派人出城报信的呢?
他百思不得其解。
好快啊,这卫南军!
南越王苏烈恨得牙根痒痒,本来,今天,他可以拿下北川王,继而,抓住南蛮女帝,到时候,进可以将其交给朝廷,退,可以将其留在南越,进而想办法控制南蛮,如此绝佳的机会,他岂能错过?
所以,他并没有阻止儿子看似莽撞实则歪打正着的行为,可现在,卫南军竟然提前准备了。
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护国公的算计。
“父王?”苏威看向南越王苏烈,一脸的焦急,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所有人都看向南越王苏烈,后者,一脸的阴郁和犹豫,显然,他被护国公摆了一道,一旦开战,南越势必会陷入战火之中,如果自己真动了护国公和北川王,尤其,还有数十位卫南大将,这一旦传出去,便是跟卫南军彻底撕破脸了。卫南军是朝廷大军不假,但卫南军也是护国公在掌管,如果护国公在自己的南越出事,那么,卫南军势必会跟自己不死不休。
“王爷?”林姓巫师也有些着急了,不禁出声喊了一句。
南越王苏烈神情复杂,既恼怒又愤恨,还有些不甘,这护国公当真是好算计啊,剧然比自己提前做了布置。果然,不愧是沙场老将。
“王爷,动手吧,咱们未必守不住南越城。”开口说话的是大将军卫然。他在南越当大将多年,早就想建功立业,这么好的机会,他岂能错过?!
“是啊,王爷,动手吧,错过这个机会,可就难如登天了!”不少谋士大将纷纷出声鼓动。
南越王苏烈更加烦躁了,不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嘶鸣的声音,喊杀声由远及近,显然,卫南军真的攻城了,护国公和卫南军不是在开玩笑。
没想到,这老家伙竟然如此狡猾,早早便做了准备。怪不得,他敢带着几千人就入城,怪不得,他敢堂而皇之地住在南越王府,还真是,有够卑鄙的。
“王爷?”卫然和卫熊齐声大呼,此时不动手,等到卫南军真的攻破南越,就一切都晚了。
“父王?”苏威也高声喊了一句,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南越王苏烈身上。
大家都在赌,赌这位南越王会不会与卫南军撕破脸,会不会将护国公和北川王留在南越王府。
然而,就在南越王苏烈正犹豫之时,忽然,就见不远处,又有一骑如飞而来:“报,报,报王爷,大事不好,大事不好!”
来人飞快下马,朝南越王急速奔来:“报王爷,报王爷,大事不好,有一支人马朝泗水关而来。”
“什么?”南越王苏烈的脑袋轰隆一声,转头看向那名报信的士兵,整个人都傻了:“你说什么,什么人到泗水关?哪支人马?”
“看情形,像是从南疆苍云关出来的卫南军,大旗上写着谢字,好像是卫南军的黑风铁骑!”
“什么?”南越王的脑袋再度嗡嗡乱响,整个人的身体颤抖不已,黑风铁骑,那支让无数骑军闻风丧胆的黑色铁骑,那支虽然排名只有天下第三,战力却丝毫不逊于金乌银甲卫的骑军,他们跑到泗水关去干什么?
泗水关可是南越的南大门,一旦失守,南越便会全部暴露在敌人的眼皮子底下。
这黑风铁骑想干什么?
南越众将也听到了这一惊人的消息,一个个吓得身子一激灵,一个不好的念头从他们的脑海中冒了出来:护国公不会真的想拿下南越吧?
南越王苏烈的脸色益发难看了,他看向护国公的眼神带着一股浓烈的杀意,也带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狠厉,还有一股滔天的怒火。
显然,南越王真的怒了。
可是,如果现在动手,搞不好,就是跟卫南军全面开战了。他确实没想到,护国公剧然准备得这么充分。
卫南军可足足有六十万人马,如果全部扑向南越,那么,他的南越肯定挡不住,怎么办?
就在他正着急不知如何是好,忽然,就见不远处,王府的屋顶之上,三道黑影忽闪。三团黑气从远空激射而来。
“王爷小心!”所有人都全神戒备,一个个抽刀出鞘,看向那三团黑影。
“什么人,还不止步!”卫然猛地一声大喝,就只三团黑气陡然出现在王府西院门前,嘭嘭嘭……
黑气散去,三道人影浮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南越王,别来无恙!”
“你们……”待黑气散去,苏烈这才看清来人的样貌,心头猛地一跳,一阵狂喜:“原来是三位长老,你们终于来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太好了,简直太好了,哈哈哈哈……”
“三位长老,你们终于来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林姓巫师仰天大笑,终于,他的大事可期了。
南越诸将看向三人,心头纷纷狂跳不止,他们虽然没有见过,但早就听闻过,南越与土巫一族交好,尤其,王爷与他们的三位长老更是相交莫逆,看来,南越的援兵到了!
第765章 直接动手
护国公与卫南诸将脸色纷纷一变,只有北川王似笑非笑看向那三道身影,眼神之中,一如既往地平静。
那为首的黑袍人扫视一圈,这才开口,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王爷,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大长老,别来无恙!”南越王神情激动,十分的得意,毕竟,土巫一族可是北荒十族中古巫一族的分支,只要得到土巫一族的支持,便可以得到北荒那个神秘又古老的巫族的支持,那些人可是大夏遗民,也是神巫族的后裔,想来,自己这次就不惧了。
大长老点了点头,神情倨傲地扫过对面卫南诸将,目光在北川王身上停了下来。
“你就是北川王?”那人的神情更加的倨傲了,仿佛,在向一个贱民问话。
北川王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看向远处的天边,那里,火光似乎更加的强盛,看来,卫南军真的攻城了,与南越刀兵相向是迟早的事,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我大哥问你话呢,你一个小小的北川王横什么,啊?”另一个长老十分不满地叫嚣了起来。
“放肆,大胆,竟敢对王爷如此无礼,来人……”护国公可不干了,北川王可是他的宝贝疙瘩,他可容不得他人随意叫嚣辱骂。
就在他的话音还没落下,苏弃缓缓摆了摆手,看向对面那三人,眼神之中,带着一丝冷意。这三人身上的气息除了巫蛊之气外,还有一丝妖气,看来,这土巫一族跟妖族有牵扯。
“你们专为本王而来?”北川王又不傻,当然听得出来,这三人的目的。
“不错,听闻你捉到了南蛮女帝,将她交出来,饶你一命。”大长老眼神之中带着一丝怜悯。
“饶孤一命?”北川王嘴角撇了撇,泛起一丝嘲弄。
“孤若是不交呢?”他扫视一圈,发现,卫熊的铁甲军已经将整个西院前前后后全都围住了。
“不交,你得死!”大长老张狂大叫,看向北川王的眼神更加轻蔑了,一个大周朝廷的王爷而已,他们自然不会放在眼里。他可是古巫一族的分支,而古巫族乃是神巫族的后人。
“哦,那孤倒要看看,你们是如何让孤死法?!”北川王的声音不徐不疾,眼神镇定自若。
连南越王都有些佩服北川王的气度,数万大军压迫,而且,还有土巫族三大长老在,这北川王剧然还能如此从容,这份养气的功夫,还真是了得啊!
苏威撇了撇嘴,有些着急了,无论如何,今天,他一定要得到南蛮女帝。
苏烈也觉得事情差不多了,再等下去,如果等到卫南军真的对泗水关发起攻击,到时候,南越城也被卫南军攻击,那么,他将腹背受敌。
“北川王,孤再问你一句,交不交人?”南越王不再废话,看向北川王的眼神带着一股凛冽的寒光。
北川王只是笑而不语,一时间,所有人都感觉得到,大战一触即发。
“既如此,北川王,你可不要怪本王不念及叔侄之情。”他现在必须拿下北川王和护国公,否则,一旦真的被卫南军攻破南越城,那就麻烦了,有了这两人在手,那么,就算卫南军真的攻入城中,他也不惧。
毕竟,护国公可是卫南军的主帅。只要拿下他,卫南军就会投鼠忌器。
“动手!”南越王一声令下。
“杀!拿下北川王,捉拿南蛮的谍子!”卫然随即喊了起来。
突然,就见远处,数道灰影如飞而来。那些灰影化作一道道残影,很快消失在数万南越铁甲军中。紧接着,还没等南越铁甲军冲过去呢,就听无数的惨叫声冲天而起。
“什么人?快,拦住他们,他们是杀手,快点拦住他们!”
“诸位,还等什么,保护王爷,保护大帅,杀!”谢文龙一声大吼,带人将北川王和护国公牢牢护在身后,其他人在两人前面组成了一堵人墙。
刹时间,两帮人马,战在一处。顿时,血光如潮,碎肉横飞。
“卫然,尽快拿下西院,快,大长老,还请助卫然一臂之力。”南越王很清楚,现在,开弓没有回头箭。不拿下北川王,不拿下护国公,他根本没办法应对城外那三十万卫南铁骑。
他为什么敢对北川王下手,因为皇帝不喜这位刚刚赦封不久的小王爷,而且,他本来就是北离之后,对于北离人,他还是十分了解的,自己除掉北川王,乃是帮了当今天子一个大忙。
这件事,皇帝绝对不可能责怪他。而护国公,他还不能动,只能先擒住,到时候,再做打算。
有他在手,那卫南军就可为他所用。最不济,他也可以借助机会给卫南军一个下马威。
三名黑袍老者身影一闪,化作三团黑气,朝北川王扑了过去。
“保护王爷!”护国公一声大叫,呛啷一声,长刀出鞘,无论是谁想伤王爷,都得先过了他谢宝隆这一关。
就在护国公刚想动,忽然,身后不远处,一道灰影一闪,就听嘭地一声巨响,只见刚刚冲来的一名黑袍人被那灰影撞得直接倒飞出去,将不远处数十名铁甲军的士卒砸出一条长长的甬道。
所有人大吃一惊,只见一道身材佝偻的身影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正是宋老三。
“敢动王爷者,死!”宋老三的声音仿佛地狱的厉鬼,目光森寒扫过,大宗师的压迫感瞬间迸发出来。
一股恐怖的天地威压刹时弥漫开来,撞得所有上前的铁甲军士一个个站立不稳,不少人被撞得直接倒飞出去,剩下的那两名黑袍人脸色巨变。
便是南越王也是大吃一惊,这气息比之前还要恐怖万分,这三尸老祖当真是可怕啊!
“这人是大宗师巅峰,大家小心!”为首的那名黑袍大长老一声大叫,其他人一听,一个个吓得脸色骤变。
“大宗师巅峰,这……”就连南越王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大宗师也分高低,这人剧然是顶级大宗师?
南越王吓得身子一颤,内心忽然涌起一阵不好的预感,大宗师巅峰境强者,南越,可没人能挡得住!
糟糕!!!
第766章 急眼了
安京城外,罗剑秋气得差点没背过气去,他没想到,谢锦如剧然如此无耻,将人马化整零,不断拖延玄字营前进的步子。
“不可恋战,快,留下一部分人,其他人快追上去,快,追上去!”罗剑秋一声大喊,其他人赶紧朝前追去。
不远处,赵氏与谢宝庆已经跑得筋疲力尽了。
“大嫂,要不,我留下来吧,你带人先走,侄儿他们应该已经到了不死滩了,咱们到那儿汇合。”
赵氏深深看了谢宝庆一眼,用力摇了摇头,她深知自己这个三弟,别看平时吊儿郎当,一旦遇到危险,一定是第一个冲在前面。
“老三,走吧,别想太多,咱们终归是要逃出去的,就算罗剑秋的两万人马全部出来,他也追不上。走!”说完,她一甩马鞭,狠狠抽在马的屁股上,顿时,战马吃疼,飞快朝前狂奔。
可是,身后,罗剑秋带人紧追不舍,距离国公府的人已经十分的近了,赵氏一咬牙,也挥鞭一抽,胯下战马稀律律一声长嘶,撒开四蹄,纵跃而去。
“站住!站住!站住!谢宝庆,你给我站住!”罗剑秋拼命大喊,眼看着谢家人奔逃,他玩了命地在后面紧追不放。
国公府的人不敢大意,一个个催马疾奔。
眼看着追兵马上就到,一时间,险象环生。
谢锦如也没想到,这罗剑秋如此执着,他只得抽刀而出,呛啷一声:“诸军,随吾来!”说完,纵马反身朝玄字营迎了上去。
罗剑秋一见,眉头一皱,他可不想跟谢锦如交手,这人太难缠了,如果自己被他拖住,今天的劫杀计划就要功匮一篑了。
“拦住谢锦如,快!”他赶紧命人将谢锦如的那支人马拦住,朝赵氏和谢宝如紧追了过去。
谢锦如一见,暗叫不好,赶紧撇下玄字军的那名副将,朝前杀去。
皇宫,庆宗看向庞虎,一脸的不悦,不禁冷哼了一声。庞虎吓得不敢抬头,赶紧将头深深埋了下去。
“庞虎,人呢,你不是说,只要抛出封王的计策,那赵氏一定会带家人返回京城吗?人呢?”皇帝十分不满地开口。
“陛……陛下,微臣……微臣也没想到,那赵氏不上当,微臣……”
“够了,别说了,你当朕是什么,啊?”庆宗啪地一声,一掌拍在龙案之上,吓得庞虎扑嗵一声,跪倒在地:“陛下息怒,老臣这就派人前去追赶。想来,那赵氏带着那么多的家眷,应该走不远。”
“最好如此,如果国公府的人全都跑了,朕唯你是问!”
庞虎吓得一激灵,赶紧磕头:“喏。”转身,快步走出养心殿,赶紧回家去集合人马。
便在此时,衮卫都走进了养心殿中。
“衮卫都,怎么样,国公府的人呢?跑哪儿去了?朕不是让你盯着他们吗?”
“回陛下,他们已经逃出安京了数百里了,而且,据末将得到的消息,太子派了玄字营的人在追国公府的人,他们应该跑不远。”
“什么?”皇帝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看向衮卫都的脸色陡然一变,太子派人去追国公府的人,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前几天,国公府的谢九霄刚把太子给废了,如此深仇大恨,太子不可能就这么算了,依他那睚眦必报的性子,必定会对国公府的人赶尽杀绝,如果国公府的真的全都死在玄字营手里,到时候,他即便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啊。
太子这混账东西,还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快,你马上带人去追,切记,不可对赵氏和谢宝庆等人动手,其他人若有反抗,格杀勿论,但不能动国公府的子嗣。”人都有逆麟,虽说,护国公谢宝隆忠心耿耿,但若他的家人真的被全部杀了,到时候,恐怕,真会激起他的反志。
“喏。”
“老东西?”皇帝看向站在一旁的大太监魏文和,后者,赶紧站了出来:“老奴在。”
“你去禁军调两万人,快,随衮卫都一起前去,务必要保证赵氏和国公府一众人等的安全。”他是想杀国公府的人,便不是现在,若现在他们便死在安京,那么,对他而言,六十万卫南军就可能成为他最大的隐患,他不傻,自然知道孰轻孰重。
“喏。”魏文和赶紧转身出去找禁军要人。不一会儿,两队人马急速奔出安京城,朝不死滩的方向追去。
眼见着一路死了不少国公府的人,魏文和与衮卫都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赵氏和谢宝庆等人可千万别出事啊,如果他们出事,那就真的麻烦了。
“魏总管,咱们还是分开追吧,这么追下去,恐怕,不等我们追到,国公府的人就出事了。”衮卫都突然冒出来一句。
魏文和一怔,缓缓点了点头:“好吧,衮大人,你多加小心。”
“你也是。”两人一抱拳,各自转身的那一刻,脸上都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他们可不是仅仅为了追国公府的人而来。
两人带领手下,分开朝不同的方向疾驰而去。很快,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罗剑秋手里的人马已经不足三分之二了,眼看着不死滩马上就要到了,他真急眼了。
“大人,怎么办,前面就是不死滩了,瞧这架势,咱们肯定追不上了。”
“怎么办?我怎么知道怎么办?”罗剑秋没好气地瞪了副将一眼,却是一肚子的火,追了大半夜,耗费了自己将近一半的兵马,到现在,剧然还没追到赵氏和谢宝庆等人,还真是,岂有此理。看来,国公府的人是有意吊着自己,又不让自己追上,还真是,想耍自己吗?
罗剑秋气得怪眼圆翻,可是,眼见着赵氏带领的国公府的人马上就要冲入不死滩,他心头一阵恼恨,陡然一声大喝:“来啊,给我全力追上去,把人杀光!”
“啊,大将军,杀……杀光?”他们这是第二次产生疑问了,真要把人全杀光了,恐怕,他们一个也跑不了。太子可以一推干净,可他们不行,他们虽然只是奉命行事,但极可能被推出来顶罪。
“大人,这真要……杀光国公府的人吗?”
“你说呢?”罗剑秋没好气地瞪了对方一眼,纵马朝前飞快冲去。
“杀!”
第767章 谢家小猛虎
眼看大将军罗剑秋飞快朝赵氏等人冲去,不远处,谢宝庆急眼了,一声大喝:“保护老夫人先走,谢家儿郎,随某来!”就听呛啷一声,长刀出鞘,谢家三爷,掉转马头,朝罗剑秋的近万玄字军冲了过去。
赵氏眼角余光瞄到这一幕,心头一紧,猛地一声大吼:“儿郎们,要活着回来啊!”说完,她拔出长刀,将一众儿孙等牢牢护在身前:“走,走,快走!”
“杀!”罗剑秋一马当先,朝谢宝庆就杀了过去。
“谢宝庆,留下性命!”罗剑秋很清楚,不杀了谢家人,他回去就是个死,太子已经疯了,反正不是谢家人死,就是他罗剑秋死。
所以,他已经没得选了。
“罗剑秋,狗贼,去死吧!”谢三爷长刀出风,战马疾奔,一刀朝罗剑秋迎头劈去。
呼……两马相撞,两刀相交,就听当一声巨响,罗剑秋与谢宝庆同时后退两步,两人震惊地看着对方,没想到,他们竟然势均力敌。可其他谢家人就没那么好命,被玄字营包围,他们瞬间被大军淹没其中。
“谢三爷,束手就擒吧,兴许太子还能饶你一命,否则,你只有死路一条。”
“呵呵,罗剑秋,你的玄字营是有两万人不假,与我大哥的卫南军相比,不过是蚂蚁而已,如果他知道你今天追杀吾等,你说,他会不会放过你?”
罗剑秋心头大惊,不可思议地看向谢宝庆,一时间,心头狂跳,是啊,如果老将军护国公谢宝隆知道自己今天对谢家人下了死手,那么,未来,太子能不能护得住他,还真不好说。毕竟,护国公乃是一代名将,也是一员悍将,人都有逆麟,一旦护国公得知,今天自己杀了这么多谢冢人,一定不会放过自己的。
他扫视一眼那满地谢家人的尸体,一时间,百感交集,他内心矛盾重重,杀吧,自己未来肯定会遭到卫南军和护国公疯狂的报复,不杀吧,回去没办法向太子复命。
可真是左右为难啊!
“三爷爷,快走!”就听一声稚嬾的吼声响了起来,谢宝庆转头一看,吓得魂飞魄散,只见一个半大的孩子正被玄字营数千人围着,杀得浑身是血,那正是谢文龙的二子,谢小峰的弟弟谢小山,他才十二岁。
“小山,王八蛋,罗剑秋,你他妈混蛋,放他出来,放他出来,他还是个孩子,有种冲我来!”谢宝庆急眼了。
罗剑秋一看,瞬间,眼前一亮,陡然一声大喝:“给我抓活的!抓住那小孩,快点抓住他!”
玄字营的众军一见,赶紧朝谢小山就扑了上去,不过片刻的功夫,就打掉了他手里的长刀,哪知,少年不慌不忙,竟然又从腿上拔出两柄短刀,看向那扑上来的玄字营的人马,眼中闪过一抹狠厉:“来啊,你们这帮王八蛋,来啊,小爷我今年十二岁,名叫谢小山,我爹叫谢文龙,卫南大将谢文龙,来啊,妈的,有种来啊!今天,杀不死小爷,他日,小爷必屠光你们祖宗十八代,刨了你们的祖坟,让你们世世代代永不得安宁!”
此话一出,顿时,全场一片哗然,谁也没想到,面前这小子剧然是谢文龙的儿子,而且,这小子可真是狠呐,连他们的祖宗十代都骂出来了。
可是,玄字营的人真怕了,他们很清楚,卫南大将谢文龙,那是真正的一代猛将,杀人如麻,统领卫南二十万铁骑,战功赫赫,所向披靡,在战场上,几乎没有对手,没想到,今天,碰到了他的儿子。
玄字营的人都有些打怵,就连罗剑秋也感到一阵棘手。
可是,如今,他已经杀了不少谢家的子弟了,躺在地上的谢家的子侄,也是谢家的外戚,更有谢家的嫡系,谢武风的二子和三子好像死在了前面的混战之中。
现在想收手,来不及了。
罗剑秋陷入短暂的失神之后,马上恢复了冷静:“将他拿住,快,将他拿住!”有了谢文龙的儿子在手,他不怕谢宝庆和赵氏不就范。
然而,他还是他低估了谢小山的战力,尽管玄字营数百人将少年围在当中,可是,少年短刀上下翻飞,很快将数十名成年士卒放倒在地,而且,他还在玄字营中穿梭,不停有士卒倒在地上。
看得罗剑秋恨得牙根痒痒,自己的大军剧然被一个少年杀得七零八落,简直岂有此理。
心中又不免对这少年生出一丝敬意,果然,虎父无犬子,假以时日,这小子必定又是一员虎将。
眼看着死在少年谢小山手里的人越来越多,而少年自己也险象环生,玄字营的人太多了。
“小山,挺住,挺住,三爷爷来救你,挺住!”谢宝庆一声怒吼,朝谢小山的方向就冲了过去。
“谢三爷,你的对手是我,休走,看刀!”罗剑秋飞身将谢三爷拦住,挥刀就劈。
“滚!”谢宝庆长刀如闪电一般,朝罗剑秋的脖子就是恶狠狠一刀,吓得后者,赶紧一缩脖子。
“快,救小山,快点救小山啊!”谢三爷大声疾呼,剩下的谢家人刚想冲上去,又被玄字营的人死死围在一起,眼看着数十名谢家人已经被杀得只剩下十几人,看得谢宝庆心中暗暗焦急。
他偷眼观看,见老夫人带着谢家年幼的子弟和老弱妇孺已经走远,这才长舒了口气,可是,谢小山已经被玄字营的人围住了,他根本无法靠近。
就在谢宝庆微一愣神之时,就听玄字军中一声惨呼,一道血箭高高飚起,一条细小的手臂被抛了起来。
“啊!”就见人群中,谢小山的右臂被人一刀砍断,热血顺着他的右肩就喷了出来。
看得谢宝庆心胆俱裂,一声狂吼:“我操你妈的祖宗,罗剑秋,我谢家不杀光你全家,誓不为人!”
罗剑秋听得一阵头皮发麻,可开弓没有回头箭,他亦无退路!
眼见着谢小山浑身是血,他左手的刀也被人一刀格飞,数十柄长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小子,别动!”
第768章 谢家有三爷
“小山!”谢宝庆一声大叫,眼看着自己的宝贝孙子被俘,惊出一身的冷汗。
哪知,就在那十数柄长刀架在谢小山的脖子时,谢家小猛虎突然看向南方,他仿佛看到了父亲的身影,看到了大哥谢小峰的身影,大哥临走的时候曾说过,他带他去见他的大哥,大哥的大哥是位了不得大英雄,可惜,他没有机会了。
谢家自古只有战死的将军,绝没有被俘的将军!
“罗剑秋,凭你也想让小爷当俘虏,去你妈的吧!”说完,就见谢小山猛地身子朝数十柄长刀上一撞,顿时,数十柄长刀齐齐抹在了他的脖子上。
鲜血染血了少年的衣襟。
“小山!!!”
谢小山的身体立在那十柄长刀边上,屹立不倒,看得玄字营一众将士一个个心头巨颤,这谢家当真是,老子英雄儿好汉,这谢小山不过十二岁,剧然如此刚烈。
罗剑秋看得也是一阵眼皮突然乱跳,谢家人差不多要打光了,就剩下不远处的谢宝庆了。
看着那道瘦弱的身影,那绝然的慷慨赴死,谢宝庆没想到,他谢家儿郎没有死在对敌的战场上,却死在了周军的手里。
“好好好,好,小山,好样的,不愧是我谢家的种,不愧是我谢家的种,放心吧,你的仇,三爷和你爹,一定为会你报的。我谢宝庆,今日起血誓,若不杀光玄字营,便让我谢家永远在大周除名,让我谢家在九州灭绝!”
这誓听得罗剑秋和一众玄字营的人全都心头狂跳不止,他们不傻,今天,不杀死谢宝庆,他日,他们很可能也会成为谢家刀下亡魂。
“杀!宰了他!”罗剑秋一声令下,近万玄字营的人马朝谢宝庆一人扑了过去。
谢宝庆临危不惧,想当年,他曾一人带三百人偷袭敌军大营,在十万人中冲杀来回,如今,不过万人而已,他谢宝庆就杀不出去吗?
难道,他真的老了?看着手里不断滴血的长刀,谢家三爷心中慨然,他谢家没有孬种,就算是谢小山只有十二岁,仍敢慷慨赴死,更何况,他这个三爷爷!
谢三爷陡然一笑,看向扑上来的玄字营的人,眼神之中满是不屑:“你们这些人,迟早是要死的,今天,便是杀了你家三爷,你们也要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杀!”谢宝庆突然一声长啸,俯身疾冲,顿时,血肉横飞,死尸不断栽倒,谢三爷宛如一只下山的猛虎,在玄字营中孤军冲锋。
看得罗剑秋眉头微皱,心中又是一阵感慨,不得不说,谢家人确实天生都是打仗的料,这谢宝庆被自己追杀到现在,都打了十几场仗了,剧然还有这等战力,真真是世所罕见。
就在他正胡思乱想之时,冲上去的几名玄字营尉已经将谢宝庆团团围住,很快,谢三爷身上便布满了伤痕,玄字营的人太多了。
并非是谢锦如带来的人实力太弱,而是玄字营的人马实力太强。本来,罗剑秋就是东疆大将,他带回来的人足有一大将都是百战老卒,玄字营的人更是百里挑一,又加之,他一向治军严明,所以,皇帝才会挑中他成为太子近军的统领。
只是,他没想到,打得最惨烈的却是跟卫南军的谢家,他感到无比的郁闷和憋屈。
眼看着谢宝庆在玄字营中杀得天昏地暗,浑身浴血,玄字营的人越聚越多,将谢三爷围了个风雨不透。
谢宝庆的刀有些挥不动了,人实在太多了。
可他依旧奋力挥动着长刀,脚下躺满了尸体,他手里的长刀已经卷刃得厉害,但他依旧没有停下,就像当年,他带着那些兄弟身陷重围,因为叛徒的出卖,他们被二十万大军包围,他仍旧没有放弃一样,只要不放弃,就有希望,哪怕再艰难,哪怕敌人再多,他也不能丢下手 中刀。
“杀!”谢宝庆的声音已经嘶哑,在他面前已躺倒了数百具尸体,看得罗剑秋也是暗暗心惊,这谢家三爷当真骁勇,也就是自己的玄字营,若换作任何一营,肯定挡不住他这头下山的猛虎。
“谢三爷,你投降吧,我留你个全尸!”罗剑秋猛地开口,他不想谢宝庆真的死在他的刀下。
谢宝庆的双眼已被鲜血染红,他转头看了不远处的罗剑秋一眼,嘴角一扬,惨然一笑:“投降?罗剑秋,你见过谢家有几个投降的将军?你他妈见过谢家谁当过俘虏?”他的好孙儿谢小山都不曾投降,更何况,他谢家三爷!
罗剑秋无奈,虎目中闪过一丝惋惜,悠悠开口:“谢三爷,我敬你也是一条汉子,既然你不愿意,那就不要怪某心狠手辣了!”
“来啊,飞豹营,送谢三爷上路!”
陡然之间,玄字营数十名身着统一服饰的校尉走了出来,站到了队伍的最前面,只见那些人身上的衣服上绣着一个栩栩如生的豹头。
谢宝庆一惊,早就听闻,玄字营有一支不足百人的飞豹营,个个身手了得,杀人如砍瓜切菜一般,没想到,被自己撞上了。
看着面前这些人身上一个个煞气冲天,很显然,飞豹营的人都是从尸山血海里滚过的,这些人应该是罗剑秋当年从东疆战场上带下来的。
“好好好,罗剑秋,果然不错,让你家三爷见识一下,你飞豹营的厉害,来吧!”说完,谢宝庆长刀一顺,双手紧握,宛如一尊战神一般,瞪向那些飞豹营的士卒。
“送三爷上路!”为首的飞豹营的副将猛地一声大吼,紧接着,他身后,数十名飞豹营的人全都齐声吼了出来:“送三爷上路!”
嗖嗖嗖嗖嗖……人影如飞,全都朝谢宝庆扑了过去。
谢宝庆不退反进,朝这些百战老卒迎了上去。
顿时,当当当当之声不绝于耳,谢三爷顷刻间被人群淹没。
罗剑秋的嘴角微微撇了微,心中暗暗松了口气,他知道,一旦飞豹营出手,谢宝庆必死无疑。
虽然自己没有追上赵氏,但也杀了不少谢家人,当可以平息太子的怒火了。
就在他正想着呢,忽然,就见不远处,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了起来,一骑如飞而来:“将军,大事不好,神箭营的人到了!”
“什么?”罗剑秋脸色一变。
第769章 灭了他们
就在罗剑秋刚一愣神之际,就听远处,万马奔腾而来。
还没等到近前,就听有人大喊了一句:“来啊,围起来!”
“不好!”罗剑秋一声大叫,赶紧一声令下:“快,撤,快走!”喊完,掉头就跑。如果真被神箭营给围上,那就等于被对方包饺子,只有被宰的份。到时候,他一万多的玄字营,搞不好,一个人也跑不出去。
天已经微微亮了,白天,神箭营的优势十分明显,他可不想整个玄字营被人当成箭靶子。
“撤,快撤!”罗剑秋疾声大喊,飞豹营也顾不上谢宝庆,纷纷掉头就跑。
不远处,谢锦忠带着神箭营的人纵马而来,而被拦在半路的谢锦如也赶到了。
可看着那些倒在血泊之中的谢家子弟,两人的脑袋都嗡地一声,当他们看到那站着的小公子谢小山,一时间,感觉天旋地转。他们可都是卫南军的将军,他们也都是在大将军谢文龙的治下,这下麻烦了,二公子死了,他们如何跟大将军交待?
谢锦忠和锦谢如只觉得头皮发麻。
“怎么办?”谢锦忠不禁看了谢锦如一眼,罗剑秋带人跑了,他们并没有追赶,可是,谢家二公子死了,而且,还死了这么多人,这件事,不可能就这么算了,如果不杀了罗剑秋,不灭了玄字营,他们根本没有办法跟大将军交待。
“我带人去追罗剑秋,你带人去保护老夫人他们离开,记住,切不可恋战,等我灭了玄字军,马上就去找你们汇合。”
“那你自己多加小心。”
“放心吧,罗剑秋和玄字营跑不了。”谢锦如很清楚,不杀了罗剑秋,大将军一回来,他们的脑袋就得搬家,卫南军六十万大军,护国公执掌卫南军已经整整十八年,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大的亏。
“我调三千神箭营给你,记住,一定要把他们活着带回来。”谢锦忠看向自家兄弟,一脸的担忧,罗剑秋乃是东疆悍将,没那么好打的。
“嗯,你一路往北,去静安城,找静安刺史姚成风姚大人,他会派人保护老夫人他们离开的,切记不可走官道,多走小路。”
“好。”谢锦忠知道,接下来,谢锦如也会面临一场恶仗。
兄弟二人抱拳分别,谢锦如一挥手:“走,追上玄字营,为小将军报仇!”杀谢小山便是动了谢家的逆麟,所以,罗剑秋必须死。而且,这件事,太子也一定会付出代价的,大将军不会就这么算了。
想到这儿,谢锦如纵马朝玄字营逃跑的方向追去。
谢锦忠看向不远处的谢三爷,赶紧跑了上去:“三爷,锦忠来迟,请三爷恕罪!”说完,谢锦忠单膝跪倒在地,一低头,不敢说话。他很清楚,谢家从未遭受过如此大的损失,这一次,国公府可谓是损失惨重。
“起来吧,锦如去杀罗剑秋了?”谢宝庆不傻,锦忠锦如二人是谢文龙手底下的将领,他们深知,谢小山死了,如果罗剑秋还活着,那么,对于他们而言,也是好日子到头了。
所以,他丝毫不奇怪,谢锦如接下来会干什么。
“是。”谢锦忠不敢多言,生怕这位谢三爷突然发飚,他迟迟不现身,不是不想,而是不敢,神箭营的优势在夜晚是无法发挥出来的,因为视线不好,箭士无法正常发挥,所以,他才迟迟不肯露面。
“老夫人到了不死滩了?”谢宝庆边说边朝谢小山站立的方向走。
“是。”谢锦忠也赶紧跟了上去。
来到少年身前,谢宝庆看向自己这个小孙子,一时间,百感交集,没想到,他小小年纪,却如此英勇,果然,不愧是谢家的后代,果然,不愧是侄子谢文龙的儿,他谢家没有跪着死的孬种。
他缓缓将谢小山的尸体背起来,纵身一跃,跳上马背,谢宝庆喃喃低语:“小山,三爷爷带你回家!”一想起这小子这些年一直呆在自己身边,缠着让他教行军作战的本事,他不禁悲从中来,如果小山没出事,未来,谢家必出一员猛将。
他的眼眶微微泛红,猛地一抽马缰:“小山,跟我回家!”
谢锦忠心里也不是滋味,死了这么多谢家人,他和谢锦如这次都脱不干系,而且,尤其,还死了好几位少爷,这事,恐怕老国公也不会轻饶了他们。
相距不足十里,罗剑秋带着玄字营的人终于放缓了脚步,他很清楚,谢锦如和谢锦忠都要保护国公府的人离去,不可能来追自己,他只是不想让玄字营的人白白牺牲,所以,这才转身就走,并不代表,他就怕了谢锦忠的神箭营。天还没有大亮视线受阻,神箭营未必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大人,咱们这次回去如何交差?太子会不会怪罪咱们?”副将十分憋屈地看向罗剑秋,其他人也纷纷转头看过去。
后者摇了摇头。
他也不知道,太子会不会再怪罪他们,至少,他们杀了不少国公府的人,算是把护国公和卫南军得罪死了,未来,还不知道会遭到对方什么样报复呢。
太子现在精神不太正常,所以,他还真怕见到太子的那一刻,怎么办呢?哎,真是,他这个玄字营的统领不好当啊!
“行了,都别想了,咱们此次出兵,损失亦是不小,相信,太子一定会看在大家将谢家人杀得七零八落的份上,让咱们将功赎罪。”罗剑秋见几名副将垂头丧气,只得出声安慰。
“将军,如果护国公和卫南军回来怎么办?”一名副将终于说出了众人内心的疑问。
所有人再度目不转睛看向罗剑秋,此时,罗剑秋亦是一个头两个大,护国公对付太子或许费事,但对付他们呢?可真不见得费事。
护国公带兵那么多年,杀伐果决,这次,还真不好说,如果他回来,搞不好,自己可能遭到对方疯狂的报复,不行,得提前做些准备。
想到这儿,罗剑秋赶紧一抬头,忽然,就见不远处一骑如飞而来。
第770章 意图
“报将军,报将军,后面有追兵,后面有追兵!”一名斥侯急匆匆吼了出来。
“后面有追兵,这怎么可能呢?哪儿来的追兵?莫不是……”一名副将瞪大了眼睛,其他人也瞪大眼睛朝远处望去,罗剑秋的眼睛瞪得尤其大,他是沙场老将,当然不可能相信,会有其他人来对付他和玄字营,他们现在得罪的只有卫南军和谢家。
“去探探,是什么人?”
“是卫南军的人马,好像谢锦如,还有神箭营的人。”
“什么?”罗剑秋的心头猛地一跳,他现在手里剩下的人不到一万二三,谢锦如消耗掉了他将近七八千人马,没想到,他剧然还有胆子追上来。
“马上列阵,准备迎敌!对了,来了多少人?”
“无边无际,好像,好像有五万人之多!”
“什么?不可能,谢锦如哪儿来的五万人马,他从哪儿调来的五万人?”罗剑秋不可置信地大叫了起来。
就在他话音刚落,忽然,又一名斥侯纵马而至:“报将军,报将军,大事不好,追兵朝我们包抄上来了,有人朝我们包抄上来了。”
“什么?”罗剑秋的脑袋嗡地一声,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包抄他们玄字营?这怎么可能呢?
谁这么大的胆子?难道,谢锦如真的带来了五万人?
这不可能啊,谢锦如总共也就五万人不到,他这是把人全都带出来了?那国公府的人呢,不需要人保护吗?
罗剑秋百思不得其解。
“马上就地扎营,准备迎敌,同时,查清楚对方的虚实,谢锦如不可能有五万人。”就算谢锦如真的把人全都带来,也没有五万人,他已经消耗掉了对方将近五千人。
“喏。”两名斥侯领命而去,其他人开始扎营布阵,准备迎击谢锦如的追兵。
罗剑秋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刚才,他追着国公府的人打,就是因为,他笃定谢锦忠的神箭营在晚上不敢出来,还有,谢锦如要抽一部分人留在不死滩等待国公府的人,所以,不可能将全部兵力投入进来。
现在,剧然有五万人,这怎么可能?!
很快,玄字营扎营完毕,不远处,烟尘滚滚,一大队人马飞奔而来,整个山岭乌压压一片,看得罗剑秋心头狂跳不止。
坏了,看这阵势,还真有数万人马,谢锦如哪儿来的这么多人?
玄字营其他的将领一个个心也飞快跳了起来,难道,谢锦如真敢对他们出手?他们可是太子的人,可是皇帝亲点的玄字营,未来,一旦太子登其,他们就会成为皇帝的亲军,这谢家敢对皇室的亲军出手?
虽然,以往也有军中私斗存在,但绝没有人敢对禁军和皇室亲军出手,这谢锦如还真是胆大包天!
罗剑秋的心依旧狂跳不止,他很清楚,护国公看着虚怀若谷,谦卑有礼,实则,到了战场上,比谁都狠辣,当年,东疆与南疆会战之时,他曾见识过护国公用兵,那真是,纵横裨合,神鬼莫测,老家伙,尤其护短。这也是他这次为什么这么犹豫的原因。
就在他正胡思乱想呢,不远处,人喊马嘶,无边无际的大军很快到了玄字营的身前。罗剑秋刚想开口说话,突然,就见身后,喊杀声四起,一队人马出现在玄字营的身后,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左右两翼又出现无数的骑军。
顿时,罗剑秋的脑袋轰隆一声巨响,整个人都傻眼了,他们被……包围了?
罗剑秋与玄字营众将一个个脸色大变,心中暗道不好。他们不傻,对方明显是冲着他们来的。
就在众人正惊惧之时,一人缓缓从对面走了出来。
踏踏踏踏……马蹄之声踏在罗剑秋等人的心坎上,踏得每个人心头突突乱跳。
当他们看清来人的脸时,一个个脸色再变。
“谢锦如,果然是你!”罗剑秋一声大叫,对面,谢锦如一脸的平静。
罗剑秋忽然有些明白了,为什么,谢锦如一直在拖延自己的脚步,却并未真的跟自己死拼,就算牺牲掉五千多人也没有直接跟自己死磕,原来,他一直在等援兵,他派人调兵去了。
怪不得,怪不得,世人都说,谢家在战场上,谢文龙勇不可挡,且有统领万军的帅才,而身为谢家私军统领的谢锦如却诡异多端,手段层出不穷,令人防不胜防。
原来,他在这儿等着自己呢!
还真是,狡猾得可怕啊!
罗剑秋脸色极度难看,他还以为自己已经赢了这场仗,没想到,他早就落入了谢锦如的算计之中。
“罗将军,你走的太慢了。”谢锦如开口,眼神一片冰冷。谢家死了那么多人,自己若再不动手灭了玄字营,便无法向大将军和老国公交差了。国公府被人欺侮得如此惨,他身为谢家人,若再不动手挽回局面,将来,无颜面对谢家的列祖列宗。他虽然不是谢家嫡系,但也是谢家一份子。尤其,这些年,国公爷和大将军对他可不薄!
是时候让太子明白,国公府不是好欺负的。
“谢锦如,吾乃是皇帝亲点的玄字营统领,吾玄字营乃是皇帝命兵部亲批的太子亲军,你好大的胆子,敢对本将军动手?”
谢锦如只是冷漠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可是,眼神却平静的吓人。
“你就不怕,皇帝怪罪下来,国公府保不住你吗?”罗剑秋不傻,他们是皇室亲军,若真被人杀了,皇帝不可能不追究。如果不是这层身份,他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追杀国公府的人。
“哦,罗将军不说,我倒忘了,我这次带来了五万八千人,罗将军不妨看看,你的人,能不能逃走一人?”
“你……”罗剑秋心头一跳,看向谢锦如的眼神充满了震惊。其他玄字营的将领也一个个吓得一激灵,这谢锦如……想干什么?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他想灭掉整个玄字军?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所有人都将目光齐刷刷看向对面,一个个心头疯狂跳了起来。
第771章 嗜血胡妖
东疆,长阳郡,有人一声大吼:“西门破了,西门破了,西门破了!”
老将戚继业只觉得脑袋嗡地一声,一声大叫:“不好,狄良,狄良……”呛啷一声,老将军长刀出鞘,飞身朝西门疾奔而去。
“卢先生暂代本将军!”戚继业急急扔下一句,已经消失在城楼的甬道之中。
西门丢了,所有人都震惊地看向西门方向,一个个露出一脸的担忧之色,狄良可是老将军的弟子,西门丢了,狄良也必然出事了。
只是,狄良不仅武艺精湛,年纪轻轻已是八品武者,他刚刚才去西门,怎会如此轻易丢掉西门呢?
众人心中一阵疑惑,难道,胡人的大军已经朝西门压去了,他们把西门作为突破的重点?
不应该呀,西门并不好攻,如果真要拣最弱的攻,那就是北门,但北门有一员虎将,所以,也没有那么好突破的。
西门究竟怎么回事,怎么会连连失利呢?
就在众人疑惑之时,老将军戚继业的身影已经出现在西门前,当他看清对面的情形时,整个人的身子狠狠一颤,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就见不远处,一员黑甲大将浑身鲜血淋漓,正被几个怪物围着,在他身上撕咬他的皮肉。
看得人胆战心惊。
“别靠近我,别靠近我!”那黑甲大将一声怒吼,将站在远处的士兵和校尉都喝止住,只是,他们不忍看,这些怪物似乎要将黑甲大将活活咬死,将他生一撕碎。
“胡妖,剧然是胡妖,怪不得,怪不得,怪不得西门连连出事,原来是胡妖作祟。”老将戚继业喃喃低语,就准备上前帮忙。
黑甲大将正是狄良,他用眼角余光瞄到了自己的师父,不禁一声大吼:“别过来,师父!”
他身上血往下滴滴嗒嗒淌,看得人触目惊心。
戚继业陡然站住了身形,目眦欲裂,急得一声大叫:“狄良,良儿,你……”
还没等老将军说完呢,狄良便将他的话打断了:“师父放心,胡妖尔,狄良必将他们斩杀在西门!”说完,就见他一手按住一个正一口咬住他胸口的怪物,死死抓住对方的脖子,脸上露出狰狞的诡笑:“兔崽子们,吃够了吧,该我了!”说完,他手中长刀一用力,狠狠捅进那名胡妖的身体,刀尖从胡妖的后背露了出来。
“嗷!”胡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快,割下他的头,快,割下他的头颅!斩断其心脉,斩断其心脉!”老将军疯狂大叫了起来。
传说,胡妖天生异种,只要心脉不断,便可以重生。
狄良手起刀落,一刀劈下,扑哧一声,将那名胡妖的头颅当场斩断。
血洒在西城门之上,显得更加的诡异。剩余四名胡妖陡然放开狄良,朝四周退了回去。他们一个个双眼冒着绿光,警惕地看向狄良,眼睛一眨不眨。
胡妖,乃是五胡一种奇怪的生物。他们非人非兽,据说,乃是胡人流民因为不满统治者的统治被迫躲进深山老林,常年与野兽为伍,久而久之,他们便习得了一些兽性,开始吃人肉喝人血,而且他们习得了不少兽类的特长,动作极快无比。根本不是人类能防得住的。
没想到,这次,胡人剧然派来了胡妖,这些胡妖大多是没有灵智的,他们还是野兽的性情。
一见狄良杀了一只胡妖,其他胡妖纷纷吓得朝后就退。
“来啊,来啊,你们这帮杂碎,来啊,你们这畜牲,你们这帮畜牲!”狄良扫了一眼,满地被胡妖咬死的尸体,恨不得将面前的胡妖全部杀光。
为首的胡妖一使眼色,就见三道黑影一闪,四只胡妖又齐齐咬在了黑甲大将的身上。
此时,黑甲大将却一动不动,任由胡妖撕咬,他只是平静地看着这些怪物,所有人看得心惊胆战,被胡妖如此撕咬,还能如此冷静,这恐怕,也只有狄良这样的狠人做得到。
就在四只胡妖咬得正起劲呢,忽然,黑甲大将一手拉住一名胡妖的右手,将其死死禁锢住,槟铁大刀一把压在了胡妖的脖颈之上,扑哧一声,血光再度飚起,“嗷!”胡妖传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死尸栽倒在。其他三名胡妖刚想逃走,狄良手起刀落,就听扑扑扑三声响,三只胡妖的头颅被尽数斩断。
狄良又各自补了一刀,将四只胡妖的心脉斩断,这才长长出了口气。
看得老将军戚继业一阵心疼,又一阵心悸,若不是有狄良,这些胡妖很可能就夺了西门。。
“关城门,将胡妖的头颅给本将军扔出去!”黑甲大将一声大喝,就见数名士卒跑过去,将那五颗胡妖的头颅全部捡了起来,从正要关闭的城门直接扔了出去。
狄良的脸在城门后缓缓露了出来,黑甲大将那对精光四溢的眸子杀气凛然,仿佛一尊黑甲杀神相似,将城外的胡军吓得纷纷一激灵。
咚咚咚咚咚……五颗头颅被扔到了西门之外。
数十只胡妖看着面前的头颅,纷纷吓得嗷地一声惨叫,一个个朝后飞退,胡妖在胡人当中,乃是无敌的存在。胡人大将军古野脸色一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他正准备带人冲入西门呢,没想到,胡妖剧然被杀了,往常,只要带上胡妖,依靠胡妖的速度和野性,他们便可以轻松拿下城门,没想到,五只胡妖竟然都死了。
古野脸色变得极度难看起来,死了五只胡妖,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败绩。
胡人的大军不禁纷纷变了脸色,一个个都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胡妖在他们心目中,乃是半神。
“胡妖死了,怎么可能?”有人一声惊呼,吓得连连后退。
古野的双眼眯了眯,心头也是一阵狂跳,他知道,西门一定有一位相当厉害的大将在镇守,绝不是刚才那名将领。
怎么办?胡妖都死了。古野的脸色变幻不定,眼神更是闪烁不停。死了五只胡妖,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西门内,军医赶紧上前给狄良包扎伤口,他身上,已血流如注,用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打法,他才堪堪杀死了五只胡妖,这些胡妖,灵智未开,若是开了灵智的胡妖,他绝对杀不了。
好在,西门失而复得了。
“老师!”黑甲大将看向城楼的方向,目光精亮。
戚继业缓缓点了点头,就在此时,忽然,就听远处响起一声轰隆巨响。
第772章 一个不留
“不好了,胡人撞门了!”有人一声大叫,似是从东门传来。
老将军深深看了狄良一眼,转身,大踏步朝东门奔去。东门是主门,绝不能出事。
就在他刚刚赶到东门,就见整个东城门已经开始摇摇晃晃起来。
他登上城楼一看,气得身子微微颤抖,那带头攻城的正是胡人二可汗古图名爵,也就是戚继寿。
“戚继寿,你这个乱臣贼子,你这头披着人皮的恶狼,去死吧!”
“来人啊,弓箭手准备,从斜对角射过去,将古图名爵等人全部给我射死!”
“喏!”数十名弓箭手赶紧朝地面的女墙奔去。
咚咚咚咚……东城门被撞得剧烈摇晃起来,所有守城的将士都脸色大变,照这么撞下去,东门迟早要攻破了。看来,这戚继寿还真是,对大周城门的劣势了如指掌。
眼见着东城门开始剧烈地摇晃,古图名爵一脸的得意,看向城楼的方向,不禁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戚继业,你好好看看,我古图名爵是如何攻破你的长阳郡的,哈哈哈哈,你好好看看,本王是如何攻破你的东城门的。”他古图名爵就是要从东城门攻入。
气得戚继业浑身颤抖,城门的摇晃越来越厉害,眼看破门在即。
所有人都脸色骤变,呛啷一声,老将长刀再度出鞘,一声虎吼:“众将士,准备!”一旦城门被破,他们便要与胡狗展开巷战。
“誓与郡城共存亡!”众将士齐声大吼,一时间,长阳郡东城门处,群情激奋。
咚……随着最后一声巨响,眼看那城门已经快要散架一般,所有人都呼吸一滞,城门要破了。
古图名爵更加得意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儿郎们,再使把劲,我们便可以拿下长阳郡,到时候,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有享用不尽的汉人女子,咱们可以夜夜做新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所有胡人力士纷纷再度抬起了撞木,朝后一撤,巨大的缆绳荡起撞木,朝前甩了出去。
这一撞,恐怕,东城门不破也得破了。
戚继业痛苦地闭上了双眼,如果东城门破了,那么,他将面对是胡人无休止的滋扰。
罢罢罢,长阳郡无论如何得守住,等待援军,他有生之年,一定要收复东疆九郡,否则,死不瞑目。
就在他准备迎击进城门的胡人,突然就见对面的城楼之上,响起嗖嗖嗖嗖的声音,箭雨如骤,急急而下,朝着对面的东城门外就射了过去。
还没等那攻城槌甩到城门之上,就听惨叫声连连,数十名抬槌的胡人纷纷被射成了刺猬
于是,胡人吓得朝城门角落就躲。可是,箭士眼尖,竟然连死角都覆盖住箭雨,一时间,刚刚还在嚣张得不可一世的胡人顿时全都被射成了筛子。
古图名爵脸色巨变,赶紧朝后就退,紧接着,胡人大将也朝后疾退,足足退出将近半里之遥,古图名爵吓出一身的冷汗。
他抬头看向城楼的方向,只见老将戚继业手提长刀,站在城楼之上,虽然,鬓发已有些凌乱,但依旧,神采熠熠。
“古图名爵,来啊,来啊,只要你撞开我这东城门,我便让你尝尝我汉人真正的巷弄搏杀之技!”
大战有多种,其中,攻城战,巷战都是大军作战必备的技能,陇西军起自陇川一带,由于陇川地势高低不一,巷弄错落幽深,所以,陇西军自出世之时便擅巷战。
古图名爵听得心头一跳,不由看了城头一眼,眼神露出一丝惧意。他知道,陇西军有一支巷战营,前面九郡都没有出现过,老家伙一定是将这支巷战营留到了最后。
看来,要对付老东西,还要从长计议。
安京城外,听到谢锦如那句话,所有玄字营的将领都吓得心头一慌,一个个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看向对面。
“谢锦如,你好大的胆子,敢公然围攻我玄字军,就不怕陛下怪罪下来,你吃罪得起吗?”玄字营好歹是皇室亲军,一旦遭到围攻,便视同造反。
这是要诛九族的。
“哦,罗剑秋,你现在想起来,玄字营是皇室亲军,那某问你,皇帝可曾下旨让你对国公府赶尽杀绝了?”
罗剑秋脸色一变,一张老脸憋得通红,他是受了太子的命令,但这话绝对不能说,否则,就是真正的杀身之祸。一旦传到太子和皇帝的耳朵,他无论如何都得死,而且,搞不好太子还会灭他的全家。
皇帝也绝不会轻饶了他,毕竟,追杀朝廷一品大员的全家,这本就是死罪,不管皇帝是否有其他的想法,按大周律,刺杀或追杀朝廷大员及其家属,都是死罪。
“怎么,没话说了,罗将军,我念你曾是东疆大将,你自尽吧!”谢锦如缓缓说出一句,顿时,全场一片哗然。
“我呸,谢锦如,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叫我家将军自尽,他可是二品骠骑大将军,你算什么东西?”
若论职务,两人确实相距甚远,但谢锦如现在手握五万八千人,将玄字营团团围住,这架势,明摆着是要全歼玄字军。
罗剑秋也气得满脸通红,心中更加不忿了。
“怎么,你不肯?”谢锦如看了罗剑秋一声,陡然,后者,纵声长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叫本将军自尽,想当年,本将在东疆杀胡人,夺胡旗,立下赫赫战功,受封骠骑大将军,凭你也敢叫本将自尽,简直岂有此理!”
“既然你不自尽,那就不要怪某不讲情面了。”若不是看在罗剑秋曾是东疆大将的份上,他才不会费这番口舌呢,他的用意本就不是只杀罗剑秋而已。谢家死了那么多人,他还愿意顾念罗剑秋的身份,就是为了以后,皇帝追究这件事的时候,不让国公爷为难,既然罗剑秋不要脸,那他就不必考虑那么多了。
想到这儿,谢锦如缓缓举起了的手中的令旗,猛地一声大叫:“三军听令!”
“在。”
“杀,一个不留!”
第773章 又有追兵
“你敢?”罗剑秋一声大吼,可是,谢锦如只是轻蔑地看了他一眼,他当然知道灭了玄字营的后果,但是,国公爷曾说过,将在外,君命有所受,所以,他今天,要做一回主。
“杀!”谢锦如再不迟疑,五万八千人的大军倾巢而下,朝一万多的玄字军就冲了过去。
这下,罗剑秋顿时傻眼了,其他人也吓得一个个心胆俱裂,此时,他们才明白过来,原来,谢锦如真的一个都不会放过。
“谢锦如,你敢,你敢……”有玄字营的副将大声叫了起来。
“杀皇室亲军,是诛九族的大罪,你就不怕皇帝降罪吗?”
“谢锦如,你他妈混蛋,还不快快让人住手!”终于,玄字营的校尉和将军们开始害怕了,谢锦如根本没有让人停手的意思。
很快,五万多人便将一万多人杀得丢盔弃甲,玄字军的人开始迅速变少,不到一柱香的时间,一万多便死伤大半,只剩下不到四五千人,而且,还在不断减少。对方的动作太快了,人数数倍于他们不说,而且,以逸待劳,又形成了合围之势,这简直就是典型的包圆。
罗剑秋也中了数箭,身上鲜血淋漓,看得他魂飞魄散,照这么下去,他的玄字营真的要完蛋了,谢锦如怎么敢的?他怎么敢的?
他们可是皇室亲军,可是皇帝亲点的玄字营,他谢家怎么敢的?
他哪里知道,自从决定对国公府的人下手,他的结局便已注定。
本来,谢锦如是不敢这么做的,毕竟,君要臣死,臣不得死,但是罗剑秋太胆大妄为了,对十几岁的孩子出手,而且,杀了谢家将近两百多人,这事要是传到国公爷的耳朵,是绝对不会饶了罗剑秋和玄字营的。
所以,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集结大军灭掉玄字军。
很快,罗剑秋的人马就只剩下不到一千人了,此时,他已经吓破了胆,谢锦如还没有停手的意思,罗剑秋心中冰凉一片,完了,完他,玄字营完了,他罗剑秋完了!
他的玄字营啊!!!
罗剑秋好玄没一口老血狂喷而已。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谢锦如正指挥大军对玄字营进行围剿,突然,就见远处一骑如飞而至。
“报,报将军,安京有大队人马朝这边奔来,还请将军早做定夺。”是派出去的一名斥侯。
“哪路人马?”
“好像是禁军和皇城司的人。”斥侯犹豫了一下,赶紧回了一句。
“禁军和皇城司的人?”谢锦如吓了一跳,这要是被禁军和皇城司的人发现自己干掉了玄字营的人,这还了得?!
他们出城来干什么呢?
坏了,难道,他们也是来追老夫人他们?
谢锦如赶紧疾声高呼:“快,速战速决,杀光他们!”听到这话,罗剑秋整个人都麻了,他确实没想到,谢锦如胆大包天到这种地步,竟然真敢灭了他的玄字营,他两万人出来,现在,只剩下一千人不到了。
玄字营统领悲从中来,一声惨叫:“啊!谢锦如,谢锦如,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有种意单挑,有种单挑!”
“现在想单挑,挑你妈的个b!”五名谢家副将一拥而上,朝罗剑秋就扑了过去。。
很快,不到一千人的玄字营被杀得只剩下几百人,谢锦如眼尖,瞧见有三人即将溜出包围圈,急得他赶紧弯弓搭箭,对准三人,嗖嗖嗖三箭齐发,就听三声惨叫响彻云霄,那三个也当场被射穿身体,死的不能再死。
“快,割下他们的头颅!”谢锦如赶紧喊了一声,数十名谢家军一拥而上,将那三人的头生生割了下来。
此时,玄字营所剩无几了,罗剑秋被五名谢家副将逼得险象环生,身中数刀,还在苦苦支撑。便在此时,又有一名斥侯飞奔而来。
“报,报将军,大内总管魏文和与皇城司副都卫衮卫都率领三万人马,距此不过五里之遥。”
谢锦如吓了一跳,赶紧一声令下:“快,杀光他们!”说完,他顾不得许多,抽出三支箭,对准了罗剑秋身上的要害,猛地一声大喝:“都让给我让开!”
五名副将一听,赶紧一圈马缰,撤出战场,就听嗖嗖嗖三声箭响,罗剑秋正待要逃跑,就见三支羽箭如飞而来。他刚想躲,已经来不及了。
“啊!”三支羽箭毫无征兆在射入他的周身要害,其中一支,钉入他的脑门之中。
玄字营大将瞪大双眼,死死盯着谢锦如的方向,满眼的不甘,他只是想追杀国公府的人而已,并没有杀谢宝庆,也没有动老夫人,这谢锦如为何就是不放过他呢?
他到死都想不明白。
还有,为何谢锦如的箭术如此高明。
神箭营的统领不是谢锦忠吗?
“快,把玄字营的头颅都给我割下来,快,马上打扫战场,即刻撤离。”
“喏。”众军士赶紧开始将一万多名死尸全部枭首,不一会儿,战场上只剩下一堆的无头尸。
眼见着割头行动已经完成,谢锦如一声令下:“快,撤!”五万大军开始迅速朝远处奔腾而去。
大约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一队人马出现在不远处。。
“公公,前面有血腥味,而且,是十分浓重的血腥味,公公小心!”
“斥侯呢,回来没有?派去的斥侯回来没有?”魏文和一声怪叫,虽然,他没有带过兵,可也深知,消息对于作战的重要性。
“报公公,斥侯还没有回来。”
“哦?”魏文和心头一惊,斥侯没有回来,前面有浓重的血腥味,说明,派出去的斥侯很可能出事了,他赶紧尖着嗓子喊了一句:“大家小心一点!衮都卫,让皇城司的高手在前面趟路!”
“是。”衮卫都赶紧派出五名八品高手,朝前奔去。
不一会儿,五人赶到了一片平地之上,一眼望去,不由脸色巨变,一个个吓得失声惊叫:“啊?怎么回事,这么多的无头尸,怎么回事?”
“快,回去报告大都卫,快,回去报告魏公公,快!”其中一人,赶紧撒腿就跑。
还在原地待命的大军前面,魏文和与衮卫都两人的脸上都有些忧色,国公府的人已经走了一晚上了,现在能不能追得上还不好说,这一路追来,他们可看到了不少的尸体,尤其,还看到了不少国公府护院的尸体,不知道,国公府的人是不是也出事了。
“公公,你说,太子的玄字营是不是已经得手了,如果真是那样,恐怕,国公府的人……”衮卫都没敢往下说,因为,如果国公府的人真死绝了,那么,对于朝廷而言,很可能,会激起卫南军和护国公的反志,这可不是开玩笑,六十万卫南大军啊,一旦造反,将会动摇大周朝廷的根基。
第774章 震惊的团灭
“休要胡说,就算太子真的想要国公府的人死,也只是想杀那谢九霄而已,太子跟国公府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他怎么会对国公府的人不利呢?就算玄字营的人出来了,也绝不会对国公府的人出手的。”魏文和的话当真是好听,衮卫都表面没说什么,内心却是一阵腹诽,这魏文和当真是虚伪至极。
就在两人正闲聊呢,忽然,一人如飞奔来,正是一名皇城司的高手。
“大人,出事了。”那人一抱拳,看向魏文和:“公公,前面发现大量的死尸,看身上的服饰,像是玄字营的人马。”
“什么,多少人?”魏文和眉头一皱,不应该是国公府的人出事吗?怎么是玄字营的人呢?
“回公公,没有细数,但一眼望去,漫山遍野都是,应该不少于万人。”
“什么?”魏文和和衮卫都同声大叫,两人都吓了一跳。
“万人?这怎么可能呢?”玄字营可是精锐中的精锐,而且,还是皇室亲军,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对玄字营的人动手?
“走,去看看!”魏文和、衮卫都飞身上马,带着人,纵马朝前奔去。
在那位皇城司高手的指引下,大队人马很快来到了那片平地,当魏文和与衮卫都一抬头,顿时,脸色巨变,只见漫山遍野尽是无头尸体。
两人都吓得脸色铁青,衮卫都赶紧翻身下马,魏文和脸色煞白,差点从马上滚落而下,旁边,有人赶紧扶了他一把。
老太监一声尖叫:“谁,这是谁干的,杀这么多人,在我大周京都附近,剧然杀了这么多人,这是谁干的?”
衮卫都走到最前面的那身着将军服饰的人面前,看向那具尸体,一时间,心头狂跳,这人的身材,可跟玄字营的统领罗剑秋差不多。
他走到近前,在那具身体上开始搜起来,可除了将军服以外,没有搜到任何的身份凭证。
满眼满山的无头尸体,浓到化不开的血腥味,让大内总管五脏六腑都开始翻腾不止。
哇地一声,终于,他将昨天吃的东西都原封不动地吐了出来。
他毕竟是久处皇城,常居皇帝身边,哪曾见过这么多的尸体。
魏文和吐了个稀里哗啦,整个人都差点软了下去。一旁,两名公公赶紧将他一把扶住:“公公保重玉体,公公,保重玉体啊!”
魏文和紧皱眉头,呼出一口长长的浊气,这才缓过神来,看向那些倒在地上的尸体,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衮都卫,怎么样,看出来没有,这些人到底是不是玄字营的人?”他忧心忡忡看向衮卫都。后者,重重点了点头,一脸郑重地回道:“公公,这些都是玄字营的人马,根据我的经验,这怕是玄字营的主力,而且,你看这人……”他抬手一指一具无头尸,那无头尸上的血还没有完全凝固,粘稠状的血液还在缓慢地流动。
到处都充斥着血腥味,魏文和的肚子又是一阵不舒服。他早已没什么心情跟衮卫都打哑迷了。
“将军有话不妨直说。”
“那人有可能是玄字军的统领罗剑秋罗将军。”
“你说什么?”魏文和吓得差点跳起来,不可思议地看向那具无头尸体,他越看那尸体越像罗剑秋,他赶紧问了一句:“找到他的令符没有?”
“没有,所有人的身份令符都被取走了,说明,对方很狡猾,不想我们这么快查到这些人的身份。不过,几乎可以肯定,这些人都是玄字营的人马,所以,有可能……”衮卫都没有往下说。
“都是玄字营的人马,这么说,他们全都跑出来了,干什么?莫非……”一个不好的念头冒了出来,会不会真是追杀国公府的人,如果是,那么,刚才在路上看到的那些国公府护院的尸体,有可能就是玄字营的人杀的,那么,玄字营的人又是谁杀的呢?
整个玄字营总共才两万人,这里就死了一万多,那么,剩下的人呢?会不会整个玄字营都被人都灭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魏文和自己吓了一跳,赶紧摇了摇头,嘴里喃喃道:“不不不,这绝不可能!”要知道,玄字军可是皇帝钦点的太子私军,便是属于皇室亲军,没有皇帝的命令,没有人敢动玄字营的人,换句话说,就算玄字营的人犯了事,刑部根本没有权力缉拿和审讯他们,只有大理寺才有权力对他们实施抓捕和审讯。
不可能有人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对整个玄字营的人动手,而且,玄字军战斗力强悍,没有实力远在他们之上的战力,休想把他们团灭,安京城绝没有这样一支人马。
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衮都卫,依你看,这是怎么回事?”魏文和看向衮卫都,后者,也是一个头两个大。他内心还有一个大胆的猜想,只是,不敢说出来。一旦他的猜想被证实是真的,那么,整个大周,必将迎来一场浩劫。。
“公公,卫都不敢妄加揣测,我马上让人开始勘察现场,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做的。”他可不敢再说,否则,自己的脑袋怎么掉的都不知道。
“好吧,那就尽快开始吧,来人啊,小玄子。”
“公公,奴才在。”一名小太监赶紧跑了出来。
“你马上回宫一趟,将这里的情形向皇帝一五一十说清楚,记住,不可多说一句,以免惹祸上身。”这件事实在太大了,整个玄字营的主力可能被人全歼了,这要是传出去,恐怕,整个大周都得震动。这还是在天子脚下,安京城附近,什么人这么大的胆子,他们怎么敢的?!
魏文和心头纷乱,一摆手,小玄子转身离去。
衮卫都看着地上的尸体,开始小心查看他们的伤势,眉头不禁皱得更深了。
“怎么了,衮大人,可有什么不对劲吗?”
“回公公,这些人身上有多处刀伤,而且,看伤口,都像是大刀制式长刀造成的。”
“啊?什么意思?”
“有可能对他们动手的是咱们大周自己的人马。”
“啊?”
第775章 皇宫震动
“这怎么可能?”魏文和一声大叫,而一旁的衮卫都,眉头早就皱成了川字。
“魏总管,我基本可以确定,动手的确实是我大周的人马。”衮卫都这话一出口,魏文和只觉得脑袋轰隆一声,脸色煞白,嘴唇都有些哆嗦:“你的意思是……我大周的兵马团灭了玄字营?”
魏文和的声音有些颤抖,衮卫都脸色凝重,缓缓点了点头,这消息要是传出去,恐怕,整个安京都得炸锅,到底是什么人,这么大的胆子,剧然敢对太子的亲军动手,这简直胆大包天!
“查,查,给咱家查,一定要查出来,到底是什么人干的!”魏文和一声大叫,把周围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查?当然要查,可是,到哪儿去查?这些人的身份全都被摘除了,而且,身上有明显特征的东西全都被人扒走了,这怎么查?
衮卫都的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他的心乱糟糟的。自从太尉大人离京以后,京中的案子一件接一件,一桩接一桩,他这个皇城司的都尉,忙得跟热锅上的蚂蚁,可是,依旧一无所获,而且,国公府出事,现在,太子的亲军剧然被团灭了,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自己怎么跟皇帝交待?
衮卫都有些后怕,如果自己回到安京,皇帝会不会降罪,直接让人宰了自己?他感觉自己的脖子凉嗖嗖地,下意识摸了摸脖颈。
魏文也感觉到一个头两个大。这下不是一般的麻烦,太子一定会发疯的,没有了玄字营,等于断了他一条手臂。
安京,皇宫,庆宗正闭目养神呢,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将他惊醒。
“陛下正在休息,等会儿吧!”
“李公公,奴才有要紧的事,您还是把陛下叫醒,让我进去吧。”
“你好大的胆子!天大的事,有陛下休息重要吗?啊?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让咱家叫醒陛下,滚!”
“你……”小玄子气得七窍生烟,可是,大内总管魏文和不在皇宫,他也不敢造次。
就在此时,皇帝悠悠醒转:“外面吵什么,把人带进来。”皇帝威严的声音将外面几人吓得一激灵,赶紧,一名老太监带着一名小太监急匆匆走了进来。
“陛下,大事不好!”进来的小太监也顾不得三七二十一,赶紧跪倒就拜:“陛下,出事了,玄字军让人团灭了。”
“什么?”皇帝脑袋一激灵,睡意全无。
“你再说一遍,什么被团灭了?”庆宗紧紧盯着小太监,一脸的焦急。
“回陛下,太子的亲军玄字营,让人团灭了。”
“什么?”皇帝的脑袋嗡地一声,不可思议地的看向小玄子,他的身子微微晃了一下,不远处,老太监李步英赶紧走过去,伸手想扶皇帝,后者一把将他的手甩开:“你说玄字营被人灭了什么意思?玄字营的人都死了?罗剑秋呢?”
他根本不信,在安京,有人敢灭了玄字营,那是他钦点的太子亲军。他更不相信,有人能灭了玄字营,要知道,玄字军的主将罗剑秋可是二品骠骑大将军,是东疆悍将,玄字营中有数千名百战老卒,尤其,他们的军械配置是大周最精良的,玄字营怎么可能那么容易被人灭了呢?
皇帝依旧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是,他也知道,小玄子不敢骗他。
“究竟怎么回事,把事情详细说一遍。”皇帝看向小太监,一脸的冰冷。
小玄子吓得一哆嗦,赶紧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说了出来,皇帝听到安京城外发现了一万多具玄字营的尸体,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这怎么可能呢?”庆宗喃喃低语,抬眼看向宫外的方向,一时间,心头狂跳不止,有人敢对皇家亲军出手,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胆子大到敢不顾皇家的颜面,不怕皇家的威仪和报复,还真是胆大包天到可怕,究竟是什么人干的?
“来人啊,将监察司的薛豹和岳川叫来。”岳川正是新上任的禁军统领。自从澹台长风是魔族人的消息传回安京以后,庆宗一连换了三个禁军副统领,一直都不满意,好不容易,从西疆调来了老太师宇文通的弟子岳川担任禁军统领,皇帝终于看得稍微顺眼一些。
不久,监察司都督薛豹和禁军统领岳川走进了养心殿。
“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皇帝看了薛豹一眼,对他近期的表现亦是十分不满。就在他刚想说话,又有人高声宣道:“兵部尚书周大人,刑部尚书谢大人觐见!”
“宣。”
很快,谢图南和周由佥都急匆匆走进了养心殿。
“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都起来吧。”皇帝看了两人一眼,大手一挥。
几人站到了一起,看到彼此,四人八目相对,面面相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你来说吧。”皇帝看向小玄子,后者,一脸的紧张,今天的消息太炸裂了。
“喏。”
“奴才跟着魏总管在安京城外发现了一万多具尸体,初步判断,是玄字营的人。”
“什么?”四人齐声惊呼,都吓得脸色骤变,一万多玄字营的人,怎么回事?难道,太子的亲军出事了?
就在小玄子话音刚落,突然,一人又急吼吼走进了养心殿,在李步英的耳边低低说了一句,后者,赶紧走到皇帝身边,也低低说了一句,皇帝脸色再变,脸上的寒意更加的浓郁了。
他死死盯着大殿的门口,脸上阴沉的可滴出水来:“传!“
很快,有人一急奔进大殿,正是衮卫都手下一名狼将:“参见陛下!“
“平身。说吧,衮卫都叫你回来干什么?“
“回陛下,玄字营统领罗剑秋将军和一万多名玄字营甲士全都尸首异处,被人割了脑袋。“
“什么?”
“你把话说清楚,究竟怎么回事?”皇帝一声大叫,震得整个养心殿嗡嗡作响。
报信的狼将吓得一哆嗦,扑嗵一声跪倒在地,赶紧将事情的经过详详细细说了出来……
第776章 太子之殇
当皇帝与薛豹、岳川、谢图南以及周由佥四人听完那狼将的禀报,一时间,一个个露出震惊的表情,尤其,皇帝死死盯着狼将,竟然不知道说什么。
他内心的愤怒与震惊,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剧然有人不但杀了玄字营的全部人马,而且,还将他们的脑袋全都割了下来。
“好好好,好好好,真好,真好,真是太好了,哈哈哈哈……真是太好了,果然不愧是太子亲军,真是太好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皇帝怒极反笑,大周自开国以来,还没有人敢动皇室亲军,如此大规模的屠杀玄字营的人,这无异于向皇室宣战,无异于造反。
谢图南、周由佥等人也是脑袋乱响,一个个脸色煞白,整个玄字营的人都被人给灭了,这他娘是谁干的?谁这么大的胆子啊?
这简直….…简是不把大周皇室放在眼里。
可是,谁有那个能力,能一举灭掉两万人的玄字营呢?罗剑秋可是一员猛将,能将他的人马全部灭掉,而且,还将他们的头颅全部割下,这绝不是普通人干的。
“查,给朕查,查出来是谁干的,朕要诛他的九族!”皇帝恶狠狠叫了起来,一脸的杀气腾腾。
“拟旨,命刑部、兵部,会同监察司、皇城司一起彻查此案,五日内必须给朕一个满意的答复。”
“喏!”几人赶紧跪倒领命。
皇帝摆了摆手,一脸的疲倦,他实在太累了,国公府不让人省心,太子也不让人省心,满朝的文武几乎没有一人让他省心,他这个皇帝当的,好累啊!
四人领旨转身离去。
安京城外,魏文和与衮卫都看着摆在地上的一具具无头尸,心头都是一阵心烦意乱,没有追到国公府的人,他们反倒发现了被团灭的玄字营,这事闹的……只是,到底是谁那么大的胆子呢,将大半的玄字营都灭了,谁干的?
就在两人正又惊又疑之时,忽然,远处,有人高声喊了起来:“来人啊,快来人啊,这儿也有尸体!”
衮卫都和魏文和一惊,赶紧上马朝远处飞奔而去。当两人来到一处平地,又看到了数不清的尸体。
“这……”衮卫都整个人都傻眼了,又看着地上的尸体,心头一阵狂跳,又是好几千玄字营的人马。
“不对,这些人也是大周的人,像是……像是卫南军的士卒。”魏文和眼尖,失声惊叫。
“不错。”衮卫都也看出来了。
“看这痕迹,应该是玄字营的人跟国公府的人打起来了,如果我所料不错,定是罗将军奉了太子的命令,将来追击国公府的人,双方动手了。”
就在此时,又有人从远处喊了起来:“这里也有尸体。”
衮卫都和魏文和同时一惊,两人赶紧朝远处跑去,果然,又发现了将近两三千具尸体,其中,又有一半多玄字营的人马。
两人的眉头都皱得拧在了一起,几乎不约而同,两人对望了一眼,刚想开口说话,忽然,远处,又有人再度叫了起来:“这儿也有尸体!”
两人又急急奔了过去,果然,再度发现了将近两三千的尸体,玄字营又占到了一半多。
直到此时,衮卫都基本可以确定,玄字营的人确实被人团灭了。
太子亲军玄字营被全部灭了!!
尽管早已有心理准备,但得到确切的消息,衮卫都的心头还是一阵狂跳不止。他目光呆滞,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来,天子脚下,安京城外,剧然有人敢灭了皇室亲军。
这得多大的胆子。而且,看样子,这伙人绝对不在少数。
“是不是能确定,整个玄字营都被灭了?”魏文和声音有些颤抖地开口,他不傻,这么多的尸体,玄字军将近占了一半多。
衮卫都缓缓点头,一颗心也飞快跳了起来。太子变成了废人,如今又失了玄字营,恐怕,被废的时间不会太远了。
派玄字营出来追国公府的人,这真是,蠢到家了。
魏文和心中一阵咒骂,可是,看着满地的尸体,他感觉天真的要塌了。
安京,小玄子离开养心殿,飞快朝皇宫外就跑。
不一会儿,他来到了成王府,急吼吼冲了进去。
“太子,大事不好,出事了!”小玄子的声音响彻在成王府的内院。
“你鬼叫什么?太子正在休息呢!”一名老太监瞥向门口,只见内侍太监小玄子已经冲进了太子的卧房。
“你们干什么吃……”还没等老太监说完呢,小玄子已经冲到了太子的床前。
“禁军呢?” 老太监刚要发作,太子忽然睁开了双眸,一抬头,便看见了小玄子,他一脸的不悦:“你鬼叫什么?谁让你进来的?”
小玄子吓了一跳,他作为太子埋伏在宫中的内应,时不时就会给太子传递消息,所以,往常太子对他也是礼遇有加。
今天,太子不会发怒吧?
他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看向太子的眼神有些躲闪,说到底,他只是个奴才。
“说吧,什么事这么着急?出什么事了?”太子无聊地看向远处,自己那东西废了,现在,干不了最喜欢的事了,哎,还真是,人生无趣啊!他又想起了明妃,想起了那个明媚的午后,那销魂的叫声……
“回殿下,出大事了,玄字营出事了。”
“玄字营出事?出什么事?”太子斜睨 了小玄子一眼,眼神之中带着一丝不解,玄字营是他的亲军,被他派去追杀国公府的人了,有罗剑秋这员大将在,他的亲军能出什么事?
“殿下,魏公公和衮都卫追到了安京城外,看到……看到……”
“看到什么,你倒是说啊!真是个废物,连个话都说不利索!”太子轻蔑且嫌弃地瞟了小玄子一眼,后者,一阵羞愧。
若不是因为面前这小子还有点用,他堂堂太子岂能听一个阉人在这儿胡扯。
太子内心一阵厌恶。
“回殿下,他们看见玄字营的人全都死在了安京城外。”
“什么?”
第777章 城门惊魂
“你说什么?”太子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痛得啊地一声大叫,赶紧又重新坐了下去,由于用力过猛,又是一声惨叫。
小玄子吓得一哆嗦,满脸懵逼地看向太子,太子这是怎么了?
太子痛得大汗淋漓,看向小玄子,双眼差点没喷出火来:“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玄字营的人在安京城外怎么了?”
小玄子胆怯地看向太子,有些害怕,见太子死死盯着他,只得再度开口:“回殿下,魏总管和衮都卫看见玄字营的人全都被人割了脑袋,死在安京城外。”
“什么?”太子只感觉脑袋嗡地一声,一阵天旋地转,他震惊地看着小玄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玄字营的人全都死在了安京城外?全都被人割了脑袋?这怎么可能呢?
那可是玄字营,他的亲军!他们可是个个以一敌十,甚至,以一敌百,他们怎么可能全部被人割了脑袋呢?
太子无论如何也不相信小玄子的话,他眼神阴冷的可怕,寒芒闪烁:“说,谁让你造谣的?快说!”
小玄子吓得扑嗵一声,跪倒在地:“殿下,殿下,殿下,奴才没有撒谎,奴才真的没有撒谎啊,千真万确,奴才也是亲眼所见,他们全都死了,全都死了!”
“什么?你亲眼所见?你……”太子又一惊,他没想到,小玄子剧然看见了。
他的亲军真的完了?
这不可能啊!
且不说罗剑秋勇冠三军,手里有将近五千的老卒,这些人,他让赵泰阿亲自试过,便是他也不能从五十名老卒手里全身而退,可想而知,这些老卒的战斗力有多强悍。他们怎么可能全都死在了安京城外呢?
这绝无可能!
“不可能,绝不可能!”太子猛地一声大叫,气得浑身颤抖,如果失去了玄字营,那么,他的手臂便被生生斩断了,自己已经成了废人,如果再失去玄字营,那么,太子之位被废是迟早的事。
他心头顿时一慌,急急叫了出来:“来人,备轿,孤要出城。”他转头看向小玄子:“你在前面带路。”
“喏。“小玄子心头忽然涌起一阵不好的预感,他感觉要出事。
太子急匆匆坐着软轿出了成王府。
就在不远处,有人看到这一切,不禁露出会心的一笑,看向旁边的人,一脸的得意:“怎么样,我说了,太子一定会出府的吧,只要他出了府,就死定了。“
“你们真决定了杀他?他现在不过是个废人,就算不杀他,他被废是迟早的事。何必多此一举呢?!“
“他——必——须——死!“那人恨得牙根痒痒。
“好吧,最好这件事能栽给国公府,就两全其美了。“
“不可能,我不会给国公府抹黑的,你们就这死了这条心吧!“
“你,简直不可理喻,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你不会还以为谢宝隆会让你加入卫南军吧?“
“就算不能成为卫南军的将军,我也不会陷害国公府,这是我的底线,你们若利用我,就休怪我不客气。“
“你……好好好,你他娘的讲义气,你他娘的有骨气,行了吧?”那人转过头,露出一脸的凶狠与阴鸷。
“行了,你送消息回去,准备动手吧。”
“这不用你说,不过,你最好小心一点,别被国公府的人盯上,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要你管!”
“你……不识好歹,哼!”那人转身就走,身子隐没在黑暗之中。
晓月当空,夜色悠沉,整座安京城笼罩在一片肃穆之中。远远看去,皇城宛如一头沉睡的怪兽,仿佛随时都会苏醒吞噬这人间的一切。
一大队人马从皇城奔出,急急朝城外奔去。
“那不是大司马么,他怎么从皇城出来,还带了那么多人,这是要去哪儿?”
“不知道的别多问,有些事不是你能打听的,小心打听多了,把自己的脑袋弄丢了。”
“你胡说什么?我怎么打听了?”守城的士卒一惊,赶紧撇清自己。
“你不打听,刚才看到太子的软轿,你不是也好一通问吗?哼,太子的软轿你也敢打听,不知死活。”
“你……我又不知道那是太子的软轿,这不是好奇吗?”
“好奇,守城门,好奇会死人的,而且,全死很多人。”另一名守城的士卒露出古怪的一笑。
“你就知道吓唬我,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五皇子的人。”
“你瞎说什么?我什么时候成了五皇子的人?”那人吓了一跳,赶紧朝四周看了看,见没有人,这才暗暗松了口气,他转头斜瞥了身旁之人一眼,眼底闪过一抹杀机。
“你在这儿看着,我去旁边小解一下。”
“就你事多,还没换岗呢?你别乱走啊!”
“知道了,我不会走远的,就在城墙根那儿方便一下。”那名身材高大的士兵飞快朝城墙根跑了过去。
就在他刚刚跑到旁边,就见城墙根处,暗影绰绰,纷纷隐在墙根角,宛如暗夜的幽灵。
他心头一凛,暗暗点了点头,这才装作小解的模样解开裤腰带。
就在他刚刚一动,那些黑暗中的暗影纷纷飞身朝城墙跃了起来,顿时,数十条人影跃上了城墙,宛如壁虎一般,趴在城墙之上。
另一边城墙,又有数十条黑影一跃而起,也纷纷落在城墙之上,亦如壁虎般紧紧贴着墙壁,一动不动。
“你小子好了没有,还不回来,干什么呢?”另一名守城的士卒突然叫了起来。
“来了,你瞎叫唤什么,我这不是在这儿吗?别乱喊!”那名小解的士卒赶紧跑了回去。可就在他刚刚跑到城门处,忽然,就听一道破空声传来。
“小心!”就见还站在城墙处的士卒身形一闪,突然就到了先前那名守城卒的身前,一抬手,呛啷一声,长刀出鞘,一道白光划破夜空。
“小五,快走!”
“走,往哪儿走,你们哪儿也走不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大司马已经出城了,你们一个也跑不了!”
第778章 仇人见
东疆,就在黑甲大将狄良刚刚将五头胡妖杀死,戚继业正庆幸西门失而复得,忽然,就听远处传来一声轰隆巨响。
“什么声音?”平辽大将戚继业转头去,就见距离东门之前,一根巨大的撞木正被胡人抬着,一举撞在了东城门之上。
那地动山摇的声响,让老将心头一跳,不好,这是胡人巨撞,也是胡骑之中最大的攻城槌。
看来,胡人发狠了。
“良儿,一定要好好活着,守住西门,为师去了!”说完,老将军掉头就跑,很快,便到了东门城头。
“怎么样?把胡人给我射死在城门口。”老将军又叫了起来,可是,当他看到了城门口的情形时,一时间,有些怔然无语,心中暗叫不好。
这是……就在胡人攻城的小队周围布满了滕甲军,居然,他们把所有的箭矢都挡在了城门之外。
老将一见,顿时有些急眼了,一颗心飞快跳了起来,滕甲军配合攻城,这是前所未有的,胡人的滕甲跟蛮人的滕甲不一样,一个是南方的水滕,一个是北方的木滕,木滕带油,更加的不好破开,所以,也叫胡人油甲。
眼看着所有的箭矢都被胡人的油甲挡在外面,一时间,老将军也大惊失色。
“老将军,怎么办?胡人的滕甲太难破了,照这么下去,咱们东门迟早要破。”古图名爵一直在攻打东门,他很清楚,古图名爵想干什么,无非就是想打击陇西军的信心,将陇西军的斗志彻底击垮。
嘭嘭嘭……咚咚咚……东门又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撞击的声音一阵接一阵,城门摇晃得更加厉害了,几乎摇摇欲坠。
一时间,老将军心急如焚,看向那已经被撞得有些散架的东门,他很清楚,东门破门在即了。
他缓缓抽出长刀,目光凛然,看向那已经摇摇晃晃的城门,目光变得锋利如刀,双眼眯成了一条线。
“众军?”
“在!”东城门口,一队人马高声回应,他们一个个目光坚定,周身上下杀气如虹,一对眼睛宛如鹰隼一般,紧紧盯着东门的城门口。
“准备迎敌!”老将军一声怒吼,对他而言,已经没有胜利可言了,这次,失了九郡,乃是他人生之中,最大的耻辱,就看这最后一战,他能不能逆风翻盘。
咚……又一道巨大的响声传出,紧接着,轰隆一声,整个东门缓缓朝城内倒下。
“杀!”城外,有胡人大将一声怒吼,其身后,无数的胡人大军从东门涌入城中,朝长阳郡城冲入。
“杀!”城楼,老将戚继业一声狂吼,从城楼之上,一跃而下。数千陇西老卒也纷纷怒吼出声:“杀!”
顿时,长阳郡东城门,喊杀声震天,两帮人马顿时撞在一处,轰隆轰隆……身体对撞的声音将整座关城内的战火瞬间点燃。
将军难免阵前亡,军士不死在战场上,又身死何处?就见老将戚继业身先士卒,长刀如风,宛如一头下山的老虎,猛地一头扎进胡人之中,刀光霍霍,一抬手,便斩杀数名胡人军士,两名胡人将领刹时间死在他的刀下。
老将仿佛疯了一般,带头冲入胡军之中,长刀所指,胡人头颅纷纷落地。谁也没想到,平辽大将年届花甲,却还如此勇武。
“那人就是戚继业,杀了他,杀了他,封万户侯,赏万金,赏万金!”胡人之中,有人一声大叫,一队人马又从东门冲入,一道人影直奔老将戚继业而来。
戚继业一抬头,便看见了那人提刀策马而来,看得他目光森寒,咬碎钢牙,来人正是戚继寿,也就是胡人二可汗古图名爵。
“老家伙,怎么样,你自己驻守的东门还不是被我攻破了,说什么陇西军守城无敌,你连丢九郡,还说什么守城无敌,简直可笑至极,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古图名爵张狂大笑。
戚继业气得浑身颤抖,双眼之中,杀意弥漫:“古图名爵,你身为胡人,却在我大周作奸细二十多年,你在我陇西军,曾受过多少人的恩惠,我念你身世可怜,这才传你武艺,将你扶成我陇西军的第二位大将军,可你呢,却背叛陇西军,出卖我陇西儿郎,你简直该死,你简直该死啊!”
说完,老将军戚继业仿佛疯子一般,提刀朝身处数千胡人身后的古图名爵就冲了过去。
古图名爵一声冷笑,看向戚继业的目光带着一丝轻蔑,一丝怜悯,此次,他要将老家伙的头砍下来,送给自己的大哥作见面礼。
想到这儿,他一提掌中刀,一声怒喝:“杀!”朝老将戚继业就杀了过去。
胡骑大军之中,古图古耶看着自己的亲叔叔冲入长阳郡东门,一脸的阴沉。
“小单于大人,古图大人也太不把您放在眼里了,竟然私自调兵攻入东门,要知道,陇西军可是号称巷战无敌,恐怕,古图大人此时已经身陷囹圄了。”
“哼,不管他,他想抢功,那是他的事,我们只管稳扎稳打,拿下长阳郡,便可以彻底拿下整个东疆。”年轻小可汗脸上露出傲然的神色,他的父辈和祖辈没有实现的心愿,他古图古耶一定会实现的,他古图古耶才是胡神天中真正天生的王者。他才是胡神天真正的主宰。
“小单于大人,咱们要不要……”尹洪看向远处的东门,从外面隐隐可以看见城中,古图名爵已经跟陇西军交上手了。
胡人小单于古图古耶一抬手,缓缓摇了摇头,他还不至于为了一点军功,就将自己的亲叔叔置于死地。他自己想死,他管不着,但他不会主动出手。
尹洪缓缓摇了摇头,他很清楚,古图名爵回到胡人部落,一定会抢王位的,蛰伏这么多年,古图名爵怎么可能甘心只做一个二可汗呢。再说,现在大可汗本来身体就不好,他迟迟没有传位,不就是等太子拿下东疆吗?
到时候,他也可以堵住胡人部落中,那些老不死的嘴。
就在尹洪惋惜之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大地震动的声音……
第779章 他出现
“怎么回事?”古图古耶扭头望去,就见远处,烟尘滚滚,似有一支人马朝胡骑大军冲杀而来。
“报,报小单于殿下,有不知名的军队朝咱们冲来。”
“快,去看看是什么人,拦下他们!”自己已经对长阳郡形成了合围之势,如果是大周的援军,对他而言,可不是什么好事。
不过,到底是哪路人马?戚师明已经被自己活捉了,陇西军根本就没有人冲出去,除非……
他眼珠子一转,眼前浮现一张无比熟悉的脸……
就在古图古耶正胡思乱想呢,突然,就听身后响起嘭地一声巨响,他赶紧转头看去,就见大军身后的大营东北角方向,火光冲天而起,一股浓烟将整个胡骑大营的上空全部笼罩。
古图古耶脸色巨变,脑袋轰隆一声,急得一声大吼:“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快,救火,快去救火!”大营的东北角可是粮草和辎重的分营,剧然起火了,怎么回事?
古图古耶感觉眼前发黑,纵马朝大营狂奔而去。
身旁,尹洪也吓得一激灵,赶紧朝不远处的大营奔袭而去。胡军大将见此情形,一个个吓得脸色大变,也赶紧率军朝大营回奔。
不远处的山岗上,有一人一骑横立在山丘之上,在他身上,站着一个身衫破烂,浑身鲜血的年轻汉子。汉子双眼之中,怒火熊熊。
“先生,多亏了你,要不然,师明也逃不出来。”说完,年轻汉子转头看了那马上之人一眼。后者,没说话,只是直直看向远处胡军的大营,那股大火正在漫延,尽管胡人很快发现了大火,正全力抢救,可是,火势仿佛被什么东西诅咒了似的,非但没有被扑灭,反而,益演益烈。
滚滚浓烟自胡骑大营冲天而起。
“快,救火,救火,救火啊!”胡骑大营之中,胡人小单于古图古耶疯狂大叫,朝大火便扑了进去。
“小单于!”刚刚赶到的尹洪吓了一跳,赶紧也跟了上去。可是,大火瞬间将古图古耶淹没其中。
身后,刚刚跟上来的胡骑众将瞬间傻眼了,怎么回事?小单于莫不是疯了吗?那可是大火,冲天的大火,水火无情啊!
“小单于!”顿时,所有胡骑大将都疯狂大叫了起来,他们纷纷焦急地看着面前的大火,冲进去也不是,不进去也不是。
小单于可是五胡未来的王,如果大可汗知道他们见不救,非得扒了他们的皮不可。
可是,面前这可是熊熊大火……
眼看着大火越烧越旺,热浪扑面而来,逼得所有胡骑大将都赶紧朝后疾退。
“怎么办?小单于还在里面呢?”如果把小单于丢下,他们回到胡骑部落,肯定落不了好。
“怎么办?我怎么知道怎么办?小单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前面是大火,他还往里钻。”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这小单于是不是有毛病,明明大火,还往上扑,这不是找死吗?
“尹洪好像也进去了,怎么办?”又有人叫了一声,其他人纷纷看了那人一眼,不知所措,小单于和军师都进去了,这仗还怎么打?
就在远处的山丘上,那一骑冷冷看着这一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胡骑,五胡,终于又见面了。
一想起妻女的惨死,他双眼通红。
见他久久不语,旁边的年轻汉子不禁有些纳闷,可是,又不敢问,只觉得这怪人十分的古怪,把自己救出胡营不说,还亲手设计了这场大火,火烧胡营。
“先生?”年轻汉子露出一张英俊的脸,赫然正是戚家少将军戚师明。
瘦马之上,一人身材好似吊死鬼、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头的身子仿佛风一吹就会倒。
“怎么,你对我的计策没信心?”男人的声音的有些沙哑。
“不是,先生,如果不搬来救兵,我们怎么解长阳郡之围?”父亲让他出去搬救兵,可是,没出胡营就被古图古耶带人逮住了,要不是面前这怪人出手,恐怕,他早就变成了胡骑刀下的亡魂。
“救兵?我不是来了吗?你还要什么救兵?”瘦竹杆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戚师明无语了,看了看面前这瘦竹杆,只觉得有些好笑,可对方毕竟救了自己,他又不敢笑出声。
“是不是觉得,我救不了长阳郡,救不了你的父亲?”瘦竹杆此时才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挂着一抹冷笑。
“不敢。”还是那句话,人家好歹救了他,不能太过分。可是,他能做什么呢?光是一场火,可救不了长阳郡和陇西军,更救不了父亲。
“你以为这就是一场普通的火?”瘦子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
“那不然呢?”戚师明有些不明所以,这怪人让人有种十分不妙的感觉,不知为何,他总感觉这人似乎有些不正常。
“你等会儿看吧,我会让你看一出好戏,要不是我家公子发话,你以为,我会好心跑到这东疆来救你们?我的小红都跑瘦了,你看见没?”瘦子伸手心疼地摸了一下胯下的瘦马。
戚师明一头的黑线,这名字还真是……小红?他实在不敢恭讳。
“怎么?不相信我能救你父亲和陇西军?”瘦子目视前方,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戚师明默然无语,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怪人难道真有办法破了胡人的合围,要知道,对方可足足有三十万人,陇西军能坚守多长时间不好说,毕竟,城中的粮草已经所剩无几了,要不然,父亲也不会派他出去搬救兵。
可是,自己非但没有搬来救兵,还被胡人擒住了,不行,他还得尽快想办法闯出去,去搬救兵,否则,长阳郡和父亲都危矣!
想到这儿,他刚想转身离去,哪知,那瘦子又开口了。
“罢了,你不是公子,不知道某的厉害,念你年少无知,我不与你计较,待我破了这五胡的合围,你就知道,天下毒士,唯不平尔!”瘦子双眼陡然精亮无比,两道寒光迸射而出。
“毒士,不平,你是天下第一毒士崔名崔不平?”
第780章 让你们狂疯
瘦个中年并没有答话,只是缓缓将目光移向远方,远处,胡人大营的浓烟之中,开始散发出一股奇特的气味。
“什么味?这是什么味,怎么这么怪?”
“这是什么气味?怎的如此好闻?嗯,真是好闻极了!”
“闻着太舒服了,这是什么香料的气味吗?好好闻啊,有些飘飘欲仙了!”
一时间,胡人大营之中,浓烟之中散发出来的怪味让人迷醉,不少人开始飘飘然,一些人则开始变得烦躁不安。
“怎么回事?这是什么气味?好烦啊!这是什么怪味!”
“他妈的,这是哪个王八蛋放的屁,好臭啊!”有胡人一声怪叫,其他胡人也纷纷跟着怪叫了起来。
然而,有些胡人却开始手舞足中蹈,五胡大军开始一阵躁动不安。
“怎么回事?他们怎么回事?”有胡人大将失声大叫,不少胡人将领开始朝大军奔了过去。
“都给我站好,别乱跑,听见没有!”一名匈人大将凶狠地叫了起来。五胡又分为匈、羯、氏、羌胡、鲜五族。
无数的匈奴军士开始缓缓扭动着身体,一脸的陶醉,不少氐人开始痴痴看着他们,一个个表情古怪,仿佛看着是世间最美味的食物相似。看得一旁的鲜族和羌胡人一个个毛骨悚然。
数百年前,五胡乱夏的景象还犹在眼前,他们正是当年五胡乱夏的后人。
羌胡人的眼神开始变得迷离起来,而氐人则变得有些茫然,陡然,鲜人的眼神变得愤怒无比,一个个仿佛要吃人相似。当年,五胡乱夏,他们是闹得最凶的。尤其,他们也是第一个跳出吃人的异族。
不远处的五胡将领看到这一幕,一个个露出震惊的表情,怎么回事?
这浓烟有古怪。
“快,捂住口鼻,快,捂住口鼻!”有胡人大将军陡然大叫了起来,可是,没有几个人听他的话,五族胡人纷纷露出截然不同的表情,鲜族和羌胡人开始变得凶性大发。
他们不断朝四周看去,仿佛,他们的四周都是野狼,都要咬死他们。
“快,将五族分开,快点将五族分开。”一名胡人谋士陡然一声大叫,可是,他的叫声瞬间便被无数的吼声淹没了。匈人和鲜人,还有羌胡人都疯狂地嘶吼了起来。
只见他们一个个手里拿着各自的武器,仿佛受到了某种感召相似,纷纷朝天怒吼,仿佛老天吃了他们的爹娘,抢了他们的妻女,一个个愤怒地冲天狂叫。
不少胡人大将也仿佛是受到了感染,也纷纷朝天狂吼。
胡人开始变得疯狂了。
三十万胡人大军开始骚乱起来。
不远处,山丘之上,戚师明震惊地看着这一幕,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可他知道,这件事,一定跟面前这位九州第一毒士有关。
“先生,这……他们怎么回事?”戚师明不明所以,呆呆看着前方,显然,对面的胡人出了问题。胡人本就生性凶残,但他们现在的样子,仿佛是发疯了。
“怎么回事?你以为,那就只是一场火吗?胡人不是最喜欢吃汉人吗,今天,我就要他们体会一下,被自己的同类吃掉是一种什么感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崔名纵声狂笑,脸上的表情已然开始扭曲。当年,他的妻女就是这样活生生被胡人吃掉的,他亲眼看着她们被凌辱,亲眼看着他们被胡人一口一口吃掉,那情形,他永生永世难忘。
今天,他就要让这些该死的胡人明白,侵略和欺侮汉人的代价,不是他们能承受的。
戚师明的脑袋嗡地一声,满眼震惊地看向身旁这位传说中的人物,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喃喃低语:“被自己的同类吃掉……”陇西军少将军感觉到汗毛倒竖,后背发寒。
此时,忽然,一阵东风吹来,吹得浓烟更加的猛烈了,无数的浓烟借着风势,开始飞快朝三十万大军卷去。
看着远处的一切,戚师明更加的震惊了,他刚才还在担心那些浓烟只能飘到一部分胡人身上,现在看来,自己还是小看了眼前这位天下第一毒士。
他转头再度看了瘦弱的中年男人一眼,下意识后退了两步,只觉得眼前这人令人不寒而栗。
天底下竟然有如此可怕之人?!
还没等他反应过呢,就听前方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声:“啊!”就见一名鲜人张嘴死死咬在一名匈人的脖子上,一下将对方的脖颈咬开,鲜血喷涌而出。
紧接着,数名鲜人目露凶光,朝四周的胡人扑了过去。他们纷纷抓住对方的脖子,狠狠咬了下去。
鲜人以前有生食人肉的习惯,所以,他们也是胡人最令人恶心的,没想到,他们剧然对同样身为胡人的同类下手了。
“啊!”“啊!”“啊!”……无数的惊叫声响彻胡人大军。紧接着,数百名,数千名胡人开始朝周围的同类下手了,他们扔掉手里的武器,朝身边的人开始撕咬了起来,场面惨不忍睹。
看得远处的戚师明头皮发麻,双眼制不住地颤抖,他没想到,崔名竟然如此狠,让胡人自相残杀不说,还要让他们自相残食。
眼看着胡人争相撕食的场面开始出现在眼前,戚师明只感觉胃里一阵翻腾,他真的扛不住了!
这他娘简直不是人呐!
然而,此时,胡人大军之中,还有些清醒的将领看到这一幕,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浓烟之中,有人飞奔而出,急急一声大吼:“快,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杀了他们,他们中了毒烟,快点杀了他们!”来人正是胡人小单于古图古耶,谁也不知道,他怎么又突然出现了。
胡人大将一个个面面相觑,杀?杀谁?他们是谁?让他们杀谁?
眼看着胡人相互撕食的越来越多,小单于古图古耶冲到一名胡人的面前,拔出弯刀,手起刀落,将那名发狂的胡人一刀劈死,紧接着,他又朝另一名发狂的胡人追了过去,又是一刀,将那胡人的头颅生生砍了下来。
“快,杀了他们,快点杀了他们啊,你们还在等什么,快点动手啊!杀了他们,快啊!”胡人小单于疯狂大叫起来,终于,有人反应过来,他们朝那些发狂的胡人就冲了过去。
显然,并不是所有的胡人都中招了。
然而,就在几名胡人刚刚反应过来,突然,就听胡人小单于古图古耶嘴里传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第781章 疯了,都疯了
就见四名胡人扑在胡人小单于古图古耶的身上,一人正咬住了他的右臂,生生将他的右臂咬下了一块肉下来。
痛得胡人小单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啊!”顿时,奋力想将四位鲜人甩开,可是,四人死死咬住古图古耶,将胡人小单于痛得惨叫连连。
“快,救小单于,快点救小单于,快点救小单于啊!”不知何时,尹洪出现在众人的眼前,他第一个提刀就冲了上去。
不少胡人的将领赶紧朝胡人小单于身边的四名疯子扑了过去。
就在众正要救下古图古耶之时,忽然,就见一名将领一马当先,朝古图古耶狂奔了过去。
还没等众人明白过来怎么回事,突然,就见那人从马背上高高飞起,朝古图古耶就撞了过去。
“大胆,放肆,快拦住他!”尹洪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朝那人率先冲了过去。他一刀挥出,那名将领猛地回头一刀,当地一声,将尹洪的刀震得脱飞了出去。
“啊,你……古球儿,你干什么?还不快点住手!”来人正是胡人大将古野的弟弟古球儿。
只见古球儿一转头,露出一对腥红的双眼,他的神情巅狂,仿佛要将所有人都吃掉相似,他回过头,又朝古图古耶猛扑了过去。
此时,那四名鲜人已经被几名胡人大将给砍翻地,古图古耶总算脱困了。可是,他身上鲜血淋漓,惨不忍睹。
“我要杀他们的全家,孤要杀他们的全家,给我查,给我查,他们到底是谁,敢对孤动手,孤要杀他们的全家,把他们的妻女全都变成奴隶,把他们的家人全都变成猪狗不如的畜牲,来人啊,把他们碎尸万段,斫碎他们!”胡人小单于气急败坏,早就忍耐不住了。
很快,无数胡人朝他身边涌来,一个个脸色泛红,神情巅狂,不顾死活地朝他扑了上去。那样子,仿佛是看见了天底下最美味的食物一般,要将他生吞活剥了。
吓得胡人小单于魂不附体,数千数万名胡人朝他望来,他们一个个双眼赤红,他不明白,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他们会对自己如此感兴趣。
胡人小单于差点要崩溃了!
“杀,杀,杀,杀光他们,杀光他们,快点杀光他们!”胡人小单于宛如一条疯狗疯狂叫了起来。
于是,胡人将领一个个面色骤变,还有不少将领并没有受到那毒烟的侵袭,还保持着清醒。可是,当他们听到小单于那近乎疯狂的命令时,一个个都呆住了。
什么意思?把这些胡骑都杀光?这……他们可都是五胡中的精锐,把这些人杀光了,他们拿什么跟大周争天下?拿什么扞卫五胡的尊严?他们还怎么打下这长阳郡,彻底将大周的东疆变成胡人的领地?
没有士兵,他们这些将领全都亲自上战场拼命吗?
那些清醒的胡人将领一个个脸现惊慌,有不少的将领也开始发狂了,他们显然也吸了不少的毒烟。这毒烟也不知是哪个王八蛋制作的,怎么的如此歹毒,让五胡自相互残杀不说,还让他们竟相食,这简直,这简直……让人难以接受!
“你们还在等什么,杀光他们,杀光他们,只有杀光他们,我们才能稳住军心,快点动手,杀光他们!”小单于再度吼了起来,此时,那些清醒的将领这才反应过来,是啊,不杀了这些发狂的人,他们就只有等着被杀的份,他们可是连小单于都敢生咬,显然是被毒烟迷失了心智。
“杀!”终于,有胡将率先朝那些失去理智的胡骑冲了过去,顿时,胡人大军之中,开始混乱的自相残杀。
远处,戚师明感觉整个人都要失去控制了,他万万也没想到,胡人竟自乱了阵脚,而且,如此之快,如此之猛烈,看得戚家军少将军心头激动万分。
便在此时,胡人大军一乱,刚刚被破开的东门,老将军戚继业也看到了这一切,看得他心头狂喜,没想到,胡人的粮草和辎重营剧然起火了,更让人想不到的是,胡人竟然开始莫名其妙地自相残杀了,还真是,天助我也!
戚继业一声怒吼:“杀,将这些胡人全部杀光,杀!”老将振臂怒呼,长刀如龙,虎虎生风,对面,古图名爵吓了一跳,扭头看去,只见胡人大营之中,浓烟滚滚,无数胡人传出撕心裂肺的惨叫之声,无数的胡人将刀对准了自己人,城外,胡人大军乱作一团,震天价的吼声,惨叫声,自相残杀的怒吼声震得人耳膜发麻。
“怎么回事?究竟怎么回事?古图古耶搞什么鬼?来人啊,快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就在古图名爵的话音刚落,忽然,就听城门处传来了一阵咯吱吱的声响。
就听对面的老将戚继业猛地一声虎吼:“来啊,关城门,屠狗!”
古图名爵和胡人将领一个个脸色骤变,城门处传来一阵更加响亮的声音,只见两扇高大的城门正在缓缓朝中间合拢。
胡人一个个吓得脸色巨变,他们进来的可只有五六千人,长阳郡中至少有五万人,这要是被关在城里,他们还活得成?!
古图名爵和胡人众将顿时惊慌失色,急得他一声怒吼:“快,冲出去,快点冲出去啊!”他抛下老将戚继业等人,转身朝城外杀去。
可就在他刚刚一转身,一道劲风从后背袭来,紧接着,有人一声怒吼:“胡狗,哪里走,纳命来!”
呼……一柄雪亮的长刀劈到。
吓得古图名爵一声尖叫,赶紧朝前就扑,可是,身后,那柄长刀太快了,很快便到了他的身后,眼看着就朝他的后脑勺劈至。
古图名爵玩了命地朝旁一躲,企图躲开那迅疾劈来的一刀。
可是,那刀实在太快了,他避无可避,身子朝旁一闪,就听扑地一声,那长刀砍在他的右臂之上,痛得老东西一声惨叫:“啊!”
一道血箭高高飚起,他的右臂被来人一刀生生砍了下来。
“戚继寿,还我大哥的命来!”
第782章 狂怒与狂喜
古图名爵一转头,便看见一名朴刀手朝他疾奔而来,吓得他魂飞天外,顾不得失去一臂的疼痛,赶紧朝城外就飞速奔逃。
“古图名爵,哪里走?”身后,传来老将戚继业一声大吼,他迅速追了出去。
一见古图名爵开始逃往城外,其余胡将胡卒便兵败如山倒,朝城外疯狂涌去。
胡军宛如潮水一般,朝长阳城外四散奔逃。
“杀啊,杀啊,杀光这些胡狗!”胡人向来与汉人势不两立,每每犯边,都会做下几桩令人发指的案子,所以,对于大周而言,对于汉人而言,胡人便是天生的敌人,但凡汉人的将士,没有不想将胡人杀光的。也因此,胡人几乎无人敢在大周境内活动。
汉人对胡人,可谓恨之入骨。尤其,在五胡乱夏以后,一段时期内,汉人恨不得将胡人全部杀光,灭其族,夺其地,毁其根,可恨胡人狡猾,每每都被他们逃得无影无踪。
这次,戚继业不可能让古图名爵逃走,所以,他玩了命地在后面追赶。
“古图名爵,留下命来!”老将震耳欲聋的吼声吓得胡人二可汗亡魂皆冒,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飞速朝外疾奔。终于,他看见了城门,眼眶都红了,只要出了城,城外就是三十万胡人大军,他就不怕老东西了。
想到这儿,古图名爵一阵兴奋,再度发狠,发足狂奔。可身后,老将戚继业眼看着已经赶到了他的身后。
城门就在眼前,古图名爵心头狂喜,终于,他要出城了。
他扭头看了一眼,这一看不好紧,吓得他脖子一缩,魂飞魄散。
就见戚继业的长刀已到了他的后背,这刀来得太快了,竟然悄无声息。
“救我,救我,救我,快救救本王,快救本王!”古图名爵失声大叫,身后,无数的胡人跟在他的身后,可是,却没有一人理会他的呼救。
古图名爵吓得屁滚尿流,只得纵身朝前一跃,身子飞快跃向城外。
可就在他的身子刚刚触碰到城门边缘,老家伙再度露出一脸的狂喜之色,突然,他的笑容戛然而止。
就见一道锋利的刀芒从他的身子中间划过,扑地一声,一道长长的血箭狂喷而出,古图名爵的身子被人一刀斩断。
胡人二可汗眼睛瞪得如同铜铃般大小,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他已经取得了胜利,眼看就要攻下长阳郡城,拿下老家伙戚继业,到时候,他就可以彻底掌握戚家军了,虽说,只剩下残军,可那也是戚家军啊,他做梦都想成为戚家军的主帅,这么多年,他忍辱负重,今天,眼看愿望就可以实现了,他为什么会……会死呢?
他至死都不明白,他为什么是这种结局,他还没有回到胡人部落,还没有回到五胡王庭,他还没有……见到自己的大哥胡人可汗啊!
鲜血喷得老将满脸都是,他手提长刀,眼神凛冽,终于,这该死的奸细被他亲手轩杀了。可是,自己死了那么多的兄弟,戚家军死伤了近四分之三啊,他的戚家军,他那无数的好兄弟,一想起是因为自己错信了戚继寿而造成了今天的大败,他就悔得眼眶发红。
今天,他终于手刃仇人了。想到这儿,老将悲喜交加,一声虎吼:“啊!”
所有正在逃跑的胡人正惊疑不定看着刚才的一幕,就听轰隆一声,东门彻底关闭。
“杀,一个不留!”关门打狗,这些胡狗剧然敢跑进城来,那就一个也不放过。
思及此,老将收敛心神,再度冲入胡人阵营,开始新一轮的屠杀。
东城门前,鬼哭狼嚎,意识到再也回不去的胡人心胆俱裂,一个个抱头鼠窜,乱作一团。冲过来的戚家军仿佛砍瓜切菜一般,对着所剩的胡人疯狂杀开了。
城外,看着那不断被斩杀的已经发疯的胡人,终于,数帮人马搅在了一起。鲜人对上了匈人,而羌胡又对上了氏人,羯人也与鲜人和匈人混战在一起。
整个胡人大军乱成了一锅粥,而胡人小单于古图古耶早就气得浑身颤抖,他不明白,好端端的为什么会突然冒出来这么多的毒烟,而且,这种毒烟不但让人迷失心智,尤其,还让胡人自相残食,这是怎么做到的?
这又是谁干的?古图古耶直感觉眼前阵阵发黑,尽管他想力挽狂澜,可是,眼见着胡人疯狂地自相残杀,一点都没有清醒的迹象,他彻底绝望了,没有可能了,没有可能了!
然而,就在他正失望透顶呢,忽然,就听不远处,有一骑从长阳郡东城门的方向疾奔而来。
“报,报小单于,大事不好,大事不好,二可汗出事了,名爵可汗出事了。”
“什么事?”古图古耶其实很不想见到那个在大周呆了二十多年的二叔,可是,他又不得不借助对方对戚家军的熟悉,借以一步步夺下了东疆九郡,他很清楚,自己的好二叔古图名爵已经想夺自己的兵权了,也许,他还想夺王权,因此,他早就恨不得二叔出事了,最好,是死在周人的手里,这样,他就可以推得一干净,否则,自己还得费神去给他一个体面的死法。
“小单于大人,二可汗他死在了长阳郡内,被老匹夫戚继业给杀了!”
“什么?”胡人小单于瞪大了双眼,内心却涌起一阵狂喜,早就乐开了花,他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不让任何人看出自己的喜怒,可是,嘴角扯出来的表情却无法掩饰他的心情。
不少胡人将领表情古怪地看着这一切,周围到处都是胡人自己的惨叫声和嘶喊声,还有撕杀声。
胡人大军已经死了数万人,而且,还不断有人变得疯魔,不断有胡人自相残杀。看得尹洪心头突突乱跳,他不知道这是谁的计策,可是,他的心头却涌起一阵彻骨的寒意,胡人死了将近好几万人了,照这么杀下去,胡人迟早要被杀光,而且,还是被自己人杀光,怎么办?
“小单于……”尹洪欲言又止。
“说!”
第783章 刺杀
安京城外,一队人马正朝郊外飞奔,太子坐在软轿之中,痛得一阵哼哼,尽管坐的是软轿,他也受不了啊,下面痛得他大汗淋漓,猛地,太子一声大叫:“停下,快点停下!”
听到声音的赵泰阿赶紧一挥手,众人停了下来,他来到软轿跟前,小心低声问了一句:“殿下,您怎么了?”不远处,小玄子也不解地看向太子的软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快到了没有?”太子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再这么颠下去,他整个人都要颠散架了。
“还没有,殿下。”赵泰阿心里好一阵腹诽。
“去问问小玄了,还有多远。”太子十分不耐地扔出一句。
“是。”赵泰阿赶紧跑到小玄子跟前,又问了一句,后者一听,立即回道:“还有将近三十里左右。”
赵泰阿点点头,快步回到太子身边,将消息告诉他。后者一听,顿时,脸就垮了,还有三十里,早知道,他就不来了,可是,一想到玄字营可能真的出事,到时候,他就将失去最大的倚仗,他一咬牙,催促了起来:“走吧,快点启程,让大家加快速度。”
“喏。”赵泰阿赶忙应了一声,人马再度出发朝郊外赶去。
然而,就在他们刚刚走出去不到一里,忽然,面前出一片密林。
赵泰阿陡然一挥手,喊了一嗓子:“快,停下!”眼见着月色幽明,天空中无半点星碎,如此深林,一旦里面有埋伏,他这两百多人可不够看的。
“大人,怎么了?”一旁的一名紫衣卫不明所以。
“小心有埋伏,我去跟殿下商议一下,咱们还是绕道吧。”
“绕道,不行啊,这是出城的必经之路啊!”
“谁说的?”赵泰阿怪眼一翻,显然对这话十分的不满。
“这是小玄子说的,他刚刚还说,这是必经之路,说前面有林了,叫咱们要小心一点。”
赵泰阿眉头一皱,若说以前,他定然不担心什么,毕竟,天子脚下,皇城内外,谁敢对大周的储君动手,可是,连太子的亲军玄字营都出事了,而且,前段时间又出现一个莫名其妙的谢九霄,把太子给废了,这要是太子再出事,他非得脑袋搬家不可。
想到这儿,他急忙来到软轿近前,一抱拳:“殿下,前面有一座幽深的密林,属下唯恐有埋伏,咱们是不是绕道而行?”
“绕道?绕哪儿去?”太子十分不耐烦地反怼了一句。
“这……绕到西门方向,只是要远数十里。”赵泰阿乃是京城人氏,对于安京城的地理还是十分熟悉的。
“不绕了,直接过去吧,快点,早去早回!”太子实在不想再折腾了,他十分的难受。
“这……”赵泰阿愣了一下,这可不是开玩笑,前面就是疯子林,一旦真有人对太子不利,只要在林中一埋伏,自己可不一定能保护得了太子周全。不过,好在,带了两百护卫出城,虽说只有两百,但个个都是好手,真要遇到事,到时候,派人回京搬救兵,应该也来得及。
想到这儿,他只得回了一句:“喏。”
说完,一挥手,紫衣卫开始朝密林边缘走去。
在赵泰阿看来,在安京城外,应该不敢有人对太子不利,可小心使得万年船,一旦太子出事,他必定要吃不了兜着走。
为以防万一,赵泰阿带人将太子团团围在中间。在众人的护卫下,太子的软轿缓缓进入了幽静的密林。
月影婆娑,从树杈的缝隙漏下来,映出斑驳的影子,组成一幅幅古怪的形状,不知为何,赵泰阿内心总有些不安,他不禁出声提醒了一句:“大家小心点!尽快通过林子!”
众人纷纷点头,其他人也感觉到林子似乎有些不对劲,太安静了,几乎听不见一声虫鸣,也听不见一丁点的鸟叫声。
四周,万籁寂寂。
一股诡异的肃煞之气弥漫开来。
紫衣卫当中,有不少都是江湖中人,而且,都是老江湖,他们的内心也开始有些不安。
所有人都不禁握紧了手中的长刀,一个个警惕地盯着四周,小心迈步朝前走去。
咔嚓咔嚓咔嚓……众人的脚踩在枯枝上发出一连串的碎裂声,暗夜中听来,十分的清晰。
就连轿中的太子都感觉不太寻常:“赵泰阿,怎么回事?”太子的声音有些发颤。他不傻,这情形明显不太对劲。
虽然,他当太子的这几年,其他几位皇子对他一直不敢有太多的想法,可那是以前,现在,他的太子府被毁,身体被废,鬼知道,其他皇子有没有想法。除了老二死了,老九远在南疆,其他几个表面上对他恭恭敬敬,但背里,他们到底在干什么,会不会觊觎自己的储君之位,还真不好说。
想到这儿,他的心也不由提了起来。
林子很深,他越往里走,似乎,越看不到尽头,赵泰阿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他心里默默念道:今天晚上可千万别出事啊,太子如今已成强弩之末,一旦出事,估计,就会万劫不复。
就在他正胡思乱想呢,忽然,就听一道诡异的叫声响了起来:“嘎!”
“什么东西?”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一个个转头看去,赵泰阿赶紧死死护在软轿的前面。
“是乌鸦,是只乌鸦!”有侍卫赶紧回了一声。
“吓我一跳,大家小心点,抓紧时间赶路!”赵泰阿暗暗松了口气。其他人纷纷点头,开始加快脚步朝前面奔去。顿时,密林之中,响起一阵沙沙之声。
“前面快到了,马上就要出疯子林了。”也不知道是谁取的名字,这鬼林子竟然叫疯子林。
众人面色一喜,这疯子林实在太诡异了,整个林子都透着一股邪性。
一听快要出去了,紫衣卫们都加快了脚步。
然而,就在众人正朝密林边缘急急奔去,忽然,就见一道耀眼的白光一闪,赵泰阿脸色巨变,一声大喝:“快,保护殿下!”
“苏太玄,纳命来!”
第784章 杀太子
太子吓得魂飞魄散,一声惊叫:“快,护驾,护驾,快点护驾,赵泰阿,快点护驾!”
紫衣卫一个个脸色骤变,就见四周陡然出现无数的黑衣人,将太子和紫衣卫团团围在中间。
赵泰阿与一众紫衣卫脸色再变,紫衣卫副统领一声大喝:“你们是什么人,好大的胆子?敢对太子不利,找死!”
“旁人怕你奔雷手,我们却不怕,姓赵的,你为虎作伥,助纣为虐,为太子作恶多年,今日一起受死吧,杀,杀光他们!”
赵泰阿的脑袋嗡地一声,不可思议地看向对方,剧然,对方是冲着太子来的,他们怎么敢的?
“保护太子,快!”说完,他赶紧护在了太子身前,软轿里,太子苏太玄早就吓得瑟瑟发抖。
“杀!”两帮人马,刀兵相交,战在一处。
可当赵泰阿看远处不断有黑衣人朝自己这个方向奔来,一时间,脑袋嗡地一声巨响,他满眼的震惊,只见漫山遍野都是黑衣人,足足不下数千人,哪儿来的这么多刺客?
“殿下,殿下,殿下,坏了,坏了,殿下,您快出来吧,殿下!”赵泰阿与刚刚跑过来的小玄子连声催叫,太子吓得声音有都有些变了:“怎么了,不是有你们吗?”
“太子,您快出来看看吧,您快出来看看啊!”小太监早就吓得一张脸惨白如纸。
太子哆哆嗦嗦走出了软轿,抬眼一看,顿时,吓得一激灵,眼前一黑,差点没摔倒在地。
“这……这……这……”看着漫山遍野的黑衣人,他整个人都懵了,他可是太子,这里可是天子脚下,帝都安京,这些人,剧然敢对自己动手,他们怎么敢的?
“赵统领,杀,杀,把他们全都杀光,杀!杀!给我杀!”太子颤抖着身子,疯狂叫了起来。
赵泰阿一脸的尴尬,杀?怎么杀?看对面,对方足足不下数千人,至少有两千之数,十倍于紫衣卫啊,怎么杀?
他一脸的难看,看向远处的山峦,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有人胆大包天到敢对太子动手。他马上吩咐了一句:“赵海,你马上带两人杀出去,回安京给皇帝报信,请求支援,快去!”
“是。”那名护卫赶紧带着两名八品高手,朝外就冲,可是,冲了半天,却怎么也冲不出去。
黑衣人越聚越多了,紫衣卫越杀越心惊,终于,到处都是紫衣卫的尸体,太子看得害怕了。
“你们究竟想干什么?你们想要什么?孤都可以给你们,你们想要什么?”
回答太子的只有一片刀兵相交的当当之声,黑暗之中,杀气与血腥味混杂在一起,刺鼻的气息让太子几欲呕吐。
“殿下,我带着你杀出去,再不走,恐怕就来不及了。”救兵不知什么时候才来,如果等不来救兵,就全完了。
太子看向赵泰阿,一脸的震惊,露出十分不甘的表情:“孤是太子,他们敢拿孤怎么样?孤是太子,是储君,孤是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太子,他们能把孤如何?”
太子又故作虚张声势地叫了起来。
那外强中干的模样,让赵泰阿内心都涌起一阵厌恶,这太子还真是,事到如今,剧然还想着拿太子的身份来压人,如果对方真惧怕他的身份就不会在安京城外动手了。
可是,这些人真是胆大包天到极点,连太子都敢动。他们想干什么?掳掠太子?还是……
一个可怕的念头冒了出来,这些人,总不会是来杀太子的吧?想到这儿,他激灵灵打了个寒战,如果太子真死在郊外,恐怕,他们全都得陪葬。
都到这个节骨眼了,太子剧然还认不清现实。
“殿下,走吧,再不走,来不及了。”赵泰阿心中一阵焦急,如果真被对方把人杀光了,那只有待宰的份了。
“哼,孤不走,孤为何要走,他们想抓孤,那也得看看他们有没有那个本事。”说完,太子一掀轿帘,剧然坐回了轿中。
赵泰阿和小玄子顿时傻眼了,殿下这是……两人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却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赵副统领,别再等了,再等下去,如果被对方彻底包围,我们就完了,到时候,太子如果出事了,你跟我都要吃不了兜着走。”小玄子很害怕,声音不停地颤抖,他只是个小太监,要是皇帝知道他跟太子暗通款曲,给对方通风报信,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要是皇帝知道,是因为他的通风报信,而害得太子被掳或者有个好歹,那他十条命都不够皇帝杀的。
怎么办?
他眼巴巴望向紫衣卫副统领,一脸的焦灼。
此时,赵泰阿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他不明白,太子的底气来自哪儿,他为何还不跑,竟然还坐回轿里去了,还真是,等下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不行,他不能在这儿陪太子等死。
见小玄子出声,他的眉头皱得更加厉害了,如果带上太子,自己有可能跑不远。可不带太子,今日之事一旦被查出来,自己一家都得玩完,而且,搞不好,会被皇帝诛九族。
怎么办?
带不带太子呢?
就在赵泰阿正犹豫呢,忽然,一道锐利的剑光朝他袭来。
“苏太玄,拿命来!”随之,虎吼声传来,一道人影宛若流星相似,朝他杀到。
赵泰阿吓了一跳,双眼一眯,赶紧一抬手,双掌一错,朝对方的剑光迎去。
“找死!”赵泰阿一声大喝,身若惊鸿,丝毫不敢怠慢,双掌奋力拍出。
“哼,走狗,去死吧!”剑光一转,顿时,漫天剑影铺天盖地而来。
“千手剑,你……你……你是千手神剑莫千秋!”赵泰阿一声惊叫,身子赶紧朝旁闪去,如此骇人的剑影,他如何接得住?
一听这名字,不少紫衣卫纷纷回头,一个个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千手神剑?他怎么来了?
安京城外,一处高大的府邸,一处内宅,一个胖乎乎的身影站在院中,正焦急地等待着,见一人急匆匆奔来,他赶紧一抬头:“怎么样?消息传来没有?”
“还没有,不过,听说,他们已经动手了,殿下不必担心,有莫千秋在,应该可以得手。”来人赶紧宽慰。
“成与不成,便在此一举了。”胖子眼中露出一抹狠厉。
“殿下,太子都已经那样了,为何您还要在此时动手?”太子已经不能人道,此时动手,有些多此一举,他确实搞不明白,面前之人为何要这么做,冒着暴露的风险去刺杀太子,一旦被皇帝发现,到时候,可真是,得不偿失啊!
隐忍了这么多年,却偏偏选在这个时候动手,他百思不得其解。
胖子看了看面前的青衫中年人,缓缓摇了摇头:“你不懂,苏太玄,他必须死,而且,必须死在我的手里!”
第785章 隐藏最深
“殿下,他失了男儿身,而且,皇帝已经知道了,所以,他的储君之位定然不保,咱们何不等到那时再动手,他失势,咱们不必大费周章。”
“哼,我等不及了,而且,他现在不死,迟早要死。如果不是为了大位,你以为,我会忍到现在?”胖子抬眸看了青衫儒士一眼,后者,缓缓将头低了下去。
“你认为,太子被废以后,谁会继任成为新的储君?”胖子又看向青衫儒士,后者,眼前一亮。
“殿下,要我说,除了九皇子北川王苏弃以外,其余诸位皇子都有可能成为您的对手。”青衫儒士双眼放光,神采熠熠。
“有道理,如果我杀了太子呢?”胖子若有深意地看了儒士一眼。
青衫儒士愣了一下:“啊,这……”杀了太子,如若被皇帝知道了,便是杀兄之罪,皇帝虽然是生性凉薄之人,但极好名声,绝不会把大位传给一个弑兄之人。
“你在想,皇帝不会把皇位传给我,对吗?”胖子有些好笑地看了对方一眼。
“是。”青衫儒士缓缓点头。
“你错了,皇帝一旦得知我杀了太子,一定会将皇位传给本王。”
“啊?”儒士懵了,不明白,殿下是什么意思。虽然,他一直自诩才智过人,但跟面前这位相比,却是小巫见大巫。
胖子深深看了青衫儒士一眼,转头看向远处的天边,夜空中,晓月如钩,星无半点,清冷的月华如银影倒泻,洒满庭院。
“太子成了废人,无论是皇帝还是朝中大臣,都不会允许他再呆在太子的位子上,如果皇帝说明了要太子退位的理由,那么,无异于狠狠抽了自己一记耳光,您说,他会那么做吗?”
“依当今天好面子的性子,断不会那么做。可是……”凡事也有个例外啊。
“没有可是。父皇深知大哥的短处,况且,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定然已经想好了太子的人选,大哥活着就是父皇的耻辱。”
胖子的话宛如一记惊雷在青衫儒士的耳边炸响。他忽然有些明白了面前之人刚才的话,虽然,自己的主子一直在装疯卖傻,但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当今天子。毕竟,他可是离他最近之人。
隐藏了这么多年,他终于要开始展露峥嵘了。
“依先生看,如果太子死了,谁会成为本王最大的对手?”胖子再次抬眸,眼底已是清明一片,虽然,他在人前不显山不露水,甚至有些痴傻,可是,只有他自己最清楚,蛰伏这么多年,他为的究竟是什么。
青衫儒士没有说话,也抬头看向远处的天边,仿佛,最令他担心的人并不在京城。
“殿下,凤竹是不是猜错了,那北川王苏弃……”终于,青衫儒士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话有问题,那个神秘且古怪的九皇子,那个归来才不到一年的北川王,弄出那么多事,而且,听说,他在南疆还勇冠三军,破了南蛮二十万大军,这样的人,会是一个只知贪功的无耻之徒吗?
“没错,先生,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老九和我一样,隐藏得都很深。不,或许,他比我隐藏得更深!”胖子看向远方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无比,他很担心……
青衫儒士身子狠狠一颤,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可不管那九皇子如何厉害,他也不可能染指皇位,因为,皇帝不可能将皇位传给他,除非,他动手抢。
他有那个胆子吗?
他有那个实力吗?
“孤一直以为,只要扳倒太子,皇位便唾手可得,可直到孤拿到了南疆传回来的情报,才恍然大悟,老九隐藏之深,简直令孤后背发寒!”说完,胖子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了出去。
青衫儒士接过,打开一看,瞬间,背脊陡然挺直,他看着信上的字,直感觉汗毛倒竖,浑身宛如被什么东西刺中一般,一股寒意直冲脑门。
“这……”当他看到其中那最炸裂的一部分,他整个人感觉脑袋轰隆一声,大脑一片空白,嘴唇颤抖地开口:“这……这……这怎么可能呢,这怎么可能呢?这不可能!!”
“不可能,呵呵,孤也希望不可能,可是,我派出去的十三卫全都没有回来。”
“什么?”青衫儒士脸色一僵,瞬间,大变,青衣十三卫全都殁了?这怎么可能呢?
“结合南疆来的消息,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手底下应该有一支宗师杀手团,足有不下百人之众。”
“这不可能,绝不可能,殿下,您怎么会作出如此荒谬的判断,这不可能!”那可是宗师啊,上百人的杀手团,这简直就是荒唐至极。
宗师可是白菜,那是这九州的武道巅峰强者。
“呵呵!”胖子转头看了青衫儒士一眼,嘴角一撇,露出嘲讽的一笑,他失望地转过头,没再言语。他也希望不可能,可是,事实摆在眼前,不由得他不信。
百人宗师杀手团啊,这可真是,真不知道,老九是怎么做到的。
他究竟在北荒都经历了什么呢?
能调得动北荒十族中的古族不说,还能瞬间让血魔一族土崩瓦解。
雪族么?古巫族么?还有,那寒鸦一族?
还真是,好大的手笔啊!
若他有这些大夏古族相助,何愁大事不成?!
青衫儒士接着往下看,当他将整封信看完,整个人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世间怎么可能有如此可怕之人,这怎么可能呢?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殿下,这消息会不会有假?如果九皇子真有这信中所说那般厉害,当日,他为什么看着绿珠惨死而不救?况且,魏瞎子当日还只是试探而已,他完全有能力救下绿珠啊!”
胖子皱了皱眉头,缓缓摇了摇头:“这也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按照信上所说,他离开京城以后,便一飞冲天,所以,我在怀疑,是不是京都对他有什么禁制,亦或者,他不想在京都暴露自身的实力。可他离开京城以后,为什么选择在南疆自暴身份呢?”
“殿下,这事会不会跟南疆或者卫南军有关?”
“什么意思?”
第786章 惊天手笔
“你的意思是说,只有在南疆或者与卫南军在一起,北川王才能调得动那支宗师杀手团?”
“这个,属下只是猜测。”青衫儒士也觉得这猜测有些无根无据,可是,北川王前后行径差异如此之大,确实太古怪了。
“孤最担心除了这群宗师杀手以外,还有一件更加棘手的事。”胖子的声音不徐不疾,似乎一切都成竹在胸,可是,语气之中的担忧又隐藏不住。
“殿下担心卫南军与北川王已经达成了某种默契?”
“不,孤担心,卫南军和护国公谢宝隆已经投靠了北川王。”胖子的话石破天惊,宛如又一道炸雷将青衫儒士炸得目瞪口呆。
“卫南军投靠了北川王,这怎么可能呢?”那可是六十万大军啊,而且,还是大周目前建制最完整的护国大军,这要是投靠了北川王……青衫儒士简直不敢想象,如果北川王有卫南军的支持,那他……
两人几乎同时想到了这个问题,感觉一阵头皮发麻,尤其,胖子的额头鬓角渗了出一排排密密麻麻的汗珠。
“殿下?那咱们的计划……”他们可是准备拉拢卫南军和谢家的,所以,在国公府与谢家对上的这几日,他们在暗中运作,已经对国公府提供了支持。可一想到可能是为他人做嫁衣裳,胖子就感觉心里一阵堵得慌。
“老九啊老九,你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呢?”想当年,他才三岁,独自带着一个残仆何安就敢走去北荒,那情形恐怕没人能想像的到吧?!他不但走到了北荒,而且,还在那样一个蛮族横行的北荒活下来了,他又是怎么做到的呢?
胖子好奇的心都有些痒痒了,嘴里不禁喃喃道:“或许,只有老九这样的人才配成为孤的对手,或者,只有老九这样的人才能真正与孤在夺位这条路上走得更远。”
“殿下,派去北荒的人都有消息了吗?”如果北荒有消息传来,那么,他们就能弄清一些真相了,只有找到那位神秘的北川王这些年在北荒的经历,才能知道他到底还有多少底牌。
“……”胖子缓缓摇了摇头,一脸的郁闷,他也很想知道北川王到底在北荒做过些什么,怎么得来的那百人宗师杀手团,可是,这一切都无迹可寻,仿佛,他们就是凭空出现的。
就在两人正郁闷地交谈之时,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一道人影飞快出现在院门口,又箭步如飞走进内院:“殿下,成了,成了,事成了。”
“你说什么?成了?”胖子一回头,看向来人,对方赶紧一抱拳,连带着嘴唇都有些颤抖:“是的,殿下,事成了,那人死了!”
“真的?”胖子欣喜若狂,一旁的青衫儒士也是一脸的震惊,一颗心飞快跳了起来,那人死了,真的?
“千真万确,殿下,刚刚传回来的消息,属下一再确认,他死了,而且,头颅被人带走了,请殿下放心,此次,京都再无那个人。”说完,对方深深一礼,似是完成了某种仪式。
“好!好!好!好好好!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终于死了,他终于死了,他终于死了,小蝶,他终于死了,你看到了吗,他终于死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呜呜呜……呜呜呜……死了,终于死了,小蝶,你看到了吗?他真的死了!”胖子又哭又笑,状若疯癫。
“殿下,殿下,您没事吧?您没事吧?”一旁的青衫儒士赶紧开口,他很清楚,为了这一天,年轻的王爷隐忍了多久。
“没事。”胖子缓缓抬头,眼中已是泪光莹莹,十五年了,他终于做到了,他终于做到了,十五年了,小蝶啊,你在天上看到了吗?他死了,他死了,他真的死了!
胖子一张白皙的脸涨得通红,一种长久压抑的兴奋与紧张让他浑身都在颤栗,那人真的死了,他真的死了!
真是,太好了!
“殿下,您想哭就哭吧,想笑就笑吧!”青衫儒士很清楚,这些年,面前这位主子是怎么过来的,现在,终于盼到一点曙光了,看来,真的早应该迈出那一步,否则,当年也不至于死那么多人。
他也没那么可怕,就算真的杀了,那又如何,又查不到他们头上。
胖子缓缓摇了摇头,看向远处的目光再度变得清澈无比。
“接下来,父皇一定会疯狂寻找杀太子的凶手,所以,我们一定会做好万全的准备,尽管这件事跟我们扯不上半点关系,但是,切记不可掉以轻心,让他们走得远远的,最好,去边关,永远不要再回来了。这些年,孤给他们的够多了。叫他们放心,他们的家人,孤一定会负责到底的。”
“喏。”那名下人赶紧转身准备离去。
“等等。”胖子又犹豫了一下,看了那人一眼,再度开口:“记住,让他们别再用原来的名字了,照当初定的计划,切不能出一丁点的差池,去吧!”
下人一抱拳,这才转身离去。
胖子长长出了口气,青衫儒士双手一拱,一揖到地:“恭喜殿下,贺喜殿下,终于除去了心头大患,终于得偿所愿。”
胖子看了他一眼,用力点了点头,这些年,他一直在暗中布局,今日终成大事,看来,自己确实是当皇帝的命,要不然,这事不会如此顺利。
想到这儿,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脸上笑得更加灿烂了。
“不过,接下来,殿下,咱们得做好应对皇帝暴怒的准备。”
“放心吧,孤已做好一切准备,叫他们只管来就是了。孤就怕他们不来,只要他们来,孤的机会就来了。还有老九,他一定想不到,当年的事,孤比任何人都清楚。呵呵,就看他识相不识相了!”
“殿下高瞻远瞩,令属下钦佩不已,想来,不日便可以荣登大宝,预祝殿下早日登临帝位,俯瞰天下!”
第787章 凶相毕露
“哈哈哈哈,好,借你吉言,去安排吧,让他们永远回不到安京。”胖子眼中闪过一抹阴沉的狠厉,既然做了那件事,就不可能活着离开,他们应该早就料到了结局。
“喏。”青衫儒士身子一震,赶紧转身就走。
此时,远处安京城郊不足几十里的地方,一片死寂,赵泰阿看着面前的尸体,整个人呆若木鸡。
他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嘴里喃喃道:“太子死了,太子死了,太子死了,太子死了,完了,太子死了……”剩下的几名紫衣卫一个个都吓傻了,看着那地上死不瞑目的尸体,那圆睁的怪眼,一个个心头狂跳不止。
太子死了,太子死了,太子死了!!!
太子真的死了!!!
大周的天要塌了,安京的天要塌了,大周的储君死了,太子死了!
几名紫衣卫看着满地的尸体,他们搞不懂,对方为什么不杀他们,显然,他们的目标是太子,可是,把他们留着算怎么回事?
他们如何跟皇帝解释今晚的事?
他们如何跟朝廷解释太子被杀一事?
这简直是要命啊,这无论如何也解释不清啊!
赵泰阿与其他人一样,身子皆是抖个不停,而且,他的心头早已慌得一批了。
“赵大人,怎么办?咱们……咱们逃吧,如果被朝廷追究下来,咱们一准是个死!” 一名紫衣卫实在受不了了,颤声开口。
“逃,逃到哪儿去?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逃?逃到哪儿去?”另一名紫衣卫不禁失声大叫,眼神之中,尽是绝望。
是啊,逃?逃到哪儿去,逃到哪儿去?大周天子也不会饶了他们的。
怎么办?
去报信,是个死,不去报信,也是个死,横竖都是个死。而且,如果去的晚了,恐怕,全家都有被杀的可能。尤其,他们可是紫衣卫,太子的亲卫,太子被杀,他们便负有保护失职之罪,若不走,肯定是要被砍头的。
恐怕,皇帝连个戴罪立功的机会都不会给他们,更何况,他们还亲眼看着太子死在他们面前。
当今天子可不是一个宽厚之人。
“副统领,怎么办?您倒是说句话呀,我们都听您的,走,还是回京报信?”又有一名紫衣卫说话了,声音之中尽是焦灼。
直到此时,赵泰阿才回过神来,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心头纷乱如麻,太子死了,这件事,恐怕,他们这些紫衣卫一个也跑不脱,与其等着被宰,还不如搏一把。
“哥几个,你们过来,咱们商量一下。”赵泰阿看向三人,三人赶紧围了上去。
赵泰阿压低声音,缓缓说出自己的想法,听得三人身子狠狠一颤,一个个不可思议地看向紫衣卫统领,目露震惊。
“统领,这……”三人几乎同时出声,眼睛瞪得如同铜铃般大。
“怎么,你们不同意?”赵泰阿眼中闪过一丝厉芒,他不想死,更不想这么快就死,太子死了,这件事,总要有人背锅,这个背锅的人肯定不能是他赵泰阿,他还有妻儿老小,还有八十岁的老母在堂呢,所以,他不能死。
至少,现在,他还不能死。
“怎么样,哥几个,想好了没有?”赵泰阿环视一周,右手慢慢握紧了刚刚放下的长刀。
“好,我同意赵统领的做法,无毒不丈夫,至少,我们没有动手杀太子,他死在这里,也不是咱们的错,咱们只是护卫不力而已,并不是有意害他,统领的主意甚好,我同意,你们呢?”他看向其他两名紫衣卫,两人一怔,那人赶紧朝两人使了个眼色,若动手,他们合起来也不是赵泰阿的对手,如果对方发难,他们只有待宰的份。
两人也赶紧佯装用力点了点头:“同意同意,我们也同意统领的意见,还请统领吩咐。“一时间,几人终于醒悟过来。
如果不同意,等待他们的就是赵泰阿的长刀。
三人相互对视一眼,眼眼赶紧挪开,可是,这一切还是落入了赵泰阿的眼中。
他心中冷冷一笑,嘴角微微一撇:“好吧,那咱们就分头行事,李度张桥,你们前去安京报信,我们去找马车,把太子的尸体装殓起来,以免被其他人发现,冯宁跟我一起。“说完,他指了指旁边另一名护卫,那人心头一喜,赶紧点了点头。
李度张桥二人一惊,顿时,心头一凛,转头看向赵泰阿,他们都很清楚,一旦报信,他们势必会遭到皇帝的盘问,只要皇帝一听到太子死了,他们还活着,一定不会放过了他们的。
太子死了,这件事实在太大了。
那可是大周的储君。
两人心照不宣地看了对方一眼,又转头看向赵泰阿,其中一人开口:“赵大人,咱们能不能商量一下,我们来准备马车,报信能不能由您带着冯宁去,毕竟,您的速度比我们快,应该很快能到达安京。“
赵泰阿眼眉一竖,心头掠过一丝杀意,这两人还真是,打的好算盘。既然你们给脸不要脸,那就怪不得赵某了。
想到这儿,赵泰阿猛地一抬头,眼神之中,一抹寒光闪过:“好啊,既然你们想收殓太子的尸首,那就交给你们吧,我跟冯宁这就去报信!“
说完,他冲着冯宁一使眼色,后者,心领神会,陡然转身,与赵泰阿一起,身子高高跃起,朝李度张桥背后就动手了。
“去死吧!”
“啊,小心!”李度张桥几乎同时喊出了声,可当他们刚一喊完,两道血箭高高飚起,两人同时露出一抹痛苦的表情,身后,血流如注。
“统领,你……你……”
“你们太不识抬举了,让你们去京安,你们也可以自行离去,但你们就是不听,这就怪不得本统领了,你们自己找死,别怪我!”赵泰阿眼中凶光毕露,一抬手,扑扑两刀,将两人的头颅削去。
顿时,两颗脑袋高高飞起,两股血柱冲天而起。
“统领,走吧,咱们去找马车吧。”冯宁的心狂跳不止,他们动手杀了自己人,这还是头一次。
“去找马车?冯宁,你在想什么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赵泰阿露出狰狞的一笑。
第788章 不翼而飞
“统领,我可是一直跟着您的,您放心,我绝对不会把今天的事说出去的。”
“放心,我当然放心,不过,只有死人才能让人彻底放心!”说完,赵泰阿一声大吼,刀快如风,朝冯宁便劈了过去。
冯宁吓得魂飞天外,他以为自己总算捡回了一条命,没想到,最后,赵泰阿还是要杀他。
“统领,你……”冯宁吓得浑身颤抖,一股愤怒与不甘顿时涌了起来,他跟着赵泰阿足足快十八年了,没想到,对方竟然想要他死。
“赵泰阿,这是你逼我的!”突然,就听轰地一声巨响,一道巨大的金色拳影陡然凭空出现,一拳撞在赵泰阿的长刀之上。
就听当地一声,赵泰阿的长刀应声而断。
他不可思议地看向冯宁:“你,冯宁,你练成了金刚伏魔拳?”刚才那一拳,正是大周永宁寺失传已久的大慈大悲金刚伏魔神拳。
冯宁嘴角一撇,露出一丝不屑的讽刺:“赵泰阿,你不是一直防着我吗?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一直在背后算计纪统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直在跟胡人来往,还把情报卖给他们。”
赵泰阿吓了一跳,赶紧朝四周看了看,一声厉喝:“你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勾结胡人?我什么时候把情报卖给过胡人?你……”他迈大步朝冯宁追去,可是,冯宁也在不停后退,眼看着,两人就离开了太子尸体的范围。
“你没有?赵泰阿你究竟有没有把情报卖给胡人,你自己心里清楚,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自己干的好事,早就落在纪统领的眼里,他只是一直不点破你而已,没想到,今天,你既然敢杀死同僚,而且,还准备用太子的死做文章,皇帝不会放过你的!”
“你……” 赵泰阿脸色一变,内心咯噔一下,他还真怕皇帝会发现他卖情报给胡人的事,他更怕皇帝发现,太子的死跟他有直接的关系。
“冯宁,既然你找死,就怨不得我了!”说完,赵泰阿猛地将手中的断刀一抛,远远抛在了身后。
他双掌一错,两团黑色的闪电在他的双掌之中萦绕。
冯宁脸色再度一变,失声惊叫:“奔雷手,赵泰阿,你,你果然想杀我!”
赵泰阿觉得冯宁就像个白痴了,都到这份上剧然还在想自己杀不杀他,还真是,有够天真的。
“去死吧,小子!”呼呼,两道黑色的掌风带着音爆之声朝冯宁就拍了过去。吓得后者一声尖叫,赶紧抛刀在地,双手握拳,同时,双拳朝前递出。
两道金色的拳影瞬间便冲到了赵泰阿的面前。
“赵泰阿,你也去死吧!”嘭嘭两声,双拳击到。
“哼,不自量力!”赵泰阿一声冷哼,双掌一用力,狠狠拍在冯宁的双拳之下。
就听啪啪两声巨响,就见冯宁的身子宛如断线的风筝相似,直接倒飞了出去。
赵泰阿得理不饶人,赶紧一个跟步,朝冯宁落地的地方就扑了过去:“冯宁,哪里走?”
然而,就在赵泰阿正追击冯宁,突然,不远处,一道诡异的人影出现在场中,他悄悄来到太子的尸体旁边,蹲下身看了看,嘴角露出一丝古怪的笑,他朝远处的人影看了看,猛地一把 将太子的尸体捞了起来,身子一闪,消失不见。
而赵泰阿刚赶到冯宁落地的地方,却发现冯宁不见了,他恨得咬碎钢牙:“好小子,你的身法倒是快,不过,再快也快不过我的双掌,迟早要抓住你的。”
想到这儿,赵泰阿这才想起太子的尸体,不管自己回去不回去,太子的尸体对他而言,都有大用处。
他赶紧回到刚才出事的地方,朝太子尸体停放的地方走去,可当他来到地方一看,顿时,傻眼了:太子的尸体不见了。
“怎么回事,难道记错了?”他赶紧又在四周找了起来,可是,他找遍了整个出事地点,甚至,挨个把地上的尸体都翻了个遍,也没有找到太子的尸体。
赵泰阿的脸顿时变了,怎么回事?太子的尸体呢?刚刚明明还在那儿,尸体呢?太子的尸体呢?
他赶紧又在四周搜寻起来,又找了几圈,仍旧没有找到太子的尸体。赵泰阿顿时慌了,如果有太子的尸体,他还有个交待,可现在,太子的尸体都没了。
看着寂静得如同怪物一般的黑林,赵泰阿感觉一阵发慌,太子的尸身呢?哪儿去了?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哪儿去了?总不会……诈尸了?
赵泰阿自己也吓了一跳,可是,他刚才明明看到太子死在他面前,现在,尸体剧然不见了,究竟怎么回事?
他不甘心地又看了看,还是没有任何的发现,终于,他有些害怕了。太子总不会借尸还魂吧?
若真是那样,那他今天的事,会不会被他全都知道了。
赵泰阿再度吓了一跳,赶紧又朝四周看去,可依旧没有任何的发现。四周寂静,深林幽谧,哪有半个人影,连一条虫子和一只乌鸦都没有。
奇怪了,人呢?太子的尸体呢?难道,凭空消失了?
还是……
不好!赵泰阿脸色骤然一变,目光朝四周打量过去。就在此时,突然,不远处,一道人影缓缓站了起来,看向他,双眼露出一副古怪的笑意。
赵泰阿吓得身子一激灵:“你是谁?”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在找什么?”
“我找什么,关你什么事?”赵泰阿不傻,这人突然出现,必有蹊跷,会不会跟失踪的太子的尸体有关?
“说,你是谁?是不是拿走到了太子的尸体?”他厉喝一声。
“太子的尸体,你说刚才死的是当朝太子苏太玄?”那人似乎吃了一惊。
“你……”赵泰阿没敢接话,他很清楚,一旦这话传出去,他指定跑不了。
“少他娘的废话,把尸体交出来,否则,杀了你!”
“杀了我,哈哈哈哈……好啊,你来吧!”
第789章 石破天惊
翌日,朝阳初升,天边晕红。皇城,红墙黛瓦,琉璃倒挂。
皇帝今天没有早朝,却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惊醒。
“什么人?”庆宗这一年宠幸的妃子和才人都赶得上这半辈子的数量了,所以,他睡得很沉。
魏文和赶紧站了起来:“回陛下,是太子府的人,刚刚前来传报太子的消息。”
“让他进来。”皇帝现在对太子不甚在意,可好歹那也是他的儿子。
一名小太监被带进了寝宫。
甫一进门,赶紧跪倒就拜:“见过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太子又怎么了,说。”皇帝慵懒地瞟了小太监一眼。
“回皇上,昨夜,太子带人出了成王府,至今未归。”
皇帝一惊,坐直了身子,认真看向那名小太监,赶忙问了一句:“彻夜未归,什么意思?他没宿在成王府?”
“不是的,陛下,奴才带人找遍了全城,都没有找到太子的下落。“
“什么?“皇帝腾地一下坐了起来,看向那名小太监的眼神陡然一变:”把话说清楚,什么叫找遍了整个京城都没有找到太子的下落,人呢?太子还能飞了不成?”
见皇帝要发怒,小太监吓得一缩身子,赶紧回道:“陛下,太子昨夜带出去的两百多名侍卫也没有回来。”
皇帝心头一跳,马上起身,披上龙袍,从床榻走了下来,一对眼睛死死盯着那名小太监:“什么意思?两百多侍卫都没有回来,他们干什么去了?”皇帝话一出口,马上就停住了,瞬间,意识到事情不太对劲。
“来人啊,马上把衮卫都和监察司的薛豹找来。”
魏文和应声,刚想叫人出去找人,忽然,宫门外又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道人影出现在宫门口:“陛下!”
皇帝一抬头,便看见衮卫都一脸焦急地站在宫门之外:“进来!”后者,赶紧急急忙忙走进寝宫。
“见过陛下。”衮卫都赶忙行礼。
“说,太子和紫衣卫呢?”皇帝不等衮卫都行完礼,直接开口。
“陛下,属下前来,就是来禀明此事,微臣接到报告,太子府的紫衣卫两百多人全都死在了安城京外。”
“什么?”皇帝的脑袋嗡地一声,失声怒吼:“两百多人都死了,住干的,好大的胆子?”
先是玄字营被团灭,现在,太子的亲卫剧然出事了,而且,死了两百多,紫衣卫好像就剩两百多人吧,也被团灭了?
皇帝的心情顿时变是糟透了。
“那太子呢?”皇帝的心瞬间提了起来,还是那句话,好歹是他的亲骨肉,虎毒尚且不食子,他从来没想过让太子出事。
“回……回陛下,微臣找遍了安京城外,又搜遍了安京城,至今为止,都没有找到太子的下落,太子……太子他失踪了。”
“什么?”皇帝大惊失色,身子一晃,魏文和赶紧上前扶了一把。
皇帝死死盯着衮卫都,一言不发,各种情绪开始在心中酝酿,太子失踪了,什么意思?两百多名护卫都死了,他还能活着吗?
究竟是谁,敢对太子动手?
“大胆!”啪地一声,皇帝一掌拍在床塌的边缘,将所有人都吓得跪了下来。
“你马上去找薛豹,一起去事发现场,务必要找出太子的下落,找不出来,朕拿你是问。”
“喏。”衮卫都心头一跳,吓得不敢抬头,如果太子出事了,那他和薛豹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太子为什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出事呢?太子府刚刚被毁,这时候出事,国公府有很大的嫌疑啊!
衮卫都赶紧转身离开,皇帝一屁股坐在床榻上,呆呆出神,他的大儿子失踪了?而且,他的护卫全都死了。前是两万玄字营,后是紫衣卫,现在,太子自己也失踪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什么人那么大的胆子敢动太子?
简直岂有此理!
“老东西,你说这事是什么人干的?”皇帝转头看了魏文和一眼,这位内相对太子和皇帝的感情纠葛还是十分清楚的,所以,小心将头低下,酝酿了一番,这才开口。
“陛下,老奴以为,这件事有可能是针对太子的阴谋,如果太子出事,谁是既得利益者,就有可能是谁动的手。”
“你觉得,护国公府有没有可能?”皇帝话锋一转,看向魏文和。后者,心头一跳,赶紧扑嗵一声跪了下去,这话一个回答不好,便是杀身之祸。
“先是太子府被毁,后是太子被废,现在,太子又失踪了,你说这一桩桩一件件,怎会如此蹊跷?”真当他皇家是泥捏的,等抓住凶手,他要将对方碎尸万段。
“陛下,老奴不敢妄言。”魏文和将头埋得低低的,再不敢多说一句,他很清楚,这件事,绝没那么简单。太子失踪了,这马上,整个朝堂,整个安京都会被引爆。
“恕你无罪,说吧!”皇帝心头纷乱如麻,看向魏文和的眼神带着锐利的锋芒,他的心情更糟了。太子护卫全都死了,如果不是国公府的人干的,那还会是谁?
可是,国公府的人真有那么大的胆子吗?灭玄字营,杀太子亲卫,掳走太子?
“陛下,老奴以为,此事,应交由大理寺和皇城司、监察司三司会查,想来,才能尽快出一个结果。”
“曹若松回来了?”大理寺卿曹若松被派去东疆查寇西淮被杀一案,东疆都成那样了,丢了九郡,他还查什么案子?!
“陛下,曹大人已于昨日回到了安京。”魏文和小心看了皇帝一眼。
“好,马上宣曹若松进宫。”
“喏。”
然而,还没等魏文和派人去大理寺找人,大理寺,曹若松收到了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
“大人,据小的查看,现场有数千人围攻太子府的紫衣卫,虽然,现场没有发现太子的行踪,但据小的多年的经验,太子……恐怕凶多吉少!”
“什么?”曹若松吓得一激灵,转头看向那名属下,正是大理寺的都统东方烈。
“你的意思是说,太子出事了?”曹若松眼睛死死瞪着东方烈,他很清楚,东方烈的手段,要不然,也不会在多年前,生生将他调到了自己身边。
“大人,您要做好准备,陛下肯定会将此事移交到大理寺,依属下查看现场,似乎,太子当时不但正在现场,而且,还被人……”
第790章 强大的母族
东方烈没有往下说,可是,大理寺卿曹若松的心却飞快狂跳了起来:“还被人什么?你说啊!”
“大人,太子有可能已经不在了。不仅如此,对方还拿走了太子的尸体。”
“什么?你……你怎的如此清楚?”
“回大人,昨晚有人禀报此事,我便前去查看了现场,得出以上结论。不过,这只是属下的猜测,也许事实并非如此。”东方烈赶紧补了一句。那现场实在太明显了,他不得不将事实说的更明确一些。但愿太子没出事。
曹若松的脑袋嗡地一声,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他刚刚才从东疆回来。东疆大乱,非但寇西淮的案子没有查清楚,还折腾得够呛,没想到,他离开的这段时间,安京出了这么多事,现在太子剧然无故失踪了,而且,还有可能被杀,这……
“现场你可看仔细了?”曹若松死死盯着东方烈,眼睛瞪得溜圆。虽然,他也不喜太子,但毕竟,那是太子,是一国的储君。如果真死了,保不准大周就会大乱。
一旦太子没了,那么,太子之位就会空出来,到时候,几位皇子必会大争其位,皇位之争从来都是血雨腥风,当年,皇帝登上大宝也是夺位而来,死了多少人,他记忆犹新。什么手足相残,什么父子刀兵相向,都会发生,那可是帝位啊,谁不想坐?!
“你马上带人去现场,再去勘察一遍,记住,一定要查清楚,务必查出太子的下落。”曹若松很希望太子还活着,毕竟,一个活着的无能太子总比一个死了的太子要强,太子一死,太子位一空,大周朝堂必定会动荡不安。
就在他正跟东方烈布置呢,忽然,一道人影急吼吼冲进了大理寺:“大理寺卿曹若松接旨!”
圣旨到了。
曹若松赶紧带人出来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传旨的太监念完圣旨,曹若松脸色一变,皇帝好快的速度,这就知道太子出事了?
“臣,曹若松接旨!”
与此同时,太师府,庞虎听着下人的汇报,一阵头皮发麻,他整个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这怎么可能呢?太子一夜未归,紫衣卫全军覆灭,这不可能!”那可是太子,就算他出事了,就算太子府被人毁了,但他还是太子,一国的储君,怎么可能在郊外出事呢?
他不傻,当然听得出来,汇报之人的言外之意,所有人都死了,那太子呢?
太子不会真的出事吧?那可是他未来的希望,不行,他不能出事。
庞虎一颗心狂跳了起来,急得一声怒吼:“来人啊,叫庞飞带上百人,跟我去安京郊外。”
“喏。”
丞相府,章敦頣一脸的震惊,吏部尚书韩成功,兵部尚书周由佥,刑部尚书谢图南,一个个紧张地盯着老相,一时间,急得头上的汗都快出来了。
“老师,您倒是说句话啊!”韩成功真急眼了,这太子如果真出事,那朝堂就要出乱子了。
“是啊,老丞相,这太子会不会被人掳走了,如果他真……真……”谢图南没敢往下说。
“皇帝不是一直不满意当今太子吗?如果太子出事,不是正中陛下的下怀吗?”周由佥不由开口。
韩成功与谢图南都一脸惊讶地看向兵部尚书,恐怕,也只有他这位兵部大佬敢这么说。
章敦頣也看了周由佥一眼,缓缓摇了摇头,轻声叹息:“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你们可曾想过,当年,陛下为何要立大皇子为太子?”
几人身子猛地一震,韩成功几乎是脱口而出:“是因为太子背后的母族。”
章敦頣缓缓点头:“不错。”
三人这才明白过来,心头都不由一紧,那个强大到可怕的部族,当年,若不是因为那个部族的相助,恐怕,当今天子也没那么快登上皇位,如今,他们的孙子出事了,又岂能善罢甘休!
三人都不由担心地看向老丞相,他们很清楚,如果太子真出事,这消息如果传到那个部族,搞不好,大周就将迎来一场浩劫。
“但愿太子没事吧,如果他真的出事了,那么,大周的江山必将出现一次前所未有的劫难。”
三人身子狠狠一颤,目露惊恐。
“到目前为止,陛下还没有公开太子出事的消息,想来,他定是有所顾忌。”韩成功看向老师,一脸的担忧。
“没用的,纸包不住火,该来的终究要来。当务之急,是赶紧找到太子,如果他还活着,那么,事情或许还不至于太糟糕,如果他真……那么,接下来,我们也得做好万全的准备。”
“那老师,接下来,咱们应该怎么做?”韩成功眼巴巴望向老人。
“很简单,周大人即刻进宫,向陛下进言,要加强西北的防事,同时,谢大人可参与太子与国公府一案的调查,以避免大理寺的曹若松到时候挟私报复。”曹家原是大周的望族,后来,在与护国公的斗争中失利,家族日渐势微,曹若松身为大理寺卿,虽然身居高位,处事还算公允,但难保其不会对当年的事怀恨在心,如果国公府被他抓住什么把柄,到时候,恐怕就麻烦了。
“对了,关于玄字营,你们可有什么消息?”
“暂时还没有,不过,能将整整两万人的玄字营覆灭,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这件事,可能真跟国公府有关。”谢图南补了一句。
“啊?”韩成功和周由佥傻眼了,他们对护国公这位忠贞不二的老将可是心中敬佩的很,如果玄字营的覆灭真是国公府干的,那么,他们将如何处理跟国公府的关系?
两人同时对望一眼,心头涌起一阵不安,可千万别真是国公府干的,那可是太子亲军,如果真是国公府的人干的,恐怕,这大周的天下就要彻底乱了。
“行了,你们也别瞎猜了,玄字营的事,自会有人调查清楚,到时,是不是国公府的人干的,一查便知。当下,有件急事需要咱们去做。”
第791章 死了更麻烦
“何事?”几人都不约而同看向老丞相,后者,一脸的严肃。
“尽快派人将京中的消息送去南疆,给到护国公手里,让他早做准备,一旦皇帝发难,他也好心中有数。”
“此事,派谁去合适?”周由佥不由有些犯难,他可是兵部尚书,一旦被皇帝发现,他私通边疆大将,到时候,会吃不了兜着走。
“这事我来安排吧!”谢图南扫视一圈,他是刑部尚书,手底下有一些情报和调查人员,他派人最合适不过。
“要注意,这件事,切不可让过多的人知道,否则,一旦传到陛下耳朵里,咱们几个都有麻烦。”章敦頣心中担忧,看向几人的目光带着一丝迟疑。几人缓缓点头,现在,安京正是多事之秋,太子连着出事,希望,他还活着吧,否则,大周必将再起刀兵。
“好了,皇帝已经连着三日未曾早朝了,不知道,现在宫里的情况怎么样,等会儿,成功跟本相进宫去看看。”
“喏。”韩成功赶紧应了一声。
皇宫,皇帝正焦急地等待着,日近午时,衮卫都和薛豹都没有消息传回来,就连一向谨慎的大理寺卿曹若松也没有消息传回来,怎么回事?难道,太子真出事了?
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庆宗皇帝心头忽然跳了一下,虽然,他确实不满意苏太玄这个太子,但好在,他母妃背后的部族够强大,当年,对他登上大宝也是竭尽全力,要不然,自己也不会那么快就把太子之位给他。
可是,如今,太子出事了,可千万不能死啊!想到这儿,他赶紧吩咐一句:“老东西,拟旨,对于太子之事,不可外传,令皇城司、监察司、大理寺等人严守秘密,若有人传出去,休怪朕辣手无情!”
魏文和吓得一哆嗦,赶紧跪倒领命:“喏!”
一时间,整个皇城都开始戒严了,便在此时,一骑如飞自东门冲进,朝皇城奔去。
很快,那人来到了皇宫正门之外,赶紧下马朝皇宫跑去。
“急吼吼的干什么?哪个衙门的?”
“报,属下是皇城司衮大人麾下校尉,有要事禀报圣上,还请大人通禀一声。”
“等着。”一名禁军转身朝皇宫走去。
魏文和正朝外走呢,迎面,那禁军校尉来到了近前:“公公,外面有衮都卫的人,说有重要消息禀报。”
“快,将人带进来。”魏文和赶紧吩咐一声。不一会儿,那名校尉急步走进了皇宫偏殿,在殿外站定。
“带进来吧!”殿中传出一道浑厚的声音。
皇城司校尉很快被带进了养心殿的偏殿之中:“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免礼,你是皇城司的人?”
“属下是衮都卫麾下校尉,小的名叫张仁虎。”
“没问你叫什么,说吧,你们查到了什么消息?”皇帝声音中带着一丝严厉与不耐。
“回陛下,衮都卫让小的前来回话,已查明,太子确已失踪,暂时不知去向。”
“能否确定太子是否尚在人间?”皇帝看向那校尉,补问了一句。一时间,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校尉抬头看向皇帝,欲言又止。
“怎么?衮卫都连这一点都不能确定?”皇帝脸上露出十分不满的神情,他必须尽快确认太子的死活,好应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
“回……回陛下,衮大人说,依据现场来看,太子存活的可能性极大。”
皇帝眉头一挑,心中忽然涌起一阵失望,就在他刚想开口说话,忽然,一道声音响了起来:“大理寺卿曹若松求见!”
皇帝心头一喜,赶紧吩咐一声:“宣!”
不一刻,大理寺卿阔步走进大殿。
“微臣曹若松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爱卿平身,起来回话。”庆宗对曹若松还是十分满意的,要不然,也不会把大理寺交由他主理。
曹若松去东疆已有旬月,却无功而返,当然,这无功并不是他造成的,东疆战事频仍,他自身安全尚且是个问题,怎么可能能专心查案呢?!所以,皇帝并未责怪。
“陛下,微臣与皇城司衮都卫、监察司都督薛大人一起去郊牙查探太子失踪一案,已有初步结果。”
“哦,爱卿说来听听。”他看向曹若松的眸子微微一亮。
“陛下,恕臣直言,据微臣查看,太子此次……恐怕凶多吉少!”曹若松的话一出口,顿时,全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太子凶多吉少,这曹大人还真敢说啊,这要是换作任何一人,恐怕,都得脑袋搬家。
皇帝身子狠狠一震,看向曹若松的目光晦明不定,他不傻,当然明白曹若松这句话的意思,也很清楚,太子出事一旦被查实,将会给大周朝廷带来不可估量的危险。‘
看来,曹若松是有些把握了,不然,不会说出这种话。
其他人则一个个心头狂跳不止,心中后悔,刚才没有退出去,听了这不该听的,还不知道,皇帝会不会有其他的想法。
太子出事,有可能被杀,这消息一旦传出去,肯定是石破天惊。
“爱卿详细说说。”
“喏。”曹若松将自己在现场查看到的情形缓缓说了出来。
听得皇帝眉头直皱,显然,他信了。其他人也听得一个头两个大。曹若松说到了太子遇刺的现场细节,太子遇刺,那些人是专门针对太子而去的。
皇帝听得脸色大变,有人专门行刺太子,而且,就在安京城外,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这人好大的胆子。先是玄字营,现在剧然是太子自己,连他的紫衣卫都全部被杀,对方这胆子够甩了,好狠辣的手段。
衮卫都派来的人刚才为何说太子可能还活着呢?
皇帝转头看向那名皇城司派来报信的校尉,后者,一见皇帝朝他看来,吓得身子一哆嗦。
是衮卫都没有看出真相,还是他不敢据实禀报?无论是哪一种,衮卫都该死。
想到这儿,皇帝冷冷朝那名校尉再度看去……
第792章 帝诈
就在皇帝正准备对那皇城司的校尉发难呢,忽然,一名小太监急匆匆跑进了偏殿之中。
他来到魏文和身边,低低说了一句,后者,脸色一变,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赶紧走到皇帝身边,也低低说了一句,庆宗脸色一滞,也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犹豫片刻,他这才开口:“把他带到御书房,朕要亲自问话。”
“陛下?”魏文和欲言又止,太子都失踪了,那人却敢跑到皇宫来求见皇帝,干什么?找死吗?剧然还有胆子跑回来,真是不怕死!
“行了,带人过去吧,你亲自去,别让他跑了,记住,暗中多派些人手。”
“喏。”魏文和不敢再多言,只得照做。很快,魏文和走出了大殿,一道人影正焦急在殿外等待着。
“见过魏公公!”那人一抬头,露出一张无比憔悴的脸,赫然正是奔雷手赵泰阿。
“好说。”魏文和斜睨了对方一眼,没说什么,毕竟,面前这人弄丢了太子,自己却安然无恙地跑回来了,又着急见皇上,想干什么?
“跟咱家来吧!”魏文和前面带路,将人朝御书房的方向引,赵泰阿看了他一眼,眼神之中闪过一抹警惕,他四下看了看,见没有人过来,这才小心跟上了魏文和的脚步。
皇帝刚想动身,忽然,一名小太监又跑了进来:“启禀皇上,皇城司衮都卫和监察司都督薛豹在殿外求见。”
皇帝一挑眉,终于回来了。
“宣。”
“宣衮卫都、薛豹觐见!”
不一会儿,两人齐齐走进了大殿之中。
“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嗯,你们回来了,怎么样,可找着太子的下落了?”皇帝的脸色看上去十分的平静,可是,两人都感觉得出来,他的眼底有怒意。
两人对视一眼,彼此点了点头,薛豹开口:“回皇上,微臣二人带队在安京城外发现了两百多名紫衣卫的尸体,从伤口来看,凶手用的兵器五花八门,初步判断,有可能是江湖人所为。至于太子的下落,微臣等也在周围搜寻了很久,都未见太子的踪迹,现场亦未发现太子王身,因此,微臣二人斗胆猜测,太子应该是被人掳走了。”
“哦?”皇帝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抹诧异,若只衮卫都说太子被人掳走,他断然不信,可是,如今,连薛豹也这么说,皇帝有些动摇了,又看向大理寺卿曹若松。
“大胆,你们敢欺君?”曹若松一声大喝。
薛豹和衮卫都同时吓了一跳,不可思议地看向曹若松,一脸的懵逼,他们何时欺君了?
“曹大人,何出此言呐?”薛豹反问了一句。
“现场虽未发现太子的身影,但两百多名紫衣卫被人斩杀殆尽,而且,现场还发现了太子蟒袍的碎片,你们说太子安然无恙?“曹若松很清楚,这两人想干什么。
“曹大人,我们没有找到太子的王身,难道,就证明太子一定遇害了吗?你这么希望太子遇害吗?你这是何居心?”薛豹可不干了,这曹若松一回来就针对自己和皇城司,显然,是想转移注意力。
“我是何居心?薛豹,你不要血血喷人!”大理寺与皇城司、监察司两司不对付,以前,太尉聂啸天在的时候,曹若松不敢怎么样,现在,聂啸天离开了这么久,他当然不可能放过这么好的落井下石的机会。
薛豹很清楚,曹若松早就视他和聂啸天为眼中钉,肉中刺了。
“我含血喷人?曹大人,你明明居心叵测,却为何恶意揣测太子已经遇害,这不是希望太子早甍是什么?”
“你?薛豹,你好的胆子,剧然敢诬陷本官诅咒太子,简直岂有此理!”
眼看两人当堂吵了起来,皇帝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起来,猛地,他一声怒吼:“够了!”
两人吓得一激灵,赶紧纷纷低头,刚才的怒火在这一瞬间被压了下去。
皇帝环顾一周,扫视两人,脸色阴沉的可怕,若说,他更相信谁,自然是曹若松,可是,他也希望,太子没有死,毕竟,如果太子真死了,会很麻烦。
“好了,让你们三司会查,不是让你们吵架的,如果你们查不清楚太子的下落,就别回来见朕!”
三人吓得一哆嗦,赶紧连声应喏,皇帝冷哼一声,起身站了起来,朝殿外走去。
御书房,赵泰阿站立不宁,时不时看向门口的方向,脸色虽然平静,可眼底那一抹紧张却怎么也掩饰不住。他能感觉得出来,周围多出了不少的高手,而且,隐隐还有两位小宗师。
他心里咯噔一下,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选错了,但愿他赌对了吧,否则,便是万劫不复。
就在赵泰阿正胡思乱想呢,忽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响了起来,他的心陡然一紧,皇帝来了。
很快,庆宗走进了御书房,在龙椅上缓缓坐了下来,直视赵泰阿的双眼。
“你就是赵泰阿?紫衣卫的统领?”庆宗的脸色并不好看,眼底也有浓浓的杀意涌动。
赵泰阿赶紧跪倒在地:“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正是奴才!”
“你好大的胆子啊,剧然还敢跑来见朕,就不怕朕将你碎尸万段?”弄丢了太子,按大周律,赵泰阿要处以极刑。
赵泰阿吓得身子一颤,好玄没瘫倒在地上,赶紧将头深深埋了下去:“陛下饶命,奴才有要事禀报,还请陛下给我半炷香的时间,奴才一定将事情说清楚,说不定,可以找到太子的下落。”
“太子的下落,你真当朕是白痴吗,来人啊!”
四名禁军校尉立即出现在御书房门前:“在!”
“将此人拖下去,千刀万剐,少一刀,朕要你们的脑袋。”
“喏。”四人朝赵泰阿就冲了上去。后者,吓得魂飞天外。
“陛下,皇上,您听我解释,您听我解释啊,太子不是奴才杀的,太子不是奴才杀的,太子真不是奴才杀的啊!”
第793章 反常的赵泰阿
所有人的脑袋嗡地一声巨响,包括魏文和在内,都满眼震惊地看向那马上就要被架出去的紫衣卫副统领,一时间,真恨不得一刀杀了他,太子……死了?!
皇帝同样震惊地看向那刚刚被拖到门口的赵泰阿,脑袋轰隆一声,整个人都傻眼了。
而那四名禁军校尉被震得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看向赵泰阿。
太子死了?
太子真的死了??
尽管内心其实盼着太子死,但庆宗皇帝脸上的表情仍旧是愤怒无比,愤怒之中,还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痛苦之色,他的声音亦有些颤抖:“你说,太子……死了?”
赵泰阿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了,可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他收不回去了。
“陛下,千真万确,我们被数千黑衣人围攻,太子死在了一名杀手的刀下,都是奴才无能,没有保住太子的性命,只求陛下让奴才速死,去陪太子,唯奴才的家人无辜,还请陛下无论如何宽恕。”说完,赵泰阿对着皇帝咚咚咚开始磕起了响头。
皇帝一听,天旋地转,太子真的死了!!
这下,完了,太子一死,那个部族一定不会善罢甘休,自己为什么这么多年都在忍太子,就是因为他身后那个古怪又强大的部族,这下,可要命了!
“可是你亲眼所见,太子被人杀害?”皇帝直勾勾盯着赵泰阿,后者一脸的惶恐。
“陛下,是奴才亲眼所见,确是奴才亲眼所见,奴才绝不敢有半句假话,若有一字不实,就让奴才不得好死,就让奴才的家人世世代代,永远为奴为畜,永世不得超生。”这誓言不可谓不毒。
“那你详细说说太子是如何被人杀的,你们又是如何遇袭的?”皇帝看向赵泰阿,眼神已然恢复了平静。赵泰阿心头一松,还好还好,自己应该逃过一劫了。他暗自庆幸,皇帝终于肯听他说了。
“喏。”赵泰阿赶紧将事情的经过详详细细讲了一遍。
当庆宗皇帝听到太子苏太玄被人一刀削去了脑袋,惊得失声大叫:“啊!”
“还不住嘴!”魏文和赶紧喝叱了一句,哪知,皇帝却摆了摆手:“让他说,让他说下去,朕想知道,究竟是谁那么大的胆子,敢动朕的玄儿!”
“是。”魏文和不敢多话,赶紧站到了旁边,小心盯着赵泰阿,后者,只得哆哆嗦嗦,将事情的整个经过讲完。
庆宗皇帝听见赵泰阿的讲述,整个人呆若木鸡,他没想到,剧然真有人敢杀太子,剧然真有人敢刺杀太子,而且,还是在安京城外不足百里之处,这些人真是不怕死啊!
好半天,庆宗皇帝一句也没说,只是静静坐在那儿,整个御书房,鸦雀无声。
谁也不敢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庆宗长长呼出一口浊气,就在魏文和以为皇帝已经缓过这个劲时,忽然,就听皇帝一声尖叫:“玄儿,我的儿啊,你死得好惨啊,皇儿,你死的好惨啊!”紧接着,皇帝竟然失声痛哭起来。
一时间,包括魏文和等人,在场众几乎都有些发懵,不明白,皇帝这是怎么了,因为太子的死,悲伤过度?
可是,太子跟皇帝的关系如何,旁人或许不清楚,魏文和还不清楚吗?
看来,皇帝另有想法。
“说,是何人指使你前来报信的,说,谁让你干的?”皇帝猛然一声虎吼,震得整个御书房嗡嗡作响,现场再度一片死寂,谁也不敢吱声。
赵泰阿吓得魂不附体,赶紧拼命磕头:“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是一个算命先生,他说只要我把事情的经过告诉陛下,必会有人保护奴才的周全,奴才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赵泰阿悔得肠子都快青了,早知道,他就不出现在皇宫,不来找皇帝了。这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弄巧成拙了,早知道,他离开安京范围就好了。偏偏要跑回来干嘛呀?
太子死了,这个消息足够炸裂了,而且,这消息还是赵泰阿这位太子亲卫的副统领传回来的,消息的可信度可想而知了。
“赵泰阿,你为何没死?”皇帝忽然转头看向赵泰阿,一脸的狐疑。
“陛下,那些人明显为太子而来的,当他们杀了太子以后,便不再恋战,甚至,对我们这些人不屑一顾,只管撤退。”
“你们就没有想过拖住他们,为太子报仇?枉你还身为紫衣卫的副统领,就此一件,便足以让你人头落地。”
赵泰阿吓得脑袋嗡嗡再响,不可思议地看向皇帝,一时间,竟然说不出一句话。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不是他不想救太子,而是,根本来不及啊,他也想啊,谁不想,那可是太子!
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尤其,皇帝又不在现场,对现场的情形又看不到,自然会以为他们没有尽力,但他们真的已经尽全力了。
“尽全力,哼,赵泰阿,你以为,你能唬弄的了朕?还是你以为,你演技足够好,能欺骗得了朕?”皇帝双眼一翻,厉目而视,双眼之中,杀意更加浓郁了。
赵泰阿吓得魂飞天外,他知道,自己的死期到了,皇帝绝不会放过他的。
“陛下,陛下,奴才有法子找到杀害太子的凶手,奴才有法子找到杀害太子的凶手,只要给奴才一点时间,奴才一定把凶手找出来。”
“找到凶手?就凭你?”庆宗讽刺地一笑,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赵泰阿必须死,必须为他的玄儿陪葬。
“陛下,您听奴才说,奴才追了那名偷走太子尸身的杀手足足一夜,奴才有把握,把他找出来,请陛下放心,奴才一定说到做到,绝不会让陛下失望的,还请陛下给奴才一个机会。”说完,赵泰阿咚咚咚开始磕响头,随即,抬头,眼巴巴望向皇帝,心中焦急万分,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如果皇帝不同意,他马上就会人头落地。到时,杀死太子的凶手将永远没人能找得出来。
第794章 居心
皇帝眼前微微一亮,看向赵泰阿,后者,赶紧抬头看向皇帝,生怕皇帝一个不乐意将他杀了。
“你说你追了杀手一夜,这么说,你认出了杀手?”
“没有,不过,奴才对那名杀手的身影十分的熟悉,只是,一时间,想不起在哪儿见过那人。”
“哦,你离开过京城没有?”皇帝忽然问了一句。
“没……没有!”赵泰阿突然一愣,是啊,自己这几年根本没有离开过京城,那人……没错,那人是在他京城见过的,那人是京城人氏。
“对对对,陛下,奴才想起来了,那人就在安京人,奴才曾在大相国寺见过那人,对,没错,就是大相国寺。”
“哦,你确定吗?是大相国寺?”皇帝的眼神微微一眯,大相国寺,那可是大周朝的禁地,赵泰阿怎么会在那儿见过杀手呢?
“对,奴才确定,确实就是大相国寺,当时,那人还跟在一个身材中等的中年儒士身边,那人似乎……”赵泰阿努力回想,可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中年儒士?什么样的中年儒士?”
“青衫,青衫儒士,那人喜欢着一件青衫,是个读书人。”赵泰阿终于想起来了。
“读书人,你见过那人的样貌?”庆宗看向赵泰阿,对他的话,已信了七八分。可是,杀手剧然是京城人氏,那就更加可怕了,说明,动手的杀手极可能就隐身在京城之中。还真是胆大包天到极点,剧然敢藏在京都。
看来,对方应该是早有预谋,不然,不会选在太子出城的节骨眼上动手,而且,恐怕,对方早就盯上太子了。
“还有什么重要的信息吗?赵泰阿,你最好能想起些什么,否则,朕不会再给你机会了。”皇帝的话让赵泰阿心头一阵狂跳。他的心顿时又悬了起来。
“奴才曾在成王府外看到了国公府的人。”
“你说什么?”皇帝腾地一下站了起来,难以置信地看向赵泰阿,这话什么意思?
“你的意思是说,太子一直被国公府的人监视着?”皇帝的声音带着一抹彻骨的寒意。
“陛下,奴才不敢肯定,但国公府的人在太子带队出发以前,确实在成王府周围转悠。”
“你怎么那么肯定他们是国公府的人?”
“奴才跟国公府打过交道,所以,认得他们的身法和身份特征,国公府的护卫大多不是江湖人,而是出身行伍,而且,大多是一些退伍老兵或者一些在军队中无法呆下去的勇武悍卒。”
庆宗一惊,没想到,这赵泰阿观察的倒是仔细。
“这么说,太子遇刺有可能跟国公府有关?”皇帝话锋一转,看向赵泰阿的眼神带着一丝审视。
“陛下,奴才不敢妄言,但玄字营被灭,太子遇刺,这两件事,肯定跟国公府有某种牵连,而且,陛下绝想不到,那杀手进了哪家的院子?”
皇帝双眼微微一眯,感觉到他眼中射出来的两股杀意,赵泰阿赶紧冲口而出:“是城北的虎武堂!”
“什么?”皇帝脸色骤变,腾地一下又站了起来,满脸的震惊:“怎么可能呢?”
虎武堂乃是大周培养将领的地方,护国公是虎武堂的上一任武先生。
剧然,杀手逃去了那里?
庆宗的心飞快跳了起来,心中暗暗道:看来,这事跟国公府真有关系?!
安京城中,一座浩大的府邸,白净的胖子躺在竹椅上,轻轻摇着,一抬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一道修长的人影出现在他的面前。
“殿下,成了,赵泰阿进宫了。”
“真的,太好了,赵泰阿进宫了,想必京城马上就会大乱。”胖子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平静的脸上古井不波,似乎,什么都无法让他心乱。
“殿下,属下不明白,您为什么一定要让京城生出乱子呢?如果乱了,会不会对咱们不利,毕竟……”那人没有往下说。
胖子抬头看了他一眼,缓缓开口:“你懂什么,只有生出乱子,我们才有机会。如果不乱,皇帝怎么知道,到底是谁忠,谁不忠呢?”
“可是,殿下,大司马恐怕不会一直听咱们的,是不是,咱们得早做防备?一旦他将昨晚的事告诉皇帝,到时候,恐怕,会危及殿下的安危。”
“哼,放心吧,孤早有安排,就算司空玄不肯跟孤合作,孤也有法子让他就范。”
“那,是不是尽早将司空飞雪带回京城,她恐怕还不知道自己的婚事已经变了,而且,这件事,北川王会不会从中作梗?”
一听到那三个字,胖子的脸上微微一变,看向远处的天空……
但见远天,繁星如昼,钩月似镰,银影摇曳。
“这件事,让我想想。”涉及到北川王苏弃,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却可能隐藏最深的人,他必须小心再小心,一旦被对方抓住把柄,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自己走司空飞雪这步棋会不会有问题?
想到这儿,他心头忽然一动,赶紧吩咐一句:“请先生前来,孤有要事与之相商。”
“喏。”那人赶紧出去找人,很快,一名青衫儒士走进了院子。
“殿下,您找我?”
“先生,司空飞雪这件事,你看如何处理合适?”
“殿下可是担心那北川王与司空飞雪有婚约在先,怕他从中作梗,不让您迎娶司空飞雪?”
“对,孤还担心,由此,得罪了北川王,自此被他盯上。”他必须隐藏好自己,只有等待最合适的时机,他才能一飞冲天。到时候,他要让世人看看,那个被无数人骂作无用的胖子,到底是一个怎样恐怖的存在。
“殿下多虑了,您借用大司马这一招,实是妙着。至于用司空飞雪绑定大司马这件事,恐怕未必牢靠,我觉得,您还是先把司空飞雪娶进家门,到时候,有了大司马的支持,何愁大事不成?
“可是……”别人他可以不在意,也可以完全不用顾忌,可司空飞雪之前可是老九未过门的媳妇儿。
第795章 糊涂的私谋
“殿下是怕北川王借机发难,与您为难?”青衫儒士看向胖子,眉头微皱。
“不错,孤可以不在乎任何人,但老九不行,他隐藏的太深了,而且,我对他一点都不了解,就现在这些信息,我完全没有把握拿下他。”
“殿下,何不换一种方式跟他相处呢?只要您拿下了大位,还怕他不就范?”青衫儒士胸有成竹道。
“哦,先生的意思是……”胖子抬头看向青衫儒士,后者,一脸的神秘。
“我的意思是,殿下可以先拉拢,待套出他的秘密以后,再行想办法……”青衫儒士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胖子吓了一跳,嘴角一抽,心头一跳,却未置可否,既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他很清楚,老九没那么简单的。
“此事没那么简单。“胖子轻轻叹了口气,在得知北川王的消息以后,他整日里寝食难安,如果之前他还觉得这世间没人是他的对手的话,那么,老九可能会成为他在这个世上唯一的对手。
“殿下,非是徐某夸下海口,只要找一个北川王信任的人下手,保大事可成。“
胖子心头一跳,看向青衫儒士的眼色微微一变,找一个北川王最信任之人,是啊,他怎么没想到呢?
最信任之人一定会令北川王防不胜防,到时候,任北川王手下有再多的宗师杀手,还不是任由自己拿捏。
想到这儿,胖子微微一笑:“好,这件事,你去办,不过,我听闻北川王府上并没有什么下人,正好,本王可以送他一些。“
“好,殿下,属下这就去办,他有一老仆何安,曾是个粗鄙的武夫,想来,应该很好摆弄。“
“嗯,记住,别闹出人命,毕竟是老九的人,我还不想跟他成为死敌。”胖子又补了一句。
“殿下,北川王未来必是您争霸路上的绊脚石,切不可有妇仁之人啊!”
“孤省得了,你去办吧,记住,别伤害那个叫何安的下人,孤听闻,老九也就这么一个靠得住了的亲人。这人应该就是他的软肋所在。”
“殿下放心,属下不会为难他的,一定会让他心甘情愿为殿下做事。”
“嗯,先生去吧!”胖子满意地点了点头,对青衫儒士的计策还是十分有信心的。
就在青衫儒士刚刚转身离去,忽然,黑影一闪,一名黑衣人出现在内院之中。
“影子,你怎么来了?”胖子好奇地看了对方一眼,没多话。没有什么特别的事,他是不会来找自己的。
“启禀殿下,属下在皇宫探得一个消息,赵泰阿见了皇帝,说了一些话,想来,并不是殿下的意思。”
“什么话?”胖子好奇地盯着对方,一时间,有些纳闷。
“殿下,赵泰阿把锚头指向了国公府,他说看见那名杀手进了国公府。”
“什么?”胖子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由于起得太急,差点摔倒,黑衣人身形一闪,一把将其扶住:“殿下小心!”
“你说什么,赵泰阿竟敢私自将国公府牵扯进来,他想干什么?”胖子勃然大怒。
“殿下,我想赵泰阿现在应该没那个胆子,他的一家老小可全在咱们手里呢,他不会也不敢那么做。我想,会不会是有人故意让他那么说。”
“不可能,只有先生见……”胖子蓦然一惊,是啊,只有自己的那位谋士见过赵泰阿,怎么说,说什么,先生可是提前跟他说过的,除非……他私自相授……
难道,先生背着他,为赵泰阿另行准备了一套说词?
胖子心头一跳,突然转身,看向外院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隐约可见一个青衫身影忙前忙后,他跟先生可是十几年的感情,先生会背叛他吗?
胖子心头涌起一阵不安,他视先生为肱股,先生应该不会背叛他吧?!?
他已经说得非常明确了,卫南军不能动,护国公,未来,他要拉拢。那将会是他成事的一大助力之一。不仅如此,他还要让北川王成为他的助力。
“你去吧。”胖子一摆手,黑影忽闪,消失不见。
“来人,去请先生。”
“是。”
不一会儿,青衫儒士缓步走进了内院,当他看到胖子脸上已没有了笑意时,不禁皱了皱眉头,事情这么快就被发现了?还真是,果然,殿下就是殿下,做事从来都是滴水不漏,一丝不苟。
“殿下,您找我?”青衫儒士一抱拳,行了个书生礼。
“先生,你进府多久了?”胖子忽然开口,声音悠远。
青衫儒士的脸微微一滞,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徐进府已有十七载,当年,若不是殿下半饭之恩,徐青松早已饿死街头,殿下的大恩大德,青松没齿难忘。”
“先生,你知道,我叫你来不是想听这些。”胖子直勾勾盯着青衫儒士徐青松,他不相信,对方会不按他的意思办,会在暗中背叛他。
徐青松的身子微微一僵,不知如何开口,他知道,纸包不住火,自己那么做,迟早会被殿下知道的。
“殿下,可是赵泰阿之事?”他为胖子谋划多年,自然知晓,面前这位皇子乃是心机深沉之辈,绝不像表面看上去的这么般简单和粗枝大叶,相反,他心细如发。
“孤已告知你,不能动国公府,不能动护国公,不能动卫南军,你怎么就是不听呢?”胖子的声音陡然变大。
“殿下,您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青松确实让他咬上国公府,这对咱们的计划,只有百利而无一害,而且,如此一来,更利于咱们收服护国公,得到卫南军的控制权。”
“什么意思?”
“咱们可以借这次机会,好好帮助国公府脱身,如此一来,国公府的人对咱们必定是感恩戴德,到时候,只要殿下使些手段,六十万卫南军还不是手到擒来!”
胖子愣住了,不可思议地看向对方,露出一脸的困惑:“先生,你真是这么想的?”
“当然,殿下,与其以后想法子收服护国公,不如趁此机会,一举收服。”
“先生,你好糊涂啊!”
第796章 骇人的猜测
徐青松看向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年轻人,一时怔住了,他为他呕心沥血,用尽所有的资源和心计为他布局,为的就是有朝一日,他能荣登那个位子,成为天下人人景仰的九五至尊,他剧然说他糊涂?
徐青松的身子微微一颤,有些哀伤地看向胖子:“殿下,还请赐教!”
胖子深深看了徐青松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失望,时至今日,徐青松所用手段仍旧是这些过时的陈招烂计,如何能帮助他成就九州霸业呢?
他可不想只当一个偏安一隅的皇帝,他要有是那九州天下,诸邦一统。
“先生,护国公铁骨铮铮,你觉得,他会受孤的威胁,还是孤的这份谋划能够逃得过卫南军斥侯的耳目?”
徐青松怔了怔,没有回答,他很清楚,卫南军的斥侯乃是大周诸军一绝,其不但获取情报的能力极快,而且,传递情报的速度更是惊人,正是由于有这样一支精悍的斥侯在,卫南军才能在诸次大战中无往而不利。
可是……就算卫南军的斥候发现了他们的计划,也不可能马上能看穿,况且,他还有后招,若不趁此机会拿下护国公府,到时侯,再找机会就更加困难了。
徐青松沉默不语,内心隐隐有些不甘。他知道,一旦殿下发现了他的计划,断不能让其实施。
“就算护国公不会就范,可是,殿下大可趁此机会,给国公府提供帮助,到时,护国公及卫南军必然顾念殿下的恩情,借机,当可徐徐图之。”
胖子眼底失望的情绪更加浓郁了,他没想到,徐青松竟然想让他挟恩要挟。
“先生,护国公与卫南军乃当世奇帅奇军,为大周建立了不世功勋,就此南疆一战,便可见一二。孤若荣登大宝,必会重用护国公,必会重用卫南军,孤要做千古一帝。似护国公这等中流邸柱,必会成为我大周中兴的希望所在。若日后,护国公知道孤用此等卑劣手段算计他与卫南军,你说,他会作何感想?”
徐青松又一次怔住了,他没想到,他的主子竟然说出这番话,他眼底也涌起出一丝失望:“殿下,此言差矣,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怎可计较这些呢?”
“怎么可计较这些?”胖子眼底已经尽是失望,他转头不再看徐青松,而是看向远处漆黑的天空,那里,似乎有他想要的东西。
“我不只一次跟你说过,对待力者,当以力降之,对待智者,当以智降之,这样,才能服人心,才能夺人智,似护国公这种刚正不阿,柔中带刚,刚又带柔的边疆大将,手握六十万大军的权柄,你以为,凭孤的身份,他会在意?你见过这些年,他给过几个皇子好脸色?”
胖子的声音陡然提高,徐青松的脸色微微一变,身子狠狠一震,不敢再多言,身子微微弯下。
“先生,似孤这等不受父皇待见的皇子,在吾大周,至少还有好几位。护国公和卫南军从来不会站队,这也是为什么父皇敢放心将六十万大军交给他的原因。可现在,南疆传回来的消息却说,护国公、卫南军对待老九却如主子一般,你说这说明什么?”
“殿下,这……”徐青松也很清楚,无论是卫南军还是护国公,从来不会偏向于任何一位皇子,因为,卫南军实在太庞大,无论是哪一位皇子如果得到卫南军和护国公的支持,便等于有了大周一支强悍的劲旅。夺天下便有了极大的胜算。
前些年,护国公和卫南军几乎从来不与各大皇子接触,据说,大皇子,也就是当朝太子苏太玄三顾茅庐去请护国公,都被其拒之门外。护国公中立一说,可见一斑。
现在,突然传出护国公和卫南军在南疆对待北川王不仅恭敬有加,而且,据说,护国公每每见面都必大礼参拜,可见其对北川王的敬仰,这不得不让人怀疑护国公和卫南军的忠心。若护国公真跟北川王之间没什么,为何要如此呢?难道,他就不怕朝廷和当今天子生疑吗?
还是说,他原本就打算归附北川王,支持北川王?
如果真是那样,那么,大周必将会发生一场巨变,有卫南军支持的北川王会不会夺嫡?
显而易见。
北川王若夺嫡会不会成功,亦未可知。每位皇子都不是省油的灯,可是,有了六十万卫南军的支持,他的胜算将会增大许多。
徐青松很快便想清楚了其中的利害关系,于是,张嘴回了一句:“殿下是担心,护国公和卫南军已投靠了北川王?”
胖子看了他一眼,缓缓点头,青衫儒士的身子狠狠一颤,脑袋不自觉地轰隆一声,震惊地看向胖子,他本以为,这会是护国公和卫南军传出来的烟雾弹,没想到,剧然是这样?!
可是,真的是这样吗?
难道,护国公就不怕皇帝卸了他的兵权?要知道,历朝历代,跟皇子走的近的边疆大将可都没什么好下场。护国公怎么会犯如此愚蠢的错误呢?
“只有两种解释,要么,他铁了心跟北川王,要么,他就是故作姿态,让皇帝更加嫌恶北川王。你说,哪种可能性更大?”
胖子的话让徐青松愣住了,说实话,他也曾对此十分的困惑,现在想想,这事确实十分的蹊跷。
如果护国公真的铁心了支持北川王……徐青松只觉得脑袋嗡地一声,目光中露出一片骇然之色。
“殿下,如果护国公和卫南军真的支持北川王,咱们当如何?”徐青松没有直接回答胖子的问题。
“那么,老九就真真正正是孤的头号大敌!”
徐青松的脑袋再度轰隆一声,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那个一向被人看不起的废物质子,剧然已经走到了今天这个高度,那可是卫南军啊,那可是六十万大军!
两人对视一眼,徐青松的目光之中尽是惊恐,胖子的双眼眯了眯,睫毛微颤,心头也是一阵狂跳不止。
第797章 炸裂
皇帝看着赵泰阿一言不发,旁边,魏文和等人也是大气都不敢喘,谁也没想到,赵泰阿活着,带来了令人震惊的消息,太子死了,而且,太子的死还跟国公府有关,一时间,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赵泰阿,你可要为你今日所言负责任,若有半句虚言,朕绝不轻饶!”庆宗看向赵泰阿,眼神锋利如刀。
“奴才句句属实,若有半句假话,愿以家人性命起誓。”
“很好,你发誓吧!”皇帝看着他,嘴角噙着一抹冷笑,他不是没有怀疑过国公府,但若说国公府敢对太子动手,他绝计不信。
赵泰阿愣了一下,赶紧竖起三指,对天起誓:“吾赵泰阿对天起誓,今日所言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言,让某及家人不得好死!”
一旁的魏文和心中也是一惊,没想到,这赵泰阿真敢发这样的毒誓,看来,太子是真死了,而且,还真跟国公府有关。
这下,麻烦大了。
“很好,来人啊,将这厮带下去,严加看管,老东西,摆驾正阳殿,去请老丞相和六部官员、庞太师等人到大殿议事。”
“喏。”魏文和不敢怠慢,赶紧应声,这是要出大事了。
皇帝摆驾正阳殿,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章敦頣等人急匆匆赶到了正阳大殿,若无朝会或十分重大之事,皇帝是不会在正阳殿接见群臣的。
“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群臣见礼,皇帝微微抬手:“众卿平身。”
“谢陛下。”众人这才分列两班,站到了大殿下方。
皇帝抬头,龙目扫过,看向众臣,微微颔首,缓缓开口:“朕刚刚得到消息,太子被人刺死,已于昨晚甍逝于安京城外!”
皇帝一句话,瞬间,全场一片死寂,所有人的脑袋都不禁嗡地一声巨响,一个个目露震惊,看向皇帝,一言不发,太子死了,这怎么可能呢?
章敦頣等人满脸的骇然,大周储君死了,在这大周建朝以来,可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太子好端端的,怎会无缘无故被刺呢?
而且,还死了?
真的?!?
皇帝不可能会拿这种事开玩笑,所以,这件事,多半是真的。
好半天,群臣都没有回过神来,实在是,这件事太大了,太子死了,皇帝的儿子死了,这可真是要命啊!
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只有太师庞虎轻轻开始啜泣起来,忽然,他猛地一声大叫:“太子,殿下,你死的好惨啊,殿下,殿下,殿下,您死的冤啊!”
“陛下,还请为太子殿下作主啊!”扑嗵一声,庞虎当殿跪倒,扑嗵扑嗵,其他几名跟庞虎关系要好的大臣也纷纷跪了下去,齐声高呼:“陛下,为太子殿下作主啊!请为太子殿下作主!”
皇帝抬眸扫视一圈,太子被刺,而且,居然还是在安京城外不足一百里外,这简直是大周的奇耻大辱。
“作主?朕当然会为太子作主,他是朕的儿子,朕也甚是伤心!” 说完,庆宗皇帝的双眼泛红,显然,刚才也哭过。
庆宗皇帝的身子微微颤抖,连带着声音也有些沙哑:“玄儿虽然顽劣,自成为储君以来,虽无甚功绩,但对于政事勤勤恳恳,对待朕及后宫嫔纪孝顺有回,对于兄弟,有情有义,就这样没了,朕甚是痛心啊!”
皇帝的话似是触动了某些人的神经,不少人也开始纷纷跪倒,齐声高喊:“陛下节哀,保重龙体,陛下节哀啊!”
正阳殿中,黑压压跪了一大片,看得皇帝心头烦乱不已。太子已死的消息,恐怕,马上就会传遍安京,甚至,很快也会传遍九州大陆。
大周的储君没了!
整座正阳殿,除了几人的哭泣声,依旧一片寂静,大殿的气氛十分的压抑。
“好了,众卿都起来吧,太子虽甍,但尚未找到其王身,所以,接下来,需要尽快查找太子王身的下落。”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什么意思?太子死了,却没找到尸体?那是如何确定太子已死了?
群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尤其,吏部尚书韩成功等人,纷纷抬头看向老丞相章敦頣,后者,也是一脸的懵逼。
“关于太子被刺以及王身失踪一事,朕交给大理寺、监察司和皇城司全权处理,三日之后,朕必须见到太子的王身,否则……”皇帝停顿了一下,目光在大理寺卿曹若松、监察司都督薛豹以及皇城司都尉衮卫都身上停留了片刻,眼神微微一眯,语气森寒:“朕要所有相关之人给朕的太子陪葬!”
现场,再度一片死寂。
曹若松、薛豹、衮卫都以及一寺两司的人全都吓得冷汗直冒,这是要拿他们给太子陪葬?
章敦頣等人也吓了一跳,刚想开口,吏部尚书冲着老师缓缓摇摇了头,这时候,何必去触皇帝的霉头,是个人都看得出来,皇帝此时的心情十分的不佳。
就在曹若松等人身子微微颤抖,忽然,皇帝再度开口:“朕得到消息,太子之死跟护国公府有关,众卿,你们有什么看法?”
顿时,皇帝的话宛如一颗定时炸弹,全场顿时一片哗然。
“太子的死跟护国公府有关?这怎么可能呢?”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其他人也开始窃窃私语,皇帝的话在众大臣心里翻起了惊涛骇浪。
这下,国公府要麻烦了。
皇帝为何突然公开这个消息,若无真实可靠的证据,他绝不会轻易将此事说出来,说明,皇帝必定已经掌握了某些证据。
而且,选在公布太子甍逝消息的时候说出这番话,皇帝言下之意,已经呼之欲出了。
“陛下,还请严惩国公府的凶手,严惩国公府的凶手啊!”庞虎又第一个叫了起来。
顿时,他身后的几名官员也跟着叫了起来:“陛下,严惩国公府,严惩凶手,严惩凶手啊!”
刹时,大殿之上,群情激奋。
章敦頣只觉得脑袋轰隆一声巨响,眼前一黑,整个人天旋地转。
第798章 朝争
皇帝的话宛如平地一声惊雷,炸得所有人脑袋再度嗡嗡作响,谁也没想到,太子的死剧然跟护国公府有关,看来,这次,大周真的要大乱了。
这时候,皇帝的话就等于把护国公放在了火上烤,那可是六十万大军的主帅,可是卫南军的主将官,难道,皇帝真的不考虑这一点吗?
如此一来,护国公还会回来吗?听说,护国公府全家都已经离开安京了,国公府早已空无一人,皇帝这么做,不是把护国公和六十万卫南军往外推吗?
一时间,所有人都感觉到脑子纷乱,不明白皇帝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陛下,微臣请旨,彻抄护国公府!”庞虎猛地吼了出来:“为……为……为太子殿下报仇雪恨!”老贼已经泣不成声。
他的宝贝女婿没了,他未来的希望没了,他未来不能成为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太师太傅,不能成为国父了,他好不甘心呐!
皇帝瞥了庞虎一眼,未置一语,又转头看向其他大臣,最后,目光在章敦頣的脸上停了下来:“章相,依你看呢,此事当如何处置妥当?”皇帝的目光紧紧盯着章敦頣,很显然,是希望他给出一个良策,否则,大周必将大乱。六十万卫南军,足够撼动大周的根基了。
“陛下!”章敦頣赶紧站了出来,一举牙笏:“老臣以为,此事当谨慎处理,既要对护国公及卫南军展现足够的信心,同时,也让要天下人感受到陛下的威严及宽厚。”
“好,老丞相,有何良策,说来听听。”皇帝的脸色稍霁。
“回陛下,其一,当尽快查明太子的死因,也好让世人知道太子真正甍逝的缘由。”
“其二,派人尽快去迎护国公及卫南军,并快马将事情诏告护国公,令其先行自查。”
“不可!”章敦頣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庞虎打断了,显然,他并不想让护国公过多知道这件事。
“有何不妥?”老丞相抬头,看向太师庞虎。
“哼,如果现在就告诉护国公,那么,他必定有所准备,到时候,他若知道国公府的人早已经离开安京,必不会甘愿返谅,到时候,恐怕,要捉拿护国公就不容易了。”
庞虎的话一出口,瞬间,全场炸锅了,这庞虎一上来竟然就是捉拿护国公,看来,大周真的要内乱了。
“如果现在就派人告诉他,不是令其早做准备吗?章相,你这是何居心?”太师庞虎一瞪眼,看向章敦頣的眼神充满了不善。
“庞太师,护国公绝不可能做出伤害陛下,伤害朝廷之事,所以,杀害太子一事,必定另有隐情,更何况,陛下并未说已有实证指明护国公府是杀害太子的凶手,他只说,这件事跟国公府有关。如你这般对待护国公及卫南军,难保不会把护国公逼上绝路,到时,六十万卫南大军何去何从?”
所有人都不禁暗暗点头,一个个心头狂震,这老丞相说的确实有道理。
“前些时日,我大周四面开战,如今,虽然已有两疆战火停熄,但毕竟,仍有北疆和东疆战火未断,尤其,东疆战况惨烈,朝廷正值用人正际,如果此时将护国公和卫南军推至朝廷的对立面,必会动摇我朝根基,你这是将陛下置于何地?陛下又将如何面对吾大周诸位先皇?”章敦頣的声音震得整个正阳殿嗡嗡作响,其他众臣纷纷点头。
就连皇帝也不住颔首,这老丞相说的句句在理,虽然,他确实有拆分卫南军之意,但现在不是时候,卫南军刚刚在南疆大捷,取得了不世之功,此时对他们动手,必会引起卫南诸将的反感,再加上国公府这件事,一旦处理不当,极可能引起兵变。
“依老丞相看,如何处置?”皇帝再度开口了,看向章敦頣的眼神带着一丝希冀。
“其二,当派一得力之人前往迎接护国公及卫南军,以示天恩,同时,暗中告知护国公太子之事,令其自查,若护国公顾念天恩,必会再返京城,与陛下见面,若他不肯返京,陛下,当再做决断不迟。”
如果护国公不肯返京,那么,皇帝自然不会放过他。也足以说明,国公府可能确实跟太子的死有直接的关系。
“其三,当对卫南军诸将进行封赏,将封赏爵位全部传至卫南军中,让卫南诸将看看陛下的隆宠和厚待。”
“好一招巧施天恩呐!”众大臣不住点头,不得不说,老丞相的法子确实高明。如此一来,便是护国公真有反意,也必得不到所有部下的支持,毕竟,这赏赐可是皇帝给的。
“你说的倒好听,护国公谢宝隆把持卫南军多年,麾下诸将早就将其视为主心骨,此次大胜,班师回朝,就算他们得到陛下的封赏,想来,也不会心怀感激,依本太师看,这卫南军早就成了护国公的私军了,如此,只会纵容他们为所欲为,甚至,提前兵变。此法,不可取。”庞虎斩钉截铁。
“是啊,是啊,庞太师说的不无道理,尤其,护国公和卫南军刚刚取得了南疆大捷,正值意气风发之时,他们怎会受得了朝廷的问责?如此一来,他们岂不是很可能早有反志。”户部侍郎肖沉校跟庞虎一直一个鼻孔出气,这次,赶紧站出来帮腔。
“胡说八道,简直岂有此理!”章敦頣怒了,这肖沉校剧然敢说护国公和卫南军早有反志,简直是唯恐天下不乱。
“肖大人,你这是妄意揣测和诬蔑,谁不知道,这些年,护国公和卫南军对陛下忠心耿耿,尤其,护国公对陛下更是言听计从,甚至,连诸位皇子和太子的拉拢都从未响应过,你说他有反志,我看是你有吧?”兵部尚书周由佥出言讥讽。
肖沉校可不干了,与周由佥就吵开了。
“章相,你说的法子很明显有些偏颇,万一护国公真带着卫南军造反,朝廷和陛下一点准备都没有,如若被他得逞,你我将如何自处?你又叫陛下何去何从?”
庞虎的话,瞬间,让皇帝心头一跳,他抬眸,眼底已是一片寒意。
第799章 魔子现
南越,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看向那铺天盖地的恐怖气息,那让人心头发颤的尸气,一个个脸色巨变。
“他是大宗师,他是顶级大宗师,他是顶级大宗师!”无数人叫了起来,尤其,那林姓巫师更是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谁也没想到,宋老三剧然是个大宗师的巅峰境强,南越王苏烈看向宋老三的身影充满了浓浓的震撼之色,而看向北川王则充满了深深的嫉妒。
他要疯了,他真的要疯了,这三尸老祖剧然是大宗师巅峰强者,这……这……这怎么可能呢?
他废物北川王凭什么这么好的命,有一位大宗师不说,而且,还是个巅峰强者,这他娘的,还真是……
南越王又惊又喜,又喜又嫉,又嫉又怒,扑地一声,一口鲜血剧然喷了出来:“大宗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大宗师,剧然是真正的顶级强者,看来,是我南越注定要中兴啊,哈哈哈哈……”
所有人都看向南越王,一副看白痴的表情,这可是人家北川王的家仆,关你什么事?
“宋前辈,只要你愿意留在我南越王府,我可以尽其所有,只要你留下来,金银珠宝,娇妻美妾,修炼功法,修炼资源,只要南越找得来,本王一律律给你,如何?我南越王府可以倾尽所有为你服务,如何?”南越王简直要疯了,如此强者,只要能助他一臂之力,定可以成就霸业。
所有人都心头狂震,这南越王还真是,不要脸到家了,还真是舍得下血本,剧然这么堂而皇之地抢北川王的人,还真把人家当泥菩萨了。
所有人都停下了战斗,看向宋老三,尤其,护国公与卫南诸将一脸的兴奋,他们只知道北川王位这家仆很强,可没想到,剧然强得如此离谱,竟然是一名大宗师顶级强者,这还了得,有如此家仆,北川王竟然还跟没事人一样,要不要这么低调?要不要这么让人提心吊胆,心惊肉跳啊!
卫南诸将并不像护国公和卫南大将谢文龙一样清楚内情,更不知道,北川王身边剧然有如此绝顶的高手。
怪不得,北川王一直不慌不忙,对于南越小王子的挑衅也是应对从容,游刃有余。
原来,这看上去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仆人剧然是如此人物。
卫南诸将一个个面面相觑,看向北川王的眼神充满了崇敬之色,果然,王爷就是王爷,这一个家仆都是九州武道顶尖的存在。
卫南数十名将领望向北川王的目光带着一丝浓浓的炙热。
宋老三看了南越王一眼,那眼中的轻蔑让南越小王子心里十分的不舒服,好歹,他爹是南越王,是南越的土皇帝。
“老朽已与吾家王爷缔结生死契,生是王爷的人,死是王爷的鬼,南越王,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我家王爷相提并论,就冲你今天这行为,宋老三便送你一程!”说完,他双手猛地朝地一按,就见他的身形拔地而起,一股恐怖到极致的气息将整座南越王府上空都笼罩其中。
南越王与林姓巫师,以及刚刚出现的那三名大巫师,一个个脸色再变:“不好,这是三尸阴魔气,这是三尸老祖的三尸阴魔功,大家小心,这是魔功!”
传闻,当年,三尸老祖在无数的尸骸之中修炼,悟得三尸阴魔功,此功与阴月王朝的十二大魔功并称九州大陆十三魔功,只是,三尸阴魔功更加的霸道恐怖,也让人更加的绝望。
“王爷小心,快走,这是阴魔变!”那名刚出现的大巫师一拉南越王,竟然朝外就跑。
南越王整个人都傻眼了,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看向那名大巫师,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他们不是来帮忙的吗?而且,他许以重金重利,拿了他南越王府一半的好东西,剧然,一上来就让他跑,几个意思?
南越王简直要气炸了,看向宋老三那恐怖到令人心颤的修为,他的心头更加坚定了要将对方留在王府的心思。
他转头看向北川王苏弃,头一昂,眼神之中满是笃定:“北川王,开个价吧,如何才能将宋前辈让与本王,只要你开价,本王一定满足你的要求。”南越王很清楚,北川王虽然被封为王,但是,一无所有,所以,他并不担心,自己南越没办法满足他。
“开价?”北川王笑了,笑得有些索然无味,看向南越王的目光带着一丝怜悯。
此时,所有灰衣人都聚集在了北川王身边,竟然有十几人之多。
南越王的眉头不由皱了皱,刚才,这些灰衣人的战力十分的诡异,似乎也有宗师手段。
他的心头不由一紧。
“还有你身边的这些灰衣杀手,也一并如何?你开个价?”南越王老神在在,似乎笃定北川王会按照他的意思来办。
北川王苏弃只是笑了笑,眼神却掠过南越王,看向远处的天空,不知何时,一道人影站在南越王府的屋檐之上。
那人朝北川王看来,目光如电,几乎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股冰冷的寒意。
南越诸人心头大惊,土巫族大长老脸色陡然一变,一声惊叫:“他是阴月王朝的人,大家小心,他身上有很浓重的魔气,他是阴月王朝的魔子纪魈。”
所有人再度一惊,看向那远处的身影,一个个脸色陡变。
“阴月王朝的魔子,他怎么出现在这南越城?”护国公嘴里喃喃低语,不明白,这阴月王朝的魔子为何来到南疆,阴月王朝想干什么?
他顿时提高了警觉。
可是,这位大长老又是如何一下就识出了那人的身份的呢?难道,两人早就认识?
护国公下意识打量了几眼土巫族前来助拳的三名黑袍土巫,眼神闪烁了几下,自己还没有离开南疆,若是阴月王朝打南疆的主意,正好,一次性解决掉。
想到这儿,护国公缓步走上前,看向那名夜月下神秘的黑衣年轻人。
那人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其他人,目光仅仅盯着一人,朗声道:
“魔子纪魈,见过神魔大人!”
第800章 为谁而来
“什么?”
“谁?”南越小王爷苏威一脸懵逼地看向那个不远处的神秘人影,一时间,有些发愣。
“神魔大人?他叫谁神魔大人?”林姓巫师好奇地问了一句,可是,没有人能回答他的话。在场所有人都有些莫名其妙。
神魔大人?
什么意思?
神魔大人,难道他说的神魔圣君?那可是阴月王朝的凌驾于皇室之上的存在,不是说,阴月王朝的神魔大人已经消失几百年了,什么时候出现的?
神魔圣君在南越城?
所有人都感觉一阵莫名其妙,一个个面面相觑,他们左看看右看看,直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神秘人的视线看去,才发现,那人的目光剧然落在南越王身前不足十米开外,而那里,正站着一个人,正是南越小王子苏威。
南越王心头一阵狂跳,他儿子是神魔大人?他震惊地看向自己的儿子,又惊又喜,继而,一阵狂喜涌上心头,他的儿竟然是至高无上的阴月王朝的神魔圣君?
其他人也一脸震惊地看向着南越小王爷,有些不知所措,而苏威更是一脸的懵逼 ,他比刚才还懵,他什么时候成了阴月王朝的神魔了?
要知道,阴月王朝的神魔可是可以驱使阴月王朝数万魔将魔兵的存在,有了这些魔将魔兵,就算是统一九州也不是不可能。
他是神魔大人?!
苏威又是震惊又是狂喜,看向那神秘人眼神都带着一丝笑意,他的眉眼笑弯了。
“你是在叫我吗?”苏威一脸的兴奋,见对方没有说话,更是纵声长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就说嘛,小王天纵英才,不但生来就有南越诸位英雄相助,还是神魔圣君,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苏威更加的得意了。
全场顿时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神情古怪地看了一脸张狂得意的苏威一眼,便没再看他。就见不远处的屋顶,黑影一闪,那道神秘的人影便来到了场中。所有人都能感觉得周围的气氛仿佛下降了好几度。
怎么回事?
这魔子纪魈端的如此可怕?
护国公、谢文龙等人瞬间提高了警惕。灰衣人一个个垂手站在北川王的身后,他们仿佛是影子,让人看不真切。
“恭喜小王子,贺喜小王子,末将就说嘛,我家小王子风华绝代,英姿雄雄,怎会是个无名之辈呢,果然,原来是阴月王朝的神魔大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卫熊带头笑了起来。其他南越诸将也纷纷喜笑颜开。
南越王也是喜不胜收,就连那三名黑袍土巫族巫师,也是一个个眼中透出一抹喜色,不管怎么说,南越小王是神魔圣君这件事,恐怕,会引爆整个南疆。
南越王若掌握阴月王朝的兵马,将会所向披靡。
“恭喜王爷,贺喜王爷,小王子成为神魔圣君,他日,入驻阴月王朝,成为魔朝主宰,指日可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借几位吉言,小儿无状,却误打误撞成了神魔圣君,这确实令本王意外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南越王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护国公等人心头纷纷一惊,没想到,这南越小王爷原来是阴月王朝的圣君,这下有点麻烦了。毕竟,阴月王朝乃是大夏遗朝,也是大荒唯一传下来的魔朝,其实力不容小觑。
卫南大将转头看向北川王,不禁有些担忧,毕竟,据传,阴月王朝的魔子得了魔朝五种绝世魔功的真传,恐怕,这小子不好对付。不知道,宋老三能不能对得了他。
想到这儿,众人都忧心忡忡看向三尸老祖,然而,此时,却有一人露出一脸的古怪。
只见魔子纪魈讶异地看了南越小王子一眼,一脸的吃惊,他有些不解地看向苏威,一个劲地盯着他的脸看,似乎想从他的脸上看出花儿来。
就在众人正胡乱猜测,魔子纪魈突然冒出一句:“你是谁?”他看向苏威的目光带着一丝古怪的神情,这人剧然认为他是神魔大人,搞笑的呢吧?!
“呃……”苏威一下愣住了,看向魔子纪魈,一脸的懵逼,忽然,他有些怒了,这魔子搞什么鬼:“我是神魔大人,我是谁?你瞎了么,我是谁都认不出来?”南越小王子嚣张地叫了起来。
“你是神魔大人?”这回换纪魈懵逼了,他看向苏威的目光露出一丝不可思议的神情,目瞪口呆。
苏威不乐意了,他可是神魔大人,阴月王朝的神魔圣君,这该死的魔子剧然不认他?
找死吗?
“给你一次机会,重新说一遍,我是谁?”苏威在南越乃是小霸王,向来说一不二,要不然,也不敢公然诬蔑北川王,甚至,让人带兵围了北川王住的院子。现在,这阴月王朝的魔子喊自己神魔大人,这忽然又问自己是谁,有毛病吧!
当他南越小王爷是什么?
“切,你是谁我不知道,我不是来找你的,滚开!”魔子毫不客气地骂了一句。
“什么?”所有人都脸色一变,顿时,全场一片哗然。
“他不是神魔大人,他不是神魔圣君,我说呢,他怎么可能是神魔圣君呢?!”卫南诸将中有人忍不住叫了起来。
“切,真不要脸,一厢情愿,冒充阴月王朝的圣君,不要脸!”顿时,又有几名卫南将领骂了出来。
“小王爷不是神魔大人?这……这……”南越将士一听,一个个脸现尴尬,害他们白欢喜一场。
南越王、卫然卫熊等南越诸将脸色一红,陡然变色,尤其,南越王的脸色刹时通红,什么意思,他儿不是神魔大人?
要知道,神魔圣君乃是阴月王朝一个越越王权的存在,他儿不是神魔大人?
怎么可能呢?!
这魔子刚刚不是明明喊他儿神魔大人吗?
难道,这里还有第二个神魔圣君?
这阴月王朝的魔子搞什么鬼?
他扫视一圈,忽然,就见魔子纪魈缓缓迈步朝苏威身后走了过去,而他朝向的方向,赫然正是……
第801章 雷霆手段
“参见神魔大人!”就见魔子纪魈单膝跪倒,右手放在胸前,行的正是阴月王朝的最高见面礼——执。
所有人都抬头看向那道身影,一个个目瞪口呆。
而不远处的南越王等人,脸上表情陡然一滞,魔子纪魈跪的正是北川王苏弃。
所有人都石化了,尤其,南越小王子苏威,更是一脸的震怒,羞愧、失望、愤怒、嫉妒,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这位南越小王子的脸一阵青一阵红一阵白,气得浑身发抖,这该死的魔子刚刚明明叫自己神魔大人来着,现在,剧然又叫北川王神魔大人,什么意思?
“魔子,你好大的胆子?”苏威剧然猛地叫了起来,就在他刚刚一喊完,南越王抬手制止了他,他抬眼扫了自己这个宝贝儿子一眼,眼神冰冷如刀。
苏烈将视线从王府的屋顶移到北川王所站的位置,而苏威恰好挡在了中间,所以,魔子本来喊的就是北川王,而非他的宝贝儿子,是自己这宝贝儿子自作多情,怪不得魔子。
“够了,丢人现眼!”南越王一声喝叱,谁也没想到,一向诡计多端,精明如狐的小王爷会闹这么一个大乌龙。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向北川王,就见对方眼神平静,只是缓缓一抬手,示意魔子起来。后者,赶紧站了起来。
就在北川王刚想说话,忽然,一道人影如飞而来:“报,报王爷,大事不好,卫南军破了东门了。”
“什么?”南越王大惊失色,脑袋嗡地一声,不可置信地看向来人:东门破了,怎么可能呢?才短短不过一个时辰不到,东门就破了?
南越大将卫然卫熊等人也是一个个脸色巨变,苏威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南越城这么多年都安然无事,现在,剧然被人攻破了东门?!
这……这……怎么会这样呢?
“王爷,还请您早做定夺,卫南军已经进城了!”
“什么?”南越王再度脸色大变,转头愤怒地看向护国公和卫南大将,气得浑身发抖,他没想到,卫南军的战斗力剧然如此强悍,而且,对方没有朝廷的军令和兵部的命令,剧然敢进攻他的南越王城,简直岂有此理!
“护—国—公,谢—宝—隆!你太过分了,简直欺人太甚!”南越王白胖的身子颤抖得厉害。
护国公谢宝隆只是看着南越王,一语不发,他太过分了,如果不攻城,这南越王苏烈还真当他卫南军是摆设了,真以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这南越王安的什么心思?!
顿时,卫然卫熊以及南越诸将也不干了,缓缓举刀,怒目而视,卫南诸将一个个严阵以待,十几名灰衣人护在北川王周身,而宋老三则挡在北川王身前,现场,剑拔弩张。
魔子纪魈一脸的懵逼,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可他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南越王等人彻底慌了。
“王朝已派一万赤焰魔甲军,供神魔大人调遣,人就在城外不足十里。”
“什么?”南越王彻底傻眼了,脑袋轰隆一声,大脑一片空白。
苏烈看向魔子纪魈,一脸的不可思议,这阴月王朝的魔子是来给他南越送终的吗?
妈的,太他妈欺负人了,他南越何曾受过这种羞辱,南越王的身子抖得更加厉害了。
可是,他马上就意识到,要坏事,五万卫南黑风铁骑出来去了泗水磁,现在,南越的东门又被破开了,如果护国公真跟他不死不休,要夺了他的南越城,加上这一万赤焰魔甲军,并非做不到。
南越王头上的汗冒出来了,一时间,南越众将一个个震惊地看向那名突然冒出来的魔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北川王是神魔圣君这件事,他们已经被震得哑口无言了,剧然,还有一万焰魔军等着他们?
卫然卫熊等人心头一慌,转头看向南越王,如今,如何抉择,可关乎到南越的生死存亡。
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南越王,一时间,现场静得可怕,无一人出声。
苏威也一脸惊骇要看向自己的好父王,他没想到,自己一个小小的念头,剧然把阴月王朝的赤焰魔军都引出来了,他看向北川王的眼神充满了深深的恨意。
南越王死死盯着护国公和北川王,目光在二人的脸上不断来回逡巡,眼睛都快瞪出血来,可二人脸上平静如水,尤其,北川王脸上更是一脸的无辜,这事跟他好像没什么关系吧?!若不是南越小王爷忽然冒出想要他身边的南蛮女帝的想法,也不会生出这么多事来。
“北川王,王爷,你们这是要夺取孤的南越城吗?”南越王愤懑出声,声音都有些颤抖,语气之中,满是滔天的怒火。
北川王看了这位一直拿眼睛斜睨他的南越王,感觉有些好笑,此时,南越诸将人人对这位年轻的王爷感觉到一阵恐惧,莫名而来的攻城,突然出现的大宗师巅峰强者,还有十几名媲美宗师境的杀手,最令人胆寒的是他剧然还是阴月王朝的神魔大人,一万赤焰魔军就在城外,这仗还怎么打?
众人都怕这位王爷一个不高兴,真的夺了南越,到时侯,他们哭都没地方哭去,南越可是南越王的封地。
北川王淡淡看南越王,眼神之中,依旧平静如水,只是,眸中清澈如同一泓泉水:“南越王,孤从始至终都不曾招惹你南越王府,反倒是你………”他一转头,抬手一指,点向了南越小王爷苏威:“他,一直在找茬,怎么,这就受不了?这不是你们的南越吗?孤又怎敢造次?”
南越都快哭了,眼神哀怨地看向北川王,眼底却有一丝隐藏不住的杀意,他一转头,看向自己那个不睁气的儿:“还不赶紧给王爷道歉,快去!”
苏威顿时傻眼了,看向南越王的目光带着一股不可思议,可后者的眼神之中迸射出两道寒光,让他不由身子一哆嗦,他知道,他的好父王是真怒了。
苏威双眼一闭,露出一脸屈辱的表情:“父王,这……不是孩儿的错!”
“大胆,放肆,不是你的错,难道是父王的错,还不快点给你王弟道歉!”说着,南越王把将苏威扯了过去,带到了北川王的面前,后者,眼神微微一眯。
第802章 心在滴血
“要我给他道歉,休想!”小霸王犟劲上来,直勾勾盯着北川王,没有丝毫悔改的意思。看得南越王和卫然等一众大将一阵焦急,现在,形势比人强啊,小王爷啊小王爷啊,你赶紧得吧,如果北川王真要揪着这事不放,恐怕,到时候,大家都难看了。搞不好,南越此次真的危矣!
南越王一见儿子不听话,一抬手,胖大的手掌狠狠甩在苏威的脸。
就听啪地一声脆响,苏威整个人都懵了,不可思议地看向南越王,一脸的难以置信:“父王,你打我,你剧然为了一个外人打我,父王,你打我?!”南越小王爷彻底不干了。
就在他刚想说话,啪地一声,南越王再度抬手一巴掌用力甩在他的脸上。
“道歉!”南越王目露凶光,带着一股凛然的杀意,苏威吓得一激灵,身子一哆嗦,目露惊恐,一下呆住了。他没想到,平日里对他宠爱有加的好父王剧然想杀他?!?
“我最后说一遍,道歉!”南越王的声音带着森森的寒意,苏威终于害怕了,南越王可不只一个儿子,若没有他,再扶持一个小王爷起来,也不是不可以。
他露出一丝惊慌,赶紧一转头,看向北川王:“对不起,还请王弟不要介意,为兄只是跟你开个玩笑。”
北川王笑了,笑得有些无奈,他缓缓摇了摇头:“苏威,你道歉缺乏诚意,而且,孤认为,你南越王府缺乏诚意。”
南越小王爷眼神之中闪过一抹凌厉的寒光,却丝毫不敢表露出不满,现在,北川王若想,便可以真的拿下南越,到时候,他们便失去了封地。
到那时,可真的什么都晚了。
南越王不傻,这时候还不知道北川王想要什么,那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蛋,他赶紧上前一抱拳:“世侄,王叔已为你准备了白银十万两,黄金五千两,以作你和卫南军的路资。”他算是看出来了,这护国公一句话也没说,一直在等北川王开口,他十分害怕。
如果护国公开口,他以王爷的身份压一压,还可以糊弄过去,可是,北川王同样是皇帝亲封的王爷,虽然,表面上,他们有那么一层关系,可北川王好歹是皇帝的亲儿子,可他,不过是皇帝的族兄而已。
亲疏显而易见。
最要命的是,护国公和卫南军剧然全都听北川王的,这让人感觉不可思议,他心里也更加郁闷了,一个可怕的猜测在心中慢慢浮现。
北川王丝毫不为所动,更没有说话,南越王赶紧再度开口:“世侄,孤再拿出私房钱,黄金一万两,白银五千两,作为你和护国公、卫南军诸位将军的盘缠,你看如何?”
北川王依旧没说话,只是冷冷朝东方瞥了一眼,远处,一片火光开始出现在远处的天空,隐隐似乎有喊杀声传来。
顿时,所有人脸色骤变,尤其,南越王和卫然卫熊脸色更加的难看了,一旦卫南军真的打到了王府,那么,到时候,他们就完蛋了。护国公和北川王当然不敢杀南越王,但是,其他人呢,那可真保不准呐!
南越王心中暗暗咒骂,暗自一咬牙:“贤侄,孤拿出白银二十万两,黄金五万两,以资世侄和卫南军此次返京之用,如何?”
北川王看了护国公一眼,二人相视一笑。
南越王感觉心都在滴血,二十万两白银啊,黄金整整五万两,那可是南越好几年的税赋,他心里这个悔啊,看向苏威的眼神充满了怒意,都怪这个小王八蛋,看上南蛮女帝,还想着法儿的要把人抢走,要不然,也不会激怒护国公和北川王,看他回头怎么收拾他!
北川王缓缓点了点头:“世叔哇,让你破费了,主要是卫南军旬月以来,连日苦战,这些银钱就作为他们这次南疆大捷的部分奖赏吧!”
“哗!”现场又是一片哗然,所有卫南将领都转头看向北川王,一个个脸现激动之色,就连护国公都有些激动,赶紧跪倒在就拜:“谢王爷赏赐!”
“谢王爷赏赐!”卫南诸将纷纷跪倒谢恩。
看得一旁的南越王一阵肝疼,差点晕倒,钱可全都是他出的啊!
而卫然卫熊等人,皆是羡慕不已。
苏威死死盯着北川王,眼睛都快盯出血来了。
他不甘心呐!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凭什么他北川王可以拥有三尸老祖这样的绝顶高手当护卫?凭什么他能拥有南蛮女帝这样的绝色佳人为婢?
凭什么他苏威的婢女和侍妾全都是些庸脂俗粉?
凭什么他北川王可以拥有护国公和谢文龙这样的追随者?凭什么?
凭什么啊?
苏威心中一阵狂吼,眼神望向北川王缓缓离开的背影,眼神之中露出一抹怨毒:北川王,苏弃,你个废物,等着吧,老子迟早有一天,要把你所拥有的全都夺过来,到时候,我要把你的脑袋砍下来当球踢,我要把你的女人全都骑一遍,让她们尝尝小王的厉害!
苏威不自知,他的表情因狰狞而变得扭曲。
就在北川王走过他的身边,一道清晰无比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中:“小子,这件事还没结束,你好好享受孤为你准备的大餐吧!”
“什么意思?”苏威一抬头,北川王已经渐行渐远,身后,护国公等人紧紧跟随。
南越王看着那道年轻的白衣身影,一时间,憋得心头烦闷无比,一口老血终于从嘴里喷出来。
“扑!”血箭飚射。
“王爷!”卫然卫熊急得一声大叫,刚想跑过来,南越王一抬手,赶紧压下心头的翻涌,这一次,他可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不过,这北川王确实不简单,刚才那一手,收服人心的本事,如火纯青,二十万两白银,五万两黄金,说给就给出去了,还真是,好手段!
南越王双眼微眯,心中对北川王也是恨得牙根痒痒,可是,却丝毫没有任何的办法,一时间,只能眼睁看着北川王带人离开南越王城。
他转眸,一眼看到了自己那个倒霉蛋儿子,都怪他啊,让自己损失了二十万两白银,五万两黄金,都怪这小王八蛋!
“苏威,你个逆子!!!”
第803章 欲哭无泪
“孤打死你!来人啊,拿鞭子来,孤要打死这个畜牲!”
“卫然,你去盯着北川王和护国公,看看他们出城了没有,袁先生,您带人去库房清点二十万两银子和五万两黄金,给北川王送过去。”
“都愣着干什么,拿鞭子来,孤要打死这个畜牲!”南越王一声怒吼,震得整个南越王府门前,所有人的耳朵都嗡嗡作响。
南越小王子苏威吓得魂飞魄散,朝外撒腿就跑,刚跑出去没两步,就被两名王府护卫拦住:“小王爷,还请自重!”
“自重你妈的个……”就在苏威刚想打人,身后,南越王的声音再度冷冷响了起来:“苏威,你最好不要乱动,否则,别怪孤辣手无情!”
南越小王爷身子狠狠一颤,再不敢乱动分毫,只得呆呆站在原地,一阵焦急,真等着被打吗?他苏威可从来没有当着这么多人被打过,他以后还怎么在南越城混吗?
苏威脑子转动,丝毫没有理会南越王刚才的话,内心对北川王苏弃恨得咬碎钢牙。
“北川王,苏弃,等着吧,小王一定会让你好看的,等着吧,小王一定会让你不得好死!”
就在此时,不远处,一匹快马如飞而来:“报,报王爷,卫南军退出城去了,卫南军退出去了!”
南越王总算心头一松,可就在他心头一喜,忽然,又有一骑如飞而来。
“报王爷,报王爷,大事不好,大事不好,泗水关丢了,泗水关丢了,泗水关丢了……”
南越王只觉得脑袋嗡地一声巨响,难以置信看向来人,一脸的愤怒,他咬牙切齿出声:“何人夺了泗水关?”
“回王爷,泗水关被卫南军的黑风铁骑所夺,如今,黑风铁骑已入驻关城!”
一句话,南越王只感觉天旋地转,南越屏碍,泗水关丢了,这……这可如何是好?泗水关可是南越的大门,一旦丢失,便意味着,南越大门敞开,这事,真是要命啊!
护国公啊护国公,你也他娘太不要脸了,老子都给了二十万两白银,五万两黄金,合计不下七十万两白银,剧然,还夺我的泗水关?!!
“噗!”南越王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护国公,北川王,你们欺人太甚!”南越王苏烈一声怒吼,震得整个南越王府嗡嗡作响,几乎所有人都将头埋了下去,唯有卫然卫熊怒容满面,卫然一声大吼:“王爷,咱们追出去,将卫南军拦在南越境内,末将这就调集人马,前往拦劫!”
卫然好歹是一员大将,对于卫南军和护国公这种出尔反尔的行为,对于他们如此轻视南越,感觉到自己被深深的羞辱了,他好歹是大周的骁将!
卫然掉头就走,翻身上马,正准备朝外就跑,苏烈再度一声大喝:“站住!”
“王爷!再不追,就来不及了,他们剧然敢夺泗水关,咱们一定不能让他们逃走,不把护国公和北川王留在南越,我卫然誓不为人!”
南越冷冷看了他一眼,嘴一撇,心中泛起一丝冷笑:刚才你怎么不敢说番话,现在知道将他们留在南越了,早干嘛去了?
自己现在真的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啊,南越王气得哇一大口鲜血再度狂喷而出。
“王爷,王爷,王爷!”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卫熊等人赶紧跑了过去,伸手就去扶南越王苏烈,哪知,后者一把将他的手推开,眼神冷得可怕。
“卫然,你最快能调集多少人马?”泗水关一定不能落在他人手中,更不能落在卫南军手中,所以,他必须把泗水关夺回来,既然黑风铁骑夺了他的大门,那他就去抢南疆的大门,他就不信,护国公和卫南大将谢文龙会无动于衷。
“回王爷,十万,我们最快可以调集十万人马,只需一天时间。”卫然赶紧回道。南越不比卫南军,明面上只有十五万人,暗里还有五万人马,这些人都分布在不同的关城,唯独南越主城有兵马八万,加上最近的贺州,总共才十万人马。
卫南军光这次出来的就有三十万之多,南越王听得怔了一下,久久无语,感觉到一阵绝望,他从来没有如此刻这般希望南越能拥有雄兵百万,至少,能比得上卫南军。
“王爷,咱们赶紧调兵吧?”卫然又提醒了一句。
“调兵?当然得调,但不是这么个调法!你去看看袁先生回来没有,请他到中军大帐议事,咱们要从长计议,不把卫南军从南疆连根拔起,本王誓不为人。”这护国公和北川王太他妈欺负人了,南越王有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就在南越王刚准备转身回王府,就听不远处,一道凄厉的惨叫声响了起来:“啊!”
“怎么回事?”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南越王一转头,望向远处,可离的太远,看不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卫南军不是退出去了,难道,又出事了?
“卫熊,你带人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卫然,你先去调集南越六万人马,留两万人在城中,其余人集结在城外,随时待命!”
“喏。”
“武兴图在哪儿?”武兴图是除了卫家兄弟以外,南越王最看重的南越大将。
“回王爷,武将军带人去追北川王了,他说要,给小王爷报仇!”
“什么?”南越王的脑袋再度轰隆一声,心中暗叫不好:“快,备马,快备马!”
“快,卫然,去把武兴图追回来,快去把武兴图追回来!”急得南越王一声大吼,卫然赶紧带人纵马朝城门奔去。
然而,此时,一支人马正急匆匆追在护国公等人的身后。
“北川王,哪里走,哪里走?!”一员大将手提赤金血月刀,正纵马朝北川王冲来。
北川王与护国公等人一回头,前者,微微皱眉,后者,心头一紧,这人他认得。
“小心点,这小子是武兴图,武家的那个小魔头!”
“谁?武兴图?!”卫南军一名大将惊咦出声,岭南武家,那个嗜武如狂的世家吗?
第804章 匪夷所思的朝议
一武一霍,当年,乃是大夏双绝,一南一北,原来,武家是由北方迁去岭南的,这武兴图正是武家那位武擎苍的孙子,那可是大夏排名仅次于大夏武神桑无极的绝代人物。
北川王听得来了兴致,不由一转头:“看看这小子如何?”
众人一听,也都纷纷点头,他们已经跟上了大部队,卫南军三十万,量对方也不敢怎么样。
就在北川王话音刚落,一支数千人的队伍飞奔而来,烟尘四起,沙土飞扬。
这岭南的天气跟北方差不多。
护国公不由皱了皱眉头,抬头看了远处一眼,心下生出一丝疑惑:“文龙,派几名斥侯到前面去看看,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虽说,他带着卫南军取得了南疆大捷,杀敌百万,可以说,名动九州,但南疆初定,谁也保不准,还有那不怕死的跑来闹事。
“喏。”谢文龙赶紧将几名斥侯派出去,此时,那队人马便赶到了近前。
来人一身红色甲胄,手里提着一赤金血月刀,明晃晃的刀尖在启明星的照射下闪着夺人二目的寒光。
那人看向对面,不由高喊了一句:“敢问哪位是护国公?”他一抬眼,便见着护国公立在众人之前,在他身侧,站着一位身着白袍的年轻人。
那人眉头微微一皱,上下打量了白衣身影几眼,心里咯噔一下,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白衣身影。
“你是武兴图?”护国公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直接开口。
“不错,见过护国公。”武兴图乃大周武将,对于护国公这等大周柱国,还是十分景仰的。
“嗯,好说,你追来作甚?”护国公也不客气,对方来了不足五千人,若是来找茬的,他不介意将这五千人全都收了。
武兴图脸色一变,有几分难看,下意识提了提手中的大刀,朝白衣身影看了过去:“听闻北川王在南疆勇冠三军,破了二十万,可末将观王爷,手不能提,肩不能扛,不知王爷如何个勇冠三军法,末将不服,特来讨教!”
武兴图一句话,在场所有人都差点乐了,又来一个送死的。
刚刚,南越小王爷现在肯定会被南越王打个半死,这武兴图不知道王爷的厉害,还想跟王爷过过招,真是不自量力。
“大胆!”护国公猛地一声虎吼,将武兴图吓了一跳,在他身后,数千人士兵全都吓得朝后退了半步。
武兴图却是半步未退,看向护国公,又朝北川王的脸上扫了一眼,一声冷哼:“哼,北川王,莫非,你不敢应战?”
北川王苏弃看向武兴图,笑了笑:“打赢你,有什么好处?”
武兴图愣了一下,看向北川王的眼神一滞:“打赢我,便承认你勇冠三军,还当如何?”
“我为何要你承认,你是谁?”北川王一句话,武兴图气得双眼圆眼,陡然说出一句话,瞬间,全场一片死寂。
安京,皇宫,正阳殿上,庞虎居心叵测的一句话,让现场陷入一片寂静,皇帝看向章敦頣,眼底寒光一片。目光之中,满是审视。
吏部尚书韩成功、兵部尚书周由佥、刑部尚书谢图南等人,一个个脸色骤变,心中暗骂:这庞虎可真不是个东西,都到这时候了,还不忘往老师(丞相)身上泼脏水,离间皇帝跟老师(丞相)之间的关系。
几人都有些担心地看向老相,后者,身子微微一滞,脸带怒容地看向庞虎,但他并没有发作。
老相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皇帝,见他还是一付审视的模样,内心不由一紧,心中隐隐有些失望,果然,皇帝终究是皇帝,还是想把卫南军从护国公手里拿下。
看来,无论自己怎么说,皇帝最终还是会选择对护国公下手了。
老头心中涌起一阵悲凉,可依旧不死心,如果护国公知道皇帝的想法,一定不会善罢干休的,毕竟,他的女婿剑鼎侯石异辉就是死在了当今天子的算计之下。
章敦頣心中不由轻轻一叹,看向庆宗皇帝,缓缓开口:“陛下,老臣以为,庞太师之言差矣,如果现在就把太子之死安在护国公府的头上,恐怕,我大周会迎来有史以来最大的变数。还请陛下三思。”
“你……”皇帝没想到,章敦頣会说出这番话,一时间,心头微微一震,看向他的目光变得锐利无比。他在心中,章敦頣一直都是他的股肱,也是大周的栋梁之材,可是,这话听来,却是异常刺耳。
“放肆,大胆!章敦頣,你想干什么?你这是威胁陛下吗?啊?简直胆大包天,陛下?”庞虎一摆牙笏,面向皇帝。
“微臣以为,章敦頣身为丞相,危言耸听,扰乱圣视,臣请陛下降罪,章敦頣该罚!”庞虎一揖到地,身后,他的拥趸者也开始站了出来,纷纷附和……
“陛下,老丞相此议不当,有扰圣目之嫌,还请陛下降罪,以正视听!”
“请陛下降罪,惩戒章相!”
“请陛下降罪,惩戒章丞相!”一时间,剧然有一小半的官员都跪了下去。韩成功等人心中暗叫不好,这是干什么?
墙倒众人推吗?
老师平时可对大家不错,再说,老师这堵厚墙也没有倒啊!
这些人想干什么?
见众人如此,章敦頣非但没有害怕,反而,一甩袖子,昂头看天,再不多语。如果皇帝执意要对付护国公和国公府,那么,必将遭到满朝武将的离心离德,护国公可是刚刚立下了不朽的功勋,这封王的号令还没有完全落到护国公的头上,这就要过河拆桥?护国公虽然忠义,但也不是软柿子,更不是傻子。
他会没有准备吗?
当然不会。
只要今天朝议的事传出去,护国公一定不会返京,而且,还会想出告老还乡的借口,到时候,护国公一走,六十万卫南军怎么办?
他带不带得走?
谢家早在卫南军中耕耘多年,若说所有将领都会跟着护国公,那不一定,但若说没有人向着护国公,更不可能。
护国公在卫南军中可是深得人心。
事情怎么会演变成这样?
想到这儿,章敦頣心中一声长叹,就在此时,突然,殿外响起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啊!”
第805章 岌岌可危
“派人出去看看,怎么回事?”皇帝眉头一皱,剧然在皇宫里听到如此清晰的惨叫声,究竟怎么回事?
“喏。”魏文和赶紧派了一个小太监出去查看,不一会儿,小太监快步跑出了正阳殿。
就在小太监前脚刚走,忽然,就见一道人影快步走来,众人一抬头,纷纷看向来人。
那人来到正阳殿前,一名小太监赶紧走到近前,来人一抱拳,压低声音说了几句,小太监身子一颤,赶紧转身就朝殿内走去。
来到魏文和跟前,他低低说了一句,魏文和陡然一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赶紧走到皇帝近前,也低低说了一句。
庆宗皇帝的脸色瞬间一变,失声惊叫:“什么?”
“死了?怎么可能?把岳川叫进来!”庆宗皇帝看向门口,魏文和赶紧命人把禁军副统领叫进大殿之中。
“见过陛下!”岳川见礼。
皇帝顾不得许多,直接问道:“朕问你,赵泰阿怎么了?”皇帝的目光急切地盯着这位新晋的禁军副统领,眼神一瞬不瞬。
“回陛下,赵泰阿死了,死在御书房后面的一个小房间,他死的有些蹊跷。微臣该死,没能看管好赵泰阿,还请陛下责罚。”岳川赶紧跪了下去,亲眼看见太子之死的人死了,这事,恐怕,皇帝不会轻饶了他。
毕竟,赵泰阿可是唯一的证人,如果他死了,谁去找太子的王身,这要是太子的尸身找不回来,那么,皇帝还能睡得着吗?
连太子的尸身都找不回来,这岂不是皇家的奇耻大辱?!
其他人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而一旁的庞虎和章敦頣似乎听了个似懂非懂,两人都知道,赵泰阿是太子身边紫衣卫的副统领,这人死了?
这人在宫里?
章敦頣狐疑地看了皇帝一眼,又赶紧将头低下,不敢多言。庞虎也看了皇帝一眼,亦不敢多问,只是满脑子乱猜。
皇帝的身子狠狠一震,看向岳川的眼神带着锋利的寒芒,整个正阳殿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他是怎么死的?”皇帝的语气森寒,是个人都听得出来,他心头压着怒火。
“回陛下,他是突然暴毙,皇城司和刑部的仵作正在查验尸首。”岳川也十分的郁闷,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出事,这下,说什么也脱不了干系了。
“突然暴毙?”皇帝的眉头微微一皱,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在皇宫大内,自己的御书房有人能悄无声息地跑进来杀人,让赵泰阿暴毙,是不是也能让自己突然暴毙?
“查,给朕查,一定要查清楚,到底是谁干的?敢在朕的皇宫行凶,简直胆大包天,给朕彻查!”
“大理寺曹若松?”
“臣在。”
“刑部尚书谢图南?”
“微臣在。”
“命尔等与皇城司一起,彻查赵泰阿及太子被杀一案,一定要给朕查清楚,究竟是什么人,胆大包天,敢对朕的太子动手,敢在皇宫里行凶杀人!”皇帝的声音震耳欲聋,所有大臣都赶紧将头低下。
“喏!”几人跪倒在地,赶忙领命。
就在此时,忽然,有一人急匆匆而来。
那人来到门口,走到传话的太监那儿,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后者,也赶紧跑到魏文和身边,将话传了过去。
魏文和一听,身子狠狠一震,赶紧朝皇帝走去,趴在皇帝跟前,低低说了一句。
庆宗皇帝一听,陡然一惊,身子再度狠狠一颤,腾地一下差点站起来,他震惊地看着魏文和,又赶紧坐了回去。
所有人都抬头看向皇帝,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大事。
“陛下……”魏文和小心唤了一句,庆宗皇帝这才回过神来,缓缓开口:“宣东疆来使。”
“喏。”
“宣东疆来使进殿。”魏文和一声高宣,紧接着,殿外的太监也一声高呼,几道声响过后,一道衣衫褴褛的高大身影快步走进了正阳大殿。
“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抬起头来。”皇帝出声,脸色有些焦急。
来人一抬头,却是满脸的风尘仆仆,显然,脸都没来及洗,现在,也没人敢说他衣冠不整,仪容有失了,毕竟,东疆失了九郡,大家都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说吧,东疆到底如何了?”皇帝的话一出口,瞬间,全场安静下来。
来人抬头,看向皇帝,眼神躲闪了一下,赶紧微微将头低下,声音有些干哑开口:“回皇上,东疆第十郡长阳郡丢失,大将军戚继业阵亡,如今,岭南大将霍廷邦带人退守新野,阻击胡人二十万骑军,还请陛下派军增援。小的来时,新野已无粮草,霍将军命小的禀明陛下,岭南与陇西残军必将战至一兵一卒,守我大周疆土!”
“啪!”皇帝一掌拍在龙案之上,浑身颤抖。
群臣纷纷脸色巨变,整座正阳殿落针可闻。
戚继业死了,老将戚继业死了?!!
一众武将和六部官员,脑袋嗡地一声巨响,平辽大将死了?!
东疆十郡丢了,东疆彻底丢了,没有东疆十郡,没有了东疆落日城作为屏障,胡人便可以长驱直入,进军中原,一个小小的新野城怎么可能挡得住胡人数十万铁骑。
东疆完了!
一旦胡人渡过阴云山脉,到时候,便是生灵涂炭,血流成河,大周的百姓都将遭到最残酷的屠杀,当年,五胡乱夏,历历在目。
所有人都现出一丝惊慌之色。
“不是派人传旨令护国公带兵增援东疆吗?为何还不见卫南军赶去东疆?”
“回陛下,京城距离南疆尚有千里之遥,估计传旨的公公可能跟卫南军错过了,听说,护国公带着卫南军已经在返程的途中,按路程估算,他们应该到了南越附近。”
“废物,都是废物,传个旨,剧然传了数日之久,马上拟旨,令兵部速派八百里加急,令护国公谢宝隆率三十万卫南军驰援东疆,并令沿途各州郡所部兵马,听护国公调遣,违令者,军法从事。”
“喏。”魏文和赶紧让人去似旨,大殿之中,一片慌乱。
护国公真能救得了东疆吗?东疆十郡可全部丢了,就连一向能征善战的平辽大将都死了,护国公能成?
群臣内心都冒出一连串的问题,可是,没有一人敢上前,就连章敦頣都不曾挪动半步。
“关于东疆事危,诸位爱卿有什么良策?”
第806章 定计
“陛下,微臣有一良策,可收复东疆十郡。”一旁,兵部侍郎柳元丛站了出来,皇帝眼眉一挑,看向他:“说。”
“陛下,微臣以为,当派护国公为先锋官,派庞太师为主帅,统领川西军二十万,再令东疆各州各郡集结二十万人马,同时赶赴东疆,方可解东疆燃眉之急。”
皇帝心头微微一动,此去东疆也有数千里之遥,就算护国公再快,就算川西军再快,也快不过二十万胡人的铁骑,他们本就在东疆,让剩下的东疆各郡各州集合人马,应该是最快的方式。否则,一旦胡人攻入东疆内陆,到时候,恐怕没有哪一州哪一郡能挡得住胡人铁骑。
只是嘛,让庞虎带兵,当主帅?让护国公给他当先锋?
这建议倒是不错,不过,大将和主帅的任命显然是个馊主意。
皇帝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未置可否,柳元丛是庞虎的人,满朝文武谁人不知?!
“陛下,微臣愿往,愿为我大周江山社稷肝脑涂地,万死不辞!”说罢,庞虎跪倒在地,主动向皇帝请战。
章敦頣等人感觉眼皮突突乱跳,本来,太子一事还没有查清楚,如果真任命庞虎为大帅,任命护国公为先锋,非得出大乱子不可,卫南军可不会听庞虎的调遣,如果违令,便是抗命,卫南军非吃大亏不可。这柳元丛还真是,无耻至极,让护国公给庞虎当先锋官,他是怎么想的?
如此处处针对护国公和卫南军,他就不怕护国公回朝以后,对他不客气吗?
不少人心中暗自咒骂,可是,皇帝对这主意显然是有些意动,章敦頣看了兵部尚书周由佥一眼,示意他站出来。
周由佥心头一凛,一抱牙笏:“陛下,微臣以为,此事不妥。”
“哦?有何不妥?”
“护国公领卫南军六十万,乃我朝当世猛将之首,向来,领兵打仗,无人能出其右,尤其,此次南疆大战,更是斩敌百万,立下不世之功,若让他为先锋,必会招致卫南军诸将的不满。”
“他们敢?陛下的旨意,岂容一群武夫置喙?”柳元丛不禁叫了起来。
皇帝抬首,转头,朝柳元丛冷冷瞥了一眼,后者,吓得头一低,赶紧站回了班列。
东疆事危,再不识趣些,恐怕,就不是瞪一眼这么简单了。
“周卿,此事,你认为当如何?”皇帝并没有理会跪在地上的庞虎,他当然知道对方是什么心思。
可是,他不可能也不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陛下,微臣以为,当可派军两路,这一路,令护国公谢宝隆为元帅,带领三十万卫南军急速赶去东疆,解救东疆之危。这二路,派庞虎率领二十万川西军随后赶至,从西绕道胡人身后,将截击胡人的尾部,让他们首尾不能兼顾。”
周由佥话一出口,不少大臣纷纷点头,如此一来,胡人二十万铁骑纵然再厉害,也度不过阴云山脉,到时侯,把他们堵在内陆边缘,叫他们有来无回。
朝议很少有如此详尽的用兵之法,这也就是兵部尚书周由佥。
皇帝缓缓点了点头,这计策确实不错,对付胡人,可不能马虎。他们对待周人尤其残忍。当年,五胡乱夏,大夏子民死伤无数,胡人对大夏人犯下的滔天罪行,至今,仍让人不寒而栗。
皇帝环顾四周,锐利的目光让人不敢直视:“众卿,可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亦或,还有何良策?”
皇帝的声音铿锵有力,众大臣开始窃窃私语,这样地计策,如果顺利的话,定能收复东疆。不过,能否真的收复,最后,还得看护国公和卫南军是否可以一举击退胡人二十万铁骑的进攻。所以,这关键的任务又落在了护国公和卫南军身上。
过了一会儿,群臣终于慢慢安静下来,章敦頣等人同时想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去给护国公和卫南军传旨的人十分关键,因为,一旦护国公知道了太子之死的消息,搞不好,就会心生疑虑或者有所顾虑,一旦他心中有嫌隙,打仗未必会全力以赴。
就算护国公真的能不顾嫌隙,全力以赴,可谁能保准卫南军中就没有人生出异心呢?毕竟,太子可是真真切切派人追杀了护国公的家人,而且,到现在为止,他们还生死不知呢!
“章爱卿,拟旨。”
“老臣在,喏。”
“赦封护国公谢宝隆为征东一路军大元帅,率所部卫南军三十万,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东疆新野驰援,务必将胡人铁骑挡在新野城外。再令,庞太师为二路征东军统帅,率所部川西二十万出西部走廊,迂回到胡人身后,截断胡人的退路,将胡人堵死在阴云山脉以西。东疆沿途各州各郡尽最大可能派出兵力协助东征。不得有误!”
“喏!”众大臣纷纷跪倒领旨。庞虎心头虽然不情愿,可是话已经说出去了,再想收回,已经不可能了。好在,他身为二路军统帅,一样可以制肘护国公。
想到这儿,他的嘴角不禁微微勾起。
赵泰阿和太子一事,便被定计东疆压了下去。可是,大家都很清楚,这件事,并不是结束了,而只是因为东疆事危,所以,暂时被搁置了,一旦东疆事了,太子之死肯定会被重提,而且,皇城司、监察司以及大理寺的调查肯定不会停下来。
只是,一旦涉及到护国公府,他们将如何处置呢?
这还真是个问题。
庆宗下令散朝。可是,却把章敦頣及庞虎几人留了下来。
韩成功和谢图南两人相互看了一眼,又齐齐看了章敦頣一眼,而后者,却转头看了兵部尚书周由佥一眼,意味深长。
“老师,依你看,派谁去传旨合适?”皇帝不傻,当然知道,这传旨之人十分关键,万一护国公早就知道了太子之死以及安京发生的事,那么,他一定会有所顾忌,有可能不会马上出兵。
所以,这传旨之人就得充当说客的角色。
“陛下,依老臣看,有一人当合适去给护国公和卫南军传旨。”
“何人?”
第807章 查还是不查
“谁?”皇帝看向章敦頣,虽然,他有时候不喜欢章敦頣的耿直,但不得不承认,他对问题的处置和看法确实高瞻远瞩。
“传旨一事当由兵部尚书周大人去最为合适。”章敦頣说完,转头看向兵部尚书周由佥。
一时间,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他,周由佥愣住了。
韩成功与谢图南面面相覻,周由佥?两人相视一笑,终于明白老师的良苦用心了。
皇帝缓缓点了点头,胸中了然。
周由佥作为兵部尚书曾在虎武堂修习兵法,护国公曾担任虎武堂的武先生,两人曾有过一段交情,相传,当时,周由佥的成绩甚好,护国公当时还想把他留在军中任职,可是,这事已经过去多年了,两人还有来往?
不管怎么说,这个安排,皇帝还是认为不错的。
“周爱卿,你意下如何?”皇帝转头看向兵部尚书,这件事,还是有一定风险的。
周由佥赶忙站了出来,一举牙笏:“陛下,微臣不才,愿往传旨。”
“好。”皇帝终于露出一丝笑容,缓缓点头,众人这才开始散去。
魏文和又将曹若松、衮卫都、薛豹三人叫到了御书房,庆宗扫了几人一眼,眼神晦明不清。
“你们准备如何调查太子一案和赵泰阿被杀一案?”皇帝直勾勾盯着几人,眼神一眨不眨,显然,对这两件案子的进展十分的不满。
三人心里咯噔一下,无论是太子的死,还是赵泰阿的死,都不是那么好查的,尤其,太子的死,到现在,连尸体都没找到,怎么查?
有可能,太子的死真跟护国公府有关。要知道,之前,太子可是派玄字营追杀护国公府的人,到现在为止,护国公夫人赵氏和谢三爷是死是活,没人知道。如果他们真出了事,护国公还会听调吗?
这可真不好说。
所以,这件事,如果查出来结果,他们说还是不说?
不说,就是欺君,若往上报,搞不好,他们就会被灭口。毕竟,朝廷现在正值用人之际,跟两个死人相比,大周的江山,东疆才,孰轻孰重,不言而喻。
这两个案子可真是棘手啊!
三人相互看了一眼,都没敢回话,皇帝有些不高兴了。
“怎么,都哑巴了,太子死了,朕的亲儿子死了,连尸体都没找到,你们是准备让朕就给他做个衣冠冢吗?”
历朝历代,还没有听说给太子做衣冠冢的,这要是真找不回太子的遗体,那可是奇耻大辱。
赵泰阿之死倒好说,可太子之死,真不好查啊!
三人头上的汗下来了,尽管曹若松平时十分乖张,但此刻,却也不敢吱声。
“行了,朕恕你们无罪,都说说吧,你们准备怎么个查法!”皇帝冷冷瞥了几人一眼,不再说话。
三人又相互看了一眼,各自点了点头,最后,曹若松开口:“陛下,这赵泰阿之死,我们定当追查到底,只是,太子一案,微臣三人……微臣三人十分惶恐,不知如何下手,还请陛下明示!”
“明示,我看你们是不敢查吧,是怕得罪护国公和卫南军?”
三人吓了一跳,赶紧扑嗵扑嗵跪倒在地:“陛下饶命,臣等不敢,微臣不敢!”
“不敢,朕看你们很敢,不但敢,还是非常敢,你们不顾朕的亲生儿子的惨死,剧然查都不敢查,怎么,还想让凶手逍遥法外?”
几人吓得魂不附体,赶紧开始咚咚咚地磕头,皇帝的话太吓人了。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微臣等一定一查到底,查出真凶,还太子殿下一个公道,还太子殿下一个公道!!”
“你们不是还朕的玄儿公道,而是还吾大周律法一个公道,还吾大周朝堂一个公道,明白吗?”
“明白,明白,明白,臣等明白,这就去彻查太子一案。”
“明白就好,记住,太子一案不但要查,而且,还要一查到底,包括玄字营,也一定要查清楚,到底是什么人干的,如果查不清楚,你们自己看着办!”皇帝语气之中满是威胁的意味。
几人身体再度狠狠一颤,体如筛糠。
终于明白过来,皇帝的真正用意了。
“好了,朕就不留你们了,有什么线索第一时间向朕汇报,记住,太子一案和赵泰阿一案,你们只向朕汇报,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陛下放心,微臣等绝不敢走漏半点消息。还请陛下放心!”
“嗯,你们下去吧!”
“喏。”几人赶紧爬着退出几步,这才敢起身,转身,朝外就走。此时,魏文和恰巧赶回了御书房。
他冲着几人微微点头。
“魏公公!”三人齐声喊了一句,不敢多言,低头而过。
魏文和迈大步走进御书房,跪倒回话:“陛下,事情已经办妥,人派出去了。”
“嗯,怎么样,安京城中,有什么反应吗?”
“暂时还没有。”
皇帝微微有些失望,转头又露出一副高深莫测的神秘微笑:“等着吧,会有人跳出来的,朕就不信,朕这一招引蛇出动,会没有效果。”
“陛下英明,老奴布下天罗地网,只待凶手露面,便可将其一举拿下。”
“嗯,对了,聂啸天和魏瞎子回来没有,为何迟迟没有消息传回来?”皇帝不禁露出一丝不满。没有魏瞎子,他觉得很是不便,一些脏活没人干。对于京中消息的掌握十分的迟滞,衮卫都确实比聂啸天差得远。看来,得尽快让聂啸天回来,否则,京中还会出乱子。
尤其,现在,出了这么多大事,若无聂啸天,恐怕,这衮卫都多半是要出局的。这厮太无能了。
“回陛下,老奴已派人联系上了魏瞎子和聂太尉,已有消息传回,正要禀报陛下。”说完,魏文和从袖子里取出一个密封的黄皮信封,双手举过头顶,以膝当脚,跪着朝前蹭了好几步,这才将信递到了庆宗皇帝的手中。
庆宗缓缓抬手,一把接过,拆开信封,举目观看,这一看不好紧,气得暴跳如雷……
第808章 突至
“岂有此理,简直是一群废物,一群废物!”庆宗气得狠狠将手里的信摔在地上,吓得魏文和等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个个赶紧扑嗵扑嗵跪倒在地,将头深深埋了下去。
这又是怎么回事?
没人敢说话,更没人敢问,开玩笑,皇帝正发怒呢,他们可不想触这个霉头。
魏文和几乎是五体投地,屁股撅得老高,其他人也是一个个吓得浑身发抖,他们可很久没见皇帝这般发怒了。
“陛下,保重龙体!”魏文和壮着胆子小心说了一句。
皇帝这才缓缓坐下,示意魏文和将那封信捡起来,后者,赶紧将掉在地上的信拾起,一脸的惶恐。
“你好好看看,看看魏瞎子和聂啸天在外面干的好事。”说完,皇帝冷哼一声,缓缓闭上双眼,看着都烦。
魏文和摊开泛黄的宣纸,拢目光一看,顿时,心头猛地一跳,眼中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嘴里喃喃道:“这怎么可能呢?这怎么可能呢?这魏瞎子剧然胆大包天,他想干什么?”
大周内相越看越心惊,一时间,一颗心瞬间提了起来,他很清楚,魏家能有今时今日的地位,魏瞎子功不可抹,如今,当今天子对待魏家可谓是荣宠有加,但自从魏瞎子断了一臂以后,天子的荣宠似乎减少了,可魏家毕竟还是魏家,还是那个京中无人敢招惹的魏家。
没想到,魏瞎子剧然背着他干了这档子事,这真是,要命啊!
“陛下开恩,魏家绝没有参与魏瞎子的事,还请陛下明鉴。这一定是魏瞎子个人所为,还请陛下明察啊!”
“朕若是不信你魏家,何至如此?可你们拿着朕的信任,却如此胆大妄为,老东西,你说,朕当如何呢?”
“啊,陛下,这……”魏文和没想到,皇帝剧然把皮球踢给了自己。魏瞎子犯了这么大的事,自己能怎么办?
魏家不能没有他魏文和,也不能没有魏瞎子,他们一文一武,一静一动,乃是魏家的双柱,倒下了任何一人,魏家的实力都要大打折扣。
“陛下,容老奴去信跟魏瞎子询问清楚,若真是他一人所为,老奴必定为陛下清理门户。”
“好,很好,你去吧,让人把事情调查清楚,看看朕有没有冤枉他!”皇帝的脸色很不好看。
魏文和赶紧将头又埋了下去,不敢再多言,显然,皇帝是真怒了。
南疆,战事过去,百废待兴,哥舒玉瑾看着远处的战场,一时间,感慨万千,一道声音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怎么?哥儿,还在想拓跋霸那个王八蛋呢?”
一道身影一瘸一拐走了过来,手里还拄着一根拐杖。
哥舒玉瑾一回头,嘴角一撇:“真丑!”
少年朝自己身上看了看,不禁莞尔,摸了摸脑袋:“可不是嘛,想当初,小爷我也是俊俏小郎君啊!”
“就你,俊俏小郎君,得了吧?”哥舒玉瑾故作不屑地瞥了少年一眼,一脸的坏笑。
“我是说你的拐杖丑。”
“啊?”
“不过,你这伤兵的样子更丑。”哥舒玉瑾又补了一句,少年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少年笑得狂放而恣肆,得意而忘形。
是啊,怎能不忘形呢,他们打退了南蛮两次大规模的进攻,仅凭望海城数万人与南蛮新老两代战神周旋至今,虽然,第二次有荡风关和寒谷关的人马相助,但他们望海城的兵马,个个都没有退缩,人人都当得起英雄二字。
哥舒玉瑾看向正洋洋得意大笑的少年一眼,不禁也笑了,是啊,他们还活着,真好,那些死去的兄弟,少年营那些死的兄弟,他们再也回不来了。
一想到,面前这少年差一点就死在战场,当时,他情急的那情形还历历在目,想到他为了自己挡下拓跋霸那一记重击,他就心有余悸,当时,他以为他真的死了,玩了命地与拓跋霸厮杀,哪知,他竟然又活过来了。
“明儿,咱们都要好好活着。”面前的少年赫然正是韩明。
“嗯,放心吧,只要我活着,你就死不了,只要你活着,我也死不了。”
哥舒重重擂了一下好兄弟的肩头,痛得后者一呲牙:“你轻点,我还伤着呢!”
“滚,这点伤对你来说算什么?别在我面前装模作样!”说完,哥舒玉瑾转身就走。
“不是,哥,我都受伤了,你看都这样了,你还不怜惜我点嘛?”韩明赶紧无耻地跟了上去。
“我说,哥,我好歹现在也是望海城的副将了,你多少给我一些甜头,我到现在,俸禄俸禄没得涨,官邸官邸没得换,这总得给人一点甜头,否则,我怎么跟下面的兄弟吹牛啊!”
哥舒玉瑾好气又好笑,只顾快步离去,不想理会胡闹的韩明。
就在两人正一前一后离开城头,忽然,远处,一匹快马飞奔而来。
两人不约而同转头看去,南疆大战已经结束了,无论是南疆苍云关,还是望海城,都死了这么多人,难道,还有战事吗?
两人的心陡然提了起来。
“怎么回事,好像不是咱们望海城的传令兵。”韩明皱了皱眉头。
“看着也不像咱们的斥侯,我下去看看,你自己慢一点。”哥舒玉瑾叮嘱一句,快步朝城下走去。
望海城东门,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踏破宁静:“护国公有令,速速打开城门!护国公有令,速速打开城门!”来人显得十分焦急。
刚刚走到城楼下的哥舒玉瑾心头一紧,难道,又出事了?
“让他出示腰牌!”
“喏。”守城的士卒赶紧冲着城外喊了一句:“出示腰牌,卫南军谁人帐下?”
“卫南黑风铁骑帐下斥侯校尉有紧急军情要禀报少将军。”
为首的守城校尉脸色一变,看向哥舒玉瑾,后者,眉头也是再度微微一皱。
黑风铁骑??
干什么?
南疆大捷,黑风铁骑不应该跟着护国公返京吗?老国公不是早就踏上返京的路途了吗?
“报将军,确实是黑风铁骑的腰牌。”城头的校尉喊了一句。
“放他进来!”
第809章 两关惊变
看完黑风铁骑主将谢文渊派人送来的书信,哥舒玉瑾整个人都怔住了,久久无语。
“将军?”一旁,韩明唤了一句,没人的时候,他喜欢唤哥儿,有人在旁,他则唤将军,毕竟,他们都长大了,现在,哥舒玉瑾是望海城的主将,而他则是副将。主次不可乱。
哥舒玉瑾一抬头,露出一丝苦笑,将信递给了韩明,后来,接过来一看,顿时愣了一下,脸上也是精彩万分,同时,内心也一紧。
“这是好事,但咱们现在人手少,恐不能再分出兵力去帮黑风铁骑了,如果分兵,咱们的人更少了。”现在,寒谷关和荡风关的人都已经离去,整个望海城的兵卒加起来也不过三万不到,所以,他们现在极缺人手。
“谢文渊将军派人送来这封信,目的就是想咱们出兵,不管多少,他要的是一个态度。”
“这……将军,这件事,还需三思啊,毕竟,泗水关和娘子关都是南越王的地盘,一旦咱们夺了他的娘子关,恐怕,到时候,他会与咱们生死相向。”韩明虽然刚接手城防和望海城的事务,但好歹在父亲韩童山的耳濡目染下听了这么多年,所以,马上就意识到其中的关键。
只要帮助谢文渊夺了娘子关,那么,他们肯定会被南越王忌恨上,而且,南越王是不会对黑风铁骑怎么样,毕竟,卫南军在南疆可有三十万驻军,但他们可真不一定惹得起南越王和南越军。
“我也知道,可是,这既然谢文渊能派人来,说明,摆明了就是想拉咱们下水,他要的是望海城与卫南军站在一起。”
“啊?”韩明傻眼了,谢文渊搞什么鬼,要让望海城跟南越王翻脸?
“那怎么办?咱们才刚刚经历大战,此时,不宜与南越结仇啊!”南越与望海城相隔不远,中间,就隔了一座琼海。
哥舒玉瑾也是一声苦笑,不知道,这是不是大哥的主意,可是,大哥也没来信说明此事,自己要不要参与呢?
他犹豫了起来。
就在此时,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了起来,一道身影出现在将军府门口,不一会儿,有人进去通禀:“将军,大事不好,赵天赐将军来了。”
“谁?”哥舒玉瑾一抬头。
“赵天赐,就是寒谷关赵廷先将军的二公子赵天赐,跟咱们一起驻守望海城的赵少将军。”
哥舒玉瑾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赶紧朝外就走,他对赵天赐的印象很好,那也是一名响当当的少年英雄,不但胆识过人,而且,枪法出众,当日与自己一起恶斗南蛮战神拓跋霸,也是勇武无双。
韩明也拄着拐杖跟了出来,一道身影急匆匆出现在大厅门口,人未到,声先至:“哥舒将军,大事不好 !”
赵天赐一句话就让哥舒玉瑾和韩明心头一跳:“怎么了,赵将军,快请坐!”
赵天赐哪里还有心情落坐,赶紧将自己的来意说了出来:“不好了,我寒谷关被人夺了,荡风关也出事了,韩起先将军死了。”
“什么?”哥舒玉瑾和韩明两人脑袋嗡地一声,不可思议地看向赵天赐,只见对方一脸的风尘仆仆,双眼泛红,脸色十分憔悴,显然,没有休息好。
“寒谷关被夺了?韩将军死了,这怎么可能呢?他离开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哥舒玉瑾急切地出声,眼睛死死盯着赵天赐,后者,一脸的悲伤。
“是,我们离开的时候,大家还是十分兴奋的,毕竟,此次南疆大捷,寒谷关和荡风关都参与其中,这一仗,打得确实漂亮。当我们回去关城的路上就被两股莫名的势力阻击,他们不但人数众多,而且,个个凶悍难缠,韩将军在与一名贼人的缠斗中被对方一刀劈落了脑袋。”
“什么?”两人瞪大双眼,身子一晃,都差点没摔倒,韩起先真死了?!而且,还死的那么惨,被人削去了脑袋?
“究竟怎么回事?”
“我们也不知道,好在,我们带的人足够多,可等我们回到寒谷关前,发现,四门紧闭,关城上插着并不是我大周赵家的大旗,而是……而是……”
赵天赐的眼眶再度泛红,一脸的愤怒:“而是南楚的旗帜。”
“啊?南楚?怎么会是他们呢?”韩明一声惊呼,剧然是那个跟南燕齐名的小国,他们不是已经依附于大周了吗,剧然敢行背叛之事?
“是的,就是南楚,出现在城头的是南楚大将惇于野,是他趁我们外出驰援之际,夺了寒谷关城。”赵天赐气得怒目圆睁。
“好贼子,果然,南楚人都不好好东西,这等背信弃义之事,恐怕,也只有他们才做得出来,那赵将军呢?”
“父亲一怒之下,带人强攻寒谷关,结果,惇于野早有准备,父亲重伤不说,我们带去的十万人折损大半,不得已,我们只得退守城外。哪知,荡风关的人来报,关城也被夺了,夺城的剧然也是南楚的人马,是惇于野的弟弟惇于豹。”
“啊?南楚夺了大周两座关城?”韩明吓了一跳,这南楚想干什么?
“对,不只如此,南楚还在城外布了无数的机关,似乎是算准了我们会重夺关城,所以,荡风关的副将韩藏将军也重伤不治而亡,他们的人剩下不到三分之一,这一次,我们可算是倒了大霉了。”
“南楚此举来者不善,听说,他们没有加入南盟十六国,会不会,就是在等今天这个机会?”
“难道,他们是想南侵?”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他们的兵力并少低,而且,南楚一向实行田兵制,几乎家家户户,男女老少都是兵,照这个算法,百万楚人便有百万兵了。”
哥舒玉瑾的话令赵天赐和韩明两人吓了一跳。
“百万楚人百万兵?”韩明喃喃出声,感觉眼皮一阵乱跳,要出大事,南楚突然出兵夺关,是蓄谋已久还是偶然为之?
如果是偶然为之,只是想抢夺物资和粮食,那大可不必夺了两座关城。
可如若是蓄谋已久呢……
第810章 索命而来
“赵将军是想向望海城求援?”哥舒玉瑾开口,看向赵天赐。后者,缓缓点了点头。
“现在,我父亲重伤,荡风关的两位韩将军都已殒命,两关的兵力大打折扣,拆损严重,故天赐斗胆,请哥舒将军出手相助!”说完,赵天赐扑嗵一声,单膝跪地。
哥舒玉瑾赶紧一把将其托住:“少将军快快请起,这件事,无论如何玉瑾都会帮忙,只是,你给我一些时间。”
赵天赐心头一喜,说实话,虽然,他跟哥舒玉瑾年纪相仿,但内心对这位望海城主将却是心服口服,人家光凭几万守军就打退了南蛮数十万大军几次进攻,而且,还亲手割下了南蛮老战神的头颅,打得南蛮新战神丢盔弃甲,落荒而逃,最后,几乎全歼了十五万南蛮大军。
这等战果,非是一般人可以做得到的。
“这件事,咱们必须向苍云关求画,韩明……”哥舒玉瑾一眼看到了手里还拄着拐,右手还吊在脖子上的少年副将,一时,有些不好开口。
“哥儿,派小辉去吧,他上次的表现你也看到了。”韩明不禁补了一句。
“好,马上叫曹辉进来。”
不一会儿,一个身材并不高大的少年快步走了进来,少年虎头虎脑,年纪却不大。
“见过将军,韩将军。”他一抬头,看见了赵天赐,赶紧也一抱拳:“见过赵小将军。”
曹辉是少年营的校尉,上次,见过赵天赐一起围攻拓拔霸。
“曹辉,现在有件紧急的事需要你去办。”
哥舒玉瑾将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少年校尉吓了一跳:“啊,寒谷关和荡风关丢了,你们通知护国公没有?不对,现在驻守在南疆苍云关的是二将军谢武风,你们通知他了没有?”
“还没有,我这不是跑来求援吗?马上就去通知南疆守军。”
“此事不宜耽搁,南楚夺我大周两关,必有所图,我建议咱们尽快通知南疆大军。”
“好,曹辉,你拿着我的令牌,带着少将军,前去面见谢将军,请他务必早做打算,驰援寒谷关和荡风关,收复关城。”
“喏。”少年校尉领命而去。
赵天赐一抱拳,赶紧跟了上去。
眼见着两人离开,哥舒玉瑾和韩明相互对视一眼,两人都在彼此的眼神里看到了深深的担忧,寒谷关和荡风关丢了,这件事,绝没有那么简单。
就在哥舒玉瑾刚想说话,忽然,又一道人影急匆匆而来,一名守城的校尉闯了进来:“报将军,韩将军,城外有一红衣僧人求见。”
“红衣僧人?”哥舒玉瑾看了校尉一眼,皱了皱眉头,他可不认识什么红衣僧人。
“他可有身份官谍,亦或是印信之类的吗?有没有说出他的身份?”
“没有,那僧人指名道姓要见将军。”校尉看了哥舒玉瑾一眼,眼神闪烁了一下。
哥舒玉瑾眉头一挑,什么意思?指名道姓要见他?
他不认识红衣和尚,也没跟红衣僧人有过什么交集,哪儿来的?
“有没有说找本将军干什么?”
“没有,那和尚十分的古怪,只说,为一位故人而来,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样。”
“走吧,咱们去见见他!”韩明忽然冒出来一句,哥舒玉瑾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好,那就去见见。”
校尉赶紧前面带路,两人跟了上去。
不一会儿,两人来到了城门口,朝对面望去。
“对了,韩明,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哥舒玉瑾忽然转头,看了韩明一眼。后者,缓缓摇了摇头:“我也不能确定,但我记得,父亲曾经说过,望海城曾经欠过一个红衣僧人一条命。”
“什么意思?”哥舒玉瑾糊涂了。
“具体我也说不上来,但我父亲确实说过,若有一天有位红衣僧人来望海城,必是索命而来。”
“什么?索命?”哥舒玉瑾陡然一惊,索命?
索谁的命?
他的吗?他现在可不能死,毕竟,望海军还需要他,望海城的百姓也需要他,他必须好好活着。他心中十分的纳闷,不知道,韩明什么事瞒着他。
难道,是当年那个大和尚?
“哥儿,我不是有意瞒你,我真不知道其中的隐情,当年,父亲也只是偶尔提起过,但事情过去这么多年,我以为他当时只是玩笑话,没想到,还真有红衣僧人,但也不一定就是他说的那个僧人。”韩明宽慰了几句。
哥舒玉瑾缓缓点了点头,虽然,南疆大战结束了,但他最近老是心神不宁,感觉还要出事。
就在哥舒玉瑾胡思乱想之际,忽然,咯吱吱……城门开了,一道身影出现在城门口。
两人顺着那身影看去,只见一位红衣僧人正自城门处缓步而来。
哥舒玉瑾眉头微微一皱,他总感觉那红衣僧人的身影有几分眼熟。
韩明也皱了皱眉头:“哥儿,你觉不觉得那人有些眼熟?”
哥舒玉瑾点了点头。
那红衣僧人越走越近,不一会儿,便来到了两人的近前,二人拢目光一看,顿时,大惊失色:“怎么是他?”
红衣僧人看向二人,目光之中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嘴角微勾,弧度扬起,斜眼朝二人看去:“两位小将军,别来无恙啊!”
“你……你不是离开南疆了吗?为何还要回来?”韩明突然冒出一句。
两人身子紧绷,韩明的左手缓缓按在了刀柄之上。
“离开?我为什么要离开?谁规定我一定要离开的?是你吗?”他抬手指向少年将军,一转头,又指向韩明:“还是你?”
“亦或者,你们那死去的老爹?让我离开南疆,离开望海城,你们还没有那资格!”
“大胆,将军面前,休得放肆!”一旁,几名守军可不干了,哥舒玉瑾和韩明现在可是望海城的主副将军,是他们的大将军。。
红衣僧人只是轻蔑地扫了几名守城军卒一眼,眼神锋利如刀。
“哥舒玉瑾,韩明,你们应该很清楚,我为何而来。当年,你们欠贫僧一条命,今日,贫僧索命而来。”
第811章 胸有意难平
一股恐怖的天地威压自红衣僧人身上散发出来,瞬间铺天盖地。
哥舒玉瑾和韩明陡然一惊,不远处的守城军卒也纷纷脸色一变,朝红衣僧人就扑了过去。
“保护将军!”八名军卒朝红衣僧人冲上去。
哥舒玉瑾陡然喊了一声:“都住手,不可妄动!”
八名军卒这才止住身形,看向哥舒玉瑾:“将军,要不要吹响号角!”吹号乃是大周军中的冲锋信号,一旦号角响起,便是告知望海城中的军卒,有敌来犯,全军准备迎敌。
“不用!”哥舒玉瑾一抬手,制止了守城军卒的建议。
“退回去,守好城门!”哥舒玉瑾一声令下,八名军卒赶忙退回城门处。只是,都纷纷担心地朝哥舒玉瑾和韩明看了过去。
两人一颗心都飞快跳了起来,红衣僧人身上的恐怖气息还在不断攀升,这人剧然是一名武道宗师。
好可怕的威势啊!
若是以前,两人必定会脸色大变,可是,这几个月的大战,早就将他们历练的胆气十足,就算面对如拓跋霸那等凶蛮战神,他们也可一战,而且,拓跋霸在哥舒玉瑾手里吃了大亏,最后,不是南蛮几员大将拼命相护,受了重伤的南蛮战神根本就逃不掉。
两人对望一眼,心头突突乱跳,哥舒玉瑾的双眉微微凝了凝,没说话。显然,这红衣僧人来者不善。
红衣和尚一见,自己宗师修为的气势外放竟然没有吓住哥舒玉瑾和韩明两个少年,不禁有些意外。
“两个小娃娃,贫僧此次前来,就是收命而来,说吧,你们俩,谁死?”
哥舒玉瑾和韩明对望一眼,两人相视而笑,谁死?那是不可能的,他们在南疆大战中九死一生,都是死过好几回的人,他们何惧死哉?!可是,他们不能死,因为,望海城还需要他们。
“空性大师,当年,你师兄死在望海城,并不是我们的错,而且,你师兄作恶多端,多行不义必自毙,就算望海城没有出手,他一样没有好下场。”
“是吗?可如果你们望海军不插手,我师兄就能逃出生天,不会残死在蛮军的刀下,你们望海的兵,该死!”红衣僧人一声虎吼,身上的气息更加的恐怖了。
然而,哥舒玉瑾与韩明只是眉头皱了皱,并未有任何的动作。
“若大师不肯罢手,吾等也只能奉陪到底,不知大师想要我们哥俩谁的命呢?”哥舒玉瑾的话一出口,兄弟二人几乎同时,一按蹦簧,就听呛啷一声,两人长刀出鞘。
红衣僧人见两人丝毫没有因为他的气势而吓得退缩,猛地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一个多行不义必自毙,就算我师兄做了一些错事,那也罪不致死吧,当年,哥舒阳和韩童山杀他便是不对,现在却说,是我师兄该死,我倒想问一问,我师兄在苍云关血战中帮助剑鼎侯抵挡蛮军数日,这笔账该怎么算?”
哥舒玉瑾和韩明微微愣了一下,两人再度对望一眼,一时无语,这段陈年旧事,却是怎么也说不清楚了,这账怎么算?
他们兄弟二人,却是谁也不会平白无辜死在这老妖僧手里。
“老和尚,过去的事,我们不清楚,现在,你也看见了,我望海城刚经历南疆大战,死伤无数,故此,我们不能给你师兄偿命,我们的命还要留着驻守城关,守护望海城百姓。”
“我呸,别说的冠冕堂皇,贫僧师兄的命就不是命,你们的命就是命?今日,我为索命而来,你们若不是自己动手,贫僧就亲自来取,既然你们不愿意,那就一起死吧!”说完,大和尚陡然一声暴喝,周身僧袍鼓荡不已。
一时间,望海城东门,一股红色的罡气冲天而起。
“怎么回事?”就在大和尚刚要动手,忽然,就听不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支人马朝着东门飞奔而至。
“死吧,两个臭小子,尔等父辈的债,就让你们去还吧!”说完,一只巨大的罡气手掌从天而降,朝两人的头项拍去。
然而,就在那只巨大的手掌将要拍下之际,不远处,一支巡城军飞速奔来。
人未至,声先到,伴有数道破空之声迅疾袭来,朝那老和尚就射了过去。
“休伤吾家将军,哪儿来的野和尚,还不速速退去!”说时迟,那时快,数十道箭光如飞而至。
然而,在宗师面前,此等箭矢如何能起到作用?!
还没到大和尚的面前,就见那些箭矢碰到了大和尚周身的护体罡气,应声崩碎。
然而,那只巨大的手掌也被迫得一滞,便在此时,约有百骑如飞赶到,眨眼便到了大和尚的近前。
“围起来!”还没等那手掌落下,数百望海城军便将大和尚围住。
那巨大的手掌横在空中,却是迟迟没有落下。大和尚也没想到,剧然,望海城的巡城军能来得这么快。
看着头顶那硕大的手掌,巡城军校尉脸色巨变,显然,他也看得出来,这红衣僧人是宗师,宗师啊,人间无敌手!
他猛地一声大喝:“姚小飞,喊人!”
“是。”就见一名小兵一伸手,飞快从背后箭壶中取出一支羽箭,羽箭如飞而出,朝天空中射去,就听嗖地一声,突然,又听嘭地一声,那支羽箭在空中炸裂。
便在此时,望海城中,四门处,有军士看到那只穿云响箭,顿时,纷纷脸色巨变:“快,东门敌袭,将军有难,快,去东门!”
此时,望海城军整个开始骚动起来,不一会儿,四支人马从西南北门和将军府飞奔而出,朝东门而来。
大和尚脸色骤变,手掌迟迟没有落下,眼见着无数的周军朝他冲来,他气得脸色铁青,他是宗师不假,也可以杀死这些军卒冲出去,但如此一来,他便是望海城的敌人了。
而且,望海城刚刚经历了两场生死大战,听说,打退南蛮数次进攻,还将南蛮新战神重创,杀死了南蛮老战神,这等功绩,便是在大周也是奇功一件,若自己硬要动手,真杀了哥舒玉瑾,必会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现在,面前这两个小娃娃可是望海城的少年英雄!
可是,师兄死的太冤了,此仇不报,他心中意难平啊!
怎么办?
打还是不打?
杀还是不杀?
第812章 死得其所
就在红衣大和尚正犹豫之际,整个大地都开始颤抖起来,就听一阵人喊马嘶之声传来,无数人马从四个方位冲来,宛如大敌当前。
大和尚脸色骤变,变得十分难看,他的佛门大手印终是没有落下,看着那奔涌而来的大周铁骑,一时间,心中震颤不已。
“保护大将军!”数千大军飞奔而至,将哥舒玉瑾和韩明围在当中,瞬间,便将东门的甬道挤了个水泄不通。
大和尚一见,脸色变得铁青,一声冷哼,他若杀了哥舒玉瑾和韩明,便会成为大周朝廷的敌人,成为望海城的敌人,他虽然不惧官军,但他不想背上骂名。
无数望海城的军士护在两位少年将军的身前,这是他们的将军,在南疆大战中带领他们打败南蛮,打败南蛮战神的英雄,是他们要用性命守护的人。
铁甲铮铮,刀光霍霍,森寒逼人,一时间,现场剑拔弩张。
“好!好!好!好好好,好一个望海城军,好个少年将军,好一个大周官军!”眼见着望海军阵容整齐,刀阵与枪阵分列,而且,错综不乱,大和尚知道,就算今天他真的杀得了两人,也会落下两败俱伤,而且,自己也绝讨不了好去。
哥舒玉瑾缓缓开口:“诸军退后!”
所有人都微微一愣,赶紧朝后退出三步,又将道路让开,眼见少年将军的命令这么好使,大和尚也是震惊不已。
哥舒玉瑾缓步来到红衣僧人的面前:“大师,你师兄当日曾言,他之死并非他人之错,乃是咎由自取,在瑾看来人,他是悟道了,所以,最后,才会陪着我父与韩叔叔一同抵挡那次蛮人的进攻,才会在城头力竭而亡。空闻大师乃是我大周的英雄,是我望海城的恩人,若大师不信,可至望海城风灵山,那里有空闻大师的坟墓。
当年,吾父照大师遗愿,将他葬在英烈堂,还请大师移步,若大师见到空闻大师的墓后仍要取玉瑾和明弟的性命,只管来取便是。”
空性看着哥舒玉瑾,恨得牙根痒痒,他深知,这哥舒玉瑾诡计多端,不知道对方会不会耍诈。可一细想,他对南蛮如此,想来不会用计对付他。
便微微点头:“好吧,我随你去,只一件,哥舒玉瑾,若你所言有半句假话,休怪贫僧手下不留情!”
“大师请!”少年将军二话不说,飞身上马,身后,韩明也忍着痛飞身上马,其他人也跟了上去。哪知,哥舒玉瑾一摆手:“各军回营,不得擅离职守!”
“喏!”大军开始朝四周散去,整齐划一,瞬间,整个东门便又恢复了宁静,看得空性心中一阵吃惊,这哥舒玉瑾小小年纪,治军却如此厉害,看来,自己还真是小瞧了他。
几人朝望海城主城后山飞奔而去,红衣僧人空性脚不沾地,身形如风,跟在两人的快马之后,奔跑如飞。
很快,便来到了风灵山,少年将军迈大步朝山上走去。
便在此时,一阵秋风吹来,树叶被吹得沙沙作响。山间,凭添了几分萧瑟之意。
两位少年身着长袍,腰间佩刀,空性一袭红僧衣,也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
“走吧,空闻大师就在英烈堂!”哥舒玉瑾说完,带头朝最居中的那块平地走去。
不一会儿,便来到了一个小小的牌匾前,只见三个大字映在眼前:英烈堂!
空性眼眉微微一颤,他想起了师兄曾经对他说过的话,他说,他要做顶天立地的男儿,就算是当和尚,他也成为那让人敬仰的存在,如果不能成为得道高僧,他也要杀身成仁,舍生取义,成为那沙场上战死一方的骁勇将军。
他终是没能成为将军,但却真的成了杀身成仁,舍生取义的英雄。
“请!”哥舒玉瑾一伸手,带头走入。
几人缓步走进英烈堂,少年将军开始介绍起来:“这里埋的都是我望海城数百年来战死的将军和校尉,空闻大师是唯一一位以白身入英烈堂的义士。”
空性身子再度微颤,没说话,心头却划过一丝异样的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心中被触动,他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少时,父亲曾对我说过空闻大师的事,所以,我望海城一直记得,空闻大师的事迹,他虽死,却是我望海城最值得铭记之人。”
是啊,数百年来,为守护这座南疆边城,有多少望海城的将士战死疆场,师兄是不是也算死的其所了?
空性不知道。
哥舒玉瑾抬手一指:“空闻大师的墓就在那儿。”
空性眼神赶紧望过去,身子微微一晃,下一刻,便出现在五十步之外。
哥舒玉瑾和韩明心头一抖,心中暗暗道:好快的身法,刚才,若此人真动手,他们还真不一定挡得住。
想到这儿,两个同时对望一眼,心中暗叫侥幸。
眼见着空性站到了一座古墓之前,看着墓碑上的文字,一时间,大和尚百感交集。
他与师兄从小一起长大,师兄长他三岁,却是带他长大之人。后来,为了生计,他们为迫辗转四处化缘,师兄但凡有一口吃的,一定先给他吃,有一次,为了跟狗抢食,师兄被咬得遍体麟伤,最后,却把抢来的吃食全都给了他。
他记得师兄说过,他家中原是军户,父亲战死边疆,所以,他希望有一天自己也能战死边关,像自己的父亲一样,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儿。可惜,他生来体弱,官家不收,后来,母亲病死,便进了寺庙。
现在,亦算是了却了师兄一桩心事,还了他平生一大愿。只是,想起师兄曾对他的好,想起师兄为了他犯下的错,大和尚泣不成声,而今,他修为有成,可能为大师兄报仇了,可结局却是这样,红衣和尚放声痛哭。
和尚想起了小时候,想了少年时,想起了往日的点点滴滴,想起了师兄为了帮他顶罪,承认自己侮辱了那个千金大小姐,承认自己偷了官家的税银,承认自己是个贼。
他以前,最希望成为边军,却不曾想,是以这种方式死在望海城。
空性思绪万千,感慨万端。
就在他刚刚想开口,忽然,不远处响起一道不和谐的声音 :“哥舒玉瑾,纳命来!”
第813章 密旨
安京,皇帝终于点头,由周由佥去给护国公传旨,催其带兵赶往东疆驰援。
东疆之危,已经刻不容缓,如果新野也丢了,大周就将彻底失去东疆,到时候,就是一望无际的平原,届时,胡人会借助骑术优势,长驱直入,挺进中原。
到时候,大周就真的要生灵涂炭,血流成河了。那时,恐怕,整个九州都会陷入无尽的战火之中。
周由佥领命而去。
他凑巧碰上了刚刚从御书房走出来的曹若松、衮卫都、薛豹三人。
“周大人,这是要回去吗?”曹若松一抱拳。
“曹大人,我得赶回去了,陛下有旨,本官得赶去给护国公传旨,此事非同小可,到时候,可能得衮大人派人相护,还请挑些好手,届时,万一护国公发怒,本官也可以全身而退。”
三人心里咯噔一下,兵部尚书去传旨,这护国公确实好大的排场。
衮卫都赶紧一抱拳:“周大人放心,待圣旨一到,末将便派人前往兵部,还请大人放心。”他自然不可能把人派到周府去,否则,那成什么了。
“好,有劳衮大人了。”说完,周由佥一抱拳,转身离去。
三人也纷纷一拱手,看向周由佥离去的方向,一时间,有些失神。
“你们说,此番周大人前去,护国公会听令去东疆吗?”薛豹有些担忧地开口。
“不好说,虽然,周大人曾在虎武堂待过,据说,跟护国公有过一段交情,但我觉得,他可能到不了金玉关。”
衮卫都和薛豹的脸纷纷一变,吃惊地看向大理寺卿,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可是,两人又不好多问……
原来,皇帝派周由佥在金玉关迎接护国公和卫南军,那是由南转东去的重要关隘。
其他两人都不由皱了皱眉头,这可不是什么好事,而且,周由佥去传旨,这本身就释放了某种信号。
“曹大人,你的意思是有人要半路劫周大人?”衮卫都不傻,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曹若松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缓缓点了点头,衮卫都和薛豹心头同时一跳,一股惊恐瞬间冒了出来。
谁会这么大的胆子去劫传旨的钦差呢?两人心里都冒出同一个大大的问号,可是,他们心里也同时想到了一个名字,不约而同看了对方一眼。同时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震惊。。
这可如何是好?
如果周由佥被人劫了,他还能见到护国公吗?见不到护国公,这东疆之危怎么解?
看来,朝廷要出大事了,这要是东疆沦为了胡人烧杀抢掠的沃土,那么,五胡乱夏的历史就会重演。两人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不行,此事,我们不能袖手旁观。”薛豹突然开口,曹若松和衮卫都不禁抬头看了他一眼。
曹若松赶紧出声:“这也只是本官的猜测,也许,并不会发生什么,薛大人不必过分忧虑。”
薛豹没说话,他又不傻,这不明摆着吧,庞太师会不会从中作梗,肯定会,因为,没有人比他更想看到护国公和卫南军出事,尤其,现在又在这个节骨眼上,太子出事,有证据指向护国公府。
无论如何,不能让五胡乱周的历史画面重现。想到这儿,薛豹一抱拳:“两位大人请了,薛某有事,先走一步。”
“薛大人请便。”两人也一抱拳,不再多言。薛豹转身大踏步离去,几人分到扬鏣。
可就在薛豹刚刚走出去没几步,忽然,就听身后一道声音响了起来:“薛大人留步!”
薛豹一怔,猛地转身,就见不远处,站着一个清秀的小太监,只是,小太监的眼睛并未直视他,这人的眼睛有些古怪,难道……
他还没等他开口呢,那小太监又叫了一声:“薛大人,小奴是宫里的太监小鱼……小鱼儿。”显然,小太监很不喜欢自己的名字,自己叫起来都不顺口。
薛豹愣了一下,警惕地打量了四周几眼,这才缓缓走到小太监身边:“你就是皇帝身边新收的小太监,你是魏总管的师弟,申由的关门弟子。”
瞎眼小太监微微点头,看向薛豹,仿佛,他能看见。监察司负责监察百官,所以,对申由这个人还是十分清楚的,尤其,此人又是魏文和的师弟,受关注是自然的。
不过,不是听说,魏文和跟这小太监不太对付吗?
“小鱼公公找我有事?”薛豹不明所以地打量起眼前的小太监,他十分好奇,为什么似申由那等传奇人物为收这么个小太监当关门弟子,而且,明知道魏文和讨厌他,还把他放在皇帝身边。
这不是找死吗?
“薛大人,还请借一步说话。”说完,小鱼儿朝一条巷子深处走去,薛豹又愣了一下,微微一皱眉,小心跟了上去。
两人来到一条小巷之中,这是出皇宫的必经之路,所以,远处的禁军巡逻,但看不见巷里的情形。
“说吧,什么事?”薛豹不知道这小太监找自己做什么,但他预感,肯定没好事。
哪知,他刚一开口,小太监忽然拿出一件东西,朝他递了过去:“大人,这是陛下让我交给您的,说让你查一查这东西的来历,如果有消息,还请第一时间通知咱家。”
小鱼儿的声音有几分尖锐,听上去有些刺耳。
薛豹一惊,皇帝的意思?为什么不让魏文和找自己呢?平常,这件事,不应该是魏大总管来做吗?他有些费解,可是,也容不得他怀疑,因为,那件东西上面覆盖了一道圣旨,他赶紧双手接过,展开一看,同时,脸色微微一变。
“微臣领旨!”
“薛大人,切记,此事不可向任何人提及,否则,后果自负!”说完,小太监越过薛豹,转身就走。
薛豹赶紧低头抱拳:“喏。”就算这小太监再不起眼,此刻,他也代表了天子的威严。
踏踏踏踏……身后,轻微的脚步声传来,薛豹一转身,发现那小太监走远了,这才长长出了口气,缓缓将手里的包裹打开……
第814章 布暗手
可当薛豹看到包裹里的东西,脑袋顿时嗡地一声巨响,难以置信的盯着手里的东西,身体微颤,久久无语,怎么会是这东西呢?怎么会是这东西呢?
究竟怎么回事?这东西怎么会到了皇帝手里?而且,还让自己秘密调查?皇帝究竟想知道什么呢?
监察司都督的心飞快跳了起来,他感觉手里的东西无比烫手,甚至,想一把扔掉,可是,他很清楚,这是皇帝的命令,他非但不能扔,还得把这东西查清楚。
可是,怎么查?
怎么能查?这一查,还得了,当年的那件公案就会浮现在众人的眼前,当年那么多的北离人到底是怎么死的,难道,真是集体消失的吗?
怎么可能?!他不是傻子,皇帝更是聪明绝顶,一定会想到这一点,那他还让自己查?
怎么查?
这可真要命啊!
薛豹呼吸急促,一颗心都快要跳出嗓子眼。便在此时,突然,他身后又响起一道声音:“薛大人。”
“啊,谁?”薛豹猛地一转头,看向来人,手按在刀柄之上。
来人吓了一跳,赶紧一抱拳:“大人,我是周大人府上周无海,是吾家大人让吾来请大人,还请大人跟在下走一趟。”
“兵部尚书周由佥周大人?”薛豹一下想了起来,这周无海,他见曾在周府见过。还是周由佥儿子满月的时候,都过去好几年了,没想到,这小子没什么变化。
“你家大人找我何事?”薛豹知道,周由佥这时候找自己准没好事。
“这个,在下也不知,还请大人不要为难小的。”周无海的头低着,语气之中,满是恭敬。
“走吧,前头带路。”
周无海心头一喜,赶紧转身就走。
“对了,你家大人是不是还请了吏部尚书韩大人和刑部尚书谢大人,还有户部尚书钱大人?”
周无海心头一跳,下意识朝薛豹看过去,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话,这薛大人还真是,料事如神吗?
他怎么会知道自家大人的安排呢?
他不敢回话,生怕回错一个字,要知道,这件事,兹事体大,自家大人可是专门吩咐过的。
“大人,吾家大人有吩咐,兹事体大,无海不敢妄言,至于还请了谁,在下确实不知,还请大人海涵。”说完,继续赶路。
薛豹冷哼一声,两人来到一处街巷处,只见两匹快马早就在等候了。
薛豹微微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周由佥准备得这么齐全,而且,还能这么快,他才离开多久?
监察司都督撇了撇嘴,周无海赶紧一招手,两名仆人牵着快马走了过来,周无海赶紧伸手接过缰绳,递给薛豹一根:“大人,请!”说完,一摆手,示意两名仆役自行离开。
两人飞身上马,朝兵部尚书府急疾而去。
而此时,太师府,庞虎一脸的阴郁,脸上都快滴出水来,若他有幸能成为东疆的统帅,他有把握,不但可以收复东疆,而且,还可以将卫南军夺过来,到那时,他就可以任意拿捏护国公。
“老不死的,你倒是命大,都得罪了皇帝,还有人替你说话?!”庞虎恨声道,直是咬碎钢牙。
“老爷,您看,咱们这次是不是把那些人都带上?”管家庞德义出声。
庞虎微微一怔,回过神来,这才看向站了半天的庞德义,他想了想,缓缓点头:“行,那把他们带上吧,到时候,让那些蠢货都看看,本太师是如何打仗的,只要我川西军出马,没有打不赢的仗。”
“喏。”庞德义心头一喜,终于有用武之地了,那些怪物都养了那么久,是该放出来让世人见识见识了。到时候,他们一定会在东疆大放异彩。
“带上是带上,不过,要注意,不要让他们过多暴露真实身份,要不然,到时候,本太师还要费一些唇舌跟皇帝解释,哼,懒得跟他废话!”庞虎冷哼了一声。
“小的明白,老爷只管放心,那都是些没有心神的废物,老奴一定会把他们看管好的,老爷只等着他们在战场上为你杀敌立功,他们都是最好的工具。”
“嗯,你下去办吧,记得,办利落点。”庞虎满意地点了点头,曾经看过那些东西的训练,确实够血腥,够残忍,到了战场上,绝对是无往而不利的大杀器。
“喏。”庞德义心头大喜,赶紧转身就走。
“等等!”庞虎将他叫住,后者,赶紧转身,低眉顺眼。
“你先去办一件事,皇帝派周由佥去给护国公传旨,你让庞飞带人去劫,别让周由佥赶到金玉关,到时候,护国公就算从金玉关经过,也见不到周由佥,本太师要让卫南军葬送在金玉关内。”
庞德义心头狂跳,下意识看了庞虎一眼,赶紧应声:“喏,小的这就去办。”
“记住,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杀周由佥,毕竟,他可是朝廷命官,一旦死在金玉关,咱们都得吃不了兜走着。”
“喏。”庞德义心跳得更快了,周由佥也是一员名将,当年,曾与护国公合作取得过金玉关大捷,打退了狄人的数次进攻,还保住了当时的大周祖庭圣地。
这活可不好干。
可是,老爷已经发话了,他不干也得干,说不得,不行的话,只得动用那东西了。
想到这儿,庞德义心里这才稍稍有些把握。
庞虎看着庞德义离去的背影,又一招手,一道黑影陡然出现在当场:“主人!”
“嗯,你亲自带人盯着庞德义,如果发现他给周由佥通风报信,就做了他,把他全家卖去金玉关外的昆奴城。”
“是。”黑影猛地一颤,身形一闪,当场消失。
庞虎看着那道身影已越走越近,心中暗暗道:庞德义啊庞德义,你最好不要背叛我,那个隐藏的叛徒最好不是你,否则,休怪本太师不念旧情!
想到这儿,他的双眼微眯,眸中闪过两道寒光。
就在这时,忽然,一道人影急匆匆跑了进来:“报老爷,宫里来人了,魏公公带圣旨来了。”
“哦,快,准备接旨。”
第815章 事发
还没等庞虎摆下香龛,魏文和就走了进来:“庞太师, 接旨!”
庞虎心头一惊,这魏文和这么急吗?
“微臣庞虎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次,命太师庞虎率领川西军配合护国公与卫南军收复东疆,抵挡胡人,庞虎当尽心竭力,不得有私心,当以大局为重,不得从中阻挠东疆收复,钦此!”
庞虎一听,身子一颤,赶紧双手托起:“微臣接旨!”他双手捧过圣旨,魏文和却赶紧将他搀了起来。
“太师不必客气,陛下口谕,庞太师此次出征,必是凶多吉少,特赐玉如意一对,金毛狮子盖一对,锦缎千匹,汗血宝马一匹,为卿出征吉兆。”
“谢陛下赏赐!”庞虎心中虽然一阵愤恨,可一听皇帝的这些赏赐,便又不敢再多说什么了,毕竟,皇帝打一巴掌再给一个甜枣,这手段用得炉火纯青。
他当然明白皇帝是什么意思,害怕他从中破坏东疆收复之事,或者说,怕他暗中对付护国公和卫南军,毕竟,他与护国公不对付,一直想夺取卫南军的控制权,这可是人所共知。
不过,皇帝有必要说的那么明显吗?这番敲打还真是……哼,若不是有这些赏赐,他还真会对护国公下手,可是,有了这些赏赐,并不代表,他就不能对护国公出手。
想到这儿,他赶紧笑眯眯看向魏文和:“魏相,劳您费神了,陛下挂怀,老臣惶恐!”
“太师客气了,此番东疆,太师当要谨记陛下的圣旨。”魏文和若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后者,心头微微一动,这老太监什么意思?魏文和又拍了拍他的手,眼神之中似有若无。
庞虎更加不懂了,不明白老家伙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这圣旨有问题?
可是,圣旨的内容虽然说的不甚明确,但到底是说了的,难道,还有隐情?
庞虎想了想,刚想开口,魏文和起身:“太师,咱家还有要事,就不多停留了,还请太师牢记陛下的圣旨。”说完,他又看了看庞虎手中的圣旨,后来,心头再次升起一丝狐疑,老家伙是几个意思?
“虎省得。”庞虎笑着回了一句。
魏文和这才转身离去。
直到他的身影已经走出了太师府,庞虎这才将手里的圣旨展开,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可是,依旧没有看出任何不妥的地方,这老阉人究竟想说什么呢?
他左看看右看看,还是没瞧出名堂,不由眉头皱成了川字,这皇帝会不会另有意思?
他苦思冥想也想不出这圣旨隐含的意思到底是什么,可又忍不住不想。
“老爷,要不要,小的去一趟宫里,找一下魏公公,此事若真有差池,到时候,咱们可就麻烦大了。”如果错会了皇帝的意思,那就不是麻烦的事了。有可能,要掉脑袋的。现在,太子死了,他这个国丈的身份肯定不顶事了,所以,还是小心些的好。
“好,带上厚礼,去一趟宫里,问清楚,魏相刚才到底是什么意思?”魏文和只是大内总管,但庞虎为了巴结他,经常称其为魏相。实则,大内总管,在历史上,确有内相之嫌。
庞德义赶紧离开,去准备礼物,要知道,魏文和的眼界可不是一般的高。平常的红白之物,他肯定是看不上眼的。
庞虎看着庞德义离开,心里忽然冒出一个不好的念头:皇帝的圣旨不会是假的吧?
应该不可能,要么,圣旨是反的?皇帝真实的意思并不是要他不动护国公,而是出手对付护国公,甚至,除掉护国公?
庞虎的心头猛地一跳,露出一丝喜色,还别说,还真有这个可能。
若陛下真是那个意思,那么,他接手卫南军的事就指日可待了。
想到这儿,老家伙兴奋得不行,继而嘴角挂起一抹得意的笑意,竟然不经意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太师府回荡着庞虎狂妄又肆意的大笑,整个太师府的人都有些发懵,不知道,太师为何如此高兴。
就在庞虎正笑呢,忽然,一道人影急匆匆走了进来:“老爷,老爷,不好了,刑部来人了了,刑部来人了!”
“刑部来人?干什么?”庞虎有些莫名其妙,他马上就要出征东疆了,刑部来人干什么?莫非有什么案子,可是,什么案他们非得到自己府上跑一趟呢?
“老爷,刑部侍郎袁子道在府外求见。”门房小心看了自家主子一眼,没敢多说。
“袁子道?他来干什么?可有说什么事?”庞虎不喜欢刑部的人,准备确说,他不喜欢六部的人,除了一个兵部,他还看得上眼以外,其他五部,他全都不放眼里,若让他管理六部,必将六部全部撤并。
“回老爷,袁大人带了数十名捕快和差役,可能是为了案子的事而来。”门房是个嘴快的,所以,听到什么就说什么。
“案子?什么案子?”庞虎眉头微微一皱,他手里可没什么案子,除了……那几个番僧……难道……
“回老爷,这个奴才就不得而知了,袁大人要求面见老爷。还说,他们有刑部的公文在手,请老爷务必要见他们。”
“嗯,让他们进来吧!”庞虎倒想看看,这袁子道搞什么鬼。
很快,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带着十几名捕快走进了太师府,一时间,不少人都纷纷朝府里看,这一下来这么多的捕快,还真不多见。
“见过太师!”袁子道一抱拳,行了一礼。
“袁大人好说,不知何事到本太师府上?”
“是这样的,太师,刑部接到报案,有人状告太师府草菅人命,今奉谢大人之令,前来问询。”
“什么?”庞虎脸色一变,有些愠怒,马上,又恢复了平静,要知道,他可是两人之下的当朝太师,在朝中的权势无人能出其右,又加上太子妃的父亲,身为未来的国丈,谁不惧他三他。当然,这太子一死,他便算折了一翼。
“今有吐蕃番僧状告太师草菅人命,无故杀害五名吐蕃得道高僧,案子已到刑部多日,谢大人会同三司进行了调查,已找到五具番僧的尸体,还请太师移驾到刑部大堂,一起听审!”
“什么?”庞虎脸色大变,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第816章 交待后事
一见庞虎惊得站了起来,袁子道双眼微微一眯,脸上神色暗变。
庞虎马上又坐了下去,袁子道脸上的表情也恢复了正常。可是,刚才那一幕,已经说明了一些问题,所以,那些番僧的话有可能是真的。
“我不认识什么番僧,更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本太师累了,过两日还要点兵出征,你们请回吧。”
“恕不远送!”
“来人啊,送客!”庞虎直接将人撵了出去,袁子道脸色有些难看,可他也很清楚,现在,他们只仅凭人证还不能将庞虎怎么样,尤其,对方还要东征,庞太师可是皇帝亲点的二路元帅,这要是耽搁了东征大计,到时候,皇帝怪罪下来,他们可全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想到这儿,袁子道也不停留,转身带人走出太师府。
可一出太师府,几名捕快就不干了。
“大人,就这样算了,刚才,太师明明已经露馅了,我们为什么不把他带回去问话?刚好,三司都在,大家一起会审,说不定就能把结果审出来。”
“审太师,你疯了吧?”一旁,另一名捕快震惊地看向那名捕快,感觉对方简直在天荒夜谭。
“怎么了,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难道,明明有人指认他,咱们也不能定他的罪吗?”
“指认?你想多了吧?漫说是几个吐蕃番僧的指认,就算是吐蕃地藏王的指认,又能把太师怎么样?他可是当朝太师,除了陛下,没人能把他如何?!”
“可是,他刚才明明已经慌了……”
“行了,别吵了,回去,跟谢大人如实禀报即可。”袁子道不傻,他原来只是一名落榜的书生,能走到刑部侍郎已实属不易,可不想出什么岔子,如果无意外,再熬几年,刑部尚书的位子就该是他的了。
袁子道一行人离开太师府,却有一道人影急匆匆奔进了府门。
“走了?”庞虎紧盯着来人,问了一句。
“走了,老爷,没事,他们全都走了,放心吧,老爷,他们绝不敢在太师府放肆,我已经派人通知庞飞了,他们随时待命,若有人敢硬来,保准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嗯。”庞虎总算松了口气,可是,一颗心却怎么也安静不下来,怎么回事?
为何刑部选择在他东疆之前来查蕃僧的案子呢?而且,那几个不怕死的老家伙剧然还跑到刑部去告他?他倒想看看,到底是哪几个老东西,千万别让他看见,只要让他看见,他一定不会手下留情。
想到这儿,他来一抬头:“去把庞飞叫来。”
“喏。”
不一会儿,庞飞急匆匆走了进来:“见过太师。”
“庞飞,你安排一些人,守在刑部门口,看看是否有蕃僧从刑部出来,如果有,你安排人跟着他们,找一处僻静的所在,让他们永远消失。”
庞飞心头一震,赶紧应声:“喏。太师放心,管叫他们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很好,去办吧,记住,一定要处理干净。”两波人他都处理得十分利落,为什么吐蕃蕃僧还会来得这么快呢?
究竟怎么回事?
庞虎有些想不通,便在这时,庞德义迅速走到了大厅之中:“老爷,大事不好!”
庞虎一抬眼,不禁皱了一下眉头:“何事惊慌 ?”
“老爷,我去问了魏公公,他的意思是……”庞德义走上前,趴在庞虎的耳边低低说了几句,后者,心头一阵狂跳,双眼圆睁,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你说真的?”
“老爷,魏公公确实是这么说的,他还是说,此事,只能太师您知道,还请您不要辜负陛下的一片良苦用心!”
庞虎心头一阵狂喜,俄尔,又喜又忧,脸上的表情精彩万分,他没想到,皇帝竟然给了他这么一个大惊喜,这还真是,磕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好好,好!好!好!陛下果然深知吾意,陛下果然深知吾意啊,哈哈哈哈……”庞虎笑得更加得意了。
刑部,谢图南听着袁子道的禀报,时不时发出几声冷笑,果然,庞虎跟那几名蕃僧之死有关系。那可不是普通的蕃僧,而是吐番地藏王身边大祭司的同门,他们不但身份高贵,还是吐蕃皇室中人。
“怎么办,大人,现在,庞太师马上就要出征了,咱们再拿不到证据,估计,他就得溜了,再想抓,恐怕就难了。”庞虎可是太师,大不了,找人做了那几个剩下的蕃僧,到时候,来个死不认账,没有人能把他怎么样。
谢图南眉头紧皱,便在此时,一人急吼吼闯了进来:“大人,大人,兵部周大人派人来了。”
“哦,快请。”
一名兵部差役走进刑部大厅:“见过谢大人,诸位大人!”谢图南微微颔首,袁子道等人也微微点头。
“吾家大人请谢大人到兵部议事,还请大人尽快前往。”
“这么急?”天色已经渐暗了,这时候去兵部?这周由佥搞什么鬼 ?
“周大人说事急从权,还请谢大人体谅!”来人倒是会说话。
“好吧,走。”谢图南无奈地看了袁子道一眼,“你们且先散了吧,案子的事,明日再议。”说完,跟着那名差役朝外就走。
袁子道赶紧应了一声是。
很快,谢图南走出了刑部衙门。
等他来到兵部的时候,才发现,大厅里竟然坐了数人,他一抬头,不禁脸色微微一变,六部主官竟然都在,而且,章敦頣也在。
“见过诸位大人,见过章相!”
“谢大人客气,请坐!”周由佥伸手一指旁边的一个座位,谢图出也不客气,走过去坐下。
“章相,诸位大人,可知子布今日为何把诸君请来?”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心想:你不说,我们怎么知道你为什么把大家找来。
周由佥露齿一笑,脸现苦涩:“各位同僚,不瞒诸位,子布是来向诸位交待后事的。”
“啊?”众人脸色一变。
第817章 兵行险招
“子布,何出此言呐?”吏部尚书韩成功、户部尚书钱紧等人,齐声惊呼,只有谢图南和章敦頣看了看他,眉头几乎皱成了川字……
周由佥扫视一圈,最终,视线落在章敦頣身上,一阵苦笑:“老丞相,您可害苦子布了!”
章敦頣微笑颔首,只是嘴角微沉,脸现忧色,他自是明白周由佥是何意,可是,他实在没有合适的人选了,满朝文武皆有派系,唯有周由佥这位兵部尚书一直独善其身。
当然,他也听得出来周由佥这话半是认真半是玩笑,可……他还是猜到了其中的缘由,也隐隐猜到了周由佥为何这么急着把大家找来。
众人也看向章相,一阵纳闷,谢图南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子布可是担心有人不让你到达金玉关?”
众人一惊,纷纷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周由佥缓缓点头,一脸的愁云。
“不会吧,周大人去金玉关传旨迎护国公和卫南军乃是陛下下的旨,难道,还有人敢抗旨不成?”
“这还真不好说啊,周大人自是不会,可是,若说有没有人敢阻挠周大人此行,恐怕,只有天知道。”谢图南的一句话,让所有人都震惊地看向他,剧然有人敢阻挠传旨的钦差,好大的胆子?!
“是谁?胆敢如此,我钱紧第一个不放过他。”钱紧自从接了钱如来的户部尚书之位,一直不受六部官员待见,这次,周由佥能将他请来,说明还是十分信任他的,所以,他第一个站了出来。
“钱大人,此事没那么简单。”韩成功也马上想到了其中的关键,眉头也微微一皱,如果周由佥不能成功到达金玉关,不能将旨意传给护国公和卫南军,那么,谁去救东疆?庞虎吗 ?开玩笑吧,庞太师自私自利,向来无利不早起,他会拼了自己的家底救东疆,简直是笑话?!
“啊,那现在怎么办?周大人不日就要出发了,这路上如果不安全,那怎么成?”
“这样,周大人,我给你一些银钱,到时候,咱们让禁军多派些人手护送,同时,请些江湖好手充当你的护卫,保管万无一失。”
“没那么容易的,如果对方打定主意要破坏金玉关一行,恐怕,周大人真不一定能到达金玉关。”谢图南再度开口,其余各部官员,全都愣住了。
众人似乎也隐隐猜到了可能会发生的事,纷纷将目光投向了丞相章敦頣。后者,却把目光转向了周由佥自己:“周大人,你就别卖关子,有什么主意就说吧,咱们一起想想办法,总归得让你安全到达金玉关,见到护国公。”
周由佥看了老相一眼,这才缓缓开口:“诸位,如果我没有料错的话,定会有人阻挠子布此行,而且,这沿途有可能布满了杀机,子布想到达金玉关,必须从长计议,某需要诸位的帮助。”说完,周由佥深深一揖。
“周大人,你就说吧,需要我们做什么,尽管吩咐。”钱紧又积极开口。
周由佥再度点了点头,这才慢慢说出自己的计划,听得所有人都脸色一变,一个个目光死死盯着兵部尚书,仿佛不认识他一般,现场,鸦雀无声。
好半天,没有一人说话,包括章敦頣在内,所有人都紧紧盯着周由佥,他们内心都翻起了惊涛骇浪,这事恐怕也只有面前这位兵部尚书想得出来,如此一来,确实有可能躲过追杀,但是,这样做,也凶险万险啊,真不知周子布是怎么想的?
周由佥原姓周名虹,表字子布。
半晌,没有人说话,周由佥盯着大家,有些焦急,眼巴巴看着章敦頣,想让他说说看法。
老相看了他一眼,未置可否,继而,一声长叹:“子布,你的主意甚好,只是风险太大,而且,一旦被皇帝知道了,我们和在场诸位都要被责罚,你看看可还有其他的法子?“
“老丞相,我想了半天,只有这个法子最牢靠了,危险是危险,但是,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所以,我想请诸位帮我个忙。”周由佥压低了声音。
“周大人尽管说,吾等一定全力配合,为了大周的江山社稷,钱某等一定万死不辞!”钱紧又是第一个回应。
“好。”周由佥用力点了点头,随即将自己的计划详细说了出来,众人听得一阵头皮发麻,谁也没想到,堂堂的兵部尚书剧然能想得出如此奇招。
“这招会不会太……”章敦頣略有些犹豫,哪知,周由佥却抢先一步开口:“兵者,诡道也,兵不厌诈。周某只有一个请求,此行生死不知,能不能成功见到护国公,子布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但子布愿以项上人头担保,凡有一线生机,子布必拼尽全力。只求,诸君看在子布此行为我大周社稷的份上,若某身死,能对某的家人照拂一二,不致令他们受到奸人的迫害。”
周由佥终于说出了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
章敦頣等人心头震动,看向周由佥的目光微颤,这话真的是交待后事,看来,由周由佥是抱着必死的心去传旨的。
“子布可是担心,护国公早已知道了太子之事?”
周由佥缓缓点头,众人又是一惊,是啊,如果护国公知道国公府被人屠了,家人现在生死不知,搞不好就会兵变,如此一来,周由佥还回得来吗?纵然他念在往日的情份不杀周,便软禁是免不了的,而且,软禁恐怕还是最好的结局了。
众人瞬间也想到了这一点,一个个心头如同压了一块巨石。
“子布放心,我相信护国公乃是通情达理之人,况且,还有北川王在,相信,他会听你传旨的。”
“北川王?“不知是谁呢喃了一句。
“是啊,还有北川王,我怎么没想到?“陡然,谢图南的眼睛一亮。
“你想干什么?“韩成功看向刑部尚书,不明所以。他深知,北川王现在是个十分危险的角色,搞不好,皇帝已经派人下手了。聂啸天可是一直都没有出现,干什么去了?
若不是去执行皇帝的秘密任务,又能去哪儿?
第818章 建朝秘辛
“为何我们不能提前联系北川王,通过他让护国公出兵?”
“通过他让护国公出兵?开什么玩笑,就算他真的在南疆大战中表现英勇,也不可能影响护国公的决定,而且,这次,东疆很可能面临前所未有的局面,毕竟,东疆十郡可全都丢了。”
“我倒觉得,此法未必不可能行。”章敦頣陷入了沉思。其他人不敢说话,只能眼睁睁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他再度开口:“这样吧,我进宫一趟,探探皇帝的底,诸位按照周大人的安排各自行动,一定要注意保密,子布此行关乎我大周东疆的安危,甚至,关乎我大周的江山社稷,还请诸君务必要全力以赴,日后,若是陛下怪罪下来,章某愿意以死担此事!”说完,章敦頣深深一躬。
所有人心头都狠狠一颤,赶紧一侧身,,他们焉能不知此事的凶险,可是,周由佥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了,他们岂能坐视不理。
“章相尽管放心,吾等必将全力以赴,今日之事,诸君不可与任何人提及,还请立下重誓。”谢图南开口了,他是刑部尚书,这件事,未来追究起来,他是肯定要承担后果的。
“好!”众人齐声低喊。
“我,户部尚书钱紧,今日在此立誓……”
“我吏部尚书韩成功,今日在此立誓……”
“我刑部尚书谢图南,今日在此立誓……”
……
六部官员除了工部尚书鲁英奇因为岳丈戚继业战死,戚家军出事没有来以外,其余都到场了。
谁也不会想到,他们今天此举会改变大周的格局,进而改变整个九州的命运。
当然,他们也不会想到,他们其中的某些人会因此而丢掉性命。
所有人都快步离去,唯有韩成功和谢图南留了下来。
“周兄,可还是有什么事放心不下?”韩成功开口,他对周由佥十分的敬佩,一直以兄弟相称。
“韩兄,不瞒你说,我担心,这次的东征不会顺利,我怕……”周由佥犹豫了一下,没有往下说。
“周大人是担心庞太师不会真心东征,只会存心捣乱?”谢图南忍不住开口了。
周由佥吃了一惊,四处看了看,见没有其他人,这才缓缓点了点头,当朝太师,有谁知道,他不是大周汉人。
谢图南皱了皱眉头,也露出一脸的忧虑:“不瞒二位,刑部最近接到几个案子,其中两个案子都跟太师府有关,可能,跟庞虎脱不了干系。”
“哦?”两人几乎同时抬头,看向谢图南。
“此事,尚未有结论,但指向十分的明显,庞太师可能跟番邦有牵扯,甚至,跟番邦的皇室有瓜葛。”谢图南一句话,韩成功大惊失色。唯有周由佥脸色一变,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心中暗暗道:终于来了。
“啊?番邦之事如何牵扯上庞太师,这其中难道有什么隐情?”
“是这样,前段时间,京城郊外发现了几具吐蕃高僧的尸体,三日前,刑部忽然接到几名蕃僧的报案,说庞太师杀了他们的高僧,让我们给他们一个交待。刑部正在彻查此案。”
“啊?此事皇帝知道吗?”韩成功马上想到了问题的关键,吐蕃现在跟大周是友好邻邦,虽然,曾经发生过多次争战,但毕竟,现在,他们岁岁纳贡,时时称臣,两国的关系还算过得去。
“前日,已经向陛下禀明了此事,只是,陛下态度暧昧,未给明确指示,所以,我们现在查也不是,不查也不是,十分的为难。”谢图南叹了口气,这事怎么弄?事关两国邦交,可是,皇帝却不给个准信,这怎么查?
周由佥的脸色微微一动,恢复正常,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看得两人心头一动,不明所以。
“周大人,你可是知晓其中的隐情?“谢图南好奇地看向他,后者,缓缓点头,又摇了摇头。
谢图南眼眉一挑,他知道,周由佥肯定知道什么。
“周大人,不妨直言相告如何?此次,太师即将东征,恐怕,这案子要成为悬案了!”
“啊,不至于吧,不能等太师回来再查吗?”韩成功有些纳闷。
谢图南摇了摇头,他深知太师庞虎的手段,绝没有那么简单的,等他回来,黄花菜都凉了。
谢图南看向周由佥,后者,抿了抿嘴唇,略微顿了顿,这才开口:“两位,你们有所不知,庞太师其实并非我大周人氏。”
“什么?”
“啊?”韩成功与谢图南脸色纷纷一变,不可思议地看向兵部尚书周由佥,位及人臣的庞太师剧然不是大周人氏,怎么可能呢?他……
“不错,想来两位可能猜到了,他就是番邦中人,而且,还是吐蕃的皇室成员之一。”
“啊?”两人脸色巨变,只觉得脑袋嗡地一声巨响,不可思议地看向周由佥,感觉天旋地转,庞太师不是大周人?
这……这……这……
“这怎么可能呢?”韩成功一声惊呼,双眼瞪得溜圆,那可是一朝太师,他剧然不是大周汉人,怎么回事?
难道,他是降臣?
“非也,他不是降臣,而是当今天了当年流亡在外时结拜的异姓兄弟。”
周由佥的话宛如一声晴天霹雳,将两人震得外焦里嫩,脸现惊恐,庞太师是当今皇上的异姓兄弟?这……
两人看着周由佥说不出一个字,心头依旧震荡不已。突然,他们想到了一件事,眼神骤然一缩,东疆的背后可是……吐蕃国。
这皇帝想干什么,派庞太师去东征,难道,他想对吐蕃用兵?这不可能啊,东疆自顾尚且不能,怎么可能再对吐蕃用兵?
可如果不是,那么,为什么如此轻易就答应庞虎的请求,让他绕到东疆背后,让他回吐蕃国吗?
两人一头的雾水,百思不得其解,周由佥却露出神秘的一笑,再度缓缓开口:“二位可知,当年,庞太师是如何找到陛下,又如如何受朝廷封赏,成为从龙六大臣之一吗?”
韩成功与谢图南茫然摇了摇头。
周由佥神思悠远,开始讲述一段大周朝建国不久的秘辛……
第819章 南越惊变
当周由佥说出那个王朝的名字时,韩成功和谢图南都不由瞪大了双眼,几乎同声惊呼:“北离?”
“没错,就是北离,当年,正是庞虎借助北离王的信任,骗开了城门,所以,他才能找到机会下手。”
“哦?这么说,那个谣传是真的?北离人真是陛下……”
“慎言,谢大人慎言!”韩成功赶紧补了一句,后者一惊,赶忙住嘴,他下意识朝屋外看了看,周府的下人全都被支走了,可是,也架不住隔墙有耳。
几人都沉默不语,周由佥的话说到一半就不敢往下说了,因为,一旦这件事曝出来,必是石破天惊,到时,四十万北离人到底去哪儿了,又会重新被人提起,那么多人去哪儿?
平白无故消失了吗?
怎么可能?
很长一段时间,北离人在大周是禁忌一般,没人敢提起,尤其,当年那位神秘的芷妃娘娘死后,更没人敢在陛下面前提起北离这档子事。
“陛下当年跟北离王是结拜兄弟,这庞太师跟陛下也是异姓兄弟,难道,庞太师跟北离王也是异姓兄弟?”谢图南不愧是刑部尚书,一下就猜到了关键。
周由佥缓缓点了点头,却不再往下说。
“两位,这件事还是不要再提了。兹事太大,我担心……”周由佥欲言又止,显然,不想在这件事上过多纠缠。
“若不是两位提及庞太师,我也不会想到当年那件事,还是不说了,以免惹祸上身。”周由佥勉强笑了笑。
韩成功和谢图南也慢慢点了点头,是啊,那件事确实太大了,关系到大周的国祚,如果无端被提起来,陛下肯定不高兴,谁也不想去触那个霉头。
“好了,两位,周某就不留两位了,至于刚才所说,还请两位务必保守秘密,若不是涉及子布此行,也不会多言。”
“子布放心,吾等省得。”两人一拱手,转身离去。
南越城外,忽听一声巨响传来:“轰隆!”
“怎么回事?哪儿来的响声?“武兴图脸色一变,对面,护国公的脸色也是微微一变,北川王皱了皱眉头。
就在所有人都转头朝那巨响之声望去,一匹快马如飞而来。
“报,报,报大元帅,报王爷,大事不好,大事不好,南越城西门被攻破了,南越西门被人攻破了!”
“什么?”武兴图的脑袋嗡地一声巨响,不可思议地看向南越城的方向,他才出来多久,卫南军才离开多久,怎么回事,南越破城了?
护国公和北川王苏弃吃惊地看向来人,正是卫南军的一名斥侯,两人不约而同皱了皱眉。
“怎么回事?”护国公谢宝隆开口了,看向那名斥侯。
“回大元帅,南越城西门被南齐和南楚大军攻破,现在,他们已经涌入城中。”
“什么?”护国公与卫南军诸将脸色纷纷一变,而武兴图彻底没了与北川王交战的兴趣,一圈马缰,一声大吼:“快,回城,回城!”他是南越大将,卫然卫熊之下南越有数的大将军,也是勇冠三军,南越剧然被南齐和南楚攻破了城门,究竟怎么回事?
“护国公,后期有会!”武兴图临走还不忘一抱拳,深深看了北川王一眼,终是抱了抱拳,没说话。
护国公微微点了点头,武兴图带领五千骑飞奔离去。
眼见着南越军离去,护国公不禁眉头皱成了川字,他剧然没有收到消息,怎么回事?南楚跟南齐攻进了南越城?
“文龙,你派出去的其他斥侯有没有消息传回来?”护国公看向卫南大将谢文龙。后者,赶紧喊了一句:“谢飞呢?”
“回大将军,出去的两批斥侯一直没有消息传回来,谢统领自己出去了。”
“什么?”谢文龙脸色微微一变,两批斥侯都没有消息传回来?
“不好,肯定出事了。”谢文龙轻声低喃,赶紧朝着大军的后方一声大吼:“谢方谢洪?”
“末将在。”
“在。”
“你二人各领五百轻骑,去接应谢飞,记住,若遇强敌,不可恋战,务必将谢飞和斥侯营的兄弟接回来。”卫南军的斥候乃是一绝,他们能出事,说明,对方肯定是有备而来,而且,有可能,动用了不俗的实力。
“喏。”两人赶紧领命,一挥手,各自带领五百轻骑,脱离大部队,朝远处飞速驰去。
护国公这才没说什么,只是看向南越方向,脸现担忧之色。
这南齐和南楚怎么回事?剧然敢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动手,看来,是算准了自己会离开南越,如果自己所料不差的话,就是他们刚一离开,对方就动手了。
“大帅,咱们要不要驰援南越?”有人开口,看向护国公。后者,一抬手,制止了大将谢忠的提议。
其他人也看着护国公,等待他的决定。护国公将目光投向北川王,苏弃的眉头不禁微皱,他竟然也没有得到消息,看来,南齐和南楚的保密工作做得十分到位,背后有高人呐!
“王爷,您看……”
“表面上,南齐南楚是由中原迁徙过来的小国,他们一直按兵不动,也没有参与南荒十六国的联盟,但实际上,南齐南楚这些年已经发展到拥有数十万兵力,而且,据闻,南楚实行田兵制,百姓皆为兵,按此法,南楚应该有百万雄兵。”
北川王的话,令卫南诸将脸色纷纷一变,护国公也吃惊地看向北川王,不是说,王爷一直呆在北荒吗,怎么对南荒之事如此了解?
他心头冒出一个想法,会不会,王爷此前一直都在关注天下大事,那他……
护国公心头猛地一跳,震惊地看向北川王,见他目光投来,又赶紧将头低下。
南越遇袭,他们救还是不救?
“至于南齐嘛,应该是争霸雄心未泯,所以,本王觉得,南越应该挡不住这两国的兵锋。”
北川王的话再度让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南越好歹是大周在南方的雄城,而且,拥有八郡之地,如果南越主城丢了,那,南越王何去何从?
撇开南越王那斯,这可也是大周的疆土!
不过,南越王之前竟然想对他们下手,死了活该!
第820章 四面楚歌
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北川王,想听听他怎么决断,现在,大家都很清楚,虽然,护国公没有明说,但隐隐,王爷已经成了整个三军的主帅了。
北川王并没有表态,只是静静抬头看向南越的方向,那里狼烟四起,隐隐有喊杀声传来。不过,他们已经听不太清了,毕竟,隔得远了。
“此事,护国公可自行定夺。”北川王回了一句。
护国公身子微微一顿,缓缓点头,他明白了。
所有人又将目光投向护国公,后者,脸色凝重,再度望向南越的方向,此时,谢文龙突然开口了:“看狼烟传来的方位,南越四门应该都受到了攻击,如果某所料不错的话,南楚和南齐可能在南越投入了重兵。看这架势,他们是想速战决。”
“我很奇怪,为什么他们不等我们走远再动手呢?”谢昭昭不禁开口,秀眉微蹙。
不少卫南将领也纷纷点头,是啊,这南齐南楚为什么不等卫南军走远呢?三十万卫南大军啊,若他们出手,南齐和南楚不可能得手。
远处,狼烟更加的浓烈了,显然,南越城大战已起。
“父帅?”谢文龙眼中闪过一抹焦急之色,护国公依旧不慌不忙。
“派人通知你二弟了吗?”谢武风送到南越,就回转苍云关了,所以,他们必须将消息传回去。
“已派斥侯快马传消息回去了,二弟应该收到了。”
护国公这才点了点头,南齐南楚突然攻南越,看这架势,还是早有预谋,他们想干什么呢?夺下南越之后,进而夺下南疆?
就算两国加起来有百万雄兵,也不可能拿得下南疆,更何况,这两个国家的人口并不多,兵力有限,虽说,南楚实行田兵制,但不可能举国皆出。
他们究竟想干什么?为什么如此悄无声息地进攻南越?
南越当然不能丢,那是大周的疆土,就算南越王再混蛋,他可以等南越军打光,南越王死了再动手,但不能让南齐和南楚夺了大周的南越,否则,会危及到南疆。
“诸将听令!”护国公猛地一声大喝。
“在!”卫南诸将,声震高空,一时间,整个卫南大军弥漫着一股肃煞之气,他们刚刚从南疆大战下来,大军早已养成了一股锋利的气势。
“半个时辰之后,兵转南越城,本国公要看看,南楚和南齐怎么拿下南越?”护国公嘴角一勾,露出一抹笑意。诸将一听,纷纷愣了一下,旋即明白过来,这一包抄,等于把南齐南楚南越全部包进去了。三十万大军,足够这三方吃不了兜着走,他们可是卫南边军!
“喏!”诸将领命,开始纷纷归队,谢文龙开始布置人马,准备第二次兵围南越城。
然而,此时,南越城中,早已是战火连天,南越王急得差点没哭出来,南越小王爷苏威更是吓得脸色煞白。
一道道急报迅速传入王府。
“王爷,东门急报,南齐大将田景已率五万人马打到城下,东门告急!”
“报,报,大事不好,大事不好!”
“何事惊慌,说!”
“北门破了,北门破了!”南越王与在场众人脸色纷纷一变,南越王本人脑袋嗡地一声,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北门不是卫熊在守吗?怎么就破了?
“卫熊呢,他干什么吃的?”南越王苏烈急得一声大吼,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回王爷,卫熊将军战死了,卫熊将军战死了!”
“什么?”南越王直感觉天旋地转,双眼一黑,差点没摔倒,大脑一片空白,卫熊可是除了卫然以外,在南越排名第二的猛将,他死了?
怎么可能呢?卫熊的武力值便是在整个大周都排得上号,就算他对上卫南军的谢武风,应该都不落下风,他怎么会这么快就战死了呢?
难道,攻打北门的是……那位?
“攻打北门的是谁?”南越的声音有些发颤。
“是,是南齐猛将管鲍,卫熊将军被他一枪挑落马下。”斥侯声音发颤,身子也不停地颤抖。
南越王感觉眼前再度一黑,整个人身子一晃,旁边,林姓巫师赶紧一把将他扶住:“王爷,保重!”
南越王赶紧一把抓住他的手,一咬牙:“让卫然无论如何要把北门抢回来,快去!”北门是他们最后的退路,如果北门丢了,那么,南越完了不说,他南越王也要完蛋!
看来,南齐和南楚是准备拿下他的南越了。
怎么办?自己这点兵力可挡不住这两只狼崽子啊!
就在此时,又有一名斥侯来报:“报,报,报!报王爷,大事不好,南门遭南楚大将惇于峰的猛攻,如今,城门已经危在旦夕,武兴图将军杀退了敌人数次进攻,请求支援!”
“什么?惇于峰也来了?”南越王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不畅了,这南齐和南楚是准备灭了南越吗?
如此大规模的猛攻,他们要干什么呀?
南越王欲哭无泪,身子开始不停地颤抖:“马上传令,让府卫派十名高手协助武将军守南门,同时,让人通知老将军武集,请他出马,务必守住南门。”
“喏!”斥侯急忙领命而去,此时,南越王无力在跌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他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现在怎么办?南越四面楚歌,他为什么之前一点消息都没有得到,对方是怎么把大军带到南越境内的,又是怎么来到南越城的?
南越王苏烈百思不得其解,可现在,他已经来不及细想了。
“林先生,你看现在可如何是好?”南越王脸上露出一丝绝望,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与跋扈。
林姓巫师眉头早就皱成了川字:“王爷,三位长老已经去抢夺西门了,有他们在,,西门一定可以重新夺回来,等他们夺回西门,我再请他们去夺回北门,支援南门,放心吧,王爷,南越定可以平安无事,王爷不必忧虑。”
“真的,太好了,太好了,幸亏有先生啊,我苏烈何幸,有先生相助?!”南越王感激涕零。只是,他没注意到,林姓巫师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精光。
第821章 前朝遗教
“父王,怎么办?听说北门和西门都丢了,父王,怎么办?”就听一阵鬼嚎之声响起,一道人影急匆匆跑了过来。
南越王苏烈一看,顿时,火冒三丈,看向来人,气得一声咒骂:“混账玩意儿,平时就知道吃喝玩乐,欺男霸女,这会儿倒知道害怕了?如果不是你出的馊主意,对付北川王和护国公,我们怎么会被南楚和南齐钻了空子,你个小王八蛋,我打死你!”说完,南越王举手就朝来人抽了过去。
啪地一声,苏烈肥胖的巴掌狠狠抽在苏威的脸上,把后者抽得原地打转,苏威半边脸瞬间肿了,小王爷一声怒吼:“父王,你打我,你打我,你为了一个外人打我?”他满眼的不可置信,看向苏烈的眼神带着浓浓的恨意。
“小王八蛋,我不但打你,还要打死你!”说完,南越王苏烈四下寻找趁手的家伙,眼看瞅到一条水火棍,赶紧一把夺了过来,朝苏威就砸了下去,南越小王爷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撒腿就跑,南越王迈步就追了上去。
顿时,整个南越王府就乱开了。
一旁,林姓巫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底,寒光乍现。
距离南越城不足五里的地方,卫南军原地扎营,并未离去。北川王很好奇,是什么人能在神不知,鬼不觉的前提下偷袭南越城。
“回王爷,打探消息的人回来了。”一名灰衣人快步走进了营帐。
“公子。”来人一抱拳,一张刻板的脸露了出来。
“小灰,你回来了?”北川王有些意外,没想到,小灰剧然亲自来了。
“是,公子,南齐和南楚发生了一些事,所以,我来向您禀报,咱们撒出去的谍子有些也出事了。”
“哦?”北川王露出一丝意外的表情,看向小灰的眼眉微微一挑,示意他说下去。
“是这样的,公子,大夏一个神秘的教派重现人间,他们就是南齐和南楚的后盾。”
“大夏神秘教派?哪个教派?”
“诛神教。”小灰看了北川王一眼。
“诛神教?”北川王微微一惊,看了小灰一眼,不禁有些纳闷,大夏那个制衡天下修士的教派?不是已消失了快一百多年了吗?怎么会又出现呢?
“你确定是诛神教?”
“确定,678和789都去了,678还被一名诛神教的弟子打伤了。“
“嗯?678被诛神教的弟子打伤了,怎么回事?”北川王没想到,自己的人剧然被诛神教的人伤了。
什么样的诛神教弟子能伤得了678呢?
“你跟对方交过手了?”北川王忽然问了一句,看向小灰的眼神带着一丝询问。
“是的,公子,那小子有古怪,应该使用了某种秘法,而且,我怀疑,他可能是某个老怪物的寄宿体。”
“嗯?”北川王有些意外,没想到,诛神教还有老怪物的宿体,这种秘术已经失传很久了。
相传,大夏鼎盛之时,修士遍九州,各种秘术秘法层出不穷,那时候,武道修士的地位并不高,例如桑无极这样的武道巨擘才有一席之地。
“不仅如此,我在诛神教的总坛发现了好几个这样的宿体,所以,我怀疑,有可能,诛神教在复活几百年前的一些老怪物,而且,他们已经取得了一些成效。”
苏弃的眉头终于微微皱了皱,旋即轻声一笑:“有意思,复活一些老古董,干什么呢?诛神教莫非是想卷土重来,重现大夏时期的辉煌?”
小灰用力点了点了头,眼神之中,满是崇敬,果然,老大就是老大,一猜一个准。
“不错,我夜探诛神教的总坛,发现他们笼络了很多的江湖异士,而且,还有不少的武道宗师。”
小灰这话一出口,北川王也不禁再度皱了皱眉,九州大陆,武道宗师本就稀少,诛神教能笼络不少武道宗师,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有控制武道宗师的手段,或者,吸引武道宗师的东西?
是什么东西能令武道宗师甘愿为其卖命呢?
苏弃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看来,九州要大乱了。
“你带123去一趟诛神教的总坛,看看他们复活的那些老怪物的真正实力,另外,注意寻找他们的弱点,看看诛神教的三大巨头是不是也复活了。”
“喏。”
“哦对了,123和有琴他们回去了没有?”北川王忽然问了一句。
“已经回去了,对了,南宫大人已经到基地,他问公子什么时候回去,他想见您一面。”
舅舅想见自己?
苏弃微微一怔,心中似有万千道声音响起,可又不知从何说起,只得嗯了一声:“等我回到安京,自会去见他的,叫他放宽心。”
“喏。”小灰应声,身形一闪,原地消失。
就在北川王正思索间,忽然,一名守卫的声音急急响了起来:“王爷,护国公请您到中军大帐议事。”
“好,我马上就到。”
说完,他快步走出大帐,来到中军营帐,就见里面已经炸开了锅了。
“如果再晚出兵,恐怕南越就得落入南楚南齐的手里了,末将建议还是早些出兵为好,以免南楚和南齐抢占了先机。”
“不妥,之前,南越王将咱们视为敌人,如果我们贸然出兵,必会给他借口,某认为,应该等南越王派人前来求救,咱们再出兵不迟。”
“等南越派人来,恐怕就晚了。
“晚了就晚了,谁让那南越王不识好歹,剧然还想对大帅和王爷动手,他南越灭了才好了呢,活该!”
“南越好歹是我大周的疆土,你怎可如此心胸狭隘?”
“我心胸狭隘?放你娘的屁?南越王本来就不是好东西,咱们凭什么帮他们?”
“你?简直不可理喻,大帅,还请尽快定夺,咱们早日出兵才是啊!”那人转头看向护国公,后者,嘴角微抿,未置一词。
“大帅,不可过早出兵,末将以为……”
“够了,你们还吵个没完了?”谢文龙一瞪眼,怒视了两名卫南将军一眼,两人一惊,赶紧住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护国公身上,他朝帐外看了看,便在此时,一道声音响起:“北川王到!”
第822章 危中之危
安京,天气阴沉,秋风忽起,吹得落叶漫天飞舞。数道人影出现在通往东城门的街道之中。
“周大人,此去金玉关,多多保重,下官薛云,就不相送了。”远处,一名身着四品官服的大周官员一拱手,深深一揖。
周由佥一抬头,也一抱拳:“薛大人客气了,朝堂之上,安京城中的安危,就有劳诸位了。”这薛云也是个好官,所以,周由佥也还之以礼。
不远处,又有人高喊:“周大人保重,早日还京!”竟然是一白发老翁。
周由佥微微一拱手:“多谢曾大人相送,借您吉言。”那老翁正是前兵部侍郎曾佑同。
不时有朝中同僚相送,周由佥的心头平添几分萧瑟之意。一如这深秋的落叶。
“周大人,可是还有什么担心?”一旁,吏部尚书韩成功不禁开口。
“并没有。”周由佥看了看这位同朝为官的好友,又看了看身旁不远处,跟随自己的兵部官员,一时间,有些感慨,不知道,自己这些人还有多少人还能回来,也不知,护国公到底有没有收到消息,但愿他没有吧,没有最好。否则,他不知道如何相劝,毕竟,皇帝对国公府下手,这件事,是瞒不住的。
他看得出来,相信,护国公肯定也看得出来。
想到这儿,他心头感觉堵得慌。想护国公率领六十万卫南军力挽狂澜,保住了南疆不说,还斩敌百万,这于大周,这于朝廷,是何等的功勋卓着,可皇帝偏偏要削军权,护国公不可能不清楚这一点。
一旦他知道护国公府被人屠了,必不会善罢甘休。他是好脾气,可那也是一代骁将,什么都可以忍,但家人被害,这恐怕,谁都忍不了。
周由佥正胡思乱想,眼看着,东城门远远在望,城门处,站了黑压压一群人,为首的正是老丞相章敦頣。
周由佥一声苦笑,他不傻,当然明白大家的用意,这么大张旗鼓地送行,就是做给某些人看的,章相能拉来这么多人,显然 ,定是做了不少的准备。
“子布?”章敦頣的声音远远就响了起来。
周由佥快行几步,来到章敦頣为首的众大臣面前,一抱拳:“见过章相,见过诸位臣工!”
“子布有礼了。”
“有劳诸位相送,子布铭感五内。”他很清楚,这些人多半是章阁老拉来的,这也是表明了一个态度,叫那背后想使坏之人好好掂掂量,动他周由佥的下场。
“子布,此去金玉关,路途遥远,关山重重,你定要好生注意身体,见到护国公以后,也代吾等问好,但愿护国公能以国事为重,赶去东疆驰援。还请转告国公爷,吾等在安京等待护国公凯旋的好消息!”
“吾等在安京等待护国公凯旋的好消息!”众大臣纷纷齐声叫了起来。
“好好好,好!诸位臣工,子布不才,一定将话带到,纵然此去金玉关凶险重重,子布也一定想办法活着赶到关城,见到国公爷,请他出兵救东疆。”
“好!送子布!”章敦頣一声喊,众臣纷纷一揖到地,周由佥赶紧还礼,他很清楚,自己此行的意义重大,责任更是重大。
周由佥转身跨上马背:“诸君,山高水长,子布去也!”说完,一甩马鞭,朝城外纵马而去。身后,数百骑跟了上去。
“送子布!”众大臣的喊声未停,他们很清楚,周由佥此去,看似没有什么,实则,凶险万分,可以说,九死一生!
距离安京将近两百里的一处大山之中,一座座营帐连绵排成一个圆形,布成了一个古怪的阵法。
中央大帐之内,忽然,一名斥侯急匆匆跑了进去:“报,报,报大将军,报老夫人,大事不好!太子死了!”
“什么?”斥侯一进帐,赵氏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一旁的谢三爷也站了起来,满眼的不可置信。
“你方才说什么?什么人死了?”
“太子,是太子死了,是太子死了,死在咱们之前围杀玄字营的地方,他被人削去了脑袋,而且,尸身还不见了。”
“什么?”赵氏的脑袋嗡地一声巨响,只感觉天地倒转,眼前一黑,差点没栽倒。谢宝庆赶紧一把将老夫人扶住:“嫂子,保重!”
赵氏赶紧一把将他的手抓住,整个人都有些发懵,赶紧出声问了一句:“哪儿来的消息?太子怎么可能死了呢?”
谢九霄刚刚袭击了太子府,而太子又派人追杀他们,最重要的是,玄字营被灭了,现在,太子死了,他们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了。
赵氏感觉眼前再度发黑,完了,真完了,国公府完了!!!
赵氏再次感觉一阵晕眩,身子微微一晃,谢宝庆急了,赶紧一把将老夫人半扶住:“嫂子,您……”
赵氏赶紧稳了稳心神,这才站定,嘴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这真是,老天都不帮国公府啊!
“消息是安京传出来的,已经得到证实。东疆告急,老将戚继业战死,皇帝令周由佥到金玉关去堵国公爷,让国公爷带三十万大军去东疆驰援,还派了庞虎为二路元帅,绕到胡人背后,袭击胡人的王庭。”
“什么?”赵氏又吃了一惊,她的心情糟透了,没想到,这才几天的功夫,安京就发生了这么多大事。
这可怎么办?太子死了,这真是要命啊,皇帝指定会把这件事安在国公府的头上,这谢九霄可把国公府害惨了。
老夫气得浑身发抖,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太子一死,皇帝指定不会放过国公府的,让庞虎作为二路军的元帅去截胡人的退路,这招必有深意,不可能,皇帝会放任国公爷去东疆驰援,只要到了东疆,恐怕,到时候就算真的解了东疆之围,三十万卫南军绝对捞不到好。
怎么办?得尽快通知国公爷,这件事,搞不好,国公府和卫南军就会万劫不复。
“嫂子,咱们……”谢宝庆小心看向老夫人,见她神色不对,也不敢多问。
“马上派人修书一封,飞鸽传书给国公爷,告诉他京城所发生的一切,并建议他暂时不可返京,最好,把三十万卫南军带走。”只要军队在手,那么,就不怕皇帝翻脸。
如果没有卫南军,国公府会成为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想到这儿,赵氏马上喊了一句:“来人啊,研墨。”
就在她话音刚落,忽然,一道尖锐的声音响了起来……
第823章 被发现
一道尖锐的哨声响起,陡然,一道大喝声传来:“不好,敌袭,敌袭!”
谢宝庆、谢锦如、谢锦忠飞快走出大帐,就见不远处,一队人马飞奔而来。
“杀啊,杀啊,为太子殿下报仇,为太子殿下报仇啊!”顿时,喊杀声大起。谢宝庆三人脸色巨变:“不好,可能是皇宫的人马,快,准备迎敌!”
“锦忠,你保护老夫人快撤!”谢锦如飞身上马,一举手中长枪:“长枪营,随我来!”
谢锦如率领长枪营就迎了上去。
“老夫人!”谢锦忠赶紧转身朝大帐里跑去,此时,一道身影出现大帐门口。正是赵氏。
“老夫人,您怎么出来了?”
“嫂子,你……”
“先别慌,纵然是皇帝派人追来了,那又怎样?锦如迎敌,锦忠,带人保护家眷,准备后撤!”
“宝庆,安排好撤退的人,不要让敌人发现咱们的踪迹,不要留下任何可供敌人看出咱们人数的痕迹。消除一切做饭的土灶。”
姜果然还是老的辣,谢宝庆和谢锦忠赶紧应声:“喏。”两人掉头就走,去准备撤离。
赵氏抬眼朝对面望去,却见对面杀出来数千人马,而且,后面,人数在不断增多,她的眉头不由皱成了川字。
难道,真是发现了太子亲军玄字营被灭跟他们有关,所以,派大军前来追杀?
赵氏的心飞快跳了起来,屠杀太子亲军,这是诛九族的大罪,如果皇帝真发现了,断不可能明目张胆来追杀自己,因为,他还需要国公爷去救东疆,更何况,卫南军刚刚取得南疆大捷,胜况空前,她不相信,皇帝会选在这时候公开对国公府动手,就算真的要动手,也只能在暗处。
就见对面的人马没有竖大旗,来将也是一身的素衣素甲,显然,对方经过了乔装,这是哪伙人马呢?
他们打着为太子报仇的名目,究竟是不是皇帝的人?还是说,他们另有来头?
一时间,赵氏也有些吃不准。
谢锦如带着长枪营,已经跟对方交上手了,刹时,两帮人马厮杀在一处。
看得赵氏的眉头皱得更厉害了,她剧然看不出这队人马的路数?
看他们手里的兵器,倒都是大周制式长刀,可是,用的招式却是最普通不过的大周军中常用的破风八式,还有八荒刀法。
这种刀法大开大合,并不难练,却难精通。
就在赵氏正胡思乱想呢,谢宝庆的声音响了起来:“嫂子,走吧,马车已经备好了,大家准备就绪,就等你了。”
赵氏一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向远处,那喊杀声震耳欲聋,两帮人马打得难解难分,尤其,那为首的大将与谢锦如打得更是胶着。
这可怎么办?绝不能恋战,一旦被对方咬上,就麻烦了,就怕后面还有追兵。
“快,宝庆,去帮一把锦如,告诉他,带人快走,咱们一起撤!”她不能丢下任何一人。
“是。”谢宝庆一按崩磺,呛啷一声,长刀出鞘,朝谢锦如所在的方位就冲了过去。
此时,谢锦忠也赶到了:“老夫人,走吧,咱们该出发了。”
“好,你留下一千神箭营的人马给锦如断后。”老夫人吩咐道。
谢锦忠赶紧领命。老夫人带着国公府的人开始有序撤退。
“别让他们跑了,别让他们跑了,快,追啊!”那名大将显然发现了赵氏等人想退去,急得一声大喝,撇下谢锦如,朝赵氏和马车就追了上去。
此时,一柄长刀如飞劈来,来人一声大吼:“你们根本就不是皇宫的兵马,说,你到底是谁?为何替太子出头?”
“……”来人心头一惊,眼神闪烁了一下,赶紧朝旁边就闪,谢三爷手急刀快,一刀劈到了对方的马鞍上,就听啪地一声,吧嗒,对方的马鞍应声而断。
吓得那人一声大叫,赶紧一圈马缰,朝后就退,显然,他看出了对面之人的刀法不简单。
就在那人刚一退,忽然,谢宝庆的双眸微微一眯,露出一抹诧异的表情,脸色微微一变,剧然是他!
怎么会是他呢?
该死,剧然是庞家的人!谢宝庆马上意识到不对劲,赶紧一声大吼:“锦如,快,撤!”
“是。”谢锦如听到命令,一声令下:“撤!”长枪营宛如潮水一般,朝后疾退。
尽管是撤,但仍旧井然有序,并没有慌乱,更加没有四散奔逃,看得旁边的那名大将暗自心惊。
他只希望,自己传回去的消息,太师马上就能看到,否则,就来不及了。他也没想到,自己带人准备回去,在半路却碰见了国公府的人在此驻营。
一想到,他刚刚收到的消息,一时间,不免兴奋不已。看来,对方已经发现了他们了,怎么办呢?
谢宝庆一定看出了自己的身份,否则,不会如此着急撤走。
谢锦如与谢宝庆并驾齐驱:“三爷,怎么回事?您是不是认出了对方?”
“他们是庞家的人,那人叫庞行义,是庞虎的得意弟子,咱们得快些摆脱他们,否则,一旦被他们盯上就麻烦了。那小子肯定已经将咱们的行踪报告给庞虎了,必须要快!”
“啊?”谢锦如吓了一跳,赶紧开始催促起来:”快快快,快快快,快走,快走!“
一时间,长枪营的撤退速度飞快,很快,便跑得无影无踪。
后面,庞行义急眼了,他可是好不容易才发现护国公府一行人的踪迹,这要是跟丢了,到时候,太师肯定饶不了自己。
他急得满头大汗,赶紧一声大喝:“追,快点追啊,给我追上他们,千万不能让他们跑了,快点追啊,快追啊!“
顷刻间,追兵仿佛潮水般涌了上去。
然而,就在追兵刚一追上,忽然,就听一声断喝:“放箭,射战马!“
远处,点点寒光破空而来,就听嗖嗖嗖嗖之声不绝于耳,无数的箭矢激射飞至。
庞行义一见,脸色大变,吓得嗷地一声怪叫,魂飞魄散!
第824章 他错了?
射人先射马,这是战场惯术,谢锦忠的神箭营对此更是了如指掌。
眼见着对方的战马全部被射倒在地,神箭营的军士一个个又将箭对准了刚刚落马的士卒,庞行义吓得脸色大变,一声大喝:“快,趴下!“
还没等他话音落下,就见箭如飞虹,瞬间,将冲在最前面的庞行义射成了刺猬。
庞行义死不瞑目,早知道,他就不来追了,早知道,他就不来了,他真的不想死啊!
川西名将庞行义,死不螟目。
眼见着足有一大半的人被射倒,后面的追兵吓得啊啊乱叫,赶紧一个个转身就跑。有些聪明的,赶紧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安京,太师府,庞虎正在清点府中的账册,不日,他就要出征了,他得将府中的所有事布置停当。
就在他刚看完账目时,忽然,就听厅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道人影急吼吼闯了进来:“老爷,大喜,大喜啊!“来人正是庞德义。
“哦,何喜?“庞虎看向太师府的管家,有些纳闷。
“回老爷,门外,庞行义的手下回来了,带回了最新的消息,他们在城外两百里处的山峦之中发现了护国公府的人马。“
“什么?”庞虎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满眼的震惊,真是又惊又喜:“人呢?”
“就在外在。”庞德义赶紧回了一句。
“还不快点带进来。”
“已经带进来了,就在厅外候着呢!”说完,庞德义赶紧喊了一声:“还不快进来?!”
就见一名川西军的校尉急匆匆跑进了大厅:“见过太师。”
“起来,怎么样?你家将军发现了护国公的人?”
“正是,他们处在一处山峦之中,将军特命小的前来报信,还请太师早做定夺。”
“很好,庞德义?”
“小的在。”
“马上去叫庞飞,这次,无论如何不能让护国公府的人跑了。”
“是。”庞德义赶紧出去叫庞飞。不一会儿,庞飞快步走进大厅。
“见过太师。”
“嗯,庞飞,本太师命你带五千轻骑,去拦劫护国公府的人马,令庞甄点齐三万人,随后就到。”
“喏。”庞飞心头一跳,五千人去拦劫,看来,是要拖住对方了。
“庞德义,你马上安排下去,去找庞甄,我这就进宫面圣,这一次,要我让护国公府彻底翻不了身。”
“喏。”庞德义兴奋得都快跳起来,他做梦都想整垮护国公府,一想起宝贝儿子死的那么惨,他就恨得牙根痒痒。
庞德义飞快转身离去,这一次,他们一定会将护国公府连根拔起。想到这儿,庞德义的嘴角不由露出一丝冷笑。
皇宫,皇帝正听着魏文和的禀报,心头有些烦躁呢:“你说,章老带领六部官员去送周由佥了?”
“正是,陛下,想来,他也是一片好心,代替陛下您尽些笼络人心之事。”
“哼,代朕笼络人心?你倒是会替他开脱。”皇帝斜睨了老太监一眼,后者,心头一惊,赶紧将嘴闭上。他本想拍一下皇帝的马屁,毕竟,章阁老是皇帝的半个老师。
没想到,一下拍在了马腿之上,显然,皇帝对众大臣去送周由佥这件事,十分的不满。
魏文和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有些忐忑不安。
就在皇帝刚想说什么,忽然,一名小太监走了进来:“启禀皇上,庞太师在宫外求见。”
“庞太师?”皇帝微微皱了皱眉头,大臣无诏不得入宫,这是大周的规矩,除非有紧急军情或特殊之事,否则,皇帝一律可以祸乱宫闱将其诛杀,便是禁军私自这么做了,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这庞虎有什么急事呢,敢闯宫?
“来啊,宣!”皇帝一抬手,他倒想看看,庞虎到底倒想干什么。
“宣太师庞虎觐见!”
很快,庞虎快步来到了大殿之外,赶紧应了一句:“臣庞虎,觐见!”说完,又快步走入殿中,磕头见礼:“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庞爱卿,起身吧!”皇帝看了他一眼,脸色稍稍有些不悦:“太师不在家中准备明日出征之事,跑到皇宫来做什么?”
庞虎脸色一尬,只得谄笑道:“回陛下,老臣得到一个消息,特前来禀报陛下。”
“讲。”
“老臣帐下的庞行义在距离安京两百里处的一处山谷发现了护国公府的人马,据他所说,足有好几万之数。”
“什么?”皇帝一惊,腾地一下站起来,他派人找护国公府的人,城里城外都找遍了,一直没有消息,没想到,庞虎却带来了他们的消息。
“消息可靠?”皇帝赶紧又坐回龙椅,脸色恢复平静。庞虎知道,皇帝一定十分着急,所以,他也不敢隐瞒,将事情的经过简明扼要说了一遍。
皇帝听得眉头直皱:“这么说,护国公府是举家离开了安京了?”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边军将领大多把家眷留在京城,这说白了是为表忠心,实则,就是为人质,国公府的人想离开,护国公知道吗?
还是,他们早就商量好了,这本就是护国公的意思?
皇帝感觉一阵心烦意乱。如果真是护国公的意思,那自己派他去东疆这件事,绝不可行。因为,现在,卫南军固守南疆,如果东疆再落在护国公手里,那就麻烦大了。
“陛下,老臣已派属下前去追赶,同时,调了三万大军前往,还请陛下放心,老臣一定把护国公府的人追回来,带到陛下的面前。”
皇帝抬眸,眼底有一丝寒芒涌动,他焉有不知太师庞虎这话是什么意思的道理?!
带回来?带死的还是活的?这恐怕才是庞虎心里真实的想法吧。
“庞太师,把你的人撤回来吧,不必追了。”
“啊?陛下,这……”庞虎顿时傻眼了,国公府的人都逃走了,而且,他们跟太子之死,跟玄字营被灭都有关系,这就不追究了?
“陛下,微臣……”庞虎有些发懵,他没明白,皇帝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错了?
第825章 阴险密谋
“怎么,朕说的还不够明白么?”皇帝斜睨了庞虎一眼,后者心头一惊,赶紧一低头,应了一声:“喏。”
见他老实,皇帝这才暗暗松了口气,转头又故意看向他,眼神露出几许赞赏之色。
“赐坐!”
“谢陛下,臣惶恐。”说完,庞虎赶紧道谢。魏文和让小太监搬来一个凳子,庞虎坐了个半边身子。
“好了,你们都下去吧,朕跟太师叙叙家常。”说完,皇帝一摆手,魏文和等人赶紧朝后退去,直到退出养心殿,皇帝的脸色这才稍稍一变,变得面沉似水。
“庞太师,你以为,朕对护国公府如何?对卫南军又如何?”
庞虎愣了一下,没明白皇帝是什么意思,可是,转念一想,马上就醒悟过来。
“回陛下,您对护国公谢宝隆,对卫南军那可是恩同再造,若没有您的圣明,护国公和卫南军焉能在南疆取得大捷,焉能杀退百万蛮兵,微臣以为,正是由于陛下千万百计支持南疆大战,才致使谢宝隆和卫南军取得了如此不朽的功勋。”
“嗯,你明白就好,也只有你才真正懂得朕的心思,不瞒你说,这皇宫之中,能明白朕的人不多了。”
庞虎心头一动,赶紧跪倒:“愿为陛下分忧。”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如果再不明白,他庞虎真就成傻子了。
“朕前日送给你的那枚东西,你可收到了?”皇帝忽然问了一句。
庞虎赶紧点头:“回陛下,臣收到了,不过,臣有些疑问,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是。”
“那东西微臣十几年前曾见过,而且,当年,正是微臣送与陛下的,如今,陛下将其交还庞虎,虎甚是不解,还请陛下明示。”
“明示?庞太师,你真不知朕为何将那东西交与你?”皇帝若有深意地看向庞虎,眼底晦涩难明。
庞虎微微一怔,还是硬着头皮开口,可就在他刚刚想说,忽然,脑中灵光一闪,似乎明白了什么……
皇帝在自己东征的时候将那东西交与自己,而这次,他要出手对付护国公却遭到了阻拦,皇帝肯定不会放过伤害太子的凶手,几乎可以肯定太子之死绝对跟护国公和卫南军有关系,就算没关系,他们也得有关系。
因为,只有将他们之间扯上关系,六十万卫南军才能从护国公手里脱出来,否则,这六十万大军就是朝廷和皇帝最大的心腹大患。
想明白这一点,庞虎瞬间一惊,旋即,想到了皇帝的打算,他心头大震,满眼震惊地看向皇帝,眼眸微颤,皇帝是想借这次东征的机会,除掉护国公,褫夺他的兵权。
那东西跟北离有关,如果自己将北离那件事栽到护国公身上,那么,卫南军是不是就唾手可得了?
猛然间,他恍然大悟,看向皇帝,满脸的震撼:“陛下,老臣明白了,老臣明白了,老臣明白了,多谢陛下提点,多谢陛下提点!”庞虎咚咚咚开始磕头。
皇帝嘴角一勾,微微一笑,只是,这笑容多少有些阴鸷。
“明白就好,世人都知道,朕的太子死在了护国公府手里,似这等大仇,朕不可能放过他,但此时,正值用人之际,你在动手以前,也要思忖好,切忌不可操之过急,还有,要将罪名坐实,不可能轻举妄动。若动,必是雷霆一击。”
庞虎心头狂跳,脸色因兴奋变得潮红:“多谢陛下提点,多谢陛下提点!”他咚咚咚磕了好几个响头。
果然,他猜得没错,皇帝不是不对付护国公,而是要将护国公彻底连根拔起。
“行了,你明白就好,此事,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朕为你准备了两道圣旨,你到了东疆以后,自然会有人交到你手里,记住,不可公然与护国公为敌,也不可公然对护国公下手,更不可公然违逆护国公的命令,明白吗?”
“喏,老臣省得。”庞虎赶紧恭敬回答。
庆宗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又一抬手:“爱卿起来吧,只要完成这次东征的任务,卫南军便是你的,不必担心。”
只是,庆宗内心却暗暗道:六十万卫南军加上二十万川西军,足足八十万大军,庞虎若有这八十万大军,朕的大周江山还能稳固吗?
庞虎一听,心跳迅速加快,兴奋得几乎想仰天大笑,若不是在皇帝面前,若不是在皇宫养心殿,他真想纵声长笑,六十万大军啊,那可是六十万大军,有了六十万卫南军,再加上自己的川西军,他就拥有八十万大军,到时候,便是裂土封疆也不在话下。
不过,皇帝真能放心把八十万大军全都交到他手里?
他有些狐疑地看向皇帝,恰好,庆宗也朝他看来,两人四目相对,皇帝似笑非笑,庞虎一惊,赶紧将目光移开,头一低,不敢再多话。
“好了,爱卿明日就要启程去东疆,为免其他人起疑,朕就不送你了,记住朕今日说的话,等到太师凯旋之日,朕在正阳殿为太师接风洗尘,庆功封赏!”
“多谢陛下!”庞虎再度叩首。他本以为,没有太子,皇帝可能疏远他,没想到,皇帝剧然将如此重要的任务交与他,看来,他还是那个当年把自己当成兄弟的苏承乾。
想到这儿,庞虎心头一阵触动,看向皇帝的眼眸竟然有些湿润:“陛下放心,老臣必不负所托,为我大周江山稳固,为我大周千秋万世之基业,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好好好,好!果然不愧是朕的左膀右臂,不愧是我大周的股肱重臣。来人啊,赐酒!”
不一会儿,魏文和从殿外走进来,将早已准备好的酒端了进来。
皇帝端起酒杯,魏文和又将另一杯递到了庞太师的面前,他也伸手接过,举了起来。
“来,朕预祝爱卿早日凯旋班师,为我东疆立下不朽战功!”
“多谢陛下!”庞虎诚惶诚恐,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家常,庞虎这才离开养心殿。
就在他刚一走,一人从殿后转了出来,发出一声阴恻恻的笑声:“呵呵……”
第826章 突然临幸
“陛下,此人不可信,小心他拥兵自重,此人心思太重,若重兵在手,必有反意。”来人一袭绿袍,全身都裹在绿袍当中,只露出一对绿油油的眼睛。
“朕知道,不过,现在正值用人之际。之前,朕以为护国公可用,可现在,他不但杀了朕的太子,还灭了两万玄字营,这跟造反有什么分别?”
绿袍老者不置可否,绿油油的眼睛闪烁不定,没接话,他很清楚,在皇帝眼中,谁都可以舍弃。
“好了,不说这些了,你跟在庞虎身边,留在他的营中,将朕给你的那三道圣旨保管好,若他敢在东疆私自留后手,你就让护国公动手,若他没有,你就把另两道圣旨给他,让他对付护国公和卫南军。”
“陛下,依老奴看,那护国公更加可靠一些,也更加忠诚,不如……”
还没等绿袍人说完,庆宗皇帝脸色一沉,十分不悦地看向绿袍人,后者,神色微微一僵。
“好了,不必多言,朕原本也以为,护国公比庞虎可靠,可你看最近安京发生的这些事,哪一件,背后没有护国公府的影子,若说他护国公没有参与,朕倒不觉得,你觉得呢?”
绿袍人微微一愣,缓缓点头,是啊,太子被杀,太子亲军被灭,这事跟卫南军和护国公脱不了干系,是个明眼人就看得出来。
“喏。”绿袍人应了一句,一躬身。
“对了,你此去东疆,还要让人保护好周由佥的安全,朕担心有人会对他不利。”
“陛下方才为何不提醒庞虎不要对周大人动手?”绿袍人十分的纳闷,保护周由佥,只需皇帝一句话的事。
“提醒他?你以为,他会听朕的吗?”他早就习惯了庞虎的阳奉阴违,若不是因为当年,他助自己登上帝位,有从龙之功,这些年,他早就对他动手了。
庞虎此人,贪得无厌,绝不是良臣。
绿袍人点了点头,显然,也跟皇帝有同感。
“好了,你且去吧,只要完成这件事,朕可以答应你,让你和你的神教重返九州大陆。”
绿袍人心头一震,一阵狂喜,赶紧右手压在右胸前,深深一恭:“多谢陛下,老奴这就去。”说完,转身就走。
等他也走远了,皇帝这才暗暗松了口气,将魏文和唤进了大殿之中。
皇帝有些失神,声音似有若无地开口:“老东西,你说,朕是不是做错了,护国公会不会没有反志?”
魏文和吓了一跳,这话可不好回啊,他赶紧跪倒:“回陛下,老奴愚蠢,不知陛下布置,故不敢妄言,在老奴看来,陛下的安排必有圣意,亦是天意。”
魏文和几句话,皇帝微微点头,不得不说,老家伙拍马屁的功夫确实了得,他是天子,可不是天意吗?!
“摆驾,去坤元宫。”皇帝话一出口,瞬间,养心殿内外一片死寂,去坤元宫?什么鬼?
去那位的坤元宫?
魏文和以为自己没听清楚,看向皇帝,后者,微微斜睨:“怎么?耳朵不好使了?”
魏文和赶紧重重磕了一个响头:“老奴明白。”转头,对外面说了一句:“摆驾坤元宫!”
“皇帝摆驾,临幸坤元宫!”
一时间,无数道声音响了起来,魏文和小心搀着皇帝,走出养心殿,此时,月已中天。
月华如水,一泻千里,庆宗皇帝心头不禁一畅,笑了一声:“似此等月景,好久未曾见过了。”
没人敢回话。前几天的月亮也是十分圆的,而且,十六的更圆,想来,皇帝是忙糊涂了。
“对了,小鱼儿最近怎么样?让他跟在你身边,这几天都没见他,你师父会不会不高兴?”
魏文和再度一惊,赶紧回了一句:“回陛下,小鱼儿出宫办事去了,是您上次交待的事,想来,他因为眼疾的原因,行动缓了些,算算,再晚些时候就该回到宫里了。”
“嗯,待他回来,你让他来见朕,朕有话问他。”
“喏。”魏文和不敢怠慢,赶忙回道。只是,心里却咯噔一下,他很不想看见小鱼儿,那个师父收的关门弟子,总觉得那小子身上有古怪,虽然,他自从进宫以后,听话得不得了。这次,皇帝派他出去干什么呢?
他不好多问,可是,架不住内心的好奇。
很快,皇帝的銮驾便到了坤元宫,只是,坤元宫死气沉沉,在黑夜之中,只亮着几盏昏黄的灯光。
咦,怎么回事?难道,执事太监没有通知坤元宫吗?怎么不亮灯呢?
魏文和一惊,赶紧冲着身边的小玄子一使眼色,后者,赶忙朝坤元宫快步走去。
皇帝一抬眸,微微一愣,旋即脸色微沉,声音有些沙哑开口:“怎么回事?坤元宫这是不欢迎朕?”
魏文和等人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他赶紧小心试探问了一句:“老奴派人去问问?”他可不敢妄自作主。
“不必了,进去吧!”他量那个人也不敢怎么样,哼,他能临幸坤元宫,已经是给了她天大的面子。要不是看在那个人的面子上,他根本不可能再给她机会,她现在应该醒悟了吧?!
想到这儿,皇帝缓缓闭上双眼,銮驾缓缓朝坤元宫正门而去。
便在此时,有守卫和宫女看到这一幕,都惊呆了,怎么回事?那是皇帝的銮驾!
“快,去通知娘娘,陛下来了,陛下来了,快,准备接驾!”剧然没有人通知他们,这天杀的执事太监,这该死的阉人!
坤元宫的宫女太监一阵手忙脚乱,不一会儿,皇帝下了銮驾,在魏文和等人的陪同下朝坤元宫走去。
不知为何,魏文和心头一阵不安,他感觉似乎今天这气氛不太对,皇帝临幸,坤元宫剧然没有一点准备,等下,可千万别搞砸了。他赶紧朝小春子使了个眼色,后者,赶紧也抢先一步离开队伍,朝坤元宫侧门而去。
“行了,你们都退下吧,不必跟着了。”皇帝说完,径直朝坤元宫正门走去,坤元宫是丽妃的寝宫,也是皇帝以前经常来的地方,自从那件事以后,他便很少来,这丽妃的坤元宫便成了冷宫。
没想到,他今天一时心血来潮,又想起了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女人。
忽然,一道奇怪的响声自坤元宫传了出来……
第827章 背后用意
皇帝的脸色瞬间一僵,一丝狐疑陡然升了起来,他抬腿迈步朝里就走,忽然,一道声音尖锐地响了起来:“陛下驾到!”
坤元宫里,两道赤条条的身影忽然从床上跳了起来。
“怎么回事?完了,皇帝来了,皇帝来了,皇帝来了,我完了,我完了!”
“什么?皇帝来了?不可能,他都三年没来坤元宫了,不可能,一定是搞错了!”一个长相绝美的妖娆女子赶紧爬了起来,可等她刚刚穿好亵衣,一道伟岸的身影出现在大门口。
女子的脑袋嗡地一声,大脑一片空白,那名赤条条的男子也吓得魂不附体,身子一软,栽了下去。
庆宗一见,整个人都呆住了,脑中也是嗡嗡作响,他没想到,丽妃不但不知悔改,剧然还在宫里偷人,还真是,对得起他啊!
“好好好,好,来人啊!”
“在!”四名禁军瞬间冲了过来。
“将他拖下去,先削去四肢,再将其九族尽数诛了,将其放入油锅,朕要丽妃亲眼看着他生不如死!”敢偷他的女人,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啊?陛下饶命啊,陛下饶命啊,陛下饶命啊!”那男人吓得面如死灰,剧然是内侍副统领游俊。
丽妃吓得魂飞魄散,连求饶的话都忘了说,身子一个劲地颤抖,看着皇帝,眼神惊恐。
皇帝不是不宠幸她吗?都冷落她三年了,为何今日突然临幸坤元宫,却连个通知都不曾有,为何啊 ?
丽妃欲哭无泪,整个人都傻了。
看着游俊被拖出去,宫外传来两声凄厉的惨叫声:“啊!”“啊!”……
整座坤元宫,一片死寂,看着床上那几近半裸的丽妃,皇帝心头怒火滔天,他看着这个曾经为自己神魂颠倒的女子,一时间,竟然有些失神。
果然,女人都是水性杨花的玩意儿。
丽妃吓得瑟瑟发抖,根本不敢看庆宗皇帝,后者,看向他的目光锋利如刀。
“你好,你好,你真的很好,你真的很好,丽妃,本来,朕想再给你一次机会,没想到,你剧然给了朕这么一个大惊喜,你果然很好,丽妃,你真的很好!”说完,皇帝再也不看丽妃,掉头就走。
丽妃整个人都慌了,赶紧开口:“陛下,陛下,臣妾知道错了,臣妾知道错了,臣妾知道错了,陛下,还请给臣妾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陛下,臣妾真的知道错了。”丽妃哭得梨花带雨。
庆宗头也不回朝外走,丽妃连滚带爬到,想抓住皇帝的衣襟,却被他一把甩开,很快,皇帝走到了坤元宫门口,丽妃能感觉到皇帝的怒火,她知道,自己这次真的完了。
“来人啊,传朕的旨意,丽妃不守妇道,将其送去教坊司,永生永世为娼,其家族男丁为贬为奴籍,女子皆入教坊司,永生永生,世世代代为娼为妓!”
轰隆,丽妃的脑子一声巨响,大脑瞬间失去了意识,身子重重朝后栽了下去,完了,她完了,她的家族也完了。
庆宗皇帝绝对想不到,他今日的决定会改变大周的历史。
很快,丽妃在坤元宫偷人的事便传遍了整座皇宫,不久,又传遍了整个安京。当天晚上,丽妃便被禁军押入教坊司,成为人尽可夫的娼妓,同时,丽妃的娘家余家被查抄,一时间, 京城再次出现禁军遍布安京街头。
要知道,余家可是京城第三大家族。
余家家主余春水,官拜大祭酒,兼吏部侍郎,乃是年年春袆的主考官,是天下学子的引路人,没想到,他的女儿却成了人尽可夫的荡妇,刹时间,余丽华之名成为人人唾弃的荡妇代名词。
回到御书房的皇帝气得不行,魏文和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只得小心侍候着。
“老东西,你说,是朕对她不好吗?她自己不知检点,公然将老相好带进宫里,朕没有治她的罪,亦是仁至义至了,她剧然还不思悔改,公然在宫中与侍卫偷情,老东西,你说,她是不是该死?”
魏文和心头一跳,赶紧回道:“陛下,丽妃不知感恩陛下,在宫中做出如此不知廉耻之事,实乃是人神共愤。下贱,下贱!!”老东西连骂两声。
皇帝眼中露出一抹痛苦之色,魏文和知道,他忧心的并不是丽妃,皇帝之所以要去坤元宫见丽妃也不是心血来潮,而是,为了东疆大计。
丽妃的弟弟余巴东乃是东疆最后一县——牧原县的武都督,虽然,只是个武都督,但此人性格乖张,性情暴戾,手段凶残,打仗不要命,勇武异于常人。用的好,就是一把锋利的刀。
可是,没想到,余丽华如此不争气,看来,余家是没有那福气了。
“派人去牧原县吧,将余巴东拿了,记住,如果他想逃,就地处决。”皇帝的声音带着森寒的冷意。
东疆之危已经迫在眉睫,所以,他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若想收复东疆,还能制肘护国公和卫南军,他就必须有更多的筹码,否则,东疆一旦又落入卫南军的手里,他就更加被动了,太子的仇还能不能报,到时,就由不得他了。
“老东西,你有没有更好的建议?”皇帝忽然看了一眼魏文和,他知道,魏文和能在大内总管这个位子上呆这么多年,对于朝政和制裁大臣的手段,也是十分熟稔的。
“陛下,微臣倒觉得,丽妃此举,并非坏事。”
皇帝的眉头微微一皱,魏文和赶紧跪倒:“陛下,可令人去大理寺的监牢之中,对余春水晓之理,动之以情,想来,他定能明白陛下的良苦用心,若他肯去东疆,劝服余巴东,相信,陛下必能多一大助力。”
皇帝眼前一亮,是啊,自己怎么没想到呢,这不是正好可以借题发挥吗?!
庆宗看了魏文和一眼,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道:“那好,就你去吧,告诉余春水,若想活命,就让余巴东把刀磨得锋利些,等待朕的旨意。”
“喏!”魏文和心头微颤,这可不是什么好差事。
第828章 少年胸中气
东疆,新野县。
大周建制,分为州、郡、县、乡(镇)、邨。
东疆十郡已丢,胡人一路打到了新野县,戚继业战死,岭南大将霍廷邦带人退守新野。
眼看着胡人又对新野发起了新一轮的进攻,霍廷邦站在城楼之上,心头暗自焦急。
“派去求援的斥侯回来没有?”他随口问了一句。
“回大将军,还没有,按路程估算,人应该到了安京了,只是,不知道,朝廷会不会派人前来驰援,毕竟,戚老将军可是丢了东疆十郡。”
“放心吧,朝廷肯定会派人前来驰援的,我听闻南疆大捷,那么,有可能,皇帝会令护国公和卫南军转道前来东疆,如果他肯来,那么,东疆就有收复的可能了。”霍廷邦知道,收复东疆并不容易,除了三座关城,还有东疆十郡,这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不过,他相信护国公有此能耐。
只是不知道,朝廷会不会派他前来。
就在岭南大将正思忖间,忽然,不远处,一人如飞奔上城头,朝他快步走来。
“将军,将军,大事不好,胡人在十郡无辜大肆屠杀百姓,凌辱妇女,十郡城的人有突出来的,都向咱们求救了,怎么办?”
霍廷邦一听,脑袋嗡地一声,感觉天旋地转,果然,他的担心还是出现了,胡人又开始对大周子民实行暴行,一旦他们嗜杀成性,极可能会助长他们的气焰,到时候,就可能有出现五胡乱周的局面,无论如何,不能让五胡乱汉再现人间。
“马上去叫霍廷义,让他带上霍家的护卫,全部化整为零,想办法混进东疆十郡,帮助老百姓脱困,记住,让他们务必保护好自己,我等着他们一起回家。”
报信的斥侯微微愣了一下,让二少爷带人打入东疆十郡,现在,那里可是胡人的占领区,他们还能活着回来吗?
斥侯心头微颤,心神一震,赶紧一抱拳:“喏!”东疆十郡已经丢了,若再不能帮助汉人脱困,胡人必会对东疆展开更加猛烈的攻击,到时候,新野也不一定守得住。
“马上张贴告示,请城中的江湖人士出手,请他们务必赶去东疆十郡,帮助百姓对付胡人,告诉千千万万的同胞,我大周乃是汉人的天下,乃是汉人的朝邦,绝不能让胡人在我汉人的土地上为非作歹,绝不能让胡人在我土地上伤害我们的姐妹和兄弟。”
霍廷邦知道,自己这一招,或许能有些效果,就是不知道,那些隐世的江湖门派会不会派人前去,看来,只有死马当成活马医了。
就在他刚刚说完,忽然,一道人影急匆匆奔了过来:“将军,将军,不好了,不好了,小元不见了,小元不见了。”
“什么?”霍廷邦心头猛地一跳,来人正是他的妻子孙氏,后者,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便在此时,又有一道身影出现在城楼之上:“夫人,夫人,找到了,找到了,找到了……”丫环秋荷飞快追了上来.
“啊,找到了?”孙氏又惊又喜,秋荷赶紧将手里的纸条递了过去,霍廷邦一把抢过,抬眼一看,顿时,直感觉天旋地转,拿信的右手微微颤抖,他的儿啊……
见他不说话,孙氏愣了一下:“怎么了?”
霍廷邦将手里的信递了出去,一撇头,不敢面对妻子。
孙氏接过信一看,顿时失声惊叫:“啊,我的元儿啊!“差点没晕过去。
原来,霍廷邦的幼子霍元冲剧然留书一封,跟着霍廷义走了。
“父亲,孩儿今年已经十二岁了,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我是将门之后,也是霍家的未来,所以,我不能看着胡人在我大周的土地为非作歹而坐视不理,孩儿去了,跟随叔叔一起去杀敌,如果孩儿没能活着回来,就请爹爹和娘亲记住,你们的孩儿霍元冲,不是孬种!“
“我的儿啊!“孙氏一声惨叫,身子直挺挺倒了下去。霍廷邦赶紧一把将妻子抱住,眼眶微微泛红。
“红玉!”
“夫人!”
霍廷邦急得又是掐人中,又是理气,好半天,孙氏这才缓过一口气,急得眼泪扑簌簌往下掉,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他还是个孩子啊,他还是个孩子,霍廷邦,他还是个孩子啊!元冲要是有个闪失,可怎么得了,他还是个孩子啊!”
霍廷邦沉默不语,他中年得子,夫人宠爱得不得了,可是,那也是他霍家之后。
“夫人,元冲他会没事的,你放心吧,有廷义呢!”他知道,自己这话也就是说给自己听的,霍廷义自己能不能活着回来还两说呢,更不要说只有十二岁的霍元冲了。
他们才一百多人,要混进已经被胡人占领的东疆十郡本就不容易,更何况,他还面对凶残的胡人,此去,必定是凶多吉少。
霍廷邦既有些为儿子感到骄傲,又隐隐有些担心,他霍廷邦的儿可千万不能出事啊!
远在距离新野县,通往长阳郡的官道之上,百骑奔腾如飞,眼看着,隐隐便瞧见了长阳郡城。
为首的一人一勒马缰,战马稀律律一声长嘶。那人一抬手,身后,百骑都停了下来。
“下马,进林子,换装束,准备进城。”
“将军,咱们就这么进去吗?会不会太冒险了?”
“冒险?你说笑呢,咱们这是火中取栗。“有人不禁出声,所有人都转头一看,见是一个身材不高的小兵。都不禁皱了皱眉头,可当为首的那人看清那小兵的脸时,顿时,脑袋嗡地一声,死死盯着对方,后者,赶紧朝人群后面就躲。
“霍-元-冲!“为首的将军一声怒吼,震得所有人都吓了一跳,都纷纷转头朝那小兵看去,此时,他却是再也无处可躲。
这下麻烦了。
“嘻嘻嘻,二叔!”小兵小心看向为首的将军,一脸的谄媚。
为首的正是霍家老二霍廷义,他一看,真是大侄子,气得好玄没晕过去。
“元冲,你真是好大的胆子,你跟出来干什么?”
“我要杀胡人,五胡乱夏,他们就是罪魁祸首,我要杀胡人!他们在神州大地烧杀抢掠,无恶不做,我霍元冲不能让他们在我九州大地上再肆无忌惮,小爷要杀光他们!”霍元冲傲然一按腰间的长刀刀柄。
霍廷义气得好玄没吐血!
第829章 胆气豪
“来人啊,送小少爷回去!”霍廷义气得一声怒吼,两名护卫走了过来,看向霍元冲,有些为难。
“大少爷,您就别为难小的们,还是回去吧,此去十郡都是胡人的占领区,太危险了。”
“我不知道危险吗?啊?覆巢之下岂有完卵?这一点,你们不比我明白吗?”霍元冲不禁反问了一句。
两名护卫愣了一下,又转头看向霍廷义,后者,一脸的郁闷。霍元冲可是霍家的独苗,说什么,也不能让他跟自己去冒险。
自己这回,有可能根本回不来,所以,他不能让侄子也出事。
“元冲,你听话,跟两个叔叔回去,这次,真不能带你,等下次,我一定带你。”东疆十郡全都是胡人铁骑,能不能混进城都不好说,更不要说,还要帮助老百姓杀胡人了。这一旦进城,他们只有被别人瓮中捉鳖的份。
“我不。二叔,谁说我不能杀敌了,我都已经十二岁了,你看看你手底下的兵,有没有我的刀快?”小元冲又是傲然一扬头。
“不管你怎么说,今天,你就是不能跟我去。”霍廷义急眼了,大哥中年得子,嫂子宠得不行,这要是出事,不等胡人动手,大嫂非得扒了自己的皮不可。
“我就不去,你不让我跟,我自己想办法出城去杀胡人,我要做南疆哥舒玉瑾那样顶天立地的男儿,你不让我去,我偏要去。”说完,霍元冲剧然朝自己的战马走过去,翻身就上马。
“拦住他!”
就在此时,忽然,不远处,东疆长阳郡的城门开了,一队人马飞奔而来。
“不好,快,换衣服。”霍廷义来不及赶霍元冲走,只得冲着一名老卒一使眼色:“老鬼,元冲交给你了。”
刀疤脸老头微一点头,跟在了霍元冲身边,寸步不离。
不远处,战马嘶鸣,很快,他们换好了装束,长阳郡的官兵也出来了。
足足有不下三百骑,如果不是刚刚离开官道,他们还真不敢跟对方照面,毕竟,这里距离长阳郡太近了。
“哎,你们是什么人?”为首的一员胡人百夫长,剧然操了一口的大周官话。
“我们是……”还没等霍廷义开口呢,忽然,就见一道刀光划破长空,直奔那名百夫长的脖子就划了过去。
“找死!”
“戒备!”
那胡人百夫长的话音刚落,就听扑哧一声,一道血箭高高起,一颗头颅瞬间飞了起来,霍廷义一见,整个人都懵了,赶紧一声虎吼:“杀,杀光他们!”瞬间,岭南营一拥而上,朝对面三百人就围了上去。
一时间,喊杀声震天,两帮人马战在一处,一道并不高大的身影在胡人铁骑中穿梭不停,刀快似闪电一般,很快,他的刀下便死了十几名胡人士卒。看得周围的胡人一个个心胆俱裂。
“快跑,这些人是周军,这些人是周军,这些人是周军啊!”剩下的胡人这才反应过来,转身拼命就逃。
“杀!”霍廷义没想到,还没到长阳郡就遇到了这群官军,还是真有够倒霉的。
很快,三百胡人便被杀得一干二净,霍廷义扫视一圈,吩咐一句:“打扫战场,将他们的衣服全都扒下来,同时,确认一下还有没有活口。”
“喏。”众军士赶紧开始动作,他们可是岭南大军中的精锐,这些小菜还不够塞他们的牙缝的呢!
就见霍元冲上前,跟几名护卫一起,一刀一个,一刀一个,将三百多胡人的脑袋全部砍了下来,他小小的脸上满是血污,看上去,异常的狰狞,不过,却平添了几分阳刚之气。
看得霍廷义一阵无语,不得不说,自己这个侄子确实是把好手,虽然只有二十岁,但是,刀法纯熟,力大不逊于成人,尤其,一手岭南独有的梅山鬼头刀神鬼莫测,便是他也不敢夸海口,能在自己这侄子手底下讨得到好去。
“把衣服丢进山洞里,同时,把他们的尸体也扔进去。”
“为什么不穿他们的衣服混进去?”霍元冲忽然冒出来一句。
“胡人身材高大,且常常有生食肉的习惯,身上自有一股膻味,咱们跟他们差别很大,很容易被认出来。”
“那我们在身上多抹些生肉的肉汁不就成了吗?趁着夜色进城,会不会保险一点?这样贸贸然进郡城,会不会马上被发现了?”霍元冲不禁多说了几句。
霍廷义与两名副将眉头微微一皱,同时看了霍元冲一眼,眼前一亮。他们之前也想过杀一些胡人,夺胡人装备,侨装进城,可是,胡人跟他们的身材差太多了,尤其,那种膻味,不好弄,不过,小家伙的主意似乎可能一试,总比他们就这样进城要强吧!
想到这儿,几人纷纷点了点头,开始吩咐兵士穿上胡人的衣服。
“哎,造孽啊,早知道,我不出这主意了,胡人的衣服真是丑,害小爷我英俊威武的身姿都被遮住了。”霍元冲边穿边抱怨,旁边,众人听得一阵发笑,霍廷义也是一阵无语,自己这大侄子什么都好,就是话多。
“你要那么英俊威武干嘛?”
“去见我的好大哥哥舒玉瑾啊,你们不知道吗?他可是望海城的主将,十五岁便击杀南蛮新老战神,成为南疆一代传奇。他的大哥更是一代传奇人物,如果有幸的话,他能引见我拜见大哥的大哥,那才叫牛叉呢!”
“行行行,就你牛,行吧!霍元冲,刚才,谁让你动的手?如果再不听号令,你就赶紧给我滚回去。”
刚才,霍元冲瞅准机会,一个偷袭,将那名百夫长击杀,确实是出人意料,这小子出手果断,没跟人任何人打招呼,把他们全都调动了。
所以,他们才能这快杀掉这三百多胡人。
不得不说,小家伙的动作确实够快。
“霍廷义,我现在是霍家军的一名士卒,霍家军二十条军规第五条是怎么说来着,你念给我听听……”
霍廷义的脸都绿了。
就在霍廷义刚想发作,忽然,不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之声。
“快,隐蔽!”
第830章 再遇
马蹄声由远及近,竟然是十几匹快马。
眼见着一片林子,来人望了望,便轻声喊了一句:“前面有片林子,我们进去休息一会儿再赶路。”
一时间,林子边缘开始响起一阵沙沙的声音,霍家军众人屏住了呼吸,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出。
“对了,咱们是不是已经出了长阳郡范围了?”
“对,前面过去就是新野县了,只要过了新野,就可直奔金玉关,咱们就可以转道去南疆。”
“太好了,终于有盼头了。只要找到北川王,咱们东疆就有救了。”
“你说,那位仙子说的是真的吗?北川王真能救东疆?”
“不知道,不过,听说,她是蜀山的剑仙,既然她说北川王能救东疆,想来不假。咱们还是听她的吧。
“不是说,北川王是个废物吗?而且,之前一直当质子,不受朝廷待见,他真有那个本事能救咱们东疆吗?胡人现在可有四十万大军。“
“什么?“暗处,霍廷义等人有脑袋嗡地一声,不是说,胡人只有二十万铁骑吗?怎么一下子变成四十万了?
霍廷义等人心头突突乱跳,一时间,心情沉到了谷底。
“但愿能吧,不管怎么说,武当、青城、蜀山等各派剑修都出现了,他们都救不了东疆落日城,咱们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了,也不知道,那些剑修怎么样了?“
众人心头一阵惆怅,不禁转头望向东疆落日城的方向,没有人知道,那里,还有一场更加残酷,更加惨烈的战争正在进行。
霍廷义等人听得心头一阵狂跳不止,这些人是从东疆落日城出来的?
他犹豫一下,正想着要不要出来问问落日城和沐难城的情况,突然,就听前面又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快走,追兵来了!”
“走,快走!”紧接着,是一阵人喊马嘶的声音,那十几骑如匆忙跑出树林,急匆匆而去。
不远处,烟尘四起,似有大队人马飞驰而来。
“不好,是胡人大军,大家藏好!”霍廷义赶紧小声喊了一句,果然,就见不远处,一支数千人的胡人铁骑疾奔而来。
不远处,响起胡人一阵叽哩呱啦的喊声,不知道叫的是什么,不过,大致可能就是不要放过刚才那些人。
数千胡人铁骑朝那十几骑追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再也听不见追兵的声音,霍廷义等人这才长长出了口气,从密林深处走了出来。
“走了吗?”霍元冲好奇地看向远处,四周寂静无声,烟尘已慢慢散去,胡人铁骑早已远去。
“走了,刚才好险啊,幸好将军让咱们把马蹄印清除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霍元冲点了点头,看向远处的追兵消失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对了,天还有一会儿才黑,咱们是不是进密林再躲一躲?”
“对,咱们还得休息一会儿,搞不好,进城就有一场硬仗要打。”霍廷义看向远处的长阳郡城,不知为何,心头忽然有些不安,自己这次带百人前来东疆十郡,不知道能不能带领大家活着回去。
他又转头看了大侄子一眼,心头有些烦闷,大哥霍廷邦可只有这一个儿子,如果真在自己这儿出事,到时候,自己有何颜面去见大哥大嫂?
想到这儿,他心里更加烦躁了,直想着,找个合适的机会,把霍元冲送走。
就在这时,不远处,剧然又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不好,又有人马来了,听这声音,有可能……不对,这不像是胡人的战马,好像是咱们大周的马。”
所有人都不禁抬头朝不远处望去,果然,就见不远处,有数百骑朝长阳郡的方向而来。
“他们是什么人?”
“看旗号和装束应该是沐难城葛凤仙的兵。”
“那个叛徒,小爷迟早有一天抓住他,将他千刀万剐!”霍元冲最恨叛徒,所以,对沐难城守城葛凤仙恨之入骨。
“他们来干什么?葛凤仙的人不是一直都在沐难城驻守吗?没听说他们出来?!”有人不禁开口。
“谁知道呢?总归这些家伙也不是什么好人,一些忘记家园故国的败类而已。”
“不,他们应该是国贼。”霍元冲从小嫉恶如仇,所以,对沐难军更是恨得牙根痒痒。
“我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咱们要不要把他们劫了?假扮成沐难军进长阳郡是不是容易许多?”霍元冲的话瞬间又勾起了大家的兴趣,所有人将目光移向霍廷义,后者,一脸的郁闷,自己这个大侄子,想法倒是挺好,可沐难军也不是吃素的,再说,自己刚刚动手杀了几百胡人,如果再弄出什么动静,保不准就会被长阳郡的胡人发现,毕竟,这里距离长阳郡城可不远。
就在众人正议论呢,忽然,就见那数百骑朝密林这边奔了过来,吓得众人赶紧朝密林深处退去。
不远处,传来了一声轻喝:“都下马休息一会儿吧,进林子。”说完,为首的牙将翻身下马,朝密林走了过去。
不一会儿,数百人便一下子全都涌进了林子。
暗处,霍廷义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距离可已经很近了,可千万别被对方发现了。
他小心看了一眼霍元冲的方向,见他隐藏的极好,这才稍稍放心。
可就在他刚刚一转头,瞬间一惊,他看到那为首的将军的脸,剧然是他!
霍廷义心头猛地一跳,没想到,葛凤仙把自己的亲弟弟派出来了,想干什么?
去长阳郡城吗?
霍廷义百思不得其解,什么事,需要葛凤仙的亲弟弟葛凤池跑一趟呢?
“将军,这次,咱们能把消息送出去吗?如果送不出去,将军是不是很麻烦?”
“送出去也麻烦,这件事,只能听天由命了。”
“哎,早知道这样,咱们就不帮胡人了,现在,里外不是人,胡人小单于怀疑将军,连带着把咱们都看起来了,现在,跟坐牢似的,我真想反了。”
“刘斌,说什么呢?”为首之人一声大喝,正是葛凤池。
那名校尉一哆嗦,赶紧将头低下。
葛凤池环视一周,眼神冷冽如刀……
第831章 后悔
“我说过了,此事,不许任何人在背后议论,你们是听不懂我的话,还是不想在沐难军待了?”葛凤池的脸色很难看,语气冷冰的让人不寒而栗。
刚才还在议论的几人赶紧将嘴闭上,不敢再多言,一时间,现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林子,显得异常安静,除了偶尔的鸟鸣以外,再没有任何的响动。
“将军,咱们是等天黑再入城吗?如果不是,要不要赶在天黑以前入城,我担心,天黑以后……”那名校尉欲言又止。
“行了,本将军自有分寸,天黑以后入城,这样,咱们尚可以有几分先机,否则,只有被动挨打的份,咱们这次是来送消息的,不是来跟岭南军打仗的。”
“是。”
什么意思?密林深处,霍廷义看了看葛凤池的方向,有些没搞明白,听葛凤池这意思,是给他们送消息?
这怎么可能呢?
沐难城的主将葛凤仙杀了老将寇西淮,叛出大周,而且,还帮助胡人小单于夺了东疆六郡,若没有葛凤仙和沐难军的帮助,胡人绝没有这么快拿下东疆十郡。
难道说,葛凤仙又想通了,不想当汉奸走狗?
一时,霍廷义有些吃不准,只得静静观察,不过,由于隔得太远,只能远远听几句,若不是因为他的修为达到了八品,也听不见葛凤池等人的对话。
天色渐暮,日头西沉,天终于慢慢暗了下来。
“将军,是不是差不多了,咱们还是尽快进城吧,否则,一旦胡人起疑了,咱们也很麻烦。”
“慌什么,一群胡人而已,咱们还不至于怕他们,不过,小心一些总没错,葛文葛武,你们带两个人前面去探探路,看看有没有胡人的眼线,如果有,正好让他们看见咱们。”
“啊,将军,这不好吧,咱们不是要去新野吗?”那人话音刚落,突然,就见寒光一闪,那人吓得脖子一缩,就见一把明晃晃的长剑架在他的脖子上,持剑之人眼神冷冰,不是葛凤池是谁?!
“我再说一遍,此行的目的地不得对任何人提及,若还有人管不住自己的嘴,就不要怪葛某不讲情面了。”葛凤池扫视一圈,吓得众人赶紧将头低了下去。
密林深处,霍廷义心里咯噔一下,什么意思?这葛凤池是要去新野县城?
结合刚才的话,他们是要给大哥送信?
这怎么可能呢?
沐难城的葛家兄弟搞什么鬼?
霍廷义心头一阵不安,不明白,这葛凤池到底要干什么,要去新野县的目的又是什么,这会不会又是葛凤仙的诡计呢?
想到这儿,霍廷义看了一眼前方,就见葛凤池正闭目养神,几匹快马离开密林,朝长阳郡奔去,显然,是去打探消息的了。
霍元冲朝霍廷义望了一眼,不知他想说什么。
又过了一会儿,打探消息的沐难城兵士回来了。
“将军,打听清楚了,今天,胡人没有攻城,应该是他们的粮草跟不上了,听说,小单于古图古耶派了大将军巴屯巴去运粮了,现在,整个长阳郡的人不足三万人马,他们的人都正在各郡筹集粮草呢。”
“好,太好了,果然跟大哥所料一般无二。”葛凤池心头一阵狂喜,看来,自己这次是来对了。
想到这儿,他看向长阳郡的方向,神情有些小小的激动。
成与不成,就在此一举了。葛凤池一咬牙,一声低喝:“走,上马,进城!”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一阵战马踏在树叶上的沙沙声,显然,沐难城的人开始从密林走出去了。
东疆,沐难城,一人背负双手,看向远方,目光悠远,神情肃然。
“将军,可是担心二弟的安危?”身后,一名妇人的声音响了起来。
那人一转头,看向妇人,微微点头,妇人来到他的身旁,伸手握住他宽大粗厚的手掌,手掌上的老茧十分的硬。
“是啊,不知道,凤池能不能将消息送出去,如果消息不能在明天以前送到,到时候,咱们就真成了九州的罪人了,到那时候,恐怕,九州大陆,再也没有咱们葛家和沐难军的容身之所。”
“将军这是后悔杀了寇西淮老将军?”
葛凤仙缓缓点头,如果当时他能放下仇恨,也许,今天,沐难城的局面不如此被动。如果,当时,他能不动手,也许,今天,就不会将沐难军置于如此危险的境地。
“是不是也后悔帮助胡人小单于拿下东疆六郡?”妇人再度开口,眼神看向沐难大将。
葛凤仙略一犹豫,又再度缓缓点头,妇人心头不好受,她知道,沐难城今天的处境十分危险。
“那将军,要不要妾身去找那小单于……”妇人一咬牙,违心地说出一句话,葛凤仙眉头一皱,看向自家娘子,重重摇头,用力一握女人的手:“夫人你记住,我葛凤仙就算再不济,也不会出卖自己的家人,更不会拿自己的女人去求荣华富贵。”
葛凤仙的声音非常大,震得妇人双耳发颤,身子也不经意颤抖起来,她赶紧一抱将葛凤仙抱住:“将军莫生气,是妾身担心将军和沐难城的将士们,怕他们被会胡人当成……当成……”
“怕我沐难军会被胡人像当年五胡乱夏一般,当成食物享用,对吗?”葛凤仙问出了那个人人都有些担忧的问题。毕竟,他们是汉人,而胡人终究是胡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妇人用力点了点头,眼泪在眼眶中打转,胡人四十万大军的粮草已经用完,据传,攻城的胡人已经开始食用大周的俘虏了,如果俘虏吃完了,接下来,是不是该吃他们沐难军了,毕竟,他们不是胡人,而是汉人。
见妇人露出一丝恐慌和畏惧,葛凤仙用力握了握她的双手:“夫人不必担心,我沐难军纵然再不济,也不会沦为胡人的口粮,如果他们胆敢用强,我便屠了他狗日的胡儿!”
第832章 内奸
妇人身子狠狠一颤,却是用力抱紧了沐难大将,生怕他将自己放弃。
现在,沐难城遇到了最大的危机,能不能渡过去,就看二弟葛凤池这次的新野之行了。
“将军,听闻胡人又增兵了,在落日城外。”妇人很是担心,如果胡人揪着沐难军不放,到时候,他们更麻烦了。
毕竟,他们是汉人,而胡人天生就仇视汉人。
“嗯,这也是为什么我要尽快将消息送出去的原因,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胡人是想重现五胡乱夏的景象,再来一次,生食汉卒!”
“什么?”妇人脸色大变,听得毛骨悚然。她瞪大了眼睛,露出满眼的惊慌失措。
“夫人不必忧虑,胡人就算真的想这么做,也需要不少得天独厚的条件,没那么容易做到的,更何况,我葛凤仙就算再不是东西,也不会助胡为虐,这件事,我不会帮他们的,相反,我一定会阻止这种惨绝人寰的事情发生。”
“可是,大周朝廷还会相信咱们吗?”妇人再度露出担忧之色。
葛凤仙的眉头微微一皱,这也是他最担心的,如果岭南大将不相信葛凤池的话,那么,他们做再多也无济于事,到时候,沐难城的局面将更加被动。
可不管如何,他不能任由胡人在他沐难城中食人。更不能食他沐难军的人。
想到这儿,沐难大将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深吸了一口气,实在不行,只有兵行险招了。
想到这儿,他轻轻将妇人推开:“夫人,你先回去,准备准备,我要在家里宴请尹洪尹大人和小单于古图古耶。”
“啊,将军,这……”
“去吧,准备的丰盛一些,另外,准备一些烤好的牛羊,给他们带上。”葛凤仙很清楚,现在,胡人缺粮,自己这份礼不轻不重,但绝对诱人。
“好。”虽然,沐难城的粮草也不多了,但好歹,他们还有一些余粮,不至于饿肚子,毕竟,他们没有作为攻城的主力,不会消耗太大。
妇人用力点了点头,转身离去。葛凤仙再度看向远方,心中喃喃道:二弟啊,你到哪儿了,有没有突破长阳郡,有没有到达新野,见没见到岭南大将霍廷邦啊?
他内心十分的焦急,可是,又不能表露出来,神情更加的烦闷。眉头几乎皱成了川字。
就在葛凤仙正神游万里,忽然,一名传令兵急匆匆走了过来:“将军,尹洪尹大人来令,请将军到落日城议事。”
“什么?”葛凤池蓦然一惊,什么意思?到东疆落日城议事?好端端的,跑到落日城议什么事?往常,有什么命令或者消息,从来都是派人传过来,他从来没有去过落日城参加议事,之前,不是说,不需他亲自前往吗?
这尹洪是什么意思?
葛凤仙心头猛地一紧,猜不出胡人军师的用意,一时间,不好决断。
“将军,卢先生回来了。”不远处,又一人喊了一句。
葛凤仙一抬头,眼前一亮,赶紧回了一句:“快请卢先生过来相见。算了,我自己去见他。”说完,沐难大将迈大步朝城楼下就走。
正当他快要走下城楼,一道儒衫人影迎面而来,来人笑了:“将军。”
葛凤仙一抬头,心头一喜,一抱拳:“卢先生,您总算回来了。”
“托将军的福,还算赶得及时。”
“走,先生,到我府上说。”葛凤仙一把拉住卢的朝自己的将军府走去。虽然,沐难城是他一手打下来的,沐难城的将士也是他一个个挑出来的,但正所谓隔墙有耳,他也不能肯定,胡人小单于和尹洪有没有派人进入他的沐难城,亦或者,沐难军中有没有人被对方收买。
两人很快来到沐难将军府,卢的这才将自己这次外出的消息详细说了一遍。
葛凤仙一听,瞬间大惊,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先生,你说的是真的?胡人真的跟他们联合了,这怎么可能呢?”胡人本就难对付,他们现在剧然跟那几个国家联合,这仗还怎么打?
看来,自己还是小瞧了小单于和尹洪的能耐,怎么办?这可如何是好?
葛凤仙的心头陡然一紧,看向卢的的眼神带着浓浓的忧色。
“将军可是担心这次胡人要拿沐难军开刀?”卢的不傻,他是沐难军的谋士,自然猜得出葛凤仙心里的想法。
“不瞒先生,我已听闻胡人开始食人了,他们吃了不少大周的俘虏,照这样下去,他们很可能有会重现五胡乱夏的景象,到时候,我大周东疆会成为人间炼狱。”
卢的心头一跳,缓缓点头,他也早猜到了这一点。
“将军,不瞒你说,我这次见到一个人,将军绝计想不到,他会出现在东疆。”
“谁?”
卢的刚想说出那个名字,忽然,就听屋外响起一阵稀里哗啦的声音,葛凤仙一惊,飞身而起,到了厅外,却见地面散落了一地的茶水,却空无一人。
“怎么回事?刚才是谁在外面?”
“回将军,是夫人的丫环小桃。”
“哦?”葛凤仙陡然一惊,飞快朝后院就跑。
卢的也腾地一下站起来,朝后院走去。不一会儿,两人都来到了后院,葛凤仙一眼看到了夫人杨氏:“夫人,小桃呢?”
“我让她去给你送茶水去了,怎么了,她是出事了吗?”
葛凤仙缓缓摇了摇头,一转头,吩咐了一句:“来人啊,去搜,挖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
“是。”守卫赶紧开始布置搜人。
葛凤仙转身看见卢的也闯了进来。
“卢先生,您回来了?”杨氏心头一喜。
“托夫人的福,总算赶回来了,对了,夫人,你院里的小桃是什么时候进府的?”
“怎么了?”她转头看向葛凤仙,后者,点了点头,她心头一惊,露出一丝不解,难道,小桃出事了?
“她是去年三月桃花开时进府的,所以,我给她改名小桃,怎么了,她可是有什么不妥?”
“我怀疑她是小单于和尹洪的人。”
“啊?”杨氏脸色骤然一变,大惊失色。
第833章 忠诚与背叛
杨氏满脸震惊,直急得天旋地转,赶紧一声怒喝:“来人啊,快去把小桃找回来。”
“她走了多久了?”
“刚走不久,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那应该还来得及。”卢的赶紧补了一句。
葛凤仙皱了皱眉头,刚刚,尹洪派人来请他去落日城,现在,又出了小桃这档子事,是巧合吗?
但愿不是吧,如果真是,那么,小桃很可能就是尹洪或者小单于的人,如果她听到了自己跟卢的对话,沐难城就危矣!
想到这儿,葛凤仙赶紧吩咐了一句:“沐难城全城戒严,将城门关闭,没有本将军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城,我倒要看看,这小桃能不能插翅飞出去,先生,走,随我上城楼。”
说完,葛凤仙转身就走。
就在他刚一转身,他没有留意,杨氏的眼神微不可察地闪过一抹惊慌。
两人来到将军府外,飞身上马,朝沐难城东城楼而去。
一匹匹快马从将军府飞奔而出,朝四门急驰而去。
葛凤仙和卢的刚走,一道人影从内宅的后院之中转了出来,看向葛凤仙离去的方向,嘴角噙着一抹冷笑:“夫人当真是好手段,葛将军这都发现不了,看来,他对你的信任远远超过葛凤池。”
那尖锐的声音和话语让杨氏十分不舒服,她转头看向葛凤仙和卢的离去的方向,呆呆出神。将军不会发现了什么吧?
按说应该不会,她也不是真的要出卖沐难城,更不会出卖将军府,可是,为了孩子,她真的没办法。
一想到自己的孩子还在尹洪那个人面兽心家伙手里,她心里骤然一紧,几乎不能呼吸。
“夫人,小桃如果逃出去了,尹洪是绝不会放过葛凤仙的,如果逃不出去,那么,尹洪也会怀疑葛将军,你打算怎么做?”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不可能再帮助胡人,他们太恶毒了,我不会帮他们。”
“可是,夫人,想想你的孩子,你舍得他吗?”
“你别说了,求求你别说了!”杨氏露出一脸痛苦的表情,内心挣扎不已。
“夫人,现在不做抉择,如果被葛将军发现了,到时候,恐怕,他不会放你的。”那声音阴恻恻响了起来。
杨氏蓦然一惊,露出满脸的震撼之色,将军会对她出手吗?如果将军发现她背叛过沐难城,背叛过他,会不会对她出手?
她的心瞬间提了起来,一颗心跳得飞快。
将军虽然表面上为了家仇放弃了大义,暂时背叛了大周朝廷,但她很清楚,自己的男人骨子其实是个很眷恋九州山河的人,他会不会背叛汉人,当然不会。而且,非但不会,逼急了,他还会彻底跟胡人决裂,他会动手对付胡人。
如果他知道自己跟胡人勾结,会不会真的不再原谅自己?
杨氏忽然十分后悔,当初没有告诉葛凤仙真相,自己走错一步,真是步步错,现在怎么办?
告诉他真相?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如果他一旦知道事情是我做的,一定会伤心欲绝。”
“可如果你不告诉他,等他查出来,到时候,恐怕,他就不只是伤心欲绝了。”绿袍人嘴角微勾,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
他只希望东疆越乱越好,如此,他们才有机会。
杨氏愣了一下,脑袋嗡地一声,不可思议地看向绿袍人,脱口而出:“那怎么办?”
“怎么办?很简单,把小桃交出来,让她当替罪羊!”
“这……”
“夫人如果这点魄力都没有,那就恕在下无能为力了,告辞!”说完,绿袍一闪,身形消失不见。
“你……”杨氏没想到,这绿袍人连开口的机会都不给她,气得她直跺脚。
然而,就在杨氏正焦急呢,将军府的后院之中,一间不起眼的小厢房,一个婢女正焦急地等待着,不一会儿,一道娇小的身影鬼鬼祟祟出现在厢房门口,抬手敲门,笃……笃笃……笃笃笃……
“谁?”
“我。”
吱呀一声,门开了,一张娇俏的脸露了出来。
“小桃,将军他们都走了,你可以出去了。”
“再等会儿,我担心将军耍诈。”虽然,她呆在将军府的时间不长,但是,大将军足智多谋,大智若妖,她早就领教过了,今天,如果不是听到那个惊人的消息,她也不会失态。
“我听将军吩咐说,要关城门了,我怕迟了,你就出不去了。”
“啊?”小桃吓了一跳,顿时,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沐难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但如果葛凤仙铁了心要找一个人,肯定找得出来。
怎么办?如果将军查出来她做的那些事,一定会将她宰了,以儆效尤。
小桃的心怦怦乱跳。
“小桃,建议你还是赶紧走吧,再不走,恐怕就真的来不及了,如果尹洪大人知道你暴露了,一定不会再用你了,你可要想好了。”
“那正好,老娘还不想给他卖命呢!”要不是父母和弟弟在对方手里,她怎么会当汉人的奸细,替那条胡狗卖命呢?!
“你也别嘴硬了,等你出得去再说吧,你走不走,不走,我就回去了。”
“走,不走,就真的出不去了。”一旦沐难城四门紧闭,连一只苍蝇都别想飞出去。
见识过沐难城的城防图以后,她对葛凤仙的守城之法算是领教了。
两人飞快走出小厢房,此时,小桃已经换上了另一张脸的另一套装扮。
将军府不大,但也有九曲回廊,不是一下就能走出去的。
就在两人刚刚走到将军府的大门口,迈步正要出门,一道清冷的声音缓缓响了起来:“两位这是要去哪儿啊?”
小桃和婢女杨苏陡然一惊,杨苏一转头,看向那人,心头猛地一跳,对方正是葛凤仙的贴身侍卫葛斌。
“葛统领,我带新人出去采购物品,是夫人吩咐的,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采购物品,新人?”葛斌上下打量了几眼小桃,露出满眼的狐疑。
第834章 有没有背叛
“府里刚到的新人,怎么,有问题吗?”女婢杨苏是夫人的贴身丫环,也是夫人从娘家带过来的,所以,府里上上下下都认识,葛斌自然也不好为难。
可是,将军刚刚吩咐,任何人不得出府。
“什么?将军不是说任何人不得出城吗?没说不让出府啊?”
“这不是一样吗?出府也不能出城,你们上哪儿采购去?又不能去落日城。”沐难城的人是不会去落日城采购物品的,只会去其他郡城。
杨苏眉头紧皱,心也飞快跳起来,怎么办?不让出府,这可真要命了!
“葛斌,我们真要出去采购一些急需物品,是女孩家专用的,行个方便。”说完,杨苏冲葛斌眨了眨眼。
后者,微微愣了一下神,依旧摇头,还不住打量小桃:“她叫什么名字,是几时进府的?我怎么没听说过府里进了新人?”
“夫人前几天才买回来的,你当然不知道,这事将军应该知道,怎么,你要不要去问问将军?”杨苏惯会借势。
“那倒不用,不过,既然是夫人买回来的,那就登个记吧,叫什么名字?”葛斌看向小桃的目光带着满眼的审视。
杨苏心里再度一惊,赶紧朝小桃使了个眼色,这葛斌也是人精,小桃一直不开口,肯定会引起他的怀疑。
“民女叫春华,春华秋实的春华。”小桃的样子有几分羞涩,她必须尽快出去。
“春华,好吧,既然是夫人带回来,想来不会有什么问题,这样,你们先去吧,来人,跟着杨苏姑娘,保护好他们,最近城里来了一些不明势力的探子,别出了岔子。”
杨苏顿时一惊,这葛斌还真是,没完没了了?
她刚想发怒,小桃悄悄递过来一个安心的眼神,她赶紧笑了笑,迈步朝府门外就走。
两名侍卫赶紧跟了上去。
就在几人刚走,葛斌点手叫过一名侍卫:“你去城楼找将军,告诉他,将军府有人要出门,请将军回来一趟。”
“喏。”那侍卫赶紧领命离去。
此时,内院,杨氏已经十分的烦躁了,她很清楚,自己怎么选都会有问题,怎么办呢?
绿袍人已经离开了,如果她再不做决定,接下来,沐难城和她都会很麻烦。
“夫人,小桃和杨苏出去被人盯上了,葛斌派护卫跟着她们。”
“什么?”杨氏陡然一惊,脸色一变,她的心又跳了起来,葛斌是不是发现了什么?还是将军吩咐他这么做的?
不管是哪一样,可都不是什么好事。
“你派人去告诉小桃,让她尽快离开,让杨苏也走吧,走得越远越好!”
“啊,夫人,那您怎么办?”老妪一惊,失声大叫。
“你们别管我了,走出去一个是一个,至少,在胡人动沐难城以前,你们最好都离开,这样,我也省得担心你们的安危,都走吧,你跟小姚也走,记住,不要去落日城,走得越远越好。”
“夫人,如今,东疆十郡都丢了,小半个东疆都落在了胡人的手里,您让我们到哪儿去啊?我们哪儿也不去,就待在您身边,生是你的人,死是您的鬼!”老妪一句话,杨氏的眼泪好玄没出来。
“张妈妈,你……”她也知道,留在沐难城,她们多少还有些庇护,可一旦离开沐难城,就很难说了,但不走,将军会放过她们吗?自己的男人自己清楚,别看他表面投了胡人,内心却是嫉恶如仇。
“夫人,恕老奴直言,您应该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将军,免得他到时候多想,如果您现在告诉他实情,我相信,凭将军对您的深情,凭你们多年的感情,他一定会原谅您的。如果您一直瞒着他,被他查出来,到时候,会很麻烦的,您可能会失去将军的信任。”
杨氏听得目瞪口呆,整个人都怔住了,是啊,他答应帮尹洪也是被逼无奈,将军应该会原谅自己的。至少,还没有铸成大错。
对,赶紧告诉他,争取他的原谅。
杨氏豁然开朗,双眼变得精亮。
“你马上去把杨苏和小桃叫回来,我们去见将军,快。”
“好。”张妈妈心头一阵狂喜,赶紧撒腿朝外就跑,可就在她刚刚跑到外面,一抬头,猛然,身子一颤,震惊地看着面前的一幕,整个人都惊呆了。
只见杨苏和小桃不知何时回来了,两人被五花大绑捆在院子里,葛斌就在站那儿,而不远处,一道身影倒剪双手,负手而立。不是大将军葛凤仙是谁?!
“大……大将军!”老妇人一声尖叫,杨氏瞬间被惊醒,快步走出内宅,一抬头,刹时傻眼了。
葛凤仙的眼睛死死盯着杨氏,一语不发,却仿佛千万柄钢刀扎穿了杨氏的胸膛。
她感觉自己都快不能呼吸了。
“将……将军!”杨氏缓缓将头低了下来。
几十年的感情,她竟然背叛自己?
葛凤仙怎么也想不通,怎么也想不明白,杨氏为何要那么做?
“夫人,不想说点什么吗?小桃为何要乔装打扮,还有杨苏的房间为何会有尹洪的亲笔信?夫人,你不想解释解释吗?”
杨氏的脑袋轰隆一声,再度感觉到天旋地转,她看向自己爱了几十年的男人,一时间,泪如雨下。
葛凤仙反倒一愣,杨氏的眼泪如同断线的珍珠相似,一对水汪汪的大眼睛满是悲伤与哀怨。
所有人都不忍看,之前,杨氏留在安京,一待就是好几年,独自抚养两个孩子,夫妻二人分别那么久,如今,到了边关,好不容易团聚了,又发生了这样的事,众人心头一阵难受。
葛凤仙不是傻子,对自己的夫人还是有所了解的,如果连枕边人他都没有把握,又何谈掌控三军。
“夫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与我说吧。”他深深看了杨氏一眼,眼底隐隐有怒意涌动。
“老爷,妾身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啊!”忽然,杨氏扑嗵一声,跪倒在地,放声痛哭。
所有人都愣住了,葛凤仙的心头隐隐升起一股不好的感觉,莫非,除了尹洪这档子事,夫人真有什么事瞒着他?
难道,她真的背叛了自己?
葛凤仙的心飞快跳了起来。
第835章 隐情
看着妻子跪倒在地,泣不成声,葛凤仙更加的疑惑了。他与杨氏相识于危难之时,在他最落魄的时候,杨氏嫁给他,所以,他对杨氏始终不离不弃,可没想到,她剧然背叛自己。
他看着地上的女人,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满院子的家丁奴仆都跪了下去。
葛凤仙内心更加不安了,他不明白,有什么事,值得杨氏背叛自己?
见他不说话,杨氏哭得更加伤心了,一旁,张妈妈有些于心不忍,终于不住想开口:“老爷,夫人她……”
“住口,让她自己说。”葛凤仙最恨背叛之人,所以,哪怕是夫人,他也不许对方跟胡人合作,那成什么了?他跟胡人合作也是权宜之计。
杨氏眼泪汪汪看向这个自己爱了几十年的男人,一时间,眼泪掉得更厉害了。
“将军,玉如不是有意背叛沐难城,更不是有意背叛将军,实在是,实在是,有难言之隐,还请将军屏退左右,我将实情一一告知。”
葛凤仙大手一挥:“都退下吧!”
众人这才我看看你,你看看我,缓缓退出了院子,偌大的院中,只剩下杨氏和葛凤仙。
“你起来说吧。”他知道杨氏生孩子时落下了病根,不能久跪。
杨氏迟疑了一下,缓缓顺势站了起来……
“将军,妾身并非有意要欺瞒将军,只是,这件事,涉及到咱们葛家的生死存亡,所以,奴家才会被尹洪要挟,迫不得已,做了一些有违初心的事。”
“你说关系到我葛家的安危,怎么回事?你把话说清楚。”葛凤仙眉头微微一皱。在沐难城还没有人敢威胁他的家人,就算是尹洪和小单于,只要他不愿意,他们也不敢强迫他。
“是这样的,老爷,你还记得小三儿吗?”
“记得,怎么了?”小三是杨氏从外面捡回来的孩子,他一直记得,可是,这跟她背叛自己有什么关系?
“玉如没有跟你说实话,小三儿也是你的孩子,不知道,将军记不记得宋春莺。”
葛凤仙的脑袋嗡地一声巨响,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你怎么知道她?”
“将军,你且先不管为妻是怎么知道的,我想问问将军,你可记得她与你分别之时,有什么不妥吗?”
“这………”葛凤仙的脸微微一红,只得如实说了出来,原来,他与宋春莺有过一段孽缘,宋氏是前朝大将宋文远的女儿,后入教坊司,他在流落安京时,曾被宋氏收留过一段时间,与之有过肌肤之亲,所以她是……
葛凤仙震惊地抬头看向杨氏,后者缓缓点头:“不错,你离开她以后,她发现身怀有孕,后来,她生下了孩子,那孩子就是小三儿。”
沐难大将只觉得脑袋轰隆一声,再度一声巨响,他看向杨氏的目光露出一丝诧异,宋春莺为他生下了孩子?
这……这……这怎么可能呢?他们只有一次啊!
“是真的,将军,你不相信妾身,也该相信宋春莺对你的感情,她没有必要骗你,也没有必要骗我,当年,她让人找到我,把孩子交到我的手上,就说明这孩子是你的骨血,我偷偷为你们验过血,确实是咱们葛家的骨肉。”
葛凤仙震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记得,入关的时候,小三儿没有跟过来,那孩子呢?
“孩子……孩子……”杨氏的眼泪又流了出来,猛地,她一声大吼:“尹洪那个畜牲派人把小三儿抓进了东疆落日城,还派人威胁妾身要为他们搜集沐难城的情报,所以,妾身……妾身……这才不得已为他们找些情报送出去,小桃和杨苏都知道这件事,她们是无辜的,还请将军放过她们。”说完,杨氏又跪了下去。
葛凤仙赶紧一把将她扶了起来,眼睛里满是愧疚:“夫人,是为夫对不起你,没想到,尹洪那个王八蛋,竟然在算计我,你起来吧。”
杨氏神色这才恢复正常:“将军,如果尹洪和小单于知道我已经将实情告诉你了,必不会善罢甘休,你要做好准备,对方可能会对沐难城下手。”
“放心吧,为夫早就准备好,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更何况是胡人。”葛凤仙不傻,当然明白,胡人对汉人的仇恨了。
“现在,当务之急是怎么把小三儿救出来。本来,尹洪答应我,只要将这次的情报送出去,他就将小三儿送还给我,可是,现在……”
葛凤仙眉头一皱,他忽然有些明白了,尹洪这次无故叫自己去落日城,恐怕,目的本就不纯。
就在他正思忖间,一道人影急匆匆闯了进来:“将军,大事不好,小单于派人来了。”
“慌什么?谁?他派谁来了?“
“古图霸仙将军。“来人声音有些发颤。。
葛凤仙一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嘴里不禁喃喃低语:“古图霸仙,五胡第一猛将,他剧然来了沐难城?!“
他的心飞快跳了起来。
这可真不是什么好事,古图霸仙跑到沐难城来干什么?自己都不一定是古图霸仙的对手,这人傲慢无礼不说,而且,脾气十分的暴躁,一言不合就动手杀人,这样的人怎么能成为使臣呢?
杨氏也吃了一惊,虽然,她不太懂行军打仗之事,但对古图霸仙这样的高手也早有耳闻。
“老爷,古图霸仙来干什么?会不会是小单于释放的一个信号?“杨氏十分聪明。
“嗯,如果我所料不错,这应该是尹洪出的主意,不过,一个古图霸仙而已,又不是南蛮战神拓跋霸,我还不信,他能翻得了天。”
“你好生在内院休息,小三儿的事就交给为夫了,记住,不要再跟尹洪联系了。”
“可是……”杨氏欲言又止。
“没有什么可是,夫人,记住,不可再与尹洪的人接触,否则,咱们会非常被动。小三儿的事,为夫一定会想办法的,数万沐难城的军民都看着呢,我们不能步大夏的后尘。”
就在葛凤仙话音刚落,忽然,一道急促的马蹄声由远而近。
第836章 五胡第一猛将
“将军,二将军来信了!”一道身影急匆匆走进了内院。
“哦。”葛凤仙眉头一喜,心里却一沉,看向来人,剧然是葛从甲,二弟葛凤池的亲卫。
“将军,请过目。”葛从甲将手里的信递了出去。
葛凤仙伸手接过,正准备拆开看呢,忽然,又一道身影闯了进来:“将军,还没去见古图霸仙吗?”
正是卢的。
“先生,怎么了?我这就去。”
“他似乎有些不高兴,看来,是受了尹洪的指使了,想在沐难城动武。”
“什么?”葛凤仙一惊,果然,来者不善。
“将军,您快去看看吧,古图霸仙十分的嚣张,看来,咱们这次是真的麻烦了,您这次可能真要去一趟落日城。”
葛凤仙微微点头,是啊,为了小三儿,他也要走一趟,不管那里是龙潭还是虎穴,他都必须走一遭。
“走,去看看。”他倒要看看,古图霸仙到底想搞什么名堂,他沐难军可不是吃素的。
很快,葛凤仙走进了将军府正厅,只见一名身材高大的英俊男子正在厅上嚣张地叫着:“你们将军呢,快快请他出来见本将,耽搁了军机大事,本将要你们的脑袋。”古图霸仙横扫一圈,眼神斜睨,看得所有人内心都不爽,可是,大家又不敢发作,毕竟,人家代表了五胡,代表了小单于。
在场众人没有一人出声,他们深知,这古图霸仙是来找茬的。
“怎么,都哑巴了,一群废物?你们沐难城的兵也只配跟着葛凤仙这样的窝囊废。”
顿时,所有人都怒了,骂他们可以,但骂他们的将军就不行。
就在大家正要奋起反击,一道清冷的声音缓缓响了起来:“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古图霸仙将军,怎么,什么风把您吹来沐难城了?”
一道人影缓缓出现在将军府正厅大门口,不是葛凤仙是谁。
“大将军!”所有人都纷纷抱拳行礼,整齐的吼声让大厅里的古图霸仙冷哼了一声。
葛凤仙一抬手,众人顿时鸦雀无声,整个大厅,只听见葛凤仙有力的脚步声。
踏踏踏踏……踏踏踏踏……沐难大将的军靴仿佛踏在众人的心坎上,既让人振奋,又让人们的内心充满了一丝不安。
“哼!”迎接葛凤仙的只有一声冷哼,古图霸仙抬头看向葛凤仙,眼神冰冷,在他眼里,即便是南蛮战神拓跋霸也不是他的对手,更别说大周这位叛军大将了!
“葛将军,本将奉军师之命,前来索要粮草,将你沐难城的粮草全都拿出来吧,交与本将带走。”
古图霸仙一句话,顿时,现场就炸锅了。
“什么意思?把我们的粮草都拿走?我们吃什么?我们的战马吃什么?岂有此理!”
“太过分了,胡人太过分了,早知道这样咱们还不如落草为寇呢!”
“是啊,这不是明抢吗?没有粮草,咱们还如何带兵,还如何稳住军心?这简直是不可理喻!”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就吵了起来。
葛凤仙环顾四周,眼神微微一眯,沐难军的众将这才一个个赶紧将嘴闭上。
古图霸仙丝毫不以为意,在他看来,沐难城和沐难军是降城降军,葛凤仙也是降将,不将他们当做炮灰,就只能留作口粮了,所以嘛……他的眼神带着轻蔑,扫视众人,后者,纷纷露出一脸的怒容。
“行了,你们都退下吧,本将自有定夺,不会让大家饿肚子的。”
“大将军……”有人开口了,正是沐难军六营的将军楚怀南。
“嗯,我说了,都回去吧,随时做好战斗准备。”
葛凤仙的话一出口,众人一惊,脸上都露出一脸的兴奋,古图霸仙微微一愣,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什么意思?葛凤仙敢对自己动手?还是,想反抗五胡大营?哼,无论是哪一种,葛凤仙和沐难军都死定了。
“葛将军,如果你不将粮草交出来,我只能如实回禀尹军师,你这是违抗军令,按我五胡军律,当夷三族,女眷当充为奴妓。”说完,古图霸仙的嘴角挂起一抹嘲讽的笑意,世人皆知,葛凤仙的妻子杨玉如美艳无双,乃是沐难城出了名的美人儿。
葛凤仙眼底闪过一抹杀机,刚刚准备离去的沐难城众将一个个怒目转头。
士可忍,孰不可忍!
“古图将军,尹洪让你前来筹措粮草,但不是拿走我沐难城的所有口粮,一旦兵士没有口粮,他们是过不了冬的,所以,你应该很清楚,没有口粮的兵士最可能发生兵变,到时候,葛某可压制不住这数十万沐难城的军民。”
“你威胁本将军?”古图霸仙看向沐难大将军,眼底,隐隐有杀意翻涌。
“这看古图将军如何理解了?”葛凤仙没有多说,但眼神之中的意思已经十分明确了。
古图霸仙看了他一眼,忽然,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葛凤仙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本将叫嚣,葛凤仙,你找死!”腾地一下,古图霸仙站了起来,在他身旁,两名身材高大的护卫呛呛两声,将胡人的弯刀拔出了刀鞘。
葛凤仙双眼一眯,扫了一眼厅外的胡人亲卫,大约不下五十人,这古图霸仙还真是胆大啊,带着几十人就敢闯他的沐难大营?真当他葛凤仙是泥捏的?
看来,尹洪和小单于是准备对沐难城动手了,自己还不出手,恐怕就要沦为他们的口粮了!
想到这儿,葛凤仙的嘴角挂起一抹冷笑,腾地一下也站了起来:“古图将军,你这是什么意思?在我将军府,你如此放肆,就不怕走不出去吗?”
“走不出去?就凭你们?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古图霸仙笑得更加张狂,更加得意了!
“你……”沐难众将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葛凤仙的脸也一沉到底,看来,自己还是高估了尹洪和小单于的忍耐,这么迫不及待吗?
那好吧,割裂就从这一刻开始吧。他倒要看看,这五胡第一猛将到底有多厉害?!
第837章 沐难之危
“来人,关门!”
古图霸仙脸色巨变,沐难城众将也纷纷脸色一变,满脸喜色。。
沐难将军府的大门缓缓关闭,府门外响起一阵急切的叫喊声:“古图将军,古图将军在里面,葛凤仙要造反了,葛凤仙要造反了!”
就在这时,忽然,两支人马朝站在将军府门外的那支不足百人的护卫队就冲了过去:“杀!一个不留!”
胡人护卫一个个脸色大变,护卫队长一声怒吼:“快,冲出去,给军师和小单于报信,快,冲出去!”顿时,现场一片大乱。
内院,杨氏听着杂乱的喊杀声和叫嚣声,一时间有,有些惊慌失措,她知道,自己的话一定会激起葛凤仙的反志,只要他一心对付胡人,那么,整个沐难城就会有脱困的机会,可是,同时也会迎来最大的危机,尹洪和小单于会派重兵对付他们。
但总比最后沦为胡人的口粮要好吧,一想到胡人那残忍人寰的丑恶行径,她感到一阵恶心。
“夫人,府门关闭了。”有人叫了一声。
杨氏缓缓点头,要除掉古图霸仙并不容易,那可是五胡第一猛将,所以,她必须帮夫君做好最坏的准备。
“来人啊,让所有家丁都拿上武器,通知四门的守卫将军,大将军要除内奸,让他们务必守好城门,告诉后厨,埋锅造反,把最好的食材全部拿出来做了,人人刀出鞘,弓上弦,凡我沐难府的下人,手上每人必须有一把刃,不拿刀者,便逐出将军府!”
“喏!”来报的守卫脸色大变,可是,也不敢违抗夫人的命令,只得将之传了下去。
很快,沐难城再度戒严了,将军府的所有府兵和沐难城的一部分百姓都走上了街头,他们手里人人拿着一把利刃,在将军府外集结。
沐难城官军只有五万之众,但城中百姓有十万之众,所以,加起来一共有十五万之众,除掉老弱妇孺,青壮大概有五万之数,所以,能战之兵,应该约有十万之数。
杨氏换下裙装,一衣短衣襟小打扮,随手拿起了一把大周制式长刀,走出将军府门。
沐难城的大仗要来了。
“夫人!”小桃和杨苏走了过来。
“嗯,你们准备得怎么样?”两名丫环一人手里拿着一柄大周制式长刀。自从跟了夫人的那天起,她们就很清楚,迟早有一天,她们也要上战场,谁说只有男儿才能上阵杀敌。
“夫人放心,吾等与府中的侍婢早已准备妥当,就等夫人一声令下,愿与将军府共存亡。”
“很好,记住一点,把孩子和老人都送进内院,派最得力的人照看他们。”
此时,忽然,一道声音传了出来:“杨姐姐,你们这是要打仗吗?”一个小小的身影突然出现在院子门口。
是个小女孩。
“小豆牙,你怎么跑出来了,你娘呢?”杨苏吓了一跳。
“我娘她还没起床呢?我想问问,你们是不是要打仗了,我害怕!”小丫头看到府里的人都带了刀,显然也有些不知所措。
“小豆牙,你快点跟你娘回内院,放心吧,你们不会有事的。”说完,杨苏抱起小豆牙就往屋里跑。便在此时,一道声音急切地响了起来:“小豆牙,小豆牙,小豆牙,你在哪儿,你个死丫头,你跑哪儿去了?”
一道窈窕身影出现在内院门口。
“锦娘,小豆牙在这儿,你快点把她带回去吧!”杨苏喊了一句,小豆牙嘴一撇,有些不高兴。
锦娘赶紧跑进院子,看向杨苏,一眼看了她手里的小豆牙,赶紧飞快跑了出来:“死丫头,你干什么?”
“我……我……我要去找大哥哥,我要去找大哥哥,谁让你不许我去找大哥,我要找大哥哥。”小豆牙拼命叫了起来。
锦娘脸一黑,赶紧一把将孩子抱了过去,伸手就想去打小丫头的屁股,哪知,小丫头提前预判,喊了一句:“再打我屁股,我就告诉大哥哥,让他也打你屁股!”
锦娘的脸再度一黑,赶紧用力抱了一下死丫头的屁股,母女二人的对话引起了杨氏的注意。
她朝锦娘看了过去,见锦娘绝美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她的眉头微微一皱。是她。
她迈步走了过去。
锦娘跟小豆牙是几个月前来到的东疆沐难城,说是跟亲人走散了,可是,杨氏并不相信锦娘的话,尤其,小豆牙一直吵着要去找大哥哥,还说她大哥哥会保护她,显然,小丫头嘴里的大哥哥也不是普通人,但不知道锦娘为何要来东疆沐难城。
锦娘长得十分的出色,样貌丝毫不逊绝于她,甚至,身姿犹在她之上,她原本想让锦娘做葛凤仙的小妾,没想到,剧然被对方拒绝了。
“锦娘,你带上小豆牙,不要再出来了,就留在内院,那里会有人保护你们的。”
“夫人阿姨,是要打仗了吗?”小豆牙扬起头,看向杨氏。后者,缓缓点了点头。
锦娘猛然一惊,心头一沉,她忽然有些后悔,不该任性,没去他说的那地方,这沐难城是要乱了吗?
听说,胡人食人,而且,最喜欢食细皮嫩肉的女子和小孩,她心头一阵恶心发颤。
“夫人,省得了,我们这就回去。”锦娘抱着孩子朝后就走。
“等等。”杨氏出声叫住了她,她对锦娘和小豆牙的身世十分好奇,跟他们一起进府的还有一个名叫阿四的下人。
锦娘一顿,停住身形,并没有转身。
“如果有机会,你还是带着小豆牙离开吧,沐难城要打仗了,而且,还是大仗。”杨氏终是有些于心不忍,锦娘和小豆牙只是普通人而已。
“夫人放心,我们不会拖累大家的,一有机会,我们就会离开。”
就在锦娘话音刚落,一道灰影出现在内院门口,来人缓缓来到了锦娘身边,默默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阿四,你怎么来了?”杨苏喊了一句,阿四是个怪人,半天问不出一句话,只有小豆牙的话,他愿意回答。所以,大家都以为,阿四应该是锦娘和小豆牙的仆人。
灰衣阿四没说话,看向小豆牙和锦娘,眼神之中,射出两道寒光。
第838章 无敌胡霸
杨氏陡然一惊,震惊地看向灰衣阿四,她以前,一直没太注意这怪人,这人的眼睛……
“要不要离开?”灰衣阿四突然开口,看向锦娘和小豆牙,眼神最终停在小豆牙的脸上,似是询问,他在征询小女孩的意见?
小豆牙眨了眨眼睛,似乎有些犹豫,锦娘缓缓摇了摇头,现在,将军府有难,她们不能说走就走,那成什么了?人家好心收留他们,他们不能如此忘恩负义。
可是,如果留下来,难保没有危险,也难保能全身而退,怎么办,走,还是不走?
她见过阿四杀人,他有那个能力保护自己和小豆牙离开,但东疆已经乱了,他们能出得去吗?
似是看出了锦娘眼中的担忧,灰衣阿四第一次主动开口:“放心,我们出得去!”
杨氏和杨苏听到这话突然愣了一下,杨苏忍不住冒出一句:“到处都是胡人的军队,他们凶残又暴虐,你们怎么出去?”
杨氏赶紧以眼神制止了杨苏,哪知小豆牙的声音却清脆的响了起来:“阿四叔叔说出得去就出得去,他是我大哥哥的护卫,他可厉害了。”
小豆牙一句话,把杨氏和杨苏等人逗笑了,灰衣阿四身上没有半点气息波动,身形瘦削,她们还真看不出来,这位灰衣阿四到底哪儿厉害,又厉害在何处?
“行了,锦娘,你们先进内院吧,如果能有机会出去,你们就想办法离开,如果出不去,就跟我说,我派人送你们出城。”不管怎么说,至少,这几人现在是她将军府的人,她就会负责到底。
“多谢夫人。”锦娘微微一衽,内心一松,阿四的眉头却微微一皱,最难还的是人情债,这是公子说过的。小灰曾经写了一本公子语录,那里面句句都是经典。
锦娘不再多话,抱着小豆牙离开了,可是,就在此时,忽然,前院传来一声轰隆巨响,在场除了阿四,所有人都脸色骤变。
“苏苏,快去前面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总不会是胡人攻进了沐难城了吧?
不对,这响声就在将军府前院,难道,前院出事了,不好,古图霸仙!
杨氏抬腿就想朝前院走,见杨苏已经跑出去了,她赶紧停住身形,如果是古图霸仙,那么,自己去了也没用,只有希望将军能将古图霸仙斩杀在府中,否则,一旦那厮跑出去,对将军府和沐难城而言,都是一场灾难。
便在此时,一道高大的人影站在将军府门前,看着门外的倒了一地的侍卫,气得怒火中烧,猛地一声大吼:“葛凤仙,你好大的胆子,剧然敢杀本将军的侍卫,好,好好好,好,本将军不杀光你将军府的人,就誓不为人,去死吧!”说完,抡起手中的斧头,朝着对面的沐难大将狠狠劈了过去。
无数柄长刀朝古图霸仙身上劈了上去,可是,就在那些刀劈在五胡第一猛将的身上,就见他身上黑光乍起,所有的刀剑都应声而断。
“不要白费力气了,你们都闪开,去,让人守好四门,不让任何人进出,古图霸仙今天休想活着离开将军府。”沐难大将发狠,提刀朝古图霸仙就冲了过去。
两人刀斧相撞,当地一声巨响,把所有人都震得耳膜发麻,一些修为弱的士兵,一个个口吐鲜血。
“都让开,走远点,把将军府给本将军团团围住,不许这厮走出去。”葛凤仙一声大吼,朝古图霸仙又冲了上去。
“葛凤仙,凭你也想拦住本将,简直是痴心妄想,去死吧!”呼,巨斧再度劈来,葛凤仙又手握长刀迎了上去。
又是当地一声巨响,葛凤仙直感觉双臂发麻,右手长刀差点脱手飞出去,他赶紧用力握住长刀,这才没有发生意外。
这古图霸仙果然不愧为五胡第一猛将,力大无穷不说,而且,一对斧头上下翻飞,实在是缠得紧啊,时间一长,自己绝不是他的对手,怎么办?
就在葛凤仙正着急呢,古图霸仙瞅准机会,一斧朝他的脖子就砍了过去,葛凤仙赶紧一缩脖子,朝旁边就闪,古图霸仙的巨斧到了。
呼地一声,巨斧扑空,在场众人都吓了一跳,卢的的眼睛死死盯着场中的战斗,一时间,有些胆颤心惊。不能再这么打了,再打下去,要出事了。
“来人啊,去调一百名弓箭手来。”
“是。”传令兵赶紧去调弓箭手,不一会儿,一百名弓箭手出现在将军府门前。
“将军,让开,射死这家伙吧,否则,时间来不及了。”卢的大声喊了起来。一旦被落日城的人发现古图霸仙出事了,一定会对沐难城下手,而且,他们在将军府门前公然围杀古图霸仙,难保,这件事不会传出去。
城里有没有胡人的鹞子,还真不好说,尹洪向来诡计多端,就连夫人都能被他算计利用,更何况一般的百姓和士卒。
想到这儿,卢的速战速战的心思更加急切了。
葛凤仙一听,身子一晃,跳出战斗圈,顿时,卢的大喜,一声令下:“放箭!”
刹时,一百名弓箭手,箭如飞蝗,朝五胡第一猛将就射了过去。
葛凤仙也长长出了口气,其余众人也暗暗松了口气,这么多支箭,就算是个宗师也不可能射不死吧!
可等剑雨一过,众人一看,顿时,一个个脸色再变,整个将军府门前,死寂。
只见古图霸仙就站在那儿一动不动,无数的箭矢射在他身上,却仿佛射在钢板上一样,发出一阵当当当当的清脆响起,箭矢纷纷掉在地上,射了一轮,竟然没有一支箭射中他。
所有人都懵了,葛凤仙的心一沉,心头再加的不安,这古图霸仙实在太强了,这护体功法,剧然连飞箭都挡得住?!
“再射!”沐难大将一声大吼,顿时,无数的箭矢又朝古图霸仙射了过去,后者,双眼之中露出轻蔑的一笑,嘴角微勾,似乎是在嘲弄沐难城箭士的无能。
顿时,所有人的脸都变得十分难看起来,尤其,卢和的葛凤仙的脸更加的难看了。
这古图霸仙莫非的铁浇铜铸的不成?
这怎么办?
第839章 被包围了
“凭你们这些臭鱼臭吓也想伤得了本将军,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来吧,尽管来吧!哈哈哈哈……”古图霸仙纵声狂笑,笑声直冲云霄。
葛凤仙与卢的暗叫不好,如果被更多的人听到,甚至,被胡人听到就麻烦了。
葛凤仙飞身就杀了上去,两人再度战在一处。
卢的有些着急了,再不解决这五胡第一猛将,事情就危险了。
怎么办呢?葛将军已经是沐难城的第一高手了,加上其他将军,恐怕也白给,怎么办呢?必须找到一位武道高手才行,否则,这古图霸仙真有可能冲出去。
杨氏正焦急地等待着呢,杨苏飞身跑进了院子:“夫人,大事不好,那古图霸仙破了将军府的大门,冲出来了。”
“啊?”杨氏顿时傻眼了。
南越,城外,已是战火连天,南门刚刚夺回,可是,北门又失,林姓巫师请求三位长老再去北门支援,帮助夺回北门,三人相互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南越王苏烈,后者,正眼巴巴望向三人。
“还请三位长老出手,无论如何要救救我南越啊!”说完,南越王一揖到地,就差没给三位土巫跪下了。
三人微微一颔首,相互点了点头,眼底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得色。
“王爷不用担心,对于吾等而言,这是小事一桩,只要王爷到时候能帮助我土巫一族重建巫神庙,漫说是收复城门,便是将来敌尽数击退,也不在话下。”
“好好好,好,三位长老尽管放心,我苏烈在此发誓,一定帮助贵族重建巫神庙,帮助贵族重返北荒十族的领地。”他很清楚土巫想要什么,不过,这件事,他自有计较。重返北荒十族的领地,岂是那么容易做到的?!
然,一个承诺而已,等对方打退了南齐南楚的兵马再说。
“好,请王爷信守承诺,吾等去去便回。”说完,三道黑袍身影一闪,消失不见。
南越王总算长长出了口气,心头这才稍稍安定,有了三位土巫族的长老帮忙,想来,夺回北门应该不是难事。
想到这儿,他心头微微松了松,转头看向城外的方向不禁皱了皱眉头:“怎么回事?为何城外的敌人越聚越多,究竟怎么回事?”他刚刚落下的心又悬了起来,这南齐和南楚的人马怎么不见减少,反而越来越多呢?他们究竟来了多少人?
“回王爷,对方似乎又增兵了,好像是鲜卑族的人马。”
“什么?鲜卑族,关他们什么事?”苏烈嗷地一嗓子叫了起来,不管怎么说,这次,南齐南楚突然袭击,南越肯定有内奸,鲜卑一个小小的异族,也敢参与进来,简直不知死活。
就在这时,忽然,一道儒衫人影出现在城头之上。
“王爷。”那人唤了一声。
南越王苏烈一转头,心头一阵狂喜:“先生,你总算回来了,快,帮孤看看,如何才退这南齐南楚的雄兵?”
“王爷,您不该将土巫族留在城中,他们所图甚大,王爷,应该尽快做准备,以防他们突然发难。”
“啊?”南越王苏烈看向这位自己最信任的谋士,一时间,愣住了,土巫族所图甚大,他们图什么?
重返北荒吗?这事可真不好说,可是,他真不一定能帮得上忙,主要是北荒十族太强大了,他一个也不想招惹。不过嘛……
“先生这话是何意啊?孤不太明白。”南越王苏烈装起了糊涂了,袁曲道心中微微一叹,不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只得转而言道:“王爷,如果想让南齐南楚退兵,只有一法。”
“先生快讲。”南越王对于袁曲道的谋略还是十分钦佩的,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都对他信任有加。
袁曲道微微停了一下,缓缓说出自己的看法:“王爷也许不知,我们已经被包围了。”
“什么?”南越王的脑袋嗡地一声,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信任了十几年的谋臣,眼底,尽是惊慌一片。
南越被包围了?
这仗还怎么打?
“先生,究竟怎么回事?”南越王自诩文治武功不输当今天子,可是,真正面临大战时,却束手无策。
“王爷,卫南军三十万大军并未离去,他们包围了整座南越城。”
“什么?”南越王的脑袋轰隆一声,只感觉天旋地转,身子一晃,差点没摔倒在地,一旁的护卫长赶紧一把将其扶住:“王爷保重!”
苏烈一把将护卫长的手推开,满脸怒容看向南越城的四周围,果然,就见不远处,在南齐和南楚兵马的身后,似有烟尘扬起,隐隐可以看见,一道道整齐划一的防线似乎将南越城包裹其中。
那是……他朝中间看去,可是,却怎么也看不清中间的那根大旗,不知道对方是有意还是无意,那大旗迎面飘来飘去,却看不清上面的旗号。
会是护国公谢宝隆吗?既看不清那队人马的旗号,也看不清对方身上的服饰,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对方军容整齐,似有一股隐约的肃煞之气弥漫在天地之间。
南越王气得差点没背过气,急得一声怒吼:“欺人太甚,简直欺人太甚,护国公,北川王,卫南军,简直欺人太甚!”一向孤高自傲的南越王疯了一般,失态叫了起来。
袁曲道心中叹息,微微摇头,再度开口:“王爷,唯今之计,只有一法,那就是求助卫南军,请他们出手,救我南越于水火之中。”
“妄想!袁先生,你糊涂了吧,卫南军围孤的南越城,孤还要向他们求助,孤这是有多贱,非得把南越拱手让与他们吗?你安的是什么心?孤绝不会把南越拱手送人。”
“南越乃是先皇赐与孤的领土,孤不会让出去,护国公,北川王,任何人都休想!”他南越王也不是吃素的,想要他的南越,那就手底下见真章,不过,现在,南齐南楚来犯,又要面对卫南三十万大军,南越真是,四面楚歌啊!
能不能打退南楚南齐的人马尚在两可之间,现在,又多了一个三十万卫南军,这如何是好?
南越王发完一通脾气,马上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第840章 深沉的心计
向护国公和北川王求助,这无异于引狼入室,这事,他绝不能干。可是,如何才能打退南齐和南楚的兵马呢?护国公和北川王绝没有理由攻城,他们也没有可能进攻自己的南越城,毕竟,他可是朝廷赦封的南越王,南越是他的封地。
他才是南越的王,量他护国公和北川王也不敢造次,侵占蕃王的领地乃是违抗朝廷的旨意,形同造反,乃是夷三族的大罪。
想到这儿,他心里这才稍稍好受一些,看向袁曲道的目光也比刚才笃定了许多,再不如之前那么慌乱。
“先生,我明白你的用意,只是,无论是护国公,还是北川王,都是狼子野心,若让他们带兵入城,我南越必会被鸠占鹊巢,先生还是别想他招吧,此计不可行。”
袁曲道忽然有些失望,甚至怀疑,自己这些年待在南越,尽心辅佐南越王,到底值不值得。这么好的驱狼吞虎的机会,南越王竟然看不出来?
“王爷,恕曲道直言,此时,我们不但可以借助三十万卫南军驱退南齐南楚的人马,而且,还可以借机削弱卫南军的兵马,正所谓一箭双雕,何不趁此机会,一举打响我南越在九州大陆的名号,到时,王爷起事,也可震慑不少的宵小!王爷,还请三思啊!”
南越王一怔,恍然大悟,心中暗叫一声惭愧,抬头看向袁曲道,缓缓点头,肥胖的身躯微微发颤:“先生所言极是,是本王思虑得不周全,多谢先生!”南越王是被南齐南楚打懵了头,但他并不傻。而且,非但不傻,这么多年,他都在休养生息,以待时机。他自认为,他若坐上那个位置,必不会输于那个人。
“先生,依你看,咱们现在当如何才能让护国公和北川王相信,孤确实有诚意让他们入驻南越呢?”当然不可能让卫南军和北川王入驻南越,这只不过是缓兵之计,也是疑兵之计,让他们误以为可以在南越占到便宜,其实,最后,什么都得不到。
“王爷,咱们骗不了护国公,至于那位北川王嘛,在下没见过,不敢妄言,但我们骗不了护国公,还请王爷早做定夺,对于护国公和卫南军诸将,只有晓之双情,动之以理,方能令其甘心情愿为我南越作战。”
南越王苏烈缓缓点头,是啊,护国公用兵如神,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范呢?说不得,自己还得用上一些巧计,让他在自己的南越捞不到半点好处。
“还请先生前往卫南军大营,游说护国公和卫南诸将,为我南越大地争取一片生机。”说完,南越王深深一躬,袁曲道赶紧朝旁一让,还了一礼:“王爷言重了,责无旁贷。子如这就想办法出城,去见护国公和北川王,让他们出兵相助。”说完,袁曲道转身离去。
袁曲道,号袁通,字子如。锦州人氏。
看着袁曲道走远,南越王的双眼微微眯了眯,他当然不可能在一棵树上吊死,袁曲道的主意固然不错,但土巫一族的三位长老,他也不能得罪,非但不能得罪,而且,他还要用他们来对付护国公和卫南军。
想到这儿,他的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一抹诡异的笑意。这次,无论是护国公还是北川王,都会成为他棋盘上的棋子,他南越王苏烈,要执子谋天下!
南越王脸上的笑容渐渐展开,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神情。
世人只道他南越王也是外强中干,他可不是,就算是袁曲道,跟了自己十几年,也未必真正了解自己的雄心壮志和胸中沟壑。
南越城数里之外,卫南军大营连绵出去,一眼望不到边,护国公和卫南大将谢文龙正在查看舆图。
为将者,当上知天文,下晓地下,对于山川河流,无一不在脑中存着。
于卫南军而言,南越这一仗,势在必行,必须打,南齐南楚若夺了南越,还还得了,南疆苍云关就在南越数百里开外,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所以,南楚南齐必须打痛,打得对方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父帅,您看,南楚南齐应该是借助了地理的优势,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他们应该是从娘子关进来的,否则,动作没有这么快。”
“那他们为什么不等咱们走了再动手呢,非要趁咱们还在的时候动手,这事有些蹊跷。”
“会不会是他们的斥侯没有打探到咱们的消息?”
“不排除这个可能,但是……”要进攻南越这么大的事,南齐和南楚会没有充足的准备吗?或者说,他们会没有认真查探南疆的情况,以应对接下来可能产生的变化?
不不不,这不太可能,南齐曾是一方霸主,沉默这么多年,肯定会有大动作,所以,他们不会查不到卫南军的动向,那为什么,会选择在这时候动手呢?
护国公百思不得其解,就在这时,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道人影出现在大帐门口。
“国公爷,大将军,大事不好!”
“何事惊慌?”护国公一抬头,眼眉一挑。
来人正是卫南军护卫营的副统领谢彦之。
“回国公爷,安京来信,您看看吧!”说完,谢彦之将信双手递了出去。护国公随手接过,拢目光看去,这一看不要紧,整个人的脑袋嗡地一声,大脑顿时一片空白。
老国公,一张脸煞白。
谢文龙一惊,看向父亲,眼神关切:“怎么了,父帅?”
护国公将手里的信递了过去,谢文龙赶紧接过,抬眼一看,顿时,大脑也是轰隆一声,呆愣当场。
“这……这……这怎么可能?这不可能,这绝不可能,这绝不可能!”谢文龙一声怒吼。
护国公谢宝隆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完了,完了,全完了,国公府完了。
他没想到,自己在南疆取得了如此大捷,家里非但没有得到封赏,反而,被人屠了。
简直,岂有此理!!!
果然,还是忍不住对他谢家动手了么?
第841章 反了
“王八蛋,岂有此理,反了!”谢文龙一声怒吼,震得整个营帐嗡嗡乱响。
护国公瞬间惊醒,狠狠瞪了儿子一眼,一抬头,吩咐了一声:“将帐门关上,守在外面,没有我的允许,不许任何人入内。”
“喏。”谢彦之赶紧应了一声,快速将营帐的大门关上,转身守在大门旁边。
营帐之中,护国公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一生为大周效命,没想到,最后,却落得如此下场。
太子死了,朝堂惊变,皇帝对国公府下手,玄字营灭了,这些发生的如此突然,没想到,最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父亲?”谢文龙看向父亲,心如刀绞,他们为大周出生入死,几次都是九死一生,为苏家打下这大好的江山,又为守江山牺牲了那么多人,没想到,皇帝老儿竟然对他们下手,对他们的家人下手,简直是丧心病狂。
就算玄字营被灭,甚至,太子之死跟国公府有关,那又怎么样?他谢家对得起大周,对得起皇帝,对得起大周的黎民百姓。
“皇帝好狠的心呐!”谢文龙咬牙切齿说出一句,护国公却是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再往下说了,小心隔墙有耳。
一时间,父子两人都心烦意乱,谁也没想到,安京剧然出了这么大的事,太子死了,国公府散了,被迫搬家,现在,老夫人和谢三爷都在被人追杀的路上。
“父亲,现在怎么办?”谢文龙定定看向护国公,他恨不得肋生双翅,马上飞回去。
护国公再度摆了摆手,缓缓摇头,尽管他也很想回去看看老伴他们到底怎么样了,但还是忍住了,小不忍,则乱大谋。
“你母亲在信上说,太子之死很可能是有人栽赃给咱们,但玄字营是锦如灭的,这件事,你怎么看?”
“父亲,就算谢锦如不灭了玄字营,儿子回去也会动手,他们追杀母亲和我国公府的老弱在先,难道,就不许咱们反抗吗?罗剑秋死了就算了,如若没死,我必让他死无全尸。”谢文龙乃是一员悍将,嫉恶如仇,对于生死大仇,是绝不会心慈手软的。
“你啊,还是太冲动了。切忌,为将者,可以冲冠一怒,但为帅者,一定要时刻冷静,以静制动,方可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谢文龙一惊,赶紧一低头:“儿子受教了。”
“哼,不过,既然皇帝已经对我们动手了,那就没什么好顾忌的,你马上让人通知谢锦如和谢锦忠,让他们跟家族联系吧,我修书一封,让白甲卫出江北,去接应你母亲。”
“父亲?”谢文龙内心再度一惊,不可思议地看向护国公,显然,他没料到,父亲会这么做,让白甲卫出来,那可代表了谢家的决策,皇帝一旦知道了,不可能没有反应。
“怎么,怕了?”护国公的双眼眯了眯,看向儿子的眼神带着一丝轻笑。
谢文龙赶紧摇了摇头:“儿子听凭父亲的安排。”
只这一句,谢宝隆便缓缓点了点头:“放心吧,咱们手握六十万大军,南疆也在手里,皇帝即便很想动咱们,也不会马上动手,而且,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有可能,他会故技重施。”
“您说派您去东疆驰援?”谢文龙不傻,马上想到了这一点,唯有去东疆,才可以借刀杀人,最大程度上削弱卫南军的实力。
“不错,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很快会有人去金玉关堵咱们,让咱们去东疆,只是不知道,这来的人是谁?”
“那咱们是不是绕道过去,不走金玉关?”谢文龙很不想接圣旨,只要绕开圣旨,他们就可以带着三十万大军安然回到老家,到时候,就不怕皇帝老儿逼迫。
有三十万卫南大军在手,皇帝老儿不求着他们就不错了。想到这儿,谢文龙深深看了父亲一眼,他知道,父亲肯定有打算。
“文龙,自从咱们来了南疆以后,为父就知道,再回安京几乎不可能了,所以,咱们这次不管如何都要紧跟王爷,明白吗?”护国公也若有深意地看了儿子一眼,后者,心头一震,北川王,紧跟北川王?
他隐隐有些明白了。
“是,谨遵父亲教诲。”谢文龙心里很清楚,接下来,卫南军将会有一系列的调整,父亲不会放任一些关键的地方由其他人掌控。
“去把大家叫来,同时,通知王爷,咱们升帐议事。”
“喏。”
很快,护国公写好书信,交给了谢彦之,自从谢烟桥走后,谢飞也离开了,整个护卫营都在谢彦之手里。
“彦之啊,你们最近要小心一些,密切关注各营各将的动向,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或者,有什么人有异常,一定要先报本帅知晓。“
谢彦之心头一惊,赶紧一抵头:“是,遵命!“拿着书信,转身离去。
一只灰白的鸽子朝天空飞去,瞬间隐入灰白的天空。
今日小雪,似有雪来。
一炷香过后,一条震惊的消息到达了江北陈郡谢家。
当谢家人接到消息以后,一个个一脸的震惊:“宝隆这是要干什么?“
“干什么?这还不明白吗?这是要将家族接回来,落叶归根。“
“废话,他如今手握六十万卫南军,朝廷和皇帝会放他回家,开什么玩笑?“
“开玩笑,你没看信上说的吗?太子死了,皇帝有可能把这件事算在国公府头上,如果不是因为手握大军,可能,皇帝早就派人动手了。“
“岂有此理,皇帝太过分了,我谢家为朝廷出生入死这么多年,死了多少男儿?现在,剧然过河拆桥,不行,我要进京面圣,向皇帝讨要一个说法。“
“向皇帝讨要说法,你疯了?没看宝隆在信上说的,让咱们不要再进京么?你想死,可别连累咱们谢家!“
“好了,都别吵了。“谢家老爷子谢王孙缓缓抬头,扫视一圈,众人都不敢与之对视。似他这等年纪,还活着,本身就是个奇迹,所以,作为护国公的父亲,他的话,几乎无人敢违逆。
“宝隆在外征战,一生戎马,如今被皇帝猜忌也很正常,所以,他的决定,我希望你们都能毫不犹豫地支持,毕竟,这关乎到我谢家的未来。“
众人静静听着,谢家这些年的荣耀和地位,几乎都是护国公挣回来的,所以,谢王孙的话,自然不敢有人反对。
“好,去叫谢玄进来。“
不一会儿,一道身姿挺拔的身影走进了议事大厅。
第842章 手段
“谢玄,命你带三千白甲出江北,去接应你婶娘和三叔宝庆他们回家。“
谢玄一怔,赶紧领命。
“记住,要把赵氏和宝庆安然接回来,不管遇到什么困难,只管去做便是。“
“喏。“身姿挺拔的年轻人手按佩剑,转身就走。
“好了,诸位都去准备吧,将各自的营生都收缩回陈郡,咱们做好应对一切变数的准备,等待宝隆归家。“
“喏!“众人齐声应道。
半炷香之后,一支三千人的白甲悍然扶水而上,出江北。
一时间,天下震动。
谢家乃是江北世家,曾经,其祖谢道韫名满大夏,在与西北蜀妖的大战中一战成名,以八百白甲兵势破五万蜀妖大军,成就大夏一段传奇。
而今,三千白甲出江北,向中原而行。
无数的声音响了起来。
“江北谢家三千白甲出现了,怎么回事?他们要干什么?“谢家白甲为数不多,只有三千,但这三千白甲乃是私军,三千白甲是当年大夏皇族的护卫龙,他们又称龙甲。
三千龙甲军出江北了?!
无数人震惊地看着远处的一幕,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三千龙甲出江北,这谢家究竟要干什么呢?
刹时,消息不胫而走。
很快,便传到了安京皇城。
啪地一声,皇帝手里的奏折重重摔在地上,一脸的怒容:“谢宝隆想干什么?谢家想干什么?谢王孙想干什么?啊?三千龙甲出江北,他们想干什么?“
谢家这么多年,都老老实实呆在江北,护国公带着卫南军为自己和大周朝廷卖命,所以,他对谢家也是恩宠有加,没想到,他们剧然派龙甲出山了。
龙甲,那是大夏的护龙卫,他们好大的胆子,三千龙甲,抵得上数万大周精锐,这谢家还真是胆大包天。
“马上给朕吩咐下去,不准龙甲跨过江北,否则,要他们好看。“
“喏。“魏文和战战兢兢,赶紧派人出去传旨,这可是要了老命了。护国公谢宝隆想干什么呢?
就在小太监刚刚跑出去,皇帝忽然想到了什么,赶紧一抬手:“等等,算了。“
他缓缓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脸色却阴沉得可怕。
现在阻拦白甲军,那不是明摆着给护国公和谢家难堪吗,到时候,护国公更有理由不去东疆了。
“陛下……“魏文和不知道皇帝怎么想的,只得小心看向庆宗,后者,嘴角微微抿了抿,缓缓摇头:“算了,让他们去吧。想来,这三千白甲军也翻不起多大的风浪。”最主要,这三千白甲如果真的被拦住了,他们会不会动手,还真不好说,毕竟,那可是谢家的私军。
魏文和赶紧应了一句:“喏。”这才命人将传旨的小太监喊了回来。
“去把庞太师给朕叫来。”皇帝又吩咐了一句。
“陛下,庞太师已于昨日出征了,此时,已在路上。”魏文只得无奈开口,看来,皇帝有些糊涂了。
“哦?”皇帝微微一愣,点了点头,心情似乎有些的低落。
“对了,余家的事处理得如何了?”
“回陛下,奴才按照您的吩咐,派了大理寺卿曹若松曹大人去说服余祭洒,相信,他定能马到功成。”本来,皇帝派他去,但后来又觉得不妥,故改派了曹若松前去。
可是,已经过去快一天了,也没有消息传回来。
“你派人再去大理寺催一催,看看曹若松办的怎么样。”
“喏。”老东西赶紧转身叫人去找曹若松,一名小太监快步离去。
然而,此时,大理寺,早就乱成了一锅粥。
皇帝绝对想不到,他的一道旨意会令大理寺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回到半炷香以前,大理寺卿曹若松缓缓走进了天字号监牢,来到了九号牢房的门前:“把门打开。”
“是。”一名狱卒赶紧将牢门打开,一个蓬头垢面的老者一抬头,看向曹若松,满眼的茫然。
“余大人,别来无恙啊!”曹若松看向那老者,脸色十分的平静。
不曾想,老人却冷哼一声,将头缓缓低下。想当年,他大力举荐此人入朝为官,在所有人都反对的前提下,把他推到了中书舍人的位子上,这才有机会接触大理寺的案子,为日后接手大理寺埋下伏笔,可是,没想到,今日,前来抄他家的,前来令他余春水一家灭亡的也是他,这个大理寺卿。
“老师,你别怪曹某人,我也是迫不得已,圣命难违,还请老师见谅。”
“曹大人言重了。”余春水再不多说一句,他很清楚,曹若松来找自己,绝没有好事。
“余大人,你女丽妃不检点,才致酿成如此祸事,非是学生不肯帮忙,实是有心无力,皇帝铁了心要办余家,你也看到了,我没有为难你余家任何人。”
一想余家人的遭遇,余春水老泪翻滚,一张布满褶皱的脸上泪水纵横,他只恨,自己生了个祸水。
“曹大人有什么事快说吧,不必绕弯子了。”
“老师果然是个痛快人,我此番前来,非是为了旁人,乃是为了都尉。”
“谁?”
“余都尉,远在牧原县的余巴东余都尉。”
余春水愣了一下,他似乎都快忘了,他还有一个儿子远在东疆牧原县,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他很好奇,曹若松来找他,为了余巴东,干什么?
“想请老师出面,修书一封,让余都尉配合东疆大计,陛下要对东疆用兵,要借余都尉除掉一人。”曹若松压低了嗓子。
余春水陡然一惊,看向曹若松的眼神微微一变,东疆,竟然是为了东疆。
“老夫已经影响不了那个逆子了,你们不必找我,恕老朽无能为力。”
“老师,只要你答应让余巴东成为皇帝的暗子,我可以在皇帝面前力保,让你们余家女子都脱离娼籍,当然,丽妃除外。”
余春水一抬头,眼底浮现一抹喜色,声音有些颤抖地开口:“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老师,若松什么时候骗过您,只要写封信,让余巴东配合就行,没有其他的要求。”
余春缓缓点头,心里顿时又生出一丝警惕,他很了解当今圣上,皇帝会这么好心?
第843章 劫狱
“来人,取纸笔来。”大理寺卿曹若松吩咐一句,马上有人取来纸墨,并抬来了一张小方桌,显然,曹若松早有准备。
“慢着。”余春水开口,看向大理寺卿,他很清楚,自己这个弟子是个什么货色,如此轻易就放过自己一家人,绝不可能。
“曹大人,还请言明,想让犬子对付谁?”余春水的双眼紧紧盯着曹若松。后者,微微一皱眉,他一摆手,将左右屏退,这才走到余春水的身边,趴在他耳边,低低说了几个字。
余春的脑袋嗡地一声,不可思议地看向曹若松,一脸的震惊:“你……你们……你们……”他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虽然,他的女儿不知廉耻,但他为官多年,从来不会坑害忠良,更何况是那个人,他可是大周朝的英雄,是保家卫国的将军。
“老师放心,这件事,跟你余家没关系,再者,余巴东远在牧原县,如果你不修书的话,他有可能会走上歪路,正好让他为陛下效力,何乐而不为呢?!”
“你放屁!曹若松,你放屁!”余春水是个读书人,连骂人都不会,只会那两个字,看向曹若松的目光微微颤抖,他竟然要对付那个人?
不对,这是皇帝的意思,也就是说,皇帝要杀那个人?一想到这个可能性,余春水的脑袋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中,他可是刚刚取得了南疆大捷,挡住了近百万蛮军啊,保住了南疆不说,而且,还杀了百万蛮兵,似这等足以载入史册的功绩,皇帝竟然要杀他?
余春水震颤地看着曹若松,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曹若松眉头微微一皱,见老头一直不动笔,有些不耐烦了:“怎么,老师,你这是不愿意?”
“曹大人请回吧,恕老朽无能为力。你们这样做,只会让人神共愤,长此以往,我大周的江山必定岌岌可危。”
“放肆,大胆,余春水,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今天,你写得也得写,不写也得写,来人啊,按住他的双肩,给我写!”曹若松终于露出一脸的凶狠。
余春水一扭头,头颅高高昂起,双手拼命倒背在身后,一动不动。
两名狱卒凶神恶煞般冲了上去,将老头的双手扭了过来,痛得他一声闷响,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老师,你最好听话,否则,别怪学生无情。”曹若松依旧摆出一副同情的架势,孰不知,余春水早就把他看透了,他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句:“呸,曹若松,你也配跟老夫套交情,我是不会写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你……”曹若松气得一瞪眼,一抬手,一巴掌狠狠甩在老祭酒的脸上,随之,一声暴喝:“来人啊,给我打,给我打,我就不信,他的骨头能比大理寺的铁具还硬!”
瞬间,冲进来几名牢头开始对余春水用刑,只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余春水就撑不住了,发出痛苦的哀嚎,他哪里受过这种罪。
“啊!”“啊!”“啊!”歇斯底里的惨叫声响彻整座大理寺的监牢。
“老家伙,你写不写?你写不写,不写,就打死你,打死你!”
“啊……啊……啊……”余春水的叫声听得人心头发颤,一道道血槽开始出现他的身上。曹若松气得脸色铁青,他没想到,老家伙的骨头剧然这么硬,都打得皮开肉绽了剧然还不肯就范。
大理寺卿气得够呛。
就在他正准备转身离去,忽然,一道人影从外面走了进来:“大人,宫里来人了,好像是魏公公派来的。”
“嗯,知道了。”曹若松深深看了浑身是血的余春水一眼,转身就走。
余春水的叫声越来越小了,打到最后,只剩下微弱的呻吟。
“要不要停一下,再打下去,得把他打死了,到时候会不会有麻烦?”一名牢头看不下去了,不禁担心地开口。
“麻烦?有什么麻烦,他就该死,叫他写封信而已,他剧然推脱不写,这不是找死吗?这也就是咱们大人脾气好,换作是我,早就把他的两个耳朵割下来,我看他写不写?”行刑的牢头恶狠狠开口。
然而,便在那牢头刚刚举起手里的钢鞭欲对余春水下死手,忽然,他感觉鞭子拉不动,他一转头,便看见一个身穿狱卒服饰的年轻人站在他身后。
“你干什么?”牢头狠狠瞪向那年轻人,哪知,对方二话不说,忽然暴起,呛啷一声,拔刀出鞘,一刀朝他的脑袋劈了过去。
“啊!”牢头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朝前一扑,忽然,那年轻人身子一跃而起,一声大吼:“去死吧!”
扑地一声,还没等那名牢头反应过来,他的脑袋被整个劈飞了出去,扑哧一声,血箭高高飚了起来。
“啊……”另一名牢头和几名狱卒吓了一跳,赶紧纷纷拔刀就冲了上去。
“拿下他,拿下他!”
另一名牢头疯狂叫了起来。可是,还没等那名牢头出手呢,就听年轻人一声呼哨,顿时,整个大理寺的监牢之里,从四面八方传来轰隆轰隆巨响,无数人影从不同方向朝九号牢房冲了出来。
数百间牢房的门被打开,数百名死刑犯从牢里冲了出来。
“杀啊,反了,反了,反了他们娘的,杀啊!”一个个死囚朝身边的狱卒就扑了过去。顿时,整个天牢,一片大乱。
大理寺府衙,曹若松十分郁闷地将宫里派来的小太监打发走,起身就朝天牢的方向走去。
忽然,一阵突兀的喊杀声传来:“杀啊,杀啊,杀了曹若松那狗官,杀了大理寺的狗官!”
曹若松脸色骤变,赶紧抬头看向,只见大理寺的监牢方向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喊杀声。
“怎么回事?严太九呢,死哪儿去了?”严太九正是大理寺的总牢头。
“回大人,回大人,严大人刚进去了,牢里出事了。”
“出事了,出什么事了?”
“好像,有人越狱了,有人越狱了,您快去看看吧!”
“什么,有人越狱?”曹若松大惊失色,他掌管大理寺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出现过有人越狱的情形,他对天牢的管理严格到让人生不出逃跑的心思。
“是的,大人,有人越狱,还杀了好几名牢头跟狱卒,您还是快去看看吧!”
那名狱卒赶紧朝外就跑。
“你往哪儿跑?”这狱卒竟然想临阵逃跑,岂有此理!
就在曹若松刚想去拦那名狱卒,忽然,就见那狱卒一回头,露出一张惨白的英俊面庞:“曹大人,好久不见啊!”
第844章 造反了
“你……”曹若松再度一惊,不可思议地看向来人:“你……你……你回来了,余巴南,你回来了,你好大的胆子啊,你剧然敢回来,来人啊,给本官拿住他,生死不论!”来人剧然是余巴东的弟弟余巴南,这家伙之前在京中作案,伤了好几个王爷的世子,之前大理寺接到报案,几次去拿余巴南,都被他逃掉了,现在,他剧然跑回来了,还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还没等曹若松的话说完,就见余巴南一声怒吼:“曹若松,你去死吧!”说完,猛地右手一转,一把血淋淋的大周制式长刀从他背后露了出来,朝曹若松就劈了过去。
余家很怪,余春水自己是大祭酒,便余家的后人几乎没有一人通过科举走上仕途,而余巴南余巴东兄弟更是天赋异禀,酷爱武道,年纪轻轻一身修为便已在同龄人中出类拔萃,尤其,余巴东更是勇猛异常,据传,有万夫不挡之勇。
曹若松吓得一声怪叫,赶紧撒腿就跑,眼见着余巴南朝他杀来,大理寺卿直吓得魂飞魄散。不远处,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叫喊声,这些人想干什么,莫不是要造反?
“余巴南,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啊?谋杀朝廷命官,你这是要造反,你这是要诛九族的,你这是要诛九族的。”曹若松边跑边喊。
“诛九族?呵呵,曹大人,我余家还有九族可以诛吗?造反?你说的没错,我就是要造反。你们不去东疆和北疆看看吗,两疆到处都是人吃人景象,东疆到处都是胡人,他们吃大人,吃小孩,吃男人,吃女人,不把咱们大汉的人当人,而你们呢,却在这里陷害忠良,为非作歹,这样的朝廷要来何用?反?你说对了,我现在就是要反,我余巴南反了!我余家反了!!!”
余巴南的话宛如一记晴天霹雳,震得曹若松差点没一屁股坐在地上,余家反了?!?
他直感觉脑袋嗡嗡作响,朝廷虽然四疆用兵,但好在,君臣上下一心,到目前为止,虽然,皇帝对边疆大将用计颇深,但还没有哪个边疆大将有反志,没想到,这不起眼的余家,却率先反了。
“去死吧!”余巴风的吼声带着狂暴的怒气,举刀朝曹若松狠狠砍了下去,吓得后者脸色煞白,赶紧一声大喊,拼命朝外就跑:“救我,救我,救我啊!”
不断有人从大理寺的监牢之中冲出来,大理寺的守卫一个个都倒在血泊之中,很快,数百名死囚就冲出了大理寺,眼看着就要冲向长阳街。
就在此时,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有人一声大喊:“禁军来了,大家分散走!”瞬间,数百人的队伍宛如惊弓之鸟,作鸟兽散。
一名年轻人背着奄奄一息的余春水紧跟在余巴南的身后:“二哥,现在怎么办?”
“走,去北川王府。”
“啊,为啥去哪儿?”
“那里有个和尚,应该可能帮咱们出城。”
“什么?”年轻狱卒顿时傻眼了,那个千年马蹄寺来的和尚,有那么大能耐吗?
“快走!”两人身后,又有人追了出来,三人保护着余春水朝长阳大街急速奔去。
可还没等他们走到长阳街的尽头,忽然,就听一阵地动山摇的声音,余巴南脸色一变:“不好,禁军。”
“怎么办?咱们现在根本赶不到北川王府。”背着余春水的狱卒有些慌了。
“你背着父亲走吧,我来垫后,记住,一定要去北川王府,那里才有活路。”
“廷方,我们断后。”刚刚追出来的年轻狱卒用力点了点头,兄弟二人转头看向长阳大街的另一头,果然,不远处,出现了一队整齐的人马,一股肃煞之气瞬间弥漫着整条长阳街。
余巴南皱了皱眉头,缓缓开口:“廷方,害怕吗?”
余廷方看了看已经出现的禁军,那金灿灿的黄金铠甲带着慑人心魄的寒光,他咽了咽了口水,看这架势,没有五千,也有三千了,这怎么打?
“南哥,不怕,不过,咱们会不会被他们砍成肉泥啊?”面前那可是皇宫禁卫,想当年,这些人的战力远在其他州军之上,与边军有得一拼。
余巴南笑了,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微微点头:“会的,不过,在他们将我们砍成肉泥以前,我要杀开一条血路,为这天下杀开一条血路来!”
“杀!”少年倒提单刀,朝对面数千禁军俯冲而去,宛如一头下山的猛虎一般,势若奔雷。
“杀!”余廷方不甘示弱,也倒提单刀,身如游龙,疾冲而去。
“列阵,枪!”禁军校尉一声大喊,顿时,一排枪队出现在阵前,明晃晃的枪尖在冬日的冷阳下泛着点点寒光。
两人速度不减,去若惊鸿。
为首的禁军副将双眼微微一眯,心头泛起一股凛然的杀意,嘴中喃喃道:“找死!”
“一队,进!”就见最前排的十名长枪手拔枪而出,朝冲上来的两人就刺了出去。
大周军律,面对敌人,唯有向前。不管敌人强大于你多少倍,皇城禁卫更不敢退后半步。
余巴南与余廷方冲进禁军之中,钢刀如龙,展开一场生死搏杀。
而不远处的曹若松则气得浑身发抖,余家反了,余家反了,造反了,这……这……这怎么可能呢?一向声名不显的余家竟然造反了,这怎么回事?
难道,就因为自己逼迫余春水就范?难道,就因为余家被抄家了?
这些年,抄家的也不只一个余家,为何反的偏偏是余家呢?
曹若松怎么也想不明白。
更为严重的是,至今为止,还没有哪个世家或者大臣勋贵公然造反,这余家竟然反了?!!
曹若松心头突突乱跳,哪朝哪代,若有反臣反民,必会引起天下大乱。
这余家到底想干什么?
不行,他得尽快进宫,将消息禀报给皇帝,否则,一旦这事传扬出去,必会被其他朝臣弹劾。
想到这儿,曹若松赶紧转身就朝大理寺府衙跑去。
就在他刚刚跑到府衙门前,一道人影出现在他的面前:“曹若松,你干的好事?”
第845章 各怀心事
魏文和指着曹若松的鼻子破口大骂,他没想到,让曹若松说服余春水,却把余家人逼反了,这曹若松简直就是个蠢蛋,真不明白,他是怎么当上大理寺卿的。
“曹大人,你不解释解释吗?啊?余家人反了,你看看你的大理寺监牢,你不解释解释?”魏文和气得白净的脸上,肌肉都在抖动,大周自建朝以来,还没有发生过公然劫天牢的,这不是造反是什么?这余家人太可恶了,竟然声称要造朝廷的反,要造陛下的反,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杀,杀,杀,把他们全都杀光,一个不留!”魏文和急得一声怒吼,周围无数的人头攒动,皇城司和监察司的人都冒了出来,朝刚刚逃出天牢的死囚和余家几人就杀了过去。
“曹若松,你跟我去见陛下。”
皇城,养心殿,魏文和一句话,庆宗顿时火了,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什么?余家反了?”
曹若松吓得身子一哆嗦,整个大殿之中,所有人都吓得噤若寒蝉,全都跪了下去,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出。
余家反了?哪个余家?京城大祭酒的余家吗?
那个后人一个个不修文,专学武的余家,还真是,果然都有反骨,跟老祭酒对着干,也跟朝廷对着干。
皇帝看了魏文和一眼,又转头看向曹若松,后者,心头一紧,赶紧将头低了下去。
“曹若松,你说吧,究竟怎么回事?老东西不是让你去劝服余祭酒吗,怎么着余家就反了?”
曹若松再度一哆嗦,赶紧朝前跪了两步,战战兢兢回话:“陛下,臣有罪,臣有罪,都是微臣的错,都是微臣的错,都是微臣的错……”
“说!”庆宗一声喝叱,曹若松这才将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他当然不可能将自己毒打余春水的事说出来。
皇帝一听,瞬间怒了:“反了,反了,这余家简直就是胆大包天,剧然敢造反,来啊,去把余家人全都给朕抓起来,朕倒要看看,他们的骨头到底有多硬。”
“回陛下,衮卫都和薛豹已经带人前去抓人了,现在,余家人全都进了天牢。”
“那他们还怎么反?”皇帝没好气地瞪了魏文和一眼,后者,也不敢说话,是啊,既然余家人都被抓了,那他们怎么造反呢?
就在这时,忽然,就见一名小太监急匆匆跑进了养心殿,来到魏文和身边,低低耳语一句,后者,又赶紧走到皇帝跟前,也低声说了一句,皇帝脸色再度一变,变得十分难看。
“余家人跑了?好好好,好!真是好啊,在朕的眼皮子底下,一个小小的余家,剧然敢背叛朕,背叛朝廷,而你们剧然还让他们跑了,还真是……去把衮卫都和薛豹叫来,朕要问问他们,皇城司和监察司都是干什么吃的!”
魏文和赶紧让人出去找衮卫都和薛豹,再不把余家人抓起来,估计,皇帝就得杀人了。
很快,一匹快马急匆匆奔出皇宫,皇帝面沉似水,看向曹若松的眼神寒光闪烁,脸上怒气未消。
余家人为什么会反呢?难道,他们是提前得到了消息?还是这余家早有反志?
一个小小的余家,剧然敢反朝廷,还真是,岂有此理!
皇帝越想越气,越想越不对劲,自他登基以来,还没有人敢造反,就算他设计暗算了剑鼎侯石异辉那样的边疆悍将,也没有任何人敢说什么,毕竟,他是天子,是皇帝,是万民之主,是君王,即便他使些手段,也是为了大周的江山能千秋万世,能够更加的稳固,谁人敢对他的举动有微词?
更何况,南疆之祸,剑鼎侯之死,石家军被灭,对朝廷而言,未必是坏事,又有谁能查得出来,这背后,是他的手笔?
皇帝心思百转,却怎么也想不明白,好端端的,一个余家为什么会造反,而且,还是敢劫天牢,简直就是胆大包天到极点。
太子刚死,玄字营没了,太子府也没了,剧然,在这个节骨眼上,还有人敢造反,看来,自己对待众臣是太过仁慈了。
想到这儿,皇帝的眼中迸射出两道可怕的寒光。
刚刚抬头的魏文和赶紧将头重新低下,皇帝是真怒了,他跟陛下这么多年,心里很清楚,当今天子尤其重颜面,若余家迫反这件事被写入史书,那皇帝肯定会颜面扫地。
当今天子最注重名声,他要做那圣贤名君。要不然,这些年,也不会穷兵黩武。
为的就是开疆拓土,为大周开创一个崭新的盛世。
就在魏文和正胡思乱想呢,忽然,一道身影缓缓走进了大殿,老家伙双眼微微一眯,心头一动,抬头看了那道身影一眼,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这小子进来干什么?
皇帝正生闷气呢,一抬头,看见一个并不高大的身影走进了大殿之中,眼眉微微一挑。
他怎么没想到呢,还有一个老家伙可以用啊!
想到这儿,他微微抬头,冲进来的那人开口:“小鱼儿,去把你师父找来,就说朕有事找他。”
刚刚走进来的瞎眼小太监露出茫然的神情,赶紧应声:“喏。”转身,又缓缓走出大殿。
曹若松的眼角余光瞥到了那刚刚离去的身影,忽然,心头一动,这人的身形似乎有些熟悉,在哪儿见过呢?
想不起来,似乎,是很遥远的事,不对不对,好像是自己小时候在哪儿见过,等等,小时候,是啊,小时候,应该就是小时候,在哪儿呢?
大理寺卿苦思冥想也没想起在哪儿见过刚才那个瞎眼的小太监。他早就听闻老太监申由收了一名瞎眼的衣钵传人。应该是那个小太监了。
自己在哪儿见过他呢?
听到皇帝的话,魏文和的双眼微微一眯,心头泛起一丝不悦,看来,皇帝还真想重用申由,那老不死的有什么好,收了这么一个小瞎子,想抢自己的位子?
哼,做梦呢吧!
等着吧,他一定会让这小子好看的,迟早有一天,他会亲手解决掉这个小畜牲。
第846章 东疆之王
东疆,落日城,将军府被改成了临时王府,小单于古图古耶就居住在其中。
看着府外的落日,古图古耶有些出神,一道声音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小单于殿下,古图霸仙将军还没有回来。”
古图古耶没有说话,只是指了指府外的美景:“先生,你看那落日的余晖,多么壮观,这汉人的江山多么壮美啊,他们却不知道珍惜,待小王取了这汉人的东疆以后,一定会让我五胡的百姓前来观赏这东疆落日城的美景。”
尹洪笑了笑,未置一词,汉人瞧不起他,却是这位胡人小可汗将他当成了左膀右臂。
“落日城乃是大周东疆雄城,素有东疆第一城的美誉,其落日尤为壮观,乃九州十大美景之一,若我五胡能取得东疆,彻底占领东疆,想来,小单于便可日日欣赏这等美景了。”
古图古耶笑了,还是军师懂他,可惜,父汗和几位叔叔目光短浅,只知道烧杀抢掠,不明白,真正的占领,是占领敌人的内心,让大周东疆的百姓为吾所用,对他们深信不疑,这才能真正意义上永久地统治东疆,甚至,统治大周。
“依先生看,沐难大将葛凤仙有没有胆子将古图霸仙留下?”他在赌,赌一个人,也是赌五胡的一个未来,如果那个人经得起考验,他就把整个东疆交给他,扶他成为东疆之王。
尹洪缓缓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小单于殿下,尹洪猜您早就有打算了,只是,这沐难大将恐不会对我五胡忠心,即便他这次不敢对古图霸仙将军动手,来日,未必不会背叛我五胡。有过反意的将军,是永远不会忠诚的。”
古图古耶缓缓点了点头:“先生说的很对,沐难城易守难攻,如果不是葛凤仙主动投降,依我们现在的实力,未必能拿下沐难城。”
尹洪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可赞同归赞同,他终究是汉人啊!
“先生担心葛凤仙已经对古图霸仙动手了?”古图古耶这才步入正题。
“难道,小单于就不担心吗?”尹洪反问了一句,眼神紧盯着对方。
古图古耶笑了笑,看向远方那恢宏的落日,晚霞映红了天边,一如一幅壮美的画卷,据说,当年,有一支神秘的民族自东而来,向大夏东归,想来,他们也曾经看见过如此壮美的山河,才有东归之志吧!
“汉人的江山真的太美了,如果葛凤仙真的把古图霸仙留下来了,那么,说明,他将成为我们在东疆最大的对手。所以,我赌他不会甘心与我们合作的。”
“所以,您派古图霸仙将军前去试探,想看看葛凤仙到底靠不靠得住,能不能真正为我所用?”尹洪一开始就猜到了这位五胡小单于的心思,只是没有点破而已。
“没错,虽然,葛凤仙一直表现得十分的热枕,但这种热枕让我感觉不到丝毫的信任,所以,小王猜测,他的内心其实并没有真正归服我五胡,他的心还在汉人那里。”古图古耶一语道破天机。
尹洪再度点了点头,有时候他觉得,古图古耶比汉人还了解汉人,只是,他也不喜欢五胡乱汉,如果真要走到那一步,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继续留在五胡大营。
“如果沐难大将对古图霸仙动手了,小单于准备怎么做?”尹洪知道,面前这位小单于足智多谋,而且,英勇过人,绝不会没有后手。前段时间用诈死的手段试探葛凤仙,现在又想出用古图霸仙来作饵,他的计划越来越大胆了。
“先生不妨猜上一猜,想必先生心中已有答案。”古图古耶的目光又转向远方,天边,更加的璀璨了。霞光宛如万匹蜀锦布满天边,晚霞和落日组成了一幅瑰丽的画卷。
尹洪笑着摇了摇头,他很佩服小单于,要不然,也不会跟他一起这么久,虽然,他帮助五胡夺了东疆,但也改变不了他是汉人的事实。
“尹某愚昧,只知道小单于不会让古图霸仙将军出事,所以,如果沐难城有异动,肯定会第一时间有消息传出来。”
古图古耶又点了点头,是啊,但愿古图霸仙不会出事,也但愿沐难大将不会有所行用,能够隐忍,否则,他就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就在两人正在打机锋,忽然,一匹快马飞奔而来,一名胡人鹞子翻身下马,急急喊了出来:“不好了,不好了,古图霸仙将军出事了,古图霸仙将军出事了。”
尹洪和古图古耶瞬间一惊,赶紧看向来人,尹洪一把将来人拉住:“说清楚,怎么回事?”
“不好了,沐难城将军府发生大战,汉人对古图将军动手了。”
“啊?”两人陡然一惊,尹洪赶紧问了一句:”消息哪儿来的?”
“沐难城的鹞子传出来的,咱们在城里的鹞子全都死光了。”鹞子正是五胡人的谍子,长期潜伏在九州各地,为其提供情报。
“全死了?!”古图古耶的双眼微微一眯,眼底闪过一抹寒光,鹞子是他一手掌管的,分布在沐难城的鹞子至少有三十个,全都死了,胡人小可汗一阵肉疼。
尹洪看向古图古耶,看来,葛凤仙比他们更加的不可靠,这人果然不是真心归顺五胡。
“怎么办?小单于,咱们是否派人接应古图霸仙将军?”尹洪知道古图古耶有后手,但是,葛凤仙这么快就动手了,说明,人家早有准备。说不定,现在古图霸仙已经遭遇不测了,他可是五胡第一猛将,如果真出事了,小单于肯定没办法交待。
“放心吧,古图霸仙一定会平安回来的,我们只需做好准备,派人去城门口守着,同时,命令古图斐带领五万人马,向沐难城开拔。”
“这……”尹洪的脸色微微一变,就要对沐难城动手吗?
这么快?
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古图古耶的决心,也许,他早就防着沐难城和葛凤仙了,也好,如此一来,葛凤仙就必须直面胡人的怒火了,等着吧,他倒要看看,沐难大将如何破这个局!
第847章 大战在即
就在葛凤仙正跟古图霸仙缠斗之际,忽然,一道身影急匆匆奔到了将军府门前:“报将军,大事不好,东疆落日城有一支数万人的胡骑朝我沐难城而来。”
葛凤仙一听,顿时一惊,赶紧朝后就撤,古图霸仙哪肯放手,紧追过来:“葛凤仙,哪里来,纳命来!“举斧便斫。
卢的赶紧叫过数名沐难城的牙将和狼将,数十人将古图霸仙围在当中,后者,丝毫不惧,轮斧就劈开了。
葛凤仙也顾不得许多,朝城楼的方向奔去,很快,来到城楼之上,举目远了,果然,就见落日城的方向,烟尘滚滚,似有大队人马远远奔来,看情形,应该是从落日城出来的。
“将军,我方才拔了胡人三十多名鹞子,恐怕,他们早已将我们对古图霸仙动手的消息传出去了,此时,尹洪和小单于应该收到了消息,咱们现在必须速战速决。”
“很好,来人啊,四门紧闭,不管敌人怎么叫门,守而不出。本将军要杀霸祭旗。”
“将军,要不要再等等,毕竟,二将军还没有回来。”副将又补了一句。
葛凤仙看了看新野县城的方向,摇了摇头:“来不及了,就算他真的赶回来,也来不及了。胡人小单于和尹洪不会给我们机会的,我们能想到的,他们也一定能想到。我现在最担心的不是这个,而是,为什么小单于和尹洪会放心古图霸仙带着几十人就敢闯我的沐难城,他们的后手在哪儿?”
副将心头一惊,赶紧看向城内,整座沐难城都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看不出有何不妥,小单于和尹洪的后手是什么呢?
“会不会,他们对古图霸仙盲目自信,觉得他能打出来也未可知。”
葛凤仙笑了笑,副将尴尬地摇了摇头,这理由他自己都不信,别人怎么可能信呢?
“所以,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守住沐难城,不让古图霸仙逃出去,另外,还要随时注意城内的动向。我想了很久,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胡人在沐难城收买了人心,他们有奸细在城里,而且,人数还不少。”
“啊?”副将大惊失色,沐难城的兵马本就不多,如果再被胡人收买了发,那后果不堪设想。
“这也只是我的猜测,传令下去,让所有将官到将军府议事,把古图霸仙给我困住,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背叛了沐难城。”
副将心头一紧,马上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如果有人被胡人收买,那么,他们的目的很明确,救古图霸仙出去,一旦让他们得手,到时,沐难城真要追悔莫及。
“去转告卢先生,请他带人埋伏在外面,看看我们能不能捉住内奸。”
“好。”副将心中的一块巨石总算放了下来,大将军终是没有背叛大周,没有背叛汉人,这一点,他早就猜到了,只是一直不敢确认,现在好了,就算沐难城真的出事,他也可以心安了。
沐难城大将没有背叛汉人朝廷。
“去让葛斌把将军府的四门都给我堵上,本将军要来个瓮中捉鳖。”
“喏。”
沐难城外烟尘滚滚,沐难城中,如临大敌,军队开始频繁调动,几乎所有人都意识到,要打仗了。
杨氏也听到了那一声大喊,不禁有些焦急,她的小三儿还在尹洪手里,怎么办?
“夫人,我觉得老爷应该会想办法的,您就别操心了,如果咱们再被尹洪利用,老爷一定不会放过我们的。”杨苏不禁补了一句。
“可是……”如果打仗,谁还会去救那个可怜的孩子呢?将军会吗?跟数万将士和十几万百姓相比,那孩子就显得微不足道了。可是,那终究是她的孩子啊,是葛家的血脉。
“夫人,我得走了,我的家人还在尹洪手里,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在胡人手里,所以,我得回去了。夫人保重!”小桃对着杨氏深深一躬,转身就走。
“站住!”杨氏出声喊住了她。
“回去?回哪儿去?你以为,你还回得去吗?回去?尹洪那厮不扒了你的皮才怪,现在回去,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可是,不回去,我的家人怎么办?”小桃也急眼了,她的妈妈和弟弟还在胡人大营里呢,不回去,他们都得死在胡人手里。
“你放心,我肯定会让将军救你的家人的,但你不能离开,而且,现在,沐难城四门紧闭,你也出不去,不要再节外生枝了。如果被沐难军发现你出城,他们不会留情的。”杨氏很清楚,自家将军向来不会顾念这么多,如果小桃要逃,那么,他很可能派人射杀,毕竟,从沐难城跑出去,谁知道对方会不会出卖沐难城。就算不会,也保不准,会被迫无奈做出伤害沐难城的事。
小桃傻眼了,她看看杨氏,又看向杨苏,那意思,想请杨苏帮她说说情。
杨苏冲她摇了摇头,现在,谁说情也没用,自家夫人的脾气她最清楚不过。
“小桃,你听夫人的,将军会为你搭救家人的,你就别给将军府添乱了。”
就在她话音刚落,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了起来,葛斌闯了进来:“夫人,将军有令,任何人不得出府半步,从现在开始,沐难城全城戒严,没有将军的手令,任何人不得出城。”
“知道了,外面怎么样了,古图霸仙抓住了吗?”杨氏知道,古图霸仙乃是五胡第一猛将,没那么容易就范。
“还没有,不过,快了。落日城有一队人马朝咱们开来,看来,胡人是准备对沐难城动手了。”
“啊?”三女同时一声惊叫,杨氏的脑袋嗡地一声,直感觉天旋地转,既然胡人准备对沐难城发起攻击,那么,她的孩子呢?她的三儿呢?
杨氏的心顿时提了起来。
“可能要打大仗了,夫人,您和各位姑娘,多保重!”说完,葛斌看了杨氏一眼,目光最后落杨苏身上,后者,俏脸微微一红,这么多年,她哪里不知道葛斌的心思,只是,她的终身大事,要夫人开口才行。
“杨……杨姑娘,你也多保重!”葛斌终是没有说出那句话,杨苏本来应该是大将军的通房大丫环。他没那个福份。
“葛斌,你……你也保重!”杨苏很清楚,葛斌是将军的贴身护卫,是要跟着上战场的。
杨氏一见两人的模样,心里微微一动。
第848章 杀他祭旗
杨氏看看杨苏,又看看葛斌,她是过来人,焉能看不出两人的心思。就在葛斌刚刚一转身之际,杨氏突然叫住了他:“等等!”
葛斌一回头,看向杨氏,不明所以,就见杨氏走到杨苏跟前,将她拉到葛斌对面,缓缓开口:“葛斌,好好保护将军,等你凯旋的时候,我跟将军说,把杨苏许给你!”
杨苏俏脸通红,羞不自抑,葛斌喜出望外,眼巴巴看向杨苏,又看向杨氏:“当真?”
“当真,你好好保重,一定要活着回来,杨苏等你回来娶她,我与将军给你们保媒!”
葛斌欣喜若狂,深深看了杨苏一眼,又对着杨氏深深一揖:“葛斌多谢夫人成全,誓死为沐难城,为将军效死,万死不辞!”
说完,他又深深看了杨苏一眼,一转身,快步离去。
此时,杨苏的心怦怦乱跳,现在,这层窗户纸捅破了,就等葛斌回来娶她。
一想到终于可以跟喜欢的人在一起,她的脸再度羞红。
“你个死妮子,我要是不开口,你是不是准备等将军开口纳你做通房?”杨氏没好气地说了一句。
杨苏一脸的尴尬:“夫人,您就别取笑我了,杨苏知错了,以后,再也不会听墙根了。”
“你……”杨氏满面通红,这杨苏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不过,二人名为主仆,情同姐妹,杨苏能有个好归宿,她也乐见其成。
就在几人正嬉笑之际,忽然,就听一声轰隆巨响,紧接着,一阵嘈杂的喊杀声传来。
“怎么回事?小桃,你出去看看,千万别出什么事。”
“杨苏,马上带人守住后院,没我的命令,不许任何人进出。”
“是。”
“喏。”
两女赶紧分头行事。不一会儿,将军府外的喊杀声才渐渐停止。
“怎么回事?”葛斌出现在将军府门外。
“没事,古图霸仙被放倒了,刚才有几个鹞子,也被我们抓住了,看来,胡人在城人埋了不少人,最好让卢先生再查查,鹞子实在太多了。”
“知道了,我马上就通知他,对了,你们准备把古图霸仙怎么办?”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五胡第一猛将,虽然,这家伙的战力确实惊人,但不管怎么说,他终究是一个人,对于沐难军这种从底层一步步拼出来的大军,有的是法子对付这种猛人。
古图霸仙并不算太聪明。葛斌赶紧转身回去告诉大将军这个好消息。
就在他刚刚跨入大厅,便发现不太对劲,整个议事大厅,鸦雀无声。
可是,大厅之中,空空荡荡,只有廖廖无几的几名将官,其他人呢?
葛斌心头忽然涌起一阵不好的预感,总不会,他们都没来吧?!如果真没来,那说明什么?说明他们有可能已经收到了风声,提前做了准备,所以,待在自己的营区,这样才最安全。在军中,只要有人,便不怕其他人的挑衅,有时候,甚至不担心将令。
正所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将令亦如是。
葛凤仙看着面前不到一半的将官,一时间,心头猛地一沉,朗声开口:“其他人呢?”
“回将军,其他将军都有城防要守,走不开,大家都守城楼去了。”
“哦?这么巧,他们全都守城楼去了?”葛凤仙带兵这么多年,深知这些将官的脾气,所以,他也不着急,只是,内心隐隐有些失望,如果这些人全部要杀的话,会很大程度上损失沐难军的战力。
那些昔年的好战友,今日,不能同袍吗?
沐难大将心中百感交集,却是迟迟没有动作。
没有一人回答他的话。因为,没有人能回答得出来,也没有人知道该如何回答。
杀了寇西淮,降了胡人,本来,沐难军中便有许多人不赞成,但大家碍于葛凤仙的面子,这才没有出来阻止,可现在,他们又改易旗帜,难道,沐难军合该就是两姓家奴吗?
“怎么,都哑巴了,是准备让本将军去请他们吗?”
传令官赶紧一抱拳:“不敢!”
“不敢,我看你们很敢,竟然能公然违抗将令,还有什么事是你们不敢做的呢?!”葛凤仙的声音带着一丝阴冷。
“大将军,我知道他们为什么没来。”一个身材中短,却满脸胡茬的牙将出声了,看向葛凤仙的眼神带着一丝锐利的精光。
“哦,那你倒是说说,他们为什么没来?”葛凤仙很有耐心,但他内心其实清楚,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卢的在议事厅墙外,有些着急,胡人必定已经到了城下了,再不做出决定,恐怕,来不及了。
将军还在等什么呢?
就在这时,忽然,葛斌闯了进来:“报将军,古图霸仙拿住了!”
“很好,将其带到城楼之上,本将军要拿五胡第一猛将祭旗!”
“什么?”数十名将官不可思议地看向葛凤仙,一个个露出震惊的表情,捉拿古图霸仙是在将军府门外,但议事厅远处前院,隔着两三重院子,所以,他们并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
所有将军都站了起来,他们一个个看向葛凤仙,目光急切,有询问,也有祈盼,还有一丝不解,投降胡人,可没有几个人愿意,五胡乱夏,那是一群豺狼,谁都不愿意跟他们合作。更何况,他们还是有血性的沐难军。
“怎么?这会儿有什么想说的吗?”葛凤仙扫了群将一眼,眼神锋利如剑。
“将军,您真的要杀古图霸仙?”一名牙将忍不住开口,杀了五胡第一猛将就等于跟五胡决裂了,要开战!
“是不是真的,你们随本将军登上城楼不就知道了吗?”
“来人啊,将古图霸仙带到东门的城楼之上,准备上好的刑刀,本将军要亲自行刑。”刑刀乃是大周专门用来给人砍脑袋的刀具。
现场,所有人一片哗然,一个个目露狂喜之色,看向葛凤仙的眼神又如之前那般,带起了浓浓的敬佩之色。这才是他们的大将军,这才是沐难城之主,这才是他们值得追随的人,果然,大将军就是大将军。
就在他们正狂喜呢,忽然,一道震耳欲聋的声音响了起来:“轰隆!”
第849章 沐难大战起
“不好,胡人攻城了,胡人攻城了,胡人攻城了!”有人疯狂叫了起来,一道人影急匆匆跑了进来。
“大将军,大事不好,胡人攻城了,古图斐带人攻城了!”
“什么?”葛凤仙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身子狠狠一震,胡人攻城了,来得好快啊!
议事厅中,所有将官都站了起来,看向来报信的斥侯。
“来得好,走,随我去城楼,把古图霸仙带上。”沐难大将阔步迈出议事厅,朝府门外就走。一众将官紧随其后。
不一会儿,众人来到了沐难城的东城门楼上,古图霸仙也被五花大绑押到了城楼之上。
城外,胡人正在紧锣密鼓地攻城,一见到古图霸仙被带上了城门楼,一时间,整个战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盯着古图霸仙,不知道,大将军会怎么处置他。
葛凤仙扫视城外,目光所及之处,尽是胡人铁骑,一柄柄弯刀,一把把长弓,密密麻麻的滕甲军,一眼望不到边的胡人骑兵,那高大的大宛良种战马踏得大地咚咚作响,他的神色微微一凝,看这情形,胡人应该来了不下五万人。
很快,胡人铁骑便来到了城下。
“葛凤仙,你个两性家奴,你也配当沐难城的将军,我呸!”城头,胡人大将古图斐破口大骂。
葛凤仙却未置一语,只是冷冷打量着城外,又转头看了看城内,他在等,等尹洪和胡人小单于的后手,再不动手,他就要砍古图霸仙了。
“刑刀呢?”
“在,这,将军!”有人将一柄长约五尺三的刑刀拖了过来,葛凤仙接过,单手一提,薄如蝉翼的刀刃在冬日冷阳的照耀下闪烁着寒光。
“古图斐,你也不用激我,我让你看看古图霸仙是怎么死的?”说完,葛凤仙缓缓走上前,立身站定,双手倒握刑刀,缓缓举过头顶。
城外,古图斐与胡人众将一个个脸色巨变,猛地,他一声大吼:“葛凤仙,你敢,你敢,你个两姓家奴,汝敢尔?杀了古图霸仙将军,小单于不会放过你的,你等着全家被做成人彘吧!”
葛凤仙再不多话,自己已经当了胡人的走狗这么长时间,说再多也无益,只有行动,只有鲜血,才能洗刷自己的耻辱。
想到这儿,他一转头,又看了城内一眼,右手的刑刀高高举起,作势要砍,一时间,城外的胡人纷纷开始破口大骂,胡人第一猛将如果就这样死在沐难城,那也太憋屈了。
就在沐难大将的刑刀刚要落下之际,忽然,就听城内一声巨响,一阵喊杀声传了出来。
不一会儿,一队人马从远处而来,朝东门城楼冲了过来。
来了!葛凤仙手中的刀停顿片刻,举目一看,刹时,脸色一变,双眼微微一眯,露出震惊之色。
剧然是他,剧然是他,他怎么也没想到,他会背叛自己,背叛沐难城。
“洪飞,为什么?为什么是你?”葛凤仙猛地叫了一声,远远地,一道身影如飞进东城门楼奔来,手拖大刀,快如闪电。
“没有为什么,大将军,人各有志,你为了汉人大义不肯真心归降胡人,可是,胡人能给我想要的一切,助我成为东疆之王,大将军,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了,不要怪我,到了地府,咱们再做兄弟吧!”说完,一声怒吼:“杀!”
洪飞正是四营的主将,他的飞字营所向披靡,葛凤仙猜测隐藏的内奸有可能是二营三营,甚至,五营六营,但唯独没有猜到会是四营,飞字营是他亲手交到洪飞手中的,洪飞也是他看着一步步走到了今天,他曾救过他两次,他实在想不通,洪飞为什么会背叛他。
上一次,二营的出走已经让他焦头烂额了,没想到,四营竟然也冒了出来。
究竟是为什么呢??
洪飞一句话也不答,只顾朝葛凤仙的位置杀去,很显然,他想救古图霸仙,洪飞和四营就是尹洪和小单于留在城中的后手,可是,他不明白,刚才,洪飞为什么没有动手,却等到现在。
“洪飞,我不会给你机会的,你不要怨我。”葛凤仙一声大吼,洪飞脸色一变。
沐难大将手起刀落,扑哧一声,一道血箭飚起,顿时,一颗硕大的头颅高高飞了起来。古图霸仙做梦也没想到,他剧然就这么死了,作为五胡第一猛将,他没有死在战场上,却被人行刑斩首了。
洪飞脸色大变,便在此时,忽然,在他周围,无数的人影走了出来,数千支狼牙箭对准了四营的军卒。
四营的军士,一个个脸色巨变,脸现惊慌之色,他们被包围了。
“杀!”城楼之上,葛凤仙一声令下,顿时,箭如飞蝗,朝洪飞和四营的人就射了过去。
“不,大将军,不,大将军……”无数的狼牙箭淹没了沐难军四营军卒的叫喊声。
数千沐难城的将士被射成了刺猬,所有人都不忍看,他们没想到,他们的箭有一天会对准自己的兄弟,射在自己兄弟的身上。这些人,都曾是他们的袍泽。
城外,古图斐和胡人将领一个个全都傻眼了,葛凤仙真的把古图霸仙将军杀了,他真的杀了他?!
他怎么敢的?他怎么敢的?简直找死,简直是找死,葛凤仙他死定了!
“杀啊,冲,给我攻入沐难城,活捉葛凤仙,我要亲手剐了他!“古图斐一声令下,顿时,胡人大军开始全都冲向了沐难边城。
葛凤仙脸色平静,看向那如同潮水一般潮来的大军,心头激荡不已,他经历大小战役数百起,还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清醒,清楚自己想要做什么。
他什么都可以做,但唯独不能接受自己成为胡人的降将,他是汉人,不作胡虏!
“来啊,随我出城,迎战!”随着沐难大将一声怒吼,城中,响起一声震耳发聩的回应:“喏!”
吱呀呀,一声巨响,沐难城,东门大开,一道身影手提长枪,银甲皂袍,一马冲出,身后,万马奔腾,沐难城大战起!
第850章 他无所不能
沐难城中,无数人开始变得焦虑不安。
将军府,后院,听到那地动山摇的响起,锦娘皱了皱眉头,不由看向小豆牙,后者,一撇小嘴:“又不是我要来沐难城,是你自己不愿意去大哥哥那儿的,不要怪我,哼!”说完,她双手一抱胸,以示她现在很生气。
“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是我的错,不该不听他的话,现在,咱们有些麻烦了,也不知道,阿四能不能带我们出去。”
“出去也走不了,外面全都是胡人,我听说,他们全吃人,而且,专吃女人和小孩。我可不想被他们吃掉,他们全都跟狼外婆一样,全骗人开门的。”
锦娘笑了,既无奈又有些担心,葛夫人和将军府的人都是好人,可是,他们不能再待这里了,这里太不安全了。不过,现在,又怎么出得去呢?
锦娘真是一筹莫展。
“娘亲,你不用担心了,我们不会有事的,大哥哥临走前给了我这个,你看!”说完,小丫头拿出一个小小的圆筒,紫色的引线很漂亮。
“这是信号……”
“对,大哥哥说这个叫紫焰,你只要不跟我争大哥哥,我就把这个给你,所以,我们不用担心。”
锦娘老脸一红,咬了咬银牙,这可真是亲闺女啊,连个男人都要跟自己争:“行行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她有些心不在焉。
也不知道,他在哪儿,过得好不好。她知道,她与他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可是,自那次以后,他的身影在脑海里怎么也挥之不去,哎,自己真是魔怔了,要不是小豆牙非说自己不能嫁给他,将来,她长大了要嫁给他,她也不会着急,哎,全乱套了。
就在锦娘正胡思乱想呢,一道身影急匆匆走进了后院,锦娘一抬头,便看见杨苏的脸。
“锦娘,夫人让我通知你一声,我们要去城楼帮忙守城了,你们在将军府哪儿也别去,记住,哪儿也别去。就待在将军府,这里现在是最安全的。”
“可是……”锦娘想说什么,却被杨苏开口制止了:“锦娘,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可是,现在,沐难城大战,就算你真的要离开,也得等大战结束,而且,听说,胡人要围城了,你们短时间可能是出不去的。好了,我走了,你以后……也要多多保重!”大战在际,她和小桃都是要上战场的,所以,能不能活下来,她也不知道,不管怎么说,这锦娘人不错,就是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见面的机会。
锦娘一惊,她知道,打仗要死很多人,尤其,胡人很坏,很恶毒,也很凶残,她的丈夫是边军,就是死在了战场上。可是,杨苏是女人啊,也要上战场吗?
就在她愣神之时,杨苏已经快步走出了后院,锦娘想喊她,张了张嘴,却没有喊出声。
看着那娇弱的身影走出后院的大门,锦娘微微出神:“小豆牙,你说,杨苏会不会有事?”
“我不知道,反正我和娘亲你肯定没事,因为我们有紫焰,有大哥哥,只要有生命危险,我就全拉响紫焰,到时候,就会有千马万军来救我们的!”小豆牙露出一脸的神往,她仿佛看见大哥哥骑着一匹白马,从远方急驰而来。
看着女儿一脸陶醉的模样,锦娘不禁微微一笑,她也知道,那个少年啊,真的有那个本事,就是不知道,他到底是谁,还记不记得,有她和小豆牙的存在。
“娘,你不要胡思乱想了,我们还是老老实实待在院子里吧,等他们打不过胡人的时候,我再叫救兵,那时候,大家就知道,我很厉害了。”
锦娘气笑了,这小丫头,心思还挺多的。
就在两人正聊天呢,忽然,灰影一闪,阿四出现在院子中。
“锦娘,小豆牙,你们要不要离开沐难城?”阿四的脸色有些凝重。
“啊,现在就离开吗?出得去吗?”小豆牙有些意外,不管怎么说,夫人阿姨对她和娘亲还不错,这样走掉,会不会很没义气呢?
“现在,我带你们还出得去,但再过一段时间就不好说了,现在,胡人攻城了,而且,看这架势,胡人势必要拿下沐难城,葛大将军杀了他们一员大将。”
“啊?那晚些时间出得去吗?”锦娘很担心出不去,万一真出不去,那就麻烦了。
虽然,少年的紫焰确实可以招来很厉害的高手,但是,他有没有那么多人?听说,胡人有好几十万。
“不好说,但沐难城若没有外援,应该很难守得住。”阿四一句话,锦娘的心怦怦乱跳,沐难城守不住,那葛夫人他们怎么办?会死吗?
锦娘的心蓦然揪紧,这些天,葛夫人对她和小豆牙真的不错,所以,她不希望她和杨苏他们出事。
可是,现在走,确实会显得没义气,锦娘还没开口,小豆牙就出声了:“我们暂时不走,大哥哥说过,做人要讲义气,不能在朋友有难的时候离开,所以,我们现在不能走,等他们胜利了,安全了,我们再走。如果他们败了,我们就帮帮他们。”
“我大哥哥一定可以打败胡人的。”小豆牙握了握小拳头,在她心里,大哥哥是无所不能的。
锦娘也跟着点了点头,阿四微微颔首,这将军府的人都不错,死了确实可惜了。若真保不住,说不得,他也要出手了。
想到儿这,阿四缓缓走出院子,朝院外走去。
“锦娘、小豆牙,我没有回来以前,你们别离开院子。”阿四扔下一句,快步朝大街走去,那里通往城门楼。
“嗯,我们会小心,你也要小心一点。”小豆牙像大人般叮嘱了一句,阿四是她的保镖,是很厉害很厉害的保镖,所以,他也不能出事。
想到这儿,小豆牙忽然很想学武功,她长大也可以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就在阿四刚刚离开,忽然,一道绿袍人影出现在后院门口。
锦娘一抬头,瞬间一惊,那绿袍人身上的气息十分的古怪,她有些害怕,赶紧一把抱住了小豆牙……
第851章 不速之客突访
南越城,南齐和南楚对南越主城展开了疯狂的进攻,刚刚失而复得的北门剧然又丢了。
“什么?”南越王吓了一跳,这可不是什么好事,不是,刚刚土巫族的三位长老不是帮忙夺回来了嘛,他们去了南门,这可如何是好?
真是,顾此失彼啊!
“快快快,去看看,让武兴图把北门给我夺回来,快去,让他去把北门夺回来。”
“王爷,他守着西门呢,西门也不能没有他啊,他去了北门,西门怎么办?”
“卫然呢?”
“卫将军已经将东门守住了,东门的战斗也十分的惨烈,他自己也身受重伤,还在坚守城门呢!”
“什么?卫然也伤了?”南越王的身子狠狠一颤,一股不好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连卫然都受伤了,卫熊又战死了,这可如何是好?
他南越莫非真要亡了不成?
南越王的心飞快跳了起来,他一转头,看向林姓巫师:“先生,这次,无论如何,你要帮我,否则,南越一旦失去了主城,后果不堪设想。先生,你一定要帮我啊!”
“王爷,我听闻,你让袁曲道去找卫南军和护国公了?”林姓巫师露出一丝不满的表情。若是以前,他断然不敢对南越王表现出丝毫的不满,但现在嘛,南越王府岌岌可危,一个小小的南越王又算得了什么呢?
南越王愣了一下,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眼底却闪过一抹寒光。
“王爷,如果你准备向卫南军和护国公求助的话,就是自取灭亡。护国公绝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你可千万要三思而行啊!”林姓巫师语重心长,很显然,他并不想南越王跟护国公合作。
“先生,你有所不知,袁曲道主张利用护国公和卫南军,并不是真心与他们合作,与他们合作,无异于与皮谋皮啊!这一点,本王非常清楚,先生大可放心,即便与他们合作,也只是权宜之计。”
“那林某请问王爷,可要放卫南军入关,请他们进关城帮忙驻守南越城?”
“这……”南越王犹豫了一下,如果卫南军不进城,恐怕,他们真的守不住南越啊,南齐和南楚的进攻太猛烈了,一上来,所有的人马都投入到战斗和攻城中,哪有这么干的,他们这是恨不得立即将南越拿下,看来,对方是想速战速决。
“先生,非是本王想放他们进城,而是迫不得已啊,只要护国公不提这等要求,本王绝不会放他们进来的,只是,恐怕,卫南军不好糊弄啊!”他也清楚,这么好的机会,无论是护国公还是北川王,都不可能错过。最重要的,他确实需要三十万卫南军的支援。
“王爷,你好糊涂啊,让卫南军进城,无异于引狼入室,他们一定会鸠占鹊巢的,再想让他们退出去,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啊,那怎么办?”南越王故意装作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他双眼无助地看向林姓巫师。
林姓巫师心中一阵冷笑,他也知道,南越王在他面前演戏,只是不知道,这南越王的底牌到底是什么,难道,他想大小通吃?
可是,南越哪儿来的那么强的实力?南齐南楚再加一个卫南军,这可不是开玩笑,足足差不多六十万大军,南越吃的下吗?
林姓巫师百思不得其解,又不好当面问。
“先生,还请无论如何要救救南越,救救苏烈啊,拜托了!”说完,南越王深深一揖,态度虔恭无比。
林姓巫师缓缓点了点头:“好吧,王爷,我马上就去找三位长老,请他们传令族中其他长老前来,助王爷一臂之力。”
“好,太好了!”南越王心里却咯噔一下。
南越城外,不足五里之处,卫南军的营寨连绵数里,一眼望不到边。
中军大帐中,护国公与谢文龙已经将家里传来的消息消化了,他们相信,老家主一定会派三千白甲出江北,只是如此一来,必定江北江南,整个大周朝廷都会震动,甚至,皇帝也会怀疑他们的初心,他们也顾不得许多了。
“你派人盯着谢玄,看看他到哪里,将你手里所剩的斥侯都派出去。”护国公很清楚,开弓没有回头箭,金玉关一定会有人等着自己,而且,那个人品级一定不低。
就在他正跟谢文龙几员大将商议南越的战事,忽然,一道人影闯了进来:“报国公爷,南越使臣来访。”
“南越使臣?谁?”护国公一抬头,其他众人也纷纷看向营帐门口,南越派使臣来了,莫非,是想通了,来求救来了?
“来人自称是南越账下,名叫袁曲道,像是个谋士。”
“是他?袁子如,南越第一谋,南越王的军师。”谢文龙吐出几句。袁曲道之名,在南疆时,他便听过。
“他来做什么,莫不是来……”三路军主将谢云飞不禁嘀咕了一句。
“管他来做什么,咱们还怕他不成,让他来便是了。”又有人叫了一声。
护国公略一沉吟,大手一挥:“请他进来。”
“喏!”
不一会儿,一名身着青衫的中年儒士走进了大帐之中。
“见过护国公,见过诸位将军!”来人正是袁曲道。他环视一周,却没有看见北川王的身影。
“袁先生好说,请坐。”护国公让人拿过一把椅子,袁曲道微微一拱手,算是谢过。
几名卫南大将上下打量了几眼袁曲道,不禁暗暗点头,这江南才子袁子如确实是一表人才,只是,不知道,他这次来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当说客?
大抵如此吧。
想到这儿,每个人都有些意兴阑珊,因为,大家对南越王的印象并不好。若不是顾及大局,想来,是没有人愿意趟南越这趟浑水的。
“袁先生来我卫南大营,不知有何指教?”护国公也不客气,他倒想看看,这南越第一谋准备如何开口。
“护国公有礼了,袁某此次前来,一是仰慕卫南诸位将军的风采,想瞻仰一下我大周破敌百万军士的雄姿,另一则,是有要事,想与护国公相商。”
“哦,先生但讲无妨。”
“这……”
第852章 赌誓
袁曲道略一犹豫,看向护国公的眼神微微变了变,又看看左右,后者,一挥手,谢文龙等卫南众将从大帐之中退了出去。
“袁先生但讲无妨。”护国公再度开口,他很清楚袁曲道绝不是来当说客的。
“国公爷,实不相瞒,袁某是来送礼的。”
“哦,送礼?”护国公微微一愣,没明白袁曲道的意思。
“袁某要将南越双手奉上,送与国公爷与北川王,恭请护国公入主南越。”说完,袁曲道单膝跪倒,双手一抱拳。
护国公身子微微一震,诧异地看向这位南越第一谋,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先生起来说话吧,这里没有旁人,我知道先生志向远大,不会屈膝于南越小域,先生有什么想法,但请讲来。”护国公也不藏着掖着,他很清楚,对于袁曲道这样的人,与其打机锋,不如坦诚相待。
“实不相瞒,袁某有意将南越城献给国公爷,不知老国公可愿接下南越?”袁曲道眼巴巴看向护国公谢宝隆,眼神之中,带着浓浓的祈盼,在他看来,护国公才是南越之主。
护国公眉头微微一皱,这袁曲道什么意思?想干什么呢?南越可是大周天子封给南越王苏烈的,是他的封地,送与自己?开什么玩笑?!
“袁先生说笑了,本帅未曾想过染指南越,再者,南越乃是南越王苏烈的封地,旁人安能取得?”
“国公爷此言差矣,曲道听闻国公府与太子案牵连甚深,且太子之死还跟国公府有牵扯,如果袁某所猜不错,国公爷现在肯定在想如何与朝廷周旋,如何才能置身事外,或者,国公爷早有打算?”
护国公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这袁曲道的心思好深呐!
“袁先生,我不知你是何意。本帅乃朝廷命官,自当为朝廷效命,怎可对南越有私心,还请先生莫要害我。”他护国公是大周的护国公,这袁曲道还真是有意思,试探他吗?
袁曲道看向护国公,眼神变得锐利无比,他知道,护国公不可能马上相信他。
“袁某料国公爷将无法返回安京,是落叶归根,重返江北陈郡,还是与大周裂土封疆,想来,国公爷早有打算。”
袁曲道一句话,护国公吓了一跳,看向南越第一谋的神情带着一丝浓浓的忌惮,这袁曲道还真是,胆大包天,想鼓动自己造反?
护国公脸色微微一沉,看向袁曲道的目光带着一丝审慎,他不想说的话,这袁曲道倒是说了个透亮。
“国公爷,南越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这些年,之所以能相安无事,并不是南越王和南越军有多么强大,而是因为,南疆挡住了蛮人的刀兵,所以,南越才能平安度过这么多年。”
护国公微微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未置可否。
“袁某知道,国公爷手握六十万大军,必不可能被人随意诬陷和拿捏,但国公爷忠孝,亦可能不会起兵反周。”
袁曲道一句话,护国公的脑袋嗡地一声,不可思议地看向这位南越谋士,眼睛死死盯着对方,他很想知道,这袁曲道到底是来投诚的,还是来诈降的?
造反?
哼,他现在手握六十万大军,若造反就要背上一世骂名,他吃饱了撑得?
“先生不用说了,南越之困,不用以南越易主为代价,本帅不会坐视南越落入南楚南齐手里,但也不会让南越独大,你回去转告南越王,若想解南越之困,就拿出点诚意来,本帅自会出兵,或没有诚意,本帅就等南越破城之际出兵。”
袁曲道心头一震,看向护国公的眼神带着一丝闪烁不定的寒光,这位卫南大帅果然,不好相与。看来,自己还是小瞧了护国公。
“好了,先生请回吧,恕不远送。”
“来人啊,送客!”说完,护国公便转身回到了舆图前,查看起南越的地理形势。
袁曲道张了张嘴,终是没有说出那句话,他知道,护国公真没有取南越的意思。
他没有,那另外一个人呢?
走出营帐的袁曲道看向另一顶营帐,恰好看到了一道白衣身影正缓缓走出营帐,他的双眼微微一眯:北川王!
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位传说中的王爷,一时间有些出神。
北川王苏弃一抬头,便见一位青衫儒生朝他望来,他只是平静地看了一眼,便径直与袁曲道擦肩而过。
不知为何,袁曲道却仿佛被什么东西触动了一下,下意识喊了一句:“北川王!”
苏弃微微偏头,却没有转头,只停了一下,便再度迈步朝大营外走去。
袁曲道仿佛抓住了什么似的,赶紧快步跟了上去。
“袁曲道,见过北川王!”袁曲道对这位王爷十分的好奇,所以,既然遇见了,焉有不问候之理。
苏弃缓缓停住身形,却并未转身,袁曲道走到了他的身前。
“有事?”北川王神情淡漠,仿佛这世间什么事都引不起他的兴趣。
“不知北川王对南越可有兴趣?”袁曲道小心问了一句,他对北川王有些吃不准,关于这位王爷的传闻太多,而且,有些还自相矛盾。
“若没有呢?”北川王懒洋洋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那模样,实在是欠的很。
“北川王对南越不可能没有兴趣,袁某猜测,王爷不只对南越有兴趣,恐怕对这南疆,对这大周,对这九州都有兴趣。”袁曲道并没有看北川王,他很清楚,面前这位王爷很可能是一位隐藏的骄龙!
北川王双眼微微一凝,转头看了袁曲道一眼,这人有野心,而且,野心不小,就是不知,他有没有胆子敢卖主求荣。
“你若能将南越小王爷的脑袋拿来,我便信你一次,若做不到,就不必说了。”说完,苏弃转头就走。
袁曲道的脑袋嗡地一声,震惊地看向渐行渐远的白衣身影,一时间,心跳如擂鼓。
这北川王果然志在天下,看来,自己没猜错,终于遇到了正主了。
袁曲道缓缓开口,声音坚定:“请王爷静侯佳音,明夜子时,月近中天,袁某奉上苏威的人头。”
第853章 憋坏了
东疆,落日城。
一名鹞子站在城楼上,一动不敢动,连大气都不敢喘。
胡人小单于和尹洪同时呆住了,两人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尤其,胡人小单于的脑袋嗡地一声,感觉眼前一黑,差点没摔倒。
“你说什么?古图霸仙将军出事了?你再说一遍,古图霸仙将军怎么了?”他能拿下东疆十郡,除了尹洪和葛凤仙的帮助以外,便是古图霸仙这位五胡第一猛将,有他在,攻打城关几乎不费什么事。
他出事了?!?
“小单于殿下,古图霸仙将军被葛凤仙斩下了头颅,死在沐难城的城楼之上。”
“什么?”小单于的身子再度一晃,尹洪赶紧一把将他的手抓住,这恐怕是小单于自出师以来,最大的败笔了。
古图霸仙死了,那可是五胡第一猛将。
他就这么死了?
就连尹洪都有些难以置信,葛凤仙他怎么敢的?他竟然真的杀了古图霸仙,他好大的胆子?!难道,他就不怕小单于报复,屠了沐难城吗?
“说,究竟怎么回事?”古图古耶死死盯着那名鹞子,气得浑身颤抖。
“是葛凤仙亲手杀了古图霸仙将军祭旗,他反了,他反了!”鹞子一句话,古图古耶和尹洪的脸色再度巨变,两人心头狂跳,果然,沐难大将还是反了!!
两人相互对望一眼,尹洪在胡人小单于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浓浓的不甘,他赌输了!
“葛凤仙,好,很好,果然很好,不愧是沐难大将!”小单于咬碎钢牙,本来,他对沐难城和葛凤仙寄予厚望,毕竟,葛凤仙帮助他拿下了东疆五郡,原来,他打算扶植葛凤仙成为东疆之王,毕竟,只有汉人才能治理得好汉人的郡城,没想到,他最终还是没能通过考验,看来,汉人终究是靠不住啊,父汗说的没错,对待汉人,只有让他们心底恐惧,才能真正让他们臣服。
“去通知古图虎矅,点精兵五万,兵发沐难城,三日之内,必须拿下沐难城,把葛凤仙的头给本王割下来。”古图古耶气急败坏,对他而言,沐难城的背叛就是他最大的失败。葛凤仙必须死,而且,他还要拿葛的人头去向父汗和五胡王庭谢罪。
“军师,你去一趟沐难城,告诉古图斐,务必要把古图霸仙将军的尸首抢回来。”
“是。”尹洪知道,此刻,小单于古图古耶内心必定是十分挫败的,因为,他对沐难城和葛凤仙寄予了厚望,而且,还向五胡王挺一再力保葛凤仙,否则,五胡不可能任由他独掌沐难城,而不派驻胡人自己的人马驻扎。
现在好了,沐难城葛凤仙造反了,整个通往东疆十郡的通路会被切断,留在东疆落日城的人马可不多了。
“殿下,我们要不要再多留两万人在落日城?”一旦古图虎曜再带走五万人,那么,留在落日城的人马就不足三万,若有敌来犯,他们将十分的被动。
“不用,放心吧,小王自有主张。”小单于摆了摆手,对他而言,现在,最要紧的是平叛沐难城之乱,杀了葛凤仙以儆效尤。
“是。”尹洪不敢再多话,转身离去。
东疆落日城,城门大开,一队马踏出城门,浩浩荡荡朝沐难城开去。
两城相距并不算遥远,很快,沐难城就收到了消息。
“什么?落日城又有人马朝沐难城奔来?”卢的大吃一惊,五万胡人铁骑战力本就不俗,现在,又有五万,看来,沐难城的危机真的要来了。
他朝城下看去,只见大将军葛凤仙带着五千人马在胡人大军之中直接穿插过去,气势如虹。不少城楼的将士一个个看得热血沸腾,果然,大将军就是大将军,这才是他们的大将军。
之前,投靠胡人,可把他们憋坏了,这次,可得好好大杀一番。
沐难大将葛凤仙白马银枪,威风凛凛,杀得胡人铁骑丢盔弃甲,他亲领的五千仙字营,所向披靡,一路穿插,将胡人五万铁骑杀得人仰马翻,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直接凿穿了五万大军的阵营。
胡人大将古图斐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他没想到,这沐难大将剧然如此了得,一人五千骑,就敢闯他的五万人大阵。
“拦住他,拦住他,给本将拦住他!”古图斐一声嘶吼,双眼瞪得通红。
沐难大将葛凤仙右手一抖,五虎断魂枪的枪缨绽出一朵鲜红的枪花,他看向古图斐,嘴角微勾,枪尖还是往下滴血。
“古图斐,纳命来!”葛凤仙之前投靠胡人本就是无奈之举,他心中也是后悔不已,如今有这么好的机会,他怎么可能不抓住呢?!
葛凤仙倒背五虎断魂枪朝胡人中军就冲了过去,直奔胡人大将古图斐。后者,吓得脸色一变,他听闻沐难大将五虎断魂枪出神入化,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这葛凤仙确实有万夫不挡之勇。难怪能指掌沐难城。
眼瞧着葛凤仙飞速奔来,古图斐一声大喝,亲卫营陡然一字排开,呛啷呛啷之声不绝于耳,一把把弯刀对准了冲上来的沐难大将。
葛凤仙枪出如龙,去势不减,抬枪一扫,当当当当之声不绝于耳,十数名胡人铁骑便被他一枪扫翻,看得古图斐心惊肉跳,这葛凤仙果然厉害。
城楼,无数大周将士看得心头激荡,擂鼓手一声怒吼:“沐难威武,大将军威武!”
“沐难威武,大将军威武!”无数的叫喊声充斥在城楼之上,沐难城,整个沸腾了。
沐难大将一人一骑一枪,独闯胡人五万军阵,要取敌将人头。
万马军中取敌将首级,乃大周可越升三级的大功。大周四大军功:先登、陷阵、斩将、夺旗。这斩将若是斩了敌军的主将,可连升三级。
沐难城头,喊声震天,沐难军全都疯狂了!
无数的胡人军卒朝沐难大将围了上去,他一枪一个,一枪一个,将冲上来的所有胡人军卒全部挑翻马下,紧接着,一排胡人步卒便围了上来。
胡人善骑,所以,骑兵乃是他们的基本配置,反而,步兵极少。
眼看一排排胡人步卒手提长槊朝葛凤仙的追风马就斩了过去……
第854章 万夫不当
当当当当之声不断响起,瞬间,沐难大将葛凤仙将扫过来的数十柄长槊全都扫撞断,猛地,他一声大喝:“起!”
就见胡人军阵之中,葛凤仙跨下宝马良驹追风雪云兽腾空而起,所有人都看呆了,胡人哪里见过如此骇人的情形。
追风宝马纵身一跃,剧然直接跳过亲卫营,一跃数丈,朝古图斐直接冲了过去。后者,吓得一张脸煞白,急得一声大叫:“护驾,护驾,护驾,快护驾啊!”他随手抓过一名胡人士兵,挡在身前,身后,数百名胡卒赶紧冲了上来。可还没等他们冲到,就见一道凛冽的寒光如飞而来。
古图斐整个人吓得魂飞魄散,就见那柄五虎断魂枪直奔胡人大将飞来。
数名胡人士卒挡在古图斐的面前,就听扑扑扑之声不断,雪白的五虎断魂枪竟然直接穿透数名胡卒的身体,直接一枪捅进了古图斐的胸口。
古图斐整个人都呆住了,血顺着他的嘴角流了出来,他双眼怒瞪,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他怎么也想不到,葛凤仙不但能一骑杀穿他的军阵,而且,剧然一枪将他钉死在大旗之下。
古图斐整个身体都被洞穿,五万胡人军阵,鸦雀无声。
沐难城头,也是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眼睛瞪得溜圆,他们的大将军,这是……
一骑破万甲,一枪将敌方大将给刺穿了,这也太……猛了吧!
就在众人都愣神之际,追风雪云兽如飞驰来,便在众人呆滞之时,葛凤仙一跃落到古图斐的身后,一用力:“嘿!”长枪带着一股滚烫的鲜血扯了出来。
顿时,整个胡人大营便炸开了锅了,全乱了。
“古图将军死了,古图将军死了,大将军死了,大将军死了……”无数的喊声此起彼伏,胡人大军开始变得混乱不堪。
一见沐难大将竟然如此勇猛,胡人早就没了恋战的心思,于是,不少的胡卒开始朝后就跑。
沐难大将葛凤仙抬手立枪,一声怒吼:“杀!”刹时,五千铁骑朝五万胡骑就掩杀过去。
此时,卢的整个人都看傻了,他没想到,自家将军剧然如此狠辣,几个回合就把对方的大将给干掉了。
此时不冲,更待何时?
想到这儿,他一声令下:“开城门,追杀胡人!”
顷刻间,沐难城面对胡人大军的东门大开,数万周军从城中涌出来,朝四散奔逃的五万胡军就杀了过去。
沐难城前,喊杀声震天响,胡人铁骑四散溃逃!
葛凤仙并没有追上去,他很清楚,胡人只是暂时败退而已,依他对小单于和尹洪的了解,他们一定会卷土重来,而且,如果他所料不差的话,小单于一定派了人在路上,这五万人可拿不住他葛凤仙,也破不了沐难城。
眼看着无数的沐难军朝败军追杀而去,葛凤仙并没有阻止,他只是静静看着,沐难城憋屈太久了,将士们憋得太久了,他们需要一场大战,需要一场酣畅淋淳的在战,需要一场胜利来释放压抑的情绪,这是他送给将士们最好的礼物。
便在此时,突然,他的耳边隐隐传来一阵大地震动的声音。
他抬头一看,就见不远处,一大队人马从东疆落日城的方向滚滚而来。
这是……沐难大将双眼一眯,看来,自己猜得真没错,古图古耶的反应够快的,这么快就派人来了?
他转头看向城楼,此时,卢的也看到了那刚刚出现的一大队人马,他心头猛地一跳,双眼眯成了一条缝,这是,胡人精骑,终于来了!
“来啊,鸣金收兵!”卢的一声令下,一道清脆的金锣之声响起,所有沐难城的将士纷纷一震,转头望去,此时,金鸣之声再次响起,终于有人喊了一句:“怎么回事,还没杀过瘾呢!卢先生这是搞什么?”
“快撤吧,没看见吗,狄人来了,看来,落日城有人着急了。”
葛凤仙五虎断魂枪一举,一声大吼:“撤!”沐难大军仿佛潮水一般,朝城关回撤。
不一会儿,刚刚被追出去数里远的胡人铁骑撞上了古图虎矅的大军。
“怎么回事?你们干什么?啊?来人啊,斩逃队何在?”
“在。”一支百人的斩逃队冲了出来。
“谁再逃,给我就地格杀!”古图虎曜一声大喝,顿时,刚刚还在奔逃的胡人士卒刹住队形,一个个不知所措地朝对面看去,只见对面正是胡人大将古图虎曜。
“你们是这哪个部分的?为何溃逃?”古图虎曜一声大吼,对面,所有人都吓得身子一颤,这个魔头,他怎么来了?
古图虎曜正是五胡铁骑中手段最残忍的那个,折磨人的本事首屈一指,更是让人恨得牙根都痒痒,不仅汉人恨,胡人也恨,这人对待手下的士卒更是严苛异常。可奇怪的是,他手底下的士卒还都愿意跟着他。
见所有人都不说话,古图虎曜阴恻恻的扫过众人,眼底泛起一抹杀机:“说不说,再不说,你们全都得死!”
所有溃逃的士卒吓得身子纷纷哆嗦,一名千夫长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回将军,我们是古图斐将军的部下,古图斐将军战死了,被沐难大将葛凤仙一枪捅穿了,当场死亡,我们……我们败了!”
古图虎曜一惊,眼皮一跳,嘴里喃喃道:“败了?他不是带了五万人吗?怎会败得如此之快?”
“一群废物,说,古图斐为何败得如此之快?”
“是……是……是那沐难大将太厉害了,您不知道,他手中一柄五虎断魂枪,一人生生杀进了咱们胡人五万大军之中。”
“放你娘的屁,他是神吗?啊?一人杀入五万大军,就凭他一个两姓家奴,有那等能耐?!”古图虎曜自是不信,可是,也架不住对方一阵喧嚷,又有不少的胡人败军士卒跟声附和,一时间,几乎所有败军都吵了起来。
据传,葛凤仙有万夫不挡之勇,但从未见他出手过,难道,传闻是真的?
古图虎曜的心飞快跳了起来,抬头看向沐难城的方向……
第855章 猛攻
此时,沐难军和葛凤仙已经回到了沐难城。
沐难大将葛凤仙迈步踏上城楼,周围所有人都投过来敬佩的目光,大将军白马银枪一枪捅穿了胡人大将,可真是解气了,他们这些天受的胡人鸟气,终于是还了回去。
“见过大将军!”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其他人纷纷出声:“见过大将军!”
葛凤仙微微颔首,快步登上城楼,卢的赶紧迎了上来:“大将军,您看!”他抬手一指,只见不远处,胡人的铁骑滚滚而来,加上刚才逃走的人马,足足有不下八九万,虽然,他们刚才大胜,但胡人逃得太快了。
胡人旁的本事没有,逃跑倒真是一流的。
葛凤仙顺着卢的手指的方向看去,顿时,心头一紧,只见远处,烟尘滚滚,胡旗招展,胡人铁骑仿佛潮水一般,朝沐难城快速奔来。
看来,自己所料不差,真正的大战才刚刚开始。
葛凤仙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缓缓开口:“传我将令,所有将士刀出鞘,箭上弦,一营二营三营四营五营六营全部上城楼,抵御胡骑。”
“辎重营、伙头军、巡城营所部人马,增援四门,帮助驻守城门。令,神射营埋伏在各城楼女墙处,协防城门。”
“喏。”众营将官赶紧领命而去。
虽然,赢了第一仗,但葛凤仙的脸上并不轻松。
“将军,东疆落日城的人马应该所剩不多,只要咱们抓住这次机会将通往东疆十郡的道路堵死,到时候,就可以跟岭南军里应外合,从胡人手里拿下东疆。”卢的有些兴奋,毕竟,东疆陷落到胡人手里,这是令无数汉人蒙羞的事。
沐难大将缓缓点头,内心却并不乐观,他很清楚,那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五胡小单于绝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主,那人虽然年轻,但用兵老辣,手段高明,如果不是自己深谋远虑,计划这么久,事情绝没有这么顺利的。自己也不可能这么快脱离胡人的掌控。
“大将军可是担心胡人这次卷土重来?”卢的很清楚,葛凤仙不但有万夫不挡之勇,而且,足智多谋。
葛凤仙缓缓摇了摇头:“我不担心胡人,我只怕岭南大将霍廷邦不肯出兵,到时,我们会十分的被动。”
卢的心头狠狠一颤,是啊,如果霍廷邦不出兵,他们就会腹背受敌;如果霍廷邦能出兵,那么,就算胡人再强,他们也可以形成夹击之势。
“此次,吾沐难城能否脱困,能否从胡人手里夺下东疆,得看岭南那位大将军能不能助咱们一臂之力了。”
“咱们何尝又不是在帮他呢?”卢的不由补了一句。
葛凤仙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城外,一阵地动山摇传来,胡人大军到了,一位身材魁梧的胡人大将手提日月八角锤,跨下乌云吞天兽,踩着有力的节拍,缓缓来到了阵前。
那人看向城楼,待看到城楼之上,那身着银甲白袍,手拄长枪的沐难大将时,双眼不由微微一眯,嘴角挂起一抹冷笑,他可不是古图斐。
“葛凤仙,出来答话!”古图虎曜一声大喝,震得整个城楼嗡嗡作响。
沐难大将不徐不疾,不慌不忙,缓缓走到了城楼正前方,俯身看向城外。
只见城外,一员大将手提双锤正冷眼盯着他,他认得,正是胡人大将古图虎曜。此人向来心狠手辣,是五胡之中,心机最深的大将。
“古图虎曜,别来无恙!”葛凤仙眼眉一挑,嘴角一扬。
“葛凤仙,小单于对你不薄,何故背叛我五胡?”古图虎曜虽然是武夫出身,但乃是五胡世家中的子弟,从小,也读过几年私塾。
“葛某本就是汉人,沐难城本就是汉人的疆土,何来背叛一说?”葛凤仙缓缓开口,他的主话一字一句清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里。是啊,他们本就是汉人,东疆本就是汉人的疆土,无论是落日城还是沐难城,都是汉人的疆土,何来背叛一说呢?
古图虎曜嘴一撇,一声冷哼:“哼,果然,你们汉人最是靠不住,之前,为了躲避大周朝廷的责难,寻求我五胡的庇护,而今,却又出尔反尔,葛凤仙你这不是背叛又是什么?”
古图虎曜似乎想把葛凤仙和沐难城将士的罪名坐实,毕竟,攻城为下,攻心为上。
“古图虎曜,随你怎么说吧,待你攻下我沐难城,便是白的也能变成黑,若攻不下,便是说再多也无益。来吧!”说完,葛凤仙也不废话,后退半步,右手一挥,大军顿时露了出来,以示宣战!
古图虎曜双眼怪翻,嘴里不知说了一句什么,总归不是什么好话,就见他一圈马缰,踏踏踏踏缓缓回归大军之中。
他的右手缓缓举了起来,大手一挥:“攻!”
顿时,一道悠长的钨声响起,一时间,五胡大军一声怒吼,宛如潮水一般,朝沐难城就攻了过去。
卢的的脸色微微一变:“不好,这是……”胡人剧然全部倾巢而出,朝沐难城扑来。
这架势,怕不是想一举拿下沐难城,胡人可足足差不多有八九万人。
这是一下嗦哈了?
“大将军,这……”
葛凤仙却一抬手,制止了他想说的话:“这就是小单于的决心,他就是在告诉所有人,不拿下沐难城,他决不会罢手的。”葛凤仙很清楚,那个看上去斯斯文文的小单于绝不会是省油的灯。
他的野心和谋略非常人可比。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卢的有些着急了,他以为,他可以慢慢来,沐难城只要等到葛凤池到来,就有机会,不管怎么说,只要岭南大将霍廷邦肯出兵,那么,沐难城就有希望。
“古图古耶不会给我们机会的,我们只有靠自己。”那个小单于太聪明了,也许,他早就料到了自己的计划,所以,他不会给自己和沐难城机会的。
卢的身子狠狠一颤,没想到,胡人的进攻来得如此猛烈,这下麻烦了。
第856章 被抢
沐难城,将军府后院。
锦娘一把将小豆牙抱在怀里,警惕地盯着面前的绿袍人,后者,一张诡异的脸露了出来。
“把孩子给我吧,我不会伤害她的,给我吧。”绿袍人的声音有些古怪,听着十分的沙哑。
锦娘将女儿抱得更紧了,拼命摇了摇头,阿四哪儿去了?糟了,阿四不会去外面了吧?
锦娘的心骤然一紧,看向绿袍人的眼神带着一丝惊慌,反倒是小豆牙,一脸的平静。
她看了看面前的绿袍人,摇了摇小脑袋:“你是坏人爷爷吗?”
绿袍人笑了,声音更加的难听了:“呵呵呵,坏人爷爷,我喜欢这个名字,不错,我就是坏人爷爷,小丫头,你跟我走吧,以后,有你的好处。”
“不不不,我不跟你走。”小豆牙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为什么?”绿袍人愣了一下,有些好奇,这小丫头有些意思。
“因为你是坏人爷爷,所以,我不能跟你走,你还是快点走吧,等下阿四回来了,你就走了不了。”
“呵呵,你倒是聪明,不过,他已离开了,他去了东疆落日城,去帮那个叫葛凤仙的大将军。”
锦娘蓦然一惊,暗叫不好,就在她正愣神之际,突然,就见眼前一花,手中一松,下一刻,她吓得魂飞魄散,一声大叫:“把孩子还给我,把小豆牙还给我,把我的小豆牙还给我,把我的孩子还给我!”锦娘说着就冲上去抢孩子。
“你最好不要乱动,也不要乱叫,否则,我不知道我会做了什么意想不到的事。”绿袍人眼中冒出两道绿油油的寒光,寒光中带着一股凛然的杀意。
锦娘吓了一跳,差点没哭出声来:“你到底要干什么,把孩子还给我,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你把孩子还给我!”
“你先别着急,我不会伤害你的孩子的,不过,需要你配合做一件事,只要你乖乖听话,我就会把这孩子还给你。“
“你说你说,只要我做得到,我一定听你的。”
“我要你想办法把北川王引到东疆落日城去,只要他来了,你和你的孩子就自由了。”
“什么?北川王?”锦娘愣住了,不明所以,她哪里认识什么北川王?她就是一个普通的女子好不好?!
“你是不是搞错了,我根本就不认识什么北川王。”锦娘有些着急了,这人会不会故意找个借口,要带走小豆牙?
“不可能,他就是你之前救过的白衣人,那个白衣少年。”
“什么?”锦娘的脑袋嗡地一声,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他……他……他是北川王?
“这怎么可能呢?”锦娘失魂落魄的一声惊呼。
“怎么不可能,我们调查他已经整整三年了,他就是北川王,名叫苏弃,也是大周的九皇子,更是阴月王朝的神魔圣主。”
“什么?”锦娘的脑袋再度嗡地一声,满眼震惊,她绝没有想到,她心心念念的人竟然是那位传说中的北川王,而且,他还是那个魔朝的什么圣主,怎么可能呢?
锦娘感觉自己都无法呼吸了。
小豆牙反倒是一脸的平静,似乎,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我就知道,大哥哥不是普通人,果然。娘亲,我就说吧,大哥哥一定不是一般的人,你看,我猜得没错吧,我大哥哥就是厉害。”说完,小脸得意地扬了扬,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正身处危险之中。
“对对对,小朋友,你猜得很对,你的大哥哥是位了不起的人物,而且,他还有许多隐藏的身份,就算是北荒十族前来,也要对他礼敬三分。”
锦娘整个人都呆住了,北荒十族?是那个传说中的北荒吗?
她傻愣愣不知所措,今天的信息实在太令她震撼了。
“好哦好哦,大哥哥果然是最最厉害的,我最喜欢了。”小豆牙丝毫没有因为绿袍人的阴冷而感觉到畏惧。
好半天,锦娘才缓过劲来,她看向绿袍人,眼底有掩饰不住的慌乱。
“把孩子还给我,我可以做你的人质,我能把他引来,你别伤着孩子。”
“他应该很在乎这个孩子吧,这是你跟他的孩子?”绿袍人好奇地问了一句。
“不是。”锦娘一张俏脸通红,心里却想,要是就好了。
小豆牙看了看绿袍人,露出一脸的鄙视:“坏人爷爷,你在想什么呢?我大哥哥怎么可能是我爹爹?我将来要给他当媳妇的!”
绿袍人笑了笑,没再多话,看向锦娘的眼神带着几分威胁之意:“怎么样,只要你想办法把北川王叫来,我就放了这孩子。”
“我没有办法把他叫来,再说,我也不知道他在哪儿。”锦娘当然不可能出卖苏弃,他救她们母女于危难之时,她怎么可能恩将仇报。
“你没有办法?你骗三岁小孩呢?”绿袍人一声嗤笑。
“坏人爷爷,你说的不对呢,我娘亲她不会骗三岁小孩,我三岁的时候她就已经骗不我了。”小豆牙唯恐天下不乱,补了一句。
绿袍人看了她一眼,嘴角挂起一阵冷笑:“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把北川王苏弃叫到东疆落日城去,我就放了这孩子,否则,你们母女永远别想再见。”
“不,你放了她,你放她,你放了我的孩子,她还是孩子啊!”锦娘焦急万分,只希望阿四能够快点回来。
可是,也不知道,阿四跑哪儿去了。
“既然你不愿意,那就带北川王到东疆落日城来要人吧,我在那儿等你们。”说完,绿影一闪,瞬间,消失不见。
“我的孩子!小豆牙,我的孩子啊!”锦娘疯狂追了出去,刚追到后院门口,便被人拦住了:“不能出府,干什么?”
“我要找我的孩子,我要找我的孩子,有人抢走了我的孩子!”
“谁抢走了你的孩子,你的孩子在哪儿?”
“一个穿绿袍的人,一个身穿绿袍的人,她被抢到东疆落日城去了,她被抢走了,求求你们,你们快救救她吧!”
“什么,东疆落日城?”守卫脸色大变。
第857章 焦急万分
就在锦娘正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忽然,一道声音响了起来:“锦娘,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杨苏正要出门。
“杨苏,小豆牙被人抓走了,她被一个绿袍怪人抓走了。”锦娘一把抓住杨苏的手,眼泪哗哗地流。
“什么?”杨苏脸色大变,赶紧一把拉住锦娘的手,朝内院就走。
“快,我们去找夫人。只有她能救小豆牙。”说完,杨苏拉着锦娘就跑。
不一会儿,两人很快跑进了后院,就见杨氏正在清点后院的丫环和老妈子,所有的丫环人人手里拿了一柄大周制式长刀。
“夫人,出事了。”
杨氏一回头,看向杨苏:“出什么事了?”她又好奇地看向锦娘。
“小豆牙被绿袍人抓走了。”杨苏一句话,杨氏的脑袋嗡地一声,不可思议地看向杨苏,又转头看了看锦娘,绿袍人,那可不是什么好鸟?!
“到底怎么回事?小豆牙怎么会被绿袍人抓走呢?”杨氏赶紧看向锦娘,后者,已经急得满头大汗。
“我也不知道,他突然闯进来,把小豆牙抓走了,还说,要抓到东疆落日城去,叫我们去赎人。”锦娘当然不可能将北川王牵扯进来。
杨氏一听,瞬间呆了一下,狐疑地看向锦娘:“好端端的,他抓走小豆牙干什么?“这锦娘有什么事瞒着她?
锦娘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没敢说实话,只得支支吾吾说了半天,也没说明白。
“哎呀,反正,她要我们去落日城去救人,否则,就对小豆牙不利,夫人,请您救救我的孩子吧,她还小,那绿袍怪人是您屋里出来的,您帮忙说说情。“
杨氏脸色一变,赶紧出声:“锦娘,你可能误会了,他不是我屋里的人,而且,据我所知,他有可能是五胡小单于那边的人。“
“啊?”锦娘直感觉天旋地转,五胡小单于的人,那可是个恶魔。怎么办?怎么办,这可如何是好?
锦娘急得都快晕倒,眼里满是焦急,就在这时,忽然,一道灰影一闪,阿四出现了。
“怎么回事?”阿四出声,看向锦娘,又扫了杨氏等人一眼。
锦娘一转头,眼泪哗地下就流了出来,赶紧朝阿四跑了过去:“阿四,小豆牙被人抓走了,她被一个绿袍怪人抓走了,她被抓到东疆落日城去了。”
“什么?”阿四脸色大变,心头猛地一跳,小豆牙可是公子的心头肉,这要是出事,估计自己得吃不了兜着走。
“好生在沐难城将军府待着,哪儿也别去,记住,我没回来以前,哪儿也别去。”阿四陡然一转身,一股恐怖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就见灰影一闪,一道灰色流光朝落日城的方激射而去。
杨氏和杨苏等人吓了一跳,一个个看向那灰衣阿四,目瞪口呆,那不起眼的阿四,他……他……他是谁?怎会有如此恐怖的气息?他是武道高手?
“他身上的气息比大将军还要恐怖!”杨氏喃喃低语了一句,看向阿四消失的方向呆呆出神,继而,转头看向锦娘,满脸的疑惑,杨氏也看向锦娘,一时间,也是满头的问号。她就知道,锦娘和小豆牙不是普通人。
“锦娘,你跟我进来。”杨氏一把将锦娘拉进了自己的西厢房,面对杨氏的询问,锦娘也不知从何说起。
“你跟我说实话,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她很清楚,绿袍怪人绝不是什么善类,但为何会无缘无故抓走小豆牙,这里面绝对有问题。
“还有,那个阿四是你们的护卫,对吗?”她早该看出来了,那阿四虽然平时话不多,且为人冷漠,看上去平平无奇,但他的身上总有一股让人无法说出的气质,那种气质,她曾经在哪儿见到过,不过,好像……
杨氏想了半天,也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跟阿四同样气质的人。
锦娘矛盾至极,按说,杨氏对她和小豆牙都不错,但她确实不能说实话,否则,一旦被人知道她跟北川王的关系,后果不堪设想。
“夫人,锦娘和小豆牙都不是坏人,我们也没有伤害沐难城和将军府的心思,夫人大可放心,只要沐难城可自由出入,我们即刻就离开。”早知道,她应该早点离开,现在,她非但帮不了沐难城,反而,还要拖累人家。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小桃推门闯了进来,身后,跟着杨苏。
“小桃,你干什么?”杨苏有些着急了,擅闯夫人的闺房,这成何体统?这妮子真是作死啊!
“锦娘,到现在你还不说实话,说,你是不是胡人的鹞子?”小桃一手抓起锦娘的手,死死瞪向对方。
锦娘委屈的眼泪哗哗流了出来,用力挣扎了一下,却没有挣脱小桃的手。
“我若是胡人的鹞子,早就离开了,还会等到现在?”早知道,她不应该留下来,现在好,小豆牙被抓了,还不知道她能不能安全回到自己身边,好在,有阿四。
“哼,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你身边的那个阿四,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他那种人最适合做谍子。”
“他若是胡人的谍子,你们整个沐难城的人都活不成?!”锦娘见识过阿四出手,所以,她很清楚,阿四的手段如何了得,这沐难城恐怕没有人是阿四的对手。
“什么?”杨氏微微愣了一下,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锦娘,她摇了摇头,这锦娘也太夸张了。
“切!”小桃一声嗤笑。
“照你这么说,一个平平无奇的阿四,还能是宗师不成?”天下间,武道宗师凤毛麟角,一个跑到沐难城落难的武道修士就能是宗师,这简直是笑话。小桃嘴角挂起一抹嘲讽。
小桃的话激起了锦娘的好胜心,她转头看了杨氏一眼,见她也是一副不信的模样,又转头看向杨苏,后者,也是缓缓摇了摇头。
她有些急眼了,在她心中,容不得任何人诋毁跟他相关的任何人和事,阿四是他的人……
第858章 诛神再现
沐难将府军外,一道灰色化作流光急驰而去,将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葛斌一声惊呼:“怎么回事,刚才是什么东西?”
“我说那谁,给给我站住!”他冲着那灰色流光就喊了一句。
“站住,若小丫头有事,你们整个沐难城都要陪葬!”
“什么?”葛斌的脑袋嗡地一声,灰色流光化作一道残影,已经消失在沐难将军府门前的大道之上。
葛斌吓了一跳,呆呆看向那灰色流光消失的地方,愣愣出神:“那是什么东西?”
“不道啊,好像……应该不是人吧!“一旁的护卫赶紧摇了摇头,真是活见鬼了,刚才那东西好像是从将军府跑出来的。
是啊,将军府!
葛斌飞快朝将军府走去,很快来到府门前,他一抬手,推门而入。
就见杨氏和杨苏等人围着锦娘在盘问呢,他张嘴来了一句:“夫人,你们刚才有没有看到一抹灰色的流光从将军府出去?“
“灰色流光?“杨苏微微一怔,瞬间明白过来,脸色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杨氏深深看了锦娘一眼,没说话,葛斌有些莫名其妙,不禁再度问了一句:“你们知不知道刚才那灰光是什么东西?“
“那是阿四。”杨苏补了一句。
“什么?阿四?什么阿四,哪个阿四?”
“府中的下人阿四,就是锦娘带来的那个其貌不扬的仆人阿四。”
“什么,他是个人?”葛斌再度一惊,那是个人,那人怎么那么快?
他转头看向锦娘:“那是你的人?他是什么人?”
锦娘不知如何开口,只得微微一叹:“他是我家小丫头的大哥哥派给我们的护卫。”
“什么?你们的护卫?”葛斌的脸色微微一变,赶紧出声:“那人去哪儿了?”
“他追人去了,怎么了?”
“哎,那人可能是武道宗师,他的速度快到我的肉眼都看不清,那人绝对是武道宗师。”
“什么?”杨氏和杨苏的脸骤然一变,两人大惊失色,不可思议地看向葛斌,又转头看向锦娘,她有一名宗师护卫?
杨氏感觉自己的脑袋不够用了,此时,她算是彻底明白了,面前这长相绝美的女子很可能真的来历不凡。
“锦娘,你的护卫去哪儿了?”葛斌看向锦娘,眼睛一眨不眨,如果沐难城有这样的人物帮忙,何愁守不住?!
“他去了落日城,怎么了?”锦娘也不知道葛斌想干什么。
“能不能跟他说一声,让他留下来帮忙,我们需要人手,尤其,像他这样的宗师高手。”葛斌眼巴巴看向锦娘,目光中流露出无限的渴望。
他们真的很需要像阿四这样的宗师高手。
如果沐难城有宗师坐镇,胡人何敢来犯?!
“他去救小豆牙了,等他回来,我跟他说,他应该会同意的。不过,这要看小豆牙的意思。”
“啥?”杨氏和杨苏、葛斌同时愣住了,小桃出声了:“为什么要看小豆牙的意思?”一个大宗师还听一个小丫头的?
“阿四是小豆牙的大哥哥派给她的,他只听小豆牙的话。”
“啊?”几人瞬间傻眼了,一时间,悔得肠子都快青了,原来,一直呆在他们身边的小丫头剧然拥有调动一名大宗师的能量?!早知如此,他们之前怎么也得把小丫头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准确地说,阿四是小豆牙的护卫,所以,你们如果真的想让阿四留下来帮你们,等小豆牙回来,就去跟她说。”
“好好好,小豆牙呢?”葛斌一阵兴奋,自己可算捡到宝了,剧然这么好运,找到一位宗师高手,这可真是,天不亡沐难城啊!
如果他知道某人足有一支宗师军团,不知会作何感想?!
“他被绿袍人抓走了,阿四救她去了。”
“什么?什么人那么大胆,敢抓走我们的小豆牙,不行,我要去找大将军,让他派大军前去落日城救人。”葛斌转身就走。
“对了,是谁把小豆牙掳走了?”他转头又问了一句。
“是绿袍人,是一个绿袍怪人,我……”锦娘转头看了杨氏一眼,没往下说,她曾经在夫人的房间撞见过那名绿袍人,所以,杨氏是不是知道那人的来历?
杨氏的脸色微微一变,她知道,自己种下的因,这恶果也得自己亲手清除才行,只是,那绿袍人的修为,她恐怕不是对手。
“走吧,我跟你去见大将军。”杨氏冲着葛斌说了一句,两人这才一前一后,快步朝城楼走去。
锦娘有些傻眼了,她呢?怎么办?她的小豆牙呢?怎么办?
阿四是不是已经追到东疆落日城去了?
她眼巴巴望向城楼的方向,眼中又露出一片焦急之色。
沐难城,城楼,葛斌的话让沐难大将葛凤仙的军师卢的脸色陡然一变:“你说什么?刚才那道灰色流光是个人?”
“怎么可能呢?”
“将军,千真万确,他是锦娘和小豆牙的护卫阿四。”
“阿四?哪个阿四?”葛凤仙根本没有任何的印象。
杨氏这才将事情的经过详详细细说了一遍。
原来,数月以前,锦娘带着小豆牙来到东疆,身边跟着灰衣阿四,他们一直以为,阿四只是个仆人,没想到,他剧然是个高手。
“你说什么,他是大宗师?怎么可能?”葛凤仙脸色骤变,城中隐藏着一位大宗师,他这个沐难城的主将却毫不知情,这可真要命!
“大将军,那人绝对是大宗师,小的有幸曾见识过一位大宗师出手,便也是那等骇人的速度。”
葛凤仙再度一惊,倒吸了一口凉气,大宗师么?还真是,让人意外啊!
“你们说小豆牙被人掳走了又是怎么回事?”
杨氏只得将绿袍人掳走小豆牙之事讲了一遍。
葛凤仙听得眉头直皱,看向杨氏的眼神充满了狐疑。
杨氏不傻,自然知道,自己一直瞒着丈夫跟胡人有染,若再不说清楚,丈夫心中必定还有芥蒂。
“将军,这绿袍人是一个神秘的组织中人,那个组织,想必将军也曾听过,就是前朝那个神秘的诛神教!”
第859章 背后的大人物
“什么?诛神教?”在场所有人都脸色大变,尤其,葛凤仙和卢的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世人都知道诛神教是前朝遗教,但鲜有人知道,诛神教还有一个名字,叫做葬天教,他们是专门跟天道作对的,夫人怎么会跟他们有牵扯呢?
葛凤仙一把将杨氏拉住:“夫人,走,你跟我说说,你是怎么跟诛神教扯上关系的。”说完,他将杨氏拉到了一处僻静的角落,葛斌赶紧站在不远处巡视,以免他们被人打扰。
听完杨氏的讲述,葛凤仙的眉头皱得更厉害了,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自己的夫人竟然跟前朝遗教有如此深的渊源。
杨氏有些紧张,她生怕葛凤仙生气,自己没有早点告诉他,她的父亲和母亲都曾经是诛神教的重要成员。
葛凤仙确实有些吃惊,而且,有些摸不透自己夫人的想法,前朝遗教,既然已断了联系,为什么还要再度牵扯呢?
“将军,你有所不知,他们在二十年前,已经重现人间了。”
“什么?”葛凤仙脸色一变,看向杨氏的眼神微微一颤:“你的意思是,诛神教重新出现了?”
“是的,二十年前,我还是个小姑娘,他们找到我的父亲和母亲,想他们重新为神教做事,但他们没有答应,后来,我的父母遭到了无情的追杀,那一年,我们逃散了,我不知道,他们是如何找到我的。但不管怎么样,我是不会再加入诛神教的。”
“夫人明白就好。”葛凤仙很想跟他说,诛神教其实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邪教,教中有几个成精的老怪物,都不是正常人,尤其,诛神教当年的教义已经变了,他们都是一群彻头彻尾的疯子。
“夫人,咱们以后还是不要跟诛神教有什么牵扯了,那等邪教所图甚大,咱们不可再牵扯进去。”葛凤仙看向夫人杨氏的目光带着一丝希冀。
杨氏用力点了点头,她也很清楚,诛神教这次卷土重来,绝对没安好心,而且,如果自己没猜错的话,他们的目标很可能不是一州一郡,而是整个九州天下。
“将军,现在怎么办?小豆牙很可能是某个大人物的孩子,她嘴里的大哥哥有可能就是那位了不得的大人物。”能让一位宗师跟着护卫,可想而知,对方的身份背景肯定不一般。
葛凤仙点了点头,他也有些看不透了,自己掌管的沐难城剧然隐藏了一位宗师大能,也不知到底是祸是福。
“你先回去吧,此事,我自有计较,就告诉锦娘,我会马上派人前去东疆落日城营救小豆牙,叫她不必担心。另外,你问问她,小豆牙到底是谁的孩子。”
“好。”杨氏赶紧点了点头。两人这才分开。
“对了,将军,我远远看见过阿四离开,他说过一句,说是若小豆牙有什么闪失,要咱们整个沐难城陪葬。”
“什么?”葛凤仙吓了一跳,赶紧一抬头:“你说的是真的,他真这么说?”要整个沐难城陪葬,好大的口气!可如果对方是宗师境强者,未必做不到。如果对方拥有大宗师这样的护卫,说明,身份绝对不一般,那么,一旦对方真的问责下来,自己真得吃不了兜着走。
这下麻烦了!
葛凤仙有些头疼,城外,是胡人大军压境,家里又出了这档子事,还真是,内忧外患呐!
“葛斌,你马上带人乔装打扮,想办法混入落日城,寻找小豆牙的下落,务必要找到绿袍怪人,把小豆牙救出来。”那叫阿四的灰衣宗师很可能已经到了落日城了,也不知道,他找着小豆牙没有。
“喏。”葛斌是葛凤仙的贴身护卫,也是护卫统领。葛斌转身带人离开,从角门出城,直奔东疆落日城而去。
南越,小王子苏威正发愁呢,南楚和南齐攻城,自己老爹南越王很可能自身难保,不行,他得想办法脱身,他可不能陪着老家伙死在南越城,他还年轻呢?还有好几个姨娘,是不是也把她们带走呢?
苏威想到那几个身姿绰约,风韵十足的姨娘,身体一阵燥热,便在此时,有人喊了一句:“袁先生到。”
“谁?”苏威一抬头,没听太清,他现在可没心情见客。
“启禀小王爷,是袁先生,袁曲道袁先生。”守卫赶紧回了一句。
“他,回来了?” 苏威眼眉一挑,不禁皱了皱,什么时候回来不好,偏偏这时候回来。他还有许多事没做呢?!这袁曲道可是父王的人,他这时候回来,对自己没一丁点好处,他还怎么浑水摸鱼?
“叫他等着,就说本王睡下了,还没起呢!”
“这……”守卫一阵头疼,大白天的,外面都打成什么样了,睡觉?也就小王爷想和出来。但既然主子开口了,他也不好说什么,只得应了一声,赶紧出去传话。
“什么?小王爷还在睡觉?”袁曲道的脸色微微一僵,有些难看,这小王爷不像话,南越都风雨飘摇了,他竟然还睡得着?
“带我进去,我在里面等。”袁曲道乃是王府的谋士,一直为南越王做事,下人不敢怠慢,赶紧伸手一让:“请!”
袁曲道快步走进了苏威的别院。
不一会儿,南越小王子苏威终于慢吞吞走了出来:“先生回来了?怎么样,外面的兵马要退了吗?”
袁曲道的脸抽了抽,一抱拳:“见过小王爷,还没有,不过,王爷正在想办法。”
“哦,那你来找我干什么?”苏威不耐烦地甩了下袖子,转身坐下。
“回小王爷,我奉王爷之命,前来接小王爷去王府议事。”袁曲道的眸子微微闪了闪,赶紧一低头。
“去王府议事?这小事还要你亲自跑一趟,叫人来不就成了?”说完,苏威懒洋洋伸了个懒腰,顺势打了个哈欠。
袁曲道气不打一处来,这苏威太不像话了,南越城的将士在外面出生入死,他却在这儿醉生梦死,看来,又是一夜没睡,宠幸几个小妃子去了。
不过,他的好日子也该到头了。
想到这儿,他缓缓抬头,微微一笑:“小王爷有所不知,这次,王爷有重要的事需要跟您商量,还请小王爷跟子如走吧。”
第860章 弹尽粮绝
苏威瞥了袁曲道一眼,慢慢站了起来:“好吧,先生前面带路。”
袁曲道心头一喜,转身作了个请的手势,缓缓迈步朝别院外走去。南越小王子也款步跟了上去。
不过,就在两人走到府门口,南越小王子随手一招,两个身材中等的精壮汉子跟了上去,显然,两人是苏威的贴身护卫。
袁曲道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这两人修为都不弱,有点不好弄了!
想到这儿,他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常,径直朝府门外走去。
几人跨过府门,朝王府议事厅走去。虽然,苏威是个浪荡子,而且,不学无术,但自小跟在南越王身边,阴谋诡计是样样精通,所以,他不傻,这时候叫他,肯定没什么好事。
袁曲道也很清楚,这位小王爷看似懒散,对什么都漠不关心,但其实胸中有丘壑。
“对了,小王爷,王爷令袁某告诉您一声,上次你提出来的关于去四狼关的事,他同意了。”
“真的?”苏威一声大叫,欣喜若狂,终于,他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只要到了四狼关,那还不是自己说了算,到时候,要女人有女人,要钱粮有钱粮,就算自己一辈子不出去,也不会遇到什么危险,老头子就算想打自己,也鞭长莫及了。一想到昨天挨的鞭子,他现在背都有些疼。
“好,好好好,父王果然明事理,如此一来,小王便可以为他老人家分担一二了。”说着,南越小王子笑了笑,看袁曲道也顺眼多了。
“小王爷所言极是。”袁曲道不忘恭讳了一句,四狼关易守难攻,又有四员美艳无双的女将,这要是小王爷去了那儿,还不得闹翻天,四狼关不丢都说不过去啊!
王爷会派他去那儿吗?
只有傻子才会那么做,尤其,小王爷还得罪了北川王和护国公,否则,南越现在也不会这么被动了。
很快,几人便出了别院范围,朝大街走去,大街的尽头便是南越王府。
袁曲道的脑子飞快思索,怎么才能让这两个护卫离开呢?
他想了想,还是没有想到一个好办法,只得慢腾腾带着苏威朝南越王府行去。
眼看着王府已经在望了,袁曲道有些着急了,陡然,脑海中闪过一个主意:“小王爷,您带了印信没有?”
“没有啊,怎么了?好端端的,父王要看小王的印信吗?”印信便是他身份的象征。
“是的,王爷提出来,现在,非常时期,每个人都要带好自己的印信,要不,麻烦您派人前去取一下,王爷应该另有用处。”袁曲道看了看苏威,后者点了点头,眼中却闪过一丝狐疑。
他指了指其中一名护卫:“你去府中找管家取我的印信前来,记住,不要交与旁人,你亲自送来。”
“喏。”那名护卫赶紧应声,转身,大步离去。
袁曲道的心头微微一松,总算解决掉一个,还有一个,他一抬头,远远,王府的大门已经快要到了。
怎么办?
必须尽快动手啊,否则,一旦进了王府,自己就没有机会了。
想到这儿,他突然……
东疆,新野县城,霍廷邦的的岭南军已经连续战斗了五天五夜。
“大将军,咱们快要顶不住了,怎么办?让将士们下城休息吧,否则,真的顶不住了!”
霍廷邦一咬牙,眼眶微微一红,这些人都是他从家乡带出来的,都是他的同乡,也都是岭南军的旧部,他如何不知道这些人的重要性,这就是自己的家底,一旦全部打光了,自己就要成光杆司机了。
可是,身后便是一望无际的沃野平原,新野绝不能丢,一旦丢了新野,到时候自己只有向朝廷谢罪了。可即便谢罪,也弥补不了胡人西下带来的损失啊,那可是五胡,让人胆寒而又不耻的五胡。
五胡乱夏的情形,他从小就听说,所以,身为华夏子孙,炎黄的后人,身为大汉族的子民,他绝不允许那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无论如何,他也要挡住胡人最后的进攻。
“再坚持一会儿,敌人的攻势还有一波,他们的人不多了,如果没有援兵,他们一定会退出去的。”
“可是,大将军,咱们的人都不行了,我怕再打下去,他们就真的撑不住了。”最直接的可能就是活活累死在城楼上,永远也醒不来了。
“执行命令吧!”霍廷邦冷然回了一句,转身,再不多说一个字。
副将身子一僵,缓缓一抱拳,语声哽咽:“大将军多保重,霍环去了,他日重阳日,请大将军为末将披寿甲!”只有死去的将士才会需要人披寿甲,这也是岭南军独有的风俗。
霍廷邦的身子微微一颤,不敢转身,也没有回头,他知道,霍环说的没错,小小一个新野,他们快要守不住了,而自己手底下这点人,很快就会打光,他们要么累死,要么就被胡人的弯刀捅死。
可是,如果不置于死地,焉有生的机会呢?
岭南副将霍环带着仅剩下的一百五十人登上城楼,面对如狂风暴雨般扑来的五胡铁骑,他双目赤红如血,呛朗一声,长刀出鞘:“杀,给我杀,挡住敌人,挡住该死的胡人!”
胡人攻城的速度明显慢了一些,但攻城的人数太多了,虽然,胡人其实并不擅长攻城,可接连攻陷东疆十郡,让他们得到了很好的厉练,又加之之前葛凤仙的帮助和尹洪的谋算,可以说,胡人现在攻城的水平并不亚于大周最精锐的先登营。
看着胡人攻城的云梯眨眼便架到了城墙上,而且,还有不少架接起来的云梯,霍环急得心都快跳了起来,他宛如一个疯子般喊了起来:“快,将云梯推过去,将胡人的云梯推过去。”一旦让云梯靠近,胡人十有八九会登上城楼,一旦他们登上城楼,那么,新野县这个小小的县城就危险了。
胡人铺天盖地朝新野县城猛攻。
而此时,距离新野不远的长阳郡却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第861章 东疆惊变
长阳郡,一队扮相古怪的胡人正朝城门处奔袭,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敢大声喧哗,小将军可真是要人命啊,早知道,无论如何不让他跟来了。
所有人都提心吊胆,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被胡人发现。
“怎么样?快到城门没有?”霍廷义的声音小心响了起来。
“回将军,还没有呢,应该还有一段路,我记得,穿过前面两条街,应该就看见城门了。”斥侯小声回了一句。
“快,赶去城门,今晚无论如何要出城,快快快!”一连串的催促声,让气氛变得更加紧张了。
一道小小的身影跟在霍廷义身后,也有些不知所措,霍廷义一转头,狠狠瞪了身后之人一眼,后者,缩了缩脖子,不敢多言一句。
“臭小子,回去再找你算账。”霍廷义扔下一句,带领岭南众军,借着夜色,急速朝城门奔去,便在此时,身后,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喊杀之声。
“不好了,二王子死了,不好了,二王子死了,快追啊,快追啊,杀手就在前面,杀手就在前面!别让他们跑了!”紧接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霍廷义和所有人都脸色大变,赶紧撒腿朝前就跑,人群中,少年霍元冲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借着月光,只见无数的胡人飞快朝他们追来,少年脸色一变,也只得飞快就跑。
“快,去西门,东门不可能出得去。”西门稍远,应该还有一线生机。
“我觉得,我们是不是先想办法躲一阵子,等风头过了再出城。”
“等风头过了,你觉得风头几天能过去?”霍廷义没好气地怼了一句,霍元冲不说话了,谁让祸是自己闯的呢,哎,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早知道,自己就想办法带着元虎他们来长阳郡,不跟着二叔了。
“你小子最好给我老实点,再敢不听命令,肆意妄为,别怪我对你不客气。”霍廷义气得恨不得给自己这宝贝大侄子来一个大嘴巴子。
“知道了。”霍元冲撇过头,不愿意看他,心里话:你就是个胆小鬼,到哪儿都怕,杀个胡人也怕,真不知道你跑来东疆干什么。
“是不是觉得你杀了个胡人没什么?是不是觉得你就是杀了一个看上去有些尊贵的胡人?”
“是啊,他强抢民女,就该死,要不是小爷的刀快,我非得把他千刀万剐了不可。”
“你,你冲谁小爷呢?”霍廷义鼻子都快气歪了,自己可是带着任务来的,这下好了,任务也完不成了,得尽快出城去,否则,自己这一百多号人就出不去了。
霍元冲撇了撇嘴,不愿意多话,飞身就跑。
很快,众人转过一条街,奔向西门。然而,就在此时,忽然,不远处,一队巡城的胡人士兵朝这边走来。
“快,躲起来,是巡城卒。”有人一声轻喊,所有人都赶紧躲进巷子,藏进黑暗之中。
没有人敢出声,霍元冲也小心屏住呼吸,不让自己的气息过多暴露,他还是十分的不爽,早知道,就把那将军府中的胡人全都杀光了,这样,自己也够本了。
想到这儿,他不禁有些后悔,就在他正胡思乱想呢,那巡城的胡人小队朝这边走了过来。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赶紧握紧了手中的弯弓,尽管这弯弓使起来不是那么得劲,那也没办法,他们自己的武器是带不进来的。
眼看着胡人巡城小队走近,又从距离他们不远处的街道穿过,所有人都吓得紧紧盯着不远处,一动不敢动。
胡人巡城小队慢慢走远,暗夜中,躲在巷子里的岭南小队连大声都不敢出,他们用力捏紧了手里的刀,月光下,刀光隐在暗处,整条街道,落针可闻。
“前面没有人,大家小心一点,听说,二王子死了,杀手跑出来了,大家小心一点。”
“是。”巡城小队见没有任何的发现,便穿过另一条街道,朝隔壁街道走去。
霍元冲吓了一跳,什么意思?二王子死了,难道,自己杀的那个老头是二王子,不可能啊,那可是个老头,怎么会是什么二王子呢?
他狐疑地盯着已经走远的胡人巡城小队望了一眼,不禁转头看向霍廷义:“二叔,你跟我说实话,那老头是谁?”
“我不知道,不过,看样子,有可能是胡人贵族。”
“胡人贵族?那是什么人?”
“好了,快走吧,再不走,估计要来不及了,快!”霍廷义一声令下,所有人都朝西门急速奔去。
然而,此时,胡人驻长阳郡的将军府早就乱成了一锅粥,一名身材高大的胡人大将正暴跳如雷:“二殿下,二殿下啊,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啊!这可真要我的命了,这可真要了我的命了……”胡人大将一声嘶吼,差点没放声痛哭,这下,他可如何跟小单于交待?
“将军,杀手还没抓住,怎么办?”一名百夫长走了进来
身材高大的胡人大将一抬手,啪地一巴掌狠狠甩在那人的脸上:“继续找,挖地三尺也要把那帮人找出来,找不出来我就活剐了你!”
“是是是,属下这就去找。”那名百夫长吓得赶紧撒腿就跑。
“饭桶,全他妈是饭桶,一群废物,看个人都看不住,二王子死了,你们一个也别想活,都准备好给二殿下陪葬吧!”说完,胡人大将气呼呼朝外就走。
就在他刚走到将军府的大门口,一名长随凑了上来:“将军,这件事还是尽快禀报小单于,否则,一旦鹞子把这消息传回去,恐怕,小单于不会轻饶了咱们。”那名长随很清楚二王子在小单于心目中的地位。
“好吧,尽快写封信给小单于,派人送去,快!”
“是。”
就在长随的话音刚落,忽然,就见一道身影急匆匆闯了进来:“报大将军,大事不好,大事不好!”
“什么事?大惊小怪的?”还有什么事比二王子死了更让人心慌意乱吗?他妈的,他真想把这些人全都宰了,都是一群猪!
“将军,出大事了!”
第862章 生离
“什么事,说!”
“东疆沐难城的葛凤仙反了,鹞子传来消息,他在城头杀了古图霸仙将军,祭旗造反。”
“什么?”那名大将脸色巨变,脑袋嗡地一声,不可思议地看向来人,目露惊恐。
“怎么可能呢?他怎么可能反了呢?”胡人大将显然不相信,葛凤仙会这么快就反了。
“千真万确,将军,这是小单于派鹞子传出来的消息,让大家都小心一点,现在,落日城通往东疆十郡的道路被阻断了,咱们要自己想办法跟小单于联系。”
“呃……”胡人大将彻底傻眼了,这怎么办?二王子死了,现在葛凤仙又反了,这怎么办?
“大将军?”那名传信兵不禁小心唤了一句。
“嗯?”胡人大将看向那名传令兵。
“鹞子还等着咱们的消息呢,咱们回……回消息吗?”二王子可死在了长阳郡,谁都知道,二殿下跟小单于感情甚笃,如果小单于知道二王子死了,一定不会放过长阳郡的所有人。最重要的是,这消息就算给了鹞子,也伟不回去,因为,沐难城反了!
胡人大将微微一愣,深深呼出一口浊气,摇了摇头:“传吧,告诉小单于,二殿下是死在了周人之手,是有人潜进了将军府刺杀,二殿下不小心才遭了毒手。”如果不主动交待,小单于一旦得知了消息,一定会将他凌迟处死,他很清楚,二殿下在小单于心目中的地位。
“大人……”一旁的长随不禁小声唤了一句,如果把消息如实禀报,搞不好,他们真的全都得陪葬。
“好了,不用说了,就照实说吧。”有任何的隐瞒,他们都会遭到小单于的清算,还不如老实一点,再说,凭小单的本事,若想知道什么事,根本也瞒不住。
谁也没想到,胡人小单于的亲弟弟,二殿下古图古原全死在东疆长阳郡城。
这消息若传回五胡王庭,恐怕整个五胡都得炸锅。二王子可是五胡王最宠爱的儿子。
“尽快缉拿凶手,另外,派人封锁城门,不要让任何人出城,把所有汉人百姓都给我召集起来,我倒要看看,是谁窝藏的凶手?”
“是。”传令兵快速去传令。
霍廷义绝计想不到,他的大侄子霍元冲一个无意中的举动,会改写整个东疆的战局。
“全城搜捕,不抓住那群杀手,谁也别想活着走出长阳郡。”胡人大将古图鹰的脸上一脸的阴狠。二殿下死了,他是肯定活不成的,但希望小单于能看在他过往功绩的份上,饶了他的家人。
顿时,一声悠长的钨声响彻整座长阳郡城,刚刚赶到西门墙角的霍廷义等人正准备想办法冲出去呢,忽然,就听一声钨声响起,紧接着,西门处,传来一声有力的喊声:“全城戒严,搜捕乱民,全城戒严,搜捕乱民!任何人不得窝藏乱民,一旦搜出来,格杀勿论,全家全族连坐。有知情举报者,赏!”
“不好!”霍廷义身边的一名校尉不禁失声惊叫,一个个转头看向城门处,只见远处,火把照如白昼一般,无数的胡人铁骑奔向西门,刹时,刚刚还冷冷清清的西门顿时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完了,这下完了。”不少的岭南士卒面如死灰,这下出不去了,还真是,哎……所有人都一脸哀怨看了霍元冲一眼,如果不是小将军一心要杀那胡人老头,也不至于弄成现在这副模样。
这下,他们出不了城了,怎么办?
霍元冲略有些尴尬地扫了大家一眼,缓缓将头低了下来,他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哎,只能说,点子确实太背了。
“好了,大家都不要泄气,我们进城吧,想办法躲起来,大家分散走。”
“啊,那咱们在哪儿汇合呢?”校尉问了一句。
“大家各自找住处吧,有可能,暂时出不去了,记住,咱们以后谁也不认识谁,若谁有幸能冲出去,就告诉大将军,岭南军护卫营没有孬种!”
“世间铁甲千千万,唯吾岭南是孤狼!”
“世间铁甲千千万,唯吾岭南是孤狼!”众人出声回应。
“将军多多保重,霍小东辞别,将军记得,跟俺老娘说一声,小东没给他老人家丢脸!”说完,一名老卒飞身朝城中奔去。
他们都很清楚,有可能,他们一个也活不下来,今日一别,就是永诀!
“将军保重,霍八去也!跟俺那婆娘说一声,别等俺了,找个好人家再嫁一回,俺绝不怨她!”一名身材魁梧的汉子一提手中弯刀朝远处飞奔而去。
“将军保重,霍二硅走了,跟俺妹妹说一声,别嫁边军,找个老实人成家!”说完,又一人飞身朝远处奔去。
“将军保重,霍山去也!”
“将军保重,霍泽去也!”
“将军保重……”
密密麻麻的辞别声悄悄在城根处响起,此起彼伏,霍廷义看着身边的好兄弟一个个离自己而去,心中万分难受,一旁,霍元冲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他的眼眶红了。
他到底是杀了一个什么鬼,怎么搞得胡人大军如此兴师动众?
一百多名岭南悍卒纷纷离去,自寻生路,他们都很清楚,长阳郡驻军有一万五千人,他们这次肯定是九死一生,这次,他们很可能永远也回不去了。
不过,他们不后悔。
从来边疆埋骨地,何须乡土葬忠魂!?
直到只剩下最后一名校尉,他看向霍元冲:“小将军,跟我走吧,你不能跟着二将军,目标太大了。”如果霍廷义和霍元冲同时被抓,他们将会十分的被动。
霍元冲看向自己的二叔,第一次感觉到有些害怕,他知道,这次很可能是生离死别。
“二叔,对……对不起!”他忽然有些后悔了,若不是因为他任性,非要宰了那老头,也不会搞得大家这么被动。
“没事,傻孩子,你杀的那人很可能是个大人物,说不得,咱们可能立了一件大大的功劳。杀了便杀了,咱们本来就是来杀胡人的。记住,你姓霍,霍振霄的霍!”大夏霍家,霍振霄乃是霍家的祖先。想当年,老祖带领一支千人队,一路将胡妖从南疆赶到了东疆,最后,又把他们赶出了九州大陆,那可是十万胡妖啊,那一战,霍振霄之名响彻九州。
他们是霍家的后代,是华夏后人,是炎黄子孙。
“嗯,二叔,你跟我爹爹说,元冲不会给他丢脸的。”霍元冲小小的脸上满是坚毅,其实,他知道,也许,二叔也活不下来。
“好,元冲,记住,从现在开始,你跟所有人都不认识,明白吗?”
“嗯。”少年用力点了点头,脸上尽是果决。
第863章 全杀了
东疆,落日城,小单于古图古耶一脸的阴郁,他的脸色十分的难看,自从拿下东疆十郡以后,他便在筹谋东疆的布署,他的本意是想扶植葛凤仙成为真正的东疆之王,继而,通过控制葛凤仙来达到长期掌控东疆的目的,可现在看来,这个计划行不通了,葛凤仙带着沐难军叛变了。
这次小单于的计划失败了。
“尹洪,你说,葛凤仙会不会后悔,如果有一天,我把他的沐难城攻破,他会不会后悔?”
尹洪知道,小单于内心是一个极度高傲之人,根本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失败,可是,失败就是失败,葛凤仙也不是一个一无是处之人。
“殿下,依尹某看,极可能,葛凤仙早就料到了今天的结局,说不定,他已经做了二手准备。”
“二手准备?哼,他有二手准备,孤就没有吗?不就是想联合岭南军吗,我倒要看看,他能玩出什么新花样?”
尹洪蓦然一惊,心中暗暗点头,这小单于果然早有布置,看来,自己猜得真没错。
“等着吧,只要他的人到了长阳郡,我管叫他有来无回。”
尹洪心头猛地一跳,心中暗暗大惊。
新野县城外,一队人马正急匆匆赶路呢,忽然,就见不远处烟尘滚滚,似有大队人马朝这边开来。
“怎么回事,去看看,咱们是不是到了新野县范围了?”为首一人剑眉星目,正是葛凤池。
“回将军,前面就是新野县了,不好,好像,胡人还在攻城,但这是山道,可能他们没有发现。”
“去看看,到底是哪路人马?其他人进林子,快!”葛凤池深知自己这一行关系到沐难城的生死存亡,所以,他必须万分小心。
“隐蔽!”所有人都快速钻进林子,消失不见。
远处,一队人马隐隐看见前面的人影,不禁皱了皱眉头:“前面是什么人?”为首之人一声高喊。
顿时,飞鸟惊起。
有人脸色微微一变,赶紧答了一声:“回官爷,咱们是行路的客商,还请行个方便,我们想进新野县进点货。”
“行路的客商?哼,现在,谁不知道新野正在大战,胡人正在攻城,你们这时候跑来进货?”新野确实有些物产,但选在攻城的时候来进货,这理由恐怕只有骗鬼才行了,他是不可能相信的。
“官爷,我们真是行路的客商,不信,你看……”说着,那人拿出自己的官牒和路引递了过去,又将自己的行李拿了出来,打开。
那名牙将一瞧,微微挑了挑眉。
就在那人以为自己可以蒙混过关之时,突然,就见那名牙狼大手一挥:“围起来。”
刹时间,数百名士卒便冲了上去,将那几名行商打扮的人围了起来。
为首的小子脸色瞬间一变,眼神微不可察地闪烁了几下,看向对面的牙将,一颗心瞬间提了起来。
“将军,我们真是行路的客商,你就高抬贵手,放我们过去吧!”进不了新野,就见不到岭南大将霍廷邦,他们的任务怎么完成?
“还说行商,全部给我抓起来。”牙将一声令下,顿时,数百岭南官军就冲了上去。
为首的人脸色再度一变,却急忙冲身边的人使了使眼色,几人的心一下子也提了起来,却仍旧不敢轻举妄动。
很快,五人便被五花大绑抓了起来。看得远处密林中的葛凤池一阵焦急。
“将军,怎么办,小五小六他们被抓了,咱们动手吗?”
“动手?放你娘的屁?怎么动手?他们是岭南军,一旦动手,咱们的行踪就暴露无遗了,到时候,还怎么混进城去?”
“可是,将军,如果不动手,小五小六他们就麻烦了。一旦他们杀了咱们的人,咱们还怎么跟霍将军谈出兵之事?”
葛凤池陡然一惊,是啊,如果对方真杀了自己的人,那沐难城肯定会有芥蒂,到时候,双方还怎么合作?既然已经撞上了,倒不如直接表明身份。
只能赌一把了……
“跟我走,留下三队在城外支援,其他人跟我走。”说完葛凤池率先走出了密林。
不远处,为首的牙将一看密林中竟然还有人,赶紧一挥手:“全部抓起来。”
顿时,数百士卒一拥而上,将葛凤池等人全都抓了起来。葛凤池一使眼色,众人纷纷扔掉手里的刀,葛凤池喊了一句:“沐难城葛凤池有要事要面见岭南大将军!”
他此话一出,所有人脸色巨变,尤其,牙将看向葛凤池,一脸的震惊,踏踏踏踏,他驱马来到葛凤池身前,抬枪一指:“你说你是谁?”
“葛凤池,沐难城葛凤池。”
“葛凤池?沐难大将葛凤仙的弟弟?”
“不错,正是在下。”
葛凤池一句话,全场顿时一片哗然。
那名牙将的脸色巨变,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这人疯了吧,沐难城的叛军之首剧然敢跑到新野来,送死么?
看着也不像啊,这葛凤池想干什么?
“来人啊,给我搜身,将他们身上的武器全都搜出来。”若没有葛凤仙的帮忙,胡人不可能这么快拿下东疆十郡,他们也不会如此狼狈。
想见将军,门都没有?!
几名校尉一拥而上,将所有人都搜了一遍,尤其,一名为首的校尉将葛凤池里里外外搜了数遍,也没有找到隐藏的武器。
他冲着牙将摇了摇头,后者,微微一皱眉。
“葛凤池,你和沐难大将在东疆为非作歹,帮助胡人夺了十座郡城,现在,想见我家大将军?疯了吧你?”
葛凤池显然没料到,一个小小的牙将会有此一问,他微微愣了一下,抬头看向那名牙将,显然,对方问出这句话,能在岭南军中担任牙将,而且,还能在经历东疆大战后活到现在,应该并非庸常之辈。
“怎么,说不出来了?”牙将显然对沐难军恨之入骨。
“来人啊,将他们全给我杀了!”
葛凤池等人脸色大变,他急得一声大喊:“将军,请听我一言。”
“听你一言,葛凤池,素闻你大哥巧舌如簧,怎么,你还想跑到新野去骗我家大将军?我不会给你们机会的!”说完,牙将双眼微微一眯,眼中闪过一道杀意。
第864章 无法实现的条件
“来人,给本将全杀了!”牙狼一声令下,顿时,葛凤池等人吓得脸色巨变,一时间,不少沐难城的将军面如死灰,这回完了,他们白白跑了这么远,看来,沐难城没救了。岭南大将也不可能给他们机会,沐难城完了!
岭南数百士卒提刀朝葛凤池等人就逼了上去,准备动手。
葛凤池一见,看向那名牙将,眼中快要喷出火来:“将军,可否听在下一言?”他知道,不管怎么样,自己都要作最后的争取,否则,他们死了事小,但是,完不成大哥交待的任务,整个沐难城,甚至,整个东疆都将彻底落入胡人的手中。
牙将看向葛凤池,微微一抬手,岭南军这才停止逼近,可是,他们手中的长刀都对准了准备下手的对象。
“葛某此番前来,乃是有要事与岭南大将相商,事关整个东疆的荣辱,事关东疆数百万百姓的生死,还请将军带我去见霍将军。”
“带你去见霍将军,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葛凤池,你真当本将是白痴吗?不管你想干什么,只要你亲手杀了手底下这些士卒,我就信你一回,给你一个机会。”牙将的话让葛凤池的脸色陡然再变,变得更加难看了。
他知道,这名牙将是在发泄怒火,大哥葛凤仙帮助胡人小单于拿下东疆五郡,岭南大军为此死了将近十万人马,这仇,他们不可能不记得,也不可能不报。现在,不管自己的目的是什么,岭南大军都不可能就此放过自己。这么好的机会,就算是他,也不会错过。
葛凤池心中矛盾无比,眼神痛苦地扫过那些沐难士卒,他们都是跟了他数年的老卒,有的还有老婆孩子,还有高堂待养。
“将军,我来吧!”忽然,一名中等身材的汉子站了出来,那人眼神凌利,一身气息如海如潮,显然,修为不弱。
牙将骤然一惊,下意识退后了两步,抬枪一指,就准备动手。
“葛九令见过将军。“老葛一抱拳,又转头看向那被五花大绑的同袍,一时间,心中百感交集。
“诸位,我葛老九乃是将军的护卫,今日,跟随二将军前来,就是为了见岭南大将一面,虽然,咱们还没有见到人,但已来到了新野县范围,这位将军不肯相信,要我们自相残杀,老葛要对不住大家了。”说完,他猛地随手一绷,身上绑着的绳子应声而断。
所有人都脸色巨变,这人是高阶武者,身上的气息好强啊!
牙将眼中闪过一抹警惕,一位高阶武者,他们这些人可挡不住。
葛九令看向身旁的一名岭南校尉,也没见他有何动作,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校尉手中的长刀便到了葛九令的手中。
“你想干什么?”顿时,所有人都看向他,岭南牙将将手中的长枪对准了葛九令。
“诸位同袍,我们都是跟着将军一起打过来的,这些天,大将军为了大计,降了胡人,现在,大将军想为大家谋一个出路,不想在临死以前,我沐难大军被指是胡虏,所以,咱们这次来了新野见霍将国。”
葛九令再度扫视一圈,眼神锋利无比:“诸位,这位将军要诸位的人头去向岭南大将禀报,咱们身为沐难军卒,当如何?”
“人头尔,给他们!”沐难军中,有人悍然出声。
这话让在场所有人都脸色巨变,然而,葛凤池手底下的一众士卒并没有表得出义愤填膺。
两名沐难军的校尉看向葛九令,又看了看葛凤池:“老葛,将军,我们先来!”说完,两人将脖子一伸,伸到了葛九令的面前。
“好好好,果然不愧是我沐难军的好汉,十八年后,又是一条汉子!”说完,葛九令陡然一声大喝:“兄弟走好!”说完,他手中长刀一挥,扑扑两声,就见两道血箭高高飚起,两颗大好的头颅抛向天空。
牙将脸色骤变,其他岭南士卒也纷纷变脸,这人好快的刀。牙将很清楚,若此人出手,他根本挡不住。
就在他愣神之际,又有数人将脖子伸了出来,他们前来见岭南大军,既然人家要他们的脑袋,那就给人家便是了。
“我来!”“我来!”“我来!”……瞬间,一百多名沐难城的将士全都将自己的脑袋伸了出来。
死尔,何惧哉!
他们最怕的是死后,要埋骨异乡,被人称作胡虏。
“好好好,好!果然是我沐难城的大好男儿!诸位稍等,我老葛送诸位同袍一程!”葛老九双目赤红,手中长刀滴着鲜血,缓缓举了起来。
葛凤池不干了,这些人都是他的兵,都是他的兄弟,他们不能死在别人手里。
“住手!”
“将军?”葛老九愣了一下,葛凤池一把夺过他手中长刀,看了他一眼,又扫了众人一眼:“我亲自来!”
杀兄弟尔,他自己来!
葛凤池的心在滴血。
“诸君,沐难城大将葛凤池送诸位兄弟上路!”葛凤池猛然一声大吼,声如洪钟,直冲霄汉。他们没有死在杀胡人的战场上,便死在自己将军手里,也不冤了。
“将军,记得,替我们多杀些胡人!”有士卒终于忍不住开口,其他士卒也纷纷叫了起来:“是啊,将军,替我们多杀些胡人,替我们多杀些胡人啊!”
“放心吧,吾以手中五尺刀发誓,此生若不杀尽东疆胡寇,绝不罢休!”说完,葛凤池猛地双目圆睁,朝着最前面的那名士卒就劈了过去:“诸君,走好!”
沐难大将眼中已是热泪盈眶。
这是他们自己种的苦果,自然要自己尝了。
扑地一声,又一道血箭飚起,一颗大好的头颅再度飞了起来。
一时间,整个现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沉默了,这群沐难城的将士也是响当当的汉子,他们不该是胡虏!
葛凤池再度挥刀,一刀劈下,又一颗大好的头颅高高冲起,一道血箭飚飞,血仿佛是喷水一般,洒了葛凤池一身一脸。
他的脸看上去有几分狰狞。
牙将一见,心中咯噔一下,猛地一声大喝:“住手!”
葛凤池脸色一变,一转头,看向那名牙将,不知所措。
“葛凤池,既然你真心想见吾家将军,那就看你的运气了。前面有胡人在攻城,如若你们能从胡人军阵中杀到城门,我便为你打开城门,接你们进城见大将军!”
“什么?”绕道胡人身后,杀穿胡人大军?
第865章 相互试探
沐难城诸将士看向那名牙将,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不得不说,这主意可真够刁钻的,看来,这岭南军的牙将也不是一般人啊!
葛凤池很清楚,他已经没有选择了,既然对方开出了条件,如果他想见到霍廷邦就必须按对方的条件来,否则,这次就白来了。
葛凤池一咬牙:“好,就依将军,我们从东门攻入,还请将军兑现诺言。”如果对方不开城门,他们只能被胡人斫成肉泥。
“好,把他给我带走。”说完,牙将猛然一指葛凤池身后那个一直被藏在人群中的身影。
葛凤池陡然一惊,看了对方一眼,心中微微一叹,一个矮小的身影缓缓露了出来,剧然,是个半大的小孩。
所有人都紧张地看着他,那小孩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不过,他很快镇定下来。
葛凤池有些心疼地看了看他,心中亦是愧疚不已。
“把他交给我吧,你们从东门攻城,我在东门相侯,不管诸位有多少人活着,我都会带这小孩去见吾家大将军。”不得不说,这牙将确实非常聪明。
“多谢将军了,还请将军好生照看我家侄儿。”葛凤池也没隐瞒。
牙将的脸色微微一变,出声问了一句:“他是葛凤池的儿子?”
“不错,他是我大哥的孩子,名叫葛破军。”葛凤池看向那半大的少年,忽然有些于心不忍,毕竟,他还是个孩子。
“叔叔放心,不管你们能不能走到新野县城,我都会想办法去见霍大将军,完成叔叔的心愿和父亲的嘱托。”
葛凤池笑着点了点头,他很清楚,葛破军年纪虽小,但是处事沉稳,亦是大将之材。
“来啊,为诸位将士松绑!”牙将一声令下,岭南军卒纷纷为沐难士卒松绑,又将他们的刀还给了他们。
“来啊,解甲,葛将军,莫说我霍三刀不讲道理,我赠你铠甲,就看你能不能活着杀到东城门。”
“你就是霍三将军?”岭南大将霍廷邦手下有三员猛将,霍三霍八霍平江,个个都勇武过人,这人就是霍三,据说,此人刀法古怪,只会三刀,却是快如闪电,没人能躲得过。没想到,剧然在这儿见着了,不过,他怎么只是个牙将呢?
葛凤池心中一阵好奇,他绝想不到,就是因为葛凤仙才让从霍三从一员三品副将直接跌成了六品牙将。
“祝葛将军马到功成,我在新野县摆下酒席,为葛将军庆功!”霍三也不多话,一声令下,让人押着葛破军就走。
葛凤池再也不迟疑,转身一挥手,一行人开始朝东门方向走去。可等他们来到城外一看,顿时,傻眼了。只见新野县外,到处都是胡人,到处都是胡人的攻城云梯,无边无际。
“将军,这怎么打?”
“怪不得大将军说,胡人有可能隐藏了实力,这样看来,他们进攻新野县的人足足不下十几万,肯定是重新调了大军入关,这霍三倒是有意思。”葛九令不禁喃喃低语。
葛凤池的脸色微微一变,眼睛瞪得大如铜铃一般,这么多胡人,这仗怎么打?
这要是硬打,他们瞬间就会被胡人淹没,秒成渣渣啊!
他举目望去,一时间,有些焦急。可当他看到不远处,胡人的营帐时,不禁眉头一挑,微微一笑,有了。
“走,跟我去胡人的营地。”
“啊,将军?”所有人都傻眼了,不明白,葛凤池想干什么。
“置之死地而后生,走吧,咱们能不能从东城门进城就看胡人装备给不给不力了。”
刹时,众人明白过来,他们要借助胡人的身份混进战队,再伺机杀到东城门,这倒是个好主意。
东疆落日城,小单于正跟尹洪商议对沐难城用兵之事,忽然,一道人影急匆匆闯了进来。
“小单于殿下,出大事了,出大事了。”一名鹞子大声喊了起来。
“出什么事了,鬼叫什么?”小单于双眼一瞪,对方赶紧将嘴闭上,这才将手里的信递了出去。
小单于不慌不忙拆开信,慢慢看了起来。本来,沐难城反叛的事就让他心情糟透了,还有什么能比这更糟糕的吗?
他拢目光朝信上瞧去,这一看不要紧,看得他双手微微一颤,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手一抖,信纸掉落在地上:“二弟,二弟,二弟,我的二弟啊!”
扑地一声,一道血箭从胡人小单于的口中狂喷而出。古图古耶的身子朝后重重倒了下去。
“殿下,殿下,殿下……”
落日城临时王府,整个都乱套了,小单于古图古耶晕死过去。
当尹洪拿起那封信一看,顿时,脸色巨变,脑袋嗡地一声巨响,心中暗道不好,完了,完了,这回真完了!
二殿下死了,古图古原死了,这回真完了!五胡乱周的局面,肯定会重现人间,这回完了。
尹洪心头狂跳不止。
就在他刚刚想开口说话,忽然,便见一道绿袍身影出现在大厅之中。
他吓了一跳,赶紧看向来人,不禁眉头一皱:“你是谁?”
“我来找小单于殿下。”绿袍人右手牵着一个小女孩。
“他……你找他干什么?”尹洪觉得面前这怪人身上的气息有些古怪,看着不像好人。也不像胡人,这人是谁?
找小单于,干什么?
“你管不着,带我去见他吧,耽搁了大事,你吃罪不起。”说完,绿袍人也不理他,迈大步朝里就走。
“站住,这里是王府,岂容你放肆,来人啊!”便有数十名护卫冲了出来,将绿袍人团团围住。
“你最好不要乱动,否则,我不介意在这里大开杀戒。”绿袍人的声音阴恻恻的,声音十分的难听。
“就凭你?”尹洪还是第一见如此张狂之人。在落日城,在东疆,还没人敢对他如此说话,还真是,岂有此理!
“怎么,你想试试?老夫很多年没跟人动过手了,如果你不想死得太快,就快点带我去见小单于,否则,你得死!”绿袍人眼中闪过一丝绿芒,妖异无比。
尹洪骤然一惊,这人好像是……
第866章 嚣张的护卫
就在尹洪愣神之际,忽然,就见绿影一闪,绿袍人竟然消失在原地。
尹洪吓了一跳,这是人是鬼?
就在他正发愣之时,一道声音自屋中传了出来:“你怎么来了?”剧然是小单于的声音。
“我来见你,是想告诉你,我们的计划已成功了一半,我已经找到了拿捏那个人的钥匙。”
“真的?”小单于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对,就是她。”绿袍人一指面前的小女孩。
小豆牙无辜地看向他,又转头看了古图古耶一眼,后者,微微皱了皱眉头。
“她是谁?那小王爷的私生女?”
“你才是私生女呢?你全家都是私生女,我才不是呢,哼!”小豆牙双手插腰,气得扭过头去,不想理床上那个人,那个人看着就让人讨厌。
“呵呵,有意思。她是谁?”小单于看向绿袍人,不禁有些好奇。
“一个他十分在乎的人,只要把她抓在手里,不愁那位王爷不就范。”
“哦?”古图古耶好奇地打量了几眼小豆牙,摇了摇头,他没看出这小女孩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你有他的消息了?”古图古耶正说话间,尹洪闯了进来。
“殿下,这人……”尹洪身后跟着数十名护卫。
“没事,你们都下去吧,尹先生留下,这位是国师,还忘了给先生引见了。不过,先生应该在王庭见过他。”小单于看了尹洪一眼,指了指绿袍人。
尹洪一惊,果然是他,五胡王庭的国师,那位神秘的绿袍大宗师。
“见过国师!”尹洪赶紧行礼。
“好说好说。”绿袍人也不客气,傲然一笑,微微颔首。他早就听说过尹洪,不过,对尹洪的心思却十分的微妙。
“对了,尹先生,咱们这次出兵东疆,多亏了国师在暗中相助。”小单于又补了一句。
尹洪心头再度大惊,原来如此。怪不得,他们后面几郡夺下来,十分的顺利,原来,是有人在暗中出手。
“尹洪替我家殿下,替我五胡将士多谢国师。”尹洪又行了一礼。绿袍人也笑了笑,没再有任何的表示。
“对了,殿下,咱们是不是该动手了?”绿袍人看向古图古耶,后者,微微一愣,犹豫了片刻,现在动手嘛,他可没有十足的把握,毕竟,沐难城的葛凤仙造反了,如果他手里还有沐难军,那么,便有十分的把握。
“容我想想,此时动手,恐怕,并非最佳时机。”小单于也不隐瞒,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葛凤仙不足为惧,只要路过金玉关的卫南军不出手,我们拿下东疆,便是十拿九稳。”
“本王知道,但沐难城的路不通,我们的大军过不去,拿不下新野就拿不下整个东疆。”
“要拿下新野,我一人足矣,我只需要小单于帮我一个忙,拖住那位即可,如何?”
古图古耶看了绿袍人一眼,没有说话,他很清楚,他跟绿袍人的目标并不是一致的,绿袍人所图比他所图更大。
见他沉默不语,绿袍人也不着急,只是静静看着他。
“你们是在准备害我大哥哥吗?你们是不会得逞的,我大哥哥很聪明,不会上你们的当。”小豆牙开口了,语气中满是自信。她大哥哥可是无所不能的。
“哦,小妹妹,你口中的大哥哥,就是那位北川王吗?”古图古耶忽然看向小豆牙,眼神之中,满是期待,在他心中,那个神秘的小王爷跟他是同一类人。
“是呀,我大哥哥可厉害了,你们都不是他的对手。”
尹洪心头猛地一跳,小单于要对付北川王?他怎么不知道?这是何时的事?为何,小单于从来没有对他提起过呢?
尹洪心里一阵翻涌,那个传闻中十分矛盾又无比神秘的北荒质子,对付他可没那么容易。
在世人眼中,那位神秘的王爷或许是个不起眼的人物,可在他看来,那人很可能是一条隐藏的巨龙,一旦进时机成熟,他很可能一飞冲天。
小单于为什么会想到对付他呢?那人又不在东疆,而且,跟五胡的计划八杆子也打不着啊!
尹洪百思不得其解。
绿袍人和小单于都没说话,显然,两人都有心事,是不是马上出手对付北川王,这肯定需要三思而行。一个不好,就会万劫不复。毕竟,北川王身边,现在站的可是六十万卫南军。
“殿下,也许,卫南军并不一定听北川王的,只要殿下肯配合,再加上,好好利用这个小女孩,大事未必不能成。您说呢?”绿袍人循循善诱。
古图古耶只是看了他一眼,还是没说话,他知道,自己已经上了绿袍人的船,想下去,恐怕没那么容易。
“国师,容我想想,不过,这小女孩你倒是可以留下,她若有办法把北川王引来,说不定,对我东疆也是大功一件。”
尹洪微微一愣,他没明白,小单于要对付北川王,对方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范呢?
就在几人正商议呢,忽然,就听王府门外,响起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啊!”“啊!”“啊!”……
一阵喊杀声传来。
“怎么回事,派人出去看看!”古图古耶蓦然一惊。
尹洪赶紧带人走了出去,就在他刚刚走到门口,就见眼前一花,一道灰影闯了进去。
正当绿袍人慢悠悠刚刚坐下,陡然,心头猛地一跳,身子朝外飞射而去。床上的古图古耶吓了一跳。
“怎么回事?”小单于慌了神,赶紧站了起来,然而,此时,王府的大厅之中,便见一道灰衣人影手里抱着刚刚还站在地上的小豆牙,缓慢拍了拍她的后背:“怎么样,没事吧?”
“没事没事,阿四,你总算来了,吓死我了,我以为,你不来了!害我担心好半天。”小豆牙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
阿四嘴角微勾,看向对面,只见一道绿袍人影正站在大厅中央,冷然看着他。
“你就是那个护卫?”绿袍人开口,声音沙哑的如同金属在相互摩擦,异常刺耳。
阿四没说话,只是冷冷盯着对方,眼神之中,有一线轻蔑。
“不说话,你就能走出王府吗?这里可不是卫南军的大营,可容不得你来去自如!”
“凭你也想拦住我?”阿四开口了,一如既往地嚣张。
第867章 又生一计
“好狂的小子,老夫倒要看看,你如何闯得出去?”说完,绿袍人身上一股恐怖无匹的气息陡然释放出来,周围所有人都吓得浑身颤栗,仿佛,面前的绿袍人是一头洪水猛兽。
“哇,这人好可怕呀,阿四,你会不会打不过他,要不要把大哥哥叫来?”小豆牙开口,语气之中满是担心。
“不用,公子这会儿正忙着呢。对付诛神教的余孽还用不着公子。”阿四话一出口,绿袍人脸色骤然一变,他略微有些意外地看向阿四,有些不明白,一个护卫而已,怎会知道他的来历呢?
“废话少说,动手吧!”绿袍再不迟疑,随手推出一掌,朝阿四就拍了过去。
阿四身上气息陡然一变,仿佛一柄出鞘利剑,随手一挥,一道恐怕无匹的雪白剑气朝那一掌斩了出去:“濒死的老干尸而已,也敢放肆?”
他随口的一句话,绿袍人大吃一惊,看向阿四的眼光微微一眯,可就在一愣神的功夫,剑光已至,他赶紧身子朝后一撤,嘭地一声,王府大厅的屏风和门柱应声而碎。
木屑四溅,所有人都赶紧朝外就跑。而此时,小单于古图古耶和尹洪恰好看到这一幕,两人都吓得目瞪口呆。
这两人都是大宗师!
那小女孩剧然有宗师护卫,古图古耶吓了一跳,赶紧朝后退出几步,看向场中的绿袍人,后者,一脸的阴郁,他显然没有料到,一名小小的护卫竟然有如此身手,剧然还是一名宗师,而且,这人的实力竟然不在他之下。
要知道,他可是数百年前的大宗师,怎么可能呢,如此年轻的大宗师?
“小子,你到底是谁?”绿袍人语气有些紧张,他本来以为,东疆根本没有人是他的对手,毕竟,他可是数百年前的老怪物,如今,借助秘法复活,可以说,这数百年的功力,还有谁会是他的对手?!
阿四也不答话,只是小心将小豆牙背在背上,轻轻拍了拍小丫头的后背,小豆牙也拍了拍阿四,示意他放心,自己会小心的。
“对了,阿四,这人好坏的,我看他在路上吃了一个人。”小豆牙一句话,在场所有人,除了阿四以外,都纷纷变了脸,胡人其实已经开始吃人了,但那只是威慑汉人和周军,他们并没有大规模吃人,因为,一旦大规模开始吃人,必将逼得汉人造反,到时候,他们想统治东疆就没那么容易了,除非他们把所有人都吃光。
如果真是那样,整个东疆都将沦为一片荒地,取来何用?
这绿袍人怎么会吃人呢?王府的护卫和古图古耶、尹洪都露出震惊的表情,他们不知道,这古怪的绿袍国师究竟是什么来历,但既然对方吃人,说明,有可能跟胡人是同一个种族。
他是哪一族人?鲜卑、羌?还是氐?还是……
就在众人正猜疑之时,小豆牙的话仿佛触碰到了绿袍人的痛处,后者,脸色顿时变得煞白,一张脸怒容满面,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你,找死!”一股更加恐怖的气息从绿袍怪人身上弥漫开来。
他伸手一抓,朝阿四的背后抓去。显然,小丫头的话触到了他的逆鳞。
小豆牙一缩脖子,赶紧躲到阿四的身后,可是,一只巨大的黑色五爪陡然出现在阿四的头顶。
阿四不慌不忙,看了头顶的黑爪一眼,缓缓抬手,突然,身子一闪,原地消失,就听争地一声,绿袍人吓得亡魂皆冒,赶紧朝后急掠,就在他刚刚站立的地方,地面已经完全裂开,只见一道深深的剑痕将地底整个洞穿。
“好快的剑!”有人忍不住一声惊呼,这灰衣人的身法太快了,剑也太快了,根本看不清,他看上去那么不真实,如果不是对方刚才说了几句话,他们都以为那人是虚幻的。
看来,这人是大宗师无疑了。包括古图古耶和尹洪在内,所有人的脸色都微微一变,尤其,胡人小单于的脸色变得有几分难看,他还没有对那位小王爷动手呢,剧然,仅仅只是他派出来的一个护卫就如此了得?还真是,那位神秘的王爷难道真有外界传的那般神?
一时间,他心中的好奇更甚了。
可就在他们都愣神之时,忽然,绿袍人动了,一股诡异无比的绿色气息化作一道巨大的绿色巨斥,朝阿四又抓了过去。
阿四依旧未答话,只是身形又在原地消失不见,下一刻,就听一声惨叫:“啊!”就见绿光一闪,一道绿色的液体朝空中飚了出去,绿袍人身形暴退。
“原来是你?你是灰衣杀手,是你?!”绿袍人陡然一声怪叫,身子退出了王府。阿四也不恋战,身形一闪,消失在王府上空。
尹洪和古图古耶都傻眼了,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绿袍怪人(国师)就这么败了?
两人相互看了一眼,古图古耶的眼底隐隐有一股精芒涌动,刚才那灰衣人实在太强了,是他见过最强的武道修士,那样的人剧然是北川王的人,没天理啊!
“马上派人去找那灰衣人,不惜任何代价,把他请到孤的王府来。”
“不,找到他的下落,我亲自去请,这样的人,应该为我五胡所用。”如果有这样的高手相助,何愁不能拿下东疆。
绿袍人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还没走呢,也没死啊,这胡人小单于,还真是……
绿袍人看向古图古耶,眼底涌起一股淡淡的杀机……
古图古耶吓了一跳,赶紧改口:“无论如何一定要把灰衣人抓住,快去,无论如何一定要将对方缉拿到王府来,生死勿论。”
绿袍人的脸色这才稍霁,转头看向已经消失在天际的灰衣人和小豆牙,一时间,心头涌起一阵不好的预感,一个小小的护卫都知道自己的来历,难道,那位传说中的北川王真的料事如神,早就知道了诛神教的复出?
这不可能啊,神教复出这事,就算是九州大陆的一些老怪物也不可能知晓,更别说,他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废物王爷了!
现在,小女孩丢了,自己就没有对付北川王的底牌了,哎,不对,还有一招,对呀,自己怎么把她给忘了?
第868章 意外来客
东疆,沐难城,胡人大军的攻势仿佛潮水一般,气势汹涌,眼看着数万胡人不断朝沐难城发起猛攻,沐难城的军民全体都冲上城楼拼死抵抗,无论如何,他们必须保住沐难城,这是汉人的城关,也是通往东疆十郡的重要关口。
“怎么样,大将军,咱们已经打退五胡第五次进攻了,再这么下去,我怕大家要支撑不住了。城楼之上,卢的开口。
沐难大将葛凤仙看向远处,胡人的大军又再次攻来,看来,他们是不准备让沐难城的军民休息了,这是要用疲军战术拖死他们吗?
来吧,来啊,他葛凤仙不是吓大的,他沐难城也不是泥塑的,来吧,尽管来吧,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先生勿用担心,此次,胡人是有备而来,攻势会更加猛烈的,只要我们守住前三天,相信,胡人自会退兵的。”
“啊?大将军何出此言?”卢的愣住了,他不明白,葛凤仙哪儿来的自信?还是,他还有后招?
葛凤仙神秘一笑,就见城外,一道灰色流光急速驰来,灰光闪过,消失不见。
“怎么回事?”
“好像是之前那道灰色流光。”有人一声惊呼。
沐难大将脸色一变,赶紧朝城楼下跑去,他得去见见灰衣阿四,如果他真是大宗师,那么,沐难城就有救了。
而且,他还要去见一人。
就在他刚刚冲到城楼下,忽然,一人迎面走了过来:“大将军,大事不好,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葛凤仙一抬头,是斥侯营的葛存义。
“刚刚得到的消息,胡人二殿下古图古原死在了长阳郡。”葛存义的脸上说不出的惊喜。
“什么?”葛凤仙一惊,吓了一跳,看向葛存义的眼色微微一变,瞬间意识到事情不对劲,古图古原这时候死,可真不是好事。古图古耶一定会发疯的。
如果他把大军全都压到沐难城,到时候就麻烦了,这可不在自己的计划当中啊,而且,之前,也没有任何人提过这件事,杀古图古原固然能提振士气,但时机不对。
“你马上把消息告知卢先生。”说完,他赶紧快步离开,他要问问那人,到底是不是他们干的。
很快,葛凤仙来到将军府的偏院一间厢房,就见一人正站在院子中间,看着屋外的秋景呆呆出神。
“先生!”葛凤仙唤了一句,那人一回头,却是一张清瘦无比的脸,他整个身形也瘦得如同一根竹竿相似。
“怎么了?是不是古图古原死了?”那人一抬头,正是毒士崔名。
葛凤仙大吃一惊,赶紧看向崔名,一脸的懵逼,这可不在他们的计划之内啊。
“先生,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起兵,也抵挡住了胡人大军的进攻,现在,古图古原死了,小单于必定会大怒,他可能会将落日城的兵力全部部署在沐难城,到时候,末将恐怕,挡不住疯狂的数十万胡人大军啊!”葛凤仙的声音有些颤抖。
哪知,崔名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并未说话,他很清楚,现在这步棋,有些凶险,但能帮助主子夺下东疆,却是最符合他的预期。
“大将军不必惊慌,这确实是我们的手笔,但我没想得,来得这么快。”他确实安排了人,但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动手了。
他哪里知道,根本就不是他安排的人动的手。
葛凤仙一惊,心头暗暗升起一丝警惕,虽然,面前这人确实料事如神,还帮助自己预估到了胡人小单于的后续计划,但他也不能不防啊,毕竟,他不清楚,此人真正的目的是什么,为何要帮他。
崔名看了沐难大将一眼,没再说话。
葛凤仙不禁再度开口:“先生,接下来我们怎么办?”如果要抵挡胡人数十万大军,沐难城会十分的吃力。
“古图古耶是个十分冷静的人,若要让其自乱阵脚,必先令其失去方寸,否则,很难让他就范。”
“先生的意思是?”杀了古图古原就能令小单于就范吗?不可能,他太了解那位隐藏至深的胡人了,别看他不曾对任何人露出过獠牙,但只要有人惹怒了他,他的报复一定是最凶狠,最残忍,最暴虐的。
“静观其变,我猜古图古耶不会把落日城的人全都派出来,我们还需要一个契机。”崔名故作神秘。
葛凤仙心头一动,总算有些明白了,看来,这位天下毒士还有后招。他的内心不禁升起一丝敬意,如此厉害的谋士可惜不是他的人,如果能为他所用,岂不是东疆大事可定?!
只是不知道,他能不能留得住此人。
葛凤仙心思活络起来。
“大将军不必担心,只要另外一件事成了,那么,古图古耶必将亲率落日城的人出来,到时候,我们取城之机便来了。”
葛凤仙心头一震,用力点了点头,他对这位崔毒士还是十分相信的,毕竟,对方之前可是仅凭一己之力就把五胡大军弄得狼狈不堪。
一想到那一战,他仍心有余悸。如果对方也用那法子对付他,他是一丁点办法都没有。所以,面前这人还是不要招惹的好。
东疆,落日城,一处并不显眼的府院,尹洪回到了自己住处,便在此进,下人进来了:“老爷,有人来访。”
“谁?”他下意识警惕起来,毕竟,刚才的战斗太吓人了。他依旧没有回过神来。
“回老爷,来人自称是老爷的旧相识,他已经在大厅等候了。”
“哦?”都这时候了,谁会来看自己呢?尹洪心中一阵狐疑,快步离开前院,来到大厅之中。
他一抬头,看向大厅中人。只见一位身着胡服的商人正四处打量着府中的陈设。
“你是……”尹洪自投靠五胡以后,便没什么朋友,毕竟,不是谁都愿意跟五胡军师做朋友的。
来人一转头,微微一笑,缓缓抬手,轻轻撕开脸上的一层薄皮,连带着扯下一大堆的胡须和毛发,一张无比年轻的脸慢慢露了出来。
“是你?”尹洪陡然大惊失色,赶紧扯嗓子就喊了起来……
第869章 接踵而至
可下一刻,一把明晃晃的短刀抵在了尹洪的脖子上,年轻人低沉开口:“尹先生,如果不想马上就死,就把嘴闭上听我说。”
尹洪吓得浑身颤抖,他没想到,对方剧然能找上门来,而且,他剧然还没死。
“唔唔唔……”尹洪想说话,可是,嘴却被来人死死堵住。
“我说了,尹先生,先听我说,大不了,我杀了你,再自刎,就不会遭到胡人的虐杀了,可你应该很清楚,我有一百种方法可以杀了你。”
尹洪不动了,也不叫了,他老老实实停下来,看了年轻人一眼,眼神之中,满是震惊,他想不明白,对方是如何混进城来的,又是如何混进他的府邸的,他百思不得其解,难道,胡人的守卫都是摆设吗?
为了以防万一,他的府外至少设了三重关闸,每一重关闸都有十名护卫,加起来三十多名明里暗里的护卫,都被这小子给混进来了?
还真是,果然不愧是一代名将的后人啊!尹洪心中一声长叹,再不作无谓的挣扎,缓缓低下了头。
来人露出一张年轻的脸,正是戚师明。谁也没想到,他当初不但逃出去了,而且,还杀了回来,当日,他在崔名的帮助下,火烧五胡连营,可即便如此,也没有把五胡大军和小单于赶跑,所以,他只得隐藏起来,以待时机。
尹洪万万也没料到,他会跑到自己的府上来。
“尹先生是汉人,对吧?”戚师明没有再捂尹洪的嘴,后者看了他一眼,明知故问。
“尹先生也不想被人钉在耻辱上,对吧?”戚师明的话一开口,就锋利的让尹洪有些受不了。
“所以呢?”他看向戚师明,他知道,对方绝不会平白无故找上他。
“所以,我想请尹先生帮个忙,帮我们把胡人一起赶出东疆,如何?”戚师明的眼睛死死盯着尹洪,在他看来,尹洪是不可能答应的,可他搞不懂,为什么崔名还要让他冒着生命危险前来找尹洪。
五胡军师冷冷盯着对方,没有回答,他知道,如果回答错误,极有可能,马上就会死在戚师明的刀下,他丝毫不怀疑,这位平辽大将的公子会第一时间杀了他。
“尹先生在大周不受待见,我早有耳闻,但你帮助胡人,而且,还帮助胡人杀汉人,这件事,戚某实在不敢苟同。”若不是崔名跟他说明原由,他根本不可能来找尹洪。
尹洪没说话,只是看着戚师明,他知道,对方要他做的那件事,绝不简单。如果自己不答应,戚师明也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说吧,你到底要我干什么?”
“杀一个人。”戚师明看向尹洪的眼神微微一眯。
“杀谁?”尹洪的双眼也微微一凝,他就知道,戚师明绝不会让他干好事。
“胡人主帅小单于古图古耶。”戚师明一句话,尹洪只觉得脑袋嗡地一声巨响,震惊地看向戚师明,这小子怎么敢的?他知道小单于身边有多少高手护卫吗?
“不可能,我做不到。”尹洪直接拒绝,他还不想那么早死,毕竟,家人也还在五胡王庭呢。
“先生不忙拒绝,我会给你找帮手,而且,这帮手也在小单于身边,你放心,不会让你一个人动手的。”
“什么?你……”尹洪吓了一跳,小单于身边还有大周的奸细,这个消息让他再度大惊。
“是不是很意外,不是所有人都愿意看到人吃人的,也不是所有人都会像先生一样,怀才不遇就找胡人投靠。”说实话,戚师明其实对尹洪的行为十分的不耻,只不过,崔名交待他来,他也没办法。
尹洪别过头,冷哼一声,不再说话。可是,他的心却一阵狂跳,隐藏在小单于古图古耶身边那个细作会是谁呢?谁会跟他配合?
还有,对方会不会知道他怀有二心?
尹洪的心有些乱了。
“尹先生不用担心,只要你配合得好,杀了胡人小单于,没有任何的问题。”戚师明也不知道具体计划,只知道,崔名早有安排。
“你说的轻巧,我若杀了人,还能活着离开吗?我的家人都在五胡王庭,戚少将军觉得,胡人会轻饶了他们?”
“先生大可放心,这是有人让我交给你的,你一看便知。”戚师明拿出一块玉佩,递了过去。
尹洪接过来一看,顿时,脸色大变,握住玉佩的右手微微颤抖,他双眼瞳孔猛地放大,看向戚师明的目光充满了震撼与不信:“你……你……这东西,你哪儿来的?”
“一位朋友让我交与先生的,那位朋友说,只要先生与人配合杀了胡人小单于,自有人安排你们离开东疆落日城。”
“可否告知你哪位朋友是谁?”尹洪紧紧盯着戚师明,眼中充满了祈盼,对方竟然拿到了他留给家人的信物,而且,还是唯一的信物,莫非自己的家人……
“尹先生,这个恕在下无可奉告,不过,先生大可不必担心,你看了这玉佩以后,应该可以答应我的条件了。”
“你怎么这么肯定?”尹洪实在好奇,这戚师明哪儿来的自信。
“先生有所不知,这东疆落日城是咱们汉人的,一直都是,这落日城的晚霞只能永远属于汉人,属于九州的黎民。”
尹洪的心一阵狂跳不止,他有些明白了,可能是那个人,是那个组织。
“最后一个问题,如果我帮你们完成任务,是不是可以见到我的家人?”尹洪很清楚,自己的家人应该就在对方手里,他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做到的,能把自己的家人从五胡王庭接出来,这份本事,确实不小。
便是他,也不可能做得到。
戚师明沉吟了一下,缓缓摇头:“先生见谅,我那位朋友没有交待,他只说,先生若完成了任务,便是汉人一等一的功臣,想见谁都可以。”
尹洪心头一喜,用力点了点头,不管怎么说,他也不愿意看到五胡乱周,照此下去,很可能,胡人就会再度兴起食人的疯狂,所以,他必须做点什么。
“我可以答应你,但我也有一个条件。”
第870章 试探与功成
“先生但说无妨。”戚师明看向尹洪,没想到,他会这么快答应自己,看来,毒士果然料事如神。
“……”尹洪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戚师明眉头一跳,吃惊地看向对方,眼神之中写满了震撼,他没想到,尹洪剧然会提这样的条件。
“好,我可以答应先生,不过,先生要做好准备,到时候,恐怕,许多事情便由不得你我了。”
“戚少将军尽管放心,老夫既然答应你的事,肯定会做到,只是,我刚才提的那件事,如果你们确实做不到,老夫也不会为难,毕竟,那件事难度太大了。”
“先生不必着急,我身边那位朋友是位奇人,他能有法子做到也未可知。”
“好吧,那就恭候戚少将军的好消息。”
戚师明起身,一抱拳:“尹先生,我跟我那位朋友,等着您的好消息。”
尹洪再度一惊,看来,这戚师明和那人还在落日城中,好大的胆子啊!
“好,恕不远送。”说完,他也一抱拳,戚师明转身离去。
尹洪看着戚师明走远,一时间,有些失神,他没想到,平西大军几乎全军覆没,但这戚师明不但活了下来,而且,还在想办法灭胡,夺回东疆,当真可敬可佩,就是不知道,他背后那人到底是谁?
莫不是大周又有大军前来?
不太可能,如果真是那样,也不可能自己一点消息都没得到。
会是谁呢?
那个神秘人能让戚师明那般看重?
尹洪百思不解,看着府外呆呆出神。
就在他正苦思冥想之际,忽然,一道身影出现在府门外的左前方:“先生,看什么呢,看得那么入神?”
尹洪一转头,陡然一惊,赶紧露出一张笑脸:“殿下,您怎么来了?”来人正是胡人小单于古图古耶。
“先生,我有要事相商,所以,就自己过来了。”小单于看向府中。
“殿下太客气了,叫人来唤梓丘可以了。”尹洪,表字梓丘。
“快快快,殿下请府中坐。”他又一转头,对着下人吩咐一句:“来人啊,看茶,将我珍藏多年的西湖龙井拿出来。”
胡人小单于很少来他的府邸,若不是有什么特别的事,他绝不会亲自前来,尹洪也不知道今天吹的是什么风。二王子古图古原刚死,按说,小单于应该没什么心情才对,难道……是为了二殿下的事?
古图古耶信步走进了府中,尹洪落后半步,也跟着走进去,两人分宾主落座。
“殿下,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他很清楚,自己能在胡人的地盘上被待作上宾,就是因为有小单于的托举,若没有小单于的看重,他在胡人眼中狗屁都不是。
尹洪的神情十分的谦卑。
古图古耶看了看他的府邸,不禁皱了皱眉头,尹洪有些不解,露出狐疑的表情。可接下来,古图古耶一句话,尹洪大惊失色。
“先生,你可知道前段时间,孤已派人前去接你的家人前来东疆团聚。”
“啊?”尹洪心头陡然一跳,一颗心差点没跳出嗓子眼,小单于这话是什么意思?
警告吗?还是想提醒自己……亦或者是……
尹洪不敢往下想,更不敢接话,也不敢看胡人小单于,毕竟,后者的目光十分的锐利,只有在面对敌人时才会露出这样的锋芒。
他不明白,难道,自己露出了破绽?
刚才的事被人知道了?告诉了小单于?
也没有那么快吧,戚师明才刚刚离开,小单于从哪儿知道的?
尹洪的心狂跳起来,却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可是,他也清楚,古图古耶绝不会无缘无故说这话,毕定,有所指。
尹洪赶紧故意抬头,装出一副神情激动的样子,只是眼神微微有些游弋,不敢看古图古耶,后者,心头再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他的心中涌起一阵愤怒。他对尹洪不可谓不好,不可谓不大度,没想到,对方剧然还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小单于心头猛地一沉,看向尹洪的眼神带着一丝凛冽的寒光,尹洪的心跳得更快了。
他更加疑惑了,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就在他心中正焦急呢,忽然,绿光一闪,绿袍怪人出现在府中。
“殿下,您怎么在这儿?”绿袍怪人看了尹洪一眼,目光落在古图古耶的身上。
“怎么了,国师可是有什么急事?”古图古耶一抬头,目光中带着一丝淡淡的不耐。
“金玉关传来消息,护国公和卫南军已经进关了。”
“什么?”古图古耶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看向绿袍怪人的眼神微微一变,赶紧说了一句:“走,先生,同我一起去王府议事。”
尹洪赶紧站了起来:“是,谨遵王爷吩咐。”
小单于拉起尹洪的手,迈大步朝外就走。
此时,金玉关,一队人马浩浩荡荡朝关城开去。
远在数里之外,一道人影焦灼万分,可是,他已经来晚了一步了,看着手里血淋淋的包裹,他有些不知所措。正是南越第一谋袁曲道。
谁也没想到,他杀了苏威,就为了北川王一句话,他杀了南越小王子,可北川王却去了金玉关,丝毫没有等他的意思。
不是,他就是晚了大概两个时辰而已,怎么就不能等他呢?
袁曲道有些欲哭无泪,又有些懊恼,怎么办,自己已经杀了南越小王爷了,现在,南越指定是回不去了。
早知道这样,他就不杀苏威了,现在倒好,搞得自己没去处了。
袁曲道心中后悔不迭。
就在他正手足无措呢,忽然,一道人影缓缓走了出来。
袁曲道吓了一跳,一抬头:“你……你是……”剧然是一位十分标致的婢女。
“王爷派我在这儿等先生,可是袁曲道袁先生?”
“啊,是啊!”
“先生手里拿的是南越小王爷苏威的人头?”女婢看了看他手里血淋淋的包裹,不禁皱了皱眉。
袁曲道蓦然一惊,只得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女婢冲他笑了笑:“这是我家王爷留给先生的书信,请先生过目。”
袁曲道一喜,赶紧接过,打开一看,顿时,脸色大变……
第871章 妙到毫巅
“这,这,这怎么可能呢,这,曲道做不到。”袁曲道猛地叫了起来。
女婢看向这位南越第一谋,不禁摇了摇头,微微一笑,转身就走。
兴许是被美女看扁,袁曲道有些不服气,一转头,反问一句:“你笑什么?”
“我笑先生太过不清楚自身的实力了,我家王爷都觉得你是天纵奇才,能拿下南越,你自己却没有这个自信,真是可叹可悲呀!”
一句话,袁曲道差点没吐血了,心想你倒是说得轻巧,北川王不给一兵一卒,让他一个人去夺南越,还好意思说他没自信,南越至少有二十万人马,明面上十五万,南越王还有五万私军,他一个人去跟二十万人拼命?
这北川王怕不是忽悠他去送死吧?!
这女婢也就知道说风凉话。
“王爷说了,若先生没有那个胆量,就不必多说了,只管安心呆在南越王身边,待他日,他取南越之时,先生亦可作为内应。不过,到那时,先生只能驻守南越,不可随侍王爷左右。”
“为什么?”他的志向是在天下,而不是一个小小的南越,他之所以愿意投靠北川王,就是看中对方有争霸天下的雄心。
“因为,先生对自身认知不足,不足以谋天下,无法谋天下者,则不能跟在王爷身边。”
“我……”袁曲道的鼻子好玄没气歪了,这北川王的话真可谓的杀人诛心呐,自己刚刚杀了苏威,他让自己一个人回去拿下南越,就算他是个神,也无法面对南越王啊?只要对方一查,就会发现自己私自叫走南越小王子,届时,依南越王多疑的性子,不把他先抓起来才怪呢!
袁曲道思前想后,觉得自己还是不可能独自拿下南越,这根本就是白日做梦。北川王也太看得起他了。
可是,刚才的话,也太瞧不起人了。明知道对方用的是激将法,袁子如还是心中不服气。
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之前,他一直想为南越谋夺九州天下,现在看来,南越王确实是外强中干,并非是贤明君主,反倒这位神秘的北川王让人琢磨不透。
如果对方真有意天下,那么,他身边就有了六十万卫南军,如此战力超群的庞大军队,漫说是在大周,便是在九州,也是屈指可数。
这北川王确实有雄主之相。
罢了罢了,死就死了,难道,凭自己袁子如南越第一谋的名号就拿不下南越城吗?
想到这儿,袁曲道忽然改口:“好,我答应王爷,不用王爷的一兵一卒,子如愿意亲手拿下南越八郡。”
“很好,王爷在安京等着袁先生凯旋的消息。”女婢心头一动,快步离开,内心却是翻江倒海,对北川王的认识让她又看清了一个事实,那就是北川王对人心的掌握妙到了毫巅,似袁曲道这等天下谋士也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看来,自己以后想复兴南蛮,希望渺茫了!
女婢正是南蛮女帝孛儿只斤乌日娜。
怀着喜忧参半的心情,女婢骑马朝金玉关的方向奔去。
袁曲道转身,快步离开,他必须赶在南越王发现苏威已死之前回到关城,这样,还有一线生机。
想到这儿,他飞身上马,双腿用车一夹马腹,一鞭子狠狠抽在马背上,一声嘶吼:“驾,驾,驾!”
战马稀律律一声嘶鸣,撒开四蹄朝南越城狂奔而去。
而此时,南越城,南越王整个人都麻了:“你说什么,卫南军撤走了?”南越王感觉天旋地转,他确实盼望卫南军离开,但不是现在,他还要借助卫南军赶走南齐和南楚的人马呢,卫南军和护国公怎么能就这么走了呢?
走的这么突然的么?
“是的,王爷,卫南军早在半天以前就撤走了,属下也是刚刚得到的消息。”
“确定他们撤走了?”南越王还是有些不信,如果卫南军撤走了,那守住南越就得靠他们自己了。如果卫南军没有撤走,他就可以借驱虎吞狼之势,故意将卫南军引进城,只要进了南越,就不怕卫南军不就范,毕竟,他还有那东西。
“回王爷,确实撤走了,另外,他们好像去了金玉关。按照路程计算,应该还有不到一日左右便可到达金玉关。
“啊?”南越王整个人都傻眼了,去了金玉关?这么快,这下麻烦了。没有卫南军,没有护国公,他如何才能守得住南越王城呢?又如何才能守住南越八郡?
怎么办?
南越腾地一下站了起来,顿时,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先生呢,袁先生呢,他回来没有?”
“还没有,没看到袁先生啊!”
“快去把先生给孤找来,快去啊!”南越王急得一声怒吼,现在,只有袁曲道能帮助找回卫南军了,否则,他的南越军非得打光了不可,如果把南越军打光了,那么,自己也就完蛋了。到时候,卫南军如果真的返身回来,便可直接接管他的南越八郡。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南越王急得满脸通红,这可真是要命啊!
“快去啊,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找先生回来?”南越王急得一声怒吼,护卫统领吓得赶紧朝外就跑。
便在此时,忽然,一名传令兵急匆匆跑了进来:“回王爷,西门武兴图将军请求增兵,南齐一直在攻打西门,而且,对方足足有不下七万人马,武将军有些顶不住了。”
“什么?七万人马攻打西门?”南越吓得身子一晃,差点没摔倒在地上,攻打一个西门,剧然用上七万人,这南齐想干什么呢?
这真是,天要亡南越啊!
“马上去找卫然,让他调兵给武兴图,增兵一万,快去!”南越王很清楚,西门只有两万人马,而且,有一万是骑兵,所以,若论守城,肯定兵力不足。
“喏。”传令兵快速离去。
然而,南越王不知道的是,此时,南越城西门,早已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景象惨不忍睹。
“大将军,撤吧,再不撤,咱们就完了,咱们的人要打光了!”
第872章 东施效颦
“撤,武星极,你胡说什么,你见过我南越有逃跑的将士吗?再敢妖言惑众,小心我砍了你!”城头,一员大将一声暴喝,震得整个城头嗡嗡作响,可是,整个西门却剧颤不已,显然,南齐的攻势越来越猛了。
“清点人数,快,看看咱们还有多少人。”武兴图的话音刚落,又有一名长随跑了过来:“将军,不用点了,咱们还有五千人不到,这是刚刚统计出来的各营数字,请将军过目。”说完,那名长随将一本小册子递了过去。
武兴图接过来一看,顿时,脑袋嗡地一声,目瞪口呆,他的嘴唇都有些颤抖,他的主力军打光了,剩下不到八百人,这五千人还是巡城营的人马,这仗怎么打的?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究竟怎么回事?这仗怎么打的?啊,这仗到底怎么打的?”武兴图乃是南越一员猛将,在南越城中,战力仅次于大将军卫然,他竟然把仗打成了这样?
“谁能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武兴图一声怒吼,可回应他的,只有西门发出来的震颤声,而且,西门的摇晃越来越厉害了。
“报将军,敌人的攻势越来越猛烈了,我们必须加固城门,否则,城门……城门要破了!”
“什么?”武兴图大惊失色。
“武昭兴?”武兴图猛地一声大喝,一个身材魁梧的大将站了出来,那汉子足有八尺高,右手提着一柄黑漆漆的玄飞霸王枪。
“末将在!”
“去,带人给本将军守住城门,若城门有失,你便不用回来了。”武兴图的声音带着森寒的冷意。
武昭兴缓缓抬眸,看向武兴图,猛地一声大叫:“喏,末将领命!”说完,他大手一挥,一队人马快速跟了上去。
武昭兴是武兴图的亲弟弟,也有万夫不当之勇,乃是南越有名的小霸王,一手玄飞霸王枪使得出神入化。
就在武昭兴刚刚离去,忽然,就听城楼之上,一声巨响,武兴图一转头,就见一块巨石投在了城楼这上,砸死了数名守城卒,看得人心胆俱裂,这南齐的抛石车是怎么把这么重的巨石抛在城楼上的?
武兴图大吃一惊,这要是抛人的话,非得把人全都抛上城楼不可。
想到这儿,武兴图一按蹦簧,呛啷一声,长刀出鞘,对着身边的士卒一声怒喝:“随某来!”数百名武卒便紧随其后,朝那巨石落下的地方奔了过去。果然,还没等武兴图带人赶到呢,忽然,就听嗖嗖嗖嗖几声,再一看,四名南齐士卒被抛上城楼,举刀朝周围的南越士卒杀了过去。
南齐人登上城楼了。
武兴图脸色大变,一声虎吼:“杀!”二话不说,朝对面的敌人就杀了过去。
还没等他们杀到,又有数名南齐兵士被抛上城楼,紧接着,又有不少的敌人如落雨一般,纷纷落在城楼之上。瞬间,西门城楼之上,便落了数十名南齐的士卒。
“杀!”南齐人二话不说,朝着冲来的南越士卒就冲了过去。
城楼不断有敌卒落下,看得武兴图心惊胆战,照这么打下去西城楼很快便会被南齐人占领了。
“弓箭手,弓箭手何在?”
“在,将军。”不远处,弓箭营的狼将赶紧跑了出来。
“给我对准对方的抛石车,把人给我射下来,快,把人给我射下来。”武兴图急得边对付冲上城楼的敌卒,边指挥弓箭营出手。
“将军放心,这就把他们全都射下来。”说完,那名狼将赶紧调集弓箭手对准了城下的抛石车开始箭如雨下。
一时间,南越西门,战斗进行的异常惨烈。
东门,大将卫然正指军守军开始固守城防,南楚人已经攻了将近十二次了,城楼依旧在他们手里,这也就是大将卫然,若换作任何一人,恐怕,都守不住东门。
“将军,王爷的传令兵来了。”一名副将赶紧上前,看向卫然。
南越大将一抬头,看向对方:“带上来吧。”
就在人刚一带上,对方说出南越王的命令,卫然瞬间脸一变,有些不乐意了:“调兵给武兴图?我现在哪还有兵调给武兴图?你去告诉王爷,我这儿已没有多余的兵力了,如果不动用王府的私军,我们根本守不住南越王城。”
“可是……”那名传令兵还想说什么,大将卫然抬手制止了他的话:“你回去照实说,我这里还有两万人,可是,南楚还有六万人,而且,他们在关外已经陈兵十万,如果照这么打下去,我的人迟早也要打光,如果王爷不想丢了东门,就把王府私军派出来,东门,没有多余的兵力。”
“将军?”副将不禁看了他一眼,不调兵就等于公开违抗王爷的命令,这好像不太好。
“怎么了?我们能不能守得住东门还两说呢,你以为,我不想调兵给武兴图吗?”王府至少还有十万私军,城外五万,城中还有三万,剩下两万在哪儿,他也不知道。都到这份上了,如果王爷还要藏私军,那南越是指定守不住的。
那名传令兵有些尴尬,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卫然大手一挥,传令兵只得尴尬一抱拳,转身快步离去。
“大将军,王爷会不会怪罪咱们?”副将有些担心地开口。
卫然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勾:“怪罪,我倒希望他怪罪下来,看看,现在,还有谁愿意守城门?”卫然没好气怼了一句,打仗拼的就是士气,还有兵力部署,现在,南越的兵力有一半不在自己的掌控范围内,这叫他如何能不憋屈。南越王若自己有信心守住南越,大可把他这个大将军换掉。给自己一个空壳子,却保留将近一半的兵力,这是想干什么呢?
削弱他们的实力?
哼,他可不是剑鼎侯石异辉,他的兵也不是石家军,更何况,南越王也不是当今天子,想学天子削兵权,也不看看时候?
卫然实在没想明白,南越王为什么要那么做,把一半的兵力留在他自己手里,对他有什么好处吗?
一旦南越主城丢了,纵有千军万马也没用,毕竟,南越主城可是南越王权的象征,更是南越八郡的主心骨。
就在卫然正胡思乱想呢,忽然,就听城楼一阵震颤,轰隆隆……
第873章 杀机至
金玉关,一队人马缓缓朝城中开去,城门处,一员大将率领金玉关众将官翘首以望,远远便见两人两骑率领卫南大军诸将缓缓而来。
城门处,为首大将赶紧出声高喊:“金玉关郑铎率领众将迎接护国公、北川王凯旋归朝!”
“欢迎护国公、北川王,卫南诸位将军凯旋归朝!”顿时,喊声震天动地,整座金玉关都沸腾了。
“我的天呀,那就是北川王吗?快看快看,骑在乌黑大马上的那白衣人是不是北川王啊?”
“是啊是啊,就是他呀,呀,好俊的王爷啊!”有怀春少女一声惊呼。
“啊,好英武的王爷啊,真是英雄盖世,英武不凡,好一个英雄少年郎啊!”
一时间,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位默不作声的少年王爷,少年白衣胜雪,好不俊逸潇洒。
远远便听见金玉关守将三品车骑将军郑铎高呼,护国公不禁笑了笑,可他当看到站在郑铎身边的一道身影时,却微微一愣,有些笑不出来。
北川王亦是看见了那几道身影,显然,那些人并不是金玉关的官员。
“兵部尚书周由佥率所部大小官员迎接护国公、北川王凯旋归朝,见过护国公、北川王!”喊完,周由佥率兵部所有官员,大礼参拜。
终于,护国公和北川王骑马来到了城门前,护国公看向郑铎,又看向周由佥,北川王目光只是扫视一圈。两人都没有说话。
相互对望一眼,两人均是一抬手:“诸君请起身说话!”
“谢国公爷!
“谢北川王!”
若是以前,这些官员对北川王或许还有些瞧不上,但南疆传出战报,北川王力破二十万南蛮大军,而且,听闻他擒住了南蛮女帝,这等功劳,便是一等一的猛将也未见有过,所以,众人不敢托大,再者,北川王乃是朝廷赦封的第一位少年王爷,就算他们在心里对北川王尚有微辞,表面上也不敢表露出来。
毕竟,大周礼法森严,可不能让御史台的官员挑出啥毛病来。
众人这才起身,周由佥抬头,看向护国公,心中百感交集,赶紧朝前多走几步,双膝跪倒在地:“学生周由佥,见过老师!”天地君亲师,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大周遵行儒家礼仪。
护国公看向周由佥,赶紧翻身下马,一把将他扶了起来:“子布快快请起。”
兵部尚书乃朝廷正二品官员,只有皇帝才可能让他下跪行三跪九叩之礼,护国公与周由佥在讲武堂有过一段师生缘份,但周由佥后来去了兵部,未曾入行伍。
周由佥也不客套,顺势站了起来,抬眸看向护国公。只见老国公双鬓如霜,白发尽染,比之当初离京之时,头发更白了。
“老师,您……辛苦了!”周由佥的声音有些哽咽,想当初,他想跟着谢宝隆远赴塞外,入卫南军,谢宝隆没有同意,后来,他才加入兵部,一路做到兵部尚书。如今,时过境迁,已是十几年光阴。护国公早已鬓染霜华。
“子布,劳你挂念,走吧,咱们进城。”
“是,听老师的。”周由佥站在护国公身边,持晚辈礼。
此时,北川王亦走了上来,护国公吩咐众人下马,哪知,车骑将军郑铎赶紧拦住:“护国公请了,诸位南疆大捷凯旋而归,乃是我大周的英雄,请还马上游街,让我金玉关的百姓和军卒也一并瞻仰诸位英雄的风采,还请跨马而行!”
护国公和北川王一听,眉头一挑,缓缓点了点头,骑马便骑马吧。
于是,众人骑马进城。金玉关乃是东疆与南疆交汇的雄关,关城雄伟,幅员辽阔,再加之,车骑将军郑铎为官清廉,治地有方,所以,百姓安居乐业,一派祥和景象。
护国公与北川王并行,打马进城。
清脆的马蹄声由远而近,人群中,有数人双眼紧紧盯着护国公和北川王,眼睛一眨不眨。
“将军,来了,护国公和那废物王爷来了,咱们怎么办,直接动手吗?”
“动你妈的,你没看见卫南大军进城了吗?这长长的队伍没有三十万,也有十万,这时候动手,你想找你死吧?”
“啊,将军,那怎么办?现在不动手,更待何时呀?”
“蠢货,现在动手,等于把咱们自己的命交到护国公和卫南军的手里,任由他们宰割。再等等,看看晚上的情况再说。”
“可是,现在,这里百姓众多,不是正好可趁乱取他们的性命吗?”
“放你娘的屁!你他妈当卫南军都是泥捏的,没看见那些顶盔挂甲的大将吗?他们可都是刚从南疆战场上下来的,你自己找死,可别拉上我!”庞飞要疯了,他不明白,大总管搞什么鬼,非要把这个蠢货塞给自己,若不是看在他大总管的面子上,他真想一巴掌把这家伙拍死。
眼看着护国公和北川王进城,那声势浩浩荡荡,队伍一眼望不到头,他的心就没由来一沉,郑铎还真是心大啊,让这么多人进城,他就不怕护国公和北川王动什么歪心思吗?万一护国公想取了金玉关,到时候,看这车骑将军怎么办?
不过,护国公应该没那个心思,毕竟,现在,朝廷对国公府可是既爱又恨,护国公不想丢了卫南军的兵权和爵位,便不会动武。
想到这儿,他朝卫南军扫了一眼,就见所有卫南军的大将几乎都有一大半都跟着进了城,一时间,一股肃煞之气在他们身上弥漫开来。
庞飞暗暗心惊,这时候动手,必死无疑,这些人刚从南疆战场上下来,可是杀人不眨眼。
到时候,把他们当成南蛮的余孽给宰了,他们连个哭的地方都没得。
他的眼角余光终于扫到了北川王,一见对方身边也有一队护卫,不禁皱了皱眉头,没听说朝廷派护卫给北川王啊,这难道是卫南军或者护国公给指派的?
庞飞的眉头皱得更厉害了,看这架势,这伙人的实力也不弱啊,怎么办?
看来,自己这次金玉关之行未必会顺利,实在不行,就只能动兵部的人了,没有周由佥,他倒要看看,朝廷还相不相信护国公和卫南军!
他的嘴角挂起一抹阴恻恻的冷笑。
第874章 震惊四座
金玉关守将,车骑将军郑铎乃是当世名将,也是大周五关大将军之一,所以,他的声名其实还算不错,对待护国公这等国之重臣,自然是礼遇有加。
晚间,大排宴宴,一时间,觥筹交错,推杯换盏,众人喝得好不尽兴。
护国公与周由佥也是连连举杯,一众兵部官员都纷纷跑到护国公与北川王面前敬酒,尤其,兵部官员在护国公面前更是殷勤得不得了。
护国公看得虎眉微微一挑,他焉有不知周由佥为何会在金玉关,怎会不知道兵部这许多的官员为何会在金玉关呢?
他也不点破,只是喝酒,只字不提安京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周由佥看向护国公,心头有些怅然,实在不知道如何开口,本来,自己身为弟子,老师的府邸发生那么大的事,自己非但没有帮上忙,反而,让国公府遭到屠杀,这等大事,他如何能不愧疚呢?!
现如今,又要老师出兵东疆,他感觉怎么也开不了口。
旁边的兵部侍郎钟良玉不禁捅了一下周由佥,他一侧头,微一皱眉。
“大人,此时,护国公与卫南诸将正是高兴之际,不若在此时提出来,想来,国公爷不会搏了你的面子。”钟良玉深知,周由佥可能确实开不了口。但事实已经接下了,如果不开口,难道,还等护国公自己说出来,这怎么可能呢?
周由佥摇了摇头,他深知,老师必定已经知道了安京发生的事,要不然,锦衣白袍谢玄率三千白甲卫出江北,这件事,若说没有老师的授意,打死他也不相信。
不知道,那位谢家的未来掌舵人是不是已接到师娘和谢三爷他们了。
他心中不禁有些感慨。如果老师选择卸甲归田,他又当如何呢?
哎,真是难办啊!
想到这儿,兵部尚书周由佥不收禁愁容满面。
“子布,你这是怎么了?”护国公突然开口,他知道,若他不提起来,恐怕,周由佥没有脸提出兵东疆之事。
周由佥一惊,看向老师,钟良玉又捅了捅他,兵部一共四位侍郎,属这位钟良玉胆子最大。
见老师发问,周由佥一咬牙,缓缓站了出来,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老师,子布有罪啊,子布有罪啊!”说完,周由佥泪如雨下,他本是寒门中人,如果不是护国公当年给他机会,他怎能进得了讲武堂,如果没进讲武堂,之后,又怎会有机会成为兵部的官员,若没有成为兵部的官员,又怎么可能当成权倾朝野正二品兵部尚书。
“子布快快请起,何罪之有?快快请起!”护国公亲自走出座位,将他扶了起来。
“子布,坐吧,坐到我身边来。”护国公拉着周由佥走到自己的座位旁边,谢文龙赶紧将位子让了出来。
周由佥有些不好意思。
两人这才落座。
“子布,你可是为了东疆之事而来?”护国公主动开口,他知道,就算他不提,周由佥迟早要说的,他不想以后这弟子没法相处。
“老师……”周由佥一惊,抬头看向护国公。
此时,全场顿时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他们都想知道,护国公会如何处置东疆之事。
“老师,安京发生的事,由佥十分的抱歉,未能帮上师娘的忙。”周由佥惭愧开口。
“你是朝廷命官,遇到太子一案,还有玄字营一事,皇帝和朝廷必不会善罢干休,你做不了什么,也不必挂怀,好在,你师娘他们并无大碍。”
护国公此话一出,顿时,全场又是一片鸦雀无声。包括郑铎在内,所有人内心都纷纷一惊,果然,护国公对于安京发生之事了如指掌。
“老师,你都知道了?”周由佥也吃了一惊,虽然,他已猜到老师可能知道了一切,没想到,他的速度如此之快。
“子布放心,东疆之围自然会解,至于老朽是不是去东疆,这件事,已经不重要了。”
“啊,老师,此话是何意啊?”周由佥懵逼了,东疆都快玩完了,老师还有心情打哑迷呢?!
“你且放宽心,东疆之困,稍后自会有人前去解决,过了今日,你大可回转京城,只是,一路要小心,以防有人对你们不利。”护国公为将多年,深知周由佥此行的凶险,想来,一路上肯定遇到了不少的刺杀。
“老师,难道,还有其他人会去东疆解危吗?”他很想知道,什么人还会有三十万大军前去东疆解救万民于水火,如今的东疆,恐怕早已是生灵涂炭了。
护国公拍了拍周由佥的手,不说话,只是笑笑,端起酒杯,又冲他一举:“来,饮酒!”
“来,诸君,请共饮此杯。”
“国公爷请!”
“老朽今日借王爷新作诗一首,以敬诸君,以敬我数十万死在南疆的将士。”
众人眼前一亮,心中陡然一惊,王爷新诗?哪位王爷?众人都不由将目光投向了一直未曾开口的北川王,后者,依旧只是独饮,未置一语。
护国公不理会众人的疑惑,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声音已有些悠远:“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伴随着回字音落下,顿时,全场再度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这诗……
“好诗,好诗,好诗啊,当真好诗啊!”有金玉关的边关大将突然呜呜咽咽哭出了声。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好诗,好诗,好诗,当真为我边军发声的好诗啊!”又有金玉关一名将领出声高喊,众人不由纷纷点头,随声附和,赞不绝口。
“好诗,好诗,的确好诗!”
“好诗,为此诗,当浮一大白!”
“来来来,敬沙场!”
“敬征战!”
“敬几人回!”一时间,大厅之中,无数的声音响了起来,数十员大将共同举杯,声若洪钟,现场,众人不禁纷纷高声大喝:“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敬吾边军数十万将士!”
第875章 看上了
“敬边军数十万将士!”有人喊,就有人高声附和,顿时,整个大厅之中,热烈异常。
推杯换盏之声不绝于耳。
“此诗是何人所作?”
“国公爷不是说了,是王爷所作吗?”
“王爷,哪位王爷?”
“你这人当真好笑,南疆还有几位王爷?当然是北川王啊!”
“是他!”所有人陡然一惊,纷纷转头看向那位一直默不作声的少年王爷,真是他?
“听闻,他在南疆大放异彩,一力破二十万南蛮大军,而且,还擒住了南蛮女帝,这些都是真的吗?”
他们都是沙场老将,也都是边军悍将,要破二十万南蛮大军,谈何容易,若说真是北川王一个人干的,他们自是不信,在他们看来,不过是护国公为了天家颜面,把功劳给了少年王爷而已,没想到,他剧然还能作出如此豪迈之诗。
文武全才么?
金玉关众将纷纷侧目,开始有人走向北川王,向其敬酒。一位喝得有些醉眼朦胧的锦袍将军走到了北川王身前,还未到呢,便一眼望见了北川王右侧的那位女婢,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只见那女婢英姿勃发,身材高挑,该细的地方细,该挺的地方挺,真个是美得让人不敢直视,一对美眸尤其宛如明珠相似,看得那员大将眼睛都直了,竟忘了敬酒。
金玉关守将郑铎一见,脸色微微一沉,赶紧咳嗽了一声,那员大将这才回过神来,看向北川王:“末将金玉关游骑将军游海龙见过北川王!仅以杯中酒敬王爷一杯,祝贺王爷南疆凯旋,力破万军!”
“好说好说。”北川王也不客气,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游海龙赶紧也一仰脖,饮尽杯中酒。只是,他的眼睛又移到了那名女婢身上,却是再也挪不开,这王爷的女婢怎的如此美貌?简直,简直犹如神人相似。这哪是人哪,这是仙女么?
那游海龙双眼通红,看向女婢的眼神充满了赤裸裸的占有欲。
郑铎一见,暗叫糟糕,刚想开口,哪知,游海龙已抢先出声了:“王爷,末将有个不情之请,不知能否将这此女婢赏与末将?”边关武将向来豪放,所以,游海之也不藏着掖着,直接开口。
他的话一出口,瞬间,全场又是一片死寂。
金玉关的不少将领都幸灾乐祸看向那位少年王爷,听闻,他在南疆力破二十万南蛮大军,却不知是真是假,但大家更愿意相信,那是护国公为了天家的面子,把一部分功劳给了北川王。
卫南军诸将的脸纷纷一变,看向北川王,一个个脸现怒容,这游海龙竟如此不识好歹,王爷的婢女也是你想要就能要的?
当他们看清那女婢的脸时,心里纷纷咯噔一下,露出古怪的表情。
北川王没说话,只是缓缓抬眸,看了游海龙一眼,嘴角微勾,露出一小片洁白的贝齿,看来,自己身边这位女婢也是拉仇恨的好料子啊!
北川王端想酒杯,小小浅酌了一口。
游海龙一见北川王不说话,赶紧扑嗵一声,跪倒在地,冲着北川王就磕了一个。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更何况是北川王身侧这位呢?!
边军之中,有人爱上好的兵刃,有人爱行军布防的战术图册,偏这游骑将军是个色胚,喜欢女人,尤其,喜欢漂亮的女人。
见他跪倒磕头,郑铎的脸一黑,刚想开口喝斥,哪知,北川王却开口了:“只要她自己同意,本王没有任何意见。”
“真的?”游海龙一听,大喜过望,赶紧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三步并成两步跑到女婢身边,伸手就去抓那女婢的纤纤玉手,被对方巧妙躲开。
“丫头,跟我走吧,我保管你这辈子吃香的喝辣,走吧,跟本将军走吧!”
一时间,整个大厅之中,一片哗然,金玉关的众将都跟开始起哄,场面有些失控了。
一个婢女能嫁给游骑将军,这是几世修来的福份。
“小美人,跟老游走吧,他家中还有十七房美貌小妾,你去了,正好是十八房,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是啊,小美人,跟游将军走吧,他可是咱们这儿出了名的爱美人,是咱们金玉关有名的妻管严啊,对待夫人和小妾可是出了名的孝顺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众人一起哄,哄堂大笑。
游海龙也不生气,只是眼巴巴看向面前这个绝色的女子,他的十七房小妾加起来,也不如对方一根手指头啊!
整个大厅之中,哄笑之声此起彼伏,郑铎的脸黑如锅底,却不好再开口说什么,毕竟,北川王开口了,他若再开口,便是不敬了。
哪知,那名女婢只是淡淡看了游海龙一眼,眼底泛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见此情形,游海龙更加得意了,双手一张,就要去抱那女婢,哪知,对方只轻轻一闪,游骑大将军便朝前一抱,摔了个狗啃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老游,你这急色鬼,这又不是洞房花烛,你至于这么猴急吗,你个没出息的家伙!”
有人又开始起哄,现场,更加混乱了。
游海龙有些着急了,眼见着北川王都开口了,只要面前这女子答应自己,还不是手到擒来?晚上就可以回去圆房了。他可是四品游骑大将军,日后,还要升做车骑大将,甚至可能升到一品大将军,在他看来,能嫁给他,是面前这女子几辈子修来的福份。
“怎的,你不愿意?”
女婢缓缓摇了摇头。
游海龙有些糊涂了,这丫头什么意思?
“王爷都开口了,不会限制你的自由的,只要你开口,我便带你离开。放心,在这里,没人敢为难你。”说完,他还不忘扫视一圈,在所有人的脸上都巡视而过。
女婢依旧摇了摇头。
“你是不是担心你的地位?放心,你只要跟我走,家里夫人的位置便是你的,本将明媒正娶,三书六聘,按正室大礼娶你进门。”
顿时,全场又是一片沸腾,这老游可真是豁出去了。
然而,女婢一句话,全场顿时安静下来。
第876章 秋煞
“若将军知道小女的真实身份,还想娶小女的话,但凭王爷一句话。”
顿时,全场寂静。
“身份?什么身份?”有人不禁喃喃低语,难道,一个小小的女婢还有什么鲜为人知的身份不成?
游海龙看了看女婢,又看了看北川王,后者,只是独自饮酒,也不说话,这女人漂亮确实是麻烦,看来,红颜祸水,真是一点没说错,不行,自己得想办法把这女人扔出去,省得在自己身边惹麻烦。
“你说,不管是什么身份,只要你说出来,我游海龙就敢娶你。”游海龙满脸通红,眼巴巴看着女婢。
女婢转头看了北川王一眼,那神情似是在请示,北川王也不理她,只是看了她一眼,仍旧只是饮酒,不得不说,北川王的酒量确实惊人,独饮也不醉。
女婢转过头,看向游海龙:“婢女乃北川王座下侍女,蒙王爷赐名苏从弃,原名孛儿只斤乌日娜!”
“苏从弃,原名孛儿只斤……乌……乌日娜……”
“苏从弃,这名字倒是不错,等等,她的原名叫什么,孛儿只斤,这不是南蛮皇室的姓氏吗?”所有金玉关将官都一脸震惊看向那名女婢,顿时,全场再没有人说话。
忽然,有人一声惊呼:“不对,孛儿只斤乌日娜,她是南蛮女帝,她是南蛮女帝!”
“什么?”
哗,顿时,全场炸开了锅,金玉大将郑铎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死死瞪向那名女婢,此时,他才发现,那名女婢身上自带了一股高贵的气质,让人不敢亵渎。
这女子……金玉大将蓦然大惊。
“她是南蛮女帝!!”终于有人再度惊呼,所有人都脸色巨变,只有护国公和卫南诸将都一脸的淡定,也有人一脸看好戏的表情,他们在南越已经见识这位女帝的手段了,确实不同凡响,没想到,在金玉关又遇到一回。
“什么,你是南蛮女帝?”游骑大将身子一哆嗦,酒彻底醒了,他看向女婢的眼神充满了震惊之色。传闻,北川王力破二十万南蛮大军,还擒住了南蛮女帝,那一代传奇人物,那个令南疆无数人胆寒,纠集了百万雄兵的铁血女帝?
剧然是她。
游海龙赶紧朝后退出几步,生怕惹到了南蛮女帝不快。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他以为自己看中的就是一位普通的,长相有些美貌的婢女,没想到,剧然是那位杀人不眨眼的南蛮女帝,一代雄主。
游海龙感觉自己全身湿透,仿佛从水里刚捞上来似的,他赶紧狼狈逃回自己的座位,再也不敢看那身份不俗的婢女一眼。
金玉关所有人都盯着南蛮女帝,似乎想看出她的真假,可当他们看到孛儿只斤乌日娜身上那股雄霸天下的气势时,一个个都吓得大气都不敢喘,这女人,绝对错不了。
谁也没想到,北川王身边随随便便一个女婢,竟然是南蛮女帝,金玉关众将又转头看向自酙自饮的北川王,眼神之中露出浓浓的恐惧之色,南蛮女帝就这么被北川王降服了,甘心沦为他的婢女?
这北川王果然深藏不露。
不少人眼中闪过一丝庆幸,幸好,他们刚才没有对北川王出言不逊,更没有去想要北川王身边那位绝色女帝。
一时间,整个大厅之中,一股诡异的气氛弥漫开来,金玉关众将,所有人的酒都醒得彻彻底底,谁也不曾想到,年轻王爷身边一个女婢剧然就是南蛮女帝,不带这么玩的吧?把这么狠,这么让人恐慌的一位女子随意带在身边,这王爷是几个意思啊?
有不少人开始幽怨地小心瞟了少年王爷一眼,不敢多看,又重新将头低了下去。只顾喝酒。
“好不好了,大家喝酒!”护国公一见,金玉关众将那个怂样,赶紧出来打圆场。
“喝酒喝酒!”郑铎也随声附和一句,内心却早已翻江倒海。这北川王果真擒住了南蛮女帝,看来,南疆传回来的消息有可能全都是真的?!
金玉大将心中一阵沸腾,脑袋嗡嗡作响,大周要变天了,剧然出了一位如此强势的王爷,拿南蛮女帝跟玩儿似的,而且,对方还是北离之后,看来,大周的天真的要变了。
郑铎的眼底露出一丝担忧的神情。
金玉关城,某处大宅,灯火通明。大宅深处,一处偏厅之中,坐满了人。
“怎么样,酒宴散了吗?”为首一人,虎眉卧蚕眉,国字脸,正是庞飞。
“还没有,不过,应该快了吧。咱们的人应该出发了。”
“很好,今晚,无论如何,要把那小王爷拿下,周由佥也不能活过今晚,诸位,成与不成,就在今夜子时了。”
“庞大人,杀朝廷命官可是死罪,庞太师当真会替咱们求情吗?”有人担忧地问了一句,他们世世代代在金玉关耕耘,若被朝廷拿了话柄,到时候,要吃不了兜走着。
“放心吧,这件事,太师早有吩咐,各位只管听庞某的便是,出了事,庞某自会向太师禀明,到时,太师只要把朝廷交待的任务完成了,莫说是罪责不可能了,便是赏赐也少不了诸位的。”
“那就好,那就好,还请少将军多多在庞太师面前替老朽等美言几句!老朽替家族子弟敬少将军一杯!”
“好说好说。”庞飞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行不行,今晚就会见真章了。卫南大军谢文龙等悍将都在,但没见护国公身边那位宗师护卫,谢宝树也不在,倒是好动手了些。不管怎么说了,自己带来了那些怪物,对付宗师,乃至大宗师也没什么问题了,护国公,就看你的命够不够硬了?
还有北川王,今晚,必须死!
秋风乍起,吹起阵阵寒意,边关的夜有些冷了。黑夜之中没有月光,似乎被一片黑云给遮住了。
天地间,弥漫着一股清冷的肃煞之气,秋风吹来,呜咽的风声随之传至,黑云爬满城楼。
“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多黑云,小心点,城里可驻扎着卫南军呢!”
第877章 入虎穴
东疆,落日城,小单于古图古耶正跟绿袍人在密议,忽然,一道人影出现在门口:“禀报小单于殿下,门外,有人求见。”
“何人?”古图古耶微微一怔,这时候,谁会来找他。
“是个瘦子,他说他大号名毒士,小名叫崔命。”
“什么?”古图古耶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看向门口,整个人都呆住了,毒士崔名,他剧然敢来?
绿袍人陡然一惊,赶紧出声:“小王爷,此人不容小觑,诡计多端,而且,据我所知,他是北川王的人。”
“什么?他是北川王的人?怎么可能?”古图古耶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毒士崔名会是北川王的人,他震惊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千真万确,我们对北川王做过详细的调查,那位在世人眼中一直在江湖游走的毒士确实是北川王的人,而且,他并非是在乱走,而是在为北川王谋算天下。”
“什么?”小单于古图古耶脸色大变,脑袋嗡地一声,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继而,忽然展笑一笑,喃喃低语:“果然,小王就说嘛,他就是跟小王一样的人,果然,他与小王一般无二,也是志在天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古图古耶仰天大笑,仿佛,听到了一件十分开心的事,绿袍有些无语,不明白,这小单于笑什么?
毒士崔名智谋无双,他是北川王的人,有那么好笑吗?
“请,快请,本王倒要看看,毒士崔名的命到底值不值钱。”这毒士果然胆大,之前,教唆戚师明使用火攻之法,破了自己的五胡连营,现在,剧然还敢上门来,简直是胆大包天啊!
不一会儿,一道瘦杆般的人影出现在王府门口,正是毒士崔名。
只见他缓缓走进王府大厅,不慌不忙,眼神淡定从容。
小单于古图古耶的双眼微微一眯,看向崔名的眼神带着一抹寒光,上下打量起这位天下闻名的毒士。悬空山一战,用火攻之法破了拓跋元烈的火牛阵,以毒攻毒,让五万火牛军彻底沦为了南疆大战的牺牲品,导致拓跋元鸿失去助力,继而,南疆大战惨败。可以说,拓跋元鸿之败,这位天下闻名的毒士居功至伟。
崔名施施然走进王府,脸上没有丝毫的惧意,反而,一脸的坦然。
“见过小单于殿下。”毒士双手一拱,行文士礼。
“好说,你就是毒士崔名?”小单于开口,眼中满是审视之意。
“正是区区在下。”崔名也不隐瞒,看向小单于的目光坦诚无比。
“哦,你还敢来我五胡大营,好大的胆子,真当我胡营无人了,来人啊!”
“在!”顿时,冲进来十名早已埋伏好的刀斧手。
毒士一惊,扫视一圈,脸色微微一变。他看到一道古怪的身影,绿袍吗?他怎么在这儿?
“将此人拖下去,乱刃分尸。”小单于一句话,崔名脸色如常,依旧古井不波。
十名刀斧手一拥而上,将毒士崔名死死按住,拉往府门外。
崔名也不反抗,任由那些刀斧手押着朝外就走。
古图古耶不说话,看着刀斧手将崔名押走,绿袍人总算松了一口气。
然而,当毒士走到府门口,忽然,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古图古耶表情古怪,不明白这毒士都要死了,他还能笑得出来,他笑什么?
绿袍人赶紧开口:“殿下,切不可轻信这毒士的言语,此人巧舌如簧,不可让其再出声了。”
古图古耶没理会绿袍人的话,眉头皱成了川字。
见崔士还在笑,古图古耶终于忍不住了:“把他带回来!”
一众刀斧手面面相觑,赶紧又将崔名送了回来。
此时,绿袍人阴冷的目光扫过毒士崔名的脸,带着一丝让人极不舒服的寒意。
古图古耶看向崔名,眼中带着一丝探询,没有马上开口,便在此时,一道人影出现在府门口:“殿下,尹先生求见。”
“请。”
尹洪迈大步走进了王府,当他看到那瘦杆一般的人影时,微微愣了一下,心头猛地一跳,泛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殿下,此人是……”尹洪的目光扫过崔名,却冲着古图古耶开口。
“先生不妨猜上一猜。”古图古耶故意露出神秘一笑。
尹洪微微一愣,上下打量了几眼崔名,心里便有数了。他想起了戚师明的话,方才,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谁会是王府的卧底,看来,他想多了,卧底有可能刚刚才出现。
这毒士真是好大的胆子啊,剧然敢出现在王府,出现在小单于的面前,他真不要命了?
“如果尹某没有猜错的话,这位就是名满天下的毒士崔名吧?”尹洪故意提高了声音。
“哈哈哈哈……尹先生果然好眼力,正是崔某,怎么样,火烧的滋味如何,不好受吧?”
“你……”尹洪气得怒目而视,恨不得杀了对方。
看得古图古耶暗暗摇头,上次的火攻,让五胡连营伤亡惨重,最后,若不是尹洪力排众议,将连营拆散,恐怕,五胡大军就要全军覆灭了。然而,谁都清楚,提出五胡连营扎寨的也是尹洪,所以,这脸打的是啪啪地响。
尹洪气得七窍生烟,浑身颤抖。
“先生不必动怒,这位天下毒士自投罗网,小王正不知如何处置,他方才无故发笑,先生不妨替孤问问,他何故发笑。”
尹洪心里咯噔一下,赶紧一转头:“殿下,此人巧舌如簧,咱们绝不能上当,依我看,还是尽早将其处决的好。”
“你也是这么看吗?”古图古耶隐隐有些失望。
“殿下,此人确实诡计多端,无缘无故出现在落日城呼,必有所图,尹某以为,当尽快将其斩之。”
古图古耶笑了笑,未置可否,绿袍人让自己杀,连尹洪也让自己尽快杀,他偏偏要让他们看看人,他是如何利用这位名满天下的毒士翻盘的!
第878章 她可是小祖宗
东疆,沐难城头,一道身影看向落日城的方向呆呆出神。
“大将军,怎么了,胡人的进攻退了,可是有什么不对劲吗?”胡人连续进攻了五次,丢下了将近两万多具尸体,退回了落日城的方向,可是他们并没退远,就在沐难城不远处扎营,不知道,还有多久进行下一次进攻。
“没什么,咱们的人数伤亡如何?”他不知道那位古怪的毒士去了落日城做什么,不过,他心中隐隐有些明了,最后的胜利可能需要那位毒士亲自动手。
他其实也是一员大将,而且,还是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将军,能在这时候赶赴落日城,便是他沐难大将葛凤仙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脑袋够不够硬,此时,胡人小单于恐怕对沐难城和沐难军恨之入骨。
“正在清点呢,这次,咱们的伤亡可能不在少数,新兵的补充已在进行了。不过,幸好,有夫人带领的府兵支援,她还动员了很多青壮百姓加入战斗,帮忙固守城池,夫人真乃女中豪杰。”卢的不由夸赞了几句。
葛凤仙点了点头,他确实有位好夫人,不过,现在,不知道她能不能凭三寸不烂之笑说服那位灰衣修士出手,若他肯出手帮忙,定可以拿下落日城。
就在沐难大将正胡思乱想呢,将府军后院,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被人当成祖宗供着呢。
“小豆牙啊,你舒服不舒服啊,葛叔叔给你捏捏腿啊!”
“小豆牙,我拿了几只鸡腿,你看看,你喜欢先吃哪只?”
“小豆牙,我做了你最喜欢吃的桂花年糕,我帮你挑了最好的,你看看先吃哪块?”
葛斌、杨苏、小桃,还有杨氏,恨不把这小祖宗当成神仙供起来,从落日城转一圈,竟然平安归来,而且,还毫发无损,不得不说,这灰衣阿四的实力就是强啊!
“哎呀,你们一下子拿过这么多好吃的,我都不知道先吃哪个了。”小豆牙不满地叫了起来,看看葛斌手里的,又看看杨苏手里的,又转头看看小桃和杨氏手里的,一张小脸有些纠结。
“那个,小豆牙,你看咱们一样样来好不好,你都尝尝,看看喜欢吃什么,咱们就吃什么,好不好?”杨氏循循善诱,好歹是当娘的人,连个孩子都搞不定,这传出去也丢人。
这可不是一般的孩子啊,可是一尊大佛,这小豆牙可决定了沐难城的生死存亡。
“好吧,夫人阿姨,那就从你手里的糯米丸子开始吧,看着颜色好好看呀,我先尝尝!”说完,她伸手去抓,杨氏赶紧夹起一个,小心递到了她的嘴边,这真是,哪能让小祖宗自己动手呢?!
小豆牙将杨氏夹过来的糯米丸子吸里嘴里,小心咀嚼了几下,感到一股香甜软糯在嘴里漫延开来,顿时,精神一振,赶紧开口:“呼呼呼,不错不错,夫人阿姨,你的手艺真的很不错吔!”说完,她还不忙竖起了大拇指。
杨氏一阵得意,脸一扬,朝周围几人扫视一圈,得意地将手里的碗转了一下,心说:看吧,还得是我这当家主母,这糯米丸子,小豆牙都喜欢得不要不要的。
便在此时,一旁的锦娘看不下去了,好歹也是客人,怎么吃人家的还要评头论足呢?!
她刚想说话,杨苏赶紧将手里的大鸡腿递了过去:“小豆牙,你看看,这都是你爱吃的大鸡腿,我一下做了十只,你看看,你喜欢吃哪只?”
小豆牙满意地点了点头,一眼扫过去,看中一只最大最肥的,抬手一指:“这只这只,就这只,我要这只。”
“好!”杨苏赶紧拿起那只最大最肥的,喂到小豆牙的嘴边,后者,用力咬了一口,鲜香滑嫩,肉质鲜美,汁液顺着她的小嘴流了出来,小桃拿着方巾小心擦了一下,一脸的谄媚。
锦娘无语了,对小豆牙的行为十分的不耻,对将府军众人的表现又有些无可奈何,她当然知道大家为什么突然对小豆牙这么好了,她也不好戳破。
只是默默看着,哪知,小豆牙一句话,瞬间把她惹毛了。
“这鸡腿的味道,可比我娘做得好多了,你们不知道,她每次做得鸡腿都是半生不熟的,可难吃了。”
“啥?”
不远处的锦娘脸一黑,彻底不干了,急得一声怒吼:“小-豆-牙,你说什么?”
小豆牙转头,淡淡瞥了她一眼,继续吃她的鸡腿,这下,锦娘尴尬了。
杨氏白了锦娘一眼,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不要耽误他们侍候小豆牙,小祖宗,否则,她也不是那么好说话的。
锦娘的脸更黑了,看来,自己以后在府里的地位要看小豆牙的脸色了,这下好了,真走不了了。
她略微有些忧虑地坐了下来,神思飘远,不知道,他在哪儿,过得好不好?
不知道,还有没有人像她一样,也对他牵肠挂肚?
不知道,他身边还有没有新的红颜知己,是不是会比她更温柔,更体贴?
他是王爷啊,大周的王爷,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怎会在乎她呢?
是啊,她不过是一个乡下的小女人而已。
锦娘胡思乱想,神情有些恍惚……
新野县城,岭南大军还在苦战,五胡大军已经连续进攻了十几次了,依旧还在不停地进攻,看来,他们是想一举拿下新野这座小小的县城。
就在这时,忽然,一匹快马急匆匆奔进城关,一道身影出现在城楼之上。
“大将军,出事了。”正是一名斥侯。
“何事惊慌?”霍廷邦本来白皙的脸上满是沧桑,他已经好几天没合眼了。
“沐难城的葛凤仙反了,他反了!”来人一声大叫,把所有人都惊醒。
“什么?葛凤仙反了?”霍廷邦大吃一惊,继而,一抹喜色涌上心头,赶紧又问了一句:“他怎么会反呢?究竟怎么回事?”
“具体不太清楚,但他杀了五胡第一猛将古图霸仙,拿对方的人头祭旗,正式与五胡决裂,宣布反出胡人阵营。”
“好,太好了,终于,沐难大将不作胡虏了,太好了,我就说嘛,葛凤仙不应该成为胡人的傀儡。他果然是好样的。”霍廷邦心头大喜,城楼上,众人都纷纷露出欣喜若狂的表情。
沐难城太重要了,只要沐难城之路不通,那么,胡人就没办法往新野增兵,他们便可以等待援军。
“现在,就是不知道东疆十郡会不会再派援军,只要他们没有援军过来,咱们还可以支撑一段时间。”
就在霍廷邦正思忖间,忽然,又一匹快马冲进城楼。
第879章 狠厉少年
“将军,大事不好,二将军与小将军被困长阳郡,他们出不来了。”
“啊?“霍廷邦目瞪口呆,心头一跳,露出震惊的表情。
“他们才走多久,是不是刚进长阳郡,怎么会就被困住了呢?“深入敌后,本来就是凶多吉少,但也不会这么快吧?
“回大将军,听说小将军杀了一个人,那人好像是古图古原,五胡小单于的亲弟弟,胡人的二王子。”
“什么?古图古原,那个妖人?你说小元杀了他?”这次,霍廷邦再次震惊了,自己的儿子杀了那个胡人怪物?
他真是既惊又喜。
古图古原恶名昭着,喜欢食人,据传,他得了一种怪病,名为衰老症,需要食用婴儿和处子的肉才能延缓病症,所以,他每每让手下搜集婴儿和处子的肉来食用,其行为,令人发指,自己的儿子杀了他?
“杀得好,杀得好,杀得好!”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一时间,小将军霍元冲杀了胡人小妖王古图古原的消息不胫而走,无数人为之欢呼,整个新野县城的城楼,岭南大军的将士热血沸腾:“小将军威武,小将军威武,小将军威武!”
喊声响起一片,震得整座新野县城嗡嗡作响。
霍廷真是惊喜交加,心中既为儿子自豪,又不免有些担心,杀了胡人的二王子,儿子和二弟能逃得出来吗?他望向长阳郡的方向,不禁露出一丝忧色。
“大将军,让我去,我去接应小将军。”副将霍天觉不禁出声,主动请命,这样的小将军不能死在胡人手里,那是他们岭南军的骄傲。
霍廷邦缓缓摇了摇头:“你们要固守新野,等一段时间再说吧。”他很清楚,此去长阳郡必定是九死一生,他不能拿自己弟兄的命去换儿子和亲弟弟的生机。
“大将军,让我们去吧!“霍天觉和一众将士都纷纷跪了下去,他们也很清楚,此时,若没有外援,霍元冲和霍廷义都出不来。
霍廷邦皱了皱眉头:“你们让我想想,都起来吧,先下去休息,看看接下来,胡人作何打算。”既然葛凤仙反了,那么,沐难城就成了死路,胡人大军的增援不会那么快就上来,驻扎在东疆十郡的人马加起来应该也不三万,就算全部增援城外的胡人大军,他也不惧。
看来,自己得重新考虑一下,接下来的仗该怎么打了。
固守诚然是好,但若主动出击呢,会不会更有胜算一些?
就在岭南大将正思忖间,忽然,又一道人影急匆匆奔上城楼:“大将军。”
霍廷邦一抬头,只见霍三走了进来:“你回来了,怎么样?”
“未见胡人的援军,但末将带回来一个人,将军也许感兴趣。”霍三神秘的一笑,一招手,身后,两名甲士押着一个半大的孩子走了上来。
三人来到霍廷邦身前,小男孩抬起头,看向岭南大将,心头一紧,眼神清澈无比。
“他是……”霍廷邦一阵狐疑,不明白霍三搞什么鬼。
“小孩,你自己说吧,你是谁,来新野干什么?”
就见那小男孩来到霍廷邦跟前,学着大人模样,深施一礼:“小子葛破军,家父沐难大将葛凤仙。”一句话,顿时,全场死寂,尔后,又是一片哗然。
“你说你是谁?葛凤仙的儿子?”霍廷邦以为自己听错了,又确认了一遍。
“不错,小子葛破军,受家父之命,前来见岭南大将军。”
霍廷邦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前脚刚得到葛凤仙反出胡人阵营,后脚,就见到了葛凤仙的儿子,好快的速度啊,这么快找来,想干什么?
“你说你是葛凤仙的儿子,有何凭证?”霍廷邦看向小男孩,露出一脸的怀疑。胡人的鹞子本事可不小,谁知道,这里面有没有问题。
“小子身上有一封家父的亲笔书信,还请取出大将军亲阅。”
“嗯。”霍廷邦点了点头,示意他取出来。
可是,葛破军却看向旁边的霍三,有些胆怯地吐出一句:“这位叔叔,借你的刀一用。”
“嗯?”霍三愣了一下,没明白这小孩借刀做什么,不过,看他就是个小孩,也不担心什么,便将腰刀拔出,递了过去。
葛破军借过腰刀,伸手解开上衣,又将里面的亵衣撩了起来,露出雪白的肌肤,就见他对着肚脐上方一寸地方,将刀按了下去,就听扑哧一声,一道浅浅的血箭飞了出来。
小男孩咬着牙,慢慢划开自己的肚子,血顺着刀口往外流,所有人都呆住了,一个个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这小孩……
霍廷邦心头暗惊,不由暗自点头,这小孩也只有十岁不到的样子,却如此英勇,敢把密信藏在自己身上,看来,也不是等闲之辈,将来也是一个狠角色。
只见小破军缓缓用刀划开自己的肚子,露出一张纸的一角,他放开刀,左手轻轻一拉,一张信纸露了出来。
所有人都不禁脸色微变,这小子,还真是,够狠呐!不过,却让他们这帮大老爷们心头升起一股敬意,这也是条汉子!
“大将军,请过目。”小男孩将血乎乎的信纸递了出去。
岭南大将接过血书,摊开一看,顿时,犹如五雷轰顶,看得目瞪口呆。
一旁,霍三上前,帮助葛破军用衣服暂时勒住伤口,以免血流过多。
看完血书,岭南大将心中百感交集,看向葛破军的神色微微变了变,他迈步走到小男孩身边,不禁有些佩服,伸手轻轻拍了拍葛破军的肩膀:“很好,小子,你很好,小小年纪,就能如此英勇,若我那小子有你一半的勇气,我便是死在东疆,也无憾了。”
“大将军过誉了!”葛破军十分有礼貌,显然,家教极严。
“嗯,你的信我看过了,接下来,你在府中养伤几日,你父亲让你留在新野县城,没问题吧?”
所有人脸色再度一变,留在新野县城,什么意思?
哪知,葛破军似乎早就料到了会有此一着,赶紧一抱拳:“小子但凭大将军吩咐!”
第880章 发动兵变
“以后,若不嫌弃,就喊我一声霍叔叔,我与你父亲同辈。”霍廷邦着实喜欢葛破军这孩子,有勇有谋,虽然这种事应该也是第一次做,明显看着十分紧张,但却做得丝毫不差,一丝不苟,如此年纪,却能这么沉稳,将来,必成大器。
“是,小侄省得了。”葛破军再度一抱拳,父亲临来时说过,如果成功了,也许岭南大将会让他喊叔叔。
他笑了,看来,自己是成功了。
小男孩不知道,他一人救了沐难城和满城的百姓。
只是,他小小年纪还不太清楚,他也被父亲当成人质留在了新野县城。
“霍三,带少将军下去治伤,派人好生照顾他。”
“喏。”霍三有些意外,虽然,不知道,葛凤仙的那封密信说的是什么,但可以肯定自家将军应该是同意了对方的计划,要不然,也不会认了葛破军做侄子。
“小子,你知道吗?你跟我那大侄一个德性,都很狠,他从小玩刀,对自己也是十分的狠,刚才,看到你那拉开自己的肚子,眉头都不皱一下,就让我想到了他。”
“真的?”
“当然,我还骗你不成?”霍三笑了笑,忽然间觉得,这少年也挺有趣。
“那他现在在哪儿?”葛破军好奇追问了一句。
“这个嘛,他现在被困在长阳郡。”
“啊?那我们岂不是完美错过了?”小破军一声叹息。
“没事,他过几天就回来了,你们就能见上面。”霍三自我安慰,他也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大侄子困在了长阳郡,葛凤仙突然反水,又派人送来了血书,必有大事发生。
“哦,那回头你带我去见他。”葛破军到底是少年心性,也没有多想,只以为霍三说的不差。
“放心吧,只要他一回来,就介绍你们认识。”
“嗯,好。”葛破军高高兴兴走下城楼。
城楼之上,霍廷邦心中感慨万千,他没想到,葛凤仙竟然会反,更没想到,对方不但没有真心投靠胡人,而是一直暗中处心积虑想办法夺取东疆,看来,自己还真是小看了沐难大将葛凤仙了。
“大将军,可是葛凤仙在信上说了什么?”一名儒衫中年不禁问了一句。
“你看……”他将血书递了过去,中年人展开一看,顿时,脸色大变,继而,露出一阵狂喜之色:“太好了,太好了,我就说嘛,似葛凤仙这等人物不应该成为胡人的走狗,更不应该成为我大周的叛徒,果然,他还是汉人,还是我大周的臣子。”
“是不是大周的臣子,暂且还不好说,但他这次肯定是铁了心要夺回东疆的,所以,我们应该跟他联合。”霍廷邦悠悠开口,血书里,葛凤仙的计划很详细,也很简单,他挡住胡人大军的援军,让霍廷邦想办法击溃新野的胡军,然后,双方一个由东向西,一个由西向东,双面夹击,夺取东疆十郡,只要成功了,最后,只剩下一个落日城,那么,就算他们不攻城,小单于也不可能支撑得下去,到时,便会弃城而走。
如此,他们才可能收复整个东疆。
“要击溃城外的敌军,谈何容易?”霍廷邦脸现愁容,虽然,葛凤仙的计划确实很好,也很管用,但问题是,他现在的人马根本不足以支撑他夺取东疆十郡。
“如果朝廷的援兵能快些到就好了。”儒衫中年喃喃低语。
“我估计没有半月以上,朝廷的援军应该到不了。”霍廷邦很清楚。
“就看我们跟葛凤仙能不能支撑到那时候了。”儒衫中年也是一脸的担忧,要支撑半月,真不容易呀,城外,还有十几万胡人大军呢!
金玉关,宴席在众人的震撼中散去,郑铎回到自己的将军府,正准备休息呢,忽然,一名牙将急匆匆闯了进来。
“干什么,成何体统,郑小七,你都三十好岁的人了,能不能稳重点?”
“三叔,我是个什么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要紧事。”
“说,什么事?以后,若再不懂得敲门,看我不扒了你的皮?”郑铎十分不满地瞪了对方一眼,若是自己跟夫人在一起,还不被这小子听了墙根去,就这小子的大嘴巴,保不准,自己的糗事会传遍整个金玉关。
“将军,有人要在城中闹事,咱们管不管?”郑小七看了自家三叔一眼,神情有些古怪。
“废话,当然管,金玉关是咱们的一亩三分地,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在这里闹事?”郑铎的酒醒了一大半。
“应该是安京来的,而且,还跟太师府有关。”郑小七故意神秘兮兮,没有说实话。
“什么,跟宇文太师有关?”郑铎吓了一跳,宇文通可是半个帝帅,他的人不是都在西疆么,怎会突然跑到金玉关来呢?
“不是,三叔,是跟当朝庞太师有关,庞虎庞太师,太师少保。”
“哦,他呀,怎么了?他派人来了咱们金玉关?”郑铎随意起身,准备倒壶茶,却没有让丫环侍候,郑小七赶紧伸手去拿茶壶,郑铎有些口渴。
“还是说庞太师派人到了金玉关,他们想对付护国公?”其实,庞虎与护国公的恩怨,几乎满朝文武皆知,所以,郑铎都不用猜的。
“我觉得,他们可能不只是想对付护国公。”
“哦,还有谁?”
“还有兵部尚书周大人,甚至,还有那位小王爷。”
“北川王?”
“对。”
郑铎猛然一惊,身上的酒意全无,惊出一身的冷汗,这要是北川王在金玉关出事,他非得脑袋搬家不可。
“你查到来人的住处了?”
“查到了,在陈家,而且,林家和栾家也参与其中,恐怕,还有其他三大世家的人。”
“他们好大的胆子,敢参与朝党之争,不想活了。”
“恐怕庞太师许的太大,极可能,是让他们在金玉关发动兵变。”
“什么?”郑铎刚刚落下,腾地一下站了起来,露出震惊的表情,不可思议地看向自己这个好侄子……
第881章 勇武金玉将
“你的意思,他们要对护国公和北川王动手?”郑铎一声惊叫。
“是的,三叔,恐怕,庞飞这次来的目的没那么单纯,估计,周大人也跑不了。”
郑铎脸色再变,双眼陡然一眯,金玉关乃是东南边陲的雄关,无论是谁,想在他的地盘上闹事都要掂量一下自己几斤几两,他郑铎可不是泥捏的!
想在他的地盘上发动兵变,还真是,胆子不小。
若是以前,这些人想动北川王,他便由着对方,可今时不同往日,北川王能降服南蛮女帝这样的人物,说明,他在南疆的传闻很可能是真的,那么,也就是说一个强势的王爷已经崛起了,这时候,如果北川王在金玉关出事,到时候,他整个金玉关都得跟着遭殃。
“你马上去叫高占和赫连过来,我有要事吩咐他们。”
“三叔,你是不是想对庞飞那小子动手?还有栾家,贺家和林家,我早就看他们看不顺眼了,一个个仗着父辈的功劳,在咱们这儿作威作福,要不是看在他们的祖辈有军功的份上,我真想一枪把他们全都穿了。”
栾家、贺家、林家都是金玉关旧门阀世家。
“就你废话多,快去!”郑铎狠狠瞪了自己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侄子一眼,想动三大世家,谈何容易?他们的关系可是盘根错节,不过,这次也许真的是个机会。
“好嘞。”郑小七转身快步离去。
郑铎来回踱步,心中思忖如何应对接下来,金玉关可能发生的变故 。庞飞嘛,他不可能让其在金玉关乱来。护国公和北川王,还有周由佥绝不能在金玉关出事,否则,自己无论如何也不好跟朝廷交待。
他们三人,无论是哪一个出事,都够他这个金玉关大将喝一壶得了,尤其,城中可驻扎了五万的卫南军。这要是他们知道有人想对付护国公,这不得把他的将军府给端了。
一想到这儿,郑铎浑身打了个激灵。便在此时,郑小七带着两名身材高大的汉子走进了将军府。
“大将军!”
“嗯,来了,有要事要你们去办,酒醒了没有?”郑铎看向自己手下两员猛将,眼神锋利。
两人心头一凛,赶紧一抱拳:“大将军尽管吩咐。”
“很好,命你们各领一万人马,高占你负责城中各处要冲,一旦有人为非作歹,不用留手,直接抹杀。”
“喏。”高占赶紧领命,心头一紧。
“赫连,你带领一万人马,护卫在北川王、护国公和兵部周大人居住的行馆,一旦有人靠近,欲行不轨,不用请示,直接格杀!”
“喏。”赫连五江赶紧应声。
只是,两人都有些不明所以,看看了对方,又看向大将军郑铎,金玉关这是要出事了吗?
“大将军?”赫连五江忍不住开口了。
“什么都别问了,记住,你们的目的就是保护北川王、护国公和周大人等人的安危,一旦有人要对他们不利,你们便不用留手,若他们有个闪失……”郑铎顿了顿,眼神扫过两人的脸,眼中一抹杀意涌动,吓得两人赶紧低头。
“大将军请放心,便是一只苍蝇,末将等也不让他飞过去。”
“很好,去吧!”郑铎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在金玉关带兵多年,经历大小战役无数,就算是太师庞虎那又如何,想动护国公和北川王,先踏着他的尸体过去。
似护国公那等功臣,若在他金玉关遇害,岂不是让人以为他郑铎是宵小之辈?!
“小七,你带人去前锋营,用我的大令调三万人进城,包围栾府、林府、贺府,一旦他们有任何的风吹草动,直接动手抓人,若有反抗……直接杀之!”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更何况,似郑铎这等杀伐果决的边关老将,所以,得知庞飞想在关中动手,他便下定决心要护住护国公等人。
“喏。”郑小七赶紧领命,三人快步离去。
行馆,护国公正跟周由佥聊天呢,忽然,就见一队人马急匆匆开进了行馆的街道,有人大声高喊:“全部围起来,不许任何人进出。”
护国公脸色一变,赶紧起身,朝外就走,便在此时,谢文龙急急闯了进来,虽然,晚上喝了酒,可好歹,这里并不是南疆,所以,他们并没有饮多少。
“父亲,出事了!“
护国公一抬头,看向儿子:“知道了,不必惊慌,应该没什么事。”说完,老国公快步走出行馆,来到外面,就见金玉关大队人马飞快将行馆围了起来,卫南军诸将全都跑了出来。
“怎么回事,你们干什么的?”有人一声高呼。
“奉大将军之命,保护诸位将军大人。”有一名狼将一抱拳,客气回了一句。
谢文龙眉头微微一皱,护国公也有些意外,这郑铎调来了这么多的人,干什么?
“你去把带兵的将军叫来,我有话问他。”就在护国公话音刚落,就见一匹快马急速奔来。
“何人?”守卫一抬手中的长枪。
“我!”一道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来人翻身下马,灯光的映照下,一张黑漆漆的大脸,正是金玉关守将郑铎。
就见郑铎大步流星走到护国公跟前,一抱拳:“护国公,末将有要事禀报,还请国公爷移步行馆内。”说完,伸手作了一个请的姿势。
护国公微微点头,也不多话,谢文龙几人也跟着来到了行馆内,众人刚一站定,郑铎就急切一开口了。
“国公爷,万分抱歉,我们得到可靠消息,金玉关来了一伙人,想对国公爷和北川王,还有周大人动手。”
“什么?”谢文龙等人吓了一跳,猛地一声大喝:“好大的狗胆,放肆!”当他数十万卫南军是摆设吗?
“谢将军稍安勿躁,末将已经派人查明,来人是太师府的人。”郑铎直言不讳。
所有人脸色大变,郑铎这话可……真是一点顾忌都没有。
“他们联合了城中的栾家、贺家和林家,想对几位不利,所以,我调动了大军,城中,已布置停当,他们想动手,也得掂量掂量能不能撼得动我这几万人马!”
第882章 各有打算
众人一听,心头暗惊,没想到,这金玉关的郑铎如此迅速,这么快就布置妥当了。
“护国公请放心,在郑某的一亩三分地上,若有人想对几位不利,便是我郑铎的死仇,郑某绝不会答应。”他并不知道,国公府跟太子之间的纠葛,若知道,便不会如此快速地作出响应了。在他看来,护国公率领卫南军在南疆大破南荒十六国联军,创下歼敌百万的创举,似这等功劳,便是放眼整个大周朝,都不曾有过。皇帝搞不好,会封一个异姓王出来。
只是,他并不知道,为了平息护国公的怨气,之前,已经搞过一个不太像样的封王了。
“有劳郑将军了,不过,将军这么明目张胆地跟庞太师作对,就不怕他日后报复吗?”护国公饶有兴趣地看向了对方,后者,一脸的肃然。
“国公爷说笑了,庞虎是个什么货色,满朝文武谁人不知,谁人不晓,郑某不才,虽为边关守将,但亦不屑与此等人为伍。”庞虎为人奸诈,而且,阴险毒辣,在朝中的官声向来不好,如果不是仗着皇帝的宠爱,恐怕,早就被人动了。
大周一众文臣武将之中,大多数人对庞虎都是十分不满。
护国公缓缓点了点头:“郑将军有心了,此番,若对方执意要在城中动手,必会生出乱子,将军还是要布置妥当,不必管吾等安危,城中防事要紧。”
郑铎微微点头:“多谢国公爷提醒,末将这就派人巡视一周,城中已有大军进驻,还请国公爷放心。”
“好。”护国公微微心惊,还是点了点头,这郑铎确实好快的速度,这才分开多长时间,看来,这金玉关的守将还真是一员虎将。
郑铎一抱拳,转身离去。
“哦,对了,王爷和周大人那儿,末将就不去叨扰了,还请国公爷转告一声,末将必护几位周全,明日,护送几位出城。”
“好。”护国公再次点头。
郑铎离开行馆。
护国公马上吩咐了一句:“文龙,你立即派人去看看,金玉关多少人马围了行馆,同时,派人出去看看,城中进了多少人。”
“谢飞,你去通知王爷,请他到本帅的行馆书房,本帅有要事相商。”
“喏。”两个赶紧领命离去,护国公转身朝行馆书房走去。
“老师,可是担心金玉关对您有所图谋?”周由佥虽然主事兵部,但好歹出身讲武堂,兵不厌诈,郑铎派了这么多人围了行馆,谁知道他想干什么。
“他说的应该没错,庞飞应该来了金玉关,不过,他的目的很可能是一石三鸟。”护国公没有往下说。
周由佥吃了一惊,震惊地看向国公爷,嘴巴张得大大的,却没有再开口,他很清楚,庞飞的目标之一极可能是自己。
“老师,您是担心金玉关也参与其中?”周由佥没有说郑铎,虽然,刚才,郑铎表现得十分的热络,但,人心隔肚皮,谁知道,金玉关大将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不好说啊,这郑铎虽然官声不错,但画虎画皮难画骨,他心里到底想什么,我也猜不透。”他隐隐有些担心,总觉得这郑铎不简单。对方可能不知道安京发生的事,否则,不可能会如此热情,还有,他的人把行馆的要冲全都围住了,要出去并不容易,要进来当然也很难,如此一来,行馆的人短暂是出不去的。
护国公的眉头皱得更厉害了,他隐隐感觉要出事。
便在此时,北川王的身影出现在书房门口。
“北川王驾到。”
苏弃缓步走进书房,看向两人,护国公与周由佥赶紧上前见礼:“见过王爷。”
“两位请了。”苏弃微微颔首。
护国公将郑铎兵围行馆的经过说了一遍,苏弃嘴角微微一勾,脸色如常,他看了看护国公,未置一语,他当然知道郑铎为何会兵围行馆了,是担心庞飞对自己和护国公下手?当然是,是也不是。
“既然郑铎如此有心,我们便静观其变,一切由国公爷安排就是。”北川王又看了看周由佥,微微一抿嘴,冲着两人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去。
周由佥内心莫名其妙,说实话,他对这位年轻王爷的印象并不深,而且,对方在北荒呆了那么多年,突然被封王,现在,又是南疆了立了如此大功,他担心,如果皇帝证实了北川王确实是一员虎将,那么,接下来,这位王爷的身份将十分的尴尬。
依当今天子的脾气,绝不会允许他活着走到安京。
金玉关,一处私宅之内,聚集了数十人,人人背剑,个个神情严肃,其中一人看向对面站着的身材高大的青年,又看了旁边的瞎子一眼,不由开口:“大人,您就下令吧,只要杀了他,咱们便可以返回宗门。”
返回宗门?那人内心一动,谈何容易啊!他接到的是死命令,如果除不掉,他们焉有机会回去?!
“诸位,成与不成,便在今晚,我们准备了这么长时间,也在金玉关等了这么久,就看今晚了。”
“太尉大人放心,吾等一定全力以赴。”
“是啊,师兄放心吧,我们必会杀了那狗王爷,替朝廷除去一害。”
“师叔,您就下命令吧!”
原来,这帮人正是聂啸天和魏瞎子一行人。
“诸位,今晚过后,咱们谁也不认识谁,谁也没见过谁,还请诸君保重。”聂啸天深知,刺杀王爷,乃是死罪,一旦被人查出来,漫说他是太尉,便是太傅也得接受大理寺的审判。
就在他话音刚落,一道人影急速闯了进来,嘭地一声,推门而入:“不好了,出事了!”
聂啸天脸色一变,赶紧一转头,看向来人:“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庞飞带人进了金玉关。”
“什么?”
聂啸天吓了一跳,那小子怎么来了,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来就来了,还怕他一个庞家的走狗不成?!”有人不满地叫了一句。
“不是,他们把官军引来了。”
“啊?”聂啸天脸色骤变。
第883章 骤然发难
“混蛋,一帮蠢货,真是一帮蠢货。”
“他们联合了栾家、贺家和林家,准备在城里对护国公和北川王、周由佥动手,被姓郑的发现了,现在,郑铎派了大军包围了行馆,将行馆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风雨不透,咱们的人根本进不去。”
“什么?”聂啸天直感觉天旋地转,眼前发黑,庞飞那头蠢猪,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完蛋了,现在,完蛋了,郑铎既然做了这样的安排,那么,护国公和北川肯定有所察觉了,怎么办?现在动手肯定来不及了。
聂啸天气得想吐血,一旁,魏瞎子却是一脸的平静。
“我说过了,行刺北川王,没那么容易的,在京城的时候,我就两次试探过他,他能眼睁睁看着那个叫绿珠的女子死在他怀里,说明,他当时有所顾忌,也足以说明,他心机之深。宁愿看着自己的亲人死去,也不愿意暴露自己的实力,此人,当真可怕得令人胆寒。”
魏瞎子一想到当时的情形,便直感觉心头发冷,那少年当时装的太像了,现在想来,他极可能当时就能一剑杀了自己。
聂啸天急得满头大汗,如果行馆被包围了,他们不可能还有机会。只有等出了金玉关,但一旦出了关,护国公和北川王身边到处都是卫南军,哪还有机会?
皇城司太尉真想一剑宰了庞飞那个蠢东西,可现在,说再多也无益了。
“那咱们怎么办,就这么放过他们?”一名皇城司的高手看向聂啸天,想听听他有什么好主意。后者,一声长叹,愁容满面,若是其他人,他还有些法子,那可是几十万卫南军啊,一旦自己的行踪暴露了,估计,护国公马上就会派大军围剿自己,到时候,别说刺杀了,就是靠近北川王都不可能。
怎么办呢?怎样才能让北川王落单呢?只有让他落单,自己才有机会。
“我倒有个法子,不知道,太尉大人敢不敢一试?”魏瞎子突然开口,空洞洞的眼眶转向了聂啸天。
“先生请说。”聂啸天知道,魏瞎子其实早就调查过那位神秘的王爷,现在看来,自己对他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只要聂大人拿出圣旨,应该可以将北川王引出来,到时候,咱们埋伏在侧,击毙北川王应该不成问题。”
“可据护国公呈给朝廷的奏报,那北川王不是勇冠三军吗?咱们这点人,杀得了他吗?”他指的当然只是屋子里的人,如果行动,还有不少人在外面呢,但若单独引北川王出来,埋伏的人不能太多,否则,很容易被识破。
“不好说,不过,有魏大师和太尉大人,还有阴神山的诸位高手,应该问题不大。”皇城司的骆鹰扫了阴神山下来的数位修士一眼,后者,纷纷点头,一般的武将,在他们眼中,根本不够看,勇冠三军又怎么样?
聂啸天眼前一亮,微微点头,这样一来,自己回到安京,可没办法向老丞相等人交待了,一旦他们知道自己公然用圣旨杀了北川王,到时候,群臣必定会对他群起而攻之。
聂啸天有些头疼,可是,箭在弦上,已经容不得他多想了。
就在他刚想下命令,忽然,又一人急匆匆冲了进来:“不好了,官军来了,咱们快分散撤离吧。”
“什么?官军,哪儿来的官军?”聂啸天一惊,转头看去。
“是金玉关的边军,带队的好像是大将军郑铎的侄子郑小七。”
“是他,他怎么会知道咱们在这儿?”有人一声惊呼,他们来的隐蔽,没有惊动任何人。
“不知道,他们已经到了院门口了,大家快走吧!再不走,来不及了。”
就在那人的话刚说完,忽然,门外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一声大喊随之响起:“都给本将军抓起来,一个也别让他们跑了。”
顿时,无数的边军冲进了院子。
“你们干什么,为何无故私闯民宅?”一位老翁赶紧走了出来。
“私闯民宅,我还没说你窝藏反贼呢,你剧然还想给本将军扣帽子,来啊,给本将军抓起来。”
老者脸色巨变,刚想动,冲上来数名边军,将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不许动,再动,刀可不长眼啊!”
“不许动,不许动,不许动!”顿时,老翁被数人押了起来。屋中人一听,顿时,一个个心提到了嗓子眼。
郑小七一推门,刹时,屋子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郑小七的嘴角微微一勾,看向为首的聂啸天,又扫了那些佩刀带剑的阴神山弟子一眼,这才看向魏眼子,眼神露出一丝玩味的表情:“哟,还有瞎子呢?这年头,瞎子也参与谋反?”
聂啸天一听,脸色再变,这小子,说自己谋反?他怎么敢的?
他刚想开口,忽然,就听郑小七一声大喝:“全都给我围起来,不许一只苍蝇飞出去。”
“不好!”有人一声大叫,呛啷一声,拔剑出鞘。
聂啸天脸色再度惊变,赶紧喊了一句:“都别乱动!”如果跟官军交上手,他们就完蛋,死了事小,如果此行的任务被人发现,他们就可能被皇帝灭口。
所有人都一脸紧张地看向聂啸天,后者,转头看向郑小七,而始作俑者却始终站在门口,看着大军将整间屋子围了个水泄不通。
“你们干什么,这是老太尉的府邸,你们想干什么?”又一人急匆匆跑了出来。
郑小七一转头,看向对方,双眼微微一眯:正主终于来了。
就见一位身材矮小的老头疾步走来,虽然走得快,便四平八稳,眼角带着带锐利的光芒,一脸的怒容。
“郑小七,你好大的胆子!”来人一声大喝。
郑小七缓缓抬头,嘴角一勾,眼神中带着三分笑意,可是,那眼底的恨,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姜大人,别来无恙啊!”郑小七脸色恢复平静,眼神却犀利无比。
“你……”
第884章 真正的杀招
“你这是借机报复,你这是借机报复,我要见郑铎,我要见郑大将军!”老头疯狂叫了起来。
“姜老头,我客气一下,叫你一声姜大人,你真以为,你还是那个呼风唤雨的当朝太尉吗?”郑小七也不客气,嚣张开口。
“你……你……你放肆!”老头可不干了,他哪里受过这等气,即便是辞官归乡,他还是那个大周万中无一的姜长史,还是那个敢一人独闯皇宫的太尉姜一刀,这小子剧然敢在自己面前如此胡作为非,简直胆大包天。
“郑小七,你想死?”老头的双眼微微一眯,眼中闪过两道寒光。他知道,就因为自己去年纳的一方小妾是这小子的姘头,所以,这小子找机会报复他,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一个小小的狼将,也敢在他面前大呼小叫,还真是,反了天了!
“姜玉朗,谁想死还不一定呢,你窝藏反贼,你说,谁想死!“
“你……你……“姜玉朗气得双腿打颤,浑身颤抖不已,这小子剧然说他谋反?这小子剧然敢说他是反贼?
姜玉朗气疯了,猛地一声大吼:“郑小七,我要杀了你,来人啊!”就在老头话音刚落,就听郑小七一声令下:“给我绑了,押起来!”
姜玉朗脸色大变,刚想动,忽然,就见数十名边军冲了上来,朝自己的人就围了起来。
他吓得脸色煞白,数十名五大三粗的边军一涌而上,将他死死压住,老头吧唧一声,摔倒在地,摔了个狗啃屎。
“姓郑的,姓郑的,姓郑的,你给老夫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我不会放过你的,我要杀了你郑家全家,我要杀了你全家!”
“老三,还不出手,你还在等什么?”猛然,姜玉朗一声大叫,可等了半天,后院也没有任何的动静。
“怎么,还在等你家那个半步大宗师出手呢?给你看个好东西啊!”说完,郑小七从腰意取出一个包裹,随手打开,露出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姜玉朗抬头一看,顿时,脑袋嗡地一声,满眼惊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那人头的脸跟他有几分相像,一双眼睛死死瞪着他,仿佛是在说:大哥,大哥啊,大哥,我死的好冤啊,我死的好冤啊!
姜玉朗自告老还乡以后,仗着自己的弟弟修为高深,在金玉关独霸一方,就连大将军郑铎也不放在眼里,今天,他的好弟弟,半步宗师姜玉衡剧然死了?!
“三弟,三弟,三弟啊,你怎么死了呢,你怎么死了呢,三弟啊,你死的好惨啊,你死的好惨啊!”姜玉朗放声痛哭,此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完了,彻底完了,没有了三弟姜玉衡,他姜家完了。
“全部给我抓起来,若有反抗者,格杀勿论。”郑小七一声令下,于是,数百边军冲进屋子,开始抓人。
不少人看向聂啸天,眼中怒火中烧,他们哪里见过这种情形,这些边军便是来再多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聂啸天抬头看向远处,就见院墙上站满了密密麻麻的弓箭手,而且,不远处,还有两道极度危险的气息盯着自己这边,姜玉衡是半步宗师,他死的悄无声息,说明,在远处的那两人极可能是宗师,或者,大宗师。
金玉关哪儿搬来的这两尊大佛呢?
聂啸天很清楚,只要自己这边有人动,那么,对面院子的那两人就会出事,而且,一定会对自己这方赶尽杀绝,他们在等,等一个机会。
将自己这些人全部灭口的机会。
聂啸天一抬手,示意所有人都不要轻举妄动,只要一动,便会落入对方的圈套,一旦对方有了借口,他们便是死了也白死。
所有人都一脸憋屈地看向聂啸天,不明白他还在顾虑什么,可是,当他们看到魏瞎子也同样一动不动看向对面的院子时,有些明白过来。
“那里有两名大宗师,所以,我们已经没有机会了。”魏瞎子突然开口。
“什么,两名大宗师?”所有人都脸色巨变,不可思议地看向对面,姜玉朗也听到了这句话,吓得脸色骤变,陡然一惊,差点没尿了裤子:“两……两名大……大宗师……”他的三弟姜玉衡半步宗师便可以独步金玉关数十年,那两位大宗师岂不是可以灭了整座金玉关?
姜玉朗的心突突乱跳,一时间,脸如死灰。看来,三弟就是他们杀的了。
可是,他们是谁呢?郑小七从哪儿搬来的两名大宗师?或者,是郑铎搬来的?
聂啸天等人没有反抗,对他们而言,老老实实被人绑起来,比什么都强,因为,对方看似在抓他们,其实,也是在试他们的反应。
对面的院墙之中,有人轻声叹息:“小灰,他们没动手,我是不是没人可杀了?”竟然是123的声音。
“你可以杀那个叫姜玉朗的,还有他的护院和家丁,再说,你不是杀了姜玉衡吗?”
“姜玉衡是我杀的吗,我问你,是我杀的吗?”123十分不满,好不容易,有个半步大宗师,可是,小灰剧然比他抢先一步出手了,他的剑剧然比以前还快?!真是没天理啊!他的剑中是后补上去的。
小灰摸了摸鼻子,他也好久没杀人了,剑都有些生锈了,再不用人血磨磨,真的要生锈了:“谁让你自己技不如人,你怪谁?”小灰斜睨了123一眼,后者,一脸的愤愤不平。
可是,却丝毫没有办法,论打架,打不过人家,论说,又辩不过人家。这次,好不容易跟来一趟,本来以为,有的人杀,没想到,还没有对付那帮老家伙实在。
“不行,我要回去,我要杀那帮老杂碎!”
“你自己跟公子去说,别怪我没提醒你,现在,公子还不想把那帮老家伙赶尽杀绝,你坏了公子的计划,公子可饶不了你。”
“你……我……”123憋了半天,一张雪白的脸憋得通红,愣是没憋出半个字。他可真不敢惹公子生气啊,上次,坏了公子的计划,愣是半个月没让他杀一个人,他真的要憋疯了。
就在两人正谈论间,忽然,对面的院中响起一声惨叫:“啊!杀人了!”
第885章 已无退路
金玉关,北川王苏弃刚刚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缓缓将门合上,一道人影转了出来,赶紧跪倒就拜:“末将郑铎,参见主公!”来人双膝跪倒在地,行大礼。
苏弃缓缓抬眸,看向郑铎,微微一笑,谁也不会想到,堂堂金玉关守将,车骑将军会是他的人,而且,几年前就是他的人。
“起来吧,怎么样,事情安排妥当了?”苏弃微微一抬手,金玉关守将赶紧站了起来,恭身回道:“回主公,所有事情已经安排妥当,这次,无论是聂啸天还是魏瞎子都跑不了,还有庞飞,他这次插翅也难飞。”
北川王缓缓点了点头,对郑铎的表现还是十分满意的。
“对了,姜玉朗的死,你准备怎么跟朝廷交待?”苏弃看了郑铎一眼,后者,赶忙一低头:“回主公,这次,除去姜家以后,末将准备把事情栽在胡人身上,毕竟,此去东疆不远,金玉关又地处东南两疆的要冲,姜家勾结五胡,被胡人可汗收买,出卖大周东疆和金玉关的布防,够老家伙喝一壶了的,借此,也可以将姜家连根拔起。”
“嗯,很好,记住,斩草不除根,春生吹又生。”苏弃又缓缓吐出一句。
“是,属下记住了。”
“嗯,你去吧。”说完,苏弃缓缓坐了下来,闭上双目。
“喏,属下告退!”郑铎转身退出房间,轻轻将门合上。
不远处,一双眼睛看到这一幕,震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怎么回事?郑铎从王爷房间出来?他单独见了王爷?
谢文龙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百思不得其解。
郑铎是边关大将,而王爷可是九皇子,他们……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卫南大将赶紧摇了摇头,这件事太吓人了,如果是真的,那么,自己必须先告诉父亲。
“你说郑铎从王爷房间出来?”护国公谢宝隆也吓了一跳,难以置信地看向谢文龙。
“是的,父亲,孩儿看得真真的,郑铎确实从王爷房中出来。”谢文龙很清楚,郑铎单独去见北川王,绝没有那么简单。
“行了,别瞎猜了,不管你看到了什么,只当什么也没看到,明白吗?”护国公很清楚,他跟朝廷的关系越来越僵,不知道,这背后有没有北川王的手笔,如果有,那他也太可怕了,一直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现在,他不想站队也不行了,朝廷和天子对他肯定已经失望透顶。
所以,他只能和北川王站在一起,否则,便要彻底失去卫南军的控制权。
“父亲?”卫南大将还想说什么,护国公摆了摆手,显然,不能再往下说了。
“你去吧,记住,以后,不管看到什么,也不管听到什么,关于北川王的任何事,你只能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还有,让手底下的人都清醒些,咱们回不去安京了。”
“啊,父亲?”谢文龙陡然一惊,回不去了?如果回不去,卫南大军诸将的家眷怎么办?他们可都还在京中呢?
“不必过于担心,我已经有了安排,你只管将这三十万大军带到中原,放心吧,会有人接应你的,这三十万大军,不能带去安京,否则,有去无回。”
护国公一句话,谢文龙的脑袋嗡地一声巨响,只感觉天旋地转,难道,朝廷会对三十万人下手吗?这怎么可能呢?毕竟,这可是大周三十万边疆将士,朝廷会如此残忍吗?
“残忍?你还记得,当年,史书记载,北离那四十万人消失的事吗?”护国公悠悠开口,眼神深邃。
谢文龙点了点头,那件事,史书记载的十分模糊,但四十万北离人无故失踪,这么大的事,他怎么可能没印象呢?!
“其实,让四十万人消失并不难,而且,北离消失的也不是四十万,而是四十五万人!”
“什么?”谢文龙脸色大变,蓦然,脑袋轰隆一声,大脑一片空白,四十五万人,这……
“是不是很吃惊,是不是很震撼?四十五万人啊,而且,还有不少的老弱妇孺,他们大多数人都没有犯什么错,但是,就是有人不想放过他们,所以,将他们全部……”护国公的声音变得阴冷可怕,听在谢文龙的耳中,只觉得宛如一盆冷水,从头浇到了脚:朝廷……
“你猜得没错,所以,不要对那位抱任何的幻想,为父这么多年,一直不肯出来,就是因为,深知自己一旦掌握了大军,必定会被他给惦记上,现在看来,为父错了,不管我们能不能全身而退,都会被他给清算,这是他对待边关大将的手段。”一想起女婿剑鼎侯石异辉死的那么惨,护国公心如刀绞,这仇,他不会不报的。
此时,谢文龙已经被震撼得无以复加了,对他而言,这还是第一次,自己的父亲讲述当年那件骇人听闻的事,看来,传闻是真的了,北离灭国,跟朝廷有关,或者,更准确地说,是跟当今天子有关。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卫南大将激灵灵打了个寒战,北川王可是北离之后,这仇,他会算了吗?
一想到北川王一直都在隐藏,都在韬光养晦,如今,他羽翼初丰,便开始微露峥嵘,因为自己儿子的缘故,他们已经被绑上了北川王的战车了。
“不必想太多,走一步看一步,最不济,我们可以退守江北,与朝廷井水不犯河水。”护国公悠悠道。
谢文龙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与朝廷划江而治么?
井水不犯河水?
怎么可能呢?
当今天子虽然不是雄主,但绝不会允许治下的臣子拥有自己的领地,更不允许臣下独霸一方。他们又不是姓苏?!
看来,谢家已真的没有退路了。北川王这条船,他们上也得上,不上也得上。
行馆另一处房,周由佥来回踱步,一脸的焦急之色。
“大人,怎么办,咱们的人出不去了,这消息如何送出去?”兵部侍郎吴品湘一脸的紧张,消息出不去,金玉关他们肯定也出不去。谁也没有想到,金玉关会借机将他们软禁。
“我去找老师吧,把情况问清楚,看看能不能让卫南军帮忙。”
“大人不可,咱们这次来是带着朝廷的密令来的,如果护国公不配合,咱们得……”吴品湘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周由佥身子狠狠一颤,震惊地看向来人……
第886章 取舍艰难
“你这是逼我作那不仁不义,不忠不孝之人?”周由佥猛地一声大断喝,脸现怒色。
“大人,不管你愿意不愿意,咱们都是受了朝廷的指派,皇帝当面交待,如果不能说动护国公去东疆,就要动手,否则,咱们回到安京,如何跟陛下交待?”吴品湘向来对皇帝忠心耿耿,所以,他绝不允许周由佥任由护国公安然离去。
“吴品湘,你最好不要胡来,否则,我不能保证老师不会对你们动手,如果他们杀人,我不会拦着的。”说完,周由佥转身就走。
吴品湘的脑袋嗡地一声,满眼不信地看向周由佥离去的背影,整个人都傻眼了,尚书大人这是要抛弃他们吗?他们可都是兵部的人啊,尚书大人剧然说出这样的话,把皇帝置于何地?把陛下置于何地?
吴品湘感觉眼前发黑,赶紧伸手扶住了一旁的桌子,看来,这件事,只能依靠自己了。
兵部侍郎站直身子,缓缓走出房间,朝另几位兵部官员的房间走去,只要得到大家的支持,他们一定可以将人留下。到时候,就算完不成皇帝交下来的任务,也不会受到苛责。
想到这儿,他快步走进了行馆的另一个大房间,随手一推门,迈大步走了进去:“诸位,要出事了……”
金玉关暗流涌动,一场针对老门阀清算的大戏彻底拉开序幕,郑小七带人冲进了金玉关栾家、贺家、林家……
一时间,象征旧门阀的古宣大街,血流成河。
东疆,沐难城,胡人的进攻已经整整持续了三天三夜,沐难城的城墙早已铺上了厚厚的一层血痂,血已经凝固,远远看去,就仿佛被涂上了鲜红的染料一般,刺人二目。
沐难大将葛凤仙神情冷然,现在,城中的大军只剩下不到一半了,再这么下去,他们的人迟早要打光,不知道,霍廷邦那边怎么样了,如果再没有进展,不要说收复东疆了,他们全都得玩完。还有,那位神秘的毒士,他还活着吗?
就在他正出神呢,忽然,城楼处传来一阵欢呼之声:“啊!”
“怎么回事?”葛凤仙赶紧抬头看去,只见城外,五胡大军正在如潮水般退去,胡人退军了?
葛凤仙整个人有都有些发懵,便在此时,卢的走了过来:“大将军,大将军,胡人退了,胡人退了,胡人退军了,大将军快看,胡人退了!”
葛凤仙微微点头,只见五胡大军正以比进攻更快的速度退去,很显然,他们也打累了,攻了三天,久攻不下,恐怕,五胡大军也开始疲了吧!
想到这儿,葛凤仙微微松了口气,可当他看到不远处五胡大军那整齐有序的步子,不禁眉头暗皱,拧成了川字,胡人退军,可是,退得井然有序,显然,他们这是有准备的,莫非,他们有什么阴谋不成?
“传令下去,让兵士不可懈怠,以防胡人再度突然攻来。”葛凤仙很清楚,胡人十分的狡猾,而且,打法多变,绝没有那么容易放弃,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卢的一惊,一转头,吃惊地看向对方:“你的意思是,他们在使诈?”
“不好说,不过,咱们还是小心一些为妙。”葛凤仙不敢大意,再度提醒。
卢的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又将视线移向城外,五胡大军已全部退出了攻城的范围。看来,是真要退了。
葛凤仙依旧不放心,派人死死盯着城楼,见对方已经退回了大营,这才稍稍松了口气,是什么原因,胡人突然退兵了呢?
难道,是胡人小单于古图古耶有什么新的布置?
还是,尹洪又想到了什么大招来对付自己和沐难城?
亦或,五胡王庭发生了变故?
这些都有可能,又都没有可能,再攻下去,他的沐难城肯定会出问题,按说,胡人不应该在现在这个时刻退兵啊,胡人大将古图宏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他们跟大周打仗不是一天两天了。
究竟是怎么回事?
葛凤仙仔细打量远处的胡人大营,始终看不出原因。
便在此时,忽然,一人急匆匆奔上城楼:“大将军,新野来人了。”
“什么?”葛凤仙吓了一跳,一转头,喜上眉梢,新野来人了,说明,弟弟和儿子已经把信送到了,霍廷邦回信了?
“快,把人带上来。”能穿越东疆十郡而来,对方必不会是庸常之辈。
很快,葛斌带着一名衣衫破烂的老乞丐走上城楼,来人一抱拳,行了大周军礼:“末将岭南军霍啸云见过沐难大将葛将军。”
葛凤仙赶紧一抬手:“老将军快快请起。”
“葛将军,这是吾家将军差人送来的信,还请将军过目。”说完,霍啸云从怀里掏出一封皱巴巴的信递了过去。
葛凤仙赶紧接过,拆开一看,顿时,脸色大变,握信的手不禁微微一抖,卢的瞬间一惊,紧张地盯着沐难大将,后者看完,眉头皱得更深了,转手将信递给了卢的。
卢的接过一看,心头一阵狂跳起来,连着眼皮都跟着狂跳,一颗心再也不能平静。
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霍廷邦剧然提出了这样的要求,这简直,让人无法接受,可是,这又是沐难城必须面对的现实,如果不答应霍廷帮的要求,沐难城就会成为一座孤城,到时候,腹背受敌,沐难军将毫无生存之地。
葛凤仙蓦然抬头,看向远方,神情纷乱,却不敢看向那名老乞丐霍啸云,显然,对方是带着使命而来,这信怎么回呢?
答应吧,自己便将失去沐难城。
不答应吧,自己也会失去沐难城,看来,霍廷邦是算准了自己不会再回大周了,罢罢罢,既然霍廷邦想要沐难城,给他便是了。
葛凤仙看向满目疮痍的城墙,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他守这沐难已有近十载了,十载光阴啊,这城中的一草一木,一花一树,一街一巷,他岂能说放下就放下的呢?这沐难城倾注了他十余年的心血。
就在沐难大将正犹豫间,一匹快马踏进了城关。
第887章 牺牲自己
东疆长阳郡,霍廷义的鼻子都要气歪了,霍元冲竟然主动跑向了胡人大军,他吓得脑袋嗡地一声,不明白,这小子又搞什么鬼了,不要命了?
他飞身就想去抓侄子,可是,霍元冲已经冲进了胡人大军之中。他边跑还边喊:“我就是杀死你们二王子的人,我就是杀你们二王子的人,快不抓我呀,快来抓我呀,快来抓我呀!”说完,朝着另一个方向,抹头就跑。
顿时,刚刚还在四处搜查的胡人巡城队赶紧朝霍元冲就追了上去。
“是他,是他,就是他,就是他,快追啊,就是他,就是他,抓住他,抓住他,快点抓住他!”
一时间,喊声震天,无数的胡人朝霍元冲冲了上去,后者,早就跑得没影了。
霍廷义顿时傻眼了,自己侄子这是……他不是傻子……
“将军,快走吧,别枉费了少爷一番苦心啊!”校尉一声长叹,他也没想到,霍元冲居然用自己引开了胡人的城防军,现在可如何是好?
“你带大家先走吧,我去找他,无论如何,我要带他回去,你想办法出城,记住,告诉大将军,他的儿子是好样的。”霍廷义不知道能不能把侄子救下来,但现在,他已经没有选择了。呛啷一声,长刀出鞘,他飞身朝胡人城防军的尾巴就追了上去。
校尉一咬牙,只得转身又去找刚刚走散的岭南军小队成员,他们得想办法出城,有大少爷吸引敌人的注意力,他们应该可以出城。
想到这儿,他飞身就跑,很快,便追上了四五个刚刚分开的队友。他们一听,霍元冲用自己引开了胡军,一时间,一个个沉默不语,霍元冲才多大,那是他们的大少爷,是他们的少将军,真是少年英雄啊!
“妈的,把人都找齐吧,我们也不走了,去找大少爷,无论如何,得把他带回去,否则,我没脸见大将军。”他还是个半大的孩子。
其他人一听,一个个脸色骤变,他们都是岭南军,自家少将军为了他们能安全出城,用自己去吸引胡军,光是这份胆魄和勇气,便是够他们吹嘘好一阵子了,几人纷纷点头:“走,咱们分头行动,你,你,还有你,你们去找其他人,他们应该没有走远,我去追少将军。”
“好吧,大家分头行动。”刚刚还想分开走的众人马上意识到,他们一分散,就彻底失去了再次聚拢的机会,聚在一起目标固然太大,但是,聚在一起,他们也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更何况,少将军都把命堵上了,他们岂能就这么跑了?!
为首的校尉转身朝霍元冲逃走的方向追了过去,其他人分散开始找人。
不一会儿,校尉远远看见了霍元冲和一群胡人城防军正对峙呢,很显然,对方是想抓活的。胡人的城防军足有不下一千多人,二将军呢?
校尉一阵心惊肉跳,没有霍廷义的帮助,他一个人可救不了少将军,怎么办?
眼看着近千胡人大军朝霍元冲逼了过去,校尉的心差点没跳出嗓子眼。
忽然,他灵机一动,陡然喊了一嗓子:“快来啊,杀你们二王子的人在这儿,杀死你们二王子的人在这儿呢,快来啊,杀死你们二子的人在这儿呢!”说完,校尉转身就跑,可刚跑出两步,却发现,身后一个追兵都没有,所有胡人都转身像看傻子一样看向校尉,后者,有些发懵,怎么,他自称是杀人凶手就没人相信吗?
便在此时,忽然,右边的一条巷子处传来一道胡人的声音:“他们都不是凶手,凶手在那边,快点,跟我来!”说完,那胡人掉头就走,胡人纷纷愣了一下,赶紧都跟了上去。
那名胡人穿了千夫长的衣服,显然,对方是胡人里职位最高的。
不少胡人都转身跟了上去,竟然撇下霍元冲不管了。
小元冲愣了一下,呆呆看着那为首的胡人千夫长的背影出神,那人的身影怎么那么像……二叔呢?
霍元冲陡然明白过来,那就是二叔霍廷义,看来,他是准备用自己把人引开,这怎么能行呢?
霍元冲刚想开口,忽然,感觉自己的嘴被人一把捂住,他赶紧用力一踩对方的脚踝,刚想挣 脱,对方赶紧小声喊了一句:“少将军,是我霍六啊!”
霍元冲抬头,真是岭南军此次的校尉霍六,他怎么来了?
“你放开我,我要去救二叔。”霍元冲眼巴巴看着二叔走过去,一时间,焦急万分,那可是上千的胡人鬼子,他们一旦发现二叔是假的,不会放过他的。
“少将军,二将军也是为了救你,你快点跟我走吧,否则,他就白费心机了。”霍六有些着急,如果少将军不跟自己走,二将军真的就白白牺牲了。
霍元冲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可是,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二叔被胡人抓走。
便在此时,数道黑影朝二人聚拢过来。
“怎么样,少将军没事吧?”有人不小心喊了一句,赶紧又将嘴闭上,大家一看,霍元冲好好站在那儿,都长长出了口气。
“二将军呢?”又有人问了一句。
这一问,顿时,所有人的眼睛都看向霍六和霍元冲,前者,尴尬地没说话,霍元冲缓缓摇了摇头,他想起了父亲平时教他的,越是危急时刻,越要冷静。
“好了,你们找一座民房,最好没有人住,咱们先躲起来再说,我们先不出城,等找到二叔再说。”
“啊?”所有人都愣了一下,谁也没想到,霍元冲居然会做这样的决定,长阳郡城里到处都是胡人的大军,他们躲在城里?恐怕,躲在城处哪个宅子都没用啊,这可如何是好?
“现在胡人正在搜查,应该是检查最严的时候,咱们想出去,应该很困难,等敌人松懈的时候咱们再想办法出城。”
“可是……”霍六犹豫了一下。
“别可是了,你有更好的办法吗?”霍元冲不客气地看了他一眼,后者,摇了摇头。
“那就听我的,我有办法救二叔出来。”
霍六和其他人眼前纷纷一亮,霍元冲自小就鬼点子多,这在岭南军中是出了名的。
第888章 错过
东疆沐难城,将军府后院,所有人都围着小豆牙转,看得锦娘直摇头,这丫头现在有多得意,等下就摔得有多惨。
“嗯嗯,这个好吃,这个好吃,我要吃这个,我要吃这个!”小豆牙大声叫了起来。
“来了,来了,我的小祖宗,这是您喜欢吃的桃花酥,您先尝尝合不合口味,不合适,我让人马上调出您最喜欢的口味。”
“嗯嗯嗯!”小丫头抓起一把塞进嘴里,咬了一口,连连点头:“不错不错,好吃好吃!”
杨氏和杨苏等人看得喜笑颜开,男人们在外面拼命打仗,她们就在家里侍候好这丫头,到关键时刻,就可以让她叫那大宗师阿四帮忙,到时候,沐难城就有救了。
想到这儿,杨氏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可是,小桃却有些忍不住了。
“小豆牙,这些东西好吃吗?”小桃不禁看向小丫头,她们已经侍候小丫头好几天了,这小家伙是不是也该出点力了,她的家人还在落日城呢,而且,沐难城外战火连天,死了不少的沐难军,恐怕,也撑不了多久了。
“好吃好吃,我还要,我还要!”小丫头伸手又抓了两块桂花糕,吃得津津有味。
“那,小豆牙,我们有件事想求你,你看看能不能帮忙?”小桃直奔正题。
杨氏有些嗔怪地看了她一眼,杨苏也用手捅了捅她,小桃好似没看见一般,继续跟小豆牙聊天。
“帮忙,我一个小孩子,能帮什么忙?我又不会打架,你们想让我帮什么忙?”小豆牙浑不在意地继续往嘴里塞东西,小肚子这几天已经吃得圆鼓鼓的了。
“你的护卫阿四很厉害的,你知道不知道?”小桃偷眼朝小豆牙房间的方向瞄了一眼,她知道,那个神秘的阿四就在那儿。
“知道呀,他是我大哥哥派来保护我的,我大哥才厉害呢!”小豆牙得意地看向了小桃手里的年糕一眼,又拿起两块,塞到嘴里,开始嚼了起来。
几人猛然一惊,相互看了一眼,果然,小家伙嘴里的那位大哥哥才是绝世高手。会比阿四还厉害吗?
“小豆牙,你大哥哥比阿四还厉害吗?”小桃帮大家问出了心里的疑问。
“这个,我不知道,不过,阿四说,他们都是大哥哥教的。”
“什么?”杨氏杨苏等人脸色一变,便在此时,两道人影恰好走到将军府的后院门口,几人同时露出震惊的表情,这怎么可能呢?
“教出如此年轻的大宗师?”
来人正是沐难大将葛凤仙,他满眼的不可置信,那阿四他见过,那么年轻,居然还有一位更加厉害的师父?
什么样的人能教出如此年轻的大宗师?
葛凤仙感觉一颗心狂跳起来,如此厉害的人物,便是大周,明面上也只有一位大宗师,什么人能教出大宗师?
“这小孩的话应该不可信。”葛斌尴尬地摇了摇头,他让大将军来看小豆牙,本意是想让对方叫那个阿四出手,没想到,碰到这么一出。
葛凤仙点了点头,居然是小豆牙的大哥哥,想必年纪也不大,那么年轻,怎么可能教得出来一位像阿四这样出色的大宗师呢?!
绝没有可能。
就在两人愣神之际,屋中的几人也感觉小豆牙说的话可能有问题,沐难大将并没有急着走进后院,在大门处停了下来。
“真的吗?小豆牙,你大哥哥真的那么厉害吗?”
“对呀对呀,我大哥还会飞呢,他的飞剑飞得可远了!”
顿时,所有人都再度露出震惊的表情:“飞剑,小豆牙的大哥哥居然是一位剑仙?”这世间,剑仙可不多,尤其,修为达到大宗师的剑仙可绝无仅有,只有在隐世宗门里才出现过。
杨氏几人的眼中满是惊喜,他们竟然遇到了一位剑仙的后人。
“那,小豆牙,你能让你大哥哥出手帮帮我们沐难城吗?”杨苏忍不住开口了,她不想看到葛斌死在战场上,她很清楚,再打下去,葛斌就要带人上战场了。
所有人都眼巴巴看向小豆牙,生怕她说出拒绝的话,一时间,整个后院都落针可闻。
小丫头歪了歪脑袋,想了想,半天没有开口,杨氏等人眼中由希翼慢慢转向失望,小豆牙不肯吗?还是找不到她的大哥哥?或者,她嘴里的大哥哥本来就不存在,只是她编出来的?
就在几人正隐隐有些失望时,小豆牙突然开口了:“我大哥哥在很远很远的地方,不知道他能不能赶得到,不过,我大师姐要来了,阿四说,我大师姐要来看我。”
“你大师姐?”所有人都懵逼了,小豆牙这么小,还有大师姐,那位高人的高徒吗?
几人相互对望一眼,眼中又重新燃起希望。杨氏刚想开口,忽然,就见院外响起一阵嘈杂的声音,她转头对着旁边说了一句:“杨苏,你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杨苏赶紧出门,来到院外,一看,傻眼了。就见一个衣衫破烂的女子背着一个小女孩,正在跟守卫争执呢。
“怎么回事?”杨苏上前。
守卫一抬头,看向杨苏的眼神微微一变,赶紧一抱拳:“回杨姐姐,这女人说是找人,可又说不出找谁,这不,正跟我们吵呢!”
“哦?”杨苏狐疑地看向衣衫破烂的女子,后者,衣衫褴褛,脸上满是泥污,看不清脸。
她上下打量了几眼对方,这人看着像是乞丐,不过,背上的小孩倒是粉雕玉琢,跟瓷娃娃似的。
“你找谁?”
“我找苏豆豆。”女人开口,看向杨苏,脸色略微有些焦急。
“苏豆豆,我们这儿没这个人,你是不是找错地方了?”杨苏一阵奇怪,顿时提高了警惕,现在,沐难城正值大战,胡人的鹞子几乎无孔不入,这女人该不会是是胡人的鹞子吧?
想到这儿,她以眼神示意两名护卫一前一后将人夹住。
女人一见,眼神一慌,有些不知所措,赶紧开口:“我们真的是来找人的,是我女儿的师父让我们来找人的,说是找一个叫苏豆豆的,是我女儿的小师妹。
“呃……”杨苏愣住了,转头看向女人背上的小女孩,看样子,也就五六岁的样子,这小女孩还有小师妹?这才多大点的娃?
杨苏笑了笑,摆了摆手:“这里没有你们要找的人,快走吧!”这人看着也不太像胡人的鹞子,不然,不会如此狼狈。
她转身朝后院走去……
第889章 自献一计
女人急眼了,刚想喊,可看到门口守卫递过来凶狠的眼神,赶紧住嘴,焦急的一跺脚,一声长叹:“哎!”
明明说的是沐难城,明明又说的是将军府,可到了又说没有,这可如何是好?
“丫头,你那不靠谱的师父是不是记错了,人不在这儿?”女人正是西疆赶来的张翠花。
她背上背的正是女儿张元元,也是未来,九州大陆的武道第一人。只是,张翠花并不知道,她的女儿未来会成为人人敬畏的九州第一。
“师父不会说错的,肯定就是在这里,你才不靠谱呢!”张元元不满地嘟囔了一句,谁说她师父都不行,亲娘也不行。
张翠花心里好一阵腹诽,却不敢发作,自从知道自家女儿能一拳捶死一头西海妖王,她就有些发怵,总担心女儿一不小心把自己也捶个稀巴烂。
“那现在怎么办?人也找不着,这鬼沐难城又在打仗,我们晚上住哪儿?我身上可没钱了!”她临来的时候就借了点盘缠,要不是乡亲们好心,她都不好意思张嘴。
“没事,我们就在门口等会儿吧,小师妹应该会出来接我们的。”
“呃……”张翠花真无语了,自己这丫头神经叨叨,可人家本事大,她又不敢得罪,只得一屁股坐在了将军府大院的门口,眼巴巴看着将军府,看看有没有人会出来迎接自己。
她觉得自己真是疯了,一个好端端的将军府,会有人出来迎接自己?只要不是傻子,不是疯子,就不可能。
杨苏快步走进了后院,此时,小豆牙正绘声绘色讲自己大师姐的丰功伟绩呢,听得杨氏和小桃等人都入了迷,而院门口的葛凤仙和葛斌,早就听傻眼了。
一个人杀两头西海妖王,这怎么可能呢?就算是西海的太师宇文通也做不到啊,一个小豆牙的师姐能杀得了西海妖王,而且,还是两头妖王?
葛凤仙感觉自己魔怔了,这是听天书吗?他自嘲地笑了笑,葛斌也一脸的尴尬,这小豆牙的话越来越离谱了,她的大师姐能杀得了西海妖王,这简直是胡扯嘛。
“行了,我们先回去吧,你告诉夫人一声,我今晚回府中用晚膳。”说完,沐难大将转身就走。这小女孩的话根本不可信,所以,那个阿四是不是真有那么厉害,还真不一定。
可是,他又想起了自己在城楼看到的那一幕,那一抹耀眼的灰光,那闪电般的身影,还有那射向天际的一剑,那人应该是大宗师无疑,只是,这小丫头的话有很大问题。
“你找时间,好好问问那小丫头,她的师父,也就是她嘴里的大哥哥到底是谁。”
“是。”葛斌赶紧应承下来。两人走出将军府的后院。
就在沐难大将葛凤仙刚一转身,忽然,一道身影急急奔了过来:“报将军,大事不好,胡人又攻城了!”
“什么?走,快,去城楼!”葛凤仙身形如飞,快步来到府门外,飞身上马,用力一夹马腹,战马稀律律一声长嘶,迅速朝城门奔去。
葛斌也吓了一跳,赶紧也跟了上去。
胡人又攻城了,怎么如此之,这才歇了多久,看来,胡人还真是,不拿下沐难城,他们不准备退兵了。
葛斌心头发紧,回头看了将军府一眼,却没有看到自己想看的身影,他知道,这次,他要上战场了。城中的兵士已经不足一半,他要亲自带队上阵杀敌。
“杨苏,你多保重,葛斌来生一定娶你进门!”沐难军护卫统领眼眶微红,一抽马背,战马吃疼,飞速朝城楼疾驰而去。
沐难城外,无数的胡人大军开始朝城关发起猛攻,数万大军一拥而上,朝城墙攻来。数十架云梯被架了起来,朝城墙就靠了过去。
“快,快,快,抵住云梯,抵住云梯!”城头,卢的连声大吼,他虽然是书生,却也是一把守城的好手。百无一用是书生,他是书生不假,但一样可以投身报国,一样可以上阵杀敌!
战鼓声声,战马嘶鸣,喊杀声响成了一片,沐难城大战又一次拉开了序幕。
东疆落日城,晚霞映红了天边,城楼之上,几道身影迎风而立,胡人小单于古图古耶缓缓开口:“怎么样,诸位,这次,我的大军如何,拿下沐难城,应该不成问题。”他向来自信,自从沐难大将葛凤仙叛胡的消息被五胡王庭知道以后,他被五胡王狠狠斥责了一顿,被剥夺了继承王位的权利,也就是说,他永远不可能继承五胡单于的王位。
这对古图古耶而言,就是一个毁灭性的打击,所以,他重新调整了针对沐难城的计划。
葛凤仙绝对想不到,胡人小单于现在不是想攻下沐难城,而是毁了沐难城和城中的一切。
尹洪赞同地点了点头,绿袍人不置可否,只有毒士崔名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一丝落寞,不得不说,胡人小单于确实心机深沉,也确实比一般人难对付,可那又怎么样,他是毒士崔名,天下间,没有撬不开的缝,也没有毒不死的人。
想到这儿,崔名的心绪稍稍平复了些,缓缓开口:“小王爷,崔某倒有一计,可以令沐难城不战而降,不知道,小王爷可愿意试上一试?”崔名并没有看向古图古耶,只是举目看向城外。不远处,烟尘滚滚,似有嘶杀声远远传来。
胡人小单于古图古耶转头看了崔名一眼,到今日为止,崔名入落日城已两日有余,未献一策,此时却有计策了?
古图古耶笑了笑,嘴角微勾:“先生不妨说来听听。”
“只要派一人入沐难城,将沐难城的兵甲全部毒倒,沐难城便唾手可得。”毒士崔名开口,笑着看了古图古耶一眼。
尹洪心头一惊,终于来了。他偷偷瞄了崔名一眼,不知道,崔名是不是就是戚师明嘴里说的的那个帮手,可到今天为止,他还没有合适的机会动手,而且,现在,绿袍怪人随时都跟在两人的身边,他怎么动手?!
就在这时,忽然,一道身影出现在城楼通道口,尹洪眼前一亮,计上心来:有了……
第890章 大国师到来
可当尹洪看清来人的脸时,又陡然脸色大变,惊得差点叫出来,来人居然是他!
胡人小单于古图古耶一转头,便看见来人正快步走来,步履如风,古图古耶笑了,转身而立,显然,是准备迎接来人。
尹洪等人也意识到来人的身份不简单,赶紧也转过身来,看向来人。
很快,那人来到了近前,看向古图古耶的眼眸带着一股凛冽的寒光:“古图古耶,怎么样?我说的没错的吧,汉人是靠不住的,永远靠不住!”
古图古耶一声苦笑,看向来人,眼眶竟然有些微微泛红,毒士崔名的脸色微微变了变,这人,是他吗?那个所谓的五胡大国师。
古图古耶的老师。
“老师,您来得太及时了,如果您再不来,恐怕,我就要彻底失去东疆战场了。”
“胡说,你在东疆做得很好,只是,太过于相信汉人,才会导致今天的局面,只要你时刻保持对汉人的警惕,你就不会失败的。记住,汉人是永远养不熟的白眼狼。”
尹洪和崔名,还有绿袍人的脸色都不好看,尤其,绿袍人不禁冷哼了一声,他们可都是汉人。
显然,来人并没有将几人放在眼里。他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并没有跟几人打招呼的意思。
“老师,我给您引荐,这位是诛神教的左护法司马太岁!”他指了指绿袍人,五胡国师这才缓缓点了点头,诛神教嘛,面子还是要给的。
“司马护法,这就是我的老师,也是我五胡的大国师贺兰竹叶先师。”
“嗯。”绿袍人只是微微颔首。
接着,胡人小单于又介绍了毒士崔名,却没有介绍尹洪,因为,两人本就相识。
“尹大人,你没有阻止小单于接受沐难城的投降,这个决定是十分错误的,依本国师看,似葛凤仙那样的人物不可能投降咱们五胡,所以,不要指望他会再次幡然醒悟,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老师,您有什么好法子吗?我已经安排人进了沐难城,而且,买通了葛凤仙身边的人,只要时机一到,就动手,到时候,打沐难城和葛凤仙一个措手不及。”
“甚好,我倒有个主意,可派一人前往投毒,将沐难城的人全部放倒,到时候,拿下主城,便轻松多了。”
“啊?”古图古耶张大了嘴巴,刚才,毒士崔名也提了这个计策,还真是,不谋而合?!
尹洪也张大了嘴巴,内心却再度一惊,这个贺兰竹叶果然不简单。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贺兰竹叶身为五胡的国师,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所以,对于自己弟子的失利十分的不解。
胡人小单于只得将半炷香前,毒士崔名的提议说了出来,听完,贺兰竹叶放眼打量了几眼崔名,显然,他刚才并未将这位天下毒士放在心上。
“哦,你就是那位名满天下的毒士?”贺兰竹叶的目光带着审视之意。
“正是。”毒士崔名本就倨傲,被人如此轻视,自是内心不爽。看也不看贺兰竹叶,转头继续朝城外看去。
“哦,既如此,不若就请毒士先生走一趟如何?”贺兰竹叶忽然开口,所有人都一惊,继而,古图古耶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而尹洪则不断点了点头,只有毒士崔名自己却未发一语。
他看了看贺兰竹叶,又看了看胡人小单于,他知道,自始至终,古图古耶都没有相信过他,也不可能相信他,对于而言,这次是个机会,但是,事情一旦败露,那就全完了,不仅收复了不东疆十郡,赶不走五胡大军,而且,还得把自己的性命搭进去。可错过这一次,恐怕,就没这么好的机会了。
想到这儿,毒士崔名心中咬了咬牙,脸上却露出一脸为难的表情,看向古图古耶,后者,则是一脸的微笑,不过,他心里想什么,崔名很清楚。
尹洪的脸上,表情也十分的古怪,而贺兰竹叶则一直冷着一张脸,见崔名不说话,又自嘲地笑了笑,显然,他对毒士的警惕性极高。
“好吧,既然小单于不嫌弃,崔某就走一遭。保管拿下这东疆雄城。”崔名缓缓开口,眼神之中闪过一抹精光。
“好好好,先生大才,待先生凯旋归来之日,古图古耶必为先生摆三日庆功宴席,昭告天下! ”
“好,借小单于吉言。”
“昭你祖宗!”毒士内心不禁暗骂了一句,他当然不是来当间谍的,他是来当刺客的,不过,确实没什么机会,只能另想他法了。
他也没想到,这位传说中的五胡大国师居然来到了东疆,看来,沐难城接下来的仗要更难打了,要知道,五胡大国师贺兰竹叶在五胡军中的威望极高。也是这位五胡大国师将五族联合在一起的,所以,严格意义上说,五胡之所以能称五胡,这位大国师居功至伟。
毒士崔名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就在他刚一转身之际,贺兰竹叶眼中寒芒一跳,这是个机会,要不要现在动手,宰了这位天下闻名的毒士呢?
他绝不是真心诚意来投五胡的,更不可能来投小单于,凭小单于现在的地位和本事,还吸引不了这位天下毒士前来投奔,这人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为了沐难城?
贺兰竹叶陡然一惊,可又摇了摇头,心中喃喃道:“没理由啊,没听说,这位毒士跟葛凤仙有什么交情,而且,之前,他为平辽大将戚继业出手,也不过是看在当年戚继业平辽的份上,想来,这份毒士应该不会那么好心,替沐难城走这一遭?”
不太可能。
贺兰竹叶暗自摇了摇头,眼看着毒士崔名缓缓离去,眼神微微眯了眯,如果现在杀了他,未来,五胡就少了一位强劲的对手,此人,绝不可能真正为五胡所用。
如果就此放任其离去,未来,谁知道这人会不会成为五胡入主中原的绊脚石。
他转头看向古图古耶,眼中,寒光闪烁……
第891章 心思各异
古图古耶却仿佛没看见一般,只是盯着毒士崔名的背影呆呆出神,贺兰竹叶不满地看了胡人小单于一眼,后者,却并未理会,他是王储,就算暂时失去了继承王位的机会,也可以再争取回来,在五胡,没有人比他更合适继承王位了。
“老师,本王自有主张,这毒士先放他离去,本王还需借助他完成一桩大事。”
贺兰竹叶的眉头皱了皱,未置一语。
尹洪的内心却如同翻了个个,毒士崔名去给沐难城和沐难军下毒,这事怎么看怎么不太对劲。他想了又想,总觉得小单于此举似乎另有深意,可是,一时间,他也猜不透,究竟小单于想干什么。
“好了,尹先生,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需要你去做。”贺兰竹叶看向尹洪,后者,赶忙一躬身,点了点头。
五胡大国师自怀里取出一封信,交到了尹洪的手里:“尹先生,劳烦你将此信送到收信人那里,记住,务必亲手交到他的手中,不可假借第二人。”
“是。”尹洪明白,五胡大国师贺兰竹叶可是说一不二,在五胡拥趸者众多,权力极大,所以,他的话,不能不听。
可当他接过那封信,悄悄瞄了一眼,当他看到信封上的那三个字时,刹时,脸色骤变,内心大惊:“国师,这……”居然让他给那个人送信?
什么意思?
尹洪的脑袋嗡嗡作响,他不明白,五胡大国师这是几个意思,自己现在身在胡营,怎么能去给那个人送信呢,难道,贺兰竹叶在试探自己?
可是,也不像啊。一时间,他有些吃不准,抬头看了贺兰竹叶一眼,后者,嘴角微勾,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怎么,尹先生不愿意去?”贺兰竹叶的神情有些嘲讽,尹洪自加入胡人阵营以来,一直为胡人小单于的军师,所以,他的地位无人能撼动,但大国师贺兰竹叶却是胡人小单于的老师,他的话,古图古耶不听也得听。
“不敢,大国师有所差遣,洪万死不辞!”说完,拿着信,转身朝城楼下走去,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古图古耶一眼,显然,胡人小单于知道那封信是送给谁的,也就说明,贺兰竹叶早就跟对方有过知会。
见他渐渐走远,古图古耶的双眼微微眯了眯,脸上看不出表情,反倒是绿袍人突然开口:“这位尹先生比毒士崔名还有趣。”
“哦,怎么说?”大国师一转头,看了这位古怪的绿袍人一眼,诛神教的左护法,地位可不低啊。
“前些日子,我看见一个人鬼鬼祟祟从他府里出来,后来,我一直跟着那人,发现,那小子可能是平辽大将的后人。”
“什么?”古图古耶陡然一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继而一声大叫:“不可能,绝不可能,尹先生虽然不满胡人生食汉人,但绝不会背叛我五胡,他曾对小王说过,汉人容不下他,也瞧不上他的才能,只有我五胡,才能让他发挥所长,成为一代名相。”尹洪的志向正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一国丞相。
“哼,小王爷,你太相信他了,我觉得,左护法说的有道理,汉人是养不熟的,而且,他刚才拿到信的时候,脸色大变,你没看见吗?”贺兰竹叶很不解,为什么小单于古图古耶对尹洪如此器重和信任,一个汉人而已。
“老师,您不会懂得,在东疆这段时间,尹先生对小王助益良多,而且,如果没有他,小王拿不下东疆十郡。”
“哦,这样么?”贺兰竹叶的眼珠子转了转,忽然开口:“那我问你,他有没有亲手杀死过汉人?”贺兰竹叶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古图古耶。
胡人小单于想了想,缓缓摇了摇头:“这个,似乎没有。”
“既然没有杀过汉人,便不算我胡人真正的盟友,你找机会试试他,如果他真敢杀汉人,说明,他确实是真心,如果不敢,说明他日后必反。”
古图古耶陡然一惊,不可思议地看向老师,眼皮轻颤。
贺兰竹叶摇了摇头:“小王爷,汉人都很有风骨,尤其,像尹洪这样的读书人。汉人自古就有非常丰富的历史文明,他们敬仰华夏祖先,信仰汉人的神只,没有一个民族能像汉人那样拥有数万年的文化底蕴,所以,尹洪心中绝没有背叛过汉人,你要想办法让他真正背叛汉人。”
贺兰竹叶的话让古图古耶猛地一惊,一抬头,有些惊愕地看向自己的老师。
“你不要怪我多嘴,你用汉人治汉的思路是非常正确的,唯有汉人才能真正统治汉人,但这样的汉人一定要真心归顺我五胡,否则,心在汉营身在胡的汉人将更加可怕。”
古图古耶再度一惊,看向远处,尹洪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他点手唤过一名胡人鹞子,吩咐一句:“派人跟着尹先生,看看他都跟什么人接触。”看来,自己真的对尹洪太放心了,以至于他跟大周官军接触自己都不知道,难道,他也会背叛自己吗?
胡人小单于一阵烦躁,目光陡然变得凶狠起来,如果尹洪敢背叛自己,他就活剥了他的皮,把他的家人煮成肉汤喂给他喝。
绿袍怪人饶有兴趣地看了看胡人小单于,嘴角微勾,心中暗暗道:这大国师果然厉害,三言两语便让胡人小单于就犯了,看来,这老家伙确实不简单,他在的这段时间,自己得小心点。
就在几人各怀鬼胎,一道人影出现在尹洪的家门口。
此时,尹洪早已如坐针毡。
他一抬头,蓦然一惊:“你怎么又来了?你不要命了?”来人居然正是戚师明。
“帮你的人离开了,所以,我接到命令,由我自己来帮你除掉胡人小单于。”戚师明也没想到,毒士崔名这一次无功而返。
“放屁,你以为古图古耶是那么好杀的吗?现在,五胡大国师贺兰竹叶来了,要杀他,更不容易了。”
“什么,五胡大国师?就是那个成功游说五胡,组成五胡联盟的贺兰老鬼?”戚师明大吃一惊,贺兰竹叶在九州大陆都是数得着的连横家,他师从鬼中鬼,一手连横之术出神出入。
那老家伙跑到东疆来干什么?
第892章 反目
“你还是快走吧,我答应你的事,自然会想办法去做,但至于能不能成功,我没有把握。不过,也请你们遵守诺言,救我的家人出来。”尹洪知道,这次,贺兰竹叶来到东疆绝没有好事。
“你说有没有可能,贺兰老鬼是为了沐难城来的?”如果真是,那葛凤仙就危险了,一旦沐难城出事,那么,整个东疆必将彻底再次落入胡人的手中。
“我不知道,不过,你可以找人问问,贺兰竹叶此次前来,必有不可告人的目的,而且,我觉得,他有可能不仅仅是为了东疆的事而来。”
“什么意思?”戚师明有些不解地看向尹洪,后者,缓缓拿出一封信:“这是贺兰竹叶要我送的信,你看?”说完,他将信封递了出去。
戚师明接过一看,顿时,脸色大变,露出活见鬼的表情:“这……这……贺兰老鬼是什么意思?”
“试探你?”戚师明不傻,对于胡人的把戏还是十分清楚的。
“确有此意,但又不仅仅如此,贺兰竹叶大概是想让胡人小单于怀疑我,继而,将我从小单于身边赶走。”
“啊?”戚师明再度一惊,如果尹洪离开了胡人小单于的身边,那么,想杀他就更难了。
“这不行,你不能冒这个险,万一对方要杀你,你根本没有还手之力。”而且,新野距离东疆落日城足足隔了十座郡城,尤其,中间还有个沐难城呢,葛凤仙可是背叛了五胡,他会让尹洪过去吗?
显然不可能,那么,信怎么送达呢?
这显然是个圈套,而且,是个死结。如果尹洪不接受,那就证明他有异心,现在,他接了,却没有办法完成任务,那也是个死。
看来,胡人应该已经开始怀疑尹洪了,他想杀胡人小单于恐怕没那么容易。
“我去吧,我替你去送信,如何?”戚师明自告奋勇。
“你?去送信?”尹洪微微愣了一下,就在他刚刚想开口,忽然,就听屋外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一道大喊声传来:“快,围起来。”
尹洪脸色一变,戚师明的脑袋嗡地一声,刚想转身就跑,就见数十名胡人护卫冲了进来。
“小子,看你往哪儿跑?”一名胡人千夫长死死盯着戚师明,大手一挥,数十名胡人举着明晃晃的弯弓一拥而上,将他团团围住。
他的脑袋嗡地一声,转头看向尹洪,一脸的难以置信:“你……你……好你个尹洪,你出卖我?你个汉贼,你个不要脸的胡奴,你出卖本将军?!”
尹洪缓缓转过头,看向他,嘴角微勾,内心却已是翻江倒海,果然不愧是平辽大将军的后人,这份气度,这份隐忍,当得起英雄二字。
尹洪马上换上一副讥讽的笑脸,一声轻嗤:“戚师明,你不会以为,老夫真的会跟你合作吧,你以为,老夫愿意出卖小单于殿下?你的梦该醒了吧?”
不远处,响起几声啪啪啪的掌声,一道人影缓缓走出来,正是胡人小单于古图古耶和大国师贺兰竹叶。
“先生的演技果然高明,连我都被骗了,若不是古图宏提前告诉我,我还真以为先生背叛了我五胡呢,幸好先生为自己证明,来人啊,将此贼拿下!”
胡人小单于一声令下,顿时,数十名胡人朝戚师明就冲了上去。平辽少将一伸手,从腿上拔出一把匕首,二话不说,朝对面的尹洪就扑了过去:“好你个胡奴,去死吧!”说完,持刀朝尹洪就冲了上去。
“快,保护先生!”胡人小单于一声大喝,无数的胡人朝戚师明就包抄上去。
尹洪吓得魂飞魄散,他可是文士,这要是被戚师明捅上一刀,不死也得残啊!他赶紧朝后就跑,戚师明一见,怒火中烧,气得浑身颤抖:“好贼子,哪里走?”抹头就追了上去。
“拦住他,将他拿下!”很快,数十名胡人举着弯刀就朝戚师明劈去。
戚师明赶紧回身,便落入胡人的包围之中,他边杀边喊:“尹洪,你个反复无常的小人,你个汉人的叛徒,你给本将军站住,你给本将军站住,你个王八蛋,你个挨千万的,我操你的祖宗十八代,你永生永世不得踏入中原半步,否则,便让你尹家的列祖列宗看看你这不屑的子孙。”
戚师明破口大骂,骂得尹洪脸上的表情变得开始狰狞起来,陡然,他纵声长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来啊,来啊,臭小子,你不是很能打嘛,啊?还想刺杀小单于殿下,简直就是痴心妄想,来啊,来啊,你个小杂种,当初怎么就把你这条鱼给漏掉了,来啊,你个小杂种,杀了他,杀了他,给我杀了他!”
尹洪仗着数十名胡人在旁边,壮着胆子拔出弯刀也冲了上去。
戚师明气得脸色铁青,一看,胡人越聚越多,院中到院外,已经足足围了数百胡人,而且,院外还不断有胡人涌入,平辽少将脸色巨变。
“不好,再晚就出不去了。”他一声大吼,顾不得尹洪,只得朝外冲杀。
不远处,胡人小单于的嘴角勾了勾,看了身边的大国师贺兰竹叶一眼,不禁得意地一扬头:“老师,我说的如何?尹先生没有背叛小王吧?”
贺兰竹叶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看向尹洪的眼神依旧带着审视的寒光,他阴恻恻开口:“将那小子拿住,把他活炖,看看尹洪敢不敢吃!”
胡人小单于的脸色微微一变,缓缓点了点头:“也好,正可以借机试试尹先生的真心,来人啊,给本王捉活的!”
“是。”无数的胡人再度朝戚师明冲了过去。平辽少将挥舞着夺过来的一对弯刀,在胡人之中大开杀戒,直杀得胡人节节后退,周围,刹时便躺倒了数十胡人的尸体。
看得胡人小单于眼前一亮。
“殿下,此人万不可收服,似这等人物,就算再勇猛,也不可能为我五胡所用。”
“哎,本王只是爱才而已。”
第893章 不可告人
五胡大国师撇了撇嘴,不置可否,古图古耶什么都好,就是就太惜才,若不是如此,也不至于在葛凤仙身上吃了大亏。想到这儿,贺兰竹叶的眉头不禁皱了皱,他又想到了一件事。
很快,整个院子便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戚师明虽然骁勇,但也被无数的刀斧架了起来,他一个不留神,被一千夫长的巨斧砍在双腿的脚筋上,顿时,血流如注。
“啊!”平辽少将一声惨叫,身子朝前栽了下去,不远处的古图古耶看到这一幕,赶紧喊了一句:“住手,捉活的!”
“杀了他,杀了他,殿下,杀了他!”尹洪疯狂叫了起来,脸色狰狞。只有他知道,如果不杀了戚师明,接下来,他将遭受多少非人的折磨。
尹洪不管三七二十一,朝扑倒在地上的戚师明就冲了上去。
“先生,停手,不可伤他性命!”古图古耶的声音有力地响了起来,尹洪身子一怔,一个刹车,也停了下来,他不甘看向戚师明,眼中满是仇恨和怒火。
不远处的古图古耶看得十分的开心,不由笑了笑,他的尹先生还是他的尹先生。
“把人绑了,带下去,严加看管。”古图古耶又看向尹洪,眼眉都顺多了。
“先生,你速去速回,我在落日城等你的好消息,等你归来,我为你摆宴席,接风洗尘,到时候,本王一定会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说完,他有意朝戚师明看了一眼,嘴角噙笑。
“好吧,多谢殿下吉言,尹某这就准备一下,即日启程,去新野送信。”
“好好好,先生放心,小王一定会看好落日城,绝不会让先生失望的。”
“殿下客气了。”尹洪摆了摆手,又狠狠瞪了戚师明一眼,似乎恨不得将对方生吞活剥了,若不是胡人小单于在场,恐怕,他早就得手了。
“杀了他,尹洪便可以脱身了,所以,这小子不能死!”五胡大国师说出自己的猜想。他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古图古耶摇了摇头,尹洪已经离开落日城了,去往新野县城,如果他成功将信送到,那么,就可以过关了,而且,他并不希望尹洪真的是背叛自己,葛凤仙已经背叛了五胡,若连尹洪都背叛了他,那他这趟东疆之行,将会是个笑话。
“老师,我相信尹先生,今日不是已经证明了你的猜测是错的了吗?只要尹先生能平安归来,我就任命他为三军副帅,到时候,他便会死心塌地跟着本王,为我五胡效忠。”
“殿下,当留一线,不可将全盘计划告诉尹洪,以免他心中还有小心思。”
“老师太过小心了,正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如果我们一再怀疑和试探尹先生,便是再忠心的狗也会离我们而去的。”在他眼中,尹洪不过是一条稍微有些不一样的狗而已。
大国师贺兰竹叶摇了摇头,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殿下,我还有一事需要跟你商议,就是你的继承权的问题……”贺兰竹叶这才将自己此行的目的和盘托出。
古图古耶一听,脸色又是一变,震惊看向自己的老师,一脸的难以置信:“老师,你……你……这怎么可以呢?”居然叫他造反?
贺兰竹叶小心朝四周看了看,转身去把大厅的门合上,这才转回头看向古图古耶:“殿下,如今,五胡王庭即将要分崩离析了,你再不动手,恐怕,五胡联盟就要瓦解了。”
“什么?”古图古耶吓了一跳,不可思议地看向五胡大国师。
“怎么回事?父王不是一直都好好的吗?他们为什么要解散联盟呢?”五胡联盟是十分不易的,如果解散将会十分的危险,难保不会被大周趁虚而入。
“殿下,你有所不知,大单于近日宠幸了一个美人,那人好像是来自波斯的一个王储之后,那王储一心想要复国,因此,大单于准备对波斯用兵。”
“什么?父汗疯了?”胡人小单于大吃一惊,波斯山高路远,这如果对其用兵,必会给五胡联盟带到巨大的压力。没有人愿意远征西域。
古图古耶这才明白过来,怪不得,老师会亲自跑到东疆来,原来,是为了王位之事。可是,父汗刚刚下旨,剥夺了他的继承权,他不能马上返回王庭,否则,是要掉脑袋的。
“所以,我才建议殿下夺权,我们里应外合,拿下五胡王庭和五胡的首领,将五胡彻底合而为一。”
“老师,你……”胡人小单于的脑袋嗡地一声,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大国师居然是想吞掉其他四部,莫非,他早就有这样的想法?
“你以为其他四部真的甘愿承受这次东疆大战的后果吗?如果没有足够的利益给到他们,他们绝不会听命于我们。”贺兰竹叶看向古图古耶,眼神锋利如刀。
“对他们而言,只要有利益,他们就听谁的,你以为,他们真的愿意跟着我们一直打下去,别做梦了?!”五胡大国师一声大喝,胡人小单于身子猛地一震,眼皮狂跳。
“如果我们想真的拿下东疆,继而,入驻中原,就必须将五部合并在一起,要合并五部,只有武力,只有杀光那些碍事的人,才能让他们听话。”五胡大国师眼中露出一丝疯狂,他的脸因疯狂而变得狰狞。
胡人小单于古图古耶直感觉天旋地转,脑袋嗡嗡作响,老师这是要灭其他四部的王族?
“你还天真地以为,五胡这次东征是因为他们想着入驻中原的宏图霸业吗?你想错了,他们就是一群没有志向的寄生虫而已。在他们眼中,只有美女和烈酒,只有数不尽的金叶子和珠宝,他们根本没有任何的远大报负,只有鼠目寸光!”贺兰竹叶慷慨激昂,说得口沫横飞,神情激荡。
古图古耶看向自己这位老师,此时,他才明白,老师当年说服五胡联合的真正用意,恐怕,绝不是他自己说的那么简单。
他是要实现那个不可告人的目的吧?
第894章 疯狂的国师
胡人小单于的目光带着震惊与骇人,他很清楚,当年那场五胡乱夏是怎么回事,那是真正的一场人祸,而且,还是由老师一手造成的。
“怎么了,古耶,你莫非不支持本国师的计划?”贺兰竹叶看向古图古耶,丝毫没有留意到,他对胡人小单于的称呼已经发生了改变。
古图古耶只是缓缓摇了摇头,转身大踏步离开,他要拿下东疆,但不是把人杀光,他要拿下整个大周的疆土,但不是把人吃光,这跟他的想法完全不一致,现在,老师听不进去他的话,只有找时间再跟他把话说清楚了。
看着古图古耶远去的背影,胡人大国师的嘴角露出一线莫名的疯狂,他心中暗暗道:小子,你最好听我的话,否则,我不介意,再找一个王位继承者,到时候,你哭都没地方哭去,你可别天真的以为,你真是我的好徒弟。
是啊,他的好徒弟呢?他的那个好徒弟啊,多久没来看他了。
一想到,他最出色的弟子死在了那场战祸里,他心里就涌起一阵悲愤,他本不该死的,他们其实都不该死,该死的是那些人,是那些人,是那些所谓的英雄,他们全都该死!
胡人大国师的脸变得更加的狰狞可怖,仿佛有无数条仇恨的虫子爬满了他的脸。
沐难城,胡人的进攻更加的猛烈了,无数的大周士卒从城楼一跃而下,抱着胡人就摔倒了下去,胡人中,羌人身材高大,卑人却身材矮小,又称胡倭,一旦羌人登上城楼,对城楼就构成极大的威胁,所以,他们只有跟登上城楼的羌人同归于尽。
看着一个个沐难将士奋不顾身地朝城楼下跳,沐难大将心头悲痛莫名,战火已经烧到了四门了,再打下去,沐难城有可能守不住了,他们的兵士已经不足三分之一,而且,赶过来支援的青壮也打得差不多了,城中的百姓很快就会遭殃,胡人一旦拿下沐难城,一定不会放过他们的。
“大将军,怎么办?再没有援军,我们支持不了多久了。”卢的开口,满脸的苦涩。
葛凤仙右手按在刀柄之上,抬眸望去,胡人大军非但没有减少,还在不断增加,看来,东疆落日城的人马肯定调过来了,否则不可能增军的这么快。
“慌什么,我们还有一支预备役没有上呢,看看胡人能嚣张到什么时候?”他沐难城可以亡,但沐难军不会死绝的,匹夫可以夺身,但不能夺志,他葛凤仙将与沐难城一起毁灭。
北风呼啸,吹得城头的大周军旗猎猎作响。他不知道,那位神秘的毒士到底有没有成功,有没有杀了那个胡人小单于,拿没拿到他的人头,如果成功了,那么,沐难城的困境必可迎刃而解。
就在此时,忽然,一道人影急匆匆奔了上来:“大将军,有人要见您。”正是葛斌。
“何人?不见。”都什么时候了,要见他,不会自己上来吗?如果是外人,肯定是上不来的,更不可能有访客,现在,沐难城整个都被围了,谁还会不怕死,跑到城中来寻自己?只怕,避之唯恐不及吧!
就在沐难大将正胡思乱想,一道嘈杂的声音传了过来:“叫葛凤仙来见我,叫葛风仙下来见我,叫葛老根下来见我!”葛凤仙起身微末,穷困潦倒时,曾经吃过不少的树根,又被人戏称葛老根。
葛凤仙陡然一惊,赶紧一转头,便看见一个瘦竹杆衣衫破烂,在那儿叫嚣呢。
居然是他?!
沐难大将赶紧朝城下喊了一声:“放他上来!”他赶紧飞身朝城楼的甬道口走去,这人他必须迎接。
很快,两人在城楼甬道的尽头碰面,一时间,葛凤仙有些吃惊:“先生,你怎么的变成了这副模样?”那个神秘的毒士在他眼中,可是无所不能的。
“别提了,我遇到了点麻烦,被胡人小单于的老师,也就是那个神秘的大国师给算计了,被赶出来了。我怀疑,他就当年五胡乱夏的制造者。”
“什么?”沐难大将的脑袋嗡地一声,露出震惊的表情:“五胡乱夏的制造者,您见过他?”
“我师父跟我说过,算起来,他是我半个师兄。”崔名十分的无语,出山这么久,这还是第一次吃瘜。
“什么?”沐难大将的脸色陡然一变,居然是毒士的师兄?!他不清楚面前这位神秘毒士的来历,但对方诡计多端,计计狠辣夺命,而且,有些计策,他根本就不敢用,五胡乱夏的主谋竟是他的师兄,难怪……
“你也不必担心,我自有对付他的办法,不过,这下有点麻烦了,他现在的身份是五胡大国师。”
葛凤仙对于五胡小单于的身份并不太了解,所以,乍一听到小单于的老师这个称呼,他只当是一般王子的老师,没想到,居然是五胡大国师。
“是那位叫贺兰竹叶的老魔头?”贺兰竹叶,五胡联盟的缔造者,他当然有所耳闻,也是当年五胡乱夏的背后推手。
“不错,不过,我觉得他可不能真正的贺兰竹叶。”毒士崔名十分的郁闷,没想到,碰到了真正的对手。
“呃,为什么?”葛凤仙有点跟不上崔名的节奏,难道,还有人假扮五胡大国师吗?
“因为,真正的五胡大国师早在一年前就死了,死在我师父手里。”毒士再度语出惊人。
葛凤仙心头猛地一震,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他并不知道,毒士崔名的师父是哪位,但想来必是一位不世出的高人。
他没敢多问,对于这位神秘的毒士,他既爱又恨,根本不敢多说。
“我听说新野派人来了,怎么样,霍廷邦找你要沐难城,对吗?”崔名突然话锋一转,看向葛凤仙,后者,吓了一跳,略一沉吟,点了点头,内心还是有些吃惊,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这位天下闻名的毒士。
这次,换崔名心头一惊,这可不行,他忙活了半天,也该是时候跟葛凤仙摊牌了。
第895章 好戏开场
“什么?先生,您也要沐难城?”葛凤仙顿时愣住了,他没想到,崔名帮他这么多,竟然也是为了沐难城。
“实不相瞒,崔某乃是为了我家主公来取沐难城的,我不但要取沐难城,还要取东疆落日城和东疆十郡。”
“你……”沐难大将脸色巨变,震撼地看向对面的毒士,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取东疆落日城和东疆十郡,加上沐难城,半个东疆不就齐了吗?这位毒士好大的胆子啊,居然要取大周的东疆?!
葛凤仙一颗心飞快跳了起来,一旁,不远处的卢的也是大吃一惊,他也没想到,葛凤仙身边居然有一位神秘的谋士,他居然还没有见过。
“怎么,你不肯?”毒士崔名的嘴角微勾,眼神闪烁,看不出是善是恶。
葛凤仙缓缓摇头,其实,他本就没有打算留下,任谁取了沐难城,都跟他没关系,大周肯定容不下他,所以,他必须离开。
“先生误会了,你帮我和沐难城良多,先生若要这沐难城,葛某当双手奉上,但我已回信霍将军,在取得东疆以后,将沐难城交给他。”
“无妨,我自有办法从他手里取来沐难城,你不必担心。还有,你切记,从现在开始,不管谁跟你说让你留下,你都不要听。”
“呃……”葛凤仙有些发懵,崔名转头看向不远处,卢的的身影正站在那儿。沐难大将有些不明所以,也顺着毒士的视线看了过去,不禁皱了皱眉头,卢的并未提出过让他带大军留在沐难城,毒士这是……
“好了,我还有要紧事,五胡大国师来了东疆落日城,恐怕,他的目的没有那么简单,你好自为之吧!”说完,崔名转身就走。
葛凤仙点了点头,心头不免再度一沉,胡人大军的数量增加,再这么下去,恐怕,他真无法打赢这场仗了,胡人小单于没死,而且该死的五胡大国师又来了,胡人更不可能撤兵了。
怎么办呢?
葛凤仙一脸的担忧,远处,大战正酣,厮杀声喊声响成一片。
东疆落日城,贺兰竹叶回到了自己的住处,一道人影出现在府中,他一抬头,双眼微微一眯,鼻子里冷哼了一声。
“你怎么来了?”来人正是绿袍怪人,诛神教的左护法司马太岁。
“你都跑到落日城来了,怎么,还不许我这位老朋友来看看你?”绿袍怪人露齿一笑,一张惨白的脸显得有几分阴森。
“朋友?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我们早就不是朋友,说吧,找我什么事?”贺兰竹叶也不客气。
“你这次来,不是为了沐难城来的,对吧?”绿袍怪人也不在意五胡大国师的态度。
“有屁快放,本国师还有要事要办。”贺兰竹叶显然不想跟绿袍怪人纠缠。
“很简单,把你手里的令牌交给我,我需要它完成教主交给我的任务。”绿袍怪人的双眼之中,绿芒一闪。
“令牌给你?”贺兰竹叶一转头,露出古怪的表情:“你想多了吧,这令牌是怎么来的,你知道吗?就敢找我要令牌,你不怕我让人灭了你的元神。”
“你?”绿袍怪人脸色一变,显然没想到,老家伙居然这么不给面子。
“哼,你别以为,你是小单于的老师,我就不敢拿你怎么样,如果我告诉他,你当年做的那些事,还有,你对他母亲做的那件事,你说,他会不会原谅你?”绿袍怪人显然不准备罢手。
“哦,你大可以试试,你看看他是听你的,还是听我的。”贺兰竹叶语气阴森,带着一股迫人的锋芒。
“你别忘了,当年,是谁扶你上位的,如果不想事情太难堪,你最好把东西给我,否则,我把你的事全部捅出去,你觉得小单于还会再相信你吗?”
“他相不相信我,重要吗?你觉得,我还会在意他的想法和态度吗?”
“你……”绿袍怪人显然没想到,贺兰竹叶居然不把胡人小单于放在眼里。
“哼,你当真以为,我是来帮古图古耶的?实话告诉你吧,我随时准备把他拉下马,我要的是一个能把大周东疆打下来,把东疆数百万汉人全部变成胡人口粮的将军,而不是一个瞻前顾后,只知道任用汉人的优柔小王子。”
绿袍怪人脸色一变,心中大惊,没想到,五胡大国师居然是来覆灭东疆的,看来,胡人对东疆的策略发生了变化。如此一来,自己还有留在东疆的必要吗?如果东疆真的变成了一片焦土和废墟,自己根本没必要留下。
“老妖,你不要以为,没人知道你的身份,就算你瞒得了天下人,也瞒不了我诛神教,我劝你最好识相一点,否则,我们不介意将你的身份公诸于众,到那时,别说是胡人了,就算是南蛮北蛮,都不可能用你。你的计划也不可能得逞,你好好想想吧!”说完,绿袍人转身就走。
哪知,陡然,黑袍一闪,五胡大国师一下闪身到了绿袍怪人的身前,后者,吓了一跳,这老家伙的修为……
一股诡异狂暴的气息开始在五胡大国师身上迸发出来,将绿袍人所站立的范围整个给笼罩其中,后者,脸色大变:“你……你……”感受到那股浓烈的恐怖气息,绿袍怪人的身子狠狠一颤:“你……你……你入了先天,你是先天强者,你是先天强者!”绿袍怪人失声惊叫,脸色大变,一脸的骇然。
五胡大国师露齿一笑,煞白的脸上疯狂尽显,显得有几分狰狞:“呵呵,不错,老夫前两年,已经正式踏足先天了,怎么样,你还想破坏老夫的计划吗?”他现在一只手就可灭掉对方。
“你……”绿袍怪人眼珠子乱转,始终没敢接话。
便在此时,突然,一声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屋外的宁静:“大国师,小单于请您过去一趟。”
贺兰竹叶脸色一变,看来,古图古耶是真的想通了,东疆真正的好戏要开场了吧?!
第896章 是她
绿袍人脸色又一变,看向五胡大国师的脸色变得有几分难看,只要有胡人小单于的支持,那么,贺兰竹叶的计划很可能成功,看来,他要动动脑子了,不能让古图古耶被贺兰竹叶这个老家伙牵着鼻子走。
“你以为,你入了先天,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吗?你难道忘了,还有那位神秘的大周王爷吗?”
“大周王爷?一个北荒逃出来的废物质子而已,就算他还有些没有显露的底牌,那又如何?在我眼里,他不过就是命好一些而已,勇冠三军,制造百名大宗师,这些统统不过是你们臆 想出来的而已,毁了东疆以后,我便会去找他的,看着吧,他这个大周的王爷如何在本尊面前跪地求饶。”
贺兰竹叶语气冰冷,神情傲慢,根本没在决绿袍人的话,后者气得七窍生烟,却是半点办法也没有。
只得一甩袖子,转身离去。
贺兰竹叶大踏步走出大厅,朝院外走出,是时候,该让古图古耶知道他真正的意图和实力了,他一定会大吃一惊的。
想到这儿,五胡大国师嘴角微勾露出一脸得意的大笑,他仿佛看见了古人小单于那惊掉下巴的表情。
然而,他不知道,等待他的将会是一场生死难题。
落日城临时王府,尹洪紧张地看了胡人小单于一眼,后者,双眼微微一眯,他也不知道,父汗为什么让人送来那样的命令,居然让他对付自己的老师贺兰竹叶,搞什么鬼?
老师可是五胡公认的大国师,对付他,其他四族会答应吗?
古图古耶十分的矛盾,百思不得其解,看来,父汗跟大国师之间肯定发生了什么大事,否则,父汗不可能下达这样的命令。
“怎么样,准备得差不多了吗?”古图古耶看了尹洪一眼,本来,尹洪都要去送信了,被他截了下来,他必须先问问清楚,有尹洪在,他心里多少有些底。
“殿下,如果被大国师知道了,恐怕,他会动怒的,咱们是不是提前通知一下他?”尹洪小心问了一句。
“通知他?不可能,不能让他有所准备,否则,父汗的命令我们就完不成了。对了,你觉得这次,大国师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古图古耶神秘地看了尹洪一眼,后者,缓缓摇了摇头人,他之前根本就没见过五胡大国师,谈不上熟悉,怎么能知道有没有不同呢?!在五胡王庭,他才见过两次而已。
“算了,你还是下去准备吧,这次,我们不容有失。”他必须按照父汗的命令,第一时间拿下老师贺兰竹叶,否则,一旦让使臣知道他藏有私心,必会遭到父汗的责难。
尹洪点了点头,转身快步离开,心头却充满了疑问,这件事,有古怪,而小单于的反应更加不太对劲,他到底想干什么呢?
难道,是为了再一次试探自己?
既然五胡大国师已经出现了,还有必要试探自己吗?而且,对付贺兰竹叶这样的老家伙,没那么容易的,就算他真的落网,又将如何处置呢?他的身份无比尊贵,一旦被五胡其他部落知道,肯定会发生内乱的。
内乱?对呀,他怎么没想到,杀了五胡大国师会引发五胡内乱啊!
尹洪的心一阵狂跳,陡然想到了什么,转身看向胡人小单于的方向,露出一脸的古怪,那道命令,肯定有问题。
沐难城,守城战已经异常地惨烈,此时的将军府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热闹,许多下人和家丁,还有府中的护卫全部投入到了战场上了。
“怎么样,还没有人出来吗?”将军府门口,张翠花眼巴巴看着人进人出,一时间,有些泄气。果然,长得好看的男人不靠谱,自己女儿那师傅长得跟画里的人似的,就不靠谱,说什么到沐难城来找苏豆豆,整个沐难城就没有姓苏的。
见女儿已经饿得有气无力,她有些于心不忍,拿出剩下的半块饼递了过去。
“我不吃,难吃死了,我要吃肉肉,我要吃肉肉,我要吃红烧肉肉!”张元元十分不满地叫了起来。
“哪儿来的肉,你爱吃不吃,谁让你那么听你师父的话,现在好了,人没找着,外面又在打仗,咱们现在出又出不去,我看你怎么办。”张翠花窝了一肚子的火,在西疆待得好好的,非要出来找苦吃,还真是,没事找事。
西疆多好,大妖都死光了,他们也可以好享受享受安静的生活了,没想到,女儿非要来找师妹,这下遭罪不说,还遇到了战乱,接下来,还不知道怎么办。
杨氏与杨苏、小桃等侍候了小豆牙好几天,这一天,得知阿四出城去了,三人脸都黑了。
小桃气得咬牙切齿:“小豆牙,你怎么能让他出城呢,你不知道,出城多危险!”她其实想说,沐难城都打成这样了,你就不知道让他留下来帮忙。
“我不知道哎,他又没有跟我说。”小丫头一个劲地咬着杨苏刚刚好不容易买回来的糖葫芦,这东西酸酸甜甜的,真是好吃呀!
“……”杨苏都无语了,自己费了好大的劲,跑出去找人专门做了几串糖葫芦,为了讨小丫头欢心,还求了那做糖葫芦的老大爷好半天,现在倒好,高手已经离开了,他们算是白忙活一场。
杨氏有些自嘲地笑了笑,都怪他们急功近利,一心想着要让那个神秘的阿四帮忙,却忘了问一句,那阿四还在不在沐难城,也真是,他是什么时候出去的,他们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收到。
看来,还真是,没缘份啊!
“好了,你们也别为难小豆牙了,我去城楼看看,你们带上一些……”
“苏豆豆,你给我滚出来!”猛然,杨氏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将军府外响起一声震天价的吼声。
小豆牙一转头,看向将军府门口的方向,不禁好奇地问了一句:“是谁在叫我?”
杨苏一愣,看向小豆牙,赶紧开口问了一句:“小豆牙,你姓苏?”对呀,她还没问过小豆牙的名字呢,只知道对方叫小豆牙。
“对呀,我大名叫豆豆,我叫苏豆豆呀!”
“啊?”杨苏瞬间傻眼了。
第897章 再次逼迫
“苏豆豆,再不滚出来,我就拆了这座将军府!”门外,喊声又响了起来。
“呃……”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听声音似乎是个小孩,拆了将军府?谁这么大的胆子?不要命了?
小豆牙脸上的表情瞬间垮了,她偷偷看向门外,又不敢出去,只得猫着身子,蹑手蹑脚朝门口走了几步。
“我知道她是谁了,小豆牙,她是你师姐!”杨苏忽然大叫了一声。
“啊,我师姐?”小豆牙瞬间愣住了,转而想到了什么,赶紧撒腿朝外就跑。不一会,就来到了将军府大门口,就见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正站在门口,双手叉腰,看那架势,正准备破口大骂呢!
一见一个比自己小的小女孩跑出来,张元元微微愣了一下,继而开口:“你就是小豆牙,大名苏豆豆?”张元元语气有些不善。
“是呀,我就是苏豆豆,你是元元大师姐吗?”小豆牙好奇地看向对方,这人可真好看,要是大师姐就好了。
果然,张元元没让她失望,用力点了点小脑袋:“不错,我就是你大师姐,先生座下大弟子张元元。”
“你真是大师姐啊?!”小豆牙一声惊叫,赶紧飞快朝张元元跑了过去,一把将对方抱住,连声大叫了起来:“大师姐,大师姐,我终于见到你了,我终于见到你了,太好了,太好了,大师姐,你终于来了,你终于来了。”
小豆牙紧紧抱住张元元,闹得小元元有些不知所措,自己这小师妹这么热情的吗?害她还以为她故意躲着自己呢?!
小豆牙赶紧放开张元元,扑嗵一声,跪倒在地,居然对着张元元,开始磕起了响头:“师妹苏豆豆拜见大师姐!”说完,咚咚咚连磕了三个响头。
张元元满意地点了点头,气消了大半,她一把将小豆牙拉了起来:“行了,行了,你快起来吧,以后,见着我不用磕头,我又不是师父。”
“师父说,你最大了,以后,你就是我老大。”
“嗯嗯嗯。”张元元连连点头,身后,张翠花暗暗松了口气,再不出来,估计自家闺女就得发飙了,她可拦不住啊!
刚刚赶出来的锦娘和杨苏等人,一个个哭笑不得,这下好,又来一个小女娃,而且,还是一个长得粉雕玉琢的小女娃,看来,这就是小豆牙的大师姐了。
几人相视一笑。
只有杨氏微微愣了一下,刚才,小豆牙可是讲了很多关于她大师姐如何英勇,还在西海斩杀妖王的事,就是面前这小女孩?
杨氏好奇打量了几眼张元元,缓缓摇了摇头,一个五六岁的孩子,怎么可能呢?
看来,是她自己想帮手想疯了,连小豆牙讲的故事也信以为真。
“走吧,小豆牙,带你大师姐进府吧!”杨氏说了一句,张翠花这才走上前,自我介绍了起来。
锦娘也赶紧上前,与张翠花相认,两人相互打量了几眼,不禁心中升起一丝警惕。
“她娃的师父说,让我们来找苏豆豆,我还以为我们走错了,整座沐难城都没找着姓苏的,幸好,元元她……”张翠花笑了笑,没往下说,杨苏有些不好意思地也笑了笑。
“大师姐,走,跟我进府,我给你拿好吃的,我那里有好多好吃的。”小豆牙牵起张元元的手,两人快步朝府中走去。
几人相视一笑。
“不是吧,小豆牙不是说她大师姐是人间无敌吗?”小桃一脸的苦相,看来,自己又被骗了。
“行了,她们还都是孩子,不要跟她们计较了。”杨氏摆了摆手,小豆牙的师姐不管是什么人,终归是小豆牙的亲人。
几人也跟着两个小孩走进了府里,小豆牙将张元元拉进自己的房间,把自己这几天藏的好吃的全都拿了出来,张元元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抓起一把,朝嘴里就塞。
看着女儿那一脸的吃相,张翠花的肚子开始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她尴尬得只能用脚指头抠地。
杨氏赶紧吩咐人准备饭菜,张翠花一张脸早已臊得满脸通红。
就在这时,忽然,一道人影急匆匆闯了进来:“夫人,不好了,出事了!”来人正是葛斌。
杨氏吓了一跳,赶紧一转头:“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她一脸的紧张,现在,沐难城风雨飘摇,可别是丈夫葛凤仙出事了。
“城楼来了一个古怪的绿袍人,指名道姓要见您,将军让您去一趟,不过,他让您带上小……小豆牙和锦娘!”
“什么?”杨氏脸色一变,转头看向锦娘,又扫了屋子一眼,小豆牙跟张元元在屋中,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
“带锦娘和小豆牙去城楼,这……”杨氏很清楚,那绿袍怪人司马太岁是个什么玩意儿,恐怕,还是为了小豆牙嘴里的那个大哥哥,可是,孩子没错,为什么要为难她呢?丈夫无缘无故也不会让自己带人去,难道,被绿袍人抓了什么把柄?
“夫人,绿袍人抓了一个人,那人是新野县来的,叫霍啸云,是霍廷邦将军派来传消息的,绿袍怪人说,如果不把锦娘和小豆牙拿去换,他就杀了霍啸云,到时候,大将军恐怕没办法向霍大将军交待。”葛斌心中一阵焦急,他既不愿意牺牲小豆牙和锦娘,也不愿意看到沐难城与岭南军再次交恶,一旦两军关系再度破裂,到时候,沐难城将四面楚歌。
“啊,这可怎么办?”杨氏的心顿时提了起来。
“夫人,要不,您还是让人带锦娘和小豆牙走吧,我来跟大将军解释,不管怎么样,他们不能落在绿袍怪人手里。”葛斌看了看锦娘,又看看屋中,小豆牙还在跟张元元聊天呢,两人丝毫不知道危险已经来临。
“这……”杨氏一慌,如果让锦娘和小豆牙离开,那么,沐难城就危险了,难道,真要把小豆牙和锦娘交出去吗?
杨氏一转头,看向锦娘,小桃、杨苏、葛斌等人也转头看向锦娘,张翠花显然也意识到要出事了,转头也看向锦娘。
锦娘心里咯噔一下,看向众人,一脸的紧张。
第898章 我保护你
“你们……我可以去,但小豆牙不行,她还是个孩子!”锦娘猛地一声大叫,一张脸惨白如纸。
“锦娘,你走吧,带着小豆牙离开将军府,是我们对不起你,让你沾惹上诛神教这样的邪教,你带着小豆牙离开将军府,不管到哪儿,总之,你们离开沐难城。”
“这……”锦娘一下也呆住了,小桃和杨苏几人也都一脸的紧张,他们也很清楚,这件事,没那么简单。且不说,沐难城如今大战正酣,就算逃得出去,那绿袍人神通广大,焉知不会被他再次抓住。
一时间,锦娘左右为难,也不知如何是好。便在此时,一直没有开口的张翠花突然张嘴了:“锦娘,你们不用害怕,小元这次是奉了她师父的命令来保护你们的,有什么事,等她吃完东西再说吧!”
“呃……”所有人都一脸震惊地看向张翠花,感觉这女人……是不是……什么叫等小元元吃完东西再说,这都火烧眉毛了,还等她吃完东西再说?
屋里,张元元拿着一块块年糕死命往嘴里塞,右手又拿起一个大肉包吃得满嘴流油,这还是新鲜的,早上刚做的。
所有人都脸带怒意地瞪着张翠花,后者,也没见过这种阵仗,吓得缩了缩脖子:“我女儿可以保护她们的,你们放……放心吧!”对方是什么人她都不知道,也不知道女儿行不行。虽然,自家闺女确实在西海斩了几头大妖,但是,这天底下厉害的人多了去了,谁知道她会不会掉链子呢?
就在几人正不知道怎么办,几道急促的马蹄声响了起来:“葛统领,怎么样,人还带走吗?”几人急匆匆闯了进来,正是几名城楼的边军。
葛斌一见,脸色一僵,赶紧伸手将来人拦住:“你们别乱来啊,将军可没说一定要把人带去,只说听夫人的安排,你们最好不要乱来。”
“葛斌,你让开,这件事,关系沐难城的存亡,那绿袍怪人是大宗师,得罪了那样的人有什么好处?还不快点让开?人呢?”几人抬手就去推葛斌,转头朝里就闯。
便在此时,杨氏的声音响了起来:“干什么?啊,成何体统,你们还是沐难城的边军吗?啊?”
几人瞬间一惊,赶紧一抬头,为首的牙将赶忙一抱拳:“见过夫人!”几名亲兵也赶紧行礼。
“行了,都出去吧,该怎么处置,本夫人自有定夺,你们在外面候着吧!”杨氏也知道,不管怎么样,自己必须拿个主意,否则,沐难城的人都会有微词。
她抬头看向锦娘,后者,眼眶微红,转头朝屋里看去,只见张元元狼吞虎咽,吃得满嘴都是油和食物的残渣。
“师姐,你慢点吃啊,你这是几天没吃东西了?”小豆牙赶紧帮自家老大擦了擦嘴。
“你还说?都怪你,我在外边等你都快一天了,你也不出来,搞得我一天多都没吃东西,肚肚都饿坏了。”张元元嘴里还在嚼冰糖葫芦,含糊不清。
小豆牙不好意思地小心又给自家大师姐擦了擦嘴,递过来一杯水:“大师姐,快,喝点水,别吃太快,吃慢点,吃慢点,给,喝点水水!”
张元元把嘴张开,小豆牙小心将水杯捧到她面前,后者,伸嘴吸了几口,又继续埋头干包子。
屋外的几人一看,一个个哭笑不得,内心又有些不忍,多好的一个孩子,要交给那个老魔头?
杨氏内心更加不是滋味,她一咬牙,暗暗做了一个决定。就在她刚要开口,忽然,屋里传来一声饱嗝的声音:“呃……吃饱了!撑着我了!呃!”张元元又打了个饱嗝,这才缓缓站了起来。
杨氏正要说话,就见张元元带着小豆牙走了出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两个小女孩的身上。刚刚赶到几名边军,眼前一亮。
场面的气氛变得有几分诡异,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张元元有些害羞了,忸怩着走到张翠花的身边,拉了拉母亲的衣袖:“娘!”
张翠花刚要开口,就见锦娘一把将女儿小豆牙抱住,眼泪止不住往下流,就差哭出声了,她一路带着小豆牙,不管日子多么艰难,都没有放弃,没想到,到了这东疆边城,两人却要分开,一时间,锦娘心如刀绞。
“娘,你怎么了?”小豆牙小心擦了一下母亲的眼角,擦掉娘亲眼角的几滴泪水。
“没事,没事,小豆牙,你要好好的,跟你大师姐和张娘娘一起离开沐难城,你们一定要走得远远的,不要再回来了,记住了吗?”
小豆牙赶紧摇了摇头,又不解地看向锦娘:“娘亲,那你呢?”
锦娘犹豫了一下,缓缓摇了摇头:“娘还有事,就不跟你们一起走了,你记住,找到师父以后,不要再撒谎了,要听师父的话,以后,娘不在你身边,要听师父和师姐的话。”锦娘的眼泪再一次夺眶而出。
小豆牙慌了:“娘亲不哭,娘亲不哭,小豆牙乖乖的,不惹娘亲生气,不惹娘亲生气,娘亲不哭了!”小豆牙一把抱住锦娘,眼眶也红了,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
张元元有些疑惑,不解地看向张翠花,后者,心中微微一叹:“外面有个人,要带你锦娘姨姨走!”
“谁啊?”张元元随口问了一句。
“一个坏人,很坏很坏的人。”小桃不由补了一句。
“不跟他走。”张元元撇了撇嘴,锦娘姨姨是小师妹的娘亲,不能跟坏人走。
“这恐怕由不得我们。”杨苏叹了口气,她知道主母的为难,也知道,如果锦娘和小豆牙不出去,到时候,死的可能就是沐难城的大将军,甚至,更多无辜的边军和百姓。
张元元不由看向杨苏,一脸的懵逼,此时,小豆牙忽然放开锦娘,转头就抓住张元元的小手:“大师姐,大师姐,我不想跟娘亲分开,我们带她一起走,好不好,好不好?”小豆牙眼泪汪汪,望向张元元。
“好好好,都依你,听说有个坏人要带你娘亲走,我去把坏人赶跑,这样,锦娘姨姨就不用跟他走了。”
“真的?大师姐,你最好了!”小豆牙破涕为笑。
“嗯嗯嗯,小豆牙不哭,大师姐在西海斩了很多的大妖,这次来就是保护你和锦娘姨姨的,你看,这是什么?”说完,她伸手,从腰间的皮囊中拿出一颗五彩斑斓的蛋,顿时,一股恐怖的气息从整个将军府弥漫开来。
第899章 不自量力
“什么东西?”葛斌一声惊叫,所有人都吓得连连后退,一股恐怖的天地威压瞬间将整座将军府全部笼罩其中。
除了小豆牙以外,所有人的脸都吓得瞬间煞白,一个个震惊地看着张元元突然拿出来的那颗五彩斑斓的蛋。
只有小豆牙好奇地打量着那颗彩蛋,吃吃地看着,眼里充满了好奇:“大师姐,这是什么?”
“这是妖王的妖丹,一头九境大妖的内丹,给,送给你玩!”说完,她一把塞到小豆牙手里。
张元元的声音不大,却将所有人都震得目瞪口呆,葛斌整个人都有些傻眼了,这小女孩说什么,九境妖王?
九境妖王的内丹,她哪儿来的?她杀了九境妖王?一头成年的妖王可以翻江倒海,一头九境妖王可以呼风唤雨,甚至,毁灭一座城池,她杀了一头九境大妖?
所有人都感觉不可思议,看向张元元的目光带着浓浓的不信,这小孩说谎了。
小豆牙一把接近妖丹,那股恐怖的气息顿时变得狂躁不安起来,张元元陡然开口了:“老不死的,你要是不老实,我就把你的元神灭掉,你发威出来试试?”
陡然之间,就见小豆牙手里的妖丹瞬间变成一颗普普通通的五彩斑斓的蛋,那恐怖的气息消失得无影无踪。
“呃……”在场众人一惊,纷纷傻眼,莫非,这真是妖丹?
众人好奇地看向小豆牙手里的那颗彩蛋,却看不出任何的端倪。便在此时,门外,那为首的牙将又闯了进来:“夫人,还请您快些定夺,迟了,恐怕,那怪人要毁了大将军和城楼了!”他也不想牺牲无辜之人,但形势比人强,不牺牲这娘儿俩,就得牺牲更多的同袍。
杨氏心头一跳,锦娘腾地一下站了出来:“我跟你们去。”
就在她话音刚落,张元元突然一转头:“去哪儿?”
“去城楼!”葛斌忍不住回了一句。
“那个坏人在那儿吗?”
“对,那老不死的在那儿等着呢!”葛斌恨不得绿袍怪人被胡人射死,可是,那怪人修为高深,沐难城中,无人是其对手,灰衣阿四又不在,这下更麻烦了。
“小豆牙,大师姐带你去揍人,好不好呀?”张元元看向小豆牙。
“好也,好也,好也!我要去揍人了,我要去揍人了!”
“走!”张元元一声轻叫,忽然,所有人都感觉身边刮一阵轻风,就听一声怪叫:“啊,我的妈呀!”
“让你带路,鬼叫什么呀?”张元元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好好好,那儿那儿,那边!”
所有人都赶紧转头,就见一道光影急速射向城楼的方向。
嗖地一声,众人再一看,瞬间傻眼了,只见场中,哪还有张元元和小豆牙的身影。
“葛……葛斌呢?”那刚刚闯进来的牙将不禁叫了一声,其他人的脑袋嗡地一声,刚才,是那个小女孩张元元?!?
“不会吧,是她?”杨苏赶紧摇了摇头,那可只是个五六岁的小姑娘。
“小豆牙说她在西海杀了很多大妖,还有妖王……” 小桃又不禁补了几句。
杨氏狠狠咽了几口唾沫,看刚才的身影,比阿四还快,那真是个小女孩?
所有人都看向张翠花,后者,头一昂,露出一丝得色:“小豆牙没有说谎,元元在西海确实杀了很多大妖,而且,还有好几头妖王。”
“好几头?”牙将一声惊呼,差点没尿了裤子,好几头妖王,就算是大宗师也杀不了妖王啊,还好几头,那小女孩到底还是不是人?
所有人的心都狂跳了起来,感觉刚才看到的如此不真实。
杨氏也吓得不轻,赶紧喊了一声:“走,我们去城楼。”她倒要看看,那叫张元元的小女孩是不是真如小豆牙说的那么神。
“走走走,快点去城楼,看看张元元到底能不能打赢那个绿袍怪人。”众人都纷纷叫了起来。一时间,数十人开始跑出将军府,开始朝城楼赶去。
此时,沐难城楼,葛凤仙一脸的阴沉,对面,绿袍怪人冷眼看着沐难大将,他的右手边,正站着霍啸云,他也没想到,走到半路被人劫了回来,而且,还沦为人质,作来一名岭南军的老卒,他感觉自己脸上火辣辣的。
“司马先生,你要的人马上就到了,放了霍将军吧,他跟这件事没关系。”葛凤仙十分的无语,没想到,诛神教阴魂不散,还抓着自己府中的那一大一小不放。
到底,对方为了什么人呢?
他心中疑惑更甚。
“放了他?你说的倒是轻巧,人呢?我怎么没看见人来呢?”司马太岁嚣张叫了起来。
“葛凤仙,我再给你一炷香的时间,如果再不来,我就杀十名城头的士卒,每过半炷香我就杀十名,直到杀光你城楼上的守城卒!”
“你敢!”葛凤仙脸色大变,一脸的愤怒,这绿袍怪人太他娘不要脸,也太他妈不是东西了,这件事本来跟自己没关系,夫人只不过收留了两个人而已,他却揪着不放。
“你好好看看,老夫敢还是不敢,从现在开始计时,你可算好了!”说完,绿袍人露出阴恻恻的一笑,眼角余光瞟过城楼,显然,正在寻找目标,他的目光最后落在卢的身上。
沐难大将心头大惊,死死瞪着绿袍怪人,眼神微微一眯,差点没喷出火来,真当他沐难军是泥捏的?
可一想到对方大宗师的实力,内心就一阵不安,目前,可无人能挡得住对方一招,怎么办呢?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日已西斜,残阳如血,沐难城外的喊杀声依旧震天响,胡人丝毫没有退兵的意思,而沐难军也正浴血奋战,大战正如狂风骤雨。
眼看着时间已经过去一大半,马上就要到一炷香的时间,他一咬牙,一挥手,数百名护卫站到了城楼之上,将绿袍怪人死死围在当中。后者,脸上露出一丝轻蔑的笑意,一群蝼蚁而已,也想挡他?
真是螳臂挡车,不自量力!
第900章 她赶到
“弓箭手准备!”葛凤仙一声大喝,现在,他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了,但愿这绿袍怪人的实力没有那么强吧,可人家毕竟是宗师啊!
沐难大将心中有些忐忑,缓缓拔出了佩刀,身形一闪,站到了所有人的前面。
“司马太岁,我希望你能放过他们,他们是无辜的,这位霍老将军也是无辜的,你不能杀这些没有修为的普通士卒。”
“无辜?谁无辜?你吗?还是他们?生而为人,生在天地之间,他们固守城池,不是也杀了很多胡人吗?无辜,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是无辜的。便说你沐难大将军吧,寇西淮一家是不是无辜的,他是杀了你父亲,但他的后人是不是无辜的,你还不是杀了他们吗?啊?葛凤仙,寇家多少人死你手里,寇家军又有多少人因为你而葬身在东疆落日城中,葛大将军,你跟我说无辜,呵呵,简直可笑!”
葛凤仙气得浑身颤抖,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显然,绿袍说的没错。
“好了,沐难大将,时间到了,你看,那个女人和小女孩还没有出现,该轮到你们去死了!”说完,他猛地一抬手,一股恐怖的气息陡然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轰……轰……两股巨力自他周身围绕,突然,他一声大吼,两股强悍的气息形成两柄浩大的巨锤悬在了城楼的上空。
看得所有人都目瞪口呆:“这……”就连沐难大将葛凤仙也是一满脸的骇然,这不是人力可为,看来,自己还是小瞧了这位绿袍大宗师。
“我把命给你,求你放过他们吧,他们只是边卒而已,跟这件事没关系!”葛凤仙急得一声大叫。
绿袍怪人只是轻蔑地瞥了他一眼,再不多话,轰轰两声,两柄巨锤砸下。
“不!”葛凤仙一声嘶吼,手中长刀一挥,举火烧天式,朝其中一柄巨锤就斩了过去。
所有人都面如死灰,如此强大的攻击,他们哪里能承受得住?!
一时间,整个沐难城楼,所有人都汗如雨下,完了,完了,他们完了,沐难城也完了,一旦城楼出事,大将军出事,那么,整座沐难城都将沦为胡人的领地,到时候,城中所有汉人都将沦为胡人的口粮,完了,彻底完了!
“不!”卢的也是一声狂吼,他不甘心,居然,沐难城就这样毁于一旦,他们辛苦经营十年的心血,他们在这里辛苦经营了十年啊,整整十年!
葛凤仙感觉天要塌了,他手中的刀根本没有撼动那其中一柄巨锤半分,沐难大将面色惨白,毫无血色,彻底完了,果然,人间无敌大宗师,非人力可以撼动。
城楼之上,沐难军将士纷纷露出绝望的眼色,没有人能生出任何反抗的心思,连大将军都撼不动,更别说他们了。
“完了,沐难城,完了,沐难军,完了,东疆!”卢的一声狂嘶,声音悲怆而充满了不甘。
所有人都痛苦地闭上了眼睛,等待死亡的降临。
司马太岁露出一脸的狠辣,双手一振,数十丈大的绿色巨锤当头砸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然,就听一声轻咦:“哇,好大的绿球球啊!”
场中,突然出现三人,只见两个小女孩跟葛斌站在一起,其中,一个小女孩一伸手,轻轻屈指一弹,就听嘭地一声,突然,其中一个巨大的绿色巨锤骤然破碎。
绿袍怪人脸色一变,陡然一声大喝:“什么人?”还没等人叫完呢,突然,就见刚才那个小女孩又屈指一弹,嗖地一声,那巨大的绿锤居然不知被弹哪儿去了,陡然消失不见。
“呃……”葛斌整个人都看麻了,看着这古怪的一幕,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看来,自己还真没找错,这新来的小女娃,还真是一位祖宗啊!
绿袍怪人死死盯着张元元,眼神微微一眯,嘴角一撇:“哪里来的女娃娃,敢坏老夫的好事,不想活了?”
葛凤仙等人抬眼一看,瞬间也呆住了,那绿色的巨锤呢?刚才,发生的太快了,他们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是怎么回事呢。
锤呢?绿色的巨锤呢?
葛凤仙一抬头,看见葛斌,同时看见了小豆牙和张元元。就见张元元站在司马太岁的对面,好奇地打量着他:“你是坏人爷爷吗?”
什么鬼?坏人爷爷?
绿袍怪人有些莫名其妙,一头的黑线,待他看到小豆牙时,不禁眼前一亮,嘴角微勾,一脸的笑意:“小娃娃,你终于来了,很好很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终于有对付北川王的底牌了。
小豆牙吓了一跳,赶紧滋溜一声,躲到了张元元的后面,后者,轻轻拍了拍她的小手:“师妹别怕,大师姐帮你教训他!”
“喂,老头,你是不是坏人爷爷啊?”张元元十分不满地看向绿袍怪人,后者,一脸的懵逼,什么坏人爷爷?他是坏人吗?嗯,好像,他一辈子确实没做过什么好事,加入诛神教以后,做得更多的也是伤天害理的事。
“没错,就是他,就是他,就是他,就是他要带走小豆牙和锦娘!”葛斌赶紧开口,他被张元元刚才的表现给惊呆了,这才回过神来,心头既惊又喜,他怎么也没想到,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娃,竟然随手就把绿袍怪人的巨锤给破了。
“大师姐,他上次欺负我跟娘亲,他是坏人,大师姐,他是坏人,小豆牙怕怕!”说完,小丫头一个劲地朝张元元身后缩去。
张元元一抬头,看向绿袍怪人司马太岁,露出一对洁白的牙齿:“坏老头,向我师妹道歉,不然,打你哟!”
“道歉?”司马太岁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居然有人要他司马太岁道歉,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娃娃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女娃娃,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啊?把那小女孩交出来,你可以滚了,否则,坏爷爷会把你吃掉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绿袍怪人又是一阵嗤笑。
“这是谁家的孩子啊,怎么跑到城楼上来了,这是不要命了,她家大人呢?”
第901章 是幻觉
“坏老头,看在你年纪大的份上,再给你一次机会,快点向我师妹道歉,我师父说,老人要讲理,不然,是要被人打脸的。”张元元的话一出口,差点有人笑出声,可笑声刚一响起,就戛然而止。
绿袍怪人司马太岁的脸一黑,看向张元元,嘴角一撇,一声冷哼:“小丫头,不想死,就滚远点,把那小丫头留下,本座不计较你刚才的鲁莽,你可以走了。”
“哎,好难言难劝要死的人!”说完,张元元身形一晃,一声轻喝:“打你哟!”
司马太岁陡然一惊,见对方只是扑来,嘴角一撇,一动不动,他不就相信,一个小娃娃,能有几斤几两?!
就在他刚冒出这个念头,忽然,就感觉一阵毁天灭地的力量朝他的脸上砸来,吓得他赶紧朝后倒掠,可他身形刚一动,便被一股巨力禁锢住,一股莫名的力量狠狠砸了下去。
“打你打你打你,打你,让你欺负我小师妹,打你打你打你,让你欺负人,打你打你打你哟!”
小姑娘声音不大,可是,仿佛闪电般的速度在城楼闪烁,就见无数的巴掌落在绿袍怪人的脸上,司马太岁仿佛傻子似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被小姑娘狂煽了起来。
现场,所有人都懵了,没有人看得清现场发生了什么事,只听见一阵呼呼的风声,和一阵眼花缭乱的叭叭声,绿袍怪人被什么撞了相似,又像喝醉酒相似,东倒西歪。叭叭叭叭叭之声不绝于耳。
很快,呼呼的风声和叭叭的声音都停了下来,张元元又站到了小豆牙身边,再看场中,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人呢,大宗师呢?”有人不禁叫了一声。
再看场中,根本没有什么绿袍人,只有一个看不清脸,脑袋肿得跟猪头一样的怪物,他的脑袋比身体还大,比肚子还大。
“就是他,他就是刚才的绿袍人。”有人叫了起来。
“不是吧,他身上的绿袍呢?还有,他的脸呢,他的脸哪儿去了?刚才的绿袍大宗师是有脸的。”
“那不是吗?不过,被人打肿了。”
“啊,这就是传说中的打肿脸充胖子吗?”小豆牙忽然问了一句,张元元笑笑,摸了摸小丫头的小脑袋,动作亲昵地点了点头。
场中,葛凤仙整个人都傻了,还有葛斌,也目瞪口呆,两人震惊地看着这一切,都一脸的骇然。而那脸肿成皮球的怪物绿袍,眼神怨毒地看向小元元,却半个字都不敢说,只是盯着对方,一张脸肿得没有任何的尊严。
他司马太岁生来要脸,从小到大,任何人打他,从来不会打脸,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他要脸,居然,他的脸被人打成了这样,打成了猪头,这怎么可以?!
绿袍怪人气得浑身颤抖,眼神死死瞪着张元元,恨不得一口将其吞了,可是,他很清楚,面前这小女孩绝不简单,刚才那动作,太快了,真的太快了,快得他根本反应不过来,他可是宗师啊,而且,还是名副其实的大宗师,人间无敌大宗师啊,被人活生生把脸打肿了?!
一时间,绿袍怪人司马太岁快要疯了,他气得浑身颤抖不止。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小娃娃,去死吧!”一股恐怖到至极的力量铺天盖地而来。
“前辈,小心!”葛凤仙赶紧喊了一句。
“大师姐,小豆牙怕怕!”
“不怕不怕,小豆牙不怕,大师姐帮你把他揍成马猴好不好,我们让他表演马猴爬树好不好?”
“好也,好也,我最喜欢看马猴爬树了!”小豆牙开心地笑了。
葛凤仙和葛斌、卢的等人一听,差点没一屁股坐在地上,面前这位可是大宗师,可是武道大宗师啊,这小娃娃还真是,啊,不,这位前辈还真是,用不用这么托大啊?
司马太岁看不见的小眼睛微微一眯,肉球般大的脸上露出一抹凶狠,一掌朝张元元就砸了下去。
“都去死吧!”
一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力量在城楼之上弥漫开来,一时间,葛凤仙等人面如死灰,完了,完了,这位小前辈完了,大宗师一怒之威竟然如此可怕,就见城楼都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
开始有城墙上的石砖开始剥落,厚约数丈的城墙陡然咔嚓一声,从中间裂开了,看得所有人都大惊失色,一脸的惊骇,就是大宗师之威吗?
果然,他们还是躲不过啊!
“小前辈,快走吧,快走啊!”葛凤仙一声大吼,朝绿袍怪人就扑了过去,可还没走两步,便被挡得一步也跨不出去。
看得一旁的葛斌更是一脸的焦急。
那一记浩大绿色巨掌轰然砸下,就在所有人都觉得张元元和小豆牙必死无疑,所有人都痛苦地闭上了双眼,完了,这次真的是彻底完了!
风声停了,吼声也停了,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不动。
“结束了?”不知是谁说了一句,葛凤仙与葛斌等人抬头看去,陡然,几人都同时呆住了,一个个再次傻在了当场。
就见那只宽约数丈的绿色巨掌横在空中,压在小丫头张元元的头顶之上,可是,那巨掌之下,张元元仅用一根无名指顶住了巨大的绿掌。
“这……”所有人都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便是那绿袍怪人也愣在当场,画面,极其的诡异。
“小豆牙不怕,大师姐以后教你修炼,师父说过,你是除了我以外最厉害的天才,你过几年也可以像大师姐这样厉害的。”
“嗯嗯嗯,小豆牙不怕,大师姐,你好厉害!”小豆牙的声音有些颤抖,她哪里见过这阵仗。
可此时,绿袍怪人彻底疯魔了,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竟然用一根手指顶住了他数百年功力的巨灵掌,这怎么可能呢?
不对,这一定是幻觉。
“对,一定是幻觉,这不是真的,这根本就不是真的,这一定是幻觉,现实中不可能存在。”他用力给了自己一巴掌,清脆的耳光抽在自己肿得圆球一般的脸上,生疼!
“不是幻觉?”
第902章 真正的小祖宗
沐难城头,所有人都石化了,震惊,惶恐,不信,惊惧,一个个一脸的震撼,他们的表情五彩斑斓,个个眼中都流露出震惊与难以置信的表情。
尤其,葛斌与葛凤仙等人更是一脸的骇然,这小女孩到底是什么人?
猛然,葛凤仙想起来,自己之前跟葛斌回将军府的时候,听到了一段对话,小豆牙在说她大师姐的故事,当时,他只当听了个笑话,现在看来,小豆牙说的竟然是真的?!
葛凤仙感觉眼前一阵晕眩,又感觉眼前一切来得如此不真实,小豆牙的师姐居然如此……如此年轻,还是个小孩,却拥有如此恐怖的实力,她是怎么修炼出来的?就算对方从娘肚子里开始修炼,也不可能一下子达到这种骇人听闻的地步啊,究竟,她是什么人?
“坏老头,你不听话,打你哟!”张元元说完,猛地,就见白光一闪,陡然之间,一声惊叫:“啊,放开我!”绿袍怪人居然被小元元抓住一条腿,给甩了起来。
“我让你不听话,让你欺负小师妹,让你不听话,让你那么凶,凶小朋友就是不对,还不道歉,你坏,你坏,坏死了!”张元元边说边将绿袍怪人抡了起来,朝着城楼的地面狠狠砸了下去。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小元元越抡越快,越砸越快,咚咚之声不绝于耳,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喂,确定那绿袍怪人真是大宗师吗?不是人偶玩具?”听着那咚咚的声音,眼见着怪人被砸得七荤八素,头破血流,所有人都感觉一阵肉疼,这真是,拿宗师当玩具呢?!
这也太吓人了!
葛凤仙等人内心的震撼已经无法形容了,绿袍怪人刚开始还不停地叫嚣,渐渐地叫的声音越来越小,到后来,根本发不出任何的声音,他被张元元足足砸了半个多时辰,砸得城楼地面塌陷,到处都是鲜血,到处都是肉渣和掉出来的牙齿。
张元元随手一扔,吧唧一声,扔死狗似地将诛神教左护法扔在一旁,还不忘掸了掸手。
“大师姐,你好厉害哦,好好厉害哦,你教教小豆牙好不好,我也想玩!”
“嗯嗯,过几天,我就教你,以后,你也可以跟我一样玩。”张元元随口应了一句。
一旁,其他人一听,都下意识朝后缩了缩,一个个吓得噤若寒蝉,便是葛凤仙也不敢开口说半个字,这小丫头太吓人了,简直如同神魔相似,这哪是人,这是哪儿冒出这么一尊小菩萨啊!
地上,绿袍怪人司马太岁早就奄奄一息,葛凤仙感觉得出来,这家伙还没死,自己要不要上前补一刀?
“师妹,我肚肚饿了,要回去吃东东。”张元元拉起小豆牙,转身就走。
“好的,大师姐,我们走啦!”说完,她还不忘跟葛凤仙招了招手。
便在此时,忽然,一道急切的喊声响了起来:“小豆牙!”锦娘等人终于赶到了,等她冲上城楼,就见女儿正拉着张元元的手,两个小孩朝甬道的尽头走去。
锦娘一把将女儿抱住,上下看了看,确定小豆牙没有受伤,这才松了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杨氏杨苏小桃张翠花等人也赶到了,大家一见,小豆牙和张元元都没事,这才都暗暗松了口气。
几人四处打量,杨氏心里暗自嘀咕:奇怪,这次,绿袍这么好说话么?居然就这样放过了小豆牙母女?
她放眼搜寻,也没看到绿袍的身影,只看到城楼的地面有裂痕,而且,还有血迹,有过打斗的痕迹,她心中一惊,赶紧朝城楼位置跑了过去。
杨苏几人也看到了这一切,赶紧也跑了过去。
“怎么样,将军,没事吧?”杨氏一把抓住丈夫,上下看了看,确定他没事,这才又松了口气。
“没事。”葛凤仙摇了摇头,露齿一笑。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对了,绿袍呢?”杨氏不禁好奇,按说,绿袍没这么容易被打发的。
“那儿!”沐难大将一指地面那已经被砸得血肉模糊,根本动弹不得的身影,撇了撇嘴。
“什么?那是绿袍?”
“那不是花袍吗?”小桃不禁叫了起来,果然,绿袍身上沾染了不少的鲜血,而且,绿袍被摔得破烂不堪,哪里还有半点大宗师的风范。
“他就是绿袍,如假包换。只不过,被人揍成了这副模样。”
“啊?”所有人大吃了一惊,谁能把大宗师打成这样?
“是那位小前辈打的,她只是把绿袍抡起来砸了半个时辰而已。”葛凤仙的话让现场顿时鸦雀无声。
“什么?砸……”把人抡起来砸了半个时辰?
“这怎么可能呢?”杨苏不禁叫了一句。
葛凤仙看了她一眼,缓缓开口:“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也不敢相信,这世间,还有人能将一名武道大宗师虐成如此模样,那位小前辈确实太过骇人,夫人……”葛凤仙转头看向杨氏。
“啊?将军,怎么了?”杨氏不明所以。
“你这次,可是捡到宝了。”如果没有小豆牙的大师姐,今天,沐难城就不堪设想。
杨氏微微愣了一下,意识到是张元元将绿袍怪人打成了这副模样,她的嘴巴张得如同鸭蛋般大,其他人纷纷目瞪口呆。
当他们看清地上的绿袍变成了乞丐模样的花袍,一个个全都傻眼了。
“小豆牙的大师姐干的?”杨苏感觉整个人都魔怔了,这还是人吗?一名大宗师乃是人间无敌,在她们眼中,那是永远也无法逾越的高山,平时,他们连想都不敢想,居然,被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给揍成这样子了?
他们转头看向正朝外走的张元元,恰好看到小丫头拉着小豆牙朝外走,小小的两个人背影拉得老长,可几人的心却禁不住飞快跳了起来,这才真正的小祖宗啊!
第903章 野心
葛凤仙赶紧冲着杨氏一使眼色,后者,马上明白过来,这可真是活祖宗,她赶紧跟了上去。
“小豆牙,你回将军府吗?”杨苏、小桃也飞快跑了过去。
“嗯嗯,我大师姐饿了,要吃东东。”
杨氏一听,喜上眉梢,赶紧跑上前,带着两小准备返回将军府,给张元元做好吃的。
身后,沐难大将看了地上的绿袍人一眼,双眼微微一眯,呛啷一声,拔出腰间佩刀,抬手便是一刀,扑哧一声,将诛神教太岁左护法的脑袋砍了下来。
“将此人的尸体扔进乱葬岗,别让人看见。”谁知道城中还有没有诛神教的余党,一旦被对方知道,自己杀了他们的左护法,肯定会不死不休,所以,他必须做到万无一失。
东疆落日城,五胡大国师贺兰竹叶一跨进院子,便感觉不太对劲,他一挑眉,看向院子中间,只见胡人小单于古图古耶正站在那儿,神情自若。
“老师,您来了?”古图古耶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只是,右手却微微握紧。
“殿下,你找老夫来,可是想通了?”贺兰竹叶也不绕弯子,对他来说,时间紧迫啊,如果不能拿下其他四部,那么,接下来,五胡很可能会分崩离析。失去其他四族,他们将失去强大的兵力来源。
古图古耶微微一愣,显然没料到,贺兰竹叶会如此直接,如此执着。
“老师,先进屋吧,咱们有话细说。”古图古耶伸手一让。贺兰竹叶点了点头,朝院子的四周扫了一眼,眼神微微一眯,转头走进了大厅之中。
两人刚坐下,古图古耶正准备开口呢,贺兰竹叶却抢先说话了:“古耶,你知道,我平生最讨厌什么吗?”
胡人小单于又愣了一下,心头猛地一跳,难道老家伙发现了什么?不可能吧,自己没有走漏任何的消息,而且,决定也是刚刚才做的,他从哪儿知道的消息?
“老师此问是何意啊?”他毕竟是五胡王庭的王子,所以,对于贺兰竹叶的话自然有几分不满,若不是因为对方是他的老师,他早就发作了。
“我生平最讨厌叛徒,也最讨厌在背后算计我的人,所以,古图古耶,我希望你最好不要那么做。”
胡人小单于的脑袋嗡地一声,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他整个人都呆住了,他没想到,贺兰竹叶真的已经发现了。
他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老师,为什么违抗父王的旨意呢?”见事情败露,古图古耶索性也不装了,直接挑明。
“古图古耶,你以为,你父王出兵波斯是对的吗?你知道吗,他要将所有的兵力都撤回去,远征波斯,如此一来,我们在东疆的布局便前功尽弃,而且,还可能遭到大周的报复,到时候,咱们拿什么跟大周对抗?”
胡人小单于被贺兰竹叶的话干沉默了,如果父王执意要远征波斯,那么,对于整个五胡王庭而言,都将是一场灾难,可是,即便如此,国师也不能公然违抗父王的命令。
“不管怎么说,老师,父王的命令即便有问题,我们也不能公然与之对立,否则,其他四族马上就会窜出来,到时候,我们的王位还保不保得住,你想过没有?”
“不是他古图合合要拆散五胡联盟在先,本国师也不会那么做,古图古耶,我希望你明白,没有了五胡联盟,我们什么都不是,所以,五胡联盟一定不能解散,如果有人要阻挠五胡联盟,我们就必须想办法将之除掉,即便是你的父王,也不能手软,明白吗?”
“你?”古图古耶大吃一惊,震惊地看向五胡大国师,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贺兰竹叶转头看向古图古耶,眼神凌厉,且带着一股不容质疑的坚定:“汉人有一句话,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小单于,你好好想想,以后不要再玩这样的把戏了,你的人,对我构不成任何的威胁。”
说完,贺兰竹叶转身就走,一时间,古图古耶有些发懵,他缓缓起身,看着五胡大国师渐渐走远,他知道,自己跟他之间的嫌隙已经产生了,这人如果不除掉,将会十分的危险。
“尹先生?”
尹洪赶紧走了出来,走到了古图古耶的跟前:“殿下,如何?是不是大国师发现了咱们的行动?“他很有自知之明,这种把戏想骗过贺兰竹叶,基本不可能。
“嗯。“古图古耶缓缓点了点头,他又不傻,自然知道尹洪的顾忌。
“殿下,咱们是不是……”如果得罪了五胡大国师,他们非得吃不了兜着走不可,就算是小单于,恐怕,贺兰竹叶都没放在眼里。
古图古耶沉默不语,很显然,他在思考贺兰竹叶刚才的话,如果五胡真的远征波斯,那么,他们东疆的计划便全部泡汤了,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将功亏一篑。可是,如果要夺位,势必就得弑君,杀了父王……一想到这个可能,古图古耶还是吓了一跳,杀自己的父亲……
“殿下,您怎么了?”尹洪不禁好奇,贺兰竹叶跟古图古耶说了什么呢,他如此心不在焉?
“恩?”古图古耶一抬头,看向尹洪的脸色微微一变:“先生,你说,如果本王想统一五胡,应该怎么做呢?”
尹洪的脑袋嗡地一声,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他震惊地看向胡人小单于,统一五胡?什么意思?五胡不是已经结成联盟了吗?
见尹洪吃惊地看向自己,古图古耶没由来一阵兴奋,杀至亲,夺皇位,他便可以成为五胡真正意义上的皇,建立五胡政权,统一五胡诸部落,让一直分散在各地的五胡人全部归拢到五胡帝国,是的,他要建立五胡帝国!一个真正属于胡人的帝国,而不是像这现在这样,一盘散沙,虽为联盟,实则,只是利益捆绑在一起而已。
古图古耶的双眼变得晶亮,眼中精光四射!
第904章 变了
金玉关,几名兵部官员看着吴品湘,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吴大人,你疯了,剧然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让周大人知道了,非得把你罢了不可。”
“周大人已经去找护国公了,诸位大人,我们是接了朝廷密旨的,如果不能让护国公去东疆,就必须除掉他,怎么,你们忘了,这密旨可还在咱们手里,要不要拿出来看看?”吴品湘紧紧盯着几人,眼睛一眨不眨。
几人全都吓得心头一跳,不可思议地看向吴品湘,一时间,手足无措,临来以前,一个瞎眼的小太监传旨给他们,让他们按照圣旨的内容行事,圣旨上说的很清楚,如果护国公不去东疆,那么,兵部就要便宜行事,将护国公永远抹去。
“可是,杀了他,咱们走得出金玉关吗?”金玉关外,可有数十万卫南大军,而且,城中还有五万人马呢,便是他们真的杀得了护国公,也走不出金玉关啊!
“诸位,这已经不是我们考虑的了,再说,诸位莫非忘了,我们的家人可还在京城呢,如果我们不动手,难保皇城司和魏文和不会对他们动手,所以,为了保险起见,我提议,咱们先下手为强!”吴品湘一咬牙,说出内心的真实想法,几人都纷纷站了起来,一个个再次震惊地看向这位兵部侍郎。
“吴大人,要知道,杀护国公可是满门抄斩的罪啊,而且,他如今是大周的英雄,一旦咱们真的做了,将遭到万民唾弃,到时候,咱们可就真的变成奸佞了。”
“管不了那么多了,反正,这次,如果咱们不动手,就会违抗圣旨,如此一来,横竖都是个死,你们想过没有,与其窝窝囊囊的死,不如咱们干票大的。”
“吴大人,你到底想干什么?”所有人都看向吴品湘,眼神之中满是疑惑。
“很简单,诸位大人,你们应该知道,金玉关外面有什么……”
“你……”几人心头猛地一跳,难以置信地看向吴品湘,一时间,心头狂跳。
护国公刚走出大厅,便看见周由佥朝自己走来。
“怎么了,子布,可是有什么要紧事?”护国公见兵部尚书周由佥眉头深锁,不由问了一句。
“老师,实不相瞒,弟子有要事与您相商,还请移步到内厅。”说完,他伸手作了个请的姿势。
护国公微微点了点头,带着周由佥来到了内厅之中,刚一落座,周由佥便将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
护国公一听,脑袋嗡地一声巨响,身子狠狠一颤,却是半个字也说不出来,随之,他惨然一笑,脸现苦色。
“老师,您是不是早就猜到了皇帝会有此一着?”周由佥紧张地看向护国公,他很清楚,如果自己选择隐瞒,到时候,一旦护国公知道了事情的原委,一定不会原谅他的。
护国公谢宝隆缓缓点了点头,他早料到了皇帝会对他下手,只是没想到这么快,而且,没料到,对方竟然连安京都不让他回,看来,他确实没有必要再回去了。
“老师……”周由佥看向护国公,这位数十年在外征战的老帅已经满头白发,两鬓如霜,他为大周征战数十年,换来得也依然是被清除的命运,周子布不禁悲从中来,眼眶微微泛红。
“子布,不用难过,老夫早已料到了会有今日这种结果,当今天子非仁君,且志大才疏,心胸狭隘,尤其,好大喜功,容不下边关武将也是情理之中。”
“老师,您莫要再为陛下开脱了,子布知道,您绝不会回安京的,对吗?”
护国公看了周由佥一眼,缓缓点头,其实,他也早有打算,从得到安京传出来的消息以后,他便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那,老师,您准备如何跟朝廷交待呢?”周由佥没有问,护国公会不会把三十万卫南军带走,这已经不能问了,那可是三十万卫南军,如果护国公带走,必定是为了自保,毕竟,有三十万卫南军在手,他还可以想办法从朝廷脱身开来。如果没有一兵一卒,恐怕,只有被宰的份,当今天子生性凉薄,哪会把他留到最后?!
护国公谢宝隆抬头看向周由佥,眼神之中充斥着一股令人不解的笑意:“子布,这对我谢家来说,未必是件坏事。老夫老了,是该由年轻一辈人接班了,我准备辞去卫南军统帅之位,告老还乡,贻养天年。”
周由佥愣住了,诧异地看向自己的老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真的要放弃一切吗?那可是三十万卫南大军啊!一旦留在南疆苍云关的人马得知老国公的安排,未必不会心生异心,到时候,南疆必定大乱。
看来,还是自己想简单了。
“老师,能否给子布交个实底,您会带走三十万卫南军吗?”他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当然不会,这是朝廷的军队,并不是老朽的私军,怎能说带走就带走呢?”但是,卫南军如果要集体跟来,那他就没办法。
老国公心中一阵冷笑,诚如周子布,他也不能全信,否则,便是害了他。
周由佥怔了怔,显然没想到,护国公会如此回答,他不禁摇了摇头:“可是……”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心头猛地一跳,双眼陡然睁大看向老国公,一时间,心跳如擂鼓一般。
“好了,子布,你且回去吧,我还有事,就不留你了。”
“老师,您明日起程吗?”
“当然,明日起程,返回江下。”护国公直言不讳,都到了这个地步了,也没什么好遮掩了,而且,他相信,凭周由佥的手段也查得出来。
“那学生恭祝老师荣归故里,一路顺风!
“借你吉言!”护国公拍了拍周由佥的肩膀,转身离开,心头却是一片寂然。
人,是会变的,周由佥也一样,他也不再是那个在讲武堂会只认公义的周由佥了,他是兵部尚书,大周的兵部尚书!
第905章 皇帝后招
周由佥走出行馆的大厅,院中,深秋的风吹得落叶满地,瑟瑟风中,自有一股悲凉之意,他没由来一阵难过,看来,自己跟老师的缘份很可能快尽了,就是不知道,到时候,是敌是友,会不会,自己与他也有刀兵相向的那一天。
“但愿那一天不会来吧,否则,便是我周子布人生的至暗时刻了。”
安京,皇城,养心殿,庆宗心绪不宁,看向魏文和的眼神微微有些怒意:“老东西,怎么样,金玉关有没有消息传回来?”
魏文和一惊,赶紧一躬身:“回陛下,暂时还没有,不过,应该很快了。”
“曹若松那边呢,平叛结束了没有?”皇帝这段时间心情十分的郁闷,一个个都不让人省心。
“回陛下,曹大人还没有回来,想来,平叛还需要一段时日。”
“那国公府的人呢,都到哪儿了?他们回到江北了?”这其实才是他最关心的,因为,一旦国公府的人回到了江北,他再想抓他们来要挟护国公就难了。
“陛下,听闻,他们一路向北,已经快到江北了,那三千白甲卫渡过了洛水和永川,正朝安京方向而来,他们应该在徐州碰面。”
“徐州嘛?”皇帝的双眼微微一眯,那可曾经是他的折戟之地,他最不喜欢那个鬼地方了。
“你派人通知徐州都督杜啸林,让他把三千白甲军挡在城外,不许他们进城。”
“这,陛下……”反正已经不阻国公府的人回江北了,何必又来这么一出?
如此一来,国公府的人必定心生不满,而且,搞不好,三千白甲会直接攻城。不过,他们只有三千人,也可能会绕道过去。但这一举动,终归不是上上之策。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庆宗斜眼瞟了魏文和一眼,后者,吓得身子一哆嗦,赶紧连声回道:“没有没有,奴才这就让人去拟旨!”
“嗯,让杜啸林可以便宜行事,只要不杀了赵氏和谢老三即可。”
“喏。”魏文和赶紧回了一句。
“对了,朕听闻,那三千白甲的统领是谢玄?”
“是。”魏文和心头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因为,他很清楚,皇帝爱才,谢玄乃是谢家年轻一辈中的翘楚,听说,无论是文采还是武功,都是天下一绝,领军打仗更是一把好手。
“你说,有没有可能,让杜啸林把谢玄留下来?”庆宗突发奇想。
魏文和吓了一跳,世人都言谢玄性子孤傲,宁折不弯,如果皇帝要把他强行留下,难保不会激起对方的反志,本来,朝廷对待护国公一家的行径已经为不少朝臣诟病,如果强行将谢玄扣下,那么,势必会令谢家更加的反感。
“陛下,老奴以为,此时,当不宜对谢家动刀兵。再者,听闻那谢玄为人甚是孤傲,向来吃软不吃硬,老奴恐怕,会激起他的反……”大内总管没敢往下说,可是,皇帝却只是看了他一眼,又缓缓摇了摇头,朝殿下扫了一眼,目光落在一道人影身上。
“小鱼儿,去把你师父请来,就说朕有要事找他。”
“喏。”瞎眼小太监赶紧躬身,转身,离开养心殿。
魏文和的脸一垮,瞬间变得有几分难看起来,不知道,皇帝让老家伙去干什么呢?
总不会,让他去抓谢玄?
一想到这个可能,魏文和的心便咯噔一下,预感到可能还要出大事。
其实,护国公一事,在朝中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所有人都在赌,只有皇帝自信满满,认为护国公会带着三十万卫南军返回安京。
丞相府,章敦頣的脸色有些憔悴,吏部尚书韩成功、刑部尚书谢图南等人都在列。
“老师,您说,子布能成功劝服护国公吗?他会不会从此一去不回,根本不返回安京呢?”
“胡说,护国公不是那样的人,如果他不回来,那三十万卫南军怎么办?他们难道,跟着护国公回家吗?这简直是笑话!”
所有人都一脸震惊地看向户部尚书钱紧,一脸的古怪,内心都是一阵翻腾不止。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大周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章敦頣的话让所有人都身子狠狠一颤,是啊,如果护国公带走三十万卫南大军,那么,朝廷能奈他何?更何况,他的二儿子还在南疆苍云关镇守,那里还有三十万卫南军呢,足足六十万大军在手,他为什么要把军权交还朝廷呢?
等着被卸磨杀驴吗?
他有没有那么傻?
护国公谢宝隆绝对不是愚忠之人。
一时间,所有人的心都飞快跳了起来,如果护国公真的带走三十万卫南军,那么,朝廷和皇帝绝对会震怒,有可能,大周就会发生内乱。依当今天子的脾性,一定会发兵围剿。
“那怎么办?老师,咱们不能坐视不理啊!”吏部尚书韩成功也有些着急了,他身为百官之首,掌管吏部,如要出了这样的事,肯定要首当其冲的。
“哎!”老丞相一声长叹,缓缓起身,府外,秋风瑟瑟,似有无尽的哀鸣。
他没说话,所有人都眼巴巴看着他,希望他给出良策。
其实,章敦頣之前认为护国公不会带走那三十万卫南军,但后来细想,觉得护国公带走那三十万人的可能性很大,而且,几乎是绝对会那么做,不光是护国公,换了任何一个人都会那么做,有三十万卫南军在手,才有对抗朝廷的底气。
周庆宗都派密卫屠杀他的家了,他还不能造反吗?
就算泥菩萨也有三分火气,护国公乃是一代名将,不可能咽得下这口气,只是,他会做得更加让人挑不出毛病。
“这件事,没那么简单,皇帝心中还对护国公抱有一丝幻想,所以,他必定会在安京等着护国公率军返回。”许久没有开口的谢图南终于说话了。
“你错了,你当真以为,皇帝什么都不知道?”
章敦頣转头扫了众人一眼,眼神锋利如刀……
第906章 黄雀
所有人都目不转睛看向章敦頣,眼中再次充满了震惊之色。
“老师,难道,皇帝早已有了布局?”韩成功赶紧问了一句。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苏家那支神秘的军团应该出动了。”
“什么?”所有人都心头一震,继而,眼神中露出一丝骇然,那个神秘的军团,他们要出现了吗?
“老师,他们难道是去抓人的吗?”
“不好说,但愿本相猜错了,但从种种迹象来看,你们不觉得,天子和朝廷都太安静了吗?谢家三千白甲兵出江北,这件事,天下震动,你们觉得,皇帝会嗯得下这口气吗?”
在场众人再度心头一颤,是啊,当今天子本就不是心胸宽广之人,遇到护国公这件事,谢家公然派三千白甲出江北,这是向皇帝和朝廷示威,他心里会舒服吗?
难怪这几天皇帝也不上朝,原来是在准备大招。
“老丞相,咱们现在怎么办?子布还在金玉关,如果他成功了呢,皇帝的后招会不会用不着?”
“你错了,子布是不会成功的,因为,他已经没有后路了。”
“啊?”所有人再度瞪大了眼睛,一个个目瞪口呆,周子布没有后路了,什么意思?
“那他还回得来吗?”韩成功不由焦急地问了一句,他很清楚,这次,金玉关之行,恐怕凶险重重。
“不知道,单是庞虎派去的人就有几千,庞飞只是第一拨,我得到消息,庞家的亲卫也出去了近五千人,所以,周子布肯定回不到安京,他的命就看护国公的了。”
“啊?”所有人再度大惊失色,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居然,周子布真的一去不返了,可是,他的家人呢?他们可都还在安京城中呢!
“如果本相没有猜错的话,周尚书的家人已经被天子羁押了,或许,他早就料到了这样的结局。”
“……”所有人都无语,再一次神情呆滞,周由佥明明知道了结果,还跑去金玉关,他是傻啊,还是蠢啊?
只能说,他对皇帝和护国公谢宝隆都抱有一丝幻想,他希望护国公答应他的要求,赶到东疆,或者,皇帝不会动他的家人,可惜,他猜错了。
“老师,那咱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如果皇帝要对江北用兵呢?”
“不会的,皇帝十分清楚,而且,据老夫猜测,护国公绝不会公然带走那三十万卫南军,毕竟,那是朝廷的大军,在没有兵部和朝廷的首肯下,他没有权利私自带走三十万大军。”
“那皇帝的后招会是什么呢?”韩成功不由看向自己的恩师。
章敦頣摇了摇头:“老夫亦不知。”他内心却一阵呐喊,他岂会不知呢?只是,这件事若说出来,恐怕,满朝文武,恐怕没有人会相信,堂堂一朝的天子会做出如此卑鄙无耻之事。
养心殿,庆宗看着申由,眼中闪烁出一丝绿光,申由的眼中也闪过一丝绿光。
“申公公,朕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办。”庆宗直接开口。
“皇上尽管吩咐。”申由公鸭嗓在大殿之中响起,格外地瘆人。
“你去一趟徐州,将谢家那个叫谢玄的年轻人带回来。”
“喏。”申由起身,缓步走出养心殿,一抬头,殿外,月明星稀,皇帝终于重新启用他了,虽然,这次时间有点长,但好在,还不算晚,毕竟,他们现在是同一类人了,不是嘛?
老太监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身形一闪,一道绿光划破夜空。
安京,一座浩大的府邸内,一个胖子听着面前老者的汇报,嘴角微微一撇,有些意外:“你说,父皇没有派人继续追杀护国公府的人,就是因为三千白甲卫出了江北?”
“对,殿下,应该就是如此。”
“嗯,这不可能,你把父皇想简单了,他是什么样的人,孤比你们任何人都清楚,知父莫若子,他肯定派了人在半路,如果孤没有猜错的话,这次出动的应该是家族的人。”
“什么,殿下?”老者心头一惊,赶紧看向胖胖的年轻人,后者,一脸的淡定,神色从容。
“不用紧张,苏家的底蕴如何,不是外人能知晓的,当年,四十五万北离人还不是说杀就杀,你以为,没有通天的手段,父亲敢对一向强悍的北离人动手,哼,他的手段,远不只此!”一想到当年那件事,他不由激灵灵打了个寒战,看来,自己还是不够狠,相比较于父皇,他的狠还不及对方万分之一啊,不行,他得想想如何才能把剩下的几位兄弟算进去。
想到这儿,他缓缓抬头:“金玉关有没有消息传回来,老九到了边关吗?”
“回殿下,金玉关被封锁了,听说,金玉关守将郑铎在清洗一些边关旧门阀势力,栾家、贺家、林家,没有一个能幸免,全都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哦,这个郑铎倒是好手段,你派人去一趟金玉关,看看能不能将这郑铎收到孤的帐下听用。”
“殿下?”公然招揽边关大将,这可是大忌,皇帝尤其反感,更何况,面前这位皇子还是一介白身。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胖子白净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老九也逃不过他的手掌心。
“殿下,老朽以为,当务之急是如何在东疆让那位九殿下铩羽而归,至于如何招揽边关大将,咱们可以放在后一步。”
“后一步?你以为,孤就是为了招揽边关大将?亏你还跟孤那么久,你就不想想,郑铎为什么要清除旧门阀,那栾家和贺家,还有姜家代表了什么?”
老者陡然一惊,突然想到了一件事,眼中寒芒闪烁,是啊,自己怎么没想到呢?这几家旧势力可是出自那个派系,难道,朝廷有所动作?
“殿下?”老者看向胖子,眼中满是不解。
“好了,你也不必想那么多,只管按照孤说的去做,到时候,自然会有人跳出来为咱们开路的。”
“呃……”
第907章 愚不可及
金玉关,兵部尚书回到了自己的行馆之中,就在他刚一坐下,就有人急匆匆跑了进来。
“老爷,家里出事了。”
周由佥一抬头,看向来人,陡然一惊,赶紧站了起来:“周康,你怎么来了,家里出什么事了?”
“小姐和少爷被人带走了。”周康一句话,周由佥的脑袋嗡地一声,身子微微一抖,紧接着,一股愤怒涌上心头:“谁干的?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就在你走后的第三天,夫人带着小姐和少爷上街游玩,被一群黑衣人给绑走了。”
“什么?黑衣人?查到他们的身份没有,你们报案了没有?皇城司的人呢,他们干什么吃的?”
“大人,我们当天就报案了,可是,衮卫都大人说,那些人是绑匪,会跟我们联系,让我们留意。可是,到现在为止,也没有人跟我们联系,夫人让我赶来找您,您快点给拿个主意吧,现在怎么办,都过去好几天了,也不知道小姐和少爷怎么样了。“说完,管家周康泪如雨下。
周由佥的心顿时如同被油烹相似,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他早该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卑鄙,对自己的孩子下手。
“你们派人去找丞相没有,有没有去找吏部的韩大人,他没有出面?”周由佥知道,这件事,绝没有那么简单,毕竟,自己刚刚离开安京,家人就出事了,这摆明了是冲着自己来的。
会是谁干的呢?
会不会是庞虎那厮?
他的心头猛然一跳,看向屋外的眼神微微变了变,如果真是庞虎,必然会有人联系他,因为,对方的目标始终都不是他,而是护国公谢宝隆。
可是,如果不是庞虎,又会是谁呢?
一时间,周由佥方寸大乱,一向沉稳镇定的兵部尚书,此刻急得满头大汗。
“大人,我们按您说的,去找了韩大人,也去了丞相府求助,可是,到我来金玉关以前,都没有消息,您看怎么办才好?”周康也有些发懵,毕竟,自家老爷可是兵部尚书,小姐和少爷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被人绑走,这还得了?
“要不,老爷您跟我一起回去吧!”周康眼巴巴看向周由佥,后者吃了一惊,一声苦笑,缓缓摇了摇头。
回去?恐怕,这辈子他都回不去了,看来,是有人想逼他对护国公下手了。看来,只有自己等上一等,搞不好,就会有人上门。
就在他正想着呢,忽然,一道人影急急闯了进来:“周大人,不好了,出事了!”
“怎么了?”周由佥正烦着呢,这时候出事,他可不想管。
“吴品湘大人带着兵部和从外面借来的人去攻打卫南军护国公的住处,被人带兵给包围了。”
“啊?”周由佥只觉得脑袋嗡地一声响,不可思议地看向行馆之外,就见不远处,喊杀声震天,似乎正在进行一场大战。
他撇下周康,赶紧朝外就跑,这吴品湘真是要人命啊!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还真是,早知道这样,就不该带他来,就知道愚忠。
等他赶到现场一看,顿时,傻眼了,就见吴品湘等人被五花大绑,地上躺满了尸体,有不少他带出来的兵部护卫,他们个个都是吃皇粮的官身,这下麻烦了。
护国公一抬头,脸色一变,周由佥十分尴尬地看向老师,一脸的难堪,这下,如何开口?
“周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谢文龙可不干了,公然袭击他们的住处,这些人简直是胆大包天,若不是因为对方是兵部的人,他早就动手杀光了。
“文龙兄,实在抱歉,都是周某管教无方,冒犯了几位,我这里给老师和几位仁兄赔罪!”
“你少来这一套,他们刚才进攻行馆,分明是想杀我们,你一句道歉就完事了?”谢云鹏可不干了,哪有这样的,前一天晚上还在一起吃酒,今天,居然想杀他们,这是几个意思?
卫南诸将全都一个个脸色不善地看向周由佥,这些人中,有些曾经跟周由佥同在讲武堂同窗,可周由佥这次代表朝廷前来,乃是名副其实的钦差大臣。
“由佥,怎么回事,你没有跟他们说清楚吗?”护国公开口了,这一下,周由佥更加的尴尬了。
他只得冲着老国公笑了笑,一脸的歉意:“老师,实在对不住,吴大人对诸位有些误会,所以,才会鲁莽行事,诸位相信我,他绝不是有意为之。”
“他不是有意为之,周大人,你这话说得太轻巧了,你看这是什么?”说完,第四路军主将谢云飞随手一抖,将一卷黄帛扔了过去。
周由佥一脸的疑惑,赶紧捡起来一看,顿时,脸色大变,居然是那封圣旨。
吴品湘竟然真的接了那封圣旨,来杀护国公?他的脸瞬间变得煞白,看向吴品湘的双眼充满了怒火。
“吴大人,你……你……你简直荒唐,不可理喻,你怎么能这么做呢,你还带着圣旨,什么意思?”
吴品湘抬头,看向周由佥,却只是冷哼一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很清楚,一旦他向周由佥服软,那么,势必会牵连对方,只有把所有的事情都硬抗下来,这样,周由佥才能置身事外。
他一转头,扫了卫南诸将一眼,头一昂,冷然开口:“护国公,没什么好说的,要杀便杀吧,事情是我们做的,我们的确是接了圣旨,你也看到了,这是皇帝的意思,不是我们自己想要这么做,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吧!”说完,吴品湘双眼一闭,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护国公的眉头不由皱了皱,周由佥心头一惊,一旁的卫南诸将可不干了,他们在南疆出生入死,最后,皇帝却下了密旨,派人在金玉关拦劫,要杀他们?
简直岂有此理!
“去你妈的吧!”谢云鹏猛地拔出腰刀,朝着吴品湘的脑袋就砍了下去,他们是将军,刚刚从战场上下来,刚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居然,朝廷就想要他们的命,这是什么鬼朝廷?
呛啷一声,长刀出鞘。
“云鹏不可!”
第908章 他们反了
就见卫南第四路军副将游击将军谢云鹏手起刀落,一刀朝吴品湘的脑袋劈了过去。
“啊!”周由佥失声惊叫,所有兵部官员都跟着失声大叫,他们一个个全都瞪大了眼睛,这人怎么敢的,他们可是朝廷命官,可是皇帝钦点,吏部任命的大周兵部官员。
扑哧一声,就见一道血光飚起,一颗大好的头颅高高飞起,顿时,现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这一切,所有人都转头看向谢云鹏,一个个目露震惊之色,他怎么敢的?
吴品湘好歹是朝廷正四品的兵部侍郎,乃是大周赦封的锦袍玉带的官吏,居然就这么被人杀了?!
在场众人纷纷露出难以置信的目光,看向谢云鹏的眼神,都透着一股愤怒之色。
“谢云鹏,你好大的胆子,敢杀朝廷命官,反了你了?”卫南第四路军主帅谢云飞一声叱喝,谢文龙却伸手一拦,阻止了他的行动,实在是吴品湘的行为太让人愤怒了。
“吴品湘伙同兵部一众官员,假传圣旨,欲图对我卫南军不轨,今将吴品湘和一众兵部官员枭首示众。”谢文龙一句话,在场所有人都脸色巨变。
“不!”周由佥赶紧看向护国公,可是,还没等他来得及说话呢,就见谢文龙一使眼色,突然,从身后冲出来数十名亲卫,朝着那些刚刚被抓住的兵部官员就冲了过去。
“文龙兄,不可!”周由佥话音刚落,就见如狼似虎的卫南军亲卫冲上去,手起刀落,一刀一个,将十几名兵部官员和护卫全部砍掉了脑袋,只见血流了满地都是,接近十八颗脑袋全都掉在地上。
谢文龙又一使眼色,亲卫们将剩下的那些袭击者也全部诛杀当场,一时间,整个现场,血腥味四布,鲜血染红了整个行馆的院墙。
不远处,北川王苏弃只是静静看着这一幕,眼神淡漠。
金玉关大将郑铎站在院子中间,看着这一切,心头也是一片骇然,这谢文龙真疯了,莫非,要造反不成?!
可还没到那时候啊,这谢文龙还真是,胆子太大的了。
兵部尚书周由佥整个人都傻了,震怖地看着眼前一切,脑袋嗡嗡乱响,完了,完了,全完了,兵部十三名官员,全都完了,这次,他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护国公谢宝隆只是冷眼看着这一切,自始至终,没说一句话,周由佥的目光转向他,后者,只是仰头闭上了双眼。
谢文龙一使眼色,数十位护卫包围了周由佥,全场就剩下他一个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震惊地看向谢文龙,他要杀兵部尚书?杀了这么多朝廷官员,这等于是跟朝廷宣战了,居然,连兵部尚书都不放过?
就在谢文龙刚要下令,蓦然,老国公陡然睁开了双眼:“住手!”
“父亲?”谢文龙急得一声大叫,这时候不杀光,周由佥跑回去,他们的事就要彻底曝光了。
“放他走。”护国公看了周由佥一眼,后者,非但没有露出感激的神色,反而,一脸的震惊,原来,老师早有杀他的心思了?
周由佥凄然一笑,脸色惨白。
“大帅?”谢云鹏等人也赶紧焦急叫了起来,这时候放周由佥走,无异于放虎归山,这姓周的就算是个好官,但未来也是他们的对手之一。而且,周由佥在讲武堂的成绩不差,熟读兵书不说,还尤其擅长骑战,放他走,这未来还不知道卫南军要死多少人。
“我说了,放他走,都没听见吗?”护国公谢宝隆一声虎吼,吓得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再没有人敢说话,围住他的卫南军纷纷让开了一条道路。
此时,兵部尚书周由佥心中五味杂陈,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他带着使命而来,却把同僚全都弄丢了。他本想劝老师能去东疆解困,却不成想,差点把自己搭进去,而且,就此回去,他如何跟朝廷交待?
如何跟老丞相他们交待?
一时间,周由佥心中既悲又怒,原来,护国公早就有了打算,而且,看起来,他们根本不可能回安京,是自己太天真了。试想,皇帝都对国公府动手了,杀了那么多人,护国公怎么可能还回京城呢!?把自己的脑袋伸出去让皇帝砍吗?
只要不是个傻子就不会自己跑去送死,更何况,老国公还有三十万大军在手,他往江北一缩,短时间内,没人能把他怎么样,便是皇帝,也只能干瞪眼。
还真是,好算计啊,只是瞒他瞒得好苦啊!
周由佥一仰头,双手抱拳:“老师,子布今日拜别,他日相见,不知是敌是友。请老师受我三拜!”当年,他以苦寒出身进入讲武堂,若不是护国公资助,他又怎么会出人投地。
周由佥跪在地上,咚咚咚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响头,一时间,所有人都不忍看。世人都言周子布忠孝,现在看来,果然不假,只是,不知他还能忠到什么时候。
护国公只是站在对面,看着周子布给自己磕了三个响头,他缓缓点头:“子布,有了这三个响头,自此,你我师生情谊便算告一段落,他日,你我在战场相遇,不必留手,让本帅也看看,你周子布领军的风采!”
所有人心头狂跳,周由佥心中狂震,他震惊地看向护国公,心头的悲伤更加难以自抑。
“会的,老师,子布定不会辜负老师的栽培,他日战场相遇,还请老师不吝赐教!告辞!”兵部尚书周子布转身大踏步离去。
卫南军众人心头一个个不是滋味,如果不是各为其主,这周子布倒是一个可交之人。
就在周由佥刚刚走出几步,就见一道诡异的身影站在行馆对面的街道一角,死死盯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心中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杀朝廷命官,而且,还是数十人,这卫南军这是反了?!
如此重大的消息,他一定要马上传回朝廷。
反了,反了,卫南军和护国公谢宝隆反了!!!
第909章 不够狠
“父亲,为何要放周由佥回去呢?对朝廷而言,我们杀一个也是杀,杀一群也是杀,难道,周由佥就不该杀吗?”谢文龙十分不解,在整个家族的存亡面前,在卫南军面前,没有什么是不能动的。
“我不是苏承乾,所以,做不出那等事,你如果觉得为父做得不对,大可以追上去,把周子布杀了,你放心,为父绝不会怨你半句。”护国公说完,转身就走。
谢文龙一张老脸涨得通红,他当然知道父亲这是气话,可是,不杀周由佥,明显是纵虎归山啊,将来,他们要逐鹿天下,这周由佥必是一大劲敌。
他眼珠子转了转,刚想开口,哪知,还没走远的护国公谢宝隆便再度出声了:“派人跟着他,不要让庞虎等有心之人钻了空子,好人做到底,不要让他死在金玉关,快去吧!”说完,护国公慢慢走回了自己的行馆。
谢文龙等人陡然一惊,几人马上明白过来,谢云鹏率先开口:“我去吧。”说完,点手叫过自己的亲卫,迈大步就追了上去。
“让他去,不会半路动手,把周由佥宰了吧?”有人不满地说了一句。
“放心吧,云鹏知道轻重,刚才那情形,他不动手,也得有人动手,他只不过看清了形势,不想让大元帅为难而已。”
其他人纷纷点头,他们也不傻,自然看得出其中的端倪。
金玉关一名校尉将周由佥的东西送了出去,还送了他一匹快马,远远地,谢云鹏便带着数百骑跟出了城。
周由佥一见,心头突突乱跳,不明白,这姓谢的跟着自己做什么,他刚才不是第一个跳出来杀了兵部的官员吗?吴品湘就是死在他手里,莫非他想在没人的地方动手?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兵部尚书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不管怎么说,如果不能活着回去,他必将沦为朝廷的替罪羊,甚至,可能被皇帝安一个什么乱七八糟的罪名,到时候,他到了地底,也要遗臭万年。
想到这儿,他不禁悲从中来,对金玉关守将失望透顶,郑铎竟然就那么看着,什么也没做,看来,他跟护国公和卫南军之间应该达成了某种默契,这金玉关绝不能久留。思及此,他狠狠一抽马背,战马稀律律一声长嘶,飞快朝安京的方向奔去。
行馆,北川王看了看孛儿只斤乌日娜,不禁有些好笑:“谁让你改名苏从弃的?我准许了吗?”
孛儿只斤乌日娜一脸的懵逼,不由小嘴一撅,一脸的委屈:“我现在是你的侍女,不姓苏姓什么,总不会跟人家说我就孛儿只斤吧,到时候,岂不是会给你带来无穷的麻烦?”
“我是怕麻烦的人吗?”北川王没好气回了一句,忽然,小道士宁初九跑了进来,这几天,他老老实实待在屋子里,在研究一件新奇的玩意。
“怎么了,你们又吵架了?王爷,不是我说你,娜娜姐已经很贤惠了,你就不要挑三拣四了,有这么好的侍女,人家一代女帝给你端茶递水,给你洗内衣内裤,你就知足吧,我都没有这么好的待遇,对吧,娜娜姐?”
孛儿只斤乌日娜虽然一代女帝,可是,被人当场揭穿帮北川王洗贴身的内衣内裤,也臊得一张脸通红,这小家伙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就你能耐?你能耐,我给你的数学题解出来没有?”北川王知道,对付一个好奇心强的小朋友,最好的方法就是让他做题,做这个时代没有出现过的题。
“王爷,还没有,不过,话说,你这道题确实很难呀,我用了很多方法,还是没有办法解出来,你是不是弄错了,这道题会不会没有答案?”
北川王苏弃一头的黑线,随口回了一句:“有没有答案我不知道,但我肯定有人能解开。”他瞟了一眼孛儿只斤乌日娜。
“谁?你说出来,我让他试试!”小道士一阵兴奋,不过,又有些犹豫,这道题确实有难度,其他人也解不开还好,若被其他人解开,他岂不是很没面子,这在小英子面前以后还怎么抬头做人?
想了想,他赶紧摆了摆手:“算了算了,你还是别说了,我自己解吧,既然有答案,我一定能解开。”
“不要勉强。”北川王笑着看向小道士,经过这次南疆之行,他发现这小道士似乎成熟不少。
“不勉强不勉强,如果连一道题都解不开,将来,我还怎么陪你打天下,还怎么帮你治理天下。”
这话听得南蛮女帝孛儿只斤乌日娜心头狂跳,果然,这北川王有反心,看来,自己猜得还真是没错。
她偷眼看向北川王苏弃,眼神闪烁不定,如果北川王造反,说不定,他的机会就来了。
“等你能解开那道题再说吧,不过,依你的资质,注定不能成为天下第一谋。”北川王缓缓起身,朝屋外走去。
“呃……”小道士宁初九微微愣了一下,有些不服气:“为什么?如果我能解开那道题,是不是就能成为天下第一谋?”
“不能。”
“为什么呀?”宁初九有些不乐意了,他转身看向欲将离去的北川王苏弃,一脸的紧张,他的目标可是成为那天下第一的谋士。
“因为,第一,你的心不够狠;第二,你没有覆雨翻云,波诡云谲的手段;第三,你惦念的东西太多了,注定无法成为一个出色的谋士。”
“啊,那怎么办?小英说,我只有成为天下第一才能娶她。我不能成为天下的武道高手,就只能成为天下第一的谋士了。”
“不是吧,你不一定非要成为谋士啊,你可以成为天底下看得最远的那个人。”孛儿只斤乌娜忽然开口,自从知道小道士有第三只眼,可以看见千里之外的情形后,她就十分想让他帮她看看,南蛮现在怎么样了,她的子民们现在究竟如何了?
“呃,这也行吗?”小道士看向孛儿只斤乌日娜。
第910章 计上心来
北川王苏弃笑吟吟看了南蛮女帝一眼,后者,吓得没敢往下说,更不敢随意回答小道士的问题。
“王爷,你不能不吓唬娜娜姐吗?”小道士十分不满地看向北川王苏弃,后者,缓缓起身。
只有他最清楚,孛儿只斤乌日娜争霸九州的决心从未动摇过,或许,因为这次的南疆失利,让她暂时有些失去了方向,但她绝没有那么容易轻易放弃,真能老老实实跟在自己身边,那就不是南蛮一代雄主了。
“小道士,许多事,你还不懂,有一天,你自己会明白的。”
“又说这种话,我有什么不明白的,你不就是怕她回去当皇帝,然后,对付大周吗?不就是担心她发动战争吗?这有什么不好猜的?”
孛儿只斤乌日娜震惊地看向小道士,嘴巴张得能塞得一个鸭蛋,她有些畏惧地转头看了北川王一眼,生怕对方发怒,一下把她宰了。
不是,她表现有这么明显吗?连一个几岁的小道士都猜得出来?孛儿只斤乌日娜有些不知所措,难怪自己被北川王算计得死死的,就连他身边的小道童也一眼就看穿了自己。
她惨然一笑,失败,果然是注定的。
北川王摇了摇头,缓步走出屋子,便在此时,一道人影出现在行馆的门口。
来人一抱拳:“禀王爷,我家元帅请王爷到行馆书房一叙。”
终于来了,北川王随口回了一句:“好,本王马上就去。”
那送信的牙将赶紧一躬身,转身离开。
“护国公是不是找你商议起兵造反之事?”今天杀兵部的人,她全都看见了,也明白了,北川王的底气从哪儿来,原来,护国公和卫南军早就准备造反了。有六十万卫南军的支持,何愁打不开局面?
所以,她也没必要藏着掖着了。
见北川王只是看了她一眼,并没有马上回答,她有些不好意思,讪讪一笑。
“护国公现在不会造反,我也不会,你想多了。”北川王缓步走出屋子,朝行馆书房的方向走去。
孛儿只斤乌日娜微微愣了一下,没明白北川王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卫南军杀了那么多兵部的人,还能没事?这不可能,她虽然没有见过大周的皇帝,但对其了如指掌,大周天子绝不会允许有人杀了他的臣子还能活着,这对大周而言,是耻辱,是天大的耻辱。
卫南军不造反,北川王也不造反?
真的?
孛儿只斤乌日娜赶紧摇了摇头,她根本不信。
“我也觉得,他们现在最好的法子不是造反。”小道士忽然开口了。
“为什么?”
“因为,他们现在还没有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啊,但凡起兵,一定要有一个合理的理由,否则,便得不到民心。自古,得民心者得天下。”
“得民心者得天下?”南蛮女帝喃喃低语,从来,只要武力够强,就可以夺得天下,这跟民心有什么关系?谁得拳头大,谁才可以得到天下。
“你这话听谁说的?”孛儿只斤乌日娜好奇地看向小道士,后者,倒背双手,缓缓摇了摇头:“你连这个都不懂,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坐上南蛮皇位的,难怪你会败给王爷了,哎,这也不冤。”说完,小道士也缓缓走出了屋子。
南蛮女帝肺都要气炸了,连个小道士也调侃她,还真是,都瞧不起她吗?等着吧,只要让她回到南蛮,她一定可以重整兵马,卷土重来。
就在小道士刚刚走出屋子,一道人影闪身走了进去:“孛儿只斤乌日娜,南蛮女帝,对吗?”来人居然是一副边军的打扮,是个牙将。
“你是谁?”南蛮女帝微微怔了怔,看向来人,只见对方长得十分普通,她不认识。
“我家主人让我告诉女帝陛下,只要您愿意向我们提供关于北川王的情报,我们就可以帮助您回到南蛮,并且,帮您北伐中原。”
“什么?”南蛮女帝的脑袋嗡地一声,忽然,想到了什么,一声嗤笑:“就凭你们,这点伎俩也想来骗我,做梦!”说完,她刚想喊,对方赶紧伸手就想去捂她的嘴,哪知,孛儿只斤乌日娜一抬手,手中陡然多了一把雪亮的匕首,朝那人就刺了过去。
寒光一闪,快如闪电,把那人吓了一跳,赶紧撒腿就跑,只一会儿的功夫,便跑得没影了。
“宋老三,人呢?”
宋老三不是看门吗?
大宗师呢?
看门的大宗师呢?
孛儿只斤乌日娜一个箭步跃到门口,那名牙将早已跑得无影无踪,那人好快的身法,不是,这宋老三呢?
“宋老三,死哪儿去了?”有大宗师看门,怎么会让这样的人进来,什么意思?难道,是北川王在试探自己?
不对,这人明显不像北川王安排的人,如此拙劣的伎俩,根本不像北川王的手笔,会是谁呢?
如果不是北川王,那肯定就是北川王的对头,会不会是安京派来的人?
一想到这,她的心没由来一阵兴奋,毕竟,大周天子不喜这位九皇子,是天下皆知的事,会不会有人想在金玉关动手?
她四处搜寻,想找出那名牙狼的身影。
可是,找了半天,也没看到刚才那人,只得摇了摇头,转身朝自己的屋子走去,便在此时,忽然,绿光一闪,一道人影出现在屋中。
“谁,你是谁?“孛儿只斤乌日娜吓了一跳,说实话,这人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你是宗师,不不不,你是大宗师?“南蛮女帝大惊。
“不错,你能猜出本宗师的实力,很不错,说吧,想怎么个死法?”
孛儿只斤乌日娜的脸色一变,一股怒意与惧意同时涌上心头,她,警惕地盯着对方:“这里是北川王的地盘,你敢动我,他不会放过你的。”
“北川王的地盘?他算什么东西,凭他也敢在本宗师面前聒噪?!”
“你……”孛儿只斤乌日娜大惊失色,这人居然不惧北川王,还真是不怕死啊,她灵机一动,计上心来!
第911章 接掌
金玉关将军府,郑小七有些不安地来回走动,眼见着郑铎走了进来,他赶紧迎了上去:“三叔,怎么样?周由佥走了吗?他没说什么?”
郑铎只是扫了侄子一眼,没说话,缓缓坐了下来:“怎么,你害怕朝廷追究?你小子不是天不怕地不怕,怎么,这会儿倒知道害怕了?”
“三叔,您就别开玩笑了,咱们金玉关虽然远在东南两疆的交汇处,但历来是兵家的必争之地,是东南的门户和咽侯要冲,这要是朝廷知道咱们今天什么也没做,会不会问罪下来?”
“问罪?好啊,我倒希望他们能问罪,这样正好给我一个起事的理由。”
“啊?三叔,你……”郑小七大吃一惊,看向郑铎的眼神微微一颤,三叔竟然要起兵造反?
“怎么,你害怕了?”郑铎微微一笑,端起桌上的茶水,微微抿了抿,依旧云淡风轻。
“不是,三叔,咱们这可是把脑袋送过去给人家砍啊, 好端端的咱们为什么要造反呢?莫非,你跟护国公……”郑小七看向郑铎,满眼的疑惑。
“行了,你别瞎猜了,记住,现在,金玉关的消息不准向外透露半点,将五大门阀消灭以后,咱们要把金玉关打造成铁板一块,年后,封关!”
“啊?”郑小七脸色一变,不可思议地看向郑铎,一脸的震惊,好端端的封关干什么?
他预感到金玉关将有大事发生。
“你去看看,护国公和北川王他们准备得如何,是不是准备出发了。”
“是。”郑小七转身离去。
从金玉关出来以后,周由佥一路向北,朝着安京的方向,谢云鹏带人在后面远远跟着,周由佥见对方只是跟着,也不动手,不禁暗暗皱眉。而另一个方位,远远,便有人望着那队人马,眉头皱成了川字:“怎么回事,那队卫南军还不离去,他们想干什么?”
“不知道,有可能是护国公派来保护周由佥的人马。”
“护国公这么好心?我就不信,他都要造反了,还管兵部尚书的死活?”
“大人,听闻,护国公跟周由佥有一段师徒缘份,想来,护国公也担心周由佥死在金玉关外。”
“担心有个屁用,咱们不动手,也会有人动手,你以为,就只有咱们想要他的人头吗?庞太师的人早就在返京的路上候着了,行了,别废话了,快点去吧!找人把卫南军那队人马引开,快去。”
“喏。”黑衣人飞快离开。
谢云鹏正带着五百人远远跟着,忽然,就见一人从远处飞奔而来,朝他的队伍就射了一箭。
“什么人,大家小心,戒备!”谢云鹏一声大叫,忽然,那人转身掉头就跑。
“怎么回事,哪儿冒出来的?”
“行了,都别追了,小心有诈!”谢云鹏久经沙疆,也不是第一天遇到这种情形了,看来,有人憋不住了,想对周由佥动手。
“大家小心一点,切不可上当,只要过了雁回岭,就是冀州城了,咱们就在雁回岭折返。”
“是。”众人纷纷大喊回应。
不远处,一人喃喃低语:“雁回岭?还有将近一百多里呢,这卫南军搞什么鬼?送这么远,这是准备把周由佥送出金玉关范围,还真是麻烦啊!”
“大人,准备何时动手?庞大人那儿可有些着急了,迟迟未见咱们动手,他已经准备自己过来了。”
“啊?不行,绝不能让他自己过来,一旦他跑过来,到时候,咱们就彻底露馅了,你赶紧回去告诉庞大人,我们过了雁回岭就动手,切不可操之过急,这卫南军可不是好惹的,就咱们这点人还不够人塞牙缝的,通知下去,暂时按兵不动,谁也不许冒出来。”
“喏。”灰衣人转身离去。
远处,谢云鹏的眉头紧皱,他很清楚,如果周由佥死在了金玉关外,卫南军和金玉关都脱不了干系,但是,现在看来,想要兵部尚书脑袋的还不只一路人马,还会有谁呢?
除了庞虎那厮,还会有谁这么急切地想要杀了周由佥呢?
谢云鹏不禁陷入了沉思。
金玉关,护国公见北川王走了进来,赶紧过去见礼,北川王一摆手,看了看满屋子的谢家武将,一时间,有些明白了护国公想说什么。
“王爷,老夫老了,此次回去,就准备将家主之位传给文龙,以后,这三十万卫南军就听命于王爷,老朽在此,将三十万卫南军交还大周皇室。”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老国公将手里的虎符交了出来,递到了北川王的面前,后者,微微怔了怔,果然,好一个护国公,好一着妙棋啊!
如此一来,他不但不会背上骂名,而且,还会得到无数人的同情,还真是,姜还是老的辣啊!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护国公,又抬头看向北川王,他们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什么意思?将三十万卫南军交还大周皇室,交还给谁?北川王吗?皇帝不喜这位九皇子是出了名的,把三十万卫南军交给他?
所有武将都有些懵逼,只有谢文庞心思复杂,心情紧张,看向北川王的眸子也微微一凝,他很想知道,这位王爷,有没有胆量接下这三十万卫南军。准确地说,是六十万卫南大军。
在一众武将的注视下,北川王缓缓拿起了那枚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力的卫南军虎符:“既然老国公执意如此,那本王就却之不恭了!”说完,北川王将虎符拿起,缓缓举了起来。
众将一见,顿时大惊,见虎符如见大帅,这是卫南军的规矩,谢文龙赶紧带头跪倒,大礼参拜:“拜见卫帅!”
“拜见卫帅!”大厅之中,跪了个满满当当,足足不下数十员卫南军的大将,喊声震得整座屋子嗡嗡作响。
“都起来吧,本王既然接了虎符,便会安排你们的去处,不必担心朝廷的责难,本王自有安排。”
“多谢大帅!”南疆大战,北川王表现出来的英勇和智谋,已经征服了一众卫南军的将领,所以,他们心中没有丝毫的排斥,甚至,不少人还十分的兴奋,北川王成卫南军的统帅了,这就像做梦一样。
第912章 早有谋算
大周军制,谁掌虎符便是全军的主帅,所以,大周没有帅印一说。一见北川王丝毫没犹豫,留下了三十万卫南军,护国公谢宝隆如释重负,他知道,北川王既然收下虎符,接下来,肯定会有所动作。
“文龙,你点五千人马,明日整军出发,我要亲自去一趟东疆。”
“呃……”谢文龙愣了一下,不由出声问了一句:“王爷,您就带五千人马去东疆?”东疆胡人加起来应该不下数十万,五千人马够干什么的?
“足够了,记住,这五千人马必须是百战老卒,是卫南军中的精英,本王要带他们去东疆打一场大大的胜仗。”
“王爷,您这是要收复东疆吗?”谢云飞赶紧开口问了一句,十分的兴奋,他本来就是北川王的人,现在王爷又接掌了三十万卫南大军的虎符,准确地说是六十卫南大军。
“不错。”
“啊?”听到北川王斩钉截铁的回复,所有人都傻眼了,一个个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看向北川王:“王爷,听说,胡人可有数十万,粗略估计应该不下三十五万之众,咱们就带五千人,能……能行吗?”谢文龙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兵不在多,而在精,此次,本王就是要用五千人马破东疆之困,我还要用这五千人攻下东疆十郡和东疆落日城。”
“呃……”谢文龙等人彻底无语了,一众卫南大将一个个脸上的表情精彩万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王爷也太狂傲了,用五千人去破东疆,胡人可足足不下小四十万人马,用五千对战四十万人?就算是当年的大夏第一猛将也做不到啊,更何况,是王爷呢?!
他们又想起了北川王带着一千人在南蛮大军中冲杀的情形,一时间,不禁又摇了摇头,这也不一定,王爷武道修为高深,确实有万夫不当之勇,未必不能创造奇迹。可五千人,怎么攻下东疆十郡呢?
更何况,还有一个落日城呢?
众将面面相覻,又不敢说什么,只得摇头叹息,不知道,王爷还回不回得来?东疆毕竟不是南疆啊,那可没有六十万卫南军。再说,现在,三十万卫南军就在这儿,何不带去东疆,这样,收复东疆胜算也大一些,他们百思不得其解。
“好了,不必多言,明日,我便在行馆外点卯,如若有愿意前往东疆的将军,也可报名参加,记住,人数不得超过五千。”
“喏。”谢文龙赶紧领命。在场众人心里都十分的好奇,不知道,北川王又要出什么奇招。可是,无论什么奇招,要攻下十座郡城,五千人怎么都不可能实现,众将纷纷摇头。
“好了,大家都散了吧。”护国公一声令下,众将纷纷散去。
“国公爷,接下来有何打算?”北川王看了护国公一眼,后者,微微愣了一下,心中悠悠一叹:“王爷,老朽准备卸甲归田,奏折已派人送出去了,所以,这次,老夫便不回京都了,王爷,恐怕,要劳烦您去向皇帝解释了。”
“解释?为什么要向他解释?”北川王冷哼一声:“老国公,你且回去江北贻养天年,待我取了这天下,封你为江北王,可好?”以护国公的功劳,足够封异姓王了。
护国公心头一阵狂跳,赶紧一抱拳:“多谢王爷!”
北川王缓缓点了点头,这才转身,大步离去。对他而言,掌控卫南军只是第一步,接下来,他要去东疆,将讨厌的胡人赶出去。
护国公看着北川王离去的背影,呆呆出神,看来,北川王是准备起兵了,不知道,他会选择在哪个时间起兵,或者,他会采取逼宫的方式?
“父亲?”谢文龙唤了一声。
护国公一抬头:“你以后跟着王爷,要多加留意,王爷看着生性冷漠,实则,内心炽热,切记,不管碰到任何困难,不可背叛王爷,一定要尽心辅佐王爷,助他登上大宝。”
谢文龙一听,心头一跳,赶紧一低头,心中一阵窃喜,果然,北川王志在天下。
“是。”
“您何时返回江北?我派人护送您回去。”
“不用了,谢玄的人过几日就到了。”
“他不是去了徐州接人吗?”谢文龙怔了一下。
“徐州?你以为,皇帝会让谢玄去徐州吗?你以为,皇帝真是傻子,会乖乖听我们的安排?他不过是做给天下人看而已,谢玄到不了徐州,更进不了徐州,皇城里的那位,恐怕早就给徐州都督杜啸林下过圣旨了。”
“啊?”谢文龙心头大惊,眼中露出一片震惊之色。
“那娘和三叔他们怎么办?”他焦急地看向父亲。
“不用担心,王爷早已经暗中派人接应他们了,想来,他们现在已经快到地方了。”
“呃?王爷?”谢文龙又是一惊,满眼狐疑地看向父亲,看来,他错过了很多精彩的情节,只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他怎么一点察觉都没有?
“等你察觉,黄花菜都凉了,你记住,王爷的谋算深不可测,他已料到了当今天子的反复无常,所以,我们明修栈道,暗渡陈仓,让杜啸林去着急吧,让皇帝去急吧,他们会知道,得罪我江北谢家的后果。”老国公双眼微微一眯,他的子孙不能白死,他谢家的冤魂还没走远呢!
将三十万卫南军交出去,看似是是交出兵权,只有他自己清楚,这不过是以退为进,稍后,北川王肯定会将三十万卫南军交还给谢家,只是,不知道王爷会选在什么时机。
等着吧,苏承乾,你当年做的恶,以及最近做的恶,还有四十万石家军的冤魂,他们全都会找上你的。
护国公心中喃喃低语,却是怎么也无法平静,皇帝对他的最后一招就是灭族,他也是最近才知道,如果不是北川王提前通知,他还被蒙在骨里,看来,自己一直都信错了人,不,准确地说,就不该相信皇帝。
就在护国公正胡思乱想呢,忽然,一道人影急匆匆闯了进来:“不好了,大帅,谢云鹏他们出事了。”
第913章 被耍了
“出什么事了?”谢文龙一抬头,便见一名斥侯急急奔了进来。
“他们被人袭击了,只跑出来两名斥侯,他们回来报信了。“
“城外的大军呢,干什么吃的?”城外可有二十五万大军呢,连个谢云鹏都支援不了吗?
“他们已经赶过去了,不过,听回来的斥侯说,对方有好几千人,正对谢云鹏和周由佥他们进行围堵呢。”
“什么,好几千人?”谢文龙吓了一跳,“哪儿来的那么多人?”忽然,他意识到一个问题,如果周由佥平白无故死在了金玉关外,那么,卫南军跟朝廷不但没有回旋的余地,还会被朝廷找到逼他们就范的借口。
“快,备马,叫上谢云飞,快!”谢云飞身为四路军的主将,自然要对谢云鹏等人负责。
很快,数千匹快马飞奔出了金玉关。
“怎么回事?”郑铎有些不明所以,不禁问了一句。
“好像是派去护送兵部尚书的人出事了,听说,周由佥也出事了,大将军带人去追了,但愿还来得及吧!”
“啊?”郑铎失声轻叫,心里咯噔一下,如果周由佥出事,或者,他死在金玉关外,那么,他和卫南军,尤其是护国公都要吃不了兜着走,不行,他得派人去看看。
“郑小七,带上三千人,出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务必要把周大人护送到安全的地方。”
“喏。”郑小七赶紧转身去点兵,不一会儿,又有数千边军冲出了关城。
听到斥侯的汇报,北川王双眉微微一挑,嘴角噙起一抹冷笑,看来,还真有人不怕死,这人能忍到现在,也是心机深沉之辈。
“去查清楚,对方是哪路人马,速报孤知。“
“喏。“斥侯转身快步离去。就在此时,忽然,两道人影出现在行馆门口。
“你们怎么回来了?123,你怎么晒得这么黑?” 刚要出去的斥侯一捶其中一个长相英俊的灰衣年轻人,一脸的兴奋。
“行了,别扯那些没用的了,你们这儿最近打不打仗,有没有人杀?”123十分不耐烦,这一路上都没有碰到什么混蛋,害得他都没有出手的机会。
从东疆一路走来,他都好几天没杀人了。
“呃……”斥侯吓了一跳,吃惊地看向123,后者,怒瞪了一眼:“怎么了,我是一名出色的杀手,不杀人,还整天跟你们一样,就知道吃饭?对于我这样的杀手来说,杀人就是最好的食物,明白吗?”
“明……明白了。”斥侯吓得撒丫子就跑。
“行了,这回,你跟我去东疆,我让你杀个够!”北川王扫了两人一眼有,小灰和123赶紧上前,同时一抱拳:“公子!“
“嗯,来得正是时候,出去看看,是什么人袭击了谢云鹏,把人都给我宰了!”
“喏。”嗖地一声,123消失的无影无踪,这回好,又可以杀人了,123心头大喜。小灰赶紧也身形一闪,跟了上去。
就在两人刚一走,北川王苏弃一转头,看向屋内,嘴角微微一撇:“出来吧,藏头露尾,这么久了,不嫌累得慌吗?”
就见绿光一闪,一道绿袍人影出现在屋中,那人盯着北川王苏弃,一阵好奇,对方身上根本没有真气波动,他是怎么发现自己的?
“你就是北川王?”绿袍人双眼怪翻,一脸的傲慢,一个小小的大周王爷而已,又岂会在他的眼里。
北川王只是看了他一眼,便没有了兴趣:“你是诛神教的右护法西门勾莲?”
“你?”来人大吃一惊,看向苏弃的眼眸微微一颤,“你….…你认得老夫?”
“你是谁?我需要认得你吗?一个已经死了百年的老怪物而已,借着邪术复活,真以为自己是长生不死呢?”北川王瞟了对方一眼,一转头,再不愿意多看一眼。
“你……”西门勾莲肺都要气炸了,看向北川王的眼神怒火中烧。
“小子,你最好把刚才的话收回去,否则,我让你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那样红?!”
“哦,那你不妨试试,看看,是你的脑袋硬,还是他的剑硬!”
西门勾莲一转头,就见刚才离开的那道灰影居然就无声无息站在不远处,他大惊失色,何时来的,他居然没有发现?
“你……你就是灰衣杀手团的成员?你叫什么名字?”他知道,北川王手底下有一支百人的杀手团,个个身手了得,堪比大宗师,而且,他们的实力已经到达了宗师境。
“废话可真多,杀你的人。”小灰懒得废话,转头,看向北川王。后者,微微点头,就见灰影一闪,一道凌厉的剑光无声无息出现在诛神教右护法的胸口位置,吓得他赶紧朝后就闪,可终究还是慢了半步,血瞬间从他的胸口冒了出来。
西门勾莲吓得魂飞魄散,才一个照面而已,这……
“我的妈呀!”他赶紧朝外就跑,可还没等他跑出屋门口,扑哧一声,一道血箭高高飚起,诛神教右护法露出满眼的不可置信,这怎么可能呢?他……他……他就这样死了?而且,死的这么莫名其妙,死的这么悄无声息?
他可是大夏首屈一指的武道大宗师,而今,靠着秘法复活,天下间还有谁会是他的对手?
这灰衣人只用了一剑,不对,是两剑,就把他打回了原形?
这不可能啊,他可是人间无敌的大宗师啊!
西门勾莲死死盯着面前的小灰,眼睛一眨不眨,血顺着他的脖子往下淌,小灰一剑割开了他的喉管,好久没有尝试这种杀人放血的滋味了,小灰的心头感觉一阵莫名的兴奋。
西门勾莲的双眼瞪得如同铜铃般大,眼神之中满是震惊与不信,他不甘心呐,他还没有来得及享受这个花花世界呢!在总坛的时候,这灰衣人明明没有这么强的实力,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他们全都隐藏了实力?
杀自己这样的绝代大宗师只有两剑,那杀其他人呢?
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涌上诛神教右护法的心头,他感觉自己好像被人耍了,猛地一声怒吼:“不,不,不!”
轰……
第914章 真狠
嘭地一声巨响,诛神教右护法,大宗师西门勾莲的身体瞬间炸了。
“行了,你去吧,记住,不能让123杀太多人,他的杀性太重了,我怕以后,他把持不住本心就麻烦了。”
“是。”小灰好一阵腹诽,心想:当初说要大力培养123杀心的是您,现在,说他杀心太重的也是您,反正您是老板,您怎么说都行。
“还不快去,别让他杀太多人,以后,杀心太重,他收不回来就麻烦了。”
“哦哦哦,好!”小灰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苏弃一阵头痛,哎,真是,怎么办呢?一个个都不让人省心,这刚刚接了三十万卫南军还不知道怎么安置他们呢,又跑出来一个诛神教,还真是,一个个就不能消停一下?
“行了,别躲了,出来吧!”北川王随口说了一句,门背后,一道靓丽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她有些紧张,她应该是知道了北川王最大的秘密,那些灰衣杀手。刚才,有两个,其中一个就是当初在南疆战场,杀得她南蛮大军丢盔卸甲的那些人。
“怎么,这会儿知道害怕了?说说吧,你是怎么招惹的这诛神教的怪物的?”北川王没好气看了孛儿只斤乌日娜一眼,后者,缩了缩脖子,有些窘迫。
“我在屋子里休息,这绿袍怪人就跑进来了,而且,之前,还进来过一名牙将,让我透露你的消息,还说,只要我照做,就可以帮我回到南蛮。”
“你信吗?”北川王直勾勾盯着她,想看看这女人的反应。
“我……我……”孛儿只斤很想说,她不信,可是,她是真的想回到南蛮,回到故乡。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就算我放你回去,你也当不了南蛮女帝,你信不信,只要我一句话,就可以让你南蛮国从此在九州大陆上消失。”这女人简直不知死活,居然想勾结诛神教。
南蛮女帝吓得一激灵,扑嗵一声,赶紧跪了下来,她现在,哪有半点争霸的心思,只想回到南蛮,回到故土,难道,战败了就不能回国吗?
“收起你那点心思吧,你若不想争霸九州,就不会留下来了,你别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明明心里想得要死,嘴里还说不想,虚伪至极。”北川王不由骂了一句。
“你……你……”南蛮女帝双眼一红,眼泪差点没出来。
“不用在我面前装可怜,也不用演这一套,你我都很清楚,你就算真的哭也没用,我如果不想让你回去,你便回不去。我若想让你回去,你不想回去,也得回去。”
南蛮女帝心头升起一股怒火,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如果自己真的离开了北川王,她一定要想办法把这人千刀万剐,可一想到对方那恐怖的身手,还有身边那让人绝望的灰衣杀手团,一时间,赶紧收起了怨愤的心思。
她不说话,一颗心却飞快跳了起来,她刚才并没有出卖北川王,这一点,他应该是很清楚的,莫非,他还是怀疑她?
她不过就是冒了一点小心思而已,又没有付诸行动,看来,以后得加倍小心,这北川王看着人畜无害,实则,心计深沉得让人害怕。
“从现在开始,你不得离开行馆半步,我明天会去东疆,记住,没有我的命令,你胆敢踏出这扇门半步,我便让人你灭了你南蛮国。”
南蛮女帝孛儿只斤乌日娜的脑袋嗡地一声,露出满眼的震惊,继而,双眼一红,眼泪夺眶而出,她本来就没想过要回去,只是,哪有人不思乡的,她本来只是想借助绿袍怪人来试探一下北川王的身手,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看来,自己以后真是一丁点的心思都不能有。这男人简直就不是人,太可怕了。她孛儿只斤乌日娜把数十国的国主玩弄于股掌之间,却被这年轻的王爷吃得死死的,还真是,报应啊!
“好了,我知道你心里想什么,当初,我让你走,你不走,现在就不要再奢望回到南蛮了。除非本王起事,你带领南蛮为本王冲锋陷阵,我就考虑一下,放你回去。”
“你妄想!”这男人简直不要脸,让她带着自己的族人去为他打江山,他是怎么想的?
想得真是美啊,她堂堂的南蛮女帝,一代雄主,竟然要沦落到为他北川王战场拼杀?
简直岂有此理!
“我说的是真的,如果你想好了,随时可以找我,不过,你应该知道我的手段,如果想借机逃走,我有一万种法子会把你抓回来,到时候,死的就不只你一个人了,好好想想。”说完,北川王苏弃转身就出了屋子。
南蛮女帝气得浑身颤抖,若是其他男人,碰到自己这等绝世姿容,定会留在身边侍候,没想到,这北川王这么长时间居然不碰自己,搞得她一点下手的机会都没有。看来,只有最后一条路了,说不得,只能鱼死网破,她孛儿只斤乌日娜绝不会做那苟且偷生的可怜虫。
她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旋即,马上又想到了自己的族人,还在水深火热之中挣扎的南蛮族人,他们呢,他们怎么办?
一时间,南蛮女帝进退两难,一想到自己可怜的族人,又焦急万分,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就在南蛮女帝正自怨自艾,忽然,一道人影急匆匆走进了行馆大门:“报,国公爷,郑将军在外求见。”
护国公浓眉一挑:“郑铎?”
“是的。”
他来干什么呢?
护国公微微一皱眉,不由回了一句:“请!”
不一会儿,郑铎走进了行馆内院大门:“见过老国公。”
“郑将军客气了,请坐。来人啊,看茶!”他对郑铎的印象不错,不过,现在看来,对方可能是北川王的人,就是不知道,这金玉关守将是何时归顺的王爷。
“郑将军有事?”护国公看向对方,眼中带着探询,按说,他马上就要离开金玉关了,跟这位金玉关守将并没有太多的交集。
“实不相瞒,末将有一事相求。”
“将军请讲。”
郑铎缓缓说出自己的请求,护国公脸色一变,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看向郑铎的眼眸微微一凝,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郑将军,你……”
第915章 一场豪赌
护国公震惊地看向郑铎,怔忡良久,一时间,心跳如擂鼓一般,他没想到,郑铎居然提出了这样的要求,这还真是,让他如何取舍呢?
见护国公不说话,郑铎心头有些焦急,不过,他也清楚,此事,是急不来的。
“国公爷,只要您开口,我相信,他们一定会听您的。”郑铎眼巴巴望向护国公谢宝隆,眼中满是希冀。
“郑将军,这件事,容老夫想想,兹事体大,恐怕,没你想得那简单。”
“可是……”郑铎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住没说:“好吧,国公爷,行与不行,郑某等您的好消息。”说罢,起身告辞。
“恕不远送。”护国公一抱拳,郑铎也赶紧抱拳拱手,这才退出行馆。
就在他刚走出大门,郑小七赶紧凑了上去:“三叔,怎么样,他答应了?”
郑铎摇了摇头,郑小七有些意外:“不是,三叔,老国公到底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啊?”
“你觉得,他能马上答应吗?”郑铎没好气地怼了对方一句,快步离开,他得早些做准备,如果他所料不差的话,王爷从东疆归来,就是他起事之日。就是不知道,他会选择何种方式拿下安京城。
“三叔,三叔,您等等我呀,等等我呀!”郑小七快步跟了上去。
谢文龙等人聚在行馆之中,卫南一众大将都有些担心:“大将军,王爷只带五千人去,会不会太儿戏了,怎么说,五胡可有接近四十万人马,而且,王爷还要攻夺城池,这五千人恐怕远远不够吧?”
谢文龙皱了皱眉,他也知道不够,可是,王爷不听他的,怎么办?
他能怎么办?
真不知道,王爷是怎么想的,一旦有个闪失,他们这些人可怎么办?
“是啊,大将军,你再去跟王爷说说,至少让他带足十万人,才可勉强一搏啊!”五千人对四十万大军,这不是开玩笑吗?这是拿王爷自己和五千士卒的命开玩笑。
“是啊,是啊,大将军,绝不能让王爷只带五千人去啊,这万一有个好歹,咱们也不好向朝廷交待啊!”
不少卫南将领纷纷叫了起来,现场,有些混乱,一道人影缓缓走进了行馆的大厅之中。
众人一抬头,见是护国公谢宝隆,纷纷喊了起来:“国公爷,国公爷,您帮忙劝劝王爷,不能让他只带五千人去东疆,不能让他只带那么一点人去东疆啊,万一有个什么事,我们就鞭长莫及了。”他们自不能跟去东疆,依北川王的尿性,肯定会对他们有特殊的安排。
“好了,你们不要吵了,王爷自有他的打算,你们要做的不是干扰他的决定,而是无条件支持他的决定,明白吗?”
所有人陡然一惊,一时间,都纷纷将嘴闭上,是啊,他们应该无条件支持王爷的决定,而不是在这儿七嘴八舌质疑王爷的决定。
就在这时,两道人影急匆匆走了进来,为首之人正是谢云飞。
“怎么样?云鹏没事吧?”谢云鹏被庞飞的人马和庞家五千亲卫包围,幸好谢云飞和谢文龙及时赶到,这才将谢云鹏救了下来,可饶是如此,他也受了重伤。
不过,好在没有伤到要害。
“没事,不过,得养一段时间。”
“对了,你们在吵什么呢?我们派去东疆的人数统计出来了,点了各路军各营精锐一共五千人,他们一听跟着王爷去东疆打仗,一个个都嗷嗷乱叫,很多人都恨不得马上跟着王爷去解救东疆!”
一听谢云飞这话,刹时间,所有人都懵了,谢文渊撇了撇嘴:“他们不知道这是去送死吗?还这么踊跃?”
“送死?老谢啊,你想多了吧?谁不知道王爷勇冠三军,他们能跟着王爷打这一仗,是天大的造化。实话跟你们说吧,我带上五百亲卫营,跟着王爷。”
所有人一听,纷纷愣了一下,一时,其他人都沉默了,谢云飞跟北川王的关系,没有几个人知道,可是,他能如此看好北川王,也足见两人的关系不一般了。
可是,那可是接近四十万五胡大军啊,他们一想到这个数字,便有些坐不住了。
“你们想过没有,如果这次,王爷能以五千破了五胡四十万大军,那么,后果会怎么样?”
所有人震惊地看着谢云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不得不说,谢云飞这句话太有震撼力了。
是啊,万一呢?万一北川王真的带领五千士卒破了东疆四十万胡人呢?
“这不……不太可能吧!”谢文渊有些犹豫地开口,可他的话音还没落,谢云飞便回了一句:“如果王爷这次胜了,那么,此次东疆之战必将载入大周的史册,这五千人也将成为我大周的神话!”
所有人脑袋嗡地一声巨响,看着谢云飞,目瞪口呆,是啊,如果北川王胜了呢?以五千对四十万,如果北川王真的胜了,那么,他必将成为大周有史以来,最能打的将军了,他的名字必将响彻整个九州,到时候,就算皇帝不立他为太子,他也会成为大周有史以来最能打的皇子。试想,一位用五千人打退四十万胡人的王爷,天下谁人不敬,不惧,不畏?!
所有人心头都狂跳了起来,他们也终于明白北川王要做什么了,一个个心跳如擂鼓一般,北川王这是在为起兵作铺垫吗?
卫南众将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说话,他们已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从谢云鹏杀了兵部侍郎吴品湘那一刻开始,他们便不可能再跟朝廷和睦相处了。依当今天子的性子,不把他们全灭了,是绝不会罢休的。所以,摆在他们面前的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起兵造反!
所以,王爷是在为起事做准备?!!
这还真是,一场豪赌啊!
所有人想到这个可能,一个个心头狂跳不止,他们没想到,北川王居然会拿自己的命来为他们开路,这样的元帅,还真是……让他们汗颜呐!
“我去!我带一千黑风骑前往!”谢文渊突然叫了起来。
第916章 灭族
“我也去,我带五百亲卫前往!
“我也去!”
“我也去!”……
一众卫南众将纷纷叫了起来,谢文龙一见,心头一阵狂喜,看了谢云飞一眼,心中暗暗好笑,没想到,一向不显山不露水的四路大将也有这等本事。后者,微微一笑,这次,他要用手里的几百人,跟王爷赌一个大大的未来。
就在众人踊跃报名参加东疆之战,行馆的一处书房,北川王第一次露齿一笑,看着面前的人,缓缓点了点头,只见书房中站了一个身材高大,长相儒雅的中年人,那人一见北川王,赶紧大礼参拜:“见过主公!”
北川王一抬手,儒雅中年便感觉拜不下去了,一时间,心头大惊,赶紧站直了身子。他没想到,王爷竟然有如此身手。
“怎么样,新军准备得如何?”
“回主公,加上翟小虎的十万孤念军,末将为王爷准备了约二十万人马,等待王爷一声令下,直捣安京!”
“很好很好!”北川王笑了笑,一拍手掌:“出来吧!”一道人影大步走了出来,正是郑铎。
“拜见大将军!”郑铎一抱拳,看向儒雅中年人。后者,眼神一跳,不可思议地看向北川王,一时间,有些呆滞。
突然,一道人影在他脑海中闪过,他大吃惊:“你……你是金玉关大将军郑铎郑将军?”
“正是郑某,拜见司徒将军!”原来,来人正是北川王之前收下的兵家高手司徒子令。
司徒子令一见这情形,顿时,欣喜若狂,禁不住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主公真乃神人也,我正愁如何打开东南通路,没想到,郑将军原来是自己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郑铎对这位兵家出身的大将早有耳闻,没想到,他居然也是北川王的人,一时,两人大有相见恨晚之意。
“行了,你们稍后再叙,司徒,你将计划与郑铎好好对一对,待会儿,我再带你去见谢文龙。”
“喏。”司徒子令赶紧躬身抱拳。
皇城,近段时间,皇帝的身体稍稍恢复了一些,正想着晚上翻几个妃子的牌子呢,就见魏文和急匆匆跑了进来。
“怎么了,这么着急忙慌的?”庆宗十分不满地扫了魏文和一眼,这段时间,他对魏文和明显不满意。
“回陛下,徐州都督杜啸林传来消息,谢家那三千白甲,没有从徐州过,他们不知所踪。”
“什么?”周庆宗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看向魏文和,双眼直跳,什么意思?什么叫三千白甲没去徐州,不从徐州过,难道,他们还能绕到洛水不成?那可远了几百里不止,谢玄不会那么傻吧?
“究竟怎么回事?谢玄没走徐州的官道?”庆宗不解地开口。
“是的,陛下,杜啸林来信,说是根本没看到三千白甲在徐州地界出现,而且,他派去的斥侯也没有找到三千白甲卫和谢玄的下落,他们有可能根本就没出现。”
“什么?”庆宗脸色大变,露出一丝不可思议的表情,他可是派人在徐州等着谢玄和赵氏,难道,他们提前知道了自己的布置?这不可能啊,就算是谢宝隆应该也猜不透自己的用意,谢玄和三千白甲为什么没出现在徐州呢?
要知道,他这次可是釜底抽薪,要来个一劳永逸。
难道,有人提前发现了他的计划?
三千白甲没有出现,那他派去江北的人还会安全吗?会不会三千白甲根本就没出来,只是谢家放出来的烟雾弹呢?
不好!皇帝内心大惊,他赶紧一摆手:“老东西,你出去吧,朕乏了,想休息一下。”
魏文和一阵莫名其妙,可皇帝的脸色明显不太好,他也不好多问,只得带着一众太监和宫女离开,只留下一个瞎眼的小太监在旁侍候着。
见所有人都退出去了,周庆宗这才开始着急了:“小鱼儿,你去把朕的祖龙剑请来。”
“喏。”小鱼儿也转身出了御书房。
皇帝这才对着黑漆漆的暗夜开口:“出来吧!”
就见黑影一闪,一道黑袍身影出现在御书房,那人身上的袍子泛着淡淡的蓝光。
“主子,您找我?”黑袍人看向庆宗,声音沙哑,带着一股金属的摩擦音。
“你马上让人去把人追回来,记住,让他们马上回来,不要再去江北了,快去!”
“喏。”黑袍人身形一闪,刚一消失,庆宗急急又叫了一声:“回来!”黑影再度一闪,重新出现。
“记住,你亲自去,带话给瀚海龙王,让他想办法打听到护国公谢宝隆的真实下落,就可以找到那三千白甲卫的所在,去吧!”
“喏。”黑袍一惊,再度一闪身,消失不见。
庆宗这才长长出了口气,看来护国公提前知晓了自己计划。
不过,他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是猜出来的?
这显然不太可能,或者,有高人在背后帮他?
也不太可能啊,卫南军中的幕僚他很清楚,没有一人能猜到他的用意,会是谁呢?提前布局,破了他的灭谢大计。本来,他这次可以一举将江北谢家拿下,没想到,居然被护国公巧妙躲过一劫了。
看来,那三千白甲军很可能并未出江北,只是虚张声势而已。
幸好,幸好,自己没有上当,否则,自己的底牌便会暴露在世人眼前,如果被人知道,那支军队还在人世的话,他这皇帝也必会受到攻诘。
想到这儿,庆宗的心情有些糟糕,百思不得其解,究竟是谁,提前看穿了他的计划。
不理会安京皇宫之中,大周皇帝的心思,单说江北,一座幽深的府邸之中,几位年老的族老坐卧不安。
“我说,为什么要跟朝廷对着干呢?这么做,对我们有什么好处?对我谢家有什么好处?”
“三长老,你疯了?不是我们非要跟朝廷对着干,而是朝廷容不下我们,你没见着宝隆的来信吗?皇帝要灭我谢家,要灭我谢氏一族啊!”
“什么?”腾地一下,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第917章 江北惊变
“这怎么可能呢?想我谢家一直拥护苏氏成为大周的皇族,甚至,宝隆还率领卫南军为他征战天下,他为什么要对付我谢家,这没道理啊?!”谢家三长老一脸的不解。
“老三,你是读书读糊涂了,皇帝杀人,哪需要什么理由。”
“这……这……这不可能!想我谢氏为大周征战多年,光族中儿郎死在战场上的就不下数千人,难道,这些人命还不够皇帝善待我谢家吗?”谢老三痛心疾呼,可是,没有几个人愿意听他说,皇帝就是皇帝,他跟你讲什么恩情?他才不管你谢家为了大周的江山死了多少人呢?!
“哎,老三,你太天真了,看看吧,这是宝隆的来信,信里说的非常清楚,你好好看看吧!”说完,大长老一把将信扔了过去。
谢老三赶紧匆忙接过来一看,瞬间,傻眼了。
他整个人的脑袋嗡地一声,难以置信地看向那封信,一时间,气得浑身发抖:“不不不,这不是真的,这一定不是真的,宝隆是不是弄错了,这一定不是真的。”想当年,皇帝为了奖励谢家,还封他为探花郎呢,他都没有参与殿试,就被皇帝亲点探花郎,打马游街不说,而且,还让他在安京城中见官不跪,此等荣耀,何等风光!
他真是那个要谢家灭族的皇帝?
谢老三有些懵了,不信,不甘,愤怒,恐惧,各种复杂的情绪围绕他的心头,他整个人都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幸好,幸好,我们听了周先生的话,没有将三千白甲军全部派出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大长老谢童安长长松了口气。
就在他话音刚落,忽然,一道人影急匆匆奔了进来:“几位族老,大事不好,江北附近发现大量武道高手,这些人十分古怪,像是杀手,而且,数量众多。”
“什么?杀手?数量众多?哪儿来的?”谢童安一惊,赶紧看向来人,正是谢家后辈,谢玄的大哥谢晋。
“暂时还不知道,约摸有数千人,而且,他们分布在不同的地方,似乎有意守住了江北的各处咽喉要道。”
“什么?”谢家所有族老脸色大变,一个个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江北可是他谢家的,一下来了这么多的杀手,想干什么?
“查清楚没有,他们是什么人?究竟来江北干什么?”几千名杀手,这也太恐怖了。
“不知道,不过,已经通知谢玄回来了,咱们现在只有不到两千人,恐怕,挡不住这些人。”
“你的意思是说那帮人是为咱们来的?”谢童安有些不安,没有谢玄在,他总感觉要出事。谢玄虽然是年轻一辈的后生, 但那孩子就像当年的谢宝隆,有勇有谋,而且,文武双全,遇事沉着冷静,确实是难得的帅才。
“是的,他们守住的位置都是针对吾谢家的出口和入口,所以,我怀疑他们就是为谢家而来的,有可能是朝廷的人。”
“什么?”谢家一众族老,再次脸色大变。
“你是说皇帝派来的人?”谢童安露出怀疑的眼光,皇帝派了数千杀手来江北,干什么?
一想到谢宝隆的那封信,谢童安头上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如果真是,那么,江北现在危险了。
“还不好说,不过,谢玄留下了两千人马,交给了谢墨予,他已经派人出去查去了,相信,很快会有消息的。”
所有人的神情都变得紧张起来,一时间,现场的气氛有些压抑,谁都知道,谢宝隆来信说皇帝要灭谢家,这信还没捂热呢,江北突然出现大批量的杀手,这叫人如何能不担心。
谢童安平复了一下心情,看向谢晋:“谢晋,谢玄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还有,谢墨予有没有什么计划,如果对方真为了咱们谢家而来,他能挡得住那么多杀手吗?”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谢晋,后者,微微愣了一下,缓缓摇了摇头。
“什么意思?谢晋,你把话说什么,你摇头是什么意思?”谢老三又急了,他对朝廷还抱有一丝幻想,在他眼中,当今天子乃是明君,绝不可能会做出戗害忠臣之事,他谢童行怎么也不相信,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帝居然会加害他谢氏一族。
“老三,你醒醒吧,你的探花郎的梦也该醒醒了!”谢童安急得一声大吼,震得整个大厅嗡嗡作响。
“大哥,我……”谢童行感觉十分的憋屈,读书人讲究忠君报国,所以,他一直忠于陛下,忠于朝廷,没想到,皇帝却想派人杀他们,灭他谢氏,谢老三的心彻底乱了。
“你读了几十年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自古成王败寇,你以为,大周天子真把吾谢家当成倚靠吗?你以为,他苏氏一族没有更好的扶持者吗?你以为,当今天子真是一位仁君?你想太多了吧!”
谢童安恨铁不成钢。
对他而言,谢氏一族的兴衰荣辱关系到江北整个的走向,他既不希望谢氏出事,也不希望江北出事,谢家对于江北而言是定海神针,一旦谢氏出事,那么,整个江北都将大乱。
这是他最不希望看到的。
“传我命令,家中所有弟子人人刀出鞘,弓上弦,不得有任何的懈怠,所有人听谢墨予的调配,不得违令,敢不从者,立斩不赦!”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一个个吓得不敢说话,谢晋赶紧领命:“喏。”想当年,谢童安也是一代名将,一生征战无数,为大周立下过赫赫战功,而今,虽然退居江北,但虎威仍在,谅那些宵小之辈也不敢轻易乱来。
一时间,谢家的气氛陡然变得紧张起来。
紧接着,整个江北的气氛都变得紧张起来。
江北某地,一处草屋之中,几名黑袍人站在屋中,有些焦急,其中一人忍不住开口:“主子有没有消息传回来,怎么办?三千白甲卫还有两千留在了江北,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要不,找人把那两千白甲卫引开吧?”
“这倒是个好办法,不过,素闻谢家善兵事,恐怕,这件事,没那么好办,去的人,一定要能拿捏住谢家族人的心里。”
“这,要不,派元无限去吧,他最熟悉谢家,有他作内应,应该可以做到万无一失。”
“我们这次是要谢家所有人的脑袋,元无限跟谢宝隆曾经是至交好友,他去?呵呵……”为首之人一声冷笑,其他人都不敢说话。
第918章 引狼入室
“一个小小的谢家而已,用不着这么紧张,再说,六十万卫南军就算再厉害,也鞭长莫及,行了,都别瞎操心了,只要谢玄返回江北,我们即刻动手。”
“龙王,咱们要不要调些人马过来,我总觉得要出事,你看,谢玄留了两千人在江北,就说明,他很可能已经预料到了要出事。”
“哼,两千白甲卫而已,怕什么?想当年,咱们杀那四十五万人,还不是只用了五千人,区区一个谢家,也值得咱们葬龙大军全体出动吗?”
“这……”那人有些为难,可对方是真真正正的龙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便是皇帝在这儿,也不可能阻止得了对方杀人。
“好吧,我希望龙王大人能在动手以前,等谢家的人全都到齐了。”
“放心吧,绝不会漏掉一条鱼儿的。”为首的龙王微微一笑,黑金色的袍子泛着淡淡的蓝光。
就在这时,忽然,一道人影急匆匆闯了进来:“报龙王大人,老妖来了。”
“哦,太好了,在哪儿呢?”龙王一转头,看向屋外。一道人影正飞速奔了过来。
“见过瀚海龙王!”
“嗯,怎么样,皇帝有何吩咐?”龙王看向那人,斜眼睥睨,显然,对于皇帝这个称呼,亦有些不经意。他可是龙王,皇帝是九五至尊,被誉为真龙天子,那么,他又算什么呢?
哼,等着吧,总有一天,他会成为真正的龙皇!
“陛下有令,让你们马上撤回去,不要再呆在江北了,咱们的计划取消了。”
“什么?”龙王大吃一惊,看向来人,一脸的难以置信:“老妖,你是不是听错了,皇帝怎么突然转性了,不准备杀谢家人了?”
“这个,老妖也不知,不过,皇帝说,谢家应该发现了咱们的计划,可能早有准备,以防万一,你们还是早早撤出去为妙。”
“早早撤出去?为何?谢家发现便发现了,便是那天下无敌的北离人,本王都不惧,还惧一个小小的谢家?!”
“这……龙王,陛下有令, 你最好遵从,否则,若惹怒了陛下,恐怕……”说完,老妖看了龙王一眼,心头有些不安,这该死的龙王,该不会真的不听皇帝的吧?
这下要麻烦了。
“你先回去吧,转告皇帝,就说江北的谢家与本王有私仇,这一趟,我们不只为了皇帝,也为了家事,你走吧!”
“啊,这……”老妖瞬间傻眼了,身上的黑袍微微抖动起蓝光,一脸为难地看向瀚海龙王,没人知道,他们这些人的来历,就像当年,北离王到死都不会想到,他们会死在自己人手里。
老妖的脸色有几分难看,瀚海龙王的脸色却十分的不屑,在他看来,谢家人不过是一群蝼蚁而已,什么文武双全,什么武将世家,什么武陨贵族,简直就是狗屁,他瀚海葬龙军才是真正的天下无敌。
卫南军么,也就是仗着人多而已,若碰上他葬龙军,一样要全军覆没。
老妖一听,瀚海龙王根本没把他的话放在眼里,一时间,有些傻眼了,那可是皇帝的旨意,若是旁人,定不敢违背,可对方是葬龙军的首领,葬龙军可是一支邪军啊,这瀚海龙王更是桀骜不驯,怎么办,这要是他们真的不撤走,到时候,就麻烦了。
这可是苏家最后的倚仗了。
想到这儿,老妖壮着胆子看了瀚海龙王一眼,声音有些颤抖地开口:“龙王大人,还请念在跟我家主子合作多年的份上,能撤出去,毕竟,谢家的大军已经在路上了。”老妖只得撒了谎。
“哦,多少人?”瀚海龙王的眉头微微一皱,有些诧异,谢家大军,是卫南军吗?他倒是想会一会这支南疆劲旅。
“这个,不好说,听闻,护国公谢宝龙调了三十万人出南疆,那三十万人还在路上,而且,安京城外发现了谢家五万左右的私军,这五万人应该护着国公府的人来到了江北。”
“呵呵,五万人?”瀚海龙王轻蔑地看了老妖一眼,后者,内心一阵恼怒,这瀚海龙王确实太孤傲了,这次,来江北,肯定要吃大亏。
怎么办?
自己真的置之不理?不行啊,万一葬龙军真出了事,那到时候,皇帝就完蛋了。失去了最后的倚仗,他的皇位肯定不保啊!
思及此,他赶紧又补了一句:“龙王大人,陛下还得依靠葬龙军保住大位,还请龙王大人尽快撤军,这样,老妖也好向皇帝交待。否则,一旦陛下撤回对葬龙军的封赏,到时候,恐怕……”老妖苦口婆心,下意识又看了瀚海龙王一眼,眼神之中,充满了戒备,他很清楚,瀚海龙王不是中原人士,喜怒无常,一言不合就会动手,自己这么不知死活地苦劝,他心里肯定不乐意了。
瀚海龙王转头瞥了老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一对古怪的眼睛透着诡异的光芒,脸上似笑非笑,显然,他心中已有怒意,一个小小的护卫统领而已,也敢在他面前放肆?!
“给你一次机会,收回刚才的话,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否则,本王不介意,用当年对付北离人的手段,把你处理掉。”
老妖的脑袋嗡地一声,不可思议地看向瀚海龙王,这条孽龙居然敢对自己出手?
他心头一阵狂跳,眼神警惕地朝后退了几步,赶紧连连摆手:“龙王大人,我开玩笑的,您如果确实不愿意撤军,那就按原计划进行吧,老妖还有其他事,告辞了!”老妖闪身就想走,忽然,数道人影闪动,六个人站到了他的身后,将他的去路堵死。
“呵呵呵,老妖,你也是步跋族的老人了,说出去的命令犹如泼出去的水,给出去的封赏也是一样,怎么能说收回就收回呢,这不是背信弃义吗,对吗?”
老妖脸色大变,十分尴尬地点了点头,坏了,这些该死的葬龙族人,他们想干什么?
“我们不想干什么,只是想拿回属于我们自己的东西。当年,苏承乾让我们对付北离人的时候,就曾经说过,要将北离圣物交与我们,结果呢,他说那东西搞丢了,你信吗?”
第919章 惊现
老妖的脑袋嗡地一声巨响,双眼震惊地看向瀚海龙王,原来,他是为了北离圣物来的,这下可真不好办了。
恐怕,皇帝都想不到,他一直倚仗的葬龙秘军,居然会为了北离圣物跟他翻脸。
“这……这些陈年旧事,老妖确实不知,不过,老妖也会向陛下禀明此事,让陛下帮助各位寻找当年北离的那件圣物。”
“禀明陛下?让他帮忙寻找圣物?”瀚海龙王露出一丝嘲弄,其他人也纷纷露出无比讽刺的表情,他们还真是,得有多背,才会遇到这样的主子,把他们卖了不说,还要将他们的老祖宗也卖了,居然,这么多年,一直让他们生活在那个东西的阴影之下。
“好了,老妖,不瞒你说,这次,你是不能回去了,我听说,那件北离圣物就在谢家的祖堂之内。”
“什么?”老妖目瞪口呆,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这些葬龙族人,还真是,怎么会听信这样的谣言呢?
“你一定以为是谣言,对吧?可是,我们不这么认为,因为,当年,谢家有一个人跟北离王的关系极好,这件事,只有极少数人知道,不信,你可以去问问你那位好皇帝。”
老妖的脑袋再度轰隆一声巨响,满眼不可置信地看向瀚海龙王,一时间,一颗心飞快跳了起来。
那件事,葬龙军怎么会知道呢?他当然知道那个人了,因为,那个人就是当年打伤他的人,他叫谢平江,是谢家庶子,没想到,那件宝物居然落在他手里。看来,皇帝一直在骗自己。
老妖的眼神变幻不定,内心早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这件事,恐怕,皇帝一直在利用葬龙军,灭谢家,打压护国公谢宝隆可能并不是真正的目的,最终的目的应该就是当年那件北离至宝。
“怎么样,想清楚了吗?留下来吧,老妖,你会看到你想看到的,况且,跟我们作对,你应该很清楚,会是什么下场。”
老妖的脸色变了变,有些难堪,又有些尴尬,可内心的疑惑和恐惧都让他开始变得不安,这件事的背后,也许藏着北离四十五万人最后的秘密。
他很想看看,当年,参与那件事的人到底都有谁,当年,活埋那四十五万人的人全都在哪儿,他一定会一一找到他们,将他们和他们的家人全都活埋,为北离报那葬族之仇。
“好好好,好,我留下来,请瀚海龙王不要将此事告诉皇帝,就说老妖没有来过,如何?”一旦皇帝知道他来过,必会以为他没有完成任务,甚至,可能以为他背叛了他,只有将消息封锁,他才能暂时安全。
“呵呵呵,好,果然不错,老妖,如此选择,才是最正确的。”瀚海龙王一改刚才的嚣张与傲慢,不禁冲着老妖笑了笑。
老妖也回以微笑,只是,笑得多少有些假,两人各怀鬼胎,只有各自心里知道,他们到底在想什么。
现在,只等谢家的那位天才谢玄和护国公谢宝隆返回江北,他们便可以动手了。
“派人出去打探,看看谢玄接到护国公没有,再看看他们现在到哪儿了,几日才能返回江北。”
“喏!”不少黑袍人纷纷隐入黑暗之中。
老妖的眉头微微一皱,感受到周围几股强大的气息,他心头一凛,这些人,大多数都跨入了半步宗师的行列,看来,自己没找错,就是他们了,当年坑杀北离的那群人。
江北,谢家。
谢童安看着谢晋,愣了半天,犹豫开口:“你说那帮人不是为了谢氏一族而来,那他们为了什么?”
谢晋看了老族长一眼,欲言又止,左右看了看,谢童安微微一皱眉,大手一挥,左右护卫都退了出去。
“说吧,你究竟打听到什么?”谢童安知道,谢晋是谢玄的左膀右臂,为人谨慎小心,而且,心思缜密。
“老族长,我打听到,这次来的这些人可能身份都不简单,他们不像是普通的杀手组织,更像是一支军团,而且,是一支看上去有几分诡异的军团。”
“什么意思?”谢童安没明白谢晋想说什么。
“我派了一名死士去试探那些人的深浅,结果,死士一进去就消失了,再也没有出来,而且,也没有任何的消息传出来。”
“嘶……这样么?”谢童安也一惊,他只知道来了不少的人围了江北,却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人。
“你的意思是,这些人有古怪,有可能不是朝廷派来的?”谢童安直勾勾盯着谢晋,他知道,谢晋话里有话。
“并不是,老族长,我觉得,这些人有可能就是皇帝派来的。”
谢童安再次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悦,这谢晋跟他打什么哑谜?一会说不是朝廷派来的,一会说又是皇帝派来的,这小子搞什么鬼?
等等,他猛然瞪大眼睛看向谢晋:“你的意思是说,这些人可能是皇帝的私军,并不是大周的人马?”他终于明白谢晋想说什么了。
“你想说他们是属于苏氏的人马,并不是朝廷的大军?”谢童安终于想到了。
“是的,老族长,这些人更像是私军,而不像大周成建制的军团,从他们购买的食物来看,他们或许并不是中原人氏。”
“哦?他们都买了些什么吃食?”谢童安很好奇,安京派来的人会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人物?
“他们买了很多的生牛肉,而且,没看见他们用锅,也没看见们生火。”
“你的意思是他们生吃牛肉?”谢童安吓了一跳,在大周,生吃牛肉可不多见,这并不像是中原人氏的饮食习惯。
“对,我派去的谍子死了三个,其中有一个传了消息回来,他们生吃牛肉,而且,喝新鲜的动物血。”
“什么?”谢童安的脑袋嗡地一声,双眼满是震惊之色,他猛然想起了一件事,想到了少年在外游历时见到过的一个种族,那些人,当年,跟北离人在一起,他们……是他们,难道,是他们?
第920章 恐怖葬龙
“他们是不是个个都身穿黑袍,黑袍中泛着蓝光?”
“对啊,族长,您怎么知道?”谢晋微微愣了一下,此时,谢童安的双眼猛地睁大,双眼露出满眼的惊惧,脑袋嗡地一声,整个人开始天旋地转,天啊,真是他们,竟然真的是他们!
谢童安的脑袋嗡嗡乱响,整个人都开始瑟瑟发抖,双眼之中满是骇然,一张脸已经惨白如纸,嘴里喃喃低语:“完了,完了,完了,这回完了,竟然是他们,竟然是他们,真的完了,谢家完了,江北完了!”
谢晋不明所以,不禁看向谢童安,只见老族长大汗淋漓,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双眼瞳孔瞬间放大,眼中满是惊惧与震怖之色。
“谢晋,完了,这回完了,这回真的完了,他们找上门来了,他们真的找上门来了,他们找上门来了!”谢家老族长失声惊叫。
“怎么了?老族长,他们是谁?他们是谁啊?他们究竟是谁啊?”谢晋也吓了一跳,赶紧一把将老族长扶着坐下。
谢童安呼吸急促,脑中不停闪现,终于,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谢晋,你马上去把谢墨予叫来,我有事要说。”
“是。”谢晋赶紧出去叫谢墨予,不一会,一个身姿挺拔的少年走进了大厅。
“老族长,您找我?”少年一抱拳,行了一个大礼。
“墨予啊,你马上派人带着谢家十五以下的孩童离开,你亲自护送,带他们快走吧,走得越远越好,永远不要再回江北了。”
“啊?为什么呀,老族长,发生什么事了?是朝廷派来的杀手吗?”
“你知道?”谢童安愣了一下。
“知道啊,不就是几千名杀手吗,没事,谢玄早就有准备,而且,他还留下了一个锦囊,老族长放心吧,咱们不怕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让他们来便是了。”
谢童安看了少年一眼,缓缓叹了口气,有些怜悯开口:“墨予啊,此言差矣,你不知道来的是什么人,如果你知道他们是一群什么人,就不会如此乐观了。这次,我们一个也走不了,所以,你务必要带着谢家的后人离开,否则,我谢家真要灭族了。”
谢墨予一惊,看了谢晋一眼,后者也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得看向谢童安。
老族长扫了两一眼,又缓缓摇了摇头:“你们不会懂得,只要他们出现了,便不会留下活口,而且,他们不但会杀光谢家的人,还会将所有人的脑袋带走,做成标本,他们连三岁以下的孩子都不会放过的,更不会放过婴儿!”
谢晋和谢墨予脸色一变,露出一丝不解,少年赶紧问了一句:“老族长,您到是说说,他们到底是一群什么人,怎么让您如此忌惮呢?“
谢童安看了看少年,欲言又止,脸色变得十分的难看,他痛苦地闭上双眼,仿佛不愿意想起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往,那些人啊,可真的个个都是疯子,个个都是魔鬼,他们是不人不鬼的怪物。
“您说什么,他们是不人不鬼的怪物?究竟怎么回事,您把话说清楚了。”谢墨予有些着急了,毕竟是少年心性。
“哎,此事说来,话就长了,其实,他们并不是真正的人族,他们是大夏蛮荒时代留下来的仙族遗民,他们在大夏有一个很让人敬畏的名字,他们叫葬龙族。”
“葬龙族?”谢墨予与谢晋几乎同时出声,忽然,两人几乎同时想到了什么,瞬间,两人的瞳孔放大,又几乎同露出一片骇然的目光。
“是他们,葬龙军?!”
“没错,就是他们,那个神秘又强大到让人胆寒的部族葬龙军!”
两人脸色再度大变,一时间,脑袋都是轰隆一声炸响,居然,真是他们,那群疯子!
两人瞬间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看向彼此的眼神充满了浓浓的忧惧,这怎么办,碰到了一群无法战胜的疯子,他们可并不是普通的军队,而是一群没有人性的恶魔!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谢玄恐怕没那么快回来,而且,据他所说,老国公也不会带着三十万卫南军前来江北!”谢晋的话一出口,顿时,老族长的脑袋再度嗡地一声,心顿时提了起来。老人惨然一笑,脸色煞白。
“行了,都别想了,按我说的,墨予,你带着谢家后辈离开,记住,不能走水路,只能走陆路,在水上,那支葬龙军是无敌的存在。”
“这….…”少年谢墨予紧张地看向老族长,又看了看谢晋,一时,也有些不知所措。他低头想了想,猛地一抬头:“老族长,玄哥常说,事在人为,天下没有那么多容易的事,也没有那么多难事,我们再想想办法,我就不信,那葬龙军就没有破绽?”
老族长微微愣了一下,露出一丝苦笑,缓缓摇了摇头:“你还真说对了,他们几乎没有破绽,也没有缺陷,这么多年,还没有听说那支葬龙军有什么弱点。“
“啊?”谢墨予和谢晋同时再惊,目瞪口呆,张着嘴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他们也只是在传闻中听说过那支神秘的葬龙军,没想到,他们真的存在。
没有任何的弱点么?这下,还真麻烦了!
“就先按老族长说的,墨予,你带着小辈们离开吧,越快越好!“
“不,我不能走,我答应过玄哥,要保护好爷爷们,所以,我不能走。你和秋禾带大家离开吧,我的师兄也快到了,应该可以帮我们挡一阵子。“
“你说剑神李秋白,他要来?”老族长赶紧问了一句,眼巴巴看向谢墨予。
“对,他前两日来信说,还有三日,便到江北,按照日程估算,今天应该就能到。”
“啊,真的,太好了,剑神来了,或许,能挡一阵子。”
谢童安又缓缓摇了摇头,再度苦笑:“你们太小看葬龙军了,漫说一位剑神了,便是一百位剑神来,也挡不住葬龙军,他们几乎人人都有剑神的修为。”
“什么?”
第921章 满族皆惊
“你们对葬龙军的了解还是太少了,恐怕,年轻一辈中,只有谢玄才真正见识过葬龙军的可怕之处。”一想起那次的遭遇,谢童安禁不住激灵灵打了个冷战,那次如果不是四弟谢平江舍命相护,恐怕,整个谢家就要毁于一旦了。
一想到四弟谢平江死的那么惨,临死前那声声嘶力竭的吼声,他就禁不住直打哆嗦,那帮人,简直就是魔鬼,真正的魔鬼,他们绝不能招惹。只是,他们为什么会盯上谢家呢?难道,还是因为当年那件事吗?
忽然,谢童安想到了一个可能,会不会,葬龙军根本就不是皇帝派来的,而是为了当年那件至宝?
谢童安的双眸陡然一缩,身子微微一抖,不禁目露惊恐,如果葬龙军真是为了那件宝物来的,那么,谢家将再难逃被灭族的噩运了,谢家可没有第二个谢四少,也没有第二个谢平江,怎么办?
谢童安的眼眉突突乱跳,看向窗外的目光充满了不安与颤抖,谢墨予与谢晋同时感受到了老族长身上的变化,担心地看了他一眼,眼中充满了好奇,可此时,已不是多说的时候了。
“行了,稍后,我再跟你们细说葬龙军的秘密,墨予啊,你先带着族中十五岁以下的后辈离开,记住,带他们去找宝隆,无论如何,要让他带着族中后辈离开中原,找一处葬龙军找不到的地方躲起来,等到家族强大到可以覆灭整个葬龙族再出来不迟。”
覆灭整个葬龙族?可能吗?
根本不可能啊,谢童安也知道,自己这是痴心妄想,以后,只怕,谢家再无出头之日了,江北,乃至整个中原,甚至,整个九州大陆,再无江北谢氏。
谢墨予也知道,葬龙军很可能是目前谢氏家族招惹不起的存在,也是谢氏短时间内无法战胜的存在。
“好吧,我这就去办。”
“谢晋,你马上召集族中弟子到前厅开会,我把事情一一跟大家说明,让大家不要心存什么幻想,如果想走的,就跟着小辈们一起走。”
“喏。”谢晋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不敢怠慢,赶紧跑出去通知大家。
很快,谢家人全都被集中到了大厅之中,偌大的一个谢氏族堂,挤满了谢家子弟。
“今天叫大家来,是要告诉大家一个坏消息,也许,童行和童明还有印象,一帮可怕的家伙找到了我们,所以,我们不得不举族搬迁。”
“什么?”顿时,全场一片哗然。
“什么厉害的人物,咱们谢家还对付不了吗?咱们现在有六十卫南军在手,还对付不了那帮人吗?有没有搞错?”有谢氏子弟十分不满地叫了起来。
“是啊,怎么回事啊,老族长,为什么要举族搬迁吗?而且,来得这么突然,我们一点准备都没有。家族的产业全部集中在江北,江南也有不少的产业,咱们总得有点时间把产业收回来吧。那可全都是真金白银呐!”
“来不及了,再不走,咱们一个也走不了。不过,我老了,就不准备走了,我打算让墨予带着后辈们离开,其他的人,想走的就走,不走,就留下吧!”
“什么?”谢氏族人的脑袋嗡地一声,不可思议地看向老族长,什么意思?老族长已经准备殉族了吗?
他们震惊地看向谢童安,一时间,满满当当的大厅之中,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位执掌了谢家数十年的老人,大脑一片空白。
好半晌,终于有人再度忍不住了:“老族长,是不是弄错了,对方是什么来头,二爷爷六十万卫南军都对付不了他们吗?”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紧盯着谢童安,是啊,那可是六十万大军啊,什么人那么可怕,就连六十万卫南军都镇不住他们?
“行了,大家都别问了,快去准备吧,若能带走的都带走,带不走的也不必强求,记住,每家每户必须留下一根血脉,谢氏族人不能灭绝,都去吧!”谢童安最后说了一句,不再理会其他人的疑惑目光。
“大哥,是不是出什么大事了,到底是什么人,能不能告诉我们?”谢童行不禁又问了起来。
谢童安看了自己这个三弟一眼,犹豫片刻,终于缓缓吐出几个字:“葬龙军,是当年的葬龙一族的葬龙军找到了我们。”
“什么?”谢氏老一辈族人顿时个个脑袋轰隆巨响,一个个露出满眼的震惊与骇然,连带着,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竟然是他们?!
那群丧心病狂的家伙,怎么会是他们呢?
他们不是已消失了数十年了吗?
怎么会出现在九州,还来了江北?
“如今,江北不但出现葬龙军,而且,数量很多,初步估计,大约有几千人,他们显然是冲着谢氏来的,所以,才会让大家尽快离开,以免家族被灭。”
“葬龙军是什么人?他们很可怕吗?”并不是每一个谢氏族人都听说过葬龙军,也不是每一名谢氏族人都畏惧葬龙军。
“是啊,他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族老您这么害怕,他们比北荒十族更可怕吗?”又有年轻人叫了起来。
“葬龙族便是北荒排名第一的古老种族,他们是大夏妖神的后代,也是半人半神的存在,亦是当年,蛮荒时代遗留下来的唯一一个半神族。”
“啊,他们是传说中的半神族裔?”有人一声惊呼,接下来,不少人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好了,都别吵了,赶紧下去准备吧,不要再耽搁时间了,谢氏必须延续下去,你们各自让小辈跟着谢墨予离开,就这样,散了吧。”
谢童安大手一挥,转身便走出了祖堂,一时间,所有人都怔住了。
大家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头纷纷狂跳起来,看来,谢氏遇到了百年未遇的大危机了,他们真的能躲得过去吗?
“我不走,我爹娘在这儿,我不走,我生是谢家的人,死是谢家的鬼,我不走,我要跟着爹娘在一起,我不走!”
第922章 谢家傲骨
“怀礼,你瞎说什么,走,你必须走,跟着墨予一起离开,你必须走!”
“我不怕,怕他个鸟,我谢怀礼十三年后,又是一条好汉,跟他们拼了!”
“是啊,是啊,怀礼哥,我也不走,我也不走,跟他们拼了,我就不信,他们是三头六臂,他们会比北荒妖族更加可怕,跟他们拼了!”
“对对对,不走,我们也不走,为了家族,跟他们拼了!”有人站出来,就有人呼应,一时间,谢氏祖堂之中,群情激奋。
谢童安一转身,愤怒地看向带头冒出来的那个十三岁的少年,那是谢小峰的堂弟,也是个刺头,更是个不怕死的主,当然,也是最能折腾的。
见老族长朝他怒瞪,谢怀礼吓得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却丝毫没有收回刚才的话,依旧倔犟地昂着头。
他不走,他是谢家的人,是江北谢氏的子弟,当为家族而战!
谢怀礼也不与人说话,转身就走。
一道人影赶紧一把抓过去,没抓住,急得一声大喝:“小兔崽子,反了你了,干什么去?”
“我去拿刀,丫的,不就是几个妖人嘛,小爷我跟他们拼了!”
“混账东西,你给我回来!”少年身后,中年人赶紧追了出去。
有人带头就有人跟,不少谢家子弟都纷纷站了出来,他们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
“走,我们也去拿刀,跟那群死人妖拼了!”
“走,我也去,跟他们拼了!”十几个少年纷纷朝外就跑。
谢童安看着族中这些后辈的表现,既欣喜又有些恼怒,猛地,老头一声大吼:“都给我站住!”
谢怀礼刚走到大门口,抬头看向门口方向,夜色中,谢童安的身影挺拔如松,很多年了,他没有这种感受,没想到,在危机时刻,谢家子弟还有这种胆魄,也不枉他操持家族这些年了。
“好,很好,很好,你们都很好,不愧是我谢家的子弟,不愧是我谢家的子孙,好,很好,很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谢童安仰天大笑。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明白谢童安怎么突然发笑,谢怀礼也有些发懵。
“看你们一个个把老族长气得,还不快点回来,给老族长道歉,还不快点滚回来!”谢怀礼的父亲生怕把老族长气出来个好歹来。
谢怀礼与一众谢家少年纷纷转头,看向谢童安的目光全都带着一丝不解,老族长真被他们气疯了?
笑罢,谢童安抬眸看向谢怀礼,目光一一在谢家少年脸上扫过,幸好,小峰没在江北,不然,他又要费上好大一番力气,一想起那个跳脱又胸藏沟壑的大重孙,他的心中不由滑过一丝暖意,葬龙军而已,怕什么,只要他谢家不死绝,就有重来的机会。
“好了,你们的心意老头子收到了,作为谢氏的族长,我十分欣慰,也十分的自豪,今天,或许,谢家还不够强大,但你们记住,你们是谢家的未来,只要你们强大了,谢家自然也会强大起来。所以,你们一定要好好活下去,等待未来覆来葬龙一族的机会。”
“记住,你们是谢家的希望,也是谢家最后的机会,如果你们都死了,我江北谢氏一族就完了。所以,我老头子,恳请你们,一定要好好活下去,一定要快快强大起来,让那些不长眼的家伙看看,我谢氏子弟,我谢氏后人的风采!”
“拜托了!”谢童安冲着谢怀礼等一众谢家后辈深深一躬,所有少年的眼眶微微泛红。
便在此时,突然,一道人影急急奔了进来:“老族长,大事不好,有大批黑袍人朝府门奔来。”
“来得这么快?来了多少人?”谢童安蓦然一惊。
“满大街都是,好像,好像有几千人!”
谢童安的脑袋嗡地一声巨响,看向来人的眼色一变,脸色巨变,顿时,刚刚安静下来的谢氏族人便开始慌乱起来。
“葬龙军来了,这么快,怎么办,他们来得这么快,好几千人啊,这可如何是好?”谢童行第一个惊慌失措叫了起来。
“慌什么,我谢氏一族何曾怕过?!”
“来人啊!”
“在!”院中,数百白甲卫齐声回应,谢童安再度扫了谢家众少年一眼,缓缓开口:“墨予,带他们走,记住,他们是谢氏最后的希望,带他们去找宝隆,快走!”
“谢氏成年男儿,跟我来!”老头子一声虎喝,顿时,谢氏族人纷纷朝他身后跟了过去。谢墨予一声令下,数十名白甲卫将谢怀礼等人就抓了过去。
“别碰我,别碰我,我跟你们走,我跟你们走!”谢怀礼的声音带着哭腔。
谢春平看了儿子一眼,后者,眼眶微微泛红,谢家子弟都看向自己的父母,现在,是他们决别的时候了,恐怕,此生再无相见之机了。
“怀礼,拜别老族长,拜别父亲母亲!”谢怀礼当堂跪了下去,其他少年纷纷学着他的样,也都跪了下去,谢氏族堂之中,一片哭声。
“拜别老族长,拜别父亲母亲!”
谢氏族人闻声落泪,这大概是他们谢氏遇到的最大的危机了,与几十年前的危机相比,他们已经很幸运了。
“走!”谢墨予一声令下,数十名白甲卫护住十几名谢氏少年朝后院就走。
老族长再度一声大喝:“所有人,速速回屋取刀剑,随老夫迎敌!”
谢氏族人纷纷跑回屋中取了刀剑,偌大的府邸站了个满满当当。
谢童安环顾一周,老脸之上,露出一丝傲然之色,人群之中,有一大半都是谢家的儿郎,还有不少谢氏的直系亲属,不少女眷也都拿起了刀兵。
“诸位,谢氏有难,这是我谢家有史以来面临的最大危机,能不能活下来,只能听天由命,但我江北谢氏乃九州将门,任谁想从我谢家拿走一砖一瓦也得脱下层皮来!诸君,拔刀!”
呛啷呛啷之声开始响彻整座谢家大院。
远处,隐隐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整座大院的前街被震得咚咚作响,
天空中,飘起了细细的雨线。
无数的雨线织成了一张张无形的雨幕大网,黑袍人在雨中穿行,雨幕尽碎。
他们终于来了……
第923章 老相识
雨夜中,无数的黑影朝谢家大院急速奔来。
急促的脚步声踏碎雨幕,一时间,杀气萦绕在每个人的心头。
江北谢氏,九州名门,却要遭到一股不明来历的势力的围杀,这说出去,恐怕无人敢信,若不是天子授意,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动手握六十万兵权的护国公的家人?!
谢家所有人都紧张地听着雨幕中的那满带杀意的奔跑之声,雨水被溅得哗哗乱响,可饶是如此,那迅疾的脚步声也益发的清晰。
来了,来了,终于还是来了。
“停!”暗夜中,就见一道魁梧的身形在谢家大宅门前站定。
奇怪,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来人看了看谢家大宅的门口,连个守卫都没有,这谢家是被吓破了胆?
不至于吧,谢家不是将门吗?怎的如此胆小?
“龙王,看来,他们是吓破胆了,会不会都逃跑了?”
“逃,咱们在各处关口都布了人,他们逃不出江北,行了,别废话了,杀!”为首之人一声令下,顿时,无数的黑影高高跃起,朝谢家大院就掠了过去。
然而,就在黑衣人刚刚跃起,忽然,就听院中有人一声大喝:“放箭!”
顿时,黑夜之中,寒星忽闪,无数的亮点朝黑衣人射了过去。
“有埋伏,小心一点。真是不自量力,这谢家人,该死,全部给我杀光,鸡犬不留!”
半空中,箭如飞虹。可是,身在空中的黑衣人却一个个浑然不觉似地,只管朝前纵去。
那些羽箭连黑衣人的衣角都没有碰到,在他们周围纷纷被挡了下来,无数股无形的罡气将箭矢击落。
“这……”院中,谢晋一声惊咦,脸上神色一变,这些人果然个个都是高手,怎么办?
便在此时,陡然之间,一道苍老的声音响了起来:“开门!”
吱呀呀,两扇高大的府门被缓缓打开,为首的黑衣人一抬手,制止了黑衣杀手的行动。
谢家大宅,府门大开。黑衣人纷纷抬眼朝院中看去,只见为首一名白发老者,带着数十名谢家子弟昂首走了出来。
他们人人手里拿着一把大周制式长刀,谢家乃将门之后。
所有黑衣人都怔住了,为首的黑衣人不禁露出一丝讥讽,还真是,不怕死?
谢童安带头走了出来,看向为首的黑衣人,脸色凝重,他上下打量了几眼对方,又扫视一周,缓缓开口:“葬龙军,果然,名不虚传,不知,可是皇甫夜将军?”
为首的黑衣人脸色一变,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这老头认识他家老爷子?
“老家伙,你怎么知道老龙王的名字?”他声音沙哑,眼眸紧紧盯着谢童安。
“你不是皇甫夜?”谢童安心中陡然一惊,暗叫糟糕,这回真躲不过去了。
瀚海龙王面露讥讽,看向谢童安的眼眸带着一股玩味的神情,他不知道谢童安想干什么,但很明显,对方认识爷爷,就应该知道他来此的目的。
“你们是为了北离那件宝物来的,对吗?”谢童安再度开口,除了瀚海龙王以外,所有人都骤然一惊。
“老头,说再多也没用,今天,你谢家所有人都要死。”瀚海龙王有些明白谢童安想干什么了。
“北离四十五万人,也是你们动手坑杀的,对吧?”谢童安一句话,在场所有人,包括瀚海龙王在内,脸色均是大变,这老家伙,怎么知道当年那件事?
“是又怎样?老家伙,既然你知道北离之事,更得死!”瀚海龙王目露凶光,眼中满是戾气,当年,他还小,可也参与了那件事。
他缓缓举起了右手……
“我只问一件事,问完,你们便可以动手。”谢童安再度开口。
瀚海龙王的眉头微微一皱:“看在你跟老龙王相识一场的份上,给你一次机会,说吧!”
“皇甫夜与北离王交情不浅,当年,你们也是北离王从荒人刀下救下的,为什么恩将仇报,坑杀四十五万北离军民?”
瀚海龙王脸色巨变,变得震惊不已,亦变得十分尴尬,一股怒意涌上心头:“老家伙,你找死!”
“杀!”
顿时,黑影晃动,朝谢家大院就冲了进去。
“杀!”谢童安一声怒吼,身形快如闪电,朝瀚海龙王对冲过去。擒贼先擒王,杀人先诛心,他就要是先扰乱对方的心神,才可能有杀出重围的机会。
顿时,两帮人马对撞在一起,血雨飞溅。
谢府门前,除了雨声,便是沉默的嘶杀,没有人喊,也没有人叫,谢家人一个个闷着头,只管对着黑衣人举刀便砍,他们都是将门之后,谁没有一付好身手,谁不是有战场搏杀过数年,想灭他谢家,可以,那就看这葬龙军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全杀光,一个不留!”瀚海北龙王有些气急败坏,他没想到,谢童安这老家伙居然临了还要揭开葬龙族的伤疤,简直该死!
然而,甫一交手,谢家人脸色纷纷变得难看起来,不过须臾,便有数名谢家子弟倒在血泊之中,葬龙军一个个身手强悍,根本不是他们能撼得动了的。
眼看着谢家子弟一个个倒下,谢童安急眼了,他知道,这一关,谢家是过不去了。
老头彻底疯魔了。
“畜牲,你们这帮畜牲,皇甫氏族,你们这群畜牲,杀杀杀,杀杀杀!”
“谢晋,你们还不带我大哥,更待何时?”老二谢童义一声大叫,朝着周边的黑袍人就是一阵乱砍。忽然,不远处,传来一声惨叫,他转头一看,就见儿子谢为春倒在血泊之中,急得他一声大吼:“为春,为春,为春,我的儿啊!”
谢为春冲着父亲惨然一笑,他是最不孝的谢家子弟,向来被人看不起,可是,他的儿子谢怀礼却是年轻一辈,仅次于谢小峰的,文武双全,所以,他以儿为荣,可是,他不想告诉父亲,他之所以,这些年浑浑噩噩,是因为……是因为……
眼见着两名黑袍人的弯刀到了谢童义的身后,急得谢为春一声虎吼,艰难起身,举刀便冲了上去……
“父亲,小心!”
第924章 暗夜屠杀
扑哧扑哧,两道血光飞溅,两把锋利的弯刀狠狠刺入了谢为春的胸膛,他的嘴角流出一丝鲜血。
“为春,为春,为春啊,你们这帮畜牲,我的儿啊!”谢童义急得一声大叫,就见谢为春挡在他的身前,替他挡下了那致命的两刀。
“我的儿啊,我的儿啊……”谢童义没想到,最后,替他挡刀的会是自己那个最不成器的儿子,谢家所有人都没想到,替二爷挡刀的会是那个一直被他们瞧不起的谢老四。
谢童安急得眼眶泛红,眼泪好玄没出来:“好好好,好,不愧是我谢家的种,不愧是我谢家的儿郎,杀!杀!杀!”老头杀红了眼,身上扑扑扑又中了数刀。
“谢晋,带老爷子走,带老爷子走啊,快带老爷子走啊!”无数人叫了起来,谢童安是谢家的老族长,也是谢家的精神支柱,只要他不倒,谢家就有希望,所以,他必须活着。
猛然,一队白甲卫急速冲了出来,将在场众人团团包围。
为首的瀚海龙王一声嗤笑:“护龙卫,就凭你们,也想拦,都给我杀了!”黑袍人迅速反向包围,将不足一千人的白甲卫围在中间。
“锥字阵,凿!”为首的大将谢晋一声大吼,陡然,八百白甲卫瞬间变换队形,呈锥字阵开始朝数千黑袍人攻去。
瀚海龙王脸色微微一凝,用军阵对付他们,真当他们只是武道高手?
“来人啊,结阵,锥字阵,撞!”瞬间,两千黑袍人结成了一个锥字形阵,朝八百白甲卫就对冲了过去。
黑夜之中,两千人组成的黑色锥字阵仿佛一柄黑色三棱刺,与八百白甲撞在一起,陡然,一向以凿阵闻名于世的八百白甲卫瞬间崩碎,数百白甲人影倒飞出去。
“凭你们也敢跟我葬龙军叫板,不知死活!”瀚海龙王又是一声讥笑。
每位黑袍人身上都散发出来一股强大的气息,显然,这些人的武道修为远非谢家子弟可比。
谢晋等人来到谢童安身边,将他紧紧护在中间,焦急开口:“老爷子,走吧!再不走,就真的走不出去了。”
“走?走哪儿去?我不走,我都百岁的人了,走哪儿去?就让我亲眼看看,这些丧心病狂的家伙到底是如何覆灭我谢氏一族的,我儿宝隆不会坐视不理,他很快就回来了,等着吧,不过就是前后之事,大家都得死。”
“你葬龙一族人丁稀薄,今夜,我谢氏一族便是全族灭门,他日,我儿宝隆也要将你葬龙一族全族连根拔起,一个不留,让你葬龙一族在这世间绝子绝孙,从此绝种!”
瀚海龙王一听,心中一阵冷笑,脸色变得有几分狰狞,由于特殊的原因,葬龙一族的人只能跟自己的族人通婚,所以,他们的后人确实越来越少,而且,一年比一年少,这一次,自己带人灭了谢氏一族,未来,护国公谢宝隆一定会报复回来的,不过,他也不惧,几十万卫南军而已,再说,那时候,他已经带着葬龙军远走高飞了,谢宝隆不可能带着六十万人远去北荒找他吧?!
一想到这儿,瀚海龙王露齿一笑,脸上的神情更加的嚣张了。
眼看八百白甲卫很快便被打散,他们马上又开始结阵,可是,葬龙军的士卒武道修为实在太强了,很快他们便又倒下了数百人。
白甲卫依旧没有后退半步,他们是护龙军,曾经与葬龙军一直是敌对关系,只是后来,葬龙一族使用了秘法,才将所有人的实力提升到了一个恐怖的地步。
不过,他们每个人的修为只能止步到半步宗师。
谢晋见谢童安不肯离开,一时间,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眼看着谢氏子弟一个个倒在血泊之中,很快,谢家有将近一半的族人被屠杀。这简直就是一场单方面的杀戮,葬龙军的实力实在太强了。
谢晋周身真气鼓荡,可依旧挡不住一名葬龙军的士卒,而那些谢氏子弟更挡不住葬龙军士卒一招,只要被盯上,便逃不了被杀的命运,看得谢晋心急如焚,再这么打一下去,谢家的真的要完了。
谢童安更是看得目眦欲裂,双眼都快喷出血来,他猛地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住手,都给老夫住手!”谢童安陡然喊了一句。
瀚海龙王微微愣了一下,他一抬手,所有人都停了下来,一个个转头看向谢家老爷子。
“老家伙,你想耍什么花样,说吧!”瀚海龙王胸有成竹,便是,六十万卫南军前来,他都不惧,更何况,不足一千人的白甲卫和修为不高的谢氏族人。
“你不是要北离那件至宝吗,我给你,放过我谢氏一族如何?”谢童安看向瀚海龙王,后者,眉头微微一挑,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老家伙,你早这么说,事情不就简单了吗?东西交出来吧,我可以暂时放过你的族人,不过,如果你想耍花招,就不要怪我不客气。到时候,我会把你谢氏一族全都活剥了!”
谢童安眼神之中闪过一丝怒火和惧意,他的眼眸微微抖动,转头看向场中,只见雨势已停,只是,地上,到处都是死尸,到处都是鲜血,已经有将近一半的谢氏族人倒在血泊之中。
看得谢童安眼皮突突乱跳,心中悲痛莫名,他对不起谢家的列祖列宗,对不起谢家的后辈,更对不起那些常年在外征战的谢家儿郎。
谢童安眼中闪过一抹痛苦的神色,他缓缓闭上了眼睛,只有赌一把了。
“谢晋,你带大家去内院疗伤。”他冲着谢晋一使眼色,后者,悄悄点了点头。
“瀚海龙王,跟我来吧,我带你去取东西。”谢童安迈步就走。
瀚海龙王缓步跟了上去,谢氏子弟所有人都愣了愣,他们不明白,自家老族长想干什么。
只有谢晋知道,老族长的真正用意。
“老家伙,拖延时间是没用的,限你半炷香把那件东西拿出来,否则,本王便屠光你谢氏满门。”
第925章 不死的秘密
谢童安气得浑身颤抖,可是,依旧朝里走,对他而言,现在,时间是最宝贵的,只希望,儿子宝隆已经派人赶来了。
七拐八绕,谢童安来到了后院,瀚海龙王跟在他的身后,神态自若,只是,眼神始终有些阴鸷。
“瀚海龙王,你知道,当年,葬龙族为什么会离开祖地,迁到北荒吗?”谢童安突然冒出来一句。
瀚海龙王陡然一惊,看向谢家老族长的眼神微微一变:“老家伙,你最好不要耍什么花招,以为用过往的消息就可以换来你谢家的苟活?”
“哼,那你知道,北荒十族是怎么来的吗?你又知道为什么,当年,你祖父会参与坑杀四十五万北离人吗?”
“你……”瀚海龙王蓦然大惊,这些秘密,他确实不知道原因,难道,这老家伙知道?
谢童安脚步不停,继续朝前走,瀚海龙王眉头微皱,心中泛起一丝疑惑。
谢家老族长没再开口,可是,那几个问题却像是几只小猫在挠瀚海龙王的心窝,他的好奇心顿时提了起来。
“你真知道?”他沙哑的声音再度响起,眼睛盯着谢童安,有恃无恐。对他而言,就算是护国公谢宝隆派人前来,也不可能是他葬龙一族的对手,他们是北荒古族,也是北荒排名第一的古族,所以,普通的军队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
谢童安未置可否,既没有摇头,也没点头,对于猎人来说,要想吊起猎物的兴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站住,老家伙,再走一步,我杀光你谢氏族人!”瀚海龙王一句话,谢童安缓缓停下脚步,却没有转身,想当年,他以三千人对战十万铁骑,若不是用计拿下对方的大将,又岂会那般容易取胜。
“告诉我答案,我可以暂时饶过你谢家两个人,留你们谢氏一族一点血脉,如何?”那两个秘密,当年,他也问过老龙王,却一直没有得到答案。
北离,那是一个神秘的王国,自己的爷爷与北离王相交甚厚,他也不明白,为什么,突然之间对北离发难,而且,还坑杀了四十五万北离人。
谢童安缓缓转身,看向瀚海龙王的目光带着一丝戏谑,后者,脸色一冷,显然,开始对谢童安有些不满了。
“当年,你葬龙一族被北离王带离祖地,天下间,人尽皆知,你爷爷皇甫夜最终背叛北离,将四十五万北离人坑杀,只能说明一件事,那便是,你葬龙一族本就生性残暴,毫无人性可言,至于这背后的原因,你不知道也罢,免得又多惹事端。”
他这么一说,瀚海龙王更加想知道了,看向谢童安的目光微微一凝:“老家伙,你最好说出来,而且,你说的话最好是真的,否则,我会让你知道,你谢氏一族死的到底有多惨!”
谢童安眼神一凛,目光带着一丝凝重,转头,看向远处,黑夜依旧如墨,夜色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夜,更冷了。
“你爷爷应该没有告诉过你,你们葬龙一族之所以能活到现在,是因为北离王的原因,对吧?”
“什么?”
“你们葬龙一族每隔五十年便会面临一次灭族之灾,你知道吗?”
“你……”瀚海龙王脸色巨变,他没想到,连葬龙一族最大的秘密,谢童安都知道。
“废话真多,有屁快放!”瀚海龙王有些着急了。
“知道你葬龙一族为什么会免于当年的那一场灾难吗?”谢童安的脸色带着几分讥讽之色。多么可笑,有人救了一族人,而这一族人竟然将他们的恩人全部活埋了。而且,连三岁的孩子婴儿都不放过。
“为什么?”瀚海龙王也十分好奇,他也是当上龙王以后才知道那件秘辛的,没想到,一个外人却知道的这么清楚。
“那是因为,有人用他们的血喂给你的族人,让你们彻底改变了体质,获得了免血毒的能力。”
“你……”瀚海龙王脸色骤变,不可思议地看向谢童安,一颗心飞快跳了起来。
难道,真是北离人救了葬龙一族?尔后,自己的爷爷又带着葬龙一族坑杀了四十多万北离人?
“是不是想到了什么?是不是觉得,你葬龙一族本性就是残暴冷血,毫无人性?是不是觉得,你葬龙一族跟畜牲没什么区别?”
“你,找死!”瀚海龙王一掌拍出,啪地一声,将谢童安的身体直接打飞出去。瀚海龙王身形一闪,一把将谢童安的脖子掐住,将他狠狠提了起来。
谢童安拼命挣扎,双腿开始不停地蹬踢,却无济于事,瀚海龙王的修为,早已突破到了大宗师之上。
瀚海龙王随手一甩,将谢家老族长狠狠甩出去,撞在院墙之上。
咚地一声,老头的身子仿佛被撞得要散架似的,软软地跌了下去,扑哧一声,一口鲜血狂涌而出。
瀚海龙王再度看向谢童安,眼神之中杀机尽现:“老东西,你最好把话说清楚,当年,你是不是也参与了那件事,说!”瀚海龙王眼眉一厉,凶相毕露,一股恐怖无匹的气息瞬间将方圆数里范围内全部锁定,谢童安被隔空提了起来。
“我葬龙一族乃是天下最强的种族,也是战无不胜的种族,一个小小的北离,居然能改变神族的血脉,你骗鬼呢吧?”
“呵呵呵……”谢童安的嘴里不断涌出鲜血,他轻蔑地看了瀚海龙王一眼,眼神之中,满是讽刺。
“你不妨去问问皇甫夜,如果没有当年北离王命令族人给你们定期提供新鲜的血液,你们葬龙一族是否还能活到现在,你不妨回去问问皇甫夜那个老匹夫,当年,若不是北离一族,焉有你葬龙一族的命在?”
“放屁!”啪的一声,瀚海龙王又将谢童安一巴掌甩了出去。
老头倒地不起,生死不知。
瀚海龙王气得浑身颤抖,他葬龙一族乃是神族,他们的身体里怎么可能有北离人的血,这怎么可能呢?
瀚海龙王眼神冷冽,一股暴虐的气息从身体内弥漫开来……
第926章 骇人身世
“照你的意思,我葬龙一族现在不死,是因为获得了北离人的血,是也不是?”瀚海龙王暴喝一声,眼神疯狂如怒狮,恨不得将谢童安碎尸万段。
可是,他没有马上动手,因为,他很想知道,这家伙说的究竟是不是真的。
谢童安的气息已经萎靡不振,气若游丝,他心中如同火烧相似,感觉五脏六腑都被人点燃了,他知道,自己活不成了。
老头又咳出一大口鲜血,看向瀚海龙王的眼神充满了同情。
“小子,你大概还不知道吧,你们葬龙一族本来是妖,不是人的,你知道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忽尔,谢童安剧然仰天大笑。
瀚海龙王的脸色变得极度难看,他们是神,是真正的神族,只有他们葬龙一族,才配称为神族,所以,他们是神的后裔,他们不是妖,他们是神,是真正的神族!
“你妄想激怒我,让我杀了你,好让我找不到北离那件圣物,对吗?你放心吧,本王不会上当的,你继续,我倒要看看,你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我葬龙一族后来为什么会坑杀四十五万北离人,孤倒是很想听听原因,你说!”说完,瀚海龙王再度冷冷盯着气若游丝的谢氏老族长。
谢童安笑罢,开始不停地咳嗽,瀚海龙王很有耐性地看着他,也不催,只是看着他。
见他如此,谢童安伸手擦了擦嘴边的血迹,这才看向远处的天边,似乎有启明星在闪耀,可是,他或许再也看不见太阳了,他谢氏一族啊,或许今夜就要在江北除名了。
宝隆啊,文龙,你们在哪儿啊?你们到底是在哪儿?再不回来,谢家就完了,就真的完了!
谢童安心中在无声地呐喊。
夜更深了,不远处,传来一阵更声,梆……梆……梆……
三更了。
出事这么久,江北府军都没有出动,看来,他们也早得到了消息,今夜,注定是谢家独自面对了。
“皇甫夜大概没有告诉你,一旦你们再喝北离人的血,就会全部死亡,你们葬龙一族,就会整个灭族,没想到吧,瀚海龙王,你没想到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谢家老族长再一次疯狂大笑。
瀚海龙王的脑袋嗡地一声巨响,难以置信地看向谢童安,满眼的震惊,北离人的血就是他们的克星,这怎么可能呢?
他又想起了家族的规定,不准与北离人交往,更不能与北离人有过亲的行为,难道,这老家伙说的是真的?
瀚海龙王的心怦怦乱跳,看向谢童安的眼眸微微颤动,北离人救过他们葬龙一族,这件事,他多少知道一些,但也是听说的,他曾经问过爷爷皇甫夜,老人矢口否认了,难道,自己的爷爷在撒谎?
瀚海龙王感觉事情有些复杂了,左右不过坑杀了四十五万北离人,难道,这就是杀他们的原因?
一时间,瀚海龙王有些不知所措,他没想到,当年的真相竟然是这样的。
可是,这家伙会不会骗自己?
他看向谢童安的眼眸再度充满了狐疑,后者,已经呼吸困难,而且,眼神也开始涣散了,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看来,这老家伙欺骗自己的可能性极小。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又怎么样?北离人都死光了,你以为,他们还能威胁到我葬龙一族?”
“死光了?”谢童安微弱的声音传来,嘴角挂起一抹嘲讽的微笑。
“小子,你葬龙一族也不是无敌的,回去好好问问皇甫老儿,当年,他杀北离人的时候,有没有手软,那个叫南宫婉柔的姑娘,他是不是一直留着呢?”
“什么意思?”
“南宫婉柔有个女儿叫南宫芷,后来,她嫁给了大周天子,当今皇帝周庆宗苏承乾,你问问皇甫老儿,他认识南宫婉柔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谢童安居然再度不顾生死地疯狂大笑。
瀚海龙王被笑了个莫名其妙,南宫婉柔这个名字……顿时,他脸色大变,婉柔,那不是他祖母的表字吗?
他的祖母是北离人?
“不,这不可能!”瀚海龙王猛地一声大吼,看向谢童安的眼神充满了震惊与疑惑,他的思绪有些凌乱了,他的祖父杀光了祖母的族人?
这怎么可能呢?
“这绝不可能!”南宫婉柔应该不是北离人。
“如果没有南宫婉柔,你觉得,北离人凭什么让你们葬龙一族喝他们的血,而且,还一喝就是好几年,简直可笑,喝人家的血,最后,灭人家的全族,这恐怕,就是你葬龙一族的真正面目吧!”
“你住嘴!”瀚海龙王凌空一抓,一把将谢童安的身子狠狠抓了起来,他恶狠狠看向对方:“老家伙,你在这儿胡说八道,满口喷粪,居然还编出这样的故事,简直是荒唐至极。再说,我葬龙一族乃是神族,杀几十万人类怎么了?能死在我葬龙一族的刀下,是他北离一族的荣幸!”
“是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谢童安竟然再度仰天大笑。
“老家伙,你笑什么啊,你笑什么?啊?再笑,我把你的族人全部扒皮抽筋,让你眼睁睁看着他们痛不欲生,让你亲眼看着他们一个个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谢童安只是大声狂笑,却是一个字也不说。
瀚海龙王真急眼了,双眼微微一眯,眼中杀机毕露。
“老家伙,既然你那么想死,我就成全你,到地下去跟你的子子孙孙团聚吧,到了地下,不要再姓谢了,姓谢的,我见一个杀一个!”
“你是谢平江的儿子,你也姓谢啊,你不姓皇甫,你不一样姓谢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什么?”瀚海龙王的脑袋轰隆一声巨响,满眼惊愕,整个人都呆住了。
“你刚才说什么,你刚才说什么,有种再说一遍,有种你再说一遍!”瀚海龙王彻底疯魔了。
“再说一百遍也是一样,皇甫夜大概没有告诉过你,你们葬龙一族的血脉,只剩女儿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927章 命悬一线
“你的祖父是不是告诉你,你的父亲已经死了,而且,是死在北离人手里,对吧?你的母亲也失踪很多年了,对吗?你一直被你的好姑姑皇甫流萤带大,对吗?”
瀚海龙王露出满眼的震惊,看向谢童安的目光带着一丝浓浓的不解之意,老家伙为什么对他的身份知道的那么清楚,难道,他说的是真的?
自己真是谢平江的儿子?
可是……自己身上明明流着葬龙一族的血啊,他们与普通的人族是不同的,他们拥有神之血,他们是神族的后裔。
他怎么可能是该死的谢家的后人,这简直是岂有此理!
“老家伙,就算你说破嘴,我也不会相信的,我是葬龙族,也是神族的后裔,这一点无法改变,就算你编出再精彩的故事,我也不会相信,去死吧!”说完,瀚海龙王隔空一抓,再度将谢童安隔空提了起来。
老头的嘴角一直地流血,他的脸上却带着一丝诡异而又神秘的笑意。
看得瀚海龙王一阵烦躁,心头杀意大盛,五指如钩,用力一捏,就听咔嚓一声,谢童安的脖子应声而断,他的嘴角依旧挂着那抹诡异又神秘的笑。
“不知死活的东西,你以为凭几个故事就能骗到本王,简直可笑!”可他转头一想,却皱了皱眉,杀了谢童安,还有谁知道那件北离至宝的下落呢?他转身快步朝大门口走去。
便在此时,一队人马正急速朝江北赶来。
“快点,再快点,能不能再快点!”一道略显稚嫩的声音响了起来。
“小峰兄弟,再快,马就不行了,要跑死了,只能这么快了!”
“再快点再快点,再快点吧,我求求你们了,再快点吧,迟了,恐怕来不及见我太爷爷最后一面了。你们不知道,他最喜欢我了,从小就宠爱我,不管我爹爹怎么罚我,他都帮我出头揍我爹!”
众人一听,一直毫无表情的脸上露出一丝羡慕,这么重情重义重宠重重孙的太爷爷,他们也想要啊!
“驾!”谢小峰用力一抽马背,战马吃疼,稀律律一声长嘶,发足狂奔起来。
在他身后,一百多骑如飞朝前冲去,只是,那高头大马之上的灰影不停闪动,看上去十分的虚幻。
“前面就是江北的入口了,大家再快点!”
“好!”123应了一声,身子一闪,朝前扑去。两名守在关口的黑袍人脸色一变,同声惊呼:“什么人?”
还没等他们来得及叫出声,就见寒光一闪,一道剑芒如飞而至。
然而,想象当中的血光并没有出现,123微微愣了一下,看向两名黑袍人,一时间,直感觉心神俱震,这人好快的剑,什么人?
然而,123也心头一震,这还是第一次,居然有人躲过了他的剑。
“你们,什么人?”123第一次想问问对方,这两人身手都接近宗师,而且,他们身上的气血十分的古怪。
“你又是什么人?”这人身上的气息怎的如此恐怖,这是哪儿来的?
就在两名黑袍人愣神之际,就见一百多骑从远处急速奔来,朝江北入口处便冲了过去。
“什么,胆敢闯关?”
“你们是什么人,瞎了你的狗眼,看不见小爷是谁吗?妈的,给老子滚!”谢小峰一抬马鞭,狠狠甩了出去。两名黑袍人双眼一眯,眼中迸射出两道凶光:“好小子,找死!”还没有人敢在他们葬龙死士面前如此放肆。
可他们刚有所动作,便只觉眼前一花,两股恐怖又诡异的气息朝他们袭来,两人吓得亡魂皆冒,哪儿来的这么一群怪物?
“杀了,赶路!“来人正是456,他一剑挥出,123撇了撇嘴,也是身形一闪,一剑挥出,扑扑两声,两道黑袍人影赶紧朝后疾闪,当当两声,两柄弯刀与长剑撞在一起。
“咦!”两人同时出声,居然,又挡下了他们一剑?
这两人有古怪,哪儿冒出来的?
忽然,就在一骑经过他们身边的时候,有人说了一句:“他们是葬龙一族,小心点,公子说了,碰到他们,先放干血再说!”
“啥?”两人同时愣了一下,然而,两名黑袍人一听,顿时,脑袋嗡地一声,不可思议地转头看去,可是,那道人影已经消失不见。
“放血,我最喜欢了,哈哈哈哈,123,你先走,我最擅长放血了,哈哈哈哈!”456一听,变得无比兴奋起来,在一众灰衣人当中,他最喜欢的杀人方式就是放血,这样最刺激了。
“你个死变态,不行,我也好久没杀人了,你先走!”
“算了,一起动手吧,看来,谢家有麻烦了。”葬龙一族,他们多少听过一些,那可不是什么好鸟。
两道灰影闪动,两名黑袍人夺路就逃,这一逃不要紧,123和456同时出击,这一次,只用了三剑,便解决了对方。
两名黑袍人眼睛瞪得大大的,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表情,他们可是葬龙族,他们可是葬龙神族,居然,这么几下就被杀了?
这还有没有天理?
他们才出来不过一个月不到的时间,这些灰衣人什么来头?
两名黑袍人死不瞑目,身子被划开了无数道口子,血正汩汩地朝外流。
越往谢家老宅的方向,谢小峰的心头越是紧张,一路之上,出现了很多莫名冒出来的黑袍人,怎么数量这么多?
“怎么回事,123和456叔叔怎么还没来?”谢小峰不禁眉头一皱。
“他们到前面清除路障去了,来的是葬龙一族,有点麻烦,咱们快走吧,谢家应该遇到大麻烦了。”
“葬龙一族?什么葬龙一族?”谢小峰莫名其妙,哪冒出来的葬龙一族,是屠龙的?还是杀皇帝的?
“北荒第一古族,也是大周还自称神族的半人半神的妖族。”
“什么?”谢小峰吓得一激灵,差点没从马背上摔下去,声音有些颤抖地低声呢喃:“北荒第一古族?半神人?他们就是当年大夏的神族后裔,大夏妖神一族的后人?”
“不错,就是他们!”
谢小峰的脑袋嗡地一声,吓得身子一哆嗦,居然是他们,那群半人半神的邪祟?!
第928章 晚一步
“不好,太爷爷!”谢小峰一声惊叫,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为首的灰衣人一声呼啸:“弃马,浮光掠影!”
就见所有灰衣人身子忽然离马而起,宛如离弦之箭,朝谢家老宅的方向射去。谢小峰只感觉自己仿佛被人提了起来,脚下生风,飞快朝谢府飞去。
“我这是飞了?”谢小峰差点没哇哇叫起来,可一想到家里可能出事,急得也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雨势彻底住了,可地上还有积水,一百名灰衣人仿佛是仙人一般,踏空而去,看得江北的更夫吓得一缩脖子,一声惊叫:“什么东西?鬼啊,鬼啊,鬼啊!”更夫吓得更具掉在地上,抹头就跑了,这么多的鬼,怎么都跑出来了?
完了,完了,今天,莫不是百鬼夜行?
也不是盂兰节啊,怎么回事?
更夫早就吓破了胆。
谢府门前,已是一派肃煞之气,瀚海龙王大步跨出谢府大门,抬眼一扫,只见门外满是葬龙一族的人,而谢家人也正紧紧盯着他们,说是去疗伤,可是,却没人敢走,毕竟,老爷子可进去了。
一见只有瀚海龙王一个人出来了,谢晋心中暗叫不好,急得赶紧朝里就冲。
“快去看看老爷子。”
“不用看了,他死了,你们一样也要死,杀,一个不留!”谢童安的话,他瀚海龙王压根就不住,他是谁?是葬龙族的族长,是葬龙军的首领,这天下,还没有人能成为他的对手,这天下更没他葬龙一族杀不了的人,北离至宝,等杀完了谢府的人,他自己派人找就是了。
杀光了人,还怕找不到东西?
一听他这话,谢家人脸色纷纷巨变,老爷子出事了,老爷子出事了……
“拼了,跟他拼了,给太爷爷报仇,给太爷爷报仇啊!杀!”
“给爷爷报仇,给爷爷报仇啊,杀!”
谢家一众后辈纷纷朝瀚海龙王就冲了过去,可还没等他冲到呢,黑袍人纷纷迎了上来,举刀便砍。
“杀光他们,杀光他们,鸡犬不留!”瀚海龙王十分恼怒,谢童安极可能是在拖延时间,所以,故意编造出来自己的身世,来迷惑自己,一想到这个可能性,他气就不打一处来。
恨得牙根痒痒,心中暗暗道:刚才真应该早点宰了他!可是,他说的为何跟自己在葬龙一族的情形一模一样呢?难道,自己真的不是葬龙一族?不是神族?
不不不,这不可能,这根本不可能,他绝对不是谢家的子孙,也不可能是谢家人,他身上流着神族的血,怎么可能是一介凡人呢?!
他绝对是纯种的神族,绝对是葬龙一族。
瀚海龙王稳了稳心神,冷眼看着葬龙一族开始屠杀谢家人,嘴角微勾,眼神中透出一股残暴的戾气。
然而,就在黑袍人开始对谢家人斩尽杀绝之时,忽然,不远处,响起一声凄厉的惨叫声。
“呦!”
“怎么回事?”那是葬龙一族的声音,怎么回事?难道,葬龙一族有人出事了?
他们可是神族,在这九州大地,还有什么人能将伤得了他们吗?数千名半步宗师,这战力,已经可以颠覆一个王朝了,还有谁能动摇得了他葬龙一族?
“老妖,你去看看!”瀚海龙王不禁吩咐了一句。
“是。”黑袍一闪,一道蓝光拔地而起,可就在那蓝光刚刚一闪,忽然,远处,数十道灰影急速掠来。
“什么人?”葬龙军大惊,有人一声惊呼,眨眼间,便见百来号灰衣人到了谢府门前,为首的一人身旁站着一名少年。
那一抬头,看向谢府门口那满地的鲜血和死尸,一时间,整个人的脑袋嗡地一声,陡然大叫:“啊,太爷爷,太爷爷,太爷爷,你在哪儿?”
谢家人赶紧一抬头,朝对面看去,借着夜色和昏黄的府门前的灯光,他们看得不太真切,只见一个少年飞身朝里就闯。
“什么人,站住!”
“去你妈的吧,给我杀,敢动我谢家的人,全部给我杀光。三叔,我是小峰,二太爷爷,我是小峰,我太爷爷呢?”
所有人一见,居然是谢小峰,一个个惊得差点没叫出来,就见谢小峰身边灰影晃动,近百名灰衣人朝数千葬龙军就扑了过去。
“自不量力,胆敢跟我葬龙军作对,简直找死,给我杀光他们,一个不留!快,给我杀光他们!”瀚海龙王一声怒吼,数千葬龙军就围了上去。一时间,灰影忽闪,当当当当之声不绝于耳。
“哟!”“呦!”“呦!”……只不过几个呼吸,便有数十道惨叫声响彻夜空。
瀚海龙王双眼一眯,心头一跳,这些灰影人怎么如此古怪,看着不像真人,怎么回事?葬龙军可只有几千人,这次带了一大半出来,他们可是神族,死了一人便少一人。
瀚海龙王眉头一皱,赶紧提醒了一句:“围杀,将他们围起来,杀!”顿时,便有数名黑袍人围住一名灰衣人,开始对他们展开屠杀。
可是,灰衣人身影飘忽不定,仿佛鬼魅一般,看得黑袍人冷汗直冒,他们可没见过如此诡异的身法,如此快的速度,他们的剑更快,怎么回事?
很快,又有几道惨叫声传来。
瀚海龙王有些坐不住了,一抬头,目露凶光,看向灰衣人影,他的双眼微微一眯,眼神之中,满是怒火。
哪儿冒出来的一群怪物?
“太爷爷呢,我太爷爷呢?”谢小峰急得满头大汗。
“小峰,大哥在里面,可能已经,你快去看看吧,你快去看看吧!”谢童义失声痛哭。
所有谢家人都惊呆了,就见谢小峰带来的一百多名灰衣人在黑夜中穿行,时不时就带起一朵朵血花,便有数名黑袍人倒下。
谢家人一个个惊喜交加。
“小峰从哪儿带回来的这些高手?这些人好生厉害啊!”
“可不是吗,他才出去小半年,都长高了,这些高手的身手好像都有宗师境,这么多的宗师,哪儿来的?”
谢家人一个个震惊不已。
谢小峰终于来到了内院,他迈步走了进去,抬眼一看,顿时,整个人都傻眼了:“太爷!”
第929章 恐怖龙王
就见谢童安早已倒在血泊之中,谢小峰急步奔了过去,一把将老人抱了起来,谢家大少一声嘶吼,放声痛哭:“太爷,太爷,太爷啊,你为什么不等我回来,你为什么不等小峰回来啊,你为什么啊,为什么啊?太爷,太爷,太爷啊!”
谢小峰歇斯底里怒吼,痛哭,眼泪仿佛决堤的洪水相似,哭得肝肠寸断。
“谁,是谁杀了太爷,谁,是谁杀我太爷?”少年转头看向跟过来的谢晋,眼中快要愤出火来。
“是,是外面那个为首的葬龙军的首领,叫瀚海龙王。”
“王八蛋,我宰了他!”少年转身就走,刚走出没几步,一回头,又走回谢童安的身边,一把将他背了起来:“太爷,我背您,小峰背您去看看,我要杀光那帮王八蛋,我要您亲眼看着我为您报仇!太爷,我背您!”
少年的眼泪仿佛断线的珍珠一般,大颗大颗的滚落,他想起了小时候,太爷爷谢童安对他的宠爱,那是真正没有边际的宠,就算他把家里祖传的老物件摔了个粉碎,老爹谢文龙追得他满大街的跑,太爷也毫不犹豫抽起棍子抽老爹的屁股。
还记得有一次,他因为调皮,把江州节度使的大公子给揍了,人家硬生生打上门,要打断他的腿,也是太爷爷,毫无理由地支持他,帮他挡下了所有,在谢府,如果说,爷爷谢宝隆是真宠,那么,太爷爷谢童安就是溺爱,不管什么事,只要是他干的,就都是对的。他知道这样做不好,可是,太爷爷对他就是这样。
谢小峰的泪水打湿了衣襟,眼泪鼻涕一起流:“太爷,我背您去看看,我带了好多高手,我带了好多好多的高手,来帮咱们谢家了,小峰带了好多的高手来了,您为什么不等等小峰呢,你为什么不等我呢?我真的带了好多好多的高手啊!”
“他们都是我大哥的手下,我大哥可厉害了,他是九州第一,您知道吗?他是九州第一,我亲眼看见他一人挡住了南蛮二十万大军,您知道吗?我准备带大哥来看您的,以后,大哥会罩着我的,就像您以前一样罩着我!”
谢小峰的泪水早已模糊了双眼,他背着老人,步履坚定朝前院走。一旁的谢晋越听越心惊,九州第一?还一人挡住了南蛮二十万大军?他怎么不知道天下还有如此厉害之人?
见谢小峰哭得伤心,他也不好多问,想起老族长一生为了谢家,最后还为了护住家族,却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一时间,悲从中来,也跟着抹眼泪。
谢小峰背着谢童安走到了谢府门前,将他轻轻放下,这一放不要紧,谢童义和谢童行等人一看,全都失声尖叫:“大哥!”
“爷爷!”
“太爷爷!”
老族长死了,老族长真的死了,谢家人感觉天都要塌了,带领谢家走了几十年的老人竟然真的死在了府里?!
他们全都悲愤交加,谢童义、谢童行等人奋不顾身地扑了过去,一时间,整个谢家,哭成了一团。
谢小峰一转身,抬眼看向那正站在一旁观战的瀚海龙王:“就是你杀了我太爷?”少年眼中,燃起熊熊怒火,仿佛要将天地都点着一般。
瀚海龙王丝毫没有将面前这少年放在眼里,不过,他的神色有些微微诧异,心头暗惊,这些灰衣人的实力实在太强了,他的葬龙军已经死了不下数十人,再这么打下去,就算他们能将这一百多人除掉,也得元气大伤,如果对方人再多一点,葬龙军恐怕非得全军覆灭不可。
这些灰衣人,哪儿冒出来的?
见谢小峰发问,他看了对方一眼,缓缓开口:“不错,小子,是本王杀的,怎么,你还想替他报仇?”
天色灰暗,少年的脸布满了阴霾,谢小峰缓缓拔出腰间的佩刀,声音嘶哑开口:“我太爷待我如珍宝,今天,你杀了他,便是与我谢家结成死仇,我谢小峰在此发誓,有生之年,若不覆灭你葬龙一族,若不屠光你瀚海龙王的满门,我谢小峰便是狗娘养的!”
瀚海龙王撇了撇嘴,冷哼了一声,谢小峰的刀指向了瀚海龙王:“老东西,你去死吧,杀!”说完,谢小峰一声怒吼,身形快如闪电,朝瀚海龙王就扑了过去。
不远处,有人一声惊叫:“小峰不可,他是大宗师之上!”
少年哪管这么多,挥刀就冲了过去,瀚海龙王双眼微微一眯,嘴里轻哼:“真是不知死活的东西,凭你也配本王出手,滚!”说完,一声大吼,一股强大的气浪将谢小峰整个人给掀翻了起来。
仿佛被一柄铁锤撞上,谢小峰感觉喉头一甜, 扑哧一声,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身子朝后倒飞出去。
“小心!”123一见,赶紧一剑朝瀚海龙王刺了出去,后者,一侧身,一抬手,一只黑色的五爪露了出来,朝123的剑身就抓了过去。
剑光如电,眨眼便到了瀚海龙王的眼前,他一声轻哼,抬手轻轻一弹,就听铮地一声剑鸣,123感觉剑身上一股巨力传来,他的手臂微微一颤,不禁一声轻咦,他警惕地看向瀚海龙王,眼中,战意如潮。
很多年没有人能弹动他的剑了,没想到,这葬龙族的瀚海龙王居然有如此修为?!也只有公子才能弹得了他的剑,这瀚海龙王有意思。
123也不说话,身形一闪,如梦似幻,再度朝瀚海龙王扑了过去。
“哼,找死!”说完,他单手握拳,一拳朝123的剑身上砸了过去,就听嗡地一声响,123的长剑被砸得偏离方向,身子也被带得微微一侧,剑失去了准星。
123心头大惊,看向瀚海龙王的眼神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这人的修为,居然,快接近公子?!
他是杀手,可不是傻子,自己绝不是这人的对手,此时,谢小峰缓缓从远处站了起来,他急得一声怒吼:“123叔叔,456叔叔,联手杀了他,给我杀了他,给我杀了他!”
“抱歉!”
第930章 撼龙
谢小峰瞬间傻眼了,他当然明白123那句抱歉是什么意思,对方的修为和实力可能远在他之上,不是123和456能对付得了的。
“妈的,好好好,你横,你他娘的横,小爷他妈叫你横,我待会让你哭都哭不出来!”身为谢家大少爷,他自小骄横惯了,虽然不会欺负弱小,但从来也不会被他人欺负,现在,最疼自己的太爷爷都被人杀了,他居然不能报仇,这简直,岂有此理!
谢小身一伸手,从怀里一掏,一下竟然掏出三支紫色的小球,就见他双掌一合,抬手一拍,嗖嗖嗖三声,就见三道紫色的火焰冲天而起。
“我靠,这可真是小祖宗!”123差点没骂娘,这也就是谢小峰,自家老大的二弟,换作任何一个人,他都非得上去把对方的屁股打烂不可,自己这帮人可还在呢,又放三支紫焰,这事闹的,还不知道有没有人通知老大,如果老大真赶来了,恐怕,自己就得批罚了。
所有灰衣人骤然一惊,不由纷纷看了谢小峰一眼,三支紫焰,这家伙就这么用没了,还直是,够豪横啊!要知道,一支紫焰是多少人梦寐以求都求不来的,这小子倒好,一下把三支全都用了。
123也不知道,组织还有没有人在附近,只得,带头朝瀚海龙王杀了过去,不管怎么说,先挡住对方再说,他本就是个杀手,是公子给了他生的机会,这条命迟早是要还给公子的。
123再不多想,朝瀚海龙王扑过。
“哼!”
就在123刚刚扑到,就见不远处,一道人影急速掠来,还没等123的剑递出去呢,对方已然到了近前:“这位仁兄请了,桑无极在此,请!”
123赶紧一闪身,朝后退了两步,看向来人,就见来人是个驼子。
瀚海龙王的眉头微微一皱,看向驼子,嘴角微微一塌,天色渐渐有些微亮,所以,隐约能看清对方的长相。
“你是?”
“大夏桑无极!”
“桑无极?”瀚海龙王陡然一惊,不可思议地看向对面的驼子,失声叫出:“你是大夏武神桑驼峰?“大夏武神桑驼峰,名天启,号无极,乃是大夏不世出的武道高手。
“不敢,桑无极乃公子座下侍卫,请问一句,刚才谁放的三支紫焰?”桑无极一转头,扫视一圈。
谢小峰赶紧一伸手:“是我,前辈,是我,那个老东西,他杀了我太爷爷,你帮我杀了他,你快点帮我杀了他!”谢小峰恨不得生食瀚海龙王的肉,喝他的血,杀了最疼爱他的太爷爷,说什么,这人也得死!
谢小峰的眼中满是恨意,他并不知道,大夏武神桑无极是谁。
可是,桑驼峰的话,却令瀚海龙王脸色一变,看向桑无极的目光带上了几分审视,桑无极,那可是大夏排名第一的高手,没想到,他居然还活着?!
“大夏武神,此事与阁下好像没关系吧?”瀚海龙王感觉事情有些麻烦了,莫名其妙冒出来一百多名灰衣人,个个身手了得,他本以为,自己三千葬龙军就足以灭了谢家,没想到,半路杀出来这些古怪的灰衣人,现在,又冒出来一个大夏武神,这谢家,还真是底蕴深厚啊!
“呵呵,抱歉,三支紫焰便可以让老夫出手三次!所以嘛,呵呵!”桑无极不说话了,只是冷冷看着对方,显然,他很清楚,对方到底是什么人。
“何苦与我葬龙一族为敌呢?得罪北荒,对你们没好处!”瀚海龙王扫视一圈,他的目的是来杀人夺宝的,不是来跟桑无极打架的。
“你废话真多,谁让你杀我太爷的,妈的,给我杀了他,老前辈,给我杀了他!我还有紫焰,你不动手,我就再放几支!”
桑无极一听,脸顿时绿了,赶紧一摆手,身子一晃,朝着瀚海龙王,一拳轰出,一道朴实无华的拳罡陡然出现,瀚海龙王双眼一眯,一声冷哼:“找死!”一抬手,五指成爪,朝对方的巨大拳罡抓了过去。
桑无极不说话,拳朝前递,无数的拳影开始出现,将瀚海龙王包裹其中。后者,微微一愣,心头一紧,陡然一声大喝:“给我开!”
还没等他叫完,就见一道拳影突兀地出现在他的胸口,嘭地一声巨响,瀚海龙王高大的身子被轰得直接倒飞出去。
葬龙族首领气血翻涌,赶紧一稳身形,双脚稳稳踩在地上,犁出一条长约数丈的深深沟壑。
“好好好,不愧是大夏武神,果然不同凡响,不过,如果只有这点本事,可赢不了本座!”说完,瀚海龙王一声怒吼:“昂!”声音竟似龙吟,就见他背后竟然出现一条黑色的真龙虚影,那真龙盘踞在瀚海龙王的头顶,散发出一股强大的威压,所有人都吓得脸色煞白,便是123和456也露出一脸的难以置信。
而此时,天边,已有一抹鱼肚白露了出来,映照得那黑色巨龙更加的清晰,仿佛是活物一般。
大夏武神桑无极露出一脸的凝重,这人居然也突破了先天境,看来,这九州大陆,并非只有他和公子突破到了先天,还有不少隐藏的强者。
大夏武神缓缓凝眸,身子拔地而起,就见他的周围,白色的真气萦绕,缓缓凝聚,居然凝成了一柄巨大的光锤,正是他的成名绝技——昊天锤!
瀚海龙王嘴角一撇,一声大喝:“昂!”居然又是龙吟之声,就见黑色巨龙化作一道闪电,飞快朝大夏武神扑了过去。
桑无极不慌不忙,真气化灵,一股股磅礴的气息从他的头顶疯涌而出,那巨大的昊天锤顿时腾空而起,朝对面迅疾飞来的巨龙砸了过去。
“尔敢!”瀚海龙王一声大喝,那条龙可是他葬龙一族的神物,这人居然敢拿昊天锤砸,不过,区区一柄昊天锤而已,量他也不可能砸得动自己的黑龙。
轰……
轰……
巨锤与巨龙相撞,天地间,就见一声巨响,轰隆……
“小心!”
第931章 山水有相逢
轰隆隆……
巨大的撞击声响彻天地之间,巨锤与巨龙相撞产生的冲击波仿佛一道道巨大的浪涛,将周围所有人都掀翻出去,若不是123和456等人出手,恐怕,整个谢家人全都得玩完,谢小峰也吓得不轻,他就想为太爷报个仇,没想到,那该死的黑袍老阴逼竟然这么强,看来,这位大夏武神还真不一定能帮自己报仇。
怎么办?
少年心中窝火,对黑袍怪人瀚海龙王的恨意更甚了,他缓缓自怀里又取出三支紫焰,一抬手,用力一拍,顿时,又是三道紫焰腾空而起。
大夏武神无奈一笑,123和456等人更加的尴尬了,这回,不用小灰开口了,公子指定是不会放过他们了,都连放六道紫焰了,这谢小峰可真是要人命的小祖宗,哪有这么玩的,真当紫焰不是好东西?
多少人求紫焰求破了脑袋都求不到一枚,这下好,一下用掉六枚,这少年还真是,豪啊!
瀚海龙王眉头一皱,刚才三枚紫焰,莫名其妙跑出来一个大夏武神桑无极,搞什么,又放出三道紫焰,难道,对方还有什么高人?
他狐疑地看向远方……
远处的天边,似有云霞慢慢露出山巅,雨后的清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似乎在告诉众人,昨晚,谢家遭受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屠杀。
谢小峰也举目朝天边看去,此时,却并未发现有任何人出现,他睁大眼睛,看了半天,还是没有任何人出现,他隐隐有些失望,看来,大哥的紫焰也不是每次都管用,不过,看大夏武神这架势,有可能也能杀得了这瀚海龙王,自己是不是太着急了?
想到这儿,他收回目光。
可当他的目光看向瀚海龙王所站立的位置时,一时间,不由愣住了。
此时,几乎所有人的眼神都顺着谢小峰的目光看去,只见瀚海龙王站在那儿,一脸的傲然与得色,即便是大夏武神,又如何?
“哼!”葬龙族的首领一声冷哼,见所有人都将目光朝他看来,不禁心中更加得意了。可是,所有人的目光似乎从他身上绕过,看向他的身后,他身后……
瀚海龙王本以为,大夏武神等定然是以为不是自己的对手,所以,准备撤退,可是,似乎又不太像。
见所有人都看向他身后,他不禁微微愣了一下,一扭头,也朝身后看了一眼,却见身后什么也没有。
远处的天边,似有抹红日在冉冉升起。
他刚想开口说话,忽然,就见那抹红日中,似有一道人影正缓缓踏步而来。
“什么人?那是什么人?”虽是清晨的阳光,却有些微微刺目。
没有人理会瀚海龙王的话,葬龙军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有123等人,脸上露出古怪的表情,而桑驼峰也微微一笑,如释重负,他竟然亲自来了。
远处的那人步履不快不慢,却十分的沉稳,身上衣衫被冬风吹动,猎猎作响,似有一股出尘之意。
瀚海龙王有些莫名其妙,都看一个陌生人干嘛,这小子不是要找自己报仇吗?
谢小峰神情有些奇怪,待看清那道身影时,神情便有些激动,他呆不住了,撒开四腿,飞身朝那人就跑了过去。
来人越走越近,终于,谢小峰一把抓住对方,一声嘶吼:“大哥,我太爷死了,太爷死了,他们杀了太爷,他们杀了我太爷!呜呜呜呜,那帮畜牲,他们杀了我太爷!”少年仿佛遇见了亲人相似,放声大哭,哭得昏天黑地,日月无光。
来人伸手轻轻拍了拍谢小峰的后背,一句话也没说,一拉他的手,朝谢府大门走去。
葬龙军与谢府众人都有些不明所以,来人很快来到了谢府门前,正当瀚海龙王刚要开口,便见大夏武神为首,所有人都低头半跪:“参见王爷!”
刷,现场一片死寂!
整个谢府门前,一片寂静。
王爷?
什么王爷?
哪儿来的王爷?
瀚海龙王上下打量了几眼来人,并未在对方身上发现什么特别之处,一时间,也猜不透对方的真实身份。可是,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大夏武神和那一百多名灰衣杀手,一时间,心头大惊。
什么人,能让大夏武神低头?还让他下跪?这大夏武神乃是大夏唯一一位以武证道的大能者,居然,有人能让他屈服?
一时间,所有人都心头狂震,好奇地打量着来人,瀚海龙王心生警惕。
来人自然便是北川王苏弃,他淡漠地扫视一圈,一抬手,桑无极等人站了起来。见谢家族人死了不少,他微微皱了皱眉,又抬头看向葬龙一族,眼神微微一凝:“你们就是葬龙军?”
瀚海龙王看向苏弃,眉头一挑,也没有回话,一个年轻人而已,最多就是大周哪位王爷,地位尊贵一些罢了,想挡他?
哼!白日做梦。
“皇甫夜的伤好了,所以,让你们出来寻找当年的宝物?”苏弃一句话,瀚海龙王脸色骤然一变,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看向北川王的目光满是震惊。
这人怎么知道爷爷的伤好了?
“你究竟是谁?怎知我葬龙一族的秘密?”
“秘密?你问问皇甫夜,他是不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如果记性不好,我就再帮你们葬龙一族长长记性!”说完,苏弃淡漠地扫视一圈,一时间,整个现场温度骤然降了好几度,所有葬龙军如坠冰窑,自己仿佛被洪水猛兽给盯上一般,便是瀚海龙王也第一次感到一阵心悸。
猛然,瀚海龙王心头大骇,赶紧朝后退出去一步,眼神警惕地盯着苏弃:“你到底是谁?”
北川王苏弃抬眼,并没有理会瀚海龙王的话,只是看向那坐在门口的老人,谢童安已经声息皆无,永远离开了。
苏弃对谢童安的印象不深,但当年,他跟何安走到江北,老人赠过他一本书,一身新衣和百两纹银,在那等情形下,他还敢那么做,说明,老人心中自有一杆称。
“谁杀的?”北川王苏弃的声音缓缓响起,冬日的太阳已经徐徐升起,可所有人都没有感觉到一丝一毫的暖意,反而,浑身冰凉。
瀚海龙王脸色有些狰狞,居然有人敢无视他的话,敢无视他的存在,他抬眸,看向苏弃,仰天怪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932章 报仇就现在
“他杀的,就是他杀的,就是他杀的!”谢小峰第一个叫了起来。
“大哥,就是他杀的,就是他杀的!”
谢家众人,纷纷脸色一变,大哥?这人是小峰的大哥?忽然,谢晋脸色一变,想起了一件事,在安京的时间,曾经有一位神秘的人物出现过,那人来无影去无踪,而且,身手仿佛天人一般,便是大宗师也根本碰不到对方的衣角,后来,听说那人成了自家大少爷的大哥,是他!
他不是随卫南军返回安京吗,怎么跑到江北来了?
谢晋露出满眼的狂喜。
“皇甫枭,你的九转墨龙功应该到了第七重吧,你们葬龙一族跟北离人的恩怨还没有了结,却还想着来拿那件宝物,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瀚海龙王一张老脸憋得通红,看向北川王的目光带着一丝怨毒,这年轻人的身份,他隐隐猜到了一些,可是,却怎么也不敢相信,对方会有如此众多的手下,而且,还有一支百人的宗师杀手团。
“你是北川王,南宫无敌的外孙,对吧?”瀚海龙王缓缓开口,嘴角露出得意的一笑,当年,北离人可全都是死在他们手里的,也包括那个无敌天下的北离王南宫无敌。
苏弃微微皱了皱眉头:“当年的事,我自会找你葬龙一族算清楚,今日,你杀小峰的太爷,把命留下吧!”说完,他微微抬手,瀚海龙王嘴角露出一丝嘲讽,他可不相信,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王爷能有什么本事留下自己。
可就在他刚刚冒出这个想法,就感觉一股恐怖无匹的力量朝他周身锁来,吓得他一声大叫:“这……!”一股骇人的气息吓得他抹头就跑,可是,浑身却一动不能动。
瀚海龙王顿时傻眼了,整个人的脑袋嗡地一声:“你……你……”此时,他才发现,自己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能令大夏武神臣服的人,怎么可能是一介书生呢?瀚海龙王脑袋上冷汗直冒,一时间,身体开始轻轻颤抖。
几乎所有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大夏武神和123、456等人却知道,这是公子出手了,他们满眼的敬服。
“小峰,拿刀,去把他的脑袋砍下来!”北川王苏弃一句话,顿时,全场一片哗然,谢家所有人都懵了,而接近三千的葬龙军也有些不知所措,有些不明所以的人还嚣张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是可笑,居然如此托大,真当咱们葬龙族是泥捏的?简直岂有此理,装逼装到咱们头上来了,可笑至极!”
“是啊,这人疯了吧,咱们可是葬龙一族,咱们少主是新任的瀚海龙王,简直不知所为,斩咱们少主的脑袋,做梦呢吧!”
可是,一些眼尖的葬龙士卒马上发现了一件怪事,瀚海龙王站在那一动不动,一张老脸憋得通红,他们这才明白过来,赶紧朝瀚海龙王围了上去,后者,赶忙喊了一句:“都别过来!”
瀚海龙王皇甫枭感觉自己的身体要爆炸了,此时,心中已是一片骇然,他看向北川王苏弃的目光充满了不解与畏惧,他的声音沙哑中带着颤音:“王爷,有话好说,有话好话,皇甫不知是王爷,也不知谢家跟王爷有渊源,还请王爷勿怪!”
此话一出,瞬间,全场落针可闻。
“什么情况?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瀚海龙王居然求饶了?我没听错吧? ”有谢氏族人一声惊呼,他们没想到,刚才还在嚣张跋扈到不可一世的葬龙族首领,居然,开口求饶了。
谢小峰的双眼眯了眯,缓缓拿起了刚才掉落的长刀,迈步朝对面走了过去。
顿时,葬龙军可不干了,有人一声怒吼:“保护少主!”就在那人刚刚喊完,忽然,就感觉身体仿佛被什么东西砸中相似,嘭地一声,突然爆炸开来。
“保护少……”有一人的话还没说出口,便也莫名其妙地爆炸开来。
此时,三千葬龙军人人感觉身体仿佛被一股什么力量给禁锢了一般,一动不能动,所有人都露出一脸的恐慌。
他们可是葬龙军,可是天下无敌的葬龙军,居然有人能将三千葬龙军全部给制住,这简直……这简直……这人到底是神还是魔,到底是妖还是仙啊,这怎么可能呢!
“我动不了了,我动不了了,我动不了了,怎么办,我动不了了!”有葬龙军士卒惊慌大叫,可是,却没有人理会他,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看向谢小峰,只见少年拖着刀,朝前走,一步一步,刀尖划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响起,仿佛划在葬龙军的心头。
忽然,天空中,一声闷雷炸响,刚刚还冒出来的冬阳不知躲到哪儿去了。
天空中,电闪雷鸣,远处,乌云翻滚。
谢小峰面无表情,他之所以用完了六枚紫焰,就是要杀了瀚海龙王了,如果大哥再不能杀了对方,他便只有放弃了,还好,大哥就是大哥,大哥是无所不能的。
他心中对北川王苏弃的敬仰又多了几分。
今天,无论如何,他要杀了这狗贼为太爷报仇,谁也拦不住!
“小子,你不能杀他,你不能杀他,他可是我葬龙一族的少主,他可是我们葬龙一族的少族长,杀了他,葬龙一族不会放过你的,杀了他,你谢家所有人都要跟着陪葬!”
瀚海龙王抬头看向缓缓朝他走来的少年,一时间,心头慌得一塌糊涂,他的眼中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与傲慢,他的嘴唇都在打哆嗦:“小哥,本王,哦不不不,我绝不是故意杀你太爷的,他刚刚故意激怒我,是他刚才故意激怒我的,我没有想过杀他,我真的没有想过杀他的!”
皇甫枭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他是葬龙一族的少族长,只要活着,就有机会带领葬龙一族横扫九州大陆,怎么能死在江北谢家这么一个小地方,他不能死,他不能死啊!
见谢小峰不为所动,他赶紧再度开口:“小哥,谢家小哥,不不不,谢家小兄弟,只要你不杀我,我便带葬龙军离开这儿,以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怎么样,我们就此揭过,怎么样?小兄弟,我们从此不再踏足江北!”
一旁,谢晋等人看不下去了,这瀚海龙王刚才一副目中无人的模样,现在,却像条狗一样摇尾乞怜,还真是,不知廉耻!
“杀,小峰,杀了他,杀了他,快点杀了他,为族人报仇,为太爷报仇,杀了他,杀了他!”
以谢晋为首的谢氏族人不禁叫了起来。
“不能杀啊,小峰,不能杀!”
第933章 少年的狠与决
谢童行率先跑了出来,赶紧喊住了谢小峰,后者,一转头,看向自家三太爷:“三太爷,他杀了太爷,还杀了我们那么多人,为什么不能杀?”
“哎,小峰啊,你有所不知,那葬龙一族乃是一个无比恐怖的存在,你太爷说过,他们虽然只有几万人,但是,个个都是武道高手,得罪了他们,咱们谢家没好处的,你看,这就是下场!”
谢童行一指地上谢家那些尚未干涸的死尸,一脸的悲痛。
谢小峰一皱眉,看向谢童行的眼神有些不善:“三太爷,他们是很厉害,可我们也不怕。”
“哎,孩子啊,你带来的这些人是厉害,可他们总归有一天会离开,一旦他们离开,如果我们杀了瀚海龙王,一定会遭到他们疯狂的报复,孩子啊,你要为族人想一想,你要为谢家想一想啊,这些人,咱们得罪不起啊!”
“可是……”
“没有可是了,小峰,葬龙一族是北荒战力排名第一的古族,把他们得罪死了,咱们谢家只有灭亡的份,别再犯傻了,孩子,把刀放下吧!”说着,谢童行伸手就去夺谢小峰的刀,后者,微微缩了缩,将刀撤了回去。
“大哥……”谢小峰左右为难,三太爷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葬龙一族确实太可怕了,就算他有大哥撑腰,大哥也不可能一直呆在他身边,他也不可能一直留在家族,谢家如果遭到葬龙族的报复,那就完蛋了。
见谢小峰看向自己,苏弃微微一笑,缓缓吐出一句:“小峰,这事,你自己决定!”心中却喃喃低语:“小峰,你可千万不能让大哥失望啊!”
谢小峰犹豫了。
一见他停步不前,瀚海龙王暗暗松了口气,只要过了这一关,他便找机会将谢家全部杀光,再不会留一个活口,以报今日被辱之仇,他的眼底闪过一抹寒光。
“是啊,小兄弟,咱们就此结束,之前,是我葬龙一族多有得罪,找机会,我会让人把赔偿给你们送来,如何?”此时的瀚海龙王一脸的谄媚,哪里还有半点王霸之气。
谢小峰一抬头,看向葬龙一族的少主,又转头扫视一圈身后谢家众人,当他的目光扫到那地上躺着的谢家族人的尸体和靠坐在大门边上的谢童安的尸身时,眼眸微微一凝,他好糊涂啊,怎么能犯这样的错呢?
想到这儿,少年再不迟疑,飞快拿起手里的长刀,朝前大步奔去。
所有人都脸色大变,还没等瀚海龙王反应过来,就见刀光一闪,扑哧……
“不可!”谢童行一声大叫,此时,就见一颗硕大的头颅高高飞起,隐隐,众人耳边传来一声古怪的昂声。
所有人都脸色巨变,谢氏族人一个个又惊又喜又惧,惊的是,谢小峰真宰了葬龙族的少主,喜的是,他终于帮谢家人报了仇,惧的是,接下来,他们该怎么办,如何面对神秘又恐怖的葬龙一族呢?
而葬龙一族的人一个个面如死灰,继而,纷纷露出狰狞的表情:“你们完蛋了,小子,你完蛋了,居然敢杀我家少主,你知道吗?他可是葬龙一族的瀚海龙王,你杀了他,你杀了他,你也活不成,小子,你等着死!”
“去你妈的吧!”谢小峰猛地冲进葬龙军的人群,挥刀就砍,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不杀光这帮王八蛋,他谢小峰就不是人!
很快,谢晋等人也意识到了问题,提刀也冲了上去,葬龙一族的人一见,纷纷吓了一跳,不少人都大叫起来:“你们不能杀我们,你们不能杀我们,我们是神,我们是神族,你们不能杀神,你们会遭到报应的,你们不能杀神,你们会遭到报应的!”
“你们这些低劣的人族,你们不配杀我们,你们这些卑劣的种族,你们不配杀我,你们动手杀一下试试,我们是神,我们是神,我们是不死的,我们是不死的,哈哈哈哈,来啊,杀吧,我们是神,我们是不死的神族!”
不少葬龙族的人都疯狂叫了起来,谢小峰和谢晋等人气不打一处来,这所谓的葬龙一族自诩为神族,其实,只是大夏妖神的后裔而已, 他们只是体魄强于一般的人,血脉有些特殊而已,并没有传说中神族的能力,他们只是想当然以为自己是神族而已。
谢小峰、谢晋等人冲进葬龙军开始屠杀三千葬龙军,一时间,不少谢家人都吓懵了,而随着一颗颗人头落地,葬龙军的士卒终于开始害怕了,好像,他们也不是不死的 ,他们的脑袋也会掉,他们的人头也不会再长出来,他们真的会死?!
“别杀我,别杀我,别杀我啊,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求求你了,别杀我,求求你了,别杀我啊!”一名葬龙军的士卒大叫了起来,想跪却一动不能动。
有人求饶就有人跟随,又有不少人大叫了起来。
一时间,谢府大门前,求饶声与脑袋掉落的声音,以及砍头的声音响成一片,鲜血飞溅,无数的脑袋开始朝天空中飞起,又掉落在地上。
忽然,天空中,一道惊雷炸响,轰隆隆……瓢瓢大雨倾盆而下。
冬雨,居然是一场冬雨。
血水混合着雨水,开始流满了谢府门前,谢家老一辈的一个个全都傻眼了,谢童行更是急得一声疾吼:“你们这些后辈,全都疯了,说了不能杀啊,不能杀啊,你们这是要让谢氏一族覆灭啊,你们这是要把谢家推进火坑啊,你们这些不屑子孙,谢家,完了,谢家,完了!”
谢童行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失声痛哭,在他看来,从谢小峰拿刀砍下瀚海龙王的脑袋的那一刻开始,谢家就真的完了。
可是……他转头一看,瞧见了大哥谢童安那枯坐在雨中,靠在大门上的双眸,那一对眸子曾经照亮过他谢家无数个黑暗的日子。大哥为谢家操劳了一辈子,最后,却落得如此下场。
他又转头扫视一圈,周围只有血水和脑袋,还有葬龙一族的哀求声,他们真的疯了?
第934章 帮凶出现
见谢小峰和谢晋等谢家后辈手提大刀,一个个挨个砍过去,葬龙军所有人都开始还求饶,后来,一看,对方根本没有停手的意思,一个个便破口大骂起来。
谢小峰等人依旧不停,谢童义、谢童行等老一辈谢家人一个个依旧在发抖,他们很清楚,自此,谢家就会随时面临着葬龙军的疯狂报复,那可是天下无敌的葬龙神族啊,他们可是半神啊!
谢童行又看到了谢童安的身影,孤伶伶矗立在雨中,由于雨势太大,门檐没办法遮住谢童安的身体,所以,他的身体大半也打湿了,只是,他的眼眸依旧精亮,依旧炯炯有神。
一想起大哥为了谢家操劳大半生,最后死得如此凄惨,谢童行呜咽咽哭了起来,以后,大哥不在了,他也要像大哥一样保护谢家,也要爱护小峰这些后辈。大哥经常说,年轻人犯错是难免的,所以,他对谢家后辈是最宽容的。大哥不在了,他这个当三弟的,以后,就要撑起谢家的脊梁。
不行,他不能让小峰他们成为葬龙族报复的对象,要死,也该是他们这些老古董死在前面,想到这儿,他猛地站了起来,四下寻觅,终于找到了自己刚才的那把长刀,他一伸手,将长刀拿了起来,扫视一圈,眼神火辣:“谢氏族人,拿刀!”
其他还在观看的人都微微懵了,一个个赶紧拿起了手边的刀,谢童行一声怒吼:“杀!”朝着剩下的葬龙军就杀了过去,这些人杀了他谢氏那么多人,就该死!
一见他冲了上去,其他谢氏族人也赶紧跟了上去,刹时,数十名谢氏族人冲进葬龙军中,开始抡刀砍脑袋。
人头和死尸很快便倒了一排又一排,葬龙军由刚才破口大骂,又转成求饶,他们的目光之中,除了惊惧,就是恐惧,谢家人全都冲了上去。
雨更大了,血和人头也更多了,大约过了一会儿,终于,随着最后一颗人头被谢小峰一刀劈飞,接近三千葬龙军全部被枭首。
北川王苏弃只是静静地看着,未置一语。杀完人的谢小峰终于忍不住狂吐了起来,当年,在南疆那片后山上烧死那么多的蛮子,他都没有皱一下眉头,而今,他亲手斩下数百颗人头,却感觉到无比恶心,这些人真是神族?
谢小峰心头一声讥笑。
就在北川王苏弃刚想开口,忽然,一道灰影在水中疾步掠来,那人来到近前,在他耳边低低说了一句,北川王眉头一挑,嘴角一勾,挂起一抹冷笑,江北都督嘛,来得好啊!
便在此时,就听一阵人喊马嘶之声响起,雨幕之中,开始响起一阵踏碎雨水的哗哗之声。
谢小峰等人一抬头,朝远处看去,雨幕之后,似有一大队人马正远远而来。
所有人都瞬间一惊,谢小峰长刀一挥:“谢氏族人,跟我来!”所有谢氏族人都跟着谢小峰站到了谢府门前,大雨磅礴,他们却丝毫未觉,便谢童行谢童义几个老家伙,也都站得笔直,他们都曾是边军大将,都曾领军在外,护卫家族,是他们的本份。
很快,雨幕之中,哗哗之声越来越大,透过雨幕,隐约可见,一大队人马正朝谢氏开了过来。
灰衣人与大夏武神全都站到了北川王身后,雨幕之中的人马终于来到了谢府门前。
只见那队人马一眼望不到边,足足站满了整条长街,人人身上顶盔挂甲,正是大周江北的守军,江北大营。
为首一员大将,白面黑须,额头高耸,颧骨突出,一对鹰眼闪烁着两道寒光,他身上的衣甲已经被大雨浸透。
谢家人一惊,显然,来者不善,这江北大营的人马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几个意思?
为首的将军一低头,蓦然看见了倒了满地的尸体和人头,一时间,脸色巨变,一声惊呼:“啊!”所有看到人头和满地鲜血的江北大营的士卒也纷纷惊呼出声:“啊!”
他们一个个心头狂跳,目瞪口呆。
“怎么回事,怎么死了这么多?谁能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死了这么多人?谢老爷子在吗?谢家老家主谢童安谢老爷子可在?”那名将军朝谢府门前扫视一圈,却并未发现谢童安的身影。
他的眉头微微一皱。现场,静得出奇,谢府门前,只闻雨声如骤。谢小峰站在最前面,看着那马上之人,却不发一语,谢家人都快全死光了,江北大营的人就出现了,还真是,来得及时啊!
谢童义缓缓走了出来:“骆将军,不知何事来我谢府?”他的眼眸之中亦带着几分冷漠,这次,江北大营出动了恐怕不下数万人。
鹰眼将军抬眸一扫,目光在谢童义身上停留下来,端坐马上,微微一拱手:“原来是谢二爷,不知,谢老爷子可在府中,贵府门前为何死了这么多人?”
“死了,你看,那就是!”谢童行陡然一转身,伸手一指身后的大门处,谢童安孤零伶坐在那儿,犹如雕塑一般。
“死了,怎么会?”鹰眼大将一惊,赶紧朝大门处看去,谢童安依旧孤伶伶坐在那儿,只是,脸色苍白,双眼依旧炯炯有神,仿佛活着一般。
“这……”鹰眼将军心头一跳,蓦然,眼底闪过一抹喜色,谢童安可是谢家的精神支柱之一,倒下了,太好了。还剩下一个护国公谢宝隆,看来,机会来了。
“对了,谢府门前为何有如此众多的死尸和人头,怎么死了这么多人?”鹰眼将军皱眉环顾四周,显然,并不是在问询,而是在问责,杀了这么多人,按大周律,当处以极刑。
“我谢氏杀的,怎么,骆将军有意见吗?”谢小峰站了出来,一脸的傲然,看向鹰眼将军的目光带着一丝不忿,如果江北大营早点出现,也许,家族就不会死这么多人了,太爷也不会死!
一想到面前这群人很可能也是帮凶之一,谢小峰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第935章 欲加之罪
“来人,扶太爷进去休息!”谢小峰一句话,顿时,全场鸦雀无声。谢童安死了,而且,是为家族而死的,他是谢家的功臣!
谢晋第一个站了起来,走到了谢童安的身边,将老爷子背了起来,谢小峰的眼眶微微泛红,他知道,自己还不能走,太爷死了,爷爷还在赶来的路上,三叔谢玄也还在路上,父亲还在军中,他便是家中的长孙,依谢家的祖规,须由他来定夺大事。
江北大营守将骆鹰双眼微微一眯,陡然一声大喝:“站住!都给本督停下,小公爷,你这是什么意思?”骆鹰看向谢小峰,显然,没将对方在放在眼里,死了这么多人,而且就在谢府门前,这件事,怎么可能就这么算了,更何况,这跟他们接到的命令完全就不一致。
他们可是来负责抄家的,没想到,谢家居然还有人活着。
除了苏弃等人以外,谢家人心头纷纷一跳,一个个圆睁双眼,对着骆鹰怒目而视,这江北大都督,什么意思?
没看见谢家也死了这么多人吗?居然想找谢家的麻烦?!
谢童行谢童义都站到了谢小峰的身侧,谢家人也纷纷站了出来,便是刚准备背谢童安进宅子的谢晋也停了下来,看来,麻烦还没有结束。
谢小峰毫不示弱,冷然看向江北都督骆鹰,这人也是江州的代刺史,江北大营的统帅。
“我倒想问问骆将军,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谢家刚刚遭遇一场屠杀,没见你江北大营的人出现,现在,杀手全都被杀了,你们倒是出现了,还真是及时啊!”谢小峰的嘴角噙着一抹嘲讽,声音中带着一丝讽刺。
“你,大胆,谢小峰,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如此跟大将军说话,活得不耐烦了!”一名游击将军一抬手,抬枪指向谢小峰。
江州都督乃是二品骠骑将军,所以,骆鹰的官职不低,在江州乃是武将第一人。
谢家人一见,一个个心头一跳,他们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长刀。还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平时见到谢家人都要客气三分的江北大营的将军,这会儿却第一个跳出来,看来,是早有准备。
“小爷的胆子大不大,待会儿,你们试过就知道了,谢墨予!”谢小峰陡然一声大喊。
“在!”突然,就见长街之中,传来了一阵哗哗的水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此时,雨已歇,还有水珠滴滴嗒嗒往下淌。
踏着新鲜的雨水,一队白甲很快出现在街道的两旁和谢家的外院墙上。
就见一名身着白甲的少年缓缓站了起来,陡然一声大喝:“弓箭手,准备!”
刷地一声,只见一排排弓箭手突然出现在江北军周围的屋顶之上。
骆鹰吓了一跳,脸色刹时变得铁青,看向谢小峰的目光带着一丝羞怒:“小国公,你这是准备跟我江北大营开战吗?”虽然,弓箭手人数不多,但是,也有好几百,而且,居高临下,又是清晨,视线也好,自己这两万大军几乎全都暴露在弓箭之下。
刚刚下完雨,屋顶湿滑,这些人是怎么上去的?难道,谢小峰早有布置,知道自己要来谢府抄家?
不可能吧?!骆鹰狐疑地扫视一周,眼眸微缩,谢家白甲一千,还有数百弓箭手,自己两万人,要是打起来,能不能一举全部拿下呢?还有……他陡然抬眼看向站在谢小峰侧面的一群人,为首一人白衣飘动。
他忽然发现了一件怪事,那白衣人和周围之人身上竟然没有一丝雨水,怎么回事?
江北大将看向北川王苏弃所在的方向,好奇打量了几眼众人,露出一丝不解。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出现在江北?”骆鹰开口,上上下下打量了几眼北川王苏弃,心中不禁暗暗嘀咕,看来,只能是谢家找来的帮手了。
北川王苏弃没有开口,大夏武神桑无极等人自然也没有人搭理一个江北大将军。不过,对方出现的时机太巧了,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这帮人可能也是冲着谢家的来的。
就在北川王苏弃刚想开口,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踏破宁静,一骑如飞而来。
来人来到江北大将骆鹰的面前,趴到他的耳边,低低说了一句,又转头朝地上的死尸扫了一眼,见数千具尸体在那儿,一时间,也吓了一跳。
“问你们话呢,你们是干什么的?”为首的副将见苏弃等人不答话,气不打一处来。
“不准为难他们,他们是我的朋友,有什么事,冲我来!”谢小峰站了出来,江北是他的地盘,他不想大哥在自己的地盘上被人刁难。
“小公爷,这群人来历不明,而且,个个身上都有一股血腥味,我怀疑他们跟前段时间,江北发生的几起大案子有关,请他们回去协助调查,来人啊,抓起来!”
“喏!”顿时,两千人马冲出军阵,朝北川王等人就冲了过去,眨眼之间,便将北川王等人全部围了起来。
谢小峰一见,可不干了,在自家门口,竟然想动他大哥,简直岂有此理!
“来人啊,给我把骆鹰围起来,姓骆的,你他妈动我大哥一下试试?”虽然,谢小峰知道大哥是神仙人物,但也不能让人这么遭贱。
突然,就见数百白甲卫朝骆鹰就冲了上去,须臾间,便将江北大将骆鹰给团团围住,当然,他身后站着数十名亲卫,不远处,还有两万江北大军。
可饶是如此,骆鹰的脸上也挂不住了,还真是,真把他当泥菩萨了?!
“好!好!好!小国公,好,真好,真好!你有种,在江北,还没人敢对本将军如此,你好,你有种,来人啊,谢家在府门前大开杀戒,屠杀无辜,窝藏罪犯,意图谋反,全都给我拿下!”
谢小峰等人气笑了,只是,谢家其他人也感觉到事情不太对劲,这骆鹰明显是有备而来。
就见两万大军瞬间散开,中军开始朝谢府众人围了上去。
“将谢家给本将军团团包围,一只苍蝇也别让它飞出去!”
第936章 骇人屠杀
只眨眼的功夫,谢家便被围了个水泄不通,谢家所有人都懵了,一个个一脸的紧张,这姓骆的,还真是会落井下石啊,现在怎么办?
所有人都将目光看向北川王苏弃。
“我看谁敢动?”谢小峰出身将门,自小便骄横霸道,哪里受得了如此鸟气?!
“姓骆的,你再叫人动一下试试,我让你走不出清水街。”江北谢家门前,正是一条清水街,青石板铺就,雨水还在滴滴嗒嗒,落在青石板上,异常清脆。
骆鹰看向谢小峰,双眼微微一眯,眼中杀意大盛,他扫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北川王苏弃身上,显然,他也看出来了,苏弃的身份似乎不一般。
谢家门前死了这么多人,肯定得要有个交待。
“朋友,这件事,跟你若没关系,便请自行离开。”骆鹰扫视一圈,北川王身后,大夏武神脸色如常,其他灰衣人也是一个个面无表情,只有123和456,脸色异常兴奋,他们俩一个喜欢杀人,一个喜欢放血,这里可有足足两万多人,可都是新鲜的人头和人血啊!
两人双眼放光,眼中射出两道贪婪的寒光。
苏弃一直没有开口,他想看看,这江北大营的将军会如何对待谢家,对待谢氏一族,看来,是有人想对付谢家,是安京那位吗?
北川王缓缓转头,看也没看骆鹰,后者,脸色瞬间变得不好看了。
“妈的,我们将军跟你说话呢,就你他娘的横,来人啊,给我抓起来!”
骆鹰赶紧伸手一拦,他能感觉得出来,面前这白袍人,身份绝对不简单。
“大将军,这小子太不是东西了,竟然没把您放在眼里,不能便宜他!”
就在那名副将的话还没说完,忽然,就见一道残影掠起,一道寒光一闪,那名副将还没来得及叫出声,一颗脑袋腾地一下飞了起来,一道血柱冲天而起。
“啊?”骆鹰和所有人都吓了一跳,123斜眼瞟了一眼,冷冷扔出一句:“再敢对公子出言不逊,你们全都得死!”他扫视一圈,江北大营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冷冽的寒意袭遍全身,一个个不禁打了个哆嗦。
骆鹰心头大惊,江北大营一众将官,一个个呛啷呛啷,拔刀出鞘,警惕且紧张地盯着123,浑身紧绷,刚才,那灰衣人的身法太快了。
骆鹰的心突突乱跳,再度扫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北川王苏弃身上:“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敢杀朝廷命官?”
北川王这才缓缓抬头,看向骆鹰,轻启红唇:“是谁让你来对付谢家的,说出来,今日便饶你一命!”
骆鹰瞬间一僵,看向北川王的目光带着一丝浓浓的警惕,他下意识朝后退了几步,又看了看刚才出手的123,同时,目光扫视一圈,灰衣人足足有不下一百人,总不会,个个都如刚才那个人一般吧?
江北大将的心骤然提了起来,慢慢朝军中缩回去,他有两万大军,他就不信,这帮人真敢拿他怎么的。
“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不说,用这两万人陪葬!”
北川王的声音不徐不疾,可是,却让每个人的心都狂跳了起来,包括谢家人在内,一个个都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这位爷还真……什么,他要杀两万江北大军?
江北一众将领一个个脸上的表情各异,有人露出十分不屑的神情,有人却一脸的紧张,看向123,还有人早就按捺不住,他们好歹是大周的官军,被人如此轻视和羞辱,简直岂有此理!
“大将军,还等什么,宰了这小子,看他还嚣张?!”
“是啊,大将军杀了他,这小子太狂了,杀我们两万人,我看他是痴人做梦,在大姑娘怀里没睡醒吧!”
“是啊是啊,这小子太狂了,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一时间,江北大军的将卒纷纷叫了起来。
整个谢家大院门,响起了一片叫骂声,北川王缓缓抬手,就见身后,一百多名灰衣人顿时变得虚幻起来,他轻启玉唇,一声轻喝:“杀!”
一百多名杀手从身后一闪而出,朝着两万名江北大营的官军就冲了过去。
“妈的,冲啊,宰了这帮小子!”有江北大营的另一名副将一声大叫,带头就冲了过去。可还没等他冲到,一道灰影一闪,一颗头颅高高飞起,顿时,血如喷泉,那人没了脑袋居然还在奔跑。
江北大营的官军微微愣了一下,便在此时,一百名灰衣杀手瞬间冲入了江北大营之中,北川王苏弃杀人,从来不需要理由。更何况,江北大营几乎成了骆氏兄弟的私军,这在大周人尽皆知,骆丛标是庞家的嫡系,也曾经是庞虎手下排名第一的猛将,如果不是为了对付谢家,两万江北军怎么可能突然出现在清水街?!
然而,就在他们愣神之际,一声声惨叫响起,一道道血光瞬间飞起,一颗颗人头冲天而上,无数士卒的脑袋开始离开身体,看得骆鹰头皮发麻。
“快,结阵,快,结阵,快点结阵啊!”这些人的身手怎的如此古怪?
究竟怎么回事?
这些人哪儿冒出来的?
骆鹰惊慌失措,赶紧摘枪朝123就冲了过去。
一百名灰衣人杀手冲入两万的军阵,如入无人之境,对江北大军展开单方面的屠杀。很快,地上便堆满了尸体,看得谢家人一个个瞠目结舌,直到此时,他们才意识到,面前这些人究竟有多么可怕。
江北大军彻底慌了,所有江北大军的人开始成片成片地倒下,简直跟砍瓜切菜相似,看得骆鹰心头大骇,赶紧一声大吼:“快,撤!快撤,快撤出去!”他带头就跑,这些人哪儿是人,简直就是疯子,简直就是魔鬼,简直就不是人,只眨眼的功夫,便有数千人倒在了血泊之中,谢家大门之前,到处都是死尸,到处都是血水,血染红了整条清水街。
谢家人全都看麻了,谢童义和谢童行几个老家伙终于忍不住,哇地吐了出来,这哪儿是战斗,分明就是屠宰啊!
第937章 神秘高手
东疆,落日城,尹洪震惊地看着面前的胡人小单于,一时间,脑中嗡嗡乱响,居然,这小子要统一五胡?干什么?打造一个五胡帝国出来吗?贺兰竹叶尚且做不到,难道,他一个毛头小子就能做得到吗?
“先生是不是怀疑小王的能力?”古图古耶眼眸微转,看向尹洪的眼神带着一丝迫人的寒芒,显然,刚才没有动手杀了国师贺兰竹叶,他心中十分的不满。
他不但要收服国师,还要让尹洪心甘情愿为他卖命。
“不敢。”尹洪赶紧一低头,他是汉人,也是周人,不可能不清楚古图古耶的心思,只能说,胡人小单于的勇气可嘉,只是,未必能如愿。
“先生,只要你与国师助我,本王必定大事可成。”古图古耶的心思一瞬间变得通透起来,他很清楚,若没有尹洪相助,他很难拿下东疆沐难城,若没有国师贺兰竹叶相助,他也很难拿下五胡王庭。
“如何,先生,你去一趟新野县,将书信送到霍廷邦手中,只要你回来,咱们就动手拿下沐难城。”古图古耶的眼神带着一股炙热,虽然,沐难城的葛凤仙背叛他,但反而激起了他的好胜心。无论如何,他一定要再次夺下沐难城,让葛凤仙心服口服,再让其在绝望中死去。
他刚想再补充一句,又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了起来,一道人影急匆匆跑了进来:“王爷,不好,绿袍大人出事了。”
古图古耶一抬头,看向来人:“他能出什么事?”诛神教的左护法,武道修为已臻化境,百年前的老怪物,这世间还有什么人能将他怎么样吗?
不可能。
“他死了,死在沐难城头。”
“什么?”古图古耶愣了一下,露出一张古怪的神情,看向报信之人的眼神微微一凝,似笑非笑。
来人一惊,赶紧一低头:“禀王爷,小的句句属实,绝没有半句虚言,消息是鹞子传回来的,还请王爷明察。”扑嗵一声,报信之人跪了下去,头重重磕在地上。
古图古耶双眼微微一眯,转头吩咐一句:“来人,派人出去查一查,绿袍大人去哪儿了?”
“是。”一名卫兵赶紧出去找绿袍人。
可是,过了许久,终于,有人急步跑了进来:“报王爷,绿袍大人死在了沐难城头,有鹞子亲眼看见他被一个小孩打得不成人样,后,被沐难大将一刀劈成了两半。”
“什么?”古图古耶脸色一变,震惊地看向来人:“你说的是真的?他真死了?”胡人小单于简直难以置信,绿袍人可是诛神教的左护法,怎么可能那么容易被人杀死呢,究竟怎么回事?
“去把那只鹞子给我找来,我要听他亲口说。”
“这……”能混在沐难城中的鹞子,肯定不简单,如果出城,必定会遭到沐难军的怀疑,这可如何是好?
被一个小孩打得不成人形?这简直是笑话,真当他好糊弄?
古图古耶感觉有些荒诞,一个小孩把诛神教的左护法打得半死?
这怎么可能呢?!
“不用去了,他说的没错。”一道声音响了起来,嘭地一声,一具死尸被重重摔在地上。一道人影出现在场中,正是五胡国师贺兰竹叶。
胡人小单于蓦然一惊,一抬头,看向地面那具尸体,已经看不清脸,可是,依稀能辨认得出来,绿袍人的身形,真是他?!
胡人小单于的脑袋嗡地一声,不可思议地的看向贺兰竹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到底怎么回事?”死了诛神教的左护法,他如何跟诛神教交待?这下麻烦大了。
“我也不知道,但确实如那名鹞子所说,司马太岁先是被人打得不成人形,尔后,便被人一刀劈成了两半,尸体是我刚刚从沐难城夺来的。”
胡人小单于蓦然大惊,难以置信地看向对方,刚从沐难城夺回来的?
这么快?
国师的手段还真是高明啊,他的修为到了何种地步?竟能在沐难城来去自如?
要知道,现在的沐难城可是戒备森严,这么快,就能一个来回?
古图古耶心头巨震,眼神之中闪过一抹寒芒。
可是,接下来,贺兰竹叶的一句话,差点没把他吓尿了。
“现在看来,沐难城应该来了一位绝顶武道高手,那人的修为远在司马太岁之上。”
“什么?”胡人小单于脸色巨变,满脸的震惊:“这不可能!”司马太岁乃是数百年前的老怪物,一身为已远超普通的大宗师境,
修为远在他之上,这怎么可能?
天底下哪有那般人物?
贺兰竹叶瞥了胡人小单于一眼,未置可否,眼神重新回到了那被劈成两半的尸体上。
“从他受伤的程度来看,那人是活活把他打成这样的,那一刀不过是趁人之危而已,当时,他应该已经动不了了。”
“鹞子说,他是被一个小孩打得半死的。”古图古耶不由补充了一句。
“小孩?”贺兰竹叶发出一声嗤笑,什么小孩能把一个大宗师巅峰强者打成残废,还真是,胡说八道。
“所以,小单于,接下来,你要小心了,如果对方铁了心要来东疆落日城,恐怕,咱们没人拦得住!”贺兰竹叶的眼中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眸底的那一抹讥讽怎么也掩饰不住。
古图古耶的脸色一僵,眼底闪过一抹愠色,这老匹夫什么意思?
难道说,他也拦不住那人?
还是故意说给自己听,想以此来要挟,迫自己就范?
不管是哪一种,他都不会轻易上当。
“老师,不是有你吗?难道,还怕一个毛头小子?”
“哼,若单论武道,我根本就不是司马太岁的对手,他的修为远在我之上。况且,他在诛神教中乃是仅次于教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啊?”胡人小单于古图古耶脸色大变,一颗心突突乱跳起来,什么人,居然连国师都不是对手?
他的眼中陡然闪过一抹惊慌之色,心跳得更快了。
这下糟了!
第938章 新的危机
“查,查,查,一定要给我查清楚,究竟是什么人,能杀得了司马太岁!”胡人小单于一声大叫,卫兵们噤若寒蝉,赶紧纷纷低头。
贺兰竹叶露出一丝冷笑,转念一想,不禁又露出一丝不解,沐难城到底是来了怎样的高手呢?竟然,连司马太岁都不是其对手,而且,从对方下手的狠辣程度来看,诛神教左护法完全没有还手之力,也就是说,他是被人虐杀的。
什么人,能虐得了诛神教左护法,这位百年前的风云人物?
五胡大国师贺兰竹叶内心不禁涌起一阵不安,这突然到来的人物很可能会成为他们夺取东疆的变数。
“小单于,我提议,一定要尽快把那人找出来,咱们要早做准备,以免夜长梦多。”
贺兰竹叶的话音刚落,忽然,就见一道人影急匆匆闯了进来。来人趴在古图古耶的耳边,低低说了几句,后者,脸色微微一变,转头,又露出一片震惊之色。
“消息可靠?”
“千真万确。”来人赶紧用力点了点头。
“好,去把剩下的三万人也堆上去,孤倒要看看,沐难城的葛凤仙还能撑多久。”
“是。”来人急忙领命而去。
贺兰竹叶心头微微一惊,尹洪的心头也微微一惊,他知道,沐难城肯定遇到了新的麻烦,如果葛凤仙弃城而走,那么,古图古耶会不会饶过沐难城的百姓呢?
他不禁陷入了沉思,心中又缓缓摇了摇头,古图古耶骨子里还是一名胡人,对汉人的仇恨已经深入骨髓,他不可能会放过沐难城的百姓,依他高傲的性子,一定会将在葛凤仙身上跌的跟头,在沐难城百姓身上找回来。
看来,他们要遭殃了。
但愿葛凤仙能坚持得久一点吧,否则,整个东疆,恐怕又会血流成河,重现多年前那场惨绝人寰的情景。
古图古耶示意尹洪离去,后者,赶紧退了出去。屋中,只剩下贺兰竹叶与古图古耶。
忽然,扑嗵一声,就见胡人小单于双腿一弯,剧然,跪倒在地,看向贺兰竹叶的目光微微有些颤抖。
贺兰竹叶一惊,看向古图古耶的目光带着一丝不解,一丝审视,他毕竟是臣子,而古图古耶,好歹是五胡王子。
“小王子,你这是干什么?起来吧!”说着,贺兰竹叶伸手去拉,古图古耶推开他伸过来的手,跪在那儿,一动不动。
“古图古耶该死,没有领会大国师的意图,还妄加揣测大国师的用意,小王自知资质鲁钝,还请大国师教我,统一五胡,建立真正的胡人帝国!”
贺兰竹叶微微一变,露出一脸的诧异,这胡人小单于还真是……刚才还叱责自己不该违逆五胡王的旨意,这会儿就想通了?
他眼底闪过一抹异色,同时,疑惑地看向古图古耶,依他对小王子的了解,绝没有这么快能想得通违逆五胡王的事。
“小单于有话不妨直说,不必拐弯抹角。”他没有接古图古耶的话,毕竟,违逆五胡王,可等同于造反。就算古图古耶真有心,他也不可能马上采取行动,更何况,他还需要确定一下胡人小单于的真正用意,他的心思,可没那么好猜。
“老师,请相信古图古耶,我真的想统一五胡,成为五胡真正意义上的皇帝,就像大周的皇帝一样,让他们臣服在小王的脚下,让他们在小王的脚下颤抖,孤真的想成为至高无上的九五至尊,九州大陆上的真正君主。”
贺兰竹叶看着胡人小单于,见对方不似作假,不由眉头微微一皱,难道,他真的想明白了?
“你先起来吧,待老夫仔细想想。”贺兰竹叶反而不敢马上答应胡人小单于,毕竟,要灭掉其他四部不是那么容易的,他必须做好充分的准备,不然,随时都会被那四部吞得渣都不剩。
胡人小单于这才缓缓起身,心头掠过一丝冷意:看来,他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
想到这儿,他的双眼不由微微眯了眯,看向五胡大国师的脸上满是笑意。
“小王爷,不必高兴得过早,沐难城那位绝顶高手若不离去,恐怕,我们随时可能会丢掉东疆落日城。”
“呃,这样么?”胡人小单于再度一惊,吓了一跳,对在沐难城头将司马太岁打成废人的人十分好奇。
到底是什么人,能将诛神教的左护法揍得生活不能自理呢?还真是,让人担忧啊!
“好了,容老夫仔细考虑一二,如果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殿下的。”说完,五胡大国师转身就走。对他来说,现在,古图古耶的决定已经不重要了,他已经想到了一个天衣无缝的计划。
古图古耶绝对想不到,他还没有开始,就已经被抛弃了。
尹洪回到了自己的府邸,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发,对于他来说,能不能走到新野,能不能见到那位岭南大将还在两说呢,还要将信交到他的手里,谈何容易?
一想到这件事,尹洪就觉得,兹事是贺兰竹叶给自己下的套,可是,自己又不得不往里钻。也不知道,那位传闻中的五胡大国师究竟想干什么。
就在他正胡思乱想之际,忽然,一道人影出现在他的面前。
尹洪一抬头,吓了一跳,赶紧看向来人,一脸的紧张,他赶忙四下瞅了瞅,见没有其他人进来,这才暗暗松了口气:“吓死我了,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不让你来的吗?”
“戚将军呢?”来人看向尹洪,语气冰冷。
“他……他……”尹洪犹豫了片刻,不知从何说起,戚师明当日的惨烈情形还历历在目,他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起来。
“怎么了?”来人心头暗自狐疑,看向尹洪的眼神带着一丝彻骨的寒意,他只相信戚师明,若不是对方相邀,他也不会出现在这位胡人军师的府中。
“他……他……他死了!”尹洪艰难开口,只觉满嘴的苦涩。
来人脸色一变,眼神陡然变得凌厉无比,看向尹洪的目光带着满眼的审视,他赶紧朝四周看了看,确定没有埋伏,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他怎会死的?不是跟你在一起吗?什么人杀的他?”他们还没有完成戚老将军的遗愿呢,他们还没有收复东疆,他怎么能死呢?
第939章 又中计
“古图古耶和五胡大国师贺兰竹叶。”尹洪艰难开口,他对戚师明的死无比自责,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他再伤心也无济于事。
“什么,贺兰竹叶来了东疆?”来人一声大叫,眼中陡然迸射出两道愤怒的寒芒。
“老家伙,他居然还敢来东疆,就不怕东疆的武道修士找他算账吗?你知不知道,他就是当年五胡乱夏的策划者,就是他,为了一己私欲,挑唆五胡人对我大汉子民进行大肆的屠杀,他就是东疆的罪人,他就是个恶魔,这种人,死不足惜!”
“你小点声!”尹洪赶紧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有进来,这才暗暗松了口气。贺兰竹叶,他岂有不知那个老魔头的可怕之处呢?只是,他没有十足的把握,还不能动他。
“不能动他?谁说的,我偏要杀他。”说完,那人掉头就走,他的亲人都是死在那场大祸当中,五胡大国师,贺兰竹叶,必须死。
“站住!”尹洪猛地一声大喝,看向来人的目光变得锐利无比,来人没有转身,身子稍顿,也没有离去。
“你现在去杀他,根本不顶事。他的武道修为如何,你我都很清楚,听说,沐难城来了一个绝顶高手,杀了绿袍怪人司马太岁,他是诛神教的左护法,那人可能修为极高,如果他能出手,必定可以杀得了贺兰竹叶。”
“什么?沐难城来了一位绝顶的武道高手?”来人一惊,转身,看向尹洪,眼眸陡然变得晶亮。
“不错,我也是刚刚听胡人的鹞子说的,具体是谁,也不清楚,不过,如果你能去沐难城,请得动那人,应该能为数十万东疆百姓报当年的仇。”
来人心头一震,一颗心飞快跳了起来,沐难城,沐难城啊,他还要回去吗?问题是,他回得去吗?
他下意识摸了摸面具下的那张脸,应该已经没人认得他了吧,应该不会有人再能认得出他吧,他已经不是原来那个他了。想到这儿,他悲从中来,既想哭,又想笑。
“好了,你且先去吧,我会离开一段时间,你好自为之。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你最好不要出现在贺兰竹叶的面前,他没那么好对付的。”尹洪扔下一句话,这才缓缓走出大厅。
厅外,冬风萧瑟,呜咽声声,仿似有人在哭泣,又仿佛是东疆那些死去的冤魂在无声吼叫。
尹洪走在落日城的街道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胡人,时不时,会跑出来几名汉人,他们小心从街道快速穿过,生怕遇到蛮不讲理的胡人,在这里,胡人是占领者,他们是不会跟汉人讲道理的,他们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而且,时常奸淫女子,这等行径,跟强盗没什么区别,所以,汉人对胡人恨之入骨。
恐怕,这也是为什么,沐难大军和葛凤仙始终不肯真正降胡的原因,有些东西是无法改变的。
有些仇,不是说忘就能忘的。
想到这儿,他牵马从街道中心走过,身边,偶尔有胡人的巡逻队经过,还时不时传来胡人调戏女子的声音。
“嘻嘻嘻,小娘子,来啊,来啊,让胡大爷好好爽爽,哈哈哈哈……”
“啊,放开我,放开我,放开我,你这个混蛋,放开我!”又传来了一阵女子的尖叫声。
“军爷,她还是个孩子,她还是孩子啊,您放过他吧,您放了他吧,您放过他吧!”街道一处破旧的宅子里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听得尹洪心头乱糟糟的。
之前,胡人小单于还明令不准惊扰城中的百姓,可现在,胡人已经开始公开奸淫掳掠了,他们甚至开始吃人,胡人的粮草不多了。
“我陪你,我陪你,我陪你啊,胡大爷,我陪您,好不好,求求您,放过她吧,她还是个孩子啊!”
“孩子?哈哈哈哈,更水嫩更带劲,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屋里传来一阵淫邪的笑声,尹洪整个人都开始发抖,这帮畜牲,简直不是人,居然当街奸淫。
自从胡人大国师进城以后,胡人更加的张狂了,也更加的肆无忌惮了。
妈的,这帮狗娘养的,就不怕遭报应吗?
他的心揪得厉害,终于忍不住停下了脚步,他是汉人,是人,不是畜牲!
他缓缓转头朝屋里看去,就见两名胡卒守在门口,屋里传来一阵令人心颤的尖叫声,显然,有人在里面遭到非人的折磨。
他抬步走了过去:“你们干什么?”
两名胡人一抬头,看向尹洪,微微一惊,赶紧一抱拳:“军师,我们百夫长在里面找乐子。”
“叫他滚出来!”尹洪好歹是五胡联军的副帅,也是胡人小单于亲封的军师,所以,两人不敢怠慢,赶紧朝里跑去。
不一会儿,里面传来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一个身材高大的胡人百夫长走了出来,朝屋外看去,见是尹洪,眉头微微一皱。
他紧了紧裤腰带,显然,被打搅了好事,屋里,传来一阵受惊后的痛哭声。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军师啊,有何贵干?”
“你在里面干什么?”胡人小单于的禁令还没有解除呢,就算五胡大国师来了,也不能明目张胆在大街上就做如此丧尽天良之事。
“哼!”百夫长冷哼一声,斜睨了尹洪一眼,显然没将尹洪放在眼里。
“贺兰熊苟,你以为,大国师来到了东疆,你就可以为所欲为,小单于的法令你们都可以不顾,还公然违抗,怎么,你想找死?”
贺兰熊苟陡然一惊,看向尹洪的眼神杀意如潮,他的双眼微微一眯,眼中,寒芒尽闪,露出一丝狡黠的冷意。
“老家伙,你少拿小王爷压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不过因为他们是汉人,想帮她们嘛,说到底,你还是没有真正向着我们胡人,你的心里还装着汉人,我说的对不对?”
“你……”尹洪骤然一惊,脸色一变,忽然,心头掠过一抹慌乱,这不会是贺兰竹叶给自己挖的另一个坑吧?
第940章 壮士一去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五胡为什么能打胜仗,能拿下东疆落日城和东疆十郡,还不是靠小单的五纲十律?贺兰熊苟,你身为百夫长,不知遵守军令,反而带头违反,本军师在此,你还想狡辩,来人啊!”
在场所有人脸色一变,违抗军令,可是死罪,这尹洪想干什么?
贺兰熊苟的脸色也变了变,看得尹洪的目光带着一丝怨毒,心中直恨得咬牙切齿,不过,又想起了那个人的叮嘱,这才暗暗吐了口气,一抱拳,剧然低头了:“军师,此事确实是末将一时没忍住,还请军师海涵,末将绝没有要公然违反军令的意思。”
“走。”贺兰熊苟大手一挥,带领两名手下,转身离去。一时间,尹洪愣了愣,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为什么自己出来就遇到了这等事?为什么,出事的地点恰好在自己经过的街道上?
这事,不会真是贺兰竹叶给自己挖的坑吧?
他还在试探自己?
尹洪心头大惊,眼看着贺兰熊苟带人快步离开,他愣住了,心里更加的不安了。
一处高楼上,贺兰竹叶盯着不远处的人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转头看了身旁之人一眼,更加的得意了。
“怎么样,殿下,现在,你可相信了?”他的语气之中满是得意。
胡人小单于古图古耶的脸色十分的难看,他没想到,贺兰竹叶会找人再次试探自己的军师,更没想到,尹洪真的会出现,而且,还是在叱责贺兰熊苟,虽然,对方确实是欺侮女子,且,确实公然违抗他的军令,但,对方毕竟是胡人。
尹洪啊,太令他失望了。
古图古耶胸中升起一股戾气,如果尹洪死在去新野的路上,那么,他会不会更快得到沐难城呢?
“好了,殿下,老夫还有要事,你可以好好想想,尹洪到底是杀是留!”说完,五胡大国师转身大步离去。
沐难城,葛凤仙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相似,岭南大将霍廷邦派人送来消息,他即将反攻,胡人增兵五万,派往新野,他希望沐难大将将人拦在关外,好让他击退或歼灭正在攻打新野县的五胡大军。
可是,葛凤仙到现在为止,还没看到东疆落日城有胡人大军出城,五胡新的援军在哪儿?
难道,他们避过了自己的斥候?
亦或,这是胡人小单于使的一计?为的就是为打乱他现在的部署?
葛凤仙很清楚,能不能收复东疆,全看他和霍廷邦能不能坚持到打退五胡联军,如果他们不能坚持下来,那么,整个东疆都将彻底落入胡人之手,到时候,东疆必定生灵涂炭,尸横遍野,东疆必会再现当年屠戮汉人的情影。
到那时,他葛凤仙真的要成整个东疆的罪人了,甚至,会成为整个大周,乃至整个九州的罪人。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葛凤仙的心头就一阵发颤,他投降五胡本就是权宜之计,现在看来,自己还是没有想好退路,如今,进不能进,退不能退,还真是左右为难,怎么办?
“怎么样,打探清楚没有?五胡新的援军到底从哪儿出的城?”沐难大将眼巴巴望向来人,正是沐难军的斥侯营校尉葛存周。
“回禀将军,暂进还没有,我们的人进不去落日城,现在,城中盘查的十分严,听说,五胡国师贺兰竹叶来了,他已经下令,城中,只进不出,我们的人一旦进去,就出不来了。”
葛凤仙眉头紧皱,心里更加不安了,贺兰竹叶本就是当年五胡乱夏的罪魁祸首,他一来,恐怕,整个东疆的仗更难打了,还不知道这老家伙会搞出什么阴谋诡计。
一想到,外界对贺兰竹叶的评价,葛凤仙心头升起一抹阴霾,不行,他必须尽快知道,那支五万人的五胡大军到底是从哪儿过去的。
他抬头看向不远处,一个身影正站那儿,看向远方。
那人似乎感应到了葛凤仙的目光,便迈步走了过来:“大将军,我去吧,我去一趟落日城,我对那儿地形最熟悉。”
葛凤仙缓缓点了点头,他很清楚,只有葛斌最合适了,因为,当年,他在寇西淮军中呆了数月,对落日城的情况最了解,对城中的布防也最清楚。
“好,你小心点,如果确实暂时出不来,就想办法把消息送出来。”葛凤仙目光闪烁,他很清楚,这次进东疆落日城,肯定是九死一生。葛斌,跟了他很多年了,十几岁便跟着他。
“大将军放心,葛斌一定把消息打探出来,您就静侯佳音吧!”葛斌规规矩矩行了礼,转身,大踏步离去。
葛凤仙看着跟了十几年的兄弟,不禁心头微颤,他……他……突然,他喊了一句:“去将军府看看杨苏再走!”
“不了,大将军,帮我带句话给她,好好找个人家嫁了,好好活着!”
如果可能,不要嫁给边军,怕没有后半辈子。他心中一声呼喊。步履坚定而沉稳,身形矫健如风。
再见了,杨苏!再见了,姑娘!若有来生,但愿我们不再遇见,但愿,你我从来不曾相见。
葛斌飞身上马,朝城门纵马飞奔。
将军府,似是感应到城楼方向的异样,杨苏抬眼朝城头看去,却是什么也没看见,为何她的心中隐隐有些作痛,难道,出了什么事吗?
会是谁呢?谁会让自己这么心神不宁?
杨苏没由来一阵心慌,缓缓起身,看向远处的天边,那里,似有一片闲云飘过,却了无痕迹。
“杨姐姐,你怎么了?”小豆牙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
“她想男人了。”张元元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啊?啥是想男人?”小豆牙不明所以,歪着脑袋看向自家大师姐。
“我娘想我师父的就是这样子的。”张元元边吃东西边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
杨苏俏脸一红,刚刚走出院门的张翠花听到这句,脚下一个趔趄,好玄没摔个跟头,这可真是亲闺女啊,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瞥了锦娘一眼,后者,心头一慌,下意识挺了挺胸膛,怎么张元元的娘亲也……
第941章 要出大事
一骑绝尘,纵马出了沐难城,葛凤仙看着那远去的背影,心头微微凛然,他知道,葛斌此去,九死一生。
“大将军,咱们的人马所剩不多了,再这么打下去,恐怕,不出三五日,我们便守不住这沐难城了。”卢的开口,语气之中满是担忧之色,现在,只有一条路,那就是请那位小前辈出手,杀了胡人小单于古图古耶,逼得五胡大军退兵,否则,再这么打下去,沐难城根本支撑不了多久,城必破。
葛凤仙心头一颤,举目望去,就见城外,胡骑还在拼命冲杀,越来越多的胡人开始登上城楼,沐难军卒浴血奋战,打退了一次又一次胡人的进攻,可是,他们也都露出一脸的疲态,胡人已经足足连续进攻了三天三夜,再这么下去,恐怕,他的沐难军确实支撑不了多久了。
“再等等吧,如果凤池回来,也许,事情会有转机。”他语气沉重地开口,卢的心头一震,不禁点了点头,但愿二将军能带来好消息,否则,沐难城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大将军,让夫人和小少爷们走吧,让人带他们离开沐难城。”卢的忽然开口,看向葛凤仙的目光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葛凤仙一惊,转头看了卢的一眼,内心一阵翻腾,让自己的家人离开?让他们先走吗?这叫城中的士卒如何看他?
就算他们真的离开了,恐怕,到时候也会被千夫所指,他葛凤仙已经做过一回汉人的叛徒了,不能再做那被人戳脊梁骨的事。
可是,如果不走,万一城破了吗?一想到妻子和女儿可能遭到胡人疯狂的报复,依胡人小单于那睚眦必报的性子,一旦自己的家人落入他的手中,对方绝不会轻饶了她们,甚至,活剥了她们都有可能。
一想到胡人吃人的狠辣,沐难大将不由激灵灵打了个寒战,他必须把后路想好,绝不能让妻子和女儿遭受胡人的侮辱。
“你先在城头盯一会儿,我去去就来。”说完,葛凤仙快步朝城下走去,卢的微微点了点头,抬眸看向城外。
只见远处,烟尘翻滚,喊杀声震天,到处都是胡骑,到处都是胡人的兵马,沐难大军已经支撑得十分艰难了。
很快,葛凤仙回到了将军府,杨氏一听,顿时,脸色一变,眉头皱成了川字:“将军,让我们离开关城,那你呢,你怎么办?”
“我势必要与沐难城一起共存亡。”沐难大将看着妻子,有些依依不舍,自他成为二品骁骑将军以后,驻守沐难城,两人一直聚少离多,后来,自己又为报父仇,杀了寇西淮,两人虽在一起了,但却是风雨飘摇。
“我不走,我们都不走,你在哪儿,我们就在哪儿,我们哪儿也不去!”杨氏的身子微微颤抖,显然,她心头也不好受。
“可是……”葛凤仙没有说出口,他相信,妻子是个聪明人,一定能想得胡人的狠厉,到时候,他们一旦落入胡人之手,就会受到非人的折磨。
“你放心,我绝不会让自己和琳儿落入胡人之手,再说,小军已经远在新野了,你不是嘱咐他不要回来吗?短时间内,他不会回到沐难城的。”杨氏缓缓偎进葛凤仙的怀里,一时间,有些悲伤,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沐难大将怔然无语,他实在不知道再说些什么。
“如果城关破了,我们就在府中自杀,将军且放宽心,妾身纵然再不济,自杀的手段还是有的,绝不会让府中任何一人被胡骑糟蹋。”
葛凤仙缓缓点头,却欲言又止、
“将军可是想让那位小前辈出手?去杀胡人小单于?”杨氏冰雪聪明,对于行军打仗虽不在行,可也知道,问题的关键在哪儿。
“她不愿意?还是……”葛凤仙有些难以启齿,那小女孩简直就是仙人一般,他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来历,但这样的人物,他们能攀上,那是前世修来的福份。
“其实,有她在,应该也可以护住你们周全。”葛凤仙又补了一句。
“嗯。”杨氏缓缓点了点头:“听小前辈说,她师父来信说要来解救东疆,还说,不日就会赶到。”
“什么?”葛凤仙腾地一下一把推开杨氏,满眼的震惊,继而,一阵欣喜若狂,什么意思?小前辈的师父要来?
“这……你说的是真的?”葛凤仙激动的一把将杨氏的手紧紧抓住,后者,痛得一声轻呼,沐难大将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莽撞,赶紧将手松开。
“我也不知,只是,听小豆牙和她聊天的时候偶尔谈起,她还说,过几天要到东疆落日城去看日落,应该有人跟她说,落日城的晚霞是一大奇景。”
“啊?”葛凤仙瞬间傻眼了,小前辈要去落日城,这……这……这不是千载良机吗?
沐难大将的心怦怦乱跳,马上意识到,沐难城的转机很马上就会出现。
“她跟你说什么时候去吗?”葛凤仙急急问了一句。
“没说,她这几天都在家里吃东西,不过说真的,她的胃口是真好,把沐难城的小吃都吃了个遍。”
“她上街了?”葛凤仙目露狐疑,现在,沐难城街头的情形可不太好,城中,人心惶惶,接下来,将会有更多的人逃离,城中的百姓能走的也走的差不多了。
“对啊,她昨天还在抱怨说城中都没什么人呢,今天一大早,小豆牙又拉着他出门了。”
“糟了!”葛凤仙一声大叫,赶紧朝外就跑。
杨氏一脸的懵逼,没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赶紧也跟了出来:“将军,怎么了?”
“凤仙,到底怎么了?”她一边跑一边喊。
“要出大事了,你快点叫杨苏她们去城头,记得把锦娘带上。”葛凤仙撒腿就跑,飞快跑出将军府,翻身上马,狠狠一抽马背,战马吃疼,稀律律一声长嘶,撒开四腿,朝城门的方向飞奔而去。
杨氏瞬间傻眼了,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只得转身就去找杨苏和锦娘。
“什么?去城楼?干什么?”锦娘有些犯糊涂,沐难城在打仗,好端端的,她跑到城楼去干什么呀,再说,刀箭无眼,万一被流箭伤到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她们才从城头回来没几天啊!
“这个,将军没说,只说让我们尽快去。”杨氏也有些不明所以,只得实话实说。
“是不是跟小前辈有关系?”杨苏马上想到了张元元。
“啊?跟元元有关吗?”
第942章 机会来临
杨氏陡然一惊,想起丈夫刚才的神情,马上也意识到,这件事很可能跟张元元有关,她赶紧转头就去找张翠花。
“什么,去城楼,我不去,去干什么?”张翠花伸了个懒腰。
“小前辈可能去了城楼,小豆牙跟她在一起?”
“去城楼,不可能,她跟小豆牙逛街买吃的去了,找我要了好些钱。”张翠花不满地回了一句。
“啊?”杨氏等人瞬间傻眼了,他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葛凤仙让她带人去城楼,必有用意。
她刚想再开口,张翠花只得点了点头:“好吧好吧,那就去一趟吧,我那女儿也不是个省心的货,整天就知道惹事。在西海的时候,把人家妖王老祖的皮都扒了,害我给人家赔了好些东西。”
“呃……”所有人心头一颤,一个个目瞪口呆,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嘀个娘嘞,把妖王老祖的皮都扒了,这若是以前,他们肯定不信,可是,现在,见识过张元元的妖孽手段后,他们不信都不行。
一个个惊得话都说不出来。
“走走走,快点走吧,看看小丫头又要闹什么动静。”众人赶紧朝城楼方向跑去。
葛凤仙刚刚回到城楼,便见一道人影站在那儿,看向他。
他心头一跳,眼前一亮,喜上眉梢。
“二弟,你回来了?太好了!”葛凤仙一声大叫,一把将弟弟抱住,这次,若没有葛凤池穿越整条封锁线,他们根本联系不上新野的岭南大将霍廷邦。
“大哥。”葛凤池也一脸的激动,他还以为再也回不到沐难城了,没想到,自己又活着回来了。
“怎么样,让大哥看看,没有受伤吧?”葛凤仙上下打量几眼葛凤池,后者,微微一笑,伸开双手:“大哥放心,我没有受伤,只是,苦了小军那孩子。”葛凤池微微一叹。
沐难大将眼神一凛,葛凤池这才将新野之行的情形说了一遍,听得葛凤池心头一阵狂跳不止。他没想到,此行新野如此凶险,而自己年仅十岁左右的儿子竟然如此镇定,表现得如此出色。
“好好好,好!不愧是我葛凤仙的儿子,没有丢我沐难军的脸。”葛凤仙眸中隐隐有些泛红,他很清楚,儿子留下来是给人家为质的,一旦自己兵败,儿子也不可能活不下来。所以,他必须打赢这场仗。
葛凤仙刚想说什么,忽然,卢的飞快走了过来:“大将军,出大事了,有人出城了!”
“谁出去了?”葛凤仙一转头,看向卢的。
“是之前那个小前辈,她带着小豆牙出去了。”卢的焦急地看向葛凤仙。
“若是她一人前去,我觉得,或许还能从落日城出来也不一定。”其实,卢的压根就不相信,一个几岁的小孩能从胡狼驻守的东疆落日城出来,虽然,那小孩表现出来的的实力确实惊世骇俗,可毕竟,她还是个只有五六岁的孩子。
葛凤仙没有答话,只是看向远处的落日城,那雄伟的关城远远在望,似乎有两个小黑点在朝那边疾驰而去,看来,小前辈真的要去落日城。果然,他猜得没错。
“大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葛凤池赶紧凑了上来,葛凤仙摇了摇头,现在,就看小前辈能在东疆落日城闹出多大的动静了,只要她能吸引胡骑的注意力,那么,沐难城就有机会。
“凤池,你马上带三千人,做好准备,随时准备出击,绕到落日城的身后,劫断胡人的粮草,到时候,他们必能不战而退。”
“啊,将军,咱们的人不多了,再分兵的话,恐怕,守城的兵力不足啊,不若……”卢的有些着急,守城,兵力是重要。
葛凤仙一抬手,制止了他接下来的话,对于他而言,这场仗,就是一场豪赌,胡人若没有口粮,必会再度吃人,只要再行吃人,那么,进入落日城的葛斌就会起到作用,到时候,城中的百姓必反,那时候,内忧外患,他们的机会才真正来了。
想到这儿,葛凤仙一阵兴奋不已。
“喏。”葛凤池赶紧应声。
“凤池,你先下去休息一下,点齐人马,等候命令。”
“是。”葛凤池赶紧领命而去。
卢的看着远去的葛凤池呆呆出神,这么做,真的能行吗?
“不管行与不行,我们都得赌一把,否则,对于沐难城和新野县而言,甚至,对于整个东疆来说,我们都没有机会了。”
“对了,刚才得到一个新消息,小前辈的师父将来东疆,听说,他会带人来解东疆之困。”
“什么?”卢的心头一震,一颗心飞快跳了起来:“小前辈的师父……”他嘴里喃喃低语,那该是何等神仙人物?居然要来解困东疆?
“消息可靠吗?”卢的声音都有些颤抖,如果有小前辈那样的神仙人物,沐难城绝对有救,而且,胡人这次一定跑不了。
“嗯,是夫人听小豆牙和小前辈聊天的时候说的,应该不会错。”
“呃……”卢的再说不出一个字,似小前辈那等绝代人物,他们这些凡人根本无法企及,更不能奢望能见到对方的师父了,那等人物,究竟会是怎样的存在呢?
卢的心狂跳不止,内心激动不已。
然而,此时,东疆落日城外,两道小小的身影来到了城门口,张元元仰头看了一眼高高的城门,小豆牙有些害怕,这么高的城门,她们怎么上去啊?
“大师姐,我……我……我害怕!”小豆牙有些畏惧地看了高高的城楼一眼。
“别怕,别怕,小师妹,师父说了,练功要先练胆,所以,我们不能害怕。”
“可是,城门这么高,我们怎么上去呀?”小豆牙看着高耸云天的城门,不禁努力咽了咽口水。
“我来叫门吧!”说完,张元元不禁朝城楼喊了起来:“喂,快点开门,我们要进城吃东西。”
小家伙的声音远远传进了城关。
城门楼,胡人正闲聊呢,忽然,听到一声清脆的叫门声,其中,一名百夫长不禁好奇地朝外看了一眼,却没有看到任何人。
“刚才是不是有人叫门?”那名百夫长狐疑地扫视一周。
“没有啊,百夫长您是不是听错了?”
“再不开门,我砸门了,你们开不开门呀?”一道稚嫩的声音响了起来。
第943章 天地第一人
这次,几乎所有守城的士卒都听得清清楚楚,于是,所有人都探出脑袋朝城外看去。
终于,有人眼尖,一眼看到了站在城门前不足三十步的两个小不点。
“呃,那是两个小孩?”胡人不禁轻声叫了一句,伸手一指。
“什么两个小孩?”百夫长一愣,也顺着对方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就见两个小孩站在城门前,正在那儿叫门呢。
“我去,哪儿来的两个小屁孩,竟然叫咱们开门?不想活了?”
“不是吧,两个小孩叫门?”百夫长有些发懵,两个小孩叫城门,什么个鬼?
“好吧,不开城门,我就破门了!”城外传来一声清脆的稚童音。
“破门?那小孩疯了吧,这是哪家的熊孩子,还真是,不知死活!”
“喂,那小孩,你们还不快滚,再不走,放箭射死你们,快滚!”百夫长一声怒吼,震得整个城楼嗡嗡作响。
城下,小豆牙吓得一缩脖子,城楼上好多吃人的恶人叔叔,他们好可怕呀,大师姐怎么一点也不害怕呢?
她赶紧缩到了张元元的背后,将整个人都藏了起来,好奇心的驱使下,又忍不住探出小脑袋朝外小心张望。
“小豆牙,你站在这儿不要动,我去砸门!”说完,也不等小豆牙回话,就见一道恐怖的气息从她身上陡然释放出来,一道流光划破城门。
就听嘭地一声巨响,紧接着,咚地一声,哗啦,下一刻,两道身影便出现在东疆落日城的甬道之中。
“呃……”所有胡人士卒都惊呆了,一个个看着那两道身影,全都目瞪口呆。
什么个鬼?他们是怎么进来的?再一看,就见厚约半米的铁木大门竟然齐中间破开了一个大洞。
“我的妈呀?这是什么鬼东西?”有胡人士卒一声惊叫,紧接着,所有胡人军卒这才醒悟过来,有人一声大喊:“敌袭,敌袭,敌袭!”一阵悠长的号角声响了起来。
东疆落日城东门,有敌来袭。
城中,临时王府,胡人小单于古图古耶心情低落,正在为尹洪的表现失望呢,突然,听到一声悠远的号角声传来,他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怎么回事?”
“快,派人去看看,好端端的吹号角干什么?”
不好,是敌袭。
古图古耶马上明白过来,赶紧迈大步朝外就走。
有人来攻打他的落日城?还真是,不知死活。
“来人啊,备马!”有人赶紧牵过一匹高头大马,胡人小单于飞身上马,刚想走,一道人影便出现在面前。
“殿下,不可去,你命中有此一劫,需避一避。”来人正是五胡大国师贺兰竹叶。
“什么?避一避?”古图古耶有些发懵,大国师这是什么意思?要让自己避什么呢?难道,落日城来了什么可怕的人物?
什么人能让五胡大国师如此忌惮?
“老师,究竟怎么了?”他看向贺兰竹叶的目光带着一丝疑惑,后者,脸色凝重,一脸的肃然与担忧。
“你知道司马太岁为什么突然来到东疆吗?”
“不是为了沐难城来的吗?”胡人小单于有些莫名其妙,一个诛神教的左护法,现在平白无故死了东疆,对他们而言,并不是什么好事。
“沐难城?你以为一个小小的沐难城,值得诛神教派司马太岁这样的重量级人物来东疆?哼,想多了。”
“这……”胡人小单于古图古耶心中一沉,正待要问原因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了起来,一名胡人鹞子突然闯了进来:“报殿下,大事不好,有人攻进了落日城。”
“什么?”古图古耶大惊,赶紧朝外就走,身后,贺兰竹叶摇了摇头,双眼微微一眯,但愿他猜错了,不是那位,否则,整个东疆,他们便算是白忙活了一场。
“殿下,稍等片刻!”贺兰竹叶伸手一拦,将古图古耶拦了下来,后者,微微皱了皱眉。
“老师,有什么事,等孤回来再说吧。”说完,他绕过五胡大国师,迈步欲走。
“殿下,你就不想知道,接下来,落日城将发生的变故吗?”
贺兰竹叶一句话,古图古耶的脚步顿住了,转头看向对方,心里有些打鼓,贺兰竹叶这是什么意思?威胁他吗?
“老师,有话请讲。”
“司马太岁是为了对付一个人来的,那个人,很可能会影响咱们称霸九州, 阻碍我五胡大军夺取大周的关键人物。”
“哦?什么人值得诛神教如此重视?”他知道,司马太岁还联络了诛神教十二堂的高手,只等他找到那个人,诛神教的十二堂便会倾巢而出。
“那人曾经到过西疆,一剑灭了西海群妖,荡平了整座西海。”
“什么?”胡人小单于的脑袋嗡地一声,继而,露出一脸的震惊与错愕,他差点失声笑出来:“不是,老师,你是不是弄错了?”
贺兰竹叶一脸的正经与凝重,看向古图古耶的目光微微发寒。
“你觉得,我像是在开玩笑吗?”贺兰竹叶没好气怼了一句。
胡人小单于收起玩笑,看向贺兰竹叶的目光带着一丝探询,在他看来,五胡大国师一向深不可测,成竹在胸,不管什么困难,对于自家老师而言,都是举重若轻,所以,他对贺兰竹叶有绝对的信心,什么人能令他如此惊慌,如此忌惮呢?
“老师,你说的是真的?大周真有如此人物,能令整个诛神教都举教不安?”
“诛神教?恐怕,一个诛神教还挡不住那人。”
“什么?”古图古耶脸色再度大变,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整个诛神教都挡不住那人?什么意思?
天下间,还有人能与整个诛神教为敌?
“你不必大惊小怪,我也只是知道冰山一角,据司马太岁所说,那人的修为已经突破到我们根本没有接触过的境界,他不是武道境界上的大宗师,而是传说中的大宗师之上,司马说,那人的武道在整个九州,应该没有对手,他极可能突破了天地的桎梏,成为数千年前存在过的陆——地——神——仙!”
“什么?陆……陆地神仙?”嗡,胡人小单于古图古耶的大脑一片空白。
第944章 什么怪物
胡人小单于古图古耶的脑中嗡嗡乱响,震惊得目瞪口呆,他虽然不精通武道,可好歹也知道,九州大陆上,大宗师乃是无敌的存在,没想到,居然还有超越大宗师的境界。
还真是,世间竟有如此人物?
如果此人能为他五胡所用,如果能为他古图古耶所用,岂不是……一想到那等高手可能成为他的手下,胡人小单于的双眼直放光,如果五胡大国师知道他的想法,怕不得将他骂个狗血淋头?!
陆地神仙,那是可以破开千军万马,在数十大军之中来无影去无踪的人物,岂会是那般容易受制于人?!
“所以,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看看攻城的到底是哪……”
贺兰竹叶的话还没说完,又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了起来,一名千夫长急匆匆闯了进来:“殿下,大事不好,有人快打到王府了,咱们还是集合大军迎敌吧!”
“啊?”古图古耶大吃一惊,赶紧掉头就走,临走还不忘扔下一句:“老师,孤知道了,待孤去去就来。”
贺兰竹叶直摇头,如果真是那人,那么,东疆的五胡大军就得撤出去了,否则,一旦被那人给盯上,五胡大军便是想撤走都不可能了。
想到这儿,他转身就走。
刚走出没几步,又想了想,心里生出些许疑虑。
兴许不是那人呢?会不会是自己太过于紧张了?
贺兰竹叶转身,也大步朝前方而去。
他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人,能如此大胆,跑到落日城撒野。最好不是那人,否则….…一想到司马太岁的死和之前,诛神教传来的消息,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他贺兰竹叶能走到今天,并非是以蛮力征伐,而是知进退,能屈能伸。
胡人小单于一声令下,三军集合,数万大军集结在临时王府门,他一声大吼:“走,去城门!”
“是。”数万大军浩浩荡荡,朝城门开去。
然而,就在数万胡人大军刚走出去不多时,前方便传来了一阵喊杀之声:“快点拦住她们,快点拦住她们!”那喊话的人带着哭腔,似乎十分的恐惧。
胡人小单于古图古耶与一众五胡将官听得个个眉头紧皱,感觉丢人,什么人能将五胡联军的千夫长吓成那个样子?他们心中也充满了好奇,古图古耶纵马朝前狂奔而去,他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敢闯入他的落日城?
随着喊杀声越来越近,终于,古图古耶来到了中央大街的最前方。
只见无数的胡人士卒和将官东倒西歪,时不时便传来一阵惨叫声,数不清的胡人倒在地上,哀嚎不止。
古图古耶眉头皱成了川字,抬头看去,只见不远处,兵器和胡人的身体到处乱飞,一个个在空中惨叫不止,一道道鲜血飘洒而出,看得人眼花缭乱,却也触目惊心。
什么人,如此厉害?
古图古耶的心一下子也提了起来,终于,拦在最前面的数百名胡人军卒被全部打得倒飞出去,倒成一片,面前出现了两个小小的身影。
“呃……”胡人小单于古图古耶整个人都呆住了,只见两个小瓷娃娃,一大一小,一个看上去大约五六岁,一个看上去大约三四岁,还有些畏惧,大的牵着小的,小的身体还有些轻微地颤抖。
就这俩小孩?
古图古耶瞬间傻眼了,他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打人的,杀入他东疆大军的,是两个小毛孩?
这……这……一看面前只有几岁的小女孩,他整个人都感觉有些荒诞,自己这千军万马被两个小孩给打得落花流水?
胡人小单于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事实,双眼瞪得如铜铃般大,嘴巴张得更是能塞得下两颗鹅蛋,他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目瞪口呆。
耳边,地上,胡人军卒还在惨叫着,两个小孩手牵手,还在朝前走,很快,她们来到了古图古耶的马前。
张元元一抬头,便看见呆住的胡人小单于:“让开,不然,打你哟!”张元元的声音带着稚嫩的童音响了起来,嘴里还含着一块小圆饼糖鼓动着。
瞬间,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着眼睛看向小女孩,两人也顷刻间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好半天,胡人小单于古图古耶才回过神来,他不禁问了一句:“小孩,你是谁?为何跑到落日城来撒野?”古图古耶露出凶狠的目光。
小豆牙吓得一缩脖子,如只驼鸟般飞快躲到了自家大姐头的身后。
“我跟小豆牙要逛街,你们打仗,碍事!”小丫头也不废话,一句话,直接把整个胡人大军给干翻了。
这小孩是真猛啊,居然敢这么跟胡人小单于说话,简直是找死!
古图古耶双眼微微眯了眯,露出一丝笑意:“小孩,你从哪儿来,回哪儿去,看在你年纪小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滚吧!”
“打你哟!”哪知,张元元根本不领情,伸手一抓,古图古耶嘴角一勾,露出一抹讥讽,一个小屁孩,居然也想跟他动手?
可是,下一刻,他笑不出来了,只觉得一座大山从他的头顶压下,他感觉整个身体仿佛要被压爆一般,小丫头虚空一抓,将他直接从马上抓了过去。
古图古耶吓得差点没喊出来,裤裆一热,差点没当场吓尿,这是什么鬼?
胡人小单于吓得脸无人色,张元元将他抓到面前,如同扔垃圾一般,随手一扔,吧唧一声,摔在地上,后者,直接被摔了一个狗吃屎,嘴巴刚好碰到地面,顿时,两颗大门牙被撞断。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座落日城广场,所有人都吓得脸色骤变。有人终于忍不住喊了一句:“快,救殿下,快救殿下!”胡人大军朝前就冲了过去。可仅仅只冲了几步,所有人便感觉身上仿佛遇到了一堵无形的墙,他们拼命朝前冲,却是怎么也冲不过去。
“再说一遍,我要逛街,我要吃东西,再拦,捣乱,打你们!”小丫头凶巴巴扫视一圈,所有胡人军卒都感觉仿佛被一头洪荒猛兽给盯上一般,吓得一个个瑟瑟发抖,这小姑奶奶是什么怪物?
第945章 恐怖的小丫头
数万胡人大军诡异地停下了脚步,一个个都不敢看张元元和小豆牙,仿佛,在他们面前的不是两个小姑娘,而是两头洪荒巨兽,一向嚣张凶残的胡人在小丫头面前,乖巧得跟纸糊人一样。
“再挡,打你哟!”张元元看了古图古耶一眼,后者,浑身湿透,如坠冰窑,这是哪儿来的怪物?
小丫头牵着小豆牙的手,缓缓朝城中走去,数万胡人大军噤若寒蝉,没一人敢出声,生怕惊扰到了小元元,她又出手揍人。只要她出手,揍得可不是一般的疼啊,估计,没有几年时间根本下不了床,要是下手再重一点,人直接就报废了。
胡人好几名千夫长和万夫长全都倒在地上,口吐鲜血,一个个不省人事。
这阵仗,说有多诡异就有诡异。
古图古耶一脸的震怖,小心将头埋入地下,不敢看小元元,生怕她一个不高兴,将自己生撕了,一时间,落日城中,再度死寂。
“小豆牙,去吃好吃的。”
“我去……”所有胡人将领,一个个差点没破防了,把他们揍得东倒西歪,就为了进落日城吃好吃的?
哪有这么欺负人的?
“怕,小豆牙怕怕。”小豆牙终归是胆小,一个劲朝张元元身后缩。
“不怕不怕,大师姐在啊,不怕不怕,我家小豆牙不怕的。”张元元赶紧用小手拍拍小豆牙的小手。
“大师姐,将军姨娘说,他们吃人,还吃小孩!”
“什么?”张元元的脸顿时冷若寒霜,抬眼扫过,顿时,全场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以下,人人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这小女孩太他娘恐怖了,这是哪儿来的怪物啊?
所有胡人军卒一个个欲哭无泪,感觉天都要塌了,这哪儿冒出来的熊孩子啊,这么吓人?!
“以后再吃,打死你们!”张元元最恨欺负小孩的人了,看向古图古耶,一身气息仿佛一条恐怖的巨龙,陡然一掌拍下,轰隆隆,天地变色,一只巨大的婴儿肥的手掌朝古图古耶拍了下去。
吓得胡人小单于一声惊叫,嗞地一声,水放了出来,一声歇斯底里的吼声传出:“不!”胡人小单于第一次感觉到内心深处的恐惧,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根本就不是自己的,仿佛,随时都会爆裂开来。
“再欺负小孩,打死你!”轰隆隆隆……
巨掌落下,以古图古耶为圆心,整个街道中央,飞沙走石,碎石四溅,所有人都是魂不附体,这哪儿是人呐,这小孩简直,简直不是人啊,太恐怖了!
烟尘四起,将所有人的眼睛都遮住了,数万胡人军卒一个个都吓傻了。
过了良久,众人这才敢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街道中央出现了一个巨型的大坑,那形状,赫然就是一只小小的婴儿肥的手掌。
此刻,所有人都吓懵了,他们哪见过如此骇人情形,那小女孩怕不是天上的仙人吧,怎么会有如此骇人听闻的巨力?
他们抬头看去,却见场中,再也没有那两道小小的身形,一人站在那巨坑的边缘,久久无语,整个人,身体都禁不住地颤抖。
果然,果然,果然啊,是他,是他,是他啊,应该就是他的弟子,那个在西海屠尽万千妖族的小女孩,那个无数西妖心惊胆颤的仙手妖屠张元元,真是她?!
贺兰竹叶怔然无语,脑袋轰轰乱响,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看着深约数丈的巨坑,眼眸震颤。
坑底,一具不知是死是活的尸体正趴在那儿,一动不动。似乎,他已经失去了意识。
刚才的动静太大了,所以,等贺兰竹叶赶到的时候,为时已晚,他四下打量,想找到那个小女孩的身影,可是,看了半天,也没有发现,似乎,小女孩消失了。
怎么可能呢?似那等人物,怎么可能一下就离开?
一条宽敞的街道上,却是行人稀少。
“对了,大师姐,你刚才好威风啊,那也是大哥哥教你的吗?”
“不是,那是我自己想出来的。”小元元舔着饼儿糖糖,咂巴咂巴了嘴。
“那大师姐,你真的好厉害啊,大哥哥是不是都没有你厉害?”小豆牙敬佩又羡慕地看向张元元。
张元元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其实,她很想说,她的年纪也就是还不到五岁,只是,这一年,她好像长得特别快。记得半年以前,她还可以趴在娘亲的背上呢,现在,娘亲却说她是大姑娘了,哼,真是小气鬼,都不愿意背她,以后,看她老了,自己还背不背她?
就在两人正闲聊呢,街道两旁,不时传来一双双异样的目光。
“那小孩是谁啊?怎么从来没见过,别是胡人家的小孩吧?”
“不像,看着不像,应该是咱们汉子的孩子,不过,她们跑到落日城来干什么?”
“小心不要被胡人盯上,否则,她们就麻烦了。”胡人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如此漂亮的两个小娃娃,一旦叫胡人看上,必定是生不如死。
同样是宽敞的街道中央,贺兰竹叶的脸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他稳了稳心神,朝两旁吩咐道:“快,派人下去,将小单于拉上来。”不管是死是活,他都要将其带回五胡王庭,这是他手里的一张王牌。
很快,古图古耶被拉了上来,他愤怒的脸上铁青一片,身下传来一阵怪味,一旁的胡人军卒赶紧一个个朝两旁躲开。
古图古耶的眼中迸射出两道杀人的凶光。
一向高傲的胡人小单于一张脸涨得通红,他的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猛地,古图古耶一声咆哮:“给我搜,给我搜,一定要把那两个小孩找出来,快去给我找!”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无论如何,他古图古耶绝不能就这么算了,在他的地盘被人如此羞辱,简直岂有此理。这次,他丢人丢得太大了。一股屈辱感涌上心头,他胡人小单于从来没有受得这等侮辱。不杀了那个小丫头,他誓不为人。
“老师,这次,你一定要帮我!”
第946章 真吓尿了
“去,把那两个小家伙给我找出来,快去!”胡人小单于一声怒吼,震得所有胡人耳膜发麻,数万胡人开始朝四周散去。
贺兰竹叶瞥了一眼胡人小单于,心头冷笑,他不明白,一向冷静沉着的古图古耶为什么现在会变得如此不堪,被一个四五岁的小孩给吓尿了,这事传出去,只怕会被人笑掉大牙吧,如此人物,怎么能承担起得统一五胡的重任呢?
“老师,依您看,咱们现在当如何?”
“撤出落日城。”贺兰竹叶的脸色如常,只是,看向远方的目光忽明忽暗,神情让人琢磨不透。
“为何?”现在让他放弃唾手可得的沐难城,还有,已经夺得的东疆十郡,之前的努力不是白费了?那么多的胡人都白死了?
“因为,如果吾所料不差的话,之前说的那个人可能要来了。”
“你是说……”胡人小单于心头狂跳起来,难道,世间真有那么一号人物吗?
“你刚才见到的那个小女孩,应该是他的大弟子。”
“什么?”胡人小单于脸色骤变,一脸的震惊与不信,那个几岁的小女孩,居然如同一头洪荒猛兽,简直太骇人了,她是那个人的徒弟?
古图古耶感觉自己的身体都有些发颤,仅仅只是一个几岁的大弟子便如此吓人,那他本人呢?
胡人小单于感觉自己的脑袋有些不听使唤,眼前也有些发花。
“老师,你说的是真的吗?天下间真有那样的人?”胡人小单于还是不太相信,一再确认,他想听到否定的答案。
“我对他的了解,仅限于司马太岁从诛神教拿出来的资料,但其实,他的修为和实力很可能远远超过了我们的想象,自九州大陆有武道修士以来,他有可能是最强者,没有之一。”
贺兰竹叶让古图古耶的脑袋再度轰隆一声,整个人感觉都快要炸开了,他居然是九州无敌?!
他居然招惹了一位九州第一的人物?
古图古耶眼前一黑,好玄没再次摔倒,第一次,他萌生了退意。
“所以,你现在明白,我为何让你退兵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保留实力,咱们就可以卷土重来。”
“退兵?卷土重来?可是……”他花了数年时间准备,又花了数月时间,耗费了无数的人力和物力财力,才拿下东疆落日城和东疆十郡,就此放弃?
一股浓浓的不甘又涌了出来,胡人小单于心都在滴血,退兵?
退兵吗?
退出东疆?
古图古耶心乱如麻,起身,身子晃晃悠悠,仿佛随时都会摔倒,他好不容易走到了今天,好不容易打下了东疆的半壁江山,让他就此罢手退兵,不可能!绝不可能!!
没道理啊!一个武道高手就想让他退兵?怎么可能呢?
大不了,他把五胡联军全都调到东疆,他就不信,对付不了一个陆地仙人?
胡人小单于心头一阵激荡,又一阵兴奋,是啊,自己还有三十万胡人大军,如果再征集一些胡人,至少还可以组成二十万胡人大军,到时候,加上东疆的守军,便有近八十万大军在手,近百万大军,他就不信挡不住一个武道仙人?!
古图古耶的心境终于恢复了一些,他抬头,顾不得身上的骚味,朝自己的马走了过去,那马儿嫌弃地朝旁边躲了躲,胡人小单于脸一黑,气得呛啷一声,拔出弯刀,朝那匹马狠狠劈了下去。
“畜牲,竟也敢小视本王,岂有此理,去死吧!”寒光乍汇,弯刀电闪,扑哧一声,一道血箭飚起,硕大的马头被胡人小单于一刀劈下,血瞬间飚到了他的脸上,本就狰狞的脸显得更加狰狞可怖。
古图古耶拿起手里的弯刀,环顾一周,无人敢直视他的眼睛,此时,他方才拾起了一些信心。
“去,把胡里海给孤找来。”所有人心头一惊,胡里海,找他干什么,那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护卫赶紧转头去找人。
贺兰竹叶默默看着这一切,沉默不语,缓缓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无论如何,他不会坐在城中等死,既然不听劝,那他也顾不得许多了。
想到这儿,他加快了脚步,朝自己的府邸走去,他必须尽快想办法离开。古图古耶自己找死,他可不想跟着陪葬。
不一会儿,古图古耶回到了自己的临时王府,一道魁梧的身影走了进去。
“末将胡里海参见殿下。”
“很好,胡里海,你马上派人去王都,请求增援,将三十万大军给孤调来。”
“啊,这……殿下,末将刚刚接到王都的命令,让咱们抽调十万人马,交由古图巴拉统领。”
“什么?分兵?何人的命令?”古图古耶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回殿下,是王的旨意,命令上说,要攻打波斯,让我们做好准备,从东疆撤军。”
“什么?”胡人小单于的脑袋轰一声炸了,他陡然一惊,最担心的还是来了,看来,父汗是铁了心要攻打波斯了,这是被那个女人迷了三魂七魄吗?
把十万兵马调走,自己还如何攻打新野?还如何攻打沐难城?
这回要糟了。
胡人小单于急得团团转,胡里海也是一脸的焦急。
便在此时,忽然,府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有人直接冲了进来:“报小单于殿下,大事不好,有人闯进来了。”
“谁那么大胆子,敢进孤的王府,不想活了?”居然敢进他的府邸,直接杀了就是了,还禀报什么?
“是,是那对小孩,是那两个小孩!”
“小孩,那两个小……”猛然,刚刚那两道身影在他眼前出现,胡人小单于心头一颤,面如死灰,他的大军还没到呐,这下可怎么办?
这可真是要命啊!
古图古耶的心突突乱跳,一想起刚才的那个大坑,他浑身一抖,感觉下面有些发热,一股热浪似乎又要袭来。
他刚刚恢复的一点信心,瞬间,崩塌了。
那个小祖宗,难道还不肯放过自己吗?
他可没得罪她吧?
古图古耶脸色惨白,牙齿打颤,他真不想面对那个小魔鬼啊!
怎么办?
第947章 真假小单于
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划破长空,胡人小单于脸色巨变,又有人再度急匆匆闯了进来:“报殿下,大事不好,大事不好,有人闯进来了。”
“什么人?胆敢闯孤的王府人,你们这群废物,为何不拦住他们?”古图古耶腾地站了起来,对着来人破口大骂。
不远处,贺兰竹叶冷冷看着这一切,他终于可以确定一件事,这人绝对不是古图古耶,一向冷静的胡人小单于不可能变成这副模样,这人根本就不是胡人小单于。
古图古耶呢?跑哪儿去了?难道,他出事了?贺兰竹叶的心顿时提了起来,不管怎么说,他要实现一统五胡的愿望,古图古耶是他最重要的一枚棋子。
就算要离开,也要带上古图古耶。
这人是谁?
他必须尽快弄清楚,这小子究竟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想到这儿,他身形一跃,几个起落间,便到了胡人小单于的面前。
“老师,您终于来了?”胡人小单于又惊又喜,可是,五胡大国师却露出阴恻恻的一笑,一探手,将他抓了起来。
古图古耶吓了一跳,一声惊叫:“老师,你干什么?放开我,放开我,快点放开我!孤是胡人小单于,你不能这样,你不能这样,还不快快放开孤!”胡人小单于一阵挣扎,却怎么也挣不脱。
一旁的护卫吓了一跳,一个个看向五胡大国师,呛啷呛啷之声不绝于耳,他们纷纷拔出了弯刀,不管怎么说,古图古耶是胡人小单于,是五胡未来的王,他们自然不能看着对方被贺兰竹叶抓走,就算是五胡大国师也不行。
古图古耶是王储。
虽说暂时被剥夺了储君之位,但他也是王的儿子。而且是最出色的那个。
“放开王子,放开小王子,国师,还不快点放开小单于殿下,快点放开他!”为首的护卫统领喊了起来。
“放开他,你们想多了吧?!”贺兰竹叶身形几个起落,身影已消失在王府院外。
“快,快追,不好了,不好了,国师抓走了殿下,快去追啊,大国师抓走了殿下!”
王府顿时乱作一团,数十道人影追了出来。可是,院外早就没有了两人的踪影。
“走,去大国师的府邸,快,走!”王府的护卫急吼吼朝五胡国师的府邸追了过去。
一处荒废的矮屋,贺兰竹叶看着面前的古图古耶,一脸的愤怒,这人确实不是古图古耶,他的徒弟呢?
“说,你到底是谁?真正的小单于在哪儿?”贺兰竹叶死死盯着对方,目光宛如毒蛇一般。
胡人小单于古图古耶心头狂跳,眼神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身子下意识朝后退了两步。
被发现了?
怎么可能呢?
这么快?
这老家伙,还真是,居然被他看穿了。
“你说不说,真的小单于到底在哪儿,不说,杀了你!”说完,贺兰竹叶单手一提,掐住古图古耶的脖子,将其一下子提了起来。
古图古耶拼命挣扎,脸色涨得通红,瞬间,又变成了肝紫色,他双腿乱蹬,却是一个字也不说。
贺兰竹叶一见,脸色再加难看了,看来,他被人耍了,有人将古图古耶掉包了,谁干的?
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掉包,那人绝不是一般人,到底怎么做到的?
眼见对方呼吸困难,马上就要喘不上气,他双眼微微一眯,还真是,骨头够硬啊,死了,就无从查找了。
想到这儿,他随手一甩,将古图古耶甩出去数米远。
“你不是真的小单于,说,谁让你假扮古图古耶的,不说,我有一万种法子让你痛不欲生,你既是胡人,就应该听说过我的手段,如何,说出来,我可以饶了你。”
“饶了我,国师大人,你觉得我会相信你吗?”古图古耶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眼神里满是讥讽。
“你找死!”贺兰竹叶彻底怒了,还没有人敢如此威胁他,这人简直不知死活。
“杀了我,你永远不知道真正的胡人小单于在哪儿,你统一五胡的愿望永远无法实现。”
“你……”贺兰竹叶大吃一惊,看向假的古图古耶,一脸的难以置信,这人居然知道他的真实想法。
“说,你到底是谁?谁让你来的,为什么假扮胡人小单于,你究竟想干什么?”贺兰竹叶阴沉的脸上带着一丝疑惑,目光之中,精芒闪动。除了自己,他谁也不信。有时候,他连自己都不相信,更何况,一个假冒胡人小单于的家伙。
“我可以告诉你我是谁,也可以告诉你真正的古图古耶在哪儿,不过,我有个条件。”
贺兰竹叶脸色铁青,看向假古图古耶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这小子,看来是不太了解自己。
“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贺兰竹叶并没有马上动手,而是缓缓倒背双手,看向对方。
“当然知道,微生冷先生。”
贺兰竹叶脸色骤变,脑袋轰隆一声巨响,不可思议地看向对方,一脸的震惊:“你……”这人居然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很多年了,没人叫过那个名字,微生冷,恐怕,没有人记得那个让无数九州人恐惧的名字吧!
五胡大国师双眼圆睁,目露惊诧,一时间,竟然忘了问话。
见对方被自己的话所震慑住,假古图古耶心头不由一喜,看来,自己赌对了。
“说吧,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身份的,你不是五胡人?”贺兰竹叶终于有些明白了,他的真实身份,胡人是不可能知道的,除非……那个已经灭亡的王朝……
“你是北离人?”贺兰竹叶脸色凝重,眼睛再度死死盯着对方,后者,看向他的目光带着一丝讶异,缓缓点了点头。
贺兰竹叶的脸色再变,顿时,升起一脸的警惕,这人居然真是北离人,北离不是灭国了,四十五万人全都死光了吗?
他是北离人?
“你真的是北离人?”
“如假包换!”
贺兰竹叶的眼皮瞬间狂跳了起来,看向对方的目光带着浓浓的震撼之色,北离?居然还真被他猜中了,北离人竟然还有活口?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那已经没用了,你的计策对我没用。”
“你怎么知道我想说什么?”
第948章 步步为赢
五胡大国师贺兰竹叶脸上阴晴不定,看向假的胡人小单于,脸上的神色十分的难看,他很想知道,对方究竟是谁。
“你真是北离人?”北离当年四十五万人被人坑杀,居然,还有活着的?他不免又重复了一句。
“当然,我是不是北离人,你以后会知道的,怎么样,大国师,咱们做个交易如何?”
“交易?什么交易?”贺兰竹叶知道,面前这个人绝没有自己看上去的那么简单,对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尚未可知。
“很简单,大国师将五胡王庭的布防图交给我,我就把真正的小单于给你送回来,如何?”
“你……”贺兰竹叶脸色骤变,看向对方的目光之中,怒火涌动。
“小子,你最好把人交出来,否则,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贺兰国师,或者,我应该称你为微生冷先生,你应该很清楚我的目的,便是杀了我,你也不知道古图古耶的藏身之所。”
“你……”贺兰竹叶气得咬牙切齿,右手缓缓抬了起来,一股黑色的气体在他的手掌心萦绕,看上去无比的诡异。
“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毒士崔铭,天下间,没有人有如此高明的易容之术。”
假的古图古耶陡然一惊,继而,露出一丝微笑,抬手一抹,身形陡然变化,一副瘦竹杆的身形出现在场中。
不是毒士崔名是谁?!
“大国师好眼力,如何得知便是崔某?”毒士崔名十分的好奇,他几乎没有露出破绽。
“世人只知天下闻名的毒士用毒是一绝,但却不知,毒士有双绝,一是用毒,二是易容之术。”其实,崔名有三绝,只是,这第三绝,便是他这个五胡国师,也不知道。
“呵呵呵,国师果然名不虚传,崔某佩服至极,不过,我刚才的提议并不是商量,如果大国师不能交出五胡王庭的布防图,我是不会把小单于交给你的。”
“你?你要五胡王庭的布防图干什么?莫非……”一个大胆的猜想冒了出来,贺兰竹叶心头一惊,赶紧看向对方,崔名却是闭口不语,不过,显然,五胡大国师已经隐隐猜到了对方的用意。
“你们想拿下五胡王庭?”贺兰竹叶冲口而出。
“你错了,不是五胡王庭,而是拿下整个五胡。”崔名一句话,让五胡大国师的脑袋嗡地一声,难以置信地看向天下第一的毒士,一脸的震惊。
“就凭你,也想染指五胡?”五胡加起来,可有数百万人。
一个小小的毒士就敢想拿下五胡?
“我家主公意在九州,一个五胡而已,还不值当他出手,所以,崔某使代劳取之。”
“你……”贺兰竹叶的脸色再变,心头再度大惊:主公?
这毒士居然有主人?
谁能成为这天下闻名的毒士的主人呢?
谁能降服得了他?
让他心甘情愿为之卖命?!
五胡大国师好奇的心里直痒痒,可是,崔名却显然没有告诉他自己家主人身份的意思。
他的眼珠转了转,再度看向崔名,眼中已是一片冰冷。就算对方真的拿到了五胡王庭的布防图,也不可能拿得下五胡王庭,简直是痴心妄想。
“这就不劳国师操心了,能否取下五胡王庭,山人自有妙计。拿来吧!”说罢,他五指一张,居然摊开了手掌。
贺兰竹叶脸色一僵,这崔名哪儿来的自信,就不怕自己真杀了他?
“老夫到是十分好奇,你的主人是谁?谁这么大的胆子想吞下五胡?”贺兰竹叶终于忍不住了。
“微生冷先生,我劝你最好不要打听,免得惹来杀身之祸。”
贺兰竹叶双眼微微一眯,眼中寒芒一闪,这崔名当真以为自己怕他?
“即便是现在动手,也已晚了,不妨感应一下自己的真气。”崔名好笑地看向他,脸上洋溢着一抹得色,兵不血刃,他要拿下东疆和五胡王庭,到时候,整个九州东部便尽收主公眼底。
五胡大国师脸色一变,赶紧一提真气,却感觉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他脸色大变:“你……”刚才,他已经十分小心了,没想到,还是着了道儿,还真是,常年打雁,却被雁啄了眼,这小子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简直有一百个心眼。
贺兰竹叶小心再度调动真气,依旧毫无反应,一时间,心跌到了谷底,看来,这崔名还真是不可小视。
五胡大国师心中暗自焦急,内心一阵翻江倒海,看向崔名的眼神带着一丝浓浓的忌惮和警惕,左右看了看,见崔名并没有同伙出现,这才暗暗咬牙,做了一个决定。
“老夫可以将王庭的布防图交与你,但你必须告诉老夫,古图古耶到底在哪儿?”没有古图古耶,他的东疆之行,基本算是白跑一趟,而且,丢了王庭的布防图,他根本就回不去。
“可以,不过,得等我拿到布防图,才能告诉你。”崔名心中冷笑,他当然知道这老家伙打的什么主意,不过,他的杀手锏还没祭出呢,自是不怕。
贺兰竹叶缓缓自胸中掏出一块羊皮纸,慢慢递了出去,崔名神色一喜,赶紧伸手接了过去,打开一看,双眼放光,果然,正是五胡王庭的布防图。不过,这么重要的东西,这老家伙居然随身带着,还真是,这么不放心吗?
崔名缓缓收起羊皮纸,嘴角露出神秘一笑:“大国师,小单于就在东疆,不过,不在落日城中。”
“在哪儿?”贺兰竹叶屏住了呼吸,古图古耶是他能否统一五胡的关键。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什么意思?他到底在哪儿?”贺兰竹叶有些不耐烦了,等自己恢复了实力,一定要这家伙生不如死。
“他不在落日城,却在另一座关城之中。”崔名又故作神秘。
“另一座关城?在哪儿?”忽然,一个城关的名字从他的脑海之中冒了出来……
第949章 高明
崔名似笑非笑,脸上露出古怪的表情,嘴角一勾:“你猜的没错,他就在沐难城中,在葛凤仙的沐难城中,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贺兰竹叶的脑袋嗡地一声,看向毒士崔名,一脸的震惊与错愕,他没想到,自己真的猜中了,这家伙,还真是,果然,不愧为毒士之名。
“这么说,上次你回去之时,便已经知道他要去沐难城?”贺兰竹叶想了半天,只有这个解释了,当时,他就觉得胡人小单于有些不对劲,没想到,居然被人冒充了。
“你错了,我并不知道他在沐难城中,起初,我也没想到,他会胆子大到跑到葛凤仙的眼皮子底下去,真是不知死活。哼!”
贺兰竹叶的双眼微微眯了眯,古图古耶在沐难大将葛凤仙手下吃了大亏,亲自跑到沐难城,伺机报复,这才符合他的性格,似他那么高傲的人,若不想着报复回来,便不是胡人小单于了。
“所以,你发现那个假的小单于,就动手杀了他,从而取而代之,想以假乱真,为祸东疆?”
“古图古耶安排的那个假王子只是一个替身而已,像这样的替身,他至少安排了三个,只是你们不自知而已,我只是恰好看出了他的破绽,将计就计。”毒士崔名一脸的平静,对他而言,拿下一个胡人小单于并没有什么了不起,不过,不知道,葛凤仙有没有收到消息。
“所以呢,你是想利用古图古耶,将东疆落日城的人马引到沐难城,好一网打尽,老夫猜得对吗?”
崔名的脸色微微变了变,未置可否,内心却一惊,老家伙果然是老家伙,他想拿下东疆,恐怕,还真不容易。问题是,葛凤仙有没有收到消息,有没有开始找古图古耶?如果他能把古图古耶找出来,想必,事情就好办多了。
贺兰竹叶的目光游移不定,他现在必须尽快想办法把古图古耶从沐难城弄出来,否则,一旦落入沐难军的手中就麻烦了。
沐难城,葛凤仙正焦急地等着落日城的动静,眼睛时不时朝远处望去,露出一丝焦虑,如果落日城没有发生变故,那么,不知道葛斌能不能将消息打探出来。
就在他正想着呢,忽然,一道人影急匆匆冲了过来:“报大将军,有人送来消息。”
“谁?谁送来消息?是不是葛斌?”葛凤仙赶紧望了过去。
“将军请看。”来人将一封信递了过去,沐难大将接过一看,封皮上并没有写名字,他赶紧拆开,拢目光观看。
这一看不要紧,顿时,脸色大变,双手微微颤抖,看得他眸光发冷,后背惊出一身的冷汗。继而,又是一阵狂喜,忍不住嘴角微微勾起,露齿一笑,俄尔,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毒士果然是毒士,哈哈哈哈,毒士果然不愧为天下名士啊,哈哈哈哈,好好好,好一个古图古耶,果然,胆大包天。”
“来人啊!”
“将军。”
“全城搜捕,给我找一个人。”
“啊,大将军,找谁?”
“胡人小单于古图古耶。”葛凤仙一句话,全场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向沐难大将,一脸的懵逼,大将军是不是疯了?在沐难城找胡人小单于?他不是在东疆落日城吗?
“你们都看看吧,崔先生来信,古图古耶就在沐难城中,而且,已经藏在城中数日有余,就待时机成熟,对我将军府发起攻击,在城中制造内乱。”
“传我将令,全城戒严,搜捕胡人小单于,本将倒要看看,他是不是三头六臂,能不能飞出沐难城。”
“喏。”众人亦是又惊又喜,谁也没想到,古图古耶居然自己送上门来,还真是,胆子确实够大,真没将他们沐难军放在眼里啊!
卢的看着手里的信,眼皮微微颤动,心中对那位仅见过一面的天下毒士崔名佩服的五体投地,如此消息,他是怎么打探出来的?
他一直觉得,那位毒士有些奇怪,并不像真的来帮助沐难军的,现在看来,他兴许是想错了,若不是真心帮沐难城,又岂会传回如此重要的消息?!
想到这儿,他心中的疑虑尽去。
便在此时,沐难将军府不远处,一对眼睛死死盯着府门口,一眨不眨,忽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王爷,打听出来了,王府的侍卫每三天轮换一次,一共有六十名护卫,明天就是换班的日子。”
“很好,想办法,把咱们的人塞去两个,明天,孤要进沐难将军府,将葛凤仙的女儿和儿子抓出来。”
“是。”来人心头一凛,赶紧应声,转身就走。不过,葛凤仙的儿子好像不在府中。
“等等。”那人看了对方一眼,眼珠转了转,突然冒出来一句:“你不会向葛凤仙告密吧?”
来人陡然一惊,脸色一慌,赶紧补充:“回王爷,小的绝不敢如此,还请王爷放心!”
“最好如此,如果孤知道你在暗通沐难军,就不要怪孤不念旧情。你去看看,能不能将沐难城的城防图偷出来。”
“这……”来人心头猛跳,这事可不好办,现在,将军府戒备森严,想混进去可不容易,而且,自己从来没有进过内府。再者,府里的护卫都是经过严格挑选的,一旦发现自己,肯定会有所怀疑。
“怎么,你不愿意?”那人的眼中闪过一抹杀机,沐难大将竟敢背叛他,他要亲手将他的家人抓到东疆落日城,让他葛凤仙知道,背叛他古图古耶的下场。
“不敢!小的这就去,只是,恐易被人察觉,所以,小的斗胆向王爷要一件东西。”
“哦,你要什么?”
“您身上的那块铁牌。”
“你……”那人略一沉吟,缓缓点头,从腰间摘下铁牌,对于他而言,这块铁牌可是用处不小,一旦丢失,他有可能出不去。
“你倒是聪明,不过,这铁牌必须原封不动还回来,否则,你知道后果。”
“是。”那人心头狠狠一颤,赶紧双手接过,转身就走。
第950章 震惊与震惊
东疆落日城,正当贺兰竹叶刚刚从废弃的屋子里出来,不远处,喊杀声震天响,整座王府似乎开始乱套了。
“怎么回事?”无数的胡人士卒从远处跑来,似乎正从王府跑出来的。
“你们跑什么?怎么回事?”贺兰竹叶一把抓住一名逃跑的士卒。
“啊,国师,国师大人,国师大人,不好了,不好了,王府来了两个小孩,其中一个小孩太厉害了,见人就打,一拳一个,她快把王府都拆光了。”
“什么?”五胡大国师的脑袋轰隆一声,又是那小孩?!
怎么回事?
那小孩到底是什么来历?看来,司马太岁真是那个小孩杀的。
他内心也不由一阵紧张,他自不是司马太岁的对手,不过,一个小孩真有那么厉害吗?
他又想起了街道中央的那个手掌大坑,眼皮突突乱跳。
他飞身朝王府就奔了过去,他倒要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能将他的五胡大军吓成这样。
不一会儿,贺兰竹叶来到了王府门前,就见到处都是一片狼藉,王府的大门被砸得稀巴烂,无数的王府护卫躺在地上哀嚎,到处都是被打得狂吐鲜血的胡人士卒,简直惨不忍睹。
贺兰竹叶大惊,赶紧迈步朝里就走,来到庭院,就见两个小孩坐在院中,一个小孩手里拿着一条鸡腿,正在那儿啃呢。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贺兰竹叶小心看向张元元和小豆牙,一见他那副模样,小豆牙缩了缩脖子,又躲到了张元元的身后。
小元元一抬头,见是一名身材高大的老者,也不答话,只顾吃鸡腿,这鸡腿又大又肥,味道真不错啊!
“老夫问你话呢,小丫头,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来王府捣乱?”若不是之前见识过那小丫头出手,他自然会以为,暗中还藏着高手,可是,那道深坑已经让他根本不作他想。
他警惕地盯着张元元,一脸的狐疑,一只腿虚点,随时准备逃走。
小丫头依旧没有回答,只顾着吃鸡腿。五胡大国师被小丫头直接无视了。
贺兰竹叶脸色难看,愤怒地瞪着张元元,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不敢轻易动手,虽然,修为刚刚恢复了,毒士崔名用毒果然厉害,可是,刚才为什么没有趁机杀了他呢?却给了他逃跑的机会,若是他,便直接动手。
看来,毒士崔名也不过如此!
见对方只顾着吃鸡腿,贺兰竹叶的脸阴沉得要滴出水来,直到吃得只剩下鸡骨头,小丫头还不忘舔了舔,乍巴咂巴嘴,这才将骨头扔在地上,看向五胡大国师。
“坏老头爷爷,你叫什么名字?”
贺兰竹叶微微愣了愣,哭笑不得:“老夫五胡大国师,贺兰竹叶。”
“贺兰叶子?”
“不是,贺兰竹叶。”
“不就是竹子和叶子吗?哼!”师父都说要教她认字,她最烦认字了,没打架来得爽利。
贺兰竹叶的脸色有些尴尬,若不是因为对方身手太过恐怖,他绝不会在这儿浪费时间。
“师父说过,你不是好人,你是最坏的坏人了!”小元元一句话,贺兰竹叶差点没破防了,心头又暗自一惊,这小丫头果然还有师父?看来,就是那位了。
“敢问,你的师父是?”他的眼珠子转了转,很想知道那人的真实身份,毕竟,司马太岁死的快了,他还没有得到全部的信息。
“不告诉你,过几天你就知道了,他要来了,打你们哦!”小丫头的话言简意赅,可听在贺兰竹叶耳朵里,却一阵心惊肉跳,什么意思?那位要来东疆?
“你刚才说,你师父要来东疆?”他以为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又重复了一遍。
“是啊,师父说,要拿你的头。”张元元的话让贺兰竹叶整个人汗毛倒竖,惊出一身的冷汗,自己居然被那人给盯上了?
五胡大国师心中陡然一慌,眼中闪过一丝惊惧,那人要来杀他?
他的心飞快跳了起来。
不可能,对方怎么知道他的存在的?还是说,对方也知道,当年五胡乱夏是他的手笔?
绝不可能,那件事,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就算对方真的知道,也没有任何的证据,他大可以抵死不承认。
总不能以莫须有罪名杀他吧?
就算他身为五胡大国师,与汉人为敌,那又怎样?
想到这儿,他心中一阵冷笑,看向张元元的眼神带着一抹讽刺,真以为凭一个小孩就可以将他吓退?
还真是,当他五胡大国师是摆设吗?
纵然是那位神秘人亲自前来,就算倾其所有,他也有办法让对方有来无回。
安京,皇城,皇帝震怒地看着手里的奏折,怔住了,他的双手微微颤抖,看向殿外的天空,一时间,心头怒火中烧,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啪……他将手里的奏折狠狠摔在地上,气得浑身颤抖,一声咆哮:“一群废物,居然,这么多人拦不住谢家人,真是一群废物?”
“朕让他们离开,偏要去送死,这下好,这下好了,葬龙军,他们可是天下无敌的葬龙军啊!”
“不过,这怎么可能呢?”皇帝又露出不信的表情,三千葬龙军全军覆没,这简直是骇人听闻。
他无论如何也不相信,一向无敌的葬龙军会被人全歼数千人,难道,谢家藏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大殿内,魏文和等人噤若寒蝉,匍匐在地,一动不敢动,三千葬龙军全军覆灭,这真是,天要塌了,葬龙军居然会被人灭掉几千人,这可如何是好?
魏文和等人,同样是心头狂跳不止。
葬龙军的秘密,只有极少数人知道,他们可是皇帝最后的底牌,难道,天下间还有比葬龙军更可怕的军队?
谢家真能挡得住三千葬龙军?
便是魏文和也感觉这件事十分的蹊跷,最好找个人来问问,可是,三千葬龙军可全部死光了,总不能去找谢家人问吧?
“去,老东西,你亲自去,朕一定要知道,三千葬龙军到底是怎么死的,他们究竟是死于何人之手?”什么人,能杀得了三千葬龙军呢?
还有,那位新上任的瀚海龙王,他也死了?
第951章 回魂
“回陛下,瀚海龙王的尸身一直没有找到,所以,葬龙一族放出话来,要将谢家全部灭门,任何跟谢家有关的势力若不识趣,都将遭到灭门之祸。”
皇帝微微一愣,缓缓点头,内心一喜,这可不是他要对付谢家,谁让谢家惹上了葬龙军呢?!
“陛下,葬龙一族的老族长提出,要朝廷给予葬龙军赔偿,否则,便要亲自来皇城讨个说法。”
皇帝一惊,一抬眸,看向来使,眼底精芒闪动:葬龙一族,可不好惹。
“好,你说吧,他们想怎么赔偿?”他都已经通知对方马上离开了,任务取消,是瀚海龙王自己非要去谢家,这跟他也有关系?
不过,无所谓了,葬龙一族好歹是自己苏氏的最大倚仗。
“陛下,这是葬龙一族老族长给出来的赔偿名单,请过目。”来人将一张清单递了过去。
魏文和赶紧起身,伸手接过,又小心递到了皇帝跟前,后者,伸手一接,拢目光看了起来。
这一看不要紧,庆宗皇帝的肺差点没气炸了,拿着清单的手微微发颤,这葬龙一族还真是,没有除掉谢家,还想拿比前多出数十倍的赏金,剧然,还想要如此众多的天材地宝,真是岂有此理!
皇帝气得好半天没有说出一个字,既没有马上答应,也没有一口拒绝。
“你回复老族长,这些补偿,朕不日就将派人送到,不过,朕有一个要求,必须将护国公谢宝隆给朕带到安京来,而且,卫南军的兵符必须交到朕的手上。”
“喏。”来使微微躬身,赶紧领命,退出大殿。
皇帝这才长长出了口气,魏文和等人依旧一动不敢动,庆宗抬眸,看向殿外……
此时,天空中,已是月明星稀,一轮弦月如钩,却是异常地明亮。只要收回卫南军,便是护国公与谢家再怎么强横,他亦可以让护国公投鼠忌器,没有兵权的护国公便如同没有利爪的老虎,不足为惧。
想到这儿,皇帝缓缓起身,离开龙椅,朝殿外走去。
便在此时,突然,一道人影急奔进大殿之中。
皇帝抬头,眉头一皱,看向来人,那人赶紧跪倒:“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来人居然是太师庞虎,未经通传,直接闯进来了?
他不是去了东疆吗?让他绕到河西,到吐蕃人的背后去,直插东疆,怎么回来了?
魏文和赶紧喝叱一声:“大胆!”
庞虎赶紧将头埋入地下,不敢吱声,皇帝缓缓摆了摆手,庞虎这才敢站了起来。
“何事?”看来,禁军太松懈了,居然敢直接将人放了进来,皇帝心中十分不悦。
“启禀陛下,微臣有要事启奏,所以,手持免死铁券进宫。”庞虎赶紧将手里的免死铁券举了起来。
皇帝这才微微松了口气,手持免死铁券确实可以直接面圣,无须禀报。
可是,什么事值得庞虎深夜持免死铁券进宫呢?
庆宗不禁有些好奇。
“陛下,还请……还请屏退左右,微臣所奏之事事关我大周的安危,所以,还请陛下……”
皇帝的脸色又不悦起来,见庞虎脸色紧张,心下生疑,一摆手,左右这才退了出去。
“说吧,太师,何故回转,你不是去了河西吗?怎么,又跑回来了?东疆战事结束了?”东疆已经快丢光了,这太师庞虎好大的胆子,无召敢私自回京?!
“回陛下,微臣已率大军赴河西,准备绕道吐蕃人的背后,进入胡人的都城附近,给其致命一击,但微臣碰到了一个人,所以,特将其带回,交与陛下。”
“哦?为一个人你跑回来了?”皇帝的脸色变得十分的难看,这庞虎简直把圣旨当儿戏,如此轻慢?
庞虎赶紧又补了一句:“陛下,您且先看看此人,再给微臣定罪不迟。”
“来人啊,将他带上来。”庞虎也不等皇帝发话,赶紧朝殿外喊了一句。
皇帝虽有不悦,但并未阻止,他倒要看看,这庞虎搞什么鬼?好好的河西不去,居然折返?
只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两名禁军押着一个身着长衫的老者走进了大殿之中。
那老者的脚步有些缓慢,被两名禁军架着,很快来到了大殿之上。
两名禁军将老者放在地上,后者,身子在轻微地颤抖,他的头垂着,看不清脸。
皇帝有些莫名其妙,不由好奇地看向来人,那人的骨架似是很大,显得身材高大。
“抬起头来,让陛下看看你的脸。”庞虎开口了,这有些喧宾夺主了。
皇帝狠狠瞪了他一眼,他赶紧缩了缩脖子。
老者这才缓缓抬起头,看向大殿中央。
皇帝借着殿内的烛火,朝对面看去,只见一张满是褶皱的苍老面庞露了出来。
老者的脸上带着一丝畏惧,看得出来,他十分害怕,而皇帝也慢慢看清了对方的长相,那眉眼,那脸,那高挺的鼻梁,那黑白分明的眸子,这人怎么有几分熟悉呢?
“让他走近些,让朕好好看看。”庆宗心头有些疑惑,总感觉这张脸似乎十分熟悉,可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两名禁军架起老者,又将他带近了几步,皇帝的目光重新落在那张苍老的脸上,仔细端详起来。
看着看着,忽然,他的眼前陡然闪过一张年轻的脸,那张脸跟这老者的脸有九分相似,可是,那人,不是……
陡然,皇帝脸色一变,双眼震惊地盯着那张脸,脑袋嗡地一声巨响,看向老者,抬手一指,失声惊叫:“你……你……你……?”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啊,当年,那些人都死光了,他都让葬龙族和庞虎把他们活埋了,他们不是死光了吗?他怎么还活着?
老者神色一紧,一脸的慌张,嘴唇嗫嚅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陛下,他是个哑巴,不能说话。”庞虎赶紧补了一句。
“什么?哑巴?”皇帝一惊,心头的疑惑更甚了,这张脸,他太熟悉了,就是他,就是他,就是那个人,北离第一猛将的贴身护卫,他居然还活着?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说,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是谁?”庆宗皇帝一声怒吼,连带着声音都有些轻微的颤抖,当年的人,怎么可能活下来?怎么可能?
第952章 漏网之鱼
“陛下,他就是南宫灿,如假包括,只是,他失去了记忆,微臣已经证实了,他拥有北离人的血脉,确定是南宫灿无疑。”
“什么?”庆宗皇帝的脑袋再度嗡地一声,露出满眼的不可置信,南宫灿,怎么可能呢,他不是死了吗?是他庞虎亲手埋的呀?
皇帝转回视线,看向庞虎,目光透出几分杀意,庞虎的心跳骤然加快,赶紧重新将头埋了下去,他可不想死啊!可是,这人实在太诡异了,所以,他不得不将人带回安京,让皇帝看一看,也好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你确定,他是南宫灿?”南宫灿是北离护卫统领,也是南宫无敌的贴身护卫,没想到,居然老成这样。
“陛下,如假包括,他就是南宫灿,只不过,他自己不记得自己的身份。”庞虎赶紧将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听得皇帝眉头皱成了川字。
“你说你在忘川城发现了他?”忘川城乃是当年,北离的都城,这人居然留在北离的都城?
一时间,皇帝的心飞快跳了起来,只觉得事情诡异无比,脸色也变得煞白起来。
忘川城早就成了一片废墟了,居然还有人?
“是的,陛下,微臣确实是在忘川发现的他,不仅如此,微臣还找到了一件东西,当时,他的手里就拿着那件东西。”
说完,庞虎冲着殿外又喊了一句,一名禁军端进来个盒子,将之呈到了庞虎面前,他赶紧接过,朝魏文和递了过去,老太监捧着,递到了皇帝的面前。
庆宗吩咐一句:“打开盒子!”魏文和赶紧将盒子打开,一个四方形的东西露了出来。
大内总管小心拿了出来,递到皇帝跟前,他举目一看,脸色骤变,一声惊叫:“啊!”
见方盒的底部刻着四个古朴的大字:北离天受,既寿永昌。
“北离玉玺!”皇帝失声惊呼,脑袋再度轰隆一声巨响,整个人体抖如筛糠。
他伸手想去摸那块玉玺,却又将手缩了回去,满眼的惊恐,当年,他找了足足数月,后来,又命人找了整整二十年,一直没有找到这块北离的传国玉玺,要不然,他也不会坑杀四十五万北离人。
没想到,事情过去这么多年,这玉玺居然又重现人间?!
皇帝既惊又喜,又恐又惧,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看着那失而复得的玉玺,呆呆出神。
大殿之中,一片死寂。
庞虎没有出声,魏文和自然也不敢出声,养心殿中,气氛出奇的诡异。
所有人都能听得出来,皇帝急促的呼吸声和喘息声,显然,庆宗十分的紧张。那可是四十五万条生命,可是四十五万北离人,当时活埋那些人的情形还历历在目,庆宗每每想起,都会午夜惊醒,他和庞虎骗得了北离王的信任,拿到了北离至宝,所以,将所有北离人都召集在了一起,这才有了四十五万人集体被坑杀的结果。
当时,这位南宫灿也是在其中,他居然活下来了?也就是说,他从当年那个天坑爬出来了?!
他是怎么出来的?
皇帝重新抬眸看向南宫灿,眼神之中满是警惕与疑惑。
就在皇帝盯着老者看,忽然,那人咿咿呀呀,用双手比划起来,似乎想说些什么,可是,皇帝根本看不懂,也不知道这老家伙想说什么。当年,南宫灿是何等威风,何等威武,便是他这个大周皇帝,对方都不曾放在眼里,如今,却跟个活死人没什么区别!
“他想说什么?”皇帝不由有些好奇,随口问了一句。
“回陛下,这……微臣一路之上找盲语大师看过,可没人看得懂他想说什么,让他写字,他写出来的字也无人认得。”
“他写的是北离文?”北离文是十分难认的,尤其,北离的书写十分的古怪,乃是上古遗传下来的螭文,他们的文字,既难学,也难认,更没几个人看得懂。北离灭亡都几十年了,北离文自没有人认得。
不对,朝中应该还有认得北离文。
“马上去找几名编修进宫,快!”皇帝的话,让庞虎和魏文和如梦方醒。
“喏。”魏文和赶紧命人出去找编修,朝廷有史官编修过北离正史,一定认得北离文字。
大殿之中,依旧一片沉寂。
“南宫灿,你可以把你想说的写出来,朕会为你作主的。”除了葬龙一族和庞虎以外,无人知晓当年北离四十五万人怎么消失的,所以,南宫灿也不知道。
皇帝心忽然升起一丝异样的感觉,恐怕,北离人到死都不知道,是他派人下的手,四十五万北离人到死都是糊涂鬼。
他用一己之力解决了对大周威胁最大的北离,可说是居功至伟,看来,自己终究是高看了北离王和北离皇室,他们也不过就是一群武夫和莽夫而已。
就在皇帝正胡思乱想,殿外,忽然传来几声乌鸦的叫声。
“呱呱呱……呱呱呱……”
皇帝眉头一皱,看了殿外一眼,吩咐道:“去,把那乌鸦赶走,不要再让其靠近大殿。”
“喏。”黑暗中,有人应了一声,瞬间,两道黑影拔地而起,不一会儿,传来一只乌鸦惨厉的叫声:“呱……”
黑暗中,那只乌鸦被人一掌拍成了血雾,死尸化作一堆碎肉,散落在皇城的街道之中。
“派人打扫一下,记住,以后,不准这等不祥之物靠近皇宫,明白吗?”
“是。”负责拱卫皇城外围的皇城司卫赶紧应声。
夜色渐深,月色朦胧,惨白的月光似乎笼罩了一层层薄薄的轻纱,让人看不清面容。
不一会儿,三名编修很快被带进了大殿的偏殿,有太监拿过纸笔,放到了南宫灿的面前。
皇帝有些兴奋,又有些期待,他稳了稳心神,当年,北离人虽不他亲手坑杀的,但究其原因,却是他一手造成的,也是他下的命令,所以,北离人确实是因大周而死。
北离亡国,自然也是他大周天子的手笔。
“南宫灿,朕问你一句,你便答一句。”皇帝开口,声音有些咽哑,听得出来,他自己都有些紧张。
第953章 制造机会
南宫灿一脸茫然地看向皇帝,似乎不明白皇帝在说什么,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显然,他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
“朕问你,北离王呢?还有你们北离人呢,都到哪儿去了?”皇帝内心有些好笑,自己装糊涂的本事还真是炉火纯青啊!
南宫灿又伸手比划了一圈,皇帝示意他写下来,他赶紧拿起面前的笔,在纸上抬手写下几行古怪的文字。
“你是从哪儿来的,听闻你们北离遭到仇人的灭门,你是怎么活下来的?”皇帝的眼神略微闪了闪,眼底是浓浓的关切之意。
南宫灿的声音很大,似乎十分的愤怒,可是,依旧没有比划清楚,又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几行文字,依旧是那古怪又难看的符号。
皇帝冲着魏文和一使眼色,后者,赶紧走到南宫灿面前,将他写的纸拿了起来,交到一名小太监手里,又趴在对方的耳边,低低叮嘱了一句,后者,赶紧连连点头,朝偏殿走去。几名编修开始翻译起文字。
“好了,南宫灿,你记不记得这玉玺是如何得来的?”皇帝似乎来了兴趣,可是,南宫灿却依旧是一脸的茫然。庞虎的心头猛地一沉,他当然知道皇帝想干什么,可是,这个节骨眼上,却不宜问太多。
皇帝见南宫灿没有回话,缓缓闭上了双目,他转头对着庞虎吩咐一句:“押入大理寺大牢,派人严加看管。”
“喏。”
“咿咿咿呀呀呀……”南宫灿又十分不满地叫了起来。
庞虎这才让人把南宫灿带下去,自己也赶紧躬身告退。他知道,不管刚才,南宫灿的回答是什么,他都不能看,否则,便有杀身之祸,当年,那四十五万人的死,可没几个知道是皇帝的手笔。
庞虎走出养心殿,月色如水,万籁俱寂,他的内心却一直如同擂鼓一般,南宫灿没死,那么,其他人呢?北离被坑杀的可有四十五万人,他们会不会还有人活下来了,还有人爬出了那个天坑?
问题是,那天坑深不见底,他是怎么爬出来的呢?
庞虎心绪纷乱,不知不觉,已走出皇宫。
养心殿,皇帝依旧没有睡意,很快,魏文和拿着两张纸,走了进来。
他小心将纸递到了皇帝的面前,庆宗一睁眼,看了他一眼,将两张宣纸拿了过来,就着烛火,抬眼一看,骤然,脸色一变。
只见宣纸上写着几行字:狗皇帝,你不得好死,北离人不会放过你的,北离小王子不会放过你的,你等着,他们会来找你算账的。
庆宗皇帝脸色大变,腾地一下从龙椅上站了起来,抬手将面前的宣纸撕了个粉碎,这南宫灿在装傻,他知道当年的事。
“快,去把庞太师叫回来。”既然南宫灿知道当年的事,那么,他必须马上让他死,绝不能让其活过明天。
“喏。”魏文和赶紧撒腿就跑。
“等等!”皇帝赶紧又喊住了魏文和,后者,赶忙停住身形,有些不明所以。
“叫太师到朕的御书房,朕在那儿等他。”皇帝起身,朝殿下走去。
“喏。”魏文和赶紧转身再去找庞虎。
不大一会儿的功夫,庞虎出现在御书房中,除了魏文和,便没有人在场。
“陛下!”庞虎见礼,皇帝摆了摆手,示意他起身。后者,赶紧垂手站立一旁。
“庞太师,还有谁知道你带回了南宫灿?”皇帝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庞虎。
庞虎心头一惊,赶紧跪到在地:“回陛下,除了两名亲信,并无其他人知晓。且,老夫未曾说明过他的身份,几乎无人知晓他的真实身份。”
“很好!”皇帝暗暗松了口气,无论如何,坑杀四十五万北离人的事,绝不能泄露出去,否则,他这个皇帝一定会被千夫所指,被万民唾弃。
“你派人将南宫灿接到府中,严加看管,记住,一定要从他嘴里问出还有谁逃出来了,三日之内,如果问不出来,便立即处死!”
庞虎心头一跳,赶紧跪倒在地:“喏。陛下放心,微臣一定处理干净,绝不会留下任何的蛛丝马迹。”
“最好是。”皇帝看向庞虎的目光带着一丝警告,当年的事,没有留下任何的把柄,但是,南宫灿为什么活下来了?又为什么跑出来了?而且,还跑到了北离都城忘川?
这么巧,庞虎途经忘川废墟,就发现了南宫灿?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皇帝的目光重新落在庞虎身上,充满了审视之意,后者,也感受到皇帝那疑惑的眼神,如芒在背。
“好了,你去吧,将事情处理干净些。”皇帝缓缓开口,目光幽冷。
“喏。”庞虎的心落了下去,悄悄松了口气,今晚这一关,总算过了。只是,这河西之行,不知道,还会出什么幺蛾子?
庞虎擦了擦头上的汗水,缓缓退出了御书房,转身,快步离去。
书房内,昏黄的烛火下,皇帝的眸光更冷了,脸色阴沉的可怕。
“老东西,你派几个人,跟着庞太师,看看他这次河西这行,是不是不顺当!”
魏文和一惊,赶紧跪倒领命:“喏!”看来,皇帝对庞太师起了疑心了,自己的机会终于来了,他魏家的机会终于来了。
自从魏瞎子出事以后,皇帝明显在疏远魏家,只要帮助皇帝扳倒了庞虎,魏家一定可以顺势再起。
想到这儿,魏文和赶紧走出御书房,朝皇城大门走去。他要出宫,这样的事,只能交给魏家子弟来办,一旦出事,便跟皇帝没有任何的关系,他们这些人啊,做事,一定要让陛下放心才是。
想到这儿,老东西急步走出皇城,上了辇轿,朝魏府而去。
安京,城西,一座浩大的府邸,一个白净的胖子舒服地躺在椅子上,一脸的惬意,说不出的舒坦。
就在这时,一阵清晰脚步声传来:“殿下,出事了!”
胖子一抬头,眉头一皱,看向来人:“慌什么?出什么事了?”他的计划天衣无缝,只要把庞虎利用起来,就可以达到出奇制胜的效果,能出什么事?
第954章 惊闻再传
丞相府,章敦頣枯坐了一夜,众人早已散去,可是,老丞相了无睡意。
兵部尚书周由佥要回来了,金玉关之行并不顺利,护国公谢宝隆并没有答应去东疆,而且,金玉关还发生了一件大事,兵部的几名官员被杀了,是被卫南军杀的,相信,消息很快就会传到皇帝的耳朵里。
不过,有些奇怪,发生这么大的事,金玉关守将郑铎却没有马上向朝廷禀报,这金玉关大将有问题!
章敦頣知道,大周天下,即将发生巨变,杀了兵部的官员,便意味着护国公跟朝廷的关系已经降到了冰点,护国公谢宝隆绝不可能返京,他也不可能将兵权交出来,一旦交出兵权,恐怕,谢家便会遭到皇帝的清算,谢宝隆没那么傻。
管家走了进来。
“怎么样,有消息传回来吗?”他派人去打听江北谢家和卫南军的事。
“还没有,老爷,您早些歇息吧,听说,庞太师好像回来了。”
“哦?他回来干什么?”老丞相眉头一皱,庞虎去河西驰援东疆,跑回来干什么?无召回京,便是大罪,皇帝不会轻饶了他。
“知道是什么事吗?他为何突然回京?”章敦頣不认为庞虎会在这时候去触天子的霉头,这段时间,朝廷被卫南军和谢家弄得焦头烂额,这时候,庞虎跳出来公然违令,没有任何的好处。
“这个,暂时还不得而知,只是有人看见,他带一个人回来,直接进了皇宫。”
“哦……”章敦頣缓缓站了起来,看向老管家,一脸的疑惑,带了人回来,什么人,值得他直接带进宫呢?莫非,跟皇室有关?
“你马上派人去打听一下,看看他带回的是什么人。”他很好奇,庞虎会因为什么人冒着杀人的罪突然跑回来。
“喏。”管家领命而去。
不一会儿,章敦頣坐在桌边,闭上双目,缓缓睡了过去。
第二日清晨,皇帝正在睡梦之中,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御书房外响了起来。昨夜睡得太晚,所以,他直接在御书房睡下了。
脚步声在屋外止住。
“什么人?”皇帝被惊醒。
“陛下,是奴才。”居然是魏文和的声音,他走的晚,却来得比所有人都早。
“何事?”皇帝跟前还有侍候的小太监,但即便是魏文和也不能自由进入屋中,没有皇帝的允许,便是擅闯。
“回陛下,金玉关有消息传来,说是兵部的几名官员出事了,兵部尚书周由佥周大人已在赶回的途中。”
“什么?”皇帝腾地一下坐了起来,披了一件外衣,便命人打开了御书房的大门。
魏文和急忙走了进去:“见过陛下!”
“起来吧,说,怎么回事?”皇帝直勾勾盯着大内总管,金玉关也出事了?
“回陛下,金玉关守将郑铎送来奏报,卫南军杀了兵部侍郎吴品湘和几名兵部官员,如今,并未返回京城,而是朝北境方向而去。”
“什么?”皇帝腾地一下从床上站了起来,震惊地看向魏文和,双眼瞪得溜圆,一股无名的怒火自胸中升腾而起,果然,卫南军还是要反!
“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现在才送来奏报?”皇帝十分不解,似这等重要的消息,郑铎居然没有第一时间报告,他在干什么?
“回陛下,从金玉关通往京城的路被胡人堵住,无法通行,应该是耽搁了一些时间。”东疆十郡丢了,从金玉关回安京,必须经过东疆十郡中的六郡,所以,消息被耽搁也是正常的。
可是,皇帝不这么想,他眼珠子一转,便感觉不太对劲。
“你刚才说什么,卫南军没有返京,去了北境?”这护国公真是要造反?居然带走了三十万卫南大军?!
“回陛下,郑铎的奏报上是这么说的,具体如何,得等兵部周大人返京以后才能知道真相。”
皇帝心头一凛,瞥了魏文和一眼,眼中怒火熊熊,护国公,终于还是要反了,他敢杀兵部的官员,就没准备回京,看来,自己还真是,高估了护国公谢宝隆的忠心,哼,反贼尔?何敢在他大周的朝堂之上称雄?
他也不想想,若不是他派人屠杀护国公府的人,护国公谢宝隆又岂会突然兵变。
“马上召集百官议事。”
“喏。”今次又过了早朝的时间,皇帝已经连续三天没有早朝了,群臣早就有一肚子的意见。
三通鼓响,景阳钟鸣,大约半个时辰以后,群臣纷纷走进了大殿之中。
“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大臣跪倒在地,声音震得大雄宝殿嗡嗡作响。
“众聊平身!”皇帝端坐龙椅之上,微微抬手。
“谢陛下!”众臣起身,分列两班。武将为首的正是大司马司空玄。文臣首列自然是老丞相章敦頣。
“老东西,将金玉关的奏报念一遍。”
殿下,老相章敦頣、吏部尚书韩成功、户部尚书钱紧等人都纷纷脸色一变,金玉关的消息终于到了。
魏文和站了出来,将金玉关守将的奏报朗声念了一遍,众大臣一听,顿时,一片死寂,整座大殿之中,无一人出声。
庆宗扫视一圈,脸色凝重,眼神带着凌厉的寒芒:“诸卿,都说说吧,卫南军斩杀了朕派去金玉关的兵部侍郎吴品湘和一众兵部十八名官员,此举与造反何异?”
皇帝一句话,所有人都内心一抖,一个个心飞快跳了起来,卫南军杀了兵部侍郎,总共杀了一十八名兵部的官员,这下,算是跟朝廷彻底决闹掰了。
“陛下,微臣以为,兹事体大,应等兵部尚书周大人返京再做定夺,不可只听金玉关郑铎一面之词。”老丞相一举牙笏,站了出来。
皇帝看了他一眼,缓缓点头,他现在很想知道,杀兵部的人到底是不是护国公的主意,如果不是,那么,护国公府跟朝廷还有一线转还的机会,如果是,那么,自己就该对护国公府痛下杀手!看来,自己之前还是太仁慈了,居然,让护国公的人活到了现在。
第955章 暴走的皇帝
“陛下,此提议不妥。微臣以为,当速作决断,对护国公和卫南军展开围捕,尤其,要速对南疆三十万驻守的卫南军明令其与护国公斩断关系。”武图阁大学士柳圭然站了出来。
不少人纷纷点头,韩成功等人却眉头紧皱,这柳圭然简直是胡扯。
“胡闹!不可,陛下,此举万万不可!”章敦頣赶紧又上前一步,一举牙笏,焦急开口。
“哦,老丞相,为何不可?”皇帝的眉头微微一皱,他当然知道不妥,但柳圭然的初衷没错,只是,主意确实让人不敢恭讳。
“回陛下,想那卫南军一向能征善战,尤其,又有三十万之众驻守南疆,若此次贸然动卫南军主帅护国公,势必会势激起南疆三十万将士的不满,更何况,还有三十万卫南军在外虎视眈眈,微臣以为,当务之急,应该是尽快想办法,将在外的三十万卫南军的兵权收回。”章敦頣一句话,不少人开始纷纷点头,是啊,三十万大军在外,这可是令人头疼的大事啊!
“对呀,那三十万大军呢?”有人不禁出声问了一句。
皇帝没开口,示意魏文和说话。
“据前方的消息,三十万卫南大军正在赶往北疆。”
“啊,赶往北疆?”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三十万大军赶往北疆,干什么?瀚日城吗?还是,北川?
瀚日城的主将宋天泽已经战死,听说,他的儿子带着残兵守住了瀚日城,澹台长风虽然失踪了,但那十五万禁军进驻瀚日城,所以,瀚日城算是暂时保住了。然而,北川还有一支人马,那就是北川之虎徐莽的大军,他可是又回来了。
不过,北川现在在北荒五族手里,据闻,徐莽正在进攻北川,意图重新夺回。
北川可是那位质子王爷的封地啊!
这下,所有人都糊涂了。
三十万卫南军去了北疆,干什么?
总不会是去驻守瀚日城的吧?
亦或者,是去驻守北川?
“怎么可能呢?”有人不忍嗤笑一声,一个废物质子而已,怎么可能调得动三十万卫南大军?!
忽然,有人想到了什么,北川王可是跟着护国公和卫南军一起返京了,会不会真是他?
“不可能吧,北川王可是……”柳圭然的话没说出口,北川王可是北离人,他统领三十万大军,想干什么?
皇帝也马上想到了这一点,心头猛地一沉,总不会那个逆子真有那个本事,南疆传回来的捷报可还在自己案头上放着呢,他力破二十万南蛮大军,虽说,护国公的奏报或许有些夸张,但那个逆子肯定在南疆有了另一番表现,不知道,是不是真跟他有关。
便在此时,忽然,有人走进了大殿,趴在魏文和耳边低低说了一句,后者一转头,露出一丝狐疑,赶紧走到皇帝身前,也低低说了一句,皇帝猛然抬头,眼中复杂无比,剧然,护国公派人传来了奏折。
“宣!”
“宣卫南军来使觐见!”大太监魏文和一声高唱,不一会儿,一名卫南军的牙将走进了大殿之中。
所有人都转头看去,什么意思,卫南军的来使?
卫南军不是都走了吗?
还派人进京面圣?
众人感觉有些奇怪,纷纷朝那名牙将看了过去。
只见来将一身铠甲,面似金盆,一张国字大脸黝黑中闪着金光,步履如风,身材高大,一对虎目炯炯有神,见到皇帝,赶紧倒头便拜:“末将卫南军帐下牙将谢平山磕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抬眸,看向来将,心头暗暗称赞,不愧是卫南军的将官,仅是一名牙将,便如此出众,这应该也是谢家人吧。
“抬起头来!”皇帝目光如炬,温和中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威严。
谢平山抬头,直视皇帝,见皇帝也朝他看来,赶紧将视线微微一低,首次面君,不可与君直视,这是大周朝的规矩。
这卫南军的牙将倒是个知礼的。
众人暗暗点头。
“护国公派你前来,可是有什么话要说?”皇帝开口,语气之中带着一丝询问。
“回陛下,末将带来大帅的手书一封,特面呈陛下。”说完,自怀里掏出一封书信,递了过去。
魏文和赶紧走下台阶,接过,检查了一番,确定没有问题,这才转身,朝皇帝走了过去。
大太监刚要将信递了过去,皇帝直接开口:“念!”
“喏。”魏文和赶紧打开信,开始念了起来,直至他念完,整个大殿之中,依旧是一片死寂,没有一人开口。
所有人脸上都露出诡异的神情,一个个我看看你,你看看我,继而,又看看大殿正上方的皇帝,脸上表情古怪又古怪,这是什么个意思?
卫南军的兵符交给了北川王?
便是皇帝也是愣了半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的大脑也没反应过来,把三十万卫南军交到北川王手里,这是几个意思?
从关系来看,北川王乃是皇帝的亲儿子,身份是九皇子,三十万卫南军交到他手里,算不算是交到了朝廷手里?
从功劳来看,北川王在南疆立下赫赫战功,说一句卫南军信服他,还真没有人能挑出什么毛病,这算不算是交还兵权?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一丝难以言明的复杂情绪。
此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他可是北川王,尤其,他可是北离人。北离仅剩的唯一一位王子,他可是皇帝与北离公主所生的孩子。
一众大臣马上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皇帝可不喜这位九皇子很久了,而且,生来就不喜,所以,将其送去北荒为质,一去就是十六年,现在,他拥有了三十万卫南大军?
现场,气氛变得无比诡异,没有人开口。
可是,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可能会是大周朝廷有史以来,最恐怖的一件事:北离皇子拥兵三十万!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群臣的心都狂跳起来,朝中可没有人能拿得下三十万卫南军大军啊!
众大臣抬眸,看向皇帝,此时,庆宗的脸一阵青一阵红一阵白,连续变换了好几个颜色,内心也是如同打翻了五味瓶,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居然,将兵权交与了他?
那个废物?
第956章 得到证实
正阳殿中,群臣无语,皇帝无语,一时,气氛说不出的诡异。
一个人人以为的废物,一个人人以为的被抛弃的王爷,突然之间,一下子获得了三十万大军,而且,还是三十万卫南大军,他们可是刚刚在南疆取得了大周有史以来能载入史册的大捷,这样的大军居然到了他的手里?
皇帝的心头乱糟糟的,一众大臣心中也是突突乱跳。
有人心中冷笑,有人心头窃喜,有人心中担忧,也有人心中已经开始盘算如何对付返京以后的北川王了。
然而,还没等众人回过神来,谢平山又来了一句:“王爷已率五千骑去东疆驰援,不日便可拿下东疆落日城和东疆十郡,赶走五胡大军。”
“啥?”所有人都愣住了,一个个看向卫南军牙将,似是没听明白,他刚才说的是什么。
皇帝也露出一脸的错愕,他刚才是不是听错了?
“你方才说什么?再说一遍!”皇帝的声音带着不容质疑的威严。
“北川王已率五千人马赶往东疆驰援,不日即将收复整个东疆。”
“什么?”皇帝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开什么玩笑?北川王是……”那人赶紧将嘴闭上,顿时,全场一片哗然,北川王亲率五千骑去东疆驰援,要收复东疆,他认真的吗?
便是老丞相章敦頣都感觉有些滑稽,皇帝更是一张脸涨得通红,这逆子,还真是,简直狂得没边了,带五千骑去收复东疆,他怎么不说带五千骑打下九州?
还真是,吹牛吹得没边了!
正阳殿中,群臣冷笑的冷笑,出声讥讽的出声讥讽,似老丞相章敦頣与吏部尚书韩成功等人,便只得摇头苦笑,这位北川王还真是,勇气可嘉,净做一些不靠谱的事。
皇帝缓缓坐了下来,一张脸冷得可怕,那小子居然带五千骑去东疆,简直不知所谓,收复东疆,就凭他也想收复东疆?
平辽大将身经百战,岭南大将战无不胜,皆都是在东疆折戟,就凭他,也想收复东疆?
他以为,凭着护国公帮他吹出来的功劳,他就可以为所欲为?他以为,凭借着在南疆虚张声势得来的名望就可以令胡人败退?
真是可笑!
朝堂之上,众人议论纷纷,一时间,谢平山不禁摇了摇头,这些人没有见识过北川王的厉害,自不知道北川王的能耐。
忽然,老丞相章敦頣抬眼,看向卫南牙将:“小将军,本相问你,北川王率五千骑真能收复东疆?”
谢平山转头,看向章敦頣,用力点头:“回丞相,此事,若旁人,自是不可能。但王爷亲自出手,当然没问题。”
“呃?”章敦頣被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刚刚憋了半天的说词一下全部都咽了回去。
顿时,全场又是一片肃静,所有人都像活见鬼似地看向谢平山,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这相貌堂堂的卫南军牙将竟然能说出如此不负责任的话。
“小将军,你说北川王能收复东疆?”柳圭然第一个不乐意了。
“当然。”谢平山傲然开口:“若天下间还有人能凭五千骑收复东疆,这人只能是王爷。”
“嘶……”所有大臣大吃一惊,纷纷愣住了,他们不明白,面前这牙将威武不凡,怎的说话竟如此不知深浅,一个废物质子能凭五千骑收复东疆,这不是开玩笑么?
这牙将肯定被北川王收买了。
“小将军,你凭什么下此断语?”户部尚书钱紧也有些不乐意了。
谢平山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勾:“当然是凭我卫南军对王爷的了解,当然是凭王爷在二十万南蛮大军中来去自如,当然,是凭王爷单枪独骑擒下了南蛮女帝!”
谢平山的话一句接着一句,全场所有人都听得一愣一愣的,不少的人的脑袋嗡嗡作响,便是皇帝的耳边也嗡地一声,难道,之前的捷报上写的是真的?北川王真破了二十万南蛮大军?他还擒下了南蛮女帝?
一众大臣的心都飞快跳了起来,任何传言,一旦遇到目击者,都会不攻自破,这谢平山刚从南疆战场回来,自然对战场的情形了如指掌。
“你说北川王在二十万南蛮大军中来去自如?他还单人独骑擒下了南蛮女帝?”皇帝的声音有些疑惑,有些不信,又有些急切,他很想知道,那个孽子是不是真的有捷报上的说的那么厉害,这卫南小将应该不敢说谎吧?
“回陛下,正是,王爷独破二十万南蛮大军,乃是末将亲眼所见,他单人独骑冲入数十万南蛮大军之中,如入无人之境,擒下南蛮女帝,也是末将亲眼所见,我南疆数十万将士皆可为证。便是南蛮数十万人,也可以为证,不信,陛下大可以捉几个蛮子来问问。”
这话一出,全场再度一片哗然。
有人不信,有人质疑,也有人开始骂谢平山胡说八道,一个刚刚归国不到一年的质子,虽然被封王爷,但怎么可能突然一下子变得如此厉害,还在数十万南蛮大军中来去自如?这简直就是胡扯?把他们这些文武大臣当成什么?
“大胆,来人啊,将此人拿下!”柳圭然突然开口,一声暴喝。
瞬间,全场死寂。
所有人看向他,皇帝可还在呢,这可是在朝堂之上,这柳圭然想干什么?
如此僭越之举,就不怕皇帝责怪吗?
意识到自己鲁莽,柳圭然赶紧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如果皇帝问罪,够他喝一壶的了。
不过,皇帝并未理会他,只是冷然看着卫南小将,显然,对他的话,还是将信将疑。
难道,那孽子在南疆真的获得了什么奇遇?在武道上有了重大突破,之前,没听说他修过武道。
如果真是这样,那……事情就麻烦了,他可是那个贱人的儿子,可是北离之后!
之前,他之所以那么放心,就是确定北川王的结局已经注定,只要去了北川,便是必死之局。便是一个北川之虎徐莽就够将北川王的皮扒下来了,如今,事情却演变成这样,他……
一股浓重的危机感袭来,庆宗皇帝双眼微微一眯,眼中寒芒乍泄!
第957章 布网
沐难城,葛凤池震惊地看着手里的信,又惊又喜,禁不住冲口而出:“大哥,这……”他抬头看向葛凤仙,后者也是重重点头:“不错,这消息是毒士崔名传回来的,此刻,他应该就在东疆落日城中,据他的消息,胡人小单于古图古耶来了沐难城,而且,他一直就在城中。”
“啊?”葛凤池大吃一惊,这胡人小单于的胆子果然够大,居然跑到沐难城来?
玩灯下黑吗?
“叫你来没有旁的事,当务之急是先把那家伙找出来,我估计,他的目标很可能是将军府。”
葛凤池与卢的同时一惊,两人心头冒出来一股不好的预感,那古图古耶可不是什么好东西,莫非,是为了那位小前辈?
“不是,有可能是为逼我就犯,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的目标很可能是你大嫂和孩子。”
葛凤池心头猛地一跳,赶紧看向自家大哥,嫂子和孩子可不能出事,那可是葛家的命根子,随即想到了侄子葛小军去了新野,不由暗暗松了口气。
“那现在怎么办?”葛凤池看向沐难大将,眼睛一眨不眨,他知道,大哥叫他来,自是有安排的。
“你带一队人马,在城中制造恐慌,就说五胡大国师贺兰竹叶不日即将带大军前来攻打沐难城,如此,机会便来了。”
“你的意思是,那胡人小单于会主动跳出来?”葛凤池马上猜到了问题的症结。
“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古图古耶一定会主动出击的,你就埋伏在将军府周围,我会将外围的护卫都调去驻守城楼,府中只留四名护卫,剩下的就看你的了。”
“这……”葛凤池微微沉吟:“这么做,会不会有点冒险?”毕竟,府里可只有嫂子和一群丫环、老妈子,他们可没有什么战斗力。
“是啊,将军,卢某建议,还是将兵力全部集中在府中,如果调离,势必会引起那胡人小单于的怀疑。”古图古耶也可不是省油的灯,世人皆知,他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一旦有这么好的机会,绝对不会错过,但其为人也十分的谨慎,生性又多疑,未必会马上上当。
“放心吧,我已在城中安排了眼线,只要他们按计划制造事端,一旦古图古耶意识到大乱将起,必不会再有怀疑。”
葛凤池和卢的同时点了点头,不得不说,这确实是条好计策。
“凤池,接下来,就看你的了,我要驻守城关,捉拿古图古耶之事就交给你了。”
“大哥放心,只要他在城中,必不会让他逃出沐难城。”葛凤池一抱拳。
沐难大将缓缓点了点头,用兄弟两人才能看得懂的眼色微微示意,葛凤池陡然一惊,又回以眼神,一颗心却狂跳起来。
大哥这是什么意思?瞒着卢的,难道,卢的也有问题?
他不禁转头看了卢的一眼,后者,有些不解地看向葛凤池:“怎么了,二将军,可是有什么不妥?”
“没有,没有,我只是有些好奇,那古图古耶是怎么进来的,毕竟,咱们布置了这么多的暗哨,而且,城门一直紧闭。”
卢的一惊,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回了一句:“是啊,我也十分好奇,这胡人小单于藏在城中这么久,居然没有被发现,想来,定是城中还隐藏着胡人的鹞子。”
葛凤池不禁也点了点头,这才领命而去。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卢的双眉微微皱了皱,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将军府,杨氏、杨苏几人刚回到将军府,便见护卫副统领葛永民走了进来:“夫人,大将军有令,这几天,咱们不能外出,需在府中静候消息。”
“怎么了,是不是外面出什么大事了?”杨苏去城楼的时候没见着葛斌,心里一直七上八下。
“是的,外面传来消息,五胡大国师贺兰竹叶来了东疆落日城,他即将带领大军亲自攻打沐难城。”
“啊?就是那个鼓动五胡进攻东疆的五胡国师?”杨氏一惊。
“对,就是他,不过,听说他带来了不少的兵马,大将军正发愁呢。”葛永民的嘴角微微抿了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
“现在,城中人人自危,城中的百姓开始大批量地逃走了,所以,大将军让大家先不要轻举妄动,以免被人钻了空子。”
然而,就在葛永民的话刚说完,忽然,一队人马急匆匆奔进了将军府门前的大街,来到将军府门口,一人翻身下马,大踏步走进府门。
“二将军,您回来了?太好了!”有人一声惊呼。
不远处的杨氏听到惊叫声,一转头,正好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走进府门。
杨氏与杨苏又惊又喜,杨氏赶忙转身迎了出来:“叔叔,你终于回来了!”
葛凤池赶紧大步向前,躬身一礼:“见过嫂嫂!”葛凤池展颜一笑,笑容和绚。
杨氏与杨苏喜出望外,杨氏不禁看向他身后,眼中闪过一抹失望:“小军呢?”儿子跟二叔去了新野送信,小小年纪就要穿越生死线,她心中着实牵挂的紧。
葛凤池脸色一变,略微有些尴尬:“嫂子,容我进去说。”说着,他转身朝里就走。
杨氏微微点头,带着杨苏一起,几人朝里走去。
葛永民一见,心头猛地一跳,赶紧行礼:“见过二将军!”
葛凤池一转头,这才看见他,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他在葛永民的眼底看到一抹惊慌,嗯,怎么回事?这小子有问题……
葛凤池与杨氏几人进了大厅,这才将新野发生的事讲了一遍。
听得几人心头怦怦乱跳,尤其,听见儿子为了取得岭南大将的信任,主动要求留下来,一时间,既感动又有些伤心,还是个孩子啊!
葛永民看着走进去的葛凤池,嘴角微微一塌,转身快步走了出去,葛凤池回来了,可不是什么好事。
“大嫂,城里最近要出大事,大哥派我来同您说一声,府里可能胡人的细作,你们要多加小心了。”
“啊?”
第958章 露出马脚
“据可靠消息,胡人小单于古图古耶就在沐难城中,大哥的意思是……”葛凤池压低声音将葛凤仙城楼定下来的计策说了出来,杨氏与杨苏一听,心头狂跳。
两人震惊地看向葛凤池,一脸的不信,一颗心几乎都快跳出嗓子眼,杨氏的心跳得更快了,胡人小单于就躲在城中,而且,还是为了他们而来,这可如何是好?
“大嫂,大哥已有布置,不必惊慌,只需按计划行事即可。”
“可是,城中的百姓怎么办?一旦听到五胡国师要带兵攻打沐难城的消息,城中必定陷入巨大的恐慌,到时候,恐怕,会发生意外,会死更多的人。”死的大多都是无辜的百姓,叫她如何能安心。
“嫂嫂放心,大哥已经派人混进百姓之中,尽量减少人员的伤亡,但如果确实有不知死活的冒出来,那也是没办法的事。”不过,如果有人勾结胡人小单于,正好可以一网打尽,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毕竟,胡人小单于能在城中待这么长时间,若说没有内应,打死他都不信。
将军府肯定还有胡人的鹞子。
“府外的护卫都撤了,会不会不太妥?哎,可惜了!”杨苏不禁叫了一句,小前辈不在,否则,必可万无一失,就是擒住那真正的胡人小单于,也不是什么难事。
“怎么了?”葛凤池有些好地看向杨苏,后者微微怔了怔,这才将张元元的事说了一遍。
葛凤池听得目瞪口呆,看向杨苏的目光带着一丝戏谑,很显然,他压根就不相信,毕竟,能将绿袍人打成残废,这份能耐,沐难城中,没人能做得到,便是大哥葛凤仙也不行,更别说一个几岁的小孩了。
“二将军,是真的,不信,等她回来,我让她把你打趴下,你就知道了。”杨苏一句话,差点没把杨氏和葛凤池逗乐了,后者,老脸一黑。
“二弟,苏苏说的确实是真的,那位小前辈,确实武道修为惊人。”杨氏的话,让葛凤池微微愣了愣,如果杨苏的话他不相信,那么,嫂子的话却由不得他不信。
真有几岁的武道大宗师?
他怎么感觉这事这么玄乎呢!
“好了,嫂子,我留四名护卫在府中,他们已经悄悄扮成下人的模样,一旦发生情况,他们会第一时间冲出来保护你们的,这几天,为以防万一,你们最好不要出府。”
“嗯,省得了。”杨氏点了点头,葛凤池这才起身告辞,忽然,又想到了一件事,不禁转头问了一句:“葛斌哪儿去了,怎么把葛永民调进了府中?”
“这是卢的的主意,葛斌应该是外出执行任务了,事关机密,我们也不知道。”杨氏瞥了葛凤池一眼,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葛凤池心头一沉,卢的的主意?他又暗自想了想,卢的是大哥的谋士,跟了大哥这么多年,应该是没有问题的。许是自己想太多了,他甩了甩头,这才转身快步离去。
一处并不显眼的宅子里,一道人影站在暗处,看向来人,嘴角露出一丝讥讽:“怎么?沐难大将没有派人出城?”
来人一惊,赶紧看向对方,微微摇了摇头,他感觉葛凤池似乎有些不对劲。
“葛凤池回来了,而且,他看我的眼神有些不太对。”沐难军中,葛凤仙身为大将军,但二将葛凤池一向行事谨慎,心思最多,所以,有些事是瞒不过他的。
“哦?”暗中之人一惊,嘴角勾了勾,缓缓开口:“葛凤池回来了,有意思,怎么样,他怀疑你了?”
“这倒没有,不过,也不好说,毕竟,他跟卢的都非常小心,只要一查,我们就会露出马脚。”
“哼,你怕什么,一个小小的沐难城二将军而已,翻不起多大的浪花,实在不行,杀了便是了。”
来人心头一惊,一张有些惊慌失措的脸露了出来,正是葛永民。
杀了?杀葛凤池吗?他的心突突乱跳,葛凤池可是葛凤仙的亲弟弟,一旦他死了,那么,葛凤仙绝对会不死不休。到时候,恐怕,自己逃都逃不出去。
“行了,我又没说现在杀,你慌什么?”见葛永民一副害怕得要死的模样,那人一阵冷笑,英俊的脸上,鼻梁高耸,显然,不是汉人。
“王爷,小的,只求您别伤害小的的家人,您要做什么,我陪您就是了,但请王爷记住您的承诺,不可伤害我的家人,否则,否则……”葛永民双眸露出一片凶光,眼底,寒芒闪烁不停。他好歹也是一条汉子,不惜投身胡营,作了胡狗,就是为了怕家人受到牵连。
“怎么,你敢威胁我?”那人眼底掠过一抹阴厉,眼中寒芒忽闪。
俄尔,他的脸色又稍稍缓和了些。
“你放心吧,本王说到做到。”哼,放你娘的屁,等这事完了,小王第一个吃的就是你的妻女。
葛永民见对方言词不似作假,这才缓缓点了点头,暗暗松了口气,不管怎么说,此间事了,他就出城,再也不回沐难城了,到时候,带着家人远走高飞。
就在那暗影正要再度开口,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葛永民一慌,赶紧冲着暗影一使眼色,后者微微点头,隐入黑暗之中。
葛永民合上门,快步返回正厅。
“副统领,你怎么还在这儿?城里出大事了,听说,五胡大国师要带兵攻打沐难城,整个城关都传遍了,老百姓都慌了,很多人都开始逃离城中,沐难城要起大乱了。”
“呃……”葛永民蓦然一惊,这不是他的说词吗?他刚刚说给杨氏听的,这也是那位的主意,怎么回事?
“你听谁说的?”葛永民盯着对方,眼神锋利如刀。
“城中的百姓都在传,而且,二将军正满世界地找您呢,您快去吧!”
葛永民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来不及多想,赶紧朝外就走,葛凤池与自己并不熟,他叫自己干什么呢?
很快,两人来到二将军府,葛凤池看向两人,嘴角微微一勾,目光在葛永民的身上停了停,眼神晦暗不明。
“葛副统领,听说,你老家在封州?”
葛永民心头陡然一惊。
第959章 突审
封州地处燕云十六州的边缘,燕云十六州自古便是胡骑和游牧民族跨境掠夺的要冲,一旦占领燕云十六州,那么,胡人和游牧民族便可以长驱直入,所以,封州曾是异族的占领区。
葛永民心头有些不安,赶紧回了一句:“不是,小的家在封州抿野郡城。”
“哦,抿野?你是说那个出过天下三甲的抿野郡?”葛凤池来了兴趣,抿野有过三甲及第之说。书甲阮童秀,箭甲墨流云,符甲宋云彻。那是大夏时期的人物,自大周建朝始,便没有了甲第之说。
不过,抿野之名还是十分显赫的。
然而,随着胡人西下抢掠,慢慢的,抿野也淡出了人们的视野。
“正是。”葛永民不敢隐瞒,只得如实回答。心里却一再往下沉,都说葛家兄弟,一个性情豪爽,一个性情阴柔,现在看来,果真不假,这葛凤池确实有些心思。
“不知葛副统领是哪一年参的军,是何时来的我沐难城?”葛凤池显然不打算就此作罢,他对葛永民已经起了疑心。
葛永民也意识到自己可能要出事了,这葛凤池明显是在盘问,他没想到,对方如此敏锐,仅仅只是一个照面,就怀疑上了。
“大周历永福三十二年参的军,当时,跟在大将军身边,做了一年的长随,后来,入了沐难城,得大将军教习,练了几年武艺,便参加了大将军的亲军,这一算,也有近十多年了。”
“哦!”葛凤池缓缓点了点头,目光却始终盯着对方不曾挪开半分,葛永被盯得有些心里发毛。
“二将军,不知属下可是有什么不妥?将军不妨直说。”
“倒没有,只不过,你很像我在封州见过的一个人。”
葛永民再度一惊,脱口而出:“二将军到过封州?还是,有朋友在封州?”
“封州顾言川,葛副统领认识吗?”葛凤池紧紧盯着葛永民,似乎生怕漏掉一个细节。
听到那个名字,葛永民的心一阵狂跳,眼睑低垂,缓缓摇了摇头,封州顾言川,他怎么可能不认识呢?
只是,那可是汉人的叛徒,葛凤池怎么会跟那种人成为朋友?
“他不是在下的朋友,不过,我在封州见过他,那时,他还没有投靠胡人,我当时去刺杀他。”顾言川是五胡在封州的代言人,很长一段时间,他也是胡人在燕云十六州的代言人。
所以,但凡在封州的汉人,几乎没有没听说过顾言川的,也几乎无人不认识他,尤其,他还曾放言,一辈子要做胡狗,一辈子做燕云十六州的代理主宰。
汉人对顾言川恨之入骨。
葛凤池这是什么意思
封州顾言川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就算认识也不可能说出来。
“在封州很多人都认识顾言川,但极少有人知道,他还有个弟弟,叫顾明修,也就是被胡人扒皮抽筋,晒成肉干的那位理学大儒。”
葛凤池的话让葛永民心头再度一阵狂跳起来,他露出满眼的震惊之色,看向葛凤池的眼神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葛凤池是什么意思?
“二将军有话不妨直说,不用拐弯抹角。”他好歹也是沐难军中打出来的汉子,被人这样怀疑,自是心里不爽。
“我听人说,你家里曾经受过顾言川的庇护,不知道,可有此事?”
这一次,葛永民彻底坐不住了,一抬头,直视葛凤池,眼神带着一股愤怒之色,他家里受过顾言川的庇护?这他妈是谁说的?谁造的谣?
“二将军何出此言,不知是何人冤枉在下,不妨将之请出来,在下愿与他当面对质。”葛永民也不客气,对他而言,葛凤池的态度已经很说明问题了,对方在怀疑他,而且,是十分怀疑。
他的身份很可能会立即暴露,自己身死事小,家人可还在胡人手里呢!
想到这儿,他心中万分焦急。
葛凤池笑了笑,嘴角挂起一抹冷笑,不禁上上下下打量了对方几眼:“葛副统领,你说我沐难城能渡过这一次难关吗?”
葛凤池没有回答他的话,开始顾左右而言他。
葛永民头上的冷汗冒了出来,显然,对方并没有打算就此作罢。
“听闻,胡人小单于躲在沐难城中很多天了,你说,他会躲在哪儿?”
葛永民的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头上的冷汗冒得更多了,这葛凤池是如何知晓的?还是在诈自己?
葛永民的手脚冰凉,直感觉一阵头晕目眩,完了,全完了,这葛凤池肯定知道了什么,这下全完了。
葛永民头上大汗淋漓,汗珠滴滴嗒嗒往下淌。
葛凤池一阵冷笑,脸上的冷意更加的明显了,整个人宛如一尊冰刀相似,恨不能将葛永民的心剖开,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颜色。
“怎么,葛副统领,我的问题很难回答吗?”葛凤池的话宛如一道惊雷,炸响在葛永民的耳边,后者,身子一颤,差点没瘫倒在地上。
“我……我……”葛永民嗫嚅两个字,却是再也说不出半个字。
“我只给你一次机会,古图古耶藏在哪儿?还有,城中还有没有胡人的细作?胡人小单于是如何进来的?说!”
葛凤池的声音令葛永民脑袋嗡地一声,整个人终于忍不住,扑嗵一声,跪倒在地,他双眼震惊看向葛凤池。
“二将军,你……你……你是如何知道的?”葛永民抹了一把头上的汗,眼中已是慌得一塌糊涂。
“很简单,葛永民,你自从担任将军府的副统领以来,从来没有进过将军府,这说明什么?”
“说明你要么心虚,要么,就是怕被人发现,不敢进入将军府。”如果不是大嫂提醒,他还真没有这么快查到葛永民头上。
葛永民终于绷不住,身子软软瘫了下去,整个人都浸在汗水当中一般,脸色惨白如纸,完了,彻底完了!
一旦胡人小单于古图古耶出事,自己的家人怎么办?
远在家乡的妻子和女儿怎么办?卧病在床的老娘怎么办?
一时间,葛永民整个人心乱如麻,一颗心飞快跳了起来。
第960章 不死之密
安京,皇宫,御书房,皇帝缓缓打开那道暗门,闪身走了进去。
他走过长长的甬道,昏黄的夜明珠泛着幽幽的亮光,只是,远处和近处都看得不真切。
经过长长的甬道,终于,他来到了那个破败的地宫,一抬眼,那道残破的身躯便半跪在地那儿,一动不动。
庆宗走到他的面前,用脚踢了踢对方的身体,后者,没有任何的动静,一股刺鼻的腐臭味传来。
“老家伙,死了吗?你可不能死啊,你知道吗?朕就是要你亲眼看着你北离最后一人死在你的面前,朕就是要你亲眼看着一向无敌于天下的北离从此在九州大陆绝后灭种,你可不能死啊,如此精彩的曲目,你怎可错过呢,死了没有?”皇帝用力猛踢那具残破的身体。
那具破败不堪的身躯被他踢得倒飞出去,可是,又被长长的铁链拉了回来。
“啊嗬啊嗬……”怪人开始剧烈地咳嗽,一对无珠的眼睛转向庆宗,后者,微微一颤,对方的眼眶中爬出两条蛆虫。
都这样了,还没死?
果然,北离人就是命硬,不过,再硬,也硬不过他的钢刀,再硬也硬不过他大周军卒的拳头。
“老不死的,你听到了吗?你的好外孙,他如今成长为一名出色的将军了,他在二十万南蛮大军中横行无阻,如入无人之境,他大破南蛮数十万大军,还擒获了南蛮女帝,你说,他是不是天下无敌了,啊?”
“你……你说的是真的?”一阵沙哑的声音传出,那声音带着剧烈的颤音,连带着,怪人的双手都在抖个不停。
“当然是真的,怎么样,高兴吧?”庆宗厌恶地看了地上的怪人一眼,对方的身体已经残破不堪,支撑不了多长时间了。
“不过,你应该看不到他回京的那一天,因为,朕不会让他回来的,明白吗?朕不会让他活着回到安京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皇帝仰天狂笑,表情狰狞,当初,他就不应该让那小子活着走到北荒。
忽然,就见怪人露出半张骷髅脸,脸上的表情十分的诡异,继而,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老家伙,你笑什么,啊?”皇帝气急败坏,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了,可是,他不会这么快让对方死的,他不会,绝不会,他要对方亲眼看着,北离是如何亡国灭种的。
“你又笑什么,苏承乾,啊?你不觉得,你才是最可笑的吗,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让你笑,我让你笑,我让你笑!”忽然,庆宗皇帝右手握拳,一只大如钵的金色拳罡出现在他的右手之上,朝着怪人狠狠砸了下去。
咚咚咚咚……一拳一拳,他一下一下砸在怪人的身体上。
怪人本就残破不堪的身躯被他砸得更加的破烂不堪,黑色的血顺着怪人的身体各处流了出来,他的笑声却没有停止,他笑得更大声了,也笑得更加狷狂了。
庆宗皇帝气不打一处来,咚咚咚咚咚……一拳又一拳,再度狠狠砸了下去。
终于,怪人的笑声越来越弱,他的声音也越来越小,庆宗这才慢慢停下了满是血污的手,这血当然不是他的。
“呸!你的血都是脏的,你看,你的血都是脏的,你看,你的血都是脏的,知道吗?”苏承乾一阵怒吼,又用脚踢了几下,怪人彻底不动了。
“怎么,想装死?朕知道,你是不死之身,只要你不想死,你便可以永远活着,对吗?朕知道,你北离有一种不死的秘密,你不想死,没有人能杀得了你,对吧,你以为我不知道?呵!”苏承乾的声音尖锐地回荡在诡异又空荡的破败宫殿里。
怪人依旧没有任何的回应,不过,苏承乾显然不准备就这么算了。
“说起来,他也是我的儿子,这都拜你所赐,你的好女儿死的太早了,不然,他也不会受那么多的苦,你知道吗,当年,他是一个人带着何安一路走到北荒的,一个三岁的孩子啊,一路走到北荒,你想像得到吗?他真是好样的,不愧是你北离的种,真是好样的啊!”皇帝竟然露出一丝赞许,可是,这赞许却带着一丝丝讥讽。
怪人仍旧没有任何的回应,不知道是不是已经死了。
“我知道,你是死不了的,不如,你把不死的秘密告诉我,如何?我答应你,把皇位传给他,让他成为大周的天子,怎么样?”皇帝看向怪人,后者,还是没有任何的回答。
“你不答应,我也知道,你不会同意的,你还想着,为那四十五万离人报仇,对吗?”
皇帝似乎开始自说自话了。
“其实,你我都清楚,你们北离人该死,你们都该死,不是吗?如果不是你们,九州不会生出那么多的变故,如果不是你们,我大周也不会死那么多的将士,你说,你们北离人是不是该死?”皇帝拎起怪人的头颅,狠狠撞地在地面上,咚地一声,怪人的半脸边骷髅脸塌了下去。
可是,他另半边脸居然扬了起来,没有眼珠的眼眶死死盯着大周庆宗皇帝。
后者,心头没由来一凛,他仿佛从那空洞的眼眶里看到了那个天坑,那四十五万人被扔进天坑,被填土埋入地下的情形,当年,他亲眼目睹。
四周静得可怕,怪人无声,皇帝也没有开口,两人仿佛都感应到了对方心思的变化,都在等对方开口。
“就算你不给我,我也能找到,你忘了,你们北离还有一个活人,对不对?只要把他的身体打开,你们的秘密就无从遁形了,怎么样?我是不是个天才,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皇帝再度疯狂大笑,状如疯魔。
他要把自己亲儿子的身体全部解剖,把他的肉一块块割下来,把他的骨头一节一节敲断,把他的筋一条条抽出来,他要看看,北离人到底是怎么长的,这里面肯定藏着不死的秘密。
第961章 南越祸起
当年,若不是自己顾念兄弟之情,恐怕这老不死的早就死了,所以,自己还是太仁慈了。
“老家伙,朕不会再给你机会了,当年,你北离三十万大军帮助大周镇守边关,意图夺取我大周的北疆,而今,朕已将大周带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是时候让你这个老不死的看看了,等着吧,等那小子回来,我便让你看看,这天下究竟是谁的。”
“不过,你可不要高兴太早,我让人带回来,肯定是他的尸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庆宗皇帝又是一阵疯狂大笑,转身,慢慢走出了那座阴森的地宫。
皇帝走出暗格,出现在御书房中,屋外,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进来吧!”皇帝吩咐了一句,对他而言,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将那小子除掉,不能让他再生事端,这才不到半年的功夫,便得了三十万卫南军,简直岂有此理!
“陛下,老奴已经打探出来了,那些消息,确实属实。”魏文和老老实实垂手站着,身子有些轻微的颤抖,他也没想到,南疆传回来的消息居然全都是真的。
“你是怎么打听出来的?”皇帝内心依旧不愿意相信,那小子真的一飞冲天了。
“回陛下,老奴在城中找了许多从南疆回来的客商,还找到了几名从南蛮战败被卖回来的南蛮奴,他们都曾亲眼目睹北川王在南疆驰骋沙场,据一名南蛮奴隶所说,他曾亲眼看见过北川王单枪匹马,于数十万大军之中擒下了南蛮女帝,确有数十万人为证。”
尽管之前早就听说,皇帝的神情依旧露出震惊的表情,还真是……是真的!
皇帝久久无语,只是呆呆坐在那儿,他的儿子,可惜是北离人,谁让他是北离人呢?!若不是北离人多好,既是北离的种,便留他不得。
良久,皇帝这才开口:“聂啸天和魏瞎子回来没有?”
“启禀陛下,没有,暂时还没有收到聂太尉和魏瞎子的消息。”魏文和小心看了一眼皇帝,赶紧将头低下,这次,魏瞎子可是出去有一段时间了,还没有消息传回来,很可能,任务已经失败了。
“尽快把他们找回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朕希望他们能把那小子的人头给带回来。”现在看来,魏瞎子和聂啸天很可能已经失败了,但是,他绝不能放弃。毕竟,魏瞎子可是安京第一,有他在,杀死那小子应该不成问题。
“好了,你……”皇帝的话还没说完,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了起来。
一名小太监急匆匆闯进了御书房,刚到门口,便停住了脚步。
“何事?”魏文和冷冷瞥了对方一眼,在皇帝面前可不能造次。
“回公公,南越八百里加急传来战报,请求……请求……”小太监小心看了皇帝一眼,没敢往下说。
“南越?”魏文和皱了皱眉,皇帝也投过来一瞥,显然,不明白小太监想说什么。
“进来说吧。”
“喏。”小太监三步并成两步,快速走到皇帝面前,赶紧跪倒:“启禀陛下,南越王派人八百里加急送来战报,南越遭到南楚南齐南赵等国围攻,南越城危在旦夕,请求朝廷派兵增援。”
“什么?”皇帝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不可思议地看向那名小太监,满目震惊。
“南越城遭到南楚南齐南赵等国的围攻?什么时候的事?快,把那信使叫进来。”
“喏。”小太监急急忙忙去找信使,不一会儿,一人急吼吼被带进御书房。
见到皇帝,赶紧跪下:“小的拜见皇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来人一身风尘仆仆,一脸的疲惫,显然,没有休息好。
“说,究竟怎么回事?南越到底怎么了?”
“回陛下,南越于半个月前遭到南齐南赵等国的突然袭击,而今,南越八郡已丢六郡,南越王帐下一十三员大将战死,兵力折员大半,南越王请求朝廷派兵增援。”
皇帝的脑袋嗡地一声,看向报信之人,眼神微颤,南越八郡丢了六郡,这南越王是干什么吃的?
“岂有此理,南越王好大的胆子,八郡丢了六郡,为何现在才派人前来禀报?岂有此理,我大周疆土,岂能白白丢失,苏烈好大的胆子!”
信使吓得一哆嗦,赶紧将头埋了下去,不敢多说半个字。
“说,南越究竟是怎么丢的六郡,从实说来,要是敢说半句谎话,朕活剐了你!”信使吓得身子一颤,好玄没尿了裤子,赶紧开腔,声音都有些打颤。
听着信使的汇报,皇帝的眉眼皱成了川字,越听越恼火,越听越气,居然,南越王想退守四娘关,那七郡是不要了吗?他大周的疆土,分封给了南越王,这么多年,他南越王没有向朝廷纳贡,没有交半分钱的税,居然,连疆土都丢了?!
皇帝简直要气晕了,若不是因为苏烈算他半个兄长,他都想破口大骂。
魏文和赶紧让人递过来一碗温水,小心捧到了皇帝的面前,后者,看也没看,只是一个劲地盯着信使,眼中,杀意闪现。
“说,为何现在才来报信,之前为何不派人前来说明实情,说?”皇帝一声咆哮,南越州乃是富庶之地,当年,分封给南越王苏烈,他本就十分的不愿,哪知,现在,居然丢了六郡,这叫他如何下去见大周的列祖列宗,他如何有颜面去见大周的诸位先皇?
“回,回,回皇上,回皇……皇上,是因为,王爷想凭借南越自身的实力抗住几国的进攻,但后来发现,南齐南赵南晋等国不但没有退兵的意思,反而,增兵益多,所以,王爷便与南越军死战不退,但奈何敌人太强,连南越小王爷都战死疆场了,还请陛下速派大军前去驰援,迟了,恐怕南越要落入他国之手了。”
皇帝心头猛地一跳,一股无边怒火自胸中再度升起,这南越王简直胡说八道,真当他什么都不知道?
第962章 接二连三
“来人啊,将此子拖出去,杖责五十军棍,打完了,再拉回来。”皇帝一声怒吼。
那信使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求饶:“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陛下饶命啊!小的也是受南越王指派,小的也是按南越王旨意所写说的,小的也是身不由己啊。”滋溜一声,信使在被拖出门口的时候尿了。
皇帝气得浑身颤抖,魏文和连大气都不敢出,只得小心侍候着,南越之事,他之前就有耳闻,南越小王子苏威怎么可能是战死的,真当皇城司和监察司的人都是废物?
“去把衮卫都和薛豹都叫来,朕想知道,最近,南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皇城司和监察司都没有任何的动静。”两司负责监察百官,同时,也负责监听分封在各地的王室。
“是。” 魏文和小心退出去,转身,快步让人去传旨,找皇城司都尉和监察司都督。
皇帝的脸色依旧难看,神情之中带着抑制不住的愤怒,南疆才刚刚稳定,南越又出事了?!还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至于护国公和卫南军之事,他已经派人拟旨了,只要卫南军驻守南疆的谢武风不反,他可以既往不咎,当然,这前提是,谢武风不能步护国公谢宝隆的后尘。
自然,他这也是权宜之计,谢家的兵权,自然是要解除的。从自己那个逆子手里拿兵权,比从谢武风手里拿,自然是要更方便一些,再怎么说,北川王的兵权是要交出来的,自己不可能让他带走三十万卫南军。
“派去的禁军动身了吗?”廷议以后,决定派十万禁军前去九龙城阻拦三十万卫南军,如果北川王的人胆敢不听,那么,便视如谋逆了,这事可不得了。
“回陛下,早上,大军已经出发了。”魏文和小心回了一句。
十万禁军沿途可以调动的大军还有二十万,加起来,一共整整三十万大军,所以,三十万大军对战三十卫南军,若是,卫南军不肯就犯,那么,就围剿,无论如何,他不能让三十万卫南军去北川,更不可能让这三十万卫南军成为北川王的私军。
“旨意派人送去了吗?”廷议结束,皇帝让人拟旨,让北川王交还三十万卫南军的兵权,若不交还,便视同谋逆,也不知那个孽子会不会就犯?
若是以前,他必不会相信那小子敢忤逆自己,可现在,他却没有半分把握,那小子越来越像当年的北离王南宫无敌了。
“回陛下,旨意拟好就派人送出去了,现在,应该正在去往东疆的路上。”听闻北川王率五千人去了东疆,所以,圣旨自然送到东疆去。
皇帝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眼眸中,缓缓射出两道锐利的精光,北川王之事,必须有个了断,否则,一旦真的被其成长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皇帝正思忖间,不远处,传来一阵惨烈的叫声,显然,那个被执行责罚的南越信使受不住了。
小小信使竟然敢欺君,这南越王的胆子不小。
过了约摸半个时辰,皇城司都尉与监察司都督薛豹快步走进了御书房。
两人一见皇帝,赶紧大礼参拜:“拜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抬眼看向两人,没说话,一张脸冷得可怕。
“朕来问你们,南越被南齐南赵等国围攻一事,你们可曾知晓?”皇帝的脸色隐隐带着一丝愠怒之色。
两人心头一惊,相互对视一眼,薛豹赶紧上前,监察在外的王室,乃是监察司的重责之一。
“启奏陛下,微臣前几天探得消息,南越发生大战,南齐南楚南赵等国突然对其发起攻击,令南越陷入战火之中,最新的消息是,南越丢失六郡,正要禀报陛下。”
“正要禀报?你们好大的胆子啊?来人啊,给朕拖下去,先打三十军棍,打完再来回话。”
薛豹与衮卫都一听,面如死灰,汗瞬间冒了出来,可是,两人也不敢反抗,更不敢开口叫屈,皇帝正气头上,他们岂能看不出来?!
闯进来四名禁军,将两人拖了出去,不一会儿又传来一阵沉闷的军棍击打声,显然,没有人敢作假,都是实打实的揍。
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负责执行的禁军副统领走了进来:“回陛下,那南越来的信使晕过去了,还有十棍未打完,请陛下示下,是否打完?”
晕过去了,说明人可能不行了,再打,有可能就打死了,这真要打死了,南越的消息还怎么听?
庆宗缓缓闭上了双眼,显然,不想开口。
魏文和赶紧站了出来:“行了,陛下隆恩,将人带下去吧,弄醒了以后,便让人抬过来,陛下要问话。”
“喏。”禁军副统领赶紧领命而去。
又过了一会儿,衮卫都和薛豹都走了进来,只是,两人的动作有些古怪,一看就知道,打得不轻。
两人踉跄跪倒在地:“见过陛下。”
皇帝抬眼,依旧没有让他起来的意思,冷冷扫了两人一眼:“说吧,南越到底怎么了?”
“回陛下,南越已失六郡,而且,四娘关已被南疆的驻军给夺了。”
“什么?”皇帝大惊失色,南疆驻军?那不是卫南军吗?没有朝廷的命令,他们夺南越的娘子关干什么?
“何人这么大胆,竟敢夺南越的娘子关?”南越八郡四关,其中一道险关,便是四娘关,也名娘子关。乃与昆仑并称南越双雄。
“回……回陛下,是卫南军中的黑骑,为首的大将叫谢文渊,是他夺了娘子关。”衮卫都的声音有些颤抖,屁股钻心地痛,这帮禁军,还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等着吧,老子会让你们好看的。
衮卫都可算是把行刑的禁军记恨上了。
“什么?”皇帝脸色大变,难以置信地看向两人,脑袋嗡地一声,卫南军夺了南越的娘子关,那可是通往安京的要道,他们想干什么?
皇帝的脸色变得十分的难看,熊熊怒火在他眼底燃烧起来。
第963章 推波助澜之人
娘子关也是通往南疆的要道,所以,一旦娘子关被夺,那么,就意味着,从南疆通往中原的要道彻底被人控制了。
卫南黑骑想干什么?
皇帝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皇城司都尉衮卫都和监察司都督薛豹等人连大气都不敢出,卫南军这么做,显然不可能是没有任何原由的,一旦扼住娘子关,便等同于扼住了南疆通往安京的咽喉,届时,地疆将彻底失去控制。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皇帝心中升腾起一股熊熊的怒火,他整个人都快被点着了,直到此刻,他方才明白,问题究竟有多严重,护国公谢宝隆很可能一开始就在布局,南疆,很可能会成为卫南军的,换言之,会成为他谢家的后花园。
“想得美,哼,想夺下朕的南疆,做梦!”皇帝不经意间说出了口,其他三人心头皆是巨震,他们也明白,皇帝这下是真的怒了。
“这消息传出来多久了?”皇帝扫了两人一眼,眼中有压抑不住的愤怒。
两人小心抬头,赶紧又将脑袋低下,衮卫都只得硬着头皮开口:“启禀陛下,大约五日前消息传到了京城。”
“哦,为何你们不进宫禀报?”皇帝的声音冷得可怕,两人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
“回陛下,南越城局势未明,微臣等确实不知该相信谁,所以,只得暂时将消息压下。”
“这么说,你们派了人去南越调查?”皇帝的眼神这才稍稍缓和一些。
“是。”薛豹小心看了皇帝一眼,重新又将头低了下去。
这话问的,若没有派人去调查,这消息哪儿来的?
“如果朕不问,你们是不是打算一直替卫南军瞒着?”皇帝的眼底有一股杀意涌起,两人吓了一跳,赶紧将头磕了下去:“陛下明鉴,微臣等绝没有包庇卫南军的意思,只是,兹事体大,为免冤枉了卫南军和南越王,微臣等只得先将事情查清楚,否则,恐易引起南疆祸乱。”
“先把事情查清楚?就不会引起南疆的祸乱了?”皇帝气笑了,这两人还真是,借口都找得如此蹩脚。
“说吧,谁让你们隐瞒不报的?“皇帝知道,依两人的官职,绝没有这个胆子,背后肯定有人在推波助澜。
两人心头猛地一跳,又相互看了一眼,不敢再开口,只得将头深深埋了下去,一张脸早已吓得面无人色。
“你们不说?“皇帝的眼神更加的锋利了,如果眼神能杀人,这两人早就死了千万遍。
“回陛下,微臣等不敢说。“衮卫都知道,今天,他们很可能出不去了,横竖都是个死,他们就不相信,安京城,没有人为他们主持公道。
“恕你们无罪,说吧,谁指使你们那么干的?”皇帝看向衮卫都,心中一阵好笑,那人绝对没安好心。
薛豹与衮卫都又相互看了一眼,两人心中暗暗一咬牙,此时不说,恐怕,皇帝不会再给他们机会了,毕竟,这么大的事,他们没有及时禀报,本就是大罪。皇帝一旦要追究到底,他们全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两人相互一点头,薛豹这才缓缓开口:“回陛下,微臣是接到了五皇子的手令,严令臣等不得透露南越之事,否则,便是欺君。”
“老五?他……”皇帝一下愣住了,居然是老五,那个胖小子!
他不禁怔了怔,完全没想到,这件事会跟老五有牵扯,他一个懒得不能再懒的小子,能干出这样的事?
“他为何不让你们上报?”皇帝有些搞不懂,他对自己的儿子还是十分了解了,老五表面看上心思简单,似有些痴傻,但背里地干了些什么勾当,真当他这个当老子的不知道?不过,只要他不过分,便随他去了。
但这么大的事,他为什么要阻止二人上报呢,没理由啊!
“真是老五给你们下的手令,不让你们进宫禀报?”皇帝还是有些不信,毕竟,老五一直都像个隐形人一样,怎么会突然做出这样的事呢?
“回陛下,千真万确,当时,有人拿了五皇子的手谕,而且,还盖了印章。”
“哦,手令在哪儿?”皇子有调动部分皇城司卫和监察司卫的权利,但人数十分有限,再怎么,老五也不会做出这样影响南疆稳定之事。
皇帝心中充满了疑惑,不禁抬眼,看向御书房外。
“老东西,去把老五叫来,朕倒要看看,他究竟在搞什么鬼。”
“喏。”魏文和赶紧启身,走出御书房,让人出去传皇帝的口谕。
一座高大的府邸内,胖子微微一笑,看向来人,一直没有开口,只是,神情之中多少有些不耐,他一直压着心头的怒火。
“怎么样,老太师回来了吗?他有没有给孤回信?”
“回殿下,宇文太师并没有回信,而且,他还让信使将信原封不动地送回来了。”
“哦?”胖子双眼微微一眯,心头泛起一丝怒意,这个老家伙,竟然不给自己面子?看来,是西疆大胜让他得意忘形了。
“宇文太师以西疆正在复建为由,婉拒了殿下的邀请,他还说,过了年关,他将辞去太师之位,告老还乡,颐养天年。”
“什么?”胖子陡然一惊,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宇文通是什么意思?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提这档子事?
不答应就不答应,不愿意参与皇位之争就不愿意嘛,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半个帝师吗,缺了他,他的皇位也不是一点希望都没有。
“算了,不来就不来吧,只要他不给孤捣乱,不将孤卖了就行。”
“殿下,您大可以放主,宇文太师绝不会那么做,小的听说,他确实有隐退之意。”
“哦?”胖子微微一怔,这倒是个不大不小的消息,如果宇文通隐退,那么,庞虎必然一家独大,很可能要加封大柱国,晋太师太傅衔。
看来,自己要转个向了,这宇文通未必是最好的选择。
想到这儿,他抬头看向对面所站之人,嘴角微微一勾,露齿一笑:“去,把她给孤叫来。”
“殿下,这……”
“叫你去你就去,怎么,你不愿意?”
“小的不敢。”
“不敢就去,不去,就换个人去。”说完,胖子的双眼微微一眯,一股杀机骤现。
第964章 露面
那人吓得赶紧转身就走。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一个妙龄少妇被带到了胖子的面前。
看着面前的女子,胖子心中一阵痒痒,女子的脸色微微泛红。
“殿下,还请信守承诺,能将臣妾的夫君放回。”
“娘子放心,只要周大人平安归来,孤自会为他求情,让他平安回家,如何?”
妙龄少妇的身子有些微微的颤抖,只得艰难点了点头,为了丈夫,为了孩子,她只能这么做了。
“行了,你们都退下吧!”胖子一挥手,左右都退了出去,偌大的大厅里只剩下妙龄妇人和胖子。
“就……就在这里吗?”少妇艰难开口,有些抹不开。
“娘子以为呢,咱们还是抓紧时间吧,想来,周大人应该也在赶来的路上,若被皇城司或者监察司的人抓了,恐怕就来不及了。”
少妇一惊,赶紧点了点头,一股难言的羞愤涌上心头,她又想起了丈夫,想起了女儿和儿子,如果自己不答应对方,恐怕,他不但不会帮自己,还会落井下石,到时候,丈夫肯定难逃皇帝责罚的命运,丈夫一旦出事,自己一个女人家,能做什么?还不是一样要沦为别人的玩物?!
想到这儿,女人悲从中来,缓缓解开上衣的系带,褪去红纱披肩,露出雪白双肩。
看得胖子双眼微微一滞,眼中闪过一抹惊艳,果然,周子布还真是好福气啊,如此美娇娘,却被他一人独享,自己今天也是有口福了,胖子眼中露出一丝贪淫之色。
美妇人双手微微颤抖,抬手又去解外罩裙,一件襦裙被缓缓解了下来,掉在地上。
两节雪白的小腿露了出来,胖子呼吸又是一滞,双眼放光,果然,这妇人确实美,无怪乎,当年,那么多人为肯为她一掷千金了。
眼看着女人缓缓开始脱去衣衫,胖子本就微小的双眼眯成了一条缝,嘴角露出一丝贪婪,这女人今天是他的了。
想到这儿,他缓缓站了起来,朝女人走了过去。
女人还没有褪完衣物,一脸的紧张,胖子似笑非笑,缓缓开口:“小娘子别怕,本殿下会好好好疼小娘子的,放心,保管叫你舒服得要死。”说完,走到女子面前,一伸手就将女人拦腰抱了起来。
一股从未有过的屈辱再次涌上心头,一时间,她浑身发颤,有心拒绝,可也知道,自己这细小的胳膊拧不过大腿,只有等到丈夫和孩子安全了,再了断残生就是了。
想到这儿,两行清泪划过脸庞,她缓缓闭上了双眼。
胖子急不可耐地将妙龄妇人抱起,朝自己的罗汉榻走去。
很快,来到榻边,他轻轻将女子放了下来,眼放绿光,恶虎扑食一般,朝女子扑了过去。
便在此时,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了起来,屋外传来一阵骚动。
“干什么?还不快点让开?”是一道尖锐的声音。
“对不起,公公,您不能进去,殿下在府中有要事正在办。”
“放你娘的屁,圣上有旨,宣五殿下即刻进见,你们敢拦本公公,不想活了?耽搁了陛下的事,咱家倒要看看,你们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所有人都吓得脸色骤变,外面的争吵清晰传入了胖子的耳朵里,他浑身一激灵,赶紧将女人拉了起来。
“嗯……”他一努嘴,冲女人一使眼色,示意对方赶紧躲到后面的隔间去。
女人慌乱起身,朝后就跑,又不忘拿起了自己的衣物,赶紧跑了出去。
胖子脸色阴沉,整了整衣襟,心头火大,这是谁这么大的胆子,便是传旨的公公也得看看这是谁的府邸。
“五皇子接旨!”还没等胖子起身呢,忽然,屋外一声高喧,胖子吓了一跳,赶紧起身,朝屋外便走。
“儿臣苏太云接旨。”
屋外,传旨的太监迈大步走了进来,见是五皇子本人,这才一抖手里的拂尘,高声道:“陛下口谕,宣五皇子苏太云即刻进宫面圣,钦此!”
“儿臣领旨。”五皇子苏太云赶紧跪倒磕头。
“殿下,走吧,陛下还在御书房等着呢!”小太监一句废话也不多说,显然,事情有些着急。
五皇子有些发懵,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公公,可否借一步说话?”他冲手下使了个眼色,小太监只得缓缓摆了摆手:“殿下原谅则个,陛下还在御书房等呢,可耽搁不得。”
苏太云只得冲手下人摆了摆,随口道:“好,容孤换件衣服,马上就来。”
“好吧,殿下尽快吧。”小太监也不敢太过为难,只得在大厅之中等候。
五皇子走进内宅,心中却是一阵狐疑,老家伙叫他进宫,干什么?
这都多少年了,没让他进过宫,除了每年的年夜饭,一年到头,几乎没有一次,他们是能坐在一起的,怎么,这回是发了善心了?
苏太云越想越觉得不太对劲,自己这段时间并没有在皇帝面前出现过,也没有任何的事情值得皇帝注意,当然,他做的那些事,皇帝也不可能知道。
难道,自己的事暴露了?
苏太云陡然一惊,心头猛地一跳,可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自己做得天衣无缝,而且,就算是护国公谢宝隆也看不出任何的破绽,父亲应该看不出来才对,叫自己进宫干嘛呢?
苏太云百思不得其解。
不一会儿,已经换好衣服的苏太云走出了大厅,小太监起身,带着两名禁军朝外走去。
很快,几人便来到了皇城,顺利通过皇宫守卫,绕过九宫大殿,进入皇帝休息的地方,御书房赫然便在眼前。
门外站了一排禁军,苏太云心头蓦然一紧,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几年不见,难道,这老家伙真发现了什么?
不太可能吧,除了老九那个阴货外,应该没有人会发现他的事,不过,就算是老九也不可能现自己在背后搞鬼,护国公不过是他的开胃菜而已,三十万卫南军,也不过是他的牛刀小试,更精彩的还在后面呢!
第965章 釜底抽薪
“五皇子觐见!”随着小太监一声高喧,五皇子苏太云挺着肥胖的身躯,颤巍巍走进御书房。
“拜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苏太云倒头便拜。
庆宗抬眸,看向跪在下面的胖子,没有开腔,一时间,现场气氛多少有些诡异。
见皇帝不说话,苏太云心头微微一沉,连头都不敢抬,他很清楚,自己这位父皇生性多疑,突然把自己叫来,准没好事。
过了好半晌,打量得差不多,皇帝这才缓缓开口:“起来回话。”
“喏。”胖子慢慢站了起来,虽然胖,但他的动作却不紧不慢,不慌不忙。
“云儿,最近都忙些什么呢?”皇帝的声音十分的温和,听不出任何的喜怒。
“回父皇,儿臣一直呆在府中,学习治理地方的政策。”他未来肯定要外放封地,所以,这回答没有任何的毛病。
“哦,你倒是勤快。”皇帝不着痕迹地回了一句,语气之中,有几分揶揄的意思。
苏太云头一低,心头再度一沉,不敢再回话,这话里有意思,似有不满。
见他不说话,沉默了一会儿,皇帝再度开口:“朕问你,最近可有关注朝堂和边疆之事?”
苏太云心头猛地一跳,赶紧跪下回话,他一个闲散王爷,没有任何的官职,怎么能关注朝堂或边疆之事呢?!这可不是他应该干的。
“回父皇,儿臣并未太过关注。”苏太云不禁瞥了站在旁边的衮卫都和薛豹一眼,心头生疑。
“哦,那你看看这是什么。”说完,皇帝随手一甩,将手里的信封甩了出去。
苏太云有些莫名其妙,赶紧一把接过,打开一看,顿时,脑袋嗡地一声,不可思议地看向皇帝,震惊,错愕,不信,疑惑,各种复杂的表情交织在一起,就连皇帝看了都直皱眉,这事十有八九不是老五干的,否则,他不会这副表情。如果真是他干的,那么,他的演技简直登峰造极了。
“父皇,这不是儿臣写的,这绝不是儿臣写的,还请父皇明查,为儿臣作主啊!”苏太云心里慌得一批,心中暗骂,哪个王八羔子,居然这么坑自己,他就算再傻,也不会写这种东西吧?!让皇城司和监察司隐瞒边情不报,他不是找死吗?
这是谁啊,他娘的,太他妈不是东西了,这字迹和印信还十分的逼真,这下,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饶是他心思深沉如海,隐藏这么多年,也被这封信吓了一跳,看来,他被人盯上了,对方明显要坑他一把。
“不是你写的,你好好看看,这是不是你的字迹,这印信是不是你的?”皇帝冷哼一声。
五皇子苏太云的脸顿时一变,头上的冷汗冒出来了,这两样东西,可真不是那么容易作假的,到底他娘的是谁啊?
苏太云内心要抓狂了。
“回父皇,这事真不是儿臣干的,还请父皇明察,儿臣绝不敢无故干预南疆之事。”南越城出这么大的事,他没事去叫两司的人暂时压下不报,他不是吃饱了撑得吗?
可是,这件事,还真有点说不清了,因为,他跟南越之间,曾经发生过一件事。
皇帝没说话,只是冷冷盯着苏太云,眼中寒芒闪烁,显然并不太相信他的话,而且,目光之中,满是疑惑与不信。
“朕没说这事是你干的,只问你,那字迹和印信是不是你的?”皇帝的声音冷得可怕,苏太云心头突突乱跳,内心简直要崩溃了。
他赶紧拿起那手谕,又认真查看起来,这一看,吓了一跳,头上的冷汗密密麻麻冒了出来。这可不是自己的字迹吗?这可不是自己的印信吗?刚才,还没仔细看,这一看更吓心头猛跳。
“回父皇,这字迹确是儿臣的字迹,这印信也确实是儿臣的印信,可是,这绝不是儿臣写的啊,父皇,您要明察,这绝不是儿臣干的啊!”咚咚咚……咚咚咚……苏太云开始一个劲地磕头,他很清楚,自己这位父皇,在任何人面前,都只是君主,虽然,也经常表现父慈子孝的戏码,但还轮不到他一个根本入不了他的眼的边缘皇子。
所以,出了这么大的事,如果自己不说清楚,恐怕,马上就要被下大狱。
“你说不是你干的,可你如何解释字迹和印信呢?”皇帝不傻,字迹可以模仿,但印信老五肯定是不会轻易示人的。
“这……”苏太云抬头,一脸的茫然,转念想了想,自己的印信可一直都藏在府中,从来没有丢失过,是啊,这印信呢,怎么来的?
难道,自己的印信丢了?
不可能啊,昨天还用呢,这封信明显有段时日了。
怎么回事呢?
这究竟他妈谁干的?还真是,这是要把自己往死里坑啊!
苏太云脑袋大了,一时间也没有想到更好的法子。
皇帝见他不似作假,脸上的疑云慢慢消散,说实话,他并不认为这件事真是老五干的,可是,谁会来坑一个无甚作为的皇子呢?
“薛豹、衮卫都?”
“微臣在。”
“臣在。”
两人赶紧应声。
“命你二人彻查此事,一定要查清楚,究竟是不是老五干的。”皇帝若有深意地看了胖子一眼,后者,心头再度一惊,感觉自己的心跳得更快了。内心简直要郁闷死了。
“谢父皇,谢父皇,谢父皇!”苏太云装出一副惶恐的模样,赶紧磕头谢恩。
“在此期间,不准你踏出王府半步,更不能出城,明白吗?”
皇帝话音一落,苏太云的脑袋嗡地一声,不可思议地看向庆宗皇帝,整个人都呆住了。
不准出府?不准出城?!这下可糟糕了。他可是下了套,把三十万卫南军给弄走了,这三十万卫南军可是他的,可是他五皇子苏太云的,这可是他争夺天下的第一支劲旅,他要去收编三十万卫南军,不让他出去,还怎么接手卫南军?!
这下,五皇子苏太云彻底傻眼了,抬头看向皇帝,一时间,竟然有些不知所措,为了三十万卫南军的兵权,他谋划了这么久,居然,要落空了??
第966章 再坑
“怎么,你不肯?”皇帝的双眼微微眯了眯,眼底,利芒忽闪。
五皇子苏太云吓了一跳,赶紧磕头领命:“儿臣不敢,儿臣领命,儿臣领命!”苏太云的心纷乱如麻。
“好了,你且退去吧,记住,不可出府,更不能出城半步,若是不听,便让禁军打断你的腿!”
苏太云一听,连连点头,早已没有了来时的镇定。
见皇帝没有其他的吩咐,他这才敢起身离开。一踏出御书房,胖子整张脸都绿了,内心一阵狂吼,整个人都气得微微发颤,可是,他依旧压抑着,不敢发作,毕竟,这里可是皇宫,可是自己老子的地盘,他便是想死,也不会在这儿发作。
一回到自己的王府,他气得将面前最喜欢的楠木桌一掌拍得弹了起来,他的手掌也拍得生疼。
五皇子苏太云一张脸都变得有几分狰狞:“是谁?这他妈是谁在坑我?是谁,究竟是谁?王八蛋,居然敢坑我,简直岂有此理!”他一直隐藏到现在,都没有在皇帝面前露出过任何的马脚,这下好,突然被人送到了父皇的面前,这可真是要命啊,这他娘到底是谁啊?
苏太云简直抓狂得要跳脚了!
“来人啊!把百里先生给孤找来!”
不一会儿,一位身着儒衫的老人走进了大厅:“王爷,您找我?”老人一抱拳。
“先生,你看看这是什么?”说完,他将那封皇帝没有收回的手谕递了过去。
百里轻舟接过一看,顿时,双眼一亮,嘴角微微一勾,赶紧又换上另一副面容,大吃一惊。
“殿下,这是怎么回事?这不是您的手谕吗?只是,这内容怎么能这么写?”
“不对,殿下,这不是您的手书,这绝不是您的手书,殿下绝不会写这种东西。”
苏太云这才缓缓点了点头:“既然你一眼就能看出这是有人伪造的,那么,父皇怎么就看不出来呢?他分明就是不相信我。”父皇什么时候会相信他呢,大概永远也不会。
“殿下,这是在皇帝那儿发现的?”
苏太云只得将自己被叫进宫对质的情形说了一遍,百里轻舟一听,顿时,傻眼了,继而,怒容满面。
“殿下,这衮卫都和薛豹没安好心,如此重要的事,不来与您核实,就去禀报陛下,显然,没将您放在眼里。”五皇子苏太云微微点头,那两个家伙确实不是东西,这件事,他迟早要清算的,等着吧。
不过,他不明白,父皇为什么没有将这封手谕要回去?
突然,他立即意识到了一个问题,赶紧转身就走,自己这不是犯傻吗?竟然将手谕直接拿了回来,还拿给百里来看,这不是要命吗?皇帝这明显是在试探自己。
“殿下,皇城司衮大人和监察司薛大人求见。”还没等苏太云走出两步呢,门口响起一道声音。
苏太云心头一惊,暗叫不好,显然,这两人是为自己手里的手谕来的,这可真是一道催命符啊。
“请!”
皇城司都尉衮卫都和监察司都督薛豹来到了王府正厅,两人一拳:“见过五皇子殿下。”
“不必客气,两位请坐。”苏太云收敛心神,看向两人。
他倒要看看,这两人跟过来是不是就为了这封手谕。
“不敢。”两依旧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看向五皇子的目光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审视之意。
“两位可是为了这封手谕而来?”说站,他扬了扬手里的手谕,在御书房的时候,他确实太紧张了,竟然把手谕直接带出来了。他本以为,这么多年藏拙和磨练,他已经足够镇定,没想到,面对父皇,还是十分的紧张。
“不错,殿下,确为此事而来,另外,您也听见了,陛下吩咐,微臣等彻查此案,所以,想请五殿下配合一下,我们想看看您的印信。”
薛豹的话一说完,苏太云的脸色顿时变得不好看,旁边的百里轻舟也面色一变。皇子的印信乃是皇帝所赐,钦天监所刻,一般,是不会轻易示人的。
苏太云心头十分的不悦,可这也由不得他,这印信就是他身份的象征,要拿出来示人,当然不乐意了。
他内心早已将给他挖坑,陷害他的那人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只是他不知道,他也等于把自己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先生,你同管家一起去,将孤的印信取来。”
“喏。”百里轻舟赶紧点头应是,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寒光。
薛豹与衮卫都暗暗松了口气,他们还担心五皇子不配合,现在看来,是他们想多了。
不一会儿,百里轻舟和管家走到了王府的书房,小心打开一间密室,找到了一个盒子,当他们打开盒子一看,顿时,脸色一变,大吃一惊:“啊,印信呢,殿下的印信呢?”
“不好,印信不见了,殿下的印信不见了,这下要糟了!”
百里轻舟赶紧飞身朝大厅跑去。
“不好了,殿下,印信不见了!”
“啊?怎么回事?印信不是一直都在的吗?”苏太云也吓了一跳,皇子印信乃是天子所赐,这要是丢了,乃是欺君之罪。
“殿下,我们也不清楚,您快去看看吧!”说完,百里轻舟也看向衮卫都和薛豹:“两位大人不妨一起去看看吧!”
两人赶紧点头。
几人很快来到了密室,苏太云一看,装印信的盒子空空如也,一张脸顿时变得煞白,这下完蛋了。
“印信呢?孤的印信呢?孤的印信?”五皇子失声大叫。
衮卫都和薛豹走到盒子面前,小心查看,两人的眉头都不禁皱了皱,对望一眼,眼神微微一变。
“殿下,这盒子被人动手,有撬动的痕迹,而且,痕迹很新,应该就是刚刚才被人撬开过。”
“啊?”
“这怎么可能呢?”百里轻舟失声惊叫,刚刚被人撬开过,他们可是刚刚才进来的。
“您看,这痕迹十分的新。”说着,薛豹指了指那盒子的边缘,那个位置正是挂锁的位置。
苏太云上前一看,顿时,眼眸微颤,心头猛地再度一沉,差点破口大骂,这他娘是把他往死里坑啊!
第967章 被算计的死死的
皇城,御书房,皇帝此时有些心力交瘁,最近发生的事太多了,尤其,六十万卫南军和护国公之事让他寝食难安。虽然,未来,他确实要削去护国公和谢家的兵权,但不是现在,更不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此时,他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
护国公不是庞虎,更不是宇文通,这人不但心性坚韧,而且,十分懂得以退为进,运用谋略,一个武将,如果文韬也同样精通,那么,将会十分麻烦,而不巧的是,护国公就是这样的人。
就在庆宗皇帝正苦恼呢,忽然,一道声音急切地响了起来:“陛下,陛下,大喜啊,大喜啊!”魏文和急匆匆走了进来。
皇帝一抬头,看向老东西,满脸的不悦,最近出了这么多的大事,何喜之有?
“陛下,洛邑传来消息,老君山雪后霞光万丈,奇景百年未有,雪后老君山霞光万丈,百年未见,乃是祥瑞之兆,祥瑞之兆啊!”魏文和知道朝廷最近烦心事多,皇帝最近心情不佳,故而得到这个消息,赶紧跑过来禀报,为的就是让皇帝高兴高兴。
庆宗一听,紧皱的眉头微微舒展开来,眉头一挑:“哦,老君山,就是洛邑那个老君山?”
“正是,陛下,雪后老君山霞光万丈,奇景啊,奇景啊,乃是数百年未遇的奇景!乃我大周的祥瑞之兆!”魏文和跑得气喘吁吁,最近,但凡上朝,不是南越出事,就是东疆未复,大周朝廷已经隐隐有些衰败的迹象了。
周天子的心情自然是糟透了,有此消息,他岂能不第一时间跑来与皇帝分享。
“嗯,老君山霞光万丈,确乃我大周祥瑞之兆,等过段时日,朕亲自去看看。”
“喏。”魏文和赶紧领命,这是皇帝要去中原了?
“对了,怎么样,有没有聂啸天和魏瞎子的消息?”皇帝心情大好,不禁又想到了外出的两人迟迟未归。
“回陛下,太尉大人已有消息传来,魏瞎子他们正在返京的途中。”魏文和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没敢全部说,否则,皇帝又得一阵恼怒。
“哦,好,他们进京后,马上带来见朕,一刻也不得耽搁。”虽然,杀那小子的任务没完成,但他们应该有消息带回来,现在看来,恐怕只有葬龙军才能杀得了那小子。实在不行,就请北荒五族再度出手,他就不信,北荒悍族杀不了一个刚刚成长起来的毛头小子。
想到这儿,皇帝的心情这才稍好一点,不禁缓缓起身,走到御书房门口,看向洛邑的方向,仿佛,那里有一座神秘的古老仙山之上,似乎真有万丈霞光,映得九州大地,熠熠生辉。
五皇子府,皇城司都尉和监察司都督薛豹的脸色微微变了变,两人相互看了一眼,又转头看了五皇子一眼,见对方不说话,也不好再说什么。
“你们确定,真是刚才被撬的?”苏太云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不管怎么说,他的印信被盗,这件事,他就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自己刚被传诏,印信就被盗?
而且,那封手谕可被自己拿回来的。
“不错,殿下,你看,这新的痕迹,撬动这盒子的时间不超过半个时辰。”薛豹斩钉截铁地回了一句。
“什么?”苏太云蓦然大惊,看向老管家和百里轻舟的目光带着满眼的怀疑,两人吓了一跳,赶紧跪倒:“殿下明鉴,老朽(老奴)绝没有动过印信,还请殿下明查。”
薛豹转头看了两人一眼,不禁摇了摇头,监守自盗这种事,这两人大概是没有那个胆的,不过嘛,他又看了五皇子一眼,眼底闪过一抹寒芒,这手谕之事,越来越有意思了。
苏太云气得想杀人,一肚子的火没处发泄,可是,又不好在衮卫都和薛豹面前发作。
“殿下不必担心,可立即派人封锁王府,那人可能还没出去。”
苏太云一惊,赶紧点了点头,让百里轻舟出去传令。
衮卫都和薛豹拿了那封手谕,便要求开始盘查府里的下人,帮助五皇子找回印信,后者,也只得同意,不过,脸上明显有些不悦,毕竟,这可都是他府里的人。
两人带人下去盘查,苏太云缓缓走进了自己的书房,百里轻舟和老管家慕容沧垂手站立,低着头。
苏太云一走进去,重重坐在了椅子上,嘭地一声巨响,百轻轻舟和慕容沧都不禁心头一跳,五皇子可从来没有这么失态过,看来,是真怒了。
“你们说,这究竟是谁干的?在父皇面前摆了一道不说,而且,还又来一计,我手里拿着那封手谕,然后,印信被盗,你们说,我是不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苏太云气得真想杀人,他不明白,这件事怎么设计的如此巧妙?对方好像知道他会干什么?
而且,还知道他会被父皇召见,还算准了自己会拿走那封手谕,现在,全世界的人都会觉得,他是为了摆脱嫌疑,所以,监守自盗,让人盗走了自己的印信,便是没事也有事了,那件事便不是他干的也变成了他干的,那封手谕便不是他写的,现在,也根本说不清了。
此人,好凌厉的手段啊!
一环扣一环,一计连一计,把自己算得死死的,到底是谁呢?
五皇子苏太云感觉后背一阵发寒,他没有得罪过谁,更没有人知道,他在暗中做的那些事,当然,更加不会有人知道,他一直在暗中谋划皇位,将几位皇子算计的死死的,他并不是没用的胖子,更不是没有野心的废物,他只是在等待时机而已。
“你们说,这会谁呢?”苏太云的眼眸微微一眯,眉头皱成了川字,心头充满了不解与疑惑。
“殿下,会不会这就是巧合?”百里轻舟忽然来了一句。
苏太云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一撇,真当他是傻子?
这么明显的栽赃嫁祸,他岂会看不出来?!
“殿下,此人的手段实在太高明了,根本看不出他出手的痕迹,而且,老奴怀疑,咱们府中是不是有对方的人?”
第968章 归来
“不用怀疑,肯定有!”五皇子的声音透着一股凛然的杀意,他一直在藏掘,一直在隐藏,没想到,居然被人算计了都不自知,看来,对方确实高明。
苏太云的脸色十分的难看,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脸上只有一脸的阴鸷,敢阴他,走着瞧!
“你们马上派人将府里的人全都给孤查一遍,孤要知道,这段时间,府里到底进了哪些人,又有哪些人有异常,记住,不要漏掉任何一人。”
既然对方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盗走印信,那么,就一定藏在府中,自己整天算计这个,算计那个,没想到,居然叫雁给啄了眼了。
“喏。”两人同时一抱拳,百里轻舟的心头微沉,面色如常。
就在两人刚走出书房的大门,身后,传来嘭地一声巨响,显然,五皇子趁他们不在,发怒了。晚上,又不知有哪家的姑娘要遭殃了。
“去,把那小娘给孤弄来。”
“喏。”
那领命之人还没走出几步呢,忽然,一道人影急匆匆奔了进来:“殿下,大事不好,姓周的回来了。”
“什么?这么快?”苏太云一惊,周由佥回来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不过,他也翻不起多大的浪花,只不过,那女人要费些周章而已。
“算了,今次就不去了,去找几个清倌儿来。”苏太云的脸色冷若寒霜。
“喏。”那人赶紧飞快跑出去。
安京城外,一人看着熟悉的城门久久无语,眼眶有些微微好热,他终于回来了,只不过半旬的时间,便已是物是人非了,他的老师不再是老师,而他很可能也不再是那个人人敬畏的兵部尚书了。
想到这儿,他紧了紧手里的缰绳,轻轻一跃,翻身下马,朝城中走去。
见一名衣衫破旧的素衫男子朝城门走来,城门口的校尉不由喊了一句:“来人止步,出示官牒。”
周由佥微微怔了一下,看向对方,眼神平静,缓缓朝怀里摸去。
“住手,干什么,这是兵部的周大人,瞎了你的狗眼,出示什么官牒?”
巡城的副将赶紧打马跑了过来,冲着周由佥一抱拳:“周大人,您回来了?他是新来的,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周由佥点了点头,见是九门提督手下的副将严庆之,不由扬了扬下巴,这严庆之也是一员悍将,若不是之前九门提督南宫玉楼叛出安京,这严庆之说不定能成为一军统领。
“对了,最近,安京可有什么事发生吗?”
“这……”严庆之脸色有些为难,周由佥心头咯噔一下,他曾请严庆之帮忙照看一下家里,毕竟,严庆之也曾在讲武堂修习,算是他的师弟。
见对方不答话,周由佥眉头微皱,刚想说话,严庆之左右看了看,见没有人过来,这才走近几步,压低声音在他耳边低低说了几句:“大人,您还是尽快回府一趟吧,记住,小心些!”说完,严庆之一抱拳,一挥手,打马带队离开。
周由佥心头猛地一沉,赶紧翻身上马,朝周府的方向疾奔而去。
一时间,他心急如焚,严庆之没有明说,莫不是家里出事了?
他的妻子曾经是京中有名的美人儿,不知被多少人惦记过,若不是因为他身份显赫,与卫南军和几路武将关系一直不错,恐怕,还真有人敢打他娘子的主意。
周由佥朝府中飞奔,他不知道,他回京的消息很快便在整京都传开了。
大约半盏茶的功夫,周子布来到了府门前,只见守卫正四处巡视,一见他出现,一声惊呼:“大人,大人,您回来了?”守卫的声音有些颤抖,眼中,满是惊喜之色。
“嗯。”周由佥将马缰扔给守卫,赶紧迈大步朝里就走。
哪知,身后,那守卫居然喊了起来:“大人回来了,大人回来了,大人回来了!”
“你喊什么?”周由佥一回头,守卫吓得一缩脖子,赶紧牵马躲了出去。
便在此时,周府开始有人走出来庭院,管家周福,下人杨妈、老栓,府中的护卫统领周剑魁,都纷纷走了出来。
“老爷,您回来了?”
“见过老爷。”
“见过老爷。”
“老爷万福金安。”
“老爷好!”下人们纷纷打招呼,死气沉沉的周府开始变得热闹起来。
就在这时,三道身影急匆匆从内宅奔了出来,只见一个妙龄少妇牵着两个孩子跑了出来。
“爹爹!”
“爹!”两道稚嫩的声音响起,三道目光齐刷刷看向周由佥。后者一抬头,又惊又喜,一声大叫:“明儿、玉儿,爹回来了!”
两个孩子撒腿飞奔向周子布,他张开双臂,将一大一小一男一女两个孩子紧紧抱进怀里,两个孩子哇哇大叫,小女孩更是哇哇大哭起来。
身后,妙龄妇人看向周由佥,一时间,心头发酸,眼泪扑簌簌往下掉,他终于回来了,他终于回来了,他再不回来,这个家就要散了。
妙龄少妇的眼泪仿佛断线的珍珠相似,一发不可收拾。
周子布抬眸看向妻子,一时间,也是眼眶发热,他这一趟,真是九死一生,如今能够回来,也是两世为人啊!
“明儿、玉儿,你们跟杨妈去玩一会儿,爹爹跟你娘亲有些话说。”
“我不嘛,爹爹,玉儿也有话跟你说!”
“妹妹乖,爹爹和娘亲有大人的话要说,我带你去买糖葫芦。”儿子已经五岁,显然更懂事。
“好吧,不过,要买好多好多的糖葫芦哟。”
“嗯嗯嗯,今天爹爹回来,让你吃个够。”
“哦,好耶!”
两个小人儿手牵手走出了家门,护卫和下人赶紧跟了上去。
周由佥转身,缓缓走过去,看着满脸泪痕的妻子,轻轻将她的手牵了起来:“怎么了,柔儿,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哪知,他不说话还好,只这一句话,妻子温氏便哇地一声放声痛哭起来。
周由佥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莫非,家里真出事了?
第969章 危机来
丞相府,一道身影飞快走了进去。
“你说什么,周子布回来了?”章敦頣看向报信之人,一脸的不信,周由佥回来了?他为什么要回来呢?他回来干什么呀?
“没错,严庆之送来的消息,他亲眼看见周大人进城了,现在应该回府了。”
章敦頣的脸色骤然一变,周子布真回来了?这下麻烦大了。
“他不该回来啊!”章敦頣一声长叹,周由佥回来,肯定无法全身而退。他的家人之前被带走了,后来,又放了回来,现在,几乎整个安京都知道,周由佥跟护国相交甚厚,就算皇帝有心放过他,也不可能了。
更何况,现在,皇帝对护国公肯定恨之入骨,怎么可能还会放过他周子布呢!
章敦頣心里乱糟糟的,只想快点让周由佥离开。
“你马上将这封信送去周府,记住,一定要亲手交给周大人。”
“是。”来人赶紧接过书信,转身就走。
章敦頣看着那人的背影,一颗心不禁悬了起来,但愿还来得及吧,否则,周子布一家便要遭殃了。
与此同时,吏部尚书韩成功、户部尚书钱紧等人都收到了消息,周由佥回来了,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消息也很快传到了皇宫,魏文和一听,脸色变了变,赶紧朝御书房走去,这个消息可太重要了,皇帝一定感兴趣。
“陛下,宫外传来消息,说是兵部尚书周由佥周大人回来了。“魏文和的话音刚落,皇帝的眼眸微微一缩,眼前陡然一亮:”好,来得好,来得好,来人啊,去把左玉衡叫来。“
禁军新晋的副统领正是从二品车骑将军左玉衡。
不一会儿,一道伟岸的身影走进了御书房:“见过陛下。”
“平身,你去兵部尚书周由佥的府邸,将他押来见朕。”
“喏。”左玉衡赶紧领命。
魏文和心头猛地一跳,皇帝用的可是押,这一下,朝堂又要起风云了。兵部尚书周由佥跟章敦頣、韩成功等人的交情都不错,而且,他跟几位边疆大将也有一定的交情,如果皇帝对其出手,保不准还会出事。
“陛下,要不要……”魏文和想说要不要低调点,以免节外生枝。
“不需要。”庆宗摆了摆手,对他而言,周由佥能回来,便应该意料到了今天的结果,毕竟,兵部死了十几个人,就他自己安然回来,他还有脸?!
魏文和赶紧将头低下,再不敢多说半句。
周府,见妻子哭罢,周由佥这才问起了缘由,温氏却一句话也不肯说,只是一个劲地摇头,脸上带着未干的泪痕。
“老爷,你没有收到婉柔的信吗?”她让人送了信去金玉关,却迟迟没有收到丈夫的回信,要不然,也不会跑到五皇子那里去求情了,被人要挟不说,差点失去贞洁,险些铸成大错。
“没有啊,只有老周前去报信,并没有收到你的信。”周由佥有些奇怪,按说,周平乃是家里的老人了,若是妻子带了信,他不可能会忘记给自己。
温婉柔眉头微微皱起,心里涌起一阵不好的预感,莫不是,那封信被人拿走了?
“周平呢,没有跟你一起回来吗?”温氏有些不安,周平为何还没有到家?
“没有啊,他提前走了,怎么,他还没回府吗?”周由佥不由愣了一下,周平乃是周家的老人了,跟随自己的时间很久,难道他出事了?
“没有,他出去找你送信,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啊?”周由佥一惊,周平先走好几日,按说,他早应该回到安京了,为何没有回府呢?难道,他回了安京,却没有回周府?
这不可能啊,到底怎么回事?
就在周由佥正纳闷呢,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前厅响了起来,一道人影很快出现在内院门口:“大人,相府的章教习来了,在前厅等候。”是周福。
“好,我马上就来。”周由佥内心一紧,自己这才刚回府,老丞相就知道消息了,还真快啊!
他看向妻子:“柔儿,你稍等我一会儿,我去去就来。”
温氏点了点头:“佥哥,你去吧,我去找玉儿和明儿他们。”说完,她转身朝外就走。
“也好。”周由佥转身朝前厅走去。
当他的身影出现在大厅之中,章家教习章元童站了起来:“周大人,这厢有礼了。”
“章教习不必客气,不知老丞相有什么紧急之事?”他看向章元童,后者,赶紧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了过去。
“这是老爷让我交给您的,请过目。”
周由佥接过信,打开一看,顿时,脸色骤变,不可思议地抬头看向章元童,他知道,章元童很早就跟着老丞相,虽然是教习,便在丞相府的地位可不一般。
“章先生,老丞相在信上说的可是真的?朝廷真的派人去追那三十万卫南军了?”
“千真万确,所以,老爷说,还请大人早做打算,有可能,皇帝马上就会请大人进宫。”他说的很客气了,请已经是好的了,恐怕,前来请人的有可能是禁军。
周由佥的脸色微微一变,他原以为,就算是消息再快,也不可能全部传回来,没想到,朝廷这么快就得到了消息,看来,自己这下要麻烦了,死了十几名兵部官员,皇帝绝不会轻易放过自己。况且,吴品湘他们都死了,自己为什么就活下来了?而且,还回到了安京,这本身就很让人起疑。
依皇帝多疑的性子,不可能再信任自己。
怎么办?
章元童起身,再度一抱拳:“周大人,章某还有事,就先告辞了,我家老爷说,周大人最好还是尽快离开!”说完,转身就走。
“教习好走,不送!”周由佥没了心思,赶紧朝内院走去,他的心有些乱了。
就在此时,忽然,一道身影急匆匆闯了进来:“老爷,不好了,出事了!”
周由佥一惊,看向来人,是府上的护卫周银彪:“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第970章 完美错过
“少爷和小姐被人掳走了。”
“什么?”周由佥的脸色大变,脑袋嗡地一声巨响,赶紧朝外就跑:“周银彪,马上调府里所有护卫出去找,是谁跟着出去的,杨妈呢?”杨妈是专门看孩子的。
“杨妈也不见了。”
周由佥脸色再变,一颗心突突乱跳:“夫人刚才出去了,会不会孩子是她接走了?”
“没看见夫人啊,我按杨妈说的去给少爷买冰糖葫芦,结果,一转身的功夫,少爷和小姐就不见了,杨妈也消失了。”
这下,周由佥真有些慌神了,自己才刚一回来,两个孩子就不见了,这怎么回事?
难道,有人在针对自己?
他的心顿时悬了起来。
“马上带上护卫,跟我出去,快!”
“是。”周银彪赶紧去召集护卫,很快,所有护卫集合完毕。
周由佥吩咐了一句:“周福,你在家里,如果夫人回来,告诉她不要出府,我马上把两个孩子带回来。”他暂时还不能走,必须跟皇帝说清楚,吴品湘他们的死,都是咎由自取,不是他的错。
虽然,皇帝可能不相信,但至少事情没有查清楚以前,不会马上对他动手。
好歹,他是兵部尚书,掌管着天下兵马的调度。
周福赶紧点了点头,周由佥带着三十几名护卫出了府门。
就在他刚走不久,一队禁军急匆匆冲到了周府门前,周福吓得脸色陡变,身子一缩,躲进了后院。他必须尽快告诉老爷,禁军来了。
怎么办?他焦急地朝后门走去,可是,外院传来一阵喧嚣声:“快,围起来!”顿时,院外传来一阵人马跑动的声音。
周福很快来到后院,打开后门,刚想出去,就见数名禁军端着长枪,正站在门口,他顿时吓得一缩脖子,赶紧退了回去,将门重新关上,一颗心飞快跳了起来。
怎么办?禁军围了周府,自己出不去,这下要糟了!
周福的心刹时悬到了半空。
周由佥很快在长阳街发现了妻子温婉柔:“柔儿,你怎么在这儿?”就见温婉柔跑得气喘吁吁。
“老爷,快,快,快追啊,他们绑走了明儿和玉儿,快追啊,他们绑了我们的孩子!”温婉柔朝着周由佥就喊上了。
周由佥一听,赶紧一挥手,纵马带人就追了过去。他一把将妻子拉上战马,两人合乘一骑,朝西门就追了出去。
温婉柔一脸的焦急,周由佥也是一脸的紧张:“柔儿,到底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会有人来抢咱们的孩子呢?”这里可是天子脚下,大周安京,反了天了,居然有人敢抢了兵部尚书的儿子和女儿?
“我也不知道,只是刚好看见一帮人抢走了明儿和玉儿,他们还抓走了杨妈,咱们快点,再晚了,怕他们要出城了。”温氏更加着急了,孩子可是自己的命根子,可不能落在那帮绑匪手里。
想到这儿,她不禁催促起来:“老爷,快点,快点,老爷,快点啊,不能让他们把明儿和玉儿带走。”
周由佥的心也揪了起来,只得安慰:“夫人放心吧,为夫绝不让自己的孩子落在他人手里,放心吧!”说完,他狠狠一夹马腹,朝前面一队人马就追了出去。
便在此时,一队巡城的人马远远而来,为首的正是严庆之。
“严副将,拦住前面那些人,快点拦住他们,他们是绑匪,快点拦住他们!”
严庆之一听,赶紧一挥手中长枪,可是,那伙人已从他的身后穿了过去。
“快,追!”他只得一声令下,数百名巡城卫赶紧追了出去。周由佥也跟着追了上去。
眼看着距离城门越来越近,周由佥有些着急了,对方的身形很快,很显然,他们都不是普通人,至少是五品以上的武者。
这要是出了城,可就难追了,城外,可是一片原野。
“老爷,他们马上要出城了,这可怎么办?你快救救咱们的孩子,老爷,你快救救咱们的孩子吧!”温氏的眼泪都急出来了。
周子布更加着急了,他将手里的缰绳交到妻子手里,叮嘱一句:“夫人,抓稳缰绳,为夫追上去,放心吧,咱们的孩子一定会没事的,敢动我的孩儿,我会让他们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说完,他离马而起,朝前飞奔而去。
眼看马上就要追上对方,可是,西门也到了,严庆之赶紧喊了一句:“快点关城门,他们是劫匪,赶紧关城门,别让他们出城。”
城楼,听到喊声的守城校尉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见数十人飞快朝外就跑。
“站住,站住,再不站住,放箭了!”
还没等守城校尉的话音落下,就见为首一人,一刀劈来,嘭……一道血箭高高飚起,那校尉的头颅顿时被砍了下来。吓得其他守城军卒赶紧拔刀就拦,可是,那些人个个身形矫健,很快便冲了过去。
周由佥在后面紧追不舍,数十骑也追了出来,就连温氏也纵马狂追。
严庆之的眉头皱成了川字,这可不是什么好事,究竟怎么回事?周大人追什么呢?
他们是绑匪,是绑了周家人吗?有两名绑匪腋下好像各夹了一个小孩,莫不是绑了周大人的两个孩子?
正在严庆之犹豫要不要追出去,周家护卫已经全部追出城了。
周府,左玉衡脸色微微一变:“你说什么,周大人不在府上,去哪儿了?”他大手一挥,数十名禁军冲入府中,将府中的下人团团围住,一时间,所有人都慌了神,不明白这些禁军想干什么。
“都别乱动,我们只是来请周大人的,跟你们没关系,别乱动!”
周福的眼皮突突乱跳,他跟随周由佥多年,知道,他家大人肯定出事了。
“这位将军,周大人确实不在府上……“还没等他的话说完,左玉衡一声令下:”给我搜!”
“将军,你不能这样,没有朝廷的旨意,您不能随意搜吾家老爷的府邸。”自家老爷可是当朝一品,兵部尚书,执掌天下兵马的调度,可不能随意让人搜府。
“老人家,你最好不要乱动,跟你没关系,本将说了,我只是来请周大人的,你们最好不要横加阻拦!”
第971章 京城震荡
周福整个人都吓懵了,赶紧喊了一嗓子:“都别动,让他们搜。”刀枪无眼,伤到谁都不好。反正,老爷一家子都不在府中,看来,是真出事了。
左玉衡微微点了点头,再度一挥手,大批的禁军一拥而入,开始对兵部尚书周由佥的府邸进行搜查。
可足足搜了半个时辰,也没有搜出半个人影。
“报大人,没有。”为首的副都统一抱拳,脸有尴尬,来之前,他可是一再打保票,说一定会搜到周由佥的。
“人呢,本将军问你,人呢?你不是一直信誓旦旦说人在府里的吗?啊?人呢,人呢?”左玉衡有些怒了,这要是让周由佥跑了,自己还怎么回去复命。
“将……将军,这,可能,他外出了也不一定。”那副都统看向不远处的周福,后者,脸色一紧。
“老人家,本将军问你,周由佥人呢?”左玉衡不傻,这么久都没有回来,肯定跑了。
“这个,将军,我家小姐和少爷被人抓走了,老爷和夫人追他们去了。”
“啊,你怎么不早说?”左玉衡顿时急了,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这事,搞不好,周由佥和他夫人都追出城了。
出城了?左玉衡顿时一惊,一股上当的预感顿时涌上心头,赶紧喊了一句:“左峰,快,去城门处问问,周大人出城了没有?”如果对方真出城了,那么,很可能意识到什么,或者,有人给他通风报信,否则,不可能这么巧。
“喏。”副都统左峰赶紧大踏步走了出去,翻身上马,直奔城门而去。
左玉衡焦急地来回踱步,周福也意识到出大事了。否则,不可能有大批的禁军搜府,还指名道姓要老爷前去。
他偷偷看了禁军统领一眼,有些害怕,不知道这位禁军大统领会不会迁怒于他们?
又过了一会儿,左峰飞马来报,周由佥出城了,从西门出去的。
左玉衡的脑袋嗡地一声,感觉天旋地转,肯定有人走漏了消息,不然,周由佥不可能走的这么快。
“马上通知皇城司和九门提督府,封锁四门,只要周由佥一回来,即刻带人前往皇城。”
“喏。”
“那大人,我们现在怎么办?”左峰小心问了一句,这可是他们第一次出来执行任务,好像,这任务就没完成。
“怎么办?我知道怎么办?只能回去复命了。”还不知道皇帝会怎么责罚他们呢?
左玉衡心中一声长叹,一阵烦躁不安,赶紧带人离开周府。
五皇子府,苏太云正思索着白天皇帝的话,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就在此时,忽然,百里轻舟走了进来:“殿下,好消息,周由佥回来了。”
“哦?”胖子缓缓坐了起来,一脸的讶异,这消息也不咋的啊,他刚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苏太云斜眼看了百里轻舟一眼。
“你派人去看看,他在不在府上?”
“殿下,刚刚,咱们的人去了周府,他没在府上,周府被禁军包围了,听说,周由佥和他的家人全都消失了,禁军正搜府呢!”
“哦?”苏太云右眉一挑,双眼顿时一亮,嘴角勾起一抹诧异,自己之前还觉得姓周的是个傻蛋,这时候赶回来,他是不是意识到什么,居然马上就消失了?!
“去派人打探一下,看看他去了哪里,只要一回来,马上报告。”
“喏。”百里轻舟心头一凛,领命而去。
皇城,左玉衡的话音一落,皇帝的眼神一厉,脸色铁青:“不见了?什么叫不见了,他不是刚刚回来吗?怎么就突然不见了?”
左玉衡只得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庆宗一听,眉头皱成了川字,心里涌起无数个问号,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周由佥了,护国公谢宝隆教出来的学生,怎么可能差呢?!
“你马上派人出城搜捕,他带着家眷肯定走不远。记住,不准伤他性命,将他活着带回来。”
“喏。”左玉衡赶忙领命而去。
此时,周由佥不知道,整个安京都因为他的出现和突然消失而炸开了锅。
“你说什么,周大人回来又消失了?去哪儿了?”吏部尚书府,韩成功的声音带着焦急之色,如果周由佥是自己主动离开的还好,如果是被人带走的呢?
他的心没由来一紧。
他与周由佥是至交好友,当然不愿意看到对方出事,但是,如果被带走,那就有点麻烦了,出手的很可能是皇帝。
“回老爷,听说,周大人一家都离开了安京,现在,禁军正在府中搜查呢,一直没找到人。”
“什么?你说禁军入府搜人了?”韩成功再度一惊,心头暗叫不好。
“是的,老爷,现在,整个京城都在传,说周大人畏罪潜逃,不知道躲哪儿去了。”
“胡说八道什么?周大人没有犯法,何来潜逃一说?”韩成功不禁训斥了一句,周由佥是什么样的人,他很清楚,只不过,生不逢时而已,他倒希望了,周子布没回来。
他回来干什么呢?
哎……
韩成功心中怅然,又急又忧。
便在此时,一道身影急急走进了府中:“韩大人,相爷有请。”来人正是相府的教习章元童。
“章教习,好,韩某马上就到。”朝中肯定又要出大事了,周子布不是傻子,肯定不会突然消失的。但愿他不要再回来了。
想到这儿,韩成功快步离开,跟着章元童出了府门。一道人影在幽暗的巷子闪过,赶紧缩进了巷中。
章元童眉头微微一皱,朝巷子看了一眼,微微皱眉,随口说了一句:“韩大人,你这宅子风水欠佳,回头得找人看看,府里有没有藏着虫子。”
韩成功一惊,微微点了点头:“多谢教习,我回来就让人查。”他的家可不能让有心之人钻了空子。
就在两人刚一消失,一道人影飞快出现在韩府的门口,眼眉之间,露出凶狠的表情,看来,主子猜得真没错,丞相府跟吏部尚书府早有勾结,那些事,指定跟他们脱不了干系。
第972章 为什么
丞相府,章敦頣正焦急等待着,一道人影闯了进来:“老爷,走了,走了,他走了。”
章敦頣一惊,长长出了口气,一屁股坐进了太师椅里,轻轻抹了一把头上汗:“走了就好,走了就好,走了就好啊!”终于,周子布还是走了。
他心里说不出来到底是什么滋味,不过,多少有些庆幸,只是不知道,天下之大,周子布会去哪儿?
安京城外,周由佥已经带人追出了数里,严庆之的大队人马早早被他甩在了后面,已经看不见了。
便在此时,前面忽然出现一座山坳,后面是一片密林,周子布心头一紧,一旦对方进入密林就麻烦了,他只得一声大喊:“站住,再往前走,周某不客气了,还不把吾儿放开?!藏头露尾算什么英雄好汉?”
周子布拔出长刀,不待对方回话,飞身就扑了上去,再不动手,就来不及了。
“别动,再动,伤了小公子可不好了。”哪知,来人一举小孩,将周子布的儿子周明修举了起来,吓得周由佥一个激灵,赶紧将刀缩了回去,一张老脸气得铁青。
“你无耻,拿孩子作文章,算什么本事?”
“本事?你周子布本事倒是大,不过,还不是被皇帝老儿赶着跑!”
“你?你……你什么意思?”周由佥当然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只是,他不能承认,因为,他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来路。
那人朝四周看了看,便在此时,身后,一道人影缓缓走了出来,来人一袭黑袍,身材修长,只是,一对眼眶之中却没有眼珠,待周由佥看清对方的长相,顿时,大吃一惊:“你……你……你是……你是康王殿下?”
来人露齿一笑,缓缓点头,看向周由佥的眼神带着一股欣赏:“周由佥,你很不错,跟我走吧,现在,朝廷和皇帝已经容不下你了,跟孤走,孤可以保你一家老小平安,怎么样?”
周由佥愣住了,什么意思?保他一家老小平安,就算他犯了错,但罪不致死吧,难道,皇帝还真能杀了他不成?
“哈哈哈哈,周子布,你不妨问问,刚才,就在你离开的那会儿发生了什么事,你不妨问问待会儿追上来的你周家人,看看,你周府到底发生了何事?”康王老神在在,显然,对于皇帝的行事风格了如指掌。
“康王殿下,下官不会跟您走的,您请自便吧。”
“自便?我救了你一家老小,你就这么答谢我的吗?这可不像你周子布的风格啊!”康王空洞的眼眶看不出表情,可是,他的脸上表情却带着几分揶揄。
周由佥皱了皱眉头,没明白康王是什么意思,难道,府里真出事了?
他救了自己一家老小?
他不由心头微微一惊,看向身边,妻子温氏也投来一个疑惑的眼神。
“康王殿下,不若将孩儿还给我们如何?”周由佥小心看向对方,不知道对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殿下,依我看,这兵部尚书也是个蠢货,不若杀了算了,跟他废什么话?”那夹住周明修的汉子显然是个火爆的性子。
康王摇了摇头,一个周子布可抵得上千军万马,他要收服此人,而且,还要让他为自己打天下,就算最后,他败给了那个小子,也无话可说。
就在这时,忽然,就听身后传来一声急切的喊声:“老爷,老爷,老爷,可算找到了你了,老奴可算找到你了。”来人居然正是周福。
周由佥一看,不禁微微一愣:“周福,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在家里守着吗?”
“老爷,家里让禁军给围了,不让人出来,我是偷偷跑出来的,老梁替我守在家里呢,还不知道他有没有出事。”
“什么?家里让……禁军围了?”周由佥的脑袋嗡地一声响,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一把抓住周福的手:“阿福,到底怎么回事,好端端的,家里怎会被禁军围了?”
周福吓了一跳,只得将周由佥刚刚离开,禁军后脚就围了周府的事说了出来。
一时间,周由佥吓出一身的冷汗,脸上满是不信的表情,他缓缓摇头,嘴里喃喃低语:“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的,这不可能,陛下待我恩重如山,绝不会下此狠手,这不可能,绝不可能!”
“老爷,府里真的给围了,您就醒醒吧,您可千万不能回去啊!”周福有些着急了,如果老爷回去,那么,他这次就算白出来了,这险也白冒了。
“周子布,你好好想想,当今天子何时顾念过半点君臣之情?从剑鼎侯石异辉和四十万石家军战死南疆,再到五万望海军被困城中,三十万镇西军葬身西海,六十万卫南军若不是因为护国公谢宝隆身经百战,又加之,有北川王辅佐,你以为,他们回得来吗?你以为,皇帝会让他们全身而退吗?啊?周子布啊周子布,你好好想想吧,当今天子是那等贤明君主吗?啊?”
康王的话如同连珠炮一般,轰得周由佥的脑袋再度嗡嗡乱响,他的心头微微发颤,一颗心狂跳了起来。
“皇帝不过是在借战争之手,削弱他们的兵权而已,四十万石家军为何一直等不到增援?剑鼎侯石异辉为何突然遭到南北蛮联军的攻击,你不想想,如果没有人出卖,他们为何会败得那么快?”
周由佥的脑袋轰隆一声,炸了!
“不不不,这绝不可能,这绝不可能,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他是天子,是皇帝,他不会不顾及臣子的安危的,你胡说八道!”周子布一声怒吼。
“我胡说八道?周子布,你太天真了!你好好想想,便是老丞相和韩成功都看得清清楚楚,唯有你周子布还抱了一丝幻想,你醒醒吧,护国公逃脱了,下一个就轮到你了!”
周由佥的脸色骤然变得煞白,惨无人色,皇帝的下一个目标会是他吗?
会是吗?
会是他周子布吗?
他可是掌管天下兵马调度的一品大员兵部尚书啊,难道,皇帝真要对他下手?
可是,这究竟是为什么呀?难道,皇帝的目的就是为了把他们全都清理干净?
突然,周由佥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什么……
第973章 皇帝的阴险与狠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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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4章 盼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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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5章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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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6章 露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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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7章 背后的大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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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8章 搅动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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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9章 小和尚的谋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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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0章 看你往哪儿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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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1章 老爷子被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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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2章 机会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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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3章 剑拔驽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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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4章 巧合与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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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5章 发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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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6章 城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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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7章 选择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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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8章 证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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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9章 泄密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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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0章 押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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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1章 令人振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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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2章 惊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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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3章 复疆惊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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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4章 血战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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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5章 五胡国师震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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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6章 前所未有的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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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7章 他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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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8章 一枪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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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9章 势如破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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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0章 高歌猛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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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1章 骇人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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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2章 时机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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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3章 一群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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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4章 合围
守城的军卒脸色微微一变,赶紧一抬手,按下了启城的吊索,紧接着,守城校尉一声大喊:“启城门!”
咯吱吱,一道沉重的吊索声响起,一阵沉闷的绞索转动的声音缓缓传出,不一会儿,轰隆一声,厚重的城门砸进地面,霍廷邦最后扫视一眼,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这些都是他岭南军的大好儿郎,这一次,或许他们都回不到家乡,都回不到岭南,但愿岭南的荔枝还能记得他们的名字,记得他们的脸庞。
他也想过将大军带出去,可是,那不是他岭南疯虎的风格,该死的胡人将战火烧到了东疆,便是烧在了华夏大地之上,身为华夏儿郎,守土卫疆,自是他岭南大军的职责所在。不管皇帝如何精心算计,这土地不能在他手中丢失。
他又偷眼看了一个角落,那里,一个小小的身影缩在旗帜后面,他知道,那小子来了,他还是来了。可是,他又不敢声张,因为,他很清楚,那是他的儿子,他的亲儿子,这次大战,他或许也会死在战场上,他已经十二岁了,也是男子汉!
所以,他不能赶他回去,既身为男儿,即身为岭南军的一份子,便当保家卫国,护卫山河。
“诸军,出城,宰胡儿!”随着一声大吼,岭南大将军霍廷邦一声虎吼,身先士卒,猛地冲过城门,带领七千人马从侧翼朝五胡联军冲去。
便在此时,同样是一声怒吼,罗氏的脸变得十分的难看,她的儿子霍元冲不见了,她的儿子不见了,尽管内心有万分的不舍,罗氏还是忍住没哭,她的儿长大了,只是,她舍不得啊,他才十二岁,便要像大人一样上阵杀敌,他能活下来吗?
罗氏抬头看向城门的方向,仿佛想看看那道小小的身影在哪个方位。
此时,恰好,中军大旗之下,霍元冲转头朝将军府的方向望了一眼,心中喃喃道:“母亲,恕孩儿不孝,我霍家世世代代护卫华夏,世世代代为武将,守土护疆,儿子虽然年纪小,但儿子也是男儿,当与我岭南儿郎一起,守卫疆土,母亲,恕儿不孝,您的养育大恩,来世再报!
霍元冲转身朝队伍缩了进去,他生怕父亲看出来,把自己给赶回去,那样,他就亏大发了。
将军府,有人一声大叫:“不好了,小少爷不见了!”顿时,整座将军府乱作一团,虽然,霍元冲平时经常作妖,但好歹对下人都不错,合府上下没有不喜欢他的,这大战在即,他跑哪儿去了?
霍啸风赶紧跑进府中,就在他刚刚一进门,便见主母罗氏失魂落魄站在原地,一个劲地抹眼泪,他知道,出事了。
“夫人,小少爷他……”霍家自大夏起,便一直尽心尽责守卫边疆,所以,不管哪朝哪代,谁当皇帝,他们从来不曾让异族踏进入华夏的领土半步,更不曾在异族面前后退半步,更遑论五胡这等食人的妖族。
“行了,不用找了,随他去啊,他是死是活,又跟……”狠心的话还没说完,罗氏便失声痛哭。
“夫人,少爷他莫不是……”霍啸风乃是霍啸云的兄长,担任将军府护卫统领一职,对霍元冲的脾性了如指掌,已经猜到了一二。
罗氏擦了擦眼泪,将一封书信递了过去,霍啸风接过一看,顿时,傻眼了,果然,霍元冲随军出城了,这小子还真是,他娘的有种,霍啸风又敬又佩,又惊又惧,临来前,老爷子可是把孙子托付给了他,这要真出事了,怕不是把老爷伤心死,不行,他不能让霍元冲就这么上战场。
“夫人且放宽心,啸风这就去追小少爷,无论如何,啸风会把他带回来的,还请夫人放心。”说完,霍啸风一把拳,转身,飞快冲出了将军府,此时,恐怕霍元冲已经出城了。
“有劳叔叔。”罗氏微微一福,内心起伏不平。霍啸风乃是霍家的旁支,但也是霍廷邦的族弟,所以,平时,霍元冲最喜欢跟这位风叔叔练刀,没有人知道,霍啸风还有一个隐秘的身份。
五胡联营,自独孤枭离开以后,便由大将军呼延豹领军,他正仔细打量着攻城的进度,忽然,却见新野县城,南门大开,一队人马杀出了城,嗯,怎么回事?
“派人去看看,是哪路人马,何人领军?他们想干什么?”对方一出城便朝侧翼而去,想干什么,莫非,想逃走?
便在此时,忽然,新野县北门剧然也大开,一队人马从中杀了出来,又朝另一侧跑去。
“嗯,搞什么鬼?这霍廷邦耍什么花招?再派几人去另一边看看。”
“是。”
他倒要看看,这岭南大军已经所剩不多了,还能耍出什么花招。嗯,不对呀,这两队人马数量似乎不少,这么多人出城,那新野县岂不是空了?
呼延豹乃是五胡名将,能征善战,做事向来谨慎,所以,并没有马上采取行动,他耐心等待着。
不一会儿,便有两名前哨急速奔来:“报将军,大事不好,大事不好!”
“何事惊慌?”他手握近十万大军,他预估岭南大军绝对超不过两万,两方人马如此悬殊,他还担心岭南大军出什么幺蛾子?
“回大将军,霍廷邦领着一路人朝左侧包抄,已经将我军半数围了起来。”
“什么?”呼延豹愣了一下,有些不解的看向远处,果然,就见岭南大军排成了一条长长的弧线,将五胡联军半数包围了起来。
这霍廷邦想干什么?
“另一路呢?”
“回大将军,另一路人马由霍廷义带领,从另一边朝我军包抄上来,已经形成合围之势了。”
“哦?”呼延豹一惊,赶紧拢目光看去,果然,就见不远处,宛如长龙的两支岭南大军慢慢完成了合龙之势,将五胡联军全都包围在了中间。
咦?这是干什么?岭南大军这是想包抄他们五胡联军?
搞笑呢吧?这么一点人马包围他近十万人马,想干什么?
一时间,呼延豹的眉头皱成了川字。
第1005章 悍勇岭南儿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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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6章 卑鄙胡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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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7章 阴阳魔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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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8章 可怕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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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9章 身世陡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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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0章 皇甫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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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1章 青州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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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2章 青州雄师
“这个……这个……”申由犹豫半天,终是没敢说出护国公三个字,他很清楚,护国公谢宝隆乃当世名将,其拥趸者众,况且,护国公曾经作为讲习在大周讲武堂中授学,学生众多,一旦被他的学生盯上,自己就麻烦了。
“咱家只是奉命办事,并不知所押解之人的身份。”申由边回答边看向那青州水师,发现,对方的船只越来越多,根本就不只十几只,在那十几只船后又冲出来数十只船,半条青江密密麻麻,快要被战船挤满。
申由预感到大事不妙。
为首的将军看向那小舟,目光如剑,又转头看向申由,后者,心顿时悬了起来,这些人总不会为了护国公来的吧?
他的心飞快跳了起来,没听说青州水师跟护国公有什么交集啊,莫非,这些人早就知道自己所押解的是护国公谢宝隆?
“公公,请船上之人出来一见如何?”为首的将军突然冒出来一句,老太监吓了一跳,他曾经呼风唤雨不假,但现在,他只是个没有实权的老太监,若被人发现自己带了护国公谢宝隆在身边,必会招来无数的祸端,这可如何是好?
“将军,还请见谅,咱家所押解之人乃是朝廷重犯,不便露面,将军请了!”申由转身就想走进船舱,哪知,那为首的将军突然一声大喝:“弓箭手何在?”
“在!”满青江的吼声震得江面这上,波涛翻滚,申由吓了一跳,一转身,紧张地盯着那数十艘战船,可就在他刚一转身,瞬间,傻眼了,只见自己身前身后,全都是战船,青州水师的战船竟然将整条青江都铺满了,这是要干什么?
老太监脸色骤变,变得十分难看起来,他瞪向为首的那员将领,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这些人莫不是想造反不成?
“将军,你这是……”
“有不明势力入侵我青州,青州军备战!”
“喏!”顿时,震天价的吼声震得无数的战船剧烈摇晃起来,江面上波涛翻滚。
申由脸色铁青,眼底,绿芒闪动,这些人莫不是疯子,在自己表明了身份后还想动武不成?
眼见着满江的青州军,申由的心陡然变得紧张无比,自己虽然修为已臻大宗师境,若在陆地上,尚可突围而去,但这是在青江之上,而且,周围有数不尽的青州军,看这架势,数百艘战船,怕不有数万人。
这么多青州军出动,难道,没有朝廷兵部的虎符大令吗?
申由的心狂跳了起来,一时间,有些拿不准这些人到底想干什么,此时,他有些骑虎难下。让不让护国公出来呢?
这些人未必是为护国公来的,想到这儿,他悬着的心又往回落了落,刚想开口,就见船舱里,一道伟岸的身影大步流星走了出来。
只见一张国字大脸露了出来,那为首的将军一见到护国公,神情激动,脸上又惊又喜,突然,扑嗵一声,单膝跪倒在船板之上,朗声高喊:“参见大将军!”
刹时,数百艘战船之上,无数的青州军将士单膝跪在船板上,齐声高呼:“参见大将军!”
瞬间,申由傻眼了,一颗心再度狂跳了起来,心中暗叫糟糕。他满眼警惕地盯着护国公,又扫了青州水师一眼,心中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要出事,要出大事。
护国公谢宝隆看向对面的水师将军,又扫了那些青州军卒一眼,没有人知道,当年,这支青州水师正是他亲手操办建立的,面前这位水师将军正是青州水师都督步千军,当年,也是护国公的学生,更是他从水匪窝救出来的孩子,这支青州水师,正是他为了打击青州水匪,还青州百姓一个安宁,为守护青州城而建立的。
当年,青州水患猖獗,民生凋敝,百姓苦不堪言,若没有青州水师,恐怕,青城百姓还生活在水匪的阴影之下,当年,护国公力排众议,才有这支青州水师。
步千军看向老师,一时间,惊喜交加,待看到他脚上的枷锁时,一时,心头一惊,他对安京的传闻,一直在关注,没想到,老师真的遭了难,竟然到了自己的青州。
青州大将心头又惊又怒,看了申由一眼,眼底有熊熊怒火涌起,他猛地一声大吼:“青州水师听凭大将军调遣!”
“听凭大将军调遣!”
此话一出,顿时,整座青江,鸦雀无声。老太监申由脸色惊变,脑袋嗡地一声巨响,暗中大叫不好,果然,要出大事,他满脸惊骇看向步千军,一时间,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紧张又害怕地看向护国公谢宝隆,此时,若护国公想走,便是十个申由也拦不住,数万青州水师,他申由纵然再厉害,也杀不净,更何况,他可是个旱鸭子。
申由的脸变得无比难看起来,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他紧紧盯着护国公,生怕对方一声令下,到时候,他就得变成一只满身插满利箭的刺猥,这可如何是好?
青江之上,吼声震天,又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在等着护国公发话,甚至,所有青州水师的箭对准了申由,只要他一声令下,青州水师便会万箭齐发。
想当年,大将军亲赴青州,自筹军备,于穷山恶水间建立青州水师,尔后,又带领青州水师在青江之上大败数股水匪,这才将青州水师的名头打响,自此,青州水师之名,在九州之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若没有大将军,又怎会有青州水师的今天,又怎会有青州的今天?!
申由若是做些功课,也不会犯如此严重的错误,当然,他不理朝堂之事久矣,自不知青州水师与护国公谢宝隆的渊源。
所有人都眼巴巴望着这位年过花甲的护国公,后者,已经两鬓如霜,但依旧精神矍铄,目光如电。
护国公扫过青江水师那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脸,一时间,心头感慨万千,一股豪情自胸中缓缓升起。
“诸军?”
“在!”
第1013章 名动青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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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4章 青州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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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5章 诡异的书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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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6章 祥与不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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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7章 出人意料的大宗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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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8章 猜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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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9章 查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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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0章 蹊跷的被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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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1章 潜藏在皇宫中的妖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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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2章 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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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3章 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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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4章 堵个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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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5章 被出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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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6章 惊与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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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7章 不眠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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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8章 密谋查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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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9章 猜疑与定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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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0章 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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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1章 吓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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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2章 连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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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3章 两个北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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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4章 杀胡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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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5章 都无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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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6章 黄雀在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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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7章 血未干,士不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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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8章 露马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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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9章 新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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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0章 想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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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1章 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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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2章 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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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3章 怎会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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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4章 惊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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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5章 是人是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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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6章 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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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7章 快如闪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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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8章 杀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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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9章 恶贯满盈终获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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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0章 登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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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1章 讨价还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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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2章 诛神凶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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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3章 迷离的胡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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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4章 孤勇岭南军
“派人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古图仰出声,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对劲,迈大步朝外就走,还是他自己亲自去看看得了。
“随某来。”说完,提斧上马,带着数员大将朝府门外走去。
不多时,便带领百骑出现在城楼之下,他大手一挥,刚刚想说登城,忽然,就听一声轰隆巨响,一阵地动山摇的感觉传来。
“怎么回……”还没等他的话出口,陡然间,就听一道震天价的声音响起,咚……大地颤动,古图仰与胡人众将感觉身子一晃,差点没站稳,众人赶紧抓住马鞍,这才稳住身形。
“杀啊,杀啊,杀啊,杀胡狗!”紧接着,一阵喊杀声从城门处传了过来。
“怎么回事?”古图仰心头一跳,有些发怵,这声音这么近,好像是从城门那儿传来的,莫非,周军破城了?他自己都感觉不可思议,这才多大一会儿,应该不可能吧!
就在他正狐疑间,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嘈杂的喊杀声越来越近,直至此时,他才真正明白过来,有人攻进了长阳郡城。
“快 ,随本将杀敌,快,随本将杀敌!”他赶紧飞身上马,其他一众胡将也赶紧上马,朝城门处就迎了过去。然而,还没等他们跑出多远,便见一道金色与黑色交织的人影如飞而来。
古图仰的酒终于彻底醒了,对面,无数的人马朝他冲来,五胡大将吓得身子微微发颤,周军真的攻进城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金色人影便到了近前,来人也不多话,手中长枪一刺,朝古图仰的肚子便扎了进去。后者,赶紧抬斧便挡。
就听当地一声巨响,嗖地一声,古图仰手里重约百斤的巨斧竟然被格得倒飞出去,吓得他魂飞天外,赶紧一个铁板桥,朝后就躲,哪知,说时迟,那时快,金枪到了,扑哧一声,长枪捅进古图仰的肚子,直接洞穿他的身体。
“啊!”五胡大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将他带出来的一众五胡众将全都吓傻了,这是什么人?他们根本看都没看清,来人就把大将军古图仰挑了?!
来人也不多话,一声暴喝:“杀,一个不留!”
吓得五胡众将的脑袋嗡地一声巨响,掉转马头,夺路就逃。
可是,身后,那名金甲少年一抬手,又是一枪横扫而出,将刚刚跑出来的数名胡将全部扫落马下。
“杀!杀!杀!”数道喊杀声响起,数十名周军冲上去补刀,扑扑扑扑……一众胡将被一阵乱刀砍成了肉泥,死相惨不忍睹。他们大概做梦也不会想到,他们会死的这般惨烈。
新野县城外,独孤枭气得够呛,不过,也对岭南大将霍廷邦和岭南大军生出一丝敬佩,缓缓点头:“好好好,好,果然不愧是岭南疯子,几万人就敢包围本将军的十万大军,好,果然不愧疯虎之名。来人啊,给本将杀,将岭南军全部诛杀在这平原之上。”
大约数个时辰前,独孤枭下达的命令,在他看来,自己的兵力数倍于岭南军,将其全部歼灭在新野县外,自不是什么难事。只是,他有些不明白,为什么,霍廷邦要在这时候全体出动,反向包围他的五胡联军。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厮杀已经整整持续了数个时辰,岭南军在一点一点减少,而五胡联军的境况更加糟糕。
听着属下的汇报,独孤枭的脸色变得愈发的难看了,他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一把揪住那名鹞子的衣领子:“你说什么,我们折损了多少人?”
“回……回大将军,大约三万多,有可能接近四万,还在统计当中。”
“什么?废物,一群废物?”独孤枭暗中大吃一惊,满打满算,他的兵力不足八万八,这一下就损失了四万,这仗怎么打的?照这么打下去,还得了,别真给岭南大军包饺子了?!
“传本将的命令,所有部族朝中军集结,呈圆形合拢,我倒要看看,这岭南大将如何跟兵力远胜于他们的拳头对抗。”兵力分散,正给了岭南大军以可乘之机。
“岭南大军还有多少人马?”他不禁好奇地问了一句。
“这个,好像还有近万人。”鹞子下意识朝他看了一眼,独孤枭气得一瞪眼,前者,赶紧低头。
独孤枭虽然不善逢迎,打仗却是几乎从来未曾输过,他对新野也是采取了稳扎稳打的做法,只要再给些时间,消耗掉岭南大军的主力,那么,新野城将会不攻自破,没想到,这岭南大军居然来了一招反向围杀,这霍廷邦的胆子确实够大。
看来,他是想借助北川王的势力,来破新野的困局。但东疆十郡,还有一郡未破,只要古图仰守住了长阳郡,那么,新野就会成为瓮中之鳖。古图仰的能耐他是亲自领教过的,只要那家伙不托大,长阳郡没那么容易攻破。
只是,独孤枭做梦也没想到,古图仰已经死在了长阳郡中。
他的内心隐隐有些不安,如果长阳郡出事,他的大军便会出现腹背受敌的情况,到那时,就麻烦了。
“来人啊,派去长阳郡的鹞子可有消息传来?”不得不说,独孤枭确实不愧是一代名将,就算知道了自己折损了将近一半的人马,他仍旧保持着出奇的冷静。他知道,岭南军自古便悍勇非常,只是,他没想到,对方竟然用这么小的伤亡就打掉了他将近一半的兵力,怎么做到的?
“回将军,还没有。”一名百夫长只得如实回答。
独孤枭忽然有些烦躁,长阳郡可别出事啊,那可是自己的后背。
“来人啊,再派一队鹞子出去,打探一下长阳郡的情况。”
“是。”那名百夫长赶紧出去传令,不一会儿,一队鹞子飞快奔出五胡联军大营。
“来人啊,传本将的命令,将岭南大军引到中军位置,令羌部和羯部从两翼迂回,反包围岭南大军。”
“是。”
就在孤独枭的命令刚刚下达,忽然,一道血色人影驾着一匹高头大马,飞快冲进了五胡联军的大营:“报报报,长阳郡急报,长阳郡急报……”
第1055章 大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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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6章 血与朝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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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7章 挽天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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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8章 左右为难
沐难城外,古图贲的眼睛快要喷出火来,他一把抓住来报信的鹞子,双眼圆睁,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
“你说什么?东疆第九郡也丢了,怎么可能?”
“回大将军的话,确实如此,归墟郡丢了,而且,北川王已经领五千军奔长阳郡去了。”
“混账!”啪地一声,古图贲一巴掌把那名报信的鹞子拍飞了,对方的身体撞出去数丈远,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来人啊,再探,我要知道,东疆十郡到底出了什么事。”
“是。”在场众人,大气都不敢出。
就在古图贲话音刚落,忽然,一道人影急匆匆奔进了中军大帐:“报,报大将军,报大将军,大事不好,大事不好!”
古图贲心里咯噔一下,五胡众将赶紧看向来人,正是一名派在东疆十郡的鹞子,但这鹞子好像——长阳郡的?
古图贲的心陡然悬了起来,看向对方,故作镇定道:“慌什么,慌慌张张成何体统,说,什么事?”
“将军,大将军,大事不好,长阳郡丢了,古图仰大将军被北川王一枪捅死,长阳郡丢失,小的亲眼看着北川王带人出了长阳郡,直奔新野去了。”
“什么?”古图贲的脑袋轰隆一声,整个人感觉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好玄没一头栽倒,他赶紧一把扶住身前的书案,双眼瞪得溜圆,一声怒喝:“放你娘的屁,东疆十郡都丢了,放你娘的屁!”
“大将军……小的……小的不敢欺瞒,东疆长阳郡已丢,十郡确已落在大周手中,北川王仅领五千骑便夺了东疆十郡,现在,整个东疆十郡都传开了,北川王乃是天人下凡,凭手中一杆长枪,勇冠三军,没有任何人是他一合之敌。”
“放你的娘屁,北川王带领三十万卫南军已经攻进东疆落日城,你说他带五千人夺了东疆十郡,动摇军心者,死!”呛啷一声,古图贲弯刀出鞘,朝对面的鹞子就劈了过去。
那名鹞子吓得魂不附体,赶紧扑嗵一声,跪倒在地上:“大将军饶命啊,大将军饶命啊,大将军饶命啊,小的绝不敢撒谎,此事千真万确,咱们的鹞子都亲眼所见,北川王着一件金色铠甲,掌中金枪,便只一下,砸开了数座郡城的城门,许多人都是亲眼看见,小的绝不敢扯谎,还请大将军明鉴,请大将军明鉴啊!”那名鹞子吓得魂飞魄散,冷汗直流,好玄没尿了裤子。
古图贲瞬间愣住了,感觉脑仁都疼,这北川王真不是东西,还搞出来一个分身,弄得现在,左右分不清哪个才是真正的他,到底他是怎么做到的?就算真的派人假扮,又哪儿来的如此恐怖的战力?
看来,极可能,去夺东疆十郡的并不是北川王本人,那个传闻中的废物质子怎么可能拥有如此骇人的战力?!
可是,东疆十郡真的丢了,这恐怕是不争的事实。
“来人啊,再派一队鹞子出去,看看东疆十郡到底是不是真的全丢了,快去!”
刚刚得到命令的鹞子百夫长赶紧领命而去,生怕走得慢了,古图贲要拿他开刀。
瞬间,古图贲的心悬了起来,如果东疆十郡真丢了,怎么办?那么,整个东疆落日城便会沦为了一座孤城,最重要的,如果落日城也落入大周之手,那么,他将腹背受敌,到时候,一旦沐难大将葛凤仙联合落日城的人马,对他发起总攻,到时候,他的五胡联军,恐怕,避无可避。
这里可是一望无际的平原,夹在落日城和沐难城之间,根本,连个躲的地方都没有,怎么办?
“大将军,咱们还是尽快撤军吧,一旦落日城陷落,沐难军与之联合,咱们将腹背受敌,到时候,可真得来不及了。”
古图贲一转头,看向开口之人,眉头微微一皱,他刚想喝斥,哪知,又有人帮腔了:“是啊,大将军,不若咱们尽快撤离此地,如果落日城的周军与沐难军联合,吾等都将危矣啊!”
“是啊是啊,大将军,快撤吧,再不撤,真来不及了。”
“放你娘的屁,你们一个个动摇本将的军心,莫非以为,本将不敢杀你们?”古图贲恶狠狠看向众人,双眼瞪得如同铜铃般大,其他众将心中一惊,脸现紧张之色,但他们跟古图贲并不是一族的,所以,内心自然不愿意在这儿等死,若不是迫于五胡王庭的淫威,他们也不会参与此次东征,现在,还不让人走了?
“古图将军,我们也是为了东征大计考虑,如果真中了敌人的埋伏,咱们哪还有兵力跟大周对抗,你一直说东疆十郡没出事,我们也一直都相信你,但你看,现在的消息总不可能全都是假的吗,难道,落日城的消息也是假的?”一名羌族的长老叫了起来。
“是啊是啊,古图将军,咱们不能在这儿等死啊,听说,落日城足有数十万大军,加上沐难城的兵马,咱们还能跑得了吗?”
“对啊对啊,古图将军,赶紧撤吧!”
整个中军大帐开始闹哄哄的,古图贲的脑袋都疼,可一想到他们说的话,一时间,也有些犹豫了,一旦落日城丢了,那么,他们势必就要被人从两面夹击,到时候,真的没有地方躲。左右两边,一边是绵延数十里的浩瀚大江,一边是高耸入云的山峦巨峰,往哪儿跑?
可如果真撤了……那就代表自己逃了,这可不是他五胡大将的作派。然而,五胡大国师都死了,现在,小单于又被沐难大将葛凤仙扣押在城中,五胡联军现在群龙无首,就算自己真有心攻打沐难城,也有诸多的顾忌。
更何况,小单于还在对方手中,自己如果不顾一切攻城,势必会危及小单于的安危,到时候,真把葛凤仙逼急了,他们对小单于下手,自己就算最终赢了这场仗,回到王庭,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古图贲左右为难。
怎么办呢?
撤还是不撤?他之前派去落日城的人马算是打了水漂了,他不可能再派人去支援落日城。
“大将军,撤吧,再不撤,真要来不及了。”那名羌族的长老又叫了起来。
“是啊,大将军,撤吧,速战速决啊,赶紧下令撤吧!”
古图贲一咬牙,扫视一圈,一字一顿开口……
第1059章 措手不及
还没等他开口呢,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众人的谈话,一道身影出现在大帐门口,一声急切的喊声让所有人都感觉身子狠狠一抖:“大将军,大将军,出事了,出事了。”来人居然正是贺兰火海帐下的亲兵。
“大将军出事了,贺兰将军被北川王一枪捅穿,大军……大军……大军败了,正朝营地退来。”来人浑身是血,显然,受伤不轻。
“什么?”古图贲身子一晃,脑袋嗡地一声,整个人都傻了,他的身体有些颤抖,贺兰火海可带去了两万人,这才多大一点功夫……怎么就败了呢?
“究竟怎么回事,说!”古图贲一声怒吼,吓得那名鹞子赶紧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听得古图贲身子狠狠颤抖起来。
其他众将可不干了,纷纷叫了起来,尤其,那名羌族的长老叫得更凶了。
“大将军,快撤吧,再不撤,真来不及了,我们可不想沦为大周的活靶子,快撤吧!”
“是啊,大将军,撤吧,撤吧,赶紧撤吧!”
顿时,整个大帐乱作一团。
古图贲也马上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贺兰火海败了,说明,很可能,整座落日城已经被周军占领了,一旦他们出城,自己将会两面受敌,不行,真要撤了。
他马上传令:“大军开拔,撤出沐难城的范围,快!”
“是。”众人一喜,传令兵赶紧跑出去传令。
然而,就在古图贲的命令刚刚传出,忽然,中军大帐一阵摇晃,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有人失声尖叫:“啊,怎么回事?”
“地震,是地震,大家快跑啊!”一名胡人千夫长尖声怪叫,其他众人也跟着乱叫了起来。
古图贲赶紧来到辕门口,望向远方。
只见远处,东疆落日城的方向,烟尘滚滚,尘土飞扬,正有一大队人马,踏响大地,震得整个地面都咚咚作响,朝着沐难城的方向疾奔而来。
“那是……”古图贲死死盯着那队人马,当他看清那面大旗时,双眸猛地一缩,整个人的脑袋再度轰隆一声,又有一名鹞子急奔到了眼前:“大将军,大将军,大事不妙,周军已夺下落日城,直奔咱们的大营而来,大将军,大将军……”
古图贲整个人都傻眼了,消息一件接一件,他根本来不及反应,这场仗打的简直让他毫无还手之力。
这还怎么打?
“快,上马,上马,给我杀出去,给我杀出去!”古图贲飞身朝自己的营帐就跑。
然而,此时,数十万大军正如潮水一般,朝五胡联军大营疯涌而来。
远处,一道红衣人影看到这一切,顿时,整个人的脑袋嗡地一声,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这是哪路人马,怎么这么快?
东疆落日城就这么破了?
他双眼直直瞪着那为首的金甲少年,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坏了,落日城破了,那五胡大国师贺兰竹叶呢?他飞身朝城楼跃去,终于,在南门看到了那颗血淋淋的人头和无头尸身,他整个人都呆住了,身体微不可察地狠狠抖了一下。
“贺兰竹叶,死了,这……”那人失声惊叫,身子再度一颤,赶紧朝后疾退。
“什么人?放箭!”城头,箭如雨下,数万只箭朝红衣人影激射而去。
那人赶紧朝后速退,五胡大国师死了,东疆落日城丢了,这下,全完了。
不行,他得尽快离开,等等,不对呀,不是还有沐难城吗?那城池可还在葛凤仙的手里,对方可是他的徒弟。
想到这儿,他飞身朝沐难城而去。
沐难城,葛凤仙正焦急地听着属下的汇报,当他听到有一队人马朝沐难城而来,吓得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你说什么,朝咱们来了?”
“是的,大将军,足有数十万人马,一眼望不到边,好像是周军。”
“莫不是援军真到了?”葛凤池赶紧出声。
“看着好像是,不过,他们被五胡大营堵住了,应该过不来。”
“从哪个方向过来的?”
“好像是东疆落日城的方向。”
“哦?那落日城……”从落日城的方向,那说明什么,东疆落日城很可能出事了,会不会落入了周军之手?会是那个神秘的北川王吗?消息上说,他攻破了落日城。
葛凤仙心思电转,猛地一声大叫:“快,所有人去城楼方向,快!”如果落日城真的丢了,那么,五胡联军很可能狗急跳墙,到时候,他们一定会扑向本就岌岌可危的沐难城。
葛家兄弟赶紧带人朝城楼赶去,便在此时,一道人影急匆匆回到了自己的住处,他赶紧去往一处僻静的屋子。
“大人。”守卫一见,赶紧一拱手。
“把门打开,我要见他。”卢的看了守卫一眼,急声吩咐。
“回大人,小单于被人提走了,现在不在屋里。”守卫赶紧如实回答。
“不在?谁提走了?”卢的心下有些着急了,一旦那人出事,整个沐难城都要跟着遭殃。
“回大人,是葛大龙,他把人提走了,说是葛二将军让来提的人。”
“什么?”卢的脸色微微一变,便在此时,一道身影缓缓从院门处走了出来。
“卢先生,您找小单于吗?我知道在哪儿。”来人正是校尉冉华。
卢的一抬头,看了对方一眼,有些不解地开口:“冉校尉,你怎么来了?城楼不是正在固防吗?”
“是二将军交待的,让属下来帮忙看着古图古耶。”
“哦?二将军……”卢的心头一动,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葛凤池可跟葛凤仙不一样,他可是个斥侯头子,狡猾得很,而且,心思缜密,难保不会发现什么。
想到这儿,他赶紧露出会心一笑:“有劳冉校尉了,不知能否带我去见见胡人小单于?”他必须尽快见到对方,否则,夜长梦多。
冉华面不改色,他曾经在斥侯营呆过,所以,对于卢的心思多少能猜到一些。
“卢先生,二将军曾交待过,除了他和大将军以外,古图古耶的行踪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还请您见谅。”冉华故意提高了嗓音,似乎生怕其他人听不到。
卢的眉头微微一皱:什么意思?
第1060章 危机终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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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1章 西域魔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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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2章 他身上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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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3章 意外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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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4章 为何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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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5章 存亡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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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6章 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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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7章 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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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8章 南蛮之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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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9章 内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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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0章 主公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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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1章 诱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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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2章 心中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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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3章 古怪的亲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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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4章 调虎离山
聂啸天愣住了,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不知该如何回答成王的问话。
薛豹也愣了一下,赶紧走上前,监察司负责监察百官,所以,对于执掌过徐州兵权的成王自然不陌生。
他一抱拳:“王爷,您请息怒,不知者不罪,皇城司和监察司确实不知王府别苑最近发生的事,所以,还请殿下恕罪!”
“哼!”成王冷哼一声,他执掌徐州兵马时,与薛豹打过交道,算是有过交情,一时间,反而不好立即发作。
聂啸天一见,心中暗暗松了口气,若没有薛豹,自己这一关还真不好过,可是,究竟是为什么呢?
他依然不解,不知道成王说的是什么意思?
就在他刚想问,忽然,不远处,有几道身影从王府别苑内跃了出来,迅速朝对面的街道跑去。
“快,抓住他们,抓住他们,就是他们,就是他们!”身后,白行简一声惊呼,赶紧率人就追了过去。
一时间,聂啸天、薛豹还有成王都傻眼了,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刚才成王还信誓旦旦说府上没有犯人,这下可倒好,解释不清楚了。
聂啸天脸色微沉,心中讥讽,而成王的脸则变得十分难看起来。
薛豹赶紧一挥手,身后,带来的数名好手也追了出去。
聂啸天和薛豹都看向成王,两人都没有追赶,毕竟,成王没有让他们离开,若贸然离去,又会引起对方的不快。
过了好半天,成王的声音讪讪响了起来:“看来,是孤错了?”
“王爷言重了,想来是那贼人闯进府中躲藏,所以,没有被发现,现在大批的司卫赶到,惊动了他们,幸好他们逃了,若是留在府中,恐对府中之人不利啊!”薛豹故意提高了嗓音。
成王赶紧点了点头,一脸的尴尬。若是他刚才进府了,是不是就会对他不利?
这还真说不好。
“行了,既然人已经走了,那你们也走吧。”成王大手一挥,转身,带人朝宅子走去。
聂啸天和薛豹瞬间傻眼了,不明白,这成王是故意的,还是故意的。
两人相互对望了一眼,相互点了点头,这成王把他们当成什么了?他们好歹是朝廷命官,这是打发叫化子呢?!
两人心头有些不痛快了,可是,对方毕竟是亲王,一时间,也不好再说什么。
便在此时,突然,一道破空声传来,一点寒光直奔成王的面门袭来。
“啊,护驾,护驾,快护驾!”成王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朝护卫身后就躲了过去,数名护卫赶忙拦在他的身前,一个个一脸的坚毅与绝决之色,显然,这些都是死士。
成王吓得脸色煞白,聂啸天赶紧身子一侧,伸手拔刀,呛啷一声,金刀出鞘,就见一道耀眼的金光划破黑夜,叮地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音响起,一点火星朝远处飞去。
那暗器被他格飞了。
可还没等成王缓过神来,又有数点寒星朝他飞来。
“我的妈呀!”成王吓得魂飞天外,整个人一缩脖子,直接缩进了人堆里,聂啸天可不干了,他好歹是大周的太尉,这些刺客竟然如此胆大包天,当着他的面刺杀亲王,简直岂有此理!
他一抬手,叮叮叮叮……将数点寒星格飞,陡然,聂啸天被震得手臂隐隐有些发麻,好大的力道。
他心下一惊,赶紧吩咐一句:“薛大人,你保护好王爷,聂某去去就来。”说完,他身子一跃,朝那寒光发出的地方纵身掠去。
“保护王爷!”薛豹一声令下,数十名皇城司和监察司的司卫围了上来,将成王牢牢护在中间,宛如铁桶一般。
不远处,聂啸天很快便发现了一名黑衣人正转身急速往外逃,急得他一声怒喝:“哪里走?”他抬手一刀,金色的刀芒划破黑暗,朝对方的后背劈去。
那人吓得身子一抖,朝外疯狂冲去,金刀一划,劈在街道的院墙之上,轰……半人高的院墙应声而倒。
那人吓得赶紧飞身就逃,可是,身后,聂啸天的金刀再度劈到了。
“不想死,就站在那儿别动,否则,本官的金刀可不长眼睛。”说话间,金刀已经劈在了那黑衣人所站立的位置。
金刀堪堪落在黑衣人的后背之上。
扑……一道血光溅起,那人痛得一声闷哼,身子一晃,好玄没栽倒。
“站住,再不站住,死!”聂啸天一声暴喝,身子快如闪电,挥刀便架在了那人的脖颈之上,可是,就在他以为那人被他拿下之时,突然,就见那黑衣人身上冒出一阵黑烟,还没等他的刀劈下,那黑衣人已经消失不见。
皇城司太尉瞬间呆住了,刚刚赶到的几名皇城司司卫也眼皮一跳,纷纷露了惊愕的表情,那人是借烟遁逃了?
聂啸天愣在当场,好半天,没有回过神来,他朝四周看了看,转身又看了看,确定对方确实消失不见了,这才感觉到一阵莫名的心悸,借黑烟遁走,这是哪门子功法?
好诡异的身法。
“四处找找看,看看有没有藏在附近,给我搜!快!”
瞬间,十几名皇城司的好手朝四周散了出去,开始搜寻。可是,找了半天,依然一无所获。
聂啸天有些傻眼了,这是凭黑烟真正的消失了?
他的心头泛起一阵古怪的不安,不禁开口:“大周境内,可有借助黑烟逃走的遁术?”那黑烟透着一股诡异,不像是燃烧某物释放出来的。
众人纷纷摇了摇头,忽然,一名白须老者似乎想到了什么,陡然脸色一变,目露惊恐,颤声开口:“大人,会不会是他们?”
“谁?”聂啸天赶忙看向对方,见是周青山,一名八品武者,也是一位中州刀客。
周青山刚想回话,哪知,不远处,有人飞快跑来,边跑边喊:“聂大人,出事了,出事了,成王死了,成王死了。”
“什么?”聂啸天脸色巨变,赶紧飞身朝来时路急速奔去,等他赶到一看,顿时,脑袋嗡地一声……
第1075章 暗夜杀机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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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6章 变故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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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7章 将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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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8章 气吐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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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9章 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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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0章 夺命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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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1章 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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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2章 是人是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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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3章 获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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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4章 南蛮之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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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5章 疑云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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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6章 聚京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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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7章 拙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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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8章 再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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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9章 动用私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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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0章 想怎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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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1章 报复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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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2章 绝户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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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3章 全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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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4章 震撼的血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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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5章 出身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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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6章 巧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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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7章 古怪龙虎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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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8章 被抛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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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9章 突如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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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0章 下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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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1章 圣意难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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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2章 殿中密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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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3章 造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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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4章 逼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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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5章 谁骗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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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6章 阴阳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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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7章 为他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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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8章 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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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9章 月夜警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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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0章 深夜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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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1章 隐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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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2章 百密一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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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3章 大理寺的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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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4章 难以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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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5章 听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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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6章 终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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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7章 廷议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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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8章 终于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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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9章 半夜哭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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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0章 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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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1章 惊人发现
胡里露出阴森一笑,苏太云心头大喜,嘴角都咧开了,不由连声称赞:“好好好,好,胡先生果然高才,如此甚好,这事就交给先生了,案子可以做得大些,事情可以做得绝一些,最好,能引起公愤,如此,方才能拿住老九的七寸。”
“喏,谨遵殿下旨意。”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五千兵马复东疆?一日复东疆?孤倒要看看,这样的英雄,如果是个强奸犯,如果是个残害忠良的王八蛋,如果是个吃小孩的恶魔,世人会如何看待他,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记住,此事一定要办得万无一失,凡是参与的人,全都……”五皇子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几人心头巨颤,看来,安京又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了,为了对付北川王,这位五皇子还真是不择手段啊!
“对了,还有一件事,关于孤去南疆领兵一事,父皇并没有松口,此事,如何处置?”原来,去皇帝面前哭诉也正是这三人的意见。
“殿下,此事,需从长计议,如果真去南疆领军,未必没有机会拿下三十万卫南军。”胡里又开口,五皇子心头一震,看向他,眼中满是欣赏之色。
“说下去。”
“殿下,三十万卫南军如今控制在谢家二子谢武风手里,如果咱们能控制他,不就控制了三十万卫南军了吗?”
苏太云缓缓点头,看来,这胡里确实厉害,一针见血,可是,如何才能控制一员边疆大将呢?听闻,那谢武风本身武力超群,而且,用兵如神,如此人物,岂会甘居人下?!
“殿下,胡某有一计,可降服此人。”
“哦?”五皇子的兴趣更浓了,看向胡里的双眼直冒金光。
“殿下,只需……”胡里压低声音说出一条计策,听得五皇子与其他二人心头狂跳,尤其,五皇子更是心神巨震,这胡里,还真是,好毒的计策啊!
“殿下,若是用此计,必可令谢武风俯首贴耳,届时,三十万卫南军尽在掌握。”
五皇子频频点头:“先生此计甚妙,甚妙啊,先生高才,先生高才啊!来人啊,赐纹银千两,另赐府邸一座,先生可在京中挑选房屋,若看中的,让管家去付钱就是了。”
“多谢殿下知遇之恩,胡里愿为殿下效死!为殿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胡里跪倒谢恩,一脸的感动。
五皇子赶紧上前,一把将胡里扶住:“先生快快请起,孤何德何能,能得先生相助,真乃三生之幸也!”说完,一把将胡里的手拉住,脸上,洋溢着明主的笑容。
袁子衍和另一名幕僚布风仪心中却是一阵冷笑,五皇子是什么样的人,他们很清楚,绝非明主,只是,对方出得钱实在是诱人,为了钱,他们也得忍着,不过,对付北川王这几招,确实歹毒,也就是胡里,他们绝做不出来。
“好了,先生,你去办吧,孤只要一个结果,待他返京之前,已是声名狼藉,恶名远播。”
“殿下放心,管教他回不了安京,即便回来,也是个死!”胡里咬牙切齿,信誓旦旦。
“好好好,有先生这句话,孤就放心了。”
几人这才转身离去。
就在三人刚走,五皇子的脸顿时沉了下来,他冲着不远处喊了一句:“出来。”
陡然,就见黑影一闪,一团黑雾出现在他的面前,那人一躬身:“殿下。”
“去,给我盯住胡里,若有二心,就地诛杀。”
“喏。”黑影一闪,消失不见。
五皇子看向远处的门口,嘴角噙着一抹冷笑,真当他看不出来,胡里的眼神明显不太正常,那小子绝对有问题,如此歹毒的计策当然可以令老九成为众矢之,但是,若查出来是他的干的,他便死无葬身之地,到时候,就算他是皇子也不行,恐怕,犯了众怒以后,连皇帝都保不住他。
胡里此人,绝不能留到最后。
便在此时,管事太监莫公公走上前:“殿下,可是担心那名叫胡里的谋士图谋不轨?”
五皇子抬头,看向莫公公,缓缓点头,对他而言,没了百里轻舟,尤其,百里轻舟失踪以后,天下谋士若要用,便已无法相信了,天下谁还能信?
无人矣。本来,他对百里轻舟亦是推心置腹,结果呢,对方跑得无影无踪,现在,这三人虽然也是幕僚,但无论是计策还是实施,都不及百里轻舟的万分之一。所以,他根本不相信这三人。
“我让你去查的事查得怎么样?他们三人的底细有没有什么问题?”
“回殿下,布风仪和袁子衍应该没什么问题,只是这胡里吗,我们还没有查到他的身份,所以,暂时还无法确定。”
“没查到?你们干什么吃的?”苏太云怒了,都查了快半个月了,再查不到,他还要不要用?
“殿下息怒。”莫公公赶紧跪倒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哼,此人十分危险,若是用得好,必是我夺位的一大助力,若是用不好,便会伤及自身,而且,此人的计策十分的歹毒,如果没被发现还好,若是被人发现,本王也得死无葬身之地。”
“啊?”莫公公吓了一跳,“那,这……”
“行了,不管怎么样,他的初衷是为孤谋划,所以,此人还得留着,只是,你再找人仔细查查他的底,在没有查到以前,绝不能放他离开,明白吗?”
“喏。”莫公公小心应了一声。
“对了,查到何安的去向没有?”
“回殿下,查到了,人在九城兵马司。”
“哦?”五皇子眼前一亮,瞬间,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果然,跟他猜得八九不离十。
“除了查到了何安的下落外,我们发现,九城兵马司好像有点问题。”
“嗯?”苏太云看着那人,脸露疑色。
“我们发现,九城兵马司有许多的生面孔,看着不似兵马司的人。”
“什么意思?”
“九城兵马司可能是个贼窝。”
第1122章 又一条毒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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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3章 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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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4章 自有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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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5章 危险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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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6章 又现葬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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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7章 扒皮抽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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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8章 灭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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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9章 摄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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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0章 山林劫道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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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1章 追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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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2章 心怀叵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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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3章 骗小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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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4章 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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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5章 密林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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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6章 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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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7章 杀人嫁祸无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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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8章 各自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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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9章 丧家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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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0章 卧塌之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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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1章 又生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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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2章 看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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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3章 分兵之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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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4章 消息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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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5章 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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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6章 可怕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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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7章 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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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8章 各自心中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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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9章 卖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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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0章 走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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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1章 武神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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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2章 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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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3章 撒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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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4章 追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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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5章 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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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6章 邪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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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7章 反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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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8章 援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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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9章 如狗爬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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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0章 吓尿的洛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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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1章 到底谁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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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2章 倒打一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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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3章 重骑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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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4章 要不要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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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5章 布局请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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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6章 后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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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7章 虎毒食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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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8章 主仆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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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9章 分析利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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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0章 扣大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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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1章 都在演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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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2章 围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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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3章 各凭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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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4章 他派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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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5章 意外的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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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6章 欲擒故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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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7章 惊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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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8章 杀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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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9章 计算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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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0章 断一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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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1章 团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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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2章 猜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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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3章 斩其耳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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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4章 古怪的青州都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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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5章 疑虑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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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6章 精准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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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7章 惊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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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8章 看出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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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9章 果然是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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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0章 憋大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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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1章 葬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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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2章 生死大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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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3章 相互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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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4章 发现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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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5章 撒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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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6章 神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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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7章 变聪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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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8章 真正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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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9章 全军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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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0章 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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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1章 诡异的东海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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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2章 厮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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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3章 真正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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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4章 为北离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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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5章 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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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6章 他进京
北川王声令下,周围的士卒开始拿起铁锹,开始填土,一些还能动的陇西军士卒开始想爬上来,哪知,被头顶的乱箭射成了刺猬。
眼看着头顶越来黑,庞虎彻底绝望了,他一声嘶吼:“北川王,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士卒开始拼命浇土填土,很快,一座大坑被彻底填平了。
“浇水吧,将干土变成混土。”北川王一句话,其他人都吓得脸色一变,一个个不敢出声,浇水,那底下那些人就更加活不成了。
“喏!”于是,数万人开始挑水,将刚刚掩盖的七千人的大坑全部打湿,至于里面的人能不能活得成,已经不重要了,他们本来就要死。
谢文龙看着被活埋的庞家人,一时间,有些无语,虽然,庞家人确实可恨,可是,男女老少七千多人被活埋了,他还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内心不免有些唏嘘。
“怎么了,心软了?”北川王开口,神情平静。
谢文龙赶紧一抱拳:“末将不敢。”
“他们坑杀四十五万北离人,当年,庞虎就是帮凶之一,所以,我活埋他庞家七千人,你传令下去,发出追杀,我要庞氏一族从九州灭种!”
“喏!”谢文龙身子狠狠一震,转头赶紧将命令传达出去,他知道,庞家,庞氏一族,彻底完蛋了。想到对方跟谢家斗了这么多年,却落得如此下场,心中不免一阵唏嘘,对北川王的敬服又多了几分。
很快,前方传来了洛王的消息。北川王皱了皱眉头,没想到洛王居然想跑,还真是,居然来了,跑什么呢?
北川王带人将洛王的去路封死。
洛王带着残余的东海军狼狈逃窜,跑得丢盔弃甲,气喘吁吁,可是,还是被卫南军给追上了。
看着眼前一眼望不到头的大军,洛王整个人的都心都差点跳出胸腔,尼玛这是什么个情况?北川王不是在东疆落日城吗,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不对不对,之前那些人,跟庞虎交手的那些人……瞬间,他也明白过来了,看向北川王的目光中充满了震惊之色。
“北川王,你我乃早同宗,何不看在苏氏一族的份上,放我一马!”洛王开口了,虽然,感觉有些丢人,但他想活命。
“放你一马?你不是想要东疆吗?来取吧!”北川王一声冷笑,胡人打来的时候,他跑了,现在,自己收复了东疆,他又回来了,想捡现成的,可以,得看看你洛王有没有那么本事。
洛王的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白一阵,转头看了看自己身后这五千残兵败将,一时间,心头乱跳,现在,不是跟北川王硬刚的时候,先保住性命再说。
“北川王,孤乃是朝廷亲封的王爷,难道,你真想杀孤不成?”
洛王知道,北川王必定会顾及朝廷,毕竟,他是王爷,而且,还是皇帝下旨亲封的,杀皇室宗亲,乃是诛九族的大罪。
北川王一声轻笑,猛然,一挥手:“杀光!”
瞬间,身后大军仿佛潮水一般朝洛王和五千多东海军就冲了过去,吓得洛王一声嗷叫,转身就跑。哪知,他刚跑出没几步,感觉身后一阵劲风传来,吓得他赶紧一缩脖子,躲得慢了点,扑哧一声,一柄弯刀划过他的脖颈,鲜血喷射,脑袋被人割了下来,那人一把抓住洛王的长发,将脑袋拎了起来,对着东海军一声大吼:“洛王已死,全都住手!”
众人赶紧停手,抬头一看,居然是东海大将东方衍。后者,转头看向北川王,堆起满脸的笑意:“北川王,王爷,末将已将洛王斩杀,还请王爷高抬贵手,放过末将手下这些兄弟。末将保证,绝不会碍着王爷的事,我们远走东海,从此再不出现在东疆附近,您看如何?”
北川王笑了,只是笑得多少有些古怪,脸上带着讽刺的表情,这东海大将翻脸的速度倒是真快啊!
“可以,你把这些人全都杀光,我就放你离开!”北川王开口,东方衍瞬间傻眼了,这尼玛是什么鬼主意?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呢,东海军两名副将赶紧朝他就冲了过去,一时间,尚有一战之力的东海军顿时乱作一团。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东方衍和东海军便全部被斩杀殆尽。
北川王转头看向安京的方向,双眼微微一眯,庞虎死了,北离灭国之仇,四十五万军民被坑杀之仇,他一定会尽数报之,等着吧,天子,大周皇帝,这场复仇行动,才刚刚开始。
想到这儿,他猛地一挥手:“回程!”现在,他得考虑回京之事了。
安京,魏文和将魏子昭的尸体带到了皇宫内,放在了御书房外。
“陛下,老奴回来了。”魏文和小声说了一句。
屋里传来一声冷哼:“嗯,进来吧!”皇帝的声音带着一丝明显的不悦。
魏文心小心推开门,来到屋中,扑嗵一声,跪倒在地,头深深埋了下去,再也不敢抬起来。
皇帝抬眼,看向魏文和,心头烦乱不已,不禁再度冷哼一声:“说吧,人找到没有?”
“回陛下,还没有,老奴正派人在安京城中寻找,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
皇帝没说话,只是冷冷瞥了他一眼,又缓缓将眼睛闭上。
“陛下,逆孙魏子昭办事不利,老奴已将其活活掐死,尸体就在外面,还请陛下示下。”魏文和的声音带着颤抖,皇帝微微抬眉,眼睛都没睁一眼,嘴角挂起一抹冷笑:“行了,朕知道你魏家忠心耿耿,死了就死了,抬出去安葬吧。抓紧时间寻找那三名少女的下落,另外,昨晚有一群人混进了皇城司内卫里头,这件事,你去问一问聂啸天,他知道不知道。”
“喏!”
“葬龙军为朕请来了一帮神秘的高手,他们已经等下就进京了,你记得去城门口迎迎他们,切记,他们是朕的贵客,不可怠慢!”
“喏。”魏文和脸色一变,又暗暗松了口气,不管怎么说,这一关,算是暂时过去了,不过,如果找不到那三名少女,皇帝的气肯定还消不了。
就在这时,忽然,有人急匆匆走了进来:“启禀皇上,申公公带着护国公谢宝隆进京了。”
第1207章 恐怖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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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8章 夺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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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9章 嚣张的龙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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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0章 知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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