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艳神医,扮猪吃老虎闹翻皇城》 第1章 她是谁 昏暗的密室中,暗淡的烛火无精打采的燃烧着。 几个晃动的人影被烛光拉长,投到石壁上,张牙舞爪的如鬼魅一般。 “哈哈哈……” “桀桀桀……” 阵阵刺耳的狞笑,响彻山洞里的密室中。 “救命!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求求你们……我好疼……好痛……” “啊——巫医生,巫太子,救救我……” 一位少女身着麻布白裳,头发散乱,倒在地上痛苦的扭曲翻滚,口中不停的呼唤、哀求。 “哈哈哈,你还是省点力气吧!等一下再叫哈……” “救命……谁能救救我……巫太子……巫医生……” “张师兄,这解药是不是不管用啊?” “……救……我……” “你们快看,她是不是不行了?” “啊!张师兄,她……怎么不叫了!” 一名微胖的男子,挪动小短腿,来到女子身旁,蹲下身,伸手搭上女子手腕上的脉搏。 一丝惊慌在他的小眯眯眼中闪过,厚嘴唇唏嘘一声。 “啧啧,怎么这就挺不住了?” 肥胖的手摸上少女苍白没有血色的脸,油腻的脸上露出猥琐的遗憾。 “可惜了这小模样!本公子还未尝到滋味,早知这么快她就坚持不住……罢了!” “那个,张师兄,我还有事先行一步。” “师兄我那还有个病人要观察……” “师兄……” 五六个男子一哄而散,剩下一名瘦猴儿一样的男子还站在眯眯眼身旁。 “师兄,接下来怎么办?” 眯眯眼站起身,拍了拍肥手,无谓道:“走,去回禀院长。” 最后两名男子走出密室,密室中剩下死一般寂静。 忽然角落里,有位女子动了动,确定没有动静后,她站起身走向刚刚倒在地上的那名少女…… 微风从半开的铁门吹入,烛火晃动忽明忽暗。 突然,一只蜡烛“啪”的一声,从烛台上掉落砸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啊——” 那名女子吓得尖叫一声,丢下地上的女子夺门而逃。 一刻钟后。 眯眯眼带着几人匆匆走进密室。 一位留着胡须的中年男子,走到少女身旁,蹲下身抬手摸了摸她的脉搏,又试了试她的呼吸。 最后摇摇头,痛心道:“可怜的孩子!……你们把她埋到后山吧!” 中年男子说完站起身,不做停留转身抬脚离开密室。 眯眯眼见中年男子走后,抬手揉揉肉鼻头,对另外两名男子命令道:“院长吩咐,两位师弟负责把她埋到后山,我将这里收拾一下。” 两名男子不敢反抗,摄着鼻子抬起少女,走出密室。 山洞外细雨蒙蒙,二人边抬着少女尸体走边抱怨。 “真倒霉……大半夜的,这破差事派给我们。” “就是,这样的事,为何不叫两个药奴来做?” “嘘——这事儿,只能我们知道,你懂的……” “可是,这样晦气的事儿……” “明日多跟张师兄要些好处就是。” “你还真想把她埋后山去?” “不然呢?” “嘿嘿!我倒有个好主意……” …… 金渊国,医神山,鬼毒谷。 谷底杂草丛生,白雾弥漫,各种毒物隐在暗处伺机而动。 晨曦透过树隙照进谷底,谷中白雾开始慢慢散去。 “咦——脚底下什么东西软软的?……啊!蛇、蛇、蛇,好多蛇!” “快看,那是什么?会织网的螃蟹?……是蜘蛛!……好大的一张蜘蛛网!” “哎哟!我的脚……我的脚好像被蝎子蛰了。” …… “王爷,前面没路了!” “……” “这是什么鬼地方?……该死!我们走错路了!” 一阵嘈杂混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林白芷猛的睁开眼,脑中一片空白,她这是在哪? 眼前一片薄雾缭绕;鼻间潮湿的空气中夹杂着些许的腐臭和腥臭。 身下传来阴冷潮湿的触感,周身冰冷四肢有些僵硬。 脑中最后的记忆是:她在医学实验室里跟随几名医学博士在研究制造生化武器的毒气。 而就在她和博士们就要完成实验时,被别国锁定实验室目标,一枚导弹给炸了。 她应该和实验室一起灰飞烟灭的,可是……她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和脚。 自己怎么还完整的在这里,而且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受伤的痕迹。 只是这身上穿的——棉布白裳、宽衣广袖是什么?。 林白芷缓缓转头,环顾四周,周身是杂草丛生的烂泥地,刚刚她就躺在烂泥里,而且脚边还有一堆人类的白骨。 从医多年,对白骨已经见怪不怪没有恐惧。 只是当她触及身边那些密密麻麻爬行的知名的和不知名的毒虫时,头皮还是一阵阵发麻。 她不怕毒虫,但这也忒多了,毒蛇、毒蝎子,毒蜈蚣,毒蜘蛛……那些东西围在她的周边虎视眈眈。 她赶紧手脚并用的从地上爬起来,这地方太危险。 若被眼前这些东西,任何一只咬上一口都有可能丧命,在这荒郊野外没有药物,她可不想没被炸死却被毒虫咬死。 奇怪的是,那些围在她身边的毒物,见她动了都纷纷的四散逃窜开来。 她未在意,刚立起身一阵眩晕,身体摇晃了一下,怎么这么虚弱? 活动了一下胳膊腿——这胳膊腿怎地又瘦又小,好像不是她的? 望着自己的手脚,忽的一个念头在她脑海里炸开——她穿越了?! 她死了!在二十三世纪里被导弹炸死了! 穿越到这具陌生的未知朝代女子身体里。 半晌后。 林白芷从穿越中缓过神来,捏捏脸,摸摸腰身。 没有镜子,看不见这副身体什么样,只能用手来感觉。 她迎着朝霞,抬起柔弱纤细的手腕,张开细长的手指。 阳光下,白皙的手指泛着死人一样的灰白,没有多少血色。 最后她得了结论——这副身体又瘦又小又弱,而且看起来不太健康。 暗叹运气不佳,怎么穿越到这样的身体里,不知道原主是什么样的人? 蓦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原主的记忆呢?脑海里怎么没有原主的的记忆。 穿越不都是带着原主的记忆吗?还有空间系统什么的? 到现在为止她怎么什么都没有? 她下意识的用小拳头敲了敲脑袋,希望能激活原主的记忆。 可惜什么也没有,有的依旧是她在原世界里的记忆。 林白芷环顾四周,神色迷茫。 “她”究竟是谁?怎么死的?接下来她该何去何从? …… 第2章 她是聋子还是哑巴 “喂,那女子,你过来!” 一个非常不礼貌的招呼声不合时宜传入耳中。 林白芷正在郁闷,虽说穿越是重生,是好事。可是没有原主记忆,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身份? 别人穿越不是皇妃就是王妃的,再就是高门贵女,而她的身份却是个未知数。 心中烦闷,不礼貌的声音,更让她心中不爽,蓦然转身抬眸冲声音来处冷冷的瞥过去。 撞上一双幽深如潭水的黑眸,那眸光如寒冰一样冰冷使人心颤。 她眸光不由微眯,与她对视的男子一身肃杀凛冽之气。 男子略微苍白的脸庞如冰雕玉琢,剑眉凤眸,鼻梁高挺,紧抿的薄唇透着清冷与威严。 长身玉立,一头墨发半束半披在脑后,宽大绣着金丝龙纹的玄色锦袍衣摆随风翩飞。 若忽视他周身冷冽的威压,如天上谪仙吸人眼目。 突然,林白芷的脑海中显现一幅画面——清硕少年,眉头微蹙神色孤傲清冷,与眼前男子重合。 那……好像是原主的记忆,仅仅就那么一个画面一闪而逝。 “哎,说你呢,看什么看?过来回话。”男子粗暴的声音再度响起。 她淡漠的扫了眼玄衣男子身旁喊话的人,那人神色倨傲一身黑色劲装打扮,应是玄衣男子的侍卫。 她收回眸光,旁若无人的理了理身上的衣衫。 这些人在她刚醒来时就吵吵嚷嚷,不知道都是些什么人?在这里做什么? 吆五喝六的让她过去做什么?态度无礼她不接受。 她生长在文明世界里华夏国的医药世家,是医学界天才,自幼被捧着敬着长大,何时被人呼之则来呼之则去的? 刚穿越没有原主记忆,摸不清状况干脆不搭理他们。 “嘶,王爷,她怎么是这个态度,是不是脑子有问题,还是她是聋子哑巴?” 也不对,刚刚她明明是听见他的声音才转过身看他们的。 流星满脸的不可思议看向身旁的主子求解。 慕九渊凝眸看向不远处的女子,幽深的眼眸透着森寒的冷意。 少女瘦小单薄,蓬头垢面,满身脏污,但那双淡漠的眼眸如犀利的锐箭似乎能穿透一切。 见到他们这些人,脸上没有惊慌没有恐惧,神色镇定的如一权威的上位者,这样的人怎可能是痴傻聋哑,更不像是普通人家女子。 少女淡漠清冷的眼神令人心烦意躁,慕九渊眉头微蹙,疲累的抬手揉揉眉心。 边关征战八年,守得金渊国一方平安。不久前刚稳住战事,被敌国刺客袭击,致使他腿部受伤。 可腿伤好后,却留下后遗症,每次用功发力时腿部就会传来针刺般疼痛。遍求名医无果,只能回京让宫中太医诊治,然而太医们也对他的病情束手无措。 最后由神医学院的五长老推荐,让他来医神山寻求神医大长老医治。 在来之前,已经与神医学院约好,他们会派人在山下迎接。就在昨夜他们到的时候却不见迎接人的身影,他们一行人只能自行上山,不料闯进山上的迷阵误入鬼毒谷。 鬼毒谷是医神山一处恐怖的存在,这里不单聚集着各种毒物,就连花草植物,甚至空气与水都会有毒。 传说误入鬼毒谷,就是九死一生。 刚进来就有侍卫被蝎子蛰了一口,侍卫们都是身经百炼的,可从未接触过这样多的毒虫,所以一时间搞得措手不及。 好在进山前,他们准备了一些驱虫药粉,但是光靠药粉也支撑不了多久,要尽快离开此地。 他吩咐大家在身上和周围撒上药粉,驱散毒虫。 就在这期间,他发现草丛中女子,见女子一阵莫名其妙的操作……揉脸,掐腰,伸胳膊,抖腿,又捶脑袋,最后一脸迷茫的站在那发愣。 流星是他四大近身侍卫之一,因其速度快,剑快,话语快而为他取名。 流星是个急脾气,又是直来直去的,看到少女就想着叫过来问问路,不经他吩咐就开口叫人过来问话。 眼下受到少女的无视,不禁又急躁起来。 流星看着不语的主子一脑袋的问号,他看不懂女子,也不知主子心中所想,他就知道从昨天下午上山到现在,未曾见到一个人影。 想问个路也无处可问,如今好容易见到个活的,得赶紧问问去神医学院的路怎么走,不然不知道又要走多少冤枉路。 见主子不语,急得又冲那女子嚷了起来:“喂,那女子,你是聋了还是哑了,玄王在此还不速速滚过来。” 寒光一闪,他拔出腰间佩剑指向女子。从未见过敢如此怠慢主子的,不给她点颜色不知道他们的厉害。 林白芷看着身上又脏又臭又湿的衣裳,浑身不舒服。她是一位医者,本能的有那么一点小洁癖,这样的状态让她很烦躁,只想能尽快找个地方为自己清理一下。 男子的言行举止让她微微蹙眉,再次抬眸,眸色冰冷的扫了他一眼。 男子见她有了反应,神色不耐倨傲的冲她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过去。 林白芷抬腿迈步走过去。 见她终于走过来,流星嘴角轻蔑的一弯,心中鄙夷:卑贱之人,不动硬的不行! 然而女子走到他身旁时,脚步并未停下而是经过他的身边径直向他们身后的谷口方向走去。 流星诧异地瞪大眼球,女子竟敢无视他!心中火起,手腕猛的一翻,手中长剑“刷”的一声抵在女子的脖颈处。 林白芷顿住脚步,脸上却是波澜不惊,垂眸瞟了眼颈下锋利的长剑,斜眸凛向持剑男子,轻启薄唇冷冷开口。 “干什么?” 声音清脆凌厉,带着原主甜美的音色和她原有清冷锐利。 仗势欺人虚张声势而已,她不信朗朗乾坤男子敢无缘无故的出手伤人。 流星扭动一下脖颈,凶巴巴的脸上是压不住的火气,他很少与女子接触,搞不明白女人怎么这样难沟通。 只想问个路而已,还非得让他拿剑相逼。 “跪下,玄王有话问你。” 要不是看她是位女子,就她这态度先拽过来揍她一顿再让他回话。 林白芷心中冷笑,凭什么要她跪下回话! 她面无惧色,眸光清冷淡淡的道:“为何要跪,请问我可有犯何罪?” 为何要跪?!流星被问的噎住,难道平民百姓见到玄王不就是应该跪下吗?这不是理所应当正常的行为吗? 但女子的意思是有罪才要跪下,这也没错啊! “你……”流星憋了半晌,憋出一句“尊卑有别,你一平民百姓见到玄王就得下跪,你……跪下!” 林白芷眸光淡漠的看向玄衣男子,眼底闪过一丝不屑。 玄王!第一眼她就看出玄衣男子气度不凡,身份显贵,身上有上位者的威严。没想到她刚穿过来就遇到这么尊贵的王爷。 但王爷又怎样?谁还不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 在她的那个世界里,她可是华裔中医世家第九代传人,药业大亨的孙女儿。 ——有钱! 也是拥有几百万民众的华夏附属国国家元首的女儿。 ——有势! 她还是那个世界里医学界的天才,是专攻疑难杂症和高端医学技术的中西医双修的医学博士。 这样的身份,即使各国的领导者见了她也要礼待三分尊敬有加。 如今虎落平阳被犬欺,她被人以尊卑有别要求下跪。 一睁眼就遇到这些人,她没有原主的记忆,不确定和这些人是否相识,有无关系,先试探一下。 林白芷问持剑男子道:“你可识得我是谁?” 第3章 霸道王爷想杀她 流星不明所以,眼睛上下打量她一番。粗布麻衣,脏兮兮丑兮兮的谁认识她做甚! “不认识!” 他实话实说,他又没见过她,只想问个路而已,为何要认识? 林白芷心中暗喜:不认识就好,可以不用跪了。 她昂头傲慢道:“你既不认识我,怎知我的身份就是平民?就要给你家王爷下跪?” 流星手快嘴快,但脑子不快,听她这样说,他抓了抓头发,心中狐疑:难道她身份不一般? 他忘了,金渊国有哪个女子能与玄王平起平坐是他不认识的? “流星,退下。”清冷的声音响起。 主子发话,流星立刻收起佩剑退到一旁。 慕九渊观察了少女许久,她的淡定从容,看他时眼中的不屑,还有刚刚与流星对话时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他都看在眼里。 他再不发话,迟钝的流星恐怕就会被她忽悠懵。 少女不惧他们但对他们很抵触,抗拒招呼,让人捉摸不透这是为何。 慕九渊神色阴冷,眸光晦涩不明凝视着林白芷良久不语。 林白芷身型挺直,眸色淡漠如水波澜不惊,心无惧意,与之对视。 这位高大俊美的王爷,周身裹挟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寒气,深邃的眼眸冷视一切。 有那样傲慢无礼的侍卫,主子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她先入为主的对他没有好感。 一位王爷,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纵容侍从仗势欺人,就是为富不仁,有失仁德不值得尊重敬仰。 “本王问你,可知去往神医学院的路?” 慕九渊清冷的声音带着磁性,突然开口打破僵局。当下不是探究女子的时候,要尽快离开此地寻找去往神医学院的路。 神医学院?林白芷神色迟疑,这个词她好像并不陌生,应该是原主熟悉的地方,可她没有记忆不知道。 她淡淡的扫了眼玄衣男子,眉头微蹙,眼中不但有不屑更多一份鄙夷与厌恶。果然,有什么样的奴才,就有什么样的主子。 都是一个德性对人没有尊重,没修养没礼貌!向人问话没有称呼,连“请问”两字都不会说。 还态度蛮横的理直气壮,别说她不知道什么神医学院的路,即使知道也不会告诉他。 “无可奉告。”林白芷淡淡的丢下一句,转身向谷口走去。 这些人不是善类,不能与他们再纠缠下去,要尽快离开此地。 …… 什么?!她就这样走了!侍卫们震惊的瞪大眼睛,眼球快掉出来。 女子分明是知道不说,她怎么敢无视玄王?!他们的玄王可是让人闻风丧胆谈虎色变的存在,谁人敢轻视敢忤逆? 慕九渊未料到林白芷会傲慢到如此,不但无视他,还从她的眼中看到了嫌弃。 胸中无名火起,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他双眸微眯,眸底闪过一丝凌厉,唇角微弯勾起一丝没有温度的冷笑。 抬起手臂,丹田蓄力,手掌聚集真气冲林白芷背后,伸手一抓一拽一股劲风起……少女被他的真气大力吸过来狠狠的摔在脚下。 没有人注意到这股劲风引起暗处草丛里一阵骚动。 …… 林白芷边走边想,她该去哪里?没有原主的记忆,她对这里的一切都不熟悉。最主要的是她发现自己还是身无分文。 突然一股无形的力道传来,身体不受控制的被吸起,然后就被重重的摔回在玄衣男子脚下。 “唔!”好疼!林白芷闷哼一声,这力道很大,她浑身摔散了一样疼痛。心中恼火,这人不讲武德,一言不发招呼也不打就把人抓过来。 好吧!还挺厉害是把她吸过来的,他是怎么做到的? 不对,关注点错了。 是太丢脸了,想她堂堂医界天才大佬,竟这样毫无还手之力的倒在男人脚下。 丢人!丢死人了!! 都怪这副身体太弱,原先的她多少还是有点自保能力的,好歹不济也练过防御术、散打之类的——虽然,好像,也不一定能阻止被吸过来! 真憋屈!活了二十年何时受过这样的屈辱。 更憋闷的是这人她是真的打不过,可她就是不服,输人不能输气势! 林白芷还在愤愤不平,眼前一暗,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 她恼怒的抬起头,愤恨的对上那双冰冷的黑眸。倔犟的道,“你——想怎样?我与你们无冤无仇为何纠缠不休?” 玄衣男子一手端在身前,一手负在身后,垂眸居高临下看她如看蝼蚁。 唇瓣微启,语气带着不可抗拒的威压说道:“本王耐心有限,你现在可要想好,是否还要傲慢无礼的与本王讲话。” 林白芷简直要被气笑了,最先无礼的是他们,现在倒是倒打一耙,反过来说她无礼。 “呵!”她冷笑一声,发觉在跪着仰视对方,暗自对自己的行为唾弃了两秒。 ——不行,为什么要仰视他,是她该俯视他才对。 她忍着疼痛,顶着男子的威压,摇摇晃晃倔强站起身,仰视他的眸光也变成了蔑视。 心中一阵舒坦,这才对么,这才是她要的感觉。 她的神态就像一只既高冷又傲娇的小野猫,落入玄王眼里,心中暗笑,面上却冷如寒霜。 林白芷身形挺直姿态傲然清冷,揉了揉摔疼的手腕直视慕九渊,神情是不卑不亢。 “无礼?请问这位王爷,在你眼里什么是有礼?” “是你纵使手下对我大呼小叫,拔剑拦我去路?还是无缘无故的被你掠来?” 她语气凌厉,一连串的质问。侍卫们震惊的目瞪口呆呼吸一滞。 女子一定是疯子。 活阎王玄王在金渊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在他面前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这女子是谁给她的胆子,敢如此讲话。 “放肆!你一卑贱之人怎可如此对王爷讲话。” 站在玄王身侧的侍卫风行,忍不住第一时间厉声呵斥。 女子大言不惭口无遮拦,惹怒王爷可不是好事,王爷暴怒下可会杀人的。 流星一把拔出佩剑,恶狠狠的说道:“莫要与她废话,刁民一剑砍了便是。” 慕九渊抬手制止二人,审视的眼眸微沉,强大的威压直逼女子。 十四五岁的少女,瘦弱的腰身站得挺拔,发髻凌乱,脸上身上沾满污渍。尽管如此狼狈不堪,脸上竟看不出丝毫的窘迫。 傲气凛然,周身散发着一种只有他这种上位者才有的与生俱来的高冷威仪。 璀璨如星辰一样的眼眸清冷淡漠藐视一切!带着威压的语气冷厉富有穿透力。 目无尊卑,口口声声质问,这大逆不道的样子,不仅激怒了他也引起他心中的好奇。 不禁开口冷声问道:“本王只想与你问个路而已,你何故如此大的敌意?” “噗——” 林白芷受不住慕九渊的威压,胸口处一阵闷痛,喉头涌上腥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她身体摇晃,后退两步强行站稳。抬起手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血迹,眸光锋利凶狠的瞪视着慕九渊。 问路而已!说的风轻云淡,问路是要拿剑逼迫?强行阻拦?还逼得她吐血! 这些霸道强者,身居高位藐视生命,视人命如草芥,动辄喊打喊杀伤害无辜。 光天化日之下她与他们无冤无仇,霸道王爷想杀她? 林白芷扯唇蓦然一笑,眸中带着讥讽,冷声道:“呵,问路?原来王爷是用这种方式问路。” “敢问王爷,您不知道求人要用礼貌的吗?难道皇家没有教过您要如何尊重人?” 第4章 死有何惧 “嗤!” 玄王身后有几位侍卫忍不住讥笑出声,“王爷问个路还要跟她讲礼貌?她也配,她算个什么东西!” “这是在骂王爷没教养吗?大言不惭敢质问辱骂王爷,她怎敢?简直是找死!” 慕九渊剑眉紧锁,额头上青筋凸起,心中冷笑,如蝼蚁般的女子敢如此嚣张,这是在挑衅他的权威,在触碰他的底线。 他从未被女子这样激怒过,骤然欺身向前伸出长臂,不等少女反应过来,他那白皙修长的拇指和食指已经狠狠捏住她那柔弱小巧的下巴。 “找死!” 慕九渊神色萧冷目如寒冰,声音里裹挟着杀气,手指稍一用力,几乎要捏碎林白芷下颚。 “敢辱骂本王,你可知本王杀你就如碾死一只蚂蚁?……本王马上会让你知道什么是教养,什么是尊重!” 一阵清冽好闻的味道打入林白芷的鼻间,这是男子身上的味道,这味道使人沉醉,她不禁吸了吸鼻子。 下颚传来碎裂般的疼痛,抬眸无畏的对上男子那黑如深渊的眼眸。 那眸中无形的压迫感透着死亡的气息使人窒息。 她瞳孔微缩一丝惊恐一闪而过,转瞬眸中恢复平静。不屑的看向近在咫尺的那张俊颜,冷嗤一声道:“怎么,王爷这是恼羞成怒,想杀我这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小女子?” 垂眸又淡淡的瞥了眼那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蔑道:“我与你无冤无仇,未犯王法,王爷凭什么杀我?难道你敢目无王法滥杀无辜?” 她不信,一位堂堂的王爷不顾王法滥杀无辜? 慕九渊像听到什么笑话一般,嘴角轻勾扯出一抹轻蔑的笑,眸光却狠厉没有一丝笑意,手掌下移掐住林白芷白皙的脖颈。 狠厉道:“凭什么?就凭本王高兴,本王杀人从不需要理由,因为本王就是王法。” 冰凉的手指慢慢聚拢, 窒息感从咽喉处传来,胸腔如被巨石压迫,林白芷被男子掐着脚尖慢慢离地,呼吸越来越困难。 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握起,她今日这是遇到了一位残暴王爷。 她没有挣扎,只是高傲不屑的冷视男子,她清楚这个时候无论再怎样挣扎都是徒劳。 在男子的手里她就是砧板上的鱼肉,没有反抗的能力。 死亡不可怕,可她不想死的没有尊严 ,脚蹬手刨的挣扎,是无能的乞求是恐惧,她不允许自己让人看起来那么不堪,没有骨气没有尊严。 她选择坦诚的面对死亡,因此眼中没有绝望,有的是不屈不挠的倔强。 慕九渊双眉微微隆起,一双寒眸不含一丝情意冰冷的摄人心魄。 女子巴掌大的小脸上脏污的看不清原有的容貌。唯能看清那双亮晶晶的眼眸羽睫密又长。 她微弯的唇角挂着一抹嘲讽的笑意,那双泛着晶莹光泽的眼眸,淡漠平静的注视着他。 就那般静静的看着他,没有恐惧没有慌乱没有挣扎,任由他把她的脖颈狠狠的掐住,脸色慢慢的由白变红又由红变紫。 这不卑不亢的神态令他烦躁,眸色阴狠闪过一抹杀机,唇角微勾扯出一缕噬血的笑,笑意却不达眼底。手中的力道又加了几分。 林白芷已经憋的透不过气来 ,可她的目光依旧没有退缩,就那样直视着玄王,脸上还带着讥笑。 慕九渊是从战场上走出来的,杀戮无数,他杀人从未心慈手软过,可现在他对上林白芷那视死如归的眸光,却心中一颤瞳孔微缩。 那凌厉的眸光夹杂着讥讽、不服,像一把利刃要把他刺穿。 有种无形的气场迫得他莫名的焦躁,不禁手下微松。 这时的林白芷被掐的几乎要失去意识,得到一丝生机后,迷糊中本能的抬手想把束缚她的手腕拉开。 突然,几道绿影,如飞箭一般,从草丛中飞出射向众人。 “嘶!”一阵钻心的疼痛。 慕九渊被林白芷扰乱了心神,注意力都在林白芷的身上,猝不及防被那物咬到手腕。 手腕处吃痛,他暴躁的凝聚真气,那物瞬间被震成血雾,同时林白芷也被他甩飞出去。 侍卫们迅速的闪躲,一名侍卫躲避不及,被那东西咬到脸上。 众人仔细看去,那是一条条通体碧绿,一尺多长,拇指粗细的绿蛇。 “冥王蛇!” 冥王蛇是含有剧毒的毒蛇之一,它会飞射,在感知有危险的情况下,会发力飞起攻击敌人,人一旦被它咬上,就是九死一生。 慕九渊识得此蛇,迅速在手臂上的穴道快速点了几下,阻止毒液蔓延。 林白芷被甩飞在几丈外,摔得头昏眼花。刚刚经历了濒临死亡,这副脆弱的小身板不堪重击,嘴角处溢出一丝鲜血。 顾不上伤痛争分夺秒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好一会儿才惊愕的发现手背上挂着的小绿蛇。 ——她也被冥王蛇咬了。 奇怪的是那蛇咬到她后,软绵绵的挂在手上不动。 她抬起手背放到眼前。 呵,这蛇的两颗毒牙深深的镶嵌在手背上,已经死掉。 捏起蛇头一把扯下,只见手背处没有中毒后的淤青,只留下两个小红点,那是毒蛇的牙印。 这不由让林白芷心生疑惑,蛇是怎么死的,她怎么没中毒迹象?难道她的身体能御毒杀蛇? 忙搭上自己的脉搏,这时候才想起为这副身体摸摸脉,而这脉搏越摸越让她心惊。 心下冰凉,原主这是一副怎样的身体? 居然身中多种剧毒,而且还有心疾,难怪原主会死。 即便她是医学界的天才,拥有了这样一副身体,在没有现代高科技的医疗药品的情况下,她也无能为力,随时都会有毒发病发死亡的可能。 难怪那些毒物都不敢靠近她,毒物的嗅觉最是灵敏,这具身体已经是百毒不侵。 这样的身体,在这陌生吃人的世界里,随时都会死掉。 林白芷有种无力感,失魂落魄的坐在那里,忘了身上的伤痛。 “王爷!你的手……”流星惊恐的大叫。 慕九渊看了眼被冥王蛇咬过的手,整只手以眼见的速度黑了下去。 另一边,刚刚被咬的那名侍卫玄六,亦是脸色发黑。 “速速撤离此地!”慕九渊当机立断,沉声吩咐。 再不走,他们怕是要交待这里。 侍卫们迅速撤向谷外。 慕九渊扫了眼林白芷,双眸眯了眯,对风行吩咐道:“带上她!” 刚刚是她突然抬手,那些冥王蛇才出来袭击他的。 第5章 她怕被挖眼割舌 风行拎小鸡一样,揪着林白芷的衣领,把她拎到谷外的空地上放下。 林白芷心情低靡,知道身体状况后,没了逃跑的心思。 没有记忆,没有空间,没有系统,只有这副破败的身体,她是史上最悲催的穿越者。 空有一身医术,没有高科技的实验设备,她无法制出医治身上剧毒的解药,现在只能等死。 所以她也不急着走了,就默默的坐在那里看着眼前那群慌乱的人。 “快快快,把解毒丸给王爷和玄六服下!” “怎么办!怎么办!……王爷,王爷的手越来越黑了!” “王爷,玄六他……药丸无法下咽!” “糟糕,解毒丸对冥王蛇蛇毒无效!” 侍卫们围着受伤的二人,一阵手忙脚乱。 慕九渊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如水,他查看了他和玄六的伤情,不容乐观,需要马上找到解药。 他环视周围路况,他们所在地是一处三岔路口,周边有三条山路。 一条通往鬼毒谷平坦的山路,一条他们来时略微宽广的山路,还有一条弯曲窄小陡峭的山路。 窄小陡峭的山路不知通往何处,从来时的路回头,又会遇到许多岔路,不知道回头能否找到正确的去往书院之路。 真是头痛! 慕九渊揉了揉额角,盘膝坐下运功驱毒,先把蛇毒压制下去再说。 几息后,腿部传来针刺般的疼痛。他受伤后每次运功都会引起腿部疼痛,大夫已经警告过他,让他不要再动用功力。 眼下只是想运功驱毒,都会引起腿部疼痛,这让他心中烦躁不已。 突然,一丝鲜血从玄王唇角溢出,守护在他身侧的风行,惊恐的叫了一声。 “王爷!” 慕九渊睁开眼,腿部蚀骨疼痛,扰乱了心脉,真气一时没控制住伤了肺腑。 他抬手用拇指抹去嘴角的血迹,淡道:“无妨。” 转眸看向一直冷漠看着他们的女子。 女子眉头微蹙,幽深的黑眸一瞬不瞬的看向远方,她不是应该趁他们混乱的时候走掉吗?怎么还安静的坐在那里。 慕九渊眼眸微眯,扫了眼女子的手背,在受到冥王蛇攻击时,他清楚的看到她的手背上也是被一条冥王蛇咬到。 但是现在她没有一点中毒的迹象,联想到第一眼见到她时,那些被她的动作吓得四散的毒物。 他现在有理由相信,当时他掐着她的脖颈,是她驱使冥王蛇攻击他的。 即能驱使毒物,定会有解药。 …… 林白芷心如止水静默的坐在地上,眸光没有聚焦的看向前方。 冷然间一股强大的压迫感逼来,她下意识抬眸望去—— 男子气势清冷脱俗如谪仙一样立在她面前。 她皱了皱眉,怎么?这位王爷,这时候还不想放过她? “解药,拿来!” 慕九渊长身玉立,气势冰冷,语气如淬寒冰不容抗拒。 林白芷眼神懵懂的看着他,愣了一瞬反应过来,不由嘴角微弯,扯出一抹轻蔑的笑意。 “解药……没有。”神态淡漠慵懒,语气中带着不屑。 跟她要解药?真逗!她现在只有这副带有剧毒的身体,能毒死毒蛇但不能救人。 即便有,她也不给,她可不是以德报怨的人,她没忘记这位王爷刚刚还差点掐死她呢! 他能被毒蛇咬伤,是因果报应,这是天在惩罚他这位残暴的王爷,让他尝尝践踏别人尊严藐视生命的后果。 慕九渊面色微寒眸色越发冰冷,少女这样的态度,在他看来就是为了报复他不肯交出解药。心中一阵烦躁,没了耐性。 “没有解药那就杀了吧!” 他不是在吓唬她,这样的没有留着的必要。 “切!”林白芷淡漠的撩了撩眼皮,对玄王的话没有质疑,残暴王爷嗜杀成性,视人命如草芥,想杀她不用怀疑。 但她怕死么!她是死过一回的人,死有何可惧。更何况有这样的身体她也活不久。 看玄王和那侍卫中毒的样子,恐怕也活不多久,有人和她做伴阴间也不孤单。 慕九渊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女子又是这种不畏生死的眼神。他最讨厌她这种无所谓的态度,让人无法控制,让他抓狂。 慕九渊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心中冷哼,不怕死是吧! “先把她手脚砍掉,再剜眼割舌。” 让人生不如死的方法他有几百种,看她怕不怕。 慕九渊不近女色,从不会怜香惜玉,对这种身份不明的女子更不会心慈手软。 这会儿流星反应快了,玄王话音刚落,他就拎着剑跑了过来。 “王爷,先砍手还是先砍脚?” 剁手,剁脚?!剜眼,割舌?! 林白芷浑身打个激灵,残暴王爷太变态。她是不怕死,但怕不得好死。 “那个……王爷,你凭什么就认定我会有解药?” 她不懂玄王的思维,毒蛇不是她养的,她怎么就能有解药? 慕九渊凉凉的扫了她一眼,“被冥王蛇咬到却未中毒,为何?”难道不是你有解药。 原来如此,她是真的冤枉啊!她也没搞懂,这副身体是不是因为身体里有剧毒而百毒不侵。 “我也不清楚,……解药真的没有,不相信,你可以自己搜啊!” 搜身?! 慕九渊双眸微眯,眸色晦暗不明,什么意思?她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还是笃定他不能搜她身,或者真的就没有解药? 的确,让侍卫们搜一女子的身,这种侮辱女子清白的事他做不来,宁可用别的残忍手段对付她。 搜身不能,但可以做点别的。刚刚从她的眼中他捕捉到一丝紧张和惊恐。 慕九渊冷冷的说道:“砍手!” “好嘞……”流星有些兴奋,他早就看女子不爽,想惩治她一番,终于有机会。 “玄六…玄六!” 一声惊呼,慕九渊闻声转身看向身旁,只见玄六双手捂住咽喉处,脸色十分痛苦,突然一头栽倒在地。 身旁的侍卫,慌忙俯身察看。 “王爷,玄六昏过去了!”玄六还活着,只是呼吸微弱,进气少出气多。 忽然风行盯着玄王的手臂焦急道:“王爷,您的手?再没解药您的手怕是保不住了。” 慕九渊低头看向受伤的右手,整只手臂肿胀的如火灼一般。风行说的保守,恐怕再过一会儿,他这条命也保不住。 当务之急是切断这只手臂,保住性命。 不再多想,他拿出一把匕首,抵在手臂上——匕首玄铁制作崭断手臂如切萝卜。 转头看向林白芷厉声道:“想用你的双手双脚换本王的一只手臂吗?” 他想最后给她一次机会,也为自己寻得一线生机,万一她真的有解药…… 不等林白芷反应,流星凶狠扯过她的一只手臂用长剑比划着,恶狠狠的说道:“快些交出解药,否则先剁手再剁脚,然后就是剥皮抽筋。” “你放心,我保证给你剥完皮时你还活着。” 林白芷听的身体一哆嗦,这些心狠手辣的活阎王,成功把她那一身傲气吓跑。 她不怕死,怕疼!好汉不吃眼前亏,当下是想办法免受皮肉之苦。 她赶紧大声道:“不用……毒!我能解!” 冥王蛇的毒她能不能解心里没底,为了不受皮肉之苦,只能用这一缓兵之计。她相信自己这些年的医术不会白学,不是除了倚仗高科技药物就一无是处的。 “呸,不见棺材不落泪……早知如此何必!”流星鄙夷的拎起林白芷来到玄王面前。 第6章 激活医药空间 “嘶!” 林白芷揉了揉被流星抓痛的胳膊。识时务者为俊杰,为了不被剥皮拔骨抽筋,得适当的示弱。她无奈的看向面前冷面王爷,委屈巴巴道:“王爷,我真的没有解药。” “你说什么?!” 流星又凶巴巴的举起手中利剑。 知道他是虚张声势,林白芷不怕,瞥见玄王那死亡凝视,又急切道:“没解药但我会医术,也许……也许有办法延缓毒液蔓延。” 慕九渊审视着眼前女子,一副做小伏低姿态,怎么看着那么假呢!她的话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玄六!玄六!玄六……” 尖锐的呼叫声,让紧绷心弦的林白芷被吓了一跳。随着众人的目光看过去,只见地上的玄六胸口没了起伏,像是死了一般。旁边守护的侍卫焦急的呼唤他的名字。 风行走过去,在他的鼻下试探一下,人已经没了呼吸,他冲玄王摇了摇头。 玄王眸中露出痛色,摆了摆手,“留下两人,把他好好埋葬了。” 林白芷离他们几步之遥,她不信人这么快就死了,快速的移过去。 学医多年,救死扶伤是她根深蒂固的思想,虽然穿越到这个世界换了个身份,她也做不到见死不救。 在玄六身旁她蹲下身,翻了翻伤者眼皮,伸手按在他的脉搏上,边摸脉边查看伤情。 人还没死,虽没了呼吸,但还有轻微的脉搏。 玄六是被毒蛇咬到了面部,现在整张脸肿胀的认不清原有的容貌,伤口处渗出黑绿色的脓液。 先前林白芷观察到,有人为他点了穴道阻止毒液蔓延,不然现在人应该是死透了的。 心中不由暗自赞叹,这个世界的点穴术是真的神奇,以后若还能活她一定要好好研究研究。 移开摸脉的手,心下微松。玄六是因毒素引起喉部水肿,呼吸困难大脑缺氧晕厥。 当务之际是要为他切开气道,能呼吸新鲜空气,人还有救! 她抬起头看向玄王,说道:“人还有救,他是因呼吸堵塞,暂时昏迷。但要尽快为他打开气道。” 不等玄王开口,暴躁的流星冲她吼道:“你先为王爷医治!” 林白芷不耐的瞪视流星一眼,冷冷的说道:“他的情况比较紧急,应该先医治。” “不可,王爷贵重,必须先为王爷医治。” 玄六已经这样,流星担心王爷的伤势蛮横的反驳。 救人需要争分夺秒,本就情急,一再遇到阻拦,林白芷气急,大声说道:“生命面前没有贵贱之分,只有轻重缓急。这位侍卫现在情况紧急必须先给他医治。” 侍卫们听的都愣住,这话他们听着咋这舒服呢! 话是爱听,但以主子为重是他们根深蒂固的思想,他们都赞同流星的话:先为王爷医治。 “先为王爷医治吧!”守在玄六身旁的玄五,担忧的看着玄六,却开口主张先救治玄王。 慕九渊抬手制止流星再次出口,审视着林白芷,不知她是否真的懂医术,看她的一举一动不似有假。先为玄六医治他没有意见,他现在的情况比起玄六的确要好些。 “先救治他。” 玄王允许,林白芷松了口气,要为玄六医治有必要和这些人解释几句:“他的情况很危急,必须要先为他另开气道,希望稍后你们看到什么不要阻止我,耽误救治病人的时间。” (五) 不等回应,她眼眸快速的四处寻找。另开气道,就是切开气管。切开气管容易,还要有能插入气道的管状物,好让病人呼吸。 只是在她的那个世界里随处可见的管类东西,在这里就难寻了。终于她眼睛一亮,看到路边类似芦苇一样的茅草。 迅速的奔过去,试探性的用手捏了捏茅草小指粗细的茎杆。 心中一喜,茅草茎杆中间是空心的,那叫玄六的侍卫有救了。是他命不该绝!恰巧遇到了她,又恰巧这路边有这种空心的茅草杆。 “拿刀来!”林白芷冲那些侍卫伸手。 侍卫们不明所以,不知道她要刀做什么 ,都没有要把刀给她的意思。 “快拿来!再晚一会儿就来不及了。” 林白芷焦急的再次催促,再等一会病人窒息时间过久就真的没救了,要抓紧时间。 侍卫们不确定林白芷要刀何用,万一她拿刀想伤害王爷怎么办,站在那里依旧未动。 突然,一把匕首抛到林白芷身旁。 “用这个。” 虽然不知道林白芷要刀做什么,慕九渊不怕她有了刀就会威胁到他。 玄六已经是被宣布死亡的人,若能救活最好。就算活马当死马医,暂且相信女子。 林白芷看了眼玄王,来不及说什么,快速拾起匕首,挑了根坚硬的草杆割了下来,然后稍作处理。 匕首非常锋利,没一会儿,一个简易的通气管做成,她快速的奔回玄六身旁蹲下,左手两指伸出在他喉下颈窝处按了按,寻好位置。 握着草杆的右手抬起,突然狠狠的用力扎下去,一旁来不及阻止的玄五,大惊猛的站起身,拉出佩剑赤红着双眸吼道:“死女人,你在做什么?” 林白芷一个凌厉的刀子眼瞪过去,气势凌人,“走开!我说过了不要影响我救人。” 玄五被她的气势震慑的微微一颤,站在那里愣是没敢动。 林白芷把草杆插入玄六咽喉处,然后快速的为他做心肺复苏的动作。 这些操作落入慕九渊眼中,让他费解,她那行云如流水的动作和坚定的眼神里,他不得不相信她是在救人。 他抬手禁止玄五和其他侍卫向前的动作,静观其变。 半盏茶的时间后,玄六微微睁开眼醒转。侍卫们脸上都露出惊喜,一个死了的人,竟然被她救活! 见侍卫恢复了气息,林白芷停止做心肺复苏的动作,长长舒出一口气,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细汗,喘息着一屁股坐在地上。 胸口处传来阵阵闷痛,刚刚那一系列的动作让这副身体险些脱力。 “叮!” 忽然,耳畔响起叮的一声响。紧接着一个脆脆的声音传来。 “恭喜宿主,因救治伤者,成功激活医药空间。” 脑海中出现一座豪华大别墅,别墅周围有山有水。 林白芷心中一阵狂喜,原来她也是带着空间穿越的。而且是医药空间,那她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她闭上眼,试探的用意念进入空间,进入大别墅。 眼前霍然一亮,惊喜不断的展现在她的面前。 只见别墅里面,有多个房间,门牌上标着药房、储藏室,器械室,手术室、实验室,办公休息室,还有一个超市。 她欣喜的想打开药房的房门,现在急需救治蛇毒的药品。 然而那门却是怎么都打不开。 试着打开其他房间的门,皆是如此。 第7章 会不会被王爷拍飞 “玄六,玄六……你醒了没,现在感觉咋样?!” 耳边响起焦急的呼唤声。林白芷收回意念睁开眼。 玄五轻轻的拍打玄六的脸,急切的呼唤他的名字。 玄六半睁着眼,没有回应。 大脑缺氧这么久,能在这样简单的救治下醒转,是他平时身体好也是他意志力坚强。 但是因为中了蛇毒,现在仍是处在半昏迷当中,无法回应。 林白芷接受拥有空间一事,虽然现在无法打开药房让她有些失落,好在还有希望。 深吸一口气,稳了下心神,对那些焦急的侍卫,也是对半蹲在玄六身前查看的玄王解释道:“他……” 怕他们听不懂缺氧什么意思,想了一下,“……气息憋的太久,现在还未完全恢复意识,多与他说说话会好的。” “他现在能呼吸了,但蛇毒还未解……解药是没有,我可用银针排毒,不知你们可有银针?” 她早就在心里研究过了,要想解毒只能用针灸排毒法。 无人回应,林白芷失望的看着沉默的玄王,最后想了想道:“没银针可有细小尖锐的东西?” 慕九渊默默的看着面前刚刚救活他一名侍卫的少女,少女神色沉稳,眸光清透淡定。 看情景她确实没有解药,但有办法为他们解毒,需要一根银针。 银针这个时候无处可寻,细小尖锐的东西他有。 慕九渊伸手在脑后取下簪发的银簪递给林白芷。 “你看,这个可能用!” 头上的墨发失去控制散落下来,几缕发丝挂在他那俊美无疆的脸上,挡住了视线,长长的睫毛微微轻颤,平添几分妩媚。 林白芷看得愰了神,意识到失态后,眸光慌忙移到他手上的银簪上。 毫不迟疑的拿起来看看,递给一旁的流星,想了想缩回手,把银簪递给另一边的风行。 经过接触,她觉得这位流星粗枝大叶,不太放心,还是另一个做事稳妥靠谱些。 “你把这根簪子,在那石头上磨一磨,磨的越细越尖越好。” 林白芷指着路边的青石嘱咐。 风行看向玄王,那可是王爷的东西,怎可随意损坏。见玄王微微点头,他不再迟疑,接过银簪去石上打磨。 趁打磨银针的时间,林白芷想检查一下玄王的伤势。 “王爷,请你坐下,我要查看一下你的伤情。” 经过玄六被救活一事,慕九渊对林白芷的医术不再怀疑。望着她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眸,他没有拒绝,默默的坐下。 能心平气和的为玄王医治,林白芷不是忘记了他先前是怎么对待她的。起初是慑于残暴王爷的淫威,怕让她不得好死。 现在还有一个让她急切想救人的原因,就是刚刚救治玄六后能激活空间,想着再救一人是不是就能打开空间里的房门。 因此,她表现的格外积极。 “有劳了!” 慕九渊盘膝坐下,双手搭在膝盖上,等待林白芷查看。 那别扭的客气让林白芷微微一愣,想不到霸道强势冰山一样的人也会与人客气。 她淡然的微微颔首表示接受,伸手很自然的搭上玄王的手腕处。 从未被女子碰触过的慕九渊,下意识的想缩回手。垂眸看见林白芷那专注的神情,手指微微弯曲了下忍着未动。 刚摸上脉,林白芷就微微蹙眉,沉静的双眸抬起看了看玄王,随即又垂眸静静的切脉。 片刻后,她平静的移开手指,又在他的伤手的伤口旁按了按,伤口处有脓血溢出。 慕九渊疼的吸气。冥王蛇的蛇毒让他整只手臂肿胀一倍,稍一碰处就疼痛难忍。 “剪刀!” 林白芷习惯性的冲旁边伸手,这是她平时手术时跟身边助手要器械的动作。 她是神情太过专注,忘记了这是在古代,身边哪有什么人给她递剪刀。 没有得到回应,林白芷回头看向身旁一脸懵的流星,这才想起现在的处境,讪讪的笑了笑。 “那个,没有剪刀,匕首之类的也行。” 她现在需要剪开玄王的衣袖检查伤情,若要让他脱掉衣服,费时费力还要和他废话。 剪开衣袖是最直接最简单粗暴的办法,在现代医生遇到急救的病人都是直接剪开病人衣物的。 “怎么你还是要削掉王爷的手吗?” 流星又开始吹胡子瞪眼,一脸惊恐的捂着腰间的佩剑,女子说能为王爷解毒,怎么还要剁了他的手! 瞧他那紧张样,林白芷一阵无语,这是什么脑回路。无奈下,想开口解释一下,她只想用刀具割开他家王爷的衣袖而已。 刚要解释,眼前无声的递过来一把匕首,匕首上的寒光刺的她睁不开眼睛。 林白芷愣了一瞬方接过慕九渊递来的匕首,抬眸扫了眼那张冰山美人脸,心道:不问原由就把刀递给她,他这是对她信任呢,还是自持强大,不担心她会伤害他? 匕首拿在手心里沉甸甸的,是她先前用的那把,非常锋利。当时来不及欣赏,现在不觉多观赏了两眼。 但见匕首整体长约六寸,刀锋寒芒四射,漆黑色的柄手上镶嵌一块血红色的玉石,玉石泛着油润的光泽,上面还刻着几个字,一看就是长期被人把玩的。 匕首握在手中小巧玲珑,让人爱不释手。林白芷这双手是拿惯了手术刀的,喜欢的刀具入手习惯性的耍了一个酷酷的刀花。 这是她从前养成的一个习惯,这种习惯能让她试出手术刀具是否趁手。 匕首在他手指尖轻盈快速的旋转,只见刀影不见刀锋,像一朵绽放的花儿一样。她这不经意的动作,亮瞎了众人的眼。 慕九渊看向林白芷的眼眸深了几许,他是不是大意了,女子拿刀的动作这样熟练,真的不会用它伤人吗? 林白芷可不管别人怎么看怎么想,她不是炫技是多年养成的习惯。 在感觉匕首趁手后,紧接着就一只手捏起玄王伤手的衣袖,另一只手握紧匕首,快准狠干净利落的一刀割下去。 “刺啦——” 玄王那昂贵的锦缎衣袖,被林白芷毫无怜惜的一割到底。 站在一旁的流星看的眼角直抽,心说:女子太胆大妄为,竟然如此肆无忌惮的招呼也不打,就撕破他家王爷这样贵重的衣衫! 看王爷等下不剥了她的皮。 他嘴巴张了张,看到主子竟然一声未吭,也就闭上嘴巴。 其他围在后面的侍卫见到也是呼吸一窒,替林白芷担忧,会不会被王爷一巴掌拍飞。 第8章 玄王胸肌好健壮 慕九渊面色一沉,他不知道女子用匕首是用来割他衣袖的,还以为是象救治玄六时用来削东西。 要知道她是想看衣袖下的手臂,他可以脱下外袍,卷起里衣袖子的。可现在她直接粗暴的把他的里外衣袖全割开,弄得他像半披袈裟的僧人。 他有理由认定这女人一定是故意的,是在报复他。 他面色冷沉,刚想发难,注意到女子那专注的神情,硬是把火气压了下去,等她检查完再说。 林白芷无心关注众人的表情,神情专注的开始检查慕九渊裸露在外的手臂。 毒液已经侵蚀到肘弯,以致他整只小臂呈墨绿色。 手臂上还有一条向上延伸的黑线,她盯着那条黑线,视线向上移动,直至停留在慕九渊的腋窝处。 手臂上那条黑线是毒液在他体内蔓延的速度,现在只能看到蔓延到腋下。担心是否已蔓延到胸前,不知道离心脏还有多远,若是入了心脏事情将非常难办。 急于想知道毒液究竟到了何处,林白芷想也没想直接伸手扯开慕九渊胸前的衣衫,完全忘了在这古代男女授受不亲的事。 心中还赞叹古人的衣服穿的松散,一扯就开,不像后代人的衣物难解。 当玄王那宽阔的胸膛展露在她的眼前时,那结实好看的胸肌让她不由眼睛一亮。由于用力过猛,玄王衣襟大开,腹部上的八块腹肌一览无余。 在他胸前和腹部上还有几处伤疤,更添了几分性感。 这人怎么生的如此完美,容貌出众也就罢了,还有这样好看的身材,真是妖孽! 上一世,她整日泡在手术室和实验室,很少与帅哥靓男接触,这一世开局就给她送来个大美男在她眼前。 林白芷鬼使神差的伸出食指在玄王的胸肌上戳了戳,她发誓她绝无轻薄之意,就是看到毒液蔓延到哪里,单纯的想按压毒线看一看。 慕九渊紧盯着林白芷柔软冰凉的指尖,在他手臂上游走,身体跟触电一样不自在,强忍着不适,见她指尖突然停住,目光转向他的胸口。 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果然下一刻,他的衣衫就毫无预兆的被扯开。慕九渊浑身的汗毛炸开,若不是看她眸光清纯的没有一丝杂念,他真想把她一掌拍飞。 当她的指尖按在他的胸肌上时,身体一僵,忍无可忍一把抓住那只作乱的手,厉声道:“你!做什么?!” 林白芷骤然感觉周身气压变冷,抬眸对上玄王那张脸阴沉的可怕,瞬间清醒。 眼睑低垂,长长的睫毛遮盖住眼中的心虚,抽回手蹙眉道:“王爷身上的毒液已经蔓延到胸前,距离心脏只三寸的距离。” “不能再拖延,要马上驱毒。” 慕九渊低头看了眼胸前的黑线,敛去周身的冷气,抬手重新为自己拢好衣衫。 林白芷斜眸瞥了眼玄王,摸了摸鼻子。 粗暴王爷,举手投足间都透着矜贵优雅,连拉拢衣襟的动作都那么好看。 这时,风行捧着磨好的银针快速走了过来,双手递给林白芷。 “姑娘看看这样可能用?” 林白芷扫了眼风行,这位侍卫情商不错,知道礼貌的喊她姑娘。 她接过打磨的银针,粗糙了些将将可用。 “还好,可以用。” 她拿着银针转向玄王,沉眸道:“王爷,你身上的毒液已经蔓延到前胸,在没有解药的情况下,最快的解毒方法就是有人为你吸出毒血,然后再用银针排出余毒。” 流星听到可以用吸出毒血方法解毒,不等王爷开口,第一个跳起来说道:“我来,我来为王爷吸毒!” 他跃跃欲试,早知道可以用吸毒法解毒,他早就做了,何必让王爷遭受这些痛苦。 林白芷适时开口为他补习知识,“用口吸毒的人,也会中毒,而且是只有解药才可以解毒……就是说,在没有解药的情况下,你若来吸出毒液,会中毒而亡。” 然而,流星听后并未退缩,还笑哈哈的道:“无妨,只要能替王爷解毒,属下丢了性命也心甘情愿。” 说罢,蹲身捞起玄王的手就要上嘴。被玄王薅起后衣领嫌弃的扯开。 “走开,本王不需要你来吸毒。” 用口吸毒法,慕九渊早就知道,他一直不说,就是不想让身边的侍卫为他吸毒而丧命。 “属下不怕死……”流星挣扎。 风行在一旁跪下道:“王爷,让属下来吧!属下功力好,吸毒后能坚持到见大夫。” 其他侍卫纷纷跪下,请求为王爷吸毒。 好一个忠仆情深,林白芷看得都快感动了。 就见玄王抬手指向她,轻启薄唇,凉凉的开口道:“你来为本王吸毒。” 就知道这货心狠手辣,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惜牺牲别人。他不想自己死也不想让他的手下死,却要拿她的命换。果然就是残暴王爷,可惜长了张美人脸。 慕九渊不知道林白芷心中怎么想,他不是大义无私之人,但这些手下都是他精心培养跟随他出生入死十几年的人。 他不会轻易让他们处在生命危险当中,但林白芷对他来说,就是无关紧要之人,他不会在乎一个无关紧要之人的生死。 更何况他知道冥王蛇的毒也要不了她的命。 “本王知道,这毒伤不到你。” 林白芷心中默默翻个白眼:好吧,本来就打算她来吸毒的,因为她清楚这个身体对蛇毒免疫。 但是玄王这态度,让她很不爽,凭什么心安理得的得让她医治。她没忘记先前粗暴王爷是怎么对她的,她是睚眦必报的人,得让这位王爷付出代价的,要点报酬才是。 想到这里林白芷面向玄王开口道:“我来为王爷吸毒可以,但是我要报酬。” 慕九渊危险的眯了眯眼,女子挟恩图报想坐地起价不成? “你想要什么报酬?” 报酬吗?林白芷不理会玄王那要吃人的眼神。 想了想:她应该跟玄王要些银钱,毕竟无论哪朝哪代人活着都是离不开金钱的。特别是她这没有记忆不知自己身份的人,更需要钱财维持生活。 就是不知道,该和他要多少银子合适,要多了怕惹恼他一分不给,说少了自己亏,主要的是她不懂这里的物价,不清楚多少是多,多少是少。 “我要银子!至于多少……”林白芷垂眸思索一瞬,“那就看您认为您与您侍卫的命值多少就给多少好咯。” 钱的数目留给这位王爷自己选吧,觉得自己值钱就多给点,总不会觉得自己的命一文不值吧! 第9章 狡猾的小狐狸 在林白芷说出要报仇的时候 ,慕九渊就做了最坏的猜测,以为在知道他的身份的情况下,她会狮子大开口,要更多的恩惠。 没想到她只要些钱财,他现在是真猜不透女子的心思,毕竟能救他这样身份的恩情,可以得到更多的回报。 不过这小女子还蛮狡猾,明明自己贪心,想多要又怕他不给,就拿他觉得自己命值多钱说事,让他来选择。 真是位狡猾的小狐狸! 瞟了眼站在那里稳若泰山等他回话的小姑娘,慕九渊斩钉截铁的开口道:“好,本王答应给你金钱报酬。” 至于多少数目,他故意不说,让她着急去。敢和他耍心机还嫩了些。 林白芷深深看了他一眼未再言语,蹲下身准备为他吸毒。她不担心堂堂的王爷会食言。 伸手握住玄王那只猪蹄子,对他的手现在肿得就跟一只大猪蹄一样。拿起匕首快速的在手背的伤口处划开一个小小的十字口,然后把匕首丢给一旁的流星。 低头不曾犹豫张开口敷上割开的十字刀口上用力的一吸。 浓重的腥臭味在口腔内弥漫开来,林白芷只是微微皱了皱眉毛,几息后抬起头侧身往地下吐出一口黑绿色的脓血。 然后又重复做了几次这个动作,直至吐出来的血液呈红色。 湿润的唇瓣贴上肌肤那一瞬,冷心冷面的慕九渊身心都是轻微的一颤,这感觉让他有些烦躁。 不禁盯着那张巴掌大的满是污渍的小脸出神。 …… 毒血吸出后,林白芷用简制银针,在玄王手臂上和胸前的穴位上,分别刺了几针,又有少许毒血流出。 一翻操作下来后,玄王的手臂以眼见的速度消肿下去。 为防止伤口处继续流血,需要给伤口处包扎一下。林白芷左右寻找了一遍,最后目光落在玄王白色的里衣上,眼睛瞬间一亮。 她快速的掀起他的外袍,捏起里衣的衣摆,找准角度用力一扯,一条绷带就被她扯了下来。 见好好的衣服被她像撕破布一样的撕扯,慕九渊看的眼角直抽。 他那冷面阎王的名声呢!这小女子怎么就不怕?对他一堂堂王爷穿在身上的衣服说割就割,说扯就扯。 好在毒液清除,让他浑身清爽,人也心情愉悦起来,不跟她计较。 林白芷可无心理会某人心情好坏,双手灵活的把伤口包扎好,然后还做了个挂绳套在玄王的脖子上,把他的手臂挂起来。 慕九渊全程黑着脸任由她摆布,没办法谁让她能为他解毒呢! 处理好玄王的伤口,林白芷又给玄六用银针刺穴法,放出体内毒液。玄六的情况除了咽喉水肿阻塞呼吸外,比玄王的要好许多。 这归功于那点穴阻止毒液蔓延法,和他运功躯毒法。两种方法把毒液控制在脖颈以上的位置,在用银针解毒法毒液才容易被清理干净。 做好一切后,林白芷才疲惫的坐下喘口气。抬起衣袖拭去额头上的细密的汗珠,又用衣袖擦了擦嘴角,嘴里都是血腥味。 忽然一个水囊递到眼前。 抬眸看了眼那张面无表情的俊脸,愣了一瞬微微颔首:“谢谢!” 冷面王爷还有如此细心的一面。 慕九渊静静的端详着眼前的少女。 少女从为他吸毒到包扎伤口,一直是沉着冷静的神情。 口吸又腥又臭的毒血眉毛都不曾皱一下,包扎伤口的手法比他军营里的那些经常包扎的军医手法还熟练。 现在他可以确信女子是一名医者。但不知她究竟是谁,为何不怕蛇毒,又为何一身狼狈的出现在鬼毒谷。 心中升起几分好奇,于是开口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何出现在鬼毒谷?” 他猜测,她可能是神医学院里的医生或者大夫,那么她一定会知道去往神医学院的道路。 又是这个问题! 林白芷蹙眉,吐掉口中漱口水不耐烦的回道:“不清楚。” 提起这事她就烦躁,她也想知道她是谁?是怎么落到鬼毒谷的。 更让她烦恼不安的是,现在已经为两人解毒,怎么未听到空间里有房门解锁的声音,这究竟是为什么?问题出现在哪里? 她急切的想知道,空间该怎样才能用,她需要找个无人的地方,试一试能否进入空间,仔细了结下空间都有哪些功能。 林白芷看着神色不明的玄王,郑重道:“王爷,我的事情已经做完,该是您兑现报酬了。” 慕九渊:“???” 小女子对他怨气还很大!慕九渊凝视着林白芷眸色晦暗不明,捕捉到她眸中的烦躁,以为对他怨气还很大,不愿意跟他说出自己的身份。 良久,在林白芷以为他想赖账的时候,他才抬手召唤风行。 “给她三千两银票。” 林白芷不知道三千两在这个世界能当多少用,认为就跟后代里的三千币一样,这就有些少了,毕竟她救的可是两条人命,而且还是贵为王爷。 林白芷挑了挑眉,不悦道:“呵,堂堂王爷就值三千两!” 慕九渊声音清冷不容置疑,“本王的命是无价的,但你做的事情是有价值的。你的医术按最好的大夫出诊价值算,诊金三百两。给你三千两已是本王给你的额外奖赏。” “不过,本王这里还有一事,如果你能做就再奖励你两千两。” 林白芷笑了,是气笑的。这王爷不但残暴还精于算计,不知道又想算计她什么? 她不说话等着玄王说出算计。 “本王要往神医学院,你若能带路,本王再给你两千两。” 这时风行拿出五千两银票,递到林白芷面前。 林白芷挑眉,看了看玄王又看看风行手中的银票。 带路就能得银票两千两,是个好差事,可惜她不知道什么神医学院怎么走。 她伸手从风行手中拿走三千两,留下两千两未动,这三千两是她该得的先拿着再说。 “抱歉,那两千两我赚不来,因为我也不知道神医学院怎么走。” 慕九渊看着风行手上剩下的两千两银票心下狐疑,难道他想错了,她不是神医学院的人? 林白芷拿着手上的银票仔细端详,她没见过古代银票什么样,所以有些好奇多看了几眼。 银票的纸张比想象的精致,这让她有些吃惊:这里的造纸术这样精湛的么! 纸张是好的,可银票的防伪度是相当的低,在她那里这样的银票普通人都能造。 看了几眼没了兴致,随意拿在手上,又冲玄王道:“王爷,我不是大夫,不赚诊金。为你们解毒是出于我的善心。”当然她不想说是被他胁迫的。 “对于王爷与你的侍卫来说,我这是恩情。我可以要求王爷给予我更多,甚至……以身相许。” 玄王拿她当傻子,三千两就想打发她的救命恩情,她就用以身相许恶心他。 果然,玄王危险的眯起眼眸,声音冷得能冻死人,“你说什么?!” 林白芷见玄王成功被她恶心到,心情愉悦又道:“当然,本人是不需要王爷以身相许。”她不稀罕,“希望王爷给我三万两,买断恩情,日后我俩两清互不相欠。” 第10章 潘表哥 慕九渊面色阴沉,她以为银子是树上的叶子,要多少有多少?三万两对他一个王爷来说不多但也不少,他一年的俸禄也没这些好吧! 还有,救命之恩是她这样算的吗?竟敢说让他以身相许!想让他以身相许也就罢了,怎么她说的不需要还带着一脸的嫌弃。 看她见到银票的那个发光的小眼神,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恐怕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银子。 不但没见识,脑子还有问题,宁可要三万两银子,也不要他这个王爷。咋就这么气呢! “没有!” 慕九渊莫名的就是很气,他还没有三万两值得让人喜欢? 林白芷本以为她都这么说了,一个王爷还能跟她计较几万两银子?不应该大大方方的答应吗? 不料被果断拒绝,这心里就很气了。 哼,早知道这样,刚刚给他体内留点余毒好了,嘿嘿。 想归想做却不能那么做,但这心里不舒服怎么办? 突然眸光扫见流星手中的那把匕首,这匕首是个好物件。能防御还能换钱。她看过了,匕首通身都是宝。 刀刃玄铁打造,刀柄兽角制作,刀柄和刀鞘上的宝石也值钱。有这东西在身边,既能防身又能换钱 ,不比银票差。 林白芷顺手从流星手中拿走匕首,“那就用这个抵!我吃点亏……我这人大度!” 匕首拿在手里,又不知道该放在何处,想了想随手揣入怀里。 流星看着空空的手掌一脸懵,以为女子拿匕首有用,就让她拿走了,没想到她会据为己有。 “放肆,你怎敢……” 他急了,大喝一声作势要夺回来,那可是王爷看得比命还重要的东西。 眼睁睁的看着林白芷把匕首放入胸前,他却不敢上前,男女大防,可不敢碰她。 流星急得直搓手,赤红着眼睛想骂人,没办法,转头看向主子。 慕九渊望着淡定的站在那里,昂着头扬眉挑衅的看向他的林白芷,那意思不愿意就给钱。 不觉心中好笑,竟有女子敢跟他这样硬气。 他冲风行摆摆手,“给她。”让风行给她三万两,换回匕首。 风行却为难的冲主子摇摇头,“王爷,我们现在……没那么多银票。” 他们身上连现银算起来也不到两万两,怎么给? 林白芷看玄王同意给三万两,心下欣喜,暂时她可以衣食无忧了。当听风行说钱不够,失落的皱起眉毛,不情愿道:“那匕首先放我这里,等凑够钱再还给你们。” “不行!”流星第一个反对。 “不可!”风行也不肯。 丹阳匕首不是普通的匕首,那可是玄王的心爱之物。匕首上的红宝石刻着玄王的印鉴,所以“丹阳”匕首代表着玄王的身份。 在军营里谁人不知“丹阳”匕首,只要有人拿着丹阳匕首就可代替玄王发号施令,比兵符还管用。 不单军营里的人认识“丹阳”,就是玄王的那些暗桩,店铺里的掌柜也都认得。会听从手持丹阳匕首的人指令。 这样贵重的东西,怎么可以放在一个不认识的女子手里。 林白芷可不知道这些,她还觉得匕首不如现银来的实在,担忧这个王爷过后就忘了这事,不拿钱来赎呢。 忽然,有侍卫指着那条小路高声说道:“王爷,那边有人过来!” 众人抬头向那边山路看过去,只见从那边弯曲陡峭的山路上,跑来两人。 二人一前一后的在弯弯曲曲的山路上疯狂的奔跑,前面跑的人身材高大,身上宽大的石青色衣袍随风飘起,后面的身材矮圆圆滚滚。 很快二人便跑到玄王和林白芷面前。 跑在最前面的男子见到谷口处的一行人,愣怔的刹住焦急的脚步。 当他一眼看到坐在地上的林白芷时,眼中立刻露出惊喜,顾不上其他,三步并两步的跑到她面前。 “林妹妹!” 林白芷看着男子激动的向她奔过来,不由心里一紧,这人一定是原主的熟人,但不知是敌是友? 男子半驱着腿在她身旁蹲下,他眼眶微红声音哽咽。 “林妹妹,你没死……真的没死,太好了!太好了!” 林白芷看着男子几乎要喜极而泣的样子,心下微松。 这位应该是很在乎原主生死的亲人,看着面前的男子,不由暗自赞叹,古代男子都是俊美的吗?男子生的浓眉大眼,鼻梁高挺,唇形棱角分明,一身锦缎青袍,一看就不是一般家庭出身。 眼眸清澈紧紧的盯着她,透着呆萌,生怕一眨眼她又不见了的样子。 忽然,林白芷脑袋剧烈的疼痛起来。一幕幕关于面前男子的记忆在脑海中出现。 让她不自觉的脱口而出:“潘表哥?” 记忆中该男子叫潘云瑾,是她母亲的外甥。据说是得了一种让人难以启齿的病,来医神山养病的。 原主特别厌恶他,很少与他接触。 “哎!”男子听见她叫他,激动的应了声,颤抖的伸出双手想触碰她,又不敢碰到她。 然后就举着双手在那“嘿嘿……”的傻笑。 林妹妹?潘表哥!还好不是贾表哥,否则林白芷都要怀疑自己是穿越到红楼梦里去了。 “哇哇哇……”一阵大嗓门的哭声传来。 林白芷诧异的看向潘表哥的身后,就见他身后跟着一位小黑胖子,黑胖子正“呜呜呜”哭的涕泪横流。 这是什么意思?一个男孩子哭包的像个幼稚儿童,这让她一阵无语。 她的神情落在潘表哥的眼里,以为是胖子的哭声惹她不高兴了。 赶紧回身抬手在黑胖子的脑袋上拍了一巴掌,骂道:“潘安,林妹妹没死!不许哭!” “大公子……小的这是知道表小姐没有死……高兴才哭的。” 叫潘安的小胖子抹了抹眼睛咧着嘴笑着抽噎。 “潘安?!……” 从不苟言笑的林白芷听见“潘安”两字又瞅瞅叫潘安的人,简直有种炸裂感,让她忍不住抿嘴轻笑。“林妹妹”也就罢了,一个圆滚滚的小黑胖子竟然叫潘安! 她这一笑让潘云瑾恍了心神,从前的“林妹妹”在他面前可从来都是高高在上没有笑颜的。 这让他开心的不知所措,也跟着“呵呵”的傻笑起来。 这时林白芷想起一旁还有个王爷在呢!赶紧扯了扯潘表哥的衣袖,给他介绍:“潘表哥,这位是玄王爷。” 潘云瑾闻言回头看到玄王一行人愣怔了一瞬,这才想起还有其他人在。 慌忙起身快步走过去,跪下给玄王行跪拜礼。 “小民拜见玄王殿下。” 林白芷被惊掉下巴。她从记忆中知道,潘表哥出身富贵商贾之家,是个贵公子。遇到王爷,竟然要即刻下跪。 难怪在谷里初见玄王时会被他们蛮横对待,这都是尊卑等级在作怪。 玄王依旧是那个冰山脸,“不必多礼。” 潘云瑾立起身形,恭敬的回道:“谢殿下。” 林白芷一旁忙开口道:“潘表哥,王爷要去神医学院,你可为王爷指路,指路费两千两。” 她不是想让潘云瑾赚玄王的指路费,是急着让他们快走,她要单独和这位表兄问一些关于原主的事情。 潘云瑾憨憨的一笑,“嘿嘿,指个路而已,收什么钱!” 慕九渊瞥了眼林白芷,心中冷哼!市侩!财迷!这就迫不及待的想让表兄赚他的钱,原来她不接带路钱是真的不认路。 难道她不是神医学院里的人? 第11章 神医学院 潘云瑾抬手指向前面的山路道:“王爷,这边的小路直通神医学院后院,路难走些,但是很近。” “那边宽广一些的路是通往神医学院前门,也是通往下山的路,中途岔道繁多不明路况的会走错路,甚至会误入迷阵。” “小民建议王爷走这边的小路,会省去许多麻烦。” 慕九渊冲潘云瑾点了点头,“嗯,好。多谢!” 他又转头看了眼林白芷。 林白芷以为他是想要问她是否一起同行,她忙拒绝道:“王爷先走,我再歇息一会儿。” “拿来!”玄王冲她伸手。 “什么?!”林白芷一脸迷茫。 “匕首!”慕九渊脸色沉了下来,还跟他装糊涂。 林白芷眸色也冷了下来,怎么,说好的报酬,只给三千两就想打发她,一把匕首还惦记往回要,一个王爷这格局也太小了吧! 她冷冷的说道:“王爷,稍后我也会去神医学院,到时只要你给到我足够的银子,我会将匕首还给你的。” 又想起一事,“你那位受伤的侍卫,最好要抬着他走,在找到大夫之前,不要动他咽喉处的草茎。” “还有……”林白芷向前走了两步,压低声音,用只有她和玄王两人听到的声音接着说道:“请王爷不要与人说起是我为你们解的蛇毒。” 她没有原主的记忆,不知道原主懂不懂医术,万一原主不懂医术,而她会医的事情暴露,让人对她产生怀疑就麻烦了,到时候别把她当成夺舍鬼魅处理。 慕九渊盯着林白芷那双黝黑的眼眸蹙眉,她为什么不想让人知道她会医术? 林白芷见他沉默不语,担心他不答应就又道:“王爷若答应我,你腿疼的毛病若无人能医,到时候我可以帮你试试。” 先前为玄王摸脉的时候,查出玄王有腿疼的毛病。但那不是一般的腿疼,而是因噬神经病菌引起的神经痛。 嗤神经毒素就是一种喜食人体神经的病菌,是不良专家研制出来专门用来害人的。 这在她那里才有的毒菌,在这里竟然也有。 玄王寻找神医学院,应该就是为治疗腿上的病。这种在她那里都不易解的病毒,这里的大夫应该也难有人能解,不然一个王爷怎会舍弃宫里御医来神医学院求医。 她有空间,空间里有药房,也许能找到抑制噬神经病菌的药物。 慕九渊看向林白芷的目光是深深的探究,她怎么知道他腿上有伤的? 不动用功力时,他腿部不会痛与平常一样,所有看过的大夫都未查出病情。 当时林白芷为他把脉时,发现她有那么一瞬眉头拧紧,但她什么都没问也没说。以为她只是略懂医术,并未看出他另有伤情,原来她是嫌麻烦,知而不语。 这个女人身上有太多的迷,年岁不大沉着老练,看似身体羸弱,医术却深不可测。 所有为他诊治过的大夫都束手无策,她却说她能治。 慕九渊压下心中疑虑,深深地看了眼林白芷沉声道:“好!” 然后转身吩咐侍卫抬起玄六,向那条通往神医学院后院的小路走去。 风行迟疑的跟在后面提醒,“王爷,那匕首……” “不急。”慕九渊沉声道。他不担心小女子会拿丹阳匕首做什么。 …… 林白芷休息了片刻,和潘云瑾聊了一会儿,最后和他一起前往神医学院。 记忆只恢复了有关潘表哥的那部分。她在跟潘表哥旁敲侧击的谈话中,略微知晓一些事情。 原来她是在为巫天祁试药的时候晕死后,被抛尸鬼毒谷。 昨晚潘云瑾因疾病发作,不知道这些,等他早上醒来时有位叫吴帆的医生跑来告诉他,她死了!这才匆匆赶来想为她收尸。 林白芷记忆里没有巫天祁的信息,不知道他是何人,竟然能让原主心甘情愿的为他试药而亡。 见到潘表哥脑海里就会出现有关潘表哥的一些记忆,看到潘表哥的侍从潘安,也会想起一些关于潘安的事情。 林白芷怀疑她的记忆只有见到以前熟悉的人,才能激活脑中的记忆。 她从前一直生活在山上的神医学院,所以她的记忆应该都在那里。 因此有必要和潘表哥再回那里一趟,等恢复记忆再做打算。 …… 林白芷跟随潘云瑾也是从小路回的神医学院。 她站在山路的尽头向前望去,面前是一片视野开阔的山岙。 山岙中坐落一些高矮不一的琳琅瓦舍。面前是一排排民房一样低矮的青石房屋。 再往前面是几栋二层的木制阁楼,二层阁楼的前方是一座五层高的楼房。 那些房屋除了那些矮房普通些,其他楼阁建造得非常气派。一看就是用了不少的财力。 林白芷对这神医学院的第一印象就是,神医学院很有钱。 但不知这里的大夫的医术怎么样,是否真如它的名字一样,个个是神医。 对这里她现在是几乎是陌生的,为了不被潘表哥看出端倪。 一路上本着少说少错,除非想知道一些事问上一句,林白芷与潘云瑾说的话不多。她不知道,在潘云瑾的眼里她原本就是不爱与他说话的人。 三人在一座小院前停下,这是原主在神医学院的住处。 潘云瑾在院外停住脚步,这院里住的都是女子,他不好进入。再说平时这位表妹也从不喜他走进她的房屋。 “林妹妹,你先进去,我去请医生来给你瞧瞧。” 表妹昨夜是被认为已经死亡的人,现在人好端端的活了过来。 他不放心她的身体,想着去请一位大夫来替她看看。 林白芷自己就是大夫,不需要大夫为他把脉,她现在只想尽快洗去这一身的脏污,然后尽可能的找回一些记忆。 “那个,表哥谢谢你!我身体无碍,现在只想好好歇息一会儿。 你不用忙了,先回去吧!” 潘云瑾愣怔了一瞬,他这位表妹平时不管他为她做了多少,对他都是冷冰冰的。 能跟他说上两句话都是施舍,何时对他如此客气过,而且还是直接亲近的称他表哥这样。 见潘云瑾发愣,林白芷以为是她因陌生语气略显僵硬,想了想尽量语气温柔些又道:“表哥,晚些时候我再去寻你。” 稍后她一定会有需要问这位表哥的事情,免不了要去打扰他,先提前跟他约一下也好。 表妹这是在约他?! 潘云瑾睁大眼睛懵了,大脑不能思考:林表妹不但与他客气,竟还语气温柔的主动约他? 半晌后,潘云瑾才缓过神来,兴奋的连忙应道:“呃,好,好……” 潘云瑾脚下飘浮慌乱的领着潘安走了,没走几步差点被脚下的石头绊了一跤。 还不忘回头羞赧的对林白芷傻笑了一番。 望着潘云瑾离去的背影,林白芷微微抿唇,这位表哥真是个傻憨憨!不过挺可爱。 第12章 空间说明书 小院内,三位十五六岁的女子,身穿白色棉布衣裳,在浣洗衣物。 见林白芷进来,都停下手上的动作向她看过来,神色中是不可思议又透着冷漠。 林白芷向前走了两步,三名女子没有要开口和她说话的意思,她也不知该不该打招呼。 不知道原主平时是怎样与她们相处,看这样子应该相处不太融洽。 这时,大脑中如她所料,关于她和这几位女子和在这院里的一切记忆显现出来。 这座小院有五个房间,分别住着她与其他四位女子。 这里有三位,还有一位看样子是不在院中。 记忆中平时她很少与这三位说话,所以现在她们不言语,她也不用与她们打招呼。 自顾自的在水缸里舀了盆水,端进她的房间内,进屋刚关好门, 就听见那三名女子窃窃私语起来。 应是议论已经死亡的她怎么又活着回来了。 放下手中的水盆,林白芷环顾原主生活的这间小房间。 房间里非常简陋,一张整洁的木板床,简单的铺盖。 一张简易的梳妆台,放着许多大大小小的锦盒。那些锦盒个个一尘不染,一看就是主人经常清理的结果。 梳妆台旁有一个矮小的木柜,是原主放衣裳的柜厨柜。 走过去,打开橱柜上面的盖子,里面的衣物折叠整齐,原主是位干净整洁的姑娘。 顺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套衣裳,是一套与她身上的衣服一样颜色一样款式的服饰。 找到换洗的衣裳,低头看向那一小盆水。 不禁对自己现在的处境有些心酸,前世她的生活物质优越,什么好的贵的她没享用过。 到这里想要好好洗个热水澡都是奢望,扫了眼不牢固的门窗,让人没有安全感。 蓦然想起空间,先前她一直是用意念进入的空间,不知道自己是否整个人都能进入空间。 能在空间里洗一洗也比在这间破屋里清洗有安全感。 正想着她突然眼前一愰,整个人已经站在空间里的草坪上。 原来她的空间是想进就能进,那想出去呢? 林白芷刚想着出去,人就又出现在房间里原先的位置。 她心中狂喜,出来进去的试了几次,最终确定,无论何时何地,她只要想进出空间都可以。 在空间里,她不着急清洗,急着想要研究研究怎样才能打开那些房间的门。 首先她来到那间办公休息室,站在门前仔细打量。这就是一扇装修奢华的房门,上面有个指纹密码锁。 她试图用指纹打开门锁,心想能进去就好了,这里面一定有浴室卫生间。 “咔!”房门奇迹般被她打开。 她惊喜的不敢相信,门真的可用她的指纹打开!小心翼翼的走进室内。 映入眼帘的是装饰豪华的一座小型客厅,客厅里有高档的皮质沙发,高档的办公桌椅。 更让她惊喜的是,办公桌上竟放着一台高科技笔记本电脑,那电脑看起来非常眼熟。 林白芷奔向办公桌上的电脑,心情激动的打开那台电脑。 果然是她常用的那台,那里面可是存了好多东西的。 急忙打开电脑开关,心中忐忑,怕它在空间里只是个摆设。 她的电脑是电子屏的,屏幕在虚空中立刻显示出来。 还来不及欣喜,就听见虚空屏幕里响起脆脆的声音。 “欢迎宿主进入医、药、购物空间。 宿主能重活拥有空间,是因前世救治众多病人有功,但在这个世界里是带着使命而来,完成使命您可以选择在这世界里的去留,若失败则魂飞魄散彻底消失。 宿主的使命是替原主复仇,惩治所有伤害过原主的人,任务时限三年。 宿主,您的空间是医用百货空间,下面是空间使用说明。” 紧接着林白芷看到虚空的电子屏幕显示出电子说明书。 首先是百货超市的使用,需要存入相应的真金白银到金卡里,方可购买超市内的物品。 药房里的门锁需要用名贵药材激活,药房内的药品分为三个级别,需要刷金卡取药。 储存室需要用有储存的物品解锁…… 器械室需要用金卡解锁…… 手术室需要有急需手术的病人解锁…… 实验室需要金卡解锁…… 武器库需要武器解锁…… 最后还备注一条——若需要空间内增加其他功能,可用积分换取。 半个时辰后,林白芷看完空间说明,关上电脑,陷入沉思。 原来原主死后献祭灵魂寻人报仇,她前世积攒功德死后被选定复仇者,才重生到这个世界。 现在只要她能完成原主所愿,就可以自主去留。 听潘云瑾说,原主是为巫天祁试药后被毒死的,那她只要找到巫天祁,让他死亡,替原主报仇,她就可以离开这里。 这事儿简单,应该用不了多久她就能回到原来的世界里。 只是现在没有原主完整的记忆,好多事情她都不清楚,替原主报仇要知道原主死亡前都发生了什么。 当务之急要找回原主记忆。 “咕噜噜…”摸着咕咕叫的肚子,林白芷才觉得好饿!一切等吃饱肚子再说。 在找吃的之前要先泡个热水澡。巡视一遍休息室,找到漂亮豪华的洗浴间。 洗浴室中一切洗浴用品一应俱全,有她最喜爱的玫瑰花香的洗发露、沐浴露,身体乳等等。 一刻钟后,林白芷舒舒服服洗完热水澡,穿上浴室内配置浴袍。 走向硕大穿衣镜前,惊讶的看到镜子里面的模样和前世的她十分相像,鹅蛋脸上,柳眉凤眸,眼尾微微上扬,挺直的俏鼻,水润的粉唇。 只是苍白瘦弱,少了从前的冷厉,多了几分清纯之色。 镜中的自己皮肤是不健康的苍白,比她前世矮半头,前世她的身高将近一米七。 看着这样的自己,林白芷心中暗自叹息:原主活成这样,这些年是经历了多少苦? 如今这副身体是她的,她要尽快让自己长高长胖,强壮起来,才能有最强的力量完成原主的遗愿,然后去过她自己想过的生活。 …… 换好衣服林白芷走出休息室。肚子实在太饿,她要去超市里拿些吃的出来。 想到超市需要金卡,而金卡又需要充入真金白银。 她又走出空间,在原主的物品里寻到一百多两银子,在寻找银钱时,又捡回原主一些零星记忆,这才发现原主的一些重要的物品,会让她找回一些记忆。 拿着银子进入空间,在超市门前自动收银机里放入银两,自动收银机很快吐出一张金卡。 拥有金卡,可以自由出入超市、器械室、实验室。 填饱肚子为先,林白芷拿着金卡先进入超市,然而展现在她面前的是一台十几英寸的电脑屏幕。 原来购买物品是自动出货机方式。 她立刻在电脑屏幕上搜索想要的食物,屏幕上立刻显现众多食品。 只是每件食品相对应的价格让她略微吃惊。 ——一份快餐饭菜加一瓶水,就要一两银子! 再看其他的,肉类奶类,蔬果青菜类,更是贵的离谱。 当下管不了那些,贵就贵吧!只要能买到需要的东西就好。 点击购买快餐盒饭,虚空电子屏立刻显现,金卡内扣掉一两银子。下一刻,出货机立刻吐出一份便装盒饭。 一刻钟后。 快速吃下速食饭后,林白芷迫不及待的拿着金卡前往实验室,想为自己化验一下血液中的毒素,再去药房寻找能解毒的药物。 然而让她失望的是,卡里的百十多两金币,无法支付实验室里的费用,药房没有激活还打不开。 没办法林白芷只得先走出空间,当务之急要找回原主记忆,再想办法多搞些真金白银。 她翻看锦盒中那些原主看做珍宝一样的物品。 希望能找回记忆,果然看过那些物件后,脑中出现原主大量的关于亲人的记忆…… 第13章 她是药奴 林白芷从脑海的记忆里得知,原主也叫林白芷,是京城镇国公府嫡女。 她出生在京城镇国公府,在千娇百宠中长大。父亲是镇国公,母亲是富甲一方的商贾之女,可惜母亲在她五岁时因小产大出血去世,而父亲在她七岁时意外落崖生死不明。 好在有继祖母疼她宠她,把她当做掌上明珠,三位叔叔和两位婶娘也对她疼爱有加视如己出。 三位堂哥三位堂姐一位堂妹更是对她如亲姐妹一样亲近。 唯独她的双生弟弟不待见他,还有她讨厌的三位庶兄两位庶姐跟她关系不好。 她在国公府愉快的长到八岁那年,继祖母突患心疾。 为了给心爱的祖母换取珍贵的救治心疾的灵药,她自愿来神医学院做药奴。 与神医学院签订七年契约,如今来医神山已近七年,再有三个月她就及笄。 原主希望及笄前能下山回京,回到她那充满亲情与关爱的国公府,做她的嫡小姐在那里举行她的及笄礼。 然而在原主要结束药奴生涯时,却突然被毒死!至于如何被毒死的,记忆里还没有。 原主苦苦坚持七年,多么漫长岁月!快结束药奴生涯,想欢欢喜喜回家时,却丢掉性命,这让原主怎能甘心! 这些记忆,让林白芷心中一阵酸涩,看着梳妆台上那些打开锦盒中的各种饰品,和一封封的书信。 那些东西是原主当生命一样爱护的珍宝,原主在伤心难过时,思念家人时,会把这些东西拿出来一遍遍看,那些家书也不知被她看过多少遍,每一封都能倒背如流。 林白芷是在看到这些东西后,才唤起原主一些记忆。 这些东西都是原主祖母、婶娘,哥哥、姐姐、妹妹们送给她的礼物,那一封封书信,也是这些年她们写给她的家书。 做药奴七年里,原主全靠这些东西支撑着活到现在。 …… 理了理脑海中的记忆,林白芷理清一些事情。 她是穿越到一个架空世界,并非是她那个世界里的古代。这里的人文风俗与她那个世界里古代相似。 她对这里“药奴”这事,简直不可思议! “药奴”是医神山上神医学院里,用来试验神医学院里研制出来的治病新药用的试药人,实际就是她那个世界里实验室的小白鼠。 神医阁能用好端端活人试药,还付名“药奴”,这奇葩的事情在这里各国都公认合理合法。 神医学院也清楚拿好人试药有失道德,就蛊惑那些家中有恶疾病重的或是有病没钱医治的,让他们的家里人自愿来神医阁做药奴,换取神医阁的大夫为病人看诊治病。 原主就是这样被忽悠来的,当然说是被忽悠的只是林白芷这位外来人的认知。 而原主是一直以能亲自为祖母换药而荣幸自豪,她认为这是孝义,是识大体。 七年前,原主父亲落崖失踪后,祖母伤心过度得了心疾差点死去。 只有神医学院开的神医阁有能治心疾的良药,但神医阁的灵药是一药难求。神医阁要求国公府送一位国公府嫡小姐做药奴,他们方可为老妇人提供药物。 当时国公府大房一位原主,二房两位,三房两位,共五位嫡女,都争着为祖母尽孝,愿意做药奴为祖母换药。 五位嫡女都争抢为祖母尽孝的机会,不知该让谁去。 最后掌家人二婶娘出了个主意,抓阄定去留。谁抓到“去”字谁就去做“药奴”为祖母尽孝。反之抓到“留”字的只能留下。 结果原主运气最好,一连抓到三次“去”字,当时原主高兴的原地跳起,而那几位没抓到去字的却伤心的痛哭。 原主这是什么破运气,能连抓三次“去”?林白芷揉了揉发涨的眉心,由于收到的记忆太多,感到头昏脑胀,胸口憋闷,想着先出去透透气,稍后再回来理一理记忆。 看看桌上的那些东西,懒得一样样的再收起来,一会儿回来还要一样样的打开,但就这样放着又怕不安全。 心想,能不能把这些东西都放到空间里?刚这样想东西就在眼前消失了。 一起消失的还有她放在桌上的银票和匕首。 “叮!叮!宿主成功解锁储藏室。宿主成功解锁武器室。” 她急忙进入空间,一看 果然那些东西都进入了空间的储存室。 而那把匕首却放进了武器室,更让她惊喜的是,武器室内竟然是她从前购买的那些防身用的东西。 里面竟然还有枪支,这真是让她激动的事情。后悔当时没多买些防身武器。 物品可随意念进入空间,是否能随意念拿出呢?她试验了几遍,结果如她所愿,凭意念空间里只要是解锁的东西或者能用刷金卡的东西都能拿出来。 林白芷长长呼出一口气,有空间太好了,为原主复仇不是难事。 当下她必须找回在这神医学院里以及昨天都发生了什么的记忆。 她发现只要接触原主熟悉的人或者物品,就能恢复一些记忆,这样她更应该出去走一走,看看能捡回多少记忆。 …… 破败的小院里,安静的没有一丝响动。林白芷推开房门,院子中没了那几位女子的身影,她们和她一样都是被家里送来做药奴的。 记忆里,这七年中,小院里除了她和那位知县家的千金,院里来去已经换了好几拨人。 药奴的期限是一年到几十年不等,这是需要病人和神医阁约定,她与知县千金期限是七年,而其他女子多是一两年或两三年。 在这里药奴的待遇是分等级的,分低级,高级和特级。 低级的是那些穷苦人家的子女,家里没钱看病抓药,就把他们送来做药奴,这样的药奴神医学院有需要的时候叫去试药,没需要就是神医阁里免费的劳动力。 高级药奴是那些富人家和官宦家里送来的人,高级的药奴待遇会高些,平日里除了试药,就是做些轻松的事情。 而特级的却是那些真正的用来试药的人,这些人多数是得了不治之症,濒临死亡,把身体献给神医阁,希望神医学院能研制出治他们病的良药。 神医学院也愿意收纳这些病人,为他们看诊制药,虽说多数还是被他们给治死了,也有那些不是该死的病人,被治好的。所以还是有许多病人趋之若鹜。 这样也为神医阁取得了无数的好名声,所以没有人会认为神医阁招收药奴的这样事不对。 因为神医阁主打的就是你情我愿,让人无法说出他们不对。 林白芷和她住一个院里的人都是属于高级药奴,她与知县千金是出身官宦。 其他三位都是家里经商的富人家,原主自幼时起家里灌输的思想就是商贾不入流的思想。 她自恃清高,看不起那些女子,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所以其他几人也不喜欢她,平时没有多少来往。 林白芷忽然记起那位潘表哥的身份,他是病人,但又不是药奴。 潘表哥是这个神医阁里的又一类人群,这群人是有钱有势人家的病人。 他们因为得了重病,常年需要好的大夫好的药品医治,只要他们舍得出钱财,神医阁愿意让这样的病人,长期居住医神山。 这样更便于病人治病休养,潘表哥家里有钱所以来神医阁常住治病。 至于他得的究竟是什么病,原主也不清楚。不过她从原主家人的书信里看到有人特别提醒她。 信中说:潘云瑾得了一种让人难以启齿的羞耻病,妹妹千万千万小心,不要坏了自己名声,远离他不要与他接触。 信中也没说清楚潘云瑾究竟得的是什么病,但原主就因这远离他,又因讨厌商贾所以更加厌烦他。 想起潘云瑾这位有钱人,林白芷就想到空间里那张需要充银子的金卡。 她何不拿银票去跟潘表哥换点现银? 想到这,她迫不及待的要去找那位潘表哥。 第14章 美人萧知予 有了一些记忆,寻找潘云瑾的住处不是难事。 在一处清雅小院前林白芷停住脚步,向里面张望,见潘云瑾的小厮潘安,正坐在外面的石桌旁打盹。 “咳”林白芷轻咳一声,想唤醒他。 半迷糊的潘安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一凤眸红唇漂亮女子立在面前对他微笑,吓了一跳,从石凳上掉坐在地上。 他以为自己是在做梦,这位表小姐以前都未对他家公子笑过,现在竟然对他笑,这不是做梦是什么? “嘿嘿!”表小姐真好看,笑起来更好看! 林白芷看着同原主一样大的小胖子一劲儿的傻笑,小胖憨憨跟他主人一样是个单纯的孩子。 她走过去抬起手,敲了下潘安的头,洋怒道:“傻笑什么?潘表哥呢?” 潘安一愣,受宠若惊的摸了摸刚刚被敲过的地方。 又偷偷的用力掐了自己一把,疼!这不是做梦。 他连忙爬起来,回道:“回表小姐,大公子在屋里……” 林白芷见他那傻乎乎的样子,唇角微弯。 “哦,那我去找他。” 她抬脚就要往屋里走,完全忘了她现在的身份——她应该保持名门贵女大家闺秀的形象。 这样大咧咧的,就要闯进单身男子的房间有违规矩礼法。 “那个,大公子他……萧医生正在给大公子施针!” 潘安急忙叫住林白芷,里面萧医生正在为大公子诊治,叫他在这里守护不能被人打扰。 现在表小姐要进去,表小姐从来都未主动找过主子,这会儿来找,他是让进还是不让进?这让他有些犯难。 林白芷脚步一顿,有大夫在为潘云瑾施针? 这不禁让她好奇潘云瑾到底得的是什么病,能来神医学院长期治疗的一定是疑难杂症,可早上看见潘云瑾的样子,可不像有大病之人。 她又好奇这里的大夫是怎样为病人施针治疗的? 林白芷又向前走了两步,就在她走向廊下石阶时,房门突然从里面打开。 一白衫男子立在门前,她抬头看过去,不由愰了下眼。 男子粉面桃腮,杏眼红唇,若不是那高冷的神态和滚动的喉结,她都会以为他是女扮男装。 漂亮的只能用“美人”两字来形容他的容貌。 这时林白芷脑中记忆显现:萧知予,萧医生,这里人称医学院的学生为医生。 萧知予是医学院最出色的医生,是学院里的天才医术仅次于五长老。 他是卫国公三子,十岁时上山学医,如今已经学医十五载。 萧知予立在门前,不言不语,神色冰冷看她的眼神是不遮掩的厌恶。 “林妹妹!” 潘云瑾太着急了,他刚脱了衣服让萧医生为他施针,就听见表妹在外面与潘安说话。 赶紧和上衣服,表妹好不容易上门寻他,担心出去晚了她会走,急急忙忙衣服还未系好就跑出来。 林白芷还在愣神,见潘云瑾神色慌张的跑出来,脸上带着红晕,手上还做着系腰带的动作。 这情景让她不禁联想他们刚刚在屋内做什么! 不由眯起眼睛对二人多看了两眼。潘云瑾高大帅气英俊,萧知予清冷俊美,感觉这两人还挺般配。 萧知予瞥了眼潘云瑾那衣衫不整慌乱的样子,眼角一抽,这货怎么感觉刚刚做了见不得人的事儿一般。 抬手想为他整理一下衣襟,方觉有林白芷在不妥,为了掩饰这不合时宜的动作,他用手摸了摸鼻子。 “潘公子,既然有客人来访,你先接待客人,晚些时候,我再来为你施针。” “好。”潘云瑾随口应着,眼睛却盯着林白芷,怎么感觉表妹今天更美了呢? 感觉到潘云瑾应的心不在焉,萧知予站着未动,又出声提醒道:“潘公子,切记过于兴奋,否则你知道的……” 潘云瑾这才把视线从林白芷身上移开,他不好意思的笑笑。 “呵呵,我知道了。” 什么样的病不能太兴奋?林白芷实在好奇。 禁不住上前一把抓住潘云瑾的手腕,看似在抓实则是三指按在脉搏上。 “表哥,我们坐下聊。” 林白芷拉起潘云瑾坐到石桌旁,她想看看他究竟得的是什么大病。 被她这样抓住手腕的潘云瑾身体一僵,脸腾的一下红了起来,呼吸变得急促。 萧知予见状脸色微变,反手扯着潘云瑾的手臂,把两人拉开。 对林白芷斥责道:“你在做什么?……平日里以名门贵女自诩,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 林白芷眉梢微挑,萧知予这个反应实在奇怪,而且对她好像敌意挺大。 她不禁蹙眉:“萧医生,我只是拉了一下表哥,你何故反应如此之大?” 刚刚为潘云瑾摸脉,脉象中除了本人有些亢奋,别的并未有哪里不妥。 虽说时间仓促,但她初步判断潘云瑾身体没病。 萧知予冷冷的斜了眼林白芷,一副懒得搭理她的样子,摸了下潘云瑾的脉搏。 从袖中拿出一套银针摆在石桌上,撩开潘云瑾的两只手臂上的衣服,在手上,臂弯处扎上银针。 然后又在他的头顶和后脖颈处扎了几针。 林白芷看他的动作一套下来如行云流水,心中不由赞叹:的确是针法精湛! 只是这一套针法,是用来压制火气的,也可起降火作用。 可是潘云瑾明明就没有病,那他为什么要给他施针?而且看那神色还挺紧张潘云瑾的。 林白芷实在搞不懂忍不住开口询问:“表哥,你这是什么病需要随时随地针灸?” “我……我有些上火……嗯火大,去火。” 潘云瑾眼神躲闪支支吾吾,脸色越发涨红。 “不该问的别问,林小姐来此是有什么事吗?” 萧知予厌恶的斜了眼林白芷。 他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给她脸色看,林白芷心下不悦。 怒火升起,脸上笑容敛去,冷冷的看向萧知予。 “我来做什么与你何干?怎么潘表哥这里是由你萧医生做主吗?” 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臭脸摆给谁看,是和她有仇吗? “你——哼!平时也没见你对潘公子有多亲厚,如今怎地如此亲热?” “呵,亲不亲厚是我与表哥之间的事,与你何干?看你这姿态,知道的你是为他看病的大夫,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萧知予是喜欢表哥呢!” “你!你在胡说什么?!” 萧知予从不知道一向眼高于顶高傲的林白芷,还这般的牙尖嘴利。 他大惊,脸色苍白慌忙看向潘云瑾。 潘云瑾一脸懵,不知道两人为何吵起来了,听林白芷这样说。 他也忙解释道:“林妹妹,你误会了,萧医生他……他是男子。” 萧知予是男子,只长得是像女子一样美,男子怎能喜欢他! “男子也可以喜欢男子不是吗?——萧医生!” 林白芷眸色凌厉看着萧知予,忽然伸手抓住他的手。 “你……荒谬!” 萧知予大惊失色,慌忙厌恶地甩开她的手,立刻拿出丝帕,像是被什么脏东西碰到一样,拼命的擦拭。 林白芷双手环抱在胸前,冷冷的看着他的神情与动作,鼻中冷嗤。 “嗤!” 她确定,这位萧医生性取向有问题,他厌恶女子的碰触。 萧知予脸色苍白,快速拔掉潘云瑾身上的银针,然后一言不发,逃也似的离开。 第15章 药房解锁 望着萧知予仓惶离去的背影,潘云瑾不知所措。 小胖子潘安更是,挠挠头一头雾水。 林白芷看着主仆两个二傻子一阵无语,萧知予不喜女子,定是对潘云瑾起了心思,而他这位大傻子表哥还憨憨的一无所知。 在她的那个世界,什么样的爱情都是正常合法的。她是开明的都能接受。 只是,萧知予和潘云瑾若是两情相悦,她不会参与,但若是潘云瑾没那个心思,她有必要提醒一下他。 不过眼下还不是说这件事的时候,她的正事儿,是来换银子的。 “表哥,我是来与你借银子的。” “啊?” “啊!” 潘云瑾和潘安主仆二人同时“啊”了一声。 潘云瑾眼睛微亮,他有些受宠若惊,清高的林表妹总是拒绝他的财物。 现在竟然直接跟他借银子,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 而潘安震惊的张大嘴巴,则是在想:难怪今天觉得这表小姐这样反常,原来是有求于他家公子。 “林妹妹你说什么借,想要多少你开口就是。” 潘云瑾慌忙开口,生怕说晚了被林白芷误会他不肯借。 又转头忙吩咐潘安:“快,去给表小姐取银票来。” 潘云瑾在来医神山之前,家里祖母再三嘱咐,一定要照顾好姑母的女儿林表妹,不管她需要什么都要尽量的满足她。 然而,在来神医山的两年里,林表妹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根本不愿与他接触,对他从来都是冷言冷语。 还把他送去的物品全部退回,更不要他的银钱,还口口声声说明不希望他去骚扰她。 这两年中,他一直在暗中用财力保护她,让她少受不少的欺辱。 当今晨听到她死亡的消息时,他是真的吓坏了,没能保护好表妹,他无法回去跟祖母交待。 现在表妹不但好好的活着,还跟他开口借钱,这让他开心的找不到南北,恨不得把他所拥有的都给她。 潘云瑾又补充一句,“把现在有的都拿来给林妹妹。” 这位憨憨真是有钱人大气,林白芷忙解释道:“那个,表哥,要现银——我用银票跟你换。” 她现在需要的是现银,银票她有。 “有!有!有!” 潘云瑾忙不迭的说有。 “潘安!看看咱们现银还有多少?都拿出来。” 潘安也是位实诚的,他想了想道:“银子还有不到三千两,那个银票还有几万两,都……都拿来吗?” 几万两?! 林白芷震惊的睁大双眼,应该说这主仆两是有钱人不差钱,还是说他们太单纯不怕骗,或者是对她这位表妹感情深厚,愿意倾囊相授? 几万两,不是小数目,她可不敢借,以她现在的实力,还不起! “表哥,不需要太多,先给我拿两千两白银吧!” 人家就三千两白银了,换两千给人家自己留一千吧! 潘云瑾想了想,是他太冲动考虑不周,表妹一位小女子用那么多钱做什么,那么多银票给她,她一女子还会不安全。 那就先少给些用用,日后用完再给。 “潘安,那就拿三千两来。” “好嘞!表小姐您稍候。”潘安见主子高兴,他也就欢快的去取银子。 林白芷被主仆两的热情所感动,心中暖暖的,记忆里原主非常不喜这位表哥,甚至都不愿意承认有这样的亲戚,她真想不通原主思想怎会如此。 …… 小院门外,潘云瑾主仆二人亲自送林白芷回来。 望着林白芷走进去的背影,主仆二人恍若如梦。 潘安迷茫的问道:“大公子,这还是咱们那位表小姐吗?小的是不是在做梦。” 潘云瑾亦是傻愣愣的在想,他刚刚是不是在做梦? 林表妹亲自来他这里,跟他聊家常,同他问候祖母,问候父亲母亲,还关心的问了家中所有人的情况。 他抓住潘安胳膊拉过来,用力地掐了一把。 “啊!”潘安疼的大叫。 “潘安疼吗?” “疼疼疼…”潘安揉着胳膊,疼得眼泪快掉下来。 潘云瑾望着院内,已经看不见林白芷背影,咧开嘴傻笑起来。 “潘安这不是梦,表妹是变了,她变好了。” …… 林白芷从潘云瑾那里用银票换了三千两现银,银票潘云瑾死活不要,最后她佯装生气才硬塞给他,她不想欠他的人情怕日后没时间还。 潘云瑾还送她好多名贵的补品,说她的身体需要这些东西好好补一补,那些东西她倒是开心收下。 潘云瑾见她收下东西开心的就像一个孩子,嘴巴都快咧到后脑勺上去了。 回到屋内,她立刻把那些东西放入空间,她是想把这些东西放入储存室。 “叮!宿主成功解锁药房。” 这可真是意外惊喜,她忘记潘云瑾送给她的百年灵芝、百年老参是上好的补品,也是珍稀药材。 而药房解锁就是用珍稀药材才可解锁的,这真要感谢潘云瑾。 林白芷把三千两银子全部存入金卡后才走进药房。 药房是全自动的。一张大屏幕电脑,需要什么药物,输入电脑,下一秒就会显示你所需要药品的价格数量,只要点击确认,金卡里就会被扣除相应的金币,而后一旁的柜上会自动输出所买药品。 电脑屏幕上还可以查看药物种类,她惊讶的发现,那些药里除了中药西药竟还有毒药。 在她那个世界里,毒药是不允许买卖的,现在药房里有,说明这个世界里毒药是常用的药物。 到现在为止,空间里的房门,只有手术室还未打开,空间说明里讲过,解锁手术室要有需要手术的病人才能解锁。 她想开启手术室,看看里面是什么样,很怀念她的手术室,她有一个专属手术室,里面的设备全是高科技。 打开手术室需要有急需手术的病人,可眼下去哪里找需要手术的病人?况且即使有,谁会同意让她给做手术。 这件事就比较难办了!猛然间,她想起一人——玄六。 她忘记了玄六的伤势,蛇毒有人能解,可她开的气道不一定有大夫能解决好。 在这里,伤口缝合技术,应该还不完善,更何况是气管缝合。 坏了!玄六如果得不到好的救治,他不会因蛇毒丢了性命,反会死在气道感染这上面。 玄六需要尽快手术,要马上找到他,这不单单是解锁手术室的问题,而是救一条经她手的生命。 原本想着金卡内有了银子,想要给自己做个全身检查,然后对症下药给自己把毒解了,现在想玄六性命攸关要立刻行动起来。 林白芷匆忙走出空间,没等她出门,房门被人扣响。 第16章 唯一的朋友夏栀 林白芷坐在梳妆台前,开口道:“进来。”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女子先是探身向里面张望,看见她坐在床上眼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的震惊,迟疑一瞬才抬腿走进来,反手关上房门。 女子畏畏缩缩走近她,不等走到她身旁就哭泣起来。 “白芷,你真的还活着,太好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呜呜呜……” 夏栀! 林白芷脑中立刻出现关于女子的记忆,她叫夏栀,是原主在神医学院唯一的朋友。 夏栀的父亲是七品知县,她因母亲得病,被送入神医学院做药奴。 她是位可怜的姑娘,母亲重男轻女,因她是女孩子,从小就对她十分苛刻,经常对她非打即骂。 九岁时因母亲得了重病,为能得到神医阁的大夫医治,就把她送来做药奴。 去年她就已经做满期限,却自愿留在神医学院不肯回去。 她说神医学院再苦再累都比在知县府里舒服。 夏栀长她一岁,两人同在一个院里生活七年。 她平时性子高傲很难相处,院里其他女子都不愿接近她,与她不亲近。 唯有夏栀不管她如何冷淡,都愿与她说话与她来往。整日跟在她身后形影不离,帮她做了很多力所能及的事情。 同是天涯沦落人,时间久了她心里慢慢的接纳夏栀,与她成为无话不说的好朋友。 说是朋友,她们之间更像主仆关系。夏栀胆小懦弱善于讨好,对她唯命是从。 林白芷想不明白的是,听夏栀的意思,她死了又活过来这事儿她清楚。 她活着回来已经几个时辰,夏栀这位她在神医学院唯一的朋友却是姗姗来迟。 看着眼前相貌平平又畏畏缩缩的夏栀,林白芷尽量用原主的口吻问道。 “夏栀,今日很忙吗?” 夏栀低头嗫喏道:“能忙啥,还不是每天做的那些事。” 没忙啥,就是没有特殊的事情耽搁,那她为什么没有在知道她死而复生的第一时间来看她,而是姗姗来迟,她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夏栀……” “……嗯。”夏栀抹了抹掉下的泪水,眼中闪过一丝忐忑,不敢抬眸看林白芷。 “白芷你还活着真好,我以为再也看不到你了……那些个混蛋简直不是人!” 林白芷是想问夏栀,是否知道昨天她发生了什么?但又担心被她怀疑她不是原主,把她当鬼怪!就没问下去。 捕捉到她眼中闪过的一抹慌乱,又听她说“那些混蛋”看来她是知道些什么。 那些混蛋?!难道昨天害死原主的不只巫天祁一人? 她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夏栀身上,急着想去医治玄六,想找个借口把她撵走。 “咳咳……”林白芷抬手抵唇,虚弱的咳嗽两声。 “夏栀,你先回吧!我累了!” 夏栀微愣,偷眼瞄了瞄林白芷,见她面色并无异样,仍是往常那般冷淡的样子。 估计是她提起那些人,让她想起昨夜的事情,心中不快。 夏栀小心翼翼的应道:“好,那我先去取饭,回来我们一起吃。” 这个时辰快到晚饭时间,神医阁的药奴和那些医生都是吃食堂的,只是药奴的伙食不如医生们的伙食好,药奴们也不能像医生们一样可以坐在食堂里的桌子上吃。 她们要把规定的饭菜份额拿回自己院里吃。 食堂打饭时间规定只有半个时辰,过时不候,所以药奴们都会踩着时间点过去排队。 食堂!林白芷骤然想到,食堂应该是神医学院人最多的地方,不如去看看能否因见到更多人,找回更多记忆。 而且,药奴的食堂和医生们的食堂挨着,有可能会遇到夏栀口中那些混蛋,也好让她找回昨夜记忆。 想到这里,她抬眸对夏栀道:“我与你一起去。” “没关系的,我可以……” 说着没关系,她却站在那里不动。 林白芷知道,这是在等她一起。 …… 神医学院一处两层楼的阁楼里,一黑衣侍卫向慕九渊禀报。 “王爷,经查,昨日神医学院院长确实是派副院长带人下山迎接您,然而人到现在还未回来,不知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鬼毒谷遇到的女子,属下已经查明。她是京城震国公嫡女,叫林白芷,是为家中祖母求药来神医学院做药奴的。” 慕九渊站在窗前负手而立,眸光晦涩,心中默念:镇国公嫡女! …… 食堂在神医学院教学楼后面,离林白芷的住处有两刻钟的路程。 食堂门前排着长长队伍,林白芷和夏栀两人一前一后的来到食堂,排在队伍后面。 医生的食堂和药奴的食堂是连着的,伙食不同但用餐的时间是相同的。 食堂这边排了好多药奴,那边也来了许多医生等待开餐。 这里的药奴和医生们应是对林白芷死而复生一事不知,对她的到来无甚反应。 林白芷站在队尾身姿挺直,眸光澄澈清冷傲视四周,脑中显现起一些零星无关紧要的记忆。 身旁夏栀如鹌鹑一样,低着头像是见不得人一样不敢四处张望。 等了一会儿,还未到食堂开饭时间。 忽然,一群人嘻嘻哈哈吵吵嚷嚷的走过来。 肆无忌惮的说笑声吸引众人看过去,林白芷站的位置正对那些人。 来人是学院里的几位医生,他们有的身穿青衫,有的身穿白衫。 这让林白芷想起:神医学院的学子分等级的,有天、地、仁三个等级。 刚入学的是“仁”字级的穿蓝衫;学了几年有些医术的是“地”字级,穿青衫;学了多年医术成熟的分“天”字级穿白衫。 从衣着上看那几位医生是神医学院“天”和“地”级的学生,是在神医学院学医多年的。 那群人当中竟还有一袭红衣男子,和一位白裳女子。 林白芷淡漠的扫了那些人一眼后收回目光,她不是爱看热闹的人,对无关的人和事不会多作关注。 然而那些人在看到她后,却是兴奋的向她走过来。 “喂,喂,喂!你们看,这是谁啊?” “哎呦喂!你还真的没死啊!嘿嘿,不愧是国公府嫡女——命就是大哈。” 那群人还未到林白芷身边,就嘻嘻哈哈的嘲讽起来。 看见这些人走过来,夏栀悄悄的向林白芷身后挪了挪。 刺耳的声音入耳,林白芷柳眉微蹙,脑海里一连串不愉快的记忆蜂拥而至。 第17章 秦嫣然 这几位医学院的学生,均出自医药世家,其中有两位来自京城。 而那名女子却是来神医学院医病的病患,她叫秦嫣然,是京城尚书府的三小姐,因幼时患有哮喘,每年春季花开季节都会被送来神医学院请大长老医治。 秦嫣然哮喘病发作时只有大长老才能稳定她的病情,平时不发病时与常人一样。 京城到神医学院路途遥远,为了身体秦嫣然索性留在神医学院边学医术边养病。 秦嫣然在学院里惯会卖乖取巧,又因她是尚书之女,学院里的医师和医生们都喜欢她。 性格孤傲的林白芷来神医学院后,自恃国公嫡女高人一等,不把尚书府的小姐秦嫣然放在眼里。 这让秦嫣然心生嫉恨,处处与她作对,怂恿交好的医生欺凌做药奴的林白芷。 多年来,他们以一张姓的男子为首,经常刁难她,让她做脏活累活,再就是以试药名义威逼她喝下各种药物。 言语嘲讽侮辱这种事更是家常便饭…… “啧啧啧,什么国公府小姐,只有商贾之女才是命贱,贱命活的还长久。” “哈哈哈,你们说她是只猫托生的吧,有九条命,命硬的很。” 以前原主最受不了的就是说她是商贾之女 ,这些人就抓住她的这个弱点,经常拿她是商贾之女的身份来羞辱她。 ——这也是原主厌恶和潘云瑾接触的原因。 她每次都是被他们气的要死,可又要保持贵女形象,不能同他们一样争论。 被欺负的只能躲起来偷偷哭泣。 林白芷心中诧异,这神医学院到底是什么地方,竟然允许有人肆无忌惮的欺辱药奴,而且药奴的身份还是国公府嫡女。 她不是原主,对这些人的污言碎语没多大的感触,她眸色淡淡冷眼看着这群跳梁小丑。 脑中却在消化着关于他们的记忆,脑中最后的记忆就是昨天夜里。 就是这几人把她诓去,然后拿出各种毒药,一样一样的逼她吃下,又一样一样的喂她吃解药。 当时“她”不肯乖乖吃下,这些人就强行按住“她”,有人按手有人按脚,还有人强制给他灌药。 这期间还有人趁机吃“她”的豆腐,“她”被弄的满身满脸都是药汁,狼狈不堪。 每灌完一种毒药,他们都要看“她”痛苦的挣扎一会儿,然后再给她吃下解药。 等“她”缓过来,再给“她”喂下一种毒药。 记忆一幕幕的在林白芷的脑海中展现,那吃下各种毒药后的各种痛苦折磨历历在目,犹如她亲身经历,撕扯着她的五脏六腑,让她心头不住的颤抖。 林白芷耳边已经听不清这些人在说什么,眼前只有记忆中原主的哀嚎和那些恶人虐待她的丑陋嘴脸。 她双眸赤红,身体两侧倕着的双手不自主的攥紧,指甲深深地陷入肉中。 “哈哈哈………” 不知道这些人谁又说了什么,引的其他人猖狂的大笑。 笑声就跟昨夜他们看着原主被灌毒药后,痛苦的挣扎时,他们所发出的那阵阵狰狞的笑声一样令人厌恶。 林白芷眸光凌厉的瞪视着几人,有那么一刻的冲动,很想把空间里的冲锋枪拿出来把这些人渣都灭喽。 “瞪着我们做什么?这可不应该是你这名门贵女该有的神态哟!” “呵,什么贵女,国公府嫡女?还不是在我们脚下摇尾乞怜的蠢货一个。” “没错,蠢货装什么清高,再清高也是一个药奴而已。” 秦嫣然娇滴滴的声音响起。 她现在已经不像林白芷刚来的时候那样惧怕她,因为张师兄跟她透露过,她不会活着回京的。 “哎,张师兄,听说她昨晚可是跟你们求饶了的? 真稀奇,林白芷你再高傲再清高,也有跪地求饶的时候,咯咯咯……” 秦嫣然扭着腰肢,翘着兰花指捏着帕子捂嘴娇笑,笑得花枝乱颤像一个卖笑的妓子。 从不愿逞口舌之快的林白芷忍不住轻蔑的一笑。 “呵,一副妖娆狐媚相,知道的你是尚书府小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哪个青楼里卖笑的呢!” 她这话形容的太贴切,引得一旁看热闹的那些医生和药奴们忍不住抿嘴偷笑。 秦嫣然是来看林白芷笑话的,不料笨嘴拙舌的林白芷突然变得牙尖嘴利起来。一句话,让她成为被耻笑的那个,她气的直跳脚。 “你……书雁哥哥!” 秦嫣然眼眶微红委屈巴巴的看向身旁的张书雁,想让他出言帮助。 林白芷随着秦嫣然的目光扫了眼张书雁,正对上他那双猥琐的眯眯眼。 张书雁,金渊国皇宫里太医院案首张太医之孙,在神医学院学医十几年,是“天”字级的医生。 张书雁眸光微眯,不是亲眼所见他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林白芷活生生的站在他们面前。 昨夜是他亲手给林白芷诊的脉,确定她没有脉搏后才叫人抛尸的,现在她竟完好无损的站在他面前。 先前有人来说,他还不信,现在亲眼所见不得不信。 活生生的林白芷与往日有些不同,身姿挺拔,气质更加清冷矜贵,小模样更加漂亮。 面对他们的羞辱没有往日气急败坏的无可奈何,而是出奇的冷静。 相比下秦嫣然更显小家子气,需要他安慰。 “嫣儿,莫要与她计较,她就是秋后的蚂蚱……” 张书雁开口安慰秦嫣然。国公府嫡女又怎样,振国公生死不明,日后谁是振国公还不知道呢!哪有尚书府小姐来的香。 秋后的蚂蚱?! 林白芷眼底泛起一丝冷意,再有三个月,她就能结束药奴的契约,做堂堂正正的国公府嫡女。 而张书雁言中之意她是将死之人,根据什么?难道他们害死原主并非是单纯的欺凌致死? “陈怀玉,去给她诊个脉。” 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林白芷寻着声音看去,说话的是那位红衣男子。 男子一头辫发系在脑后,肤色白皙,一双含笑的狐狸眼,似春风中风情万种的桃花,让人看了心头微微激荡。 他微弯的唇角挂着邪魅的笑意,声音里却是不带一丝情义。 修长的身形,一袭妖艳的红衣,衣摆如流云,一双手臂端在胸前,扬起的下颚彰显着高傲。 林白芷胸口处忽的一痛,痛的她呼吸一滞。 “好的巫师兄!” 离林白芷最近的陈怀玉一脸的兴奋,得到命令似滴,雀跃上前一步抓住她的手腕。 未防备的林白芷手腕被抓住,她最厌烦别人碰触,神色一冷,快速的反手捏住男子的拇指,一拉一顿,这是她前世学过的擒拿,现在正好用上。 “啊——” 陈怀玉发出猪一般的嚎叫,那只手臂应声垂下。 手臂脱臼了,是林白芷做的,可是没有几人看清她刚刚是怎么做的。 第18章 原主最后记忆 远处,慕九渊站在那里已经多时,身旁跟着风行与流星,这一幕落入他们的眼中。 “王爷,她会武功?!” “那是技巧。” 慕九渊深邃的眼眸划过一丝意味不明——振国公的这位女儿有点特别。 …… 看见陈怀玉扭曲的那张脸,林白芷脑海中出现原主昨夜最后的记忆: “张师兄,这是巫师兄新制作的九毒丸,现在给她吃一丸试试。” 陈怀玉手中拿着一瓶药丸,冲一脸淫笑的张书雁说道。 张书雁接过毒药,看向她嘴角咧开,不怀好意的笑道:“这药巫师兄还未曾试验过,不知解药有用否,万一解药无效,这么早就让她死掉了岂不是无趣。” 又一青衣男子接口道:“是啊!还未玩够呢!让她这样快死了岂不是太可惜啦!” “可是巫师兄嘱咐,一定要让她试一试九毒丸——这里有解药,应该没事的。” …… 几人狞笑着走向她,按住她的手脚,强行给她喂下“九毒丸” “不,不要……” “不!我不要吃,请你们不要这样,我不想死!再有三个月我就可以回家了。 巫医生救我……巫医生,巫医生救我……” “她”大声的求饶,声声求助巫医生。 可惜直到被那些人强行灌下一枚九毒丸后,也未见到巫天祁的身影。 “哈哈哈……” “桀桀桀……” 毒药在她身体里发酵,她浑身如被千刀万刃剐,如被地狱中的石碾压过,痛到骨髓里…… “救命!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求求你们……我好疼……好疼……” “啊——巫医生,巫太子,救救我……” “……救……命……” “哈哈哈……咦——看她现在的样子,怕是坚持不住了,要不给她吃一颗解药。” 陈怀玉掰开她的嘴,塞了一粒解药给她吃下。 解药根本不起作用,她大口大口的吐出鲜血,那些人神色慌张起来。 陈怀玉担心的问张书雁道:“她不会死吧?怎么办?我们会不会被院长责罚?” “怕什么,她若死了,也许是院长乐意见到的。”这是那张书雁的话。 这时其中有位胆小的借口说还有事,匆匆离去。 其他几位见状也丢下还有几分清醒的她走掉了。 昏迷前她口中一直在呼唤“巫医生……” 直到最后也没有等到巫天祁出现,模糊中快失去意识前她看见夏栀向她爬过来,哭喊她的名字…… 回忆到这里戛然而止! 林白芷目眦欲裂,痛彻心扉,感觉浑身还如记忆中那般疼痛。 她咬牙切齿,真想看空间里有什么毒药能让这些人如原主一样痛苦的死掉,可惜现在还不是时候。 这些人渣,即使原主不让她报仇,她也不会放过他们。 众人这会儿见陈怀玉因手臂脱臼疼得冷汗直流,慌乱起来。 巫天祁站在那里,一只手抚摸下巴,一手环胸,歪头意味深长的看向林白芷,眉梢微挑,眉眼中露出一丝戏谑的笑意。 他忽的向林白芷走近,声音戏谑:“呵,有意思!” 巫天祁?! 原主的记忆终于锁定罪魁祸首——红衣男子就是巫天祁! 原来他就是巫天祁?昨夜原主的死与他有关,原主就是被他制的毒药毒死的。 林白芷眼中是藏不住的仇恨,戒备的瞥了眼巫天祁。 忽的心脏又一次不受控制的抽痛。见到男子第一眼时心脏不自主的疼痛一瞬,她以为是心疾犯了。 现在她确定,这是原主残存的意识。原主对这姓巫的男子有别样的情怀。 巫天祁一脸狂浪不羁的痞相,举手投足间透着矜贵的皇家气质。 这样脾性的男子又有美貌加持,怎会不吸引情窦初开的小女子。 “巫师兄,你看她竟然长了本事,敢弄伤陈师兄。 真是个怪物,明明昨夜已经死掉的人……” 秦嫣贴到巫天祁身边嗲声嗲气的刷存在感。 巫天祁唇角微勾,稍微挪动了下身体,与秦嫣然拉开距离,没有搭她的话。 而是看向林白芷的眸中晦涩不明,抬腿向前两步。 一股药香扑鼻而来,林白芷眸色冰冷的盯着眼前那张俊脸。 脑中记忆如开闸的洪水般汹涌而至,那是原主在神医学院七年里她与巫天祁所有的记忆。 记忆如闪光灯一样在脑海里快速的闪动,她感觉头要炸裂了一般,心脏也随着阵阵抽痛。 一手死死顶住前额,一手捂住胸口。 林白芷痛苦的慢慢蹲下身子,忽然眼前一黑,一头栽倒在地。 人群骇然,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就倒地不起了呢? 巫天祁快速俯下身,伸手想去探林白芷的脉搏。 忽听一声厉喝传来:“尔等,让开!” 众人寻声望去,人群外一玄衣男子和两名黑衣侍卫走过来,他们周身散发着让人不寒而栗的慑人气魄。 人群纷纷退开,让出一条路。 张书雁看清玄衣男子脸时,急走两步上前,冲玄衣男子“扑通”跪了下去。 “张书雁见过玄王殿下!” 张书雁虽多年在神医学院学医,但每年都会回京小住一些时日,得以偶见玄王一次。 玄王?! 玄王可是让敌国闻风丧胆的活阎王,近几年在金渊国是家喻户晓的人物。 人群又纷纷向后退开。 “小女秦嫣然拜见……” 秦嫣然在神医学院多年很少回京,又是女子怎识得京中权贵。 她是见张书雁跪拜,又见玄王生的天人之姿,心中不免起了别的心思,急忙出来刷存在感。 然而玄王连个眼神都未给她二人一眼,不等她话说完,视若无睹大步走过去,径直走到林白芷身旁。 俯身伸出长长的手臂,在巫天祁错愕的眸光中,从地上捞起林白芷抱入怀中。 慕九渊眸光凌厉扫向刚刚欺辱过林白芷的那几人,声音里带着寒霜道:“你等竟敢当众欺辱堂堂国公府嫡女!本王倒想问问神医学院可有教学子如此做事?” 言后在众人惊惧愕然的目光中大踏步的离开。 秦嫣然看着玄王抱着林白芷离去的背影,眼底卷起一抹妒忌,手中丝帕几乎被她拧破。 第19章 玄王怎会救她 玄王暂住的雅致阁楼里。 林白芷睁开眼,望着眼前白色床幔一阵迷茫——她这是在哪里? 微微转了下头,骤然发现慵懒的倚在床前椅子上的巫天祁,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以为这是巫天祁的房间,她条件反射呼的起身,翻身准备下床,她对巫天祁这人发自内心的抵触没有好感。 脚还未落地,愕然看到屋内另一边,玄王正坐在那里优雅品茶。 玄王换了身依旧是玄色锦袍,脸色似乎比早上见到时更加苍白。 什么情况?谁能为她解释一下,她这是在哪?玄王怎么也在这里?他被蛇咬伤的手臂不用修养的吗?活动自如跟没受过伤一样。 林白芷皱皱眉有些头痛的开口道:“我怎么会在这里?这里是……” 她是怎么来的?是巫天祁把她带回来的吗?怎么不见夏栀? “是他把你抱回来的。”巫天祁着重了“抱”字,随意的指了指慕九渊,脸上挂着恶意的笑。 说完翘着二郎腿散漫的歪在那里,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他想看看最注重贵女清白的林白芷,知道自己被男子抱过后会怎样? 林白芷并未如巫天祁所料想那样激愤羞涩,反而眉头舒展开来。 “哦”还好是玄王把她带回来,这里应该是玄王暂住的地方也是她之前想来的地方——不知道玄六现在如何了? 林白芷平静的冲慕九渊点头致谢。 “谢谢!”心中却泛起嘀咕:冷面玄王怎么会遇到昏厥的她,又为什么把她带回他的住处呢? 慕九渊端起茶杯啜饮一口,轻轻“嗯”了一声作为回应。 帮助林白芷,是举手之劳;是他想为镇国公做点什么,不需要她谢。 镇国公对他有知遇之恩,是镇国公把他带入军营,他才有了施展才华机会,才有今日成就。 然而镇国公失踪多年音信全无,这些年他曾多次派人暗中查找镇国公下落,调查他失踪的原因,可惜一直无果。 今日因运功驱毒诱发腿部疼痛,进入神医学院大长老为他疗伤止痛后,指出为他和玄六解毒之人医术高超。 他才派人探查林白芷的身份,得知她是镇国公之女。 后来玄六的病情恶化,长老们对他咽喉处开的气道难住,不知道要怎样处置那伤口。 玄六高热不退,想着林白芷也许会有办法救治,这才带上风行二人去寻林白芷,恰巧遇到食堂一幕。 巫天祁意味深长的看着二人,他们很熟? 林白芷吸了吸鼻子,“嗯”好香,肚子好饿。 她能这样快的醒过来,也是因为闻到了饭菜的香味。 这副身体应该好久没好好吃饭了,对饭菜非常渴望。 “那个……我饿了!” 林白芷打破了尴尬的沉默:“王爷,有吃的吗?我闻到了饭菜的味道。” 她直接提出要求,不想给玄王拒绝的机会。 一句话引得屋内人齐齐看向她。 巫天祁坐直身子,撩开眼皮用异样的眼神看了她一瞬。 林白芷这位名门闺秀,最是注重规矩礼义,别说饿,就是饿死,她也不会在人前叫一声。 他怎知道这位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对吃饭,拉撒、睡觉,这人生三大事是不讲究忌讳的。 饿了就要吃,困了就要睡,拉撒更是不能等的急事。 林白芷一天都未好好进食,又加上这副身体虚弱,她现在饿的发慌。尽管要做的事情很多,也要吃饱肚子才好做事。 慕九渊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笑意——这个时候,敢直接说饿值得赞许。 学院厨房早把饭菜送来,他是等林白芷醒来确定她无事后才去用饭。 现在她主动要吃的,他不介意和她一起用饭。有镇国公那层关系他与林白芷也不算陌生人 更何况她还救过他与玄六。 慕九渊对身旁流星吩咐道:“叫人准备用膳。” “多加副碗筷,我也饿了!” 巫天祁扬声对准备转身出去的流星喊了句。 流星一听顿住脚步绷起脸,不悦道:“巫太子你那里没饭吗,为何还要在这里蹭饭?” 他看这巫国太子就心里不爽,穿着打扮像个花孔雀。王爷带林白芷回来,他非说自己对林白芷身体情况最了解,执意跟来又赖在这里不走,现在还要在这里留饭。 巫天祁轻笑一声,起身向外间走去,“都是神医学院的饭在哪吃都一样。” 言外之意,他吃的不是他玄王的饭,是神医学院的——他主打一个脸皮厚。 林白芷觉得巫天祁行为透着古怪,但猜不出原由只能挑了挑眉,看他接下来想干嘛。 …… 吃饭前,林白芷仔仔细细的洗了一遍手,这是她作为医生多年养成的习惯。 她这行为落入两位作为皇子的贵人眼里均是诧异。慕九渊与巫天祁也是饭前净手的,他们只是略微洗一洗,哪里像林白芷这样反反复复,都快搓秃噜皮,似乎那手有多脏一样。 饭桌前,林白芷坐在那里望着桌上八菜一汤,有鱼有肉,有菜有蛋,不算丰盛好在营养均衡也是一桌好菜。 扫一眼桌旁围坐的两人,尴尬的有点想“呵呵。” 这场面有失违和,一位异国妖冶太子,杀害原主的嫌疑犯。 一位早上差点掐死她的冰块美人王爷。 还有她这位穿越的国公嫡女,三位身份不同的陌生人,却能坐在一起吃饭真有意思。 林白芷没有古代人那么多讲究,但她医药世家出身也还是讲究一些礼数的。 比如现在,主人不动筷她也不能动筷。 慕九渊也不相让,平静的拿起筷子,端起饭碗夹起一口米饭入口,慢慢咀嚼几口又夹起面前的青菜放入口中。 巫天祁在动筷子之前瞥了眼林白芷,他想看看平时与男子说句话都会局促的小女子,在玄王和他面前要怎样张口吃饭。 注意到他目光,林白芷拿起筷子夹起一只鸡腿放入碗中,这才轻飘飘瞟一眼他,搞不懂这货吃饭就吃饭观察她做甚? 回想起脑中那些记忆:原主与这位巫国太子关系微妙。 第20章 巫太子 巫天祁是巫国太子,堂堂太子爱上了制毒解毒,甘愿来神医学院学医术。 成为三长老的亲传弟子,专攻各种毒药解药,他身份特殊,人长的好看又智慧,很受学院里的学子们青睐与追捧。 他性情孤冷桀骜,不与人亲近,不与人结交,对所有人都淡漠如水,唯独肯对原主伸出援助之手。 原主八岁上山后,由于她个性孤僻高傲,自持国公嫡女高高在上,不把所有人看在眼里。 就连受人追捧的秦嫣然这位尚书府小姐也被她鄙夷,二人发生过几次不愉快。 秦嫣然对原主心生嫉恨,就唆使那些平日里看不惯原主的学子,对她各种欺辱刁难。 在一次,那些学子又对原主凌辱时,被巫天祁撞见。 不知怎地,生性冷漠的巫天祁却出言制止,并且声称原主是他选定的药奴,日后谁再欺辱原主,他就不客气。 刚开始孤傲的原主不屑巫天祁的帮助,后来时间久了慢慢的又产生依赖。 再后来,因一些事发生,原主在巫天祁面前变得乖巧听话,心甘情愿帮他尝试各种毒药解药。 慢慢的原主长大,对经常接触的巫天祁有了小女儿的心思。 至于巫天祁对原主什么心思,原主不清楚。 记忆中巫天祁的那些所作所为,在二十三世纪的林白芷眼里,那就是他想利用原主的套路。 巫天祁心思诡谲,是比那些人渣学子还可恶的渣男。 整理着脑中关于巫天祁的记忆,林白芷默默吃着饭菜,她对桌上鱼、肉、蛋、菜,每样都感兴趣,这副身体需要补充各种营养。 边吃她还边观察那二位尊贵美男吃相。 玄王坐姿笔直,目不斜视,举手投足间透着矜贵。 闭口咀嚼没有一点声音,他对菜品不挑,只夹自己面前的那几道菜。 巫国太子巫天祁比起玄王坐姿有些随意,身体略微偏向她这边,他吃的很少,偶尔夹几口菜也多数是些素菜,难怪他长的有些清瘦。 比起吃相优雅的两位皇室贵族,林白芷的吃相就显得粗鲁些。 为了给这副身体补充营养,每道菜她都不放过,而且是不客气的多吃。 在她又一次把筷子伸向那盘炒鸡蛋时,巫天祁忍不住温声提醒。 “白芷,你现在身体不易多食鸡蛋。” 巫天祁一直在不着痕迹的观察林白芷。 他发觉林白芷吃东西举止与从前不同,从前是一点一点只敢夹面前的菜,米饭是小口小口吃,而且吃一点就会放下筷子,说自己饱了,那是典型的贵女吃相。 今日林白芷虽不如贵女们那样矜持,但也是落落大方有条不紊,干净利落没有声音,每一口吃的都是格外香甜,看着让人非常舒心。 他出言阻止她吃鸡蛋,是因为先前为她诊脉时,发现她身中剧毒,那毒随时都有可能发作。 鸡蛋是发物,病人不易多食何况她这身中剧毒的。 夹起一箸炒蛋放入碗中,林白芷眉心微蹙,停下筷子,斜睨巫天祁。 害死原主的罪魁祸首,还假惺惺关怀她。 “我身体怎么了?” 冷冷的问了一句,也不等他回话,她又淡定的自顾自的继续吃。 巫天祁眉梢微挑,怎么感觉她火气很大? “你现在体内隐藏着剧毒,随时都有可能毒发。 鸡蛋是发物,最好是不要食用。” 林白芷顿住咀嚼的动作,深深看了他一眼,随即轻蔑的笑了一声:“呵!……” 原主有这样的身体,不都是常年为他试毒试药的结果吗?现在来假情假意关心提醒,真让人恶心。她轻呵一声但没说什么继续闷头吃 慕九渊抬起眼皮看了眼巫天祁和林白芷二人,眸中晦涩不明。 洗去一身脏污的林白芷容貌清丽,眉眼与镇国公有几分相像,是他见过的女子中最美的,只是瘦弱单薄的让人看了心酸。 这些年她在神医学院应该过得不好,身体里竟然还有剧毒,她不怕冥王蛇的毒,难道与她身体里的剧毒有关? 那她体内的毒又是怎么来的?她不是懂医术么?怎么把身体搞成这样? 巫天祁见林白芷对他的话置之不理,他挑了挑眉梢,不再出言阻止。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他好意提醒是对她的怜悯,既然不听就算了。 不对!从前的林白芷从未质疑过他的言语,更不会像现在这样对他的话置若罔闻。 还有,她的反应太过平静,似乎清楚身体中剧毒的情况,对他方才的话没有一丝意外! 他意味深长的又看了眼林白芷,总感觉今天的林白芷哪里不对。 在食堂那边,他就发现她与从前大不相同——她的神色气质,与人说话的语气和对他的态度似乎均与从前不同。 从她眼中,他感觉到她的敌意还有深深恨意。 难道是因为昨夜他没有出现救她?可是昨夜伤害他的人与他无关,他只是知情者,最多就是知情不报并没有如往常一样出现阻止而已。 他不觉得这事儿对她有何愧疚,他是冷情冷性之人,她的生死本就与他无关。 从前帮助林白芷是因为怜悯,还有林白芷对他有用。 可这次的事情他不想插手,其中的事情太复杂,不是他异国太子该管的。 他没有出面阻止但也未参与,只是顺便利用一下。 现在他也不是有多关心她,是好奇经过昨夜她为何未死,并还活着回来? 昨夜,他回到密室时,那些人见林白芷昏死过去后一哄而散,独留林白芷一人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他探过林白芷的脉搏,已经是浑身冰冷脉息全无。 后来张书雁跟随院长又折回来,确定人已经死亡后,才让人把她抛尸鬼毒谷。 让人匪夷所思的是,被确定死亡之人如今好好的活着,还在与他一起吃饭。 这怎能不激起他求知欲,迫切想知道林白芷究竟是怎么活过来的? 想到这里,巫天祁白皙修长的手指夹起一箸腌笋炒肉,放入林白芷碗中。 温声道:“林白芷,记得你最爱吃炒笋,今日的炒笋很好吃你尝尝。” 巫天祁眸中盈盈笑意,让人感觉一切岁月静好,为了打破僵局他主动示好。 正在认真吃食的林白芷盯着他的筷子,惊呼:“嗯?你在做什么?!” 第21章 故意让他难堪 林白芷凤眸圆睁,惊恐的看着碗里一箸炒笋,如见洪水猛兽。 竹笋她是爱吃,但她有点小洁癖,接受不了不用公筷为她夹菜行为。 记忆中,巫天祁对原主不曾有过这种亲密行为。 看起来他对原主与众不同,实际上他冷冰冰界限分明,不曾有任何逾越。 若有为原主布菜行为,原主定是开心愉悦的。 可惜她不是原主,实在高兴不起来,不吃他这一套。 巫天祁这行为似在刻意讨好,无利不起早,他所图什么?难道是在为昨夜的事愧疚? 林白芷双眉紧锁,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嫌恶,冷冰冰说道:“喜欢吃我自己会夹,你怎么能用你用过的筷子给我夹菜。” 她真接受不了这个,看着被别人用过的筷子夹的菜,在自己碗中心里恶心想吐,顿时没了食欲。 林白芷深吸口气,抬头看向左右。 奇怪!话说贵人吃饭不都是有人伺候吗?玄王怎么连个侍从都寻不见。 她不知道,常年在军中生活的玄王,身边从来没有侍女奴婢,来到书院后为了安全,更拒绝了书院安排的奴婢。 无奈林白芷看向对面的慕九渊问道:“王爷,可否让人给我重新换碗饭?” 慕九渊扫了眼巫天祁和林白芷碗里竹笋,眼中一丝促狭一闪而过,他抬手招侍卫入内。 “给林小姐,重新取碗米饭来。” 侍卫很快撤下原有的碗,送来一碗新米饭,林白芷立刻夹口米饭放入口中,方压下胃里翻腾的感觉,表情慢慢舒展开来。 “你……”巫天祁面容一僵 ,那张自信桀骜俊脸变得忽青忽紫。 冷傲如他贵为一国太子,何曾主动向人示好过,是他太想知道林白芷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了打破僵局才会有为她夹菜行为,不想会被她如此嫌弃。 这在从前,不用他亲自为林白芷夹菜,只要多跟她说一句话,她都会开心的脸红心跳。 他觉得今日林白芷就是故意的,不但不领情,还故意让他难堪。 巫天祁放下筷子,面上依旧带笑,笑意却不达眼底,声音冷冷道“……林白芷你变了!” 林白芷唇角勾起一抹嘲讽,这货看来对原主还挺了解,这就发现她不一样了? 她现在只想填饱肚子懒得搭理他,鼻中冷嗤一声继续吃饭。 巫天祁见她这样态度,更恼火,把座椅向后一撤,索性不吃了。 他赖在这里的目的不是为了吃饭,是好奇想弄清林白芷的事。 “林白芷,你什么意思?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林白芷:“……” “本太子知道,你是怪我昨夜没有出来救你。” “你应该知道,昨夜叫你去的人不是我,所以昨夜的事与我无关。你清楚这些年我对你怎样,你不该怨恨我。” 林白芷咀嚼动作微顿,误会?若不是有原主的记忆,她会相信他所说的误会。 记忆中原主最后就是被那些人用他给的九毒丸毒死的。 …… 一刻钟后。 林白芷终于放下碗筷。侧过身,面向巫天祁,眸色冷沉直视他那双似笑非笑的狐狸眸。 “误会?巫太子,你既知昨夜之事,就应该知道我都遭受了什么!” “你口口声声说与你无关,你可知昨夜的我已经死了!是被你的九毒丸毒死的。你现在说与你无关?不觉得可笑吗?” “还有,我这一身的剧毒难道不是拜你所赐?不是这些年,你让我为你试药的结果吗?” 巫天祁眼中闪过一抹愕然,从前的林白芷高傲但笨嘴拙舌,在他面前谨小慎微不敢大声说话,不敢直视他。 现在的林白芷气势凌人,思维清晰,口齿伶俐,让他有种面对高位掌权者的错觉。 果然她清楚自己身中剧毒情况,竟然以为是他使她中毒。 她说已经死了是什么意思?她不是活的好好的吗? “呵呵,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身上的毒是今天才有的,与本太子何干!” 巫天祁冷笑一声。 “昨夜欺辱你,逼你喝下毒药的是他们,不是我巫天祁。” “没错九毒丸是我的,那是顺便为之,你觉得昨夜没有我的九毒丸他们就会放过你吗?” “再说,你现在不是没死么?”他忽然想到……眼睛微微发亮,“难道是我的解药起了作用!” 九毒丸的确是他拿给那些人的,那是他知道林白芷活不过昨夜。 就想着让林白芷临死时再帮他试一次解药,才把那九毒丸连同刚制的解药让陈怀玉拿去。 难道,九毒丸的解药他真研制成功? 看着眼前巫国太子那张欠揍的脸,林白芷拧眉,眸光冰冷,她非常讨厌他永远带着笑容的样子。 他话里的意思,昨夜的事他一清二楚,所以要说昨夜的事与他无关,谁会相信? 在原主受那几个人渣折磨生不如死时,他也许就在暗处看着呢! 如此冷血无情的人,除了那张妖冶魅惑的脸,再没有可取之处,原主怎么会对这样的人产生爱慕之情? 他一句“不是没死么”说的云淡风轻,让人心中寒凉。这就是原主心中珍惜的朋友视为亲人的男子,她为原主不值。 没死么?不,原主已经死了,死在巫天祁和那些败类手里。 她是来为原主报仇的。 渣男!她会让他与那些伤害原主的人渣们付出代价,让他们为原主偿命。 全程静默进食的慕九渊眸光晦涩不明,从两人对话得知,昨夜林白芷被一些人欺凌虐待,而巫天祁伙同那些人,给她喝下毒药。 能在鬼毒谷遇见她,应该是那些人把她毒晕后,抛弃到那里。 先前看见那几位医生对林白芷言语侮辱,以是觉得不可思议。 看来在神医学院竟然有人敢明目张胆残害镇国公之女。 究竟是谁给了他们这样的胆子? 他抬眸深深地扫了眼巫国太子,他对这位不受巫国皇帝宠爱的略有耳闻。 若不是巫国摄政王力保,他这太子之位恐怕早就不存在。 他在神医学院苦修医术多年,似乎与他病重的母后有关。 林白芷指责他是毒害她的凶手,他觉得,巫天祁是聪明人,做事该进退有度,不会蠢到做出因害死金渊国功臣之女。 引发两国战争,致使威胁到他太子地位。这其中一定另有缘由。 慕九渊又看向林白芷,她瘦小单薄,却有种不容忽视的强大气势,不愧是镇国公之女! 第22章 痛苦的回忆 慕九渊吩咐人撤下餐食,备上茶水。 林白芷端起茶盏捧在手里,眼眸低垂,长长的睫羽遮盖住眼中情绪。 巫天祁那句“欺负你的是那些人”勾起她脑中回忆。 昨夜,张书雁以巫天祁的名义,把“她”和夏栀骗到巫天祁的制药密室。 在密室里,“她”被他们按住手脚,逼迫着喝下各种毒药。 那些毒药中有让人头痛欲裂的“洗脑丹”。 有让人呕吐不止的“翻肠水”,有使人身上奇痒的“痒痒粉”,有让人腹痛难忍的“绞肠杀”…… 还有巫天祁独创的“九毒丸”。 “洗脑丹”让“她”的头炸裂拌疼痛,“她”痛得用头去撞墙,去撞桌子,撞一切能撞的硬物,似乎头被撞开就不会再疼。 喝下“绞肠杀”,“她”的肠胃里如有千万根钢针在里面搅动,疼得“她”倒在地上翻滚。 “痒痒粉”被张书雁他们倒在她身上够不到的位置,和羞于抓挠的地方。 太痒了!钻心的痒,能抓的地方抓不到,够得到的地方又羞耻抓挠…… 不会让人疼痛的“翻肠水”,却是非常折磨人。 又腥又臭的药汁,让她的胃里如翻江倒海控制不住的不停的呕吐呕吐……吐得昏天黑地,吐到无物可吐,几乎要把肠胃都吐出来一样。 最让“她”痛苦的是“九毒丸”,被喝下“九毒丸”后,才深切体会什么是生不如死。 手脚如撕裂一般疼,皮肤如针扎一样刺痛,骨头如百蚁啃咬,五脏六腑如火在灼烧,“她”浑身都在疼痛。 这期间,向来高傲不肯低头的“她”,忍受不住痛苦,对那些人哭泣求饶,几次昏厥。 然而,那些丧心病狂的败类们,对他无动于衷,以她的痛苦为乐。 他们言语猥琐,一个个癫狂笑得狰狞,如地狱里的魔鬼。 “她”昏死过去就给“她”用解药,然后再一次次的用冷水泼醒。 …… “哈哈哈哈……” “不要,不要……我不想死,我还年轻,我是振国公嫡女,我是未来太子妃!” “巫医生救我,巫医生救我,巫医生……” “哈哈哈哈………” 林白芷耳边充斥着恶魔们阵阵的狞笑,原主声声的乞求!哀嚎!呼救! 她双手捧着茶盏如陷入梦魇一般,浑身不住的颤抖。 回忆是原主的,这副身体也是原主的,她这个灵魂在这副身体里,原主所经历的就如她亲身经历一般,使她痛苦不堪。 心脏处传来阵阵刺痛,她一手捂上胸口,“啪!”茶水落地,下一刻她眼前一黑失去知觉。 巫天祁眼神微变,第一时间一把扶住林白芷,没能让她从椅中掉落。 摸了摸她的脉搏,迅速的从怀中摸出一粒药丸放入她的口中。 几息后 ,林白芷幽幽转醒,睁开眼发现自己被巫天祁扶坐在椅中。 她还沉浸在痛苦的回忆中,见到这张含笑虚伪容颜,怨恨由心生。 一把狠狠推开巫天祁,厌恶道:“滚,不要碰我!” 力道很大,半蹲着的巫天祁猝不及防一下摔坐在地。 他恼羞成怒站起身,眸光阴冷的睨着林白芷道:“林白芷,你太让我失望,不识好人心!本太子对你已是仁至义尽。” 林白芷脸色苍白没有血色,浑身被汗水湿透,虚弱的靠在座椅上,心口处依旧疼得透不过气来。 舌尖上传来丝丝苦涩,她知道这是巫天祁为她喂食了救治心疾药物。 那药仅能稍稍缓解,还不能让她彻底摆脱痛苦。 现在急需一粒救心丸,可她不能在这两位面前拿出空间里的药。 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手指按压胸口处几处穴道,胸闷稍微缓解。 听到巫天祁的话,她睁开眼,眼眸赤红怒视着他一声冷笑。 “呵,巫太子不要在这里假惺惺装好人,收起你那虚伪面具,这里没人吃你这套。” “虚假!”巫天祁也被气笑,“呵呵,林白芷我看你真是愚蠢至极。” “本太子何须对你一个高傲自负,蠢笨无知的药奴虚情假意?” “因你是国公府嫡女吗?呵,清醒清醒吧!本太子会看重你一个被家族遗弃的笨女子?” 巫天祁气急,这些年他对林白芷的照顾不是假的,为了她的心疾他常年把救治心疾的药丸带在身边,方便她突发心疾救治。 他对她没有男女之情,也有一些朋友之谊。 如今却得到林白芷如此大的敌意。这让他气的口不择言,只想用最恶毒的话攻击她。 高傲自负?蠢笨无知? 林白芷真为原主不值,这些年“她”帮助巫太子一起研制各种药物。 不管是有毒的无毒的,“她”都会义无反顾心甘情愿为他试药。 然而换来了什么?换来的是巫天祁对“她”连虚情假意都不屑。 原来在他眼中,“她”就是蠢笨无知自高自傲的笨蛋,他对“她”只是利用。 林白芷倏然起身一手捂住胸口,一步步走向巫天祁。 在他面前止住脚步,眸中恢复淡漠疏离,心中依旧极其愤怒,开口一字一句的说道。 “巫天祁,你个渣男!” 猛地扬起手冲他脸上扇去,她想替原主给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可惜气势有,力道不够。 手腕被巫天祁抬手轻松握住。 巫天祁没被打脸却被激怒。 “林白芷你疯了?!” 简直要气死他,林白芷竟然要打他脸。还骂他“渣男!”虽然他不懂“渣男”是何意?但分开也不难理解,“渣”是杂碎,她是在骂他杂碎! 她那淡漠疏离的目光,让他心中莫名一空感觉失去了什么一般。 林白芷想从巫天祁手中抽回自己的手腕,却无法抽出。 她死死凝视着他冷声道:“我没死,也没疯,让你失望了。” “巫天祁,你记住,欠债要还的,我林白芷会把所遭受的一切都还给你和张书雁他们的。” 冰冷的声音,死亡的凝视,让巫天祁一阵脊背发凉,现在的林白芷让他有种无形压迫感。 他死死抓住她的手腕,一时忘了放开。 陡然间一股强大的威压传来,同时一个冷厉的声音响起。 “放开她!” 巫天祁不自觉的放开林白芷后退两步,反应过来时慕九渊已经站在他面前。 巫天祁看了眼慕九渊,眸光微眯不知道二人到底是什么关系?他现在不想与金渊国的王爷起冲突。 第23章 开启手术室 巫天祁想不明白事情怎么会是这样?他只是想搞清楚林白芷究竟是怎么活过来的? 他关心的是他的九毒丸的解药是否成功。 事情到如今,没有再待下去的必要。 瞥了眼林白芷气道:“荒谬,不知所谓!” 拂起衣袖,转身愤然离去。 望着巫天祁离去的背影,林白芷无力的坐回椅中。 她很想让那些伤害原主的渣渣们血债血偿,可这副身体太弱不允许她做些什么。 心下下定决心,一定要快些养好这副身体,有精力去报复那些人。 慕九渊看着神情颓败的林白芷,他有些问题急需想问她。 刚要开口,风行忽然急匆匆进来禀报。 “王爷,玄六不行了,学院里的医生束手无措,您看看能不能再请长老们来给他看看?” 慕九渊听后回头吩咐:“好,去请大长老来。” 在慕九渊回头和风行说话这个空档,林白芷急忙用意念从空间里取了一粒救心丸吞下。 然后急忙冲要离开的风行道:“等等……不用去叫大长老,先让我去看看。” 慕九渊声音低沉的说道:“你的身体?……” 他原本是去寻她来为玄六医治的,可现在看她的身体,让他有些担忧…… “无碍!” 林白芷担忧玄六,心想:这里的大夫究竟是怎样给他医治的?怎么还不到半日,她费力救活的人现在就快不行了? 她回了一句,自行向屋外走去,今日本就是要寻玄六做个小手术,现在人危在旦夕,她可没心思磨叽。 …… 小阁楼的偏室内,玄六双眼紧闭躺在床上,床前围着四五名医生,他们面色沉重对床上的伤者没有对策。 林白芷还未踏进门内就见到屋内这样的场景,眼尖的她见到穿着白衣的萧知予,不能让萧知予和那些医生知道她懂医术。 原主不懂医术,不能让人对她产生怀疑,她收回要迈入屋内的腿,并后退一步。 她边后退边回头,想与身后的玄王说一声:把屋内医生遣散。不料一头撞入走在后面的人墙上。 慕九渊见到林白芷停住脚步,走在后面的他也第一时间站住,没料到这小人儿还会后退。 林白芷一转头撞在玄王身上,她那娇俏的小鼻子毫无预兆撞在玄王硬邦邦的胸膛上。 “唔——” 这是人的身体吗?咋这硬! 她捂住酸痛的鼻子闷哼一声! 挺直的鼻子几乎被撞扁,疼的林白芷眼泪差点掉下来,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她不敢看冷硬的玄王,怕见到他那厌恶的眼神,低着头不好意思的道歉。 “对不起,我不想让他们知道我懂医术才……” 慕九渊垂眸看着胸前毛茸茸的脑袋,不觉心中微动,胸中一点柔软慢慢晕染开来。 “不好,病人抽搐了!快按住他!” 屋内一声急呼,林白芷与慕九渊急忙望向屋内。 几名医生被玄王遣退,屋内只有玄王和林白芷二人。 林白芷看着因高烧引起抽搐的玄六,迅速拿起银针为他施针。 ——银针是她进屋前偷偷从空间里拿出来的。 几针下去,玄六的抽搐被止住,人依旧是昏迷的。 她看着为玄六做的临时气道——那根草杆,一阵无语。 这个世界里的大夫都这样废材的么?竟然不知要怎样处理这样的伤口,任由草杆这样放置。 现在伤口处严重感染,病人不发烧到抽搐才怪,若不及时处理他真的会有生命危险。 “这根草杆要一直这样插着吗?” 慕九渊见她不动声色的盯着玄六咽喉处的草杆许久,面色看不出缓急,问出他心中的疑虑。 上午,大长老们对玄六的伤口没有办法,拔掉草杆咽喉处漏气无法呼吸。 想堵住伤口处又无法堵,外面的伤口可以缝合,里面的气管漏洞他们没办法弥补。 林白芷抬眸看向玄王,郑重道:“他现在情况危急,需要我帮他紧急处理伤口。” “但是,我的医术密不外传,在我救治病人时身旁不许有人观看。” “王爷可否允我单独为他医治,还要确保不被人打扰?” 慕九渊看着林白芷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眸,对她的话无法产生一丝怀疑。 “你若能保住玄六性命,本王应允你一切要求。” “好,那就请王爷派人守住房门,我不打开房门任何人都不许入内,包括王爷也不许!” 慕九渊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小小年纪神色是她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沉稳;语气斩钉截铁让人不容质疑。 她能有什么样的医术这样神秘,连他也不许观看。 为了能医好玄六,他决定按林白芷说的去办。 半炷香后。 林白芷站在玄六的床前,确定安全后,用意念把玄六带入她的空间。 刚进入空间,就见手术室的房门自动打开。她惊喜的发现里面另有天地。 手术室内还有一道防菌门,她站在门前,几秒钟后,警示器响起,“消毒完毕请入内。” 防菌门自动打开,林白芷眼睛又是一亮,眼前的手术室是她前世最熟悉的高科技全自动手术室。 “嗨,你好林博士。” “欢迎你回来,林博士。” 两位机器人见她进来,兴奋的和她打招呼。 “林大,林二!”林白芷高兴的过去与两位机器人助手拥抱,几日不见感觉与他们隔了几个世纪一样。 “林大,林二,我这里有位病人需要手术,请你们为我准备手术。” “好的,林博士。” 两名机器人应了声,快速出去把玄六带入手术室。 林白芷熟练的走到取药台,在电脑屏幕上输入稍后手术需要的药品、器械、用具……点击确认,两分钟后,手术室里面会收到她所需要的一切用品。 她又走到一个小圆台上站定,头上紫光灯照下为她全身再次消毒,然后有机械手为她穿上手术服。 她这才走入手术室内。两名机器人助手已经把一切都准备好,只需她为病人动手医治。 玄六的手术在林白芷那个世界里,就是个简单的缝合手术。不到两刻钟手术完毕,玄六咽喉处伤口已经处理好。 咽喉处伤口虽处理好,因他伤口感染,还需要输液消炎去热。 由于情况特殊,不能总带玄六进入空间,林白芷就给他加重药量,打完这一次药不需要再打。 算了下时间,药要一个半时辰才能打完。在这个时间里她担心外面出现状况。 就嘱托两位机器人看护病人,她先独自走出空间。 两位机器人是高科技产物,他们的大脑被输入医疗技术,跟普通医生的智商一般。 这两位机器人是林白芷自己花钱设置组装的,他们的大脑里也是输入了她的医学知识。 他们跟在她身边做她的助手已经有三年多,跟她学到了许多医学手术方面的知识和经验,已经有了一些独立手术能力。 林白芷非常喜欢两位机器人,为他俩取名“林大”“林二”。 …… 第24章 醒来的玄六有点懵 玄六寝室门外,玄王守在这里已经有半个时辰。风行和流星一左一右陪伴,其他侍卫除了一些值守的都在屋外远远的站着等待。 流星是个把不住嘴的,不停的嘟囔。 “这林小姐到底行不行,治病救人为何要鬼鬼祟祟。” “都进去这么久,怎么还未出来。” “王爷,这么长时间,里面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不会是把玄六害了吧!” “要不咱们进去看看……” “闭嘴!”风行实在是让他磨叽的心烦,出声呵斥。 “你再说话,就用脚布把你嘴巴堵起来。” 流星不服气,“我这不是担心玄六吗?你说神医学院里这么多医生都不能治他的伤。一个五小姐就能治?” 慕九渊瞪了他一眼,“你再说话,本王就军法处置你。” 流星吓得赶紧捂住嘴巴。 嘴巴是捂住了,但小动作不断,扭着脑袋不住往里面张望。 慕九渊见他那好奇样实在忍无可忍,对风行道:“拉出去打十军棍。” 流星委屈巴巴的看着玄王,“王爷,属下没说话了……”不说话了咋还罚他。 这时林白芷坐在屋内的屏风后已经听了好一会儿。 手术已经做好,只要她在这个房间里,不让人进来就可以。 门外有风行两个把守就可,应让玄王回去休息。 她站在门内开口道:“王爷,玄六这边还需要一个半的时辰才好,你先回去休息吧! 这里留下两个人把守就好。” 听见林白芷的声音,慕九渊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他习武之人功力深厚,站在门外也能听到屋里人的呼吸声。 刚刚有好一会儿都没听见里面有呼吸声,若不是答应林白芷一定要她允许才可入内,他真想进去看个究竟。 现在虽然还是只有林白芷一个人的呼吸声,但他就莫名的信任她,没有担忧。 林白芷这样说,他还不想走,一是担心玄六的伤情,二是想看看究竟什么样的医术如此神秘。 “没关系,本王可以等。”慕九渊拒绝。 没想到一位王爷对手下这样关心,甘愿为他守门不愿离去。 既然如此那就让他在外面等吧,这样也能保证没人敢进来打扰,她也好趁这个时间里小睡一会儿。 “好吧!” 一个多时辰后。 空间里的结束铃声响起,是林白芷吩咐两位机器人的,病人打完药后按铃通知她。 再次进入空间走进手术室内侧室的观察室。 观察室就是一间小型的病房,里面可以安装三张病床。 林白芷进去对玄六的情况再次做了检查,一切恢复良好。 高热已退体温恢复正常,咽喉处的红肿也消了很多。 不出意外的情况下,玄六明日就能如常人一样又走又跳。 把玄六带出空间,撤掉他床前遮挡的屏风,林白芷这才让外面的玄王进来。 慕九渊站在门外听了林白芷近一个时辰的睡眠呼吸。 这期间一直都未听到玄六的呼吸,他都怀疑玄六已经不在了,是林白芷在拖延被发现她无法医治的时间。 一个时辰过后,突然林白芷的呼吸声也听不见,这让他有些着急起来。 玄六病情恶化,学院里的医生都没办法,林白芷一个十几岁的姑娘没办法医活,也是有情可原。 她忽然没了生息,不会是怕他责罚想不开吧? 想到这里,准备叫人撞开房门,里面忽然传来林白芷的声音。 “王爷,你们可以进来了。” 这忽然出现的声音,让慕九渊很是费解,难道他因腿部疾病关系,听力也出现问题? 快步走入屋内,一眼看见躺在床上,呼吸均匀的玄六,他更加确定是自己的听力出现问题。 微弱的烛光下,玄六脸色红润呼吸顺畅,咽喉处只贴了一块鸡蛋大小的纱布。 慕九渊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有种想揭开纱布看看下面伤口是怎么处理的冲动,但是不能那么做。 微微吸了吸鼻子,一股从未闻到过的味道从林白芷和玄六身上传来。味道很轻,但他刚从外面进来所以会闻到。 他不知道,那是手术室里消毒剂的味道。 慕九渊不着痕迹的看了眼林白芷又扫了眼屋内,并未发现有何异样,但就是感觉哪里不对。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学院医生留下的药箱上,怎么感觉打开的药箱,在他离开房间时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呢! 收回视线,看着睡的深沉的玄六开口问道:“他现在怎样?” 注意到玄王看那药箱时的眼神,林白芷暗想:大意了,忽略要假意用过药箱里的东西。 好在玄六身上除了一块纱布是空间里的,其它没有什么不妥。 知道没有什么纰漏,仍是心虚的摸了摸鼻子说道:“玄六高热已退,睡了一会儿,应该快醒了。” 玄六在做完手术后就应该醒的,因为要在空间里为他点药,所以让他多睡一个半的时辰。 现在时辰已过,麻药过劲他也该清醒。 林白芷刚说完,玄六就睁开眼睛醒过来。 见到床前围着这么多人,玄六有些恍惚,不知道他这是在哪里,发生了什么。 当看清正关切看着他的玄王时,惊慌下一骨碌爬下床,跪地行礼。 “王爷,恕属下失礼,不知王爷在此。” 一旁风行和流星,惊讶看着被宣布快要死亡的玄六,现在跟没事人一样,只是有些懵,不知道都发生什么样。 流星急急开口询问:“玄六,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慕九渊伸手扶起玄六,“快起来,你的伤势还未好,不易活动。” 玄六像失忆了一般,站起身狐疑的看看众人,又挠挠头。 “属下……怎么了?” 猛然间,他想起来,他和王爷在鬼毒谷被毒蛇咬伤。后来他好像昏迷,再后来……他记不清了。 玄六抬手摸了摸脸颊,被蛇咬的地方已经结痂,也感觉不到疼痛。 “哎哎哎,你别动!你的嗓子……” 流星见他这样大动作,担心他抻到咽喉处的伤口,急忙大嗓门的喊了一嗓子。 他不喊还好,这一喊,玄六下意识的抬手摸咽喉处。 碰到咽喉处的纱布,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顺手就给抓下来。 众人瞪大眼睛吸气,心道:坏了!林白芷刚给他包扎好的伤口…… 紧接着下一刻他们的眼球差点掉出来。 第25章 空间里的床真舒服 众人再看玄六咽喉处哪还有什么伤口,那里平平光滑,除了有擦过药水的痕迹,就跟从来未有过伤口一样。 “嗯,那个……现在病人已经无事,天色不早我也该回去休息。” 林白芷轻咳一声,打断惊鄂中的众人。 慕九渊看着林白芷,深邃的眸底饱含审视意味。 “好,风行,送林小姐回去休息。” 林白芷冲玄王微微颔首,转身离去时,又开口道:“他现在已经无事,不用过度紧张。注意伤口处三日内不要用手触摸,不要拉扯,更不要沾水。饮食忌酒忌辛辣即可。” 临到出门时又停住脚步,转身冲玄王,也是冲众人说道。 “希望你们,能对我的医术守口如瓶,不要传扬出去,为我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说完冲众人深施一礼,表示谢意,这才转身离去。 望着林白芷离去的背影,慕九渊陷入沉思,这镇国公之女太让人深思,她身上似乎有很多迷…… 林白芷走后,慕九渊嘱咐玄六好好休息,又吩咐其他侍卫对林白芷会医术一事守口如瓶,这才回去他自己房间休息。 玄王一走,那些等在屋外的侍卫们,蜂拥而入,围住玄六如观赏新奇之物一般。 先前玄六什么情况他们都清楚,现在好奇一个躺在床上高热不退,咽喉处有个洞的病人。 只两个时辰不见,就能和他们一样活蹦乱跳的和他们一起说笑。 有好奇的侍卫拿过灯烛,照亮玄六的咽喉处。 大家这才发现,原先被林白芷用草杆戳穿的地方,有些微红,细看下还有一条若有若无的印迹。 众人瞪眼咋舌,一个那么大的伤口,短短的两个时辰内竟恢复得只留下这一点点痕迹。 这是他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奇事。 他们这才意识到,国公小姐的医术竟是如此精湛,简直是奇人。 难怪走的时候让她们不要把她的医术传出去。 有这样的医术,不被病患踏破门槛才怪。 一个女孩家,把这样的医术藏起来是对的。 另一边。 林白芷回到住处,静悄悄的院落一片漆黑。 其它几个屋的房门紧闭,女子都沉沉入睡,她打开房门轻轻走进房间,拴好门一阵困卷袭来。 这副柔弱身体今日经历的太多,让她感到疲惫不堪随时都要晕厥,急需睡眠补充体力。 看着简易的木板床,她想到空间里豪华的卧室,心想能睡在那张大床上该有多舒服。 心中刚有这个念头,下一秒人就已经在空间的卧室里。 她兴奋的原地旋转三百六十度,一头栽进柔软的床上,嗅嗅被子上的香气,好久才恋恋不舍的去洗浴室美美泡个热水澡。 从浴室里出来,刚躺在床上,就听见空间外她的房间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凝神细听,外面情况她看不见但能听到声音,她听见有两人蹑手蹑脚走到床前,几息后又传来悄声说话的声音。 “人呢?” “是不是还没回来?” “不会吧?没回来,房门是谁在里面栓上的?” “那你说,这人哪里去了?屋里就这么大,藏哪都会看得见。” “……走吧!我们回去再说。” 两人从房门进来又从房门出去,林白芷心想还好她在空间里,不然大半夜两个男子摸进来,吓也被他们吓死。 她听不出两人的声音,不知道是谁,大半夜来她房间里做什么?难道又是那些人想害她? 太恐怖!看来她得准备一些防身的东西,她的器械室可有许多好东西,什么高压电棍、防狼喷雾…… 对,还要去药房取些迷药之类的备着。 心里盘算着要准备一些什么作为防身用,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翌日。 林白芷一觉醒来,睁开眼一看时间,已是辰时。 起床洗漱一番,在超市里取些面包牛奶吃下。 根据昨日恢复的记忆,她已确定复仇对象,决定快速实施为原主复仇计划。 为原主复仇要有充沛的精力,她得先为这副身体治疗一番。 昨日金卡里刚充入银两,现在足矣打开实验室。 首先进入空间,给自己抽了两管血,进行化验。 化验血液中的毒药成分,知道都哪种成分,她才好对症下药。 化验结果要三个时辰后才能显示 ,她又进入手术室,用手术室中的仪器,为自己检查一遍心脏。 检测仪上立刻显示,她的心脏是感染了病毒,在没有及时治疗下变成慢性心肌炎。 心肌炎不是冠心病之类的严重心脏病,但严重时很容易致人死亡。 根据检测结果,她为自己制定了系统的治疗方案,吃药用药后用不上一个月就能彻底治愈。 原主有这样的身体,全是拜那些人渣们所赐,她决定今日起开始报仇行动。 首先对那些人先礼后兵——先找学院最高领导说明情况,让学院处置那些人,免得脏了她的手。 若学院处置不能使她满意,再采取她的办法。 打定好主意,林白芷走出空间,来到房间里,看见门上的木栓已经被人为破坏掉。 心道:这门栓简直就是摆设,真所谓防君子不防小人。 打开房门,外面天色阴沉得要下雨,院里空无一人。 从记忆里得知,那几位女子这个时间应该在药房做事。 原主在没有特殊的情况下,每日都去巫天祁那里做事,为他整理药材或是碾压药材…… 原主是个执拗的姑娘,整日以国公府嫡女自诩,以贵女形象标榜自己,做起事来却是任劳任怨。 学院里无论何时安排她试药,她均无怨言 ,尽管如此却不受人待见,处处被针对。 她想不明白,这里的人不是最注重身份地位尊卑有别吗? 为什么她一堂堂国公府之女,有那么多家人宠爱她,在这里却不被重视,更甚至被人明目张胆的霸凌? 而且整个学院都无视她被欺凌一事。 助长了那些恶人的肆无忌惮,见她活着回来,仍不放过,昨夜竟然有两人摸进房间想害她。 原主软弱无能好欺,她不是原主,定要恶人们付出代价,还原主一个公道。 …… 第26章 胡院长 一刻钟后。 神医学院教学楼五层楼阁前,林白芷抬头看了一眼“神医阁”三个大字的牌匾,抬腿迈上门前的石阶。 “神医阁”是学子们在神医学院听课学医的地方。内部分为上下五层。 一层是医治病人的诊室,二三四层是医生们上课的楼层,五层是正副院长办公的地方,以及长老们看诊休息的地方。 在院长书房门前,林白芷抬手叩响房门。 下一刻,屋内传出一位中年男子的声音。 “进来。” 推开门林白芷看见,书案后面坐着一位留着胡须的中年男子,见她进去抬起眼皮,看清她时一丝惊诧在眼底一闪而过。 “哦,白芷!来,过来坐。” 男子原本一张严肃的脸,在见到她时脸上立刻挂上笑容十分热情。 记忆中这位胡院长医术一般,他与副院长负责管理学院里的大小事宜。 他不苟言笑对学院里的医生们非常严厉,对药奴们更是严格苛刻,原主就没见他有过笑颜。 看着笑得一脸慈祥的院长,林白芷走过去坐在他书案前椅子上。 “胡院长你好!” 胡院长笑眯眯的看着她道:“嗯,白芷你来找本院何事?” 林白芷见胡院长态度谦和,开门见山的问道:“胡院长,我来学院已有七年,该到契约结束时期。请问院长,还有多久我能下山回京?” 胡院长微笑道:“哦,白芷是想家了吧?快了,待你及笄后,随时都可以办理解除契约手续下山。” 还有三个月是她及笄日,也就是说还要三个月她才可以下山回京。 但原主记忆中她是不到生辰时与学院签的七年契约,应该这几日就满七年的。也记得学院当时契约说定过及笄后结束药奴身份,这样是学院又剥削她三个月的时间。 学院与药奴的契约不仅是霸王契约,还到处是坑——坑害药奴的权益。 对林白芷来说,在神医学院多待三月也无妨,神医学院和京城里的镇国公府,对她来说都是陌生的,她不喜欢神医学院,镇国公府也不一定就是好去处。 她是带着使命活过来的,在哪里生活取决于在哪能完成使命。 深吸一口气,林白芷说出最终目的,“院长,我这有件事要跟您反映,还请院长能为白芷做主。” “前日夜里,张书雁等人,把我哄骗去,对我进行各种折辱,给我灌下多种毒药,导致我昏死过去。在我昏死后,不为我医治,却残忍的把我丢弃到鬼毒谷。” “他们如此丧尽天良,残害无辜的行径应该得到惩罚,白芷请求院长为我主持公道。” 说完她观察院长的反应。 胡院长面上没有震惊愤怒,淡淡一笑,平静的端起手边茶盏,慢条斯理的啜饮一口。 然后放下茶盏微笑道:“白芷啊,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呢?” “自你来医神山那日与神医学院签订契约起,你就应该清楚,药奴在神医学院的职责就是为医生们试药试毒。” “试药试毒本就有风险,这一切都是你们药奴自愿的事情。签订契约时学院跟你们药奴也说的很清楚,在契约间药奴试药生死有命。” “所以,张书雁等人让你试药应属正常行为,你觉得本院该为你主持什么样的公道?” 一席话让林白芷震惊到张口结舌。 难怪那些人能有恃无恐的那样对待原主。这都是神医学院霸王条约造的孽。 药奴在契约间不但要吃苦受累,还会损伤身体,甚至伤及性命。 这样的事,却是人人都清楚都认可的。 药奴多为女子,并且多数是幼年时签的契约,她们没有自主权,又有几个是自愿的? 可她们的家人都是知情的,却甘愿把她们送到神医学院来,这是多么狠心的父母家人。 而神医学院用药奴这样的行为,是不仁道可耻行为。 回想原主,她来做药奴是父母不在后,那她那些至亲——继祖母、叔叔、婶娘们,对她的亲情关爱有多少是真?值得衡量。 不对,试药试毒是正当行为,可张书雁他们给原主用毒,是谋杀行为,这性质完全不同。 胡院长这是在刻意把他们的行为合理化吗?! 林白芷垂眸,遮住眼底的怒火,冷声道:“所以,有人想借机害白芷也不会受到惩罚喽!” 胡院长端详着面容冷肃的林白芷,精明的眸子里闪着不可思议的探究。 前天夜里,他可是亲自为她把过脉的,在确认死亡后才吩咐人拖后山埋掉。 现在人完好的在他面前,他是医者不信鬼神之说,可她是怎么活过来的? 他伸手拿起茶壶倒杯茶水,推到林白芷面前。 温声道:“那夜,在你昏迷后,张书雁并未抛下你不管,而是来寻本院为你医治。” “但在本院去时,你已是脉息全无身体僵硬。没法,本院派人把你埋葬到后山。 是他们偷懒把你直接丢到鬼毒谷,这个要罚!” “说起这个,本院好奇,你……究竟是怎么活过来的?” 胡院长一瞬不瞬的盯着林白芷的眼睛。 原来如此!林白芷清明的眼眸回视胡院长。 原来原主的死,胡院长是知道的,那么他就是包庇犯喽! 她是怎么活的?当然是“命不该绝,被人救了的”。 林白芷眼眸低垂,似乎被提起伤心事,唇角下垂难过的道:“院长,白芷能活过来全赖福泽庇佑,遇到一位神医。” 说完用手背抹了抹眼睛,偷偷瞄了眼胡院长。 “神医?!”果然,胡院长饶有兴趣立即坐正身子。 “对,是神医!那时我在鬼毒谷醒来。朦胧中看见一位神仙一样的白发老人,是他把我救醒。” 林白芷煞有介事的胡诌。为了不被怀疑,不被当做鬼怪,她只能编个神医出来。 胡院长身体前倾,急切的问道:“白发老人?!你快说说,他长的什么样?是怎样救的你?” 林白芷眨眨眼睛仔细想了想,“老人家一头雪白的银发,白胡须,白眉毛,生的仙风道骨像天神下凡。 他喂我吃了一颗起死回生丹,又用独家银针秘术为我针灸,这才从阎王那里把我抢救回来。” “他……生的可有何特征?” 胡院长双手搭在书案上,眼中露出兴奋的光,似乎很激动。 林白芷歪头仔细回想。人是她杜撰出来的,能有什么特征。 看胡院长的样子,是相信了。她要再说得神乎一点儿,增加可信度。 “哦,想起来,老神仙额头上有颗肉痣,白须、白眉、白发,看起来有一百多岁,满面红光……” 她想不起来脸上会有什么特征,一时着急,想起爷爷额头上那颗肉痣就说了出来。 “碰!” 胡院长倏然起身,碰翻手边茶盏,茶水撒到桌子上浸湿纸张书籍,他却不顾处理。 “老人家现在在哪里,可是跟你说了什么?!” 林白芷摇摇头又点点头。 她是想着人外有人,医术高超的大夫不一定都在神医学院。 记忆里,鬼毒谷是一个神秘的地方,据说谷内最深处生有灵药能治百病。 多年来每到夏季,就有许多外来的游医,为了寻得灵药不惧风险,前仆后继的闯入鬼毒谷。 所以,她想用神医来解释死而复生。 神医是她想出来的,对她说什么还未想好,但又想利用神医教训一下神医学院的人,所以摇摇头又点点头。 “嗯,神医说有要事要办,在我清醒后就走了。神医听到我的遭遇时,大骂神医学院的人都是畜牲,竟然敢草菅人命。还说……” 林白芷故意停顿下来 ,不再往下说。 胡院长骇然,额头上冒出汗来,忐忑的问道:“他……他老人家……还说什么?” 林白芷疑惑的看着不安的胡院长,心道:她故事编的有那么出神入化吗?竟让胡院长相信到害怕。 第27章 是癔症 本想借神医之口骂几句神医学院,看到胡院长反应后,林白芷改变主意。 “那神医说了许多,现在我脑袋有些不好使,记不得太多……记得神医说:等他有时间,会来帮神医学院改改院规……教院长与长老们除了教医生们医术外,还要教他们怎样做人。” 看胡院长是信有神医其人,就用神医的话敲打敲打他。 胡院长思索一瞬,瞥了眼林白芷,眼神微转,复又坐回椅中,顺手扶起茶盏,才慢悠悠的说道:“白芷,你与玄王很熟?” 林白芷:“……??” 胡院长不是应该和她继续聊神医的事吗?怎么突然换话题? 她端起面前茶盏,喝下一口,含糊的应了声:“嗯。” 胡院长提玄王一定有用意,是试探她和玄王的关系? “你知道玄王的病情吧!他的病情很复杂,在学院医病期间,不要总去打扰,不要用这些琐碎杂事烦扰玄王。” 林白芷抬眸看向面色温和的胡院长,心下狐疑,这是怕她与玄王过多接触,拿她当幼稚孩童吓唬她? “那个,你反映的事,本院会去调查清楚,若是有人借机欺辱你,学院里对这样的人和事绝不姑息。” 林白芷有些迷糊,先前这胡院长可是一副她无事生非的样子,态度强硬,现在允诺她去调查。 为啥?是因为神医出现?还是因为有玄王的关系? 调查,调查!估计最后也是不了了之,还不是在敷衍她。 对于那几位人渣残害原主的事,胡院长的态度已经明了。 不再指望院方惩治那些恶人,她要用自己的方式去做。 林白芷站起身,冲院长福礼道:“那就有劳院长,白芷告退。” 胡院长点头:“好!” 随即又语重心长道:“嗯,白芷啊,本院知道你一直是很乖的孩子,再有三个月你就可以下山。在这期间希望你不要节外生枝,再坚持坚持就可顺顺利利回家。” 胡院长这明显是让她息事宁人,担心她不依不饶。 林白芷垂眸应承道:“知道了,院长!” 转身走出院长书房,关上门,站在那里回头看着院长书房门陷入沉思。 记忆里原主与这位院长几乎没有接触,可胡院长对她倒是很熟悉。 一眼就能叫出她的名字,毫不犹豫的说出她契约结束日期。 严肃的人对她却换了个和蔼可亲的面孔,这些怎么想都有些怪怪的。 书房内。 胡院长坐在椅子上如坐针毡,过了一会儿焦躁的冲外面喊了一声:“来人!” 门外立刻有一药奴应声进来。 “去,把张书雁医生叫到书房来。” “是!”一名药奴应声出去。 …… “玄王……” 林白芷在连廊上边走边想,经过一扇窗,忽听得里面有讨论玄王的声音。 好奇下,不由驻足竖起耳朵。 “……玄王这病太过奇怪,无有外伤亦无内伤,脉象又无异样。可看他疼痛的模样又不似有假……” “疼痛肯定是真的,只是暂时查不出原因而已,本人怀疑他是癔症。” “癔症?……”一个女人的声音,“不是痴呆疯傻才唤作癔症吗?……玄王他可没……” 神医学院女医屈指可数,里面竟然有女人的声音,林白芷不由靠近窗边些。 “对,癔症!当然癔症不单单指疯癫。有些被患者臆想出来的心病,也叫癔症。” “我怀疑,玄王这样的疼痛是他受伤后,留下来的心里疾病。不然为何是只有在他运功时才会发作?” “嗯嗯嗯……有道理。” “也只有这样才能说得通。” 林白芷听到里面有一人还附和说“癔症”的人,不由暗自冷笑。明明病人疼痛是真的,他们却说成是臆想出来的痛苦。 “大长老,您怎么看?”讨论半天,里面有人一直未语。现在大家都征求他的意见。 “依本长老所见,玄王的病是实病,非臆想……而是经脉疼痛,方才为他施针止痛,只能止住些许疼痛。” 这是那位叫大长老所说。 原来里面的人是神医学院的长老们,看来这些长老们也有真才实学,能对玄王的情况说出一二。 “啊!” 突然房间内隐隐传出一声撕裂的惨叫,让人听得心都揪了起来。 室内应该是里外间,惨叫声是从里间传出的,左右看了看,发现右手边有道房门,靠左还有一道窗户,想必是里间窗户。 快步走过去,两扇窗户半开着,悄悄向里面张望。 房间内有一张软榻,榻上躺着的正是玄王。 他的两名贴身侍卫正一人给他按揉双腿,一人站在头部前面。 视线被二人挡住,林白芷看不清玄王现在的表情,也没有听见玄王的嘶吼声。 听见挡在玄王头部前那名侍卫“嘶哈嘶哈”的吸气声。 “嘶……神医学院的长老们医术到底行不行啊?那大长老不是说扎几针就能止住疼痛的吗?……王爷怎的还会疼的这般厉害!” 看到这里,她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转身欲离开。 转念又想,玄王是这里的大人物,帮他一次日后也许能救自己一次。 想到这,林白芷抬手在窗棂上敲了两下,“咚咚!” 屋内风行和流星二人精神正集中在玄王身上,听到响动齐齐转头警惕的看向窗户,诧异的看到站在窗外的林白芷。 见他们看过来,林白芷尴尬道:“那个……我路过,需要帮忙吗?” 见是她,流星放松戒备,臭着脸道:“你能做什么?” 风行眸光凌厉的看着林白芷,迟疑道:“王爷腿疾复发,林小姐可有办法?” 他亲眼见过这位林小姐为王爷解过蛇毒,后来她又为玄六医治伤口,心想也许她能有办法减轻王爷的痛苦。 有没有办法,要看看才知道,林白芷抬腿爬上窗户,在二人讶异的目光中从窗户上爬了进去。 从窗户上下来拍拍手,指指外间,又冲二人做个噤声的手势。 这才走到榻前瞧着玄王,不由眉头微蹙。 躺在榻上的玄王面容苍白,眉头紧蹙双目紧闭,鬓间发丝被汗水浸湿,紧紧抠着床榻边缘的手指骨节发白。 口中死死地咬着流星的一只手掌,流星疼痛到面部扭曲,却不愿把手拿出,他是怕玄王因疼痛咬到舌头。 想来刚刚那一声惨叫,是从他口中发出的。 风行在玄王的脚边,为他揉捏腿部肌肉来缓解疼痛。 第28章 看起来还蛮可爱 林白芷清楚神经痛该有多痛,她暗暗从空间取出一片止痛药,顾不上心疼金卡里刷掉惊人的五百两。 取出银针,上前几步,抬手快速在玄王身上扎下几针。 风行戒备的盯着林白芷手中动作,但并未阻止,他希望她能治好王爷。 流星见她为玄王扎针,吓了一跳,紧张道:“哎,你做什么?!” 他瞪圆眼睛,抬手去推林白芷。 蓦然发现他的手掌是刚刚放在王爷口中咬着的那只,王爷怎么松口了? 是他不小心自己拽出来的? 再看榻上的玄王,已经安静下来,面色不再痛苦。 流星呆愣的站在那里忘记动作。 还是风行,发现王爷这是不疼了,急忙开口询问:“王爷,感觉怎么样,是不疼了?” 慕九渊微微睁开眼,盯着眼前的小女子,好一会儿才找回意识。 腿上感觉不到疼痛,只觉浑身麻木,不知是疼的还是被扎了几针的缘故。 推开像按暂停键一样碍事儿的流星,林白芷嫌弃的道:“愣着干嘛,快拿杯水来。” 不等流星反应,风行快速走到桌旁,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上一杯水,端到榻前。 流星连忙扶起王爷坐起来。 林白芷捏着一粒白色药粒,送到玄王唇边。 “刚刚扎的几针暂时麻痹你腿部神经,让你暂时不知疼痛,但用不了多久还会疼。” “这是止痛药,吃下可以止痛。” 流星盯着她手里的东西,什么东西跟豆粒一般,白的扎眼,不会有毒吧? 他不放心急忙伸手阻挡,“等等,你这是什么药,从未见过!怎可随便给王爷吃?” 林白芷瞥了他一眼道:“没见过,现在不是见到了!若你早见过,你家王爷也不用疼的这样辛苦。” “呃……”流星被她说的一噎,又不放心,索性摊开手掌,“拿来,先让在下吃一颗,再给王爷吃下。” 林白芷气的直翻白眼,这位真是个忠心护主的——以身试毒,是愚忠。 他不怕被毒死,她还不舍得呢!这止痛药不比平常止痛药,平常的只要几钱或几两就能买许多。 这种止痛药,针对神经痛研制,对神经痛有特效。 刚刚她取一颗就刷掉她金卡里五百两,现在还肉疼呢! “哼”她轻哼一声道:“给你吃?一千两一粒,你吃得起吗?” 流星瞪大眼睛,张了张嘴:“!!!” 比米粒大不了多少的东西这么贵?他真吃不起! 林白芷不想与流星费口舌,捏着药的手指递向玄王唇边,淡声道:“张嘴!” 慕九渊脸色苍白,浑身虚脱无力,腿部疼痛一次比一次厉害,这次更甚。 人人都道铁血王爷不畏生死,没人知道他是最怕疼的人。 腿上的疼痛每次让他都如经历一次鬼门关一样。 他抬起猩红的眸子看着眼前的少女,她眸光瞪澈、清明、坚定,语气淡漠不容拒绝。 微微张开口,他不怕被毒死,怕疼死。 林白芷见他乖乖张口,捏药的手指前伸,把药送入口中,喂病人吃药是常事,她做的很自然。 慕九渊感觉药丸太小,担心接不住,卷起舌尖想把药丸接住,翘起的舌尖舔到林白芷的指尖上。 他尴尬的立刻合上嘴,羞赧侧过脸去,不好意思再看林白芷。 “水,赶紧喝些水,否则药粘在食道会影响药效。” 林白芷收回手指,不着痕迹的放到身后,以为玄王直接把药咽下去,急忙叫风行给他喝水。 风行立刻端着水杯送到王爷唇边,慕九渊接过水杯,药在口中还未咽下,喝下一大口水这才顺下。 瞅了眼林白芷,不自觉的想起刚刚舌尖上那微甜温软的感觉,一不留神水呛到嗓子。 “咳咳咳……”他抬手抵住唇边咳嗽几声,掩饰尴尬。 林白芷藏在背后的手,拇指食指伸开不知如何是好,她没有男女肌肤之亲的尴尬,是小洁癖作怪。 刚刚手指被玄王舔到,现在不知该把手指放到哪里。 前世遇到这样的情况,她会马上去洗一洗,或者用消毒湿纸巾擦一擦,当下条件不允许,只好先挺着。 观察玄王喝下药后的神色,猛然发现他耳根微红,神情还有些别扭,看她的眼神像犯错误的小狼狗。 蓦然想起那湿润的舌尖,舔到指尖时柔软的触感,放在身后的手指轻微一颤,慢慢收拢攥入掌中。 再看玄王时心中暗自憋笑,堂堂霸道王爷会因碰到女子的手指脸红。 那张冰雕脸微微泛红,看起来还蛮可爱。 一直关注王爷的风行,发觉王爷神态窘迫,打破尴尬问道:“王爷,服下药感觉如何。” 慕九渊浑身暗暗用力,身上除了麻木无甚感觉,皱起眉毛摇摇头。 “这颗止痛药,可让你十二个时辰内不再疼痛。” 林白芷边说边伸手拔下慕九渊身上的银针,收入袖中。 “止痛药治标不治本,王爷腿上的疼痛随时会复发,注意不要激烈运动。这病发一次对身体损伤多一次,而且会一次比一次严重。时间久会导致下肢瘫痪,甚至全身瘫痪。” 风行与流星听得直吸凉气,王爷的腿疾竟这般严重,还会瘫痪?! 慕九渊眼中看不出情绪,腿上没了麻木感,也不再疼痛。 稍微活动一下僵硬的腿脚,感觉腿上仍不如平常一样自然。 开口哑声问道:“本王的腿,你可有办法医治?” 林白芷瞥了眼他的腿,先前她用神识在空间药房里看了一遍,没有找到医治噬神经痛病毒的特效药,才买了一粒止痛药暂时给他止痛。 身为医学博士的她是可以研制出治疗神经痛的药物,只是现在没有时间没有精力。 “目前没有更好的办法……”话说到一半,忽然回头看向外间,那边传来长老们的声音,“有人来了!” 她慌忙向窗户跑去,抬腿利索的翻上窗户。 不忘回头冲玄王嘱咐道:“切莫说起我为你施针给药,王爷可先让长老们医治,若无人能治,那时若我还活着再来想办法。” 她的意思是若几日内能替原主报仇,她会脱离这个世界,那她就不能为玄王研制药物。 说完不等玄王回话便跳下窗户,忽又想起一事,回头冲玄王伸出一根指头。 “刚刚王爷吃下的止痛药,一千两。王爷先记着又欠我一千两!” 丢下这句后,才匆匆离去。 “什么!她可真敢要!”流星咬牙瞪眼。 望着林白芷离去的窗口,慕九渊久久没回眸。 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小冷猫还是个小财迷! 女孩子从窗户上翻来翻去,粗鲁的动作竟一点没影响到她身上贵女气质。 不过,她说的假如她还活着是什么意思,难道她有危险? 第29章 敢踢她 大长老和其他三位长老掀帘进来,玄王从榻上起身,站在软榻前。 风行为他换下被汗水浸湿的衣衫。 见玄王好转,大长老以为是他行的止痛针起作用。 示意玄王坐下,重新为他把脉。 大长老七十多岁高龄,须发花白,双眸微眯,一手按在慕九渊脉搏上,一手捋着颔下胡须。 一盏茶后,他抬起按压脉搏的手,却不言语,站起身来回踱步,一直在思索着什么。 忽然似想到什么复又重新坐回玄王身边,手又搭在他的脉上。 半盏茶后,他皱眉冲其他长老道:“你们再为玄王诊脉看看。” 其他三位长老闻言点头,二长老首先坐下把手搭在玄王脉上。 二长老是神医学院唯一一位女医师,她擅长医治女人月事与生产等疾病。 半盏茶后二长老起身,三、四长老接着分别为玄王把脉。 大长老见三人把完脉,问道:“三位有何见解?” 二长老摇头,奇道:“王爷脉搏顺畅有节奏,不沉不浮,形态缓和,节律均匀。从脉象上看,王爷无有伤病,亦无中毒迹象。完完全全是一健康体魄。” 三长老、四长老均点头赞同二长老的看法:“没错,本医亦是如此看法。” 慕九渊听着三位长老这些说辞,面色平静并不意外,每一位为他看过的大夫都是这种说辞。 他看向大长老,希望他会有不一样的说法。 大长老双眉紧拧,捋着胡须思索片刻后说道:“现在王爷的脉象的确如此,但在先前他疼痛时脉象脉急汹涌是玄脉,确属下肢疼痛症状。” “但这症状因何而起,老夫实在是看不出一二……” “本医认为,玄王爷此病乃是臆症的一种。起因应与王爷之前腿部受伤有关。”三长老提出他的见解。 “癔症?”慕九渊眉头蹙起神色冰冷,看向三长老,什么意思?说他有疯癫症?! 三长老冲玄王讪讪笑道:“本医的意思是,玄王在腿部受伤后,心中对受伤时疼痛记忆深刻,以致伤好后还会觉得疼痛。” 原来不是说他有疯癫症,慕九渊眉头慢慢舒展。 可疼痛并非是他臆想出来的,是真真切切的痛。 “三长老,疼痛并非本王臆想出来的,而是真实存在。” 四长老亦开口道:“玄王爷腿部疼痛的确是真实存在,先前病发时,本医按压王爷腿部,发觉王爷腿部僵硬,肌肉有痉挛现象。” “因此,本医觉得,玄王爷病症与癔症无关。” 四长老擅长医治外伤、骨伤,他为病人看病主要是用手触摸用眼观察。 经过他观察和触摸下发现,玄王腿部确实有病,但是什么病他说不清。 三长老挑了挑眉,双手一摊,他的意见无人赞同,那就算了! 大长老依旧捋须沉思…… 最后大长老建议明日玄王再催发一次病发,然后再为他诊脉查看。 …… 林白芷走出神医阁时,外面已下起蒙蒙细雨。 望向远处,山峦青翠烟雾缭绕,倒是景色极美。 深吸一口湿润空气,迈步走进雨雾中。 回去要进空间研究一下治疗玄王腿疾的药物。 神医阁楼后拐角处,张书雁盯着林白芷离去的背影,眼神阴狠。 冲身旁两人招手,在二人耳边低语两句。那二人点头转身悄悄离去,消失在雨雾中。 另一边。 一群女子打着油纸伞,围着一位身背包裹的姑娘说说笑笑,还有女子在笑着抹眼泪。 林白芷站在远处看着那一幕,其中有几位是她们院中的姑娘,夏栀也在其中。 中间那位姑娘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那是一种从苦难中解脱的高兴。 从她们谈话中得知,姑娘今日契约到期,她的家人们来山上接她回家。 这群女子是在送别那位姑娘离开神医学院。 细雨中那姑娘与众女子依依不舍,好一会儿才跟随家人下山去。 林白芷隐在树丛后面,看着那群女子慢慢散去,心中不免跟着她们惆怅。 那些女子都羡慕姑娘契约到期欢欢喜喜的与亲人回家,她们都期盼着自己的契约早日到期,早日离开这里。 一直等在这里,是因为回去的路被刚刚那群女子们挡住。 不想走过去破坏气氛,林白芷就躲一下,雨中等待,好在雨如牛毛只是打湿前额发丝。 捋了捋额前淋湿的发丝,抬脚刚要从树丛后面走出来。 突然,一只手拿着棉布帕子,从后面捂住她口鼻。 她下意识的屏住呼吸。 帕子上有迷药的味道,她天天与医药打交道,对药物的味道敏感,一般的草药她闭上眼睛都能闻出是什么药。 经常接触麻药,她对麻药有一定的抵抗力,轻微麻药对她已经不起作用,更何况这里的迷药药效还比不上她那边的麻药。 身后人死死捂住她口鼻,用力把她向后拖,不发一点声音。 她用力挣扎,忽然想到这人应和昨夜进入她房间的人有关。 倒要看看他们到底是什么人,究竟想把她怎样? 想到这里,装作中药昏迷过去。 见她昏迷不动,那两人快速将她抬起。 很快,林白芷被抬进一间屋内,放在地上。 “哈哈,行啊!二位真是手到擒来。”屋内早有人等候。 “嘿嘿,这必须的,张师兄交待的任务必须完成。”二人笑呵呵的邀功。 “张师兄呢?怎么还没来?” “快了,去叫嫣然师姐了。” 张师兄,张书雁?嫣然师姐,秦嫣然!果然是这些人。 林白芷心中冷笑,既然还是这些人那她今天就跟他们新老旧账一起算算。 …… 这是一间密室,密室在山洞中,四周没有窗户,只有一扇厚重大铁门。 室内墙柱上挂着四只灯台,烛光昏暗,墙壁四周摆放着多个木柜、木架,上面摆满瓶瓶罐罐,有几个大罐里面养着毒蛇、蝎子等毒物。 室内还摆放着一张大方桌,桌上有煮药罐,捣药罐,药碾,等等一些用具。 “吱——” 铁门从外面打开,一身白衣的张书雁走进来,后面跟着秦嫣然还有两位青衣男子。 “张师兄,我俩幸不辱命,人已经带来。” 一名白衣男子讨好的跟张书雁邀功。 张书雁走过去,看着地上昏迷的林白芷,脸上露出得意的笑。 “呵呵,好,古师弟稍后重重有赏。” 秦嫣然跟过来,看见躺在地上的林白芷,伸腿踢了一脚,讥笑道:“呵,跟死狗一样,看你还怎么狂。” 林白芷闭着眼睛,秦嫣然力道很重踢在腿上有些疼,她心里暗骂:敢踢她,看她一会儿怎么踢回来。 第30章 她怎么醒了 那边方桌旁,陈怀玉拿出一个布袋,叫众人过去。 “张师兄你们过来看,看看今日都有什么好药。” 张书雁闻言扭头看过去,见陈怀玉从袋中一样一样的往出拿药瓶,他转身走过去,秦嫣然也跟上去看。 “这是痒痒粉,这是断肠散,这是蜕皮膏……溃烂水,穿心丸,还有这个笑不死和挖眼拔舌丹。” 几人围在方桌前,看着陈怀玉一样一样拿出毒药,个个兴奋的跃跃欲试。 姓古的医生迫不及待伸手去拿桌上药瓶:“这个痒痒粉给我,最爱看她奇痒难耐的样子,嘻嘻嘻…” 陈怀玉一巴掌拍在他手臂上慎道:“急什么,稍安勿躁,等会儿让你们玩个够。” 说着他又从怀中掏出一只粉红色的小药瓶,献宝似的在张书雁眼前晃一晃,说道:“师兄看看这是何物?” 张书雁小眯眯眼一亮,脸上露出邪魅的笑。 “千姿百媚丹!”他接过药瓶拿在手上端详,赞许道:“陈师弟厉害呀!三长老的独家秘药你都能弄来。” 被夸赞的陈怀玉嘿嘿一笑:“这可是我花大功夫弄的,师兄想要的东西,小弟一定办到,不过你要悠着点哦。” 说罢贼兮兮冲张书雁挤眉弄眼。 秦嫣然不知道“千姿百媚丹”是什么药物,好奇询问:“师兄,何为千姿百媚丹?” “你小瞧师兄是不是?”张书雁连忙把药瓶塞入怀中,“师弟们既然都感兴趣,每人选一样药,等下给她用。” 他拉过秦嫣然,指着桌上的一堆药,道:“师妹,你也去选一样有趣的药,一会儿去给林白芷吃下,一血你这些年在她那受的气。” 秦嫣然听他这话,兴奋的拍掌,“好呀!好呀!我要那瓶挖眼拔舌丹。” 想到给林白芷吃下挖眼拔舌丹后,她会受到如被剜眼拔舌一样痛苦,秦嫣然就亢奋的忘记问张书雁“千姿百媚丹”一事。 一群人围着桌子忙着分毒药,没注意躺在地上的林白芷已经站起来。 望着那些急着分药,都想把药用在她身上的恶人,林白芷气的咬牙切齿! 这些混蛋,太歹毒!又想用最恶毒的方法对付她。 他们欠原主一条命,现在还想要她的命,原主究竟与他们有何深仇大恨,让他们三番两次不肯放过害她? 林白芷用意念在空间药房里买到一瓶“软筋香”,软筋香是一种香水,人吸入会浑身无力任人摆布,但意识清醒。 把软筋香藏入袖中,悄无声息靠近那群人身后。 秦嫣然拿着一只红色小药瓶,打开瓶塞闻一闻,“嗯,有点蜂蜜的味道。” “咯咯咯。”她笑声清脆,脸上笑容却是狰狞的像夜叉。 “我来这瓶穿心丸,还未见过食用穿心丸会是什么样呢!”一名白衣男子拿起桌上一瓶黑色药瓶。 另一名青衣男子拿到一瓶蓝色蜕皮膏药瓶道:“我喜欢这个。” 那名古姓白衣男子如愿以偿的拿到那瓶“痒痒粉”。 陈怀玉拿起桌上最后两瓶药,把一瓶蓝色的药瓶留给自己,把那瓶黑色的药瓶递给一位一直未动的青衣男子。 “这瓶断肠散给我,这个溃烂水吴帆你拿着。” 叫作吴帆男子犹豫一瞬,终是接过去。 “毒药都分好了?!” 一声阴恻恻的声音在众人身后响起。几人正处在兴奋中,听到问话,都没反应过来。 陈怀玉还回了一句,“嗯,分好了!” 他猛的抬头,看见鬼魅一般站在那里的林白芷,眸光阴森的正盯着他们。 “啊!”陈怀玉吓得一哆嗦,手中药瓶差点掉到地上。 众人有的回头,有的抬头,看到身后的林白芷齐齐吓了一跳。 有人叫了声,“她——怎么醒了?!” 林白芷看着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八张面孔。 冷笑一声问道:“你们这些没人性的杂碎!又要用这些毒药害我!就不怕坏事做多遭报应?” 那些男子听到林白芷的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而“哈哈哈”大笑起来。 一白衣男子上前一步看着林白芷坏笑道:“报应?什么报应?你一药奴为医生试药天经地义,倒是你辱骂我们是要受惩罚的……等下本医生就用痒痒粉惩罚你。” “哈哈哈……”一群人附和着发出讥笑声。 “咯咯咯,”秦嫣然娇笑出声,挤到林白芷面前,提溜着手中药瓶在她眼前晃悠道:“林白芷,你就认命吧!谁叫你这样蠢自愿来做药奴。等下就让你尝尝挖眼拔舌的滋味。” 林白芷抬起手掌怼在秦嫣然那张妩媚的俏脸上,把她扒拉到一边,她现在懒得搭理她,等会儿再治她。 “药奴怎么了?药奴就该被你们虐待?” 秦嫣然被她扒拉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被张书雁一把扶住。 气得跳脚,叫嚣道:“林白芷你死到临头还如此大胆!” 张书雁冲陈怀玉使个眼色,陈怀玉会意慢慢溜到门边,伸手把铁门栓好。 张书雁和陈怀玉的小动作没有逃过林白芷的眼,她心中冷笑。 好,很好!自掘坟墓!等一下看看他们要怎样逃出去。 扫视面前这些丑恶嘴脸一眼,脑海中又回归一些前夜细节记忆。 那夜这些人除去秦嫣然不在,其余的都在。 她的目光落在张书雁身上,这些人从原主来就多次受到他们欺辱,而这些人的领头人就是张书雁。 她不明白,张书雁一太医之子,怎么有胆子欺负一国公府小姐?就不怕国公府找上他们张家? “张书雁,我林白芷不曾得罪你,与你无冤无仇,我国公府也与你太医世家无仇怨,你为何要处处针对我甚至要置我于死地?” 张书雁小眯眯眼闪了闪,他与林白芷能有什么恩怨,林白芷在来神医学院之前,他都不知道她是谁。 怪只怪林白芷影响到某人,他是受命不让林白芷活着离开神医山,但这事儿不能泄露。 “你说的没错,本少爷与你无冤无仇,我张家与国公府亦无恩怨。所以我张书雁无害你之心,说针对你更是无稽之谈。今日找你来,是让你来试药而已。” 陈怀玉满脸堆笑:“是啊,林白芷反正你命硬,这些药也伤害不到你,你就乖乖喝下,然后我们就放你回去。”边说边慢慢向她靠近。 “呵!”这个时候张书雁还不肯说实话,他在担心什么? 林白芷淡淡一笑,淡定走到桌前方凳前坐下。 扫了眼狗腿子陈怀玉 ,这位江南医药世家嫡孙,却甘愿当张书雁第一号狗腿子,平时帮张书雁做下不少坏事。 第31章 少了巫天祁可惜了 “陈医生,你们这么多人,难道还怕我一弱小药奴不乖乖听话?”林白芷嘲讽道。 “哈哈哈……”一青衣男子阴阳怪气出声,“她还怪有自知之明呢!” “这是自知在劫难逃,所以言语也乖些。”又有一白衣男子附和。 林白芷记得,就是这白衣医生和另一位白衣医生把她“迷晕”抬来,也是他要给她用痒痒粉。 林白芷冷冷的看向他,冲他竖起食指放在唇边“嘘!”,她是让他闭嘴,太聒噪等一下就先收拾他。 白衣男子不懂她什么意思,冲她挤眉弄眼淫笑回应。 林白芷坐在凳子上,后背靠在身后桌子上,摆了个舒服的姿势仰头看向张书雁。 刚刚见他那神色,欲言又止像是有话不便说,难道张书雁等人欺辱原主另有隐情? “张书雁,如今我如砧板上的鱼肉,还有什么好防备的。不如你让我死也死个明白,说说为什么非要一而再再而三的置我于死地?” 张书雁眯缝起小眼睛,感觉今日的林白芷与往昔不同。 从前被他们欺负,她除了无能的愤怒,就是倔强的隐忍一言不发。 感觉今天的林白芷头脑格外灵活,她目光咄咄逼人让他有种错觉,她口中所说:砧板上的鱼肉,是他们这些人一般。 他晃了晃脑袋,眨了眨小眼睛回过神来。 今日胡院长给他下了死命令,一定要林白芷彻底消失在这里。 所以林白芷今日必死! 他倒是想如了林白芷临死心愿,告诉她不是他要她死,而是另有其人。 但眼前这么多人在场,有些话不能被更多的人知晓,他不能一吐为快,不能说出幕后之人。 张书雁揉了揉他那肉嘟嘟的鼻子,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林白芷你是明白人,就不要为难我等,不要反抗,我们会尽量让你少些痛苦。” “今日若意外死亡,你也不要记恨我们,若有来生再去投个好胎——学聪明些。” 林白芷靠在桌子上,冷冷的盯着他那张令人厌恶的嘴脸。 心里暗呸:哄骗弱智呢!准备那么多毒药给她用,还说会让她少些痛苦。害死她还不要恨他们。 啊呸!一群烂透的坏种。 她面带冷笑道:“哦,好吧!那就废话少说,你们是一个一个的来,还是一齐来?” 众人被她从容态度搞懵,愣怔一瞬后方嘻嘻哈哈笑起来。 “嘻嘻,我说怎么感觉她今日怪怪的,这是知道自己今日必死,想求个痛快。” “那……我先来,我这是退皮膏,伤不到她内腑,还能让她多活一会儿。” “我先来,我先来……”秦嫣然迫不及待的出声。 林白芷冷眼看着那些争先恐后送死的人,心道:这些人该有多恶,任意践踏她人生命,以别人痛苦为乐。这样的人不配活在世上! 厌烦听这些人争吵,林白芷摆了摆手说道:“别吵,都先别吵!我这还有一个疑问。” 众人住声,看向她。 “现在是白日,等下若受不住痛苦,喊叫起来被外面人听到怎么办?” 瘦猴一样的陈怀玉咧嘴呲牙笑着为她解惑道:“这你大可放心,这里你应该最熟悉,就是我们这些人都喊叫起来外面也不会有人听见。” 是这样?!林白芷环顾四周,原来这里就是巫天祁制药密室,的确是原主最熟悉的地方。 “咂!”她咂了咂嘴,今日少了巫天祁可惜了! “既然如此,我就放心了!”林白芷点了点头,然后偏头看着站在这些人后面的一青衣男子道:“吴帆,要不你先来?” 吴帆被点名吓了一跳,握紧手中药瓶连忙后退两步,局促道:“我……我再等等……” 林白芷冲他微微一笑,转过头,抬起手指向秦嫣然,冲她勾了勾手指道:“你,先来!” 看她迫不及待的样子就先如了她的愿。 秦嫣然撇了撇嘴,“哼,现在装的无所谓,看你一会儿怎么哭着求饶。” 她面带得意走近林白芷,眼中充斥着兴奋的光,手中捏起红色药瓶,对林白芷傲然道:“张嘴!” 林白芷面带微笑,看她的眼眸中却充满杀意。先让她狂一会儿,等会儿就让她知道今日来这里有多后悔。 “等等……”有人阻拦道:“……先别急……” 林白芷刚想拿出软筋香,伸入袖中的手停顿下来。 说话的是那名拿到退皮膏的白衣男子,他冲张书雁挤眉道:“张师兄,你不是有那个……嘿嘿,这国公府小姐细皮嫩肉的,被我们先用了药弄坏了皮肤,岂不倒你胃口?” “何不待你享用过后,再……” 不等他说完又一白衣男子接口道:“再让师弟们也快活快活!哈哈哈……” “哈哈哈……”其他人一副都懂的样子,哄笑起来。 一位青衣男子跟着起哄道:“对对对,先给她服用‘千姿百媚丹’……今日让我们也尝尝鲜,嘿嘿……” 张书雁揉了揉肉鼻头,小眼睛色眯眯的发着淫光盯着林白芷一瞬不瞬。 他觉得今日的林白芷眉眼凌厉,气质清冷,格外吸引人,让他心中涌起想征服的躁动。 他喉结滚动,吞了吞口水,冲其他人抱拳拱手,邪魅的笑道:“既然师弟们有此美意,师兄我这里谢各位成全了。” 先前不知‘千姿百媚丹’为何物的秦嫣然,这时也听明白那是何物。 她红了脸跺脚娇羞的对张书雁道:“张师兄你们好坏哦!” “哈哈哈……”男子们又哄笑起来。 “嘻嘻,”站在张书雁身旁的陈怀玉弓腰伸手引路,笑得一脸谄媚,“张师兄那就请吧!” 那个要给林白芷用痒痒粉的白衣男子,挤到林白芷身旁,双手在身前贱嗖嗖搓着。 笑得猥琐道:“师兄,快些……”眼中露出急不可耐的淫。欲,“……在这桌上做最有味道!” 张书雁挽起衣袖,迈步向前:“没错!嘿嘿,我觉得不给她用药,用强的会更刺激!你们说是不是?” 陈怀玉跟在后面,狗腿道:“师兄说的没错,稍后再让她千姿百媚娇嘿嘿!” 哈哈哈……一群人附和笑得癫狂。 那张张扭曲的嘴脸,令人作呕;句句污言碎语听得林白芷头上青筋暴起,胸口处剧烈起伏。 隐在袖中的双手紧紧攥住,指甲深深陷入肉中而不自知,她眸光阴冷泛起一层杀意。 哄笑声中,林白芷深吸一口气,稳下情绪。 不动声色的抬起手蹭了蹭鼻子,一粒药不着痕迹的放入口中,另一只手放在袖中捏紧软筋香。 张书雁走到林白芷身前,刚要抬手,突然一声惊叫响起:“大长老!” 第32章 软筋香 众人惊恐的齐齐看向铁门那边。 结果铁门处空空的什么也没有,一场虚惊,这才又把目光转向声音来处。 只见吴帆举起一只手嗫喏道:“大长老……知道我们这样对她……会……会恼的。” 陈怀玉气得跳脚,指着他咬牙切齿骂道:“吴帆!你个怂货闭嘴!再说话把你牙掰掉。” 吴帆胆小的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张书雁抬手抹了把额头上刚刚吓出的一层冷汗。 小眼睛微眯看着吴帆,阴鸷道:“你想退缩?你想和她一样,留在医神山?!” 吴帆急忙否认:“不……不是的,”他举起手中黑色药瓶,表忠心,“要不让我先来!” 张书雁恶狠狠的道:“最好不是,否则别怪我不义气!” 陈怀玉瞪了他一眼,骂道;“滚,别扫了张师兄的兴致……” 吴帆咧了咧嘴,不敢反驳,扫了眼林白芷,对上她那双淡漠的眼眸,垂下头去。 “呵!”林白芷收回眸光,她从吴帆的眼中看到了怜悯和无奈,心中冷呵一声,倒是个良知未泯的。 侧眸扫了眼南墙的货架,刚刚在吴帆喊‘大长老’的同时,她听到那边也传来一声响,像是重物磕碰声。 那一排货柜安静的立在那里并无异样。 林白芷不知道,在她看不见的货柜后面,有一双锐利的眼眸正在审视她。 “师兄,不要理他,一个胆小鼠辈……快,开始吧!”站在林白芷身后桌旁的古姓男子,猴急的催促张书雁。 张书雁抬手撸了撸袖子,小眼睛里泛着油腻的光泽,看着眼前的林白芷,舔了舔厚唇,伸手去摸她的脸颊。 “这小模样,放在京城里日后定是第一美人,可惜了了……” 坐在凳子上的林白芷见他猪蹄子伸过来,脸上没有慌乱之色,她眸色幽冷,抬手一把握住他的手腕。 冷声喝斥道:“混账东西,堂堂的人你不做,偏要做畜牲。” “啊!” 张书雁一声惨叫,向后急退两步,一只手臂提线木偶的手臂一样垂了下去。 他痛得面部扭曲,抬起另只还好的手,指着林白芷厚嘴唇颤抖。 “林白芷你……你怎敢……” 林白芷拂起衣袖,拂去不存在的灰尘,冷嗤一声:“嗤,这点痛就受不住了!” “嘶——”张书雁痛得龇牙咧嘴,一只手抓住被林白芷端掉的手臂,忍痛自己用力端了上去。 然后恶狠狠的对身侧惊呆了的陈怀玉吼道:“过去给我按住她……还长本事了,本少爷要看看她能有多大能耐!” “是!”陈怀玉被张书雁一吼缓过神来,扬起手招呼其他男子道:“快,抓住她!” 三位白衣男子和一位青衣男子立即抬脚上前,扑向林白芷。 然而,在他们奔到林白芷面前时,还未沾到林白芷的衣角,便纷纷歪倒下去。 惊愕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四人,陈怀玉冲林白芷恶狠狠的道:“林白芷你个蠢货,对他们做了什么?” 说着气急败坏的向林白芷奔过去。 见他奔过来,林白芷倏然起身,抬起脚一脚踹过去。 这一脚结结实实的踹在他小腹上。 “啊!”陈怀玉双手捂住腹部,扑倒在地爬不起来。 看到这一幕,张书雁愣怔的没了反应,等他缓过神来,忽然觉得浑身酸软站立不稳,“咚”的一声坐在地上。 紧接着躲在一旁看热闹的秦嫣然也瘫坐在地上。 几息间,地上趴倒一片,只有林白芷稳稳的坐在上面。 地上的人想爬起来,手脚却不听使唤,好容易坐起来,又无力的翻倒,如吃醉酒一般瘫软如泥。 “我们这是怎么了?为什么站不起来?” “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 “张师兄?陈师兄?” “我也不清楚啊!张师兄快……救……” …… 林白芷缓缓起身,冷眼看着地上这些如蛆虫一样蠕动的男人们。 她背负双手,居高临下黑眸泛着森森寒意没有一丝情意。 一群垃圾败类,死有余辜,不让他们受到原主受过的那些痛苦,难解她心头之恨。 在这些人因吴帆一声喊看向铁门时,她趁机拿出软筋香喷洒。 被软筋香迎面喷洒,人会立即翻倒,吸入空气中软筋香的人会慢慢的四肢瘫软。 她之前吃过解药不怕吸入,这些人是吸入软筋香后纷纷倒下。 眸光停留在领头人张书雁身上。 张书雁坐在地上,正费力的取出银针扎在身上穴位,他以为他们是中了迷药,想用银针让他清醒起来。 林白芷抬脚,一脚踢开脚下的陈怀玉。 “哎呦!”陈怀玉惨叫一声。 背负起双手,林白芷踱着方步走到张书雁面前,俯身低头看他,眼带讥笑:“张医生,用不用帮忙?” 这时候,张书雁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这一切都是林白芷对他们做了手脚。 没想到,一直任他们摆布拿捏的林白芷,今日强硬起来,竟能瞬间把他们撂倒,没有一丝还手之力。 一丝恐惧在他眯眯眼里闪过,但面上强做镇定,口中强硬道:“你做了什么?你想怎样?!” 林白芷直起身轻蔑笑笑,“不想怎样,只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她是笑着说的,可听在男子们耳里确是毛骨悚然。 一个药奴敢对医生怎样,陈怀玉还未意识到危险,大声嚷道:“林白芷你找死,快给我们解药!你可清楚你是药奴身份,给医生下药是要受重罚的。” 林白芷揉了揉耳朵,讥道:“不用这么大声,我听得见。留着力气待会儿用来大声喊叫,可惜你叫死外面也是听不见的。” “小小药奴你敢害医生,还不快快给我们解药,不然让你好看。”有人跟陈怀玉一起叫嚣放狠话。 “就是,就是,你再不给解药,会要你死的很难看。” “林白芷你个蠢货……” …… 林白芷扫视这群躺在地上的畜牲,眼露讥讽。 死到临头还如此嚣张! 她声音骤然一冷喝道:“都给我闭嘴,否则谁再吵,我现在就弄死他!” 众人骇然,齐齐噤声。 见他们不敢再出声,林白芷才满意的说道:“你们不用怕,不会让你们轻易死掉。 我会把你们手里想用在我身上的药,用在你们自己身上。” 至于用药后会有什么样的后果,那就要看他们先前选到什么样的药。 这些人终于觉察事情不妙,都挣扎着想爬起来,可浑身瘫软爬不起来,站不起来,只能像蠕虫一样蠕动。 他们恐惧的惊叫。 “不要吵哦!谁吵就先从谁开始。” 林白芷竖起食指做出噤声的动作,眼神凌厉扫视众人。 地上的人听她这样说个个吓得噤若寒蝉,不敢做声,生怕第一个被选中。 第33章 放过吴凡秦嫣然 林白芷在秦嫣然身旁停下,伸脚重重的在她胸部踢了一脚。 她相信这一脚绝对比先前秦嫣然踢她的那脚还疼。 “啊!”秦嫣然立即惨叫一声,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林白芷垂眸冷冷的看着那张妩媚的俏脸,就是这样一张容颜下,有一颗恶毒的心。 “你不是很能么?起来,刚刚是怎么踢我的……” 躺在那里如一摊烂泥的秦嫣然,身体无法挪动。 她怨毒的看着林白芷,恨声道:“蠢货!你想怎样?!” 林白芷冷冷的看着她,沉默不语。 先前秦嫣然踢她的一脚已经还了,现在思考要怎样处置她。 前天夜里秦嫣然并未参与,所以原主的死与她无关,为原主报仇但不能伤及无辜。 不能弄死秦嫣然,但也不想轻易放过她,脑海里回想起原主与秦嫣然这几年的恩恩怨怨。 秦嫣然紧紧盯着林白芷,见她眸光冰冷,看她如看一具死尸。 越看心下越凉,怨毒的眼神也变得充满恐惧。 就在她接近崩溃时,林白芷淡淡开口道:“秦嫣然,咱们今日算一算账可好?” 她眼神太可怕,声音平静却冷得冻死人,秦嫣然浑身打个冷颤。 声音颤抖道:“我……我与你……有何账……好算……” 林白芷把身后的凳子拉过来,坐在凳子上俯视她。 “秦嫣然,我林白芷是国公府小姐,你是尚书府小姐,我有我的高傲,你有你的尊严,我与你本是井水不犯河水。” “可你偏想要找存在感,怕我国公府小姐抢你尚书府小姐风头。从我进山那日起,你就打压我贬低我,暗示药奴排挤我,唆使医生侮辱我……” “我没有……不是我”秦嫣然心虚不敢看林白芷急忙辩解。 “呵!”林白芷冷笑,“现在知道怕了!这些年你对我小动作不断,我就奇怪,你不怕日后回到京城,我这未来的太子妃会对你不利?” 原主自幼与太子有婚约,京城贵人全都知道。刚刚林白芷回忆原主与秦嫣然的过往想起这事。 她想不明白原主这样的身份,秦嫣然一小小尚书府小姐怎敢与她交恶。 “我……我……”秦嫣然不敢与林白芷对视,这两日的林白芷实在反常,她不但变得伶牙俐齿,连眼神都变得可怕的能杀人。 她眼珠乱转,“张师兄……张师兄救我!” 张书雁这时自身难保,他靠坐在柱子旁,听见秦嫣然叫他,脸上露出苦笑。 今日他算栽在林白芷手里,刚刚他为自己施针根本不起作用。 这种迷药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既让人无法动弹,又能让人保持清醒。 类似软筋散又与软筋散不同,人中软筋散是四肢乏力,但不似这样如一摊烂泥一般一点都动不了任由人摆布。 林白芷瞥了眼张书雁,对秦嫣然嗤笑道:“省点力气吧!你指望他救你,不如你说清楚为什么敢如此对我?看在你老实的份上,我会对你温柔些。” 秦嫣然转转眼睛,说道:“你给我解药,我告诉你为什么?” “切!”林白芷睨了眼秦嫣然,“把我当傻子呢?现在还跟我耍心机。你没有跟我讨价的资格。” 说着一脚踩在她那嫩白的手背上。 “啊!”秦嫣然惨叫一声,“别踩了!……我说,是……是张书雁,对是张书雁,他说你回不了京城,所以……所以……” 林白芷眯了眯眼睛,秦嫣然不一定是受张书雁蛊惑,但张书雁怎么就确定她回不了京城呢! 今日的目的不是惩治秦嫣然,不想再跟她浪费口舌。 冷声道:“这些年你对我坏事做尽,今日又想给我用毒,那就自食恶果好了。” 说罢,她一手捏起秦嫣然下颚,一手拿起那只红色药瓶,药瓶已被打开,把药瓶里的药丸倒入她口中。 秦嫣然罪不至死,但也不无辜,此女太恶毒,想用什么“剜眼割舌丹”来残害她,那就让她亲自品尝品尝。 秦嫣然无力挣扎,被林白芷灌下药后,知道哀求无用,就破口大骂。 “林白芷你个蠢货,贱人……我要杀了你!……” 林白芷充耳不闻,走向下一个目标,在古姓男子身前停下。 “喜欢看痒痒粉散在人身上的样子对吧?巧了本姑娘也爱看呢!不如你来亲身体验一下,会更刺激些。” 男子骇然,惊恐的大叫,“你不要过来,救命!救命啊!……” 林白芷伸手,想去他身上搜出那瓶痒痒粉,想了想又缩回手。 站起身环顾地上横七竖八瘫着的八人,这些都是害死原主的恶人。 她要用他们残害原主的手法让他们都死在这里。 接下来要她一个一个亲自喂药,耗时耗力。 软筋香药效一个时辰后会消失,需要有人帮忙尽快解决这些人。 目光停留在吴帆身上,原主记忆里那夜他是唯一没有对原主做什么的人。 她观察并试探过,今日他也没想害她甚至还试图阻止这些人。 他不该死,就让他成为她的帮手。 抬脚走向靠在角落里坐着的吴帆。 吴帆抬眼紧张的看她,声音颤抖道:“不要……不要杀我,我是被迫的,我不想害你的……” 林白芷俯身双手拄在膝盖上,凝视他道:“为什么不和他们一样喂我毒药?” 吴帆望向那双看不出一丝情绪的黑眸,吞咽了下口水。 感觉她是在生死宣判,胆怯道:“我……我不想害你,但我们吴家是京城的药材商,要依靠医药世家张家……我若不与他们同流合污,他们就让我无法在学院待下去……” 吴帆的话室内人都听得见,张书雁听了气愤的威胁他道:“吴帆你个怂货!看小爷以后怎么收拾你。” 这会儿吴帆哪还顾得上惧他,冷哼道:“哼,那要看你今日还能不能出得去再说吧!” 林白芷冷眸微眯,这个吴帆是个聪明人,他能看出她今日不会放过这些人。 而那些人还不明白,张书雁还幻想着能出去作威作福。 她看了看空间药房里,拿出一颗里听话丸,递到吴帆口边。 “吃下它。” 吴帆犹豫一瞬,终是乖乖的张口,把药丸吞下。 林白芷又给他吃下一粒软筋香的解药,几息后就见他目光迷茫的看向她。 林白芷又拿出一颗听话丸一粒软筋香解药,放在吴帆手中。 “去,给秦嫣然服下。” 然后站起身走到桌子旁坐下。 吴帆从地上爬起来,走去秦嫣然那边。 秦嫣然蜷缩在那里,双眼流出血泪,舌头吐出老长,口水糊了满脸看着让人恶心。 挖眼拔舌丹的药效已经过劲,现在没了痛苦,她却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了。 林白芷看了眼她现在的样子,嘴角轻抽,心口不觉一颤。 不知道‘挖眼拔舌丹’是那位疯批研制出的毒药,能让人受到剜眼拔舌之痛。 秦嫣然能受这样的酷刑,是她活该,若她今日没有反抗能力,受这酷刑的就是她。 吴帆走过去,好心的替她擦去脸上口水和血迹,然后喂她吃下那两颗药。 片刻后,秦嫣然恢复过来,但眼神呆滞一副失神的样子。 林白芷冲她二人招手:“你们过来。” 秦嫣然双眼迷茫的跟随吴帆走过去,到林白芷身旁乖乖的立在那里不动。 坐在那里,林白芷看向地上的张书雁和陈怀玉等人,手指在木桌上一下一下的敲击,她在心中盘算要怎样处置他们。 突然心中有了主意,手指停住敲击。 第34章 千姿百媚丹 抬手指向地上几人对吴帆道:“吴帆,你去把那个,那个,那个还有那个人身上的药拿出来,然后再给他们用上。” 又指向秦嫣然吩咐道:“你去那边靠墙的柜子上,找出‘头痛丸’‘绞肠杀’……‘九毒丸’,还有相应的解药。” 她一连串的说出那夜这些人用在原主身上的所有毒药。 秦嫣然乖巧点头,应声:“好的。”快步走过去开始寻找那些药。 一刻钟后。 秦嫣然不辱使命,抱着一大堆瓶瓶罐罐放到林白芷身旁的桌子上。 “九毒丸没有找到。” 林白芷皱眉,竟然没有九毒丸!她还想着研究一下九毒丸,是否与她身体里的剧毒有关,她还要研制解药医治身上的毒。 吴帆那边把从那几人身上用来对付林白芷的药搜出来,又分别用到他们身上。 顷刻间,密室里响起,一片哀嚎和谩骂。 “啊!救命啊……” “啊——啊!饶过我吧!受不了了!求求你……” “林白芷你个贱人……啊!啊啊!……” …… 求饶、哀嚎、咒骂,惨叫,充斥在小小密室内。 看着那几个被毒药折磨得痛苦不堪的医生,林白芷幽深的黑眸中没有一丝波澜,脸上神色淡漠没有一丝动容。 ——那些毒药可是这些人为她准备的。 看了几眼那几人的惨状,她冰冷的目光落回到张书雁和陈怀玉两人身上,现在该轮到他们两人。 “去把他们身上的药拿来给我。”林白芷冲秦嫣然说道。 秦嫣然顺从的走过去,从陈怀玉身上搜出两瓶药,从张书雁身上搜出一瓶药。 陈怀玉愤然大骂秦嫣然:“秦嫣然你昏了?竟然听从林白芷的指挥。” 张书雁不可置信的看着面无表情的秦嫣然叫了声:“嫣然!……” 秦嫣然像不认识他二人似的,根本不搭理他们,把药瓶转身递给林白芷。 林白芷拿着一瓶蓝色的问道:“这就是断肠散?” 陈怀玉眼神惊恐,看着林白芷手中药瓶屏住呼吸不敢言语,怕她会把那药给他吃下。 端详手中另外两瓶粉色药瓶,“千姿百媚丹”? 这名字取的,听着就不是什么正经药。 把两瓶粉色药瓶放在手上,好奇的打开其中一瓶盖子,想闻一闻。 见她这个举动,张书雁陈怀玉两人脸上不约而同的露出一丝不怀好意的窃喜。 “不要!……”立在一旁的吴帆骤然出声。 林白芷赶紧闭住呼吸,重新塞上瓶盖,尽管这样仍闻到一点点味道。 那味道很香,有种让人好想深深嗅一下的欲望,那味道那感觉好熟悉,让她脑海中一段记忆浮现出来。 ——一个男人生的面白清秀,递给“她”一只粉色药瓶。 “她”放在鼻下嗅了嗅,好香!禁不住又深深嗅了嗅…… “她”眼神迷离浑身燥热起来,那面白男子伸手来脱“她”的衣服…… 忽然房门被大力撞开,巫天祁闯进来,拉起“她”就向外走…… “她”懵懂的被巫天祁拉到无人处,巫天祁往“她”嘴里塞颗药丸后开始大声吼“她”:“蠢货!跟你说过多少次,离三长老远点,见到他要躲着。” 药丸入口,“她”立刻清醒过来,后怕的抹眼泪…… …… 林白芷从原主记忆中回过神来,浑身打个激灵冒出一身冷汗。 没想到这种媚药如此霸道,若她再多吸入一些后果不堪设想。 瞥了眼吴帆,刚刚是他提醒了她,该谢的。 转头眸光凌厉的看向张陈二人,没有错过他二人脸上残留的那一抹窃喜。 面上顿时挂上一层冰霜。 可恶!这两个畜牲,今日竟拿这种药想用在她身上。 将手中两只粉色药瓶,放入身上荷包中。 催情药现在给这二人用,达不到惩治效果,不解她心中之恨。 愤然起身,走过去抓住陈怀玉头发,照他脸上狂扇几个大耳刮子,把他重重的摔在地上。 “畜牲!垃圾!败类!下作!” 陈怀玉被打的像猪一样的嚎叫起来。 她转身又狠狠扇了张书雁几个大嘴巴子,然后又冲他小腹下狠狠的踢了一脚。 “下三滥,想用这种手段害本姑娘,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生不如死。” 张书雁惨叫一声,想抬手捂住下体,胳膊却软软的提不起来。 只能疼的“啊!啊——”大叫,顷刻间痛的额头上大汗淋漓。 林白芷回身坐下,这副小身体太弱,扇了二人几巴掌,又踢了一脚,已经用尽身上全力,心脏不好受不得气狂跳不止。 喘息一会儿,稍微平静下来,看着脚下的两个垃圾,恨不得立刻让他们去死。 不,让他们死得太痛快,太便宜他们,这等恶人要让他们尝尝什么是恶果。 她拿起桌上的几瓶毒药和解药,冷声吩咐吴帆秦嫣然两人。 “秦嫣然你把这几种药,每一种都给他们二人用一遍。” “吴帆,在他们快受不住时,你给他们用解药,确保他们全部把这些毒药用完后再死掉。” 林白芷的话落入躺在地上痛苦呻吟的张书雁耳中,惊恐的止住呻吟声急声喊道:“林白芷你敢!” 先前他看到,林白芷让吴帆给每人喂下他们从陈怀玉那里分到的毒药,认为她不敢把他们怎么样,就是单纯的想报复一下他们。 他从陈怀玉那拿到手的是一瓶催情药,催情药发作没有其它药发作痛苦,所以他也没有多少担忧。 心想等林白芷出了心中气,就会放过他们。 待那时他再找机会惩治她,又怕惹怒她再没完没了,就一直忍着未多说什么。 现在林白芷要他把那些毒药都用一遍,那他还能有命活吗?这是想让他死啊! 她怎敢?真是疯了,定是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 “林白芷你个蠢货,你不能这样做……” 张书雁小眯眼紧张的盯着那堆瓶瓶罐罐,口中却傲慢的说道:“我是高级医生,你这样做后果很严重!今日你若对我做了什么,你不会活着走出医神山。” “赶紧给我把毒解了,小爷就当今日无事发生,否则以后有你好受的。” “呵!”林白芷一声冷笑。 看张书雁像看个白痴,死到临头了还想威胁她,以为她像原主那样惧他怕他拿他没辙吗? “张书雁你是有多大的自信,还能活着出去?!” 林白芷咬着后槽牙,声音冰冷,听入张书雁耳中,犹如冬日寒冰。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神情冷硬的林白芷,这样的林白芷让他陌生,不由自主的心头一颤。 可他心中仍不愿相信林白芷会真的敢对他下死手。 是想让他吃些苦头罢了,但就是一些苦头他也不想吃。 别说那么多毒药要一一用在他身上,单是那一种断肠散就够他受的了。 他可不要受那些生不如死的感觉,要赶紧打消林白芷这个念头。 想到这里他开口恐吓道:“林白芷你听好了,你若敢对我做什么,神医学院不会放过你,我们张家也不会放过你们国公府。” “你想清楚,若现在就放了我们,我会跟院长为你求情,放你一马,否则,若动小爷一下,你这国公府小姐、未来太子妃将不复存在。” “嗤!”林白芷嗤笑一声。 他不提这茬她倒忘了,光想着杀了这些人就是为原主报仇,却忽略了一些问题。 这个世界尊卑有别等级制度分明,原主虽是药奴身份但切切实实是国公府嫡女,又有未来太子妃头衔。 在场这些人,无论哪一个地位身份都不比原主。 他们应该追捧她维护她,不应该因她不讨喜就敢在这里欺凌她这么久,甚至还害死原主。 事有蹊跷。 按她那个世界里的阴谋论而言,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事背后定有猫腻。 第35章 幕后指使者 林白芷眸光微眯,审视张书雁良久说道:“要想我放过你也成,我有一事不明你来替我解惑。” “吾乃国公嫡女,自幼与太子有婚约,世家公子小姐见了我都会尊重几分,为何我一到神医学院就受到你们各种折辱欺凌?你来说说!” 张书雁眼神微闪,这个蠢笨的国公府小姐终于想到这个问题。 他是想满足她的心愿,一吐为快告诉她是有人不想让她活着回去,可这里还有其他人在,他现在还不能说。 他否认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们几时有欺凌你,平时找你是为了让你试药,即使今日也是想让你来试药而已。” 见他这个时候还不肯承认,林白芷冲他微微一笑,下一刻脸色立刻冷下来,对秦嫣然两人摆手。 “先让他们尝尝‘绞肠杀’的滋味。” 秦嫣然没有犹豫,立刻听话的拿出一瓶药,走到张书雁面前,打开药瓶就要给他灌下。 张书雁惊的小眼睛瞪得溜圆,对秦嫣然怒道:“嫣然你要干嘛?你怎么肯听她的,你赶紧出去找院长来。” 秦嫣然顿住动作,迷茫的看他。 “不要听他的!”林白芷一声呵斥。 秦嫣然听后,又开始手中动作,伸手捏起张书雁的下巴。 气得张书雁开始破口大骂,“唔……秦嫣然你个贱货……” 秦嫣然根本不搭理他,举起药瓶靠近他的唇边。 “等等!……林白芷你不想活了?你是药奴,药奴死在医生手里属正常,无人会被问责;而医生若要死在药奴手里,为律法不容。” “我乃医生,你不可伤害我!” 张书雁吓得破了音拼命的喊。平时他经常用绞肠杀逼迫那些不听话的医生和药奴,深知服下绞肠杀后有多痛苦。 秦嫣然听到“等等”两字后住了手。 林白芷拧眉,她已经失去耐性,不想再听这混蛋哔哔。 骤然起身,快步走到他身前,手上多了一把从空间里取的手术刀。 没有多余的废话,抬手照他大腿上就是狠狠的一刀扎下去。 “啊!”张书雁惨叫一声,“林白芷你个贱人!” 林白芷拔出手术刀,没给他喘息机会,又狠狠的扎了下去。 张书雁疼的又是嗷的一嗓子,脸色立刻白了下去。 林白芷眸光冷沉没有一丝温度,手中的刀子在张书雁的腿上微微搅动。 “啊!啊!啊——你个疯子!”张书雁发出杀猪般的嚎叫,疼的浑身颤抖几乎晕厥。 林白芷又一次拔出手术刀,然后高高举起,要扎下第三刀。 “住手!我说!我说!”张书雁疼的浑身颤抖脸色煞白,急忙开口求饶。 林白芷现在就是个疯子,他再不说怕小命不保。 林白芷冲一旁等着喂药的秦嫣然摆手:“让他说完。” 秦嫣然停下动作乖乖的起身立在一旁。 张书雁劫后余生,不敢怒视林白芷只能狠狠瞪了一眼秦嫣然,奇怪她怎么那么听林白芷的话。 无心追究秦嫣然的态度,当务之急要想办法让林白芷放过他。眼前的林白芷太恐怖! “说吧,是什么原因让你有胆量明目张胆的和这些人欺辱我的?” 林白芷平静的看着张书雁,恶人就要恶人磨,就知道他这种恶人怕疼。 这时的张书雁再无傲气,他嘴角下垂,小眼睛滴溜溜的转了一圈,然后可怜兮兮的看向林白芷。 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吞吞吐吐的说道:“你知道,我与你无冤无仇……我也不想的……这些都是,都是……胡院长指使的。” 张书雁心中默念:对不住了胡院长,张书雁只能把你供出来,不能供出自己的祖父。 林白芷拧眉,狐疑道:“胡院长?!” 脑中出现那位满脸正气的胡院长,怎么会是他?胡院长为什么要指使张书雁欺凌原主? 张书雁以为林白芷不相信又道:“对,是胡院长,前夜是他指使我的,今日也是他暗中叫我把你弄来密室,然后……然后让我们无论用什么方法,让你立刻消失。” 林白芷心中震惊不已,面上却是平静的不显波澜。 是胡院长让他想办法弄死她!难怪她去找胡院长要说法,胡院长是那种态度,原来始作俑者就是他! 记忆中,原主与胡院长没有任何恩怨,他为什么要害原主?这背后到底有何原由呢? 她故作不相信道:“呵,我不信!张书雁你是不是胡说的,胡院长为什么要你们弄死我?” 一不作二不休,既然说了就没什么好保留的。 张书雁急忙发誓道:“的确如此,在你进山那日起,胡院长就有吩咐,让我撺掇一些人处处针对你,无论什么样的药都要找你来试,让你折在山中。” “若不是有巫太子护着你,你早被毒死了!” 林白芷坐在那里听得浑身冰冷,袖中的双手紧紧攥起。 原主从上山之日起就有人想让她死,能活到现在才死是命大。 张书雁见她没有反应,抬眼偷偷瞄了她一眼,对上她那凌厉的眼神,眸光瑟缩一瞬。 咬咬牙又道:“还有你用得心疾试药这事儿,也是胡院长安排的。他是见巫太子处处护着你,不好下手,就想了这个办法,意在你得了心疾后会因心疾而亡。” “什么?!”林白芷震惊的坐直身子,这副身体里的心疾是这样得的? 脑海里忽然一串记忆显现。 那日,山下送来家书。 堂姐倩雅来信中说:祖母今日心疾越发严重,吃了神医阁的良药也不见效。祖母被心疾折磨的苦不堪言…… 原主看到这样的信后,心急如焚,想着能有什么办法能制出对心疾有奇效的药物。 多方打听下,知道学院里正需要有心疾的人亲自试药,才能制出医治心疾更好的药物。 学院里找不到这样的人,因此制药搁置了。 为了让祖母能有更好的药物医治,原主去求院长,要求吃下能感染心疾的毒药,然后她亲自去试药。 院长是在她苦苦恳求下才答应的…… “咚!”一声惊响,林白芷回想到这些,气得忍不住一拳砸在桌子上。 原主真蠢啊!那些人利用原主的愚蠢让她心甘情愿的一步步走进陷阱。 可恶!家书,心疾之人亲自试药,怎么这么多巧合? 难道单凭一个胡院长就能操控这一切吗? 第36章 货柜后的响动 林白芷脑袋里乱哄哄的,强压胸中火气,眸光阴冷死死地盯着张书雁,声线冰冷问道:“胡院长为何要我死?!” 张书雁被她盯的脊背发凉,不敢开口,想摇头却动不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但他心中有猜测,院长也应该是受人指使。 “说!”林白芷厉声喝道。 张书雁吓得浑身一抖,急忙说道:“这个小的确实不知。应该是……胡院长也是受人指使。” 林白芷抬手揉了揉眉心,有些头痛,为原主复仇,这事儿没完了。 原以为弄死眼前这些人,就是为原主报仇了。 现在又出来一个指使者胡院长,而且还有可能背后还另有其人。 难怪这么简单的事情系统会给她两年时间,现在来看,两年她能不能替原主报仇还是个未知数。 她烦躁的冲秦嫣然和吴帆摆了摆手,“这些药给他们每人都用一遍。” 原主死时凄惨,怨气深重,也许替她报复这些残害过她的人。 能令原主怨气消散,就算替她报仇了。 现在先解决这些人再说吧! 张书雁以为坦诚一切,就无事了,正满心期待的等着林白芷放过他,不料林白芷根本就没有放过他的打算。 看着手拿药瓶走近的秦嫣然,他恐惧的大声叫嚷:“林白芷你说过的,只要我说了你就会放过我的,你怎么说话不算话?” 林白芷靠桌而坐,一手托腮,悠闲的看他。 悠悠道:“是啊,我说你若说出幕后之人我就放过你,可你没说呀!是我扎了你两刀你才说的,所以承诺不算。” “你这是耍赖……唔……”张书雁正张嘴说话,口中被秦嫣然倒入药粉,“秦嫣然你个贱货……呸……呸呸……” 张书雁骂声秦嫣然想把毒药吐出来,可惜无济于事。 秦嫣然对他的谩骂没有反应,接着转身去给陈怀玉喂药。 陈怀玉见她过来,吓得手脚并用想爬走,然而手脚瘫软无力,根本爬不起来。 他眼中都是恐惧,看着秦嫣然慢慢靠近,毒药还未喝下他就觉得腹中绞痛起来,吓得哇哇大叫:“你不要过来……不要过来!林白芷饶命……饶命啊!” 忽然一股尿骚味传出,陈怀玉身体下湿了一大片。 秦嫣然停住手捂鼻。 林白芷鄙夷的扫了眼浑身不停颤抖的陈怀玉蹙眉骂道:“最坏又最怂!” 她大声吩咐道:“秦嫣然不许停,动作快点!吴帆你去帮她,半个时辰内,把这些药全部用完。” 呆滞的秦嫣然和吴帆两人接到命令一般,快速的行动起来。 二人动作很快,喂完这个喂那个,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刚刚被用过药的那几位,又被喂了一遍。 密室里又传出此起彼伏的哀嚎和谩骂。 张书雁和陈怀玉被灌下断肠散,二人痛得面部扭曲,像两只哀嚎声声的赖皮狗。 半炷香功夫不到,地上的人没了辱骂声,都开始求饶。 “林药奴饶命,林小姐饶命,放过我们吧!我们再也不敢了!……” 往日以欺凌弱小为乐的张书雁和陈怀玉两人,再无嚣张跋扈劲,如两只摇尾乞怜的狗跟林白芷求饶。 “姑奶奶,林祖宗,饶了我们吧!以后再也不敢欺负你……救命啊!受不了了……求求你……” “给您磕头了……饶恕我们这一回……我们愿为您做牛做马!” 林白芷居高临下淡漠的看着这些人痛苦哀求,脸上露出讥讽的冷色。 原主也是这样哀求过他们的,可他们是怎么对待她的他们还记得吗? 前世她是救死扶伤的白衣天使,但在这些没人性的恶人面前她不会心慈手软。 可这些声音太吵太难听,索性从空间里取出一副蓝牙耳机,放上她存入电脑里最喜欢的音乐。 坐下来静静的边欣赏音乐边观赏地上人痛苦挣扎。 她这个样子落入柜子后面那双眼眸中,震惊的瞳孔微缩,就如看到一个残暴嗜杀成性的恶魔。 半个时辰后。 林白芷看看时间,感觉软筋香药效快消失,摘下耳机收好,站起身巡视一遍地上这些半死不活的人准备收尾。 她早已为他们想好结局。 林白芷吩咐吴帆分别给这些人服下解药,结束他们的痛苦。 吴帆不敢耽误,用了一柱香的时间给地上的人服下解药,那些人精疲力尽的连呻吟声都发不出了。 林白芷从空间里取出一瓶失忆丸,递给吴帆和秦嫣然二人,让他们给张书雁等人每人服一粒。 张书雁浑身被汗液浸透,那些毒药折磨的他生不如死,各种深入骨髓的疼痛让他这辈子都忘不掉,那经历犹如在鬼门关走了一遭般。 以为林白芷给他们服解药今天的事就算了了,心中还盘算着 ,以后要怎样连本带利的跟林白芷算回来。 这会儿见又要给他们喂药,吓得浑身颤栗赶紧求饶。 “林白芷,林小姐,您大人大量,放过我吧!……求求你……” 其他人也都跟着求饶。 太聒噪!林白芷皱眉怒喝:“都闭嘴!乖乖吃下,否则再吵现在就让你们见阎王。” 众人吓得噤声。 密室里终于安静下来,望着地下倒着的一片,林白芷长长呼出一口气。 又取出一支针剂,冲着微弱的灯光,她手捏针管,针尖冲上手指在针管上弹了弹,然后走向张书雁。 “嘭!” 猛然间听得砰的一声响,从那边货柜后面传来。 这已经是那处第二次发出声响,若说那里没有什么林白芷是不信的。她警惕的收回注射器,移步悄悄走过去想看个究竟。 走到货柜前仔细端详,一排货柜高约两米,两边紧贴东西墙壁,后面似是靠墙而立。 由于灯光昏暗,看不清货柜上的情况,她回手冲吴帆招手。 “蜡烛拿过来。” 吴帆听话的端起蜡烛走过来,林白芷接过蜡烛,烛光照在货柜上。 两边的货柜摆放各种药材与药罐,而中间一架大货柜上却是两扇大大的柜门,门上是镂空的花纹。 “把柜门打开。”林白芷冲吴帆抬了抬下巴。 吴帆,走上前,双手握住柜门,手臂用力。 “啪!”柜门被拉开。 林白芷抬起手中蜡烛,看向柜门后面,瞬间震惊的瞪大双眸。 第37章 我可以解释 柜门打开那一刻,林白芷骤然发现那里竟别有洞天,一张灰色的檀木书桌旁太师椅里。 一身红色华服,面带痞笑的帅气男子,一双诡谲的俊眸看着她似笑非笑。 林白芷向前走了几步,烛光下一张妖冶俊颜在她眼前放大,冲她扯唇一笑,“你好呀!” 巫天祁慵懒的倚在太师椅中,单手支着下巴,戏谑的看着站在眼前的林白芷。 “巫天祁!”她吃惊的看着巫天祁,这位一直在这偷窥? 原主的记忆里竟然没有密室中的这个暗格……那她的所作所为,不都被l巫天祁看在眼里! 密室空间不大,货柜后面的场景,被正对的张书雁看的清楚。 见到巫天祁坐在那里,他如见到救星,眼中露出喜悦的光芒,拼尽力气大声呼喊。 “巫太子!救我——” 不苟言笑的林白芷忍不住扯唇轻笑,这岂止是意外,简直是意外的惊喜。 先前她还遗憾这些人里没有巫天祁呢!原来他就躲在这里。 “呵呵!”省去她再想办法寻他为原主报仇的麻烦。 “呵,你好!”林白芷抬手回应巫天祁。 巫天祁讪讪的笑:“呵呵……那个,我可以解释……” 他没注意林白芷手上还有东西,那东西会喷雾,一阵清香传入鼻中,下一刻他“噗通”一下跪在地上。 立即蹙眉道:“……你这是喷的什么?” 原来张书雁他们就是被她喷了这东西才倒地不能动的。 搞定!林白芷敛去脸上笑容,并未回他,转身冲吴帆秦嫣然二人招手,“把巫太子拖过去。” 二人即刻过来,把巫天祁拖到张书雁身旁。 感觉到浑身酸软不能动,巫天祁自嘲的弯了弯唇角,无比懊悔,懊悔不该来凑这个热闹。 张书雁打着院长旗号要用密室时,怀疑他们又想对林白芷搞事。 昨日的林白芷让他有种不一样的感觉,想看看她今日要怎样对付这些人,好奇心驱使下,趁人不注意藏在货柜后面。 在货柜后面,外面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当张书雁想对林白芷图谋不轨时,他忍不住想出去阻止。不能阻止她被害,也不能眼睁睁的看她受辱。 就在他推开凳子站起来时,被吴帆的一声:大长老!给阻止。 后来形势发生变化,他看见林白芷手中多出一个小瓶子,向空中晃了几下,张书雁一众纷纷倒下。 当林白芷平静的看着地上人痛苦哀嚎挣扎时,震惊的不敢信她是那位他认识的林白芷。 他从未见过她有那样凌厉的眼神,那样雷厉风行杀伐果决,扎张书雁那两刀简直是太飒太爽! 原本他可以隐藏的很好,直到林白芷离开这里也不会被发现,谁知林白芷手中又多出一个奇怪的东西。 离得远看不清,那东西太吸引人,他不自主的头向前探去,“咚”的一声撞在柜子上,发出响声,这才暴露了自己。 知道林白芷怨恨他,怨他把九毒丸用在她身上。 现在他又出现在这里,说他和张书雁他们不是一起的,他自己都不信。 巫天祁觑了眼林白芷,对上她那凌厉的目光,心中不自觉的打个寒颤,那眸光如死神一样凝视他,让他有种死到临头的感觉。 这样的林白芷让他感到陌生,一度怀疑是被换了芯子一样。 他试图用内力逼出药力,奇怪的是现在内力也使不出来,只得冲林白芷讪笑道:“那个,林白芷我可以解释……” “不必!”林白芷淡淡的,眼神都未多给他一个,“我时间有限。” 她可没时间听他狡辩,今日张书雁等人要害她,他出现在这里,若不是知道幕后指使是胡院长。 她都有理由相信他巫天祁就是指使张书雁他们的幕后者。 看来他不是参与者也是知情者,哪一种加上前夜他给这些人九毒丸的事,他都不是无辜的。 今日这些人除了吴帆和秦嫣然二人,其他人谁也别想活着出去。 让这些人死,是为原主报仇,根据原主记忆吴帆未曾对原主有过伤害,今日对她也无伤害之心,所以吴帆不在死亡名单上。 而秦嫣然虽然恶毒,平日多次针对原主使坏,但原主的死与她确实没有一点关系,所以也不能让她死。 她又瞥了眼巫天祁,这货今日若不在,她倒要费些事儿。 他是害死原主元凶之一,他不死原主的仇不算报。 日后想离开这个世界恐怕受阻,好在这位今日未缺席。 只是有他出现,她的计划要稍做一下改变。 巫天祁一直观察林白芷的神色变化,见她眸光晦涩不明注视他良久,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心思微转,他低声笑了:“呵,林白芷,你想让本太子成为杀掉这些人的凶手?” 林白芷深深瞥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赞许,不得不承认,这位太子的确很聪明,不等她说什么做什么,就能猜出她心中所想。 被猜中心思,也不慌乱,她神色不变淡淡的不否认:“你很聪明!” 可惜聪明用错了地方,但凡他从前能对原主好一些,她今日也会放过他。 见她不否认,巫天祁嘴角勾起惯有的痞笑。 “呵,那你想让我怎样——杀掉他们?” 从林白芷的眼中他看到杀意,张书雁等人怕是活不成了。 他好奇,林白芷能用什么方法让他心甘情愿的做她的屠刀,而她自己不被牵扯其中。 林白芷睨了眼他冷道:“天机不可泄露,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巫天祁无所谓的挑了挑眉,傲然道:“可惜你打错算盘,他们不能死在我手中,我也不能死在这里。” 林白芷偏头看他:“??” “我乃巫国太子,若有何意外,巫国摄政王不会善罢甘休!” “而他们若有人死在本太子手上,金渊国会发起两国战争,届时生灵涂炭,你林白芷就是罪人。” 巫天祁所说不虚,事实的确如他所言,因他的身份特殊,若他死在金渊国,或他杀死金渊国的人,都会引发两国战争。 林白芷眉心轻簇,没想到要巫天祁的命还会有这等麻烦。难怪他有恃无恐! 可是,巫太子出事为什么不是巫国皇帝不肯善罢甘休,而是巫国摄政王呢? 咳,不对!跑题了,现在不是关注这个问题的时候,重要的是正如巫天祁所说,她可不想引起两国战乱。 她是来替原主报仇交换自己重生的,不想沾上罪孽。 她手臂交叉,右手抬起,食指和拇指捏着下巴,边思索边来回踱步。 原计划让张书雁等人自相残杀都死在密室里,发现巫天祁后,她改变了主意,想让巫天祁成为杀害这些人的凶手,然后让学院处罚他以命抵命。 现在看来这个法子不可行,可她不想放弃这一网打尽的好机会。 今日若放过巫天祁日后再想寻他复仇怕是很难。 她大脑中焦灼思考,忽然灵光一闪,有了主意。 第38章 你们是一伙的 林白芷转身对巫天祁不屑道:“你以为我死过一回的人,会在乎千古罪人的骂名吗?” “不过,若巫太子不想死,倒也可以,只要你能想出个法子——既能报我前夜被虐之仇,解我心中之恨,又能让我放过你。” 林白芷说完转头去看刚服下“失忆丸”的张书雁几人,像是在给巫天祁考虑的时间,实际上是在算计她还有多少时间好用。 张书雁和那几位医生躺在地上昏昏欲睡,是失忆丸在影响他们的大脑。 再有一刻钟他们就会清醒过来,但是会失去近一个时辰内的记忆。 她又扫了眼吴帆和秦嫣然二人,想着该如何安置这两位? 巫天祁从她的眼中看到浓浓的杀意,心下一沉,她想让他和这些人全都死在这里。 她不再是那个委曲求全顾大局的国公府小姐,而是为达目的不惜一切代价的疯魔女子。 张书雁等人已经被她惩治,还不解心中之恨还要他们的命! 那些人害过她死有余辜,可他是无辜的。 他不能死在这里,他还有许多心愿未了,母后的病还等他回去医治。 巫天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烦躁,试图说服林白芷。 尽量放低语气道:“林白芷,知你对我有许多误会,但看在这些年对你多有照顾的情分上,可否放过?” 林白芷收回眸光,淡漠的瞥了他一眼,轻蔑的冷哼道:“多有照顾?!巫太子你说这话不心虚吗?” 这些年巫太子对原主就是赤果果的利用。 利用原主为他试药,才会帮助她解决一些小困难。 现在来挟恩图报真是好大的脸。 巫天祁皱眉,压下胸中怒意。 忍不住轻嗤道:“嗤,难道你忘了这些年,我都是怎么关照你的吗?……张书雁也说:这些年若没我护着,你早就被她们害死了。” 这女人真是没良心,这些年不管出自什么原因,护她安全是有的,她却翻脸不认账。 亏他刚刚还担心她被张书雁他们玷污清白想出来阻止。 林白芷看向脚下张书雁抬脚踢了一下,淡淡道:“你们是一伙的。” 言外之意是:他们蛇鼠一窝,张书雁的话不可信。 张书雁眼皮微微颤动,有要清醒的迹象。 “呵,……”巫天祁气得轻笑无语。这还是平时那位见他就脸红心跳,谨小慎微的林白芷说的话么? 七年相处,她对他的评价竟是他与张书雁这些下三滥是一伙的,他气得不想再说什么! 林白芷无暇看他的反应,眼下要抓紧时间,在张书雁等人没醒之前处理好一切离开这里。 从空间里取出一管针剂,抓起张书雁一只肥手,撸起他的衣袖,找到手臂上的静脉…… 巫天祁眼底压抑着愤怒想着该怎么办,抬眸震惊的看到林白芷手上凭空多出一物。 是先前看到的,这次他看得清楚,那物细如小号笔杆,透明状,里面有透明液体,头部带着雪亮细如牛毛的银针。 “这是何物?!”他愕然问道。 “不知道,老神仙给的。”林白芷淡淡道。 她伸手在张书雁手臂上血管处按压一下。 嘁,还老神仙,谁信!不说算了。 巫天祁还来不及嗤之以鼻,睁大俊眸惊诧的看着她那白皙纤细的手指,灵活的把那只针物扎入张书雁胳膊上的血管内。 林白芷中指食指捏着那根管,拇指微动,透明的液体快速的无声无息的进入张书雁体内,然后迅速拔出放回袖中。 巫天祁惊奇的盯着林白芷的袖口,怎么感觉那里有个乾坤袋一般。 他记得林白芷把张书雁的千姿百媚丹放进袖中,又从袖中拿出许多药丸。 还有扎张书雁的刀子,现在又把那东西放入袖中,可她的袖口里却不似装有物件的样子。 林白芷回眸,见他盯着她袖口处出神,眉头微蹙。 她没打算让这货活多久,所以有些事也没必要背着他。 不知怎的,看着眼前一头麻绳辫,一张痞痞的俊颜,心脏处不由自主的抽痛一下。 迟疑一瞬还是拿出一粒药丸快速塞入他口内。 “唔,”巫天祁一不留神,被她喂下药,惊愕地问:“你给我吃了什么?” “毒药!”林白芷冷冷的回他,手中又多出几粒药丸。 “咳咳咳,你……”巫天祁又急又气,猛地咳嗽几声,想把吞下的药丸咳出,然而是徒劳的。 他有气无力的瘫在那里,颓废的闭上眼睛。 完了!林白芷这个疯子,根本不给他机会,真要置他于死地。 这边林白芷拿出两粒药,递给秦嫣然。 看她把药吞下后吩咐她去先前巫天祁藏着的柜子后面躲避起来,秦嫣然乖乖照做。 又递给吴帆两粒药,叫他吃下药后,去货柜上寻找刀具拿过来。 吴帆犹豫一瞬,接过药丸放入口中,然后去货柜上翻找。 没一会儿,吴帆找到两把短刀过来。 林白芷让他把刀放到张书雁手中,吴帆照做。 做好这一切,林白芷长长呼出一口气,转身看向一脸不耐烦的巫天祁。 看林白芷如负重任的长出一口气,感觉下一个就要对付他。 巫天祁桀骜的脸上挂上怒意,却压下眼中情绪想再为自己争取活着的机会:“林白芷……” “起来,跟我出去!”林白芷不等他说下去,冷冷的命令。说完自顾自的迈步向门口走去。 巫天祁张着嘴巴错愕的看着她的脚后跟,半晌缓过神来,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想要再说服林白芷放他一马的,可林白芷就这样的走了,她到底给他吃的什么毒药?他不能死在这里! 情急下,他从地上一跃而起,冲林白芷背后急切叫道:“林白芷你等等!” 猛地停住脚步,疑惑的看看自己能动的手脚。 回头看见身后地上还在昏睡的其他人,恍然大悟——林白芷这是放过他了! 林白芷已经走到门边,对跟在身侧呆愣愣的吴帆道:“打开!” 吴帆麻利的拔掉门栓,双手用力推开铁门。 林白芷这才抬眸看向还在一脸懵的巫天祁。 巫天祁急忙抬起长腿迈出密室,林白芷却不急着出门。 转身对吴帆吩咐道:“我出去后,你把门在里面拴好,然后去秦嫣然那里躲起来,此门不开千万别出来。” 吴帆呆愣愣的看她,眼底闪过一丝恐慌,半晌后点点头,伸手把铁门关上。 第39章 长老召见 蒙蒙细雨飘洒在山间,在山坳中形成片片白色水雾,水雾飘荡在半空,层层叠叠,丝丝缕缕如天上掉落的云朵。 树木、房屋、山路,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山洞外,林白芷站在绵绵细雨中,舒展腰身长长吐出胸中一口浊气,又深深吸口湿润的空气,凉凉的空气,令她头脑清爽几分。 她没有急着离开这里,边呼吸新鲜空气,边等待里面发出声响。 走出密室如逃出生天的巫天祁,神色怨怼整理身上起褶皱的大红锦袍。 今日在密室里,是他有生以来,最窝囊的时刻,想起这个他就暴躁的想打人。 他双眸微眯看向身前侧身而立的林白芷,她侧颜清冷,紧抿的唇角透着冷意。 回想在密室里她的果敢凌厉。 她还是从前那个他熟悉的单纯无脑的国公府小姐吗? 她身上似乎有许多秘密,比如她今日拿出的那些药,都是哪里来的? 还有给张书雁用的那只带针的东西是何物?给他吃的那粒药又是什么药? 想到这里,巫天祁抬起手腕为自己摸了摸脉,眉头深锁不由暴怒起来。 先前林白芷给吃的真是毒药,至于何种毒他却摸不出来 他暴虐的看向林白芷,为什么就不能放过他! 林白芷等了许久,未听见山洞的密室中有声音传出。 她唇角讥诮的翘起,暗赞密室隔音效果真不赖。 抬手理了理额头上带着雨珠的散发,转过身对巫天祁垂眸道: “巫太子若要想活命就管好你的嘴,若有人问起,就说这个时间内你我二人在一起,如说错一句,你会死的很难看!” 说罢,抬腿迈上前方石路。 该死!竟敢用命令的口吻威胁他!巫天祁屹立在那里一手端在胸前,一手负在身后,手掌紧紧握起,忍着火气急声道:“何时给我解药?” 雨雾中远远的飘来一句:“看你表现,若我心情好了自然会给你解药。” 巫天祁神情阴郁,深邃的俊眸里酝酿着极度危险的风暴。 很想追过去,伸手掐断她的脖颈泄他心中郁气,可理智让他没有动。 只能暴躁的抬脚狠狠的踢了一脚脚下的石头。 回身看向密室,里面安静的没有一丝声响传出,那些人难道是无声无息的睡死过去的吗? 停留片刻巫天祁悻悻的转身消失在雨雾中。 一个时辰后。 密室门外有两名蓝衣医生敲击铁门,半晌无人应答后两人离开。 一刻钟后胡院长带领几名医生来到密室门前,叫门无果后,找来撬门工具,费劲力气撬开密室铁门后,打开门走进去。 突然,几声惊叫从密室内传出,紧接着刚刚进去的胡院长和几位医生仓皇逃出。 一浑身是血的人从里面追赶出来,那人手上疯狂挥舞着两把尖刀,口中还在不停的叫嚷。 “我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 神医阁楼外,地上并排摆着五具遮着白布的尸体。许多医生和药奴围在那里,他们三三两两的相互窃窃私语。 “怎么会发生这等事?张师兄如疯魔一般,见人就砍,不仅砍伤数人还杀害了五名师兄弟。” “这几位师兄死相可惨了,有的身上被扎了十几刀……” “最惨的是陈师兄,被砍的面目全非……” “陈师兄不是张师兄最忠实的跟班吗?……啧啧啧!张师兄怎么会下这样的死手,他们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 “………” 林白芷走到神医阁楼下,听到那些议论声,扫了眼地上的尸体,脚步未停径直走进神医阁内,她是被胡院长派人叫来的。 神医阁顶楼的教议厅,林白芷迈步走进厅内,向厅内扫了一遍。 厅内最上首有一张空着的太师椅,学院四位长老分别坐在太师椅下首两侧,两位正副院长坐在长老们下侧。 几名医师和几名医生立在厅中两侧,巫天祁和司徒知予也在其中——学院里重要人物都在。 也难怪,学院一下死了那么多医生,是从未有过的重大事故。 只是,她不明白,最上首空着的太师椅是留给谁的?难道还有大人物未到场? 厅中央一把藤椅上躺着一位昏睡的血人,吴帆和秦嫣然满脸迷茫的站在藤椅旁。 林白芷模仿记忆中原主的姿态,低垂着头冲里面的人轻俯一礼,然后走到一旁站定。 刚站稳,上首传来凌厉的声音:“林白芷,今日你可见过张书雁等人?” 她微微抬头,迎上胡院长那张严肃的脸,眸中没有波澜平静的道:“回院长,白芷未曾见过。” “你说谎!”胡院长猛然拍了一下扶手,肃声道:“两个时辰前,明明张书雁等人找你试药,你怎会未见过?” 林白芷摇摇头淡淡道:“没有,张医生今日未来寻我试药。” “你!”胡院长死死盯着她,目中凶光一闪而过。 半个时辰前,见张书雁久久不来回报,担心又出意外,派两位亲信医生去密室寻人。 后来两位亲信匆匆回来,说密室从里面反锁,叫半天无人应答。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带人去把门砸开。 他领人进去后,正看见张书雁手拿尖刀,冲着地上的人疯狂的砍杀。 而地上横七竖八躺在血污中的几人,早已没了生息。 进去的人见状惊呼出声,惊动双眼赤红的张书雁,发现几人提着刀就冲他们砍来。 几人吓得纷纷逃窜,张书雁一身是血疯狂的见人就砍,一连砍伤几人,惊动了几位长老。 最后大长老出手,让人按住张书雁,在他身上扎了几针,他才安静下来昏睡过去。 以为那些死了的人里面会有林白芷,等尸体都抬出来时才发现,都是学院里的医生不见林白芷踪影。 后来在密室货柜后面发现昏迷的吴帆和秦嫣然二人,把他们弄醒后他们却是一问三不知,记忆停留在去密室之前。 明明应该是林白芷死在密室里的,现在却死了那么多医生。 胡院长怀疑,密室里发生的事情一定与林白芷有关。 神医学院自建院以来几十年,从未出现过这样严重死亡事故。 最麻烦的是凶手和死者都是有家族背景的。 凶手张书雁后面是势力庞大的太医世家,而死亡者中有江南医药世家陈家,和药材巨商古家等。 凶手与死者背后家族都是不好招惹的,这件事学院里若处理不好会影响学院声誉,直接影响招生学员和神医阁看病的客人。 这件事情必须要有人担责,最好是有证据证明林白芷这位国公女有责任…… 第40章 幽冥兰 想到这里,胡院长眸光狠厉,凝视林白芷,声音凛冽威严。 “林白芷,不可说谎!今日张书雁等人跟我请求让你试药,本院是允了的,你怎会未见到他们?” 林白芷嘴角勾起一丝讥诮的冷意,抬眸直视他道:“胡院长此话何意?未见过就是未见过,白芷为何要说谎?” “白芷倒是想问院长,张书雁等人要白芷为他们试何种药物?” “这……”胡院长语塞,张书雁哪有什么新药物让林白芷试药,试药只是个说词,在长老们面前他能说是要在她身上用毒吗? 长老椅上,大长老眸光深邃审视着站得规规矩矩的少女。 对于这位药奴——京城国公嫡女,今日他是初次见。 七年前听闻国公府送来一位嫡女做药奴,当时他很诧异国公府的人怎会舍得让府里嫡小姐做药奴。 但人家确实把人送来了,心中再有疑虑也不是他大长老该操心的事。 当时只是嘱咐下去,要善待国公嫡女,让她待够契约期满即可不用试药。 不料前夜胡院长向他禀告:国公女因试药意外死亡。 而刚刚胡院长又说她昨日离奇般活过来了,并且密室里的事故也许与她有关。 眼前这样柔弱单薄的女孩子,与密室中血腥的场景根本联系不到一起,怎会与她有关? 可一直以严厉着称的胡院长,严律守己,怎会胡乱质疑一个药奴。 而一位能死而复生的小女子,却是诡异的使人怀疑。 “林白芷,听胡院长言,前夜你因试药意外死亡,后又奇迹般生还。” “能否告知,你是如何活过来的?” 林白芷抬眸看向说话的老者,他是几位长老中年纪最长的,年岁看起来有七十多岁。 头发花白面容精瘦,双目炯炯有神。 原主记忆里得知这位是大长老。 大长老不应该是要问张书雁在密室中杀人一事吗?怎么关心起她是怎么活过来的了? 想了想心中不觉冷笑:原来她“被”试药而亡在学院里不是秘密,长老们都知道,却无人追究始作俑者的罪责。 看来学院里从内往外都是腐烂的。 她垂眸回道:“回大长老,前夜白芷被张书雁张医生等人诓骗过去,被他们有用各种毒药虐待昏死过去。” “白芷昏死过去却无人救治,而是被抛弃到鬼毒谷,幸好白芷命不该绝,遇到一名神医相救,才得以生还。” 一番话说的平静,看似在回答问题,实则是在告状,她想看看长老们的反应。 自古医者都以救人为本,她不信自称神医学院的人都会如胡院长一样,漠视医生们伤害无辜。 “昏死过去?”大长老看向胡院长,眼中是严厉的询问。 确认过林白芷死亡的胡院长并不心虚。 忙解释道:“前夜最终是本院为林白芷检查的,她的确是脉息全无,已经没有救治的必要,本院才派人把她埋在后山。是埋她的人偷懒才把她丢弃到鬼毒谷的。” “哦?!”大长老对他的话半信半疑,又转向林白芷,“是什么样的神医能让你一个已经死了的人起死回生的呢?” 林白芷眉头轻蹙,大长老什么意思? 不追究她被毒虐一事儿,看着对胡院长有质疑,关注点却是她怎么活过来的。 难道他的意思是她不该活过来吗? 她眸光淡漠的看着大长老道:“是位白须白眉白发老人,白芷从未见过。老人家喂我吃了一颗起死回生丹……” 林白芷把前不久跟胡院长说过的那套说词,又重复的在这里说了一遍。 她的一番话震惊了四位长老。 大长老快速的从座椅上站起来,其他三位长老挺直了坐在椅子上的身子。 二长老看向大长老眼中露出惊喜,轻声道:“难道是医尊回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只有上面几位长老听得见,三、四两位长老也是同样的想法,同样看向大长老等待他的回答。 大长老略微沉思后,摇摇头坐回椅中,他不能确定。 师尊一直跟他有联系的,但没跟他说过要回来。 二长老转头冲林白芷厉色道:“林白芷你确定救你之人的样貌如你所说?” 会不会是她那时神志不清,把救她的人幻想成神仙模样呢? 几位长老的反应落入林白芷眼中,结合先前胡院长的反应,她想,这世上应该确有这样的神医。 她想了想道:“救命之恩,白芷怎会记错,神医的确如我所说样貌。” 又补充道:“这事儿我已经跟胡院长说过……长老们和院长若没有别的事要问,白芷就先退下了。” “退什么退!你的事还没说清楚,就想走了?真是一点规矩都没有。”二长老厌恶的睨了她一眼呵斥。 林白芷眉头微蹙,唇角动了动终是忍着没有言语。 大长老眸光微眯审视林白芷,忽然转向胡院长。 胡院长眼神闪了闪,吱唔道:“这……本院觉得她说的匪夷所思……所以未放在心上……也未来得及说与各位长老。” 大长老若有所思的收回目光,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众人听。 “最近鬼毒谷内‘幽冥兰’开花在即,出现医者不足为奇,至于能起死回生实不可信,当时林白芷也许是假死状态,被那位医者救醒也是有可能,因此就认为他是神医也未尽然。” 幽冥兰?林白芷抓住这个名词。是什么东西,竟然能吸引许多学医之人不惧生死进入恐怖的鬼毒谷。 厅内,听了大长老的话,众人频频点头。 刚开始他们都信以为林白芷死而复生是得遇能人救治,现在听大长老言她实际是假死,方恍然大悟。 ‘假死’是病人昏迷后短暂的脉息全无状态,医术不精的人会误认为病人已经死亡。 众所周知胡院长管理学院能力卓着,可医术却是一般般,所以误判林白芷死亡也不奇怪。 只有林白芷知道,根本没有假死一事,原主的的确确死了。 看长老们和院长的反应,这个世界里神医应确有其人。 而大长老这样说,不是自欺欺人,就是不肯承认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不承认有人医术超过他们。 大厅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第41章 二长老 片刻后,大长老对胡院长再度开口:“胡院长,你说张书雁等人要求林白芷试药,不知他们研制出何种新药?” 胡院长心中一惊,抬手心虚的捋了捋胡须道:“……那个,好像是……治疗心疾的药物。” “那前日,他们让林白芷所试的是何种药?” 大长老目光如炬盯着胡院长,追问了一句。 胡院长:“这……” 先前大长老对张书雁等人虐杀林白芷一事未做追究,他以为这事儿过去了,不料大长老并不想放过。 学院里有规定,药奴因试药而亡属正常,而药奴被医生虐杀要另当别论,是要有人担责的。 若林白芷已死亡,单凭他一面之词,在众长老那里可以蒙混过关。 可现在林白芷还活着,当众向长老们申诉,若是被长老们查出张书雁等人对林白芷的恶意毒杀,他这位批准者要受到处罚。 轻则罢免院长一职,重则交由官府处置。 “那个……”胡院长一时找不到解释的话,紧张得手心冒冷汗。 大长老沉下脸来,冷色道:“不会前夜他们也是让林白芷试验心疾药物吧?” 胡院长以为大长老在为他开脱,眼睛一亮忙道:“是……” “胡院长!”大长老声音骤然一冷,“林白芷差点因张书雁的药物死亡,同等药物仅仅时隔一日,你就允许他们再让林白芷试药?” “你这无疑是草菅人命!是谋杀!本长老怀疑你……” 大长老气势凌人,他最恨有人虐待药奴,或医生们相互残杀,更恨推波助澜之人,把学院里搞得乌烟瘴气。 一旁的二长老急忙打断他的话道:“师兄言重了!” “张书雁等人虐杀药奴一事有待商榷,即便事情如林白芷所说,那也是张书雁等人犯的错,与院长何干?” “胡院长日理万机,学院里大小事宜都要他来管理,疏忽了一些事也是在情理之中,所以那不是院长的错。” “现在重要的是张书雁密室杀人一事,其他的事先放一放。” 学院里权利最大的不是院长,是大长老,胡院长作为一院之长也不能一手遮天,大长老有权决定他的生死去留。 眼见着大长老要追究他的责任,胡院长心中慌乱。 现在二长替他说话,心下微松,抬起衣袖悄悄抹去额头上的冷汗,急忙应和。 “对,对!当务之急是确定张书雁为何伤害那么多人。” 大长老冷哼一声,对二长老的话不置可否,他本对胡院长没有怀疑,可他不是昏聩之人。 今日亲眼目睹张书雁疯狂砍杀多人,并且那些密室中死亡的医生身上查出生前遭受多种毒药残害过的痕迹。 张书雁如此暴虐行径,他完全有理由相信林白芷所控是真。 他觉得,胡院长对张书雁毒害林白芷一事是知情的,莫非…… 大长老的言行,林白芷有些意外,大长老说话跳来跳去,不按套路出牌。 原来他对胡院长是有怀疑,突然发问打他个措手不及。 看起来大长老为人还是蛮正派的,而二长老…… 她眸光微微抬起,探究的看向二长老。 二长老是位女子擅长妇科之症,年龄在四十岁岁上下,一身青衣,发髻梳理的光滑板正,一双看谁都不顺眼的吊眉眸,看着令人很不喜。 而她身侧坐着的另一位长老看起来就显得温和有礼,他容貌清秀,一身素白衣衫,身材胖瘦适中。 觉察到她的视线,那人笑眯眯的看过来,那眼神让林白芷心中莫名的烦躁起来。 不由得眉头微蹙,脑中忽然显现原主不愉快的记忆,原来他就是那位擅长制毒解毒的色胚三长老。 三长老注视她良久,眯起眼睛冲她微微一笑。 那眼神那笑容猥琐的让林白芷浑身汗毛倒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神色立刻冷了下来。 别过脸去正看到二长老正眼神不善的看她。 二长老眼中尽是嫌恶与鄙夷,忽然开口声色俱厉。 “林白芷你身为药奴,为医生试药是你的职责,你因何未去给张医生试药?而这期间你又身在何处?” 林白芷眼眸低垂,掩去眼中的厌恶,低声道:“白芷今日未见过张医生,也无人告知要为张医生试药,所以白芷并未失职。” 二长老剐了她一眼,冷哼一声,看向胡院长。 胡院长明白她向他询问,问他为什么揪着今日张书雁要林白芷试药这事不放,林白芷和今日张书雁伤人一事有何关联。 他当然是有原因的,是他指使张书雁去找林白芷试药的,而且命他今日必须让林白芷死透。 张书雁在他这里领命走的,不可能不去找林白芷就和其他几位医生去密室的,所以这中间一定是林白芷做了什么。 他坚信张书雁伤人这事儿定与林白芷有关,但有什么关系,还想不明白。希望能从林白芷口中问出些什么? 胡院长眼神狠厉道:“你既说未见过张书雁等人,那你从我这里走后又去了哪里?” 林白芷淡淡道:“白芷从院长这儿回去的路上被叫去整理药材,所以这期间一直都在整理药材。” 见她如此淡定,胡院长心下越发生疑。“谁叫的你?去哪里整理药材?有谁可以为你作证?” 他对林白芷是了解的,这位国公女有贵女的傲气,但自小被教的过于单纯,单纯的有些愚蠢。 可她起死回生后,好像变了一个人,变得机智锐利,让人看不透。 林白芷不耐烦的蹙眉道:“胡院长,您到底想问什么?还是您在怀疑什么?” “您说张医生寻我试药,我没有见过他,您不信,还要问三问四的,您何不问问张医生,为何没有找我试药,这事儿不是只有他最清楚吗?” 胡院长:“你……”若张书雁现在能言,还用问她吗? 林白芷说的有道理,让胡院长一时无话可说。 这时坐在大长老身侧的四长老,开口道:“她说的没错,张书雁让她试药和他今日伤人有什么关系?眼下还是让他醒来问清楚到底为何伤人?” 大长老点头,“的确是该让他醒来自己说清楚……萧知予,你去把他弄醒。” 萧知予应声而出,走到躺椅前从袖中拿出银针,在张书雁头部扎了三针。 第42章 张书雁疯了 站在厅中右侧的巫天祁,紧紧盯着躺在椅上的张书雁,垂在袖中的手微微攥起。 他胸腔起伏呼吸急促,偏头瞄了眼林白芷。 见她眸光没有波澜,神色淡定没有一丝担忧的意思。 几息后,张书雁那双小眼睛缓缓张开,眼神却是呆滞的没有焦点。 林白芷眉心微微一蹙,眼中一丝惊讶一闪而逝,张书雁不应该是这样的状态。 给他打的那针致幻剂,是会让他产生幻觉,暴躁癫狂,看见活动的人或物,他都会看成是要伤害他的魔鬼妖怪。 没有解药他会发狂不停的攻击身边的人,直至多日后心竭而亡。 而现在的张书雁眼神呆滞,口角处流着长长的口涎,一昧的“嘿嘿”傻笑。 看来是长老们为他医治过,她低估这里人医术了,这些人还是有实力的。 不过她不担心张书雁被医好后,会说出她的所作所为——他不会记得密室中的事的。 当时给每人吃一粒失忆丸,用意就是预防有人能活着走出密室,记得密室中发生的事。 没想到张书雁如此凶猛,一个活口都没留。 “张书雁!”胡院长试探的叫了一句。 张书雁没有反应,依旧嗤嗤的发笑。 “他这是怎么了?怎么变得如此模样?” “莫不是深知自己闯下大祸,想装疯卖傻蒙混过关?” “嘁,在长老们面前装疯?……怎么可能!” 众人面面相觑,开始猜测。 萧知予伸手为张书雁把了把脉,然后收回手冲长老们躬身施礼道:“张师弟他……得了痴傻症。” 果然如此,众人并未惊讶。 这时副院长从椅子上站起来,迈步走到张书雁身旁,抬手搭在他的手腕处,拧眉为他搭脉。 张书雁如孩童一样,不安分的扭来扭去,还拉起副院长腰间玉佩玩弄起来。 半晌后,副院长收手,摇头叹道:“恐怕问不出来什么了!” 副院长虽是副院,医术却在胡院长之上,他的话就是证实张书雁疯了。 副院长说完抬脚欲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张书雁却拉着他的衣袖不放,有两名医生过来把他拉开。 被拉住的张书雁倒在地上撒泼打滚哭闹起来,吓得医生们纷纷退开,怕他又要发狂伤人。 大长老冲萧知予摆手,“知予,让他先安静下来。” “好的师父。”萧知予招呼几名医生,按住张书雁。 他拿出一根银针扎在张书雁头顶处,下一刻张书雁就安静的睡过去。 大长老神色凝重叹口气道:“这在本长老的预料之中。” 当时众人合力制住张书雁时,他就为他搭过脉,他脉象混乱,随时都有心脉断裂的可能。 他用师尊传给他的神医十三针,才护住他的心脉, 即便如此他今后恐怕就是个痴傻的人。 “可是……”刚坐下的副院长面色沉重担忧道:“现在我们要怎样处置这件事?” 大长老眉头深锁,无奈道:“先派人去报官,在官府到来之前,先看看能否有知情者。” 听到要报官,胡院长心中慌乱起来。 希望能有知情者,不然等官府的人来了再查出别的就麻烦了。 怎么可能还有知情者,知情的都死在密室里,是有两位活的但也和死的差不多。 “大长老,除了密室里的人,怕是再寻不到知情的,本院当时带人到那时,门是从里面栓死的。除非……” 说到这里停下,胡院长看向林白芷。 林白芷迎上他的目光面不改色,看他能吐出什么话来。 二长老吊稍眉立起,问道:“婆婆妈妈的,除非怎样?!” 胡院长盯着林白芷神色冷了冷接着道:“除非另有人之前去过密室……” 二长老立刻眸色一厉对林白芷喝道:“林白芷老实交代,你几时去过密室?在密室里做了什么?几时出来的?是怎么出来的?” 一连串的厉声喝问,让在场的人都看向林白芷。 见院长和二长老如此态度,他们也深以为是林白芷做了什么。 林白芷眸色冷了下去,二长老和胡院长这是想钉死她曾去过密室了。 她抬高声音道:“二长老,白芷说过,今日未见过张书雁等人,更未去过密室!” 二长老:“那你究竟去了何处?谁人看过?” 林白芷冷色道:“去了巫太子那里,巫太子可以作证。” 二长老转向巫天祁:“巫太子?……今日什么时辰见过林白芷?” “啊?……”巫天祁被点名,眼神迷茫的眨了眨眼。 看看二长老又看看林白芷,一副你们在说什么?我不知道的样子。 这样的态度看在众人眼里,就是林白芷所说巫天祁全然不知情。 二长老吊稍眼中露出潮色,冷笑道:“林白芷你还敢说谎,你以为巫太子什么时候都会包庇你?” 知道巫国太子对药奴林白芷多有照顾,可今日这么大的事,林白芷她以为巫太子还愿护她? 巫天祁冲林白芷挑眉,嘴角翘起一抹戏谑的笑。 林白芷自进来到现在一直是平静坦然,未见她有过一丝惊慌失措。 在张书雁醒来那一刻,他有那么一瞬间为她紧张的捏把汗,而她淡定的连眼神都未给他一个。 凭什么他在担忧,而她却坦然自若。 想起喂他毒药一事心中就气,想恶意的戏弄一下她,看她惶恐不安是什么样子。 林白芷淡漠的扫了眼巫天祁,他这点小心思在她眼里幼稚像顽童。 她怎会担心一位生死存亡握在她手中的人,会临阵倒戈不跟她在一条战线。 巫天祁没有看到林白芷像想象中的慌乱,却在她眸中见到看他如看白痴一样的眼神。 他嘴角抽了抽,俊眸不服气的翻了个白眼后,才正色道:“各位长老、院长,今日林白芷确实是与本人在一起。” 众人诧异的看他:“???” 既然林白芷在他那,那他刚刚那个表情为何? 胡院长不信,严肃道:“巫太子,今日的事非同小可,你应当清楚,这不是你一巫国太子能包庇得了的。” 巫天祁理了理红袍上不存在的褶皱,气定神闲。 “胡院长不必质疑,是我叫林药奴为我整理一些药草的,她在我那里做了大概有一个半时辰的事情。不信您可以问我院里的下人。” 第43章 她的变化太大 胡院长脸色难看至极,巫太子院里的下人,还不是主子怎么说他们怎么说。 二长老声音尖刻道: “巫太子,你是否还未认清事实?林白芷若与密室中一事有关,你包庇她就与她是同伙。” “而你以巫国太子身份,若牵连到密室里死的那些医生,会引起两国征战。” “呵呵,”巫天祁唇角弯起一丝不羁,痞痞一笑。 “二长老,恐怕想引起两国战乱的是您吧!密室里伤人一事与林药奴何干?又与本太子何干?你与胡院长二人偏偏要把罪责安在我二人头上是何道理?” 二长老恼羞,立起吊稍眼猛拍扶手,斥道:“放肆!不要以为你是巫国太子就可如此对本长老无礼!” “即便今日事与你无关,不敬长老也会把你逐出学院。” “嗤!”巫天祁嗤笑,抬起手把掉在肩上的脏脏辫捋到脑后,眉眼全是不屑:“……那也要二长老你说的算才好……” “你!……”二长老气结,目光凶狠的瞪视巫天祁,倏然转身冲三长老骂道:“你看看你教的什么徒弟!” 三长老却是不急不躁,抬手安抚的压压手,笑微微道:“师姐稍安勿躁……你先坐下……先坐下。” 二长老心里窝火:“坐什么坐……” 一直在观察的大长老看着厅中央站立的吴帆和秦嫣然,忽然开口道:“吴帆、秦嫣然,你二人现在可曾想起什么?” 吴帆侧头看向秦嫣然,见她眉头深锁满脸迷茫。 他又抬头困惑的看看长老们、看看众人。 然后摇摇头道:“吴帆还是什么都未想起,只记得晨起吃过膳食,就与师兄弟们在神医阁内听医师讲课。” “后来的事什么都不记得了。” 秦嫣然蹙眉苦想,半晌后忽道:“我想起来了!” 她向前走了几步,摇晃几下脑袋,边说边想道:“上午我在学室里习课……张师兄来寻我,他言说带我去玩一个……非常好玩的游戏……” “他说……他说……”秦嫣然抬手按住额头,头涨涨的发痛,记忆里张书雁隐隐约约的在与她说:“嫣然,师兄今日带你去看一出好戏……” 她娇笑道:“师兄莫骗我……” “啊!想起来了!”秦嫣然记起张书雁说的那句话,“张师兄说,今日要整治林白芷……” “……古师兄来告知林白芷已经被弄到密室里……” 说到这里,秦嫣然停住,大脑一阵空白,接下来记忆就是她被人从密室里拖出来叫醒。 她迷茫的看向众人,又看向上面的长老和院长。 “后来的事嫣然不记得了,只记得被人救醒,拉出密室……” 二长老抓住重点,急声问道:“你说他们把林白芷弄到密室去了?” “是的……”秦嫣然猛然惊醒一般,扭头恶狠狠的看向林白芷,抬手指向她尖声道:“是你!一定是你!是你害了那些人。” 众人齐齐看向林白芷和秦嫣然二人,他们以为秦嫣然想起来什么,那些人的死真的与林白芷有关。 对秦嫣然的指责,林白芷并没有众人想象中的慌乱。 只是淡淡的瞥了她一眼,连话都懒得和她说一句。 胡院长却如抓到证据一般,眼中露出兴奋的光。 大声道:“本院就知道这些与她有关,来人……来人把她关起来,稍后交给官府的人处置。” “呵呵!”林白芷冷笑起来,向前走了两步,“胡院长您这是有多着急想置白芷于死地?事情都来不及问清楚就给定罪!真是可笑!” 胡院长恼羞道:“你不要强词夺理,嫣然说的很清楚,你去过密室……可你却慌说未去过,若不是做了恶事心虚,你何故说谎?” “院长此话没错!你心虚不敢承认,密室里发生的事情一定与你有关,现在你若承认,我们几位长老会从轻处置。” 二长老一旁帮腔,“若还不肯如实交待,就等官府的人来了对你严刑拷问……哼,到那时看你还嘴硬!” 见院长和二长老这样说,秦嫣然转了转眼珠插嘴道:“对,就是她,院长赶紧把她抓起来,让官府的人给她用大刑,她才会招供。” 这会儿秦嫣然彻底清醒,想起今日张书雁要带她一同整治林白芷让她出气,并说今日林白芷必死。 结果她气没出,反没了近一个时辰的记忆,张书雁也疯了,还死了那么多人。 而林白芷却好好的站在这里,她心中嫉恨的发狂,恨不得把所有的罪责都安在林白芷头上。 三人言之凿凿的把密室里发生y的事件安在林白芷身上。 让在场的医师和医生们都信了几分,有人开始跟着附和。 “小小药奴竟做出如此恶事,该千刀万剐。” “没错,这样恶毒的人毁咱学院声誉,要严厉惩罚。” “还等什么,赶紧把她绑起来送往官府。” …… 大厅中七嘴八舌乱哄哄一片。 巫天祁双手环胸,冷眼看着这一切,暂时不打算站出来维护林白芷。 不是他不想帮,是林白芷的淡定从容,让他觉得她已经算计好一切,不需要帮助。 他目不转睛的看着林白芷,看她要怎样打破这个局面,毕竟院长他们猜测的基本属实。 没想到,在密室里林白芷给张书雁用的是能让人发狂的毒药,致使他发起狂来把其他人杀掉。 若不是他说的那句:他若死了或那些人死在他手里,会引起两国征战,那么现在疯的应该是他巫天祁。 想起这个他就脊背发凉,看向林白芷的眸光复杂。 一夜之间她的变化太大,身上似乎有许多秘密让人捉摸不透。 好在她还有善良的底线——不想引起两国征战暂时放过他。 但他想不明白的是,林白芷为何要放过吴帆和秦嫣然? 这边林白芷不急着争辩,而是抬眸看向几位一直未说话的长老, 淡淡的道:“白芷想问大长老、三长老、四长老,你们怎么看?可是认可胡院长与二长老的说法?” “本长老并不认同,”林白芷话音刚落,四长老就粗声粗气的发表反对意见,“不能单凭猜测就把所有事情都安在一药奴身上。” 四长老的言行让林白芷心中暗暗赞叹,是位明是非的长老。 三长老微笑的看着她,柔声道:“本长老相信今日的事与白芷无关。” 林白芷微微皱眉,他这是何意…… 三、四长老已经发言,众人把目光齐齐放到大长老身上。 第44章 欺她弱小无依 大长老沉默的看着眼前的林白芷许久。 少女瘦弱的似乎能被风一吹就倒,可那幽深的眸光如锋利的刀刃,能把人洞穿。 这样的形势下她不急不躁,说明她胸有成竹,未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看似在问他们的意见,实则更像在考验他们…… 他把眸光转向秦嫣然,这位尚书府之女,幼时体弱,是他亲自为她医治,让她安稳度过这些年。 可一妙龄少女,面带刻薄,眼中都是嫉恨算计。 大长老没有回答林白芷而是冲秦嫣然开口问道:“秦嫣然,你可是亲眼见到林白芷出现在密室中? 又亲眼目睹她在密室中对张书雁等人做了什么? 还是有什么证据证明你所指责是真?” 对着大长老严厉的目光,秦嫣然眼睛眨了眨心虚的不敢与之对视,低下头嗫喏道:“我……并未……看见,是……是师兄们说……” 她根本不记得密室里发生的事,更没有看到林白芷出现在密室中。 只是觉得这些都是和林白芷有关。 对!就是和林白芷有关! 她猛然抬头,笃定道:“嫣然虽未亲眼所见,但嫣然知道,一定是她! 是她怨恨张师兄他们一直欺凌她甚至前夜还差点害死她。” “她是在报复!她害得张师兄疯癫,杀死那些医生。” “呵,”林白芷瞥了眼她,唇角微弯扯出一抹诡异的冷笑。 秦嫣然想象力很丰富,猜的没错。可那又怎样?根本没有证据。 “对,本院以人格担保,事实如嫣然所说,是林白芷杀了几名医生,又害的张书雁疯癫。”胡院长无耻的开始扯瞎话。 神情阴鸷的二长老附和:“林白芷你太恶毒,药奴竟敢对医生怀恨在心,蓄谋杀害!你这种毒蝎之人,今日无论你是什么身份,神医学院都不会姑息。” “啧啧!”林白芷冷冷的看着道貌岸然的胡院长和二长老两人讥讽道:“真是好笑!” 又转头看向秦嫣然向前一步,不知死活的东西,心思恶毒嘴还贱。 若不是她心善,神医阁楼下那几具躺着的尸体会多她一具。 她脸上带着轻笑,声音却冷得入骨。 “你敢诬陷我?你可知诬陷她人是何罪?……不过你说的张书雁他们一直欺凌我,还差点害死我倒是真的,稍后官府来人,你可以作个证人将功补过。” 林白芷浑身气势慑人,震慑的秦嫣然骇然后退,颤抖着声音道:“你……你要做什么……” 林白芷死死地盯着她,秦嫣然抖的如筛糠,她的眼神像深不见底的地狱,太吓人! 就在秦嫣然吓得想落荒而逃时,林白芷忽然转身,冲上面的人说道。 “胡院长,你把这里的人都当傻子吗? 还是以为长老、医师、医生们都如二长老一样,是你诬陷白芷的同谋?” 胡院长脸色涨成猪肝:“你……胡说!是否诬陷,待官府的人来了便知。” 二长老怒声道:“林白芷你害了那么多人还敢放肆!” 林白芷声音冷了几分,厉声道:“二长老,您说话是不带脑子的吗? 白芷尚未及笄,身体病弱无缚鸡之力;做药奴七载,不懂药理不懂医术。 试问这样的我,能否有能力伤害密室里那么多人? 况且,胡院长曾说过,他带人到密室时,密室的门是在里面锁住的。 我一小女子又是怎样做到伤人后,走出密室又能把门从里面反锁的?” 林白芷说的句句在理让人无法反驳。 大厅上立刻有人议论起来。 “本医师觉得这事儿和这药奴无关。” “是呀!她一弱小女子,怎么能控制的了六七位男子。” “明明密室里的人都是被张医生所害,为什么要安在一个药奴身上?” “没错,那会儿我们进去的人都看见了,张书雁正拿着刀在里面胡乱的砍杀。要不是我们跑的快,险些遭他毒手。” “啧啧啧……” 议论声此起彼伏,胡院长气得狗急跳墙,拍着扶手猛然站起,势必要把罪名定死在林白芷头上。 “林白芷你莫要再强词夺理。你是有能力的,是救治你起死回生的人给了你能使人发狂的药物,你用在了张书雁身上,导致他发狂杀人。 至于密室里的门是反锁的,那时里面有你的内应!” 这番话如亲眼所见,林白芷不由暗暗为他竖起大拇指。 事实怎样不说,她不会承认,气势还要足。 她一声冷笑:“呵,胡院长您故事看多了吧!都会编故事了。你看张书雁身上可有中毒迹象? 内应又是谁?……难道是秦嫣然?……是张书雁?还是那些已经死了的人?” “这……”胡院长词穷,长老们早就为张书雁看过,并未发现被用过能治人发狂的药物。 若说密室中谁与林白芷关系密切也没有可能。 一旁的四长老听不下去了,蹙眉不悦道:“这没有根据的话,胡院长怎可乱说?” “是啊,今日的胡院长怎么了?怎么这样处事?” 厅中众人又开始议论起来,“大概是担心自己担责,想找个推责的理由……” “这就有些离谱了……” 忽然厅内一个声音响起:“在下以为,胡院长的猜测不成立……” 众人:“!!!” 众人禁声疑惑向说话的地方看去。 只见萧知予向前迈出一步,语气温婉:“林白芷有不在场证据,刚刚巫太子说过,林白芷今日一直在他那里做事,所以密室中发生的事完全与林白芷无关。” 林白芷深深看了眼萧知予,很意外!原主记忆这位可从未给过她好脸色,他这是在为她说话? 抱臂看热闹的巫天祁被点名,挑了挑眉高声道:“没错,本太子及本太子院中所有人皆可作证!” 他二人的话让胡院长所有的猜测都不成立——一个不在场的人怎能做那些事。 胡院长气得脸色铁青,眼神扫了眼二长老,二长老会意。 倏然起身,吊眉倒竖,冲巫天祁怒喝道:“巫天祁,你这是包庇!你可知后果有多严重……” “二长老……”大长老拧眉忽然出声,他目光犀利的扫向众人,沉声道:“大家肃静!胡院长和秦医生指责林白芷伤人没有证据……” 二长老打断大长老的话:“但也不能摆脱嫌疑。” 她靠近大长老,低声道:“师兄,今日事诸多蹊跷,张书雁变成这样,张家定不会善罢甘休,为了学院里的声誉要安抚好张家。” 二长老的言外之意是找个替罪羊,替了张书雁的杀人罪。 大长老听了思索一瞬,二长老见他迟疑,转身自作主张的冲厅外喊道:“来人,先把林白芷压起来,巫天祁既要包庇,一同压下去。” 她又扫了眼众人,“若谁有异议,一同论罪!” 众人:“!!!” 霎时间厅内鸦雀无声。 呵!不讲武德! 林白芷心中一凛,二长老与胡院长沆瀣一气,欺她弱小无依,想把杀人罪责强加给她,难道不怕她背后的国公府吗? 扫了眼厅内其他人。 巫天祁俊俏的脸上写满不可思议,应是没料到二长老会有如此操作吧! 萧知予那张美人脸敛眸若有所思,平静没有波澜。 一脸幸灾乐祸的秦嫣然冲她扬眉得意的笑。 其他医师、医生们眼观鼻鼻观口,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高位上的几人亦是神色各异,副院长拧眉,胡院长脸上露出轻松之色;四长老脸上带着怒色,三长老依旧挂着假笑。 唯有大长老垂眸冥思神色未明。 看着这些人的反应,林白芷开始思考一会儿要怎样脱身——是用迷药把这些人迷倒然后跑路,还是暂时躲到空间里再谋后路? 不管怎样,这样一来以后会给她带来许多麻烦,要想为原主杀尽仇人会很难。 忽然一个冷厉的声音从厅门外传来:“二长老好大的权威!” 第45章 又被掳 议事厅外走近几人。 为首一人身穿玄色盘龙锦袍,周身冷冽的威压让厅内温度立刻降了几度。 身旁跟着一位身穿红色官服官员,一位白衣老者,在后面是几名威风凛凛的衙役。 坐在上首的长老和院长们立即起身,躬身施礼。 “玄王殿下。” “知县大人。” 玄王神色凌厉,扫视众人后视线落在二长老身上,沉声道:“本王竞不知神医学院可以随意给人安罪名。” 厅内一片寂静无声,众人都知玄王暴戾狠辣,杀人从不需要理由,谁敢出声,那是不想活了! 林白芷眉梢微挑,玄王霸气!这是来还她一粒药之恩吗? 看来有时候,该伸把手时就伸把手,救助别人又怎知不是在救助自己,以后她该多多助人为乐。 事到如今二长老仍不甘心就此罢手,站在那里扬起头,理直气壮道:“玄王殿下,本院自有本院处事道理。 今日学院里发生此等大事,确认林白芷为重要嫌疑人,是有根据的。” “王爷是来学院就医的,这等闲事不必劳烦王爷费心。” 言外意,想医好病就不要多管闲事。 如此医德怎能为人治病?玄王神色微沉眸底掠过一抹杀意,冷厉道:“你确定她一柔弱小女子能伤害那么多人?而且在有人证明她不在场的情况下做到?” 众人:“……”玄王说的没错! 巫天祁:“……” 他瞄了眼林白芷,她真的如玄王所说——柔弱吗?! “这……” 二长老神色一僵,下意识的寻找胡院长,希望这个时候他能站出来应付一下玄王。 可胡院长见到玄王进来那一刻,就心虚的退到大长老身后。 这时,大长老才手拂胡须缓缓开口道:“误会……王爷你误会了,学院里一时死伤这么多人,乃开院近百年来重大事故,我等众人不免乱了方寸。 如今既然知县大人亲自来办案,此事就交由知县大人全权处理。” 大长老作为众长老之首,不单医术学院里第一,权利也是学院里最大的,有绝对的话语权。 这时何知县走上前拱手道:“既然如此,就由本县接手此案,在本县未弄清案情之前,学院里的人一律不准下山。” 大长老颔首:“这是自然,全听大人安排。” “那好,现在就请众位回到各自住处,待本县与仵作查验一番,稍后若有需要,再传唤相应人员。” 知县与大长老商议好后,众人各自散去。 胡院长留下配合何知县办案。 林白芷暂时解除嫌疑,离开时她望向玄王,玄王神情冷淡,全程没有看她一眼,让她有种来报恩是错觉,他来这里与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慕九渊看着林白芷离去的背影,眸色深深。 她——让人匪夷所思! 上午长老们为他诊治后,并未说清楚他的病情,回到住处后,派手下去寻林白芷过来。 关于他的病情,想问问林白芷知道多少?结果派去的人寻遍学院找不到人。 后来得到消息是,学院里院长与长老欲诬陷林白芷杀人,他才赶来。 楼下恰巧遇到何知县领人来办案。 他不知道,在他遍寻不到人时,林白芷究竟去了哪里? 若密室里发生的事情真与她有关,她是怎样做到的? 这边林白芷刚从神医阁出来,就见被拦在外面的潘云瑾焦急的向里面张望,身旁跟着翘首以盼小胖墩。 一眼见她走出来,兴奋的冲她摇手,大声招呼。 “林妹妹,过来……这里!” 她迈步走过去,未等她走近,潘云瑾那高大的身躯迫不及待的晃悠过来。 “林妹妹……你没事吧!” 林白芷望着他那憨厚的脸上藏不住的担忧,心里忽的一暖。 有人担忧有人惦记真好! 原来在林白芷走进神医阁时,被围在人群中看热闹的小胖子潘安看到,他急忙忙的回去告知主子。 等潘云瑾匆匆赶来时,神医阁被人把守,不准任何人进入,他只能在外面等待。 …… 傍晚后,林白芷从潘云瑾那里吃过晚饭回到住处。 在潘云瑾那时,何县令找她例行问话,在听过她滴水不漏的答复后便走了。 她刚要举步进入院内,忽见两人举灯走来,仔细看过去,是玄王和他的侍卫风行二人。 玄王走到近前沉声道:“林姑娘可否到本王住处一叙。” 黑暗中,林白芷嘴角抽了抽,虽说玄王住处并非他一人,可这大黑夜一个男人邀请一位女子去他住处,这听起来咋那别扭。 刚刚穿过来没两日,有好多事情都没弄清楚,好多思绪都是混乱的,今日又发生了这许多事情,需要时间整理一番,要安排一下接下来该做的事情。 玄王寻她无非是想知道他的病情,她现在的身份不是大夫,她没有义务去为他解惑,关键是现在没有医治他病情的药物。 想到这里,拒绝道:“王爷,白芷今日很累,想歇息,您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慕九渊神色微怔,他是想问问林白芷有关他的病情一事,也想问清楚今日事到底与她有多少关系,没想到他会被拒绝。 想想今日林白芷一小女子经历了这么多,的确是需要歇息调整心情。 平静道:“好……” 风行惊讶的看了看主子,主子亲自请人,被拒竟然未恼,主子这是转性了? 林白芷未做停留,俯身行一礼转身进入院内。 留下慕九渊在黑暗中沉思——镇国公这位女儿不一般,有点意思。 默默转身同风行离去。 小院中,几个房间里亮着灯,同院里的女子们还未入睡。 林白芷站在她的房间门外,深深吐出一口浊气,伸手打开房门,抬脚进入屋内。 屋内一片漆黑,想在空间里寻找火源点燃蜡烛,猛然间脖颈处一痛,下一瞬便失去意识。 片刻后,林白芷的房门再次打开,一位黑衣人肩上扛着物体,悄悄出来,眨眼间消失在黑夜中。 一刻钟后。 一间装饰奢华古色古香十分雅致的房间里,林白芷迷迷糊糊醒来,迷茫的环顾四周。 感觉有些熟悉,扭动一下酸痛的脖颈,这才发现手脚都被捆住。 第46章 你是在搞笑吗 烛光微微跳动,檀木书案后面的座椅上。 一人斜倚在宽大木椅中,一只手臂支在座椅扶手上撑着脑袋,另一只手有一下无一下的把玩着头上的发辫。 一双腿搭在桌子上,双脚晃来晃去。 林白芷淡漠的扫了那人一眼,冷蔑道:“巫太子……你用这样的方式请我来,是在搞笑吗?!” 倒在椅子上的巫天祁慵懒的撩了下眼皮,眸光不急不躁,就那样看着她许久不言语。 巫天祁不说话她也不着急,索性倒在地上闭目养神。 该考虑一下增强自我防御措施,不能动不动就被人绑了。 一点抵抗能力都没有,还好这次绑她的人是巫天祁…… 巫天祁把她绑来,无非是想威胁她交出解药。 解药在她手上,给不给她说了算,不是谁能用些手段就能得到的,更别说想威胁她。 原本想见到她惊慌失措的样子,然后主动开口跟他提交换条件的巫天祁,见她这个态度,不得不改变策略。 抬起手,招人进来。 “来人……搜她身。” 派去绑架林白芷的暗卫,已经在她住处搜遍,未能找到解药毒药之类的东西。 看她现在这个态度,他也不想废话,最直接的办法就是从她身上搜出解药。 一名侍女应声而入,走到林白芷身旁,蹲下身伸手在她身上胡乱翻找起来。 然而,侍女并未从她身上搜出一物。 有空间那么好的储物室不用启不浪费,她早把有用的东西都放入空间内,当然没有东西能被搜出。 见侍女搜了半天也未找到他想要的东西,巫天祁忍不住坐起身摆手让侍女退下,心中疑惑:她能把解药放哪里?不会没有解药吧! 想到这里,阴恻恻的盯着林白芷开口。 “你应该清楚,若想活,该怎样!”乖乖交出解药。 林白芷瞥了眼他,淡淡道:“该清楚的是你,想活命该是什么态度。” 巫天祁:“你……” 见她如此淡定,巫天祁眸色阴鸷。 “真觉得本太子会拿你没有办法?……对付你,我有多种酷刑。” 林白芷神色不变:“你不会的——因为你不想死。”她若有个好歹,他活的希望更不大。 被绑了还这样嘴硬! “呵,”巫天祁轻笑一声,站起身走了几步,“你以为我真的不敢弄死你?” 林白芷淡定道:“是的!”她的毒药这个世界里无人能解。 巫天祁走近她,眸光阴冷死死盯着她,许久后嗤笑出声,笑容灿烂却不达眼底。。 “你以为,你的毒无人能解?三长老可是解毒高手。” 林白芷眉尾轻挑:“你还有两日可活。” 三长老?三长老能解他的毒,他就不会把她绑来了。 若等三长老制出解药,恐怕他的坟头草都长高了。 巫天祁神色阴鸷,磨了磨后槽牙道:“这两日幽冥兰会开,待本太子采到幽冥兰……那时就是你的死期。” 实在不行他不介意去闯一次鬼毒谷,反正没有解药也是死。 万一能在鬼毒谷采到幽冥兰,就不会受制于她。 幽冥兰? 这是林白芷第二次听到这个词,她好奇那是什么神奇药草,难道能解百毒? 不然巫天祁怎么能肯定有幽冥兰就能得救。 心中好奇不禁仰头冲巫天祁问出口。 “‘幽冥兰’是什么?” 巫天祁:“?” 巫天祁神色一凛,眸底闪过一抹疑色,侧目审视着仰着小脸,满眼探究的小女子。 蓦地蹲下身,眯起眸子,似要把她看穿。 她的音容样貌没有一丝改变,昨日为她把过脉除了体内增加毒素外,依旧是他熟悉的林白芷的脉象。 可她看他的眼神和与他说话的语气,均与从前不同。 从前的林白芷看他眸光里是羞涩是愉悦,说话的口气是温柔是欢喜。 而如今的林白芷看他的眸光是淡漠疏离,语气是厌恶冷漠。 林白芷:“!!!” 林白芷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眉头皱起,身体微微后倾。 突然,巫天祁厉色道:“你——不是林白芷!” 一个人的声音可以毁,容貌可以毁,感情也可以变,但一夕之间能力变化绝无可能。 林白芷在密室里所作所为,绝不是从前那个林白芷能做到的。 还有天下人皆知的能解百毒治百病的幽冥兰她竟不知是何物! 她,绝对不是林白芷! 林白芷神色微怔一瞬后瞬间恢复,稳了稳心神斜眸睨了眼巫天祁,冷蔑的哼了声。 “呵,那……我是谁!” “不记得‘幽冥兰’有何奇怪?被他们差点毒死后我脑中失去的记忆还很多呢!” 这货智商高,已经发现她不是原主,但她死不承认,没有证据他也没法确定。 她不惧怕他用她是不是原主的事做文章,他的小命还攥在她手中。 林白芷的沉着淡定,让巫天祁有些恍惚,怀疑是不是他判断错误,若真是她脑子被毒药毒坏忘记一些事情,确实能解释她不知道幽冥兰是何物。 他眸色冷厉的在她脸上来回的扫了一遍,忽然从腰间拔出一把锋利的匕首。 女子会不会是用了易容术,易成林白芷的模样。 “让本太子看看你究竟是谁……”匕首在林白芷雪白细嫩的脸颊上拍了拍,“这人皮面具是用什么做的?” 说着伸出细长手指捏起林白芷脸上一块肉肉,左右拉扯起来。 “易容术可以啊!跟真的一样。” 林白芷薄薄的脸皮怎经得起他这样拉扯,痛得她嘴角直抽。 恼怒的瞪着他叱道:“松手!你瞎啊?” 真假不分,亏她还夸他智商高呢! 巫天祁拧眉,神色讶异,怎么扯不下来?这触感与真的皮肤没有两样。 看着被他捏红的脸颊,眼神闪了闪松开手。 随即又举起匕首贴在她的脖颈处咬着后槽牙道:“说,你是谁?为何要扮成林白芷的样子?” 林白芷翻了个白眼,扯唇冷蔑道:“想知道我是谁?” 巫天祁:“说!”匕首在她脖颈处略微用力按压。 林白芷略微思索后,戏谑道:“你帮我办件事……”垂眸看了眼颈下匕首,“拿开,再弄疼我……我不介意让你现在就死。” 巫天祁:“?” 她怎么没有一丝惧怕,刀可是架在脖子上呢!还威胁他! “呵,那本太子想看看你现在怎么让我死?”他倒要看看她究竟还有多少能耐。 忽然一只纤细手掌抬起,轻轻的把他握着匕首的手推开。 第47章 她是神还是妖 “明明不能杀我,还要来这一套……”林白芷活动一下刚刚解放的双手,手上多出一瓶喷雾,冲脚上的绳索喷了两下。 巫天祁不可置信的盯着碎的像草木灰一样的麻绳, ——她是神还是妖?! “你……那是什么……”刚刚婢女明明搜过的什么都没有的。 林白芷斜了他一眼,拿起药瓶在他眼前晃了晃:“这药水就在我手里握着的,婢女又没搜我手里。” 巫天祁狐疑的偏头,难道是婢女没注意?刚刚她双手被捆着,的确是握着的。 林白芷不屑道:“区区绳索怎能困住我,若不是留你有用刚刚能让你死掉八百回。” 当然这话是唬他的,能打开绳索是她在空间超市里寻了半天,才寻到的腐蚀剂。 这腐蚀剂是用来治理下水道堵塞的,只能腐蚀头发麻绳之类。她买了一点点就划掉金卡中不少银子,肉疼的很。 这女人太诡异!这都控制不住她,以他的能力根本搞不赢,巫天祁一股挫败感油然而生。 “当啷!”匕首被他随手丢到地上,颓废的一屁股坐在林白芷前面的地上。 双眸怨恨的瞪着林白芷道:“说吧,要怎样才能放过我?” 林白芷眉梢微挑,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位太子倒是能屈能伸。 “这样吧,你帮我除掉胡院长,然后带我去采摘幽冥兰。” 送上门的帮手不用白不用,她正愁要怎样对付胡院长呢! 巫天祁黑着一张脸冷道:“本太子说过了,不能杀害任何一位金渊人……幽冥兰也采摘不了,鬼毒谷进不去。” “本太子若能做这两样,也不会被你拿捏。” 若可以,他还用在这里跟她废话。 林白芷想了想,“这样吧,你陪我去胡院长那里。” 巫天祁不解:“你为什么要除掉胡院长……” 林白芷站起身拍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讥讽道:“巫太子不但眼瞎,还耳聋记性差。” “张书雁说的你都忘了?” 巫天祁斜眸看她,想起来,密室里张书雁说一直是胡院长指使他…… 他又深深看了眼眼前的林白芷,难道是他猜错了?她就是林白芷,不然一个假扮之人,为什么要把曾经伤害过她的人全部杀掉。 林白芷:“别愣着了,把你的暗卫叫出来……” 巫天祁:“做甚?” 林白芷睨了他一眼道:“哪那么多废话!” “就是刚刚把我绑来的那个……” 巫天祁俊眸微冷,怒视她,何时曾被人这样颐指气使过?无奈小命在她手里握着,竟还不能反驳,真是憋屈到家了。 他臭着一张脸,极不情愿的抬手冲空中拍了两下。 林白芷看着他那边,等着暗卫出现,半晌不见动静。 林白芷:“人呢?” 巫天祁冷蔑的扫了她身后一眼,满脸怨气不做回应,林白芷转头去看,吃了一惊。 只见一黑衣蒙面侍卫静静的站在她身后一言不发,不禁讶异他是怎么做到悄无声息的。 看看侍卫脚上穿的鞋子,难道那鞋子是什么特制材料? 暗卫被她看得心里发毛,暗讨:不会是记恨他把她敲晕,在想用什么恶毒的方法惩治他吧! 林白芷看了半晌也没看出什么端倪,当下正事要紧,研究暗卫怎样做到悄无声音的以后再说。 她对暗卫招手,“过来,你背我……”转头看向一脸郁气的巫天祁,“我们悄悄去胡院长的住处。” 巫天祁:“???” 巫天祁心中有疑问,又有一百个不愿,但又好奇她要怎样对付胡院长,才懒懒的从地上站起来。 …… 阴雨天的夜晚格外黑沉,胡院长住处的二层小阁楼,浸泡在黑夜中寂静无声。 忽然漆黑的阁楼上的一间房间里,亮起微弱的烛光。 烛光下。 林白芷一身素净白衣,手持剪刀,垂眸站在烛光下。 微黄的烛光映在她那张巴掌大的小脸上,忽暗忽明。 身穿寝衣坐在椅中的胡院长猛然睁开眼,就见一白衣女子手持锋利的剪刀,神色晦暗不明。 他瞳孔巨震,吓出一身冷汗惊呼出声:“啊!谁?” 林白芷举起剪刀,“咔嚓”一剪,剪断灯芯,烛火更加明亮一些。 转过头冲他微微一笑,这笑容落在胡院长眼里更加瘆人。 胡院长颤抖一下,看清是林白芷时有了底气,大声喝道:“林白芷你做什么?三更半夜在这装神弄鬼的……” 林白芷皱眉,冲他身后的暗卫道:“把他嘴堵上。”让他继续吵下去,不等事情办妥就会把人招来。 无声无息站在胡院长身后的暗卫,拿起地上一只臭布袜,迅速填入胡院长口中。 胡院长:“唔……” 他想抬手……想站起来…… 然而浑身使不出一丝力气,想抬手拿掉口中之物,连根指头都动不了,更不要想站起来。 这才发现身体中了迷药,后知后觉的恐惧起来,惊恐的看向林白芷口中发出“唔唔唔……”声。 林白芷拉过一张椅子,在胡院长面前稳稳坐下。 目不转睛的看着胡院长,这位以严肃着称的一院之长,没了平日里的庄严,眼中充满恐惧愤怒。 看了几眼她徐徐开口道:“胡院长,其实您今日说的那些猜想都是对的…… 没错,是我在密室中喂张书雁吃下能使人发狂的药物,然后让他杀掉密室中人。” 说完这句她停顿下来,嘴角微微上扬,观察胡院长的反应。 听到她亲口承认,胡院长不禁瞪大眼睛,忽然意识到什么,惊恐的又唔唔起来。 “您不要怕,我之所以那样做只是因为他们差点害死我,不过……” 胡院长见林白芷又停顿下来看向他,眸底闪着锐利的光。 一股寒意由心而生,他眼神躲闪不敢与其对视。 林白芷接着道:“不过张书雁说,是你自我进山时日起,就指使他带人欺凌我……想要我的命。” 胡院长:“!!!” 难怪她这会儿找上门来,现在把秘密都告诉他。完了!这是来要他命的。 胡院长额头上开始冒汗。 “胡院长,白芷想不明白,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害我?” 胡院长:“唔唔唔……” 冰冷的汗水,从胡院长惨白的脸上滴落,他瞪着眼睛拼命的想解释。 林白芷歪头挑眉看向暗处那张椅子上的人道:“巫太子,你说要不要把他的嘴巴放开,听听他要说些什么?” 第48章 胡院长自缢 听见巫天祁也在,胡院长瞪大眼睛,想说话的欲望更加强烈。 坐在暗处的巫天祁神色不耐的斜睨一眼林白芷。 没好气的道:“想做什么你快些……让他说话,你想把人招来?” 林白芷转回头冲胡院长无奈道:“怎么办?巫太子不让你说话。” 胡院长:“唔唔唔……” 巫天祁冷哼一声,无语的翻个白眼——这与他有什么关系。 林白芷垂眸思索,若想胡院长亲口承认他的所作所为几乎不可能。 干脆给他吃颗催眠药丸,被催眠后才能从他口中问出真相。 但在这之前得让巫天祁回避,不能让他看到太多。 想到这里对巫天祁说道:“巫太子,你先和你的暗卫去外面守候。” “不去!”巫天祁阴沉着脸,立即拒绝。让他堂堂太子去把风怎么可能! “我是为你好,你在这里,若日后事发,你可是与我同罪的。” 林白芷斜了他一眼,冷冰冰一副为他好的样子。 “嗤!”巫天祁嗤笑,斜眸冷视她“你会有这等好心?我真谢谢你! 你觉得今日胡院长死在这里,我还能逃脱同谋罪责?” 他是陪她一起来的,是否动手杀人,只要胡院长死亡,他都脱不了罪责。 不然林白芷也不会因为他给张书雁等人提供九毒丸,就嫉恨他要他死。 忽然念头一动,林白芷报复张书雁等人手段奇特,他更好奇她要怎样报复胡院长,必须不能错过亲眼目睹。 林白芷冷然道:“看我杀人,你不担心我会杀人灭口?”见忽悠不走,就吓唬。 “呵,不怕,不亲眼目睹,你也不会放过我。”巫天祁一副说什么都不走的态度。 胡院长双眼通红:“唔唔唔……”她们当他是空气吗?在他面前说这些。 见实在支不走巫天祁,林白芷眸光微转挑眉道:“那我该如何处置我们的大院长呢?巫太子你给个意见。” 巫天祁冷着脸不耐道:“赶紧的,本太子还要回去睡觉的……该怎么做是你的事。他没害过本太子,本太子也不想杀他……” 笑话,他可是想看她怎么处置胡院长的,怎会给她献计,不过可以出点难度。 胡院长:“唔唔唔……”巫太子您说的太对了,我可没害过您,救救我! “不过,你可要想好怎么做,能让他的死亡合情合理。既不能被怀疑是他杀,又不能看出是被逼迫。”巫天祁补充一句。 胡院长:“呜呜呜……” 林白芷暗自撇了撇嘴,这货心真黑! 看看胡院长吓得脸色煞白,冷汗直滚,不能再磨叽,怕他吓尿裤子不好收拾。 起身冲暗卫伸出手,掌心摊开露出刚刚从空间里取出的一粒药,冲胡院长微抬下巴。 “给他喂下。” 巫天祁见她手心出现的小小药粒,眼睛瞪圆。 “你这……又是哪里来的?!”他的侍女不是废物不会错过她身上的东西。 林白芷暗自翻白眼,她没背着他是因没想让他活多久,但也不想他太多怀疑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她诓道:“这药粒是我藏在指甲缝里的……” 巫天祁扫了眼她那双纤纤玉手:“!!!” 指甲?别说侍女,他也不会想到她指甲里会藏东西,不过那小小药粒的确能藏在指甲中。 那位暗卫一只手捏起药丸,另一只手拔出胡院长口中的臭袜子。 不等胡院长来得及呼喊,药丸已经放入他口中。 胡院长想挣扎,可浑身无力根本无法反抗。 “咳咳咳”他拼命的咳嗽想把药咳出,然而那药入口即化。 一盏茶后,胡院长眼神迷茫…… …… 翌日。 辰时刚过,神医学院又沸腾了。 胡院长畏罪自杀吊死在寝室屋梁上,桌子上还留下认罪书。 认罪书上说,张书雁之所以杀人,都是他的错,是他指使张书雁去惩治那几名医生。 这样做是因为,那几名医生对他多有不敬,没有给他这位院长送孝敬钱。 想叫张书雁教训教训几人,不料张书雁玩的过火导致精神错乱,把人给杀死。 现在官府进入调查,早晚会查到他头上,思来想去认罪自杀。 何县令带领仵作勘察一上午,最后确定胡院长确实乃自缢身亡。 认罪书是胡院长亲笔所写,现场未发现被胁迫痕迹。 经昨日调查,张书雁约几名医生去往密室前,确实被胡院长秘密召见。 并且密室中发现的几种毒药也是出自胡院长之手。 所以真相大白,此事件始作俑者为胡院长,而胡院长又认罪自杀。 学院二长老不相信胡院长会因医生们不给孝敬钱起祸端,极力要求重新调查。 经过何县令再次调查后,查出胡院长这些年贪污受贿足有百多万两。 证据摆在面前,二长老无话可说。 就这样,一月不能搞清的事一日便理清。何县令大功告成轻轻松松打道回府。 剩下的就是学院里给死亡的几位医生家里发丧。 昨夜林白芷又睡在空间里,醒后在空间药房里寻找一遍能治疗玄王病的药物。 因药房级别不够暂时没有更好的有效药物。 她又在电脑里寻找治疗神经毒素的方法。 查找一上午,也没个头绪,直到肚子饿,弄了一份速食饭吃。 正在吃饭时,忽听空间外的房门被叩响。 匆忙走出空间,抬手打开房门。 门外,夏栀端着打来的饭菜站在那里,冲她笑得灿烂。 “白芷,我打了饭菜回来,一起吃。” 林白芷眼眸微眯,眸底尽是冷意。 这位夏栀,原主唯一的朋友,在她晕厥后到被院长问责,一直不见人影。 现在却是讨好的来送饭,为何? 她站在门口不动淡淡道:“我吃过了。” 这样的态度是原主惯有的姿态,夏栀见怪不怪端着饭菜挤开她,自顾自的向里面走,边走边唠叨。 “白芷,我跟你说啊,学院出大事了!” 白芷:“……” 林白芷皱眉,关上门转身看她把饭菜放到桌上,摆好碗筷,继续自顾自道:“你知道吗?胡院长自缢了,死前还写下认罪书。 原来,昨日张医生杀人跟他有关。” “快吃!一会儿凉了。”夏栀递给她一双筷子 ,“他真是做贼心虚,伺候他的药奴说,昨夜伺候他睡下熄灯后才离开。” “结果,胡院长良心不安,睡到半夜又起来,写下认罪书,知道自己犯下不可饶恕的死罪,就用腰带吊死在房梁上。” 林白芷“……” 林白芷扫了眼桌上的饭菜,两碗清汤寡水的白菜汤,两个黑面馒头,这伙食还不如她空间超市里的速食米饭有营养。 她接过夏栀手中筷子,放回桌上,听她继续八卦。 “啧啧啧,这人真不可貌相……你看胡院长平日里一副正人君子,暗地里竟做下不少坏事。” 林白芷轻轻的“哦?”了一声。 夏栀欠身凑近她神秘兮兮的小声道:“听说,认罪书里承认了不少坏事……他竟然贪污院里近百十多万两,啧啧啧……” 夏栀坐回位子,“这样吊死留个全尸,否则官府带走……先鞭八十,再砍头……哼,真便宜了他!” 夏栀咬口馒头,“滋喽,滋喽”的喝起汤来。 林白芷嘴角微弯,垂眸掩去眼底笑意。 昨夜,胡院长被催眠后,乖乖按她的指示写下认罪书。 胡院长在催眠中不仅说出这些年里针对原主做的许多事情,还说出暗地里做下的许多恶事。 甚至贪污受贿了多少银两都说了出来。 她便让他通通写到认罪书里面。 想到胡院长交待迫害原主的幕后指使者,她不觉眼神凌厉起来。 夏栀吃了一会儿,见她一直未动筷,抬头看向她疑惑道;“白芷你怎么不吃……” “咚咚咚”门外蓦地传来敲门声。 “我不饿你吃吧!” 林白芷起身去开门。 第49章 病毒就是中毒吗 房门打开,风行站在门外,冲她拱手道:“林小姐王爷有请。” 林白芷微微点头:“好,稍后。”转头对里面的夏栀道:“我去看看,你吃完把门关好。” 夏栀好奇的站起身,伸长脖子看向门口:“好……” …… 神医学院一处楼阁。 面容清冷的慕九渊靠在椅中,俊美的凤眸望着楼外石路上走来的女子。 她一身素白布衣,单薄弱小,走起路来却是身姿坚挺,步履轻盈。 就是这样的一位小女子,身上似乎有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从未与人习过医术,却能医治病人,医术似乎还很精湛。 今日因胡院长自缢一事,大长老推迟为他诊治,他派风行把林白芷请来,看看她能否有办法医治他的腿伤。 不知道她能不能给他意外惊喜? “王爷林小姐已到。”风行在房门外禀报。 慕九渊收回望向楼外的目光:“让她进来。” 林白芷抬手推开门迈步走进屋内,对坐在椅中的玄王做个万福。 她现在习惯了这个动作,自认为做的还挺标准。 玄王没有过多的废话,只对她说了个“坐”字。 她也不客气,走过去在他书案对面的方凳上坐下。 玄王自然的伸出手腕放在书案上,示意她把脉。 她瞟了眼那只透着矜贵的手腕,没有伸出手,抬眸看向手腕的主人,淡漠道:“不必了。” 慕九渊:“???” 几位长老轮番、多次为他把脉,均未能确定他的病情,她却不用把脉就知病情? 哦,对!她为他把过脉,是在鬼毒谷见到那日,记得当时她说过他的腿疼若无人能医,她可一试。 “你可知,本王这病究竟是……”慕九渊收回手,眼眸一瞬不瞬的看向林白芷。 林白芷垂眸,来时路上想了许多。 她从另一个世界穿越而来,当下身份是一位做了七年药奴未及笄小女子。 原主不懂医术,而她在鬼毒谷救治过玄王,虽然那时是形势所迫后来救治玄六时露出高超缝合技术。 还有昨日给玄王的那粒特效止痛药。 这些难免会让玄王对她的身份产生怀疑。 原以为为原主复仇是件很简单的事,只要除掉那几位人渣,她便可离开这个世界。所以对玄王没有刻意隐藏医术。 可眼下情况比她预想的要复杂很多。 昨夜胡院长交待,想要“她”命的另有其人,她要解决掉那个人才算为原主报仇。 这样一来短期内她还不能离开这个世界。 当下必须要同玄王讲清楚她的医术从何而来,并且还要隐藏实力,躲避不必要的麻烦,否则她担心残暴王爷产生怀疑后会要她命。 “王爷……”林白芷垂眸起身,面带歉意,“其实,白芷并未学过医术……只是平时偷偷看了些医书,因此略懂一二。” 玄王:“?!” 慕九渊眸底划过一丝愕然,她仅仅只是读了些医书而已?还只是略懂一二? 呵,他心中不禁轻笑。这小冷猫在搞什么阴谋?是不想为他治病?还是想趁机图谋些什么? 林白芷瞄了眼玄王,看他反应,又道:“所以白芷不敢忘自托大给王爷诊脉。” “哦。”玄王挑眉,一副你看本王傻吗的样子。 “不知你看的是何医书?竟能让你把玄六的伤口医治的如初,还能让你制出止痛奇药?” 玄王漫不经心的端起桌子上的茶盏轻轻啜饮一口,慢慢放下茶盏,双手放在身前书案上,好整以暇的看她。 “白芷在闲暇时,偷偷去学院的藏书室看些医书,碰到什么看什么,天长日久略懂一些医理药理。” 林白芷心虚不敢与玄王对视,垂眸盯着自己的一双纤手,开始编故事。 “能为您的侍卫医治伤口,实乃白芷幸运,也是那些医书没有白看,学有所用。” “因白芷是药奴身份,怕学院里知道我偷偷去藏书室偷看医书受惩罚,所以求王爷不要与人说起白芷懂医术一事。” “至于——那颗止痛奇药,白芷怎能有那等制药才能。 那是救白芷命的白发老人,送给白芷的……” 慕九渊眸色幽冷,凝视林白芷良久,回想着从初见林白芷到今日发生的种种。 她的表现确实如她所说似乎对医术略懂一二,但她治病救人的手法却是前所未见。 没有几年医者经验的医师是做不到的,就连学院里长老都说为他解毒之人手法高超。 进入神医学院后他曾派人去查过林白芷,得知她是镇国公之女,又是药奴身份,且从不懂医术。 这样的人突然会医术,只能用医术是偷学的解释,还有那药丸,他也不信是她所制,但说起那白发神医,怎么看都觉得有些虚幻…… 他半信半疑,凝眸似笑非笑的问道:“……既读过许多医书,你可知本王腿痛是何原因?可能医治?” 听他这样问,林白芷脸上露出无奈之色,迟疑道:“王爷的腿疾……医书上说:您的这种情况是之前受伤后,感染噬神经病菌所致。” 慕九渊双眸微眯,她果然有惊喜给他,“噬神经病菌?!” “是何物?!” 林白芷真想抬手给自己一巴掌,怎么就嘴欠,跟他说这么详细干嘛。 是她忽略这个世界里的人对细菌一词的认知,好在她说的是医书上说。 作思索壮道:“这个白芷也不知……白芷理解是一种能吃经络的虫子……” 林白芷胡诌,内心不住扶额,只能这样解释。 慕九渊点头:“哦……”应该是这个意思,等等……虫子? “难道是中蛊?” “是——吗?”林白芷惊讶的看他,病菌等于蛊虫?能这样解释吗? “蛊虫是什么?我想是不是中毒呢!”病毒等于毒,这样解释是不是贴切一些。 慕九渊:“……” 他不懂医术,但知道中毒和中蛊好像不是一回事儿。 关键的不是这个问题,现在关键的是能不能治。 “你看过的医书可有说,要怎样医治?” 林白芷抬起晶莹的眸子看向玄王,他眼中的期望落入眸中。 要她怎么说?病能治,但是没药。 给他希望,又让他失望? 她的迟疑在玄王看来,是在谋划。 眼眸不由微冷:“说吧!要怎样才能为本王医治? ——要多少银子?” 她是国公府嫡女,又是未来太子妃,地位不缺,看她那贪财的样子,是想跟他要银子。 林白芷微怔,随即眸光也冷了下去,冷然道:“没药!” 不是不想给他治病,她现在确实拿不出治疗噬神经病菌的药物,有多少钱也买不到。 慕九渊:“……” 贪财小冷猫有银子不赚不可能,除非是真的没有办法。 他将信将疑,手指有一下无一下的敲击桌面,冷眸一瞬不瞬凝视林白芷半晌不语。 林白芷坦诚回视,心却在想:若残暴王爷有点人情味,她可以利用一下,为他研制解药交换护佑她回京城后的安全。 二人各想各的陷入沉默中。 第50章 巫太子吐血 忽然玄王打破沉默。 “你那止痛药还有吗?可否卖本王几颗?” 没有治病的药,能有几颗那样的止痛药也好。 林白芷呼出口气,垂眸掩去眸中的算计:“还——有……几颗。” “一千两一粒是吧?卖本王几颗。” 卖几颗,买几十颗都可以,只要有银子,林白芷冲玄王伸手摊开手掌:“银子。” 先交钱后交货。没有现银,金卡里存款不多,玄王所需止痛药一颗就要五百两,得先存入银子空间药房才能买药。 慕九渊扫了眼那只纤纤小手——贪财的小冷猫! “……先欠着……你那还有本王一把价值几万的匕首……” 跟本王要钱,本王还没跟你取回匕首呢! 见他说的理直气壮,林白芷收回手掌,眉毛拧起,没银子这事儿就难办了。 她倒是想借个人情给他,可她即使把金卡里的银子全部拿来买那止痛药,也买不来几颗。 当下她需要在空间里买的东西很多,不能把金卡里的钱全部给玄王买止痛药。 “对不起!要现银。匕首不稀罕!”没钱没药!匕首不能换钱,有钱你赎回去。 一旁站立的流星火起忍不住粗声粗气开口:“林小姐不要太过分,我家王爷还能赖你账不成,破药一千两一粒也就算了,还要现银!” “还匕首不稀罕!你可知王爷的匕首别说几万几十万几百万都能换来。” 小小一粒药要银千两,已经是狮子大开口。堂堂王爷开口跟她赊药竟然遭拒,这简直没天理了。 “流星!”风行见他口无遮拦,厉声阻止。 林白芷没在意,也不恼,淡淡道:“药,得来不易,我不是买药的……留着应急。” 药,我不卖了,爱要不要。 流星气结:“你……” 慕九渊眸光深邃审视林白芷,看她这态度,是真的不会治他的腿疾,不然治腿的钱可比几粒药钱多。 猛然间他想到什么,眸光一闪,“那位白发神医,可还有给你什么药?” 神医,真有其人?药,真的是神医所赠? “呃……”被他猛然一问林白芷不知该怎么回答,说没有,若以后再拿出奇药来,要怎样解释,说有吧,不知这霸道王爷打的什么主意。 玄王眸色锐利像要把她看穿,她犹豫一瞬:“还有……一些……” 这位王爷太难对付,让人看不透他心中所想。林白芷心中忐忑,手心里开始冒汗,不知道玄王接下来要怎样? 一些!慕九渊眼眸微眯,三种以上才可称“一些”她那里还会有多少奇药?什么样的神医会如此大方? 忽然,楼外传来嘈杂声。 “林白芷你出来,今日一定要给本太子一个说法,否则本太子跟你鱼死网破!” 慕九渊眸色一厉,对风行道:“去看看,让他进来。” 这边林白芷心下一松,对付巫太子可比眼前这位轻松得多。 巫天祁脸色阴沉的能滴水,暴躁的想杀人! 昨夜林白芷最后给他一粒药,怕她有诈,没有立即服下,因天色太晚没来得及仔细查验。 今日晨起,他拿出解药仔细查看,确定是解药后服下。 可服下解药后,他发现解药只是把他的死亡期限从三日延长到半月。 他就想不明白,这个林白芷为什么非要置他于死地? 今日一定要她给个说法,否则不让他活她也别想自全其身。 风行把巫太子请到玄王屋内。 林白芷看过去,只见他一身戾气,俊眸似要喷火冷冷的看着她。 也不搭理玄王,径直走过来,声音里满满的怨怒。 “林白芷你到底什么意思?非要本太子死吗?” “告诉你,本太子的忍耐是有限的,今日你必须给我解药,否则本太子不介意鱼死网破。” 他双手叉在腰间,暴躁的在她面前来回踱步。 林白芷:“……” 记忆里,俊美太子华服美饰,冷傲自持,脾气酸臭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从来都是冷静掌控大局的那位,何时有这样衣服褶皱,发辫毛糙,暴跳如雷的时候。 她坐在那里静静的看着他,一言不发。 鱼死网破!她才不担心,真要那样,他就不是现在这副无计可施的样子。 她原本打算过几日给他服用能让他抑郁自杀的药物,让他自行了断。 这样自杀身亡的,巫国怪不到别人头上,没有理由发动战争。 昨夜他跟她要解药,想着胡院长刚刚自缢,再让他来个自杀,难免会被人发现端倪。 惩治巫天祁只能再等一等,就随手给了他一粒解药,那解药并未全部解除他身上的毒素。 而是延缓毒发的时间,从三日毒发延缓到半月毒发。 慕九渊:“???” 慕九渊看着狂躁的巫太子:这是为何?好像有戏看。 无法宣泄胸中郁气的巫天祁烦躁的来回踱步,陡然发现没有回应。 停下脚步稳定身形,偏头冷冷斜视林白芷。 怎地,她一脸的淡定,眸光是那样冷漠,嘴角上似乎还挂着一抹嘲讽。 他后槽牙咬的咯嘣响,该死的女人,怎么就不受他威胁,就不怕被他揭发?难道她还有后招? 想想她对付张书雁和胡院长的手段,他就脊背发凉。 ——这位是他惹不起的! 想他一国太子,何时这样憋屈过,竟然对一位他从不放在眼中的女子,无计可施。 他痛恨!痛恨自己苦心学了这些年的制毒用毒,却对一个女子束手无策。 慕九渊悠闲的端起茶盏,浅浅啜饮,冷眼旁观,完全忘记刚刚与林白芷的对话。 巫天祁胸腔内气血翻涌,对林白芷怒目而视。 他想大声咆哮,想雷霆大怒,刚要开口,骤然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出。 不等他反应,喉间腥甜继续涌出,急忙抬手捂住嘴巴,却不受控制的又连吐两口血。 他情绪过于激动,引发体内毒素…… 惊恐的望着喷溅在手上的黑红血液,巫天祁手指不住颤抖,身形站立不稳连退两步,颓败的坐在地上目光涣散。 良久后,他抬眸看向林白芷,神色没落,眸光中有卑微有祈求。 “要怎样才能放过我?只要你说出来我都可以……”他不能就这样死掉,他可以放下身份求她。 林白芷站起身,垂眸俯视他,淡淡道:“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呵,跟她耍横,她不是那个纯善原主。 她抬脚迈步往外走,心中窃喜:赶紧离开霸道王爷这里。 巫天祁无奈的闭了闭双眸,吐出一口郁气,起身摇晃的追了出去。 慕九渊:“???” 慕九渊好久才从震惊中缓过神来,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美目微眯,冲风行摆了摆手。 “去查!”巫太子为何如此?他与林白芷之间发生过什么? 风行心领神会,领命转身离去。 …… 第51章 你不配 神医学院屋后一座小山头上,林白芷在一块巨石旁收住脚步,回身淡漠的看着跟过来的巫天祁。 巫天祁低垂着头神形狼狈,晃晃悠悠走过来,一屁股坐在地上,不顾形象不顾尊严。 他缓缓抬头,双眸猩红看向林白芷,语气却卑微到尘埃里。 “你请说,要怎样才能放过我。” 此时在他眼里,什么尊严、骨气通通没有活着重要。 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母后等他回去救,仇人等他回去报复。 林白芷俯下身与他平等对视,望着那满眼恨意,她眸色冰凉。 高高在上傲娇的人,被迫低头,可想而知他心中有多恨——恨意刻入骨髓! 对视几息,她淡淡开口:“巫天祁,世上每个人都应是平等的,没有人应该高高驾驭他人之上,可以随意践踏他人感情,任意残害他人生命。” “知道你现在非常恨我,同样我也恨你!如今你最清楚恨一个人的心情,应该懂我为何恨你,所以你没有资格怨恨我。” “从前的‘我’对你如何,你应该清楚,可你是怎么做的?” “我……”巫天祁张了张嘴,想辩解,回想起过往——他从未把林白芷放在眼里,甚至都不愿正眼看她,他只是利用她对他的感恩心,心甘情愿为他做事。 林白芷为他做的事情,他认为都是理所应当,他怜悯她,她就应当为他付出。 而且,她是药奴,他怎么就不能冷待她,凭什么他要一直保护她? “……你是药奴,本太子并未虐待你,你所做的都是药奴应该做的……” 不懂她为何恨他,他没有错,“是你自己蠢,堂堂国公嫡女心甘情愿来做药奴。” 要怪也是该怪她愚蠢不自知。 “呵,”林白芷轻蔑的瞥了他一眼,站起身转身向前走了几步。 眼前是峰峦迭起,满眼碧翠,美好的风光景色,可惜他口中的那位愚蠢花季少女再也看不见。 胸中积压的愤懑令人透不过气来,她深深呼吸一口气,说出心中为原主的不平。 “为祖母做药奴是我的孝义,我有选择的权利,这不是该让你们冷待、苛待、虐待的理由。” 八岁的原主还是个孩子,她的选择有别人误导因素,怎能说明她愚蠢不堪,因此被歧视被欺辱,这样不公平。 “即便我愚蠢无知,可我并未做过伤天害理的事,与人无怨无仇,却要被一些人有目的的谋害……该死的不是我,是那些想害我的人。” 原主因愚蠢无知已经遭受七年苦,却有人仍不放过她,她有何该死的错? “你以为你无辜,你可想过,若没有你那瓶九毒丸,我那日也许不会死。你是直接导致‘我’死亡的罪魁祸首!” 林白芷长长呼出一口浊气,这是她的主观判断。 根据原主记忆,她认为巫太子的九毒丸是导致原主死亡的原因之一。 为原主复仇就应该让害死原主的凶手抵命——巫天祁要死。 可是,心中残留原主对巫天祁的情感意识,让她纠结该不让他为原主偿命?原主又是否希望巫天祁为她偿命? 糊涂的系统,给了她任务却没有明确目标,没有指出明确的复仇对象,全靠她凭原主不全的记忆理所当然的猜测。 林白芷的话让巫天祁陷入沉思。 那夜,真的是他的九毒丸害死她吗?可是他只是顺带让他们用的,即使没有他的九毒丸,那些人也是要毒死她的。 所以,她的死与他无关,还有……她说林白芷死了? 巫天祁抬眸,惊诧看向前面站立,气质清冷身形挺直的背影,她果真不是林白芷!那么她这是承认了? 他俊眸冷厉,望着那背影问道:“你是说,林白芷已经死了?那你又是谁?” 林白芷眼中一丝慌乱一闪而过,缓缓转过身,对上他那双审视眼眸,眸中已没有波澜。 良久,开口道:“是从前的我死了,被你们害死的!现在的我重新活过来,是被神医救活的。” “没有神医相救,这个世上,不会再有我林白芷。 我还活着并不能抹杀你们对我所做的罪孽,所以你们一个个都应为从前的我殉葬。” 现在还不是公开她身份的时候,所以不能承认,即使他怀疑再多也没有证据。 巫天祁挑眉,鬼才信,他确定眼前人不是林白芷,不是换人就是里面的芯子换了。 只是他没有证据,没有能力揭发她,他生命还掌握在她手中。 但是,他不服…… “其实,那夜没有我的九毒丸,他们也会毒死你,而我只是利用临死的你为我试一次药而已……” 他是顺便为之,罪不至死! “呵”林白芷轻笑,看他就像在看一个无知的熊孩子,面色骤然一冷,声音清冷刺骨。 “巫天祁!亏你聪明绝顶,竟不知自己错在哪里!” “因你巫太子曾护佑过‘我’,这些年‘我’感恩戴德一直跟随在你左右,对你唯命是从,为你试毒试药,甘愿为你赴死。” “而你对我的付出认为是理所应当,因为需要我,平时会对我略微伸出援助之手。 你的些许恩情,我铭记在心,为你付出一心一意。” “整整七年陪伴,‘我’早已把你视作亲人,依赖你,信任你。而你却如冷血动物,漠视我被残害,你的顺带利用实际是落井下石。” 巫天祁:“!!!” 巫天祁惊讶到震惊!惊讶眼前女子对林白芷和他的关系看得如此透彻,震惊说他的行为实际是落井下石。 这些年林白芷对他的信任与依赖,他都清楚,可他不觉得那是什么荣幸的事,反而认为她蠢,一个人怎能轻易信任依赖他人。 视他为亲人,他倒是不清楚,若说倾慕他他信,近两年他发现她看他的眼神时常带着羞涩和迷恋。 当他做亲人,是她蠢没有自知之明,她怎配做他亲人。 他的亲人只有母后和皇叔,不会再对其他人产生亲情,更何况林白芷这样愚蠢的——好好的国公女为一个继祖母甘做药奴,甚至为其研制新药不惜自损身体。 “嗤,视为家人?本太子不稀罕。” 巫天祁嗤笑一声不为所动,上身随意靠向身后巨石,一条腿伸直,一条腿曲起,一只手放在曲起的膝盖上,抬起另一只手捋了捋凌乱的发辫。 歪头看向林白芷,戏谑道:“既然视本太子为亲人,就不应怨恨置本太子于死地。” 说着冲白芷伸手,“把解药给我,本太子也当你为亲人。” 这时的林白芷心绪已然平静下来,对他这副泼皮无赖的样子,已经心无波澜。 冷清冷意之人,不值得拥有亲情爱情,她为原主不值。 她静静的看着巫天祁,淡漠的眸光沉静如一湖秋水,淡淡道:“别以为你贵为太子……像你这种不懂珍惜的人,不配做我林白芷亲人。” 你也配,你个渣男,去死好了!她不是原主,不喜欢这类型的——白眼狼一样养不熟。 “嗤!”巫天祁不屑的轻笑,“随你,但请把解药给我。” “凭什么给你?”林白芷眸中带着冷蔑,害死原主还想轻易得到原谅,那不能够。 巫天祁耸了耸肩,撇嘴道:“你既如此,那本太子也不介意把知道的说出去。” 林白芷冷冷的看他,平静道:“你知道什么?想怎样?” 她倒想听听他能说出什么? “……好吧!本太子这就去与长老们说清,你是怎样让张书雁杀死那些医生,又怎样让胡院长自缢身亡。” 见她一副吃定他不怕揭穿的样子,巫天祁慵懒的站起身,拍拍身上的泥土转身作势要走。 她一直不肯给解药,他只能孤注一掷的赌一把,赌她是否真的不惧,更想知道她还有什么后招。 林白芷眼眸危险的微眯,这货死到临头竟还有心威胁,是嫌他死的慢吗? 她冷嗤道:“呵,随你去讲,本人哪有你说的那等本事,这一切不都是你巫太子指使的吗?” 没有第三人证,二人互相指证,就看谁说的话更可信。 原主在神医学院生活七年,有什么样的能力多数人都知道,谁会相信她一夜之间会变得能杀人于无形。 她若说这一切都是巫天祁做的,任谁都会相信。 “你……” 巫天祁停下脚步转身,气愤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女人好无赖!她若咬死所有的事都是他做的,到时候估计他比现在死的还惨。 “哈哈哈……” 忽然一声大笑从巨石后面传来,一白衫男子从青石后面缓缓走出。 第52章 老色胚三长老 “师傅!”巫天祁惊惧的看着那人。 林白芷:“!!!” 原以为在这里说话,不会被人看见听见,没想到石头后面会藏着人,而且还是三长老,她们的话岂不全被他听了去。 “啪,啪,啪!”三长老举手拍掌,看着二人皮笑肉不笑的轻笑。 “本长老就知密室中发生的事与你二人有关……嘿嘿!佩服!佩服!” “那个 ,你们放心,本长老不会说出去……呃,天祁好徒儿!师傅最近手头有些紧,与你皇叔摄政王说一声,先借师傅一百万两用用……还有再送十位你们巫国的美女过来……” 三长老无赖的赤果果要挟,语气却轻松的似在说去巫天祁家后院摘两颗青菜一样简单。 巫天祁俊眸微沉,脸色发青,紧抿的唇角没了笑意。 这只吸血老色胚,从教他医术日起,先后明里暗里索要,已经从他这得到多位美女与各种财物。 却仍旧贪得无厌,现在威胁他竟然狮子大张。 他眼中凶涛翻涌,双手拳头微微攥紧,刚刚他与林白芷的话都被他听了去,这是个大麻烦。 三长老不担心巫天祁会不满足他的要求,笑眯眯的转向林白芷。 眼底泛着绿光,喉结滚动不自主的吞咽一下口水。 “芷姑娘,出落的越发惹人喜爱了!” 这位国公府小姐,自他见到第一眼时就断定她是个美人胚子。 早就对她垂涎欲滴,若不是巫太子从中作梗,他早就得手了。 不过,今日她是逃不掉的,他可是抓住了她们的把柄。 三长老边说边向林白芷靠近。 看着他一脸猥琐的笑容,林白芷脑海中瞬间激活原主关于三长老的记忆。 三长老医术一般,解毒本领在这个世界里却排名在前,同时也是制毒能手。 此人生了一副人畜无害的书生模样,实则道貌岸然,仗着容貌清俊经常勾引有些姿色的女子。 一些女病人、女医生、女药奴,被他染指,对勾引不上手的女子就用下药的下作手段,曾经有多位女子被他下药糟蹋后想不开自杀。 原主多次被他骚扰,甚至被下过药,记忆里都是对他的恐惧。 受原主记忆中情绪影响,林白芷看着靠近的三长老惊恐的后退两步。 三长老搓着双手,望着眼前的林白芷,眼中泛光舔了舔嘴唇。 贱兮兮的笑道:“嘿嘿!芷姑娘不要怕……你知道的,本长老一直喜欢你……” “师傅!”巫天祁看三长老逼近林白芷,情急下本能的出声阻止。 骤然间欲言又止,想起现在的林白芷可不是从前需要他保护的那位。 他倒想看看面对三长老她要如何逃脱。 三张老被他打断,不悦的转身斥责道:“天祁,事到如今,你怎还护着她?师傅没听错的话,你身上被她下了毒,并且还不肯给你解药。 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转过头对上林白芷脸上堆起假笑,眼角处被他挤出的鱼尾纹能夹死只蚊子。 他夹着嗓子道:“芷姑娘……好乖乖噢!这个送给你。” 说着在怀里拿出一块丝帕,递向林白芷。 巫天祁神色一凛,但身体依旧未动,眼睛盯着林白芷看她的反应。 他眼眸微眯,怎么好像看见林白芷眼眸中闪过一丝笑意,那笑意就如在密室中发现他那一刻的笑容。 林白芷被三长老猥琐的样子恶心到胃里作呕,未去接手帕而是继续后退。 在他拿出那个帕子时她就闻到一缕淡淡的香气。 脑海记忆显示,巫天祁曾经提醒过原主:这是三长老勾引女子的一种手段,他的帕子里有情毒,闻到的女子会对他产生好感,任他摆布。 林白芷躲避三长老递过来的帕子,不防他的另一只手,右手被他抓住。 三长老握着她的手,色眯眯的臭嘴凑过来就要亲吻。 老流氓!手段竟然如此下作!林白芷明眸倒竖,双脚迅速后退一大步,手臂用力下拉。 三长老先前见她恐惧的样子,以为握住她的手加上帕子上的情药,就会控制住她,未料到她有这样动作,身体不受控制的被她拽着前倾。 林白芷拉着三长老双臂,右脚站稳,左脚极速抬起,用力的踢向三长老裆部。 “哎吆——” 三长老吃痛松开林白芷,不受控制的扑倒在地。 可惜林白芷这副身体太弱,力道不够,没能像想象的那样让三长老痛不欲生,只能让他短暂的疼痛片刻。 她不再迟疑,抬起右手从空间里取出一瓶迷药,俯身冲三长老脸上连续喷几下。 三长老不愧是制毒能手,下意识的屏住呼吸,并伸手拼命挡住口鼻。 林白芷左手迅速在空间取出迷药针剂,一针扎在他的脖颈上。 ——在取出喷液前,担心三长老有防备,她就做了两手准备。 三长老惊呼:“啊——你对本长老做了什么?” 他慌忙起身,突然膝盖一软又跪了下去,瞪大双眼,震惊的看着林白芷后退两步,收回双手负手而立,阴沉的眼眸冷冷的注视着他,就如看着一具尸体一样冰冷。 更让他惊骇的是,他再次想起身,发现身体已经不能动弹,心下惊骇身体瘫软翻倒在地。 三长老:“你?!” 林白芷:“……” 林白芷静默的看着他不语。 巫天祁:“!!!” 巫天祁眼底闪过一抹震惊,随即唇角勾起一抹讥笑。 对林白芷的手段,他虽已见怪不怪,但他竟不知她还有如此利落的防御动作,这让他想起那次陈怀玉手臂被她轻易拉脱臼的事。 不由自嘲太不了解林白芷,也嘲笑狡猾三长老竟也这样轻易被林白芷制住。 “呵呵!”三长老不惧反而挑眉轻笑,“本长老竟是不知,芷姑娘何时有如此本领?” 是他大意,小瞧了这位国公女,不过他不担心。 他可是知道她秘密的。 一位还未及笄的小姑娘能敢将他一位长老怎样,应该是求他守口如瓶,求他放过。 “芷姑娘,你怎可如此对待本长老,本长老可是知道你一些秘密的……不过只要你乖乖的听话,本长老向你保证——保证守口如瓶不会说出去。” 第53章 你个老畜牲 “哦!是吗?”林白芷垂眸冷冷的看他,声音清冷道:“我只知道:只有死人才会守口如瓶。” 她眸色冰冷,让三长老不自觉的浑身打了个冷颤。 仍不相信林白芷会把他一位长老怎样,而且还有巫天祁在场。 他佯装恼怒道:“芷姑娘,莫要说笑,快给本长老解药,否则本长老会把你送去官府。” “切!”林白芷不屑的嘴角轻扯,是什么让他如此自信,她会放过他? 她俯下身,半蹲在三长老面前,淡淡开口:“三长老,让我猜猜你都知道了我哪些秘密……” 她唇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呃……是让张书雁中毒发狂后杀死那些医生?还是让胡院长心甘情愿的悬梁自缢?或是,给巫天祁下毒,让他仅有几日的寿命可活?” “可是,您知道我给他们都用了些什么药吗?” “那个……”三长老终于意识到他忽略了一些问题。 在聚会厅里胡院长指责林白芷与张书雁伤人一事有关,巫天祁为她不在场作证时,他就怀疑这事与她二人有关。 因为那个时间段他恰巧去巫天祁的住处寻他,并未见到巫天祁与林白芷二人。 在议事厅未揭穿他们,是想着有把柄在手,终于有机会对林白芷做些什么。 并且还能趁机要挟巫天祁,再得些好处。 今日恰巧看见林白芷与巫天祁一前一后向这边走来。 他躲在石后,想在无人时出来威胁他二人得到他想要的。 不料在石头后面听到二人的对话,不但证实他心中猜想,还意外知道胡院长之死也是她二人所为! 激动下忘乎所以的跳了出来,想胁迫二人,竞未深思过他们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现在林白芷亲口承认这一切都是她做的,并且刚刚他也见识到她的手段。 ——她手里突然出现能喷毒药的物件,还有给他扎的那一针的威力。 林白芷何时有这样大的能耐?她既然敢亲口承认,是没想让他活着回去,是想连他也杀了! 林白芷既能让张书雁发狂杀人,让胡院长自愿自缢,就能让他悄无声的死亡。 终于意识到处境危险,三长老脸上的血色慢慢褪去,额头渗出细密冷汗。 他拼命的想挪动手脚,手脚却瘫软的提不起来。 语气开始讨好起来。 “呵呵,芷姑娘,刚刚是三长老跟你们开玩笑呢!张书雁伤人一事跟你无关,胡院长是自缢这事官府都已查清……你放了三长老吧!长老错了,以后再不与你开这样的玩笑。” 林白芷淡淡的看着他:“你的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是是是!……不好笑!”三长老急忙卑微的附和。 林白芷站起身不再理睬他,而是转向一旁看热闹的巫天祁。 “巫太子你说,该怎样解决他?” 他想做局外人,没那么容易。 “问我?!呵!”巫天祁指了指鼻子,气愤的睨了眼林白芷。 事到如今还能让三长老好好的离开吗?她这是摆明了让他做坏人。 但他偏不如了她的意,他撩起眼皮嘴角弯起惯有的痞笑道:“依本太子的意思……就放了师傅吧!” 三长老感激的眼泪差点掉出来:“对对!天祁徒儿说的对,放了三长老吧!” “好啊!”林白芷微微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抬脚照着三长老那张清秀的脸上就是狠狠一脚,这张脸让她恶心。 “哎呦!你怎么还踢我呀?……天祁徒儿快帮帮为师。” 三长老吃痛,又不敢辱骂林白芷,怕她反悔。 不想死又不想皮肉受苦,央求巫天祁帮忙把他赶紧放了。 巫天祁抱臂走到三长老身前,蹲下身无奈道:“师傅,徒儿真心想救你的,可惜没有解药,您也知道我这身体也被她下毒,没几日可活的。” 以为有了生的希望,听他这样说,三长老急了。 从前这位国公女对巫太子可是言听计从的,现在巫太子也被她拿捏,放不放他还是她说了算。 这姑娘何时变得这样厉害,难道她真的遇到神人帮助? 他赶紧央求道:“芷姑娘,三长老错了!可天祁这些年可是没少维护你的……就……就那次……还是他用他身边的侍女,才换取……我放过你的……” “你怎能给他下毒,还不快些给他解毒!” 三长老不是好心到不为自己争取,先为巫天祁争取解药。 如今形势只有巫天祁不被林白芷毒药控制,才可能看在师徒份上帮他解困。 所以他情急下提起那次巫天祁用贴身侍女救林白芷的事。 林白芷皱眉,她实在糊涂!什么意思?巫天祁用侍女救她? 努力搜寻脑中记忆,想起巫天祁从前身边有位漂亮的侍女。 那位侍女与“她”一般大小,身材高挑凹凸有致,比她这副身材发育的好。 那次三长老给“她”下药后就再也没见到过她,听说是回巫国了。 原来是巫天祁用身边侍女代替了“她”,现在那位侍女怎么样了? 侍女结局她不敢想,虽然这是原主的恩情债,但她接手这副完好的身体,就要接受这份恩情债感谢巫天祁感谢他的侍女。 扫了眼巫天祁,看来他对原主是做了些实质性的帮助,这让她更纠结要不要替原主原谅他而放过他。 低头看了眼三长老,原本三长老不在她报复的名单中。 今日他亲自送上门来,她不介意替那些被他伤害过的女子,给他一些惩罚,比如给他来个物理阉割。 但是她现在改变了主意,这个人渣,不知祸害了多少女子?只是阉割太便宜了他,余生不能让他痛快的活。 她咬着后槽牙忍不住骂道:“你个老畜牲!” 三长老咧嘴讪讪的笑:“骂的对,我就是……畜牲!畜牲!” 巫天祁诧异抬头,这真不是那个注意形象的林白芷,这话她是骂不出口的。 “啊!” 巫天祁恍神的时候,没注意到林白芷手上的动作,只听到三长老一声惨叫。 再低头时,就见林白芷手中正握着一只透明的东西扎在三长老的小腹下方。 第54章 三长老的惩罚 三长老惊恐的睁大双眼,脸色煞白,张大的嘴巴发不出声音。 林白芷眸色冷淡,把针筒里的药液推进三长老的身体里。 那是一针能让人痛不欲生的针剂,取名地狱惩罚,是她那个世界里专门用来惩罚强奸犯的。 这种药从进入身体那刻起就会让男人疼痛,哪里不动会好些,一动就会痛不欲生。 她把药注射在三长老的子根处,三长老这辈子都别想再碰女人,碰到女人会更疼,这会让喜欢女人的三长老生不如死。 巫天祁蹙眉,“你在干嘛?直接杀了他便是……” 三长老知道那么多事,还能让他继续活着吗? 这样让他痛苦有什么用,想免除后患应直接处理掉。 林白芷打完针后,不动声色的收好注射器,又拿出一颗失忆丸,递给巫天祁。 对巫天祁道:“这个可以让他失去近三日的记忆。” 学院里一下子死了那么多人,再把三长老弄死,恐怕引来麻烦,暂且放过他,不过以后他活着会比死了还难受。 林白芷把药递给巫天祁后,背过身去。 巫天祁漠然的接过药丸,见她背过身去,心中诧异。 自她死而复生到今日,他所见到的她一直是冷情冷意的,何时会这般于心不忍不敢看给人下药了? 他哪里知道,林白芷刚刚从空间取药时,发现地狱惩罚好贵,一针就是一百两,三天失忆丸都没它贵。 不知道金卡里还有多少余钱,她背过身去急着看余额。 “啊!啊——啊……救命……救命……” 三长老终于缓过气来,痛苦哀嚎求救。 他额头上青筋突起,脸色苍白双目赤红,疼痛让他眼角处流下泪来。 巫天祁静静的看着他。 三张老教了他七年医术,但是他们之间是利益交换没有多少师徒情分。 七年的时间,三长老从他这里不断索取,但教他的东西却多有保留,致使他学了这些年也无法回去报仇。 想起他的那些仇人,他就会更恨一些想用医术榨取他更多钱财的三长老。 他眼中闪过一抹杀机,定了定神把手中药丸塞入三长老口中。 现在不是取他性命的时候,这枚药丸能让他失去三日记忆正好,他会忘记这三日内发生的事情,就不会威胁他。 三长老还在哇哇大叫,口中被塞入药丸咕噜一声吞了下去。 “唔……孽徒!你给我吃的什么?来人啊——” 巫天祁蹙眉不耐烦的斥道:“给你吃的是解药……别叫了,这里没人会听到。” 说完他不再管三长老,起身转向林白芷,冲她伸手道:“给我解药!” 林白芷正烦着呢!没好气道:“没钱了!” 她现在空间金卡里连十两银子都不到了,什么都买不到,正愁该怎么办呢! 林白芷心神不定,急于下山,想再去潘云瑾那借点真金白银,空间里的金卡急需充值。 看了眼渐入昏迷的三长老,心中越发烦躁,对巫天祁偏了偏头吩咐道:“这里你来处理……” 眼睛忽然扫到三长老腰间荷包,灵机一动——何不趁火打个劫。 “……搜搜他身上有银子不?” “嗯?!”巫天祁看了看她,不明所以。林白芷这意思是趁机抢了三长老?她,这么缺钱的吗? 不是,他这儿跟她要解药,她却拿他当跟班的替她舔包! 林白芷见他愣着不动,眉头不由蹙起喝道:“怎地,舍不得你师傅荷包里的银钱?” 巫天祁被她一吼,缓过神来,带着怨气伸手取下三长老身上的荷包甩给她。 “呵,不知道你竟有这等爱好!” 林白芷未理睬他的话,接过荷包打开看了看,只有几两散碎银子。 她失望嘟囔:“这几两还不够塞牙缝……你再搜搜他身上。” 于是巫天祁又从三长老身上搜出一些毒药放在地上。 瞟了眼地上的东西再次失望,但她还是俯下身,拾起那些东西塞进袖中。 ——实际是送入空间,这些现成的药日后也许能用得到,省的花高价去空间药房买了。 打劫完三长老,林白芷这才抬腿向山下走去,巫天祁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林白芷把三长老的东西揣进自己的腰包,什么都不说就走了。 “暗枫!把三长老送到安全的地方去。” 急忙唤出他的暗卫,吩咐一声追了上去。 …… 前面林白芷走的匆忙,后面巫天祁追的焦急。 “哎!林白芷……给我解药。” 林白芷:“……” 巫天祁是有功夫在身的,很快追上林白芷的脚步。 他拦住林白芷,今日必须要林白芷拿出解药,不惜一切代价。 “你说吧!……我可用银子买解药。” 他试探的想用金钱打动林白芷,因为他觉得林白芷好像急需银子。 果然,林白芷停下脚步,神色未明的看着他。 他急忙补充道:“只要你不让我死,你说个数。” 林白芷环抱双臂,眸光淡淡。 对巫天祁她其实一直未下定决心让他死,当知道他为了保原主清白之身,用贴身侍女交换时更加动摇。 现在她是想给他解药,但苦于金卡里没有足够的银子支付药费。 听他如此说,心中不由喜悦起来,她怎么忘了还有这位财神爷——这可是位太子呀! 心中愉悦脸上却不显,冷冷的开口道:“巫太子以为多少银子能卖你的命?” 见她开口问价,巫天祁紧绷的心微松,竖起一根食指。 “可好?”一颗解药一万两白银总该满意了吧! 林白芷蹙眉想了想,半晌后勉强点了点头道:“一百万就算了,看在你曾经救过我,就十万好了。” 她知道巫天祁跟她说的不可能是一百万,可能是一千两也可能是一百两,但她怎能便宜他一个曾经伤害过原主的人。 什么?十万两!还是友情价?! 巫天祁俊眸瞪得溜圆,他想说的是一万,她却要十万,简直是天价。 他嘴唇翕动,终是没再说什么,他怕说多了林白芷反悔,毕竟钱财和命比起来,命重要! 第55章 神仙水 半个时辰后。 巫天祁指着书案上一堆银票和两千两白银阴着脸道:“现银就这么多,这已经是本太子的全部家当。” 望着桌子上的一堆白花花的银子,林白芷心里乐开花。 她是要求巫天祁全部给他现银的,可他拿不出,东拼西凑的连银票在内才十万两,不过能有两千两现银她已经很满足了。 她拿起银票随意的放进衣袖中,面色看不出喜怒。 伸手拿起一锭沉甸甸的五十两银锭,放入袖中,当她拿起第二个银锭放入袖口时,眼尾扫到巫天祁那惊讶的眼神,缩回准备拿第三个银锭的手。 她是把银锭借着袖口掩护送入空间,两个五十两的银锭有一定的重量。 就她现在这小身板拿着会很吃力,若再拿下去会让盯着她看的巫天祁更加怀疑。 “咳,”她清了清嗓子,“剩下这些你派人送到我屋里去。” 巫天祁眼眸盯着她,脑海里翻滚着各种问号。 看着林白芷好似很缺钱,可她对那些银票表现的一点兴趣都没有,只有看到银锭时眼里才会发光。 还有她那衣袖,怎么看着似乎能装很多东西,而且怎么填都填不满,可看着却不像装有东西样。 这些疑问困扰着他,真想把她的袖口拉过来看个究竟,但是只能想想不能那么做。 巫天祁收回思路,想起正事儿要紧。 急忙提醒林白芷道:“送你那去没问题,那个……解药该给我了吧!” 现在的林白芷让他猜不透,真担心她拿了银子依旧不给解药。 林白芷冷冷的的睨了他一眼,伸手在另一只袖中摸了几下,从空间拿出一颗药,眉头皱了一下后递给他。 “神医给的,就这么一颗,仔细拿着。” 想了想,又拿起一锭银子放入袖中。她皱眉是因为刚刚那一百两刚好能给巫天祁买一粒解药,这让她又一次感觉到肉疼。 想想就这样放过他,日后是否因为没让他用命赔偿原主,而影响她离开这个世界。 为了稳妥之见又向金卡里充进五十两,买出一瓶神仙水,先用神仙水控制住他,日后再做打算。 从袖中拿出一瓶神仙水放到巫天祁面前,看似不舍道:“解药只能为你解毒,但你的五脏六腑已被毒药伤到,需要调养一段时间才可恢复。 但是这瓶神仙水,能让你身体快速恢复,一瓶需……一千两。” 她停顿下来,瞥了眼巫天祁那张快要爆发的臭脸,继续道:“但是——看在你已经给了我十万两,这瓶给我一百两就好。” 巫天祁端详着手中的药粒,本就狐疑这小小一粒药真的能解他身上的毒吗? 林白芷竞又给他一瓶什么神仙水并且索银一千,这让多疑的他怀疑这瓶神仙水才是解药。 这是想再敲他一笔才最后拿出来,心中不由恼怒起来,刚要发作,又听见她只要一百两。 又开始纠结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林白芷见他犹豫,不悦道:“算了,算了!银票还给你,这药不卖了。”说着伸手去收回药瓶,这货不好忽悠,得逼一下。 巫天祁急忙一把夺过药瓶,同时攥紧手中药粒。 俊眸紧紧盯着林白芷 ,想从她脸上看出破绽。 如今的林白芷心思缜密,让人看不清她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观察半晌后未曾看出答案,捏着手中药瓶他深深吸一口气,仰头把神仙水倒入口中。 药水入口除了微甜,没有其他味道,咬咬牙“咕咚”一声咽了下去。 巫天祁闭上眼睛,感觉药水顺着喉咙慢慢的流入腹中。 蓦地,一丝清爽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他猛地睁开眼,浑身上下轻松的似乎要飘起来。 不但五脏六腑的伤痛被修复,身体里似乎增加了许多力量。 他有种心旷神怡的感觉,身心无比舒畅起来。 摸了摸手上的脉搏,除了身上的毒未解,身体里的各个机能正在蓬勃生长。 这次林白芷没有骗人,他不再迟疑,立即将手中药粒放入口中,吞了下去。 看着巫天祁的反应,林白芷心中暗笑,她就知道没有人会拒绝神仙水带来的快感。 神仙水最初是医药界研究出来助病人术后恢复的,后来发现它有让人依赖的副作用,被禁止应用。 但这药流入黑市,被命名神仙水卖给瘾君子获取暴利。 如今出现在她空间药房里毒药类中,正好用来控制巫天祁。 接下来巫天祁会有一个时辰的快乐时光,她就不打扰他享受了。 指着案上那堆白银,开口道:“巫太子,派个人帮我拿一下这些银两,呃,别忘了再加一百两。” “好!” 巫天祁这会儿体内毒素已经清除,他感觉如重获新生一样,精神亢奋,身轻如燕,就连声音都是格外清亮柔美。 心情愉悦的他立刻应承,急忙抬手招来侍卫,“来人,把这些银两送入林姑娘住处。” 不忘又加进一百两,这一百两他觉得非常值,心中对林白芷还有些感动,完全忘了给他下毒这事儿。 …… 空间内。 看着检测仪上显示的各种数据,林白芷大脑一阵空白。 她把巫天祁送来的银子全部充进金卡内,在实验室里为自己做了血液检测,检测结果让身为医学博士的她震惊不已。 血液里竟同时存在五种毒素,诡异的是五种毒素在血液中互相平衡互相压制。 若其中一种数值偏高或偏低,都会引起她毒发身亡。 因此,她若想解毒就要有一种要能同时控制住那五种毒素的药物。 寻找解药就得知道五种毒素分别是何种毒,根据数据她只对比出其中两种——红蜈蚣和铁头蛇的毒素。 另外三种是什么毒竟然对比不出,这让她一时间没了头绪。 “啪啪啪!” 忽然空间外的房门,被人啪的震山响。她收起思绪闪出空间。 不等她发问,敲门声又连续响起,同时伴随着巫天祁的怒吼。 “林白芷!你给本太子出来……” 林白芷嘴角一抽,这货这么快就找上门来!怎么还是这句台词? 忽然想到巫天祁的九毒丸,她体内的毒应该是九毒丸所致,是否能在九毒丸的配方里找到其他三种毒物? 想到这里,走过去伸手打开房门。 巫天祁举手刚要再次敲门,房门突然被林白芷在里面打开。 他愣怔一瞬,防备的后退一步怒目而视,咬着后槽牙问道:“林白芷,你究竟给本太子又用了什么毒药?” 他服下那神仙水后,如饮醉酒一般飘飘欲仙,直到后来无意识的躺在地上睡去。 一觉醒来后,回想喝下所谓的神仙水他的行为是多么的反常。 后知后觉林白芷又给他下了某种毒药,可是他为自己把过脉后竟查不出有中毒迹象。 心中放心不下,这才气冲冲的又找上门来。 林白芷并不理会他,而是向院中左右看了看,发现除了巫天祁的一位跟随并无他人,这才返回身走回屋内。 淡淡道:“进来。” 巫天祁站在门前未动,修养不允许他踏入女子闺房与女子独处。 从前他与林白芷经常是在密室中一起研制毒药,那时身旁会有许多随从侍女在。 他拧眉不耐道:“有话就在这里说……这里没人。” 见他那副拧巴的样子,林白芷不觉有些好笑,撇了撇嘴随他。 开口道:“把九毒丸配方给我。” 巫天祁无语的翻个白眼,他是来兴师问罪的,她却跟他要九毒丸配方。 “不给!” 第56章 再敲巫太子一万两 林白芷冷哼,“哼,不给你就等着毒发身亡吧!” 巫天祁气结:“你——好!你告诉我又给我吃的什么毒药。” 来之前他可是为自己诊过脉的,身体无一丝中毒迹象,除了精神有些萎靡并无哪里不适。 直觉告诉他,那神仙水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一定要问清楚。 林白芷瞥了他一眼,他不是制毒天才吗? 怎么识毒和解毒的本领这样差,是他不行还是这里的技术不行? 她走回桌子旁,拿起茶壶为自己倒了杯冷掉的茶一口喝下。 放下茶杯缓缓道:“神仙水千两一瓶,那可是好东西,它能使人心情愉悦忘却烦恼,能让伤病快速恢复,减轻痛苦,唯一缺点是……” 说到这里,她故意停顿下来看着巫天祁。 巫天祁:“?” 巫天祁袖中的双手紧紧攥起,薄唇紧抿眼神不善的睨着她。 太气人!说了那么多,唯一的缺点才是重点,她却停下来吊他胃口。 林白芷勾了勾唇:“唯一的缺点就是——用过一次后,会让你上瘾。” 她承认就是故意气巫天祁,谁让他给原主吃九毒丸了,害她接受这么烂的身体。 会上瘾?!他就知道林白芷不安好心。 巫天祁气愤的鼻孔冒烟:“上瘾会怎样?” “上瘾后,不喝药会让你精神萎靡,对生活失去兴趣,浑身如蚂蚁啃咬,让你痛不欲生。” “所以……你得从我这买药。” “林白芷——” 可恶!为了再次从他这里榨取银两,竞给他下成瘾的药物。 巫天祁忍不住暴躁的怒吼,抬脚一脚踹向房门。 “咣!”“嘭!”木制房门被他咣的一声踹到墙壁上,似乎报复他一样,房门瞬间大力的反弹回来,嘭!的一下撞在他额头上。 他气急捂着额头,抬脚又要踹门,脚在半空停住,他冷静下来,把气发泄在门上无济于事。 强忍住火气道:“我要多久后需要再次用药。” 林白芷挑眉:“一个月后,当然……你若喜欢那种感觉可以每日服用。” 巫天祁攥了攥拳头,真想掐死这个女人。可惜他空有一身功夫却斗不过她。 她太诡异,她用的迷药,失忆丸,发狂丸,三日毒,神仙水,还有给三长老用的那药,每一种药都是他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五百两,我要二十瓶。”斗不起不斗,他有重要的事要做,二十瓶的药够他坚持到完成心愿。 “一千两,而且只有十瓶,要就拿银子不要请离开。” 林白芷一步不让,她不是卖白菜,还跟她砍价,不信堂堂太子拿不出钱来,他可是被三长老敲一百万都无异议的主。 而且也不会给他那么多,给他十瓶能让他用一段时日,接下来她打算回京城,找出胡院长所说的幕后之人。 估摸着一年内,足以为原主复仇成功。 如若因为惩治巫天祁,让她不能离开这个世界。 到时他神仙水用完自会去寻她买药,那时再想法惩治他也不迟。 若那时她已经离开这个世界,那就让他自求多福,断药后还能活下去。 巫天祁俊俏的眼眸凶狠的凝视林白芷良久,终是妥协下来道:“好,晚些时候我会拿银子来取。” 说罢转身欲离开,不想再多看这个女人一眼。 “等等,”林白芷叫住他,“把九毒丸配方给我……”否则神仙水不卖给你。 “拿去!” 不等她说出威胁的话,巫天祁从怀里掏出一个本子,手一扬丢给她,头也不回的大步走了。 远远的又传来一句:“那里面不仅有制毒配方,还有解毒配方,你若真懂就看看究竟是不是我的九毒丸害死你。” 望着巫天祁离去的背影,林白芷眉梢微挑。 呵!有脾气有个性,原以为拿到九毒丸配方要费些周折,不想巫天祁竞轻易的给她了。 低头拾起地上的本子,打开看了一眼,“嗯?!” 小本本上记载着不单是九毒丸,还有其他各种毒药解药的配方。 这就让她想不通了,巫天祁他怎么舍得? 其实巫天祁现在想的是,无所谓了! 跟生命比,其他东西都不重要,只要能活下去就好! 两个时辰过去。 林白芷端着一杯浓咖啡坐在电脑前一筹莫展。 根据巫天祁提供的九毒丸配方中的九种毒物分别对比。 竟然没有找到与她身体里面毒素相同的另外三种。 无奈她在电脑上查找各种相关资料,一个多时辰过去,仍旧未能查到有用的东西。 看来要解身上的毒,是件很棘手的事情,不仅担心这样的身体能否顺利完成复仇任务。 希望能有意外奇迹,让她找到解毒的方法。 想到奇迹,猛然想起一物,就是她听到的“幽冥兰”。 这里人都说幽冥兰能治百病解百毒。 找到幽冥兰是不是就能解掉身上的毒,她岂不试一试。 可是幽冥兰是什么样子的她都不清楚,更何况它还生长在鬼毒谷里面。 对鬼毒谷她不陌生但也不熟悉,刚穿越来时就见识过鬼毒谷的恐怖。 而且那里还只是谷口,谷的深处也许更危险。 要想得到幽冥兰不是易事!她需要找个帮手。 这让她又想到巫天祁,不如再利用他一次,要挟他一同去鬼毒谷碰碰运气。 再次利用巫天祁也不算她过分,他可是利用原主那么多年的。 …… 傍晚时分。 巫天祁如约而至,身后还跟着八名侍卫抬进四只木箱。 侍卫把木箱放下后打开箱盖退出屋内。 白花花的银子让林白芷嘴角不受控制的上扬,这可是一万两白银啊! 前世她财富自由,从不为金钱担忧,对钱财几乎没有概念。 穿越过来后,拥有吃钱的空间,她对真金白银无比向往。 先前巫天祁那拿来的两千两被她在实验室里用掉近千两。 药房里买出十瓶神仙水用掉一千两,现在卡里所剩无几。 正愁该去哪里换现银充卡,巫天祁竟抬来这么多来,让她怎能不开心。 她瞟了眼巫天祁。 巫天祁嘴角挂着讥诮的笑看她,那笑容恶意满满。 第57章 相约鬼毒谷 望着巫天祁眼中恶意的笑,林白芷明白,他故意拿现银给她,想看她要怎样安置这些钱财。 一万两可不是小数目单重量就有七八百斤。 没错,巫天祁是气林白芷多次害他,又拿她没办法。 于是刻意派人下山用银票换的现银,她不是喜欢要现银吗? 他想看看她一小女子要怎样处置这么多的银两。 ——这么多拿拿不动,藏没处藏,看她咋办? 他不信这么重的银子她一小女子能守得住,在这吃人的学院里有这么多银子可不是好事。 然而,让他失望的是没有见到林白芷的惊慌失措,反而是有种瞌睡有人送枕头的感觉。 这让他感到十分无趣,唇角边笑容慢慢消失,沉下脸道:“这是一万两你过目,把药给我。” 从没见过有人现赶着拿银子为自己买毒药的,他是头一份,作为堂堂太子他实在憋屈。 没想到的是接下来林白芷还会算计他。 林白芷坐在椅子上敛去眸中喜色,淡淡道:“巫太子,神仙水我不卖了,你把银子拿回去吧!” “你说什么?!”巫天祁气得握紧拳头,厉声质问,“林白芷你是在耍本太子?” “耍你?呵,是你想害我吧!故意拿这么多银两放我屋中,是想让我被人谋财害命?” 巫天祁眼皮上翻白了她一眼道:“你不是喜欢要现银的吗?” 这女人什么意思?看她明明是喜欢现银的,还要拿这事儿指责他。 先前那十万两她都要求现银,现在一万两她就嫌多了。 这不是在为难他吗?她反悔,是想要更多!女人也太贪心了吧! 林白芷冷道:“我可从未与你说过,神仙水卖你需要现银的。现在你带这么多人抬着银子过来,你不就是故意的吗?” 巫天祁嘴唇动了动,终觉得理亏,没再说什么。 憋了半晌,方道:“你想怎样?” 他确定,贪得无厌的林白芷定是抓住这点,想要更多的。 林白芷冷冷瞥了眼他,并未急着答复,良久在巫天祁快要忍不下去时才开口。 “想要我收下这些银两,把神仙水卖给你也可以,但是你得答应——陪我去趟鬼毒谷。” 巫天祁蹙眉,诧异问道:“去鬼毒谷做甚?” “听闻,这几日是幽冥兰盛开的时候,我想去采几株回来。” 林白芷看向他,等他回复。 巫天祁紧蹙的眉毛舒展,下一刻弯起狐狸眼笑道:“正巧,今日本太子也打算去鬼毒谷碰碰运气,既然你有意一同前往,也无不可。” “但是,我可提醒你,鬼毒谷里面极其凶险,每年进去的人均是九死一生,你可想好了?” “不怕!只要你敢带路。” “好,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一同前往,你打算何时去?据我所知,今夜可是幽冥兰盛开最后一日。” 原以为要巫天祁一起去鬼毒谷要费些口舌,没料到他痛快应允。 林白芷想了想,巫天祁酷爱研制解药毒药,想要弄到能解百毒的幽冥兰也不奇怪。 还有上次不给他解药,他也说过大不了去鬼毒谷采摘幽冥兰的。 既然他也有此意,而且幽冥兰花开就在今夜,不如今夜就去看看。 “既然你愿意,今夜就去。不过,我不知道幽冥兰是什么样子的?你可见过,最好画个样子给我看看。” 寻找幽冥兰必要知道它是什么样的,不然怎么找? 巫天祁思考一下道:“其实本太子也从未见过实物,不过学院里的医书上有记载,稍后拿来你看看。” “好!”有医书记载,这样最好,看来找他合作没错。 “那个……”巫天祁指了指地上的几箱银两,“可需要……” 林白芷垂眸道:“先放着吧!” 转身拉开梳妆台下抽屉,用身体挡着,把空间里的神仙水放入抽屉中,再一瓶一瓶的取出放到桌上。 “这些你拿去……”想了想对巫天祁仍有些不放心,“待我们从鬼毒谷回来后,我会另外再给你五瓶。” 她想再给点诱惑,防止他中途返悔。 巫天祁笑得眉眼弯弯,“那就先谢了!其实,你不必这样客气,鬼毒谷我本就要去的。……呃,这药水必须要一月后服用吗?” 见他那兴奋客气的样子,林白芷不觉眉心轻跳。 回道:“这要看你能坚持多久,有人半月不到就需要服药,有人一个月甚至更久些才需要服药。” “啊,这样!”巫天祁愉快的招呼门外的侍从,“来人……把这些药收好。” 看着侍从把桌上的药收起,对林白芷说道:“你先准备准备,我去准备些防毒药物,稍后就来。” 说着转身带着侍从匆匆离去。 望着巫天祁离去的背影,林白芷总觉哪里不对。 可不等她多想,巫天祁身边的侍从很快带着一本医书过来。 “林小姐,我家殿下准备药物还需要些时间,让您先看看这个,熟悉一下谷内情况。” 接过来翻看一眼,林白芷确定这是一本专门记载有关鬼毒谷内各种毒物,与鬼毒谷内生长幽冥兰的一本医书。 她对侍从道:“叫你们殿下半个时辰后过来,不要磨磨蹭蹭的。” 再不走去晚了,幽冥兰都被人摘光了。 侍从应承一声离去。 然而直到林白芷把医书中关于鬼毒谷与幽冥兰的内容阅读完后,仍不见巫天祁的影子。 天色渐渐暗了下去,山中黑天早,又因是阴天,戎时刚过天色已然黑透。 一直不见巫天祁过来,林白芷心想,这货应是不出她意料改变主意了。 得亲自去看看,他是怎个意思? 可等她到巫天祁住处时,却寻不见人的踪影,连他的亲随侍卫竞也都不见了。 她拉住一位在打扫的药奴问道:“你可知巫太子和他的人去了哪里?” 药奴回道:“这……不太清楚,但好像听巫太子侍卫说是去鬼毒谷。” 林白芷气得暗自跺脚,就知道这货怎么会轻易答应,原是他的缓兵之计。 先麻痹她,使她轻信把药给他,然后自己带人去鬼毒谷,这是嫌弃她是累赘,怕到时幽冥兰被她夺走。 林白芷磨了磨后槽牙,就不信她来自二十三世纪的医学博士拥有各类知识,拥有医药空间,没他巫天祁成不了事。 今夜她要独自逛一逛鬼毒谷。 第58章 好多江湖人 打定主意,林白芷返回住处去了趟空间,在空间药房中购买一些防毒解毒药物。 担心去鬼毒谷被熟人看见,想换身装扮,却没能在柜子里找到合适的衣裳,于是去空间超市里寻找。 超市里衣服男女款都有,但都是她那个世界里的款式,她要是穿这样的衣服出去被人看见,不把她当怪物才怪。 选来选去,最后她看到一件黑色雨衣。 这件正好,既能遮住脸又能防雨,宽宽大大的与这里的服饰差不多,不会被人怀疑。 选了件雨衣后,她又在超市电脑上搜寻工具,想寻一个趁手的防御工具,万一鬼毒谷遇到大型野兽也能防御一下。 不看不知道,原来各种工具除了价格昂贵外——应有尽有。 她选购一个特大瓦照明灯,一个高压防狼电棒,这个储藏室里有,她嫌那个电压不够高。 翻看电脑网页的时候,看见杀虫器顺手购了一瓶,又顺带着购买一瓶能喷火的灭虫火枪。 选的这些东西刷掉金卡里五百金币。 随手把巫天祁送来的那本医书也放入空间,那里不单记载幽冥兰会生长在哪里,还有一幅鬼毒谷的简易地形图。 感觉一切准备妥当,这才穿上雨衣,提着一盏烛光微弱的纸灯笼,出门向后山走去。 …… 阁楼中,慕九渊坐在桌案后面的椅子中,手臂搭在红木桌上,手指有一下无一下的轻击桌面。 刚刚风行带回来一些关于林白芷的消息。 林白芷来神医学院做药奴已有七年,在这期间经常受到以张书雁为首的几名医生们的霸凌。 在一次林白芷被欺负时,被巫天祁遇见,巫天祁出声阻止并宣称,林白芷会是他私人药奴。 自那以后,林白芷就跟随在巫天祁身边为他试药试毒。 前夜张书雁等人把林白芷骗去密室虐杀。 这事儿巫天祁知晓但并未阻止,因此林白芷死而复生后对他态度一反常态。 至于巫天祁因何中毒,中毒是否林白芷所为,无从知晓。 并且傍晚时,巫天祁带人抬着几大箱银子送到林白芷房中。 后来有人见巫天祁带领他的全部侍卫匆匆下山而去。 慕九渊蓦地停止手指敲击动作,拳头慢慢收拢。 没想到堂堂振国公嫡女竟来神医学院做药奴,还被小小太医之子带头欺辱。 可回想林白芷那冷傲小野猫的样子,怎么都不像会被人随意欺辱的主。 根据前日吃饭时巫天祁与林白芷二人之间的言语——林白芷口口声声指责巫天祁用九毒丸害她。 他断定,巫天祁身上的毒一定是林白芷给下的,他所了解的林白芷有那个能力。 这样一想,那么密室里张书雁疯狂伤人一事,有可能也与林白芷有关…… “回禀王爷……” 忽然门外传来侍卫玄十的声音,打断慕九渊的思路,他应道:“进来回话。” 玄十推门进来,禀报道:“王爷,属下见林小姐穿了件黑色斗衣,进入鬼毒谷。” 什么?!慕九渊眸色一凛,立即起身问道:“她去那里做甚?与何人一起?” 玄十道:“林小姐独自一人,但她进谷之前去找过巫太子,而巫太子不在。” “风行!去看看,见到林白芷务必把她带回来。”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那地方岂是她随便进入的。慕九渊命风行快速进谷,把林白芷带回来。 …… 这边,穿着宽大黑色雨衣的林白芷惊诧的看着谷口外。 三日前,她见到的还是荒芜之地,现在灯火通明热闹的竟似一个集市。 只见谷口那块空地上,摆着大小摊位数个。 那些摊位均是卖各种驱虫粉,解毒丸和鬼毒谷内路线图之类,都是些有关进谷后能用得到的东西。 其中有两个最大的摊位,竟是神医学院设立。 学院的摊位上,所售药品繁多,不单有药品,更有什么鬼毒谷攻略,鬼毒谷路线图之类的书籍出售。 其中就有巫天祁给他的那本医书。 尽管学院摊位上的东西卖的最贵,但围在摊前买东西的人最多。 林白芷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幽冥兰世间灵药,被传的神乎其神——能生死人肉白骨。 这几日正是采摘幽冥兰的时候,不应是人人趋之若鹜的,怎么没听见学院里有人要进人鬼毒谷? 脑海记忆中回想起,每年这个时候,学院都会特意警告学院里的人,因谷内各种凶险,学子们莫入鬼毒谷。 前几年听闻,有几位医生进入鬼毒谷的,均无生还,后来再无人敢入。 林白芷看到谷口周围还有几处帐篷,帐篷里面的人推杯换盏像是来旅游度假的一般。 那些人不是为幽冥兰而来吗?今日可是幽冥兰花开最后一天。 他们为什么会驻扎在谷外,不应是去谷中碰碰运气的吗? 心中疑惑,脚步不停,看了眼谷口立着一块醒目的牌子——谷内危险慎入! 心中为学院立牌善举暗暗点赞! 刚迈进谷内,林白芷脚步顿住,震惊的看向前方。 谷外的摊位、帐篷竞不算奇景,这里的才是壮观。 只见谷口一百米内,燃烧着十几个篝火,每堆篝火旁都围坐着三五人,有的还更多。 而他们周围,原本茂盛的杂草,几乎被踩踏成平地,那些毒虫毒物更是不见踪迹。 火光映照在那些人身上,他们服装各异,面相不善,人人身前都放着武器。 见到有人进来他们齐齐看过来,那眼神就似黑夜中的恶狼。 看穿着打扮,这些人应是所谓的江湖人士,竟然有这么多的人来采摘幽冥兰? 眼前这些凶神恶煞的人,让林白芷心头有些发颤。 是她草率了,知道会有人不畏凶险进入鬼毒谷采摘幽冥兰,竟不知会有这么多的人。 这些是她看到的,前面没看到的进去的不知还有多少? 难怪长老们会相信她编造的在谷中遇到神医相救一事,这么多人难免会有一些能人异士,遇到位神医不是奇事。 她往下拉了拉雨衣的帽子,遮住面部低下头,手中防狼电棒捏紧,这些人不是善类她需提高警惕。 小心翼翼从这些人身边走过,诡异的是那些人安静的出奇,只是目光随着她的脚步移动。 林白芷快速的从他们中间穿过,忽略了脚底下的危险。 忽然就在她走出离那些人十几米远的地方,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没有防备的她,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前踉跄扑倒,手中的灯笼飞出老远。 不等反应,耳边传来几声“嗖嗖嗖”的声响,下一秒手背传来刺痛。 第59章 此生短短三日 林白芷感觉到手背上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同时身上有几处地方也受到撞击。 好在有厚厚的雨衣阻挡,那东西没能咬到身上。 后面那些人见到她摔倒发出一阵哄笑声,有人还大声嘲笑起来。 “哈哈哈,你们看这小子,跟个老鼠般大,竟也妄想去找幽冥兰!” 这些人见林白芷瘦小,没想到她是女子,谁会想到会有女人来这么凶险的地方。 “嘿,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喂,小子,还没断奶吧!趴在地上不起来是在找奶喝吗?哈哈哈……” “哈哈哈……” 所有人都在笑。 趴在地上的林白芷不是摔的爬不起来,她是想看看她是被什么东西咬的,不出意外又是冥王蛇。 好在自己这副身体百毒不侵,但被冥王蛇咬到是真的很痛。 还好身上的雨衣材质好够厚,阻挡了其他毒物的攻击,否则痛的就不止手腕上一处。 雨衣阻挡了毒物,也阻隔了她身上的气味。 让那些不知死活的毒物仍不断的攻击她,甚至有一些爬到她身上。 赶紧爬起来,把手中药粉向周围洒下。 原想着毒物都会躲着她,不料被厚重的雨衣阻挡了防御的气味。 看不清周身状况,林白芷急忙走到前面拾起快要灭掉的灯笼。 向刚刚摔倒的地方照过去,惊骇的发现原来那里有一具尸体。 应该是被毒物咬到毒死的,再看脚底下,密密麻麻各种爬虫。 那些大一点的嗅到她身上的味道不敢上前。 而一些小的似饥饿得久了,蜂拥的爬向她。 有的沾到她身边的药粉死掉,其它的仍义无反顾的向前。 这些毒物还伤不到她,但看着让人头皮发麻,真怕她们会钻透衣裤爬进皮肤上。 她不敢再停留,急忙忙向谷中深处走去。 谷内杂草丛生,原本无路可行,但现在竟然有一条不算窄的小路。 是走的人多了才踩踏出一条路来。 看来这几日谷内没少进人。 手中灯笼光线太暗,想尽快离开那些人的视线。 好在无人的情况下取出更有效的杀虫器,和照明灯。 她脚步加快,火堆旁那些人见她义无反顾的往里面走,慢慢敛去笑声。 有人默默说道:“这小子还挺有种!” 他们都不敢踏入的地方,他一小人儿竟敢独自闯入。 “艺高人胆大,你们看他穿的那件衣服很特别,应该不怕被毒虫咬到。” “哼!那又怎样,能活着出来才算他尿性。”有人不屑道。 而有的人见林白芷孤身一人都敢独闯鬼毒谷,他们心里痒痒的再也坐不住。 有一座火堆旁的五人互相商量一下,快速的走入夜色中。 紧接着又有几伙人离开火堆加入寻找幽冥兰的队伍中。 林白芷这边还等远离人群后拿出手电照路,忽然后面传来快速的脚步声。 急忙转身回头,后面跟上来五名男子,她退到路边紧张的盯着他们。 而那几人,却一句话没有从她身旁匆匆走过。 紧接着又有三五成群的人超过她走向谷中深处。 直到后面再无人跟上来,林白芷才长长舒出一口气,丢弃灯笼拿出手电照明。 一路走下去,虫鸣蛙叫不绝于耳,各种毒物不断的侵扰她, 还好有驱虫药加上这副有毒的身体,勉强坚持。 让她触目惊心的是,路上时不时的会看见死去的尸体。 那些人多是被毒死,也有些是互殴被杀死的。 走了半个时辰,大约了一下路程,按医书上地图描绘,前方有一片沼泽地。 手电筒光束不经意的向前照了照,突然照到前方一团高大的身影。 林白芷脚步一滞,把手电调到最大光,照向前方十米远的地方。 强光下才看清那是何物,不觉心头一颤,手中电筒差点握不住掉到地上。 黑影不是人而是一头母熊,并且不止一只,是三头黑熊——一头母熊领着两头小熊正在撕扯一个人。 那人还是活的,尽管已经没了下半身,但手中的刀还是奋力的砍向咬他的母熊。 母熊皮糙肉厚,根本伤不到皮毛,一巴掌下去,那人的头颅被拍的脑花四溅。 看得林白芷毛孔倒竖,腿脚发软差点坐在地上。 这时,那头母熊被手电光惊扰,忽然立起身形,林白芷不觉吸了口凉气,那身高足足有两米多。 “嗷——” 大母熊在手电强光下刺激眼冒红光,看到林白芷后,暴躁的怒吼一声。 这一声熊吼,吓得林白芷下意识的扭头就跑,慌不择路没有原路跑回,而是跑偏了方向。 她担心黑熊追过来,边跑边回头。 “咚”没注意前方,脑袋咚的一下撞到一物。 慌忙举起手电照过去,看清眼前东西,她一屁股坐在地上。 哎呀!好大一只蜘蛛! 蜘蛛大得出奇,八条腿,每条都有一米多,上面长满毛刺。 身体如五十公分大的圆盆,后背黝黑铮亮,坚硬如石。 刚刚她就是撞到蜘蛛的后背上的,额头估计都撞出坑来。 那蜘蛛被她撞了一下受到惊吓,迅速逃到网边。 更恐怖的是,手电光照到蜘蛛身后的那张大网,如手指般粗细的网丝上面竟粘着一个人形蛹,不用猜那应该就是一个人。 眼角余光瞥到灯光照到的另一张网,那里有两只大蜘蛛正在缠绕一个被粘到上面的人,那人看起来已经没了意识。 林白芷还在愣神,听见身后传来粗重的呼吸声。 回过头,灵魂差点出窍——那头母熊正站在她身后口涎顺着嘴角直流。 “嗷——”母熊见她动了,昂起头张开血盆大口大吼一声,口水四处飞溅,喷了她满脸。 “啊!”林白芷吓得魂魄几乎逃出身体,惊恐的跳了起来,转身就跑。 只顾眼前危险忘记了身后的危机,愚蠢的行为让她付出代价,一头撞上身后硕大的蜘蛛网上。 被粘住了,她立刻挣扎,想挣脱,怎奈那蛛网越是挣扎粘的越牢固。 她拼命的挣扎让蛛网剧烈摇晃起来,吸引了那只大蜘蛛迅速的向她爬过来。 那只母熊也停止吼叫,挪动小山一样的身躯向她走过来。 就在此时,林白芷猛然想起空间,真是惊吓让她智商为零,竟然忘记躲避空间中。 想到这里,她立刻用意念进入空间。 然而,她被牢牢的粘在网上一动不动,被束缚住的她已经无法进入空间。 一连试了几次,都未能进入空间。她越发焦急起来。 懊悔没能在发现黑熊的第一时间就躲进空间中,真是太笨了。 现在眼见蜘蛛就要爬到头顶,黑熊已经走到她面前,鼻间充斥着黑熊口中的腥臭味道。 完了!她此生,短短三日就要结束了! 第60章 狼群 不甘心这样死去,林白芷拼命的扭动身体。 身体前倾想利用重心从网上掉下来,这一用力脑袋竟从雨衣的帽子中钻了出来。 她愣怔一瞬,想到生机…… “嗷——”黑熊扬起厚重的熊掌朝被蛛网束缚住的林白芷头部拍下去。 那只大蜘蛛伸出一只长脚,冲林白芷头顶刺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然人不见了。 母熊一掌拍空,而蜘蛛那长长的脚尖却狠狠刺中母熊厚重的熊掌。 “嗷!嗷!”母熊吃痛咆哮一声抬起另一只熊掌,一掌拍飞大蜘蛛,连带着那张大网拍的七零八落。 蜘蛛腿上的尖刺是有毒的,能使人麻痹失去意识,但对体型硕大的黑熊起不了多大作用。 黑熊只是被刺痛,它气急败坏原地转了两圈,然后“嗷呜”着带着两只幼熊向山上跑去。 空间内,浑身被冷汗湿透的林白芷坐在草坪上。 心有余悸的拍着胸口,另一只手还紧紧抓着电棍。 刚刚太惊险了! 在熊掌拍下那一瞬间,她想到自己身在宽大厚重的雨衣内。 蛛网只粘住雨衣,而雨衣里面的她是可以自由活动的。 在千钧一发之际,她来了个金蝉脱壳,脱掉雨衣闪入空间,逃了一条命来。 竖起耳朵听着空间外的声音,听到几声熊吼后,外面渐渐安静下来。 过了许久,林白芷悄悄探出头来,向外面张望。 只见那张大网已被破坏,而三只大蜘蛛不见踪影,三只熊亦是不知所踪。 她长出一口气,走出空间。在草丛中捡起那件雨衣重新穿在身上。 多亏这件雨衣宽大,得感谢雨衣救了她,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忽然扫见手中紧紧握着的防狼电棒,真想狠狠的给自己一巴掌。 她真蠢!当危险来临的那一刻,什么防御都忘记了,就知道逃跑。 是她经验不足,上一世活的安逸,除了死亡那次被导弹炸。 她几乎没遇到过危险,现在吃一堑长一智。 牢记下次遇到危险,第一时间要记得利用空间,利用她所拥有的一切东西逃命。 重新打起精神来,林白芷打开手电照亮前方。 没走几步前方草丛中,突然又窜出一只大尾巴动物,向山上跑去。 她捂着胸口,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看清是一只逃窜的狐狸后才把心放到肚子里。 她不怕毒虫,不怕鬼魅,但怕野兽和人。 对付毒虫她有杀虫剂驱虫粉,至于鬼魅,她前世是唯物主义,不相信鬼神一说。 人和野兽就恐怖了,野兽不通人性只知掠食,而人心叵测自私自利。 接连受到惊吓,让她想起放她鸽子的巫天祁,若和他一起进来,她不会遭受这些惊吓。 该死的巫天祁!诅咒他路上被黑熊拍死,被蜘蛛做成人蛹。 离医神山几十里外的马路上,带着侍卫们正在逃命一样策马狂奔的巫天祁,忽然打了个喷嚏。 不用想,定是林白芷发现他不见了,在咒骂他。 陪她去鬼毒谷!他可没蠢到拿自己的命去开玩笑。 急忙跟大长老请辞,再不跑怕是要命丧在神医学院。 跟林白芷的仇先记下,等他回去替母亲治病、报仇后,再来与她算账。 …… 山中雨多,谷中的气候更是瞬息万变,突然下起雨来。 林白芷抬头看向天,雨还不小。她不经意的抬头扫了眼山上,下一瞬不禁毛骨悚然。 鬼毒谷地处两座山的夹缝中,谷中宽窄不等。 她现在所处的位置谷宽约五十米,两侧山体陡峭怪石林立。 这样的地势普通人无法行走,但是却阻止不了四脚兽。 刚刚的熊和狐狸都是从两侧山上下来的。 林白芷惊悚的看到山上有无数双绿莹莹的眼睛,正在虎视眈眈的注视着她。 没猜错的话,那是狼群,它们是被谷中血腥味引来的。 “嗷呜——”忽然一声狼吼。 紧接着又是几声狼吼呼应。 “嗷呜——嗷呜——” 见着那山上一双双绿眼睛,向她这边慢慢靠拢。 林白芷攥着防狼电棒的手心开始冒汗。 该死的鬼毒谷! 难怪会说进入鬼毒谷九死一生,这危机重重她不知还能不能顺利到达目的地。 “嗷呜——” 声声狼嚎,让人心惊胆颤,望着越来越近的狼群。 这次林白芷学聪明了,她立刻躲到空间里。 刚进入空间,就听到外面有人说话的声音。 “哎,齐老四,刚刚还看见亮光就在这里,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 “对啊!那么亮谁看不见,我也看得清楚,可是亮光怎么忽然就不见了呢?” “嗷——呜!” “不好快跑……” “来不及了,抄家伙!” …… 空间外打斗声,人类惨叫声,野狼哀嚎声,不绝于耳。 林白芷在空间里听得焦急万分。 那两人应该也是来谷中寻找幽冥兰的,远远的被她的手电光亮吸引来,落入狼群的包围中。 不知道二人能否战胜狼群,但听得不时传来两人的惨叫声,恐怕凶多吉少。 想看看外面的情况,林白芷从空间向外探出头去。 刚露出头来,就见眼前一群狼围住两名粗壮男子。 狼群目测有二十多只,两名男子手拿火把刀剑,背靠背的与狼群对峙。 二人身上都有伤口,再不想办法出手帮忙,他二人会被狼群撕碎。 狼群是被头狼指挥的,要想撵走这群狼就要制住头狼。 林白芷在狼群中搜索头狼的位置,突然与一双发着绿光的凶眸对上。 那是一头高大的青狼,它站在狼群外居高临下正在凝视她这边。 那就是头狼,它发现了她。 林白芷急忙缩回空间。 这群狼太凶狠,尤其那条头狼,她要想个万全之策,一招致命弄死头狼,才能吓走狼群救下两人。 这时她想到在武器库中,那支她前世用来防身的AI—520手枪,现在该是拿出来用上排场。 半盏茶后,林白芷又从空间探出头来。 外面狼群和两名男子已经撕战起来,两名男子被撕咬的血人一般,地上倒着几只被砍死的狼。 第61章 瘴气沼泽 在另外一个位置上林白芷找到头狼,举起手枪红外线瞄准。 头狼非常机警,正在指挥狼群作战的它敏锐的感觉到危险。 猛然扭头看向林白芷这边,林白芷不敢迟疑扣动扳机,“嘭!”一枪射出。 头狼凌空腾起扑向虚空中的林白芷,可惜速度没有子弹快。 一声枪响后,头狼哀鸣一声扑倒在地,倒在血泊中。 头狼倒地狼群大乱,两名男子趁机大杀四方,这时林白芷又躲回空间里。 过了一会儿,听见外面二人高喊。 “多谢恩人相救,恳请恩人献身,好让齐四刘五当面答谢。” 空间里的林白芷听了不禁抿唇,江湖人还真有意思,非要当面道谢。 她可不需要他们答谢,只想让他们快些走。 那两人对夜空中喊了几声,不见有人回应,索性坐下来,包扎伤口。 一边处理伤口还一边商量。 “刘五老弟,我俩如今出师不利,遇到狼群,伤的如此严重,接下来这路程可不好走啊!” “咳!真他娘的点背,怎么就遇见狼群了呢!现在可好没被毒蛇咬死,差点被狼咬死。也不知是哪位大侠救了我们?” “是啊!刚刚哥哥我都以为今日要交代这里了,不知是哪位能人异士帮了我连个名字都不留……现在命是保住了,可接下来我们是否要继续走下去呢?” “走啊!必须得走,前方就快进入瘴气沼泽,听闻过了瘴气沼泽地就能找到幽冥兰,我这儿还有瘴气丸没用呢,那可是高价买来的……这次光买药材我可是借了许多高利贷的,必须要搞一株幽冥兰回去的。” “咳!谁不是呢!我也是花了全部积蓄的……” 林白芷在空间里面听着二人对话,感觉他们的声音渐行渐远,这才悄悄的再次走出空间。 前方已不见他们的身影,这二人真够执着的。 林白芷暗自摇头,想想她又何尝不是执着呢! 手电光照到地上,一片狼藉,几只野狼的尸体还在流血,血水混合着雨水流淌成一道血色河流。 血腥味太重,她捂着鼻子小心翼翼的走过。 不敢把手电调亮怕那两人发现再回来,又担心后面再有人过来看到,引起贪念对她打劫。 在微亮的手电光下,摸索着又走了一柱香的时间雨停了。 忽然前方传来阵阵哭声,她停下脚步,仔细听。 声音隐隐约约,似哭似嚎,在空旷的谷中飘荡,如地狱中鬼魅呻吟,令人毛骨悚然。 难道这世间真有鬼魂?!林白芷开始有些恐惧起来,不敢再向前行走。 向前不敢走,向后又不甘心。 忽然林白芷突发奇想:空间里的东西都能带出来,那么林大林二能不能带出来,陪她走一程呢? 想到这里,林白芷再次进入空间,把林大林二带出实验室,然后顺利的带出空间。 林大林二一直待在实验室和手术室中的,没未见过外面的场景。 两个如幼儿一样见到什么都稀奇,兴奋的东张西望。 但他们对林白芷的指令是非常服从的,林白芷吩咐别乱动跟在她左右行走,两个就乖乖的一左一右的走在她身边。 就这样在林大林二的陪同下,林白芷又走了一刻钟后。 突然看见前方雾气蒙蒙,起雾了?怎么还有灯火在上下窜动。 而且灯火不是一处,是多处,它们有大有小,在半空中上下乱窜。 难道那里就是幽冥兰生长的地方吗? ——是有许多人聚在那里? 林白芷吸了吸鼻子,她嗅到一股臭臭的味道,似臭鸡蛋味又似煤气味,闻多了有种头痛头晕的感觉。 她屏住呼吸,打开手电强光灯四周照射观看,又向前走了几米。 终于看清那里雾气昭昭是一片沼泽地,沼泽中草木矮小。 灯光反射下,草地有多处水光,那是大小不等的水洼, 水洼里不断冒着气泡,气味就是那些气泡中的气体。 而刚刚看到的那些灯火,竟是飘在空中的所谓鬼火。 原来这就是瘴气沼泽,林白芷心里直吸气。 这一大片沼泽地还有瘴气,她要怎么过去,不知道刚刚那两人是怎么过去的。 她收起手电灯光,带着林大林二闪进空间。 过瘴气沼泽,需要有防毒面具和行驶工具。 巫天祁的医书上有提过谷中有瘴气有沼泽,进谷之前她打算遇到瘴气就去实验室里购买防护服。 实验室里的防护服,是高科技产品——防毒,防腐,防火,防水,防弹,既有照明系统,还有导航、拍摄功能,更有高压电防御功能。 当林白芷看到实验室购买电脑上价格时,禁不住咋舌——五千两一件! 不是一般的贵,还好她的卡里充进了巫天祁那一万两,咬咬牙按下确认购买键。 防护服现在是她必需品必须买。 防护服解决了,可过沼泽工具去哪里寻?只能超市里碰碰运气。 惊喜的是在超市购买电脑上搜索沼泽地交通工具。 竟然搜出有沼泽快艇售卖,而那一艘快艇两万两白银的价格,惊的林白芷眼睛快瞪出来。 她怀疑系统不是让她来替原主复仇的,是利用这个空间敛财的,这也太烧钱了! 两万在她那里换成钞票,已经过亿了好吧! 问题是她现在买不买?买吧,卡里金币不够,不买吧,沼泽过不去。 现在返回去实在不甘心,怎么办?她大脑飞速的运转,利用她所学的知识,想想什么东西能帮助她走过沼泽地。 忽然她灵机一动,快艇是利用材质轻速度快的原理在沼泽里行驶,那滑翔板是不是也可以? 想到这里,她果断的在超市购货电脑上搜索滑翔板,下一秒屏幕上显示滑翔板五百金币。 这个价不管贵不贵是她买得起的范围内,不管那么多,点确认买了再说。 刚点下确认,显示金卡内被扣除五百金币的同时,超市外空地上就出现一副绿色简易滑翔板。 她走过去踩上试了试,滑翔板材质很轻,是用上等树脂制作,既光滑又坚硬。 滑翔板还配置一副手杖,拿在手上非常轻便。 有了防毒装备,又有了渡过沼泽工具,通过瘴气沼泽不是难事。 第62章 再次救人 瘴气沼泽边缘杂草丛生,沼泽上方笼罩着浓重的瘴气。 林白芷穿着防护服、拿着滑翔板在一处被前面的人走出来的缺口处,放下滑翔板。 这次她没有带林大林二出来,过沼泽不安全,让他们在空间里陪她也能壮胆。 担心沼泽岸边遇到活着的人,她没打开照明,先暗中观察一会儿。 这里估计是有瘴气的原因,没了那些随处可见的毒物。 半空中磷火忽明忽暗,原来先前看到以为是灯火的是这些磷火。 奇怪的是哀嚎的鬼哭声没有了。 未发现有何异常,林白芷这才打开头顶照明灯,开始研究滑翔板的操作。 前世没接触过沼泽,滑雪运动倒是玩了几次。 她按着滑雪动作,双手握紧手杖在草地上用力的撑下去,滑板在草地上竟然移动起来。 心中有些小激动,手上力道加重,滑板跟着加速起来。 她屏住呼吸紧张的盯着滑翔板滑入沼泽。 手杖撑在沼泽地上,才知道有的地方坚硬会让手杖有支撑点。 而有的地方手杖下去插不到底,没有着力点就推不动滑翔板前进。 摸索了一会儿,终于让她找到窍门。 那些水洼的边缘会坚硬些,能让手杖着力。 而看起来平坦的草地上,下面却是探不到底的芋泥。 若是有人不小心踩上去估计就是陷进去出不来了。 摸索出经验后,林白芷小心翼翼的控制着手杖着力点。 刚想向沼泽深处滑去,忽然沼泽中传来一声微弱的呼救。 “救命……” “救命啊!呜呜呜……” “呜呜呜……” 救命声夹杂着鬼哭声,响彻沼泽,听得林白芷汗毛竖立起来。 她把防护服头顶照明灯调到最大亮度的远光灯,仔细在沼泽中搜寻。 突然,透过昏黄的瘴气,她看见前方沼泽中有一双手在拼命的摇晃。 定了定心神,把滑翔板慢慢向那里靠近。距离那双手五米远的距离她停下来。 灯光照射处,一人深深陷入沼泽中,只剩下一双手和肩头往上的部分露在外面。 那人看见有灯光照来,有气无力的连声求救。 “救命……侠士救我!侠士……我家中有年迈老母…需要赡养,求侠士救命。” 先前听到的鬼哭声就是他制造的,这声音听着怎地有些耳熟? 林白芷滑动滑板又向前靠了靠,冲那人喊道:“你是何人?” 那人道:“在下刘五……侠士救命…呜呜呜……我不想死啊!……家里还有八十老母……呜呜呜……” “别哭了!” 这人果然是先前被狼群围攻的两人之一,对这样亡命之徒她是没有同情心的。 “你哪位兄弟齐四呢?”,还有一位不会弃他而去吧! “我在这里!齐四在这里,恩公救我!” 林白芷寻声望去,离刘五不远处,齐四亦是如刘五一般陷在泥潭中。 只是他的声音还很洪亮,思维还很敏捷,以猜出她就是不久前救过他们的人。 “先前我已救过你二人一次,现在凭什么让我再救你们一次。” 她孤身一人,穿的防护服对他们来说就是宝贝。 救下他们后若他二人起异心,上演农夫与蛇戏码咋办? 可若置之不理,他二人留在这里必死无疑。 齐四迎着亮如白昼的灯光看过去,白光晃的睁不开眼看不清来人样貌。 来人能叫出他的名字,似乎对他二人熟悉,并且这样的光亮在遇到狼群前他们就看到过,等他与刘五追过去就消失不见了。 现在这人顶着太阳一样的东西,从天而降,只有如此能人异士才能让头狼一击毙命。 因此他猜测来人就是前不久救过他们的人。 “恩公!恩公!小人就知道是恩公您,恩公救我。” 齐四大喊救命希望此人能再次救他一命。 “恩公,齐四家尚有七子年幼嗷嗷待哺……恩公若能救齐四,齐四带领全家对您感恩戴德,愿为恩公做牛做马。” “当然……若恩公不便相救……齐四也无怨言,是齐四命该如此,只是可怜我那年幼的七子要饿死家中……呜呜呜…” 齐四说罢呜咽起来。 林白芷眉头微蹙,这人惯会卖惨,他是在赌她富有同情心。 “呜呜呜……恩人……大恩人……救救我……呜呜呜……”这边刘五又哭了起来。 林白芷被他哭的心烦意乱,吼了一声:“闭嘴!现在知道哭了,进谷之前就应该知道这里有多凶险。怕死就不应该进来。” 刘五:“……呜呜呜!” 齐四:“!!!”恩公好凶,但好像有希望! 林白芷心情烦躁,见死不救她做不到。 她一弱小女子能不能顺利救出他们是问题,别没救出二人,自己再陷进去。 怎样才能救出二人?林白芷想了好久,最终决定尝试一遍。 从空间购买了一条绳索,她把绳索一头打个套,抛给刘五,让他套在身上。 然后她又原路返回到沼泽岸边,拽着绳索另一边,试图把刘五拽出来。 可惜她人小力量弱,刘五那边纹丝不动,没办法为了救人又把空间里的林大、林二叫了出来。 机器人比普通男子力量大很多 ,很快在林大林二配合下,把刘五拽了上来。 此时刘五已经进入半昏迷状态,担心他发现林大林二,林白芷先给她喂了颗昏睡丸。 这才又滑过去,用同样方法把齐四救上来。 齐四是清醒的,在他还没拽上岸边时,林白芷就把林大林二送回空间。 连滚带爬上岸的齐四,跪在林白芷脚下一个劲儿磕头谢恩。 “谢谢恩人,恩人大义,齐四再生父母!……” 林白芷没有去扶他,说了声,“赶紧把你这位兄弟拖走!这里不宜久留。” 这里瘴气浓郁,即使他们服用了能抵御瘴气的瘴气丸,在这也坚持不了多久。 说完她头也不回转身就走,她得快些离开,别等二人缓过来,再对她不利,防人之心不可无。 齐四劫后余生心中万分感谢恩人,为表诚心谢意,不等看清恩人什么样,就先磕几个头再说。 没等头磕完,恩人走了! 他抬头去看救他的恩人。 “啊!”这……这救他的是个什么东西? 林白芷身上穿的防护服是特殊材质所制,防护服从头到脚都是连体的。 黑夜中从后面看过去就像是一个浑身泛着银光,没头没脚没手的怪物。 齐四张大嘴巴,脸色惨白,半晌才冲着林白芷消失不见的背影磕头高喊:“谢谢仙人救命之恩。” 磕完头,赶紧拖起昏睡的刘五快速离开。 太惊悚了,不知道他刚刚遇到的是不是阎王钟馗?! 第63章 四脚爬兽 看不清边际的沼泽地上,林白芷奋力的撑着滑翔板。 磷火不时的在她身前身后飘荡,没了虫鸣没了鬼哭声。 周围寂静的阴森恐怖,穿着防护服的她感到越来越冷了起来。 “啊!” 突然一声惨叫划碎静谧沼泽,林白芷惊惧的停下手中动作看向前方。 下一刻她瞪大眼睛,惊呼出声,“鳄鱼!” 照明灯下,前方一处大水洼中,一条长约两米的鳄鱼口中咬着一人,正在水中快速的翻滚。 不等她眨眼睛,又有一条差不多大的鳄鱼快速游过来,一口咬住那人的另一端翻滚起来。 只眨眼功夫,那人就被两只鳄鱼争抢、咬碎、分食。 场面太血腥,看得她手脚冰凉,后背冷汗直流。 眼睛紧紧盯着两条鳄鱼,做好躲进空间的准备。 直到吃饱的两条鳄鱼又沉入水中,沼泽中又恢复死一样的寂静。 林白芷不敢再向前行走,有一只鳄鱼就有可能有多只。 那可不是开玩笑的,一旦被咬住再想逃脱是不能的。 记起那本医书上有描述,谷中有一怪兽,扁嘴、四爪、长尾,身穿铠甲刀枪不入,喜食人肉。 当时看到以为记载的都是以讹传讹的传说,并未放在心里,原来说的是鳄鱼。 这样大的鳄鱼别说刀枪,即使她的AI-520都不一定能伤到它。 怎么办,回去吗?这样半途而废不是她的风格,肯定要继续走的但要想个万全之策。 关掉探照灯,在黑暗中静静的想着对策。 一盏茶的功夫后,林白芷从空间里购买了几只又肥又大的白条肉鸡,不开灯慢慢向水洼靠近。 在安全距离前停下,把几只白条鸡抛进水洼中。 不出所料,水坑中同时出现多条鳄鱼争抢。 证实了有更多鳄鱼存在,继续从空间里买出肉鸡。 不停的抛入水坑中,直至扔下的鸡肉再无鳄鱼争抢,她才作罢。 等了一炷香的时间,打开探照灯,见到水面上如她所想——浮起许多鳄鱼。 原来鸡肉中被她放入兽用迷药,吃到鸡肉的鳄鱼都会进入睡眠状态。 不敢大意,林白芷滑动滑板慢慢靠过去。 同时还不断的用肉鸡试探,看看会不会还有清醒的鳄鱼。 小心翼翼的从那些沉睡的鳄鱼身边滑过。 直到手杖触到坚硬的石头,意识到她已经走出沼泽。 调亮探照灯,眼前不再有瘴气萦绕,清透的能看清一切。 林白芷困惑的望着眼前的山洞,谷中还会有山洞? 收起滑板放入空间,抬腿走向洞中,脚下踩到不是草而是满地石砾。 走近洞口她才看清,这洞是两座山连接处下面的空洞,洞上方两山连接处还有尺来宽的缝隙。 洞口宽约五米,高约三米,洞深不详。 洞口内趴着一条鳄鱼,林白芷没注意差点踩到,吓她一跳。 用石头试探一下 ,鳄鱼没有反应,应该是吃了她的鸡肉后爬过来的。 往里走,洞内还趴着几条不会动的鳄鱼,这洞应是鳄鱼的栖息地。 鳄鱼不动,不知是吃了她的鸡肉还是被前面的人制服。 林白芷心中泛起嘀咕:洞中尽是沙石、石壁,哪里有能生长幽冥兰的地方? 别说是幽冥兰就是苔藓也不见有一块。 耳边传来“哗哗哗”的水流声,洞内并未有水,水声从何而来? 正在诧异,瞥见正前方有亮光忽明忽暗闪烁。 仔细看过去,才发现山洞前后贯通,火光是另一个洞口外传来的。 她不由得紧张起来,有火光就说明有人在。 一路走来看到的除了救的那两位都是尸体,死人不可怕,可怕的是活人。 活人见到她这样的装扮,还不得把她当成怪物。 能不被毒虫伤到,穿过瘴气沼泽走到这个位置的人都是能力非凡之人,不是她一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对付得了的。 关掉头上探灯,借着洞外微弱的火光慢慢向那边洞口靠过去。 洞口处林白芷躲在暗处,向洞外偷偷张望。 洞口外面竟别有洞天。 洞外左侧山壁上挂下一条望不见源头的瀑布,瀑布下方是一深不见底的水潭。 水潭岸边有一块凸起的圆形巨石。 洞口前方有一块半个篮球场大小空地,一群人三三两两的坐在空地上,或站在水潭边。 他们时不时的望向潭中,似在焦急的等待什么。 数了数,那里共有十二人,他们均是穿着精炼短装。 腿上手臂上包裹着厚厚的兽皮,该是为防止被毒物咬透。 脸上戴着厚厚的防毒面巾,手中握着刀剑。 那些人看起来是三人一伙,五人一伙,还有两两一伙,相互间虎视眈眈互相提防。 观察一会儿,林白芷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巫天祁呢? 巫天祁和他的侍卫们呢?他们不是先她一步进鬼毒谷的吗? 一路上看到死人,她都会特意留意是不是巫天祁和他的人。 庆幸的没有看到穿着大红色骚包服饰的尸体,也没有巫国服饰的死人。 既然人没死,那人哪里去了? 所有为幽冥兰而来的人活着的都在这里,为何不见巫天祁的踪影? 只有一种解释,巫天祁根本就没来鬼毒谷! 该死的巫天祁! 林白芷攥起拳头捶了一下身旁的墙壁。 狡猾的巫天祁知道鬼毒谷凶险,为不被她要挟谎称要进鬼毒谷。 而后利用她的好奇心,诱导她进入鬼毒谷。 这是想借谷杀人报复她,好歹毒的巫国太子,看她出去怎么收拾他。 这时耳边传来洞口外不远处坐在石头上的三人嘀嘀咕咕声。 “大哥,眼看要进入子时,神龟还不出来怕是今年又要白跑一趟了。” “操!真他娘的,这多人即使神龟出来也不好弄,恐怕今日又要空手而归。” “你二人别吵了……幽冥兰不出现则罢,若出现今日你我三人能否有命活着出去都是未知数。” “……” “他娘的,今日来的都不是善茬!” “……大哥,我们连着七年空跑了,说起来都丢人,这里的那几条四脚兽重孙都有孙子了,我们还连个子儿都没换来。” “就是,他娘的,再踩不到幽冥兰,咱们今后的日子更难熬了。” “七年你们就熬不住了,你看那边曹帮的人连着十五年进谷,都未遇到幽冥兰,不还是年年来!” “对啊,还有潭边的那三位哥们,我们都遇到三次了。” “他娘的,大哥你说到底有没有幽冥兰,会不会就是传说的?” “是啊,大哥我也怀疑是否真有那东西?” “……哼!我们未见过,不等于就没有,曾经有人切切实实的因踩到幽冥兰发家致富的,也有人因得到幽冥兰返老还童的。” “他娘的,那东西真有那么神奇?!” “有!据说,神医学院的掌门现年一百二十多岁,就是曾经得到过一株幽冥兰的缘故。” “哦——”一人震惊的吸气。 第64章 神龟 神医学院的掌门还活着?竟然有一百多岁? 难怪那日在神医阁议事大厅中,正中间空着一张椅子。 原来那是神医学院掌门的位置! 在这个世界这么大的年纪还在世,真是奇迹! 林白芷吸气,震惊不已。 没有原主关于学院掌门的记忆,他对学院还有这么一位掌门存在一无所知。 “谁!” 这边三人嘀咕的正热闹,那边水潭边站着的三人中,一位满脸络腮胡的人手中举起一只寒光闪闪的飞镖,突然怒喝一声。 络腮胡瞪着一双虎目,凶狠的扫视空地上的几伙人。 刚刚有人背后偷袭,还好他机敏接住暗器。 “是谁?暗器伤老子!有种的站出来跟老子比试比试。” 络腮胡凶狠的目光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那五人中为首的刀条脸身上停留下来。 他死死的盯着刀条脸,冷蔑道:“今日,我等各凭本事,谁有能力谁取得幽冥兰,不要跟个阴沟里的老鼠一样,搞这见不得人的小把戏。” 络腮胡的话是冲大家说的,可眼睛盯着刀条脸。 刀条脸这边是曹帮的人,江湖第一大帮派怎能忍受别人指着鼻子骂。 其中一灰衣人提着刀就站出来,愤声道:“贺家寨的,小爷忍你们好久了!你骂谁是老鼠呢?” 络腮胡眯了眯眼,看来如他所想,飞镖就是曹帮人打的。 他抬起手中长剑向右跨出一步,冲曹帮的人勾了勾手。 冷喝一声:“就骂你们曹帮呢!鼠辈放马过来……” “好你个马贼……胆敢辱骂我们曹帮!” 不等他话音落,那几位曹帮人忍不住抽刀,直奔络腮胡砍来。 “乒乒乓乓”一阵兵器交击声。 络腮胡这边三人与曹帮几人打斗起来。 洞口这边坐着的三兄弟警惕的抓起兵器。 “老二,老三,机灵些,别人不惹咱,千万不要动手……” “哎吆!” “老三!你怎么了?” 那位老三猫腰,伸手摸了把小腿,从腿上拔出一物,血淋淋的手举起来看。 “他娘的,我被偷袭了!” 三人看清老三手上的三角镖,抄起家伙,齐齐转身凶神恶煞的奔向另一边看热闹的两人。 “安寿堂的人找死!”三角飞镖是安寿堂武士的标志。 那两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急忙提起武器招架。 另外两人看形势,都打起来了,相互看了一眼,嘀咕两句,二人加入曹帮对抗贺家寨的队伍中。 瞬时间,十几人在空地上混战起来。 林白芷藏在山洞中看得目瞪口呆,这就是所谓的江湖争斗么?真是开了眼。 看了一会儿,她猛然想起正事——找出那只神龟。 巫天祁那本医书上记载,幽冥兰生长在千年龟背上,而千年神龟生活在鬼毒谷最深处。 医书上还有说,与神龟一起的还有剧毒水蟒,这说的就跟她那个世界里传说的玄武一样。 现在是神龟不见水蟒也不见,联想刚刚那三兄弟的谈话,林白芷又开始怀疑医书上记载的是神话传说。 不管怎样来都来了,她还是想试一试,想看看水潭里是不是真有神龟。 趁众人混战之际,林白芷把空间里的林大林二请了出来。 让他们躲在这里观察是否会有人对她不利,她则一个人悄悄爬出山洞,爬向水潭。 以为打红眼的那些人不会注意到她,不料她的出现被黑暗中的一行人看得真切。 水潭对面的悬崖峭壁上,一处人为开凿出来的落脚点上,三位蒙面人对下面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刚刚那两枚暗器是他们发出去的,目的是让那些人相互残杀。 等他们都打得精疲力尽时,再派人下去收拾了。 等幽冥兰出现,就没人有力气跟他们抢。 忽然那位身材高大的青衣蒙面人,对中间的男子道:“主子,您快看那是什么?!” 青衣人说话口中似是含着东西一样,让人听不清楚。 中间那位锦袍男子,深邃的眸光盯着爬向水潭边的银色身影,没有回应。 “别吵吵!有眼睛的都看得见,那是一个人。”另一个蓝衫男子低声斥责。 “哦……”青衣男子噤了声。 三人目光一起盯着那个银色的身影。 水潭边,瀑布“哗哗哗……”不停的倾泻入潭,掩盖了林白芷身后的打斗声。 看着深不见底的潭水林白芷眸中露出愁意,刚刚她仔细观察了一番。 水潭就这么大,一眼就能看清是否有生物的存在,所以什么千年神龟剧毒蟒蛇的根本就没有。 除非水潭底下能有它们的栖息地。 看看身上的防护服,她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前世她会游泳也潜过水,防护服虽然没有潜水功能。 但内有氧气装置,可助她短暂的在水底看看还是可以。 想就做,是林白芷的做事风格,回头看了眼那群还在专注打斗的人。 用传音器对林大林二吩咐几句,就消失在水面上。 沉入水中后,林白芷即刻开启照明灯,没想到水潭竟然比她想象的还深还大。 潭中就似一个小口的大肚坛子,水潭下面比上面大了几倍。 大约潜下两百多米后才看见下面的水草和岩石,灯光下绿色水草中游动着小鱼小虾。 如此之深的水下,既有这么多鱼虾,就会有以鱼虾为生的大型掠食者。 林白芷心中有些小激动,希望能有奇遇。 水底中水草茂盛,能见度不高,稍有不慎就会被水草缠住,她小心翼翼的在水底游动。 在一堆低矮的水草上方停了下来,想找个落脚点,仔细观察水底情况。 感觉脚下踩到一块坚硬的石头,站直身体细细扫视周围。 忽然几条咖色的,像海带一样的水草引起她的注意,奇怪这淡水潭怎会有那样的海带生长。 这时防护服内的氧气警报响起,再有五分钟氧气就会耗尽。 算算时间,下来快三十分钟差不多, 她想过去看看海带,然后就上去,刚抬起右脚,左脚下踩着的石头突然动了起来。 林白芷一个重心不稳,栽倒水底,以为是自己踩偏了,想爬起来继续去那边看看。 不料那块长满水草的石头不仅会动,还在她眼前游了起来。 那石头不仅长满绿草还有四只小爪子和一个有着长脖子的小脑袋。 林白芷震惊的忘了呼吸,隔着防护服的防护面具紧张的捂住嘴巴。 ——神龟?! 不等林白芷从震惊中醒过神,那一堆水草中又有一个石头动了两下。 她擦了下防护服头上的面罩,努力的睁大眼睛。 她没看错——那一堆都是会动的神龟,目测有五六只之多。 林白芷心喜若狂,挑一个最大的神龟,抱起来就向水面上游去。 这一定是上天的安排,在她决定放弃的时候让她找到了神龟。 第65章 水神万岁 悬崖上三人目不转睛的盯着水潭的水面,银色人影进入水中已经有一炷香的时间,水面上一直未见动静。 这让他们不禁怀疑,银色人影是不是他们的幻觉。 “主子,他,他怎么还,还没上来,刚刚……是不是我,我们看——错了?” “你话怎么那么多?水里的人都能憋住气,你怎么就不能憋住话?” “嘘!”紧紧注视着水面的锦袍男子,骤然抬手示意二人噤声。 只见水面波动,紧接着一个发光的东西露出水面。 那是一个头顶月亮的人形动物,怀里还抱着一物。 一阵水花翻涌后,林白芷抱着神龟钻出水面,忘记关掉头上的照明灯 ,立刻爬向岸边。 在那块凸起的圆石上把手中的乌龟放下。 乌龟受到惊吓,缩在壳里一动不动。 亮如白昼的探照灯下,林白芷终于看清眼前的神龟是何物。 原来是一只长满水藻的绿毛龟——这就是神龟? 端详着所谓的神龟,面盆那么大龟壳上长满绿色水藻。 看了良久也没看见哪里长有书上记载的透明兰花。 废了这么大的劲,她不会抱了个寂寞上来吧! 忽然传音器里传来林大林二的机器声:“林博士,注意后方有危险!” 心中一惊,找到神龟兴奋的她一时忘记处境,没注意身后早已没了打斗声音。 林白芷不知道,是她头上的照明灯,让那群打的难解难分的人立刻停下来,纷纷驻足观望。 众人以为是水神送神龟上来了。 林白芷猛然回头,看见那群人聚在她身后,有些人身上挂了彩。 顾不上处理还在流血的伤口,就那样静静的看着她和她面前的神龟。 她突然回头照明的强光,刺的众人睁不开眼,齐齐跪了下去。 有人竟然高呼起来:“水神大人万岁!” “水神万岁!水神万岁!水神万岁……”众人都跟着喊了起来。 懵了一瞬,林白芷才反应过来,这些人把她当神了。 既然把她当神,那就不客气了,免得这些人跟她争抢神龟。 清了清嗓子,她沉声道:“肃静!” 水神发话众人立即噤声。 林白芷继续装腔作势,“尔等为何聚集在此,打扰本神清净?” 希望这些人摄于神威自行散去才好,她才能一个人安静的研究神龟。 水神生气了!众人吓得连忙磕头,“求水神大人原谅……” 林白芷不语看着眼前人不停的磕头。 众人继续磕头,刀条脸停下来偷偷看向水神,见水神没有反应。 就大着胆子道:“水神大人,小人乃曹帮三舵主,特来为帮主求药,求水神大人恩赐小人一株幽冥兰。” 有人开头,就有人跟随,其他人见状纷纷效仿。 “水神大人,小人江南陈氏寿庵堂的,求水神大人赐灵药幽冥兰一株,让陈氏寿安堂能救治更多的黎民百姓。” “小人贺家寨的……” “小人付家三兄弟……” “小人唐门……” “……” 众人吵吵嚷嚷争着祈求灵药幽冥兰。 吵得耳根疼,林白芷忍不住怒吼一声:“都闭嘴!” 这一嗓子,还挺管用,众人禁声,生怕发出一点声响引得水神怪罪。 看来这些人吓是吓不走了,低头看了眼伸出小脑袋试探的神龟,这家伙想跑。 她急忙从空间里购买了新鲜牛肉碎,放到神龟面前。 神龟许久未进食,忽闻到肉腥味,忍不住又伸出头来,看到鲜红的带血牛肉,架不住诱惑快速的叼起一块肉…… 尝到甜头的神龟发现没有危险,胆子大了起来,放松身体慢吞吞的吃起牛肉来。 感觉短时间内,神龟不会跑,林白芷才再度对那些人开口道:“无知凡人,灵药幽冥兰可肉死人生白骨,能治百病。如此灵药怎能是你等想要就能要的。” 众人纷纷磕头,开始各自编造自家理由。 听得一阵头疼,林白芷冷声制止道:“都闭嘴!吾乃水神,尔等口中尽是一派胡言欺骗本神,是觉得本神是吃素的吗?” 她如此说,那些人消了声,个个噤若寒蝉,怕惹恼了水神怪罪。 见众人安静,她又缓声道:“今日众位能与本神相遇即是有缘……” 众人心中一喜 ,以为水神大发慈悲,他们有希望了。 然而水神接下来的话让他们心又提起来。 “只可惜,灵龟被你们这么多人惊扰,今日只会长出一只幽冥兰……你们说本神该赐予你们何人?”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很想说把幽冥兰给自己。 但无一人再敢出声,生怕开口惹恼水神求得幽冥兰无望。 见他们不敢作声,林白芷满意的弯了弯唇角。 故作为难道:“今日在场者均与本神有缘,本神不能厚此薄彼,只能谁也不给,除非——” 她故意停顿下来,那些人听到前半句都泄了气。 听到后半句又打起精神,竖起耳朵聆听。 林白芷接着道:“除非这里只剩一人!” 说完她意味深长的看眼众人,然后冲他们摆手下逐客令。 “都走吧!不要打扰本神与灵龟修行。” 水神下了逐客令,众人怎甘心就此作罢,他们互相看了一眼,没一人肯起身离去。 不动声色的观察那些人,林白芷担心这些穷凶极恶之人,有那敢对抗神灵的。 他们赖着不走,她不能不作为,那岂不要露馅。 急中生智,林白芷用英语把林大林二唤出来。 那些人忽见水神念动咒语,下一刻就见山洞里走出两个金刚骷髅,更加确信水神能力不敢造次。 林大林二走到林白芷身旁站定,林白芷故意用众人能听懂的话说道:“左右护法,本神在此打坐,若有人胆敢惊扰,杀——无——赦!” “是!”林大林二煞有介事的恭敬从命。 那些人见这架势,纷纷默默后退。 “啊!” 突然人群中响起一声惨叫,人们随着声音看过去。 只见刀条脸手中钢刀正插入身旁一人的心脏,那人立即身亡。 众人震惊的去看水神的反应,只见水神坐在那里似在闭目养神,对刀条脸杀人一事毫无反应。 下一刻他们纷纷举起手中武器杀向身边人。 既然神不阻止,那就互相伤害吧,谁有能力谁就是最后留下来那人。 刀条脸心中狂喜,他赌对了。 先前水神说除非这里只剩一人时看了他一眼。 他认为水神是在暗示他,把这些人全杀掉只剩他一人。 所以趁身旁人不注意,一刀插入心脏结果了那人。 刀条脸引起众人又一番厮杀,这是生死较量。 没有恩怨没有同伙,只为最后留下那一人的位置。 场面混乱,不时有人倒下,坐在那里的林白芷看到眼前场景,她有些后悔了。 后悔不该引诱他们互相厮杀,她本意是让他们打一架。 打败的会自动退出,最后剩下一人她就好对付了。 不料事情会演变成这样,这些人如此凶残是直接取人性命。 噗通!混乱中有一人因受伤跌入潭中。 第66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峭壁上站着的三人,看着下面场景神色各异。 蓝衫男子禁不住叹息,“真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青衣男子对这种场面见怪不怪,他的关注点是那位水神。 “主子,他真的是,是神?” 锦袍男子神色凛冽冷哼一声道:“水神怎么可能如此大费周章,用神力让这些人消失就是。” “哦!”青衣人挠了挠脑袋,“那他头顶的太阳是何物?那两只会说话会走路的骷髅又是怎么回事?” “听闻,海外有一种照明灯亮如白昼,那也许就是海外之物。至于骷髅,雕虫小技障眼法罢了。” 蓝衫男子道:“在下亦是有此听闻,当时还不信有此物,今日所见原来传闻都是真的。” “主上,时间不早了,是否该助那些人一臂之力,让他们速战速决。” 锦袍男子微微点头,抬手冲上方示意,冷声道:“一个不留!” 刚开始,他只是想让那些人互相斗殴,两败俱伤后,他坐渔翁之利。 现在看看下面的人活着的不多了,是出手的时候。 “属下得令!”话音刚落,黑暗中峭壁上就有无数支暗箭射向下面那群人。 这边林白芷一边自责,一边观察绿毛龟。 绿毛龟把牛肉吃光后,懒懒的趴在那里不动,而它背上的水藻水分在慢慢流失,渐渐呈半湿状贴在它的壳背上。 趴卧在石头上,林白芷仔细的在绿毛龟贝壳上,那堆水藻中寻找有可能出现和水藻不一样的植物。 突然她惊喜的发现,龟背中央,从水藻中冒出一根豆芽一样的尖尖。 她立刻屏住呼吸,大气也不敢出,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根尖尖。 几息后,那白色嫩芽就冒出头来,紧接着又先后有两颗豆芽一样的苗株紧贴着先前那棵冒出头来。 若不是她距离近看得清楚,都会以为它们是一棵。 三株嫩苗随着呼吸生长一样,她喘息一下它们就生长一分,几息后株苗头顶就结起花苞来。 转眼间那三株花就伸展开放,花朵似吊兰的花朵一样像个小铃铛,一棵只开一朵。 一阵香气散开,闻到的人立刻心旷神怡。 望着眼前三株兰花,林白芷喜悦的心都在颤抖,她从未见过这么漂亮的植物。 它们从根部到叶茎到花朵,到花蕊,通体透白。 晶莹剔透似美玉雕琢,又似那水晶玻璃制作。 这人间仙物,看着就让人喜欢的不得了。 欣赏着三株幽冥兰,林白芷沉浸在美妙中不能自拔。 “林博士!危险!危险!”耳边猛然响起林大林二的警报声。 林白芷从沉浸中惊醒,第一反应就是双手护住幽冥兰。 骤然回头看去,这才发现身后刚刚打斗的那些人一个不剩的都死了,尸体倒地一片。 而代替他们的是另一伙黑衣蒙面人,十几位黑衣人整整齐齐的站在她身后五米外。 他们前面立着三位同样蒙着面的男子,正在死死盯着她手下的幽冥兰。 看情况他们站在那里已经很久,那些死去的人应该有一部分是被他们所杀。 ——这是螳螂捕蝉麻雀在后吗? 她想坐起来,刚要动,就听见那位蓝衫男子颤抖着声音道:“别动!你……你……别动!那兰花一碰就断,千万别碰它。” 而那位锦袍男子,眼神凌厉周身释放着威压。 那样子像是她拿了本该属于他的东西一样。 另一位青衣男子,一双斗鸡眼像狼一样盯着她手下面,感觉立即要上来抢一样。 这些人看起来比刚刚那些乌合之众难对付多了,刚刚那些人把她看作神,这些人难道不知道她是神吗? 那就让她再装一次神好了。 “大胆!吾乃水神,你等是何人胆敢叨扰本神?” 锦袍男子冷笑道:“呵,别人说你是神,还真把自己当做神了?” 呦呵,遇到人间清醒的了! 林白芷神色微转佯怒道:“你敢不敬本神?!” 锦衣男子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 笑声戛然而止眸色立即冷沉下来,威压更甚,“你能怎样?” 呵!好呀,真有聪明的,不把她当神看。 三人慢慢靠近,林白芷大脑快速运转。 这些人来历不明不知是何身份,能识破她非神,对幽冥兰势在必得。 幽冥兰有三棵,她不介意分给他们一棵。 人心不足蛇吞象,担心他们想全都要,然后再来个杀人灭口。 若现在就躲进空间,这些人对到手的鸭子飞走,绝不会善罢甘休,一直守在这里怎么办? 三人对幽冥兰势在必得,刚刚从他们的神态中能看出来非常紧张她的动作,生怕弄坏幽冥兰。 她眸色一闪来了主意,忽然抬起手大声道:“退后!你们退后,否则我就毁掉幽冥兰。” “别!” “不要!” “不可!” 三人惊惧异口同声的出言阻止。 蓝衫男子紧张的连连后退,“别!别!别!千万别碰坏它,坏了药效就不灵了。” “退!向后退!否则我就弄坏它,谁也别想得到。” “退,退,退退退,你千万别激动……”蓝衫男子去拉锦袍男子。 锦袍男子不情愿的后退一步,青衣男子跟着退后一步。 林白芷扫了眼手下护着的幽冥兰,这个时候三株幽冥兰花开更盛,香气更加浓郁,看了一眼就让她有种亢奋的感觉。 想伸手摘下它们先放入空间再说。 “别动!千万不要用手去摘,那个……兄台……你听我讲,幽冥兰遇风落,遇水化,遇到金银铁会烂,手碰到就会碎,所以采摘要用木具,盛装要用玉器。” 蓝衫男子慌忙阻止,快速说明情况。 林白芷停住手判断蓝衫男子的话是真是假。 见她不动,蓝衫男子心下微松,连忙拉了下身旁锦袍男子。 催促道:“主上,快给他承诺,不惜任何代价也要换取那株幽冥兰。” 锦袍男子背负双手,轻咳一声,向前跨出一步,对林白芷温声道:“这位……不知怎样称呼,我们可否做个交易?” 背在后面的双手,却对着青衣男子做了个抢的手势。 林白芷还在思考,若蓝衫男子所言为真。 她该怎样处理幽冥兰稳妥,不能真的让这宝贝毁在她手中。 忽听锦袍男子跟她讲话,要做什么交易,她抬头迷茫的看向锦袍男子。 就在这时,眼前黑影一闪,她下意识的抱起绿毛龟想躲入空间。 电光火石之间黑影一掌劈在她脖颈处,另一只夺神龟的手却抓了个空。 林白芷一阵眩晕,在晕倒前最后一秒放开手,把绿毛龟丢入空间内。 第67章 巨蟒 青衣男子一掌重重的劈下去,他本意是把银衣人拍晕夺下神龟。 劈下一掌后,他似被雷电击中一般,被一股强大电流击飞数米远。 从地上爬起来,不可思议的看看手掌,又看看倒下去的银衣人。 刚才一掌拍下去,他能感觉到那人非常瘦小。 可他却有强大的内力把他震开,这是他从未遇到过的对手。 蓝衫男子突然大叫起来。“啊!啊!啊!” 神龟不见了带着幽冥兰一起不见了! 蓝衫男子举起双手简直要崩溃了! “你个死龅牙——” “谁让你轻举妄动的!” 被骂龅牙的青衣男子嗫喏,“是……是主子让我打晕他把神龟抢……抢过来的,谁知人是打……打着了,可神龟突然不——见了。” 蓝衫男子气得直跳脚,“你个笨蛋,主上让你做,没把握你不会再等等吗?现在好了……” 蓝衫男子急得想要吃人一样,眼睛赤红。 这时锦袍男子沉着道:“莫急,神龟定是被他的障眼法隐藏起来。” 先把他控制住,让他乖乖交出来便是。 这边林大林二扶起昏迷的林白芷,试图叫醒她。 林大林二是医术机器人,他们的程序是辅助医生救治病人为病人手术。 救醒林白芷不是问题,问题是林白芷身上穿着的防护服。 防护服是高科技产品,设置精密,要想脱掉防护服需得穿的人自己在里面打开开关。 防护服防火防水刀枪不入,但是无法泄掉重击的力量,因此林白芷能被青衣男子一掌劈晕。 现在林大林二想救醒林白芷,只能用摇晃了几下办法。 “林博士!林博士!” 机器人林大林二想叫醒林白芷,忽然感知到一片阴影压过来。 两个机器人抬起机械头颅,三位男子和那些黑衣人已经把他们包围起来。 近距离的看到两个钢铁人竞有五官,而且还挺英俊,三位男子确认他们不是幻觉,是切切实实存在的东西。 再看银衣人,他从头到脚都被包裹在一件银色衣服里面。 只有眼睛的位置,是一块琉璃一样的东西。 头上连着衣服的帽子上,有一颗刺眼的夜明珠。 锦袍男子抬手示意身后黑衣人上前。 两名黑衣人走过来,一人伸手去抓林大,一人去抓林二。 林大林二只懂医术,不懂怎样与人打架,但是两个知道这个时候要保护林博士。 两名黑衣人一左一右拉着林大林二,林大林二拉着林白芷手臂不放,一直呼唤林白芷。 机器人林大林二是用精钢制作,质地坚硬,每一个重量足有两百来斤。 一时间,两名黑衣人还拉他们不动,锦袍人黑了脸色,身后立刻又有两名黑衣人准备上前。 突然,他们身后的水潭上,骤然卷起漩涡。 转瞬间旋涡变成一条两丈高的水龙卷。 锦袍男子和他的侍卫们仰头,震惊的看着那条快速旋转的水柱,越卷越粗,越卷越高。 陡然间水柱散开,散落的巨大水花泼洒在岸上。 一条巨型蟒蛇显露出来,那巨蟒通体褐色,足有一搂来粗,头顶生有肉冠,一条分叉的黑色舌头吐进吐出。 三位男子和侍卫们急忙后撤,圆石上的两名黑衣人来不及跑开,被倾斜而下的水柱兜头浇下。 不等他们放开林大林二后退,巨蟒的头已经伸到他们眼前。 一股腥臭扑鼻而来,二人提剑砍向蟒头。 蟒蛇并未躲避,结结实实的挨了两剑,可惜刀剑砍在蟒身鳞片上,连个痕迹都没留下,刀锋却卷了起来。 黑衣人没能伤到蟒蛇,却激怒了它,它摇晃了下巨大头颅。 突然数道白色液体从蛇头肉冠处喷射而出。 白色液体喷射向两位黑衣人,黑衣人躲闪不及,被液体喷到脸上身上。 那白色液体喷到哪里,哪里就冒起白烟。 原来液体是腐蚀性的毒液,毒液沾到哪里哪里就会被毒液腐蚀。 “啊!”二人痛苦的惨叫一声,丢下手中冰刃,双手捂着脸,倒在地上翻滚起来。 身后黑衣人当中即刻奔出两人,把二人快速拖到远处。 巨蟒并未追击二人,而是低头伸出信子对昏迷的林白芷嗅了又嗅。 从前林大林二一直呆在医院和手术室的环境中,没有接触过外面的事物。 它们的大脑程序被输入的只有关于人类病理与治疗方面的医学知识。 因此面对眼前的蟒蛇不知道是何物。 先前陪林白芷走的那一路,路上看到各种会爬的动物,林白芷有跟他们讲解,那些都是什么。 其中他们见到过蛇,林白芷说那是毒蛇,牙齿中有毒液,咬到人会致人死亡,但他们机器人不用怕。 现在他们看着眼前庞然大物,很像先前见过的毒蛇,两个机器人歪着头看着蟒蛇好奇。 林大:“它怎么这么快就长这么大?” 林二:“这个问题只有林博士清楚。” 两个以为这还是先前见到的那些毒蛇中的一条,只是长大了。 蟒蛇对两个机器人不感兴趣,它的嗅觉感知到两个机器人没有血液和体味。 它在林白芷头顶上长长蛇信吐来吐去,感知到这是一个有血有肉可吃的食物。 林大林二不认识蟒蛇,但觉察到它有伤害林白芷的意图。 急忙用机械手臂去驱赶蟒蛇,他们的举动惹恼了蟒蛇。 蟒蛇张开大口一口咬住林大的机械手臂,用力一甩,轻松的把两百斤重的林大甩到大石下面的草地上。 林二见状,抱起林白芷就跑,可他的速度竟然没有蟒蛇速度快。 蟒蛇上身搭在巨石上,长长的蛇尾从水潭中甩出,精准的卷住林二的机械腿,让他动弹不得。 这时在一旁观看的蓝衫男子忽然醒悟过来,慌忙叫道:“快!快把那人救下来!” 他死了幽冥兰可就没了。 那群黑衣人这才有了反应,一拥上前去抢林二手中的林白芷。 大蟒蛇见有人跟它抢食物,愤怒的昂起头,冲那群人喷射毒液。 这些黑衣人得了命令,抢不到人不能后退,忍着被毒液灼烧的疼痛,跟林二和巨蟒抢起人来。 林二抱着林白芷死死不放,他的机械手臂非常有力,在没有故障的情况下是无人能打开的。 见拉不开铁人手臂,有几个黑衣人就去掰蛇尾,抢不出那人就连铁人一起抢了再说。 蟒蛇力气很大死死缠绕在林二腰部位置,任多人拉扯就是不放,还时不时的喷射毒液伤人。 就在这焦灼时刻,锦袍吩咐身旁的青衣男子,“去砍它的七寸处。” 青衣人应声提剑准备上前。 突然水塘中又卷起两道水龙卷。 众人震惊的看到,又有两条巨型大蟒蛇窜出水潭。 第68章 砸死丫的 原来是先前那位受伤的人,落入水中后沉入潭底,血腥味吸引了水下几条巨蟒争抢尸体。 没挣到食物的就窜出水面,寻找食物。 两条巨蟒快速的吐着蛇信,下一刻迅速的冲向那群黑衣人。 黑衣人惊慌四散,原本想提剑过去的青衣男子又退了回去,警惕的站在锦袍男子身前保护。 两条巨蟒对场上人大肆追杀,追逐着黑衣人喷射毒液。 有的黑衣人被毒液喷到疼的满地乱滚。 有的则在蟒蛇后面拿剑乱砍,被蟒蛇蛇尾扫倒一片。 那边林大从草丛中站起来,快速走到被蟒蛇死死缠住动弹不得的林二身旁。 从林二手中接过林白芷,抱起她走到洞口那边无人的地方。 林大放下林白芷后,又返回去助林二解困。 蓝衫男子眼睛一直关注着林白芷这边。 见她身边空无一人有机可乘,就悄咪咪的走了过去。 他在林白芷身旁蹲下仔细观察,左看右看也看不清衣服里面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见她一直未醒,蓝衫男子担心他是不是被龅牙给一掌打死了。 伸手想摸摸人还是热乎的不? 手刚触到那银色的衣服,就被雷电击了一般手臂一阵麻痹。 蓝衫男子吓得半晌不敢再去动林白芷,过了好久见她仍是未动。 凑过脸去想从那面部上的琉璃罩上看到里面。 林白芷一睁眼,就见一张蒙着面的大脸戳在眼前。 惊吓中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抬手给了那人一个大鼻兜。 “哎哟!” 林白芷手上可是套着防护服的,防护服全身都带着高压电流。 她这一巴掌下去,蓝衫男子一声惨叫直接飞了出去。 好巧不巧咂在一条巨蟒身上,那条巨蟒身上负了伤,正是愤怒的时候,尾巴一卷借势把蓝衫缠绕起来。 那边锦袍男子与青衣男子,因只有他们手中的精钢剑能砍透蟒蛇身上的鳞片,让蟒蛇受伤,这会儿已加入与蟒蛇的战斗中。 尽管二人手中有精钢剑,要时刻躲避蟒蛇喷射毒液,一时也伤不到蟒蛇要害。 忽然蓝衫男子的惨叫声传来,一转眼惊悚的看到蓝衫被巨蟒缠住。 二人急忙忙带领众黑衣人奔过去营救。 巨蟒被二人连砍数剑,吃痛卷起蓝衫就往水潭那边翻滚。 巨蟒一旦进入水潭,蓝衫男子必死无疑。 锦袍男子急了,一声怒吼,“拦住它!” 提剑直奔蟒蛇七寸处砍去,巨蟒是有灵智的。 见奔它要害去,上身竖起头部用力一摆,把锦袍男子撞飞出去。 一旁的青衣男子身形如闪电,跑过去接住锦袍男子,二人一同摔倒在地。 愤怒的巨蟒不给二人喘息时间,硕大的蟒蛇头直接冲二人砸了下来。 眼看二人躲闪不及就被砸中,忽听蟒蛇“嘶”的一声惨叫。 咂下的脑袋立刻昂起,然后又倒向另一边下一瞬翻滚起来。 众人惊惧的看着蟒蛇在地上翻滚,只几息间就不动了,缠绕蓝衫男子的尾巴也慢慢松开。 反应过来的锦袍男子回头看向身后。 林白芷举着麻醉枪,撂倒一条巨蟒,急忙奔向缠绕林大林二的那条巨蟒。 林大原本是想把林二拉出来的,不料拉着拉着他也被蟒蛇卷了起来。 林白芷奔过去,就见巨蟒头部卷着林大,尾部高高卷起林二,看样子巨蟒想把林二甩出去。 机器人是钢铁做,缠不坏,若要摔在石头上或是水里,那可坏了。 林白芷急忙举起麻醉枪,瞄准蟒蛇头上的肉冠处,扣动扳机嗖的一声射出一针。 还好前世她爱好射击,近距离下射中目标不是难事。 蟒蛇头上的肉冠,是储藏蛇毒的地方,也是它浑身最脆弱的地方。 所以林白芷观察许久选择了这个地方。 几息后,这条巨蟒也安静的趴在地上。 剩下的一条看到同伴无声无息的倒下,感知到危险,一溜烟窜入水潭跑了! 林白芷收起麻醉枪,急忙过去查看林大林二有没有破损。 突然,背后一痛,身体如被一股大力撞击一般向前飞去。 于此同时,青衣男子连人带剑被电流击飞。 林白芷倒在地上,胸口处一阵闷痛,喉头一甜一口血吐在防护服的面罩上。 她怕自己再次晕倒,急忙带着奔过来的林大林二进入空间。 这边蓝衫男子被救起,刚缓过气来就看到青衣男子又把人给一剑扎没了。 气得差点背过气去,他颤抖着手指指着青衣男子骂道:“你……你个莽夫!噗!” 蓝衫男子没被气死,生生气得吐出一口老血。 “阿卿!”锦袍男子一把扶住蓝衫男子,关心的安抚。 “阿卿,别急……那人应是会隐术,隐藏起来了。他离不开此地,等会儿还会出来的。” 蓝衫男子有气无力的,“但愿如此……”又指着青衣男子愤愤然:“今日你若坏事,我……我跟你没完!” …… 空间内,林白芷脱下防护服查看一下身体,发现刚刚被青衣男子剑刺的地方一大片淤青。 防护服什么都好,就是不能把外力全部泄掉。 刚刚那一剑虽没能刺透防护服,却是结结实实的给了她一记重击。 让她身体受到内伤,给自己把了把脉,去药房取了些治疗内伤的药吃下,这才感觉舒服了些。 心里恨得骂娘:青衣男子怎么感觉跟一头不通人性的白眼狼一样。 刚刚还好心救了他,早知道会背后刺她一剑,让巨蟒砸死他丫的好了。 气归气,正事要紧,得赶紧看看幽冥兰什么样了。 空间里的草坪上,吃饱了的绿毛龟悠闲的趴在那闭目养神,龟背上的幽冥兰如送进来时一样没一丝变化。 巫天祁的医书上说:幽冥兰花开后要立即采摘,否则一炷香内会自行融化。 算算时间现在一柱香应该已过,可看着幽冥兰还如先前看到那样花开正盛。 应该是空间自带保鲜功能——外面的东西放进来无论多久,都会保持送来时的样子,多久都不会变。 虽然不会变,但是乌龟爬来爬去,万一碰坏了幽冥兰咋办,还是采摘下来稳妥。 按照蓝衫男子说的方法,林白芷用木铲把幽冥兰铲下来。 没有玉器但实验室里有无菌保鲜箱,放保鲜箱中应该可以的。 先挖下一颗放进保鲜箱,观察了一会儿,幽冥兰没有变化。 这才大胆的把剩下两株也挖下来放进去。 第69章 规定太上皇定的 龙潭前,三名男子和黑衣人等了许久,不见银衣人再次出现。 锦袍男子第一时间吩咐黑衣人把洞口用网罩住。 他认为银衣人用隐术藏起来,洞口是唯一退路,用网兜住洞口即使他隐身也无法通过。 蓝衫男子焦急的在水潭边转来转去。 青衣男子双手抱臂,站在那里闭目养神一动不动。 他是用耳朵在听,一旦银衣人移动,即便隐身他也能听到脚步声。 一柱香过去了,黑衣人们手握利刃,穿插着在空地上来回走了不下十次,一直未发现隐藏起来的人。 最终还是蓝衫男子沉不住气,忍不住对着空气喊道:“这位友人,在下这箱有礼了,恳请友人现身,我们商量一番。” “……”无人回应。 “在下乃医者,行医数十载,对神药幽冥兰梦寐已久,求您成全!” “……”依旧无人应答。 蓝衫男子不气馁继续道:“只要友人肯割爱,吾等愿意以物交换……只要您肯,无论你提出什么条件都可。” “……” 空荡荡的水潭前,没有一丝回应。 蓝衫男子气馁的坐在石头上,指着青衣男子,气急败坏的骂道。 “该死的大龅牙!……都是你,为何偷袭人家,有事不能好商好量的吗?这下好,人没了!” “我……我……不……不是,想着,把他……打伤好……好商量吗?”青衣男子磕巴了起来。 蓝衫男子:“蠢货……” 锦袍男子沉声开口,“好了!是我让他那么做的。” 蓝衫男子白了眼青衣男子,责备的话憋了回去。 锦袍男子冲虚空冷声道:“这位朋友,方才属下偷袭不对,本人这里向你道歉。” “请你见谅!希望出来商量商量,我愿意用其他物件与你交换……如我的朋友所言,无论你提什么条件都可。” 锦袍人放低姿态,一旁蓝衫惊讶的站起身叫了声:“主上!” 主上何时对人说过软话了! 青衣男子更是心急叫道:“主人,您怎可?……您不必如此……” 锦袍男子抬手制止二人,接着道:“这位朋友,若你执意不肯出来。对你没有好处,我已命人把你的退路封死。我有很多人力物力跟你耗,定然叫你逃不脱。” 林白芷坐在空间里,外面人所说听得清清楚楚,心下也在思量。 这两人威逼利诱,对幽冥兰势在必得,她若不出去势不会善罢甘休。 如锦袍男子所说,她与他们耗不起,她还有替原主报仇的任务,总不能一直待在空间里吧! 若如他们所承诺的,能拿东西换也是未尝不可。 应该要他们拿什么东西和她换呢?不知一株幽冥兰他们能给多少钱? 这边林白芷还在思考,那边蓝衫男子等的焦躁不安。 “主上,您说,他不会走了吧?” “不会!这里他插翅难逃!”锦袍男子声音冷沉。 忽然,蓝衫男子撩起衣袍,冲虚空跪了下去。 抱拳道:“在下跪请朋友现身!在下保证这里无人再会伤害于你。” 怎个意思?蓝衫男子跪下了! 林白芷心中狐疑,这人该有多执着幽冥兰了。 不惜跪下求她,此时她不出去更待何时? 该出去了,还是担心会被偷袭,这副身体可不堪再受一击,得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才好出去。 林白芷高声道:“想我出现,你等通通退到对面峭壁下。” 进入空间前,她的位置是靠近潭边,出去定是进来前的位置,必须要让那些人站远些才放心。 “好好好!”收到回应,蓝衫男子欣喜若狂迫不及待的应允。 不等锦袍男子发话他先吩咐起来,“快!都退到那边去。” 林白芷能有回应,都盼着她出来,所以锦袍男子与青衣男子没有异议,默默的退到林白芷指定的位置。 “朋友清出来吧!”蓝衫男子期待的冲虚空中喊话。 听听声音,人是离的比较远了,林白芷重新穿上防护服,但并未开启照明灯,先悄悄探出头看看。 外面一片黑暗,那些黑衣人举着火把站得远远的。 观察一会儿未见危险存在,这才放心的离开空间。 站在对面的三人,见人凭空出现已经顾不上震惊。 蓝衫男子最先开口:“这位朋友,请问幽冥兰可还好的?” 现在最担心的是幽冥兰是否还完好无损。 林白芷并未直接回答他,东西给他们也要说道说道。 “三位应该清楚,取得幽冥兰自凭本事。今日本人凭自身能力有幸得此一株。凭什么你们想抢就抢想要就要?抢不到就要求卖给你!” “你们这是强买强卖,是可耻的土匪行为!” 林白芷噼里啪啦的一通指责。 蓝衫男子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们抢幽冥兰的行为不是很正常吗? 在鬼毒谷不就是谁抢到幽冥兰就是谁的,抢不到就用买的。 很平常的事儿,怎么从他那里说出来,他们成了强盗土匪! 他抬手指了指林白芷想反驳,又担心惹恼他又来个消失,想想还是算了。 只得放下手讪讪的笑了两声说道:“你……你说的对!” 冷冷的瞥了他一眼,林白芷心中冷笑。 现在装孙子好态度,等一下得到东西变脸的就是这种人。 蓝衫男子忍气吞声,锦袍男子可不愿意。 他冷声开口道:“你可知在鬼毒谷有个江湖规矩:不管你是武士还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不管你是金渊国人还是他国人——无论什么人;均可以来鬼毒谷抢夺幽冥兰。 正如你所说:取得幽冥兰各凭本事。但是有本事拿到幽冥兰还要有本事守住它。 所以我等争抢幽冥兰合情合理,不属于强取豪夺,相反能跟你好好商量,与你交换,是我们礼让仁慈。” 一席话让林白芷震惊的张大嘴巴想爆粗口。 这是什么狗屁规矩,这不就是让土匪行为合理化! “这是谁定的规矩?不公平!应该是谁能从神龟身上采摘到幽冥兰,谁就是幽冥兰的主人,其他人不可觊觎。” 难怪那些人,不管有无仇怨都可以对人下杀手。 在这里杀人不犯法,只要自己能拿到幽冥兰活着出去就好。 “难道官府就没有法规约束吗?”林白芷问出心中所想。 今日死了这么多人,是不是每年这个时候鬼毒谷都会上演这样的事情,当官的就不能管管吗? “哈!”听她问这话,蓝衫男子笑了。 摸了下鼻子有些得意的道:“这规定是太上皇定的!” 第70章 五毒 金渊竟有这样不靠谱的太上皇?这不是视人命为儿戏吗?! 林白芷眉头微拧:“你们太上皇是昏君吗?怎么会有这样的命令?” “放肆!”蓝衫男子听她这样说太上皇,忙扫了眼身旁的锦袍男子,敛去脸上笑容。 厉声道:“你怎可如此评判太上皇!太上皇是有史以来难得的一位明君,丰功伟绩天下人皆知,岂是你能诟病的。” 锦袍男子脸色阴沉,眼神凌厉冷色道:“自古弱肉强食,强者胜,强者就应有权支配、享有最好的资源。 幽冥兰乃神药,世间少有一株难求,应为能者居之,岂是普通人该得的! 吾以为,太上皇之令,乃明智之举!” “嗤!谬论!”林白芷讥笑一声,三人三观不正,与他讲道理毫无意义! “你们太上皇恐怕是想得到幽冥兰,给自己找个合法合规名正言顺的与普通百姓争抢的理由。” 锦袍男子:“……” 锦袍男子沉默不语,但周身气压骤降,鹰隼一样的眼眸中泛起一抹杀意。 青衣男子紧紧握着手中长剑,眼神凶狠,如蓄势待发的饿狼——只要主子一声令下就会冲出去。 林白芷瞧着三人,看他们的反应,莫不是被她说中,他们就是太上皇派来的人? 怎么办?她现在看他们很不爽,不想把幽冥兰让给他们了。 “那个……”蓝衫男子瞄了眼锦袍男子担心他控制不住,做出令对方不愉快的事,急忙出声进入主题。 “……这位朋友,我们现在不跟你抢,跟你买或者说你想要什么,我们跟你换。” 林白芷冷声道:“别人要幽冥兰为了发财致富,我是为了救命。不满你说我现在身中五种剧毒,大夫说只有两年可活,传闻幽冥兰可解百毒。 故此,我拼着命历经千难万险,仅得此一株,你说我会与你们交换吗?” “哼!你咋……不佛(说),明……明天就——使(死)。哄……哄傻子呢?还……还五……种毒……” 青衣男子磕磕吧吧接口。 林白芷瞥了他一眼,这位说话兜风,不但有一双斗鸡眼,还是磕巴带龅牙。 唯一的优点是功夫蛮厉害! “信不信无所谓……” “信!信!信……”蓝衫刚开始也不信,以为她是借口。 忽然想起世上曾经出现过身中五种剧毒还活了几年的人。 “这个在下有听闻,曾经有位前辈是制毒高手,因痴迷研制毒药多次以身试毒,不小心让自己中了五种剧毒。” “自那以后,这位前辈就在研制解药的这条路上,可惜直到死亡他也未研制出来解药。” 听他这样说,林白芷来了兴趣,问道:“你可知,那位前辈身中哪五种剧毒?” 聊起这个,蓝衫男子兴致勃勃,“这个我也知道,那五种剧毒分别是铁头毒蛇、红蜈蚣、人面毒蜘蛛、绿毒蛙、夹竹桃粉。” “对了,你身上的五种毒应该也是这些吧!后来有人想用这五种毒研制毒药,可惜没一人能成功。因为这五种毒同时存在,它们在体内相互克制,无论哪一种多一点或少一点都会毒发身亡。” 蓝衫男子滔滔不绝似乎忘了幽冥兰这事儿。 好奇心促使他抬脚走向林白芷说道:“我是大夫,你让我摸摸脉,让我看看这样的脉象是什么样的?” 林白芷冷冷提醒,“站住!后退!” 想什么呢!是想借机靠近她,好来个突然袭击? 蓝衫男子被她喝得愣怔一瞬,反应过来后尴尬的笑笑。 “你别误会,在下没别的意思,就是单纯好奇……” 林白芷没心思想他是否出自好奇,不过从他话语中得知,他应是一位大夫,所以知道的广泛一些。 关于他所说的五种剧毒名称,她想再确认一下。 “你怎知五种剧毒就是你所说的那五种,也许我身体里的和你说的不一样呢?” “不可能!因为世上只有这五种剧毒是相互克制的,所以才能同时存在身体里,也就是说中了这样毒的人必是同时接触过这五种毒药的。”蓝衫男子立刻反驳。 林白芷默了默心下了然,原来她身体里的毒是这五种,难怪在空间里对不出毒药成分。 人面蜘蛛和绿毒蛙她那个世界没有的物种,夹竹桃粉倒是有,可那种毒太普通,她根本就没把它放在对比范围内。 知道都是什么毒,心中就有了希望,研制解药有了方向。 “咳!”忽然锦袍男子轻咳一声,打断蓝衫男子与林白芷的讨论。 蓝衫男子这才想起正事,不好意思的对锦袍男子笑笑。 锦袍男子未理睬他,向林白芷走近两步。 神色凌厉,冷声道:“不管你是真中毒还是假中毒,今日都要把幽冥兰交出来。” 林白冷笑道:“怎么又想抢?” 锦袍男子蹙眉:“吾再说一遍,是交换,只要不是故意刁难,你要什么都可以。” 他觉得他已经放低姿态。 林白芷一哂:“呵,那不还是强买强卖!” 锦袍男子眸露不屑:“随你怎么讲……不拿出幽冥兰,你就别想出去。” 林白芷:“……” 林白芷默默的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这位……怎么称呼?” 锦袍男子眼眸微眯:“……” 林白芷向前走了几步在他面前停下,不屑道:“鬼毒谷有多危险你们应当很清楚,我既能独自一人能走到这里,还会走不出去吗?” 锦袍男子眸色阴鸷道:“你可以试试!” 林白芷眯了眯眼睛,这人太霸道,不让他长点见识,他就觉得吃定她了。 突然林白芷神色一冷,手中骤然出现一大瓶迷药喷雾,冲着面前这群人就喷了过去。 锦袍男子和身后黑衣人急忙用衣袖挡住眼睛,却没有挡住口鼻。 几息后,并未发生异常,锦袍男子冷笑一声,“雕虫小技……” 话音还未落,突然身后那些黑衣人纷纷倒地不起。 “主子属下们浑身酸软,中毒了!” “哇欧!”看到黑衣人们都倒在地上,蓝衫男子兴奋的大叫。 急忙跑过去抓起一名黑衣人的手腕,在脉搏上就探。 林白芷震惊的看着未被迷倒的锦袍三人,什么情况?她的迷药会失效! 第71章 这是把军队带出来了 蓝衫男子比林白芷更惊讶,他像发现宝藏一样窜到林白芷面前兴奋的惊呼。 “哇哦!你那是什么东西?你知不知道这些人带的面罩都是本医用特殊药水浸泡过的,一般的迷药毒药根本伤不到他们。 林白芷也好奇:“你们三位怎么没被迷倒?” 蓝衫男子一阵得意:“那是因为我们三人除了带防毒面巾,还吃了解毒丸。” 他自豪的拍着胸脯,“呐,解毒丸是我制的噢!” 这里竟然会有人能研制出这等解药?!是她小瞧了! 黑衣人们倒下后,锦袍男子担心林白芷再度隐身。 并未想第一时间控制她,给青衣男子使了个——莫要轻举妄动的眼神。 看她与蓝衫聊完,才沉声问道:“你还有什么招式?一起使出来吧!” 瞅了眼锦袍男子,林白芷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锦袍男子身姿挺拔,蒙面也遮挡不住他脸上的威严,一双好看的桃花眼却如鹰隼一样凌厉。 是什么让锦袍男子如此自大,认为她走不出他的手掌心? 林白芷轻笑:“你觉得,你们还能拦住我?” 黑衣人已经没了战斗力,她有信心从这三人手里逃脱——尽管青衣男子很厉害! 锦袍男子冷哼:“哼!”不见棺材不落泪。 他冲青衣男子使了个眼色,青衣男子立刻向空中抛出一颗闪光弹。 闪光弹在夜空中炸出红色的烟花,待烟花散去,林白芷惊惧的看到上方悬崖顶上,密密麻麻的燃起火把,黑压压的站出一片黑衣人。 她不由抽了口凉气,这是把军队带出来了吗? 这人果然身份不简单! 林白芷:“……” 见她沉默不语,锦袍男子眸中露出掌控一切的得意。 威胁道:“现在你想好了,是想现在就死,还是想拿着钱财吃喝玩乐,尽情享受两年再死?” 搞定眼前三人姑且不难,但面对上面数不尽的黑衣人她可没那个能力。 除非躲在空间里永远不出来,但那不现实。 林白芷当然不想现在就死,两年后不被毒死她也要脱离这个世界的,干嘛要和他较劲。 可被威胁的感觉很不爽! 她傲然抬头,冷声道:“的确,你们人多势众!但是想要你一人的命,我还是可以的,所以——不要惹急我!” 锦袍男子危险的眯起桃花目。 青衣男子立刻警惕的挡在锦袍男子身前。 蓝衫男子也下意识的挡在林白芷与锦袍男子中间。 他无措的举着双手打着圆场道:“冷静!冷静!都冷静……” “有话好好说!好好说……” 双方僵持了一会儿,林白芷挑了挑眉,口气松软下来。 “好吧!既要交换,就拿出你们的诚意来。” 见她终于松口,蓝衫男子大喜过望,急忙道:“你想要什么?尽管说!” “嘁!”好大的口气,这样说话不是真有实力,就是没诚意的大忽悠。 “我想要高官厚禄你能给否?”林白芷开口试探。 “不能!”不等蓝衫男子开口,锦袍男子果断拒绝,“我们没那个能力,你换个钱财珍宝方面的。” 高官厚禄对她没用,林白芷就是想试探他们到底有多大能力。 若他们有能力买官卖官,说明他们跟官府有关系,否则应该不是官府中人。 至于钱财,有个吃钱的空间,她是多多益善。 “既然这样,我要——一百万两白银。” 林白芷觉得自己是狮子大张口,她是想着给他们讨价还价的余地的。 蓝衫男子紧张的看向锦袍男子,这个要求有点难度。 若不答应,他担心银衣人反悔,可他又做不了主。 锦袍男子垂眸,沉吟片刻道:“成交!” 这就有些意外了!这些人这么有实力的吗? 一百万两白银折合她前世的钱币是N个亿——天文数字! 在这里也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除非富可敌国才有这个实力。 不会是忽悠她的吧! 林白芷伸出带着防护服的手,“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锦袍看着她伸过来的手,眉头微蹙,冷然道:“先签协议,你拿着协议出去领银票,或者你随我们去取。” 嗤!就知道这些人是忽悠她。 林白芷嗤笑一声,“当我傻呢!出谷我还能找到你们?或者跟你们一起走你们会让我活着见到银子?” 锦袍男子眸色微沉,这人太警惕很难对付,他倒是没想赖账,但也没想让他称心如意。 “你觉得我们会带那么多银票在身上吗?” 不是不能,是他之前根本就没想过,得到幽冥兰需要用银子买。 这时蓝衫男子忙开口保证道:“这位朋友,你放心本人以人格担保,保证你会拿到银子全身而退。” 林白芷瞄了眼蓝衫男子像看个傻子。 冷笑道:“你谁啊?”你以为你是谁,你说担保我就信你? 蓝衫男子被质疑,傲气凛然,“本医乃……” 眼尾余光忽然扫到锦袍男子警告的眼神,把要说的话憋了回去。 垂丧的低下头,“请相信我……” 林白芷抱起双臂,不耐烦道:“你们三位到底谁说了算?请拿出诚意来!” 她可不想跟他们耗下去,那两条蟒蛇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 还有那些鳄鱼,万一它们提前苏醒,她要出去可是麻烦事儿。 蓝衫男子眼神祈求的看向锦袍男子,心想:主上赶紧拿主意啊! 锦袍男子神色狠厉的盯着林白芷,磨牙道:“你想怎样?” 此人若再提出非分要求,有必要动硬的。 林白芷一手抱臂,一手摸着下巴,思索一瞬后,抬手冲三人勾了手道:“把你们身上最贵重的东西拿出来看看。” 这些人是来采摘幽冥兰的,让他们拿出大型宝物不现实,但身上保不齐会有些值钱的小物件。 蓝衫男子听她这样说,觉得希望来了,忙往外掏东西。 他身上可带着不少好东西,银衣人应该能看得上。 “呐,这是解毒丸,这是驱虫散,这是三粒护心丸……” 林白芷瞧着一堆药瓶,啧啧两声:“这一堆破药敢跟我换幽冥兰?!” 蓝衫男子脸色微红,梗着脖子道:“什么就是破药了?你可知仅这护心丸一粒万金难求,我这可是三颗!” 林白芷不屑:“那又怎样?可能解我之毒?护我多活几年?” 护心丸只能在关键时候护住受伤人的心脉,有治愈功能,但无法解毒,蓝衫男子摇头。 林白芷看向锦袍男子,冲他抬抬下巴,“你——” 三人中,以这人为主,他身上该有值钱物件,比如玉佩玉扳指之类的,总该有吧! 锦袍男子:“……” 锦袍男子站着不动,半晌不语,在林白芷耐心忍到极限时,才从怀里掏出一物,让蓝衫男子递给她。 蓝衫男子眼睛一亮,双手接过,小心翼翼的送到林白芷面前。 林白芷低头看了看,黑乎乎看不清楚何物,伸手拿起来凑到眼前脱口而出。 “一块破铜烂铁?!” 第72章 一块破铜烂铁 以为蓝衫男子那么宝贝的捧过来的东西,是什么价值连城的物件! 不料是一块包浆的铁牌,铁牌上弯弯曲曲的刻着一个金色的令字。 那金色都快被磨的看不清颜色,一看就知是刷上去的金粉。 没想到就这么一块丢到路上都没人捡的破牌子,是锦袍男子身上最贵重的东西。 林白芷一哂:“就这……”她想说就这破玩意拿来糊弄她? 忽然想到锦袍人气质不凡,不会随便把一块破铁放在身上,这东西一定有它的用处。 难不成…… 她想起小说中常写的,江湖中帮派令牌就是这样的。 难道这块牌子能号令某大帮派? 若是那样她拿着没用,也许能跟用得上的人换笔可观的银子。 于是她把铁牌子收了起来,口中却嫌弃的说道:“一块不值钱的牌子,好在有胜于无,我就勉为其难收下了。” 听她这话,蓝衫男子眼角直抽——他不知这块烂铁是无价的吗?。 蓝衫男子不知道该不该告知银衣人这块牌子有何用处? 忽又听他道:“你们身上就没有银票与碎银子吗?单就这点东西我怎么跟你们交换。” 那东西都给他了还嫌少?! 蓝衫男子瞪大眼睛,盯着林白芷手中那块铁牌,不自觉的咽了下口水。 锦袍男子看着林白芷又伸过来的手,抬手捏了捏眉心,他这是遇到个什么人? 为了得到幽冥兰狠狠心拿出令牌,以为看到令牌他会开心的拿出幽冥兰。 不料这样厉害的人,竟不识令牌为何物! 也好,免得他拿去日后生事端,只是他竟然仍旧没完没了的索取。 无奈,锦袍男子偏头问身旁青衣人:“有银子吗?……都拿出来。” 青衣男子不假思索,连忙把身上的荷包袋解下,放到蓝衫男子那堆药中。 锦袍男子又冲地上那堆黑衣人招招手:“你们的……都拿来。” 黑衣人不敢拒绝都乖乖的往外掏腰包,只是黑更半夜的出来,谁会带太多的银子出来。 最后青衣男子收回一捧银子放在林白芷脚下。 嗯,还是真金白银实惠! 看着几百两银子,林白芷兴奋的俯下身准备收起碎银。 被锦袍男子出声制止,“慢着!” 锦袍男子见林白芷那没见过银子的样子,眼皮直抽。 怀疑他是不是被她用幻术迷惑,怎能相信这样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人,会有超凡能力! 但他仍不敢大意,别让他收了东西跑路,他这儿赔了夫人又折兵。 “把东西拿出来,银货两清。” “对!银……银发(货)两清。”青衣男子帮腔。 林白芷抬眼瞟了眼青衣男子,这人不注意他都不行,就因为他身上的毛病太多——说话太有趣,让人无法忽视。 想起先前被他打伤一事,这事儿不能就这样了了,该是清算的时候。 林白芷直起身,冷声道:“银货两清可以,但是我还有一要求。” 锦袍男子耐心已到极限,脸色阴沉下来,周身气压骤降。 蓝衫男子担心事情有变,急忙开口:“你说!还要什么?” 林白芷抬手指向青衣男子愤愤道:“先前他曾伤我两次,我是睚眦必报之人,现在我要让他用一只手臂还我。” “你敢!”锦袍男子威压更盛。 “敢不敢不是你说了算!”说着,林白芷伸出右手手心里突然出现一只手枪,另一只手冲地上那些东西招了招手,那些东西突然就不见了。 凭空取物!凭空消失! 对面三人被这诡异的现象震惊住,这到底是什么功夫?什么术? 这还能用幻术解释吗? “嘭!”一声巨响,惊醒众人。 “啊!” 青衣人一声惨叫,手中剑“当啷”落地,“噗通,”单腿跪在地上。 众人看过去,蒙面下看不清青衣人痛苦的表情,他左手捂住右手手臂上,鲜血顺着指缝流下。 那是什么暗器?! 难怪她会说可以取他一人性命,这要是对准脑袋,人早就没命了。 锦袍男子双眸泛红,愤怒的看向林白芷,抬手就要冲上面发号施令。 看到林白芷手中托着的木盒,锦袍男子抬起的手缓缓放下。 这时蓝衫男子也看到了,他激动的跑过去,声音颤抖的道:“幽——冥——兰!” 木盒中躺着一株幽冥兰,如翡翠玉雕泛着淡淡的光芒。 蓝衫男子目光贪婪盯着林白芷手心上木盒中的幽冥兰。 颤抖着双手不敢触碰,急忙呼唤:“快!来人……拿玉皿来。” 托着木盒,林白芷向前伸手递出,“呐,你我之间就算恩怨了结——这个拿去银货两清!” 锦袍男子一个闪身过去,快速接过木盒。 天知道他有多担心银衣人会不会变卦。 锦袍男子接过木盒,迅速退离林白芷几丈外,这人太过诡异离得越远越好。 峭壁上飞下一黑衣人,捧着玉皿过来。 蓝衫男子谨慎又谨慎,小心又小心。 把那株比人命不知贵重多少倍的幽冥兰倒入玉皿中,然后盖上盖子。 这才把提到嗓子眼的心放到肚中。 锦袍男子抱着玉皿如获至宝,脚步不停的随黑衣人,走向峭壁。 临走前,他深深的看了眼林白芷,眼底晦涩不明。 然后转向青衣男子对他说了句什么后,身轻如燕的跃上峭壁消失在夜色中。 见锦袍男子上去,蓝衫男子如释重负,走到林白芷面前,深深施礼:“多谢好友!” 林白芷眼眸冷沉:“谁与你是朋友!”一群疯子! 蓝衫男子尴尬的笑笑,今日银衣人给他的挫折太多了,让他多年的积攒的朗月清风人设荡然无存。 但能得到幽冥兰,什么都值了! 若能与眼前人交个朋友,那就更值了! 蓝衫男子一把拉下蒙面,露出一张俊俏好看的脸。 对林白芷开心的笑道:“请好友记住在下这张脸!” 想交朋友就要有诚意,露出真容是他表诚心的态度。 但身份不能泄露,他不能说出自己的名字。 林白芷:“!!!” 看着眼前男子那张俊俏的脸,林白芷嘴角一抽。 变态!自恋狂!她干嘛要记下这张脸,再好看也没有玄王的脸招人看。 蓝衫男子说完,见林白芷没反应,也不恼,对她躬身又施一礼。 这才转身走到青衣男子那边,替青衣男子处理伤口。 林白芷远远的看着那些黑衣人,被蓝衫男子扎了几针后行动自如,不由暗叹此人医术了得。 很快那些人,都消失在黑夜中。 第73章 神秘山洞 潭水边,恢复静谧,只有流淌的瀑布哗哗声格外响亮。林白芷打开照明灯,低头去查看那两条巨蟒。 巨蟒还没有清醒的迹象,从巨蟒头上拔下麻醉针收回空间。 突然,第六感官让她猛然回头,就在她回头的同时后背被重重的拍了一掌。 瞬间,林白芷被拍飞出去,直直撞进悬崖上的瀑布。 于此同时,拍她的人也被防护服上的电流击飞,重重的摔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昏了过去。 紧接着几名黑衣人,从悬崖上落下。 站在水潭边观看片刻,未发现林白芷尸体后,转身抬着那人消失在黑暗中。 林白芷被拍进瀑布后,落在瀑布后面的一处凹进去的石洞中。 担心有人追过来,刚落地身子还未沾到石壁上,急忙闪进空间里。 空间里的草地上,林白芷无力的躺在那里,血液不停的从嘴角流出,浑身如散架了一般疼痛。 想起被拍飞时看到那双斗鸡眼,就恨得牙痒。 暗暗发誓他日若再遇到,定要灭了他! ——她不知道的是,后来她把人家全家都灭了。 还未被送进手术室的林大林二发现林白芷进来后,立即跑过来,关心的询问她情况。 林白芷虚弱的无法开口讲话,奄奄一息的就要死掉一般。 想起蓝衫男子的护心丸,奋力的打开防护服。 指了指还未来得及放入储藏室的药瓶,对机器人林大林二发号指令。 “护心丸!……手术室……内脏止血……” 话未说完人就昏死过去。 …… 悬崖峭壁上面的山顶上。 蓝衫男子一边为青衣男子施针,一边口气略带埋怨道:“主上为何还要杀他……那可是难得遇见的能人。” 锦袍男子被指责,毫无恼意,相反语气却是温和的很。 “一位如此能力超凡之人,不识令牌!对皇家不敬,你以为这样的人会是金渊人吗?别国能有此能力的人拿了令牌,你说他还应该活着吗?” “这……”蓝衫男子被问的一噎,但心中仍有些不快,“可是……可惜了!” 可惜那人不知是死是活,他身上那么多迷,他还一个都没搞清楚呢! 这时,躺在地下的青衣男子轻微的“嗯”了一声。 “他醒了?”锦袍男子问蓝衫男子。 “该醒了,都这么久了!”蓝衫男子皱眉,没有哪位昏迷的伤者能被他扎了几针这么久还未醒转的。 “他伤的很重,恐怕这只手要废。也不知那人暗器上是什么毒,待回去再给他仔细看看。” 锦袍男子眉头紧蹙,眸中杀气浓郁,银衣人必须死,这样的人留不得。 他站起身冲身旁黑衣人吩咐下去,“再下去看看,一旦发现立即诛杀!” 黑衣人领命离去。 “咳咳咳……主子,那人受……受我一掌,绝……绝无活的可能!” 青衣人被蓝衫男子扶着坐起。 “但愿如此!” 锦袍男子望着黑夜中,眸色晦涩不明,不知为何心中隐隐不安。 …… 两刻钟后。 手术室内,林白芷缓缓睁开眼,看见上方的输液瓶,知道她还活着。 偏头看了下身侧仪器上的各项指标,趋于稳定,抬手又为自己把了把脉,破裂的内脏已被止住流血,正在恢复当中。 她清楚,这不单是林大林二为她打的止血针作用,那个护心丸有更大的功劳。 这让她对那护心丸产生浓厚的兴趣。 看看时间,已是寅时,林白芷忽的坐起,摘掉针头,那两条蟒蛇是不是该醒了! 她应当抓紧时间,走出鬼毒谷。 林白芷继续穿上防护服,出现在瀑布后面的山洞中。 隔着瀑布向外张望,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想出去,要顺着瀑布跳入潭中,然后再爬上岸。 她不确定现在的身体状况,能不能经受得起冰冷的潭水冲击。 犹豫间,不经意的向石壁上靠了一下,耳中忽听“咔”的一声脆响。 脊背一僵,忙扭头去看,照明灯下洞壁上有块石头松动了一般。 伸手在上面按了下。 “轰隆——” 整个石壁突然动了起来,慢慢向里面移动。 眼前石壁在一阵轰隆声后,打开一道门,出现一条黑黝黝的山洞。 哇!不会老天眷顾让她遇到什么宝藏吧! 林白芷惊的几乎忘记了呼吸,心脏不受控制的咚咚咚的狂跳。 震惊了一瞬后,调整一下头上的照明灯,照向洞内。 洞内狭长一眼望不到底,洞口处只可一人行走。 做了个深呼吸,林白芷大着胆子向里面迈出一步,脚下是坚硬的岩石。 并未有想象的书中长写的机关之类的事情发生。 又向前走了几步,等待片刻后,确定无危险,这才继续向里面走去。 刚入洞口时,四周还有些湿漉漉的,大约走了五米后,洞内干燥起来,洞两边也宽阔起来。 走到约百米后,远处有微弱的亮光,并有水流的声音传来。 洞里面竟然有灯火,有水流,难道山洞是贯通的,亮光水流是另一处洞口? 继续向前走,前方骤然出现一处拐角。 拐角那边是否就是另一面的洞口? 林白芷期待的走入拐口,映入眼帘的不是洞口,而是一间石室。 一览无余的石室中既简陋又奢华。 简陋,是因为里面只有一床,一桌,一椅;奢华是因为床、桌、椅,都是千年不朽的黑檀木制作。 “哗哗哗……” 流水的声音提醒林白芷这里有水,寻着声音望过去。 惊奇的发现墙角处有个水槽,水槽上方半米高处有个鸡蛋大小的小洞。 水从洞中流出,落入水槽,又从水槽下方一个洞口流走。 这不就是人工开凿的天然自来水! 有活水流动难怪这么封闭的山洞还会氧气充足。 石室中有床有水,应是有人居住,而不是什么藏宝的地方。 可是什么样的人会居住在这里,现在人又去了何处? 难道是有室外高人居住?因为这几日鬼毒谷进入的人太多,室主人为了安全暂时离开了这里? 林白芷又重新打量起这间石室,这才注意到那张黑檀木桌上亮着一盏油灯。 是她头上的照明灯太亮,照的室内亮如白昼,忽略了那盏萤火一样的油灯。 这里既然没人,为何油灯一直亮着? 是主人走的太匆忙忘记熄灯,还是主人不担心灯会燃尽? 林白芷诧异的对那盏油灯多瞅了两眼,忽然想到有一种可能…… 第74章 神医行医笔录 心中有了猜测,林白芷信步走近油灯,凑过去鼻子轻微的嗅了嗅。 没错——是动物油脂的味道。 难怪室主人离开时不熄灯——这是一盏长明灯! 有主人的密室,即使有宝物,也不能随便取走。 打消搜寻宝藏的心思,林白芷坐下来准备歇息片刻出去。 忽然她盯着檀木桌面上中间的位置看,那里似乎有一块书本大小的翘皮。 奇怪!檀木桌也会翘皮吗? 她手伸过去摸了摸,下一瞬,惊愕的睁大双眼。 ——手下触摸到与桌面同色的一本书。 好奇下,她拿起书,想要打开看看,一张信笺从书中第一页掉落。 目光落到信笺上,只见上面第一行字写着:有缘人你好! 嗯?有缘人!难道这信是写给她看的吗? 林白芷来了兴致,接着往下看。 信中写道: 本人鲁仁是山野间一名郎中,生于永祥五年,现年一百七十三岁。 行医一百六十载医治病人无数,百姓们尊敬的称我为神医。 可惜我非神人也会有生老病死之日。 今日自知大限将至,特把本人毕生积累的医术托付给有缘人。 希望有缘人能把本人的医术传承下去,救治民间穷苦百姓。 …… 看完信笺,林白芷从信中得知,这是三百多年前一位两百来岁的老神医的遗书。 她小心翼翼的把信笺放下,拿起神医留下来的那本书打开看了起来。 一看不要紧,直接停不下来。 半个时辰过去…… 一个时辰过去…… 直至两个时辰后,林白芷才意犹未尽的合上那本行医笔录。 她爱不释手的把笔录捂在胸口上,双夹因激动而微微泛红。 她是医者,对医术本就无法抗拒,更何况是这样一本记录医术精髓的行医笔录。 这里面记录了鲁仁神医行医时遇到的各种疑难杂症的治疗方法,与各种病症的鉴定与分辨。 还记录有治疗各种病症的医疗处方、各种药材的药理与作用,还有药物间相互克制的药性等等。 最最有价值的还是神医写下的诊脉的脉术,和他自创的梅花针灸术。 想到梅花针灸,林白芷想起神医最后提到,放置梅花针的地方。 她站起身,走到檀木床前,在床头坐下。 抬手在床头的墙壁上抚摸起来,摸到一块略微凸起的墙壁,按着神医的指示用力按压下去。 “嘭!”墙壁上果然弹出一个暗阁,暗格内,不单有几十根长短不一的银针,还有一张绘制人体穴位经络的彩图。 打开图纸,足足一米见方,她的眼睛瞬间定住! 林白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是一张非常详细的人体构造图! 大大的人形图上,用红色绘画出人体各个器官,用蓝色绘画出每条经络,用黑色标记出各个部位的穴位。 她惊讶的发现,有些穴位竟是她那个医学发达的世界里,后来才知道的穴位。 还有那些经络,仅次于她那个世界里高科技电脑绘制出来的。 人体内各个器官更是与她那个世界里电脑打印的一样活灵活现。 禁不住赞叹,鲁仁这位神医,真如神人一般。 神医留下行医笔录等待有缘人,她既然能进入有幸看到,说明她就是那位有缘人。 即是这样,那就不必客气,把神医留下的行医笔录和人体构造图以及梅花针全部收入空间。 想了想,她又进入空间想寻一本她那个世界里的医书,留下来给下一个有缘人。 在超市中的电脑上搜索医书系列,她不仅搜到想要的医书,还看到超市中有个制定功能。 制定,是指在超市中搜不到想要的东西,可以选择制定。 所需预订之物,可自行设计、选择。 比如说:想要十本不同医书内重要的一部分,制作出一本医书。 链接电脑,把选择的内容复制重组。 确认后 就会得到一本你想要的医书。 由于时间有限,林白芷只够买一本这里大夫能看懂的,比这里医术精湛的医书。 打算日后有机会再回来,把鲁神医行医笔录再拿一本放回来。 走出空间,把医书放在桌上。 看看时辰,天快亮了,再不出谷恐怕会有更多的危险。 离开石室时,林白芷冲虚空拜了三拜,并承诺会将神医的医术传承发扬下去。 …… 水潭岸边,两条巨蟒已不知去向,只有那些倒在地上的尸体散发着难闻的血腥味。 三位男子与黑衣人早已没了踪迹。林白芷四周瞧瞧,未发现有何危险。 回头望了眼瀑布后面,转身离开她前世今生遇到最惊险的地方。 山洞中和洞口外的鳄鱼依旧安静的趴在那里,顺利的走过鳄鱼群,踏上滑板进入沼泽地。 卯时一刻天色已经微微放亮,寂静的沼泽地没有了鬼哭声,也看不到磷火在飞。 只有滑板划在沼泽地上的唰——唰——声。 两刻种后。 前方十几米就是沼泽边缘,远远看过去白茫茫一片,谷中起雾了。 担心过了沼泽会遇到进入谷中的人看到她穿防护服的样子。 还未到岸边,林白芷去空间换回那件宽大的雨衣。 踏上沼泽边缘的草地,深深吸一口没有毒的空气,迈步拖着疲惫的身体向来时路走去。 道路两旁茂密的草木隐在薄薄的雾气中。 偶尔会有一条不长眼的毒物窜出,在照明灯下仓皇逃窜。 林白芷边走边回想进谷后经历的一切,感慨能活着回来实属不易。 “站住!” 猛然间路边草丛中窜出一群壮汉。 林白芷被吓了一跳,顿住脚步,拧眉看向面前一群人。 那些人个个手拿刀剑,均是江湖人装扮。 “喂,你可是从龙潭那边过来的?” 一人粗声粗气的冲她喊话,被另一人嘲笑起来。 “你这不是问的废话,从沼泽地中出来,不是从那边过来的难道是沼泽里生出来的?” “哈哈哈哈……”一群人跟着哄笑起来。 “咦——他不就是昨夜独自一人进来的那位吗?”有人认出林白芷就是昨夜见过的。 突然,站在这群人中间的一位中年男子,抬起手,其他人立刻噤声。 中年男子眸光犀利的凝视林白芷。 恶声道:“把幽冥兰交出来!否则这里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林白芷蹙眉冷声道:“我这里没有幽冥兰,想要你们为何不自己过去采。” 中年男子神色凶狠,冷哼道:“不必嘲笑我等,我们承认没本事走过沼泽地,去采摘幽冥兰,但我们有能力让你拿出幽冥兰。 ”“哟!还是个雌的!”一人唏嘘起来。 林白芷不是在防护服里面,有面罩遮挡听不出男女声。 刚一开口就被听出是女子来。 “哈哈哈……”那群人肆无忌惮的又大笑起来。 原来这些人是打劫的,亏他们能想出这种守株待兔的办法。 这群人断定,能从沼泽那边走出来的,一定会有收获。 所以不管她身上有没有幽冥兰,今日都不可能放过。 第75章 玄王也来抢夺幽冥兰? 心中盘算好对策,林白芷猛然举起手中照明灯,打开强光扫向那群人面部。 知道她手中的照明灯很亮,但那群人没想到她会有这招,一时间个个被强光刺的睁不开眼。 林白芷趁机快速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迷药喷雾,冲这群人一阵喷洒。 担心药力不够大迷不到他们,这次她特意购买的药力大的迷药,只要吸入就会立即晕倒。 不出所料,下一刻这群嘲笑她的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轰然倒地昏睡过去。 担心有没被迷晕的,林白芷不敢迟疑,快速的绕过这些人,向前就跑。 慌乱中,还没跑出去几米远,突然眼前人影一晃。 两个高大身影挡在她面前,同时两把利刃架到她的脖颈处。 定睛看过去,两位浑身被泥巴包裹的男子,手中握着刀剑,凶神恶煞的站在她面前。 “想活命把东西交出来!” 这二人,咋看着眼熟呢?! ——好像是沼泽中救的那二人。 他二人得救后不赶紧出谷,竟躲在这里打劫路人,还打劫到她这位恩人身上来。 二人手上的利刃紧紧贴在皮肉上,一阵冰凉。 林白芷不敢造次,她缓缓举起双手。 开口道:“二位冷静!我家中上有八十老母待养,下有幼子嗷嗷待哺,请二位好汉放我过去。” 这套说辞是前不久,他二人求她相救时的说辞,现在她拿来用一用,希望得到他们的同情。 那两人听了她的话,相互对视一眼,而后“哈哈哈”大笑起来。 齐四笑道:“哈哈这都是我们哥俩用烂的说词——不管你家中有啥,只要你交出幽冥兰,我哥俩会放你回去与家人团聚。” 刘五也笑道:“嘿,竟是名女子,应该是有些本事的……这是什么?” 刘五看着林白芷手中的照明灯,一把夺了过去,在手上把玩起来。 “四哥,这玩意如此明亮!像是昨夜……” 齐四被刘五提醒,眸中精光一闪,在林白芷身上上下打量起来。 林白芷被他二人,一人一把刀架在脖子上不敢动弹。 事到此时,想着让二人知道,她就是救过他们两次的恩人。 二人看在救命恩人的情谊上,会放过她。 于是她开口道:“齐四,刘五!” 刘五:“!!!” 齐四:“???” 齐四心中已有猜想,试探的叫了声:“恩人?” 林白芷大喜,以为他们认出她就是救命恩人。 会对她感恩戴德的,收起刀跪地谢恩。 连忙应道:“对,是我!昨夜,是我在狼群攻击你们时,替你们杀掉头狼的,后来又救你们出的沼泽地。” 说完,她期待的看向架在脖子上的刀——该移开了吧! 然而,没等来二人收回刀刃,而是脖子上的刀压的力道更重了些。 一名女子敢孤身一人独闯鬼毒谷,能顺利穿过沼泽地。 又从里面全身而退,说明她能力非凡。 根据昨夜亲眼所见她的衣着打扮,定是一位能人异士 。 这样的人一定会采到幽冥兰的,齐四双眸微眯,眼底闪过一丝算计,口中却狐疑道: “哼,你少哄我们!昨夜我可是亲眼见到恩人穿的不是你这样的衣裳。” 见二人反应,林白芷心下一凉,不用想,她这是遇到现实版的农夫与蛇。 她神色微冷,仍抱有一丝幻想。 解释道:“那是在龙潭那边,遇到袭击,那套衣服损坏,才随意捡了这件衣服来穿上的。” 齐四“哦!”了一声,仍旧未有收刀的意思。 他冲刘五使了个眼色,然后冲林白芷眯了眯眼。 笑道:“既是恩人,那就求恩人好人做到底,送我二人每人一株幽冥兰,好让我们兄弟二人换些钱财回去养家糊口。” 刘五皮笑肉不笑的附和:“嘿,求恩人成全!” 说着手中的刀在林白芷脖颈上用力压了压。 “嘶!”林白芷吃痛,估计脖颈处应该是见血了。 两条忘恩负义的毒蛇!居然恩将仇报! 林白芷闭了闭眼,想在这时进入空间来个突然消失。 然而她用意念连试几次,都是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看来被两人刀架住脖子上,她是无法进入空间的。 “恩人是你自己拿出来,还是我们动手取?” 齐四不等林白芷说话,迫不及待了伸手就要向她身上摸。 怕幽冥兰被齐四先拿到手,刘五也想上手去林白芷身上摸。 两只大手同时往林白芷身上摸,这要被他们摸上,得被恶心死。 见二人如此卑劣,恼怒的林白芷急中生智。 怒喝一声道:“住手!幽冥兰给你们便是。” 说话间她手上凭空出现一只木盒。 齐四与刘五被她一声怒喝震慑住,齐齐停住手。 看到她手中木盒,以为那里面就是幽冥兰。 二人眼中露出贪婪之色,喉结滚动连连吞咽口水。 齐四:“给我!快给我!” 刘五:“给我!给我!” 下一刻,二人纷纷伸手去抢盒子。 齐四怕被刘五拿到,刘五怕被齐四拿到,二人的手在半空中纠缠起来。 林白芷瞄了眼架在脖子上有些松动的两把利刃,举着木盒的手一松。 “哎哟!”木盒应声落地。 齐四、刘五见木盒落地,急红了眼。 顾不上林白芷,急忙抽回架在她脖子上的刀,去抢夺落在地上的盒子。 不等摸到木盒,二人纠缠在一起打斗起来。 见二人打起来,林白芷转身想悄悄溜走。 忽然“嗖嗖!”两声,两支箭矢破空而来。 “噗!”“噗!” 分别射中齐四、刘五要害,二人当场毙命。 以为又来一拨劫匪,林白芷双手抱头急忙蹲下身去。 几息后见无动静,这才抬起头向箭矢射来处看去。 惊愕的看到,白茫茫的雾气中走来一玄衣男子。 男子衣袂翩飞,背负双手,如天上谪仙缓缓踏雾而来。 震惊的望着来人,糟糕! 这个劫匪是熟人,她认识! ——玄王也来抢夺幽冥兰了? 林白芷愣怔一瞬,忙低下头,拉了拉头上的帽子。 慢慢的从地上拾起那个盒子,林白芷装作不认识,打算大摇大摆的从玄王眼前过。 第76章 一群乌合之众 一身肃杀之气的玄王,神色阴冷,走到林白芷面前站定,看了她一眼突然抬起手。 林白芷下意识的身体一僵,以为玄王是拿她手上的木盒。 玄王却是,抬手掀开她头上的雨衣帽子,露出她那张俏丽的小脸。 慕九渊在看到林白芷脸的那一刻,心下微松。 收回手,捏了捏眉心——还好她还活着,总算对失踪的振国公有个交代。 昨夜玄十来报,林白芷独自一人进入鬼毒谷。 担心她的生命安全,派风行带人进来寻找。 没等到风行回去,却等来一拨刺杀他的刺客。 十几位刺客,均是一流武士。 这次来医神山,总共就带来二十人。 风行带走六位,剩下十几人拼力保护他,仍不敌刺客攻击。 最后逼迫他不得不动用内力,击退刺客。 却因发动内力,再次引起腿部伤痛。 大长老为他针灸一个时辰后才压制住疼痛。 腿疼刚好,风行就被抬着回来。 一同去的侍卫禀报: 风行带领几名侍卫一路追至沼泽地,未能见到林白芷踪影。 侍卫们没有能力过瘴气沼泽地,为了能回去复命,风行独自一人闯进沼泽。 待他出来后,话未说几句就晕死过去。 其他几位急忙把他抬出鬼毒谷,回来复命。 大长老喂风行吃下解毒丸,又扎了几针后,终于救醒风行。 风行醒来后,立即说起谷中情况。 闯过沼泽后,一路畅通无阻,看到一动不动的四脚爬兽,看到龙潭旁到处都是没了气息的尸体。 他翻遍每具尸体,未曾看到林白芷的痕迹,这才返回。 回来经过沼泽地,由于来去时间耗时过长,吸入瘴气导致他出沼泽就昏迷过去。 听了风行的讲述,慕九渊思忖片刻,决定亲自来鬼毒谷寻找一遍。 只因,振国公是他人生中的第二大恩人,没有振国公就没有玄王。 振国公失踪多年,他多次派人寻找下落无果,这一直是他心中的结。 如今在这里遇到振国公嫡女有难,他理应替振国公护佑她。 进入鬼毒谷一路寻来,未发现林白芷的踪迹。 直至走到沼泽这边,慕九渊想从沼泽过去,去龙潭看看能否寻到林白芷。 被流星与其他侍卫们极力劝阻。 若他再次动用内力,引发腿疾会有再难走出沼泽的危险。 正焦灼时,发现沼泽岸边隐藏着多名江湖人士。 知晓这些人是为等待,从沼泽那边走出来的人,都是些想趁火打劫之徒。 紧接着远远的看见,一群人截住一位从沼泽中走出来的黑衣人。 因雾气浓重,未看清那黑衣人做了什么,那群人便被毒翻在地。 当黑衣人踉踉跄跄的跑过来时,看那步伐似是位女子。 这让他想起玄十曾说,林白芷是穿了件黑色斗篷入谷的。 怀疑黑衣人就是林白芷,慕九渊吩咐侍卫们慢慢靠近,暗中观察。 黑衣人与那二人的一言一行,他均看到眼里,更加笃定黑衣人就是林白芷。 当二人放开林白芷争抢木盒时,他果断下令,让侍卫一箭射杀二人。 亲自验证黑衣下的林白芷,慕九渊心头一松,转身准备带人离开这里。 忽然前方草丛中一阵骚动。 “哈哈哈……”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不会费工夫!今日有幸终于看见有人从沼泽那边带着幽冥兰出来了。” “嘿,你高兴的太早了吧!当我们这些都是陪衬吗?” “就是,今日见者有份……在下也要来分一杯羹。” …… 一缕晨曦挑开深谷中浓雾面纱,白雾渐渐褪去,剩下丝丝缕缕的飘荡在谷中。 惊恐看到前方乌泱泱的,涌出黑压压一群人。 林白芷目测足有四五十人,他们如鬼魅一般从黑暗中走出来。 原以为走过毒虫遍地的草丛,渡过瘴气弥漫的沼泽。 越过吃人的鳄鱼潭,躲过龙潭边激烈的厮杀。 可以顺利的走出鬼毒谷,不料最难对付的,是这些明目张胆的劫匪。 他们虽是一群乌合之众,但他们的目标是统一的。 都是为争夺幽冥兰而来——他们的目标只有她一人。 她可以用迷药放倒几人,可这数十人不是她一人能制住的。 早知道会有这么多人等在这里,打劫从沼泽对面回来的人。 她不会拿出木盒哄骗齐四刘五二人,让这些人误会她手上有幽冥兰。 现在她要是说没有,这些等红眼的人是不会相信的。 瞅了瞅挡在身前的高大身影。 有这尊佛在,她不能躲进空间。 若突然消失必定会让玄王怀疑,把她当成精怪就麻烦了。 脑海中快速想着对策,林白芷双眸环视周围。 最后垂眸,看着脚下草丛中的花花草草…… 知道有许多江湖人士前仆后继的陆续来到这里,没想到一下子出现如此之多。 慕九渊心中亦是略微震惊。 他不动声色的向前迈出一步,用高大的身躯挡住身后的林白芷。 流星与侍卫们拔出刀剑,挡在玄王前面警惕的注视前方。 那些人根本没把面前几人放在眼里。 他们个个盯着慕九渊身后,双眸像看到猎物的狼泛着绿芒。 流星紧紧握着手中长剑,拉开防御的架势,片刻间头上就冒起汗珠。 不是他胆小怕事,这些年跟随王爷左右。 经历过无数的厮杀、战役,这样的场面他不是没见过。 但今日不同,王爷刚刚经历与刺客厮杀,又经受腿疾折磨。 现在体力还未恢复,又要面对一场大型的厮杀。 现在敌众我寡,让他怎能不担心,万一有何不测,后果不堪设想。 对面人群蠢蠢欲动,流星忍不住高声呵斥:“玄王在此,尔等退后!” 那些走在前面的人听见流星的话,顿住脚步。 在金渊最近几年谁人不知玄王的名号,何况他们这些在江湖上混的人。 但这些人脚步仅仅是略微停滞,接着就听见有人高呼。 “是玄王又怎样?太上皇曾发布告令:在鬼毒谷内人人可以任意争抢幽冥兰,谁能活着带出幽冥兰出谷,幽冥兰才是谁的。” 这话一出,马上有人附和:“没错,王爷在这里也不能以权势压人,想独吞那是不可能的。” “对,不能独吞,一株幽冥兰可买百万两白银,见者有份。” “何止百万,幽冥兰可让人长生不老,价可连城!” “老子不想长生不老,只想用幽冥兰换个高官厚禄。” 人群七嘴八舌,各种不服。 这些为了一株幽冥兰而疯狂的人,根本不把权贵放在眼里。 即便是嗜杀成性的玄王,他们也不放在眼里。 忽然有人嚷道:“弟兄们别在这废话了,幽冥兰就在后面那黑衣人手里……” 不等那人话说完,后面的人已经等不及,呼啦啦冲出一群人,直奔林白芷。 第77章 一朵红云 劫匪们手中舞动利刃奔过来,流星与侍卫提刀迎上去。 转瞬间,几十人的劫匪就把玄王与林白芷等人围了起来。 在人群冲过来时,慕九渊一手执剑,一手向身后一把捞起林白芷的手臂,拉着林白芷向身边靠了靠。 林白芷低头瞧了眼那只骨节分明紧紧抓着她手臂的大手,怎么感觉玄王这是在保护她? 这是为何?! 看到手上的木盒子,心下了然,玄王不是在保护她,是在保护她手中的幽冥兰。 流星与侍卫们围成一圈,把玄王和林白芷二人保护在中间,奋力拼杀,他们想杀出一条路去。 可对面的人实在是太多,打退一拨又上来一拨,那群劫匪个个都是亡命之徒,跟打了鸡血一样打倒再爬起。 很快,这边的保护圈被冲破,侍卫们被冲的四散自顾不暇。 林白芷被玄王拉着,只见玄王手中长剑剑花翻滚,身边不停的传出惨叫声,鲜红的血液溅到她的身上脸上,眼前一片血色。 面对如此血腥的场面,林白芷心头止不住颤抖,前世她是医生见过太多的生死。 但那都是手术室里病床上的病人一个个的慢慢死去,不是眼前这样手臂、头颅被一剑砍飞,血如泉涌。 忽然,她感觉到攥着她手臂的那只手在微微颤抖,抬头看向玄王的侧脸。 玄王俊美的侧颜苍白的没了血色,眉头紧蹙,鬓角处被汗水浸湿。 玄王应该是腿疾复发了,他在隐忍蚀骨疼痛。 尽管这样,玄王仍不放开她,带着她奋力抵抗。 那些江湖人的目标是她,疯狂的向她和玄王这边涌来。 耳听见玄王低声对她说道:“靠过来,搂住我的腰。” 林白芷不知玄王何意,但她有自己的想法。 突然,她高举手中木盒,大声喊道:“幽冥兰在此!” 那些拼命厮杀的人听到“幽冥兰”三字手上动作一滞。 见林白芷双手高高举起,打开盒盖露出里面一株根茎雪白顶部开着一朵洁白花朵的植物。 “哇!幽冥兰!那就是幽冥兰!” 人群沸腾,不约而同的惊呼出声。看着林白芷手中的木盒个个双眸赤红。 不等这些人再有动作,林白芷猛然将手中木盒抛向左后方,口中还高喊:“幽冥兰给你们,谁抢到是谁的。” “哗!” 不等木盒落地,人群如潮水一般涌向林白芷身后。 劫匪们再也顾不上与玄王的侍卫们打斗,纷纷过去抢夺木盒。 第一个抢到木盒的人,还未看清手中木盒的样子,被人一刀扎入腹中,木盒被抢走。 第二个拿到木盒的人亦是不等木盒拿稳,被人一刀砍断手臂。 转瞬间,木盒不知道经过了多少人的手,就见木盒在人群中飞来飞去。 那群江湖劫匪围着木盒疯狂的互相厮杀起来。 这边林白芷趁机悄悄溜走,刚走几步猛回头看到玄王带人跟在后面。 诧异的看着玄王,指了指身后道:“幽冥兰在那里,王爷为何不去抢?” 玄王这个时辰带侍卫来鬼毒谷,不是为了他的腿疾来寻幽冥兰的吗? 幽冥兰被她丢了出去,他不是应该叫他的侍卫们跟那些人一起去抢吗? 怎么还跟在她后面跑? 慕九渊蹙眉,险些被气笑! 什么意思? 他辛辛苦苦冒着危险来救她,这位小冷猫竞以为他是为幽冥兰而来! 亏他刚刚忍着腿部剧痛,还想用内力带她飞离出人群。 他冷下脸睨了眼林白芷道:“你那幽冥兰遍地都是,本王抢它做甚。” 先前,那群人围上来时,他用眼角余光瞥见林白芷在他身后蹲下身去。 以为是被吓的坐在地上,后来发现她在弄虚作假。 林白芷竟然能想到用两种野草拼接在一起,制作出一株假的幽冥兰的方法,欺骗那些人为幽冥兰厮杀,她得以脱身。 如此聪明机智的小女子,为什么会有传言,她是又蠢又笨的,难道她一直是在藏拙? 林白芷一噎:“……” 玄王果然不简单,竟能眼观六路,早把她的小动作看在眼里。 那会儿,她躲在玄王身后,看到脚下的鱼腥草和一种开着白花的野草,心中有了灵感。 偷偷蹲下身用鱼腥草和另一株野草的一朵白花,做了一株幽冥兰放入木盒中。 自认这一切做的神不知鬼不觉,不料全部被玄王看在眼里,难怪他不去挣抢木盒。 玄王究竟是怎么看见的,当时他可是背对着她的。 算了,现在不是追究这个时候,逃命要紧。 等下若被那些人发现幽冥兰是假的就麻烦了。 想到这里,林白芷拿出前世百米赛跑的速度,抬起她的小细腿向前奔跑起来。 没跑几步想了想她又停下,拿出一粒止痛药回身递给玄王。 “这个吃下!……稍后若再遇到抢劫的,希望玄王能护我一二。” 慕九渊瞟了眼她手心里那颗熟悉的药粒,没客气接过一口吞下。 算她识相拿出止痛药,不然他现在疼得别说保护她,自身都难保。 慕九渊在心里磨磨唧唧,林白芷已经跑出去几米远。 昨夜挨了青衣男子一掌,林白芷身上的内伤还未痊愈,再加上这副身体体质差,要想跑出她前世的速度是不可能的。 这不没跑出几十米,就气喘吁吁的有些跑不动了。 停下来大口大口的喘息,前方还有很远的路程,希望不会再有这么多的劫匪出现。 蓦地,她的眸光定在前方半空中,那里有一朵红色的云向这边飘过来。 猛然听见后面有喊杀声响起。回头看去,一群劫匪冲她们追过来。 那些人口中还在叫喊着:“别让他跑了,他那里一定还有幽冥兰!” 原来劫匪人数太多,为争夺木盒互相厮杀,那些站在外围的自知能力不足,杀不进去争抢。 回头看见林白芷几人偷偷走掉,想着她身上也许还会有幽冥兰,就冲她追过来。 气还未喘匀的林白芷,见又有人追了过来,直起身准备继续跑。 看到刚刚只有一张圆桌面那么大红云,转眼间已经变得有五六个桌面大小。 并且还在变大,飘过来的速度也很快,转瞬间已经飘到前方十几米的地方。 林白芷惊愕的盯着那朵越来越大的红云,转瞬遮住半边天。 耳边还传来“嗡嗡”声,那声音也越来越响如海啸一般。 第78章 血蝗虫 “不好!血蝗虫!快跑……” 走到林白芷身后的慕九渊冷喝一声,一把拎起林白芷转头就往回跑。 林白芷来不及看仔细,被玄王提着飞一样的往后跑。 可后面还有一群追过来的劫匪……难道血蝗虫比那些劫匪还可怕? 不等玄王跑出几步,血蝗虫瞬间飞过来,密密麻麻的血蝗虫铺天盖地的落下。 反应稍慢的林白芷,被玄王脸朝下一把按倒在地。 下一刻,她觉得天上下冰雹一样噼噼啪啪的打在身上。 还好身上穿的雨衣够厚,不然会很疼。 没几息的功夫,落冰雹的感觉没有了。 而耳边“嗡嗡”声仍不绝于耳,还伴随人的惨叫声。 她微微抬起脸,下一瞬急忙把脸捂了起来。 眼前场景触目惊心! 空中,地下,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红色的蝗虫,空中不断的有血蝗虫聚拢过来,遮天蔽日,满眼都是红色的蝗虫。 玄王和他的侍卫们,脱下外袍,动作不停的抽打飞过来的血蝗虫,让它们不能近身。 难怪她感觉不到蝗虫落下,是玄王站在她头顶为她驱赶蝗虫。 而流星与众侍卫围在玄王身边为玄王阻挡蝗虫。 不远处惨叫声此起彼伏,林白芷定睛看过去,瞳孔巨震! 就在她前方几米远的地方,血淋淋的躺着几具白骨。 有的上面密密麻麻的爬满血蝗虫,还在啃咬上面的血肉。 眨眼间地上的人只剩一副刺眼的白骨,那上面的血蝗虫继续飞往下一个目标。 逃命的劫匪中,有功夫不好的,驱赶蝗虫不及时,身上落下一些血蝗虫。 蝗虫只要落到人身上就如啃庄稼一样啃食。 被咬到的人惨叫连连,来不及赶走这边的,那边又落下。 几息的功夫一只手臂就被肯的只剩白骨。 有的人下半身已是白骨,上半身还在一边惨叫一边爬,那场景看得人心惊肉跳。 忽然,一滴温热的液体滴在林白芷的脸上,她抬手抹了一下。 血! 抬起头,看见玄王那抓着衣袍的手背正在流血,被蝗虫咬到了。 “啊!”身侧,一名侍卫大叫起来。 尽管侍卫们武功一流,内力雄厚,但长时间的驱赶蝗虫也有懈怠的时候。 那侍卫不慎被几只血蝗虫落到身上,立刻被咬的疼痛大叫。 连忙去拍打身上的蝗虫,这边驱赶蝗虫的动作就停了下来。 就那么一转眼的功夫,身上瞬间就落满了血蝗虫。 他来不及拍打,倒在地上翻滚试图用打滚的方法干掉身上的血蝗虫。 然而,不等身上的滚落,立刻就有血蝗虫扑过来,铺满他的身上。 其他侍卫无法过去营救,因为稍有不慎就会落得跟他一样的下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在地上不住的翻滚。 此时林白芷立刻从地上爬起来。 劫匪的命她可以不管,但是玄王的侍卫她不能见死不救。 毕竟先前他们可是为她和那些劫匪们奋战,不管他们是何种目的,受益的是她。 吃下止痛药的玄王感知不到腿上的疼痛,暂时忘却不能动用内力的事。 手中舞动外袍震得飞扑过来的血蝗虫变成红色的碎末。 在他转眼的功夫,见林白芷从地上站了起来,走向那名倒地侍卫。 情急下怒吼一声道:“林白芷!你找死吗?” 一阵呛鼻的味道传来,紧接着倒地侍卫身上的血蝗虫纷纷飞起,又纷纷落地,有的甚至来不及飞起就纷纷掉落。 慕九渊震惊的瞅着林白芷手上,不知何时出现一个奇怪的铁器。 她拿着铁器往地上那名侍卫身上撒着喷雾。 “快!都到我的身后去!”林白芷大喝一声。 那名倒地侍卫见身上的血蝗虫不见了,浑身被咬的血淋淋。 他慌忙从地上爬起,跑到林白芷身后。 众人缓过神来,迅速聚拢过来,就这稍微停顿的瞬间,有几名侍卫身上又落了许多血蝗虫。 林白芷举起杀虫器,往他们身上一阵喷洒,蝗虫就被喷的干干净净。 “大家一起后退,离开这里!”林白芷边不停的喷洒杀虫剂,边吩咐众人。 慕九渊默默的瞅了眼林白芷手中神器,带领侍卫们一边仍不停的驱赶身旁的蝗虫,一边慢慢向来时路退去。 血蝗虫生在鬼毒谷,每年到这个时候都会泛滥成灾。 它们不食谷中植物,专吃动物,闻到血腥味就会大量出动。 今日龙潭那边死了许多人,血蝗虫对血腥味非常敏感,只等太阳一出来就去啃食。 先前,那些江湖劫匪互相厮杀,致使死伤无数,他们流出的新鲜血液吸引了,本就蠢蠢欲动的血蝗虫倾巢而出。 血蝗虫虽然不是无穷无尽的,可它们就似被饿狠了一般,闻到血腥味不顾一切的飞扑过来。 刚刚那名侍卫被咬的浑身是血,血腥味刺激的那些血蝗虫奋不顾身的前扑后继。 突然,林白芷手上的农药喷雾没预兆的喷完了。 没了农药的阻止,血蝗虫立即猛烈的反扑过来。 药剂用完和蝗虫扑过来是一瞬间的事,林白芷来不及在从空间里购买杀虫器,整个人都暴露在蝗虫攻击的范围之内。 因她有神器在手,玄王注意力放在对付他那面的血蝗虫,没能第一时间发现她处在危险之中。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一旁的流星立刻过来舞动着衣衫,挥退扑向林白芷的血蝗虫。 他护住林白芷,可自己的身上却落了许多血蝗虫。 来不及拍打身上的蝗虫,忍着剧痛任它们啃咬。 手下衣衫一旦停下,会有更多的蝗虫趁机落在身上,而林白芷这边也会护不住。 这时玄王发现这边情况,迅速转移过来帮忙。 流星这才得空去处理,还趴在身上啃咬的蝗虫。 疼痛让他注意力集中在身上的蝗虫,忽略了脚下,一脚踏入脚下半尺深的水坑中。 因是后退的姿势,饶是他反应灵敏也来不及迅速做出反应,身体不受控制的向一侧倒去。 走在一旁的玄王本能的伸手去拉流星,不料也是一脚踩进水坑,结果重心不稳被流星的重量带着倒下去。 玄王与流星倒地瞬间,就有无数的蝗虫扑过去。 情急下有两名侍卫立刻跟着扑到玄王身上,想用自己的身体为玄王挡住蝗虫。 其他侍卫看到这样的情景,乱了阵脚,纷纷上前,去地上扶人的扶人,去拍打蝗虫的拍打蝗虫。 这样一来他们自己全部暴露在蝗虫攻击下。 只一瞬间,除了被压在下面的玄王,每个人身上都被血蝗虫密密麻麻的爬满。 林白芷此时也是浑身爬满蝗虫,因有宽大厚重的雨衣保护,一时间能被咬到的地方还少。 眼看着众人都处在危险之中, 第79章 一株幽冥兰三百万两白银 忽然一条火龙喷向那些侍卫们身上的蝗虫。 火龙所到之处,血蝗虫纷纷掉落,没被火龙烧到的蝗虫在火焱逼迫下纷纷展翅飞走。 望着纷纷逃离的血蝗虫,林白芷恍然,原来这东西怕火攻。 她刚刚情急下,想到空间里的喷火器。 那是进谷之前,和杀虫器一起购买的,能随时拿出来用的东西。 喷火器里面的液体是化学制剂,喷到哪里烧哪里不会引起大面积火灾。 所以能瞬间烧毁表层的东西,而不会伤及内里。 比如能烧毁动物身上的皮毛,但不会烧到动物的皮肉。 就如现在能烧死侍卫身上的蝗虫,但不会伤到侍卫们的皮肤,只是他们身上的衣服和毛发就不好说了。 没办法了,她现在想不到更好的办法能制住那些疯狂的食人血蝗虫,误打误撞喷火器最是管用。 既然血蝗虫怕火,她就不能停止接着对那些不知死活飞过来的血蝗虫大肆烧杀。 侍卫们趁机把玄王从地上扶起。 慕九渊看着忙着灭蝗虫的林白芷,冷厉的眸底闪过深深的探究。 十公斤的喷火器拎着有些重,没到一盏茶的功夫,林白芷就手酸的吃不消。 在她又一次换手的时候,一只大手伸了过来,手上骤然一轻。 转回头看见喷火器落入玄王手中。 “王爷……”林白芷想提醒玄王喷火器要怎样用。 下一刻,不等她把话说完,面无表情的玄王轻松的举起喷火器对准飞来的血蝗虫喷起火来。 林白芷挑了挑眉,玄王真聪明,观察她是怎么操作的,不用教就能使用喷火器。 这样也好,她可以腾出时间来用意念去空间里再买一个灭虫喷火器。 在两个灭虫喷火器的攻势下,蝗群终于全部调转方向,飞向那些劫匪。 终于驱走蝗虫,林白芷长长呼出一口气,转过头扫视周围。 地上草丛中,低矮的灌木上,到处是血蝗虫烧焦的尸体。 当她看到玄王那几位身形狼狈的侍卫时,差点没忍不住笑起来。 因那会儿,情急下她把火枪对准侍卫们身上的蝗虫,导致火舌烧到他们身上的衣裤。 侍卫们身上的衣服不同程度的烧毁。 有的烧的全身衣服大窟窿小洞的,有的烧的露出整个后背和两个白晃晃的屁蛋。 有的烧的露出半截腿半截肚皮的,甚至有的被烧了眉毛头发。 流星就是被烧了眉毛和前面头发的。 林白芷怕自己忍不住笑起来,连忙垂下头不敢去看侍卫们。 这边慕九渊望了眼飞走的蝗群,转过身对上林白芷,指了指手上的喷火器道:“此物……” 林白芷一把夺过喷火器,随手抛入身旁高高的草丛中,实际是收入空间。 “唉,没想到随手捡到的这东西作用这样大,现在用不到了!” 慕九渊一惊,急忙要去捡回那物。 那东西很神奇,他还未搞清楚是什么呢?林白芷怎么随意就把它丢了! 见玄王不想放弃,要去寻找。 林白芷心下一急“噗!” 口中一口鲜血喷出,身体直直的向后倒去。 见她晕倒,玄王心一沉,立即收回迈出去的腿,快速伸出长臂接住倒下的林白芷。 半抱着林白芷蹲下身,捞起她一只纤纤玉手,在她脉搏上探了探,他不懂医术但是否有伤情还是能摸出来。 下一刻脸色骤然大变,急忙把林白芷抱起,吩咐众人道:“快速出谷!” 他发现林白芷受了很重的内伤,需要立即找人医治。 走了两步,慕九渊回头看了看刚刚林白芷抛物的地方,冲身旁的流星抬了抬下巴示意。 流星会意,奔过去寻找,然而那里什么也没有。 寻了好一会儿,流星最后挠了挠头,去追已经走远的玄王殿下。 …… 半个时辰后,玄王带领众人走到鬼毒谷出口。 被玄王公主抱抱在怀里的林白芷,嘴角微微扬起。 她吐血是真,晕倒是假。 不是急的吐血,是因内伤未愈后,历经沼泽跋涉,又端着沉重的喷火枪许久,累到吐血。 怕玄王追问她杀虫器和喷火枪的事儿,她假装晕倒。 也是她昨夜到现在精神一直处在紧张状态,疲惫的很,现在被人抱着不用自己走何乐而不为。 活了两世她还没被人这样公主抱抱过呢!能被好看的玄王这样抱着也不算亏。 还别说冷面玄王宽大的怀抱,很温暖很舒服,让她昏昏欲睡。 “王爷,前方就是谷口,不知是否还会有抢幽冥兰的人?” 说话的是流星,他担心谷外再遇到一群打劫的,进来之前他看到那里可是有许多人的。 慕九渊垂眸看了看窝在怀里的小人儿。 抱着的手紧了紧淡淡道:“不会,谷外不允许打劫,那些人多是有钱的财主……” 说话间,一行人已经走出谷口。 刚一出谷,呼啦啦的围上一群人来。 “几位爷,从谷中出来可有采到幽冥兰?我家主人愿以一百万两白银购买一株。” “一百万算什么,爷,我家主人愿出两百万两白银购买一株幽冥兰!” “都让开让开!我家老爷有话说……” 躺在玄王怀里的林白芷支棱着耳朵听着,听到有人出两百万两白银一株幽冥兰时,恨恨的咬了咬后槽牙。 跟锦袍人要一百万她以为自己是狮子大开口,原来是自己狭隘了,一株幽冥兰可卖两百万两白银! “这位贵人,本人愿用三百万两买一株幽冥兰。” 耳边又传来一个想买幽冥兰的声音。 三百万?! 一株幽冥兰可卖三百万两白银! 林白芷差点从玄王怀里蹦起来,她这是被人抢走一座金山吗?! 三百万能买她空间里多少东西啊! 该死的锦袍!该死的青衣!还我三百万! 慕九渊紧紧抱住怀中人,对身前一群人冷冷道:“本王愿以一百万两黄金换取一株幽冥兰,各位可有否?” 这话一出围在他们身旁的人脸色微变,窃窃私语起来。 “玄王?……原来这位是玄王!” “都散了吧!听闻玄王得了难医的腿伤……” “散了,散了,人家是玄王愿出百万黄金,别说没有,有也轮不到咱们了!” 人们呼啦啦的围上来,又呼啦啦的散了。 看样子玄王定是没有采到幽冥兰 ,否则不会放出百万黄金的高价。 这些人不会做无用功,围着他没有意义,于是自动散开。 第80章 谁打伤的你 躺在玄王怀里的林白芷不淡定了,玄王要百万黄金买一株幽冥兰她是不信的。 因为她知道玄王连三万诊金还欠她的呢! 有人愿出三百万两白银购买一株幽冥兰,这可是实实在在的。 她怎能淡定? 前世生活富裕没为金钱担过忧,对钱没概念。 如今自从有了吃钱的空间,她对金钱是无比的渴望。 让锦袍三人强行换走一株幽冥兰,她空间里还有两株。 留一株为自己研制解药用,还有一株可以拿来卖的。 只是现在玄王在,等她拿出幽冥兰来,指不定会被玄王抢去。 再说有这么多人在她若真能用幽冥兰换得三百万两白银,恐怕也会有命拿没命花。 想想三百万一株的幽冥兰,被锦袍男子用一块烂铁和几百两碎银换走,她就心疼! 锦袍男子等于白嫖了她一株幽冥兰! 她还被青衣男子打伤,越想这事儿越气…… 慕九渊快步走出那些人的范围,低头看着怀里林白芷,唇角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既然醒了就下来吧!” 他早就发现怀里的小人醒了的,一直未放她下来,是担心在谷口再出现状况。 等了良久怀中人没有反应。 慕九渊不由眉头蹙起,忽然怀里的林白芷头一歪,露出一张惨白的小脸来,嘴角处鲜血溢出。 这次林白芷是真的晕死过去,她是急火攻心被气晕的。 慕九渊赶紧发动轻功,抱着林白芷飞一般的往回赶。 回到住处,请来大长老为林白芷医治。 大长老为林白芷扎了几针后,昏迷中的林白芷又吐出几口乌血后沉沉睡去。 送走大长老,慕九渊在床前负手而立。 垂眸看着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林白芷,冷俊的眼眸中充满疑虑。 在大长老为林白芷后背施针时,他瞥见林白芷背后一只乌青的大掌印。 那伤势似是金刚掌留下的,不知林白芷在谷中究竟遇到何人? 在金渊会金刚掌的只有一人。 若真是被那人所伤,林白芷绝无活着回来的可能。 他可是受过那人一掌的,若非振国公用消耗三成内力为他疗伤,恐怕那次他就被那人拍死了。 但是那人怎么可能出现在鬼毒谷? 大长老说林白芷是服了护心丸,否则没有活的希望。 并且说出林白芷体内有五种剧毒,若无解药她只有两年寿命可活。 慕九渊眉头深锁,这位国公女究竟都经历了什么? 危险重重的鬼毒谷,她独自一人闯进去,竟然能全身而退。 虽然受了很重的内伤,好在她吃了护心丸保住性命。 她怎么会有万金难寻的护心丸?还有给他用的止痛奇药…… 更让他迷惑的是,今日在谷中她手上拿出的,两种对付血蝗虫的神器,究竟是何物? 她是从何得来?怎么感觉像是突然就出现在她手上的。 当时只顾对付血蝗虫,没能注意那些东西。 她是怎么拿出来的,感觉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般! 她那件衣服也很特别,为她疗伤时那件黑色的衣服被脱下来,他仔细看过。 那件衣服的面料是他从未见过的,表层是一层有光泽的皮,而里面又质地柔软。 更奇特的是那件衣服如天然生成一般,竟然没有缝接的缝隙。 还有,被她丢掉的东西,流星过去寻找,竟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种种迹象让人匪夷所思,他觉得这位国公女的身上似乎有许多迷。 …… 林白芷一睁开眼,就看见一张俊脸,一双冷厉的眼眸正在审视她。 她忽的坐起,动作太快牵扯到后背的伤。 “嘶!”她抽了口气,掀开被子要起来。 站在床前的慕九渊,见她醒来,冲门外吩咐道:“流星,把药端来。” “是!”流星应声而入,手上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走到床前。 “把药给她……” 流星把药碗递到林白芷面前,“林姑娘,这是伤药,大长老开的药方。” 望着流星那被烧了半截的眉毛,还有被燎的只剩一撮黄毛的门帘。 不爱笑的林白芷忍俊不禁,嘴角控制不住的勾起。 流星见她眉眼弯弯要笑不笑的样子,知她是笑他的眉毛。 窘迫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眉毛,咧嘴笑了笑。 虽然头发和眉毛被烧,他心里还是感激林白芷的。 经过谷中一起奋战血蝗虫一事,他对林白芷有了不一样的看法。 这位国公府小姐人虽弱小,关键时刻有胆识有魄力。 林白芷担心忍不住笑,急忙转移视线。 瞥了眼流星手中黑乎乎的药汁,下一刻眉毛拧成绳,这样的苦药她可喝不下。 见她一副要受刑的样子,玄王开口道:“这是伤药,能让你的伤势快速痊愈。” “这药……空腹喝伤胃,我能不能用过饭后再喝?” 林白芷是被饿醒的,正好用这个借口躲避吃汤药。 治疗内伤,她空间里的药可比这黑汤的药效好几倍,不必吃这些又苦又伤胃的汤药。 不想喝,玄王也不勉强她,对流星摆了摆手,让他把药端走。 但并未打算就这样让林白芷离开,他神情冷肃突然问道:“打伤你的是何人?” 林白芷:“???” 林白芷垂眸思索,玄王干嘛问这个? 她怎么知道那人是谁,别说蒙着面,就是看到脸她也不认识。 “一位蒙面的……”她想说是一位蒙面的傻狗,觉得不妥就省略了傻狗两字。 玄王蹙眉:“他可有何特别之处?” 林白芷抬眸看向玄王,他如此执着问那个人,难道他心中已有猜想? “好像……”林白芷想了想,“……对眼,还是位结巴算不算特别之处?” 她也想知道强买了她幽冥兰的都是什么人,所以说出青衣人的特征。 还有一点,“他应该还是个龅牙。” 玄王神色一凛:“他蒙着面你怎会知道?” 林白芷没有错过玄王眼底闪过的一丝凌厉。 挑眉道:“猜的,他说话兜风,又口吃……” 说话兜风口齿不清,不是大舌头就是大龅牙。 根据那人口吃,她猜测此人因自身容貌丑陋,内向自卑所以会口吃。 因此断定青衣人不是舌头大,是有一口丑陋的龅牙。 玄王眉毛拧的更深,低喃出声:“难道真是那条忠实的老狗?!” “他身边可还有其他人?” “……还有许多黑衣蒙面人。” 担心说多了暴露出她卖给那三人幽冥兰的事儿。 林白芷选择隐瞒锦袍男子和蓝衫男子两人。 玄王紧拧的眉毛仍未舒展。 第81章 王爷你听我编 就说青衣男子像条忠实的傻狗,连玄王也说他是条忠实的狗! 林白芷试探的问道:“你可知伤我的人是何人?” 玄王:“……” 玄王没有回答她。 见他若有所思的样子,若说他不知道是谁,林白芷绝不会信。 那他为什么不说呢?这其中有何缘由? 慕九渊垂眸思索,根据林白芷的形容。他断定伤她的人就是那人。 可那人一直守在那位身边形影不离的,怎会出现在鬼毒谷? 难道那位也来了?也是,那位为了那个女人做出什么样的事都不奇怪。 忽然他抬眸,直视着林白芷声音清冷问道:“他为何伤你?而你是如何没被他打死?” 感觉她在隐瞒什么? 那人虽然狠厉但不会无缘无故伤人,既出手不会让人在他手下逃脱。 她是怎么能从他手下逃脱的? 慕九渊不知道的是,林白芷在那人手下逃脱了两次呢! 真是无语!没被打死还是她的错了? 林白芷暗自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抬眸对上玄王的眸光。 那眸光阴冷犀利的似要把她洞穿。 她不回避,目光与之对视,平静的解释道:“他不是伤我,是想杀我。他和那些黑衣人杀了龙潭边上所有人。” 这不是谎话,事实的确如此,青衣人是想杀她,因她有防护服的保护,才能捡回一条命。 慕九渊垂眸思索:那人对幽冥兰势在必得,做出杀光所有想要抢夺幽冥兰的人不奇怪,但是…… “本王派风行去寻你,在龙潭他的确看到众多死尸,但翻遍每具尸体,并未发现你……那时你在何处?”他问出心中疑虑。 林白芷眼中露出惊诧之色,玄王派人去寻她? 那在沼泽岸边遇到他,是他特意去救她的吗? 她晃了晃脑袋,立刻否定自己的想法。 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冰块王爷会冒着生命危险去鬼毒谷救她?是她想多了! 她淡定道:“我见他们见人就杀,吓得想跑,被那人从后面一掌拍飞,跌入瀑布中,掉落瀑布后方的巨石上,才侥幸逃过一劫。” 玄王盯着她的眼睛:“明知进入谷中会是九死一生,你凭什么敢独闯鬼毒谷?” “进入谷中你都经历了什么?你是怎样渡过沼泽地的?你那件衣服,那些灭血蝗虫的神器,都是从何而来?” 玄王像审犯人似的,提出一连串的问题,林白芷不悦的蹙眉,但还是开口解释。 “风行去的时候,应该是我被那人打伤后,在瀑布后昏迷过去的时候。” “等我醒来,走出瀑布,那里已经没有一个活人。水潭边寒冷,我浑身湿透,为了不被冻死,我从一具尸体身上 ,扒下那件衣服。” “……那些东西,也是从那些死人身上得来。当时就是看着它们奇特,以为是何宝物。寻思着,幽冥兰没见到,寻些稀罕物件拿回来也是好的……” 林白芷滔滔不绝,说的合情合理,慕九渊找不出破绽,眼眸微眯追问道:“你如何敢一人进谷?” 为何?当然是因为她有空间,空间里有药物,有防护服。 所以她有信心能独闯鬼毒谷,但这些不能说呀! “还不是因为……” 林白芷眼眸微转,她想说是为医治他玄王寻找幽冥兰。 但这话她自己都觉得太假,面对能洞察一切的玄王她果断选择实话实说。 “因为我这副身体……身中剧毒,没有解药可医,听闻幽冥兰可解百毒,这才想着去谷里寻找。” “去鬼毒谷我一人哪敢,事先与巫太子商量好一起去鬼毒谷,怎知巫太子不讲信誉,抛下我偷偷带人进入鬼毒谷。” “我这才一气之下,独自一人追过去……” 说到这里,林白芷冲玄王摊开手,意思是事情就是这样。 可玄王没有结束的意思,他眸光幽深注视着林白芷道:“然后呢?” 还没完了!林白芷在心里默默翻个大白眼。 玄王是想让她把在谷中所有经过都讲给他听。 这是对她所说的话还是不太相信,没办法,谁让她在谷中情急下拿出那么多,他们没见过的东西。 那就让她接着“编”好了。 “进谷后,我就一直追赶巫太子一行人,直到沼泽也没追上。” 玄王面色一冷,“你在敷衍本王!” 林白芷眼神清澈,一脸无辜,“没有!” “鬼毒谷蛇虫鼠蚁各种毒物防不胜防,你一路畅通无阻?你当本王愚蠢好糊弄?” 玄王带人入谷时,一路上看到许多尸体,他们死状各异,有的被毒物所伤有的被野兽所伤。 他们路上也是遇到许多毒物,虽说危险系数小些,但没像林白芷所说的那样畅通无阻。 林白芷无奈的叹气,冷面玄王咬住不放,她只能绞尽脑汁编故事。 否则一旦被玄王发觉她是异世之魂,还不得让她来个魂飞魄散! 她淡定的一本正经的:王爷你听我编。 哦,不!王爷听我讲: “我怎会糊弄王爷,王爷不知道昨夜有多少人进谷,他们陆陆续续的赶往龙潭那边,一路上各显神通,杀伤毒死毒物无数。谷中有再多的毒物也会被他们杀光,剩下没死的也都吓跑了。” “所以,我跟在那些人后面,一路顺利的走到沼泽……” 林白芷停顿下来缓了口气,扫了眼她不说完不罢休的玄王。 继续道:“在沼泽,轻功好的都过去了,剩下过不去的就返回谷口。我带了瘴气丸 ,可我不会轻功,飞不过去……” 到这里要想编的圆满,有些难度。 林白芷一边说一边大脑飞速运转,尽量让接下来的话有可信度。 “走了那么久到了沼泽却过不去,我心有不甘,就在岸边四处观看。 忽然在岸边看到一块木板。曾经在一本杂记上看到过,有人用木板渡过沼泽。 抱着试一试的想法,我就用那块木板,划着过了沼泽……” 说到这里,她悄悄瞄了眼玄王,看他的反应。 玄王面色平静眸中晦涩不明。 她又接下去道:“在沼泽对岸,看到有许多趴着静静不动的鳄鱼。那些鳄鱼应该是被前面很厉害的人给制服的。” 她把自己说的像个捡漏的。 “等我走到龙潭那边时,就看到那位青衣蒙面带着许多黑衣蒙面,在砍杀其他人。我吓的躲在暗处不敢动……” “他们把所有人都杀死后,发现我……我想跑结果被那人一掌拍飞!” 第82章 怎么看都觉得她哪里不对 一口气说完,林白芷长长舒出一口气。 可累死她了,终于和开头接上! 看向神色不明的玄王,不知他可满意? 慕九渊听完林白芷讲述,默默凝视她良久。 她讲的条理清晰,听不出虚假。 前人修路后人走——走在前面的人把毒虫赶走,走在后面的她没危险,合情合理。 木板渡过沼泽,说的容易,事实真的会那样轻松就过去了吗?他不太相信但也勉强暂且一信。 吃人的四脚爬兽被前面的人制服——合理。 否则他怎么也不会相信,她一个弱小女子凭一己之力,能制服那么多四脚爬兽? 风行说那些四脚爬兽虽然一动不动的,但都是活着的,能有能力做到的不是一般。 四脚爬兽…… 玄王眸中露出一丝戏谑的笑意,忽然道:“你管四脚爬兽叫恶鱼?” 林白芷微微一愣,真想拍自己一下,咋忘了这里人把鳄鱼叫四脚爬兽。 “那个……”她吱唔道:“它不是叫鳄鱼吗?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动物,只是在路上听见有人这样叫的,就以为它叫鳄鱼的。” 玄王俊眸微眯,在金渊人们都知鬼毒谷有吃人的四脚爬兽。 可林白芷却管那物叫恶鱼,四脚爬兽虽然生活在水里,可它哪里像条鱼? 林白芷却叫的那么自然,似乎对那凶恶的东西熟悉的不能再熟悉,没有表现出一丝畏惧。 这让他着实想不通,还有…… “那件衣服,侍卫亲眼见你穿着那件衣服入谷的,你真的是从死人身上拔下来的吗?你说是被人在背后打的一掌,你怎知打你的人是那青衣人,并且你怎么知道他说话磕巴又兜风?” 慕九渊紧紧盯着林白芷,不放过她脸上一丝表情,看她能给出怎样解释? 林白芷震惊的看向玄王,他派人暗中监视她? 她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为什么要监视她? 袖中的手微微攥紧,心中慌得一匹,面上却努力保持淡定。 这件衣服她若解释不清,就前功尽弃,刚刚所说的话全不可信。 还怎么知道青衣男子是磕巴的? 当然是听到他说话了呀! 玄王接下来是不是还要问,他都说了什么? 她要怎么回答?说多了会漏洞百出。 精明的玄王不好糊弄,若他怀疑她不是原主就麻烦了…… 怎么办?!林白芷暗暗捏了把汗。 没办法只能用愤怒掩盖心虚。 她脸色冷了下来,蹙眉不耐烦道:“玄王殿下您什么意思?您在派人监视我?” “您在怀疑什么?不如直说!不要审问犯人一样,问个不停。” “为解毒,去鬼毒谷是我自愿的,这有什么错吗? 换句话说,是我不知天高地厚,独自入谷。遇到危险能死里逃生是我幸运,这——总不是错吧! 玄王殿下何故像问犯人一样,没完没了?” 玄王;“……” 玄王眼眸微眯,盯着她沉默不语。 林白芷激愤的继续道:“王爷不会以为,我会有能力对付谷内众多毒物,连那些……四脚爬兽也是被我制服的?” “还有那件衣服,那些能灭血蝗虫的东西都是我的!还是说王爷以为我真的从谷中采到幽冥兰? 哼!我若说那些东西都是我的,还采到幽冥兰,王爷您会信吗?” 慕九渊:“……” 慕九渊冷眸微垂,是啊!他在怀疑什么? 若说那些东西是林白芷的,他还真不信! 他把林白芷抱回来,医女为她脱掉那件外衣时,仔细查看过。 林白芷身上,除了一些简单的驱虫粉、解毒丸,别无他物。 她总不是会凭空取物吧!这种匪夷所思的事儿他更不信。 林白芷不给玄王再次发问的机会。 愤怒的翻身下床,穿上鞋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嘟囔。 “饿死了!没人管饭还被审问……” “等等……”身后玄王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可知,你只有两年可活?” 林白芷顿住脚步,转身看向玄王:“你怎么知道?” “大长老为你把过脉……我已经让大长老守口如瓶,不会把你中毒这事儿说给旁人知。” 林白芷蹙眉,“为什么?” 玄王为什么让大长老为她守口如瓶。 “你是未来太子妃,若让皇后知道,会对你不利。” 林白芷定定的看着玄王,会有这样好心?他不会拿这事儿要挟她吧? “你放心,本王不会说,这事儿跟本王无关。” 玄王似是知道她心中所想,给出答案。 林白芷挑眉,“太子妃头衔用处很大吗?” 慕九渊微微扯唇,“当然,有很多用处……你若是太子妃,就不用给本王下跪了。” 话说出口,慕九渊意识到林白芷怎么有这样幼稚的问题。 而他竟像回答幼儿的问话一样,愿意回答她。 林白芷微微挑眉,原本没在意她这未来太子妃的身份。 现在想来这身份或许有很大用处,可不能把它弄没了。 “你身上的毒是谁下的?”玄王又问。 林白芷蹙眉,提起这事儿,她就后悔让那些给她下毒的人死的太痛快。 “还不是张书雁那些人,还有巫太子……” 说到巫天祁,她想到在鬼毒谷没有看到巫天祁和他的人。 她被巫天祁耍了?林白芷转身就向外走。 “该死!巫天祁敢算计我,看我怎么收拾他!” “巫天祁走了。”玄王再度开口,“他已经离开神医学院,回巫国去了。” “什么?!”林白芷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惊诧回头。 巫天祁跑了!他怎么敢? 这个狡猾的狐狸,骗她一同去鬼毒谷,结果带人连夜下山了。 走的时候还不忘摆她一道——让她误以为他已经进入鬼毒谷,并算准她会追进去。 这是想让她死在鬼毒谷,好心黑的狐狸,下次遇到看她怎么收拾他。 瞅着林白芷小脸上露出一脸狠厉之色,慕九渊有些好笑。 巫太子不辞而别,小冷猫看起来很愤怒!他俩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本王已经吩咐人给你备饭,你吃完再走不迟。” 慕九渊心中在笑,面上却是面无表情,对门外唤了一声:“流星,带林姑娘去吃饭。” 既然玄王为她准备了饭菜,林白芷也不客气。 礼貌还是要有的,冲玄王福礼才向门外走去。 慕九渊望着林白芷离去的背影,眼中尽是疑色,这位国公女,怎么看都与传言不符。 总感觉她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来,究竟哪里不对…… 今日她说的话,有些他是不信的,但又无法证明她说的不是真话。 第83章 解除药奴契约 厅堂中。 美美的吃着美食,还一边思考下一步的林白芷。 抬手吩咐流星,再备碗汤羹来。 汤羹不是她自己喝,是为大长老准备的。 大长老不忘记她中毒这事儿,她不放心。 很快,流星端来食盒放到她面前。 擦了擦嘴,站起身提上食盒,她要亲自去,答谢大长老为她治伤一事。 一刻钟后。 站在大长老医案前的林白芷亲眼看着大长老,把加了料的鸡汤喝下,嘴角微微上扬。 大长老放下汤盏,口中鸡汤回味无穷。 鸡汤油而不腻味道格外鲜美,是他从未喝过的味道。 瞅了眼面前的少女,这孩子有心了。 “林姑娘,是玄王请老夫为你医治,你大可不必亲自答谢,不过这鸡汤的味道很鲜美!” 大长老言外之意,他能亲自为林白芷医治是看在玄王的面子上,与林白芷本人无关。 林白芷薄唇轻抿:“大长老为白芷医治辛苦了,是长老仁慈,白芷心中万分感激,唯有亲自做碗汤羹才能表达心中谢意!” 鸡汤味道当然鲜美,她不仅放了能让大长老失去近两个时辰内的记忆药物。 为了掩盖药味,她还放了鸡精在里面,无论谁喝了都会赞不绝口的。 “还有……”林白芷轻轻抬眸看向大长老。 “白芷身体状况大长老最是清楚的……白芷有个不情之请——请求大长老准许白芷提前结束药奴契约早日回家。” 对林白芷的状况,大长老深感同情。 小小年纪竟然身中剧毒并时日不多,是该让她早日回家的。 可是学院是有规定的,“白芷啊!你要提前结束契约,大长老是没意见的,只是学院有学院的规矩,规矩不可破,无论是谁……”即便你是国公女也不行。 “不过,学院有另外规定——允许提前结束契约的药奴用银钱支付剩下的时间。” 能用钱解决的事情就不是事儿,林白芷心中一喜。 问道:“白芷还有三个月的期限,不知需要多少银两?” 大长老用手捋了捋花白胡须,微笑道:“国公府当时求药,需银二十万两,当时国公府拿不出现银只能送来府中小姐做药奴七年。” “若现在你想提前买断药奴期限,就要按一年三万两来算,而且无论你是提前一个月还是十二个月都按一年计。” 好一个不合理的霸王条款!林白芷心中腹诽。 只要二十万两白银她就可以不用来做药奴这事儿,已经是第二次听到。 她就想不明白堂堂国公府,连二十万两白银都拿不出吗? 记忆中,整个国公府似乎过的确实很节俭,难道是真的拿不出那么多银两吗? 眼前不是追究这个时候了,好在现在只需三万两。 今日前三万两对她来说是天文数字。 但现在空间里可有巫天祁给她的那十万两银票呢! 林白芷轻松道:“既然规定如此,白芷愿意拿出三万两白银……还请大长老写下亲笔信条。” 大长老是代理掌门之位,所以林白芷想结束药奴契约,得有大长老的签字。 这也是林白芷亲自送汤的另一个主要目的。 大长老微微点头,“也好,只要你有能力履行规定……” 他不怀疑林白芷能拿出三万两白银这事儿,因为知道她还有个有钱的表哥在。 半刻钟后,大长老目送林白芷走后,打了个哈欠。 一阵困意袭来,不知不觉趴在医案上睡了过去。 …… 坐在房中的林白芷捏着解约文书,心中无比轻松。 今日起她不再是药奴身份! 半个时辰前,她拿着大长老的签字和三万两银票,在副院长那顺利的拿到解约文书。 回来时,特意去了潘云瑾那里,告知她准备明日就离开神医学院,去往京城。 正巧京城来信,说云州那边生意出现状况,祖母让潘云瑾亲自去看看。 听闻她要回京,潘云瑾当即决定要同她一起回京,顺路去云州三叔那边看看什么情况。 她为潘云瑾把脉后,觉得他也没有留在学院的必要,两人就商定明日一起启程回京。 解约文书放入空间,林白芷开始着手收拾物品。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原主的物品除了那些家中书信和亲人送的物品,就没什么值得收拾的。 若不是担心回国公府会用到,那些书信和礼物她也不会带。 很快,需要的东西都已打包好,就等着潘云瑾那边准备好,明日拎包走人。 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 “进来!”林白芷叫了一声。 房门“吱——”的一声打开,夏栀从门外走进来。 她一进来就跑到林白芷面前,神秘兮兮道:“白芷,这两日你都在忙什么呀!都没见到你?你听说了没,这两日学院里又发生了很多事情。” 林白芷不语,拿起桌上的水壶,给自己倒了碗水,又给夏栀倒了一碗。 夏栀也不客气,自己端起茶碗喝了一大口。 然后靠近林白芷神秘兮兮的悄悄说道:“你听说了没?那个大色鬼三长老得了怪病……” 林白芷:“……” 林白芷怎会不知道,三长老的怪病可是她的杰作。 夏栀继续道:“学院里医生和药奴都在议论,三张老那地方得了怪病,整日疼得生不如死,不能再碰女人了!” “咯咯咯……”夏栀说完捂起嘴巴,笑个不停。 林白芷静静的看着她,依旧没有开口。 夏栀笑了一会儿,见她没反应,以为没听懂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又道:“你听懂我说的是哪里没?就是……那里……” 夏栀捂着嘴巴,冲林白芷挤了挤眼睛。 林白芷端起茶碗轻轻喝了口水。 淡淡道:“这有什么奇怪的,他那种人坏事做多了,就会有报应的。” “嗯,你说的没错!这是他的报应,这下好,看他以后还敢不敢觊觎你。” 林白芷轻轻的扫了眼夏栀,三长老骚扰她的事儿她竟也知道。 看来平时原主有什么秘密都会与她说。 “哎,白芷巫太子回巫国你知道吧?他为什么突然就走?听说昨天夜里连夜走的。” 林白芷垂眸:“不知道。” 夏栀惊讶的看她,“你不知道?!他走的时候连你都没有通知吗?” 林白芷淡淡道:“他为什么会通知我?” “他……”他与你不是很熟吗? 夏栀眨眨眼,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三天前林白芷未死而复生之前,与巫太子关系的确很好的。 但在那事儿以后,她发现林白芷对巫太子的态度不似从前。 她猜想应是那夜,巫太子没有出现救林白芷的缘故。 第1章 她是谁 昏暗的密室中,暗淡的烛火无精打采的燃烧着。 几个晃动的人影被烛光拉长,投到石壁上,张牙舞爪的如鬼魅一般。 “哈哈哈……” “桀桀桀……” 阵阵刺耳的狞笑,响彻山洞里的密室中。 “救命!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求求你们……我好疼……好痛……” “啊——巫医生,巫太子,救救我……” 一位少女身着麻布白裳,头发散乱,倒在地上痛苦的扭曲翻滚,口中不停的呼唤、哀求。 “哈哈哈,你还是省点力气吧!等一下再叫哈……” “救命……谁能救救我……巫太子……巫医生……” “张师兄,这解药是不是不管用啊?” “……救……我……” “你们快看,她是不是不行了?” “啊!张师兄,她……怎么不叫了!” 一名微胖的男子,挪动小短腿,来到女子身旁,蹲下身,伸手搭上女子手腕上的脉搏。 一丝惊慌在他的小眯眯眼中闪过,厚嘴唇唏嘘一声。 “啧啧,怎么这就挺不住了?” 肥胖的手摸上少女苍白没有血色的脸,油腻的脸上露出猥琐的遗憾。 “可惜了这小模样!本公子还未尝到滋味,早知这么快她就坚持不住……罢了!” “那个,张师兄,我还有事先行一步。” “师兄我那还有个病人要观察……” “师兄……” 五六个男子一哄而散,剩下一名瘦猴儿一样的男子还站在眯眯眼身旁。 “师兄,接下来怎么办?” 眯眯眼站起身,拍了拍肥手,无谓道:“走,去回禀院长。” 最后两名男子走出密室,密室中剩下死一般寂静。 忽然角落里,有位女子动了动,确定没有动静后,她站起身走向刚刚倒在地上的那名少女…… 微风从半开的铁门吹入,烛火晃动忽明忽暗。 突然,一只蜡烛“啪”的一声,从烛台上掉落砸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啊——” 那名女子吓得尖叫一声,丢下地上的女子夺门而逃。 一刻钟后。 眯眯眼带着几人匆匆走进密室。 一位留着胡须的中年男子,走到少女身旁,蹲下身抬手摸了摸她的脉搏,又试了试她的呼吸。 最后摇摇头,痛心道:“可怜的孩子!……你们把她埋到后山吧!” 中年男子说完站起身,不做停留转身抬脚离开密室。 眯眯眼见中年男子走后,抬手揉揉肉鼻头,对另外两名男子命令道:“院长吩咐,两位师弟负责把她埋到后山,我将这里收拾一下。” 两名男子不敢反抗,摄着鼻子抬起少女,走出密室。 山洞外细雨蒙蒙,二人边抬着少女尸体走边抱怨。 “真倒霉……大半夜的,这破差事派给我们。” “就是,这样的事,为何不叫两个药奴来做?” “嘘——这事儿,只能我们知道,你懂的……” “可是,这样晦气的事儿……” “明日多跟张师兄要些好处就是。” “你还真想把她埋后山去?” “不然呢?” “嘿嘿!我倒有个好主意……” …… 金渊国,医神山,鬼毒谷。 谷底杂草丛生,白雾弥漫,各种毒物隐在暗处伺机而动。 晨曦透过树隙照进谷底,谷中白雾开始慢慢散去。 “咦——脚底下什么东西软软的?……啊!蛇、蛇、蛇,好多蛇!” “快看,那是什么?会织网的螃蟹?……是蜘蛛!……好大的一张蜘蛛网!” “哎哟!我的脚……我的脚好像被蝎子蛰了。” …… “王爷,前面没路了!” “……” “这是什么鬼地方?……该死!我们走错路了!” 一阵嘈杂混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林白芷猛的睁开眼,脑中一片空白,她这是在哪? 眼前一片薄雾缭绕;鼻间潮湿的空气中夹杂着些许的腐臭和腥臭。 身下传来阴冷潮湿的触感,周身冰冷四肢有些僵硬。 脑中最后的记忆是:她在医学实验室里跟随几名医学博士在研究制造生化武器的毒气。 而就在她和博士们就要完成实验时,被别国锁定实验室目标,一枚导弹给炸了。 她应该和实验室一起灰飞烟灭的,可是……她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和脚。 自己怎么还完整的在这里,而且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受伤的痕迹。 只是这身上穿的——棉布白裳、宽衣广袖是什么?。 林白芷缓缓转头,环顾四周,周身是杂草丛生的烂泥地,刚刚她就躺在烂泥里,而且脚边还有一堆人类的白骨。 从医多年,对白骨已经见怪不怪没有恐惧。 只是当她触及身边那些密密麻麻爬行的知名的和不知名的毒虫时,头皮还是一阵阵发麻。 她不怕毒虫,但这也忒多了,毒蛇、毒蝎子,毒蜈蚣,毒蜘蛛……那些东西围在她的周边虎视眈眈。 她赶紧手脚并用的从地上爬起来,这地方太危险。 若被眼前这些东西,任何一只咬上一口都有可能丧命,在这荒郊野外没有药物,她可不想没被炸死却被毒虫咬死。 奇怪的是,那些围在她身边的毒物,见她动了都纷纷的四散逃窜开来。 她未在意,刚立起身一阵眩晕,身体摇晃了一下,怎么这么虚弱? 活动了一下胳膊腿——这胳膊腿怎地又瘦又小,好像不是她的? 望着自己的手脚,忽的一个念头在她脑海里炸开——她穿越了?! 她死了!在二十三世纪里被导弹炸死了! 穿越到这具陌生的未知朝代女子身体里。 半晌后。 林白芷从穿越中缓过神来,捏捏脸,摸摸腰身。 没有镜子,看不见这副身体什么样,只能用手来感觉。 她迎着朝霞,抬起柔弱纤细的手腕,张开细长的手指。 阳光下,白皙的手指泛着死人一样的灰白,没有多少血色。 最后她得了结论——这副身体又瘦又小又弱,而且看起来不太健康。 暗叹运气不佳,怎么穿越到这样的身体里,不知道原主是什么样的人? 蓦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原主的记忆呢?脑海里怎么没有原主的的记忆。 穿越不都是带着原主的记忆吗?还有空间系统什么的? 到现在为止她怎么什么都没有? 她下意识的用小拳头敲了敲脑袋,希望能激活原主的记忆。 可惜什么也没有,有的依旧是她在原世界里的记忆。 林白芷环顾四周,神色迷茫。 “她”究竟是谁?怎么死的?接下来她该何去何从? …… 第2章 她是聋子还是哑巴 “喂,那女子,你过来!” 一个非常不礼貌的招呼声不合时宜传入耳中。 林白芷正在郁闷,虽说穿越是重生,是好事。可是没有原主记忆,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身份? 别人穿越不是皇妃就是王妃的,再就是高门贵女,而她的身份却是个未知数。 心中烦闷,不礼貌的声音,更让她心中不爽,蓦然转身抬眸冲声音来处冷冷的瞥过去。 撞上一双幽深如潭水的黑眸,那眸光如寒冰一样冰冷使人心颤。 她眸光不由微眯,与她对视的男子一身肃杀凛冽之气。 男子略微苍白的脸庞如冰雕玉琢,剑眉凤眸,鼻梁高挺,紧抿的薄唇透着清冷与威严。 长身玉立,一头墨发半束半披在脑后,宽大绣着金丝龙纹的玄色锦袍衣摆随风翩飞。 若忽视他周身冷冽的威压,如天上谪仙吸人眼目。 突然,林白芷的脑海中显现一幅画面——清硕少年,眉头微蹙神色孤傲清冷,与眼前男子重合。 那……好像是原主的记忆,仅仅就那么一个画面一闪而逝。 “哎,说你呢,看什么看?过来回话。”男子粗暴的声音再度响起。 她淡漠的扫了眼玄衣男子身旁喊话的人,那人神色倨傲一身黑色劲装打扮,应是玄衣男子的侍卫。 她收回眸光,旁若无人的理了理身上的衣衫。 这些人在她刚醒来时就吵吵嚷嚷,不知道都是些什么人?在这里做什么? 吆五喝六的让她过去做什么?态度无礼她不接受。 她生长在文明世界里华夏国的医药世家,是医学界天才,自幼被捧着敬着长大,何时被人呼之则来呼之则去的? 刚穿越没有原主记忆,摸不清状况干脆不搭理他们。 “嘶,王爷,她怎么是这个态度,是不是脑子有问题,还是她是聋子哑巴?” 也不对,刚刚她明明是听见他的声音才转过身看他们的。 流星满脸的不可思议看向身旁的主子求解。 慕九渊凝眸看向不远处的女子,幽深的眼眸透着森寒的冷意。 少女瘦小单薄,蓬头垢面,满身脏污,但那双淡漠的眼眸如犀利的锐箭似乎能穿透一切。 见到他们这些人,脸上没有惊慌没有恐惧,神色镇定的如一权威的上位者,这样的人怎可能是痴傻聋哑,更不像是普通人家女子。 少女淡漠清冷的眼神令人心烦意躁,慕九渊眉头微蹙,疲累的抬手揉揉眉心。 边关征战八年,守得金渊国一方平安。不久前刚稳住战事,被敌国刺客袭击,致使他腿部受伤。 可腿伤好后,却留下后遗症,每次用功发力时腿部就会传来针刺般疼痛。遍求名医无果,只能回京让宫中太医诊治,然而太医们也对他的病情束手无措。 最后由神医学院的五长老推荐,让他来医神山寻求神医大长老医治。 在来之前,已经与神医学院约好,他们会派人在山下迎接。就在昨夜他们到的时候却不见迎接人的身影,他们一行人只能自行上山,不料闯进山上的迷阵误入鬼毒谷。 鬼毒谷是医神山一处恐怖的存在,这里不单聚集着各种毒物,就连花草植物,甚至空气与水都会有毒。 传说误入鬼毒谷,就是九死一生。 刚进来就有侍卫被蝎子蛰了一口,侍卫们都是身经百炼的,可从未接触过这样多的毒虫,所以一时间搞得措手不及。 好在进山前,他们准备了一些驱虫药粉,但是光靠药粉也支撑不了多久,要尽快离开此地。 他吩咐大家在身上和周围撒上药粉,驱散毒虫。 就在这期间,他发现草丛中女子,见女子一阵莫名其妙的操作……揉脸,掐腰,伸胳膊,抖腿,又捶脑袋,最后一脸迷茫的站在那发愣。 流星是他四大近身侍卫之一,因其速度快,剑快,话语快而为他取名。 流星是个急脾气,又是直来直去的,看到少女就想着叫过来问问路,不经他吩咐就开口叫人过来问话。 眼下受到少女的无视,不禁又急躁起来。 流星看着不语的主子一脑袋的问号,他看不懂女子,也不知主子心中所想,他就知道从昨天下午上山到现在,未曾见到一个人影。 想问个路也无处可问,如今好容易见到个活的,得赶紧问问去神医学院的路怎么走,不然不知道又要走多少冤枉路。 见主子不语,急得又冲那女子嚷了起来:“喂,那女子,你是聋了还是哑了,玄王在此还不速速滚过来。” 寒光一闪,他拔出腰间佩剑指向女子。从未见过敢如此怠慢主子的,不给她点颜色不知道他们的厉害。 林白芷看着身上又脏又臭又湿的衣裳,浑身不舒服。她是一位医者,本能的有那么一点小洁癖,这样的状态让她很烦躁,只想能尽快找个地方为自己清理一下。 男子的言行举止让她微微蹙眉,再次抬眸,眸色冰冷的扫了他一眼。 男子见她有了反应,神色不耐倨傲的冲她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过去。 林白芷抬腿迈步走过去。 见她终于走过来,流星嘴角轻蔑的一弯,心中鄙夷:卑贱之人,不动硬的不行! 然而女子走到他身旁时,脚步并未停下而是经过他的身边径直向他们身后的谷口方向走去。 流星诧异地瞪大眼球,女子竟敢无视他!心中火起,手腕猛的一翻,手中长剑“刷”的一声抵在女子的脖颈处。 林白芷顿住脚步,脸上却是波澜不惊,垂眸瞟了眼颈下锋利的长剑,斜眸凛向持剑男子,轻启薄唇冷冷开口。 “干什么?” 声音清脆凌厉,带着原主甜美的音色和她原有清冷锐利。 仗势欺人虚张声势而已,她不信朗朗乾坤男子敢无缘无故的出手伤人。 流星扭动一下脖颈,凶巴巴的脸上是压不住的火气,他很少与女子接触,搞不明白女人怎么这样难沟通。 只想问个路而已,还非得让他拿剑相逼。 “跪下,玄王有话问你。” 要不是看她是位女子,就她这态度先拽过来揍她一顿再让他回话。 林白芷心中冷笑,凭什么要她跪下回话! 她面无惧色,眸光清冷淡淡的道:“为何要跪,请问我可有犯何罪?” 为何要跪?!流星被问的噎住,难道平民百姓见到玄王不就是应该跪下吗?这不是理所应当正常的行为吗? 但女子的意思是有罪才要跪下,这也没错啊! “你……”流星憋了半晌,憋出一句“尊卑有别,你一平民百姓见到玄王就得下跪,你……跪下!” 林白芷眸光淡漠的看向玄衣男子,眼底闪过一丝不屑。 玄王!第一眼她就看出玄衣男子气度不凡,身份显贵,身上有上位者的威严。没想到她刚穿过来就遇到这么尊贵的王爷。 但王爷又怎样?谁还不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 在她的那个世界里,她可是华裔中医世家第九代传人,药业大亨的孙女儿。 ——有钱! 也是拥有几百万民众的华夏附属国国家元首的女儿。 ——有势! 她还是那个世界里医学界的天才,是专攻疑难杂症和高端医学技术的中西医双修的医学博士。 这样的身份,即使各国的领导者见了她也要礼待三分尊敬有加。 如今虎落平阳被犬欺,她被人以尊卑有别要求下跪。 一睁眼就遇到这些人,她没有原主的记忆,不确定和这些人是否相识,有无关系,先试探一下。 林白芷问持剑男子道:“你可识得我是谁?” 第3章 霸道王爷想杀她 流星不明所以,眼睛上下打量她一番。粗布麻衣,脏兮兮丑兮兮的谁认识她做甚! “不认识!” 他实话实说,他又没见过她,只想问个路而已,为何要认识? 林白芷心中暗喜:不认识就好,可以不用跪了。 她昂头傲慢道:“你既不认识我,怎知我的身份就是平民?就要给你家王爷下跪?” 流星手快嘴快,但脑子不快,听她这样说,他抓了抓头发,心中狐疑:难道她身份不一般? 他忘了,金渊国有哪个女子能与玄王平起平坐是他不认识的? “流星,退下。”清冷的声音响起。 主子发话,流星立刻收起佩剑退到一旁。 慕九渊观察了少女许久,她的淡定从容,看他时眼中的不屑,还有刚刚与流星对话时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他都看在眼里。 他再不发话,迟钝的流星恐怕就会被她忽悠懵。 少女不惧他们但对他们很抵触,抗拒招呼,让人捉摸不透这是为何。 慕九渊神色阴冷,眸光晦涩不明凝视着林白芷良久不语。 林白芷身型挺直,眸色淡漠如水波澜不惊,心无惧意,与之对视。 这位高大俊美的王爷,周身裹挟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寒气,深邃的眼眸冷视一切。 有那样傲慢无礼的侍卫,主子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她先入为主的对他没有好感。 一位王爷,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纵容侍从仗势欺人,就是为富不仁,有失仁德不值得尊重敬仰。 “本王问你,可知去往神医学院的路?” 慕九渊清冷的声音带着磁性,突然开口打破僵局。当下不是探究女子的时候,要尽快离开此地寻找去往神医学院的路。 神医学院?林白芷神色迟疑,这个词她好像并不陌生,应该是原主熟悉的地方,可她没有记忆不知道。 她淡淡的扫了眼玄衣男子,眉头微蹙,眼中不但有不屑更多一份鄙夷与厌恶。果然,有什么样的奴才,就有什么样的主子。 都是一个德性对人没有尊重,没修养没礼貌!向人问话没有称呼,连“请问”两字都不会说。 还态度蛮横的理直气壮,别说她不知道什么神医学院的路,即使知道也不会告诉他。 “无可奉告。”林白芷淡淡的丢下一句,转身向谷口走去。 这些人不是善类,不能与他们再纠缠下去,要尽快离开此地。 …… 什么?!她就这样走了!侍卫们震惊的瞪大眼睛,眼球快掉出来。 女子分明是知道不说,她怎么敢无视玄王?!他们的玄王可是让人闻风丧胆谈虎色变的存在,谁人敢轻视敢忤逆? 慕九渊未料到林白芷会傲慢到如此,不但无视他,还从她的眼中看到了嫌弃。 胸中无名火起,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他双眸微眯,眸底闪过一丝凌厉,唇角微弯勾起一丝没有温度的冷笑。 抬起手臂,丹田蓄力,手掌聚集真气冲林白芷背后,伸手一抓一拽一股劲风起……少女被他的真气大力吸过来狠狠的摔在脚下。 没有人注意到这股劲风引起暗处草丛里一阵骚动。 …… 林白芷边走边想,她该去哪里?没有原主的记忆,她对这里的一切都不熟悉。最主要的是她发现自己还是身无分文。 突然一股无形的力道传来,身体不受控制的被吸起,然后就被重重的摔回在玄衣男子脚下。 “唔!”好疼!林白芷闷哼一声,这力道很大,她浑身摔散了一样疼痛。心中恼火,这人不讲武德,一言不发招呼也不打就把人抓过来。 好吧!还挺厉害是把她吸过来的,他是怎么做到的? 不对,关注点错了。 是太丢脸了,想她堂堂医界天才大佬,竟这样毫无还手之力的倒在男人脚下。 丢人!丢死人了!! 都怪这副身体太弱,原先的她多少还是有点自保能力的,好歹不济也练过防御术、散打之类的——虽然,好像,也不一定能阻止被吸过来! 真憋屈!活了二十年何时受过这样的屈辱。 更憋闷的是这人她是真的打不过,可她就是不服,输人不能输气势! 林白芷还在愤愤不平,眼前一暗,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 她恼怒的抬起头,愤恨的对上那双冰冷的黑眸。倔犟的道,“你——想怎样?我与你们无冤无仇为何纠缠不休?” 玄衣男子一手端在身前,一手负在身后,垂眸居高临下看她如看蝼蚁。 唇瓣微启,语气带着不可抗拒的威压说道:“本王耐心有限,你现在可要想好,是否还要傲慢无礼的与本王讲话。” 林白芷简直要被气笑了,最先无礼的是他们,现在倒是倒打一耙,反过来说她无礼。 “呵!”她冷笑一声,发觉在跪着仰视对方,暗自对自己的行为唾弃了两秒。 ——不行,为什么要仰视他,是她该俯视他才对。 她忍着疼痛,顶着男子的威压,摇摇晃晃倔强站起身,仰视他的眸光也变成了蔑视。 心中一阵舒坦,这才对么,这才是她要的感觉。 她的神态就像一只既高冷又傲娇的小野猫,落入玄王眼里,心中暗笑,面上却冷如寒霜。 林白芷身形挺直姿态傲然清冷,揉了揉摔疼的手腕直视慕九渊,神情是不卑不亢。 “无礼?请问这位王爷,在你眼里什么是有礼?” “是你纵使手下对我大呼小叫,拔剑拦我去路?还是无缘无故的被你掠来?” 她语气凌厉,一连串的质问。侍卫们震惊的目瞪口呆呼吸一滞。 女子一定是疯子。 活阎王玄王在金渊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在他面前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这女子是谁给她的胆子,敢如此讲话。 “放肆!你一卑贱之人怎可如此对王爷讲话。” 站在玄王身侧的侍卫风行,忍不住第一时间厉声呵斥。 女子大言不惭口无遮拦,惹怒王爷可不是好事,王爷暴怒下可会杀人的。 流星一把拔出佩剑,恶狠狠的说道:“莫要与她废话,刁民一剑砍了便是。” 慕九渊抬手制止二人,审视的眼眸微沉,强大的威压直逼女子。 十四五岁的少女,瘦弱的腰身站得挺拔,发髻凌乱,脸上身上沾满污渍。尽管如此狼狈不堪,脸上竟看不出丝毫的窘迫。 傲气凛然,周身散发着一种只有他这种上位者才有的与生俱来的高冷威仪。 璀璨如星辰一样的眼眸清冷淡漠藐视一切!带着威压的语气冷厉富有穿透力。 目无尊卑,口口声声质问,这大逆不道的样子,不仅激怒了他也引起他心中的好奇。 不禁开口冷声问道:“本王只想与你问个路而已,你何故如此大的敌意?” “噗——” 林白芷受不住慕九渊的威压,胸口处一阵闷痛,喉头涌上腥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她身体摇晃,后退两步强行站稳。抬起手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血迹,眸光锋利凶狠的瞪视着慕九渊。 问路而已!说的风轻云淡,问路是要拿剑逼迫?强行阻拦?还逼得她吐血! 这些霸道强者,身居高位藐视生命,视人命如草芥,动辄喊打喊杀伤害无辜。 光天化日之下她与他们无冤无仇,霸道王爷想杀她? 林白芷扯唇蓦然一笑,眸中带着讥讽,冷声道:“呵,问路?原来王爷是用这种方式问路。” “敢问王爷,您不知道求人要用礼貌的吗?难道皇家没有教过您要如何尊重人?” 第4章 死有何惧 “嗤!” 玄王身后有几位侍卫忍不住讥笑出声,“王爷问个路还要跟她讲礼貌?她也配,她算个什么东西!” “这是在骂王爷没教养吗?大言不惭敢质问辱骂王爷,她怎敢?简直是找死!” 慕九渊剑眉紧锁,额头上青筋凸起,心中冷笑,如蝼蚁般的女子敢如此嚣张,这是在挑衅他的权威,在触碰他的底线。 他从未被女子这样激怒过,骤然欺身向前伸出长臂,不等少女反应过来,他那白皙修长的拇指和食指已经狠狠捏住她那柔弱小巧的下巴。 “找死!” 慕九渊神色萧冷目如寒冰,声音里裹挟着杀气,手指稍一用力,几乎要捏碎林白芷下颚。 “敢辱骂本王,你可知本王杀你就如碾死一只蚂蚁?……本王马上会让你知道什么是教养,什么是尊重!” 一阵清冽好闻的味道打入林白芷的鼻间,这是男子身上的味道,这味道使人沉醉,她不禁吸了吸鼻子。 下颚传来碎裂般的疼痛,抬眸无畏的对上男子那黑如深渊的眼眸。 那眸中无形的压迫感透着死亡的气息使人窒息。 她瞳孔微缩一丝惊恐一闪而过,转瞬眸中恢复平静。不屑的看向近在咫尺的那张俊颜,冷嗤一声道:“怎么,王爷这是恼羞成怒,想杀我这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小女子?” 垂眸又淡淡的瞥了眼那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蔑道:“我与你无冤无仇,未犯王法,王爷凭什么杀我?难道你敢目无王法滥杀无辜?” 她不信,一位堂堂的王爷不顾王法滥杀无辜? 慕九渊像听到什么笑话一般,嘴角轻勾扯出一抹轻蔑的笑,眸光却狠厉没有一丝笑意,手掌下移掐住林白芷白皙的脖颈。 狠厉道:“凭什么?就凭本王高兴,本王杀人从不需要理由,因为本王就是王法。” 冰凉的手指慢慢聚拢, 窒息感从咽喉处传来,胸腔如被巨石压迫,林白芷被男子掐着脚尖慢慢离地,呼吸越来越困难。 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握起,她今日这是遇到了一位残暴王爷。 她没有挣扎,只是高傲不屑的冷视男子,她清楚这个时候无论再怎样挣扎都是徒劳。 在男子的手里她就是砧板上的鱼肉,没有反抗的能力。 死亡不可怕,可她不想死的没有尊严 ,脚蹬手刨的挣扎,是无能的乞求是恐惧,她不允许自己让人看起来那么不堪,没有骨气没有尊严。 她选择坦诚的面对死亡,因此眼中没有绝望,有的是不屈不挠的倔强。 慕九渊双眉微微隆起,一双寒眸不含一丝情意冰冷的摄人心魄。 女子巴掌大的小脸上脏污的看不清原有的容貌。唯能看清那双亮晶晶的眼眸羽睫密又长。 她微弯的唇角挂着一抹嘲讽的笑意,那双泛着晶莹光泽的眼眸,淡漠平静的注视着他。 就那般静静的看着他,没有恐惧没有慌乱没有挣扎,任由他把她的脖颈狠狠的掐住,脸色慢慢的由白变红又由红变紫。 这不卑不亢的神态令他烦躁,眸色阴狠闪过一抹杀机,唇角微勾扯出一缕噬血的笑,笑意却不达眼底。手中的力道又加了几分。 林白芷已经憋的透不过气来 ,可她的目光依旧没有退缩,就那样直视着玄王,脸上还带着讥笑。 慕九渊是从战场上走出来的,杀戮无数,他杀人从未心慈手软过,可现在他对上林白芷那视死如归的眸光,却心中一颤瞳孔微缩。 那凌厉的眸光夹杂着讥讽、不服,像一把利刃要把他刺穿。 有种无形的气场迫得他莫名的焦躁,不禁手下微松。 这时的林白芷被掐的几乎要失去意识,得到一丝生机后,迷糊中本能的抬手想把束缚她的手腕拉开。 突然,几道绿影,如飞箭一般,从草丛中飞出射向众人。 “嘶!”一阵钻心的疼痛。 慕九渊被林白芷扰乱了心神,注意力都在林白芷的身上,猝不及防被那物咬到手腕。 手腕处吃痛,他暴躁的凝聚真气,那物瞬间被震成血雾,同时林白芷也被他甩飞出去。 侍卫们迅速的闪躲,一名侍卫躲避不及,被那东西咬到脸上。 众人仔细看去,那是一条条通体碧绿,一尺多长,拇指粗细的绿蛇。 “冥王蛇!” 冥王蛇是含有剧毒的毒蛇之一,它会飞射,在感知有危险的情况下,会发力飞起攻击敌人,人一旦被它咬上,就是九死一生。 慕九渊识得此蛇,迅速在手臂上的穴道快速点了几下,阻止毒液蔓延。 林白芷被甩飞在几丈外,摔得头昏眼花。刚刚经历了濒临死亡,这副脆弱的小身板不堪重击,嘴角处溢出一丝鲜血。 顾不上伤痛争分夺秒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好一会儿才惊愕的发现手背上挂着的小绿蛇。 ——她也被冥王蛇咬了。 奇怪的是那蛇咬到她后,软绵绵的挂在手上不动。 她抬起手背放到眼前。 呵,这蛇的两颗毒牙深深的镶嵌在手背上,已经死掉。 捏起蛇头一把扯下,只见手背处没有中毒后的淤青,只留下两个小红点,那是毒蛇的牙印。 这不由让林白芷心生疑惑,蛇是怎么死的,她怎么没中毒迹象?难道她的身体能御毒杀蛇? 忙搭上自己的脉搏,这时候才想起为这副身体摸摸脉,而这脉搏越摸越让她心惊。 心下冰凉,原主这是一副怎样的身体? 居然身中多种剧毒,而且还有心疾,难怪原主会死。 即便她是医学界的天才,拥有了这样一副身体,在没有现代高科技的医疗药品的情况下,她也无能为力,随时都会有毒发病发死亡的可能。 难怪那些毒物都不敢靠近她,毒物的嗅觉最是灵敏,这具身体已经是百毒不侵。 这样的身体,在这陌生吃人的世界里,随时都会死掉。 林白芷有种无力感,失魂落魄的坐在那里,忘了身上的伤痛。 “王爷!你的手……”流星惊恐的大叫。 慕九渊看了眼被冥王蛇咬过的手,整只手以眼见的速度黑了下去。 另一边,刚刚被咬的那名侍卫玄六,亦是脸色发黑。 “速速撤离此地!”慕九渊当机立断,沉声吩咐。 再不走,他们怕是要交待这里。 侍卫们迅速撤向谷外。 慕九渊扫了眼林白芷,双眸眯了眯,对风行吩咐道:“带上她!” 刚刚是她突然抬手,那些冥王蛇才出来袭击他的。 第5章 她怕被挖眼割舌 风行拎小鸡一样,揪着林白芷的衣领,把她拎到谷外的空地上放下。 林白芷心情低靡,知道身体状况后,没了逃跑的心思。 没有记忆,没有空间,没有系统,只有这副破败的身体,她是史上最悲催的穿越者。 空有一身医术,没有高科技的实验设备,她无法制出医治身上剧毒的解药,现在只能等死。 所以她也不急着走了,就默默的坐在那里看着眼前那群慌乱的人。 “快快快,把解毒丸给王爷和玄六服下!” “怎么办!怎么办!……王爷,王爷的手越来越黑了!” “王爷,玄六他……药丸无法下咽!” “糟糕,解毒丸对冥王蛇蛇毒无效!” 侍卫们围着受伤的二人,一阵手忙脚乱。 慕九渊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如水,他查看了他和玄六的伤情,不容乐观,需要马上找到解药。 他环视周围路况,他们所在地是一处三岔路口,周边有三条山路。 一条通往鬼毒谷平坦的山路,一条他们来时略微宽广的山路,还有一条弯曲窄小陡峭的山路。 窄小陡峭的山路不知通往何处,从来时的路回头,又会遇到许多岔路,不知道回头能否找到正确的去往书院之路。 真是头痛! 慕九渊揉了揉额角,盘膝坐下运功驱毒,先把蛇毒压制下去再说。 几息后,腿部传来针刺般的疼痛。他受伤后每次运功都会引起腿部疼痛,大夫已经警告过他,让他不要再动用功力。 眼下只是想运功驱毒,都会引起腿部疼痛,这让他心中烦躁不已。 突然,一丝鲜血从玄王唇角溢出,守护在他身侧的风行,惊恐的叫了一声。 “王爷!” 慕九渊睁开眼,腿部蚀骨疼痛,扰乱了心脉,真气一时没控制住伤了肺腑。 他抬手用拇指抹去嘴角的血迹,淡道:“无妨。” 转眸看向一直冷漠看着他们的女子。 女子眉头微蹙,幽深的黑眸一瞬不瞬的看向远方,她不是应该趁他们混乱的时候走掉吗?怎么还安静的坐在那里。 慕九渊眼眸微眯,扫了眼女子的手背,在受到冥王蛇攻击时,他清楚的看到她的手背上也是被一条冥王蛇咬到。 但是现在她没有一点中毒的迹象,联想到第一眼见到她时,那些被她的动作吓得四散的毒物。 他现在有理由相信,当时他掐着她的脖颈,是她驱使冥王蛇攻击他的。 即能驱使毒物,定会有解药。 …… 林白芷心如止水静默的坐在地上,眸光没有聚焦的看向前方。 冷然间一股强大的压迫感逼来,她下意识抬眸望去—— 男子气势清冷脱俗如谪仙一样立在她面前。 她皱了皱眉,怎么?这位王爷,这时候还不想放过她? “解药,拿来!” 慕九渊长身玉立,气势冰冷,语气如淬寒冰不容抗拒。 林白芷眼神懵懂的看着他,愣了一瞬反应过来,不由嘴角微弯,扯出一抹轻蔑的笑意。 “解药……没有。”神态淡漠慵懒,语气中带着不屑。 跟她要解药?真逗!她现在只有这副带有剧毒的身体,能毒死毒蛇但不能救人。 即便有,她也不给,她可不是以德报怨的人,她没忘记这位王爷刚刚还差点掐死她呢! 他能被毒蛇咬伤,是因果报应,这是天在惩罚他这位残暴的王爷,让他尝尝践踏别人尊严藐视生命的后果。 慕九渊面色微寒眸色越发冰冷,少女这样的态度,在他看来就是为了报复他不肯交出解药。心中一阵烦躁,没了耐性。 “没有解药那就杀了吧!” 他不是在吓唬她,这样的没有留着的必要。 “切!”林白芷淡漠的撩了撩眼皮,对玄王的话没有质疑,残暴王爷嗜杀成性,视人命如草芥,想杀她不用怀疑。 但她怕死么!她是死过一回的人,死有何可惧。更何况有这样的身体她也活不久。 看玄王和那侍卫中毒的样子,恐怕也活不多久,有人和她做伴阴间也不孤单。 慕九渊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女子又是这种不畏生死的眼神。他最讨厌她这种无所谓的态度,让人无法控制,让他抓狂。 慕九渊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心中冷哼,不怕死是吧! “先把她手脚砍掉,再剜眼割舌。” 让人生不如死的方法他有几百种,看她怕不怕。 慕九渊不近女色,从不会怜香惜玉,对这种身份不明的女子更不会心慈手软。 这会儿流星反应快了,玄王话音刚落,他就拎着剑跑了过来。 “王爷,先砍手还是先砍脚?” 剁手,剁脚?!剜眼,割舌?! 林白芷浑身打个激灵,残暴王爷太变态。她是不怕死,但怕不得好死。 “那个……王爷,你凭什么就认定我会有解药?” 她不懂玄王的思维,毒蛇不是她养的,她怎么就能有解药? 慕九渊凉凉的扫了她一眼,“被冥王蛇咬到却未中毒,为何?”难道不是你有解药。 原来如此,她是真的冤枉啊!她也没搞懂,这副身体是不是因为身体里有剧毒而百毒不侵。 “我也不清楚,……解药真的没有,不相信,你可以自己搜啊!” 搜身?! 慕九渊双眸微眯,眸色晦暗不明,什么意思?她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还是笃定他不能搜她身,或者真的就没有解药? 的确,让侍卫们搜一女子的身,这种侮辱女子清白的事他做不来,宁可用别的残忍手段对付她。 搜身不能,但可以做点别的。刚刚从她的眼中他捕捉到一丝紧张和惊恐。 慕九渊冷冷的说道:“砍手!” “好嘞……”流星有些兴奋,他早就看女子不爽,想惩治她一番,终于有机会。 “玄六…玄六!” 一声惊呼,慕九渊闻声转身看向身旁,只见玄六双手捂住咽喉处,脸色十分痛苦,突然一头栽倒在地。 身旁的侍卫,慌忙俯身察看。 “王爷,玄六昏过去了!”玄六还活着,只是呼吸微弱,进气少出气多。 忽然风行盯着玄王的手臂焦急道:“王爷,您的手?再没解药您的手怕是保不住了。” 慕九渊低头看向受伤的右手,整只手臂肿胀的如火灼一般。风行说的保守,恐怕再过一会儿,他这条命也保不住。 当务之急是切断这只手臂,保住性命。 不再多想,他拿出一把匕首,抵在手臂上——匕首玄铁制作崭断手臂如切萝卜。 转头看向林白芷厉声道:“想用你的双手双脚换本王的一只手臂吗?” 他想最后给她一次机会,也为自己寻得一线生机,万一她真的有解药…… 不等林白芷反应,流星凶狠扯过她的一只手臂用长剑比划着,恶狠狠的说道:“快些交出解药,否则先剁手再剁脚,然后就是剥皮抽筋。” “你放心,我保证给你剥完皮时你还活着。” 林白芷听的身体一哆嗦,这些心狠手辣的活阎王,成功把她那一身傲气吓跑。 她不怕死,怕疼!好汉不吃眼前亏,当下是想办法免受皮肉之苦。 她赶紧大声道:“不用……毒!我能解!” 冥王蛇的毒她能不能解心里没底,为了不受皮肉之苦,只能用这一缓兵之计。她相信自己这些年的医术不会白学,不是除了倚仗高科技药物就一无是处的。 “呸,不见棺材不落泪……早知如此何必!”流星鄙夷的拎起林白芷来到玄王面前。 第6章 激活医药空间 “嘶!” 林白芷揉了揉被流星抓痛的胳膊。识时务者为俊杰,为了不被剥皮拔骨抽筋,得适当的示弱。她无奈的看向面前冷面王爷,委屈巴巴道:“王爷,我真的没有解药。” “你说什么?!” 流星又凶巴巴的举起手中利剑。 知道他是虚张声势,林白芷不怕,瞥见玄王那死亡凝视,又急切道:“没解药但我会医术,也许……也许有办法延缓毒液蔓延。” 慕九渊审视着眼前女子,一副做小伏低姿态,怎么看着那么假呢!她的话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玄六!玄六!玄六……” 尖锐的呼叫声,让紧绷心弦的林白芷被吓了一跳。随着众人的目光看过去,只见地上的玄六胸口没了起伏,像是死了一般。旁边守护的侍卫焦急的呼唤他的名字。 风行走过去,在他的鼻下试探一下,人已经没了呼吸,他冲玄王摇了摇头。 玄王眸中露出痛色,摆了摆手,“留下两人,把他好好埋葬了。” 林白芷离他们几步之遥,她不信人这么快就死了,快速的移过去。 学医多年,救死扶伤是她根深蒂固的思想,虽然穿越到这个世界换了个身份,她也做不到见死不救。 在玄六身旁她蹲下身,翻了翻伤者眼皮,伸手按在他的脉搏上,边摸脉边查看伤情。 人还没死,虽没了呼吸,但还有轻微的脉搏。 玄六是被毒蛇咬到了面部,现在整张脸肿胀的认不清原有的容貌,伤口处渗出黑绿色的脓液。 先前林白芷观察到,有人为他点了穴道阻止毒液蔓延,不然现在人应该是死透了的。 心中不由暗自赞叹,这个世界的点穴术是真的神奇,以后若还能活她一定要好好研究研究。 移开摸脉的手,心下微松。玄六是因毒素引起喉部水肿,呼吸困难大脑缺氧晕厥。 当务之际是要为他切开气道,能呼吸新鲜空气,人还有救! 她抬起头看向玄王,说道:“人还有救,他是因呼吸堵塞,暂时昏迷。但要尽快为他打开气道。” 不等玄王开口,暴躁的流星冲她吼道:“你先为王爷医治!” 林白芷不耐的瞪视流星一眼,冷冷的说道:“他的情况比较紧急,应该先医治。” “不可,王爷贵重,必须先为王爷医治。” 玄六已经这样,流星担心王爷的伤势蛮横的反驳。 救人需要争分夺秒,本就情急,一再遇到阻拦,林白芷气急,大声说道:“生命面前没有贵贱之分,只有轻重缓急。这位侍卫现在情况紧急必须先给他医治。” 侍卫们听的都愣住,这话他们听着咋这舒服呢! 话是爱听,但以主子为重是他们根深蒂固的思想,他们都赞同流星的话:先为王爷医治。 “先为王爷医治吧!”守在玄六身旁的玄五,担忧的看着玄六,却开口主张先救治玄王。 慕九渊抬手制止流星再次出口,审视着林白芷,不知她是否真的懂医术,看她的一举一动不似有假。先为玄六医治他没有意见,他现在的情况比起玄六的确要好些。 “先救治他。” 玄王允许,林白芷松了口气,要为玄六医治有必要和这些人解释几句:“他的情况很危急,必须要先为他另开气道,希望稍后你们看到什么不要阻止我,耽误救治病人的时间。” (五) 不等回应,她眼眸快速的四处寻找。另开气道,就是切开气管。切开气管容易,还要有能插入气道的管状物,好让病人呼吸。 只是在她的那个世界里随处可见的管类东西,在这里就难寻了。终于她眼睛一亮,看到路边类似芦苇一样的茅草。 迅速的奔过去,试探性的用手捏了捏茅草小指粗细的茎杆。 心中一喜,茅草茎杆中间是空心的,那叫玄六的侍卫有救了。是他命不该绝!恰巧遇到了她,又恰巧这路边有这种空心的茅草杆。 “拿刀来!”林白芷冲那些侍卫伸手。 侍卫们不明所以,不知道她要刀做什么 ,都没有要把刀给她的意思。 “快拿来!再晚一会儿就来不及了。” 林白芷焦急的再次催促,再等一会病人窒息时间过久就真的没救了,要抓紧时间。 侍卫们不确定林白芷要刀何用,万一她拿刀想伤害王爷怎么办,站在那里依旧未动。 突然,一把匕首抛到林白芷身旁。 “用这个。” 虽然不知道林白芷要刀做什么,慕九渊不怕她有了刀就会威胁到他。 玄六已经是被宣布死亡的人,若能救活最好。就算活马当死马医,暂且相信女子。 林白芷看了眼玄王,来不及说什么,快速拾起匕首,挑了根坚硬的草杆割了下来,然后稍作处理。 匕首非常锋利,没一会儿,一个简易的通气管做成,她快速的奔回玄六身旁蹲下,左手两指伸出在他喉下颈窝处按了按,寻好位置。 握着草杆的右手抬起,突然狠狠的用力扎下去,一旁来不及阻止的玄五,大惊猛的站起身,拉出佩剑赤红着双眸吼道:“死女人,你在做什么?” 林白芷一个凌厉的刀子眼瞪过去,气势凌人,“走开!我说过了不要影响我救人。” 玄五被她的气势震慑的微微一颤,站在那里愣是没敢动。 林白芷把草杆插入玄六咽喉处,然后快速的为他做心肺复苏的动作。 这些操作落入慕九渊眼中,让他费解,她那行云如流水的动作和坚定的眼神里,他不得不相信她是在救人。 他抬手禁止玄五和其他侍卫向前的动作,静观其变。 半盏茶的时间后,玄六微微睁开眼醒转。侍卫们脸上都露出惊喜,一个死了的人,竟然被她救活! 见侍卫恢复了气息,林白芷停止做心肺复苏的动作,长长舒出一口气,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细汗,喘息着一屁股坐在地上。 胸口处传来阵阵闷痛,刚刚那一系列的动作让这副身体险些脱力。 “叮!” 忽然,耳畔响起叮的一声响。紧接着一个脆脆的声音传来。 “恭喜宿主,因救治伤者,成功激活医药空间。” 脑海中出现一座豪华大别墅,别墅周围有山有水。 林白芷心中一阵狂喜,原来她也是带着空间穿越的。而且是医药空间,那她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她闭上眼,试探的用意念进入空间,进入大别墅。 眼前霍然一亮,惊喜不断的展现在她的面前。 只见别墅里面,有多个房间,门牌上标着药房、储藏室,器械室,手术室、实验室,办公休息室,还有一个超市。 她欣喜的想打开药房的房门,现在急需救治蛇毒的药品。 然而那门却是怎么都打不开。 试着打开其他房间的门,皆是如此。 第7章 会不会被王爷拍飞 “玄六,玄六……你醒了没,现在感觉咋样?!” 耳边响起焦急的呼唤声。林白芷收回意念睁开眼。 玄五轻轻的拍打玄六的脸,急切的呼唤他的名字。 玄六半睁着眼,没有回应。 大脑缺氧这么久,能在这样简单的救治下醒转,是他平时身体好也是他意志力坚强。 但是因为中了蛇毒,现在仍是处在半昏迷当中,无法回应。 林白芷接受拥有空间一事,虽然现在无法打开药房让她有些失落,好在还有希望。 深吸一口气,稳了下心神,对那些焦急的侍卫,也是对半蹲在玄六身前查看的玄王解释道:“他……” 怕他们听不懂缺氧什么意思,想了一下,“……气息憋的太久,现在还未完全恢复意识,多与他说说话会好的。” “他现在能呼吸了,但蛇毒还未解……解药是没有,我可用银针排毒,不知你们可有银针?” 她早就在心里研究过了,要想解毒只能用针灸排毒法。 无人回应,林白芷失望的看着沉默的玄王,最后想了想道:“没银针可有细小尖锐的东西?” 慕九渊默默的看着面前刚刚救活他一名侍卫的少女,少女神色沉稳,眸光清透淡定。 看情景她确实没有解药,但有办法为他们解毒,需要一根银针。 银针这个时候无处可寻,细小尖锐的东西他有。 慕九渊伸手在脑后取下簪发的银簪递给林白芷。 “你看,这个可能用!” 头上的墨发失去控制散落下来,几缕发丝挂在他那俊美无疆的脸上,挡住了视线,长长的睫毛微微轻颤,平添几分妩媚。 林白芷看得愰了神,意识到失态后,眸光慌忙移到他手上的银簪上。 毫不迟疑的拿起来看看,递给一旁的流星,想了想缩回手,把银簪递给另一边的风行。 经过接触,她觉得这位流星粗枝大叶,不太放心,还是另一个做事稳妥靠谱些。 “你把这根簪子,在那石头上磨一磨,磨的越细越尖越好。” 林白芷指着路边的青石嘱咐。 风行看向玄王,那可是王爷的东西,怎可随意损坏。见玄王微微点头,他不再迟疑,接过银簪去石上打磨。 趁打磨银针的时间,林白芷想检查一下玄王的伤势。 “王爷,请你坐下,我要查看一下你的伤情。” 经过玄六被救活一事,慕九渊对林白芷的医术不再怀疑。望着她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眸,他没有拒绝,默默的坐下。 能心平气和的为玄王医治,林白芷不是忘记了他先前是怎么对待她的。起初是慑于残暴王爷的淫威,怕让她不得好死。 现在还有一个让她急切想救人的原因,就是刚刚救治玄六后能激活空间,想着再救一人是不是就能打开空间里的房门。 因此,她表现的格外积极。 “有劳了!” 慕九渊盘膝坐下,双手搭在膝盖上,等待林白芷查看。 那别扭的客气让林白芷微微一愣,想不到霸道强势冰山一样的人也会与人客气。 她淡然的微微颔首表示接受,伸手很自然的搭上玄王的手腕处。 从未被女子碰触过的慕九渊,下意识的想缩回手。垂眸看见林白芷那专注的神情,手指微微弯曲了下忍着未动。 刚摸上脉,林白芷就微微蹙眉,沉静的双眸抬起看了看玄王,随即又垂眸静静的切脉。 片刻后,她平静的移开手指,又在他的伤手的伤口旁按了按,伤口处有脓血溢出。 慕九渊疼的吸气。冥王蛇的蛇毒让他整只手臂肿胀一倍,稍一碰处就疼痛难忍。 “剪刀!” 林白芷习惯性的冲旁边伸手,这是她平时手术时跟身边助手要器械的动作。 她是神情太过专注,忘记了这是在古代,身边哪有什么人给她递剪刀。 没有得到回应,林白芷回头看向身旁一脸懵的流星,这才想起现在的处境,讪讪的笑了笑。 “那个,没有剪刀,匕首之类的也行。” 她现在需要剪开玄王的衣袖检查伤情,若要让他脱掉衣服,费时费力还要和他废话。 剪开衣袖是最直接最简单粗暴的办法,在现代医生遇到急救的病人都是直接剪开病人衣物的。 “怎么你还是要削掉王爷的手吗?” 流星又开始吹胡子瞪眼,一脸惊恐的捂着腰间的佩剑,女子说能为王爷解毒,怎么还要剁了他的手! 瞧他那紧张样,林白芷一阵无语,这是什么脑回路。无奈下,想开口解释一下,她只想用刀具割开他家王爷的衣袖而已。 刚要解释,眼前无声的递过来一把匕首,匕首上的寒光刺的她睁不开眼睛。 林白芷愣了一瞬方接过慕九渊递来的匕首,抬眸扫了眼那张冰山美人脸,心道:不问原由就把刀递给她,他这是对她信任呢,还是自持强大,不担心她会伤害他? 匕首拿在手心里沉甸甸的,是她先前用的那把,非常锋利。当时来不及欣赏,现在不觉多观赏了两眼。 但见匕首整体长约六寸,刀锋寒芒四射,漆黑色的柄手上镶嵌一块血红色的玉石,玉石泛着油润的光泽,上面还刻着几个字,一看就是长期被人把玩的。 匕首握在手中小巧玲珑,让人爱不释手。林白芷这双手是拿惯了手术刀的,喜欢的刀具入手习惯性的耍了一个酷酷的刀花。 这是她从前养成的一个习惯,这种习惯能让她试出手术刀具是否趁手。 匕首在他手指尖轻盈快速的旋转,只见刀影不见刀锋,像一朵绽放的花儿一样。她这不经意的动作,亮瞎了众人的眼。 慕九渊看向林白芷的眼眸深了几许,他是不是大意了,女子拿刀的动作这样熟练,真的不会用它伤人吗? 林白芷可不管别人怎么看怎么想,她不是炫技是多年养成的习惯。 在感觉匕首趁手后,紧接着就一只手捏起玄王伤手的衣袖,另一只手握紧匕首,快准狠干净利落的一刀割下去。 “刺啦——” 玄王那昂贵的锦缎衣袖,被林白芷毫无怜惜的一割到底。 站在一旁的流星看的眼角直抽,心说:女子太胆大妄为,竟然如此肆无忌惮的招呼也不打,就撕破他家王爷这样贵重的衣衫! 看王爷等下不剥了她的皮。 他嘴巴张了张,看到主子竟然一声未吭,也就闭上嘴巴。 其他围在后面的侍卫见到也是呼吸一窒,替林白芷担忧,会不会被王爷一巴掌拍飞。 第8章 玄王胸肌好健壮 慕九渊面色一沉,他不知道女子用匕首是用来割他衣袖的,还以为是象救治玄六时用来削东西。 要知道她是想看衣袖下的手臂,他可以脱下外袍,卷起里衣袖子的。可现在她直接粗暴的把他的里外衣袖全割开,弄得他像半披袈裟的僧人。 他有理由认定这女人一定是故意的,是在报复他。 他面色冷沉,刚想发难,注意到女子那专注的神情,硬是把火气压了下去,等她检查完再说。 林白芷无心关注众人的表情,神情专注的开始检查慕九渊裸露在外的手臂。 毒液已经侵蚀到肘弯,以致他整只小臂呈墨绿色。 手臂上还有一条向上延伸的黑线,她盯着那条黑线,视线向上移动,直至停留在慕九渊的腋窝处。 手臂上那条黑线是毒液在他体内蔓延的速度,现在只能看到蔓延到腋下。担心是否已蔓延到胸前,不知道离心脏还有多远,若是入了心脏事情将非常难办。 急于想知道毒液究竟到了何处,林白芷想也没想直接伸手扯开慕九渊胸前的衣衫,完全忘了在这古代男女授受不亲的事。 心中还赞叹古人的衣服穿的松散,一扯就开,不像后代人的衣物难解。 当玄王那宽阔的胸膛展露在她的眼前时,那结实好看的胸肌让她不由眼睛一亮。由于用力过猛,玄王衣襟大开,腹部上的八块腹肌一览无余。 在他胸前和腹部上还有几处伤疤,更添了几分性感。 这人怎么生的如此完美,容貌出众也就罢了,还有这样好看的身材,真是妖孽! 上一世,她整日泡在手术室和实验室,很少与帅哥靓男接触,这一世开局就给她送来个大美男在她眼前。 林白芷鬼使神差的伸出食指在玄王的胸肌上戳了戳,她发誓她绝无轻薄之意,就是看到毒液蔓延到哪里,单纯的想按压毒线看一看。 慕九渊紧盯着林白芷柔软冰凉的指尖,在他手臂上游走,身体跟触电一样不自在,强忍着不适,见她指尖突然停住,目光转向他的胸口。 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果然下一刻,他的衣衫就毫无预兆的被扯开。慕九渊浑身的汗毛炸开,若不是看她眸光清纯的没有一丝杂念,他真想把她一掌拍飞。 当她的指尖按在他的胸肌上时,身体一僵,忍无可忍一把抓住那只作乱的手,厉声道:“你!做什么?!” 林白芷骤然感觉周身气压变冷,抬眸对上玄王那张脸阴沉的可怕,瞬间清醒。 眼睑低垂,长长的睫毛遮盖住眼中的心虚,抽回手蹙眉道:“王爷身上的毒液已经蔓延到胸前,距离心脏只三寸的距离。” “不能再拖延,要马上驱毒。” 慕九渊低头看了眼胸前的黑线,敛去周身的冷气,抬手重新为自己拢好衣衫。 林白芷斜眸瞥了眼玄王,摸了摸鼻子。 粗暴王爷,举手投足间都透着矜贵优雅,连拉拢衣襟的动作都那么好看。 这时,风行捧着磨好的银针快速走了过来,双手递给林白芷。 “姑娘看看这样可能用?” 林白芷扫了眼风行,这位侍卫情商不错,知道礼貌的喊她姑娘。 她接过打磨的银针,粗糙了些将将可用。 “还好,可以用。” 她拿着银针转向玄王,沉眸道:“王爷,你身上的毒液已经蔓延到前胸,在没有解药的情况下,最快的解毒方法就是有人为你吸出毒血,然后再用银针排出余毒。” 流星听到可以用吸出毒血方法解毒,不等王爷开口,第一个跳起来说道:“我来,我来为王爷吸毒!” 他跃跃欲试,早知道可以用吸毒法解毒,他早就做了,何必让王爷遭受这些痛苦。 林白芷适时开口为他补习知识,“用口吸毒的人,也会中毒,而且是只有解药才可以解毒……就是说,在没有解药的情况下,你若来吸出毒液,会中毒而亡。” 然而,流星听后并未退缩,还笑哈哈的道:“无妨,只要能替王爷解毒,属下丢了性命也心甘情愿。” 说罢,蹲身捞起玄王的手就要上嘴。被玄王薅起后衣领嫌弃的扯开。 “走开,本王不需要你来吸毒。” 用口吸毒法,慕九渊早就知道,他一直不说,就是不想让身边的侍卫为他吸毒而丧命。 “属下不怕死……”流星挣扎。 风行在一旁跪下道:“王爷,让属下来吧!属下功力好,吸毒后能坚持到见大夫。” 其他侍卫纷纷跪下,请求为王爷吸毒。 好一个忠仆情深,林白芷看得都快感动了。 就见玄王抬手指向她,轻启薄唇,凉凉的开口道:“你来为本王吸毒。” 就知道这货心狠手辣,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惜牺牲别人。他不想自己死也不想让他的手下死,却要拿她的命换。果然就是残暴王爷,可惜长了张美人脸。 慕九渊不知道林白芷心中怎么想,他不是大义无私之人,但这些手下都是他精心培养跟随他出生入死十几年的人。 他不会轻易让他们处在生命危险当中,但林白芷对他来说,就是无关紧要之人,他不会在乎一个无关紧要之人的生死。 更何况他知道冥王蛇的毒也要不了她的命。 “本王知道,这毒伤不到你。” 林白芷心中默默翻个白眼:好吧,本来就打算她来吸毒的,因为她清楚这个身体对蛇毒免疫。 但是玄王这态度,让她很不爽,凭什么心安理得的得让她医治。她没忘记先前粗暴王爷是怎么对她的,她是睚眦必报的人,得让这位王爷付出代价的,要点报酬才是。 想到这里林白芷面向玄王开口道:“我来为王爷吸毒可以,但是我要报酬。” 慕九渊危险的眯了眯眼,女子挟恩图报想坐地起价不成? “你想要什么报酬?” 报酬吗?林白芷不理会玄王那要吃人的眼神。 想了想:她应该跟玄王要些银钱,毕竟无论哪朝哪代人活着都是离不开金钱的。特别是她这没有记忆不知自己身份的人,更需要钱财维持生活。 就是不知道,该和他要多少银子合适,要多了怕惹恼他一分不给,说少了自己亏,主要的是她不懂这里的物价,不清楚多少是多,多少是少。 “我要银子!至于多少……”林白芷垂眸思索一瞬,“那就看您认为您与您侍卫的命值多少就给多少好咯。” 钱的数目留给这位王爷自己选吧,觉得自己值钱就多给点,总不会觉得自己的命一文不值吧! 第9章 狡猾的小狐狸 在林白芷说出要报仇的时候 ,慕九渊就做了最坏的猜测,以为在知道他的身份的情况下,她会狮子大开口,要更多的恩惠。 没想到她只要些钱财,他现在是真猜不透女子的心思,毕竟能救他这样身份的恩情,可以得到更多的回报。 不过这小女子还蛮狡猾,明明自己贪心,想多要又怕他不给,就拿他觉得自己命值多钱说事,让他来选择。 真是位狡猾的小狐狸! 瞟了眼站在那里稳若泰山等他回话的小姑娘,慕九渊斩钉截铁的开口道:“好,本王答应给你金钱报酬。” 至于多少数目,他故意不说,让她着急去。敢和他耍心机还嫩了些。 林白芷深深看了他一眼未再言语,蹲下身准备为他吸毒。她不担心堂堂的王爷会食言。 伸手握住玄王那只猪蹄子,对他的手现在肿得就跟一只大猪蹄一样。拿起匕首快速的在手背的伤口处划开一个小小的十字口,然后把匕首丢给一旁的流星。 低头不曾犹豫张开口敷上割开的十字刀口上用力的一吸。 浓重的腥臭味在口腔内弥漫开来,林白芷只是微微皱了皱眉毛,几息后抬起头侧身往地下吐出一口黑绿色的脓血。 然后又重复做了几次这个动作,直至吐出来的血液呈红色。 湿润的唇瓣贴上肌肤那一瞬,冷心冷面的慕九渊身心都是轻微的一颤,这感觉让他有些烦躁。 不禁盯着那张巴掌大的满是污渍的小脸出神。 …… 毒血吸出后,林白芷用简制银针,在玄王手臂上和胸前的穴位上,分别刺了几针,又有少许毒血流出。 一翻操作下来后,玄王的手臂以眼见的速度消肿下去。 为防止伤口处继续流血,需要给伤口处包扎一下。林白芷左右寻找了一遍,最后目光落在玄王白色的里衣上,眼睛瞬间一亮。 她快速的掀起他的外袍,捏起里衣的衣摆,找准角度用力一扯,一条绷带就被她扯了下来。 见好好的衣服被她像撕破布一样的撕扯,慕九渊看的眼角直抽。 他那冷面阎王的名声呢!这小女子怎么就不怕?对他一堂堂王爷穿在身上的衣服说割就割,说扯就扯。 好在毒液清除,让他浑身清爽,人也心情愉悦起来,不跟她计较。 林白芷可无心理会某人心情好坏,双手灵活的把伤口包扎好,然后还做了个挂绳套在玄王的脖子上,把他的手臂挂起来。 慕九渊全程黑着脸任由她摆布,没办法谁让她能为他解毒呢! 处理好玄王的伤口,林白芷又给玄六用银针刺穴法,放出体内毒液。玄六的情况除了咽喉水肿阻塞呼吸外,比玄王的要好许多。 这归功于那点穴阻止毒液蔓延法,和他运功躯毒法。两种方法把毒液控制在脖颈以上的位置,在用银针解毒法毒液才容易被清理干净。 做好一切后,林白芷才疲惫的坐下喘口气。抬起衣袖拭去额头上的细密的汗珠,又用衣袖擦了擦嘴角,嘴里都是血腥味。 忽然一个水囊递到眼前。 抬眸看了眼那张面无表情的俊脸,愣了一瞬微微颔首:“谢谢!” 冷面王爷还有如此细心的一面。 慕九渊静静的端详着眼前的少女。 少女从为他吸毒到包扎伤口,一直是沉着冷静的神情。 口吸又腥又臭的毒血眉毛都不曾皱一下,包扎伤口的手法比他军营里的那些经常包扎的军医手法还熟练。 现在他可以确信女子是一名医者。但不知她究竟是谁,为何不怕蛇毒,又为何一身狼狈的出现在鬼毒谷。 心中升起几分好奇,于是开口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何出现在鬼毒谷?” 他猜测,她可能是神医学院里的医生或者大夫,那么她一定会知道去往神医学院的道路。 又是这个问题! 林白芷蹙眉,吐掉口中漱口水不耐烦的回道:“不清楚。” 提起这事她就烦躁,她也想知道她是谁?是怎么落到鬼毒谷的。 更让她烦恼不安的是,现在已经为两人解毒,怎么未听到空间里有房门解锁的声音,这究竟是为什么?问题出现在哪里? 她急切的想知道,空间该怎样才能用,她需要找个无人的地方,试一试能否进入空间,仔细了结下空间都有哪些功能。 林白芷看着神色不明的玄王,郑重道:“王爷,我的事情已经做完,该是您兑现报酬了。” 慕九渊:“???” 小女子对他怨气还很大!慕九渊凝视着林白芷眸色晦暗不明,捕捉到她眸中的烦躁,以为对他怨气还很大,不愿意跟他说出自己的身份。 良久,在林白芷以为他想赖账的时候,他才抬手召唤风行。 “给她三千两银票。” 林白芷不知道三千两在这个世界能当多少用,认为就跟后代里的三千币一样,这就有些少了,毕竟她救的可是两条人命,而且还是贵为王爷。 林白芷挑了挑眉,不悦道:“呵,堂堂王爷就值三千两!” 慕九渊声音清冷不容置疑,“本王的命是无价的,但你做的事情是有价值的。你的医术按最好的大夫出诊价值算,诊金三百两。给你三千两已是本王给你的额外奖赏。” “不过,本王这里还有一事,如果你能做就再奖励你两千两。” 林白芷笑了,是气笑的。这王爷不但残暴还精于算计,不知道又想算计她什么? 她不说话等着玄王说出算计。 “本王要往神医学院,你若能带路,本王再给你两千两。” 这时风行拿出五千两银票,递到林白芷面前。 林白芷挑眉,看了看玄王又看看风行手中的银票。 带路就能得银票两千两,是个好差事,可惜她不知道什么神医学院怎么走。 她伸手从风行手中拿走三千两,留下两千两未动,这三千两是她该得的先拿着再说。 “抱歉,那两千两我赚不来,因为我也不知道神医学院怎么走。” 慕九渊看着风行手上剩下的两千两银票心下狐疑,难道他想错了,她不是神医学院的人? 林白芷拿着手上的银票仔细端详,她没见过古代银票什么样,所以有些好奇多看了几眼。 银票的纸张比想象的精致,这让她有些吃惊:这里的造纸术这样精湛的么! 纸张是好的,可银票的防伪度是相当的低,在她那里这样的银票普通人都能造。 看了几眼没了兴致,随意拿在手上,又冲玄王道:“王爷,我不是大夫,不赚诊金。为你们解毒是出于我的善心。”当然她不想说是被他胁迫的。 “对于王爷与你的侍卫来说,我这是恩情。我可以要求王爷给予我更多,甚至……以身相许。” 玄王拿她当傻子,三千两就想打发她的救命恩情,她就用以身相许恶心他。 果然,玄王危险的眯起眼眸,声音冷得能冻死人,“你说什么?!” 林白芷见玄王成功被她恶心到,心情愉悦又道:“当然,本人是不需要王爷以身相许。”她不稀罕,“希望王爷给我三万两,买断恩情,日后我俩两清互不相欠。” 第10章 潘表哥 慕九渊面色阴沉,她以为银子是树上的叶子,要多少有多少?三万两对他一个王爷来说不多但也不少,他一年的俸禄也没这些好吧! 还有,救命之恩是她这样算的吗?竟敢说让他以身相许!想让他以身相许也就罢了,怎么她说的不需要还带着一脸的嫌弃。 看她见到银票的那个发光的小眼神,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恐怕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银子。 不但没见识,脑子还有问题,宁可要三万两银子,也不要他这个王爷。咋就这么气呢! “没有!” 慕九渊莫名的就是很气,他还没有三万两值得让人喜欢? 林白芷本以为她都这么说了,一个王爷还能跟她计较几万两银子?不应该大大方方的答应吗? 不料被果断拒绝,这心里就很气了。 哼,早知道这样,刚刚给他体内留点余毒好了,嘿嘿。 想归想做却不能那么做,但这心里不舒服怎么办? 突然眸光扫见流星手中的那把匕首,这匕首是个好物件。能防御还能换钱。她看过了,匕首通身都是宝。 刀刃玄铁打造,刀柄兽角制作,刀柄和刀鞘上的宝石也值钱。有这东西在身边,既能防身又能换钱 ,不比银票差。 林白芷顺手从流星手中拿走匕首,“那就用这个抵!我吃点亏……我这人大度!” 匕首拿在手里,又不知道该放在何处,想了想随手揣入怀里。 流星看着空空的手掌一脸懵,以为女子拿匕首有用,就让她拿走了,没想到她会据为己有。 “放肆,你怎敢……” 他急了,大喝一声作势要夺回来,那可是王爷看得比命还重要的东西。 眼睁睁的看着林白芷把匕首放入胸前,他却不敢上前,男女大防,可不敢碰她。 流星急得直搓手,赤红着眼睛想骂人,没办法,转头看向主子。 慕九渊望着淡定的站在那里,昂着头扬眉挑衅的看向他的林白芷,那意思不愿意就给钱。 不觉心中好笑,竟有女子敢跟他这样硬气。 他冲风行摆摆手,“给她。”让风行给她三万两,换回匕首。 风行却为难的冲主子摇摇头,“王爷,我们现在……没那么多银票。” 他们身上连现银算起来也不到两万两,怎么给? 林白芷看玄王同意给三万两,心下欣喜,暂时她可以衣食无忧了。当听风行说钱不够,失落的皱起眉毛,不情愿道:“那匕首先放我这里,等凑够钱再还给你们。” “不行!”流星第一个反对。 “不可!”风行也不肯。 丹阳匕首不是普通的匕首,那可是玄王的心爱之物。匕首上的红宝石刻着玄王的印鉴,所以“丹阳”匕首代表着玄王的身份。 在军营里谁人不知“丹阳”匕首,只要有人拿着丹阳匕首就可代替玄王发号施令,比兵符还管用。 不单军营里的人认识“丹阳”,就是玄王的那些暗桩,店铺里的掌柜也都认得。会听从手持丹阳匕首的人指令。 这样贵重的东西,怎么可以放在一个不认识的女子手里。 林白芷可不知道这些,她还觉得匕首不如现银来的实在,担忧这个王爷过后就忘了这事,不拿钱来赎呢。 忽然,有侍卫指着那条小路高声说道:“王爷,那边有人过来!” 众人抬头向那边山路看过去,只见从那边弯曲陡峭的山路上,跑来两人。 二人一前一后的在弯弯曲曲的山路上疯狂的奔跑,前面跑的人身材高大,身上宽大的石青色衣袍随风飘起,后面的身材矮圆圆滚滚。 很快二人便跑到玄王和林白芷面前。 跑在最前面的男子见到谷口处的一行人,愣怔的刹住焦急的脚步。 当他一眼看到坐在地上的林白芷时,眼中立刻露出惊喜,顾不上其他,三步并两步的跑到她面前。 “林妹妹!” 林白芷看着男子激动的向她奔过来,不由心里一紧,这人一定是原主的熟人,但不知是敌是友? 男子半驱着腿在她身旁蹲下,他眼眶微红声音哽咽。 “林妹妹,你没死……真的没死,太好了!太好了!” 林白芷看着男子几乎要喜极而泣的样子,心下微松。 这位应该是很在乎原主生死的亲人,看着面前的男子,不由暗自赞叹,古代男子都是俊美的吗?男子生的浓眉大眼,鼻梁高挺,唇形棱角分明,一身锦缎青袍,一看就不是一般家庭出身。 眼眸清澈紧紧的盯着她,透着呆萌,生怕一眨眼她又不见了的样子。 忽然,林白芷脑袋剧烈的疼痛起来。一幕幕关于面前男子的记忆在脑海中出现。 让她不自觉的脱口而出:“潘表哥?” 记忆中该男子叫潘云瑾,是她母亲的外甥。据说是得了一种让人难以启齿的病,来医神山养病的。 原主特别厌恶他,很少与他接触。 “哎!”男子听见她叫他,激动的应了声,颤抖的伸出双手想触碰她,又不敢碰到她。 然后就举着双手在那“嘿嘿……”的傻笑。 林妹妹?潘表哥!还好不是贾表哥,否则林白芷都要怀疑自己是穿越到红楼梦里去了。 “哇哇哇……”一阵大嗓门的哭声传来。 林白芷诧异的看向潘表哥的身后,就见他身后跟着一位小黑胖子,黑胖子正“呜呜呜”哭的涕泪横流。 这是什么意思?一个男孩子哭包的像个幼稚儿童,这让她一阵无语。 她的神情落在潘表哥的眼里,以为是胖子的哭声惹她不高兴了。 赶紧回身抬手在黑胖子的脑袋上拍了一巴掌,骂道:“潘安,林妹妹没死!不许哭!” “大公子……小的这是知道表小姐没有死……高兴才哭的。” 叫潘安的小胖子抹了抹眼睛咧着嘴笑着抽噎。 “潘安?!……” 从不苟言笑的林白芷听见“潘安”两字又瞅瞅叫潘安的人,简直有种炸裂感,让她忍不住抿嘴轻笑。“林妹妹”也就罢了,一个圆滚滚的小黑胖子竟然叫潘安! 她这一笑让潘云瑾恍了心神,从前的“林妹妹”在他面前可从来都是高高在上没有笑颜的。 这让他开心的不知所措,也跟着“呵呵”的傻笑起来。 这时林白芷想起一旁还有个王爷在呢!赶紧扯了扯潘表哥的衣袖,给他介绍:“潘表哥,这位是玄王爷。” 潘云瑾闻言回头看到玄王一行人愣怔了一瞬,这才想起还有其他人在。 慌忙起身快步走过去,跪下给玄王行跪拜礼。 “小民拜见玄王殿下。” 林白芷被惊掉下巴。她从记忆中知道,潘表哥出身富贵商贾之家,是个贵公子。遇到王爷,竟然要即刻下跪。 难怪在谷里初见玄王时会被他们蛮横对待,这都是尊卑等级在作怪。 玄王依旧是那个冰山脸,“不必多礼。” 潘云瑾立起身形,恭敬的回道:“谢殿下。” 林白芷一旁忙开口道:“潘表哥,王爷要去神医学院,你可为王爷指路,指路费两千两。” 她不是想让潘云瑾赚玄王的指路费,是急着让他们快走,她要单独和这位表兄问一些关于原主的事情。 潘云瑾憨憨的一笑,“嘿嘿,指个路而已,收什么钱!” 慕九渊瞥了眼林白芷,心中冷哼!市侩!财迷!这就迫不及待的想让表兄赚他的钱,原来她不接带路钱是真的不认路。 难道她不是神医学院里的人? 第11章 神医学院 潘云瑾抬手指向前面的山路道:“王爷,这边的小路直通神医学院后院,路难走些,但是很近。” “那边宽广一些的路是通往神医学院前门,也是通往下山的路,中途岔道繁多不明路况的会走错路,甚至会误入迷阵。” “小民建议王爷走这边的小路,会省去许多麻烦。” 慕九渊冲潘云瑾点了点头,“嗯,好。多谢!” 他又转头看了眼林白芷。 林白芷以为他是想要问她是否一起同行,她忙拒绝道:“王爷先走,我再歇息一会儿。” “拿来!”玄王冲她伸手。 “什么?!”林白芷一脸迷茫。 “匕首!”慕九渊脸色沉了下来,还跟他装糊涂。 林白芷眸色也冷了下来,怎么,说好的报酬,只给三千两就想打发她,一把匕首还惦记往回要,一个王爷这格局也太小了吧! 她冷冷的说道:“王爷,稍后我也会去神医学院,到时只要你给到我足够的银子,我会将匕首还给你的。” 又想起一事,“你那位受伤的侍卫,最好要抬着他走,在找到大夫之前,不要动他咽喉处的草茎。” “还有……”林白芷向前走了两步,压低声音,用只有她和玄王两人听到的声音接着说道:“请王爷不要与人说起是我为你们解的蛇毒。” 她没有原主的记忆,不知道原主懂不懂医术,万一原主不懂医术,而她会医的事情暴露,让人对她产生怀疑就麻烦了,到时候别把她当成夺舍鬼魅处理。 慕九渊盯着林白芷那双黝黑的眼眸蹙眉,她为什么不想让人知道她会医术? 林白芷见他沉默不语,担心他不答应就又道:“王爷若答应我,你腿疼的毛病若无人能医,到时候我可以帮你试试。” 先前为玄王摸脉的时候,查出玄王有腿疼的毛病。但那不是一般的腿疼,而是因噬神经病菌引起的神经痛。 嗤神经毒素就是一种喜食人体神经的病菌,是不良专家研制出来专门用来害人的。 这在她那里才有的毒菌,在这里竟然也有。 玄王寻找神医学院,应该就是为治疗腿上的病。这种在她那里都不易解的病毒,这里的大夫应该也难有人能解,不然一个王爷怎会舍弃宫里御医来神医学院求医。 她有空间,空间里有药房,也许能找到抑制噬神经病菌的药物。 慕九渊看向林白芷的目光是深深的探究,她怎么知道他腿上有伤的? 不动用功力时,他腿部不会痛与平常一样,所有看过的大夫都未查出病情。 当时林白芷为他把脉时,发现她有那么一瞬眉头拧紧,但她什么都没问也没说。以为她只是略懂医术,并未看出他另有伤情,原来她是嫌麻烦,知而不语。 这个女人身上有太多的迷,年岁不大沉着老练,看似身体羸弱,医术却深不可测。 所有为他诊治过的大夫都束手无策,她却说她能治。 慕九渊压下心中疑虑,深深地看了眼林白芷沉声道:“好!” 然后转身吩咐侍卫抬起玄六,向那条通往神医学院后院的小路走去。 风行迟疑的跟在后面提醒,“王爷,那匕首……” “不急。”慕九渊沉声道。他不担心小女子会拿丹阳匕首做什么。 …… 林白芷休息了片刻,和潘云瑾聊了一会儿,最后和他一起前往神医学院。 记忆只恢复了有关潘表哥的那部分。她在跟潘表哥旁敲侧击的谈话中,略微知晓一些事情。 原来她是在为巫天祁试药的时候晕死后,被抛尸鬼毒谷。 昨晚潘云瑾因疾病发作,不知道这些,等他早上醒来时有位叫吴帆的医生跑来告诉他,她死了!这才匆匆赶来想为她收尸。 林白芷记忆里没有巫天祁的信息,不知道他是何人,竟然能让原主心甘情愿的为他试药而亡。 见到潘表哥脑海里就会出现有关潘表哥的一些记忆,看到潘表哥的侍从潘安,也会想起一些关于潘安的事情。 林白芷怀疑她的记忆只有见到以前熟悉的人,才能激活脑中的记忆。 她从前一直生活在山上的神医学院,所以她的记忆应该都在那里。 因此有必要和潘表哥再回那里一趟,等恢复记忆再做打算。 …… 林白芷跟随潘云瑾也是从小路回的神医学院。 她站在山路的尽头向前望去,面前是一片视野开阔的山岙。 山岙中坐落一些高矮不一的琳琅瓦舍。面前是一排排民房一样低矮的青石房屋。 再往前面是几栋二层的木制阁楼,二层阁楼的前方是一座五层高的楼房。 那些房屋除了那些矮房普通些,其他楼阁建造得非常气派。一看就是用了不少的财力。 林白芷对这神医学院的第一印象就是,神医学院很有钱。 但不知这里的大夫的医术怎么样,是否真如它的名字一样,个个是神医。 对这里她现在是几乎是陌生的,为了不被潘表哥看出端倪。 一路上本着少说少错,除非想知道一些事问上一句,林白芷与潘云瑾说的话不多。她不知道,在潘云瑾的眼里她原本就是不爱与他说话的人。 三人在一座小院前停下,这是原主在神医学院的住处。 潘云瑾在院外停住脚步,这院里住的都是女子,他不好进入。再说平时这位表妹也从不喜他走进她的房屋。 “林妹妹,你先进去,我去请医生来给你瞧瞧。” 表妹昨夜是被认为已经死亡的人,现在人好端端的活了过来。 他不放心她的身体,想着去请一位大夫来替她看看。 林白芷自己就是大夫,不需要大夫为他把脉,她现在只想尽快洗去这一身的脏污,然后尽可能的找回一些记忆。 “那个,表哥谢谢你!我身体无碍,现在只想好好歇息一会儿。 你不用忙了,先回去吧!” 潘云瑾愣怔了一瞬,他这位表妹平时不管他为她做了多少,对他都是冷冰冰的。 能跟他说上两句话都是施舍,何时对他如此客气过,而且还是直接亲近的称他表哥这样。 见潘云瑾发愣,林白芷以为是她因陌生语气略显僵硬,想了想尽量语气温柔些又道:“表哥,晚些时候我再去寻你。” 稍后她一定会有需要问这位表哥的事情,免不了要去打扰他,先提前跟他约一下也好。 表妹这是在约他?! 潘云瑾睁大眼睛懵了,大脑不能思考:林表妹不但与他客气,竟还语气温柔的主动约他? 半晌后,潘云瑾才缓过神来,兴奋的连忙应道:“呃,好,好……” 潘云瑾脚下飘浮慌乱的领着潘安走了,没走几步差点被脚下的石头绊了一跤。 还不忘回头羞赧的对林白芷傻笑了一番。 望着潘云瑾离去的背影,林白芷微微抿唇,这位表哥真是个傻憨憨!不过挺可爱。 第12章 空间说明书 小院内,三位十五六岁的女子,身穿白色棉布衣裳,在浣洗衣物。 见林白芷进来,都停下手上的动作向她看过来,神色中是不可思议又透着冷漠。 林白芷向前走了两步,三名女子没有要开口和她说话的意思,她也不知该不该打招呼。 不知道原主平时是怎样与她们相处,看这样子应该相处不太融洽。 这时,大脑中如她所料,关于她和这几位女子和在这院里的一切记忆显现出来。 这座小院有五个房间,分别住着她与其他四位女子。 这里有三位,还有一位看样子是不在院中。 记忆中平时她很少与这三位说话,所以现在她们不言语,她也不用与她们打招呼。 自顾自的在水缸里舀了盆水,端进她的房间内,进屋刚关好门, 就听见那三名女子窃窃私语起来。 应是议论已经死亡的她怎么又活着回来了。 放下手中的水盆,林白芷环顾原主生活的这间小房间。 房间里非常简陋,一张整洁的木板床,简单的铺盖。 一张简易的梳妆台,放着许多大大小小的锦盒。那些锦盒个个一尘不染,一看就是主人经常清理的结果。 梳妆台旁有一个矮小的木柜,是原主放衣裳的柜厨柜。 走过去,打开橱柜上面的盖子,里面的衣物折叠整齐,原主是位干净整洁的姑娘。 顺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套衣裳,是一套与她身上的衣服一样颜色一样款式的服饰。 找到换洗的衣裳,低头看向那一小盆水。 不禁对自己现在的处境有些心酸,前世她的生活物质优越,什么好的贵的她没享用过。 到这里想要好好洗个热水澡都是奢望,扫了眼不牢固的门窗,让人没有安全感。 蓦然想起空间,先前她一直是用意念进入的空间,不知道自己是否整个人都能进入空间。 能在空间里洗一洗也比在这间破屋里清洗有安全感。 正想着她突然眼前一愰,整个人已经站在空间里的草坪上。 原来她的空间是想进就能进,那想出去呢? 林白芷刚想着出去,人就又出现在房间里原先的位置。 她心中狂喜,出来进去的试了几次,最终确定,无论何时何地,她只要想进出空间都可以。 在空间里,她不着急清洗,急着想要研究研究怎样才能打开那些房间的门。 首先她来到那间办公休息室,站在门前仔细打量。这就是一扇装修奢华的房门,上面有个指纹密码锁。 她试图用指纹打开门锁,心想能进去就好了,这里面一定有浴室卫生间。 “咔!”房门奇迹般被她打开。 她惊喜的不敢相信,门真的可用她的指纹打开!小心翼翼的走进室内。 映入眼帘的是装饰豪华的一座小型客厅,客厅里有高档的皮质沙发,高档的办公桌椅。 更让她惊喜的是,办公桌上竟放着一台高科技笔记本电脑,那电脑看起来非常眼熟。 林白芷奔向办公桌上的电脑,心情激动的打开那台电脑。 果然是她常用的那台,那里面可是存了好多东西的。 急忙打开电脑开关,心中忐忑,怕它在空间里只是个摆设。 她的电脑是电子屏的,屏幕在虚空中立刻显示出来。 还来不及欣喜,就听见虚空屏幕里响起脆脆的声音。 “欢迎宿主进入医、药、购物空间。 宿主能重活拥有空间,是因前世救治众多病人有功,但在这个世界里是带着使命而来,完成使命您可以选择在这世界里的去留,若失败则魂飞魄散彻底消失。 宿主的使命是替原主复仇,惩治所有伤害过原主的人,任务时限三年。 宿主,您的空间是医用百货空间,下面是空间使用说明。” 紧接着林白芷看到虚空的电子屏幕显示出电子说明书。 首先是百货超市的使用,需要存入相应的真金白银到金卡里,方可购买超市内的物品。 药房里的门锁需要用名贵药材激活,药房内的药品分为三个级别,需要刷金卡取药。 储存室需要用有储存的物品解锁…… 器械室需要用金卡解锁…… 手术室需要有急需手术的病人解锁…… 实验室需要金卡解锁…… 武器库需要武器解锁…… 最后还备注一条——若需要空间内增加其他功能,可用积分换取。 半个时辰后,林白芷看完空间说明,关上电脑,陷入沉思。 原来原主死后献祭灵魂寻人报仇,她前世积攒功德死后被选定复仇者,才重生到这个世界。 现在只要她能完成原主所愿,就可以自主去留。 听潘云瑾说,原主是为巫天祁试药后被毒死的,那她只要找到巫天祁,让他死亡,替原主报仇,她就可以离开这里。 这事儿简单,应该用不了多久她就能回到原来的世界里。 只是现在没有原主完整的记忆,好多事情她都不清楚,替原主报仇要知道原主死亡前都发生了什么。 当务之急要找回原主记忆。 “咕噜噜…”摸着咕咕叫的肚子,林白芷才觉得好饿!一切等吃饱肚子再说。 在找吃的之前要先泡个热水澡。巡视一遍休息室,找到漂亮豪华的洗浴间。 洗浴室中一切洗浴用品一应俱全,有她最喜爱的玫瑰花香的洗发露、沐浴露,身体乳等等。 一刻钟后,林白芷舒舒服服洗完热水澡,穿上浴室内配置浴袍。 走向硕大穿衣镜前,惊讶的看到镜子里面的模样和前世的她十分相像,鹅蛋脸上,柳眉凤眸,眼尾微微上扬,挺直的俏鼻,水润的粉唇。 只是苍白瘦弱,少了从前的冷厉,多了几分清纯之色。 镜中的自己皮肤是不健康的苍白,比她前世矮半头,前世她的身高将近一米七。 看着这样的自己,林白芷心中暗自叹息:原主活成这样,这些年是经历了多少苦? 如今这副身体是她的,她要尽快让自己长高长胖,强壮起来,才能有最强的力量完成原主的遗愿,然后去过她自己想过的生活。 …… 换好衣服林白芷走出休息室。肚子实在太饿,她要去超市里拿些吃的出来。 想到超市需要金卡,而金卡又需要充入真金白银。 她又走出空间,在原主的物品里寻到一百多两银子,在寻找银钱时,又捡回原主一些零星记忆,这才发现原主的一些重要的物品,会让她找回一些记忆。 拿着银子进入空间,在超市门前自动收银机里放入银两,自动收银机很快吐出一张金卡。 拥有金卡,可以自由出入超市、器械室、实验室。 填饱肚子为先,林白芷拿着金卡先进入超市,然而展现在她面前的是一台十几英寸的电脑屏幕。 原来购买物品是自动出货机方式。 她立刻在电脑屏幕上搜索想要的食物,屏幕上立刻显现众多食品。 只是每件食品相对应的价格让她略微吃惊。 ——一份快餐饭菜加一瓶水,就要一两银子! 再看其他的,肉类奶类,蔬果青菜类,更是贵的离谱。 当下管不了那些,贵就贵吧!只要能买到需要的东西就好。 点击购买快餐盒饭,虚空电子屏立刻显现,金卡内扣掉一两银子。下一刻,出货机立刻吐出一份便装盒饭。 一刻钟后。 快速吃下速食饭后,林白芷迫不及待的拿着金卡前往实验室,想为自己化验一下血液中的毒素,再去药房寻找能解毒的药物。 然而让她失望的是,卡里的百十多两金币,无法支付实验室里的费用,药房没有激活还打不开。 没办法林白芷只得先走出空间,当务之急要找回原主记忆,再想办法多搞些真金白银。 她翻看锦盒中那些原主看做珍宝一样的物品。 希望能找回记忆,果然看过那些物件后,脑中出现原主大量的关于亲人的记忆…… 第13章 她是药奴 林白芷从脑海的记忆里得知,原主也叫林白芷,是京城镇国公府嫡女。 她出生在京城镇国公府,在千娇百宠中长大。父亲是镇国公,母亲是富甲一方的商贾之女,可惜母亲在她五岁时因小产大出血去世,而父亲在她七岁时意外落崖生死不明。 好在有继祖母疼她宠她,把她当做掌上明珠,三位叔叔和两位婶娘也对她疼爱有加视如己出。 三位堂哥三位堂姐一位堂妹更是对她如亲姐妹一样亲近。 唯独她的双生弟弟不待见他,还有她讨厌的三位庶兄两位庶姐跟她关系不好。 她在国公府愉快的长到八岁那年,继祖母突患心疾。 为了给心爱的祖母换取珍贵的救治心疾的灵药,她自愿来神医学院做药奴。 与神医学院签订七年契约,如今来医神山已近七年,再有三个月她就及笄。 原主希望及笄前能下山回京,回到她那充满亲情与关爱的国公府,做她的嫡小姐在那里举行她的及笄礼。 然而在原主要结束药奴生涯时,却突然被毒死!至于如何被毒死的,记忆里还没有。 原主苦苦坚持七年,多么漫长岁月!快结束药奴生涯,想欢欢喜喜回家时,却丢掉性命,这让原主怎能甘心! 这些记忆,让林白芷心中一阵酸涩,看着梳妆台上那些打开锦盒中的各种饰品,和一封封的书信。 那些东西是原主当生命一样爱护的珍宝,原主在伤心难过时,思念家人时,会把这些东西拿出来一遍遍看,那些家书也不知被她看过多少遍,每一封都能倒背如流。 林白芷是在看到这些东西后,才唤起原主一些记忆。 这些东西都是原主祖母、婶娘,哥哥、姐姐、妹妹们送给她的礼物,那一封封书信,也是这些年她们写给她的家书。 做药奴七年里,原主全靠这些东西支撑着活到现在。 …… 理了理脑海中的记忆,林白芷理清一些事情。 她是穿越到一个架空世界,并非是她那个世界里的古代。这里的人文风俗与她那个世界里古代相似。 她对这里“药奴”这事,简直不可思议! “药奴”是医神山上神医学院里,用来试验神医学院里研制出来的治病新药用的试药人,实际就是她那个世界里实验室的小白鼠。 神医阁能用好端端活人试药,还付名“药奴”,这奇葩的事情在这里各国都公认合理合法。 神医学院也清楚拿好人试药有失道德,就蛊惑那些家中有恶疾病重的或是有病没钱医治的,让他们的家里人自愿来神医阁做药奴,换取神医阁的大夫为病人看诊治病。 原主就是这样被忽悠来的,当然说是被忽悠的只是林白芷这位外来人的认知。 而原主是一直以能亲自为祖母换药而荣幸自豪,她认为这是孝义,是识大体。 七年前,原主父亲落崖失踪后,祖母伤心过度得了心疾差点死去。 只有神医学院开的神医阁有能治心疾的良药,但神医阁的灵药是一药难求。神医阁要求国公府送一位国公府嫡小姐做药奴,他们方可为老妇人提供药物。 当时国公府大房一位原主,二房两位,三房两位,共五位嫡女,都争着为祖母尽孝,愿意做药奴为祖母换药。 五位嫡女都争抢为祖母尽孝的机会,不知该让谁去。 最后掌家人二婶娘出了个主意,抓阄定去留。谁抓到“去”字谁就去做“药奴”为祖母尽孝。反之抓到“留”字的只能留下。 结果原主运气最好,一连抓到三次“去”字,当时原主高兴的原地跳起,而那几位没抓到去字的却伤心的痛哭。 原主这是什么破运气,能连抓三次“去”?林白芷揉了揉发涨的眉心,由于收到的记忆太多,感到头昏脑胀,胸口憋闷,想着先出去透透气,稍后再回来理一理记忆。 看看桌上的那些东西,懒得一样样的再收起来,一会儿回来还要一样样的打开,但就这样放着又怕不安全。 心想,能不能把这些东西都放到空间里?刚这样想东西就在眼前消失了。 一起消失的还有她放在桌上的银票和匕首。 “叮!叮!宿主成功解锁储藏室。宿主成功解锁武器室。” 她急忙进入空间,一看 果然那些东西都进入了空间的储存室。 而那把匕首却放进了武器室,更让她惊喜的是,武器室内竟然是她从前购买的那些防身用的东西。 里面竟然还有枪支,这真是让她激动的事情。后悔当时没多买些防身武器。 物品可随意念进入空间,是否能随意念拿出呢?她试验了几遍,结果如她所愿,凭意念空间里只要是解锁的东西或者能用刷金卡的东西都能拿出来。 林白芷长长呼出一口气,有空间太好了,为原主复仇不是难事。 当下她必须找回在这神医学院里以及昨天都发生了什么的记忆。 她发现只要接触原主熟悉的人或者物品,就能恢复一些记忆,这样她更应该出去走一走,看看能捡回多少记忆。 …… 破败的小院里,安静的没有一丝响动。林白芷推开房门,院子中没了那几位女子的身影,她们和她一样都是被家里送来做药奴的。 记忆里,这七年中,小院里除了她和那位知县家的千金,院里来去已经换了好几拨人。 药奴的期限是一年到几十年不等,这是需要病人和神医阁约定,她与知县千金期限是七年,而其他女子多是一两年或两三年。 在这里药奴的待遇是分等级的,分低级,高级和特级。 低级的是那些穷苦人家的子女,家里没钱看病抓药,就把他们送来做药奴,这样的药奴神医学院有需要的时候叫去试药,没需要就是神医阁里免费的劳动力。 高级药奴是那些富人家和官宦家里送来的人,高级的药奴待遇会高些,平日里除了试药,就是做些轻松的事情。 而特级的却是那些真正的用来试药的人,这些人多数是得了不治之症,濒临死亡,把身体献给神医阁,希望神医学院能研制出治他们病的良药。 神医学院也愿意收纳这些病人,为他们看诊制药,虽说多数还是被他们给治死了,也有那些不是该死的病人,被治好的。所以还是有许多病人趋之若鹜。 这样也为神医阁取得了无数的好名声,所以没有人会认为神医阁招收药奴的这样事不对。 因为神医阁主打的就是你情我愿,让人无法说出他们不对。 林白芷和她住一个院里的人都是属于高级药奴,她与知县千金是出身官宦。 其他三位都是家里经商的富人家,原主自幼时起家里灌输的思想就是商贾不入流的思想。 她自恃清高,看不起那些女子,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所以其他几人也不喜欢她,平时没有多少来往。 林白芷忽然记起那位潘表哥的身份,他是病人,但又不是药奴。 潘表哥是这个神医阁里的又一类人群,这群人是有钱有势人家的病人。 他们因为得了重病,常年需要好的大夫好的药品医治,只要他们舍得出钱财,神医阁愿意让这样的病人,长期居住医神山。 这样更便于病人治病休养,潘表哥家里有钱所以来神医阁常住治病。 至于他得的究竟是什么病,原主也不清楚。不过她从原主家人的书信里看到有人特别提醒她。 信中说:潘云瑾得了一种让人难以启齿的羞耻病,妹妹千万千万小心,不要坏了自己名声,远离他不要与他接触。 信中也没说清楚潘云瑾究竟得的是什么病,但原主就因这远离他,又因讨厌商贾所以更加厌烦他。 想起潘云瑾这位有钱人,林白芷就想到空间里那张需要充银子的金卡。 她何不拿银票去跟潘表哥换点现银? 想到这,她迫不及待的要去找那位潘表哥。 第14章 美人萧知予 有了一些记忆,寻找潘云瑾的住处不是难事。 在一处清雅小院前林白芷停住脚步,向里面张望,见潘云瑾的小厮潘安,正坐在外面的石桌旁打盹。 “咳”林白芷轻咳一声,想唤醒他。 半迷糊的潘安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一凤眸红唇漂亮女子立在面前对他微笑,吓了一跳,从石凳上掉坐在地上。 他以为自己是在做梦,这位表小姐以前都未对他家公子笑过,现在竟然对他笑,这不是做梦是什么? “嘿嘿!”表小姐真好看,笑起来更好看! 林白芷看着同原主一样大的小胖子一劲儿的傻笑,小胖憨憨跟他主人一样是个单纯的孩子。 她走过去抬起手,敲了下潘安的头,洋怒道:“傻笑什么?潘表哥呢?” 潘安一愣,受宠若惊的摸了摸刚刚被敲过的地方。 又偷偷的用力掐了自己一把,疼!这不是做梦。 他连忙爬起来,回道:“回表小姐,大公子在屋里……” 林白芷见他那傻乎乎的样子,唇角微弯。 “哦,那我去找他。” 她抬脚就要往屋里走,完全忘了她现在的身份——她应该保持名门贵女大家闺秀的形象。 这样大咧咧的,就要闯进单身男子的房间有违规矩礼法。 “那个,大公子他……萧医生正在给大公子施针!” 潘安急忙叫住林白芷,里面萧医生正在为大公子诊治,叫他在这里守护不能被人打扰。 现在表小姐要进去,表小姐从来都未主动找过主子,这会儿来找,他是让进还是不让进?这让他有些犯难。 林白芷脚步一顿,有大夫在为潘云瑾施针? 这不禁让她好奇潘云瑾到底得的是什么病,能来神医学院长期治疗的一定是疑难杂症,可早上看见潘云瑾的样子,可不像有大病之人。 她又好奇这里的大夫是怎样为病人施针治疗的? 林白芷又向前走了两步,就在她走向廊下石阶时,房门突然从里面打开。 一白衫男子立在门前,她抬头看过去,不由愰了下眼。 男子粉面桃腮,杏眼红唇,若不是那高冷的神态和滚动的喉结,她都会以为他是女扮男装。 漂亮的只能用“美人”两字来形容他的容貌。 这时林白芷脑中记忆显现:萧知予,萧医生,这里人称医学院的学生为医生。 萧知予是医学院最出色的医生,是学院里的天才医术仅次于五长老。 他是卫国公三子,十岁时上山学医,如今已经学医十五载。 萧知予立在门前,不言不语,神色冰冷看她的眼神是不遮掩的厌恶。 “林妹妹!” 潘云瑾太着急了,他刚脱了衣服让萧医生为他施针,就听见表妹在外面与潘安说话。 赶紧和上衣服,表妹好不容易上门寻他,担心出去晚了她会走,急急忙忙衣服还未系好就跑出来。 林白芷还在愣神,见潘云瑾神色慌张的跑出来,脸上带着红晕,手上还做着系腰带的动作。 这情景让她不禁联想他们刚刚在屋内做什么! 不由眯起眼睛对二人多看了两眼。潘云瑾高大帅气英俊,萧知予清冷俊美,感觉这两人还挺般配。 萧知予瞥了眼潘云瑾那衣衫不整慌乱的样子,眼角一抽,这货怎么感觉刚刚做了见不得人的事儿一般。 抬手想为他整理一下衣襟,方觉有林白芷在不妥,为了掩饰这不合时宜的动作,他用手摸了摸鼻子。 “潘公子,既然有客人来访,你先接待客人,晚些时候,我再来为你施针。” “好。”潘云瑾随口应着,眼睛却盯着林白芷,怎么感觉表妹今天更美了呢? 感觉到潘云瑾应的心不在焉,萧知予站着未动,又出声提醒道:“潘公子,切记过于兴奋,否则你知道的……” 潘云瑾这才把视线从林白芷身上移开,他不好意思的笑笑。 “呵呵,我知道了。” 什么样的病不能太兴奋?林白芷实在好奇。 禁不住上前一把抓住潘云瑾的手腕,看似在抓实则是三指按在脉搏上。 “表哥,我们坐下聊。” 林白芷拉起潘云瑾坐到石桌旁,她想看看他究竟得的是什么大病。 被她这样抓住手腕的潘云瑾身体一僵,脸腾的一下红了起来,呼吸变得急促。 萧知予见状脸色微变,反手扯着潘云瑾的手臂,把两人拉开。 对林白芷斥责道:“你在做什么?……平日里以名门贵女自诩,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 林白芷眉梢微挑,萧知予这个反应实在奇怪,而且对她好像敌意挺大。 她不禁蹙眉:“萧医生,我只是拉了一下表哥,你何故反应如此之大?” 刚刚为潘云瑾摸脉,脉象中除了本人有些亢奋,别的并未有哪里不妥。 虽说时间仓促,但她初步判断潘云瑾身体没病。 萧知予冷冷的斜了眼林白芷,一副懒得搭理她的样子,摸了下潘云瑾的脉搏。 从袖中拿出一套银针摆在石桌上,撩开潘云瑾的两只手臂上的衣服,在手上,臂弯处扎上银针。 然后又在他的头顶和后脖颈处扎了几针。 林白芷看他的动作一套下来如行云流水,心中不由赞叹:的确是针法精湛! 只是这一套针法,是用来压制火气的,也可起降火作用。 可是潘云瑾明明就没有病,那他为什么要给他施针?而且看那神色还挺紧张潘云瑾的。 林白芷实在搞不懂忍不住开口询问:“表哥,你这是什么病需要随时随地针灸?” “我……我有些上火……嗯火大,去火。” 潘云瑾眼神躲闪支支吾吾,脸色越发涨红。 “不该问的别问,林小姐来此是有什么事吗?” 萧知予厌恶的斜了眼林白芷。 他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给她脸色看,林白芷心下不悦。 怒火升起,脸上笑容敛去,冷冷的看向萧知予。 “我来做什么与你何干?怎么潘表哥这里是由你萧医生做主吗?” 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臭脸摆给谁看,是和她有仇吗? “你——哼!平时也没见你对潘公子有多亲厚,如今怎地如此亲热?” “呵,亲不亲厚是我与表哥之间的事,与你何干?看你这姿态,知道的你是为他看病的大夫,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萧知予是喜欢表哥呢!” “你!你在胡说什么?!” 萧知予从不知道一向眼高于顶高傲的林白芷,还这般的牙尖嘴利。 他大惊,脸色苍白慌忙看向潘云瑾。 潘云瑾一脸懵,不知道两人为何吵起来了,听林白芷这样说。 他也忙解释道:“林妹妹,你误会了,萧医生他……他是男子。” 萧知予是男子,只长得是像女子一样美,男子怎能喜欢他! “男子也可以喜欢男子不是吗?——萧医生!” 林白芷眸色凌厉看着萧知予,忽然伸手抓住他的手。 “你……荒谬!” 萧知予大惊失色,慌忙厌恶地甩开她的手,立刻拿出丝帕,像是被什么脏东西碰到一样,拼命的擦拭。 林白芷双手环抱在胸前,冷冷的看着他的神情与动作,鼻中冷嗤。 “嗤!” 她确定,这位萧医生性取向有问题,他厌恶女子的碰触。 萧知予脸色苍白,快速拔掉潘云瑾身上的银针,然后一言不发,逃也似的离开。 第15章 药房解锁 望着萧知予仓惶离去的背影,潘云瑾不知所措。 小胖子潘安更是,挠挠头一头雾水。 林白芷看着主仆两个二傻子一阵无语,萧知予不喜女子,定是对潘云瑾起了心思,而他这位大傻子表哥还憨憨的一无所知。 在她的那个世界,什么样的爱情都是正常合法的。她是开明的都能接受。 只是,萧知予和潘云瑾若是两情相悦,她不会参与,但若是潘云瑾没那个心思,她有必要提醒一下他。 不过眼下还不是说这件事的时候,她的正事儿,是来换银子的。 “表哥,我是来与你借银子的。” “啊?” “啊!” 潘云瑾和潘安主仆二人同时“啊”了一声。 潘云瑾眼睛微亮,他有些受宠若惊,清高的林表妹总是拒绝他的财物。 现在竟然直接跟他借银子,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 而潘安震惊的张大嘴巴,则是在想:难怪今天觉得这表小姐这样反常,原来是有求于他家公子。 “林妹妹你说什么借,想要多少你开口就是。” 潘云瑾慌忙开口,生怕说晚了被林白芷误会他不肯借。 又转头忙吩咐潘安:“快,去给表小姐取银票来。” 潘云瑾在来医神山之前,家里祖母再三嘱咐,一定要照顾好姑母的女儿林表妹,不管她需要什么都要尽量的满足她。 然而,在来神医山的两年里,林表妹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根本不愿与他接触,对他从来都是冷言冷语。 还把他送去的物品全部退回,更不要他的银钱,还口口声声说明不希望他去骚扰她。 这两年中,他一直在暗中用财力保护她,让她少受不少的欺辱。 当今晨听到她死亡的消息时,他是真的吓坏了,没能保护好表妹,他无法回去跟祖母交待。 现在表妹不但好好的活着,还跟他开口借钱,这让他开心的找不到南北,恨不得把他所拥有的都给她。 潘云瑾又补充一句,“把现在有的都拿来给林妹妹。” 这位憨憨真是有钱人大气,林白芷忙解释道:“那个,表哥,要现银——我用银票跟你换。” 她现在需要的是现银,银票她有。 “有!有!有!” 潘云瑾忙不迭的说有。 “潘安!看看咱们现银还有多少?都拿出来。” 潘安也是位实诚的,他想了想道:“银子还有不到三千两,那个银票还有几万两,都……都拿来吗?” 几万两?! 林白芷震惊的睁大双眼,应该说这主仆两是有钱人不差钱,还是说他们太单纯不怕骗,或者是对她这位表妹感情深厚,愿意倾囊相授? 几万两,不是小数目,她可不敢借,以她现在的实力,还不起! “表哥,不需要太多,先给我拿两千两白银吧!” 人家就三千两白银了,换两千给人家自己留一千吧! 潘云瑾想了想,是他太冲动考虑不周,表妹一位小女子用那么多钱做什么,那么多银票给她,她一女子还会不安全。 那就先少给些用用,日后用完再给。 “潘安,那就拿三千两来。” “好嘞!表小姐您稍候。”潘安见主子高兴,他也就欢快的去取银子。 林白芷被主仆两的热情所感动,心中暖暖的,记忆里原主非常不喜这位表哥,甚至都不愿意承认有这样的亲戚,她真想不通原主思想怎会如此。 …… 小院门外,潘云瑾主仆二人亲自送林白芷回来。 望着林白芷走进去的背影,主仆二人恍若如梦。 潘安迷茫的问道:“大公子,这还是咱们那位表小姐吗?小的是不是在做梦。” 潘云瑾亦是傻愣愣的在想,他刚刚是不是在做梦? 林表妹亲自来他这里,跟他聊家常,同他问候祖母,问候父亲母亲,还关心的问了家中所有人的情况。 他抓住潘安胳膊拉过来,用力地掐了一把。 “啊!”潘安疼的大叫。 “潘安疼吗?” “疼疼疼…”潘安揉着胳膊,疼得眼泪快掉下来。 潘云瑾望着院内,已经看不见林白芷背影,咧开嘴傻笑起来。 “潘安这不是梦,表妹是变了,她变好了。” …… 林白芷从潘云瑾那里用银票换了三千两现银,银票潘云瑾死活不要,最后她佯装生气才硬塞给他,她不想欠他的人情怕日后没时间还。 潘云瑾还送她好多名贵的补品,说她的身体需要这些东西好好补一补,那些东西她倒是开心收下。 潘云瑾见她收下东西开心的就像一个孩子,嘴巴都快咧到后脑勺上去了。 回到屋内,她立刻把那些东西放入空间,她是想把这些东西放入储存室。 “叮!宿主成功解锁药房。” 这可真是意外惊喜,她忘记潘云瑾送给她的百年灵芝、百年老参是上好的补品,也是珍稀药材。 而药房解锁就是用珍稀药材才可解锁的,这真要感谢潘云瑾。 林白芷把三千两银子全部存入金卡后才走进药房。 药房是全自动的。一张大屏幕电脑,需要什么药物,输入电脑,下一秒就会显示你所需要药品的价格数量,只要点击确认,金卡里就会被扣除相应的金币,而后一旁的柜上会自动输出所买药品。 电脑屏幕上还可以查看药物种类,她惊讶的发现,那些药里除了中药西药竟还有毒药。 在她那个世界里,毒药是不允许买卖的,现在药房里有,说明这个世界里毒药是常用的药物。 到现在为止,空间里的房门,只有手术室还未打开,空间说明里讲过,解锁手术室要有需要手术的病人才能解锁。 她想开启手术室,看看里面是什么样,很怀念她的手术室,她有一个专属手术室,里面的设备全是高科技。 打开手术室需要有急需手术的病人,可眼下去哪里找需要手术的病人?况且即使有,谁会同意让她给做手术。 这件事就比较难办了!猛然间,她想起一人——玄六。 她忘记了玄六的伤势,蛇毒有人能解,可她开的气道不一定有大夫能解决好。 在这里,伤口缝合技术,应该还不完善,更何况是气管缝合。 坏了!玄六如果得不到好的救治,他不会因蛇毒丢了性命,反会死在气道感染这上面。 玄六需要尽快手术,要马上找到他,这不单单是解锁手术室的问题,而是救一条经她手的生命。 原本想着金卡内有了银子,想要给自己做个全身检查,然后对症下药给自己把毒解了,现在想玄六性命攸关要立刻行动起来。 林白芷匆忙走出空间,没等她出门,房门被人扣响。 第16章 唯一的朋友夏栀 林白芷坐在梳妆台前,开口道:“进来。”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女子先是探身向里面张望,看见她坐在床上眼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的震惊,迟疑一瞬才抬腿走进来,反手关上房门。 女子畏畏缩缩走近她,不等走到她身旁就哭泣起来。 “白芷,你真的还活着,太好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呜呜呜……” 夏栀! 林白芷脑中立刻出现关于女子的记忆,她叫夏栀,是原主在神医学院唯一的朋友。 夏栀的父亲是七品知县,她因母亲得病,被送入神医学院做药奴。 她是位可怜的姑娘,母亲重男轻女,因她是女孩子,从小就对她十分苛刻,经常对她非打即骂。 九岁时因母亲得了重病,为能得到神医阁的大夫医治,就把她送来做药奴。 去年她就已经做满期限,却自愿留在神医学院不肯回去。 她说神医学院再苦再累都比在知县府里舒服。 夏栀长她一岁,两人同在一个院里生活七年。 她平时性子高傲很难相处,院里其他女子都不愿接近她,与她不亲近。 唯有夏栀不管她如何冷淡,都愿与她说话与她来往。整日跟在她身后形影不离,帮她做了很多力所能及的事情。 同是天涯沦落人,时间久了她心里慢慢的接纳夏栀,与她成为无话不说的好朋友。 说是朋友,她们之间更像主仆关系。夏栀胆小懦弱善于讨好,对她唯命是从。 林白芷想不明白的是,听夏栀的意思,她死了又活过来这事儿她清楚。 她活着回来已经几个时辰,夏栀这位她在神医学院唯一的朋友却是姗姗来迟。 看着眼前相貌平平又畏畏缩缩的夏栀,林白芷尽量用原主的口吻问道。 “夏栀,今日很忙吗?” 夏栀低头嗫喏道:“能忙啥,还不是每天做的那些事。” 没忙啥,就是没有特殊的事情耽搁,那她为什么没有在知道她死而复生的第一时间来看她,而是姗姗来迟,她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夏栀……” “……嗯。”夏栀抹了抹掉下的泪水,眼中闪过一丝忐忑,不敢抬眸看林白芷。 “白芷你还活着真好,我以为再也看不到你了……那些个混蛋简直不是人!” 林白芷是想问夏栀,是否知道昨天她发生了什么?但又担心被她怀疑她不是原主,把她当鬼怪!就没问下去。 捕捉到她眼中闪过的一抹慌乱,又听她说“那些混蛋”看来她是知道些什么。 那些混蛋?!难道昨天害死原主的不只巫天祁一人? 她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夏栀身上,急着想去医治玄六,想找个借口把她撵走。 “咳咳……”林白芷抬手抵唇,虚弱的咳嗽两声。 “夏栀,你先回吧!我累了!” 夏栀微愣,偷眼瞄了瞄林白芷,见她面色并无异样,仍是往常那般冷淡的样子。 估计是她提起那些人,让她想起昨夜的事情,心中不快。 夏栀小心翼翼的应道:“好,那我先去取饭,回来我们一起吃。” 这个时辰快到晚饭时间,神医阁的药奴和那些医生都是吃食堂的,只是药奴的伙食不如医生们的伙食好,药奴们也不能像医生们一样可以坐在食堂里的桌子上吃。 她们要把规定的饭菜份额拿回自己院里吃。 食堂打饭时间规定只有半个时辰,过时不候,所以药奴们都会踩着时间点过去排队。 食堂!林白芷骤然想到,食堂应该是神医学院人最多的地方,不如去看看能否因见到更多人,找回更多记忆。 而且,药奴的食堂和医生们的食堂挨着,有可能会遇到夏栀口中那些混蛋,也好让她找回昨夜记忆。 想到这里,她抬眸对夏栀道:“我与你一起去。” “没关系的,我可以……” 说着没关系,她却站在那里不动。 林白芷知道,这是在等她一起。 …… 神医学院一处两层楼的阁楼里,一黑衣侍卫向慕九渊禀报。 “王爷,经查,昨日神医学院院长确实是派副院长带人下山迎接您,然而人到现在还未回来,不知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鬼毒谷遇到的女子,属下已经查明。她是京城震国公嫡女,叫林白芷,是为家中祖母求药来神医学院做药奴的。” 慕九渊站在窗前负手而立,眸光晦涩,心中默念:镇国公嫡女! …… 食堂在神医学院教学楼后面,离林白芷的住处有两刻钟的路程。 食堂门前排着长长队伍,林白芷和夏栀两人一前一后的来到食堂,排在队伍后面。 医生的食堂和药奴的食堂是连着的,伙食不同但用餐的时间是相同的。 食堂这边排了好多药奴,那边也来了许多医生等待开餐。 这里的药奴和医生们应是对林白芷死而复生一事不知,对她的到来无甚反应。 林白芷站在队尾身姿挺直,眸光澄澈清冷傲视四周,脑中显现起一些零星无关紧要的记忆。 身旁夏栀如鹌鹑一样,低着头像是见不得人一样不敢四处张望。 等了一会儿,还未到食堂开饭时间。 忽然,一群人嘻嘻哈哈吵吵嚷嚷的走过来。 肆无忌惮的说笑声吸引众人看过去,林白芷站的位置正对那些人。 来人是学院里的几位医生,他们有的身穿青衫,有的身穿白衫。 这让林白芷想起:神医学院的学子分等级的,有天、地、仁三个等级。 刚入学的是“仁”字级的穿蓝衫;学了几年有些医术的是“地”字级,穿青衫;学了多年医术成熟的分“天”字级穿白衫。 从衣着上看那几位医生是神医学院“天”和“地”级的学生,是在神医学院学医多年的。 那群人当中竟还有一袭红衣男子,和一位白裳女子。 林白芷淡漠的扫了那些人一眼后收回目光,她不是爱看热闹的人,对无关的人和事不会多作关注。 然而那些人在看到她后,却是兴奋的向她走过来。 “喂,喂,喂!你们看,这是谁啊?” “哎呦喂!你还真的没死啊!嘿嘿,不愧是国公府嫡女——命就是大哈。” 那群人还未到林白芷身边,就嘻嘻哈哈的嘲讽起来。 看见这些人走过来,夏栀悄悄的向林白芷身后挪了挪。 刺耳的声音入耳,林白芷柳眉微蹙,脑海里一连串不愉快的记忆蜂拥而至。 第17章 秦嫣然 这几位医学院的学生,均出自医药世家,其中有两位来自京城。 而那名女子却是来神医学院医病的病患,她叫秦嫣然,是京城尚书府的三小姐,因幼时患有哮喘,每年春季花开季节都会被送来神医学院请大长老医治。 秦嫣然哮喘病发作时只有大长老才能稳定她的病情,平时不发病时与常人一样。 京城到神医学院路途遥远,为了身体秦嫣然索性留在神医学院边学医术边养病。 秦嫣然在学院里惯会卖乖取巧,又因她是尚书之女,学院里的医师和医生们都喜欢她。 性格孤傲的林白芷来神医学院后,自恃国公嫡女高人一等,不把尚书府的小姐秦嫣然放在眼里。 这让秦嫣然心生嫉恨,处处与她作对,怂恿交好的医生欺凌做药奴的林白芷。 多年来,他们以一张姓的男子为首,经常刁难她,让她做脏活累活,再就是以试药名义威逼她喝下各种药物。 言语嘲讽侮辱这种事更是家常便饭…… “啧啧啧,什么国公府小姐,只有商贾之女才是命贱,贱命活的还长久。” “哈哈哈,你们说她是只猫托生的吧,有九条命,命硬的很。” 以前原主最受不了的就是说她是商贾之女 ,这些人就抓住她的这个弱点,经常拿她是商贾之女的身份来羞辱她。 ——这也是原主厌恶和潘云瑾接触的原因。 她每次都是被他们气的要死,可又要保持贵女形象,不能同他们一样争论。 被欺负的只能躲起来偷偷哭泣。 林白芷心中诧异,这神医学院到底是什么地方,竟然允许有人肆无忌惮的欺辱药奴,而且药奴的身份还是国公府嫡女。 她不是原主,对这些人的污言碎语没多大的感触,她眸色淡淡冷眼看着这群跳梁小丑。 脑中却在消化着关于他们的记忆,脑中最后的记忆就是昨天夜里。 就是这几人把她诓去,然后拿出各种毒药,一样一样的逼她吃下,又一样一样的喂她吃解药。 当时“她”不肯乖乖吃下,这些人就强行按住“她”,有人按手有人按脚,还有人强制给他灌药。 这期间还有人趁机吃“她”的豆腐,“她”被弄的满身满脸都是药汁,狼狈不堪。 每灌完一种毒药,他们都要看“她”痛苦的挣扎一会儿,然后再给她吃下解药。 等“她”缓过来,再给“她”喂下一种毒药。 记忆一幕幕的在林白芷的脑海中展现,那吃下各种毒药后的各种痛苦折磨历历在目,犹如她亲身经历,撕扯着她的五脏六腑,让她心头不住的颤抖。 林白芷耳边已经听不清这些人在说什么,眼前只有记忆中原主的哀嚎和那些恶人虐待她的丑陋嘴脸。 她双眸赤红,身体两侧倕着的双手不自主的攥紧,指甲深深地陷入肉中。 “哈哈哈………” 不知道这些人谁又说了什么,引的其他人猖狂的大笑。 笑声就跟昨夜他们看着原主被灌毒药后,痛苦的挣扎时,他们所发出的那阵阵狰狞的笑声一样令人厌恶。 林白芷眸光凌厉的瞪视着几人,有那么一刻的冲动,很想把空间里的冲锋枪拿出来把这些人渣都灭喽。 “瞪着我们做什么?这可不应该是你这名门贵女该有的神态哟!” “呵,什么贵女,国公府嫡女?还不是在我们脚下摇尾乞怜的蠢货一个。” “没错,蠢货装什么清高,再清高也是一个药奴而已。” 秦嫣然娇滴滴的声音响起。 她现在已经不像林白芷刚来的时候那样惧怕她,因为张师兄跟她透露过,她不会活着回京的。 “哎,张师兄,听说她昨晚可是跟你们求饶了的? 真稀奇,林白芷你再高傲再清高,也有跪地求饶的时候,咯咯咯……” 秦嫣然扭着腰肢,翘着兰花指捏着帕子捂嘴娇笑,笑得花枝乱颤像一个卖笑的妓子。 从不愿逞口舌之快的林白芷忍不住轻蔑的一笑。 “呵,一副妖娆狐媚相,知道的你是尚书府小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哪个青楼里卖笑的呢!” 她这话形容的太贴切,引得一旁看热闹的那些医生和药奴们忍不住抿嘴偷笑。 秦嫣然是来看林白芷笑话的,不料笨嘴拙舌的林白芷突然变得牙尖嘴利起来。一句话,让她成为被耻笑的那个,她气的直跳脚。 “你……书雁哥哥!” 秦嫣然眼眶微红委屈巴巴的看向身旁的张书雁,想让他出言帮助。 林白芷随着秦嫣然的目光扫了眼张书雁,正对上他那双猥琐的眯眯眼。 张书雁,金渊国皇宫里太医院案首张太医之孙,在神医学院学医十几年,是“天”字级的医生。 张书雁眸光微眯,不是亲眼所见他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林白芷活生生的站在他们面前。 昨夜是他亲手给林白芷诊的脉,确定她没有脉搏后才叫人抛尸的,现在她竟完好无损的站在他面前。 先前有人来说,他还不信,现在亲眼所见不得不信。 活生生的林白芷与往日有些不同,身姿挺拔,气质更加清冷矜贵,小模样更加漂亮。 面对他们的羞辱没有往日气急败坏的无可奈何,而是出奇的冷静。 相比下秦嫣然更显小家子气,需要他安慰。 “嫣儿,莫要与她计较,她就是秋后的蚂蚱……” 张书雁开口安慰秦嫣然。国公府嫡女又怎样,振国公生死不明,日后谁是振国公还不知道呢!哪有尚书府小姐来的香。 秋后的蚂蚱?! 林白芷眼底泛起一丝冷意,再有三个月,她就能结束药奴的契约,做堂堂正正的国公府嫡女。 而张书雁言中之意她是将死之人,根据什么?难道他们害死原主并非是单纯的欺凌致死? “陈怀玉,去给她诊个脉。” 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林白芷寻着声音看去,说话的是那位红衣男子。 男子一头辫发系在脑后,肤色白皙,一双含笑的狐狸眼,似春风中风情万种的桃花,让人看了心头微微激荡。 他微弯的唇角挂着邪魅的笑意,声音里却是不带一丝情义。 修长的身形,一袭妖艳的红衣,衣摆如流云,一双手臂端在胸前,扬起的下颚彰显着高傲。 林白芷胸口处忽的一痛,痛的她呼吸一滞。 “好的巫师兄!” 离林白芷最近的陈怀玉一脸的兴奋,得到命令似滴,雀跃上前一步抓住她的手腕。 未防备的林白芷手腕被抓住,她最厌烦别人碰触,神色一冷,快速的反手捏住男子的拇指,一拉一顿,这是她前世学过的擒拿,现在正好用上。 “啊——” 陈怀玉发出猪一般的嚎叫,那只手臂应声垂下。 手臂脱臼了,是林白芷做的,可是没有几人看清她刚刚是怎么做的。 第18章 原主最后记忆 远处,慕九渊站在那里已经多时,身旁跟着风行与流星,这一幕落入他们的眼中。 “王爷,她会武功?!” “那是技巧。” 慕九渊深邃的眼眸划过一丝意味不明——振国公的这位女儿有点特别。 …… 看见陈怀玉扭曲的那张脸,林白芷脑海中出现原主昨夜最后的记忆: “张师兄,这是巫师兄新制作的九毒丸,现在给她吃一丸试试。” 陈怀玉手中拿着一瓶药丸,冲一脸淫笑的张书雁说道。 张书雁接过毒药,看向她嘴角咧开,不怀好意的笑道:“这药巫师兄还未曾试验过,不知解药有用否,万一解药无效,这么早就让她死掉了岂不是无趣。” 又一青衣男子接口道:“是啊!还未玩够呢!让她这样快死了岂不是太可惜啦!” “可是巫师兄嘱咐,一定要让她试一试九毒丸——这里有解药,应该没事的。” …… 几人狞笑着走向她,按住她的手脚,强行给她喂下“九毒丸” “不,不要……” “不!我不要吃,请你们不要这样,我不想死!再有三个月我就可以回家了。 巫医生救我……巫医生,巫医生救我……” “她”大声的求饶,声声求助巫医生。 可惜直到被那些人强行灌下一枚九毒丸后,也未见到巫天祁的身影。 “哈哈哈……” “桀桀桀……” 毒药在她身体里发酵,她浑身如被千刀万刃剐,如被地狱中的石碾压过,痛到骨髓里…… “救命!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求求你们……我好疼……好疼……” “啊——巫医生,巫太子,救救我……” “……救……命……” “哈哈哈……咦——看她现在的样子,怕是坚持不住了,要不给她吃一颗解药。” 陈怀玉掰开她的嘴,塞了一粒解药给她吃下。 解药根本不起作用,她大口大口的吐出鲜血,那些人神色慌张起来。 陈怀玉担心的问张书雁道:“她不会死吧?怎么办?我们会不会被院长责罚?” “怕什么,她若死了,也许是院长乐意见到的。”这是那张书雁的话。 这时其中有位胆小的借口说还有事,匆匆离去。 其他几位见状也丢下还有几分清醒的她走掉了。 昏迷前她口中一直在呼唤“巫医生……” 直到最后也没有等到巫天祁出现,模糊中快失去意识前她看见夏栀向她爬过来,哭喊她的名字…… 回忆到这里戛然而止! 林白芷目眦欲裂,痛彻心扉,感觉浑身还如记忆中那般疼痛。 她咬牙切齿,真想看空间里有什么毒药能让这些人如原主一样痛苦的死掉,可惜现在还不是时候。 这些人渣,即使原主不让她报仇,她也不会放过他们。 众人这会儿见陈怀玉因手臂脱臼疼得冷汗直流,慌乱起来。 巫天祁站在那里,一只手抚摸下巴,一手环胸,歪头意味深长的看向林白芷,眉梢微挑,眉眼中露出一丝戏谑的笑意。 他忽的向林白芷走近,声音戏谑:“呵,有意思!” 巫天祁?! 原主的记忆终于锁定罪魁祸首——红衣男子就是巫天祁! 原来他就是巫天祁?昨夜原主的死与他有关,原主就是被他制的毒药毒死的。 林白芷眼中是藏不住的仇恨,戒备的瞥了眼巫天祁。 忽的心脏又一次不受控制的抽痛。见到男子第一眼时心脏不自主的疼痛一瞬,她以为是心疾犯了。 现在她确定,这是原主残存的意识。原主对这姓巫的男子有别样的情怀。 巫天祁一脸狂浪不羁的痞相,举手投足间透着矜贵的皇家气质。 这样脾性的男子又有美貌加持,怎会不吸引情窦初开的小女子。 “巫师兄,你看她竟然长了本事,敢弄伤陈师兄。 真是个怪物,明明昨夜已经死掉的人……” 秦嫣贴到巫天祁身边嗲声嗲气的刷存在感。 巫天祁唇角微勾,稍微挪动了下身体,与秦嫣然拉开距离,没有搭她的话。 而是看向林白芷的眸中晦涩不明,抬腿向前两步。 一股药香扑鼻而来,林白芷眸色冰冷的盯着眼前那张俊脸。 脑中记忆如开闸的洪水般汹涌而至,那是原主在神医学院七年里她与巫天祁所有的记忆。 记忆如闪光灯一样在脑海里快速的闪动,她感觉头要炸裂了一般,心脏也随着阵阵抽痛。 一手死死顶住前额,一手捂住胸口。 林白芷痛苦的慢慢蹲下身子,忽然眼前一黑,一头栽倒在地。 人群骇然,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就倒地不起了呢? 巫天祁快速俯下身,伸手想去探林白芷的脉搏。 忽听一声厉喝传来:“尔等,让开!” 众人寻声望去,人群外一玄衣男子和两名黑衣侍卫走过来,他们周身散发着让人不寒而栗的慑人气魄。 人群纷纷退开,让出一条路。 张书雁看清玄衣男子脸时,急走两步上前,冲玄衣男子“扑通”跪了下去。 “张书雁见过玄王殿下!” 张书雁虽多年在神医学院学医,但每年都会回京小住一些时日,得以偶见玄王一次。 玄王?! 玄王可是让敌国闻风丧胆的活阎王,近几年在金渊国是家喻户晓的人物。 人群又纷纷向后退开。 “小女秦嫣然拜见……” 秦嫣然在神医学院多年很少回京,又是女子怎识得京中权贵。 她是见张书雁跪拜,又见玄王生的天人之姿,心中不免起了别的心思,急忙出来刷存在感。 然而玄王连个眼神都未给她二人一眼,不等她话说完,视若无睹大步走过去,径直走到林白芷身旁。 俯身伸出长长的手臂,在巫天祁错愕的眸光中,从地上捞起林白芷抱入怀中。 慕九渊眸光凌厉扫向刚刚欺辱过林白芷的那几人,声音里带着寒霜道:“你等竟敢当众欺辱堂堂国公府嫡女!本王倒想问问神医学院可有教学子如此做事?” 言后在众人惊惧愕然的目光中大踏步的离开。 秦嫣然看着玄王抱着林白芷离去的背影,眼底卷起一抹妒忌,手中丝帕几乎被她拧破。 第19章 玄王怎会救她 玄王暂住的雅致阁楼里。 林白芷睁开眼,望着眼前白色床幔一阵迷茫——她这是在哪里? 微微转了下头,骤然发现慵懒的倚在床前椅子上的巫天祁,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以为这是巫天祁的房间,她条件反射呼的起身,翻身准备下床,她对巫天祁这人发自内心的抵触没有好感。 脚还未落地,愕然看到屋内另一边,玄王正坐在那里优雅品茶。 玄王换了身依旧是玄色锦袍,脸色似乎比早上见到时更加苍白。 什么情况?谁能为她解释一下,她这是在哪?玄王怎么也在这里?他被蛇咬伤的手臂不用修养的吗?活动自如跟没受过伤一样。 林白芷皱皱眉有些头痛的开口道:“我怎么会在这里?这里是……” 她是怎么来的?是巫天祁把她带回来的吗?怎么不见夏栀? “是他把你抱回来的。”巫天祁着重了“抱”字,随意的指了指慕九渊,脸上挂着恶意的笑。 说完翘着二郎腿散漫的歪在那里,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他想看看最注重贵女清白的林白芷,知道自己被男子抱过后会怎样? 林白芷并未如巫天祁所料想那样激愤羞涩,反而眉头舒展开来。 “哦”还好是玄王把她带回来,这里应该是玄王暂住的地方也是她之前想来的地方——不知道玄六现在如何了? 林白芷平静的冲慕九渊点头致谢。 “谢谢!”心中却泛起嘀咕:冷面玄王怎么会遇到昏厥的她,又为什么把她带回他的住处呢? 慕九渊端起茶杯啜饮一口,轻轻“嗯”了一声作为回应。 帮助林白芷,是举手之劳;是他想为镇国公做点什么,不需要她谢。 镇国公对他有知遇之恩,是镇国公把他带入军营,他才有了施展才华机会,才有今日成就。 然而镇国公失踪多年音信全无,这些年他曾多次派人暗中查找镇国公下落,调查他失踪的原因,可惜一直无果。 今日因运功驱毒诱发腿部疼痛,进入神医学院大长老为他疗伤止痛后,指出为他和玄六解毒之人医术高超。 他才派人探查林白芷的身份,得知她是镇国公之女。 后来玄六的病情恶化,长老们对他咽喉处开的气道难住,不知道要怎样处置那伤口。 玄六高热不退,想着林白芷也许会有办法救治,这才带上风行二人去寻林白芷,恰巧遇到食堂一幕。 巫天祁意味深长的看着二人,他们很熟? 林白芷吸了吸鼻子,“嗯”好香,肚子好饿。 她能这样快的醒过来,也是因为闻到了饭菜的香味。 这副身体应该好久没好好吃饭了,对饭菜非常渴望。 “那个……我饿了!” 林白芷打破了尴尬的沉默:“王爷,有吃的吗?我闻到了饭菜的味道。” 她直接提出要求,不想给玄王拒绝的机会。 一句话引得屋内人齐齐看向她。 巫天祁坐直身子,撩开眼皮用异样的眼神看了她一瞬。 林白芷这位名门闺秀,最是注重规矩礼义,别说饿,就是饿死,她也不会在人前叫一声。 他怎知道这位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对吃饭,拉撒、睡觉,这人生三大事是不讲究忌讳的。 饿了就要吃,困了就要睡,拉撒更是不能等的急事。 林白芷一天都未好好进食,又加上这副身体虚弱,她现在饿的发慌。尽管要做的事情很多,也要吃饱肚子才好做事。 慕九渊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笑意——这个时候,敢直接说饿值得赞许。 学院厨房早把饭菜送来,他是等林白芷醒来确定她无事后才去用饭。 现在她主动要吃的,他不介意和她一起用饭。有镇国公那层关系他与林白芷也不算陌生人 更何况她还救过他与玄六。 慕九渊对身旁流星吩咐道:“叫人准备用膳。” “多加副碗筷,我也饿了!” 巫天祁扬声对准备转身出去的流星喊了句。 流星一听顿住脚步绷起脸,不悦道:“巫太子你那里没饭吗,为何还要在这里蹭饭?” 他看这巫国太子就心里不爽,穿着打扮像个花孔雀。王爷带林白芷回来,他非说自己对林白芷身体情况最了解,执意跟来又赖在这里不走,现在还要在这里留饭。 巫天祁轻笑一声,起身向外间走去,“都是神医学院的饭在哪吃都一样。” 言外之意,他吃的不是他玄王的饭,是神医学院的——他主打一个脸皮厚。 林白芷觉得巫天祁行为透着古怪,但猜不出原由只能挑了挑眉,看他接下来想干嘛。 …… 吃饭前,林白芷仔仔细细的洗了一遍手,这是她作为医生多年养成的习惯。 她这行为落入两位作为皇子的贵人眼里均是诧异。慕九渊与巫天祁也是饭前净手的,他们只是略微洗一洗,哪里像林白芷这样反反复复,都快搓秃噜皮,似乎那手有多脏一样。 饭桌前,林白芷坐在那里望着桌上八菜一汤,有鱼有肉,有菜有蛋,不算丰盛好在营养均衡也是一桌好菜。 扫一眼桌旁围坐的两人,尴尬的有点想“呵呵。” 这场面有失违和,一位异国妖冶太子,杀害原主的嫌疑犯。 一位早上差点掐死她的冰块美人王爷。 还有她这位穿越的国公嫡女,三位身份不同的陌生人,却能坐在一起吃饭真有意思。 林白芷没有古代人那么多讲究,但她医药世家出身也还是讲究一些礼数的。 比如现在,主人不动筷她也不能动筷。 慕九渊也不相让,平静的拿起筷子,端起饭碗夹起一口米饭入口,慢慢咀嚼几口又夹起面前的青菜放入口中。 巫天祁在动筷子之前瞥了眼林白芷,他想看看平时与男子说句话都会局促的小女子,在玄王和他面前要怎样张口吃饭。 注意到他目光,林白芷拿起筷子夹起一只鸡腿放入碗中,这才轻飘飘瞟一眼他,搞不懂这货吃饭就吃饭观察她做甚? 回想起脑中那些记忆:原主与这位巫国太子关系微妙。 第20章 巫太子 巫天祁是巫国太子,堂堂太子爱上了制毒解毒,甘愿来神医学院学医术。 成为三长老的亲传弟子,专攻各种毒药解药,他身份特殊,人长的好看又智慧,很受学院里的学子们青睐与追捧。 他性情孤冷桀骜,不与人亲近,不与人结交,对所有人都淡漠如水,唯独肯对原主伸出援助之手。 原主八岁上山后,由于她个性孤僻高傲,自持国公嫡女高高在上,不把所有人看在眼里。 就连受人追捧的秦嫣然这位尚书府小姐也被她鄙夷,二人发生过几次不愉快。 秦嫣然对原主心生嫉恨,就唆使那些平日里看不惯原主的学子,对她各种欺辱刁难。 在一次,那些学子又对原主凌辱时,被巫天祁撞见。 不知怎地,生性冷漠的巫天祁却出言制止,并且声称原主是他选定的药奴,日后谁再欺辱原主,他就不客气。 刚开始孤傲的原主不屑巫天祁的帮助,后来时间久了慢慢的又产生依赖。 再后来,因一些事发生,原主在巫天祁面前变得乖巧听话,心甘情愿帮他尝试各种毒药解药。 慢慢的原主长大,对经常接触的巫天祁有了小女儿的心思。 至于巫天祁对原主什么心思,原主不清楚。 记忆中巫天祁的那些所作所为,在二十三世纪的林白芷眼里,那就是他想利用原主的套路。 巫天祁心思诡谲,是比那些人渣学子还可恶的渣男。 整理着脑中关于巫天祁的记忆,林白芷默默吃着饭菜,她对桌上鱼、肉、蛋、菜,每样都感兴趣,这副身体需要补充各种营养。 边吃她还边观察那二位尊贵美男吃相。 玄王坐姿笔直,目不斜视,举手投足间透着矜贵。 闭口咀嚼没有一点声音,他对菜品不挑,只夹自己面前的那几道菜。 巫国太子巫天祁比起玄王坐姿有些随意,身体略微偏向她这边,他吃的很少,偶尔夹几口菜也多数是些素菜,难怪他长的有些清瘦。 比起吃相优雅的两位皇室贵族,林白芷的吃相就显得粗鲁些。 为了给这副身体补充营养,每道菜她都不放过,而且是不客气的多吃。 在她又一次把筷子伸向那盘炒鸡蛋时,巫天祁忍不住温声提醒。 “白芷,你现在身体不易多食鸡蛋。” 巫天祁一直在不着痕迹的观察林白芷。 他发觉林白芷吃东西举止与从前不同,从前是一点一点只敢夹面前的菜,米饭是小口小口吃,而且吃一点就会放下筷子,说自己饱了,那是典型的贵女吃相。 今日林白芷虽不如贵女们那样矜持,但也是落落大方有条不紊,干净利落没有声音,每一口吃的都是格外香甜,看着让人非常舒心。 他出言阻止她吃鸡蛋,是因为先前为她诊脉时,发现她身中剧毒,那毒随时都有可能发作。 鸡蛋是发物,病人不易多食何况她这身中剧毒的。 夹起一箸炒蛋放入碗中,林白芷眉心微蹙,停下筷子,斜睨巫天祁。 害死原主的罪魁祸首,还假惺惺关怀她。 “我身体怎么了?” 冷冷的问了一句,也不等他回话,她又淡定的自顾自的继续吃。 巫天祁眉梢微挑,怎么感觉她火气很大? “你现在体内隐藏着剧毒,随时都有可能毒发。 鸡蛋是发物,最好是不要食用。” 林白芷顿住咀嚼的动作,深深看了他一眼,随即轻蔑的笑了一声:“呵!……” 原主有这样的身体,不都是常年为他试毒试药的结果吗?现在来假情假意关心提醒,真让人恶心。她轻呵一声但没说什么继续闷头吃 慕九渊抬起眼皮看了眼巫天祁和林白芷二人,眸中晦涩不明。 洗去一身脏污的林白芷容貌清丽,眉眼与镇国公有几分相像,是他见过的女子中最美的,只是瘦弱单薄的让人看了心酸。 这些年她在神医学院应该过得不好,身体里竟然还有剧毒,她不怕冥王蛇的毒,难道与她身体里的剧毒有关? 那她体内的毒又是怎么来的?她不是懂医术么?怎么把身体搞成这样? 巫天祁见林白芷对他的话置之不理,他挑了挑眉梢,不再出言阻止。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他好意提醒是对她的怜悯,既然不听就算了。 不对!从前的林白芷从未质疑过他的言语,更不会像现在这样对他的话置若罔闻。 还有,她的反应太过平静,似乎清楚身体中剧毒的情况,对他方才的话没有一丝意外! 他意味深长的又看了眼林白芷,总感觉今天的林白芷哪里不对。 在食堂那边,他就发现她与从前大不相同——她的神色气质,与人说话的语气和对他的态度似乎均与从前不同。 从她眼中,他感觉到她的敌意还有深深恨意。 难道是因为昨夜他没有出现救她?可是昨夜伤害他的人与他无关,他只是知情者,最多就是知情不报并没有如往常一样出现阻止而已。 他不觉得这事儿对她有何愧疚,他是冷情冷性之人,她的生死本就与他无关。 从前帮助林白芷是因为怜悯,还有林白芷对他有用。 可这次的事情他不想插手,其中的事情太复杂,不是他异国太子该管的。 他没有出面阻止但也未参与,只是顺便利用一下。 现在他也不是有多关心她,是好奇经过昨夜她为何未死,并还活着回来? 昨夜,他回到密室时,那些人见林白芷昏死过去后一哄而散,独留林白芷一人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他探过林白芷的脉搏,已经是浑身冰冷脉息全无。 后来张书雁跟随院长又折回来,确定人已经死亡后,才让人把她抛尸鬼毒谷。 让人匪夷所思的是,被确定死亡之人如今好好的活着,还在与他一起吃饭。 这怎能不激起他求知欲,迫切想知道林白芷究竟是怎么活过来的? 想到这里,巫天祁白皙修长的手指夹起一箸腌笋炒肉,放入林白芷碗中。 温声道:“林白芷,记得你最爱吃炒笋,今日的炒笋很好吃你尝尝。” 巫天祁眸中盈盈笑意,让人感觉一切岁月静好,为了打破僵局他主动示好。 正在认真吃食的林白芷盯着他的筷子,惊呼:“嗯?你在做什么?!” 第21章 故意让他难堪 林白芷凤眸圆睁,惊恐的看着碗里一箸炒笋,如见洪水猛兽。 竹笋她是爱吃,但她有点小洁癖,接受不了不用公筷为她夹菜行为。 记忆中,巫天祁对原主不曾有过这种亲密行为。 看起来他对原主与众不同,实际上他冷冰冰界限分明,不曾有任何逾越。 若有为原主布菜行为,原主定是开心愉悦的。 可惜她不是原主,实在高兴不起来,不吃他这一套。 巫天祁这行为似在刻意讨好,无利不起早,他所图什么?难道是在为昨夜的事愧疚? 林白芷双眉紧锁,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嫌恶,冷冰冰说道:“喜欢吃我自己会夹,你怎么能用你用过的筷子给我夹菜。” 她真接受不了这个,看着被别人用过的筷子夹的菜,在自己碗中心里恶心想吐,顿时没了食欲。 林白芷深吸口气,抬头看向左右。 奇怪!话说贵人吃饭不都是有人伺候吗?玄王怎么连个侍从都寻不见。 她不知道,常年在军中生活的玄王,身边从来没有侍女奴婢,来到书院后为了安全,更拒绝了书院安排的奴婢。 无奈林白芷看向对面的慕九渊问道:“王爷,可否让人给我重新换碗饭?” 慕九渊扫了眼巫天祁和林白芷碗里竹笋,眼中一丝促狭一闪而过,他抬手招侍卫入内。 “给林小姐,重新取碗米饭来。” 侍卫很快撤下原有的碗,送来一碗新米饭,林白芷立刻夹口米饭放入口中,方压下胃里翻腾的感觉,表情慢慢舒展开来。 “你……”巫天祁面容一僵 ,那张自信桀骜俊脸变得忽青忽紫。 冷傲如他贵为一国太子,何曾主动向人示好过,是他太想知道林白芷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了打破僵局才会有为她夹菜行为,不想会被她如此嫌弃。 这在从前,不用他亲自为林白芷夹菜,只要多跟她说一句话,她都会开心的脸红心跳。 他觉得今日林白芷就是故意的,不但不领情,还故意让他难堪。 巫天祁放下筷子,面上依旧带笑,笑意却不达眼底,声音冷冷道“……林白芷你变了!” 林白芷唇角勾起一抹嘲讽,这货看来对原主还挺了解,这就发现她不一样了? 她现在只想填饱肚子懒得搭理他,鼻中冷嗤一声继续吃饭。 巫天祁见她这样态度,更恼火,把座椅向后一撤,索性不吃了。 他赖在这里的目的不是为了吃饭,是好奇想弄清林白芷的事。 “林白芷,你什么意思?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林白芷:“……” “本太子知道,你是怪我昨夜没有出来救你。” “你应该知道,昨夜叫你去的人不是我,所以昨夜的事与我无关。你清楚这些年我对你怎样,你不该怨恨我。” 林白芷咀嚼动作微顿,误会?若不是有原主的记忆,她会相信他所说的误会。 记忆中原主最后就是被那些人用他给的九毒丸毒死的。 …… 一刻钟后。 林白芷终于放下碗筷。侧过身,面向巫天祁,眸色冷沉直视他那双似笑非笑的狐狸眸。 “误会?巫太子,你既知昨夜之事,就应该知道我都遭受了什么!” “你口口声声说与你无关,你可知昨夜的我已经死了!是被你的九毒丸毒死的。你现在说与你无关?不觉得可笑吗?” “还有,我这一身的剧毒难道不是拜你所赐?不是这些年,你让我为你试药的结果吗?” 巫天祁眼中闪过一抹愕然,从前的林白芷高傲但笨嘴拙舌,在他面前谨小慎微不敢大声说话,不敢直视他。 现在的林白芷气势凌人,思维清晰,口齿伶俐,让他有种面对高位掌权者的错觉。 果然她清楚自己身中剧毒情况,竟然以为是他使她中毒。 她说已经死了是什么意思?她不是活的好好的吗? “呵呵,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身上的毒是今天才有的,与本太子何干!” 巫天祁冷笑一声。 “昨夜欺辱你,逼你喝下毒药的是他们,不是我巫天祁。” “没错九毒丸是我的,那是顺便为之,你觉得昨夜没有我的九毒丸他们就会放过你吗?” “再说,你现在不是没死么?”他忽然想到……眼睛微微发亮,“难道是我的解药起了作用!” 九毒丸的确是他拿给那些人的,那是他知道林白芷活不过昨夜。 就想着让林白芷临死时再帮他试一次解药,才把那九毒丸连同刚制的解药让陈怀玉拿去。 难道,九毒丸的解药他真研制成功? 看着眼前巫国太子那张欠揍的脸,林白芷拧眉,眸光冰冷,她非常讨厌他永远带着笑容的样子。 他话里的意思,昨夜的事他一清二楚,所以要说昨夜的事与他无关,谁会相信? 在原主受那几个人渣折磨生不如死时,他也许就在暗处看着呢! 如此冷血无情的人,除了那张妖冶魅惑的脸,再没有可取之处,原主怎么会对这样的人产生爱慕之情? 他一句“不是没死么”说的云淡风轻,让人心中寒凉。这就是原主心中珍惜的朋友视为亲人的男子,她为原主不值。 没死么?不,原主已经死了,死在巫天祁和那些败类手里。 她是来为原主报仇的。 渣男!她会让他与那些伤害原主的人渣们付出代价,让他们为原主偿命。 全程静默进食的慕九渊眸光晦涩不明,从两人对话得知,昨夜林白芷被一些人欺凌虐待,而巫天祁伙同那些人,给她喝下毒药。 能在鬼毒谷遇见她,应该是那些人把她毒晕后,抛弃到那里。 先前看见那几位医生对林白芷言语侮辱,以是觉得不可思议。 看来在神医学院竟然有人敢明目张胆残害镇国公之女。 究竟是谁给了他们这样的胆子? 他抬眸深深地扫了眼巫国太子,他对这位不受巫国皇帝宠爱的略有耳闻。 若不是巫国摄政王力保,他这太子之位恐怕早就不存在。 他在神医学院苦修医术多年,似乎与他病重的母后有关。 林白芷指责他是毒害她的凶手,他觉得,巫天祁是聪明人,做事该进退有度,不会蠢到做出因害死金渊国功臣之女。 引发两国战争,致使威胁到他太子地位。这其中一定另有缘由。 慕九渊又看向林白芷,她瘦小单薄,却有种不容忽视的强大气势,不愧是镇国公之女! 第22章 痛苦的回忆 慕九渊吩咐人撤下餐食,备上茶水。 林白芷端起茶盏捧在手里,眼眸低垂,长长的睫羽遮盖住眼中情绪。 巫天祁那句“欺负你的是那些人”勾起她脑中回忆。 昨夜,张书雁以巫天祁的名义,把“她”和夏栀骗到巫天祁的制药密室。 在密室里,“她”被他们按住手脚,逼迫着喝下各种毒药。 那些毒药中有让人头痛欲裂的“洗脑丹”。 有让人呕吐不止的“翻肠水”,有使人身上奇痒的“痒痒粉”,有让人腹痛难忍的“绞肠杀”…… 还有巫天祁独创的“九毒丸”。 “洗脑丹”让“她”的头炸裂拌疼痛,“她”痛得用头去撞墙,去撞桌子,撞一切能撞的硬物,似乎头被撞开就不会再疼。 喝下“绞肠杀”,“她”的肠胃里如有千万根钢针在里面搅动,疼得“她”倒在地上翻滚。 “痒痒粉”被张书雁他们倒在她身上够不到的位置,和羞于抓挠的地方。 太痒了!钻心的痒,能抓的地方抓不到,够得到的地方又羞耻抓挠…… 不会让人疼痛的“翻肠水”,却是非常折磨人。 又腥又臭的药汁,让她的胃里如翻江倒海控制不住的不停的呕吐呕吐……吐得昏天黑地,吐到无物可吐,几乎要把肠胃都吐出来一样。 最让“她”痛苦的是“九毒丸”,被喝下“九毒丸”后,才深切体会什么是生不如死。 手脚如撕裂一般疼,皮肤如针扎一样刺痛,骨头如百蚁啃咬,五脏六腑如火在灼烧,“她”浑身都在疼痛。 这期间,向来高傲不肯低头的“她”,忍受不住痛苦,对那些人哭泣求饶,几次昏厥。 然而,那些丧心病狂的败类们,对他无动于衷,以她的痛苦为乐。 他们言语猥琐,一个个癫狂笑得狰狞,如地狱里的魔鬼。 “她”昏死过去就给“她”用解药,然后再一次次的用冷水泼醒。 …… “哈哈哈哈……” “不要,不要……我不想死,我还年轻,我是振国公嫡女,我是未来太子妃!” “巫医生救我,巫医生救我,巫医生……” “哈哈哈哈………” 林白芷耳边充斥着恶魔们阵阵的狞笑,原主声声的乞求!哀嚎!呼救! 她双手捧着茶盏如陷入梦魇一般,浑身不住的颤抖。 回忆是原主的,这副身体也是原主的,她这个灵魂在这副身体里,原主所经历的就如她亲身经历一般,使她痛苦不堪。 心脏处传来阵阵刺痛,她一手捂上胸口,“啪!”茶水落地,下一刻她眼前一黑失去知觉。 巫天祁眼神微变,第一时间一把扶住林白芷,没能让她从椅中掉落。 摸了摸她的脉搏,迅速的从怀中摸出一粒药丸放入她的口中。 几息后 ,林白芷幽幽转醒,睁开眼发现自己被巫天祁扶坐在椅中。 她还沉浸在痛苦的回忆中,见到这张含笑虚伪容颜,怨恨由心生。 一把狠狠推开巫天祁,厌恶道:“滚,不要碰我!” 力道很大,半蹲着的巫天祁猝不及防一下摔坐在地。 他恼羞成怒站起身,眸光阴冷的睨着林白芷道:“林白芷,你太让我失望,不识好人心!本太子对你已是仁至义尽。” 林白芷脸色苍白没有血色,浑身被汗水湿透,虚弱的靠在座椅上,心口处依旧疼得透不过气来。 舌尖上传来丝丝苦涩,她知道这是巫天祁为她喂食了救治心疾药物。 那药仅能稍稍缓解,还不能让她彻底摆脱痛苦。 现在急需一粒救心丸,可她不能在这两位面前拿出空间里的药。 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手指按压胸口处几处穴道,胸闷稍微缓解。 听到巫天祁的话,她睁开眼,眼眸赤红怒视着他一声冷笑。 “呵,巫太子不要在这里假惺惺装好人,收起你那虚伪面具,这里没人吃你这套。” “虚假!”巫天祁也被气笑,“呵呵,林白芷我看你真是愚蠢至极。” “本太子何须对你一个高傲自负,蠢笨无知的药奴虚情假意?” “因你是国公府嫡女吗?呵,清醒清醒吧!本太子会看重你一个被家族遗弃的笨女子?” 巫天祁气急,这些年他对林白芷的照顾不是假的,为了她的心疾他常年把救治心疾的药丸带在身边,方便她突发心疾救治。 他对她没有男女之情,也有一些朋友之谊。 如今却得到林白芷如此大的敌意。这让他气的口不择言,只想用最恶毒的话攻击她。 高傲自负?蠢笨无知? 林白芷真为原主不值,这些年“她”帮助巫太子一起研制各种药物。 不管是有毒的无毒的,“她”都会义无反顾心甘情愿为他试药。 然而换来了什么?换来的是巫天祁对“她”连虚情假意都不屑。 原来在他眼中,“她”就是蠢笨无知自高自傲的笨蛋,他对“她”只是利用。 林白芷倏然起身一手捂住胸口,一步步走向巫天祁。 在他面前止住脚步,眸中恢复淡漠疏离,心中依旧极其愤怒,开口一字一句的说道。 “巫天祁,你个渣男!” 猛地扬起手冲他脸上扇去,她想替原主给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可惜气势有,力道不够。 手腕被巫天祁抬手轻松握住。 巫天祁没被打脸却被激怒。 “林白芷你疯了?!” 简直要气死他,林白芷竟然要打他脸。还骂他“渣男!”虽然他不懂“渣男”是何意?但分开也不难理解,“渣”是杂碎,她是在骂他杂碎! 她那淡漠疏离的目光,让他心中莫名一空感觉失去了什么一般。 林白芷想从巫天祁手中抽回自己的手腕,却无法抽出。 她死死凝视着他冷声道:“我没死,也没疯,让你失望了。” “巫天祁,你记住,欠债要还的,我林白芷会把所遭受的一切都还给你和张书雁他们的。” 冰冷的声音,死亡的凝视,让巫天祁一阵脊背发凉,现在的林白芷让他有种无形压迫感。 他死死抓住她的手腕,一时忘了放开。 陡然间一股强大的威压传来,同时一个冷厉的声音响起。 “放开她!” 巫天祁不自觉的放开林白芷后退两步,反应过来时慕九渊已经站在他面前。 巫天祁看了眼慕九渊,眸光微眯不知道二人到底是什么关系?他现在不想与金渊国的王爷起冲突。 第23章 开启手术室 巫天祁想不明白事情怎么会是这样?他只是想搞清楚林白芷究竟是怎么活过来的? 他关心的是他的九毒丸的解药是否成功。 事情到如今,没有再待下去的必要。 瞥了眼林白芷气道:“荒谬,不知所谓!” 拂起衣袖,转身愤然离去。 望着巫天祁离去的背影,林白芷无力的坐回椅中。 她很想让那些伤害原主的渣渣们血债血偿,可这副身体太弱不允许她做些什么。 心下下定决心,一定要快些养好这副身体,有精力去报复那些人。 慕九渊看着神情颓败的林白芷,他有些问题急需想问她。 刚要开口,风行忽然急匆匆进来禀报。 “王爷,玄六不行了,学院里的医生束手无措,您看看能不能再请长老们来给他看看?” 慕九渊听后回头吩咐:“好,去请大长老来。” 在慕九渊回头和风行说话这个空档,林白芷急忙用意念从空间里取了一粒救心丸吞下。 然后急忙冲要离开的风行道:“等等……不用去叫大长老,先让我去看看。” 慕九渊声音低沉的说道:“你的身体?……” 他原本是去寻她来为玄六医治的,可现在看她的身体,让他有些担忧…… “无碍!” 林白芷担忧玄六,心想:这里的大夫究竟是怎样给他医治的?怎么还不到半日,她费力救活的人现在就快不行了? 她回了一句,自行向屋外走去,今日本就是要寻玄六做个小手术,现在人危在旦夕,她可没心思磨叽。 …… 小阁楼的偏室内,玄六双眼紧闭躺在床上,床前围着四五名医生,他们面色沉重对床上的伤者没有对策。 林白芷还未踏进门内就见到屋内这样的场景,眼尖的她见到穿着白衣的萧知予,不能让萧知予和那些医生知道她懂医术。 原主不懂医术,不能让人对她产生怀疑,她收回要迈入屋内的腿,并后退一步。 她边后退边回头,想与身后的玄王说一声:把屋内医生遣散。不料一头撞入走在后面的人墙上。 慕九渊见到林白芷停住脚步,走在后面的他也第一时间站住,没料到这小人儿还会后退。 林白芷一转头撞在玄王身上,她那娇俏的小鼻子毫无预兆撞在玄王硬邦邦的胸膛上。 “唔——” 这是人的身体吗?咋这硬! 她捂住酸痛的鼻子闷哼一声! 挺直的鼻子几乎被撞扁,疼的林白芷眼泪差点掉下来,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她不敢看冷硬的玄王,怕见到他那厌恶的眼神,低着头不好意思的道歉。 “对不起,我不想让他们知道我懂医术才……” 慕九渊垂眸看着胸前毛茸茸的脑袋,不觉心中微动,胸中一点柔软慢慢晕染开来。 “不好,病人抽搐了!快按住他!” 屋内一声急呼,林白芷与慕九渊急忙望向屋内。 几名医生被玄王遣退,屋内只有玄王和林白芷二人。 林白芷看着因高烧引起抽搐的玄六,迅速拿起银针为他施针。 ——银针是她进屋前偷偷从空间里拿出来的。 几针下去,玄六的抽搐被止住,人依旧是昏迷的。 她看着为玄六做的临时气道——那根草杆,一阵无语。 这个世界里的大夫都这样废材的么?竟然不知要怎样处理这样的伤口,任由草杆这样放置。 现在伤口处严重感染,病人不发烧到抽搐才怪,若不及时处理他真的会有生命危险。 “这根草杆要一直这样插着吗?” 慕九渊见她不动声色的盯着玄六咽喉处的草杆许久,面色看不出缓急,问出他心中的疑虑。 上午,大长老们对玄六的伤口没有办法,拔掉草杆咽喉处漏气无法呼吸。 想堵住伤口处又无法堵,外面的伤口可以缝合,里面的气管漏洞他们没办法弥补。 林白芷抬眸看向玄王,郑重道:“他现在情况危急,需要我帮他紧急处理伤口。” “但是,我的医术密不外传,在我救治病人时身旁不许有人观看。” “王爷可否允我单独为他医治,还要确保不被人打扰?” 慕九渊看着林白芷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眸,对她的话无法产生一丝怀疑。 “你若能保住玄六性命,本王应允你一切要求。” “好,那就请王爷派人守住房门,我不打开房门任何人都不许入内,包括王爷也不许!” 慕九渊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小小年纪神色是她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沉稳;语气斩钉截铁让人不容质疑。 她能有什么样的医术这样神秘,连他也不许观看。 为了能医好玄六,他决定按林白芷说的去办。 半炷香后。 林白芷站在玄六的床前,确定安全后,用意念把玄六带入她的空间。 刚进入空间,就见手术室的房门自动打开。她惊喜的发现里面另有天地。 手术室内还有一道防菌门,她站在门前,几秒钟后,警示器响起,“消毒完毕请入内。” 防菌门自动打开,林白芷眼睛又是一亮,眼前的手术室是她前世最熟悉的高科技全自动手术室。 “嗨,你好林博士。” “欢迎你回来,林博士。” 两位机器人见她进来,兴奋的和她打招呼。 “林大,林二!”林白芷高兴的过去与两位机器人助手拥抱,几日不见感觉与他们隔了几个世纪一样。 “林大,林二,我这里有位病人需要手术,请你们为我准备手术。” “好的,林博士。” 两名机器人应了声,快速出去把玄六带入手术室。 林白芷熟练的走到取药台,在电脑屏幕上输入稍后手术需要的药品、器械、用具……点击确认,两分钟后,手术室里面会收到她所需要的一切用品。 她又走到一个小圆台上站定,头上紫光灯照下为她全身再次消毒,然后有机械手为她穿上手术服。 她这才走入手术室内。两名机器人助手已经把一切都准备好,只需她为病人动手医治。 玄六的手术在林白芷那个世界里,就是个简单的缝合手术。不到两刻钟手术完毕,玄六咽喉处伤口已经处理好。 咽喉处伤口虽处理好,因他伤口感染,还需要输液消炎去热。 由于情况特殊,不能总带玄六进入空间,林白芷就给他加重药量,打完这一次药不需要再打。 算了下时间,药要一个半时辰才能打完。在这个时间里她担心外面出现状况。 就嘱托两位机器人看护病人,她先独自走出空间。 两位机器人是高科技产物,他们的大脑被输入医疗技术,跟普通医生的智商一般。 这两位机器人是林白芷自己花钱设置组装的,他们的大脑里也是输入了她的医学知识。 他们跟在她身边做她的助手已经有三年多,跟她学到了许多医学手术方面的知识和经验,已经有了一些独立手术能力。 林白芷非常喜欢两位机器人,为他俩取名“林大”“林二”。 …… 第24章 醒来的玄六有点懵 玄六寝室门外,玄王守在这里已经有半个时辰。风行和流星一左一右陪伴,其他侍卫除了一些值守的都在屋外远远的站着等待。 流星是个把不住嘴的,不停的嘟囔。 “这林小姐到底行不行,治病救人为何要鬼鬼祟祟。” “都进去这么久,怎么还未出来。” “王爷,这么长时间,里面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不会是把玄六害了吧!” “要不咱们进去看看……” “闭嘴!”风行实在是让他磨叽的心烦,出声呵斥。 “你再说话,就用脚布把你嘴巴堵起来。” 流星不服气,“我这不是担心玄六吗?你说神医学院里这么多医生都不能治他的伤。一个五小姐就能治?” 慕九渊瞪了他一眼,“你再说话,本王就军法处置你。” 流星吓得赶紧捂住嘴巴。 嘴巴是捂住了,但小动作不断,扭着脑袋不住往里面张望。 慕九渊见他那好奇样实在忍无可忍,对风行道:“拉出去打十军棍。” 流星委屈巴巴的看着玄王,“王爷,属下没说话了……”不说话了咋还罚他。 这时林白芷坐在屋内的屏风后已经听了好一会儿。 手术已经做好,只要她在这个房间里,不让人进来就可以。 门外有风行两个把守就可,应让玄王回去休息。 她站在门内开口道:“王爷,玄六这边还需要一个半的时辰才好,你先回去休息吧! 这里留下两个人把守就好。” 听见林白芷的声音,慕九渊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他习武之人功力深厚,站在门外也能听到屋里人的呼吸声。 刚刚有好一会儿都没听见里面有呼吸声,若不是答应林白芷一定要她允许才可入内,他真想进去看个究竟。 现在虽然还是只有林白芷一个人的呼吸声,但他就莫名的信任她,没有担忧。 林白芷这样说,他还不想走,一是担心玄六的伤情,二是想看看究竟什么样的医术如此神秘。 “没关系,本王可以等。”慕九渊拒绝。 没想到一位王爷对手下这样关心,甘愿为他守门不愿离去。 既然如此那就让他在外面等吧,这样也能保证没人敢进来打扰,她也好趁这个时间里小睡一会儿。 “好吧!” 一个多时辰后。 空间里的结束铃声响起,是林白芷吩咐两位机器人的,病人打完药后按铃通知她。 再次进入空间走进手术室内侧室的观察室。 观察室就是一间小型的病房,里面可以安装三张病床。 林白芷进去对玄六的情况再次做了检查,一切恢复良好。 高热已退体温恢复正常,咽喉处的红肿也消了很多。 不出意外的情况下,玄六明日就能如常人一样又走又跳。 把玄六带出空间,撤掉他床前遮挡的屏风,林白芷这才让外面的玄王进来。 慕九渊站在门外听了林白芷近一个时辰的睡眠呼吸。 这期间一直都未听到玄六的呼吸,他都怀疑玄六已经不在了,是林白芷在拖延被发现她无法医治的时间。 一个时辰过后,突然林白芷的呼吸声也听不见,这让他有些着急起来。 玄六病情恶化,学院里的医生都没办法,林白芷一个十几岁的姑娘没办法医活,也是有情可原。 她忽然没了生息,不会是怕他责罚想不开吧? 想到这里,准备叫人撞开房门,里面忽然传来林白芷的声音。 “王爷,你们可以进来了。” 这忽然出现的声音,让慕九渊很是费解,难道他因腿部疾病关系,听力也出现问题? 快步走入屋内,一眼看见躺在床上,呼吸均匀的玄六,他更加确定是自己的听力出现问题。 微弱的烛光下,玄六脸色红润呼吸顺畅,咽喉处只贴了一块鸡蛋大小的纱布。 慕九渊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有种想揭开纱布看看下面伤口是怎么处理的冲动,但是不能那么做。 微微吸了吸鼻子,一股从未闻到过的味道从林白芷和玄六身上传来。味道很轻,但他刚从外面进来所以会闻到。 他不知道,那是手术室里消毒剂的味道。 慕九渊不着痕迹的看了眼林白芷又扫了眼屋内,并未发现有何异样,但就是感觉哪里不对。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学院医生留下的药箱上,怎么感觉打开的药箱,在他离开房间时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呢! 收回视线,看着睡的深沉的玄六开口问道:“他现在怎样?” 注意到玄王看那药箱时的眼神,林白芷暗想:大意了,忽略要假意用过药箱里的东西。 好在玄六身上除了一块纱布是空间里的,其它没有什么不妥。 知道没有什么纰漏,仍是心虚的摸了摸鼻子说道:“玄六高热已退,睡了一会儿,应该快醒了。” 玄六在做完手术后就应该醒的,因为要在空间里为他点药,所以让他多睡一个半的时辰。 现在时辰已过,麻药过劲他也该清醒。 林白芷刚说完,玄六就睁开眼睛醒过来。 见到床前围着这么多人,玄六有些恍惚,不知道他这是在哪里,发生了什么。 当看清正关切看着他的玄王时,惊慌下一骨碌爬下床,跪地行礼。 “王爷,恕属下失礼,不知王爷在此。” 一旁风行和流星,惊讶看着被宣布快要死亡的玄六,现在跟没事人一样,只是有些懵,不知道都发生什么样。 流星急急开口询问:“玄六,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慕九渊伸手扶起玄六,“快起来,你的伤势还未好,不易活动。” 玄六像失忆了一般,站起身狐疑的看看众人,又挠挠头。 “属下……怎么了?” 猛然间,他想起来,他和王爷在鬼毒谷被毒蛇咬伤。后来他好像昏迷,再后来……他记不清了。 玄六抬手摸了摸脸颊,被蛇咬的地方已经结痂,也感觉不到疼痛。 “哎哎哎,你别动!你的嗓子……” 流星见他这样大动作,担心他抻到咽喉处的伤口,急忙大嗓门的喊了一嗓子。 他不喊还好,这一喊,玄六下意识的抬手摸咽喉处。 碰到咽喉处的纱布,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顺手就给抓下来。 众人瞪大眼睛吸气,心道:坏了!林白芷刚给他包扎好的伤口…… 紧接着下一刻他们的眼球差点掉出来。 第25章 空间里的床真舒服 众人再看玄六咽喉处哪还有什么伤口,那里平平光滑,除了有擦过药水的痕迹,就跟从来未有过伤口一样。 “嗯,那个……现在病人已经无事,天色不早我也该回去休息。” 林白芷轻咳一声,打断惊鄂中的众人。 慕九渊看着林白芷,深邃的眸底饱含审视意味。 “好,风行,送林小姐回去休息。” 林白芷冲玄王微微颔首,转身离去时,又开口道:“他现在已经无事,不用过度紧张。注意伤口处三日内不要用手触摸,不要拉扯,更不要沾水。饮食忌酒忌辛辣即可。” 临到出门时又停住脚步,转身冲玄王,也是冲众人说道。 “希望你们,能对我的医术守口如瓶,不要传扬出去,为我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说完冲众人深施一礼,表示谢意,这才转身离去。 望着林白芷离去的背影,慕九渊陷入沉思,这镇国公之女太让人深思,她身上似乎有很多迷…… 林白芷走后,慕九渊嘱咐玄六好好休息,又吩咐其他侍卫对林白芷会医术一事守口如瓶,这才回去他自己房间休息。 玄王一走,那些等在屋外的侍卫们,蜂拥而入,围住玄六如观赏新奇之物一般。 先前玄六什么情况他们都清楚,现在好奇一个躺在床上高热不退,咽喉处有个洞的病人。 只两个时辰不见,就能和他们一样活蹦乱跳的和他们一起说笑。 有好奇的侍卫拿过灯烛,照亮玄六的咽喉处。 大家这才发现,原先被林白芷用草杆戳穿的地方,有些微红,细看下还有一条若有若无的印迹。 众人瞪眼咋舌,一个那么大的伤口,短短的两个时辰内竟恢复得只留下这一点点痕迹。 这是他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奇事。 他们这才意识到,国公小姐的医术竟是如此精湛,简直是奇人。 难怪走的时候让她们不要把她的医术传出去。 有这样的医术,不被病患踏破门槛才怪。 一个女孩家,把这样的医术藏起来是对的。 另一边。 林白芷回到住处,静悄悄的院落一片漆黑。 其它几个屋的房门紧闭,女子都沉沉入睡,她打开房门轻轻走进房间,拴好门一阵困卷袭来。 这副柔弱身体今日经历的太多,让她感到疲惫不堪随时都要晕厥,急需睡眠补充体力。 看着简易的木板床,她想到空间里豪华的卧室,心想能睡在那张大床上该有多舒服。 心中刚有这个念头,下一秒人就已经在空间的卧室里。 她兴奋的原地旋转三百六十度,一头栽进柔软的床上,嗅嗅被子上的香气,好久才恋恋不舍的去洗浴室美美泡个热水澡。 从浴室里出来,刚躺在床上,就听见空间外她的房间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凝神细听,外面情况她看不见但能听到声音,她听见有两人蹑手蹑脚走到床前,几息后又传来悄声说话的声音。 “人呢?” “是不是还没回来?” “不会吧?没回来,房门是谁在里面栓上的?” “那你说,这人哪里去了?屋里就这么大,藏哪都会看得见。” “……走吧!我们回去再说。” 两人从房门进来又从房门出去,林白芷心想还好她在空间里,不然大半夜两个男子摸进来,吓也被他们吓死。 她听不出两人的声音,不知道是谁,大半夜来她房间里做什么?难道又是那些人想害她? 太恐怖!看来她得准备一些防身的东西,她的器械室可有许多好东西,什么高压电棍、防狼喷雾…… 对,还要去药房取些迷药之类的备着。 心里盘算着要准备一些什么作为防身用,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翌日。 林白芷一觉醒来,睁开眼一看时间,已是辰时。 起床洗漱一番,在超市里取些面包牛奶吃下。 根据昨日恢复的记忆,她已确定复仇对象,决定快速实施为原主复仇计划。 为原主复仇要有充沛的精力,她得先为这副身体治疗一番。 昨日金卡里刚充入银两,现在足矣打开实验室。 首先进入空间,给自己抽了两管血,进行化验。 化验血液中的毒药成分,知道都哪种成分,她才好对症下药。 化验结果要三个时辰后才能显示 ,她又进入手术室,用手术室中的仪器,为自己检查一遍心脏。 检测仪上立刻显示,她的心脏是感染了病毒,在没有及时治疗下变成慢性心肌炎。 心肌炎不是冠心病之类的严重心脏病,但严重时很容易致人死亡。 根据检测结果,她为自己制定了系统的治疗方案,吃药用药后用不上一个月就能彻底治愈。 原主有这样的身体,全是拜那些人渣们所赐,她决定今日起开始报仇行动。 首先对那些人先礼后兵——先找学院最高领导说明情况,让学院处置那些人,免得脏了她的手。 若学院处置不能使她满意,再采取她的办法。 打定好主意,林白芷走出空间,来到房间里,看见门上的木栓已经被人为破坏掉。 心道:这门栓简直就是摆设,真所谓防君子不防小人。 打开房门,外面天色阴沉得要下雨,院里空无一人。 从记忆里得知,那几位女子这个时间应该在药房做事。 原主在没有特殊的情况下,每日都去巫天祁那里做事,为他整理药材或是碾压药材…… 原主是个执拗的姑娘,整日以国公府嫡女自诩,以贵女形象标榜自己,做起事来却是任劳任怨。 学院里无论何时安排她试药,她均无怨言 ,尽管如此却不受人待见,处处被针对。 她想不明白,这里的人不是最注重身份地位尊卑有别吗? 为什么她一堂堂国公府之女,有那么多家人宠爱她,在这里却不被重视,更甚至被人明目张胆的霸凌? 而且整个学院都无视她被欺凌一事。 助长了那些恶人的肆无忌惮,见她活着回来,仍不放过,昨夜竟然有两人摸进房间想害她。 原主软弱无能好欺,她不是原主,定要恶人们付出代价,还原主一个公道。 …… 第26章 胡院长 一刻钟后。 神医学院教学楼五层楼阁前,林白芷抬头看了一眼“神医阁”三个大字的牌匾,抬腿迈上门前的石阶。 “神医阁”是学子们在神医学院听课学医的地方。内部分为上下五层。 一层是医治病人的诊室,二三四层是医生们上课的楼层,五层是正副院长办公的地方,以及长老们看诊休息的地方。 在院长书房门前,林白芷抬手叩响房门。 下一刻,屋内传出一位中年男子的声音。 “进来。” 推开门林白芷看见,书案后面坐着一位留着胡须的中年男子,见她进去抬起眼皮,看清她时一丝惊诧在眼底一闪而过。 “哦,白芷!来,过来坐。” 男子原本一张严肃的脸,在见到她时脸上立刻挂上笑容十分热情。 记忆中这位胡院长医术一般,他与副院长负责管理学院里的大小事宜。 他不苟言笑对学院里的医生们非常严厉,对药奴们更是严格苛刻,原主就没见他有过笑颜。 看着笑得一脸慈祥的院长,林白芷走过去坐在他书案前椅子上。 “胡院长你好!” 胡院长笑眯眯的看着她道:“嗯,白芷你来找本院何事?” 林白芷见胡院长态度谦和,开门见山的问道:“胡院长,我来学院已有七年,该到契约结束时期。请问院长,还有多久我能下山回京?” 胡院长微笑道:“哦,白芷是想家了吧?快了,待你及笄后,随时都可以办理解除契约手续下山。” 还有三个月是她及笄日,也就是说还要三个月她才可以下山回京。 但原主记忆中她是不到生辰时与学院签的七年契约,应该这几日就满七年的。也记得学院当时契约说定过及笄后结束药奴身份,这样是学院又剥削她三个月的时间。 学院与药奴的契约不仅是霸王契约,还到处是坑——坑害药奴的权益。 对林白芷来说,在神医学院多待三月也无妨,神医学院和京城里的镇国公府,对她来说都是陌生的,她不喜欢神医学院,镇国公府也不一定就是好去处。 她是带着使命活过来的,在哪里生活取决于在哪能完成使命。 深吸一口气,林白芷说出最终目的,“院长,我这有件事要跟您反映,还请院长能为白芷做主。” “前日夜里,张书雁等人,把我哄骗去,对我进行各种折辱,给我灌下多种毒药,导致我昏死过去。在我昏死后,不为我医治,却残忍的把我丢弃到鬼毒谷。” “他们如此丧尽天良,残害无辜的行径应该得到惩罚,白芷请求院长为我主持公道。” 说完她观察院长的反应。 胡院长面上没有震惊愤怒,淡淡一笑,平静的端起手边茶盏,慢条斯理的啜饮一口。 然后放下茶盏微笑道:“白芷啊,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呢?” “自你来医神山那日与神医学院签订契约起,你就应该清楚,药奴在神医学院的职责就是为医生们试药试毒。” “试药试毒本就有风险,这一切都是你们药奴自愿的事情。签订契约时学院跟你们药奴也说的很清楚,在契约间药奴试药生死有命。” “所以,张书雁等人让你试药应属正常行为,你觉得本院该为你主持什么样的公道?” 一席话让林白芷震惊到张口结舌。 难怪那些人能有恃无恐的那样对待原主。这都是神医学院霸王条约造的孽。 药奴在契约间不但要吃苦受累,还会损伤身体,甚至伤及性命。 这样的事,却是人人都清楚都认可的。 药奴多为女子,并且多数是幼年时签的契约,她们没有自主权,又有几个是自愿的? 可她们的家人都是知情的,却甘愿把她们送到神医学院来,这是多么狠心的父母家人。 而神医学院用药奴这样的行为,是不仁道可耻行为。 回想原主,她来做药奴是父母不在后,那她那些至亲——继祖母、叔叔、婶娘们,对她的亲情关爱有多少是真?值得衡量。 不对,试药试毒是正当行为,可张书雁他们给原主用毒,是谋杀行为,这性质完全不同。 胡院长这是在刻意把他们的行为合理化吗?! 林白芷垂眸,遮住眼底的怒火,冷声道:“所以,有人想借机害白芷也不会受到惩罚喽!” 胡院长端详着面容冷肃的林白芷,精明的眸子里闪着不可思议的探究。 前天夜里,他可是亲自为她把过脉的,在确认死亡后才吩咐人拖后山埋掉。 现在人完好的在他面前,他是医者不信鬼神之说,可她是怎么活过来的? 他伸手拿起茶壶倒杯茶水,推到林白芷面前。 温声道:“那夜,在你昏迷后,张书雁并未抛下你不管,而是来寻本院为你医治。” “但在本院去时,你已是脉息全无身体僵硬。没法,本院派人把你埋葬到后山。 是他们偷懒把你直接丢到鬼毒谷,这个要罚!” “说起这个,本院好奇,你……究竟是怎么活过来的?” 胡院长一瞬不瞬的盯着林白芷的眼睛。 原来如此!林白芷清明的眼眸回视胡院长。 原来原主的死,胡院长是知道的,那么他就是包庇犯喽! 她是怎么活的?当然是“命不该绝,被人救了的”。 林白芷眼眸低垂,似乎被提起伤心事,唇角下垂难过的道:“院长,白芷能活过来全赖福泽庇佑,遇到一位神医。” 说完用手背抹了抹眼睛,偷偷瞄了眼胡院长。 “神医?!”果然,胡院长饶有兴趣立即坐正身子。 “对,是神医!那时我在鬼毒谷醒来。朦胧中看见一位神仙一样的白发老人,是他把我救醒。” 林白芷煞有介事的胡诌。为了不被怀疑,不被当做鬼怪,她只能编个神医出来。 胡院长身体前倾,急切的问道:“白发老人?!你快说说,他长的什么样?是怎样救的你?” 林白芷眨眨眼睛仔细想了想,“老人家一头雪白的银发,白胡须,白眉毛,生的仙风道骨像天神下凡。 他喂我吃了一颗起死回生丹,又用独家银针秘术为我针灸,这才从阎王那里把我抢救回来。” “他……生的可有何特征?” 胡院长双手搭在书案上,眼中露出兴奋的光,似乎很激动。 林白芷歪头仔细回想。人是她杜撰出来的,能有什么特征。 看胡院长的样子,是相信了。她要再说得神乎一点儿,增加可信度。 “哦,想起来,老神仙额头上有颗肉痣,白须、白眉、白发,看起来有一百多岁,满面红光……” 她想不起来脸上会有什么特征,一时着急,想起爷爷额头上那颗肉痣就说了出来。 “碰!” 胡院长倏然起身,碰翻手边茶盏,茶水撒到桌子上浸湿纸张书籍,他却不顾处理。 “老人家现在在哪里,可是跟你说了什么?!” 林白芷摇摇头又点点头。 她是想着人外有人,医术高超的大夫不一定都在神医学院。 记忆里,鬼毒谷是一个神秘的地方,据说谷内最深处生有灵药能治百病。 多年来每到夏季,就有许多外来的游医,为了寻得灵药不惧风险,前仆后继的闯入鬼毒谷。 所以,她想用神医来解释死而复生。 神医是她想出来的,对她说什么还未想好,但又想利用神医教训一下神医学院的人,所以摇摇头又点点头。 “嗯,神医说有要事要办,在我清醒后就走了。神医听到我的遭遇时,大骂神医学院的人都是畜牲,竟然敢草菅人命。还说……” 林白芷故意停顿下来 ,不再往下说。 胡院长骇然,额头上冒出汗来,忐忑的问道:“他……他老人家……还说什么?” 林白芷疑惑的看着不安的胡院长,心道:她故事编的有那么出神入化吗?竟让胡院长相信到害怕。 第27章 是癔症 本想借神医之口骂几句神医学院,看到胡院长反应后,林白芷改变主意。 “那神医说了许多,现在我脑袋有些不好使,记不得太多……记得神医说:等他有时间,会来帮神医学院改改院规……教院长与长老们除了教医生们医术外,还要教他们怎样做人。” 看胡院长是信有神医其人,就用神医的话敲打敲打他。 胡院长思索一瞬,瞥了眼林白芷,眼神微转,复又坐回椅中,顺手扶起茶盏,才慢悠悠的说道:“白芷,你与玄王很熟?” 林白芷:“……??” 胡院长不是应该和她继续聊神医的事吗?怎么突然换话题? 她端起面前茶盏,喝下一口,含糊的应了声:“嗯。” 胡院长提玄王一定有用意,是试探她和玄王的关系? “你知道玄王的病情吧!他的病情很复杂,在学院医病期间,不要总去打扰,不要用这些琐碎杂事烦扰玄王。” 林白芷抬眸看向面色温和的胡院长,心下狐疑,这是怕她与玄王过多接触,拿她当幼稚孩童吓唬她? “那个,你反映的事,本院会去调查清楚,若是有人借机欺辱你,学院里对这样的人和事绝不姑息。” 林白芷有些迷糊,先前这胡院长可是一副她无事生非的样子,态度强硬,现在允诺她去调查。 为啥?是因为神医出现?还是因为有玄王的关系? 调查,调查!估计最后也是不了了之,还不是在敷衍她。 对于那几位人渣残害原主的事,胡院长的态度已经明了。 不再指望院方惩治那些恶人,她要用自己的方式去做。 林白芷站起身,冲院长福礼道:“那就有劳院长,白芷告退。” 胡院长点头:“好!” 随即又语重心长道:“嗯,白芷啊,本院知道你一直是很乖的孩子,再有三个月你就可以下山。在这期间希望你不要节外生枝,再坚持坚持就可顺顺利利回家。” 胡院长这明显是让她息事宁人,担心她不依不饶。 林白芷垂眸应承道:“知道了,院长!” 转身走出院长书房,关上门,站在那里回头看着院长书房门陷入沉思。 记忆里原主与这位院长几乎没有接触,可胡院长对她倒是很熟悉。 一眼就能叫出她的名字,毫不犹豫的说出她契约结束日期。 严肃的人对她却换了个和蔼可亲的面孔,这些怎么想都有些怪怪的。 书房内。 胡院长坐在椅子上如坐针毡,过了一会儿焦躁的冲外面喊了一声:“来人!” 门外立刻有一药奴应声进来。 “去,把张书雁医生叫到书房来。” “是!”一名药奴应声出去。 …… “玄王……” 林白芷在连廊上边走边想,经过一扇窗,忽听得里面有讨论玄王的声音。 好奇下,不由驻足竖起耳朵。 “……玄王这病太过奇怪,无有外伤亦无内伤,脉象又无异样。可看他疼痛的模样又不似有假……” “疼痛肯定是真的,只是暂时查不出原因而已,本人怀疑他是癔症。” “癔症?……”一个女人的声音,“不是痴呆疯傻才唤作癔症吗?……玄王他可没……” 神医学院女医屈指可数,里面竟然有女人的声音,林白芷不由靠近窗边些。 “对,癔症!当然癔症不单单指疯癫。有些被患者臆想出来的心病,也叫癔症。” “我怀疑,玄王这样的疼痛是他受伤后,留下来的心里疾病。不然为何是只有在他运功时才会发作?” “嗯嗯嗯……有道理。” “也只有这样才能说得通。” 林白芷听到里面有一人还附和说“癔症”的人,不由暗自冷笑。明明病人疼痛是真的,他们却说成是臆想出来的痛苦。 “大长老,您怎么看?”讨论半天,里面有人一直未语。现在大家都征求他的意见。 “依本长老所见,玄王的病是实病,非臆想……而是经脉疼痛,方才为他施针止痛,只能止住些许疼痛。” 这是那位叫大长老所说。 原来里面的人是神医学院的长老们,看来这些长老们也有真才实学,能对玄王的情况说出一二。 “啊!” 突然房间内隐隐传出一声撕裂的惨叫,让人听得心都揪了起来。 室内应该是里外间,惨叫声是从里间传出的,左右看了看,发现右手边有道房门,靠左还有一道窗户,想必是里间窗户。 快步走过去,两扇窗户半开着,悄悄向里面张望。 房间内有一张软榻,榻上躺着的正是玄王。 他的两名贴身侍卫正一人给他按揉双腿,一人站在头部前面。 视线被二人挡住,林白芷看不清玄王现在的表情,也没有听见玄王的嘶吼声。 听见挡在玄王头部前那名侍卫“嘶哈嘶哈”的吸气声。 “嘶……神医学院的长老们医术到底行不行啊?那大长老不是说扎几针就能止住疼痛的吗?……王爷怎的还会疼的这般厉害!” 看到这里,她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转身欲离开。 转念又想,玄王是这里的大人物,帮他一次日后也许能救自己一次。 想到这,林白芷抬手在窗棂上敲了两下,“咚咚!” 屋内风行和流星二人精神正集中在玄王身上,听到响动齐齐转头警惕的看向窗户,诧异的看到站在窗外的林白芷。 见他们看过来,林白芷尴尬道:“那个……我路过,需要帮忙吗?” 见是她,流星放松戒备,臭着脸道:“你能做什么?” 风行眸光凌厉的看着林白芷,迟疑道:“王爷腿疾复发,林小姐可有办法?” 他亲眼见过这位林小姐为王爷解过蛇毒,后来她又为玄六医治伤口,心想也许她能有办法减轻王爷的痛苦。 有没有办法,要看看才知道,林白芷抬腿爬上窗户,在二人讶异的目光中从窗户上爬了进去。 从窗户上下来拍拍手,指指外间,又冲二人做个噤声的手势。 这才走到榻前瞧着玄王,不由眉头微蹙。 躺在榻上的玄王面容苍白,眉头紧蹙双目紧闭,鬓间发丝被汗水浸湿,紧紧抠着床榻边缘的手指骨节发白。 口中死死地咬着流星的一只手掌,流星疼痛到面部扭曲,却不愿把手拿出,他是怕玄王因疼痛咬到舌头。 想来刚刚那一声惨叫,是从他口中发出的。 风行在玄王的脚边,为他揉捏腿部肌肉来缓解疼痛。 第28章 看起来还蛮可爱 林白芷清楚神经痛该有多痛,她暗暗从空间取出一片止痛药,顾不上心疼金卡里刷掉惊人的五百两。 取出银针,上前几步,抬手快速在玄王身上扎下几针。 风行戒备的盯着林白芷手中动作,但并未阻止,他希望她能治好王爷。 流星见她为玄王扎针,吓了一跳,紧张道:“哎,你做什么?!” 他瞪圆眼睛,抬手去推林白芷。 蓦然发现他的手掌是刚刚放在王爷口中咬着的那只,王爷怎么松口了? 是他不小心自己拽出来的? 再看榻上的玄王,已经安静下来,面色不再痛苦。 流星呆愣的站在那里忘记动作。 还是风行,发现王爷这是不疼了,急忙开口询问:“王爷,感觉怎么样,是不疼了?” 慕九渊微微睁开眼,盯着眼前的小女子,好一会儿才找回意识。 腿上感觉不到疼痛,只觉浑身麻木,不知是疼的还是被扎了几针的缘故。 推开像按暂停键一样碍事儿的流星,林白芷嫌弃的道:“愣着干嘛,快拿杯水来。” 不等流星反应,风行快速走到桌旁,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上一杯水,端到榻前。 流星连忙扶起王爷坐起来。 林白芷捏着一粒白色药粒,送到玄王唇边。 “刚刚扎的几针暂时麻痹你腿部神经,让你暂时不知疼痛,但用不了多久还会疼。” “这是止痛药,吃下可以止痛。” 流星盯着她手里的东西,什么东西跟豆粒一般,白的扎眼,不会有毒吧? 他不放心急忙伸手阻挡,“等等,你这是什么药,从未见过!怎可随便给王爷吃?” 林白芷瞥了他一眼道:“没见过,现在不是见到了!若你早见过,你家王爷也不用疼的这样辛苦。” “呃……”流星被她说的一噎,又不放心,索性摊开手掌,“拿来,先让在下吃一颗,再给王爷吃下。” 林白芷气的直翻白眼,这位真是个忠心护主的——以身试毒,是愚忠。 他不怕被毒死,她还不舍得呢!这止痛药不比平常止痛药,平常的只要几钱或几两就能买许多。 这种止痛药,针对神经痛研制,对神经痛有特效。 刚刚她取一颗就刷掉她金卡里五百两,现在还肉疼呢! “哼”她轻哼一声道:“给你吃?一千两一粒,你吃得起吗?” 流星瞪大眼睛,张了张嘴:“!!!” 比米粒大不了多少的东西这么贵?他真吃不起! 林白芷不想与流星费口舌,捏着药的手指递向玄王唇边,淡声道:“张嘴!” 慕九渊脸色苍白,浑身虚脱无力,腿部疼痛一次比一次厉害,这次更甚。 人人都道铁血王爷不畏生死,没人知道他是最怕疼的人。 腿上的疼痛每次让他都如经历一次鬼门关一样。 他抬起猩红的眸子看着眼前的少女,她眸光瞪澈、清明、坚定,语气淡漠不容拒绝。 微微张开口,他不怕被毒死,怕疼死。 林白芷见他乖乖张口,捏药的手指前伸,把药送入口中,喂病人吃药是常事,她做的很自然。 慕九渊感觉药丸太小,担心接不住,卷起舌尖想把药丸接住,翘起的舌尖舔到林白芷的指尖上。 他尴尬的立刻合上嘴,羞赧侧过脸去,不好意思再看林白芷。 “水,赶紧喝些水,否则药粘在食道会影响药效。” 林白芷收回手指,不着痕迹的放到身后,以为玄王直接把药咽下去,急忙叫风行给他喝水。 风行立刻端着水杯送到王爷唇边,慕九渊接过水杯,药在口中还未咽下,喝下一大口水这才顺下。 瞅了眼林白芷,不自觉的想起刚刚舌尖上那微甜温软的感觉,一不留神水呛到嗓子。 “咳咳咳……”他抬手抵住唇边咳嗽几声,掩饰尴尬。 林白芷藏在背后的手,拇指食指伸开不知如何是好,她没有男女肌肤之亲的尴尬,是小洁癖作怪。 刚刚手指被玄王舔到,现在不知该把手指放到哪里。 前世遇到这样的情况,她会马上去洗一洗,或者用消毒湿纸巾擦一擦,当下条件不允许,只好先挺着。 观察玄王喝下药后的神色,猛然发现他耳根微红,神情还有些别扭,看她的眼神像犯错误的小狼狗。 蓦然想起那湿润的舌尖,舔到指尖时柔软的触感,放在身后的手指轻微一颤,慢慢收拢攥入掌中。 再看玄王时心中暗自憋笑,堂堂霸道王爷会因碰到女子的手指脸红。 那张冰雕脸微微泛红,看起来还蛮可爱。 一直关注王爷的风行,发觉王爷神态窘迫,打破尴尬问道:“王爷,服下药感觉如何。” 慕九渊浑身暗暗用力,身上除了麻木无甚感觉,皱起眉毛摇摇头。 “这颗止痛药,可让你十二个时辰内不再疼痛。” 林白芷边说边伸手拔下慕九渊身上的银针,收入袖中。 “止痛药治标不治本,王爷腿上的疼痛随时会复发,注意不要激烈运动。这病发一次对身体损伤多一次,而且会一次比一次严重。时间久会导致下肢瘫痪,甚至全身瘫痪。” 风行与流星听得直吸凉气,王爷的腿疾竟这般严重,还会瘫痪?! 慕九渊眼中看不出情绪,腿上没了麻木感,也不再疼痛。 稍微活动一下僵硬的腿脚,感觉腿上仍不如平常一样自然。 开口哑声问道:“本王的腿,你可有办法医治?” 林白芷瞥了眼他的腿,先前她用神识在空间药房里看了一遍,没有找到医治噬神经痛病毒的特效药,才买了一粒止痛药暂时给他止痛。 身为医学博士的她是可以研制出治疗神经痛的药物,只是现在没有时间没有精力。 “目前没有更好的办法……”话说到一半,忽然回头看向外间,那边传来长老们的声音,“有人来了!” 她慌忙向窗户跑去,抬腿利索的翻上窗户。 不忘回头冲玄王嘱咐道:“切莫说起我为你施针给药,王爷可先让长老们医治,若无人能治,那时若我还活着再来想办法。” 她的意思是若几日内能替原主报仇,她会脱离这个世界,那她就不能为玄王研制药物。 说完不等玄王回话便跳下窗户,忽又想起一事,回头冲玄王伸出一根指头。 “刚刚王爷吃下的止痛药,一千两。王爷先记着又欠我一千两!” 丢下这句后,才匆匆离去。 “什么!她可真敢要!”流星咬牙瞪眼。 望着林白芷离去的窗口,慕九渊久久没回眸。 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小冷猫还是个小财迷! 女孩子从窗户上翻来翻去,粗鲁的动作竟一点没影响到她身上贵女气质。 不过,她说的假如她还活着是什么意思,难道她有危险? 第29章 敢踢她 大长老和其他三位长老掀帘进来,玄王从榻上起身,站在软榻前。 风行为他换下被汗水浸湿的衣衫。 见玄王好转,大长老以为是他行的止痛针起作用。 示意玄王坐下,重新为他把脉。 大长老七十多岁高龄,须发花白,双眸微眯,一手按在慕九渊脉搏上,一手捋着颔下胡须。 一盏茶后,他抬起按压脉搏的手,却不言语,站起身来回踱步,一直在思索着什么。 忽然似想到什么复又重新坐回玄王身边,手又搭在他的脉上。 半盏茶后,他皱眉冲其他长老道:“你们再为玄王诊脉看看。” 其他三位长老闻言点头,二长老首先坐下把手搭在玄王脉上。 二长老是神医学院唯一一位女医师,她擅长医治女人月事与生产等疾病。 半盏茶后二长老起身,三、四长老接着分别为玄王把脉。 大长老见三人把完脉,问道:“三位有何见解?” 二长老摇头,奇道:“王爷脉搏顺畅有节奏,不沉不浮,形态缓和,节律均匀。从脉象上看,王爷无有伤病,亦无中毒迹象。完完全全是一健康体魄。” 三长老、四长老均点头赞同二长老的看法:“没错,本医亦是如此看法。” 慕九渊听着三位长老这些说辞,面色平静并不意外,每一位为他看过的大夫都是这种说辞。 他看向大长老,希望他会有不一样的说法。 大长老双眉紧拧,捋着胡须思索片刻后说道:“现在王爷的脉象的确如此,但在先前他疼痛时脉象脉急汹涌是玄脉,确属下肢疼痛症状。” “但这症状因何而起,老夫实在是看不出一二……” “本医认为,玄王爷此病乃是臆症的一种。起因应与王爷之前腿部受伤有关。”三长老提出他的见解。 “癔症?”慕九渊眉头蹙起神色冰冷,看向三长老,什么意思?说他有疯癫症?! 三长老冲玄王讪讪笑道:“本医的意思是,玄王在腿部受伤后,心中对受伤时疼痛记忆深刻,以致伤好后还会觉得疼痛。” 原来不是说他有疯癫症,慕九渊眉头慢慢舒展。 可疼痛并非是他臆想出来的,是真真切切的痛。 “三长老,疼痛并非本王臆想出来的,而是真实存在。” 四长老亦开口道:“玄王爷腿部疼痛的确是真实存在,先前病发时,本医按压王爷腿部,发觉王爷腿部僵硬,肌肉有痉挛现象。” “因此,本医觉得,玄王爷病症与癔症无关。” 四长老擅长医治外伤、骨伤,他为病人看病主要是用手触摸用眼观察。 经过他观察和触摸下发现,玄王腿部确实有病,但是什么病他说不清。 三长老挑了挑眉,双手一摊,他的意见无人赞同,那就算了! 大长老依旧捋须沉思…… 最后大长老建议明日玄王再催发一次病发,然后再为他诊脉查看。 …… 林白芷走出神医阁时,外面已下起蒙蒙细雨。 望向远处,山峦青翠烟雾缭绕,倒是景色极美。 深吸一口湿润空气,迈步走进雨雾中。 回去要进空间研究一下治疗玄王腿疾的药物。 神医阁楼后拐角处,张书雁盯着林白芷离去的背影,眼神阴狠。 冲身旁两人招手,在二人耳边低语两句。那二人点头转身悄悄离去,消失在雨雾中。 另一边。 一群女子打着油纸伞,围着一位身背包裹的姑娘说说笑笑,还有女子在笑着抹眼泪。 林白芷站在远处看着那一幕,其中有几位是她们院中的姑娘,夏栀也在其中。 中间那位姑娘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那是一种从苦难中解脱的高兴。 从她们谈话中得知,姑娘今日契约到期,她的家人们来山上接她回家。 这群女子是在送别那位姑娘离开神医学院。 细雨中那姑娘与众女子依依不舍,好一会儿才跟随家人下山去。 林白芷隐在树丛后面,看着那群女子慢慢散去,心中不免跟着她们惆怅。 那些女子都羡慕姑娘契约到期欢欢喜喜的与亲人回家,她们都期盼着自己的契约早日到期,早日离开这里。 一直等在这里,是因为回去的路被刚刚那群女子们挡住。 不想走过去破坏气氛,林白芷就躲一下,雨中等待,好在雨如牛毛只是打湿前额发丝。 捋了捋额前淋湿的发丝,抬脚刚要从树丛后面走出来。 突然,一只手拿着棉布帕子,从后面捂住她口鼻。 她下意识的屏住呼吸。 帕子上有迷药的味道,她天天与医药打交道,对药物的味道敏感,一般的草药她闭上眼睛都能闻出是什么药。 经常接触麻药,她对麻药有一定的抵抗力,轻微麻药对她已经不起作用,更何况这里的迷药药效还比不上她那边的麻药。 身后人死死捂住她口鼻,用力把她向后拖,不发一点声音。 她用力挣扎,忽然想到这人应和昨夜进入她房间的人有关。 倒要看看他们到底是什么人,究竟想把她怎样? 想到这里,装作中药昏迷过去。 见她昏迷不动,那两人快速将她抬起。 很快,林白芷被抬进一间屋内,放在地上。 “哈哈,行啊!二位真是手到擒来。”屋内早有人等候。 “嘿嘿,这必须的,张师兄交待的任务必须完成。”二人笑呵呵的邀功。 “张师兄呢?怎么还没来?” “快了,去叫嫣然师姐了。” 张师兄,张书雁?嫣然师姐,秦嫣然!果然是这些人。 林白芷心中冷笑,既然还是这些人那她今天就跟他们新老旧账一起算算。 …… 这是一间密室,密室在山洞中,四周没有窗户,只有一扇厚重大铁门。 室内墙柱上挂着四只灯台,烛光昏暗,墙壁四周摆放着多个木柜、木架,上面摆满瓶瓶罐罐,有几个大罐里面养着毒蛇、蝎子等毒物。 室内还摆放着一张大方桌,桌上有煮药罐,捣药罐,药碾,等等一些用具。 “吱——” 铁门从外面打开,一身白衣的张书雁走进来,后面跟着秦嫣然还有两位青衣男子。 “张师兄,我俩幸不辱命,人已经带来。” 一名白衣男子讨好的跟张书雁邀功。 张书雁走过去,看着地上昏迷的林白芷,脸上露出得意的笑。 “呵呵,好,古师弟稍后重重有赏。” 秦嫣然跟过来,看见躺在地上的林白芷,伸腿踢了一脚,讥笑道:“呵,跟死狗一样,看你还怎么狂。” 林白芷闭着眼睛,秦嫣然力道很重踢在腿上有些疼,她心里暗骂:敢踢她,看她一会儿怎么踢回来。 第30章 她怎么醒了 那边方桌旁,陈怀玉拿出一个布袋,叫众人过去。 “张师兄你们过来看,看看今日都有什么好药。” 张书雁闻言扭头看过去,见陈怀玉从袋中一样一样的往出拿药瓶,他转身走过去,秦嫣然也跟上去看。 “这是痒痒粉,这是断肠散,这是蜕皮膏……溃烂水,穿心丸,还有这个笑不死和挖眼拔舌丹。” 几人围在方桌前,看着陈怀玉一样一样拿出毒药,个个兴奋的跃跃欲试。 姓古的医生迫不及待伸手去拿桌上药瓶:“这个痒痒粉给我,最爱看她奇痒难耐的样子,嘻嘻嘻…” 陈怀玉一巴掌拍在他手臂上慎道:“急什么,稍安勿躁,等会儿让你们玩个够。” 说着他又从怀中掏出一只粉红色的小药瓶,献宝似的在张书雁眼前晃一晃,说道:“师兄看看这是何物?” 张书雁小眯眯眼一亮,脸上露出邪魅的笑。 “千姿百媚丹!”他接过药瓶拿在手上端详,赞许道:“陈师弟厉害呀!三长老的独家秘药你都能弄来。” 被夸赞的陈怀玉嘿嘿一笑:“这可是我花大功夫弄的,师兄想要的东西,小弟一定办到,不过你要悠着点哦。” 说罢贼兮兮冲张书雁挤眉弄眼。 秦嫣然不知道“千姿百媚丹”是什么药物,好奇询问:“师兄,何为千姿百媚丹?” “你小瞧师兄是不是?”张书雁连忙把药瓶塞入怀中,“师弟们既然都感兴趣,每人选一样药,等下给她用。” 他拉过秦嫣然,指着桌上的一堆药,道:“师妹,你也去选一样有趣的药,一会儿去给林白芷吃下,一血你这些年在她那受的气。” 秦嫣然听他这话,兴奋的拍掌,“好呀!好呀!我要那瓶挖眼拔舌丹。” 想到给林白芷吃下挖眼拔舌丹后,她会受到如被剜眼拔舌一样痛苦,秦嫣然就亢奋的忘记问张书雁“千姿百媚丹”一事。 一群人围着桌子忙着分毒药,没注意躺在地上的林白芷已经站起来。 望着那些急着分药,都想把药用在她身上的恶人,林白芷气的咬牙切齿! 这些混蛋,太歹毒!又想用最恶毒的方法对付她。 他们欠原主一条命,现在还想要她的命,原主究竟与他们有何深仇大恨,让他们三番两次不肯放过害她? 林白芷用意念在空间药房里买到一瓶“软筋香”,软筋香是一种香水,人吸入会浑身无力任人摆布,但意识清醒。 把软筋香藏入袖中,悄无声息靠近那群人身后。 秦嫣然拿着一只红色小药瓶,打开瓶塞闻一闻,“嗯,有点蜂蜜的味道。” “咯咯咯。”她笑声清脆,脸上笑容却是狰狞的像夜叉。 “我来这瓶穿心丸,还未见过食用穿心丸会是什么样呢!”一名白衣男子拿起桌上一瓶黑色药瓶。 另一名青衣男子拿到一瓶蓝色蜕皮膏药瓶道:“我喜欢这个。” 那名古姓白衣男子如愿以偿的拿到那瓶“痒痒粉”。 陈怀玉拿起桌上最后两瓶药,把一瓶蓝色的药瓶留给自己,把那瓶黑色的药瓶递给一位一直未动的青衣男子。 “这瓶断肠散给我,这个溃烂水吴帆你拿着。” 叫作吴帆男子犹豫一瞬,终是接过去。 “毒药都分好了?!” 一声阴恻恻的声音在众人身后响起。几人正处在兴奋中,听到问话,都没反应过来。 陈怀玉还回了一句,“嗯,分好了!” 他猛的抬头,看见鬼魅一般站在那里的林白芷,眸光阴森的正盯着他们。 “啊!”陈怀玉吓得一哆嗦,手中药瓶差点掉到地上。 众人有的回头,有的抬头,看到身后的林白芷齐齐吓了一跳。 有人叫了声,“她——怎么醒了?!” 林白芷看着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八张面孔。 冷笑一声问道:“你们这些没人性的杂碎!又要用这些毒药害我!就不怕坏事做多遭报应?” 那些男子听到林白芷的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而“哈哈哈”大笑起来。 一白衣男子上前一步看着林白芷坏笑道:“报应?什么报应?你一药奴为医生试药天经地义,倒是你辱骂我们是要受惩罚的……等下本医生就用痒痒粉惩罚你。” “哈哈哈……”一群人附和着发出讥笑声。 “咯咯咯,”秦嫣然娇笑出声,挤到林白芷面前,提溜着手中药瓶在她眼前晃悠道:“林白芷,你就认命吧!谁叫你这样蠢自愿来做药奴。等下就让你尝尝挖眼拔舌的滋味。” 林白芷抬起手掌怼在秦嫣然那张妩媚的俏脸上,把她扒拉到一边,她现在懒得搭理她,等会儿再治她。 “药奴怎么了?药奴就该被你们虐待?” 秦嫣然被她扒拉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被张书雁一把扶住。 气得跳脚,叫嚣道:“林白芷你死到临头还如此大胆!” 张书雁冲陈怀玉使个眼色,陈怀玉会意慢慢溜到门边,伸手把铁门栓好。 张书雁和陈怀玉的小动作没有逃过林白芷的眼,她心中冷笑。 好,很好!自掘坟墓!等一下看看他们要怎样逃出去。 扫视面前这些丑恶嘴脸一眼,脑海中又回归一些前夜细节记忆。 那夜这些人除去秦嫣然不在,其余的都在。 她的目光落在张书雁身上,这些人从原主来就多次受到他们欺辱,而这些人的领头人就是张书雁。 她不明白,张书雁一太医之子,怎么有胆子欺负一国公府小姐?就不怕国公府找上他们张家? “张书雁,我林白芷不曾得罪你,与你无冤无仇,我国公府也与你太医世家无仇怨,你为何要处处针对我甚至要置我于死地?” 张书雁小眯眯眼闪了闪,他与林白芷能有什么恩怨,林白芷在来神医学院之前,他都不知道她是谁。 怪只怪林白芷影响到某人,他是受命不让林白芷活着离开神医山,但这事儿不能泄露。 “你说的没错,本少爷与你无冤无仇,我张家与国公府亦无恩怨。所以我张书雁无害你之心,说针对你更是无稽之谈。今日找你来,是让你来试药而已。” 陈怀玉满脸堆笑:“是啊,林白芷反正你命硬,这些药也伤害不到你,你就乖乖喝下,然后我们就放你回去。”边说边慢慢向她靠近。 “呵!”这个时候张书雁还不肯说实话,他在担心什么? 林白芷淡淡一笑,淡定走到桌前方凳前坐下。 扫了眼狗腿子陈怀玉 ,这位江南医药世家嫡孙,却甘愿当张书雁第一号狗腿子,平时帮张书雁做下不少坏事。 第31章 少了巫天祁可惜了 “陈医生,你们这么多人,难道还怕我一弱小药奴不乖乖听话?”林白芷嘲讽道。 “哈哈哈……”一青衣男子阴阳怪气出声,“她还怪有自知之明呢!” “这是自知在劫难逃,所以言语也乖些。”又有一白衣男子附和。 林白芷记得,就是这白衣医生和另一位白衣医生把她“迷晕”抬来,也是他要给她用痒痒粉。 林白芷冷冷的看向他,冲他竖起食指放在唇边“嘘!”,她是让他闭嘴,太聒噪等一下就先收拾他。 白衣男子不懂她什么意思,冲她挤眉弄眼淫笑回应。 林白芷坐在凳子上,后背靠在身后桌子上,摆了个舒服的姿势仰头看向张书雁。 刚刚见他那神色,欲言又止像是有话不便说,难道张书雁等人欺辱原主另有隐情? “张书雁,如今我如砧板上的鱼肉,还有什么好防备的。不如你让我死也死个明白,说说为什么非要一而再再而三的置我于死地?” 张书雁眯缝起小眼睛,感觉今日的林白芷与往昔不同。 从前被他们欺负,她除了无能的愤怒,就是倔强的隐忍一言不发。 感觉今天的林白芷头脑格外灵活,她目光咄咄逼人让他有种错觉,她口中所说:砧板上的鱼肉,是他们这些人一般。 他晃了晃脑袋,眨了眨小眼睛回过神来。 今日胡院长给他下了死命令,一定要林白芷彻底消失在这里。 所以林白芷今日必死! 他倒是想如了林白芷临死心愿,告诉她不是他要她死,而是另有其人。 但眼前这么多人在场,有些话不能被更多的人知晓,他不能一吐为快,不能说出幕后之人。 张书雁揉了揉他那肉嘟嘟的鼻子,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林白芷你是明白人,就不要为难我等,不要反抗,我们会尽量让你少些痛苦。” “今日若意外死亡,你也不要记恨我们,若有来生再去投个好胎——学聪明些。” 林白芷靠在桌子上,冷冷的盯着他那张令人厌恶的嘴脸。 心里暗呸:哄骗弱智呢!准备那么多毒药给她用,还说会让她少些痛苦。害死她还不要恨他们。 啊呸!一群烂透的坏种。 她面带冷笑道:“哦,好吧!那就废话少说,你们是一个一个的来,还是一齐来?” 众人被她从容态度搞懵,愣怔一瞬后方嘻嘻哈哈笑起来。 “嘻嘻,我说怎么感觉她今日怪怪的,这是知道自己今日必死,想求个痛快。” “那……我先来,我这是退皮膏,伤不到她内腑,还能让她多活一会儿。” “我先来,我先来……”秦嫣然迫不及待的出声。 林白芷冷眼看着那些争先恐后送死的人,心道:这些人该有多恶,任意践踏她人生命,以别人痛苦为乐。这样的人不配活在世上! 厌烦听这些人争吵,林白芷摆了摆手说道:“别吵,都先别吵!我这还有一个疑问。” 众人住声,看向她。 “现在是白日,等下若受不住痛苦,喊叫起来被外面人听到怎么办?” 瘦猴一样的陈怀玉咧嘴呲牙笑着为她解惑道:“这你大可放心,这里你应该最熟悉,就是我们这些人都喊叫起来外面也不会有人听见。” 是这样?!林白芷环顾四周,原来这里就是巫天祁制药密室,的确是原主最熟悉的地方。 “咂!”她咂了咂嘴,今日少了巫天祁可惜了! “既然如此,我就放心了!”林白芷点了点头,然后偏头看着站在这些人后面的一青衣男子道:“吴帆,要不你先来?” 吴帆被点名吓了一跳,握紧手中药瓶连忙后退两步,局促道:“我……我再等等……” 林白芷冲他微微一笑,转过头,抬起手指向秦嫣然,冲她勾了勾手指道:“你,先来!” 看她迫不及待的样子就先如了她的愿。 秦嫣然撇了撇嘴,“哼,现在装的无所谓,看你一会儿怎么哭着求饶。” 她面带得意走近林白芷,眼中充斥着兴奋的光,手中捏起红色药瓶,对林白芷傲然道:“张嘴!” 林白芷面带微笑,看她的眼眸中却充满杀意。先让她狂一会儿,等会儿就让她知道今日来这里有多后悔。 “等等……”有人阻拦道:“……先别急……” 林白芷刚想拿出软筋香,伸入袖中的手停顿下来。 说话的是那名拿到退皮膏的白衣男子,他冲张书雁挤眉道:“张师兄,你不是有那个……嘿嘿,这国公府小姐细皮嫩肉的,被我们先用了药弄坏了皮肤,岂不倒你胃口?” “何不待你享用过后,再……” 不等他说完又一白衣男子接口道:“再让师弟们也快活快活!哈哈哈……” “哈哈哈……”其他人一副都懂的样子,哄笑起来。 一位青衣男子跟着起哄道:“对对对,先给她服用‘千姿百媚丹’……今日让我们也尝尝鲜,嘿嘿……” 张书雁揉了揉肉鼻头,小眼睛色眯眯的发着淫光盯着林白芷一瞬不瞬。 他觉得今日的林白芷眉眼凌厉,气质清冷,格外吸引人,让他心中涌起想征服的躁动。 他喉结滚动,吞了吞口水,冲其他人抱拳拱手,邪魅的笑道:“既然师弟们有此美意,师兄我这里谢各位成全了。” 先前不知‘千姿百媚丹’为何物的秦嫣然,这时也听明白那是何物。 她红了脸跺脚娇羞的对张书雁道:“张师兄你们好坏哦!” “哈哈哈……”男子们又哄笑起来。 “嘻嘻,”站在张书雁身旁的陈怀玉弓腰伸手引路,笑得一脸谄媚,“张师兄那就请吧!” 那个要给林白芷用痒痒粉的白衣男子,挤到林白芷身旁,双手在身前贱嗖嗖搓着。 笑得猥琐道:“师兄,快些……”眼中露出急不可耐的淫。欲,“……在这桌上做最有味道!” 张书雁挽起衣袖,迈步向前:“没错!嘿嘿,我觉得不给她用药,用强的会更刺激!你们说是不是?” 陈怀玉跟在后面,狗腿道:“师兄说的没错,稍后再让她千姿百媚娇嘿嘿!” 哈哈哈……一群人附和笑得癫狂。 那张张扭曲的嘴脸,令人作呕;句句污言碎语听得林白芷头上青筋暴起,胸口处剧烈起伏。 隐在袖中的双手紧紧攥住,指甲深深陷入肉中而不自知,她眸光阴冷泛起一层杀意。 哄笑声中,林白芷深吸一口气,稳下情绪。 不动声色的抬起手蹭了蹭鼻子,一粒药不着痕迹的放入口中,另一只手放在袖中捏紧软筋香。 张书雁走到林白芷身前,刚要抬手,突然一声惊叫响起:“大长老!” 第32章 软筋香 众人惊恐的齐齐看向铁门那边。 结果铁门处空空的什么也没有,一场虚惊,这才又把目光转向声音来处。 只见吴帆举起一只手嗫喏道:“大长老……知道我们这样对她……会……会恼的。” 陈怀玉气得跳脚,指着他咬牙切齿骂道:“吴帆!你个怂货闭嘴!再说话把你牙掰掉。” 吴帆胆小的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张书雁抬手抹了把额头上刚刚吓出的一层冷汗。 小眼睛微眯看着吴帆,阴鸷道:“你想退缩?你想和她一样,留在医神山?!” 吴帆急忙否认:“不……不是的,”他举起手中黑色药瓶,表忠心,“要不让我先来!” 张书雁恶狠狠的道:“最好不是,否则别怪我不义气!” 陈怀玉瞪了他一眼,骂道;“滚,别扫了张师兄的兴致……” 吴帆咧了咧嘴,不敢反驳,扫了眼林白芷,对上她那双淡漠的眼眸,垂下头去。 “呵!”林白芷收回眸光,她从吴帆的眼中看到了怜悯和无奈,心中冷呵一声,倒是个良知未泯的。 侧眸扫了眼南墙的货架,刚刚在吴帆喊‘大长老’的同时,她听到那边也传来一声响,像是重物磕碰声。 那一排货柜安静的立在那里并无异样。 林白芷不知道,在她看不见的货柜后面,有一双锐利的眼眸正在审视她。 “师兄,不要理他,一个胆小鼠辈……快,开始吧!”站在林白芷身后桌旁的古姓男子,猴急的催促张书雁。 张书雁抬手撸了撸袖子,小眼睛里泛着油腻的光泽,看着眼前的林白芷,舔了舔厚唇,伸手去摸她的脸颊。 “这小模样,放在京城里日后定是第一美人,可惜了了……” 坐在凳子上的林白芷见他猪蹄子伸过来,脸上没有慌乱之色,她眸色幽冷,抬手一把握住他的手腕。 冷声喝斥道:“混账东西,堂堂的人你不做,偏要做畜牲。” “啊!” 张书雁一声惨叫,向后急退两步,一只手臂提线木偶的手臂一样垂了下去。 他痛得面部扭曲,抬起另只还好的手,指着林白芷厚嘴唇颤抖。 “林白芷你……你怎敢……” 林白芷拂起衣袖,拂去不存在的灰尘,冷嗤一声:“嗤,这点痛就受不住了!” “嘶——”张书雁痛得龇牙咧嘴,一只手抓住被林白芷端掉的手臂,忍痛自己用力端了上去。 然后恶狠狠的对身侧惊呆了的陈怀玉吼道:“过去给我按住她……还长本事了,本少爷要看看她能有多大能耐!” “是!”陈怀玉被张书雁一吼缓过神来,扬起手招呼其他男子道:“快,抓住她!” 三位白衣男子和一位青衣男子立即抬脚上前,扑向林白芷。 然而,在他们奔到林白芷面前时,还未沾到林白芷的衣角,便纷纷歪倒下去。 惊愕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四人,陈怀玉冲林白芷恶狠狠的道:“林白芷你个蠢货,对他们做了什么?” 说着气急败坏的向林白芷奔过去。 见他奔过来,林白芷倏然起身,抬起脚一脚踹过去。 这一脚结结实实的踹在他小腹上。 “啊!”陈怀玉双手捂住腹部,扑倒在地爬不起来。 看到这一幕,张书雁愣怔的没了反应,等他缓过神来,忽然觉得浑身酸软站立不稳,“咚”的一声坐在地上。 紧接着躲在一旁看热闹的秦嫣然也瘫坐在地上。 几息间,地上趴倒一片,只有林白芷稳稳的坐在上面。 地上的人想爬起来,手脚却不听使唤,好容易坐起来,又无力的翻倒,如吃醉酒一般瘫软如泥。 “我们这是怎么了?为什么站不起来?” “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 “张师兄?陈师兄?” “我也不清楚啊!张师兄快……救……” …… 林白芷缓缓起身,冷眼看着地上这些如蛆虫一样蠕动的男人们。 她背负双手,居高临下黑眸泛着森森寒意没有一丝情意。 一群垃圾败类,死有余辜,不让他们受到原主受过的那些痛苦,难解她心头之恨。 在这些人因吴帆一声喊看向铁门时,她趁机拿出软筋香喷洒。 被软筋香迎面喷洒,人会立即翻倒,吸入空气中软筋香的人会慢慢的四肢瘫软。 她之前吃过解药不怕吸入,这些人是吸入软筋香后纷纷倒下。 眸光停留在领头人张书雁身上。 张书雁坐在地上,正费力的取出银针扎在身上穴位,他以为他们是中了迷药,想用银针让他清醒起来。 林白芷抬脚,一脚踢开脚下的陈怀玉。 “哎呦!”陈怀玉惨叫一声。 背负起双手,林白芷踱着方步走到张书雁面前,俯身低头看他,眼带讥笑:“张医生,用不用帮忙?” 这时候,张书雁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这一切都是林白芷对他们做了手脚。 没想到,一直任他们摆布拿捏的林白芷,今日强硬起来,竟能瞬间把他们撂倒,没有一丝还手之力。 一丝恐惧在他眯眯眼里闪过,但面上强做镇定,口中强硬道:“你做了什么?你想怎样?!” 林白芷直起身轻蔑笑笑,“不想怎样,只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她是笑着说的,可听在男子们耳里确是毛骨悚然。 一个药奴敢对医生怎样,陈怀玉还未意识到危险,大声嚷道:“林白芷你找死,快给我们解药!你可清楚你是药奴身份,给医生下药是要受重罚的。” 林白芷揉了揉耳朵,讥道:“不用这么大声,我听得见。留着力气待会儿用来大声喊叫,可惜你叫死外面也是听不见的。” “小小药奴你敢害医生,还不快快给我们解药,不然让你好看。”有人跟陈怀玉一起叫嚣放狠话。 “就是,就是,你再不给解药,会要你死的很难看。” “林白芷你个蠢货……” …… 林白芷扫视这群躺在地上的畜牲,眼露讥讽。 死到临头还如此嚣张! 她声音骤然一冷喝道:“都给我闭嘴,否则谁再吵,我现在就弄死他!” 众人骇然,齐齐噤声。 见他们不敢再出声,林白芷才满意的说道:“你们不用怕,不会让你们轻易死掉。 我会把你们手里想用在我身上的药,用在你们自己身上。” 至于用药后会有什么样的后果,那就要看他们先前选到什么样的药。 这些人终于觉察事情不妙,都挣扎着想爬起来,可浑身瘫软爬不起来,站不起来,只能像蠕虫一样蠕动。 他们恐惧的惊叫。 “不要吵哦!谁吵就先从谁开始。” 林白芷竖起食指做出噤声的动作,眼神凌厉扫视众人。 地上的人听她这样说个个吓得噤若寒蝉,不敢做声,生怕第一个被选中。 第33章 放过吴凡秦嫣然 林白芷在秦嫣然身旁停下,伸脚重重的在她胸部踢了一脚。 她相信这一脚绝对比先前秦嫣然踢她的那脚还疼。 “啊!”秦嫣然立即惨叫一声,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林白芷垂眸冷冷的看着那张妩媚的俏脸,就是这样一张容颜下,有一颗恶毒的心。 “你不是很能么?起来,刚刚是怎么踢我的……” 躺在那里如一摊烂泥的秦嫣然,身体无法挪动。 她怨毒的看着林白芷,恨声道:“蠢货!你想怎样?!” 林白芷冷冷的看着她,沉默不语。 先前秦嫣然踢她的一脚已经还了,现在思考要怎样处置她。 前天夜里秦嫣然并未参与,所以原主的死与她无关,为原主报仇但不能伤及无辜。 不能弄死秦嫣然,但也不想轻易放过她,脑海里回想起原主与秦嫣然这几年的恩恩怨怨。 秦嫣然紧紧盯着林白芷,见她眸光冰冷,看她如看一具死尸。 越看心下越凉,怨毒的眼神也变得充满恐惧。 就在她接近崩溃时,林白芷淡淡开口道:“秦嫣然,咱们今日算一算账可好?” 她眼神太可怕,声音平静却冷得冻死人,秦嫣然浑身打个冷颤。 声音颤抖道:“我……我与你……有何账……好算……” 林白芷把身后的凳子拉过来,坐在凳子上俯视她。 “秦嫣然,我林白芷是国公府小姐,你是尚书府小姐,我有我的高傲,你有你的尊严,我与你本是井水不犯河水。” “可你偏想要找存在感,怕我国公府小姐抢你尚书府小姐风头。从我进山那日起,你就打压我贬低我,暗示药奴排挤我,唆使医生侮辱我……” “我没有……不是我”秦嫣然心虚不敢看林白芷急忙辩解。 “呵!”林白芷冷笑,“现在知道怕了!这些年你对我小动作不断,我就奇怪,你不怕日后回到京城,我这未来的太子妃会对你不利?” 原主自幼与太子有婚约,京城贵人全都知道。刚刚林白芷回忆原主与秦嫣然的过往想起这事。 她想不明白原主这样的身份,秦嫣然一小小尚书府小姐怎敢与她交恶。 “我……我……”秦嫣然不敢与林白芷对视,这两日的林白芷实在反常,她不但变得伶牙俐齿,连眼神都变得可怕的能杀人。 她眼珠乱转,“张师兄……张师兄救我!” 张书雁这时自身难保,他靠坐在柱子旁,听见秦嫣然叫他,脸上露出苦笑。 今日他算栽在林白芷手里,刚刚他为自己施针根本不起作用。 这种迷药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既让人无法动弹,又能让人保持清醒。 类似软筋散又与软筋散不同,人中软筋散是四肢乏力,但不似这样如一摊烂泥一般一点都动不了任由人摆布。 林白芷瞥了眼张书雁,对秦嫣然嗤笑道:“省点力气吧!你指望他救你,不如你说清楚为什么敢如此对我?看在你老实的份上,我会对你温柔些。” 秦嫣然转转眼睛,说道:“你给我解药,我告诉你为什么?” “切!”林白芷睨了眼秦嫣然,“把我当傻子呢?现在还跟我耍心机。你没有跟我讨价的资格。” 说着一脚踩在她那嫩白的手背上。 “啊!”秦嫣然惨叫一声,“别踩了!……我说,是……是张书雁,对是张书雁,他说你回不了京城,所以……所以……” 林白芷眯了眯眼睛,秦嫣然不一定是受张书雁蛊惑,但张书雁怎么就确定她回不了京城呢! 今日的目的不是惩治秦嫣然,不想再跟她浪费口舌。 冷声道:“这些年你对我坏事做尽,今日又想给我用毒,那就自食恶果好了。” 说罢,她一手捏起秦嫣然下颚,一手拿起那只红色药瓶,药瓶已被打开,把药瓶里的药丸倒入她口中。 秦嫣然罪不至死,但也不无辜,此女太恶毒,想用什么“剜眼割舌丹”来残害她,那就让她亲自品尝品尝。 秦嫣然无力挣扎,被林白芷灌下药后,知道哀求无用,就破口大骂。 “林白芷你个蠢货,贱人……我要杀了你!……” 林白芷充耳不闻,走向下一个目标,在古姓男子身前停下。 “喜欢看痒痒粉散在人身上的样子对吧?巧了本姑娘也爱看呢!不如你来亲身体验一下,会更刺激些。” 男子骇然,惊恐的大叫,“你不要过来,救命!救命啊!……” 林白芷伸手,想去他身上搜出那瓶痒痒粉,想了想又缩回手。 站起身环顾地上横七竖八瘫着的八人,这些都是害死原主的恶人。 她要用他们残害原主的手法让他们都死在这里。 接下来要她一个一个亲自喂药,耗时耗力。 软筋香药效一个时辰后会消失,需要有人帮忙尽快解决这些人。 目光停留在吴帆身上,原主记忆里那夜他是唯一没有对原主做什么的人。 她观察并试探过,今日他也没想害她甚至还试图阻止这些人。 他不该死,就让他成为她的帮手。 抬脚走向靠在角落里坐着的吴帆。 吴帆抬眼紧张的看她,声音颤抖道:“不要……不要杀我,我是被迫的,我不想害你的……” 林白芷俯身双手拄在膝盖上,凝视他道:“为什么不和他们一样喂我毒药?” 吴帆望向那双看不出一丝情绪的黑眸,吞咽了下口水。 感觉她是在生死宣判,胆怯道:“我……我不想害你,但我们吴家是京城的药材商,要依靠医药世家张家……我若不与他们同流合污,他们就让我无法在学院待下去……” 吴帆的话室内人都听得见,张书雁听了气愤的威胁他道:“吴帆你个怂货!看小爷以后怎么收拾你。” 这会儿吴帆哪还顾得上惧他,冷哼道:“哼,那要看你今日还能不能出得去再说吧!” 林白芷冷眸微眯,这个吴帆是个聪明人,他能看出她今日不会放过这些人。 而那些人还不明白,张书雁还幻想着能出去作威作福。 她看了看空间药房里,拿出一颗里听话丸,递到吴帆口边。 “吃下它。” 吴帆犹豫一瞬,终是乖乖的张口,把药丸吞下。 林白芷又给他吃下一粒软筋香的解药,几息后就见他目光迷茫的看向她。 林白芷又拿出一颗听话丸一粒软筋香解药,放在吴帆手中。 “去,给秦嫣然服下。” 然后站起身走到桌子旁坐下。 吴帆从地上爬起来,走去秦嫣然那边。 秦嫣然蜷缩在那里,双眼流出血泪,舌头吐出老长,口水糊了满脸看着让人恶心。 挖眼拔舌丹的药效已经过劲,现在没了痛苦,她却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了。 林白芷看了眼她现在的样子,嘴角轻抽,心口不觉一颤。 不知道‘挖眼拔舌丹’是那位疯批研制出的毒药,能让人受到剜眼拔舌之痛。 秦嫣然能受这样的酷刑,是她活该,若她今日没有反抗能力,受这酷刑的就是她。 吴帆走过去,好心的替她擦去脸上口水和血迹,然后喂她吃下那两颗药。 片刻后,秦嫣然恢复过来,但眼神呆滞一副失神的样子。 林白芷冲她二人招手:“你们过来。” 秦嫣然双眼迷茫的跟随吴帆走过去,到林白芷身旁乖乖的立在那里不动。 坐在那里,林白芷看向地上的张书雁和陈怀玉等人,手指在木桌上一下一下的敲击,她在心中盘算要怎样处置他们。 突然心中有了主意,手指停住敲击。 第34章 千姿百媚丹 抬手指向地上几人对吴帆道:“吴帆,你去把那个,那个,那个还有那个人身上的药拿出来,然后再给他们用上。” 又指向秦嫣然吩咐道:“你去那边靠墙的柜子上,找出‘头痛丸’‘绞肠杀’……‘九毒丸’,还有相应的解药。” 她一连串的说出那夜这些人用在原主身上的所有毒药。 秦嫣然乖巧点头,应声:“好的。”快步走过去开始寻找那些药。 一刻钟后。 秦嫣然不辱使命,抱着一大堆瓶瓶罐罐放到林白芷身旁的桌子上。 “九毒丸没有找到。” 林白芷皱眉,竟然没有九毒丸!她还想着研究一下九毒丸,是否与她身体里的剧毒有关,她还要研制解药医治身上的毒。 吴帆那边把从那几人身上用来对付林白芷的药搜出来,又分别用到他们身上。 顷刻间,密室里响起,一片哀嚎和谩骂。 “啊!救命啊……” “啊——啊!饶过我吧!受不了了!求求你……” “林白芷你个贱人……啊!啊啊!……” …… 求饶、哀嚎、咒骂,惨叫,充斥在小小密室内。 看着那几个被毒药折磨得痛苦不堪的医生,林白芷幽深的黑眸中没有一丝波澜,脸上神色淡漠没有一丝动容。 ——那些毒药可是这些人为她准备的。 看了几眼那几人的惨状,她冰冷的目光落回到张书雁和陈怀玉两人身上,现在该轮到他们两人。 “去把他们身上的药拿来给我。”林白芷冲秦嫣然说道。 秦嫣然顺从的走过去,从陈怀玉身上搜出两瓶药,从张书雁身上搜出一瓶药。 陈怀玉愤然大骂秦嫣然:“秦嫣然你昏了?竟然听从林白芷的指挥。” 张书雁不可置信的看着面无表情的秦嫣然叫了声:“嫣然!……” 秦嫣然像不认识他二人似的,根本不搭理他们,把药瓶转身递给林白芷。 林白芷拿着一瓶蓝色的问道:“这就是断肠散?” 陈怀玉眼神惊恐,看着林白芷手中药瓶屏住呼吸不敢言语,怕她会把那药给他吃下。 端详手中另外两瓶粉色药瓶,“千姿百媚丹”? 这名字取的,听着就不是什么正经药。 把两瓶粉色药瓶放在手上,好奇的打开其中一瓶盖子,想闻一闻。 见她这个举动,张书雁陈怀玉两人脸上不约而同的露出一丝不怀好意的窃喜。 “不要!……”立在一旁的吴帆骤然出声。 林白芷赶紧闭住呼吸,重新塞上瓶盖,尽管这样仍闻到一点点味道。 那味道很香,有种让人好想深深嗅一下的欲望,那味道那感觉好熟悉,让她脑海中一段记忆浮现出来。 ——一个男人生的面白清秀,递给“她”一只粉色药瓶。 “她”放在鼻下嗅了嗅,好香!禁不住又深深嗅了嗅…… “她”眼神迷离浑身燥热起来,那面白男子伸手来脱“她”的衣服…… 忽然房门被大力撞开,巫天祁闯进来,拉起“她”就向外走…… “她”懵懂的被巫天祁拉到无人处,巫天祁往“她”嘴里塞颗药丸后开始大声吼“她”:“蠢货!跟你说过多少次,离三长老远点,见到他要躲着。” 药丸入口,“她”立刻清醒过来,后怕的抹眼泪…… …… 林白芷从原主记忆中回过神来,浑身打个激灵冒出一身冷汗。 没想到这种媚药如此霸道,若她再多吸入一些后果不堪设想。 瞥了眼吴帆,刚刚是他提醒了她,该谢的。 转头眸光凌厉的看向张陈二人,没有错过他二人脸上残留的那一抹窃喜。 面上顿时挂上一层冰霜。 可恶!这两个畜牲,今日竟拿这种药想用在她身上。 将手中两只粉色药瓶,放入身上荷包中。 催情药现在给这二人用,达不到惩治效果,不解她心中之恨。 愤然起身,走过去抓住陈怀玉头发,照他脸上狂扇几个大耳刮子,把他重重的摔在地上。 “畜牲!垃圾!败类!下作!” 陈怀玉被打的像猪一样的嚎叫起来。 她转身又狠狠扇了张书雁几个大嘴巴子,然后又冲他小腹下狠狠的踢了一脚。 “下三滥,想用这种手段害本姑娘,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生不如死。” 张书雁惨叫一声,想抬手捂住下体,胳膊却软软的提不起来。 只能疼的“啊!啊——”大叫,顷刻间痛的额头上大汗淋漓。 林白芷回身坐下,这副小身体太弱,扇了二人几巴掌,又踢了一脚,已经用尽身上全力,心脏不好受不得气狂跳不止。 喘息一会儿,稍微平静下来,看着脚下的两个垃圾,恨不得立刻让他们去死。 不,让他们死得太痛快,太便宜他们,这等恶人要让他们尝尝什么是恶果。 她拿起桌上的几瓶毒药和解药,冷声吩咐吴帆秦嫣然两人。 “秦嫣然你把这几种药,每一种都给他们二人用一遍。” “吴帆,在他们快受不住时,你给他们用解药,确保他们全部把这些毒药用完后再死掉。” 林白芷的话落入躺在地上痛苦呻吟的张书雁耳中,惊恐的止住呻吟声急声喊道:“林白芷你敢!” 先前他看到,林白芷让吴帆给每人喂下他们从陈怀玉那里分到的毒药,认为她不敢把他们怎么样,就是单纯的想报复一下他们。 他从陈怀玉那拿到手的是一瓶催情药,催情药发作没有其它药发作痛苦,所以他也没有多少担忧。 心想等林白芷出了心中气,就会放过他们。 待那时他再找机会惩治她,又怕惹怒她再没完没了,就一直忍着未多说什么。 现在林白芷要他把那些毒药都用一遍,那他还能有命活吗?这是想让他死啊! 她怎敢?真是疯了,定是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 “林白芷你个蠢货,你不能这样做……” 张书雁小眯眼紧张的盯着那堆瓶瓶罐罐,口中却傲慢的说道:“我是高级医生,你这样做后果很严重!今日你若对我做了什么,你不会活着走出医神山。” “赶紧给我把毒解了,小爷就当今日无事发生,否则以后有你好受的。” “呵!”林白芷一声冷笑。 看张书雁像看个白痴,死到临头了还想威胁她,以为她像原主那样惧他怕他拿他没辙吗? “张书雁你是有多大的自信,还能活着出去?!” 林白芷咬着后槽牙,声音冰冷,听入张书雁耳中,犹如冬日寒冰。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神情冷硬的林白芷,这样的林白芷让他陌生,不由自主的心头一颤。 可他心中仍不愿相信林白芷会真的敢对他下死手。 是想让他吃些苦头罢了,但就是一些苦头他也不想吃。 别说那么多毒药要一一用在他身上,单是那一种断肠散就够他受的了。 他可不要受那些生不如死的感觉,要赶紧打消林白芷这个念头。 想到这里他开口恐吓道:“林白芷你听好了,你若敢对我做什么,神医学院不会放过你,我们张家也不会放过你们国公府。” “你想清楚,若现在就放了我们,我会跟院长为你求情,放你一马,否则,若动小爷一下,你这国公府小姐、未来太子妃将不复存在。” “嗤!”林白芷嗤笑一声。 他不提这茬她倒忘了,光想着杀了这些人就是为原主报仇,却忽略了一些问题。 这个世界尊卑有别等级制度分明,原主虽是药奴身份但切切实实是国公府嫡女,又有未来太子妃头衔。 在场这些人,无论哪一个地位身份都不比原主。 他们应该追捧她维护她,不应该因她不讨喜就敢在这里欺凌她这么久,甚至还害死原主。 事有蹊跷。 按她那个世界里的阴谋论而言,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事背后定有猫腻。 第35章 幕后指使者 林白芷眸光微眯,审视张书雁良久说道:“要想我放过你也成,我有一事不明你来替我解惑。” “吾乃国公嫡女,自幼与太子有婚约,世家公子小姐见了我都会尊重几分,为何我一到神医学院就受到你们各种折辱欺凌?你来说说!” 张书雁眼神微闪,这个蠢笨的国公府小姐终于想到这个问题。 他是想满足她的心愿,一吐为快告诉她是有人不想让她活着回去,可这里还有其他人在,他现在还不能说。 他否认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们几时有欺凌你,平时找你是为了让你试药,即使今日也是想让你来试药而已。” 见他这个时候还不肯承认,林白芷冲他微微一笑,下一刻脸色立刻冷下来,对秦嫣然两人摆手。 “先让他们尝尝‘绞肠杀’的滋味。” 秦嫣然没有犹豫,立刻听话的拿出一瓶药,走到张书雁面前,打开药瓶就要给他灌下。 张书雁惊的小眼睛瞪得溜圆,对秦嫣然怒道:“嫣然你要干嘛?你怎么肯听她的,你赶紧出去找院长来。” 秦嫣然顿住动作,迷茫的看他。 “不要听他的!”林白芷一声呵斥。 秦嫣然听后,又开始手中动作,伸手捏起张书雁的下巴。 气得张书雁开始破口大骂,“唔……秦嫣然你个贱货……” 秦嫣然根本不搭理他,举起药瓶靠近他的唇边。 “等等!……林白芷你不想活了?你是药奴,药奴死在医生手里属正常,无人会被问责;而医生若要死在药奴手里,为律法不容。” “我乃医生,你不可伤害我!” 张书雁吓得破了音拼命的喊。平时他经常用绞肠杀逼迫那些不听话的医生和药奴,深知服下绞肠杀后有多痛苦。 秦嫣然听到“等等”两字后住了手。 林白芷拧眉,她已经失去耐性,不想再听这混蛋哔哔。 骤然起身,快步走到他身前,手上多了一把从空间里取的手术刀。 没有多余的废话,抬手照他大腿上就是狠狠的一刀扎下去。 “啊!”张书雁惨叫一声,“林白芷你个贱人!” 林白芷拔出手术刀,没给他喘息机会,又狠狠的扎了下去。 张书雁疼的又是嗷的一嗓子,脸色立刻白了下去。 林白芷眸光冷沉没有一丝温度,手中的刀子在张书雁的腿上微微搅动。 “啊!啊!啊——你个疯子!”张书雁发出杀猪般的嚎叫,疼的浑身颤抖几乎晕厥。 林白芷又一次拔出手术刀,然后高高举起,要扎下第三刀。 “住手!我说!我说!”张书雁疼的浑身颤抖脸色煞白,急忙开口求饶。 林白芷现在就是个疯子,他再不说怕小命不保。 林白芷冲一旁等着喂药的秦嫣然摆手:“让他说完。” 秦嫣然停下动作乖乖的起身立在一旁。 张书雁劫后余生,不敢怒视林白芷只能狠狠瞪了一眼秦嫣然,奇怪她怎么那么听林白芷的话。 无心追究秦嫣然的态度,当务之急要想办法让林白芷放过他。眼前的林白芷太恐怖! “说吧,是什么原因让你有胆量明目张胆的和这些人欺辱我的?” 林白芷平静的看着张书雁,恶人就要恶人磨,就知道他这种恶人怕疼。 这时的张书雁再无傲气,他嘴角下垂,小眼睛滴溜溜的转了一圈,然后可怜兮兮的看向林白芷。 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吞吞吐吐的说道:“你知道,我与你无冤无仇……我也不想的……这些都是,都是……胡院长指使的。” 张书雁心中默念:对不住了胡院长,张书雁只能把你供出来,不能供出自己的祖父。 林白芷拧眉,狐疑道:“胡院长?!” 脑中出现那位满脸正气的胡院长,怎么会是他?胡院长为什么要指使张书雁欺凌原主? 张书雁以为林白芷不相信又道:“对,是胡院长,前夜是他指使我的,今日也是他暗中叫我把你弄来密室,然后……然后让我们无论用什么方法,让你立刻消失。” 林白芷心中震惊不已,面上却是平静的不显波澜。 是胡院长让他想办法弄死她!难怪她去找胡院长要说法,胡院长是那种态度,原来始作俑者就是他! 记忆中,原主与胡院长没有任何恩怨,他为什么要害原主?这背后到底有何原由呢? 她故作不相信道:“呵,我不信!张书雁你是不是胡说的,胡院长为什么要你们弄死我?” 一不作二不休,既然说了就没什么好保留的。 张书雁急忙发誓道:“的确如此,在你进山那日起,胡院长就有吩咐,让我撺掇一些人处处针对你,无论什么样的药都要找你来试,让你折在山中。” “若不是有巫太子护着你,你早被毒死了!” 林白芷坐在那里听得浑身冰冷,袖中的双手紧紧攥起。 原主从上山之日起就有人想让她死,能活到现在才死是命大。 张书雁见她没有反应,抬眼偷偷瞄了她一眼,对上她那凌厉的眼神,眸光瑟缩一瞬。 咬咬牙又道:“还有你用得心疾试药这事儿,也是胡院长安排的。他是见巫太子处处护着你,不好下手,就想了这个办法,意在你得了心疾后会因心疾而亡。” “什么?!”林白芷震惊的坐直身子,这副身体里的心疾是这样得的? 脑海里忽然一串记忆显现。 那日,山下送来家书。 堂姐倩雅来信中说:祖母今日心疾越发严重,吃了神医阁的良药也不见效。祖母被心疾折磨的苦不堪言…… 原主看到这样的信后,心急如焚,想着能有什么办法能制出对心疾有奇效的药物。 多方打听下,知道学院里正需要有心疾的人亲自试药,才能制出医治心疾更好的药物。 学院里找不到这样的人,因此制药搁置了。 为了让祖母能有更好的药物医治,原主去求院长,要求吃下能感染心疾的毒药,然后她亲自去试药。 院长是在她苦苦恳求下才答应的…… “咚!”一声惊响,林白芷回想到这些,气得忍不住一拳砸在桌子上。 原主真蠢啊!那些人利用原主的愚蠢让她心甘情愿的一步步走进陷阱。 可恶!家书,心疾之人亲自试药,怎么这么多巧合? 难道单凭一个胡院长就能操控这一切吗? 第36章 货柜后的响动 林白芷脑袋里乱哄哄的,强压胸中火气,眸光阴冷死死地盯着张书雁,声线冰冷问道:“胡院长为何要我死?!” 张书雁被她盯的脊背发凉,不敢开口,想摇头却动不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但他心中有猜测,院长也应该是受人指使。 “说!”林白芷厉声喝道。 张书雁吓得浑身一抖,急忙说道:“这个小的确实不知。应该是……胡院长也是受人指使。” 林白芷抬手揉了揉眉心,有些头痛,为原主复仇,这事儿没完了。 原以为弄死眼前这些人,就是为原主报仇了。 现在又出来一个指使者胡院长,而且还有可能背后还另有其人。 难怪这么简单的事情系统会给她两年时间,现在来看,两年她能不能替原主报仇还是个未知数。 她烦躁的冲秦嫣然和吴帆摆了摆手,“这些药给他们每人都用一遍。” 原主死时凄惨,怨气深重,也许替她报复这些残害过她的人。 能令原主怨气消散,就算替她报仇了。 现在先解决这些人再说吧! 张书雁以为坦诚一切,就无事了,正满心期待的等着林白芷放过他,不料林白芷根本就没有放过他的打算。 看着手拿药瓶走近的秦嫣然,他恐惧的大声叫嚷:“林白芷你说过的,只要我说了你就会放过我的,你怎么说话不算话?” 林白芷靠桌而坐,一手托腮,悠闲的看他。 悠悠道:“是啊,我说你若说出幕后之人我就放过你,可你没说呀!是我扎了你两刀你才说的,所以承诺不算。” “你这是耍赖……唔……”张书雁正张嘴说话,口中被秦嫣然倒入药粉,“秦嫣然你个贱货……呸……呸呸……” 张书雁骂声秦嫣然想把毒药吐出来,可惜无济于事。 秦嫣然对他的谩骂没有反应,接着转身去给陈怀玉喂药。 陈怀玉见她过来,吓得手脚并用想爬走,然而手脚瘫软无力,根本爬不起来。 他眼中都是恐惧,看着秦嫣然慢慢靠近,毒药还未喝下他就觉得腹中绞痛起来,吓得哇哇大叫:“你不要过来……不要过来!林白芷饶命……饶命啊!” 忽然一股尿骚味传出,陈怀玉身体下湿了一大片。 秦嫣然停住手捂鼻。 林白芷鄙夷的扫了眼浑身不停颤抖的陈怀玉蹙眉骂道:“最坏又最怂!” 她大声吩咐道:“秦嫣然不许停,动作快点!吴帆你去帮她,半个时辰内,把这些药全部用完。” 呆滞的秦嫣然和吴帆两人接到命令一般,快速的行动起来。 二人动作很快,喂完这个喂那个,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刚刚被用过药的那几位,又被喂了一遍。 密室里又传出此起彼伏的哀嚎和谩骂。 张书雁和陈怀玉被灌下断肠散,二人痛得面部扭曲,像两只哀嚎声声的赖皮狗。 半炷香功夫不到,地上的人没了辱骂声,都开始求饶。 “林药奴饶命,林小姐饶命,放过我们吧!我们再也不敢了!……” 往日以欺凌弱小为乐的张书雁和陈怀玉两人,再无嚣张跋扈劲,如两只摇尾乞怜的狗跟林白芷求饶。 “姑奶奶,林祖宗,饶了我们吧!以后再也不敢欺负你……救命啊!受不了了……求求你……” “给您磕头了……饶恕我们这一回……我们愿为您做牛做马!” 林白芷居高临下淡漠的看着这些人痛苦哀求,脸上露出讥讽的冷色。 原主也是这样哀求过他们的,可他们是怎么对待她的他们还记得吗? 前世她是救死扶伤的白衣天使,但在这些没人性的恶人面前她不会心慈手软。 可这些声音太吵太难听,索性从空间里取出一副蓝牙耳机,放上她存入电脑里最喜欢的音乐。 坐下来静静的边欣赏音乐边观赏地上人痛苦挣扎。 她这个样子落入柜子后面那双眼眸中,震惊的瞳孔微缩,就如看到一个残暴嗜杀成性的恶魔。 半个时辰后。 林白芷看看时间,感觉软筋香药效快消失,摘下耳机收好,站起身巡视一遍地上这些半死不活的人准备收尾。 她早已为他们想好结局。 林白芷吩咐吴帆分别给这些人服下解药,结束他们的痛苦。 吴帆不敢耽误,用了一柱香的时间给地上的人服下解药,那些人精疲力尽的连呻吟声都发不出了。 林白芷从空间里取出一瓶失忆丸,递给吴帆和秦嫣然二人,让他们给张书雁等人每人服一粒。 张书雁浑身被汗液浸透,那些毒药折磨的他生不如死,各种深入骨髓的疼痛让他这辈子都忘不掉,那经历犹如在鬼门关走了一遭般。 以为林白芷给他们服解药今天的事就算了了,心中还盘算着 ,以后要怎样连本带利的跟林白芷算回来。 这会儿见又要给他们喂药,吓得浑身颤栗赶紧求饶。 “林白芷,林小姐,您大人大量,放过我吧!……求求你……” 其他人也都跟着求饶。 太聒噪!林白芷皱眉怒喝:“都闭嘴!乖乖吃下,否则再吵现在就让你们见阎王。” 众人吓得噤声。 密室里终于安静下来,望着地下倒着的一片,林白芷长长呼出一口气。 又取出一支针剂,冲着微弱的灯光,她手捏针管,针尖冲上手指在针管上弹了弹,然后走向张书雁。 “嘭!” 猛然间听得砰的一声响,从那边货柜后面传来。 这已经是那处第二次发出声响,若说那里没有什么林白芷是不信的。她警惕的收回注射器,移步悄悄走过去想看个究竟。 走到货柜前仔细端详,一排货柜高约两米,两边紧贴东西墙壁,后面似是靠墙而立。 由于灯光昏暗,看不清货柜上的情况,她回手冲吴帆招手。 “蜡烛拿过来。” 吴帆听话的端起蜡烛走过来,林白芷接过蜡烛,烛光照在货柜上。 两边的货柜摆放各种药材与药罐,而中间一架大货柜上却是两扇大大的柜门,门上是镂空的花纹。 “把柜门打开。”林白芷冲吴帆抬了抬下巴。 吴帆,走上前,双手握住柜门,手臂用力。 “啪!”柜门被拉开。 林白芷抬起手中蜡烛,看向柜门后面,瞬间震惊的瞪大双眸。 第37章 我可以解释 柜门打开那一刻,林白芷骤然发现那里竟别有洞天,一张灰色的檀木书桌旁太师椅里。 一身红色华服,面带痞笑的帅气男子,一双诡谲的俊眸看着她似笑非笑。 林白芷向前走了几步,烛光下一张妖冶俊颜在她眼前放大,冲她扯唇一笑,“你好呀!” 巫天祁慵懒的倚在太师椅中,单手支着下巴,戏谑的看着站在眼前的林白芷。 “巫天祁!”她吃惊的看着巫天祁,这位一直在这偷窥? 原主的记忆里竟然没有密室中的这个暗格……那她的所作所为,不都被l巫天祁看在眼里! 密室空间不大,货柜后面的场景,被正对的张书雁看的清楚。 见到巫天祁坐在那里,他如见到救星,眼中露出喜悦的光芒,拼尽力气大声呼喊。 “巫太子!救我——” 不苟言笑的林白芷忍不住扯唇轻笑,这岂止是意外,简直是意外的惊喜。 先前她还遗憾这些人里没有巫天祁呢!原来他就躲在这里。 “呵呵!”省去她再想办法寻他为原主报仇的麻烦。 “呵,你好!”林白芷抬手回应巫天祁。 巫天祁讪讪的笑:“呵呵……那个,我可以解释……” 他没注意林白芷手上还有东西,那东西会喷雾,一阵清香传入鼻中,下一刻他“噗通”一下跪在地上。 立即蹙眉道:“……你这是喷的什么?” 原来张书雁他们就是被她喷了这东西才倒地不能动的。 搞定!林白芷敛去脸上笑容,并未回他,转身冲吴帆秦嫣然二人招手,“把巫太子拖过去。” 二人即刻过来,把巫天祁拖到张书雁身旁。 感觉到浑身酸软不能动,巫天祁自嘲的弯了弯唇角,无比懊悔,懊悔不该来凑这个热闹。 张书雁打着院长旗号要用密室时,怀疑他们又想对林白芷搞事。 昨日的林白芷让他有种不一样的感觉,想看看她今日要怎样对付这些人,好奇心驱使下,趁人不注意藏在货柜后面。 在货柜后面,外面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当张书雁想对林白芷图谋不轨时,他忍不住想出去阻止。不能阻止她被害,也不能眼睁睁的看她受辱。 就在他推开凳子站起来时,被吴帆的一声:大长老!给阻止。 后来形势发生变化,他看见林白芷手中多出一个小瓶子,向空中晃了几下,张书雁一众纷纷倒下。 当林白芷平静的看着地上人痛苦哀嚎挣扎时,震惊的不敢信她是那位他认识的林白芷。 他从未见过她有那样凌厉的眼神,那样雷厉风行杀伐果决,扎张书雁那两刀简直是太飒太爽! 原本他可以隐藏的很好,直到林白芷离开这里也不会被发现,谁知林白芷手中又多出一个奇怪的东西。 离得远看不清,那东西太吸引人,他不自主的头向前探去,“咚”的一声撞在柜子上,发出响声,这才暴露了自己。 知道林白芷怨恨他,怨他把九毒丸用在她身上。 现在他又出现在这里,说他和张书雁他们不是一起的,他自己都不信。 巫天祁觑了眼林白芷,对上她那凌厉的目光,心中不自觉的打个寒颤,那眸光如死神一样凝视他,让他有种死到临头的感觉。 这样的林白芷让他感到陌生,一度怀疑是被换了芯子一样。 他试图用内力逼出药力,奇怪的是现在内力也使不出来,只得冲林白芷讪笑道:“那个,林白芷我可以解释……” “不必!”林白芷淡淡的,眼神都未多给他一个,“我时间有限。” 她可没时间听他狡辩,今日张书雁等人要害她,他出现在这里,若不是知道幕后指使是胡院长。 她都有理由相信他巫天祁就是指使张书雁他们的幕后者。 看来他不是参与者也是知情者,哪一种加上前夜他给这些人九毒丸的事,他都不是无辜的。 今日这些人除了吴帆和秦嫣然二人,其他人谁也别想活着出去。 让这些人死,是为原主报仇,根据原主记忆吴帆未曾对原主有过伤害,今日对她也无伤害之心,所以吴帆不在死亡名单上。 而秦嫣然虽然恶毒,平日多次针对原主使坏,但原主的死与她确实没有一点关系,所以也不能让她死。 她又瞥了眼巫天祁,这货今日若不在,她倒要费些事儿。 他是害死原主元凶之一,他不死原主的仇不算报。 日后想离开这个世界恐怕受阻,好在这位今日未缺席。 只是有他出现,她的计划要稍做一下改变。 巫天祁一直观察林白芷的神色变化,见她眸光晦涩不明注视他良久,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心思微转,他低声笑了:“呵,林白芷,你想让本太子成为杀掉这些人的凶手?” 林白芷深深瞥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赞许,不得不承认,这位太子的确很聪明,不等她说什么做什么,就能猜出她心中所想。 被猜中心思,也不慌乱,她神色不变淡淡的不否认:“你很聪明!” 可惜聪明用错了地方,但凡他从前能对原主好一些,她今日也会放过他。 见她不否认,巫天祁嘴角勾起惯有的痞笑。 “呵,那你想让我怎样——杀掉他们?” 从林白芷的眼中他看到杀意,张书雁等人怕是活不成了。 他好奇,林白芷能用什么方法让他心甘情愿的做她的屠刀,而她自己不被牵扯其中。 林白芷睨了眼他冷道:“天机不可泄露,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巫天祁无所谓的挑了挑眉,傲然道:“可惜你打错算盘,他们不能死在我手中,我也不能死在这里。” 林白芷偏头看他:“??” “我乃巫国太子,若有何意外,巫国摄政王不会善罢甘休!” “而他们若有人死在本太子手上,金渊国会发起两国战争,届时生灵涂炭,你林白芷就是罪人。” 巫天祁所说不虚,事实的确如他所言,因他的身份特殊,若他死在金渊国,或他杀死金渊国的人,都会引发两国战争。 林白芷眉心轻簇,没想到要巫天祁的命还会有这等麻烦。难怪他有恃无恐! 可是,巫太子出事为什么不是巫国皇帝不肯善罢甘休,而是巫国摄政王呢? 咳,不对!跑题了,现在不是关注这个问题的时候,重要的是正如巫天祁所说,她可不想引起两国战乱。 她是来替原主报仇交换自己重生的,不想沾上罪孽。 她手臂交叉,右手抬起,食指和拇指捏着下巴,边思索边来回踱步。 原计划让张书雁等人自相残杀都死在密室里,发现巫天祁后,她改变了主意,想让巫天祁成为杀害这些人的凶手,然后让学院处罚他以命抵命。 现在看来这个法子不可行,可她不想放弃这一网打尽的好机会。 今日若放过巫天祁日后再想寻他复仇怕是很难。 她大脑中焦灼思考,忽然灵光一闪,有了主意。 第38章 你们是一伙的 林白芷转身对巫天祁不屑道:“你以为我死过一回的人,会在乎千古罪人的骂名吗?” “不过,若巫太子不想死,倒也可以,只要你能想出个法子——既能报我前夜被虐之仇,解我心中之恨,又能让我放过你。” 林白芷说完转头去看刚服下“失忆丸”的张书雁几人,像是在给巫天祁考虑的时间,实际上是在算计她还有多少时间好用。 张书雁和那几位医生躺在地上昏昏欲睡,是失忆丸在影响他们的大脑。 再有一刻钟他们就会清醒过来,但是会失去近一个时辰内的记忆。 她又扫了眼吴帆和秦嫣然二人,想着该如何安置这两位? 巫天祁从她的眼中看到浓浓的杀意,心下一沉,她想让他和这些人全都死在这里。 她不再是那个委曲求全顾大局的国公府小姐,而是为达目的不惜一切代价的疯魔女子。 张书雁等人已经被她惩治,还不解心中之恨还要他们的命! 那些人害过她死有余辜,可他是无辜的。 他不能死在这里,他还有许多心愿未了,母后的病还等他回去医治。 巫天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烦躁,试图说服林白芷。 尽量放低语气道:“林白芷,知你对我有许多误会,但看在这些年对你多有照顾的情分上,可否放过?” 林白芷收回眸光,淡漠的瞥了他一眼,轻蔑的冷哼道:“多有照顾?!巫太子你说这话不心虚吗?” 这些年巫太子对原主就是赤果果的利用。 利用原主为他试药,才会帮助她解决一些小困难。 现在来挟恩图报真是好大的脸。 巫天祁皱眉,压下胸中怒意。 忍不住轻嗤道:“嗤,难道你忘了这些年,我都是怎么关照你的吗?……张书雁也说:这些年若没我护着,你早就被她们害死了。” 这女人真是没良心,这些年不管出自什么原因,护她安全是有的,她却翻脸不认账。 亏他刚刚还担心她被张书雁他们玷污清白想出来阻止。 林白芷看向脚下张书雁抬脚踢了一下,淡淡道:“你们是一伙的。” 言外之意是:他们蛇鼠一窝,张书雁的话不可信。 张书雁眼皮微微颤动,有要清醒的迹象。 “呵,……”巫天祁气得轻笑无语。这还是平时那位见他就脸红心跳,谨小慎微的林白芷说的话么? 七年相处,她对他的评价竟是他与张书雁这些下三滥是一伙的,他气得不想再说什么! 林白芷无暇看他的反应,眼下要抓紧时间,在张书雁等人没醒之前处理好一切离开这里。 从空间里取出一管针剂,抓起张书雁一只肥手,撸起他的衣袖,找到手臂上的静脉…… 巫天祁眼底压抑着愤怒想着该怎么办,抬眸震惊的看到林白芷手上凭空多出一物。 是先前看到的,这次他看得清楚,那物细如小号笔杆,透明状,里面有透明液体,头部带着雪亮细如牛毛的银针。 “这是何物?!”他愕然问道。 “不知道,老神仙给的。”林白芷淡淡道。 她伸手在张书雁手臂上血管处按压一下。 嘁,还老神仙,谁信!不说算了。 巫天祁还来不及嗤之以鼻,睁大俊眸惊诧的看着她那白皙纤细的手指,灵活的把那只针物扎入张书雁胳膊上的血管内。 林白芷中指食指捏着那根管,拇指微动,透明的液体快速的无声无息的进入张书雁体内,然后迅速拔出放回袖中。 巫天祁惊奇的盯着林白芷的袖口,怎么感觉那里有个乾坤袋一般。 他记得林白芷把张书雁的千姿百媚丹放进袖中,又从袖中拿出许多药丸。 还有扎张书雁的刀子,现在又把那东西放入袖中,可她的袖口里却不似装有物件的样子。 林白芷回眸,见他盯着她袖口处出神,眉头微蹙。 她没打算让这货活多久,所以有些事也没必要背着他。 不知怎的,看着眼前一头麻绳辫,一张痞痞的俊颜,心脏处不由自主的抽痛一下。 迟疑一瞬还是拿出一粒药丸快速塞入他口内。 “唔,”巫天祁一不留神,被她喂下药,惊愕地问:“你给我吃了什么?” “毒药!”林白芷冷冷的回他,手中又多出几粒药丸。 “咳咳咳,你……”巫天祁又急又气,猛地咳嗽几声,想把吞下的药丸咳出,然而是徒劳的。 他有气无力的瘫在那里,颓废的闭上眼睛。 完了!林白芷这个疯子,根本不给他机会,真要置他于死地。 这边林白芷拿出两粒药,递给秦嫣然。 看她把药吞下后吩咐她去先前巫天祁藏着的柜子后面躲避起来,秦嫣然乖乖照做。 又递给吴帆两粒药,叫他吃下药后,去货柜上寻找刀具拿过来。 吴帆犹豫一瞬,接过药丸放入口中,然后去货柜上翻找。 没一会儿,吴帆找到两把短刀过来。 林白芷让他把刀放到张书雁手中,吴帆照做。 做好这一切,林白芷长长呼出一口气,转身看向一脸不耐烦的巫天祁。 看林白芷如负重任的长出一口气,感觉下一个就要对付他。 巫天祁桀骜的脸上挂上怒意,却压下眼中情绪想再为自己争取活着的机会:“林白芷……” “起来,跟我出去!”林白芷不等他说下去,冷冷的命令。说完自顾自的迈步向门口走去。 巫天祁张着嘴巴错愕的看着她的脚后跟,半晌缓过神来,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想要再说服林白芷放他一马的,可林白芷就这样的走了,她到底给他吃的什么毒药?他不能死在这里! 情急下,他从地上一跃而起,冲林白芷背后急切叫道:“林白芷你等等!” 猛地停住脚步,疑惑的看看自己能动的手脚。 回头看见身后地上还在昏睡的其他人,恍然大悟——林白芷这是放过他了! 林白芷已经走到门边,对跟在身侧呆愣愣的吴帆道:“打开!” 吴帆麻利的拔掉门栓,双手用力推开铁门。 林白芷这才抬眸看向还在一脸懵的巫天祁。 巫天祁急忙抬起长腿迈出密室,林白芷却不急着出门。 转身对吴帆吩咐道:“我出去后,你把门在里面拴好,然后去秦嫣然那里躲起来,此门不开千万别出来。” 吴帆呆愣愣的看她,眼底闪过一丝恐慌,半晌后点点头,伸手把铁门关上。 第39章 长老召见 蒙蒙细雨飘洒在山间,在山坳中形成片片白色水雾,水雾飘荡在半空,层层叠叠,丝丝缕缕如天上掉落的云朵。 树木、房屋、山路,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山洞外,林白芷站在绵绵细雨中,舒展腰身长长吐出胸中一口浊气,又深深吸口湿润的空气,凉凉的空气,令她头脑清爽几分。 她没有急着离开这里,边呼吸新鲜空气,边等待里面发出声响。 走出密室如逃出生天的巫天祁,神色怨怼整理身上起褶皱的大红锦袍。 今日在密室里,是他有生以来,最窝囊的时刻,想起这个他就暴躁的想打人。 他双眸微眯看向身前侧身而立的林白芷,她侧颜清冷,紧抿的唇角透着冷意。 回想在密室里她的果敢凌厉。 她还是从前那个他熟悉的单纯无脑的国公府小姐吗? 她身上似乎有许多秘密,比如她今日拿出的那些药,都是哪里来的? 还有给张书雁用的那只带针的东西是何物?给他吃的那粒药又是什么药? 想到这里,巫天祁抬起手腕为自己摸了摸脉,眉头深锁不由暴怒起来。 先前林白芷给吃的真是毒药,至于何种毒他却摸不出来 他暴虐的看向林白芷,为什么就不能放过他! 林白芷等了许久,未听见山洞的密室中有声音传出。 她唇角讥诮的翘起,暗赞密室隔音效果真不赖。 抬手理了理额头上带着雨珠的散发,转过身对巫天祁垂眸道: “巫太子若要想活命就管好你的嘴,若有人问起,就说这个时间内你我二人在一起,如说错一句,你会死的很难看!” 说罢,抬腿迈上前方石路。 该死!竟敢用命令的口吻威胁他!巫天祁屹立在那里一手端在胸前,一手负在身后,手掌紧紧握起,忍着火气急声道:“何时给我解药?” 雨雾中远远的飘来一句:“看你表现,若我心情好了自然会给你解药。” 巫天祁神情阴郁,深邃的俊眸里酝酿着极度危险的风暴。 很想追过去,伸手掐断她的脖颈泄他心中郁气,可理智让他没有动。 只能暴躁的抬脚狠狠的踢了一脚脚下的石头。 回身看向密室,里面安静的没有一丝声响传出,那些人难道是无声无息的睡死过去的吗? 停留片刻巫天祁悻悻的转身消失在雨雾中。 一个时辰后。 密室门外有两名蓝衣医生敲击铁门,半晌无人应答后两人离开。 一刻钟后胡院长带领几名医生来到密室门前,叫门无果后,找来撬门工具,费劲力气撬开密室铁门后,打开门走进去。 突然,几声惊叫从密室内传出,紧接着刚刚进去的胡院长和几位医生仓皇逃出。 一浑身是血的人从里面追赶出来,那人手上疯狂挥舞着两把尖刀,口中还在不停的叫嚷。 “我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 神医阁楼外,地上并排摆着五具遮着白布的尸体。许多医生和药奴围在那里,他们三三两两的相互窃窃私语。 “怎么会发生这等事?张师兄如疯魔一般,见人就砍,不仅砍伤数人还杀害了五名师兄弟。” “这几位师兄死相可惨了,有的身上被扎了十几刀……” “最惨的是陈师兄,被砍的面目全非……” “陈师兄不是张师兄最忠实的跟班吗?……啧啧啧!张师兄怎么会下这样的死手,他们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 “………” 林白芷走到神医阁楼下,听到那些议论声,扫了眼地上的尸体,脚步未停径直走进神医阁内,她是被胡院长派人叫来的。 神医阁顶楼的教议厅,林白芷迈步走进厅内,向厅内扫了一遍。 厅内最上首有一张空着的太师椅,学院四位长老分别坐在太师椅下首两侧,两位正副院长坐在长老们下侧。 几名医师和几名医生立在厅中两侧,巫天祁和司徒知予也在其中——学院里重要人物都在。 也难怪,学院一下死了那么多医生,是从未有过的重大事故。 只是,她不明白,最上首空着的太师椅是留给谁的?难道还有大人物未到场? 厅中央一把藤椅上躺着一位昏睡的血人,吴帆和秦嫣然满脸迷茫的站在藤椅旁。 林白芷模仿记忆中原主的姿态,低垂着头冲里面的人轻俯一礼,然后走到一旁站定。 刚站稳,上首传来凌厉的声音:“林白芷,今日你可见过张书雁等人?” 她微微抬头,迎上胡院长那张严肃的脸,眸中没有波澜平静的道:“回院长,白芷未曾见过。” “你说谎!”胡院长猛然拍了一下扶手,肃声道:“两个时辰前,明明张书雁等人找你试药,你怎会未见过?” 林白芷摇摇头淡淡道:“没有,张医生今日未来寻我试药。” “你!”胡院长死死盯着她,目中凶光一闪而过。 半个时辰前,见张书雁久久不来回报,担心又出意外,派两位亲信医生去密室寻人。 后来两位亲信匆匆回来,说密室从里面反锁,叫半天无人应答。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带人去把门砸开。 他领人进去后,正看见张书雁手拿尖刀,冲着地上的人疯狂的砍杀。 而地上横七竖八躺在血污中的几人,早已没了生息。 进去的人见状惊呼出声,惊动双眼赤红的张书雁,发现几人提着刀就冲他们砍来。 几人吓得纷纷逃窜,张书雁一身是血疯狂的见人就砍,一连砍伤几人,惊动了几位长老。 最后大长老出手,让人按住张书雁,在他身上扎了几针,他才安静下来昏睡过去。 以为那些死了的人里面会有林白芷,等尸体都抬出来时才发现,都是学院里的医生不见林白芷踪影。 后来在密室货柜后面发现昏迷的吴帆和秦嫣然二人,把他们弄醒后他们却是一问三不知,记忆停留在去密室之前。 明明应该是林白芷死在密室里的,现在却死了那么多医生。 胡院长怀疑,密室里发生的事情一定与林白芷有关。 神医学院自建院以来几十年,从未出现过这样严重死亡事故。 最麻烦的是凶手和死者都是有家族背景的。 凶手张书雁后面是势力庞大的太医世家,而死亡者中有江南医药世家陈家,和药材巨商古家等。 凶手与死者背后家族都是不好招惹的,这件事学院里若处理不好会影响学院声誉,直接影响招生学员和神医阁看病的客人。 这件事情必须要有人担责,最好是有证据证明林白芷这位国公女有责任…… 第40章 幽冥兰 想到这里,胡院长眸光狠厉,凝视林白芷,声音凛冽威严。 “林白芷,不可说谎!今日张书雁等人跟我请求让你试药,本院是允了的,你怎会未见到他们?” 林白芷嘴角勾起一丝讥诮的冷意,抬眸直视他道:“胡院长此话何意?未见过就是未见过,白芷为何要说谎?” “白芷倒是想问院长,张书雁等人要白芷为他们试何种药物?” “这……”胡院长语塞,张书雁哪有什么新药物让林白芷试药,试药只是个说词,在长老们面前他能说是要在她身上用毒吗? 长老椅上,大长老眸光深邃审视着站得规规矩矩的少女。 对于这位药奴——京城国公嫡女,今日他是初次见。 七年前听闻国公府送来一位嫡女做药奴,当时他很诧异国公府的人怎会舍得让府里嫡小姐做药奴。 但人家确实把人送来了,心中再有疑虑也不是他大长老该操心的事。 当时只是嘱咐下去,要善待国公嫡女,让她待够契约期满即可不用试药。 不料前夜胡院长向他禀告:国公女因试药意外死亡。 而刚刚胡院长又说她昨日离奇般活过来了,并且密室里的事故也许与她有关。 眼前这样柔弱单薄的女孩子,与密室中血腥的场景根本联系不到一起,怎会与她有关? 可一直以严厉着称的胡院长,严律守己,怎会胡乱质疑一个药奴。 而一位能死而复生的小女子,却是诡异的使人怀疑。 “林白芷,听胡院长言,前夜你因试药意外死亡,后又奇迹般生还。” “能否告知,你是如何活过来的?” 林白芷抬眸看向说话的老者,他是几位长老中年纪最长的,年岁看起来有七十多岁。 头发花白面容精瘦,双目炯炯有神。 原主记忆里得知这位是大长老。 大长老不应该是要问张书雁在密室中杀人一事吗?怎么关心起她是怎么活过来的了? 想了想心中不觉冷笑:原来她“被”试药而亡在学院里不是秘密,长老们都知道,却无人追究始作俑者的罪责。 看来学院里从内往外都是腐烂的。 她垂眸回道:“回大长老,前夜白芷被张书雁张医生等人诓骗过去,被他们有用各种毒药虐待昏死过去。” “白芷昏死过去却无人救治,而是被抛弃到鬼毒谷,幸好白芷命不该绝,遇到一名神医相救,才得以生还。” 一番话说的平静,看似在回答问题,实则是在告状,她想看看长老们的反应。 自古医者都以救人为本,她不信自称神医学院的人都会如胡院长一样,漠视医生们伤害无辜。 “昏死过去?”大长老看向胡院长,眼中是严厉的询问。 确认过林白芷死亡的胡院长并不心虚。 忙解释道:“前夜最终是本院为林白芷检查的,她的确是脉息全无,已经没有救治的必要,本院才派人把她埋在后山。是埋她的人偷懒才把她丢弃到鬼毒谷的。” “哦?!”大长老对他的话半信半疑,又转向林白芷,“是什么样的神医能让你一个已经死了的人起死回生的呢?” 林白芷眉头轻蹙,大长老什么意思? 不追究她被毒虐一事儿,看着对胡院长有质疑,关注点却是她怎么活过来的。 难道他的意思是她不该活过来吗? 她眸光淡漠的看着大长老道:“是位白须白眉白发老人,白芷从未见过。老人家喂我吃了一颗起死回生丹……” 林白芷把前不久跟胡院长说过的那套说词,又重复的在这里说了一遍。 她的一番话震惊了四位长老。 大长老快速的从座椅上站起来,其他三位长老挺直了坐在椅子上的身子。 二长老看向大长老眼中露出惊喜,轻声道:“难道是医尊回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只有上面几位长老听得见,三、四两位长老也是同样的想法,同样看向大长老等待他的回答。 大长老略微沉思后,摇摇头坐回椅中,他不能确定。 师尊一直跟他有联系的,但没跟他说过要回来。 二长老转头冲林白芷厉色道:“林白芷你确定救你之人的样貌如你所说?” 会不会是她那时神志不清,把救她的人幻想成神仙模样呢? 几位长老的反应落入林白芷眼中,结合先前胡院长的反应,她想,这世上应该确有这样的神医。 她想了想道:“救命之恩,白芷怎会记错,神医的确如我所说样貌。” 又补充道:“这事儿我已经跟胡院长说过……长老们和院长若没有别的事要问,白芷就先退下了。” “退什么退!你的事还没说清楚,就想走了?真是一点规矩都没有。”二长老厌恶的睨了她一眼呵斥。 林白芷眉头微蹙,唇角动了动终是忍着没有言语。 大长老眸光微眯审视林白芷,忽然转向胡院长。 胡院长眼神闪了闪,吱唔道:“这……本院觉得她说的匪夷所思……所以未放在心上……也未来得及说与各位长老。” 大长老若有所思的收回目光,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众人听。 “最近鬼毒谷内‘幽冥兰’开花在即,出现医者不足为奇,至于能起死回生实不可信,当时林白芷也许是假死状态,被那位医者救醒也是有可能,因此就认为他是神医也未尽然。” 幽冥兰?林白芷抓住这个名词。是什么东西,竟然能吸引许多学医之人不惧生死进入恐怖的鬼毒谷。 厅内,听了大长老的话,众人频频点头。 刚开始他们都信以为林白芷死而复生是得遇能人救治,现在听大长老言她实际是假死,方恍然大悟。 ‘假死’是病人昏迷后短暂的脉息全无状态,医术不精的人会误认为病人已经死亡。 众所周知胡院长管理学院能力卓着,可医术却是一般般,所以误判林白芷死亡也不奇怪。 只有林白芷知道,根本没有假死一事,原主的的确确死了。 看长老们和院长的反应,这个世界里神医应确有其人。 而大长老这样说,不是自欺欺人,就是不肯承认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不承认有人医术超过他们。 大厅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第41章 二长老 片刻后,大长老对胡院长再度开口:“胡院长,你说张书雁等人要求林白芷试药,不知他们研制出何种新药?” 胡院长心中一惊,抬手心虚的捋了捋胡须道:“……那个,好像是……治疗心疾的药物。” “那前日,他们让林白芷所试的是何种药?” 大长老目光如炬盯着胡院长,追问了一句。 胡院长:“这……” 先前大长老对张书雁等人虐杀林白芷一事未做追究,他以为这事儿过去了,不料大长老并不想放过。 学院里有规定,药奴因试药而亡属正常,而药奴被医生虐杀要另当别论,是要有人担责的。 若林白芷已死亡,单凭他一面之词,在众长老那里可以蒙混过关。 可现在林白芷还活着,当众向长老们申诉,若是被长老们查出张书雁等人对林白芷的恶意毒杀,他这位批准者要受到处罚。 轻则罢免院长一职,重则交由官府处置。 “那个……”胡院长一时找不到解释的话,紧张得手心冒冷汗。 大长老沉下脸来,冷色道:“不会前夜他们也是让林白芷试验心疾药物吧?” 胡院长以为大长老在为他开脱,眼睛一亮忙道:“是……” “胡院长!”大长老声音骤然一冷,“林白芷差点因张书雁的药物死亡,同等药物仅仅时隔一日,你就允许他们再让林白芷试药?” “你这无疑是草菅人命!是谋杀!本长老怀疑你……” 大长老气势凌人,他最恨有人虐待药奴,或医生们相互残杀,更恨推波助澜之人,把学院里搞得乌烟瘴气。 一旁的二长老急忙打断他的话道:“师兄言重了!” “张书雁等人虐杀药奴一事有待商榷,即便事情如林白芷所说,那也是张书雁等人犯的错,与院长何干?” “胡院长日理万机,学院里大小事宜都要他来管理,疏忽了一些事也是在情理之中,所以那不是院长的错。” “现在重要的是张书雁密室杀人一事,其他的事先放一放。” 学院里权利最大的不是院长,是大长老,胡院长作为一院之长也不能一手遮天,大长老有权决定他的生死去留。 眼见着大长老要追究他的责任,胡院长心中慌乱。 现在二长替他说话,心下微松,抬起衣袖悄悄抹去额头上的冷汗,急忙应和。 “对,对!当务之急是确定张书雁为何伤害那么多人。” 大长老冷哼一声,对二长老的话不置可否,他本对胡院长没有怀疑,可他不是昏聩之人。 今日亲眼目睹张书雁疯狂砍杀多人,并且那些密室中死亡的医生身上查出生前遭受多种毒药残害过的痕迹。 张书雁如此暴虐行径,他完全有理由相信林白芷所控是真。 他觉得,胡院长对张书雁毒害林白芷一事是知情的,莫非…… 大长老的言行,林白芷有些意外,大长老说话跳来跳去,不按套路出牌。 原来他对胡院长是有怀疑,突然发问打他个措手不及。 看起来大长老为人还是蛮正派的,而二长老…… 她眸光微微抬起,探究的看向二长老。 二长老是位女子擅长妇科之症,年龄在四十岁岁上下,一身青衣,发髻梳理的光滑板正,一双看谁都不顺眼的吊眉眸,看着令人很不喜。 而她身侧坐着的另一位长老看起来就显得温和有礼,他容貌清秀,一身素白衣衫,身材胖瘦适中。 觉察到她的视线,那人笑眯眯的看过来,那眼神让林白芷心中莫名的烦躁起来。 不由得眉头微蹙,脑中忽然显现原主不愉快的记忆,原来他就是那位擅长制毒解毒的色胚三长老。 三长老注视她良久,眯起眼睛冲她微微一笑。 那眼神那笑容猥琐的让林白芷浑身汗毛倒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神色立刻冷了下来。 别过脸去正看到二长老正眼神不善的看她。 二长老眼中尽是嫌恶与鄙夷,忽然开口声色俱厉。 “林白芷你身为药奴,为医生试药是你的职责,你因何未去给张医生试药?而这期间你又身在何处?” 林白芷眼眸低垂,掩去眼中的厌恶,低声道:“白芷今日未见过张医生,也无人告知要为张医生试药,所以白芷并未失职。” 二长老剐了她一眼,冷哼一声,看向胡院长。 胡院长明白她向他询问,问他为什么揪着今日张书雁要林白芷试药这事不放,林白芷和今日张书雁伤人一事有何关联。 他当然是有原因的,是他指使张书雁去找林白芷试药的,而且命他今日必须让林白芷死透。 张书雁在他这里领命走的,不可能不去找林白芷就和其他几位医生去密室的,所以这中间一定是林白芷做了什么。 他坚信张书雁伤人这事儿定与林白芷有关,但有什么关系,还想不明白。希望能从林白芷口中问出些什么? 胡院长眼神狠厉道:“你既说未见过张书雁等人,那你从我这里走后又去了哪里?” 林白芷淡淡道:“白芷从院长这儿回去的路上被叫去整理药材,所以这期间一直都在整理药材。” 见她如此淡定,胡院长心下越发生疑。“谁叫的你?去哪里整理药材?有谁可以为你作证?” 他对林白芷是了解的,这位国公女有贵女的傲气,但自小被教的过于单纯,单纯的有些愚蠢。 可她起死回生后,好像变了一个人,变得机智锐利,让人看不透。 林白芷不耐烦的蹙眉道:“胡院长,您到底想问什么?还是您在怀疑什么?” “您说张医生寻我试药,我没有见过他,您不信,还要问三问四的,您何不问问张医生,为何没有找我试药,这事儿不是只有他最清楚吗?” 胡院长:“你……”若张书雁现在能言,还用问她吗? 林白芷说的有道理,让胡院长一时无话可说。 这时坐在大长老身侧的四长老,开口道:“她说的没错,张书雁让她试药和他今日伤人有什么关系?眼下还是让他醒来问清楚到底为何伤人?” 大长老点头,“的确是该让他醒来自己说清楚……萧知予,你去把他弄醒。” 萧知予应声而出,走到躺椅前从袖中拿出银针,在张书雁头部扎了三针。 第42章 张书雁疯了 站在厅中右侧的巫天祁,紧紧盯着躺在椅上的张书雁,垂在袖中的手微微攥起。 他胸腔起伏呼吸急促,偏头瞄了眼林白芷。 见她眸光没有波澜,神色淡定没有一丝担忧的意思。 几息后,张书雁那双小眼睛缓缓张开,眼神却是呆滞的没有焦点。 林白芷眉心微微一蹙,眼中一丝惊讶一闪而逝,张书雁不应该是这样的状态。 给他打的那针致幻剂,是会让他产生幻觉,暴躁癫狂,看见活动的人或物,他都会看成是要伤害他的魔鬼妖怪。 没有解药他会发狂不停的攻击身边的人,直至多日后心竭而亡。 而现在的张书雁眼神呆滞,口角处流着长长的口涎,一昧的“嘿嘿”傻笑。 看来是长老们为他医治过,她低估这里人医术了,这些人还是有实力的。 不过她不担心张书雁被医好后,会说出她的所作所为——他不会记得密室中的事的。 当时给每人吃一粒失忆丸,用意就是预防有人能活着走出密室,记得密室中发生的事。 没想到张书雁如此凶猛,一个活口都没留。 “张书雁!”胡院长试探的叫了一句。 张书雁没有反应,依旧嗤嗤的发笑。 “他这是怎么了?怎么变得如此模样?” “莫不是深知自己闯下大祸,想装疯卖傻蒙混过关?” “嘁,在长老们面前装疯?……怎么可能!” 众人面面相觑,开始猜测。 萧知予伸手为张书雁把了把脉,然后收回手冲长老们躬身施礼道:“张师弟他……得了痴傻症。” 果然如此,众人并未惊讶。 这时副院长从椅子上站起来,迈步走到张书雁身旁,抬手搭在他的手腕处,拧眉为他搭脉。 张书雁如孩童一样,不安分的扭来扭去,还拉起副院长腰间玉佩玩弄起来。 半晌后,副院长收手,摇头叹道:“恐怕问不出来什么了!” 副院长虽是副院,医术却在胡院长之上,他的话就是证实张书雁疯了。 副院长说完抬脚欲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张书雁却拉着他的衣袖不放,有两名医生过来把他拉开。 被拉住的张书雁倒在地上撒泼打滚哭闹起来,吓得医生们纷纷退开,怕他又要发狂伤人。 大长老冲萧知予摆手,“知予,让他先安静下来。” “好的师父。”萧知予招呼几名医生,按住张书雁。 他拿出一根银针扎在张书雁头顶处,下一刻张书雁就安静的睡过去。 大长老神色凝重叹口气道:“这在本长老的预料之中。” 当时众人合力制住张书雁时,他就为他搭过脉,他脉象混乱,随时都有心脉断裂的可能。 他用师尊传给他的神医十三针,才护住他的心脉, 即便如此他今后恐怕就是个痴傻的人。 “可是……”刚坐下的副院长面色沉重担忧道:“现在我们要怎样处置这件事?” 大长老眉头深锁,无奈道:“先派人去报官,在官府到来之前,先看看能否有知情者。” 听到要报官,胡院长心中慌乱起来。 希望能有知情者,不然等官府的人来了再查出别的就麻烦了。 怎么可能还有知情者,知情的都死在密室里,是有两位活的但也和死的差不多。 “大长老,除了密室里的人,怕是再寻不到知情的,本院当时带人到那时,门是从里面栓死的。除非……” 说到这里停下,胡院长看向林白芷。 林白芷迎上他的目光面不改色,看他能吐出什么话来。 二长老吊稍眉立起,问道:“婆婆妈妈的,除非怎样?!” 胡院长盯着林白芷神色冷了冷接着道:“除非另有人之前去过密室……” 二长老立刻眸色一厉对林白芷喝道:“林白芷老实交代,你几时去过密室?在密室里做了什么?几时出来的?是怎么出来的?” 一连串的厉声喝问,让在场的人都看向林白芷。 见院长和二长老如此态度,他们也深以为是林白芷做了什么。 林白芷眸色冷了下去,二长老和胡院长这是想钉死她曾去过密室了。 她抬高声音道:“二长老,白芷说过,今日未见过张书雁等人,更未去过密室!” 二长老:“那你究竟去了何处?谁人看过?” 林白芷冷色道:“去了巫太子那里,巫太子可以作证。” 二长老转向巫天祁:“巫太子?……今日什么时辰见过林白芷?” “啊?……”巫天祁被点名,眼神迷茫的眨了眨眼。 看看二长老又看看林白芷,一副你们在说什么?我不知道的样子。 这样的态度看在众人眼里,就是林白芷所说巫天祁全然不知情。 二长老吊稍眼中露出潮色,冷笑道:“林白芷你还敢说谎,你以为巫太子什么时候都会包庇你?” 知道巫国太子对药奴林白芷多有照顾,可今日这么大的事,林白芷她以为巫太子还愿护她? 巫天祁冲林白芷挑眉,嘴角翘起一抹戏谑的笑。 林白芷自进来到现在一直是平静坦然,未见她有过一丝惊慌失措。 在张书雁醒来那一刻,他有那么一瞬间为她紧张的捏把汗,而她淡定的连眼神都未给他一个。 凭什么他在担忧,而她却坦然自若。 想起喂他毒药一事心中就气,想恶意的戏弄一下她,看她惶恐不安是什么样子。 林白芷淡漠的扫了眼巫天祁,他这点小心思在她眼里幼稚像顽童。 她怎会担心一位生死存亡握在她手中的人,会临阵倒戈不跟她在一条战线。 巫天祁没有看到林白芷像想象中的慌乱,却在她眸中见到看他如看白痴一样的眼神。 他嘴角抽了抽,俊眸不服气的翻了个白眼后,才正色道:“各位长老、院长,今日林白芷确实是与本人在一起。” 众人诧异的看他:“???” 既然林白芷在他那,那他刚刚那个表情为何? 胡院长不信,严肃道:“巫太子,今日的事非同小可,你应当清楚,这不是你一巫国太子能包庇得了的。” 巫天祁理了理红袍上不存在的褶皱,气定神闲。 “胡院长不必质疑,是我叫林药奴为我整理一些药草的,她在我那里做了大概有一个半时辰的事情。不信您可以问我院里的下人。” 第43章 她的变化太大 胡院长脸色难看至极,巫太子院里的下人,还不是主子怎么说他们怎么说。 二长老声音尖刻道: “巫太子,你是否还未认清事实?林白芷若与密室中一事有关,你包庇她就与她是同伙。” “而你以巫国太子身份,若牵连到密室里死的那些医生,会引起两国征战。” “呵呵,”巫天祁唇角弯起一丝不羁,痞痞一笑。 “二长老,恐怕想引起两国战乱的是您吧!密室里伤人一事与林药奴何干?又与本太子何干?你与胡院长二人偏偏要把罪责安在我二人头上是何道理?” 二长老恼羞,立起吊稍眼猛拍扶手,斥道:“放肆!不要以为你是巫国太子就可如此对本长老无礼!” “即便今日事与你无关,不敬长老也会把你逐出学院。” “嗤!”巫天祁嗤笑,抬起手把掉在肩上的脏脏辫捋到脑后,眉眼全是不屑:“……那也要二长老你说的算才好……” “你!……”二长老气结,目光凶狠的瞪视巫天祁,倏然转身冲三长老骂道:“你看看你教的什么徒弟!” 三长老却是不急不躁,抬手安抚的压压手,笑微微道:“师姐稍安勿躁……你先坐下……先坐下。” 二长老心里窝火:“坐什么坐……” 一直在观察的大长老看着厅中央站立的吴帆和秦嫣然,忽然开口道:“吴帆、秦嫣然,你二人现在可曾想起什么?” 吴帆侧头看向秦嫣然,见她眉头深锁满脸迷茫。 他又抬头困惑的看看长老们、看看众人。 然后摇摇头道:“吴帆还是什么都未想起,只记得晨起吃过膳食,就与师兄弟们在神医阁内听医师讲课。” “后来的事什么都不记得了。” 秦嫣然蹙眉苦想,半晌后忽道:“我想起来了!” 她向前走了几步,摇晃几下脑袋,边说边想道:“上午我在学室里习课……张师兄来寻我,他言说带我去玩一个……非常好玩的游戏……” “他说……他说……”秦嫣然抬手按住额头,头涨涨的发痛,记忆里张书雁隐隐约约的在与她说:“嫣然,师兄今日带你去看一出好戏……” 她娇笑道:“师兄莫骗我……” “啊!想起来了!”秦嫣然记起张书雁说的那句话,“张师兄说,今日要整治林白芷……” “……古师兄来告知林白芷已经被弄到密室里……” 说到这里,秦嫣然停住,大脑一阵空白,接下来记忆就是她被人从密室里拖出来叫醒。 她迷茫的看向众人,又看向上面的长老和院长。 “后来的事嫣然不记得了,只记得被人救醒,拉出密室……” 二长老抓住重点,急声问道:“你说他们把林白芷弄到密室去了?” “是的……”秦嫣然猛然惊醒一般,扭头恶狠狠的看向林白芷,抬手指向她尖声道:“是你!一定是你!是你害了那些人。” 众人齐齐看向林白芷和秦嫣然二人,他们以为秦嫣然想起来什么,那些人的死真的与林白芷有关。 对秦嫣然的指责,林白芷并没有众人想象中的慌乱。 只是淡淡的瞥了她一眼,连话都懒得和她说一句。 胡院长却如抓到证据一般,眼中露出兴奋的光。 大声道:“本院就知道这些与她有关,来人……来人把她关起来,稍后交给官府的人处置。” “呵呵!”林白芷冷笑起来,向前走了两步,“胡院长您这是有多着急想置白芷于死地?事情都来不及问清楚就给定罪!真是可笑!” 胡院长恼羞道:“你不要强词夺理,嫣然说的很清楚,你去过密室……可你却慌说未去过,若不是做了恶事心虚,你何故说谎?” “院长此话没错!你心虚不敢承认,密室里发生的事情一定与你有关,现在你若承认,我们几位长老会从轻处置。” 二长老一旁帮腔,“若还不肯如实交待,就等官府的人来了对你严刑拷问……哼,到那时看你还嘴硬!” 见院长和二长老这样说,秦嫣然转了转眼珠插嘴道:“对,就是她,院长赶紧把她抓起来,让官府的人给她用大刑,她才会招供。” 这会儿秦嫣然彻底清醒,想起今日张书雁要带她一同整治林白芷让她出气,并说今日林白芷必死。 结果她气没出,反没了近一个时辰的记忆,张书雁也疯了,还死了那么多人。 而林白芷却好好的站在这里,她心中嫉恨的发狂,恨不得把所有的罪责都安在林白芷头上。 三人言之凿凿的把密室里发生y的事件安在林白芷身上。 让在场的医师和医生们都信了几分,有人开始跟着附和。 “小小药奴竟做出如此恶事,该千刀万剐。” “没错,这样恶毒的人毁咱学院声誉,要严厉惩罚。” “还等什么,赶紧把她绑起来送往官府。” …… 大厅中七嘴八舌乱哄哄一片。 巫天祁双手环胸,冷眼看着这一切,暂时不打算站出来维护林白芷。 不是他不想帮,是林白芷的淡定从容,让他觉得她已经算计好一切,不需要帮助。 他目不转睛的看着林白芷,看她要怎样打破这个局面,毕竟院长他们猜测的基本属实。 没想到,在密室里林白芷给张书雁用的是能让人发狂的毒药,致使他发起狂来把其他人杀掉。 若不是他说的那句:他若死了或那些人死在他手里,会引起两国征战,那么现在疯的应该是他巫天祁。 想起这个他就脊背发凉,看向林白芷的眸光复杂。 一夜之间她的变化太大,身上似乎有许多秘密让人捉摸不透。 好在她还有善良的底线——不想引起两国征战暂时放过他。 但他想不明白的是,林白芷为何要放过吴帆和秦嫣然? 这边林白芷不急着争辩,而是抬眸看向几位一直未说话的长老, 淡淡的道:“白芷想问大长老、三长老、四长老,你们怎么看?可是认可胡院长与二长老的说法?” “本长老并不认同,”林白芷话音刚落,四长老就粗声粗气的发表反对意见,“不能单凭猜测就把所有事情都安在一药奴身上。” 四长老的言行让林白芷心中暗暗赞叹,是位明是非的长老。 三长老微笑的看着她,柔声道:“本长老相信今日的事与白芷无关。” 林白芷微微皱眉,他这是何意…… 三、四长老已经发言,众人把目光齐齐放到大长老身上。 第44章 欺她弱小无依 大长老沉默的看着眼前的林白芷许久。 少女瘦弱的似乎能被风一吹就倒,可那幽深的眸光如锋利的刀刃,能把人洞穿。 这样的形势下她不急不躁,说明她胸有成竹,未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看似在问他们的意见,实则更像在考验他们…… 他把眸光转向秦嫣然,这位尚书府之女,幼时体弱,是他亲自为她医治,让她安稳度过这些年。 可一妙龄少女,面带刻薄,眼中都是嫉恨算计。 大长老没有回答林白芷而是冲秦嫣然开口问道:“秦嫣然,你可是亲眼见到林白芷出现在密室中? 又亲眼目睹她在密室中对张书雁等人做了什么? 还是有什么证据证明你所指责是真?” 对着大长老严厉的目光,秦嫣然眼睛眨了眨心虚的不敢与之对视,低下头嗫喏道:“我……并未……看见,是……是师兄们说……” 她根本不记得密室里发生的事,更没有看到林白芷出现在密室中。 只是觉得这些都是和林白芷有关。 对!就是和林白芷有关! 她猛然抬头,笃定道:“嫣然虽未亲眼所见,但嫣然知道,一定是她! 是她怨恨张师兄他们一直欺凌她甚至前夜还差点害死她。” “她是在报复!她害得张师兄疯癫,杀死那些医生。” “呵,”林白芷瞥了眼她,唇角微弯扯出一抹诡异的冷笑。 秦嫣然想象力很丰富,猜的没错。可那又怎样?根本没有证据。 “对,本院以人格担保,事实如嫣然所说,是林白芷杀了几名医生,又害的张书雁疯癫。”胡院长无耻的开始扯瞎话。 神情阴鸷的二长老附和:“林白芷你太恶毒,药奴竟敢对医生怀恨在心,蓄谋杀害!你这种毒蝎之人,今日无论你是什么身份,神医学院都不会姑息。” “啧啧!”林白芷冷冷的看着道貌岸然的胡院长和二长老两人讥讽道:“真是好笑!” 又转头看向秦嫣然向前一步,不知死活的东西,心思恶毒嘴还贱。 若不是她心善,神医阁楼下那几具躺着的尸体会多她一具。 她脸上带着轻笑,声音却冷得入骨。 “你敢诬陷我?你可知诬陷她人是何罪?……不过你说的张书雁他们一直欺凌我,还差点害死我倒是真的,稍后官府来人,你可以作个证人将功补过。” 林白芷浑身气势慑人,震慑的秦嫣然骇然后退,颤抖着声音道:“你……你要做什么……” 林白芷死死地盯着她,秦嫣然抖的如筛糠,她的眼神像深不见底的地狱,太吓人! 就在秦嫣然吓得想落荒而逃时,林白芷忽然转身,冲上面的人说道。 “胡院长,你把这里的人都当傻子吗? 还是以为长老、医师、医生们都如二长老一样,是你诬陷白芷的同谋?” 胡院长脸色涨成猪肝:“你……胡说!是否诬陷,待官府的人来了便知。” 二长老怒声道:“林白芷你害了那么多人还敢放肆!” 林白芷声音冷了几分,厉声道:“二长老,您说话是不带脑子的吗? 白芷尚未及笄,身体病弱无缚鸡之力;做药奴七载,不懂药理不懂医术。 试问这样的我,能否有能力伤害密室里那么多人? 况且,胡院长曾说过,他带人到密室时,密室的门是在里面锁住的。 我一小女子又是怎样做到伤人后,走出密室又能把门从里面反锁的?” 林白芷说的句句在理让人无法反驳。 大厅上立刻有人议论起来。 “本医师觉得这事儿和这药奴无关。” “是呀!她一弱小女子,怎么能控制的了六七位男子。” “明明密室里的人都是被张医生所害,为什么要安在一个药奴身上?” “没错,那会儿我们进去的人都看见了,张书雁正拿着刀在里面胡乱的砍杀。要不是我们跑的快,险些遭他毒手。” “啧啧啧……” 议论声此起彼伏,胡院长气得狗急跳墙,拍着扶手猛然站起,势必要把罪名定死在林白芷头上。 “林白芷你莫要再强词夺理。你是有能力的,是救治你起死回生的人给了你能使人发狂的药物,你用在了张书雁身上,导致他发狂杀人。 至于密室里的门是反锁的,那时里面有你的内应!” 这番话如亲眼所见,林白芷不由暗暗为他竖起大拇指。 事实怎样不说,她不会承认,气势还要足。 她一声冷笑:“呵,胡院长您故事看多了吧!都会编故事了。你看张书雁身上可有中毒迹象? 内应又是谁?……难道是秦嫣然?……是张书雁?还是那些已经死了的人?” “这……”胡院长词穷,长老们早就为张书雁看过,并未发现被用过能治人发狂的药物。 若说密室中谁与林白芷关系密切也没有可能。 一旁的四长老听不下去了,蹙眉不悦道:“这没有根据的话,胡院长怎可乱说?” “是啊,今日的胡院长怎么了?怎么这样处事?” 厅中众人又开始议论起来,“大概是担心自己担责,想找个推责的理由……” “这就有些离谱了……” 忽然厅内一个声音响起:“在下以为,胡院长的猜测不成立……” 众人:“!!!” 众人禁声疑惑向说话的地方看去。 只见萧知予向前迈出一步,语气温婉:“林白芷有不在场证据,刚刚巫太子说过,林白芷今日一直在他那里做事,所以密室中发生的事完全与林白芷无关。” 林白芷深深看了眼萧知予,很意外!原主记忆这位可从未给过她好脸色,他这是在为她说话? 抱臂看热闹的巫天祁被点名,挑了挑眉高声道:“没错,本太子及本太子院中所有人皆可作证!” 他二人的话让胡院长所有的猜测都不成立——一个不在场的人怎能做那些事。 胡院长气得脸色铁青,眼神扫了眼二长老,二长老会意。 倏然起身,吊眉倒竖,冲巫天祁怒喝道:“巫天祁,你这是包庇!你可知后果有多严重……” “二长老……”大长老拧眉忽然出声,他目光犀利的扫向众人,沉声道:“大家肃静!胡院长和秦医生指责林白芷伤人没有证据……” 二长老打断大长老的话:“但也不能摆脱嫌疑。” 她靠近大长老,低声道:“师兄,今日事诸多蹊跷,张书雁变成这样,张家定不会善罢甘休,为了学院里的声誉要安抚好张家。” 二长老的言外之意是找个替罪羊,替了张书雁的杀人罪。 大长老听了思索一瞬,二长老见他迟疑,转身自作主张的冲厅外喊道:“来人,先把林白芷压起来,巫天祁既要包庇,一同压下去。” 她又扫了眼众人,“若谁有异议,一同论罪!” 众人:“!!!” 霎时间厅内鸦雀无声。 呵!不讲武德! 林白芷心中一凛,二长老与胡院长沆瀣一气,欺她弱小无依,想把杀人罪责强加给她,难道不怕她背后的国公府吗? 扫了眼厅内其他人。 巫天祁俊俏的脸上写满不可思议,应是没料到二长老会有如此操作吧! 萧知予那张美人脸敛眸若有所思,平静没有波澜。 一脸幸灾乐祸的秦嫣然冲她扬眉得意的笑。 其他医师、医生们眼观鼻鼻观口,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高位上的几人亦是神色各异,副院长拧眉,胡院长脸上露出轻松之色;四长老脸上带着怒色,三长老依旧挂着假笑。 唯有大长老垂眸冥思神色未明。 看着这些人的反应,林白芷开始思考一会儿要怎样脱身——是用迷药把这些人迷倒然后跑路,还是暂时躲到空间里再谋后路? 不管怎样,这样一来以后会给她带来许多麻烦,要想为原主杀尽仇人会很难。 忽然一个冷厉的声音从厅门外传来:“二长老好大的权威!” 第45章 又被掳 议事厅外走近几人。 为首一人身穿玄色盘龙锦袍,周身冷冽的威压让厅内温度立刻降了几度。 身旁跟着一位身穿红色官服官员,一位白衣老者,在后面是几名威风凛凛的衙役。 坐在上首的长老和院长们立即起身,躬身施礼。 “玄王殿下。” “知县大人。” 玄王神色凌厉,扫视众人后视线落在二长老身上,沉声道:“本王竞不知神医学院可以随意给人安罪名。” 厅内一片寂静无声,众人都知玄王暴戾狠辣,杀人从不需要理由,谁敢出声,那是不想活了! 林白芷眉梢微挑,玄王霸气!这是来还她一粒药之恩吗? 看来有时候,该伸把手时就伸把手,救助别人又怎知不是在救助自己,以后她该多多助人为乐。 事到如今二长老仍不甘心就此罢手,站在那里扬起头,理直气壮道:“玄王殿下,本院自有本院处事道理。 今日学院里发生此等大事,确认林白芷为重要嫌疑人,是有根据的。” “王爷是来学院就医的,这等闲事不必劳烦王爷费心。” 言外意,想医好病就不要多管闲事。 如此医德怎能为人治病?玄王神色微沉眸底掠过一抹杀意,冷厉道:“你确定她一柔弱小女子能伤害那么多人?而且在有人证明她不在场的情况下做到?” 众人:“……”玄王说的没错! 巫天祁:“……” 他瞄了眼林白芷,她真的如玄王所说——柔弱吗?! “这……” 二长老神色一僵,下意识的寻找胡院长,希望这个时候他能站出来应付一下玄王。 可胡院长见到玄王进来那一刻,就心虚的退到大长老身后。 这时,大长老才手拂胡须缓缓开口道:“误会……王爷你误会了,学院里一时死伤这么多人,乃开院近百年来重大事故,我等众人不免乱了方寸。 如今既然知县大人亲自来办案,此事就交由知县大人全权处理。” 大长老作为众长老之首,不单医术学院里第一,权利也是学院里最大的,有绝对的话语权。 这时何知县走上前拱手道:“既然如此,就由本县接手此案,在本县未弄清案情之前,学院里的人一律不准下山。” 大长老颔首:“这是自然,全听大人安排。” “那好,现在就请众位回到各自住处,待本县与仵作查验一番,稍后若有需要,再传唤相应人员。” 知县与大长老商议好后,众人各自散去。 胡院长留下配合何知县办案。 林白芷暂时解除嫌疑,离开时她望向玄王,玄王神情冷淡,全程没有看她一眼,让她有种来报恩是错觉,他来这里与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慕九渊看着林白芷离去的背影,眸色深深。 她——让人匪夷所思! 上午长老们为他诊治后,并未说清楚他的病情,回到住处后,派手下去寻林白芷过来。 关于他的病情,想问问林白芷知道多少?结果派去的人寻遍学院找不到人。 后来得到消息是,学院里院长与长老欲诬陷林白芷杀人,他才赶来。 楼下恰巧遇到何知县领人来办案。 他不知道,在他遍寻不到人时,林白芷究竟去了哪里? 若密室里发生的事情真与她有关,她是怎样做到的? 这边林白芷刚从神医阁出来,就见被拦在外面的潘云瑾焦急的向里面张望,身旁跟着翘首以盼小胖墩。 一眼见她走出来,兴奋的冲她摇手,大声招呼。 “林妹妹,过来……这里!” 她迈步走过去,未等她走近,潘云瑾那高大的身躯迫不及待的晃悠过来。 “林妹妹……你没事吧!” 林白芷望着他那憨厚的脸上藏不住的担忧,心里忽的一暖。 有人担忧有人惦记真好! 原来在林白芷走进神医阁时,被围在人群中看热闹的小胖子潘安看到,他急忙忙的回去告知主子。 等潘云瑾匆匆赶来时,神医阁被人把守,不准任何人进入,他只能在外面等待。 …… 傍晚后,林白芷从潘云瑾那里吃过晚饭回到住处。 在潘云瑾那时,何县令找她例行问话,在听过她滴水不漏的答复后便走了。 她刚要举步进入院内,忽见两人举灯走来,仔细看过去,是玄王和他的侍卫风行二人。 玄王走到近前沉声道:“林姑娘可否到本王住处一叙。” 黑暗中,林白芷嘴角抽了抽,虽说玄王住处并非他一人,可这大黑夜一个男人邀请一位女子去他住处,这听起来咋那别扭。 刚刚穿过来没两日,有好多事情都没弄清楚,好多思绪都是混乱的,今日又发生了这许多事情,需要时间整理一番,要安排一下接下来该做的事情。 玄王寻她无非是想知道他的病情,她现在的身份不是大夫,她没有义务去为他解惑,关键是现在没有医治他病情的药物。 想到这里,拒绝道:“王爷,白芷今日很累,想歇息,您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慕九渊神色微怔,他是想问问林白芷有关他的病情一事,也想问清楚今日事到底与她有多少关系,没想到他会被拒绝。 想想今日林白芷一小女子经历了这么多,的确是需要歇息调整心情。 平静道:“好……” 风行惊讶的看了看主子,主子亲自请人,被拒竟然未恼,主子这是转性了? 林白芷未做停留,俯身行一礼转身进入院内。 留下慕九渊在黑暗中沉思——镇国公这位女儿不一般,有点意思。 默默转身同风行离去。 小院中,几个房间里亮着灯,同院里的女子们还未入睡。 林白芷站在她的房间门外,深深吐出一口浊气,伸手打开房门,抬脚进入屋内。 屋内一片漆黑,想在空间里寻找火源点燃蜡烛,猛然间脖颈处一痛,下一瞬便失去意识。 片刻后,林白芷的房门再次打开,一位黑衣人肩上扛着物体,悄悄出来,眨眼间消失在黑夜中。 一刻钟后。 一间装饰奢华古色古香十分雅致的房间里,林白芷迷迷糊糊醒来,迷茫的环顾四周。 感觉有些熟悉,扭动一下酸痛的脖颈,这才发现手脚都被捆住。 第46章 你是在搞笑吗 烛光微微跳动,檀木书案后面的座椅上。 一人斜倚在宽大木椅中,一只手臂支在座椅扶手上撑着脑袋,另一只手有一下无一下的把玩着头上的发辫。 一双腿搭在桌子上,双脚晃来晃去。 林白芷淡漠的扫了那人一眼,冷蔑道:“巫太子……你用这样的方式请我来,是在搞笑吗?!” 倒在椅子上的巫天祁慵懒的撩了下眼皮,眸光不急不躁,就那样看着她许久不言语。 巫天祁不说话她也不着急,索性倒在地上闭目养神。 该考虑一下增强自我防御措施,不能动不动就被人绑了。 一点抵抗能力都没有,还好这次绑她的人是巫天祁…… 巫天祁把她绑来,无非是想威胁她交出解药。 解药在她手上,给不给她说了算,不是谁能用些手段就能得到的,更别说想威胁她。 原本想见到她惊慌失措的样子,然后主动开口跟他提交换条件的巫天祁,见她这个态度,不得不改变策略。 抬起手,招人进来。 “来人……搜她身。” 派去绑架林白芷的暗卫,已经在她住处搜遍,未能找到解药毒药之类的东西。 看她现在这个态度,他也不想废话,最直接的办法就是从她身上搜出解药。 一名侍女应声而入,走到林白芷身旁,蹲下身伸手在她身上胡乱翻找起来。 然而,侍女并未从她身上搜出一物。 有空间那么好的储物室不用启不浪费,她早把有用的东西都放入空间内,当然没有东西能被搜出。 见侍女搜了半天也未找到他想要的东西,巫天祁忍不住坐起身摆手让侍女退下,心中疑惑:她能把解药放哪里?不会没有解药吧! 想到这里,阴恻恻的盯着林白芷开口。 “你应该清楚,若想活,该怎样!”乖乖交出解药。 林白芷瞥了眼他,淡淡道:“该清楚的是你,想活命该是什么态度。” 巫天祁:“你……” 见她如此淡定,巫天祁眸色阴鸷。 “真觉得本太子会拿你没有办法?……对付你,我有多种酷刑。” 林白芷神色不变:“你不会的——因为你不想死。”她若有个好歹,他活的希望更不大。 被绑了还这样嘴硬! “呵,”巫天祁轻笑一声,站起身走了几步,“你以为我真的不敢弄死你?” 林白芷淡定道:“是的!”她的毒药这个世界里无人能解。 巫天祁走近她,眸光阴冷死死盯着她,许久后嗤笑出声,笑容灿烂却不达眼底。。 “你以为,你的毒无人能解?三长老可是解毒高手。” 林白芷眉尾轻挑:“你还有两日可活。” 三长老?三长老能解他的毒,他就不会把她绑来了。 若等三长老制出解药,恐怕他的坟头草都长高了。 巫天祁神色阴鸷,磨了磨后槽牙道:“这两日幽冥兰会开,待本太子采到幽冥兰……那时就是你的死期。” 实在不行他不介意去闯一次鬼毒谷,反正没有解药也是死。 万一能在鬼毒谷采到幽冥兰,就不会受制于她。 幽冥兰? 这是林白芷第二次听到这个词,她好奇那是什么神奇药草,难道能解百毒? 不然巫天祁怎么能肯定有幽冥兰就能得救。 心中好奇不禁仰头冲巫天祁问出口。 “‘幽冥兰’是什么?” 巫天祁:“?” 巫天祁神色一凛,眸底闪过一抹疑色,侧目审视着仰着小脸,满眼探究的小女子。 蓦地蹲下身,眯起眸子,似要把她看穿。 她的音容样貌没有一丝改变,昨日为她把过脉除了体内增加毒素外,依旧是他熟悉的林白芷的脉象。 可她看他的眼神和与他说话的语气,均与从前不同。 从前的林白芷看他眸光里是羞涩是愉悦,说话的口气是温柔是欢喜。 而如今的林白芷看他的眸光是淡漠疏离,语气是厌恶冷漠。 林白芷:“!!!” 林白芷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眉头皱起,身体微微后倾。 突然,巫天祁厉色道:“你——不是林白芷!” 一个人的声音可以毁,容貌可以毁,感情也可以变,但一夕之间能力变化绝无可能。 林白芷在密室里所作所为,绝不是从前那个林白芷能做到的。 还有天下人皆知的能解百毒治百病的幽冥兰她竟不知是何物! 她,绝对不是林白芷! 林白芷神色微怔一瞬后瞬间恢复,稳了稳心神斜眸睨了眼巫天祁,冷蔑的哼了声。 “呵,那……我是谁!” “不记得‘幽冥兰’有何奇怪?被他们差点毒死后我脑中失去的记忆还很多呢!” 这货智商高,已经发现她不是原主,但她死不承认,没有证据他也没法确定。 她不惧怕他用她是不是原主的事做文章,他的小命还攥在她手中。 林白芷的沉着淡定,让巫天祁有些恍惚,怀疑是不是他判断错误,若真是她脑子被毒药毒坏忘记一些事情,确实能解释她不知道幽冥兰是何物。 他眸色冷厉的在她脸上来回的扫了一遍,忽然从腰间拔出一把锋利的匕首。 女子会不会是用了易容术,易成林白芷的模样。 “让本太子看看你究竟是谁……”匕首在林白芷雪白细嫩的脸颊上拍了拍,“这人皮面具是用什么做的?” 说着伸出细长手指捏起林白芷脸上一块肉肉,左右拉扯起来。 “易容术可以啊!跟真的一样。” 林白芷薄薄的脸皮怎经得起他这样拉扯,痛得她嘴角直抽。 恼怒的瞪着他叱道:“松手!你瞎啊?” 真假不分,亏她还夸他智商高呢! 巫天祁拧眉,神色讶异,怎么扯不下来?这触感与真的皮肤没有两样。 看着被他捏红的脸颊,眼神闪了闪松开手。 随即又举起匕首贴在她的脖颈处咬着后槽牙道:“说,你是谁?为何要扮成林白芷的样子?” 林白芷翻了个白眼,扯唇冷蔑道:“想知道我是谁?” 巫天祁:“说!”匕首在她脖颈处略微用力按压。 林白芷略微思索后,戏谑道:“你帮我办件事……”垂眸看了眼颈下匕首,“拿开,再弄疼我……我不介意让你现在就死。” 巫天祁:“?” 她怎么没有一丝惧怕,刀可是架在脖子上呢!还威胁他! “呵,那本太子想看看你现在怎么让我死?”他倒要看看她究竟还有多少能耐。 忽然一只纤细手掌抬起,轻轻的把他握着匕首的手推开。 第47章 她是神还是妖 “明明不能杀我,还要来这一套……”林白芷活动一下刚刚解放的双手,手上多出一瓶喷雾,冲脚上的绳索喷了两下。 巫天祁不可置信的盯着碎的像草木灰一样的麻绳, ——她是神还是妖?! “你……那是什么……”刚刚婢女明明搜过的什么都没有的。 林白芷斜了他一眼,拿起药瓶在他眼前晃了晃:“这药水就在我手里握着的,婢女又没搜我手里。” 巫天祁狐疑的偏头,难道是婢女没注意?刚刚她双手被捆着,的确是握着的。 林白芷不屑道:“区区绳索怎能困住我,若不是留你有用刚刚能让你死掉八百回。” 当然这话是唬他的,能打开绳索是她在空间超市里寻了半天,才寻到的腐蚀剂。 这腐蚀剂是用来治理下水道堵塞的,只能腐蚀头发麻绳之类。她买了一点点就划掉金卡中不少银子,肉疼的很。 这女人太诡异!这都控制不住她,以他的能力根本搞不赢,巫天祁一股挫败感油然而生。 “当啷!”匕首被他随手丢到地上,颓废的一屁股坐在林白芷前面的地上。 双眸怨恨的瞪着林白芷道:“说吧,要怎样才能放过我?” 林白芷眉梢微挑,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位太子倒是能屈能伸。 “这样吧,你帮我除掉胡院长,然后带我去采摘幽冥兰。” 送上门的帮手不用白不用,她正愁要怎样对付胡院长呢! 巫天祁黑着一张脸冷道:“本太子说过了,不能杀害任何一位金渊人……幽冥兰也采摘不了,鬼毒谷进不去。” “本太子若能做这两样,也不会被你拿捏。” 若可以,他还用在这里跟她废话。 林白芷想了想,“这样吧,你陪我去胡院长那里。” 巫天祁不解:“你为什么要除掉胡院长……” 林白芷站起身拍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讥讽道:“巫太子不但眼瞎,还耳聋记性差。” “张书雁说的你都忘了?” 巫天祁斜眸看她,想起来,密室里张书雁说一直是胡院长指使他…… 他又深深看了眼眼前的林白芷,难道是他猜错了?她就是林白芷,不然一个假扮之人,为什么要把曾经伤害过她的人全部杀掉。 林白芷:“别愣着了,把你的暗卫叫出来……” 巫天祁:“做甚?” 林白芷睨了他一眼道:“哪那么多废话!” “就是刚刚把我绑来的那个……” 巫天祁俊眸微冷,怒视她,何时曾被人这样颐指气使过?无奈小命在她手里握着,竟还不能反驳,真是憋屈到家了。 他臭着一张脸,极不情愿的抬手冲空中拍了两下。 林白芷看着他那边,等着暗卫出现,半晌不见动静。 林白芷:“人呢?” 巫天祁冷蔑的扫了她身后一眼,满脸怨气不做回应,林白芷转头去看,吃了一惊。 只见一黑衣蒙面侍卫静静的站在她身后一言不发,不禁讶异他是怎么做到悄无声息的。 看看侍卫脚上穿的鞋子,难道那鞋子是什么特制材料? 暗卫被她看得心里发毛,暗讨:不会是记恨他把她敲晕,在想用什么恶毒的方法惩治他吧! 林白芷看了半晌也没看出什么端倪,当下正事要紧,研究暗卫怎样做到悄无声音的以后再说。 她对暗卫招手,“过来,你背我……”转头看向一脸郁气的巫天祁,“我们悄悄去胡院长的住处。” 巫天祁:“???” 巫天祁心中有疑问,又有一百个不愿,但又好奇她要怎样对付胡院长,才懒懒的从地上站起来。 …… 阴雨天的夜晚格外黑沉,胡院长住处的二层小阁楼,浸泡在黑夜中寂静无声。 忽然漆黑的阁楼上的一间房间里,亮起微弱的烛光。 烛光下。 林白芷一身素净白衣,手持剪刀,垂眸站在烛光下。 微黄的烛光映在她那张巴掌大的小脸上,忽暗忽明。 身穿寝衣坐在椅中的胡院长猛然睁开眼,就见一白衣女子手持锋利的剪刀,神色晦暗不明。 他瞳孔巨震,吓出一身冷汗惊呼出声:“啊!谁?” 林白芷举起剪刀,“咔嚓”一剪,剪断灯芯,烛火更加明亮一些。 转过头冲他微微一笑,这笑容落在胡院长眼里更加瘆人。 胡院长颤抖一下,看清是林白芷时有了底气,大声喝道:“林白芷你做什么?三更半夜在这装神弄鬼的……” 林白芷皱眉,冲他身后的暗卫道:“把他嘴堵上。”让他继续吵下去,不等事情办妥就会把人招来。 无声无息站在胡院长身后的暗卫,拿起地上一只臭布袜,迅速填入胡院长口中。 胡院长:“唔……” 他想抬手……想站起来…… 然而浑身使不出一丝力气,想抬手拿掉口中之物,连根指头都动不了,更不要想站起来。 这才发现身体中了迷药,后知后觉的恐惧起来,惊恐的看向林白芷口中发出“唔唔唔……”声。 林白芷拉过一张椅子,在胡院长面前稳稳坐下。 目不转睛的看着胡院长,这位以严肃着称的一院之长,没了平日里的庄严,眼中充满恐惧愤怒。 看了几眼她徐徐开口道:“胡院长,其实您今日说的那些猜想都是对的…… 没错,是我在密室中喂张书雁吃下能使人发狂的药物,然后让他杀掉密室中人。” 说完这句她停顿下来,嘴角微微上扬,观察胡院长的反应。 听到她亲口承认,胡院长不禁瞪大眼睛,忽然意识到什么,惊恐的又唔唔起来。 “您不要怕,我之所以那样做只是因为他们差点害死我,不过……” 胡院长见林白芷又停顿下来看向他,眸底闪着锐利的光。 一股寒意由心而生,他眼神躲闪不敢与其对视。 林白芷接着道:“不过张书雁说,是你自我进山时日起,就指使他带人欺凌我……想要我的命。” 胡院长:“!!!” 难怪她这会儿找上门来,现在把秘密都告诉他。完了!这是来要他命的。 胡院长额头上开始冒汗。 “胡院长,白芷想不明白,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害我?” 胡院长:“唔唔唔……” 冰冷的汗水,从胡院长惨白的脸上滴落,他瞪着眼睛拼命的想解释。 林白芷歪头挑眉看向暗处那张椅子上的人道:“巫太子,你说要不要把他的嘴巴放开,听听他要说些什么?” 第48章 胡院长自缢 听见巫天祁也在,胡院长瞪大眼睛,想说话的欲望更加强烈。 坐在暗处的巫天祁神色不耐的斜睨一眼林白芷。 没好气的道:“想做什么你快些……让他说话,你想把人招来?” 林白芷转回头冲胡院长无奈道:“怎么办?巫太子不让你说话。” 胡院长:“唔唔唔……” 巫天祁冷哼一声,无语的翻个白眼——这与他有什么关系。 林白芷垂眸思索,若想胡院长亲口承认他的所作所为几乎不可能。 干脆给他吃颗催眠药丸,被催眠后才能从他口中问出真相。 但在这之前得让巫天祁回避,不能让他看到太多。 想到这里对巫天祁说道:“巫太子,你先和你的暗卫去外面守候。” “不去!”巫天祁阴沉着脸,立即拒绝。让他堂堂太子去把风怎么可能! “我是为你好,你在这里,若日后事发,你可是与我同罪的。” 林白芷斜了他一眼,冷冰冰一副为他好的样子。 “嗤!”巫天祁嗤笑,斜眸冷视她“你会有这等好心?我真谢谢你! 你觉得今日胡院长死在这里,我还能逃脱同谋罪责?” 他是陪她一起来的,是否动手杀人,只要胡院长死亡,他都脱不了罪责。 不然林白芷也不会因为他给张书雁等人提供九毒丸,就嫉恨他要他死。 忽然念头一动,林白芷报复张书雁等人手段奇特,他更好奇她要怎样报复胡院长,必须不能错过亲眼目睹。 林白芷冷然道:“看我杀人,你不担心我会杀人灭口?”见忽悠不走,就吓唬。 “呵,不怕,不亲眼目睹,你也不会放过我。”巫天祁一副说什么都不走的态度。 胡院长双眼通红:“唔唔唔……”她们当他是空气吗?在他面前说这些。 见实在支不走巫天祁,林白芷眸光微转挑眉道:“那我该如何处置我们的大院长呢?巫太子你给个意见。” 巫天祁冷着脸不耐道:“赶紧的,本太子还要回去睡觉的……该怎么做是你的事。他没害过本太子,本太子也不想杀他……” 笑话,他可是想看她怎么处置胡院长的,怎会给她献计,不过可以出点难度。 胡院长:“唔唔唔……”巫太子您说的太对了,我可没害过您,救救我! “不过,你可要想好怎么做,能让他的死亡合情合理。既不能被怀疑是他杀,又不能看出是被逼迫。”巫天祁补充一句。 胡院长:“呜呜呜……” 林白芷暗自撇了撇嘴,这货心真黑! 看看胡院长吓得脸色煞白,冷汗直滚,不能再磨叽,怕他吓尿裤子不好收拾。 起身冲暗卫伸出手,掌心摊开露出刚刚从空间里取出的一粒药,冲胡院长微抬下巴。 “给他喂下。” 巫天祁见她手心出现的小小药粒,眼睛瞪圆。 “你这……又是哪里来的?!”他的侍女不是废物不会错过她身上的东西。 林白芷暗自翻白眼,她没背着他是因没想让他活多久,但也不想他太多怀疑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她诓道:“这药粒是我藏在指甲缝里的……” 巫天祁扫了眼她那双纤纤玉手:“!!!” 指甲?别说侍女,他也不会想到她指甲里会藏东西,不过那小小药粒的确能藏在指甲中。 那位暗卫一只手捏起药丸,另一只手拔出胡院长口中的臭袜子。 不等胡院长来得及呼喊,药丸已经放入他口中。 胡院长想挣扎,可浑身无力根本无法反抗。 “咳咳咳”他拼命的咳嗽想把药咳出,然而那药入口即化。 一盏茶后,胡院长眼神迷茫…… …… 翌日。 辰时刚过,神医学院又沸腾了。 胡院长畏罪自杀吊死在寝室屋梁上,桌子上还留下认罪书。 认罪书上说,张书雁之所以杀人,都是他的错,是他指使张书雁去惩治那几名医生。 这样做是因为,那几名医生对他多有不敬,没有给他这位院长送孝敬钱。 想叫张书雁教训教训几人,不料张书雁玩的过火导致精神错乱,把人给杀死。 现在官府进入调查,早晚会查到他头上,思来想去认罪自杀。 何县令带领仵作勘察一上午,最后确定胡院长确实乃自缢身亡。 认罪书是胡院长亲笔所写,现场未发现被胁迫痕迹。 经昨日调查,张书雁约几名医生去往密室前,确实被胡院长秘密召见。 并且密室中发现的几种毒药也是出自胡院长之手。 所以真相大白,此事件始作俑者为胡院长,而胡院长又认罪自杀。 学院二长老不相信胡院长会因医生们不给孝敬钱起祸端,极力要求重新调查。 经过何县令再次调查后,查出胡院长这些年贪污受贿足有百多万两。 证据摆在面前,二长老无话可说。 就这样,一月不能搞清的事一日便理清。何县令大功告成轻轻松松打道回府。 剩下的就是学院里给死亡的几位医生家里发丧。 昨夜林白芷又睡在空间里,醒后在空间药房里寻找一遍能治疗玄王病的药物。 因药房级别不够暂时没有更好的有效药物。 她又在电脑里寻找治疗神经毒素的方法。 查找一上午,也没个头绪,直到肚子饿,弄了一份速食饭吃。 正在吃饭时,忽听空间外的房门被叩响。 匆忙走出空间,抬手打开房门。 门外,夏栀端着打来的饭菜站在那里,冲她笑得灿烂。 “白芷,我打了饭菜回来,一起吃。” 林白芷眼眸微眯,眸底尽是冷意。 这位夏栀,原主唯一的朋友,在她晕厥后到被院长问责,一直不见人影。 现在却是讨好的来送饭,为何? 她站在门口不动淡淡道:“我吃过了。” 这样的态度是原主惯有的姿态,夏栀见怪不怪端着饭菜挤开她,自顾自的向里面走,边走边唠叨。 “白芷,我跟你说啊,学院出大事了!” 白芷:“……” 林白芷皱眉,关上门转身看她把饭菜放到桌上,摆好碗筷,继续自顾自道:“你知道吗?胡院长自缢了,死前还写下认罪书。 原来,昨日张医生杀人跟他有关。” “快吃!一会儿凉了。”夏栀递给她一双筷子 ,“他真是做贼心虚,伺候他的药奴说,昨夜伺候他睡下熄灯后才离开。” “结果,胡院长良心不安,睡到半夜又起来,写下认罪书,知道自己犯下不可饶恕的死罪,就用腰带吊死在房梁上。” 林白芷“……” 林白芷扫了眼桌上的饭菜,两碗清汤寡水的白菜汤,两个黑面馒头,这伙食还不如她空间超市里的速食米饭有营养。 她接过夏栀手中筷子,放回桌上,听她继续八卦。 “啧啧啧,这人真不可貌相……你看胡院长平日里一副正人君子,暗地里竟做下不少坏事。” 林白芷轻轻的“哦?”了一声。 夏栀欠身凑近她神秘兮兮的小声道:“听说,认罪书里承认了不少坏事……他竟然贪污院里近百十多万两,啧啧啧……” 夏栀坐回位子,“这样吊死留个全尸,否则官府带走……先鞭八十,再砍头……哼,真便宜了他!” 夏栀咬口馒头,“滋喽,滋喽”的喝起汤来。 林白芷嘴角微弯,垂眸掩去眼底笑意。 昨夜,胡院长被催眠后,乖乖按她的指示写下认罪书。 胡院长在催眠中不仅说出这些年里针对原主做的许多事情,还说出暗地里做下的许多恶事。 甚至贪污受贿了多少银两都说了出来。 她便让他通通写到认罪书里面。 想到胡院长交待迫害原主的幕后指使者,她不觉眼神凌厉起来。 夏栀吃了一会儿,见她一直未动筷,抬头看向她疑惑道;“白芷你怎么不吃……” “咚咚咚”门外蓦地传来敲门声。 “我不饿你吃吧!” 林白芷起身去开门。 第49章 病毒就是中毒吗 房门打开,风行站在门外,冲她拱手道:“林小姐王爷有请。” 林白芷微微点头:“好,稍后。”转头对里面的夏栀道:“我去看看,你吃完把门关好。” 夏栀好奇的站起身,伸长脖子看向门口:“好……” …… 神医学院一处楼阁。 面容清冷的慕九渊靠在椅中,俊美的凤眸望着楼外石路上走来的女子。 她一身素白布衣,单薄弱小,走起路来却是身姿坚挺,步履轻盈。 就是这样的一位小女子,身上似乎有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从未与人习过医术,却能医治病人,医术似乎还很精湛。 今日因胡院长自缢一事,大长老推迟为他诊治,他派风行把林白芷请来,看看她能否有办法医治他的腿伤。 不知道她能不能给他意外惊喜? “王爷林小姐已到。”风行在房门外禀报。 慕九渊收回望向楼外的目光:“让她进来。” 林白芷抬手推开门迈步走进屋内,对坐在椅中的玄王做个万福。 她现在习惯了这个动作,自认为做的还挺标准。 玄王没有过多的废话,只对她说了个“坐”字。 她也不客气,走过去在他书案对面的方凳上坐下。 玄王自然的伸出手腕放在书案上,示意她把脉。 她瞟了眼那只透着矜贵的手腕,没有伸出手,抬眸看向手腕的主人,淡漠道:“不必了。” 慕九渊:“???” 几位长老轮番、多次为他把脉,均未能确定他的病情,她却不用把脉就知病情? 哦,对!她为他把过脉,是在鬼毒谷见到那日,记得当时她说过他的腿疼若无人能医,她可一试。 “你可知,本王这病究竟是……”慕九渊收回手,眼眸一瞬不瞬的看向林白芷。 林白芷垂眸,来时路上想了许多。 她从另一个世界穿越而来,当下身份是一位做了七年药奴未及笄小女子。 原主不懂医术,而她在鬼毒谷救治过玄王,虽然那时是形势所迫后来救治玄六时露出高超缝合技术。 还有昨日给玄王的那粒特效止痛药。 这些难免会让玄王对她的身份产生怀疑。 原以为为原主复仇是件很简单的事,只要除掉那几位人渣,她便可离开这个世界。所以对玄王没有刻意隐藏医术。 可眼下情况比她预想的要复杂很多。 昨夜胡院长交待,想要“她”命的另有其人,她要解决掉那个人才算为原主报仇。 这样一来短期内她还不能离开这个世界。 当下必须要同玄王讲清楚她的医术从何而来,并且还要隐藏实力,躲避不必要的麻烦,否则她担心残暴王爷产生怀疑后会要她命。 “王爷……”林白芷垂眸起身,面带歉意,“其实,白芷并未学过医术……只是平时偷偷看了些医书,因此略懂一二。” 玄王:“?!” 慕九渊眸底划过一丝愕然,她仅仅只是读了些医书而已?还只是略懂一二? 呵,他心中不禁轻笑。这小冷猫在搞什么阴谋?是不想为他治病?还是想趁机图谋些什么? 林白芷瞄了眼玄王,看他反应,又道:“所以白芷不敢忘自托大给王爷诊脉。” “哦。”玄王挑眉,一副你看本王傻吗的样子。 “不知你看的是何医书?竟能让你把玄六的伤口医治的如初,还能让你制出止痛奇药?” 玄王漫不经心的端起桌子上的茶盏轻轻啜饮一口,慢慢放下茶盏,双手放在身前书案上,好整以暇的看她。 “白芷在闲暇时,偷偷去学院的藏书室看些医书,碰到什么看什么,天长日久略懂一些医理药理。” 林白芷心虚不敢与玄王对视,垂眸盯着自己的一双纤手,开始编故事。 “能为您的侍卫医治伤口,实乃白芷幸运,也是那些医书没有白看,学有所用。” “因白芷是药奴身份,怕学院里知道我偷偷去藏书室偷看医书受惩罚,所以求王爷不要与人说起白芷懂医术一事。” “至于——那颗止痛奇药,白芷怎能有那等制药才能。 那是救白芷命的白发老人,送给白芷的……” 慕九渊眸色幽冷,凝视林白芷良久,回想着从初见林白芷到今日发生的种种。 她的表现确实如她所说似乎对医术略懂一二,但她治病救人的手法却是前所未见。 没有几年医者经验的医师是做不到的,就连学院里长老都说为他解毒之人手法高超。 进入神医学院后他曾派人去查过林白芷,得知她是镇国公之女,又是药奴身份,且从不懂医术。 这样的人突然会医术,只能用医术是偷学的解释,还有那药丸,他也不信是她所制,但说起那白发神医,怎么看都觉得有些虚幻…… 他半信半疑,凝眸似笑非笑的问道:“……既读过许多医书,你可知本王腿痛是何原因?可能医治?” 听他这样问,林白芷脸上露出无奈之色,迟疑道:“王爷的腿疾……医书上说:您的这种情况是之前受伤后,感染噬神经病菌所致。” 慕九渊双眸微眯,她果然有惊喜给他,“噬神经病菌?!” “是何物?!” 林白芷真想抬手给自己一巴掌,怎么就嘴欠,跟他说这么详细干嘛。 是她忽略这个世界里的人对细菌一词的认知,好在她说的是医书上说。 作思索壮道:“这个白芷也不知……白芷理解是一种能吃经络的虫子……” 林白芷胡诌,内心不住扶额,只能这样解释。 慕九渊点头:“哦……”应该是这个意思,等等……虫子? “难道是中蛊?” “是——吗?”林白芷惊讶的看他,病菌等于蛊虫?能这样解释吗? “蛊虫是什么?我想是不是中毒呢!”病毒等于毒,这样解释是不是贴切一些。 慕九渊:“……” 他不懂医术,但知道中毒和中蛊好像不是一回事儿。 关键的不是这个问题,现在关键的是能不能治。 “你看过的医书可有说,要怎样医治?” 林白芷抬起晶莹的眸子看向玄王,他眼中的期望落入眸中。 要她怎么说?病能治,但是没药。 给他希望,又让他失望? 她的迟疑在玄王看来,是在谋划。 眼眸不由微冷:“说吧!要怎样才能为本王医治? ——要多少银子?” 她是国公府嫡女,又是未来太子妃,地位不缺,看她那贪财的样子,是想跟他要银子。 林白芷微怔,随即眸光也冷了下去,冷然道:“没药!” 不是不想给他治病,她现在确实拿不出治疗噬神经病菌的药物,有多少钱也买不到。 慕九渊:“……” 贪财小冷猫有银子不赚不可能,除非是真的没有办法。 他将信将疑,手指有一下无一下的敲击桌面,冷眸一瞬不瞬凝视林白芷半晌不语。 林白芷坦诚回视,心却在想:若残暴王爷有点人情味,她可以利用一下,为他研制解药交换护佑她回京城后的安全。 二人各想各的陷入沉默中。 第50章 巫太子吐血 忽然玄王打破沉默。 “你那止痛药还有吗?可否卖本王几颗?” 没有治病的药,能有几颗那样的止痛药也好。 林白芷呼出口气,垂眸掩去眸中的算计:“还——有……几颗。” “一千两一粒是吧?卖本王几颗。” 卖几颗,买几十颗都可以,只要有银子,林白芷冲玄王伸手摊开手掌:“银子。” 先交钱后交货。没有现银,金卡里存款不多,玄王所需止痛药一颗就要五百两,得先存入银子空间药房才能买药。 慕九渊扫了眼那只纤纤小手——贪财的小冷猫! “……先欠着……你那还有本王一把价值几万的匕首……” 跟本王要钱,本王还没跟你取回匕首呢! 见他说的理直气壮,林白芷收回手掌,眉毛拧起,没银子这事儿就难办了。 她倒是想借个人情给他,可她即使把金卡里的银子全部拿来买那止痛药,也买不来几颗。 当下她需要在空间里买的东西很多,不能把金卡里的钱全部给玄王买止痛药。 “对不起!要现银。匕首不稀罕!”没钱没药!匕首不能换钱,有钱你赎回去。 一旁站立的流星火起忍不住粗声粗气开口:“林小姐不要太过分,我家王爷还能赖你账不成,破药一千两一粒也就算了,还要现银!” “还匕首不稀罕!你可知王爷的匕首别说几万几十万几百万都能换来。” 小小一粒药要银千两,已经是狮子大开口。堂堂王爷开口跟她赊药竟然遭拒,这简直没天理了。 “流星!”风行见他口无遮拦,厉声阻止。 林白芷没在意,也不恼,淡淡道:“药,得来不易,我不是买药的……留着应急。” 药,我不卖了,爱要不要。 流星气结:“你……” 慕九渊眸光深邃审视林白芷,看她这态度,是真的不会治他的腿疾,不然治腿的钱可比几粒药钱多。 猛然间他想到什么,眸光一闪,“那位白发神医,可还有给你什么药?” 神医,真有其人?药,真的是神医所赠? “呃……”被他猛然一问林白芷不知该怎么回答,说没有,若以后再拿出奇药来,要怎样解释,说有吧,不知这霸道王爷打的什么主意。 玄王眸色锐利像要把她看穿,她犹豫一瞬:“还有……一些……” 这位王爷太难对付,让人看不透他心中所想。林白芷心中忐忑,手心里开始冒汗,不知道玄王接下来要怎样? 一些!慕九渊眼眸微眯,三种以上才可称“一些”她那里还会有多少奇药?什么样的神医会如此大方? 忽然,楼外传来嘈杂声。 “林白芷你出来,今日一定要给本太子一个说法,否则本太子跟你鱼死网破!” 慕九渊眸色一厉,对风行道:“去看看,让他进来。” 这边林白芷心下一松,对付巫太子可比眼前这位轻松得多。 巫天祁脸色阴沉的能滴水,暴躁的想杀人! 昨夜林白芷最后给他一粒药,怕她有诈,没有立即服下,因天色太晚没来得及仔细查验。 今日晨起,他拿出解药仔细查看,确定是解药后服下。 可服下解药后,他发现解药只是把他的死亡期限从三日延长到半月。 他就想不明白,这个林白芷为什么非要置他于死地? 今日一定要她给个说法,否则不让他活她也别想自全其身。 风行把巫太子请到玄王屋内。 林白芷看过去,只见他一身戾气,俊眸似要喷火冷冷的看着她。 也不搭理玄王,径直走过来,声音里满满的怨怒。 “林白芷你到底什么意思?非要本太子死吗?” “告诉你,本太子的忍耐是有限的,今日你必须给我解药,否则本太子不介意鱼死网破。” 他双手叉在腰间,暴躁的在她面前来回踱步。 林白芷:“……” 记忆里,俊美太子华服美饰,冷傲自持,脾气酸臭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从来都是冷静掌控大局的那位,何时有这样衣服褶皱,发辫毛糙,暴跳如雷的时候。 她坐在那里静静的看着他,一言不发。 鱼死网破!她才不担心,真要那样,他就不是现在这副无计可施的样子。 她原本打算过几日给他服用能让他抑郁自杀的药物,让他自行了断。 这样自杀身亡的,巫国怪不到别人头上,没有理由发动战争。 昨夜他跟她要解药,想着胡院长刚刚自缢,再让他来个自杀,难免会被人发现端倪。 惩治巫天祁只能再等一等,就随手给了他一粒解药,那解药并未全部解除他身上的毒素。 而是延缓毒发的时间,从三日毒发延缓到半月毒发。 慕九渊:“???” 慕九渊看着狂躁的巫太子:这是为何?好像有戏看。 无法宣泄胸中郁气的巫天祁烦躁的来回踱步,陡然发现没有回应。 停下脚步稳定身形,偏头冷冷斜视林白芷。 怎地,她一脸的淡定,眸光是那样冷漠,嘴角上似乎还挂着一抹嘲讽。 他后槽牙咬的咯嘣响,该死的女人,怎么就不受他威胁,就不怕被他揭发?难道她还有后招? 想想她对付张书雁和胡院长的手段,他就脊背发凉。 ——这位是他惹不起的! 想他一国太子,何时这样憋屈过,竟然对一位他从不放在眼中的女子,无计可施。 他痛恨!痛恨自己苦心学了这些年的制毒用毒,却对一个女子束手无策。 慕九渊悠闲的端起茶盏,浅浅啜饮,冷眼旁观,完全忘记刚刚与林白芷的对话。 巫天祁胸腔内气血翻涌,对林白芷怒目而视。 他想大声咆哮,想雷霆大怒,刚要开口,骤然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出。 不等他反应,喉间腥甜继续涌出,急忙抬手捂住嘴巴,却不受控制的又连吐两口血。 他情绪过于激动,引发体内毒素…… 惊恐的望着喷溅在手上的黑红血液,巫天祁手指不住颤抖,身形站立不稳连退两步,颓败的坐在地上目光涣散。 良久后,他抬眸看向林白芷,神色没落,眸光中有卑微有祈求。 “要怎样才能放过我?只要你说出来我都可以……”他不能就这样死掉,他可以放下身份求她。 林白芷站起身,垂眸俯视他,淡淡道:“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呵,跟她耍横,她不是那个纯善原主。 她抬脚迈步往外走,心中窃喜:赶紧离开霸道王爷这里。 巫天祁无奈的闭了闭双眸,吐出一口郁气,起身摇晃的追了出去。 慕九渊:“???” 慕九渊好久才从震惊中缓过神来,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美目微眯,冲风行摆了摆手。 “去查!”巫太子为何如此?他与林白芷之间发生过什么? 风行心领神会,领命转身离去。 …… 第51章 你不配 神医学院屋后一座小山头上,林白芷在一块巨石旁收住脚步,回身淡漠的看着跟过来的巫天祁。 巫天祁低垂着头神形狼狈,晃晃悠悠走过来,一屁股坐在地上,不顾形象不顾尊严。 他缓缓抬头,双眸猩红看向林白芷,语气却卑微到尘埃里。 “你请说,要怎样才能放过我。” 此时在他眼里,什么尊严、骨气通通没有活着重要。 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母后等他回去救,仇人等他回去报复。 林白芷俯下身与他平等对视,望着那满眼恨意,她眸色冰凉。 高高在上傲娇的人,被迫低头,可想而知他心中有多恨——恨意刻入骨髓! 对视几息,她淡淡开口:“巫天祁,世上每个人都应是平等的,没有人应该高高驾驭他人之上,可以随意践踏他人感情,任意残害他人生命。” “知道你现在非常恨我,同样我也恨你!如今你最清楚恨一个人的心情,应该懂我为何恨你,所以你没有资格怨恨我。” “从前的‘我’对你如何,你应该清楚,可你是怎么做的?” “我……”巫天祁张了张嘴,想辩解,回想起过往——他从未把林白芷放在眼里,甚至都不愿正眼看她,他只是利用她对他的感恩心,心甘情愿为他做事。 林白芷为他做的事情,他认为都是理所应当,他怜悯她,她就应当为他付出。 而且,她是药奴,他怎么就不能冷待她,凭什么他要一直保护她? “……你是药奴,本太子并未虐待你,你所做的都是药奴应该做的……” 不懂她为何恨他,他没有错,“是你自己蠢,堂堂国公嫡女心甘情愿来做药奴。” 要怪也是该怪她愚蠢不自知。 “呵,”林白芷轻蔑的瞥了他一眼,站起身转身向前走了几步。 眼前是峰峦迭起,满眼碧翠,美好的风光景色,可惜他口中的那位愚蠢花季少女再也看不见。 胸中积压的愤懑令人透不过气来,她深深呼吸一口气,说出心中为原主的不平。 “为祖母做药奴是我的孝义,我有选择的权利,这不是该让你们冷待、苛待、虐待的理由。” 八岁的原主还是个孩子,她的选择有别人误导因素,怎能说明她愚蠢不堪,因此被歧视被欺辱,这样不公平。 “即便我愚蠢无知,可我并未做过伤天害理的事,与人无怨无仇,却要被一些人有目的的谋害……该死的不是我,是那些想害我的人。” 原主因愚蠢无知已经遭受七年苦,却有人仍不放过她,她有何该死的错? “你以为你无辜,你可想过,若没有你那瓶九毒丸,我那日也许不会死。你是直接导致‘我’死亡的罪魁祸首!” 林白芷长长呼出一口浊气,这是她的主观判断。 根据原主记忆,她认为巫太子的九毒丸是导致原主死亡的原因之一。 为原主复仇就应该让害死原主的凶手抵命——巫天祁要死。 可是,心中残留原主对巫天祁的情感意识,让她纠结该不让他为原主偿命?原主又是否希望巫天祁为她偿命? 糊涂的系统,给了她任务却没有明确目标,没有指出明确的复仇对象,全靠她凭原主不全的记忆理所当然的猜测。 林白芷的话让巫天祁陷入沉思。 那夜,真的是他的九毒丸害死她吗?可是他只是顺带让他们用的,即使没有他的九毒丸,那些人也是要毒死她的。 所以,她的死与他无关,还有……她说林白芷死了? 巫天祁抬眸,惊诧看向前面站立,气质清冷身形挺直的背影,她果真不是林白芷!那么她这是承认了? 他俊眸冷厉,望着那背影问道:“你是说,林白芷已经死了?那你又是谁?” 林白芷眼中一丝慌乱一闪而过,缓缓转过身,对上他那双审视眼眸,眸中已没有波澜。 良久,开口道:“是从前的我死了,被你们害死的!现在的我重新活过来,是被神医救活的。” “没有神医相救,这个世上,不会再有我林白芷。 我还活着并不能抹杀你们对我所做的罪孽,所以你们一个个都应为从前的我殉葬。” 现在还不是公开她身份的时候,所以不能承认,即使他怀疑再多也没有证据。 巫天祁挑眉,鬼才信,他确定眼前人不是林白芷,不是换人就是里面的芯子换了。 只是他没有证据,没有能力揭发她,他生命还掌握在她手中。 但是,他不服…… “其实,那夜没有我的九毒丸,他们也会毒死你,而我只是利用临死的你为我试一次药而已……” 他是顺便为之,罪不至死! “呵”林白芷轻笑,看他就像在看一个无知的熊孩子,面色骤然一冷,声音清冷刺骨。 “巫天祁!亏你聪明绝顶,竟不知自己错在哪里!” “因你巫太子曾护佑过‘我’,这些年‘我’感恩戴德一直跟随在你左右,对你唯命是从,为你试毒试药,甘愿为你赴死。” “而你对我的付出认为是理所应当,因为需要我,平时会对我略微伸出援助之手。 你的些许恩情,我铭记在心,为你付出一心一意。” “整整七年陪伴,‘我’早已把你视作亲人,依赖你,信任你。而你却如冷血动物,漠视我被残害,你的顺带利用实际是落井下石。” 巫天祁:“!!!” 巫天祁惊讶到震惊!惊讶眼前女子对林白芷和他的关系看得如此透彻,震惊说他的行为实际是落井下石。 这些年林白芷对他的信任与依赖,他都清楚,可他不觉得那是什么荣幸的事,反而认为她蠢,一个人怎能轻易信任依赖他人。 视他为亲人,他倒是不清楚,若说倾慕他他信,近两年他发现她看他的眼神时常带着羞涩和迷恋。 当他做亲人,是她蠢没有自知之明,她怎配做他亲人。 他的亲人只有母后和皇叔,不会再对其他人产生亲情,更何况林白芷这样愚蠢的——好好的国公女为一个继祖母甘做药奴,甚至为其研制新药不惜自损身体。 “嗤,视为家人?本太子不稀罕。” 巫天祁嗤笑一声不为所动,上身随意靠向身后巨石,一条腿伸直,一条腿曲起,一只手放在曲起的膝盖上,抬起另一只手捋了捋凌乱的发辫。 歪头看向林白芷,戏谑道:“既然视本太子为亲人,就不应怨恨置本太子于死地。” 说着冲白芷伸手,“把解药给我,本太子也当你为亲人。” 这时的林白芷心绪已然平静下来,对他这副泼皮无赖的样子,已经心无波澜。 冷清冷意之人,不值得拥有亲情爱情,她为原主不值。 她静静的看着巫天祁,淡漠的眸光沉静如一湖秋水,淡淡道:“别以为你贵为太子……像你这种不懂珍惜的人,不配做我林白芷亲人。” 你也配,你个渣男,去死好了!她不是原主,不喜欢这类型的——白眼狼一样养不熟。 “嗤!”巫天祁不屑的轻笑,“随你,但请把解药给我。” “凭什么给你?”林白芷眸中带着冷蔑,害死原主还想轻易得到原谅,那不能够。 巫天祁耸了耸肩,撇嘴道:“你既如此,那本太子也不介意把知道的说出去。” 林白芷冷冷的看他,平静道:“你知道什么?想怎样?” 她倒想听听他能说出什么? “……好吧!本太子这就去与长老们说清,你是怎样让张书雁杀死那些医生,又怎样让胡院长自缢身亡。” 见她一副吃定他不怕揭穿的样子,巫天祁慵懒的站起身,拍拍身上的泥土转身作势要走。 她一直不肯给解药,他只能孤注一掷的赌一把,赌她是否真的不惧,更想知道她还有什么后招。 林白芷眼眸危险的微眯,这货死到临头竟还有心威胁,是嫌他死的慢吗? 她冷嗤道:“呵,随你去讲,本人哪有你说的那等本事,这一切不都是你巫太子指使的吗?” 没有第三人证,二人互相指证,就看谁说的话更可信。 原主在神医学院生活七年,有什么样的能力多数人都知道,谁会相信她一夜之间会变得能杀人于无形。 她若说这一切都是巫天祁做的,任谁都会相信。 “你……” 巫天祁停下脚步转身,气愤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女人好无赖!她若咬死所有的事都是他做的,到时候估计他比现在死的还惨。 “哈哈哈……” 忽然一声大笑从巨石后面传来,一白衫男子从青石后面缓缓走出。 第52章 老色胚三长老 “师傅!”巫天祁惊惧的看着那人。 林白芷:“!!!” 原以为在这里说话,不会被人看见听见,没想到石头后面会藏着人,而且还是三长老,她们的话岂不全被他听了去。 “啪,啪,啪!”三长老举手拍掌,看着二人皮笑肉不笑的轻笑。 “本长老就知密室中发生的事与你二人有关……嘿嘿!佩服!佩服!” “那个 ,你们放心,本长老不会说出去……呃,天祁好徒儿!师傅最近手头有些紧,与你皇叔摄政王说一声,先借师傅一百万两用用……还有再送十位你们巫国的美女过来……” 三长老无赖的赤果果要挟,语气却轻松的似在说去巫天祁家后院摘两颗青菜一样简单。 巫天祁俊眸微沉,脸色发青,紧抿的唇角没了笑意。 这只吸血老色胚,从教他医术日起,先后明里暗里索要,已经从他这得到多位美女与各种财物。 却仍旧贪得无厌,现在威胁他竟然狮子大张。 他眼中凶涛翻涌,双手拳头微微攥紧,刚刚他与林白芷的话都被他听了去,这是个大麻烦。 三长老不担心巫天祁会不满足他的要求,笑眯眯的转向林白芷。 眼底泛着绿光,喉结滚动不自主的吞咽一下口水。 “芷姑娘,出落的越发惹人喜爱了!” 这位国公府小姐,自他见到第一眼时就断定她是个美人胚子。 早就对她垂涎欲滴,若不是巫太子从中作梗,他早就得手了。 不过,今日她是逃不掉的,他可是抓住了她们的把柄。 三长老边说边向林白芷靠近。 看着他一脸猥琐的笑容,林白芷脑海中瞬间激活原主关于三长老的记忆。 三长老医术一般,解毒本领在这个世界里却排名在前,同时也是制毒能手。 此人生了一副人畜无害的书生模样,实则道貌岸然,仗着容貌清俊经常勾引有些姿色的女子。 一些女病人、女医生、女药奴,被他染指,对勾引不上手的女子就用下药的下作手段,曾经有多位女子被他下药糟蹋后想不开自杀。 原主多次被他骚扰,甚至被下过药,记忆里都是对他的恐惧。 受原主记忆中情绪影响,林白芷看着靠近的三长老惊恐的后退两步。 三长老搓着双手,望着眼前的林白芷,眼中泛光舔了舔嘴唇。 贱兮兮的笑道:“嘿嘿!芷姑娘不要怕……你知道的,本长老一直喜欢你……” “师傅!”巫天祁看三长老逼近林白芷,情急下本能的出声阻止。 骤然间欲言又止,想起现在的林白芷可不是从前需要他保护的那位。 他倒想看看面对三长老她要如何逃脱。 三张老被他打断,不悦的转身斥责道:“天祁,事到如今,你怎还护着她?师傅没听错的话,你身上被她下了毒,并且还不肯给你解药。 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转过头对上林白芷脸上堆起假笑,眼角处被他挤出的鱼尾纹能夹死只蚊子。 他夹着嗓子道:“芷姑娘……好乖乖噢!这个送给你。” 说着在怀里拿出一块丝帕,递向林白芷。 巫天祁神色一凛,但身体依旧未动,眼睛盯着林白芷看她的反应。 他眼眸微眯,怎么好像看见林白芷眼眸中闪过一丝笑意,那笑意就如在密室中发现他那一刻的笑容。 林白芷被三长老猥琐的样子恶心到胃里作呕,未去接手帕而是继续后退。 在他拿出那个帕子时她就闻到一缕淡淡的香气。 脑海记忆显示,巫天祁曾经提醒过原主:这是三长老勾引女子的一种手段,他的帕子里有情毒,闻到的女子会对他产生好感,任他摆布。 林白芷躲避三长老递过来的帕子,不防他的另一只手,右手被他抓住。 三长老握着她的手,色眯眯的臭嘴凑过来就要亲吻。 老流氓!手段竟然如此下作!林白芷明眸倒竖,双脚迅速后退一大步,手臂用力下拉。 三长老先前见她恐惧的样子,以为握住她的手加上帕子上的情药,就会控制住她,未料到她有这样动作,身体不受控制的被她拽着前倾。 林白芷拉着三长老双臂,右脚站稳,左脚极速抬起,用力的踢向三长老裆部。 “哎吆——” 三长老吃痛松开林白芷,不受控制的扑倒在地。 可惜林白芷这副身体太弱,力道不够,没能像想象的那样让三长老痛不欲生,只能让他短暂的疼痛片刻。 她不再迟疑,抬起右手从空间里取出一瓶迷药,俯身冲三长老脸上连续喷几下。 三长老不愧是制毒能手,下意识的屏住呼吸,并伸手拼命挡住口鼻。 林白芷左手迅速在空间取出迷药针剂,一针扎在他的脖颈上。 ——在取出喷液前,担心三长老有防备,她就做了两手准备。 三长老惊呼:“啊——你对本长老做了什么?” 他慌忙起身,突然膝盖一软又跪了下去,瞪大双眼,震惊的看着林白芷后退两步,收回双手负手而立,阴沉的眼眸冷冷的注视着他,就如看着一具尸体一样冰冷。 更让他惊骇的是,他再次想起身,发现身体已经不能动弹,心下惊骇身体瘫软翻倒在地。 三长老:“你?!” 林白芷:“……” 林白芷静默的看着他不语。 巫天祁:“!!!” 巫天祁眼底闪过一抹震惊,随即唇角勾起一抹讥笑。 对林白芷的手段,他虽已见怪不怪,但他竟不知她还有如此利落的防御动作,这让他想起那次陈怀玉手臂被她轻易拉脱臼的事。 不由自嘲太不了解林白芷,也嘲笑狡猾三长老竟也这样轻易被林白芷制住。 “呵呵!”三长老不惧反而挑眉轻笑,“本长老竟是不知,芷姑娘何时有如此本领?” 是他大意,小瞧了这位国公女,不过他不担心。 他可是知道她秘密的。 一位还未及笄的小姑娘能敢将他一位长老怎样,应该是求他守口如瓶,求他放过。 “芷姑娘,你怎可如此对待本长老,本长老可是知道你一些秘密的……不过只要你乖乖的听话,本长老向你保证——保证守口如瓶不会说出去。” 第53章 你个老畜牲 “哦!是吗?”林白芷垂眸冷冷的看他,声音清冷道:“我只知道:只有死人才会守口如瓶。” 她眸色冰冷,让三长老不自觉的浑身打了个冷颤。 仍不相信林白芷会把他一位长老怎样,而且还有巫天祁在场。 他佯装恼怒道:“芷姑娘,莫要说笑,快给本长老解药,否则本长老会把你送去官府。” “切!”林白芷不屑的嘴角轻扯,是什么让他如此自信,她会放过他? 她俯下身,半蹲在三长老面前,淡淡开口:“三长老,让我猜猜你都知道了我哪些秘密……” 她唇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呃……是让张书雁中毒发狂后杀死那些医生?还是让胡院长心甘情愿的悬梁自缢?或是,给巫天祁下毒,让他仅有几日的寿命可活?” “可是,您知道我给他们都用了些什么药吗?” “那个……”三长老终于意识到他忽略了一些问题。 在聚会厅里胡院长指责林白芷与张书雁伤人一事有关,巫天祁为她不在场作证时,他就怀疑这事与她二人有关。 因为那个时间段他恰巧去巫天祁的住处寻他,并未见到巫天祁与林白芷二人。 在议事厅未揭穿他们,是想着有把柄在手,终于有机会对林白芷做些什么。 并且还能趁机要挟巫天祁,再得些好处。 今日恰巧看见林白芷与巫天祁一前一后向这边走来。 他躲在石后,想在无人时出来威胁他二人得到他想要的。 不料在石头后面听到二人的对话,不但证实他心中猜想,还意外知道胡院长之死也是她二人所为! 激动下忘乎所以的跳了出来,想胁迫二人,竞未深思过他们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现在林白芷亲口承认这一切都是她做的,并且刚刚他也见识到她的手段。 ——她手里突然出现能喷毒药的物件,还有给他扎的那一针的威力。 林白芷何时有这样大的能耐?她既然敢亲口承认,是没想让他活着回去,是想连他也杀了! 林白芷既能让张书雁发狂杀人,让胡院长自愿自缢,就能让他悄无声的死亡。 终于意识到处境危险,三长老脸上的血色慢慢褪去,额头渗出细密冷汗。 他拼命的想挪动手脚,手脚却瘫软的提不起来。 语气开始讨好起来。 “呵呵,芷姑娘,刚刚是三长老跟你们开玩笑呢!张书雁伤人一事跟你无关,胡院长是自缢这事官府都已查清……你放了三长老吧!长老错了,以后再不与你开这样的玩笑。” 林白芷淡淡的看着他:“你的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是是是!……不好笑!”三长老急忙卑微的附和。 林白芷站起身不再理睬他,而是转向一旁看热闹的巫天祁。 “巫太子你说,该怎样解决他?” 他想做局外人,没那么容易。 “问我?!呵!”巫天祁指了指鼻子,气愤的睨了眼林白芷。 事到如今还能让三长老好好的离开吗?她这是摆明了让他做坏人。 但他偏不如了她的意,他撩起眼皮嘴角弯起惯有的痞笑道:“依本太子的意思……就放了师傅吧!” 三长老感激的眼泪差点掉出来:“对对!天祁徒儿说的对,放了三长老吧!” “好啊!”林白芷微微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抬脚照着三长老那张清秀的脸上就是狠狠一脚,这张脸让她恶心。 “哎呦!你怎么还踢我呀?……天祁徒儿快帮帮为师。” 三长老吃痛,又不敢辱骂林白芷,怕她反悔。 不想死又不想皮肉受苦,央求巫天祁帮忙把他赶紧放了。 巫天祁抱臂走到三长老身前,蹲下身无奈道:“师傅,徒儿真心想救你的,可惜没有解药,您也知道我这身体也被她下毒,没几日可活的。” 以为有了生的希望,听他这样说,三长老急了。 从前这位国公女对巫太子可是言听计从的,现在巫太子也被她拿捏,放不放他还是她说了算。 这姑娘何时变得这样厉害,难道她真的遇到神人帮助? 他赶紧央求道:“芷姑娘,三长老错了!可天祁这些年可是没少维护你的……就……就那次……还是他用他身边的侍女,才换取……我放过你的……” “你怎能给他下毒,还不快些给他解毒!” 三长老不是好心到不为自己争取,先为巫天祁争取解药。 如今形势只有巫天祁不被林白芷毒药控制,才可能看在师徒份上帮他解困。 所以他情急下提起那次巫天祁用贴身侍女救林白芷的事。 林白芷皱眉,她实在糊涂!什么意思?巫天祁用侍女救她? 努力搜寻脑中记忆,想起巫天祁从前身边有位漂亮的侍女。 那位侍女与“她”一般大小,身材高挑凹凸有致,比她这副身材发育的好。 那次三长老给“她”下药后就再也没见到过她,听说是回巫国了。 原来是巫天祁用身边侍女代替了“她”,现在那位侍女怎么样了? 侍女结局她不敢想,虽然这是原主的恩情债,但她接手这副完好的身体,就要接受这份恩情债感谢巫天祁感谢他的侍女。 扫了眼巫天祁,看来他对原主是做了些实质性的帮助,这让她更纠结要不要替原主原谅他而放过他。 低头看了眼三长老,原本三长老不在她报复的名单中。 今日他亲自送上门来,她不介意替那些被他伤害过的女子,给他一些惩罚,比如给他来个物理阉割。 但是她现在改变了主意,这个人渣,不知祸害了多少女子?只是阉割太便宜了他,余生不能让他痛快的活。 她咬着后槽牙忍不住骂道:“你个老畜牲!” 三长老咧嘴讪讪的笑:“骂的对,我就是……畜牲!畜牲!” 巫天祁诧异抬头,这真不是那个注意形象的林白芷,这话她是骂不出口的。 “啊!” 巫天祁恍神的时候,没注意到林白芷手上的动作,只听到三长老一声惨叫。 再低头时,就见林白芷手中正握着一只透明的东西扎在三长老的小腹下方。 第54章 三长老的惩罚 三长老惊恐的睁大双眼,脸色煞白,张大的嘴巴发不出声音。 林白芷眸色冷淡,把针筒里的药液推进三长老的身体里。 那是一针能让人痛不欲生的针剂,取名地狱惩罚,是她那个世界里专门用来惩罚强奸犯的。 这种药从进入身体那刻起就会让男人疼痛,哪里不动会好些,一动就会痛不欲生。 她把药注射在三长老的子根处,三长老这辈子都别想再碰女人,碰到女人会更疼,这会让喜欢女人的三长老生不如死。 巫天祁蹙眉,“你在干嘛?直接杀了他便是……” 三长老知道那么多事,还能让他继续活着吗? 这样让他痛苦有什么用,想免除后患应直接处理掉。 林白芷打完针后,不动声色的收好注射器,又拿出一颗失忆丸,递给巫天祁。 对巫天祁道:“这个可以让他失去近三日的记忆。” 学院里一下子死了那么多人,再把三长老弄死,恐怕引来麻烦,暂且放过他,不过以后他活着会比死了还难受。 林白芷把药递给巫天祁后,背过身去。 巫天祁漠然的接过药丸,见她背过身去,心中诧异。 自她死而复生到今日,他所见到的她一直是冷情冷意的,何时会这般于心不忍不敢看给人下药了? 他哪里知道,林白芷刚刚从空间取药时,发现地狱惩罚好贵,一针就是一百两,三天失忆丸都没它贵。 不知道金卡里还有多少余钱,她背过身去急着看余额。 “啊!啊——啊……救命……救命……” 三长老终于缓过气来,痛苦哀嚎求救。 他额头上青筋突起,脸色苍白双目赤红,疼痛让他眼角处流下泪来。 巫天祁静静的看着他。 三张老教了他七年医术,但是他们之间是利益交换没有多少师徒情分。 七年的时间,三长老从他这里不断索取,但教他的东西却多有保留,致使他学了这些年也无法回去报仇。 想起他的那些仇人,他就会更恨一些想用医术榨取他更多钱财的三长老。 他眼中闪过一抹杀机,定了定神把手中药丸塞入三长老口中。 现在不是取他性命的时候,这枚药丸能让他失去三日记忆正好,他会忘记这三日内发生的事情,就不会威胁他。 三长老还在哇哇大叫,口中被塞入药丸咕噜一声吞了下去。 “唔……孽徒!你给我吃的什么?来人啊——” 巫天祁蹙眉不耐烦的斥道:“给你吃的是解药……别叫了,这里没人会听到。” 说完他不再管三长老,起身转向林白芷,冲她伸手道:“给我解药!” 林白芷正烦着呢!没好气道:“没钱了!” 她现在空间金卡里连十两银子都不到了,什么都买不到,正愁该怎么办呢! 林白芷心神不定,急于下山,想再去潘云瑾那借点真金白银,空间里的金卡急需充值。 看了眼渐入昏迷的三长老,心中越发烦躁,对巫天祁偏了偏头吩咐道:“这里你来处理……” 眼睛忽然扫到三长老腰间荷包,灵机一动——何不趁火打个劫。 “……搜搜他身上有银子不?” “嗯?!”巫天祁看了看她,不明所以。林白芷这意思是趁机抢了三长老?她,这么缺钱的吗? 不是,他这儿跟她要解药,她却拿他当跟班的替她舔包! 林白芷见他愣着不动,眉头不由蹙起喝道:“怎地,舍不得你师傅荷包里的银钱?” 巫天祁被她一吼,缓过神来,带着怨气伸手取下三长老身上的荷包甩给她。 “呵,不知道你竟有这等爱好!” 林白芷未理睬他的话,接过荷包打开看了看,只有几两散碎银子。 她失望嘟囔:“这几两还不够塞牙缝……你再搜搜他身上。” 于是巫天祁又从三长老身上搜出一些毒药放在地上。 瞟了眼地上的东西再次失望,但她还是俯下身,拾起那些东西塞进袖中。 ——实际是送入空间,这些现成的药日后也许能用得到,省的花高价去空间药房买了。 打劫完三长老,林白芷这才抬腿向山下走去,巫天祁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林白芷把三长老的东西揣进自己的腰包,什么都不说就走了。 “暗枫!把三长老送到安全的地方去。” 急忙唤出他的暗卫,吩咐一声追了上去。 …… 前面林白芷走的匆忙,后面巫天祁追的焦急。 “哎!林白芷……给我解药。” 林白芷:“……” 巫天祁是有功夫在身的,很快追上林白芷的脚步。 他拦住林白芷,今日必须要林白芷拿出解药,不惜一切代价。 “你说吧!……我可用银子买解药。” 他试探的想用金钱打动林白芷,因为他觉得林白芷好像急需银子。 果然,林白芷停下脚步,神色未明的看着他。 他急忙补充道:“只要你不让我死,你说个数。” 林白芷环抱双臂,眸光淡淡。 对巫天祁她其实一直未下定决心让他死,当知道他为了保原主清白之身,用贴身侍女交换时更加动摇。 现在她是想给他解药,但苦于金卡里没有足够的银子支付药费。 听他如此说,心中不由喜悦起来,她怎么忘了还有这位财神爷——这可是位太子呀! 心中愉悦脸上却不显,冷冷的开口道:“巫太子以为多少银子能卖你的命?” 见她开口问价,巫天祁紧绷的心微松,竖起一根食指。 “可好?”一颗解药一万两白银总该满意了吧! 林白芷蹙眉想了想,半晌后勉强点了点头道:“一百万就算了,看在你曾经救过我,就十万好了。” 她知道巫天祁跟她说的不可能是一百万,可能是一千两也可能是一百两,但她怎能便宜他一个曾经伤害过原主的人。 什么?十万两!还是友情价?! 巫天祁俊眸瞪得溜圆,他想说的是一万,她却要十万,简直是天价。 他嘴唇翕动,终是没再说什么,他怕说多了林白芷反悔,毕竟钱财和命比起来,命重要! 第55章 神仙水 半个时辰后。 巫天祁指着书案上一堆银票和两千两白银阴着脸道:“现银就这么多,这已经是本太子的全部家当。” 望着桌子上的一堆白花花的银子,林白芷心里乐开花。 她是要求巫天祁全部给他现银的,可他拿不出,东拼西凑的连银票在内才十万两,不过能有两千两现银她已经很满足了。 她拿起银票随意的放进衣袖中,面色看不出喜怒。 伸手拿起一锭沉甸甸的五十两银锭,放入袖中,当她拿起第二个银锭放入袖口时,眼尾扫到巫天祁那惊讶的眼神,缩回准备拿第三个银锭的手。 她是把银锭借着袖口掩护送入空间,两个五十两的银锭有一定的重量。 就她现在这小身板拿着会很吃力,若再拿下去会让盯着她看的巫天祁更加怀疑。 “咳,”她清了清嗓子,“剩下这些你派人送到我屋里去。” 巫天祁眼眸盯着她,脑海里翻滚着各种问号。 看着林白芷好似很缺钱,可她对那些银票表现的一点兴趣都没有,只有看到银锭时眼里才会发光。 还有她那衣袖,怎么看着似乎能装很多东西,而且怎么填都填不满,可看着却不像装有东西样。 这些疑问困扰着他,真想把她的袖口拉过来看个究竟,但是只能想想不能那么做。 巫天祁收回思路,想起正事儿要紧。 急忙提醒林白芷道:“送你那去没问题,那个……解药该给我了吧!” 现在的林白芷让他猜不透,真担心她拿了银子依旧不给解药。 林白芷冷冷的的睨了他一眼,伸手在另一只袖中摸了几下,从空间拿出一颗药,眉头皱了一下后递给他。 “神医给的,就这么一颗,仔细拿着。” 想了想,又拿起一锭银子放入袖中。她皱眉是因为刚刚那一百两刚好能给巫天祁买一粒解药,这让她又一次感觉到肉疼。 想想就这样放过他,日后是否因为没让他用命赔偿原主,而影响她离开这个世界。 为了稳妥之见又向金卡里充进五十两,买出一瓶神仙水,先用神仙水控制住他,日后再做打算。 从袖中拿出一瓶神仙水放到巫天祁面前,看似不舍道:“解药只能为你解毒,但你的五脏六腑已被毒药伤到,需要调养一段时间才可恢复。 但是这瓶神仙水,能让你身体快速恢复,一瓶需……一千两。” 她停顿下来,瞥了眼巫天祁那张快要爆发的臭脸,继续道:“但是——看在你已经给了我十万两,这瓶给我一百两就好。” 巫天祁端详着手中的药粒,本就狐疑这小小一粒药真的能解他身上的毒吗? 林白芷竞又给他一瓶什么神仙水并且索银一千,这让多疑的他怀疑这瓶神仙水才是解药。 这是想再敲他一笔才最后拿出来,心中不由恼怒起来,刚要发作,又听见她只要一百两。 又开始纠结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林白芷见他犹豫,不悦道:“算了,算了!银票还给你,这药不卖了。”说着伸手去收回药瓶,这货不好忽悠,得逼一下。 巫天祁急忙一把夺过药瓶,同时攥紧手中药粒。 俊眸紧紧盯着林白芷 ,想从她脸上看出破绽。 如今的林白芷心思缜密,让人看不清她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观察半晌后未曾看出答案,捏着手中药瓶他深深吸一口气,仰头把神仙水倒入口中。 药水入口除了微甜,没有其他味道,咬咬牙“咕咚”一声咽了下去。 巫天祁闭上眼睛,感觉药水顺着喉咙慢慢的流入腹中。 蓦地,一丝清爽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他猛地睁开眼,浑身上下轻松的似乎要飘起来。 不但五脏六腑的伤痛被修复,身体里似乎增加了许多力量。 他有种心旷神怡的感觉,身心无比舒畅起来。 摸了摸手上的脉搏,除了身上的毒未解,身体里的各个机能正在蓬勃生长。 这次林白芷没有骗人,他不再迟疑,立即将手中药粒放入口中,吞了下去。 看着巫天祁的反应,林白芷心中暗笑,她就知道没有人会拒绝神仙水带来的快感。 神仙水最初是医药界研究出来助病人术后恢复的,后来发现它有让人依赖的副作用,被禁止应用。 但这药流入黑市,被命名神仙水卖给瘾君子获取暴利。 如今出现在她空间药房里毒药类中,正好用来控制巫天祁。 接下来巫天祁会有一个时辰的快乐时光,她就不打扰他享受了。 指着案上那堆白银,开口道:“巫太子,派个人帮我拿一下这些银两,呃,别忘了再加一百两。” “好!” 巫天祁这会儿体内毒素已经清除,他感觉如重获新生一样,精神亢奋,身轻如燕,就连声音都是格外清亮柔美。 心情愉悦的他立刻应承,急忙抬手招来侍卫,“来人,把这些银两送入林姑娘住处。” 不忘又加进一百两,这一百两他觉得非常值,心中对林白芷还有些感动,完全忘了给他下毒这事儿。 …… 空间内。 看着检测仪上显示的各种数据,林白芷大脑一阵空白。 她把巫天祁送来的银子全部充进金卡内,在实验室里为自己做了血液检测,检测结果让身为医学博士的她震惊不已。 血液里竟同时存在五种毒素,诡异的是五种毒素在血液中互相平衡互相压制。 若其中一种数值偏高或偏低,都会引起她毒发身亡。 因此,她若想解毒就要有一种要能同时控制住那五种毒素的药物。 寻找解药就得知道五种毒素分别是何种毒,根据数据她只对比出其中两种——红蜈蚣和铁头蛇的毒素。 另外三种是什么毒竟然对比不出,这让她一时间没了头绪。 “啪啪啪!” 忽然空间外的房门,被人啪的震山响。她收起思绪闪出空间。 不等她发问,敲门声又连续响起,同时伴随着巫天祁的怒吼。 “林白芷!你给本太子出来……” 林白芷嘴角一抽,这货这么快就找上门来!怎么还是这句台词? 忽然想到巫天祁的九毒丸,她体内的毒应该是九毒丸所致,是否能在九毒丸的配方里找到其他三种毒物? 想到这里,走过去伸手打开房门。 巫天祁举手刚要再次敲门,房门突然被林白芷在里面打开。 他愣怔一瞬,防备的后退一步怒目而视,咬着后槽牙问道:“林白芷,你究竟给本太子又用了什么毒药?” 他服下那神仙水后,如饮醉酒一般飘飘欲仙,直到后来无意识的躺在地上睡去。 一觉醒来后,回想喝下所谓的神仙水他的行为是多么的反常。 后知后觉林白芷又给他下了某种毒药,可是他为自己把过脉后竟查不出有中毒迹象。 心中放心不下,这才气冲冲的又找上门来。 林白芷并不理会他,而是向院中左右看了看,发现除了巫天祁的一位跟随并无他人,这才返回身走回屋内。 淡淡道:“进来。” 巫天祁站在门前未动,修养不允许他踏入女子闺房与女子独处。 从前他与林白芷经常是在密室中一起研制毒药,那时身旁会有许多随从侍女在。 他拧眉不耐道:“有话就在这里说……这里没人。” 见他那副拧巴的样子,林白芷不觉有些好笑,撇了撇嘴随他。 开口道:“把九毒丸配方给我。” 巫天祁无语的翻个白眼,他是来兴师问罪的,她却跟他要九毒丸配方。 “不给!” 第56章 再敲巫太子一万两 林白芷冷哼,“哼,不给你就等着毒发身亡吧!” 巫天祁气结:“你——好!你告诉我又给我吃的什么毒药。” 来之前他可是为自己诊过脉的,身体无一丝中毒迹象,除了精神有些萎靡并无哪里不适。 直觉告诉他,那神仙水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一定要问清楚。 林白芷瞥了他一眼,他不是制毒天才吗? 怎么识毒和解毒的本领这样差,是他不行还是这里的技术不行? 她走回桌子旁,拿起茶壶为自己倒了杯冷掉的茶一口喝下。 放下茶杯缓缓道:“神仙水千两一瓶,那可是好东西,它能使人心情愉悦忘却烦恼,能让伤病快速恢复,减轻痛苦,唯一缺点是……” 说到这里,她故意停顿下来看着巫天祁。 巫天祁:“?” 巫天祁袖中的双手紧紧攥起,薄唇紧抿眼神不善的睨着她。 太气人!说了那么多,唯一的缺点才是重点,她却停下来吊他胃口。 林白芷勾了勾唇:“唯一的缺点就是——用过一次后,会让你上瘾。” 她承认就是故意气巫天祁,谁让他给原主吃九毒丸了,害她接受这么烂的身体。 会上瘾?!他就知道林白芷不安好心。 巫天祁气愤的鼻孔冒烟:“上瘾会怎样?” “上瘾后,不喝药会让你精神萎靡,对生活失去兴趣,浑身如蚂蚁啃咬,让你痛不欲生。” “所以……你得从我这买药。” “林白芷——” 可恶!为了再次从他这里榨取银两,竞给他下成瘾的药物。 巫天祁忍不住暴躁的怒吼,抬脚一脚踹向房门。 “咣!”“嘭!”木制房门被他咣的一声踹到墙壁上,似乎报复他一样,房门瞬间大力的反弹回来,嘭!的一下撞在他额头上。 他气急捂着额头,抬脚又要踹门,脚在半空停住,他冷静下来,把气发泄在门上无济于事。 强忍住火气道:“我要多久后需要再次用药。” 林白芷挑眉:“一个月后,当然……你若喜欢那种感觉可以每日服用。” 巫天祁攥了攥拳头,真想掐死这个女人。可惜他空有一身功夫却斗不过她。 她太诡异,她用的迷药,失忆丸,发狂丸,三日毒,神仙水,还有给三长老用的那药,每一种药都是他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五百两,我要二十瓶。”斗不起不斗,他有重要的事要做,二十瓶的药够他坚持到完成心愿。 “一千两,而且只有十瓶,要就拿银子不要请离开。” 林白芷一步不让,她不是卖白菜,还跟她砍价,不信堂堂太子拿不出钱来,他可是被三长老敲一百万都无异议的主。 而且也不会给他那么多,给他十瓶能让他用一段时日,接下来她打算回京城,找出胡院长所说的幕后之人。 估摸着一年内,足以为原主复仇成功。 如若因为惩治巫天祁,让她不能离开这个世界。 到时他神仙水用完自会去寻她买药,那时再想法惩治他也不迟。 若那时她已经离开这个世界,那就让他自求多福,断药后还能活下去。 巫天祁俊俏的眼眸凶狠的凝视林白芷良久,终是妥协下来道:“好,晚些时候我会拿银子来取。” 说罢转身欲离开,不想再多看这个女人一眼。 “等等,”林白芷叫住他,“把九毒丸配方给我……”否则神仙水不卖给你。 “拿去!” 不等她说出威胁的话,巫天祁从怀里掏出一个本子,手一扬丢给她,头也不回的大步走了。 远远的又传来一句:“那里面不仅有制毒配方,还有解毒配方,你若真懂就看看究竟是不是我的九毒丸害死你。” 望着巫天祁离去的背影,林白芷眉梢微挑。 呵!有脾气有个性,原以为拿到九毒丸配方要费些周折,不想巫天祁竞轻易的给她了。 低头拾起地上的本子,打开看了一眼,“嗯?!” 小本本上记载着不单是九毒丸,还有其他各种毒药解药的配方。 这就让她想不通了,巫天祁他怎么舍得? 其实巫天祁现在想的是,无所谓了! 跟生命比,其他东西都不重要,只要能活下去就好! 两个时辰过去。 林白芷端着一杯浓咖啡坐在电脑前一筹莫展。 根据巫天祁提供的九毒丸配方中的九种毒物分别对比。 竟然没有找到与她身体里面毒素相同的另外三种。 无奈她在电脑上查找各种相关资料,一个多时辰过去,仍旧未能查到有用的东西。 看来要解身上的毒,是件很棘手的事情,不仅担心这样的身体能否顺利完成复仇任务。 希望能有意外奇迹,让她找到解毒的方法。 想到奇迹,猛然想起一物,就是她听到的“幽冥兰”。 这里人都说幽冥兰能治百病解百毒。 找到幽冥兰是不是就能解掉身上的毒,她岂不试一试。 可是幽冥兰是什么样子的她都不清楚,更何况它还生长在鬼毒谷里面。 对鬼毒谷她不陌生但也不熟悉,刚穿越来时就见识过鬼毒谷的恐怖。 而且那里还只是谷口,谷的深处也许更危险。 要想得到幽冥兰不是易事!她需要找个帮手。 这让她又想到巫天祁,不如再利用他一次,要挟他一同去鬼毒谷碰碰运气。 再次利用巫天祁也不算她过分,他可是利用原主那么多年的。 …… 傍晚时分。 巫天祁如约而至,身后还跟着八名侍卫抬进四只木箱。 侍卫把木箱放下后打开箱盖退出屋内。 白花花的银子让林白芷嘴角不受控制的上扬,这可是一万两白银啊! 前世她财富自由,从不为金钱担忧,对钱财几乎没有概念。 穿越过来后,拥有吃钱的空间,她对真金白银无比向往。 先前巫天祁那拿来的两千两被她在实验室里用掉近千两。 药房里买出十瓶神仙水用掉一千两,现在卡里所剩无几。 正愁该去哪里换现银充卡,巫天祁竟抬来这么多来,让她怎能不开心。 她瞟了眼巫天祁。 巫天祁嘴角挂着讥诮的笑看她,那笑容恶意满满。 第57章 相约鬼毒谷 望着巫天祁眼中恶意的笑,林白芷明白,他故意拿现银给她,想看她要怎样安置这些钱财。 一万两可不是小数目单重量就有七八百斤。 没错,巫天祁是气林白芷多次害他,又拿她没办法。 于是刻意派人下山用银票换的现银,她不是喜欢要现银吗? 他想看看她一小女子要怎样处置这么多的银两。 ——这么多拿拿不动,藏没处藏,看她咋办? 他不信这么重的银子她一小女子能守得住,在这吃人的学院里有这么多银子可不是好事。 然而,让他失望的是没有见到林白芷的惊慌失措,反而是有种瞌睡有人送枕头的感觉。 这让他感到十分无趣,唇角边笑容慢慢消失,沉下脸道:“这是一万两你过目,把药给我。” 从没见过有人现赶着拿银子为自己买毒药的,他是头一份,作为堂堂太子他实在憋屈。 没想到的是接下来林白芷还会算计他。 林白芷坐在椅子上敛去眸中喜色,淡淡道:“巫太子,神仙水我不卖了,你把银子拿回去吧!” “你说什么?!”巫天祁气得握紧拳头,厉声质问,“林白芷你是在耍本太子?” “耍你?呵,是你想害我吧!故意拿这么多银两放我屋中,是想让我被人谋财害命?” 巫天祁眼皮上翻白了她一眼道:“你不是喜欢要现银的吗?” 这女人什么意思?看她明明是喜欢现银的,还要拿这事儿指责他。 先前那十万两她都要求现银,现在一万两她就嫌多了。 这不是在为难他吗?她反悔,是想要更多!女人也太贪心了吧! 林白芷冷道:“我可从未与你说过,神仙水卖你需要现银的。现在你带这么多人抬着银子过来,你不就是故意的吗?” 巫天祁嘴唇动了动,终觉得理亏,没再说什么。 憋了半晌,方道:“你想怎样?” 他确定,贪得无厌的林白芷定是抓住这点,想要更多的。 林白芷冷冷瞥了眼他,并未急着答复,良久在巫天祁快要忍不下去时才开口。 “想要我收下这些银两,把神仙水卖给你也可以,但是你得答应——陪我去趟鬼毒谷。” 巫天祁蹙眉,诧异问道:“去鬼毒谷做甚?” “听闻,这几日是幽冥兰盛开的时候,我想去采几株回来。” 林白芷看向他,等他回复。 巫天祁紧蹙的眉毛舒展,下一刻弯起狐狸眼笑道:“正巧,今日本太子也打算去鬼毒谷碰碰运气,既然你有意一同前往,也无不可。” “但是,我可提醒你,鬼毒谷里面极其凶险,每年进去的人均是九死一生,你可想好了?” “不怕!只要你敢带路。” “好,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一同前往,你打算何时去?据我所知,今夜可是幽冥兰盛开最后一日。” 原以为要巫天祁一起去鬼毒谷要费些口舌,没料到他痛快应允。 林白芷想了想,巫天祁酷爱研制解药毒药,想要弄到能解百毒的幽冥兰也不奇怪。 还有上次不给他解药,他也说过大不了去鬼毒谷采摘幽冥兰的。 既然他也有此意,而且幽冥兰花开就在今夜,不如今夜就去看看。 “既然你愿意,今夜就去。不过,我不知道幽冥兰是什么样子的?你可见过,最好画个样子给我看看。” 寻找幽冥兰必要知道它是什么样的,不然怎么找? 巫天祁思考一下道:“其实本太子也从未见过实物,不过学院里的医书上有记载,稍后拿来你看看。” “好!”有医书记载,这样最好,看来找他合作没错。 “那个……”巫天祁指了指地上的几箱银两,“可需要……” 林白芷垂眸道:“先放着吧!” 转身拉开梳妆台下抽屉,用身体挡着,把空间里的神仙水放入抽屉中,再一瓶一瓶的取出放到桌上。 “这些你拿去……”想了想对巫天祁仍有些不放心,“待我们从鬼毒谷回来后,我会另外再给你五瓶。” 她想再给点诱惑,防止他中途返悔。 巫天祁笑得眉眼弯弯,“那就先谢了!其实,你不必这样客气,鬼毒谷我本就要去的。……呃,这药水必须要一月后服用吗?” 见他那兴奋客气的样子,林白芷不觉眉心轻跳。 回道:“这要看你能坚持多久,有人半月不到就需要服药,有人一个月甚至更久些才需要服药。” “啊,这样!”巫天祁愉快的招呼门外的侍从,“来人……把这些药收好。” 看着侍从把桌上的药收起,对林白芷说道:“你先准备准备,我去准备些防毒药物,稍后就来。” 说着转身带着侍从匆匆离去。 望着巫天祁离去的背影,林白芷总觉哪里不对。 可不等她多想,巫天祁身边的侍从很快带着一本医书过来。 “林小姐,我家殿下准备药物还需要些时间,让您先看看这个,熟悉一下谷内情况。” 接过来翻看一眼,林白芷确定这是一本专门记载有关鬼毒谷内各种毒物,与鬼毒谷内生长幽冥兰的一本医书。 她对侍从道:“叫你们殿下半个时辰后过来,不要磨磨蹭蹭的。” 再不走去晚了,幽冥兰都被人摘光了。 侍从应承一声离去。 然而直到林白芷把医书中关于鬼毒谷与幽冥兰的内容阅读完后,仍不见巫天祁的影子。 天色渐渐暗了下去,山中黑天早,又因是阴天,戎时刚过天色已然黑透。 一直不见巫天祁过来,林白芷心想,这货应是不出她意料改变主意了。 得亲自去看看,他是怎个意思? 可等她到巫天祁住处时,却寻不见人的踪影,连他的亲随侍卫竞也都不见了。 她拉住一位在打扫的药奴问道:“你可知巫太子和他的人去了哪里?” 药奴回道:“这……不太清楚,但好像听巫太子侍卫说是去鬼毒谷。” 林白芷气得暗自跺脚,就知道这货怎么会轻易答应,原是他的缓兵之计。 先麻痹她,使她轻信把药给他,然后自己带人去鬼毒谷,这是嫌弃她是累赘,怕到时幽冥兰被她夺走。 林白芷磨了磨后槽牙,就不信她来自二十三世纪的医学博士拥有各类知识,拥有医药空间,没他巫天祁成不了事。 今夜她要独自逛一逛鬼毒谷。 第58章 好多江湖人 打定主意,林白芷返回住处去了趟空间,在空间药房中购买一些防毒解毒药物。 担心去鬼毒谷被熟人看见,想换身装扮,却没能在柜子里找到合适的衣裳,于是去空间超市里寻找。 超市里衣服男女款都有,但都是她那个世界里的款式,她要是穿这样的衣服出去被人看见,不把她当怪物才怪。 选来选去,最后她看到一件黑色雨衣。 这件正好,既能遮住脸又能防雨,宽宽大大的与这里的服饰差不多,不会被人怀疑。 选了件雨衣后,她又在超市电脑上搜寻工具,想寻一个趁手的防御工具,万一鬼毒谷遇到大型野兽也能防御一下。 不看不知道,原来各种工具除了价格昂贵外——应有尽有。 她选购一个特大瓦照明灯,一个高压防狼电棒,这个储藏室里有,她嫌那个电压不够高。 翻看电脑网页的时候,看见杀虫器顺手购了一瓶,又顺带着购买一瓶能喷火的灭虫火枪。 选的这些东西刷掉金卡里五百金币。 随手把巫天祁送来的那本医书也放入空间,那里不单记载幽冥兰会生长在哪里,还有一幅鬼毒谷的简易地形图。 感觉一切准备妥当,这才穿上雨衣,提着一盏烛光微弱的纸灯笼,出门向后山走去。 …… 阁楼中,慕九渊坐在桌案后面的椅子中,手臂搭在红木桌上,手指有一下无一下的轻击桌面。 刚刚风行带回来一些关于林白芷的消息。 林白芷来神医学院做药奴已有七年,在这期间经常受到以张书雁为首的几名医生们的霸凌。 在一次林白芷被欺负时,被巫天祁遇见,巫天祁出声阻止并宣称,林白芷会是他私人药奴。 自那以后,林白芷就跟随在巫天祁身边为他试药试毒。 前夜张书雁等人把林白芷骗去密室虐杀。 这事儿巫天祁知晓但并未阻止,因此林白芷死而复生后对他态度一反常态。 至于巫天祁因何中毒,中毒是否林白芷所为,无从知晓。 并且傍晚时,巫天祁带人抬着几大箱银子送到林白芷房中。 后来有人见巫天祁带领他的全部侍卫匆匆下山而去。 慕九渊蓦地停止手指敲击动作,拳头慢慢收拢。 没想到堂堂振国公嫡女竟来神医学院做药奴,还被小小太医之子带头欺辱。 可回想林白芷那冷傲小野猫的样子,怎么都不像会被人随意欺辱的主。 根据前日吃饭时巫天祁与林白芷二人之间的言语——林白芷口口声声指责巫天祁用九毒丸害她。 他断定,巫天祁身上的毒一定是林白芷给下的,他所了解的林白芷有那个能力。 这样一想,那么密室里张书雁疯狂伤人一事,有可能也与林白芷有关…… “回禀王爷……” 忽然门外传来侍卫玄十的声音,打断慕九渊的思路,他应道:“进来回话。” 玄十推门进来,禀报道:“王爷,属下见林小姐穿了件黑色斗衣,进入鬼毒谷。” 什么?!慕九渊眸色一凛,立即起身问道:“她去那里做甚?与何人一起?” 玄十道:“林小姐独自一人,但她进谷之前去找过巫太子,而巫太子不在。” “风行!去看看,见到林白芷务必把她带回来。”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那地方岂是她随便进入的。慕九渊命风行快速进谷,把林白芷带回来。 …… 这边,穿着宽大黑色雨衣的林白芷惊诧的看着谷口外。 三日前,她见到的还是荒芜之地,现在灯火通明热闹的竟似一个集市。 只见谷口那块空地上,摆着大小摊位数个。 那些摊位均是卖各种驱虫粉,解毒丸和鬼毒谷内路线图之类,都是些有关进谷后能用得到的东西。 其中有两个最大的摊位,竟是神医学院设立。 学院的摊位上,所售药品繁多,不单有药品,更有什么鬼毒谷攻略,鬼毒谷路线图之类的书籍出售。 其中就有巫天祁给他的那本医书。 尽管学院摊位上的东西卖的最贵,但围在摊前买东西的人最多。 林白芷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幽冥兰世间灵药,被传的神乎其神——能生死人肉白骨。 这几日正是采摘幽冥兰的时候,不应是人人趋之若鹜的,怎么没听见学院里有人要进人鬼毒谷? 脑海记忆中回想起,每年这个时候,学院都会特意警告学院里的人,因谷内各种凶险,学子们莫入鬼毒谷。 前几年听闻,有几位医生进入鬼毒谷的,均无生还,后来再无人敢入。 林白芷看到谷口周围还有几处帐篷,帐篷里面的人推杯换盏像是来旅游度假的一般。 那些人不是为幽冥兰而来吗?今日可是幽冥兰花开最后一天。 他们为什么会驻扎在谷外,不应是去谷中碰碰运气的吗? 心中疑惑,脚步不停,看了眼谷口立着一块醒目的牌子——谷内危险慎入! 心中为学院立牌善举暗暗点赞! 刚迈进谷内,林白芷脚步顿住,震惊的看向前方。 谷外的摊位、帐篷竞不算奇景,这里的才是壮观。 只见谷口一百米内,燃烧着十几个篝火,每堆篝火旁都围坐着三五人,有的还更多。 而他们周围,原本茂盛的杂草,几乎被踩踏成平地,那些毒虫毒物更是不见踪迹。 火光映照在那些人身上,他们服装各异,面相不善,人人身前都放着武器。 见到有人进来他们齐齐看过来,那眼神就似黑夜中的恶狼。 看穿着打扮,这些人应是所谓的江湖人士,竟然有这么多的人来采摘幽冥兰? 眼前这些凶神恶煞的人,让林白芷心头有些发颤。 是她草率了,知道会有人不畏凶险进入鬼毒谷采摘幽冥兰,竟不知会有这么多的人。 这些是她看到的,前面没看到的进去的不知还有多少? 难怪长老们会相信她编造的在谷中遇到神医相救一事,这么多人难免会有一些能人异士,遇到位神医不是奇事。 她往下拉了拉雨衣的帽子,遮住面部低下头,手中防狼电棒捏紧,这些人不是善类她需提高警惕。 小心翼翼从这些人身边走过,诡异的是那些人安静的出奇,只是目光随着她的脚步移动。 林白芷快速的从他们中间穿过,忽略了脚底下的危险。 忽然就在她走出离那些人十几米远的地方,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没有防备的她,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前踉跄扑倒,手中的灯笼飞出老远。 不等反应,耳边传来几声“嗖嗖嗖”的声响,下一秒手背传来刺痛。 第59章 此生短短三日 林白芷感觉到手背上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同时身上有几处地方也受到撞击。 好在有厚厚的雨衣阻挡,那东西没能咬到身上。 后面那些人见到她摔倒发出一阵哄笑声,有人还大声嘲笑起来。 “哈哈哈,你们看这小子,跟个老鼠般大,竟也妄想去找幽冥兰!” 这些人见林白芷瘦小,没想到她是女子,谁会想到会有女人来这么凶险的地方。 “嘿,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喂,小子,还没断奶吧!趴在地上不起来是在找奶喝吗?哈哈哈……” “哈哈哈……” 所有人都在笑。 趴在地上的林白芷不是摔的爬不起来,她是想看看她是被什么东西咬的,不出意外又是冥王蛇。 好在自己这副身体百毒不侵,但被冥王蛇咬到是真的很痛。 还好身上的雨衣材质好够厚,阻挡了其他毒物的攻击,否则痛的就不止手腕上一处。 雨衣阻挡了毒物,也阻隔了她身上的气味。 让那些不知死活的毒物仍不断的攻击她,甚至有一些爬到她身上。 赶紧爬起来,把手中药粉向周围洒下。 原想着毒物都会躲着她,不料被厚重的雨衣阻挡了防御的气味。 看不清周身状况,林白芷急忙走到前面拾起快要灭掉的灯笼。 向刚刚摔倒的地方照过去,惊骇的发现原来那里有一具尸体。 应该是被毒物咬到毒死的,再看脚底下,密密麻麻各种爬虫。 那些大一点的嗅到她身上的味道不敢上前。 而一些小的似饥饿得久了,蜂拥的爬向她。 有的沾到她身边的药粉死掉,其它的仍义无反顾的向前。 这些毒物还伤不到她,但看着让人头皮发麻,真怕她们会钻透衣裤爬进皮肤上。 她不敢再停留,急忙忙向谷中深处走去。 谷内杂草丛生,原本无路可行,但现在竟然有一条不算窄的小路。 是走的人多了才踩踏出一条路来。 看来这几日谷内没少进人。 手中灯笼光线太暗,想尽快离开那些人的视线。 好在无人的情况下取出更有效的杀虫器,和照明灯。 她脚步加快,火堆旁那些人见她义无反顾的往里面走,慢慢敛去笑声。 有人默默说道:“这小子还挺有种!” 他们都不敢踏入的地方,他一小人儿竟敢独自闯入。 “艺高人胆大,你们看他穿的那件衣服很特别,应该不怕被毒虫咬到。” “哼!那又怎样,能活着出来才算他尿性。”有人不屑道。 而有的人见林白芷孤身一人都敢独闯鬼毒谷,他们心里痒痒的再也坐不住。 有一座火堆旁的五人互相商量一下,快速的走入夜色中。 紧接着又有几伙人离开火堆加入寻找幽冥兰的队伍中。 林白芷这边还等远离人群后拿出手电照路,忽然后面传来快速的脚步声。 急忙转身回头,后面跟上来五名男子,她退到路边紧张的盯着他们。 而那几人,却一句话没有从她身旁匆匆走过。 紧接着又有三五成群的人超过她走向谷中深处。 直到后面再无人跟上来,林白芷才长长舒出一口气,丢弃灯笼拿出手电照明。 一路走下去,虫鸣蛙叫不绝于耳,各种毒物不断的侵扰她, 还好有驱虫药加上这副有毒的身体,勉强坚持。 让她触目惊心的是,路上时不时的会看见死去的尸体。 那些人多是被毒死,也有些是互殴被杀死的。 走了半个时辰,大约了一下路程,按医书上地图描绘,前方有一片沼泽地。 手电筒光束不经意的向前照了照,突然照到前方一团高大的身影。 林白芷脚步一滞,把手电调到最大光,照向前方十米远的地方。 强光下才看清那是何物,不觉心头一颤,手中电筒差点握不住掉到地上。 黑影不是人而是一头母熊,并且不止一只,是三头黑熊——一头母熊领着两头小熊正在撕扯一个人。 那人还是活的,尽管已经没了下半身,但手中的刀还是奋力的砍向咬他的母熊。 母熊皮糙肉厚,根本伤不到皮毛,一巴掌下去,那人的头颅被拍的脑花四溅。 看得林白芷毛孔倒竖,腿脚发软差点坐在地上。 这时,那头母熊被手电光惊扰,忽然立起身形,林白芷不觉吸了口凉气,那身高足足有两米多。 “嗷——” 大母熊在手电强光下刺激眼冒红光,看到林白芷后,暴躁的怒吼一声。 这一声熊吼,吓得林白芷下意识的扭头就跑,慌不择路没有原路跑回,而是跑偏了方向。 她担心黑熊追过来,边跑边回头。 “咚”没注意前方,脑袋咚的一下撞到一物。 慌忙举起手电照过去,看清眼前东西,她一屁股坐在地上。 哎呀!好大一只蜘蛛! 蜘蛛大得出奇,八条腿,每条都有一米多,上面长满毛刺。 身体如五十公分大的圆盆,后背黝黑铮亮,坚硬如石。 刚刚她就是撞到蜘蛛的后背上的,额头估计都撞出坑来。 那蜘蛛被她撞了一下受到惊吓,迅速逃到网边。 更恐怖的是,手电光照到蜘蛛身后的那张大网,如手指般粗细的网丝上面竟粘着一个人形蛹,不用猜那应该就是一个人。 眼角余光瞥到灯光照到的另一张网,那里有两只大蜘蛛正在缠绕一个被粘到上面的人,那人看起来已经没了意识。 林白芷还在愣神,听见身后传来粗重的呼吸声。 回过头,灵魂差点出窍——那头母熊正站在她身后口涎顺着嘴角直流。 “嗷——”母熊见她动了,昂起头张开血盆大口大吼一声,口水四处飞溅,喷了她满脸。 “啊!”林白芷吓得魂魄几乎逃出身体,惊恐的跳了起来,转身就跑。 只顾眼前危险忘记了身后的危机,愚蠢的行为让她付出代价,一头撞上身后硕大的蜘蛛网上。 被粘住了,她立刻挣扎,想挣脱,怎奈那蛛网越是挣扎粘的越牢固。 她拼命的挣扎让蛛网剧烈摇晃起来,吸引了那只大蜘蛛迅速的向她爬过来。 那只母熊也停止吼叫,挪动小山一样的身躯向她走过来。 就在此时,林白芷猛然想起空间,真是惊吓让她智商为零,竟然忘记躲避空间中。 想到这里,她立刻用意念进入空间。 然而,她被牢牢的粘在网上一动不动,被束缚住的她已经无法进入空间。 一连试了几次,都未能进入空间。她越发焦急起来。 懊悔没能在发现黑熊的第一时间就躲进空间中,真是太笨了。 现在眼见蜘蛛就要爬到头顶,黑熊已经走到她面前,鼻间充斥着黑熊口中的腥臭味道。 完了!她此生,短短三日就要结束了! 第60章 狼群 不甘心这样死去,林白芷拼命的扭动身体。 身体前倾想利用重心从网上掉下来,这一用力脑袋竟从雨衣的帽子中钻了出来。 她愣怔一瞬,想到生机…… “嗷——”黑熊扬起厚重的熊掌朝被蛛网束缚住的林白芷头部拍下去。 那只大蜘蛛伸出一只长脚,冲林白芷头顶刺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然人不见了。 母熊一掌拍空,而蜘蛛那长长的脚尖却狠狠刺中母熊厚重的熊掌。 “嗷!嗷!”母熊吃痛咆哮一声抬起另一只熊掌,一掌拍飞大蜘蛛,连带着那张大网拍的七零八落。 蜘蛛腿上的尖刺是有毒的,能使人麻痹失去意识,但对体型硕大的黑熊起不了多大作用。 黑熊只是被刺痛,它气急败坏原地转了两圈,然后“嗷呜”着带着两只幼熊向山上跑去。 空间内,浑身被冷汗湿透的林白芷坐在草坪上。 心有余悸的拍着胸口,另一只手还紧紧抓着电棍。 刚刚太惊险了! 在熊掌拍下那一瞬间,她想到自己身在宽大厚重的雨衣内。 蛛网只粘住雨衣,而雨衣里面的她是可以自由活动的。 在千钧一发之际,她来了个金蝉脱壳,脱掉雨衣闪入空间,逃了一条命来。 竖起耳朵听着空间外的声音,听到几声熊吼后,外面渐渐安静下来。 过了许久,林白芷悄悄探出头来,向外面张望。 只见那张大网已被破坏,而三只大蜘蛛不见踪影,三只熊亦是不知所踪。 她长出一口气,走出空间。在草丛中捡起那件雨衣重新穿在身上。 多亏这件雨衣宽大,得感谢雨衣救了她,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忽然扫见手中紧紧握着的防狼电棒,真想狠狠的给自己一巴掌。 她真蠢!当危险来临的那一刻,什么防御都忘记了,就知道逃跑。 是她经验不足,上一世活的安逸,除了死亡那次被导弹炸。 她几乎没遇到过危险,现在吃一堑长一智。 牢记下次遇到危险,第一时间要记得利用空间,利用她所拥有的一切东西逃命。 重新打起精神来,林白芷打开手电照亮前方。 没走几步前方草丛中,突然又窜出一只大尾巴动物,向山上跑去。 她捂着胸口,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看清是一只逃窜的狐狸后才把心放到肚子里。 她不怕毒虫,不怕鬼魅,但怕野兽和人。 对付毒虫她有杀虫剂驱虫粉,至于鬼魅,她前世是唯物主义,不相信鬼神一说。 人和野兽就恐怖了,野兽不通人性只知掠食,而人心叵测自私自利。 接连受到惊吓,让她想起放她鸽子的巫天祁,若和他一起进来,她不会遭受这些惊吓。 该死的巫天祁!诅咒他路上被黑熊拍死,被蜘蛛做成人蛹。 离医神山几十里外的马路上,带着侍卫们正在逃命一样策马狂奔的巫天祁,忽然打了个喷嚏。 不用想,定是林白芷发现他不见了,在咒骂他。 陪她去鬼毒谷!他可没蠢到拿自己的命去开玩笑。 急忙跟大长老请辞,再不跑怕是要命丧在神医学院。 跟林白芷的仇先记下,等他回去替母亲治病、报仇后,再来与她算账。 …… 山中雨多,谷中的气候更是瞬息万变,突然下起雨来。 林白芷抬头看向天,雨还不小。她不经意的抬头扫了眼山上,下一瞬不禁毛骨悚然。 鬼毒谷地处两座山的夹缝中,谷中宽窄不等。 她现在所处的位置谷宽约五十米,两侧山体陡峭怪石林立。 这样的地势普通人无法行走,但是却阻止不了四脚兽。 刚刚的熊和狐狸都是从两侧山上下来的。 林白芷惊悚的看到山上有无数双绿莹莹的眼睛,正在虎视眈眈的注视着她。 没猜错的话,那是狼群,它们是被谷中血腥味引来的。 “嗷呜——”忽然一声狼吼。 紧接着又是几声狼吼呼应。 “嗷呜——嗷呜——” 见着那山上一双双绿眼睛,向她这边慢慢靠拢。 林白芷攥着防狼电棒的手心开始冒汗。 该死的鬼毒谷! 难怪会说进入鬼毒谷九死一生,这危机重重她不知还能不能顺利到达目的地。 “嗷呜——” 声声狼嚎,让人心惊胆颤,望着越来越近的狼群。 这次林白芷学聪明了,她立刻躲到空间里。 刚进入空间,就听到外面有人说话的声音。 “哎,齐老四,刚刚还看见亮光就在这里,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 “对啊!那么亮谁看不见,我也看得清楚,可是亮光怎么忽然就不见了呢?” “嗷——呜!” “不好快跑……” “来不及了,抄家伙!” …… 空间外打斗声,人类惨叫声,野狼哀嚎声,不绝于耳。 林白芷在空间里听得焦急万分。 那两人应该也是来谷中寻找幽冥兰的,远远的被她的手电光亮吸引来,落入狼群的包围中。 不知道二人能否战胜狼群,但听得不时传来两人的惨叫声,恐怕凶多吉少。 想看看外面的情况,林白芷从空间向外探出头去。 刚露出头来,就见眼前一群狼围住两名粗壮男子。 狼群目测有二十多只,两名男子手拿火把刀剑,背靠背的与狼群对峙。 二人身上都有伤口,再不想办法出手帮忙,他二人会被狼群撕碎。 狼群是被头狼指挥的,要想撵走这群狼就要制住头狼。 林白芷在狼群中搜索头狼的位置,突然与一双发着绿光的凶眸对上。 那是一头高大的青狼,它站在狼群外居高临下正在凝视她这边。 那就是头狼,它发现了她。 林白芷急忙缩回空间。 这群狼太凶狠,尤其那条头狼,她要想个万全之策,一招致命弄死头狼,才能吓走狼群救下两人。 这时她想到在武器库中,那支她前世用来防身的AI—520手枪,现在该是拿出来用上排场。 半盏茶后,林白芷又从空间探出头来。 外面狼群和两名男子已经撕战起来,两名男子被撕咬的血人一般,地上倒着几只被砍死的狼。 第61章 瘴气沼泽 在另外一个位置上林白芷找到头狼,举起手枪红外线瞄准。 头狼非常机警,正在指挥狼群作战的它敏锐的感觉到危险。 猛然扭头看向林白芷这边,林白芷不敢迟疑扣动扳机,“嘭!”一枪射出。 头狼凌空腾起扑向虚空中的林白芷,可惜速度没有子弹快。 一声枪响后,头狼哀鸣一声扑倒在地,倒在血泊中。 头狼倒地狼群大乱,两名男子趁机大杀四方,这时林白芷又躲回空间里。 过了一会儿,听见外面二人高喊。 “多谢恩人相救,恳请恩人献身,好让齐四刘五当面答谢。” 空间里的林白芷听了不禁抿唇,江湖人还真有意思,非要当面道谢。 她可不需要他们答谢,只想让他们快些走。 那两人对夜空中喊了几声,不见有人回应,索性坐下来,包扎伤口。 一边处理伤口还一边商量。 “刘五老弟,我俩如今出师不利,遇到狼群,伤的如此严重,接下来这路程可不好走啊!” “咳!真他娘的点背,怎么就遇见狼群了呢!现在可好没被毒蛇咬死,差点被狼咬死。也不知是哪位大侠救了我们?” “是啊!刚刚哥哥我都以为今日要交代这里了,不知是哪位能人异士帮了我连个名字都不留……现在命是保住了,可接下来我们是否要继续走下去呢?” “走啊!必须得走,前方就快进入瘴气沼泽,听闻过了瘴气沼泽地就能找到幽冥兰,我这儿还有瘴气丸没用呢,那可是高价买来的……这次光买药材我可是借了许多高利贷的,必须要搞一株幽冥兰回去的。” “咳!谁不是呢!我也是花了全部积蓄的……” 林白芷在空间里面听着二人对话,感觉他们的声音渐行渐远,这才悄悄的再次走出空间。 前方已不见他们的身影,这二人真够执着的。 林白芷暗自摇头,想想她又何尝不是执着呢! 手电光照到地上,一片狼藉,几只野狼的尸体还在流血,血水混合着雨水流淌成一道血色河流。 血腥味太重,她捂着鼻子小心翼翼的走过。 不敢把手电调亮怕那两人发现再回来,又担心后面再有人过来看到,引起贪念对她打劫。 在微亮的手电光下,摸索着又走了一柱香的时间雨停了。 忽然前方传来阵阵哭声,她停下脚步,仔细听。 声音隐隐约约,似哭似嚎,在空旷的谷中飘荡,如地狱中鬼魅呻吟,令人毛骨悚然。 难道这世间真有鬼魂?!林白芷开始有些恐惧起来,不敢再向前行走。 向前不敢走,向后又不甘心。 忽然林白芷突发奇想:空间里的东西都能带出来,那么林大林二能不能带出来,陪她走一程呢? 想到这里,林白芷再次进入空间,把林大林二带出实验室,然后顺利的带出空间。 林大林二一直待在实验室和手术室中的,没未见过外面的场景。 两个如幼儿一样见到什么都稀奇,兴奋的东张西望。 但他们对林白芷的指令是非常服从的,林白芷吩咐别乱动跟在她左右行走,两个就乖乖的一左一右的走在她身边。 就这样在林大林二的陪同下,林白芷又走了一刻钟后。 突然看见前方雾气蒙蒙,起雾了?怎么还有灯火在上下窜动。 而且灯火不是一处,是多处,它们有大有小,在半空中上下乱窜。 难道那里就是幽冥兰生长的地方吗? ——是有许多人聚在那里? 林白芷吸了吸鼻子,她嗅到一股臭臭的味道,似臭鸡蛋味又似煤气味,闻多了有种头痛头晕的感觉。 她屏住呼吸,打开手电强光灯四周照射观看,又向前走了几米。 终于看清那里雾气昭昭是一片沼泽地,沼泽中草木矮小。 灯光反射下,草地有多处水光,那是大小不等的水洼, 水洼里不断冒着气泡,气味就是那些气泡中的气体。 而刚刚看到的那些灯火,竟是飘在空中的所谓鬼火。 原来这就是瘴气沼泽,林白芷心里直吸气。 这一大片沼泽地还有瘴气,她要怎么过去,不知道刚刚那两人是怎么过去的。 她收起手电灯光,带着林大林二闪进空间。 过瘴气沼泽,需要有防毒面具和行驶工具。 巫天祁的医书上有提过谷中有瘴气有沼泽,进谷之前她打算遇到瘴气就去实验室里购买防护服。 实验室里的防护服,是高科技产品——防毒,防腐,防火,防水,防弹,既有照明系统,还有导航、拍摄功能,更有高压电防御功能。 当林白芷看到实验室购买电脑上价格时,禁不住咋舌——五千两一件! 不是一般的贵,还好她的卡里充进了巫天祁那一万两,咬咬牙按下确认购买键。 防护服现在是她必需品必须买。 防护服解决了,可过沼泽工具去哪里寻?只能超市里碰碰运气。 惊喜的是在超市购买电脑上搜索沼泽地交通工具。 竟然搜出有沼泽快艇售卖,而那一艘快艇两万两白银的价格,惊的林白芷眼睛快瞪出来。 她怀疑系统不是让她来替原主复仇的,是利用这个空间敛财的,这也太烧钱了! 两万在她那里换成钞票,已经过亿了好吧! 问题是她现在买不买?买吧,卡里金币不够,不买吧,沼泽过不去。 现在返回去实在不甘心,怎么办?她大脑飞速的运转,利用她所学的知识,想想什么东西能帮助她走过沼泽地。 忽然她灵机一动,快艇是利用材质轻速度快的原理在沼泽里行驶,那滑翔板是不是也可以? 想到这里,她果断的在超市购货电脑上搜索滑翔板,下一秒屏幕上显示滑翔板五百金币。 这个价不管贵不贵是她买得起的范围内,不管那么多,点确认买了再说。 刚点下确认,显示金卡内被扣除五百金币的同时,超市外空地上就出现一副绿色简易滑翔板。 她走过去踩上试了试,滑翔板材质很轻,是用上等树脂制作,既光滑又坚硬。 滑翔板还配置一副手杖,拿在手上非常轻便。 有了防毒装备,又有了渡过沼泽工具,通过瘴气沼泽不是难事。 第62章 再次救人 瘴气沼泽边缘杂草丛生,沼泽上方笼罩着浓重的瘴气。 林白芷穿着防护服、拿着滑翔板在一处被前面的人走出来的缺口处,放下滑翔板。 这次她没有带林大林二出来,过沼泽不安全,让他们在空间里陪她也能壮胆。 担心沼泽岸边遇到活着的人,她没打开照明,先暗中观察一会儿。 这里估计是有瘴气的原因,没了那些随处可见的毒物。 半空中磷火忽明忽暗,原来先前看到以为是灯火的是这些磷火。 奇怪的是哀嚎的鬼哭声没有了。 未发现有何异常,林白芷这才打开头顶照明灯,开始研究滑翔板的操作。 前世没接触过沼泽,滑雪运动倒是玩了几次。 她按着滑雪动作,双手握紧手杖在草地上用力的撑下去,滑板在草地上竟然移动起来。 心中有些小激动,手上力道加重,滑板跟着加速起来。 她屏住呼吸紧张的盯着滑翔板滑入沼泽。 手杖撑在沼泽地上,才知道有的地方坚硬会让手杖有支撑点。 而有的地方手杖下去插不到底,没有着力点就推不动滑翔板前进。 摸索了一会儿,终于让她找到窍门。 那些水洼的边缘会坚硬些,能让手杖着力。 而看起来平坦的草地上,下面却是探不到底的芋泥。 若是有人不小心踩上去估计就是陷进去出不来了。 摸索出经验后,林白芷小心翼翼的控制着手杖着力点。 刚想向沼泽深处滑去,忽然沼泽中传来一声微弱的呼救。 “救命……” “救命啊!呜呜呜……” “呜呜呜……” 救命声夹杂着鬼哭声,响彻沼泽,听得林白芷汗毛竖立起来。 她把防护服头顶照明灯调到最大亮度的远光灯,仔细在沼泽中搜寻。 突然,透过昏黄的瘴气,她看见前方沼泽中有一双手在拼命的摇晃。 定了定心神,把滑翔板慢慢向那里靠近。距离那双手五米远的距离她停下来。 灯光照射处,一人深深陷入沼泽中,只剩下一双手和肩头往上的部分露在外面。 那人看见有灯光照来,有气无力的连声求救。 “救命……侠士救我!侠士……我家中有年迈老母…需要赡养,求侠士救命。” 先前听到的鬼哭声就是他制造的,这声音听着怎地有些耳熟? 林白芷滑动滑板又向前靠了靠,冲那人喊道:“你是何人?” 那人道:“在下刘五……侠士救命…呜呜呜……我不想死啊!……家里还有八十老母……呜呜呜……” “别哭了!” 这人果然是先前被狼群围攻的两人之一,对这样亡命之徒她是没有同情心的。 “你哪位兄弟齐四呢?”,还有一位不会弃他而去吧! “我在这里!齐四在这里,恩公救我!” 林白芷寻声望去,离刘五不远处,齐四亦是如刘五一般陷在泥潭中。 只是他的声音还很洪亮,思维还很敏捷,以猜出她就是不久前救过他们的人。 “先前我已救过你二人一次,现在凭什么让我再救你们一次。” 她孤身一人,穿的防护服对他们来说就是宝贝。 救下他们后若他二人起异心,上演农夫与蛇戏码咋办? 可若置之不理,他二人留在这里必死无疑。 齐四迎着亮如白昼的灯光看过去,白光晃的睁不开眼看不清来人样貌。 来人能叫出他的名字,似乎对他二人熟悉,并且这样的光亮在遇到狼群前他们就看到过,等他与刘五追过去就消失不见了。 现在这人顶着太阳一样的东西,从天而降,只有如此能人异士才能让头狼一击毙命。 因此他猜测来人就是前不久救过他们的人。 “恩公!恩公!小人就知道是恩公您,恩公救我。” 齐四大喊救命希望此人能再次救他一命。 “恩公,齐四家尚有七子年幼嗷嗷待哺……恩公若能救齐四,齐四带领全家对您感恩戴德,愿为恩公做牛做马。” “当然……若恩公不便相救……齐四也无怨言,是齐四命该如此,只是可怜我那年幼的七子要饿死家中……呜呜呜…” 齐四说罢呜咽起来。 林白芷眉头微蹙,这人惯会卖惨,他是在赌她富有同情心。 “呜呜呜……恩人……大恩人……救救我……呜呜呜……”这边刘五又哭了起来。 林白芷被他哭的心烦意乱,吼了一声:“闭嘴!现在知道哭了,进谷之前就应该知道这里有多凶险。怕死就不应该进来。” 刘五:“……呜呜呜!” 齐四:“!!!”恩公好凶,但好像有希望! 林白芷心情烦躁,见死不救她做不到。 她一弱小女子能不能顺利救出他们是问题,别没救出二人,自己再陷进去。 怎样才能救出二人?林白芷想了好久,最终决定尝试一遍。 从空间购买了一条绳索,她把绳索一头打个套,抛给刘五,让他套在身上。 然后她又原路返回到沼泽岸边,拽着绳索另一边,试图把刘五拽出来。 可惜她人小力量弱,刘五那边纹丝不动,没办法为了救人又把空间里的林大、林二叫了出来。 机器人比普通男子力量大很多 ,很快在林大林二配合下,把刘五拽了上来。 此时刘五已经进入半昏迷状态,担心他发现林大林二,林白芷先给她喂了颗昏睡丸。 这才又滑过去,用同样方法把齐四救上来。 齐四是清醒的,在他还没拽上岸边时,林白芷就把林大林二送回空间。 连滚带爬上岸的齐四,跪在林白芷脚下一个劲儿磕头谢恩。 “谢谢恩人,恩人大义,齐四再生父母!……” 林白芷没有去扶他,说了声,“赶紧把你这位兄弟拖走!这里不宜久留。” 这里瘴气浓郁,即使他们服用了能抵御瘴气的瘴气丸,在这也坚持不了多久。 说完她头也不回转身就走,她得快些离开,别等二人缓过来,再对她不利,防人之心不可无。 齐四劫后余生心中万分感谢恩人,为表诚心谢意,不等看清恩人什么样,就先磕几个头再说。 没等头磕完,恩人走了! 他抬头去看救他的恩人。 “啊!”这……这救他的是个什么东西? 林白芷身上穿的防护服是特殊材质所制,防护服从头到脚都是连体的。 黑夜中从后面看过去就像是一个浑身泛着银光,没头没脚没手的怪物。 齐四张大嘴巴,脸色惨白,半晌才冲着林白芷消失不见的背影磕头高喊:“谢谢仙人救命之恩。” 磕完头,赶紧拖起昏睡的刘五快速离开。 太惊悚了,不知道他刚刚遇到的是不是阎王钟馗?! 第63章 四脚爬兽 看不清边际的沼泽地上,林白芷奋力的撑着滑翔板。 磷火不时的在她身前身后飘荡,没了虫鸣没了鬼哭声。 周围寂静的阴森恐怖,穿着防护服的她感到越来越冷了起来。 “啊!” 突然一声惨叫划碎静谧沼泽,林白芷惊惧的停下手中动作看向前方。 下一刻她瞪大眼睛,惊呼出声,“鳄鱼!” 照明灯下,前方一处大水洼中,一条长约两米的鳄鱼口中咬着一人,正在水中快速的翻滚。 不等她眨眼睛,又有一条差不多大的鳄鱼快速游过来,一口咬住那人的另一端翻滚起来。 只眨眼功夫,那人就被两只鳄鱼争抢、咬碎、分食。 场面太血腥,看得她手脚冰凉,后背冷汗直流。 眼睛紧紧盯着两条鳄鱼,做好躲进空间的准备。 直到吃饱的两条鳄鱼又沉入水中,沼泽中又恢复死一样的寂静。 林白芷不敢再向前行走,有一只鳄鱼就有可能有多只。 那可不是开玩笑的,一旦被咬住再想逃脱是不能的。 记起那本医书上有描述,谷中有一怪兽,扁嘴、四爪、长尾,身穿铠甲刀枪不入,喜食人肉。 当时看到以为记载的都是以讹传讹的传说,并未放在心里,原来说的是鳄鱼。 这样大的鳄鱼别说刀枪,即使她的AI-520都不一定能伤到它。 怎么办,回去吗?这样半途而废不是她的风格,肯定要继续走的但要想个万全之策。 关掉探照灯,在黑暗中静静的想着对策。 一盏茶的功夫后,林白芷从空间里购买了几只又肥又大的白条肉鸡,不开灯慢慢向水洼靠近。 在安全距离前停下,把几只白条鸡抛进水洼中。 不出所料,水坑中同时出现多条鳄鱼争抢。 证实了有更多鳄鱼存在,继续从空间里买出肉鸡。 不停的抛入水坑中,直至扔下的鸡肉再无鳄鱼争抢,她才作罢。 等了一炷香的时间,打开探照灯,见到水面上如她所想——浮起许多鳄鱼。 原来鸡肉中被她放入兽用迷药,吃到鸡肉的鳄鱼都会进入睡眠状态。 不敢大意,林白芷滑动滑板慢慢靠过去。 同时还不断的用肉鸡试探,看看会不会还有清醒的鳄鱼。 小心翼翼的从那些沉睡的鳄鱼身边滑过。 直到手杖触到坚硬的石头,意识到她已经走出沼泽。 调亮探照灯,眼前不再有瘴气萦绕,清透的能看清一切。 林白芷困惑的望着眼前的山洞,谷中还会有山洞? 收起滑板放入空间,抬腿走向洞中,脚下踩到不是草而是满地石砾。 走近洞口她才看清,这洞是两座山连接处下面的空洞,洞上方两山连接处还有尺来宽的缝隙。 洞口宽约五米,高约三米,洞深不详。 洞口内趴着一条鳄鱼,林白芷没注意差点踩到,吓她一跳。 用石头试探一下 ,鳄鱼没有反应,应该是吃了她的鸡肉后爬过来的。 往里走,洞内还趴着几条不会动的鳄鱼,这洞应是鳄鱼的栖息地。 鳄鱼不动,不知是吃了她的鸡肉还是被前面的人制服。 林白芷心中泛起嘀咕:洞中尽是沙石、石壁,哪里有能生长幽冥兰的地方? 别说是幽冥兰就是苔藓也不见有一块。 耳边传来“哗哗哗”的水流声,洞内并未有水,水声从何而来? 正在诧异,瞥见正前方有亮光忽明忽暗闪烁。 仔细看过去,才发现山洞前后贯通,火光是另一个洞口外传来的。 她不由得紧张起来,有火光就说明有人在。 一路走来看到的除了救的那两位都是尸体,死人不可怕,可怕的是活人。 活人见到她这样的装扮,还不得把她当成怪物。 能不被毒虫伤到,穿过瘴气沼泽走到这个位置的人都是能力非凡之人,不是她一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对付得了的。 关掉头上探灯,借着洞外微弱的火光慢慢向那边洞口靠过去。 洞口处林白芷躲在暗处,向洞外偷偷张望。 洞口外面竟别有洞天。 洞外左侧山壁上挂下一条望不见源头的瀑布,瀑布下方是一深不见底的水潭。 水潭岸边有一块凸起的圆形巨石。 洞口前方有一块半个篮球场大小空地,一群人三三两两的坐在空地上,或站在水潭边。 他们时不时的望向潭中,似在焦急的等待什么。 数了数,那里共有十二人,他们均是穿着精炼短装。 腿上手臂上包裹着厚厚的兽皮,该是为防止被毒物咬透。 脸上戴着厚厚的防毒面巾,手中握着刀剑。 那些人看起来是三人一伙,五人一伙,还有两两一伙,相互间虎视眈眈互相提防。 观察一会儿,林白芷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巫天祁呢? 巫天祁和他的侍卫们呢?他们不是先她一步进鬼毒谷的吗? 一路上看到死人,她都会特意留意是不是巫天祁和他的人。 庆幸的没有看到穿着大红色骚包服饰的尸体,也没有巫国服饰的死人。 既然人没死,那人哪里去了? 所有为幽冥兰而来的人活着的都在这里,为何不见巫天祁的踪影? 只有一种解释,巫天祁根本就没来鬼毒谷! 该死的巫天祁! 林白芷攥起拳头捶了一下身旁的墙壁。 狡猾的巫天祁知道鬼毒谷凶险,为不被她要挟谎称要进鬼毒谷。 而后利用她的好奇心,诱导她进入鬼毒谷。 这是想借谷杀人报复她,好歹毒的巫国太子,看她出去怎么收拾他。 这时耳边传来洞口外不远处坐在石头上的三人嘀嘀咕咕声。 “大哥,眼看要进入子时,神龟还不出来怕是今年又要白跑一趟了。” “操!真他娘的,这多人即使神龟出来也不好弄,恐怕今日又要空手而归。” “你二人别吵了……幽冥兰不出现则罢,若出现今日你我三人能否有命活着出去都是未知数。” “……” “他娘的,今日来的都不是善茬!” “……大哥,我们连着七年空跑了,说起来都丢人,这里的那几条四脚兽重孙都有孙子了,我们还连个子儿都没换来。” “就是,他娘的,再踩不到幽冥兰,咱们今后的日子更难熬了。” “七年你们就熬不住了,你看那边曹帮的人连着十五年进谷,都未遇到幽冥兰,不还是年年来!” “对啊,还有潭边的那三位哥们,我们都遇到三次了。” “他娘的,大哥你说到底有没有幽冥兰,会不会就是传说的?” “是啊,大哥我也怀疑是否真有那东西?” “……哼!我们未见过,不等于就没有,曾经有人切切实实的因踩到幽冥兰发家致富的,也有人因得到幽冥兰返老还童的。” “他娘的,那东西真有那么神奇?!” “有!据说,神医学院的掌门现年一百二十多岁,就是曾经得到过一株幽冥兰的缘故。” “哦——”一人震惊的吸气。 第64章 神龟 神医学院的掌门还活着?竟然有一百多岁? 难怪那日在神医阁议事大厅中,正中间空着一张椅子。 原来那是神医学院掌门的位置! 在这个世界这么大的年纪还在世,真是奇迹! 林白芷吸气,震惊不已。 没有原主关于学院掌门的记忆,他对学院还有这么一位掌门存在一无所知。 “谁!” 这边三人嘀咕的正热闹,那边水潭边站着的三人中,一位满脸络腮胡的人手中举起一只寒光闪闪的飞镖,突然怒喝一声。 络腮胡瞪着一双虎目,凶狠的扫视空地上的几伙人。 刚刚有人背后偷袭,还好他机敏接住暗器。 “是谁?暗器伤老子!有种的站出来跟老子比试比试。” 络腮胡凶狠的目光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那五人中为首的刀条脸身上停留下来。 他死死的盯着刀条脸,冷蔑道:“今日,我等各凭本事,谁有能力谁取得幽冥兰,不要跟个阴沟里的老鼠一样,搞这见不得人的小把戏。” 络腮胡的话是冲大家说的,可眼睛盯着刀条脸。 刀条脸这边是曹帮的人,江湖第一大帮派怎能忍受别人指着鼻子骂。 其中一灰衣人提着刀就站出来,愤声道:“贺家寨的,小爷忍你们好久了!你骂谁是老鼠呢?” 络腮胡眯了眯眼,看来如他所想,飞镖就是曹帮人打的。 他抬起手中长剑向右跨出一步,冲曹帮的人勾了勾手。 冷喝一声:“就骂你们曹帮呢!鼠辈放马过来……” “好你个马贼……胆敢辱骂我们曹帮!” 不等他话音落,那几位曹帮人忍不住抽刀,直奔络腮胡砍来。 “乒乒乓乓”一阵兵器交击声。 络腮胡这边三人与曹帮几人打斗起来。 洞口这边坐着的三兄弟警惕的抓起兵器。 “老二,老三,机灵些,别人不惹咱,千万不要动手……” “哎吆!” “老三!你怎么了?” 那位老三猫腰,伸手摸了把小腿,从腿上拔出一物,血淋淋的手举起来看。 “他娘的,我被偷袭了!” 三人看清老三手上的三角镖,抄起家伙,齐齐转身凶神恶煞的奔向另一边看热闹的两人。 “安寿堂的人找死!”三角飞镖是安寿堂武士的标志。 那两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急忙提起武器招架。 另外两人看形势,都打起来了,相互看了一眼,嘀咕两句,二人加入曹帮对抗贺家寨的队伍中。 瞬时间,十几人在空地上混战起来。 林白芷藏在山洞中看得目瞪口呆,这就是所谓的江湖争斗么?真是开了眼。 看了一会儿,她猛然想起正事——找出那只神龟。 巫天祁那本医书上记载,幽冥兰生长在千年龟背上,而千年神龟生活在鬼毒谷最深处。 医书上还有说,与神龟一起的还有剧毒水蟒,这说的就跟她那个世界里传说的玄武一样。 现在是神龟不见水蟒也不见,联想刚刚那三兄弟的谈话,林白芷又开始怀疑医书上记载的是神话传说。 不管怎样来都来了,她还是想试一试,想看看水潭里是不是真有神龟。 趁众人混战之际,林白芷把空间里的林大林二请了出来。 让他们躲在这里观察是否会有人对她不利,她则一个人悄悄爬出山洞,爬向水潭。 以为打红眼的那些人不会注意到她,不料她的出现被黑暗中的一行人看得真切。 水潭对面的悬崖峭壁上,一处人为开凿出来的落脚点上,三位蒙面人对下面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刚刚那两枚暗器是他们发出去的,目的是让那些人相互残杀。 等他们都打得精疲力尽时,再派人下去收拾了。 等幽冥兰出现,就没人有力气跟他们抢。 忽然那位身材高大的青衣蒙面人,对中间的男子道:“主子,您快看那是什么?!” 青衣人说话口中似是含着东西一样,让人听不清楚。 中间那位锦袍男子,深邃的眸光盯着爬向水潭边的银色身影,没有回应。 “别吵吵!有眼睛的都看得见,那是一个人。”另一个蓝衫男子低声斥责。 “哦……”青衣男子噤了声。 三人目光一起盯着那个银色的身影。 水潭边,瀑布“哗哗哗……”不停的倾泻入潭,掩盖了林白芷身后的打斗声。 看着深不见底的潭水林白芷眸中露出愁意,刚刚她仔细观察了一番。 水潭就这么大,一眼就能看清是否有生物的存在,所以什么千年神龟剧毒蟒蛇的根本就没有。 除非水潭底下能有它们的栖息地。 看看身上的防护服,她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前世她会游泳也潜过水,防护服虽然没有潜水功能。 但内有氧气装置,可助她短暂的在水底看看还是可以。 想就做,是林白芷的做事风格,回头看了眼那群还在专注打斗的人。 用传音器对林大林二吩咐几句,就消失在水面上。 沉入水中后,林白芷即刻开启照明灯,没想到水潭竟然比她想象的还深还大。 潭中就似一个小口的大肚坛子,水潭下面比上面大了几倍。 大约潜下两百多米后才看见下面的水草和岩石,灯光下绿色水草中游动着小鱼小虾。 如此之深的水下,既有这么多鱼虾,就会有以鱼虾为生的大型掠食者。 林白芷心中有些小激动,希望能有奇遇。 水底中水草茂盛,能见度不高,稍有不慎就会被水草缠住,她小心翼翼的在水底游动。 在一堆低矮的水草上方停了下来,想找个落脚点,仔细观察水底情况。 感觉脚下踩到一块坚硬的石头,站直身体细细扫视周围。 忽然几条咖色的,像海带一样的水草引起她的注意,奇怪这淡水潭怎会有那样的海带生长。 这时防护服内的氧气警报响起,再有五分钟氧气就会耗尽。 算算时间,下来快三十分钟差不多, 她想过去看看海带,然后就上去,刚抬起右脚,左脚下踩着的石头突然动了起来。 林白芷一个重心不稳,栽倒水底,以为是自己踩偏了,想爬起来继续去那边看看。 不料那块长满水草的石头不仅会动,还在她眼前游了起来。 那石头不仅长满绿草还有四只小爪子和一个有着长脖子的小脑袋。 林白芷震惊的忘了呼吸,隔着防护服的防护面具紧张的捂住嘴巴。 ——神龟?! 不等林白芷从震惊中醒过神,那一堆水草中又有一个石头动了两下。 她擦了下防护服头上的面罩,努力的睁大眼睛。 她没看错——那一堆都是会动的神龟,目测有五六只之多。 林白芷心喜若狂,挑一个最大的神龟,抱起来就向水面上游去。 这一定是上天的安排,在她决定放弃的时候让她找到了神龟。 第65章 水神万岁 悬崖上三人目不转睛的盯着水潭的水面,银色人影进入水中已经有一炷香的时间,水面上一直未见动静。 这让他们不禁怀疑,银色人影是不是他们的幻觉。 “主子,他,他怎么还,还没上来,刚刚……是不是我,我们看——错了?” “你话怎么那么多?水里的人都能憋住气,你怎么就不能憋住话?” “嘘!”紧紧注视着水面的锦袍男子,骤然抬手示意二人噤声。 只见水面波动,紧接着一个发光的东西露出水面。 那是一个头顶月亮的人形动物,怀里还抱着一物。 一阵水花翻涌后,林白芷抱着神龟钻出水面,忘记关掉头上的照明灯 ,立刻爬向岸边。 在那块凸起的圆石上把手中的乌龟放下。 乌龟受到惊吓,缩在壳里一动不动。 亮如白昼的探照灯下,林白芷终于看清眼前的神龟是何物。 原来是一只长满水藻的绿毛龟——这就是神龟? 端详着所谓的神龟,面盆那么大龟壳上长满绿色水藻。 看了良久也没看见哪里长有书上记载的透明兰花。 废了这么大的劲,她不会抱了个寂寞上来吧! 忽然传音器里传来林大林二的机器声:“林博士,注意后方有危险!” 心中一惊,找到神龟兴奋的她一时忘记处境,没注意身后早已没了打斗声音。 林白芷不知道,是她头上的照明灯,让那群打的难解难分的人立刻停下来,纷纷驻足观望。 众人以为是水神送神龟上来了。 林白芷猛然回头,看见那群人聚在她身后,有些人身上挂了彩。 顾不上处理还在流血的伤口,就那样静静的看着她和她面前的神龟。 她突然回头照明的强光,刺的众人睁不开眼,齐齐跪了下去。 有人竟然高呼起来:“水神大人万岁!” “水神万岁!水神万岁!水神万岁……”众人都跟着喊了起来。 懵了一瞬,林白芷才反应过来,这些人把她当神了。 既然把她当神,那就不客气了,免得这些人跟她争抢神龟。 清了清嗓子,她沉声道:“肃静!” 水神发话众人立即噤声。 林白芷继续装腔作势,“尔等为何聚集在此,打扰本神清净?” 希望这些人摄于神威自行散去才好,她才能一个人安静的研究神龟。 水神生气了!众人吓得连忙磕头,“求水神大人原谅……” 林白芷不语看着眼前人不停的磕头。 众人继续磕头,刀条脸停下来偷偷看向水神,见水神没有反应。 就大着胆子道:“水神大人,小人乃曹帮三舵主,特来为帮主求药,求水神大人恩赐小人一株幽冥兰。” 有人开头,就有人跟随,其他人见状纷纷效仿。 “水神大人,小人江南陈氏寿庵堂的,求水神大人赐灵药幽冥兰一株,让陈氏寿安堂能救治更多的黎民百姓。” “小人贺家寨的……” “小人付家三兄弟……” “小人唐门……” “……” 众人吵吵嚷嚷争着祈求灵药幽冥兰。 吵得耳根疼,林白芷忍不住怒吼一声:“都闭嘴!” 这一嗓子,还挺管用,众人禁声,生怕发出一点声响引得水神怪罪。 看来这些人吓是吓不走了,低头看了眼伸出小脑袋试探的神龟,这家伙想跑。 她急忙从空间里购买了新鲜牛肉碎,放到神龟面前。 神龟许久未进食,忽闻到肉腥味,忍不住又伸出头来,看到鲜红的带血牛肉,架不住诱惑快速的叼起一块肉…… 尝到甜头的神龟发现没有危险,胆子大了起来,放松身体慢吞吞的吃起牛肉来。 感觉短时间内,神龟不会跑,林白芷才再度对那些人开口道:“无知凡人,灵药幽冥兰可肉死人生白骨,能治百病。如此灵药怎能是你等想要就能要的。” 众人纷纷磕头,开始各自编造自家理由。 听得一阵头疼,林白芷冷声制止道:“都闭嘴!吾乃水神,尔等口中尽是一派胡言欺骗本神,是觉得本神是吃素的吗?” 她如此说,那些人消了声,个个噤若寒蝉,怕惹恼了水神怪罪。 见众人安静,她又缓声道:“今日众位能与本神相遇即是有缘……” 众人心中一喜 ,以为水神大发慈悲,他们有希望了。 然而水神接下来的话让他们心又提起来。 “只可惜,灵龟被你们这么多人惊扰,今日只会长出一只幽冥兰……你们说本神该赐予你们何人?”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很想说把幽冥兰给自己。 但无一人再敢出声,生怕开口惹恼水神求得幽冥兰无望。 见他们不敢作声,林白芷满意的弯了弯唇角。 故作为难道:“今日在场者均与本神有缘,本神不能厚此薄彼,只能谁也不给,除非——” 她故意停顿下来,那些人听到前半句都泄了气。 听到后半句又打起精神,竖起耳朵聆听。 林白芷接着道:“除非这里只剩一人!” 说完她意味深长的看眼众人,然后冲他们摆手下逐客令。 “都走吧!不要打扰本神与灵龟修行。” 水神下了逐客令,众人怎甘心就此作罢,他们互相看了一眼,没一人肯起身离去。 不动声色的观察那些人,林白芷担心这些穷凶极恶之人,有那敢对抗神灵的。 他们赖着不走,她不能不作为,那岂不要露馅。 急中生智,林白芷用英语把林大林二唤出来。 那些人忽见水神念动咒语,下一刻就见山洞里走出两个金刚骷髅,更加确信水神能力不敢造次。 林大林二走到林白芷身旁站定,林白芷故意用众人能听懂的话说道:“左右护法,本神在此打坐,若有人胆敢惊扰,杀——无——赦!” “是!”林大林二煞有介事的恭敬从命。 那些人见这架势,纷纷默默后退。 “啊!” 突然人群中响起一声惨叫,人们随着声音看过去。 只见刀条脸手中钢刀正插入身旁一人的心脏,那人立即身亡。 众人震惊的去看水神的反应,只见水神坐在那里似在闭目养神,对刀条脸杀人一事毫无反应。 下一刻他们纷纷举起手中武器杀向身边人。 既然神不阻止,那就互相伤害吧,谁有能力谁就是最后留下来那人。 刀条脸心中狂喜,他赌对了。 先前水神说除非这里只剩一人时看了他一眼。 他认为水神是在暗示他,把这些人全杀掉只剩他一人。 所以趁身旁人不注意,一刀插入心脏结果了那人。 刀条脸引起众人又一番厮杀,这是生死较量。 没有恩怨没有同伙,只为最后留下那一人的位置。 场面混乱,不时有人倒下,坐在那里的林白芷看到眼前场景,她有些后悔了。 后悔不该引诱他们互相厮杀,她本意是让他们打一架。 打败的会自动退出,最后剩下一人她就好对付了。 不料事情会演变成这样,这些人如此凶残是直接取人性命。 噗通!混乱中有一人因受伤跌入潭中。 第66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峭壁上站着的三人,看着下面场景神色各异。 蓝衫男子禁不住叹息,“真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青衣男子对这种场面见怪不怪,他的关注点是那位水神。 “主子,他真的是,是神?” 锦袍男子神色凛冽冷哼一声道:“水神怎么可能如此大费周章,用神力让这些人消失就是。” “哦!”青衣人挠了挠脑袋,“那他头顶的太阳是何物?那两只会说话会走路的骷髅又是怎么回事?” “听闻,海外有一种照明灯亮如白昼,那也许就是海外之物。至于骷髅,雕虫小技障眼法罢了。” 蓝衫男子道:“在下亦是有此听闻,当时还不信有此物,今日所见原来传闻都是真的。” “主上,时间不早了,是否该助那些人一臂之力,让他们速战速决。” 锦袍男子微微点头,抬手冲上方示意,冷声道:“一个不留!” 刚开始,他只是想让那些人互相斗殴,两败俱伤后,他坐渔翁之利。 现在看看下面的人活着的不多了,是出手的时候。 “属下得令!”话音刚落,黑暗中峭壁上就有无数支暗箭射向下面那群人。 这边林白芷一边自责,一边观察绿毛龟。 绿毛龟把牛肉吃光后,懒懒的趴在那里不动,而它背上的水藻水分在慢慢流失,渐渐呈半湿状贴在它的壳背上。 趴卧在石头上,林白芷仔细的在绿毛龟贝壳上,那堆水藻中寻找有可能出现和水藻不一样的植物。 突然她惊喜的发现,龟背中央,从水藻中冒出一根豆芽一样的尖尖。 她立刻屏住呼吸,大气也不敢出,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根尖尖。 几息后,那白色嫩芽就冒出头来,紧接着又先后有两颗豆芽一样的苗株紧贴着先前那棵冒出头来。 若不是她距离近看得清楚,都会以为它们是一棵。 三株嫩苗随着呼吸生长一样,她喘息一下它们就生长一分,几息后株苗头顶就结起花苞来。 转眼间那三株花就伸展开放,花朵似吊兰的花朵一样像个小铃铛,一棵只开一朵。 一阵香气散开,闻到的人立刻心旷神怡。 望着眼前三株兰花,林白芷喜悦的心都在颤抖,她从未见过这么漂亮的植物。 它们从根部到叶茎到花朵,到花蕊,通体透白。 晶莹剔透似美玉雕琢,又似那水晶玻璃制作。 这人间仙物,看着就让人喜欢的不得了。 欣赏着三株幽冥兰,林白芷沉浸在美妙中不能自拔。 “林博士!危险!危险!”耳边猛然响起林大林二的警报声。 林白芷从沉浸中惊醒,第一反应就是双手护住幽冥兰。 骤然回头看去,这才发现身后刚刚打斗的那些人一个不剩的都死了,尸体倒地一片。 而代替他们的是另一伙黑衣蒙面人,十几位黑衣人整整齐齐的站在她身后五米外。 他们前面立着三位同样蒙着面的男子,正在死死盯着她手下的幽冥兰。 看情况他们站在那里已经很久,那些死去的人应该有一部分是被他们所杀。 ——这是螳螂捕蝉麻雀在后吗? 她想坐起来,刚要动,就听见那位蓝衫男子颤抖着声音道:“别动!你……你……别动!那兰花一碰就断,千万别碰它。” 而那位锦袍男子,眼神凌厉周身释放着威压。 那样子像是她拿了本该属于他的东西一样。 另一位青衣男子,一双斗鸡眼像狼一样盯着她手下面,感觉立即要上来抢一样。 这些人看起来比刚刚那些乌合之众难对付多了,刚刚那些人把她看作神,这些人难道不知道她是神吗? 那就让她再装一次神好了。 “大胆!吾乃水神,你等是何人胆敢叨扰本神?” 锦袍男子冷笑道:“呵,别人说你是神,还真把自己当做神了?” 呦呵,遇到人间清醒的了! 林白芷神色微转佯怒道:“你敢不敬本神?!” 锦衣男子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 笑声戛然而止眸色立即冷沉下来,威压更甚,“你能怎样?” 呵!好呀,真有聪明的,不把她当神看。 三人慢慢靠近,林白芷大脑快速运转。 这些人来历不明不知是何身份,能识破她非神,对幽冥兰势在必得。 幽冥兰有三棵,她不介意分给他们一棵。 人心不足蛇吞象,担心他们想全都要,然后再来个杀人灭口。 若现在就躲进空间,这些人对到手的鸭子飞走,绝不会善罢甘休,一直守在这里怎么办? 三人对幽冥兰势在必得,刚刚从他们的神态中能看出来非常紧张她的动作,生怕弄坏幽冥兰。 她眸色一闪来了主意,忽然抬起手大声道:“退后!你们退后,否则我就毁掉幽冥兰。” “别!” “不要!” “不可!” 三人惊惧异口同声的出言阻止。 蓝衫男子紧张的连连后退,“别!别!别!千万别碰坏它,坏了药效就不灵了。” “退!向后退!否则我就弄坏它,谁也别想得到。” “退,退,退退退,你千万别激动……”蓝衫男子去拉锦袍男子。 锦袍男子不情愿的后退一步,青衣男子跟着退后一步。 林白芷扫了眼手下护着的幽冥兰,这个时候三株幽冥兰花开更盛,香气更加浓郁,看了一眼就让她有种亢奋的感觉。 想伸手摘下它们先放入空间再说。 “别动!千万不要用手去摘,那个……兄台……你听我讲,幽冥兰遇风落,遇水化,遇到金银铁会烂,手碰到就会碎,所以采摘要用木具,盛装要用玉器。” 蓝衫男子慌忙阻止,快速说明情况。 林白芷停住手判断蓝衫男子的话是真是假。 见她不动,蓝衫男子心下微松,连忙拉了下身旁锦袍男子。 催促道:“主上,快给他承诺,不惜任何代价也要换取那株幽冥兰。” 锦袍男子背负双手,轻咳一声,向前跨出一步,对林白芷温声道:“这位……不知怎样称呼,我们可否做个交易?” 背在后面的双手,却对着青衣男子做了个抢的手势。 林白芷还在思考,若蓝衫男子所言为真。 她该怎样处理幽冥兰稳妥,不能真的让这宝贝毁在她手中。 忽听锦袍男子跟她讲话,要做什么交易,她抬头迷茫的看向锦袍男子。 就在这时,眼前黑影一闪,她下意识的抱起绿毛龟想躲入空间。 电光火石之间黑影一掌劈在她脖颈处,另一只夺神龟的手却抓了个空。 林白芷一阵眩晕,在晕倒前最后一秒放开手,把绿毛龟丢入空间内。 第67章 巨蟒 青衣男子一掌重重的劈下去,他本意是把银衣人拍晕夺下神龟。 劈下一掌后,他似被雷电击中一般,被一股强大电流击飞数米远。 从地上爬起来,不可思议的看看手掌,又看看倒下去的银衣人。 刚才一掌拍下去,他能感觉到那人非常瘦小。 可他却有强大的内力把他震开,这是他从未遇到过的对手。 蓝衫男子突然大叫起来。“啊!啊!啊!” 神龟不见了带着幽冥兰一起不见了! 蓝衫男子举起双手简直要崩溃了! “你个死龅牙——” “谁让你轻举妄动的!” 被骂龅牙的青衣男子嗫喏,“是……是主子让我打晕他把神龟抢……抢过来的,谁知人是打……打着了,可神龟突然不——见了。” 蓝衫男子气得直跳脚,“你个笨蛋,主上让你做,没把握你不会再等等吗?现在好了……” 蓝衫男子急得想要吃人一样,眼睛赤红。 这时锦袍男子沉着道:“莫急,神龟定是被他的障眼法隐藏起来。” 先把他控制住,让他乖乖交出来便是。 这边林大林二扶起昏迷的林白芷,试图叫醒她。 林大林二是医术机器人,他们的程序是辅助医生救治病人为病人手术。 救醒林白芷不是问题,问题是林白芷身上穿着的防护服。 防护服是高科技产品,设置精密,要想脱掉防护服需得穿的人自己在里面打开开关。 防护服防火防水刀枪不入,但是无法泄掉重击的力量,因此林白芷能被青衣男子一掌劈晕。 现在林大林二想救醒林白芷,只能用摇晃了几下办法。 “林博士!林博士!” 机器人林大林二想叫醒林白芷,忽然感知到一片阴影压过来。 两个机器人抬起机械头颅,三位男子和那些黑衣人已经把他们包围起来。 近距离的看到两个钢铁人竞有五官,而且还挺英俊,三位男子确认他们不是幻觉,是切切实实存在的东西。 再看银衣人,他从头到脚都被包裹在一件银色衣服里面。 只有眼睛的位置,是一块琉璃一样的东西。 头上连着衣服的帽子上,有一颗刺眼的夜明珠。 锦袍男子抬手示意身后黑衣人上前。 两名黑衣人走过来,一人伸手去抓林大,一人去抓林二。 林大林二只懂医术,不懂怎样与人打架,但是两个知道这个时候要保护林博士。 两名黑衣人一左一右拉着林大林二,林大林二拉着林白芷手臂不放,一直呼唤林白芷。 机器人林大林二是用精钢制作,质地坚硬,每一个重量足有两百来斤。 一时间,两名黑衣人还拉他们不动,锦袍人黑了脸色,身后立刻又有两名黑衣人准备上前。 突然,他们身后的水潭上,骤然卷起漩涡。 转瞬间旋涡变成一条两丈高的水龙卷。 锦袍男子和他的侍卫们仰头,震惊的看着那条快速旋转的水柱,越卷越粗,越卷越高。 陡然间水柱散开,散落的巨大水花泼洒在岸上。 一条巨型蟒蛇显露出来,那巨蟒通体褐色,足有一搂来粗,头顶生有肉冠,一条分叉的黑色舌头吐进吐出。 三位男子和侍卫们急忙后撤,圆石上的两名黑衣人来不及跑开,被倾斜而下的水柱兜头浇下。 不等他们放开林大林二后退,巨蟒的头已经伸到他们眼前。 一股腥臭扑鼻而来,二人提剑砍向蟒头。 蟒蛇并未躲避,结结实实的挨了两剑,可惜刀剑砍在蟒身鳞片上,连个痕迹都没留下,刀锋却卷了起来。 黑衣人没能伤到蟒蛇,却激怒了它,它摇晃了下巨大头颅。 突然数道白色液体从蛇头肉冠处喷射而出。 白色液体喷射向两位黑衣人,黑衣人躲闪不及,被液体喷到脸上身上。 那白色液体喷到哪里,哪里就冒起白烟。 原来液体是腐蚀性的毒液,毒液沾到哪里哪里就会被毒液腐蚀。 “啊!”二人痛苦的惨叫一声,丢下手中冰刃,双手捂着脸,倒在地上翻滚起来。 身后黑衣人当中即刻奔出两人,把二人快速拖到远处。 巨蟒并未追击二人,而是低头伸出信子对昏迷的林白芷嗅了又嗅。 从前林大林二一直呆在医院和手术室的环境中,没有接触过外面的事物。 它们的大脑程序被输入的只有关于人类病理与治疗方面的医学知识。 因此面对眼前的蟒蛇不知道是何物。 先前陪林白芷走的那一路,路上看到各种会爬的动物,林白芷有跟他们讲解,那些都是什么。 其中他们见到过蛇,林白芷说那是毒蛇,牙齿中有毒液,咬到人会致人死亡,但他们机器人不用怕。 现在他们看着眼前庞然大物,很像先前见过的毒蛇,两个机器人歪着头看着蟒蛇好奇。 林大:“它怎么这么快就长这么大?” 林二:“这个问题只有林博士清楚。” 两个以为这还是先前见到的那些毒蛇中的一条,只是长大了。 蟒蛇对两个机器人不感兴趣,它的嗅觉感知到两个机器人没有血液和体味。 它在林白芷头顶上长长蛇信吐来吐去,感知到这是一个有血有肉可吃的食物。 林大林二不认识蟒蛇,但觉察到它有伤害林白芷的意图。 急忙用机械手臂去驱赶蟒蛇,他们的举动惹恼了蟒蛇。 蟒蛇张开大口一口咬住林大的机械手臂,用力一甩,轻松的把两百斤重的林大甩到大石下面的草地上。 林二见状,抱起林白芷就跑,可他的速度竟然没有蟒蛇速度快。 蟒蛇上身搭在巨石上,长长的蛇尾从水潭中甩出,精准的卷住林二的机械腿,让他动弹不得。 这时在一旁观看的蓝衫男子忽然醒悟过来,慌忙叫道:“快!快把那人救下来!” 他死了幽冥兰可就没了。 那群黑衣人这才有了反应,一拥上前去抢林二手中的林白芷。 大蟒蛇见有人跟它抢食物,愤怒的昂起头,冲那群人喷射毒液。 这些黑衣人得了命令,抢不到人不能后退,忍着被毒液灼烧的疼痛,跟林二和巨蟒抢起人来。 林二抱着林白芷死死不放,他的机械手臂非常有力,在没有故障的情况下是无人能打开的。 见拉不开铁人手臂,有几个黑衣人就去掰蛇尾,抢不出那人就连铁人一起抢了再说。 蟒蛇力气很大死死缠绕在林二腰部位置,任多人拉扯就是不放,还时不时的喷射毒液伤人。 就在这焦灼时刻,锦袍吩咐身旁的青衣男子,“去砍它的七寸处。” 青衣人应声提剑准备上前。 突然水塘中又卷起两道水龙卷。 众人震惊的看到,又有两条巨型大蟒蛇窜出水潭。 第68章 砸死丫的 原来是先前那位受伤的人,落入水中后沉入潭底,血腥味吸引了水下几条巨蟒争抢尸体。 没挣到食物的就窜出水面,寻找食物。 两条巨蟒快速的吐着蛇信,下一刻迅速的冲向那群黑衣人。 黑衣人惊慌四散,原本想提剑过去的青衣男子又退了回去,警惕的站在锦袍男子身前保护。 两条巨蟒对场上人大肆追杀,追逐着黑衣人喷射毒液。 有的黑衣人被毒液喷到疼的满地乱滚。 有的则在蟒蛇后面拿剑乱砍,被蟒蛇蛇尾扫倒一片。 那边林大从草丛中站起来,快速走到被蟒蛇死死缠住动弹不得的林二身旁。 从林二手中接过林白芷,抱起她走到洞口那边无人的地方。 林大放下林白芷后,又返回去助林二解困。 蓝衫男子眼睛一直关注着林白芷这边。 见她身边空无一人有机可乘,就悄咪咪的走了过去。 他在林白芷身旁蹲下仔细观察,左看右看也看不清衣服里面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见她一直未醒,蓝衫男子担心他是不是被龅牙给一掌打死了。 伸手想摸摸人还是热乎的不? 手刚触到那银色的衣服,就被雷电击了一般手臂一阵麻痹。 蓝衫男子吓得半晌不敢再去动林白芷,过了好久见她仍是未动。 凑过脸去想从那面部上的琉璃罩上看到里面。 林白芷一睁眼,就见一张蒙着面的大脸戳在眼前。 惊吓中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抬手给了那人一个大鼻兜。 “哎哟!” 林白芷手上可是套着防护服的,防护服全身都带着高压电流。 她这一巴掌下去,蓝衫男子一声惨叫直接飞了出去。 好巧不巧咂在一条巨蟒身上,那条巨蟒身上负了伤,正是愤怒的时候,尾巴一卷借势把蓝衫缠绕起来。 那边锦袍男子与青衣男子,因只有他们手中的精钢剑能砍透蟒蛇身上的鳞片,让蟒蛇受伤,这会儿已加入与蟒蛇的战斗中。 尽管二人手中有精钢剑,要时刻躲避蟒蛇喷射毒液,一时也伤不到蟒蛇要害。 忽然蓝衫男子的惨叫声传来,一转眼惊悚的看到蓝衫被巨蟒缠住。 二人急忙忙带领众黑衣人奔过去营救。 巨蟒被二人连砍数剑,吃痛卷起蓝衫就往水潭那边翻滚。 巨蟒一旦进入水潭,蓝衫男子必死无疑。 锦袍男子急了,一声怒吼,“拦住它!” 提剑直奔蟒蛇七寸处砍去,巨蟒是有灵智的。 见奔它要害去,上身竖起头部用力一摆,把锦袍男子撞飞出去。 一旁的青衣男子身形如闪电,跑过去接住锦袍男子,二人一同摔倒在地。 愤怒的巨蟒不给二人喘息时间,硕大的蟒蛇头直接冲二人砸了下来。 眼看二人躲闪不及就被砸中,忽听蟒蛇“嘶”的一声惨叫。 咂下的脑袋立刻昂起,然后又倒向另一边下一瞬翻滚起来。 众人惊惧的看着蟒蛇在地上翻滚,只几息间就不动了,缠绕蓝衫男子的尾巴也慢慢松开。 反应过来的锦袍男子回头看向身后。 林白芷举着麻醉枪,撂倒一条巨蟒,急忙奔向缠绕林大林二的那条巨蟒。 林大原本是想把林二拉出来的,不料拉着拉着他也被蟒蛇卷了起来。 林白芷奔过去,就见巨蟒头部卷着林大,尾部高高卷起林二,看样子巨蟒想把林二甩出去。 机器人是钢铁做,缠不坏,若要摔在石头上或是水里,那可坏了。 林白芷急忙举起麻醉枪,瞄准蟒蛇头上的肉冠处,扣动扳机嗖的一声射出一针。 还好前世她爱好射击,近距离下射中目标不是难事。 蟒蛇头上的肉冠,是储藏蛇毒的地方,也是它浑身最脆弱的地方。 所以林白芷观察许久选择了这个地方。 几息后,这条巨蟒也安静的趴在地上。 剩下的一条看到同伴无声无息的倒下,感知到危险,一溜烟窜入水潭跑了! 林白芷收起麻醉枪,急忙过去查看林大林二有没有破损。 突然,背后一痛,身体如被一股大力撞击一般向前飞去。 于此同时,青衣男子连人带剑被电流击飞。 林白芷倒在地上,胸口处一阵闷痛,喉头一甜一口血吐在防护服的面罩上。 她怕自己再次晕倒,急忙带着奔过来的林大林二进入空间。 这边蓝衫男子被救起,刚缓过气来就看到青衣男子又把人给一剑扎没了。 气得差点背过气去,他颤抖着手指指着青衣男子骂道:“你……你个莽夫!噗!” 蓝衫男子没被气死,生生气得吐出一口老血。 “阿卿!”锦袍男子一把扶住蓝衫男子,关心的安抚。 “阿卿,别急……那人应是会隐术,隐藏起来了。他离不开此地,等会儿还会出来的。” 蓝衫男子有气无力的,“但愿如此……”又指着青衣男子愤愤然:“今日你若坏事,我……我跟你没完!” …… 空间内,林白芷脱下防护服查看一下身体,发现刚刚被青衣男子剑刺的地方一大片淤青。 防护服什么都好,就是不能把外力全部泄掉。 刚刚那一剑虽没能刺透防护服,却是结结实实的给了她一记重击。 让她身体受到内伤,给自己把了把脉,去药房取了些治疗内伤的药吃下,这才感觉舒服了些。 心里恨得骂娘:青衣男子怎么感觉跟一头不通人性的白眼狼一样。 刚刚还好心救了他,早知道会背后刺她一剑,让巨蟒砸死他丫的好了。 气归气,正事要紧,得赶紧看看幽冥兰什么样了。 空间里的草坪上,吃饱了的绿毛龟悠闲的趴在那闭目养神,龟背上的幽冥兰如送进来时一样没一丝变化。 巫天祁的医书上说:幽冥兰花开后要立即采摘,否则一炷香内会自行融化。 算算时间现在一柱香应该已过,可看着幽冥兰还如先前看到那样花开正盛。 应该是空间自带保鲜功能——外面的东西放进来无论多久,都会保持送来时的样子,多久都不会变。 虽然不会变,但是乌龟爬来爬去,万一碰坏了幽冥兰咋办,还是采摘下来稳妥。 按照蓝衫男子说的方法,林白芷用木铲把幽冥兰铲下来。 没有玉器但实验室里有无菌保鲜箱,放保鲜箱中应该可以的。 先挖下一颗放进保鲜箱,观察了一会儿,幽冥兰没有变化。 这才大胆的把剩下两株也挖下来放进去。 第69章 规定太上皇定的 龙潭前,三名男子和黑衣人等了许久,不见银衣人再次出现。 锦袍男子第一时间吩咐黑衣人把洞口用网罩住。 他认为银衣人用隐术藏起来,洞口是唯一退路,用网兜住洞口即使他隐身也无法通过。 蓝衫男子焦急的在水潭边转来转去。 青衣男子双手抱臂,站在那里闭目养神一动不动。 他是用耳朵在听,一旦银衣人移动,即便隐身他也能听到脚步声。 一柱香过去了,黑衣人们手握利刃,穿插着在空地上来回走了不下十次,一直未发现隐藏起来的人。 最终还是蓝衫男子沉不住气,忍不住对着空气喊道:“这位友人,在下这箱有礼了,恳请友人现身,我们商量一番。” “……”无人回应。 “在下乃医者,行医数十载,对神药幽冥兰梦寐已久,求您成全!” “……”依旧无人应答。 蓝衫男子不气馁继续道:“只要友人肯割爱,吾等愿意以物交换……只要您肯,无论你提出什么条件都可。” “……” 空荡荡的水潭前,没有一丝回应。 蓝衫男子气馁的坐在石头上,指着青衣男子,气急败坏的骂道。 “该死的大龅牙!……都是你,为何偷袭人家,有事不能好商好量的吗?这下好,人没了!” “我……我……不……不是,想着,把他……打伤好……好商量吗?”青衣男子磕巴了起来。 蓝衫男子:“蠢货……” 锦袍男子沉声开口,“好了!是我让他那么做的。” 蓝衫男子白了眼青衣男子,责备的话憋了回去。 锦袍男子冲虚空冷声道:“这位朋友,方才属下偷袭不对,本人这里向你道歉。” “请你见谅!希望出来商量商量,我愿意用其他物件与你交换……如我的朋友所言,无论你提什么条件都可。” 锦袍人放低姿态,一旁蓝衫惊讶的站起身叫了声:“主上!” 主上何时对人说过软话了! 青衣男子更是心急叫道:“主人,您怎可?……您不必如此……” 锦袍男子抬手制止二人,接着道:“这位朋友,若你执意不肯出来。对你没有好处,我已命人把你的退路封死。我有很多人力物力跟你耗,定然叫你逃不脱。” 林白芷坐在空间里,外面人所说听得清清楚楚,心下也在思量。 这两人威逼利诱,对幽冥兰势在必得,她若不出去势不会善罢甘休。 如锦袍男子所说,她与他们耗不起,她还有替原主报仇的任务,总不能一直待在空间里吧! 若如他们所承诺的,能拿东西换也是未尝不可。 应该要他们拿什么东西和她换呢?不知一株幽冥兰他们能给多少钱? 这边林白芷还在思考,那边蓝衫男子等的焦躁不安。 “主上,您说,他不会走了吧?” “不会!这里他插翅难逃!”锦袍男子声音冷沉。 忽然,蓝衫男子撩起衣袍,冲虚空跪了下去。 抱拳道:“在下跪请朋友现身!在下保证这里无人再会伤害于你。” 怎个意思?蓝衫男子跪下了! 林白芷心中狐疑,这人该有多执着幽冥兰了。 不惜跪下求她,此时她不出去更待何时? 该出去了,还是担心会被偷袭,这副身体可不堪再受一击,得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才好出去。 林白芷高声道:“想我出现,你等通通退到对面峭壁下。” 进入空间前,她的位置是靠近潭边,出去定是进来前的位置,必须要让那些人站远些才放心。 “好好好!”收到回应,蓝衫男子欣喜若狂迫不及待的应允。 不等锦袍男子发话他先吩咐起来,“快!都退到那边去。” 林白芷能有回应,都盼着她出来,所以锦袍男子与青衣男子没有异议,默默的退到林白芷指定的位置。 “朋友清出来吧!”蓝衫男子期待的冲虚空中喊话。 听听声音,人是离的比较远了,林白芷重新穿上防护服,但并未开启照明灯,先悄悄探出头看看。 外面一片黑暗,那些黑衣人举着火把站得远远的。 观察一会儿未见危险存在,这才放心的离开空间。 站在对面的三人,见人凭空出现已经顾不上震惊。 蓝衫男子最先开口:“这位朋友,请问幽冥兰可还好的?” 现在最担心的是幽冥兰是否还完好无损。 林白芷并未直接回答他,东西给他们也要说道说道。 “三位应该清楚,取得幽冥兰自凭本事。今日本人凭自身能力有幸得此一株。凭什么你们想抢就抢想要就要?抢不到就要求卖给你!” “你们这是强买强卖,是可耻的土匪行为!” 林白芷噼里啪啦的一通指责。 蓝衫男子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们抢幽冥兰的行为不是很正常吗? 在鬼毒谷不就是谁抢到幽冥兰就是谁的,抢不到就用买的。 很平常的事儿,怎么从他那里说出来,他们成了强盗土匪! 他抬手指了指林白芷想反驳,又担心惹恼他又来个消失,想想还是算了。 只得放下手讪讪的笑了两声说道:“你……你说的对!” 冷冷的瞥了他一眼,林白芷心中冷笑。 现在装孙子好态度,等一下得到东西变脸的就是这种人。 蓝衫男子忍气吞声,锦袍男子可不愿意。 他冷声开口道:“你可知在鬼毒谷有个江湖规矩:不管你是武士还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不管你是金渊国人还是他国人——无论什么人;均可以来鬼毒谷抢夺幽冥兰。 正如你所说:取得幽冥兰各凭本事。但是有本事拿到幽冥兰还要有本事守住它。 所以我等争抢幽冥兰合情合理,不属于强取豪夺,相反能跟你好好商量,与你交换,是我们礼让仁慈。” 一席话让林白芷震惊的张大嘴巴想爆粗口。 这是什么狗屁规矩,这不就是让土匪行为合理化! “这是谁定的规矩?不公平!应该是谁能从神龟身上采摘到幽冥兰,谁就是幽冥兰的主人,其他人不可觊觎。” 难怪那些人,不管有无仇怨都可以对人下杀手。 在这里杀人不犯法,只要自己能拿到幽冥兰活着出去就好。 “难道官府就没有法规约束吗?”林白芷问出心中所想。 今日死了这么多人,是不是每年这个时候鬼毒谷都会上演这样的事情,当官的就不能管管吗? “哈!”听她问这话,蓝衫男子笑了。 摸了下鼻子有些得意的道:“这规定是太上皇定的!” 第70章 五毒 金渊竟有这样不靠谱的太上皇?这不是视人命为儿戏吗?! 林白芷眉头微拧:“你们太上皇是昏君吗?怎么会有这样的命令?” “放肆!”蓝衫男子听她这样说太上皇,忙扫了眼身旁的锦袍男子,敛去脸上笑容。 厉声道:“你怎可如此评判太上皇!太上皇是有史以来难得的一位明君,丰功伟绩天下人皆知,岂是你能诟病的。” 锦袍男子脸色阴沉,眼神凌厉冷色道:“自古弱肉强食,强者胜,强者就应有权支配、享有最好的资源。 幽冥兰乃神药,世间少有一株难求,应为能者居之,岂是普通人该得的! 吾以为,太上皇之令,乃明智之举!” “嗤!谬论!”林白芷讥笑一声,三人三观不正,与他讲道理毫无意义! “你们太上皇恐怕是想得到幽冥兰,给自己找个合法合规名正言顺的与普通百姓争抢的理由。” 锦袍男子:“……” 锦袍男子沉默不语,但周身气压骤降,鹰隼一样的眼眸中泛起一抹杀意。 青衣男子紧紧握着手中长剑,眼神凶狠,如蓄势待发的饿狼——只要主子一声令下就会冲出去。 林白芷瞧着三人,看他们的反应,莫不是被她说中,他们就是太上皇派来的人? 怎么办?她现在看他们很不爽,不想把幽冥兰让给他们了。 “那个……”蓝衫男子瞄了眼锦袍男子担心他控制不住,做出令对方不愉快的事,急忙出声进入主题。 “……这位朋友,我们现在不跟你抢,跟你买或者说你想要什么,我们跟你换。” 林白芷冷声道:“别人要幽冥兰为了发财致富,我是为了救命。不满你说我现在身中五种剧毒,大夫说只有两年可活,传闻幽冥兰可解百毒。 故此,我拼着命历经千难万险,仅得此一株,你说我会与你们交换吗?” “哼!你咋……不佛(说),明……明天就——使(死)。哄……哄傻子呢?还……还五……种毒……” 青衣男子磕磕吧吧接口。 林白芷瞥了他一眼,这位说话兜风,不但有一双斗鸡眼,还是磕巴带龅牙。 唯一的优点是功夫蛮厉害! “信不信无所谓……” “信!信!信……”蓝衫刚开始也不信,以为她是借口。 忽然想起世上曾经出现过身中五种剧毒还活了几年的人。 “这个在下有听闻,曾经有位前辈是制毒高手,因痴迷研制毒药多次以身试毒,不小心让自己中了五种剧毒。” “自那以后,这位前辈就在研制解药的这条路上,可惜直到死亡他也未研制出来解药。” 听他这样说,林白芷来了兴趣,问道:“你可知,那位前辈身中哪五种剧毒?” 聊起这个,蓝衫男子兴致勃勃,“这个我也知道,那五种剧毒分别是铁头毒蛇、红蜈蚣、人面毒蜘蛛、绿毒蛙、夹竹桃粉。” “对了,你身上的五种毒应该也是这些吧!后来有人想用这五种毒研制毒药,可惜没一人能成功。因为这五种毒同时存在,它们在体内相互克制,无论哪一种多一点或少一点都会毒发身亡。” 蓝衫男子滔滔不绝似乎忘了幽冥兰这事儿。 好奇心促使他抬脚走向林白芷说道:“我是大夫,你让我摸摸脉,让我看看这样的脉象是什么样的?” 林白芷冷冷提醒,“站住!后退!” 想什么呢!是想借机靠近她,好来个突然袭击? 蓝衫男子被她喝得愣怔一瞬,反应过来后尴尬的笑笑。 “你别误会,在下没别的意思,就是单纯好奇……” 林白芷没心思想他是否出自好奇,不过从他话语中得知,他应是一位大夫,所以知道的广泛一些。 关于他所说的五种剧毒名称,她想再确认一下。 “你怎知五种剧毒就是你所说的那五种,也许我身体里的和你说的不一样呢?” “不可能!因为世上只有这五种剧毒是相互克制的,所以才能同时存在身体里,也就是说中了这样毒的人必是同时接触过这五种毒药的。”蓝衫男子立刻反驳。 林白芷默了默心下了然,原来她身体里的毒是这五种,难怪在空间里对不出毒药成分。 人面蜘蛛和绿毒蛙她那个世界没有的物种,夹竹桃粉倒是有,可那种毒太普通,她根本就没把它放在对比范围内。 知道都是什么毒,心中就有了希望,研制解药有了方向。 “咳!”忽然锦袍男子轻咳一声,打断蓝衫男子与林白芷的讨论。 蓝衫男子这才想起正事,不好意思的对锦袍男子笑笑。 锦袍男子未理睬他,向林白芷走近两步。 神色凌厉,冷声道:“不管你是真中毒还是假中毒,今日都要把幽冥兰交出来。” 林白冷笑道:“怎么又想抢?” 锦袍男子蹙眉:“吾再说一遍,是交换,只要不是故意刁难,你要什么都可以。” 他觉得他已经放低姿态。 林白芷一哂:“呵,那不还是强买强卖!” 锦袍男子眸露不屑:“随你怎么讲……不拿出幽冥兰,你就别想出去。” 林白芷:“……” 林白芷默默的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这位……怎么称呼?” 锦袍男子眼眸微眯:“……” 林白芷向前走了几步在他面前停下,不屑道:“鬼毒谷有多危险你们应当很清楚,我既能独自一人能走到这里,还会走不出去吗?” 锦袍男子眸色阴鸷道:“你可以试试!” 林白芷眯了眯眼睛,这人太霸道,不让他长点见识,他就觉得吃定她了。 突然林白芷神色一冷,手中骤然出现一大瓶迷药喷雾,冲着面前这群人就喷了过去。 锦袍男子和身后黑衣人急忙用衣袖挡住眼睛,却没有挡住口鼻。 几息后,并未发生异常,锦袍男子冷笑一声,“雕虫小技……” 话音还未落,突然身后那些黑衣人纷纷倒地不起。 “主子属下们浑身酸软,中毒了!” “哇欧!”看到黑衣人们都倒在地上,蓝衫男子兴奋的大叫。 急忙跑过去抓起一名黑衣人的手腕,在脉搏上就探。 林白芷震惊的看着未被迷倒的锦袍三人,什么情况?她的迷药会失效! 第71章 这是把军队带出来了 蓝衫男子比林白芷更惊讶,他像发现宝藏一样窜到林白芷面前兴奋的惊呼。 “哇哦!你那是什么东西?你知不知道这些人带的面罩都是本医用特殊药水浸泡过的,一般的迷药毒药根本伤不到他们。 林白芷也好奇:“你们三位怎么没被迷倒?” 蓝衫男子一阵得意:“那是因为我们三人除了带防毒面巾,还吃了解毒丸。” 他自豪的拍着胸脯,“呐,解毒丸是我制的噢!” 这里竟然会有人能研制出这等解药?!是她小瞧了! 黑衣人们倒下后,锦袍男子担心林白芷再度隐身。 并未想第一时间控制她,给青衣男子使了个——莫要轻举妄动的眼神。 看她与蓝衫聊完,才沉声问道:“你还有什么招式?一起使出来吧!” 瞅了眼锦袍男子,林白芷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锦袍男子身姿挺拔,蒙面也遮挡不住他脸上的威严,一双好看的桃花眼却如鹰隼一样凌厉。 是什么让锦袍男子如此自大,认为她走不出他的手掌心? 林白芷轻笑:“你觉得,你们还能拦住我?” 黑衣人已经没了战斗力,她有信心从这三人手里逃脱——尽管青衣男子很厉害! 锦袍男子冷哼:“哼!”不见棺材不落泪。 他冲青衣男子使了个眼色,青衣男子立刻向空中抛出一颗闪光弹。 闪光弹在夜空中炸出红色的烟花,待烟花散去,林白芷惊惧的看到上方悬崖顶上,密密麻麻的燃起火把,黑压压的站出一片黑衣人。 她不由抽了口凉气,这是把军队带出来了吗? 这人果然身份不简单! 林白芷:“……” 见她沉默不语,锦袍男子眸中露出掌控一切的得意。 威胁道:“现在你想好了,是想现在就死,还是想拿着钱财吃喝玩乐,尽情享受两年再死?” 搞定眼前三人姑且不难,但面对上面数不尽的黑衣人她可没那个能力。 除非躲在空间里永远不出来,但那不现实。 林白芷当然不想现在就死,两年后不被毒死她也要脱离这个世界的,干嘛要和他较劲。 可被威胁的感觉很不爽! 她傲然抬头,冷声道:“的确,你们人多势众!但是想要你一人的命,我还是可以的,所以——不要惹急我!” 锦袍男子危险的眯起桃花目。 青衣男子立刻警惕的挡在锦袍男子身前。 蓝衫男子也下意识的挡在林白芷与锦袍男子中间。 他无措的举着双手打着圆场道:“冷静!冷静!都冷静……” “有话好好说!好好说……” 双方僵持了一会儿,林白芷挑了挑眉,口气松软下来。 “好吧!既要交换,就拿出你们的诚意来。” 见她终于松口,蓝衫男子大喜过望,急忙道:“你想要什么?尽管说!” “嘁!”好大的口气,这样说话不是真有实力,就是没诚意的大忽悠。 “我想要高官厚禄你能给否?”林白芷开口试探。 “不能!”不等蓝衫男子开口,锦袍男子果断拒绝,“我们没那个能力,你换个钱财珍宝方面的。” 高官厚禄对她没用,林白芷就是想试探他们到底有多大能力。 若他们有能力买官卖官,说明他们跟官府有关系,否则应该不是官府中人。 至于钱财,有个吃钱的空间,她是多多益善。 “既然这样,我要——一百万两白银。” 林白芷觉得自己是狮子大张口,她是想着给他们讨价还价的余地的。 蓝衫男子紧张的看向锦袍男子,这个要求有点难度。 若不答应,他担心银衣人反悔,可他又做不了主。 锦袍男子垂眸,沉吟片刻道:“成交!” 这就有些意外了!这些人这么有实力的吗? 一百万两白银折合她前世的钱币是N个亿——天文数字! 在这里也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除非富可敌国才有这个实力。 不会是忽悠她的吧! 林白芷伸出带着防护服的手,“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锦袍看着她伸过来的手,眉头微蹙,冷然道:“先签协议,你拿着协议出去领银票,或者你随我们去取。” 嗤!就知道这些人是忽悠她。 林白芷嗤笑一声,“当我傻呢!出谷我还能找到你们?或者跟你们一起走你们会让我活着见到银子?” 锦袍男子眸色微沉,这人太警惕很难对付,他倒是没想赖账,但也没想让他称心如意。 “你觉得我们会带那么多银票在身上吗?” 不是不能,是他之前根本就没想过,得到幽冥兰需要用银子买。 这时蓝衫男子忙开口保证道:“这位朋友,你放心本人以人格担保,保证你会拿到银子全身而退。” 林白芷瞄了眼蓝衫男子像看个傻子。 冷笑道:“你谁啊?”你以为你是谁,你说担保我就信你? 蓝衫男子被质疑,傲气凛然,“本医乃……” 眼尾余光忽然扫到锦袍男子警告的眼神,把要说的话憋了回去。 垂丧的低下头,“请相信我……” 林白芷抱起双臂,不耐烦道:“你们三位到底谁说了算?请拿出诚意来!” 她可不想跟他们耗下去,那两条蟒蛇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 还有那些鳄鱼,万一它们提前苏醒,她要出去可是麻烦事儿。 蓝衫男子眼神祈求的看向锦袍男子,心想:主上赶紧拿主意啊! 锦袍男子神色狠厉的盯着林白芷,磨牙道:“你想怎样?” 此人若再提出非分要求,有必要动硬的。 林白芷一手抱臂,一手摸着下巴,思索一瞬后,抬手冲三人勾了手道:“把你们身上最贵重的东西拿出来看看。” 这些人是来采摘幽冥兰的,让他们拿出大型宝物不现实,但身上保不齐会有些值钱的小物件。 蓝衫男子听她这样说,觉得希望来了,忙往外掏东西。 他身上可带着不少好东西,银衣人应该能看得上。 “呐,这是解毒丸,这是驱虫散,这是三粒护心丸……” 林白芷瞧着一堆药瓶,啧啧两声:“这一堆破药敢跟我换幽冥兰?!” 蓝衫男子脸色微红,梗着脖子道:“什么就是破药了?你可知仅这护心丸一粒万金难求,我这可是三颗!” 林白芷不屑:“那又怎样?可能解我之毒?护我多活几年?” 护心丸只能在关键时候护住受伤人的心脉,有治愈功能,但无法解毒,蓝衫男子摇头。 林白芷看向锦袍男子,冲他抬抬下巴,“你——” 三人中,以这人为主,他身上该有值钱物件,比如玉佩玉扳指之类的,总该有吧! 锦袍男子:“……” 锦袍男子站着不动,半晌不语,在林白芷耐心忍到极限时,才从怀里掏出一物,让蓝衫男子递给她。 蓝衫男子眼睛一亮,双手接过,小心翼翼的送到林白芷面前。 林白芷低头看了看,黑乎乎看不清楚何物,伸手拿起来凑到眼前脱口而出。 “一块破铜烂铁?!” 第72章 一块破铜烂铁 以为蓝衫男子那么宝贝的捧过来的东西,是什么价值连城的物件! 不料是一块包浆的铁牌,铁牌上弯弯曲曲的刻着一个金色的令字。 那金色都快被磨的看不清颜色,一看就知是刷上去的金粉。 没想到就这么一块丢到路上都没人捡的破牌子,是锦袍男子身上最贵重的东西。 林白芷一哂:“就这……”她想说就这破玩意拿来糊弄她? 忽然想到锦袍人气质不凡,不会随便把一块破铁放在身上,这东西一定有它的用处。 难不成…… 她想起小说中常写的,江湖中帮派令牌就是这样的。 难道这块牌子能号令某大帮派? 若是那样她拿着没用,也许能跟用得上的人换笔可观的银子。 于是她把铁牌子收了起来,口中却嫌弃的说道:“一块不值钱的牌子,好在有胜于无,我就勉为其难收下了。” 听她这话,蓝衫男子眼角直抽——他不知这块烂铁是无价的吗?。 蓝衫男子不知道该不该告知银衣人这块牌子有何用处? 忽又听他道:“你们身上就没有银票与碎银子吗?单就这点东西我怎么跟你们交换。” 那东西都给他了还嫌少?! 蓝衫男子瞪大眼睛,盯着林白芷手中那块铁牌,不自觉的咽了下口水。 锦袍男子看着林白芷又伸过来的手,抬手捏了捏眉心,他这是遇到个什么人? 为了得到幽冥兰狠狠心拿出令牌,以为看到令牌他会开心的拿出幽冥兰。 不料这样厉害的人,竟不识令牌为何物! 也好,免得他拿去日后生事端,只是他竟然仍旧没完没了的索取。 无奈,锦袍男子偏头问身旁青衣人:“有银子吗?……都拿出来。” 青衣男子不假思索,连忙把身上的荷包袋解下,放到蓝衫男子那堆药中。 锦袍男子又冲地上那堆黑衣人招招手:“你们的……都拿来。” 黑衣人不敢拒绝都乖乖的往外掏腰包,只是黑更半夜的出来,谁会带太多的银子出来。 最后青衣男子收回一捧银子放在林白芷脚下。 嗯,还是真金白银实惠! 看着几百两银子,林白芷兴奋的俯下身准备收起碎银。 被锦袍男子出声制止,“慢着!” 锦袍男子见林白芷那没见过银子的样子,眼皮直抽。 怀疑他是不是被她用幻术迷惑,怎能相信这样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人,会有超凡能力! 但他仍不敢大意,别让他收了东西跑路,他这儿赔了夫人又折兵。 “把东西拿出来,银货两清。” “对!银……银发(货)两清。”青衣男子帮腔。 林白芷抬眼瞟了眼青衣男子,这人不注意他都不行,就因为他身上的毛病太多——说话太有趣,让人无法忽视。 想起先前被他打伤一事,这事儿不能就这样了了,该是清算的时候。 林白芷直起身,冷声道:“银货两清可以,但是我还有一要求。” 锦袍男子耐心已到极限,脸色阴沉下来,周身气压骤降。 蓝衫男子担心事情有变,急忙开口:“你说!还要什么?” 林白芷抬手指向青衣男子愤愤道:“先前他曾伤我两次,我是睚眦必报之人,现在我要让他用一只手臂还我。” “你敢!”锦袍男子威压更盛。 “敢不敢不是你说了算!”说着,林白芷伸出右手手心里突然出现一只手枪,另一只手冲地上那些东西招了招手,那些东西突然就不见了。 凭空取物!凭空消失! 对面三人被这诡异的现象震惊住,这到底是什么功夫?什么术? 这还能用幻术解释吗? “嘭!”一声巨响,惊醒众人。 “啊!” 青衣人一声惨叫,手中剑“当啷”落地,“噗通,”单腿跪在地上。 众人看过去,蒙面下看不清青衣人痛苦的表情,他左手捂住右手手臂上,鲜血顺着指缝流下。 那是什么暗器?! 难怪她会说可以取他一人性命,这要是对准脑袋,人早就没命了。 锦袍男子双眸泛红,愤怒的看向林白芷,抬手就要冲上面发号施令。 看到林白芷手中托着的木盒,锦袍男子抬起的手缓缓放下。 这时蓝衫男子也看到了,他激动的跑过去,声音颤抖的道:“幽——冥——兰!” 木盒中躺着一株幽冥兰,如翡翠玉雕泛着淡淡的光芒。 蓝衫男子目光贪婪盯着林白芷手心上木盒中的幽冥兰。 颤抖着双手不敢触碰,急忙呼唤:“快!来人……拿玉皿来。” 托着木盒,林白芷向前伸手递出,“呐,你我之间就算恩怨了结——这个拿去银货两清!” 锦袍男子一个闪身过去,快速接过木盒。 天知道他有多担心银衣人会不会变卦。 锦袍男子接过木盒,迅速退离林白芷几丈外,这人太过诡异离得越远越好。 峭壁上飞下一黑衣人,捧着玉皿过来。 蓝衫男子谨慎又谨慎,小心又小心。 把那株比人命不知贵重多少倍的幽冥兰倒入玉皿中,然后盖上盖子。 这才把提到嗓子眼的心放到肚中。 锦袍男子抱着玉皿如获至宝,脚步不停的随黑衣人,走向峭壁。 临走前,他深深的看了眼林白芷,眼底晦涩不明。 然后转向青衣男子对他说了句什么后,身轻如燕的跃上峭壁消失在夜色中。 见锦袍男子上去,蓝衫男子如释重负,走到林白芷面前,深深施礼:“多谢好友!” 林白芷眼眸冷沉:“谁与你是朋友!”一群疯子! 蓝衫男子尴尬的笑笑,今日银衣人给他的挫折太多了,让他多年的积攒的朗月清风人设荡然无存。 但能得到幽冥兰,什么都值了! 若能与眼前人交个朋友,那就更值了! 蓝衫男子一把拉下蒙面,露出一张俊俏好看的脸。 对林白芷开心的笑道:“请好友记住在下这张脸!” 想交朋友就要有诚意,露出真容是他表诚心的态度。 但身份不能泄露,他不能说出自己的名字。 林白芷:“!!!” 看着眼前男子那张俊俏的脸,林白芷嘴角一抽。 变态!自恋狂!她干嘛要记下这张脸,再好看也没有玄王的脸招人看。 蓝衫男子说完,见林白芷没反应,也不恼,对她躬身又施一礼。 这才转身走到青衣男子那边,替青衣男子处理伤口。 林白芷远远的看着那些黑衣人,被蓝衫男子扎了几针后行动自如,不由暗叹此人医术了得。 很快那些人,都消失在黑夜中。 第73章 神秘山洞 潭水边,恢复静谧,只有流淌的瀑布哗哗声格外响亮。林白芷打开照明灯,低头去查看那两条巨蟒。 巨蟒还没有清醒的迹象,从巨蟒头上拔下麻醉针收回空间。 突然,第六感官让她猛然回头,就在她回头的同时后背被重重的拍了一掌。 瞬间,林白芷被拍飞出去,直直撞进悬崖上的瀑布。 于此同时,拍她的人也被防护服上的电流击飞,重重的摔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昏了过去。 紧接着几名黑衣人,从悬崖上落下。 站在水潭边观看片刻,未发现林白芷尸体后,转身抬着那人消失在黑暗中。 林白芷被拍进瀑布后,落在瀑布后面的一处凹进去的石洞中。 担心有人追过来,刚落地身子还未沾到石壁上,急忙闪进空间里。 空间里的草地上,林白芷无力的躺在那里,血液不停的从嘴角流出,浑身如散架了一般疼痛。 想起被拍飞时看到那双斗鸡眼,就恨得牙痒。 暗暗发誓他日若再遇到,定要灭了他! ——她不知道的是,后来她把人家全家都灭了。 还未被送进手术室的林大林二发现林白芷进来后,立即跑过来,关心的询问她情况。 林白芷虚弱的无法开口讲话,奄奄一息的就要死掉一般。 想起蓝衫男子的护心丸,奋力的打开防护服。 指了指还未来得及放入储藏室的药瓶,对机器人林大林二发号指令。 “护心丸!……手术室……内脏止血……” 话未说完人就昏死过去。 …… 悬崖峭壁上面的山顶上。 蓝衫男子一边为青衣男子施针,一边口气略带埋怨道:“主上为何还要杀他……那可是难得遇见的能人。” 锦袍男子被指责,毫无恼意,相反语气却是温和的很。 “一位如此能力超凡之人,不识令牌!对皇家不敬,你以为这样的人会是金渊人吗?别国能有此能力的人拿了令牌,你说他还应该活着吗?” “这……”蓝衫男子被问的一噎,但心中仍有些不快,“可是……可惜了!” 可惜那人不知是死是活,他身上那么多迷,他还一个都没搞清楚呢! 这时,躺在地下的青衣男子轻微的“嗯”了一声。 “他醒了?”锦袍男子问蓝衫男子。 “该醒了,都这么久了!”蓝衫男子皱眉,没有哪位昏迷的伤者能被他扎了几针这么久还未醒转的。 “他伤的很重,恐怕这只手要废。也不知那人暗器上是什么毒,待回去再给他仔细看看。” 锦袍男子眉头紧蹙,眸中杀气浓郁,银衣人必须死,这样的人留不得。 他站起身冲身旁黑衣人吩咐下去,“再下去看看,一旦发现立即诛杀!” 黑衣人领命离去。 “咳咳咳……主子,那人受……受我一掌,绝……绝无活的可能!” 青衣人被蓝衫男子扶着坐起。 “但愿如此!” 锦袍男子望着黑夜中,眸色晦涩不明,不知为何心中隐隐不安。 …… 两刻钟后。 手术室内,林白芷缓缓睁开眼,看见上方的输液瓶,知道她还活着。 偏头看了下身侧仪器上的各项指标,趋于稳定,抬手又为自己把了把脉,破裂的内脏已被止住流血,正在恢复当中。 她清楚,这不单是林大林二为她打的止血针作用,那个护心丸有更大的功劳。 这让她对那护心丸产生浓厚的兴趣。 看看时间,已是寅时,林白芷忽的坐起,摘掉针头,那两条蟒蛇是不是该醒了! 她应当抓紧时间,走出鬼毒谷。 林白芷继续穿上防护服,出现在瀑布后面的山洞中。 隔着瀑布向外张望,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想出去,要顺着瀑布跳入潭中,然后再爬上岸。 她不确定现在的身体状况,能不能经受得起冰冷的潭水冲击。 犹豫间,不经意的向石壁上靠了一下,耳中忽听“咔”的一声脆响。 脊背一僵,忙扭头去看,照明灯下洞壁上有块石头松动了一般。 伸手在上面按了下。 “轰隆——” 整个石壁突然动了起来,慢慢向里面移动。 眼前石壁在一阵轰隆声后,打开一道门,出现一条黑黝黝的山洞。 哇!不会老天眷顾让她遇到什么宝藏吧! 林白芷惊的几乎忘记了呼吸,心脏不受控制的咚咚咚的狂跳。 震惊了一瞬后,调整一下头上的照明灯,照向洞内。 洞内狭长一眼望不到底,洞口处只可一人行走。 做了个深呼吸,林白芷大着胆子向里面迈出一步,脚下是坚硬的岩石。 并未有想象的书中长写的机关之类的事情发生。 又向前走了几步,等待片刻后,确定无危险,这才继续向里面走去。 刚入洞口时,四周还有些湿漉漉的,大约走了五米后,洞内干燥起来,洞两边也宽阔起来。 走到约百米后,远处有微弱的亮光,并有水流的声音传来。 洞里面竟然有灯火,有水流,难道山洞是贯通的,亮光水流是另一处洞口? 继续向前走,前方骤然出现一处拐角。 拐角那边是否就是另一面的洞口? 林白芷期待的走入拐口,映入眼帘的不是洞口,而是一间石室。 一览无余的石室中既简陋又奢华。 简陋,是因为里面只有一床,一桌,一椅;奢华是因为床、桌、椅,都是千年不朽的黑檀木制作。 “哗哗哗……” 流水的声音提醒林白芷这里有水,寻着声音望过去。 惊奇的发现墙角处有个水槽,水槽上方半米高处有个鸡蛋大小的小洞。 水从洞中流出,落入水槽,又从水槽下方一个洞口流走。 这不就是人工开凿的天然自来水! 有活水流动难怪这么封闭的山洞还会氧气充足。 石室中有床有水,应是有人居住,而不是什么藏宝的地方。 可是什么样的人会居住在这里,现在人又去了何处? 难道是有室外高人居住?因为这几日鬼毒谷进入的人太多,室主人为了安全暂时离开了这里? 林白芷又重新打量起这间石室,这才注意到那张黑檀木桌上亮着一盏油灯。 是她头上的照明灯太亮,照的室内亮如白昼,忽略了那盏萤火一样的油灯。 这里既然没人,为何油灯一直亮着? 是主人走的太匆忙忘记熄灯,还是主人不担心灯会燃尽? 林白芷诧异的对那盏油灯多瞅了两眼,忽然想到有一种可能…… 第74章 神医行医笔录 心中有了猜测,林白芷信步走近油灯,凑过去鼻子轻微的嗅了嗅。 没错——是动物油脂的味道。 难怪室主人离开时不熄灯——这是一盏长明灯! 有主人的密室,即使有宝物,也不能随便取走。 打消搜寻宝藏的心思,林白芷坐下来准备歇息片刻出去。 忽然她盯着檀木桌面上中间的位置看,那里似乎有一块书本大小的翘皮。 奇怪!檀木桌也会翘皮吗? 她手伸过去摸了摸,下一瞬,惊愕的睁大双眼。 ——手下触摸到与桌面同色的一本书。 好奇下,她拿起书,想要打开看看,一张信笺从书中第一页掉落。 目光落到信笺上,只见上面第一行字写着:有缘人你好! 嗯?有缘人!难道这信是写给她看的吗? 林白芷来了兴致,接着往下看。 信中写道: 本人鲁仁是山野间一名郎中,生于永祥五年,现年一百七十三岁。 行医一百六十载医治病人无数,百姓们尊敬的称我为神医。 可惜我非神人也会有生老病死之日。 今日自知大限将至,特把本人毕生积累的医术托付给有缘人。 希望有缘人能把本人的医术传承下去,救治民间穷苦百姓。 …… 看完信笺,林白芷从信中得知,这是三百多年前一位两百来岁的老神医的遗书。 她小心翼翼的把信笺放下,拿起神医留下来的那本书打开看了起来。 一看不要紧,直接停不下来。 半个时辰过去…… 一个时辰过去…… 直至两个时辰后,林白芷才意犹未尽的合上那本行医笔录。 她爱不释手的把笔录捂在胸口上,双夹因激动而微微泛红。 她是医者,对医术本就无法抗拒,更何况是这样一本记录医术精髓的行医笔录。 这里面记录了鲁仁神医行医时遇到的各种疑难杂症的治疗方法,与各种病症的鉴定与分辨。 还记录有治疗各种病症的医疗处方、各种药材的药理与作用,还有药物间相互克制的药性等等。 最最有价值的还是神医写下的诊脉的脉术,和他自创的梅花针灸术。 想到梅花针灸,林白芷想起神医最后提到,放置梅花针的地方。 她站起身,走到檀木床前,在床头坐下。 抬手在床头的墙壁上抚摸起来,摸到一块略微凸起的墙壁,按着神医的指示用力按压下去。 “嘭!”墙壁上果然弹出一个暗阁,暗格内,不单有几十根长短不一的银针,还有一张绘制人体穴位经络的彩图。 打开图纸,足足一米见方,她的眼睛瞬间定住! 林白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是一张非常详细的人体构造图! 大大的人形图上,用红色绘画出人体各个器官,用蓝色绘画出每条经络,用黑色标记出各个部位的穴位。 她惊讶的发现,有些穴位竟是她那个医学发达的世界里,后来才知道的穴位。 还有那些经络,仅次于她那个世界里高科技电脑绘制出来的。 人体内各个器官更是与她那个世界里电脑打印的一样活灵活现。 禁不住赞叹,鲁仁这位神医,真如神人一般。 神医留下行医笔录等待有缘人,她既然能进入有幸看到,说明她就是那位有缘人。 即是这样,那就不必客气,把神医留下的行医笔录和人体构造图以及梅花针全部收入空间。 想了想,她又进入空间想寻一本她那个世界里的医书,留下来给下一个有缘人。 在超市中的电脑上搜索医书系列,她不仅搜到想要的医书,还看到超市中有个制定功能。 制定,是指在超市中搜不到想要的东西,可以选择制定。 所需预订之物,可自行设计、选择。 比如说:想要十本不同医书内重要的一部分,制作出一本医书。 链接电脑,把选择的内容复制重组。 确认后 就会得到一本你想要的医书。 由于时间有限,林白芷只够买一本这里大夫能看懂的,比这里医术精湛的医书。 打算日后有机会再回来,把鲁神医行医笔录再拿一本放回来。 走出空间,把医书放在桌上。 看看时辰,天快亮了,再不出谷恐怕会有更多的危险。 离开石室时,林白芷冲虚空拜了三拜,并承诺会将神医的医术传承发扬下去。 …… 水潭岸边,两条巨蟒已不知去向,只有那些倒在地上的尸体散发着难闻的血腥味。 三位男子与黑衣人早已没了踪迹。林白芷四周瞧瞧,未发现有何危险。 回头望了眼瀑布后面,转身离开她前世今生遇到最惊险的地方。 山洞中和洞口外的鳄鱼依旧安静的趴在那里,顺利的走过鳄鱼群,踏上滑板进入沼泽地。 卯时一刻天色已经微微放亮,寂静的沼泽地没有了鬼哭声,也看不到磷火在飞。 只有滑板划在沼泽地上的唰——唰——声。 两刻种后。 前方十几米就是沼泽边缘,远远看过去白茫茫一片,谷中起雾了。 担心过了沼泽会遇到进入谷中的人看到她穿防护服的样子。 还未到岸边,林白芷去空间换回那件宽大的雨衣。 踏上沼泽边缘的草地,深深吸一口没有毒的空气,迈步拖着疲惫的身体向来时路走去。 道路两旁茂密的草木隐在薄薄的雾气中。 偶尔会有一条不长眼的毒物窜出,在照明灯下仓皇逃窜。 林白芷边走边回想进谷后经历的一切,感慨能活着回来实属不易。 “站住!” 猛然间路边草丛中窜出一群壮汉。 林白芷被吓了一跳,顿住脚步,拧眉看向面前一群人。 那些人个个手拿刀剑,均是江湖人装扮。 “喂,你可是从龙潭那边过来的?” 一人粗声粗气的冲她喊话,被另一人嘲笑起来。 “你这不是问的废话,从沼泽地中出来,不是从那边过来的难道是沼泽里生出来的?” “哈哈哈哈……”一群人跟着哄笑起来。 “咦——他不就是昨夜独自一人进来的那位吗?”有人认出林白芷就是昨夜见过的。 突然,站在这群人中间的一位中年男子,抬起手,其他人立刻噤声。 中年男子眸光犀利的凝视林白芷。 恶声道:“把幽冥兰交出来!否则这里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林白芷蹙眉冷声道:“我这里没有幽冥兰,想要你们为何不自己过去采。” 中年男子神色凶狠,冷哼道:“不必嘲笑我等,我们承认没本事走过沼泽地,去采摘幽冥兰,但我们有能力让你拿出幽冥兰。 ”“哟!还是个雌的!”一人唏嘘起来。 林白芷不是在防护服里面,有面罩遮挡听不出男女声。 刚一开口就被听出是女子来。 “哈哈哈……”那群人肆无忌惮的又大笑起来。 原来这些人是打劫的,亏他们能想出这种守株待兔的办法。 这群人断定,能从沼泽那边走出来的,一定会有收获。 所以不管她身上有没有幽冥兰,今日都不可能放过。 第75章 玄王也来抢夺幽冥兰? 心中盘算好对策,林白芷猛然举起手中照明灯,打开强光扫向那群人面部。 知道她手中的照明灯很亮,但那群人没想到她会有这招,一时间个个被强光刺的睁不开眼。 林白芷趁机快速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迷药喷雾,冲这群人一阵喷洒。 担心药力不够大迷不到他们,这次她特意购买的药力大的迷药,只要吸入就会立即晕倒。 不出所料,下一刻这群嘲笑她的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轰然倒地昏睡过去。 担心有没被迷晕的,林白芷不敢迟疑,快速的绕过这些人,向前就跑。 慌乱中,还没跑出去几米远,突然眼前人影一晃。 两个高大身影挡在她面前,同时两把利刃架到她的脖颈处。 定睛看过去,两位浑身被泥巴包裹的男子,手中握着刀剑,凶神恶煞的站在她面前。 “想活命把东西交出来!” 这二人,咋看着眼熟呢?! ——好像是沼泽中救的那二人。 他二人得救后不赶紧出谷,竟躲在这里打劫路人,还打劫到她这位恩人身上来。 二人手上的利刃紧紧贴在皮肉上,一阵冰凉。 林白芷不敢造次,她缓缓举起双手。 开口道:“二位冷静!我家中上有八十老母待养,下有幼子嗷嗷待哺,请二位好汉放我过去。” 这套说辞是前不久,他二人求她相救时的说辞,现在她拿来用一用,希望得到他们的同情。 那两人听了她的话,相互对视一眼,而后“哈哈哈”大笑起来。 齐四笑道:“哈哈这都是我们哥俩用烂的说词——不管你家中有啥,只要你交出幽冥兰,我哥俩会放你回去与家人团聚。” 刘五也笑道:“嘿,竟是名女子,应该是有些本事的……这是什么?” 刘五看着林白芷手中的照明灯,一把夺了过去,在手上把玩起来。 “四哥,这玩意如此明亮!像是昨夜……” 齐四被刘五提醒,眸中精光一闪,在林白芷身上上下打量起来。 林白芷被他二人,一人一把刀架在脖子上不敢动弹。 事到此时,想着让二人知道,她就是救过他们两次的恩人。 二人看在救命恩人的情谊上,会放过她。 于是她开口道:“齐四,刘五!” 刘五:“!!!” 齐四:“???” 齐四心中已有猜想,试探的叫了声:“恩人?” 林白芷大喜,以为他们认出她就是救命恩人。 会对她感恩戴德的,收起刀跪地谢恩。 连忙应道:“对,是我!昨夜,是我在狼群攻击你们时,替你们杀掉头狼的,后来又救你们出的沼泽地。” 说完,她期待的看向架在脖子上的刀——该移开了吧! 然而,没等来二人收回刀刃,而是脖子上的刀压的力道更重了些。 一名女子敢孤身一人独闯鬼毒谷,能顺利穿过沼泽地。 又从里面全身而退,说明她能力非凡。 根据昨夜亲眼所见她的衣着打扮,定是一位能人异士 。 这样的人一定会采到幽冥兰的,齐四双眸微眯,眼底闪过一丝算计,口中却狐疑道: “哼,你少哄我们!昨夜我可是亲眼见到恩人穿的不是你这样的衣裳。” 见二人反应,林白芷心下一凉,不用想,她这是遇到现实版的农夫与蛇。 她神色微冷,仍抱有一丝幻想。 解释道:“那是在龙潭那边,遇到袭击,那套衣服损坏,才随意捡了这件衣服来穿上的。” 齐四“哦!”了一声,仍旧未有收刀的意思。 他冲刘五使了个眼色,然后冲林白芷眯了眯眼。 笑道:“既是恩人,那就求恩人好人做到底,送我二人每人一株幽冥兰,好让我们兄弟二人换些钱财回去养家糊口。” 刘五皮笑肉不笑的附和:“嘿,求恩人成全!” 说着手中的刀在林白芷脖颈上用力压了压。 “嘶!”林白芷吃痛,估计脖颈处应该是见血了。 两条忘恩负义的毒蛇!居然恩将仇报! 林白芷闭了闭眼,想在这时进入空间来个突然消失。 然而她用意念连试几次,都是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看来被两人刀架住脖子上,她是无法进入空间的。 “恩人是你自己拿出来,还是我们动手取?” 齐四不等林白芷说话,迫不及待了伸手就要向她身上摸。 怕幽冥兰被齐四先拿到手,刘五也想上手去林白芷身上摸。 两只大手同时往林白芷身上摸,这要被他们摸上,得被恶心死。 见二人如此卑劣,恼怒的林白芷急中生智。 怒喝一声道:“住手!幽冥兰给你们便是。” 说话间她手上凭空出现一只木盒。 齐四与刘五被她一声怒喝震慑住,齐齐停住手。 看到她手中木盒,以为那里面就是幽冥兰。 二人眼中露出贪婪之色,喉结滚动连连吞咽口水。 齐四:“给我!快给我!” 刘五:“给我!给我!” 下一刻,二人纷纷伸手去抢盒子。 齐四怕被刘五拿到,刘五怕被齐四拿到,二人的手在半空中纠缠起来。 林白芷瞄了眼架在脖子上有些松动的两把利刃,举着木盒的手一松。 “哎哟!”木盒应声落地。 齐四、刘五见木盒落地,急红了眼。 顾不上林白芷,急忙抽回架在她脖子上的刀,去抢夺落在地上的盒子。 不等摸到木盒,二人纠缠在一起打斗起来。 见二人打起来,林白芷转身想悄悄溜走。 忽然“嗖嗖!”两声,两支箭矢破空而来。 “噗!”“噗!” 分别射中齐四、刘五要害,二人当场毙命。 以为又来一拨劫匪,林白芷双手抱头急忙蹲下身去。 几息后见无动静,这才抬起头向箭矢射来处看去。 惊愕的看到,白茫茫的雾气中走来一玄衣男子。 男子衣袂翩飞,背负双手,如天上谪仙缓缓踏雾而来。 震惊的望着来人,糟糕! 这个劫匪是熟人,她认识! ——玄王也来抢夺幽冥兰了? 林白芷愣怔一瞬,忙低下头,拉了拉头上的帽子。 慢慢的从地上拾起那个盒子,林白芷装作不认识,打算大摇大摆的从玄王眼前过。 第76章 一群乌合之众 一身肃杀之气的玄王,神色阴冷,走到林白芷面前站定,看了她一眼突然抬起手。 林白芷下意识的身体一僵,以为玄王是拿她手上的木盒。 玄王却是,抬手掀开她头上的雨衣帽子,露出她那张俏丽的小脸。 慕九渊在看到林白芷脸的那一刻,心下微松。 收回手,捏了捏眉心——还好她还活着,总算对失踪的振国公有个交代。 昨夜玄十来报,林白芷独自一人进入鬼毒谷。 担心她的生命安全,派风行带人进来寻找。 没等到风行回去,却等来一拨刺杀他的刺客。 十几位刺客,均是一流武士。 这次来医神山,总共就带来二十人。 风行带走六位,剩下十几人拼力保护他,仍不敌刺客攻击。 最后逼迫他不得不动用内力,击退刺客。 却因发动内力,再次引起腿部伤痛。 大长老为他针灸一个时辰后才压制住疼痛。 腿疼刚好,风行就被抬着回来。 一同去的侍卫禀报: 风行带领几名侍卫一路追至沼泽地,未能见到林白芷踪影。 侍卫们没有能力过瘴气沼泽地,为了能回去复命,风行独自一人闯进沼泽。 待他出来后,话未说几句就晕死过去。 其他几位急忙把他抬出鬼毒谷,回来复命。 大长老喂风行吃下解毒丸,又扎了几针后,终于救醒风行。 风行醒来后,立即说起谷中情况。 闯过沼泽后,一路畅通无阻,看到一动不动的四脚爬兽,看到龙潭旁到处都是没了气息的尸体。 他翻遍每具尸体,未曾看到林白芷的痕迹,这才返回。 回来经过沼泽地,由于来去时间耗时过长,吸入瘴气导致他出沼泽就昏迷过去。 听了风行的讲述,慕九渊思忖片刻,决定亲自来鬼毒谷寻找一遍。 只因,振国公是他人生中的第二大恩人,没有振国公就没有玄王。 振国公失踪多年,他多次派人寻找下落无果,这一直是他心中的结。 如今在这里遇到振国公嫡女有难,他理应替振国公护佑她。 进入鬼毒谷一路寻来,未发现林白芷的踪迹。 直至走到沼泽这边,慕九渊想从沼泽过去,去龙潭看看能否寻到林白芷。 被流星与其他侍卫们极力劝阻。 若他再次动用内力,引发腿疾会有再难走出沼泽的危险。 正焦灼时,发现沼泽岸边隐藏着多名江湖人士。 知晓这些人是为等待,从沼泽那边走出来的人,都是些想趁火打劫之徒。 紧接着远远的看见,一群人截住一位从沼泽中走出来的黑衣人。 因雾气浓重,未看清那黑衣人做了什么,那群人便被毒翻在地。 当黑衣人踉踉跄跄的跑过来时,看那步伐似是位女子。 这让他想起玄十曾说,林白芷是穿了件黑色斗篷入谷的。 怀疑黑衣人就是林白芷,慕九渊吩咐侍卫们慢慢靠近,暗中观察。 黑衣人与那二人的一言一行,他均看到眼里,更加笃定黑衣人就是林白芷。 当二人放开林白芷争抢木盒时,他果断下令,让侍卫一箭射杀二人。 亲自验证黑衣下的林白芷,慕九渊心头一松,转身准备带人离开这里。 忽然前方草丛中一阵骚动。 “哈哈哈……”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不会费工夫!今日有幸终于看见有人从沼泽那边带着幽冥兰出来了。” “嘿,你高兴的太早了吧!当我们这些都是陪衬吗?” “就是,今日见者有份……在下也要来分一杯羹。” …… 一缕晨曦挑开深谷中浓雾面纱,白雾渐渐褪去,剩下丝丝缕缕的飘荡在谷中。 惊恐看到前方乌泱泱的,涌出黑压压一群人。 林白芷目测足有四五十人,他们如鬼魅一般从黑暗中走出来。 原以为走过毒虫遍地的草丛,渡过瘴气弥漫的沼泽。 越过吃人的鳄鱼潭,躲过龙潭边激烈的厮杀。 可以顺利的走出鬼毒谷,不料最难对付的,是这些明目张胆的劫匪。 他们虽是一群乌合之众,但他们的目标是统一的。 都是为争夺幽冥兰而来——他们的目标只有她一人。 她可以用迷药放倒几人,可这数十人不是她一人能制住的。 早知道会有这么多人等在这里,打劫从沼泽对面回来的人。 她不会拿出木盒哄骗齐四刘五二人,让这些人误会她手上有幽冥兰。 现在她要是说没有,这些等红眼的人是不会相信的。 瞅了瞅挡在身前的高大身影。 有这尊佛在,她不能躲进空间。 若突然消失必定会让玄王怀疑,把她当成精怪就麻烦了。 脑海中快速想着对策,林白芷双眸环视周围。 最后垂眸,看着脚下草丛中的花花草草…… 知道有许多江湖人士前仆后继的陆续来到这里,没想到一下子出现如此之多。 慕九渊心中亦是略微震惊。 他不动声色的向前迈出一步,用高大的身躯挡住身后的林白芷。 流星与侍卫们拔出刀剑,挡在玄王前面警惕的注视前方。 那些人根本没把面前几人放在眼里。 他们个个盯着慕九渊身后,双眸像看到猎物的狼泛着绿芒。 流星紧紧握着手中长剑,拉开防御的架势,片刻间头上就冒起汗珠。 不是他胆小怕事,这些年跟随王爷左右。 经历过无数的厮杀、战役,这样的场面他不是没见过。 但今日不同,王爷刚刚经历与刺客厮杀,又经受腿疾折磨。 现在体力还未恢复,又要面对一场大型的厮杀。 现在敌众我寡,让他怎能不担心,万一有何不测,后果不堪设想。 对面人群蠢蠢欲动,流星忍不住高声呵斥:“玄王在此,尔等退后!” 那些走在前面的人听见流星的话,顿住脚步。 在金渊最近几年谁人不知玄王的名号,何况他们这些在江湖上混的人。 但这些人脚步仅仅是略微停滞,接着就听见有人高呼。 “是玄王又怎样?太上皇曾发布告令:在鬼毒谷内人人可以任意争抢幽冥兰,谁能活着带出幽冥兰出谷,幽冥兰才是谁的。” 这话一出,马上有人附和:“没错,王爷在这里也不能以权势压人,想独吞那是不可能的。” “对,不能独吞,一株幽冥兰可买百万两白银,见者有份。” “何止百万,幽冥兰可让人长生不老,价可连城!” “老子不想长生不老,只想用幽冥兰换个高官厚禄。” 人群七嘴八舌,各种不服。 这些为了一株幽冥兰而疯狂的人,根本不把权贵放在眼里。 即便是嗜杀成性的玄王,他们也不放在眼里。 忽然有人嚷道:“弟兄们别在这废话了,幽冥兰就在后面那黑衣人手里……” 不等那人话说完,后面的人已经等不及,呼啦啦冲出一群人,直奔林白芷。 第77章 一朵红云 劫匪们手中舞动利刃奔过来,流星与侍卫提刀迎上去。 转瞬间,几十人的劫匪就把玄王与林白芷等人围了起来。 在人群冲过来时,慕九渊一手执剑,一手向身后一把捞起林白芷的手臂,拉着林白芷向身边靠了靠。 林白芷低头瞧了眼那只骨节分明紧紧抓着她手臂的大手,怎么感觉玄王这是在保护她? 这是为何?! 看到手上的木盒子,心下了然,玄王不是在保护她,是在保护她手中的幽冥兰。 流星与侍卫们围成一圈,把玄王和林白芷二人保护在中间,奋力拼杀,他们想杀出一条路去。 可对面的人实在是太多,打退一拨又上来一拨,那群劫匪个个都是亡命之徒,跟打了鸡血一样打倒再爬起。 很快,这边的保护圈被冲破,侍卫们被冲的四散自顾不暇。 林白芷被玄王拉着,只见玄王手中长剑剑花翻滚,身边不停的传出惨叫声,鲜红的血液溅到她的身上脸上,眼前一片血色。 面对如此血腥的场面,林白芷心头止不住颤抖,前世她是医生见过太多的生死。 但那都是手术室里病床上的病人一个个的慢慢死去,不是眼前这样手臂、头颅被一剑砍飞,血如泉涌。 忽然,她感觉到攥着她手臂的那只手在微微颤抖,抬头看向玄王的侧脸。 玄王俊美的侧颜苍白的没了血色,眉头紧蹙,鬓角处被汗水浸湿。 玄王应该是腿疾复发了,他在隐忍蚀骨疼痛。 尽管这样,玄王仍不放开她,带着她奋力抵抗。 那些江湖人的目标是她,疯狂的向她和玄王这边涌来。 耳听见玄王低声对她说道:“靠过来,搂住我的腰。” 林白芷不知玄王何意,但她有自己的想法。 突然,她高举手中木盒,大声喊道:“幽冥兰在此!” 那些拼命厮杀的人听到“幽冥兰”三字手上动作一滞。 见林白芷双手高高举起,打开盒盖露出里面一株根茎雪白顶部开着一朵洁白花朵的植物。 “哇!幽冥兰!那就是幽冥兰!” 人群沸腾,不约而同的惊呼出声。看着林白芷手中的木盒个个双眸赤红。 不等这些人再有动作,林白芷猛然将手中木盒抛向左后方,口中还高喊:“幽冥兰给你们,谁抢到是谁的。” “哗!” 不等木盒落地,人群如潮水一般涌向林白芷身后。 劫匪们再也顾不上与玄王的侍卫们打斗,纷纷过去抢夺木盒。 第一个抢到木盒的人,还未看清手中木盒的样子,被人一刀扎入腹中,木盒被抢走。 第二个拿到木盒的人亦是不等木盒拿稳,被人一刀砍断手臂。 转瞬间,木盒不知道经过了多少人的手,就见木盒在人群中飞来飞去。 那群江湖劫匪围着木盒疯狂的互相厮杀起来。 这边林白芷趁机悄悄溜走,刚走几步猛回头看到玄王带人跟在后面。 诧异的看着玄王,指了指身后道:“幽冥兰在那里,王爷为何不去抢?” 玄王这个时辰带侍卫来鬼毒谷,不是为了他的腿疾来寻幽冥兰的吗? 幽冥兰被她丢了出去,他不是应该叫他的侍卫们跟那些人一起去抢吗? 怎么还跟在她后面跑? 慕九渊蹙眉,险些被气笑! 什么意思? 他辛辛苦苦冒着危险来救她,这位小冷猫竞以为他是为幽冥兰而来! 亏他刚刚忍着腿部剧痛,还想用内力带她飞离出人群。 他冷下脸睨了眼林白芷道:“你那幽冥兰遍地都是,本王抢它做甚。” 先前,那群人围上来时,他用眼角余光瞥见林白芷在他身后蹲下身去。 以为是被吓的坐在地上,后来发现她在弄虚作假。 林白芷竟然能想到用两种野草拼接在一起,制作出一株假的幽冥兰的方法,欺骗那些人为幽冥兰厮杀,她得以脱身。 如此聪明机智的小女子,为什么会有传言,她是又蠢又笨的,难道她一直是在藏拙? 林白芷一噎:“……” 玄王果然不简单,竟能眼观六路,早把她的小动作看在眼里。 那会儿,她躲在玄王身后,看到脚下的鱼腥草和一种开着白花的野草,心中有了灵感。 偷偷蹲下身用鱼腥草和另一株野草的一朵白花,做了一株幽冥兰放入木盒中。 自认这一切做的神不知鬼不觉,不料全部被玄王看在眼里,难怪他不去挣抢木盒。 玄王究竟是怎么看见的,当时他可是背对着她的。 算了,现在不是追究这个时候,逃命要紧。 等下若被那些人发现幽冥兰是假的就麻烦了。 想到这里,林白芷拿出前世百米赛跑的速度,抬起她的小细腿向前奔跑起来。 没跑几步想了想她又停下,拿出一粒止痛药回身递给玄王。 “这个吃下!……稍后若再遇到抢劫的,希望玄王能护我一二。” 慕九渊瞟了眼她手心里那颗熟悉的药粒,没客气接过一口吞下。 算她识相拿出止痛药,不然他现在疼得别说保护她,自身都难保。 慕九渊在心里磨磨唧唧,林白芷已经跑出去几米远。 昨夜挨了青衣男子一掌,林白芷身上的内伤还未痊愈,再加上这副身体体质差,要想跑出她前世的速度是不可能的。 这不没跑出几十米,就气喘吁吁的有些跑不动了。 停下来大口大口的喘息,前方还有很远的路程,希望不会再有这么多的劫匪出现。 蓦地,她的眸光定在前方半空中,那里有一朵红色的云向这边飘过来。 猛然听见后面有喊杀声响起。回头看去,一群劫匪冲她们追过来。 那些人口中还在叫喊着:“别让他跑了,他那里一定还有幽冥兰!” 原来劫匪人数太多,为争夺木盒互相厮杀,那些站在外围的自知能力不足,杀不进去争抢。 回头看见林白芷几人偷偷走掉,想着她身上也许还会有幽冥兰,就冲她追过来。 气还未喘匀的林白芷,见又有人追了过来,直起身准备继续跑。 看到刚刚只有一张圆桌面那么大红云,转眼间已经变得有五六个桌面大小。 并且还在变大,飘过来的速度也很快,转瞬间已经飘到前方十几米的地方。 林白芷惊愕的盯着那朵越来越大的红云,转瞬遮住半边天。 耳边还传来“嗡嗡”声,那声音也越来越响如海啸一般。 第78章 血蝗虫 “不好!血蝗虫!快跑……” 走到林白芷身后的慕九渊冷喝一声,一把拎起林白芷转头就往回跑。 林白芷来不及看仔细,被玄王提着飞一样的往后跑。 可后面还有一群追过来的劫匪……难道血蝗虫比那些劫匪还可怕? 不等玄王跑出几步,血蝗虫瞬间飞过来,密密麻麻的血蝗虫铺天盖地的落下。 反应稍慢的林白芷,被玄王脸朝下一把按倒在地。 下一刻,她觉得天上下冰雹一样噼噼啪啪的打在身上。 还好身上穿的雨衣够厚,不然会很疼。 没几息的功夫,落冰雹的感觉没有了。 而耳边“嗡嗡”声仍不绝于耳,还伴随人的惨叫声。 她微微抬起脸,下一瞬急忙把脸捂了起来。 眼前场景触目惊心! 空中,地下,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红色的蝗虫,空中不断的有血蝗虫聚拢过来,遮天蔽日,满眼都是红色的蝗虫。 玄王和他的侍卫们,脱下外袍,动作不停的抽打飞过来的血蝗虫,让它们不能近身。 难怪她感觉不到蝗虫落下,是玄王站在她头顶为她驱赶蝗虫。 而流星与众侍卫围在玄王身边为玄王阻挡蝗虫。 不远处惨叫声此起彼伏,林白芷定睛看过去,瞳孔巨震! 就在她前方几米远的地方,血淋淋的躺着几具白骨。 有的上面密密麻麻的爬满血蝗虫,还在啃咬上面的血肉。 眨眼间地上的人只剩一副刺眼的白骨,那上面的血蝗虫继续飞往下一个目标。 逃命的劫匪中,有功夫不好的,驱赶蝗虫不及时,身上落下一些血蝗虫。 蝗虫只要落到人身上就如啃庄稼一样啃食。 被咬到的人惨叫连连,来不及赶走这边的,那边又落下。 几息的功夫一只手臂就被肯的只剩白骨。 有的人下半身已是白骨,上半身还在一边惨叫一边爬,那场景看得人心惊肉跳。 忽然,一滴温热的液体滴在林白芷的脸上,她抬手抹了一下。 血! 抬起头,看见玄王那抓着衣袍的手背正在流血,被蝗虫咬到了。 “啊!”身侧,一名侍卫大叫起来。 尽管侍卫们武功一流,内力雄厚,但长时间的驱赶蝗虫也有懈怠的时候。 那侍卫不慎被几只血蝗虫落到身上,立刻被咬的疼痛大叫。 连忙去拍打身上的蝗虫,这边驱赶蝗虫的动作就停了下来。 就那么一转眼的功夫,身上瞬间就落满了血蝗虫。 他来不及拍打,倒在地上翻滚试图用打滚的方法干掉身上的血蝗虫。 然而,不等身上的滚落,立刻就有血蝗虫扑过来,铺满他的身上。 其他侍卫无法过去营救,因为稍有不慎就会落得跟他一样的下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在地上不住的翻滚。 此时林白芷立刻从地上爬起来。 劫匪的命她可以不管,但是玄王的侍卫她不能见死不救。 毕竟先前他们可是为她和那些劫匪们奋战,不管他们是何种目的,受益的是她。 吃下止痛药的玄王感知不到腿上的疼痛,暂时忘却不能动用内力的事。 手中舞动外袍震得飞扑过来的血蝗虫变成红色的碎末。 在他转眼的功夫,见林白芷从地上站了起来,走向那名倒地侍卫。 情急下怒吼一声道:“林白芷!你找死吗?” 一阵呛鼻的味道传来,紧接着倒地侍卫身上的血蝗虫纷纷飞起,又纷纷落地,有的甚至来不及飞起就纷纷掉落。 慕九渊震惊的瞅着林白芷手上,不知何时出现一个奇怪的铁器。 她拿着铁器往地上那名侍卫身上撒着喷雾。 “快!都到我的身后去!”林白芷大喝一声。 那名倒地侍卫见身上的血蝗虫不见了,浑身被咬的血淋淋。 他慌忙从地上爬起,跑到林白芷身后。 众人缓过神来,迅速聚拢过来,就这稍微停顿的瞬间,有几名侍卫身上又落了许多血蝗虫。 林白芷举起杀虫器,往他们身上一阵喷洒,蝗虫就被喷的干干净净。 “大家一起后退,离开这里!”林白芷边不停的喷洒杀虫剂,边吩咐众人。 慕九渊默默的瞅了眼林白芷手中神器,带领侍卫们一边仍不停的驱赶身旁的蝗虫,一边慢慢向来时路退去。 血蝗虫生在鬼毒谷,每年到这个时候都会泛滥成灾。 它们不食谷中植物,专吃动物,闻到血腥味就会大量出动。 今日龙潭那边死了许多人,血蝗虫对血腥味非常敏感,只等太阳一出来就去啃食。 先前,那些江湖劫匪互相厮杀,致使死伤无数,他们流出的新鲜血液吸引了,本就蠢蠢欲动的血蝗虫倾巢而出。 血蝗虫虽然不是无穷无尽的,可它们就似被饿狠了一般,闻到血腥味不顾一切的飞扑过来。 刚刚那名侍卫被咬的浑身是血,血腥味刺激的那些血蝗虫奋不顾身的前扑后继。 突然,林白芷手上的农药喷雾没预兆的喷完了。 没了农药的阻止,血蝗虫立即猛烈的反扑过来。 药剂用完和蝗虫扑过来是一瞬间的事,林白芷来不及在从空间里购买杀虫器,整个人都暴露在蝗虫攻击的范围之内。 因她有神器在手,玄王注意力放在对付他那面的血蝗虫,没能第一时间发现她处在危险之中。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一旁的流星立刻过来舞动着衣衫,挥退扑向林白芷的血蝗虫。 他护住林白芷,可自己的身上却落了许多血蝗虫。 来不及拍打身上的蝗虫,忍着剧痛任它们啃咬。 手下衣衫一旦停下,会有更多的蝗虫趁机落在身上,而林白芷这边也会护不住。 这时玄王发现这边情况,迅速转移过来帮忙。 流星这才得空去处理,还趴在身上啃咬的蝗虫。 疼痛让他注意力集中在身上的蝗虫,忽略了脚下,一脚踏入脚下半尺深的水坑中。 因是后退的姿势,饶是他反应灵敏也来不及迅速做出反应,身体不受控制的向一侧倒去。 走在一旁的玄王本能的伸手去拉流星,不料也是一脚踩进水坑,结果重心不稳被流星的重量带着倒下去。 玄王与流星倒地瞬间,就有无数的蝗虫扑过去。 情急下有两名侍卫立刻跟着扑到玄王身上,想用自己的身体为玄王挡住蝗虫。 其他侍卫看到这样的情景,乱了阵脚,纷纷上前,去地上扶人的扶人,去拍打蝗虫的拍打蝗虫。 这样一来他们自己全部暴露在蝗虫攻击下。 只一瞬间,除了被压在下面的玄王,每个人身上都被血蝗虫密密麻麻的爬满。 林白芷此时也是浑身爬满蝗虫,因有宽大厚重的雨衣保护,一时间能被咬到的地方还少。 眼看着众人都处在危险之中, 第79章 一株幽冥兰三百万两白银 忽然一条火龙喷向那些侍卫们身上的蝗虫。 火龙所到之处,血蝗虫纷纷掉落,没被火龙烧到的蝗虫在火焱逼迫下纷纷展翅飞走。 望着纷纷逃离的血蝗虫,林白芷恍然,原来这东西怕火攻。 她刚刚情急下,想到空间里的喷火器。 那是进谷之前,和杀虫器一起购买的,能随时拿出来用的东西。 喷火器里面的液体是化学制剂,喷到哪里烧哪里不会引起大面积火灾。 所以能瞬间烧毁表层的东西,而不会伤及内里。 比如能烧毁动物身上的皮毛,但不会烧到动物的皮肉。 就如现在能烧死侍卫身上的蝗虫,但不会伤到侍卫们的皮肤,只是他们身上的衣服和毛发就不好说了。 没办法了,她现在想不到更好的办法能制住那些疯狂的食人血蝗虫,误打误撞喷火器最是管用。 既然血蝗虫怕火,她就不能停止接着对那些不知死活飞过来的血蝗虫大肆烧杀。 侍卫们趁机把玄王从地上扶起。 慕九渊看着忙着灭蝗虫的林白芷,冷厉的眸底闪过深深的探究。 十公斤的喷火器拎着有些重,没到一盏茶的功夫,林白芷就手酸的吃不消。 在她又一次换手的时候,一只大手伸了过来,手上骤然一轻。 转回头看见喷火器落入玄王手中。 “王爷……”林白芷想提醒玄王喷火器要怎样用。 下一刻,不等她把话说完,面无表情的玄王轻松的举起喷火器对准飞来的血蝗虫喷起火来。 林白芷挑了挑眉,玄王真聪明,观察她是怎么操作的,不用教就能使用喷火器。 这样也好,她可以腾出时间来用意念去空间里再买一个灭虫喷火器。 在两个灭虫喷火器的攻势下,蝗群终于全部调转方向,飞向那些劫匪。 终于驱走蝗虫,林白芷长长呼出一口气,转过头扫视周围。 地上草丛中,低矮的灌木上,到处是血蝗虫烧焦的尸体。 当她看到玄王那几位身形狼狈的侍卫时,差点没忍不住笑起来。 因那会儿,情急下她把火枪对准侍卫们身上的蝗虫,导致火舌烧到他们身上的衣裤。 侍卫们身上的衣服不同程度的烧毁。 有的烧的全身衣服大窟窿小洞的,有的烧的露出整个后背和两个白晃晃的屁蛋。 有的烧的露出半截腿半截肚皮的,甚至有的被烧了眉毛头发。 流星就是被烧了眉毛和前面头发的。 林白芷怕自己忍不住笑起来,连忙垂下头不敢去看侍卫们。 这边慕九渊望了眼飞走的蝗群,转过身对上林白芷,指了指手上的喷火器道:“此物……” 林白芷一把夺过喷火器,随手抛入身旁高高的草丛中,实际是收入空间。 “唉,没想到随手捡到的这东西作用这样大,现在用不到了!” 慕九渊一惊,急忙要去捡回那物。 那东西很神奇,他还未搞清楚是什么呢?林白芷怎么随意就把它丢了! 见玄王不想放弃,要去寻找。 林白芷心下一急“噗!” 口中一口鲜血喷出,身体直直的向后倒去。 见她晕倒,玄王心一沉,立即收回迈出去的腿,快速伸出长臂接住倒下的林白芷。 半抱着林白芷蹲下身,捞起她一只纤纤玉手,在她脉搏上探了探,他不懂医术但是否有伤情还是能摸出来。 下一刻脸色骤然大变,急忙把林白芷抱起,吩咐众人道:“快速出谷!” 他发现林白芷受了很重的内伤,需要立即找人医治。 走了两步,慕九渊回头看了看刚刚林白芷抛物的地方,冲身旁的流星抬了抬下巴示意。 流星会意,奔过去寻找,然而那里什么也没有。 寻了好一会儿,流星最后挠了挠头,去追已经走远的玄王殿下。 …… 半个时辰后,玄王带领众人走到鬼毒谷出口。 被玄王公主抱抱在怀里的林白芷,嘴角微微扬起。 她吐血是真,晕倒是假。 不是急的吐血,是因内伤未愈后,历经沼泽跋涉,又端着沉重的喷火枪许久,累到吐血。 怕玄王追问她杀虫器和喷火枪的事儿,她假装晕倒。 也是她昨夜到现在精神一直处在紧张状态,疲惫的很,现在被人抱着不用自己走何乐而不为。 活了两世她还没被人这样公主抱抱过呢!能被好看的玄王这样抱着也不算亏。 还别说冷面玄王宽大的怀抱,很温暖很舒服,让她昏昏欲睡。 “王爷,前方就是谷口,不知是否还会有抢幽冥兰的人?” 说话的是流星,他担心谷外再遇到一群打劫的,进来之前他看到那里可是有许多人的。 慕九渊垂眸看了看窝在怀里的小人儿。 抱着的手紧了紧淡淡道:“不会,谷外不允许打劫,那些人多是有钱的财主……” 说话间,一行人已经走出谷口。 刚一出谷,呼啦啦的围上一群人来。 “几位爷,从谷中出来可有采到幽冥兰?我家主人愿以一百万两白银购买一株。” “一百万算什么,爷,我家主人愿出两百万两白银购买一株幽冥兰!” “都让开让开!我家老爷有话说……” 躺在玄王怀里的林白芷支棱着耳朵听着,听到有人出两百万两白银一株幽冥兰时,恨恨的咬了咬后槽牙。 跟锦袍人要一百万她以为自己是狮子大开口,原来是自己狭隘了,一株幽冥兰可卖两百万两白银! “这位贵人,本人愿用三百万两买一株幽冥兰。” 耳边又传来一个想买幽冥兰的声音。 三百万?! 一株幽冥兰可卖三百万两白银! 林白芷差点从玄王怀里蹦起来,她这是被人抢走一座金山吗?! 三百万能买她空间里多少东西啊! 该死的锦袍!该死的青衣!还我三百万! 慕九渊紧紧抱住怀中人,对身前一群人冷冷道:“本王愿以一百万两黄金换取一株幽冥兰,各位可有否?” 这话一出围在他们身旁的人脸色微变,窃窃私语起来。 “玄王?……原来这位是玄王!” “都散了吧!听闻玄王得了难医的腿伤……” “散了,散了,人家是玄王愿出百万黄金,别说没有,有也轮不到咱们了!” 人们呼啦啦的围上来,又呼啦啦的散了。 看样子玄王定是没有采到幽冥兰 ,否则不会放出百万黄金的高价。 这些人不会做无用功,围着他没有意义,于是自动散开。 第80章 谁打伤的你 躺在玄王怀里的林白芷不淡定了,玄王要百万黄金买一株幽冥兰她是不信的。 因为她知道玄王连三万诊金还欠她的呢! 有人愿出三百万两白银购买一株幽冥兰,这可是实实在在的。 她怎能淡定? 前世生活富裕没为金钱担过忧,对钱没概念。 如今自从有了吃钱的空间,她对金钱是无比的渴望。 让锦袍三人强行换走一株幽冥兰,她空间里还有两株。 留一株为自己研制解药用,还有一株可以拿来卖的。 只是现在玄王在,等她拿出幽冥兰来,指不定会被玄王抢去。 再说有这么多人在她若真能用幽冥兰换得三百万两白银,恐怕也会有命拿没命花。 想想三百万一株的幽冥兰,被锦袍男子用一块烂铁和几百两碎银换走,她就心疼! 锦袍男子等于白嫖了她一株幽冥兰! 她还被青衣男子打伤,越想这事儿越气…… 慕九渊快步走出那些人的范围,低头看着怀里林白芷,唇角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既然醒了就下来吧!” 他早就发现怀里的小人醒了的,一直未放她下来,是担心在谷口再出现状况。 等了良久怀中人没有反应。 慕九渊不由眉头蹙起,忽然怀里的林白芷头一歪,露出一张惨白的小脸来,嘴角处鲜血溢出。 这次林白芷是真的晕死过去,她是急火攻心被气晕的。 慕九渊赶紧发动轻功,抱着林白芷飞一般的往回赶。 回到住处,请来大长老为林白芷医治。 大长老为林白芷扎了几针后,昏迷中的林白芷又吐出几口乌血后沉沉睡去。 送走大长老,慕九渊在床前负手而立。 垂眸看着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林白芷,冷俊的眼眸中充满疑虑。 在大长老为林白芷后背施针时,他瞥见林白芷背后一只乌青的大掌印。 那伤势似是金刚掌留下的,不知林白芷在谷中究竟遇到何人? 在金渊会金刚掌的只有一人。 若真是被那人所伤,林白芷绝无活着回来的可能。 他可是受过那人一掌的,若非振国公用消耗三成内力为他疗伤,恐怕那次他就被那人拍死了。 但是那人怎么可能出现在鬼毒谷? 大长老说林白芷是服了护心丸,否则没有活的希望。 并且说出林白芷体内有五种剧毒,若无解药她只有两年寿命可活。 慕九渊眉头深锁,这位国公女究竟都经历了什么? 危险重重的鬼毒谷,她独自一人闯进去,竟然能全身而退。 虽然受了很重的内伤,好在她吃了护心丸保住性命。 她怎么会有万金难寻的护心丸?还有给他用的止痛奇药…… 更让他迷惑的是,今日在谷中她手上拿出的,两种对付血蝗虫的神器,究竟是何物? 她是从何得来?怎么感觉像是突然就出现在她手上的。 当时只顾对付血蝗虫,没能注意那些东西。 她是怎么拿出来的,感觉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般! 她那件衣服也很特别,为她疗伤时那件黑色的衣服被脱下来,他仔细看过。 那件衣服的面料是他从未见过的,表层是一层有光泽的皮,而里面又质地柔软。 更奇特的是那件衣服如天然生成一般,竟然没有缝接的缝隙。 还有,被她丢掉的东西,流星过去寻找,竟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种种迹象让人匪夷所思,他觉得这位国公女的身上似乎有许多迷。 …… 林白芷一睁开眼,就看见一张俊脸,一双冷厉的眼眸正在审视她。 她忽的坐起,动作太快牵扯到后背的伤。 “嘶!”她抽了口气,掀开被子要起来。 站在床前的慕九渊,见她醒来,冲门外吩咐道:“流星,把药端来。” “是!”流星应声而入,手上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走到床前。 “把药给她……” 流星把药碗递到林白芷面前,“林姑娘,这是伤药,大长老开的药方。” 望着流星那被烧了半截的眉毛,还有被燎的只剩一撮黄毛的门帘。 不爱笑的林白芷忍俊不禁,嘴角控制不住的勾起。 流星见她眉眼弯弯要笑不笑的样子,知她是笑他的眉毛。 窘迫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眉毛,咧嘴笑了笑。 虽然头发和眉毛被烧,他心里还是感激林白芷的。 经过谷中一起奋战血蝗虫一事,他对林白芷有了不一样的看法。 这位国公府小姐人虽弱小,关键时刻有胆识有魄力。 林白芷担心忍不住笑,急忙转移视线。 瞥了眼流星手中黑乎乎的药汁,下一刻眉毛拧成绳,这样的苦药她可喝不下。 见她一副要受刑的样子,玄王开口道:“这是伤药,能让你的伤势快速痊愈。” “这药……空腹喝伤胃,我能不能用过饭后再喝?” 林白芷是被饿醒的,正好用这个借口躲避吃汤药。 治疗内伤,她空间里的药可比这黑汤的药效好几倍,不必吃这些又苦又伤胃的汤药。 不想喝,玄王也不勉强她,对流星摆了摆手,让他把药端走。 但并未打算就这样让林白芷离开,他神情冷肃突然问道:“打伤你的是何人?” 林白芷:“???” 林白芷垂眸思索,玄王干嘛问这个? 她怎么知道那人是谁,别说蒙着面,就是看到脸她也不认识。 “一位蒙面的……”她想说是一位蒙面的傻狗,觉得不妥就省略了傻狗两字。 玄王蹙眉:“他可有何特别之处?” 林白芷抬眸看向玄王,他如此执着问那个人,难道他心中已有猜想? “好像……”林白芷想了想,“……对眼,还是位结巴算不算特别之处?” 她也想知道强买了她幽冥兰的都是什么人,所以说出青衣人的特征。 还有一点,“他应该还是个龅牙。” 玄王神色一凛:“他蒙着面你怎会知道?” 林白芷没有错过玄王眼底闪过的一丝凌厉。 挑眉道:“猜的,他说话兜风,又口吃……” 说话兜风口齿不清,不是大舌头就是大龅牙。 根据那人口吃,她猜测此人因自身容貌丑陋,内向自卑所以会口吃。 因此断定青衣人不是舌头大,是有一口丑陋的龅牙。 玄王眉毛拧的更深,低喃出声:“难道真是那条忠实的老狗?!” “他身边可还有其他人?” “……还有许多黑衣蒙面人。” 担心说多了暴露出她卖给那三人幽冥兰的事儿。 林白芷选择隐瞒锦袍男子和蓝衫男子两人。 玄王紧拧的眉毛仍未舒展。 第81章 王爷你听我编 就说青衣男子像条忠实的傻狗,连玄王也说他是条忠实的狗! 林白芷试探的问道:“你可知伤我的人是何人?” 玄王:“……” 玄王没有回答她。 见他若有所思的样子,若说他不知道是谁,林白芷绝不会信。 那他为什么不说呢?这其中有何缘由? 慕九渊垂眸思索,根据林白芷的形容。他断定伤她的人就是那人。 可那人一直守在那位身边形影不离的,怎会出现在鬼毒谷? 难道那位也来了?也是,那位为了那个女人做出什么样的事都不奇怪。 忽然他抬眸,直视着林白芷声音清冷问道:“他为何伤你?而你是如何没被他打死?” 感觉她在隐瞒什么? 那人虽然狠厉但不会无缘无故伤人,既出手不会让人在他手下逃脱。 她是怎么能从他手下逃脱的? 慕九渊不知道的是,林白芷在那人手下逃脱了两次呢! 真是无语!没被打死还是她的错了? 林白芷暗自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抬眸对上玄王的眸光。 那眸光阴冷犀利的似要把她洞穿。 她不回避,目光与之对视,平静的解释道:“他不是伤我,是想杀我。他和那些黑衣人杀了龙潭边上所有人。” 这不是谎话,事实的确如此,青衣人是想杀她,因她有防护服的保护,才能捡回一条命。 慕九渊垂眸思索:那人对幽冥兰势在必得,做出杀光所有想要抢夺幽冥兰的人不奇怪,但是…… “本王派风行去寻你,在龙潭他的确看到众多死尸,但翻遍每具尸体,并未发现你……那时你在何处?”他问出心中疑虑。 林白芷眼中露出惊诧之色,玄王派人去寻她? 那在沼泽岸边遇到他,是他特意去救她的吗? 她晃了晃脑袋,立刻否定自己的想法。 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冰块王爷会冒着生命危险去鬼毒谷救她?是她想多了! 她淡定道:“我见他们见人就杀,吓得想跑,被那人从后面一掌拍飞,跌入瀑布中,掉落瀑布后方的巨石上,才侥幸逃过一劫。” 玄王盯着她的眼睛:“明知进入谷中会是九死一生,你凭什么敢独闯鬼毒谷?” “进入谷中你都经历了什么?你是怎样渡过沼泽地的?你那件衣服,那些灭血蝗虫的神器,都是从何而来?” 玄王像审犯人似的,提出一连串的问题,林白芷不悦的蹙眉,但还是开口解释。 “风行去的时候,应该是我被那人打伤后,在瀑布后昏迷过去的时候。” “等我醒来,走出瀑布,那里已经没有一个活人。水潭边寒冷,我浑身湿透,为了不被冻死,我从一具尸体身上 ,扒下那件衣服。” “……那些东西,也是从那些死人身上得来。当时就是看着它们奇特,以为是何宝物。寻思着,幽冥兰没见到,寻些稀罕物件拿回来也是好的……” 林白芷滔滔不绝,说的合情合理,慕九渊找不出破绽,眼眸微眯追问道:“你如何敢一人进谷?” 为何?当然是因为她有空间,空间里有药物,有防护服。 所以她有信心能独闯鬼毒谷,但这些不能说呀! “还不是因为……” 林白芷眼眸微转,她想说是为医治他玄王寻找幽冥兰。 但这话她自己都觉得太假,面对能洞察一切的玄王她果断选择实话实说。 “因为我这副身体……身中剧毒,没有解药可医,听闻幽冥兰可解百毒,这才想着去谷里寻找。” “去鬼毒谷我一人哪敢,事先与巫太子商量好一起去鬼毒谷,怎知巫太子不讲信誉,抛下我偷偷带人进入鬼毒谷。” “我这才一气之下,独自一人追过去……” 说到这里,林白芷冲玄王摊开手,意思是事情就是这样。 可玄王没有结束的意思,他眸光幽深注视着林白芷道:“然后呢?” 还没完了!林白芷在心里默默翻个大白眼。 玄王是想让她把在谷中所有经过都讲给他听。 这是对她所说的话还是不太相信,没办法,谁让她在谷中情急下拿出那么多,他们没见过的东西。 那就让她接着“编”好了。 “进谷后,我就一直追赶巫太子一行人,直到沼泽也没追上。” 玄王面色一冷,“你在敷衍本王!” 林白芷眼神清澈,一脸无辜,“没有!” “鬼毒谷蛇虫鼠蚁各种毒物防不胜防,你一路畅通无阻?你当本王愚蠢好糊弄?” 玄王带人入谷时,一路上看到许多尸体,他们死状各异,有的被毒物所伤有的被野兽所伤。 他们路上也是遇到许多毒物,虽说危险系数小些,但没像林白芷所说的那样畅通无阻。 林白芷无奈的叹气,冷面玄王咬住不放,她只能绞尽脑汁编故事。 否则一旦被玄王发觉她是异世之魂,还不得让她来个魂飞魄散! 她淡定的一本正经的:王爷你听我编。 哦,不!王爷听我讲: “我怎会糊弄王爷,王爷不知道昨夜有多少人进谷,他们陆陆续续的赶往龙潭那边,一路上各显神通,杀伤毒死毒物无数。谷中有再多的毒物也会被他们杀光,剩下没死的也都吓跑了。” “所以,我跟在那些人后面,一路顺利的走到沼泽……” 林白芷停顿下来缓了口气,扫了眼她不说完不罢休的玄王。 继续道:“在沼泽,轻功好的都过去了,剩下过不去的就返回谷口。我带了瘴气丸 ,可我不会轻功,飞不过去……” 到这里要想编的圆满,有些难度。 林白芷一边说一边大脑飞速运转,尽量让接下来的话有可信度。 “走了那么久到了沼泽却过不去,我心有不甘,就在岸边四处观看。 忽然在岸边看到一块木板。曾经在一本杂记上看到过,有人用木板渡过沼泽。 抱着试一试的想法,我就用那块木板,划着过了沼泽……” 说到这里,她悄悄瞄了眼玄王,看他的反应。 玄王面色平静眸中晦涩不明。 她又接下去道:“在沼泽对岸,看到有许多趴着静静不动的鳄鱼。那些鳄鱼应该是被前面很厉害的人给制服的。” 她把自己说的像个捡漏的。 “等我走到龙潭那边时,就看到那位青衣蒙面带着许多黑衣蒙面,在砍杀其他人。我吓的躲在暗处不敢动……” “他们把所有人都杀死后,发现我……我想跑结果被那人一掌拍飞!” 第82章 怎么看都觉得她哪里不对 一口气说完,林白芷长长舒出一口气。 可累死她了,终于和开头接上! 看向神色不明的玄王,不知他可满意? 慕九渊听完林白芷讲述,默默凝视她良久。 她讲的条理清晰,听不出虚假。 前人修路后人走——走在前面的人把毒虫赶走,走在后面的她没危险,合情合理。 木板渡过沼泽,说的容易,事实真的会那样轻松就过去了吗?他不太相信但也勉强暂且一信。 吃人的四脚爬兽被前面的人制服——合理。 否则他怎么也不会相信,她一个弱小女子凭一己之力,能制服那么多四脚爬兽? 风行说那些四脚爬兽虽然一动不动的,但都是活着的,能有能力做到的不是一般。 四脚爬兽…… 玄王眸中露出一丝戏谑的笑意,忽然道:“你管四脚爬兽叫恶鱼?” 林白芷微微一愣,真想拍自己一下,咋忘了这里人把鳄鱼叫四脚爬兽。 “那个……”她吱唔道:“它不是叫鳄鱼吗?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动物,只是在路上听见有人这样叫的,就以为它叫鳄鱼的。” 玄王俊眸微眯,在金渊人们都知鬼毒谷有吃人的四脚爬兽。 可林白芷却管那物叫恶鱼,四脚爬兽虽然生活在水里,可它哪里像条鱼? 林白芷却叫的那么自然,似乎对那凶恶的东西熟悉的不能再熟悉,没有表现出一丝畏惧。 这让他着实想不通,还有…… “那件衣服,侍卫亲眼见你穿着那件衣服入谷的,你真的是从死人身上拔下来的吗?你说是被人在背后打的一掌,你怎知打你的人是那青衣人,并且你怎么知道他说话磕巴又兜风?” 慕九渊紧紧盯着林白芷,不放过她脸上一丝表情,看她能给出怎样解释? 林白芷震惊的看向玄王,他派人暗中监视她? 她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为什么要监视她? 袖中的手微微攥紧,心中慌得一匹,面上却努力保持淡定。 这件衣服她若解释不清,就前功尽弃,刚刚所说的话全不可信。 还怎么知道青衣男子是磕巴的? 当然是听到他说话了呀! 玄王接下来是不是还要问,他都说了什么? 她要怎么回答?说多了会漏洞百出。 精明的玄王不好糊弄,若他怀疑她不是原主就麻烦了…… 怎么办?!林白芷暗暗捏了把汗。 没办法只能用愤怒掩盖心虚。 她脸色冷了下来,蹙眉不耐烦道:“玄王殿下您什么意思?您在派人监视我?” “您在怀疑什么?不如直说!不要审问犯人一样,问个不停。” “为解毒,去鬼毒谷是我自愿的,这有什么错吗? 换句话说,是我不知天高地厚,独自入谷。遇到危险能死里逃生是我幸运,这——总不是错吧! 玄王殿下何故像问犯人一样,没完没了?” 玄王;“……” 玄王眼眸微眯,盯着她沉默不语。 林白芷激愤的继续道:“王爷不会以为,我会有能力对付谷内众多毒物,连那些……四脚爬兽也是被我制服的?” “还有那件衣服,那些能灭血蝗虫的东西都是我的!还是说王爷以为我真的从谷中采到幽冥兰? 哼!我若说那些东西都是我的,还采到幽冥兰,王爷您会信吗?” 慕九渊:“……” 慕九渊冷眸微垂,是啊!他在怀疑什么? 若说那些东西是林白芷的,他还真不信! 他把林白芷抱回来,医女为她脱掉那件外衣时,仔细查看过。 林白芷身上,除了一些简单的驱虫粉、解毒丸,别无他物。 她总不是会凭空取物吧!这种匪夷所思的事儿他更不信。 林白芷不给玄王再次发问的机会。 愤怒的翻身下床,穿上鞋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嘟囔。 “饿死了!没人管饭还被审问……” “等等……”身后玄王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可知,你只有两年可活?” 林白芷顿住脚步,转身看向玄王:“你怎么知道?” “大长老为你把过脉……我已经让大长老守口如瓶,不会把你中毒这事儿说给旁人知。” 林白芷蹙眉,“为什么?” 玄王为什么让大长老为她守口如瓶。 “你是未来太子妃,若让皇后知道,会对你不利。” 林白芷定定的看着玄王,会有这样好心?他不会拿这事儿要挟她吧? “你放心,本王不会说,这事儿跟本王无关。” 玄王似是知道她心中所想,给出答案。 林白芷挑眉,“太子妃头衔用处很大吗?” 慕九渊微微扯唇,“当然,有很多用处……你若是太子妃,就不用给本王下跪了。” 话说出口,慕九渊意识到林白芷怎么有这样幼稚的问题。 而他竟像回答幼儿的问话一样,愿意回答她。 林白芷微微挑眉,原本没在意她这未来太子妃的身份。 现在想来这身份或许有很大用处,可不能把它弄没了。 “你身上的毒是谁下的?”玄王又问。 林白芷蹙眉,提起这事儿,她就后悔让那些给她下毒的人死的太痛快。 “还不是张书雁那些人,还有巫太子……” 说到巫天祁,她想到在鬼毒谷没有看到巫天祁和他的人。 她被巫天祁耍了?林白芷转身就向外走。 “该死!巫天祁敢算计我,看我怎么收拾他!” “巫天祁走了。”玄王再度开口,“他已经离开神医学院,回巫国去了。” “什么?!”林白芷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惊诧回头。 巫天祁跑了!他怎么敢? 这个狡猾的狐狸,骗她一同去鬼毒谷,结果带人连夜下山了。 走的时候还不忘摆她一道——让她误以为他已经进入鬼毒谷,并算准她会追进去。 这是想让她死在鬼毒谷,好心黑的狐狸,下次遇到看她怎么收拾他。 瞅着林白芷小脸上露出一脸狠厉之色,慕九渊有些好笑。 巫太子不辞而别,小冷猫看起来很愤怒!他俩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本王已经吩咐人给你备饭,你吃完再走不迟。” 慕九渊心中在笑,面上却是面无表情,对门外唤了一声:“流星,带林姑娘去吃饭。” 既然玄王为她准备了饭菜,林白芷也不客气。 礼貌还是要有的,冲玄王福礼才向门外走去。 慕九渊望着林白芷离去的背影,眼中尽是疑色,这位国公女,怎么看都与传言不符。 总感觉她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来,究竟哪里不对…… 今日她说的话,有些他是不信的,但又无法证明她说的不是真话。 第83章 解除药奴契约 厅堂中。 美美的吃着美食,还一边思考下一步的林白芷。 抬手吩咐流星,再备碗汤羹来。 汤羹不是她自己喝,是为大长老准备的。 大长老不忘记她中毒这事儿,她不放心。 很快,流星端来食盒放到她面前。 擦了擦嘴,站起身提上食盒,她要亲自去,答谢大长老为她治伤一事。 一刻钟后。 站在大长老医案前的林白芷亲眼看着大长老,把加了料的鸡汤喝下,嘴角微微上扬。 大长老放下汤盏,口中鸡汤回味无穷。 鸡汤油而不腻味道格外鲜美,是他从未喝过的味道。 瞅了眼面前的少女,这孩子有心了。 “林姑娘,是玄王请老夫为你医治,你大可不必亲自答谢,不过这鸡汤的味道很鲜美!” 大长老言外之意,他能亲自为林白芷医治是看在玄王的面子上,与林白芷本人无关。 林白芷薄唇轻抿:“大长老为白芷医治辛苦了,是长老仁慈,白芷心中万分感激,唯有亲自做碗汤羹才能表达心中谢意!” 鸡汤味道当然鲜美,她不仅放了能让大长老失去近两个时辰内的记忆药物。 为了掩盖药味,她还放了鸡精在里面,无论谁喝了都会赞不绝口的。 “还有……”林白芷轻轻抬眸看向大长老。 “白芷身体状况大长老最是清楚的……白芷有个不情之请——请求大长老准许白芷提前结束药奴契约早日回家。” 对林白芷的状况,大长老深感同情。 小小年纪竟然身中剧毒并时日不多,是该让她早日回家的。 可是学院是有规定的,“白芷啊!你要提前结束契约,大长老是没意见的,只是学院有学院的规矩,规矩不可破,无论是谁……”即便你是国公女也不行。 “不过,学院有另外规定——允许提前结束契约的药奴用银钱支付剩下的时间。” 能用钱解决的事情就不是事儿,林白芷心中一喜。 问道:“白芷还有三个月的期限,不知需要多少银两?” 大长老用手捋了捋花白胡须,微笑道:“国公府当时求药,需银二十万两,当时国公府拿不出现银只能送来府中小姐做药奴七年。” “若现在你想提前买断药奴期限,就要按一年三万两来算,而且无论你是提前一个月还是十二个月都按一年计。” 好一个不合理的霸王条款!林白芷心中腹诽。 只要二十万两白银她就可以不用来做药奴这事儿,已经是第二次听到。 她就想不明白堂堂国公府,连二十万两白银都拿不出吗? 记忆中,整个国公府似乎过的确实很节俭,难道是真的拿不出那么多银两吗? 眼前不是追究这个时候了,好在现在只需三万两。 今日前三万两对她来说是天文数字。 但现在空间里可有巫天祁给她的那十万两银票呢! 林白芷轻松道:“既然规定如此,白芷愿意拿出三万两白银……还请大长老写下亲笔信条。” 大长老是代理掌门之位,所以林白芷想结束药奴契约,得有大长老的签字。 这也是林白芷亲自送汤的另一个主要目的。 大长老微微点头,“也好,只要你有能力履行规定……” 他不怀疑林白芷能拿出三万两白银这事儿,因为知道她还有个有钱的表哥在。 半刻钟后,大长老目送林白芷走后,打了个哈欠。 一阵困意袭来,不知不觉趴在医案上睡了过去。 …… 坐在房中的林白芷捏着解约文书,心中无比轻松。 今日起她不再是药奴身份! 半个时辰前,她拿着大长老的签字和三万两银票,在副院长那顺利的拿到解约文书。 回来时,特意去了潘云瑾那里,告知她准备明日就离开神医学院,去往京城。 正巧京城来信,说云州那边生意出现状况,祖母让潘云瑾亲自去看看。 听闻她要回京,潘云瑾当即决定要同她一起回京,顺路去云州三叔那边看看什么情况。 她为潘云瑾把脉后,觉得他也没有留在学院的必要,两人就商定明日一起启程回京。 解约文书放入空间,林白芷开始着手收拾物品。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原主的物品除了那些家中书信和亲人送的物品,就没什么值得收拾的。 若不是担心回国公府会用到,那些书信和礼物她也不会带。 很快,需要的东西都已打包好,就等着潘云瑾那边准备好,明日拎包走人。 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 “进来!”林白芷叫了一声。 房门“吱——”的一声打开,夏栀从门外走进来。 她一进来就跑到林白芷面前,神秘兮兮道:“白芷,这两日你都在忙什么呀!都没见到你?你听说了没,这两日学院里又发生了很多事情。” 林白芷不语,拿起桌上的水壶,给自己倒了碗水,又给夏栀倒了一碗。 夏栀也不客气,自己端起茶碗喝了一大口。 然后靠近林白芷神秘兮兮的悄悄说道:“你听说了没?那个大色鬼三长老得了怪病……” 林白芷:“……” 林白芷怎会不知道,三长老的怪病可是她的杰作。 夏栀继续道:“学院里医生和药奴都在议论,三张老那地方得了怪病,整日疼得生不如死,不能再碰女人了!” “咯咯咯……”夏栀说完捂起嘴巴,笑个不停。 林白芷静静的看着她,依旧没有开口。 夏栀笑了一会儿,见她没反应,以为没听懂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又道:“你听懂我说的是哪里没?就是……那里……” 夏栀捂着嘴巴,冲林白芷挤了挤眼睛。 林白芷端起茶碗轻轻喝了口水。 淡淡道:“这有什么奇怪的,他那种人坏事做多了,就会有报应的。” “嗯,你说的没错!这是他的报应,这下好,看他以后还敢不敢觊觎你。” 林白芷轻轻的扫了眼夏栀,三长老骚扰她的事儿她竟也知道。 看来平时原主有什么秘密都会与她说。 “哎,白芷巫太子回巫国你知道吧?他为什么突然就走?听说昨天夜里连夜走的。” 林白芷垂眸:“不知道。” 夏栀惊讶的看她,“你不知道?!他走的时候连你都没有通知吗?” 林白芷淡淡道:“他为什么会通知我?” “他……”他与你不是很熟吗? 夏栀眨眨眼,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三天前林白芷未死而复生之前,与巫太子关系的确很好的。 但在那事儿以后,她发现林白芷对巫太子的态度不似从前。 她猜想应是那夜,巫太子没有出现救林白芷的缘故。 第84章 玄王这条大腿要抓牢 夏栀向是特意来传递消息的,继续八卦。 “白芷,那位玄王你知道的吧!昨天夜里被好多刺客刺杀。” “听说那场面很吓人的,刺客有十几人,都是一等武士,个个武功高强。而玄王的侍卫有一半被派去鬼毒谷寻找幽冥兰,剩下的侍卫差点没能保护住玄王……后来玄王好像受伤了,学院长老们为他疗伤忙了大半夜。” 夏栀表情夸张,像是她亲眼所见一般。 林白芷眉头微微一蹙,玄王昨夜遇刺? 一定是他在危急时刻动用了内力,引发腿疾,所以长老们才为他疗伤。 在鬼毒谷遇到玄王时,可没看出来他身上有伤的样子。 应是腿伤疼痛刚好,就进谷的? 难怪脸色那么苍白,他就那么急切想寻到幽冥兰。 想想也正常,玄王腿疾无人能医,想寻找幽冥兰来医治不奇怪。 这时夏栀又开口道:“昨晚见你屋里早早就灭了灯,怎么睡的那么早? 清晨起来叫你你也不应,是早早的就出去了吗?” 林白芷抬眸瞥了她一眼,皱眉道:“这两日身体一直不好,所以贪睡了些。” 这位夏栀姑娘生了个八卦的性子。 那夜所发生的事夏栀亲眼目睹,林白芷说身子不舒服她是信的。 瞧着林白芷苍白的脸色,一脸心疼的道:“你是该好好休养几日……哼!那几个混蛋死有余辜!” 看她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林白芷忽然想起——那夜。 她昏迷前看见夏栀向她爬过来,那么她昏迷后她都做了些什么? 不觉好奇的问了句:“夏栀,那夜在我昏迷后都发生了什么?” “啊……”夏栀被她突然一问,愣怔一瞬。 “……那夜,见你昏迷,那些医生都慌乱的跑掉了。” “我……我吓得慌忙出去——叫人……然后,院长就带人过来查看后,说……说你已经死了!” 夏栀说的吞吞吐吐,林白芷没错过她眼底的慌乱。 心想她这遇事就躲在后面的性子,那会儿应该是吓得躲了起来,还说去叫人。 忽然夏栀看见床上的包裹,忙惊讶的问道:“白芷,你收拾包裹做什么?” 作为她在学院里唯一的朋友,林白芷没打算对她隐瞒提前解约的事儿。 “我已经与学院解除契约,明日就会下山回京。” “啊!”夏栀一脸怅然若失,“是巫太子帮你跟长老们说的情吗?” 林白芷嗤笑,“嗤!他?” 他算老几,能帮她提前解除契约? 不过……既能用钱买断契约时间,从前若巫天祁想帮她,凭他巫国太子的财力与能力不是难事,可他没有。 不是巫太子?夏栀转了转眼睛,“啊,我知道了——是那位玄王!” 那日在食堂玄王出现,亲自抱起昏迷的林白芷的,一定是玄王的关系才能让她提前解约的。 林白芷瞥了她一眼,“……” 她这都是什么思维?难道她办事就得是靠别人的势力吗? “呵,我猜对了吧!我就知道……那日玄王把你抱走,我就知道你们的关系不一般……” 夏栀眼神酸酸的,一副她都明白的样子。 林白芷沉下脸,没好气道:“我是用三万两白银买的!” “三万两!你哪来那么多银子?”夏栀大惊小怪的惊叫。 林白芷抬手揉了揉耳朵,这个夏栀太不讨喜。 这么爱关心别人的事,刨根问底,什么事她都想弄清楚。 看这样子,平时原主在她那里是一点秘密都没有,夏栀比她自己还了解她。 林白芷无奈的回道:“是潘表兄那里借的。”不说清楚夏栀不会罢休。 “噢,你是愿意搭理潘家表兄了吗?” “我早就说了,你表兄那么有钱,只要你开口他早就会拿钱帮你提前解除契约了,还用在这受这么多苦……” 夏栀喋喋不休,林白芷听的脑壳疼,抬手轻轻扶额。 她说的没错,记忆中潘表哥刚来学院时,就带来外祖母的意思——外祖母愿意出钱买她提前回家。 是原主固执,原主担心用了外祖母的钱,祖母那边会不开心。 张书雁和秦嫣然她们又总是拿商贾之女嘲笑她。 致使她把怨气都撒在潘云瑾身上,不与他接触,不接受他送的任何东西。 尽管如此,外祖母也不与她计较,仍是嘱咐潘云瑾经常关照她。 而反思国公府这边,在她做药奴第二年二叔就成为当朝最年轻的丞相,四叔也与公主成婚。 当年若说国公府拿不出二十万两白银,现在的国公府拿出十万两绝不是难事。 可是没人来赎她回去,有的只是那一封封不值钱的家书,书写着各种虚情假意的关心。 就这,原主每每收到书信都是如获至宝…… 咳!林白芷心中叹气,原主——蠢啊! 正在回忆原主从前的那些所作所为。 夏栀忽然抓住她的手臂,眼眶泛红道:“白芷,你走了我怎么办?” 白芷诧异的看她,“……” 她怎么办?不是她自己要留在学院的吗? 不愿意就回家喽,和她有什么关系? 夏栀一脸不舍的道:“白芷,你不能丢下我,我要跟你一起走。” 林白芷“???” 什么意思?有家不回,跟她走是什么道理? “你不回家,跟我去做什么?” 她不是原主不会不好意思拒绝。 不知道回国公府会是什么样,带个朋友回去算怎么回事! “不,我不回去!你知道的,回去娘就会把我嫁给老头子做妾。我不是跟你回去做客,我可以在外面找个住处,然后帮你打理铺面。” 林白芷:“???”怎么感觉她这是早就打算好了的。 “我不要工钱的,只要让我跟着你……求求你了白芷!”夏栀拉着林白芷的衣袖可怜兮兮的哀求。 林白芷皱眉抽回手臂,拒绝道:“别这样夏栀,我不能带你走,你回吧!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带她去就要对她的一切负责,她是个怕麻烦的人,不想给自己添麻烦。 回京是为原主复仇,不是回去享福的,这事儿绝对不行。 从前的林白芷,只要她说这些话,就会同情她,心一软答应的,今日怎地如此不留情面? 见她态度坚决,夏栀红着眼睛,失落的走了。 目送夏栀出去后,林白芷赶紧去空间取出几粒止痛药。 她要送去给玄王,玄王这条大腿要抓牢,回京也许会用到,要提前跟他打好关系。 想想她现在沦落到,需要讨好别人为自己铺路,林白芷无奈的叹息。 第85章 玄王为何会保护她 晌午过后,玄王暂住的小楼阁庭院中。 林白芷震惊的看到正准备离开的玄王一行。 “王爷这是准备回京吗?” 玄王玉冠束发,一袭玄色长袍,长身玉立在庭院中,神色清朗疏离,一眼看过去是那样的吸人眼球。 玄王在等风行去跟大长老辞行。 刚刚收到边境发来密信,信中说敌国有蠢蠢欲动迹象。 当务之急,要尽快医好腿疾返回边关。 昨夜大长老明确告知,对他的腿疾他无能为力,只有他们的掌门方能有办法医治。 神医学院的掌门据说已有一百多岁。 常年各国游历没有固定去处,十几年都未曾回过神医学院。 眼下要想医好腿疾,唯有找到掌门神医,才能有一线希望。 茫茫人海中,要去哪里寻找? 好在大长老告知,不久前掌门有信回来,说是在行山一带游历。 派人临摹了一幅掌门神医的画像,准备带人去行山那边碰碰运气。 临走,他准备为林白芷做点什么,想跟学院里商量一下能否让林白芷提前回京。 结果,从副院长那里得知:林白芷已经与学院提前解约。 不清楚她是怎么突然开窍,想要为自己提前解除契约? 见林白芷问他,他不答反问道:“林姑娘是明日启程吗?” 林白芷眉梢微挑,玄王的信息倒是挺灵通的——竟然知道她明日离开。 “是的,不知能否与玄王殿下同路?” 她想到回京路途遥远,山高水长。 能有玄王一行人相伴,安全系数会高些。 抬眸瞥了她一眼,玄王心中暗忖:小冷猫竞也会算计,这是想让他保驾护航。 “本王去往行山寻找掌门神医,与林姑娘回京路线相反。” 听他这样说,林白芷不免有些失望。 “哦……”可惜了,免费的保镖就这样错过。 想起来这儿的目的,她从袖中拿出一只白色小瓷瓶。 “这里面是止痛药,我这儿只有三颗,先给王爷拿着,若日后还有需要再寻我……祝愿王爷寻到神医,早日康复!” 不是不想多给几颗药给玄王,实在是这止痛药太贵,金卡里的银子只够买这三颗的。 玄王:“???” 玄王诧异,小财迷,今日主动送药给他,竟破天荒未提银子。 上次她可说这药要千两白银一粒的,她怎舍得一下送他三粒? 莫不是知晓他特意去谷中救她,良心发现了? 忽听林白芷又道:“噢,还有……王爷欠我的三万两诊金,王爷打算何时兑现?” 呵,还是个没良心的! 她不提诊金,慕九渊倒把匕首在她那里的事儿给忘了,那匕首不能放在她那里,对她不安全。 “诊金本王不会少你的,待回京后自会给你,但你现在得把本王的匕首还来。” 林白芷撇撇嘴暗道:止痛药当人情送给玄王,但诊金可不能少,所以特意提醒玄王。 玄王还真小气, 一把匕首,还值得要回,难不成比她送的药还要值钱? 林白芷心中腹诽,但犹豫一瞬还是从袖中拿出匕首——君子不夺人所爱。 也许匕首对玄王有特殊意义,还他就是。 知道玄王的身份后,不担心他会赖掉诊金。 慕九渊以为要费翻口舌,不想林白芷就这样痛快的把匕首还给他。 眉梢微挑,接过匕首,随手与那瓶药一起放入怀中。 然后冲身后的侍卫喊道:“玄五,玄六出列。” “属下在!”玄五、玄六应声站出来。 慕九渊神色冷厉命令道:“从今日起,你二人跟随林姑娘身旁,护她周全,直至安全入京,若有闪失拿你二人试问。” “属下遵命!”玄五玄六躬身领命。 慕九渊转身垂眸看向林白芷道:“玄五、玄六是本王身边身手最好侍卫之一,让他二人护你回京,路上有什么需要尽管差遣。” 林白芷:“?!” 林白芷张了张嘴巴,眼眸中闪烁惊讶之色。 玄王这是什么操作?为什么安排两名侍卫保护她?她们不熟啊! 她可没忘记这位残暴王爷第一次见面时,差点残忍的杀死她。 现在想起,脖颈处还发凉呢! 不对!后来再见到这位玄王似乎有点反常! 林白芷忽然想起来。 一身冷气 拒人千里之外的人,却两次亲自抱她回来。 张书雁密室伤人一事,胡院长与二长老声声指责她,是玄王赶到,替她解除危机。 在鬼毒谷是玄王带人射杀两位劫匪,把她从劫匪手中解救出来。 一群劫匪围过来时,是玄王用身体挡在她前面。 血蝗虫袭来时,玄王一直护在她身旁。 当时她以为玄王进谷是为幽冥兰而去,护她是在护她手里的幽冥兰。 可她忽略了重要的一点——玄王到现在,都没跟她提半个字幽冥兰。 种种迹象说明,玄王是在有意护她! 为什么?! 她绝不会相信冷酷的玄王会因她为他解过蛇毒,救过他侍卫,给过他止痛药,而知恩图报报答她。 更不会自恋的以为玄王会对她——一个面黄肌瘦,还未长成的少女有什么男女情谊。 那么这就让人费解了! 无功不受禄,心中忐忑,这个大人情她拿的心不安。 想到这里,林白芷抬起眼眸,直视玄王平静的问道:“王爷为何如此?” 望着林白芷那双如晨星一样明亮的黑眸,慕九渊神色依旧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 口中淡淡道:“镇国公的女儿,值得本王保护。” 原来如此,是因为镇国公! 镇国公的威望这么大的吗? 林白芷心中了然,原来玄王与镇国公关系密切。 如此,一切都解释得清了。 刚开始玄王不认识她,不知她是镇国公之女,对她凶残暴戾。 知道她的身份后,才会有那些让人匪夷所思的举动。 原主记忆里,没有镇国公与玄王接触的画面,她不清楚玄王与原主父亲到底有何渊源。 总之玄王单纯因为她是国公女,才会有那么多反常行为。 清楚缘由后,她也不会心安理得的接受玄王的帮助。 她这人有两个特点,一是睚眦必报,二是知恩图报。 别人欺负她,她绝不姑息一定会加倍还回去。 别人帮助她,她也不愿意欠别人的人情,必须还回去。 所以,她郑重开口道:“白芷谢过玄王爷!今日王爷护我,他日必定回报。” 慕九渊眸底掠过一丝笑意:她一个小女子能报答他什么?最多能多给他几颗止痛药。 果然听到林白芷接着道:“待回京后,若王爷需要止痛药,可派人来寻我。” 慕九渊轻轻一笑,果然被他说中,她只能用止痛药回报他。 未对林白芷的话做回应,伸手从腰间取下一块令牌,递给玄五道“令牌拿好,方便路上行事。” 玄五恭敬接过,仔细藏在身上。 玄王一笑,让林白芷迷了眼! 林白芷眨了眨眼,难怪玄王总是一副冰山脸。 原来笑起来如此迷人,不笑是怕迷死人吧! 先前送给玄王止痛药,她是为了与玄王搞好关系。 现在承诺日后只要他有需要,她就会送,是在还人情。 不过看玄王的意思,感觉她在说笑。 也是,他怎么会知道:她这里的止痛药,只要有银子就是取之不尽的。 这时,风行带着大长老的推荐信,还有萧知予回来。 萧知予是大长老派来一路为玄王针灸止痛的。 不做片刻停留,玄王一声令下,一行人浩浩荡荡的下山而去。 第86章 有贼偷东西? 翌日。 晨起,风清气爽,天气良好。林白芷背着包裹走出房门,玄五、玄六已经在门外等候。 她带领二人来到潘云瑾住处汇合。 意外的发现,夏栀也背着包裹等在那里,见她过来,笑嘻嘻的迎上她。 “白芷,我说过的,我们永远不分开!” 林白芷蹙眉道:“夏栀,我真的不能带你走!” 夏栀撅嘴道:“是潘公子已经同意的……” 林白芷转头不悦的看向潘云瑾,心道:这憨货不跟她商量,怎么什么事儿都答应。 潘云瑾看出她不高兴了,急忙走过来。 解释道:“林妹妹你别生气,回京路途遥远,妹妹路上需要有人照顾。这位夏栀姑娘声称愿意与你签卖身契。想着下山也要给林妹妹买名侍女,不如就留下夏栀姑娘和你做个伴。” “是啊,白芷你把我留在身边,做个婢女也好,求你了……”夏栀一副可怜兮兮的哀求。 林白芷轻轻叹了口气,夏栀一堂堂县令千金,宁愿给她做婢女也不愿回家,可想而知那个家对她来说比牢笼还可怕。 这里的女子活的不易,夏栀的确是位可怜的。 她是想为自己博条不一样的路,随她好了,跟就跟着吧! 希望她以后能有个好的归宿,也算全了她与原主相伴七年的情谊。 至于夏栀要做她婢女这事儿,她想还是算了吧! 好歹也是县令千金,怎好给她做婢女,跟在身边做个助手好了。 就这样,林白芷与潘云瑾一行六人离开神医学院,走下医神山。 潘云瑾在山下小镇上买了一架马车,和一匹马,玄五、玄六也从驿站里牵来玄王留下的马匹。 林白芷和夏栀坐上马车,潘安赶车,潘云瑾和玄五玄六各骑一匹马,一行人踏上回京路途。 …… 夏日炎炎,正是梅雨季节,低沉的天空乌蒙蒙的似乎有场大雨要下。 通往云州官路上行驶一乘三骑。 马车摇摇晃晃行驶缓慢,车轿两侧帘子全部打开,林白芷仍觉闷热难耐。 她一手扇动轻罗小扇,一手端着一本医书看。 浑身粘腻腻的感觉身上的衣服都粘在身上一般,让她烦躁的放下手中书。 “大表哥,还有多久能进云州城?”林白芷冲车外骑马的潘云瑾问。 她们已经在路上行走七日,按计划今日会到达云州城。 “芷儿表妹,前方再走大约三十里就到云州城下。若你感觉疲累我们可以停下来休息一会儿再走。” 林白芷探出头望向前方,远处隐隐约约有一片树林,她缩回头对潘云瑾道:“大表哥,那我们走到前方那片林子再歇息吧!” 几日相处下来,憨厚纯良的潘云瑾,把她当做亲妹妹一样对待,遇事都以她为先,对她照顾无微不至。 前世在她那个世界里,亲戚关系大多淡漠。 她堂兄堂弟,表兄表弟,还有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们,加起来有十几位。 没有一位是跟她关系密切,有的一年见不到一次面,有的甚至连名字都叫不上来。 那些兄弟姐妹们,不但不与她亲厚,还因她比他们能力强,受到他们的排斥。 若不是她是医学天才,成就斐然。爷爷和爸爸,也不会视她为珍宝。 在那样的环境下长大的她,养成一副冷漠的性子,从不与人主动交好。 但若有人对她一分好,她也会还回去一分好。 所以潘云瑾对她如亲妹妹,她也当他如兄长一般。 她喜欢潘云瑾这样至情至性之人,与他交谈会有轻松舒坦的感觉,所以一路上话语多了些,人也不再是那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二人熟悉起来,潘云瑾觉得“潘表哥”“林妹妹”这样的称呼显得生分,执意让她改口直接叫他云锦哥哥,而他叫她芷儿妹妹。 “云锦哥哥!”林白芷觉得这样叫太过矫揉造作,她不习惯,干脆就叫表哥,潘云瑾是外祖家孙辈最大的,就叫他大表哥。 “好!那我们就到那边休息。”潘云瑾冲林白芷憨憨的笑着应承。 坐在林白芷对面的夏栀抿嘴笑道:“白芷,潘公子人真好,对你温柔体贴!” 林白芷笑笑不语,潘云瑾对她实心实意的好,她当然知道。 夏栀偷偷看了眼马车外马背上的潘云瑾,面颊微微发红。 羞涩道:“潘公子不仅人好,长得也好……” 林白芷瞥了她一眼,少女情窦初开,那点儿小心思都写在脸上。 论家事,潘云瑾商贾之家能娶县令千金也挺好,但是林白芷个人认为,潘云瑾配得上更好的。 一刻钟后,马车停在一处山林旁,此处道路依山而造,路旁就是茂密山林。 林白芷与夏栀一起走下马车,舒缓一下腿脚,感觉坐车坐的屁股都坐硬了。 玄五、玄六,翻身下马,站在林白芷左右戒备的环顾四周。 七日来,他二人一直保持这样警惕状态,林白芷感觉他们过于紧张了。 “你们二位也去找个阴凉的地方坐下,喝口水歇息歇息,不用这样小心守护在我身旁。” 玄五玄六回道:“林小姐不必管我二人,护您安全,是我二人的职责。” 一路上二人皆是如此,她已经习惯了,林白芷挑眉,不再坚持,叫了声夏栀。 “夏栀,我们去那边……” 她叫夏栀是想去林子里面方便一下,夏栀领会她也正想方便,两人走向密林深处。 玄六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玄五则留在马车旁,时刻留意这边动静。 见林白芷二人走进密林,潘云瑾带领潘安向她们的反方向,走进路旁隐秘处解小手。 这边林白芷畅快的解决小便,刚刚系好裙带,猛听林外玄五大喝一声。 “何人?胆敢偷盗包裹。” 有贼偷东西?! 林白芷拎起裙摆,就往回跑,还没系好裙带的夏栀边系边跟在后面跑。 还未跑出去,就被玄六挡住,玄六这时长剑握在手,眼神凌厉的盯着马车那边。 林白芷隔着玄六望向马车,只见一位少年手中拿着她的包裹,与玄五打斗在一起。 潘云瑾那边听到声音,立即奔过去。 飞起一脚踹向少年,少年灵活躲过,一脚踢空。 潘安则跑到马车旁,从车上抽出一根木棍,拎着木棍围住少年。 玄五已经抽出宝剑,剑剑刺向小贼。 那少年如水里泥鳅一般,在三人围攻下,躲来闪去,就是伤不到他。 第87章 破庙里的少年 这样的场面看的林白芷震惊不已,第一次见到武打场面现场直播。 启程时,潘安把一根包浆的木棍绑在车上,以为他就是用来防身吓唬人的,没想到那就是他的武器。 她更没想到潘云瑾和潘安都是会武之人,而且小胖子潘安看起来功夫还不错。 那少年在三人围攻下,竟是游刃有余。 灵活的如一只猴子,三人合力攻击下伤不到但也逃不掉。 忽然一直警惕护在林白芷身前的玄六叫了一声。 “玄五,马!” “嘶——”一声战马嘶鸣。 与玄六惊呼的同时,林白芷也看到又有一位少年,不知何时出现在树下,已经解开玄六系在树下战马的缰绳,悄悄爬上马背。 那马儿扬头一声嘶鸣,蹬起四蹄,冲官道前方跑去。 潘云瑾和玄五三人一愣,被他三人围在中间的少年,猛地将手中包裹丢向玄五。 身形如闪电,飞身落在骑马少年的马背上,然后在马屁股上狠狠拍了一巴掌。 那匹马扬起四蹄,一阵烟尘飞起,马儿飞奔而去。 这是一瞬间的事情,等几人反应过来,只看见道路上扬起一阵灰尘,马儿已不见踪迹。 潘云瑾赶紧奔向他的那匹马,他想骑马追过去。 被玄五出声叫住,“潘公子,穷寇莫追!当务之急我们要尽快离开此地。” 玄五是玄王身边的人,经历过无数次风险,潘云瑾对他的话没有异议,果断不再去追赶。 林白芷被玄六护着走回马车旁,她看了眼躲在她身后,紧紧拉着她衣服不放的夏栀一阵无语。 ——夏栀这遇事就躲在别人后面的性子,可真服了! 玄五把包裹捧到林白芷面前,惭愧道:“对不起林小姐,是小的保护不力,您看看可有丢失什么?” 当时,他光顾关注林白芷那边,放松对身后马车的看护。 没注意到那小贼偷偷摸进车内,等他发现时小贼已经得手,拿着包裹想跑。 在看清那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时,他不忍痛下杀手,才没能第一时间抓住他。 不料他还有同伙,两人用声东击西的办法偷走了他们的马匹。 玄六解下树上另一匹,走过来道:“刚刚我仔细观察了,两位小贼,不似普通的劫匪,他们功底深厚,若单打独斗,不在你我之下。” 玄五叹口气道:“二人也不似是普通流民,他们思维敏捷,行为狡诈。一人吸引我们的注意力,目的是为给另一人争取偷马时间,而且他们清楚那是战马。” 玄六又向四周看了看,担忧道:“此地不宜久留,林小姐我们还是尽快赶路,争取关闭城门前进入云州城内。” 林白芷抬头看看天,有块乌云压过来,看来要下雨了,她招呼潘云瑾。 “大表哥,马上要下雨了!一起上车吧!” 玄六的马匹被贼人骑走,只能让潘云瑾把马匹让出来给玄六,潘云瑾与她们乘坐马车。 片刻后,几人继续启程。 潘云瑾与林白芷同乘马车,只是他执意与潘安一起挤在车厢外赶车的地方。 男女有别,他是为林白芷的清白着想。 林白芷一现代人,没那些迂腐的讲究。 赶车的地方小,坐着又不舒服,她怎能看着潘云瑾在车外受苦。 而自己坐在舒服的车里心安理得。 她叫潘云瑾进入车厢,叫了几次,直到外面下起雨来,潘云瑾才一脸羞赧的坐进车内。 车外雨越下越大,雨点又大又密,打在车棚顶上“啪啪啪……”的跟放鞭炮一样。 雨水大的车帘都遮挡不住,流进车内。 外面,玄五玄六和潘安三人被雨水打的睁不开眼,马匹亦是举步艰难。 道路难行,再这样走下去会很危险。 林白芷唤住玄五,让他找个安全的地方停下来,等雨稍微小一些再走。 玄五骑马向前方巡视一遍,寻见路旁有座山神庙,建议大家去那里避避雨。 一行人赶往山神庙。 在庙门外停好车马,林白芷与夏栀潘云瑾几人跑步进入殿内。 暴雨一直不停,从车上下来到进入庙内短短几米路程,几人身上被淋的半湿。 好在庙宇虽然破了点,还能遮风挡雨。 下雨天庙内光线昏暗,适应了好一会儿,林白芷才看清庙内场景。 佛龛上摆放三尊陈旧佛像,佛像身上落满灰尘,挂着许多蜘蛛网。 仅有的一张供桌倒是干干净净…… 忽然她目光一闪,看到昏暗的墙角处一张破草席上缩着两位少年。 准确的说是一位坐着的少年守在一位躺着的少年身旁。 其他几人也看见了庙内还有人在,玄五玄六全身进入戒备状态。 经过先前的事情,潘云瑾和潘安也防备起来。 所有人都警惕的看向墙角处二人。 同样草席上坐着的那位少年也在警惕的看着他们。 那位少年有十三四岁的样子,他双手握拳,嘴唇紧抿。 一双黑眸闪着寒光紧紧盯着她们,像一头蓄势待发的小猛虎。 而躺着的那位,双目紧闭,呼吸微弱,像是重症病人。 离他们不远处有一个用石头垒起的灶台,上面架着一口铁锅,墙角处堆了许多干柴。 看样子,他们应是借住在这里有些时日。 林白芷驱步走到另一边墙角空地上,吩咐潘安去寻一下可有能让人坐一坐的木板草垫之类的东西。 潘安去寻东西,夏栀也跟着一起寻找。 玄五玄六则站着未动,二人深深看了一眼两位少年,许久后才双双走到林白芷身旁站定。 林白芷望向外面,门外风雨依旧,这样的天气不知要持续多久? 她回头看向潘云瑾,“大表哥这里离城门还有多远?” 潘云瑾走过来,从怀里掏出舆图看了看回道:“大概还有二十里路程,若不是遇到这场大雨,再走半个时辰就到了。” 林白芷算了下时间,现在是下午四点左右,六点多城门关闭。 在天气好道路好的情况下,马车半个时辰能行驶二十里路。但在这大雨天,道路泥泞一个时辰也走不了二十里。 若路上再遇马车陷入泥坑之类的事故,即使她们走到城下,恐怕也错过关城时间宿在城外。 城外没有落脚点,雨天露宿在外,还不如在这破庙里将就一夜,明早再进城。 这样想着,林白芷道:“大雨不停,看来我们今夜要在此处过夜了。” 潘云瑾收起舆图,转头看了看外面不见停歇的大雨,叹气道:“看情况,只能在此歇息一夜。” 回头愧疚的对林白芷道:“委屈芷儿妹妹,要在这破庙里过夜了。” 林白芷抿唇,“无妨。” 她看向玄五玄六二人,“二位找个地方坐下歇歇吧!” 玄五玄六一路走来,对她尽心尽力,时刻保持警惕状态,像她是什么大人物随时都会遇到危险一样。 刚开始她还很不习惯,时间长了也就随他们意了。 第88章 好想来碗热汤面 外面的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今日大家是要宿在庙里了。 玄五玄六会为她轮流守夜,林白芷让他们先好好休息一下。 玄王派他二人护送林白芷回京,玄王不在,林白芷就是他们的主子。 主子的话,他们要无条件听从。 玄五玄六应声道:“是!” 二人在林白芷身旁不远处,席地而坐。 这时,夏栀和潘安两人转了回来,二人端来两块石头放到地上。 夏栀抱怨道:“破庙还挺干净,想找块木板、草席什么的都没有。” 林白芷扫了眼四周,有人住在这里能不干净吗?这里能利用的东西应该早就被他们利用了。 “阿嘁!”林白芷忽然打个喷嚏,她这身体还太弱,刚刚淋了点雨,就有些着凉了。 听见她打喷嚏,潘云瑾立刻紧张起来,“芷儿妹妹是否着凉了?” 林白芷揉了揉鼻子,“没关系的,还好! ” 若是能生堆火就好了,潘云瑾环顾四周,眸光停留在墙角那堆木柴。 表妹淋了雨,要烧堆火烤烤,不然染上风寒可不好。 他对身旁潘安吩咐道:“潘安,去找些干柴生堆火来。” 潘安苦着一张脸,外面下大雨,他去哪里找干柴。庙里刚刚他看过了,连根草棍都没有。 他顺着主子目光看过去,眼中立刻露出惊喜。迈步冲那边柴草堆奔过去。 还不等潘安走到柴草边,草席上的少年倏的立起身,冲他喝道:“你要做什么?” 少年站起来的身形比潘安高出一头,他声音凌厉,吓得潘安脚步一颤,转头讪讪的笑道:“这……柴是你们的?可否借我们用一些。” “不行!”少年斩钉截铁立即拒绝。 被拒绝潘安尴尬的站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潘云瑾急忙走过去,从袖中掏出二两银子,递向少年道:“这位小兄弟,我用银子买你的柴可好?” 那一堆柴禾加在一起用不了几十文,二两银子买的柴禾能填满半个庙堂。 少年望着潘云瑾手中银两沉默不语,没有去接。 潘云瑾向前走了两步,把银两放到他脚下草席上,见少年没有拒绝,忙对潘安使个眼色。 潘安会意,走过去抱起一堆柴禾,瞅了瞅少年。 少年黑眸定定的看着脚下的银子,没再出言阻止。 …… 不一会儿,潘安就在林白芷身旁烧起一堆篝火,有了火身体很快暖和起来。 身上暖和了,肚子又有了反应,望着眼前燃烧的火焰,林白芷心想要是能吃一碗热腾腾的汤面多好。 她抬眼看向窗外,雨水比先前小了些,但也没有要停的迹象。 瞥了眼火堆旁其他人。 夏栀缩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潘云瑾忧郁的看向外面,应是为宿在这里担忧。 玄五玄六坐在不远处,一直观察周围动静,潘安则在火堆旁烘烤着淋湿了的衣服。 “大表哥!”林白芷叫了声潘云瑾,“你陪我去车上拿些干粮下来。” 那会儿大雨,进庙时匆忙,有许多东西留在车上没有拿下来,包括提前买的一些干粮。 潘云瑾连忙站起身,面露愧色,已到哺时,他怎么忘了给表妹弄吃的。 “芷儿妹妹,你莫动表兄去拿就好。”说着他转身去寻雨伞。 林白芷起身跟了过去,“一起去吧!”她要拿的东西可是在空间里呢,潘云瑾怎么会找到。 潘云瑾见她执意跟着,看看外面雨不算大,也就随她,两人一起打伞走向雨中。 玄五玄六职责是保护林白芷,要随时守在她身边,二人拿起雨具紧跟林白芷后面走进雨中。 马车就停在庙外几步远的地方,林白芷让潘云瑾在车下等候,她独自一人爬上车。 进入车内,从空间超市中买出几大包方便面,把外包装拆掉,面饼放到一起用布包好。 把调料全部放倒一起包在纸包中…… 做好这一切,她才把车上准备的干粮,和平时几人用来喝水的水碗一同拿下马车。 潘云瑾接过林白芷手上的东西,两人重新走进庙内。 柴有了,面有了,还需要有煮面的锅。 煮面的锅,林白芷早就打算好借少年面前的那口锅一用。 她走到少年面前,轻声道:“这位小兄弟,能否借你的锅一用?” 少年这时已经重新坐回草席上,草席上的银两已经被他收起。 少年抬眸冷冷的看着林白芷沉默不语。 林白芷见他不应,又道:“那个,我不会白用你的锅的——我用两碗面与你换用一次铁锅可好?” 少年:“……”少年依旧默不作声。 林白芷冲他轻轻笑了笑,他沉默不语,她就当他是默许好了。 她走到那口破旧的铁锅旁,撩起衣袖伸手端起铁锅。 那少年果然没有阻止,默许她拿走。 玄六急忙奔过来,接过她手中的铁锅端了过去。 潘云瑾和潘安两人也从庙后的水井中打来干净的井水。 一刻钟后,锅中水烧开。 林白芷打开布包,把面饼一个个的放入锅内。 往火堆里添柴的夏栀看到,奇怪的问:“白芷,那是什么?” 林白芷漫不经心的回道:“早先在镇子上买东西时,看到有人买这东西,说是干面。” “从前未吃过,好奇就买了一些,现在煮起来吃吃看。” 夏栀凑过来,拿起面饼仔细看看,放到鼻子下闻了闻,好奇道:“这东西,不但没吃过,我就是见也未见过。” 坐在一旁的潘云瑾和潘安亦是一脸迷惑的看着林白芷把面饼放入锅内,又把一包东西倒入锅内。 他们还在疑惑时,锅内就传出香味来。 “哇!好香啊——”小胖子潘安早就饿了,闻见香味,惊叫起来。喉咙里忍不住发出吞咽口水的声音。 潘云瑾笑骂道:“看你那没出息样,别把口水掉到锅里。” 站在不远处的玄五玄六不约而同的吸了吸鼻子,这种香味他们从来都未闻见过。 那边草席上少年,闻到味道猛地抬头看向这边。 夏栀用手扇着锅中香气,笑道:“哇——白芷,这面怎能这般香,不要说潘安馋出口水,我都要流口水了。” 林白芷淡道:“嗯,闻着是挺香,不知味道如何?……我看应该可以吃了,你去拿碗来。” “我去拿!”小胖子潘安一听可以吃了,自告奋勇的快速去拿碗。 等潘安把碗拿来,林白芷才想起他们没有筷子。 “麻烦了,没有筷子。” 第89章 少年身上藏有秘密 这几日,一路走来她们从未在外面煮过东西吃,除了临时饿了吃点干粮,都是到客栈里吃的。 所以碗筷没有预备,她从车上拿的碗还是平时用来喝水的。 潘安挠了挠脑袋,“我去想办法。” 林白芷抬头看向那边的少年,他们在这里吃住多日,既然有锅煮东西,应该有碗筷,跟他借几双筷子总可以吧? 她起身,迈步走到少年面前,温声道:“我那边面煮好了,你要不要一起过来吃?” 少年双唇紧抿,冷冷的看着她不语。 林白芷嘴角弯了弯,“你这儿,可有碗筷?” 少年:“……” 少年不语却偏头,看向墙角处。 林白芷顺着他的眸光看过去,只见那里有东西用块破布盖着。 她挑了挑眉梢,移步走过去,掀开盖着的那块布,看见下面整洁的摆放五个碗和五双木筷。 林白芷眉头轻蹙。 难道还有其他人住在这里? 她拿上筷子,又拿了两只碗,走回锅旁。 招呼夏栀同她一起把锅中面挑入碗中,盛了满满八碗面后,锅中还有大半锅。 林白芷端起一碗面递给潘云瑾,“大表哥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潘云瑾双手接过,捧着面碗嗅了嗅,“嗯 ,好香,芷儿妹妹你这面是哪里买的,闻着可真香。” 林白芷轻笑不语,转向玄五玄六招呼他二人道:“二位过来一起吃。” 玄五玄六连忙摆手,“林小姐您自用,我们兄弟二人用些干粮就好。” 那锅里的面闻着就是好东西,他们小小侍卫怎能有资格和主子一起吃。 林白芷指着锅里面洋怒道:“怎么,你们是嫌弃我煮的不好吃?还是想让我们吃不了倒掉浪费?” “这……”玄五玄六互相看了一眼,这几日他们与这位林小姐接触下来,了解了她的脾气。 林小姐看起来与王爷一样冷冰冰的,但没有贵贱之分对他们每个人都一样和善。 她又是位有主见的,决定的事情不会改变。 所以让他们一起吃,就得一起吃不用过于客气。 “好……恭敬不如从命,我们吃。”二人对林白芷拱手谢过,走过来各自端起一碗面。 玄六端着面,香气扑鼻忍不住挑起一箸面吃了一口。 哇!美味直冲天灵盖!这是他这辈子都未曾吃过的好东西。 吃了一口,玄六就顾不得其他,甩开腮帮子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玄五看着玄六那迫不及待的吃相,感觉这面比王爷赐的大鱼大肉都好吃,赶紧唆了一口。 这一口下去眼泪差点掉下来。 这面太好吃了!不仅闻着香,入口香味无穷。 比大鱼和大肉都好吃,他想估计王爷也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面。 看着二人吃面的反应,林白芷唇角不自主的勾起,她就知道他们会喜欢吃。 随手又端起一碗面,递到夏栀面前。 “快点趁热吃,凉了不好吃。” 潘安从外面急匆匆的拿着几根柳枝回来,见大家都已经吃了起来。 他看着手中用柳枝做的筷子嘟着嘴道:“感情,你们都有筷子,就我没有。” 夏栀把面端到他面前,笑道:“快吃吧!柳枝箸吃起来别有味道。” 看见面,潘安眼睛发亮,顾不得计较筷子的事,端起碗就唆了一大口。 啊!真好吃!一口下去,他差点把舌头都吞掉。 林白芷看着潘安的反应,心中满是成就感,端起两碗面走向草席那边。 “就用了他们一点柴,一口锅而已,已经给了那么多银子,还要给吃的。” 夏栀瞄了眼那边,撅嘴冲林白芷小声咕囔。 林白芷瞥了眼她不语,继续走向草席。 对夏栀的话,她不认同。 木柴平时几十文一捆,但就刚刚的情况下,他们刚入庙中,外面倾盆大雨,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去那里能弄到干柴? 若那少年狮子大开口,别说区区二两银子,就是要十两二十两,潘云瑾也会给他。 没有柴就不能取暖,不能煮东西,今夜她们就会挨饿受冻。 走到草席旁,林白芷蹲下身把面放到少年面前道:“谢谢你的柴禾和锅。” 少年没有去动碗筷,眸光幽冷戒备的盯着她不语。 林白芷心道:少年戒备心怎么这样强? 转眸瞧了眼躺着的少年,少年呼吸微弱双目紧闭。 看样子病的不轻,从她们进来起就没见过他睁开眼动过。 “他这是怎么了?是染风寒了吗?” 说着伸手摸上少年露在外面的手腕。 这是她作为一名医生的习惯——看到病人会不自觉的想要查验。 刚摸到少年滚烫的手腕,眼前黑影一闪,下一秒她的手被那位少年一只大手死死按住。 “唉!”少年的动作太快,林白芷被吓了一跳,轻呼出声。 少年声音冷硬,“你干什么!” 那边玄五玄六注意到这边动静,立即放下碗筷向这边走来。 林白芷抬眸,对上少年那充满杀气的黑眸,微微蹙眉。 她用力抽回手,瞥了眼躺着的少年,淡淡道:“这位姑娘病的很严重,若不及时医治恐怕挺不过三日。” 少年眸中厉色一闪,杀机更重。 林白芷不再理会他,站起身道:“稍后我会送些药给你,让她服下,兴许能保她一命……那面你放心吃,没毒。” 说罢,她转身往回走。 刚刚摸到草席上躺着的少年的脉搏,她摸到那是位女孩子的脉搏。 女孩不是简单的风寒,而是受到很严重的伤后伤口感染,导致她身体发热,现在是昏迷状态。 因为一直没有用药,现在情况非常危急。 在她那个世界里这种情况要打上几日的消炎液水能好,而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不过遇到她兴许能捡回一条命,她是医生不会见死不救。 只是那位少年的戒备很强,不知能不能同意让少女吃下她给的药。 这时玄五玄六走到林白芷身前,问道:“林小姐没事吧?” 林白芷摇摇头低声道:“少年应该不是普通流民……” 少年眼神凶狠,不是这个年纪该有的神色,戒备心超强也不应是普通流民能具备的心理。 少年身上藏着迷! 玄五玄六暗暗点头,扫了眼少年,跟在林白芷身后回到位置上。 林白芷默默端起一碗面,边吃边想:稍后,她该如何能把药拿出来给那个少女吃下? 第90章 潘安差点把锅舔了 刚穿越过来那会儿,在神医学院,以为三两日就会替原主报仇。 很快就能离开这个世界! 没有顾忌那么许多,随时拿出几粒药,随便找个说词糊弄身边人。 如今不能那样无所顾忌,为原主复仇成功,不知是何时?她不能在人前暴露太多。 尤其是夏栀这样爱八卦大嘴巴的人,她要处处小心。 今日拿出方便面已是大忌,再拿出药物,这绝对会让他们产生怀疑。 那边,草席上少年,担忧的伸手摸了摸草席上少女的额头,额头热的烫手。 脑中回想起刚刚那女子所说——她只有三日可活。 扭头看向庙外,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咕咕咕…”肚子咕噜咕噜的叫了一声。 少年回头看向面前的两碗面。 那面的香气引诱的他直想咽口水,两天没有东西吃,肚子实在饿的慌。 看那些人都在吃面,面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少年盯着面前的面看了一会儿,最终忍不住饥饿,端起碗筷吃了起来。 很快,他三口两口的把一碗面吃完,摸了摸半饱的肚子。 意犹未尽的看着面前另一碗面,最终放下筷子。 向少女那边挪了挪,轻声的叫了两声:“老十,老十……” “起来吃饭了,这里有碗面……可好吃了,你快些醒一醒。” 躺着的少女没有回应,他焦急的又摸了摸她的额头…… 吃下一大碗热乎乎的汤面,身上也暖呼呼起来。 林白芷放下碗筷,一大锅面被几人吃的精光。 锅里最后剩点汤小胖子潘安也没放过,他就差把锅都舔了。 “表姑娘,你这面是哪里买的?怎地做的如此好吃!再有一锅我也能吃下。”潘安意犹未尽。 夏栀也道:“是啊,白芷你这面什么时候买的在哪儿买的,我怎么不知道?要知道如此好吃多买一些好了。” 林白芷淡淡道:“就是你们买烧饼时,我等的无聊看见旁边店里摆着这种面,当时我也是见它生的弯弯曲曲,好奇下才买了几饼,没想到会这样味道鲜美。” “嗯,确实好吃!回头我派人再去找一找,跟店家买下配方,我们若能在京城做这个定会生意大火。” 潘云瑾回味着面香,想着日后若能在京城开一家这样的面馆,定会生意火爆。 林白芷瞅瞅他,不愧出生商贾家的孩子,什么事首先想到商机。 不过他这想法确实不错,等到京城后,她可以考虑一下开个方便面的面馆。 夏栀麻利的收拾起碗筷,放入锅中清洗起来。 同是官家千金,夏栀比她这位国公府小姐能干得多,女红家务样样会做。 而她前世在家有保姆,在医院有助手,琐事家务从不是她该操心该做的事。 可以用十指不沾阳春水来形容她,能煮出刚刚那一锅面已是超常发挥。 “夏栀,洗完碗,麻烦你再烧一锅开水。” 林白芷客气的嘱托。 夏栀笑道:“好的,你不说我也正准备烧锅热水,一会儿我们洗洗再睡。” “好,谢谢!”让夏栀烧水,林白芷是打算偷偷把药放入水中,然后送给那边受伤的那位姑娘。 夏栀笑道:“咳,谢啥,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别忘了我现在是你的婢女。” 林白芷:“……” 虽说夏栀声称把自己卖给她做婢女,可她怎会把她当婢女用。 “哗哗哗……” 门外传来雨又下大的声音,雨水从漏风的窗口刮进来 。 南方雨水多,长时间下这样大的雨却不多见,倒让她们遇到了。 大雨过后道路定然泥泞难行,好在离云州城不远了。 林白芷看向外面黑透的天,担忧道:“大表哥,马匹和车辆……” 不等她问完,潘云瑾忙回道:“芷儿妹妹不必担忧,先前我与潘安已经把马和马车,放到庙后方一处草棚下,那里还算安全。” “咣——” 二人正说着,庙门“咣”的一声被推开,一阵冷风冷雨从门外吹进来。 众人齐齐看向庙门处,下一刻玄五玄六瞬间站起,双手搭上腰间佩刀。 “老八,你怎能点这么亮的灯火?小十怎么样了?” “哇!好香啊!这是什么味道?” 雨夜中庙外进来两人,他们回手关上庙门,边解下身上的蓑衣,边冲里面说话。 当看到林白芷一行人后,二人顿住手中的动作,神色一凛,慌忙看向草席那边。 火光照耀下,林白芷几人震惊的看清进来的两人——正是白日抢走她们马匹的两位小贼。 玄五玄六立刻拔出腰间佩刀,护到林白芷身前。 “二哥,七哥你们回来了?”草席上少年开心起身,兴奋的看向二人。 刚进来的两人快速的走过去,焦急的看看少年又看看草席上躺着的少女。 被叫二哥的男子急切问道:“老八,你们没事吧!” 少年咧嘴笑,“还好,”低头看向草席,脸上的笑容消失,“小十一天都没醒……”。 少年抬头见二哥与七哥紧张的盯着对面几人,解释道:“二哥,七哥,他们是路过的,要在这里借住一夜,明早进城。” 二人不语神色紧绷,少年疑惑的叫了声:“二哥,七哥……” 少年二哥把手中拎着的两包草药和一包吃食递给少年道:“老八,保护好小十。” 少年老八接过东西,看着神色紧张的二哥不明所以。 少年二哥对少年七哥低声道:“老七,我们见机行事……不到万不得已时,不能伤人。” 少年七哥轻轻点头,“明白!” “啊!”忽然胖子潘安一拍脑袋大叫一声,“想起来了!我说看着咋那面熟,感情他们就是偷我们马的小贼。” 说着他撸起袖子,俯身抄起地上的柴火要就要冲过去。 “且慢!”少年二哥高声说道:“几位可否听我解释?” 潘云瑾抬起手臂拦住潘安,俊眸冷冷的看着对方。 “让他说。” 少年二哥向前两步,冲潘云瑾抱拳道:“小人对白日骑走贵人的马匹一事向贵人道歉,是小人不对,因急着入城给病重的兄弟拿药,还请贵人高抬贵手原谅小人一回。” 第91章 误入贼窝 看他认错态度还算诚恳,也确实有位重病的兄弟等着医治,事出有因可以谅解。 潘云瑾垂眸沉吟:看他们的年纪都比他小,流浪在此无家可归,实在可怜。 虽然马被他骑走,现在若能把马还回来,也可以原谅他一们一次。 想到这里,潘云瑾缓声道:“既然有不得已的原因,我们可以原谅,但你要把马匹还回来。” “这……”少年二哥一副为难的样子。 少年七哥双臂环胸,唇角上扬痞笑道:“我们就知道,贵人您大人大量。那马匹是还不了了,被我卖了换药。现在这里还剩下十两银子,要不把这十两银子给您?” “什么?”玄六听他说把马卖掉,愤怒道:“那可是战马,你也敢卖?你卖了多少?” “嗯,我卖了。没少卖,有二十两呢!”叫七哥的不紧不慢的说道。 玄六气急,握着刀柄的手紧了紧,真想上前一刀砍死他。 他那匹马可是王爷精挑细选的良种战马,一匹马要一百多两。 马市里是不准许买卖战马的,两位小贼估计是在黑市卖的。 可即使黑市他那匹马也能卖到五十两,他们区区二十两就给卖了。 玄六气得直跺脚,“小贼还我马来!” 那位七哥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痞笑道:“马的确是让我卖了,您看要不您把我领回去,我给您当牛做马。” “你……”玄六气得说不出话来,真想上去抓住他暴揍一顿。 可他白天看到玄五与这位小贼交过手,也看到他被三人围攻下还能游刃有余的逃脱,他若动手不一定能讨到便宜。 如今最主要的任务是保护好国公府小姐,不能斗一时之气。 他转头看向林白芷,征求她的意见。 林白芷眉头紧锁,她们是想在庙中避雨暂住一夜,却误入贼窝。 打量着对面三位少年,他们服装统一,均是一身藏青色麻衣短装,头上发髻分别用一根木簪别着。 三人眼神狠厉,气质阴狠,不像市井泼贼,更像是训练有素的战士。 他们口口声声说是道歉请求原谅,实则是有恃无恐的,让她们无条件的不予追究。 她看向潘云瑾,低声道:“大表哥,你看这事儿……” 她在想:潘云瑾单纯大度,许会不予计较不主张追究。 双方不再起冲突双手言和,她们或许能在此安稳度过一夜。 然而,潘云瑾不仅单纯还过于憨直不懂世故。 先前选择原谅是他心善,相信他有苦衷,而不是惧怕他们。 现在见他们这副你能拿我怎么着的态度,心中不由火起。 见表妹征求他的意见,触发心中男子气概。 昂首睥睨着对面三人道:“既然如此,本公子就对不住了,只能将你们送官处置。” “对,抓他们见官!几位小贼胆大包天竟敢抢到公子和表小姐头上。” 小胖子潘安挥舞着手中木柴,叫嚣着就要过去。 “这位公子!”叫二哥的少年急忙抱拳。 朗声道:“这位公子请三思,今日公子若肯放过,来日我等定然结草相还。” “公子,这些人不能放过,你看他们就是惯犯,今日放过,日后他们还会去祸害别人。” 小胖子一旁撸胳膊挽袖蓄势待发,势必要把几人捉拿送官。 潘云瑾双手背负,胸背挺直威风凛凛 ,“也罢,把他们送官长长记性。” “这位公子,你确定要如此吗?”少年二哥冷下脸,声音清冷。 潘安大声嚷道:“小贼不要废话,乖乖束手就擒。” 看着小胖子上蹿下跳的样子,林白芷不禁扶额。 低声问身旁玄五玄六:“一会儿打起来,你二人有多少胜算。” 玄五攥着刀柄的手微微攥紧,低声道:“在下有五成把握。” 林白芷暗自叹了口气,低声吩咐:“他们可能还有同伙,都小心些关键时候保住自己性命要紧。” 根据那五双碗筷,她断定他们最少是五人,这里出现四人,应该还有同伙。 或许人就在外面,她要提前准备些能保命的药粉。 玄五玄六心中默默感激,都这个时候了,林小姐竟然想着让他们保护好自己。 “本公子今日绝不会姑息。”潘云瑾气势凛然。 少年二哥冷笑一声,冷道:“既然如此,就别怪我们心狠手辣!老八,守住门口。” 少年眸中杀机泛起,他本不想把事情闹大。 是对方不识相,为了保护病重的老十,他本不打算与这些人大动干戈,把手言和今夜双方相安无事。 对方竞想着要报官,他们整日躲避追杀,现在又要惹上官府,那日后还能有活路吗? 既然如此,只能杀人灭口。 少年老八听到吩咐,伸手在草席下抽出一把利器,身形一闪快速堵住庙门。 而叫二哥,七哥的少年则各自在佛像底座下抽出一把利刃。 看到三人手中利器,玄五玄六不由目中露出惊惧之色。 玄五高声提醒潘云瑾道:“潘公子,小心他们手中的勾剑。” 若说经商的事,潘云瑾会略懂一二,江湖上的事他就是个小白。 他不懂勾剑的威力,但他相信玄五玄六的话,因他相信玄王手下无弱兵,他们懂的多。 潘云瑾微微点头,表示知晓。 “呵!你们竟然有认识勾剑的……” 少年二哥冷笑一声,眸光阴冷,认得勾剑就会知道他们的身份,更加留不得。 “杀!一个不留!” …… 林白芷拉着瑟瑟发抖的夏栀躲在墙角,身前手持长剑的潘云瑾谨慎的护在面前。 庙中空地上,玄五、玄六与潘安三人和三位少年打斗在一起。 三位少年身形灵活如猴,速度如猎豹,迅猛如虎,招招狠厉。 一对一的场面看似势均力敌,林白芷发现少年们有略占上风趋势。 因为这边小胖子的武器吃了大亏,而玄五、玄六顾忌她这边,畏首畏尾放不开手脚。 那边三位少年却是全力以赴,不惧生死,招招是致命一击。 她心下焦急,扫了眼草席那边躺着的少女,心中有了打算。 抬手轻轻拉扯潘云瑾的衣摆,叫了声。 “大表哥……” 第92章 蒙面人有点熟? 以为林白芷是被吓到,潘云瑾低头安慰道:“芷儿妹妹莫怕。” “大表哥,他们可能还会有同伙,我们要速战速决。” 现在三人都搞不定,还可能有同伙? 潘云瑾一听惊惧起来,“他们会有同伙吗?” 林白芷点头肯定道:“一定有!大表哥你快过去帮忙,想办法尽快制服他们,否则今日我们会有危险。” “可是……”潘云瑾还在犹豫,他担心林白芷这边没人保护。 “大表哥不用担心我,我会保护好自己的,你快去。” 潘云瑾还在迟疑,“芷儿……” 林白芷在后面用力推了他一把,“快去!” 婆婆妈妈的,再磨叽那边小胖子要坚持不住了。 场上,小胖子潘安的木柴已经被少年七哥削成两节,胳膊上被割了一剑,鲜血直流。 危机时刻,潘云瑾过来一剑挑开少年七哥再次刺来的利剑。 这边夏栀紧紧抓住林白芷衣裙,眼睛瞄向庙门颤声道:“怎么办?白芷我们先跑吧!” 她身子转向庙门,林白芷瞥了她一眼蹙眉,如果她乱跑会很危险。 不动声色的拿出一块带有迷药的手帕,轻轻抖动,两息后夏栀软软的倒下去。 看了眼昏睡的夏栀,悄悄爬向草席上昏迷的少女,酣战的双方谁也没注意她的动作。 摸到少女身旁,伸手在草席下摸索,果然摸到一把剑,她顺手抽出。 ——刚刚看到少年老八,从草席下面拿出的剑,她猜想下面应该还有一把少女用的剑。 果然被她猜中。眸光触及剑身,震惊的吸口冷气。 终于知道玄五玄六见到少年们的武器,为什么会脸色大变。 只见剑身通体漆黑,一面是锋利的刀刃,一面是锯齿一样的一排勾刃。 一旦被这样的剑刺中,将会血流不止,即使不会被刺死也会流血而亡。 林白芷定了定神,举起勾剑,指向草席上的少女。 刚要对打斗的少年们喊话,忽觉颈部一凉。 一把冰冷的利刃,突然架到林白芷脖子上。 一个低沉模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把剑风(放)、风(放)下!” 这声音怎么听起来有点耳熟呢? “都——住,手!”紧接着又是一声厉吼。 打斗的人听见吼声,双双看过来,下一刻立刻收住手中刀剑,停止打斗。 “芷儿妹妹!” “林小姐!” 潘云瑾与玄五、玄六惊呼一声。 …… 一道闪电在漆黑的夜空中划过,照的黑夜霎那间亮如白昼。 紧接着一阵“轰隆隆”的雷声响起,响声震得人心惊胆颤。 又一道闪电划过夜空,照亮殿内瘫软坐在一起的三位少年和一位蒙面人。 临时搭建的灶台下柴火燃烧的噼啪作响,锅中水翻滚着气泡“咕噜咕噜”作响。 林白芷坐在草席上,双手环抱双膝,下巴搭在膝盖上,静静的看着面前瘫在地上的四人。 一刻钟前,她被蒙面人挟持,胁迫潘云瑾、玄五玄六等人放下武器。 并在他们放下武器后,蒙面人授意三位少年将他们打晕。 在蒙面人抬手想要打晕她时,她大喊能医治草席上受伤的少女,才没被蒙面人打晕。 只是没几息的功夫,他们就被她事先洒的迷药迷倒。 迷药是她早就准备好的,一直没用是不到万不得已时不想在潘云瑾他们面暴露太多。 不料在她想挟持病重的少女时,蒙面人先挟持了她。 情急下,她才偷偷洒出迷药。 林白芷先喂少女吃下退烧药,然后坐下来,想慢慢的审问他们一番。 盯着蒙面男子那双勾人的桃花眼,这双眼睛,怎么感觉和他的声音一样,有些熟悉? 猛然间她想到两人,从怀里——实际是从空间里,拿出在鬼毒谷锦袍男子给她的那块破铜烂铁。 她拿着那块铁牌在蒙面男子眼前晃了晃,“你认识这个不?” 蒙面人蹙眉冷声道:“不!” 林白芷眉梢微挑,他为了不磕巴只说一个字,有意思! 蒙面长了一双锦袍人的双眼,声音却像极了青衣人。 她怀疑,此人与锦袍、青衣有关系。 她拿出那块破铜烂铁,想证明一下。 一是证明蒙面人是否与锦袍男子们是一起的,二是想知道,这块牌子是不是被江湖人熟悉? 拿出铁牌那刻,没有从蒙面人与少年们的脸上看到惊讶。 她断定这块牌子知名度不高,少年们没有人认识。 也打消了蒙面人与锦袍男子们有关的想法。 重新把铁牌放入怀中,林白芷眯了眯眼眸,问道:“说吧!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少年二哥看了眼草席上依旧昏睡的少女。 抢在蒙面人前面说道:“请贵人高抬贵手,我们哥几个是逃荒的流民。偷你们的马匹实在是因无钱为重病的小妹医治,才做了错事。求您可怜我们,放过我们吧!” “哼!”说得可怜兮兮的,普通流民会有他们这样好的武功? 林白芷冷哼一声,站起身走到蒙面人身前,伸手一把扯下她的蒙面。 她好奇长着锦袍男子一样的双眼,与青衣男子声音相似的人,会是什么样的真容。 面巾被扯掉,露出一张好看的脸可惜长了一口大龅牙的嘴。 男子不能动,面巾被她无情扯掉,一时羞愧的无地自容,脸涨得通红。 他这是因自己长了副龅牙而自卑,林白芷无语的撇了撇唇角。 “龅牙而已,至于这样羞愧吗?” 俯身捏起男子下颚,研究起来:“只要做个牙齿整形手术,这张脸会非常英俊!” 龅牙男子神色一怔:她没有嘲笑他的龅牙?还夸他非常英俊? 被她这样捏着下颚,他的脸更红了,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 “你住手!要杀要剐你冲我来,不要侮辱我们老大。”少年老八怒吼一声。 少年兄弟情深,还挺讲义气,林白芷挑眉,“闭嘴!再嚷嚷我就把你们毒哑。” “贵人求您放过我们吧!我们都是可怜人……” 少年二哥又开始悲凄凄的演苦情戏。 林白芷不耐烦的阻止他,“停停停!这里属你最精,你是见我在你们无力反抗的情况下,还给你们的妹妹吃药,笃定我心地善良,然后道德绑架我,让我放了你们吧!” 被她猜中心思,少年二哥咧嘴一笑 ,“贵人的确善良不是吗?” “别想!假如我们换个位置,你们会放过我吗?” 林白芷冷冷的看着他,少年二哥沉默了。 “会!”龅牙大哥突然开口斩钉截铁。 林白芷看向他,他目光坚定,又道:“我,本,就,没——想,伤,害——你们!” 龅牙大哥为了说话流畅,一字一顿,说的非常吃力。 “那好,你说你们究竟是干啥的?” “知,道,没——好——醋(处)!”龅牙哥说的诚恳。 和他说话太费劲,林白芷转向其他三人,希望他们能给出答案。 第93章 她笃定龅牙哥 少年们商量好一般,都成了锯嘴葫芦,谁都不开口。 林白芷没了耐心,懒得再问。 从怀中拿出迷药,让三人昏睡过去。 龅牙哥看到这情景,急得直磕巴:“你你你……对对对……” 林白芷听他说话比他还着急,急忙替他说了。 “你是问我对他们做了什么对吧!我是让他们睡一觉,不过得有我的解药他们才能醒。” “现在你乖乖的听我的话,否则他们永远都不会醒过来。” 当然她是骗他的,迷药几个时辰后药效会自动消失。 龅牙哥连忙承诺,“好!不,要,伤,害,他——们!” 林白芷抬手指着草席上的少女道:“她伤势严重,光靠吃药不行,现在我需要给她处理一下身上的伤口。你不要叫嚷否则我会伤到她。” “好!” 少女不是得了伤寒,而是因为受伤导致伤口感染发炎。 林白芷在少女身旁蹲下“她的伤口在什么地方?” “右——肩!” 林白芷伸手拉开少女身上的衣服,露出右边的肩头。 眸光触及到她的伤口,不由瞳孔微缩,眉毛拧紧。 少女肩头上有一条三寸长的伤口,伤口呈锯齿状红肿发炎,有的地方已经开始流脓。 她转头狠狠的瞪视龅牙哥,“这伤口可是你们伤的?” 伤口形状和他们手中的勾剑吻合。 “不!” “把眼睛闭上!” “不——不——要……” “放心我不会伤害她。” 龅牙哥盯着林白芷冷厉的眸子,最终乖乖的闭上眼睛。 林白芷立刻从空间拿出药箱,她已经在药箱里备好手术所需的刀具和药物。 首先为少女打了针麻药,然后为伤口消毒,再用手术刀割去腐肉…… “我,能,睁——” “不能。” “……你,是,好(银)人!” “嗯。” “我,们,没——桑(伤),过——银(人)。” “我们,想——活命,想做——个,普通人!求你!别——把——我们,送,送,官!” 林白芷停下手上动作,偷偷瞄了眼龅牙哥。 他一老一实的紧闭双眼,嘴巴却不停,努力让自己不磕巴把话说好。 是担心她明日把他们送去官府。 龅牙哥的年纪看起来比少年们大不了多少,跟潘云瑾年龄差不多。 看着挺让人心疼的,“你多大了?” 龅牙哥冷不丁的听到林白芷问他年龄,微微一愣神睁开了眼。 正对上林白芷冰冷的双眸,慌忙又把眼睛紧紧闭上。 “十,十——八!他——们,七,五,四,四。” 林白芷抿唇,他倒是个聪明的,知道她想问什么。 知道自己说十费劲,直接说出其他少年们年龄后面的字。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个个一身武艺,却要流落在破庙里。 算了不问了,问也问不出来。 这个世界里的百姓活着不易,各有各的难处。 把少女的伤口缝合好后,涂药包扎,最后给她注射两针消炎针。 收拾好医药箱,送回空间后才对龅牙哥道:“睁开吧!” 龅牙哥睁开眼立刻看向草席上的少女,少女的衣服已经被林白芷穿好,与先前并无两样。 龅牙哥眸中露出讶异,嗅了嗅鼻子,他只闻到古怪的药味,不清楚她究竟给少女做了什么? 再看草席上的少女,苍白的面色已经变得红润起来。 林白芷揉了揉酸胀的手腕,乘了一天的马车好累,又接连受到惊吓,她现在身心疲惫,需要休息。 拿出一粒解药塞入龅牙哥口中道:“这是毒药!乖乖的守夜,不许睡觉,不许乱跑乱动,若有危险叫醒我们。” 现在还不能把潘云瑾他们叫醒,好多事解释起来麻烦,只等明早再说。 她笃定龅牙哥本质不坏,先前没毒晕他,就是留着他守夜。 定定的看着眼前,年龄比他还小得女子,龅牙哥努力点头:“好……” “她,醒后给她喂点水,碗里的面给她吃点,然后给她吃一粒,这药一天只吃一粒。” 林白芷拿出几粒特效伤药,放在女孩枕边。 “你们买回来的草药,也要按时煎起来给她喝。” 她太累,懒得和龅牙哥解释太多。 一连串的快速吩咐后,拿过从车上拿下来的铺盖,铺在火堆旁倒下就睡。 睡着之前还不忘吩咐一句:“火堆加柴,不要让它灭了。” 小女子瞬间入睡,扫了眼她那俏丽娇美的睡颜,龅牙哥耳根发热,立刻别过脸去。 微微闭上双目,暗自发动内力。 再睁开眼时,他一脸懵,好久才默默的自言自语的发出声来:“好!谢——谢!” …… 第二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林白芷最先醒过来。 睁开眼坐起,揉了揉后脖颈,睡觉没有枕头,大脖子睡的生疼。 一只水碗递到她面前。她抬眸,一双好看的桃花眸出现在眼前。 ——龅牙哥蒙着面正殷切的看她。 林白芷一哂,蒙面有瘾? “谢谢!”接过水碗一口气喝下,随手将碗还给他。 站起身伸了伸腰身,转身看向草席那边。 草席上的少女已经醒了,坐在那里正瞪着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见她看过去,急忙跪下冲她“邦邦邦”磕头。 这是在感谢她的救命之恩。 “停停停!”辛苦为她缝治的伤口,不是让她这样糟践的。 林白芷三步两步跑过去,扶住少女,拉开她的衣衫。 “还好,还好,伤口没有崩开。” 她握住少女的双肩,眼睛直视她命令道:“你这伤口还未愈合,一个月内不能用力,听懂了吗?” 少女用力点头,依旧没有声音。 林白芷心中叹了口气,女孩子估计是个哑巴。 抬头看向庙外,天刚微微亮,今天应该是个晴天吧? “雨,停——了。”龅牙哥在身后说道。 林白芷回头,龅牙哥是个善解人意的,总能想到她在想什么! “把你的兄弟们叫醒,你们都躲远些,等我们走后再回来……这次我不把你们送去官府,但是记住以后你们不许害人。” “等一会儿,我会给你解药。” “谢——谢!”龅牙哥羞赧的笑笑,“我,知——道,你没——下毒……习,武——(之人)身,上,中,毒,否,清——楚。” 林白芷震惊的看他,原来是她大意了! ——会武功的人能运功驱毒,定是昨夜他运功为自己驱毒,发现她并未给他吃下毒药。 她果然没有看错,知道自己未中毒后,还一老一实的为她守夜。 没有带上他的人逃走! 第94章 云州城 云州城,城门外,一辆马车停在城门口。 车帘从里面打开,林白芷探出头看向前面的城门。 大青石磊砌的高大城门气势宏伟,拱形门洞可容两辆马车同时行走,厚重的大铁门已经打开。 终于到云州城了! 她缩回头,看向鼾睡的潘云瑾和夏栀二人,他们昨晚吸入迷药过多,直到现在还未醒来。 伸手在二人脸上轻轻拍了拍,“醒醒,云州城到了。” 潘云瑾与夏栀缓缓睁开眼,懵懂的看着眼前人。 这是哪? 夏栀慌乱的,一把抓住林白芷的手臂。 惊恐叫道:“劫匪!劫匪……那些劫匪?” “他们不是劫匪……他们并未想伤害我们,把我们打晕后就悄悄离开了。你看我们现在不是好好的么。” 林白芷轻描淡写的安慰夏栀。 “芷儿妹妹……我们这是在哪里?”潘云瑾揉揉脑袋大脑一片空白。 他的记忆停留在,昨夜林白芷被挟持那一刻。 “我们到云州城了。”林白芷掀开车帘,“你看,我们的马车很快就可以进入云州城内。” 劫后余生的夏栀拍拍胸口,心有余悸道:“昨夜真是吓死我了,还好!……还好!” 潘云瑾则关心的,浑身上下打量林白芷一番 。 不放心的问:“芷儿妹妹,他们可有为难你?” 这位表哥就是这样,无时无刻把他放在第一位。 不急着问事情怎么解决的,首先关心她的安全问题。 林白芷唇角微弯,摇头道:“没有,他们只要求我们不报官,就不会为难我们。你看现在我们不是顺利到云州城了吗?” 那些穷凶极恶之人,这么轻易就把他们放了? 潘云瑾不敢相信,后怕道:“咳,昨夜……” 昨夜看见蒙面人刀架在林白芷脖子上,可吓坏他了。 这时与城门守卫交涉好的玄五打马过来。 将手里的路引递给林白芷道:“林小姐,潘公子我们可以进城了。” …… 马蹄“哒哒哒”,车轱辘“咕噜噜”滚过青石路。 城门口进城的百姓络绎不绝,有挑挑的,有推车的,有背包的,还有赶着牲口的。 男人女人,老人小孩,从四面八方,不约而同的走进云州城。 云州城内,大街小巷,琳琅瓦舍古色古香,百姓们穿着整洁,面带喜色。 景色一片祥和,给林白芷的感觉就如清明上河图一样,国泰民安。 她坐在车里与夏栀两个,如未见过世面的村姑一样,打开车帘好奇的向外张望。 她是没想到,云州城会如此繁华。 生长在小县城的夏栀,是真的没见过这样繁华的城镇。 “哇!云州城,可真热闹!跟我的老家过年时一样。”夏栀禁不住赞叹。 一旁正襟危坐的潘云瑾笑道:“等你进了京城,就不觉得云州繁华了。” 夏栀惊诧,“怎地,京城比云州城还热闹?” “嗯,何止热闹,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难道京城与仙境一般?”夏栀眨眨眼,一脸期待。 林白芷在一旁抿唇,皇城肯定比其它城镇要繁华,但与仙境一般是不可能的。 …… 马车在云州城内走了半个多时辰。 一行人来到云州城中心,最繁华的商业街——福禄大街。 本应去潘府的一行人,在潘云瑾的带领下直奔潘家酒楼——天下第一楼。 潘家在云州曾是第一富商,产业涉及各行各业,每一行都做的风生水起。 可惜花无百日红,林白芷听潘云瑾跟她讲。 五年前,外祖父突然一病不起。同时云州城中一夜之间崛起几家商铺,争夺了潘家各大产业的大半客源。 自此潘家的生意一落千丈,一夜之间折损数家商铺,亏损半数家财。 最后,没办法下,在外祖父主张下,潘家决定另辟新路,将大部分生意转到京城。 只是到京城这两年,生意依旧不尽人意。 如今留在云州打理生意的只有三舅舅一家,以酒楼生意为主。 潘云瑾之所以带她们先来酒楼,是因三舅母与三舅家的大表姐是天下第一楼的主厨。 这个时辰都在酒楼忙着备菜,去潘府看不到人,不如直接来酒楼。 林白芷与夏栀互相搀扶走下马车,环顾四周——好繁华的商业街。 只见街道两旁各种商铺门前,都是人来人往生意红红火火。 有卖粮、油、米、面、酱、醋、茶的,有卖鞋帽衣裳的,有卖糕点小吃的,还有胭脂水粉,金银首饰等等…… 各行各业五花八门,看起来比她那个世界里的商城还热闹。 “哇!白芷,这就是你舅舅家的酒楼吗?好大,好气派!” 一旁的夏栀扯扯她的衣袖,眼中满是惊讶。 林白芷转过身,看向面前的楼阁。 这是一座青砖朱瓦,飞檐翘角,窗门镂空雕花,古色古香的三层八角楼 ,占地面积是周边商铺的十倍。 在这寸土寸金的闹市,这样的酒楼价值百万。可以想象潘家的财富是有多雄厚。 林白芷抬头看到酒楼牌匾上五个烫金大字“天下第一楼” 好气派,楼房盖的气派 名字取得也气派! 那边潘云瑾吩咐潘安,把马车和马匹牵到酒楼后院。 走过来,笑道:“芷儿妹妹,天下第一楼漂亮否?气派否?” 林白芷颇为感慨,“漂亮!”堪比她那个世界里豪华酒店。 潘云瑾无限自豪道:“漂亮吧!这可是三婶娘的嫁妆——全云州最贵的嫁妆!” 林白芷听得咋舌,这位三舅母娘家是多有钱啊? 几人抬脚准备进入酒楼,看见酒楼门外围着许多人,里面还传来嘈杂的人声。 林白芷心道:酒楼的生意这样好的吗?不到饭点就围这么多人等着吃饭? 看着眼前的人群,潘云瑾眉头微蹙,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不想让表妹从人群中挤过去说道:“芷儿妹妹,这边人太多,我们从后面进去可好?” 有这好事,还能走后门?这就是有熟人的好处。 林白芷欣然点头,“可以。” 潘云瑾带领几人绕到酒楼后院,后院地势宽广可以停放客人的车马。 正巧潘安这时停好车马走过来。 见到潘云瑾,潘安神色慌张道:“大公子,不好了听酒楼的伙计说,楼里出事了。” 闻言,潘云瑾面色一紧,他就知道门外围那么多人不正常。 第95章 天下第一厨 天下第一楼一楼大厅。 一位三十多岁的胖女人,腰间系着围裙,手拿一把长柄的炒菜勺,虎视眈眈的看向对面之人。 她身旁左侧站着同样肥胖的年轻女子,手上却是拿着一把明晃晃的切菜刀。 右侧站着一位俊雅青年男子和一位美少年。 “薛奎,今日你来我天下第一楼,若是吃酒用餐,我高淑芳双手欢迎,若是来寻衅滋事找不痛快的,别怪老娘用勺子把你搲出去。” 胖女人对面的圆桌旁,坐着一位与她年龄相仿的男子。 男子一张国字脸上长着一双精于算计的蛇眼。 他一脸淡定不急不躁的摇着手中纸扇,微微一笑慢条斯理道:“芳芳,怎么这大年纪了,不但长肉脾气还见长?” “闭嘴!老娘的闺名启是你叫的……” 胖女人脸色气得涨红,“呸!听着真恶心!” “呵呵,好……那就潘三夫人,既然你不讲情分,我也不必跟你客气。” 男人摇着纸扇淡淡的继续道:“今日我来是带我们麻辣馆的大厨向你这天下第一厨下挑战书的。” 胖女人轻哼,“就知道你没憋好屁,挑战我——你们也配!” “潘三夫人,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这天下第一厨的名头也该换一换别人来当。 如今情况你应该清楚,来你天下第一楼吃饭的客人日益减少,这说明你的厨艺不行了。” “放你娘的屁!”潘三夫人气得举起手中勺子欲向前,被身旁男子拦住。 青年男子开口道:“岳母稍安勿躁,莫与这些小人一般见识……” 他转身看向国字脸男子,冷蔑道:“大言不惭,岳母天下第一厨乃皇上御赐封号,岂是尔等宵小之辈能觊觎的?” “你算个什么东西?这里哪有你说话的地方!” 不等国字脸男子说话,他身后跳出一粉袍男子。 粉袍男子长着一双与国字脸男子一样的蛇眼,他晃着一身轻浮的骨头。 讥讽道:“啧啧啧,吃软饭的软骨头,靠着岳家生活,连赘婿都不是,就是潘家的一条狗,还敢狗仗人势……真当自己是什么人物。” “哈哈哈……” 他身后跟着的一群和他一样花枝招展的男子,听他这样说放肆的哄笑起来。 ——这些那张均来自云州城各大商户之家。 “就是,人模狗样的还真拿自己当主子……哪都有他说话的地方。” “一个贪图富贵的东西……别等潘家落魄了落得一场空哈哈哈……” 粉袍男子身旁的狐朋狗友你一句他一句的跟着嘲讽。 潘三夫人身旁的男子,被他们如此嘲笑,没有预想中的恼羞成怒。 他站在那里,长身玉立衣阙翩飞,负手而立,容颜清冷始终保持淡定从容。 他冷嗤一声道:“薛子琼,我叶长青是潘家的长婿,潘家的事就是我叶长青的事。” “反而是你们父子,算什么东西……不过就是你们背后的主子的一条狗腿子。” “叶长青,小爷给你脸了……” 薛子琼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跳起脚,挽起袖子欲上前殴打叶长青。 潘三夫人身旁年轻女子上前一步,手举菜刀横在叶长青身前。 喝道:“你敢?信不信姑奶奶劈了你!” 薛子琼吓得连连后退,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被后面跟过来的仆人扶住。 女子朗声道:“你们这帮狗杂种,都给姑奶奶听好了,叶长青是我潘大美的夫婿——潘家名正言顺的女婿。谁再敢出言不逊,小心姑奶奶敲掉他狗牙。” 门口看热闹的人群里发出一阵赞叹:“这潘大美可真厉害,关键时候会护着自家男人。” “是啊!有这样的媳妇可真幸福,一手好厨艺,还会护夫婿……” 潘大美听得脸颊微微发烫。 这时潘三夫人几步向前,扬起铁勺指着薛奎道:“薛奎,这里不欢迎你们,赶紧带着你的臭鱼烂虾离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薛奎摇着纸扇依旧一副处事不惊的态度,他敛去脸上的笑容,俨然一副大老板的姿态。 抬手冲薛子琼几人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 “好,潘三夫人,言归正题。今日的挑战你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我与云州各酒楼的老板已经商定,三日后在你天下第一楼举行挑战赛。” “届时会有京城来的资深品尝家和云州的美食家一同点评。他们的点评会公平公正,若你输了就乖乖让出天下第一厨的称号。” “放肆!”叶长青一声冷笑,“呵,薛大掌柜,你胆敢质疑皇上!” “岳母天下第一厨的称号是当今圣上品尝过岳母的厨艺后,对岳母厨艺的赞赏,赐下的称号。” “你如今要挑战岳母厨艺就是在质疑皇上的评价……” 一席话质问的薛奎脸色发黑,停下手中摇扇,目光阴鸷的瞥向叶长青。 阴冷道:“你莫要混淆视听,这样大的帽子扣在薛某头上……后生,薛某给你个忠告:忠诚改变不了你的命运。潘家气数已尽 你好自为之。” 叶长青面无表情冷冷的看他,袖中双手慢慢攥紧。 潘三夫人柳眉倒竖,怒喝一声:“薛奎你说什么呢?” “哈哈哈,这都听不懂,说你们潘家要完蛋了!” “你们潘家靠女人裙带关系,得来的那点荣耀,你们这些废物是保不住的。” “别拿皇上吓唬我们,谁知道皇上是吃了你们潘家的饭菜,还是吃了你们潘家的女人,才给的天下第一厨……” 薛子琼言语龌龊,语出惊人,边说边冲身边人猥琐的挤眉弄眼。 “啊,哈哈哈……” “薛兄说的没错,他潘家还不是靠女人发的家……你看潘家的女人一死,就开始落败了。” “潘家的男子都是废物……大房一窝不争气的,二房一窝软弱窝囊废,三房还是个无后的,靠一群女人当家,潘家不败才怪呢!” 这些人捧薛家父子臭脚,说的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这边潘家人个个气得怒目圆睁,双拳紧握。 当年潘家老太爷把女儿嫁给镇国公,因此得到镇国公多方照拂。 在一次镇国公陪皇上来江南微服私访时,镇国公特意带皇上到潘家酒楼用膳。 皇上知道镇国公与潘家的关系,就卖了人情给镇国公,御赐潘家三少夫人为天下第一厨,又重新为酒楼写下牌匾。 潘家因此殊荣,生意如日中天,可惜…… 第96章 呼啦啦来了一群官兵 “闭嘴!薛子琼,你胆敢亵渎皇上?不怕灭九族么?”一声清朗的厉喝。 叶长青身旁的美少年踏步上前,一步步走向薛子琼,她眸光凌厉如冰冻的刀子。 走到薛子琼面前停住,凌厉的看向他身旁的那些人。 冷道:“还有你们,别以为你们抱住薛家的金大腿,总有一天,我们潘家会让你们知道:助纣为虐是什么下场。” “哎吆喂,小乖乖你终于开口了!” 薛子琼笑眯眯的看着眼前人,搓了搓手掌。 “我就爱听你这声音……你们听听,辨不出雌雄多好听。” “哈哈哈,”身旁一人笑道:“这不是阴阳人吗?还敢出来吓唬人!” “就是,没小鸡子大,还大言不惭,让我们等着,我好怕怕哦……” “你……你们一群混蛋……”少年脸色气得煞白,“薛子琼你亵渎皇上,会被灭九族!” 少年扬起手要打薛子琼,薛子琼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嬉皮笑脸无赖道:“你说什么?亵渎皇上?谁说的……谁?” 转头看向其他人,道:“你们谁听到了?” 其他人哄笑道:“没听到,我们都没听到。” 薛子琼抓住少年的手,“这手又滑又嫩……小模样也不赖。 潘大美当年不肯招我为婿,现在她想给我做妾都不要,不如你给我做妾可好?” “薛子琼!放开我三妹……”潘大美抡起菜刀奔过来,被薛家几个奴仆围住…… 潘三夫人抡起铁勺,呼喝一声,“伙计们,薛家欺人太甚给我打出去。” 早已气不过的酒楼伙计立即抄起家伙事,蜂拥而出。 薛家父子带来的奴仆众多,呼啦啦的挡在薛家父子身前。 双方战事一触即发。 对潘家人的愤怒,薛子琼满不在意,肆无忌惮的把手伸向潘家三妹的脸颊。 口中笑得淫荡,“啧啧,皮肤真嫩!让哥哥摸摸……” 猛然间手腕被人捏住,“啊!”薛子琼疼的龇牙咧嘴,松开抓住潘家三妹的手。 抬头愕然的看到,两名高大的黑衣男子不知何时站到他们面前。 其中一人捏着他的手腕不放,眼神狠厉如狼。 解脱的三姑娘,照着薛子琼裆部抬腿就是一脚。 “嗷——”薛子琼发出狗一样的嚎叫,一只手捂着下体跪在地上,另一只手仍被黑衣人捏着不放。 “砰砰砰!”接连几声闷响,其他几位男子被另一位黑衣人连连踹飞。 地上立刻发出一连串的杀猪声。 薛家的家奴们见主子被挟制,一拥而上,只几息间就被齐齐打飞。 紧接着黑衣人拉起薛子琼,扬起簸箕大的巴掌,照着他的脸,“啪啪啪……”左右开弓,打了十几下后,才甩出去,砸到地上那群男子身上。 “好!打得好!”潘家人一阵欢呼叫好。 堂中地上却是哀嚎声声,一片混乱。 薛奎再也维持不住他那云淡风轻的形象,愤怒的站起身。 冲黑衣人拍着桌子怒吼,“住手!住手!快住手。” 手拿折扇指着两名黑衣人,气得浑身颤抖,“你们……你们是何人?胆敢……” 玄五、玄六打完人后,立在潘家人身前,向两尊门神恶狠狠的看着地上那群废物。 薛奎冲身旁一奴仆使了个眼色,那人悄悄转身离去。 “哎呦!哎呦!……” 好一会儿,趴在地上的那群人,才互相搀扶着爬了起来。 他们看到两位身高马大的黑衣带刀侍卫,威风凛凛的站在他们面前。 这群人吓得连连后退,大气不敢出。 角落里,林白芷与潘云瑾几人站在那里多时,薛家父子欺辱潘家人的场景她尽收在眼里。 没想到,潘家人在云州会受到如此欺辱,对方竟然肆无忌惮到这种程度,胆敢找上门来寻衅滋事。 难道潘家人偌大家业,是靠软弱可欺得来的么? 听到美少年是女子时,不由眉梢微挑。 竞没看出来那美少年是位女子——她的言行举止也太男性了吧! 在薛子琼调戏美少女——潘家三妹时。 潘云瑾再也按捺不住,抬腿就要冲过去。 林白芷伸手拦住,“大表哥,杀鸡焉用牛刀。” 她冲身旁的玄五、玄六使个眼色,“教训一下,不要把人打死打残就好。” 不确定那些人都是什么身份,不能打残打死,给三舅舅一家惹来麻烦。 玄五、玄六点头闪身而出,这才出现场中暴打薛子琼的场面。 潘家人被眼前场景震惊住,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林白芷跟随潘云瑾走到潘家人面前。 潘家母女看到走过来的潘云瑾,瞬间红了眼眶。 “三婶娘,大妹,三妹……” 潘云瑾刚想和她们介绍身后的林白芷。 酒楼外骤然响起一阵嘈杂声,呼啦啦来了一队官兵,把酒楼围的水泄不通。 “都让开!让开……” 几名官兵粗暴的驱赶围在酒楼门口看热闹的百姓。 人们慌乱退去。 一位大腹便便的官员在一名官兵的引路下,摇晃着身躯走进来。 看到来人,薛奎即刻起身,躬身施礼:“城尉大人!” 城慰!潘家人不由蹙眉,城尉怎么来了? 城尉是管理云州城治安的大官员,一般情况下百姓难得一见尊荣。 今日怎么会出现在天下第一楼? 城尉刘长河对薛奎微微颔首,转身昂头冲众人大声喝问:“这里谁是掌事的?” 叶长青上前一步,拱手道:“回大人,小民叶长青是这里的掌柜,不知大人有何吩咐?” 刘长河轻蔑的扫了他一眼,冷声道:“有人报官,说天下第一楼内有人行凶,无故殴打他人。” “本官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胆敢在云州城撒野!” 说罢,他虎目凶狠的看向潘家这边的人。 “大人,是他,是他,是他们这帮人无辜伤人……” 薛子琼在城尉进来时,遇到救星一般来了精神。 张牙舞爪指着玄五、玄六和潘家人告状。 他一拐一拐的来到城尉面前,指着他那张猪脸诉苦道:“大人,您看他们把小民打得像猪头……还差点毁了小民的子孙跟!大人您可得为小民做主啊!” 刘长河扫了薛子琼一眼,眉头不由蹙起,眼中露出嫌恶之色。 这张脸简直不忍直视,脸颊被打的高高肿起,就跟两个大发面馒头,还挺对称一边一个。 第97章 城尉大人 “噗!” 一旁站着的潘三姑娘实在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恼羞的薛子琼转身抬手指向她,嚷嚷道:“就她,就是她……大人就是她,差点伤了小民子孙跟。把她抓起来,大刑伺候!” 那架势感觉城尉是他家的狗一样,让他咬谁就咬谁。 刘长河冷着一张猪腰子脸,厉声道:“来人,把他们都绑起来,送入大牢。” 一群官兵蜂拥而至,上前抓住潘家人就要带走。 这样子,还真如薛家的一群狗一样,让他们咬谁就咬谁。 薛子琼看到潘家人都被官兵按住,得意洋洋摇晃着一身贱骨头走过来。 指着潘三姑娘,恶狠狠的骂道:“叫你踢我,叫城尉先抽你五十鞭,再把你送去春风楼,日日供小爷玩乐!” 三姑娘气的咬牙切齿,“呸,混蛋!” …… 站在后面的林白芷总算是看明白,城尉和这群官兵是薛家人叫来的,他们是一起的,早有准备。 不问青红皂白,上来就抓人!这与土匪有什么区别。 薛家到底是什么来历,竟然有官府撑腰。 叶长青奋力挣脱官兵压制,跪在城尉面前急道:“大人且慢!” “城尉大人,容小民解释……” “解释什么?本官没有时间听你们狡辩……”刘长河粗暴的打断他的话,扬起手,“统统带走!” 官兵们狐假虎威,上来按住叶长青,就要套上绳索。 潘家人见状急了,纷纷上前阻拦。 潘三姑娘大声道:“城尉大人,伤人的是我,与他人无关,要绑就绑我好了!” 潘三夫人快速上前,“噗通!”跪在地上。 开口道:“大人容禀,今日事非我潘家人无故殴打薛子琼,实在是他来我酒楼寻衅滋事,出言不逊,竟敢对当今圣上不敬,小女这才一气之下动手打人。” “事出有因,请大人明鉴!” 潘大美也走出来跪在地上,“求大人明鉴!” 潘家酒楼的伙计们见主子跪下,都呼啦啦的跟着跪下一大片。 “求大人主持公道!” 楼外门口不知何时,又聚集了一群百姓。看到这样的情景纷纷议论起来。 “今日本就他们薛家父子不对,是他们父子上门寻事,现在要倒打一耙……” “明明是薛家公子调戏潘家姑娘在先……要抓也是抓他薛家公子,城尉大人不问青红皂白,上来就抓潘家人……” “就是……什么道理,不容人辩解,……天下还有没有王法了?” 声声议论,店内人听得清清楚楚。 城尉脸色一阵青红皂白,他现在是骑虎难下。 他是受薛家所托,收了薛家银子,不为薛家办事说不过去。 但现在情况下,若一意抓走潘家人,怕会激起民愤不好收场。 薛奎看出城尉大人的难色,今日他本意是让潘家接下挑战书,不是要把潘家人都入狱的。 不是舍不得潘家人入狱,是不能打乱主子的计划。 ——主子是要名正言顺的得到天下第一厨的称号。 他走到刘长河身旁道:“大人,今日薛某来此,本意是跟潘夫人商议一些事情。不料中途小辈之间发生冲突。” “无论对错,如今受伤的是我儿还有我儿的众多朋友。薛某只要求惩罚打人者,这——不为过吧?” 那些薛子琼的狐朋狗友,配合的哀嚎出声。 “哎呦……哎吆!请大人为我们做主。” 听薛奎这样说,刘长河转了转眼球,心中有了合计。 无辜抓人不行,打人者受罚,合理合法。 刘长河垂眸睨着潘家人,冷声道:“潘家人可承认薛公子等人是被你们殴打受伤的?” 潘三夫人偷偷扫了眼立在一旁的两位黑衣侍卫,刚刚是他二人替他们潘家出气打人。 这二人是潘云瑾带来的,应是潘云瑾的人,若城尉深究起来,估计要把潘云瑾抓起来了。 不行,她不能让他们把潘云瑾和侍卫带走。 “大人,民妇承认,是——小女把他们打伤的……”潘三夫人心疼的看向三女儿。 潘三姑娘听到娘亲这样说,立刻昂起头承认道:“没错!一人做事一人当——人都是我打的,大人把我带走吧!” “不,人是小民所伤,请大人把小民带走!” 跪在潘大美身后的潘云瑾向前跪行几步,急忙开口。 看情况现在必须要有人承担罪责,那他这潘家的长孙必须首当其冲,怎会让最小的妹妹去承担。 刘长河冷眼瞧着潘云瑾,“你是谁?” “小民乃潘家长房长子潘云瑾。” “哦,既然是你伤人,那就带走吧!” 城尉刘长河大手一挥,让人过来把潘云瑾带走。 两名官兵过来拉人。 小胖子潘安见状急了,急忙抱住潘云瑾不放,口中大喊:“大人,大人,是小人伤的薛公子等人,请大人抓走小人吧!” 潘三姑娘急得红了眼,高声道:“是我,是我,你们放开阿兄,是我伤的薛子琼。” 这时叶长青开口道:“城尉大人,小民是天下第一楼的掌柜,薛公子在本酒楼受伤,一切责任应由小民承担。求大人放过其他人,把小民带走。” 潘家人争着抢着承担责任,让官兵把自己带走。 城尉蹙眉冷下脸来不耐烦道:“既然你们都承认伤人,那就——潘家所有男子统统带走!” “大人!”潘三夫人急呼。 原本只要被带走一个,现在可好男子都要被带走,潘三夫人急得瘫坐在地上。 薛奎踱步到她面前,嘴角微勾,冷笑道:“潘夫人早知这样,何必呢!……现在你可满意?” 潘三夫人抬头怒视他,“薛奎不要得意太早,你会有报应的!” “哈哈哈……”薛奎一阵大笑,“高淑芳你以为潘家还会有翻身之日吗?” 薛子琼和他的狐朋狗友们跟着哄笑起来。 “哈哈哈,做梦吧……” “还以为镇国公会活着回来吗?做梦呢!镇国公也许现在在哪个犄角旮旯抱着美人快活呢!哈哈哈………” “哈哈哈潘家完了!别想东山再起……” 那边城尉指挥官兵要把人带走。 忽然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慢着!” 第98章 城尉举刀的手定在半空 清冷的声音带着凌厉的穿透力,官兵们纷纷住手。 城尉刘长河神色阴冷,诧异的看向潘家人身后。 两名带刀黑衣侍卫,站在那里。 两位女子在他们身后,看不到样貌,只能看到身影。 清冷声音再度响起。 “金渊律法第五卷第一百一十条:平民当众调戏良家女子,轻者杖五十,重者杖五十关押一到五年。官家亲眷调戏良家女子,轻者杖五十,关押三到十年,重者斩立决。” “城尉大人,金渊律法第三卷第二十八条:当官者不懂律法者削去官职贬为庶民,当官者知法犯法,包庇罪犯者轻者流放充军,重者斩立决。” “薛子琼当众调戏潘家姑娘,该杖责五十。不知城尉大人是不懂律法还是知法犯法包庇罪犯呢?” 一番话清清冷冷,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城尉脸色一阵青白,浑身冷汗直冒,现在不管他怎么说都是错。 凶狠的眯起眼睛强作镇定的问道:“你是谁?” 站在玄五、玄六身后,林白芷冷声道:“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大人,想要如何处置今天的事?” 一路上坐在马车里无聊,林白芷让潘云瑾为她买来许多医书和关于金渊历史和律法的书籍来看。 她有过目不忘的能力,正好今日用上排场,还得感谢金渊皇帝的律法,处处维护百姓维护妇女。 “对,她说的没错,今日事是薛公子调戏潘家姑娘,现在薛公子逍遥法外,潘家人却要被关押,是何道理?” “是呀是呀!这怎么个说法?难不成城尉大人跟薛家有关系?” “你不知道,也许城尉大人就是薛家找来的帮凶呢?” “不会吧,不会吧!当官的知法犯法会被斩立决的。” 围在酒楼门口的那群人,又开始肆无忌惮的议论起来。 林白芷轻轻扫了眼门口说话的那些人,她记得清清楚楚,先前就是那几人为潘家人说话的。 她想,他们兴许是酒楼的左右邻居或者是酒楼的常客,三舅和三舅母的人缘好,他们愿意为潘家说话。 忽然她眸光定在那些人的身后,那里站着一位身材高挑面容清俊秀雅的女子。 女子躲在那几人身后,时不时的对他们低语几声。 刘长河气得脸色铁青,怒吼一声道:“都闭嘴,谁再敢议论,本官现在就砍了他!” “切!”那位女子环抱双臂,突然出声,“吓唬谁啊!当今圣上新颁布法令——百姓有议论的权利,官员无权阻止。” 还有这样的法令?林白芷不得不对金渊的皇帝竖个大拇指,皇帝开明超赞! 刘长河气得脸上的肌肉抖动,扫了眼薛家父子。 原以为镇国公不在了,潘家无权无势。 今日他带人来吓唬吓唬走走过场,收了薛家的好处费就完事了。 现在看来他是接了一个烫手山芋! ——不知道要怎样摆平。 薛家父子眼看这情况,城尉要齁不住这些人。 事到如今薛子琼梗着脖子耍起无赖,叫嚣道:“谁看到我调戏潘家姑娘了?谁看到了?” 他指着门口那些人,瞪着眼威胁道:“谁敢作证?你?你?还是你?” 门口人沉默不语。 “我能作证,我看到了,我的人都看到了!”林白芷高声道。 “你是潘家人,你作证不算!”薛子琼笃定她和潘家是一伙的。 “谁说我是潘家人?谁能证明我是潘家人?我只是路过的来酒楼吃饭的,遇到你调戏良家妇女,仗义执言。” 林白芷跟他学起耍无赖,她不承认潘家人不承认,谁能证明她们和潘家人有关系。 “对,她们是来吃饭的,我们可以作证!” “我们也可以作证,薛公子调戏潘家姑娘!” “对对对,我们都可以作证!” 门口那些人又开始附和。 薛子琼气急败坏,撸起袖子,“你究竟是谁,躲在那里让小爷看看,是不是丑八怪,不敢见人……” 他撸起袖子作势向前去拉扯林白芷,玄五、玄六挡在面前,怎能让他得手。 玄六一把薅起他的前胸,把他拎起来甩了出去。 摔在地上的薛子琼大叫一声:“啊!城尉大人,就是他,他们把我打得跟猪头一样。” 听他这样说,刘长河来了精神,他挑了挑眉。 薛家和潘家的事他可让他们和解,那两位女子和两位侍卫么,对不住了。 他可以用寻衅闹事的理由把他们关押起来,谁让那女子让他当众难堪呢! 想到这里刘长河打起官腔来,“那个……薛大掌柜,潘夫人,今日都是误会,二位看看是否能给本官一个面子,两家把手言和可好?” 薛奎看的明白,如今形势对他父子不利。 再闹下去得不到好处,不如借坡下驴,毕竟他的主要目的是下战书。 想到这里,薛奎上前,冲城尉拱手道:“今日本来就是误会,只要潘家不追究薛某全凭大人做主。” 薛家父子不再闹,潘夫人这边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如今潘家不是镇国公还在的时候,官府无人撑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众人能全身而退就是万幸。 全靠那位女子为她们说话,还有她的侍卫们厉害。 “民女愿意和解,听凭大人安排。”潘夫人发话。 城尉刘长河满意点头,冲手下官兵摆摆手,官兵们立刻松开潘家人,退到城尉身后。 “潘薛两家事圆满解决,现在本官要处置另外一件事。” 刘长河负手而立,冷着脸看向林白芷那边道:“来人,把这几个寻衅滋事的闹事者拿下。” 他冲身后官兵挥挥手,官兵们立刻向前,冲向林白芷几人。 潘家人一见这样,急了! 城尉大人这是什么操作,不追究潘家却把矛头对准了帮助潘家的人。 “大人……” 潘夫人上前欲替林白芷几人求情,不等她开口身后就传来一阵哀嚎声。 下一刻,就见官兵们被纷纷打飞出去。 “哎哟……哎哟……” 官兵们倒地不起,叫声一片。 城尉大怒,咆哮道:“大胆刁民,胆敢拒捕!来人拿刀来!” 有官兵立刻捧着一把大刀奔过来。 城尉接过大刀,横在身前,刀光闪闪甚是吓人! 城尉大摇大摆的走到玄五、玄六面前,恶狠狠的举起手中刀。 “拿下,胆敢反抗者杀无赦!” 潘家人吓得脸色苍白,薛家这边见这架势亦是战战兢兢。 然而下一刻,就见城尉举刀的手定在半空不动。 第99章 儒雅的三舅舅 瞪大双眼,看着玄五手中高举的黑色令牌,城尉神色一怔浑身僵住。 令牌上清晰的刻着三个大字,“玄王令”。 城尉喉结滚动,吸了口凉气,他今日出门没看黄历,遇到阎王的人。 近几年,玄王的名声比当年的战王名声还响。 当年战王威名在外,如今玄王恶名昭着。 在边境,玄王对敌人残暴狠毒,在国内玄王对招惹他的人亦是心狠手辣。 玄王战功显赫,皇上准许他身边豢养五百名侍卫。 那些侍卫个个是精英,个个精明强干,不仅能保护玄王,还能陪玄王一起上阵杀敌。 难怪官兵不堪一击,今日他抓人抓到玄王的黑衣侍卫身上——他捅娄子了! 刘长河急忙丢下手中大刀,双手抱拳,“本官不知玄王的人在此,失敬!失敬!” “……” 玄五,玄六冷着脸收起令牌。 刘长河小心翼翼看向二人,“不知二位怎么称呼?” 玄五、玄六抱拳。 “在下玄五!” “在下玄六!” 刘长河震惊的张大眼睛。 玄王的五百名侍卫,前十名是玄王近身的十大侍卫。 这十大侍卫是有品阶的,均是九品。 他今日是走了什么运气,竟然遇到玄王近身十大侍卫中的两位。 “久仰久仰!不知二位大人来此公办何事?” 刘长河试探的问,眼尾向他二人身后偷偷瞄了瞄。 玄五、玄六一直护在两位女子身前,不知女子是什么身份。 遮遮掩掩不露真容,定是世家大族的女眷,能被玄王派十大侍卫中的两位特意保护定是来头不小。 玄五蹙眉,全程冷着脸:“玄王去往医神山办事,我等在此等候。” 玄五刻意搬出玄王有意吓唬城尉,怕他日后还帮薛家搞事儿。 刘长河心中暗自抹了把汗,今日还好他识时务没利用官威,强行带走潘家人,否则他做下恶事,等玄王出现,还不得活寡了他。 他脸上堆满笑容,“那个……今日都是误会哈……误会!请二位见谅!” “本官……还有事,那个……失陪!” 玄五玄六拱手,“城尉大人请便。” 刘长河转身,挺了挺将军肚,昂首对薛家父子和潘家人道:“潘薛两家听好,有事好好商量莫要聚众斗殴……本官事务繁忙,不会再管你们这些闲杂小事。” 说完转身不管薛奎探究的目光,一甩衣袖,灰溜溜的带人走了。 看着仓皇离去的城尉,林白芷唇角微勾,没想到玄王的威力这样大。 ——一个令牌就让城尉吓得屁滚尿流,看来这条大腿她得抱紧了。 众人见城尉走了都深吸一口气。 薛奎深深看了玄五、玄六二人一眼,不知二位什么来历,能让堂堂的城尉大人忌惮。 这时,潘夫人冷着脸走到薛奎面前,伸手向外赶人,“薛大掌柜,请吧——” 薛奎又换上他那副轻松的态度,从容不迫道:“潘夫人不必急着赶人,本人是来下战书的,只要你接了战书,薛某立即走人。” 还提这事儿,潘三夫人怒目而视,“狗屁的战书,再不走,本夫人把你打出去。” 潘三夫人撸袖子要动手。 忽听门外一道低沉的声音传来:“战书我们天下第一楼接下——但是有个条件……” 众人纷纷看向门外。 只见潘家三爷从外面人群中走出来,后面还跟着潘家二姑娘。 “三爷!” “爹!” 潘夫人与两位女儿见到三爷,眼圈一红哽咽出声。 原来这位就是她的三舅舅?林白芷对潘三爷打量起来。 三十多岁的三舅身材修长,五官俊朗,一身天空蓝的长衫,衬得他清风朗月如文雅书生。 与三舅母两人一胖一瘦还挺般配。 身后的姑娘与三舅生的相似,想必是三舅家的二表姐。 难怪刚刚那些人为潘家说话,应该都是她雇的水军。 潘三爷走到薛奎面前,冷声道:“薛掌柜,回去告诉你家主子,三日后若能请到云州知府大人到场主持比赛,我们自会应战,若然不能,请日后免谈此事。” 潘三夫人听见三爷应允,急得一把拉住他的衣袖,“三爷!” 潘三爷抬手握住夫人的手,安慰的拍了拍,“莫急……” 薛奎不屑的看了三爷一眼,应承道:“好,一言为定。” 说罢转身,招呼他的人,“我们走!” 薛子琼却不急着走,跟他那些狐朋狗友低语几声。 突然他们一群人簇拥着挤向玄五玄、六身后。 薛子琼实在好奇,藏在黑衣侍卫身后的,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子。 见一群男子拥挤过来,夏栀吓得扑进林白芷怀里。 林白芷正愁没机会,给这群贱嘴子的东西教训,见他自己送人头过来,心里乐开。 玄五、玄六刚要去阻拦,林白芷喊了一声,“玄五、玄六闪开。” 下一刻,就见林白芷冲那些拥过来的人扬起一阵粉末。 挤在最前面的薛子琼一眼看到,一样貌平平的女子一脸惊恐的,扑向另一位女子,她的头发挡住了另一位女子的脸。 在他还想看清另一女子的脸时,迎面被洒了一脸灰。 其他跟在后面的男子身上,亦是不同的被洒上粉末。 薛子琼抹了把脸,定睛再看,潘云瑾已经立在他身前。 身材高大的潘云瑾挡在林白芷身前,厉声喝道:“滚!” 薛子琼嬉皮笑脸还欲说些什么,忽然脸上一阵奇痒。 他不自觉的抓了两下,紧接着就停不下来,他感觉浑身上下,奇痒无比。 在众人面前,薛子琼不停的在浑身上下抓挠起来。 刚开始,那些狐朋狗友还在看,紧接着他们也一个个的抓挠起来。 林白芷给他们洒的是从巫天祁密室中拿出来的痒痒粉,这是对他们的小小惩戒。 “你……你给我们洒了什么东西……啊啊啊,痒死了!” 薛子琼痒的受不了,带着那些狐朋狗友落荒而逃。 走的时候还撂下一句狠话:“你们都给小爷等着。” 见这群瘟神终于走了,潘家人这才松了口气。 潘夫人招呼伙计们,“快快快,把这里打扫打扫,去去晦气!” 伙计们忙着去打扫。 第100章 潘仁美? 潘三爷拉着潘夫人,带领三位女儿,走向玄五、玄六。 躬身施礼,“多谢几位对潘家出手相助!” 林白芷急忙从玄五玄六身后移步走出来,屈膝福礼。 “白芷拜见三舅舅,三舅母,见过三位姐姐。” 潘家父女均是一愣。 大咧咧的潘云瑾这才想起给众人介绍。 “三叔,三婶,这位是姑母家的芷儿表妹。” 潘三爷,潘三夫人闻言又惊又喜。 三夫人上前一把拉住林白芷的手,瞬间红了眼眶。 上下左右的打量,不觉眼睛湿润起来,“像镇国公多些,但也有阿宁的影子。” 三夫人抹了把脸,擦掉脸上的泪痕,转过身嚷道:“大美、二美……你们三个快过来见过表妹。” 比起潘三夫人的热情,潘家三位姑娘显得冷淡了许多。 三位姑娘淡淡的过来与林白芷一一见礼。 这时一旁的叶长青开口建议道:“岳父岳母,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您们带表妹和大哥去楼上雅间里聊。” “好,好好!”潘三夫人拉着林白芷不放,抬腿就往楼上走。 林白芷不习惯被人这样热情对待,几次想抽回手都未能,无奈被拉着一起走上楼梯。 一众人在三楼雅间落座。 潘三夫人拉着林白芷手不放,一直盯着她看,怎么都看不够,边看边流泪。 “这姑娘长的可真好看,就是太瘦了!” 一旁的潘三爷被她闹的跟着眼眶泛红,而三位姑娘神态各异。 大美黑着一张脸,二美眼带审视,三姑娘眼中多了几分好奇。 忽然潘三爷想起问道:“云瑾,芷儿你们用过早饭没?” 潘云瑾憨憨的笑道:“还没呢!这不是想着自家酒楼的饭菜好吃……” “哎呀!这都什么时辰了,还未吃早饭,岂不是饿坏了我的外甥女儿。” 三夫人一听几人还未吃饭,终于放开林白芷的手,忙站起身拍着她的肩膀。 笑哈哈道:“等着三舅母给你做好吃的去。” 一旁的潘大美站起身,蹙眉道:“娘,我去吩咐厨房炒些菜来。” 家里遇到这大难事,哪还有心思亲自下厨,随便叫厨子炒些菜就是。 再说这位表妹跟她们也不亲厚,用得着亲自下厨吗? 三夫人摆手,“不用,娘来亲自做。” 回头看向林白芷,冲她挑挑眉,“让芷儿尝尝三舅母的厨艺。” “娘——咱们还有事要商量呢!李师傅他们做的菜也好吃。” “不急,天塌下来也得先吃饭……你也别杵着了,跟我一起下楼,给你表妹做两样你拿手的菜。” 大美不情愿的拧眉,“可是……” 这时三姑娘站起来,嘻嘻笑道:“娘说的对,什么事都没有吃饭要紧,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嘻嘻,大姐赶紧去跟娘帮忙吧!把你拿手的那道糯米甜藕来一份。” 林白芷端起茶盏轻轻啜饮一口,三舅一家人的态度她均看在眼里。 三舅不冷不热看不出好坏,三舅母倒是非常热情,三位表姐似乎对她有意见,想来是与原主从前对外祖家的态度有关。 她不是原主,无需为原主做过的事情抱歉,三舅一家对她客气,她也会待他们是直近亲属。 若一直态度冷落不喜欢她,大不了过一两日便回京。 …… 大美被推出房门,三姑娘回身一屁股坐在林白芷身旁的凳子上。 一手托腮趴在桌子上,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林白芷。 “表妹你真好看!表妹你今年多大了?” 林白芷轻轻放下茶杯淡淡道:“还剩两个半月及笄。” “什么?”三姑娘吃惊的放下托腮的手,“我还有三个月及笄,那岂不是——你是姐姐我是妹妹!” 林白芷亦是惊讶,这位美少年,呃!不,美少女,身材比她高出半头,竟然还没满十五岁! 三姑娘兴奋起来,“呐,重新介绍一下……” 她拍着自己胸脯,“我潘仁美,小你半月,你是姐姐我是妹妹,嘿嘿!姐姐!” 潘仁美!林白芷差点笑喷。 潘家人取名都这么随意的吗?潘安是个小胖子也就算了,帅气的小女孩竟然取名潘仁美! 林白芷眉眼微弯,“哎,妹妹。” “嘻嘻,姐姐笑起来更好看,就像画中仙子。” “表妹也很美。” 一旁的二美插嘴道:“你两个都美,别互相夸了,听着牙酸。” “哈哈哈”潘仁美听了二姐的话,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二美看着林白芷抿唇笑,林白芷回望她,唇角微弯。 一旁的潘云瑾和潘三爷看着她们面带笑容,跟着一起笑。 气氛在笑声中缓和了许多。 半个时辰后。 一桌丰盛的佳肴端上来。 三夫人坐在林白芷身旁,三姑娘也挤过来坐林白芷另一边。 三爷坐在三夫人一边,潘云瑾坐在三爷身边,然后依次是大美,二美。 夏栀和玄五玄六三人执意不肯和主家坐在一桌吃饭,都去隔壁间吃。 众人都落座,潘云瑾看着依旧站着的叶长青疑惑道 :“妹夫怎么不落坐?” 叶长青平静的道:“我一会儿去隔壁吃。” 潘云瑾:“??” 林白芷抬眸扫了眼神色淡然的叶长青,这位表姐夫年纪与潘云瑾相仿。 生的眉目清秀,仪态超俗,先前面对无赖和城尉临危不乱,堪当做大事之才。 关键时刻,他挺身而出维护潘家人。 怎么感觉在潘家的地位却不高呢?连坐下一起吃饭的资格都没有。 这三舅一家怎么对女儿女婿两样对待? “芷儿赶紧尝尝,三舅母的手艺怎样?”三夫人夹一箸爆炒鱿鱼,一箸清炒芦蒿,放在林白芷碗里。 林白芷神色淡淡,垂眸夹起一箸炒芦蒿放入口中,“嗯,很好吃!” 三舅母的手艺的确不错,她由衷的赞了一句。 在这个朝代,在没有各种调料的情况下,能做出这样味道鲜美的厨艺,相当不错。 叶长青为桌上每人倒满酒后,说道:“岳父岳母,大哥,林表妹,你们慢用,我去隔壁,有需要叫再叫我。” 三爷和三夫人默不作声,大美抬眸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潘云瑾伸手一把拉住他,“妹夫,好久不见,我们喝几杯。” 说着推了大美一把,“大妹,你和二妹往那边坐坐。” 大美急忙起身,拉起二美,给叶长青让出个位置。 叶长青看了眼潘三爷。 潘三爷扫了他一眼,“让你坐就坐。” 潘云瑾把他按坐在凳子上,给他斟满酒,“来我们哥俩一起敬三叔一杯。” 潘三爷心事重重的道:“你们喝吧!我今日不想饮酒。” 知道潘三爷心情不好,潘云瑾与叶长青没有再劝,悄悄的各喝各的。 桌上一度陷入安静中,只有潘三夫人时不时的介绍每道菜给林白芷,让她吃菜。 林白芷静静的吃着每一道菜,心中默默的评论。 安静了一会儿,心中放不住事儿的大美,终于忍不住开口。 “爹,您为什么要答应后日的比赛?” “是啊!三爷,你明知道我们不可能赢得了他们的。”三夫人一脸惆怅。 第101章 竟然有人会做麻辣水煮菜 潘三爷放下筷子,轻轻叹了口气。 “薛奎是有备而来,今日不答应,定不会善罢甘休。” “他幕后的主子,目的是想要天下第一厨的名声。 你若失了天下第一厨的称号,你的厨艺还在,喜欢吃你做的菜的老客还在,对酒楼的生意影响应该不大。” 潘大美急道:“怎会没有影响,娘若没了天下第一厨的称号,怕是没人再来酒楼吃饭了。 那薛家后面的主子倒底是什么来头?怎么如此可恶!” 潘三爷摇头,“我们通过各种关系,多方打听,始终无人能说清薛家的东家是谁。” “祖父那边也没查出来点线索吗?”二美轻声问道。 “三年来,你祖父在京城多方打听,一直没有头绪。” 一旁一边品尝菜肴,一边静静听着的林白芷,心中疑惑。 什么人做生意还要遮遮掩掩的?是怕人知道他的身份吗?为什么? 心中想着问题,筷子随意夹起一盘百合马蹄炒干果中——一个干果放到嘴里。 咀嚼了两下,皱起眉头,“嗯?为什么是杏仁呢?” 她不自觉的说出疑问,声音虽轻,桌上的人都听得清楚。 大美默默的翻个白眼,别人都愁死了,她还在那里挑肥拣瘦,嫌弃咋不是腰果是杏仁。 潘夫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阿宁吃腰果过敏,怕你和你娘一样,所以我把腰果换成杏仁了。” “哦。”林白芷反应淡淡,前世她腰果不过敏,但原主是否过敏,她不清楚记忆里没这个。 不过可以看出三舅母想的还挺周到,同时也看得出来,她与原主娘的姑嫂关系非常好。 过了这些年,还能记得原主娘吃什么过敏,又细心的怕她遗传了她娘的体质。 “芷儿,这道酸菜炒笋是你娘最爱吃的,还有那道,清蒸黄鱼,清煮海虾都是你娘爱吃的。” 说着说着,三夫人脸上流下两行清泪,她抬手抹去泪痕,“咳,阿宁是个没福气的!” 潘三爷也红了眼眶,声音哽咽,“今日这些菜,哪道不是阿宁曾经爱吃的?” 原来三夫人今日做的菜,都是按原主娘亲的口味做的,三舅母是把对原主娘的爱转给她了。 “嗯,这些菜三舅母做的的确好吃,就是水煮虾煮的时候,要放几滴油在水中,这样煮出来的虾颜色更好看。” “还有,那个杏仁,用油炸的酥脆口感会更好。” 三夫人听得不住点头,潘大美默默的撇了撇嘴。 潘三爷无声的苦笑了下,这位外甥女对她母亲的感情还不如对她的祖母好。 提起她母亲没有一丝伤心动情,却能为她祖母甘愿吃苦七年。 潘二美微不可察的蹙了蹙眉,三姑娘却听得饶有兴趣。 “表姐,你好厉害,竟然懂这么多。” 林白芷淡淡的道:“我不是想让你知道我懂这些,是想提醒舅母,希望舅母在三日后的比赛中能把这些拿手菜做的更好。” 今日的菜肴定是三夫人拿手的招牌菜,比赛时一定会做的,她给的建议是希望能帮助她把菜做得更好。 哦,原来是这样!众人恍然。 潘三爷暗暗点头:是位有心的丫头。 “芷儿谢谢你。”三夫人眼眶又红了起来。 林白芷筷子伸向那碗梅菜扣肉,夹起一块肉,放入口中。 微微点头,“嗯,软烂正好。” 潘大美翻了个白眼,真当她是美食品尝家呢? “不知三日后的评委都是多大年纪,若都是年纪大些的,三舅母你这道菜还要再软烂些,而且肉里的油还要煮出来一些……” 三夫人不住的低头,“你说的对,那些都是老人家,他们吃不惯油腻的。” 潘大美嘴角抽了抽,算她说的都对好吧! 忽然林白芷抬头看向潘三爷,“三舅舅,您为什么跟薛掌柜要求,知府大人到场主持?” 这个问题也是桌上人都想知道的,都看向潘三爷。 这个外甥女有点不一样,潘三爷深深的看了眼林白芷,能抓到重点。 “今日城尉大人能来得那么快,定是薛奎与城尉大人事先安排好的——只要我们的人动手,城尉大人立刻带人出现拿人。” “我猜想薛奎没有请动城尉的能力,定是他背后的主子请的人。不知道他那位主子到底有多大能力。” “知府大人刚正不阿,有他主持比赛会比较公正些。但是一般这样的场合知府大人不会亲自到场。所以,提了这个条件,希望知府大人不应,我们也就不必比赛。 若他们能请动知府,说明那人的权势与知府一般大,甚至超过知府。 其实,我也是在赌,希望他们请不来知府,若知府大人能不为所动,日后他们再来闹事,我们可以寻知府大人主持公道。” 哦!这位三舅舅倒是商人有些心机,看来做生意也应该有一套。 林白芷心中默默称赞,她猜想,薛家背后的主子一定会请来知府。 看薛子琼胆敢侮辱皇上,就说明他因为背后主子的势力不惧怕知府。 而山高皇帝远,皇上也不会知道他的言行。 “岳父,小婿觉得,知府会被他们请来的。”叶长青开口道。 潘三爷点头,深深叹了口气,“这正是我所担忧的。” “咚!”潘大美愤怒的拍了下桌子,“这还有必要比么?人都是他们找的,哪还有公平可言!” “不公平,倒是不一定,对方费尽心思,请那么多人来,就是为了名正言顺的打败岳母,挣得到天下第一厨的称号。”叶长青笃定。 潘二美也开口附和道:“我同意姐夫的想法,姐夫说的没错,那些资深的美食大家不可能都被他们收买的。” 潘三爷道:“没错,对方笃定他们的厨艺一定会赢,所以不会让比赛出现不公平的事,而被人诟病。” “咳!”这时三姑娘趴在桌子上咳声叹气道:“那娘不是输定了!现在人都喜欢吃他们做的麻辣水煮鱼、麻辣水煮牛肉、麻辣小龙虾……” 说着她不由自主的吞咽了下口水。 气得大美拿起筷子作势打她,“看你那没出息的样!” 三姑娘吐了吐舌头。 “你说什么?”林白芷惊讶的放下筷子,这里竟然有人会做那些菜肴? 大美瞟了她一眼,终于舍得放下筷子了。 三姑娘见林白芷感兴趣,就为她解释起来。 “表姐你不清楚,薛家酒楼以前做的菜可难吃了,生意做的快要倒闭。 五年前,突然有人买下他们的酒楼,然后重新开张起名叫麻辣馆。 里面做的菜全是又麻又辣的,吃惯了我们江南以清淡为主的客人,刚开始还吃不习惯。 但非常受年轻人喜欢,后来没两年的功夫,喜欢吃他家菜的人越来越多,他家的生意也就越来越红火。” 第102章 难道还有穿越者 听潘仁美的话,这里麻辣菜系以前是没有的,是近五年才出现的。 林白芷安静的听着,心中却是波澜迭起。 心中有个猜测,开口问道:“薛家还有别的生意吗?” “有,胭脂水粉,布行都有。他们的商铺里买的口脂颜色多还持久,还有香皂,香水,都是以前从未见过的东西。” “他家里布厂染出来的颜色正,还不容易褪色。因此他们家的生意抢了我们大部分的客源。” 林白芷心中默默的笑了,她猜的没错,薛家的背后东家应该是名穿越者。 这就有意思了! “芷儿别撩筷子,你多吃些,看你这么瘦,一定是在山上吃的不好……这次来在三舅家多待些时日,三舅母天天给你做好吃的,保你不出一个月就胖起来。” 三夫人把离林白芷较远的,两盘菜挪到她面前,招呼她快吃。 抬眸瞅着热情开朗的三舅母,看她这心宽体胖得样,就是吃出来的肉。 所以一个月把她养胖说的不是假话,林白芷心中升起一股暖意,冲三舅母眉眼微弯笑笑。 “我吃饱了,谢谢三舅母。” 三姑娘一旁急忙拉着林白芷的胳膊,开心道:“表姐若能多住些时日太好了!我带你去吃麻辣小龙虾,你都不知道,那东西有多好吃!” 林白芷微笑不语,那东西在她那里已经是百姓们饭桌上最普通的一道菜。 大美没好气的瞪了三妹一眼,“吃吃吃,就知道吃,等娘输了比赛,你就等着喝西北风去吧!” 三姑娘不服气,回嘴道:“咱娘不会输的,你要对娘有信心。” “没错,我不一定输……是吧……”三夫人笑着,说的没有底气。 桌上的人没人再接话,他们心里都没底。 沉默片刻,叶长青严肃的开口道:“我有个不好的猜测……” 他看向潘三爷没有说下去。 潘三爷面沉如水,“我也想到这个问题,恐怕薛家背后的主子,要的不仅仅是天下第一厨——还有云州商盟盟主的位置。” 不可置信的潘云瑾愤怒惊道:“他们痴心妄想,云州商盟是祖父组建的,一直由祖父担任盟主,祖父病后,盟主之位转交给三叔,如今还不到五年,他们怎么敢换人?” 潘二美缓缓开口道:“这种猜测不是空穴来风,最近我得到消息,有不少大商户收到薛家邀请,邀请日就在三日后。” 叶长青道:“现在最担心的就是,那些商户们联合起来要求重选盟主。” “他们怎敢,潘家这些年帮助照顾他们多少生意,他们怎敢过河拆桥?”大美气道。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薛家这是在一步一步的想把潘家挤出云州商界。 林白芷不免有些好奇,“三舅舅,这薛家与咱潘家可有世仇?” 潘三爷瞄了眼潘三夫人,扯唇轻笑,“世仇倒不至于,有点小过节。” 林白芷看向三舅母寻求答案。 三夫人抬起胖手捋了捋额头上的散发,不好意思的笑道:“也没什么大过节,就是当年大美外祖父将毕生攒下的积蓄,都用来盖了这座天下第一楼。 我爹就我这么一个独生女,他又年老体弱,薛家起了吃绝户的心思上门求取。 被我一口拒绝……” “后来,大美及笄他家又上门求取。这样的人家功利心太重,你三舅怎舍得把大美托付给这样人家,当众回绝。 因此两家就成了互看不顺眼的冤家。” “哦!”难怪薛子琼那么侮辱叶长青,林白芷点点头 ,两家积怨是有。 关键是,薛家对潘家有意见,他的主子不至于因为他的掌柜与人有怨。 便出手对付潘家,要赶尽杀绝吧!这其中一定另有原因。 “娘,薛家当年图你钱财,那我爹图你啥,才娶的你?” 潘三姑笑嘻嘻的问出不合时宜的话。 潘三夫人慎怪的瞪了她一眼,“小孩家家的问这些做甚!” 偷偷瞄了眼潘三爷,脸上染上羞涩,“当年潘家家大业大,你爹有钱有才,容貌好,哪会瞧得上我们高家这点产业。” 当年要不是她耍了计谋赖上他,上哪能遇到这样好的夫君。 “那……”三姑娘还欲追问。 一旁三爷轻咳一声,“咳,当年是你娘的厨艺吸引了我……” “哦!”三姑娘,对三夫人竖起大拇指,“娘,你的厨艺天下无敌,是万能的!” 能吸引顾客赚银子,能吸引好夫婿,还能让皇上御赐封号。 一句话激起潘三夫人的斗志,她拍桌而起,郑重道:“没错!老娘的厨艺是天下无敌的,不怕他什么麻辣龙肉还是驴肉的。 天下人口味众多,各有所好,不是所有人都专爱他家的口味。 咱家的江南独特风味,是大众口味,绝不会输给他们。” 潘三爷站起身,“夫人说的对!只要有信心,我们不会输的。 不管他们为了天下第一厨也好,还是为了云州商盟盟主位置也罢。 车到山前必有路,当误之际不必气馁,能保住一个是一个。 我们要积极应战,努力后也许会有收获,没有收获也不留遗憾。” “对,岳父岳母说的对,我们大家一起齐心协力,没有打不败的对手。”叶长青站起身,眼神坚定。 三位姑娘被爹娘这样说,脸上有了喜色,跃跃欲试。 唯独林白芷静静的坐在里淡漠的瞅着众人,给人的感觉是——局外人,一切都与她无关。 潘家没有人在意她的态度。 打起精神,潘三爷吩咐道:“大美陪你娘去准备比赛的菜品;长青去采买所需原材料;我去联络一些老朋友、老关系户;二美仁美陪芷儿去街上好好逛逛,买些女儿家的衣服首饰用品。” 三位姑娘齐声回应,“是,一切听从爹爹安排。” “就这样,都散了吧!各自做好份内事。” 潘三爷说完起身,转身欲走,忽然又停住脚步。 转身看向林白芷神色复杂,放缓语气温声道:“芷儿你好容易来云州,在这儿多留几日,想吃什么玩什么尽管与三舅母开口。” 一直沉默的林白芷起身,轻轻福礼:“好的,白芷知道,三舅您去忙吧!” 潘三爷微微颔首,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这才转身离去。 第103章 一两茶,一百两银 晌午过后,一身少年装扮的林白芷,在潘家两姐妹陪同下,出现在繁华的福禄大街。 这样的装扮便于她抛头露面——入乡随俗,顶着国公女的头衔,就要注重一些细节。 夏栀没有跟出来,说是昨日雨夜睡在破庙里着了凉头痛。 林白芷觉得主要原因是夏栀自卑,她见潘家姐妹穿的光鲜亮丽。 而自己像个村姑,自卑下不愿一起出来逛。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她不会想着改变夏栀劝她要自信等等。 人的性格是自幼生成的,不是谁一句话两句话就能改变的。 连日来玄五、玄六昼夜守护甚是辛苦,她想让二人在潘府好好休息一下。 玄五、玄六却是不肯,执意跟随保护,不得不说,玄王调教出来的手下是兢兢业业。 潘二美看着一身水蓝色男子衣袍的林白芷,由衷的赞叹。 “白芷妹妹这一等一的样貌,无论什么装扮都好看。” 一旁同样少年装扮的潘仁美撅起小嘴,不开心道:“原以为只有本姑娘穿男装最好看,没想到表姐男装打扮更帅气英俊。” 林白芷抿唇笑,她现在还太瘦小,说英俊谈不上。 偏头看着身旁高大的潘云瑾。 “仁美妹妹谬赞,咱家大表哥才是最帅气最英俊的。” 原打算跟叶长青去帮忙的潘云瑾,被叶长青撵出来。 现在潘家与薛家关系闹得这样僵,三位姑娘逛街让人不放心。 叶长青吩咐潘云瑾跟着出来保护。 这会儿听见林白芷夸他,潘云瑾耳根瞬间红了起来,不好意思的把眼睛移向路边摊铺。 潘仁美仰头,看着比她高出一头的潘云瑾。 撇嘴:“两年未见,怎么长这么高的傻大个,还好模样没长偏。” 听她俩说话,二美在一旁偷笑。 路边商铺老板见潘云瑾看他的货物,急忙招呼。 “公子,可要看看,这些都是上好的货色。选几样拿回去送给姑娘们。” 听到声音,林白芷看过去,见一露天商铺上摆满胭脂水粉。 觉得新奇,走过去拿起一盒水粉看了看。 老板过来介绍,“小公子,你手上拿的胭脂可是上等的云霞色,女子擦上,脸颊会如云霞一样美丽。” 轻轻打开盒子,里面是粉红色的胭脂,林白芷轻轻闻了闻,有淡淡的梅香。 不由眉梢微挑,这里的胭脂做工质量如此精细的吗? 她又随手拿起一盒口脂,“老板,这个能试一试吗?” 老板疑惑的看了看他,少年模样俊美,咋还有这癖好。 他犹豫的道:“可……可以——吧!” 有老板的允许,林白芷轻轻打开,用指尖粘起一点点。 没有如老板想的那样抹在唇上,而是抹在她白皙的手背上。 感觉成色一般,不知耐久性防水性如何,她拿出帕子在手背上擦了擦。 口脂被擦掉了些,但还有残留。 一旁的潘二美低声提醒道:“这是薛家商铺里出来的货。” 潘二美的意思是告诉林白芷这货是二手货。 老板见二人嘀嘀咕咕,忙介绍道:“这是京城来的货,如假包换。几位公子小姐定是识货之人,您仔细看看这可都是上等货色。” “哦?”林白芷一听是薛家铺子上来的货,来了兴致。 平静的说道:“那我们去薛家商铺逛逛可好。” 她发现这些货很像她那个世界里的东西,想去薛家商铺确认一下。 众人是陪林白芷来逛的,她即提议无人反驳。 路上林白芷对潘二美问起:“街边商铺从薛家商铺里转卖的货物,必然要加价的,怎还会有人购买?” 潘二美告知: 因为薛家商铺里的货物备受客户欢迎,云州城的商户都在薛家商铺里倒些二手货物来买。 薛家商铺卖给商贩们,比卖给各人要便宜许多——是批发价。 商贩们赚的就是中间的差价。 潘二美还告诉她:潘家的货物均来自京城,以此猜想他的主子很可能是京城人。 几人边说边走,很快来到一个门面华丽的大商铺门前。 远远的瞧着商铺门前,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商贩们大包小包的往外搬运货物,林白芷唇角扯了扯,不愧是穿越者的生意,还真是够红火。 看了一会儿,几人抬腿走入店内。 刚一入店,立刻有伙计迎上来。 “客官请进,请问客官是拿货还是买货?拿货的里面请,买货的请上二楼。” 林白芷扫了眼小伙计,小伙计训练的口齿伶俐彬彬有礼。 “我们买东西。”潘云瑾对小伙计说道。 小伙计连忙道:“公子,小姐,二楼请!” 回头向楼上喊道:“楼上,有贵客到——” 潘仁美捂嘴偷笑:“怎么感觉小爷是在逛青楼,嘻嘻!” 潘二美瞪了她一眼:“……” 潘仁美吐了吐舌头,噔噔跟在潘云瑾身后上楼去。 扫了眼一楼场景,林白芷面无表情的抬脚走上楼梯。 一楼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货物多种多样,摆放的到处都是。 就如她那个世界里的批发商店一样。 刚进入二楼,就被眼前的豪华惊艳到。 二楼装修的古色古香,主打高大上。 厅两旁是货物柜台,厅中央,设有供客人休息的茶座。 林白芷大致的扫了眼,柜台上的货物多为女子用的胭脂水粉,香料香水之类。 还有文房四宝,绢纱布匹等等。 潘仁美往休息椅中坐下,翘起二郎腿,摇着手中纸扇。 “伙计,来一壶你们店里的好茶。” “来啦——”不用吩咐,店伙计见有人进来,事先准备泡茶。 林白芷首先在化妆品柜台上看了一遍,选了几样货物让伙计包起来。 “表……过来喝茶!”潘仁美冲她招手,招呼她过去喝茶。 逛了这么久,还真有些口渴。 到潘仁美身旁坐下,一股熟悉的茶香扑鼻而来。 潘仁美倒了杯茶给她。 端起来嗅了嗅,她没猜错的话——这炒茶的工艺,也是出自她那个世界。 轻轻啜饮一口,“嗯,味道差点。” 应该是炒茶的时候,少了道工序。 潘仁美诧异的扬眉:“表嗯,你可知这茶……老贵了!” 林白芷淡淡道:“有多贵?” 潘仁美竖起一根指头,“一两茶,一百两!” 这次轮到林白芷震惊,她看向潘仁美有点不敢相信。 第104章 印刷术,造纸术! 添加了一点香料的普通茶叶,竟然卖到一斤茶叶千两白银! 林白芷顿觉杯里的茶水不香了——物非所值! “尝尝这个……”潘仁美夹起一块冰糖放入她面前的茶碗里。 冰糖?!这位穿越者把制糖技术也带来了! 潘云瑾也是第一次来薛家这个店铺,他好奇的夹起冰糖看了又看。 “这是什么?” 潘仁美:“糖砖呀!” “这么多稀奇物,薛家都是怎么搞出来的?” 潘云瑾不可思议的嘀咕。 这时站在布匹柜台的潘二美叫道:“表——弟,你过来看看……” 潘二美想为林白芷选两批锦缎,为她做两身衣裳。 林白芷起身,慢步走过去。 “你看看这两匹布的颜色你可喜欢?” 潘二美指着一匹湖绿色和一匹胭脂红的锦缎问。 林白芷淡淡的扫了眼,布匹除了颜色纯正别的也没什么特别之处。 她随口说了一句,“挺好的。” 潘二美莹莹一笑,转头对店伙计说道:“这两匹布包起来。” 林白芷不知道这是为她买的,她对这种颜色艳丽的布不感兴趣。 眼神不经意的看向旁边的柜台。 旁边卖的是文房四宝,她一眼扫到柜台上摆放整齐的一本本书籍。 信步走过去。 小伙计见一俊美的少年过来,热情的打招呼。 “公子好,您需要什么?” 林白芷随手拿起一本书打开看,眼睛瞬间一亮。 印刷术! 这是一本普通的诗集,让她眼睛一亮的是书本字体的印刷技术。 这些天她看的医书和史书,都是手抄或者拓印的,像手上这本采用活字印刷技术的还没有。 她曾想过以后有时间,要把印刷技术传给这个世界,没想到有人捷足先登,把这事儿先做了。 等等,好像哪里不对,这样印刷出来的书,怎么只有薛家这个店有卖? “二美表姐,你看这书印刻……”林白芷把书递给一旁的潘二美。 潘二美接过诗集看了看,并不奇怪的道:“这是薛家主子,京城的墨香书斋独家秘制。” “独家?!”林白芷惊讶的问道,她没明白独家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二美奇怪的看了看她,不明白她为何这样大的反应。 “就是字面意思,他们靠这个技术垄断出书行业,赚了不少钱。” 独家!垄断?林白芷半晌才把张开的嘴巴合拢。 心中暗骂一声:我去这是穿越来个什么样的自私鬼! 先前看到的制糖技术垄断不算,连推进人类文明进步的,印刷技术也是秘不外传。 一转眼看到柜台上,书籍旁摆放的一沓沓的纸张,她抬手指了指,“那个,也是独家制造?” 二美点头,“嗯,没错。”这有什么奇怪吗? 林白芷蹙眉:一个穿越者,来到这个世界不为人类造福,却利用他的知识,在这里大肆敛财。 利用先进的技术,垄断行业敛财也就算了,为什么要利用他的能力对别的商户打压排挤? ——对潘家生意赶尽杀绝! 一向淡漠的林白芷心中不禁一股无名火起。 她很气!从来没有这么气过,前世今生都没有! 怎么会有这么自私自利无品无德的狗东西? 一抹凉意挂在脸上,林白芷双眸微眯,眼底划过一丝寒意。 点了一沓纸,一本书,“这两样,包起来。” 转身平静的招呼其他三人:“表兄,表姐……我们可以走了。” 刚刚看表姐还蛮有兴致的,这会儿怎么说走就走了? 潘仁美急忙招呼伙计,“伙计给我包一两这个茶叶,一斤糖砖。” 林白芷最先走出薛家店铺,深吸一口气顺顺胸中压抑的情绪。 片刻后如深潭一样的双眸,恢复淡漠如水波澜不惊。 跟在后面的潘二美,蹙眉观察林表妹,怎么感觉刚刚她非常气恼的样子。 付完账的潘云瑾和潘仁美一同走出来。 东西买的有点多,潘安与玄五、玄六三人,每人手上都提满了。 潘云瑾试探的问林白芷:“芷儿妹妹,我们继续逛,还是……” 回头看了眼薛家商铺,林白芷淡淡道:“不逛了。” “那我们去吃麻辣小龙虾!”潘仁美急忙提议。 “林表妹你看呢?”潘二美征求林白芷意见。 林白芷眸底闪过一抹冷色,“好啊!” 她倒要看看这位穿越者的麻辣菜做的怎么样,真如她那个世界里一样好吃吗? 若是差了味道,那他可就倒霉了。 潘二美眉头微蹙,怎么感觉林表妹的眸中有股杀气! 潘云瑾打发潘安先把买的东西拉回去,然后再出来接人。 众人浩浩荡荡的去往薛家麻辣馆。 …… 两刻钟后。 麻辣馆的二楼,雅间内。 潘仁美高声招呼店伙计,“店小二,拿菜谱来。” 潘二美蹙眉低声道:“轻点声,让别人知道——自家开酒楼却到别人酒楼吃饭好吗?” 潘仁美翻了个白眼,声音倒是压低了。 “花钱吃饭还要如此憋屈!” 以前想吃麻辣馆的菜更憋屈,都是叫人偷偷买来拿回去吃的。 哪敢大摇大摆的坐在这里堂堂正正的吃。 麻辣馆三楼掌柜专用雅间,一名伙计正在向薛掌柜禀报。 “大掌柜,潘家人来咱酒店吃饭了,怎么办?” 屏风后面,薛掌柜沉声道:“她们来了几位?” “两位潘家小姐,还有两位公子和两位侍卫,小的不认识。” 薛奎转头小声问里面坐在太师椅上戴着面具的男子, “主子,您看?……” 刚刚商铺那边有人来报,说潘家人带领一陌生公子,在商铺买了许多东西。 现在又来酒楼吃饭,潘家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太师椅上的人冷声道:“有钱不赚是傻子,他们要什么菜尽管给他们上,不怕他们不给钱,胆敢闹事立刻叫官府来人把他们抓起来。” 薛奎回过身,直起腰冲伙计厉声道:“听见了没?” 伙计立即应道:“小人明白。” 伙计下楼拿着菜谱进入二楼雅间。 潘仁美拿过菜谱,看也没看,就急着说道:“来份大份麻辣小龙虾……” 坐在她旁边的潘云瑾伸手夺过菜谱,笑道:“没规矩,让芷儿先选。” 把菜谱递给静静坐在那里细细品茶的林白芷。 “芷儿妹妹你来选菜。” 潘仁美不好意思的解释道:“我这不是担心表姐不知道他家什么菜好吃,我替她选……” 第105章 麻辣馆 谁来选菜林白芷并不在意,放下茶杯,并未去看菜谱,而是看向店小二。 随意道:“把你们店里的招牌菜,都端上来就好。” 潘二美放下茶杯,抬眸看了她一眼…… 潘仁美脸色微变,忙压低声音道:“表姐,这样叫菜一桌,恐怕……吃不完。” 关键是一桌要一千多两啊! 林白芷想了想,吃不完不是问题,问题是她们的钱够不够? 淡淡的看向潘云瑾,“大表兄,你那可有银子?” 她不打算全部让潘家姐妹买单,可是一位做了七年药奴的小女子,若拿出许多银两不合情理。 所以她准备先用潘云瑾的,日后有机会再还给他。 潘云瑾急忙点头,“有!” 潘云瑾清清楚这样点菜,一桌要多少钱。 但没关系,他拿得出,愿意为林表妹花银子。 转头对店小二道:“按她说的做,把你们店里好吃的招牌菜——都上来。” 一直安静的坐在那里的潘二美,轻轻开口道:“表哥,今日这顿饭我来请。” 又对林白芷道:“表妹还需要什么尽管点。” 店小二急忙趁机介绍:“本店最新酿制的烈酒,几位可要来一壶品尝品尝。” 烈酒?林白芷挑眉,是她想的那样,高纯度白酒吗? “那就来一壶。” 店小二连忙应承:“好的客官,你们稍候,菜马上就好。” 说完店小二转身走出房间,登登登下楼去了。 林白芷随意的拿起菜谱慢慢端详。 看第一眼,唇角弯起一抹冷笑。 呵!一盘辣子鸡要银二十两 。 接着往下看:毛血旺八十八两,麻辣小龙虾九十九两,麻辣水煮鱼一百零八两…… 这样一桌招牌菜,岂不要一千多两。 这哪里是麻辣菜,简直就是麻辣银子。 “表姐你过来看。”潘仁美站在窗前,回头叫林白芷。 林白芷把菜谱随手丢在桌上,站起身走过去,来到窗前向外看去。 麻辣馆地处福禄街北段,临街而建。 虽然没有天下第一楼地段好,也是福禄街上不错的位置。 站在雅间窗前,街边景致一览无余。 对面是一家两层楼的陈氏医馆——寿安堂。 寿安堂医馆门前,看病拿药的人陆陆续续。 潘仁美惊奇的指着楼下南边走来的,两名穿着艳色衣裳的女子。 对她道:“表姐,你看她们头上的发髻和身上的衣服……” “哎呀呀!”她抬起一只手,挡住眼睛,又把手指分开,从手指缝中往下看,“伤风败俗……不忍直视!” 走到窗前低头往下看过去,林白芷看到两名女子发髻与衣裳,均与这里女子的不同。 看着很像她那个世界里唐朝时期女子的装扮。 两名女子外穿开领外裳,内穿低胸裙衫,裙衫低的胸部一半裸露在外。 乍一眼看过去,女子胸前白花花的一片。 潘云瑾被潘仁美的话吸引过来探头去看,下一刻立即缩回脑袋,红着脸不敢再看。 林白芷面色不改,看着楼下女子双眼微眯,“她们是什么人?” “她们是我们酒楼对面春风楼的姑娘。”身后传来二美轻柔的声音。 不出所料,两名女子是她想的青楼女子,那青楼应该是那个穿越者的吧! “那春风楼的老板,可是薛家背后主子的?” 潘二美扫了眼她那淡漠的神色,眉头微蹙,总觉得这位表妹与从前听到的不一样。 想了想回道:“这个倒是没人说起……他们有那么多盈利的生意,还需要做那种皮肉生意吗?” 林白芷不语,心中却说:一个自私爱财的穿越者,还管什么生意,只要能捞钱就好。 “二姐,表姐快看,那边有人打起来了。”一旁的潘仁美指着楼下叫了起来。 随着潘仁美的手指的方向林白芷看过去,不由眉头微微一蹙。 远处传来打斗的声音,一群青衣人边打边向这边楼下跑来。 确切的说,是三位少年被几名蒙面人追赶,他们边反抗边逃,从楼下跑过。 怎么看这三位少年,与在破庙里遇到的少年们有些相似。 ——他们的衣着,发髻看起来一模一样,就连后面追赶的蒙面人,他们的装扮也是同他们一样的。 这时店伙计端着菜肴进来,“几位客官,麻辣水煮鱼来了。” 见有菜品端上来,潘仁美赶紧招呼大家入座。 “表姐,大哥快来尝尝!” 紧接着伙计们陆续把菜肴端上桌。 那群人边打斗边跑向远处,收回目光,林白芷回到座位上。 瞅着一桌红彤彤的菜肴,眉梢微挑,看着还是满像那回事儿。 潘仁美拿起筷子,招呼道:“表姐你尝尝看……” 林白芷夹起一块辣子鸡,放入口中品尝,不由轻轻点头。 这个味道还算不错,与她那里的味道差不多。 主要是这里的鸡都是半野生的,吃起来味道格外香。 在潘仁美殷切的目光中,她又夹起一块水煮鱼肉放入口中,下一刻眉头微蹙——味道不对。 又夹起一块水煮肉片,味道跟她以前吃的没法比。 接下来她把桌上所有的菜都尝了一遍,然后放下筷子,心中有了答案。 点这一大桌菜,不是为了吃,她是想弄清楚那位穿越者能在这个世界,把麻辣菜做出什么味道。 结果跟她猜想的一样,这里调料不全,再加上麻辣菜也是有配方的。 不是像这样用点辣子、花椒、葱姜蒜就能做出美味。 当然,这里人从前没吃过这样的麻辣菜,没有对比下,吃起来还是蛮让人开胃的。 潘仁美见她每道菜只吃了一口,然后就没有下文,看不出来是好吃还是不好吃。 忍不住试探的问道:“表姐,味道怎么样?” 林白芷平淡道:“你们吃。” 味道怎么样?当然是味道不怎么样! 她心情很愉悦——正如她意!接下来,有她发挥的空间。 潘仁美狐疑的拿起筷子,夹起一块毛血旺里的鸭血心道:难道今天的菜做的不好吃吗? “哇!好吃,好吃,真好吃!” 这么好吃的东西,表姐竟然没反应,估计跟二姐一样不喜欢吃辣。 “大哥你快吃,太好吃啦!”她招呼傻看着的潘云瑾。 “我又不是没吃过的,你忘了,你第一次吃还是我和你二哥把菜偷买回来拿给你吃的呢!” 第106章 再遇几位少年 潘云瑾拿起筷子,想起三年前薛家把酒楼改成麻辣馆。 一夜之间轰动云州城,众人都传麻辣馆的菜吃了这顿想下顿。 他和家中二弟偷偷买了两道菜,打包回家吃。 他带着弟弟妹妹们美美的吃了一顿后,被祖父知晓。 祖父一气之下动家法,打了他十鞭子。 潘仁美也想起来,忍不住哈哈笑,“想起来了,那次你还被祖父罚了十鞭。” 提起当年糗事,潘云瑾脸色一红,抬眸偷偷瞄了一眼林白芷。 对上她那双静默的黑眸,慌忙低下头吃菜。 林白芷静静的看着她们吃,潘仁美和潘云瑾二人吃的开心,潘二美倒是没见她吃几口。 潘二美见林白芷每样吃了一口后,就不再吃,拿起那壶酒,给她斟满一杯。 问道:“表妹是不喜欢这些菜吗?不喜欢可以再让店伙计做些别的来。” 她也不喜欢吃这样辣的菜,麻辣馆不是只有辣菜,其它的菜系也可以做出来的。 林白芷端起酒杯,闻了闻,酒香浓郁,“不必。” 她小酌一口,辛辣的液体入喉,呛的她双眸微眯。 嗯,够劲!估摸有四十多度,就是太呛少了陈年老酒的绵软甘甜。 前世她因职业原因很少饮酒,对酒没啥兴趣。 喝了一小口知道味道,心中有数,就没有继续喝。 潘云瑾拿起酒杯一口干掉,下一刻赞不绝口。 “这酒的味道还真不一般,够烈!没想到麻辣馆还会酿造出如此美酒。” 潘仁美与潘二美听闻,跟着抿了一口酒。 潘仁美:“哇!够劲!” 潘二美:“呵,真冲!” 随即,潘二美叹了口气,神情有些没落。 想到薛家的菜人人喜欢吃,现在又酿造出此等美酒,她们天下第一楼拿什么去打败他们? 这就是美酒了?林白芷弯了弯唇角,她若拿出空间里的酒来,他们不得说是琼浆玉液! 扫见潘二美那忧心的神色,她默了默。 不怪她忧愁,遇到个穿越的对手,是潘家运气不好。 一大桌子的菜,林白芷一道菜只吃了一口,潘二美也是没吃几口。 潘云瑾和潘仁美二人敞开肚子也吃不完。 潘云瑾起身去门外,叫门外守护的玄五、玄六进来一起吃。 玄五、玄六二人执意不肯进来吃。 没办法,潘云瑾端出几样菜放隔壁房间,让他二人去吃。 就在几人饭菜吃到尾声时,忽听窗外楼下一阵嘈杂的呼救声。 “大夫,大夫救命!” “求陈大夫救救我大哥……求求您了!” “走走走,赶紧走……不是我家大夫不救,你兄弟的伤太严重,神仙也救不了!” 早就放下筷子的林白芷,这会儿正靠在窗口,想着她要不要拿出空间里的东西帮助潘家打赢薛家。 正想得出神,忽听楼下求救的声音有些耳熟,低头看过去。 只见与先前跑过去的少年衣着一样的几人,跪在对面医馆门前,苦苦哀求。 地上还躺着一位,身下一大滩血迹。 “大哥……大哥,你不能死啊!大夫,大夫,我们有银子……” 听到这里林白芷终于想起那声音是谁,拔脚就往楼下冲去。 跑出房间,在没人注意下从空间里拿出一个迷你的小药箱。 不知伤者什么情况,医治伤口最基本用到的止血消炎药、缝针、纱布都备好。 当她一阵风的跑到楼下时,看见门前已经围了许多人。 奋力的扒开人群钻进去,目光触到地上躺着的人不由心下一凉。 受伤男子面色苍白双眸紧闭,眼睛以下蒙着一块青色面巾。 昨夜在破庙里救治的那位少女,跪在男子身旁双手正在死死地按压他腿上的伤口。 血液从她的指缝中汩汩流出,她的一双手如浸泡在血液中一般,满手是血。 旁边那位少年老八跪在地上,“砰砰砰”不住的磕头,头皮磕破了一大块,有血丝渗出来。 “求求孙大夫,孙神医,救救我大哥,我们有钱!”另一位少年老七手中捧着几锭银子,苦苦哀求。 “你们赶紧走,一个必死之人怎么救,这不是浪费我家大夫的时间么……” “不要死在我家医馆门前晦气!……再不把人弄走,我可要报官了。” 医馆里的伙计不耐烦的一个劲儿的撵人,而医馆里面的大夫没有一位出来看看伤者的。 围观的人议论纷纷。 “这个人流了那么血……人还活着吗?” “医馆里的大夫怎么不出来给瞧瞧?” “你没见那人要死了么,注定医不活的人,陈家是不会出手的……” “这是为何?万一人能救活呢!” “咳,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救活这样的病人陈家只能得个诊金,若是人死在他们手里,那不是损了他们的名气。” “啧啧,就为这点名气,见死不救,连看一下都不肯!” 林白芷快速的挤过去,蹲下身打开药箱,拿出止血带,伸手去扎伤者腿上。 少女猛的抬头,眼神凶狠,当看清一身男子装扮的林白芷的容貌时,微微一怔。 立刻收回凶狠的目光,眼中露出希冀,她声音哽塞开口道:“姐姐救救我哥……” 这是听到少女的第一句话,林白芷曾经以为她不会说话呢! 她轻声道:“把手放开吧!” 她已经扎好止血带,为地上的龅牙哥止住血。 然后取掉龅牙哥的面巾,让他呼吸顺畅。 受伤的是她们的老大龅牙哥,龅牙哥大腿上的动脉被割断。 若不是被点了穴道止血,还有少女用力的按压住伤口,他现在恐怕已是一具尸体。 血是止住了,情况依旧不容乐观,第一,龅牙哥失血过多,急需输血。 第二,要尽快为他血管缝合,否则止血带扎久了这条大腿就坏死了。 时间不能耽误,今日她若在这里为龅牙哥缝合血管,她的医术必定会暴露。 林白芷咬了咬牙,救人要紧,管不了那么多。 她对少女低声道:“把他俩叫过来,挡住我。” 希望在她手术时,能被挡住一些免得被人看去多生事端。 少女是被林白芷救治过的,对她很信任。 急忙冲身旁的两位少年唤了声:“七哥,八哥,快过来!” 第107章 爷爷也穿越了? 少年老七、老八听到少女呼唤,以为是老大不行了,连忙爬过来。 在看到林白芷时,均是一愣。 反应过来的二人就要给林白芷磕头,求她救人。 林白芷急忙冲他们压低声音:“不要吵,挡住我,我来救你们的老大。” 两位少年对视一眼,用力点头,虽然他们不明白昨夜的女子怎地变成男子。 但重伤的老十被她救治后,奇迹般地活蹦乱跳的与好人一般。 他们相信她一定能救活老大。 忽然围观的人躁动起来,纷纷后退。 “大侠饶命!饶命…” 求饶的声音同时传来。 林白芷扭头看去,只见少年二哥,手持利刃,压着医馆里的一名中年大夫,从医馆中走出来。 后面还跟着一群医馆里追出来的大夫和伙计。 原来少年二哥是见医馆里的大夫不肯出来救人。 铤而走险偷偷从后面进去,用刀架在陈大夫的脖子上,胁迫他出来救治老大。 陈大夫战战兢兢,走到龅牙哥身前,蹲下身伸手摸上他的脉搏。 几息后缩回手,小心道:“不是本医不救,他真的不行了,失血过多已无力回天。大侠你们还是早些为他准备后事吧!” 少年二哥根本不信,手中刀用力下压,恶狠狠道:“你必须把人给我救活,否则用你陪葬。” 陈大夫双腿一软,坐在地上哀求道:“大侠饶命,他这个情况就是神仙来了也不能救啊!” “那你就去死!”暴怒的少年二哥双眸赤红,抬起手中利刃就要下杀手。 只要他杀掉一个,不信其他大夫敢不给治。 眼看少年二哥就要做下错事,林白芷急忙开口阻止。 “住手!还不快点过来帮忙。” 少年二哥光顾着挟持大夫,没注意林白芷这边。 他猛一低头,撞见她那严厉的眸光,下意识的收回手中利刃。 林白芷见他收回刀,心中松了口气,“过来。” 少年二哥一脚踢开瘫在地上的陈大夫,听话的走过来。 陈大夫如获大赦,屁滚尿流的慌忙逃走?医馆的人急忙把他扶进去。 顾不了许多的林白芷,对少年们交代了一番,立刻着手为龅牙哥手术。 两位少年和少女蹲下身,他们均面向外面,围在林白芷身前。 少年二哥则站在一旁,虎视眈眈的盯着围观的人,“看什么看,都退后!” 围观的人惧怕他手中的利刃,纷纷后退。 看到有位少年好似在为伤者医治,人们好奇,想看看人会不会被救活,都不肯散开驻足观望。 这边林白芷用剪刀剪开龅牙哥的裤腿,露出伤口。 拿出一瓶消毒药水,清洗伤口处,血迹清洗掉后露出的伤口,与少女曾经的伤口一样。 伤口约两寸宽,像似被锯齿割开一样,创口参差不齐。 这为伤口缝合带来难度。 最难的还不是伤口缝合,难的是血管缝合。 好在林白芷最拿手的就是缝合术,这点难度对她来说不算事儿。 就是现在的条件苛刻了些。 她先用止血钳夹住血管断口,然后放松扎血带…… 谁也没注意,一个老头笑眯眯的悄悄磨蹭到林白芷身后,双眼兴奋的盯着林白芷的一举一动。 …… 在林白芷一阵风跑出去时,潘云瑾愣怔一瞬后就追了出来。 前后没几息的功夫,等他跑下楼就不见了林白芷的踪影。 以为林白芷在看热闹,他在人群外寻了一遍,结果未看到人影。 急忙调转回头,还未进麻辣馆的门便撞见,跟他后面跑出来的潘仁美。 二人又一同寻找,还是未寻到人。 匆匆付完酒钱的潘二美与玄五、玄六下来,听到林白芷不见了。 焦急的一起四处寻找。 他们没想到林白芷会钻到人群里去救人,只顾在外面人群中寻找。 找不到后,几人商量下,四散开来,去四面街上寻找。 潘云瑾几人在外面找人找疯了。 人群里林白芷手下动作飞快。 转眼间,血管已经被她缝合,她抬起胳膊,用手臂上的衣服擦去额头上流下来的汗水。 然后伸手去拿剪刀,想剪断缝合线,有人快速的把剪刀递过来。 她未在意,以为是哪位少年…… 一盏茶后,终于为龅牙哥缝好最后一针伤口,林白芷松了口气。 直起腰把剪刀和手术缝合针线放回医药箱。 一扭头,对上一张大脸—— “爷爷!”林白芷一声爷爷脱口而出。 一个老头儿蹲在林白芷身后,正笑眯眯的看着她。 老头满面红光精神饱满,额头上有一颗肉痣,与她前世的爷爷一模一样。 难道爷爷也穿越了? “爷爷你也穿越了?”林白芷激动的小声地问老者。 老头没有反应,盯着她的药箱,像顽童看见稀奇的玩具。 林白芷蹙眉,又轻轻的唤了声,“爷爷,我是白芷!” 老头听到呼唤,把目光从医药箱中拔出来,转头看她“呵呵”的嗤笑。 老人家是痴呆症?林白芷眉毛拧的更深,想要开口询问。 老头儿指着地上的龅牙哥,呲牙笑:“他快死了!” 林白芷这才想起龅牙哥仍然没有脱离危险,要尽快为他输血。 她焦急的看向人群外,这么久,她的人都哪去了? “大哥,大哥……” “老大醒醒……” 见林白芷已经为老大缝好伤口,几位少年围过来,焦急的呼叫。 龅牙哥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呼吸微弱,没有回应。 林白芷焦急的对少年二哥道:“快,把你大哥抬起来,找个无人的地方,我要为他继续治疗。” “这里人太多,不方便我为他用药。” 少年二哥听后,没有迟疑,大声道:“老七老八,把老大抬起来,快走!” 说完他又拿起刀,走在前面,向人群挥舞,“让开,让开,都让开——” 闲人惜命,再想看热闹,也是命要紧。 人群让开一条路,有人还意犹未尽。 “什么情况,刚刚那位公子不是为他医治了吗?怎么人还未醒来。” “想什么呢?孙家这么大的医馆都无人能救的人,他一年轻轻的公子就能救得了?” “我们看看热闹就好!” 少年老七老八抬起龅牙哥就走。 林白芷拎起医药箱,回头去寻那老头。 她想带老人一起走,等给龅牙哥输完血再仔细跟他聊聊。 老头却跟在少年们身边,把龅牙哥垂下来的手臂放到身上。 欲上前与老人家说话,忽然人群中钻出来一位,看起来比老头年纪还大的老者。 第108章 把龅牙哥带回潘府 那位老者上前一把抓住老头的手,急道:“师傅,你怎么在这里,让我找的好苦!” 被老者拉着走的老头儿,边走边回头冲林白芷“嘿嘿”笑。 林白芷着急的大叫,“爷爷,爷爷!” 这边少年们抬着龅牙哥已经走出人群,救治龅牙哥刻不容缓,她要急着跟过去。 那边老头儿被老者拉着淹没在人群中,林白芷陷入两难。 看了眼两位老头消失的方向,无奈她只得去追前面的少年们。 正焦急间,迎面看见潘安坐在马车上从对面过来。 她急忙叫停少年们,“停,停下!” 少年们立刻停住脚步,不明白什么情况,回头看她。 这时潘安也看到路边的林白芷,叫停马车,从马车上跳下来。 见表小姐双手上都是血迹,衣服上也粘了血迹。 潘安瞳孔巨震,惊道:“表小姐,你这是怎么了?可是哪里受伤?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公子和小姐他们呢?” “我也不清楚……” 林白芷来不及与他细说,忙招呼少年们,“快把人放到车里。” 少年们快速的把龅牙哥放入车厢内。 林白芷紧跟着上了马车,回头冲潘安和马夫吩咐。 “快,回府。” 回头对车旁站立的几位少年道:“你们自己跟过来。” 说完,关上车厢门,一头钻入车内。 摸了摸龅牙哥的脉搏,下一刻立即从车厢内消失,带着他进入空间。 来到手术室内,吩咐林大、林二为龅牙哥化验血型,准备立即给他输血。 一盏茶后,直到看着鲜红的血液顺着输液导管,流入龅牙哥体内。 林白芷才松下一口气,对林大、林二交代了一番走出空间。 马车车厢外,潘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到林白芷浑身是血的,他心中焦急。 吩咐车夫调转马头,直奔潘府。 走到拐角处,遇到寻找林白芷的潘云瑾和潘仁美二人。 潘安焦急的冲二人大声呼救。 “大公子,三小姐 ,不好了!表小姐受伤了!” 他这一嗓子吼的潘云瑾与潘仁美二人,心都蹦出来了。 “芷儿怎么了?” “表姐怎么了?” 二人慌张的奔过来,正巧林白芷从空间里出来,听到外面潘云瑾与潘安说话声。 她微微掀开车帘的一角,看到潘云瑾与潘仁美,她平静道:“表哥,表妹,现在车里有位急需救治的病人,需要赶时间,待回府再与你们仔细说。” “你们坐另一辆车回府,我带人先回。” 出来时,林白芷与潘二美、潘仁美乘一辆马车,潘云瑾与潘安、玄五玄六乘一辆马车。 寻不到林白芷的二人,听到潘安喊叫,魂都吓丢了。 现在见到她好端端坐在车里与他们讲话,长长舒出一口气,心下微松。 顾不上其他,只要她人安全无事就好。 潘仁美脸色苍白说道:“表姐你可吓死我们了……好,你先回,我去寻二姐她们。” 潘云瑾不放心,把潘安叫下马车,自己坐了上去。 “潘安,你去随三小姐一起去寻二小姐与玄五、玄六回府。” 不等潘安回应,他吩咐车夫快速回府。 潘云瑾不能进入车厢内,又担心林白芷不知遇到什么事,只能催促车夫快速前进。 两刻钟后,马车停在潘府门前。 潘云瑾跳下马车,伸手想牵林白芷下来。 林白芷怕她浑身是血的样子吓到人,而且车里还有人。 ——这时龅牙哥刚好输完一袋血液,已经把他暂时带出空间。 她从车窗处探出头,对潘云瑾说道:“大表哥,能把车直接赶进院中吗?” 潘云瑾不假思索,点头,“可以。” “还有……”林白芷看着车后面,“能让三舅舅给我的朋友们安排几个房间吗?” 潘云瑾看向车后,吃了一惊,什么时候车后面跟来这么多人他竟然不知道。 仔细看竟还都是熟人,——都是昨夜破庙里遇到的。 数了数四个还缺一个,他恍然大悟:林白芷一直说车里有病人,看来车里病人是他们的兄弟。 “走吧!”潘云瑾招呼几位少年,又吩咐车夫把车赶进院内。 进到潘府院内,潘云瑾带人直奔客房。 林白芷从马车上下来,潘家下人们见她浑身是血,吓了一跳。 顾不得许多,吩咐下人们把龅牙哥抬到房间里。 正好潘云瑾赶过来,直接一并把人送入客房。 来不及回房间换衣服,林白芷跟着潘云瑾一行来到客房。 龅牙哥还未苏醒,需要继续输血,她得继续守着。 简单的跟潘云瑾解释几句,告诉他身上的血不是她的,然后就把所有人赶出龅牙哥所在的房间。 她挡在门外磨蹭了半天,才让潘云瑾出去请个大夫来。 得做做样子,请个大夫为龅牙哥看看。 潘云瑾走后,林白芷把少年们叫过来,悄悄的嘱咐他们不要对人说起,她救治他们老大的事儿。 少年们现在把她视作救命恩人,她怎么说,他们就怎么做,绝无异议。 潘三爷和叶长青还未回府,潘三夫人听到消息,与潘大美急匆匆赶来。 看到一身血的林白芷,惊的面色惨白,差点急晕过去,得知她无事后才放下心来。 半个时辰后,潘云瑾把大夫请来。 潘二美与潘仁美几人回来,一同来客房这边看望林白芷。 这时龅牙哥已经输够所需血液,安静的躺在床上昏睡。 大夫一来,林白芷就把他交付给大夫。 为龅牙哥诊脉后,大夫直呼奇迹!声称从未见过这样生命力强的人。 更惊叹,是哪位高人缝制的伤口? 他哪里知道,病人生命力强是有人为他输了血液的结果。 …… 在潘仁美陪同下,林白芷回到她的住处。 她住的不是客房,潘三夫人把她安排在从前大房住的院内。 潘家还未搬去京城时,三兄弟没有分家,同住潘府。 如今大房二房搬去京城,潘府内还留有他们的住处。 林白芷住在潘云瑾姐姐们未出阁前的院里。 把林白芷安置好后,潘家姐妹各忙各的去了。 脱去带血的男装,林白芷沐浴更衣后,就在屋里查验今日购买的货物。 东西多是林白芷买的,潘安把东西送回来时,直接送到她这里来。 这免去她不少麻烦,不用费事去找这些东西。 她把所有东西都打开,仔细查看那些东西的品相质量。 查验货物,她想确认一下,那位穿越者制造出来的东西,能达到什么样的品质,是否都如她那个世界里的东西一样好? 她是医生对医术精通,对制造业不在行,这难不倒她,因为空间里有电脑。 她把电脑搬出来,一边翻看货物,一边上网查询制造同样货物的方法。 想确认如果那些货物她来生产,会不会比那人做的更好。 第109章 潘家面临破产危机 潘三爷书房内,潘家人齐坐一堂。 阴霾笼罩在每个人的脸上。 众人沉默不语,连爱说爱笑乐观派潘仁美 ,亦是愁眉紧锁没了笑颜。 沉默半晌后,书案后坐在红木椅上的潘三爷长叹一声。 “咳——难道潘家真是气数已尽?” 他今日联系拜访昔日与潘家关系要好的一些大商户,希望能在重选盟主时得到他们的支持。 半日的时辰,拜访了十多家,可是见到人的没有几位。 那些商户都以各种借口,称人未在府,或有要事不能相见。 即便见到人的,也是回复的含糊其辞,没有表态一定会支持潘家再选盟主。 ——真是屋倒众人推,人情凉薄。 潘三爷这边联系老友受挫,叶长青那边也打听到许多不利的消息。 有消息说,薛家幕后的主子请来一位京城有名的厨艺大师,和一位资深的品尝家。 这几日,云州的几大商户老板,云州的美食家们日日陪着京城来的人,在麻辣馆里聚餐。 更糟糕的是,薛家下午派人过来回复,言说后日知府大人将亲自到场,监督两家厨艺大赛。 这把潘家最后的一线希望都切断。 “三爷,”坐在潘三爷一旁的潘三夫人,自我安慰的笑道:“我们不必气馁,车到山前必有路——即使输了比赛,盟主落选也没关系,我们照常做我们的生意就好。” “就像三十年前,我爹与公爹他们一样,没有天下第一厨称号,没有商业联盟,一切可以重新做起。” 三夫人的话落后,书房内依旧寂静无声,并未激起孩子们的斗志。 大家都清楚,从头再来谈何容易! 潘三爷转过身面对三夫人,眸中带着愧色道:“芳芳,没了盟主之位,潘家生意会受到各方打压,将会更加举步维艰……潘家人愧对你,我愧对已故的岳父!” 没了盟主之位在众商户面前就没了话语权,会远离各种商业资源,这样一来潘家生意想要恢复从前几乎不可能。 在老爷子决定生意搬到京城后,抽掉云州大部分的资金。 这两年生意一直不景气,资金周转困难,万般无奈下,潘三爷用天下第一楼在银楼里抵押借贷了两百万两白银。 抵押期限已过,一直没有资金赎回楼契,好在他与银楼沈老板关系匪浅。 银楼沈老板知他困难,延缓期限并未上门追讨。 但怕只怕,一旦比赛输了,或盟主落选,银楼老板为自己银楼着想,保不齐会来收走天下第一楼。 天下第一楼是潘三夫人的嫁妆,是她们高家三代人的心血。 保不住盟主之位,就是保不住酒楼,潘三爷深觉愧对三夫人。 听到三爷这话,潘夫人眼睛一红,泪水在眼中打转。 “三爷言重了,何谈潘家愧对……你我夫妻一体,潘家就是我家,我的就是潘家的。” “……若天下第一楼真的有保不住那一天,我也绝无怨言。” 三爷伸手抚上三夫人的手,悠悠叹了口气,“咳!……谢谢你!” 书房内再次陷入沉默。 忽然潘仁美猛地一拍桌子,情绪激昂道。 “爹,不就是一座酒楼么,没就没了。娘说酒楼是我的嫁妆,大不了我不嫁人,招个赘婿给二老养老,这样就用不到嫁妆,嫁妆没就没了。” “没了酒楼,我们潘家还有别的生意……潘家还有我们这些后代,总有一天我们会东山再起。” “三妹说的没错!三叔,没了酒楼生意,我们还有其他生意。最不济我爹那还有多个农庄,我娘那还有两座矿产。”潘云瑾为大家鼓气。 潘三爷苦笑,潘云瑾和潘仁美两兄妹勇气可嘉,但事情不是乐观就能解决的。 潘大爷的农庄只能保证潘家人落败后,不被饿肚子。 潘大夫人的两座矿山,这些年都没有进展,光往里添钱,没有收获。 原本靠着天下第一楼周转资金,靠云州商业盟主的身份,为潘家谋取便利,才能勉强维持其他生意正常运转。 一旦没了酒楼,潘家就面临资金链断裂的危机。 潘三爷揉揉发胀的额头,一时间也没个破解危机的头绪。 他冲众人摆了摆手,“时辰不早,都回去休息吧!” 忽然又想起一事,问三夫人道:“芷儿那边怎么样了?莫要疏忽……咳!可怜的孩子!” 三夫人回道:“妾身知道,她那边一切安排妥当,来这儿之前我已做好宵夜派人送了过去。” “只是……不知为何,她只让侍女把东西放到门外,不许人进入……” 这时大美没好气的插口道:“这位林表妹可真是的,还带回来几位来路不明的人,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叶长青轻轻开口道:“大美,林表妹做事自有她的道理,我们只要做好本分就好。” 他的意思是不要大美管那么多闲事。 潘云瑾忙道:“芷儿妹妹心善,但她做事是有分寸的,三叔三婶不必担忧。” 大美不屑的讥诮道:“哼,分寸?逛个街就跟扫街似的买买,东西堆的屋子都快装不下。 更过分的是,一顿饭要了一千多两的酒菜,她就吃了几口。 国公府出来的人,就是这么霍霍人的?真当潘家是冤大头呢!” “住口!”潘夫人呵斥大美,“不许这样说你表妹,你表妹还能来几回。潘家再落魄,你表妹花的这几千两还是拿得出的。” 潘大美被呵斥,不服气的鼓腮,“哼!” 一直未开口的潘二美缓缓开口道:“我觉得这位林表妹不似表面上的那么简单……” “你们……”听两位妹妹这样评论林白芷,潘云瑾有些着急,“误会芷儿妹妹了,她真的很好的……” “我也觉得表姐人挺好的——人美话少。”潘仁美表态。 听她们争论,潘三爷越发头痛,对大美严厉道:“大美,你表妹还小,不常来,日后这些话切莫再说……” “都散了吧!……云锦留下。” 众人悻悻起身,先后离去。 潘云瑾留下来等待潘三爷训话。 第110章 三舅舅一家的见面礼 夜半三更,月朗星疏,潘府院内一片寂静。 “知——知——知——” 隐在草丛中不知名的昆虫突兀的叫了几声,林白芷跟随潘府的婢女走在鹅卵石的甬路上。 潘府不愧是江南首富,庭院中亭、台、楼、阁,连廊、水榭,建造的丰富多彩。 夜幕中宫灯围绕,花草树木若隐若现别有一番风景。 刚刚她去了潘府客房,看看龅牙哥的情况。 龅牙哥已经醒转,命算是保住,还要修养一段时间才能恢复如初。 大夫为龅牙哥开了两副药,潘府派人抓来草药。 她去的时候,药已经煎好,龅牙哥正在服药。 觉得龅牙哥已经没什么大问题,私下里给他留下一些消炎药止痛药,和一些补血生肌药,嘱咐一些注意事项。 这才返回来,准备好好的睡上一觉。 她想若没什么意外,准备在云州休息三日便启程回京。 客房离她住的东院,有一刻钟的路程。 进入东院,刚要往她住的房间走。 眼角瞥见一高大身影,像根柱子一样戳在院外一棵梧桐树下。 乍一看,黑黢黢的吓了一跳。 “谁?谁在哪里?”林白芷厉喝一声。 高大身影缓缓转身,闷声道:“是我……芷儿妹妹是我。” 潘云瑾!林白芷松了口气,手中迷药喷雾悄悄送回空间。 “大表哥你怎会在这里。” “嗯,睡不着出来走走。” 听着潘云瑾情绪低落,而且说话带着厚重的鼻音,似是刚刚哭过。 林白芷眉头微蹙,这位没心机的表哥这是遇到什么天大的事儿了? “大表兄你进来说话。” 潘云瑾:“我……” 潘云瑾犹豫未动,男女有别,表兄妹间也要注意分寸。 向前走了两步的林白芷,见人没有跟上来顿住脚步。 转回头瞥了眼潘云瑾,厉声道:“进来!” 单纯的人,还注意这些繁文礼节。 从未见过林表妹这样凶他,潘云瑾心头微颤,忍不住抬起脚步跟了上去。 房间内。 林白芷靠在梳妆台前,双臂环胸,垂眸看着眼睛红红的潘云瑾。 “说吧,发生了什么?” 林白芷一问,潘云瑾像个受委屈的男孩,眼眶一红。 “芷儿妹妹,潘家完了!” “后日厨师比赛必输无疑……三叔的商业盟主之位会被取代——天下第一楼会被银楼没收!” “都怪我没用!没能力改变局势,眼睁睁的看着潘家被打压的一败涂地。” 潘云瑾说完这番话,再也控制不住,埋头呜咽起来。 刚刚在潘三爷书房,众人走后,潘三爷单独留下潘云瑾,跟他安排后事。 潘三爷明确跟潘云瑾讲清楚,目前潘家面临的局势。 潘三夫人这次比赛,必定会输,盟主之位一定会不保。 潘家输掉天下第一厨的称号,没了商业盟主之位,就等于没了翻身的倚仗。 银楼必定会收走被抵押的酒楼,一旦天下第一楼被收走。 各方债主会立刻上门,到那时,就是潘家破产之日。 潘三爷是想让潘云瑾带领林白芷,明日启程回京,立刻把消息传回去,让潘老太爷早做打算,能保住些什么是什么。 没心没肺的潘云瑾,还未想到事情会是这样严重。 听到潘三爷一番话后,心中难过的痛哭。 回来不知道要如何与林白芷讲,这才独自一人站在梧桐树下发呆。 瞅着哭的像个孩子一样的潘云瑾,林白芷一阵无语。 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花无百日红,做生意的盛衰无常,这是世间常态。 潘家已经兴盛几十年,他们也曾为永保荣华富贵努力过。 ——把唯一的女儿嫁入国公府,得到国公府庇护。 如今落得这种下场,说明是他们无能经营不善。 事情有因有果,性子淡漠的她嫌麻烦,没打算插手潘家的事儿。 但她也没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潘家面临破产的危机。 这样的结果是她不愿看到的,想着要不要想办法帮忙。 忽然门外传来叫门声。 “芷儿,你睡下没?舅舅与舅妈来看看你。” 默默流泪的潘云瑾听到门外的声音,白了脸色。 仓惶起身道:“芷儿……” 他这是怕被三叔遇见,他一个男子独自在表妹房里,会被责骂。 林白芷瞥了他一眼,无语的指了指屏风后面。 潘云瑾急忙忙去屏风后躲避。 等他藏好后,林白芷这才走到门边打开房门。 见潘三爷夫妇和潘家三姐妹都站在外面,心中不免有些诧异。 “三舅,三舅母……”林白芷福礼,“表姐表妹。” …… 林白芷把众人让到屋内。 潘家婢女端来茶水,众人纷纷坐下。 潘三爷坐下后默了默开口道:“芷儿,三舅这边出了点状况。打算让你同云锦明日便启程回京城。” 林白芷静静的听着:“……” 潘三爷冲一旁默默流泪的三夫人,抬抬手:“东西拿过来。” 三夫人用帕子擦擦泪痕,把怀里抱着的箱子放到林白芷面前。 “芷儿,潘家如今不如从前,舅母只准备了这一点见面礼。” 说着打开箱子,露出里面的金银财宝。 林白芷微微一怔,“这……” 没想到潘三爷夫妇会有这番操作。 耳听潘三爷又道:“芷儿,这里面有云州商业街上的铺面五间,黄金一千两,银票五万两,玉镯一对,珍珠五十颗。目前三舅三舅母只能为你准备这些。你拿去当不了大用,零用也好。” 扫了眼箱子里面的东西,林白芷不知该说些什么! “表妹初次见面,这是表姐的一点心意。” 潘大美端着个木匣子,走过来放到她面前。 打开木匣,里面是一套黄金打造的头面。 潘二美也走过来,打开一个锦缎包裹,里面是一件漂亮的珍珠衫。 潘仁美捧着个金猪过来,不好意的咧嘴道:“表姐,表妹平时不喜爱女儿家的东西,所以没什么好东西送你。唯有这只发财猪,是我从小到大用的东西。” “这里面有我从小到大放入的银票……”她挠挠头,“里面有多少我也不清楚,你拿去当零花钱用吧!” 瞧着眼前这些东西,林白芷心中一暖,没想到这个时候,潘家人还会为她准备这么多贵重东西。 可是这些东西,拿着烫手啊! “三舅,三舅母,表姐表妹,这些东西太贵重,现在潘家正是需要钱的时候,你们还是留着急用吧!” 林白芷起身福礼谢过。 第111章 送三舅母麻辣菜秘方 真是个懂事的孩子,潘三爷看了眼林白芷,心中愧疚,不由苦笑了一下。 “拿着吧!这点东西,对潘家现状来说是杯水车薪。原本你外祖母打算待你出嫁时,会如当年你娘亲出嫁一样,送你百里红装,可惜……” 潘三爷没有再说下去。 林白芷眉头微挑,潘家外祖母竟然会有如此打算——对她这位外孙女儿的感情可见一斑。 心想接下来,潘三爷会与她说起潘家目前困境,或者说些待她日后成为太子妃时,要护佑潘家一二的话。 就听潘三爷说道:“芷儿,你现在年纪还小,以后要走的路很长。你娘亲去的早,身边没了直近亲人,逢事多加考虑,要学会自私多为自身利益着想。” 没想到潘三爷会说这番话,林白芷淡漠的眸中一片愕然。 “咳——”潘三爷长叹一声,起身,“时辰不早了,早些休息,明日还要早点起程。” 潘三夫人拉着林白芷的手眼泪汪汪,“三舅母舍不得你!” 潘仁美则扒着她的肩膀嘻嘻笑:“明日我同表姐一起去京城。” …… 林白芷立在门边,直到看不见潘三爷夫妇与三位姑娘的背影,神情仍有些恍惚。 愿以为潘家人都是生意人,精于算计,再加原主自幼对外祖家商贾身份有偏见,与潘家感情冷淡。 潘家人除了潘云瑾这位傻憨憨对她一心一意的好,其他人都不待见她。 没想到,潘家人从老到少,对她均是真心实意的好。 相比较下,她这位冷漠的穿越者也没比原主好哪去! 这时躲在屏风后面的潘云瑾,见潘三爷一行走远。 垂头丧气的从屏风后面绕出来,闷声道:“芷儿妹妹,我先回去了,你早些休息。” 林白芷蹙眉,轻不可闻的叹息一声。 瞥了潘云瑾一眼,淡声道:“回去干嘛?今夜还能睡得着?” 潘云瑾张了张嘴,今夜恐怕潘府主子无人能睡。 林白芷疲惫的轻揉眉心,慵懒的说了声。 “你等一会儿……” 说着她走向屏风后面。 片刻后,她拿出一本册子,随意递到潘云瑾面前,淡淡道:“这个,拿去给三舅母!” “记住,别说是我给你的,无论谁问起,咬死是你自己偶遇高人所得。” 失魂落魄的潘云瑾,不明所以,默默的接过去。 茫然的打开手中的册子,下一刻差点蹦起来。 “芷儿……” 潘云瑾激动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很想上前抱抱林白芷…… 见他那傻乎乎,不知该怎么办的样子,林白芷出言提醒。 “快去拿给三舅看看吧!” “噢,对对对!我这就去!”潘云瑾兴奋的一阵风跑出去。 还未出院门,他就大喊大叫起来。 “三叔,有办法了……有办法了!潘家有救了——” “哎,好困!” 林白芷疲惫的打个哈欠,冲潘云瑾跑远的背影喊道:“我要睡觉了,不要再来打扰我。” 昨夜在破庙里基本上没怎么睡,现在是又困又累。 迷迷糊糊的倒入床上,没几息的功夫睡了过去。 …… 潘府正屋厅堂上。 潘家人被潘云瑾兴奋的叫喊声吸引,全部聚集过来。 潘云瑾紧紧捏着手中册子,激动的语无伦次。 “三叔,二妹,三婶娘……妹,妹夫,有救了,有救了,潘家,我们潘家有救了。” 潘三爷蹙眉沉声道:“云锦,发生了什么?你慢慢说。” “三叔,你看!”潘云瑾急忙把手中册子递给三叔。 潘三爷接过册子,打开看了眼。 神情瞬间变得紧绷起来。 “大美快!把灯拿过来。”他嫌灯离得远怕看不清。 众人不知那册子上写的是什么,见他如此神情,都紧张的等他看完。 潘三爷快速的把册子翻看一遍,片刻后,立刻合上册子,紧紧攥在手中,生怕册子飞了一般。 他盯着潘云瑾悄声问道:“这册子哪来的?” 天下第一楼有了这些东西,还愁打不败薛奎那个狗东西! 光顾高兴的潘云瑾忘记了想好的说词,被三叔一问,心中慌乱起来。 舌头打了结一样支支吾吾:“我……我——偶然,偶然,买——买的!” 潘三爷眉头微蹙,这些东西怎可能会有人卖,那岂不是满大街都是了? 潘三爷把册子捂的严严实实,一旁的三夫人实在是忍不住,不悦的开口道:“三爷,那是什么……” 什么东西如此神神秘秘的,连她都不让看一眼。 “夫人你看看这个。”潘三爷打开册子放在三夫人面前。 三夫人胖脸上余气未消,淡淡的垂眸扫了眼面前的东西。 下一瞬,眼眸即刻睁大,肥胖的身体坐得笔直,迫不及待的拿起桌上的册子仔细观看。 见娘亲如此神态,潘大美心生疑惑,胖胖的身子凑过来观看。 看清纸上所写,不等娘亲说话,情急的一把夺过来,仔仔细细的观看。 她简直不敢相信,这些只薛家有的神秘麻辣菜配方,会出现在她的手上。 潘大美欣喜过望,刚要说话,被三夫人抬手捂住嘴巴。 三夫人立即从大美手中拿回册子,双手捂宝一样捂在怀里。 “莫要声张!”三夫人急声吩咐。 大美重重点头,眼中充满喜悦的光,看向门外,生怕门外有人偷听。 其他没看到的几人,不知道那册子上究竟写的是啥? 看到娘俩的反应,更加好奇都想看个究竟。 三夫人捂着配方,急切的看向三爷,忐忑问道:“三爷,这,这……是——我们的?” 三爷则是转头问询的目光看向潘云瑾。 潘云瑾一个劲的点头,“是的!这些都是我们的,是……” 他差点脱口说出,是芷儿给的。 潘三爷眼眸微眯,事关重大,不可马虎,要把东西弄清楚。 才好进行下一步打算。 他抬抬手冲三夫人道:“夫人带孩子们先出去,我与云锦有几句话要说。” “好!”三夫人明白,东西是云锦拿来的,三爷必要问清楚来历。 她不舍的把册子还给潘三爷 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的拉着三位女儿和女婿,一起去院外等候。 潘三爷眸色复杂的看着一脸憨厚的潘云瑾,良久开口问道。 “云锦你说实话,这些册子到底是哪里来的?” 从小到大都不会撒谎的潘云瑾,架不住三叔那严厉的目光。 他神色慌张道:“册子是,是……哦是世外高人所赠,对!是高人所赠。” 潘三爷双眸眯了眯,骤然问道:“册子可是芷儿给你的?” 第112章 潘家人的惊喜 半个时辰前,云瑾还在为潘家遇到危机的事儿,在他这痛哭流涕。 刚回去半个时辰,就风风火火的拿着册子过来。 云锦是潘家小辈中最没心机的一个,从不会藏私。 若有这么好的东西早就拿出来了,还用在他面前无助的哭鼻子吗? 思来想去,这册子的主人一定是另有其人。 那人有可能就是芷儿,因为芷儿给他一种与众不同的感觉。 “不,不是!”潘云瑾腾的起身,涨红着脸,立即否定。 他可是答应过芷儿的,绝不会把她说出去。 潘三爷瞥了他一眼,他这位侄子,什么都好,就是人太单纯,不会拐弯抹角,不会说谎。 心中已经有了七八分的肯定,平淡的道:“去把芷儿请来。” “不!”潘云瑾急了,“三叔,那些册子都是我的,和芷儿无关,不要去打扰她。” 潘三爷手指敲击桌子上的册子,道:“这里面的东西你可看过?” 潘云瑾奋用力点头,“侄子看过。” “上面所写的一些东西你可知是何物?” 潘云瑾点点头又摇摇头,册子他大略的看了一眼,里面都是麻辣菜配方这他能看懂,只是有些调料字看得懂,就是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那你还不快去,请芷儿过来,问问她。”潘三爷催促。 “哦。”潘云瑾恍然,对啊,册子里的东西,芷儿妹妹一定能看懂,因为东西是她的。 潘云瑾拔腿就往外走,忽然想到什么又顿住脚步。 转身走了回来,“我不去,芷儿妹妹已经睡下,不让人打扰。” 还说不是芷儿的,连她已经睡下他都知道。 一定是来的时候,从芷儿那里来的,潘三爷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他开始为侄子这个性子担忧起来——他太过单纯,容易被人哄骗。 “都进来吧!”潘三爷招呼外面的三夫人几人。 实在不放心秘方里面的东西,想弄清楚那些东西是何物,在哪里能弄到。 潘三爷吩咐婢女去把林白芷请过来。 他把册子再次打开,拿给三夫人和三位姑娘看。 三位姑娘看完后惊喜的发出声声尖叫! 潘二美:“哇,麻辣菜制作方法!” 潘仁美:“啊!麻辣水煮鱼!麻辣冒菜!好多,都是我没吃过的。” 潘三夫人半晌后反应过来,让大美掐她一把。 “大姑娘,你掐娘一把,看看疼不疼?这一切是不是娘在做梦。” 有点懵懵的大美,还真就在她胳膊上掐了一把。 “哎呦——” 三夫人疼的哎哟一声,眼泪差点掉出来。 “死丫头,让你掐,也不用这样用力啊!” 禁不住大笑起来:“哈哈哈,娘这不是做梦,这是真的!我们也可以做那些火遍云州城的麻辣菜了。” “哈哈哈………呜呜呜……” 潘三夫人笑着笑着,“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反应过来的潘大美,开心的抱着三夫人一起哭。 叶长青暗暗舒了口气,拍着大美的背,给她递帕子。 一旁的潘二美则是捧着册子若有所思。 潘仁美一遍一遍的看册子合不拢嘴,“有这么多的麻辣菜,天下第一楼恢复辉煌指日可待——我可有口福了。” 看着众人的反应,潘云瑾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上,心里比吃了蜜糖还要甜。 坐在那里的潘三爷,心中复杂,他是欢喜的,但心中还有些担忧。 秘方上的字他们都看得懂,但是那些调料有些是他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 调料不全就无法做出与配方一样的菜品,这样有了秘方岂不是也无用。 这时,那名去请林白芷的婢女转回来,对潘三爷说道:“回禀三爷,表小姐说她已经睡下了,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沉吟片刻潘三爷微微点头,“好 知道了,你下去吧!” 即有了秘方,弄懂秘方里的东西,也不急于一时。 屋内其他人听到婢女的回话,均是一愣。 怎么会有这样没规矩的人,在人家做客,主家有请,她倒是直接拒绝。 理由竟是她要睡觉。 “到底不是姓潘的,跟潘家人就不是一条心,我们这里担心的睡不着,她倒好事不关己呼呼大睡。” 潘大美忍不住发表意见。 其他人默不作声,唯有潘云瑾,急忙起身解释。 “昨日雨夜路遇劫匪,芷儿受到惊吓,未休息好。今日到现在才得休息,她——太累了。” “什么?你们路上遇到劫匪了?”三夫人立刻紧张的担忧起来。 潘云瑾点头,“嗯呢!好在一切都相安无事。” 但是那些劫匪,现在来潘府客房呢! 他不敢说,怕三叔把人赶走,芷儿会难过的。 潘三夫人胖手拍了拍胸脯,“还好,还好!真是后怕!” 昨夜遇到劫匪,现在看着人都好好的,没有再询问潘云瑾细节的必要。 潘三爷看了眼外面的,远处雄鸡开始鸣叫——时辰不早确实该是休息时间。 他伸手合上册子,仔细的放入袖中,沉声道:“都回去睡吧!册子的事明日再议。” 说完站起身,扫了眼傻侄子潘云瑾,对他吩咐声。 “明日不用急着回京,叫芷儿一起过来聊聊。” “恩好的!”潘云瑾重重点头,只要三叔不是现在让他去叫表妹就好。 见三爷起身,三夫人也跟着站了起来,“孩子们,时辰不早了,都回去睡吧!” 众人心中阴霾一扫而空,均面露笑容欢喜的回各自院去。 …… 翌日。 林白芷一觉醒来已是日上三竿。 刚一睁眼,婢女就走进来。 “表小姐,您醒了!大少爷在外面等候多时。” 昨夜看在潘云瑾的情谊上,潘三爷一家对她的友好关爱。 她觉得应该报答一下他们,在空间整理出一本麻辣菜配方的册子。 让潘云瑾送给潘三爷与三夫人,希望能帮助酒楼度过这次比赛难关。 有了那么多菜品秘方,三夫人应该能打赢比赛。 守住天下第一厨的称号,其他事情可以慢慢解决。 这样她们今日应该不用急着启程回京的,怎么潘云瑾这么早就来等她起床。 林白芷蹙眉,起床穿好衣服洗漱一番,打开房门。 看见潘云瑾正坐在院中石凳上打盹。 一旁站着的胖子潘安见她走出来,冲她躬身施礼:“表小姐早。” 听到动静的潘云瑾猛地惊醒,睁开眼看见林白芷。 即刻清醒,忙站起身,“芷儿妹妹早,表兄没打扰到你吧?” “没有。”林白芷看着顶着熊猫眼的潘云瑾,“大表哥这么早找我有事?” 她抬头看看太阳,其实现在已经不早了,再有一个时辰就要到午饭时间。 第113章 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潘云瑾昨夜几乎没睡。 从正院回来,他才回过味来——三叔定是怀疑那册子是芷儿给他的。 他是单纯不是傻,根据三叔执意让他请芷儿过去,定是猜到册子是芷儿的。 林白芷再三叮嘱,不要把她泄露出去,可他没做到。 心中惭愧,又加上林白芷给的那东西,着实让人兴奋。 导致他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直到天明未睡,早早的起床,过来等候林白芷。 对上林白芷那双询问的黑眸,他吞吞吐吐不知道该如何说。 “芷儿妹妹,三叔他……叫你过去……聊一聊。” 早上潘三爷又派人过来请了两遍。 说完,像个做了错事的孩子,低下头不敢对视林白芷。 昨夜潘三爷派人来请,她睡意正浓一口回绝,今日还是急着让她去? 睨了眼潘云瑾,“你说了,册子是我拿给你的?” “没有!我发誓!”潘云瑾立刻表明立场。 “只是,我觉得三叔是有所怀疑…… 怀疑?一定是没心机的潘云瑾说漏嘴。 林白芷蹙眉问道:“你都说了什么?” 潘云瑾就把昨夜册子拿给三叔的过程说给她听。 听他讲完,林白芷抚额,傻憨憨表哥,怎斗得过老谋深算的三舅。 看来三舅舅已经猜到东西就是她拿出去的,既然暴露了,就走一趟吧! 片刻后,林白芷把一个陶瓷罐交到潘云瑾手中。 又教他一些说词,两人这才前往潘府正院。 正院厅堂中,潘家人都已到齐。 看到众人林白芷诧异的想:潘家人都不用做事的吗? 这么多人聚在这里聊天? 迈步走进堂内,与众人纷纷见礼,而后坐在潘三爷指定的位置上。 刚坐下,三夫人就关切的问道:“芷儿昨夜睡的可好?婢女们伺候的可周到?” 林白芷点头轻声道:“嗯,还好。就是早饭还没吃,饿了!” 睡是睡好了,就是起来到现在没吃东西,她现在感觉肚子空空的饿得慌。 一旁坐着的潘大美瞥了她一眼,低声嘀咕:“真不拿自己当外人,三请四请才来,让这么多人等她一个人。” 她虽是低声嘀咕,但坐着的人都能听见。 气的三夫人瞪了她一眼,桌子底下的脚踢了她一下。 忙冲婢女吩咐:“给表小姐早餐摆上来吧!” 婢女们应声而出,早已准备好的早餐陆续端上来。 林白芷眉头微挑,原来她们是在等她吃早餐。 早餐是小米粥馒头,还有两样小菜。 林白芷拿起筷子,看了眼众人,“三舅,三舅母,你们……不吃吗?” ——他们面前没有饭食。 一旁潘大美轻嗤:“也不看看什么时辰了……” 潘三夫人立刻瞪了她一眼,对林白芷笑道:“我们刚刚吃过了,芷儿你慢慢吃。” “哦,” 林白芷也不客气,端起碗吃了起来。 一口小米粥下肚,她眯了眯眼。 “嗯!”舒服!小米粥煮的软烂香甜,吃到肚子里又暖又舒服。 接连喝下几口米粥,才拿起馒头,咬了一口。 耳边忽听潘三爷开口道:“芷儿,今日本打算让云锦与你回京,现在事情有变……” “嗯,”她未抬头,淡淡的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云锦昨夜拿来一本册子,那册子你可见过?” 林白芷:“见过。” 这是承认册子出自她手,潘三爷心里有了底。 “有了那些菜谱,你三舅母就不愁赢不了薛家。” 林白芷:“……” “这要感谢那个把册子送给云锦的人。” 林白芷:“是大表哥运气好,遇到世外高人送了他册子。” 一旁的潘云瑾“嘿嘿”的傻笑,不好意思的抬手挠挠头。 “世外高人给我册子,我也没看就放了起来,昨夜回去收拾东西才想起来看看,这才……嘿嘿!” 说道这儿,潘云瑾脸色绯红偷瞄潘三爷。 ——从来不说谎的他,有些心虚。 潘三爷嘴角弯起一抹弧度,他这位傻侄子,说谎有人教都不会。 潘大美斜睨一眼潘云瑾撇嘴,“大哥你可真是的,这么大的机缘差点被你错过,不怪阿爷说你是憨货。” “大美,怎么跟你哥说话的?”潘三爷蹙眉责备。 “哼!”潘大美不服的撅了撅嘴,轻哼。 潘三夫人笑道:“憨人有憨福,也是老天爷眷顾我们潘家。” 众人看着潘云瑾,满心满眼都是喜悦。 潘三爷看了眼垂眸闷头吃饭的林白芷,拿出那个麻辣菜配方递到她面前。 “芷儿,这个麻辣菜制作秘方你既看过,里面所写的一些调料可知是何物?” “对啊!对啊!做了二十年的厨师,那上面有几种调料,竟是我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 听潘三爷说起这个,三夫人就来了兴趣,昨夜她就愁这事儿呢! 秘方里有几种调料是她没见过的,没有那些东西怎能做出秘方上的菜? 众人都见过册子的,知道这事儿的确是个难题,这个难题不解决他们拿到秘方,也等于无用。 可他们不明白,他们都不知道的东西,潘三爷为何却问和他们一样的林白芷? 所有人都看向林白芷,潘三爷这征求意见的态度,明显是对她的重视。 连声称册子是世外高人赠送与他的潘云瑾,目光亦是殷切的望向她,等她回答。 “哦。”林白芷撩起眼皮扫了眼册子,哦了一声。 垂眸继续喝粥。 众人见她这副不紧不慢不咸不淡的样子,心中多少都有些不满起来。 尤其潘大美,忍不住蹙眉。 “爹你问林表妹,她能知道什么?若问她一些药材的事,估计她能知道些——好歹也是做了七年药奴的人。” 她明显是在嘲讽,潘三爷瞪了她一眼道:“你闭嘴,听你表妹怎样讲?” 潘三爷心里也没底,见林白芷半晌不语,以为她也是偶尔得到的这些册子,对里面的东西也是不熟悉。 这不能怪她,她也只是个十五六的孩子,他这经商多年的人都不知道,她怎会知道。 这时,林白芷在想,昨夜整理出一些麻辣菜秘方。 忽略了有几样调料,是这里没有的,这也是薛家麻辣菜做得难吃的原因。 第114章 万能麻辣酱 听到潘大美的嘲讽,林白芷缓缓抬头,淡淡道:“白芷曾经在一本杂志中看到过,有说那些东西出自海外。三舅舅可以差人去海外寻找。” 她说这话在为接下来做的事情做铺垫。 “嗤!”潘大美嗤笑出声,“后天就要与薛家比赛,你说去海外找,表妹你是在开玩笑吗?” 以为她会说出什么不一样的呢?没想到想了半天是这个。 潘三爷也不明白了,“芷儿,这些东西出自海外?” “大美说的没错,即使海外有,远水解不了近渴,目前来看这些麻辣菜配方岂不是对我们无用。” 林白芷喝粥的动作停了下来,轻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她不明白,潘家曾经的云州首富是怎么赚来的。 守着金饭碗还想要饭吃,麻辣菜配方即使调料不全,做出来的菜大不了和薛家做的是一样的味道。 怎么能说,菜谱秘方没用了呢?就不能想想把金饭碗卖了换钱吗? 扫了眼众人期待的眼神,她平静的看向潘云瑾道:“大表哥,世外高人不是还送了一罐子东西给你吗?” 经她提醒,潘云瑾猛拍大腿,“哎!你看我这记性……” 怎么把林白芷吩咐的这事儿给忘了,他起身去门边把那个瓷罐拿来。 刚进门时,他随手把罐子放到门边了,当时众人也没注意。 不知那里是世外高人所送的何物?难道又是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所有人都急切的看向潘云瑾。 把瓷罐放到桌子上,潘云瑾眉梢扬起。 得意洋洋的对众人道:“你们猜猜这里面是什么?” 这谁能猜到?众人急切的想知道那里面是什么,他还卖起关子来。 潘仁美气道:“哎呀!大哥你就别吊我们胃口了,快说说那里面是什么?” “对呀!大哥你这神秘兮兮的难道又是什么了不得的物件?” 潘大美猜想,潘云瑾又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拿来。 潘云瑾“嘿嘿嘿”笑,却不急着解开谜底。 潘三爷瞅瞅潘云瑾,又看了眼林白芷,两人配合的倒挺默契。 他猜想那罐子里定是对他们有用的东西。 众人急着想看罐里是什么,潘云瑾就是不揭晓答案。 潘二美忍不住开口道:“大哥,你就说说罐子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莫不是能让我们后日打赢比赛的物件?” 潘云瑾冲他点点头,“没错!” 瓷罐里装的,是林白芷在空间超市里,买的十斤万能麻辣酱。 潘云瑾满脸带笑,眼中溢满兴奋的光,在林白芷那里他打开瓷罐盖看过。 开盖一股麻辣辛香直冲鼻腔,他忍不住用指头,粘一下放到嘴里尝了尝。 哇!这味道简直太棒了,他感觉光嗦咯粘过酱料的手指头就能吃下一碗米饭。 现在众人急着想知道里面究竟是什么? 他看向林白芷,在征求她的意见。 林白芷吃下最后一口馒头,擦了擦嘴。 “大表哥,你就别卖关子了!把盖子打开让大家都看看。” “哎,好的!”潘云瑾得了命令一样,急忙打开盖子。 一阵香气飘入众人鼻中。 潘仁美吸了吸鼻子,立即嚷道:“麻辣味!不,不,不,比薛家的麻辣味还香的味道。” 她急忙起身,探头去看罐子里的东西。 原来是一罐红油酱一样的东西。 潘仁美奇道:“这是什么?” “世外高人给的,这个叫万能麻辣酱。” 潘云瑾瞟了眼林白芷,对上她的笑容,嘴角上扬,似是邀功——你看我说的咋样。 潘仁美惊讶道:“大哥,你运气咋那好?能遇到世外高人!” “呵呵!”潘云瑾抬手蹭了蹭鼻子,掩示心虚偷眼瞄了瞄潘三爷。 林白芷对围在瓷罐旁研究的潘三夫人,开口道“三舅母,你可以拿这些酱料去按菜谱上的配方,试做几道菜试一试,看看做出来会是什么味道?” 三夫人欣喜道:“好的,我这就去试一试,中午咱们就吃麻辣菜。” 有了调料,她有信心能做出好吃的麻辣菜来。 “我也去!”潘大美急忙起身,做菜怎能少的了她,她也要试试那些菜谱。 潘三爷见三夫人兴致勃勃的要去试做,吩咐道:“再多做几道,你拿手的菜。” “好的,你们等好吧!”三夫人兴冲冲的领着潘大美走了。 这时婢女为众人端来茶水。 潘三爷端起茶杯,吹了吹杯上的茶末,开口道:“长青,你那今日可打听到什么消息。” 听到岳父发问,叶长青急忙立起身,回道:“回岳父,长青得到可靠消息,薛家人的确联合多家商户,准备明日比赛后向岳父发难——重新选举商业盟主。” “而且……”他抬眸扫了眼众人,继续道:“长青觉得,如今我们虽然有了麻辣菜秘方,明日要想赢得比赛也不容乐观。” “的确!”潘仁美接口道:“姐夫说的没错,即使娘也能做出麻辣菜。但薛家的麻辣菜已经远近闻名,而我们再做麻辣菜没有创意,还有抄袭他们麻辣馆的嫌疑。” “单不说那些评论师都是薛家请来的,即便他们公平公正,我们要是想靠手上的麻辣菜秘方赢得比赛,也是没有多大优势。” “所以我与姐夫的想法一致,我们还不能太乐观高兴得太早。” 听了二人的话,潘三爷垂眸沉思,这些问题他都想到过。 目前麻辣菜秘方,虽让明天的比赛不再被动,还是不能完全解决问题。 今日差人去银楼的沈老板那里,让他再通融些时日,沈老板却提醒他做好准备。 坐在那里认真喝茶的林白芷抬起眼皮,扫了眼叶长青与潘二美。 潘家还是有能人的,他们能认清事实,不盲目乐观。 刚刚他二人所说的问题,她倒是没有多想过。 原以为潘家酒楼能做出比薛家麻辣馆还好吃的麻辣菜就能打败他们,就能解决问题,是她想的太简单。 现在怎么办,问题一个接一个的摆在前面,即已经出手相帮,做事她不喜欢半途而废,要把事情做得圆满。 第115章 我要三舅抛妻弃女 “唉!” 潘三爷叹了口气,“二美,昨日让你联系的几家买主怎么说,今日能否把你手上的铺子尽快出手。” 二美一脸愁色道:“云州城就这么大,咱家的情况他们都清楚。有的不敢接手,有的把价压的很低。” 潘三爷又看向叶长青,“你和大美那里今日抓紧去官府 ,把那几个铺子过户过去。” 潘大美与叶长青的婚事潘三爷不同意,当时二人成婚,潘三爷没有给大美办置嫁妆。 现在眼见潘家要破产,他还是心疼大美给了她几个铺面,希望潘家落败后大美生活能有所保障。 叶长青轻声道:“大美不同意,她要与潘家共进退。” 潘三爷蹙眉,“胡闹!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不要听她的你一会儿就去把事情办了。” 他现在后悔当初没有给大美的嫁妆置办好。 叶长青道:“大美不肯,随她好了。岳父不必担忧,以后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照顾好大美的。” 潘三爷怒了,拍了下桌子道:“你拿什么照顾她?” 除了长相一无是处,拿什么让大美生活无忧。 叶长青沉默不语:“……” 这时潘云瑾焦急的看向潘三爷,“三叔……” 事情怎么会有这样,刚刚他还兴奋的以为潘家没事了。 三叔怎么就需要安排后事了! 潘三爷看向潘云瑾和林白芷无奈道:“你们午后准备起身吧!” 室内陷入静默中。 潘云瑾无助的看向林白芷,希望她还有什么办法。 林白芷双眉紧锁,手指在桌子上有意无意的敲击着。 忽然她站起身看向潘三爷,心中有了决定。 “三舅舅,借一步说话。” 不知外甥女儿有什么要求?潘三爷神色微怔,冲潘云瑾等人,摆了摆手。 “你们先出去等候。” 潘二美蹙眉,看了眼林白芷,不知这位表妹又搞什么? …… 厅堂内,剩下潘三爷与林白芷二人,围在桌前相对而坐。 窗外一缕阳光穿透窗户照进堂内,洒在林白芷身上。 一身淡青色衣裙的林白芷,一头乌发随意挽在脑后,一根简单的碧玉簪随意簪在发髻上。 她神色淡漠眸光清冷,端坐在椅中。 潘三爷深深的看了眼——这位外甥女儿,容貌像极了她父亲镇国公,肤色却如她娘亲一般白的耀眼。 那淡漠疏离的性子不知随了谁,总给人一种拒人千里的感觉。 他神情有些恍惚。 十六年前那个总爱穿一袭粉裙的阿宁,脸上总是挂着如阳光一样的笑容,就是这般大。 林白芷向椅中靠了靠,眸光淡漠如水注视面前的潘三爷。 不得不说潘家人颜值很高,潘三爷眉眼深邃,气质儒雅。 听潘云瑾讲,潘家家主潘老爷子生病后,族中大小事务无人管理。 潘云瑾父亲潘大爷痴迷种田,二叔潘二爷是个软弱书生,家主之位就落在三叔潘三爷身上。 现在要帮助潘家渡过难关,必然要把空间里的东西交给三舅舅这位潘家家主手中。 但她不想潘家如薛家主子那样,闷头发自己的财,她要潘家造福这个世界里的百姓。 林白芷声音清冷,开门见山问道:“三舅舅是想放弃潘家的百年基业了吗?” 潘三爷微微一怔,从回忆中抽回思绪,面色惆怅道“三舅舅怎么愿意放弃潘家三代人的心血,可眼下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做好最坏的打算。” 林白芷淡淡的看着他,试探道:“假如用你所拥有的一切,换取潘家渡过危机的机会,三舅舅你愿意吗?” 潘三爷想也未想说道:“当然愿意,三舅舅愿意用我的一切甚至是生命,求得能有让潘家渡过这次难关的机会。” “哦。”林白芷蹙眉,神情淡淡,直接说道:“三舅舅我这有能解救潘家的办法,但是我要你抛妻弃女,你可愿意?” 潘三爷微微一怔:“什么?你说什么?” 他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林白芷的话他听清了,但是没明白她的意思。 “三舅没有听错,我这有能保住潘家荣华富贵的办法,但要你休妻,或者是用你的两位女儿去换取。” “芷儿你——什么意思!” 潘三爷双眸微眯,不可置信的看着林白芷,不愿相信这些话是他的外甥女儿所说。 传闻这位外甥女孤傲无脑,对有个商贾身份的娘亲感到羞耻,恨不能与外祖家划清界限。 昨日初次相见,感觉她并非传言那般,她虽然清冷但不孤傲。 对峙城尉大人不卑不亢,言语犀利句句如一把利刃,让城尉无处遁形。 她绝不是一个蠢笨无脑的女子。 可那些话真真切切从她口中说出,让他一时无法接受。 ——他的阿宁怎会生出这样的女儿? 外家遇难,她有能力帮助,却提出如此不可思议的条件? “怎么?三舅舅是不想潘家再复往日辉煌?”林白芷冷声提醒。 潘三爷猛然起身,浑身颤抖,脸色气得发白,奋力抬起手,手指微微发颤,指着林白芷。 良久,终是没能说出指责的话语。 “你出去!看在你死去的娘亲份上,今日不与你计较。” “潘家不会为了钱财利益抛妻弃女……你莫要再说这样的话!” 林白芷冷笑一声,“刚刚舅舅不是说,愿意舍弃自己拥有的一切吗?怎么只是空口说说而已!” 原以为听了她的条件,潘三爷会犹豫的思考一会儿,不料他反应如此强烈。 即是这样,当年为什么会同意把妹妹嫁入国公府,来保住潘家的荣华富贵。 看来是肉不割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疼! 潘三爷双手撑在桌子上,神情激愤道:“没错,可以用我的命交换,但是为了荣华富贵让我抛妻卖女,我做不到。” 看着愤怒的潘三爷,林白芷想再加把火。 她淡淡道:“三舅何必装的如此清高,这样的事儿潘家不是没做过。当年我娘亲不就是被你们嫁入国公府,换取潘家永保富贵吗?——让她年纪轻轻的就香消玉殒!” 她不是想恶心潘三爷,是想为早逝的潘一宁鸣不平。 这种为全家利益舍弃一名女子幸福的行为,是令人不耻的。 就如皇帝用一位公主去和亲,换取一国安宁一样,令人不耻。 “您应该猜到,麻辣菜秘方是我拿给大表哥的。我这里不但有麻辣菜秘方,还有酿酒,炒茶,制糖,织布,造纸、印刷等等……薛家有的我都有,薛家没有的我也有。” “三舅你要好好想一想,休掉舅妈你可以再娶个年轻漂亮的,卖掉女儿,你还年轻以后还会生许多漂亮女儿的。只要拥有无尽的财富,以后还不是要什么有什么吗?” “住嘴!”潘三爷愤怒的“啪”的一掌拍在桌子上。 双眸赤红,怒视林白芷,他从未如此激动过。 “不要提你娘,你不配提她……当年你娘为了潘家,以死相逼,甘愿嫁入国公府!可你……” 若能重回当年,他们不会让一宁再嫁入国公府。 门不当户不对,让一宁受尽委屈,到头来落个早早离世。 而潘家依旧是落得如今的局面。 有了当年的教训,他不会再重蹈覆辙,用亲人换取利益。 潘三爷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 “芷儿,你若真有那些能力,能出手帮助潘家是你的情分,不愿意帮助是你的本分。三舅舅无可厚非,但你为什么要用如此刻薄的条件,是三舅哪里得罪你了吗?让你如此憎恨三舅。” “如若是因为三舅哪里做的不好,三舅愿意向你赔罪……希望你能出手帮助潘家渡过这次难关!” 说着走到林白芷面前,撩起衣袍就要俯身下跪。 “哎!” 林白芷急忙伸手去扶,“那个……” 三舅舅听我解释。 “咣当——” 不等她把话说完,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大力打开。 猛然回头,看到门外情景——潘家人整整齐齐的站在门外。 她手一抖,不自觉的放开三舅舅。 失去扶力的潘三爷,直直的跪了下去。 第116章 请三舅原谅 潘三夫人与潘家三姐妹站在门外,个个面带怒容,想来是听到一些她说的话。 这就有点尴尬了,林白芷无奈的抚额,事情咋会这样! 刚刚她所说的那番话,都是为了试探潘三爷人品的。 决定帮助潘家彻底翻身,也要确保她自身的安全。 帮助潘家就要动用空间,拿出不属于这个世界里的东西。 这样就会暴露她的身份,她不想为了帮助潘家,而自己落得被人当做妖魔鬼怪。 所以要考验一下潘家重要人物三爷的人品,才能决定能否在他面前亮出底牌。 没想到,潘三爷为了潘家能渡过难关,被她逼的直接下跪。 她想着悄悄的考验一番三舅舅,没想到简单的事情瞬间变得复杂化。 这,这该让她如何解释呢? 潘三夫人眼睛红红的,走进来。 “芷儿,虽然不明白你为何要你三舅舅休了舅母,为了潘家能度过难关,三舅母愿意被休。你快让你三舅舅起来吧!这世上哪有长辈跪拜晚辈的道理。” 这时潘云瑾与潘家三姐妹,走过来把潘三爷扶起。 神色清冷的潘二美对林白芷道:“表妹,莫要再为难爹爹,为了潘家表姐愿意被卖,无论你要卖入何处!” “对,我也愿意!”潘仁美红着眼睛气愤的一起说道。 潘大美则是一手叉着圆滚滚的腰,一手指着林白芷。 开口骂道:“早就看出你和林家人一样,就是个白眼狼。潘家每年给你们林家那么多银子,你们花着银子还要嫌弃潘家是商贾。如今潘家落难,你不帮助也就罢了,竟然还如此恶毒,怂恿舅父休妻弃女!我呸!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潘大美义愤填膺一顿输出,这位表妹她早就看着不顺眼了。 总是那淡淡的样子,像谁都是陌生人一样。 跟在一旁的叶长青扯了扯大美的衣袖,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 转身冲林白芷抱歉道:“林表妹,大美性子急心直口快,说话不加思考,你莫要往心里去。” 林白芷站在那里神色淡淡:“无妨。” 刚刚冲她说的那些话,大美骂的没错,她有什么可怪罪的。 “芷儿妹妹,事情不是这样的对吧?你可以解释的……” 潘云瑾不相信冰心玉洁的芷儿妹妹会是如此恶毒之人,她一定是有原因的。 扫了眼众人,林白芷无声的叹息一声。 潘三夫人为了潘三爷为了潘家甘愿被休弃,这样的夫妻之情实在难得。 至于二美和仁美两姐妹的思想,她不知道是该称赞她们大义,还是该指责她们愚昧,活的没有自我。 这里的女子与她那里古代女子一样,受到的思想教育,是在家以父母兄弟为主。 嫁人后以丈夫公婆为主,她们的理念里没有要为自己的利益着想的时候。 当然这些不是她能管的,她也不想去管。 她眸光坦坦荡荡,看向众人。 声音淡如流水道:“你们站在门外偷听别人谈话的行为,是很不礼貌的,既然都听到了那就都坐下好好听我说吧!” 潘家姐妹面面相觑,她对逼迫自己三舅的行为不觉得羞愧,反倒责备起她们来。 潘三爷冲众人摆手:“都坐下。” 他想听听,他这位外甥女儿还有什么更过分的话要说。 见众人都坐下,林白芷缓缓走到潘三爷和潘三夫人面前,恭敬的深深福礼。 “白芷刚刚所言皆是事出有因,非真实意图,还请舅舅舅母原谅。” 潘三爷夫妇对视一眼,有些糊涂。 二人转向林白芷双双问道:“芷儿这话是何意?!” 林白芷看了眼在场的其他人,想说明真相。 但这么多人都在,人多嘴杂,她不确定拿出些东西来,是否会有人质疑她的身份。 潘三爷以为有表姐妹们在,她不好意思说出缘由。 决定给她个台阶下,冲其他人道:“你们都出去吧!” 潘三爷发话,众人不敢不从,潘大美起身,愤愤道:“爹,娘,不要被几句好话就哄得心软,白眼狼永远是养不熟的,这样的亲戚我们高攀不起,不要也罢。” 说罢,拉着二美,仁美三人走出厅堂。 “芷儿……”潘云瑾不放心的看着林白芷,被叶长青轻轻拽着走出去。 小辈们都出去,潘三夫人坐着不动,她想听听林白芷能给出什么样的解释。 看着众人都出去后,林白芷这才转身对潘三爷道:“三舅舅,想你应该猜到,那本麻辣菜秘方是我拿给大表哥的。” 潘三爷微微点头,不否定,听她继续说下去。 三夫人则瞪大眼睛,坐直身体,心中惊讶! 怎地,云瑾说的世外高人,是芷儿?! “原以为一本秘方就能解除三舅的困境,没料到潘家现在面临如此严重的面临破产危机。白芷是潘家的外孙女儿,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潘家被人逼迫的败落下去。” “白芷这里还有许多关于生意方面的秘方,拥有这些秘方就是拥有无尽财富……” 潘三爷吃惊的望向林白芷,“你说的那些制糖,酿酒,造纸,印刷等等都是真的?!” 林白芷微微点头,“是的”。 “白芷是想把那些东西交给可靠之人,之所以说那些话是想考验一下三舅的人品。” “三舅果然是正人君子,没让白芷失望,倒是白芷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还请三舅舅谅解外甥女儿。” 林白芷冲潘三爷深施一礼,表示歉意。 潘三爷汗颜,羞愧的抬手扶额,“哪里哪里……都是误会,舅舅不怪芷儿。” “只是,你说的那些秘方?”他心中有点期待。 林白芷平静的从袖中拿出一本书籍。 ——实际是从空间里取出来的,那是她昨夜在空间整理半宿的成果。 她不单把薛家主子目前所有的产业秘方都印出来,还印了许多农业方面的,只是分为上下两本书。 把书递到潘三爷手中,淡淡道:“三舅舅,你先看看这个。” 潘三爷双手接过厚厚的一本,随意打开第一页。 眸光瞬间一亮,紧接着身体不受控制的跌坐在椅中。 第117章 拿出奇书 潘三爷捧着书本心跳加速——天知道他手上捧的是什么宝贝! 书中第一页是目录。 只见上面写着:制糖方法,酿酒方法,染布方法,织布方法…… 潘三爷迅速的看下去,一页目录里,竟然有造纸术,印刷术,甚至制盐方法都有。 随意打开那页制糖方法,里面的内容让他震惊的瞪大双眼。 秘方里描述的制作方法,与现在的制糖方法不同。 描写详细,不但有砂糖制作,唐砖制作,还有糖果制作方法。 接着他迫不及待的打开印刷术那页,看到里面描述的技术,让他心跳不已。 他越看越激动,双手紧紧捏着书本,指节捏的泛白,浑身紧绷。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听着二人对话,又看三爷看到林白芷递给他一本书后,看到书中内容的反应。 潘三夫人惊奇的瞪大眼睛看向二人。 忍不住问道:“芷儿你说那麻辣菜秘方是你给云锦的?……这一本又是什么……” 难不成又是什么珍贵秘方? 想到这个里,怕被人听了去,忙用胖胖的双手捂住嘴巴,不敢问出口。 看到三夫人的反应,林白芷微微一笑。 “是白芷得了机缘,偶遇世外高人所赠的一本奇书。” 潘三夫人:“!!!” 奇书!天她听到了什么? 林白芷冲三夫人福礼道:“方才为能试出三舅的品性,白芷只能用他身边最亲近最重要的人试探,所以才有逼三舅抛妻弃女的话,是白芷让三舅母伤心了,还请三舅母原谅。” 潘三夫人心中五味杂陈,忙伸手拉起林白芷。 先前的确被林白芷的那番话伤了心。 自林白芷到来,为了弥补对一宁的亏欠,总想着能把最好的给她。 她自知对林白芷不薄,不想却被她听到,她竟然让舅舅休掉她这位舅母。 现在又告诉她原来那些话都是假的,并且她还拿出天下奇书,让潘家渡过难关。 这让她一时有些消化不了,悲喜交加下,泪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芷儿……舅母真的被你吓了一跳!呜呜呜……” 潘三夫人委屈的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那边潘三爷则是越看越兴奋,越看越激动,有了这本书,潘家不要说度过这次危机,恢复往日辉煌指日可待。 别说一区区云州首富,全国首富也当得。 哭了一会儿,潘三夫人猛然抬头,抹去眼泪,笑了起来。 “哈哈哈,芷儿,你考验的好!若不是你这个办法,舅母还不知道你舅舅这样舍不得我呢!呜呜呜……” 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 三夫人边哭边抹泪,对潘三爷道:“这些年人都说你娶了我,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也没给你生出个儿子来,你还有啥舍不得的,休就休了呗!” 看着胖胖的三舅母哭的梨花带雨,林白芷心想:这位舅母性格直爽爱憎分明,喜怒都放在脸上,这应该就是三舅舅喜欢她的原因吧! 扫了三舅与三舅母二人一眼,二人三十多岁的年纪,正当壮年想生儿子不是问题。 问题是,三舅母生下潘仁美后怎么一直就未再生育呢? 她眉头微挑,伸手不着痕迹的摸上三夫人的脉搏。 轻笑道:“这么说,舅母还要感谢芷儿呢!不然都不知道三舅对你有多一往情深呢!” 一句话说的,潘三夫人破涕为笑:“哈哈哈,芷儿说的没错!” 潘三爷这时收起那本书,稳定心神,看向她俩笑道:“谁对她一往情深了?休了,谁给我做好吃的?” “夫人,现在为夫这肚子可是饿了的,午饭可是以做好?” “哎!”三夫人猛拍大腿,“瞧瞧,把这事给忘了。菜都烧好了,就等着开饭呢!” 本来她是跟大美两个做好菜,回来招呼大家准备吃饭的。 谁知走到门外,正巧听到林白芷的那句休掉舅母,你可以再娶年轻漂亮的…… 潘三爷拍拍夫人宽厚的肩头,“去吧!不要跟孩子们乱说,把饭菜准备好,我与芷儿再聊几句。” “好好好!”潘三夫人忙不迭的应承,起身扭动肥胖的腰肢,晕乎乎的向外走去。 待三夫人出去,潘三爷才转过身郑重对林白芷道:“芷儿,刚刚是三舅舅和其他人错怪你了,该说道歉的是我们。” 林白芷笑笑:“若如此说,我们站在各自的角度都没有错。” “芷儿说的没错,只是……” 潘三爷微微点头,神色凝重,对眼前的外甥女儿重新审视起来。 芷儿小小年纪身上怎么会有那么多重要的秘方?真的有什么世外高人吗? 看到潘三爷欲言又止,林白芷深吸口气道:“三舅我把那些秘方给你,潘家借助秘方必会度过这次难关,但是我有个条件……” 怎地还要考验他?潘三爷心中忐忑,开口道:“芷儿请讲,只要不违背道义,不让三舅抛妻弃女、背信弃义,三舅都会答应。” “不会的。”林白芷眉眼微弯,看来“条件”两字在潘三爷心里留下阴影了。 她敛去脸上的笑意正色道:“白芷要求,潘家用了那些秘方后,不能像薛家主子那样,为了一己私利,把行业垄断起来。要用这些秘方,造福百姓,赚了钱不能为富不仁。” “并且,秘方从我这里出来这事儿,家里人知道就好,对外不能泄露出去。” 林白芷一小女子拿出这样一本书,实在让人匪夷所思,免不了会被人胡思乱想——把她当成怪物。 即便他这最亲的舅舅,有那么一刻也曾怀疑,她真的还是他的外甥女儿吗? 她是国公女,以后是要做太子妃的,为了自身安全,不能把这事透露给外人是应该的。 可是,让潘家用那些产业造福人类是什么意思? 潘三爷蹙眉,不解道:“不对外透露这是必然的。芷儿的意思是要潘家把这些秘方,拿出去分享给各商户?” 没想到潘三爷能想到分享这事,林白芷微微点头,道:“可以说是分享,但不是无偿分享,是有偿分享,否则我们怎么赚钱?这个稍后我会详细跟三舅舅讲解一下。” “还有——这次要怎样利用这些秘方渡过危机,也要商讨一下。” 潘三爷重重点头,“嗯,好!那我们现在先吃饭。饭后大家一起详细商量。” …… 第118章 用麻辣菜秘方割韭菜 潘三夫人面带潮红,恍恍惚惚的走出厅堂。 站在门外的三位姑娘立即围了过来。 三位姑娘紧张的看向屋内,里面听不到动静,又看看娘亲。 见娘亲吃醉酒一般,独自嗤嗤的傻笑。 “娘亲……”潘仁美忍不住叫了声,希望娘亲能说一说里面的情况。 潘三夫人,心情愉悦的看着三位女儿,“大美、二美,仁美走跟娘去准备午饭。” 说着不管给你们跟不跟来,自顾自的哼着小曲美滋滋的走了。 三位姑娘面面相觑,大美急道:“娘,菜我们不是都已经做好了吗?” 潘三夫人挥挥手,远远的回道:“还不够,娘再去炒几个你爹和芷儿爱吃的来。” 这下三位姑娘更是猜不透,到底发生了什么?急忙一起追着三夫人去了厨房。 留下潘云瑾和叶长青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叶长青轻轻说了句:“情况有变,看来是一场误会。” 潘云瑾咧嘴一笑,“就知道芷儿妹妹不是那样的人!” …… 两刻钟后,一桌丰盛的菜肴摆上堂屋的饭桌上。 潘家人围坐在桌前,阵阵麻辣辛香味,萦绕在鼻间。 潘仁美吸了吸鼻子,“嗯,好香哦!爹可以开吃了吧!大哥的口水快成河了。” 坐在她身旁的二美,忍不住伸手在她头上敲了一下,“就你是小馋猫,流口水也让大哥背锅。” 看着满桌菜肴,潘云瑾配合三妹咽了咽口水。 “三妹说的没错,我的口水快决堤了。” “哈哈哈,”众人被他的话逗得哄笑起来。 潘三爷微笑道:“我先说两句。” 众人止住笑声,安静下来等他说下去。 “潘家危机有希望化解了……” 众人惊异。 “你们的表妹从世外高人那里得了几个秘方,她把秘方拿出来供潘家渡过难关。” 说着,潘三爷把那本书拿了出来,让众人传阅。 “哇!”潘仁美第一个惊呼出声。 世上怎么会有这样一本书,简直是秘方大全。 “哈哈哈,这还让不让其他商家活了?” 那些秘方所描述的货物,比现在同样的东西高级的多,即使薛家铺子里的货也不够看。 难怪林白芷要用这些东西威胁爹,潘大美激动之余,心情复杂的瞥了眼林白芷,冷冷的道。 “表妹舍得把这东西拿出来,是威胁我爹答应什么了?” 这么重要的东西,若不是她爹答应了什么? 她怎可能轻易拿出? “大美不要这样想你表妹。要感谢芷儿,先前你们听到的那些话,是芷儿替高人考验我的,因为高人赠送秘方时,言明秘方要给人品好心术正的人用。所以你们不要误会芷儿,那不是她的意思。” “我就知道,芷儿不是能说出那些话的人。”潘云瑾如释重负。 “噢,是这样的?我就知道,这么漂亮的表姐怎能有那种要求。哈哈,我还误会表姐……表姐对不起啊!” 潘仁美第一个向林白芷道歉。 林白芷抿唇轻笑:“无妨,误会解除就好,接下来我们要齐心协力,打败薛家,让潘家重振雄风。” 有了这样一本书奇书,众人心情愉悦起来。对林白芷投去感激的目光。 这时潘三夫人,笑呵呵的提议道:“先吃吧!尝尝我的麻辣菜做的如何,觉得用这些麻辣菜比赛可好。” 说着拿起筷子,招呼林白芷。 “芷儿,你尝尝三舅母做的味道咋样,可还合格?” 看着色香味俱全的几道麻辣菜,林白芷轻笑:“三舅母的厨艺不用试,色香味俱全,还是让大家一起品尝吧!” 潘三爷拿起筷子,夹起一箸麻辣水煮肉片。 “都吃吧!” 如一声令下,众人纷纷开动。 满桌菜肴,林白芷每道菜都吃了两口。 她一边吃一边点头,“不错,麻辣菜就是这个味道!……舅母的江南小菜做的味道一绝” 难怪当今皇上会御赐封号,潘三夫人的天下第一厨的称号,并非走后门走来的,是真实水平所得。 一桌子菜,每样吃两口,人就已经吃饱了,林白芷开始观看桌上众人。 只顾看大家吃的三夫人脸上溢满笑容,开心的合不拢嘴。 叶长青不停的往潘大美碗里加菜,潘大美一边甜滋滋的吃一边说:“别给我夹了,我减肥呢!” 叶长青满脸宠溺“吃完再减。” 大美边吃边往叶长青碗里加菜,“长青哥你尝尝这个……” 原本不爱吃辣的潘二美,吃了几口后,就停不下来。 刚开始,她只盛了一小碗底的饭,吃了几口又为自己添了一大碗。 “这菜也太下饭了!” 潘仁美已经加了第二碗米饭,边吃边思哈,“太好吃了,又麻又辣!” 潘云瑾吃的满头是汗,来不及擦拭,任由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实在看不下去的潘二美,递给他一个帕子,轻笑道:“大哥先擦擦汗,没人跟你抢。” 潘云瑾“嘿嘿”笑,接过帕子,擦了擦,“不是怕抢,是停不下来,好吃的舌头要吞掉。” 一句话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这样的情景,看在潘三爷眼里,心中百感交集。 多亏芷儿拿出奇书,才能让这些人,一扫心中阴霾,重获喜乐。 两刻钟后,众人吃的都差不多了,潘大美擦去嘴上的油,圆圆的胖脸上一脸餍足。 “后日我与娘亲就做这些麻辣菜,保准吊打薛家厨师。” 潘二美放下筷子,“我觉得娘亲还不能光靠这些麻辣菜。” “为什么不能?这几道菜比我觉得比薛家的好吃十倍,一定能赢了他们。”潘仁美急道。 “麻辣菜虽好吃,但薛家定然也是做麻辣菜,显得我们没有创意,抄袭他们。比赛时,若他们说我们抄袭他们,说起来还麻烦。”潘二美还是那意见。 “你的意思是,我们不做麻辣菜,那我们做什么菜?做别的还怎能打赢薛家?”大美蹙眉。 潘三夫人道:“其实我个人觉得,我平常拿手的那些菜,会让那几位品尝大家喜欢。” 潘大美坚持道:“我认为还是做麻辣菜有希望赢。” “我保持我的意见,”潘二美坚持自己的看法。 几人意见不统一,同时看向潘三爷,看他什么意见? 潘三爷也在一直思考,他看向林白芷,开口问道:“芷儿你怎么看?” 扫了眼一桌子菜肴被吃的见底的菜盘子,林白芷指了指几个空盘子。 “后日比赛,大美表姐用这几道菜就好!” “为什么?人们不都喜欢吃麻辣菜吗?”潘大美瞪大眼睛不解。 林白芷淡淡道:“都喜欢吃麻辣菜,那这几盘菜怎么没了?” 众人齐齐看向那几个空盘子,那是几道三夫人炒的江南小菜。 大美蹙眉:“刚刚吃麻辣菜的时候,觉得吃这些特别爽口,解腻所以多吃了几口……” “是娘亲炒少了!”潘仁美抿唇笑。 潘二美:“你们就不能承认是这几道菜好吃吗?” 大美,仁美:“……”。 大美不服:“有如此好吃的麻辣菜不用,岂不遗憾!” 众人均是这个想法,看向林白芷。 林白芷唇角勾起意味不明的笑意,“麻辣菜秘方用来割韭菜的,不是用来比赛的。” 割韭菜?! 众人不解,麻辣菜秘方不用来炒菜打比赛,和割韭菜有什么关系?怎么割? 林白芷的话定有她的意思,潘三爷不急着询问。 等她慢慢给大家讲解。 急性子的潘仁美忍不住开口问:“表姐,麻辣菜和割韭菜有什么关系?” 看到众人满脸迷惑,林白芷轻笑道:“割韭菜就是收割银子的意思。” 众人仍旧不解,割韭菜他们知道什么意思,怎么割。 可割银子几个意思?怎么割? “表姐,你越说我越听不懂了,你快仔细讲一讲!”潘仁美追问。 林白芷端起茶杯啜饮一口茶,洇了洇嗓子开始为众人讲出她的计划…… 半个时辰后,听了林白芷的计划,众人拍掌叫绝。 潘三夫人抚着胖手,笑得见牙不见眼,“芷儿你怎么跟你娘一样聪明?后天老娘一定让薛老鬼赔了夫人又折兵,哈哈哈。” 潘三爷眸光深邃,这些计划太妙。 “我觉得芷儿的计划很好,接下来我们分下工……” 第119章 天下第一楼人满为患 两日后,云州城最大的酒楼。 ——天下第一楼。 今日天下第一楼是开业以来,最热闹的一天。 酒楼里宾客满朋,一楼开放式大厅中,二十张桌位都被提前订满。 二楼三楼雅间桌位,也是被人均以高价购买。 客人们是来自云州城内和周边城镇的各大商户,还有一些世家大族。 有些人是被薛奎请来助威的,更多的一些客人则是被一则消息吸引来的。 近两日云州城大街小巷都粘贴一则告示。 告示上写着一则消息。 好消息!!!六月十八日,有一场空前绝后的厨艺大比拼,在云州城最大酒楼天下第一楼举行。 届时薛家麻辣馆一众厨师挑战潘家天下第一楼厨师,争夺云州城第一。 欢迎各位广大商户、各位客商、各位世家大族,六月十八日来天下第一楼现场观看。 观赏者会得到意外的惊喜——潘家会为当日用餐者赠送价值十金的礼品一个。 消息发布方:天下第一楼。 这则消息一日间传遍云州城,吸引了众多好事者的关注。 而商人老板之间互相传播的消息则是:六月十八日麻辣馆厨师,挑战天下第一楼,拥有天下第一厨称号的潘三夫人,为争夺天下第一厨称号。 这样一来六月十八日厨艺比拼大赛可就有看头了,人们争相预订天下第一楼座位。 潘家酒楼位置可不是空口免费定的,要花钱购买位置。 尽管如此,购买的人仍旧趋之若鹜,不惜花重金预订位置。 一楼大厅柜台内,算盘打的噼啪作响,两位账房先生忙的手指头都僵了。 掌柜叶长青收银子收到手发软,柜台前围着许多定不到座位的人不肯离去。 有的客人打感情牌,“叶掌柜,看在老客户的关系上,匀两个位置给我呗!” 有的则是愤愤不平,“没等吃饭,一个位置就要十两银子,你们潘家怎么不去抢?” “就是,潘家这是穷疯了,知道这次比赛必定会输,就想趁这机会大赚一笔。”有人附和。 “哎哎,没人逼着你们买,两位兄台,你嫌贵让开些……叶掌柜,我愿花一百两买五个位置。” 二十两一位!二百两一位他也弄不出位置来了。 叶长青没有理那两位出言不逊的,抱拳冲要五个位置的人,歉意道:“这位客官,实在对不住了,店内所有位置都被订满了。” “哦!”刚刚那人,遗憾的哦了一声,仍不死心,“叶掌柜,看看有没有人要退位子的给我留着。我就在外面等。” 他这一说,许多人都争说道:“若有退的,我也要……” “我先来的,给我!” “我也要。” “我先提议的,一定要给我。” “凭什么给你,我们早就来了。”先前说潘家抢钱的,蛮横挣要。 有两人说着说着互相推搡起来,酒楼伙计立刻上前把人拉开。 这两日酒楼里的伙计们都受过培训,应对类似争斗的事情,第一时间出现把人安慰好。 不能让斗殴的事情发生,影响今日的比赛。 柜台后的叶长青擦了擦额头的汗,他从未遇到这样棘手的事。 前天林白芷提议卖位置的事时,他还持反对意见,心想请人来人家来不来还不一定,谁会花钱订一个吃饭的位置。 没想到,这些人就跟疯了一样,座位卖空不算,还人满为患,买不到的还要打架。 他正愁的不知如何是好时,有伙计过来悄悄对他耳语几句。 叶长青脸上立刻露出惊喜之色。 举起双手冲众人示意道:“各位,各位!稍安勿躁。介于今日各位热情捧场,本店决定在店外另加十桌,但这十桌只收餐饮费不收座位费。” “愿意在店外吃酒的客官,可来我这里登记。” “哇!还有这等好事!我要,我要……” 虽说是在外面,里面比赛的情况看不见,但也能第一时间知道里面的消息。 众人兴奋的拥向柜台,争相登记。 “排队,排队,大家排好队不要挤” …… 二楼一间雅间内,林白芷和潘二美潘仁美三人,一边说笑一边向楼下大堂上观望。 “表姐,亏你与二姐两人想出外面加桌的办法,否则大姐夫要被那些抢位置的人给撕了。” 潘仁美哈哈大笑,她今日依旧是男子装扮。 一身淡黄色水印锦缎长衫,衬托的她格外潇洒英俊。 站在一旁的潘二美,抿唇轻笑,“是表妹提醒,我才想到这个办法。” 林白芷神色淡淡,没有回应她们,而是注视楼下若有所思。 见她这静思的神态,潘仁美猜到表姐一定又有什么奇思妙想。 因为这几日,她发觉表姐看着神色淡漠的不言不语,实际是在思考一些出其不意的点子。 “表姐你在想什么?” 潘仁美凑近林白芷,想知道她是否又有什么新点子。 注视着楼下片刻,林白芷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表妹想不想赚点小钱花花?” 今日为了不引人注意,林白芷是书生装扮。 发髻被一条蛋清色发带束起,蛋清色软缎长衫穿在身上刚刚好,不肥不瘦。 眉目清冷,乍一看妥妥的一翩翩美貌书生。 她薄唇轻勾,眉眼微弯如天边勾魂的银月,潘仁美看得微微发愣,半晌舔了一下唇,呆呆道:“想!” 想,至于想啥?她忘了,忘了表姐刚刚问她想啥了。 收回目光,走回座位上,林白芷摇摇头,叹了口气。 “唉,不行……人手不够。” “什么事儿需要人手?我去安排。”潘仁美缓过神来,急忙跟过去。 瞥了她一眼,林白芷淡淡道:“你还有人手?二姐有姐妹团,你看看你,整日像个男孩子,连个闺蜜都没有。” 谁没朋友了?她的朋友可多了,五湖四海到处都有。 潘仁美不服眼睛瞪得溜圆道:“我有——我有兄弟团!不信叫过来给你看看。” 提起姐妹团,潘二美想起还有一堆事情等着她去做,她今日可是有许多任务的。 慌忙说道:“表妹我去做事……仁美你在这里陪表妹,不要乱走。” 林白芷轻笑应了声,“去忙吧!等你好消息。” 潘二美神秘的回她一笑,“好的!” “加油二姐!”潘仁美举起拳头摇晃。 见潘二美走出房门,林白芷接着刚才的话题,问潘仁美。 “你还有兄弟团?在哪里?有多少人?可能为你所用?” “嘻嘻,”问起这个,潘仁美不好意的笑了起来。 “我让他们去三楼的雅间待着呢,不用他们时不许出来。谁敢不听我的,小爷跟他绝交,” 林白芷不由扯唇,潘家人没有一个是吃闲饭的。 “那你把他们叫下来,这样……”林白芷低声跟潘仁美细细的讲说一个赚钱的计划。 第120章 活动广告牌 天下第一楼三楼,吉、祥、如、意,福、禄、安、康八大雅间中,“雅”字号雅间内。 潘二美,带领几名婢女出现在雅间内,婢女手中各端着一个礼品盘,盘中摆放精美的小瓷瓶。 雅间中坐着几位云州富商千金和几位云州官家女眷。 女子们看到身穿淡紫色软烟罗衣裙的潘二美,头上乌黑的发髻上,两根银色步摇微微颤动,一双紫色水滴耳坠衬得她下颌尖尖娇俏玲珑。 几位女子眼睛一亮,立刻围了上去。 “哟,二美今日怎地如此漂亮?” “你这衣裙是谁家的手艺,这面料,这样式,是咱从未见过的……” “哎,这双耳坠是什么材质的,晶莹剔透怎地这般好看?” “还有这步摇,这做工,这款式做的精妙,远远看着跟活的一般。” 女子们围着潘二美观赏,眸中都是赞叹与艳羡,有眼尖的看到她手腕上的银丝手镯。 “哇,这是什么?如此新奇,怎么感觉和步摇是一套的?” 潘二美笑微微的,轻轻点了下那女子额头,“就你眼尖,这都被你发现了。” 另一位女子吸了吸鼻子,“嗯,什么味道好香啊,好似有股淡淡的栀子花香?” 潘二美用手中的帕子在她鼻子上扇了扇,“你这是小狗的鼻子吧!这样灵敏,什么花都能闻出来。” “哈哈哈……”女子们一阵哄笑。 拉着几位女子坐下,潘二美开始跟她们介绍,她身上的衣裙和首饰。 “姐妹们,我这身衣裙都是我自己店里裁剪制作的,这面料也是我们潘家新研制出来的。” “还有这步摇、手环、都是我们潘家店铺里刚到的新款。若你们觉得好看,日后多带几位你们的闺中密友来我店里,我给你们打八折。” 一位女子笑道:“你们瞧瞧,她这三句话不离本行——这就跟咱们做上生意了。” 一旁另一位女子笑道:“也好,有什么好东西事先通知到了我们,也不亏我们是好姐妹一场。” 一位夫人模样的女子道:“你这衣裳的面料,可还有别的颜色,总不能我要和你穿一样款式一样颜色的衣服吧?” 潘二美笑盈盈的回道:“有,还有好多颜色,只是这新面料难织,织布工几日也织不了一匹布……” “啊,是这样吗?那我现在就跟你定几匹。”那夫人急忙去掏荷包。 其他女子也纷纷要预订。 “哎哎哎,你们都别吵,听我讲……”刚刚闻到花香的女子,站起身大声打断众人,“先听我讲,先听我讲!” 几位女子安静下来,看她想说什么? “我说二美你这香味,是哪里来的?可是薛家铺子里又出了什么新型香水。” 潘二美笑而不语,拿出一只拇指粗细的瓷瓶,打开瓶盖。 瓷瓶在手腕处蹭了两下,然后把手腕伸出,“你们闻闻。” 几名女子轻轻嗅了嗅,“哇 这又是什么香味?” “这种香味有点似兰花淡淡的幽香……没错就是兰花。” “这是香水吗?据我所知,薛家铺子里可没这种香味的,而且他们家的香水刚刚闻着会很香,过一会儿就淡了。” “可二美身上这个味道,一直都是淡淡的持久不散,就如她身上的体香一样,一直带在身上的。” “没错没错!” 几位女子又开始好奇潘二美手中的香水来。 听着她们议论了一会儿,潘二美才开口道:“各位好姐妹,今日感谢你们来捧场。为了感谢我特意给姐妹们备了几样小礼物,希望姐妹们笑纳。” 几位女子笑道:“哟,潘老板今天要破费了?” “不破费,不破费……一点小意思而已。” 潘二美招手,婢女们把手中托盘内的礼物,分别送到几位女子面前。 礼品是与潘二美手中的小瓷瓶一样的香水,还有一盒润肤膏,一盒口脂。 女子们震惊的看着三样礼品,香水刚刚她们见识过了。 这润肤膏一打开,就香气扑鼻,她们揩少许放在手背上抹了抹——手背上的皮肤立刻细腻水润起来。 而那口脂更是色泽鲜艳,还带有香甜的果味。 这三样东西在云州城还未见过,做礼品太珍贵了。 女子们激动的心中直打鼓。 一名女子嗔怪道:“二美你这也太客气了!今日我们来捧场是应该的,何必这么破费!” “就是就是,潘老板送如此贵重之物,我们受之有愧噢!” 一名女子扫了眼潘二美,把东西放下不好意思的说道:“二美,我们姐妹间是不用客气的,只要你有什么事,我赴汤蹈火随叫随到。只是……” 女子有扫了眼其他女子,“只是——家里的生意都是父兄做主,我是没有说话权……所以这些东西我不能收。” 女子把礼品向潘二美身前推了推。 其他几位女子纷纷放下手中礼物,“是啊,二美 恐怕我们帮不了你什么呢!” 潘二美抬手轻抚头上的步摇,笑眯眯道:“姐妹们,你们想多了。” “放心好了,要想收买你们这点礼物怎够。这些东西仅是为了感谢今日来我酒楼捧场,为厨艺比赛助威而已。” 听她这样说几名女子不好意思的,讪讪笑道:“即是如此,那我们却之不恭了。” 潘二美把给那名女子的礼物重新推回给她,“放心吧!我不会为难姐妹们的,今日酒楼人多,有好多事情要忙,我要去忙一会儿,稍后再过来陪你们。” “还有,你们谁想要面料香水的,等今日比赛结束,再来与我预订。这些东西刚刚上市,紧俏得很!哎,也是潘家生意太多人手不够,货出得少。现在急需要有实力的商家能来与我们合作!” 说完潘二美站起身,吩咐婢女们好好招待几位小姐夫人,便起匆匆离去。 几位女子满脸带笑的目送潘二美离去,心中各自盘算起来。 她们之中有家中开织布坊和染布坊的,有家中做金银饰品的,有开百货铺的,还有一个家中做香料的。 先前她们以为潘二美请她们来,是为潘家重选盟主之位,想让她们与家中父兄商量,帮助潘三爷保住盟主之位。 可人家潘二美根本没提那事儿,并且刚刚说的那番话信息量太大。 她们觉得潘家并非如传言所言,面临破产,反是有更多的生意等着要做。 忽然家中做香料的女子站起身,对其他女子道:“姐妹们你们坐,我去更衣。” 她走后,其他女子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她一定是寻她的家人去了。 女子一走,其他女子坐不住了,接连有两位女子起身,借口出去。 这边潘二美得到婢女来回报,抿唇轻笑,心道:呵,还用我去求你们吗?这不都乖乖的主动去找自己的父兄说事儿去了。 不得不说表妹的计谋就是好使——不用自己说自家东西有多好,只要穿在身上用在身上就会吸引到客人。 她说这叫活动广告牌! 第121章 厨房风波 从楼上下来,在二楼楼梯口潘二美看到,刚巧从“祥”字号房间出来的娘亲。 潘夫人今日盛装打扮,一袭夕阳红的浮光锦衣裳——流光溢彩。 头上挂满珠翠,一身珠光宝气贵气十足。 ——这都是林白芷安排的,她让潘家所有的主子,今日都要盛装出场。 一是撑场面,让众人感觉到潘家的财富,不会相信潘家会破产。 最主要的是让她们自己当模特,把一些产品穿上用上,为日后的生意做广告。 娘俩相互对视一眼,竖起大拇指夸赞对方今日真漂亮。 潘三夫人看了眼身后,冲潘二美挑了挑眉,暗示一切搞定。 她今日的任务就是炫富,宣扬产品。 “祥”字号房间里的都是世家大族的夫人,刚刚她送给每位夫人一小盒美颜膏,趁机炫耀一翻满身的货物。 吸引了几位夫人争相要与她购买货物…… 娘俩一同走下楼。 这会儿,客人们陆续进入酒楼。 叶长青带领伙计们正在门外迎接客人。 今日酒楼茶水免费,潘二美带着伙计们去招呼客人。 厨房那边一直在做准备工作,三夫人不放心要去查看一番。 人还未到厨房门口,就见一伙计慌慌张张跑来。 气呼呼的伙计,看到三夫人急道:“三夫人你快去看看吧!薛家的大厨带人要与大小姐打起来了。” 什么?打起来了? 这还了得,三夫人忙拎起裙摆,挪动着肥胖的身体飞快的向厨房奔过去。 厨房内,薛家一众厨师与潘家厨师各站一方,双方剑拔弩张大有要打一架的意思。 一位又高又胖的李姓厨师指着潘家的厨师趾高气扬嘲笑。 “就你们这些不入流的小厨,只配炒泥腿子的饭菜。还好意思跟本大厨争抢锅灶。” 对面潘大美一袭利落的厨师裙,裹的富态的身体形体优美,让她自信满满。 她双手叉腰毫不示弱,“我呸!鸠占鹊巢,你的锅灶在薛家,跑我家潘家抢锅灶你臊不臊的慌。” “想好好比赛,你就乖乖的用那边的锅灶,否则就滚蛋。” 李大厨讥讽道:“你是怕了吧!怕你们潘家输掉天下第一厨称号。也是——这称号本来也不属于你们的,是你们走后门走来的。” “你说什么呢?……想找打是吧!” 急脾气的潘大美哪受他这样嘲讽,气得撸起袖子就要动手。 三夫人一进来就见双方,拿刀的拿刀,拿铲子的拿铲子,想往对方身上招呼。 她厉声喝止:“干什么?都想干什么?……都给老娘退后!” 见三夫人进来,众人放下家伙事儿,各自向后退了几步。 原来为做好准备,薛家厨师提前过来,一进厨房就要抢占厨房中最好的位置。 潘家厨师哪里肯依,互相起了争执。 若不是潘三爷有吩咐,今日千万不能与薛家人打起来,潘大美早就上手打人了。 知道原委后,三夫人对薛家人冷冷的道:“把你们主子叫出来,告诉他想比就要听潘家安排,否则停止比赛。” 同时她派人去二楼,把这里情况说给今日总主管——潘三爷知晓。 传信的伙计飞快的来到二楼“梅香”雅间。 雅间内,潘三爷与林白芷正在悠闲的饮茶,听到伙计来报,不由皱眉。 薛家人怎么从主子到奴才都不消停! “告诉三夫人,就按她说的办,薛家厨师若不同意潘家安排,就取消今日比赛。” “是!”伙计得了命令转身要走。 “等等。”叫住伙计,林白芷放下茶杯,“三舅舅,酒楼里可有预备厨房?” 预备厨房是大酒楼应对客人多时,厨房忙不过来启动的一间厨房。 潘三爷疑惑道:“有是有,估计薛家厨师不肯用。” 林白芷蹙眉道:“白芷觉得两家厨师在一个厨房中做事,并非是好事儿——薛家有可能会搞事。” “今日客人这样多,我们不但应对比赛,还要为客人们炒菜,单一个大厨房肯定不够用。不如启用备用厨房。” “让薛家自己选,是用大厨房的一半,还是独自用备用厨房?他们若执意选择大厨房最好的位置,就随他们,毕竟炒菜好吃否,靠的是手艺不是灶台。” 最主要的是,今日厨房炒菜会用一些她从空间里拿出来的调料,不能被薛家人注意了去。 潘三爷想了想觉得林白芷说的有道理,吩咐伙计道:“让三夫人按表小姐的意思,启动备用厨房。” 听说是林白芷的意思,三夫人无有二话,张罗着开启备用厨房。 潘大美今天的任务是对上面的决策无条件执行,只能听从安排。 最后薛家厨师选了大厨房最好的位置,而大美用备用厨房,其他厨师则用大厨房另外一部分,给今日客人们炒菜。 厨房这边事情刚解决,外面来报。 薛奎父子俩带领二十几家大商户,和一些闲散人员,陪同四位美食赏评家一同过来。 狗奴才薛奎父子不值得潘三爷亲自迎接,而四位大家和一些大商户是要以礼相待。 潘三爷起身下楼迎接客人。 林白芷靠在窗口向下看,大厅上场景一览无余。 一楼大堂最前方,临时搭建一座半米高梯台。 台上摆放两张长条桌位,四位美食评论家分别坐在两张桌子旁。 薛奎父子与一起来的人,坐满靠近梯台前的三张桌子。 美食评论家到位,比赛双方人员均已到齐。 这时主持赛事的知府大人才姗姗来迟,与知府一同来的还有其他几名官员。 林白芷看到,知府大人一张脸一直是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但对上薛奎时眼中露出一丝敬畏。 很明显,知府不是敬畏薛奎本人,而是打狗看主人——敬畏的是他身后的主子。 水眸微眯,林白芷心中开始盘算。 知府到来,潘三爷见过礼后,走上梯台,对在坐的众人高声道:“诸位,请安静!听潘某讲几句话。” 厅堂上二十桌的客人,立刻肃静下来。 潘三爷道:“各位,今日是薛家麻辣馆挑战我潘家天下第一楼的厨艺大赛。比赛由知府大人亲自监督。有四位评论家评论,分别是京城的御膳房前大总管孙大监,前御膳房大厨余神厨和云州美食家齐大家,赵大家” “潘某在此感谢知府大人亲自主持监督赛事,感谢京城两位美食界大家千里迢迢赶来点评,感谢云州的两位美食家点评,感谢诸位贵客亲临观赛。” 潘三爷转向知府大人道: “大人,今日赛事既然是麻辣馆要挑战天下第一楼,有些事项潘某要提前与薛大掌柜确认一下,知府大人你看可否?。” 面无表情的知府大人微微点头,“请讲。” 第122章 每人一只琉璃杯 潘三爷看向下面的薛奎道:“今日比赛是麻辣馆挑起的,因此比赛所产生的费用皆由麻辣馆承担。” 不等薛奎说话,知府大人开口道:“应当。” 刚要拒绝的薛奎听了知府大人的话,一脸便秘的把拒绝的话憋了回去。 只能说道:“好费用我来出。” “那好,请薛掌柜现在拿出三万两银子,供今日运转。” “什么?!”薛奎快要跳起来,“潘三爷在趁火打劫吗?” 潘三爷冷冷道:“薛掌柜若有意见,可取消今日比赛。” 取消比赛是不可能的,薛奎瞥了眼正襟危坐,面无表情的知府。 咬了咬牙,“好给你!” 潘家这是摆明趁机敲诈,就让他们先替他拿一会儿银票好了,等比赛后,潘家所有钱财都是他主子的。 台下,叶长青快速走到薛奎面前,“请薛掌柜兑现。” 薛奎神色阴鸷,冲身旁的账房先生道:“给他!” 薛家账房先生今日是来准备收钱的,没想到比赛还未开始就要拿出三万两。 他只是做事的乖乖照做。 叶长青收了薛奎的银票后,走向梯台。 高声道:“欢迎今日来酒楼捧场的贵客们,今日酒楼客人众多,厨房要应对比赛,人手有限,不能让客人随意点菜,这里叶某代表天下第一楼,向诸位致歉。为了让客人们吃好喝好,今日酒楼里统一备了三种档位的酒菜,供各位选择。” “一档酒菜五百两一桌,每桌二十道菜;二档酒菜五千两一桌,每桌二十道菜外加一道水果拼盘;三档酒菜两万两一桌,每桌十道菜,本酒楼另外赠送五道菜,一瓶高档烈酒。” 众人息气,潘家这是趁机打劫吗?什么菜一桌要这么多,最便宜的也要五百两一桌! 立刻有人嚷嚷起来:“潘家是在强买强卖,一个座位十两银子也就算了,一桌酒菜最少要五百,你们抢钱呢?” 这话一出,立刻有人站出来反驳:“此言差矣,今日情况特殊,其实算起来酒菜也不贵,每桌十人平均一人才五十两银子而已。我觉得,五十两吃一顿酒菜,还观赏一次空前绝后的厨艺大比拼,还是我们赚了呢!” 不等下面的客人再说什么,叶长青继续道:“今日本酒楼准备的酒菜非同一般,保准各位从未吃过看过。吃过后永生难忘。日后你们会日日想来天下第一楼用餐的。” “有那么夸张吗?”众人嘀咕。 “每人还会得到一张面值五两银子的用餐券,可供下次用餐时使用,酒楼还会赠送每人琉璃杯一只。” 什么?每人送一只琉璃杯?!人人都知一只琉璃杯价值几百到几千两,并且一杯难求,今日天下第一楼要每人送一只! 这得是多大手笔,潘家这是疯了吗?众人都看不懂了。 有许多人不相信。 “叶掌柜你是哄人说笑的吧!谁不知道潘家入不敷出怎还会有这许多钱财,准备如此贵重之物。” “没错,你们是不是有什么阴谋?想借机敲诈在坐的人身上的银子吧?” “空口说白话谁不会,东西拿出来给众人看看。” “对,赶紧拿出来看看,否则我们退订,把银子还给我们。” “今日潘家摆明了是想载我们,菜没吃一口酒没喝一口,位置就要十两银子,这不是宰人是什么?” 大堂上乱哄哄一阵吵闹,有的是真心觉得吃亏上当了,而有的则是薛家带来的人,搅混水的。 看着众人吵闹,薛奎满意的嘴角轻扯,露出讥讽的笑意。 他认为送琉璃杯是潘家的噱头,是为比赛时众人能为他们助威。 等比完赛拿不出琉璃杯谁又能怎样,现在众人要求看到东西,看他潘家怎样收场, 面对众人的各种质疑,潘三爷不急不躁,站出来淡定的道:“各位稍安勿躁。” 说着冲叶长青示意。 叶长青点头,招手让伙计端出一只简易木箱,放在梯台上。 他走过去打开箱子,露出里面摆放整齐的十只琉璃杯。 随意拿起一只琉璃杯,站起身高高举起。 众人顿时眼前一亮,纷纷瞪大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叶长青手中之物。 那是一只做工精美、杯身透明,还带有彩色花纹图案的杯子——果然是一只琉璃杯。 只看一眼就让人爱不释手,所有宾客都喜欢上。 众人纷纷起身想挤上前去仔细观看,酒楼的伙计立刻过来劝阻。 叫大家安静莫要扰乱秩序。 人们生怕潘家改变主意,都乖乖的坐回位置上。 叶长青朗声道:“诸位莫急,这琉璃杯是潘家从海外运来的货物,今日在坐的每人免费赠送一只,以表潘家对各位的谢意。” 潘三爷话落,叶长青走到厅堂上的一处隐秘的角落,那里用一块红色的绸布盖住。 叫伙计掀开绸布,露出里面几十只的简易木箱。 “这些都是为大家准备的,等大家点完酒菜,伙计们会为每人发放一只。” 潘家果真大气,众人眼睛一热,忍不住欢呼。 “潘三爷大气!” “潘三阔气,” “潘三爷破费了!” “我们要点五千两一桌的酒菜!” “我要五百两一桌的……” “我也是五百两的……” “我……” 客人们人纷纷招呼伙计点菜。 潘家什么时候去海外购货了,消息咋瞒的这样紧,没听主子说过估计主子也不知晓。 比赛还未开始,潘家酒菜钱就收了十来万两。 坐在位置上的薛奎气得翻白眼,恨不得立刻开始比赛,快些看到潘家输得一败涂地。 潘三爷睨了眼看似肚子疼的薛奎,示意叶长青继续。 叶长青接着开口道:“在未开始比赛前请各位贵客提前点好酒菜,边吃边观看比赛。” “薛大掌柜,今日为你而来的朋友无数,你看可要全部你来买单?” 薛奎心下紧绷,这是想让他为今日所有客人买单。 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可惜他薛奎也不是吃素的,潘家打错算盘了。 “叶掌柜说笑了,今日所来客人,与你我皆是朋友,他们是为我们两家酒楼比赛而来。不如叶掌柜大气免了各位的酒菜钱便是。” 被薛奎反将一局,叶长青微微一笑。 不慌不忙道:“薛大掌柜此言差矣,今日比赛是你麻辣馆挑起。所来客人都是慕名麻辣馆厨师厨艺,为你薛大掌柜而来。今日若我为客人们免费供应酒菜,岂不是在为你薛大掌柜买账吗?你觉得我们天下第一楼有那么蠢吗?——被人挑战还要为人买账!” “薛大掌柜财大气粗,不会吝啬几桌酒菜钱吧!一桌酒席对你来说就是九牛一毛,难道你不打算为你身边的三桌朋友买单吗?据我所知他们今日可都是随你而来,你总不能让他们自己买单吧?” “叶某以为:薛大掌柜不但应该为他们买账,还应该买最贵的两万两一桌的,大家说是不是啊!” 客人们今日都是来看热闹的,不嫌事大,刚刚得了潘家好处,现在当然要为他说话。 “没错,叶掌柜说得对,薛大掌柜重情重义理应该为朋友们买账。” “这事儿,毋庸置疑!” 底下人呼应一片。 薛奎身边的朋友们都眼观鼻鼻观口不做声,今日他们本就是薛奎约来的。 薛奎买账,他们觉得天经地义,就是不知他能为他们订哪个档次的酒菜。 这要看他们这些人,在薛奎心中的位置如何了。 第123章 薛家大出血 薛奎这边气得牙都快要咬碎了。 今日他主要的任务不但让麻辣馆打赢比赛,最重要的是要组织各大商户重新选举商业盟主。 主子的目的是把潘家人赶出云州商业界,让潘家一夜破产。 他绞尽脑汁把这些人约来,是来支持主子任选商业盟主的。 原本想着,喝喝茶看看比赛祝祝威,然后提起重选盟主。 最后看着潘家家破人亡。 然后他在麻辣馆办几桌酒席好好庆祝一番。 没想到潘家准备这么一招,打他个措手不及。 现在他被架了起来,今日他可不仅仅约了这些人,整个云州城重要人物他都约了个遍。 来的人太多,若要他全部买单,别说主子那边同不同意,就他也不愿意。 身边三桌人他必须买账,否则怕误了稍后的盟主选举,但点什么档次的他不好做主。 本意是让云州有脸面的人来看潘家出丑的,不想自己先被看了笑话。 薛奎气得磨平后槽牙,不得不示意身旁的人赶紧去主子那请示意见。 看着薛奎的随从走出酒楼,楼上的林白芷若有所思。 转身立刻向门外叫道:“让老七过来见我。” 这边薛奎讪讪的笑道:“今日随薛某来的人,自然是要薛某负责买单。薛某不知道到天下第一楼酒菜会如此昂贵……待薛某派人回去取银两来。” “好,不急。知道你们不差这点钱,毕竟今日若赢了我们天下第一楼,所得的利益人人共知。别说两万两一桌酒,就是十万两一桌,你们薛家这钱也该付。” 叶长青说的没错,若今天潘家输了,麻辣馆就是天下第一。 以后各种利益会接踵而来,到那时拿钱会拿到手软。 薛奎冷笑不语,叶长青这是激将法,又是挑拨离间法,看来潘家应该是知道这些人被他请来的用意。 希望主子能明白这其中的道理,应允他为这些人买账。 很快出去的人回来,在薛奎耳边耳语几句。 薛奎面露喜色,来了精神,昂起头。 “薛某订三桌两万两的!都是薛某最好的至交,不能亏待喽。” 叶长青冲薛奎竖起拇指,笑眯眯的道:“薛大掌柜和你家的东家就是大气,佩服。你看这几桌朋友的你都付钱了,那知府大人与诸位大人的那一桌……” 不用他说下去,薛奎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事到如今他能说不买?或者说给知府他们买个五千的五百的? 他不敢说,可有个蠢的敢说。 早就按捺不住的薛子琼不服道:“你们潘家真是打的好算盘,在这敲竹杠呢?刚进来就要了我们薛家三万两,众大人的酒菜 你们不能用那三万两的吗?” 叶长青腻了眼这个蠢货,心中窃笑。 “怎个意思,薛公子是让诸位大人饿着肚子看比赛?三万两是比赛的费用,不包括知府大人们的酒菜钱,不过诸位大人的酒菜也可以从费用里出,但是你们薛家还得拿出两万两。” 人是他们请来的,商人们的酒钱薛奎都付了,竟然为了他们的酒菜钱在这争吵。 顿觉脸上颜面尽失,知府大人与几位官员脸色难看至极。 薛奎气得瞪了薛子琼一眼,急忙满脸带笑的道:“犬子胡言乱语,诸位大人的酒钱薛家来出,” 知府大人脸色阴沉:“是你们薛家请本官来的,这酒钱,本就该你们来请,只是五百两一桌的就好,不用两万两的太破费。” 薛奎满脸赔笑,“哪里话,别说区区两万两,为大人们点酒菜,十万两一桌的也应该。” “哇,薛大掌柜就是阔气!”叶长青赞叹一声。 薛奎眼角一抽,预感到他又要搞事。 就听叶长青冲记账的伙计喊道:“薛大掌柜阔气,给知府大人上十万两一桌的酒菜,” 伙计立刻高声回应道:“好嘞!后厨听令——做一桌十万两的酒菜!” 薛奎张了张嘴,头上的汗水瞬间流了下来,真想抬手给自己一嘴巴子,这嘴太欠。 薛子琼挑起来急道:“你说十万两就十万两?这是想借机宰我们呢!什么样的菜能值十万两,你们说说看。” 知府大人一张脸阴沉如水,潘家这是利用他敲诈薛奎。 不悦的冲潘三爷道:“潘老板,做人要有个限度,不可太贪。什么酒菜值十万两你说说看。” 知道叶长青是想借机坑薛奎一把,若知府真要追究起来,把店里最贵的山珍海味拿出来也不用十万两一桌。 潘三爷刚想站起来赔罪。 忽听二楼有人高声道:“别说十万两,一百万两天下第一楼也能做得出。” 众人抬头看去,只见二楼雅间中,潘三夫人雍容华贵的站在窗前。 “薛某倒是不信了,今日你说出来看看,让众人评一评到底值不值。若是不值,知府大人制你们潘家一个诓骗罪,让你们把牢底坐穿。” 薛奎不信。 潘三夫人一声冷笑,“值不值不是众人说了算,只有吃到的人才说了算。 知府大人,恕民妇不能说出菜品原料,这属于行业机密。等大人们品尝过后,由大人们定夺一桌菜,值不值十万两,若是觉得不值,民妇甘愿受罚。” 一番话勾起几位官员的好奇之心,不知潘家究竟能做出什么样的酒菜价值十万银。 潘三夫人不惜用坐牢担保。 几位官员对知府低声嘀咕。 最后知府大人应允道:“既然如此,薛家愿为本官订一桌十万两的酒菜,那就由潘夫人去做,若本官品尝过后,不值十万,潘家要把十万两还给薛家,还要被本官责罚,到时候莫怪本官无情。” 众人的议论: 有知府大人这句话,拿出十万两薛奎毫不犹豫,他觉得到最后知府吃过酒菜后一定会让潘家把钱退回来的。 他看着台上的潘三爷目中露出狠毒之色,潘家不要说做出价值十万两的酒菜,就是现在这些客人的酒菜他们今日想做出来也困难。 他等着看潘家人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想到这里脸上露出一抹阴毒的笑意。 潘三爷这边心里确没了底,自家酒楼能做出什么样的菜他心里清楚。 抬头向二楼看去,看到夫人冲他微微点头。 夫人平时看着大咧咧,从不会做无把握的事,若不是有一定的对策,她不会跟知府大人把话说的那么死。 看来应该是芷儿给夫人出的主意,有了应对之策。 这两日,芷儿出的计谋和拿出来的东西让他应接不暇,曾怀疑芷儿就不是这个世界里的人。 可她就是如假包换的外甥女儿。 不知这位外甥女又有什么样的惊喜,现在连他都有些期待看看一桌十万两的酒菜会是什么样的。 现在没时间上楼去问个明白,他今日的任务还未完成。 刚开场,薛奎就被敲出十九万两银票,出战告捷。 剩下的任务就容易完成了,他整理一下衣袍,拿出几张写好字的纸来。 第124章 比赛规则 清了清嗓子,高声道:“诸位——诸位安静!” 众人见潘三爷又有话要说,配合的都噤了声,静听他发言。 “诸位,今日厨艺比赛虽然只有麻辣馆与天下第一楼两家酒楼的厨师比赛。 但是有些规则还是要定的,让我们云州城的父母官——知府大人来宣读比赛规则。” 知府现在心里想的都是,潘夫人的十万两一桌的酒菜会是什么样的,恨不得比赛快些开始。 他即使负责监督,有些过程还是要走的。 潘三爷即已准备好一切他让人照读一遍就是。 侧头吩咐身旁小吏:“你去给众人读一遍规则。” 这种露脸的差事,小吏愿意效劳,接过潘三爷手中的稿纸大声宣读起来。 “在下代知府大人宣布一下比赛规则—— 比赛内容是薛家麻辣馆李大厨带领麻辣馆众厨师,挑战天下第一楼潘大美与潘家众厨师……” 小吏读到这里,在座的客人不禁诧异起来。 潘家发出的消息只说是薛家挑战潘家,但是薛家放出的消息是,挑战拥有天下第一厨称号的潘三夫人。 本次比赛的目的是为争夺天下第一厨的称号,现在竞然宣布麻辣馆众厨师挑战潘家大丫头带领的厨师,那这比赛的意义是什么? 薛家若是赢了也只是赢了个黄毛丫头,潘家输了与潘夫人的天下第一厨一点关系都没有。 这样一来,比赛就没看头了。 坐在梯台下的薛奎听到这里骤然起身,急忙叫停。 “等一下,知府大人,刚刚薛某未听清楚。麻辣馆是来挑战潘三夫人的天下第一厨,为争夺天下第一厨称号而来。 天下第一楼派一黄毛丫头比,算怎么回事?若麻辣馆的厨师赢了比赛,可会拿到天下第一厨的称号?” 对呀!薛奎背后的主子请他来的目的说的很明确,就是为了监督争夺天下第一厨称号主持公道的。 现在潘家这样敷衍算怎么回事? 知府大人不悦的蹙眉看向潘三爷,“潘老板,这是何意啊?” 潘三爷微微一笑,平静的冲知府抱拳揖礼,不慌不忙道:“大人容潘某说明。” 知府大人脸色阴沉:“你讲!” 不等潘三爷开口讲话,薛子琼跳起来大声嚷嚷起来。 “你们潘家若是怕输了比赛,干脆不要比,直接让出天下第一厨的称号便是,何苦让一臭丫头出来比赛。” “就是,潘家比不起干脆让出天下第一厨,免得一会儿输了丢人现眼。” “对,既然怕了,输不起干脆跪地求饶,乖乖把天下第一厨称号让出来。” 薛子琼带来的狐朋狗友跟着一起起哄。 其他一些客人开始低声议论起来。 “潘家果真是怕了,也是谁不知薛家麻辣菜天下一绝。这还用比吗?一定比不过的!” “唉,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风水轮流转,知道比不赢干脆认输算了。” “其实,潘家大丫头的厨艺不一定比她娘的差,青出于蓝胜于蓝吗?” “我看,无论怎样,潘家的厨艺定是比不过薛家厨艺的,薛家的菜那可是公认的好吃。” 今日必须要潘三夫人出来比赛,主子明确交代,今日比赛的目的就是为天下第一厨而来。 薛奎冲知府大人抱拳坚持道:“大人,麻辣馆厨师挑战三夫人是事先已经说好的,今人天下第一楼参加比赛的厨师必须是潘三夫人。” 听到众人的议论,薛子琼更加来劲,“天下第一楼到底敢不敢应战?敢就让潘三夫人出来比,不敢就出来当众认输,不要像个老鼠一样躲起来。” “对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把我们的钱都退回来……” 薛子琼的人一阵叫嚷。 潘三爷淡淡的看着台下,看着薛家父子,让他们尽情的叫,叫的越欢越好。 吵闹声让知府大人心生烦躁,若不是薛奎背后主子的势力,是他不想招惹的,今日这事儿他是万万不会插手。 他不耐的出口训斥:“都肃静!让潘老板说清什么意思。” 知府一声吼,薛子琼一众立即噤声。 他们不嚷嚷,潘三爷可不打算放过 ,手指薛奎父子冷笑。 “一群无知蠢货!内人的天下第一厨称号乃是当今圣上御赐称号。启是谁能更改得了的?你们若想要天下第一厨的称号,叫你们的主子去皇上面前要去,跟我这纠缠什么?” 跟皇上要!还是做梦容易。薛奎被怼的一噎,虽说他家主子来头不小,但要想让皇上亲口赐他家一个橱子封号,怕是不能。 但今天有知府坐镇,有主子撑腰,他就胆敢来抢天下第一厨称号。 管他是不是皇上亲口御赐 ,只要潘三夫人敢应战。 他们的厨师就会赢,赢了潘三夫人,就是赢得天下第一厨的称号。 这会是被大家公认的。 想到这里,薛奎昂起脖子,强词夺理道,“好,就算你说的御赐封号我们不敢要。今日我们就单纯挑战三夫人厨艺,就说你三夫人敢不敢应战?不敢应战就是承认,厨艺比不过我们麻辣馆的厨师。” 一旁的知府开口道:“薛大掌柜说的有道理,不争天下第一厨称号也可以,只为能与三夫人的厨艺比一比。” “这个你潘家总该应允。” 潘三爷深深的看了眼知府大人,正色道:“知府大人,恕潘某直言。内子是圣上御赐的天下第一厨,大人让她与人比厨艺,是想告诉众人皇上的决定是错误的吗?” 他又转向四位稳若泰山的评委“请问几位大家,可敢对皇上亲封的天下第一厨的厨艺加以评论?是觉得皇上品尝菜品的能力不如各位?” 两句话让四位评论家,脸色失了颜色,急忙起身否认。 “潘老板说笑了,我等怎能与皇上相比!圣上御定的天下第一厨,厨艺无人能比。” 他们几个老东西算什么?能被众人吹捧还不是因为曾经为皇上做事,借了皇上的光。 能出现在这里纯属是被薛家主子忽悠来的,原以为潘家人没了镇国公的护佑会软弱可欺。 今日他们只是做个顺水人情,既能一饱口福,又能领了薛家主子的人情。 这边知府被问的哑口无言。敢质疑皇上?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 今日他是揽了个大麻烦,搞不好有可能要丢官弃职。 越想越烦躁,心中恼怒起来,把怨气发到薛奎身上。 “大胆薛奎你想坑害本官?去问问你家主子,今日厨艺还比不比,比就按潘家说的比,不比现在就各自散去。本官还有要事,没时间跟你们在这儿耗。” 见知府发怒,薛奎微微一愣,知府风向这么快就转了? 他吓得头上直冒冷汗,低头哈腰不敢言语。 赶紧派人去问他的主子。不等他的人出去,主子那边来人对他传达主子命令。 主子让他等潘家把规则说完,再做决定。 薛奎把主子的意见说给知府大人。 知府吩咐小吏继续念。 第125章 供应食材商户,迟迟不送货 小吏拿起纸稿继续念道: “……比赛赢的一方可获得一枚金勺子,和云州第一厨称号……” “哇哦!这样比赛就有看头了,没有天下第一厨称号,云州第一厨称号也不错还有个金勺子,这才叫比赛呢!”人们又开始议论。 “要说人家潘家的格局就是比某些人格局高,你看我们一来就免费送那么贵重之物。” “就是,明明是别人挑战他们,他们还比赛的人准备奖品,还是金勺子哎!” “潘家家主潘三爷这是傻了吗?怎么会有这些操作?这岂不是要赔好多钱?” “你懂什么这叫格局……” “安静!诸位请安静!” 议论声打断小吏的宣读,潘三爷不得不出声让众人安静。 小吏接着说道:“比赛评分方法是——比赛双方各做五道拿手菜,让四位评论家给每道菜打分。分数是零到十。最后统计分数决定胜负,分数多者为胜。 双方要在规定的一个时辰内把五道菜做好,一个时辰内还未做好的菜视为零分。” 小吏读完比赛规则,知府大人询问双方可还有何异议。 薛奎这边得到主子的同意——比赛可以进行下去。 双方无有异议,知府大人宣布比赛正式开始。 接下来就是一个时辰的等候时间。 潘三爷把知府大人和几名官员请到三楼“吉”字号雅间内。 安顿好几位官员后,才急忙忙的去二楼雅间,想从林白芷那里知道,十万两一桌的酒菜究竟要怎么做。 “梅香”雅间内,潘三爷刚在椅子上坐稳屁股,厨房那边三夫人派人来报。 “三老爷,供应酒楼青菜和鲜肉鲜鱼的两大商户,今日到现在还迟迟不来,厨房急等做菜,三夫人问您要不要派人去催催。” “好,派厨房的管事去看看!”潘三爷冲伙计摆摆手,让他下去。 一旁的林白芷拿起茶壶,一边给潘三爷倒茶一边问道。 “三舅,平时这两家供应酒楼肉类的商户,可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接过茶杯,潘三爷喝了口茶,蹙眉道:“从未,只是……” 林白芷放下茶壶,等着听潘三爷说这是什么? 潘三爷继续道:“陈、黄两位老板,给酒楼送货已有十余年,从未出现过差错。只是潘家现在钱财紧张,欠了他们几个月的货款……” 听到这里林白芷眉头微微蹙起,神色一凛,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潘三爷抬头看她,担忧道:“薛家今日不会利用这事儿做文章吧!” 林白芷垂眸沉思,“酒楼一共欠供应商多少货款?” 听她这样问,潘三爷神情紧张起来,立刻道:“黄老板那里欠了三十多万,酒楼还压了其他供应商的货款,总共算下来要一百多万。” “他们不会……其实每个酒楼欠供应商货款是常事,半年结一次账也正常……” 潘三爷还想自我安慰,见到林白芷的眉毛越拧越紧,没再说下去。 “三舅舅,若今日这些商户一起要求你结清货款,你可有办法应对?” “这个……”潘三爷无奈摇头,若现在让他拿出十万两不是问题,一百多万现在对他来说就是天文数字。 心中还抱有一丝幻想,不愿相信会发生债主一同过来要债的事。 “他们都是潘家多年的关系户,今日应该——不会……吧!” 潘三爷越说心中越没底气,想了想终是不放心,急忙唤来伙计。 “去,把叶掌柜叫来。” 这些年潘家生意多数由他经营,做生意不能靠信任靠幻想。 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为了以防万一他不得不提前预防。 片刻后,叶长青急忙忙赶过来。 他一边擦拭额头上的汗水,一边焦急询问:“岳父有何要紧的事吩咐?” 今日客人多,事情多,他忙的分身无术,恨不能把人分成几瓣去用。 “你赶紧让账房拢一拢,我们目前现银能调动多少,再派人去潘家其他商铺,把能调动的现银都调动起来备用。” 发生了什么?叶长青心中震惊,但面上却是平静的面不改色。 “好的!可是发生了何事?” “今日恐怕那些债主被薛奎怂恿,一同出来逼债,提前预防一下。还有去看看厨房用的原料可备齐全?” “好,小婿这就去安排。” 叶长青转身匆匆离去。 再无心情喝茶,潘三爷起身,有些事要亲自去安排。 走出门前,想起十万两一桌酒菜的事,想问问林白芷。 想想原料都没有,什么菜都做不出来,问了涂添烦恼。 心中叹了口气,走出房间。 潘三爷刚走,门外又传来敲门声。 “进!”林白芷叫人进来。 房门打开,少年老七闪身进来。 一进来就低声说道:“林姑娘,薛奎侍从进入对面春风楼二楼,在下悄悄跟过去,看到春风楼二楼的一间雅间内有一带着面具的男子。” “春风楼里的老鸨和薛奎的侍从对他毕恭毕敬,看样子应该就是薛奎背后的主子。” 林白芷挑眉,果然如她猜想的那样,薛奎的主子就藏在附近。 不出她所料,春风楼也是薛奎主子的产业。 奇怪的是,此人为何搞得神神秘秘,还戴着面具,这明显是怕被人看到真容。 那么他为什么怕被人认出?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吗? 林白芷想了半天,想不出头绪,索性不想,现在她有重要的事情吩咐少年老七去做。 “去把老二他们找到,你们多带几个人速速去城门口接潘云瑾和玄五玄六一下。” “好的!” 今日酒楼人手不够,少年们不愿在潘府吃闲饭,一致要求帮忙做事。 除了伤重的龅牙哥,林白芷没让他出来,其他四人安排他们打打零。 这会儿用上了排场。 厨房那边的事,林白芷不放心,今日厨房主要做的不是比赛的那几道菜,而是楼上楼下几十桌的酒菜。 厨房的压力很大,千万不能出状况,虽然他们提前已经预测过各种变故,但是没有面面俱到的。 就比如这供应食材的陈、黄两大商户。 提前叶长青已经亲自去打好招呼,跟他们确定好今日送菜的事情。 昨日说的好好的,今日突然来这一出。 不知道稍后还会有什么样的事情发生?她要好好想一想。 第126章 押注 天下第一楼楼外,一群客人围在一张桌子前。 “押注!押注!都来押注啊!” “压天下第一楼赢的赔注是一赔十,压麻辣馆赢的,一赔一。” “快来压了快来压!” 一张桌子后面站着几名少年公子,他们身后放着一排箱子,箱子用红绸盖着。 一位美少年坐在箱子上,手拿纸扇大声吆喝。 旁边看热闹的,有人嘀咕,“这庄头不是潘家的人吗?她这是什么意思?都知道今日比赛麻辣馆的厨师必赢,她还敢做赌局,不怕赔掉裤子吗?” “你懂什么,她这是给天下第一楼造势呢!” “哎,你们可知道那小公子是谁?她就是潘三爷的三姑娘,传闻,她可是有名的纨绔。一位女孩子败家的很,估计是觉得好玩,又出来败家来了。” 有人开始质疑,“这样说,那即使押赢了,比赛后能兑现吗?” “哎,这你不必担心,人家潘家家大业大,有天下第一楼在,你还怕跑了你这一点儿小钱。” “嗯,有道理,不怕她不兑现。跑了和尚跑不了庙。” 客人们围在一旁观望,议论纷纷,潘仁美等了半天无人上前押注。 这时潘仁美身旁一蓝衣公子,拿出五百两押在麻辣馆名下。 “我压麻辣馆赢。” 潘仁美用扇柄照他头上打了一下,洋怒道:“你是不是我潘仁美朋友,怎么压麻辣馆不压天下第一楼?” 蓝衣公子嘻嘻笑道:“本公子知道今日天下第一楼会赢,押注麻辣馆就是在给你送钱的。” “对对对,压麻辣馆就是对天下第一楼的支持,我也压麻辣馆五百两。” “我压麻辣馆一百两。” “我压麻辣馆三百两。” “我压麻辣馆五百两呵呵,支持天下第一楼赢。” 潘仁美身旁的朋友少年公子们,纷纷掏银子押注麻辣馆。 气得潘仁美对他们连踢带踹,“一群狐朋狗友……” “别打……别打了,我压天下第一楼——一百两。” 其中一白衫公子,被她打的招架不住,无奈的拿出一百两押注天下第一楼赢。 经他们这一闹,看热闹的客人们跃跃欲试,有三五个过来押注的。 不出意外,都是押注麻辣馆的,没有人愿意压天下第一楼。 有人开头就有人跟,这是人们的从众心理。 后来有几个不信邪得想压天下第一楼的,因为天下第一楼赔率高。 押注么,就是赌博,赌博的人贪心,有侥幸心理喜欢孤注一掷。 可他们刚把钱放到天下第一楼的名下,旁边就有看热闹的过来劝阻。 “哎,兄台,想赢就得压麻辣馆,今日谁都知道麻辣馆必赢,你压天下第一楼不是白白送钱吗?” 押注的被他这样劝,一想,说得对,麻辣馆赔率虽少,但保险! 然后就听劝的把钱放到麻辣馆名下去了。 也有死心眼不听劝的,钱少的一两二两的别人劝劝他不听也就算了。 若是有那押天下第一楼金额巨大的,立刻就有人连劝带上手的,帮他把钱放到麻辣馆名下去。 这样一来押天下第一楼赢的人更是寥寥无几。 看着押注的单子,潘仁美一脸的愁眉不展。 那边客人们依旧不停的下注。 忽然,人群外一阵骚动。 身旁一个粉衣公子,扯了扯潘仁美袖口,示意她去看。 放下手中单子,潘仁美抬头看去。 只见薛子琼带着他的那群下三滥朋友,大摇大摆的走过来。 她眯了眯美目,心中乐开了花——这位财神爷终于来了。 不知道他今日能给她送来多少银子。 “嗨,小美人,本公子遍寻不见,原来你在这里呢!” “呦,今日你可真漂亮,怎地这是设擂台招上门女婿吗?看看小爷给你做上门女婿如何?” 薛子琼一过来就满嘴喷粪。 潘仁美蹙眉,后退两步,嫌恶得用扇子在面前扇了扇。 “哎呦,这是谁家的马桶盖子没盖好,臭气熏天的臭味都跑出来了。” 她身后的公子们跟着嘻嘻哈哈的一阵笑。 “笑什么,笑什么?不许笑!”薛子琼身旁的公子们狐假虎威的吆喝。 蓝衣公子对潘仁美笑着撒娇道:“仁美,我好怕怕,狗狗好凶哦!” “哈哈哈……”人群跟着哄笑起来。 薛子琼的人被讥做狗,恼羞成怒,撸起袖子就要上手。 潘仁美挡在众人面前,用扇子指了指楼上:“怎么想惊动知府大人,出来给你打板子吗?” 那名男子,抬眼看向三楼的位置,眼神退缩,悻悻道:“先忍你们一回。” 潘仁美也不再理会他们,故意提高嗓子吆喝。 “押注,押注,都来押注啊!押注时间还有半个时辰就结束,押中就赔,早压早得。” 见薛子琼的人还挡在前面观看,她开始撵人。 “去去去,不押注的一边去,不要挡住后面的人。” 看着潘仁美设的押注的桌子,薛子琼嘴角勾起诡异的笑意。 心道:人不作不会死,潘家这是作死的节奏。 他抬手摸了摸下颌,不怀好意的瞟了眼潘仁美,心中来了坏主意。 “哎,小美人,别撵哥哥走呀!哥哥给你来送钱的。” “啊呸!有钱赶紧下注,没钱的走人,别在这儿哥哥妹妹的腻歪,让人恶心。” 潘仁美摇着扇子,不住的扇着臭气。 薛子琼也不恼,嬉皮笑脸问道:“小美人,你这押注可有上限。” 上限!嘿嘿,没有,就等着你来送钱呢!哪能设限。 潘仁美心里乐,面色却露出担忧之色,“你想压多少?” 薛子琼摸着下巴,“本公子得看看你有多少钱够陪。” 潘仁美蹙眉不语。 薛子琼扯唇坏笑,“小美人,你不会是在这里空手套白狼吧!” 他这一说,一旁押过注的人慌了,“空手套白狼?” “我们的钱是要打水漂吗?” “不行,我不押了,给我退钱!” “对,退钱,不要银子没赚到,把本都给我吃了。” 客人们纷纷围过来要退钱。 “薛子琼!你不要在这儿挑事儿,有本事你押注,看小爷赔不赔的起。”潘仁美厉声喝问。 薛子琼阴恻恻的扯唇,“赔不赔得起,你拿出银子给大家看,不是空口说白话的。” 潘仁美蹙眉,“你押还是不押?” “你有钱陪我就押,看看你的银子。” “对,给我们看看银子,银子够多,我们都押。” “就是,拿出来看看!” 薛子琼身边朋友跟着叫嚷。 一旁看热闹的客人们也跟着嚷嚷起来。 “是不是空手套白狼,拿出银子来看看!” “对,看看,否则退钱!” 这边一吵嚷,其他押过注的人都聚了过来。 人越聚越多,把潘仁美与几位少年公子围了起来。 第127章 赌注五十万 冷冷的看着薛子琼和他的人叫嚣,潘仁美俊美的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薛子琼,小爷看是你没钱押注吧!我来问你你想押多少钱怕小爷赔不起?” 押多少?这要看他心情,薛子琼翻着蛇眼,故作思考状。 “看你庄家准备了多少钱?你若有三十万我就押十五万,有五十万我就押二十五万,有一百万我就押五十万。” 听他这样说,潘仁美美目一亮。 就等着他这话呢! “此话当真?你不是在吹牛的吧!” “切!”薛子琼不屑的嗤笑,“这点小钱算什么吹牛,倒是你,把钱拿出来给大家看看。” 潘仁美身旁的几位公子讥讽薛子琼道:“薛子琼,你才是空口说白话的吧!不信你身上会带那么多银子。” “他就是在说大话,谁不知道薛家钱都是他家主子的,他怎么敢用那么多钱下赌注?” “哈哈哈,吹牛大王,还真当自己是老板儿子呢?一个狗腿子而已,哪有那么多钱!” 薛家把酒楼卖给主子后,薛子琼一夜之间就从老板家的少爷变成掌柜的儿子。 说好听的掌柜家公子,不好听的就是奴才之子。 他最忌讳有人提起这事儿,如今被当众羞辱,他哪受的了。 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恼怒之下,从怀里掏出一把银票,拍在桌子上。 “小爷今天就让你们看看什么是银子!看到没?这里有二十万两,潘美人,把你的银子亮出来给大家瞧瞧。” “对,把银子亮出来瞧瞧!” 围观的人和薛子琼的那些狐朋狗友一起起哄。 潘仁美冷笑:“薛子琼你一个小奴才的身份,还真是没见过银子,区区二十万两还敢跟小爷叫嚣。让小爷教你看看什么是银子,别到时候退宿了不敢押噢。” 薛子琼:“嗤,本公子不是吓大的,你拿出来我就押,让你把家底赔光。” “哼!”潘仁美冷笑一声,走到那堆箱子前,“薛子琼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是什么?” 说着,她一把掀开盖着的红绸。露出十几只大箱子。 “来人,打开箱子,让姓薛的开开眼。” 立刻过来两名护卫,伸手打开箱子,露出里面白花花的银锭。 众人眼前顿时一亮。 “哇!好多银锭。” “潘家诚不欺我!” “妈滴,刚刚押少了,不行老子再押……” “薛公子你押不押?不押让一让……” 围观的人蜂拥过来,争抢着要押注。 “等等,都别动!” 薛子琼按住桌子上的银票,眼中闪着不可置信的异色。 “这一箱最多十万两,谁知其他的箱子里有没有银子。” “嗤!”潘仁美嗤笑一声,看弱智的眼神瞥了他一眼,“小爷今天让你心服口服。” 她抬起手用力掀开一只箱子的盖子,露出里面银光闪闪的银子。 接着她又打开一箱,同样满满的一箱银子。接着她像开箱开上瘾一样,连开三箱。 明晃晃的银子,闪闪发光,刺的围观的人都眯起了眼睛。 在潘仁美还要继续打开其他箱子时 ,蓝衣公子和青衣公子一把按住箱盖。 扫了眼围观人那双双贪婪的眼睛,说道:“仁美,财不外露,不能再掀了。” 潘仁美接连打开满满的五箱,这就是五十万,还有七八箱没打开。 也就是说这里有一百多万两银子,围观的人沸腾了,个个红了眼睛。 “我押薛家……” “我押麻辣馆!” “我押,我押……” 潘仁美赶紧关上箱子,站到箱子上,对众人高声道。 “押注的时间还有,诸位不要急,现在先让薛子琼押注。他先前可是夸下海口的……” “薛子琼看清楚没,我这里有白银一百三十万两,你是不是要押六十万两?” 薛子琼眼睛紧紧盯着那十几只大箱子,心中泛起嘀咕。 早有消息说,潘家现在是入不敷出,一百万两根本拿不出。 可眼前真真切切的摆着一百万两,这怎么解释? 潘仁美能拿出一百万两做桩,那潘家岂不是还有钱,那稍后他们的计划岂不要落空。 想到这里心下慌乱,还想试探一番。 “潘仁美,人人都知潘家年年亏本,外债无数,我不信你还有这么多银子。” 潘仁美冷笑:“切,你信不信关我什么事?没人让你信,想押就押,不要婆婆妈妈。小爷没时间跟你在这儿耗,其他人可等着押呢!” 一旁的其他公子看着薛子琼不悦道:“你什么意思?没看到我们哥几个在吗?” “你可认得本公子?”蓝衣公子斜眸看着薛子琼。 不等他回答,“本公子可是大丰银楼的大公子,今日的桩家可有本公子一股的。” “还有我,本公子……米行的小公子。” “我——我爹在三楼跟知府一桌坐着呢!” 围观的客人们听了直吸气,好家伙原来几位公子都是有钱有势人家的。 难怪敢设赌局在这里胡闹。 薛子琼眯了眯眼,原来是这群小子在帮潘仁美。 既然这样,那他可就不客气了。 “好,我押!”只是他能拿出来的本金太少,比赛后只能赢些银子,赢不到潘仁美这个美人。 他向左右看了看,来了主意。 冲他的狐朋狗友招招手,“你们过来,你们知道的今日麻辣馆厨师必赢,这位败家丫头就是给我们送钱的,有钱白拿不拿是傻子。你们把荷包里的钱全拿出来,让她把裤衩子赔光。” 其他男子听后,兴奋的直点头,听到让潘仁美把裤衩子赔光,口中都发出淫荡的笑声。 个个猥琐的眼冒红光,感觉看到小美人花裤衩了一样。 “我押一万两!麻辣馆” “我押两万两……” “我押一万两……” “我押三万……” “我押五万……” “奶奶的,我押十万麻辣馆,押死你个小美人嘿嘿……” 片刻功夫,薛子琼的朋友,就被他忽悠的押下二十多万两在麻辣馆名字下。 他在心中盘算,自己要再押多少钱,能让潘仁美破产。 这时他派去通知主子的人回来,悄悄的递给他一沓银票。 “这三十万是主子的,让你全部押上。” 有了银票心中有了底气,薛子琼举起大把的银票,高声道:“小美人我押五十万!” “哇!”围观的人又沸腾了,满眼艳羡的看着那一大把银票。 有的人开始为潘仁美担忧起来,“这下完了!潘家这丫头估计就是玩玩,没想到押这么大。” “咳,潘家败就败在生了一堆女孩身上……” “这下看她怎么收场?” “开弓没有回头箭,她现在想收场也来不及了。” “你说这薛子琼怎么能拿出那么多银票来。” “这还用说,薛家主子在云州的产业那么多,都有他们父子经营,别说贪污的据说光分红就很多。” “啧啧啧……” 第128章 空间超市菜肉贵的离谱 潘仁美这边乐得心都快蹦出来了,同时她也有些担忧。 担忧万一大姐那边比赛输了咋办? 想起林白芷交代——不用担心比赛会输,放心大胆的干。 心中又有了底气。 潘仁美脸色忽明忽暗阴晴不定,看在薛子琼众人眼里,以为她是怕了,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小美人你怕了吧!今日就让你输到怀疑人生。” 薛子琼嚣张的大笑。 潘仁美不言语,心中盼望他快点押注。 “怕你个球!你敢押小爷就敢收,有胆你就来押。” 薛子琼扬起手中银票炫耀,“怕也没用,你既敢坐庄,就不能怕别人押注。不过本公子要提醒你,我这五十万压下去,你那区区一百两万两可不够赔大家的。” “本公子有个提议,到时候你若赔不出银子,就把你送给小爷做妾可好?” “呵,癞蛤蟆打起天鹅的主意来。”蓝衫男子出言讥讽。 潘仁美摇了摇手中折扇道:“想押中,也得要你们的麻辣馆的厨师能赢算,别到时候落得一场空,折了夫人又折兵。” “我看你不如,押天下第一楼赢,这可是一赔十的,押五十赔你五百。” “呵,”薛子琼讥笑一声,“想的美,潘家今日若能赢简直是做梦!” 他把手中银票按在麻辣馆名下,“记住了小美人,到时候赔不起,你就来给本公子做妾。” 潘仁美盯着他那张得意洋洋的嘴脸,心中一阵狂喜,——期待稍后看他欲哭无泪的样子。 “薛大掌柜之子薛子琼押注麻辣馆赢,押银五十万两——” 记账的黄衣公子冲众人高呼。 薛家人自己押麻辣馆赢没毛病,但是押注五十万,这等于在与众人说,麻辣馆厨师赢得比赛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从刚开始,围观的客人中,就一直有人议论麻辣馆必赢,天下第一楼必输的言论。 有人甚至散布谣言,说四位美食评论家都受了薛家贿赂。 知府大人是薛家主子请来的,别说收没收到贿赂,单薛家买账的酒菜就是一桌十万两的。 围观的客人本无押注打算的,被薛子琼一众吸引过来下注。 一时间又引发新一轮下注热潮,当然没有人押天下第一楼赢的,都押麻辣馆。 这边押注已经进入尾声,厨房那边频频告急。 今日酒席比预料的多出十桌,这样一来厨房的压力大了许多。 预订的鱼肉蔬菜迟迟不到,厨房里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刚走到厨房门外,林白芷就听见三舅母在里面破口大骂。 “缺德的黄老板、陈老板,关键时候敢宰老娘一刀,过了今日看老娘怎么收拾你们。” 林白芷走进去,就见潘三夫人双手叉腰,急得满头大汗,头上的簪花凌乱的七倒八歪。 吹胡子瞪眼的像个泼妇,早没了雍容华贵的贵妇形象。 对面麻辣馆的厨师,不做事情,双手抱肩面露窃喜,站在那里看热闹。 比赛他们只要准备五道菜就可以,菜他们天天做的就是那几样,手到擒来。 反正今日第一的就是他们的,做菜不急,先看看热闹再说。 林白芷走过去,对厨师们说道:“诸位,莫慌,食材马上就到。现在先把现有食材的菜品先做出来。” 厨师们听说食材马上就到,都打起精神,认真做起事来。 见厨房恢复秩序,林白芷拉着三夫人走出厨房。 在没人的地方停下脚步,询问怎么回事。 三夫人义愤填膺的讲了一遍。 去催货的伙计回来说:黄老板货物是都已经准备好,但他要求天下第一楼把欠他们的货款全部结清。 并且今日的货物要以高出平日三倍的价钱付现银,银子给他,才肯把货送来。 潘三爷已经亲自过去找黄老板商量。 林白芷劝慰三夫人,“舅母莫要焦躁,今日你即是厨房的主事,又是老板,遇事要稳住阵脚,千万不能慌。舅母一慌下面的厨师伙计们就会慌乱,事情将会搞的一团糟。” “所以不管发生了什么,舅母一定要淡定,稳住大局。无论怎样车到山前必有路,事情会有转机。” 三夫人惭愧的连连点头,“芷儿说的没错,是我自乱了阵脚。都是被那个黄老板老板给气的” 三夫人是大咧咧的性子,做事风风火火拿得起放得下,遇事也想的开从不钻牛角尖。 只是今日是她开店以来,客人最多的一天,又是与薛家厨师比赛。 事情一个接一个,让人应接不暇,压力山大。 平时送菜的黄老板与她们关系不错,生意来往吃亏占便宜的都好说,没想到今日重要时刻却摆她一刀。 她一时无法接受,所以才乱了方寸。 这边两人刚说完,那边伙计又来报,“三夫人,送菜的陈老板来了,但是不肯下菜。声称要老板把以往的欠款结清,而且今日的蔬菜以平日三倍的价格结算。” 三夫人气得眉毛竖起,胖脸鼓成球,“这一个个的是觉得我高淑芳好欺负是吧!” 林白芷急忙劝道:“三舅母先别急,你去重新梳妆,这事儿表姐夫那边会去处理。” 三夫人对林白芷的话是言听计从,去重新装扮。 林白芷则去寻潘二美,合计应对之策。 然而整座楼里寻了一遍,却不见了潘二美得身影。 派人去她的姐妹们那里寻找,女子们说:潘二美与另一位姐妹刚刚出去,究竟做什么去了不得而知。 回到二楼雅间,林白芷心中盘算应对之策。 趁现在无人,她去了趟空间,想到一定的时候是否要从超市里购买蔬菜鱼肉。 供应酒楼几十桌酒菜的制作。 她去超市看了一眼,预算一遍所需货物价值。 结果让她瞠目结舌。 超市里鱼肉猪肉贵也就算了,那些蔬菜竟然也贵的离谱。 若要让整座酒楼的酒菜做好,没有三四十万两的银子下不来。 这就得不偿失了! 而且最要紧的是,那些菜品与这里的全部不一样。 一旦拿出来,不但她被人怀疑,就是整个酒楼都会被云州城视为另类。 思来想去从超市取货这事儿行不通。 第129章 债主逼债 天下第一楼后院。 几大车蔬菜,和几大车鲜鱼鲜肉,停在院里。 车前围着一群人。 潘三爷正在与送菜的两位老板交涉。 潘三爷神色凌厉对面前两位男子厉色道:“二位,今日如此行事不觉得有失行业道德吗?天下第一楼与两位合作多年,何曾亏待过与你们?二位今日为难潘某,弃多年情分不顾,是过了今日就不想再与天下第一楼合作了吗?” 一位身穿紫袍,头戴员外帽微胖的男子。 捋了捋两瞥八字胡,干笑道:“潘三爷这是说的哪里话?怎能说我们难为您呢!欠账还钱天经地义,黄某也是遇到难处,急需用钱而已。今天您给钱我们给货两不相欠以后生意照做,若是三爷不结现银……恐怕……” 另一位干瘦的老者,轻咳两声道:“三爷,不是陈某不讲道义,实在是迫不得已。天下第一楼近两年生意一日不如一日,每天消耗的货物有限,我也是要养家糊口的——只能另谋出路。您今日就算给陈某一个面子,把账结清,我叫人把菜卸下,日后我们再谈合作。” 二人句句迫不得已,想来是受人挑唆的。 潘三爷冷笑两声:“看来二位已经是谋划好的了,诚心今日让潘某为难,想看潘某笑话的了。” 黄老板翻了翻眼皮,“随您怎么说,今日我货也送来了,收不收是你们天下第一楼的事,别说我不讲信誉不送货。” 陈老板则是抱拳愧疚道:“陈某实属生意难做,迫不得已……” “哼,”潘三爷冷哼一声,“既然如此,二位在此等候,容潘某去筹备银两。” 潘三爷甩起衣袖,转身直奔前堂,不知叶长青那边现银准备的怎么样? 当务之急是要把今日的菜买下,有菜才能做席,否则今天一切将都白忙乎。 刚入一楼大厅,就见柜台前围了十几位老熟人。 ——都是与潘家生意有往来的老关系户。 柜台里面,叶长青手拿一叠账单一筹莫展,潘三爷脑袋轰的一声。 难不成这些人都是来催债的? 快步走过去,叶长青愁眉苦脸的看向他。 那些商户见他过来,呼啦啦的围上来。 千算万算没想到薛奎主子如此神通广大,竟然联合了他所有的债主,趁今日一齐发难。 这背后之人到底是何人,为何要处心积虑跟潘家作对。 “潘三爷,今日实属无奈,李某深知对不住了!” 一中年男子开门见山,歉意的对潘三爷抱拳,他是被薛奎逼迫来的,薛奎扬言,今日不来催债,日后他的生意别想在云州做下去。 另一位年纪相仿的大汉,亦直言道:“兄弟我今日自知理亏,但事出无奈,都为生意场上能存活,请见谅!” 他也是被薛奎威逼利诱的,今日他不来,薛奎将停止与他合作,权衡利弊无奈来此一遭。 其他人跟着七嘴八舌,各说各的理由,总之就是一个意思,今日都来催债的。 潘三爷扫了众人一眼,沉声道:“诸位与潘某是多年的兄弟,今日有此一出,潘某多说无益,看在多年交情的份上,请诸位容我半个时辰,让潘某凑够现银。” 这些人今日都是来吃酒的,来向潘三爷逼债实属无奈。 有的是薛奎给的条件太优越,有的是被薛奎逼迫,各有各的难处非属本意。 见潘三爷既然如此说,他们也就回到各自位置上等候消息。 潘三爷让叶长青与账房统计,一共需要多少银两? 派人把三夫人寻来,然后直奔二楼,与家人们一起商议对策。 二楼“梅香”雅间内,潘三夫人匆匆赶来。 潘三爷眉头紧锁问道:“二美和仁美怎么还没上来?” 三夫人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我是从厨房那里过来的,厨房暂时是被稳住了,可有许多菜品缺货,厨师们催得紧。” “二美,仁美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一直未见。” 坐在一旁的林白芷拿起茶壶,为三夫人又倒了杯茶,回头看了眼窗外。 笑道:“二表姐跟一位小姐妹出去了,估计是有重要的事儿要办。表妹现在忙的很——忙着赚钱呢!” 三夫人顺着林白芷的目光,探头向楼下看去。 楼外院中,一群人围着一张桌子,桌子旁一黄衣少年手拿纸扇手舞足蹈的忙的不亦乐乎。 潘三夫人讶异道:“那是仁美!她在干嘛?” 林白芷笑笑不语。 潘三爷蹙眉,“叫人把她叫上来,都快火烧眉毛了,她还有心玩耍。” “三舅这你可是冤枉表妹了,她是真的在赚银子,而且是无本万利的生意。” 听她如此说,潘三爷站起身,去窗前向外张望,“她在做什么?” “设赌局。”林白芷淡淡说道。 “胡闹!”潘三爷恼怒起来。 “三舅你先别急,是我让表妹这样做的,稍后我再与你慢慢讲。” “你刚刚说,所有债主都来催债,不知潘家现在总共欠债多少?” 林白芷让做的事情准没错,潘三爷相信她,不再问潘仁美的事。 “咳!”提起催债这事儿,潘三爷直叹气,“刚刚要债的都是云州为潘家各大商铺供货的商户。粗略算计大约有百十多万,加上后院两个厨房供货老板的,现在急需一百六七十万两,方能解决燃眉之急。” “啪啪啪”潘三夫人直拍桌子,“这些背信弃义的老板,太气人,这是笃定我们潘家要落魄了吗?” 潘三爷无奈道:“这也不能全怪他们,怪只怪薛奎与他的主子。他们这是要对潘家赶尽杀绝!” 林白芷蹙眉不解,“三舅舅,看来薛家和他的主子这是早有预谋,是想今日让潘家宣布破产来了。” “看情况,的确如此,是我们事先低估了对手。目前是各商铺的来催债,最担心的是那些高利贷和银楼抵押的债主站出来要债。”潘三爷无比担忧。 “我想,这事儿,稍后定然会发生,薛奎他们是在一步一步试探,现在想看看三舅舅这边还有多少能挪动的资金。” 潘三爷:“!!!”大吃一惊,他怎么没想到这些。 是他阅历浅,想的还不够周到。 可芷儿小小年纪,怎么会想到这么多?不得不佩服芷儿的智商太高。 第130章 银楼沈老板 今日之前,潘三爷与众人对今日有可能发生的事,都做了应对之策。 他们没有算到薛奎的主子势力如此之大,把潘家所有债主都调动起来。 这其中有两位还是与潘三爷是过命之交的。 “借款的债主可以拖一拖,大不了让他们在客人面前闹起来,让潘家失些颜面。” “要紧的是厨房的食材,陈、黄两位老板摆明了就是趁火打劫,不但要欠款结清,今日的货物还要比平时高出三倍的价格现银结清。” 三夫人气愤的插嘴道:“他们这是不想日后和我们天下第一楼合作了!” 潘三爷道:“毋庸置疑定是攀到薛奎的高枝儿了。” 林白芷蹙眉问道:“摆平两位老板需要多少银子?” “大概要五十多万两,长青那边回来消息现在能活动的银子不多,总共也就二十多万两。” “三舅,姐夫那边账应该算错了吧!酒菜客人们可都是先付钱的,酒菜钱加上从薛家父子手中榨出来的,目前算起来应该有五十多万。” 哦,对哇!怎么把这些钱忘了。之前合计提前收取酒钱,就是为了应对有人跳出来逼债的。 潘三爷拍额,“着急把这些给忘了,如此食材那边或许能解决了。” “让姐夫那边把钱准备出来,若不够,去仁美那边去拿,她那还有八十万。” “什么?!”潘三爷夫妇齐声惊呼,“仁美哪来的那么多银钱?” 一个赌博押注怎会有那么多资金入账?他实在想不出仁美那怎么会有那么多钱。 林白芷笑笑,“稍后让表妹告诉你们。” 刚刚潘仁美在楼下冲她手型笔画个八字,她猜想应是押注的钱有八十万两了。 “食材这边能解决,现在我最担心的是沈老板那边……”潘三爷说出最担忧的事儿。 潘三爷与银楼老板沈浩川是发小,二人交情深厚,谁来逼债他都不应来逼债。 可沈浩川那边早就送过信来,让他早作准备。 他实在想不通,沈浩川底蕴深厚,有钱有势,与薛家生意没有多少联系。 他怎么会被薛家左右? 沈老板!林白芷纤长细指,在桌面上敲击起来。 这是她在思考时惯有的动作。 “咚咚咚……” 忽然门外传来敲门声,“三爷,银楼沈老板求见!” 呵,说曹操曹操到。 潘三爷起身开门,把人迎了进来。 林白芷看过去,沈老板与三舅年纪相仿,但跟三舅比起来,人就有些长的着急了,看着比三舅要大几岁。 他面色晦暗无华,两只耳朵小又薄,颜色发淡,嘴唇苍白。 中医学讲,这是典型的肾亏,天生难有子嗣之相。 她扭头看向楼外,与潘仁美站在一起的蓝衫男子。 听潘仁美讲,那位沈公子可是这位沈老板长子,并且他还不止一个儿子。 这就奇怪了!陡然间有个猜想在心中闪过——这应该就是他为何能被薛奎左右的原因。 刚坐下,沈浩川就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潘三爷端起茶壶欲给他倒茶,忽然门外慌慌张张闯进来一位伙计。 “三爷,不……不好了!” 潘三爷连忙放下茶壶,沉声道:“慌慌张张成何体统,发生了什么事?” 伙计手指楼下,“不好了三爷,楼下的客人都闹起来了。” “怎么回事?”潘三爷慌忙起身,对沈老板道:“浩川你先坐,我去去就来。” 听说楼下有人闹事,潘三夫人怎还坐的住,跟在潘三爷后面追了出去。 沈老板坐在那里,低垂着头唉声叹气。 林白芷在他对面坐下,拿起茶壶为他倒了杯茶,端到他面前。 “沈老板请用茶。” “好。”沈老板默默的接过茶,依旧低着头不语。 他好像遇到了天大的愁事。 “沈老板可是遇到愁事了?” 听到有人问话,沈老板缓缓抬头,眸光呆滞的看向面前的小公子。 神情清冷生的小公子如漂亮的仙子,他神情恍惚有那么一瞬好像看到一宁的影子。 “你说什么?”沈老板揉了揉眼睛,他最近神情恍惚,发生幻觉了。 沈老板一脸迷茫,林白芷淡淡的看着他良久,薄唇轻启。 “沈老板可是因为儿子皆非亲生,被薛奎威胁而烦恼?” “咣——” 沈老板手中茶杯毫无预兆的掉落桌上,脸上血色尽无。 “你……” “观你面色发暗眼圈发黑,这是肾精不足,气血运行不畅。你这身体天生就体质弱,床上不举难有子嗣。” 沈浩川:“!!!” 沈老板脸色苍白,震惊的瞪大眼睛,脑子轰的一声炸开。 完了!他的事儿是人尽皆知了吗?。 “你是什么人?” 林白芷神色清冷,淡漠道:“我是谁不重要,我说的可是事实。” “沈老板放心,我不会拿这事儿要挟您,相反,我这有药能医治您的病症,能让您真真正正的做个男人,并且还会有属于你血缘的儿子。” 在这里沈老板这种情况属于天生的阉人,无药可医。 但在她那个世界里,这种病是有药物能治的,并非疑难杂症。 “你说什么?!”沈老板狐疑的看她,他不但出现幻觉,还出现幻听了吗? “您没听错,我说我这有能治您天阉之症的药物。” “不过——我要您修改潘三爷抵押天下第一楼的还款日期。” 一位天阉之症,一辈子都无子嗣的希望,能让他变成真正的男人,还会有自己的子嗣。 这样天大的好事,让他把抵押借据销毁都不为过。 但是林白芷不想那么做,欠债还钱是必须的,潘家以后赚了钱赎回地契是应该的。 所以她只要求沈老板,修改合约延缓还款时间,不要在今日逼迫潘家还钱。 满脑子都是少年说的:天阉之症可治。 沈浩川反应了半晌才回过神来,他不相信会有这样的奇迹发生。 “你在哄骗与我?……不管你与潘三爷什么关系,你也不用用这事儿哄骗我。薛家的确是用这事要挟的我,你即知道就不要怪我无情……我是实在无法。” 林白芷想了想,从袖中拿出一颗药丸,放到沈老板面前。 “这是一颗能让你做次男人的药,沈老板不妨吃一粒试一试。” 多说无益,用事实说话,只要他同意吃下这药,知道药效后才会相信她。 盯着桌上白色的药丸,沈浩川满眼疑惑,世上真会有这样的药吗? 从前他看过了无数的名医,吃过各种偏方奇药,都没能治好他的病。 眼前这一粒小小药丸就能让他的身体发生变化?做梦也没这么离谱的吧! 林白芷不急不躁开口提醒。 “沈老板,今日你是想被人当众揭穿儿子都非亲生,日后在人前抬不起头,还是想挺起腰板堂堂正正的做个男人,就在你这一念之间。不放吃下这粒药试一试,然后再决定是否需要下一步的治疗。” 盯着药丸,沈浩川终于下定决心,他要赌一赌——赌少年也许说的是真的。 拿起药丸,犹豫片刻,最终大起胆子放入口中,咕噜一声咽了下去。 见沈老板吃下药丸,林白芷心下微松,坐在那里不动声色静观其变。 …… 第131章 龅牙哥又受伤了 天下第一楼后院,几辆马车急匆匆停下来。 马车上跳下几人,抬着几个受伤人员,快速走入后院。 潘云瑾跳下马车,吩咐酒楼伙计:“快去把云州城最好的大夫请来。” 伙计应声飞奔出去。 听到消息的林白芷匆匆赶来,看到完好无损的潘云瑾和玄五玄六三人,长长舒出一口气。 事先她与三舅舅们,预判薛奎那边定会做些手脚。 担心薛奎会在云州城内供菜源头这边打主意,提前让叶长青与陈黄两位老板打好招呼。 确认他们今日的货物不会出现问题。 没想到薛奎直接说动两位老板临时背叛,背信弃义专等今日压下食材要挟潘家。 还好提前派潘云瑾带领玄五玄六和一些潘家护院,去城外附近城镇采买重要的食材。 在得知薛奎指使陈黄两位老板后,她担心薛奎一直监视潘家的行动,会派人阻挠潘云瑾一行 ,这才派少年兄弟们去城外迎接。 果然被她猜中,薛奎和他的主子派人堵截潘云瑾一行回城,想破坏车上货物。 好在少年兄弟们武功高强,打退那些杀手,把人和菜都安全带回。 林白芷检查了一下潘云瑾拉回来的货物,看了眼还停在院内坚持不卸货的两位老板。 她转了转眼睛来了主意,把潘云瑾唤过来耳语几句。 潘云瑾点头去准备。 这时又有三辆马车在院外停下。 林白芷看过去,车帘掀开,潘二美与一名女子从车中走出来。 她迎上去,“二表姐这是去了哪里?” 潘二美从马车上下来,指了指后面马车道:“有姐妹告诉我,供菜的陈老板被薛奎控制,要在今日为难酒楼。得到消息来不及跟你们说,我就急着去菜市场抢些菜回来应急。” 林白芷走到车旁,查看一翻菜品,但仅仅两车菜对今日酒楼所需远远不够。 她悄悄对潘二美说了几句,潘二美点头吩咐伙计们去做。 这边刚跟潘二美说完,就听潘云瑾那边急着催促。 “大夫请来了没?快去催催,越快越好!” 知道潘云瑾带出去的人有几个受伤的,还没来得及查看伤员情况。 见他这会儿如此着急,林白芷急忙走过去。 在后院伙计们休息的房间内,她看到五六位伤者。 他们身上不同程度的受伤,有的伤胳膊,有的伤腿的。 其中有两张熟面孔,小胖子潘安腿部被割开一个口子,现在血已被止住,没有生命危险。 另一个是伤到后背处…… “他什么情况?”林白芷指着趴在床板上的龅牙哥,满脸怒色。 “他是为我挡刀受的伤。”潘云瑾满脸歉疚回道。 林白芷气道:“我不是问得这个,我是问他不是在家养伤的吗?怎么会去给你挡刀的?” 一直埋着头怕林白芷埋怨的龅牙哥,怯怯的抬起头道:“这不怪他们,是我在家待不住,才出来的……” 原来,今日少年们都出来帮忙,龅牙哥因伤未痊愈,被林白芷阻止出来帮忙。 在潘府白吃白喝他过意不去,偷偷跑出来,想能帮忙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正巧林白芷派少年们去城外迎接潘云瑾一行,他就跟着一起去了。 遇到刺客劫杀潘云瑾一行,兄弟几人上前帮忙。 在撕杀中一名刺客的剑直指潘云瑾后背,眼看潘云瑾有生命危险,情急下龅牙哥扑身上前,为他挡下致命一剑。 林白芷抬起手指点了点龅牙哥,一副恨铁不成钢,“蠢死你算!用自己的身体去挡剑,你的命就不是命吗?” 这样用一命救一命的方法,让她非常气愤——她是不赞成的。 这时出去请大夫的伙计气喘吁吁的跑回来,“大公子,陈家寿庵堂医馆拒绝出诊我们天下第一楼。” “他们陈家怎敢……”潘云瑾气得要出去找人理论。 林白芷观察一下屋内几位受伤人员的情况,对潘云瑾轻声道:“不用请大夫了,这点小伤我就能处理。” 潘云瑾诧异的看向她:“?” “别忘了我是在神医学院呆过七年的人,你把其他人带出去,我一个人处理就好。” 芷儿发话他不敢不听,潘云瑾乖乖的把人带了出去。 喂给每位伤者一粒睡眠药,待他们几息后睡过去。 林白芷把潘安与龅牙哥丢入空间交给林大林二医治,剩下的四位她就在外面为他们处理。 …… 陈老板与黄老板坐在院里的石桌旁,翘着二郎腿悠闲的喝茶,等着潘三爷回复。 忽见天下第一楼的楼伙计往厨房内,一筐一筐的搬运货物。 潘二美走到陈老板与黄老板面前,对二人施礼道:“二位老板,你们的菜我们不要了,叫你们的人立刻把马车赶出院外。” “我们这儿外面的送菜车急等进来……动作要快一些。” 什么他们的菜天下第一楼不要了?! 陈、黄两位老板放下手中茶盏。 “潘二姑娘,你刚刚说什么?” 潘仁美冷冷道:“两位老板背信弃义,关键时刻用食材要挟潘家,你们如此行事今后我们不必合作。今日酒楼的菜已经有人供应,你们的菜价太高我们也要不起,请二位拉回去吧!” 说完,不再理会二人,招呼伙计们往厨房搬菜。 看着一筐筐,一担担的菜、肉搬入厨房,陈、黄两位老板急了。 潘家从哪里搞来这许多食材? 薛奎不是说:除了他们这里,今日潘家不会再买到菜和肉吗? 有这么多食材,他们的菜还能用了吗? 今日潘家酒楼若不用他们的菜和肉,他们这么多的菜、肉怎么办?岂不要烂在手里。 这怎么和薛掌柜说的不一样呢! 不是说今天他们不仅能从潘家要到积压的欠款,今日的食材还能卖上高价。 潘家为了今日比赛必须高价购买,怎么现在与预想的不一样呢! “我要见潘三爷!”胖子黄老板叫嚷起来,“让潘三爷出来见我,今日把我们的欠款必须结清,否则不要说我黄某人闹事。” 一旁的陈老板,盯着不停向里面搬运的蔬菜,急得头上直冒汗。 潘家有这么多蔬菜运来,他那几大车蔬菜可怎么办? 这么多蔬菜仅本钱就要一万多两,打算用这些菜翻赚三倍,现在潘家酒楼不要,这些菜岂不是分文不值。 第132章 蔬菜鱼肉半价购入 黄老板叫嚷半天无人搭理,刚开始是虚张声势,后来见无人搭理便真的焦急起来。 圆眼睛转了转,对陈老板说道:“陈兄咱们要去里面找潘三爷说道说道,不能就这样晾着我们,让他今日必须把欠我们的货款还清。” 陈老板想了想,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坚持下去。 “好,我们一起去!” 二人抬腿刚要进入酒楼,叶长青从里面出来。 叶长青对陈、黄两位老板,直接了当道:“请二位把欠款条拿出,今日与你二位结清全部货款,从今往后天下第一楼不会再与你们合作。” 说着从怀里拿出一沓银票,“二位把欠条拿出来吧!” 陈黄两位老板愣怔一瞬,潘家这么痛快就把钱给他们结清了? 谁说潘家现在连十万都拿不出的?他们的货款加起来可有几十万呢! 陈黄两位老板疑惑的拿出欠条,然后看着叶长青点清账目,把银票数给他们。 手中捏着银票,这才切实觉得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二位老板的账本酒楼已结清,现在把你们的货物拉走。” 说完叶长青头也不回的转身走入酒楼。 留下陈、黄两位老板捏着手中银票面面相觑。 “慢点慢点……”潘二美指挥搬运的伙计。 伙计们往厨房内搬运货物井然有序。 两位老板相互对视一眼,连忙走过去。 黄老板脸上挤出一堆笑容:“那个,潘二姑娘……你看我这几车的肉……” 潘二美眼神都不给他们一个,连连摆手,“黄老板的货天下第一楼要不起,您还是卖给别人吧!” “嘿嘿嘿,别呀!你看,你们已经把黄某的货款结清。今日的鱼肉还按原价可好……” “不要,不要!现在酒楼的鱼肉已经足够多,多了用不掉。”潘二美冷冷的回绝。 跟在胖子黄老板后面的陈老板急忙插嘴道:“二姑娘,今日是陈某不对,陈某向天下第一楼赔罪,陈某愿把今日菜品原价售卖给天下第一楼。” 潘二美蹙眉,回头看向陈老板,“你这些青菜品相不佳——再说今日酒楼的菜已经够了呀!” “您还是赶紧拉回去,处理给别家好了。” 陈老板无奈道:“别呀!这些菜可都是为天下第一楼准备的。” 为了能多宰天下第一楼一笔货款,他们今日刻意多进了两车的蔬菜。 天下第一楼若拒收,哪还会有下一家能要得了这样多。 若拉回去,别说保本,恐怕要赔的底朝天了。 潘二美面无表情,“这你们怨得了谁?要怪就怪你二位自己背信弃义……” “是是是,是我们背信弃义,我们是卑鄙小人……”黄老板跟上前,抬手在自己脸上轻轻拍了两下。 “二姑娘大人不记小人过,今日就原谅黄某一回,收下我这几车鱼、肉,以后黄某会与潘家好好合作。” “呵!”潘二美冷哼。 “以后潘家不会再与黄老板合作,您就攀您的高枝儿去吧!” 潘二美不再理会二人,招呼伙计们道:“这些菜搬进去,稍后还会来送菜的,里面挪出空位来。” “哎哎哎,二姑娘,二姑娘……” 黄老板颠着肥胖的身体追着潘二美,恳求道:“二姑娘与你爹商量商量,今日就收下黄某的货可好?” 后面的陈老板也跟过来,“对呀,潘三爷大人大量收下我们的货,以后生意照做。” 潘二美顿住脚步,转身冷冷的看着他们。 声音清冷道:“今日酒楼食材由本姑娘负责,您二位真要把这些货物卖给本楼吗?” “对对对,我们本就是来给天下第一楼送货的。” 二人齐声应答。 “你们也看到了,我们现在已经不需要蔬菜和鱼、肉……” 不等潘二美说下去,二人连忙说道:“我们可以便宜卖给你们。” 潘二美看了他二人一眼,淡淡道:“今日酒楼送来的菜都是菜农直接送来的,菜价便宜品相又好。” “二位若要执意卖给本楼,就按原价的一半算。同意你们就把货物卸下,不同意就立马拉走,稍后有货送来,你们的车辆不要影响其他送货的进来。” 说完不给二人思考时间,转身招呼酒楼的伙计:“来人,把陈老板与黄老板的马车牵出去,稍后还会有人送货来。” 话音刚落,立刻有几名伙计前去驱赶停在院内的马车。 “哎哎哎,等等……等等……”黄老板急忙上前阻止。 可酒楼的伙计根本不听他的,拉起他们的马车就往外走。 “好……我同意——我同意按每日送货价半价卖给你们。”黄老板终于放弃挣扎,愿意把全部鱼、肉半价卖给酒楼。 “我,我也愿意!”陈老板也急忙应允,生怕说晚了,潘二美拒绝。 潘二美蹙眉,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道:“今日酒楼的食材真的已经够了,收下你们这多菜品恐怕用不完啊!既然二位老板愿意半价卖给酒楼,我就吃亏点——收下了。” 黄老板急忙招呼自己伙计,“快快快,把货给潘二姑娘搬厨房去。” 伙计们看老板着急,急忙动手卸货。 这边陈老板肉疼的扇了自己一巴掌,“咳!” 他这是真活该呀!活该听薛奎挑唆,活该自己起贪念。 这时叶长青得到信,拿着银票出来给两位老板结清货款。 陈、黄两位老板忙满脸赔笑道:“不急,不急,下次一起结。” 叶长青冷着脸道:“没有下次了,这是天下第一楼与二位最后一次交易。” 陈黄两位老板讪讪的笑,不管怎么样总算货物没砸在自己手里。 至于潘家今后与不与他们合作,还要看他们能否保住天下第一楼。 薛奎那边可是对他们说过,今日是让潘家破产,让天下第一楼易主的日子。 叶长青这边给两位老板结清货款,与潘二美两人相视一笑。 他吩咐伙计把陈、黄两位老板的菜、肉从前楼抬入厨房。 伙计们照做,抬起一筐筐的肉和菜,喧闹的走向天下第一楼的前楼。 食材不从后门直接送入厨房,却要绕远从前门进,这是什么操作? 陈、黄两位老板看得一脸懵。 他们哪里知道他们二人被潘家三个小辈算计了。 潘云瑾与潘二美带回来的青菜与肉类数量有限,根本不够今日几十桌酒菜的用量。 林白芷就与二人商量,让伙计们搬些空筐,下面放上砖块,上面覆盖上蔬菜,鱼、肉。 刻意从陈黄两位老板面前走过,给他们一种酒楼现在食材足够多的假象。 再让潘二美拒绝收购两家货物,制造两位老板的恐慌。 两位老板果然上当,急着低价出售手中货物。 就这样原本要花高价才能买到的食材,现在以最低的价格购入,既节约成本,又解决了最大难题。 第133章 戴面具的紫衣男子 “你们天下第一楼是怎么做事的?到现在还未上菜,我们这五千两一桌酒菜到现在还未见到一盘菜端上来。” 天下第一楼内二楼雅间中,一富商模样的人扯着大嗓门冲伙计吼叫。 他这一嚷嚷,刚刚经潘三爷劝说回到座位的那些闹事的客人,又都站起来,一起嚷嚷起来。 “退钱!退钱!刚刚有消息说,天下第一楼欠送菜送肉的货款一百多万,人家两位老板今日不给结账,就不给供货,他们天下第一楼收了我们的钱,没有食材做菜,是想拿我们的钱跑路吗?” “潘家这是知道今日比赛会输,潘家必然落败,这是想搜刮我们的钱,用来抵债吗?” “退钱赶紧退钱!我可不想酒菜一口没吃到,几百两的银子就这样打水漂了。” “潘家这也忒损了吧!呸——什么云州首富,我看是云州最不要脸的商贾人家吧!” …… 客人们议论纷纷,明眼人一看就知是背后有人操控,为的就是让潘家今日在众人面前难堪。 眼看着他们越闹越凶,有的人甚至开始摔茶盏示威。 忽然,酒楼的掌柜叶长青带领一队伙计,抬着一筐筐的食材喧闹的从前门进来。 “这边这边,都小心点!” “哎哎,这肉好沉啊!” “别说话了,动作快点,后面还有好几大车要搬呢!” 伙计们抬着蔬菜,鱼、肉,从客人们眼皮底下经过。 那一筐筐新鲜的蔬菜和鱼肉、鲜肉,立刻打了刚刚议论酒楼没有食材做酒菜的那些人的脸。 薛奎不可置信的,看着一筐筐新鲜的肉、菜,眼中露出阴毒之色。 冲身旁一商人使了个眼色。 那人站起身冲叶长青嚷嚷道:“叶掌柜,你这食材才到,我们这么多人,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吃上酒菜?难道是等比赛结束后再吃吗?” 他话刚落立刻就有人附和道:“就是,说好的,边看比赛边吃的,现在看情况,比赛完我们都不一定吃上酒菜。潘家这不是糊弄人吗?” “哎,大家知道吗?潘家已经面临破产, 今日要咱们这么多的酒菜钱,潘家是穷疯了!” 这些人的话越说越难听,叶长青没有去理会他们,指挥伙计们井然有序的把食材抬入后厨。 这时,潘三爷陪同知府大人从二楼“梅香”雅间里走出来。 刚刚在雅间内,单独与知府大人谈成一笔交易,这也是林白芷交代的任务之一。 他用开糖厂利润的十分之一,拉拢知府大人。 这个朝代当官的有几个不贪,知府虽然威名在外,也架不住这无本万利的诱惑——欣然同意。 这样一来,日后潘家在云州的生意有知府大人的照应,相对会好做一些。 见众人吵吵嚷嚷,越说越离谱,知府大人不悦的蹙眉,转头问潘三爷。 “他们说的可是真的——潘家要破产了?” 潘家就要破产,那承诺的糖厂十分之一的利润,岂不是在空口说白话忽悠他? 潘三爷轻笑:“大人不必多虑,这些人是有人在背后指使的,您——应该能想到是谁……” “潘某向大人保证:潘家不仅不会破产,日后生意还会越来越好。大人您就擎好吧!” “现在潘某拜托大人,帮忙压制一下这些制造流言蜚语的闹事者。” 知府大人看了眼楼下。 那些人你一句他一句的相互应和,就是在故意挑事儿。 有他这位知府在,这些人还敢明目张胆的搞事儿,看来真是不把他这位知府放在眼里。 心中对薛奎背后的那位主子,不觉产生不悦的情绪。 开口厉声道:“诸位!今日是麻辣馆与天下第一楼,厨艺比拼的日子。客人众多情况特殊,酒楼的酒菜上来的慢些有情可原。 谁若胆敢拿这说事儿,聚众闹事,休怪本官不客气,将他驱逐出去没收酒菜钱。” 知府一声厉喝,整个酒楼里立刻鸦雀无声,谁还敢在知府面前造次。 坐在那里的薛奎不禁咬牙。 他们今日把知府请来不知是对还是错,怎么现在看知府一直在为潘家说话。 不知背后主子势力之前,他还惧怕知府,现在知道主子的背景后,他也跟着主子不把知府放在眼里。 他对身旁随从耳语一翻,随从立刻转身离去。 …… 为伤员们包扎好伤口,林白芷走出房间,外面守候的潘云瑾立刻迎过来。 对她笑道:“芷儿妹妹你猜二妹妹用什么价格购入陈、黄两位老板的菜和肉的?” 见他开心的嘴巴都要咧上天,林白芷猜想潘二美定是用比原价还低的价格收下两位老板的货。 她淡道:“什么价?” “哈哈哈,是平时价格的半价!他们今日打的好算盘,想宰天下第一楼一刀,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还亏了许多钱。”潘云瑾眼中全是掩饰不住的窃笑。 林白芷冷道:“这样见利忘义的人,就该有这样的教训。” 二人边说边走,进入酒楼。 这时酒楼内的客人已被安抚好,酒桌上一些冷盘开始陆续的端上来。 客人们惊讶的看着冷盘中的菜品,盘中食物他们都认识有牛肉、猪肉、鸡肉,和干果蔬菜。 可他们从未见过这样摆放的方法,与做法。 煮熟的牛肉切片摆放整齐,中间放着用胡萝卜雕刻的花朵,逼真的与鲜花没有区别。 白水煮的鸡肉剁成小块,中间摆放一碟从未见过的蘸料。盘子边缘菜叶制的花朵点缀,看着即清爽又有食欲。 从未想过干果蔬菜还能搭配在一起,炸熟的干果与造型奇特的蔬菜搭配在一起,既美观又有食欲。 有客人迫不及待的尝试一口,禁不住惊呼“哇!” 味道简直绝了! 这是他们吃过的最好吃的牛肉,猪肉、鸡肉,蔬菜更是脆甜爽口。 众人连连竖起大拇指,光这几道冷盘,就如此美味,等下主菜不知道会有多好吃? 看来他们今日的酒钱花的值! 耳边充斥客人们的赞叹声,林白芷轻抿薄唇,抬头看见二美、仁美两姐妹站在雅间窗前向她们招手。 抬脚走上二楼,与潘家姐妹二人站在窗前,看向楼下大厅。 忽见一名紫衣男子,面戴铜色面具,从楼外走进来。 他身旁跟随两名蒙着面纱的灰衣壮汉,壮汉步履轻盈,腰间挂着佩剑,一看便知武艺高强。 三人进得厅内,无声无息直奔二楼雅间。 第134章 潘家要宣布破产 看着面具男子进入二楼“金菊阁”雅间,林白芷眉梢微挑,唇角勾了勾。 对身旁三人道:“没猜错的话这位就是我们今日的对手——薛奎背后的主子。” 这位终于肯露面!这是在对面春风楼里坐不住了,要亲自来指挥下面的对决。 潘仁美瞪圆美目惊诧道:“他!表姐怎么知道的?” 林白芷轻笑不语。 潘云瑾双拳紧紧握紧,怒视“金菊阁”雅间,“真想过去揭开他的面具,看看到底是什么狗东西,要对潘家赶尽杀绝。” 潘二美静静的看着楼下,若有所思。 忽然垂在身侧的手碰了一下林白芷,抬了抬下颌指向楼下一角,轻声道:“表妹你看……” 林白芷看过去,就见薛奎鬼鬼祟祟的扫视一眼四周,悄悄的溜向二楼“金菊阁”。 不到一刻钟,先后又有几名云州的大商户闪进“金菊阁”。 潘仁美盯着那边,咬着后槽牙恨声道:“这些趋炎附势之徒,小爷早晚要让他们知道抱错大腿有多惨。” 林白芷眸色深深,对潘二美对视一眼道:“看来售卖计划要提前实施。” 潘二美眸中闪着厉色点头道:“没错,我这就去与爹爹说。” “大哥你去通知大姐夫一声,尽快在他们再次发难之前出手。” 潘二美转身快速离开“梅香阁”雅间,潘云瑾紧随其后消失在房间外。 二人走后,潘仁美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情一般,说道:“有了,表姐你稍等,我去去就来。” 不等林白芷说什么,一阵风的不见了。 林白芷无奈的摇头,这位小表妹行事作风跟男孩子一样。 风风火火大大咧咧的,一阵风一阵雨的。 …… 二楼“金菊阁”内。 面具男子端坐在桌子后面,搭在座椅扶手上的右手,手指不停的摩擦带在拇指上的碧玉扳指。 面具后面一双凶狠的鹰眸目视前方。 薛奎双手垂在身侧,弓着身子,缩着头,如避猫鼠一样,站在男子面前瑟瑟发抖。 比赛还未开始,他就替主子先花去近二十万两银子给潘家。 主子交代的事情,目前他没一样做成的。 说好的让陈、黄两位老板用食材难为潘家,也不知哪里出错,就让潘家轻易的买下食材。 还有派去劫杀潘家少爷的人,不但没成功还折损了几位主子身边的得力护卫。 其他商业老板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口,谁也不敢发出声响。 这些人生意场上都是老油条,但面对薛奎的主子谁也不敢造次。 虽然无人知晓薛奎的主子到底什么身份,但有可靠的消息得知,此人不是皇亲国戚,就是朝中一品大员的亲属。 这两种身份都是他们商贾惹不起的人物。 半晌后,面具男子才扬了扬手,沉声道:“各位请坐下讲话。” 在场的人如蒙大赦,各自寻个位置坐下。 有主子在,薛奎哪敢坐着,规规矩矩的在一旁站立。 面具男子扫了众人一眼,忽然问道:“银楼沈老板怎么没来?” 薛奎忙道:“刚刚已派人去寻,怕是……临阵脱逃了。” “哼!他敢!去对他说敢临阵脱逃,我会让他名声扫地家破人亡。” 面具男子声音冷冽如刀,吓得在座的老板们脖颈发凉,均缩了缩脖子。 “是!”薛奎小心答应。 面具男子看向其他人冷冷道:“各位先前与本人商讨的事情可有变故?” 众人:“……” 无人回话,谁敢有反对意见! 见无人敢说话,薛奎站出来替众人回道:“目前止计划无有变动,只等在评比前诸位群起向潘家发难,然后在比赛结束后重新选举商业盟主。” “先前已经派潘家所有生意上货款积压债主,一起跟潘三爷提起债务,先制造潘家的恐慌,让她们精神无法集中在厨艺比赛中。” 面具男子冷冷的睨了眼薛奎,冷哼一声:“哼!” 薛奎哆嗦一下,不敢再言语,额头上沁出细汗。 面具人声色凌厉道:“昨日信誓旦旦,声称一切尽在掌控中,今日怎么就轻易让潘家买到大量食材?” “最可气的是折损了我几名得力护卫,还有潘家今日利用酒菜牟利,事先怎么一点消息都不知道。真怀疑你的办事能力!” “是,都是在下失察。”薛奎低垂着头身体弓的更弯。 抬起衣袖擦拭额头上的汗珠,“属下发现知府大人多次为潘家说话,刚刚还与潘三爷单独在雅间里谈论有一刻钟的时间。” “不知他们都谈了些什么……会不会坏了我们今日的计划?” 面具男子不屑道:“知府那里不必担心,谅他不敢做出不利于我们的事情。” 这事儿,他心中有底,因为只有知府大人,是唯一清楚他真实身份的人。 “噢,好的属下明白。”薛奎不敢再言语,但听主子的意思,知府大人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这让他心中又有了底气,今日势必让潘家一败涂地。 面具男子扫了眼众人,“现在我决定,计划要变动一下,重新安排……” 在坐的各大老板,立即挺直腰板打起十足精神聆听。 …… 一刻钟后,各位大老板陆续从“金菊阁”内走出,回到各自位置上。 这边潘仁美把林白芷按坐在椅子上,不知她从哪里搞来个银色的狐狸面具,戴在林白芷的脸上。 还拿出一枚铜镜,让林白芷自己看看。 看到铜镜中一张俏皮的狐狸脸,林白芷忍俊不禁。 潘仁美自有理的还有一套说辞:“搞神秘谁不会,咱们也有神秘的大人物。也让他们猜猜,心中干着急。” 林白芷想到稍后要去会一会那位面具人,以她现在的身份,在不清楚对方身份之前,还真不能以真面目示人。 索性这个面具就戴上好了,小狐狸还蛮可爱的。 ——她没想到,后来这个面具会伴随她许久。 “铛铛铛”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来。”潘仁美叫人进来回话。 一名伙计进来道:“二楼金菊阁内的客人,声称要一桌与知府大人一样的——十万两一桌的酒菜。” “三爷让小的来问表少爷,怎么办?” “呵”林白芷冷笑一声,“去回他:食材有限,十万两一桌的仅此一桌,让他选择两万两的好了。” “还有,对厨房里讲一下,给金菊阁里的客人做的菜,稍后我去安排。” 开玩笑,想吃她做的十万两一桌的酒菜——做梦! 让他花两万,都吃不到别人两万两一样的菜。 伙计得到吩咐转身离去。 这时听到叶长青在楼下梯台上高声道:“诸位!诸位新老贵客,请静一静。” 今天天下第一楼屡有奇事发生,不知又有什么事。 客人们逐渐,安静下来,等待听叶掌柜有什么重要事宣布。 “诸位,今日天下第一楼宾客满朋,难得这么多的朋友齐聚一堂。刚刚天下第一楼的东家潘三爷与知府大人商量,经知府大人允许,潘三爷借此机会,有重要的事情向大家宣布。” 叶长青话音刚落,就有人开始议论起来。 “有重要事宣布?难道潘家真的要破产了?” “他们是想宣布比赛若输就宣布破产吗?” “看来潘家果真是坚持不住了!” 众人七嘴八舌的各种猜测。 先前跟潘三爷追债的几位商户,本意是不想对潘三爷催债,今日来是被薛奎逼迫。 现在听众人议论潘家真要破产,心下焦急起来。 潘家不应该是垂死挣扎吗?怎么会甘心宣布破产? 潘家生意还在做,讨要货款还有希望,一旦宣布破产,他们的货款跟谁去要? 还有三家与潘家有借贷的住户,这会儿更加焦急起来。 潘家倒闭,他们的借款谁还,即使潘家还有店铺田铲,眼看狼多肉少自己又能分到多少? 要赶紧抓紧时间讨要,谁先要的谁先得 第135章 债主急了 与潘家有债务关系的人,事先就受到薛奎的怂恿。 薛奎对他们威逼利诱,许诺各种好处,又大肆宣扬潘家钱财紧缺入不敷出。 原先一些人还持观望心态,听到众人议论声,都担忧起来,迫不及待的站起来。 几位债主纷纷向楼上望了一眼,薛奎的主子面具男有令在先,要在比赛后群起发难。 但现在情况有变,他们有些等不及,想着就去跟潘三爷讨要。 又惧怕打乱面具男子的计划,被他怪罪。 这才担忧的看楼上那位的动静,正巧看到面具男子站在窗前,冲他们点头示意。 这时薛奎也向几位商户发来指示,让他们开始行动。 潘家债主纷纷走出席位,走到潘三爷面前,提出让潘家结清他们的货款与债务。 一位张姓老板,拿出几张借条最先走上前道:“潘三爷,这是潘家老家主在我那里借贷的银两数目,今日你务必想办法还清。” 紧接着一位织布商人走上前,“潘三爷,潘家店铺欠在下货款三十万,还请潘三爷今日结清。” 其他债主一齐挤上前,纷纷拿出欠条借据,把站在台上的潘三爷围了起来。 潘家说有重要事宣布,楼上楼下客人们都关注梯台上的动静。 看到这情景纷纷伸长脖子看热闹。 薛奎坐在桌旁翘起二郎腿,嘴角勾起讥笑等着看潘三爷被逼得焦头烂额。 然而,让他失望的是并未看到潘三爷惊慌失措的样子。 潘三爷背负双手身板挺直,站在台中央玉树临风,面对众人逼债,仍是一副潇洒自如的姿态。 他面带笑容看着债主们一起对他发难。 站在一旁的叶长青高声道:“诸位,请安静一下,听潘家家主跟大家说几句。” 债主们稍微肃静下来,都想听听潘三爷能给他们怎样的答复。 见他们不再吵嚷,潘三爷方抬手吩咐伙计抬来一张桌案。 他从怀中掏出几本册子,放在桌案上后才缓缓开口。 “诸位,你们都是潘家的老朋友,老关系户,今日在这种场合对我逼债,其中的缘由你我心知肚明……”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潘某无可厚非。现在潘某有重要的事情宣布,待事情完毕后,诸位仍想向潘家催债的,潘家会立刻与你结清欠款,从今往后潘家与你们各不相干,但现在还请各位坐回原处,稍等片刻。” 面对他们的逼债,潘三爷没有想象中的为难,没有要求他们宽延期限,只是让他们稍候片刻。 众人迟疑起来,互相看看没了主意。 那位张老板又站出来道:“潘三爷可是在拖延时间?” “今日不管你说什么,我们一定要拿到钱才肯罢休。” 潘三爷微微一笑,“好稍后潘家会第一个与你结清欠款,只是你莫要反悔。” 听他这样说,张老板心里直突突:不知潘三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怎么感觉他底气十足,而他今日是不是做的太过分了! 想到这里,不由退缩起来,向后看了眼其他人。 不等其他人再次发难,潘三爷开口道:“今日客人众多,云州许多老板聚集在此,潘某这里有几种发财的生意想在今日借机寻找合适的合作伙伴。” “诸位给潘某半个时辰,让潘某把这事儿办完,再与各位商谈。” 这话里面的信息量很大,众人听的既惊讶又好奇。 都想知道潘家还会有什么样的发财机会?并且还是几种? “既然潘三爷如此说,我就等你半个时辰。”那位织布厂老板率先走回位置。 他可是听到自家女儿跟他讲起,潘家研制出新的织布技术,并传出话来要寻找合作的厂家。 他心中可是动了心的。 今日他是想做个墙头草——潘家对他有利就倒向潘家,薛家对他有利就倒向薛家。 他这一转身,其他人也跟着走回位置,剩下几位想坚持的看看别人都回到座位上,也就不再坚持乖乖的回自己酒桌上去。 就这样,又一场逼债风波平息下去。 潘三爷高高站在梯台上,环视下面片刻。 朗声开口道:“诸位,为了节省时间,潘某开门见山。” “家父——潘家原老家主派出商队从遥远的海外,运回一批货物,同时还带回许多产业上的秘方。” “比如制糖,制茶,炼油,酿酒,纺织等……” “嗡……” 潘三爷这话一出,楼上楼下立刻沸腾起来。 他们这是听到了什么?潘三爷所说的这些东西,都是薛家赚的流油的产业。 潘家拥有这些产业的秘方,日后岂不是与薛家主子一样……恢复云州首富的位置指日可待。 潘家一下子得了那么多的秘方,这是真的吗? 众人抱怀疑态度,但薛家父子就是根本不信。 薛子琼跳出来嘲笑道:“你吹什么牛?你们潘家还真有能人——能想出说这样的谎话逃避债务。” 潘三爷根本不理会他,接着道:“众所周知,潘家目前财力有限,这样多的产业一时无法全面运作。所以我决定,将这些秘方,一部分拿出来卖掉,一部分寻找有实力的商户与潘家一起合作。” 众人听的直吸气,潘三爷说的这些,那可不是能开玩笑,能用吹牛解释的。 有人站出来问道:“不知潘三爷想卖哪几种产业秘方?那个制糖的秘方可会售卖?” 谁不知道薛家主子制糖赚的钵满盆满,人人都眼红, 苦于没有制糖技术,现在有人出售秘方,挤破脑袋也想要的。 他这一开口询问,一些有实力的商人纷纷开口。 “制油的秘方可会出售?” “制茶秘方可会出售?” “……” 众人乱哄哄的一阵询问。 潘三爷抬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潘某这就公布出售的秘方种类……” 潘三爷讲:可出售的秘方有制茶,榨油、酿酒、酱醋、炒制香味干果。 出售价格在五十两到几百万两不等。 每一种秘方可售卖多个老板,但一种产业一个地区只能允许一家购买。 比如酿酒秘方,云州地区只卖给一位酒坊老板。 若云州其他老板想买,只能在云州城以外的地区开酒坊。 潘三爷对购买秘方的商户还有个要求,就是买到秘方的商户不可搞行业垄断,利用秘方生产的货物,不许定高价卖给百姓。 公布完售卖的秘方种类,潘三爷又公布寻求合作伙伴的产业。 “现在潘家急需有实力的行业老板一起开办制糖厂,和染布织布厂还有琉璃器具制造厂。” “今日来天下第一楼的客人,多为各行各业的老板,对潘某的秘方感兴趣的,稍后可来二楼梅香雅间洽谈细节。” “现在伙计马上要给诸位客人上酒菜,大家边吃边考虑,潘某在此话不必多说,就说到这里。” 潘三爷话音一落,楼上楼下的客人沸腾起来。 坐在椅子上的薛奎再也坐不住,慌忙起身悄悄溜向二楼的金菊阁。 一些帮薛奎算计潘家的商户,这会儿也坐不住了,纷纷起身奔向二楼。 他们想与面具男子讨个说法——事先薛奎与他的主子,承诺以后薛家店铺里的货物会让利一成卖给他们。 现在潘家随便就能把这些货物的秘方转让给他人,将来那些货物利润将会非常低,这让他们还怎么发财。 他们在想潘家既能售卖秘方,面具人是不是也应该把秘方卖给他们。 第136章 面具男子很恼火 秘方转让事情讲完,潘三爷让伙计撤下桌案。 这时后厨内传来一声吆喝:“上菜——” 潘三夫人一袭盛装手举托盘,从后厨缓缓走出。 后面跟着一队身穿红马甲高举托盘的酒楼伙计,马甲背后印有“天下第一楼”五个字。 客人们盯着潘三夫人挪不开眼,他们被她身上的衣服惊艳到。 潘三夫人身上衣裙的面料非常独特,墨绿色的宽大衣裙上盛开着几朵娇艳的红色牡丹。 牡丹花能生长在衣服上? 待潘三夫人走近,人们才看清,原来那牡丹花是生在面料上的。 确切的说,是面料上绣的立体牡丹花,与真的牡丹花儿一样栩栩如生。 这——太好看了! 二楼三楼的雅间中的夫人小姐们,顾不上形象纷纷探出头来张望。 众人目送潘三夫人进入三楼知府大人与众官员的雅间。 忽然有人醒悟过来,惊呼一声:“啊!刚刚三夫人端进去的可是十万两一桌的酒菜,光顾看人忘记看菜了!” 有人则撇撇嘴,“切,我倒是扫了一眼,菜被罩子扣着,没看出什么名堂来。” 十万两一桌的菜怎能轻易被人看去,三夫人托举的托盘上扣着一个大大的琉璃盖子的。 这为那桌十万两的酒菜,更添神秘色彩。 一盏茶的功夫,伙计们手中托盘中的菜肴已经送到各桌上。 看到桌上的菜,一客人诧异的叫住天下第一楼的伙计。 “等等,伙计你这端上来的可是麻辣馆厨师所做?” 伙计回过头嗤笑,“嗤,客官想啥呢!今日酒桌上的菜式全部是我家三夫人与天下第一楼的厨师们所做,他麻辣馆的厨师算什么?他们也配做出这样好的菜式?” 客人看着桌上的麻辣水煮,一脸的不可置信。 这样的菜不是只有在麻辣馆,才能吃到的吗? 这个每一张桌上都上有几道麻辣菜,是怎么个情况? 客人一脸懵! “这……这是什么情况?!” 伙计看了眼桌上绿色的牌子,笑道:“客官,有功夫问这问那,还不如赶紧尝尝菜做的怎么样,您这一桌菜可要五百两呢!” 今日酒楼里把酒菜的档次用红、黄、绿三种颜色的牌子区分。 客人定两万一桌的酒菜伙计会在客人桌上,放置一块红色的牌子。 五千两一桌的就放黄色的牌子,定五百两一桌的就是绿色的牌子。 这样避免送菜的伙计把菜送错,只要看牌子颜色,就知手中的菜该送到哪一桌。 客人看了眼桌上的两道麻辣菜,赶紧拿起筷子,招呼同桌的其他人。 “吃吃看。” 这两道菜平时在麻辣馆吃一道就要一百多两。 他这桌上来两道一百多两的菜,还剩两百多两能有多少菜,还是赶紧吃吧! 晚了连汤都捞不到吃了。 同桌一起坐的客人,见他与伙计说话,都还未来得及动筷。 经他招呼才纷纷拿起筷子。 “呀!”客人一口吃下去惊叫一声。 已经走开的伙计听到叫声,急忙回来问道:“客官您又怎么了?” 客人来不及说话,连连摆手。 同桌一起坐的另一位客人,替他说道:“吃了这么久的麻辣菜,这是我们吃到最好吃的一次。” 伙计发笑,“嘿嘿,这是我们天下第一楼的秘方做的……各位慢慢吃,不过我可提醒客官,留着点肚子,稍后还会有更好吃的菜呢!” 客人们才不信还会有比这还好吃的菜,他们吃的头都来不及抬。 客人们吃的欢,可有人心里就不痛快了。 “啪!” 忽然一声脆响,惊扰了用餐的客人。 “好啊!你们天下第一楼竟敢偷盗麻辣馆的秘方,做出麻辣菜。来人通知知府大人,派人把潘家人都抓起来。” 薛子琼摔碎手中茶杯,一脚踏在座椅上,撸起袖子张牙舞爪。 口气大的就像知府是他家的护院,随叫随到。 酒楼的伙计立刻过去,警告道:“客官你刚刚摔碎的茶盏,价值一千两,请您付账。还有莫要大声喧哗,影响他人用餐。” “怎么,你想讹老子?信不信老子今天削死你。”薛子琼对伙计吹胡子瞪眼。 伙计根本不惧他,冷冷道:“你是谁老子?我老子现在都做鬼了,怎么会像狗一样在这瞎叫。” “你说什么?” 薛子琼气急败坏要去殴打伙计,被一旁的同伴拉住。 急忙劝阻,“薛兄正事儿要紧……” 他们的目的不是跟个伙计置气,是找天下第一楼的麻烦的。 这时,听到动静的叶长青走过来,让伙计退下。 薛子琼见潘家人出现,嚣张道:“叶长青你这条潘家的狗,老实交代潘家是如何偷盗我们的秘方的。” “你们不仅偷了麻辣馆的麻辣菜配方,还偷了我们制糖,酿酒,炒茶的秘方,今日还敢拿出来售卖,潘家真是穷疯了!” 叶长青脸色冷沉,冷声道:“薛子琼,本掌柜警告你:若不想让厨艺比赛继续下去,带上你们的厨子乖乖走人,不要试图在天下第一楼闹事。” “今日你若损坏天下第一楼的餐具,每一件都按一千两赔损,我已警告与你,该怎样你掂量着办。” “哼!”薛子琼蛇眼转了转,冷哼一声坐回原处。 他不是被叶长青吓唬住,他是担心影响主子计划被主子责罚。 …… 二楼金菊阁。 面具男子,望着眼前一桌子的菜肴,心中满是疑惑! 他们的麻辣菜,潘家怎么会做的? 难道是麻辣馆的厨师有人敢泄露秘方? 还有刚刚潘三爷宣布售卖的那些秘方,有的是他们的产业,还有的是他们都不曾有的。 那些能用偷盗他们的秘方解释吗? 事情怎么会转变成这样!这次他从京城赶过来,目的是来给潘家釜底抽薪的。 ——夺走天下第一楼,夺走云州商业盟主。 没了这两样支撑,潘家必定一败涂地,再难翻身。 然而一切尽在掌控中的事情,一日之间全部变得难以预料。 潘家突然从海外运回大量新奇货物,还有各种产业秘方。 这让他这位家中脑子最笨的人,难以应对! 回想临走时,在府中的信誓旦旦,他不由心中烦躁起来。 今日这事儿他若办砸了,回去更加被他们指责无一用处。 面具男子心中恼火,怨气横生浑身散发着怨毒之气。 感觉到室内气压变低,一旁垂手而立的薛奎大气不敢出。 蛇眼瞄着主人神色变化,见他一直盯着桌上的菜,献媚道:“主子,要不要用这桌菜做文章?” 瞅着一桌吃腻的麻辣菜,面具男子越想越不值越想越气。 这样的菜竟然要他两万两,潘家这是明宰!他怎能甘心吃下这等窝囊气! 男子面具后面凶狠的眼眸危险的眯了眯,狠厉的命令薛奎。 “去闹!闹得越凶越好。让潘家的如意算盘落空……稍后我去见一见知府。” “好的!”薛奎抬手擦去额头上的汗珠,闹事这个他在行。 第137章 宫中御膳? 伙计们继续上菜。 客人们看着盘中各种菜式,个个眼中露出惊羡。 今日天下第一楼的菜式,每一道都是他们从前未见过的。 而伙计报菜名时,明明食材都是他们平时吃过的,最普通的蔬菜、肉类。 客人们夹起一块锅包肉,放入口中咬了一口。 外焦里嫩酸甜可口,伙计说这是猪肉做的。 猪肉谁没吃过,可谁吃过这等好吃的做法? 还有鸡肉,炖、炒都吃过,这炸鸡柳谁吃过! 酒楼里鱼肉烧制的办法不外乎红烧和清炖两种,麻辣水煮鱼也是最近几年才有的。 可这糖醋鱼谁吃过?还有糖醋排骨,糖醋肉,这酸甜口味也忒好吃了。 红烧肉入口即化,软糯香甜;炒虾仁嫩滑爽口,香糯的海参粥喝这口想那口。 还有几道平时三夫人拿手的炒青菜,今日做的格外鲜甜脆爽。 一桌子的菜有辣有甜,还有清淡爽口,好吃的不必说。 再说伙计端上来的酒水,恐怕高官世族也不曾饮用过! 每一桌有两种酒水,伙计说一壶叫白酒,一壶叫气泡水。 白酒一口下肚,又辣又爽,口中回香无穷,与他们平时饮用过的水酒根本就不是一种酒。 那什么气泡水,一杯水而已,也不知道里面放了什么东西。 甜甜的,里面冒着气泡,入口凉凉的清甜爽口。 这一壶酒一壶水就能用琼浆玉液来形容,算起来五百两一桌,还真是便宜。 ——物超所值! 五百两一桌的酒菜如此丰盛,五千两一桌和两万两一桌的又是如何? 有好奇的客人,站起来去观看五千两一桌和两万两一桌的酒菜。 五千两一桌的菜品食材比五百的要高端些,酒水也高级些,有眼尖的客人发现五千两一桌的菜与五百两一桌的菜有五道菜是一样的。 五千两一桌的比五百两一桌,还多了一盘水果拼盘。 众人惊奇的发现,里面的水果别说他们没吃过,见都未见过。 桌上的客人,见到那些奇特的水果,都舍不得吃,每人分了几个揣入怀中,留着带回家给孩子们尝尝。 原来果盘里放的是林白芷从超市中购买的,这里没有的水果。 有车厘子、杨桃、奇异果、无花果、蓝莓、阳光葡萄。 客人看得直咂吧嘴,“啧啧啧,他们五百的那么好吃,这五千的应该更美味,早知道就应该要这五千两一桌的尝尝。” 一楼大厅上薛奎定的三桌两万两一桌酒菜的桌旁,围过来许多看客。 两万两的酒菜上来的比别的酒菜要迟,酒楼的伙计先端来酒楼赠送的五道菜。 这五道菜是麻辣馆卖得最贵的麻辣菜,分别是麻辣水煮鱼,麻辣大虾,麻辣鸡块,麻辣水煮肉片,辣炒牛鞭。 众人心中惊讶,这等高档的麻辣菜,竟然是不要钱赠送的菜肴。 被薛奎请来的客人撇嘴质疑:“说是赠送,两万两一桌的酒菜,还不是羊毛出在羊身上。” 有几位小声嘀咕:“天天都吃这个,早就吃腻了,要不是说这是免费送的,两万两就给吃这个,大爷我今天非把他天下第一楼给砸了。” 可当他夹一块麻辣牛鞭放入口中后,声音再也叫不响。 这位一口吃下去,再也停不下来,哪还有时间发牢骚。 一边吃,一边冲围观的人竖起大拇指。 围观的人,不用他说都知道,此麻辣菜非比薛家的麻辣菜。 不吃不知道,吃了才知道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薛家麻辣馆的菜和这里的就没法比。 忽然有人想起一事,“哎呀!天下第一楼的菜做的如此好吃,今日麻辣馆的厨师岂不是输定了。” “哎,我可是押麻辣馆三百两银子呢!这下要打水漂了。” 今日押麻辣馆赢的人太多了 经他一提醒,众人想起这茬,纷纷后悔押注麻辣馆。 可是后悔也晚了,人家这会儿下注已经结束了,厨艺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 这时酒楼伙计为两万两一桌的客人端来酒菜,观看的人好奇都是什么菜品。 暂时把押注的事儿,抛在一边。 伙计边摆菜,边唱菜名。 “黄焖鱼翅一道,灌汤黄鱼一道,佛跳墙一道,烤鸭一道,干煸鹿鞭一道,油焖大虾一道,红烧狮子头一道,老鸭汤一道,花开富贵一道,烤鹿肉一道,一壶十年陈酿。” 一旁观看的客人有点迷糊,这些菜名有的听着咋有点耳熟,但是他们谁都不曾吃过见过。 只见那一盘盘菜,上面摆放鲜花绿叶,色香味俱全,看着就有食欲。 摆好酒菜伙计高声道:“各位客官,这十道菜是是皇宫出来的菜方,是只有皇上才吃过的菜。每一道菜价值万两,还有这酒是海外运回来的十年陈酿,一壶酒价值千金。这一样一桌的酒菜,东家才收两万两,你们今日是有口福了,慢慢享用吧!” 听了伙计介绍,坐在桌旁的客人眼冒红光,原来这些都是皇上吃的御膳,他们今日真是有口福了。 站在旁边看热闹的客人们,眼中露出羡慕之色。 有人边吞咽口水边自我安慰,“这样的菜以后天下第一楼定会售卖的,到时候我一定会来上几道尝尝。” 楼上楼下的客人吃的开开心心热热闹闹,坐在梯台上的四位美食评论家心中郁闷急了。 整个酒楼里面菜香四溢,而他们这里只有闻味的份,吃不到一口。 那三桌二万两一桌酒菜的桌子离得他们又近,听到伙计说明那是一桌只有皇上才能吃到的御膳。 从宫里出来的美食家余神厨再也按捺不住,忍不住用手碰了碰身旁的孙大监。 “潘家真以为还是镇国公在的时候呢!什么都敢说,竟敢说自家的厨子能做出御膳的菜,走咱们看看去。” 孙大监是早年伺候过太上皇的太监总管,在皇宫近水楼台先得月,皇上吃剩下的东西多数都被小太监们孝敬到他的肚子里。 如今老了出宫后,再也没机会吃到御膳房的菜食。 今日有人说做出御膳房的菜,一下就勾起他的老馋虫来。 余神厨提议正合他意,“走,看看去,有人竟敢在咱二人面前班门弄斧。” 二人一拍即合走下梯台,向那三张两万两一桌酒菜的桌子走过去。 这会儿薛奎父子去外面商议事情去了,留下那些商户快活的喝酒吃菜。 见两位美食家走过来,一桌的客人急忙起身,纷纷见礼。 “余神厨、孙大总管好!” “嗯,各位好,你们继续,继续……”余神厨垂眸看着桌上的酒菜,眼底闪过一丝惊诧。 “听酒楼伙计说,这一桌菜是宫里出来的菜方,我二位想看看,都是宫中御膳房的哪几种菜式?” 在座的大多数是商人,谁都没吃过御膳,心中正怀疑伙计的话真假。 若说御膳究竟是什么味道,面前这二位宫里出来的最有发言权。 众人忙让出位置,“二老请这边做,您二位给品尝一下,这些菜是否真的出自御膳房的手艺。” 余神厨和孙大监并未坐下,只是站在桌前背负双手,煞有介事地端详桌上的酒菜。 看到二人表情严肃,众人心中的怀疑又增加了几分。 第138章 比赛的菜式 孙大监和余神厨看了半晌不言语,有人沉不住气,问道:“二老看看这些可是真正的御膳菜品?” 孙大监沉吟片刻尖着嗓子道:“嗯,有几道看着像,就是不知道味道做的如何?” 余神厨亦道:“嗯,红烧狮子头,老鸭汤,黄焖鱼翅,脆皮烤鸭,油焖大虾,这几道的确是宫中特有的菜式,只是——看着这色泽……不知味道怎样?” 有反应快的人,连忙递给二人两双筷子。 “您二老给品尝品尝,看看味道如何,是否与宫中的味道一样?” 这话正合二位老馋虫心意。 余神厨与孙大监接过筷子,“既然众位要求,我二位就为你们品尝一番。” 说着两位很自然的坐下,对每道菜开始品尝起来。 第一口吃下去,二人眼睛同时一亮,但并未言语。 紧接着尝试第二道菜、第三道、第四道…… 观看的人焦急问道:“怎么样?” 孙大监:“这味道不对!” 余神厨:“不对,完全不对!” 孙大监:“这里面多了别的味道……” 余神厨:“没错,有蜂蜜,有果味……” 孙大监:“嗯,这个——” 余神厨:“味道格外——不同!” 一旁的客人越听听心中越焦急,紧张的等待两位美食大家评论,好像这桌菜是他们做的一样。 在二人尝到第六道菜佛跳墙时,叶长青匆匆走过来。 “二位老人家,比赛的时间到了,请您二老台上评分。” 孙大监赶紧拿筷子,夹了块佛跳墙里的鲍鱼,放入口中。 余神厨则端起旁边的酒杯,一饮而尽。 二人咽下有生以来,吃过最好吃的一口东西,恋恋不舍的离开席位。 “哎……” 客人们还等着两位美食家给出评论,这一桌子菜是否御膳呢! 可这二位只字未留,拍拍屁股就走了。 二人倒是边走边互相嘀咕。 孙大监:“咱家从未吃过这样好吃的御膳,咳!可惜了还有几道未品尝。” “不知道,这是哪国的御膳菜品,可比老余你当年做的好吃多了。” 他们怎知道她,这些菜是林白芷根据她那个世界,近代皇宫御膳的配方让潘三夫人制作的。 林白芷忽略了这里的皇上,吃的不一定比她那个世界里百姓,吃的好的事实。 余神厨:“你都不知道那酒有多好喝,喝一口永生难忘啊!” “咳!可惜……” 二人边走边咂吧嘴,一脸的遗憾。 他们遗憾后面那几道菜没有品尝到,心里还想着希望比赛过后,面具男子能请他们吃一顿这样的酒菜。 后面那些客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二人的一番议论,他们听得清楚。 这还用问吗?他们这一桌比御膳房的酒菜还好吃。 还等什么?赶紧吃吧! 呼啦啦,众人急忙坐回位置,抡起筷子大快朵颐。 美味瞬间充斥口腔,几乎忘记比赛马上开始的事儿。 …… 天下第一楼参赛厨师潘大美带领酒楼五位厨娘,和麻辣馆的李大厨带领麻辣馆的五位伙计,走出后厨。 厨娘、伙计手中分别端着五道菜。 厨娘、伙计们走上梯台,把菜品摆在四位美食评论家面前的桌子上。 潘大美与李大厨则分别站立在评判桌两侧,等候美食家的评分。 比赛对菜品食材没有要求,只要做出自己最拿手的就好。 麻辣馆不出意外,一如既往的做的都是麻辣菜。 一名麻辣馆的伙计站出来高声唱出菜名。 麻辣馆今日比赛菜品有:一道辣炒羊肉,一道辣子鸡,一道麻辣水煮鱼,一道麻辣香锅,一道麻辣大虾。 在今日之前,这几道菜是在坐客人们公认的最爱。 但今日他们吃了天下第一楼的酒菜后,才知道什么是真正好吃的麻辣菜。 麻辣馆的这五道菜对众人来说,没有新奇可言,他们都急着想知道天下第一楼会拿出哪几种菜来比赛? 客人们安静的等待天下第一楼的人出来报菜。 只见一名天下第一楼的厨娘站出来唱道:“天下第一楼今日比赛菜品有:一道白灼菜心,一道龙井虾仁,一道秘制红烧肉,一道海参粥,一道麻辣水煮肉片。” 厨娘刚报完菜名,下面的客人一片哗然。 他们对麻辣馆的菜没有什么可说的,麻辣馆拿手的菜当然是麻辣菜。 可他们对天下第一楼的菜,是抱有很大期望的,都猜测潘大美会用御膳菜品比赛。 然而经厨娘口中报出的五道菜,却是五百两一桌和五千两一桌上都有的五道菜。 当然,在他们的心中仅仅这五道菜也吊打麻辣馆的麻辣菜。 可他们今日见到天下第一楼不停的给人惊喜,猎奇心理让他们想看到用来比赛的菜更加新颖。 这时楼上楼下的客人酒菜吃的已经差不多,关注力从酒桌上转移到梯台上。 到目前为止,比赛结果应该是没有悬念的,都知道今日天下第一楼的菜比麻辣馆的菜好吃。 ——赢的人一定是潘大美。 但有些人还怀着矛盾心理,希望美食家们判麻辣馆赢,因为他们押注了麻辣馆。 那些没押注的客人则无所谓谁赢了,他们今日是来看热闹的,美美的吃了一顿酒菜已是意外收获。 所有人都关注着四位美食评论家,等待他们评论的结果。 这时,薛家父子与几名亲信悄悄走回位置上。 看了眼一桌酒菜已被吃的所剩无几,薛子琼气恼的拿起一旁的酒杯喝了一口。 “嗯?爹他们这酒……” 刚刚在外面说了许久的话,说得口渴,薛奎也拿起酒杯一口喝下。 “嗯!”这酒真有劲,怎么与他们的烈酒差不多,感觉比他们刚刚酿出的酒劲道还大。 味道入口却是绵软甘甜,喝下去口齿留香。 重重的把酒杯往桌上一顿,薛奎恨声道:“哼,他潘家真是胆大包天,偷了我们的麻辣菜秘方和制糖、制茶秘方,竟然连我们刚刚酿造的烈酒的秘方也偷了去。” 与薛奎坐在一桌的客人,狐疑的看向他。 潘家的糖和茶制出来怎么样?他们不知道。 但这满桌的酒菜,他们可是亲自品尝的,那十道御膳菜好吃的自是不必说。 那几道麻辣菜,怎么看都与薛家麻辣馆的菜做的不一样,能是一个秘方做出来的吗? 这值得怀疑! 拿起桌上的酒壶摇了摇,壶中还剩有一点酒底。 薛子琼咬牙切齿,满脸怨毒,“爹,这就是证据等比赛结束要他潘家好看——让他们连本带利的一起算。” 脸色同样难看的薛奎沉声道:“不急,现在看看评论家们怎样点评。” 台上,三位美食评论家正在品尝菜式。 今日是麻辣馆挑战天下第一楼的厨艺,所以美食家要事先品尝麻辣馆的菜式。 麻辣馆的五道菜评论家们这几日都在吃,味道怎样他们再熟悉不过。 四位美食评论家让麻辣馆的伙计,每道菜都给每人夹一筷子。 他们象征性的,每道菜品尝一口,然后放下筷子,等待天下第一楼的厨娘分菜。 麻辣馆的麻辣菜他们刚接触的时候,觉得稀奇,味道别样。 这几日天天吃,吃腻了不说,那些菜对他们这几位上了年纪的人来说,还不太适应。 又麻又辣的菜,让四位吃的上火,口中只想吃点清淡的。 见四位美食评论家放下筷子,天下第一楼的厨娘,过来撤走先前他们用过的碟子筷子。 重新拿来一套餐具,为每人分食菜品。 第139章 云州第一厨,花落谁家? 今日是麻辣馆挑战天下第一楼的厨艺,所以四位美食评论家,要首先品尝麻辣馆的菜式。 麻辣馆的五道菜评论家们这几日都在吃,味道怎样他们再熟悉不过,还用品尝么。 四位美食评论家让麻辣馆的伙计,每道菜都给每人夹一筷子。 他们象征性的,每道菜品尝一口,然后放下筷子,等待天下第一楼的厨娘分菜。 麻辣馆的麻辣菜他们刚接触的时候,觉得稀奇,味道别样。 这几日天天吃,吃腻了不说,那些菜对他们这几位上了年纪的人来说,还不太适应。 又麻又辣的菜,他们吃的有些上火,口中只想吃点清淡的。 见四位美食评论家放下筷子,天下第一楼的厨娘,过来撤走先前他们用过的碟子筷子。 重新拿来一套餐具,为每人分食菜品。 首先分食的是一道秘制红烧肉,厨娘为每人分了两块红烧肉。 端给四位美食评论家们品尝。 孙大监岁数大,这几日上火,看见油腻的东西就不想入口。 余神厨喜食肉,但最近天天大鱼大肉的吃,见到这油汪汪的肉块也不想下口。 二人蹙眉夹起一块红烧肉,分别轻咬一小口,准备吃麻辣馆的麻辣菜一样,象征性的吃一口。 让他二人没想到的是,那肉入口即化,软烂香甜,肥而不腻。 从前宫里的红烧肉,他们经常吃,可从来没吃到过这样味道鲜美的红烧肉。 肉质软糯微甜,有蜂蜜的香甜,又不失肉味的醇香。 二人急忙把剩下的肉放入口中,好吃的他们差点连舌头一起吞入腹中。 急忙夹起第二块放入口中,孙大监微眯着眼睛细细品尝。 这道菜正适合他这种上年纪牙口不好的,嘴又馋吃不了油腻的。 一块肉下去是真解馋! 云州的两位美食家与二位不同,坐这里这么久,光闻到酒楼里的菜香,却吃不到嘴。 早就腹中空空的他们,见到油亮亮的肉块,立即夹起一块放入口中。 这一口下去满口流香,两块肉吃下去感觉腹中就没有那么饥饿了。 二人都想立刻给这道菜打上十分满分。 几息间四人就把盘中的红烧肉消灭掉,望着空盘四位评论家希望厨娘能再给他们夹几块来。 然而,一盘的秘制红烧肉,潘大美就做了八块,每人两块肉就分完了。 ——这是林白芷的主意,她在利用人们物以稀为贵的理念,不让评论家一次性吃个够,要让他们回味无穷还会想念。 厨娘为每人分食第二道菜,是水煮肉片。 人家麻辣馆一道菜做了一大碗,而天下第一楼的菜,厨娘夹了四箸就没了。 四位美食评论家面前的食碟,每碟只有一碟新的麻辣菜。 美食家们同时蹙起眉毛,他们不是嫌菜少,是在烦恼怎么又是麻辣菜。 四人拿起筷子夹起一点开始品尝,可是想象中的又麻又辣,变成微辣微麻。 “嗯?这个怎么与麻辣馆的味道不一样?” 余神厨品尝一口后不由惊叹:“香、辣、麻……肉质嫩滑,青菜爽口刺激味蕾,吃完这一口想吃下一口。” 他拿起盘子问厨娘道:“还有吗?” 厨娘笑笑摇头道:“请神厨和各位大家品尝下一道菜。” 一菜碟的麻辣菜四位美食评论家转眼就吃光。 原本对麻辣菜产生抗拒心理的四位,看着空盘意犹未尽。 心中不由赞叹,这才叫好吃的停不下来。 厨娘又为四位换取一套新的餐具,把吃过麻辣菜的餐具撤掉。 分食的第三道菜是龙井虾仁。 这道龙井虾仁在林白芷前世的世界里,那可是国宴上的一道菜,她拿出来让潘大美做出来比赛。 四位美食评论家,有了吃前两道菜的经验,对这第三道甚是期待。 厨娘把分好的虾仁端到他们面前,四位就迫不及待的拿起筷子品尝起来。 四人边吃,边点头。 孙大监:“嗯——脆嫩清香!” 余神厨:“不错,嫩滑爽口带着茶叶的清香。” 齐大家竖起拇指:“美味!创意新颖,虾中一绝。” 赵大家抹了抹嘴,说道:“唇齿留香,回味无穷,妙!” 第四道菜是白灼菜心,四位美食大家品尝过后一致点评为——鲜甜脆爽! 一路品尝下来,几位大家心中一致赞叹:天下第一楼的厨艺超绝!就是量太少,把他们肚子里的馋虫勾出来菜却没了。 最后厨娘为每人端上来一碗海参小米粥,海参小米粥在这里不稀奇,是权贵、商贾家中长吃的一道补品。 但是海参粥做出来多少都会有些腥味,怪味,一些人因此不太喜欢吃。 吃过前面四道菜,三位美食评论家心中对这道海参小米粥已经没有悬念——不出意外,又是一道美味。 美美的喝下一碗海参粥,心满意足的四位美食评论家齐齐赞美。 余神厨:“味道鲜美,无有异味。” 孙大监:“既无海参腥味,亦无粟米的土味,鲜甜可口。” 齐大家:“海参的鲜味和米香融合在一起,鲜香浓郁味道美极!” 赵大家:“这碗粥是我吃过味道最美味的海参粟米粥。” 台上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落入楼上楼下客人眼中。 比赛到这里基本已无悬念,论厨艺天下第一楼的,他们今日每人都亲自品尝过——味道绝美,不愧天下第一厨的称号。 比赛赢家必是天下第一楼的,现在只等几位评论家宣布结果。 客人们已看到结果,薛家父子与他们的主子面具人怎会看不出。 近两年潘家万事不顺,生意萎靡,怎么突然会有这些变化。 今日打得他们措手不及,眼看事情完全脱离事先预想,薛奎心中不禁焦急起来。 他站起来高声道:“四位大家,吃了这些天麻辣馆的酒菜,应该知道麻辣菜的味道如何?” “希望四位美食家,不要被眼前的几道菜的假象迷惑,做出错误的判断。” 他是提醒四位美食家,不要忘了他们这些天的盛情招待。 薛奎这番话说出来,不等四位大家发言,旁边的客人听着不爽了。 “薛大掌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在要挟四大美食评论家吗?” “众人有目共睹,美食家们对你们麻辣馆的菜根本就不屑一顾,而天下第一楼的菜被他们吃的精光。” “若这样美食家还不给天下第一楼评高分,这其中一定有猫腻?” 薛奎一句话激起千层浪,惹得众人纷纷议论,有的客人甚至情绪激动起来,举起双拳高呼。 “支持天下第一楼!支持天下第一楼!” 他这一喊,后面有许多人跟着喊。 “支持天下第一楼!支持天下第一楼!……” 一时间,楼上楼下呼声一片。 一见这样的场景,薛奎急了忙对身边人使眼色。 薛奎身边的侍从向后边打了个手势。 人群中立刻又有另外的声音响起,“支持麻辣馆,支持麻辣馆,支持麻辣馆!” 一声高过一声! 先前声称支持天下第一楼的客人,也不甘示弱,一起大声呼喊。 “天下第一楼必胜,天下第一楼必胜,天下第一楼必胜!” 呼声此起彼伏,响彻整座酒楼。 这时,酒楼掌柜叶长青走了出来,对大家高声道,“肃静肃静,请诸位肃静!现在让我们的四位美食评论家,为两位厨师的菜品打评分。” 知府大人这会儿早已被潘三爷请下楼来,矗立在台上,关注四位美食家的评论。 他沉声道:“大家安静,莫要扰乱美食家们的评分。” “现在请四位美食评论家,为两位厨师的菜品打评分。” 众人安静下来,几百双眼睛一齐看向台上的四位美食大家。 看他们究竟怎样评分? 不知道云州第一厨称号究竟会花落谁家? 第140章 选举权交给客人 四位美食家们心中早有定夺,今日的菜品毫无疑问是天下第1楼的厨艺更高一筹。 但是薛奎一句话提醒,让他们心中有了吃人嘴软,拿人手短的感觉。 更主要的是薛奎背后的主子,来头不小,是他们不能得罪的人。 四人一时心中犯难,不知该如何评判。 余神厨在宫中做御厨几十年,出宫后,广交学徒。 在京城各家酒楼都有他的徒弟,他名声在外,深受美食业追捧。 孙大监曾经是太上皇身边的大红人,出宫后,他那些干子干孙在宫中还是有一定的地位。 他衣食无忧,唯一爱好就是美食,京中美食界常奉他为座上宾。 时间久了,他就被誉为美食家,因为他宫中有人不惧怕一般的权贵,所以做事公允,从不藏私。 二人此次能来云州,完全是被面具人骗来的,好在面具人一路上对他二人恭敬有加,好吃好酒招待。 来到云州城面具人才对他们说明来意,是让他二人来做美食评判家。 第一次品尝过麻辣馆的菜品后,他们觉得这是天下最好吃的菜 比赛时,判麻辣馆赢不是难事。 如今来看,这件事情却是一个烫手的山芋。 若他们如实评判,面具人那边怕是无法交代。 可他们活了这大把年纪,不想违背自己内心的想法,不想因这件事让自己名声扫地。 二人抬头看向二楼,正对上二楼窗口金菊雅间。 金菊阁窗前,面具人正站在那里,目光阴狠的注视他们。 面具人眼眸幽深,泛着寒光,抬手在脖颈处做了一个杀头的手势。 面具人是在暗示他们如若感不如他的意,小心他们的项上人头。 二人脖颈微凉,缩了缩脖子,收回目光。 默默为麻辣馆的五道菜打上评分。 云州的齐赵两位大家,偷偷瞄了眼他们二位的评分,快速的写下他们的评分。 知府大人见四位已经把评分写好,吩咐身旁小吏拿起来给众人观看。 “什么?” “怎么可能?” 见到四位美食家的评分客人们不可思议的呼叫起来。 每位评论家竟然给麻辣馆的每一道菜都评价了十分满分。 这是明目张胆的徇私舞弊, 有人不禁气愤的骂道“狗屁的美食评论家!今日的菜,谁不知道是天下第一楼做的好吃?他们竟然能给麻辣馆的菜打出十分满分的分数。” “你们四位老东西,当我们都是摆设,都是傻子吗?” 看着四位评论家打出的分数,知府大人蹙眉默不作声。 他对四位评论家的心情深有体会,面具人身后的势力,是他们无法撼动的。 所以今日的厨艺比赛根本就不是什么厨艺比赛,而是两家势力的比拼。 若镇国公还在,两双方的势力可以说是势均力敌。 如今,镇国公生死未明,潘家拿什么跟对方对抗? 他今日只是来走过场的,至于比赛的公允,他无法保证。 虽然潘家对他抛出了糖厂股份的橄榄枝,但是对于保住官职来说,还是官职最重要。 知府大人这边默不作声,四位美食评论家被客人们骂的狗血淋头。 他们互相嘀咕了几句,快速的为天下第一楼打出评分。 小吏走过去拿起评分展示给众人观看。 只见评分纸上四位评判家,为天下第一楼的每道菜评分十分满分。 见到同样的满分十分,众人的情绪才安抚下来。 四位美食评论家毕竟都是年纪大的老狐狸,面对这样的场景,他们只能这样评分,双方两不得罪。 只有这样才能你好我好大家好,至于剩下的事情,就不关他们的事了。 坐在二楼雅间内的林白芷,对于这样的结局,没有意外。 她与三舅潘三爷早有预测到了这种结果,但是他不打算事情,就此结束。 她清楚,对面金菊阁的那位也不会认可这种结局。 他会把这个烫手的山药转给知府大人,想到这里她站起身。 ——要给知府大人施加点压力。 果然,在知府大人宣布:两家厨师分数相同,两位厨师并列第一,比赛就此结束之前,那位面具男子站了出来。 面具男子站在二楼,冷声道:“请知府大人进一步说话。” 他的口气中微微带着命令,林白芷眯了眯双眸,心中对这个男子的身份不禁猜测。 此人究竟是何等身份,能对知府大人颐指气使! 若不是他比知府的官职高,就是他身后的势力是知府惧怕的。 听到面具男子的召唤,知府大人不悦的蹙眉,抬头看见面具男子手上转动的玉扳指,沉吟片刻终究抬腿向楼上走去。 知府大人还未到二楼,迎面走来一位戴狐狸脸面具的公子,他不由心头微跳,又是一位面具人。 公子在他面前站定,手中拿起一块令牌冲他晃了晃。 他清晰的看到令牌上写着玄王令三个大字,只见少年轻启薄唇,声音清冷。 “知府大人玄王有令:今日你若胆敢徇私舞弊,他定会让你丢官弃职。” 玄王!那个活阎王!他的令牌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传闻,玄王身边有四大贴身侍卫,其中一位是位太监美貌如仙雌雄难辨,面前这位公子清风俊雅,男女不分,难道他就是那位太监? “大人若今日想全身而退,就按在下的话去做……” 公子接着对他又说了几句话,然后自行向楼下走去。 潘家怎么会与玄王扯上关系? 真是流年不利,他怎么如此倒霉,参与到潘家与面具人的事情里。 知府大人抬袖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抬起沉重的脚步走向二楼金菊阁。 一盏茶的时间后,知府大人走出来,把潘三爷叫了进去。 随后,三人在里面达成协议一致后,一同走了出来。 知府大人站在二楼楼梯口,一侧是面具男子,另一侧是潘三爷。 他高举双手示意,楼上楼下安静。 “大家已经看到刚刚四位美食大家,给两家评的分数相等。双方厨艺相当,但是一定要分出个胜负。” “经过本官与两位老板商定,现决定把今日的评论权转给大家,由大家重新选评,谁是第一?无论男女,只要是来酒楼用餐的客人都有资格评选。” 听完知府大人的一席话,众人先是一愣,每人一脸懵,随后开始兴奋的议论起来。 “什么情况?这,这怎么交给我们来评判?” “我觉得知府大人这是一个好主意,只有这样比赛才是公平公正的。我愿意当这个评论!” “我也愿意,我也愿意!” 众人纷纷举手赞成。 一旁的面具男子不由眉心微跳,暗道他答应知府大人,这个决定是否错误? 第141章 厨艺比赛落幕 “知府大人,我有个提议!” 忽然,一个清爽的声音喊道。 众人看过去,一位华服公子,手摇纸扇站出来。 原来是潘家的三姑娘潘仁美。 不等知府大人答话。 潘仁美继续道:“知府大人,您让客人来选评今日的比赛,确实挺公平,只是我有一事要告知……” “今日民女在楼外设了个押注赌局,有不少人押注麻辣馆赢的,为了评选公平起见,民女建议刚刚下过赌注的,无论押哪一方赢的,都不不允许参加评选。” 他这话说的有道理,谁不希望是自己押注的那方赢得比赛? 这样在私心作用下选出来的结果,无法保证公平公正。 所以,知府大人赞同他的意见。 “此话有理,只有没押注的人,才可以有资格评选。” 原先那些押过麻辣管营的客人,听到知府大人的主意后,暗自窃喜,心想可以借机选麻辣馆厨师,自己又能借机赢些银子回去。 知府大人的一句决定打破了他们的幻想,让他们垂头丧气起来。 这样一来,能参加选评的多数是楼上雅间的,那些世家大族的老爷、小姐、夫人们。 还有楼下一些商人,大老板们。 因为世家大族们的规矩,让他们不允许做赌博押注的事情,而女子们更不会去抛头露面的押注。 而那些商人大老板们,那会儿正在关注楼里面的事情,没有人去关注外边赌注的事情。 最后,经知府大人派人统计,楼上楼下的客人,一半以上的客人可以参加选评,共计二百四十九人。 人数正好,这样的人数就不会有双方的分数相同的事情发生。 选举的规则是每人手上只有一票,台上的桌子上放两个盒子。 选天下第一楼赢的,把手中的票放入天下第一楼的盒子中。 选择麻辣管赢的,把手中的票放在写有麻辣管的盒子中。 投票全程由知府大人和六位官员站在一旁监督。 这种投票方式既新奇又公平公正,所有的客人一致赞成。 就这样,不到两刻钟投票完毕。 知府大人与六位官员亲自清点票数,结果天下第一楼以二百一十八票顽胜。 知府大人当众宣布:“今日厨艺比赛天下第一楼的厨师潘大美获得云州第一厨称号,赢得金勺子一枚。” 顷刻间,台下响起掌声一片。 潘大美眼含热泪,高举金勺子,站在台中答谢众人。 答谢四位评论家,答谢知府大人,答谢各位客人。 做梦也没有想到她会有这一天,曾经她也曾幻想过自己的厨艺,能像娘亲那样被人认可。 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突然。 她心里清楚,这还要感谢林白芷表妹。 潘家两姐妹潘二美,潘仁美手捧鲜花上台祝贺。 姐妹三人拥在一起,兴奋的喜极而泣。 原以为今日她们会被薛家和他的主子,逼迫的家破人亡,没想到事情会是转变的,这样美好。 这一切都归功于林家表妹的到来。 三姐妹眼含泪水,齐齐看向站在大厅角落里,脸戴狐狸面具的青衣公子。 林白芷对她们招手祝贺。 …… 一家欢喜一家愁,潘家人高兴的庆祝,而薛魁父子那边却是气急败坏。 这些天的谋划全白忙活,一切计划全成泡影。 薛子琼一连砸坏身边几个餐具,薛葵则来不及气愤。 急忙站起身,走上梯台,大声道:“诸位,诸位!本掌柜还有一事要宣布……” 薛奎连喊两声,楼上楼下的客人才稍稍安静下来。 “各位云州商家老板,本人代表我家主子,与各位商家老板,提议对云州商业盟主一职,重新选举。” 说着他看向他那边的三桌客人,那三桌人都是他今日找来配合他实施盟主重选的。 然而,那些老板们都垂头装聋作哑,没有一个站出来附和。 先前同意薛奎重选商业盟主,是他们有利可图。 如今潘家有那么多产业秘方要出售,对他们会有不少商机,他们怎么可能还会做出得罪潘三爷的事。 那些人这会儿都做起缩头乌龟来。 这时有人开口嘲笑道:“薛大掌柜,你这是想抢人家的天下第一厨没抢到,又打人家商业盟主的主意了?” 有人开口就有人附和。 “你恶心不恶心!输了比赛不甘心又想搞别的事儿,真是坏透了!” “赶紧滚下去吧!这里不欢迎你 没你说话的地方。” “对滚下去,别在这丢人现眼的……” 薛奎提出重选商业盟主,无人响应,底下骂声一片。 他心下慌乱,急忙望向二楼雅间,只见雅间内他们的主子面具男子,神色阴鸷,目光狠毒,拳头重重的砸在桌子上。 那一拳如同砸在他的头上,让他肝胆俱裂,担心自己的头颅将会不保。 他急忙高呼知府大人,“知府大人……” 曹知府公布比赛结果后,转身与众位官员,准备上楼。 楼上还有一桌十万两的酒菜在等着他们享用。 刚刚被请下来主持比赛,还来不及让潘三夫人把酒菜摆上桌,他还来不及看上一眼。 不等他迈出脚步,就听薛奎大喊大叫。 “知府大人薛某要告状——” 曹知府一阵头痛,看起来,薛奎和他的主子还不准备善罢甘休。 停住脚步,曹知府面色冷沉,“薛大掌柜,这里不是告状的地方,你若有状子,应该递到府衙去。” “知府大人薛某代替主子状告潘家潘三爷偷盗产业秘方。” “人证物证俱在,请大人定夺。” 知府大人转头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潘三爷。 潘三爷站在那里,脊背挺直,不急不躁,面上带着微笑,哪里有一点做贼心虚的样子? 不用判,这就是一个无理取闹的案子。 他堂堂一个知府,怎能陪一个掌柜的胡闹。 让他监督比赛,那是走个过场的事儿,无伤大雅。 若让他罔顾王法,冤枉无辜,万万做不到。 “薛奎,本官……” 不等他把话说完,楼上传来一声冷哼。 “哼!曹知府,百姓身有冤屈,你作为一名知府,不为民做主是何道理?” 曹知府,抬手揉了揉眉心,无奈道:“这里不是府衙,不是审案的地方,容本官先行用饭,稍后再做处理。” 面具男子讥笑道:“呵,那好,在下正好也想瞧瞧,在下用十万两银子为知府大人定的一桌酒菜,是否物有所值,否则再告他潘家一个诈骗罪。” 曹知府脸色难看至极,这酒菜还能吃下去吗?真想甩手走人。 抬头看了眼男子手上转动的碧玉扳指,深吸一口气,还是硬着头皮迈步走上楼去。 …… 三楼“吉”字号雅间。 一张十人的桌位坐了八人,知府大人与面具男子坐在上首位,其他官员坐在下首位置。 一身牡丹衣的三夫人神采奕奕站在一旁,大美那边赢得比赛,她现在心情无比畅快。 见众人坐下,冲门外高声道:“上菜——” 身穿红马甲的伙计,应声鱼贯而入。 转瞬间桌上摆满十道菜,几位大人定睛看去。 这十道菜他们熟悉,五道菜是潘大美用来比赛的菜品,五道是二万两一桌菜中的五道御膳菜肴。 曹知府心中不悦,瞄了眼看不到表情的面具男子,看向潘三夫人,寻求答案。 拿这十道菜糊弄他也就算了,现在面具男子在,要怎样糊弄过去。 若追究起来,让他这位知府怎么做?他可是曾说过,若才不被认可,十万两可要退回去的。 对上知府大人探寻的目光,潘三夫人微微一笑,胖胖的脸上眼睛笑眯成一条缝。 “诸位大人别急,这十道菜是本店送给各位大人吃的。十万两的的酒菜还在后面。” 说着她抬起胖胖的双手,冲门外“啪啪啪”拍了三掌。 “吉”字号房门打开,从门外走进四位手举托盘的人,打头的是位公子。 看到来人,潘三夫人微微一怔,转瞬微微一笑。 几位官员诧异地看向来人,看见带头之人知府大人眉心直跳。 第142章 十万两白银的酒菜 牡丹阁门外走进四位手举托盘的人,打头的是一翩翩公子。 公子身穿竹青色锦缎长衫,头戴狐狸脸面具,手托食盘,步履轻盈而入。 众人惊愕的看着走进来的少年公子,怎么又是一位戴面具的?神神秘秘的他又是何方神圣? 林白芷款款走进桌前,对众官员浅浅弯腰揖礼,声音淡淡道“诸位大人,小人青衣为大人们献菜。” 说着,林白芷把手中食盘转交递给潘三夫人。 刚刚林白芷进来时,潘三夫人乍一看竟然没认出来,这会儿认出来,开心的把实盘接过去。 林白芷示意伙计打开食盘上的琉璃盖子,露出里面的食材。 她伸手端出一盘精致菜肴,放在桌子正中间。 介绍道:“这道菜叫红酒鹅肝,是海外的天鹅的鹅肝,经过九九八十一道工序制作而成,单这一道菜就价值万金。” 万金就是十万两银子,林白芷故意说的夸张。 其实这就是在空间超市里购买的红酒鹅肝,再点缀几个车厘子,几朵兰花,看起来非常的高大上。 盘底铺着一层碎冰,上面薄薄的几片鹅肝,几位官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就这——价值万金? 面具男子慵懒地靠在椅中,嘴角勾起一缕讥笑,淡淡的看林白芷的表演。 林白芷招手一位举着食盘的伙计,伙计走过来打开手中食盘上的盖子。 林白芷从食盘中端出一道食品,放入桌子中间。 “这叫奶油蛋糕,是一道美食糕点,这糕点制作工序复杂。食材需要用特殊器皿储藏,这样的蛋糕,若要想做出来,所需要的价值不是万金可比。” 实际就是一盘六英寸的草莓蛋糕。 万金都买不到的东西?几位官员看得目瞪口呆,圆圆的一大块糕点,上面铺满不知名的水果,这个他们的确从未见过。 第二位伙计端着食盘走过来,打开食盘,里面是八盏水晶盏,水晶盏里是冰糖血燕窝。 林白芷吩咐伙计为每人端一盏冰糖血燕燕窝。 她淡声说道:“诸位大人,你们面前的水晶盏里,盛放的是冰糖血燕。” “燕窝,几位大人们都熟悉,但这种血燕是生活在海外万米悬崖上的海燕,用精血铸造的燕窝,人吃了有补血养颜功效。” “这种燕窝采摘难度极大,是药农历尽千辛万苦,冒着生命危险才能采摘到,这种东西贵重的不可用金钱估量。” 晶莹剔透的水晶盏里,是粉红色的燕窝,看着颜色鲜艳,味道怎样不说,看着非常好看。 其实就是普通燕窝,林白芷在里面放入火龙果的果汁和冰糖而已。 官员们盯着水晶盏挪不开眼,吞咽了下口中口水,真想拿起汤勺吃上一口。 第三位端着食盘的伙计走过来,打开上面的琉璃盖子,露出里面的一瓶琉璃瓶和几个琉璃杯子。 琉璃杯子全身透明样式奇特,而那个琉璃瓶上写满梵文,看不懂,上面写的是什么? 林白芷把红酒拿下来,红酒已经事先被他打开瓶塞。 端起酒瓶,在每个杯中倒入少许葡萄酒,伙计又把酒杯分别端给在座的每一人。 知府与几位官员,盯着杯中如血一样的红色液体,眼中尽是惶恐。 这是何物?是血液还是毒酒?看起来好吓人! 林白芷轻启薄唇,介绍道:“这是葡萄酒,也叫红酒,是用一种带有玫瑰香味道的葡萄,经七七四十九天酿造而成。这酒舒筋通脉,喝了延年益寿!” “潘家商队从海外仅仅带回来三瓶,山高水远若不是诸位大人,就是给十万两银子,一杯都舍不得卖。” “各位大人,这几样美食,是潘家商队过远洋历尽千辛万苦,从海外带回来的食材,由潘三夫人制作。这些东西来之不易,莫说十万两白银一桌,现在再给小人十万两黄金,也弄不来这几样东西了。” “哼!”靠在椅中的面具男子终于开口,“说的神乎其神,谁信啊!” 从进来到现在,林白芷一边介绍她的菜品,一边一直观察面具男子的反应。 男子的各种反应,均入她的眼中——从他的眼神中,她看到了惊奇,看到怀疑,看到不屑,唯独没有想象中的熟悉。 难道对她所拿出来的东西男子真的都不熟悉? 她很迷惑,男子难道不是穿越者?若不是那他的那些出自她那个世界的产业技术怎么解释? 她微眯双眸,审视男子,开口道:“这位客官,不相信是你没见识,不等于我说的不是事实。不如你先品尝一下这些东西你再说话。” 面具男子眼神阴狠盯着她,冷哼道:“世间万物千奇百怪,不清楚没见过正常,总不能你拿一块别人没见过的土坷垃给人吃,还硬说是仙丹,让别人去相信,把别人都当傻子吧!” “重要的不是有没有见识,是这些东西值不值高价?不是这几道菜你说值多少就值多少。” 一旁的官员点头附和,“没错,不能欺我们没见过 ,就可以随你怎么说吧!” 曹知府微微点头,的确不能因为他们没见过这些东西,就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林白芷深深地看了眼面具男子,男子伶牙俐齿,心思诡谲,几句话便把其他人挑动起来。 她冷声道:“既然如此,那就话不多说,请各位细心品尝——让事实说话!” “保准各位品尝这些美食后,会有一种做神仙的感觉。毕竟这些东西,可是连皇帝都不曾吃过的。” 面具男子冷笑,拿起筷子,随意的夹起一块鹅肝,在唇边轻轻咬了一口。 下一秒,笑容在唇角边消失。 知府见他夹起鹅肝,也拿起筷子夹了一块。 两位主位的动筷,其他官员纷纷启动,每人夹了一块。 等面具男子吃完那块鹅肝,想伸筷子再夹时,盘子里已经是空空如也。 看着他那双落空的筷子,林白芷嘴角微微勾起。 呵,她就不信,鹅肝征服不了他的味觉。 还想吃,做梦去吧! 面具男子心中恼火,什么鹅肝竟然如此美味,让他一时没控制住,竟然不自觉的伸筷子。 更气恼的的是,量给的那么少,一人一块就没了,让他筷子落了空。 他恼羞成怒的放下筷子,端起琉璃杯抿了一口酒。 下一刻眉毛微微挑起,微甜微酸,口感特别,入喉舒爽。 这让他实在说不出什么诋毁的语言来,蹙了蹙眉忍不住又呷了一口。 放下酒杯斜眸扫了眼狐狸面具后面的小公子,潘家什么时候出了这样的能人? 看年纪应该是潘家孙子辈儿的,稍后要薛奎好好去查查。 第143章 十万两值不值 曹知府与其他几位官员,默默品尝食物,有面具男子在,他们嘴上不好说出夸赞的话,但是表情却是丰富多彩。 咬了口鹅肝的知府大人,眼眸瞬间睁大。 鹅肝有入口即化的感觉,舌尖卷了卷,丝滑细腻软糯香甜,从来吃食物没有吃到过这样感觉的。 他立刻把整块塞入口中,然后双目微眯慢慢咀嚼,细细品味起来。 这种享受如吃了仙丹一般。 其他官员吃到鹅肝后,有的如猪八戒吃人参果,咕噜一下进肚了,吧唧吧唧嘴没感觉到啥味。 有的则是舍不得一口全吃掉,结果差点咬到舌头。 官员们喝红酒更搞笑,有的端起酒杯一口闷,有的用舌头舔了舔。 也有聪明的学着主位上坐着的二位的样子,一小口一小口的浅酌。 然后摇头晃脑的细细品味,最后连连点头,竖起大拇指。 站在一旁的潘三夫人看着众人的表情忍俊不禁,不能大笑憋的很辛苦。 ——胖脸憋的通红。 林白芷把那个草莓蛋糕分成八小块,用餐盘分给在座的各位。 有一位官员第一时间用筷子夹了一口,尝了尝滋味后,就停不下来,接着就一口接一口的吃了起来。 一块蛋糕被他三口两口就吃光,吃完还意犹未尽的舔了舔盘子。 赞叹道:“这个是什么糕点,也太好吃了!本官这辈子吃到的最好吃的东西就是这个。” 有位官员不服道:“最好吃的是鹅肝好吧!” 另一位接口道:“还有这葡萄酒,哎,琼浆玉液也不过如此。” 一位正在低头吃燕窝的官员道:“你们别光顾说话,快尝尝这个,这才是世上最好吃的甜品。” 听他这样说,刚刚说话的几位,赶紧端起自己面前的燕窝盏…… 瞧着吃得开心的几位官员,林白芷轻声问道:“各位大人,这鹅肝、蛋糕、燕窝味道可好?” 正在喝燕窝的几位大人,顾不上抬头,忙不迭的应道:“好,好,好!味道美极!” “这些可值十万两白银?”林白芷笑问。 “值——当然值!” “何止十万两?!” “十万金也要得!” “对,就那道鹅肝十万两一盘也不为过!” 几位大人不假思索脱口而出,气得一旁面具男子直翻白眼。 先前,潘三夫人可曾说过,只有吃到酒菜的人才有资格评价酒菜值不值十万两。 他本想着诸位大人吃完后声称不值,潘家就要把十万两银子原封不动的退回。 现在可好,这几位蠢货,忙不迭的承认物超所值。 他的十万两白银又泡汤了!让他怎能不气。 “哈哈哈哈……”潘三夫人听到几位官员议论,开心的哈哈大笑。 “算你们嘴巴灵会吃,以后各位大人来天下第一楼吃饭,本夫人给你们打八折。” 几位大人“嘿嘿”笑,“以后可还有今日这几道美食售卖?” “这……”潘三夫人为难的看向林白芷,“恐怕……” “神仙吃的美味怎可天天有,不过……”林白芷替潘三夫人解释,“潘家已经从海外带回酿制葡萄酒的秘方,和制作蛋糕的秘方,不久的将来,大人们就会再次吃到这两样美味。” “太好了!”几位大人几乎欢呼起来。 “咳——”知府大人抬手捂嘴轻咳一声,给其他几位官员使眼色。 其他几位官员缩了缩脖子,噤了声。 “哼!”面具男子不悦的一声冷哼,放在桌子上的右手拇指上的玉扳指不停的摩擦。 另一只手端着高脚琉璃杯,轻轻晃动里面红色的液体。 他双眸微眯,打着坏主意:潘家怎么一夜之间得到那么多的好东西? 他若能搞到潘家手上的那些秘方……到时候,他在家里人面前,腰杆子岂不是硬起来。 说起秘方,林白芷想起门外还站着薛奎父子俩,等着告潘家偷盗秘方的状呢! 她让伙计收拾掉,桌上空掉的碗盘,从新把菜肴摆好。 “知府大人,关于薛家父子状告潘家偷盗秘方一事,小民觉得不如大人,您边吃酒菜边把这个案子处理一下。” 知府大人抬眸看她,怎个意思?还有人现赶着接受被告的? 林白芷继续道“知道大人您日理万机,很辛苦,今日您连吃饭的时间也要被小民占用,对不住了。” 说着冲知府大人深深鞠了一躬,“但是小民向您保证,耽误不了您多少时间。” 看着眼前这位小公子,那胸有成竹的样子,曹知府相信他说的是真的,事情会很快就结束。 他看向身旁的面具男子,开口道“也好,既然你们双方现在都在场,不如这事儿拿出来说说。” “那就把潘三爷与薛掌柜请进来可好?”林白芷征求知府大人意见。 “好让他们都进来!”不等知府大人发话面具男子先行开口。 知府大人脸色不悦,这位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竟然越过他发号施令,这是没把他这位知府放在眼里。 林白芷身形未动,看向知府大人,依旧等他回话。 知府大人心中略微一爽,不禁深深看了少年公子一眼,心道:少年公子如此沉稳,不急不躁主次分得清楚——有心机! 不知他究竟是玄王身边的什么人物?看着不似那位太监,传闻那位太监傲得很,怎会对他如此恭敬。 他缓缓开口道,“让潘三爷与薛奎二人进来。” 白芷冲身旁的潘三夫人微微点头,潘三夫人冲知府大人与各位大人福礼后,走了出去。 林白芷端起酒壶,为知府大人倒了一杯白酒,“请大人品尝。” 这酒是她刚刚吩咐伙计端上来的。 她打听到,曹知府无不良嗜好,唯喜爱饮酒,。 闻到酒香,曹知府端起酒杯在鼻尖嗅了嗅,香气扑鼻,忍不住深深吸了吸鼻子。 然后放在唇边小酌了一口,一股劲辣直冲喉咙,这样的烈酒,它在麻辣馆喝过。 但麻辣馆的酒不如这酒劲道大,味道也没有这样香醇。 他索性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人生何求?只有口腹之欲才能满足人本能的快乐需求。 这时,潘三爷与薛奎一前一后走进来。 林白芷为知府大人布菜,面具男子轻蔑的斜了她一眼。 不屑的嘀咕:“马屁精!” 林白芷挑眉,马屁该拍的时候得拍,稍后还得利用知府办事。 知府大人放下酒杯,看向面前的二人。 “薛奎你言说潘家偷盗你主家的秘方,你可有证据?” 薛奎偷偷瞄了眼坐在上方的主子,从怀中掏出一叠纸。 “回知府大人小人有证据在……” 第144章 重打五十大板 薛奎拿出一叠纸,送到知府面前。 曹知府接过来展开看了看,里面是麻辣馆的麻辣菜配方和制糖酿酒的秘方。 知府把秘方放到桌上,声音冷沉:“这些能说明什么?” 薛奎瞪着蛇眼趾高气昂道:“这里是我家主子产业秘方,这些秘方从不外传,他潘家是偷了我们的方子才做出人人夸赞的麻辣菜,才会有制糖秘方和酿酒秘方售卖。” “小民不但有这些秘方作证,更有证人可以作证,潘家偷盗秘方。” 人证?薛奎言之凿凿,还有人证,曹知府都有些相信,他所说的是否是真? “人证何在?传进来!” 既然说有证人,就把证人叫来一起问清楚吧! 传人证过来要有一会儿时间的,知府大人下完命令,拿起筷子准备夹点菜吃。 他再不争分夺秒的吃几口,桌上的御膳就要被其他官员吃光了。 这些个狼,他们不用判案,个个的闷头吃喝,眼看桌上的菜就要见盘子底了。 知府大人刚夹起一块烤鸭,还未放入口中,所谓的证人就推门走进来。 恋恋不舍的看了眼碗里焦黄酥脆的鸭肉,曹知府无奈的放下筷子。 闻到酒香,忍不住端起酒杯,猛喝一口。 然后把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拍,如拍惊堂木。 “下面何人?” 进来的是两名身穿红马甲的天下第一楼的伙计。 知府一声冷喝,吓得两位伙计会身一哆嗦慌忙跪倒,磕头。 “回大人,小人张三。” “小人李四。” 知府瞅了瞅他们身上绣着天下第一楼的马甲,“你们是谁的证人,为谁作证?想证明什么?” 两位伙计瞅了眼薛奎,又偷偷瞄了眼潘三爷。 “小人张三、李四是——薛大掌柜的证人……” “小人作证潘三爷派人偷盗麻辣馆秘方一事。” “哦,那你们说一说潘三爷是怎样偷到秘方的?” 曹知府淡淡的问道。 “我说,我说,我来说。” 那位叫张三的伙计,贼眉鼠眼的瞄了一眼薛奎,迫不及待的邀功。 “大人小人亲耳听见潘三爷和叶掌柜二人商议怎样去偷盗薛大掌柜秘方的。” “对对对,小人也是亲耳听到的。”李四忙不迭的附和。 知府大人紧紧的盯着跪在地下的两位伙计,“你二人此话可当真?” 两位伙计举起手信誓旦旦,“小人敢说半句谎话,天打雷劈。” “小人愿以性命担保所言句句属实。” 知府大人沉吟片刻,转头看向一旁站立的潘三爷。 “潘三爷,你可有何话要说?” “小民冤枉,请知府大人明鉴。”潘三爷冲知府大人拱了拱手喊冤。 睨了眼两位伙计冷声道:“本人竟不知,天下第一楼竟养出你这二位吃里扒外的败类。” “把马甲脱下来,你们不配穿它。” 伙计羞愧的低头,乖乖的把马甲脱下。 站在一旁的林柏芝开口道“知府大人小民能否说一句?” 在两位有背景的面具人面前,知府大人哪敢当老大。 狐狸脸面具小公子,不单有背景,还对她恭敬有加,他怎会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公子,请讲!”知府大人出奇的客气起来。 林白芷站立在曹知府身侧,背负双手声音清冷对两位伙道。 “你二人应该是不懂律法,有些话本公子要提醒你们。做伪证是要受打板子的惩罚的,诬陷主家罪加一等。若你二人做伪证打五十大板是轻,严重的是判监坐牢。你二人想好了,是否要继续作证?” 她又转头看向薛奎,讥讽道:“薛大掌柜衙门不是你家主子开的,不要以为你信口开河,大人会听你的一面之词。本朝法律第三百四十八条:诬告他人罪,重责五十大板,薛大掌柜觉得屁股经得起五十大板否?” 薛奎被他说的有些心虚,蛇眼滴溜溜的转了转,偷偷瞄了眼他的主子, 沉默不语的主子,稳稳当当的坐在那里。 心想:有主子撑腰他怕什么?只要他咬死,是潘三爷派人偷了他们的秘方,现在还有人证物证。打板子的事根本不会发生。 他梗着脖子道:“我说的是事实,就是潘三爷伙同他的姑爷派人偷到了我们的秘方,现在人证物证俱在,你们别想狡辩。” 林白芷冷嗤,“蠢货!不到黄河心不死,” 她转向潘三爷,“潘三爷,请把你的秘方拿出来,让知府大人过目。” 潘三爷微微点头,从怀中掏出几张纸来,走上前双手递给知府大人。 林白芷让伙计端来,事先让潘三夫人准备好的东西。 ——薛家店铺卖的白糖和她从空间里拿出来白糖,还有麻辣馆的白酒和她拿出来的白酒。 把四样东西放到知府面前,林白芷拱手淡淡道:“大人,请您过目。潘家的秘方和制造出来的东西和薛魁的秘方制造出来的东西,可是一模一样?” 曹知府仔细看过面前的东西,潘家的方子与薛家的方子,有多处不同,两家的货物也不同。 潘家的白糖看起来品质比薛奎的白糖还要好些。 两家的酒他倒出来各喝下一口,是两种不同的味道。 麻辣菜配方上,许多菜名是相同的,但是里边的描述的配方薛家的比潘家的要少了几样。 “知府大人刚刚天下第一楼的麻辣菜,你也品尝过了,您觉得潘家和麻辣馆的麻辣菜是一样的吗?”林白芷问道。 知府大人蹙眉道:“根本不同,麻辣馆的菜本官也吃过,但是味道和天下第一楼的味道根本不同,而且双方的配方所描写的也不一样,这说明潘家的方子根本不是偷盗的。” 知府大人放下手中的秘方,“啪”猛地一拍桌子。 怒视下面两位伙计,厉声道:“你二人竟敢诬陷主家,可知罪?” 两名伙计浑身一颤,吓得瘫软在地。 今日是薛奎寻到他们,让他们出来做伪证,承诺他们事后每人给一百两银子。 两位蠢货被金钱蒙了心,以为这样就能轻松拿到银两,现在知府大人一声吆喝,就被吓得瘫软在地。 “大人饶命,小人是受薛大掌柜蛊惑,他说只要我俩出来作证,事成之后会给我们白银一百两,小人猪油蒙了心,贪了银钱才出来做伪证,请大人饶命。” 知府大人一声喝令:“来人把二人拉出去送入大牢。” 又转向薛奎,“大胆薛魁无中生有,诬告他人重打五十大板。” 薛葵不服,高声呼喊:“知府大人,小民冤枉!潘家不仅偷盗麻辣馆的麻辣配方,还偷盗了主家的制糖配方,酿酒配方,望大人要给小民做主,若大人不给小民做主,小民就要进京告御状。” “啪”,知府大人倏然起身:“薛奎你好大胆子,诬告他人,还敢威胁本官,来人拉出去重重打五十大板。” “你敢!曹大人好大的官威,你是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软,想偏颇判案,我看你这个知府是做腻了。” 一旁的面具男子冷声开口。 第145章 面具男子背后的势力 知府大人气的脸色铁青,嘴唇发抖。 “本官判案要证据确凿,不是根据谁的背景强大,潘家的方子与你们的方子根本不同,做出来的菜,酿出来的酒,制出来的糖,均不同,连证人也是假的,你让本官怎么判你赢?你是想让本官徇私枉法?对不起,本官做不到。” “哼!”面具男子冷哼,“别忘了我是谁,今日不让我好过,他日有你好看!” 知府大人火起,他一堂堂知府,要受他一个白人的气,忍了这么久,终于不想再忍下去。 “呵,随你,本官的知府不是你背后那位给得,本官还就不信邪,他能有罢免的官员的权利!” “哈哈哈,好!”面具男子哈哈大笑起来,冲曹知府挑了挑大拇指,“你有种!” 说罢,站起身,甩了下衣袖,转身气呼呼的走了。 他今日输的一败涂地,曹知府不给他面子,他也无法,再待下去毫无意义,只能撂下狠话离开。 留下知府铁青着脸,气没出撒,一脚踹向桌脚。 谁知那桌脚太硬,一脚踹下去,桌子没咋地,脚趾头踹的生疼。 气急的知府大人,一声大吼,把薛奎拉出去,就地行刑。 立刻有两位官差进来,架起薛奎向外走去。 阎王斗法小鬼遭殃,没一会儿,楼外就传来,薛奎杀猪般的惨叫声。 潘三夫人带着三位女儿观看薛奎受刑,对他一阵嘲讽奚落。 这边,林白芷扶了扶脸上的狐狸面具,扫了眼其他几位官员,对一旁的潘三爷使了个眼色。 潘三爷会意,走上前,微笑道:“各位大人,对今日的酒菜可还满意?” 几位大人擦擦嘴,“不错,天下第一楼的酒菜越做越好!” “三夫人厨艺了得,天下一绝!” “这是我们吃的最美味的一顿酒菜。” “祝愿,天下第一楼的生意会越做越红火。” “………” 几位大人吃的心满意足,对天下第一楼的厨艺一顿夸奖。 “各位大人,潘某那偶得一些小玩意,想请各位大人观摩一下,替潘某掌掌眼。” 一听有什么稀奇之物,几位吃饱喝足的大人,心中不免好奇起来。 “好,那——我们去看看?” 几位大人一合计,看了眼黑着一张脸的知府,纷纷起身。 借这油头,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几位大人被潘三爷带走,知府独自坐着无趣,欲起身离开。 林白芷抬手端起酒壶,倒满一杯酒,双手端到知府大人面前。 “大人请留步!” 垂眸看了眼摆在面前的满满一杯酒,曹知府坐着未动。 伙计们撤走桌上的残羹剩菜,林白芷坐下来,又为自己倒了杯酒。 端起酒杯对知府大人道:“知府大人,今日因潘家的事儿,连累大人得罪人,在下深表歉意这里敬大人一杯。” 说罢,为显豪气,举起酒杯仰头一口喝干。 辛辣充斥口腔,暗道:豪气不好装!没办法,接下来她想从知府口中得知面具男子的身份。 见少年公子如此豪爽,曹知府心中感慨,同样有背景的人,品质却不同。 一个大气豪爽,一个心胸狭隘,这人和人是不能比的。 曹知府摆摆手,“公子无需道歉,秉公执法是为官的职责。”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好酒!” 人与人不同,酒和酒也不同,有的酒喝着淡如水,有的酒喝起来浓郁醇香。 林白芷急忙又为他斟满一杯,知府大人也不客气,端起来又是仰头喝下。 端着酒壶,为知府倒满第三杯,林白芷瞟了眼知府。 知府脸色开始变得红润,嘴角开始上扬,眉眼也开朗了起来。 “曹大人,在下有句话不知该讲不该讲……” “公子但讲无妨。”曹知府端起酒杯一口饮尽。 林白芷连忙又为他斟满,“大人贵为四品,刚刚面具男子为何敢对大人如此不敬,他可是什么了不起大人物?” 曹知府苦笑一声,端起酒杯呷了一口,无奈道:“此人本官亦非见过真容,但他背后的人不可小觑……呵呵,本官的四品算什么……” 原以为男子是什么大人物,没想到是他背后有大人物为他撑腰。 面具男子不是穿越者,他背后的大佬有可能才是穿越者。 这样才对,穿越者有先进的知识,就应混得风生水起,怎可能是碌碌无为之辈。 不过,林白芷诧异,接口道:“大人如何得知他背后有人?那人又是谁?可是京中皇亲国戚,或是一品大员?” 面具男子无官无职,知府却因他的背后之人,而对他如此敬畏,说明他背后之人官职远远在他之上。 知府已经是四品大员,想来他惧怕的应该除了皇上就是一品官员了。 曹知府喝下杯中酒,叹息一声,“咳,公子可见到他手上那枚碧玉扳指?” 林白芷回想面具男子,拇指上的确有一枚碧玉扳指。 她继续倒酒,“大人,那扳指寓意何在?” “呵,……”曹知府笑而不语,继续喝酒。 曹知府不讲,林白芷也不好催的太急,她就倒酒,等着他说下去。 又喝下一杯酒后,曹知府瞥了眼林白芷,笑道:“小公子能否告知本官,你与玄王是什么关系?玄王与潘家又是什么关系?” 林白芷薄唇微抿,知府大人还蛮狡猾,她这儿等着他说出秘密,他倒问起她的秘密来。 她浅浅一笑,含糊道:“故交……都是故交。” 她的意思是她与玄王是故交,与潘家是故交。 曹知府却理解成——玄王与她是故交,与潘家也是故交。 心想:镇国公与潘家是姻亲,这玄王年纪不过二十出头,怎会与潘家有故交? 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不管怎样还好今日没有得罪面前这位小公子。 得罪刚才那位有可能丢官弃职,得罪这位就等于得罪玄王。 得罪玄王不是丢官罢职那么简单,有可能会丢命。 曹知府端起酒杯继续喝酒,这酒有些上头,晕乎乎的让他话有点多了起来。 “小公子,回去跟玄王说一声,不要参与潘家的事儿……那人背后的势力庞大……” 酒杯里没酒了,曹知府拿过酒壶,自斟自饮。 “……玄王不要引火烧身……” 啥?!林白芷蹙眉,什么样的势力是玄王这位皇子都不能碰触的?难道…… “曹大人,难道……那人背后的人是当今皇上?” 林白芷大胆问出心中所想。 “砰!”知府大人吓得手一抖,手中的酒杯掉落在桌上。 手忙脚乱的扶起酒杯,“可不许胡,胡说……圣——上,是圣明的,怎会……” 知府舌头有些僵硬,但意识还是清醒的,这酒后劲太大,上头了。 他得走了,再说下去要惹祸上身。 曹知府晃晃悠悠起身,脚步踉跄向门外走去。 后面的林白芷急忙追问,“大人,那人究竟是谁?” 曹知府脚步虚浮,抬手指指天,又指指地。 口中含糊不清,“一人之——……万,万人之——上……”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望着知府大人晃晃悠悠的背影,林白芷陷入沉思…… 第146章 举楼欢庆 天下第一楼赢了麻辣馆的厨艺挑战赛,潘大美成为云州第一厨。 虽然今日两家的比赛像闹着玩儿一样,没有权威性。 可今日云州城中所有酒楼饭馆的老板,都见识到和品尝到天下第一楼的厨艺。 他们均被潘三夫人母女的厨艺征服,所以云州第一厨的称号与天下第一厨称号一样,是被众人认可的。 薛奎被知府重打五十大板后,被人抬走。 酒楼的客人,一些闲散人员吃饱喝足,看完热闹,拿着酒楼赠送的礼品,心满意足的散去。 那些商业界的老板们却迟迟不肯离去,他们的事情才刚刚开始。 好多商户争抢购买潘三爷手中的秘方,争夺与潘家合作的机会。 最后买卖秘方演变成竞拍——价高者所得。 潘家人也终于见识到,什么是割韭菜的赚钱方式。 酒楼把麻辣配方便宜卖给,所有想要的酒楼饭馆的老板。 这样一来,光麻辣菜配方就收割了一大笔收入,而且后续,那些买了配方的人,还要回购麻辣菜所需的调料。 至于调料去哪里搞,林白芷暂时在空间超市中购买出一些放入仓库中,再售卖给来购买的人。 后续她想让潘家的农庄大量种植,明年就不需要她再从空间中购买。 潘家卖秘方所得价值几百万,还有那么多待启动的产业,聪明人都会看得出潘家很快就会恢复往日辉煌。 先前那些受薛奎挑唆,向潘三爷逼债的几位商户老板,追在潘三爷屁股后面。 他们不是急着要债而是急着道歉,希望潘三爷大人不见小人过——原谅他们,让他们继续与潘家合作。 可惜,现在和从前不一样了,想与天下第一楼与潘家合作的人能排长队,潘三爷怎还会给这些人机会。 而那几个借贷银两的,已被潘三爷第一时间结清借贷,他们拿了银票灰溜溜的走了。 潘三爷满酒楼的寻找一人,他在寻找沈浩川。 他清楚那会儿沈浩川是来向他讨债的,他借着楼下有人闹事的机会躲开。 现在手上有足够的银子,要第一时间从沈浩川那赎回楼契才稳妥,免得让有心人利用这事儿做文章。 还有今日得感谢他这位老朋友沈浩川,没有在比赛之前逼他,若那时他拿出房契抵押逼他还钱,他无法拿出几百万元的抵押。 楼上楼下让他翻个遍,也未见到沈浩川的人影,心中不免担忧起来。 这人何时走的,怎么不打招呼就走了?想来想去,心中放心不下,派人去了趟沈家,看看他是否回到家中。 …… 春风楼,雅阁内。 身穿紫衣的铜面男子背负双手,在屋中踱来踱去。 一旁软榻上,薛奎趴在上面“哎呦哎呦”凄惨的哼唧。 薛子琼站在那里垂手而立,大气也不敢出。 紫衣男子烦躁的踱了一会儿,忽然停下脚步,转身重重的坐在太师椅中。 今日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计划赢了潘三夫人的天下第一厨后,出钱买下沈浩川手中天下第一楼的楼契。 然后再由众位商家选举他出任云州商业盟主一职。 这样经他之手,彻底把潘家打败,让潘家永无翻身之地,他回去便是大功一件。 然而,一开始计划就被潘家打乱,事情完全不按他的计划发展。 到最后他不仅什么都没得到,还赔进去一百多万两银子。 把今年云州的盈利全部赔了进去,这让他回去怎么交代。 紫衣男子脸上铜色面具泛着狰狞的绿光,目光阴狠。 瞥了眼薛家父子,恶狠狠道:“一群废物!今日务必给爷打听到,那年轻公子是什么身份?……敢与本爷作对,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还有,那位沈老板,派人把他寻来,让他把潘家在他那抵押的楼契交给我,否则本爷会让他不但男人做不成,让他人都做不了!” 今日原以为拿住沈浩川的把柄,威胁他用潘家抵押的天下第一楼的楼契逼潘家一下。 没想到关键时刻,沈浩川临阵逃脱——找不到人了。 他就不信,沈浩川就不怕他不能人道的丑事,让世人皆知,就不怕让人知道他的三子皆非亲生? 听到主子的声音,薛家父子浑身颤了颤,双双脸色变得发白,忙不迭的应承。 “小人这就去办!” “哼!这次再有差错,本爷就要考虑要不要换一位掌柜……” 薛奎忍着身上的疼痛忙承诺:“请主子放心,小人一定把您吩咐的办好。” 面具男子不耐的摆了摆手,撵二人出去。 …… 夜晚,天下第一楼,整座楼里灯火通明。 今日比赛结束后,潘三夫人早早打烊,给酒楼里的伙计放了半日的价。 这会儿潘家人聚在一起,举行庆祝宴。 酒桌上,潘大美面色绯红端起酒杯。 今日高兴,她刚刚多饮了几杯白酒,没想到白酒后劲大,让她晕乎乎的。 “白芷表妹,我敬你一杯,谢谢你……谢谢你为潘家做的一切!” “以前,是我误会了你,对你言语不恭,表妹多多原谅。” 这席话是潘大美肺腑之言。 感谢林白芷的何止她一人,潘家所有人都对她感激。 感激她把海外高人送她的天书拿出来送给潘家,感谢她把从海外高人那所购买的的货物,都拿出来用在今日得酒席上。 今日林白芷特有成就感,前世她是医学界的天才,得过无数奖项,都没有今日感到有成就感。 她不但利用空间里的物资,帮潘家打赢比赛,还用她与潘家人的智慧相互配合,让薛奎与他的主子一败涂地。 潘大美得了云州第一厨称号开心,林白芷开心程度不比她差。 她举起酒杯对潘大美轻轻碰了碰,淡淡的笑道:“潘家是白芷的外家,能为外家做些什么是白芷应该的,不必言谢。” “今日大家做的都很好,每个人都有功劳,来我们一起喝再一杯。” 她这样说,每个人都开心的举杯,一起喝下。 接下来,每个人说起今日的总结。 首先潘云瑾说起去城外购买食材,回来的路上被薛奎主子派人堵截一事。 接着潘仁美说起她联合五大商人家公子,用上面铺上银两,底下是砖头的办法,骗的薛子琼与他的狐朋狗友们下注。 潘二美又说起,怎样骗陈黄两位老板低价售卖食材,怎样让那些小姐妇人争相预订衣裳首饰。 待他们说完,潘三爷才神秘秘的笑问众人。 “你们猜,今日我们共盈利多少?” 众人急切的看向潘三爷,“???” 第147章 生猪不能,生胖儿子没问题 潘三爷神秘的一笑,举起手掌在众人眼前晃了晃。 众人捂嘴惊讶:“!!!” “哇!爹是五百万吗?”潘仁美忍不住尖叫。 “错!是一千多万。” “什么?!” 众人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潘三爷点了点桌上装银票的箱子和账本,“这里面记得清清楚楚。” “今日酒席收入三十多万,仁美坐庄押注得一百来万,麻辣菜配方买了一百多万,其他秘方买了八百多万。” 林白芷的本意是,不想把她在另一个世界里所学到的知识,用来搜刮这里人钱财的能力。 她想把许多产业技术用低价出售的方式,传给这里的商人,让他们制造出更好的货物造福百姓。 可现实中,所有的商人,都是为利试图,他们为了得到技术秘方,不惜抬高价钱。 这样也好,时代的发展总要慢慢来,收割一部分贪心的大老板的钱财,让潘家生意做大做火,她再慢慢图之。 ——让带出来的东西,对百姓们最大利益化。 “阿弥陀佛!这是老天保佑,保佑我们潘家不倒。” 潘三夫人满眼含泪,一双胖手合十,虔诚的感谢上苍。 有些醉意的潘大美,双颊微红,笑眯眯的纠正潘三夫人。 “娘,不是老天帮了我们潘家,是林表妹,是芷儿妹妹拿出高人所赠,才让我们摆脱困境,她才是我们的神!” “对对对,感谢芷儿!感谢上苍!感谢……” 潘三夫人今日多饮了几杯酒兴奋的有些语无伦次:“咳,老天能再给我送个孙子来就好了!” 听到这话,潘大美默不作声的坐了下去,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这话戳到她的痛处。 与叶长青结婚三年,肚子一直没有动静,她比谁都盼望能生个儿子出来。 一旁的潘仁美“嘿嘿”笑道:“娘,你都没儿子老天爷怎么给你送孙子,不如您先求老天让你生个带把的更好。” 一句话说的其他人跟着发笑。 潘三夫人笑骂道:“死丫头,调侃你老娘来,我这老棒槌若还能生珠,第一个就把你这死丫头打发出去。” “生猪是不可能的,舅母生个胖儿子是没问题的……” 不胜酒力的林白芷有些喝多了,她半趴在桌子上,抬起一只手冲潘三夫人比画。 “不超一个月,我能让舅妈一胎怀俩……” 上次为潘三夫人把脉,知道她身体没多大问题,才三十五岁的年龄,生儿子没问题。 以为她是喝醉了胡说,潘三夫人笑嗔道:“芷儿是跟仁美学坏了,你也打趣起舅妈来。” 林白芷双眼迷离,指指潘大美,“你过来……” 潘大美以为她喝醉了,想让她过去扶她,挪动着大块头身体走过去。 拉过她的手,林白芷把她按在身旁的椅子中,当真给她号起脉来。 众人都当她醉酒玩耍,随她玩闹。 过了半盏茶的时间,林白芷又冲叶长青招手:“你……过来。” 叶长青当她醉酒,笑笑坐着未动。 爱玩爱闹的潘仁美,走过去硬是把他拉过来,“姐夫,你就配合一下表姐好了,让她给你看看有问题没?” 今天大家都高兴,叶长青不想扫了众人的兴致,索性随她们闹好了。 任由潘仁美把手腕拉给林白芷。 林白芷左手摸潘大美的脉,右手摸叶长青的脉,认真的摸了起来。 一旁观看的几人嘻嘻哈哈不停的笑起来。 过了一会儿,林白芷收回手,撩了撩眼皮,看向叶长青,意味深长道:“叶大掌柜好好想想要怎样与大美姐解释吧!” 听到她的话,叶长青目光微闪,悄悄扫了眼潘大美,淡淡的冲林白芷笑笑,“呵呵…” 他没有言语,起身坐回原处,在别人看不到时脸上的笑容慢慢褪去。 众人都当林白芷是醉了瞎胡闹,潘仁美还跟着起哄。 “表姐快说说,大姐和大姐夫什么时候能生儿子?” 林白芷淡淡的道:“大美表姐随时都能生,而且生的都是儿子,但是……” “呵呵!”大美笑道:“我谢谢你表妹,借你吉言。” 众人都笑,以为林白芷是在和潘大美开玩笑。 众人又说笑了一会儿,潘三爷见众人停止了说笑,开口说道: “今日我们能有此收获,都要感谢芷儿。芷儿不但拿出高人所赠天书,还把从高人那买来的货物全部拿出来供今日使用,并且为今日之事出谋划策。” “芷儿的那些东西,可以说是价值连城,所以我决定,把今日所得分给芷儿一半。” 他想要把今日得的一千万两银子,分给林白芷五百万两。 潘云瑾第一个举手赞成:“我赞成,应该分给芷儿一半。” “我也赞成!” 第二个举手的是潘仁美,今日她对这位小表姐佩服的五体投地。 其他几位纷纷举手赞成:“我们都同意!” 没有林白芷拿出来的秘方,没有她那些如专为今日酒宴定制一般的货物。 他们今日不可能还开心的坐在这里饮酒作乐,说不定这会儿,她们已经无家可归,酒楼都不姓潘了。 潘三爷见众人一致赞成,准备打开箱子数银票。 林白芷起身,抬手按住木箱轻声道:“三舅不急,银子芷儿是要收的,但不是现在。” “如今当务之急,是要把潘家现在的债务清一下,最重要的是要把天下第一楼的楼契赎回来。” “抓紧时间让那些技术产业,快速的进入正轨。” 有吃钱的空间,林白芷无法做到无私贡献,从空间里每拿一样东西出来,都是价值不菲。 她不要这些钱,是不打算现在要,现在潘家比她更需要这些银子做生意上的周转资金。 潘三爷道:“今日一些紧急的债务,有一百多万我已经还清。” “本打算跟沈老板把楼契赎回来,派人去寻他,回来的人说沈家出事儿了。” “也不知道沈浩川发什么神经,把夫人和几房小妾都休了,同时还把三个儿子赶出沈府。” “虽然把妻儿都赶出府,好在他还给了妻儿一大笔可观的安家费,也不知他这是抽的哪门子疯?让人请他过来直到现在也未见人影。” 没想到那位沈老板做事如此雷厉风行,知道自己与从前不一样了,立刻快刀斩乱麻,处理了家中的妻儿。 林白芷唇角微勾,心中默默给沈浩川点赞。 这种破釜沉舟的做法,让薛奎和他的主子,无法再拿子嗣不是亲生的要挟他。 休掉后院给他戴过绿帽子的妻妾,等他医好身体后,还可以娶个干净的女子给他生儿育女。 他能给非亲生的妻儿一笔安家费,倒是值得称赞,是位有良知的人。 “三舅,沈老板那边你不必担心,明日他定会来寻你。” 潘三爷抬眸看了眼林白芷。 她如此笃定!联想到今日明明向他来逼债的沈浩川突然不见,难道是与她有关? 莫不是沈浩川休妻弃子,也与这位外甥女儿有关? 潘三爷看着林白芷的目光不由又深了几分——他这位谜一样的外甥女儿,有许多是他无法想象的能力。 第148章 天下第一楼走水 “噼里啪啦!”一阵脆响。 暴怒的铜面男子,气急败坏的,把一套崭新的价值不菲的青瓷茶具,摔得粉碎。 一旁的薛子琼跪在地上,脸色煞白,汗珠从额头上滚落,不敢抬手去擦,任由汗水流入眼里,只能拼命的眨眼。 “废物,一群废物!这点事情都办不好,本爷要你们何用?” 铜面男子大声咆哮:“一个人凭空出现,连个名字都打听不到,你们还有何用?” “滚出去!给我往死里去挖,本爷就不信他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没名没姓不知来路。” 在天下第一楼见到的少年公子,浑身透着诡异。 潘家一夜之间搞出那么多稀奇东西,潘家人的变化均可能与那位公子有关。 不查清少年来路,怎能知道潘家为何得到如此造化? “还有,那个沈老板敬酒不吃吃罚酒……胆敢与本爷作对,真是活腻了!” 薛子琼:“……” “不能被我所用留着何用……滚出去!派人把他结果了!” “是,小的这就去安排。”薛子琼战战兢兢连滚带爬的向门外走去。 铜面男子抬头,恶毒的目光看向对面灯火通明的天下第一楼。 “等等……让你那废物爹滚过来,本爷有事儿与他商量。” 薛子琼连忙应承:“好,小人这就去通知家父。” …… 潘家众人走出天下第一楼,乘车回潘府。 潘三爷与潘三夫人乘一辆马车,潘三爷手上抱着银票箱子。 为了安全起见,林白芷执意让玄五玄六跟随潘三爷同乘一辆马车保护。 潘大美和潘仁美姐妹俩饮醉酒需要叶长青与潘二美照顾,四人同乘一辆马车。 不放心林白芷,潘三爷让潘云瑾陪同她乘一辆马车回府。 众人先后离开,林白芷与潘云瑾的马车走在最后面。 不胜酒力的林白芷有些微醺,倚靠在车厢上,双眸微瞌。 她粉白的脸颊微红,在昏黄的车灯下格外妩媚动人。 坐在对面的潘云瑾担心她着凉,脱下身上的外衫,俯身为她披上。 低下头近距离看着闭目的林白芷,长长的睫毛如鸦羽密又长,微翘的鼻头娇俏可爱,微抿的红唇泛着水润的光泽。 看得入了神,潘云瑾喉结滚动,身上一阵燥热,拿着衣服的手不自觉的颤抖了一下。 林白芷并未睡着,她在脑海中过滤今日发生的一切。 忽然想起一事,猛地睁开眼,正对上潘云瑾那张大俊脸。 猛然间没反应过来,吓了一跳。 “你干嘛?”她坐直身子,诧异的看着眼前的帅男。 她突然睁开眼,看得出神的潘云瑾猝不及防,涨红了脸目光躲闪,慌乱的道:“我……我怕你着凉……” 下一瞬反应过来的林白芷拍了拍额头,“呃,喝多了。” “那个大表哥,我忽然想起一事……我们要回去一趟。” “嗯?什,什么事?” “我想起来,今日那几位受伤的伤员,忘了看看他们的情况。” 几位伤员行动不便,还都留在酒楼后院伙计们的寝房中。 她要回去看看,不要让他们的伤势感染恶化了,在这里一旦感染就会有生命危险。 尤其是那位龅牙哥,他的伤势不但比别人严重,还有旧伤在身。 林白芷要做的事情,是别人劝阻不了的,潘云瑾只能吩咐车夫掉头回酒楼。 一刻钟后。 马车在天下第一楼后院停下,潘云瑾扶着林白芷走下马车。 他们走后,酒楼留守的伙计熄灭了大部分的灯,只留了前面两盏门头上的宫灯。 现在后院是一片漆黑,潘云瑾提着纸灯,在前面带路,向伤员们所在的房间走去。 在一间伙计寝房门前,二人停下脚步,潘云瑾抬手敲了几声房门。 “里面的人,都睡了没?我来看看你们的伤势,都把衣服穿好。” 这里面睡的都是男子,不能冒冒失失的进去,让林白芷看到不该看的,引起尴尬。 要提前招呼一声,果然里面传出急切的回应:“您稍等——还未睡……” “好的。” 林白芷向后退了几步,等候门内招呼,一旁站着的潘云瑾,向四周看了一眼。 今日下午酒楼放假,估计现在后院也没有几位伙计在。 整座后院黑漆漆,静悄悄。 忽然,他看见紧挨着后院的厨房里面似乎有火光亮起。 他定睛看过去,大叫一声:“不好,走水了!” 这时屋里点亮了蜡烛,刚要推门进去的林白芷,被潘云瑾一嗓子吼的顿住脚步回头去看。 “芷儿你站在这里不要动,我去叫伙计们救火。” 话音未落潘云瑾已经跑到,另一间伙计们睡觉的房间,大声敲门呼喊。 “快,都起来,酒楼走水了!” 这时林白芷也看见,厨房那边的火苗如长了翅膀一般,忽的蹿起老高。 厨房那边火势若要控制不住,马上会危及到这边,里面的人会很危险,她先通知里面的人撤出来。 “里面的人都出来,着火了!” 来不及进屋去叫人,喊了一嗓子,她转身直奔厨房。 快速跑到酒楼厨房门外,一股刺鼻的火油味直冲鼻腔。 这是人为纵火,不用问,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谁干的。 也不知道纵火的倒了多少火油,火势转瞬间蔓延整个厨房,眼看着就要向楼内蔓延。 顾不得其他,林白芷立刻撞开厨房外的房门,向里面冲进去。 着急下,忘记了常识,房门被撞开的瞬间,火苗遇到空气呼的一下卷了过来…… 伙计们放假都回家了,只有几个离家远没回去的还在。 等潘云瑾召集到几位伙计拿着家伙事儿过来时,已经不见林白芷踪影。 他抓住一名从屋内跑来的伤员,焦急的问:“芷儿呢?有没有看到芷儿?” 那人慌张道:“刚刚那位公子跑去厨房那边了!” 潘云瑾心下焦急,赶紧带人跑向厨房,跑到厨房时,只见房门大开,哪里还见林白芷的踪影。 “芷儿——芷儿——” 潘云瑾声嘶力竭的呼喊,里面传来火势呼呼声,和烧裂木头的“噼啪”声,再没有其他回应。 伙计们快速的拎着水桶过来救火,忽然从暗处窜出几名黑衣人,手持钢刀冲着潘云瑾和救火的伙计们就是一通乱砍。 黑衣人是想阻止伙计们救火,可他们没料到几位伙计竟然会功夫,不但躲过他们的攻击,还反过来把他们打的连连后退。 几名伙计,是留下来陪龅牙哥的几位少年,黑衣人怎是他们的对手。 潘云瑾呼叫救火时,少年们第一时间跑来救火,竟然遇到黑衣人行刺。 知道林白芷在火海里后,潘云瑾已经顾不上救火和行刺的黑衣人。 他躲过黑衣人的攻击,想冲进去寻找林白芷,被从伤员房里跑来的潘安死命的抱住。 “大公子,您不能冲动……表小姐也许不在里面。” 这时一名男子一瘸一拐的跑过来,急切的问道:“你们说——谁——谁,在、里——面?” 潘云瑾双目赤红,头上青筋暴起嘶吼道:“是芷儿,芷儿在里面!快放开我,我要去救芷儿!” “林——”问话的那人,急忙从一位伙计手中,抢过一桶水,兜头浇下。 下一刻,如闪电一般冲进火海。 第149章 谁能告诉他,他遇到了什么 “老大!” “老大——” “老大……” 身后传来几位少年们焦急的呼唤。 闯入火海的龅牙哥,瞬间被火浪吞噬。 “放开我!我要去救芷儿——”潘云瑾声音嘶哑 ,拼命的挣脱。 “大公子,你不能进去,那里面很危险……表小姐她也许不在里面……” 潘安拼命的抱着他不肯松手,还招呼其他伙计,“快,帮我按住少爷!” 呼啦啦的又上来三位伙计抓着潘云瑾不放,潘云瑾被几人拉住,急疯了! 挣脱无法,破口大骂:“潘安快放开我——你个混蛋,我杀了你!” 几位少年望着熊熊烈火呆愣在那里。 “啊——我杀了你们!” 少年老八仰天一声怒吼,直冲黑衣人杀去,其他三位紧随其后。 少年们身手敏捷,动作迅速,招招狠厉,转瞬间有几位黑衣人倒了下去。 来的黑衣人有十来位,见不是少年们的对手,掉头想跑。 少年老二咬牙喝道:“想跑——一个都别想!” 四位少年追了过去,只几息间黑衣人被全数解决。 酒楼伙计都看傻眼了,这几位,也忒狠辣了!这是和他们一起做事的伙伴吗? 周边的邻居赶来救火时,看到倒了一地的死人,个个吓得差点晕过去。 …… 林白芷刚一进来,火舌就扑过来,还好她反应的快,瞬间躲进空间内,躲过全身被烧伤的危险。 在空间内,快速穿上防护服,购买出几大瓶灭火器。 再次走出空间时,火势已经蔓延到一楼,马上要烧到一楼的桌椅。 她迅速打开灭火器对准火源根部猛烈扫射,火势凶猛,眼看靠她一人之力难以解决。 灵机一动,立刻把林大林二带出空间,让它们一起帮忙灭火。 带领林大林二从里面向外灭火,火势在里面一点一点灭掉,而厨房靠近门边的位置燃烧的最是凶猛。 从外面看,里面的火势熊熊燃烧,已到无法控制的地步。 林白芷和林大林二正灭得起劲,猛然间从外面窜进来一人。 那人浑身是水,一进来一双鹰眼就四处寻找,他一眼看到她们三位。 烟雾弥漫中,双方四目相对均愣在那里。 林白芷看清是龅牙哥,心说怎么办,被他看到了。 龅牙哥看到三个怪物,手持怪器,向火中喷洒不知名的东西,那东西喷到哪 那里的火苗瞬间熄灭。 他懵了,谁能告诉他,他遇到了什么? “咔!咔——”两声脆响从头顶传来,厨房顶部有根木头烧的断裂开。 转瞬间轰然掉落下来,龅牙哥正站在断木下方,他的注意力全在面前三位怪物身上,没有发现危险降临。 对面的林白芷看得清楚,电光火石间,她抬起灭火器冲龅牙哥喷了过去。 一阵白色粉末飞射过来,龅牙哥快速移动身体,闪身躲过怪物攻击。 在他移动的瞬间,头顶一条燃烧的大木头轰的一下掉落。 刚刚他站的位置被落木,砸的火星四溅。 龅牙哥心中一阵后怕,若是被那木头砸中,他不死也是重伤。 烟雾散去,定睛看向前方,刚刚那三位怪物消失了,已不知去向。 让他都怀疑刚刚是不是出现了幻觉,实际上根本就没有怪物出现。 心中疑惑,但是正事儿要紧,他是进来寻找林白芷的不是找怪物的。 刚才躲过怪物的正面喷洒,那像烟雾一样的粉末仍旧喷的他全身都是。 整个人被喷的像从白面堆里爬出来的。 来不及拍打身上的粉尘,龅牙哥冲里面高声呼叫。 “林——小——姐——” “林——姑——娘——” 边喊边四处寻找,寻了一圈发现厨房这边没人,就向一楼大厅走过去。 躲在空间里的林白芷,听见龅牙哥的呼唤,心中不由感激。 原来他冒着生命危险闯进来,是为了来救她的,真是位傻憨憨。 听清龅牙哥离开厨房这边,脱去防护服,她立刻从空间走出来。 拿出灭火器,对着几处重要火源又是一阵喷洒,看看里面的火灭得差不多。 还剩下几处明火,外面的人一会儿就能灭掉,林白芷把灭火器丢回空间里。 走到厨房与一楼大厅的隔断门旁,找个位置坐在那里等候。 龅牙哥在里面找不到她,一定会返回来的。 这边龅牙哥,焦急的在楼下楼上的寻找,除了看到两位被迷晕的守夜伙计,什么都未寻到。 他想林姑娘会不会是被三个怪物掳走,决定再返回来碰碰运气。 抬脚刚走入厨房的门口,就看见门内角落里躺着一人。 那人浑身被白色粉末覆盖,奄奄一息的微微动了下。 龅牙哥微微蹙眉,他清楚的记得先前从这里经过时,这里绝没人在的,现在怎么会有人在这里? 他屈膝蹲下,下意识的叫了一声:“林——小——小姐!” 林白芷:“……” 林白芷假装昏迷不言语。 龅牙哥卷起衣袖,用干净的袖子在地上人的脸上擦了擦,露出一些白皙的皮肤。 单看那肤色,他断定眼前人就是林姑娘。 他焦急的又唤了一声:“林——小,姐!” “醒——醒!” 林白芷:“……” 依旧没得到回应,龅牙哥心下焦急,伸手把她托抱起来。 闭着眼睛装晕的林白芷,身体忽然腾空而起,被人抱了起来。 心道:她有这么轻吗?龅牙哥看起来干瘦,抱起她却如抱起一团棉花一样轻松。 其实龅牙哥心里一点都不轻松,他抱着林白芷,就如手里捧着一尊易碎的翡翠菩萨,小心翼翼,生怕每走一步都会颠到她。 这时厨房门边的火势,已经被外面的人用水扑灭。 潘安见火势已灭,这才和伙计们放开大公子。 挣扎到脱力的潘云瑾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直奔厨房。 忽然从里面一瘸一拐的走出一个面人,怀里还抱着一个面人。 潘云瑾愣住,眼睛紧紧盯着那人怀里的人,怀中人一动不动。 那是芷儿吗?她……还活着吗?潘云瑾脚步像灌了铅一样,不敢向前。 他想开口问,嗓子眼如堵住棉花一样,发不出声音。 “老大?” “老大,是你吗?” 几位少年围了过来。 “快!叫……郎中!” 龅牙哥小心翼翼的想把林白芷放到地下。 “咳咳咳!” 一阵风吹来,林白芷被鼻腔里的粉尘呛的忍不住咳了起来。 一咕噜从龅牙哥手臂上跳了下来,咳了几声,跟没事儿人似的拍打起身上的粉尘来。 第150章 老天都在帮潘家 看到眼前人活蹦乱跳的在拍打身上的灰尘,潘云瑾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芷儿!是你吗?” 林白芷停下拍打的动作,抹了把脸,抬头看向潘云瑾。 她愣住了!这货救个火咋把自己搞得如此狼狈?! 灯光下,潘云瑾披头散发,衣服凌乱,一只袖子被扯掉不知去向,活像个疯癫乞丐。 她去救火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嗯,大表哥,是我。” 林白芷轻轻的应了一声。 听到熟悉的声音,潘云瑾再也控制不住,扑过来一把抱住林白芷。 林白芷被突然的拥抱搞得莫名其妙,这是咋了? 她这憨憨表哥,难道真的疯了? 高大的潘云瑾死死抱住林白芷不放手,下颌搭在她瘦弱的肩膀上,“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芷儿,我以为再也看不到你了,呜呜呜……” “呜呜呜,吓死表兄了!不是让你站着别动的吗?呜呜呜……” 潘云瑾简直怕死了,以为再也见不到林白芷了,他的天都塌下来了。 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太幸福,他想就这样抱着芷儿永远不放手。 原来潘云瑾是以为她死了!被吓成这样。 林白芷一阵无语,抬手轻轻拍了拍这位大男孩的后腰——对,她这身高只能拍到他的腰。 “大表哥,我这儿还没死呢!你……就别哭了吧!” “呜呜呜……”潘云瑾抱着林白芷不放,他以为再也听不到她的声音,再也看不到她的笑容。 他甚至想到若林白芷有个好歹,他也不活了。 潘云瑾抱着林白芷不松手,好在林白芷一身男装装扮,帮忙救火的邻居除了不认识她也没觉得哪里不妥。 就在这时几匹快马冲进后院。 马上人见到院中场景均是大惊,急忙翻身下马,奔向人群。 林白芷看见马上人浑身是血,大惊失色,忙拍打潘云瑾放手。 “不好!出事儿了!快松手表哥。” 听话的潘云瑾终于松开手,回头看到来人吓了一跳。 林白芷向来人奔过去,声音颤抖的问道:“玄五玄六,可是发生了何事?” 担心是不是潘三爷出事儿了,她不敢问怕问出口成真。 林白芷猜的没错,的确是潘三爷那边出事儿了。 在潘三爷一行快到潘府时,路上突然冲出一群黑衣人,直奔潘三爷的马车。 好在有玄五玄六在车前守护,抵抗住刺客们致命的袭击。 潘三爷也是早有防备,刺客出现十几名护院立刻围过来保护。 黑衣人有二十几人,都是一些江湖草莽,护院们不是他们的对手。 对上经过训练,作战经验丰富的玄五玄六,他们就如菜鸡一般。 玄五玄六担心林白芷那边遇到刺客,急着前去解救。 对黑衣人下了杀手,他们二人如砍青菜萝卜一样,砍杀黑衣刺客无数,致使鲜血溅到他们二人满身满脸都是。 杀退刺客后,潘三爷才发现林白芷与潘云瑾没有跟上来。 急忙派叶长青带领几名护卫寻找。 叶长青带领护卫骑着快马,跟随玄五玄六一路找过来。 他们一行刚进天下第一楼后院,就见到厨房那边烟尘不散。 一群人围在厨房门前,而人群里有两人拥抱在一起。 玄五玄六见到一名男子浑身沾满白色面粉,向他们奔过来,立住脚步警惕的看着来人。 听到林白芷的声音时,二人愣了片刻,忙开口道:“林小姐不必担心,潘三爷还好,是回去的路上遇到刺客,现在已经安全的回府。” 二人把潘三爷一行遇刺大致的与林白芷说了一遍。 还好让玄五玄六跟随保护,潘三爷那边没出大事就好。林白芷心中微松, 铜面男子真是心狠手辣,一边派人刺杀潘三爷,想抢走今日的钱款。 一边又派人纵火,想毁掉天下第一楼。 若不是有玄五玄六在,潘三爷定会凶多吉少,而天下第一楼这边,不是他们调转回头,及时发现火情,她又利用空间里的灭火器。 后果定是楼毁人亡。 还好一切事情都有凑巧,这是老天都在帮助潘家。 “你这边……发生了什么?” 叶长青带领护院跟过来,急火火的问:“云锦、白芷,你们没事吧!” 扫了眼满院的狼藉,林白芷指着躺在地上的几具尸体,头痛道:“现在没事了,只是这些怎么办?” 潘云瑾对叶长青解释道:“这些人对天下第一楼纵火,还好被我们发现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在我们救火时,这些人出来阻挠,对伙计们痛下杀手,被我们反杀了。” “无事就好,已经报官,这些等官府来人再说。” 叶长青迈步走进厨房,厨房内烧的一塌糊涂,还好只是厨房被烧毁,楼里面还未波及。 厨房里到处洒满白色粉尘,不是面粉,不知道是何物,从何而来? 看了一圈后,叶长青出来派人去里面把两位被迷晕的伙计抬出来。 然后对帮忙救火的邻居们感谢一番,让他们各自散去。 林白芷这边寻到龅牙哥,对他招手,“你,过来。” 龅牙哥低垂着头,乖乖的走到她面前。 伸手在龅牙哥的后背摸了一把,湿湿的,收回手,看到沾到满手的血。 不出她所料,他后背的伤口裂开流出许多血。 看着与潘云瑾一般高的龅牙哥,林白芷一阵心疼。 他身受重伤,火海里那么凶险,竟不顾一切的冲进去,就为救她。 这时叶长青走过来,对她道:“林表妹,官府的人马上就到,你与云锦先回去,这里我来处理。” “嗯,好。”官府的人来后,她的身份终究不方便,林白芷应声好。 想了想拿出玄王令牌,又叫来玄五玄六二人,“你二人偕同叶掌柜在此等候,官府的人,有必要的时候拿出令牌,摆平此事。” 她不指望官府的人能找出杀人放火的幕后真凶,只要不找潘家的麻烦就是好的了。 玄五拱手应道:“请林小姐放心,让玄六护送您回去,我留下陪叶掌柜一同处理就好。” 这种情况下林小姐身边要有武功高强的人守护,否则他不放心,万一出事他们回去无法跟王爷交待。 林白芷点了点头随他。 “芷儿,上车。”潘云瑾叫人牵来马车。 林白芷把今日的伤员聚拢过来,为他们检查一遍。 留下一些消炎药后,才离开。 上车前,把龅牙哥和潘安两人一同撵上马车。 马车上,潘云瑾瞪着潘安和龅牙哥二人,“你两个怎么坐在这里?” 只有他才可以与芷儿同乘一辆马车,他们两个凭什么坐在这里。 坐在对面的林白芷撩起眼皮,瞥了他一眼,冷声道:“出去!” “对,你们出去。” 看,被芷儿撵了吧!潘云瑾冲二人瞪眼。 龅牙哥与潘安两人怯懦的瞅瞅二人,抬起屁股欲出去。 “我说——你,出去,我要为他俩重新包扎伤口。” 咋,是撵他出去!潘云瑾震惊的看向林白芷,瞥了眼潘安腿上被血液殷红的绷带,唇角下弯,不情愿的,钻出去跟车夫一起坐。 第151章 老二老八受伤 林白芷端坐在那里看着对面两人,心中在盘算把他们迷晕,然后送入空间重新处理伤口。 龅牙哥与潘安二人,不敢直视林白芷。 潘安目光躲闪,他是那会儿拼命阻止大少爷去救表小姐心中有愧。 而龅牙哥就是单纯的怕林白芷,不知为何,不怕天不怕地的他就是怕林白芷。 “把眼睛闭上。” 二人立即听话的闭上眼。 听话是好孩子!林白芷唇角弯了弯,手上多出一瓶迷药,在二人鼻下晃了晃。 下一刻二人就睡了过去。 等二人再次睁开眼时,马车已经进入潘府,他们身上的伤口也已经被重新包扎好。 马车刚一进院,潘三爷夫妇就迎了出来。 看到从车上下来的潘云瑾与林白芷二人完好无损,他们的心才放到肚子里。 潘三夫人抓住林白芷的手,上下左右检查一遍,除了一身脏兮兮的灰尘,没有受伤。 “谢天谢地,你们没事就好。” 潘云瑾与潘三爷说起酒楼厨房被烧一事。 “薛奎这条老狗!”潘三夫人气得咬牙切齿,大骂薛奎狗东西。 林白芷愤恨道:“薛奎父子只是个狗腿子,最该死的是他的那位主子。” 几人边说,边进入院中。 最后从马车上下来的龅牙哥,站在那里望着林白芷的背影看了许久。 他抬手冲后面一起跟回来的几位少年兄弟们招手,少年们立刻走过来。 黑夜中,龅牙哥目光凌厉,对几位少年低声嘀咕片刻后后,几人便消失在夜色中。 …… 翌日。 林白芷吃过早饭后,端着一碗掺了感冒药的汤药,去客房那边看望得了风寒卧床一日的夏栀。 刚一走进客房,就被紧张兮兮的夏栀拉住。 “白芷,听潘府的丫鬟婆子们讲:昨夜你三舅舅遇到刺客刺杀,还有酒楼那边被人放火烧了厨房,你没事儿吧?” 林白芷蹙眉,瞥了眼夏栀,这位可真是八卦能人。 走到哪都有八卦被她知道,这还是闹风寒一日没起床呢! 她把手中药碗递给她,淡淡道:“是三舅舅遇到刺客,又不是我,我能有什么事儿?” “你把这药喝掉,多喝些热水,出点汗病就会好的。” 夏栀接过药碗,开心的说道:“白芷你真好,还为我煎药,昨天喝下你送来的药,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你说这病可真是的,来的快去的也快。可惜了昨日没能去天下第一楼帮忙,听说昨日酒楼那边可热闹了。” 林白芷:“……” 呵!林白芷心中冷哼!潘府里的丫鬟婆子们嘴还真快,消息也灵通,怎么什么事她们都知道? 坐了一会,林白芷起身离开。 从夏栀那出来,来到龅牙哥这里。 刚一进屋,一股血腥味直冲鼻子。 几位少年鬼鬼祟祟在一起商量什么,见她进来立即闭上嘴巴。 林白芷眉头微蹙,走到龅牙哥床前。 坐在床沿上的龅牙哥慌张起身,她扫了他一眼,觉得哪里怪怪的。 “转过身去。” 龅牙哥乖乖照做。 “衣服脱掉。” 龅牙哥把衣服脱掉,林白芷看着包扎完好的伤口,满眼狐疑。 并未发生伤口再次裂开的情况,那么血腥味哪来的。 她吸了吸鼻子,忽然转向身旁低头站着的老八。 上前两步,走到他身旁,嗅了嗅,浓重的血腥味源头在他这里。 “老八,你受伤了?伤在哪里?衣服脱掉——我看看。” 老八站着不动,低垂着头不言语。 “嗯?”林白芷有些急了。 “脱,脱——”见林白芷眉头拧紧,龅牙哥急忙开口。 老八这才抬手脱下外衣,露出一身腱子肉,还有前胸一处触目惊心的伤口。 那伤口在右胸处,似是被利剑贯穿,上面还在渗血? 林白芷气得额角神经直突突,“坐下!……受伤了昨晚怎么不说。” 她以为昨夜救火时,他是被黑衣人所伤。 老八在床边坐下,林白芷才看清,他脸色苍白,嘴唇发青。 伸手在他脉搏上摸了摸,下一刻她的脸色更黑了。 不由的冲龅牙哥和其他少年们吼了起来:“为什么不找大夫,知不知道会死人的!” 老八伤到肺部,随时都有生命危险,都不知道他是怎么挺到现在的。 “我……”龅牙哥愧疚的说不出话来。 “不怪他们,是我不让他们叫人的……不要怪……老大……” 老八声音越说越轻,人忽然软软的倒在床上。 “老八!老八!” 龅牙哥和其他几位少年们,惊叫着围了过来。 “都给我出去!”林白芷一声怒吼。 见几位少年没有反应,她一把拎起龅牙哥的衣领。 怒道:“要想老八活命,带着他们赶紧出去。” 看着愤怒的林白芷,龅牙哥吓得不敢动,“好!” 冲其他几人摆手,“出,出——去!” 少年们不放心的退出屋外,林白芷放开龅牙哥,厉声道:“守住门口,不准任何人入内。” 龅牙哥乖乖的退了出去,看到他关上房门后,林白芷立刻带着昏迷的老八消失在房中。 半个时辰后,林白芷打开房门,走出屋外,冷冷的看着焦急等待的几人。 龅牙哥和少年们紧张的盯着她不敢开口。 “你们这会儿,知道着急了?他还未脱离危险,能否活过来要看他造化。” “还有谁,是受伤了的?”她闻到还有血腥味。 几位一齐看向老二。 “我。”老二自己站了出来,撩起身上的衣服,露出腰上半尺长的伤口。 伤口向外翻着,露出里面白色的脂肪,林白芷瞄了一眼。 这伤口看着吓人,但只是皮外伤,伤口缝合一下就好。 她冷冷的道:“把眼睛蒙上,跟我进来。” 对她这古怪的要求,无人敢反驳。 老二找了块布,把自己眼睛蒙上,林白芷拉起他的胳膊走进屋内。 对龅牙哥还是那句话:“守住门外 不许任何人进入。” 让老二蒙上眼,是因为老八还在空间的病房内挂点滴。 把老二带进屋内,林白芷故意在他伤口处轻轻拍了一下。 “嘶——”老二疼得直抽气,但忍着未动。 林白芷轻笑一声,“呵,还知道疼呢?真不知道,你们这钢铁身躯是怎么炼出来的。” 老二薄唇紧抿,练就这样的身体,他们吃的苦是常人无法想象的。 林白芷把他牵到床上坐下。 “需要我躺下吗?”老二在想,他的伤口在腰上,躺着才好处理吧。 “嗯。”林白芷轻嗯一声。 看见老二伸手在床上乱摸,她立刻拿出迷药。 愿想着不用把人迷晕的,给他缝治伤口,只要局部擦上麻药即可。 谁知,老二坐在床上乱摸,若让他发现床上没有老八,事情会有点麻烦。 赶紧把他也迷晕算,再索性把他交给空间里的林大林二处理伤口。 第152章 面具男子遇刺,薛奎父子被打断双腿 又过了一个时辰。 老二和老八被林白芷带出空间,放到床上。 开门把龅牙哥几位叫进来,吩咐一些事情后,林白芷就急匆匆的去往三舅舅那边。 她想知道昨夜的事儿,官府怎么解决的。 还未走到三舅舅的的正院,迎面碰到潘仁美。 潘仁美看到林白芷连蹦带跳的迎过来,开心道:“小表姐,爹爹那边找你呢!你去哪了呀!婢女们都找疯了。” 林白芷笑笑:“没去哪,在园子里逛了逛。” “三舅舅叫我可是有什么事儿?” “嗯,爹爹那里来了客人,就是那位沈老板。” “呃!”林白芷站住脚步,知道沈老板会来,没想到来的这样快。 “仁美妹妹,我得回去换身男装来。” “那就去我那里好了,我那都是男装,有许多还未曾穿过的。” “好。” …… 两刻钟后,林白芷出现在潘府正堂。 沈老板正端着潘三爷亲手煮的新茶品茗,就见厅外走进一漂亮的公子。 公子皮肤白皙,齿白唇红,丹凤眼如两汪清泉,水汪汪的灵动可爱。 一身月白长衫,飘逸潇洒,款款走来如谪仙下凡一般。 “三舅舅安,沈老板安。”林白芷走到近前冲二人施礼。 沈老板呆呆看着林白芷,忘记手中端着茶盏。 茶盏倾斜,茶水尽数洒在衣服上,他竟不自知。 潘三爷见他那副没出息的样子,轻咳一声,“咳!” 回过神来的沈浩川尴尬的咧嘴笑,“呵,好,好,这位公子……” 昨日在天下第一楼他的心情差到极点,只记得给他药丸的是一位生的好看的少年公子,并未仔细看过他的容貌。 现在看到如天人一般,不由赞叹:“什么样的父母才能生出如此天资的少年!” 听到沈浩川夸赞林白芷,潘三爷心里美滋滋,好像夸的人是他一般。 这样漂亮聪明的孩子,当然是他们的阿宁妹妹才能生出来的。 “她是故人之——子,啊芷叫沈舅舅。” 舅舅?而刚刚听他叫三爷舅舅的,应该是三爷的远房外甥。 沈浩川为自己解释了一遍。 这时林白芷为沈老板倒了杯茶,双手端到他面前,恭敬道:“沈舅舅请用茶。” 沈浩川受宠若惊,急忙起身接过:“多谢多谢!” “你跟一小辈客气啥?快坐下。” 沈浩川哪敢拿大,他今日可是有求于人的。 昨日他狠下心吃下美公子给的药丸后,身体立刻有了反应。 急忙回去找小妾试验,真的让他做了一次向往已久的新郎。 尝到甜头,他信了美公子的话,决定求他把病医好。 “那个,贤侄啊!昨日你说的可当真?” 林白芷在潘三爷身旁的椅子上坐下,看了眼不敢相信的沈老板道:“当真,三个月后保您如常人一般。” 坐在二人中间的潘三爷听他俩说的云里雾里,左右看了看,奇怪的问道:“等等,你们在说什么?” 他怎么完全听不懂! 昨日请沈浩川来,他不来,今日大早上的 一来就找昨日在梅香阁遇到的小公子。 知道他是来找林白芷的,昨夜他猜想沈浩川早早离开天下第一楼,一定是林白芷对他做了什么? 他问过沈浩川为何事寻人,他支支吾吾不肯说,只说见到人再说。 问起他休妻弃子一事,他又说事出有因,稍后会与他说。 现在二人在他面前,说话如打哑语一样,让他听得糊里糊涂。 不由得想问个究竟。 沈浩川不好意思的干笑两声,“嘿嘿,家梁有件事跟你说……” 家梁是潘三爷的名字,很少有人叫他的名字,只有沈浩川这位好友才会直呼其名。 沈浩川不好意思的,把这些年隐藏的隐疾说了出来。 “不是我一直对你有所隐瞒,实在是这事儿让人难以启齿。薛奎主子不知从哪得知了这个秘密,威胁我用天下第一楼的楼契逼迫你,想让我把楼契卖给他们。” 听到沈浩川的一番话,潘三爷震惊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半晌后方想起问道:“所以……是阿芷为你治好了?!” 沈浩川瞄了眼林白芷,不好意思道:“昨日贤侄给了我一粒药……” “所以今日是想请贤侄为我医治,本人愿意花高价……” 芷儿能治天阉之症?潘三爷不可置信的看着林白芷。 这是真的吗?她这位外甥女儿究竟还有多少本事,是他不知道的? 对上三舅舅的目光,林白芷无奈的微微一笑,她会医术这事儿早晚得让至亲之人知道。 三舅舅是她最信任的人之一,让他知道也好。 “三舅这事儿稍后与您再说,现在让我为沈舅舅号脉可好?” 又是稍后再说!沈浩川的稍后再说报出一个惊人秘密,芷儿的稍后再说,又是什么天大的秘密? 潘三爷怀着疑惑的心情起身,让出位置。 林白芷起身坐过去,让沈老板把手伸出来,抬起手摸上沈老板的脉搏。 沈老板的卖相没有什么意外,就是普通的天生不举之症。 在这里是不治之症,在他那里算不上疑难杂症。 心中已经有了大概的诊治方案,不想让沈老板对她的医术有所怀疑——这么快就断定他的病因。 她依旧把手放在脉搏上没有移开。 边为沈老板号脉边和潘三爷聊起天来。 “三舅舅昨夜的事情,官府可有个说法?” “呵!”潘三爷冷笑,“能有什么说法,还不是那些人查来查去,都是些江湖苍莽之人,根本查不到幕后指使者。” “不过对刺客的死亡,官府给的说法是——他们咎由自取,不用我们负责。” 林白芷垂眸,这个结果是她心里预料到的,只要官府不找潘家的麻烦就好。 “哼!官府还不是薛魁主子家开的!”沈浩川接口“我沈某这些年没有一个仇人,昨夜突然出现的黑衣人,用脚趾头想都是薛奎和他主子做的事情。” 林白芷意外的问道:“怎么沈舅舅昨夜也遇到刺客?” “是有几个毛贼进入我院中,本人早有准备,一群乌合之众,被我的护院们打的屁滚尿流。” “沈舅舅可曾报官?” “当然得报官,但是官府还不是给的说法是一样的。” “都说薛奎背后主子大有来历,即使他们查到他头上,也不敢把他怎样。” 一旁的沈三爷气愤道:“天道不公,你我被刺客刺杀官府不了了之,而薛家的主子遇刺官府却要追查到底。” 薛葵主子被刺! 林北芷心中惊讶,“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潘三爷道:“昨天夜里,有四位刺客摸进春风楼,薛奎父子双腿被打断,面具人被刺成重伤。” “那几个刺客,可不是像我们遇到的刺客那样,都是些江湖草莽,是专业的杀手!杀手们是奔着要薛奎主子命去的,若不是他身旁的两名侍卫武功高强拼命保护,那个面具人现在已经是一具死尸。” “那刺客可曾受伤?”林白芷焦急的问道。 “说是有刺客受伤,后来刺客向城外逃去,官府的人追向城外人就不见了。” 林白芷眉头紧锁,心中嘀咕:会是谁派人刺杀铜面男子? 第153章 潘三爷与沈老板打架了 一旁的沈浩川咬牙切齿道:“他娘的命真大,刺客咋没一刀结果了他。” 林白芷收回手,叫人拿来笔墨纸砚,在纸上工整的写下一个药方。 又从袖中拿出一瓶药丸,“沈舅舅按着这个药方,您吃一个月的药,瓶中药丸每日吃一粒。” “一个月后看看效果,再重新给您开药方。” 他开的方子是中草药方,治疗普通不举的,最主要的药,是他的那一瓶药丸。 “这些药真的能让我,变成堂堂正正的男人?”沈浩川激动的捧着药丸和药方。 突然忍不住“呜呜呜”痛哭起来。 潘三爷以为他是哭这些年所遇到的心酸,心中还很同情他。 忽听沈浩川边哭边道“若是十六年前能遇到这等神药,我定会求娶阿宁,阿宁嫁给我,就不会香消玉殒。” “呜呜呜呜呜” 听到这里,潘三爷坐不住了,暴怒起来,一把薅起沈浩川的衣领。 “沈浩川,你在说什么?你竟然敢觊觎阿宁!亏他把你当亲哥哥看待。” 涕泗横流的沈浩川,梗着脖子道:“阿宁,那么出色的女孩子,人见人爱,我怎么就不能喜欢?他把我当亲哥哥,可我不是他亲哥哥,我有权利喜欢他。” “你还敢说!”潘三爷气急,照着他脸上一拳打过去。 被打疼的沈浩川回手还了他一拳,两人扭打了在一起。 看着两个好朋友为一死去多年的女子大打出手,林白芷无语的扶额。 原本打算开完药方再跟沈老板谈条件,没想到沈老板一个劲的哭。 现在两个又扭打在一起,她无奈的摇了摇头,没有去拉架,而是走出房门。 丢下一句,“两位舅舅你们悠着点,都一把老骨头了——三舅舅打完别忘跟沈舅舅要诊金药费。” 说完,还不忘贴心的为他们把门关上。 别看他们打的凶,但招呼在对方身上的拳头都收着力呢! 男人有时候需要用这种方式发泄一下,不用管打累了自然就会停下。 从正堂出来,走到拐角处,差点和慌张跑来的潘三夫人撞个满怀。 林白芷扶住潘三夫人,问道:“三舅母何事如此慌张?” 潘三夫人看到林白芷如抓到救星,“芷儿你可有看到你三舅舅,大美那边出事了!” 林白芷蹙眉,“您别急慢慢说,大美表姐那边怎么了?” 潘三夫人喘了口气,道:“不知道因为什么,叶长青一大早就在院中跪着,问他们发生了什么事也不说,大美在屋里还一个劲的哭。问谁谁都不说话,急死个人。” “哦,就为这个?”林白芷眉梢微挑,看来是叶长青向潘大美摊牌了。 “三舅母,这事儿我知道为什么,您就别管了,叶长青他该跪,让他跪上三天三夜也不多。” 说着冲潘三夫人摆摆手,转身往回走,“您呀!回去歇着吧!年轻人的事情他们自己会处理。” “呃,对了,三舅舅和沈老板在正堂打起架呢!您去看看也行。” 这会儿那二位应该结束战斗,三舅母可以去打扫战场。 叶长青为何长跪不起?芷儿她知道!潘三夫人迷茫的看着林白芷的背影,咋个意思,年轻人的事情不用她管,是说她老了吗? 刚刚芷儿说什么来着?潘三夫人猛地一拍大腿,“哎呀,三爷和沈老板怎么打起来了?!” 潘三夫人拔腿就往正堂屋跑去。 当她打开房门时,看到一地的狼藉和屋内两位打的,鼻青脸肿的男子坐在椅子上各自疗伤。 潘三爷一边揉着被打肿的嘴角,一边指着沈浩川威胁道:“没两百万那药方你别想拿走。” 沈浩川被打的乌眼青,翻了个白眼,扯动眼角的伤,“嘶——我给三百万,哼!但是不是给你的,给贤侄的,你一分别想拿。” 看着两个打完手架,打嘴架的男人,潘三夫人双手插在肥胖的腰上,一声怒吼:“你们俩个——出去打!” 两位打嘴架的立即噤了声…… 这边林白芷回自己的住处,刚进入东院,就听见隔壁潘云瑾的园子里传来皮鞭抽打的声音。 这——是什么情况?她好奇发生了什么? 转身走进潘云锦的院中,意外的看到,潘云锦手持皮鞭正在抽打,跪在地上的胖子潘安。 后背上以经打出几道血痕,潘安忍着泪一声不吭。 怎么不知潘云锦还有虐待人倾向? 林白芷蹙眉走上前,怒喝:“住手!大表哥你为何打人?” 潘云瑾怒气未消:“芷儿妹妹,你别管,今日一定要让它长长记性,谁才是主人?” 昨日,在林白芷生死关头,潘安死命地按住他,不让他去救,还好芷儿无事,否则他追悔莫及。 他觉得应该给潘安一点教训,让他分清孰轻孰重。 林白芷夺过他手中皮鞭,在一旁石凳上坐下,不悦的道:“表哥说说看,让我来评判一下你打人对不对?” “还不是因为……昨夜他死命拦着我,不让我进去救你。” 潘云锦觉的说出原因,林白芷一定会赞成他给潘安点教训。 就为这?林白芷拿着皮鞭,生气的指了指他,咬牙道:“你是真蠢,还是假蠢?潘安那不是担心你,为你好吗?” “我看你是好赖人不分!赶紧去拿药箱来。” 怎个意思?芷儿妹妹没有怪罪潘安,还为他说话! “都是我平时对她太宠溺了,让它不分轻重,就要打一打他才能记住。” 潘云锦不服,去林白芷手中拿鞭子,还想继续教训潘安。 林白芷怒了,“啪!”手中的皮鞭啪的一声,拍在身旁的石桌上。 “我让你,拿,药,箱,来!” 见林白芷真的怒了,潘云瑾才打消教训潘安的念头。 转身叫人去拿药箱。 林白芷伸手去扶地上的胖子潘安,“起来吧!你的腿还伤着呢!” 潘安不肯起,羞愧道:“表小姐,是小人不让大公子去火中救您的,您就抽我几鞭吧!这样小人心中也好受些。” 潘安阻止主子火中救人,这是忠心护主,是明智之举,本就不该罚。 她不但不罚他还要奖励他,有这样的仆人在身边,单纯的大表哥安全就多几分。 林白芷洋怒道:“怎么,你想让我背上虐打奴仆的骂名?” “赶紧起来,等下药箱拿来,我为你上药。” 潘安眨眨小眼睛,他想不明白,表小姐不是应该恨他么? “表小姐您不怨我吗?” “我为什么怨你?不但不怨你,还要奖励你,你做的对,那种情况下,放任让你的主子去火中救人,才是错误的。” “呐,为奖励你的忠心护主,给你颗糖吃。” 林白芷从袖中摸出一颗水果糖,剥了皮,递给潘安。 别看潘安跟他现在的年龄一般大,在她眼里就是比她小五岁,他还是个孩子。 潘安接过糖果,不知何物,林白芷让他放入口中,他就乖乖的塞入口中。 下一刻,潘安的眼泪就掉了出来。 第154章 杀手组织“夜狼阁” 潘安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啪嗒啪嗒的掉落下来。 看他委屈的像个娃娃,林白芷忍不住唇角弯起,淡淡道:“潘安你不必觉得委屈,你阻止主子做危及生命的事儿没有错,而你的主子惩罚你也没有错。” 潘安瞪大小眼睛抬头看她,什么意思,他没听懂。 刚说大公子不应该罚他,这会儿又说大公子没错。 林白芷想了想:讲大道理潘安不一定听得懂,她也懒得讲。 那就简单点说:“呐,我是大表哥心中重要的人。你是他的侍从,他想让你把我看得比他还重要,你说有错吗?” 潘安不假思索的摇摇头道:“没错!” 孺子可教,这就懂了!林白芷冲潘安竖起大拇指,“聪明。” “嘿嘿,”被夸奖潘安开心的笑了。 “表小姐这是糖吗?真甜!” “什么糖?我也要吃。”潘云瑾拿着药箱走过来。 林白芷随手从袖中掏出两颗糖果,递给他,“拿去。” 潘云瑾放下药箱,剥了一颗放入口中,“嗯,好甜!” 糖很甜,但还没有刚刚听到林白芷的那句:我是大表哥心中最重要的人那句话,让他觉得心里吃了蜜一样的甜。 原来芷儿妹妹知道她是他心中最重要的人。 林白芷打开药箱,准备为潘安后背的鞭伤上药。 嘴里含着糖的胖子潘安,忽然含糊的说了一句。 “表小姐,昨夜我们回来后,我看见龅牙哥他们好像又出去了。” 林白芷的手一顿,“你说什么?!” 追问道:“你可看清楚了?” 潘安重重的点头,“是的,我看清了,对那个龅牙哥没有出去,是那四位出去了。” 难怪老二老八受伤不叫郎中!早上她看见他们时估计是几人刚刚回来。 林白芷放下手中的药粉,吩咐潘云瑾道:“大表哥,你做的事你负责,你来给潘安上药,我还有事。” 说着头也不回的匆匆走了。 留下主仆两位各自摸头——怎么说说话人就走了? …… 潘家客房。 龅牙哥领着几位少年,搀扶着老八,正要往屋外走去。 怕给潘家招惹麻烦,他们打算不告而别离开潘府。 五人走出房门,看见一人双臂环胸,靠在门边,正在冷冷的看着他们。 几人愣在那里,龅牙哥像做了错事的孩子,一紧张越发结巴起来。 “林林林……小小小小——姐!” “哼!”林白芷也不言语,自顾自的走进屋内。 几人互相看了一眼,没办法,搀起老八,又回到屋内。 林白芷坐在桌旁的一张椅子上,淡淡的看着跟进来的五位。 沉默半晌后,终于开口道:“面具人与薛奎父子的事儿,是你们做的?” 少年们:…… 几位少年不语,看向龅牙哥。 龅牙哥低声道:“是——” 林白芷:“为什么?” 龅牙哥:“他——们,该——死!” 林白芷:“因为他们要伤害我?你们为了报答我,所以去刺杀对吧?” 龅牙哥:…… 少年老二:“没错!林小姐救了老大一命,又收留我们这几日。您是我们的恩人,有人想害你,就让我们替你铲除。” “呵!我谢谢你们。”林白芷讥笑,“那为何对我这救命恩人要不告而别?” 老二:“面具人遇刺,官府追查得紧,怕连累林小姐,连累潘家,所以我们必须离开。” “嗯,还挺重情重义的!”林白芷挑眉,“那现在说说你们的真实身份吧!” “告诉我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为何会流落在此?” 少年互相看了一眼,最后目光一起落在龅牙哥身上。 龅牙哥抬眸看了眼林白芷,对身旁的老二点了点头。 老二冲林白芷拱了拱手道:“林小姐,我们兄弟五人原是江湖上第一大杀手组织——“夜狼阁”培养的杀手……” “夜狼阁”江湖第一大杀手组织,总阁在哪里无人知晓,它的分阁遍布各国。 组织里的杀手是从小培养的,“夜狼阁”的人从各处寻来资质好的男孩、女孩,把他们放在一座不知名的小岛上,从小训练,训练成杀人不眨眼的杀手。 龅牙哥几人就是从小被放到岛上,经过非人训练长大的。 在岛上孩子们训练到十岁后,就会让他们互相残杀,劣汰优胜,活下来的会得到下一步训练。 活下来的孩子们被分成十人一组,接受更严格的训练。 龅牙哥与其他几位少年们被分在一组,在训练中他表现出色被选为组长。 孩子们不是动物,不是工具,他们是有血有肉会思考的人。 特别像少年老二、老七是五六岁时被掳进岛的,他们有儿时的记忆,心心念念的想回家。 龅牙哥是从生下,就被放在岛上的,但他天生纯良,从小就会判断善恶,长大后更是懂得对错,他一心想着脱离“夜狼阁。” 终于机会来了,三月前,“夜狼阁”在金渊国的分阁阁主意外死亡,岛上管理的头子们,忙着争夺分阁阁主的位置,相互争斗内部乱的一团糟。 龅牙哥趁机带领他的一组十人,叛离“夜狼阁”跑出无名岛。 “夜狼阁”的人怎会允许他们逃跑,派人一路追杀,十人死的就剩下他们五人。 他们躲躲藏藏,为了救治受伤的老十才在路上抢了玄六的战马。 龅牙哥腿上受伤,就是遇到追杀他们的人,被他们所伤。 “林小姐,你救了老大和老十,我们都清楚没有你他们现在已经死了。为了报答您,我们想替您杀掉面具人。” 讲完这一切,老二再次冲林白芷抱拳道。 “没想到,我们过于轻敌,面具人不但身边的侍卫武功高强,他本人也是有很高的武功。我们没能杀掉他,反被他刺伤。” “现在官府追查得紧,为了不给您和潘家惹麻烦,我们决定离开这里。” 静静的听完老二讲述,林白芷面上波澜不惊,内心却是惊涛骇浪。 这世上竟有这样的组织存在,面前除了龅牙哥和老二比她大些,其他三个比她还小,他们却遭到非人的遭遇。 从小就接受野蛮训练,却还能保持良知,知道对她感恩,实在难得。 现在外面不但有“夜狼阁”的人追杀,还有官府的人追查,他们五人有四位受伤的,这样出去就等于送死。 昨日没有他们去迎接潘云瑾,潘云瑾一行也不会安全回来。 若不是他们一起帮忙救火,那些黑衣人对救火的人大肆砍杀,会死伤无数。 这样的好少年,她怎能眼睁睁的让他们去送死。 “你们可清楚,从这里出去就等于是送死?” 少年们:…… 他们当然知道,可他们留在这里会连累她。一旦那些杀手找上门,潘家人都会遭殃。 忽然龅牙哥把老十拉出来,推她到林白芷面前。 “求——你,留,留留——下——她!” 一旁的老二急忙替龅牙哥说清楚些,“求林小姐收下老十,做个贴身丫鬟,她是女孩子跟着我们流浪,不方便。” 林白芷:…… 正愁要怎么办,龅牙哥要把老十留给她,林白芷突然就想到了办法。 第155章 让你们改头换面 见林白芷不言语,以为她不想收留,龅牙哥急了忙叫老十跪下。 “跪!跪——下……” “等等!”林白芷阻止老十下跪,在她这儿不兴这个。 少年们以为她是不愿意收留,神情有些沮丧。 “你们……为什么不能都留下来?” 林白芷不明白,既然老十能留下来,他们都可以留下来。 在潘三爷这里,潘家有那么多产业,还担心没有他们做的事情吗? 少年老二说道:“组织里派来许多杀手追杀我们,这几日不知道我们躲在这里,经过昨夜之事,他们必定会寻到踪迹,追到这来。” “一旦他们找上门来,将会给您和潘家带来灾难。” 林白芷蹙眉问道:“那些杀手怎么确认你们的身份的?他们都见过你们的样貌?” 老二想了想,把身上的衣服解开,露出肩头上一只硬币大小的黑色狼头刺青。 “这个狼头是“夜狼阁”杀手身上特有的标记,每人都有。” “最早的一批杀手,狼头刺青是刺在左手手背上,第二代是刺在左手小臂上,我们是第三代狼头刺在左肩头上。” 他说的很详细,林白芷只是随意的听了听,并不知道她听到的是一个杀手组织的秘密。 她想:既是以刺青为标准,这事儿好解决,只要不是像她那个世界用容貌,用指纹就好。 “好,我知道了,你们不用离开,暂时躲在这里,等你们身上的伤好后,愿意留下来的让三舅舅给你们找点事做,不愿意留下的可以自行离开。” “不,不,不——行!危——险!”龅牙哥立即拒绝。 他担心“夜狼阁”的人找上门,那些杀手可都是心狠手辣的恶魔。 不能连累林白芷这样的好人。 知道事情的始末,有了对应方案,林白芷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 慵懒的靠向椅中,人放松下来,一阵饥饿感袭来。 一上午走来走去,能量消耗得快,饿的也快。 她站起身,问道:“你们饿了吧!先吃点东西,吃饱了咱们再说。” 少年们:…… 他们早上都没吃,确实饿了。 “来人——” 一名侍从走进来,“请问,您有何吩咐?” “去厨房吩咐一下,让他们做五只烧鸡,两碗红烧肉,一锅麻辣水煮鱼,一盆米饭,外加一坛酒。” 林白芷想想,“再炒几盘菜。”说罢摆手让他快去厨房吩咐。 “快去准备吧!” 少年们互相看了一眼,要这么丰盛,她这是在给他们吃最后一顿饭吗? 半个时辰后,侍从们送来吃食。 看着满桌的饭菜,少年们忍不住吞咽口水。 为少年们每人分了一只烧鸡后,林白芷想到了一个问题。 轻轻拍了下额头,忘了要她自己那份,心中默默叹气,怎么就把自己给忘了呢! 少年们看看面前的烧鸡,以他们的干饭能力,一只烧鸡刚刚垫底。 他们看看林白芷面前,发现她把鸡都分给他们,自己没有了。 “吃,吃——鸡——腿。”龅牙哥扯下两只鸡腿,红着脸放在林白芷的碗中。 哈,没白疼他!林白芷淡淡一笑,“谢谢!” 这些菜都是林白芷为他们要的,分她两只鸡腿,竟然被她谢! 龅牙哥的脸更红了,想说点什么,又因口吃让他自卑,不敢开口。 只能“嘿嘿”的傻笑。 这时少年老二对其他几位说道:“我们每人分一个鸡身上不同的部分给林小姐,这样她就有一整只鸡吃——鸡头最好吃,我把鸡头送给林小姐。” 说着把鸡头扯下来放到林白芷碗里。 少年老七:“拿我的鸡胸肉”,他撤下两大块鸡胸肉。 老八揪下鸡屁股献宝一样,捧到林白芷面前。 少年们把自己喜欢吃的一部分,撕下来分给林白芷,老十则去撕扯两只鸡翅膀。 “停,停,停!”林白芷赶紧叫停,让少年们把东西各自拿回去。 她白了眼少年老二,笑骂道:“就你聪明——鬼心眼子最多。” 少年老七“嘻嘻”笑道:“他是我们中有名的小军师。” 林白芷勾唇,“确实够聪明。”她早就发现少年老二的聪明。 老二苦笑道:“有时候聪明不见得是好事……当年若不是他们见五岁的我,比同龄人聪明,也不会把我掳去岛上。” “还有这事儿?”林白芷惊讶,原来老二是因为被人发现聪明,才被偷上岛的。 “没错!”少年老七指了指自己,“我——也是被“夜狼阁”的人发现机灵才被抢的。” 呵,聪明也是错!这都是什么世道!他们就这样被偷走了,他们的父母该有多么伤心绝望? 林白芷心中叹息,看到老八盯着鸡屁股流口水的样子,忙道:“都快些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一句吩咐,少年们不再客气,抓起面前烧鸡,大口大口的撕咬起来。 就连老十一个女孩子,也是啃得飞快。 吃了几口,龅牙哥扫了眼林白芷,不好意思的放慢了速度。 盯着别人吃东西是很不礼貌的行为,被发现林白芷比龅牙哥还尴尬。 忙端起酒坛,递给龅牙哥,“来,给每人倒一碗。” 龅牙哥放下烧鸡,听话的起身倒酒。 少年老二端起酒碗,“我们哥几个一起敬林小姐一碗,感谢您对我们的救治与照顾。” 这里的酒不比空间里的酒度数高,喝着就像喝她那里的啤酒一样。 林白芷端起酒碗,淡淡的道:“不必客气……等我把你们都改头换面了再来谢我。” 她的话少年们听不懂,但不影响喝酒,一起端起酒碗喝下。 一碗酒下肚,几人在林白芷面前慢慢放开,就边吃边聊了起来。 他们从昨夜的黑衣人,说到刺杀面具男子。 少年老二道:“也不知道那位面具男子究竟什么身份?不仅身份高贵,还有很高的功夫在身。” 林白芷:“哦。”这的确是个意外。 “可惜,我那一剑没能刺中他的要害,若是老大刺他一剑,他有再好的功夫也没用。”老八咬着鸡屁股,满嘴流油,心中满是遗憾。 低头扒饭的龅牙哥沉声道:“不——急,待我,好,好——了,定会,取——他,命。” 林白芷瞥了他一眼,还真是一身杀手气质。 “不可随便伤人,你们听好,若想堂堂正正的做人,就不能随便动杀人的念头。” 龅牙哥听后一愣,抬头看她。 她这是在教他们怎样做人! 老二喝了口酒,看向林白芷小心问道:“林小姐刚刚说的让我们改头换面是何意?” 第156章 收编得力侍卫 老二的问话让其他少年们一齐看向林白芷,都想知道答案。 喝下一碗水酒,林白芷脸色开始泛红,人也爱笑起来。 她扯唇神秘的一笑,指着老大龅牙哥道:“如果他没了龅牙,不再口吃,你们还会认识他吗?” 少年们:!!! 那样的老大,他们肯定不会认识,少年们一齐摇头,他们也不信老大会变成那样。 认为林白芷是在拿他取笑,龅牙哥脸色涨得通红。 知道他们不信,林白芷想了想又道:“这样吧,我先把你们的狼头洗掉,这样就没有人知道你们是夜狼阁的人,没了狼头标记,你们也不再是杀手。” “呵呵,”少年老七端起酒碗,“林小姐我敬你一杯。” 他觉得林白芷是在说大话,说这些不现实的还不如喝酒。 他笑中含义,让林白芷很不爽,这是在挑战她的权威,她挑了挑眉。 “你们不信是吧!那就废话不多说,让你们见识见识我的能力。” 林白芷有些上头,从袖子中拿出一支激光笔。 这是她空间内手术室里的,里面装有超能电池,不用连接电源就能使用。 她站起身,环视青少年们,眸光最后落在身旁龅牙哥身上。 走过去,在龅牙哥肩头上拍了拍,“从你开始,把衣服脱掉。” 不知道她要做什么,龅牙哥犹豫的抬头看她,对上她那双清澈如水,平静无波的双眸。 他不自觉的就乖乖的脱下外衣,露出一身麦色的腱子肉。 以前为龅牙哥缝治伤口时,一是因时间仓促,二是伤口在后背,她没有注意看,原来龅牙哥的身材这样好。 胸肌、二头肌,腹肌八块,宽肩窄腰,标准的男模身材。 忽然她瞄到他脖子下挂着一块铁牌子,伸手去摸,想看看那是什么。 龅牙哥本能的抗拒躲了一下,林白芷缩回手揉了揉鼻子。 一块破牌子,不让看就算了。 看着那块牌子与在鬼毒谷锦袍男子给的那块材质相似,她想果然是烂大街的东西,随处可见。 正事儿要紧,顾不上欣赏龅牙哥完美身材,直奔他左肩头上的狼头。 左肩头上有一只钱币大小的黑色狼头,林白芷低头仔细看了眼,刺功精湛,狼头栩栩如生,但不难清除。 说干就干,她拿出一盒寖了麻药的药棉,轻轻涂抹在龅牙哥肩头的狼头上。 少年老二盯着林白芷的袖口出神——她的袖子里怎么会有这些东西? 擦完麻药,林白芷轻声道:“等一下可能会有点疼,稍微忍一忍,一盏茶的时间就好。” 说着也不等龅牙哥回应,打开激光笔就在狼头上刺了起来。 嗡嗡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林白芷冰凉的指尖按在他肩上,手臂上传来一阵酥麻的感觉。 呼吸里都是林白芷身上的体香,龅牙哥浑身肌肉紧绷,没一会儿头上流下汗来。 少年们没见过这样操作的,都好奇的围了过来,刚开始还以为林白芷是想用颜色把狼头覆盖上。 看着看着怎么狼头随着林白芷手中笔尖移动,慢慢不见了! “大哥疼吗?”老十看着龅牙哥的满头大汗,关心的问。 “不。”疼是一点不觉得疼,他就是紧张,因为林白芷离他太近,身体几乎快贴在他身上。 林白芷这边哪有顾忌那些,她一穿越来的,没有男女大防那些理念。 即使有,她总不能站得远远的然后弓着腰伸长手臂,为龅牙哥清除狼头印记吧! 一盏茶后,林白芷停下,用消毒棉擦了擦,少年们惊奇的发现,狼头印记消失不见了。 “哇,快看快看,狼头不见了。”少年老八惊叫起来。 几人围着龅牙哥仔细端详,他肩头上除了一块皮肤上稍微红肿,什么都看不到。 “明日这里会结一层痂,三日后结痂脱落,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林白芷和几人解释,“下一个谁来?” “我,我来!”老八迫不及待的举手。 “我也想要……”老十也要先来。 林白芷说道:“别急一个一个的来,我会给你们都去掉。” …… 半个时辰后,林白芷收起激光笔,清洗干净双手,重新坐回饭桌前。 桌上的饭菜,除了两盘清炒菜,其他的已被吃光。 这两样菜是龅牙哥为林白芷留下的,因为他发现,一桌菜她只爱吃这两样。 林白芷真的饿了,一边吃饭一边说:“怎么样?现在你们还担心吗?” “太好了!我不再是夜狼阁的人,不再是一名杀手了。哈哈哈!” 老八兴奋的拍着胸脯,大笑。 老二起身再次对林白芷拱手谢恩:“再次感谢林小姐,只是……” 见他欲言又止,林白芷停下筷子,“还有何顾虑?” 老二神情沮丧难过道:“即使脱离夜狼阁,我们的身份仍是无籍之徒。” 无籍之徒!是没有身份,是贱民,被官府查到要受到充军、流放的严厉处罚。 林白芷蹙眉,“这还真是个麻烦事儿。” 林白芷垂眸默默沉思,她在想该有什么办法让他们有个正当的身份。 少年老二向前走了两步,突然在林白芷面前跪下。 “请林小姐收留我们,让我们做你的侍卫可好?” 老二冲其他几位少年使了个眼色,其他少年领悟,一起走过来跪在林白芷面前。 林白芷抬眸淡淡看着他们,淡漠道:“我一女孩子,不需要走南闯北闯荡江湖,要你们这么多侍卫何用?再说我也付不起你们的工钱。” 收留他们就要对他们负责,会有一系列问题,要管他们吃穿用度,要给工钱。 此番回京为原主解决掉幕后之人,她就脱离这个世界,留下他们怎么办? “林小姐!”少年老二急切道:“留下我们不一定非要做侍卫,让我们做个下人,做什么都好,只要是跟着您,有口饭吃就行,我们不要工钱。” 自接触林白芷以来,他就觉得她非比寻常女子,人不但美的似仙女儿,还隐藏高超的医术。 他曾经偷偷打听过,她身份显贵——是国公嫡女,又是未来太子妃。 如此高贵的千金小姐,看着冷漠清高,实则是位热心肠,人又非常善良。 他相信,选择跟着她,准没错! 林白芷冷眸微眯,“你——知道我的身份?” 这位最是聪明,执意要跟随她,定是笃定她能护住他们。 老二诚实的点头,“是!” “那好,你们就暂时跟在我身边。”林白芷喜欢聪明人,更喜欢诚实的聪明人。 她也想过,他们几个能暂时跟随她最好,他们能保护她安全,她也能慢慢想办法让他们有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老二、老七、老八,老十都跪下请求她收留。 唯有老大龅牙哥坐在那里未动。 她冲龅牙哥挑眉淡淡道:“老大,你怎么打算的?” 人各有志,龅牙哥自卑敏感,做了她的侍卫就是贱民,也许他不想做她的奴。 第157章 叶长青的错 坐在桌旁的龅牙哥,低垂着头,不敢看林白芷。 “我……” 以为他想说有别的打算,林白芷不想强求他,便道:“你若不想留下,等你伤好了,躲过这阵风头,你想去哪我不留你。” “不、不是,我——容貌、丑——陋,可——以,给、你、做——暗卫!” 龅牙哥低垂着头,脸涨得通红,声音越说越低。 他自认容貌丑陋,又是个结巴。 担心林白芷嫌弃他,想着能给她做个暗卫也好,他用了平生最大的勇气说了这句话。 他的话让林白芷心下一松,她抿唇一笑,“那就这样说定。” “你们给我做侍卫,护我生命安全。期限是两年,两年内我管你们吃喝,为你们洗白身份攒好老婆本。两年后各奔西东。” 管吃管喝,洗白身份还给攒老婆本!他们这是遇到菩萨主子了。 跪在地上的四位见她同意,立刻磕头认主。 龅牙哥站起身欲对林白芷下跪,林白芷连忙阻止。 “老大倒酒,我们一起喝一杯,就算我们主仆身份形成。” “嗯!好!” 龅牙哥麻利的倒酒,为每人倒了一碗酒后,他看着林白芷说道:“主,主,主子!给、我——们,取——个,个——名字,吧!” “夜狼阁”里的人没有名字,他们从小到大就以数字区分,他一直梦想着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名字。 “对,主子,您给我们赐个名字吧,我这个天天被叫老二老二的听着特别扭。” “哈哈哈”其他几人听得哈哈笑。 取名!这个有点难度,林白芷捏了捏下颌,“我文采不好,取什么文雅的名字也不会……” 他们这老大老二的叫着,着实不咋好听。 “要不用四君子———梅兰竹菊,为你们取名如何?” 少年们:!!! 四君子听着就大气,自然是极好的。 “梅,迎寒独放,傲霜斗雪,老大永远是你们中的老大,就叫一梅。” 龅牙哥:“好!”不管林白芷为他取什么名字,他都认为是最好的。 “兰,香淡优雅,象征谦谦君子,老二就叫文澜。” 老二:“妙!谢谢主子赐名。” “竹,修长挺拔,象征谦逊坚韧,清雅淡泊,老七就叫青竹。” “菊,凌霜绽放,傲然不屈,独立超然,老八就叫——” 她忽然想到原主的弟弟叫天睿,她把老八当做小弟弟看待 ,“就叫天菊好了。” 老七、老八:“我们有名字了,谢谢主子小姐。” “我……我呢?”不爱说话的老十终于开口,哥四个都有好听的名字,唯独她没有。 “姐姐是不喜欢老十吗?” 看着老十委屈的眼泪在眼圈里打转,林白芷心疼的拉过来拍了拍她的手。 “姐姐怎会不喜欢你呢!你是女孩子,得给你取个最好听的名字。” “女孩子名字要甜美,你就叫——甜馨吧!” 甜馨!好听。老十破涕为笑,“谢谢姐姐!” 老二文澜道:“甜馨,要称主子,不可叫姐姐。” 甜馨:“哦,是,主子姐姐。” 看着眼前五人,林白芷由衷的笑笑,她今日收获颇丰,得到五位干将,还用担心以后的安全问题吗? …… 潘府的雅兰轩,叶长青跪在院中已有一天一夜。 一早起来,潘三夫人不放心,差人过来看过。 下人回去禀告:大姑爷还跪着呢! 潘三夫人实在坐不住,把要出门办事的潘三爷拘了来,要问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有了产业秘方,又找到有实力的合作伙伴,潘三爷这两日忙的不可开交。 找叶长青过去帮忙,人总是找不到,原来在这跪着玩呢! 看着跪在鹅卵石上的叶长青,他气不打一处来,骂道:“起来!正经事儿不做,在家斗气玩,成何体统。” 神情没落的叶长青跪在那里,低垂着头,愧疚道:“对不起岳父,长青做错了事情,该跪。只要大美不肯原谅,我就长跪不起。” 见状,潘三爷更气了,冲屋内怒道:“大美滚出来!” 房门“支扭”一声打开。 潘大美挪动着肥胖的身体从房中走出来,潘三爷扫了他一眼,眉头蹙起。 大美的一双眼睛,肿得跟水蜜桃似的。 让人又心疼又好气! “说说,到底怎么回事!”潘三爷沉声问道。 还未说话,潘大美的眼泪就啪嗒啪嗒的掉下来。 她哽咽道:“爹,娘,我要与叶长青和离。” “啥!”潘三夫人被大美的话吓了一跳,走过去扶住大美手臂,“大丫头,你这是气糊涂了?可不许随便说这话。” “大美!”叶长青震惊的抬头,可怜兮兮的祈求道:“大美,我知道错了,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可好?” 潘三爷则气道:“胡闹!当初非要嫁他的人是你,现在还敢说这话?你拿婚姻当儿戏呢!” “都给我进屋去说,这究竟是为什么?” 叶长青跪着不动。 大美则是坚决道:“爹,没什么好说的!我意已决,与他叶长青再难做夫妻。” “你……你们!”潘三爷指了指大美,又指了指叶长青,气得一跺脚,“懒得管你们。” 说着衣袖一甩,转身气呼呼的走了。 外边还有许多事等着他去处理,没时间在这跟他们耗,爱咋咋地!两人闹一闹就好了。 “三爷……三爷……”看着潘三爷远去的背影,潘三夫人急得连喊两声。 无奈的看看叶长青又看看大美,“这,如何是好!大美呀,你这是为何啊?” 潘大美委屈的扑在潘三夫人身上痛哭起来,潘三夫人急得也跟着哭了起来。 “这是怎么了?” 林白芷一过来就看到这样场景。 早上起来,去给她的小弟们张罗了一些生活用品。 为他们添补一些衣服鞋袜之类的,把四位少年打扮一新。 让人见了再也认不出是原来的几位愣头少年。 刚刚得到消息,她带着穿戴一新的甜馨就赶了过来。 一进院就见三舅母和大美表姐,两个抱头痛哭。 潘三夫人见到林白芷如见到救星,哭道:“芷儿,你快劝劝大美,她竟然说胡话,要和离!” “哦!”林白芷有些意外,据她所知,潘大美对叶长青可是情比金坚,爱惨了他的。 她竟然能说出和离来,看来果真是豪迈型的女中豪杰,能拿得起放得下,有点让人佩服。 这时潘二美和潘仁美也赶过来,上前劝解潘大美夫妇。 倔强的潘大美抹干眼泪,对众人道:“当初我自愿嫁给叶长青时,一意孤行不听你们劝解,现在你们也不要管,和离我意已决。” 潘三夫人无奈道:“为何要和离,这总得要有原因吧!你说来听听看。” “呵,让他自己说吧!”说着大美气愤的转身向屋内走去,似乎看都懒得看一眼叶长青。 潘三夫人看向地上的叶长青,“长青你说说,究竟为什么?” 叶长青低垂着头,跟个锯嘴葫芦似的不肯开口。 一旁的林白芷想了想,这事儿因她挑起,那她就参与一下吧!结果如何就要看叶长青的本质如何了。 “三舅母,我们去里面说吧!” 在叶长青这里也问不出什么来,潘三夫人没了主意,只得去屋里再问问大美。 第158章 还舅母一双儿子 雅兰轩内,潘大美眼睛哭得红肿,无论潘三夫人和二美仁美三人怎样问,就是不说原因,越问哭的越厉害。 最后无法还是林白芷开口,替他们说出原因。 “三舅母,前日为大美表姐和表姐夫把脉,大美表姐身体非常健康,问题出现在姐夫身上。” “什么?!”潘三夫人震惊的张大眼睛,“长青他——” 大美结婚三年一直未孕,郎中说她因身体肥胖难以有孕,让大美又是吃药又是减肥的,一直也没效果,原来问题出现在叶长青身上。 “表姐夫也没病,只是——他吃了绝嗣药……所以大美表姐一直无法有孕。” 林白芷想:定是叶长青知道这事儿瞒不住了,跟大美坦白,才这样的。 “啊?”潘三夫人不敢相信的腾的一下起身,“好你个叶长青……” “咚!”潘三夫人手捂腹部,气得一口气没上来,咚的一声,栽倒在地。 “娘!娘亲——” 潘三夫人气晕过去了,吓得三位姑娘失声惊叫。 没想到潘三夫人抗压能力这样弱,这就被气晕。林白芷从空间拿出银针,走过去在她虎口上扎了一针。 “嗯——”一针下去,潘三夫人立刻醒转过来。 一睁眼就要跳起来,“叶长青,你个白眼狼,你为何要如此害我的大美!” 难怪大美要和离,他竟然因为不愿大美生下他的孩子,宁可自己喝下绝嗣药。 这样的事情,哪位女子能忍受得了? 林白芷伸手按住她,“三舅母,稍安勿躁,大姐夫在外面跪着,跑不了。您先顺顺气再去骂他不迟。” 一旁的潘大美哭得不行,“娘,您别生气,都是女儿不争气,呜呜呜。” “咚!”潘二美眼圈通红,一拳砸在桌子上,愤怒道:“好你个叶长青,不喜欢大美姐你就不要娶她,娶了还不想要她生孩子,你个丧良心的狗东西。” 暴躁的潘仁美则是撸起袖子,窜了出去,跑到门外对着叶长青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你个黑心肝的,亏我大姐对你那么好!打死你个没良心的坏种。” 潘三夫人捂着小腹,眉头紧锁,急道:“快叫住她,别把人打坏了。” 潘大美站起身,向外看了一眼,怒气不消又坐回去。 “打死他算!” “娘,你就别管了,这样的人该打,让他受点教训。”潘二美安抚娘亲。 潘三夫人:“咳——”怎么会这样? 见潘三夫人安静下来,林白芷才拉过她的手腕,搭在她的脉搏上。 过了一会儿,林白芷放下手,淡淡道:“舅母可是小产过?” 缓过气来的潘三夫人,坐起身惊奇道:“芷儿,你真的会医术?” 昨日三爷跟她说起芷儿为沈老板治病,她还有点怀疑,现在看来是真的,连她曾经小产过都能看出来。 林白芷微微点头,“在神医学院做了七年药奴,偷偷学了点医术,略懂一些。” “三舅母这身子,是小产时未流干净伤了身体,今日来了月事,刚刚情绪激动引起腹痛,晕厥过去。” “没错!”潘三夫人惊讶的点头,“我的确是因那次小产后,伤了身子不能再有孕。” 林白芷:“三舅母是怎样小产的?” “咳——”提起这事儿,又引起潘三夫人的伤心事,鼻子一酸眼泪流下来。 “女人的命就是脆弱……那日你娘一尸三命的死讯传来,我伤心过度,没能保住腹中胎儿。” “……稳婆说,那胎儿已成型,是个男胎……咳,该着我此生没儿子命。” “我只是没了儿子,阿宁却是没了性命!” 林白芷淡淡的听着,心中没有感触,她不是原主,对原主娘亲没有感觉。 她是医生,前世女人小产这事儿,在她眼里是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所以调理因小产伤了身子这事儿,在她这也不是难事儿。 “三舅母,您因我娘失去一个儿子,我还你一双可好?” “呵,”潘三夫人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这孩子这时候,还逗她开心。 这时打人打累了的潘仁美走进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一口喝下。 嚷嚷道:“大姐跟他和离,我支持你!” “住嘴!你少说这话,女人怎么可以说和离就和离。”潘三夫人制止潘仁美说下去。 潘二美道:“女子咋,女子离开男子就不行吗?我潘二美这辈子都不嫁人,大姐我也支持你,和离后没人养你,我养你!” 一旁的林白芷暗暗点头——潘家三姐妹好样的。 不过光生气没用,事情得解决。 潘三夫人想想,既然事已至此,不能再委屈自家姑娘,她愿意和离随她也好。 “和离也好,即你意已决,就别让他跪着了,让别人看到反倒是你欺负了他一样。” 大美恨恨道:“为了他我受尽苦头,让他跪三天三夜也不解恨,先跪着吧!” 说着眼圈红了起来。 这时外面淅淅沥沥的下起雨来。 望着窗外跪在地上狼狈不堪的叶长青,潘仁美大笑:“哈哈哈,老天都看不下去,要惩罚他……再下大点才好。” 谁知老天跟听见她的话一般,“轰隆隆”一阵响雷,雨越下越大起来。 叶长青静静跪在雨中,一动不动,像是接受雨水为他洗涤罪过。 忽然一位盲眼妇人拄着拐杖,被一婢女搀扶着在雨中走过来。 走到跪着的叶长青面前,伸手摸了摸淋湿的叶长青,以为下一刻会心疼的叫他起来。 盲眼妇人却回手举起手中拐杖,照着叶长青劈头盖脸的打了下去。 边打边骂:“你个不孝子!我今日打死你。” 叶长青直挺挺的跪在那里,不躲不闪硬是挺着被妇人责打。 一旁为妇人打伞的婢女看不下去,伸手劝阻。 “老夫人,您消消气,莫要再打了!” 盲眼妇人抬手挡开婢女,怒道:“莫要拦我,如此不忠不义之人要他何用,我今日一定要打死他。” 婢女阻拦不住,妇人举着拐杖胡乱的打,一杖打空,人扑倒在雨水里。 “娘!”叶长青跪着爬过去,搀扶妇人,“娘,都是儿子不孝,儿子现在知道错了。” 妇人推开他,“你好糊涂啊!现在知道错了……跟我说有什么用,你去跟大美说去,她若不原谅你,我这个娘也不认你。” 婢女急忙过来为叶夫人打伞遮雨,扶她起来。 叶夫人拒绝道:“不要为我打伞,长青做了错事,都是我这做娘的未教育好,是当娘的有错。就让我陪着不孝子一起跪着赎罪吧!” “娘!不要……”叶长青想扶起他娘,错是他犯的,不能连累娘亲。 叶夫人用力的推开他,“滚!你让我无颜去见你死去的爹,大美若不原谅你,我也无颜苟活。” 屋内的潘大美再也看不下去,推开门跑了出去,跑进雨中。 “婆母,您这是何苦呢!” 潘大美没有打伞,雨水瞬间把她淋湿,雨水泪水糊了眼睛。 “大美,是婆母对不起你,没能管教好长青,让他做下这等错事!婆母无脸求你原谅,但你就不要再气了好吗?” “婆母,您快起来。”潘大美想扶起叶夫人。 叶夫人:“就让我跪着替他赎罪吧!” “婆母!呜呜呜……”雨中潘大美抱着老夫人嚎啕大哭。 第159章 荒唐的理由 雅兰轩客厅内。 叶夫人母子二人,已经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静静的坐在那里。 他们对面坐着潘三夫人与二美、仁美两位女儿。 几人静默半晌,都未言语。 突然,叶长青站起身,向潘三夫人“扑通”跪下。 “岳母,小婿知道错了,您就原谅我吧!” 潘三夫人抬起眼皮看他,怒其不争道:“非是我不原谅你,是大美不肯原谅你!” “你说,你一个顶聪明的人,怎会有如此荒唐的想法?害了你自己,还害了大美。” 坐在屏风后面的林白芷,想起叶长青自己喝下绝嗣药荒唐的理由,忍不住想笑。 叶长青曾经有位至亲的姐姐,十六岁嫁人后在生产时因难产死亡。 亲眼目睹长姐血淋淋的惨状,他心理留下阴影。 与潘大美婚后,担心大美因生产出现意外,他寻来绝嗣药,未与任何人商量,决然的喝下绝嗣药。 那日酒楼里林白芷为他把脉,摸出他曾服食过绝嗣药,在当时那种开心的氛围下,没有揭穿他。 给他自己与潘大美坦白的机会。 回到家里,叶长青知道事情早晚会暴露,一夜无眠后,选择跟潘大美坦白。 潘大美一时无法接受,伤心欲绝,执意与他和离。 “岳母是小婿当时欠考虑,只想到怕大美生产时遇到危险。没想到大美会那么想要一个孩子,后来看到她为了怀孕,吃各种苦药,我就后悔了。” “私下里,我也曾求医生为我医治,只可惜,绝嗣药毒性太大,我的身体直到现在也未调理好。” “求岳母为小婿说几句好话,让大美原谅我这次好不好!” 叶长青恳求潘三夫人帮忙说好话,劝阻大美。 一旁默默流泪的叶夫人,不禁开口责备:“你好糊涂,也不想想你绝嗣后,叶家以后的香火怎么办?” “咳——”潘三夫人长叹一声:“长青,当年你与大美的婚事,我与你岳父本就不赞同,你出身书香门第,而我们是商贾之家,你二人不般配……” 林白芷扭头看了眼坐在身旁的潘大美,皮肤白皙,大眼睛双眼皮,除了胖点没毛病。 回头再看看清风朗月的叶长青,感觉——挺般配的呀! 先前叶家母子去沐浴更衣时,潘三夫人与她讲起叶长青的来历。 三年前的冬日,在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外出的潘三爷回来的路上。 遇到冻晕的叶长青和盲眼叶夫人,当时叶长青晕倒在雪地里,盲眼叶夫人叫天天不应。 潘三爷怜他母子可怜,把二人带回府中。 打算等叶长青身体无碍后,给些银两再送走母子二人。 不料叶夫人在潘府一病不起,无奈潘三爷请大夫为她悉心医治。 病好后,叶夫人母子过意不去,要留下来为潘家做事还恩情。 潘三爷见他母子无依无靠,也没个去处,正巧天下第一楼那时缺个掌柜,见叶长青聪明伶俐,就让他留下来,做个掌柜。 本来事情到此是一个善人拯救孤苦落难母子的完美故事。 不料故事还未完。 叶长青在天下第一楼做掌柜,潘大美跟着潘三夫人在天下第一楼做厨师。 一来二去的两人看对了眼——当然这是潘三夫人现在的说法。 当时她与潘三爷认为,大美配不上叶长青,是叶长青看中潘家的钱财,起了攀附之心。 所以死活不同意二人的婚事。 潘三爷打算给叶长青母子一笔钱财,让他们离开,谁知叶长青趁机把潘大美灌醉,两人生米煮成熟饭。 没办法,潘三爷只能默认两人的婚事,但为提防叶长青,他未给大美备一份嫁妆。 心中也一直不待见这位女婿。 林白芷扫了眼跪在地上的叶长青,那日刚来云州城,在天下第一楼,叶长青对薛奎父子与城尉大人据理力争。 那神情不卑不亢,挡在众人面前有担当,怎么看他也不像能为了潘家的钱财,做出设计一女子清白的事儿来。 现在看他能喂自己喝下绝嗣药,不想让潘大美生下孩子这事儿,再联想当初,还真让人不得不相信,与潘大美在一起,是图谋不轨。 屏风外。 看着叶长青可怜兮兮的怂样,潘仁美就气,这位姐夫人聪明办事能力强,一直是她心中的偶像。 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一个人,她真想再过去暴揍他一顿。 “叶长青你起来说话,堂堂男子汉动不动就下跪,你的骨气呢!” 潘二美亦开口道:“事已至此,大姐夫还是起来说话的好。” “我们这有两个方案说与你听,听后再做决定。” 大美不见他面,在岳母面前哀求无用,叶长青只好站起坐回位置上,听潘家姐妹怎么说。 潘三夫人叹了口气道:“长青,罪孽是你自己造的,你自愿此生无有子嗣,别人没有办法。但是大美还年轻,她不应该陪你受这样的委屈。” “你与大美成婚三年,你若与她还有感情,为她好就与她和离吧!和离后我们潘家会给你价值百万的财产,让你们母子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不,我绝不和离。”叶长青激动的再次站起身,斩钉截铁的拒绝。 转身冲屋外喊道:“大美我错了!你原谅我这一次可好?想要孩子我们可以去领养,求你出来见见我……” 潘二美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和离后的女人,被人指指点点日子也不好过。若大姐夫真对大姐一往情深,放不下她,为她好不和离也可以。我这还有一个方案……” “还有什么办法?”叶长青如抓到救命稻草 忙问。 潘二美沉吟片刻道:“第二个方案就是,为了大美姐的后半生幸福,你来自行了断,叶老夫人我们潘家为她养老送终。” “——你突发恶疾暴毙,大姐余生不用顶个和离妇的坏名声,日后遇到好的她还可以嫁人生子,毕竟她还这么年轻。” “什么……”叶长青不敢相信的瘫坐在椅中,“这是大美的意思吗?” “咳,”二美轻咳一声,垂眸道:“没错。”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和离,拿着潘家给你的钱财,与叶老夫人远走他乡,去过你们快活的日子。” 潘家母女商量出两条路让叶长青选择。 一是自愿和离 拿着钱财走人,二是叶长青自行了断,不用和离,各落得个好名声。 见叶长青犹豫,潘仁美拿出一张和离书,一沓银票和地契,另外还有一小瓶瓷瓶,和一张自愿了断书,放到他面前的桌子上。 “这些银票与地契价值一百万两,足够你生活所用。” “这是一瓶穿肠毒药,喝下一了百了。” 叶长青愣怔的望着桌上的东西,他不敢相信这些都是真的,事情怎会是这样?他真的没想到后果会这样严重。 他不相信的再次问道;“这些,都是大美的意思?” 潘仁美斜了他一眼:“你以为你如此对待她,大美姐还会愿与你长相厮守吗?” 叶长青:…… 叶长青沉默了,泄下气来。 过了许久,他平静的道:“我要见一见大美,让她出来见我。” 潘仁美:“大美姐说了,她此生都不愿再与你相见,不过你若甘心为她死,死后大美姐会为你收尸。” “呵!她真的如此这般恨我?最后一面也不愿见!” 叶长青呆呆的看着桌上的那些东西,两行泪不知不觉落了下来。 这时叶老夫人望着前方双目空洞,义正言辞道:“长青啊,是你欠了大美的……去吧!娘以后的日子你也不用牵挂。” 叶长青抬起双手捂住脸,无声的抽泣起来。 屋内人都静默下来,无人出声安慰,哭了一会儿,叶长青用衣袖擦干眼泪,站起身,向桌前走去。 众人均抬头,几双眼睛盯着他,看他如何选择。 第160章 叶长青的选择 坐在屏风后面的林白芷,不禁猜测叶长青究竟会怎样选择。 若他吃下避子药只是一时糊涂,并且对大美是真情实意,也许会选择成全大美喝下毒药。 不过她认为这个几率不大,这需要有很深的爱意,并且是重情重义之人。 若叶长青喝下绝嗣药,是因为不喜欢大美,不愿与她生下孩子,明智之举是选择乖乖和离,拿着钱财走人。 这样潘大美也算看清他的真面目,趁早结束这段孽缘。 她瞥了眼身侧的潘大美,她双手紧紧的抓着手中帕子,帕子快被她搅碎也不自知。 大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屏风外的叶长青,想知道他要怎样选择。 她现在心中应该是纠结的,两种选择是两种不同的意义。 叶长青选择钱财说明这些年,她的真情错付,证明他不是可以托付终身之人。 选择毒药,则是证明,他对她是有感情的,喝下绝嗣药是一时糊涂,当真是担心她会因生产时意外死亡。 潘大美现在心中是既希望他喝下毒药,又怕他喝下毒药。 ——她拿出毒药时,可是说了这药喝下必死,无有解药。 屏风外。 潘三夫人母女三人紧紧盯着叶长青的举动,心提到嗓子眼。 叶长青走到桌前,看着面前一堆东西,唇角勾起一丝苦笑。 他深深吸了口气,伸手毫不犹豫的拿起那瓶毒药。 惊慌的潘大美猛然起身,被林白芷一把拉住,冲她摇头,让她静观其变。 “叶长青!”潘三夫人震惊的霍然起身:“你可要想清楚了,此药喝下无解,人死不能复生……” “大姐夫若选择和离,我们也不会为难你的,会放你离开。”潘二美接口道。 叶长青自嘲的笑笑,“今日之事是我咎由自取,理该受此惩罚,求岳母向大美说一句,若能让我重新选择,仍会选择不想让她受生子之痛——冒生命危险生子。” 他的话不禁让林白芷眉梢微挑。 若这是他心中真实想法,他还真是爱惨了大美的。 潘仁美不信他会舍得喝下毒药,不屑道:“想自行了断,就签下自愿书,不要婆婆妈妈的,在这拖延时间。” 叶长青不再犹豫拿起桌上的豪笔,快速的在自愿书上签下名字。 呵,像是动真格的了。潘仁美瞟了眼桌上的签名。 “这可是你自愿的,可没人逼你……” 她话音未落,叶长青这边已经仰头喝下毒药。 “哎!”潘仁美愣住,真喝呀! 惊呆了的潘三夫人与潘二美忘记出声阻止。 屏风后潘大美震惊的捂住嘴巴! “长青——” “砰!”屏风被潘大美撞翻,她一声嘶吼,快速从屏风后面跑出来。 叶长青脸色苍白,痛苦的捂着腹部,慢慢倒下。 潘大美跪在他身旁,抱起叶长青的上半身,失声痛哭。 “你怎么这样傻啊!呜呜呜……为什么不选择和离?” 潘三夫人无措的摊着双手:“这,这怎么说喝就喝了!” 潘仁美不可置信的:“哎——你倒是给个招呼啊!” 潘二美慌乱起来,“快,快叫大夫!” 坐在一旁的叶老夫人,无声的落泪。 林白芷俯身扶起屏风,从屏风后面走到桌旁坐下,忙了一上午,连口水都未来得及喝。 伸手拿起桌上的茶壶,为自己倒杯茶水,悠闲的喝起茶来。 “芷儿表妹,这毒药真的无解吗?”潘二美瞧着悠闲喝茶的林白芷心下狐疑。 扫了眼躺在潘大美怀里,痛到面部扭曲的叶长青,林白芷喝了口茶后,放下茶杯。 “嗯,此药无解。” 提出这两个条件让叶长青选择,是她和潘家三姐妹商量的结果,当时潘大美在气头上是同意了的。 潘三夫人虽不赞成,但在潘仁美笃定叶长青不会选择自行了断后,也就同意这么办。 谁都没想到叶长青会选择喝下毒药的这条路。 看到叶长青如此痛苦,潘大美心如刀割,泣不成声。 “为什么?为什么——宁愿死你也不和离……你死了我怎么办?” 腹中如钝刀在搅,叶长青强忍着腹中绞痛,颤抖的伸出手,为大美擦拭脸上的泪水。 “不要哭……你知道的,我就怕你哭……对不起,大美!我……不是不想跟你……生孩子……我怕……” 汗水顺着鬓角滑落,叶长青疼的说不下去,喘息片刻。 “……我怕失去你……像失去姐姐……那样失去你!” 叶长青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感觉下一刻就要断气了,腹中翻滚,抽筋一样疼痛。 他努力的把大美的手拉到唇边,深情的吻了吻,突然腹中传来尖锐的疼痛。 一阵眩晕,他想人生就此结束……慢慢闭上眼睛…… “长青!”潘大美慌了,拼命的摇晃叶长青。 叶长青的手软软的滑落,“啊——”潘大美一声凄厉的喊叫,死死抱住叶长青不放手。 死了?!叶长青就这样死了?潘三夫人与潘二美、潘仁美呆呆的立在厅中,半晌没了反应。 “嘟嘟嘟嘟……” 忽然一连串的响屁在叶长青的下身响起。 坐在桌旁的林白芷,抬手捂住口鼻,眼眸弯成月牙。 一连串的响屁后,臭气瞬间弥漫整个客厅。 “咳咳咳!呕——”被臭气熏的边咳边呕的潘仁美,拔腿跑出厅外。 潘三夫人与潘二美用帕子捂住口鼻,奇怪的看向臭气源头。 哭的昏天黑地的潘大美,没了感觉一般,没听到屁声,也没闻到臭气。 反倒是她怀里的那位被自己的屁“熏活”了。 半昏迷中,叶长青感觉自己不受控制的放起一连串的响屁,几乎把体内的污物都排清一样。 他被大美撕心裂肺的哭声感动,没发现放了一阵屁后,肚子不疼了。 正在享受,潘大美为他伤心的死去活来时,忽然被一股臭气熏的翻身坐了起来。 原本还想看会儿有情人生离死别的场景,见叶长青被自己的屁熏的清醒过来。 林白芷捂着鼻子起身,默默走出客厅。 见林白芷面带笑容,走出客厅,潘三夫人恍然大悟,赶紧跟到厅外透气。 再不出来,叶长青没死,她们得被叶长青的屁熏死。 紧接着潘二美扶着叶夫人走了出来。 留下屋内,劫后余生的叶长青拥抱着潘大美久久不放。 直到潘仁美在外面冲他二人喊话,“你二人再不出来,姐夫没被毒死,你俩也要被他的屁熏死。” 二人,这才互相牵着手走出客厅。 潘三夫人浑身上下拍打了一遍,像是要把身上沾染的臭气拍散。 拍了一阵,潘三夫人方停下来,看向林白芷,不解的问道:“芷儿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那药是毒药,没有解药,喝下肠穿肚烂,必死无疑吗?” 第161章 陈氏医馆 面无表情的林白芷淡淡道:“哦,是我搞错了,把清肠的净气散错当成鹤顶红了。” “阿弥陀佛!谢天谢地……嗯?”潘三夫人信以为真,感谢天意。 忽然发觉不对,“好你个芷儿,连舅母你也骗,哈哈哈……”骗得好。 为试探叶长青,林白芷和姐妹几个,想出两条路让他选择。 世上什么事都能猜一猜,唯有人心难测,谁也说不准叶长青会做出怎样选择。 为防止,他一激动真的喝下毒药,林白芷把毒药换成用来清除人体体内浊气的清肠散。 这清肠散人喝下会腹中绞痛,给人濒临死亡的感觉,但只会让人疼一会儿,过后排出体内浊气就好了。 用清肠散代替毒药,只有潘仁美知道实情,为了逼真,潘大美与潘二美,潘三夫人都不知情。 叶长青与潘大美是何等聪明,知道这是林白芷为他二人能和好,使出的计谋。 双双走过来感谢林白芷。 林白芷淡淡的对二人摆手,“不用谢我,要谢也是谢你们自己对对方的感情真挚!你二人能拥有这份感情世间难得,希望你们能长长久久,永远爱护对方。” 不是真爱,结果不会是这样感人了。 “多谢表妹手下留情……”叶长青笑着调侃。 还好林白芷给他喝的是放屁的药,要是泻药就麻烦了,那样他可比现在还丢人。 林白芷淡漠的瞥了他一眼,淡道:“不用谢,对你的惩罚还未完呢!稍后有时间我会给你那里扎几针。” 说完林白芷抬头看了看天,雨停了,她要抓紧时间走趟药铺。 要想治愈叶长青被绝嗣药伤了的身体,光靠针灸还不行,还要吃一些药物。 她要去药铺亲自配些药来,还有为三舅母调理身体的药,也需要她亲自调配。 抬手理了理鬓间碎发,有好多事情要做,感觉比她三舅舅还要忙。 “呃,三舅母,叶老夫人,白芷还有些事,要出去一趟,先行告退。” 潘三夫人笑着冲她摆手,“去吧!多带几人,记得早点回来用饭。” “好的。”林白芷转身带着甜馨离去。 “等等,表姐我与你一起。”潘仁美追了过去。 望着林白芷离去的背影,想起她说的话,叶长青不自觉的身体打个冷颤。 那——里扎针?!叶长青愣怔的想:清冷的小表妹,这是说的什么虎狼之词,惩罚他要给他那里扎几针! 相信他绝对没领误错林白芷说的那里是哪里,下体一凉,不由夹紧双腿。 …… 两刻钟后。 陈氏医馆内,林白芷和潘仁美站在柜台前。 “伙计麻烦你给我拿药……”林白芷冲柜台内小伙计客气的讲道。 陈氏伙计傲慢道:“取药拿方子来,没方子我怎么给你配药。” 那有什么药方,林白芷是想买些草药,自己回去配,重要的药可都在她空间里呢! 想了想,“那麻烦你拿纸笔来,我来写方子。” “没有,我们这里是医药馆不是笔墨纸砚铺子。” 一旁的潘仁美忍不下去了,气道:“哎,你这伙计是怎么做生意的?” 伙计依旧昂着头颅强硬道:“有药方拿药,没药方拿不了。” 林白芷瞥了眼对面傲慢的伙计。 陈氏医馆? 她忽然想起陈怀玉好像出自江南医药世家,莫不就是这个陈氏医馆的陈氏? 前几日不为龅牙哥医治的是这家陈氏医馆,拒绝为天下第一楼出诊的也是这陈氏医馆。 难怪!会养出陈怀玉那样的人渣,这陈家处事作风有问题。 今日若不是潘仁美说陈氏医馆是云州最大的医药馆,药材最全,她还想不起来这里抓药。 现在竟被一小小的药材伙计刁难,她冷下脸来。 冷声道:“我要十斤益母草,十斤蒲公英,十斤金银花,十斤艾草,十斤川穹,一斤红花。” “能拿你就快些取来,不拿我们去别家医馆,药材不只你们陈氏医馆里面有。” 她要的这几样都是普通药材,去哪一家药材铺都会买到,数量如此之多,对个药材店来说,是个大客户。 药才伙计听了,语气缓和下来,“这——” “这什么这?还不快去拿!”潘仁美瞪眼催促。 “等着!”伙计不悦的离开。 待伙计走后,林白芷低声问潘仁美:“表妹,这陈家可是有位在神医学院学医的子孙?” 潘仁美点头回道:“嗯,是有一位长房长孙,在神医学院听说医术很好,不过前几日有人传,那位在神医学院被人杀死了。” “对了,表姐你在神医学院刚回来,可知道他为什么被杀?” 林白芷淡淡道:“作恶多端,死有余辜。” “那……” 潘仁美还要问什么,忽然有嘈杂声响起。 二人转身看过去。 医馆厅堂内,有几名坐诊大夫正在给人看病。 一位三十多岁的大夫,对一位五十多岁的老妇人大声斥责道:“我再说一遍,诊金二两,付得起坐下,付不起赶紧走人,给下一位让路。” 妇人一身打着补丁的破衣服,低垂着头嗫嚅道:“大夫,您诊金可不可以再少些,我这里不够二两,身上一共就一两多点,给您一两,剩下的几钱我再买点药。” 大夫蹙眉不耐烦的撵人,“没钱你看什么病?去去去……不要在我这浪费时间。还几钱抓药,你以为药是你们吃的米糠呢?几钱就能抓几把!” “大夫……”妇人还想再求他,一名火计过来,“走走走……”连推带搡的把人往外赶。 潘仁美怒目圆睁,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这事儿看着气,但她能说什么? 指责大夫不给妇人治病?还是指责他们的态度? 看病付诊金天经地义,指责又有什么用,妇人依旧是看不起病。 总不能她为农妇付医药费吧!付了这个还有下一个,她付得起么! “伙计,你这药价不对啊!前几日我在别家药店买过同样的药,比你这便宜五百钱。” 身旁一位抓药的客人,指责药价贵了。 医馆伙计没好气道:“嫌贵你可以不要,谁家便宜去谁家买好了?” “你!”客人气得语塞,付了钱拿起药愤愤的离开。 边走边嘀咕:“若不是你们把药材全部垄断,别家买不到,你以为我会来你这里买!” “黑心肝!药材低买高卖……” 客人的话被医馆里的掌柜听到,他走过来对伙计冷声道:“记住此人,下次再来再加他五百钱,若还是这么多废话,就不要把药卖给他。” 这时刚刚为林白芷拿药的那位伙计走回来,拿着一张单子。 “两位,你们要的药材已经准备好,放在后院,现在把钱交了。” 接过单子,林白芷看了看,惊诧道:“怎么这么多?” 两百三十六两,她要的草药数量虽多,但都是些普通草药,价钱低廉,药价应该在几十两,怎么要这么多? 以为伙计会说:嫌贵可以去别家买。 伙计却只是不耐烦的冲她翻了个白眼。 她拉起潘仁美蹙眉道:“走,我们不要了,去别家买。” 却没能拉动潘仁美。 她诧异的看向潘仁美,潘仁美对她讪讪的一笑。 第162章 难道他是老年痴呆? 陈氏医馆满天要价,普通草药竟然卖她珍贵药材的价钱。 林白芷拉着潘仁美要走,“表妹,这里药材价格不靠谱,我们去别家看看。” “嗤!”伙计不屑的一声讥笑,“你以为从这里走出去,谁还敢把药材卖给你们吗?要还是不要?” “要,要……钱你拿去。”潘仁美忙从荷包里掏出银两递给伙计。 “哼!”伙计冷哼一声,接过银子,把药单递给她们。 “药材在后院,自己去拿。” …… 走出陈氏医馆,林白芷询问眸光的看向潘仁美。 她想不明白,陈氏医馆药费贵的离谱,她们可以不要,为什么潘仁美却愿乖乖拿钱,还生怕晚了人家不卖给她一样。 潘仁美吩咐侍从把药材装上车,送回潘府。 回过头冲林白芷无奈的一笑,解释道:“表姐有所不知。” “这陈氏医馆是江南陈氏大族,他们的医馆遍布江南。陈家在京城也有生意,据说与宫中太医院院首关系匪浅。并且陈氏族中有两位女子嫁给京中权贵之家。” “他们仗着在京中的势力,垄断江南医药界,他们低价大量的收购药农手中的药材,然后高价售出。” “有些药材被他们低价全部购入,搞得别家药铺没有药材可卖。只他们一家有,就抬高药价,导致许多药材积压在库中,认可让药材腐烂,也不贱卖。” 薛奎他们垄断商品,陈氏医馆垄断医药,云州百姓这是过的什么日子? 货物价高可以少买或不买,可这生病了,不看病吃药怎么行? 林白芷眉头紧蹙,不禁问道:“这事儿就没人能管吗?” 潘仁美摇摇头,“怎么管,人家京城有人,医药界的敢有异议,你就别想在医药界混了。官府无人报官,他们没有触犯法律,官府也无权干涉,再说陈家的两位女婿据说官职还挺高,无人敢惹。” 听了潘仁美一番话,林白芷胸中一阵憋闷,让她有些透不过气来。 她抬手拍了拍胸部,想给自己顺顺气。 一旁的潘仁美关切的问道:“表姐可是心疾犯了?” 林白芷在神医学院染上心疾她们都知道,这几日忙里忙外的也没见她犯病,现在突然捶胸是心疾犯了吗? 林白芷深吸了口气,她的心疾这些日子,已经被她调理的差不多痊愈。 但潘仁美现在提起,她不能实话实说,只能轻轻“嗯”了一声。 “快,我们找个地方坐一坐。”潘仁美担忧的四处看了。 发现前面有个茶馆,“表姐,我们去茶馆里坐一坐。” 正好有些口渴,林白芷微微点头,“好。” 二人在茶馆外面的茶桌旁坐下,跟茶老板要了壶茶。 潘仁美为林白芷倒了杯茶,看着她喝下,关切的问道:“表姐现在可好些,要不要去医馆里让大夫瞧瞧。” “不用,我现在好多了。”林白芷拿起茶壶,为潘仁美倒了杯茶道:“表妹不必担忧,你也喝杯茶水,稍后我们还要去别家药铺里买些东西。” 草药买了一大车,给三舅母吃的药,她要亲自制作。 制作药丸需要工具,刚刚陈氏医馆的东西太贵,她没有买,等会儿要去别家看看。 潘仁美仔细观察了一会儿,确定她无碍后,方答应道:“好!” 两人正低头喝茶,忽听身边传来一个声音:“师傅,我要喝茶。” 二人扭头去看,见身边不知何时不声不响的坐了一位老者,正可怜兮兮的看着林白芷要茶喝。 “我去!”潘仁美惊呼一声,整个人吓得蹦了起来。 “你是人是鬼?什么时候坐在这里的?” 爷爷!一声爷爷,几乎让林白芷脱口而出。 老头正是她那日见到的,和前世的爷爷容貌一样的老者。 “你怎么在这里?”这老人神出鬼没的,加上像她前世的爷爷,有点让人毛骨悚然。 老头委屈巴巴的叫道:“师傅,徒儿渴了,徒儿要喝茶。” 潘仁美拉拉林白芷的衣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小声道:“他这里好像有问题。” 莫不是老年痴呆?林白芷拿过茶杯,为老人倒了杯茶,老人端起茶盏开心的喝下。 “谢谢师傅。” 老者的身份让人好奇,想知道他究竟和他前世的爷爷有没有关系。 林白芷柔声问道:“老爷爷,您姓什么,家住在何处?……您可认识我?” 老头:…… 老头像听不见他说话一样,自顾自的端起茶壶,在林白芷的茶杯中倒了杯茶水。 然后毕恭毕敬的双手捧起,郑重的对林白芷道:“师傅请用茶。” 见他的样子,像是有老年痴呆症,林白芷没有多想,接过茶。 “谢谢老人家,您坐下,我们聊聊可好?” 老人估计又是从家中走失的,看看能不能问出家中住址,有必要把他送回去。 “师傅喝茶,我就坐。”老头嘟起嘴,像个撒娇的孩子。 无奈,林白芷象征性喝了一口。 下一刻,老头就兴奋的拍手欢呼起来:“师傅喝了我的茶,师傅认下我这个徒弟喽!” 林白芷愣了一下神,怎么有种被算计了的感觉。 林白芷:“老人家……” 等她缓过神来,老头已经蹦蹦跳跳的跑远了,她想起身去追。 被潘仁美一把拉住,冲她摇头,“表姐,这个癫老头透着古怪,远离的好。” 刚刚那老头逼着林白芷喝下茶水,她从他那清明的眼神中,看到一丝狡黠的笑意。 那不应是痴傻老人该有的眼神。 老头儿忽然出现,又忽然消失,神神秘秘确实有些奇怪。 林白芷想了想也就随他去了,如果他单纯的只是走失,这样的人他的家人一定会在附近寻找。 应该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很快就会有家人寻来。 …… 行山脚下一处驿站内。 望着窗外细雨飘摇,慕九渊眉头紧锁。 来到行山已经七日有余,仍未找到神医掌门一丝蛛丝马迹。 这让他一度怀疑——大长老所说的,神医掌门在行山是否是真? “报!” 门外有人禀报。 “进来。” 慕九渊走到桌边坐下。 门外,风行推门进来。 “王爷,有消息称在行山半山腰的麻风村,有神医出现过。” “麻风村?”慕九渊立刻起身,“走,去看看。” 一个时辰后。 玄王一行出现在麻风村的一处简陋的草屋前。 草屋内,早已是人去屋空。 慕九渊摸了把桌上浅浅的灰尘,看样子主人离开不超半月。 他对身旁风行吩咐道:“安排人,去仔细询问,务必问出神医去向。” “是,属下遵命。”风行转身出去。 半个时辰后风行回来禀报:有村民确认,神医就是曾经住在这里的老者,有药农说曾经见到神医乘车去往云州方向。 慕九渊:“那我们就去云州。” …… 第163章 万两黄金当零花钱送 这几日,林白芷忙的不可开交。 先是为潘三夫人做了个清宫手术,为叶长青针灸疏通输精管。 为潘家拿出来的那些技术秘方,都要她亲自讲解指导。 造纸术与印刷术潘三爷觉得事关重大,决定让她回京后与外祖父商量。 至于制糖术和琉璃制造术,还有染布织布这些,需要培养技术人才。 这些技术林白芷拿出来的都是书本上的知识,没有亲眼目睹,没有实作经验,工人们领悟不了无法操作。 实在没办法,她把技术录像,拷贝到微型摄影机内,挑选出一些聪明伶俐可靠的工人,让他们跟随摄影录像学习。 潘三爷对林白芷拿出稀奇古怪的东西,已经见怪不怪。次数多了他也不多问,问了得到的回答就是——海外高人所赠。 他对这位外甥女儿早有怀疑,但不管怎样她就是潘家的外甥女儿,没有她的出现就没有今日的潘家。 按计划林白芷与潘云瑾一行,在云州小住几日就要去往京城。 但眼前,在那几样产业还未进入正轨之前,她们还不能走。 她的几位病人——沈老板、叶长青还有潘三夫人,还需要她下一步治疗,所以最快的启程日,也得是一个月以后。 今日一大早,沈老板又找上门来。 沈浩川把三百万两银票推向对面的潘三爷,翻着白眼道:“跟你说了,你那借款不用还了,你偏不听,还得让我亲自跑这一趟。” 潘三爷瞥了他一眼,道;“一码归一码,我那是还你银庄抵押楼契的借贷款,你这是治病的诊金药费。” 看着一沓厚厚的银票,坐在另一侧的林白芷提不起一丝兴趣。 空间里的金卡又空了,她现在急需真金白银,银票再多,在她眼里就是废纸,没用啊! “哼,我看你就是多此一举,不过我这可是给贤侄的,你不许贪污。” 沈浩川明知道这钱最终会落到潘三爷囊中,他还是特意强调,这是他的医药费。 只因他的病是天下绝症,自古无人能医,竟然被他得到机运,遇到神医能治好他的绝症。 他愿意花三百万两,付医药费,别说三百万两,就是他的全部家当,他也愿意。 听他这样说,潘三爷故意气他,伸手抓起银票塞入怀中。 “啊芷说了,这钱先借给我用,我拿的可不是你的钱。” 这钱林白芷早就与三舅商定,先拿来用作生意上的周转资金,等以后有了钱还给沈浩川,或者给他一些股份。 “哎哎,你怎么全拿走了?我那可是给贤侄的……” 沈浩川急了。 一旁的林白芷一脸郁闷的开口,“沈舅舅,这些银票我不喜欢,让三舅舅拿去先用好了,等他把生意做大,让他给咱俩分红。” 沈浩川转了转眼睛,分红他倒是不想,但是贤侄儿说的不喜欢银票他听见了。 他认真的问道:“贤侄不喜欢银票,你喜欢啥?女人?珠宝?你尽管说!” “来人!去春风楼选几个漂亮的姑娘来。” 沈浩川冲外面的随从喊起话来。 女人?!林白芷被他的女人两字说笑了,连忙摇手:“不!沈舅舅,我喜欢黄金白银,不是女人……” 珠宝也不行,珠宝空间里也不能兑换金币。 潘三爷瞪了他一眼,“就知道女人,真俗气!” “啊?”沈浩川讶异,真金白银和银票有什么区别,不都是钱吗? 忽然他拍了拍脑袋,似乎懂了。 ——难道这位贤侄儿,跟他一样喜欢闻金子的味道? “来人,回去取一万两,金锭来。” 一万两金锭?林白芷崇拜的看向沈老板,不愧是开银庄的,就是财大气粗! 拿出三百万不眨眼,一万两黄金送人就跟送零花钱一样随意。 佩服!上一世,她有爷爷给的股份,有各项专利奖金,富有的都算不清自己有多少财富,也没如此大方过。 能遇到大方的病人就是好,空间里的金卡充值有着落了。 沈浩川这边吩咐侍从回去取金子。 看到林白芷听到金锭两字,俊脸上流露出的愉悦之情,不免有些疑惑。 不知道潘三爷从哪得来,这样一位宝贝外甥?不但生的貌美如仙,还有高超的医术。 有消息称,潘家新兴的几种产业,均与这位外甥有关。 他沈浩川能拥有万贯家财,可不是平庸之辈。 他派人打探这位美貌公子的来历,却是一直没有满意的结果。 有人说他是潘家大公子带回来的朋友,有人说他是玄王派来帮助潘家的。 可据他观察,潘三爷对他的紧张度,和他与潘三爷的亲密劲,若说是潘三爷的亲儿子也不为过。 说是潘三爷的外甥,潘三爷有几个外甥,他能不清楚? 忽然他脑袋灵光一晃,冲潘三爷促狭的一笑。 “家粱,老实交代……啊芷,是你哪位妹子生的?” 潘三爷微微一怔,以为他知道了林白芷的女儿身份。 支吾道:“她……你,知道了?” 果然被他猜中,这位美少年就是潘三爷的私生子。 沈浩川以为抓到潘三爷的把柄,哈哈笑道:“哈哈,家梁没想到,你这谦谦君子也会做鸡鸣狗盗之事……弟妹可是知道?” 潘三爷被他说糊涂了,迷糊道:“你说什么……” 沈浩川冲他挤眉弄眼,“别装了,好兄弟会为你,保密的!” 潘三爷愣怔一瞬,忽然反应过来,气得站起身,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 “你这脑袋装屎的?都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沈浩川缩了下脖子,不服道:“你潘家几个姑奶子我不清楚,哪一个是会生出这等天资的儿子的……” “哼,除非——阿宁生……” 他忽然坐直身子,“……的!”直直的看向林白芷。 那日第一眼,他在少年公子身上,看到阿宁的影子,当时他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他震惊的看向潘三爷,不可置信的惊诧道:“难道,他是——阿宁的儿子?” 细想想,阿宁与镇国公所生一对子女,的确也该这般大。 潘三爷瞥了他一眼,默不作声,端起茶盏,自顾自的喝起茶来。 这在沈浩川眼里就是默认,他倏地从椅子上坐起,向林白芷靠近。 见沈老板激动的向她走来,林白芷真担心他一上来就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急忙开口道:“沈舅舅,我姓白,三舅舅对我有救命之恩,是我认他做亲舅舅的。” 姓白?沈浩川止住脚步,狐疑的看着林白芷,长的确实不像一宁,但怎么看着就是有那么几分熟悉呢? 这时潘府的大管家从门外走进来。 “三爷,庄子那边派人来了。” 潘三爷眉头蹙起,“这不是农忙,不是秋收季节,庄子上的人来做什么?” 庄子来人?林白芷支起耳朵,莫不是大舅舅来了? 听潘云瑾讲过,他的父亲也就是大舅舅,有家不回,常年住在庄子上,就连他这位儿子从小到大也没见过几次面。 第164章 潘大爷 潘家的庄子上来人了。 来人是庄子上的管事,说是庄子上种的水稻,最近着了虫灾,想来城里买些农药——艾草石灰回去。 听闻大舅舅是种田能手,管理着十几个农庄。林白芷心中打起大舅舅的主意。 她提出要与潘云瑾去农庄看望大舅舅。 外甥女儿看望舅舅,说明她重感情,愿意与舅舅们交好,潘三爷欣然同意。 林白芷与潘云瑾一行,跟随庄子上的管事到达农庄已是下午申时。 还未进庄子,就看到一大片绿油油的稻田,有几位农户正在田里忙乎。 进入庄子来到一处农家小院。 干净整洁的农院内,木制篱笆下栽种几株花草,花朵开的正艳。 一只老母鸡领着一群毛茸茸的小鸡雏,在篱笆下“咕咕咕”的刨食。 院中靠左墙处有一爬藤架子,上面爬满丝瓜、葫芦。 一张木桌两张木椅,一张躺椅摆放在藤架下面。 一些农用工具则工整的,摆在门边的木架子上。 林白芷跟随潘云瑾走入屋内,干净的屋内空无一人。 这时那位农庄管事,过来告诉他们。 “大公子,大爷在稻田里,要过一会儿才能回来。让你们随便找个地方休息。” 潘云瑾点头,“好,知道了,你去忙吧!” 管事自顾自的去忙事情。 林白芷这里忙着叫人,把她拉过来的一车东西放进仓库。 临来前,她特意去空间购买了一些物品出来,对潘云瑾谎称是街上买的。 交代他,若有人问起这些东西哪来的,让他回答是海外货商那得来的。 潘云瑾对她言听计从,也不多想也不多问。 侍从们一袋袋,一箱箱的,往库房内搬运,各个心中犯嘀咕,这些都是什么东西,又沉又重! 半个时辰后林白芷一行已经安顿好,仍不见潘大爷回来。 她对潘云瑾提议道:“大表哥,我们去看看大舅舅在哪里忙。正好也看看农田风景。” 前世,她一直生活在都市,整日与医药患者打交道,很少有接触大自然的机会。 来到这里,看到满眼的绿色,她觉得人整个人都轻松愉快起来。 看风景可以,去看他父亲,潘云瑾心中有点抵触,但芷儿妹妹的要求,他没有理由拒绝。 “好,我去问问父亲在哪里,稍后我带你去。” 一刻钟后,林白芷跟随潘云瑾,身旁带着甜馨,后跟玄五玄六两人,出现在一处稻田旁。 稻田内几个身影在忙碌,稻田边上放着一张藤椅,藤椅上半靠着一人,身旁一名小厮伺候着。 现在是七月份正是天气炎热时,那人身上却盖着一件披风。 走近后,林白芷才看清,藤椅上的男子三十岁左右,他脸色苍白,身形瘦弱,弱不禁风的样子,偶尔还会咳嗽几声 。 他的眼睛始终盯着田里的人,对她们的出现无动于衷。 潘云瑾走上前,冲那人施礼,叫了声:“上官叔叔好!” 上官叔叔?!他不是大舅舅? 林白芷以为藤椅上的人是潘大爷,在监工田里的农夫做工。 他不是,那大舅舅在哪里? 不会是田里那些带着斗笠,挽着裤腿赤脚踩在淤泥里的农夫,其中的一位吧? 瘦弱男子扭过头,抬眼看了看他们,“嗯,云锦来了。” 随即转过头去继续盯着田里的人。 潘云瑾也不多话,立在田埂前等着田里的人出来。 习惯做杀手的甜馨,还没适应侍女状态,她与玄五玄六二人一样,直挺挺的站在林白芷身后,像三位站岗的卫兵。 几人唯有林白芷一人惬意的享受大自然。 过了一会儿,藤椅上的男子冲田里呼唤一声。 “潘家寿……该收工了。” 他声音很轻,就像在与身旁的她们讲话一般,林白芷怀疑田里的人会听不见。 “好的,马上就好。” 没想到,远处的田里,有人温和的应了一声。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田里农作的几人走出来。 为首的一人,身材高大,一身藏青色的布衣,挽着裤腿,脚上腿上裹满泥巴。 他手上拿着一把稻禾,走上田埂,扫了眼林白芷和潘云瑾几人,没有任何言语问候。 转身对藤椅上男子温声道:“这片稻田里的稻子,几乎全染病,照这样下去今年会减产五到八成……希望杀虫水能管用,减轻一点损失。” 藤椅上男子端过侍从手中的茶盏,递给他,看着他满眼是笑,“喝口水吧!” 望着眼前地地道道的农家汉子,林白芷心想:这就是潘大爷——她的大舅舅? 有点超乎想象! 想象中的潘大爷应该是锦衣华服,形态慵懒的地主老财的样子。 潘云瑾向前一步,“父亲!” 潘大爷才注意到潘云瑾几人一般,蹙眉道:“你来做甚?” 林白芷走向前,福礼:“白芷拜见大舅舅。” 潘大爷:…… 潘大爷看了眼林白芷,没有回应,扫向她身后的三人,眼底不由闪过一丝警惕。 这女娃哪里来的,叫他舅舅,她身后的三人一看就是武功高手,他们来这里做什么? 潘云瑾见父亲眼神不善,开口解释:“父亲,这位是宁姑姑的女儿芷儿。” 一宁的女儿?潘大爷微微一怔,微微柔和一些的目光仍带着审视。 “你是一宁与镇国公的女儿?” 林白芷又福了福礼,“白芷给大舅舅问安。” “嗯,不必多礼,这里蚊虫多,回庄子再说。” 潘大爷转身俯下腰,去扶藤椅上的男子。 “子初,我们回去。” 上官子初借着潘大爷的手劲,从椅子中站起来,忍不住咳嗽几声。 上官子初站起来个子还挺高,与身材高大的大舅舅矮不了多少。 两人就这样搀扶着向农庄里走去,潘云瑾等人在后面默默的跟随。 望着二人的背影,林白芷轻轻挑眉,这二位,感情不一般…… 众人回到农院时,已是傍晚,天边一抹红霞还未褪去。 小院中的瓜架,和桌椅被红霞映上一层金色的暖光。 潘大爷扶着上官子初在椅子中坐下,手中的稻禾随手放在身旁的桌子上。 然后去另隔壁院中打来井水,为自己洗去身上的污垢。 厨娘在隔壁院落里已经做好饭菜,过来请众人过去用饭。 众人分两桌而坐,林白芷与潘云瑾和潘大爷、上官子初坐一桌。 玄五玄六和厨娘们坐一桌,两桌的饭菜都是一样的。 ——几盘时令蔬菜,一碗肉,米饭是白米饭。 这样的饭菜在这个世界里,应是上等伙食。 众人刚拿起碗筷,上官子初忽然咳嗽起来。 觉得自己咳嗽,影响了其他人用餐,上官子初放下手中的筷子,站起身冲潘大爷说道:“我先休息一会儿,你们先吃。” “好……阿四照顾好上官先生。”潘大爷关切的看着他离开,转头吩咐一位小厮跟过去照顾。 两座院落只隔了一道篱笆墙,上官子初的咳嗽声不住的传来。 潘大爷低着头快速的扒着碗里的饭。 林白芷和潘云瑾默默的吃着,在刚吃了半碗饭的时候,那位叫阿四的小斯,在隔壁叫了起来。 “大爷!上官先生吐血了!” “上官先生,上官先生……大爷上官先生晕过去了。” 第165章 上官子初 小斯说上官先生吐血时,潘大爷第一时间就丢下碗筷奔了过去。 潘云瑾和林白芷默默的坐在那里未动,听得隔壁院里潘大爷焦急的吩咐小厮去叫郎中。 潘云瑾看了林白芷一眼,见她没有要动的意思,也未开口让他过去给瞧瞧。 他拿起筷子,招呼林白芷继续吃,“芷儿快吃吧!一会儿饭菜凉了。” 林白芷未动是有原因的,她发现潘大爷对她的到来很是不喜,而且还有防备的意思。 他不会相信她的医术,不会同意让他给上官先生看病,这种情况下她不能显露太多。 上官先生的病情,她早有观察,他是肺子里的病,这样咳血晕厥的事情,应该时有发生。 直到众人用完饭,潘大爷再也没有返回来。 今夜林白芷与潘云瑾一行,就住在这个院里,小院分东西两屋和左右厢房。 她坐在院里,看见郎中匆匆来,过了一会儿摇头叹气的走了。 厨娘走进走出的忙着为上官先生熬药,厨娘一边熬药一边唉声叹气。 林白芷叫住厨娘,“大婶,上官先生的病郎中怎么说。” 见林白芷与她搭话,厨娘福了福礼,叹了口气回道:“回姑娘,郎中说……上官先生,时日无多。咳!多好的一个人……” 林白芷心中疑惑,什么样的的肺病会危及性命?难道是肺癌,可看他的症状不像。 潘大爷进入上官子初房间后,再也没出来,看得出他非常在意上官子初。 她想:若她能医好上官先生的病,潘大爷是否就会对她有所改观,接下来的事情,是不是就会顺利。 想到这里,她信步向隔壁院中走去。 夜晚的农家小院格外寂静。 院中西屋内亮着昏黄的灯光,林白芷在房门旁的农具架子前,停下脚步。 这个时候她若进去,一定会受到大舅舅的驱赶。 想了想,她从院中退出,回到自己院中,吩咐甜馨去把潘云瑾叫来。 见到潘云瑾,林白芷在他耳边低语几句,潘云瑾点头应允,然后走进隔壁院中,敲响房门。 一刻钟后,隔壁院中东屋灯光亮起,那是潘大爷的房间。 是潘云瑾借口有事要与潘大爷商量,把潘大爷叫过去的。 林白芷带着甜馨走向隔壁的西屋——上官先生的房间。 房门“支扭”一声打开,一丝淡淡的檀香夹杂着药香扑鼻而来,林白芷悄悄的走进去,把甜馨留在外面看守。 院外是简陋的农家小院,屋内却设置的古色古香。 一张挂着白色床幔的雕花大床,黄花梨制作的桌椅书案一应俱全。 窗前摆放的一张古琴,和书案上一幅未完成的山水画,说明室主人爱好广泛多才多艺。 上官子初躺在床上,双目微瞌,看到进来的林白芷时,立刻闭上双目假装昏睡。 潘大爷刚被潘云瑾叫走,这位国公之女就独自进来,她们这是打的什么主意? 难道他们是受潘大夫人指使,想把他从潘大爷身边赶走。 心中不由苦笑:他现在已是将死之人,他们何必多此一举。 林白芷轻轻走到床边,轻轻唤了两声:“上官先生?上官先生?” 见上官子初双目紧闭没有反应,悄悄在他床前坐下。 上官子初:!!! 她一小女子坐在他床边做甚?上官子初紧张的几乎忘记呼吸。 心中大呼:家寿救我!这小女子莫不是想要害我? 他担心林白芷若想害他,来个大声呼救,诬陷他调戏国公女,他将百口莫辩。 林白芷抬手搭在上官子初裸露在外的手腕上,静静的为他把起脉来。 “嗯?”过了一会儿,林白芷疑惑的轻轻“嗯”了一声——这脉相有些奇怪。 她移开手指,又轻轻的拉过来另一只手腕,继续把脉。 最后她收回手,抬眼瞥了眼装睡的上官子初。 淡淡开口道:“上官先生,刚刚是白芷冒昧。白芷曾在神医学院学过医术,对先生的病情好奇,这才独自来此为您诊脉。” “白芷心中有些疑惑,还请先生解惑。” 躺在床上的上官子初,搞不清林白芷是来干嘛的,在她为他把脉时,吓得一动也不敢动。 如今被她识破他是假寐,只得微微睁开眼,看向林白芷,开口道:“不知林姑娘有何疑问?” 见他肯睁开眼说话,林白芷淡淡的看着他道: “先生右胸可曾受过外伤?您这病可是时好时坏?” 上官子初眼眸微微一闪,这位小姑娘难道真懂医术?不然怎能猜到她右肺部曾受过伤?而且还知道,他的病时好时坏。 “是的,十年前在下右胸处曾受过伤,伤及肺部。当时是医好了的……两年后,右胸开始疼痛,并且咳血。” 林白芷边听边点头,突然问道:“两年后第一次发作时,可是右胸处受到外力挤压所致?” 想起第一次发病的起因,上官子初脸色一红,“……是……受到重物压迫所致。” 林白芷兴奋的站起身,拍了下手掌道:“果然如此……” 刚刚为上官先生把脉后,发现他的病不像肺癌也不像肺结核,有点像肺炎,但比肺炎还要严重。 她心中有一个大胆的猜想——他的肺部曾经受过外伤,里面留有异物。 当时外面的伤口愈合,但里面的异物仍在,遇到外力压迫,异物会让肺部再次受伤,所以他才会反复发病。 上官子初的话证实了她的猜想。 “谁在哪里?” 忽然门外传来一声呵斥。 是潘大爷从东屋出来,看到门外站着的甜馨。 大舅舅就要进来了,林白芷急忙长话短说:“上官先生你的病我能治,若你信我就把大舅舅说通。” 他的病她能治?上官子初心下狐疑,多少个大夫都无法医治他的病,给他判了死刑,她一个小姑娘却说能治他的病。 莫说潘大爷不会信,他也不信,她是想用这个说法,把他从潘大爷身边骗走吧? 应该是了!上官子初唇角勾起一丝轻笑,“好,但是说说你为我治伤可是有什么条件?” “条件?什么条件?”林白芷诧异的看向嘴角挂起嘲笑的上官先生。 要说有什么条件?那就是为他治病的条件是要大舅舅同意,她才有机会把他带入空间,确定是否胸中有异物,进行下一步治疗。 但看上官先生的意思,好像在怀疑她有某种目的,这她就不懂了,她能有什么目的?! 外面大舅舅想要进来,甜馨阻止不让,两人已经在门外打起来。 “大舅舅还会武功呢?”潘大爷会武功?而且功夫还挺好,能跟甜馨打个平手? “嗯,你大舅舅会的东西,可多了!”上官子初一脸的自豪。 “大舅舅会啥我不感兴趣,我就对治你的病有兴趣,你想好了没?” “再不想好,我的侍女把大舅舅打伤我可不管。” 林白芷话音刚落,外面传来重物撞击门边农具架的声音。 “咣,” “哗啦——” 紧接着一声惨叫传来,“啊——” 听到惨叫声,林白芷与上官子初一起出声,“住手!” “快住手!” 第166章 一块寸长的断刃 农家小院西屋内,坐在上官子初床前的潘大爷面沉如水。 护在林白芷身前的甜馨,一脸警惕的盯着潘大爷,就像护主的小狼。 潘云瑾一手揉腰,一手揉着被打肿的脸,嘴里发出轻微的“斯哈”声。 刚刚他想上前拉架,被甜馨一拳打在脸上,被潘大爷一脚踹飞到农具架上。 阎王打架小鬼遭殃,他捂着伤痛却不敢言语。 抬手拉开挡在身前的甜馨,林白芷淡淡开口,打破沉默。 “大舅舅,白芷在神医学院七年,偷学了些医术,刚刚我已为上官先生把过脉,他的病我能治。” 她会治病?多少名医都医治不好的病,她大言不惭的说她能治?潘大爷神色凌厉,审视面前的这位外甥女儿。 她眸色清冷淡漠,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这么重要的事情从她口中轻松说出——治病跟喝水一样简单。 这样的狂妄之言谁信? 他不理会林白芷,目光转向一直想降低存在感的潘云瑾,冷声道:“说说,你们是来干什么的?受谁唆使?” “我,我们……”生来就惧怕父亲的潘云瑾,被他凌厉的目光吓得不会思考,不知该如何回答。 眼神躲闪,忙看向林白芷寻求救援。 林白芷一阵无语,大舅舅是位好男人,但绝对不是一位好父亲,对自己儿子总是黑着一张脸,没见过笑模样。 她再次开口道:“大舅舅您想多了,没有人指使我们做什么,这次来此就是单纯的想来看看您。” “恰巧遇到上官先生病重,又恰巧白芷能医……郎中应该与您说过,上官先生已时日无多,既然他已被宣判死刑,您为什么不让我试一试?” “若白芷能医好上官先生,皆大欢喜,你们也没什么损失,最坏的后果是医不好,那也只是没有改变结局而已。” 潘大爷与上官子初不相信她,她也不是很想为上官子初医治,人各有命既然不相信她的医术,就让他听天由命好了。 可她心中是有大计划的——她想着既然来到这个世上,能利用她的资源为百姓们造福,不枉她来这个世界里走一回,这是她最大的愿望。 想计划实施,必须要得到潘大爷的信任,眼前要尽力说服他同意她为上官子初医治。 只有医治好被大夫们宣判死刑的上官子初,才会改变潘大爷对她的看法。 道理是不错,可怎么看着面前小小年纪的外甥女儿,潘大爷就是不放心。 “你不要说了,既然来此没有目的,明日你们就回城去。” 潘大爷站起身要撵人。 躺在床上的上官子初伸手拉住他,目光里带着希望轻声道:“家寿,我想试试。” 潘大爷复又坐下,目光柔和,“子初,她一个小女娃……”怎能相信。 “咳咳咳!” 上官子初咳嗽起来,他拿起帕子捂住口……又咳出血了。 最近经常咳血,看来他的日子真的不多了。他缓缓道:“医术不在年龄大小……我已经这样了,大不了就是无法医好,也没什么损失。” 潘大爷:…… 心疼的看着上官子初,潘大爷沉默不语,他不敢尝试,他怕林白芷医不好上官子初,反而让他更快的离开他。 上官子初转向林白芷,“林姑娘想为在下怎样医治?” 看来上官子初想试一试,林白芷向前走了两步道:“白芷怀疑,上官先生曾经受的外伤,在您的胸部留下异物,若把异物取出,您有可能恢复如初。” “若是白芷判断错误,白芷会为您开副药方,能让您最大限度的延缓病情。” “异物?”潘大爷仍持怀疑态度,人肺里若有异物,那还能活吗?并且异物要怎样取出? “好我同意!”不等潘大爷再说什么,上官子初决定让林白芷医治。 “不知林姑娘要怎样确定是否是因异物导致?” 林白芷看向潘大爷,“给我一个时辰的时间,让我确定是否是因异物引起病因,再做决定。” 一个时辰足够她做好一切,她在征求潘大爷的意见。 受不住上官子初那祈求的眼神,潘大爷只得微微点头。 “好,你先确定病情,稍后要怎样医治务必与我说清。” 搞定!林白芷心中窃喜,面色平静道:“那就请您出去等候,白芷看病不喜身边有人,一个时辰后你们再进来。” 潘大爷不疑有他,深深看了眼上官子初,默默走了出去,他就守在屋外,不担心林白芷会在屋内做什么。 等潘大爷和潘云瑾出去后,林白芷吩咐甜馨守住门口。 让上官子初闻了闻带有迷药的药棉,下一刻上官子初就睡了过去。 …… 黑夜中的农家小院内,潘大爷焦急的在门外站立不安,几次想进去看看,均被甜馨挡了回来。 无奈,他向杵在一旁跟个木头似的潘云瑾问起林白芷的过往。 潘云瑾惧怕潘大爷,但不影响在他面前夸奖林白芷,他把林白芷这些天帮助潘家的所作所为,都讲述一遍。 又着重的说出,林白芷为沈老板治病,为潘三夫人与叶长青治病的事儿。 潘大爷越听越觉得玄乎,他对这位外甥女儿,略有耳闻。 自幼秉性愚蠢,受林老夫人蛊惑,厌恶商贾与外祖家不亲近。 若说她有机遇,得到海外高人遗赠各种秘方,他会信,但那些高超的医术,除非亲身经历,说什么他都不信。 眼看着一个时辰过去了,里面一直不见动静,他再也等不下去。 走过去对那位尽忠职守的小丫头沉声道:“一个时辰已过,让我进去。” 甜馨:…… 甜馨不语,挡住门不动,主子姐姐吩咐:她不出来,谁也别想进去。 潘大爷抬手,揉揉眉心,林白芷是从哪里找来的这丫头?咋不懂话,可气的是他又打不过。 无奈,他刚想开口高声冲里面询问。 忽然里面传出林白芷的声音,“甜馨,让大舅舅进来。” 甜馨听话的移开挡住门的身体,潘大爷快速的推门走进去。 床上,上官子初双目紧闭,上身赤裸,整个胸部缠裹着白色绷带。 他恶狠狠的看向林白芷,“你把子初怎么了?” 跟在身后的潘云瑾,紧走两步挡在林白芷身前。 “父亲,您别急……” 啧啧!这副紧张样,生怕谁不知道他俩是断袖。林白芷瞥了眼潘大爷,双臂环胸,声音冷淡:“他现在很好,左肺内的异物已被我取出。修养一个月后会如常人一般,一年后就是一健康的男人了。” “什么?!异物已被取出?”潘大爷不敢相信,惊惧的扑向床前,抓起上官子初的手。 他的手是温热的,不再如往日那般冰凉,再看脸色,也是红润的不似从前的苍白。 躺在那里呼吸均匀,睡的正香甜。 潘大爷不可置信的转头看向林白芷。 林白芷冲他抬抬下颌,指了指床头柜上的一块纱布上的东西。 “呐,那就是从他肺里取出来的东西,等他醒来后让他看看,想留个纪念就留下,不想就扔掉,自行处理。” 那是一块约一寸长的匕首断刃,是从上官子初的肺子里取出来的。 把上官子初带入空间后,经过机器扫描,确认她没有猜错。 这样省去了她好多麻烦,只要为他做个手术,取出异物后,休养一段时日就好。 潘大爷震惊的看着纱布中包裹的刀尖——她是怎么取出来的? “呵——”林白芷抬手疲惫的打个哈欠,“大舅舅,今夜上官先生就交给您了。看住他,如发现他有高热去叫我。” 说完,转身向外走去。 好累!她需要立刻休息。 望着林白芷关上的房门,愣怔的潘大爷久久不能回神。 她是——一宁的女儿?! 第167章 农业知识大全 翌日。 天色刚蒙蒙亮,林白芷被一阵嘈杂声吵醒。 庄子里的人是真辛苦,这么早就起来做事。 既然醒了,索性起来,去看看那位上官病人怎么样了? 她悄悄起床,另一张床上,甜馨睡得正香,真羡慕她不受外面的声音影响。 刚穿上鞋,不等她往外走,床上的甜馨一骨碌的坐了起来。 “你……继续睡,我去隔壁看看。” 甜馨比她小两岁,在她的世界里,十三岁还是个孩子,正是发育长身体的时候,需要睡眠充足。 杀手训练,让甜馨养成对身边轻微响动非常敏感。 外面的声音想破天,她的主观意识是与她无关,不受影响,但身边近距离响动,会让她觉得危险。 甜馨心里对林白芷的想法就是服从,主子姐姐说啥就是啥,让她睡那就继续睡。 看她倒下一秒入睡,林白芷不禁摇头:可爱的小姑娘。 小院中。 潘大爷正带领着庄户们,在搅拌艾草水和石灰水,准备给受病的稻田杀虫。 见林白芷从房间里出来,向隔壁院走去,他放下手中活计,跟了过去。 “啊芷……” “嗯,大舅舅早。” “上官先生醒了……谢谢你。” “不必谢,白芷要谢谢大舅舅与上官先生的信任。” “……”潘大爷尴尬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昨夜守在上官子初床前一夜未合眼,他发现上官子初从未睡得这样安稳过,一夜未醒直到天亮。 上官子初一睁眼就告诉他,他感觉浑身上下都轻松,胸口不痛,也不想咳了! 他们这才相信,是林白芷治好了他的病。 屋内。 上官子初斜靠在床上,手中端着一本书在看。 林白芷走过去,抽掉他手中的书本,丢给一旁的潘大爷。 严肃道:“用功不在这一时,读书人可知道什么是静养?懂——否?” 她这教训的口吻,让上官子初老脸一红。 不是他不懂病人需要静养,他现在觉得全身都是力气,做什么事都可以。 平日想安静的坐下看会儿书都是奢侈的,现在无事了,他看看书应该是可以的。 “我……”他想为自己争辩几句。 “嘘!”林白芷做个噤声手势,根本不听他解释。 她在床前凳子上坐下,拉过上官先生的手腕摸上脉博。 “书,是我给他的,阿芷莫要怪罪……”潘大爷试图为上官子初辩解。 林白芷撩了下眼皮,看了眼潘大爷。 她当然知道书是他给的,不然上官子初一个病人,能自己下床拿书吗? 这要是在前世,有这样的病人家属,她早就开口训斥一顿。 现在这位可是他的舅舅,她不能指责否则就是大逆不道。 林白芷垂下眼眸继续把脉,上官子初的脉象没有想象中的好。 是他病的时间太长了,十来年的时间,病痛折磨让他身体亏空的厉害。 现在病根是解除了,但休养需要漫长的时间。 见林白芷把脉半晌不语,是病情不好吗?潘大爷紧紧盯着她的脸色,想从她脸上看到答案。 她神色淡淡,看不出任何表情,这该死的神态像极了镇国公林世晏那个让他讨厌的样子。 一盏茶后,林白芷收回手。 站起身,走到书案前,拿起纸笔写了一副药方。 写好后递给潘大爷,“大舅舅差人,按这方去抓药。这是一个月的药量。” “上官先生虽然病根解除,但他身体亏空的厉害,要想身体休养好,还得靠他自身的觉悟——不能光靠药物。” “还有身边人的督促——不可以让他熬夜、劳累、思虑过度。” “嗯好!”潘大爷点头应承。 “大舅舅——有时候无原则的宠溺是在害他。” 怎么听着,他这是被外甥女儿教训了呢! 潘大爷捏着药方发作不是,不发作也不是,他脸色涨红,看了眼床上的上官子初。 上官子初先是微微一怔,没想到林白芷会这样说自己舅舅。 随即他双眸微眯,冲潘大爷促狭的勾起唇角。 没想到,威名显赫的潘大爷竟被外甥女儿,给教训了,还憋屈的不能反驳,头一次看到这货如此受挫,他怎能不趁机取笑。 潘大爷从未如此尴尬过,狠狠的瞪了眼上官子初,逃一样走出屋内,派人去抓药了。 “上官先生?”林白芷不解的看着笑得不能自已的上官子初。 不明白他为何如此开心? “平时饮食除了辛辣,饮酒,其它的不用忌口,大鱼大肉青菜鸡蛋粗粮细粮,想吃啥吃啥。吃得开心身体才会养好。” 上官子初:“好,多谢林姑娘。” 上官子初微笑的看向眼前的小姑娘——这位小神医有意思。 别的大夫对病人常说的,就是饮食要清淡,不许吃这个,不许吃那个,她却说管够吃,喜欢吃啥吃啥。 还美其名曰有助身体恢复,他觉得她说的非常有道理。 林白芷拿出几粒消炎药和止痛药给上官子初吃下,消炎药预防伤口感染,麻药劲过后伤口会疼痛,给他用点止痛药减轻痛苦。 问了上官子初一些感受,又吩咐他一些注意事项后,她走出西屋。 院里潘大爷与庄户们挑着杀虫水,已经去地里了。 潘云瑾也被大舅舅叫去帮忙。 那杀虫水能治稻田病害?林白芷心中怀疑。 给人治病她在行,给桩家治病她是一窍不通,不过这不影响她帮忙。 她的空间可是有电脑的,什么知识都难不倒电脑中的软件。 寻来昨日潘大爷从田里拿回来的稻禾,找个无人的地方,去空间电脑上查找答案。 晌午,众人回来吃饭。 饭桌上得知,今早做的那些杀虫水,只够给一少半稻田用,而这一少半用过的稻田还不知道管不管用。 潘大爷决定今日观察一天,若有效果,明日再去城中购买制作杀虫水的艾草和硫磺。 午饭后,看到潘大爷愁眉不展坐在凳子上发愁。 林白芷走过去,对潘大爷说道:“大舅舅,种田白芷不懂,但是我这有本书籍,今日无意间在上面看到医治稻病的办法,您来看看可否对您的稻田有用。” 说着她递过去一本书。 潘大爷正在忧愁田里的事,狐疑的接过林白芷递来的书本。 拿到手时,眸光瞬间一亮——书本上的名字让他眼睛一亮。 《农业知识大全》? 金渊国还有这种书?他怎么没听过? 林白芷见潘大爷拿着书不动,伸手帮他打开有关稻子生病的那页。 她指着书上一幅图片说道:“大舅舅您看,这上面的图片,和您田里的稻子是不是一样?” 她又拿起昨日潘大爷带回来的稻禾。 潘大爷惊奇的看着书上的那张图片,这是画上去的? 怎么感觉跟真的一样! 那图上的稻禾,跟他昨日拿回来生病的稻禾一模一样。 他连忙去看图下的注释:稻瘟病——叶瘟,会减产两成到五成。 既然有图有注解,定然有治病办法。 “治疗稻瘟的办法可有?” 潘大爷急忙翻看下一页。 第168章 怒怼潘大爷 看到解救稻温的办法,潘大爷泄气的一屁股坐进椅子中。 书中介绍,治疗稻瘟最好的药物是稻瘟灵。 稻瘟灵?他听都未听过,别说见过,这让他去哪里寻找。 气馁归气馁,潘大爷不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他瞥了眼一旁欲言又止的林白芷。 这丫头不仅聪明,还透着神秘,这书是她拿出来的,若没有救治稻田的药物,她拿出这书有何意义? “阿芷可知那稻瘟灵是何物?在何处可购得?” 林白芷眼中露出淡淡的笑意,她就爱和聪明人打交道。 她说谎不打草稿道:“大舅舅你说巧了不是,正好我带来几瓶海外高人赠送的药水,就是稻瘟灵。” 潘大爷立刻从椅子中坐正身子,急切问道:“在何处?拿过来我看看。” “在仓库中,白芷带您去看。” …… 傍晚,潘大爷兴高采烈的带着几位亲近的工人收工回来。 林白芷拿出来的农药和喷药器,让他们大开眼界。 原本要一日能撒完杀虫水的田地,只用了一下午就完成。 当然潘大爷对工人说药水和喷洒器都是潘家商队,从海外得来的。 潘大爷刚吃完饭,就迫不及待的拿着林白芷的那本书,走进西屋。 看着潘大爷那发现宝藏的样子,林白芷心中甚是欣慰。 不枉费她利用一个上午的时间,制作出这样一本《农业知识大全》。 她用图片注解方式,打印出来的一本介绍各种这里实用的农业知识。 最主要的是,她在里面讲解了,棉花、高产水稻、改良大豆、土豆,和地瓜的种植。 甚至还有药材种植方法,那些可是她此次来的主要目的。 这本书够潘大爷与上官先生二人,研究一阵子的。 半夜,林白芷担心上官子初那位病人熬夜看书,特意叫甜馨去提醒二人睡觉。 潘大爷两人才乖乖的听话熄灯。 第二日,潘大爷早早的去地里看了一遍,果然喷洒过稻瘟灵的稻田,稻禾已经略见好转。 而那些洒了自制杀虫水的田地 不但没见效,病情还严重了。 他赶紧吩咐人又去把那些稻田,喷了一遍稻瘟灵。 这才放心的回屋,跟上官子初继续看那本奇书。 林白芷觉得是该她提出,让潘大爷的农庄大量种植她的那些农作物的时候了。 她带着甜馨走进隔壁小院,在西屋门外二人停下脚步。 “啪啪啪!” 几声清脆的皮鞭抽打皮肉的声音清晰的传了出来。 林白芷心里一抽,刚想敲门的手顿住。 屋内。 床上上官子初手持《农业知识大全》斜靠在靠枕上。 床前威严的潘大爷手持皮鞭,愤怒的抽打跪在地上的潘云瑾。 “反了你,还敢说谎!” 潘云瑾低垂眼眸,直挺挺的跪在地当中,皮鞭抽在身上,硬是咬牙挺着一声不吭。 刚刚潘大爷问潘云瑾:是否发现林白芷哪里不对?她拿出来的那些东西是否真的是高人所赠? 潘云瑾明白,父亲这是怀疑芷儿的身份,怀疑那些东西的来历。 芷儿能有什么不对的地方?除了对他与从前不一样,人也变聪明了,还越来越漂亮,他没觉得有哪里不对! 至于那些东西!他不是傻子,也不是蠢蛋,他对芷儿也曾有所怀疑,她的医术,她的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但那又怎样,她就是芷儿妹妹,是那位对他笑,叫他表哥的芷儿妹妹。 他一口咬定林白芷没有异样,那些东西确实是高人处得来,这才招来一顿毒打。 潘大爷神色凌厉,一身冷冽威压,从不会说谎的人,为了保护林白芷竟然满口谎言,这怎能不让气恼! 他沉声道:“再问你一遍:啊芷的那些东西都是从何而来?” 潘云瑾倔犟道:“父亲,你就是问一千遍一万遍,芷儿她就是芷儿,那些东西就是高人赠予!” “你……你个逆子!”潘大爷气急败坏,再次举起皮鞭,“冥顽不灵,看我不打死你!” “咣!” 不等他皮鞭再次落下,房门突然被大力推开。 逆光中,一身天青色衣裙的林白芷,快步走进来,她眸光凌厉,面如寒霜。 气势凌人道:“住手!你凭什么打人?” 愤怒的林白芷推开房门,木制房门拍打在墙壁上,发出“咣”的一声巨响。 她质问出声,连一声大舅舅都懒得叫。 在门外听得明白,潘大爷是对她的身份有所怀疑,想从潘云瑾口中问出点什么。 没能从潘云瑾口中得到想要的答案,恼怒的竟然下手毒打。 这种暴力行为实在可气! 看着气场大开的林白芷走进来,强势的潘大爷眸色微沉。 她厉声质问,是在挑衅他这位长辈的权威。 他冷冷的出声道:“不孝子,满口谎言,我这当爹的还不能教训了?今日谁也别想阻拦……” 林白芷扫了眼地上的潘云瑾,后背已经印出几道血痕,有几处衣服都被鞭子抽破。 她心中一痛,哪有这样的父亲,对亲生儿子下这样重的狠手。 她冲潘云瑾道:“站起来。”这样的父亲不配给他下跪。 以为今日要遭一番毒打,没想到芷儿妹妹会出现护他。 潘云瑾像听到圣旨一样,想要从地上爬起来。 “跪下!” 潘云瑾刚抬起一条腿,潘大爷一声厉喝,吓得他又跪了下去。 扫了眼脸色阴沉的潘大爷,林白芷淡淡的问潘云瑾道:“大表哥今日可有做错事情?” “没有,我没有做错事,也没有说谎。”潘云瑾斩钉截铁。 林白芷厉声道;“没做错事,你跪什么?起来!” 潘云瑾看向父亲。 “你敢!”潘大爷凌冽的威压压下。 林白芷上前走了两步,站到潘云瑾身旁,冷冷的与潘大爷对视。 下一刻潘云瑾硬生生顶着潘大爷的威压,站了起来。 现在有林白芷给他撑腰,他什么都不怕了。 “你,你们反了天……简直是大逆不道!”潘大爷愤怒的拿着皮鞭指向二人。 大逆不道?林白芷冷冷的凝视面前的潘大爷,声音清冷:“父慈子孝,父不慈子可以不孝,大舅舅可是一位好父亲?可有尽到做父亲的责任?” “大舅舅常年守在庄子里不肯回家,大表哥长到十八岁,见到你的次数屈指可数,并且每次见你都是对他黑着一张脸,没有一点笑容,像他上辈子欠你八万块一样。这样的父亲有没有有什么区别,你有什么资格责打他?” “你……放肆!”潘大爷脸色一阵青一阵红。 “大舅舅对白芷身份有疑,可以直接问白芷,何必为难表哥?” 潘大爷咬牙切齿,“你怎可如此对长辈讲话?” “呵,长辈?”林白芷嗤笑一声,“白芷五岁娘亲去世,七岁父亲失踪,八岁进山做药奴。从未见过面的大舅舅,自见到白芷到现在,可有问过我这些?可有关心过白芷这些年是如何过的?” “这些你不关心,反倒质疑白芷的身份,有你这样做长辈的吗?现在还要来指责我,您不觉得羞愧吗?” “你……我……”潘大爷被林白芷怼的哑口无言,有些无地自容。 他潘大爷竟是如此不堪的吗? 第169章 别来求我 被怼的体无完肤的潘大爷怎肯罢休,欲上前用长辈的身份压制林白芷。 “家寿……” 床上一直保持沉默的上官子初,终于开口,他声音虚弱的道:“家寿莫要动怒,看你这凶巴巴的样子,吓到林姑娘,你们坐下来讲话。” 林白芷冷冷的瞥了上官子初一眼,心中对他很是不满。 刚刚潘大爷责打潘云瑾时,他不阻止,冷眼旁观,直到现在才开口。 “没什么好说的,大舅舅今日打人是不对的,你要向大表哥道歉。” “什么?”潘大爷脸色黑的似锅底,“跟云锦道歉?休想!” 林白芷睨了他一眼,冷冷道:“原本我过来是为上官先生换药的,若您不与大表哥道歉,这药我也不换了。” “自己的儿子你不心疼,我的表哥我来疼……等下不要来求我。” 林白芷拉着潘云瑾的手臂向外就走,“大表哥我们走,回去上药。” “你……”气恼的潘大爷想抬手叫住她,可又不想低头认错,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走出去。 …… 西院潘云瑾房间内,林白芷给潘云瑾吃了几片止痛药和消炎药后。 并未急着给他伤口上药,她在等等潘大爷来求她。 今日是上官子初换药的日子,她看见上官子初嘴唇干裂,脸颊微红,应是低烧了,若不及时给他退烧,他会烧到昏厥。 别看她那位大舅舅现在说的硬气,就他那紧张上官子初的程度,只要发现他情况不好马上会来找她。 刚刚在东院怒怼潘大爷,是在试探他的底线,她想看看对她身份有所怀疑的潘大爷,会不会一怒之下把她送去浸猪笼或者点天灯之类的。 所以她在等,等潘大爷来抓她浸猪笼或者来求她为上官子初医治。 趴在软榻上的潘云瑾心里美滋滋,林白芷的那句:我的表哥我来疼!让他心里吃了蜜糖一样甜,后背的鞭伤都不觉得疼了。 他想对林白芷说点什么,一开口竟是:“芷儿,以后表哥会用生命保护你!” 潘云瑾突然来这一句,让林白芷微微一怔,随即翻了个白眼道:“不需要!” 用生命保护!这是多么重的承诺,这傻憨憨是做得到的。 她想有必要劝劝他趁早打消这个想法。 “大表哥……”刚要开口,房门被“咚咚”敲响。 “林姑娘在吗?大爷请你过去一趟。” 门外小厮声音里带着焦急。 “他又要做什么?”潘云瑾急忙从榻上跳了下来,忐忑的看向林白芷。 他担心父亲会为难芷儿。 潘大爷是派人来请她不是要抓她,林白芷端起一旁早已准备好的小药箱,扯了扯唇角:“别怕,走让大舅舅为你上药去。” 潘云瑾不敢相信的看她,让父亲为他上药?太阳从西边出来,他也不相信父亲会为他上药。 西屋床上,上官子初脸色通红,人在昏昏沉沉中。 守在床边的潘大爷,抚摸着他的额头,焦急的向门外张望。 已经派小厮去请林白芷,不知那丫头能不能来?他真后悔怎么就得罪了她! 忽然房门打开,林白芷端着药箱走进来。 潘大爷心中一阵欣喜,急忙站起身让出位置。 林白芷并未在上官子初床前坐下,而是把手中药箱放到床头柜上后,冲身后招了招手。 “大表哥你过来坐下。” 身后潘云瑾顺从的走过来,坐到凳子上。 不明白她想干什么,潘大爷心中焦急,低声道:“啊芷,你给上官先生看看,他好像高热起来。” 林白芷道:“不急,大舅舅先给大表哥上药。” “你说什么?”潘大爷瞪圆眼睛,让他给混小子上药? 伤是他打出来的,他来上药不就是承认他打错了吗? 这是变相让他认错!这怎么可以? 见潘大爷站着不动,林白芷也不急,双臂环胸,静静的看着他道:“大舅舅,啊芷是女孩子,男女有别,你不为表哥上药谁来上?” 因潘安受伤没好,这次来庄子潘云瑾没有带小厮来,正好是个借口。 “大表哥的伤还能等,上官先生的病可等不得。” 望了眼床上的上官子初,潘大爷深深吸了口气,无奈道:“好,我来上药,你快些给子初瞧瞧!” “嗯,不急,白芷等您给大表哥上完药……您可要上仔细些,轻一点,不要弄疼他。” 潘大爷阴沉着脸,接过林白芷递过来的药膏,站到潘云瑾身后。 冷声道:“外衫退下!” 父亲真的会亲自为他上药?潘云瑾不可置信的看向林白芷。 林白芷冲他眨眨眼睛,示意他照做。 潘云瑾乖乖的褪去外衫,露出里面被打的血肉模糊的伤口。 看到那一条条冒着血珠的鞭伤,潘大爷眼角一抽,拿着膏药的手颤抖了一下。 这——是他打的?他下手这样重的吗?心中不由自责起来。 手指沾上药膏,轻轻的涂在潘云瑾后背的鞭伤上。 手指按在伤口处,潘云瑾浑身紧绷,疼得嘴角直咧。 看他疼得额头直冒汗,还忍着一声不吭。 林白芷冲他抬了抬眼睛,轻声道:“大表哥,疼吗?” 疼啊!怎么不疼,芷儿这不是明知故问吗?潘云瑾抬头,看见林白芷冲他使眼色,他一时有些懵芷儿的意思是? 哦,明白了! “啊!”潘云瑾惨叫一声。 吓得潘大爷手一抖,手中膏药盒差点抖落地上,忍不住抬手在他头上轻拍了一巴掌。 “叫什么!男子大丈夫这点疼都忍不了?” 一旁的林白芷冷声道:“被屈打一顿,疼还不能叫了?表哥疼就大声叫出来,让某人知道自己下手有多狠。” “啊——啊——啊!”潘云瑾在林白芷的授意下不住的惨叫出声。 擦一下药膏,潘云瑾就疼得叫一声,一盏茶的功夫潘大爷擦的满头大汗。 他无奈的叹息一声:“云瑾是爹爹错了!爹爹这些年对你们姐弟四人缺少关心爱护。” 父亲这是在跟他道歉?潘云瑾偷偷与林白芷对视一眼——芷儿妹妹可真有法!能让这么硬气的爹肯低头认错。 瞧着父子二人,一个疼的满头大汗,一个心疼的满头大汗,林白芷抿唇轻笑,不这样咋能增进父子二人的感情。 她端起一杯清水,走到上官子初床前,扶起他喂他吃下一颗退烧药。 又过了一盏茶的时间。 潘大爷为潘云瑾擦好药膏,还体贴的帮他穿上衣服。 上官子初的高热眼见的速度退了下去,脸色变得正常的红润。 他微微睁开眼,对林白芷轻轻开口道:“多谢林姑娘又一次出手相救。” 瞥了他一眼,林白芷拿起剪刀轻轻的剪开他胸部伤口上的绷带。 漫不经心道:“不用谢,等您好后,与大舅舅两人继续研究白芷是什么人从哪来?” “研究研究白芷是不是千年狐妖变得,还是从地府来的鬼怪?您二位要不要把我抓去浸猪笼或点天灯?要不寻个神棍干脆把我收了?” 眼前的林白芷眸色清淡如水,处事是她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沉着冷静! 上官子初讪讪的笑道:“林姑娘误会了,我与家寿——你大舅舅只是出于好奇。哪有把你浸猪笼,点天灯了想法。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报答你还来不及呢!” “实在是你那本书太过神奇,堪称这个世界里的奇书!这样的书怎会有人随便送与他人,这才对你说的话有所怀疑。” 林白芷手脚麻利的从药箱里拿出药水药布,一边熟练的他清洗伤口换药。 一边回道:“哦,真是如此吗?” 一旁不错过她一个动作的潘大爷,一脸震惊的看着药箱里的那些东西。 忍不住问出口:“阿芷,你究竟是什么人?是狐妖还是鬼怪?” 第170章 我就不能是神仙? 经过观察试探,林白芷发现潘大爷与上官子初二人没有害她之心。事到如今,在两位聪明人面前,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她肆无忌惮的拿出这个世界里没有的药品药具,大方的展示她精湛的医术。 引得潘大爷瞠目结舌,忍不住问出心中疑惑。 林白芷淡淡轻笑,“大舅舅,您怎么竞想着白芷不是妖就是鬼的,我就不能是神仙吗?” “嗯,对!”潘大爷重重点头,“芷儿一定是神仙。” 只有是神仙才能解释通林白芷所有一切。 上官子初看着林白芷拿着一只透明的长针,一针扎在他的手臂上,手臂传来蚊虫叮咬般疼痛。 几息后,林白芷拔下那针筒,用药水在他手臂擦了擦。 他盯着那神奇的针管,郑重声明。 “不管你是妖是鬼也好,还是神仙也罢!这些都不重要,只要你没有害人之心,善待身边人,你就是林白芷,是潘家的外甥女儿,是镇国公之女。” 通透!不愧是读书之人,林白芷深深看了眼床上的上官子初,心中为他点赞。 “还是读过书的人会讲话,大舅舅天天与上官先生在一起也不学着点。” “那是,子初的才华是被公认的,若不是当年被人所害,那可是状元之才……” 提起上官子初的学问,潘大爷就无比自豪,津津乐道的提起往事。 “哦,那么上官状元是怎么遇害的?可是胸部被刺,导致利刃留在肺中的那次?” 一句话勾起林白芷的好奇之心,不由问了一句。 林白芷问起,潘大爷就滔滔不绝讲起上官子初的事迹来。 那是十年前春闱大考前夕,被学子们公认是状元之才的上官子初,被朋友邀请吃酒。 席间他多饮了几杯,回去的路上遇到歹人,被歹人刺伤后丢入护城河。 正巧被进京奔丧的潘大爷所救——那时正是潘家的女儿,潘一宁去世的时候。 上官子初险些丢命,被救活后,醒过来已经错过大考时间。 因他伤势严重,无亲无靠,潘大爷就把他带回江南,放在庄子里休养…… 为上官子初换好药,收拾好药箱,林白芷坐下来听潘大爷讲完后。 环起手臂,时指拇指摩挲着下巴,疑惑的道:“这么说,害上官先生的人一定是您的同窗,并且这人与您的文采不相上下,您这是遭到妒忌才引来杀身之祸啊!” “呵,那已经是过去的事儿,不必再提!”想起那块刀刃,上官子初眼底露出自嘲的轻笑。 “咳!”潘大爷叹息一声。 林白芷挑了挑眉,挺为上官子初可惜的,一位才华出众的状元之才,就这样毁在小人之手。 屋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等等,你们刚刚说什么芷儿是妖啊!鬼啊!神的?” 一旁的潘云瑾可算找到说话的机会,迫不及待的问出心中疑惑,他关心的不是状元遇害,他关心的是芷儿妹妹不能被污蔑。 “父亲与上官叔叔可不能乱说,芷儿是实实在在的人,不是什么鬼怪神仙的,这样的话不许再说,让别人听了去会害了芷儿的!” 这位傻儿子,只有对林白芷的事情上才会有点智商,还知道这些话传出去对林白芷不利。 潘大爷瞥了眼憨儿子,“那你给解释解释,发生在阿芷身上那些迷点。” 潘云瑾梗着脖子,“芷儿有什么迷点!” “嗤,大舅舅还真的觉得白芷是异类?”林白芷嗤笑出声,“那就让白芷跟您讲讲这些年的遭遇吧!” “白芷自娘亲去世后,一直有祖母教养,她教养我贵女该有大家风范,识大体,孝敬长辈,远离上不了台面的商贾亲戚。” 这是从原主记忆里得知,继祖母一直给她灌输这样的思想。 “七岁时,父亲意外失踪,没了亲爹亲娘国公府的人都可怜我,对我特好把我宠上天。在得知祖母病重,需要选府中一位嫡女做药奴换药。掌家的婶娘就出了个抓阄的方式定去留。结果白芷三次抓到去字!” 听到这里,上官子初忍不住轻笑道:“呵,三次都被你抓到去,还真是天意——呢!” “狗屁!”潘大爷气愤的拍桌子,“这是欺负孩子小,指不定是用了什么手段的。” 林白芷没有发表意见,继续道:“白芷上山做药奴后,受到以太医院院首长孙与尚书府小姐为首的几人,霸凌欺辱,他们以试药为借口,逼我服下各种毒药。” “后来,我才知道,他都是受人指使,有人想让白芷死在医神山。” “什么?他们怎么敢?你可是镇国公之女!”潘大爷愤怒出声。 潘云瑾插嘴道:“没错那些人可恶至极,我到了神医学院后,经常看到他们欺负芷儿,暗地里给了他们不少钱财,他们才稍微对芷儿好些。” 林白芷说这些目的是想引潘大爷愤怒,同情与自责。 她接着说道:“那些人是有人幕后指使,他们怎肯对我善罢甘休!” “他们将我骗到密室,用各种毒药残害我……” 林白芷把张书雁等人,喂食她毒药的事,声情并茂的讲述一遍。 听完林白芷这段讲述,潘大爷气得眼眸赤红,上官子初与潘云瑾听的红了眼眶,她竟然遭到这些非人的遭遇。 “被他们毒晕后,他们以为我死了,把我丢入鬼赌鬼。是白芷命不该绝,正赶上那几日是谷中幽冥兰要开的时节。” “有位进谷采摘幽冥兰的白发神医救了我,神医救醒我后,赠送我一些药品,又给了我一把仓库钥匙。” 说道这里,林白芷停顿下来,扫了眼听得入神的三人,眸底一丝狡黠笑意一闪而过。 “神医为何给你一把仓库的钥匙?”潘大爷等不及的问道。 “白发神医说他大限将至,说谷中幽冥兰能让他长生不老,此次若能摘得幽冥兰他就会长生,如不能就会死去。遇到我是有缘人,他说若他出不来,就把他所有东西留给我。” “白芷回神医学院后一直没能等来神医,想是他以遇到不测,听说那几日鬼毒谷内死了好多人。” “后来白芷根据神医所说,在云州找到他的库房,就看到了这些只有海外才有的神奇之物……” 林白芷停下来,瞄了眼面前三人,观察他们有几分相信。 潘云瑾听得入神,不住的点头,潘大爷眸色晦涩不明略有所思。 上官子初半眯眼眸,轻声问道:“所以那神医的库房正巧在云州,里面的东西又正巧能帮助潘家摆脱困境?……你又怎么知道那都是海外的东西?” 这位果然不好糊弄,林白芷抬眸看了眼上官子初,淡声道:“是啊!也许这就是冥冥中天意如此。那些物件,我见了就跟你们的心里是一样的,匪夷所思下只能猜测只有海外才会有。” 上官子初:…… 潘大爷重重点头:“嗯,是天意,老天也不想灭我潘家。” “是芷儿善良,才会有此机遇!”潘云瑾有不同的看法。 潘云瑾对她的话深信不疑,潘大爷是半信半疑,唯有上官子初还保持怀疑态度。 “啊,对了大表哥,你去库房把哪里的米拿出来,让厨娘晚饭做那个米。” 为了让他们完全相信,林白芷要放大招,在这之前得把这位重情重义的表哥支走。 潘云瑾不移有它,听话的出去了。 看着潘云瑾走出房门,林白芷伤感的垂下眼眸,低声道:“其实……”她欲言又止。 “其是什么?”潘大爷紧张问道。 “其实若不是……白芷时日无多,还不敢善用神医库房里的那些东西。” “什么?时日无多是何意?!”潘大爷急了,心中有不好的预感,他就怕听到时日无多两字。 林白芷垂眸低声道:“被神医救活后,神医告知我身中剧毒,无药可解,只有两年寿命可活。” 潘大爷:“什么!” 上官子初:“怎么会?” 第171章 潘大爷号啕大哭 这突如其来的噩耗,让面前二人,一时无法接受,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怎么可能?啊芷你是在说笑吗?” 震惊的潘大爷不敢相信,他希望这不是真的,是林白芷在骗他们的。 他刚刚接受这位外甥女儿,她怎么可以只有两年的寿命。 上官子初也不可置信的盯着林白芷的眼眸,试图从她眼中看出破绽。 但从她那疏离淡漠的眼眸中得到的是肯定的答案。 林白芷默默的看着他们的反应,半晌后,才缓缓道:“白芷偷学过医术,对自己的身体十分了解,神医所说是真的……我不甘心就这样默默死去,我要回京找出害我之人——这样才不会死不瞑目。” “只因自知活不了多久,从云州走后,不知还会不会有回来的时候,那些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丢了可惜!为何不拿出来让别人受益?” 林白芷讲的这些,把一切解释不清的事都推在那位神医身上,把她自己洗的干干净净,代价是让面前二人知道了她只有两年寿命可活这事儿。 “白芷只有两年寿命这事儿,还请大舅舅与上官先生帮白芷隐瞒。这事儿我不想让三舅舅与大表哥他们知道,不想让他们为我伤心难过。” “更不想这事儿传出去,让害我的人不再对我下手,这样我就无法知道是谁想害我?” 上官子初问道:“害你之人,林姑娘心中可有猜测?” 林白芷摇头:“没有多少头绪。” 上官子初想了想道:“听闻林姑娘自幼与太子有婚约,这害你的人也许就是觊觎太子妃之位的人,或者是有人不想让太子娶一位药奴身份的太子妃。” 林白芷微微点头:“二者皆有可能。” 上官子初:“这样你回去寻找仇人的目标,就能缩小范围。” 林白芷默默点头:不想太子有位药奴身份的太子妃,只能是皇宫里的人。 而想与她争夺太子妃之位的,就是有资格做太子妃的几位贵女。 所以那位神医学院的五长老,也许就是被那些人指使授意的。 这时潘大爷擦了擦红了的眼眶闷声道:“啊芷对不起,都是大舅舅没能尽到照顾你的责任。现在又帮不上你什么?” 看了眼情真意切的大舅舅,林白芷觉得火候到了。 “大舅舅无需对白芷愧疚,只是白芷还有心愿未了,希望大舅舅能帮白芷完成心愿。” 潘大爷抬起大手揉了把脸,“好,无论阿芷有何心愿,大舅舅都会尽量帮你完成。” 等的就是潘大爷这个承诺,林白芷抑制不住心中欣喜,急忙拿过上官子初床头那本《农业知识大全》。 “大舅舅,上官先生您们看,这上面的稻米,棉花,地瓜土豆……” 她打开书页,一页一页的翻开给二人看,“白芷的心愿就是,把这些东西种植起来,让天下百姓都能吃饱穿暖。” 潘大爷:!!! 上官子初:??? 二人沉默了,她这哪里是一点点心愿,简直是宏伟志愿。 好一会儿,潘大爷才出声道:“啊芷啊!你这想法倒是挺好,只是……种植这些东西需要有种子……” “我知道,我知道……”林白芷急忙说道:“想要种植这些东西,必须要有土地,种子,和经验。” 她拉起大舅舅粗矿的大手,“大舅舅手里有多个农庄,土地不愁对吧!” 潘大爷点头,“没错,土地是有几百亩,只是……” “几百亩还不够,不过以后慢慢再说,至于种子您不用愁,神医留下的库房里有好多,这次我来,也带来一些,稍后您去看看。还有种植经验……” 她指着那本书,“这里面怎样种植,怎样管理,收获,都写得一清二楚,白芷相信,有聪明的上官先生在您身旁,这些都不是难事。” 上官子初抬眼瞥了眼林白芷,这聪明的丫头,早就做好打算,这才是她此次来的真正目的。 难为她为这事儿做了那么多铺垫,也难怪她如此费尽心机,若刚一来就说出这事儿,在顽固的潘大爷那是无论如何都行不通的。 仔细翻看书中那些农作物的潘大爷,心中有些小激动,这些真的能被他种植出来吗? 高产水稻一亩地 可产一千公斤!是他现在水稻亩产的三倍,这他想都不敢想的事儿。 还有那棉花,能用来做棉衣棉被,人们就不会在冬季挨冷受冻。 单是这两样东西,若被他种植出来,再把种植经验传给他人,天下百姓就不会再有被饿死被冻死的人了。 想到这里,潘大爷激动的跃跃欲试,“啊芷,我们当真能种出这些东西?” 林白芷点头,“只要大舅舅敢干,一定能!” 说干就干,潘大爷让林白芷带他去看看那些农作物的种子。 当他看到林白芷事先放入库房内的各种种子,眼睛都快瞪爆了。 那稻谷颗粒饱满,颗粒大的是他现在种植出来的两倍。 棉花成品,捧到手里绵软温暖,种子细小让他怀疑,这么小的一粒种子能种出那雪白绵软的棉花! 林白芷拿出几个土豆地瓜给大舅舅看,“这两样东西,能让吃不起白米的百姓填饱肚子,不再挨饿。” 看着两样奇奇怪怪的东西,潘大爷不能说不信,现在无论林白芷说啥他都会信。 “我们晚上就吃这些。”林白芷把那些土豆地瓜,送去厨房。 晚上,不但有散发香气的白米饭,餐桌上出现几道人们从未吃过的菜,一盘红烧土豆,一盘炒土豆片,一盘凉拌土豆丝,还有一盆水煮土豆水煮地瓜。 米饭吃起来软糯香甜,而那菜口味特殊,非常下饭,水煮的吃起来又能当饭又能当菜。 众人吃的赞不绝口,潘大爷吃着吃着,热泪盈眶。 世上竟有这些能吃饱肚子的好东西,怎么才让他们发现。 这些东西,能出现还得感谢啊芷,可惜他的啊芷却只有两年可活,潘大爷越想越伤心,忍不住呜呜大哭起来。 一起吃饭的人见他如此,都以为他是因上官先生的病而伤心。 安慰潘大爷一番后,吃饱了的就默默离开了。 林白芷端着饭菜送到上官先生的房中,她坐下来陪上官先生一起吃。 边吃边争分夺秒的给他讲解,种植这些东西的一些细节。 上官子初现在对林白芷不再怀疑,而是崇拜,他边听边用心记下。 忽然他若有所思的问了一句:“林姑娘,这些可都是书上所写?那书你看了几遍竟然能都说的如此仔细?” 这些的确是林白芷在查找资料时记下的,她也都把这些知识编到书中。 听到上官子初询问,她不隐瞒道:“我有过目不忘的本领。” 上官子初:??? 见他不信,林白芷放下筷子,“上官先生可以念一篇白芷未曾接触过的文章,试一试白芷说的真假?” 她相信才华横溢的上官先生一定有许多自己的文章,那是她从未见过的。 “好……”上官子初也不客气,念了一篇文章给林白芷。 听了他的文章,林白芷瞬间愣住,这是一篇见识广阔,大气蓬勃的策论。 她问道:“上官先生这可是你写的参加考试的策论?这简直写的太妙了!若是皇上看到定会钦点状元。” 上官子初微微点头,只可惜这篇策论没让他当上状元,却得来杀身之祸。 上官先生你听好了,林白芷接着在上官子初错愕的神情中,念出他的策论。 不用质疑,林白芷果然有过目不忘的本领。 上官子初佩服的都想跟她磕头拜把子。 第172章 琉璃矿石 在农庄里,林白芷几人逗留了七日,这七日中,她教会潘大爷种植那些农作物。 又与潘大爷和上官子初二人构思一下多买几座山头,以后种植草药的事。 她的初衷是让更多的百姓,能买得起廉价的草药治病。 也能让潘家接触医药方面的生意,遏制一下其他药店对药物的垄断。 云州城三舅舅派人来送消息,说是有琉璃矿石的消息。 在确定上官子初的伤势恢复良好后,给他留下补养身子的药方。 林白芷这才与潘云瑾离开庄子,一行人乘车回云州城。 回到云州城。 刚进入潘府,潘三爷就与林白芷说起琉璃矿石的事。 与潘家合作制造琉璃器具的齐家人脉广,短短的几日就寻到琉璃矿,只等着林白芷回来去矿上勘察一番,去看看那些矿石可用否。 拿着三舅舅送来的矿石样本,林白芷反复观看,也看不出什么名堂来。 她不是学矿产的,对这方面的知识,还不太懂,只能等稍后去空间里电脑中和实验室里寻求答案,才能确定这矿石是否可用。 夜晚,林白芷在空间忙了两个时辰,才对比明白,潘三爷找来的是琉璃石,与她需要的石英石还不同。 但在这个世界,制作的琉璃瓦,琉璃器具都是用的这种原材料,而这种矿石非常稀少,所以制作出来的东西非常昂贵。 有剩于无,若真能找到这样的矿石也是好的,利用她那个世界的技术,也能制造出各种好看的琉璃器具。 不能让人们实现琉璃器具自由,最少也能让潘齐两家赚上有钱人的银子。 翌日。 林白芷与三舅舅商定约上齐家人,一同去发现矿石的山上看看。 上山宜早不宜迟,吃过早饭后,林白芷跟随潘三爷乘上马车,前往城外一百多里远的云山。 临上马车时,潘云瑾和潘仁美两人也跟着挤上马车,执意跟着一起去山上看看。 潘云瑾是不放心林白芷,要在她身边守护,贪玩的潘仁美单纯的就是想出去玩耍。 这次出行,怕遇到意外,林白芷除了受伤的三兄弟没带,青竹、甜馨和玄五、玄六都带了出来。 潘三爷也带出几名得力护院,他也是担心林白芷的人身安全。 看着一身男装的芷儿和仁美二人,潘三爷心中不住感叹:这两个若是男娃该有多好,一个聪明伶俐,一个鬼灵精怪,将来定是人中翘楚。 回头看看身旁的云锦,不由眉头微蹙,好草出墙外了——这位光长个子不长脑子,智商比不上芷儿,机灵不如仁美。 倒是有个好品质,重情重义,单纯善良。 一行人在城门口与齐家负责此事的齐大公子会合。 齐大公子下车与潘三爷几人见礼。 打开车帘,看到一身雍容华贵的大胖子,林白芷不由挑眉,对这位齐大公子的能力产生质疑。 不免偷偷问三舅舅:“三舅舅,这位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岁,齐家就派这等人物与我们合作,未免有些不重视了吧!” 马车开始向前行驶,潘三爷含笑道:“人不可貌相,今日我就给你们三个上一课。” “这位是齐家家主的嫡长孙,管理齐家粮店、酒坊,布庄等多种生意,为齐家创收三成收益。” “这次能选择与齐家合作,全是此人靠三寸不烂之舌说动了我。” “哦,如此说,人还真是不可貌相。”林白芷口中应着,心中仍保持几分怀疑,那就拭目以待吧!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赶往云山。 …… 春风楼三楼雅间内。 铜色面具人一只手臂用绷带挂在胸前,斜靠在软榻上。 坐在轮椅上的薛奎被侍从,从门外推进来。 见他进来,铜面男子从榻上坐起身子,忙问道:“可是有好消息送来。” 薛奎兴奋的点头:“没错,鱼上钩了!爷您就擎好吧!” “好,立刻派人把消息传给云州‘夜狼阁’的狼头,让他务必把人给我解决掉,以结本爷心头之恨。” “已经派人去通知了,狼头有话送来,这些消息他们的人早已知晓,人已经到位,只等猎物进网,让爷您把银子准备好。” 铜面男子站起身,激动的在地上来回踱着步,这次虽然他损失惨重,若能一举杀掉潘家现任家主潘三爷,和那位为他出谋划策的少年公子,他就是大功一件,回去可以将功补过。 “这样的好戏本爷不亲眼见证,实在惋惜,给爷备马,要亲眼送他们一程。”铜面男子眼中迸射阴毒的笑意。 …… 马车中,林白芷坐在那里心中一直嘀咕:这个世界里的矿产本就稀少,琉璃石矿更是凤毛麟角。 这样稀有的矿石怎么恰巧在他们需要时出现,并且就在离云州城外百里外的云山。 这事儿太过巧合,让她不免有些担忧。 “三舅舅,这云山真的会有琉璃矿石?早不被人发现晚不被人发现,偏偏在我们寻找时出现?” “没错,我也怀疑此事真伪,也许是山主人知道我们急于寻求石英石,为了能把山买给我们假称山中有矿石。” “不过,不必担心,齐大公子那边有带来专业的矿匠师傅。若不是矿山,大不了我们白走这一遭。” 潘三爷安慰道。 一旁的潘仁美笑道:“对,就当我们出来游山玩水了。” 潘三爷宠爱的瞪了她一眼,“就知道玩!” 马车行驶两个时辰后,在一处山脚下停下来。 从马车上下来,望了一眼面前的山,林白芷不由眉头蹙起。 一眼望去,灰突突的山上,没有想象的绿植覆盖,只有乱石杂草。 这样的山不能种植农作物,不能生产木材,真可谓是穷山僻壤,谁拥有这样的山,不急着出手才怪呢! 众人刚下马车,就有一位四十多岁的男子高兴的迎过来。 男子一身陈旧的员外服,脸上挂着皮笑肉不笑的笑容,上前打招呼。 “欢迎各位,鄙人在此等候多时。” 潘三爷与齐大公子和来人寒暄几句。 男人直接奔主题,拿出一只小袋子,倒出里面的琉璃石样本给众人看。 “这就是我这山上,挖到的东西,各位看看可是你们所需要的矿石?” 齐大公子接过石头,看了眼,递给潘三爷,绷着脸道:“石头看起来像琉璃石,但是不是你这山上产的不确定。” 男子赔笑道:“信不信,眼见为实,既然各位已到此,不如随鄙人,去山上一看。” 众人既然来了,就要进山看看真实?也不拖沓直接跟着男子向山上走去。 一路上,林白芷发现路旁乱石堆里,偶尔会有一两粒琉璃石子。 向是被人刻意放置,也像是本就生在乱石中的。 潘三爷跟在男子身边走在前面,玩心正浓的潘仁美蹦蹦跳跳的跟在他们后面。 林白芷边走边观察脚步慢了些落在后面,潘云瑾不紧不慢的跟在他身旁。 齐大公子不知是因肥胖走不动,还是别的一直跟在林白芷身后。 一边走一边不停的跟林白芷套近乎。 “在下齐大成,小公子生的天人之姿,不知道怎么称呼?” 林白芷冲他抱了抱拳,“齐大公子,叫我阿芷就好。” “在下对潘家主非常敬仰,从他身上学到好多东西。” “我与公子一见如故,待回去定与你好好畅饮几杯。” 扫了眼胖乎乎的齐大公子,林白芷心中对三舅舅的话信了几分。 这人情商智商口才都在线,不可小觑。 她看了眼前面行走的潘三爷和那名男子。 怎么男子突然带领潘三爷向山坳那边走去,山坳里灌木丛生……矿石不应该是出现在山上吗? 她不由警惕起来,向身后的青竹招手。 “去,跟上去,注意前方动静。” 第173章 有埋伏 青竹快速跟上去,跟在男子后面警惕的观察周围动静。 林白芷冲身后的人摆摆手,示意众人放慢脚步。 在又一次发现有碎小的琉璃石时,她从甜馨身上带的背包中,拿出事先在空间购买的矿石探测仪。 放在发现碎小琉璃石的地方探测起来,过了好久也没听见滴滴滴的报警声。 这说明此处根本没有琉璃矿石,这些碎石有可能就是人为放置的。 瞧着她拿根铁棍,在地上搓来搓去,齐大成好奇的走过来观看。 不解的问道:“啊芷兄弟,此为何物,有何作用?” 这位美艳公子,绝不会无聊的拿根铁棍乱杵,定是有目的的。 林白芷不经意的回道:“这是探测器,只要这下面有矿石,它就会叫?” 会叫的铁棍?齐大成不信,“会有此事?” “不信你在地上埋块金子试试。”林白芷跟他开玩笑。 没想到这胖子想了想,果真从怀里掏出一锭金子后,胡乱的埋在土里,然后走到林白芷身边。 说道:“我埋好了!看看你能否找到埋在哪里?” 林白芷真是无语了,这货好奇心这样强的吗? 拿着探测仪,在刚刚齐大成走过的地方,扫了一遍。 突然,探测仪发出“滴滴滴”的警报声。 “哎,叫了,叫了,它叫了!真神了!”胖子齐大成拍手叫好。 林白芷蹲下身,在探测仪叫的地方,扒拉两下,果然寻到刚刚齐大成埋下的金子。 把金子丢给齐大成,林白芷懒羊羊的道:“相信了吧!” 齐大成无限崇拜的点头:“信,信,信!这物真神奇!” 可否借我看看。 “神奇吧!你们齐家跟潘家合作是明智之举……日后定会让你们赚的钵满盆满。” 林白芷把探测仪递给他,教他使用方法,方法很简单,一教就会。 学会的齐大成乐颠颠的拿着探测仪去玩耍了。 林白芷站起身,向潘三爷那边看去。 那位男子见她们这边还没有跟上,站下来在那里等候,指着前面的地界,对潘三爷指指点点说着什么。 林白芷觉得事情实在过于蹊跷,男子刚刚急着往里面带路,现在看起来又不急不躁的,非要等后面的人都跟上,这是为何? 这让她不得不再次警惕起来,对身边的甜馨吩咐道:“你过去,让青竹去里面查看一遍,等他回来其他人再进去。” 甜馨点头,快步走过去,在青竹耳边低语几句,青竹转身走向男子刚刚指点的地方。 一盏茶后,山坳那边突然有几只鸟惊飞起来。 林白芷心中预感到不好,同时玄五、玄六也惊觉起来,大声提醒:“林——公子小心!” 紧接着,山坳里传来青竹大声的呼喊声:“大家快走,这里有埋伏……” 站在山坳口的潘三爷反应快,拉着潘仁美扭头就往回走。 只是没几息间,就见青竹快速跑出来,后面跟着追出来一群黑衣人。 “啊芷你们快跑!”潘三爷焦急的边跑边喊。 普通人奔跑的速度怎能与长期训练的刺客比,何况又是在这乱石丛生的山里。 转瞬间,黑衣刺客就追了过来。 那名男子看到刺客,吓得一头扎进路边的草丛中,向个鸵鸟一样,头埋进草里,屁股露在外面。 事到如今,林白芷这边怎能丢下三舅舅独自跑,只能吩咐身边人小心应战。 刺客们目测有二十来人,个个黑衣蒙面,其中有个像是头目的人,对身边人做了几个手势。 下一刻那群黑衣人,分散开来,直奔潘三爷与潘仁美和林白芷三人。 青竹、甜馨二人,迎住刺客奋力抵抗,甜馨边战边退。 退回林白芷身边,悄悄告诉林白芷道:“主子,这些人是夜狼阁杀手,他们的目标是,潘家主与两位漂亮的公子。” 哦,看来刺客是针对潘三爷和他来的,幕后买家,估计只是告诉他们目标是瘦弱高挑的潘家主和长的好看的公子。 而潘仁美与她都是男装,二人又都生的好看,刺客无法确认,只能连带潘仁美一起刺杀。 现在潘三爷是最危险的,青竹支撑不了多久,焦急下,林白芷一把拉过在身边保护的潘云瑾。 “表哥,带领护院速速保护三舅舅。” 更担心她安危的潘云瑾有些迟疑。 林白芷怒斥道:“快去,今日若三舅舅有何不测,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相信我,我会保护自己的。” 潘三爷若是出意外,她更不会原谅自己! 潘云瑾也担心三叔的安危,看了眼身后的玄五、玄六,咬咬牙带着几位护院迎着刺客厮杀过去。 林白芷又冲甜馨低语几句……甜馨也想留在她身边保护,但林白芷的话就是命令,她必须服从。 只见甜馨快速的跑到潘仁美身边,一剑挡开面前的刺客,一抬手,拔掉潘仁美头上的发簪,潘仁美的头发立刻散落下来。 潘仁美:“哎!”这小丫头咋毛手毛脚的。 甜馨大声喊道:“三小姐快跑!” 林白芷教的这招果然奏效,那些围着潘仁美的刺客立刻调转方向,直奔林白芷这边。 林白芷回头看了眼玄五、玄六。 玄五、玄六双双抱拳:“在下誓死保护公子。” 言下之意,他们是玄王派来保护她的,不会丢下她不管去保护其他人。 林白芷的确有想让他们二人去保护潘三爷的意思,见他们如此说也就闭了嘴。 这时刺客已经杀到近前,跟玄五玄六打斗在一起。 她一转头,看见齐大公子拿着探测仪傻愣愣的向这边张望。 他的护院早已围过去,把他保护起来。 今日刺客不是冲他们来的,他完全可以全身而退,还有心看热闹就不合时宜了。 林白芷冲还在卖呆的齐大成喊道:“齐大公子,带上你的人快跑!” 她一不想连累他,二是想让他快些走,等会儿若招架不住,她会想些措施自救,担心被齐大成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日后传出去对她不利。 不料齐大成被她的话惊醒一般,撸了撸袖子,对身旁的护卫喊道:“家人们,给我干他们!被砍一刀的罚银十两,被砍两刀的罚银五十,被砍死的罚银一百,临阵脱逃的罚银二百。砍伤刺客一刀赏银五十,两刀赏银二百,砍死刺客赏银五百两。都给我上——” 这番操作直接把异世来的林白芷震惊到无语,这位可真是位——奇葩! 想让手下人去卖命,又担心手下不惜命,就用赏罚银钱的办法。 这招还挺奏效,那些护院听了他的承诺后,都跟打了鸡血似的,信心满满加入保护潘家人的队伍中。 好在刺客们目标明确,不是他们要杀的人,他们不恋战,只针对目标下狠手。 这样一来,潘三爷身边的青竹与潘云瑾两人,和林白芷这边玄五玄六的压力就大了起来。 潘家这边人少势弱,刺客又个个都是经过长期训练的杀手,眼看这样下去,众人生命危在旦夕。 林白芷想刺客调走一部分,减轻潘三爷那边的压力,她冲刺客们高喊一声。 “夜狼阁的人,你们听好了,今日你们刺杀的人就是本公子,有本事的跟我来。” 说完,一转身向山上跑去。 身后保护的玄五玄六一见,心中骇然:坏了!这林小姐聪明人咋不按套路出牌。 这样做非常危险!光靠他二人之力,今日凶多吉少。 怎么办?眼看着有十来位刺客奔向林白芷身后,玄六从怀中掏出一颗信号弹。 玄王这些年在金渊各大城市,布下不少暗庄,临行玄王有对玄五玄六二人交代,有必要时可以向暗庄寻求支援。 一枚耀眼的信号弹腾空而起…… 第174章 石英石矿 山上乱石嶙峋,林白芷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山上跑,边跑边庆幸这些时日她把这副身体养好许多。 让她现在能有体力奔跑,跑了一段路忽然听见身后有粗重的喘息声。 以为是刺客追了过来,她猛地回头,扬起手中早已准备好的防狼喷雾。 当看清来人时,迅速把手收回袖中。 跟上来的是胖子齐大成,林白芷惊诧的叫道:“你跟过来干嘛?没看见那些刺客都是冲我来的吗?” “知道呀,我是来保护你的,阿芷兄弟大义,能为其他人把人引开,让我齐大成佩服。” 林白芷无语的瞪了他一眼:你傻吧!不会武功的大胖子,自身都难保,还保护别人。 她本来是打算独自把刺客引到山上,利用空间里的武器能杀几个杀几个,不行她可以躲进空间。 现在齐大成跟在身边,不好在他面前展露太多,打乱了她的计划。 睨了眼齐大成,林白芷无奈道:“保护好你自己吧!” 刺客们轻功好,腿脚快已经追了上来。 不知死活的齐大成,果断的用他肥胖的身躯挡在林白芷面前。 “各位兄台都是夜狼阁的人对吧?今日是谁顾得你们,我齐某人给你们双倍的价钱,放过这位公子可好?” 不愧是大财主,财大气粗跟杀手做起交易来。 可惜杀手不给他面子,一位杀手凶神恶煞道:“有钱就了不起吗?识相点今日事与你无关,滚一边去,小心老子们的刀剑无眼。” 齐大成嬉皮笑脸,试图说服:“别呀,谁跟钱过不去!喏,拿去——这是给兄弟们的见面礼。”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几块金锭,抛向几名刺客。 杀手都是经过特殊训练的,不可能临阵倒戈,谁给钱多就听谁的。但哪有人对钱不动心的,尤其这种黄灿灿的金子就摆在面前。 金子!刺客们愣了一下神,下意识的去捡拾落在地上的金子。 这样拖延下,后面的玄五玄六摆脱纠缠的刺客,赶了过来。 齐家的护院也跟了过来,保护他们的主子。 刚刚玄五发出的信号弹,让杀手头目紧张起来,对同伴们发出快速解决目标的信号。 杀手们疯狂的冲目标攻击。 林白芷望向三舅舅那边,三舅舅被潘云瑾和青竹带着护卫护在中间,刺客一时伤不到,情况也不容乐观。 甜馨拉着潘仁美已经向山下跑去。 猛然间他的胳膊被人用力的拉了一下,是胖子齐大成趁杀手们不注意,拉起她向身旁一处山石后面躲。 杀手们的目标是林白芷,怎能躲过他们的眼睛。 突然一个黑影闪电一般冲过来,眼前寒光一闪。 林白芷一只手臂被齐大成拉住,无法躲避,情急下准备挨一刀,同时举起手中防狼喷雾,冲刺客迎面喷去。 下一瞬,没有等到身上被刺的疼痛,只听见刺客一声惨叫声,和齐大成的一声闷哼。 “嗯!奶奶的还挺疼。”齐大成胖脸扭成苦瓜脸。 林白芷惊讶的看着挡在身前的胖子,这货傻吧!刚刚是他用他那肥胖的身体,为她挡了刺客一刀。 没想到一百八十斤的胖子,动作还挺灵活的,在刺客一剑刺来时,他一个转身,把她挡在身后。 “啊——” 那刺客被林白芷的防狼喷雾喷到眼睛——防狼喷雾里面放的是高浓度的硫酸,硫酸喷到眼睛,蚀骨疼痛让那名刺客暴怒起来。 飞起一脚踹向林白芷二人,挡在林白芷身前的齐大成瞬间被踹飞了出去。 重重的砸在几米远处的乱石上。 “啊!啊——”刺客捂住脸,疼痛的倒在地上,不住的惨叫。 林白芷急忙从地上爬起来,去看齐大成。 她惊惧的看到,胖子齐大成居然把地砸出个坑来,并且那坑以惊人的速度扩大。 下一瞬,“哗啦——”只见齐大成身下的土地石砺瞬间陷了下去。 还好齐大成反应快,感觉身下沙石松动,在塌陷的瞬间,伸手挖住身旁的泥土。 等林白芷奔过来时,只见齐大成脚下塌陷出现一个两米多宽,深不见底的洞。 她急忙伸手,去拉挂在洞口的齐大成,刚抓到他的手,突然齐大成手下的沙石松动,陷落下去。 齐大成直直的向洞中掉下去,连带着林白芷一起向洞下坠落。 二人瞬间消失在山石后面。 …… 经过惊心动魄的瞬间坠落后,林白芷与齐大成一起坠落入洞底。 黑暗中,伸手在身旁胡乱的摸了两下,林白芷焦急的呼唤齐大成。 “齐大公子,齐大公子?” “嗯,我在……唉!差点摔死!” 林白芷心中松了口气,还能说话就好。这货虽然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刚刚也是替她挡了一刀的,勇气可嘉还是得感谢他的。 从空间里拿出一只微型手电,照亮了洞中。 手电光扫向四周,发现齐大成趴在离她不远的地上。 从地上爬起来,走过去,在齐大成胳膊腿上碰了碰,发现都没问题后,才放下心来。 把齐大成扶坐起来,检查一下他后背的伤口,那刺客受喷雾影响,手中力道不够,刀伤不是很深。 简单的为他处理包扎一下。 齐大成盯着她手中的微型手电筒感起兴趣,“阿芷兄弟,你这又是何物?” “夜明珠。”林白芷谎称是夜明珠。 这个夜明珠也忒亮了吧!齐大成惊奇的看着林白芷手上的东西。 小小的一枚,刺的人眼睛睁不开,在它的光照下洞内亮如白昼,他见过的夜明珠不少,大的小的都有,从未见过如此明亮的。 齐大成研究她手中的手电筒,林白芷却在观察洞内情况。 奇怪,洞内的墙壁上好像有亮晶晶的反光,那是什么东西,在手电光下会反光? 她走到墙壁前,手电照向刚刚反光的地方,白炽灯光下,她震惊的看到——墙壁上的岩石与她昨日,在空间电脑里看到的石英矿石一模一样。 石英石?! 这真是意外的惊喜! “齐大公子,你过来看,这是什么?”林白芷惊喜的扭头去叫齐大成。 刚一扭头,下一刻,笑容瞬间消失在脸上。 身后不知何时不声不响的站着一名黑衣杀手,正用一把利刃抵在她的脖子上。 不远处齐大成则被另一名黑衣刺客控制着。 齐大成冲她咧嘴笑,“阿芷兄弟,我们被瓮中捉鳖了。” 林白芷差点被他气笑,这货到底是什么品种,看着挺精于算计的一个人,做出的事说出的话又是那么奇葩。 原本今日事他可以置身事外,躲远一点,他偏要凑上前,还不顾性命的替她挡刀,现在被人刀架在脖子上,还有心调侃。 真不知他是心大乐观,还是心理素质好,若是后者,那此人的城府是相当深。 但现在不是研究他的时候,眼前杀人不眨眼的杀手可是来要她命的。 杀手的刀架在脖子上,导致她无法瞬移到空间内,怎么办?她这是要死在这里了吗? “动手!”控制齐大成的刺客突然发话。 “慢!”齐大成急忙叫住,“一万两你们放了他……” 不料,不等他话说完,站在他身旁的杀手,猛然抬手将他打晕。 “吵死,若不是没人出钱,买你命,第一个杀的就是你。” 还好只把他打晕,林白芷手心捏出一把汗。 不等她缓口气,就见身旁的杀手眼中迸射出杀机。 完了!她这是要出师未捷身先死了吗?原主仇还未报……她的来世啊! 第175章 玄王怎会出现在这里? 林白芷紧张的盯着杀手手中的刀,大脑一片空白,来不及思考应对之策。 刺客眼露凶光,咬着后槽牙,恶狠狠的道:“去死……” 完了!林白芷心中一片慌乱,她这短暂的一生就要结束,死神来临! “刷——” 一道剑光,如一道雪亮的闪电划过,劈在身旁的刺客身上,刺客声音戛然而止,瞬间被劈成两半,血液喷洒在林白芷那张惊恐惨白的脸上。 她缓缓的抬起头,看向前方。 手中捏着的手电筒照见前方洞口下方,一位高大的身影上,那人手持长剑威风凛凛立在那里。 玄王?!林白芷惊讶的几乎要惊叫出声,她是发生幻觉了吗? 玄王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抬起手中微型手电,冲那人脸上照去。 好一张俊美的脸,剑眉冷目不是玄王还能是谁! 慕九渊反手又是一剑,结果了另一个杀手的性命。 手电光照过来,刺的他睁不开眼,抬起宽大的衣袖遮挡。 那是何物?如此刺目,她是想把他的眼睛照瞎吗?好个没良心的,刚刚他可是千钧一发间救她一命的。 感觉到手电光让对面的人不适,林白芷收回光束,向前走了几步与来人对视一眼。 红唇轻启,“谢谢。” 她是由衷的感谢玄王,今日若不是他的出现,她的小命就真的没了! 慕九渊冷冷的扫了一眼林白芷,他冒着生命危险,下来救她,她就淡淡的一句谢谢,连个久违的笑容都没有。 他蹙了蹙眉,也不言语,伸手提起她的一只手臂,一转身飞向洞口上面。 “哎!”林白芷轻呼,怎么招呼也不打……不是,就不能搂着腰,带她上来吗? 怎么感觉这手上的力道,像是与她有仇似的,捏得她手臂疼。 这带着情绪救她为何?她没招惹这位阎王吧! …… 云山脚下。 那位山主人跪在众人脚下哭哭啼啼的求饶。 “贵人们饶命啊!都是小人鬼迷心窍,有人给小人出的主意,让小人谎称山上有贵人们需要的矿石,引你们过来购买。可小人实在不知道会有刺客出现,小人只想把这座荒山卖给你们,那些刺客与小人无关啊!” 显然,男子是被人蛊惑利用,但他也不是无辜的,若不是他贪财想把寸草不生的荒山卖高价,怎能被人利用成了害人的帮凶。 玄王吩咐侍卫把男子送去当地官府惩治。 林白芷这边把潘三爷和齐大成叫过来,对他二人说出洞中发现石英矿石的事儿。 齐大成醒来时已经被救出洞外,洞内情况他还未看清楚。 现在听林白芷说那里就是石英石矿,兴奋的直拍大腿。 他就知道,跟着这位俊俏公子一定会有好运。 那日潘薛两家酒楼斗赛,他看得清清楚楚。潘家拿出来的生意秘方让他发现了商机,不惜一切代价力荐家主与潘家合作。 今日潘三爷带着这位美貌公子出来看山,他断定这位公子绝对不简单。 他也曾打听过,潘家的那些东西据说是潘家人从海外得来,他怀疑这位公子就是从海外回来的那位。 所以,他今日才有为了潘家人,与刺客大打出手,又主动为俏公子挡刀。 富贵险中求!他相信所做的一切,定会有回报。 这不,有了石英矿,就等于看见银钱跟流水一样,哗哗响。 齐大成眉眼笑成团,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一不小心伸到后背的伤口。 “嘶——”他抽了口气,“不行本公子不能白挨一刀,得让山主人给我点补偿。” 他冲潘三爷拱了拱手,“三爷您与阿芷公子先行一步,这里交给我来处理。” 齐大成身上有伤,这摊子交给他,潘三爷有些过意不去,“齐大公子……你的伤?” “无妨无妨!”齐大成摆手,“我皮糙肉厚,这点小伤无事。” “那个……”林白芷忙叫住齐大成,嘱咐道:“山主人虽然有错,他家人无错,要给够银两。” 精于算计的齐大成,一定是要寻山主人,以他与刺客勾结一事要挟他低价转让荒山。 她担心齐大成做的太过分了,特意叮嘱一句。 齐大成冲她竖起大拇指,咧嘴一笑,“知我者,阿芷兄弟也……你就擎好吧!” “还有……”林白芷又开口拉住齐大成兴冲冲的脚步,提醒道:“齐大公子你再仔细问问山主,那些用来哄骗我们的琉璃石从何而来?” 齐大成拍了一下巴掌,“对,我要好好问一问……” 那么多的琉璃石随意拿出来,一定会有它的出处。指不定顺着线索能找到真正的琉璃石,虽然已经有石英石矿但琉璃石也是好东西,赚钱的机会不能错过。 林白芷满意的点头,跟头脑精明的人就是好沟通,一点就懂 。 还得说这位齐大公子的确是生意场上的能人。 看着齐大成兴冲冲而去,林白芷回过头与潘三爷等人一起过来与玄王道谢。 潘三爷撩起衣袍,带着潘云瑾冲玄王跪拜。 “草民叩谢殿下搭救之恩!” 慕九渊垂眸,抬手虚扶,“嗯,起来吧!” 没有过多的客套,直接对林白芷道:“刺客是训练有素的杀手,活捉的也会咬毒自杀,不会留下活口,所以幕后指使的人将无从查找。” “嗯。”林白芷轻轻点头,刺客能不能查,她与潘三爷都很清楚是谁做的。 虽然没证据无法指认幕后之人,这次也给他们提了个醒——身边要加强武力,多做防范。 只是玄王怎会出现在这里,他不是去行山寻找神医吗? “王爷为何会出现在此……可是找到了神医学院的神医掌门?” 慕九渊平静道:“并未……本王今日也是为寻找神医踪迹而来。” 能在这里,救林白芷一命,慕九渊觉得这是冥冥中让他还镇国公恩情的。 连日来,他一路追踪神医行踪,终于有线索指出神医曾出现在云州城内。 在云州城,他已经派人寻找三日,也曾与玄五玄六联系,因二人与林白芷去庄子上,没能联系上。 今日得到消息称,神医曾在云山一带出现过,他才带领风行与流星一路赶来云山寻找。 云山地界大,不只一座山头,他把风行与流星二人派往其他两处寻找,他则带领剩余侍卫在这里寻找。 不料还未进山,远远的就看到玄五发出的信号弹,这才赶来救援。 神医踪迹怎么这样难寻觅?感觉有些神出鬼没的呢! 林白芷心中疑惑,不禁问道:“不知王爷是根据什么寻找神医掌门的?可有画像,能否让我看看?” 神医画像慕九渊复刻了几张带在身边,林白芷想看,给她看看也无妨。 “来人……”他招手身后侍卫,刚要吩咐拿神医画像来。 远处跑来一匹快马,马上是一名随风行去寻找神医的侍卫。 侍卫翻身下马,跑至近前,“禀报王爷,风大人那边寻到神印踪迹。” “在那,本王这就去。”听到风行那边有消息了,慕九渊顾不上让人拿画像给林白芷看。 急匆匆的上马,丢下一句,“玄二十,玄二十一出列,协同玄五玄六,护送潘家人回城。” 天知道他有多迫切需要寻到神医,今日为救林白芷他动用内力,又引发腿上疼痛,还好那止痛药还有一粒。 现在急迫需要找到神医为他医治。 第176章 又见老者 云州城内,春风楼后院。 铜面男子翻身下马,气急败坏的把手中马鞭丢给随身侍从,骂咧咧的向楼上走去。 “他娘的,出京时没看黄历——事事不顺,竟然遇到那个阎王丛中插一脚!” 在云山,站在山头看见潘家三爷就要命丧杀手手中,不料煞神玄王从天而降。 他怎么如此倒霉,出京到现在没有一件事干成的,真怀疑是不是临行前没看好日子。 面具男子气呼呼的一屁股砸在椅中,刚要吩咐人把薛奎叫来。 “主子,京中密信。” 侍从急急进来,捧着一封信递过来。 铜面男子忙坐起身子,摆手让身旁人退下,这才拆开信来看。 “哈哈哈……” 看到信后,他大笑起来,心情无比愉悦。 他招手侍卫进来,“准备立刻回京……让薛奎速来见我。” 他有大喜事了,不出一个月,他的身份将会与众不同。 坐在轮椅上的薛奎匆匆赶来,杀手没能成功的消息他已经知晓。 主子这会儿叫他准没好事,不是挨一顿训斥,就是又有难为人的任务等着他去做。 他战战兢兢道:“主子,有何吩咐!” 铜面男子神色冷沉,“废物!镇国公之女现在在潘府你可知?” 京中来信告知,镇国公那位蠢女活着下山了,现在可能就在潘家。 薛奎满脸疑惑,“是有消息说,有位表小姐与潘家大公子一起回来的,但……但是,打探的人说:那位表小姐自到潘府就病怏怏的在府中养病,从未出过潘府。” “小的竟不知,那位表小姐就是镇国公之女?” 铜面男子双眸微眯,轻蔑的一声冷笑,“哼!果然是个废物,不足为惧。不过……” 若让她死在回京路上,他也算大功一件。 …… 回城马车内,潘仁美拍着胸口,心有余悸。 “今日可吓死本美了!若不是甜馨暴露我是女子,这会儿可能命丧杀手刀下了。” 潘三爷瞥了她一眼,“这下知道女装有多重要了吧!回去给我立刻换上女装,以后不许再男子装扮。” “我不!”潘仁美,撅起嘴巴抗拒。 潘三爷看向闭目养神的林白芷,担忧道:“以后芷儿也莫要着男装了,没什么事也不要再出府。” 今日是他们侥幸活命,若不是玄王带人及时出现,后果将不堪设想。 林白芷睁开眼,轻声道:“三舅舅不必担忧,白芷会小心的,倒是舅舅你外出时,身边要多带些人手。” “嗯,”潘三爷点头,他要考虑重金聘请高手保护,今后他可是要日日在外办事的。 “喻——” 车内人正聊着,外面车夫突然紧急勒住马车。 马车突然停下,车内人猝不及防,坐在车门口的林白芷差点摔出去。 幸好潘云瑾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 “外面发生何事?”潘三爷紧张的向车外喊话。 外面玄五过来回话,“潘三爷,有位老人晕倒在路中。” 听见有病人,林白芷立刻掀开车帘走出去。 该死的职业病,听见有病患,大脑和身体就忍不住会做出反应。 现在已是黄昏,看不清前方状况,她暗自叹了口气在甜馨搀扶下走下马车。 当她看清倒在地上的两位老人时,不由心中惊诧! 怎么又是他?! 只见那位与她前世的爷爷十分相似的老人,双目紧闭的倒在地上。 旁边还坐着那日称老人为师傅的老者。 看到是熟人,心中没了顾虑,吩咐随从过来,“把老人家抬上马车。” 长相像爷爷的老人被抬上车,另一位也紧跟着爬上马车。 马车内空间有限,潘云瑾与潘二美二人只好跟侍卫们去挤着骑马。 林白芷回到马车内,看着面色红润,不像昏厥的老人,心中满是疑惑,冲另一位老者询问。 “老人家,这位爷爷他是哪里不舒服?” 说着准备伸手去探躺着的老人的脉搏,另一位老者急忙拉过那位老人的手。 “师傅说,说什么来着?哦,对了,他说他走不动了要睡觉。” 林白芷:??? 说好的晕倒,原来是睡觉? “你们这是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林白芷又伸出手,“让我给他老人家看看。” “我们从家中来,要回家去。师傅说,师傅说……家在京城……” 另一位老人语无伦次的说着,没有阻止林白芷的动作,可不等她搭上脉搏,躺着的那位,突然睁开眼坐了起来。 他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 “啊,怎么这么吵?”老者看清林白芷的脸时,兴奋的大叫一声,“师父!” 潘三爷被他这一声吼,吓了一跳。 “芷儿,你看这……”他们是不是收了两个麻烦?怎么看起来都不正常的样子? 林白芷被他的一声吼炸的头疼,抬手揉了揉太阳穴道:“老人家,您刚刚晕倒在路中,我来为您把把脉可好?” “谁说我晕倒了?我只是睡了一觉而已,你看我这中气十足的可像病人的样子?” 老者瞪眼否认。 林白芷摇摇头:…… 的确不像病人的样子。 潘三爷对老者拱了拱手,礼貌道:“老人家不知怎样称呼?” “嗯,叫我石老头,他叫小六。” 潘三爷客气道:“石老您好,我们现在是回云州城,您身体若无碍,您二位是否……” 是否可以下车了?两位来历不明的老人,跟着他们算怎么回事啊! “有碍,有碍!”石老头指着六老头,“他有病,师傅你给他瞧瞧。” 说着拉着六老头的手,递到林白芷面前。 这已是第三次遇到这位老人,这次无论如何也要搞清他的身份。 林白芷知道三舅舅心中有顾虑,想要急着把两位老者送下车。 她伸手探上六老头的脉搏,试探的开口问道:“老人家,您这是要去哪呀?” 六老头以为是问他,一脸懵的道:“师傅说,去别人找不到的地方。” 石老头抬手在他头上敲了一下,生气的道:“这你倒是记住了……师傅,他糊涂了,他都不记得自己是谁,怎么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潘三爷一脸懵的看着两位老人,二人到底谁糊涂他不清楚,反正他是被他们搞糊涂了! 老石头一口一个师傅,六老头又叫老石头师傅,他俩到底谁是师傅啊? “那个,两位老人家,天色已经不早了,您二位家住何处?潘某派人送您二位回去可好?” 潘三爷开口,先想办法把这两位糊涂的老人送走再说。 老石头瞪了潘三爷一眼,不悦道:“我是来找师傅的,师傅去哪我去哪?师傅的家就是我的家?” 潘三爷:“您这位师傅看起来,糊涂了,他不知道家在哪了呀!” “你师傅才糊涂,你师傅才糊涂!你这后生咋个胡乱说话……再这样说我师傅,小心我抽你!” “你……”潘三爷简直是无语了,“我……”他们今日这是招惹上麻烦了。 这时林白芷已经为六老头两只手的脉都把完。 这位老人家已有七十多岁的高龄,的确是有老年健忘症,但身体其他状况良好,活到一百岁没问题。 老年人健忘症,在她那个世界里,也是医学界攻克的难题。 不过已经研发出,延缓病情发展的药物。 突然远处传来疾驰的马蹄声,两位老者紧张的望向车外。 第177章 不遑多让 远处一队人马疾驰而来,车夫与护卫们把车辆马匹靠路边停下,让路给后面的一队人马过去。 林白芷撩开车帘一角,向外看去。 只见一队快马飞奔而过。 晚霞余晖映照下,一俊美男子一身玄色蟒袍,从她身旁疾驰而过——那人正是玄王。 玄王快马经过她的车旁时,向她这边看了一眼,但并未停下,而是匆匆一晃而过。 前方再有几里路就是城门口,看来他这是急着进城有事。 看到玄王的人马过去并未停留,两位老者像是松了口气。 靠在车壁上的老石头,嚷嚷起来:“我要喝茶——” 六老头急忙端起车中小几上的茶壶为他倒了杯茶水,双手端给他,“师傅请喝茶!” 接过茶水一口喝下,老石头拍了拍他的头,“算你有良心,还记得为师。” 越看越糊涂的潘三爷忍不住开口询问:“老人家,您二位到底谁是师傅?” 六老头头发雪白,一看就比头发花白的老石头年纪大,怎么还是老石头是师傅? 不料,老石头的一句话,让他更懵了。 老石头指着林白芷说道:“她,是我师傅!”又指了指自己和六老头,“我,是他师傅。” “啊?!”怎么个意思?原来他一直管芷儿叫师傅,潘三爷愣了半晌,忽然猛地一拍脑门。 心中忍不住自嘲起来:他这是跟两位糊涂的老人叫什么真? 前方已经到了城门口,潘三爷对老人道:“二位老人家,你们确定要进城吗?若真想进城,到了城东我可就把你们放下了。” 老石头不回复潘三爷,反看向林白芷,一脸委屈的道:“师傅,你是不认徒弟了吗?” 怎么感觉这老头身上比她这位穿越来的迷还多,师傅师傅的叫着,究竟意欲何为? 林白芷看着老人淡淡道:“既然叫我师傅,那你告诉师傅,你家在哪里?” “哈哈,就知道师傅不会不认我,师傅可是喝了我的茶的。” 老石头笑得一脸天真,露出一口整齐雪白的牙齿。 林白芷:“嗯?” 老石头摊了摊手:“我好久好久好久……没回家了,记不得家在哪里。不过我现在有家了,师傅的家就是我的家,师傅去哪里我去哪里。” 这是把她赖上了!林白芷双眸微眯,紧紧盯着老人的眼眸一瞬不瞬,像要把他看透。 她忽而一笑,“那好吧!想跟着您就跟着,不过——” 她指了指六老头,“你得负责看好他,别让他走丢了!” 老头什么目的她不知道,但这位可是实打实的老年健忘症。 “芷儿……”见她答应潘三爷想出言阻止。 林白芷冲潘三爷微微点头,“三舅舅放心……” 这位石老头与他前世爷爷长的一样,接连遇到三次,不管是偶然遇到还是有意为之,他若有何目的躲是躲不过的,不如放在身边看看他到底想怎样? 一行人很快入城,来到潘府。 安顿好两位老者。 吃过晚饭林白芷又匆匆的给三舅舅科普了一些石英石与琉璃石的知识,跟他讲解它们各自的用途。 正说着,玄五外面求见。 玄五进来禀报:“林小姐,玄王殿下请您过去一趟。” 玄王找她何事?林白芷心下疑惑,不便多问。 收拾一下就跟随玄五玄六赶往玄王住处。 玄王下榻在云州驿站。 林白芷身披一身黑色斗篷出现在玄王面前。 看着从头到脚被黑斗篷裹得严严实实的林白芷,慕九渊懵了一下,这架势鬼鬼祟祟的怎地感觉跟幽会似的。 他不自觉的抬手揉了揉眉心,开门见山道:“林姑娘,本王想跟你再买几粒那种止痛药。” 林白芷掀开头上的帽子,解开斗篷,露出一身淡紫色衣裙,随手把斗篷递给身旁的甜馨。 林白芷取下斗篷那一刻,慕九渊眸底微光一闪。 白天在山洞里,一身男装的林白芷狼狈至极。他没想到,一个月的时间不到,她变化这样之大! 皮肤变得白皙细腻,五官越发明艳动人,感觉人也长高了些。 林白芷大大方方的在玄王面前坐下,伸出手道:“让我先为王爷瞧瞧。” 玄王张口就跟她取药,看来神医也没好的办法。 慕九渊盯着她那张沉静淡漠的脸,感觉她又成熟了许多。 他默默的伸出手腕,送到她面前。 抬手搭上他的脉搏 ,林白芷不由蹙了蹙眉,“王爷您这病,神医掌门怎么说?” 他的病怎么又严重了,这些天他是怎么保护身体的? 今日不是已经找到神医了吗?神医怎么说的? “神医还未寻到……” 今日他们去寻神医掌门又扑了个空,有山民说神医刚刚进城,可他快马加鞭的仍旧没追上神医的脚步。 刚到驿站就收到父皇催归的圣旨,没办法只能放弃寻找神医,先回京再说。 林白芷诧异:“哦?” 慕九渊平静道:“想是本王与神医掌门无缘,每次都是完美错过!” “如今皇上旨意下来,催本王回京……本王只好与林姑娘取些止痛药以备应急。” 原来是还未寻到神医掌门,那一百多岁的神医掌门怎么行踪飘忽不定的,以玄王的实力竟也寻他不见,真是奇怪! 林白芷站起身,向前一步,俯下身伸手在玄王伤腿上按压下去。 她想看看他腿上肌肉的反应能力,玄王病情发展的很快,再继续这样下去有可能会无力站起行走。 从不近女色的慕九渊,什么时候被女子这样碰触过,而且还是他最敏感的大腿处。 他惊惧的一把抓住林白芷那只作乱的手,冷下脸来厉声道:“你做什么?” 若不是还有点理智,他差点把她甩飞出去。 “嘶!”手劲这样大,是想把她手捏断吗?林白芷吃痛冷声道:“放手!王爷又不是小姑娘还怕摸?” 她奋力的把手抽回来。这位有被害妄想症吧!谁碰一下就以为要害他? 什么话?男子就能随便摸吗?慕九渊冷冷的看着她:…… 无奈的扶了扶额,林白芷语气放缓道:“刚刚为殿下把脉,感觉王爷的病情严重了,想看看你现在是不是腿上无力?” 原来是这样,是他误会了!慕九渊面色缓和下来,“本王……的确有时会感到腿上无力。” “这,就有点麻烦了!”林白芷担忧的道:“若继续这样下去,王爷会浑身瘫痪,那止痛药也不能为您止痛。” “那怎么办?就没有办法了吗?”一旁的流星焦急的插嘴问道。 唯一的办法就是不能再剧烈运动,也就是他们所说的动用内力。 林白芷淡淡道:“这要王爷自己坚持住——不再动用内力,否则……” “最近王爷是否动用内力太频繁?” 流星嘟囔道:“十日内两场刺杀……不动内力就等着被杀,这咋能坚持……” 活阎王树敌太多,这是得报应了!林白芷瞥了眼冷面王爷,淡漠道:“王爷仇人还挺多。” 五十步笑百步,她还讥笑起他来。慕九渊睨了眼面前的小女子,她那副淡漠的性子总是让人不爽,很想刺激她一下。 “不遑多让,林姑娘仇人也不比本王的少吧!” 嘴还挺毒!这睚眦必报的性格她喜欢,林白芷抿唇轻笑,“多亏王爷派玄五玄六护我。” 这是在感谢本王!她还会笑?笑容明媚,让人赏心悦目,慕九渊双眸被烫了一下,周身戾气减弱了许多。 第178章 外祖来信 玄王不仅派人保护她,这次对她还有救命之恩。 林白芷不仅仅想抱他这个大腿,更是不想让他出事。 在鬼赌谷得到的神医针法,其中有解毒法,她想给玄王试一试。 “王爷,白芷刚刚学到一种解毒针法……不知王爷可否愿意一试?” 刚刚学的?她的话到底有没有真的?可不知怎地,他却愿意相信她。 慕九渊轻轻启唇:“可以。” 这倒是让林白芷很意外,冷面王爷竟然信她?这是病急乱投医吗? “那就请王爷上床宽衣……” 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慕九渊睨了她一眼,但又感觉没毛病,为他施针,不上床躺着,不脱下衣裤怎么实行? 默了默,他站起身走向床边,抬手解开衣带。 一旁的流星眼角直抽,这是他家那位冷厉王爷吗?什么时候这么愿意听任摆布的? 从袖口中抽出梅花针,林白芷稳步走向床边。 看到床上衣衫半开,一脸羞涩的躺在那里的玄王时,心脏忽的漏了一拍。 施针是在腿上,他——敞开上身,露出八块腹肌,一双勾魂的凤眸直直的看着她,耳根泛红。 这副姿态像一位,欲拒还迎的小娇娘,说好的凶神恶煞活阎王呢? “咳!” 为了减少尴尬,她轻咳一声,咽了咽口水,伸手轻轻把玄王的衣衫拉拢,担心自己控制不住流鼻血。 抬手招来流星,“星大人,把王爷的裤腿卷上去。” 她的举动让慕九渊微微一怔,记得大长老为他施针是全身的,她是只要在腿部施针? 是他会错意了!为他拉拢衣衫是几个意思?这是嫌弃他吗? 流星迅速的过来把玄王的裤管推到大腿根部,看到王爷黑沉的脸色退了出去。 他不知道王爷为何生气,担心王爷拿他出气,先出去躲一躲再说。 林白芷也不拖延,纤纤玉手捏起梅花针,下针干净利落。 冰凉的指尖,在腿上游走,慕九渊浑身紧绷,心头随着林白芷的指尖轻颤。 好在不到一盏茶的时间,林白芷施针完毕。 慕九渊长长呼出一口气。 “一柱香后,再为王爷取针。” 吩咐一句后,林白芷坐到一旁自顾自的喝茶去了。 躺在床上不影响说话,慕九渊开口问道:“这解毒针法可能为本王解除病痛?” 林白芷:“不能。” 慕九渊:“???” 怎个意思,玩呢!扎了半天告诉他不能,这半天是拿他练手呢? 林白芷瞥了眼他那蹙成疙瘩的眉心,淡淡道:“解毒针法白芷刚学的,还不熟练,最好的结果是能延缓王爷病情发展。” 她研究过,解毒针法的确能解毒,但不确定这种针法是否对他的病情有用,不想给他希望又让他失望,所以一口否定。 慕九渊收回冷厉的目光,是他把事情想得太美好了,也是,她一个小姑娘能有多高的医术。 现在连能延缓病情发展,他都不抱奢望。 这边林白芷一边喝茶,一边用意念在空间药房电脑上查找,希望能找到对玄王腿上的噬神经病毒有作用的药物。 依旧无果,只好又购买出几粒止痛药,止痛药不能多吃,吃久了止痛药也会不起作用。 一柱香过后,林白芷为玄王取下梅花针,把止痛药放到他床边。 嘱咐道:“若不想到最后全身无力,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再动用内力……这止痛药吃多了,也会不起作用的。” 难道他这病真的就没人能治了吗?慕九渊手中握紧药瓶,心中烦躁。 “回京后,本王会派人把欠你的药钱送去。” 药钱!她现在还担心他会不给钱吗?她担心的是阎王王爷不能给她抱大腿。 林白芷从甜馨手中拿过斗篷披上,淡淡道:“不急,其实……玄五、玄六可以顶一部分药费。” 玄五玄六在她身边,保护她起了很大作用,她不想欠人情,即便玄王是因为镇国公的关系。 “明日本王回京,再给你留下几名侍卫。” 慕九渊下床穿戴好衣服,“嗯?” 他轻轻嗯了一声,感觉腿上轻松了一些,似乎比往日多了些力气。 转身看向林白芷,“本王……感觉,腿上有了力道。” “真的?!”准备要走的林白芷听到这话,欣喜的扬眉。 那梅花针解毒法果真神奇,不愧是神医留下的技术。 怎么感觉她比他还高兴?慕九渊心中一暖,看来她不是不在乎他的病情。 不是……她在乎不在乎,与他有何关系……也不对,他为啥开心? 看着林白芷眼中的兴奋,慕九渊神色复杂,思绪万千。 愣怔的被林白芷拉着坐在桌旁。 林白芷伸手抚上他的脉搏,眼底露出喜色。 玄王腿上的噬神经病毒的确有被解毒针减少的迹象,若能连续多施几次针效果会更佳。 她开心的道:“王爷能否多留几日,让白芷多为你行几次针,效果可能会更好!” “圣命难违,明日必须回京。”慕九渊眼中流露些许无奈。 “本王就等林姑娘早日回京,为本王医治。” “那好吧!”林白芷有些失落。 见她那失落的样子,慕九渊心中又是无缘由的一暖。 其实他不懂,林白芷作为一位医者,能医治好一位疑难杂症的病患,对她的意义有多重要。 林白芷从玄王那里走的时候,拒绝了再给她留下几名侍卫的想法。 她觉得树敌众多的玄王回京的路上,比她更需要人手保护。 最后依旧是留下玄五玄六二人在她身边保护。 翌日。 玄王一行离开云州城,在离开云州前刻意跟云州城知府打了招呼,让他对潘家多加关照。 这事儿若不是知府大人亲自上门说起,林白芷是不知道的。 玄王离开云州的当日,潘三爷这边收到铜面男子离开回京的消息。 铜面男子离开,剩下薛奎父子掀不起风浪,潘家这边可以放手各种生意的运作。 朝来暮去,很快又过去半个月。 潘家制糖厂、酿酒坊、织布厂已经顺利运作。 琉璃器制造这边也已经试验了几次,虽然工人技术还不成熟,多多熟练会好起来的。 潘三爷与齐大成这边一边开采矿石,一边让工人们不断的练习技术。 那日齐大成不仅低价购买下矿山,还根据线索在另一座山上找到琉璃矿石。 后来林白芷才知道这不是巧合,是这个世界里的琉璃矿石和石英矿本就聚集在江南一带。 这日,在京城的潘家老爷子突然来信。 信中主要是告知林白芷,国公府出事了。 国公世子林白芷的弟弟林,因侮辱了韩王庶女,被韩王一纸御状告到圣上那里。 皇上大怒,褫夺世子封号,最近有消息称皇上有意把镇国公封号,赐给林家三爷。 外祖父的意思是:世子封号对国公一脉事关重大,林白芷将来是要做太子妃的,需要娘家助力,若弟弟世子封号被夺,国公爵位落入旁支,对林白芷日后稳坐东宫不利。 希望林白芷速速回京商议对策。 对太子妃之位林白芷根本就不在乎,她只想利用太子妃的名头,便于她为原主复仇行事。 至于她那位弟弟,听闻是个十足的纨绔,丢了世子封号也是他咎由自取,她是为原主复仇,没心思管那许多。 但是这些话,在潘家人面前她不能说。 瘫痪在床的外祖父还要为她考虑这许多,为了尊重外祖父,决定听他老人家的速速回京。 也是急着回京找出幕后元凶,为原主复仇她就解脱了。 第179章 路遇山匪 回京之事,三舅舅与三舅母,比林白芷还急,接到老爷子的信第二日就让她启程回京了。 临走时,林白芷为三舅母和叶长青把了脉,二人病情在逐渐好转,再用药一段时日,会等来好消息。 她给沈老板那边留下足够的药量,能让他彻底痊愈。 这次跟林白芷一同回京不仅潘云瑾与夏栀两人,还有她收的五位侍卫和徒弟徒孙两位老头儿。 安排好一切,一行人三辆马车,浩浩荡荡的启程赶往京城。 十日后。 一行人出现在离京五百里的青峰山脚下。 马车内林白芷看着夏栀拿着铜镜照看嘴上起的口疮,奇怪——夏栀自到云州城时起,状况一直不断。 先是得了风寒病了几日,接着就是水土不服,起了一脸的痘痘,现在嘴角又生起口疮来。 “白芷多亏你在云州买的药膏,不然我这个怕是要长的满口都是,你看现在就快好了。” 夏栀拿着铜镜一遍一遍的看,“这痘印退的也几乎看不见,你买的药可真好用!” 林白芷:…… 当然会见效快,她的药可是空间里的。林白芷收回目光,没有言语。 突然,马车剧烈的晃了一下——停下来。 夏栀手中的铜镜,差点掉落。 “主子,不好!前面来了许多人……”甜馨警惕的看向车外,她听觉灵敏听见前方路上有许多人,来者不善。 “主子,前面有人拦路,看来是遇到山匪了。” 车外的龅牙哥一梅禀报。 山匪?!现在时辰是不到午时,光天化日,距离京城如此近的地方,还会有山匪存在? 林白芷掀开车帘,探出头去。 车外龅牙哥一梅与文澜、青竹、天菊四人已经把她这辆车护了起来。 前面是潘云瑾坐的那辆马车,他的护卫们和玄五、玄六,挡在车前。 潘云瑾这时已经从马车上下来,前方山脚下一群粗犷的汉子,手拿刀剑,挡住去路。 真是山匪!林白芷走下马车,赶紧走到后面的马车旁,把里面的两位老人叫了出来。 石老头与六老头双双下车,看到前方情景,吓得躲在林白芷身后。 夏栀看着两位老人嫌弃道:“这么大年纪了,还怕事儿!” 说完她自己也向林白芷身后移了移。 石老头瞪了她一眼不搭理她。 “哼!”六老头学着石老头的样子,也瞪了夏栀一眼。 前方一位膀大腰圆的劫匪,肩膀上扛把大砍刀,向前走了两步,高声吆喝。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命来!” 山匪不应是求财的吗?怎么说要命的? 林白芷望着前方,心中疑惑这些劫匪的来意。 “师傅,这些都是穷凶极恶之人,我们先跑吧!” 一旁的石老头扯了扯她的衣袖。 林白芷冷静道:“不要慌, 静观其变!你们关键时候要保护好自己。” 这边,潘云瑾也不惧怕,亮明身份:“我乃云州潘家长孙,车上是镇国公家中女眷,尔等识相的速速退去,饶尔等一命。” “哈哈哈,爷可终于等到你们了,爷劫的就是你们。” 听到潘云瑾报名,大汉不惧反笑,不再废话,冲身后招手。 “弟兄们,咱们等的货来了,上!抓活的回去给二爷我做压寨夫人,死的回去领赏。” “师傅快跑,这些人是冲你来的!” 石老头紧张的提醒林白芷。 果然是冲她来的,她就说:离京城这样近,竟然有人敢拦路抢劫,定是受京内人指使的。 林白芷冷冷的看向前方,既然冲她来的,跑是跑不掉的,得想办法解决才是。 可不等她想好对策,前方那些山匪二话不说已经举刀杀了过来。 山匪目标明确,直接奔后面的马车杀来。 怎能让山匪伤到后面的人,潘云瑾绝不不退缩,提剑迎上山匪对抗。 最开始,有玄五、玄六两位高武力值的人在,二三十人的山匪根本就不够看。 不等上到近前,就被二人带领护卫砍伤无数。 眼看前面的人把后面的人护得死死滴,力求速战速决的山匪头子急了,呼啸一声响。 从山上又下来一百多号人。 刚开始看形式,林白芷觉得这边胜券在握,但看到从山上呼啦啦的下来一百多号人,加上山下的人,山匪有两百人之多。 心道不好:今日若想全身而退,不太容易。 忙吩咐道:“一梅,青竹去前面帮忙;文澜、天菊保护石老与六老撤离;甜馨留在我身旁。” 一梅几人看向她停顿了一瞬,他们不想离开她身旁,看到她那凌厉的眼神,只得照做。 看了眼躲在身后战战兢兢的夏栀,林白芷把她推向文澜,一定保护好他们三位。 石老头深深看了眼林白芷,“师傅要保护好自己。” 转身拉着六老头向身后的大路跑去,夏栀则慌乱的跟在他们后面跑。 文澜与清竹看了眼前方,只得护着三人撤离。 山头上有几位土匪正在看着下面。 “大当家的,后面有人跑了!” 大当家:“不用管,那几人无关紧要,我们今日要的是后面那名女子。” 林白芷用意念在空间里准备了几样防御武器,只等劫匪杀过来。 前面劫匪人数太多,潘云瑾等人,边站边退。 不一会儿,潘安跑过来,气喘吁吁道:“表小姐,大公子让你赶紧先跑,跑回前方的城镇。” 是该跑了!望着前方形势,林白芷吩咐潘安道:“去跟大表哥说:要跑一起跑!” “是!”潘安跑去前方传话。 “甜馨走我们去前面帮忙。” 林白芷手上出现几只化学药瓶——那是从空间实验室里拿出来的。 是一种化学物质,受到重击就会爆炸,爆炸后还会释放有毒气体,人不被炸死也会被毒晕。 她拿出来用作炸弹。 “大表哥……玄五玄六带领众人赶紧撤退!” 跑到众人身旁,林白芷一声高喊。 这位林小姐总是不按常理做事,她不赶紧跑还跑过来做甚? 玄五、玄六心下焦急,急忙吩咐众人:“各位保护林好小姐与潘大公子,撤——” 见到跑过来的林白芷,劫匪二当家眼睛亮了起来。 “兄弟们,她就是咱们今日的任务,本二爷要活的……抓到的赏银赏酒赏女人一个。” 众劫匪一听,像打了一针兴奋剂一样,疯狂的向林白芷这边涌来。 林白芷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从甜馨手中拿过一只药瓶,冲挡在身前的一梅和天菊大喊一声:“一梅、天菊让开后退!” 一梅两人回头看她,只见她手中高举不明物体,二人迅速闪身。 “砰!” 林白芷点燃手中药瓶抛向杀来的劫匪,一声巨响后匪群被炸飞两人,一阵白烟,闻到的劫匪一阵晕头转向。 “砰——砰——” 林白芷接连又抛出两瓶,又有几名劫匪被炸飞。 劫匪们被这突来的东西炸懵,愣在那里没了反应。 这边玄五玄六没注意发生了什么,只听到几声巨响,就看到劫匪们纷纷倒地,被炸的血肉模糊。 突然变化,众人也被震的懵住。 林白芷冲众人大喊:“快走!” 玄五等人这才回过神来,纷纷围上来,护在林白芷身旁撤退。 见到手的鸭子要跑,劫匪二当家红了眼,带领剩下的劫匪纷纷追来。 “放箭!放箭!快放箭!” 见林白芷一行越跑越远,山头上的大当家立刻吩咐。 藏在暗处的弓箭手,冲逃跑的人射起箭来。 “嗖嗖嗖!”乱箭齐发。 潘云瑾带领护卫边跑边抬剑抵御箭矢。 林白芷被众人护在中央,突然一支箭矢呼啸着冲她射来。 第180章 齐王的兵 一支利箭裹挟着劲风,呼啸着射向林白芷。 还在用意念在空间寻找能抵御山匪东西的林白芷,猛然抬头,箭矢已经飞至近前。 心中骇然,完全躲不过! 突然,眼前人影一晃,一个绿色的身影扑了过来。 “大表哥!”林白芷惊叫。 千钧一发之际,潘云瑾飞身扑过来,用坚实的后背为她挡住一箭。 山匪弓箭手是近距离射杀,力道大的使箭矢直接从后背射穿,箭头从前胸透了出来。 鲜血立刻从潘云瑾口中喷涌而出,“芷儿……快跑……” 惊恐的看着潘云瑾前胸露出来箭矢的位置,林白芷双手止不住颤抖。 ——那个位置正是心脏! 一把抱住软软的倒下去的潘云瑾,林白芷的心都要碎了。 憨憨的潘云瑾可千万不要有事啊! “大公子!”潘安奔过来哭喊。 玄五、玄六和一梅几人立刻围了过来,一边抵御山匪的攻击,一边想查看潘云瑾的伤势。 “不要动他——”林白芷双眸赤红大声喝止,不准人靠近。 现在不能动他,移动有可能对他的伤势造成二次伤害。 她要立刻带他进空间救治。 山匪二当家的带领众多山匪,追过来,把众人包围起来。 林白芷紧紧的抱着潘云瑾,想不顾一切的在众人面前消失,进入空间。 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紧接着喊杀声响起。 “杀啊——” 官道那边烟尘滚滚,一队兵将提着刀枪直奔山匪而来。 “是官兵!快跑!” 见是官兵大队人马,山匪们吓得转头就向山上逃窜。 她们这是被解救了,林白芷不再迟疑,立刻吩咐玄五、玄六等人。 “一梅,天菊把大表哥抬上他的马车——千万不要碰到身上的箭羽。” “玄五、玄六配合官兵善后……一切事宜你二人全权处理。” 玄五、玄六抱拳:“请林小姐放心!” “一梅、天菊守住马车,不许任何人靠近。” 吩咐完一切,林白芷快速爬上马车,放下车帘,关好车门。 下一刻,带潘云瑾进入空间手术室。 第一时间为潘云瑾做x光透视,要清楚那支箭射到的确切位置。 从x光中看到紧贴着潘云瑾心脏的箭矢,林白芷手心里捏起一把汗。 这个手术难度非常大,不能有丝毫差错 ,一旦碰到心脏上的血管,潘云瑾再无活命的可能。 立刻安排为潘云瑾手术,其他的她什么都顾不上了。 …… 外面一梅与天菊对林白芷的举动太熟悉不过,知道她这是救人——为潘云瑾治伤。 二人警惕的站在车前车后守护。 这边玄五玄六带领众人,与赶来的官兵,一同追赶逃窜的山匪。 抓到几个受伤的小喽啰,其他的山匪跑进山里消失的无影无踪。 赶走山匪后,玄五玄六与官兵将领碰面,这才得知,他们是齐王殿下的护卫兵。 是逃走的老石头三人,路上正巧遇到齐王送齐王妃灵柩回京的队伍。 老石头对齐王谎称,前方玄王的人被一群山匪截住,情况危急,求齐王派兵前来协助。 听闻是玄王的人遇难,哪有不帮的道理,齐王忙派出二百位兵将,前来救援。 山匪不知官兵来历,吓得丢下林白芷一行人仓皇逃窜。 等齐王的大队伍走过来时,山匪们早已跑的无影无踪。 玄五玄六上前拜见齐王,与齐王说明情况。 知道被山匪围困的人是镇国公之女后,齐王并未怪罪老石头,听闻有人受伤,询问是否需要大夫,他可以派队伍中的王府府医过来看看。 玄五玄六看了眼静静的马车,林白芷曾吩咐不得打扰,玄五果断婉拒。 齐王派人把捉到的几个山匪小喽啰,送往当地的官府。 行程不能耽搁,要继续赶路。 同是去往京城,为避免路上再遇意外,齐王建意林白芷一行若不嫌弃,跟他们的队伍一同行走。 有这等好事求之不得,玄五玄六想征求林白芷的意见,在车外问了两声,没得到回应。 想起林白芷先前曾吩咐,一切事宜由他二人全权做主。 二人谢过齐王后,带领众人跟随在齐王车辆后继续启程。 …… 黄昏时,林白芷终于从空间内的手术室中走出来。 手术顺利完成,但潘云瑾现在还未能脱离危险,需要留在手术室内输液观察, 打开车门,走出车外,马车停在空旷的旷野中。 黄昏的光辉洒在车外人的身上,忠诚的护在马车两旁的一梅与天菊,身上披着一层粉红色的晚霞。 “表小姐,大公子他……”一旁蹲在地上的潘安跑过来,带着哭腔问。 看着眼泡红肿的潘安,林白芝温声道:“大表哥,还在昏迷中。” 潘安抬起手,用衣袖擦了擦眼睛,就要去车上查看。 “站住!”林白芷喝止,阻止潘安走进马车。 “不要去打扰他,待他明日醒来后,你再去看吧!” 转身又对站在一旁的一梅吩咐道:“不许任何人接近这辆马车,累了就换文澜和青竹来守护,不得有误。” “是!”一梅沉声应和,抬眼看了看主子,怎么感觉这会儿的主子比平时更加沉静冷厉! 安排夏栀与甜馨为众人烧煮吃食的玄五、玄六,听闻林白芷从马车内出来,二人走过来。 正想去寻二人,见他们过来林白芷便询问起山匪的事。 “山匪可有抓到活的?可问出是何人收买?” 玄五回道:“抓到几位小喽啰,但是没问出什么有用的东西,他们只知道从二十天前他们就每日在山下守候,专等从云州来的马车从山下路过。” “前面的城镇有他们的眼线,昨日我们刚到前面的城镇,就被他们的眼线发现,把消息送到山上。 问他们是何人收买的,喽啰们什么都不知道。” 二十日前?那时应该是面具男子回京的时间,林白芷默了默,没再言语。 向那些护卫走去,今日遇到山匪,护卫们有伤的,有残的,不知道现在有没有人给处理。 这次回京,潘三爷给他们带了二十名护卫出来,今日也多亏有这些护卫们的保护。 护卫门有四位伤重的,好在都没有生命危险,另有五位受轻伤的,他们的伤口都已经被包扎完好。 看着包扎完好的伤口,林白芷心中疑惑,不禁问道:“是何人包扎的?” 跟在身后的玄五回答:“是石老和六老两位老人家。” 林白芷:??? 老石头和六老头?看那包扎的手法——干净利落。 难道,两位老人会医术? 知道其他人都无事后,林白芷从三舅舅们送的礼物中挑拣出几样贵重的物件,让玄五给齐王送去,感谢齐王今日搭救。 玄五端着礼物向前方齐王的帐篷走去,林白芷捏了捏眉心,疲惫的转身,看向天边粉色的晚霞心绪复杂。 从穿越到现在短短的一个多月,遭遇的种种,若换成原主估计已经死了多回。 究竟是谁如此容不下一位小女子,是面具男子?或是还有他人? 硕大的行军帐外,齐王望向远处那抹清冷孤寂的身影。 离京多年,对京城里的一切都不熟悉,竟不知镇国公的嫡女竟也这般大了。 第181章 夜哭郎 半夜林白芷被一阵婴儿啼哭声惊醒。 这荒郊野外的怎会有婴儿的哭声,还哭的如此响亮。 因白日遇到山匪,耽误了行程,齐王的队伍误了进城时间,今夜她们跟随队伍只能宿在野外。 她与夏栀、甜馨三人睡在马车中,婴儿的哭声先是断断续续的传来,到后来变成声嘶力竭的哭闹。 实在无法入睡,林白芷只好起身爬出车内。 婴儿的哭声是从齐王帐中传出,晚饭时曾听爱八卦的夏栀说起齐王妃的死因。 齐王妃为齐王生了三女一子,是生下小王子后,因产后风去世。 齐王是有封地的,王妃可以葬在封地,是皇上特许齐王,将齐王妃葬入皇陵,这是皇恩是荣耀。 这样的荣耀对穿越来的林白芷来说,毫无意义,人死了葬在哪里不重要,只有活着才重要。 可怜齐王妃年纪轻轻,只有二十五岁就香消玉殒,死在生娃的路上。 留下三个年幼的女儿,一个嗷嗷待哺的儿子,没了亲娘的孩子更可怜。 发现主子起来,甜馨也跟着爬出车内。 带着甜馨林白芷去看了眼看护潘云瑾车辆的一梅和天菊。 车两旁现在守护的换成文澜与青竹二人,一梅与天菊后半夜来换。 其实车里现在空无一人,潘云瑾还在空间内没有醒来。 她是担心有人发现车内无人,引起恐慌对她产生怀疑,这才让一梅几人守住马车。 看着他们如此忠实的守护,心中又于心不忍。 “你们不必如此紧张,可以适当的靠坐在车前休息。” 文澜笑笑:“回主子,我们不累刚刚有睡过的。” “哇哇哇——”婴儿大哭的声音又传来。 这么小的孩子一直哭,不是饿的就是有病痛。 “咳!”林白芷无奈的轻轻叹息,今夜注定睡不消停了。 转身向齐王帐中走去,齐王对她有救命之恩,为小儿减轻病痛是举手之劳,她不能坐视不管。 齐王帐外,两名侍卫手持长枪把守,距离帐外几米远的地方,两位嬷嬷正在燃烧纸钱,口中絮絮叨叨的嘀咕。 “……天惶惶地惶惶,齐王府内有个吵夜郎……王妃你在地下一定要保护小王子健健康康……” 呵,堂堂齐王还搞这套,这样若管用,世上就没大夫啥事儿了。林白芷带领甜馨从嬷嬷身旁走过,走到帐外被两位侍卫拦住。 上前轻声道:“我是镇国公之女林白芷,来看看小王子为何啼哭,麻烦二位通传一声。” “哇——哇——哇——”里面婴儿的哭声,一声接一声。 “哇哇哇!”还夹杂着别的孩子哭声。 “林小姐稍后,待小的进去禀报。”一名士兵,掀开帐帘进去。 帐帘打开,林白芷看见里面灯火通明。 一位身穿紫色蟒袍的男子,怀抱着啼哭不止的婴儿,一边哄着一边在帐中来回踱步。 身旁一左一右,两个女娃牵着他的衣摆,跟着他来回走动。 前方半米远的地方,一个两三岁的女娃坐在那里哭,一位侍女跪在一旁哄着。 另一边还跪着两位女子,和一位府医模样的男子。 “哇——哇——”无论男子怎样哄,怀里的婴儿一直哭个不停。 那就是齐王?堂堂王爷被变成奶爸,被四个哭闹的娃搞的分身无术。 侍卫走进去禀报:“王爷,有位林小姐求见。” 齐王慕广海抬头,看见帐外一位俏丽身影,亭亭玉立的站在那里。 蹙了蹙眉,小儿啼哭,奶娘府医都毫无办法,她一位小姑娘能有什么办法?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不易相见。 “告诉林姑娘,夜以深,有何事明日再说。”齐王拒绝。 站在帐外的林白芷听得真切,齐王这是不信她,嘴角轻轻扯了扯,既然如此,她也不必多管闲事。 侍卫走出来告知齐王的意思,林白芷冲侍卫福了福礼表示感谢,转身带着甜馨往回走。 侍卫愣怔一瞬——这位国公府小姐,还会跟他一小小侍卫福礼? “哇——咳,咳!” “快,胤儿吐奶了!”里面传来齐王惊恐的声音。 婴儿哭声突然停止!走出几步的林白芷脚步顿住。 “王……王爷……王子没,没气了!” “你说什么?废物……胤儿!胤儿!胤儿——” 齐王绝望的嘶吼传了出来。 林白芷立刻转身,撩起裙摆冲帐内就跑。 二位侍卫立刻挡在前面,“林小姐,王爷有令……” 里面的婴儿定是因呛奶导致窒息,若再耽误时间性命堪忧。 没耐心与两位侍卫解释,林白芷对身后的甜馨大声道:“甜馨开路!” 话音刚落,两位侍卫面前人影一闪,“砰!砰!” 两位侍卫瞬间被甜馨甩飞出去,不是齐王侍卫不堪一击,是他们没防备——林白芷一弱女子的小侍女会有如此高的功夫。 救人刻不容缓,没了阻拦林白芷抬腿闯进帐内。 帐内府医,婢女匍匐在地,跪了一地。 “胤儿——”齐王紧紧抱着怀里的婴儿,歇斯底里的呼叫。 一旁的三位女娃吓得“哇哇”大哭。 林白芷看到那婴孩不足一月,脸色已经变得青紫,疾步上前。 “把孩子给我!” 齐王双眸赤红,脸上涕泗横流,恶狠狠的看着林白芷,“出去!” “甜馨!制住他。” 没时间磨叽,叫甜馨直接制服齐王,她好救孩子。再不救治神仙来了也无用。 甜馨也不言语,快速闪身上前。 齐王骇然,“来人……” 下一刻被甜馨点中穴道,不能言语不能动。 这时一群侍卫拥了进来,“大胆……”。 甜馨立刻从身上抽出一把匕首,抵在齐王颈上,“别动!都退后!” 甜馨不知道主子要做什么,她就知道自己该这样做。 “放开父王!放开父王!”两位女娃不知危险,扑过来捶打甜馨。 甜馨可不懂什么尊老爱幼,索性给两个女娃也点了穴道。 “大胆,你们,你们竟敢挟持王爷?” 齐王被挟持,侍卫们忌惮的不敢向前。 林白芷从齐王怀里夺过窒息的婴儿,立刻实施抢救。 齐王头上青筋暴起,眼眸赤红怒视着她,那眼神要把她千刀万剐。 没心思关注齐王表情,林白芷一手托着婴儿的腹部,一手在婴儿后背肺部位置,从下往上连拍三下。 “咳咳!”婴儿发出轻微的咳嗽声。 林白芷立刻把她翻转过来,伸出食指把婴儿口腔鼻腔异物清理出来。 随后又在后背拍了几下,“哇——” 婴儿终于哭了出来。 前后只几息间,林白芷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就这样把府医宣布没气的小王子救活了。 “活了!活了!小王子活了!”小王子的奶娘哭着爬向林白芷身旁,颤巍巍的想要去抱孩子。 “退后!”林白芷一声厉喝,她的事情还未做完,不愿被人打扰。 “哇哇哇!”婴儿又开始啼哭起来。 试了试婴儿的体温,还好并无高热,摸了摸腹部,鼓鼓的有胀气。 心中有了初步的判断,又按住婴儿的脉搏,半盏茶后心下了然。 第182章 齐王不糊涂 小王子是因小儿腹胀气,腹痛哭泣。 知道病因好治疗,林白芷扭头看向刚刚要抱孩子的那位胖女人。 问道:“小王子刚刚可是喂过奶了?” 胖女子:“是,是的!” 林白芷把婴儿竖着抱起,靠在肩头上在婴儿后背上轻轻拍了几下。 “嗝——”小王子打出个嗝来。 又把他平放到床上,用排气法按摩腹部,按摩了一会儿,拎起两只小脚,给婴儿做蹬腿运动。 先前说话的奶娘大惊失色,她怎么玩起小王子的腿来。 刚出生不到一月的孩子,胳膊腿还柔软,骨头还未长成,怎禁得起她如此折腾。 胖女人心下焦急忍不住出声阻止:“你怎可如此对待小王子?快快住手……” 知道她是出于对小王子的关心,林白芷并未搭理她,手下动作不停。 跪在胖女人身旁瘦一点的女子见林白芷没有斥责胖女人,她眼珠转了转,看看挟持王爷的少女,又看看弱不禁风的林白芷。 大着胆子出声道:“哪里来的蠢东西,竟敢挟持王爷,伤害小王子,你可知小王子可是皇上的嫡长孙,若有何闪失你有几条命可赔?” 林白芷:…… 聒躁!林白芷蹙眉,女子的话挺招人烦,但她无心搭理,并未开口。 见她不语,以为怕了,瘦女人胆子更大了。站起身,昂起头双手叉腰,指着她继续斥责起来。 “愚蠢的野丫头,还不快放了王爷,放开小王子,束手就擒!”看她二人穿着打扮,就不像权贵人家出身。 林白芷:…… 林白芷继续为小王子做蹬腿运动。 见林白芷仍不开口说话,瘦 女子得意起来,眼角瞟向被挟持的王爷。 跪在一旁的府医看得明白,王爷被挟持到现在,无一人敢站出来言语,现在两位奶娘出来为王爷与小王子说话。 稍后二位奶娘定是大功一件,先前小王子吐奶窒息,他作为府医束手无策,人家小姑娘一出手,小王子就活了过来。 今后他在王府的地位堪忧,何不趁机表现,争取在王爷面前立一功。 于是,他开口道:“没错,这位姑娘,听老夫一言,你今日挟持王爷已是大错,谅你误打误撞让小王子醒过来,老夫会为你向王爷求情……小王子还小他是无辜的,禁不起你如此折腾,快快住手。” 林白芷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呵,好一个误打误撞,一句话就把她的医术抹的一干二净。 做了一遍蹬腿运动,又继续为小王子做腹部按摩。 “你这小女子怎不听话?哎,莫要如此按压王子的腹部!会伤到他的五脏内腑……” 府医跳着脚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喋喋不休。 被甜馨匕首压制的齐王,怒视林白芷的一举一动,赤红的双眸像锋利的利刃想把她千刀万剐。 见有府医附和,瘦女人胆子越发大起来。 “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还不住手,放开小王子……叫你的人退下,不然有你好看。” 府医见林白芷与甜馨二人没有反应,以为刚刚二人挟持王爷是一时糊涂,现在心中反悔。 趁机继续道:“姑娘,请你把小王子交给老夫……莫要再伤害小王子,王爷会对你既往不咎。” “对对,识相的赶紧放开王爷与小王子,饶你不死。” “还不放开王爷,小心把你大卸八块……” 那群堵在帐口的侍卫,也跟着你一言他一语的叫嚣起来。 他们完全没注意,哭闹的小王子早已不哭。 看着小王子瞪着一双好看的大眼睛,盯着她看,奶萌奶萌的林白芷的心都融化了。 “嘟嘟嘟……”一连串的屁响后,小王子舒服的开始吃起小拳头来。 林白芷心中舒了口气,治疗婴儿这项不是她的强项,她全靠平时的医学知识积累。还好全部有效。 她把不哭不闹的小王子抱了起来,回身坐在床上。 齐王看到胤儿,被女子一通折腾不哭不闹的还玩起手来,要杀人的眼神缓和下来。 瘦女子这时也发现小王子已经不哭不闹,乖乖的倚在林白芷怀里。 “蠢货放下小王子……” 胖女人紧张的看着林白芷手中的小王子,拉了拉她的衣袖,低声担忧道:“莫要激怒她,小王子还在她手上。” 瘦女人眼睛一转,若她能从女子怀中抢回小王子,就是大功一件。 想到这里,急功近利的她推开胖女人的手,上前几步,伸手就去拉抢孩子。 垂眸看着怀中萌萌的小王子的林白芷,不防女子会过来抢夺,下意识抱着孩子的手收紧。 女子一把抓住孩子的手臂,不管不顾奋力拉扯,“把小王子给我……” “哇——”孩子吃痛,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她这完全不顾及小王子是否会因拉扯而受伤的样子,惹怒了林白芷。 她愤怒的起身,扬起手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一声脆响,瘦女子扑倒在地,被扇懵了,没想到她一小女子看起来弱不禁风,会有如此力道。 “你,你敢打我!你可知我是小王子的奶娘?” 林白芷大怒,“该死!” 管你是“奶羊”还是“羊奶”,不顾及孩子只为邀功,就该打! 怒向齐王,“甜馨让齐王殿下说话。”她想看看她为小王子做了这么多,齐王会怎么说?若齐王与这女子一样蠢,她可不会客气。 甜馨抬手在齐王身上迅速的点了两下,解开他的穴道。 穴道解开齐王反而不急着说话和行动了,他看向眼前女子。 女子一身水蓝色衣裙,乌黑的长发在脑后简单的挽了个发髻,只簪了一只白玉簪子,没有其他任何发饰,耳朵上连副耳环都不戴。 她肤色雪白,柳眉凤眸,直鼻红唇,美的如画上仙子。 周身气质清冷,眸中神色淡漠,似乎世间万物都入不了她的眼。 没想到镇国公嫡女,竟这般与众不同! 她不仅容貌出众,能力似乎也不是一般人能比。 他不是糊涂人,从她进来到现在的所作所为,都看在眼中。 胤儿是被她救活的,刚刚看着她那些动作是在伤害胤儿,实际上胤儿经她一阵折腾,已经不再哭闹,并且还愉悦起来。 反倒是那位赵奶娘,刚刚不管不顾抢夺胤儿,弄疼胤儿哭了起来。 齐王慕广海活动一下僵硬的脖子,沉声道:“来人!” “哼,蠢女人你死定了!”赵奶娘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林白芷得意洋洋。 “哼该死,不知天高地厚……”府医在一旁冷哼。 “属下在!”门口的侍卫听见王爷呼唤,有两名侍卫挺身而出,向林白芷走去。 “把赵奶娘拖出去,逐出王府。” 走向林白芷的两名侍卫愣住了,不是该抓这位吗? “还愣着做甚?你们也想被逐出王府吗?” 齐王齐王一声厉喝,吓得两位侍卫立刻按住赵奶娘,拖向帐外。 “王爷,王爷饶命——” 还在做着被王爷奖赏梦的赵奶娘,吓得魂飞魄散,事情怎会这样…… 慕广海扫了眼张府医,冷声道:“张府医,医术不精,试图阻止救治小王子,回去反省。” 若不是现在不能没有大夫,张府医一并逐出王府。 张府医急忙跪谢,擦着额角的汗珠,屁滚尿流的回去反省。 “其他人都退下吧!”慕广海把侍卫也都撵了出去。 这才转身冲林白芷深深一拜。 堂堂皇长子,大名鼎鼎的齐王,拜她一小女子?! 第183章 娘亲、姑姑、姐姐 慕广海向林白芷郑重一拜:“感谢林姑娘对小儿救命之恩。” 一位根红苗正的大王爷,能恩怨分明,着实让人佩服。 拜她一小女子,让她有些惶恐,林白芷强作镇定,挑了挑眉,淡淡道:“举手之劳,何足挂齿。若说感谢应是白芷多谢齐王殿下搭救之恩。” 今日能救林白芷真是意外的举手之劳,怎比救他胤儿一命重要,但既然她不想挟恩图报,慕广海微微一笑,“林姑娘既然这样说,那——我们扯平了。” “一切听齐王殿下的。”这样也好——谁也不欠谁的。 林白芷面无表情的睨了眼面前的齐王。 齐王身材高矮胖瘦适中,五官端正神形俊朗,面容和善,若不是一身蟒袍,还真看不出他是皇长子齐王。 容貌生的无一处与玄王相像,真是龙生九子,各不相同。 看了眼怀中已经睡着的小王子,眸色温柔了许多。 轻轻的抱着王子,递给那位胖奶娘。 胖奶娘欣喜的接过。 “齐王殿下,小王子现已无碍,白芷告退。” 说完也不等齐王说些客气话,领着甜馨抬腿就走。 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干脆利落——轻轻的来,轻轻的走,不带走一片尘土。 慕广海惊愕的看着雷厉风行的林白芷,“林姑娘……”林姑娘走好,还未说出口。 “哇哇哇……”胖奶娘怀中得小王子突然大哭起来。 “王爷……”胖奶娘抱着大哭的小王子手足无措,刚刚接过来还睡得好好的,怎的小王子在她怀里蹭了蹭就立刻哭了起来。 “林姑娘留步!”慕广海急忙叫住就要走出去的林白芷。 这小王子什么毛病?明明已经为他止住腹痛,为何还哭个不停。 无奈 林白芷停住脚步,转身走回来,接过啼哭的婴孩。 奇怪的是小王子到她怀里就不哭了。 疲惫的揉了揉眉心,深深吸了口气开始检查怀中的小王子。 三番五次的麻烦她,有些过意不去,齐王满脸歉疚的看着她,“胤儿可还有事?” “没事,估计是饿了。” 检查一遍,小王子并无哪里不对,想想应该是饿了吧! 把小王子转交给胖奶娘,奶娘接过,转到屏风后面喂奶。 这次林白芷没有急着走,想等奶娘喂完奶后,她亲自教一遍她,怎样为小王子拍嗝排气。 齐王吩咐人搬来座椅,茶水点心。 正有些口渴,她也不和齐王客气,端起茶盏刚要喝。 “娘亲,娘亲,娘亲!”离林白芷一米远的地方,坐在侍女怀里的那位小女娃挣脱侍女,嘴里叫着娘亲,向她爬了过来。 小女娃爬的很快没几下就爬到脚边,林白芷放下茶杯,蹲下身伸手抱起女娃。 白白胖胖的小女娃肉乎乎的,一双大眼睛睫毛长又密,忽闪忽闪的看着林白芷的脸。 “娘亲!”小奶音软萌软萌的。 齐王不好意思的走过来,冲女娃伸手,“三凤,快从林姑娘怀里下来。” “不,我要娘亲!”女娃扭着身子躲过齐王的手。 “无妨,我抱一会儿。”小奶团子让林白芷有些爱不释手。 齐王讪讪的道:“让林姑娘受累……” 慕广海轻轻瞄着林白芷,这位国公女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对小孩子确是很温柔。 “哇哇哇……”突然齐王脚边那位四五岁大小的女娃哭了起来。 “我要娘亲,我要娘亲……”女孩哭着喊着要娘亲。 她这一哭,那位大一点的女孩也跟着哭了起来。 孩子们还小,刚刚没了娘亲,这是想娘亲了,可怜的孩子。 一旁的侍女心疼的跟着一起抹眼泪。 齐王眼眶微红,蹲下身搂住两位女儿轻哄,“大凤,二凤不哭,娘亲去很远的地方了,等你们长大了她会回来看你们的……”。 这一幕看得林白芷动容,自诩从不悲天悯人的她鼻子一酸,湿了眼眶。 抬手对齐王怀里的两位女娃招了招手,“过来,姐姐这里有糖吃。” 两位女孩怯怯的看向齐王,齐王轻轻放开手,女孩慢慢的向林白芷走来。 把三凤放到腿上,林白芷从袖子里(空间里)摸出一把糖来,放到身边的小几上。 伸手把大凤二凤拉到身边,每人剥了颗糖给她们放到嘴里。 又剥了一颗塞进三凤口中,她自己也吃了一颗。 “好吃吗?”她问孩子们。 “嗯,好吃!谢谢姐姐。”大凤很乖轻声细语。 二凤有样学样,口中却说的是:“好甜,谢谢姑姑!” “甜甜的,谢谢娘亲!”三凤小奶音萌萌哒。 三个女娃对她是三种称呼,林白芷忍不住扯唇轻笑。 这一笑,让齐王心脏漏了一拍,恍惚中感觉他的王妃又回来了…… 林白芷的笑容太有感染力,让齐王好想跟她一起大声的笑。 担心自己想入非非,齐王低下头,忽然一颗纸包着的东西砸在脚边。 耳边传来林白芷轻轻的一句,“这是糖果,甜的。” 林白芷又把糖果分给甜馨和那位侍女两颗。 齐王信手剥开糖纸,糖果轻轻含入口中。 糖果入口香甜,他贵为皇子,却从未吃过如此香甜的东西。 耳边传来孩子们的欢笑声。 “咯咯咯,娘亲,我还要吃甜甜……” “哈哈,贪嘴猫,姑姑说了不可以多吃……” “姐姐我能再吃一颗吗?太好吃了!” “一人只能再吃一颗哦!吃完了睡前要记得漱口,不然以后会牙疼哟!”林白芷轻声细语。 久违的温馨!齐王突然感觉脸颊凉凉的,抬手一摸,不知何时落下泪来。 “哇哇哇……” 一声啼哭,打破这温馨的氛围。 胖奶娘从屏风后面慌张出来,“王爷,小王子吃饱了就哭。” “不要急。”林白芷把怀里的三凤放下,“三凤乖乖,我去看看小弟弟哦!” 接过胖奶娘怀里的小王子,竖着抱起,对奶娘道:“你看着我怎样做,以后每次给小王子喂完奶后,都要像我这般做一遍。” 接着她一边为小王子拍嗝,一边为奶娘详细讲解手法,步骤。把小王子嗝拍出来后,又让奶娘演示两遍。 胖奶娘倒是个聪明的,一学就会。 林白芷索性又教她学了两遍腹部按摩防小儿腹胀气的手法。 一旁观看良久的慕广海,神色复杂——这位镇国公嫡女,未及笄的年龄,怎会懂得如此之多? 神奇的手法,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她是如何学得? 第184章 小王子是碰瓷的? 奶娘手忙脚乱的学的满头大汗,林白芷则是困的眼皮打架,小王子已经在她怀里睡着。 轻轻把小王子放到奶娘怀里,想着终于可以回去睡觉了。 “殿下与小郡主们早些休息,白芷告……”“退”还未说出,那边小王子又“哇哇哇”的哭了起来。 胖奶娘无奈的又抱了过来,林白芷蹙眉接过来,在奶娘怀里哭的山响的小东西,一到林白芷怀里,就止住哭声蹭了蹭秒睡。 齐王与奶娘都震惊了,简直不可思议! 林白芷也是无语死了,小东西是碰瓷的——赖上她了! 她揉了揉发胀的头,指了指怀里的小王子问齐王:“他睡的帐篷在哪?” 齐王不明白他何意,指了指帐中的一张小床,“那里。” 林白芷不可置信的看向齐王指的小床,难怪在齐王的帐篷外面看着那么大,里面一张大床,四张小床。 她指了指大床,“这……谁睡?” 齐王笑着指了指自己。 齐王和四个孩子睡在一个帐中,孩子们夜晚还要有奶娘和侍女们的守护。 这不合规矩吧?堂堂的王爷跟女儿、婢女混在一个大帐中睡觉?林白芷觉得脑子有点不够使,这正常吗? 像是知道她心中所想,齐王解释道:“王妃走后,孩子们想念娘亲,特别粘本王……没办法一路上只能这样,待回到京城后,再想办法让她们与本王分开睡。” 这是为了安慰孩子们的办法,齐王是位好父亲。 在这个以男子为先的世界,能有齐王这样疼爱子女的实在难得。 林白芷困的没法,今夜先陪怀里这个小东西睡一夜,待明日她再寻找原因。 “那就请殿下,另谋睡觉处……”她指了指那张大床,“这里今晚归我了……还请王爷为我换一下床铺。” 她可不想闻着齐王的味道入睡。 …… 片刻后。 侍女重新把床铺铺好,齐王已经出去睡到侍卫的帐中。 “孩子们,各就各位——睡觉!” 林白芷一声呼唤,洗漱好的小女娃们围在她身前却不肯去自己床上睡。 “三凤要与娘亲一起睡。”三凤抱着林白芷的腿困的直揉眼睛。 看了眼怀里睡的深沉的小王子,林白芷无奈的道:“好,一起睡,上床睡觉。” 一个也是哄两个也是哄,那就一起睡好了,反正她现在困的估计粘床上就会秒睡。 “姑姑二凤也想与你一起睡。” “姐姐……大凤也想……” 另外两个女娃也要同林白芷一起睡。 “睡睡睡,一起睡!”林白芷无法拒绝,三位女娃都叫上床。 吩咐甜馨与侍女、奶娘分别去女娃们的床上睡觉。 侍女和奶娘平时都是睡地铺的,现在有床睡,自是乐的开心。 林白芷把小王子放到床上,小东西在她身边扭动两下,继续睡。 就这样,左边是小王子,右边是三凤,挨着三凤的是二凤,然后是大凤——排排睡。 好在床铺够大…… 翌日清晨。 齐王慕广海一觉醒来,昨夜是他近一个月来,睡的最踏实的一觉。 派婢女去看看林白芷和孩子们怎么样了,婢女回来禀报:孩子们与林姑娘睡在一张床上,睡得安稳到现在还没有醒来的迹象,就连该吃奶的小王子也是睡到现在都未醒。 慕广海唇边挂起幸福的微笑,吩咐婢女不许有人去打搅,让她们睡到自然醒。 又吩咐厨师那边,准备丰盛的早膳。 这时侍卫禀报,“玄王的两位侍卫求见。” 玄五、玄六是来寻林白芷的,昨夜知道她来到齐王这边,可是直到清晨也未见回去,二人职责所在只得过来瞧瞧。 见到玄五玄六,慕广海问起:玄王为何会派二人保护林白芷。 传闻凶残弑杀成性的玄王,不近女色不近人情,怎会亲自派人保护一女子,而且还是身边的最得力的侍卫。 主子的心思他们侍卫怎会知道,他们猜不到也不敢猜,主子怎么吩咐他们怎么做就是。 玄五玄六只得回道:“回齐王殿下,这个小人们不知。” 慕广海双眸微眯:“难道是你家王爷,中意林姑娘?” 像林白芷这样即漂亮又有个性的女子,不近女色的玄王也许动心。 “不,不会吧!林姑娘可是未来太子妃……” 齐王的话玄五也曾有过类似猜想,但又觉得不可能,因为林姑娘与太子有婚约。 未来太子妃?!原来镇国公嫡女与太子有婚约!想想父皇与镇国公的关系,让他的女儿做未来的皇后,不是奇事。 名花有主!也是,只有太子妃的身份才配这样清冷绝尘的美貌女子。 “林姑娘昨夜救治小儿辛苦,现在还未醒来,请二位放心的回去,准备稍后启程事宜。” 打发走玄王的二位侍卫,慕广海失落的暗自叹息。 昨夜看到孩子们都喜欢林白芷,粘着她,感觉林白芷也挺喜欢孩子们的。 他有意镇国公嫡女做他继王妃,他是皇长子有封地封号,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林白芷是镇国公嫡女,也算门当户对,虽然是继王妃,他会加倍的疼爱她。 不是他这么快就忘掉刚刚去世的王妃,实在是林白芷是千载难逢的女子——给人一眼万年的感觉。 而他身为王爷,年纪轻轻不可能不再娶,何不娶一位自己喜欢,孩子们也喜欢的人? 只可惜一切都是空欢喜,这个心思只能深深埋在心里。 …… 林白芷是被尿憋醒的,一睁眼就见床边立着三人。 满眼是笑的胖奶娘,低眉顺目的婢女,一脸怨气的甜馨。 三人站在床边看她和孩子们睡觉不知看了多久。 这一觉睡得,她浑身酸痛,垂眸看了眼半趴在她身上的小奶团子三凤,还有枕着她右手臂的大凤二凤,难怪她浑身疼。 扭头看见左手臂窝下的小王子,小王子已经醒来,正瞪着黑溜溜的大眼睛,津津有味的吮吸手指头。 难怪胖奶娘一脸慈母笑、甜馨会满眼怨气,奶娘是看到小王子不哭不闹醒来就自己玩耍,估计这是以前没有过的事情。 而甜馨是生气,她的主子被孩子们欺负的觉不得好睡。 示意奶娘、侍女,把小王子和三凤抱走。 抽出压得发麻的手臂,起身舒展腰身。 从未想过,她会有一日跟孩子们这样亲近。 前世作为医者,见过太多生死,致使她养成冷漠的性子,不喜欢与人亲近,对人类幼崽和小动物更是无甚感情。 如今能与齐王的子女亲近只因她们与前世的她一样,从小就没有母亲在身边。 比起几个孩子,她甚至更惨,前世的母亲生下她不到一月就因与父亲感情不和离婚。 父母离婚后把她丢给祖父,由保姆照顾,若不是她自幼就有医学天赋,她活的就像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 没有父母的孩子有多可怜她亲有体会,所以见到没了娘亲的几个孩子,会愿意让她们亲近。 但是她有为原主复仇的重要任务,不是来哄娃的,不能被几个娃黏住,要找出她们喜欢粘她的原因,特别是齐王的小王子。 第185章 娘亲的味道 齐王的大帐内,传出阵阵欢声笑语。 胖乎乎的三凤指着狂吃包子的甜馨,奶声奶气的说道:“娘亲,姐姐吃了好多好多好多……的包子……” 看着甜馨面前空了的两屉包子,林白芷抿嘴笑道:“因为姐姐要做好多好多好多……的事情呀!” 甜馨是练武之人体能消耗大,所以吃的比一般人多些。 三凤歪着小脑袋,似懂非懂,“噢!” 林白芷怀里抱着离开她就哭的小王子,轻声问道:“三凤为什么叫我娘亲呀?是我长的像你们的娘亲吗?” 三凤咧嘴露出几颗小白牙:“是……因为,你身上有娘亲的味道呀!” “是的!是的!姐姐(姑姑)身上的味道与娘亲身上的味道一样香。”大凤二凤也点头道。 娘亲的味道?原来如此!林白芷恍然大悟,还以为三凤年纪小忘了娘亲的模样,错把她认成娘亲,原来秘密出在她身上的玫瑰花香的味道上。 招手叫胖奶娘过来,从袖中(空间里)拿出一小瓶玫瑰精油,擦在奶娘的手上和脖子上。 然后把怀里的小王子放到她怀中,不出所料小王子在奶娘怀里蹭了蹭后,闻到她身上玫瑰香气没再哭闹。 林白芷好奇的问奶娘:“小王子生下来是一直放在王妃身边的吗?” 胖奶娘回道:“是的,王妃生的每个孩子都是放在身边亲自抚养,小王子生下来,除了吃奶,睡觉都是和王妃一起的,即使王妃最后病重那两日也是如此。” “难怪!”林白芷轻轻叹息,齐王妃很爱自己的孩子,即使生命最后时刻也想把母爱留给孩子,想多给一些孩子的陪伴,不想却害了小王子。 小王子嗅觉灵敏,生下来就习惯了母亲身上的味道,突然没了母亲的味道他才会哭闹,加上小儿胀气这才一直哭闹不休。 找到孩子们粘她的原因,就会有对策。 “小郡主们,你们想不想要一件有娘亲味道的礼物呢?” “想要!想要!想要!”三位小郡主异口同声。 “那你们要乖乖的听话,稍后我叫人给你们送过来好不好呀!” “好!我要有娘亲味道的布娃娃。” “我也要娘亲味道的娃娃。” “太好了我们有礼物了,咯咯咯……” 孩子们欢快的笑声响成一片。 帐外,不远处。 一身奶白色蟒袍的齐王站在那里向帐内张望。 早晨起来,他刻意梳洗打扮了一番,刮了胡子换了新衣,一扫连日来的憔悴,恢复了往日的丰神俊朗。 他是为见林白芷而打扮的,但在知道她已与太子有婚约后,为了女孩子家的清白名誉回避不见。 里面的笑声感染了他,跟着里面“呵呵”的笑。 一旁的侍卫大东跟着王爷翘脚向里面张望,“王爷,自王妃去了后,小郡主们好久未如此开心过,您不进去看看吗?” “不了,本王还有事!”慕广海默默的向里面看了两眼,转身离开。 王爷今日很忙吗?大东挠了挠头,慌忙跟了过去。 “去跟大管家说一声,准备一份丰厚的礼物,送给林姑娘。” “把本王珍藏的那套白玉茶具,还有……海外购得那颗夜明珠,再选些贵重的玉器首饰,锦缎布匹……” 林白芷不爱金银首饰,这些东西她应该喜欢。 “噢,好!”大东愣怔的想,“林姑娘救小王子一命有功,王爷是该赏些东西。可是——怎么感觉是不是太贵重了呢?” …… 安顿好齐王的几个孩子,林白芷急匆匆的返回潘云瑾的车旁。 空间里的林大按响警铃——潘云瑾醒了,发现自己在陌生的环境里,情绪激动的大喊大叫。 爬上车后,找出潘云瑾干净的衣衫,走进空间的病房。 “这是哪里?你们……是什么东西?快放开我……” 病房内传来潘云瑾惊恐的声音。 林白芷一身白大褂,戴着口罩推门走了进去。 被林大林二捆住手脚的潘云瑾,终于看到有和他一样的人类出现。 急切的看向来人,“我这是在哪里?我是死了吗?放开我?我要去找我的芷儿妹妹……” 情绪这样激动,会影响身上的伤口,林白芷拿出一支镇定剂给他注射下去。 不一会儿,潘云瑾安静的睡了过去。 “快,林大林二帮忙。” 林白芷拿来潘云瑾的衣服,叫林大林二帮忙给潘云瑾穿好。 为潘云锦穿好衣服后,把他带离空间回到马车内。 掀开车帘对守在外面的潘安道:“潘安,你家公子醒了,去为他取一碗米粥来。” “大公子醒了!太好了!”潘安高兴地飞奔出去拿吃的。 放下帘子,林白芷坐回到车内,从袖中(空间内)拿出清醒喷雾,在潘云瑾脸上喷了一下。 片刻后,潘云瑾悠悠醒来,睁开眼,惊恐的想要坐起。 被林白芷第一时间伸手按住,“大表哥莫动。” “芷儿妹妹……我这是在哪?” 看到是林白芷在面前,潘云瑾环顾四周,发现是在他的马车内,这才安静下来。 眼眶一红,声音颤抖,“芷儿妹妹,我以为自己死了,再也看不到你了。” “我梦见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那里的人很奇怪有着钢铁一样的身躯,一双夜明珠一样的眼睛,非常恐怖!还看到了一位长得像你一样的女子,她的穿戴却与我们的衣着不同……” 没想到她穿了白大褂,又戴了口罩,还是被潘云瑾看出来。 林白芷勾唇轻笑:“做梦而已,表哥,世上哪有那样的人呀!” “嗯,还好……还好你只是个梦!”潘云瑾看看身上的衣裳,与梦中穿的不是一样,长长舒出一口气——还好是个梦。 这时外面甜馨叫道:“主子,齐王那边派人送来许多东西。” 正好潘安端着吃食走过来,林白芷嘱咐潘安喂潘云瑾吃饭。 走下马车,去接待齐王的人。 当看到齐王送来的那些物品时,不由眼角直抽,这齐王也太大气了!送来这么多贵重的东西。 说好的谁也不欠谁的,他又送来这么多贵重的礼物,为何?既然东西已经送来,只好收下。 来而不往非礼也,正好她要给孩子们礼物。 走到没人的地方,从空间内买出许多糖果和几个玩偶娃娃,又购买两瓶留香持久的玫瑰香的精油,在娃娃身上撒上玫瑰花香味道的精油。 把准备好的东西放入箱子中,让来人带回去。 送礼的人刚走,齐王那边又有过来,告知马上准备启程。 林白芷招呼护卫把齐王送的东西抬上马车,吩咐玄五玄六准备与齐王队伍一起启程。 夏栀看到齐王送来的礼物,羡慕的直砸吧嘴“啧啧,齐王为什么送这么多东西呀?” “因为昨夜我误打误撞把齐王断气的小王子给拍活了,所以他送来这么多东西感谢我。”林白芷轻描淡写的回了一句。 夏栀撇了撇嘴:林白芷运气还是真好! 启程前,为了照顾潘云瑾的伤势,林白芷带着甜馨上了潘云锦的马车。 刚钻进马车,吓了一跳,只见老石头正在一手搭在潘云瑾脉搏上,一手在翻看他的伤口。 第186章 您就不怀疑我的身份吗 爬上马车后林白芷惊讶的看到,车上不仅有潘安在,石老头也在,他饶有兴趣的查看潘云瑾的伤口。 微微蹙眉,疑惑的问道:“您老人家在这里干什么?” 见她进来,老石头敛去脸上凝重的神色,“嘻嘻”笑道:“惦记大公子的伤势,上来看看。” 马车动了一下,外面的车夫提醒:“表小姐坐好了,马车要走了。” 林白芷吩咐潘安和甜馨去坐别的车,稍后她有话要与老石头说。 …… 马车晃动,跟随队伍向前行驶。 看着昏昏沉沉的潘云瑾,伸手摸了摸他的脉搏,林白芷忧心忡忡。 这次潘云瑾伤的不轻,是他运气好箭矢擦着心脏刺入,现在是捡回半条命,但还未脱离危险。 本应该在空间内病房里休养,那里没有细菌,还有观测仪,如今躺在颠簸的马车中,影响他伤势恢复。 观察林白芷神色半晌,老石头实在忍不住指着潘云瑾的伤口,开口问道:“师傅,他的伤……你是怎么做到的?” 被利箭射穿的人,拔箭疗伤,创口怎会如此小,最主要的是伤在心脏位置。 林白芷抬眸默默的看向老石头。 这些时日,她默默观察过石老头、六老头两位老人,二人一切正常,除了六老头,确实是有些老年痴呆症外,没有其他不妥的地方。 曾试探性的给二人创造能伤害她的机会,两位老人并未做出任何伤害她的事情。 昨日是石老冒着大不敬的罪责,拦住齐王车马,求齐王派人救她。因此她可以断定,两位老人家并不是想害她,才跟着她。 昨日两位老人家为护院包扎伤口,今日又看到他在给潘云锦把脉查验伤口 看得出来,石老是会医术的,那么他跟着她究竟是何目的,还非要叫她师傅。 她突然问道“石老,您老人家天天叫白芷师傅,您是想跟白芷学什么呢?” 石老头眨了眨眼睛道:“师傅,教什么徒弟就跟你学什么?” 林白芷唇角微勾:“石老,您会医术?” 石老头呲牙一笑,“被你发现了,我只是对医术略懂一些,比起师父还差得远。” 一位六七十岁的大夫,行医几十年医术怎会太差。 “您老应该是行医几十年,经验丰富,为何还要跟我这小女子学医术?” “不不不,学无止境!师傅的医术是我望尘莫及的……” 石老头一脸的虔诚,他指了指潘云锦胸口处的伤口,又道:“比如这样缝合伤口的医术,是老夫行医多年都做不到的事情。” “还有那次你为一梅治疗腿伤时,缝合那血管的技术,师傅一定要教我!” “老夫见箭射中的是云锦胸口心脏部位,你是怎么让他活过来的?师傅,你一定要跟我讲一讲,不然我死不瞑目。” 看来石老头赖上她,是看上了她的医术,原来他就是个医痴。一位痴迷医术的医者,见识到她从异世带来的医术怎能不心动。 石老头一切不合理的行为都能解释。 林白芷环抱双臂靠向车壁,盯着石老头试探的问道:“我拥有这样的医术,石老不觉得奇怪吗?您就不怀疑我的身份?” 石老头摆摆手,“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老夫只对医术感兴趣,其他的与老夫无关,老夫不好奇。” 呵,老人够通透! 林白芷正色道:“我对学生的要求是很严格的……想要学我的医术需要有扎实的医学基础。” “好好好,你说有什么要求?”石老头迫不及待的点头。 “刚刚您为表哥把过脉,那么您说一说,他现在有何不妥?” 石老头瞧了眼潘云锦,“他现在很不好,需要静养,以现在车里的条件,不适合他养伤。” “他虽然捡回一条命,但是伤了心脉,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休养过来,并且他的伤口极有可能发生恶化,还会有生命危险!” 林白芷默默点头,看来老石头的医术的确不一般。 心中有了把她所学到的医术,传授给他的想法,只是他的年纪大了,不知道吃得消吃不消。 “老人家,您既然想跟我学医术,拜我为师,我们师徒就要以诚相待,可否让我为你把脉?看看您身体状况如何?” 老石头沉吟片刻,说道:“若师傅把过脉后,无论发现什么,都不要拒绝我可好?” 把个脉而已,还能发现什么秘密?林白芷心下疑惑。 “只是担心您的身体,有好多医术学起来是很辛苦的,您这么大年纪,我是担心您身体吃不消。” 听她如此说,石老头想了想,伸出手来。 “老夫身体绝对没问题……” 搭上老人的脉搏,下一刻林白芷身体猛然绷直。 石老脉博澎湃有力,脉象中他的心脏、大脑活跃度,如壮年人的一般。 她心下骇然,急忙伸出双手,为石老摸骨。 摸骨术是前世爷爷教的,能摸出人的准确年龄。 奇怪!她震惊的摸到石老的骨龄已有一百二十五岁。 林白芷:“!!!” 神奇的是,一百多岁的老人,会有壮年人的心脏和大脑!这事儿只有在她那个世界里才有的事儿,怎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石老像她那世界里的人一样,换了年轻人的心脏和大脑? 林白芷收回手强装镇定:“您老人家究竟是谁?来自哪里?是怎么做到一百二十五岁的高龄,会有年轻人的心脏和大脑。” 石老咧嘴一笑,挑起拇指:“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老夫乃一游医 ,一生都在各国行走,没有家人朋友,唯有小六这位徒弟陪在身边。” “老夫也不清楚是怎么返老还童的,或许是吃了千年灵芝,千年首乌还有鬼毒谷的幽冥兰所致。” “记得吃过那些东西后,原先雪白的头发眉毛胡须,慢慢的变得花白,究竟是吃了其中哪样才会让老夫返老还童也不清楚。” 这……… 林白芷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不知该怎么解释这种现象,灵芝首乌她熟悉,千年的,是否有让人返老还童的作用她不确定。 也许是那幽冥兰的作用。 在从前科学解释不通的事情,他一概不信,现在她既然能魂魄穿越到这个世界里,有些事情不得不让她相信。 想了想,林白芷疑惑道:“既然您吃了那些东西能返老还童,为什么不给六老也吃些?” 石老头无辜道:“老夫吃那些东西的时候,小六还只有四十几岁,还年轻的很。现在想给他吃,千年的灵芝首乌,无处可寻,那幽冥兰更是难得一遇。” “一两百年的灵芝,首乌,倒是给他吃过,但也无甚效果,他身体各方面都还好,就是这个脑子逐渐记不住以前的事情。” “不知道师傅可有医治小六的办法?” 林白芷垂眸,想了想道:“彻底治愈他目前还没有办法,不过我这倒是有药物能延缓他病情继续发展。” 说着从袖中(空间里),拿出一瓶药:“每日给他吃一粒,一月后会见效。” 她早就想拿出来给六老头吃了,因一直不确定二人的目的,才没有拿出来。 看着从未见过的药瓶材质,石老头眼睛一亮,小师傅有办法能治小六!这药是怎么制的?都有哪些药材? 打开药瓶,凑到鼻子闻了闻:“师傅,这药都是什么药材做的?” 林白芷淡淡道:“不必多问,该让您知道时,会告诉您。” “好的!那个……师傅能否替徒弟隐瞒身体的秘密?” 这有什么好说的?林白芷轻轻点头允诺。 …… 第187章 皇城,潘家 京城内某一处房间内,一紫衣男子站在阴影中,脚下茶盏碎了一地。 青峰山土匪大当家刚刚送来消息,林白芷被官兵救走。 那个蠢丫头,命怎么就那么大?神医学院没能折磨死她,连土匪都没能要了她的命! 他不信,就弄不死一个蠢丫头。 “来人,去雇几名杀手来……” …… 路上休息的时候,林白芷借口潘云瑾需要安静的休息,把老石头撵回他自己的车里。 老石头走后,把潘云锦放入空间,为了不再吓到他,吩咐林大定时给他注射安定剂——只有在空间内才能保证他伤势良好恢复。 安排一梅几人轮流守护马车,这才带着甜馨回到她们的马车。 傍晚时,齐王的队伍进入一座小城镇,在驿站中休息。 晚饭时两位嬷嬷带着齐王的三位小郡主,叽叽喳喳的过来。 孩子们收到带有娘亲味道的玩偶,开心的不得了。 一直嚷着要见林白芷,齐王觉得总让林白芷去他那边不妥,实在被几个女儿缠的没法,才吩咐嬷嬷们把他们带过来与林白芷一起用晚膳。 小女娃们见到林白芷开心的又蹦又跳,三凤手中还抱着她送的玩具熊。 “娘亲娘亲”不停的叫。 齐王送来的膳食很丰盛,林白芷心满意足的和夏栀甜馨陪孩子们一起享用。 吃过晚饭,小郡主们又要跟林白芷一起睡,被齐王派人强行带回去。 入夜,望着满天星辰林白芷心中满是惆怅,明日再行驶半日,就会走到到京城 不知那里将会有多少阴谋诡计在等着她! …… 第二日清晨,吃过早饭,齐王派人过来,告知立刻启程, 前日路上遇到劫匪,林白芷想:定是有人不想让她回京,知道她现在要到京城了,就想让她死在山匪手中。 山匪没能得逞,那人必定不会善罢甘休,城门外还会有预测不到的危险等着她。 为了安全起见,她派玄五去跟齐王商量:能不能让她们的马车跟在齐王的车后,夹在齐王队伍中一道进城。进城后,再分开去往外祖父家中。 没一会儿,玄五回来回禀:齐王那边应允。 ……… 晌午时,林白芷一行跟随齐王的队伍来到金渊皇都城门外。 城门大开,皇上派来迎接齐王的官员早已站在城门外。 马车内,林白芷轻轻掀开车帘一角,向车外看去。 齐王从前方那辆马车上下来,向城门口那些迎接他的官员们走去。 城门那边齐王与仲光官员寒暄完毕,队伍开始浩浩荡荡的向城内走去。 林白芷扫见城门外一处茶寮里,坐着五位头上带着斗笠,腰间挂着兵器的男子,他们边喝茶边盯着过往车辆。 心中有种那些人是冲她来的感觉 急忙放下车帘,好在她们的马车夹在齐王的队伍中没被发现。 队伍行至城中,齐王派亲卫过来引路,把她们的车马送出队伍。 没有人注意,有三辆马车离开齐王的队伍。 从齐王队伍出来,潘安引路下,一行直奔潘家在京城的宅院。 车辆行走在皇城的大街上,林白芷打开车厢两侧的窗帘,看向外面琳琅满目的街道。 不愧是皇城!这繁荣的景象,就连繁华的云州城也不及它半分。 街道两旁,商家店铺高楼林立,各家门外装修豪华气派。 街道上形形色色的男男女女,有穿着富贵华丽的贵族,有穿布衣的平民百姓,也有破破烂烂的乞丐。 车水马龙川流不息,叫买叫卖的不绝于耳,到处是一副欣欣向荣的景象,看得出皇城治理的非常好。 潘家的宅院是前些年,潘家最鼎盛时期购得,地处皇城繁华地带。 半个时辰后,车马在一处高大府邸前停下。 潘安下车扣响两扇黑漆铜铁包边大门。 大门在里面“吱扭”一声打开,一位年轻的门房探出头来。 一眼看见潘安,不等潘安说话,就高兴的扭头冲里面大声呼喊:“大公子回来了——” 片刻后,从里面呼啦啦的走出一群女子。 为首的是一位五十多岁,面带慈祥的老夫人,她身旁跟着一位三十多岁的女子。 女子身穿紫红色衣裙,既庄重又艳丽,看起来像精明强干的御姐。 二人身旁跟随几名丫鬟婆子,身后还有四位花枝招展的年轻女子。 “是瑾儿回来了,在哪里?”老夫人呼喊着潘云锦的名字探身张望。 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外祖母与大舅母,林白芷已经从马车上下来,站在一旁不知该如何上前相认。 潘安走上前施礼道:“回老夫人,大夫人,大公子……受了点伤,还在车内。” “瑾儿(云瑾)受伤了?”老夫人大夫人异口同声担忧的惊问。 林白芷这时向前几步,福礼轻声道:“白芷拜见外祖母,拜见大舅母。” 潘安急忙给两位夫人介绍:“老夫人,大夫人,这位是表小姐——林姑娘。” “芷儿!你就是芷儿?” 潘老夫人伸出双手颤抖的握住林白芷纤纤细手,上下打量,声音哽咽:“我可怜的孩子!” 潘大夫人则淡漠的瞥了眼面前的林白芷,没有言语。 一月前就收到云瑾要带这位表姑娘回京,听闻这位表姑娘与潘家人不亲近,她也从心里往外不喜欢她。 抬腿向潘云瑾的马车走去,走到车前,一把掀开车帘,“云瑾还不下来?” “母亲!”马车内,潘云锦捂着胸口,斜靠在车壁内,虚弱的冲潘大夫人笑。 见到他那张惨白的脸和虚弱的样子,潘大夫人一阵心疼,嘴上却责骂道:“蠢东西,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鬼样子?” 转身冲下人喊道:“来人把大公子扶下马车。” 正与老夫人寒暄的林白芷,急忙转身对潘大夫人急声道:“大舅母!大表哥身上有伤不宜行走,应该叫人抬他进去。” “哼,娇气!”潘大夫人轻哼了一声,“把马车从后门牵进去,直接送大公子到他的院中。” “大少爷,您这是怎么了呀?”那四位莺莺燕燕,叽叽喳喳的扑向潘云锦的马车。 潘云瑾见到几位女子奔过来,紧张的立刻放下车帘,催促车夫赶紧走。 这是什么情况?林白芷觉得有些奇怪。 马车被牵进后院,侍卫们与林白芷带来的客人——夏栀和石老、六老,被安置到客房。 人已安全护送到潘家,玄五、玄六与林白芷告别,回玄王那边报到。 不放心潘云瑾的情况,大夫人与四位女子前往潘云瑾院中。 林白芷则被老夫人拉到前堂叙话。 老夫人拉着她的手不放,笑眯眯的上下打量。“嗯,果真生得天仙一般,这皮肤生的如你娘亲一般雪白。” 林白芷淡淡的笑:“外祖母谬赞。” 正说着,门外走进来一家四口。 是潘二爷,潘二夫人和他们的两位儿子。 “芷儿,这是你二舅舅,二舅母,和你三表哥云礼,四表哥云仪。”老夫人为林白芷介绍。 林白芷淡淡的抬眸,抬眼看过去这位二舅舅生了一副好相貌,皮肤白皙,眉眼妩媚,男人长了副女人面貌,一身书卷气。 知道三舅舅样貌出众,这位二舅舅比三舅舅容貌还上几分,看起来年纪比三舅舅还年轻。 听潘云瑾讲起过,二舅舅还是位秀才呢! 潘二夫人一副小家碧玉的样子,温温柔柔看着让人很舒心。 两位小表哥十六七岁的样子,样貌出众个头一般高,文质彬彬看起来像双胞胎。 林白芷起身轻轻福礼:“白芷拜见二舅舅、二舅母,四表哥、四表哥。” 潘二爷与潘二夫人,伸手轻扶,“芷儿,不必多礼。” “林表妹好。”云礼,云仪纷纷见礼。 “都坐下吧!”老夫人一声吩咐。 林白芷重新坐下,老夫人拉着她的手,问长问短,问起这些年在神医学院是怎么过的。 老夫人边问边哭,一旁二爷和二夫人插不上嘴,一旁默默的听着。 林白芷挑些平常事讲给她们听,潘云瑾早把林白芷在医学院受欺负的事,写信回来给祖母知道。 见她净说些轻松的,老夫人哭的更凶。 这时潘大夫人带着四位莺莺燕燕走进来,她们是被潘云瑾以要休息为由撵出来的。 对潘云锦受伤之事,潘大夫人虽然没有对林白芷过多埋怨,对她也没有多亲近,一直是冷眼坐在一旁。 林白芷知道,这都是原主的因果,来日方长,她会让她们对她改变看法。 潘大夫人刚坐下不久,外面潘安匆匆跑来。 “老夫人,大夫人不好了!大公子他 ——又,又……” 潘大夫人倏然起身,“大公子,他又怎么了?” 难道潘云瑾的伤势有变?林白芷心中不安起来,急忙从椅中站起。 第188章 谁干的? 最担心的就是潘云锦的伤势,回到潘家林白芷不得不把他从空间里带出来,就怕他的伤口出现问题。 “大表哥,怎么了?快带我去看看。”不等潘安反应,也顾不得与其他人打招呼,抬腿就向外走。 潘安:“这……嗯……” 潘安支支吾吾。 “还不快去叫大夫!”潘大夫人也急忙向外走。 知道潘云锦受伤回来,潘老夫人还未看见大孙子,现在听到潘安来报,怎还坐得住,跟着众人一起向外走去。 来到潘云瑾房间,林白芷看到他躺在床上,脸色通红,双眼迷离呼吸紊乱。 眉头不由蹙起,疾步上前,伸手搭上他的脉搏。 这——情毒?潘云瑾的症状与伤势无关,是被人下了情毒。 他如今的伤势怎能行男女交合之事,怎经得起情毒困扰,会有生命危险! 刚刚回来,是谁这样迫不及待的给他催情? 冷眼看着潘大夫人身后的几位莺莺燕燕,这都是潘云瑾的通房丫鬟吗? “谁干的?”林白芷怒吼一声,清冷的眼眸中迸射出怒火。 胸中怒气翻腾,是哪位女子急不可耐,给潘云瑾下药? 床上的潘云瑾燥热难耐,不停的拉扯衣服,看见林白芷进来,不想让她看到他这狼狈的样子,羞愧难当,情绪更加激动。 “芷儿,求你出去……” 后面跟进来的众人不知道发生了何事,看到林白芷一身凛冽肃杀之气,眸色寒冷如淬了冰的利刃,心中一惊。 刚刚还温温柔柔的小姑娘,是什么让她变得如此愤怒?一副要杀人的样子。 再看床上的潘云锦,这是又犯了老毛病。 潘大夫人与老夫人奔到潘云瑾床边,关切的看着他,二人满脸心疼。 老夫人的道:“不是说这病已经治好了吗?怎么一回来就犯病了?” 犯病?林白芷冷眼看着众人反应,潘云瑾明明是被人下了情毒,他们却说他老毛病犯了。 难道他说的病就是这种病?这哪里是病,明明就是被人下了药,只要中药,就要不停的与女人行房,直到药力消除,长久下来,身体会被掏空,会丧命! 难怪她一直查不出来他有什么毛病,是离开京城潘云瑾没被人下药,当然身体就没病。 “芷儿……芷儿救我……”这时潘云瑾自知渐渐控制不住理智,恳求林白芷救他。 这时潘家府医陈大夫匆匆赶来,放下药箱为潘云瑾把脉。 林白芷心下松了口气,有大夫在,总能清楚潘云瑾的情况。 不料,片刻后大夫急切道:“老夫人,大夫人,大公子,这是老毛病又犯了,需要……” “这……”老夫人神色凝重,“瑾儿他现在身上有伤……” “春春燕燕过来……”潘大夫人却不迟疑,急忙叫身旁两位女子过来。 “来了夫人!”身后两位女子娇滴滴回应。 看着这一幕,林白芷一阵头疼。 什么老毛病犯了?庸医,他真想一脚把府医踹飞。 “这位大夫你确定大表哥这是病?” 陈大夫看了她一眼,不悦道:“不然呢?大公子这病一直由本医经手,怎会看错?” “芷儿……”失去理智的潘云瑾拉住林白芷的手臂不停的蹭来蹭去。 潘老夫人与大夫人见状大惊,变了眼色。 潘大夫人,上前一把拉开林白芷的手臂,瞪着林白芷冷冷的道:“请表小姐出去!” 看云锦对表姑娘如此亲密,这要传出去风言风语对两人都不好,云瑾可还未娶妻呢! “春春燕燕,还不过来?” 看这样子,潘大夫人是想用两位女子为潘云瑾“治病”,这还了得! 若是被两位女子“治疗”,只有半条命的潘云瑾,恐怕要命不久矣。 “大舅母,你可知道大表哥他并非是病,而是中毒——是被人下了情毒!” 情毒!众人均是一惊,情毒就是春药,潘云瑾刚刚回来怎会有人给他下春药? 可他这症状与他从前发病时的症状一模一样,怎会是中毒。 “你胡说什么?什么情毒?”不等潘大夫人开口,那位叫春春的女子扬起眉毛反驳。 “”谁都知道大公子这是老毛病犯了,你在这说什么毒不毒的?” “就是,难道你不想让我们为大少爷……”那位燕燕姑娘捂住嘴偷笑。 陈大夫瞄了眼林白芷,冷声道:“这位姑娘莫要危言耸听,你可懂医术?” 他转向大夫人和老夫人,“老夫人,大夫人,不能再耽搁下去,再这样下去,大公子会暴体而亡!” 本来对林白芷就没有好感的大夫人,见她与云瑾两人不清不楚的样子,现在又阻止别的女子帮助云瑾,心中更是不悦。 “来人,把表小姐请下去!” 有两位婆子立刻过来,一左一右的拉起林白芷向外推搡,“请表小姐随奴婢们出去。” “外祖母!”林白芷望向老夫人,希望她能帮忙。 大舅母不信她,难道外祖母也不信她?疼爱都是假的? “慢着,放开芷儿!”潘老夫人及时开口,“老大媳妇,怎可如此对待芷儿?有话慢慢说。” “好难受……我要芷儿……芷儿……” 床上的潘云瑾口中不停的呼唤林白芷的名字。衣衫被他拉开,露出胸前缠着伤口的绷带,伤口处,一点血色晕染开。 这货……林白芷扶额很无语,潘云瑾对她的心思,她清楚,这是感情问题,她无暇阻止。 坏了!潘云瑾伤口缝合崩开!看到他胸前那刺目的红,她心下焦急! 冲那两名女子愤怒出声:“放开他,不许碰他……” 激烈运动下,会让潘云瑾血气翻涌,加重他的伤势有可能引发血流不止,危及生命。 潘云瑾的呢喃,屋内人都听得清楚。 大公子对表小姐竟有这种心思,奴婢们纷纷低头,知道主子的私密事对她们没好处。 林白芷一再反对潘云瑾被别的女人碰,看来他们二人之间真的不清不楚,潘大夫人厌恶的腻了眼林白芷。 转向老夫人道:“娘还是快些带表姑娘出去吧!” “外祖母,你相信我,大表哥是中了情毒,他身上的伤,不易与女子同房……”林白芷希望老夫人能信她,阻止潘云瑾与女子行房。 “你一位小姑娘懂什么?老夫人,大公子不能再耽误了!”陈大夫打断她的话,急忙催促。 林白芷冷眼看向他,作为一位大夫,怎可能不知这是中了情毒?他如此姿态,潘云锦的毒定与他有关。 瑾儿的病大夫说是房事上瘾,神医学院的长老们都说他这是病,芷儿却说是中毒,老夫人半信半疑,但行房会影响瑾儿的伤势她信。 老夫人开口道:“老大媳妇芷儿说的没错,瑾儿身上有伤,你看……” 眼看潘云瑾难受的不行,大夫人柳眉竖起,厉色道:“娘,云瑾不行房会爆体而亡,你说怎么办?” 老夫人:“这……”影响伤势,总比爆体而亡的好。 她看向林白芷,“芷儿,你还小这事儿你不懂,跟外祖母去梧桐院坐坐。” 林白芷未动,她看到两位女子把潘云瑾的床幔拉拢,急道:“大舅母,我有解药,可解大表哥的毒,快让她们住手!” 所有人不信她,后悔没在进来时,第一时间拿出解药给潘云瑾服下,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现在这样。 潘大夫人,冷冷的看向林白芷,眼神不善。 “表姑娘怎么有春药的解药?” 什么意思?潘大夫人不急着让她把解药拿出来给他儿子解毒,关心起她怎会有解药来。 她这是在质疑她的人品! 林白芷神色冷了下来,语气疏离道:“甭管解药从哪里来,白芷不会害大表哥,倒是大舅母你就不担心,大表哥身受重伤还要与两位女子行房,会害了他吗?” 会害了云瑾?潘大夫人有些犹疑:“……” “大舅母就不想想大表哥在外身体都是好的,为何一回来就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潘大夫人眉眼锋利,绝非是愚蠢无知妇人,林白芷趁热打铁试图说醒她。 果然,大夫人神色迟疑起来起来,“这……” “大少爷!”突然床幔里面传来女子尖叫声。 第189章 他的命就是我的命 一声尖叫,吓得众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不好!大少爷吐血了。” 那位叫燕燕的女子慌张的从帐中出来,急声催促,“大夫人快让人都出去吧!奴婢们要安抚大少爷。” 陈大夫见机道:“大夫人,大公子这次病情来势汹汹不可再耽误下去。” 原本有些迟疑的大夫人,厉声道:“为了我儿云瑾,还请老夫人和二爷等人回避。” 潘云瑾吐血有可能是急火攻心,引发内伤,情况非常危急,林白芷心中焦急万分。 瞥了眼那位大夫,他——绝对有问题,极力阻挠潘大夫人给她为潘云瑾喂解药的机会。 看了眼门外等候的甜馨,转身问潘老夫人:“外祖母可信芷儿?” 老夫人眼带慈祥,“芷儿,外祖母信你,有什么话我们出去说。” 看来老夫人信她但是不能为她做主。 “芷儿,”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潘二爷突然开口道:“你大表哥这病已是老毛病了,你先随我等出去……” “对呀!芷儿,这里就交给两位通房丫头就好,你不用担心的。”潘二夫人也跟着开口劝说。 林白芷淡淡的看着他们,一眼就能看出来是中了情毒的潘云瑾,潘家人却不知道。这不是深宅大院里常见的腌臜手段吗?他们怎么不懂? 庸医说什么她们信什么,却不相信她说的,难道他们听不懂她说有解药吗?有解药还要通房做什么? ——她哪里知道,潘家是商贾之家,没那些世家与官宦家后院里的那些弯弯绕绕。 再加上潘老家主有家训,不许潘家男子纳妾,家中女子少,所以潘家后院干干净净。 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没接触过催情药怎会知道潘云瑾的症状是被下了毒。 她们又不懂医术,当然是大夫说什么,她们信什么。 见林白芷不为所动,潘大夫人厉声道:“表姑娘,你一再阻拦,若误了事,别怪我不客气!” 不客气?呵呵!林白芷脸色冷若冰霜,潘云瑾的命是她费尽全力救回来的,她决不允许被这些无知的人糟蹋了。 不客气的应该是她! “甜馨!”林白芷一声呼唤。 众人眼前一花,甜馨闪电一样瞬间闪进来,立在林白芷身侧。 “把那位大夫拿下!” 听到主子吩咐,甜馨不言语一个闪身来到陈大夫身前。 陈大夫惊恐的向后退,“你,你做什……” 不等他说完,下一秒被甜馨一掌打晕,瘫在地上。 “把床上的两位女子给我丢出去。” 下一刻,就听到两声女子的惨叫传出来,春春燕燕被甜馨扔出门外。 门外的胖子潘安不知道里面发生何事,探头向里面张望。 “潘安!带人立刻去大夫屋中搜查,见到可疑的全部拿过来。”林白芷正愁无人可用,潘安是位好帮手。 “好嘞,表小姐。”潘安应声而去。 “放肆!你怎敢……”几息间,大夫被打晕在地,通房丫头被丢出门外,潘大夫人气得脸色铁青。 好半天缓过神来的老夫人,劝阻道:“芷儿,莫要糊涂!” “大表哥是为了救我而受伤,我也是好不容易才让他活过来,他的命就是我的命,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请外祖母,大舅母见谅!” 林白芷眸光清冷,声音凌厉,气势逼人,周深仿佛有万丈光芒四射。 老夫人与众人:!!! 她怎和传闻中的不一样?这是传闻的那位柔柔弱弱蠢笨无知的林家表姑娘吗? “胡闹!潘家不是你撒野的地方。”潘大夫人冷下脸来愤怒斥责。 林白芷没时间管她,抬腿急步向潘云瑾床前走去。 “来人!请表小姐和她的人出去——”潘大夫人一声怒吼。 门外拥进来一群护院。 下一刻——“砰砰砰!”“啊啊啊” 那些护院刚近甜馨身前,就被她打了出去,一阵惨叫此起彼伏。 林白芷一把拉开床幔,床上的潘云瑾双眼迷离脸带媚笑,嘴角挂着血丝,已被褪去外衫。 无法无天了!潘大夫人,气急厉声吩咐身边的两位婆子,“把表小姐,拉出来。” 两位婆子应声而上,还未走到林白芷身前,就被甜馨一脚一个踹翻在地。 见无人能制止林白芷主仆二人,潘大夫人气急,撸起袖子亲自上阵。 “我就不信还治不了你一个丫头……” 甜馨手下没有轻重,若潘大夫对她动手,甜馨必不会手下留情。 林白芷一边为潘云瑾把脉 一边做好应对潘大夫人的办法。 潘大夫人气急败坏的扑了过来,抓住林白芷的手臂,林白芷扬起手中的喷雾。 潘大夫人手臂滑了下去,身体软软的倒在地上上。 “胡闹……你……做了什么?” 潘老夫人慌了,急忙出声:“芷儿不可伤害大舅母。” 林白芷眸色淡漠的看了潘大夫人一眼,没有言语, 从袖中取出一粒治疗内伤的药,放入潘云瑾口中,又拿出一支镇静剂,注射到他的体内为他解除情毒。 做这些没有背着潘家人,她们不信她,是该让他们看到她的能力的时候了,否则以后做事掣手掣脚,影响她发挥。 注射完针剂后潘云瑾迅速安静下来,脸上的潮红慢慢褪去,人也清明起来。 又为他把了把脉,脉搏平稳,情毒已解,内伤无碍,林白芷这才心下微松。 看向坐在一旁满眼怨怒的大夫人,淡淡开口道:“刚刚我喂大表哥吃下解药,效果如何大舅母看得可还清楚?” “……”大夫人不语。 她是看清了,原来云瑾是真的中毒,表小姐药到病除。是谁在给云瑾下毒,难道这些年他的病都是被人下毒所致? 不言语就是默认,林白芷冷冷的看着潘大夫人淡淡道:“毒我是解了,这下毒之人,该是大舅母该查的事,想大舅母管理后宅多年,找出凶手不是难事。” 她伸手将一粒解药塞入大夫人口中。 “刚刚情急下白芷多有得罪了。” 这时潘安带着人从孙大夫的屋里搜出一些东西拿过来。 林白芷上前一一查看,拿起一只白色的瓷瓶,轻轻嗅了嗅,立刻打了个喷嚏,不是嗅到这个药就会打喷嚏,而是他用打喷嚏的方式把吸入鼻中的情毒喷出来。 潘云瑾身上的情毒正是这种药,是怎么中毒的就要看看他回来后都接触了什么。 巡视了一遍屋内,目光落在桌上的一个茶盏上。走过去,端在手上闻了闻。 心中冷哼,这种低劣的下毒手段,真拿别人都是弱智呢! 拿起瓷瓶茶盏递给大夫人,“大舅母瓷瓶里是大表哥所中的情毒,您小心拿好,不要轻易去闻它,茶杯中有同样的情毒,这两样就是证据,这里就交给你了。” 看了眼床上半裸的潘云瑾——傻憨憨总算保住半条命。 转过头吩咐潘安,“把你家公子衣服穿好。” 看着自家公子狼狈相,胖子潘安抿嘴偷笑,给他穿好衣服。 大夫人接过东西,神色复杂的看着林白芷,这位表姑娘出人意料,有些与众不同,若她与瑾儿真有不清不楚的关系,还是位难对付的主。 第190章 潘老家主 老夫人与潘二爷等人震惊的看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他们看到林白芷一粒药下去,潘云瑾就好起来,可是……她扎在潘云瑾手臂上的是何物? 潘大爷与潘三爷写信回来告知老家主,林白芷会医术而且医术高不可测,并告知此事密不外传,所以这边潘家人只有老家主知道,其他人都不知。 这导致今日无人相信林白芷的话。 潘老夫人不糊涂,她看得明白,这位外孙女儿并非看起那般柔弱不堪。 还有潘云瑾这些年所谓的病竟是被人蓄意下毒所致,下毒之人竟与孙大夫有关。 瑾儿在京城时病了足有一年,可怜他小小年纪日日要与女子行房,为了治他的病给他泡冰水,吃苦药,吃了各种苦,最后实在没办法,不惜重金送往神医学院医治。 原以为他的病是被神医学院医好了,没想到是离开京城,无人给他下药,病自然就会好的。 潘老夫人气得直跺脚,愤怒道:“天杀的害我孙儿,竟然让他白白受那么多的苦。” 正好这时孙大夫有些清醒过来,老夫人上前一脚踢在他的脸上。 骂道:“你个老狗,老畜牲,潘家对你不薄,竟然敢害我孙儿。” “老夫人饶命!本医冤枉。”刚醒来的孙大夫被踢懵,大叫饶命。 “来人,把孙大夫捆起来。”大夫人雷厉风行。 潘二爷夫妇一左一右搀扶住老夫人,劝慰道:“娘,不要激动,坏人自会受到惩罚,您当心脚下。” 林白芷走到老夫人面前,轻轻声道:“外祖母,刚刚白芷唐突,让您受惊了!” 潘老夫人拍着林白芷的手,歉疚道:“芷儿,刚刚……错怪了你。” 林白芷笑笑,“那以后外祖母可要信我。” “信,必须信,外祖母的芷儿长大了!哈哈哈”老夫人开心的应承。 一旁的潘二爷深深的看了眼林白芷,刚刚她发威那一会儿,让他有种错觉——是镇国公林世晏回来了。 潘云瑾被下毒一事由大夫人处理,林白芷提出去看望外祖父,跟随老夫人前往梧桐院。 …… 潘府梧桐院。 林白芷跪在潘老家主潘正堂床前,“外孙女儿拜见外祖父。” 望着形销骨立,但双目炯炯有神的外祖父,林白芷心中五味杂陈,就是这样的一位老人,竟然还为她着想,千里迢迢送信催她回京。 浑身瘫痪躺在床上的潘正堂,瘦的只剩皮包骨,浑身上下只有一双眼球能动。 让人把用枕头把他垫起来,面向林白芷。 终于见到让潘家起死回生的丫头,这丫头柔柔弱弱的长的虽不像她娘亲,但跟她娘亲一样生的惹人喜欢。 老三和老大早有信回来,把这丫头为潘家做的一些事情,详细的写到信中。 二人都说丫头有蹊跷,听他们讲的那些事,他也觉得她不一般。 望着面前的林白芷,潘老家主开口道:“芷儿快起来,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也不好好歇一歇,不用这样急着来看外祖父。” 潘老家主声音沉稳洪亮,听起来不像个病人,看着精神头还挺足。 林白芷回道:“芷儿不累……” “那就好,别站着了都坐下吧!”老家主吩咐众人落座。 与林白芷一起来的还有潘二爷两夫妻,几人落座。 等一下潘老爷子免不了要关心的问她一下过往,林白芷最不耐烦的就是应付闲聊。 不等其他人开口讲话,她事先轻轻开口道:“外祖父芷儿对医术略懂一二,能否为您把脉,瞧瞧您的身体状况如何?” “呵!”潘老家主轻笑,“芷儿你刚刚回来,一路上舟车劳顿,外祖父这病已是多时,不急这一刻,待你休息好后,再为外祖诊治也不迟。” 老家主性格开朗,非常客气,不像其他病人,见到大夫就急着想为自己看病。 “没关系的,芷儿可以。”林白芷在床边坐下,拉起潘老家主露在外面瘦若干柴的手腕,手指搭上脉搏。 坐在一旁的潘老夫人与潘二爷、潘二夫人,屏息凝气。 刚刚他们已经见识过林白芷的医术,她能识破潘云瑾是中毒而不是病症,又见他一粒药下去,让潘云瑾恢复如初。 他们希望她为老家主把脉后,能有奇迹发生。 看到把脉中的林白芷眉头蹙了又蹙,心中不免担忧起来,难道老爷子的病没有希望了——不会有奇迹发生。 漫长的一盏茶时间后,林白芷收回手,眉头紧锁,开口问道。 “外祖父您这病是从何时起?因何而起?可曾有大夫为您医治?其他的大夫是怎样说您的病情的?” 一连串的询问,潘老家主回想一下道:“我这病是从五年前,突然腿脚发麻开始,后来慢慢的行动不便直到三年前浑身不能动弹。” “曾看过无数名医,都说无药可医……只能这样。” 这病是从五年前,来了一次京城后,回去就感觉腿脚发麻而起,慢慢的浑身瘫痪不能动。 “外祖父已经接受事实,不图长命百岁,唯一的心愿就是看你风风光光的出嫁,成为太子妃!” 潘老家主的一番话感人肺腑,但是林白芷心中并无多大感触。 一个为了家族利益,把女儿嫁入国公府的人,关心他这位外孙女的未来,无非是想:在她成为太子妃之后,能对外祖家有所帮助。 不管潘老家主出于什么原因?他来京城为原主报仇,不能孤军奋战,需要潘家人的支持帮助。 所以不管潘老家主是否对她真情实意?他都要尽最大能力把他身体治好。 刚刚为老家主把脉,她发现:老家主的身体状况,并无大病,不至于全身瘫痪。 事实却是全身瘫痪状态,问题出现在哪里? 需要进一步检查,要把外祖父带入空间,用空间里的仪器为他做一次全身检查,才能知道原因。 这需要潘老家主和潘家其他人对她的信任,毕竟被大夫宣判终生瘫痪的人,并且已经瘫痪三年的人,若有人告诉他根本就没瘫痪,这谁信? 林白芷看向潘老家主,“白芷诊断,外祖父不应全身瘫痪……问题出现在哪里?脉搏上白芷还看不出,想要进一步检查。” “什么?你是说你外祖不应该瘫痪?”潘老夫人急切的问,这些年她就怀疑身体硬朗的老家主,怎会突然就腿脚不好甚至瘫痪? 潘二爷温声道:“若真是如此,要怎样才能知道问题出现在哪里?可否能让你外祖父恢复如初?” 瞅了眼潘二爷,这位不爱说话的二舅舅是个聪明人,问的都是关键。 林白芷道:“白芷要进一步为外祖父全身检查,找出问题所在,才能知道是否能让外祖父恢复如初。” 听闻自己原本不应该瘫痪,老家主心中燃起希望,难道他还能重新站起来,丫头能将他治好? 老家主迫不及待的道:“那就请芷儿为外祖父再仔细检查一遍。” “好!”林白芷站起身,“那就请外祖母与二舅舅二舅母,出去等候,白芷要单独为外祖父检查身体。” 这就要考验潘家人对她的信任了。 “这……”老夫人犹豫的看向潘二爷。 潘二爷不解的问道:“芷儿,我们相信你的医术……都是一家人,看着你为外祖父检查,有何不妥?” 说是相信,为何还要亲眼所见?林白芷淡淡的看着潘二爷,明确道:“这与我们是否是一家人无关,白芷只能单独为外祖父检查。” 她可是要带老家主去空间里检查的,怎么能让他们看。 潘二爷蹙眉,搞不懂这位外甥女神神秘秘的为何?不就是检查身体吗? 她一个女孩子,为人诊治,有人在场不是更好吗? “老二,平时没几句话,这会儿你倒啰嗦起来,芷儿说怎样就怎样,按照芷儿说的去做……都出去!” 老家主斩钉截铁,对林白芷的要求没有丝毫异议。 潘二爷无法反驳,只得扶着老夫人乖乖出去。 第191章 老家主的瘫痪是被人做了手脚 老夫人临出门时,对林白芷关切的道:“芷儿外祖母相信你……你外祖父的病已经这样,能治最好,不能治是他的命数,不要有心理负担,尽力就好。” 林白芷愣了一瞬,外祖母对她的行为没有不满,还体贴的安慰她,对待老家主的病情也想的很开,这是一位慈祥通透的老人。 “谢谢外祖母信任,白芷半个时辰就好……不是白芷防备你们,以后有机会再跟你们解释。”她心中有些歉疚,从不愿解释的人,解释了一句。 老夫人微微点头:“好!” 众人出去后,林白芷吩咐甜馨守在门外。 转回身神色复杂的看向潘老家主,没想到潘老家主和潘老夫人二人对她完全信任,没有任何质疑? 她突然有种想把老家主直接带入空间的冲动。 “芷儿若有难处,可以不检查,不急这一时,以后再说……检查不出来什么,也没关系我已经这样了,最坏也大不了是这样。”潘老家主以为她有什么难处。 没想到老家主事先开口安慰她,林白芷心中更加感动。 坐回床边,握住老家主干枯的手,前世她也有外祖父,但是她从生到死都未见过外祖和外祖家里的人。 “外祖父,谢谢你信任我!” 看着林白芷老家主意味深长的道:“好孩子,亲人间就应互相信任,这是应该的,丫头记住,外祖父永远相信你,希望你也相信外祖父。” 林白芷眼睛有些湿润:“外祖父……需要让您睡一会儿……” 老家主信任她,可她做不到今日就让他知道她的秘密。 “好,需要怎么做,你尽管说,放手去做,外祖父这里都没问题——无条件支持。”老家主快速闭上眼。 见老家主如此信任她,林白芷不再啰嗦,拿出迷药帕子,放到潘老家主鼻下。 见他昏睡过去后,便带入空间手术室。 叫来林大林二帮忙,为老家主做了一次全身xt检查。 看到显示器上的结果时,她瞪大眼睛震惊的,不由吸了口凉气。 知道潘老家主的病情奇怪,不应该瘫痪的人,怎会全身瘫痪。 原来他的身体里,被人做了手脚。 xt影像显示,老家主头顶百汇穴,脑后风池穴,颈部风府穴,还有腰椎上的阳关穴,四大穴位分别有一根针灸用的细针深深的刺入骨髓。 这是人为所致,看着惊心动魄,针灸针刺入身体时间过久,已经被人体组织包住。 每根针都在重要的穴位上,若想把针取出,又不伤害周边的神经很难做到。 仔细研究后,林白芷确定手术难度大,但有希望成功,需要制定详细的计划。 暂时还不能为老家主做手术,做手术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做好的,需要很长时间。 做手术也要和老家主与潘家人商量,先出空间再说。 把老家主带出空间,让他清醒过来。 林白芷把检查到的结果对他实话实说。 “外祖父,白芷已经查到您瘫痪的原因,希望您能有心理准备。” “好,芷儿但说无妨。”潘老家主感觉自己就眯了一会儿的功夫,这么快就查出来了? 看到老家主神情泰若,林白芷直接道:“外祖父瘫痪的原因并非是病,是人为所致。” 潘老家主震惊的瞪大眼睛:“!!!” “是有人蓄意对您谋害,您的百汇,风池,风府、腰阳关四处穴位分别被人扎入针灸针……针是不同时期刺入,导致您慢慢全身瘫痪。” “什么?!”是何人如此歹毒害他?一直对自己的病情很看得开的老家主,不禁义愤填膺,这些年所遭受的一切……他是被人害了!亏他精明一世,竟浑然不知! 老家主稳了稳了心神,问道:“芷儿,这些针可否能取出,取出后,外祖父能否重新站起来?” 他想立刻好起来,把害他的人揪出来千刀万剐。 林白芷沉吟片刻,道:“取是能取,但有风险……我把外祖母她们叫进来再说吧!” 老家主:“好,去吧……” 林白芷站起身,走到门前,抬手打开房门。 外面等候的人立刻拥过来,林白芷前后用了仅仅两刻钟,这对外面等候的人来说,如度春秋一样漫长。 老夫人与潘二爷夫妇走进屋内,刚坐下,潘大夫人就从外面风风火火走进来。 她刚要开口说话,被老夫人制止。 老夫人道:“老大媳妇你先坐下,芷儿为你父亲检查身体,先听听她的结果。” 听说是为老爷子看病,大夫人把话咽了下去,不屑的瞥了眼林白芷,去一旁坐下。 见众人都看向她,林白芷把查到老家主的情况与她们又都说了一遍。 老夫人听后“啪”的一声,一掌拍在桌子上,怒声道:“天杀的,谁如此恶毒害我们潘家人?抓到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竟有这等事……在天子脚下……”潘二爷气得脸色发白,不知说什么能解心中之恨。 潘二夫人轻声开口道:“能在父亲身上用针的只有为父亲看病的人……” “是孙大夫!”潘大夫人急忙插嘴道:“一定是他,云瑾的毒也与他有关。” 林白芷轻轻点头,“他有最大的嫌疑,外祖父的针不是一次扎入,时间有间隔,百汇穴的针是最后扎入。” “只有经常为外祖父针灸的人才有机会多次下手。” 林白芷说的没错,潘老家主把周边人都猜测了一遍,回想这些年除了请一些外面的名医为他诊治,一直为他调理身体的只有府上的孙大夫。 孙大夫多次为他针灸,有足够的机会对他下手,但是他为什么会这样做?这些年他对他不薄啊!甚至比对别人还好。 老家主问道:“孙大夫何在?让他来见我。” 林白芷急忙阻止,“外祖父,孙大夫已经被大舅母控制住,找他对质不急,现在我们先说说您的病情怎么办。” “对,芷儿,你外祖父的针能否取出来,取出来是不是就可以站起来了?”老夫人开口询问。 其他人也期待的看她,等待她的回答。 不想让众人失望,林白芷沉吟道:“针是可以取出,但有风险!” 潘二爷:“有何风险?” 林白芷声音清晰道:“针灸针刺入穴道,深入骨髓,周边被血肉包裹,取针有可能会碰到经脉,经脉损伤,轻的是外祖父永远瘫痪,重的是陷入昏迷甚至死亡。” “啊?!”众人齐齐惊叹!这还不如不取。 大夫人直言直语:“咳,那还取啥,说了半天还不是让父亲这样躺在床上?” 听闻取针有可能昏迷不醒甚至死亡,老家主沉默了:“……” 以前觉得瘫痪是他命运不济,病是自己生的,活多久算多久,他还想得开。 如今知道这一切都是被人所害,若让他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去他不甘心。 他想站起来,找出害他的人,让那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听闻神医学院五长老医术高超,要不花重金去神医阁请他来,给你父亲再看看?”老夫人想了想道。 老家主:“不可!” 林白芷:“不可!” 潘老家主与林白芷同时出声否定。 第192章 无可奉告! 老夫人不解道:“为何?” 老家主道:“从前神医阁的大夫我们请过,也没发现我这瘫痪是因穴道被人刺针所致。” “那五长老专为太上皇看病,平常人难以请到,若请神医阁一般的医生也不会有什么用处。最主要的是,我这病是被人所害,还未找出害我之人,若要让神医阁的人把我是被人所害这事传出去,会打草惊蛇,让害我之人隐匿起来,追查幕后之人会更难。” 一旁的潘大夫人疑惑道:“父亲,害你的人不是孙大夫吗?稍后审问他就是。” “哼,你想的太简单,孙大夫在潘家行医十来年,我与他无冤无仇他为何害我,这背后定是另有人指使。” “我猜想,害我之人就是冲着潘家来的,当初你们还年轻,生意场上还嫩,潘家生意全有我来主持,只要我倒潘家就会倒,这才对我出手。” 潘老夫人叹气,“咳,还是被小人算准,自你病了后,潘家生意受到各方打压,生意一落千丈!” “是啊!”潘老家主也长叹一声,看向林白芷,若不是这丫头出现,潘家估计现在已经完了。 “芷儿 你刚刚反对请五长老为何?” 老家主的一番话让林白芷由衷佩服,不愧是寖淫商场多年的精明人。看事情看得就是透彻,他的话不由得让她想起那位铜面男子…… 老家主的问话让她抽回思绪,回道:“不瞒外祖父,白芷在神医学院,受到暗害,经白芷查找,幕后指使之人有可能是五长老。” “五长老既有害我之心,我想因您是我的外祖父,他会不会害您?” “嗯 ,没错!这样说来那位五长老更不能请。”老家主赞成林白芷的想法。 潘二爷蹙眉问道:“那怎么办?就让那针留在父亲的身体里吗?” 众人沉默了:…… “其实……”这时林白芷淡淡开口,“风险与机会是并存的……” “芷儿,你的意思是取针有风险,也有成功的希望?”老家主急迫的问道。 林白芷轻轻点头,“是的,外祖父,白芷取针,有一半的成功率能让您重新站起来,但也有一半的几率是陷入永久的昏迷。” “那还取啥!昏迷还不如现在这样好。”潘大夫人还是那句话,她不赞成为老家主取针,太危险。 “这事不急,外祖父与外祖母、舅舅舅母们好好商量商量再说。” 林白芷只是告诉老家主和众人,想治好是有希望的,但要冒风险,究竟值不值,考虑好了再说。 她也需要时间,进一步研究手术方案。 这时潘二夫人开口道:“又不能去找别的大夫看看,若能多几个大夫一起探讨,听听他们的意见也好。” 经她这一提醒,林白芷倒是想起两人来。 那就是老石头与六老头师徒俩,他二人行医几十年,行走在各处,应该经验丰富,不如让他们来给老家主瞧一瞧,看他二人怎么说。 想到这里,开口道“外祖父,外祖母白芷这里有两位行医几十年的大夫,他们经验丰富也许会有办法,不如让他们来给外祖父瞧一瞧。” 林白芷介绍的人,老家主一百个相信, “既如此,便让他们来为外祖看一看,多一个人也许多个办法。” 老家主发话,其他人也无异议。 林白芷吩咐甜馨去请老石头师徒二人。 片刻后,石老头带着六老头过来,林白芷并未与他们说清潘老家主的情况,只是说让他们给瞧瞧。 看了眼床上的潘老家主,石老头也不磨叽,上前为他把脉。 片刻后,他放开手,平静的道:“从潘老家主的脉象来看,不应该瘫痪在床……似是被人封了穴道,但封穴不会超过几个时辰,潘老家主应该躺在床上有三年之久,穴道被封至少三年,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 “!!!” 众人惊讶!这人比林白芷还厉害,林白芷把完脉只说是不应该瘫痪,但说不出原因,进一步检查后才知道是穴道插针所致。 这老头单凭把脉,三言两语就道出原因所在,不得不让众人刮目相看。 一旁的林白芷也是暗自赞叹,自愧不如——人家一上手就知道原因,她还需要借助空间里的仪器。 “有这等奇事?”一旁的六老头听闻师傅这样说,来了兴致,也坐下来为潘老家主把脉。 六老头奇道:“怎会如此?他的百汇、风池、大椎、腰阳关四处穴道均被做了手脚。” 石老头道:“对,这才是潘老家主瘫痪的原因。至于是怎么做到的,有待进一步检查。” 众人暗暗佩服,两位老人家,医术精湛,以前请的那些名医,没一位有这样医术的。 林白芷在一旁则心中砰砰跳,她这是捡到两个宝啊! “能否让老家主趴卧,让我二人检查一遍?”老石头要求。 潘老家主干脆道:“可以,有劳二位。” 两名平时伺候老家主的侍者过来替老家主翻过身去。 隔着薄薄的里衣,老石头在刚刚六老头说的几处穴道上轻轻按压。 “嗯,”老家主发出闷哼。 老石头迅速收回手,神色凝重道:“是什么人如此恶毒,用这等歹毒的招数残害老家主?” 潘二爷上前,问道:“老大夫,怎么说?” 石老头气愤道:“有人把细如牛毛的针灸针插入穴道,致使老家主不能行走,浑身瘫痪。” “这人应是为老家主医治过的大夫,你们报官吧!” 潘家人:“!!!” 惊讶的潘家人,未言语。 看着潘家人的反应,老石头捋了捋胡子,转头看向林白芷问道。 “师傅看来这事儿,你们都知道了?” 林白芷轻轻点头,“没错,白芷是想,二位经验丰富,再给确认一下。” 潘家人:“???” 怎么回事?看老大夫医术不凡,一大把年纪还管林白芷叫师傅? “哦,那么师傅可有好的办法把钢针取出来?”石老问道。 林白芷摇摇头,“这也是请您来的原因,看看您有没有好的意见?” 老石头捋着胡须,蹙眉道:“老夫不建议取出钢针。” “若是针刚扎入那会儿就发现,只要用吸铁石吸出针就好,但三年已过,针与血肉已经生长在一起,想把针剥离不易,并且会伤及经脉,有可能对病人造成更大的伤害——会导致病人昏迷或死亡!” 潘家人吸了口凉气,老大夫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让他们唯一的希望破灭。 原先林白芷还说有一半的机会,现在听起来根本没有机会。 众人颓丧的坐在那里,室内陷入死静。 “芷儿,”忽然老家主长开口道:“你说的一半一半的机会可是真?” 林白芷确定道:“是的。” “好,外祖父会考虑考虑……” “父亲……”潘二爷不赞成拔针。 老家主:“待我考虑好再说。” “哎,师傅,你是说你有办法能把老家主身体里的针拔出来?并且有一半的机会让他好起来?” “嗯。”林白芷点点头。 石老头兴奋的搓了搓手掌,“师傅,你能展开来说一说吗?” 展开了说!若在这么多人面前说出,她要用给外祖父割开皮肉取针估计潘家人会吓的,更加反对。 林白芷睨了眼老石头,淡淡道:“无可奉告!” 第193章 潘云祁 怕老石头跟她纠缠不休,林白芷转身对老家主道:“外祖父考虑好后,随时告知白芷。” “好!你先去用饭,稍后对你弟弟天睿世子封号被剥夺一事,外祖父与你有话商量。” 老家主说完,又吩咐老夫人道:“芷儿一路劳累你们带她去休息吧!” 潘老夫人起身,心疼的说道:“芷儿回来就忙着给瑾儿解毒,接着就来给外祖父瞧病,到现在连午饭还未用。走走,我们先去前厅吃饭。” “等一等,云瑾中毒是怎么回事?”老家主沉声问道。 老夫人这才对老家主说了一遍潘云瑾的事情。 “什么?咳咳咳……”潘老家主气的呛咳起来,究竟是什么人把他害成这样,还要害他的孙子。 “老大媳妇,叫云祁去查,翻个底朝天也要把家中内鬼查出来。” 潘大夫人急忙上前为老家主拍了拍后背,说道:“爹您别急,陈大夫虽然死不承认,但毒药是从他屋内找出,他躲不掉,再加上您这事,定让他活不成。” “至于是谁与陈大夫串通的,嫌疑人有三人,现在没有证据,他们又不承认,儿媳不知道究竟是哪一位。特来让您给个主意。” “娘亲,我这有个主意……” 老家主还未言语,从外面走来一位少年公子,公子生的一表人才,剑眉凤眼与大夫人容貌极其相似。 进的门来就冲众人行礼,“祖父安,祖母安” “娘亲安二叔安二婶安” 公子对屋内每人问候了一遍,看了眼林白芷,冲他笑了笑。对石老两位恭敬的拱了拱手。 打眼一看,林白芷发现这位公子眉眼透着精明,情商非常高。 潘老夫人开口道:“祁儿,这是你芷儿表妹。” 又对林白芷道:“芷儿,这是你大舅舅家的三表哥云祁。” “见过三表哥。”林白芷礼貌性的福了福礼。 潘云祁看向林白芷,勾唇一笑,“林表妹好。” 他问了声好后,并无二话,随即转身对潘大夫人道。 “娘亲,我刚一回来就听闻大哥中毒一事,听说您正在为谁是为表哥下毒之人烦恼,儿子觉得这事儿不难。” 众人惊奇地问道:“云祁你有办法?” 全家人都知道,晚辈中,潘云祁是最聪明的一位,现在潘家在京城中许多商铺都由他打理经营。 听他说有办法众人都很期待。 大夫人急道:“云祁快说说,怎样才能知道是谁?” “别急!”潘云祁笑道:“娘,我来问你:毒是在大哥用过的茶杯中发现的对吧?” 大夫人点头:“没错。” 潘云祁:“今日接触过那个茶盏的分别是煮茶的婆子,端茶水的小丫鬟,和把茶盏端给大哥饮用的燕燕。” “大哥被下毒是从三年前起,那时候小丫鬟还未入府,所以小丫鬟可以排除。娘你还记得大哥第一次病发的时候不?也就是第一次被下毒毒的时候。” 大夫人:“这个娘记得最清楚,那次是云瑾练武回来口渴,当时身边伺候茶水的丫鬟是燕燕……而煮茶的是……” “煮茶的是燕燕。” “对,那年煮茶的婆子家中有丧,放了三个月的假……” “娘现在可以确定是谁在大哥茶里下毒了吧!” 潘云祁分析的条理清晰,三句两句就把凶手理出来,林白芷不由暗暗为他点赞。 潘大夫人恍然大悟:“好你个燕燕,竟然是你!害我儿云瑾……看我怎么收拾你!”潘大夫人气得起身带着风的走了,去处理燕燕。 “娘等等我……”潘云祁隔壁屋内人打了招呼,转身向外追去。 林白芷等人也随后离开潘老家主的房间。 …… 中午潘家为林白芷准备了一顿丰盛的午膳。 午饭后,林白芷在暂住的“秋荷轩”稍微休息一会儿,担心潘云瑾的伤势,她提着空间内准备的小药箱,一个人来到潘云瑾的“青松院”。 刚走进院内,就见三位女子背着包裹哭哭啼啼的从潘云瑾屋中走出来,好像是他的那几位通房丫鬟,她们边走边恋恋不舍的回头。 她莫名其妙的看了眼三位女子走出院外的背影,迈步进入屋内。 雕花大床上,潘云瑾靠在床头,坦然泰若的喝茶,胖子潘安在一旁伺候。 看到她进来,他神色有些窘迫起来,茶盏递给潘安。 “芷儿妹妹!”他在为中毒一事感到羞愧。 林白芷走到床前,把药箱随手放到一边,吩咐潘安道:“潘安帮忙把大表哥的衣服退下,我要为他检查伤口。” “是,表姑娘。” 潘安把手中茶盏,放回桌上,回身为主子退下外裳。 “你去门口守护,莫要人进来打搅。” 见潘安为潘云瑾脱好外衣,林白芷嘱咐他去外面守候。 “好的。”潘安应着走向门外。 潘云瑾冲林白芷尴尬的笑笑,真心道谢:“芷儿,谢谢你又救了表兄一次。” 林白芷不否认,一本正经的取笑道:“真不知道潘家怎么把你养的如此纯真,被人下了情毒也不清楚。” 也不是单把潘云瑾养成这样,潘家人都是质朴纯善的性情,真不知潘家人这些年在奸商这个行业,如何混得风生水起的? 这时院外潘大夫人匆匆赶来,她是为潘云瑾把几位通房遣散的事而来。 刚一进院就被潘安拦住,“大夫人,表小姐在为大公子换药,不叫人打搅,您就在这稍等一会儿吧!” 潘大夫人蹙眉,孤男寡女独处,还不让人进成何体统! 刚想抬脚闯进去,忽然想到,何不在外面听听他们都说些什么,二人是否真如她想的那样? 大夫人透着半开的窗子向里张望,听起墙角来。 里面潘云瑾被林白芷说得脸色通红,磕磕巴巴的解释:“那时……我还小……才,才十五岁……” 林白芷拆绷带的手一顿,心中怒骂:该死的恶人,十五岁还是位未长成的孩子,他们怎么下得去手。 扫了眼潘云瑾壮实的身体,他倒挺幸运,没被害残,还壮的跟头牛似的。 那些人害潘老家主也就算了,为什么要害一个孩子? 心中想着不仅脱口说出:“真不知那些人为什么要去害你一位傻憨憨?是不是你年少无知,得罪了谁?” “呵呵,”潘云瑾憨憨的笑,“不知道,那时我整日痴迷练武,一心想考个武举人,日后能做一位像镇国公那样的男子,也没得罪谁呀!也许我是潘家最俊的长孙吧!嘿嘿……” 林白芷垂眸看了他一眼,浓眉大眼,是挺英俊的,特别是那双黑亮的眼睛,萌萌的像两潭清澈的潭水,招人喜欢。 她抿唇轻笑:“你就自恋吧!我见三表哥与四表哥生的比你好看。” “真的吗?”潘云瑾失落的垂下头,云礼云仪的确生的好。 “嗯。”林白芷随意的嗯了一声,其实潘云礼和潘云仪是好看,但文文弱弱的比起英气蓬勃的潘云瑾还差了点男子气概。 潘云瑾:“哦!” 打开绷带,林白芷看到伤口处有两针崩开,有些渗血,问题不大用缝合伤口的药布粘一下就行。 拿过药箱中的消毒药水,清洗一遍伤口,又在伤口处抹了消炎药。 这才重新把伤口包扎好。 处理好这一切,才发现潘云瑾情绪有些低落,已经半晌未开口说话。 她不知道,是她随口的一个“嗯”,把潘云瑾整郁闷了。 林白芷想逗一逗他,戏谑的笑道:“怎地,大表哥是为你那几位漂亮的通房走了难过呢!” “没,没有!”潘云瑾急忙否认。 林白芷拿出几粒药递给他,又端来一杯水,“她们为什么走?” 第194章 陈大夫自杀 “是我把她们撵走的。” 潘云瑾抬起头,“你知道的,我没病,不需,需要她们的……” 他是想让自己身边干干净净…… “什么?是你把她们撵走了!”林白芷不可置信的提高声音。 那几名女子已经破了身,在这个世界女子活的艰难,被主家破了身的女子以后的日子更不好过。 她有些生气的道:“你把她们撵走,她们是被你破了身的的女子,让她们回去怎么活?” 见她生气,潘云瑾愣怔的道:“我给了她们每人一大笔钱,足够她们以后过个好日子。” “呵,好日子!什么样的好日子?”林白芷冷笑,“一位女子有许多钱不一定是好事,若她的家人、她的未来夫婿,贪图她的钱财,你说她们以后会幸福吗?” 门外的潘大夫人对林白芷这番话有些意外,没想到她能为几位婢女着想,能想到她们的苦。 潘云瑾:“这……”他哪里想那么多,他心里藏了个人,再也不想碰那些莺莺燕燕。以为给她们足够的钱就能补偿了。 忽然他抬起头眼神坚定的看着林白芷道;“我以后要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她们的人生自有她们的命数,不该我来为她们买账。” 哎呦喂!傻憨憨能有这番言论,很让人意外! 的确,无论在哪个世界,人各有命,人没有义务为他人的人生买单。 那几位女子做潘云瑾的通房是你情我愿的事,不应该道德绑架潘云瑾,让他非要纳她们为妾,管她们一生。 为潘云瑾披上衣衫,林白芷拍了拍他的肩膀,淡淡一笑,“有志气,那就祝大表哥早日寻得意中人,一生一世一双人!” 说完,她收拾起小药箱,留下一些药,嘱咐潘云瑾怎么吃药。 “大表哥,这些药,一日一次,三日后再换一次药,好好休息,不能再拉动伤口。” “好!”潘云瑾呆呆的看着她,心中有千言万语却说不出。 “那,我先走了。”她想去看看那位孙大夫吐口没,有没有说出幕后指使者。 若还不开口,就用催眠的办法,让他说出实情。 走出门外,看到站在门外的潘安,顺手从袖口里摸出几颗糖果给他,吩咐道:“好好照顾大表哥,照顾好了有糖吃。” 胖子潘安开心的拿着糖果,笑的见牙不见眼,“遵命表小姐!我一定会伺候好大公子的。” 见他开心的样子 林白芷唇角弯了弯,向院外走去。 躲在远处的潘大夫人,看着林白芷远去的背影,神色复杂。 刚刚她算看明白了,表姑娘对云瑾没有男女之情,只有兄妹间的情谊,反倒是他那位傻儿子,对表姑娘有不一样的心思。 认清这个事实,潘大夫人一阵头疼,揉了揉太阳穴,向潘云瑾房内走去,该去劝劝他的憨儿子。 …… 林白芷回到秋荷轩,收回药箱想去往梧桐院,先前外祖父说关于原主弟弟被剥夺世子一事有话与她说,她也想问问国公府那边的情况。 顺带提出来给孙大夫用催眠法,让他说出幕后之人。 还未走出秋荷轩,有婢女来传话:外祖父让去她正堂议事。 潘府前厅。 林白芷到的时候只有老家主和老夫人两人在,其他人还未到。 老家主被侍从扶着靠在软榻上,老夫人坐在一侧。 “芷儿过来坐。”老夫人对林白芷招手示意她坐在她身旁的椅子上。 林白芷走过去,先为老家主摸了摸脉搏,确定他这样靠着身体无碍,才收回手道:“外祖父不易久靠,一个时辰后要躺平休息。” “好的,芷儿有心了。”老家主谢过。 接着说道:“刚刚云祁带回消息,听闻明日国公府林三爷大摆酒宴,宴请宾客庆祝明日皇上圣旨下来封他为镇国公。” “外祖父把你叫来,是想问问你可有何想法?” 皇上刚刚剥夺镇国公世子封号,只一个多月的时间,就迫不及待的把镇国公封号赐给林家三爷? 心中疑惑,林白芷诧异问道:“怎么这样快?镇国公不是还有其他儿子吗?” 话一出口,才意识到说错话了,急忙改口道:“白芷的意思是,我爹镇国公不只林天睿这一个儿子,皇上为何……” 老家主深深看着林白芷,神色复杂——她是口误?还是别的? 他开口道:“我猜想这其中定是有人在圣上面前为林三爷说话,皇上对镇国公愧疚,镇国公世子不成器,其他儿子皆是庶出,只能把爵位传给老国公嫡出的三子——林三爷。” 林白芷:“……” 林白芷还是不懂,庶出的就不是亲生的吗?庶出的儿子不能继承爵位?还是这里面有暗箱操作? 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镇国公只是失踪,还未确定死亡,皇上就把爵位给了他弟弟,万一镇国公活着回来怎么办? 难道再把镇国公的爵位要回来,还是有两个镇国公。 “芷儿,你认为这事儿该怎么办?难道任由镇国公的爵位旁落他人?” 林白芷还在胡思乱想,听老家主问话,回过神来。 爵位是镇国公的,世子是她那便宜弟弟的,她一个为原主复仇的管那么多干嘛? “这……” 这与她好像没什么关系,再说皇帝下的旨意金口玉言她能怎么办?但她不能直接这样说,只能委婉的把球踢回给老家主。 “白芷愚钝,外祖父可有好的高见?” 老家主特意把她叫回来,应该是有好的办法。 老家主感觉到林白芷对这事态度冷淡,不积极,刚要给她讲讲其中的利弊。 潘二爷夫妇与潘大夫人陆续从外面进来。 紧跟着潘云瑾也被下人用躺椅抬来,潘云礼、潘云仪也随后进来。 见众人都到来,老家主把与林白芷的话题放到一边,对众人开口道。 “都坐下吧!把你们都叫来,是因我的病与云瑾中毒一事,想必你们都已经知道——是有人谋害。” 众人点头,默认。 “你们每一位都是潘家的一份子,不管能力弱的也好,强的也罢,都要记住潘家的恩怨,要知道一荣俱荣一陨俱陨的道理,要同仇敌忾。” “我已经让云祁把陈大夫带过来,我要亲自审问,你们都要仔细听听是谁指使他害我们潘家的。” 这时潘云祁匆匆进来,神色张皇,道:“祖父,陈大夫自杀了!” 第195章 没人愿意死 “什么?!”众人大惊! 老家主也震惊的睁大双眼,“怎么回事?!” 潘云祁愧疚道:“云祁无用,先前审问陈大夫,他什么都不肯说,只得先把他关入柴房。刚刚去柴房里带他出来,发现他在柴房中自缢身亡。” “现在陈大夫尸体,就在屋外。” 众人震惊,纷纷向门外看去。 人怎么就自杀了呢?陈大夫一死,查找幕后之人的线索不就断了!林白芷从椅子上站起来,“我去看看。”抬脚向屋外走去。 院中,一具尸体用一块白色的布盖着,林白芷走过去,掀开白布,露出陈大夫那张青紫色的脸,他双眼外凸,舌头耷拉在外面,颈下有清晰勒痕。 伸手,隔着帕子摸了摸脉搏,确定死亡无疑。 潘二爷与大夫人走出来,远远的站在一旁看着。 林白芷站起身丢掉帕子,让婢女端来清水洗了洗手,转身回到屋内。 对老家主道:“陈大夫确实死亡。” 老家主思索片刻,沉声道:“柴房内可是封闭的,有无可能是外人进入,杀人灭口?” 潘云祁确定道:“孙儿勘察过,柴房内门窗完好,陈大夫是用自己的腰带挂在梁上自缢的。” 林白芷接口道:“看陈大夫死壮,不像被他人勒死的。” 潘老家主:“……”事情怎会这样,大意了。 潘大夫人眉毛竖起,急道:“这可怎么办,燕燕已经交代,她是被陈大夫指使的,现在陈大夫死了那幕后之人去哪里问?” 文弱的潘二爷气愤道:“陈大夫为什么甘愿死也不肯说出被谁指使?” “都怨我,光想着别让他逃跑,把他关在柴房中,千算万算也没算到老东西会自杀,早知道会这样,把他手脚捆起来好了。”潘云祁自责的直跺脚。 林白芷垂眸,潘云祁自责,她比潘云祁还后悔,早知道这样,她早一点给陈大夫催眠好了。 这时老家主长叹一声道:“看来幕后之人比让他死还可怕!他宁愿自杀也不肯说出那人。” 潘云祁想了想道:“更或许,他的死能给他带来更大的利益。” 老家主诧异,“哦,怎么讲?” 潘云祁却又不同的看法:“云祁觉得,没有人会愿意死,陈大夫这样为了利益谋害主家的人尤其惜命,怎会为了隐藏幕后之人,甘愿自杀?” “除非为了更大的利益,或有他更在乎的事情。” 潘云祁分析的头头是道,老家主赞许,众人纷纷点头。 潘云祁说得没错,他的话提醒了林白芷,陈大夫年近五十,在古代这个年纪的男子最重要的就是他的子孙后代。 陈大夫不会为了隐瞒指使之人自杀,但为了子孙后代他完全可以。 想到这里,她开口询问道:“外祖父,这位陈大夫什么来历?他家中还有何人?” 老家主蹙眉想了想说道:“孙大夫是云州医药世家陈家的旁支,膝下有一子,儿子医术一般,在孙家医馆做事。听闻他的长孙资质不错,是位学医的好苗子,三年前被送入神医学院学习医术。” 又是三年前!孙家?神医学院! 林白芷双眉微拧。 “这么多巧合!三年前孙子送入神医学院,而外祖父三年前开始全身瘫痪。” 那个陈家,就是跟随张书雁一起经常欺负原主的陈怀玉家族。 神医学院她是比较熟悉了,医师的医术不怎么样,但在这个世界里名气不小。 想拜入学院学医术的人趋之若鹜,神医学院不是什么人都收的,要有资质有背景有财力才可以。 “神医学院不是谁都能进的,光有资质不行,还要有人有钱,看来定是有人用送他孙子进入神医学院利诱,陈大夫才对外祖父下毒手的。” “没错,芷儿说的有道理!云祁稍后派人去查一查,陈大夫的孙子是如何进入神医学院的?还有给陈大夫家人报丧,让他们来处理陈大夫的丧事,暗中派人跟踪他的家人,看看有何人与他们接触。”老家主赞成林白芷的话,对潘云祁吩咐一番。 潘云祁应道:“是,云祁记下。” 这时躺椅上一直默默听着的潘云瑾,捂住胸口,撑起身子,开口道:“现在陈大夫已死,他家人那边若查不出什么?害我们潘家的人该如何查找?” 看他那吃力的样子,老夫人一阵心疼,开口道:“瑾儿,你就不要说话了,听着就好。” 林白芷扫了眼潘云瑾,这货自己身体什么情况还不清楚,若不是在她空间里养了两日,按这里的医疗水平,别说想坐起来说话,人是不是清醒的都不一定。 不过他还不是白干饭的,也知道为寻出害潘家的人着急。 看了眼对面,潘云礼和潘云仪两位兄弟,二人文质彬彬坐在那里规规矩矩,从进来到现在虽然未发一言,但一直认真听着众人讲话。 听潘云瑾说过,两位兄弟文采斐然,有望考入进士。 看来潘家后辈没有废物。 这时潘二爷附和道:“云瑾说的没错,这样我们该如何查找?” 老家主:“……” 老家主沉默不语,原以为能从陈大夫口中问出点什么,现在人死了,让他一时失去了方向,不知从何下手。 如云瑾所讲若陈大夫家人那边查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接下来该怎么办? 众人见老家主沉默不语,都不敢作声,室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见众人不语,林白芷开口问老家主:“外祖父,白芷之见:做过的事,隐藏再好也会有蛛丝马迹。我们不如从五年前,你身体开始有恙,潘家生意受创开始回想……” “外祖父是五年前开始发现腿脚不好,在这之前可是去了哪里?吃了什么?用了什么?或是否有受伤?” “打压潘家各行生意的人是薛奎背后的主子,外祖父可有宿敌或得罪过什么重要人物?” 听林白芷问起五年前的事,潘大夫人斜眸瞥了她一眼,讥诮道:“呵,这都过去了那么久,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对她的讥讽林白芷并不在意,清明的双眸望着老家主等待回复。 这丫头不但有为潘家起死回生的那些秘方、技术,还有高超的医术,头脑聪慧,心思敏捷,竟能想到这许多。 老家主深深看着林白芷 眸色晦涩不明,像要把她看透。 他怎么没想到——从前不知是有人害他,有些事没往深处想,现在回想起来,好多事情都有蹊跷。 回想当初,老家主徐徐开口道:“五年前,云州城一夜之间出现几家生意,当时没在意,如今想来那些生意都是为针对潘家而来……当时只知那些生意背后的老板来自京城,后来买下薛家酒楼开了个麻辣馆……” “说起我这腿……仔细想来,是那次来京城,为国公府送银两,顺带想通过国公府查到,薛奎背后主子的来历——他究竟是谁?” “等等,”听到这里 林白芷不禁疑惑,打断老家主问道:“外祖父为何给国公府送银子?” 老家主:“……” 老家主默了默,脸上扯出一丝苦笑,“这是你娘嫁入国公府时,与林老夫人的约定,潘家每年给林家十万两白银,国公府护佑潘家生意顺风顺水。” 林白芷:“!!!” 还有这等事儿?当年潘老家主是怎么想的?送亲生女儿入国公府不算,还要每年白白为国公府送银两? 这其中究竟是有什么原因? 第196章 林家有问题 心中虽疑惑,林白芷并未开口询问,这是过去老一辈的事情,她不好过问。 老家主继续道:“你娘亲与你父亲在的时候,国公府对潘家的确多有照顾,生意场上无人敢欺负,官府也再无人刁难。” “自你父亲失踪后,官府的人又开始对潘家的生意频频找事儿,外祖父多次写信给林家,恳请林家人出面帮忙解决,都被老夫人身体不适,二爷、三爷公务繁忙为由,给唐突回来。” “人走茶凉,没有你父母在,林家与潘家已不存在亲戚关系。外祖心中有气,把每年送给林家的银两由十万改成五万。” “十万两?!”林白芷忍不住出声。 潘家每年给林家十万两,直到五年前才改成五万两。 原主八岁为祖母上神医学院做药奴,时间是七年。据她所知,当时只要国公府拿出二十万就能为老夫人换药,并非非要国公府嫡女做药奴的。 以为,二十万对国公府是天文数字,现在看来,国公府不一定拿不出那么多钱——单单潘家每年就有十万送进国公府。 “嗤!”林白芷嗤笑:林家人绝对有问题,原主真是太傻了,被她们算计利用。 见她发笑,老家主不明所以,问道:“芷儿为何发笑?” 林白芷轻轻道:“二十万两银子,可以买芷儿做药奴七年,林家当初并非是拿不出,仅外祖父一年就有十万两给他们,她们却宁可把芷儿送去神医山,也不拿二十万出来,岂不可笑。” “呵!”潘大夫人撇了撇嘴,一声冷笑,“你才知道林家人有多卑鄙?当初我们以为神医学院要求国公府必须送嫡女做药奴换药,没有办法眼睁睁的看着你被送往医神山,后来云瑾去了神医学院才得知,用钱就可以买断你药奴生涯。” “你外祖父,外祖母听闻,拿钱让云瑾替你买断,可你死活不接受,固执的要坚守七年满期。” 这事儿,原主记忆中是有的,林白芷扶额,气原主咋就那么蠢? 这也是林家人处心积虑的结果,想想镇国公失踪后,林家人对潘家人态度大转弯,林白芷有一刹那怀疑——害潘家的人是否与林家有关。 林白芷起身对老家主与老夫人福礼:“白芷从前年幼无知,辜负了外祖父外祖母的心意,白芷谢谢二老的关爱!” 老家主:“芷儿,这些年受苦的是你,外祖父外祖母并未怪罪与你。” 老夫人拿起帕子抹着眼泪:“可怜的孩子……能回来就好,日后聪明些莫要再受人蒙骗。” 林白芷重新坐下,继续刚刚话题:“外祖父那次入京在林家可是喝了啥?吃了啥?” 芷儿问这些做什么?老家主心中疑惑,但还是想了想回道:“那次,林老夫人态度冷淡,说你父亲不在,顾不上潘家的事,林二爷刚刚做丞相不久,不能为了潘家去徇私枉法。” “银两她却照收无误,言说:天睿花钱无度,这些还不够他三个月的花销……” “嗤!老不要脸的!”大夫人忍不住嗤笑,骂了一句。 骂的好!林白芷也觉得这位林老夫人挺不要脸的,拿人钱财不与人消灾,无耻至极。 林二爷,也就是原主的二叔是丞相?!这事儿原主记忆中可没有! 老家主继续道:“在林家没有得到有用的消息,我喝了杯茶就起身告辞……那茶喝后并未记得哪里不适。当日我便从京城回往云州,路上开始觉得腿脚发麻,当时以为一路奔波劳累,坐车坐的腿脚发麻,回家后一直未见好转,这才让孙大夫多次为我针灸。” 听着老家主的叙述,并不能确定是否就是林家的那杯茶有问题,但也不能否定,有些毒药发作时间间隔会很久。 林白芷思索片刻道;“虽然不能确定在林家喝的那杯茶水有问题,但也不能完全排除。” “什么?!”老家主恍然大悟,林白芷问他在林家吃了什么喝了什么,他还未深想,听林白芷这话,她是怀疑林家人?! 他定定的看着林白芷,她……怎么能想到是林家人害潘家。这位外孙女儿与林老夫人的感情可不是一般的好,比亲祖母还亲,现在……是什么让她有了如此转变? “芷儿,你是怀疑你祖母……” 林白芷淡淡的道:“有些事情现在还不能确定,若害白芷与潘家的人与林家人无关,她——是祖母,否则就是仇人。” 潘老家主暗暗称赞,这才是一宁与镇国公生的女儿,恩怨分明,聪明睿智! 若说林家是害他潘家的人,他不愿相信。 “芷儿,林家人做事有欠妥贴,但我觉得他们不会害潘家。” 林白芷抬眸看向老家主问道:“外祖父为何如此肯定?” 老家主道:“潘家与林家是姻亲,虽然你娘亲不在了,但还有你们姐弟俩,两家无怨无仇,他们是勋爵世家,我们是商贾之家,两不相干,没有理由害我们吧!” 没有动机?林白芷唇角微勾,扯出一丝冷笑,老家主虽然精明,还是太善良,不愿把人往坏里想。 有时候,一个人对另一个人起杀心,不需要合理的理由,因一句话,一个眼神或一个嫉妒都有可能。 若说林家容不下潘家,动机也不是没有…… “祖父,云祁有不同的看法。”坐在林白芷对面的潘云祁开口,“云祁觉得恰恰是林家最有动机……” 老家主不解,“嗯?怎么说?” 潘云祁道:“早些时候云祁也未曾想到林家会有害我们潘家之心,但从这次世子封号被夺,林三爷就迫不及待的求圣上赐封国公爷这事儿来看,云祁有足够的理由怀疑林家人有害潘家人之心。” “没错,”大夫人开口道:“我也赞成云祁的想法。单看林老夫人把表姑娘和表公子,养残养废,林家人早就目的不纯。” 老家主:“!!!” 他早该看清的,残废了这几年,连脑子也不灵光了,竟然还没有孩子们看事情看得透彻。 第197章 林家人下了好大一步棋 对大夫人母子俩的话,林白芷没有什么反应,她心中也是这样想的。 林家人有可能就是预谋镇国公的爵位,把世子林天睿养成放荡不羁的纨绔,惹是生非最后落得被剥夺爵位继承。 把她(原主)养的固执愚蠢,甚至送到远离京城的医神山。 见林白芷垂眸不语,大夫人以为是对她说的话不满,挑眉道:“表姑娘这些话,你也不用不爱听,仔细想想我有说错没。” 林白芷缓缓抬头,淡淡道:“大舅母说的没错。” “二表哥和大舅母说的有道理,白芷也是这样想的。” 大夫人挑眉,没生气?也是这样想的?这还是那位说她继祖母一个不好字的就会与你拼命的林白芷吗? 老夫人哽咽出声道:“我们的芷儿明是非,长大了!” 根据林白芷先前的话,老家主并不意外她也会这样想。 潘云祁与大夫人的分析,让他顿悟,“你们说的没错,林家人一直怂恿教导两个孩子与潘家疏远,他们的目的就是怕潘家成为两个孩子的依靠。成为他们争夺国公爵位的绊脚石。” “狼子野心,看来林三爷觊觎国公之位良久,难不成镇国公失踪也与林家人有关?” “可林家是勋贵不会经商,云州薛奎的主子能是林家人吗?” 潘老家主的话,让林白芷想到薛奎的主子——那位面具男子。 “外祖,在京中这几年可曾查到薛奎主子是京中何人?” 老家主叹气道:“来京城,主要目的就是知道薛奎主子那位神秘人究竟是谁,可惜这几年生意不济,财力不够一直没能查出神秘人究竟是何许人?” “咳,是外祖父无用啊!” “这人神神秘秘,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他怕的是什么?云州知府在不知他身份的情况下,竟然惧怕得罪他,说明猜到他身份不一般,连知府这样大的官员都怕的人会是谁?” 对呀!戴着面具不就是怕人认出来吗?那他就应该是潘家熟悉的人。 众人在心中猜想,这人该是谁。 潘云祁道:“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就是怕被认出,他是冲潘家来的,一定是潘家熟悉的人。” 老家主分析道:“知府是四品,除非是比四品还大的官员——皇帝?丞相——” 说到丞相,老家主顿住,丞相正是林家林二爷。 大官,担心潘家人认出来,为了国公之位想治潘家,这些串联起来,事情已然明朗。 潘二爷不可置信的开口道:“难道,这一切真的是林家人干的?他们好恶毒啊!” 潘家人震惊,不理解,作为异世现代人的林白芷,心中却无波澜,林家所作所为不足为奇。 人都是有贪婪的欲望,尤其生在权贵之家,对权势的渴望从生下来就有。 林家情况特殊,镇国公是原配所生,继氏与她的子女怎能甘心国公之位让他占领。定会千方百计的争夺。 初步确定,这一切有可能都是林家人所为,潘老家主心中却高兴不起来。 林家人现在已经大功告成——镇国公失踪,养废的世子被剥夺封号,国公之位就要落入林三爷头上。 而潘家已经元气大伤,要怎样与林家抗衡。 老家主看向林白芷,如今唯一的希望就是眼前这位柔弱的外孙女儿——她还有太子妃之位。 良久后,老家主徐徐开口:“没想到林家人下了好大一步棋,把世子和太子妃养废,逼迫潘家倾家荡产。” “如今他们已经大功告成。原打算芷儿回来求皇上看在镇国公的份上,收回圣意,现在看来为时晚矣。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要帮助芷儿保住太子妃之位。” 原来老家主急着让她回来,是有这个意思。这是个办法,若不是皇上急着下旨封爵。 也许能想想办法,事情也许能有转机,如今圣上明日就下旨,这还来得及吗? 老家主的话众人都清楚,都有些垂头丧气,他们知道林家的算盘太晚了。 大夫人突然站起身,愤然道:“不能就这样让她们得逞,芷儿,明日大舅母带你回去林家大闹一场,让世人都知道林家人的卑鄙行径。” 林白芷看向大夫人,一直疏离的称她为表姑娘的潘大夫人,肯亲昵的叫她芷儿了,并且还要陪她回去闹,这是对她态度转变了呀! “芷儿,回是要回去的,但何时回去,怎么回去,还要在商讨一下。”老家主疲惫的闭上眼睛,他好累,心累身体累,感觉好多事情都力不从心了。 看到老家主疲累的闭上眼,林白芷站起身上前探了探老家主脉搏,吩咐侍从过来帮老家主躺平。 “外祖父,事情已经有些眉目,您就不用着急了。有什么事让我和舅舅舅母表哥们处理,您这几日好好休息,吃好喝好睡好,准备让芷儿为您取出钢针。” 老家主抬眸看向林白芷,见她语气轻松,眼神坚定,突然就没那么担心了。 “好,有什么事,你就与你大舅母和云祁商量,你二舅舅二舅母书读的多,有什么学问上的问题,你可以问他们。” 言外之意,潘二爷夫妇是书呆子,就知道书本上的事,有什么事还得是大夫人母子有用。 “好,芷儿知道。”林白芷轻轻应声 “都先退了吧!”老家主吩咐众人退下,他累了。 众人纷纷起身…… 林白芷先行走出屋外,但并未急着回秋荷轩,站在廊下等候。 她在等潘云祁出来,想与他问一些关于林家人的事情。 等了一会儿,潘云祁还未出来,潘二爷一家走出来。 潘二夫人见到她还未走,向她走过来。 见潘二夫人走过来,林白芷向前福礼:“二舅母。” 二夫人轻声道:“芷儿,二舅舅与二舅母,给你备了份见面礼,刚刚送去秋荷轩,你不在。” 难怪,刚刚她们来的迟,原来是特意给她送见面礼去了。 “二舅舅二舅母客气,白芷多谢,让你们破费了。” 潘二夫人微微笑道:“潘家今夕不比往昔,礼物寒酸了些,芷儿不嫌弃就好。” 潘云礼潘云仪也走过来,分别从袖中拿出一物件,送到她面前。 潘云礼腼腆道:“芷儿表妹,这是三表哥的见面礼。” 林白芷看了眼他手上的一把玉骨折扇,伸手接过,“多谢三表哥,这礼物很好。” “这是我的……”潘云仪捧着一本书,羞涩的脸色通红,“这是孤本,送给表妹。” “谢谢四表哥。”林白芷双手接过。 看着面前两位俊朗的表哥,一个十六岁,一个只比她大几个月十五岁。 二人是内向型的,开口说话就会脸红,单纯可爱,让人看了心里暖暖的。 “芷儿,回去林家,你那位祖母怕是又不让你来外祖家的。你在这里多待几日再回去,有什么事,有什么需要来找二舅舅二舅母就好。” “好。”林白芷轻声回应,二舅母话不多 人很和善。 “那我们先回了。” 二夫人转身,潘云仪犹犹豫豫,欲言又止的看着林白芷不肯离去。 潘云仪是有什么重要事?林白芷静静的看着他问道:“四表哥,可有什么事?” 第198章 潘云瑾表白 潘云仪踌躇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道:“表妹……能否,借两本医书给我看看……” 林表妹懂医术,应该有不少医书,他想借两本来看看。 “嗯?”医书?林白芷看着局促不安的潘云仪,有些不解。这位小表哥,为何对医书感兴趣。 潘云仪脸色微红,“祖父被人暗算,大哥被人下毒,都是因为我们不懂医术,吃了大亏。若我们有懂医的日后就不会再被人如此算计了。” 潘家果然没有无用之人,林白芷挑了挑眉,潘云仪小小年纪竟有这番心思,好样的。 她抬手冲潘云仪竖起拇指,有种想立刻从空间挑几本好的医书送给他的冲动。 “好,稍后派人给四表哥送去。” “那就多谢了!”潘云仪连忙道谢,红着脸跑走。 这时,潘大夫人与潘云瑾、潘云祁两兄弟一起出来。 林白芷对三人见礼。 询问潘云祁,“二表哥,可有时间,白芷想与你聊一聊。” 不等潘云祁开口,大夫人急忙道:“有时间有时间,去吧,去你表哥院里聊,他那有许多好茶,让他煮茶给你喝……我还有事,先走了。” 潘大夫人说完急火火的走了。 望着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大夫人,林白芷唇角弯起。 这位大舅母,爱憎分明,是个直爽的。 “咳,”潘云祁轻咳一声,让望着大夫人背影发愣的林白芷回过神来。 他背负双手,少年老成,挑眉道:“随我过来。” “好。”林白芷迈步刚要跟上去。 “芷儿,等一下!”潘云瑾突然开口叫住林白芷。 怎么了?林白芷蹙眉,停下脚步。 潘云祁也站住脚,转身看向潘云瑾,“大哥还有事?” 潘云瑾平静道:“二弟先回吧,我与芷儿妹妹说几句话就好。” 潘云祁挑了挑眉,“好。”转身离去。 屏退为他抬躺椅的侍从,潘云瑾静静的望着林白芷。 这暴风雨来临前的安静,让林白芷心中有些发毛,开口道:“大表哥有什么事?” 潘云瑾脸上神色庄重,像个老成的成熟男子,黝黑的双眸凝视着林白芷,开口道:“芷儿妹妹,国公府如龙潭虎穴,皇宫更如囚笼一般……大表哥不想你嫁入东宫做太子妃,你可以不用回国公府的……”“芷儿……仇我们不报了,表哥只要你能好好的活着……他们太强,你斗不过的……我保证会让你日后丰衣足食,我们也可以像父亲与上官先生那样去过快乐的田园生活。” 林白芷微微一怔,潘云瑾这是在跟她表白呢! 潘云瑾一口气说完,心脏擂鼓一样“咚咚咚”跳个不停,胸前剧烈的起伏,目光紧紧盯着林白芷的反应 。 他用尽一生的勇气说出这番话,不知道林白芷会不会恼怒。 林家人如狼似虎,那样柔弱的她,孤身一人,怎能斗得过他们。他不想让她回去,此后余生平淡的生活,只要她活着并活的快乐就好。 面无表情的林白芷,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一般,俯下身,伸手为他拉起快要滑落的薄毯。 “初秋的天气有点凉,大表哥受这么重的伤不可受凉……” “芷儿……我……我是认真的!”潘云瑾脸色涨红。 林白芷静静的看了他一眼,微不可闻的叹息一声。 潘云瑾是在为她着想,担心她回到林家遇到危险,宁可不报仇也不想让她回到那个龙潭虎穴。 不报仇怎么可能,来到这个世界就是为原主报仇来的。 “大表哥,我不会做太子妃的,也很喜欢田园生活,但是我现在需要未来太子妃的名号,帮我稳固地位,找出害我和害潘家的人,将他们绳之以法,然后才能想其他的,去过我想要的生活。” 她对潘云瑾是喜爱的,喜爱他纯善,重情重义,为她不顾生死。 这是亲人、朋友间的喜欢,不是男女间的情爱。 面对他的表白,她不想拖泥带水,很想跟他把话说明白。 但现在还不能当面拒绝,身负重伤的潘云瑾正在恢复的关键时期,不能让失恋的性情影响他的伤口愈合。 先安抚他,等日后恢复好身体,再寻个机会把感情的事儿与他说清。 潘云瑾心中默默揣摩林白芷的话,她没有拒绝他,也没有舍不得太子妃之位,就是想要复仇。 她虽然没有接受他,但好像还有希望…… 心中燃起希望,又无限担忧她回去的复仇之路,忧愁道:“芷儿,大表哥担心你!不希望你再受到伤害。” 林白芷为他掖了掖薄毯,安慰道:“放心吧!不会再有人能伤害了我的,你回去休息吧!快些把身体养好。” 担心他没完没了,招手叫两位侍从过来,让他们把潘云瑾抬回去。 走的时候 潘云瑾还不忘回头,“芷儿,我会快些好起来的……” 默默看着潘云瑾被侍从抬着走远,林白芷心中想:潘云瑾是个好男孩,值得女子托付终身,可惜她对他只有兄妹之情。 呆呆的站了一会儿,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潘云祁的翠竹院。 …… 半刻钟后,林白芷在翠竹院的凉亭中见到潘云祁。 一袭白衣的潘云祁端正的坐在茶桌前,纤长的手指捏着檀木弯夹,夹起茶盏在水盂中清洗。 桌旁一只小炭炉上,水壶里的水烧得“噜噜噜”响。 壶嘴中喷出的热气散在空气中,午后的阳光透过亭外微黄的银杏树叶,照射进亭内,与散开的水气交织,形成橘黄色氤氲的雾气。 淡橘色的光晕笼罩在聚精会神洗茶的潘云祁身上——好一幅柔和唯美的画面! 听到动静,潘云祁抬起丹凤眸向林白芷看来,冲她微微一笑,“林表妹过来坐。” 林白芷移步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潘云祁把洗好的茶盏在她面前摆好,“林表妹,稍等,待我泡杯清明龙井给你喝。” 他手中熟稔的做着一套洗茶操作。 不一会儿,一杯飘着淡淡清香的茶水送到林白芷面前。 端起茶盏闻了闻,轻轻啜了一口,“嗯好茶,二表哥好茶艺。” 对她的夸赞,潘云祁很受用,眉眼微弯笑道:“表妹喜欢就好,这可是我细心学过的成果。” 林白芷抿唇,“二表哥多才多艺,白芷自愧不如。” “哈哈,哪里,一些小爱好而已……”潘云祁端起茶壶,又为林白芷茶杯中续上茶水,“表妹因何事寻我?” 林白芷放下茶盏,清冷的凤眸,看向潘云祁,开口道:“二表哥知道的,我八岁离京,一去七年,对京城里的人和事均已模糊不清……不知道林家的那些叔叔婶婶兄弟姐妹现在都什么样?还有天睿世子之位为何会被剥夺?二表哥能否详细的与我说一说?” 对林家人,林家事,原主记忆中没有一点有用的东西,林家人现在真实情况她一概不知。 潘云祁在京城摸爬滚打三年,凭他的精灵劲,定是对林家人知道的不少。 潘云祁拿起棉布,轻轻擦去桌上的水渍,抬眸看向林白芷。 她一双漂亮的凤眸,深邃如寒潭深水望不到底,粉红的薄唇唇角微扬,勾勒出清冷的疏离,整个人透着不可触及的孤高。 这样的人,她说这些年对林家一无所知?这让他匪夷所思。 “林表妹,这些年国公府的人都没有给你写书信吗?没有与你说起家中情况?” 第199章 林家人风生水起 “嗤!”林白芷嗤笑,“信是有的,她们在信中写的是今日什么花开了,什么树结了多少果子,谁家铺子里的糕点难吃,谁的衣服做的难看等等。” “都是一些无聊的话题和一些负面消息,有关林家重要的事情一点没写,就连二叔已是丞相这么大的事,她们竞没有透露半分给我。” 那些书信她都看过,早就记在脑中,所有的信写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垃圾,就像是为了凑字数,写信的人想起什么写什么,没有逻辑,没情节,就是一句一句无聊话语的拼接。 那样的信一看就是敷衍,原主竟然当宝贝一样珍藏,想家时,受欺负时,一遍一遍的拿出来看。 想到这些,她不禁一阵心酸——单纯的原主好可怜! “呵,”潘云祁轻笑,“林家人还真是一群——狡猾的狐狸!”一起哄骗林白芷。 他端起面前的茶盏,呷了一口,放下茶杯,挑起眼皮看向林白芷,嘴角勾起一丝嘲意。 “林家人现在可不一般!林二爷在你离开京城的第二年就升任丞相,紧接着林四爷与高阳公主成婚,去年林二爷的大公子被任命为殿前都指挥使……” 潘云祁边煮茶边讲述,林家这些年的变化: 林白芷(原主)离开京城第二年,林二爷林世庭因政绩卓越,被提升为当朝丞相。 其长子林天佑两年前因对太上皇救驾有功,被提拔成殿前都指挥使。次子林天佐才华出众,是京中八大才子之一。 长女林倩雅温婉端庄德才兼备多才多艺,与太傅孙女一起被称为京城两大才女。次女无才无貌,被送入宫中做公主伴读,前途无量以后也能嫁个好夫婿,小女也是聪明伶俐。 林三爷一家稍微逊色了些,林三爷在刑部挂个闲职,其长子无才无德品行不佳,却整日与高官贵族之子混在一起。 其长女容貌出众,被誉为京城四大美女之一,潘三爷在林白芷(原主)走后,还生了一对双生子,现在已年满七岁。 林四爷六年前与高阳公主成婚,婚后夫妻恩爱伉俪情深…… 林白芷静静的听完潘云祁讲林家的人和事,这些事情原主一概不知,所以记忆中没有。 潘云祁又重新煮了一壶茶,这已经是第三壶茶。 向林白芷面前的茶盏中倒满茶 ,放下茶壶,瞥了眼林白芷,讥诮道:“林家人这些年升官加爵,个个混得风生水起。” “哦,对了,林家也不全是好事,你庶长兄林天瀚,那位少年将军,在那次太上皇遇刺事件中,右手手筋被刺客斩断再也不能拿起刀剑,还因护驾不利被削去将军之职。 你二哥,明震京城的大画师右手竞也意外被废,再难做画。还有就是天睿被剥夺世子之位一事。” 林白芷淡漠的眸光落在面前的茶盏上,洁白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摩挲着茶盏的边缘,金色的斜阳洒在她身上,像一幅静止的仕女图画面。 见他停下,淡淡开口:“林二爷与其长子能力果真出众?年纪轻轻就被任命重要职位!” 这两位身居重要职位,若是敌人将很难对付。 “呵,”潘云祁轻笑,“自己的二叔、堂哥你还不清楚吗?别忘了林二爷可是当年的状元,听闻一纸策论名满天下,还有你那位堂哥武功超群,心狠手辣,整日总是冷着一张脸,人见人怕,做了都指挥使这两年,丰功伟绩不少。” 林白芷淡笑:“……” 清楚吗?当然不清楚,她不是原主,又没原主完整的记忆,对林家人都是陌生的。 若害她(原主)的幕后之人是林家人,一个是状元!一个武功超群! 上天……不对系统这是给她安排了怎样强大的对手! 听潘云祁的讲述,有件事情蹊跷——同是林家人一个救驾有功,一个保护不力,一个升官一个贬职,这里面是否有阴谋? 她忽然想到,一切事情好像都从她那便宜爹——镇国公失踪开始。 这里面是否还有更大的阴谋……她似乎抓到了什么,又什么都没抓到,晃了晃头,脑子好乱。 轻轻的叹口气,站起身,走到亭边抬头望向天空。 灰蓝色天空如阴霾一样,压在头顶,她深吸一口气,转回身。 “二表哥,林天睿的世子之位为何被剥夺与我讲一讲。” 忘了眼那个瘦弱俏丽的身影,潘云祁眸底一丝怜惜一闪而过。 放下手中茶盏,说道:“天睿这事儿,我个人觉得他是被人做了局。” “一个月前,皇上的二弟韩王府举办荷花宴。天睿被邀请了去,席间多饮了几杯,醉酒后被人送去休息,不知怎地他跑到韩王府上小姐的闺房中,强行玷污了韩王的一位庶女。韩王大怒,一纸御状告到圣上面前,要求圣上主持公道。” “几位御史借机一起弹劾世子的各种恶行,韩王以死相逼要求皇上处死天睿,若不是那位韩王庶女咬死与天睿是情投意合私相授受,天睿真有可能被皇上盛怒之下处死。” “为息众怒,又有丞相和御史大夫求情,皇上剥夺了世子封号,并把韩王那位庶女赐婚给天睿。” 听起来像是后宅内常用的陷害人的手段,林白芷走回茶桌前坐下,淡声问道:“二表哥因何觉得天睿是被人陷害的?” 潘云祁提起小茶壶,为她重新倒杯茶,说道:“天睿虽然有些混不吝,但据我所知他从未做过恶事,心性高绝不会对一位庶女下手。” 林白芷默默点头,若真如潘云祁所说,林天睿还没有坏到真能做出强辱女子的事,这事儿十有八九是被算计了。 “所以,若查查出他是被人故意陷害,事情还有转机?” “是的,但是一切为时晚已,明日册封国公爷圣旨就会下达,即便天睿沉冤得雪,也改变不了事实。” 时间的确紧迫,看起来有些来不及,但在圣旨没真正下来的前一刻,还有机会。 “圣旨明日下达,我们还有机会。”林白芷抬眸,漆黑的双眸中闪着星光,“二表哥能否有办法让我进宫面见皇上。” 只要能见到皇上她会想尽一切办法,让他改变主意,最少也能拖延一下册封国公爷的时间。 潘云祁瞥了眼林白芷,这位表妹看起来城府深,有时又感觉很幼稚,真把他一小白人当成万能的了? “呵,”他扯唇轻笑,“表妹太瞧得起二表哥了,皇宫那么威严的地方,我一平民,怎能有办法进去,传递一些消息或许还可以。” 他是结交了几位宫中太监,但想靠他们进入皇宫根本不可能,私下传递一些小消息还可以。 听了他的话林白芷并不气馁,立即起身,坚定的说道:“二表哥帮我想一想我爹镇国公旧时好友谁能带我进入皇宫,我去求他们。” “这个……我还真不清楚。”潘云祁蹙眉,谁是镇国公旧友,她不应该知道的吗? 不知道镇国公旧友,林白芷倒是想起一人,“二表哥帮我备辆马车,我要去趟玄王府。” “玄王!那个阎王?!”潘云祁惊讶的看着林白芷,她去求玄王? “不是……怕是来不及,关闭宫门的时间快到了。去玄王府最快的速度半个时辰,玄王府去往皇宫也要半个时辰 ,这中间没有任何耽搁恐怕也赶不上……” 来不及了?林白芷抬头望了眼西边的斜阳,现在应该是下午四点钟左右。 “宫门多久能关?”她问。 “酉时宫门落锁。” “二表哥赶紧备车,我要去宫门口看看,到那里或许能想到办法。” 见她如此坚决,潘云祁心中钦佩,“好,我与你一起去。” 第200章 宫门口 一辆普通的马车远远的停在宫门外。 打开车帘,林白芷向宫门口看去那里一左一右站着四名羽林卫把守。 回头看向一同陪她来的潘云祁道:“二表哥你留在车中等候,我去看看。” 望着高耸的宫门,威严的羽林卫,潘云祁担忧的嘱咐道:“表妹,小心些,可不能轻举妄动。” “好。”林白芷在甜馨的搀扶下,走下马车。 二人向宫门口走去。 守门士兵见到二人,在她们离城门十米远的地方就开始喊话。 “站住!来者何人?” 林白芷停下脚步,扬声道:“几位官爷,我有要事求见皇上,能否通传一下。” 一名羽林卫严肃道:“你是何家女子,皇上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赶紧走开否则莫怪我等不客气。” 林白芷上前两步,“我是……” “退后!”不等她话出口,四名羽林卫立刻搭起弓箭。 她急忙向后退了几步,打算近前跟他们商量一下,不料羽林卫警戒心这么高,根本不给她靠近的机会,是她想得太简单了。 坐在车里的潘云祁看到羽林卫这气势,吓得心提到嗓子眼,为林白芷捏了把汗。 靠近宫门口无望,林白芷看向周围,希望能有想要进宫的官员,跟进宫的人商量商量能否带她进去。 宫门外空旷无人,只有她与甜馨二人,和她们停在远处的马车。 落日余晖渐渐褪去,眼看着就要到宫门落锁时间。 怀着一腔热情赶来,想着到宫门口能有什么办法,现在看来要想进宫根本无望。 但在宫门还未关闭那一刻,还不能放弃 ,远远的看着宫门口,脑中不停的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皇上见不到,无法阻止圣旨下达。 要不要等下去趟玄王府,不知他能否在明日早朝阻止圣旨送出。 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玄王虽是一位皇子也不一定能做得到,不行也要试一试,若果可以,她愿意用为玄王制药来换。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眼看就到关门的时间。 “咚——”骤然间一声暮钟声响起。 三声暮钟响过,宫门将会彻底关闭,林白芷焦急的走来走去,心里不停的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忽然一阵马蹄声由远而近的响起,望向远处,一辆高大华丽的马车奔宫门而来。 林白芷眼中瞬间燃起希望,急忙吩咐身旁的甜馨。 “甜馨,快!拦下马车。” 担心马车经过时停不下来,甜馨速度快又有功夫在身,拦停马车不是问题。 下一刻,甜馨闪电一样闪出。 “吁——”车夫惊恐的勒停马车,“什么人?胆敢拦车,你找死!” 车夫一声怒吼,跟在后面的侍卫们立刻过来挡在马车前。 甜馨不避不让,稳稳的站在马头前,不声不响。 林白芷上前几步声音清脆道:“不知车上贵人是谁,林白芷有事相求,恳请一见。” “管你什么林白纸林黑纸,你可知你们拦的是何人车驾?还不速速让开,否则有你好看。” 狂妄的车夫不屑一顾,催促让开。 马车既以拦停,机会不能错过,跟个下人没什么好计较的,林白芷提高声音冲车里道:“镇国公之女——林白芷,有要事求见贵人,烦请贵人一见,定奉上价值连城宝物一件。” “嘻嘻哈哈哈……”车内传出一阵小孩子清脆的嬉闹声,对林白芷的话没有反应。 车里是什么人物,怎么没有反应,她要不要从空间里挑一样这里没有的东西拿出来,先送个礼呢! 林白芷心想要不要拿出诚意来做敲门石。 “让开莫要耽误贵人进宫。”车夫见车里人不回应,来了劲,扬起手中皮鞭冲甜馨抽了过来。 甜馨一把抓住抽来得鞭尾,死死不放。车夫一鞭子下去没打到人,鞭子还收不回来,气得脸色涨红,厉声道:“大胆!” 车旁的那些侍卫们,看看林白芷 ,又相互看看,窃窃私语起来,有的望向车内,想着是否要禀报主子一声。 “咚——”暮钟第二声敲响。 林白芷紧张的望了眼城门,回头焦急的看向车上,想要再次开口。 忽然车门打开,一位身穿紫色蟒袍的男子从车内走了出来。 “为何停下,还不快快进宫?” 那人冲车夫威严的一声呵斥,抬头看见林白芷时微微一怔。 “齐王殿下!”看清车上人,林白芷惊呼出声,心中激动的几乎落泪。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车里人竟然是齐王殿下。 齐王震惊看着车前俏丽的身影,“林姑娘!你怎么在这里?” 一句林姑娘引得车内挤出三个小脑袋,向外张望,下一刻叽叽喳喳的叫了起来。 “娘亲!”“姐姐!” “姑姑!” 侍卫是跟齐王一起来的,路上见过林白芷,知道她与齐王相熟,所以一直未曾上前驱赶。 车夫是京城齐王府原有的,他没见过林白芷,所以不知道。 见到王爷与林白芷认识,车夫面色惨白,吓得魂不附体。 事不宜迟,来不及细聊 林白芷急忙冲车上的齐王道:“求殿下带白芷入宫,白芷有要事面见皇上。” “上来吧!” 以为齐王会考虑一下,没想到他没有丝毫犹豫,让她赶紧上车。 快速蹬上马车,回头看了眼,从车中探头看她的潘云祁,冲他点了点头,让他不必担心。 齐王马车快速向宫门口驶去,车内林白芷看到胖奶娘抱着小王子也在。 小郡主们一窝蜂的扑了上来,吵嚷着跟林白芷要糖吃。 “你们莫要烦扰林姑娘,林姑娘出来办事,那会有糖果带在身上。” 齐王对小郡主们轻斥。 “哦!”三位小郡主,听后失望的哦了一声。 林白芷笑笑,从袖中(空间里)摸出几颗糖来,怎么可以让孩子们失望。 “哇,我要我要我要……”孩子们争先恐后的伸出小手。 齐王惊异的瞅着林白芷手中的糖果,她还会随身带着这个 ,也是第一次见到她时,她就是这样从袖中取出糖果哄孩子们的。 看着开心的孩子们,齐王眼中溢满温馨的笑意。 “王爷,宫门口到了。” 忽然外面侍卫一声禀报。 马车不知何时停下来,林白芷看了眼宽大的车厢,难怪刚刚她在外面喊话,里面人没反应。 车壁宽厚,再加上孩子们嬉闹,外面的声音,里面不注意根本听不到。 齐王最先走下马车,回身一个一个的把小郡主小王子接下马车。 林白芷最后一个走下马车,齐王对她伸出手臂。 原想避开他的手臂,扫见守门的四位羽林卫那惊讶看过来的目光,她就干脆大大方方的扶住齐王手臂跳下马车。 “齐王殿下,宫门马上关闭,还请王爷速速入内。”一名羽林卫过来催促。 “好。”齐王轻轻应了声。 甜馨和齐王的侍卫不能入内,和车辆留在宫外等候。 齐王牵着大凤二凤走在前面,林白芷抱着三凤,奶娘抱着小王子走在后面。 “殿下,这位是……” 那位羽林卫拦住林白芷。 齐王眸色一沉,瞥向他,厉声道:“嗯?怎么本王带来的人,还容你过问?” 羽林卫连忙跪下,“属下不敢!” “不敢就好,下去领二十廷杖。” 齐王冷冷的丢下一句,头也不回领着林白芷向里面走去。 林白芷垂眸暗忖,看着温和的齐王也有如此凌厉的一面! 也是那位羽林卫不长眼,白白遭受二十廷杖之苦。 第201章 金渊皇帝 宫门内。 一名身形微胖,穿着酱紫色服饰的大太监,带着三辆轿辇等候在那里, 见到齐王,急忙跪拜。 声音尖细:“齐王殿下,老奴在此等候多时。” 对大太监齐王温声道:“何大监多年不见,还是老样子,起来吧!” “谢殿下,殿下离京有十来年了,老奴都老了,倒是殿下更是意气风发。” 何大监招手,叫抬轿辇的小太监把轿辇抬过来。 齐王让孩子和奶娘们坐上轿辇,吩咐何大监道:“大监带孩子们先行,本王好久没回来了,在后面慢慢走走看看。” “好的殿下。”何大监带领抬轿辇的太监,向皇帝的寝宫福宁殿走去。 林白芷明白,齐王是想单独询问她求见皇上为了何事。 “林姑娘陪本王走走吧!”齐王看着林白芷微笑。 林白芷福礼,“多谢殿下带我入宫。” 齐王背负双手,抬脚迈步向前走,“说说吧,为何要急着求见父皇。”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宫中亮起宫灯,一排排一盏盏橘黄色的宫灯,把阴冷的皇宫照的温暖祥和。 林白芷移步跟上齐王,反问道:“殿下可知家弟林天睿世子封号被剥夺一事?” 齐王侧头,诧异道:“哦?竟有这事儿?” “是的,事情起因是家弟在韩王府宴会上醉酒后,玷污了韩王庶女……” 林白芷把她知道的林天睿世子之位被剥夺一事,说与齐王听。 “家弟虽然纨绔,但他绝不会做出玷污女子一事,听闻圣上明日要下旨册封镇国公之位,白芷特为此事而来……稍后见到圣上,还请殿下帮我一起劝说陛下。” “嗯,好!” 世子之位是皇上亲口剥夺,册封镇国公圣旨都已拟好,这事儿很难改变,但面对林白芷的恳求,慕广海却痛快的答应下来,甘愿为她冒一次险。 “多谢殿下,事后白芷必有重谢。” “哦,”慕广海转身看她,唇角微勾玩味的笑道:“林姑娘要怎样谢本王?” 齐王一定要谢的,不管稍后在皇帝面前,他会不会为她说话,单就带她入宫这事儿就必须要谢,要怎样谢她还未想好。 “金银珠宝这些,白芷拿不出能让王爷看上眼的……”金银是她最缺的,珠宝倒有一些潘家人送的,那些堂堂齐王不一定看得上。 “若王爷喜欢美酒,美食白芷能做到。”能拿的出手的,也就这些了。 “哈哈哈……”齐王爽朗的大笑,“好,那本王就要你一壶好酒。” 他怎么会为了她的报酬为她说话,就是单纯的想知道她想用什么来做报酬——多希望她说以身相许这话。 其实即使她要以身相许,他也不会那么做,林白芷既说报酬美酒,那就美酒好了。 二人说着话,已经走到福宁殿,孩子们已经从轿辇上下来,在那里等候。 何大监领着小太监们退下,宫殿里另有一位大监迎出来。 齐王低声对林白芷说道:“这位是父皇身边最得宠的白大监,在父皇面前他比本王说话好使。” 白大监!林白芷双眸微微一亮,齐王的话她信,自古在皇帝身边伺候的太监,都深得皇帝宠信,说话有一定的份量。 她微微抬眸看过去,意外的是,白大监五官明朗,并不像何大监那样细皮嫩肉,颇有男子气概。 “老奴见过齐王殿下,陛下在里面等你和郡主王子……请殿下随老奴进去。”白大监声音沙哑,面色不温不火,没有何大监脸上的谄媚。 齐王领着孩子们进入殿内,林白芷跟在后面。 殿内装饰古朴庄重,几架造型精美的青铜烛台上点满蜡烛,照的殿内亮如白昼。 香炉里的龙延熏香,萦萦绕绕,飘散在殿内。 一位身穿明黄锦缎黄袍男子,坐在绣着龙纹软榻上,手拿奏折正在翻阅,见齐王和孩子们进来,立刻放下奏折,脸上笑颜展开。 “广海回来了。” 这就是金渊国的皇帝?林白芷偷偷仔细打量:皇上有四十多岁,面容和善,一双好看的桃花眼,笑起来眼尾露出细微的鱼尾纹。 忽然脑中画面闪起:龙袍男子一双桃花眼笑得眉眼飞扬,与一位面容冷俊的男子正在下棋,回头对她笑问:“芷儿,朕给你和太子赐婚可好?” 冷峻男子:“她还太小,你急着赐什么婚!” “芷儿长大定会容貌不凡,若性子像她那位聪明伶俐的母亲,堪当太子妃之位。” …… 原主幼时跟随父亲进皇宫,与皇帝在一起的几个画面,在林白芷脑中闪过,刺的她脑壳 疼,这是原主零星的记忆被激活。 龙袍男子是皇上,那冷峻男子应该就是镇国公。 齐王与孩子们跪下叩拜。 “拜见父皇!” “拜见皇祖父!” 林白芷与奶娘跟在后面跪拜。 “快起来,孙女儿们到皇爷爷这里来,让皇爷爷瞧瞧。” 慈祥的皇上冲小郡主们伸出手。 小郡主们被齐王宠爱长大,不懂什么皇权高于一切,只知道眼前人是她们的祖父。 祖父唤就欢天喜地的走过去,叽叽喳喳的叫着:“皇爷爷好,皇爷爷好,皇爷爷好。” “好好好!”皇上开心的应着,笑眯眯的看着孙女儿们,摸摸这个小手,捏捏那个小脸,揉揉这个头。拿起一旁桌上的糕点给孩子们吃。 看着开心的皇上跟普通的爷爷一样,林白芷心里开始琢磨,皇上原来都是这样的吗? 与平常人一样,也有七情六欲,喜欢子孙绕膝。 皇上不应该是一脸严肃 ,六亲不认与谁都不亲近的吗? “朕的嫡长孙在哪?快抱过来让朕抱抱。” 皇上目光落在抱着小王子的奶娘身上。 齐王从奶娘怀里抱过襁褓,走到皇上的软榻前。 皇上满眼带笑,伸出双手,“让朕瞧瞧,朕的皇孙儿像谁?” 襁褓中的小王子正在熟睡,小脑袋圆圆的,头发又黑又密,红扑扑的小脸,小鼻子小嘴,小嘴巴一动一动的,睡梦中还做着吮吸的吃奶动作。 看得皇上激动的眼底泛起水光,对身旁的白大监道:“老白,你来瞧瞧,这小模样像不像广海小时候。” 白大监探过身子,看向襁褓中的小王子,冷峻的脸上浮现一丝笑意,“像……几乎一模一样。” 睡熟的小王子在皇上怀里蹭了两下。 皇上宠溺的看着怀里的小奶娃,“白大监给朕研墨,朕要册封胤儿为世子。” 毫无征兆的一句话,让白大监微微一怔,瞬间反应过来,急忙道:“是,老奴这就去。” 一旁的齐王急忙挑起衣摆跪下,“儿臣替胤儿谢皇爷爷圣恩!” “起来吧!”皇上轻轻道:“跪来跪去你累不累……” 站在后面的林白芷低头抿唇,皇上爱屋及乌,喜欢齐王这位长子,因此连带宠溺齐王幼子。 一个未满月的小奶娃就被册封为世子——世上最小的世子。 “哇……” 忽然小王子哭了起来,皇上赶紧从软榻上站起身,抱着他摇晃起来,口中还呢喃。 “小胤儿,不哭噢等下皇爷爷抱着你去写圣旨。” “哇哇哇!”皇上怀中的小王子,越哭越响起来。 皇上蹙眉,“怎么胤儿是不高兴皇爷爷赐你为世子?” 孩子早不哭晚不哭,偏偏在这个时候哭,听闻皇上的话,担心皇上恼怒改变主意,齐王心下焦急,转头看向奶娘。 对奶娘使了个眼色,奶娘惶恐的摇了摇头,低声道:“奴婢,忘,忘带了。” 第202章 求皇上恕臣女大不敬之罪 “啧!”关键时候掉链子,齐王额角沁出细汗。 忽然手心里多了一物,低头去看,手上多了个小琉璃瓶,正是他需要的玫瑰精油。 玫瑰精油是林白芷悄悄塞到齐王手中的,小王子一哭她就知道是怎么回事,知道奶娘没带后,急忙从空间内购买了一瓶。 感激的看了眼身后的林白芷,齐王拿着精油,匆忙走到皇上面前。 “父皇,这个给您擦点胤儿就不会哭。” 皇上正被怀里的宝贝哭的头上直冒汗,见齐王拿着一精美的小瓶在他手腕上擦了两下。 一阵好闻的香气袭来,吸了吸鼻子,“嗯,什么东西如此好闻。” 齐王小心回道:“这是玫瑰香露。” 小王子闻到香气,瞬间止住哭声,睁开黑溜溜的大眼睛盯着皇上看。 见孩子不哭,皇上大喜,这时白大监已经备好纸墨。 抱着小王子,皇上走到桌前坐下,拿起笔在铺好的凤纸上写下册封世子诏书。 写好后吩咐白大监把圣旨收好,稍后给小世子带走,皇上走回榻前坐回榻上,手中的孙子仍舍不得放下。 慈祥的看着大凤,二凤,三凤坐在龙榻上围着小几香甜的吃着糕点。 三凤吃的满嘴都是渣渣,“嗯,皇爷爷,子(这)蜜糖糕又香又甜,太好次(吃)了!” 皇上宠溺的笑道:“三凤爱吃就多吃点,等下回去,让御膳房多做些给你带回去。” “谢谢皇爷爷,嘻嘻嘻!” 三凤开心的眉眼弯弯,突然伸出小手递到皇上面前。 手掌摊开,露出掌心里面的一颗糖果,奶声奶气道:“这个糖果给皇爷爷次(吃)……很甜很甜的!” 皇上并未接,笑呵呵道:“皇爷爷谢谢三凤噢!” 见他不接,三凤收回手,用胖胖的小手剥开糖果,站起身把糖果亲自送到皇帝嘴边。 奶声奶气的:“三凤不骗银(人)的……好好次(吃)好好次(吃)呦!” 皇上怎会轻易把不明物入口,小娃娃不懂,齐王连忙阻止,“三凤不要胡闹,退下!” “吼那么大声干嘛?吓到孩子。”皇上张开口把糖果含入口中,斥责齐王声音太大。 一边的白大监见皇上吃下糖果,大惊道:“陛下……” 皇帝丢给他一个禁止出声的眼神,让他把话憋了回去。 齐王:“!!!” 齐王心里默默擦冷汗,几个孩子没一个省心的,刚刚小不点一嗓子差点把世子之位哭没,小老三又犯下大不敬之罪——随便给皇帝投食。 这边皇上糖果入口,一丝甘甜果味立刻充斥口腔,眸色瞬间一亮。 “嗯,这是什么糖果如此美味!” 如此美味的糖果作为一国之君,他竟头一次吃到,民间竟有如此好吃的东西! 皇帝心中呜呜大哭,他这皇帝做的太憋屈了,还不如百姓有口福。 “这是娘亲给的……三凤非常非常非常喜翻(欢)次(吃)……”三凤伸着小胖手指向林白芷。 娘亲!“嗯?”皇上顺着三凤手指方向看去,见齐王身旁站着一位眉眼清冷貌美绝尘的小女子。 三凤叫小女子娘亲,齐王妃尸骨未寒,齐王就有了新的女人?竟然还带入宫中! 皇上脸色冷下来,沉声道:“齐王?” 知道皇上怒了,齐王慌忙跪倒,解释道:“父皇,别误会,听儿臣解释!” “这位是镇国公嫡女林白芷……” 皇帝猛住,齐王与镇国公之女搞在一起了? “你们?”皇上面色依旧没有好转,不管咋样,齐王也不可能在王妃丧期有女人。 不是,刚刚他说女子是谁?! 皇帝蹙眉看向林白芷,感觉有些眼熟,“你是?” 小孩子童言无忌,平时叫,林白芷纠正过,她不听就随她去了,没想到三凤会当着皇上的面叫她娘亲。 立时尴尬的脸色羞红,不知要不要站出来解释一下。 见皇上开口问,她深吸一口气,大大方方向前走了两步,规规矩矩的跪下。 “臣女林白芷叩拜陛下!” 林白芷?芷儿!皇上眸中惊喜闪过,“你是——芷儿?” “回陛下,臣女正是镇国公嫡女林白芷。” “你……抬起头来,让朕看看。” 林白芷微微抬头,神色镇定,双眸目视前方。 “嗯嗯,芷儿长成大姑娘了。”他果然没有看错,长大的芷儿是个貌美的。 既然是镇国公嫡女林白芷,这其中定然有什么误会,皇上面色缓和下来,温声道:“芷儿是何时从医神山回来的?” “回皇上,臣女今日刚刚同齐王一同入京。” “哦?”他二人怎么会遇到一起?皇帝转向齐王,等他解释,“你二人起来说话。” 齐王起身,默默擦了把汗。 皇上把怀里的小世子还给奶娘,让人给二人搬来座椅。 一坐下林白芷最先开口:“臣女在神医山受到年轻医生们霸凌,无法忍受后,由外祖家出钱让白芷提前解除药奴身份,这才提前回京。” 齐王接口道:“路上,林姑娘被歹人追杀,儿臣遇到出手搭救,担心歹人再追来,儿臣邀请林姑娘一同回京。恰巧当夜胤儿因呛奶窒息,险些丧命,是林姑娘出手救回胤儿一命。” “至于三凤唤林姑娘为娘亲,是因为她身上的香气与王妃身上的味道相同,三凤就把林姑娘错认成自己的娘亲,林姑娘怜她幼小没了娘亲不忍拒绝。” 几句话齐王就把事情说清,并提起她是小世子的救命恩人。 他说的是被歹人追杀,那不是遇到山匪吗? 林白芷偷偷瞄了眼神色淡定的齐王,他绝不可能说错,这其中定有别意。 心中想了想后了然——遇到山匪是意外遇到,而被歹人追杀就是有人蓄意谋害,两种说法,性质截然不同。 齐王这样说是有意让皇上知道,有人要谋害镇国公之女。 果然皇帝听后眉头蹙起道:“竟然有人谋害镇国公之女!” 皇上是一国之主,什么事能是他想不通的,谋害林白芷,不是因为她是镇国公嫡女,就是因为她是未来太子妃。 她是害了别人的眼,挡了别人的路了。 “白大监,明日宣大理寺卿裴勉来见朕,让他好好查查是谁胆敢谋害镇国公之女未来太子妃。” “是!”白大监应声,眼皮轻抬撩了眼林白芷。 皇上望着齐王与林白芷二人,温声道:“以后不要让三凤这样叫了,毕竟芷儿还是未出阁的女子,传出闲话来不好。” 齐王恭顺道:“是儿臣知道。” “芷儿,如今可是住在齐王府,还未回国公府吗?” 这么晚了,二人一同入宫,应是一同从齐王府而来。 林白芷急忙回道:“回皇上,臣女是随外祖家大表哥一同回京的,随大表哥先去外祖家看望外祖父外祖母,明日再回国公府。” “臣女与齐王是在宫门口相遇,斗胆请齐王带臣女入宫,求见皇上……” “噢,”原来如此,皇上心中松了口气,是他想多了。 林白芷敢求见皇帝,定是有重要的事,“芷儿为何事要见朕?” 林白芷站起身,向前走了两步 “噗通”跪下。 “求圣上赦臣女大不敬之罪!” 第203章 七日时间彻查世子一事 皇上垂眸审视林白芷,她眸色淡漠,神色疏离,不再是幼时围在他膝下亲昵叫皇伯父的可爱小女娃! 她要说什么话,怕被治罪,跪求恕罪? “你讲,朕恕你无罪。” 深吸一口气,林白芷开口道:“陛下可有臣女父亲镇国公死亡消息?” “啧,”这丫头怎么不盼点好呢?一上来就问有没有父亲死亡的消息,皇上蹙眉道:“还未有镇国公的消息,朕相信他还活着。” 要的就是皇上这句话,林白芷跪直身体,声音清冷:“臣女请问皇上,镇国公既未被证实死亡,皇上为何要下旨册封新的镇国公?” “将来镇国公回来,皇上要置镇国公于何地?” 皇上:“!!!” 齐王:!!! 林白芷这是在质问皇上,坐在椅子上的齐王直吸凉气,搭在膝上的双手紧紧抓住衣摆,锦缎蟒袍被他抓得皱在一起竟不自知。 低眉顺眼立在皇帝身侧的白大监,不禁撩起眼皮深深看了眼林白芷,随后又垂下眼睑。 这位国公女气质清冷,胆量过人,口齿伶俐,不容小觑。 宫殿内一刹那静下来,寂静的落针可闻。 林白芷不卑不亢仰视帝王,等待回复。 凭着原主记忆,和一些耳闻,知道皇上与镇国公是发小,是莫逆之交,镇国公为皇上多次出生入死,为了救皇上,镇国公才坠落悬崖生死不明。 她在赌皇上对镇国公的愧疚,所以胆敢用质问的口气提出疑问。 册封镇国公一事本就不妥,实在是林贵妃整日在耳边哭哭啼啼央求。 林世晏为救他失踪整整七年无有音讯,皇上想册封林世豪,也算给林家人一个交代。 如今被林世晏亲生女儿质问,皇上有些理亏,脸色青红交加,半晌才尴尬出声。 “朕……朕还未……颁发圣旨,册封镇国公一事暂未定下。” “在未证实镇国公不在人世之前,朕不会另册封镇国公……对,朕不会颁发另册封镇国公旨意。” “呼——”林白芷暗暗呼出一口气,她赌赢了,皇上对镇国公是有情谊的,接下来还要看她的表演…… “咣!”林白芷一头重重磕在地上,朗声道:“臣女叩谢皇上口谕!” 皇上:“!!!” 白大监:“!!!” 齐王:“!!!” 齐王刚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皇上的一句话,林白芷一个头磕下去,就成了口谕了,这意思是说皇上金口玉言,这事儿没有反悔的余地。 没想到林世晏的女儿这般聪明有胆识,皇帝挑眉,沉声道:“朕既已承诺不会再更改,芷儿,你起来吧!”。 “呜呜呜……”跪坐在地上的林白芷,抬手捂着眼睛呜咽的哭起来(手中有空间里拿出来的催泪剂。)。 她这一哭,坐在龙榻上的皇帝被她哭的手足无措,忙道:“芷儿,朕没有怪罪你,莫要哭泣……” 皇帝以为林白芷是对刚刚的言行感到后怕吓哭出言安慰。 林白芷垂下手,雪白的小脸上挂满泪痕,哽咽道:“皇伯父,父亲他什么时候能回来啊!呜呜呜。” (原主)幼时在皇帝面前都是亲昵称皇帝为皇伯父的,林白芷试探的想跟皇上打感情牌。 齐王:??? 一旁的齐王看懵了,她怎么哭了呢?哭的他的心都要碎了。 林白芷凄凄艾艾哭的梨花带雨,柔柔弱弱的惹人怜惜。 一声皇伯父叫的,皇帝的心里暖暖的,“芷儿,皇伯父一直都在派人寻找你父亲的下落,相信不久的将来就会有好消息的。” “皇伯父,自父亲失踪后白芷被送去医神山受人欺凌,经历九死一生才回到京城。” “呜呜呜,父亲不在后,长兄右手被废,丢了官职,号称状元之才的二哥手被废再不能写字画画,如今弟弟被人陷害丢了世子之位。” “这一切,都是因为父亲不在身边……呜呜呜,父亲你什么时候能回来啊!您快回来吧!回来替天睿申冤恢复世子之位。” “父亲,芷儿好害怕,弟弟被人陷害没了世子之位,芷儿怕哪一天被人陷害,做不成太子妃了呜呜呜。” 泪水如决了堤的河水,林白芷边哭边说,句句说得清清楚楚,皇帝终于听明白,她这是在与他告状呢! 震惊的是,这些事他都知道,但从没细想过 ,林白芷一句自镇国公失踪后…… 提醒了他,不由眉头隆起,他怎么没注意林世晏失踪后,他的至亲之人出了这些不该发生的事。 亲生女儿小小年纪被送去做药奴,一手栽培的长子,少年将军前途无量,却触犯天颜免去官职。 风光霁月的次子状元之才,如今手不能提笔写字,与状元无缘, 还有世子——世子玷污韩王庶女是被人陷害的? 皇帝感觉有点喘不上气来,这些年他竟忽略了世晏家人,让他们遭受这么多的变故,他该如何向世晏交代。 瞅着林白芷他满脸愧疚道:“芷儿,是朕这些年没能照顾好你们。” 已经止住哭声的林白芷,泪水还在止不住的流(平时不爱哭,担心哭不出来,催泪剂用多了)。 她扬起脸,抹了抹脸上泪痕,“皇伯伯,您日理万机,这些怎能怨您呢!是那些心机叵测之人可恶,陷害弟弟被您处罚。” “皇伯父应该揪出恶人,还弟弟清白。” “这……”皇帝面露难色,林天睿世子封号被他剥夺的,怪当时未深入调查,只听韩王口口声声说当场抓到,又有证人作证。 他是皇上,已经定下的事,怎会出尔反尔! 这时齐王站起身,走到皇帝面前跪下道:“父皇,儿臣刚一回来就听闻,镇国公世子之事,有人议论,世子是被人算计冤枉的,儿臣不想父皇被蒙蔽,斗胆请父皇彻查此事 还镇国公世子清白。” 皇帝看向齐王,他的这位儿子向来稳重,无欲无求从不参与任何纷争,今日竟也开口为林天睿求情。 难道镇国公世子之事果真是被人陷害的? 皇帝沉吟片刻,“朕不想有人被冤枉,更何况是镇国公之子,明日朕会派大理寺卿裴勉彻查此事……芷儿,你可知你弟弟天睿如今有多骄纵?一旦调查结果证明他并非被诬陷,你该如何?” “皇伯父,白芷相信天睿不会做出那等事,因为他是镇国公之子。” 林白芷又提起镇国公给皇帝施加压力,其实她未见过林天睿本人,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心里也没底。 事到如今,总要拼一拼,先获得世子案件重审的机会再说。 “既然如此,朕就命你协同大理寺卿一同调查此事,给你七日时间,七日后若无结果,维持原判,不得再纠缠此事。” 不想冤枉了镇国公之子,他是皇帝也不能姑息恶人,即使镇国公回来知道有这样的儿子,也不会怪他处罚不当。 皇上开口下达命令。 七日!七日能调查清楚吗?林白芷微怔,这个意思,让她一刚回来的小女子去破案?皇上这是给她出难题呢! “白芷遵命,谢皇上隆恩!” 想归想机会难得,林白芷跪谢恩典。 第204章 朕好像被套路了 其实皇帝是想让她全程参与,免得调查出林天睿并非被算计,她心中不服。 这时齐王开口道:“儿臣请求随同大理寺卿一同调查此事。” “啧,”皇帝瞥了眼齐王,老大今日这是咋了,这事儿掺乎没完了。 皇上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疲惫道:“齐王,这几日你还要忙王妃下葬一事,这事儿你就别参与了。” “是!”知道皇上不愿意,齐王无奈的应了一声。 皇上看向林白芷,“芷儿回去后,与家人好好相处,待你及笄后朕会正式册封你为太子妃。” 感觉到这丫头对林家人意见很大,该提醒一下。 “好。”林白芷轻轻应了声,心中担忧起来,册封太子妃后不会马上让她成婚吧! 事情总算得到满意的结果,该见好就收。 林白芷整理衣裙,冲皇帝福礼:“皇伯父早些休息,白芷告退。” “嗯,好!”皇上倦怠的看了眼白大监,“送送芷儿。” 见林白芷要走,齐王急忙对皇上说道:“父皇,时辰不早,您也早些休息,儿臣与孩子们告退。” 看了眼齐王那着急忙慌的样子,皇上意味深长的道:“广海,年纪不小了,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要清楚……王妃的葬礼莫要马虎。咳,年纪轻轻的……福薄啊!” “去吧!忙完了再把孩子们抱过来陪陪朕。” “是!儿臣明白。” 齐王抱起三凤,牵着大凤二凤,紧跟在林白芷后面走出大殿。 殿外轿辇已经备好,齐王安置孩子们上轿。 林白芷转身看向白大监,从袖中拿出两样东西塞到,塞到白大监手中。 “多谢公公,白芷这有两样东西,不成敬意,望笑纳。” 白大监未动,静静看着林白芷,淡淡道:“林姑娘这是何意?” 林白芷恭敬道:“蓝盒的是生筋壮骨丸,吃了使人精力充沛,减轻疲劳。黄盒的是活络膏,专治头疼太阳穴疼。” 白大监迟疑的看着手中之物,心中微动,这两种东西哪是给他的,明明就是针对皇上症状的。 抬眼看向林白芷,这位国公女,心思玲珑,这是用为皇上减轻病痛的功劳,做人情收买他。 这时齐王走过来,开口道:“白公公,这是林姑娘的一番心意,你就收下吧!” “好。”齐王发话,白大监顺势把药盒塞入袖中。 “药丸用酒服下,药膏无论头哪里痛,都要抹在颈椎的风池穴和肩井穴处。” 说完,林白芷冲白大监福了福礼转身坐上轿辇。 齐王随后坐上轿辇。 白大监意味深长的看着二人远去的背影,片刻后转身走回殿内。 殿中龙榻上皇帝靠在小几上,双眉紧锁重重的揉压太阳穴。 头痛是老毛病了,叫太医来也无济于事。 白大监摸着袖中药盒,想了想拿出那盒活络膏,小心翼翼的用指头沾起一些擦在自己手腕处。 过了一会,感觉无何异常,这才走到皇帝身旁,拿出药膏对皇上道:“陛下……老奴偶得一盒膏药,听说能治头痛,陛下可否一试?” 皇帝疼的眼睛睁不开,“既是治头痛,就给朕试一试……” “好!”白大监走到皇上身后,打开药盒手指沾药膏轻轻的涂在皇上脖颈后。 皇上诧异,“老白,你糊涂了?朕是太阳穴痛,你怎么把药膏涂到脖子上去?” 白大监:“……” 白大监心里也没底,但林白芷特意嘱咐,就是要擦在脖子上的。 一股凉意钻到皮肤内,紧接着感觉一阵热热的,皇帝惊奇的叫了起来。 “咦!头果然不疼了,人也清爽起来。” 听到皇上这样说,看着手中药盒,白大监惊奇的发现,药盒的材质是他从未见过的——果真是奇药,连包装都与众不同。 抹上就见效,如此神药,林白芷不直接拿给皇上邀功,却送给他,让他用来在皇上面前表现——好大的手笔。 药膏如此神奇,那生筋壮骨丸不知道还有何种奇效。 皇上扭动两下脖子,精神抖擞,有了精神,开口道:“老白,世晏的这位女儿,你怎么看?” 白大监垂眸,摩挲着手中的药盒,客观道:“林姑娘是位聪明的,生得又好看。” “呵,”皇上瞥了他一眼,“你也知道啥是好看?” “……”白大监心中默默翻白眼,他是太监 ,又不是眼瞎,就不能有审美观点吗? 回想刚刚发生的一切,皇上手指有意无意的敲打桌面。 忽然手指一顿,“诶!”扭头看向身后的白大监,“怎么感觉,朕被这丫头套路了!她这一问一哭,朕就取消另册封镇国公,还答应重审世子一事。” 一丝笑意从白大监眼底划过,瞄了眼皇上道:“还不是陛下您本就不想下旨册封,不想冤枉了镇国公之子……您不愿意,谁能套路得了您!” “呵呵,”皇帝开心的笑了笑,心情无比舒畅,“还是你懂朕。” “那明日册封镇国公的圣旨……”白大监试探的问。 皇上斩钉截铁道:“自然是取消,不过朕要另写一份旨意……宣裴勉明日来见朕。” 白大监躬身:“是,老奴记下了。” …… 林白芷与齐王一行人,被宫人从宫中小门送出。 宫人走后,林白芷冲齐王轻轻一拜:“白芷谢谢齐王殿下今日相助,它日定会重礼酬谢。” 齐王唇角微勾,“送礼,你还挺敢的,白大监有名的不近人情,宫内宫外谁的账都不买,谁的礼都不收,你还敢给他送礼。” 林白芷挑眉,“那今日不是也收了吗?……对,是殿下让他收的。” “本王的面子,没那么大,是你送的东西有用。” 林白芷唇角微勾,她的礼不是随意送的——是用心挑选对症下药。 齐王又道:“今日多亏有你在 ,不然胤儿的世子之位要泡汤了……你我互相帮助,重礼就不必了,记得送本王一坛好酒就好。” “好。”林白芷冲齐王微微一笑,“白芷还有一事想问殿下。” “嗯?”齐王侧头看她,示意她问。 “殿下可知大理寺卿裴勉是怎样的一位官员?” 齐王想了想道:“裴勉寒门出身,与丞相是同届的榜眼,少年有成,因能力出色十年前被任命为大理寺卿。” “裴勉执法严明,铁面无私,断案手腕狠厉,十年来从无冤假错案,是世人公认的好官。” “哦。”林白芷轻轻哦了一声,心中暗暗思忖:只要是个好官就好,就怕是位贪赃枉法的。 这时宫门口那边等候的人,见他们从小门这边出来,立刻把马车赶过来。 齐王拿出一块玉牌递给林白芷,“林姑娘,这令牌你拿着,日后有什么需要本王帮忙的,让人拿着玉牌去王府寻本王即可。” 奶白色的羊脂玉,刻着齐王两个大字,握在手心里暖暖的,林白芷心中万分感激——齐王人真好,她这是遇到贵人了! 这东西有用,必须收下,放好玉牌对齐王深深一礼:“大恩不言谢!” 齐王抱起三凤,轻声道:“林姑娘后会有期。” “娘亲”“姐姐”“姑姑” 三个女娃上车后冲林白芷招手,林白芷抬起手与孩子们再见。 见齐王车马远去,林白芷转身爬上潘云祁的马车。 刚一上车潘云祁就紧张的盯着她的脸,寻找答案。 林白芷唇角上扬,轻声道:“成了!皇上答应取消下旨册封镇国公,并重新调查世子一事。” “太棒了!”潘云祁兴奋的攥紧拳头,一双狭长的单凤眼弯成月亮,冲林白芷竖起大拇指。 “表妹厉害,佩服!”随即冲车外喊道:“车夫,赶紧回府。” 赶紧回去把这天大的好事告诉家人们! 第205章 扮猪吃老虎 京城富人区,一处高大的府邸内,正堂上灯火通明。 潘家人齐坐一堂,焦急的等待林白芷与潘云祁二人回来。 “回来了!回来了!”忽然有下人跑来禀报,“二公子和表小姐回来了。” 终于回来了,屋内人一同时松了口气,不知道事情怎么样,皇宫进去没?有没有见到皇上? 不等众人迎出去,林白芷与潘云祁已经迈步走进大厅。 大夫人三步两步迎上前,迫不及待的问道:“怎么样?可见到皇上?” 见大夫人焦急,林白芷冲她微微点头。 潘云祁则眉眼带笑,大步走到椅子旁,一屁股坐下,端起桌上茶盏,一口气喝干。 抹了抹唇角残留的茶水,兴奋道:“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原以为今日无法进宫,没想到在皇宫落锁的最后一刻,天降贵人——遇到齐王殿下!” 齐王殿下!皇长子齐王,好像这次潘云瑾与林白芷回来路遇山匪就是被齐王所救。 众人心中惊喜,听闻皇长子齐王秉性和平,谦逊和蔼,与林白芷相识,定会带她入宫。 大夫人拉着林白芷到老夫人身旁坐下,问道:“芷儿快讲讲,圣上是怎么说的。” 老夫人忙吩咐婢女为林白芷倒茶,温和道:“先别急,喝口茶喘口气,再慢慢细说。” 林白芷端起茶盏淡定的喝下一大口茶,轻描淡写道:“是齐王带白芷入得宫内,见到皇上后,白芷求皇上暂缓册封镇国公,重审天睿玷污韩王女一案,皇上看在爹爹镇国公的功劳上,答应了白芷请求,但是——” “好!太好了!”不等林白芷说完,大夫人拍掌叫好。 一旁的二夫人忙问道:“但是什么,圣上还要求了什么?” 抬眸看了眼潘二夫人,林白芷想:二舅母是位心细的。 接着说道:“皇上把重查天睿的案子交给大理寺卿,并要白芷协同大理寺卿一同调查,期限只有七日,七日后若查不到天睿被诬陷的证据,维持原判。” 林白芷说的轻松,众人心里清楚,想让皇上改变主意怎可能是三句两句话就能说通的,这其中她不知费了多少口舌,用了多少心思。 看向林白芷的老夫人几人,目光中带着心疼与倾佩。 老夫人气道:“这是什么道理,怎会让你一位未出阁的女孩子,跟大理寺那些老爷们一起调查,查就查还要限制期限。” 一句话吓得潘二爷脸色一变,看了眼左右,急道:“母亲慎言,这是圣意!” “这……”这还不让人说话了!老夫人面色不虞,把话咽了下去。 大夫人扬眉道:“管他期限几日,允许重新调查就有希望。” 潘云祁点头道:“没错 ,其实只要是大理寺卿裴勉审案,芷儿妹妹陪不陪同都一样,只要天睿表弟没错,裴勉定能查清,还他清白。” 潘二爷也接口道:“云祁说得对,这事儿只要圣上下旨,裴大人破案,总会真相大白天下。” “圣上让表妹参与,应该是担心天睿表弟不是被冤枉的,大理寺重审后表妹不相信。” 这句话一出,众人齐齐看向说出此话的潘云礼。 见众人都看向他,潘云礼脸色微红,把头埋了下去。 他的话让林白芷很意外,她怎就没想到! 当时只是不懂皇帝为何会如此安排,听潘云礼这样说,细想想有些道理,不过圣心难测,皇上究竟怎么想得的谁也说不清。 大夫人无所谓道:“这个无妨,管他圣上是何意,只要天睿是被冤枉的,管他怎么查一定能查清。” 林白芷心中则不然,怕就怕,做局此事的人把尾巴摸得干干净净,让人无从查找,没有证据是无法翻案的。 这事儿先放到一边不说,现在要说一说明日回国公府——林家的事。 “外祖母,白芷想明日就回国公府。” 明日林三爷设宴,宴请京中权贵,林家人应当全部在场,她想看看林家人收不到皇帝册封镇国公的旨意后会如何? 听说林白芷明日就走,老夫人眼眶湿润不舍道:“这么快就要回去吗?” “对,明日就回,大舅母随你一同去会会林家人,趁明日酒宴世家贵族夫人小姐都在,本夫人定要林家人显露出他们丑恶的嘴脸。”大夫人极力赞成。 一旁的二夫人温声道:“我也去,我去给你助威。” “我……我也要送表妹回去。”不善言谈的潘云仪意外的出声。 老夫人道:“去,我们都去!云祁、云礼、云仪都去,让林家人看看我们潘家不是没人的。” 大夫人看向老夫人担忧道:“娘就不要去了,若要与林家人吵起来,您年纪大了再气个好歹的怎么好?” 二夫人持不同意见,“娘要去,听闻林老夫不是善茬,我们小辈去对付不了她,还得是母亲去应付。” “没错,我一定要去,我这把老骨头硬朗的很,气死她那个老妖婆,我也不会生气。” 看着潘家人都要送她回去,林白芷那颗淡漠的心泛起涟漪,她不是孤军奋战,身后还有这么多亲人在帮助她。 她站起身冲众人由衷道:“谢谢家人们明日送白芷回国公府。” 大夫人轻嗔:“芷儿说这话歪道了,我们本就一家人舅舅舅母为你做什么都是心甘情愿的。” 二夫人也道:“芷儿既当我们是家人就不要说客套话,亲情是不言谢的。” 老夫人拉起林白芷的手,宠溺的拍了拍:“好孩子,记住外祖家的人,永远是你的亲人,今后若有什么事尽管开口,不用客气。” 老夫人与两位夫人的情真意切,让林白芷鼻子发酸,经历前世的她不知道原来亲情会让眼睛酸涩。 林白芷与老夫人等人又商量一些以后的一些事情,众人才散去。 明日离开,潘老家主那边有些话要交代,林白芷来到梧桐院。 知道林白芷进宫求见皇上,老家主一直未睡等她消息。 林白芷与老家主说了些皇宫里的事情,又聊了几句他的病情,让他养好精神,考虑一下要不要确定做手术,若想做,带她回林家安顿好,就过来为他取针。 最后跟老家主,说起造纸与印刷,两项技术,希望老家主能安排一下着手准备,待林天睿一事了结,她会协助潘家,把这两样产业做起来。 听到造纸术、印刷术,老家主精神振奋,眼眸发光,身体里似乎又有用不完的力气,心中燃起重新站起来的渴望。 他望着眼前神女一样的外孙女儿,心中千言万语,只叮嘱了一句:“芷儿,林家现在势力庞大,在没有绝对扳到他们的把握前,你要敛去锋芒蛰伏伺机而待。” 姜是老的辣!老家主给了她非常好的建议提醒,林家人如狼似虎,若她这副姿态回去,定让林家人心生警惕,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敌在明我在暗才好行事。 老家主的意思是让她扮猪吃老虎,这个对她这个不爱管闲事的懒惰性子的人来说不是难事。 第206章 国公府 翌日。 潘大夫人早早起来,把林白芷的东西都收拾好,东西大箱小箱摆满院子,都是潘家舅舅舅母和外祖父外祖母送的一些贵重东西,潘大夫人另外又备了些名贵的布匹和一些珍贵的补品。 在老夫人的授意下,又为林白芷选了两位得力的嬷嬷,两位机灵的大丫鬟。 二夫人也过来帮忙收拾,一切收拾好后,派婢女去请林白芷出来,时辰不早该动身了。 不一会儿,林白芷被甜馨和夏栀搀扶着走出来。 大夫人与二夫人看过去,吓了一跳。 只见林白芷一身乳白素衣,脸色苍白,唇色淡淡,一对笼烟眉半蹙不蹙,走起路来弱不禁风。 一夜之间咋就变得跟生病鬼似的?大夫人惊愕的看着林白芷,惊问:“芷儿你这是怎么了?” 二夫人疾步上前,“芷儿,这是病了吗?” 林白芷手捏帕子,捂住胸口柔声道:“二位舅母,看白芷可像病弱不堪一击之人?” 这还是她们认识的那个林白芷吗?举手投足声音都跟变了个人。 昨日的林白芷身材坚韧挺直,气质冰冷孤傲,淡漠的眼神深不可测,声音清脆凌厉,哪里是这般柔柔弱弱,病怏怏的样子。 大夫人紧张道:“何止是像,你这不就是病了吗?” 听她如此问,二夫人上下量了一番,还是问道:“芷儿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嘘!”林白芷对两位夫人嘘了一声,凑近她们低声道:“二位舅母不必担忧,是昨夜外祖父吩咐白芷回国公府要低调,扮柔弱。你们看看可有破绽?” 大夫人拍了拍胸口,长出口气,“哎呀!吓死舅母了!还以为你这一夜之间就病了,你这是怎么弄的,哪里能看出是假的来。” 二夫人奇道:“是呀!这分明就是体弱多病的样子……” 总算不辜负她昨夜在空间里研究一个时辰化妆术,现学现用勉强能用。 林白芷勾唇轻笑,“二位舅母,这是化妆术,都是画出来的。” 若不是她穿越来后,一直为自己调理身子,医好心疾,这副身体就是这个样子。 二夫人轻笑,“芷儿可真有办法,这哪里能分辨出是假的来。” 大夫人左右看看,不可置信的道:“不是真的就好,时辰不早了,等你外祖母那边准备好,我们就出发。” 吩咐下人,把那些大小箱子全部装上马车。 三人在嬷嬷丫鬟的陪同下一同向前院走去。 回国公府林白芷只带了甜馨和夏栀,昨夜已经跟潘家人商量好,让老石头、老六头,和一梅等人暂时安置在潘府,待她回国公府安顿下来再做打算。 原本想把夏栀也留在潘家,夏栀执意跟随,林白芷也就随了她,就当身边多个伴儿也好。 一行人来到大门口,没一会儿,老夫人在云礼云仪陪同下,也走了出来,潘云祁也从外面赶回来。 盛装的潘家人坐上三辆马车,后跟两辆装满货物的车辆,浩浩荡荡向国公府行去。 …… 金渊国镇国公府。 今日镇国公府格外热闹,府内张灯结彩,比过年时的气氛还喜庆。 府门外车水马龙,上门的客人络绎不绝。 前院接待来道贺客人的林三爷春风满面,脸都笑僵了,一身蓝缎锦袍硬是被他穿出一品大员官服的感觉。 一旁跟着的国公府大管家,收礼收到手麻木,后面账桌上两位记账的先生,忙着写礼单,手中的狼毫舞的快飞起来。 后院,一群权贵家夫人小姐,围着林家的老夫人,夫人们有说有笑。 “恭喜三夫人贺喜三夫人。”韩王妃带着嫡女韩嫣儿给林三夫人贺喜。 “欢迎韩王妃与郡主大驾光临,感谢恭贺。还请上座。” 面若桃花的林三夫人,今日穿的一身玫红云罗锦衣裳,高贵华丽,唇角上扬,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喜悦。 一袭桃粉色衣裙的林芊雪疾步走过来,拉着韩嫣儿的手,亲昵的夸赞道:“嫣儿郡主今天好漂亮哦!” 韩嫣儿羞涩道:“再漂亮也漂亮不过你这京城四大美人的芊雪姑娘。” 一丝得意在林芊雪眼底闪过,“嫣儿郡主你就取笑我吧!” “咯咯咯……” “你二人就不要互夸了,郡主这边坐。” 屋内靠窗的位置,一张圆桌旁坐着的丞相长女林倩雅,太傅孙女儿,大学士长女沈书雅,护国公孙女儿夏侯菲还有两位尚书府小姐笑着招呼二人过去。 这边林老夫人身旁坐着两位雍容华贵的老夫人,一位是护国公夫人,一位是太傅府老夫人。 林老夫人的兄嫂武陵侯夫人,坐在离她们稍远一点的位置。 几位老夫人下首坐着一群中年夫人——丞相夫人沈氏,护国公世子夫人秦氏,韩王妃,太傅府两位夫人还有两位尚书夫人。 夫人们捞着家常,互相说着恭维话。 “嘻嘻嘻……咯咯咯……”那边姑娘们嬉笑声传来。 林老夫人转头看过去,满脸慈爱笑道:“你们瞧瞧,年轻就是好,花朵儿一般的年纪,是人生最好时光。” “可不嘛,我们这些老人家只有羡慕的份了。”太傅夫人接口道。 护国公夫人撇嘴道:“有什么好羡慕的,我们也曾年轻过,现在儿孙满堂谁有我们幸福。” 护国公夫人说的没错,她现在要地位有地位 ,儿子世子身份,女儿是一国之母,儿孙满堂,人生足矣还有什么是她要羡慕的。 众夫人小姐说说笑笑,欢声笑语充满后院。 …… 潘家马车在国公府门前停下。 三位公子先行跳下马车,搀扶老夫人,大夫人,二夫人从车上下来。 与夏栀甜馨二人一起走下马车,林白芷站在国公府大门前,抬眼望去。 朱漆府门高余丈,两尊汉白玉石狮怒目裂眦,雄姿勃勃彰显国公府百年勋贵。 周围坚固高大的院墙把整座国公府围的严严实实。 今日迎接贵客,府门大开,几位下人站在府门两侧躬身迎接客人。 潘云祁走过去,对守门侍从道:“我们是云州潘家的,烦请通传一声。” 潘家?黄管家是三房内院的管家,被调来门前迎客。 今日是他表现的时候,扫了眼潘云祁身后,几辆普通的马车,跟那些官家的马车比起来寒酸的没眼看。 瞅了瞅潘云祁空着的手,“公子可有请柬?” 潘云祁耸耸肩,不屑道:“没有。” 黄管家立刻沉下脸来,“今日是国公府大喜日子,没有请柬一概不许入内!” 潘云祁拧眉,忍住脾气,说道:“我们是镇国公已故夫人娘家人,还请你里面通传一下。” 镇国公夫人娘家人?黄管家冲身旁侍从使了个眼色,那侍从转身向里面报信。 没一会,进去的侍从转了回来,对黄管家耳语了一句。 刚刚进去正巧遇到林三爷,听说是潘家人,担心潘家是来闹事的,林三爷吩咐侍从不许他们进去。 黄管家绷着脸冲潘云祁道:“什么潘家,没听过,没请柬谁也不行。” 这是里面有人吩咐,不让潘家人进去。林白芷看得明白刚要迈步向前——看来要闹一闹了。 忽然听后面一声尖锐的声音传来。 “这是谁家的破马车,挡了本小姐的道了,还不快快把路让开。” 第207章 狗奴才丢出去打死 潘家人回头看去,后面来了两辆装饰华贵的马车,被潘家的马车挡住了路。 其实并未挡住多少路,离国公府府门也就几米远的距离,车上人完全可以下来走几步。 一少女探出头来,不肯下来走,蛮横的叫潘家人把车赶走。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潘云礼吩咐车夫把车辆牵到前面,靠边停下。 后面的马车走过来,车上下来位三十多岁的华服夫人,与一位十六七的黄裙少女,另一辆车上下来一位十八九岁的公子。 黄管家满脸堆笑对女子躬身道:“大姑奶奶,表小姐里面请。” 夫人沉着脸问道:“怎么回事?” 黄管家悄悄道:“说是云州潘家的。” 夫人转头瞥了眼潘家一行人,满眼嫌弃,讥讽道:“什么阿猫阿狗都想来国公府,怕是又来打秋风的吧!” “嗤!舅舅家怎么可能有这等寒酸的亲戚,无品无阶,也好意思登门,也不看看今日是什么日子。” 两位女子生的一副模样,刀条脸吊梢眼,唇瓣稀薄唇角下垂,一副刻薄像。 大姑母,水玲表姐?林白芷脑中记忆画面闪过,这两位是林老夫人的长女林沐舒和她的女儿慕水玲。 平白无故惹来一顿嘲笑,泼辣性子的潘大夫人哪受过这个。 扬头挑眉,双手叉腰,开口道:“哎,怎么说话呢?谁是打秋风的!” 身后的潘二夫人,忙扯住她的衣袖,低声道:“忍一忍,莫要节外生枝。” 林沐舒瞥了眼潘大夫人这边,眸色轻蔑,冷嗤:“嗤,山野泼妇上不了台面!” 潘大夫人:“你……” 身后二夫人死命的拉住她。 “娘——我们快些进去吧!别人应该都到了……” 慕水玲拉着林沐舒的手臂催促,口中一个劲的抱怨。 “都怨祖母,这么迟了才肯放我们出来,各家小姐应该早就到了。” 林沐舒没好气的道:“催催催,你就知道催我,你怎么不敢求你祖母早些让你过来。” “哼!”冲潘大夫人几人冷哼一声,转身急匆匆向里面走去。 “呸!什么玩意儿,尖酸刻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饼。”潘大夫人气得啐了一口。 这时那位少年走过来,对潘家人轻轻施礼,礼貌道:“对不起,家母与小妹言语冒犯,还请各位见谅!” 潘大夫人诧异的看向少年,“啧啧,这是一家出来的吗?” 那样的娘亲怎会生出如此恭敬有礼的儿子! 潘云祁过来还礼,“慕公子有礼了。” “……慕涌泉,还不进来,磨磨蹭蹭的……”里面传来慕水玲催促声。 慕涌泉冲潘云祁点了点头,转身迈步向里面走去。 潘云祁走到林白芷身旁问道:“芷儿表妹这三位你可还记得?” 林白芷淡淡道:“林沐舒和她子女慕水玲、慕涌泉。” 潘云祁点头,记得就好,那母女俩要远离,慕涌泉在外人眼里口碑倒是挺好的。 “哎哎,你们干嘛呢?别在这杵着了,没见国公府今日客人多吗?赶紧走!” “狗奴才……”潘大夫人刚要上前理论,被林白芷轻声叫住:“大舅母,我来。” 潘大夫人,回头看向她:“……”她咋忘了,她们是送镇国公嫡女回府的。 林白芷抬腿,一步一步走上台阶。 “去去去,听不懂话怎么滴?” 狗仗人势,不知死活的东西,林白芷眸光冷厉,声音清冷:“放肆!国公府什么时候由你一个奴才做主了?” 黄管家轻蔑的扫了她一眼,“你谁啊!你管国公府谁做主,今日没有请柬你们就得滚!” 林白芷眸色一凛,眸底闪过杀机,冷声道:“甜馨,把这不认主的狗奴才打杀了。” “是!”甜馨闪身上前,一把拎起那黄管家。 毫无防备的黄管家一脸懵,“哎!”下一刻就被甜馨拎到石狮子旁,抓住他的头就要往上磕。 这要磕下去,定会脑浆迸裂,血溅当场。 “住手!” 潘二夫人吓得脸色苍白,急忙出声阻止。 刚刚小命差点不保!黄管家后知后觉害怕起来,双腿打颤,他这是惹了那尊大佛? 二夫人拎起裙摆走上台阶,在林白芷耳边低语道:“芷儿,低调!刚一回来,未进门就杀人,不合适!” 今日回府第一天就被下人刁难,若不立威,今后在国公府要怎样立足,还不是被人踩在泥里。 这位奴才也着实可恨,一副捧高踩低的奴才嘴脸,不给点颜色看看,不知天高地厚。 林白芷不是杀人魔头,不想无缘无故要人性命,听二夫人这样说,想了想,抬手冲甜馨摆了摆手。 “罢了,给点教训就好——打折腿。” 打折腿,没有家伙事啊!甜馨想了想,伸手又把黄管家拎了起来。 刚刚从鬼门关回来,黄管家以为躲过一劫,不想还要去趟鬼门关,吓得面色惨白,惊恐大叫,“救命——啊——” 甜馨拎起他甩向石狮踩着绣球的脚上,黄管家的一双腿精准的砸在上面。 一声惨叫,骨头碎裂的声音传出,黄管家当场疼昏过去,甜馨丢破抹布一样把他丢在地上,拍拍手走回林白芷身旁。 !!! 在场的众人瞳孔地震,霎时愣住,甜馨利索的手段让他们目瞪口呆。 另外几位侍从慌忙向里面跑,边跑边嚷:“不好了,有人上门闹事……” 里面接待女眷的丫鬟婆子,探出头张望了一眼,有人转身去里面报信。 大夫人,二夫人没见过这种阵势,半晌才缓过神来,看着眸色淡淡神情凌厉的林白芷,二人瞳孔微缩。 这——是她们那位柔弱的外甥女儿?! 胆小的夏栀瞬间躲到丫鬟婆子们的身后。 早有来送礼的客人围在门前,有人议论道:“这什么情况,怎么还伤人?” “是啊!手段如此狠辣,一看就不是善人。” “谁人敢如此胆大包天,也不看看这是谁家——镇国公府,丞相府邸,公主婆家,皇上的岳家。” “啧啧,看着吧!有这些人受的。” 听到周围议论,潘大夫人昂头大声道:“区区一个奴才也敢拦截主子,不让主子进门。” 潘二夫人扯了扯林白芷的衣袖,给她递了个眼色。 配合默契的林白芷拿起锦帕委屈的抹了抹眼睛,帕子上被她寖了催泪剂。 眼泪瞬间掉落下来,哭道:“祖母和叔叔们是不要芷儿了吗?竟然让人把我拦在府门外!” 潘二夫人顺势搂过林白芷的肩,跟着垂泪,“可怜的外甥女儿,为了老夫人甘愿在医神山辛辛苦苦做药奴七年,刚回来,连家门都不让进。” 林白芷柔柔弱弱的走向朱漆大门,无力的扑在门上,扶着府门“嘤嘤”哭泣起来。 “爹呀!您去哪了呀?您不在芷儿没家了,偌大国公府没有您女儿容身之地。” 围观的人听到她的哭诉,又议论起来。 “这位是国公府的哪位主子?没见过呀!” 有人想起来,“难道她就是那位被送去医神山做药奴的镇国公嫡女?” “难怪对下人下手这样狠,敢阻拦主子入府,就应该打死。” “林家这就不对了,孙女儿为祖母辛辛苦苦做药奴七年,回来却被挡在门外,难怪她如此伤心。” “就是,这林家人也太过分了……” “嘘!今日是林三爷被册封镇国公的日子,怕是……” “啧啧,镇国公生死未明,林家就急着申请册封!” 围观的人有来送贺礼的,有周边路过的邻居,众人议论纷纷。 听着众人议论,潘家人默不作声,林白芷还在假意伤心哭泣。 忽然里面一声厉喝传出。 “何人胆敢在国公府门外喧哗!” 第208章 林三爷 一声怒喝,国公府内呼啦啦的闯出一群侍卫。 吓得围观的人纷纷后退,噤了声无人再敢议论。 泪眼朦胧的林白芷向来人看过去,见一蓝衣男子满脸怒容,一身杀气,带领一群青衣侍卫,气势汹汹的走来。 林白芷微微蹙眉,他的眼神怎么让她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记忆闪现,这位就是原主的三叔林世豪林三爷。 林世豪脸色阴沉,眸露凶光,扫视潘家众人,背负双手十足的官威。 “你们潘家人是活腻了吗?胆敢来林家撒野!” 刚刚正在院中接待贵客,侍从来报云州潘家来人了,今天是他被册封镇国公的日子,怕潘家人节外生枝,吩咐侍从把人撵走。 没一会儿,侍从又跑来说潘家人在门口闹事,把黄管家打了,他气冲冲的带人出来,正听见路人议论他觊觎镇国公位子多时的话。 心中气恼,见了潘家人,吞了他们的心都有。 什么叫撒野!毫无畏惧的潘大夫人傲然的上前一步。 冷声道:“林三爷这话怎么说的?潘林两家是姻亲,我们潘家人来国公府,你们不以礼相待,反而将我们拒之门外,还质问我们在你门前撒野!让大家都听听这是何道理?” 林世豪双眸微眯,眼底闪过一丝怨毒,恶声道:“今日国公府有重要的事情,来的都是达官显贵,你们一上不了台面的商贾来我国公府做甚?” “你……”潘大夫人柳眉倒竖,要再与他理论。 身后的老夫人冷哼一声,开口道:“呵,现在嫌弃潘家是商贾,不是十六年前你们国公府老夫人上门求娶潘家女儿的时候了?” “你以为你们林家是什么风水宝地谁都想来么?今日老身是来送我的外孙女儿,你们林家的嫡孙女儿——芷儿回家的。若不是国公府还有老身的至亲——外孙儿外孙女儿在,你们林家请老身来,老身都不来。” “姻亲?怎么回事?都说国公府老夫人家规严格家风好,林三爷怎么可以对亲戚如此无礼?”旁观者小声议论。 “没听林三爷说么,是商贾之家,和达官显贵怎能同堂。” “啧啧,原来当年镇国公娶商贾女,是林老夫人上门求来的。” “怎么可能,堂堂镇国公求娶商贾之女?” “你没听说么,那是十六年前的事儿了,那时候,林家可没这么富有,估计是贪图云州潘家的钱财了。” “不会吧!林家可是有名的清流世家,怎会贪图钱财求取商贾之女?” “这个不好说……” 围观的人开始议论纷纷,林世豪听的脸色发黑,凌厉的眼神扫向人群,吓得那些人噤了声。 潘家外孙女儿,林家嫡孙女儿? 林世豪蹙眉,这才注意到扑在府门上白色的瘦弱身影,与林白芷哀怨的双眸对上。 这蠢丫头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嫌恶的睨了眼,满脸不悦道:“你怎么回来了?” 这是怨她回来了!对人林三爷那双怨毒的眼眸,林白芷心底一凛,这眼神似曾相识,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她手捂胸口,装作心痛,未语泪先流,“三叔这是何意?是怪白芷回来吗?难道白芷不该回来,该死在外面吗?” “你……”林世豪蹙眉,这个蠢货,怎么变得牙尖嘴利。 “我几时说你不该回来的,既然回来,为何不进府,在这丢人现眼。” “呵,是芷儿不想进去吗?是你们不让进,还让人把她赶走。”大夫人说的理直气壮。 “嘤嘤嘤,”有人替她说话,林白芷只管可怜兮兮的啜泣。 “啧啧,侄女儿为祖母换药甘愿做药奴七年,刚回来不应该是心疼的捧在手心里吗?怎地还怪她回来了,还把人拒之门外,这林家到底是什么家风……” “知外不知内,看来林家人也不是传言的那样好。” 面对众人的议论,林世豪脸色忽青忽白,面色有些挂不住。 真想一刀宰了议论的人,可惜大庭广众之下他不敢,只能恶狠狠的瞥了那些人一眼。 再让这些人议论下去对他很不利,稍后宫里下圣旨过来,若遇见回头让皇上知道怪罪下来就麻烦了。 转身怒视身旁的侍从道:“是谁拦着不让四小姐进门的?” 侍从吓得浑身一颤,“不是您……”不是您不让把潘家人撵走的吗? “啪!”林世豪眸色一凛,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没用的狗奴才连句话都说不好。” 侍从被一巴掌扇的机灵起来,一手捂着发烫的半张脸,一手指着地上的黄管家道:“是他……是黄管家拦住四小姐不让进门的。” 瞥了眼地上奄奄一息的黄掌柜,林三爷眸色一沉,潘家人竟敢打杀他的下人,现在不是发作的时候。 “如此欺主的奴才就该打杀,把他丢到庄子去,让他自生自灭。” 地上疼晕过去的黄管家刚刚转醒,听林三爷要把他送庄子里去,急忙喊冤:“三爷小人冤枉啊!” 林三爷哪还有心思理会他,转身睨了眼林白芷,冷着脸道:“还不进去!” 林白芷低垂着头,轻声回应:“好。” 林世豪扫了眼潘家众人,没再说什么,转身向里面走去。 刚进入院内,迎面走来林二爷身边伺候的小厮,拦住他道:“三爷,丞相寻您,让您去书房一趟。” 这边林白芷冲潘家人福礼愧疚道:“让外祖母与了舅母为芷儿受委屈了。” 老夫人擦了擦眼角,担忧道:“外祖母这点委屈算什么,芷儿今后是要生活在这样府里的……” “小意思!”大夫人冲林白芷竖起拇指,夸赞她刚刚的演技,“芷儿好样的。” 二夫人抿唇笑,云礼云仪呆呆的看着林白芷,刚刚哭的伤心欲绝,现在怎么感觉不是那么回事。 潘云祁则看着林白芷暗暗佩服,这个表妹让他刮目相看。 无人阻拦,林白芷被潘家人簇拥着走进国公府。 放眼望去国公府战地面积广阔,布局规整而深邃,道路青砖铺设,路两旁青松翠柏林立,主楼巍峨耸立,琉璃瓦在阳光下栩栩生辉,楼外翠竹围绕,彰显国公府威严与尊荣。 只前楼就如此宏伟气派,后院楼宇众多,花庭水榭,假山绿植,不知还是怎样的一番风景。 主楼院外,下人们来来往往井然有序,院中央摆放两张方桌。 桌上摆满礼单,两位账房先生在忙碌的书写礼账,桌旁的地上摆放几只檀木箱,里面放满贺礼。 后面不断的有人过来送礼,林白芷心中喟叹:一个国公爷就能让这么多的人追捧,难怪有人挖空心思上位。 心中暗笑:林三爷收了这么多礼,现在是挺开心,不知等下知道没有被册封镇国公,这些礼要怎样还回去? 没有丫鬟婆子引路,林白芷与潘家人自行进入正堂,正堂里宾客满朋,有男有女,女子席位在西,男子席位在东,中间隔着几道屏风。 她们不是来吃席的,众人顿住脚步,想要寻找林家主事人的身影。 猛然间,一声趾高气扬的声音响起。 “站住!谁允许你们进来的?国公府也是你们能来的地方?” 第209章 潘大夫人怒怼林家三房 一位三十多岁的美貌夫人,身后跟随一群婆子丫鬟,迎着潘家人走过来。 林白芷侧目:这位是林三爷的夫人吴氏,原主记忆中,这位三婶娘,貌美心恶,善妒小家子气。 吴氏刚刚在后院正在美滋滋的接受众夫人们的恭维。 突然守门的婆子来禀:潘家人在府门外闹事。 老夫人吩咐她来前院看看,以为潘家人今日是为三爷被册封镇国公一事而来,她急匆匆带领一大群丫鬟婆子赶来。 见到已经进入前堂的潘家人,便盛气凌人的想把人赶走。 吴氏与众奴婢气势汹汹而来,让厅堂上的客人都侧目看过来。 呵,走个林三爷又来个林三夫人,林家这是把林家名气不好的两夫妻先打发出来对付她们。 潘大夫人柳眉竖起,讥讽道:“怎么,你们林家不是人来的地方吗?” “大胆!上不了台面的东西,胆敢如此与三夫人讲话!” 吴氏身旁,一歪嘴婆子眼神凶狠,狐假虎威比主子还凶。 “呵,这就是林家的家规?狗比主子还厉害。”潘大夫人一声冷笑。 “你家三夫人咋了,是三头六臂的神仙,还是青面獠牙恶鬼——不许人说话!” 歪嘴婆子声音尖锐:“放肆,我家三夫人马上就是国公夫人,岂是你等商户妇人能比的,你敢出言不逊。” 林家上下都以为林三爷承袭镇国公爵位是板上钉钉的事,三房的大小奴婢都有种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感觉。 歪嘴婆子是吴氏身边最得力的助手,主子马上是国公夫人,自觉她这奴婢也高人一等。 呵呵,林三爷还没承爵呢!林家主子奴才的就这副趾高气扬的嘴脸。 潘大夫人好笑的,侧头斜眸,故作惊讶:“啧啧,你家三爷还没死呢!怎么三夫人就要改嫁了。” “你……”歪嘴婆子气得语噎,嘴角歪斜,整张脸都扭曲起来。 吴氏气得脸色涨红,拿着帕子的手,颤抖的指着潘大夫人,“商户泼妇粗鄙不堪,竞……竞胡言乱语,来人给本夫人打出去。” 潘大夫人睨着吴氏,眸色一冷道:“三夫人好大的官威啊!国公府高门大院,勋贵门楣,竟有你这般不懂礼数之人,口口声声说商贾上不了台面,本夫人看,倒是你这种小家子气的做派丢尽了国公府的脸面。” 转回身,伸手扶着老夫人在一旁的椅子上自顾自的坐下。 “你……”见她们不仅不走还顾自坐下,平时能言善辩的吴氏,竟然被怼的无以言对。 潘大夫人大摇大摆的在椅子上坐下,“我怎么了?本夫人是潘家长房媳妇,是镇国公名正言顺的大舅嫂,来你们镇国公府该是上座。你个不懂礼数的夫人,纵使奴婢与客人叫嚣,真不知林老夫人平时是怎么教导你的?” 大舅母言语犀利,听的林白芷一旁暗自鼓掌。 吴氏气得脸色铁青,牙齿咬着下唇,一双美目怨毒的瞪视潘大夫人。 “哪来的市井泼妇,竟敢在国公府撒野!” 一声娇滴滴的娇喝,弱柳扶风的林芊雪迈着小碎步从后院走来,身旁跟着慕水烟和慕水玲二人。 刚踏进前厅就听见自己娘亲被一妇人怼的哑口无言,镇国公府的人走在外面谁人不敢高看一眼,凭什么身为商贾的潘家敢藐视她的娘亲。 林白芷侧头顺着声音看过去,眉头微微一挑——林芊雪? 柳眉杏眼,粉腮红唇,一身粉裙拖曳而来,若一朵盛开的桃花,的确堪称美人。 潘大夫人一个眼神都未曾给林芊雪,不屑道:“你是哪家女子,自以为是,矫揉造作,目中无人,哪有大家闺秀端庄贤淑的样子,一看就是没有家教的小门小户出身教出来的。” “都说林家的家教好,我见不然……这个姑娘白白生了一副好皮囊……” 吵闹声吸引男女宾客悄悄的围拢过来,有人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起来。 扫了眼围观的人,林芊雪毕竟是个未出阁的女子,被说的脸上挂不住,面色羞红杏眼中蓄起泪水。 一旁的慕水烟挺身而出,“你这夫人说话怎可如此恶毒?也不怕绞了舌头去。” 看到慕水烟林白芷脑中没有记忆,应该是原主对她不熟。 潘大夫人撩起眼皮看了眼慕水烟,刚要怼回去,人群中突然窜出一名公子。 大声叫嚣道:“林家家教轮不到你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商贾置喙……你算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嘴。” “来人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人给本少爷轰出去!” 看到跳出来的人,林白芷唇角勾起,三房家的人几乎到齐了。 这就是那位,无才无德人又坏的林天辰——林三爷长子。 林天辰一声呼喊,立即有几位侍卫进来围住潘家众人。 潘大夫人扫了眼吴氏母子三人,抚了抚衣袖上不存在的褶皱,轻蔑道:“想赶走潘家人,你们还没资格。若是国公府你们三方当家做主,八抬大轿请我们我们也不会来,今日我们来是送镇国公嫡女回府的!” 今日林三爷大张旗鼓的袭爵,来送礼的宾客多是京中的世家与朝中官员,林家的爵位是怎么回事他们心中都清楚。 潘家一众上门,多是以为潘家在为被剥夺世子之位的外孙子抱不平来闹事的。 林家三房出来赶人,虽然行为不妥,也不足为奇,众人没想人家潘家人根本不是冲三房来的,是送镇国公嫡女回府的。 林三爷被林二爷的小厮匆匆叫去,未把林白芷回来的消息传递进去,所以后院的人都不知道。 什么意思,送谁回来?吴氏母子三人看向潘家人。 这才注意到,在潘老夫人身旁坐着一位白衣少女。 瘦弱的少女,脸色苍白,有气无力的靠在身旁侍女身上,那模样确实与幼时林白芷相像。 众人目光纷纷落在林白芷身上。 该是她上场的时候了,抬了抬眼皮,林白芷扶着夏栀的手缓缓起身,向前走了几步,冲吴氏轻轻福礼。 人未说话眼泪先流了下来,“白芷见过三婶娘。” “白芷!你怎么回来了?” 果真是林白芷!吴氏嫌恶的拧眉——她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回来。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林三爷夫妻俩一样的口气一样的问话。 林白芷淡漠的扫了眼吴氏,“三婶娘的意思是白芷不该回来?” 话未落伤心的泪水,顺着脸颊无声息的流了下来。 第210章 林白芷被嘲笑 这死丫头,什么时候说话这样抓重点的,吴氏扫了眼周围人异样的目光,敛去脸上阴毒之色,换上笑容。 “三婶娘见你回来兴奋的蒙住了,不知说什么好。” 林白芷抬手轻轻抹去泪痕,垂眸道:“刚刚三婶娘可是要把我们赶出去的。” “哎呀!四妹妹,你这回来也不打声招呼,又是这般模样,我们怎知是你回来了。今日来府上的都是贵客,我娘是担心一些粗鄙之人影响了客人!” 瞥了眼林白芷身后的潘家人,林芊雪故意说的很大的名声。 从前的林白芷最在乎有人说她有商贾身份的外家,恨不得躲潘家人远远的,今日带着潘家人上门扰乱,看她怎么羞辱她。 扬起脸,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四妹妹,你一向高风亮节怎能与商贾为伍,这……太有失身份了!” “三姐姐是不高兴妹妹回来吗?怎地刚一见面就耻笑我的模样和外家亲戚……你可知一些小门小户出身的人还不如拥有财富的商贾人家体面呢!”林白芷拿起帕子捂着脸,抽噎起来。 吴氏出身小门小户,父亲原是一没品的小吏,因她生的貌美,被林三爷看中。 当年林三爷是个混不吝的,非要娶吴氏进门,林老夫人无法,只能允许。 娶个小吏之女进门,成了林家的污点,这事儿在林家无人敢提。 后来林家为吴氏父亲在工部谋个职位,吴氏父亲善钻营,在工部混到侍郎位置,慢慢的吴氏出身小门小户之家被人淡忘。 别人忘了不等于自己忘,吴氏与林芊雪一直对这样的出身耿耿于怀,最听不得谁拿小门小户取笑她们。 原本想取笑林白芷的林芊雪,听到林白芷的话,脸色白了下来,紧咬下唇,握着帕子的手紧紧掐入肉中,眸光恶毒的瞪向林白芷。 一旁的慕水玲见林芊雪吃瘪,走出来,眼带讥笑,上下左右的打量林白芷,抬手捂唇嗤笑起来。 “嗤!你是林白芷?” “呦,我们的国公府嫡女咋搞成这个鬼样子……啧啧……这穿着,这打扮,与农家女一般,病怏怏的,哪有国公府嫡女的样子,以后出门不要说是芊雪妹妹的好,免得给她丢脸。” “咯咯咯,她真是那个眼高于顶的林白芷?”慕水烟亲昵的挎着林芊雪的臂弯,嘲笑道:“林白芷你还记得本郡主不,从前你自诩国公府嫡女,高傲自大,对我不屑一顾,可惜你马上就不是国公女,我们芊雪美人才是。” 原来这位跟她有仇,林白芷淡淡的看着自称郡主的女子,脑中依旧没有关于她的记忆,不知是什么人物,看来原主从前真的就没把这位放在眼里。 不清楚身份,不好针对,但这仇她是记下了。 当众羞辱林白芷,潘大夫人怎能允许,冷声开口道:“这位姑娘,你是在嘲笑芷儿吗?” “在场的人想必都知道,芷儿为祖母换药进医神山做药奴七年——堂堂镇国公嫡女能有今日的模样,还不是做药奴受尽折磨,伤了身体才会如此。” “这位姑娘如此嘲笑的意思,是芷儿为祖母换药做药奴给国公府丢人了?还是国公府林家让嫡女去换药丢人呢?” 当年镇国公嫡女孝义为继祖母换药甘做药奴一事,轰动京中权贵圈子,在场的人谁人不知。 如今国公嫡女历经磨难,刚一回府就要被林家人轰出去,现在又有表姐妹出来羞辱。 围观的男子与女眷开始议论起来。 “谁都知道神医学院做药奴九死一生……怎忍心把那么小的女孩子送到哪里去。” “若是我,甘愿病死也不会让至亲的孙女去那地方换药。” “啧啧啧,这姑娘不知遭受了多少磋磨,当年她可是全京城最漂亮的小女娃……咳,现在瘦的可怜!” 众人看向慕水玲,她本就生的一副刁钻刻薄像,不讨喜,又听她如此嘲笑林白芷。 有两位女子看着她轻声私语。 “这位是哪家女子?小小年纪就如此*刻薄,日后谁家娶了去可倒霉了。” “嘘!说不得……瑞亲王的次子嫡女,舅舅是镇国公和丞相,姨娘是贵妃……” “啧啧啧,出生名门望族,怎是如此一副嘴脸……” 两位夫人隐在众人身后窃窃私语,声音虽轻众人却听得清楚。 慕水玲先是被潘大夫人指责,现在又被当众议论,气得脸色涨红,吊梢眼立起,抬手指向那群夫人。 嚣张道:“是谁,谁在那里嚼本小姐的舌根,看我不拔了她的舌头。” 那些夫人止住议论,眼神却不屑的看着她。 夫人们都是人精,慕水玲母女在瑞亲王府不受宠,在林家,林老夫人也不待见,谁还在乎她发不发飙。 不再议论,只因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与她一般见识。 无人搭理她,慕水玲有气无处撒,转头怨恨的看向林白芷。 都是因为她,她才被夫人们议论,“林白芷,你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赶在今日,在国公府宾客众多的时候,这副委屈的姿态装给谁看?” 林白芷蹙眉,淡淡道;“表姐怎么能这样说……” 说着眼泪又流了下来。 “啧啧啧……”周围人一阵唏嘘。 见人们议论声不断,林天辰烦躁的抬脚踢了脚身旁的桌腿。 粗暴的吼道:“哭哭哭,一回来就哭,跟哭丧似的,哭给谁看!” “就是,四妹妹一回来,就这副受委屈的样子,你是让别人觉得是我们欺负你了吗?” 林芊雪没好气的瞪着林白芷,真扫兴今天是她们三房大喜的日子,林白芷一回来就搞得鸡犬不宁。 对兄妹二人的指责林白芷不作争辩,帕子掩面转身无力的靠在夏栀身上,双肩一耸一耸的无声哭泣。 她这压抑哭泣的样子,落到众人眼里,像是被兄妹二人吓到,哭又不敢哭,眼泪又止不住流。 让周围的人见了心疼,一致议论林家三房不对。 “咋能这样,哭还不让哭,人家一回来什么都没说就受到各种指责……这三房的人可真不厚道。” 吴氏紧紧握住手中丝帕,咬着后槽牙,漂亮的脸上忽青忽白,眼眸怨毒的盯着林白芷和潘家人。 想着出来就能把潘家人赶走,没想到让人讨厌的林白芷回来了,引得众宾客同情议论,林家的家风受到质疑。 局势变成这样,她不知该要如何把事情摆平。 忽然门外传来一声慈祥的呼唤:“芷儿,芷儿回来了?我的芷儿在哪里?” 第211章 善于伪装的老夫人 听到声音吴氏面色一喜,握紧帕子的手松下来——救星来了! 门外林老夫人在沈氏与林千雅一左一右搀扶下,缓缓走进来。 护国公夫人与沈太傅夫人、武陵侯夫人紧随其后,韩王妃、护国公世子夫人等年轻些的夫人小姐们跟在后面。 林白芷抬眸看过去,走在前面的一位五十多岁的夫人,一身古铜色绿菊团花锦缎衣裙,头戴橙色抹额,五官平平,身材不胖不瘦,神态平和大有“红楼梦”中贾母的仪态。 右边三十多岁的夫人,一身天青兰的水段衣裙,面容清秀皮肤保养的细嫩,身材适中,气质端庄淑雅, 左边女子身材高挑,走起路来端庄大气,一双漆黑的柳叶眼望不到底,模样说不上漂亮,但女人堆里绝对是被第一眼注意的人 。 脑中瞬间激活关于三人的记忆,老夫人就是她(原主)的继祖母,年轻夫人是她(原主)的二婶娘,也就是丞相夫人,年轻女子就是丞相长女林千雅, 关于三人的记忆太多,不停的闪现,脑壳中如炸了锅一般,抬手按住额角,这次不是装的是真的头疼。 林老夫人与护国公夫人、太傅夫人均有诰命在身,厅堂上的女眷们见到众夫人进来,纷纷起身恭敬福礼。 林家当家人出来,潘家人均已站起身,现在还未真正撕破脸,该有的礼数不能少。 林老夫人温和的环顾众人,目光落到林白芷身上。 眼中瞬间迸射出惊喜,“芷儿,祖母的心肝肉,你可算回来了。” 她向林白芷伸出双手,激动的红了眼眶。 身旁沈氏与林千雅忙一左一右的扶住,劝慰道:“母亲(祖母)您慢着点,别急!” 林老夫亲昵的举动,让林白芷微微一怔,瞬间反应过来,急忙组织好面部表情,弱不禁风的扑到林老夫人脚下。 “祖母——呜呜呜……” 林老夫人伸手颤巍巍抚摸她乌黑的头发,用帕子擦拭眼角失声痛哭。 “祖母的心肝肉啊……都是祖母不好……让我们的芷儿受苦了!” “芷儿妹妹,你可回来了,想煞姐姐。”林千雅跪在地上,从背后抱住林白芷哭泣。 丞相夫人沈氏在一旁以帕拭泪:“母亲,您这身子骨可哭不得,与孩子们那边坐下聊。” 几人哭作一团,画面感人,触人心弦,众人纷纷感慨。 “咳!林老夫人是位好祖母,对林白芷的宠爱都是真的。” “看来林家人不全如三房那样,对国公嫡女感情还是好的。” “你看丞相之女哭的多伤心……” 潘老夫人与两位儿媳对视一眼——林家老夫人真是位厉害的角色,一出场风评瞬间转变,原被林家三房搞臭的林家风评,一下就正了过来。 众人上前劝阻,沈老夫人温声劝慰:“老夫人孙女儿回来是好事,该高兴才是,莫要哭坏身子。” 护国公夫人蹙眉,昂声道:“孙女儿为你换药是她的孝义,应该的,老夫人何必自责,如今人已经好好的回来,更不必对此事耿耿于怀。” 伺候林老夫人的两个婆子,过来扶起林白芷与林千雅,“二位姑娘快别哭了,你们一哭老夫人就更难过了。” 林老夫人擦了擦眼泪,看向潘家一众,歉意道:“多谢潘姐姐送芷儿回府。” 潘老夫人福礼:“老夫人客气了,送自己的外孙女儿理所当然,只是国公府高门大院,我们这等亲戚进来不容易。” 林老夫人笑道:“下人们不懂规矩,是国公府管教不严,我深表歉意,望潘姐姐不要介怀,国公府的大门永远都是为你敞开的。” 林老夫人一句话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下人身上,对身为商贾的潘家又把姿态放低,在场的人谁还能说出她的错处。 都赞叹她待人处事有大家风范,是权贵圈子夫人的榜样。 “别站着说话了,我们好些年不见走去那边女席上坐下来我来老姐俩好好聊聊。” 林老夫人招呼潘老夫人,转身又对众人温声道:“都过去坐吧!” 众夫人随林老夫人走入女宾席,纷纷入座。 林白芷被林千雅亲昵的牵着手,跟在众人后面走过去。 林千雅握着林白芷的手,还不时的用帕子替她擦去脸上的泪痕。 林老夫人坐下,对林白芷招手,“芷儿快过来,到祖母这边坐。” 林白芷借机放开林千雅的手,乖顺的走过去,在老夫人的身旁坐下,林千雅跟着过去坐到她身旁,和她亲密的靠在一起。 老夫人宠溺的拉过她的手满脸慈爱的打量,“我可怜的心肝肉,这么瘦弱,这是受了多少苦……祖母罪过啊!” 林白芷垂泪,“祖母,只要祖母身体好,孙女儿受的苦都值了。” 说着,她顺势握住老夫人的手腕,想摸一摸她的脉,看看这位老夫人究竟有没有心疾。 ——在这个世界,若有心疾是没有药物能彻底治愈的 。 第一眼看到林老夫人,见她面色红润,气息沉稳走起路来脚步轻快,不像有心疾的病人。 所以有为她把脉的想法。不知林老夫人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反手握住她的手,亲昵的拍了拍。 “祖母和家人们每时每刻都在惦念你。” 说着眼泪又落了下来。 为不让老夫人起戒备心,林白芷消了为她把脉的念头,来日方长,不急这一刻 真病假病早晚她都能试出来。 “还能见到祖母芷儿好开心……祖母还是七年前的样子,一点都没变老。” 林白芷看似是在夸赞老夫人年轻,实则是说她身体康健,不像被病痛折磨的人。 她这一说,众夫人都看向老夫人——林老夫人的确比同龄人要年轻些,五十多岁看起来只有不到五十岁的样子。 一旁的林大夫人沈氏,微微扫了眼林白芷,擦着眼角的泪痕道:“是神医阁的药好,不但能让你祖母的病好转,还让她容颜焕发。” “当时多亏芷儿换药,你祖母在你走后,用了神医阁送来的药,半个月后醒转过来。醒来后就斥责你二叔与婶娘,不该让你去做药奴,本想让千雅去换你回来,人家神医阁说已经把你送去医神山不能更改,只得做罢。” 老夫人接口道:“若当时祖母清醒的,宁可丢了这把老骨头,也不会让我的心肝肉去做药奴。” “芷儿可曾怪过祖母?” 林白芷擦去脸颊泪痕,“怎会,白芷是心甘情愿为祖母换药,与叔叔婶婶无关,当时姐姐们也是要去换药的,是芷儿运气好一连三次都抽中去字。” 什么样的心疾能让人昏迷半月不醒?林白芷暗自冷哼,现在说漂亮话,若非算计,能一人三次抽中去字,几率是万分之一,真有悔改之心,这些年怎会无一人去医神山看望她(原主),并且家中所有大事都有意对她隐瞒。 林老夫人一口一个心肝肉,对她满眼宠溺,林大夫人口口声声追悔莫及,林千雅与她亲密的如同亲姐妹,眸光中都是疼爱与怜惜 三人看起来情真意切,实际上又能有几分是真的?她们的演技忒好,比她那个世界里的大牌明星演技还高。 若是演的……林白芷脊背发凉,这样善于伪装的人,比三房那些恶毒摆在脸上的人更可怕。 第212章 林沐舒母女被赶出国公府 抓阄,连抓三次都是一样的机会,就如寺庙里抽签一样,三次抽到相同的签,几乎不可能。 这事儿,当年就有人私下质疑过,如今提起,众人不免都看向当年主张抓阄的国公府管家人沈氏身上,眼中都是怀疑之色。 “呵,这种运气恐怕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潘大夫人瞥了眼沈氏意有所指。 似是听不懂她的话,沈氏脸色不变,垂眸端起茶盏,温声道:“是呢,真是天意,其他姑娘想为祖母尽孝心的机会都没有。” “嗤!”“有些天意是人为的……”潘大夫人嗤笑。 她这直接把事儿挑明的说话方式,让在坐的夫人们呼吸一滞,均看向丞相夫人沈氏。 沈氏不慌不忙的放下茶盏,抬眸撩了一眼潘大夫人,轻笑道:“噢?潘大夫人不如说说看,这“人为”该是怎样操作?” 见沈氏认定没有证据,打死了不认的态度 。 潘大夫人眸色冷蔑,扯起唇角讥笑道:“这其中的奥秘只有丧尽天良的人自己知道,像本人这种良人,怎会知道那种恶毒的手段。” 看来潘家人今日不仅仅是送林白芷回府,是来闹事儿的,沈氏眼眸低垂,掩去眸底的冷色。 “呵呵,”她只是轻声的笑笑,并不接话。 沈氏不接话,在众人眼里:是她大度不与潘大夫人这样的妇人一般见识,不争辩更显示她没做亏心事随别人怎么说。 沈氏是聪明的,可就有那蠢得,自告奋勇的跳了出来。 林沐舒因先前潘大夫人斥责慕水玲,使慕水玲被众夫人指责,而心生怨恨,见潘大夫人当众指责沈氏当年“抓阄”一事。 沈氏好性子,她可没那个好脾气,“咚!”的一声茶盏顿在桌上,吊梢眉竖起,厉声道:“不知死活的妇人,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你算哪根葱,国公府的事情何时轮到你来质疑?” “当时抓阄是所有人都同意的,抓到去与不去全凭运气,芷丫头三次抓到“去”字,天意如此怎能怪得了别人。芷丫头自愿为祖母尽孝,做药奴换药,她是开开心心去的,怎么现在是回来指责别人吗?” “好个天意!”潘大夫人拍桌而起,“天意怎么不选林家其他嫡女,偏偏选上没爹没娘的孩子身上?” 就是,若当年镇国公未失踪,林白芷的娘亲还在,让她去做药奴这事儿绝对不可能发生,夫人们脸上浮现赞同潘大夫人之色。 “谁人不知去医神山做药奴九死一生,即使活着回来也会落得一身病。什么自愿不自愿的,小孩子不懂深浅,长辈的都是吃屎的吗?” “你,你放屁!”林沐舒气得脸色发青,潘三夫人可以说话粗鲁,但她不能,一时不知该怎么反驳,气得也说了句粗口。 潘大夫人并未被她打断 继续道:“稍微有点人性的也不会任由她一个幼女前去换药,并且据我所知神医阁不是只有家中女子做药奴才能换药这一个条件……” “啪!”一声茶杯狠狠摔在地上的脆响,打断潘大夫人说下去的话。 众人惊愕的看向上首的林老夫人。 林老夫人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抬起手并未指向潘大夫人,而是指向林沐舒,怒声道:“这里是国公府,你一瑞王府的人,谁允许你在这里指手画脚。没规矩的东西,平时教你的仁义礼德都丢哪去了,竟然对国公府的客人出言不逊,没有一点大家风范。” “母亲!”林沐舒没想到母亲会把矛头指向她,委屈的跳脚,“您怎能胳膊肘往外拐,替别人指责起女儿来。依我说应该将这出言不逊的妇人打出去,国公府与这些商贾之流永不来往。” 林老夫人闭了闭眼,深呼吸一口气,心中暗骂:蠢货! “芷儿为了祖母受尽折磨,刚一回来就被你女儿水玲羞辱耻笑,今日人多本想着给你母女留些颜面,你不懂礼数对长兄岳家人如此无礼,国公府容不下你这等蛮横无理之人,带着你的女儿赶紧离开。” 潘家人今日带着怨气上门,指责当年抓阄一事,但并无任何证据,只要沈氏不予理睬,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这个蠢货站出来,一通言语攻击,引得潘家大夫人说出更多话语,若再说下去,恐怕林家这点事儿是真兜不下去了。 她不得不断尾求生,教训林沐舒,让潘家人消了气把这事儿转过去。 “母亲!我是你女儿,怎可为了潘家人如此对我。”林沐舒脸色涨红委屈的大喊大叫不肯走。 若这样被赶出去,她们母女将成京城人的笑柄,今后要她们怎样做人。 慕水玲慌了,扑到林老夫人身前跪下哭道:“外祖母,玲儿错了,求您不要赶我和娘走,回去祖母会罚我们立家规的。” 林老夫人扫了眼潘家人,潘老夫人与两位儿媳冷眼旁观,没有劝阻的意思。 咬了咬牙,沉着脸对身旁的两位嬷嬷摆了下手,两位嬷嬷会意,走上去拖拽林沐舒母女向外走去。 “外祖母……” “母亲……” 林沐舒母女的哀叫声渐渐远去。 在坐的夫人短暂的寂静下来,没想到林老夫人治家手段如此严明,为了商贾身份的亲家,说把自己女儿赶出去就赶出去,一点情面都不留,不由让人暗暗佩服。 全程在静观的林白芷,眼底划过一丝讥讽,林老夫人是个狠人,为了在众人面前博个好名,对自己亲生女儿也能狠下心来。 但是这些在她这里还不够,林老夫人不是要保住名声么,那就帮帮她好了。 她跪了下去,“祖母,不要撵大姑母与水玲表姐走,都是芷儿的错,三姐姐说的对,芷儿不该在今日不打招呼就回来……呜呜呜,” 用手拼命的擦着泪水,“祖母芷儿不想哭的,并非三堂哥斥责的那样,是哭给谁看的……眼泪就是控制不住。” 她抽抽噎噎,听起来是为林沐舒母女求情,实则是在众人面前跟林老夫人告状。 垂眸看向脚下跪在地上哭得凄凄艾艾的林白芷,林老夫人眸中闪过一丝审视。 是长大了,有心机,还是蠢到哪壶不开提哪壶? 先前三房的作态,早就传到她的耳中,在坐的人也是亲眼见到的,若她此时打马虎眼轻拿轻放过去 难免落下怂恿三房,家风不正的口实。 伸手心疼的拉起林白芷,“祖母的心肝肉,让你受委屈了。” 抬头看向三房的母子,眸色一冷,“天辰,芊雪跪下!” 第213章 贵妃娘娘 被老夫人点名,林天辰林芊雪兄妹二人浑身一颤,“噗通”一声双双跪下。 林老夫人眸色深深,严厉道:“你二人可知错!” “祖母……孙儿没说错,白芷一进门就哭哭啼啼的,跟谁欺负她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林天辰满脸不服,还想解释。 “闭嘴!妹妹刚回来,你不出言安慰,还指责……”林老夫人一声厉喝。 “我……”林天辰吓得一颤,不敢再言语。 “嘤嘤嘤……祖母芊雪知错了,四妹妹……三姐姐跟你道歉……都是三姐姐的错。” 见机行事的林芊雪,假惺惺的认错,眼眸却怨毒的瞪了林白芷一眼,手下紧紧拧着帕子,几乎要把帕子搅碎。 装绿茶谁不会,林白芷抹泪委屈道:“对不起,都是芷儿的错,芷儿不该提前回来,不该为了给祖母一个惊喜,不打招呼就回来,更不该在今日有宾客在的时候回府……祖母要罚就罚芷儿好了,不要罚三堂哥三堂姐。” 瘦弱的林白芷摇摇欲坠,哭的伤心欲绝,隐忍委屈的样子,让在座的夫人们看得心疼。 没想到回来的林白芷与从前大不相同,从前的林白芷被她教导的受再大的委屈,也会强忍着不会哭泣,人前都会装大度,会原谅林天辰林芊雪二人。 如今她像变了一个人,口中为二人求情,实则是在填火,林老夫人眸光晦涩,扫了眼林白芷,对林天辰、林芊雪二人命令道:“天辰、芊雪你二人去祠堂跪着去,没我的允许不许出来。” 皇上马上会派太监过来传旨册封父亲为镇国公,今日候他的就是镇国公的公子、小姐,这种激奋人心的时刻怎能不亲自见证——要去跪祠堂? 林天辰、林芊雪怎能甘心,怨恨的瞪向林白芷。 就在这时院中,骤然响起一声唱喏:“贵妃娘娘——驾——到——” 兄妹二人脸上露出欣喜,他们可以不用跪祠堂了,贵妃姑姑可能是带着圣旨来的。 贵妃?林白芷心中琢磨,贵妃又是哪号人物。 猛然想起潘云祁跟她说过,林老夫人的三女儿与潘三爷双生的林沐瑶,在镇国公失踪后,被皇上升为贵妃。 看林芊雪兄妹那兴奋的神情,这位贵妃姑姑应该对她二人格外亲厚。 贵妃娘娘到,几位老诰命和众夫人齐齐起身…… 林沐瑶在宫女们的簇拥下走进国公府厅堂,后面跟着两位生的一模一样的双胞胎皇子慕长河、慕长江。 众宾客纷纷过来见礼。 扫了眼地上跪着的三位小辈,林沐瑶对众人淡淡道:“诸位免礼,本宫今日是为家兄被册封镇国公一事而来,圣旨随后就到,各位不必拘谨请随意。” 说罢,走到母亲身旁伸手亲昵的扶老夫人坐下。 “诸位夫人都请坐,不必拘谨。” “咦?他们三位为何跪着?”坐下的贵妃,看着地上跪着的林白芷三人惊讶询问。 不等老夫人开口,林芊雪满脸委屈,抹泪抽泣,“小姑姑嘤嘤嘤……” “都是雪儿错了,是雪儿不好……” 林天辰一脸怨气,“姑姑,天辰是无心的……” 二人不说原由,看起来十分委屈。 对这两位侄子侄女,林沐瑶心里明镜的,——都不是省油的灯。 母亲不会无缘无故的,当着这么多客人的面让他们如此跪着,定是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做给人看的。 转向另一位跪着的小女子,轻声问道“这位是……” 林老夫人连忙亲热的介绍:“她是芷儿……是芷儿回来了。” 芷儿?是哪位送去医神山的?林沐瑶眉梢微挑,脸上瞬间挂上亲昵的笑容,“芷儿回来了?太好了,今日国公府是双喜临门呢,” 伸手去拉林白芷,“快抬起头来,让小姑姑瞧瞧。” 林白芷微微抬头,看向林贵妃。 林贵妃皮肤白嫩,眉眼与老夫人十分相像,头上珠光宝翠,一身贵妃华服,衬托的她尊贵端庄。 这边林白芷被贵妃拉起,那边林天辰、林芊雪被两位皇子扶起。 林老夫人瞥了眼二人严肃道:“天辰,芊雪去祠堂跪着去。” “姑姑……”林芊雪求救的看向林贵妃。 林沐瑶眸色微转,不问对错,笑着对老夫人道:“母亲,今日是大日子,小辈们有错该罚,但不急这一时,容他二人过了今日,再罚跪可好?” 贵妃娘娘发话,不能不给面子,但不能立刻应允,免得让众人觉得她们是在演戏,老夫人脸色不虞,垂眸不应允,也未再坚持。 林贵妃冲林芊雪二人递了个眼色,二人拉着两位皇子悄悄退了出去。 林沐瑶回头拉着林白上下打量,“啧啧,我们的芷儿长成大姑娘了,容貌生的与长兄一模一样,就是瘦弱了些……没关系不超一月,疼爱你的祖母定会把你养的胖胖的……这等美貌将来会是京城第一美女,什么京城四大美女,都得靠边站。” “谢谢贵妃娘娘谬赞……” 看着面前满眼笑容的林贵妃,林白芷脑中是幼时对她并不亲厚的记忆。 谁不爱听好话,尤其是少女最爱听的就是有人夸她容貌——这是想用夸赞消她心中怨气。 还京城四大美女都要靠边站,听着是赞美,这是给她拉仇恨呢吧! 这话传到四大美女耳中,估计都得恨上抢了她们第一的人。 看来林贵妃也是位能演的,长期的宫斗中寖淫,心机段位——青出于蓝胜于蓝比老夫人还狡猾。 “贵妃娘娘,这位芷姑娘可不简单呢!刚一回来就让老夫人把大姑奶奶母女俩,撵了出去,又让两位堂兄堂姐跪祠堂,将来若是京城第一美人 ……啧啧可了不得了。” 武陵侯夫人突然阴阳怪气出口。 感情今日来这里的都是与林家一个鼻孔出气的,都是她的对头。 林白芷蹙眉瞥了武陵侯夫人一眼。 这位夫人她有记忆,是老夫人的兄嫂,经常来国公府打秋风,老夫人明里暗里没少填补她,她可不是善人,嘴巴恶毒的狠。 嗯?她这副刻薄的嘴脸怎么与林沐舒那对母女那么相似? 武陵侯夫人现在是老迈皮肤松弛眼角嘴角下垂,看不出年轻时的模样,无人会觉得她与林沐瑶母女相似。做了十几年的医生,她对人的五官遗传颇有些研究,她确定三人的五官几乎一模一样应有亲缘关系。 不由心中犯疑,难道她与老夫人上演了换女戏码,有意思,但这与她无关,不是她要深究的事情。 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母亲把长姐当众撵出国公府,这得是犯了多么严重的错事! 林贵妃垂眸,看着弱不禁风一脸无辜的林白芷,她能有多大的本事能让做事稳妥进退有度的老夫人,连连下了至亲的面子。 贵妃心中思忖,发生了什么,她是该问不该问?这事儿怎么做该是对老夫人有利的。 第214章 护国公夫人发威 今日有重要的事情,先前的事儿就算过去,林老夫人不想再节外生枝。 瞥了眼武陵侯夫人秦氏开口道:“多嘴。” 转头对林沐瑶道:“刚刚的事儿,与芷儿无关,是他们一个个的不懂礼数……圣上那边的人什么时候到?” 母亲说这事与林白芷无关,背后的意思一定是与她有关,但母亲把话题转开就是不让她追究这事。 死丫头一回来,就掀起这么大的风浪,真是个祸害。林沐瑶垂眸瞥了眼林白芷,眼底一丝厌恶划过。 转头冲老夫人灿烂的一笑,“来之前,特意去皇上御书房问了,皇上应允稍后就派白大监送圣旨过来。” 白大监是皇上的亲侍,轻易不会派出来跑差事,皇上这是给林家多大的荣宠!老夫人满意的点头。 这边母女俩不想揪着林白芷不放,那边秦氏没得到想要的结果不甘心。 继续输出,“妹妹不是嫂子说你,小辈不能太溺爱,芷丫头挟恩自傲,自诩为祖母换药有功,一回来带着潘家这么多人上门,让国公府上下各种难堪,这种做派不可姑息,日后还不得翻了天去。” 挟恩自傲?蠢丫头果真如此,刚一回来就逼迫祖母把大姑母母女撵走,又逼迫祖母处罚堂兄堂姐跪祠堂,林贵妃听到武陵侯夫人这话,眉头蹙起,脸色难看起来。 秦氏先前那句阴阳怪气的话语,潘家人忍了。 现在她颠倒黑白,给林白芷扣了一顶挟恩自傲的帽子,潘大夫人忍无可忍欲站起来与她理论。 被二夫人拉住,冲她摇摇头,现在可不比先前,贵妃娘娘在,她这泼辣性子怼起来口无遮拦,冲撞了贵人可不是小事。 潘老夫人也冲她使了个稍安毋躁的眼色,潘大夫人挪了挪身子终是未站出来说话。 潘老夫人阻止大儿媳开口,自己却开了口:“这位夫人,说话怎能颠倒黑白,明明是林大姑奶与其女儿对芷儿口出恶言在先,是老夫人家规严明把她母女赶出去的,芷儿还替她们求情,在场的各位夫人亲眼所见,你如今这般说是何用意?” “芷儿为祖母尽孝与神医学院签订七年药奴协议,好容易熬过七年药奴,带着病体刚刚回府,你就给她扣了顶挟恩自傲的名声,你让她一未出阁的女孩子今后如何自处。” 说到此处,潘老夫人伤心的落下泪来,她是真的为林白芷担忧,这样的话传出去,林白芷七年的苦白受了。 贵妃娘娘未发话 ,反被潘家人指责,秦氏眸底泛起恶毒之色。 “左一个为祖母做药奴右一个为祖母做药奴,这不是挟恩是什么?” “难道这不是事实吗?林老夫人的病情好转不是芷儿做药奴换回来的吗?”潘老夫人冷声质问。 “这……”武陵侯夫人语噎,这话她该怎样反驳?说老夫人病情好转与林白芷做药奴无关,为什么还要林白芷苦苦做药奴七年?若承认是林白芷的功劳,那不是打自己的脸吗? 这时林老夫人淡淡开口:“嫂嫂莫要添乱,我能摆脱病魔本就是芷儿功劳,是老身这辈子都还不清的……” 这话不是为林白芷争辩,是在说祖母被孙女儿压的喘不过气来的无奈。 “你呀就是好脾气,武陵侯夫人没说错,你就是太宠溺小辈。” 早就按捺不住的护国公夫人,跳出来,神色狠厉。 “孙女儿为祖母换药,是她的荣幸,今日如此场合,国公府允许她带领商贾外家登堂入室,已是给足她国公女的面子,可她一进来就哭哭啼啼如受到天大委屈一般 ,商贾妇人还蹬鼻子上脸,屡次出言不逊。这等恶妇,若在我府上,早就将她打出去。” “没错!这四姑娘的姿态确有挟恩自傲之嫌,自认对祖母换药有功,先后逼迫祖母撵走大姑母母女,和处罚堂兄堂姐。”韩王妃出口附和指责林白芷。 一群捧高踩低的夫人,一个个的跳出来,为林老夫人打抱不平。 这是看准了林老夫人对潘家人只是表面亲和,合起伙来欺负潘家人官府无人,是没有品阶的商贾,为的是在林贵妃和老夫人面前博好感。 记忆中没有这几位夫人的信息,林白芷一一看过去,从这一刻起,记住每一位的嘴脸。 扫了眼垂眸默默品茶的老夫人,心中冷嗤——她这是默认几位夫人羞辱她与潘家。 今日潘家人上门,众目睽睽之下,为了名声,林老夫人要做出以礼相待恭谨姿态,不能用身份去压制 去整治她们。 不长眼的潘家人被其他夫人刁难,与林家人无关,谁也挑不出林家人的不是。 她这是想借刀杀人!好阴险的手段! 羞辱潘家人,指责林白芷,潘老夫人气的脸色发青,胸口处起起伏伏,终是没忍住冲护国公夫人回了一句。 “这位夫人放心,潘家与府上八竿子打不着,请潘家去,潘家人也不会踏你府门半步。” 护国公夫人眸色一凛,“放肆!商贾妇人敢顶撞本夫人,来人给我掌嘴。”她等的就是潘家人开口,让她有把柄发难。 还有没有天理,她们说什么都可以,回她一句就是犯了王法?潘家老少夫人脸色发白,这样被掌嘴实在是冤枉。 不清楚护国公夫人的身份,林白芷与潘家人明白:胆敢当众掌掴良民,定是倚仗身份不凡。 林白芷冷眼看向这位与老夫人年纪相仿的夫人,一副养尊处优的富态,满脸横肉。一看就不是善良之辈。 她身旁的婆子,见主子发话,撸了撸袖子,向潘老夫人走来。 今日潘老夫人被当众掌脸,日后潘家人还如何在京城混,她回来当日眼睁睁看着外祖母,因她被掌掴,也会成为众人的笑柄。 林白芷立刻站起身,走过去,挡在外祖母身前,眸色凌厉,“住手!” 深吸口气,酝酿情绪,转头可怜兮兮的看向林老夫人。 嗫喏道:“祖母……外祖母是为送芷儿而来,出言顶撞这位夫人,实属无意,若因此被掌脸,让芷儿今后如何做人……” 第215章 一张张恶毒的嘴脸 林老夫人抬眸,缓缓放下茶盏,神情不温不火,温声道:“芷儿,这位是护国公夫人,一品诰命——皇后娘娘的母亲。” 护国公夫人,皇后娘娘的母亲!难怪如此嚣张,林白芷瞳孔微缩吸了口凉气,碰到硬茬了! 不过,记忆中镇国公府与护国公府关系可没这样亲密,怎地如今两家走动的如此火热? “咳,不是谁都可以如祖母这般,能容忍某些人不懂尊卑,肆无忌惮胡言乱语的。” 林老夫人一脸无奈,表示无能为力。 林贵妃坐在那里,高高在上,拧眉冷声开口:“自作孽不可活,潘老夫人认不清自己身份,这样的教训该受。” “芷儿你是国公府嫡女,身份尊贵,潘老夫人商贾身份犯错被罚怎会影响到你?日后少与这样上不得台面的人来往。” 这时,护国公夫人身旁坐着的那位,衣着艳丽容貌较好的夫人,娇声道:“母亲莫气,为这等粗鄙之人生气,气坏身体不值当。” “哼,怎能不气,一群不懂尊卑的泼妇。”护国公夫人沉眸冷哼, 夫人瞥了眼潘家众人,眼神轻蔑,声音冷嘲:“护国公府的人可不如镇国公府的人好脾气,敢招惹我护国公的人,掌嘴都是轻的!四姑娘应该替潘家人感谢婆母留了情面。” 这位应该是护国公世子夫人,林白芷眸底闪过冷色,婆媳二人皆非善类。 护国公夫人扫了眼林白芷,冷声道:“四姑娘身为国公府嫡女,孰轻孰重要分得清,潘家人今日来此自取其辱,必须给点教训——今日谁来求情都不好使。” 眸色凌厉的转向那位婆子,“还不动手等什么?” 那婆子平日为虎作伥惯了,见主子发话,便恶狠狠的上前,伸手要过来拉扯林白芷。 “四小姐得罪了!” 林白芷抬手,快速抽出头上的簪子,抵在脖颈处冷声道:“退后!” 四姑娘要自残!婆子吓得退后一步,不敢再向前,转头看向主子。 谁都未料到,林白芷为维护潘家会走险!众夫人眼中露出惊恐之色。 蠢丫头竟敢用这招?林老夫人眸底闪过异色,沉声道:“芷儿快放下簪子,莫要做糊涂事。” “大胆!你这丫头,怎会如此行事——用死来要挟长辈。”林贵妃双眉紧拧眼中尽是厌恶。 这些恶妇,仗势位高权重欺凌商贾,林白芷强压胸中怒火,掩去眸中冷色,她牢记潘老家主的话,在自己还没有足够的实力前,不能锋芒外露,不能让对手对自己起戒心,要把持住柔弱无能的人设。 抬手用帕子擦了擦眼角(帕子上有催泪剂),两行泪水在脸上无声的滑落。 身体摇摇欲坠,柔弱道:“今日若要动潘家人,本小姐就死给你们看……” 芷儿为她寻死,这怎使得,潘老夫人老泪纵横,“芷儿,是外祖母连累了你,你快放下手中之物,你若有个好歹让外祖母还怎么活,罢了!是外祖母说错了话,就让外祖母受罚好了。” “芷儿,千万不要犯傻,你,你快快放下……”最有主张的潘大夫人,也吓得六神无主声音颤抖。 稳重的潘二夫人也急道:“芷儿……不至于此,你冷静!” 神色焦急的林千雅,上前两步欲夺下她手中银簪,“四妹妹你冷静……听姐姐的话,把簪子给我。” 林白芷冷声道:“站住!谁若再近前,就是想要我死。” 林千雅,停下脚步,劝慰道:“四妹妹,我不过去,你千万不要激动。” 她转身看向护国公夫人,慢慢跪下去,神情恳切道:“千雅替妹妹求老夫人饶恕潘老夫人之错,请老夫人大人大量高抬贵手!” 林千雅一跪,众夫人哗然,堂堂丞相嫡女,为了帮助妹妹,竞下跪求情,可见对林白芷是多么的姐妹情深。 护国公夫人看向林千雅,脸上顿露出欢喜之色。 “你们瞧瞧,一样的国公府出来的姑娘,千雅姑娘如此温婉贤淑,恭谨知礼。四姑娘倒好,倚仗长辈宠爱,竟对长辈以死相逼,如此大逆不道,不配做国公府嫡女……千雅姑娘,王子犯法,庶民同罪。潘家人犯了规矩要罚不可姑息,你切起来,为这等人求情,不值当。” 众夫人纷纷点头称赞,称赞林千雅的善举。 坐在护国公夫人身侧的夏侯菲轻盈起身,走到林千雅身旁,将她扶起,轻声道:“千雅,这事儿你别管,看她有多大的能耐。” 睨着林白芷,护国公夫人眸色阴狠,“黄毛丫头敢要挟本夫人,本夫人岂会吃你这套。” 站在林老夫人身后的吴氏撇嘴翻眼,嗤笑开口,“嗤,吓唬谁呢!有本事你扎一下给众人看看!” 一回来就让人烦,死了才好,活着害眼。 她这话一出,众夫人有的吸气,担心林白芷被她一激,真的做出过激行为。 有的如吴氏一样嗤笑,不信她会真愿伤自己性命。 这一张张恶毒的嘴脸,她都一一记下,林白芷冷冷的看向护国公夫人,手中微微用力,尖锐的银簪刺破脖颈,一丝血线瞬间流出。 众人一声惊呼,“啊,” 蠢丫头她真敢?林老夫人震惊的,霍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潘老夫人吓得一阵眩晕,潘大夫人与潘二夫人急忙扶住,“芷儿,都外祖母的错啊——” 林白芷看了眼外祖母与两位舅母给了她们一个放心的眼神——她是医生,手下有分寸,不会伤害到自己。 回眸转向护国公夫人和林老夫人,一副破罐子破摔,决绝的道:“祖母,护国公夫人,白芷是一个没有娘亲的孩子,父亲不知所踪,在医神山受尽欺凌,拖着病体回京,今日若连至亲的外祖母护不住,活着没有意义,死了一了百了。” “只是,芷儿一死明日整个京城会传遍是护国公夫人逼死了镇国公嫡女,而祖母也会被人指责眼睁睁的看着嫡亲的孙女儿,被人逼死,不作为,会让人觉得祖母宠溺孙女儿都是假的。” 一番话说的众夫人窃窃私语:“没错,四姑娘若今日死在这里,护国公夫人与镇国公老夫人必将倒霉了……” “祖母对不起!是芷儿不孝了” 林白芷仰起头,伸长纤细雪白的脖颈,手中银簪作势要刺下去。 护国公夫人面色一白:“住手!” 林老夫人面色微变:“住手!” 两位老夫人同时开口阻止。 第216章 恶毒之人必惩治 林白芷的举动让厅堂上女宾席上的众夫人,吓得屏住呼吸,紧盯着她手中的簪子。 厅中瞬间寂静下来。 “嗤”隔着屏风,男宾席那边挨着女宾席的桌子旁,传来低低得笑声。 那笑声很轻,几乎听不见,林白芷的位置离得近,听得清楚,斜眸看过去。 透过两扇屏风的空间,她看到一位华服少年,坐在对面的桌子旁,懒散的依靠在椅中,一双大长腿,随意的搭在另一张椅子上。 嘴角上扬挂着痞痞的笑意,刚刚那声轻嗤,就是从他的口中发出。 那俊美的容貌有些面熟,脑中却没有原主的记忆。 睨了眼少年,林白芷收回目光。 这边护国公夫人眼底闪过一丝慌乱——潘家人一介商贾打就打了骂就骂了,林白芷若是为了维护潘家而死,京城里的人会立刻传出,是她逼死了镇国公嫡女。 镇国公林世晏若真死了还好,若哪天活着回来,还不得剥了她这张老皮。 无脑蠢货长本事,知道威胁人了?林老夫人眸色微转,捏了捏手中帕子。 温声道:“芷儿,莫做傻事,祖母疼爱你怎会是假……潘老夫人刚刚顶撞的是护国公夫人,不是祖母,祖母不好自作主张。” “护国公夫人也是一时气急,才下令惩罚,既然你有孝心为外祖母求情……” 转向护国公夫人,“老姐妹,你看:潘夫人是国公府客人,不懂规矩,对你言语冲撞,被处罚是应该的,但是你能否看在老身与镇国公府的面子,饶恕一次。” 真后悔插手国公府的事,护国公夫人脸色阴沉,扫了眼林白芷雪白脖颈上触目惊心的血痕,担心这丫头走极端,血溅当场,坏了她护国公夫人的名声。 既然林老夫人给她搭台阶,那就下吧!沉着脸,不情不愿道:“既然林夫人为潘家人求情,本夫人就给你和四姑娘一个面子,” “但是,本夫人要潘夫人跪下斟茶道歉。” 亲自为护国公夫人斟茶道歉,虽比掌嘴好看些,这对一大把年纪的潘老夫人来说,也是天大的羞辱。 跪下斟茶与被打脸有何区别,林白芷掩去眸中冷蔑之色,倔犟道:“让白纸替外祖母为护国公夫人斟茶道歉,否则……” 说着手下稍微用力,血迹瞬间顺着银簪尖流了出来。 “啊!”众夫人一声惊呼。 “芷儿!”林老夫人蹙眉,果然还是从前的蠢货犟种,不知见好就收,既然她愿意为潘老夫人受辱,那就随了她。 看向护国公夫人,“老姐姐,求求你快答应吧,芷儿可是我的心肝肉啊!” 护国公夫人吓得脸色发白,她不是心慈手软之人,平时打杀下人时有发生,但那都是指使身边得力助手做的,没有亲眼见过死在面前的。 刚刚林白芷的举动着实吓到她,那鲜红的血液从洁白的脖颈上流下,刺得她一阵眩晕。 声音控制不住的颤抖:“允……允,允了,本夫人允了。” 得到应允的林白芷仍未放开银簪,林老夫人急忙吩咐奴婢,“来人,端杯茶来。” 担心这蠢货,想不开英勇就义,她死了不要紧害了国公府的名声是大事。 很快,有婢女端杯热茶来。 林白芷这才拔出银簪,垂下手。立刻有两位婆子上前,拿去她手中簪子 “呼——”众人齐齐呼出一口气,刚刚太惊悚了,差点就要见证一条鲜活的生命在她们面前消逝。 下簪的位置不是动脉,是一个细小的血管处,簪子拔下,血瞬间流出,湿了衣领。 潘老夫人与大夫人二夫人三人泪眼涟涟。 潘大夫人与潘二夫人,急忙过来替她按住伤口。 借着被两位舅母挡住众人视线的机会,林白芷从空间内取出止血药抹在脖颈伤口处,又拿出一粒高效率的泻药。 整件事情她抓住两位老夫人最是看重名声的心理,笃定不会众目睽睽下,任由她自残。 护国公夫人虽然暂时放过外祖母,但这恶毒之人不惩治一番,胸中意难平,给她下点料。 脖颈上的血被止住,林白芷被夏栀搀扶着站起身,接过婢女手中茶杯,移步走向护国公夫人,在她面前稳稳的跪下去。 “白芷谢过老夫人大人大量,请老夫人用茶。” 护国公夫缓过神,稳了稳了心神,人从未被人如此要挟,被迫接受道歉过。 心中憋着一口气,睨着眼前林白芷,眼中是浸了冰的恶毒。 死丫头,让你甘愿为潘婆子受辱,那就先端一会儿。 护国公夫人心中有怨气,半晌不接茶盏。 知道她是借机刁难林白芷,林老夫人在一旁冷眼旁观也不言语——蠢丫头该给点教训。 这点小伎俩,林白芷可不惯着,直接放下端茶的手哭道:“老夫人不肯接茶,是想诚心刁难我这病弱的小辈吗?” “你……”护国公夫人被她直接挑明,面子挂不住,脸色黑沉不得不示意身边婆子接过茶盏。 婆子接过林白芷手中茶盏,刚想放到一边。 林白芷又开口,“夫人不喝茶,是想出尔反尔,被人耻笑吗?” 真是怕了林白芷,从未见过这样执拗的小女子,护国公夫人气得脸色铁青,担心她又要以死相逼,神情不悦的端起茶盏,一口饮尽。 “从未见过这样逼迫长辈的,四姑娘,你可满意!” 临了还要给她扣个逼迫长辈的罪名,林白芷不语,自行起身,茶敬了,事儿了了。 稍后就看护国公夫人怎样丢丑——她已经把泻药放入茶水中,那可是一粒高能泻药。 看着脖颈处还带着血迹的林白芷,林老夫人满眼心疼,叫过林千雅道:“雅儿,带四妹妹下去处理伤口更衣。” 林千雅缓缓走出,柔声道:“好的祖母……” 忽然院外一阵嘈杂的吵闹声传来。 林老夫人看了眼许久未发言的沈氏,沉声道:“去看看怎么回事?下人们越发的没了规矩,怎可大吵大闹。” 沈氏恭敬起身,走去院外。 没一会儿,带进来一位婆子,“回母亲,是芷儿带回来的婆子,不知为何吵着要见芷儿。问她何事又不肯说……” 那位婆子是潘老夫人派给林白芷的两个婆子中的李婆子。 李婆子一进来就垂下头,跪在地上,冲周围磕头。 “奴婢不懂礼数,打扰了贵人们,实在是有重要的事情寻我家小姐。” 倒是个懂规矩的婆子,众夫人冷眼不语。 林白芷上前,问道:“何事?” 李婆子,跪在地上急道:“姑娘,奴婢带着你的那些行装物品进府,要把东西放入姑娘的院中,入私人库房,国公府下人却不允许,说姑娘的住处还未安置好,将您的东西随意丢弃在院中。” “今日府上人多手杂,姑娘那么多贵重物品随意丢在院中怎么可以,里面还有皇家物品,丢了一件可会要人命的,奴婢心急,过来寻你,可府中下人拦着不让,奴婢嗓门高,惊扰了贵人,稍后奴婢回去自行领罚二十仗。” 原是林白芷原先住的院子,被人占了,现在国公府的人还未给她安置住处。 第217章 鸠占鹊巢 婆子从前在贵人府中做过事,深懂高门大院里的规矩,说话滴水不漏,让人挑不出错处。 众人一阵唏嘘:“怎么镇国公嫡女回来连院子都没有……” “任由皇家所赠之物随意丢弃,那可是罪过,若弄丢了可是大不敬……” 护国公世子夫人周氏与韩王妃轻声嘀咕,“一个奴婢都比潘家人懂礼数。” 韩王妃:“对呀!潘婆子一进来姿态若如此卑微,也不至于被罚。” 李婆子说的委婉,林白芷听的明白,从前的院子被人占领,国公府里已经没有她的位置。 国公府一直有沈氏管家,府中大小事宜都是她安置。林白芷转向沈氏,柔弱问道:“二婶娘,国公府是没有白芷的位置了吗?” 沈氏温声笑道:“芷儿说的什么话,国公府是你的家怎会没你住的地方,只是……” 沈氏看向林三夫人吴氏,吴氏挑了挑眉扬起脸站出来接口道:“国公府正院我们三房搬进去暂住了。” “四姑娘以前住的房子,现在芊雪住着呢!如今你回来了,先去西院住几日。” 鸠占鹊巢,这是不打算还给她了。林白芷看向吴氏,眼圈红了起来,“三叔父与三婶娘是觉得芷儿与爹爹都不会回来了吗?” 趁人不在,抢人房屋,哪能便宜她,不还就让她难堪。 吴氏拧眉,“谁说你们不回来……” “芷儿,”不等吴氏把话说完,林老夫人担心她笨嘴笨舌说错话,忙开口解释:“你三叔父新添了两个儿子,西院房屋少,不够住,主院你父亲与你都不在,暂时让他们住了过来。” “如今你回来了,先在西院住几日,过几日把你原先的院子收拾好了你再住回来。” 林白芷委屈的低头,用帕子擦了擦眼角,“祖母,西院阳光少,阴暗潮湿,芷儿如今身子骨弱住不得……芷儿的院子既然被三姐姐占了,那就让她搬出来住回西院……” 国公府主院是整座府邸中最好的房屋,一年四季日照充足,房屋建设材质精细,环境设计优美,谁不愿住! 如今她回来,不马上把院子让出来,让她先住别处 住进去就再难搬出来。 以为她还是从前那个好拿捏的林白芷呢?可惜她不是,必须把院子还给她。 “凭什么?”先前林芊雪在后院听到林白芷要死要活的消息,跑回来看热闹。 如今听到要她搬出朝霞院,那怎行,她才不要搬。 “我不要搬,朝霞院本就该是我住的……” 沈氏开口:“芷儿,你向来大度,朝霞院先让你三姐姐住着,你先在西院住几日,府上还有别的院子,你喜欢哪个,重新为你修缮一番你再住进去。” 圣旨马上就到,圣旨一下老三就是镇国公,主院自然由老三一家居住,朝霞院林白芷定然是住不回去了。 大度?从前林家人就是用宽容大度教条,压制她的,林白芷低垂着头,手中绞着帕子,眼泪大颗大颗的掉落。 执拗道:“芷儿住不惯别的院子,就要住朝霞院,今日三姐姐那边若搬不完,芷儿就先回外祖母家暂住几日,什么时候朝霞院搬好,芷儿什么时候回来。” 说着走到潘老夫人身边,委屈的扑进潘老夫人怀里,哭道:“外祖母,芷儿没家了,要寄人篱下在外祖母家住几日。” 林白芷哭的伤心欲绝,说的可怜兮兮,林家的人见了脸色都黑了下来。 这在外人眼里,就是林家人欺负她弱小,出去做药奴七年,回来好院子被别的姐妹抢占了。 见林白芷的院子被别的姑娘占了,还不予还给她,潘大夫人急了要与林家人理论,被潘二夫人拉住。 今日她算看得清楚,林家人若还要脸面,还会与她们客气,一旦撕破脸,商贾身份的她们绝对讨不到好,干脆先忍了吧! 潘老夫人心痛的抚摸林白芷瘦弱的脊背,擦泪道:“走,跟外祖母回家,国公府没你住的地方,去外祖母家,你想住哪随你挑。” 潘老夫人是真心疼林白芷,林家人的嘴脸她们今日已然看清,她不想让林白芷孤身一人生活在这里。 拉起林白芷的手,就向外走。 “啪!” 林白芷这一走就是在打林家的脸,在场这么多夫人,用不到一日国公府苛待镇国公嫡女,院落被抢,容不下嫡女,让她不得不去外祖家寄人篱下的事就会传遍京城。 今日怎地如此不顺,林白芷一回来,这糟心事就一桩桩一件件,没完了。老夫人气的脸色发青,几乎维持不住雍容大度的良善人设。 “啪”的一声,猛拍桌子,面色冷沉,沉声道:“芷儿,你在胡说些什么?国公府何时说没你的位置,不是你的家了?事情还未说完就使小性子,以后要改改这毛病!” 老夫人言语严厉,在从前林白芷见祖母生气,会乖乖听话认错,可惜现在的林白芷不是从前那个任她们拿捏的原主。 林白芷泫然欲泣:“祖母偏心,是三姐姐占了我的院子不肯搬出来,祖母不教训她,反倒指责芷儿的不是 ,” “你……”林白芷何时变的如此伶牙俐齿,林老夫人一口气憋在喉咙处,上不来下不去。 眼神阴冷,“祖母对每个孙女儿都是一样的不会偏薄谁……” “四姑娘怎地如此没有规矩,敢指责祖母,这是在外面学了多少坏毛病?”吴氏不等老夫人话说完就插嘴。 这位真是光长模样不长脑子,林白芷唇角微勾,心中冷嘲,正好给她借题发挥。 “呜呜呜,三婶娘这是什么话?是芷儿不想像三姐姐一样在国公府养尊处优,有名师教导学礼仪学琴棋书画吗?” “为了祖母早日康复,白芷在医神山吃不饱穿不暖,整日干粗活,谁来教我怎么做人?为祖母换药我心甘情愿,但三婶娘你不能用这个来指责嘲笑芷儿吧!呜呜呜” “我,我几时嘲笑你了……” “住口!吴氏这里没你的事,你出去!” 这个蠢货,林老夫人瞪了眼吴氏,撵他出去,没脑子的东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被老夫人严厉斥责,吴氏脸色涨红,又不敢反驳,一跺脚,扭身出去。 老夫人脸色难看至极,今日这么多人在场,不是所有人都与她关系亲密,有些话传出去,对林家人不利,她必须要忍耐,安抚好林白芷。 沉声对沈氏道:“派人去朝霞院,把三姑娘的东西搬出来,把芷儿的东西搬进去。” 林芊雪急了,跳脚不依,“祖母!我不要搬出去,我才是国公府嫡女,那院子本就该是我的。” 林白芷明知故问:“姐姐这话是何意?” 林芊雪眼带得意,“哼,等下圣旨就会送来,册封爹爹镇国公,过了今日我才是镇国公嫡女。” 册封镇国公?呵,做美梦吧!林白芷心中冷嘲,面上不显,还要演戏。 “祖母——”林白芷难过的扑倒林老夫人脚下,泣不成声:“祖母爹爹他是死了吗?你们为何如此急着申请册封三叔为镇国公,爹爹啊——你再不回来国公府都被人抢走了呀!” 林老夫人被林白芷哭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此生从未如今日这般让她难堪过。 垂眸睨着林白芷,她怎敢在众人面前嚎啕大哭,一副受欺负的样子,完全不顾及国公府的形象,林家人在外人眼里的好形象都被她哭没了。 林白芷边哭边喊爹爹,哭的伤心欲绝,在座的夫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有心善的默默为她垂泪。。 “胡闹!宾客面前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一声呵斥在身后骤然响起。 第218章 圣旨到 止住哭声,林白芷回眸。 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一群男子。 为首一人,一身紫红色官袍,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眉眼细长,气质儒雅与记忆中温文儒雅的二叔林二爷重合。 身后一青年男子,身材高大,一身墨绿色官袍,玉冠束发,眉眼清隽,气质矜冷,如冰封雪山,让人望而生畏。 林白芷眼眸微眯,这位就是大堂哥——都指挥使林天佑。 二人一文一武,站在堂上气势镇压全场,厅堂内立刻静谧得落针可闻。 林三爷还有另外三人跟在二人身侧,林三爷阴鸷的目光射在她的脸上。 林白芷不是原主怎会被这气势吓到,她泪眼婆娑事先开口。 “二叔父,大堂哥……” 今日早朝,皇上一切如常,下朝后却把大理寺卿裴勉传了去。 若非有重大案件,圣上不会亲传裴勉到御书房议事。 为了何事?林世庭多次打探无果,回到府上差人把林三爷,林天佑,还有韩王和三位死党叫到书房。 吩咐几人管好自己的人,莫要惹事端。 事情刚议好,亲信传来前院消息,言说林白芷带着潘家人回府,在前厅闹事,林三爷才想起把林白芷回来了的事说出来。 等他们赶往前厅,正赶上林白芷质问老夫人,为何急着申请册封镇国公…… 丞相林世庭眼眸深邃,轻轻扫了眼林白芷。声音是不可抗拒的威严,“回来就好,白芷为祖母换药辛苦,日后谁若敢对你言语嘲讽,定罚不饶。 今日宾客众多,莫要哭哭啼啼有失国公府体面,有何委屈稍后与叔父说一说,叔父定会为你做主。” 转头看向沈氏,“立刻把朝霞院打扫出来,重新添置些好物件,让白芷住的舒服些。” 沈氏褔身应诺。 一旁的林芊雪嘟起嘴巴,不敢言语,手中用力撕扯着帕子,斜眸瞪了眼林白芷,心中自我安慰,:哼,现在让你住,等下圣旨一到,还不得乖乖的把朝霞院让出来。 能坐上丞相位置,果然不简单,用为她主张正义的方式,三言两语既安抚了她,又堵住众人幽幽之口。 林白芷收回审视的目光,摇晃的站起身,林千雅体贴的过来搀扶。 冲林二爷福礼,“白芷多谢二叔体贴,只是圣上册封三叔为镇国公一事……” 林世庭眸色一冷,“这事儿稍后二叔会与你说清,随你姐姐下去更衣吧!” 林白芷垂眸,她就是随意一问,想看他怎样回答,稍后再说,也算是一种回答。 忽然院外传来急促的通报声,“来了来了,传旨的来了——” 众人急忙起身。 紧接着一声唱喏响起:“圣旨——到——” …… 一刻钟后。 林家人齐齐跪在院中,等候白大监宣读圣旨。 那些来送礼的官员与家眷,纷纷跪在后面。 白大监瞄了眼跪着的众人,黑压压一大片,着实壮观。心中暗想:果真是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丞相 ,位高权重连带林三爷也跟着受到众官员的追捧。 忽然瞥见人群中的林白芷,眸光一闪,这丫头脸色苍白,衣领上全是血迹,摇摇欲坠的狼狈样,怎地与昨夜见到的判若两人?刚刚在国公府她遇到了什么? 掩去眼中疑色,扫了眼下面跪着的林家人,打开手中圣旨。 “林世豪接旨——” 林世豪跪在最前面,双手撑地,“咚咚咚”胸中如狂欢的鼓点,跳跃不停,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跪在林世豪身后的老夫人,左边是丞相林世庭,右边是贵妃林沐瑶。 林老夫人面色平静,心中默念:阿弥陀佛!总算得偿所愿,心心念念的镇国公爵位 终于落在自己儿子头上。 这辈子的心愿基本全了。 长子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女儿是贵妃,四子是驸马,不成器的三子马上就是镇国公。 余下的孙子孙女儿,各个人中龙凤,不愁有个好前途。 这一刻,她脸上的笑容是真实的,发自内心的慈祥和蔼。 林白芷跪在沈氏吴氏和一群小辈当中,偷眼观察每个人的表情。 沈氏与林千雅跪姿规规矩矩,垂眸眼观鼻鼻观口。 吴氏与林芊雪,满脸喜悦,手中紧紧握着帕子,林芊雪时不时的拿眼扫向她,眼中是挑衅的得意。 在她身后,有一位三十多岁女子,与一大着肚子的女子,与林家人跪在一起,二人穿着寒酸与衣着华贵的林家人格格不入,二人低垂着头,看不清脸,记忆无法显现,不知是何人? 先前那位痞笑少年,也跪在林家人中,一副懒羊羊的跪不像跪,坐不像坐。 在林家人后面一排跪着的是护国公夫人一家,韩王一家、武陵侯一家,再后面就是两位尚书一家与一些官员、夫人。 跪在地上的护国公夫人,坐立不安,脸色越来越苍白,在太监未来时,腹中就咕噜噜的不舒服,想着等圣旨宣读完毕,再去更衣。 没想到,这会儿,腹中开始绞痛,想要排泄的想法越来越强烈,这个时候怎能走开,只得强忍着便意。 白大监慢条斯理的拿出圣旨,护国公夫人心急如焚,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脸色憋的越来越苍白。 “咕噜噜……”一阵咕噜声后,肚子不疼了,便意也没了,护国公夫人心中一喜,脸色缓和,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 “呼——”刚刚憋死她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兵部令书使林世豪,在职多年兢兢业业,朕念你劳苦功高……” “噗噗噗噗噗……” 就在白大监读到关键时刻,一串响屁在安静的人群中响起。 “……特晋升为六品员外郎一职,钦此!”白大监在屁声中读完圣旨。 众人:“……” 白大监读完圣旨,扫了眼林世豪,“林三爷接旨吧!” “你……你说什么?”好半晌,林世豪反应过来,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看向白大监。 白大监蹙眉,不耐的提醒,“恭喜林三爷,晋升六品员外郎,接旨谢恩吧!” “你胡说!”确定没听错,林世豪蹭得从地上站起来,一把夺过白大监手中圣旨,嚷嚷道:“说好的册封我为镇国公的圣旨……” 圣旨上清清楚楚的几行大字,他看了又看,白大监没有读错。 “怎么会是这样……怎么可能……” 突然林世豪举起圣旨摔在地上,气急败坏道:“我不信,我不信,这不是圣上的旨意……” 他恶狠狠的看向刚刚响屁的地方,“刚刚是谁放屁……把老子的镇国公崩没了——” 定是那个屁不吉利,改变了他的命运。 林三爷崩溃的大喊大叫。 丞相林世庭给身后林天佑一个眼色。 林天佑急忙起身,拾起地上的圣旨,拉拽着林三爷向院内走去。 林世庭起身,对白大监恭敬道,“白大监辛苦了,回去替三弟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 白大监垂眸,淡淡道:“丞相应当知晓,皇上对林家心意,无需美言……” “噗噗噗……” 那边又响起屁声,一阵恶臭传出。 众人齐齐看向臭味来源处,护国公夫人脸色白的像张纸,肚子不疼后,她以为无事了,谁料到肛门毫无预兆的自己排泄出来。 噗噗噗!几乎把腹中一切污秽全部排出,臭味能传出几里地去。 跪在她身后的两位夫人遭了殃,人几乎被臭晕,控制不住的干呕。 堂堂国公夫人,皇后娘娘的母亲,大庭广众之下做出如此糗事,让她今后如何见人。护国公夫人羞愤的想找个地洞钻进去,浑身冰冷,一阵眩晕,突然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婆母!” “祖母!”护国公世子夫人母女二人慌乱起来。 白大监捂着鼻子连忙告退,“丞相大人您忙,咱家还要回去给皇上复命。” 林世庭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慢走!” 忽然身后一声惊叫:“老夫人!老夫人!” 第219章 林家人沦为笑柄 册封镇国公圣旨,变成晋升六品员外郎的圣旨。 这让林家众人难以接受。 已经板上钉钉的事儿,怎会突然就变了?都怪三爷非要摆谱大张旗鼓的办酒宴,向世人宣告他是镇国公。 如今可好,镇国公变成员外郎,林家丢人丢大了,该要如何收场。 身后护国公夫人还出了当众失禁这档事儿,搞得院中乌烟瘴气。 饶是见过大风大浪的林老夫人,一时间也是没了主意,在护国公夫人突然晕倒后,她灵机一动也昏了过去。 “老夫人老夫人!” “快快快,去请太医来。” 林家上下手忙脚乱,宾客们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照不宣的在心中暗笑。 几位奸滑的人悄悄跟丞相告辞,有人离开就有人跟随,紧接着众人纷纷告辞。 片刻功夫国公府庭院空空荡荡,只剩下零星的关系比较密切的客人。 老夫人与护国公夫人都已被送入内堂,林世庭派人去宫里请太医。 林芊雪瘫在地上,欲哭无泪,完了,她的镇国公嫡女梦破碎,还沦为京城人的笑柄。 失魂落魄的吴氏好半晌才缓过神来,望着满地狼藉呼天抢地,看见林贵妃还愣在那里,扑上前就是一顿拉扯。 “林沐瑶,你不是说今日册封三爷为镇国公的圣旨,已经写好的吗?怎么变了?你不是说三爷袭爵谁也改变不了吗?现在怎么办,你说话呀!” 吴氏撕心裂肺的哭喊,拼命的摇晃林贵妃。 “放肆!” 林贵妃身旁的两位嬷嬷急忙过来把吴氏拉开。 林沐瑶喃喃自语:“怎会如此……怎会如此……” 她猛然抬头,“不行,我要去见皇上,怎么可以欺骗本宫?” 林沐瑶想不通,磨了皇上好久,才答应的册封,亲眼见他写下圣旨的,就等着今日让众人见识她林家人有多风光。 现在好林家人当众丢尽脸面,连带她脸上无光,日后还不让宫里的嫔妃笑掉大牙。 她怨恨转身,转眼看到身旁的林白芷,眼神骤然变得凶狠。 都是这个丧门星,一回来就闹得鸡犬不宁。 走近林白芷,咬着后槽牙,恶狠狠的低声道:“丧门星!你一回来,林家就没好事。” 呵,这是不装了!林白芷仰起头可怜兮兮的看向林贵妃,伸手拉住她的手臂,委屈道:“姑姑何出此言?” 林沐瑶厌恶的拂开她的手,冷冷的瞪了她一眼,转身急火火的向外走,连对林家人打声招呼的心情都没有。 看着林贵妃的背影,林白芷眼底划过一丝冷意,她若继续装下去,她们之间可以相安无事,这样赤裸裸的原形毕露,休怪她手下无情。 正好,帮一下皇上,让皇上耳根清净几日。 刚刚拉一下林贵妃,借机把药粉洒在她身上,那药粉能使人皮肤产生过敏,浑身红肿起疹子,再好的医生没她的解药,也要几日后才能治愈。 国公府现在乱成一锅粥,潘家人走到林白芷身旁。 潘大夫人冲林白芷夹了夹眼睛,林三爷袭爵成泡影,护国公夫人当众出丑,这两件事实在大快人心,今日她们受到的侮辱都值了。 潘二夫人捏了捏林白芷的玉手,低声道:“芷儿,护国公夫人的那杯茶……” 潘二夫人是位聪明人,护国公夫人能在这种场合出这么大的丑,一定是被人饮食中做了手脚。 心中既兴奋又担忧,担心这事儿与林白芷的那杯茶有关,一旦被查出来,可就麻烦了。 林白芷回握二舅母的手,若无其事的淡淡道:“舅母放心,无人能查到……” 她的药无色无味,与这个世界里的泻药不同,这里的大夫根本查不出,就是那种药空间里的价格太高,一千两一粒,齁贵! 圣旨的事儿,已经尘埃落定,外祖母与两位舅母没必要再留在这里,与管家人沈氏打声招呼后 ,林白芷送潘家人走出国公府。 守在外面等候的潘云祁见家人终于出来,急忙过来搀扶老夫人爬上马车。 潘老夫人眼含热泪,与林白芷恋恋不舍,林家人个个如豺狼猛兽,她怎么放心。 潘大夫人叮嘱林白芷:“芷儿,潘家势力没有,若你需要钱财,大舅母义不容辞,必当竭力为你做到。” “芷儿,无论何事,保重身体要紧……”潘二夫人则更加担心她的身体。 这才是真正的家人,真正的关爱,林白芷心里暖暖的,“外祖母,两位舅母,你们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过两日会回去看你们的。” …… 依依不舍的送走潘家人,林白芷与夏栀两人自行回到朝霞院。 沈氏办事效率高,派人把林芊雪所有东西全部搬走,院里院外换置一新。 潘家带来的两位婆子丫鬟,做事干净利落,早已把一切,归置妥当。 屋里屋外巡视一遍,对这座院落林白芷还算满意。 朝霞院面积有一千平左右,院中栽种各种名贵绿植花草。 她最喜欢靠墙处的那株蘑菇形的百年银杏树,茂密的树叶微微泛黄,过些时日叶子全黄后,满树金色的小扇子会更加好看。 树下一方小小的锦鲤鱼池,也是她喜欢的景致。 房屋有主楼次楼,主楼内,卧房,浴房,书房,琴房,绣房,库房一应俱全。 次楼是婆子丫鬟们住的地方。 回到朝霞院,脑海中激活许多幼时的记忆,脑壳一阵阵疼痛,今日这副身体经历前厅那场闹剧,现在疲累的很。 吩咐丫鬟打来热水,沐浴更衣。 真想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但现在还不是能躺平的时候。 前院那位祖母还昏迷着呢,她这里不闻不问会被找麻烦的。 林白芷对两位婆子吩咐道:“王婆你在院中支起熬药的炉子,为我熬夜。” “李婆你每隔一盏茶的功夫,去前院打探祖母的情况,见到二婶娘告诉她我身体不适,又担心祖母的身体……” 两位婆子点头应承,出去做事。 一旁的夏栀道:“我去做什么?” 她是来给林白芷做丫鬟的,总该做些事情吧! 林白芷看了她一眼,夏栀非要跟在她身边,她们从前是形影不离的朋友姐妹,她又不缺伺候的丫鬟,还能真把她当丫鬟使吗? “你的任务就是吃饱了休息,实在无聊就去找人聊天。” 她是个爱八卦的人,想必这么大的国公府有不少八卦可聊。 没一会儿,李婆子从前院回来,对她说道:“小姐,宫里来了太医,老夫人现在已经醒转,无甚大碍。” “护国公夫人也以清醒,已经离开国公府,听说护国公夫人与老夫人闹得不愉快,说是在林家吃了不干净的东西,要林家给她一个说法。” 林白芷抿唇:狗咬狗的戏法有得看。 “还有,奴婢跟丞相夫人,说起姑娘身子不适,老夫人让太医稍后过来为姑娘诊脉。” 诊脉?林白芷眼眸微眯,老夫人有那么关心她吗?想知道她的身体真实状况才是真吧! 眸光微转,她该准备一下。 copyright 2026 第220章 张太医 一辆华丽的软轿快速的行驶在宫道上,贵妃林沐瑶坐在软轿中,胸中怒火燃烧,手中帕子不停的扇动,感觉浑身都不舒服,不停的扭动身体,脸上一阵阵发涨 ,眼皮越来越紧,有点睁不开一样。 很快,软轿在御书房门前停下,林贵妃气势汹汹的从轿中走出来。 “呀!贵妃娘娘!您的脸……”大宫女红翠看着贵妃的脸惊恐大叫。 林沐瑶一声厉喝,“住口,越发没了规矩,大惊小怪的鬼叫什么?” 红翠嗫喏道:“娘娘您的脸……您的脸,怎么肿了?” 脸?林沐瑶抬手摸了摸脸,感觉涨涨的好像胖了一圈,怎么看东西还有点看不清楚? 另一位宫女红英急忙拿出随身带的一枚铜镜,递给林贵妃。 “啊!”林沐瑶看着镜中猪头脸,眯缝眼,吓得一声尖叫,手中铜镜丢了出去。 怎么回事?她的脸怎么变得红肿的像个发面馒头,眼睛也肿的眯成一条缝。 这个鬼样子,还不得给皇上留下心理阴影,以后还能宠爱她吗?这个样子让她还怎能去见皇上。 “回宫!回宫!快给本宫传太医——”林沐瑶尖声叫着,抬起衣袖遮住脸,顾不上找皇帝哭闹,慌忙坐回轿子中。 心中崩溃!她没有出众的容貌,全凭皮肤细腻光滑,才能得到皇上的宠爱,如今脸变得这般模样,让她怎么活。 御书房内,白大监躲在门后,清楚的看到门外的一切,待林贵妃一行人走后,他转过身低头敛去唇角的笑意。 坐在书案后龙椅上的皇帝,指了指外面,轻声问道:“走了?” 白大监点头:“是的,林贵妃走了……林贵妃的脸好像……出了点问题。” 可下走了,皇帝长长舒了口气,真怕林沐瑶进来哭哭啼啼的跟他哭闹。 靠在龙椅上舒展了一下身体,皇帝想到白大监刚刚说看到林白芷在国公府好像受到了欺负。 他坐起身子,“老白你派人去查一查,国公府是否真的有苛待,镇国公子女的事情?” 白大监拿眼悄悄瞄了眼皇帝,这些年,才想起关注这事情,也是皇帝日理万机,哪有时间顾及到那么多,更何况他从未把林家人想的那么龌龊。 他应声道:“是,奴婢这就去安排。” …… 朝霞院。 浓重的药味飘荡在庭院中。 沈氏领着张太医,后跟一群丫鬟婆子,走进朝霞院,刚进院就被扑鼻的药味熏的蹙起眉毛。 抬手用帕子掩住口鼻,招呼张太医里面走。 王婆子正在院中药炉上煮药,见到沈氏急忙过来福礼。 “奴婢见过二夫人。” 沈氏问道:“四姑娘可好些?” 王婆子躬身道:“小姐这是老毛病,时好时坏,今日估计是哭的狠了,引发心疾,这会儿在床上躺着呢!” “哦……正好今日张太医来府上,老太太特请张太医给四姑娘瞧瞧。” 沈氏说着,带人向里面走。 屋内,坐在椅子上的林白芷听到外面动静,急忙回身躺到床上。 沈氏掀开帘子进来,就见林白芷在丫鬟的搀扶下从床上坐起。 她面白如纸,看起来比在前厅见到时还要虚弱,急走两步,关切道:“芷儿,不用起来,知道你身体不适,你祖母特让二婶带张太医为你把脉。” 林白芷一手捂住胸口,有气无力虚弱道:“多谢祖母与二婶娘的关心……有劳张太医了。” 扶着丫鬟的手慢慢躺下,林白芷喘了口气,对沈氏说道:“二婶娘与祖母不必挂心,白芷的身体就这样了,神医学院的方子都吃不好……” 她瞥了眼那位太医,顿住话语——张太医?这姓氏,这样貌……他是张书雁的什么人? 有婢女过来为张太医摆好凳子,放到床前。 张放放下药箱,拿出一块白色丝绸帕子,敷在林白芷的手腕上,抬起手,三根手指轻轻的搭在她的脉搏上。 这边张太医为林白芷把脉,那边沈氏招手,叫来身后的两位婆子和四个丫鬟过来。 “芷儿,这些奴婢是二婶娘特意为你挑选的,今后就让她们来伺候你,若不够用,再与二婶娘说。” 林白芷懒懒的抬起眼皮,几位丫鬟婆子都是生面孔,没有引起幼时的记忆。 刚进朝霞院的时候,记忆中院子里有两个婆子,两个大丫鬟,四个小丫鬟在这院子里伺候。 沈氏带来的没有一个是原先院里伺候的,心下嘀咕,这些估计都是老夫人与沈氏精挑细选的耳目。 她淡淡道:“多谢二婶娘费心……不知原先在院里伺候的老人都哪里去了?” 沈氏抬手捋了捋额间碎发,你不在有两个偷盗你屋中物品的,被抓到后发卖了,剩下几个三姑娘住进来后,用不顺手,都打发到别的地方去做事了。 “哦,”林白芷垂下眼皮,记忆中院里的奴婢都是原主娘亲给她留下的老人,两个婆子是潘家那边带过来的,两个大丫鬟也是潘家那边的家生子。 那些丫鬟婆子对她都是忠心耿耿,也许就是因此,老夫人和沈氏才把那些奴婢打发到别处去做事。 她可以主张把那些人要回来,想一想,先不急稳定几日再说,现在急着要回那些人,怕会引起林家人的戒心。 扫了眼几位 婆子丫鬟,有气无力道:“日后辛苦各位了。” 婆子丫鬟齐齐福礼,“奴婢伺候四小姐应该的!” 见林白芷收下几位奴婢,沈氏扬声道:“别杵着了,都去帮四小姐把这屋里屋外规整规整,那边的衣柜,书柜,梳妆台……都收拾一下,还有外面的,别的房间的,都收拾干净了,谁都不许偷懒。” 拿着帕子的手,在屋里各处指指点点一番。 “是!”婆子丫鬟们应诺,四散开去。 躺在床上的林白芷微微蹙眉,沈氏好像有点过分热心了?这么殷勤,难道是做给她看么?不至于吧! 吩咐完奴婢,沈氏转身走到床边,对张太医问道:“张太医,你看四姑娘这身体……” copyright 2026 第221章 撵走张太医 张放收回把脉的手,收起帕子 ,眯眯眼微微一笑:“四姑娘的身体需要好好修养,稍后我为她开个方子,照着方子吃上一年半载的药,身体会慢慢恢复起来。” 这时,煮好药的王婆子,端着药碗走进来,看了眼屋内打扫的两位丫鬟婆子,走向床上的林白芷。 张太医顺手接过药碗 闻了闻:“嗯,这副药是可以调理四姑娘身体的好药。” 回手把药递给林白芷,“药要趁热喝。” 林白芷半坐起,接过药碗,微微仰头,“咕嘟咕嘟”,一口气喝了下去,抹了抹嘴,眉头都未皱一下。 一旁沈氏看的喉头滚动,吞咽了下,咧嘴道:“快给四姑娘拿点蜜饯来。” 身后的王婆子说道:“姑娘平时吃苦药吃习惯了,担心蜜饯影响药力,从不吃蜜饯……” 一口气喝下苦药,就为演示她病急恨药,为了病能早日好起来,喝药如喝水。林白芷垂眸心中好笑,外祖母挑的这两位婆子都是人精,不用教就会演,她们今日可是第一天跟她做事的,还未在一起好好沟通过呢! 就能跟她心有灵犀,她这一个举动,她那边就能完美的配合。 “啧啧,”沈氏砸吧嘴,捉起林白芷的手,拍了拍,“这些年苦了芷儿……” 说着拿起帕子,轻轻擦拭眼角不存在的泪痕。 看着林白芷,张放小眯眯眼眯成一条缝,“听闻四姑娘刚从神医学院回来,本太医有些事想问四姑娘,还请四姑娘如实相告。” 有话问她?是了,定是关于张书雁在神医学院疯癫的事。林白芷虚弱的靠向床头,无力道:“张太医请问。” 张放揉了揉肉鼻头道:“我儿张书雁两个月前在神医学院突然发癫你可知道?” “张书雁?!”提起张书雁,林白芷浑身一颤,下意识的向床里缩了缩,眸中露出惊恐之色:“你说什么?你是张书雁的父亲?” “正是,张书雁乃本医嫡长子。”张太医胖脑袋微点,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林白芷。 林白芷双手紧紧抓住身上的锦被,骨节捏地发白,突然怒吼一声,“出去!” “本小姐的病不需要你姓张的来看!” 张放蹙眉冷下脸来,“四姑娘何出此言?” 愤怒的林白芷,苍白的唇颤抖道:“我的身体之所以这样,全是拜你的儿子所赐!是他,是他伙同那些医生害的我如此病弱不堪。” “这……这怎么可能?”张放不可置信,小眯眯眼偷偷瞄向丞相夫人。 沈氏一脸的错愕,不知是为林白芷的话,还是为林白芷的态度? “走!你赶紧走……咳咳咳……”愤怒的林白芷扒着床沿,气得咳嗽起来。 “你……儿子,张书雁就是个恶魔,他哪里是疯了,他的本质就是那样的,以折磨人虐待人为乐,那些人都是被他虐死的……他怕被官府缉拿才装疯的!” 一席话让张放听得额头冒汗,他抬手用衣袖擦了擦额头,慌忙道:“四姑娘切莫乱说,书雁不是那样的人,他的疯病是被人下了毒的,那些人是他中毒后,没意识下失手。” 原本想从林白芷这里发现点什么,没想到反被林白芷当面指责,国公府的人知道他的儿子对镇国公嫡女那般欺辱,追究起来可是麻烦事。 张放急忙收拾起药箱,仓皇往外走。 去神医学院接张书雁回来的时候,遇到尚书府三女秦嫣然,那秦嫣然口口声声说张书雁伤人一事蹊跷,与镇国公嫡女林白芷有关。 今日他想借机试探一番,不成想,惹急了林白芷,看她的神情不似有假,她是从骨子里惧怕张书雁,怨恨他张家人。 她的身体,他已经诊断清楚,病弱的走路都费劲,怎有能力做出能让张书雁做出那些杀人的事来。 沈氏神色复杂,亲自扶着林白芷躺下,温声安慰。 “芷儿莫要动怒,有话慢慢说,若那张公子真有欺辱你一事,国公府定然不依。” 起身转向丫鬟婆子们,“好生伺候四姑娘,有什么事尽管来寻我。” “芷儿你先睡一会儿,今晚你祖母要为你接风洗尘,全家一起用膳。二婶还有事先走了。” 撵走张太医,她就是要把张书雁欺负她的事挑出来,想看看林家人对这件事的态度。林白芷虚弱的嗯了声:“嗯,好。” 看到沈氏走去院外,王婆子对屋内的两位婆子丫鬟道:“都出去吧,姑娘需要休息。” 丫鬟婆子褔身退了出去。 林白芷从床上下来踩上鞋,走到窗前,外面传来沈氏与张太医的声音。 张太医:“丞相夫人,四姑娘与犬子定是有什么误会,犬子绝不会做出欺辱四姑娘那等事来。” 沈氏:“是不是误会,日后自然会清楚,这事儿暂且不提,本夫人现在关心的是四姑娘的身体。” 张太医摇头,面色凝重:“四姑娘的身体亏空的厉害,要养一段时日才能恢复,但是心疾——恐怕是难以好全。” 沈氏面无波澜,抬头扫了眼院中的丫鬟婆子,转头对张太医道:“辛苦张太医,我们去老太太那边聊吧!” 站在窗后的林白芷,望着沈氏与张太医离开的背影,抬手抚摸自己的手腕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在张太医来之前,她服了一颗让心跳加速的糖丸,又在空间实验室里取出一块人造皮贴在腕处,遮住她身体真实的状况。 人造皮与她的皮肤一模一样,看不出异样。 隔着人造皮,脉象混乱,张太医只能摸出体质虚弱,心速过快,误以为她身体亏空,心疾难医。 见沈氏与太医走远,院外的李婆子推门走进来。 李婆子走到林白芷面前,低声道:“姑娘,那些丫鬟婆子举止很奇怪, 把姑娘带来的所有东西都查验了一遍,说是要熟悉主子的东西,方便日后寻找。” “但看那样子,不似那么简单,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一旁的王婆子也接口道:“没错,刚刚在姑娘屋里的两个,东翻翻西看看那有做事的样子。” 林白芷想了想,心下了然:护国公夫人当众出丑,林贵妃那边也应传来消息,二人都是在国公府出的事儿。 老夫人和沈氏定是怀疑是她做了手脚,没有确凿证据,不能大张旗鼓的过来搜查,只能借刚刚送来的婆子丫鬟的手去搜。 这也是刚刚为什么沈氏不急着走,在院中与张太医说话,她是在等那些丫鬟婆子们的回话。 见丫鬟婆子们没搜到什么后才走。 开玩笑,她的东西都在空间里,怎可能被她们搜到。 搜不到可疑的东西,老太太那边也会消了对她的怀疑。 接下来,必须要低调行事,维持好她无能体弱的形象。 林白芷对两位婆子说道:“日后在国公府谨慎行事,莫要被他们抓到错处,但若谁想诚心欺辱绝对不行。” “你二人,想办法打听一下,从前这个院子里伺候的丫鬟婆子都去了哪里。” “以后说话注意隔墙有耳,那几个丫鬟婆子不可靠。” 两个婆子点头: “是,奴婢知道了。” 望向窗外远处,林白芷深深吸了口气——晚上还有一场戏要演。 copyright 2026 第222章 二十颗养生丸 国公府落霞院寿安堂。 寿安堂内软榻上,林老夫人看着对面站着的张放问道:“四姑娘的身体真的如此糟糕?” 张放恭敬回道:“确实如此,四姑娘身体羸弱,几乎摸不到脉搏,好在生在国公府,好生调养,还有恢复的一日,若是平常百姓家,吃不起名贵药的,活不过三年五载。” “即使身体调理回来,那顽固的心疾 还是无法痊愈的……” “咳!”老夫人叹了口气 拿起帕子抹了抹眼角,“都是老身的罪过啊!早知会害的芷儿如此,就让我受病痛之苦罢了。” 一旁的沈氏自责道:“母亲都是儿媳的错,当时是我考虑不周,听信神医阁的人说,让国公府嫡女去做药奴,就是做样子给别人看的,早知如此,就应让千雅去的。” 老夫人哭道:“芷儿,雅儿都是我的心肝肉啊!哪一个都不应该去的……” 一旁伺候老夫人的马婆子急忙上前劝阻:“老夫人快别哭了,您今日刚刚犯了心疾,哭不得。如今四姑娘已然回府,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哭了几声,老夫人突然放下帕子,撩起眼皮,看了眼张放,淡淡道:“……是四姑娘把你撵出来的?她怎会如此无礼。” 张放急忙躬身,心虚道:“是,是误会……犬子绝不会做出欺负国公府嫡女的事。” 老夫人面色冷沉,端起马婆子递过来的茶盏,细细品茗,许久不语。 张放浑身紧绷,额角沁出汗珠,在他快沉不住气时。 老夫人才慢悠悠放下茶盏开口。 “这事儿张太医不用急着撇清,是与不是待世庭派人去调查一番便知,不能冤枉了贵公子,但国公府的子女决不允许任何人欺负。” 不管林家人待林白芷的心思如何,被人欺负这事儿已经摆在明面上,林家人若不闻不问,国公府会被人轻视,日后林家其他子女也会被人欺负。 听了这话,张放双腿一抖,差点跪下。 张家虽然是太医院的老大,在医药界一手遮天,但在女儿是皇帝的宠妃,儿子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的老夫人面前,还不敢做大。 他张放惹不起,至于张书雁为何敢在神医学院明目张胆的欺负林白芷,那是张书雁背后有人指使,张家也是看在林家这些年对林白芷不管不问,才放任张书雁的所作所为。 如今林老夫人若要追究,恐怕他与老爹张院首都要亲自向林家人赔罪。 张放躬身上前:“老夫人明鉴,犬子年岁小不懂事,与四姑娘偶尔有言语上的冲突是有的,但她这一身病实在与犬子无关啊!……待本医回去一定好好教训逆子,还请老夫人原谅犬子无知。” 老夫人默了默,抬手拍了拍胸口,叹了口气:“人老身子骨不中用……赶明个儿,要去你府上的药堂买几颗养生丸,那可是好药。” 张放胖脸上,忙堆上笑容:“不用老夫人差人去,我会人让药堂的掌柜亲自给您送十丸来。” 老夫人淡淡道:“十丸……” 听这口气是嫌少,张放连忙改口道:“最近家父新做了一炉,里面加了名贵药材,比那些普通的药效还要好,总共做了三十丸,稍后给您送二十丸来。” “养生丸”是张家独门秘制,有延年益寿,养颜功效,一颗价值千两白银,一般的贵胄之家也不是能吃得起的。 二十丸价值两万两,张放一下子承诺出去,暗暗心痛。 老夫人垂眸不说好也不说不好,沉默片刻后方道:“咳,老身不是不通情理之人,小孩子不懂事,男孩子欺负女孩子是常事……” “小孩子之间的事,都过去了,贵公子现在又成了这个样子……” “四姑娘是大度的……你们张家是体面人,适当的送些礼物安慰一下四姑娘让她消消气,这事儿就过去了。” 林老夫人精明算计到骨子里,诈了他二十丸“养生丸”还不算,还要赔礼,好在是答应不追究。张放抬起衣袖,擦去额头上的汗,点头应承道:“四姑娘刚刚回来,自当送上一份薄礼,明日就让内人亲自登门。” 林老夫人面色缓和温声道:“嗯……今日辛苦张太医,留下喝几杯薄酒再走。” 别人能请到太医诊治,感恩戴德,太医院的人每次出宫给人看病,都是连吃带拿的。 今日张放哪敢占了国公府的东西,急忙告退。 “为国公府诊治是小医的荣幸,酒水改日再喝,宫里还有事,老夫人这边无事,小医就先告退。” “嗯,也好。来日还会有麻烦张太医的时候。” “马嬷嬷送送张太医。” 马婆子应声而出,送张太医出去。 待张太医走出去后,林老夫人看向沈氏,问道:“可查出异样?” 沈氏轻轻摇头,肯定道:“朝霞院的人没有查到任何可疑之物。” “母亲,今日的事儿是否均是巧合?护国公夫人应该是在来之前就吃了不干净的东西,反倒怪罪我们镇国公府。” “沐瑶也许是因在皇宫里养尊处优皮肤娇嫩,出来被风吹到,受了风湿……” “先前护国公夫人与沐瑶所用过的茶盏,点心都已让张太医验过,均未查出异样……” 老夫人抬眸撩了一眼沈氏:“哪有那么多巧合?”沉下眼眸若有所思:“这世上有许多奇药……就有那无色无味的毒药,会让中毒之人查无所查。” 沈氏恭敬点头:“母亲比儿媳懂得就是多。” 今日一下子出了这么多的事儿,疑心重的老夫人思前想后,总觉得事情不是表面上的那么简单,但一时查不到头绪,心中烦躁,沈氏的恭维话,并未让她开心起来。 蹙眉道:“你下去吧!好好准备一下晚上的接风宴……无论怎样面子上的事儿要做好。” “好的母亲,儿媳知道了。” 沈氏转身欲走。 老夫人又吩咐了一句:“把后院的那一家子,也都叫上。” 沈氏脚步一顿,满心不情愿,仍应了一句:“好的,儿媳知道了。” 走出寿安堂,沈氏深深呼出一口气。 心中憋闷,如今贵为丞相夫人,在老夫人面前,人要附小做低,大气不敢出。 copyright 2026 第223章 接风宴 下午,林白芷在床上休息半个时辰后,去空间里重新整理了一遍妆容。 看着镜中,眉眼倦怠,脸色苍白的样貌,不由赞叹她那个世界里的化妆材料与技术。 那些化妆品若不是用特殊洗洁乳清洗,无论她怎样擦,泪水怎样糊,都不会掉妆,始终让她保持面色苍白病恹恹的样子。 光有化妆术还不行,还要演技到位,她又去搜了些教人病态演技的视频,观看了一会儿。 直到外面传来丫鬟的呼唤声。 从空间出来,回到床上,向外招呼一声:“进来。” 大丫鬟金玲推门进来,手捧着一套水蓝色衣裙,走过来,把衣裙放到床边道:“小姐,前院刚刚派人过来,说老夫人她们已经在前厅,催您早些时候过去。” “好,知道了。” 林白芷应了声金玲,想起一事,说道:“去叫夏栀准备一下,稍后与我一起去前院用饭。” “奴婢为您更衣,让宝珠去叫夏小姐。” 金玲转身冲院外喊道:“宝珠,让夏小姐准备一下,小姐稍后带她一起去用饭。” “好的,知道了。”院外宝珠答应一声,去厢房里叫夏栀。 金玲,宝珠与李婆子、王婆子都是潘老夫人亲自为她挑选的,这四位各有所长。 李婆子经验丰富,深谙大宅院里的规矩制度,知道怎样见机行事。 王婆子,是后宅里的老油条,与后宅中的婆子掌柜打交道,有一套手段,知道怎样管理其他奴婢。 金玲稳重擅长打理主人身边大小事宜,宝珠牙尖嘴利,擅长跑腿学舌。 一盏茶后,林白芷收拾妥当。 宝珠走回来回话道:“小姐,夏姑娘言说自己行为粗鄙,难登大雅之堂,怕给您添乱,前院她就不去了。” 觉得夏栀是她的朋友,应该把她介绍给林家人,免得日后让人轻慢了去。 林白芷眉头微蹙,夏栀胆小怯懦,没见过大世面,在国公府家宴这种大场合怯场情有可原,不愿意去,就算了,她没有强人所难的习惯。 …… 国公府,正厅。 林白芷一身水蓝衣裙,墨发垂腰,脸色苍白,出现在厅堂上,扶着身旁宝珠的手,指尖泛白轻微颤抖,抬眸扫向厅内。 老夫人端坐在主位,右边是林二爷与崔氏,林三爷与吴氏,吴氏身旁坐着一对胖胖的双胞胎男孩,接着是林芊雪,林天辰。 左边坐着一位女子,橘红色云锦衣裙,宽大袖口与拖地裙摆绣着精致的缠枝牡丹,每一朵牡丹都绣的栩栩如生。袖口领口上绣着珍珠,随着晃动耀眼生辉。 华贵的衣裙配着精致的妆容,张显着女子的身份尊贵。 女子身侧是一位白面男子,五官清秀,与七年前的四叔一模一样。 这二位不用猜,一定是高阳公主与林四爷两位。 林四爷下首坐着林天佑夫妇和一对四五岁大的双胞胎男孩,接着是林天佐夫妇,还有那位痞痞的少年。 少年下边坐着林千雅和一位带着婴儿肥的十岁左右的小姑娘——用脑子想小姑娘应该是林二爷与沈氏的小女儿林芊蕊。 林家人都在,那么那位少年就是她的便宜弟弟林天睿,这家伙坐没坐相站没站相,不用正眼看人,名副其实的放浪不羁的纨绔。 厅堂上众人见她进来,安静下来,她缓步上前,对众人一一福礼。 “祖母安,二叔二婶安,三叔三婶安,公主安,四叔安。” 几声安后,她微微喘息,低垂的眼睑睫羽轻颤,扶着宝珠摇摇欲坠。 抬手扶额,她是想抬手捂住胸口装胸痛的,从进来到现在,见到众多面孔,激起脑中回忆,让她脑仁发涨,扶额是真的头疼。 丞相林世庭面无喜怒微微颔首,林世豪翘着二郎腿,转动拇指上的白玉扳指,斜眸冷视,眼中尽是厌恶,连哼都懒得哼一声。 林白芷扫了眼转扳指的手,眸光微眯,那动作怎么那么刺眼? 林四爷林世杰眸光微闪,细细打量了一瞬,微笑的冲林白芷点点头。 高阳公主抬手抚了抚头上珠翠,今日为了参加林三爷的庆祝宴,刻意的打扮了两个时辰,结果错过了宣读圣旨那一幕。 安慰吴氏时,听了几嘴林白芷的事情,心中对她有了不好的成见。 她睨了林白芷一眼,居高临下扬声道:“是个聪明的,能一眼就认出本宫……按规矩四姑娘该对本宫行跪拜礼,本宫见你身子弱……这次免了吧!” 看来这位高阳公主也不是一位好相处的,林白芷刚要谢过。 老夫人笑着开口道:“高阳你是公主,也是芷儿的四婶,在家里就按家中规矩,在皇宫再按皇宫里的规矩。” 高阳转向老夫人,撒娇道:“母亲,高阳知道了。就是跟芷儿说一句而已。” “好,我们高阳是最亲和的公主。” “芷儿去位置上坐吧!” 老夫人真是好手段,堂堂公主竟也被她拿捏的愿意乖乖听话。 林白芷垂眸站着未动,刚刚她有注意到,每个桌位都已坐满,她要坐哪? 说是为她准备的接风宴,竟然不给准备位置,是何道理,这是诚心让她难堪吗? 位置是沈氏安排的,除了老夫人主桌外,两边各摆五张条桌,每张条桌可坐两人。 按人数算,位置是够的,可三房一家就占了四张桌子,林千雅与林天辰各占了一桌。 林千雅是故意的,就是想让林白芷看到没有她的位置会难堪。 不用林白芷开口,老夫人也会发现端倪,她眉头微微一簇,若要张口定是责备掌家人沈氏。 沈氏扫了眼,根本不想把位置挪出来的林芊雪,无奈的想吩咐人再去摆一桌来。 这时林千雅站起来笑着对林白芷招手,“四妹妹坐到这边来。” 一旁的林芊蕊也欢快的嚷着:“四姐姐坐这里。” 林白芷拒绝道:“妹妹很想与大堂姐,小堂妹坐在一起,但我更想与祖母坐在一起。” 她看向老夫人,“祖母,芷儿好久没同祖母一桌用膳了,好想与您挨得近一些。” 主位的桌子比其他桌子都要大些,坐三人都绰绰有余,怎能怕多一个林白芷。 今晚是为林白芷举办接风宴,她做主位也不为过。 老夫人眉眼带着慈祥,笑盈盈道:“不嫌弃祖母有老人味,就坐到祖母身边来。” 林白芷在宝珠的搀扶下,走到主位旁坐下,轻声道:“祖母还未老,哪里会有老人味。” 老夫人面上和蔼,内心里是不想与林白芷靠近的,当林白芷轻轻坐下时,一股淡淡的清香钻入鼻孔。 那味道好闻的能使人心情舒畅,好想与味道的来源靠近。 老夫人拉起林白芷的手,眼中都是宠溺。 “坐近点,离祖母那么远做甚?” 林白芷心中暗笑,迷人香果然有效。 在空间里购买化妆品时,无意间看到一种叫迷人香的香水。 香水说明介绍:迷人香能让闻到香味的人心情愉悦,对带有香味的人产生好感,放弃敌意。 今日很累,不想吃顿饭被人各种针对,她为自己喷了点迷人香试一试,不想在老夫人这里起了作用。 老夫人宠溺的看着她:“芷儿可有特别想吃的东西,祖母叫人去给你做。” 林白芷倦怠垂眸:“谢谢祖母,芷儿不挑,什么都好。” 正说着,门外走来两位女子,领着两对双胞胎男孩走进来。 copyright 2026 第224章 崔姨娘 两位女子低垂着头,一进来就领着两对双胞胎挨个的跪拜。 这林家人是什么基因,怎么祖祖辈辈都是生双胞胎。 看着一对对双胞胎,林白芷心中疑惑,看清两位女子时,发现二人就是在庭院中见到的,那两位与林家人不一样的女子。 其中年长些的,看起来有三十五六岁的样子,身材苗条,皮肤白皙,眉眼俊俏,若是稍作打扮定是位美妇。 年轻些的女子五官端正,大着肚子,已有六七个月的身孕。 两对双胞胎男孩生的虎头虎脑,各个是圆脸盘,大眼睛,若不是高矮不一样,看起来就像四胞胎。 她们衣着陈旧,但都穿得干干净净,举止规规矩矩。 崔姨娘?林白芷脑海画面闪现,记忆中的崔姨娘比眼前的年轻漂亮的多。 另一位是庶长兄的妻子薛氏,比从前憔悴了许多,两对双胞胎应是庶长兄的儿子。 “崔氏,带孩子们过来见过四姑娘。”老夫人招呼崔氏。 崔氏抬头看向林白芷,微微一怔,眼底闪过一丝心痛之色。 上前躬身福礼:“崔姨娘见过嫡小姐。” 薛氏跟着上前福礼:“薛氏见过嫡小姐。” 四个宝宝不用教,齐齐跪拜。 记忆中原主最是讨厌崔姨娘和她的子女们,视她们为眼中钉。 林白芷虽不是原主,但要保持原主的态度。 眸色淡淡的扫了眼崔氏几人,冷冷的“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老夫人见她仍旧与从前一样对崔氏不喜,心中欣慰,对崔氏婆媳二人淡淡道:“天瀚、天宇当值还未回来,天逸和三彤怎么也没来?” 崔氏低头道:“今日一早天逸带着三彤去西山寺上香了,要晚些时候才能回来。” 老夫人就是随口问问,崔氏那一家子都从眼皮底下消失才好。 “带着孩子们找个地方去做吧!” “是!”崔氏应是,看向两边,哪有她们的座位。 一旁的沈氏,抬手指了指远处靠墙边的两张桌子说道:“去那边坐吧!” 林白芷瞥了眼靠墙边的两张桌子,不由蹙眉,这林家人怎会如此苛待姨娘与庶出子女。 衣服破旧也就算了,怎么这样的场合连个正经吃饭的位子都不给? 记忆中镇国公在的时候,可是拿崔氏母子当嫡出一样对待。 心里不愤懑,拉着老夫人的手蹙眉道:“祖母,那两张桌子,放在那里看起来,怎么那么别扭,为何不把它摆在下面?” 老夫人在她面前一直扮演和蔼亲善,这点要求会满足她的。 今日这场接风宴,就是做给林白芷看的,因为老夫人发现林白芷长大变得聪明了,有些事是要用心些才能蒙蔽她。 如今她对桌子摆放提出异议,老夫人心中恼火,瞥了眼沈氏。 沈氏做事向来稳妥, 从不会让人挑出错处,唯独对上崔氏,那点小心思很明显就会被人看出。 见老夫人眼中露出不悦,沈氏急忙吩咐下人:“去把那两张桌子,挪到这边来。” 沈氏诚心针对崔氏,想给她难堪,没料到幼时一直不待见崔氏的林白芷,会有把桌子摆过来的想法。 怕老夫人责备,她只能妥协,把桌子搬回来,心中不悦,眼神狠狠的瞥了眼崔氏,眼尾余光偷偷观察林世庭的反应。 很快下人们把两张桌子一左一右摆好,崔氏与薛氏分别带着一对双胞胎,坐到两边。 都坐好后,沈氏吩咐后厨上菜。 第一道是一盘什锦坊的糕点,铜钱大小的糕点每张桌上只有两块。 林老夫人把糕点推向林白芷,慈祥的笑道:“芷儿,在神医学院吃不到什锦坊的糕点,这两块都给你。” “谢谢祖母。”林白芷顺手捏起一块,放到唇边轻轻咬了一口。 “嗯,好吃。”开心的看向老夫人,把盘子推给她,“祖母你也吃。” 见她仍然这样与她亲近,有孝心,老夫人眉眼舒展,扭头对沈氏吩咐道:“回头,把这糕点送一盘芷儿屋里去。” 沈氏应声:“好的母亲。” 老夫人今日对林白芷格外宠溺,其他人没多大反应,坐在下面的林芊雪心中嫉妒急了。 原想着让林白芷难堪的,没想到林白芷直接坐到主位上,还被祖母宠爱。 她气的发疯,拼命撕扯手中丝帕,丝帕快被她撕破仍不解恨,气恼的伸脚踹向桌角。 “啊!”桌角坚硬,脚趾尖踢的钻心疼,疼的她眼泪差点掉下来。 厨房那边陆续上菜,老夫人不停的招呼林白芷吃这个吃那个,把一位慈祥的老祖母,展现的淋漓尽致。 菜品味道都是极好的,可惜林白芷要保持弱病之人的胃口,不能多吃,只能偶尔的加起一点点放进嘴里。 观察到林白芷对食物厌厌的,老夫人心中对她的病弱信了几分。 席间三房那边一直有小孩子的吵闹声,那两个双生的胖小子一直打闹。 一会儿要吃这个一会儿要吃那个,互相间还争抢。 崔氏带着那对儿大点的孙子坐在他们旁边遭了殃,有好吃的,两个胖小子上来就抢,崔氏的两个孙子,根本吃不到嘴。 林三爷和吴氏二人全程跟看不见似的,置之不理。 林白芷吃的少,有时间观察下面的人,这些她全看在眼里。 吴氏的双胞胎儿子,抢别人的,互相争抢,还大喊大叫。 林白芷听得实在厌烦,蹙眉抬手扶额。 老夫人看到,关切的问道:“芷儿怎么了?” “祖母……我头疼……”说着眼泪掉了下来。 老夫人满眼心疼,焦急道:“这可如何是好!” 林白芷扶额揉捏太阳穴,对那边吵闹声实在忍无可忍。 “啪!”猛地一拍桌子,对那边吵闹的孩子,厉喝一声。 “别吵了!” 她这一嗓子把身边的老夫人震得一激灵,两个胖小子与另一对双胞胎,争抢一只烧鸡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桌上的人都看向林白芷。 林白芷脸色苍白,嘴唇发青,抬手颤抖着手指,指了指懒洋洋坐在那里的林天睿,声音不容抗拒。 “林天睿,你起来,过去与崔姨娘她们换个位置,把四个调皮蛋分开。” 莫名被点名的林天睿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 第225章 林天睿 林白芷语气不容置疑:“没错,就是你,过去。” “嗤!”林天睿嘴角一扯,痞痞的一笑,不明所以,怎么这位一回来,就对他指手画脚的,还是从前的那个颐指气使的样子。 扫了眼那边,闹得一塌糊涂的桌子,挑了挑眉,慵懒的起身,拿起桌上的酒壶,迈着大长腿晃晃荡荡的走到崔氏身旁。 抬脚踢了踢桌子,没好气道:“滚那边去。” 崔氏,抬眸看了眼林白芷,急忙拉着两个孙子坐到刚刚林天睿的桌子旁。 林天睿把酒壶重重的顿在桌子上,歪坐在桌旁,伸手扯下刚刚几个孩子争抢的烧鸡鸡腿,瞥了眼吴氏的两个胖小子,自顾自的放到嘴里吃了起来。 两个胖小子见他坐在身边,吓得安静下来。 看到林天睿乖乖的肯过去换位置,林白芷心下一松,真担心这位混不吝的不给她情面。 她看到崔氏和两个孙子根本吃不到东西,而林天睿这边桌上的菜摆的满满的,他几乎没动,并且她发现他的眼神频频的飘向吵闹的孩子们。 心中对林天睿的品质有一点点的猜测,让他与崔氏换位置,她是在试探。 试探他对她这位姐姐是否有那么一点尊重,试探他的心会不会还有点善良。 庆幸林天睿没有让她大失所望,心下对强辱韩王庶女的案子有了些微的希望。 林白芷回头,看向眼神晦涩不明的老夫人,嗫喏道:“对不起,祖母芷儿实在是被他们吵得头疼,心中烦躁忍不住发火,自做主张让他们换位置。” 老夫人脸上绽开慈祥的笑容,拍了拍她的手。 “我们芷儿,还是从前那个霸气的芷儿……” 林白芷:“???” 从前的原主也有霸气的时候? 眼尾余光瞥见吴氏眼神恶毒的瞪了她一眼,林芊雪则撇着嘴眼中都是嫉恨。 林三爷两父子,神情沮丧,阴沉着脸,对饭菜不感兴趣,估计是对今日未被册封一事耿耿于怀。 那边林千雅与林芊蕊全程安静的吃,偶尔互相夹夹菜,仿佛从未关注她这边过。 这边高阳公主与林四爷,卿卿我我不管有没有长辈,小辈的在场,互相投喂。 刚刚她那一嗓子,高阳公主也仅仅是回头瞥了她一眼。 林天佑与他老子一样,喜怒不形于色,一切都看在眼里,又都是漠不关心的态度,他的夫人齐氏一直细心的关照两个儿子,两耳不闻窗外事。 旁边的林天佐夫妻俩,默默的吃菜,没有存在感。 崔氏与薛氏规规矩矩让人挑不出一点错处,四个孩子估计是平时吃不到这些好吃的饭菜,个个狼吞虎咽。 众人静静的吃了一会儿。 忽然那两个胖小子又掐了起来,为一盘肉丸子,抢起来,其中一个未抢过另一个,不甘心扭头看见林天睿桌上满满的一盘子,上手就去抓。 林天睿拿起筷子“啪”的打过去。 “哇——”那个胖小子,吃痛“哇哇哇”的大哭起来。 到手的镇国公夫人不翼而飞,吴氏憋了一肚子火气,这会儿见宝贝儿子被林天睿打的大哭,邪火上窜。 “啪!”的一声,筷子甩在桌上,尖声道:“这饭还让不让人吃?” “林天睿你有没有出息,怎么跟孩子一样抢东西。”明明是自己孩子的错,她却责怪别人。 林天睿挑挑眼皮,“跟孩子抢东西好抢啊!我这也是跟别人学的。” 他话中意有所指,林三爷转头恶狠狠的睨着他,并未发作。 “你……你什么意思?”吴氏不依不饶。 林天睿拿起肉丸子,丢一颗口中,慢慢咀嚼。 “属于我的东西,不是那么好拿的。” 那小胖小子,见自己没得吃气得跳脚,“你不许吃,那是我的……都是我的,我爹说了,他是镇国公,以后府里所有的东西都是我们的。” 众人:“……” 一句话让厅上瞬间寂静下来。 这话,把林三爷一家的心思,暴露出来,老夫人瞥了眼吴氏,不得不开口,“管好你的大胖二胖,胡说八道,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记忆中,林老夫人管家非常严明,小辈们在她面前都得规规矩矩,今日怎地放任两个胖小子胡闹了这许久。 见老夫人开口,欲再说话的吴氏把话憋了回去,但像憋了屎一样,脸色涨红难看至极。 老夫人轻拿轻放就想这样接过去,岂不是无趣,林白芷撩了撩眼皮,轻声道:“祖母,小孩子口无遮拦,传出去外人会想三叔三婶,平时是有多觊觎镇国公的爵位。” “记得幼时祖母教育严厉,不许觊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兄弟间要和睦不许互相伤害,谁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打打闹闹,定罚不饶。这样从兄弟手中抢食的,指着兄长鼻子叫嚣的……像是无人管教,让别人看了去,还不笑我们国公府没有规矩。” 今日三房没了国公爵位又被人耻笑,丢尽脸面,为照顾他们的情绪,老夫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两个孩子胡闹。 被林白芷指出家规不严,她只得叹了口气道:“芷儿,祖母老了,管不动了……” 见老夫人没有指责的意思,吴氏气恼林白芷当众在老夫人面前挑拨,忍不住暴跳起来。 “林白芷你算什么东西,你管我们有没有规矩,你个生病鬼管好你自己,别哪天一口气上不来,死掉。” 蠢妇嘴还挺毒,这就盼着她死了,林白芷眸底闪过寒芒。 “祖母……”委屈的看向老夫人,两行泪水瞬间从脸颊的流了下来。 以为林白芷会出言与吴氏争辩,老夫人还想借机呵斥她一番,刚刚还挺能说的,这会儿一句话不说,就开哭。 这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装宠溺的祖母怎能不为她说话。 老夫人蹙眉,对吴氏怒斥道:“闭嘴!会说话你就说两句,不会说一边坐着去。” 想跟林白芷吵几句发泄发泄的吴氏,见她不反驳一个劲的哭,一拳打在棉花上,有气没处出。 老夫人又开口一昧指责她,胸中怒火爆发,不敢冲老夫人发火,指向林白芷。 “哭哭哭!真丧气!一回来就哭,你这是哭丧呢!一大早就在门外哭,国公府的运气都被你哭没了。” 她都怀疑,册封镇国公的圣旨,就是被她哭没的。 “还三房早有觊觎镇国公爵位之心,怎地,镇国公之位就许大房霸占——你爹林世晏永远不回来,不成器的世子被剥了世子之位,还不许我们三房承爵?” 吴氏越说越来劲,双手叉腰,神色狠毒,口水翻飞,典型的恶妇。 “一回来就抢了芊雪的院子,仗着为祖母换药有功,吃饭要坐主位,你咋不上天呢?吆五喝六的口口声声说我们大胖二胖没教养,你与林天睿就有教养,一个蠢笨无知,一个废物纨绔……” 第226章 吴氏被罚 “呵呵呵……” 桌尾处传来低低的笑声:“三婶娘,我可没招您,怎地连我都被你骂了?” 怎么就没林天睿的事儿,刚刚还打得大胖哭嚎,吴氏瞪着赤红的双眸欲再开口。 这时沈氏及时开口,叫了声:“他三婶娘!” 吴氏:“???” 被打断的吴氏不解的看向沈氏。 沈氏冲她摇摇头——该说的都说了,该适可而止。 像是被吴氏吓到,林白芷止住哭声,静静的看着她发癫。 恶妇,究竟是谁蠢笨无知?她知不知道自己都在说些什么? 家中老人死才叫哭丧,世袭罔替立长不立幼,她兄妹二人可是老夫人带大的…… 见吴氏终于止住发飙,她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柔弱的抽噎道:“三婶娘,怎么可以如此折辱白芷……你这都说些什么……家有老人去世才叫哭丧,你是在咒祖母吗?世袭罔替立长不立幼,其他兄弟不得觊觎,这是王法规定,能是你想袭爵就袭爵的吗?” “你……我何时,这般说过……” 林白芷的话让吴氏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脸色巨变,瞄了眼老夫人和丞相黑沉的脸色,不敢再说什么。 “三婶娘你怎能取笑我与天睿没教养,谁都知道我们从小就没了娘亲,父亲也失踪多年,是祖母和叔叔婶婶辛苦教育我们长大……三婶娘嘲笑我兄妹二人没教养,难道是说,这些年祖母,叔叔婶婶对我二人的教育都是捧杀吗?” 泣不成声的林白芷,一手捂胸,一手捂脸,心中暗道演戏不易,太累了,比她做一场手术累多了。 “你……我……”她刚刚说的是这意思吗?吴氏吓得腿软,一屁股坐下支吾着说不出话来。 “你胡说什么?我娘什么时候咒祖母了,哪句话说你们是被捧杀的?”林芊雪站起来为母亲打抱不平。 “说你几句,你就哭哭啼啼,感情所有人都欺负了你一样……刚一回来,府上就鸡犬不宁,真是个丧门星……” “祖母——”林白芷抬起泪眼,气得捂住胸口,可怜兮兮的看向老夫人,“您听听,三姐姐这说的都是什么话?这话传将出去,还让我怎么话啊?呜呜呜……”她失声痛哭。 老夫人急忙安慰:“芷儿莫气!” “白芷拖着这副残躯只想回到祖母身边,常伴祖母膝下,如今婶婶与三姐姐容不下我,我活着还有何意义!” 林白芷倏然起身,踉踉跄跄奔向厅中的柱子。 众人没料到病弱的林白芷性子会这样烈,气急了就要撞死,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眼睁睁的看着她一头撞向柱子。 林白芷不要命的撞向柱子,就在要撞到柱子那一瞬间,眼前人影一晃,下一秒撞在一个柔软的身体上。 她随着那具身体软软的倒下去,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她赌对了。 厅堂上有四根立柱,她不撞丞相身后的,不撞公主身后的,偏要撞离她较远的崔氏身后的柱子。 她在赌崔氏会阻拦,因为她捕捉到崔氏见她的第一眼时,那一抹心疼的目光。 当然,她不会把自己的生命安全交给不确定,是算计好角度的,即使崔氏不用身体阻挡,真撞到柱子上也就是额头撞个包而已。 闭上眼装晕死,耳边传来众人惊恐的叫声。 “嫡小姐!嫡小姐!” 耳边是崔氏焦急的呼唤声,身后围上来许多人。 “小姐,小姐,你好糊涂啊,咋能如此想不开呀” 宝珠吓坏了的哭喊。 ——还好没带甜馨过来,否则这场戏演不成,甜馨第一时间就会阻止她。 沈氏:“四姑娘……” 林千雅:“四妹妹……” 林芊蕊:“四姐姐……” 老夫人:“我的心肝肉啊!” 丞相林世庭站起身,面色冷沉看向林白芷那边,吩咐一声:“来人快去传府医来。” “哼!”林世豪坐在那里纹丝不动,冷哼一声。 林天辰与林芊雪翘起脚伸长脖子,脸上是幸灾乐祸的窃喜。 林天睿漠不关心的看着那边,眼底藏着丝丝紧张,心中暗骂:蠢货! 林天佑捏着手中酒杯,意味深长的看向躺在崔氏怀里的林白芷。齐氏急忙用手捂住两个孩子的眼睛,怕有不好的画面被孩子看到。 林天佐夫妻齐齐扭身看过去,均未起身。 堂上喊叫声一片,有人伸手来掐林白芷的人中。 “嗯,”长长的指甲刚按在人中上,林白芷嘤咛一声,醒转——她可不想挨那个疼。 “嘤嘤嘤……”林白芷一醒来扑在崔氏怀中哭泣。 众人七手八脚,扶她到位置上坐下。 老夫人握着林白芷的手,痛心疾首的哭道。 “芷儿,这是要祖母的命啊!你若这样去了让祖母可怎么活?” 沈氏一旁抹着眼泪:“四姑娘有话好好说,切莫再做这糊涂事。” 一旁吴氏刚刚也吓坏了,林白芷若撞死,她母女俩逼死国公府嫡女的恶名跑不掉。 这样的名声谁还敢与三房来往,谁还愿与这样人家议亲。 见林白芷醒来,心下舒了口气,便阴阳怪气的道:“四姑娘这是在外面学的一身毛病,动不动就寻死觅活的……呵,吓唬谁呢?敢在长辈面前寻短见,简直大逆不道!” 老夫人瞥了眼吴氏——这个蠢货一点眼势都没有,这个时候了还逞口舌之快,林白芷明明是在逼她惩罚吴氏。 小蹄子长本事了,今日先有胁迫护国公夫人一事,现在又用死逼迫她,她眸底闪过一抹阴毒。 蠢货终究是蠢货,本就身体病弱不堪,仍屡屡用生命做赌注,是个翻不起大浪的货色。 “你给我闭嘴!”老夫人终于忍不住开口。 “吴氏纵使幼子宴席胡闹,有失育德,当众辱骂小辈,有失妇德,罚你祠堂里面壁思过。” 吴氏不服嚷嚷道:“凭什么?我哪里有……” 老夫人一个凌厉的眼神丢过去,厉色道:“怎么,你想逼我休你?” 最近吴氏膨胀的不知天高地厚,屡次忤逆她,不给点颜色不服管教了。 金渊律法,公婆可以休弃不听话的儿媳。 吴氏终于意识到事情严重性,“扑通”跪下,脸色苍白,委屈的哭道:“儿媳知错,求母亲宽恕!” “嗯,刚刚忤逆长辈,再罚你抄经文五十遍。” 吴氏咬着唇不敢言语,扭头看向林三爷。 见林三爷没有为她求情的意思,又看向林天辰、林芊雪两兄妹,希望子女能为她求情。 怕被母亲连累,林天辰、林芊雪垂下头,哪敢开口跟祖母求情。 吴氏无奈站起身,准备跟随婆子去祠堂面壁。 抬起头瞪看向林白芷,眸光像淬了毒的怨恨,“这下你满意了?” 第227章 演戏真累 满意?仅仅罚一个吴氏怎能让她满意,老夫人把林三爷一家全罚去跪祠堂也不值得满意。 林白芷以帕掩面,哭道:“三婶娘,祖母罚你,是祖母家法严明,秉公处理,与我何干?” “哼!”吴氏担心再被老夫人斥责,不敢反驳,恶狠狠的剜了一眼她,气鼓鼓的转身走了。 老夫人拉着她的手,拿起帕子抹眼睛,哄道:“莫哭,莫哭,心肝肉,你这一哭祖母的心都碎了。” 一旁的高阳公主开口道:“要本宫说,四姑娘也该改改性子,确实会哭……快别哭了,后院的井水都没你的泪水多。” “嗤!”林芊雪嗤笑接口:“四妹妹是水做的,公主婶婶你可小心点,别让四妹妹的泪水把您冲走了。” 高阳公主捂嘴笑:“三姑娘说话真风趣,女孩子像这样说说笑笑多招人喜欢,哭哭唧唧看着就招人烦。” 林芊雪嘻嘻笑:“谢谢公主婶婶夸奖!” 二人一唱一和,阴阳怪气的讥讽林白芷。 高阳公主贵为公主,现在不能动她,但林芊雪她可没打算放过。 林白芷止住哭声,擦了擦眼泪抬眼看向林芊雪,惊异道:“咦!三姐姐怎么还在这里,记得你与三堂哥可是被祖母罚跪祠堂的。” “怎么,祖母的命令只是说说的?还是你们拿祖母的话当风?” “你……”林芊雪脸上笑容瞬间僵住,急忙瞄了眼祖母,“祖母是准了我们晚上去跪的。” 这事儿没人追究,她们不跪,老夫人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忘掉,现在林白芷当众提出来,是蒙混不过去了。 “噢,”林白芷看看外面还亮着的天,“祖母,记得贵妃娘娘当时说的是允许三堂哥三堂姐,晚些时候再跪,不是晚上再跪。” “呀!三姐姐是想抗娘娘的懿旨?” 林芊雪瞪起杏眼,争辩道:“什么懿旨……” 林白芷称林沐瑶的话是懿旨没错,林芊雪若要否认,就是对皇家大不敬。 老夫人一个刀子眼瞪过去,阻止住林芊雪的声音。再放任她开口胡说,指不定会惹出什么祸端。 林老夫人心中暗想:长大的林白芷都变得比从前聪明,林芊雪怎么就不长脑子。 跟她娘一样,光长脸蛋不长智商,若有千雅、芊蕊那么聪明多好,不会让她气得肝疼。 “晨儿,雪儿,吃饱就去祠堂跪着去,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出来。” 林芊雪:“我……”有了娘亲的教训,她不敢再说什么,只得乖乖准备去跪。 林天辰可不愿意,摔筷子起身,“我不跪!” 若是平时在外惹事犯错,被罚跪也就认了,就为一个刚回来的病秧子,就要被罚跪,他怎能甘心。 老夫人手中茶盏,往桌上一顿:“嗯?!” 三房的人,没有一个省心的,她这是都管不了了! 这时坐在那里的林天佑冷声开口:“林天辰,祖母的话你敢不从?男子大丈夫犯错就得认,乖乖滚去跪祠堂。” 林天佑的声音,让林天辰浑身一颤,他是骨子里怕这位兄长。 小时候怕大伯父,现在他怕大堂兄。 心中极不情愿,不敢不从,拧巴着一张脸,愤愤的转身,还不忘回头冲林白芷叫嚣。 “你别得意!” 担心林白芷又要哭,老夫人急忙拍了拍她的手:“芷儿莫搭理他,祖母多罚他跪些时辰。” 林白芷擦擦眼角,这次没哭,而是柔弱道:“祖母不要为了芷儿多罚堂哥堂姐,就按从前的规矩跪够三日即可。” 记忆中,幼时林天睿犯错每次都是被罚跪三日的,刚刚老夫人故意打马虎眼,只是说什么时候让他们起来什么时候止。 不要她刚走,这边就派人让他们起来,那样她岂不白费力气。 “好好好!”老夫人嘴上应承,心中却是不由重新审视林白芷,这丫头怎么变得锱铢必较,好像有心机了。 吴氏三人被罚,酒宴也吃的差不多,该是退席的时候,林白芷突然想起一事。 拉着老夫人的手臂,柔声道:“祖母,回来路上,碰到一名神算子,他算出爹爹还活着,只是出了些意外,只要诚心供奉神佛爹爹就会回来。” 提起林世晏,老夫人伤心的拿起帕子抹眼睛。 “我的儿啊!” “神算子说要在父亲的主屋供奉一尊神佛,七七四十九日,父亲若不回来,也会有消息来。芷儿已经把神佛请回来,待明日就放到父亲的主屋去。” 林白芷跟着抹泪,“祖母,那神算子,算命灵验,百卦百灵,从明日起我就供佛烧香……” 老夫人边擦眼泪边点头:“好,好,好,能让你父亲早日回来,祖母愿意天天烧香磕头。” “神算子说,爹爹的主屋不能住人,才好把神佛供在主屋夜夜给爹爹托梦,所以明日还请三叔从爹爹房中搬出去。” “你休想!”三爷林世豪终于按捺不住跳了起来,死丫头算盘打到他头上,什么供奉神佛,分明就是想把他从主屋撵出去。 林白芷蹙眉,捂上胸口,喘息道:“祖母,芷儿胸痛,需要回去用药,先行告退。” 老夫人心疼的看着她,“好,回去吧!” 老夫人心中长舒一口气,她演了一辈子的戏,都没有今日这样累过。 林白芷站起身,由宝珠搀扶着向外走去,走到林三爷身边,停顿下来。 声音淡淡:“三叔若不希望爹爹回来,明日可以不搬出来,只是不知京城里的人会怎样说?” 说完不等林三爷发火,继续向外走,路过林天睿身旁,瞥了眼林天睿丢下一句:“稍后来我院里一趟。” 看着林白芷淡定的走出去,林三爷气得脸色漆黑,抬起脚,一脚踹翻面前的桌子。 咆哮道:“休想!休想!老子偏不搬……看谁能怎样?” 身后盘碗“噼哩啪啦”摔碎的声音,像悦耳的交响乐,庆祝胜利。 望着天边落日晚霞,林白芷唇角微微勾起。 今日到国公府第一阵,以完胜告一段落。 接下来是她要与林天睿聊的事情。 第228章 都非善类 林白芷踏着落日余晖慢慢走回朝霞院。 夏栀和甜馨从里面迎了出来。 夏栀拉着她的手喋喋不休:“白芷,你们这国公府也忒大了,走了一下午,一半还没走完。” “国公府是真有钱,丫鬟婆子们穿的衣服,都比我娘最好的衣裳料子好,吃的用的更是不用说……” 林白芷轻笑:“……” 偏远的小穷县城,一位县令月俸银有限,家中人口再多些,能吃饱穿暖都是比平常百姓家的日子好的。 比起京城功勋权贵之家的奢华,县令就是穷人,除非那些贪赃枉法的贪官,能富有些。 一路听着夏栀的各种羡慕,走进屋内坐下,这才浑身放松下来。 接过金玲递过来的一杯热茶,林白芷喝了一口,对金玲道:“你带着夏小姐去库房里,挑几样她喜欢的首饰,和几匹好布料,找人为她做几身漂亮的衣服……甜馨也去看看面料,给她也做两身漂亮的衣服。” 甜馨以前的衣服多是中性的,不鲜亮,小女孩子要穿的鲜活些。 金玲恭敬的应道:“好的小姐。” 甜馨眨巴着大眼睛:“主子小姐我有衣服穿……”主子已经给她买了好几套衣服,比从前在杀手营里一年才有一套新衣好多了。 坐在一旁的夏栀羞涩道:“不用呢!白芷,这一路上你已经送了我许多漂亮的首饰和好料子的衣裳,已经够了呢!” 林白芷摆了摆手,“不必客气,有什么需要你尽管说,去吧!喜欢什么拿什么?” 当初不愿带夏栀回来,就嫌麻烦,要照顾她的吃穿住行,她是个怕麻烦的人,但现在人已经跟来,就要对她负责,在国公府与潘家那边不同,穿戴都要讲究,别让下人们小瞧了去。 夏栀又是特敏感的,所以她各方面都要照顾到。 小姐吩咐,金玲立即执行,领着夏栀、甜馨去挑选东西。 二人走后,屋里剩下林白芷独自一人,静静的坐在那里,回想今日的所见所闻。 国公府都以老夫人马首是瞻,今日老夫人看似对她宠爱,实际没有几分真情。 哄哄天真幼稚女娃可以,对她这位来自异世发达时代见多识广的人无用。 丞相林世庭看似儒雅正直,从他的眼眸中看不到一丝亲情的暖意。 沈氏与林千雅、林芊蕊母女三人,对她没有明显抵触,是正常的婶娘,堂姐堂妹的姿态。 大堂哥林天佑在这个家里有一定的话语权,在众人心里有分量。 大堂嫂齐氏,眼里只有两个孩子,不关心其他人和事。 林天佐夫妇,感情淡漠,不但对她似乎对所有人都一个样。 林世豪一家人对她都不友好,他们为什么讨厌她?是她影响了他们什么?。 高阳公主与林世杰,对她不冷不热,与前世的叔叔婶婶一样,说是亲人又不似亲人。 那位便宜弟弟,看起来对她是没有感情。今日能为崔氏祖孙换位置,已经给足她情面。 崔氏与记忆中一样,对她恭敬不失礼数,为了阻止她自戕,甘愿以肉身做盾牌,若不是她收着力道,那一撞,她没受伤,受伤的会是崔氏。 若非把她当做亲人,谁愿为不相干的人受苦。 总结下来:林家人各藏心机,善演戏的林老夫人不简单。 林丞相一家人看似无害,回想当年老夫人昏迷,抓阄定去留,算计她(原主)做药奴一事。 那时主张抓阄的是当家人沈氏,算计她(原主)一定是她的计谋。 这样看林老夫人与她生的子女没几个是善类,为了争夺镇国公之位,谋害她们长房的人,这事儿绝对做得出。 所以她与外祖父怀疑害她与潘家的人有可能就是林家人没有错。 至于证据要待她慢慢查找,只要方向没错,迟早会被她查出蛛丝马迹。 “小姐,少爷来了!” 忽然守在门外的宝珠传进话来。 透过半开的窗棂向外望去,院外林天睿晃着两条大长腿,慢悠悠的走过来,身后跟着一名小厮。 宝珠打开门把林天睿引进来,小厮留在外面等候。 林天睿一进来,就不耐烦道:“有事?” 林白芷静静的端坐在椅子上,淡淡的看向他,抬起下颌冲旁边的椅子指了指:“坐。” 林天睿歪了歪嘴角,迈步走过去,随意的坐下。 宝珠端茶过来。 “宝珠守住门口,叫其他人走远些。”林白芷吩咐宝珠。 “好的小姐。” 宝珠走出去关好门,冲外面的小厮道:“这位小哥,少爷小姐要说会儿话,你去那边喝碗水慢慢等候。” 小厮伸头向里面望了望:“好,多谢姐姐。” 看着门外的小厮,被宝珠带走,林白芷转过头打量对面的便宜弟弟。 剑眉似墨,一双桃花目微眯,眼尾上扬似笑非笑,漫不经心的目光带着散漫的意味,高挺鼻梁,唇线清晰,唇角噙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歪坐在椅中浑身透着一股桀骜不驯的劲儿。 心中不由赞叹,镇国公夫妇颜值真高,生的一双儿女容貌都是顶尖的。 林天睿与她是同胞生,两人样貌却不太一样,据潘家人讲,她的样貌更像镇国公一些,只是皮肤随了她娘亲潘一宁。 林天睿的皮肤估计像他爹,没她白的耀眼,但也不黑,五官取了父母的优点, 这样的容貌若有霸道总裁的气质,比玄王还要好看。 不知道玄王的腿伤现在怎么样了?想到这里,她不由蹙了蹙眉,怎么无端端的,想起玄王来。 回过神,直截了当淡淡开口:“强辱韩王庶女一事儿,可是真?” 漫不经心的林天睿,斜眸睨着林白芷,她神色淡淡,眸光疏离,声音清冷看起来不似大厅上那般病弱无力,反而坚韧挺拔。 忽然觉得她与从前不一样了——非常陌生。 她在询问,不是从前那般,听到他做错事,开口就是指责 ,她的意思是不相信他会做那事吗? “不是!” 不知怎地,他没有如从前那般,与她拧着来,有种如实告知的欲望,脱口否认。 不是!太好了,林白芷心下微松,她是医生,对心理学多少有些了解,林天睿这种叛逆二中,内里有颗正直的心,不会说谎。 这种人多数有男子汉大丈夫的傲气,敢作敢当,没做过的绝不承认。 “被人算计了!算计你的人是三房,还是韩王?” 当事人否认,这事儿多数是被人算计,绝非意外。 林天睿:“……” 他说‘不是’,看她似乎舒了口气,竟然没有质疑,完全相信他的话,还指出是被人算计。 意外的林天睿沉默半晌,唇角勾了勾扯出一丝无所谓的笑意:“是被算计,三房、韩王都有参与。” 还真是没有悬念的事情,三房与韩王这是欺她们孤苦无依,竟如此明目张胆? 林白芷蹙眉:“可有证据。” 提起这事儿,林天睿烦躁的抬手抓了抓头。 “没有。”若有证据,他还能任由世子之位被剥夺。 “不急,只要你没做过就好。” “明日大理寺卿会重新为你翻案,你仔细想想,把细节都说与裴勉知,相信只要你没做过,就会还你清白。” 只要大理寺肯重新审案,就会真相大白。 林天睿:“?!” 大理寺重新为他翻案?!怎么可能?她又怎么知道?林天睿震惊的坐直身体,不由得重新审视面前的这位只比他大半个时辰的姐姐。 她双眸黝黑深邃让人看不透,语气清冷淡漠不容置疑。 回想今日见到她的种种表现——她变了,变得千姿百面,深不可测! 今日她与潘家人表明就是来让林家人难堪的,她回来想做什么? 他骤然起身,蹙眉道:“这事儿,你别管。离开国公府,找个由头去外祖家居住,直到与太子成婚。” 身高一米八左右的少年,神情庄重,亮如晨星的眼里是烦躁与担忧。 他为何如此说?他都知道些什么? 第229章 姐弟俩吵起来了 林白芷静静的端起茶盏,掀开茶盖,刮了刮浮沫,轻轻啜饮。 片刻后,缓缓放下茶盏淡淡道:“你都知道什么?坐下说一说。” 瞥了眼淡定从容的林白芷,她似乎真的与从前不一样,可是她的身体…… 不确定她会不会还像从前那样,处处听从老夫人的,以老夫人为重。有些话暂且还不能与她说。 林天睿并未重新坐下,扫了眼外面,低声道:“你变了!……你身体不好,去外祖家把身体养好,直到嫁入太子府。” 这是在关心她吗?林白芷静静的看着他,挺聪明,这么快就发现她变了。 不知道为什么?从见到林天睿第一眼起,到现在一直没有激活关于她姐弟俩幼时的记忆。 她突然想知道,从前林天睿眼中的姐姐是什么样的? 不由问道:“从前的我是什么样子?” “嗤!”林天睿扯唇嗤笑,理了理身上华贵的锦服。 林白芷这才注意,这身是他今日穿的第三套衣服——上午厅堂上一套,晚宴上一套,这会儿又是一套。 这妥妥的奢靡败家子行为! “从前只要老太太她们谁跟你说我做了什么坏事,你就会不问青红皂白对我一通指责。” 林天睿漂亮的眼眸盯着窗外,像是回忆从前。 “你不是很讨厌我吗?一直以有我这样的弟弟为耻!怎么如今愿意相信我了?” 原来是这样!林白芷眸色微眯,心中猜测:老夫人是有意挑拨两姐弟感情不睦,互相讨厌对方,这样有利她们把控姐弟二人。 好阴毒的心计! “你的小厮有问题?” 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外面,那边喝茶的小厮翘脚向屋里张望。 “呵,”林天睿扯唇轻笑,“何止是小厮……” “以后我的事你不要管,对我还像从前那样就好。” 回头瞥了眼林白芷,“比如现在,你该如从前那般对我数落一通。” 林白芷偏头:“???” 数落?咋数落? 林天睿斜眸看她,唇角勾起散漫的嗤笑,“林白芷,你不会忘记从前都是怎么骂我的吧?” 林白芷无辜的眨了眨眼睛,她不是忘了,是不记得。 “啪!” 突然她猛地一拍桌子,怒目而视:“住口,谁允许你如此与我讲话的?” 说完冲林天睿戏谑的一笑,摊开手:“是这样吗?” 以为从前的林白芷又回来了,林天睿微微一怔,反应过来了后,扯了扯唇角,冲她翘起拇指——果然比从前聪明多了。 他扭头,冲外面大声道:“我的事,要你管!管好你自己……” 回头低声道:“尽快离开国公府……” 说着端起桌上的茶杯,重重的摔在地上。 “你算老几,你管我,你只不过是,比我早出世那么一会儿而已,还真当自己是老大呢!敢管我!” 抬起脚向门外走去。 “咣——”一脚踹开房门,带着一身怒气,走了出去。 在院中还不忘回头冲里面叫嚣:“林白芷,不要一回来就对我指手画脚,我不吃你那套……从今往后,我与你井水不犯河水,各顾各的。” 林白芷:“!!!” 在林天睿摔杯子,踹门而去的那一刻,林白芷的脑海中突然就出现许多幼时,两姐弟互相指责谩骂的画面。 原来这是原主熟悉的样子,才能激起两人间的记忆,揉了揉胀痛的头。 他这……是演戏?! 林白芷不禁扯唇失笑,拿起手边茶杯,向门外摔去,柔弱的喊了声:“滚!” 这边姐弟俩吵起来,院中立刻站出几名丫鬟婆子观望。 林天睿的小厮跑过来拉着他:“世子,你怎么与四小姐吵起来了?消消气,消消气。” “哼!”林天睿臭着一张脸,甩手就走,身后传来“嘤嘤嘤”哭泣声。 “叨叨叨,听着就烦……烦死小爷。” 最后一缕残阳被暮霭吞尽,林天睿骂骂咧咧,踏着鹅卵石,气呼呼向院外走去,唇角却微微勾起,心情从未有过的舒畅。 这边看着满地狼藉的林白芷,暗自好笑,这位便宜弟弟还挺有趣,比她还能演戏。 他为什么要演这一出呢? “小姐!”宝珠匆匆跑来,看着一地狼藉,担忧的叫了声。 林白芷冲她招手,然后比个晕的动作,倒在椅中。 机灵的宝珠立刻明白,急忙大声喊叫:“不好了,小姐晕过去了!” “小姐!小姐!” 外面观望的丫鬟婆子,急忙跑进来。 …… 落霞院中寿安堂。 落霞院中挂起橘黄色的宫灯,一阵初秋的夜风刮过,梧桐树上的叶片发出簌簌声,宫灯在风中轻微摇晃。 寿安堂内烛火明亮。 主屋内,老夫人周氏盘坐在软榻上,下面林二爷、沈氏坐在一边,另一边坐着林三爷。 几人神色凝重,不为回来的林白芷,是为今日圣旨一事。 明明圣上已经亲笔写好册封圣旨,林沐瑶亲眼所见,怎么一夜之间就变成晋升的圣旨。 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是什么让皇上改变了心意?林家人百思不得其解。 筹谋许久的镇国公之位,就这样成为泡影,让人怎能甘心。 静默片刻后,林世庭思索着开口:“宫里那边 传来可靠消息:昨日只有刚回来的齐王,夜里带领孩子们入宫,与皇上聊了半个多时辰。” 周氏蹙眉,手中佛珠不停撵动:“齐王?那位与世无争的皇长子?他可是与我们国公府无任何恩怨,这事儿,应与他无关。” 朝中人都知道,皇长子齐王,与世无争,与朝中重臣均无交往,皇帝对这位皇长子十分宠爱。 无恩无怨,不可能一回来就让皇帝改变册封林三爷为镇国公的圣旨。 林世庭点头:“不会是齐王,他不可能参与国公府的事情……今日退朝后,皇上把大理寺卿裴勉召进御书房,密谈一刻钟,不知所为何事。” 大理寺日日有重大案件,皇上吩咐大理寺卿破案,有什么好大惊小怪。 周氏不以为然:“咱国公府的人都遵纪守法,管他大理寺卿怎样?这事儿与咱国公府无关,不必说它。” “嗯!儿子明白。”林世庭恭敬应道。 周氏扫了眼脸色阴沉的林世豪,安慰道“老三,你不必气馁。林世晏十有八九是没了,世子之位被剥夺,无法翻身,镇国公之位,迟早是你的,谁也抢不走。” “不要总是拉着一张脸,像谁都欠你的一样。放点心思,管管你院里那三母子,让她们学聪明点,管好自己的嘴,不要再被人抓到错处,给我惹麻烦。” “如今,长房那位刚回来,暂且把你们那些小心思都收一收,虽然那小蹄子病蔫焉的不能成事,有些事还要防着点好,不可大意……” “老夫人!” 忽然守在门外的马嬷嬷低声道:“……朝霞院那边,有消息传来……” 第230章 国公府不背锅 朝霞院那边安插了不少眼线,这么快就有消息了? “嗯,进来说吧!” 马嬷嬷推门走进来,周氏看向她:“那边什么事?” 马嬷嬷走到近前,低声道:“朝霞院那边送来消息:刚刚睿少爷去了四小姐院里,二人没说几句就吵起来,睿少爷摔了茶盏,踹门走的。四小姐被气晕过去。” 呵,两个从小就是冤家,长大了也是一个样。 “嗯,”周氏轻嗯一声,转动手中佛珠:“知道啦!回头赏些物件给送消息的。” “奴婢知道,老夫人放心!”马嬷嬷躬身退了出去。 “哼!”林世豪冷笑,“一对成不了气候的废物!” 周氏眸色暗沉,完全没了慈祥祖母的样子,沉声道:“不可轻视,如今的小蹄子,似乎与从前不同。” “那混小子也是运气好的,屡次伤不到他。” 林世豪眸色阴鸷,嘴角歪斜扯出恶狠狠的冷笑。 “那又怎样,还不是被剥夺了世子之位。败光了他娘亲的嫁妆,看他两个日后怎么过,若敢在国公府闹事儿,就趁机把他二人踢出国公府。” 林世庭蹙眉:“不可,把他们分出去,会被京中权贵诟病,我等多年积攒的名声,就会毁于一旦。” 周氏双眸微眯,眼底泛起一丝阴狠,冷声道:“老三说的事儿可行,若二人不听话,就将她们逐出国公府,但要想个合情合理的理由。这个暂且不急,需徐徐图之。” 感觉如今回来的林白芷,不像从前那样好把控,实在不行有必要想个办法,将她清除。 “死丫头,还想用供奉神佛的说法把我赶出主院,门都没有。”林世豪气恼的发怨。 周氏睨他一眼:“就知道嚷嚷,让你办的事没一样办成的 ……随她折腾去,等她四十九日又如何?小蹄子还能有什么花样不成。” “我不管,反正我不搬,死丫头看她能把我怎样?” 从小林世豪就是个不让人省心的主,我行我素,谁的话也不听,辛苦建立的好形象都被他折腾光了。 “哼!”周氏瞪了他一眼,管不了随他去, 放下手中佛珠,端起茶盏啜了几口,慢慢放下。 睨了眼垂眸的沈氏,淡声道:“今日镇国公夫人之事,均未查到什么?” 沈氏立起身,垂首道:“是的母亲,各个关节儿媳均已查过,未发现异常。” 今日护国公夫人所接触过的吃食,与接触过吃食的人,她都调查审问了一遍,没发现任何不妥的地方。 “儿媳还是那个观点——护国公夫人是在来咱们府之前吃了不干净的东西。” 沈氏蹙眉沉眸: 护国公夫人秦氏出身前朝世家大族秦氏家族,从小受到世家礼教。 如今是镇国公府当家人,又是皇后的母亲,怎会任由自己做出当众丢丑的事情。 这事儿绝非意外,定是被人所害,但害她的人是在镇国公府还是护国公府不好说。 害她之人手段狠辣,竟能让她此等大人物当着那么多京中权贵的面丢丑,想想都不寒而栗。 沈氏未言语,重新拿起桌上的佛珠转动起来。 老夫人沉思,其他三人不敢出声打搅。 房间里陷入寂静,只有手指撵动玉石佛珠发出的“冷泠”声,听得人浑身激起阵阵凉意。 “泠!”佛珠转动的声音戛然而止,周氏顿住手指,开口道:“派个机灵些的婆子,去跟护国公夫人说清楚这里查到的结果。让她查查自己那边,发生如此不可思议的事,定是被人所害,但害她的人在哪里下的手不一定,我们镇国公府这锅不能背。” “哼!”林世豪冷哼:“那个老虔婆,恶事做的太多,恨她的人定然不少。今日真是晦气,若不是她那污浊之气,册封圣旨怎会变成晋升圣旨。” 周氏撩起眼皮,睨了他一眼:“闭嘴!这话在自己家里关起门来说说,千万不能出去说,被镇国公夫人听到,定然心生嫌隙,被她嫉恨可不是好事儿。” 林世豪不屑的挑眉撇嘴,不以为然。 沈氏瞄了眼老夫人又开口道:“贵妃那边……经太医诊断,是吃了过敏的食物,或是沾了引起过敏的东西引起……若要好全需要月余。” 今日事儿都赶一块了,护国公夫人在国公府出事儿,林贵妃从国公府回去也出了事儿,偏偏又什么都查不出。 向来做事稳妥的沈氏的办事能力,让人质疑。 担心因此受到老夫人的责骂,沈氏说起话来,吞吞吐吐。 “咳!”周氏叹了口气,一筹莫展。 “让沐瑶那边好好查一查,是否是宫中哪位妃嫔的手笔。” “她树大招风,嫉妒她的妃嫔不在少数,心思大,着了哪位的道也不一定。” 这些妃嫔的手段够可以的,一出手就能让沐瑶一个月不能接近皇上。 事事都要她操心!周氏感到力不从心,似乎有些事脱离了她的掌控。 有林世晏在的时候,宫里的妃嫔谁敢在沐瑶身上动心思?更别说有人胆敢在国公府动手脚害人,像护国公夫人这样的事发生,想都别想。 抬眸扫了眼面前的两位亲生儿子,不由心塞,三爷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二爷虽有城府,但比起林世晏还差了一大截。 好在还有一位能干的大孙子——林天佑的能力假以时日不会逊于林世晏。 想到林天佑,周氏胸中总算舒畅许多。 “沐瑶那边我会找机会与她说一声,只是皇上那边……需不需要我旁敲侧击的问一问,是哪里出了岔子?” 皇上不是出尔反尔的人,也不会拿他们林家人开涮,这其中一定有缘由。 周氏沉思片刻,抬手制止,“不要,皇上那边你不必去提,皇上毕竟是皇上,一国之主自有他的主见,册封镇国公一事,他有他的考量。” “我想多半是因为林世晏,没有林世晏的死讯,皇上是不死心。是否如此,待沐瑶那边好了以后,由她去打探。” “做好你丞相的本分,不要让圣上觉得,你公私不分,担不了大公无私,清正廉明之名。按理说,凭老三的做事能力,能被晋升六品已是皇恩浩荡,是皇上对林家的厚爱。若再在皇上面前说多了,会让他厌烦,对我们不利。” “嗯好,明白!”丞相林世庭恭敬应喏。 周氏转向沈氏,吩咐:“朝霞院的刚回来,一切要做到位——该给的给,该照顾的照顾,该关心的关心。先前让你送的糕点记得送过去,还有稍后,把神医阁送来的救心丸,送一丸过去。” “是!”沈氏垂首应喏。 林世豪不屑道:“惯她毛病,一个病秧子,惧她做甚?” 周氏横了他一眼,怒其不争:“说你蠢,就蠢在这里。做人要懂得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切!……”林世豪心中不服,扯了扯嘴角,终是没能反驳出来。 …… 第231章 大理寺卿裴勉 清晨,林白芷在屋外清脆的鸟鸣声中醒来。 简单的梳洗一番,今日要去大理寺那里与大理寺卿裴勉见一面,探讨一下林天睿的案子能否翻案。 在桌旁坐下,准备用早餐,为了显示病弱没有胃口的状态,早餐让王嬷嬷为她准备的是一碗清粥,两碟小菜。 正对着那碗清粥照镜子时,院外一位嬷嬷端着食盒走进来。 嬷嬷是沈氏身边的得力助手朱嬷嬷,来为林白芷送药送糕点。 一进门就满脸堆笑的递上药盒、食盒,恭敬道:“四姑娘,这是老夫人与二夫人差奴婢给您送的药和糕点。” “老夫人关心四姑娘的心疾,把自己用的救心丸,给您拿了一盒,这一盒药神医阁可是买一千二百两的。” 这就是她(原主)用七年做药奴换来的药!什么样的救心丸,卖这样贵?林白芷有些好奇,好想打开看看。 看着金玲接过朱嬷嬷手中的药盒、食盒,对嬷嬷柔声道:“谢谢祖母与二婶娘,辛苦朱嬷嬷了。” “呦,四姑娘还记得奴婢呢!”朱嬷嬷笑眯眯的边说边瞄了眼桌上的吃食。 这张笑容可掬的脸,一进门林白芷脑中就有了她的记忆,应该是她(原主)幼时接触最多的缘故。 林白芷淡淡道:“我是长大了,不是变老了怎会不记人。” “是,是,是,四姑娘长成大姑娘啦,越长越漂亮。”朱嬷嬷尴尬的笑笑。 见朱嬷嬷站在那磨磨唧唧还不走,林白芷想起从前沈氏与老夫人身边的人送东西过来,(原主)都会赏些银钱的。 原主为了讨好老夫人与沈氏,连对她们身边的下人都格外客气。 她可没闲钱打发她们,不是她小气,是真的钱紧,她的银子都留着购买空间里的药品和物品的。 小人物不能得罪,从前都被原主喂惯了的,不能不给点表示。 她冲身旁的金玲说道:“金玲去拿些糖果给嬷嬷尝尝。” 糖果是空间里买出来分给金玲她们吃的,一两银子可以买好几斤糖果,这里人没吃过那样的糖果,一颗糖果比一锭银子还珍稀。 主子吩咐,金玲照办,转身去里面抓了几颗糖果出来塞给朱嬷嬷。 盯着手中花花绿绿的糖果,朱嬷嬷眼中闪过惊喜,脸上笑成一朵花儿。 “奴婢谢谢四姑娘,奴婢告退。” “嗯,好。”林白芷应了声,对门外轻声唤道:“宝珠送送朱嬷嬷。” “不用,不用,四姑娘不必客气。”朱嬷嬷忙不迭的道谢,揣起糖果,走向门外, 看着桌上比水还薄的清粥,林白芷是真的没了胃口,恹恹道:“金玲这些收了吧!阀得很,我再回屋躺一会儿去。” 看着一口未动的吃食,金玲担忧道:“小姐,您坚持吃两口吧!这样下去病怎能好?” “实在是没胃口吃不下,等下饿了再吃吧!” 林白芷站起身,迈着软绵绵的步子,向里面走去。 她要去空间里喝牛奶吃三明治,那清粥实在是不想喝。 走到门边的朱嬷嬷听到主仆二人的对话,不禁回头看了眼,心中咋舌:这位四姑娘真是病得不轻,到了茶饭不思的地步。 朱嬷嬷摇摇头,暗自叹息一声,回去报信。 空间里,林白芷坐在软软的沙发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拿块又甜又软的三明治,美美的咬上一口。 “嗯!”享受,从前这些吃的,都吃腻了,怎么没觉得如此美味。 真是此一时彼一时,环境不一样,容易满足的点也不一样。 刚吃两口,院外又来人了。 “小姐丞相大人那边有小厮过来传话:大理寺裴大人要求见您 ,丞相大人让小姐前厅见客。” 宝珠在门外传话。 裴勉竟然亲自登门?让人意外,林白芷急忙三口两口吃下三明治,“咕嘟咕嘟”一口气喝下一大杯牛奶。 擦了擦嘴,在镜子前整理一下妆容,这才走出空间。 从卧室中走出,来到外间。 那小厮,还在外面等候。 金玲拿来一套水青色衣裙,和一件同色的披风,准备为她更衣。 “让那小厮回去告诉二叔父,我随后就到。” “是!”金玲放下衣物,出去吩咐。 …… 一刻钟后。 满脸病态的林白芷走进前院会客厅,见到林二爷与一位男子坐在厅中喝茶,林天睿站在林二爷身侧。 移步上前褔身施礼,声音轻若蚊呐:“白芷见过二叔父。” 林世庭抬眼,关切的问道:“芷儿身体可好些?” “嗯,比起昨日好些。”林白芷轻声回道。 “这位是大理寺裴大人……” 林白芷略微抬眸看过去,原以为裴大人会是老态横秋的中年大叔,却是位二十六七的年轻男子。 他面无表情,眉峰高隆,眼窝深邃,一身正气不怒自威。 “裴大人安。”林白芷轻轻福礼。 看着眼前林白芷,裴勉不觉皱起眉头,不知他们这位圣上是怎么想的,为林世子翻案也就算了,竟让这样病弱女子与他一起办案。 “四姑娘不必多礼,本官奉圣上旨意,重新审理睿公子与韩王庶女一案。皇上另有旨意,命四姑娘与本官一同办案。本官特来寻你与睿公子,一起去大理寺走一趟。” 裴勉站起身,直截了当说明来意。 林白芷微微点头;“有劳裴大人。” 裴勉拢了拢眉,小姑娘年纪不大,看起来病怏怏的,却沉着稳重,遇事不惊,对皇上旨意无一丝惊讶。 看来皇上能命他重新翻案,定与她有关。 深深看了眼她:“那就请四姑娘准备一下,随本官走一趟。” 林白芷淡淡道:“白芷已经准备好。” 对裴勉的来意,林世庭已经知晓,见林白芷这就要与裴大人一起走。 站起身,担忧道:“芷儿,你如今的身体……不如就让天睿随裴大人去一趟。” 说这话,单纯就是想表示关心一下林白芷。 “无妨,我去去就回。”林白芷回了一句,伸手扶上身旁宝珠的手,向外走去。 走出府门,裴大人上了自己的马车。 国公府的马车已经备好,林白芷与林天睿同坐一辆马车。 马车平稳的向大理寺行走,行驶到一处拐角处,车夫突然勒停马车,林白芷掀开车轿窗帘,见对面快速奔来一辆四马车驾。 那四匹骏马通体黝黑,毛发光亮如黑色锦缎,车辆轿身宽大,乌木打造,用的是黑色的绸缎包裹,在阳光下泛着幽幽光泽。 车辕上插着一只黑底白字小旗,上面写有一个醒目的“玄”字,马车快速的擦着镇国公府的马车,飞驰而去。 玄王的车驾?!林白芷放下车帘,垂眸思索:车内坐的可是玄王? 急匆匆的这是要去哪里?看那方向,好像是通往城外的路。 第232章 大理寺录事房 斜靠在车壁上的林天睿,斜眸看着林白芷。 心中好奇,昨日她说大理寺会为他重新翻案,今日大理寺卿果然亲自登门,还带了皇上旨意——让她与裴大人一起办案。 在回国公府之前,她到底做了什么? 坐上马车后,她一直是思考状态,玄王马车经过,见到她轻微蹙眉,眼中似有担忧。 不知她担忧什么?不禁开口:“刚刚过去的是玄王府的马车……你在想什么?是想我的事?没什么好想的,那裴勉若有本事,定能为我翻案,翻不了案,最坏的结果也就现在这样,没什么好担忧的。” 林白芷抬起眼皮,双眸淡漠瞧着对面的纨绔少年。 林天睿今日穿了一件橙红色的长衫,腰上系着一条绣着金丝花纹的宽腰带,腰带上挂着一块白色的玉佩。 外面穿了一件宽大的黑色外裳,外裳领口袖口绣着金丝花纹。 脚蹬一双黑色的马靴,玉冠束发。 那张俊美的脸,配上这一身漂亮的服饰,这要是站在大街上,会迷倒一片小迷妹。 刚刚他是在安慰她?最坏的结果也就现在这样。 说的如此轻松,难道他就甘愿从上等人变成下等人? “难道你就甘心,镇国公之位旁落他人?” 世子之位被剥夺,没了国公之位继承,以后就什么都不是,从高高在上的世子变成无人问津的公子哥,竟没有想法? 林天睿斜睨了她一眼,唇角一歪,扯出一丝散漫的笑意:“不然呢?斗不过他们就得认命——活着最重要!” 活着最重要!这话说的没错,有一番道理。 斗不过,保住性命伺机而待,待有能力了再进行反击。 林白芷深深的看了眼林天睿,少年看似吊儿郎当,对什么都无所谓,但似乎又不是那么回事。 ‘斗不过,活着最重要’话中意义深刻。 让她想起死去的原主,死了连找仇人报仇的机会都没有。 如今她来替原主复仇,怀疑幕后之人与林家人有关,为能找到证据,还要找到在神医阁的五长老。 五长老!他是否与林家人关系密切? “你可认识神医阁的五长老?他与我们国公府可有来往?”她突然问向林天睿。 这里说他的事情,她怎么突然提起什么五长老来。 林天睿挑眉,疑惑道:“没见过,那五长老号称神医,是太上皇御用太医,专为太上皇与丽太妃看病,皇上都请不到他,咱们更是见上一面都难。” “没听说,五长老与国公府有来往……吴氏生产大胖二胖时,因胎大难产,老太太亲自上‘神医阁’去求五长老出手,都未能请到人。” “哦。”林白芷轻哦,竟还有这事儿,五长老与林家人没有关系,她想错了…… “吁——” 马车在车夫的吆喝声中停下来。 大理寺到了。 林天睿先一步跳下马车,回身伸手想搀一下林白芷。 没料到桀骜不驯的林天睿,会贴心的来扶,林白芷已经把手伸向车下的宝珠与甜馨二人。 这是不愿与他亲近?林天睿眉梢微挑,误以为林白芷与他生分,勾了勾唇角,无所谓的缩回手。 走下马车,见裴勉早已等在大理寺门前,林白芷紧走几步跟了上去。 一直担心柔弱的林白芷会突然晕倒,裴勉盯着她走近,方默不作声的转身,向里面走去。 姐弟二人紧跟其后。 …… 林白芷与林天睿,姐弟二人跟随裴勉走进大理寺录事房。 录事房中,书案上与靠墙的书柜上堆满卷宗,一位年岁较大的书吏坐在案旁,等候记录。 威严的裴大人没有啰嗦的言语,直奔主题,拿出两卷卷宗。 指了指一旁的椅子,对姐弟二人说道:“坐下。” 林白芷眉头微蹙,心中不适——有种被严厉审判的感觉。 她走到书案侧面的椅子坐下,与书吏两对面。 林天睿无所谓的在书案正前方的椅子上坐下,双腿分开与肩同宽,手肘搭在椅子扶手上,黑亮的眼眸睨着裴勉,脸上挂着桀骜不驯。 裴勉在书案后的太师椅中坐下,打开卷宗,声音冰冷。 “本官重查睿公子强辱韩王庶女一案,并不是意味,睿公子无罪,在本官查到真相前,睿公子依旧是嫌疑人,现在本官有话询问。” 一旁的书吏急忙拿起纸笔,准备记录。 “林天睿,现在把你那日所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一五一十的陈述一遍,不得编造谎言。” 林天睿:“……” 这就开始了?林天睿默了默,敛去脸上散漫的笑意,那日发生的事,他在脑海里回想了八百回,做恶梦都会常常梦见。 那日韩王府举办赏荷宴,邀请少男少女,青年才俊到王府游玩。 平日里他的任务就是到处吃喝玩乐,消遣作乐,这样的场合怎能少他。 林天睿是被韩王世子邀请的。 来到韩王府时,遇到几位熟悉的公子哥,一起说笑打趣。 韩王世子慕子溪邀请众公子,到韩王府后院的荷花池旁,凉亭中饮酒作诗,林天睿边饮酒边听其他人胡聊八扯。 众公子正说闹,池中出现两只彩船,里面坐着几位贵女采摘鲜荷、莲蓬。 慕子溪神秘兮兮,招呼大家:“过来过来,你们快看,好多美人!” 韩王世子妻妾成群,最好美女,见到有姿色的就挪不动脚步。 公子们嘻嘻哈哈的挤在凉亭边上观看,林天睿也被拉去。 看了两眼觉得无趣,便回到座位,这时桌旁只有林天辰一人坐在那里。 他与林天辰没话,端起酒杯自顾自的饮酒,身旁的一位小厮过来为他斟酒,毛手毛脚将酒水撒到他衣服上。 爱惜羽毛的林天睿,怎受得了衣服上沾染酒渍,起身去韩王府客房更衣。 跟随小厮去往客房,路过一处庭院时,里面传来呼救声,就在他疑惑的顿住脚步时,一名丫鬟从里面慌慌张张跑出来。 丫鬟见到他哭喊救命:“林世子救命……救救我家小姐……” “小文?”林天睿认得,她是慕水星身边的贴身婢女。 慕水星出事儿了?脑子轰的一声,急忙望向里面,远远看见,一名男子拖着一位昏迷的女子向后院走去。 心下一急,丢下丫鬟小文,追了过去。 等他追到后院,不见男子的身影。 面前房门紧闭,心中焦急,急忙打开房门,一眼看到,昏迷的慕水星衣不附体的倒在床上。 他急步走过去,扯起被子盖到慕水星身上。 “咣当!” “哗啦!” 身后传来房门被关上的声音,下一刻就是外面上锁的声音。 完!遭人暗算了,林天睿心里忽悠一下,等他反应过来,奔到门前,外面已经被人锁死。 “我去!”他重重的一拳砸在房门上,日防夜防还是被人算计——他可真蠢啊! 他四处查看,窗户都被钉死,无法逃脱。 这时床上的慕水星幽幽转醒。 发现自己一丝不挂,惊恐大叫:“啊——” 一抬头看见立在屋中的林天睿,羞愤的哭道:“你不要过来!” 看着胸前一片雪白的慕水星,瞪大双眸如惊恐的小猫咪,林天睿喉结滚动,小腹中升起一团火,迅速蔓延全身。 他甩了甩脑袋,让自己保持清醒,心中暗骂:奶奶的被人下药了。 “你,赶紧穿上衣服。” 林天睿转过身去,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那声音像是在他心尖上抓挠,让他心中奇痒难耐。 他猛然转身…… 第233章 可疑的小文 林天睿边想边讲。 “……慕水星穿好衣服后,没一会儿,外面房门被打开,紧接着院里涌进一大群人。” “韩王进来不问青红皂白,对我就是一顿暴打,后跟韩王妃抱着慕水星就是一阵哭嚎,口口声声我糟蹋了慕水星,让我有口难辩。” 一口气讲完,林天睿脸上残留着被算计后的不甘与憋屈。 听完事情经过,林白芷心中直吸凉气, 这样的算计天衣无缝,防不胜防,怪不得林天睿粗心大意中招。 裴勉边听林天睿讲述边对照手上卷子查看,待他讲完后,合上卷宗,面无表情的垂眸思索。 录事房一片静默,只有书吏书写记录的“沙沙声”。 片刻后书吏放下纸笔,起身,“大人,已记录完毕,请过目。” 裴勉拿过去看了一遍,冲书吏点了点头。 书吏躬身退了出去。 裴勉抬头看向林天睿,眸色犀利,声音冰冷问道:“丫鬟小文可有对你说,慕姑娘遇到何种意外,需要救援?” 林天睿蹙眉:“没有。” “可有看清拖着女子的男子真实面目?” 林天睿摇摇头:“未曾,太远……” “你在院外,见到男子,追过去,到后院,这段距离是多少,见到慕姑娘,你用了多少时间?” “大概……前院跑到后院,大概不到百步,不到半盏茶的时间见到她。” “这期间,你可看到院中其他人?” “未曾。” 问道这里裴勉停顿下来。 一旁的林白芷插口问道:“那个小文见到你后,去了哪里?后来你可有发现那个丫鬟小文。” 小姐被人掳走,歹人怎会放她出来呼救找人,这丫鬟有问题。 问案时不喜别人插嘴,裴勉蹙眉,抬眼不悦的冷冷扫了林白芷一眼。 林白芷是奉旨与她一起办案的,有发言权,他也只能看了她一眼,未能说什么。 林天睿微微一怔,他咋把小文给忘了呢?对啊!见到他后,她不是应该去叫别人,或者跟过来的吗? 他与慕水星被人锁在屋内,她在哪里? “不,不知道!”林天睿懊恼,每一个环节他都想过就是不曾怀疑慕水星和她的身边人。 “看到床上的慕水星你是怎么做的?”裴勉继续问道。 怎么又问这个问题,林天睿蹙眉:“过去给她盖上被子。” 裴勉声音凌厉:“推开门你是怎么进去的?进去都做了什么?” 什么意思,反反复复的问?林天睿不耐烦的回道:“当然是走进去的,不然还能爬进去?” “好好说话!”裴勉冷着脸,厉斥。 “……”林天睿歪了歪唇角,耸了耸肩,翻了个白眼。 裴勉继续冷声问道:“进去都做了什么” 没完了是吧!林天睿深吸口气,耐着性子散慢说道:“推开门看见昏迷的慕水星躺在床上,我立刻走过去帮她盖上被子。先迈的那条腿不记得了,用的是右手拿被子 全程没沾到她一点皮肉,这样回答可详细?裴大人!” 裴勉并未在意他的态度,眸色凌厉,厉声道:“看到一丝不挂的慕姑娘你是否有心动?” “……”林天睿蹙眉他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裴勉厉斥:“回答我!” 林天睿神情不耐,“有完没完?” 裴勉声音凌厉:“说! 你是不是动了心思?” 林天睿眸色微闪,“我……”顿了顿,昂起头傲然道:“没错,当时是有反应!我那是中药了。” 裴勉紧追不舍:“你是身体有了反应,所以动了邪念?” 裴勉咬住不放,林天睿气急败坏,猛然起身,急道:“没有,我没有!” 对裴勉的询问方式,林白芷看得明白,他重复询问,紧追不放,目的就是让林天睿在没有思考下说出实情。 这种方式对一个心思单纯的人管用,若是城府深的不一定能试探出来。 她倒是有个办法——就是用把脉,辨别谎言的方式。 人说谎话时的脉搏与说真话时的脉搏不一样,这种辨别谎言的方式,是前世的爷爷根据测谎仪的原理研究出来的。 这时她冲裴勉出声道:“裴大人,等等。” 站起身,走到林天睿身旁,拉过他的一只手腕,按在脉搏上。 抬头冲裴勉道:“可以了,裴大人你继续。” 林天睿对林白芷的操作不明所以,低头看了眼并未在意,他心思都在裴勉的问话上。 裴勉意味深长的瞥了眼林白芷按在林天睿脉搏上的手指,继续道:“说,你是不是对慕姑娘动了邪念?” 林天睿强压怒火,愤怒道:“我说了,我没有,当时我是中了催情药……” 裴勉:“所以你强辱了慕姑娘!” “没有,小爷没有!”林天睿暴躁起来,怒视裴勉。 林白芷抓住他的手臂,淡漠道:“你急什么,裴大人这是在问你,不是指认你。” 裴勉静静的观察着林天睿的反应 ,眼中冷色微缓。 “就当你是中毒的情况下,情难自控,然后对慕姑娘做了不该做的,是也不是?” “裴勉,你大爷,小爷说过了我没做过!没做过!” 裴勉的话彻底激怒林天睿,他暴怒的甩开林白芷的手,一脚踢翻椅子,狂躁的骂骂咧咧:“什么清正廉明,办案如神,我看你就是个昏官。” 裴勉静静的看着林天睿发狂,待他发泄完后,冷声道:“把椅子扶起来,坐下。” 林天睿喘着粗气,双眸瞪视裴勉,裴勉不发火,他反而没了辙。 僵持了片刻,林天睿像泄气的皮球,臭着脸,乖乖的扶起,被自己踢翻的椅子,一屁股坐下。 站在一旁,环抱双臂冷眼旁观的林白芷,看到林天睿那憋屈隐忍的样子 不由唇角微弯。 这位纨绔,是个拎得清的,还知道审时度势,不是一味胡来。 “说吧!在韩王带人进来之前,你都做了什么?”裴勉再度开口。 “……”林天睿睨着他,嘴角勾起痞笑,沉默不语。 林白芷走上去又拿起他的手腕,手指搭在他的腕上。 开口道:“把实情都说出来,有利裴大人判断,相信裴大人一定会秉公判断。” 这次林天睿有了反应,想抽回手,“你做什么?” 林白芷淡淡道:“我在把脉判断你,每一句话,是否有在说谎。” 扯了扯唇角,林天睿被气笑了,心道:这位是来搞笑的吗? 把脉不是珍断病情的吗?能断真假谎言? 他没搭理林白芷,也没再把手抽回,他在为刚刚气急时甩了林白芷一下愧疚——她那病弱的身体,那一下有可能把她甩飞磕伤。 他慵懒的靠向椅中,抬起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语气带着桀骜不驯的痞气。 “没错,当时在药物的驱使下,我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说到这里他停顿下来。 裴勉眸色一凛。 摸脉的林白芷心提了起来。 第234章 物证 看到二人反应,林天睿唇角微勾,眼中是戏谑的笑意。 散漫道:“……情急下,我拿出匕首,在自己手臂上划了一刀,让自己清醒过来。” 林白芷:“!!!” 裴勉:“???” 啥?自残!林白芷松开把脉的手,掀开林天睿左手臂上的衣袖,眼角一抽。 白皙的手臂上,一道醒目的粉红色刀疤。长长的刀疤还未好全,结痂还未完全脱落,伤口还是红肿状态。 林白芷蹙眉:“你用自残的方法,让自己保持清醒的?” 当时这个伤口应该深可见骨,这货,对自己下手可够狠的! 林天睿无所谓的挑眉,懒声道:“嗯,那一刀虽然有点疼,很管用,让我头脑清醒没能碰慕水星一下。” “韩王带人进来后,在药力的作用下,我处在昏昏沉沉中,对他们说的话无力反驳。 什么药力,药力已经被他一刀解了,昏昏沉沉是失血过多,林白芷垂眸,看着眼前这位看似放浪不羁的林天睿,有些心疼。 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魄力,宁可用伤害自己的办式,也不让自己做下错事。 看来还没有完全,被林老夫人宠坏。 她抬头看向沉默不语的裴勉,“裴大人,林天睿没有说谎,句句属实。” 经过审问与观察,裴勉也觉得林天睿没有说谎,对林白芷的话默认。 他没有急着给出判断,拿起桌上的卷宗,对林白芷道:“四姑娘要不要看看这个。” 这是上一次,京兆府记录的卷宗,林白芷是来一起办案的,有必要让她看一看,至于看不看,是否看懂是她的事儿。 看,当然要看!林白芷不客气,走过去接过卷宗。 坐下来,从头看到尾。 上面记录的是:林天睿醉酒去更衣,路径慕水星闺房见色起意,实施暴行。 这里面有几位公子见到林天睿酒醉的证言,还有几位韩王府下人的证言。 林白芷意外看到叫小文的丫鬟证词。 小文的证词是:看到小姐倒在床上昏迷不醒,急忙跑出来叫人,然后一头撞到进来的林世子身上。 慌乱中忘了自己说了些什么,就见世子往里面跑,她在后面追过去,绊了一跤摔晕过去,待醒来后发现院里来了许多人。 看到这里林白芷不禁失笑,小文证词说的模棱两可,‘不记得自己说了些什么’‘撞到走进来的林世子’这个‘走进来’和‘站在院外’可是两个意思。 一跤摔晕,这也太脆弱了吧! 继续往下看,结果有一行字让她震惊——经医婆查验,慕水星下体受损,床上亦有落红。 这就有些麻烦了,若是林天睿做的,想完全洗脱罪名不易。林白芷从卷宗中抬起头,问裴勉:“裴大人,物证何在?能否拿来看一看。” “有。”知她所指,裴勉站起身,走到书柜前,打开柜门,从里面拿出一物,放到林白芷面前。 林白芷轻轻打开,是一块床单,只见一块指甲盖大小的褐色斑点印在上面。 拿起来凑到鼻下轻轻嗅了嗅。 裴勉蹙眉,嫌弃的瞥了眼林白芷——这个……也闻! 闻了闻,林白芷拧紧的眉头舒展,她自幼鼻子就灵敏,能辨识许多药材的味道,——血液是真的人血,但没有精污的味道,所以 可以断定这血迹是人为滴上去的。 她肯定道:“这是假的。” 裴勉:“仵作已经验过,确认是人血。” 不知道二人在说什么,林天睿凑过来看,见一块床单上有一点褐红色血渍,一脑子懵,这有什么好研究的? 林白芷淡淡道:“裴大人,你的血和我的血都是人血——这个血不能证明就是慕姑娘的。 这上面没有男子遗留的味道,所以我断定这不是慕姑娘的落红,而是被人为染上去的血液。” 什……什么?!裴勉冷沉的眸底划过一丝惊诧,他确定自己耳朵没瘸,不会听错。 这位四姑娘说的就是他听到的那个意思。 裴勉:“!!!” 身后的林天睿这时也听明白,他们说的是什么,林白芷的话,让他眼角直抽 ,脸上替她尴尬的一红。 ——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不? 见到二人的反应,林白芷一脸懵,以为二人对她说的没能理解。 想了想,解释道:“我说的意思是,这上面只有人血,若是正常的落红,这床单上还会有男子的……唔——” “咳咳咳!”林天睿惊的被自己的口水呛的咳嗽起来,一把捂住林白芷的口。 “林白芷,你的话裴大人明白了。”求你不要再说了。 “唔!” 林天睿下手太重,林白芷口鼻都被他死死捂住,一时透不过气来。 力气还很大,她抬手想掰开他的手,却怎么也掰不开。 林天睿只顾着冲裴勉尴尬的傻笑,忘了松手。 林白芷挣扎了两息无果,心中暗骂:蠢弟弟,你倒是放手呀! 没办法,她两眼一闭装死过去。 林天睿尴尬的头上直冒汗,忽然手下的林白芷身子一软倒在他身上。 坏了!一时情急忘了这位是个柔弱的病娇。 松开手才发现,人……没气了? “林白芷?林白芷!哎!” 林天睿蹙眉,这下麻烦了,他这强辱韩王庶女的罪名还未洗脱,又要多一个谋杀亲姐的罪名。 抬头看向坐在那里静静看着他们的裴勉,摊开两手,无辜道:“裴大人,你刚刚看到了,我不是故意的,这……这纯属意外。” 裴勉:“………”姐弟俩有意思。 便宜弟弟心可真大,她这都没气儿了,他那里忙着解脱罪名,真是便宜没好货。 解困的林白芷睁开眼,坐起身子,淡漠出声:“你就是想谋杀。” 林天睿低头看她,眼里没有意外,他当然知道林白芷不会就这样被他捂死的。 他戏谑的笑道:“哪能呢!你可是我亲姐,我还指望你帮我洗脱罪名呢!” 坐在对面的裴勉意味深长的看着姐弟二人,眼底划过一丝深意。 姐姐虽然身体病弱,却心机深沉,言行举止与其他姑娘不一样。 弟弟看似纨绔鲁莽,实则聪慧过人。 这边林白芷淡淡的瞥了眼林天睿,在卷宗上点了点,淡淡道:“别贫嘴,你看看这上面可是证据确凿。” 林天睿低头看过去,脸上的笑容消失,不可置信的蹙眉道:“这不可能,我根本没碰她。” 下一刻,愤怒的一拳砸在书案上,咬牙道:“混蛋!” 他头上青筋暴起,双眸赤红,盯着裴勉,后槽牙紧咬:“谁干的?” 裴勉面无表情的伸手在卷宗上,‘林世子见色起意’一行字上点了点,“这不写的很清楚吗?” “你……”林天睿愤怒的刚要暴起。 坐在一旁的林白芷意味深长的扫了眼林天睿,他的反应有点反常。 “笃笃笃”她手指敲击桌面,声音清冷:“安静!林天睿若你只会在这无能狂怒,这案子是翻不了的。” 无能狂怒?林天睿想反驳,嘴唇动了动,被林白芷的清冷的气质镇住,熄了火悻悻的坐到一旁。 脑子里却反复的在想刚刚卷宗上看到的那句:下体破损! 林白芷没在理会林天睿,抬眸看向裴勉,静静的开口道:“裴大人对林天睿这件案子怎么看?” 第235章 裴大人心中郁闷 林天睿这件事,很明显是被人蓄谋算计的,林白芷想知道裴大人怎么看,他要怎样判定。 裴勉双手搭在桌案上,神色复杂。 案子有些棘手。 从林天睿的讲述来看,他确实是被人算计,这事儿发生在韩王府,整件事件中,韩王府内的人疑点重重。 但算计林天睿的人究竟是韩王府的人还是另有其人不好说,或许是韩王府的人与人合谋皆有可能。 若想为林天睿翻案,势必要得罪韩王,或是还有别的权贵。 皇上那边又下了死命令:势必查清,还林世子一个清白。 这事儿,发生了一个多月,当时的一些物证已经无从查证,蓄谋算计,幕后人早已串通好口供,不易寻出破绽。 这案子不太好搞,他这压力山大! 裴勉思索片刻开口道:“假设林公子讲述属实。” “本官觉得,这中间有许多疑点,主要的四点:第一,那个叫小文的丫鬟;第二,韩王府庶女的院子里,怎会空无一人?第三,睿公子紧追过去,看到的是躺在床上一丝不挂的慕姑娘;第四,睿公子身体里的催情药,谁下的?” 林白芷微微点头,接口道:“裴大人说的没错。丫鬟小文为何慌张下,还能一眼说出林天睿的身份,按常理后院的丫鬟怎会认识世家贵族公子?又怎能那么凑巧,一跤把自己摔晕?” “庶女再不受宠,院里一两个做事的下人也会有的,怎会空无一人?除非事先被人打发走。” “最关键的是,林天睿看见男子紧追过去,慕姑娘若是被男子带入屋内,短暂的时间内那男子不可能做到,把慕姑娘的衣服褪去,然后又逃的无影无踪——林天睿进去房屋后,窗户是被钉死的,人是从哪里跑的?。” “至于林天睿被下药的证据……”她看向林天睿。 见林白芷看她,林天睿直接了当道:“那日给我下药的人,一定是林天辰,那日是他一直坐在我身旁。林天辰经常出入烟花柳巷,这种下三滥的药物,只有他能有,可惜这些天,我一直查不到证据。” “这种药,多是烟花之地自制药物,虽为私药,只要有怀疑对象,查起来不难。”裴勉道。 林白芷接着道:“前面三点,加上催情药,这一切都说明,是有人刻意安排,蓄意陷害。” 裴勉赞成的点头:“四姑娘说的没错,但是,前提得是,睿公子说的都是真的。” “这一点,裴大人不用质疑,刚刚他说话时,我为他把脉,脉象证实他没有说谎。”林白芷肯定道。 “呵,”裴勉淡笑,“仅凭把脉,就能断定说话真假?本官不信。” 林白芷眸色淡淡,“裴大人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没有说谎,我相信。” 裴勉不信没关系,只要林天睿没说谎,这件案子就有转机。 “……”裴勉一噎,小姑娘这话很气人。 第一次不被人重视,心中气恼。摸脉断谎言,他闻所未闻,怎会相信。 好吧,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韩王庶女当日真的被破了处。 裴勉沉声道:“即使睿公子是被人陷害,不管你是清醒还是在药力的作用下,侵犯慕姑娘清白若成事实,都难脱罪。” “即便如慕姑娘所言,你二人两情相悦私相授受。做下无媒苟合之事,睿公子德行有失,也难恢复世子之位。” “我说过了,我没有!”一旁的林天睿暴躁的又要发火。 添乱!林白芷一个冰冷的刀子眼横了过去,林天睿唇角抽了抽,噤了声。他清楚现在不是发脾气的时候。 林白芷看向裴勉,淡淡道:“裴大人,林天睿并未侵犯慕姑娘,问题有可能出现在为她检查的医婆身上。” 一旁的林天睿瞥了眼林白芷,眸底闪过一丝感激之情,她竟真的相信他,从前不曾没有过。 若是医婆被收买,做假证还好,若那医婆所查为真,慕水星岂不是真的遭人…… 他不敢想下去,双手紧紧扣住坐椅扶手,烦躁的看向裴勉,希望他能说出,是医婆搞的鬼。 医婆被人收买作为证这事儿有可能,裴勉蹙眉,这个世道,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有钱有贪念,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但愿是医婆被人收买,或者慕姑娘是与别的男子……否则即使本官查到设计陷害之人,也只能是惩罚作恶者,睿公子若想恢复世子身份不易。” 裴勉的话有道理,也许是医婆从中搞鬼,更有可能在林天睿去之前,慕水星已然遭遇不幸。 这都需要找到证据,林白芷心中暗暗打算,不管怎样,只要不是林天睿做的,她就会想办法为他争回世子之位。 想到这里,林白芷又开口问裴勉:“裴大人,那么接下来你要怎样重新审理这宗案件呢?” 做官十年,裴勉没有今日这般郁闷过,办案策略还要跟一小姑娘汇报。 没办法,谁让人家是皇上安排的呢! 裴勉蹙眉,沉声道:“本官,会把当日所牵涉的证人,重新拘来审问,还要亲自去往现场勘察一番。” 这案子看似简单,实则难度很大,只怕幕后之人听到风声,把关键人物灭口,尤其那个叫小文的丫鬟。 裴勉想到的这些,林白芷也有想到,她也担心一些关键的人证,会消失不见。 事情宜早不宜迟,要尽快。 她急道:“裴大人,圣上命白芷与您一同办案,有什么需要白芷去做的,请大人开口。” 圣上有这样安排,估计是给人看的,林白芷就是个摆设。 她一位病弱的小姑娘,能做什么 不添乱就好。 裴勉睨着她,“呵,”嗤笑一声 眼中是轻视的嘲色:“四姑娘你这副身体,觉得能做些什么?” 你一个小姑娘,还真当自己是神探呢! 知道裴大人这是瞧不起她,林白芷也不急着证明,破案不是她的强项,审问她倒是可以帮忙——比如,谁不说实话就给他吃一颗催眠药,保准让他实话实说。 “其实……”她刚想说,其实她可以帮忙审问。 一旁的林天睿抢先开口:“裴大人,她身体不好 ,该让她做什么您只管说,她不能做我可以替她做。” “慕水星身边的那个丫鬟小文,是否要叫来询问,我可以去西山寺跑一趟。” 林白芷诧异的看向林天睿——小文一定要审问的,但是她怎么会在西山,不应该是在韩王府吗? 第236章 林白芷身边藏了个宝 慕水星与她身边贴身丫鬟小文都是这个案件中最关键人物。 必须要传唤审问,裴勉事先对这个案件做过了解,慕水星主仆二人在城外寒山寺。 今日要做的事很多,慕水星那边要有人去传唤,现在林天睿自告奋勇,他乐见其成。 “既然,睿公子愿意代劳,那慕姑娘与她的丫鬟小文带回京城一事,就交给四姑娘与睿公子。” 林天睿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好嘞。” 什么就好嘞!她还没开口,他倒先把活儿接了。林白芷蹙眉,淡淡开口;“等等,慕水星与丫鬟小文,为何是在西山寺?” 裴勉站起身,“事情就这样定,本官今日传唤的人多,要安排人去做,你姐弟俩也抓紧,去西山寺,来去要几个时辰。” “裴大人!”林白芷站起身,叫住裴勉。怎么个情况,这是拿她们姐弟俩当劳力使唤呢? 她是想和裴大人一起审讯的,不料他把她派到西山那边,来去几个时辰,这差事不太好。 裴勉顿住脚步,面无表情的转头看林白芷,“四姑娘有何意义?” 林白芷蹙了蹙眉,想想还是算了,正好她有话要对慕水星问清楚,就亲自去一趟算了。 但是不能白白浪费,她这办案人的身份。 “还请裴大人为白芷安排几个人手。” 到哪都少不了用人的地方,带几名官差出去好办事。 裴勉眉梢微挑,“好。” 以为还要费些口舌 没想到裴勉这么痛快答应,林白芷愣了一下神的功夫 裴勉已经走了出去。 回头瞥了眼藏着小心思的林天睿,他那迫不及待的要去西山寺的样子,不得不让人怀疑。 …… 大理寺院外,四名捕快在等候林白芷与林天睿姐弟二人。 林天睿扫了眼其中一位身材魁梧的捕快,又看了眼林白芷,没有言语。 国公府的马车赶过来,林白芷与宝珠、甜馨一起坐上马车。 林天睿把他的小厮张旺叫过来吩咐道:“回去,跟祖母说一声,本公子要陪嫡姐逛一逛,晚些时候回去。” 张旺有些不情愿的,犹疑道:“公子,你与四小姐晚些回去,不用与老夫人打招呼的,让小的陪你们一起吧!” 林天睿眸光一凛,冷道:“你是主子我是主子?还不滚回去!” 张旺连忙躬身嬉笑道:“您是主子,您是主子,小的这就回去告知老夫人。”说着转身一溜烟的跑了。 看着张旺远去的背影,林天睿冷哼一声,转身跳上马车。 马车内。 林天睿臭着一张脸,瞅着宝珠甜馨二人,蹙眉道:“一个奴婢也能与主子同坐?” 宝珠脸色涨红,急忙起身,“小姐奴婢与甜馨坐外面去,有需要你叫奴婢。” 入秋天气凉,坐在车外会冷的,这么大的车厢,坐五六人没问题。林白芷抬手阻止:“不用,你们就坐这里。” 抬眸瞥了眼林天睿,冷声道:“你若觉得坐这里不舒服,可以坐外面去。” “嗤!”林天睿扯起唇角,嗤笑一声,眼眸斜睨林白芷,心中琢磨。 她在外面受了七年磋磨,性子改了不少,从前骄横孤傲,怎会与奴婢同坐,就是对他这位弟弟也是不屑一顾。 外面车夫已经赶起马车,往城外方向。 去往西山寺来回要几个时辰,岂不是要错过中午饭时。 林白芷抬眸瞥了眼还在审视他的林天睿,淡淡开口道:“去往西山寺要几个时辰,你去买些吃食来,路上吃。” 怎么还指使上他了?林天睿不可置信的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是叫我去买?” 明知故问!林白芷眸色淡淡,默默看着他。 “哼,”林天睿环抱双臂,臭着脸道:“谁爱去谁去!我不去。” 这些事该是她们做奴婢的事儿,一旁的宝珠刚要说话,被林白芷按住。 “你若不去,这西山寺我也不去了。” “你……”慵懒的斜靠在车厢里的林天睿,听她这样说,立刻坐起身。 见林白芷神色淡漠 ,不似说假,不得不妥协,极不情愿道:“买就买……我一人怎能拿得回来?” 就知道这事儿能拿捏他,林白芷眸中闪过一丝促狭:“买点吃的,你还想包席咋滴?” 林天睿抽了抽嘴角,“这么多人呢!你不会只想自己吃吧?” 对啊,外面还有车夫和四位捕快呢!林白芷把他们忽略了。 扭头看向甜馨:“甜馨陪你一起去。” 林天睿扫了眼跟林白芷差不多高的甜馨——又黑又瘦的能拿多少东西,好在五官精致,跟他走在一起 不给他丢人。 他不再废话冲外面喊了声。 “车夫,停下。” “吁——” 车夫停下马车,林天睿与甜馨跳下马车。 两刻钟后,二人手中提着吃食回来。 甜馨提着两大包东西,轻松跳上马车,林天睿气喘吁吁抱着两个水囊跟在后面爬上来。 喘了口气,林天睿深深看了眼甜馨,心中暗道:这丫头不简单,力气大,腿脚敏捷,看来是有功夫在身上。 林白芷身边这是藏了个宝贝啊! 回过神,指着车里两大包吃的:“十斤牛肉,五十个烧饼,五十个肉包。” 宝珠惊讶道;“这么多,能吃的了吗?” 林白芷:“不多。” 林天睿:“不多。” 姐弟俩异口同声。 林天睿看了她一眼 ,难得两人意见统一。 马车快速驶出城门,四名捕快快马后面跟随。 先前被林天睿指责,宝珠执意坐到车外,甜馨也被她拉了出去。 车里只剩姐弟二人,林白芷瞧着闭目假寐的林天睿,低声道:“别睡了,我有话问你。” 没睡着的林天睿挑开眼皮:“……” 林白芷静静的看着他:“说吧,你与慕水星到底什么关系?” 林天睿大长腿伸长,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车壁上,瞥了眼林白芷,漫不经心道:“能有什么关系?就是两位受害者关系。” 他心虚的重新闭上眼睛,心里嘀咕:难道林白芷知道了什么?这位虽然是刚回来,总感觉什么都瞒不过她,诡异的很。 瞧着林天睿,林白芷心中淡笑:呵,他这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不打算与她说实话。 “没有关系,她不怕被世人耻笑,为救你在皇上面前谎称与你私相授受?没关系,你那么紧张她做甚?没关系,你干嘛急火火的要去西山寺?” 闭着眼睛的林天睿,否认道:“她那是为救她自己,哪里是在救我。若不那样说,她只有死路一条。” 林白芷一连串的问号,问得他心中慌得一匹,想用这个说辞蒙混过去。 第237章 林天宇 还想糊弄她,林白芷眉梢微挑,淡淡道:“你若不肯说实话,这西山寺就不必去了……车夫——” 林白芷轻声呼叫车夫,逼的林天睿不得不睁开眼睛。 臭着一张脸,坐起身:“好!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林白芷挑了挑眉,淡淡道:“无所谓,你可以不说,你这事儿我也可以不管,我这副身体不易舟车劳顿。” “咳咳咳,”说着她捂着胸口假意的咳嗽起来。 也不知她是真的病弱还是假的病弱,在大理寺与裴大人分析案情时,可没见到一点病态,这会儿又柔弱的不能自理了。 林天睿斜睨了她一眼,神情中是被逼迫的不甘,默了默哑声道:“我与慕水星幼时相识……你也认识她的。” “嗯?”林白芷偏了偏头,她该认识的人多了,可惜记忆不全,有记忆的没几人。 林天睿蹙眉:“就是星星郡主。” “哦”‘星星郡主’是谁?记忆中没有,林白芷淡漠的“哦”了声。 “父亲失踪后,你被送去医神山,我独自一人在国公府的日子也不好过,有一次在她们以怂恿我犯错为借口,把陪伴我多年的小厮活活打死后,伤心的我跑出去……” 林天睿回忆从前,揭开痛苦的伤疤黯然神伤。 那年正月,是林白芷走后不到半年,林天睿带着小厮铁柱出去玩耍回来晚了。 老夫人以铁柱怂恿主子不守家规为由,当着他的面叫人将铁柱活活打死。 他一气之下跑出家门,正月的夜晚天寒地冻,他穿着单薄,冻的发抖,浑浑噩噩中走进一家后院的柴房。 在那里,他遇到同样冻得瑟瑟发抖的慕水星。 慕水星是被继母以犯错为由把她关到柴房自省的。 同是天涯沦落人,两位幼小的孩子,相偎在一起,度过寒冷的一夜。 林天睿想要带慕水星一起远走他乡,亡命天涯。 慕水星劝阻他:我们太幼小,外面比家里还危险,国公府与韩王府好吃好喝能吃饱穿暖,还有高贵的身份,何必跑出去受苦,把位子腾给别人。不如隐忍下来,养精蓄锐,待到有能力的那一天,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他觉得慕水星说的有道理,第二日便自己回了国公府。 自那日,他经常偷偷的去看慕水星,偷偷的帮助她。渐渐的长大的二人心中互生情愫,但谁也没捅破那层窗户纸。 林天睿是想等他有能力了,帮慕水星恢复郡主身份,救她出韩王府那个牢笼。 而慕水星自认,如今的身份配不上林天睿,开始躲着他。 二人虽然暗中来往,但避不过慕水星身边的丫鬟小文,她们之间的事儿小文多少知道一些。 “这次事件,他们是冲着我的世子之位来的,慕水星是被我连累的……那日在皇上面前,她一口咬定与我是两情相悦。” “圣上看在失踪父亲的面上,饶恕我,并为我二人赐婚,从皇宫里出来,她以赎罪为由,直接住进西山寺的尼姑庵,只为躲避韩王妃的再次加害。” “难怪自那日后,她一直躲着不见我……不知那日她究竟遭遇了什么?” 林天睿双手揉搓脸庞,想平复面部痛苦的表情。 林白芷轻叹!没想到还有这么一段曲折的故事,听起来那位慕姑娘也是位聪明的,知道险处求生保全自己。 她淡淡开口:“也许他们是一箭双雕,韩王府里有人想除掉慕水星,三房那边想要陷害你,两下各有所图一拍即合。” 她又接着问了句:“韩王那边为何容不下一个庶女呢?” 林天睿诧异的看向她,她这是忘记星星郡主究竟是谁了吗? “你不会把韩王宠妾灭妻,把嫡女变庶女这码事儿忘了吧!” 呃!她哪里是忘了,是根本不知道,林白芷心中尴尬,但面上不显,为不让林天睿过多怀疑,转开话题。 “韩王府是谁与三房的人合谋,你可有猜测?” 林天睿唇角勾起讥笑,眸色冰凉:“还能有谁——是视慕水星为眼中钉的韩王妃与慕水嫣母女俩。” “那慕水嫣与林天辰有婚约,为了能让自己日后成为世子妃,与林天辰合谋陷害不足为奇。” 嗯,是这个道理,林白芷点头赞成。 慕水嫣?她忽然想到昨日,在林芊雪身旁那位嘲笑她的女子。 “昨日那个和林芊雪站在一起的女子可是慕水嫣?” 林天睿蹙眉,瞥了眼林白芷,怎么感觉她跟失忆了似的,幼时最讨厌的外室女慕水嫣她也忘得一干二净。 “嗯,就是她。” 想起那日慕水嫣那恶毒的嘴脸,林白芷默默点头:“这事儿十有八九是韩王妃母女与林天辰合谋所为。” 知道是这三人也没用,要找到能指认他们的证据才好。 不知道裴大人那边,今日能否撬开韩王府,参与此事下人们的口。 …… 马车行驶一个多时辰后,林白芷叫停马车。 让车夫把马车停在一处宽阔的地方。 走下马车,伸展快坐僵的腿脚,她吩咐宝珠与甜馨二人。 “把吃的拿出来,分给大家吃,吃完再赶路。” 林天睿慢悠悠的走下车,抬头看向西山寺的方向,眼中隐忍着焦躁。 他很想立刻就飞过去,哪还有心思吃东西。 “我不吃,不要留我那份儿。” 宝珠把吃的拿下马车,为这边四人每人留下两个包子两个烧饼和二斤牛肉,其余的都拿去给几位捕快和车夫。 林白芷看了眼,对她道:“不够,再拿五个烧饼,五个包子来。” “好。”宝珠心想:小姐这是早上未吃,饿狠了想吞掉一头牛? 到吃的时候她才知道,她与小姐一人吃了一个包子一个烧饼,两片牛肉,其余的都进了甜馨的肚子。 目瞪口呆的看着甜馨,宝珠直咋舌:“甜馨你吃这许多咋还这瘦。” 甜馨:“……” 甜馨眨巴着大眼睛,光吃不说话。 甜馨吃的确实多,同是练武消耗大,她比一梅他们吃的都多。 林白芷扭头看向捕快那边,车夫与其他三位都已吃完,唯有一位身材魁梧的少年还在大快朵颐。 宝珠见小姐看向那边,她也看过去,抿唇笑道:“那位,比甜馨还能吃,其他人都是五个烧饼五个包子,他一个人就是十个包子十个烧饼。现在连剩下的那些也都吃掉。” “能吃的力气大。”林白芷盯着那少年,口中漫不经心的回着。 怎么有种熟悉的感觉,少年十六七岁大小,身材魁梧比林天睿还要高些,皮肤黝黑,可那五官却生得十分精致。 剑眉入鬓,一双大眼又黑又亮,直鼻梁,唇形菱角分明,好英俊的一张脸,感觉越看越熟悉。 这时少年吃完包子饼子,拿起水囊咕嘟咕嘟的喝了起来。 水囊的水,所剩无几,几口就没了,他意犹未尽的放下水囊左右看了看。 忽然一只水囊丢向他。 丢水囊给他的是顶着一张臭脸的林天睿,少年接过水囊,咧开嘴露出一口整齐雪白的牙齿,冲他憨厚的笑了笑。 林白芷脑海中忽然就闪起幼时的画面——一位虎头虎脑的男孩,傻呵呵的笑,露出一口小白牙。 “林天宇?” 第238章 一对黑衣蒙面人 林天宇是镇国公林世晏与崔姨娘生的第三对双胞胎中的男孩,与他一胎生女孩叫林三彤。 二人比林白芷(原主)大一岁,幼时她(原主)非常讨厌二人,认为是他们抢了爹爹的宠爱,处处针对二人,只要是他们的东西她(原主)都会抢来,据为己有。 林白芷脑中不断闪现,幼时林天宇与林三彤和爹爹林世晏在一起的画面,让她不禁脱口叫出林天宇的名字。 靠在车辕上的林天睿淡淡扫了眼林白芷,她这是才认出林天宇来,若早认出来,估计不能让他跟来。 林天宇拿起林天睿的水囊,往自己的水囊中倒了些,站起身走到林天睿身旁,把水囊还给他,朗声道:“谢谢睿弟弟。” 林天睿冷着脸接过水囊,随意丢到车上,并未回话。 瞧着林天睿那张傲娇的臭脸,林白芷心中好笑,他这是摆给谁看呢! 知道林天宇饭量大,买吃的时候特意多买,见他没水了及时把水囊丢过去,心里无时无刻都在惦记兄弟,还要表情那么拧巴——有意思。 她在这边看热闹,没想到林天宇回身就对她鞠了一躬,憨声道:“谢谢芷妹妹的吃食。” 瞧着面前像一座小山的少年郎,林白芷眉眼微弯,抿唇道:“三哥长大了,变得如此英俊魁梧,白芷都没认出来。” 林白芷笑容如春日里的花朵,美丽又温暖,被夸赞的林天宇微微一怔,下一刻涨红了脸,羞涩的抬手挠了挠头,“嘿嘿”的憨笑,不知说什么好。 林白芷轻声道:“三哥吃饱了没?水够不够,不够我这儿还有。” 昨日娘说起林白芷回来了,还说长大的林白芷似乎与从前不太一样。 没想到,她如今真跟换了个人一样,模样跟小时候一样好看,对他的态度却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幼时叫他名字都是好的,从未叫过他三哥,只听她对林天辰亲昵的三哥三哥的叫。 如今她不仅对他笑,夸他英俊,还肯亲昵的喊他三哥。 林天宇简直受宠若惊,局促的手不知该放到哪里,急忙语无伦次的回道:“喝饱了!喝饱了!” 一旁的林天睿简直要惊爆眼球,林白芷对他的态度已是令人意外,没想到对幼时讨厌的人竟这般亲昵。 他眼眸不由微眯,怀疑她是不是真失忆——不记得自己有多讨厌那些庶兄、庶姐。 仰头看着眼前帅气英俊的三哥,林白芷满眼欢喜——她就喜欢这样纯真的帅气男孩。 “吃饱了准备启程,我们要赶在天黑前回城。” 林天宇开心的应道:“哎,好!” “三哥。” 他刚转身,被林白芷叫住。 “哎!”林天宇痛快的应着回头。 林白芷从荷包里拿出一颗糖果,递给他,“这个给你,甜的。” 林天宇摊开簸箕大的手掌,一颗颜色鲜艳的糖果放入掌心,他紧紧握住手掌,心里暖的比吃了蜜还甜,怎么感觉眼眶也热乎乎的。 林天睿瞥了二人一眼,酸酸的扯了扯唇角,转身跳上马车。 一行人又走上去往西山寺的道路。 马车里,瞧着拉着脸一言不发的林天睿,林白芷勾了勾唇角,这位傲娇的便宜弟弟这是吃三哥的醋了吗? 她拿出一颗糖果递了过去:“这是草莓味的吃一颗吧!” 林天睿翻了个白眼:“谁稀罕!” “不要?不要给三哥去。”林白芷作势要把糖拿到外面去。 “我要吃桃子味的。” 林天睿急忙开口。 “我看看。”林白芷去荷包里翻找,看看还有没有桃子味的,还真给她找到一颗。 “你确定要吃桃子味的?” 林天睿盯着她手中的两颗糖果,伸手抢过来,痞痞的笑道:“小孩子才做选择,我两颗都要。” 林白芷弯了弯眼角,是个聪明的‘孩子’。 突然,后面传来一阵马蹄声。 姐弟二人打开车帘向外面看去,只见后面尘土飞扬,一队人马快速跑过来。 马上人个个黑衣蒙面,目测有十几人,他们快速从二人的马车旁经过,赶往西山寺那边。 望着那队人马扬起的烟尘,林白芷脸色大变。 “不好!这些人可能是冲慕水星和她的婢女去的——慕水星有危险!” 林天睿也醒悟过来,一拳砸在车壁上:“该死!” 那些人这么快就派人来灭口了?还派来这么多! 林白芷急忙叫停马车,冲外面的林天宇喊道:“三哥,你们快快赶往西山寺,追上刚刚那队人,赶在他们前面救慕水星下山。” 林天睿已经跳下马车,把一名捕快从马上拉下来,飞身跳上马背,扬起鞭子就追了出去。 “芷妹妹,你们留在这里,注意安全,放心我们一定会保护好慕姑娘。” 林天宇丢下一句话策马追了过去。 剩下的两名捕快也跟了上去。 四人走后,林白芷吩咐车夫,向西山寺快速行驶。 马车快速的行驶了两刻钟后,来到西山脚下。 山脚下拴着一些马匹,哪还有人的踪影。 林白芷从马车上下来,抬头仰望山上,前面的山峰高耸入云,隐隐看到半山腰处建造的一座寺庙。 不知道林天睿和林天宇他们,现在是否见到慕水星?与那些杀手是否遇上? 听林天睿说慕水星是住在尼姑庵里带发修行的,尼姑庵不会与寺庙在一起。 她问身旁的宝珠:“宝珠,你可知道山上的尼姑庵在何处?” 宝珠回道:“尼姑庵在后山。” 望着蜿蜒的山路,林白芷心下焦急,走上去没半个时辰,怕是到不了上面的西山寺,去往后山的尼姑庵还不知要多久。 “去往尼姑庵,可有近路。” 宝珠指向一旁的山路道:“那边有一条去往尼姑庵的山路,但是路窄难行……小姐你是想要上去吗?你这身子骨,还是不要去了,相信睿公子他们会把人带下来的。” 瞧着那边山路,窄是窄了些,好在是有路,林白芷决定亲自去往尼姑庵看看。 “宝珠你与车夫留在这里,我与甜馨上去看看。” 宝珠一把拉住她的手臂,担忧道:“不行,小姐你不能去,那么多刺客,很危险。” 林白芷安慰她道:“不用担心,我和甜馨,会小心的,那些人的目标是慕姑娘,不会对我们怎样。” “那小姐我也一起去。” “你不能去,人多目标大,反而不安全,你留在车里。” 甜馨会武功,她有空间,担心宝珠有危险,所以不能带她去。 事不宜迟,林白芷招呼上那位捕快与甜馨一起走向那条通往后山的路。 三人走了一刻钟后,隐约的听到,山里面传来打斗声。 林白芷心中一紧,催促甜馨与那名捕快,快些过去。 “你二人不用管我,赶紧上去帮忙。” 她的话就是命令,甜馨无条件服从,与那位捕快,施展轻功快速奔向山上。 林白芷独自一人,继续向山上行走,打斗声音越来越近。 猛然间,远远的看见两位女孩向山下跑来,她猜测,那应该是慕水星与她的婢女。 二人一前一后跑。 后面的女孩,悄悄捡起一块石头,突然照着跑在前面的女孩后脑用力砸去。 “啊!”前面的女孩,一声惨叫,应声倒下去…… 第239章 慕水星 见到二人跑下来,林白芷站在那里未动,等她们过来,没料到会发生意外。 事发突然,来不及上前阻止,只能大吼一声:“住手!” 不确定行凶者和倒下去的哪位是慕水星,她紧跑两步,随手拿出空间里的防狼喷雾。 那女孩没料到下面会有人,吓得抱着石头愣在那里。 “你……你为何伤人?”林白芷气喘吁吁,指着女孩质问。 女孩抱着石头,警惕的后退两步,审视林白芷。 片刻后她眸露欣喜:“你是林白芷?” 嗯?认识她!林白芷仔细端详面前的女孩。 女子十五六岁,一张娃娃脸,一双水汪汪的鹿眼,小巧的鼻子,樱桃嘴。 脑海中记忆忽然显现,这张脸和幼时玩伴的脸重合。 “星星郡主?”林白芷叫出女孩的名字,“你怎么模样一点未变,与幼时一模一样?” 记忆中想起来,星星郡主幼时与她经常在皇宫里遇见,因她生了一双可爱的大眼睛,皇上说她眼睛像天上的星星,特封她为“星星郡主。” 如今物是人非,她怎地从郡主变成庶女? 慕水星眨了眨一双小鹿眼,眼前的林白芷虽然漂亮,但与幼时带有婴儿肥的不一样 ,能叫出她的名字,她完全靠猜的。 刚刚林天睿让她往山下跑,告诉她林白芷在山下等候,在这荒山野岭突然遇见和林天睿有几分相像的女子,不是林白芷能是谁? 她丢掉手中石头,笑得露出两个甜甜的酒窝:“白芷你比从前更好看了!” 手中防狼喷雾丢回空间,林白芷抬手捋了捋跑乱的头发,这张脸是不赖,不需要夸奖,她现在关心的是倒在地上的是谁? “星星,她是谁,你为何要伤她?” 慕水星星眸泛着冷光,瞥了眼地上的小文:“她是我的婢女,她有害主之心 留着何用!” 这就是小文?林白芷蹲下身,伸手搭上小文的脉搏,她可是关键人物,现在不能死。 还好只是昏厥过去,转头看慕水星;“你准备怎样处置她?” 慕水星:“先把她捆起,省的她跑掉,稍后交由捕快。” 林白芷点头,看来慕水星不蠢,发现小文背叛她。 看着慕水星麻利的用丝帕,把小文双手从背后捆死,然后拖到路边的树丛中,眼底闪过一丝惊讶——这小姑娘还挺有力气的。 这边慕水星还未把人藏好,那边三名黑衣人追过来,林白芷急忙钻进树丛,对她打个噤声手势“嘘!” 慕水星停下手中动作,静听外面的动静。 “咦,刚刚看到这里有人的,人怎么不见了?” 三位刺客追到近前,停下来。 “搜!跑不远,应该就在附近。” “唰唰唰!” “咔咔咔!” 树丛晃动,刀剑砍断树枝的声音不断传来。 声音越来越近,林白芷对慕水星指了指树丛深处,示意她往里面走。 慕水星秒懂,转身猫腰悄悄的往丛林深处走。 刚想跟过去的林白芷,眼角扫见被慕水星用树叶盖住的小文。 小文应该也是这些人伤害的对象,她可是林天睿与慕水星这事儿的关键人物,可不能这时候死掉…… “白芷——快走啊!”慕水星在前面低声呼唤。 “来了。”林白芷应了声,追了过去。 “在那里!在那里!” 尽管二人小心翼翼,还是被刺客发现,一名刺客一声呼喊,另外两位跟着追了过来。 二人拼命的向前奔跑。 今日穿的披风影响了林白芷的速度,宽大披风不时的被树枝勾住。 “啪!” 光顾着上面树枝挂住衣服,疏忽了脚下,绊在一根横着的枯木上,整个人向前扑,重重的摔倒。 一头扎进地上的枯叶堆,枯叶被她砸的飞散起来。 前面的慕水星听到动静,回头见她摔倒,又转回来扶她。 就在这一摔一扶一爬的功夫,后面的三名刺客追了过来。 刺客手中钢刀寒光闪闪,毫不犹豫的冲二人挥舞过来。 情急下林白芷扬起手中防狼喷雾,冲刺客喷去。 “啊!”跑在前面的刺客被喷到,眼睛如万根钢针刺入,大叫一声丢下手中钢刀,捂着脸蹲了下去。 后面的两位没有被喷到,不受影响,寒刃直接劈下。 闪!林白芷情急下,抓着慕水星的手,刚要躲进空间。 电光火石间,那两名刺客骤然倒了下去,手中刀尖带着寒芒堪堪从林白芷二人眼前划下,掉落她们脚下。 眼睛静静的看着刺客身后站着的林天宇和甜馨,林白芷心脏却在剧烈的“砰砰砰”狂跳。 关键时刻,林天宇和甜馨二人在背后给刺客致命一击。 另一个捂脸哀嚎的刺客被后面赶过来的林天睿一刀结果了性命。 林白芷心下一松,还好他们及时赶到,可还不等她开口讲话,甜馨过来拉起她就跑。 “哎——” 甜馨力气大,脚下施展轻功,林白芷被她带着飞起来一样,回头看向慕水星她们。 她们身后黑压压的刺客追了过来。 这边林天睿牵起慕水星的手跟在林白芷二人后面跑,林天宇则提刀迎上刺客,阻止他们追过来。 被甜馨带着跑了一会儿,不知跑了多远,后面已经听不到打斗声。 实在跑不动,林白芷停下来,拄着膝盖大口的喘息。 喘了几息抬起手对甜馨摆手:“跑……不动了……歇歇……” 甜馨站在那里气息平稳,静静的观察着周围 没一会儿,同样气喘吁吁的林天睿与慕水星二人跟了过来。 见到林白芷二人,林天睿重重的靠在一棵树上喘气,慕水星则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起不来。 喘息了一会儿,听到后面没有动静,林白芷担忧林天宇起来。 “甜馨,你回去帮帮林天宇,我们三人从这边往山下跑。” 她指着前方一条蜿蜒向山下的路。 甜馨对她的话从来就没有表示异议的时候,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林白芷叫住她,从身上(空间里)拿出一包药粉,交给甜馨,又给了她两颗解药。 “刺客太多,打不过你就把这个撒出去。这两颗是解药,撒出药粉后,你与林天宇吃下。” 这包药粉是从空间药房里搜出来的迷幻散,闻到的人会产生幻觉失去攻击能力。 甜馨接过药包揣入怀内,冲林白芷点了点头,下一刻,闪身消失在三人面前。 林天睿盯着甜馨消失的方向,惊诧道:“林白芷,你这宝贝在哪捡的?也太厉害了吧!” 他见识到甜馨的武力,与刺客厮杀,招招狠辣,比刺客还刺客! 今日若没有甜馨与林天宇两个大能在,他和慕水星都得交代在尼姑庵。 真羡慕二人的功夫,同时也恨自己,平时练武不认真,比起林天宇差了一大截。 现在不是懊恼的时候,要尽快下山在天黑之前回城。 俯身扶起慕水星,转头对林白芷催促道;“我们要尽快赶回京城,这些人若不得逞 恐怕会再派出人手来。” 林白芷微微点头,好我们从这边应该能走到山下。 她指着刚刚对甜馨说的那条路。 “好。” 有路就会有方向,林天睿与慕水星二人赞同。 三人顺着那条路,向山下走去。 然而,三人走了半个时辰也未见到山下的路,走着走着竟听到前面传来“哗哗哗”的水流声。 第240章 林天睿老脸一红 下山路三人走了足足半个时辰,也未走到山脚下。 走着走着忽然听到,前面有水流声,林白芷心中暗道:坏了!她们这是走错了方向,来时,山下可没看见有溪水经过。 三人终于走到山下。 望着前面宽约五米,浅浅的溪流,三人犯了愁。 不知这是走到哪里来,抬头四处张望,周围都是一眼望不尽的山峰,她们站的地方像是山底,只是前后无路。 回头看了眼来时路 林白芷恍然大悟,这条路是山上的野兽,下来喝水,走出来的路。 把她误导到这里来。 怎么办,回头不知后面什么情况,林天宇和甜馨有没有把那些刺客制服或甩掉。 溪流不知通往何处,若顺着溪流走 ,前面又多是怪石嶙峋,危险难行不能走。 三人走了这么久 又累又渴,捧起溪里的水喝了几口,坐下来歇息。 “这是什么鬼地方?白白走了半个时辰。”林天睿坐在石头上抱怨。 林白芷整理了下衣裙,在慕水星身旁坐下,望了眼来时路:“我们先歇一歇,等甜馨她们过来再说。” 惊魂未定的慕水星看向姐弟二人,感激道:“今日谢谢你们!” 林天睿唇角上扬,勾起玩味的笑:“你要怎样谢?” 慕水星抬眸对上他那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眸,脸颊发烫,羞涩的垂下头。 林白芷瞥了他一眼,讥道:“救自己媳妇是应该的,你还好意思提报酬?” 被林白芷无情的耻笑,林天睿老脸一红,尴尬的抽了抽唇角。 “呵,我……这不是随意问问么!” 虽被取笑,但那句“救自己媳妇”他听了很受用,心里美滋滋的。 慕水星脸色更红了,羞涩的不敢抬头看二人。 林白芷瞧着二人的反应,心中感慨,这就是情窦初开,少男少女纯情的样子,还蛮可爱的。 可惜,前世她整日钻进医学研究里,没经历过,这世,好像……也没有! 羞红了脸的慕水星,神色忽然暗淡下去:“世子,我……不能嫁给你。” 说着大颗的泪珠从脸上滑落。 林天睿的心脏一下被攥紧,“为什么?” “我……”慕水星头垂的更低了,双手紧紧的抓住衣裙 ,用力揉搓。 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的滴落,砸在身下的石头上,如砸到林天睿心窝里,让他的心一下一下的抽痛。 心中猜测,慕水星定是为那日发生的事儿难过,不敢再问,担心让她更加难过。 他站起身走到慕水星身前,伸开手臂,把她揽入怀中,声音暗哑:“星星莫怕,无论发生过什么,我都会娶你为妻。” “呜呜呜”慕水星心中一暖,禁不住扑在林天睿怀里,呜咽哭泣。 这才是好男人,有担当!一旁的林白芷看得明白,不由为林天睿点赞。 过了一会儿,待二人情绪平复下来,林白芷淡淡开口,对慕水星说出二人此次来意。 “圣上特派裴大人重审你俩的案件,我们今日是来接你和小文回去,裴大人需要问你口供。” “圣上命我陪同裴大人一起查办此案……慕水星,我希望你能将那日发生的事儿,和你知道的、你猜测的,详细的说给我知,这样有利于为你们翻案。” 她学着办案人员的样子问话。 “翻案?”慕水星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睁大一双水眸,长长的睫羽被泪水粘连成一簇簇,呆萌的样子让人心疼。 林白芷心中一酸,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在她那个世界里,还在父母怀里撒娇呢!怎会有慕水星这些磨难。 “是的!我们可以翻案了。”林天睿伸手,拇指轻柔的擦去慕水星脸上的泪痕,又为她理了理鬓间碎发,肯定的回答。 太好了!她终于等到这一天。慕水星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眼,眸光清澈明亮:“那日,算计我二人的是吕氏(韩王妃)和慕水嫣……” 那日韩王府设赏荷宴,就是为设计陷害林天睿与慕水星准备的。 慕水星日防夜防,没防备陪自己长大的婢女小文会背叛她。 小文把她与林天睿的私下交往透露给吕氏,吕氏便利用林天睿对慕水嫣的情谊,设计陷害。 指使小文,在慕水嫣的茶水中放入迷药。 她被迷倒后,吕氏带人把她放到床上,褪去衣物,又把窗户都封死,只等林天睿掉进陷阱。 然后派小文在林天睿更衣经过时,跑出去呼救, 再让一位婢女穿上慕水星的衣裙,由一名男子,拖入院中,引诱林天睿进入慕水星房间。 一切都按照她们的计划进展,可她没算到林天睿用伤害自己的方式,让自己清醒,没能让众人亲眼看到二人在床上的画面。 韩王抓着林天睿送到皇上面前,哭喊着要皇上给他做主——处死林天睿。 皇上把这件案子交给京兆府。 在这段时间里,吕氏与慕水嫣两人,把慕水星捆绑起来。 恶毒的吕氏嫉恨慕水星未被林天睿糟蹋,阴谋没有得逞,阴狠的命婆子把她下身弄伤,制造被侵犯假象。 仍不解气,又想命婆子把慕水星勒死,再挂上房梁。 制造慕水星被玷污后,羞愤自尽假象。 就在吕氏想下毒手时,宣慕水星进宫的圣旨及时送到。 是林天睿算到吕氏会杀人灭口,恐慕水星遭遇不测,求皇上宣她对质,并强调若慕水星死亡,这事儿就是有人蓄意谋害他。 韩王担心慕水星真的被吕氏弄死,让皇上起疑,计划失败,快马加鞭让人把消息送回去。 慕水星这才捡回一命。 金銮殿上她一口咬定,与林天睿两情相悦,既是救了林天睿也救了她自己。 韩王咄咄逼人,皇上无奈剥夺林天睿世子之位,又觉得愧对镇国公,二人是他从小看着长大,发生了这事儿,双方名节有损,便为二人赐婚。 当着皇上面,慕水星要求去西山寺修行赎罪,直到与林天睿成婚。 回想前因后果,觉察出小文背叛,担心小文留在王府被吕氏灭口,以后想找吕氏报仇,需要证人,就把小文带到身边。 先前在刺客闯入时,小文故意把她推向刺客。 担心小文害 她,逃跑下山时,先下手为强,把她打晕。 慕水星把她知道的都讲了出来,抬眸看向林天睿,泪水止不住的滑落:“世子,水星身子……已不干净,待等翻案后,会求皇上为我二人解除婚约。” 林天睿眼眸泛红,压抑着胸中凶涌的恨意,深深的抱住慕水星,自责道:“星星,我不在意,你在我心里永远是纯洁无瑕的……是我,没能保护好你。” 这事儿怎能怪慕水星,她是受害者,是那该死的吕氏!他要把她碎尸万段。 “可……我现在非完璧之身,怎能为你翻案。”慕水星挣脱林天睿的怀抱。 林天睿又把她拉入怀中,“无所谓,大不了我这世子之位不要也罢,只要能和你在一起。” 事情真相大白,慕水星非完璧是事实——这事儿有些麻烦。 林白芷双臂环抱,一只手抬起,揉捏着下颌思考。 蓦地想到一个办法,看向拥在一起互相舔舐伤口的二人。 开口道:“我有办法能让星星恢复完璧之身。” 林天睿与慕水星二人惊讶抬头。 齐齐开口“什么办法?” 第241章 她发誓,这绝对是意外 恢复处子之身,在林白芷那个世界技术早已成熟,对她这位医学博士不是难事儿。 吕氏可以制造慕水星被侵犯假象,她也可以用造假的方法,让吕氏的计谋落空。 但这个方法现在不能跟二人细说,她摆了摆手对二人道:“这个你们不必多问,我说有办法就是有办法。” 瞥了眼林天睿讥诮道:“还有你,不要说的那么大义凛然,什么叫你不在意?星星本来就是干净的,又不是跟男子那个了……你在意个屁!” 林白芷的话没毛病,慕水星根本不算破身,除了对裴大人那里说不清,对案件不利,这事儿根本不算事。 “我……”林天睿被她怼的一噎,无话反击,可……她的话是不是有些粗鲁了。 林白芷的话让慕水星破涕为笑,心结瞬间解开,是啊!她又不是真的被男子侵犯,她还是干净的。 急切的想知道林白芷究竟会有什么办法,能让她恢复完璧。 “白芷姐姐……” “叮叮叮” “锵锵锵” 不等慕水星问出口,溪对面的密林处,传来兵刃相交的打斗声。 三人瞬间起身,警惕的看向对面。 林白芷回头看向来时路,又看看对面,心想:甜馨她们应该是在身后的方向与刺客打斗,声音怎会从对面传来。 正疑惑间,对面密林中闯出二人,一人身穿玄衣蟒袍,一位黑衣侍卫。 二人猛然抬头与林白芷三人隔着五米宽的溪水四目相望。 双方均是一怔。 “林小姐!”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玄六,他眼里泛着星光,像见到救星。 慕九渊不自觉的唇角微微上扬,绷紧的心弦莫名的一松。 真是意外的意外!在这里也能遇到玄王。林白芷淡定的看着对面的玄王二人。 “玄王?”林天睿狐疑出声,这位阎王怎会在这里,好像还负伤了。 玄六扶着玄王,穿过小溪,走到林白芷面前。 笑得见牙不见眼,“林小姐……真巧!” 林天睿拉着慕水星警惕的后退两步…… 看着脚步虚浮脸色苍白的慕九渊,林白芷心中叹息,看这样子是又动用内力,与人酣斗了一场。 “殿下受伤了?”她轻轻开口。 神色一如既往冰冷的玄王,幽深的眼眸看不出情绪,睨着她忽然抬起手,替她取下沾在头上的枯叶。 淡淡道:“怎么本王每次见到你都是如此狼狈的样子。” 不是,他……有强迫症吗?这举动是不是有点过于——亲密! 她能感觉到身后林天睿与慕水星二人那震惊与猜疑的目光。 说她狼狈,他也不见得好哪去。林白芷抬眼,眸色淡淡瞧着眼前脸色苍白,清冷矜贵如脱俗谪仙的玄王,身后便宜弟弟的俊美,瞬间黯淡下去。 她淡漠开口:“殿下这是又动用内力了。” “噗!”玄王眉头微蹙,骤然喷出一口鲜血。 “王爷!”玄六急忙扶他在石头上坐下。 “唉!”林白芷微不可闻的叹息一声,这位也是命运多舛,不是受伤就是在受伤的路上。 上前拉起玄王的脉搏摸了摸,下一刻眉头拧起。 玄王伤的不轻,心脉震断危在旦夕。 这样的伤势很棘手,需要进入空间治疗才好,可是……现在不能! 玄六眼巴巴的看着林白芷,看她神色越来越凝重,眼中的希冀渐渐暗淡下去:“林小姐……王爷他……”还有救吗? 摸着玄王的脉搏,林白芷脑中翻转医治方案——唯有试试针灸,但前提要马上护住他的心脉,保住生机。 护心丸!猛然想起鬼毒谷蓝衫男子给的三颗护心丸,当时被青衣男子重伤后,她是食用护心丸后,才保住性命的。 事不宜迟,想到护心丸,她用身体遮挡住身后林天睿二人的视线。 从身上(空间里)拿出护心丸,递到玄王唇边,低声道:“张嘴!” 冰凉的指尖碰触到唇瓣上,慕九渊微微垂眸,看见林白芷手中的药丸,没有迟疑,张开口……喉结滚动吞咽下去。 片刻后,他眼眸一亮——护心丸! 刚刚吃下的是护心丸,他抬眸审视林白芷,她怎么会有这等良药,这可是有价无市的护心丸,是被人垄断的药物,她怎么会有,还舍得给他吃下。 对岸打斗声依旧,林白芷看了眼伤重的玄王,要尽快离开此地,为他医治。 前面是狼后面是虎,衡量起来,玄王那边的敌人,能将玄王打成重伤,定是劲敌。 她这边的刺客比较起来就是小喽啰了,还是从这边跑路的好。 “玄六,背起你家主子,从这边走。”林白芷开口吩咐,得赶紧撤。 “是!”不等玄王开口,玄六拉起他的手臂,搭在肩头上,把他背了起来。 慕九渊嘴角一抽,感情,玄六这是把林白芷当成他的主子了,对她的话唯命是从。 一旁的林天睿与慕水星二人看着眼前一切,揣着一肚子问号。 “锵锵锵” 不等几人挪动脚步,密林中几名打斗的人,边打边冲了出来。 其中一名蒙面黑衣人,眼神凶狠,见到玄王,手持利剑飞身猛扑过来。 玄六背着玄王无法躲闪,虚弱的玄王已无还手之力。 一旁的林天睿提刀,迎过去,那位黑衣杀手身材魁梧,武功高强,林天睿刚过去,就被他一脚踹飞出去。 手中长剑直奔玄王要害。 离玄王最近的林白芷见刀光闪起,本能的想后退两步躲避,怎料脚后有块石头,差点绊倒,为了稳住重心她身体向前倾斜。 仍未站住脚,一头扑倒玄王身上,这在别人的眼里,就是关键时刻她挺身而出为玄王挡刀。 “林白芷——”林天睿吼叫出声,傻啊!用自己的命换玄王的命。 看着挡在面前的林白芷那毛茸茸的脑袋,傻丫头!慕九渊嘴角勾起,心中那块坚冰融化开来。 丹田默默凝聚力量,他要用尽最后力量,也不想让无辜的人为他牺牲性命。 完了!林白芷发誓——这绝对是意外! 迎着杀手的寒刃,林白芷麻了,大脑宕机一片空白,忘了思考,忘了可以带玄王躲进空间。 杀手的利剑闪着刺骨的寒芒,裹挟着劲风,呼啸而至。 第242章 误伤 电光石火间,一道身影骤然出现,挡在林白芷身前。 “锵——” 众人定睛——关键时刻甜馨赶到,挡在林白芷身前。 杀手手中长剑,被她手中利刃磕了回去。 刺客受到重击,身形不稳,向后退了几步。 甜馨不给他喘息机会,脚尖点地,乘胜追击,猛扑过去,手中利刃直刺他胸膛。 杀手身手不简单,脚下用力,整个身躯向后飞去数米,躲过甜馨的致命一击。 他盯着甜馨手中利刃,眼眸微眯,眸底闪过疑色。 只一息间,提剑又冲了过来,今日机会难得,他势必要取玄王首级,否则难与雇主交代。 甜馨迎上去,二人缠斗起来。 这时,被刺客纠缠住的风行与流星脱离纠缠,与十来名侍卫回到玄王身旁保护。 一群杀手跟着围了过来,把玄王这边人包围起来。 那名与甜馨缠斗的刺客,武力值在甜馨之上,几个回合下来,甜馨落了下风。 刺客招招狠辣,边打边大声催促其他刺客:“兄弟们,速战速决,取玄王性命者赏金一万。” 呦,玄王的命才值一万两,林白芷唇角勾起讥诮的弧度,看来那位是这些杀手的头领。 扫了眼玄王的侍卫们,多数都已负伤,风行与流星二人身上也有血迹,不知是自己的还是他人的。 这些刺客有备而来,玄王的侍卫都没能讨到便宜。 眼下形势敌众我寡,不宜拖延。 杀手头目想速战速决,她也想快点脱身。 取出迷药喷雾,偷偷握在手上,就在这时又一高大身影窜了出来,加入甜馨与刺客厮杀中。 ——是林天宇赶了过来 甜馨被林白芷派去接应林天宇,林天宇还在奋力的阻拦刺客对林白芷几人追杀。 甜馨过去打了一会儿,见打不赢 就把毒药撒了出去。 中了迷幻药的刺客,纷纷丢下兵器手舞足蹈起来。林天宇和甜馨二人趁机把他们一一制服。 林天宇把中了迷幻药的刺客用他们的腰带,把他们穿成一串,让甜馨去寻找林白芷三人,他则把这些人带下山。 走到半山腰,碰到其他几位受了伤的捕快下山,把没了战斗力的刺客交给其他三位,不放心林白芷几人他又折回来。 看到眼前场景,二话不说就加入战斗。 看到大砍刀舞的上下翻飞的林天宇,林白芷心下稍安,悄悄抬起手,迷药喷雾冲着围在她面前的杀手喷了过去。 “咚,咚,咚,咚。” 夜狼阁京城分阁阁主黑狼正与林天宇、甜馨打得激烈,忽然眼尾余光瞥见他的人无缘无故接连倒下数人。 心下骇然,急忙跳出圈外,鹰隼一样的眼眸扫了眼还在战斗的双方,目光扫向刚刚几名无缘无故倒地杀手对面。 觉察到狼一样的目光扫来,林白芷抬眸对上杀手头目射来的目光,唇角微微上扬,冲他扬了扬手中喷雾。 那意思是在告诉他,她这儿有神器,赶紧投降。 阁主黑狼瞅着地上一动不动的同伙,心道女子手中的什么暗器?如此了得,杀人于瞬息间。 看来今日注定是取不到玄王的性命,还好先前他那一掌伤得玄王不轻,恐怕也活不过几时。 想到这里,他呼啸一声打了声口哨,叫停自己人,沉声道:“捡起他们几位,撤!” 阁主发话,杀手们行动迅速,纷纷收起兵刃,拉上倒在地上的几人,掉头就走。 看着转眼消失的无影无踪的杀手,林白芷心中长长舒出一口气。 刚刚不知为何空间里的迷药无法购出,手上的已经喷没了,杀手若再坚持,结果什么样还不好说。 “咚咚” 她这边刚松了口气,刚刚挡在她前面的两名侍卫,倒了下去。 众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刚刚看到刺客纷纷倒下,心中还在奇怪,这会儿自己人也接连倒下。 都惊恐的围了过来。 瞧着倒在地上的侍卫,林白芷拍了拍额头,不好意思的道:“呃,误伤,误伤。” 迷药喷雾洒在空气中,离得近的都会吸到,这就是喷洒迷药的弊端,会误伤自己人。 她取出两粒解药,给两名侍卫服下,片刻后侍卫醒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自己忽然就睡了过去。 众人都不知道什么原因,林白芷不解释也没人敢问。 直到趴在玄六背上的玄王开口,“此处不宜停留,赶紧撤。” 众人缓过神来,沿着林白芷她们刚刚走下来的山路往回走。 玄王坚持到众人踏上山路,紧绷的心弦放松,下一刻人就昏睡过去。 …… 半个时辰后伤弱病残的众人,磕磕绊绊,终于回到西山脚下。 众人简单的处理一下伤口,各就各位准备回城。 林白芷悄悄把空间里的小文放出来,交给林天宇,告诉他这是重要证人,让他和几位捕快带着俘获的刺客先行一步。 林天宇不清楚小文的状况,也不多问把她绑好放到马背上,又把那些刺客连成串牵着走。 迷幻药药效持续时间是三个时辰,等到了皇城内,他们的药效也就没了。 林天宇众人走后,林白芷看了眼玄王的马车,对林天睿道:“我去那边求玄王办点事儿,你们先走,城门口等我。” 说完不等林天睿反应转身走向玄王的马车,身后林天睿深深的望着她的背影。 他心中有许多疑问:林白芷和玄王貌似很熟,他们怎么认识?杀手昏倒她是怎么做到的?…… 他发现林白芷身上迷点越来越多。 这边林白芷可没功夫想林天睿怎么想,她着急玄王的伤情,还准备抱大腿的,大腿可不能出事儿。 玄王马车旁,风行与流星正在焦急的张望这边。 王爷昏迷不醒,林白芷一直不过来,他们又不好直接过去叫人。 如今不比在神医学院 ,在京城这里多双眼睛看着玄王,可不能让人扯出闲言碎语,对王爷与林小姐都不好。 见林白芷走过来二人心情愉悦。 流星如狗腿子一般,亲自搬来踏脚凳,又为林白芷打开车帘,呲着一口大板牙:“林小姐请。” 瞅了一眼笑得跟狼外婆的流星,林白芷心中好笑。 流星这是与她熟了,不是刚见到那会儿拿着宝剑架在她脖颈上威胁她的时候了。 一旁的风行看着流星这殷勤样,眼角直抽,嫌弃的把脸撇过去。 心道:不至于吧!不过话说这位林姑娘好像是王爷的救星一样,在王爷为难的时候出现。 里面林白芷焦急的声音传出:“流星风行,快快启动马车……” 第243章 王爷先欠着 玄王马车内,林白芷瞧着脸色苍白双目紧闭的玄王心下焦急。 粗大腿啊,你可不能有事。 伸手搭上他的脉搏,暗暗松了口气,这会儿的脉象比在山里时,好多了。 还得说那颗护心丸真的很管用,空间里还有一颗,有时间她要好好研究一下,多制点这药。 瞄了眼眉头紧锁的那张俊彦——冷面王爷只有这个时候,才褪去他那冷硬的外壳,露出脆弱的一面。 瞧他昏迷状态,她有个大胆的想法,——何不趁机,把他送入空间手术室,系统的查一查。 想到就要做,急忙开口冲外面喊话。 “风行,流星启程吧!我需要为你家王爷施针。” 风行在外面连忙应承:“好的林小姐。” “甜馨——” 想了想,林白芷又探出头来,把甜馨叫了过来,进入空间门口需要甜馨把守。 “哎!”在林天睿那边等急了的甜馨听到主子呼唤,脆生生的应了一声飞速过来。 林天睿直砸吧嘴:“啧,这丫头会说话啊?” 一直都未听到她的声音,以为她不会说话呢! 宝珠捂嘴偷笑,甜馨是不爱说话而已不是哑巴。 前面玄王的人马启动,林天睿吩咐车夫跟上。 有玄王的人在前面保驾护航,他们跟在后面安全。 这边林白芷把昏迷的玄王带入空间手术室,在林大、林二的帮助下,利用医疗仪器,为他做了全身检查。 玄王胸腔内有积液,是瘀血,需要为他把积液抽出。 他双腿因病毒侵蚀,引起肌肉无力,很快就会行走困难。 要尽快制出解药才好。 检测到玄王还会昏睡一会儿,在他未醒前抓紧时间,为他抽出胸腔血液,又给他打一组消炎药和补充体能的药物,这样有利他快些好起来。 最后看看还有时间,又拿出梅花针,给他施了一套针法,修补心脉,稳住腿上病毒发作。 做好这一切,已是一个时辰后,算算时间,再有半个时辰就会行驶到城门口。 重新把玄王整理好,带出空间。 片刻后,看了眼那张俊美的容颜,林白芷平静的开口道:“王爷醒一醒……” 玄王脸上已经有了血色,呼吸平稳该是醒来的时候。 “王爷……” 叫了两声,玄王幽幽睁开眼。 慕九渊睁开眼,看到静静坐在面前的林白芷,微微蹙眉。 刚刚他好像做了一个梦,梦里他被带到陌生的地方,那里很冷肌肤碰到的都是冰凉的触感。没有嘈杂声,偶尔有几声滴滴声和林白芷的吩咐声音。 但那声音又不像林白芷的,那声音冷硬干脆,不带温度不带情感,他感觉到有根针一样的东西刺入胸内,很疼! 他想看看是什么情况,可就是抬不起眼皮,如梦魇了一般。 睁眼发现自己还在车里,他想那还真是一个梦。 见玄王醒来,林白芷淡淡开口:“玄王殿下,你已脱离危险期,回去休养几日就好。是我救的你……” 她可不想做好事不留名,她要挟恩图报。 “殿下今日吃了我一颗护心丸,那价值你是知道的,还有,刚刚为你施针驱散内腑瘀血,又为你稳固腿上的病情,不过……” 稍微停顿一瞬,给玄王一个心理准备,继续道:“过不了多久,再没有解药,你会无法行走。” 慕九渊静静的看着神色冷漠的林白芷,梦里的她比这个还要冷厉,那声音冰冷利索不容置疑,还有手上的动作……不对,那手像是一双铁手,不像是她的。 瞄了眼她放在身前的那双纤细的玉手,梦里她的指尖凉凉的像羽毛,在他腿上身上游走…… 再看她现在淡漠的,公私分明的样子,跟他要报酬呢!不用说,他也清楚,是她救了他。 那杀手打他那一掌,用尽了全力,若不是有林白芷的护心丸,他绝不会活到现在,若不是她为他施针,现在也不会醒来。 现在他感觉浑身轻松,精力充沛,跟好人一样。 慕九渊坐起身,抬手轻轻抚平衣袖,抬眼看向林白芷薄唇轻启。 “谢谢林姑娘又救了本王一次,你需要本王怎样报答?” 金银珠宝,随她选,只要他能办到的都可。 瞥了眼他那张俊美无双的脸,剑眉凤眸,眼波如古井深潭,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连呼吸都都透着矜贵。 林白芷心里暗叹:这张脸让身为女人的她都嫉妒。 呃——思想跑偏了,现在是说报酬的事呢! “这个……” 她想说:你给我做大腿,被我利用好不好 ? 还是算了,这话不能直接说,万一他翻脸咋办,那她岂不是白忙乎了! “现在还未想好,王爷先欠着,不过你们先前欠的三万两,有时间派人给我送来。” 她现在缺钱啊,先要点债应应急再说。 小财迷,总是跟他提钱,除了钱就不能要点别的吗?慕九渊扯了扯唇,嘴角挂上笑意,承诺道:“好,本王回去就差人准备。” 马上就快是有钱人,林白芷心情愉悦,眼睛里露出星光。 “王爷,我这还有一事……求你帮忙保护一个人……” “好!”慕九渊想也没想,也不问她要保护谁,满口答应。 他答应的如此快,林白芷都怀疑他是不是敷衍。 “你们今日怎会在那里?”慕九渊不知道林白芷也是被刺客追杀的开口询问。 怎会这么巧,不会是天意安排吧! 林白芷淡淡道:“我是来办案的……你又是怎么回事?” 玄王好像总是被人追杀,仇人可够多的。 她还能办案?慕九渊审视的瞥了她一眼。提起今日事,他眸底泛起冷意。 今日他是来西山寺抓人的,没料到落进敌人圈套。 一个月前,皇上接到密报——皇城内藏有敌国多名密探。 密探窃取金渊国重要机密,查出密探刻不容缓,朝中无合适人选。 有朝臣推荐玄王,皇上便一道圣旨把在外寻找神医的慕九渊调回京城,命他全力搜查捉拿。 这一个多月里,慕九渊查到了一些线索,今日收到线人报:敌国密探隐藏在西山寺中。 他带人前来捉拿,刚一入寺庙,就遇到一位鬼鬼祟祟的僧人,那僧人看到他们一行人拔腿就跑。 他带侍卫追过去,追至密林深处,落入事先藏匿好的杀手包围圈。 今日夜狼阁杀手发了狠,势必要他性命,几乎全巢出动,足足有二十多人,个个功力都在他的侍卫之上。 他不得不动用内力,抵御杀手攻击,结果引发腿疾,在他因腿痛露出破绽时,被那杀手头领,结结实实的重创一掌。 若不是遇到林白芷,今日后再无他慕九渊。 第244章 国公府出大事儿了 慕九渊看着林白芷温声道:“本王今日是被人算计。” 哈,霸道王爷也有吃瘪的时候,林白芷想笑,但面上不显。 她现在该关心的不是他怎么被算计了,是要把慕水星安置好。 慕水星韩王府不能回去的,吕氏母女不除她随时都有危险,所以慕水星需要有个安全的保护所。 这只有玄王那里最安全。 “王爷,快到城门口了,我要坐回我的马车,……” “好。”玄王不挽留,冲外面招呼。 “车夫,停下!” 马车在离城十里远的地方停下来。 林白芷在甜馨的搀扶下,走下马车。 后面的林天睿也叫停马车,下车等候,林白芷走过来,他眉头紧锁压着声音,冷硬道:“离那个阎王远点!” 林白芷脑中在想事情,没反应,从他身边走过去。 林天睿蹙眉,回手抓住她的手腕,声音里带着烦躁道:“林白芷你别忘了,你与太子有婚约,你是未来太子妃。” 他在想些什么呢?林白芷一哂,抽回手腕:“呵,太子妃?你从前还是世子呢!” “你……”林天睿手举在半空,明白她话中意思。 是啊,他从前是实打实的世子,皇上一句话就剥夺了爵位,未来太子妃又怎样,还不是皇上一句话,若没皇上压制,皇后早就想为太子取消这个婚约了。 这边林白芷上车跟慕水星说明情况。 去玄王府?!慕水星看向林天睿,心中都发怵。 “韩王府不安全,你一个女孩子无处可去,只能暂时隐藏在玄王府。”林白芷对二人解释。 心中惧怕玄王也没办法,人家愿意收留已经是天大的面子。 慕水星从林天睿的马车上下来,直接藏进玄王的马车。 玄王派风行过来告知,为避人耳目,让国公府的马车先行入城。 …… 傍晚时,林白芷一行进入皇城,首先去了大理寺,跟裴大人交代了一下。 得知林天宇顺利把小文和刺客交给裴大人后,林白芷和林天睿才回往国公府。 刚踏进朝霞院,夏栀就神秘兮兮的过来八卦。 她在林白芷耳边悄声道:“今日国公府出大事儿了——大理寺的裴大人带人把三房的辰少爷拿走了,还把辰少爷的屋里翻了个底朝天,最后翻出一包春药走的。” 果真是林天辰!林白芷握着茶盏的手紧了紧,眸底泛起冷色,三房的人还真不让人失望,林天睿的事果然是他们做的。 一盏茶还未喝完,落霞院的人来传话,老夫人让林白芷过去一趟。 不用问,定是林天辰被大理寺拿走,老夫人怀疑是她与林天睿搞的鬼,急着让她们过去问话。 重新换了身衣服,理了理妆容,林白芷淡定从容的带着宝珠去往落霞院。 一步三停的走进寿安堂,进门就见林天睿直挺挺的跪在地中央。 软榻上老夫人脸上阴沉,眼眸低垂端着茶盏默默品茶。 沈氏坐在下首的椅子上,见她进来,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也不言语。 林白芷走上去,浅浅的福礼:“祖母安,二婶娘安。” 老夫人与沈氏未有开口让坐的意思,这是想晾她一会儿,用冷暴力,给她下马威呢! 她抬手捂住胸口,身体摇晃。 身旁宝珠立刻伸手扶住她,顺势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沈氏蹙眉,柔声开口:“四姑娘在外待了几年,怎地规矩都忘了?长辈未赐座怎可自行坐下。” 林白芷撩起眼皮,淡淡的瞥了眼沈氏,有气无力道:“白芷身子不适,久站不住,祖母又不是恶毒祖母,有意磋磨孙女儿,不开口让坐,她只是在喝茶,没来得及开口而已。” “……”沈氏被怼的一噎,再说多就是她们有意磋磨她一个病弱之人了。 瞥了眼林白芷,这丫头怎地变得这般牙尖嘴利,让人无法压制。 跪在那里的林天睿垂头,扯唇暗笑,今日的林白芷让他刮目相看,胆敢无视老夫人与沈氏,还振振有词,让她们无法责备。 老夫人撩起眼皮睨了眼林白芷,手中茶杯重重顿在桌几上。 这在从前,林白芷见老夫人神情不悦,立刻就胆战心惊的跪了下去,不等老夫人责问就首先急着认错。 如今的林白芷不是从前被拿捏的蠢丫头,她眼眸低垂看也看老夫人一眼,懒怏怏的靠在椅子上,做足了软弱无力的病人姿态。 见她不吃自己这一套,老夫人如一拳打在棉花上,眸底闪过一丝审视。 眼眸微眯,立刻转换了脸色,声音是不咸不淡:“芷儿见到皇上了?” 周氏怀疑,林白芷在回国公府之前见过皇上,皇上才会下旨重审林天睿一案。 她这话出其不意,是问句,却是肯定的意思。意思是她知道林白芷见过皇上了。 呵,想诈她,林白芷心中冷哼,她又不是幼时的林白芷。 软声开口:“皇上那里白芷要等过几日,身体好些再去,如今的身体……进宫恐惹人嫌。” 老夫人:“……” 见她这般说,周氏盯了她许久,她面不改色,不似说假,心中画弧——她还未见到皇上? 仔细想,如今的林白芷没有宫中的旨意,怎能进去皇宫? 不是林世庭在的时候——出入皇宫如走自家后院一样。 相信林白芷是没有那么大的能力的,但她可以说动潘大人来捉拿林天辰。 “你可知裴大人为何带走天辰?” “哦?”林白芷偏头看向老夫人,“有这事儿?” 这事儿她确实不知,回来时裴大人并未对她说起,她也是听夏栀说的。 老夫人脸色又暗了下来,冷冷的睨着她:“难道不是你们姐弟二人让裴大人来拿人的吗?” 这是亲孙子有事,就不跟她这没有血缘的孙女儿装情深了吗? 林白芷心中暗讽,没有急着回老夫人,而是看向还跪着的林天睿,蹙眉道:“林天睿你干嘛跪着,可是犯了何错?” 林天睿挪了挪膝盖,慵懒道:“我与你刚回来哪里有机会犯错,就是祖母让跪没叫起,我哪敢起。” 林白芷坐起身,怒道:“胡说!没犯错祖母怎能让你跪这么久,祖母是老糊涂,忘记让你起来。还不滚起来,你是想让人说祖母心疼亲孙子不心疼你吗?” 第245章 母亲,活不成了 林天睿瞄了眼榻上脸色黑沉的老夫人,唇角勾起,嬉笑道:“是,是天睿不孝,未曾替祖母考虑,不跪了,不跪了。” 他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尘土,大摇大摆的去一旁椅子上坐下。 姐弟二人一唱一和,气得周氏脸色发青,又不能发作。 怎么感觉这两个拿捏不住了呢! 事情就是这样,有的人你敬重他给她脸面才会被她拿捏,你若不敬她,她也不能将你怎样。 周氏总不能因这点小事,大张旗鼓的叫人把林天睿按住揍一顿,更不能开口指责谩骂,那岂不是有损她打造多年的好祖母的形象。 所以她只能忍气吞声,气得干咬牙不能发作。 神色不善的睨着林白芷追问道:“晨儿的事儿可是与你二人有关?” 林白芷眉头轻蹙,淡道:“祖母,您这话是何意?您认为大理寺卿裴大人会被人左右,听从我姐弟二人指派?” “今日我与天睿在大理寺聊了一会儿他的案情,后来就去了西山寺看望慕水星。裴大人做了什么我二人根本不知。” “您应该问问林天辰在林天睿这个案件里是否做了什么?” 林天睿世子之位被剥夺,林天辰做了什么周氏当然知道 ,她是想听听林白芷姐弟二人知道了什么,林天辰进了大理寺会不会有危险。 尽管林天佑已经出去打探,可人到现在还未回来,她这心里不踏实。 周氏蹙眉,语气尽量柔和:“唉,是祖母关心则乱,祖母这是担心晨儿,想着你们刚从大理寺回来,能知道些什么?” “四姑娘这语气怎么像是在指责祖母,祖母连问你些话都不能吗?”沈氏软声软气,却是在指责。 “啊?”林白芷故作惊恐,懦弱道:“我,我哪有?是婶娘想多了,明明刚刚是祖母在质问白芷的。” “白芷不明白,知道我姐弟二人今日是为林天睿翻案一事出去的,怎地进屋这许久都不闻祖母与二婶娘问上一句,难道你们都不关心这事吗?” “这……”沈氏无语,她是想对林白芷道德绑架一番,不料她嘴皮子利索了,反应也快了起来,无论她说什么她都有应对的话。 还反倒把她给道德了。 周氏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本想着把两位叫来震慑一番,透透口风,不料如今的林白芷不好拿捏,不但不惧她,反气得她头痛。 “祖母这不是还未来得及问么!” 林白芷眼眶一红,带着哭腔,委屈道;“祖母有空质问林天辰的事,婶娘有空指责白芷不孝,却没空关心林天睿翻案恢复世子之位的事儿,祖母和婶娘这是不关心我们吗?祖母是不疼爱我们了吗?” 林天睿偷眼瞄着林白芷,他终于发现这位是个戏精,能演能装。 “……”沈氏与老夫人脸色一僵,她们是不关心二人,但不能说,更不想被二人发现。 “母亲——活不成了!” 周氏刚想对二人说些什么,缓和一下关系,忽然门外传来一声哭嚎,眼皮一跳。 什么我就活不成了?这个蠢货是来给她哭丧的。 随着哭嚎声,吴氏闯进来。 一进来就往地上一坐,拍打着地面哭嚎。 “我的天辰啊——” 这是哭丧呢!周氏气得头痛,怒斥一声:“闭嘴,哭哭豪豪的像个泼妇,哪有世家贵妇的样。” 被怒斥,吴氏止住哭声,看向老夫人,“母亲,天辰到现在还未被放回来,这该怎么办啊!” 周氏没好气道:“你急什么,辰儿又未做什么了不得的事情,那裴勉早晚不得放他回来。天佑已经出去打探,若真有什么事儿,高阳与沐瑶也会去皇上面前求情。” 呵,关系还不少,不知道皇上那边扛不扛得住。 林白芷心中担忧起来,皇上大概没想到这案子会牵涉那么多,若他要顾及众多情面,林天睿要想翻案恐怕不能。 听老夫人如此说,吴氏心中稍安,站起身,回头看到林白芷、林天睿二人,柳眉竖起。 “都是你们……” “咦,三婶你不是被祖母罚去面壁思过抄佛经了吗?今日才是第二日,不应该这么快就出来的呀!” 不等她开口发难,林天睿笑着事先开口。 担心又被姐弟两指责徇私舞弊,软榻上的周氏解释道:“这不是天辰被大理寺的人带走,做为亲娘,先放她几日,待天辰回来再关也不迟。” 不懂老夫人怎会和颜悦色的对林天睿解释,她可不惯着林天睿,吴氏怒目圆睁,厉声道:“关你屁事!” 一条疯狗!林天睿挑了挑眉,撇撇嘴,没有与她争吵下去。 吴氏转头看向林白芷,抬手指向她恶声道:“都是你个丧门星,你一回来家里事情接连不断,你说外面那些流言是不是你出去说的。” 说着转头冲老夫人又哭嚎起来。 “母亲,活不成了呀!你要为我做主呀!外面的人都在传,昨日镇国公嫡女回来就被三房刁难,我们娘仨因此被责罚跪祠堂,羞死人了,我不活了——” 又是咒她活不成了,周氏听得心里直突突,气得后槽牙直咬。 这个蠢货,连句话都不会说……确实这些流言是怎么传出去的?虽然说的都是真的,但这事儿传出去对他们林家人的名声有损。 周氏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不等她说话,林白芷这边先开口。 “三婶娘,白芷是哪里得罪您了?昨日刚回来就受到您的各种指责,咒骂……” 说着大颗的眼泪掉下来,“你怎么什么屎盆子都往白芷头上扣,婶娘不嫌羞,白芷还怕臊的慌,一回来就被三婶娘一家人针对,是啥值得炫耀的事儿吗?要到处宣扬呜呜呜……” “祖母,您要为芷儿做主啊,芷儿什么都未做,就无端地被三婶娘指责,还被她辱骂丧门星,白芷的名声是被三婶娘给毁了,这些话若传到宫里去,让白芷怎么活呀!” 林白芷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一旁的林天睿看得都信以为真,心中一酸,搭在椅子上的双手拳头紧紧攥紧。 刚要起身对吴氏发难,侧头抹眼泪的林白芷,眼角瞥见林天睿的神态,立刻用帕子遮住脸,冲他眨眨眼。 心道:杀鸡焉用宰牛刀,你可别添乱。 刚要发怒的林天睿,瞥见哭的正伤心林白芷,还有心情跟他眨眼,瞬间就明白她是装的,火气一下就熄了下去。 心中一哂——可真能演,把他都骗了。 又哭又哭!周氏被二人又哭又闹的搞得头疼欲裂,抬手捂住额头,冲林白芷姐弟二人摆手。 “都回去吧!” 呵呵,早就该让她们走的,叫她们来就是自讨苦吃。 “祖母,芷儿告退!”林白芷站起身,摇晃了下,扶住宝珠。 回头对老夫人道:“祖母,今日我已派人把夜游神神像放入爹爹的主室,晚上夜游神会显灵,二叔二婶最好不要住在那里 免得夜里被吓到。” 说完不管屋内三人狐疑的眸光,转身扶着宝珠艰难的向外走去。 还未走出门口人突然晕厥过去。 “小姐!小姐!” 宝珠吓得大叫起来。 第246章 国公府闹鬼 这怎么说晕就晕,老夫人与两位夫人对视一眼,眼中均是嫌弃。 沈氏急忙叫人:“来人快去为四姑娘叫郎中。” 周氏冲林天睿道:“还不快些,把你啊姐抱回朝霞院去。” 林白芷说晕就晕,林天睿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她是装晕,她能装,他也会。 他臭着一张脸,眼中尽是嫌弃,拒绝道:“抱她?我才不!” 看来姐弟两的关系并未缓和,周氏瞥了眼林天睿,佯怒道:“他是你啊姐,你怎能如此不知心疼,再敢说不,罚你跪祠堂去。” “哼,”林天睿眉毛拧成疙瘩,满脸的不情愿,无奈的走过去,把林白芷横着抱起,心里一惊,她怎的这样轻,看来是真瘦弱。 看着姐弟二人离去,屋内安静下来,三人心中都长长舒口气。 “小蹄子,比以前聪明又有何用,这说晕就晕的身体,还能做什么?消息若传到皇后那里,呵……” 周氏没有继续说下去,其他两位都听得懂。 沈氏垂眸不语。 吴氏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快意——蠢货苟延残喘,早晚玩完,太子妃之位指不定是谁的呢! …… 林天睿抱起林白芷一边向朝霞院走,一边垂眸看着怀里装晕的林白芷,磨着后槽牙,低声嘀咕。 “林白芷拜托你别装了,醒来自己走回去,否则我把你丢在路上。” 闭目养神的林白芷:她才不要醒,装病弱走路很累的,这样有人抱着回去多舒坦。 一刻钟后,林天睿把林白芷放到软榻上。 这时郎中赶来,为林白芷把了把脉,说道:“四姑娘是身体虚弱,情绪激动后 引起昏迷,睡一会儿自然会醒来。” 林天睿也不多问,不等郎中说完,就极不耐烦的转身走了。 这姐弟情淡漠的样子,郎中看在眼里,直摇头,回去给沈氏复命。 朝霞院安静下来,软榻上的林白芷缓缓起身。 守在一旁的金玲忙端过来一杯暖茶,林白芷接过一口饮尽。 “谢谢。”有贴心的丫鬟伺候就是好。 被主子谢,金玲这是头一回,愣了一下羞涩道:“伺候小姐是奴婢应该做的。” 林白芷微微点头:“辛苦了,去把王嬷嬷与李嬷嬷叫来。” “好的小姐!”被主人认可,金玲心情舒畅,脚步轻松的走出去。 没一会儿,王嬷嬷李、嬷嬷进来。 林白芷轻声道:“今日吩咐的都办妥了?” 两位婆子点头。 李嬷嬷道:“外面的人已经传遍:镇国公嫡女为祖母换药,做药奴刚回来,就受到林家三房刁难。三房一家人受到跪祠堂处罚,更证实这些流言。” “两大国公府想极力隐藏护国公夫人当众出丑一事,也传的满城飞,如今护国公夫人丢尽脸面,估计最近都不好意思出门了。” “好!”林白芷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想欺辱她的人,不会轻易放过。 不放心的看向李嬷嬷:“事情可做的利落?” 李嬷嬷点头:“小姐放心,任他们再有能力也查不到奴婢身上。” 那就好,她不想让李嬷嬷处在危险当中,林白芷又看向王嬷嬷。 王嬷嬷道:“小姐的那尊神像已经摆到镇国公的主室内,三爷与三夫人虽不情愿,但奴婢事先征求到老夫人的允许,他二人也没办法。” 神像顺利放进去就好,林白芷唇角微勾,她就不信过了今夜林三爷还敢住在主院。 今日临出门前,她吩咐两位嬷嬷,一个去外面散布流言,一位把神像送入主屋。 两位嬷嬷不失所望,圆满完成任务。 她拿出两包糖果分给两位嬷嬷,又各给了一颗东珠。 “求人办事总需要打点,这些你们拿去,待以后我在国公府稳定下来,再打赏你们些金银。” 她的思维是,只有真金白银才实用,这些还不够看。 王嬷嬷李嬷嬷盯着那些糖果,眼神炙热,这糖果听闻是从海外运来的,很难得,她们是已经品尝过,知道味道极好。 这东西可比金银有吸引力,因为有钱买不到。 仅仅是为主子办了一点点事情,主子一下给了这许多,她们是运气好跟对了主子。 二人收了东西,开开心心的走出去。 …… 夜晚,万籁俱寂。 漆黑的夜幕笼罩住硕大的镇国公府。 庭院中的树木被秋风拂动,树影婆娑,秋风卷起落叶在石板路上,发出“沙沙”轻响,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中。 连廊下暗淡的宫灯轻微的摇晃,守夜的护院依靠在廊柱上打盹。 “梆——梆——梆——” 院外巷口远远的传来三声更响,透过高高的院墙,穿过层层树影,被夜风卷起,消散在无尽的黑夜里。 “啊——” 突然一声惨叫,夹杂着恐惧,划破寂静的夜空,从镇国公府主院内的主屋传出。 国公府内,无数睡在梦乡的人被惊醒。 主院伺候的下人们纷纷从床上爬起来,来到主屋查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身白色孰衣孰裤的林三爷,披头散发的跑出来。 瞪大双眼,紧紧抓住赶来的护院,指着屋内惊魂未定。 “鬼!有鬼!” 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林三爷,竟被吓成如此模样,两位护院胆战心惊的看着黑漆漆的屋内,不敢进入。 片刻后,听到动静的林二爷带领一众侍卫过来。 鬼魅?世上有鬼魅,林世庭是不信的,叫人高举灯笼火把进去查看。 侍卫们硬着头皮进去,只发现吓昏过去的三夫人,其他什么都没有。 侍卫们把昏迷不醒的吴氏抬出,郎中过来把人扎醒。 醒来的吴氏吓得鬼哭狼嚎:“救命啊!不要抓我,不是我干的……” 林世庭急忙叫人,捂住她的嘴,把人拉去老夫人那边。 寿安堂内,老夫人周氏被吴氏一阵鬼哭声吵醒,揉着太阳穴坐在软榻上蹙眉。 三房就没有让人省心的时候,这半夜三更的闹什么鬼。 室内,林家人除了林白芷和关禁闭的林芊雪不在,其他年纪大的都在。 就连林天睿睡眼惺忪的也来凑热闹。 吴氏坐在软榻另一端,脸色惨白,身体抖如筛糠,口中不停的喃喃自语。 “鬼,真的有鬼……青面獠牙!鬼……鬼……” 这时马嬷嬷端来一碗安神汤,沈氏接过去,与吴氏身旁的婢女一同喂她喝下。 见吴氏喝下安神汤,周氏开口:“把她扶去厢房,睡一觉就好了。” 丫鬟婆子过来把吴氏扶走,周氏这才看向惊魂未定的林世豪。 “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247章 林天辰说了不该说的 国公府下人温了壶热酒端过来,林世豪喝下一杯热酒,压下心中恐惧缓缓讲起,刚刚发生的事情。 夜半,林世豪两夫妻睡得正酣,被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惊醒。 睁开眼,见寝室内烟雾缭绕,一尊身高一丈有余的鬼物,青面獠牙两只眼睛如铜铃,发着红光,迈着沉重的脚步在室内来回走动。 口中还瓮声瓮气的说着人语:“林世晏回来——林世晏回来——” 二人看得头皮发麻,胆战心惊,拥在一起不敢动弹。 吴氏吓得浑身发抖,上牙与下牙打架,发出“嘚嘚”声。 那鬼物猛然回头,看到二人开口道:“是你们害得林世晏不能回来?” 说着骤然伸出一双大手,直奔床上二人抓来。 吴氏吓得一声惨叫,直接昏死过去。 林世豪丢下吴氏跑下床,惊慌的赤脚跑出屋外…… 林世豪端起酒壶猛灌一口:“事情千真万确,的确有鬼物。” 坐在沈氏身旁的林千雅疑惑开口:“三叔是否是做了一个噩梦呢?梦醒后分不清是梦里梦外,跑出卧室。” 刚刚她与林天佑亲自去主院里看过,主屋卧室中除了那尊不到一尺高的神像,摆在卧室有些突兀,其他没任何异样。 那神像她也仔细看过,是一尊做工精细刷铜漆的铁铸死物。 “怎么可能?是醒的还是做梦我怎能分不清,那明明就是亲眼所见。” 坐在那里的林天佑沉声道:“这一切只能用幻觉来解释。三叔醒来看到雾气,或许是有人放了能使人产生幻觉的迷烟。” 林千雅赞成道:“对,这是幻觉。”她不信有鬼,只有幻觉能解释。 是幻觉吗?林世豪回想,那鬼物的脚步声,甚至喘息声,清晰可闻,那真实的感觉能是幻觉? 他否定的摇摇头,“不可能!” “嗤!”歪靠在墙角的林天睿忍不住讥诮道:“是三叔这是坏事做多,被恶鬼找上门了!” “混胀,你说什么?”林世豪愤怒的跳起来,恶狠狠的瞪向林天睿。 林天睿调皮的龇牙,“您别气,我说着玩呢!不过三叔您还是小心点,多做些善事吧!” “你信不信我削你。”林世豪咬着后槽牙要动手。 “老三!”林世庭及时出言制止。 林天睿歪了歪唇角,讥笑道:“三叔,小心点您的老腰别闪了。” 跟他动手,还以为他是小时候,任他打骂呢!他晃着大长腿,走到林三爷身旁,低头睨着他戏谑的一笑,意味深长的:“三叔你老了!” 林世豪仰头看着比他高出半头的林天睿,瞳孔微缩——没注意,他怎么长的这样高! 不等他发作,林天睿抬手打了个哈欠:“祖母,孙儿告退。” 不管老夫人答不答应,抬起大长腿扬长而去。 看着林天睿的背影,林世豪咬牙切齿,“呸,混账,看你还能蹦哒多久。” 只会说些风凉话,无甚威胁,老夫人瞥了眼林天睿的背影:“别管他……” 林世豪回过身,怨声道:“都是你惯的!” 周氏瞪了他一眼——若不是她宠的,林天睿能是一事无成的纨绔吗? 现在懒得与他争论,转头看向林天佑:“天佑,今日去大理寺可见到天辰?大理寺卿裴勉怎么说?” 今日林天辰被裴勉带走,林天佑前去打探,回来的晚了,周氏年纪大等不及先睡了,这会见到林天佑,急着询问结果。 林天佑神色凝重,摇摇头:“孙儿无用,未能进得大理寺监狱,裴勉那里铁面无私,一点情面不讲,根本问不出什么来。” “但也不是一无所获,大理寺监狱内,一位朋友送出口信,形式对天辰不利……天辰在里面好像说了不该说的。让咱们做好准备,有必要托关系去圣上面前求求” “还有一事——潘家那位郎中上吊自缢了。” 自缢?周氏蹙眉:“好端端为何自缢?莫不是被发现了?” 林天佑点头:“潘家大公子刚回来,他就给下药,被发现了。” 周氏冷哼:“蠢货!自作自受。” 林天佑:“还好,他知道给自己家人留条路。” 周氏脸色难看:“哼……” 室内陷入沉默。 过了一会儿,林世庭疑惑开口:“天辰会说些什么不该说的呢?” 林天辰说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内部的人不敢透漏半句,指出直接求皇上? 林天佑思索道:“我怀疑,天辰有可能是承认了些什么?” 众人:若真这样,事情就麻烦了 林天佐:“三弟,竟敢藏有那种药,让他在大理寺吃点苦头的好。” 林世豪立刻斜眸瞪了过去:“你说什么?!” “我……”林天佐缩了下脖子,不敢再言语。 周氏恨声道:“总不会蠢得,把事情合盘说出吧!” 林天辰虽没林天佑聪明,不至于进去把什么都招了吧! 林世豪不屑道:“管他说什么,二哥明日就去皇上面前要人,还怕他裴勉不放人?” 周氏急忙道:“不可,你不要一有事就急着让你二哥出面,不到万不得已,世庭不能为林家人的事儿开口求圣上。” 又是不让林世庭出面,林世豪不悦道:“这也不许二哥做,那也不许二哥做,二哥辛苦考状元为何,这丞相当的岂不是无用。” 周氏怒声道:“住口!世庭做丞相不是为你那些烂事,……” 林世豪瞪起眼睛道:“什么我的就是烂事……” 见林世豪又要胡闹起来,林世庭开口:“稍安勿躁,明日我会想办法,让韩王出面。天辰可是他的未来女婿……” 周氏点头赞成:“没错,这事儿,若韩王能出面最稳妥。” 众人均赞同。 林家人不知道的是,韩王那边也是人心惶惶自身难保。 裴勉带人几乎把韩王府的下人全部拘走,任他韩王怎样撒泼打滚,也是无济于事,裴勉手拿圣旨,若敢违抗立刻拿下。 国公府闹鬼的事儿不了了之,众人散去后,周氏单独留下林天佑。 周氏眼神阴狠:“吩咐你的人,给天辰传个口信:想活命,把嘴巴闭牢,若说出对国公府其他人不利的,就让他死在大理寺。” 林天佑重重点头:“祖母放心,孙儿正有此意。” “嗯,回去吧!”周氏摆手。 林天佑躬身退了出去。 室内静悄悄剩下周氏一人,望着忽明忽暗的烛火,她眼神凌厉,冷哼一声。 “哼!”这点小事还动摇不了她的根基! …… 国公府上下惊魂未定时,林白芷躲在空间里惬意的抿着红酒。 手里把玩着一个微型遥控器,嘴角勾起邪魅的笑意。 摆在镇国公卧室中的神像,可是大有文章。 那是她从空间购买的小型投影仪,夜里只要她这边按动遥控器,那边就会自动播放她事先制作的声音和影像。至于那烟雾,只是她从神像中放出的烟雾,用来制造诡异气氛的。 她就不信林三爷夫妻,经此一夜,明日还不搬出主院。 第248章 王爷问:女孩子喜欢什么 玄王府。 冷月斋书房内,玄王四大贴身侍卫——金算,陆逸,风行,流星立在两旁。 一身玄色锦袍的慕九渊坐在书案后面,神色晦涩不明。 “金算,陆逸,本王吩咐你二人的事,着手去办。” 金算有理财天赋是管理玄王府财务的总管,他抬头瞄了眼王爷,欲言又止,偏头看向身旁的陆逸。 陆逸双眉微蹙,神情满是疑惑,但没有开口的意思。 “是,属下遵命。” 二人躬身退出书房。 走到外面,在玄王听不到的地方金算停下脚步,对身后的陆逸抱怨。 “王爷怎么突然就要这许多银两,三万两,不是三百两、三千两——各处钱款还未到账,让我一下去哪里凑齐,这不是难为人吗?” “你的事儿,还好,银钱总是王爷自己用,你看我的都是些什么差事——” “昨日无端端的带回一个小女子,让我给安置好,今日又吩咐派人关注一位叫林白芷的姑娘……我这天天查找敌国密探的事儿,够焦头烂额的了,还给派这些烂差事。” 陆逸声音尖细,如夹着嗓子讲话:“要是能给我们带回来一位主母,我也就认了……哼,不近女色的家伙,给我们领回一个公的也行。” 这话只有陆逸敢说,金算被他说的抿嘴偷笑。 陆逸臭着一张脸,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屋内:“不行,我得问问那二位,这林白芷到底是何许人也,王爷只说关注她的一举一动,也不说清楚是派人跟踪还是保护?” 王爷面前他不敢多问,想等风行与流星二人出来,问问清楚,他二人一直跟在王爷身边,应该清楚一些事情。 里面的风行与流星二人也不好过。 慕九渊突然开口问他二人:“你们可知,女孩子都会喜欢什么东西?” 二人被问得丈二和尚。 流星挠了挠头,王爷这个问题比让他一打十还艰难。 他不确定道:“王爷,女孩子喜欢……应该是,花衣裳,花首饰……吧?” 风行垂眸想了想,小心翼翼的道:“一般的姑娘应该是漂亮的珠宝首饰……林姑娘她好像不喜欢这些……每次见她都是衣裙寡淡,头上只有一根素色玉簪。” 王爷今日突然问起这个,他多少能猜到——定是与那位有关。 不知道别的女孩子喜欢什么,但林白芷他敢肯定,绝不喜欢那些鲜艳的衣裙和珠宝首饰什么的。 慕九渊睨了眼风行,眼神凉凉的:“你倒观察的细致……” 感觉到王爷眼中敌意,风行小心的瞄了眼王爷,心道:他这是说错话了? 他头上冒起冷汗,好在玄王只是冲他二人摆了摆手。 “都下去吧!” 二人躬身退出。 走到外面,流星还在挠头:“王爷今日好奇怪!” 一个不近女色的人,怎么问起女子喜欢什么来? 一旁等候的陆逸好奇的问道:“王爷怎么奇怪了?” 流星蹙眉:“问我二人,女孩子喜欢什么?我一个大老粗怎么知道。” 陆逸挑眉,王爷有情况?是昨夜的韩小姐,还是今日的林白芷? 他忙问二人:“那个林白芷是何许人也?王爷为何要调查她最近都做了什么?让我派几个人在她身边,是跟踪还是保护,也不说清楚。” 流星诧异的瞪大眼睛:“林白芷你不知道?” 身后的风行,开口道:“她是国公府的林四姑娘。” “就是昨日救了殿下的那位?”陆逸,神色恍然,原来那位国公府嫡女叫林白芷。 镇国公嫡女他听流星与风行从神医学院回来时讲过,知道她与王爷之间的事情,但不知道她就叫林白芷。 不对!慕九渊为何问女子喜欢什么?难道他有心仪之人了? 这不太可能吧?玄王要铁树开花了吗? 陆逸起了小八卦的心思,拉住风行:“王爷,是对哪个姑娘动心思了?” 风行连忙摇手:“不清楚。” 他刚刚只是露出一点点猜测,王爷就神色不悦,他哪还敢随意乱说。 风行逃一样的走了。 身后陆逸心中泛起嘀咕:有什么事情是他不知道的吗? 书房内,慕九渊回想着风行的话,唇角勾了勾。 风行没说错,林白芷一直都是素衣素面,就没见过她带过漂亮的首饰,有时甚至耳坠都不戴。 感觉她什么都不喜欢,唯独喜欢银子。 是林白芷救了他,总该表示一下吧!她唯一带的首饰就是玉簪,要不送她一只玉簪? …… 林白芷一夜无梦好眠,早上起来跟落霞院那边打声招呼后,派人把林天睿从睡梦里拎出来。 二人直奔大理寺。 以为她姐弟二人够早了,没想到裴勉比他们还早,因为裴勉是昨天就来大理寺的——为了审问韩王府那些下人,一夜未睡。 想着跟裴大人,问一问案情进展,结果等了一个时辰,裴勉派人给二人传话。 今日审问繁忙,让林白芷明日再来。 既然这样,林白芷便和林天睿离开大理寺,她不是闲人,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为避开国公府的人,二人换了辆雇来的马车,直奔玄王府。 一刻钟后。 姐弟二人被一名小厮引进主院会客厅。 会客厅中不见玄王身影,唯有一俊俏书生模样的青年男子。 男子身形瘦削,面如冠玉,眉眼与玄王有几分相似,比玄王缺了些阳刚之气。 林白芷上前褔礼:“公子有礼。” 刚刚还在疑问林白芷是谁的陆逸,这会儿,本尊就找上门来。 他打量面前姐弟二人,眉头微微挑起。 有位比他帅的慕九渊也就算了,竟还有生的如此天人之姿的姐弟。 弟弟眉眼邪魅,惹人注目,姐姐容貌冷艳,清冷的气质与那冰坨子慕九渊相似。 陆逸微微点头:“林公子,林小姐请坐。” “玄王殿下进宫去了,林小姐稍候,待殿下回来,再为他诊治。” 他以为林白芷是来为慕九渊诊治的。 男子声音尖细,莫不是位太监?林白芷淡淡蹙眉:“这位公子是否误会了?我不是大夫,不懂医术……是来寻慕姑娘的。” 在林天睿面前她还不想暴露会医术一事。 慕姑娘?陆逸有些发懵,玄王府哪来的慕姑娘?只有慕九渊。 知他不清楚,林白芷又开口提醒道:“慕姑娘是昨夜与玄王殿下一起回来的。” 昨夜……陆逸看看林白芷姐弟二人,猛然醒悟。 韩王,韩姑娘?昨夜殿下带回来的韩姑娘原来是韩王府的庶女。 该死的慕九渊,什么人都往家里领,还嫌仇家不够多,插手韩王府的事,这不是为自己找麻烦吗? 陆逸神情不悦,冷下脸道:“你们来的正好,把那慕姑娘赶紧带走,玄王府不想参与韩王府与镇国公府的事儿。” 什么意思?这话绝对不是玄王的意思,林白芷疑惑的看向男子,此人究竟是谁,竟能做的了玄王的主——让她把人带走。 第249章 你是来要债的 林白芷淡定道:“不知公子是玄王府中什么人,能否做得了玄王的主。” 陆逸仰头,翻了个白眼,冷哼:“本人陆逸,玄王府别的主在下做不了,这事儿能做,林小姐赶紧把人带走!” 看他那傲娇的样子,林白芷要被他气笑:什么主他都敢做。 现在不与他计较,等见到玄王再说,当务之急是见到慕水星。 “陆公子,先带我们去见慕姑娘,待你家王爷回来,我们再决定是否将人带走。” 说罢转身,等待有人引路。 身后传来,林天睿恭敬的声音:“还请陆大人差人为我二人带路。” 桀骜不驯的纨绔弟弟,竟然对陆逸如此恭敬,这位陆逸到底什么来头。 林白芷心中诧异,转头看向林天睿,后者冲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莫要多言。 陆逸沉着脸冲外面吩咐了一声:“来人,带二位去往——兰香苑。” “是,陆大人。”门外一名小厮应声而入。 冲林白芷二人伸手:“两位这边请。” 怎么玄王府都是男子,进来这么久没见过一位女婢。 “有劳。”看了眼小厮,林白芷抬脚走出会客厅。 身后林天睿冲陆逸拱了拱手,转身追了出来。 一刻钟后,二人在兰香苑见到慕水星。 不等林白芷开口说话,林天睿紧张的开口询问:“星星,在玄王府可住的习惯,玄王府的人带你可好?” 见到二人,慕水星开心的眼睛弯成月牙,不住的点头:“在这里很好,王兄对我很照顾,王府的下人们对我都很尊敬。” 听她这样说,二人心下稍安。 今日是为修复慕水星处女膜而来,林白芷现在还不想让二人知道的太多。 想了想对慕水星说道:“星星我们进里面说话。” 以为她有什么私密话要讲,慕水星点头,起身去往卧室 。 林白芷转身对林天睿嘱咐道:“我与星星说些私己话,你不得偷听,把门守住,不许任何人靠近。” 林天睿翻了下眼皮,撇嘴不屑道:“不就是说些女人的悄悄话吗?谁会偷听这个。” 瞥了他一眼,林白芷没有反驳,心想,这货守在这里,坚持半个时辰应该不是问题吧? 转身跟在慕水星后面进入里面寝室。 进到里面,对慕水星直截了当道:“星星,我偶得一种奇药,能让女子恢复完璧之身,你可愿意服用?” 世上还有这等奇药?被吕氏所害,慕水星觉得人生都不完美了,听到有药能让她恢复完璧,激动的眼圈一红。 斩钉截铁道:“我愿意!” “这药吃下后,会让你睡上半个时辰,醒来后,下体会有疼痛感觉,休养几日便会完好如初。” 林白芷想让她吃下迷药,然后把她带入空间,在她不知不觉中,为她做修复手术。 等她一觉醒来后,已为她做好手术,就跟什么都未发生一样。 她拿出一颗麻醉药物,递给慕水星。 慕水星没有一丝犹豫,接过一口吞下,如此信任,让她很欣慰。 几息后慕水星昏睡过去…… 三刻钟后。 慕水星幽幽睁开眼,见到坐在床边的林白芷,她想坐起身,小腹下传来痛感。 皱了皱眉,那药还真是吃下就睡……这就起效用了? 见她捂住腹部,林白芷安慰道:“头几日,会有些疼,三日后便会好起来。这几日不要走动,我会给你一些清洗的药物,每日都要清洗。” 慕水星抬起头看向她,眼眸中尽是感激:“没关系,这点痛我能忍,白芷,谢谢你!” 这点痛算什么,从小到大从吕氏母女那受到的痛楚是身心双倍的,她都挺过来了,还在乎这点痛? “嗯,不必客气。我也是为了林天睿能顺利翻案,过几日裴大人会唤你去对峙,有可能还会对你身体做重新检查,我会用你来月事为由,拖延几日。” 若非为了林天睿这件案子,以林白芷那淡漠的性子,这等小事儿本是不屑理会的,自然也就不需要慕水星的谢。 “好,一切有你做主。”慕水星现在完全信任林白芷。 “不知裴大人在韩王府那边查得如何,能否揪出那幕后主谋。我手里还有吕氏害死我娘的证据,只是眼下还不能确定裴大人是否真有胆量动吕氏,这证据便不能轻易交出。” 对付吕氏,必须一击致命。今日若拿出证据却扳不倒她,往后再想动她,便再无半分机会。 慕水星黝黑的眸中闪着仇恨的火花。 林白芷对慕水星已经有了些了解,她是韩王与原配消氏所生的独女。 韩王原配是定安侯嫡女,当年定安侯镇守北疆,手握兵权。 在太上皇还未退位时,韩王有争储之心,为定安侯能作为争储的助力,求取定安侯嫡女消氏为妻。 在娶消氏之前,韩王与表妹吕氏已生有一男一女。 韩王算盘打的好,不料太上皇早早退位,提前把皇位给了当今皇上。 后来定安侯被查出与敌国勾结,被削职流放。 没了娘家人护佑,消氏在韩王府受尽磋磨,韩王宠妾灭妻,以私通外男的罪名休了消氏。 慕水星被以不敬祖母吕太妃为由,剥夺郡主名号,从嫡女变成庶女。 真是个可怜的姑娘,亲娘遭吕氏迫害而亡,她自小便受吕氏母女磋磨折辱,能活到如今已是万幸。 偏偏她还能暗中搜集到吕氏害母的证据,可见绝非寻常女子,反倒聪慧过人,心思坚韧。 林白芷开口道:“是什么证据能否说给我知,我给你参谋参谋。” 如果有用,她愿意帮助她求裴大人把吕氏绳之以法。 慕水星思忖一瞬,答应道:“好……” 经过这两日的接触,她对林白芷心无芥蒂,在她耳边低声说出能对付吕氏的证据…… 外间屋内,林天睿指尖捻着茶盖,百无聊赖地转了转。那白瓷茶盖便滴溜溜地在桌面上旋着,和他一般,透着几分无所事事的慵懒。 林白芷与慕水星掀帘出来,瞧见他歪在梨花木椅上,单手支着下颌,眉眼半阖的模样。 两人对视一眼,心底皆是暗忖: 没想到这货竟能安安静静守在这儿这么久,倒与他平日那飞扬跳脱的纨绔名声,不相符。 林白芷对扑在桌上百无聊赖的林天睿,淡声道:“可以走了。” 林天睿掀了掀眼皮,语气里满是不愿:“这就走了?” 还未待够呢!难得来这一趟,还未看几眼慕水星呢! …… 林白芷姐弟二人告别慕水星,来到前院。 玄王还未回来,姐弟二人向玄王府主事人陆逸告辞。 瞧见二人不打算把慕水星带走,陆逸沉下脸不悦道:“我说过了,你们把人带走,不要什么阿猫阿狗都往玄王府里塞。” 这人三番五次的一点情面都不讲,有点招人厌烦。 林白芷心生不悦,瞥了眼陆逸,语气淡淡道:“你家王爷欠我的还未还清,这人必然要放这里……” 话音未落,身后陡然响起一声低沉的声音:“你是来要债的?” 她霍然回头,看清身后人时,心脏骤然一缩,漏跳了半拍。 第250章 玄王你很不对劲 一阵清冽好闻的松香味道直冲鼻孔。身穿玄色蟒袍的慕九渊不知何时站在身后,蟒袍上的金色四爪龙纹刺得林白芷眼眸微缩。 慕九渊那双好看的凤眸睨着她不温不火看不出情绪。 这张脸永远是那么惹人入神,林白芷稳了稳了心神,后退一步,离开玄王高大身影笼罩下。 微微福礼:“玄王殿下。” 慕九渊走向一旁的檀木椅上坐下,宽大玄袍带起一缕淡淡松香,语气淡淡:“怎么,你是来讨债的?” 她不是来讨债的,可别误会,林白芷垂眸,淡定的解释:“我今日是来看望慕水星的,王爷的人非要让我把人带走。” “哦,”慕九渊轻轻哦了声,端起手边茶盏啜饮起来。 不等慕九渊开口说什么,陆逸翻着眼皮,没好气道:“慕九渊,我跟你说,玄王府什么人都能搁,唯独那韩王庶女不行。” 这人怎么如此狂妄,竟敢直呼玄王的名讳,林白芷斜睨了他一眼,白瞎了这张脸,总翻白眼会变形的。 听了林白芷的话,慕九渊莫名的有些失落,他并不理会陆逸,手中茶盏缓缓放下。 “林姑娘可还有别的事儿?” 林白芷:“……” 她能还有什么事儿?今日就是为给慕水星修复而来,瞅了眼玄王那张不正常白的脸色。 忽然想起,他还是个病人,今日怎么不在家休养,还往皇宫里跑。 对他的病情,她倒是不担心,昨日该做的都做了,堂堂玄王该有御医诊治,用不到她操心。 “咳咳咳!本王觉得胸口闷。”慕九渊抬手捂住胸口咳了几声。 一旁的陆逸眼角一抽,斜眸看了眼慕九渊,怎么有种他在撒娇的错觉。 咳嗽,胸闷?难道昨日伤到肺部,引起肺部感染? 林白芷作为一名医生,听到病人诉说,本能的走上前,伸出手。 慕九渊配合的把手腕递过去,让林白芷莹白纤细的手指搭上去。 盯着二人自然的动作,陆逸的眼球都要瞪爆了。 慕九渊的不近女色呢?! 盯着林白芷手上动作的林天睿则在想,她会医术?! 一盏茶后,林白芷收回手,从玄王的脉搏看,他恢复的很好,不至于胸闷咳嗽。 抬眸瞧了瞧他的气色,也许是往返皇宫累到了。 “昨日受了那么重的伤势,不好好在府上休养,还到处乱跑,殿下是嫌命太长?” 林白芷习惯性的指责病人不爱惜身体。 她怎敢质问阎王!一旁的林天睿小心脏提了起来,敢这样与玄王说话,她才是嫌命太长那个吧! 陆逸审视慕九渊那不动声色的神态,心中诧异——他们的残暴王爷呢! 怎么被人质问却没反应? 慕九渊眸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心里还蛮享受林白芷的质问——那是关心。 这样的想法若是被林白芷知道,会认为他是受虐狂。 知道玄王没什么大碍,林白芷准备告辞道:“殿下,星星这几日麻烦你多多照顾……” 担心玄王听从陆逸的话,她低头在玄王耳边轻声道:“以后王爷的止痛药,给你半价。” 她是担心被林天睿听到,对她产生怀疑,所以跟玄王说起悄悄话。 她的举动让陆逸震惊的眼珠子碎了一地。 林天睿心里更是费解——林白芷的冷硬矜持呢! 林白芷温热的气息裹挟着淡淡玫瑰花香,拂过耳畔,像羽毛轻轻搔过,痒意顺着耳廓钻进去,连带着心尖都颤了颤。 慕九渊发白的脸色瞬间染上绯色,为掩饰心中尴尬,他抬手捂唇轻咳一声。 “咳,林姑娘放心,慕水星是本王的堂妹,本王会好好照顾。” 林白芷后退两步福礼:“多谢殿下,白芷告辞!” 见二人要走,陆逸从震惊中醒来,起身拦住林白芷二人:“不行,你们把人带走。” 林天睿挑眉:“陆大人,这事儿玄王殿下已经应允的。” 陆逸环抱双臂,眼皮上翻:“这事儿,他说了不算,我说了算。” 林天睿弯了弯唇角,不予与他多言,绕过他走过去。 后面林白芷走过来,淡漠的瞥了他一眼,低声道:“你这翻白眼的样子,真丑!” “你……”陆逸神色一怔,他被嫌弃了?他的容貌慕九渊第一他可是第二的,竟有人当面说他丑! 等林白芷姐弟二人走远了才反应过来,冲她们远去的背影跳脚道:“你才丑,你们全家都丑。” “呵呵,”身后传来低低的笑声。 陆逸愤怒的回头,看向唇角上扬的慕九渊。 咦!冰坨子会笑了? 他审视的眯了眯双眸,抬起手,指着他道:“慕九渊你不对劲,很不对劲!” 他哪里不对了?除了心情好些,慕九渊敛去脸上笑意,怕陆逸纠缠,转身离去。 …… 马车上,林白芷问起陆逸的情况。 一直疑惑的盯着她的林天睿,半晌后开口。 “这位陆逸说起来身世坎坷……” 陆逸原是京城四大国公府,安国公陆战骁的孙子,当年四大国公与太上皇一起打下江山,推翻前朝,建立金渊国。 后来镇国公守卫南疆,安国公守卫北疆,太上皇退位后,新皇查到安国公与定安侯叛国通敌,安国公满门抄斩,定安侯削职流放。 陆逸当年是被奶娘偷走的,后来被皇上派人抓到,那时陆逸才不到三岁,朝中大臣为陆逸求情。 最后皇上允许他入宫受宫刑,做了皇子慕九渊身边的小太监。 慕九渊与陆逸是表兄弟关系,慕九渊的母妃是安国公嫡女,是陆逸的姑姑…… 听完林天睿讲述,林白芷咋舌。 “难怪陆逸看着与玄王有几分相像,原来他们是表兄弟关系。” 林天睿感慨道:“二人虽是表兄弟,天差地别,一个是主子,一个是罪臣之子是奴才。” “要是换成我,宁死也不做太监。” 林白芷瞥了他一眼:“你不是说过吗,活着比什么都重要,活着是希望,你怎知道陆逸是为他自己活的?也许他是在为陆家死去的全族活的呢!” 林天睿挑眉:“你的意思是……” 第251章 云栖别苑是什么地方 世事难料,许多事都不一定是表面上看到的那样简单。 身居高位的安国公叛国通敌,理由是什么? 历朝历代武将被卸磨杀驴的大有人在,又怎知安国公不是功高盖主,被安上莫须有的罪名。 林白芷心想:当今皇上看着面容和善,像是位仁政爱民的好皇帝,原来也是位心狠手辣为除掉异己不择手段的人。 “若当年安国公叛国是被冤枉的陆逸作为一位活着的安国公府的人,怎会甘心?所以他才会忍辱偷生。” 林天睿想了想,点头道:“没错,这位陆逸头脑不简单,武功不在玄王之下,因他与玄王的关系亲密,整个玄王府都是他在打理。” “玄王与陆逸从小相依为命,陆逸对他生死相随,玄王身边大小庶务都是由他处理,边疆征战时,他还是玄王身边的谋士——陆逸是玄王得力助手之一。” 瞧这纨绔,倒懂得不少。林白芷抬眸睨向林天睿,淡声道:“你知晓的倒是挺多。” 林天睿唇角勾起痞笑,漫不经心道:“过奖,我整日无所事事,可不就靠这些古今轶闻打发时日?” 合格的纨绔,怎会留心这些事?而且这些事也不是一般人能知晓的。林白芷眼底掠过一丝不以为然。 “吁——” 这时外面的车夫叫停马车,扬声道:“公子,小姐,神医阁到了。” “神医阁?”林天睿诧异的看向林白芷。 林白芷淡淡道:“嗯,我要去神医阁办点事情。” 从玄王府出来,他就吩咐马车去往神医阁,今日想会一会神医学院的五长老。 从马车上下来,抬头望向三层高的楼阁,门楣上悬挂“神医阁”三个烫金大字。 整座楼阁青砖碧瓦,窗明瓦亮,放眼周边,是这里最豪华的一处楼阁。 迈步走进神医阁,一股浓烈的药香扑鼻而来。 神医阁内,一楼是取药配药收银的厅堂,二楼是大夫为患者看诊的地方。 三楼是大夫们用来休息议事的。 神医阁内没有林白芷想象的那样,人声鼎沸,患者人满为患。 里面很安静,厅堂上只有零星几位客人在抓药。 见林白芷二人进来,一位中年男子迎上前,躬身道:“二位是看诊还是抓药。” 林天睿不知道林白芷来这里做什么?看向林白芷。 林白芷淡声开口:“我们是来找神医学院五长老的。” “哦,”中年男子上下打量姐弟二人一眼,回道:“不知这位姑娘找五长老何事?” 林白芷淡淡道;“我是受人所托,找五长老有要事,烦请通告一声。” “今日真是奇了,怎么又有人来寻五长老的?”中年男子低声嘀咕。 歉意道:“二位,五长老不在这里,有什么事或什么话,对在下说就可以,待在下见到五长老后,会传达给他。” 五长老不在神医阁?还是他如官府里的高官,不轻易见人? 林白芷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塞给中年男子:“我们寻找五长老有急事,还请这位先生行个方便。” 中年男子连忙摆手推辞:“姑娘使不得,五长老很少来神医阁的,就连本阁的大夫也是难能见他一面。” “有什么事我们都是差人把信送往 ,‘云栖别苑’姑娘若有什么要事,不如留下名讳,和所要办的事情,待我等把话传给五长老再回复你。” 这位五长老要想见上一面还挺不容易,那云栖别苑又是什么地方?既然他在那里,就去云栖别苑寻他好了。 想到这里,林白芷对中年男子道:“不必了,我们亲自去一趟云栖别苑寻他就是。” “这……”中年男子惊诧的又上下的打量林白芷一番,心道:这二位是什么来头,云栖别苑可是谁都能进的地方? 一旁的林天睿震惊的看了眼林白芷,偷偷拉了她衣衫一下。 拉她干嘛?林白芷不明所以看向林天睿眸中带着疑问:“???” “噼噼啪啪……” 一旁配药柜台上,账房先生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这位客人您的药费是一万二千三百两。” 什么药费要收一万二千三百两?!这可是白银不是纸钞。 林白芷惊异的看过去,只见柜台上摆放十副药包,几盒药丸之类的药物。 那位客人像是哪家大宅院里的管家,对柜台里收银的掌柜道:“我家主人在你这存的银两应该还有几万两,您扣除就好。” 里面掌柜点头笑道:“这是自然,不必说的。” 说着他从里面拿出一小罐东西推给那位管家:“这罐秋梨膏送给李掌柜,秋日天气干燥,喝点润肺。” “谢谢掌柜的。” 那管家笑着接过,兴高采烈的拿着东西走了。 “啧啧!”这可真是暴利呀!难怪没有几个病患,什么人能来这里看得起病啊!恐怕只有京城里的高官贵族吧! 林白芷这边看得瞠目结舌,刚要转头,忽然瞥见两个熟悉的身影。 在厅堂的另一边,石老头与六老头两个在那遮挡着脸躲猫猫。 “石老,六老?”林白芷讶异的脱口而出。 捂着脸躲避林白芷的石老头,见被发现转过头,牵着六老头来到林白芷面前。 冲她咧嘴讪讪的笑:“真巧啊!在这里遇见师傅。” 什么情况,这老头管林白芷叫师傅,林天睿一脸懵:“???” 六老头看见林白芷憨憨的笑:“师爷!” 我去!什么情况,师爷?!林天睿更震惊了:“!!!” 一位黑头发的老人管林白芷叫师傅也就算了,白发苍苍老人竞叫她“师爷!”,他简直要惊掉下巴。 他那震惊的样子落在林白芷眼中,她无奈的冲他指了指头,小声道:“这二位这里有问题。” “哦!”林天睿长出一口气,以为林白芷是啥大能呢! 林白芷转头问石老二人:“您二位,怎会在这里?” 老石头搓了搓手笑道:“这不是听闻神医阁的大夫医术很高,过来瞧瞧么!” 石老一生研究医术,对神医阁好奇不奇怪,林白芷不疑有他,“哦”了一声。 见到二人想起潘家那边,她该去看一看。 “走吧!我们一起回潘府。” …… 马车上。 石老头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对林白芷说道:“师傅,潘老家主现在情况很不好,病情有恶化趋向,恐时日无多。” “什么?!”林白芷心里咯噔一下,不敢置信,怎会如此?前日走的时候他还好好的呢! 第252章 潘老家主病情恶化 林白芷眉头紧锁,心中担忧。 这边林天睿却是一直疑惑一件事情……瞅着林白芷良久,他终于忍不住开口:“你刚刚说去‘云栖别苑’是认真的?” “云栖别苑?听闻那是太上皇住的地方,师傅你去那里做甚?” 不等林白芷开口,老石头好奇问。 什么?!云栖别苑是太上皇住的宫殿?难怪林天睿与那名中年男子那样的反应。 林白芷张了张口:“……” 记忆里没有这个,她哪知道那是太上皇的宫殿,以为是什么庄子别院。 这让她想起潘云祁说过,五长老是太上皇的专属御医。 “嗐!”她轻轻叹了口气,想见到五长老不易。 “我就是随便说说……” 林天睿不太相信,追问道:“你寻那五长老做甚?” 林白芷抬眸望了眼身侧林天睿,这两日接触下来,发现他并非外界传言中那般,是游手好闲无所事事的纨绔。 他思维敏锐,机灵通透,对她也并非记忆中那与她针锋相对的混账模样,对她举手投足间藏着不易察觉的关切。 既如此,有些话,倒不必再藏着掖着,该让他知道。 她轻轻启唇,声音里带着几分沉郁:“在神医学院做药奴这七年中……” 林白芷把自己在神医学院如何被张书雁等人百般欺凌,下毒迫害的遭遇,与他们幕后指使之人是五长老,讲述一遍。 至于如何得知是五长老指使的,她淡淡说是无意间,窥听到院长与张书雁密谋时知晓。 听完这番话,林天睿倏然攥紧双拳,指节因为用力泛白,额角青筋突突直跳,怒声低吼:“该死!你写信回来时,这些事为何都半字不提?” 一旁的老石头亦是气得浑身颤抖,胡须直翘,拍着身下的车板,声音满是愤慨:“岂有此理!岂有此理!竟有这等腌臜事!这帮蠢货!” 石老头身旁的六老头则喃喃自语:“大师兄不管吗?这些人太坏了!” 林白芷并未在意六老头的话,淡淡的看向林天睿,嗤笑一声:“嗤,你觉得我说了,会有人管吗?” “其实,我怀疑那五长老也是受人指使,不然我与他素未谋面,他为何要害我?” “对对对,他是被人指使。”老石头急忙赞成她的观点,又蹙眉道:“被人指使也不成,不辨是非替人作恶,该死!该死!” 林天睿被林白芷问得,没了言语。 确实,即使她写信回来,林家其他人有几个是真心待她肯为她出头的?指不定这事儿与林家那些人还有关系。 他喉咙里像堵了东西难受,闷声道:“指使五长老的人,也许就与国公府的人有关!” 她确实也有这样的怀疑,但是见不到五长老无法确认。林白芷微微点头,没再言语。 几人沉默了一会儿,马车行至潘府,几人依次走下马车。 “表小姐与表少爷来了——” 门房见到林白芷二人,高兴的冲里面大声吆喝。 片刻后里面迎出一行人。 潘大夫人,潘二夫人带领潘云瑾,潘云礼,潘云仪迎了出来。 林白芷姐弟二人上前与众人见礼。 同在京城,林天睿从未登门过潘府,潘家人见到他也跟来,格外高兴。 两位夫人,满眼欢心的把二人往里请。 大夫人开心的拉着姐弟两笑道:“都是自家人,不必客气!” 又忙吩咐身边婆子:“快去吩咐厨房,做桌丰盛的酒菜来,我要好好款待外甥和外甥女儿。” “哎!好的,奴婢这就去吩咐。”婆子见主子开心,她也跟着心情愉悦,开心的去吩咐。 一旁二夫人微笑的催促:“都别站着了,快进屋说话……你们的外祖父外祖母在里面等急了。” 几人一起向梧桐院走去,边走边聊。 潘云仪上前兴奋的说道:“表妹你那些书好有趣,看了两日,我都觉得可以为人把脉看病了。” 这位应是有学医天赋,枯燥的医书能看的津津有味,还能看懂!林白芷欣慰的微笑:“很厉害,这就看懂了,看完我那还有,有看不懂的问问石老,他比我懂得多。” “嗯!”潘云仪开心的点头。 望着三日未见的潘云瑾恢复的面色红润,行走自如,林白芷伸手拍了拍他那宽厚的胸膛,眉眼弯弯。 “大表哥身体,恢复的不错嘛!” 潘云瑾被她掌心的温度烫的一怔,耳尖瞬间红透,一路蔓延到脖颈,他局促的挠了挠下颚,低声道:“是石老与六老二位前辈照顾的好。” 跟在后面的林天睿,瞧着这一幕,目光胶着在林白芷那张笑的灿烂的脸。 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嘴角抿成了一条淡淡的直线。 他闷声踢了踢脚下的石子,心里莫名憋闷得慌——明明他才是她的亲弟弟,她怎么跟表哥们更亲近些? 这酸溜溜的滋味,竟比他昨日吃的陈醋还要浓烈几分。 有两位经验丰富的老大夫在,林白芷是相信潘云瑾恢复的快,她转头冲老石头竖起大拇指。 老石头得意的冲她昂起头,这两日他与老六闲的无聊,把潘府上下主子仆人都看了一遍,甚至那只看门的大黄狗也被他把过脉。 心中惦记石老说的潘老家主病情变化,林白芷对潘大夫人问起道:“大舅母,外祖父这两日身体如何?” 原本开开心心的潘大夫人,听闻提起老家主,脸上的笑容瞬间暗淡下去,眉间笼上愁云,眼圈倏然泛红,声音发哽:“你外祖父……怕是撑不住了!” 怎会这样,林白芷心里猛地一揪,钝痛翻涌,脚下加了速度。 片刻后,几人进入梧桐院。 与外祖母打声招呼,林白芷疾步走到床前。见到床上的潘老家主,不由眉头一蹙。 床榻上,外祖父精神萎靡,神色看起来很痛苦。 她在床前坐下,伸手按上外祖父的脉搏。 这一摸心脏一下提了起来。 潘老家主心、肺、肾皆有轻微衰竭之相,再不治疗真的会有生命危险,还好她今日来得及时。 前日,她走的时候人好好的,精神十足,怎么相隔两日,人就变得这般模样? 她看向身后的老石头,急切问道:“情况怎会如此糟糕?” 第253章 细碎暖意 这两日老家主的情况石老头一直有关注,对老家主的病情他也束手无策。 他摊开两手,无奈道:“这两日老家主总喊着身上被扎入钢针的地方疼痛,食不下咽,夜不能寐,所以就这样了。” 原来是这样,从前外祖父不知身体内有钢针,整日躺着不动,钢针不会移动,他是感觉不到疼痛的,现在知道体内扎入那么长的钢针,感觉钢针在体内生根发芽,想想都疼。 所以他这是心里性效应,人的精神是很奇妙的,总想着哪里痛,哪里就会真的痛,再加上心中郁结,茶饭不思,夜不能寐——不吃东西营养供应不上,熬夜精神得不到休息,两者引起免疫力低下,所以导致如今这种状况。 林白芷垂眸,看着老家主轻声道:“外祖父,我们能聊一聊吗?” 她要替外祖父打开心结。 老家主睁开布满血丝的双眸,神色暗淡,喉咙里费力的挤出一字:“好!” 林白芷抬起头,看向外祖母和其他人:“外祖母,舅母,我想与外祖父单独聊几句。” 潘老夫人擦了擦眼角的泪,站起身:“好,芷儿陪你外祖父说会儿话,我们去堂屋坐。” 说着冲众人摆摆手,大夫人二夫人上前搀扶,众人先后走了出去。 林天睿出去时深深的看了眼林白芷,眸光晦涩。 众人都走后,林白芷握住外祖父干枯的手掌。 “外祖父,大理寺已经从重新为天睿翻案,夺回世子之位指日可待。” 潘老家主眸色一亮,费力开口:“好,好孩子这是你的功劳。” 林白芷继续道:“这次回到国公府,发现林家人绝对有问题,天睿世子之位被夺,有林家人的参与,谋害您的人也许就是林家人指使。” 老家主眸色一沉,声音沙哑:“果然……是——他们!” 林白芷紧紧握住老家主的手,似乎要把力量通过温热的掌心传给他:“外祖父,我与天睿还小,撑不起大事儿,我们需要您,潘家也需要您,您一定要打起精神来,过几日等天睿的案子结束,我就为您做手术,取出钢针,取出钢针您很快就会恢复到从前,您看可好?” 听了林白芷的话,老家主眸光越发黑亮,泛起勃勃生机。 “芷儿,外祖父已经决定,同意你为我取出钢针,无论结果如何,外祖父都能接受。” 望着外祖父眼中燃起的生机,林白芷心中长长舒了口气,只要他自己不放弃,就有希望为他治好。 “好,我们就此说定。现在我要为外祖父您打几针止痛针,这针打上,您就不会痛,好好的睡一觉——吃嘛嘛香,身体棒棒。” 打针?老家主眼眸转动,针灸他懂,打针是何意? 林白芷在他眼前伸开手掌,掌心倏然出现几支药剂。 这是空间内拿出的,一针镇定剂,三针蛋白剂。 镇定剂能让外祖父安稳入睡,蛋白剂是新研制的补充病人身体能量的药剂,能修复病人心肺功能。 在潘老家主面前拿出这些,就是想让老家主看到神奇的一幕,对能治好他的病产生希望,更有信心活下去。 老家主震惊的盯着林白芷手中之物,他相信,自己绝非老眼昏花,那些东西就是凭空出现。 看着林白芷熟练的操作那些物件,他心潮澎湃,这丫头绝非表面上看的那么简单。 没一会儿,林白芷就把药剂稀释到针筒里,举起针筒,轻声道:“外祖父,会有一丝丝痛,但几息间就会结束。” “好。”老家主并不多问,静静应诺。 一刻钟后。 林白芷走出外祖父的房间,来到梧桐院的堂屋。 淡定的对外祖母与两位舅母等人说道:“外祖父已经睡下,他同意过几日取出钢针,你们这几日负责让他老人家吃好睡好,养足精神。” 潘家众人喜忧参半,喜的是老家主终于又能安枕饱食,忧的是取出钢针生死难料的半数机会。 老夫人叹了口气:“听天由命吧!只要他不再如此遭罪就好……芷儿与睿儿,你舅母已经为你们准备好饭菜,一起吃个便饭再聊。” “好。”林白芷福礼谢过 与潘家人一起吃过午饭后,林白芷与潘大夫人聊了些生意上的事儿。 姐弟二人在潘家逗留了一个多时辰后离开。 回国公府的马车上,林天睿双臂环胸,靠在车壁上,眸色深深意味深长的看着林白芷,沉默不语。 林白芷知道,这位傲娇的便宜弟弟对她产生怀疑,无奈的看了他一眼,抬手将鬓间碎发掖到耳后。 淡淡开口道:“我在医神山做药奴七年,整日接触药材 偶尔偷偷看了些医书,学到一些医术……” 停顿一下后,垂眸继续道:“但,没有医师指点,只学了些皮毛……懂医术一事,我不想让太多的人知道晓,尤其国公府里的人……你可懂?” 林天睿扯了扯唇角,脸色缓和下来:“不想被她们发现,你就藏好!还有你这身体?” 他是想问她当真是病弱之躯?话到嘴边想起她在医神山遭受的那些非人折磨,生生咽了下去。 心头一紧——还用问吗?受了那么多的磋磨,弱不禁风,如风中残烛怕是真的。 提起身体,林白芷指尖微微卷缩,喉间涌上涩意,很想告诉他,自己身受奇毒,命不久矣。 抬眼看见少年眼中的焦灼与关切,想想还是算了,别在他的心里增加阴霾。 她垂眸掩去眸底的暗淡,淡淡道:“我的身体无甚大碍,不至于平时那样弱不禁风。” 无甚大碍?不至于?还不是体弱多病! 林天睿睨了她一眼,眉间带上几分痛色:“我这件案子,无论结果如何,你都不必再管,过几日 你就去外祖父家好好休养。” 休养,她哪有休养的时间,等着她的事情还有许多,边做边休养吧! 但林天睿的话落入耳中,让她心底倏然漫开一丝暖意,没想到便宜弟弟还存着几分亲情味。 前世,三岁就跟爷爷学中医,七岁成为医界神童,一路走到天才医学博士,她就如一台机器人。 整日只知钻研医学,耳边除了对她医学成果的苛责,没有得到过来自家人的半分温暖关爱。 没想到来到这个异世,不过短短数月光景,竟已被这般多的家人关怀裹着,那些细碎的暖意,一点点熨帖了她孤冷多年的心底。 忽然脸上一丝冰凉滑落,抬手一抹,竟是泪水, 心中不由自嘲起来——她何时变得这般脆弱。 还好马车已经行至国公府门前,她慌忙掀开车帘,快步跳下马车。 林白芷掩饰的再好,身后的林天睿已将一切看在眼里,见她落泪,心不由猛得一抽。 这几日天天见她哭,但他清楚那都是假的,唯有这次是真实的落泪。 她为何落泪,是因为身体不好,心里难过吗? 垂在身侧的双手不由紧紧攥紧,心中默默发誓,今后他会照顾好这位阿姐。 第254章 林千雅与林芊蕊 午后,林白芷准备去空间里看看为外祖父拍的片子,研究一下为外祖取出钢针需注意的事项。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声音。 “四姐姐回来了没有?” 透过窗棂,向外望去,是林千雅与林芊蕊在外面询问金玲。 金玲恭敬回应:“千雅小姐,芊蕊小姐来了,我家小姐刚回来,在屋里歇着呢!” 林白芷踢掉鞋子,回到床上装病娇。 片刻后,金玲在门外唤了一声:“小姐,千雅小姐与芊蕊小姐来看您了。” “请堂姐,堂妹进来。”林白芷嗓音沙哑干涩,带着浓重的疲惫,话音落时还轻轻咳了两声。 金玲打开房门,林千雅牵着林芊蕊走进屋内。 “四姐姐大忙人,昨日见不到人影,以为今日又见不到了呢!” 一进来林芊蕊就笑嘻嘻的抱怨。 林白芷在金玲的搀扶下从床上坐起,斜靠在床头。 声音软绵绵道:“这身子骨不中用,出去走了一趟,回来就累的起不来……堂姐,堂妹,请坐。” 林千雅上前两步关切的道:“四妹妹,你快躺下我于芊蕊随便坐一坐,不要影响你休息才好。” 林千蕊蹦跳着跑到床前:“四姐姐,可有好好吃药?太医说:好好调养一段时日,你会好起来的。” “嗯”林白芷轻轻嗯了声。 林芊蕊欢快的拍了下手,神秘兮兮道:“四姐姐,你看我与长姐给你带来了什么?” 说着是向外边的那群婢女招手:“进来进来都进来。” 外面一群婢女鱼贯而入,手中端着礼盒 “四姐姐,这是我与姐姐送给你的礼物。” 林芊蕊指着婢女手中的东西:“上好的面料,漂亮的翡翠珠花,还有胭脂水粉,你看看喜欢不。” “这些年,四姐姐为祖母换药辛苦了,我们有的你也要有。还想要什么,你尽管对我娘亲说,娘亲自会给你备来。” 林白芷扯唇,挤出一丝笑意:“谢谢堂姐堂妹,你们有心了。” 转头吩咐金陵;“把东西收好。” “好的,小姐。”金玲应了一声,领着那些婢女下去了。 林白芷懒懒的靠在床上,疲惫的道:“堂姐堂妹,你们坐。” 林千雅坐到床沿上,轻声道:“妹妹身体不好,外面就不要走了,有什么事差人去做就好。” “咳咳”林白止咳嗽两声,喘息道:“我也不想走的,这副身体实在不济,是没办法,圣命难违,天睿的案子要我跟着查办。” 林千蕊搬个凳子坐到床前,闪着大眼睛,好奇道:“四姐姐,睿哥哥的案子你去能做什么?” 林白芷淡淡道:“我自是没什么可做的,只是在一旁听听看看,裴大人根本不用我做什么……我就是个摆设。” 一旁林千雅不经意的问道:“圣上怎会命你去与裴大人一起办案?” 林千雅是来打探消息的吗?林白芷垂眸,淡道:“刚回来就收到圣旨,这个我也不清楚。” 林千雅关切道:“不管怎样,能重翻天睿的案子就好,我们一直认为他是被冤枉的,现在有裴大人亲自判案,希望能还天睿一个清白。” “不知现在案子进展如何?” 她也说林天睿被冤枉的,看她神色不像是虚情假意。 “咳咳”林白芷拿起帕子捂着嘴,清咳两声喘息一下:“是否被冤枉,还不好说……” 这时有婢女进来,为林白芷端来一碗汤药。 又为林千雅二人端来茶水。 借着喝药间隙,林白芷仔细端详林千雅姐妹二人。 林千雅柳眉细眸生得清秀,容貌算不得倾城,却胜在气质温婉娴静,眉眼间带着清雅韵味,说话轻声细语,让人觉得亲近又舒服。 ——典型的古代大家闺秀风范。 而林芊蕊生的杏眼弯眉,圆圆的脸蛋带着婴儿肥,一颦一笑憨态可掬。 是一个天真烂漫的少女。 不得不称赞,沈氏把两位女儿教养的非常好。 回想第一日见到二人时,她们的表现,目前来看,二房、三房,唯有这二位是纯善之人。 不过她心中有个疑问:这个世界里女子多数过了及笄礼就会嫁人,林千雅今年已经十七岁,还未出嫁,好像也未许配人家,这是为何? “四姐姐过几日便是你的生辰,祖母与母亲商议,要给你办一个盛大的及笄礼。” 林芊蕊一句话把林白芷从思绪中拉回来。 还有及笄礼?林白芷低垂眼眸,没有惊讶亦无喜悦,淡声道:“及笄礼而已,莫让祖母婶娘费心,不必过度操办,浪费银钱不值当。” 林千雅急忙道:“妹妹怎如此说,及笄礼人生大事 马虎不得,你为祖母辛苦了这些年,该为你举办一个最好的及笄礼。” 若她这副身体,真如她装的这样病入膏肓,体面的及笄礼又有何意义 ,还不是为其他人撑脸面博取众人好感。老夫人与沈氏还不是想做给外人看。 “咳!”林白芷长长叹了口气,“我如今这副身体,及笄礼那日怕要给祖母丢脸。还是不要大张旗鼓的办及笄礼的好。” 若老夫人打着为她办及笄礼的幌子,为自己打造好名声,恐怕要让她算盘落空了。 林千雅微笑:“这你就不必管,这几日你只管好好养好身体。等着开开心心的过生辰就是。” “四姐姐的生辰,我该送些什么好呢!” 林芊蕊双手托着圆脸,眨巴着大眼睛犯愁。 “要不四姐姐你偷偷告诉我,你想要什么?我去给你准备。” 林千雅斜睨了她一眼,轻笑道:“送人生辰礼物,哪有事先让人知道的,这样的礼物缺乏诚意,你还是别送的好。” 林芊蕊吐了吐舌头,“长姐,你净难为我,芊蕊蠢笨,实在想不出送四姐姐什么好。” 林千雅抬起手,食指轻轻点了下她的额头,嗔怪道:“平日少去琢磨些好吃的,用心去想就会想到了。” 林白芷掀起眼皮,疲倦道:“妹妹不必费脑子去想,直接把你的压岁钱送给我就好,我拿着你给的银钱,喜欢什么自己去买岂不更好。” “啊?”林芊蕊惊讶的啊了一声,想了想“这个主意不错哦!” 一旁的林千雅笑道:“小笨蛋,四姐姐跟你开玩笑你还当真呢!送及笄礼哪有直接送银子的,一点诚意都没有。” 林千雅以为林白芷是在跟林芊蕊开玩笑,却不知,她是真的想要银子。 寻思着,现在开口跟她说要钱,免得到时候送她一堆不实用的珠宝翡翠。 “嘿嘿!四姐姐也取笑我。”林芊蕊憨憨的笑。 林白芷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丝苦笑——她是真的喜欢银子好不。 这时金玲返回来,走到林白芷身前低声道:“小姐,大理寺派人来了,说裴大人请您过去一趟。” 林白芷眉头拧起,大理寺这时派人请她过去做什么? “金玲准备为我更衣。” 第255章 恢复世子之位不易 见林白芷有事要出去,林千雅站起身,“四妹妹要出去,多带些伺候的人,注意身体。我与芊蕊先回了,有时间我们再聊。” 林白芷点头:“堂姐堂妹慢走。” 林千雅招呼林芊蕊:“走吧!四姐姐有事要出去。” “哦”林芊蕊极不情愿的起身,冲林白芷调皮的笑:“四姐姐,要不我陪你去吧!” 想跟她去?林白芷不语,淡淡的扫了她一眼,林芊蕊是贪玩还是别有用意? 望着林白芷一脸淡漠,林千雅眉峰微不可察地一蹙,伸手拉住林芊蕊,轻声斥道:“休得胡闹,四姐姐并非出去游玩,下次再带你便是。” 她心头暗忖,如今的林白芷怎会这般生分?幼时二人何等亲近,整日里长姐长姐的叫,何曾这般疏离地唤她堂姐的。 林千雅满腹疑虑,领着林芊蕊走出朝霞院。 …… 大理寺议事房内,光线昏暗。 大理寺卿裴勉端坐在桌案后,一身红色官袍,垂落如血,指尖轻扣案上堆叠的卷宗,面无表情,声音冷沉:“这件案子,本官基本已查明。” “林天睿与慕水星是被韩王妃与其女慕水嫣设计。” “韩王府多名婆子,婢女皆已尽数招供指认。昨日西山寺捉拿的那批刺客也已画押认罪——他们是受韩王妃重金雇佣,只为刺杀慕水星。” 顿了顿,他指尖点在一卷卷宗上。 “至于林天睿所中催情药物,确系林天辰所为,但他只承认,在酒内放入春药,纯为恶作剧戏弄林天睿,矢口否认与人合谋,陷害林天睿被剥夺世子之位。” 裴勉做事雷厉风行,拘来韩王府下人连夜审问,即使那些人早已串通好口供,但漏洞百出。 几道刑具下去,在他威逼下全部交代出实情。 韩王妃吕氏心思恶毒,但做事还不够老练,所做之事留下不少痕迹,裴勉一查便知。 那日韩王妃与慕水嫣,指使小文给慕水星茶水中放入迷药,又指使小文将林天睿引入院中。 让小厮与假扮成慕水星的婢女,上演男子强撸慕水星假象,把林天睿引进慕水星房间内,再命人在屋外把门锁好。 然后带领韩王与众宾客闯入慕水星院中,发生后来的一切。 对付那几名刺客裴勉绝不手下留情,重刑之下无一人不敢招供。 审问林天辰却是没费吹灰之力,这家伙进的监狱 见到那些带血的刑具,软骨头的吓瘫在地,再加上物证确凿,没用裴勉审问几句,就供出,给林天睿下药一事是他所为。 但他拒不承认与韩王妃合谋,或是被人指使。 由于他身份特殊,为免被指出刑讯逼供嫌疑,裴勉未能对他动用重刑。 坐在桌案对面的林白芷静静的听着,到此案件脉络已然清晰。 毫无悬念,林天睿就是被人算计。 案件明了,但她担心的是,始作俑者,是否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林天辰那边只肯承认是自己一时兴起,完全没有别的用意与其他人无关。 即使受到惩罚,也只能罚他一人,波及不到背后之人。 静默一会儿,林白芷开口道:“裴大人,接下来您将怎样处理此案?” 关键的是要看裴大人怎样判,是严判,还是轻拿轻放。 裴勉威严道:“捉拿韩王妃母女归案,按律法惩处。” 听见裴大人这样说,林白芷心中轻轻松了口气。 “但是……”裴大人忽然又道:“韩王妃是皇亲,最后还要交于皇上定夺。” 林白芷的心又凉了半截,若那韩王去皇上那边胡搅蛮缠,皇上架不住网开一面,岂不是前功尽弃。 她眉头紧锁,指尖微攥,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的试探:“裴大人,皇上念及与韩王的兄弟情分,会不会对韩王妃网开一面?” 裴勉默然不语,眉宇间凝着沉郁,未置一词。 这无声的沉默,让林白芷一颗心沉到谷底——沉默便是默认。 未等她回神,裴勉的话语便接踵而至,字字如冰锥扎心,更是将她打入绝境。 “林天睿与慕水星虽系遭人构陷,可当日在御前,二人是亲口认了私相授受、暗中苟且的。” 他语气平淡,却字字千钧,“这般德行有亏,想复世子之位,难如登天。” 恶人得不到应有惩罚,世子之位恢复无望,她一番奔走竟成空,这般结果,叫人如何甘心! 林白芷敛了心绪,朗声道:“裴大人,家弟虽素有纨绔之名,却绝非品性卑劣之辈。” “他与慕水星自幼相识,二人暗生情愫属实,却绝无私相授受之举,更无半分苟且逾矩之事,之所以在圣上面前承认,是因当时形势所迫,权宜之计。” “还请大人明察真相,还他二人清白与公道。” 裴勉抬眸看向林白芷,眸光深邃,小女子坚韧不拔,勇气可嘉,可惜事实已成定局无法改变。 他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温度:“林姑娘,事实上那日,林天睿与慕水星二人在屋内究竟发生什么,谁也说不清。韩王府的人我已仔细审问过,她们所有人无法指出伤害慕水星另有其人?” “那日为慕水星验身的医婆,本官已经询问过,医婆以性命担保,那日绝无验错——在她验身时,慕水星下体还是淋漓不尽。” 淋漓不尽!韩王妃手段毒辣,竟然如此迫害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林白芷心中抽痛,闭了闭眼眸,深吸口气,再睁眼,眸色清明凌厉。 “裴大人,若慕水星仍是完璧之身 您可愿在皇上面前为二人据理力争。” 裴勉看着林白芷:“本官只要证据,狡辩无用。” 林白芷淡淡道:“大人,医婆年纪大了,老眼昏花也是有的,那日是慕姑娘来了葵水,是她看错了。” 裴勉神色一凛,那医婆他仔细查过,从未做过收受贿赂一事,不可能罔顾王法,若说看错……也不是没有可能。 林白芷继续道:“大人,慕水星这几日刚好来了葵水,给我五日时间,五日后,在圣上规定的七日到期时,我要求重新为慕水星验身,到那时若她仍是完璧之身,裴大人将会怎样?” 裴勉深深的看着林白芷:“本大人会秉公处置,力荐皇上收回剥夺世子之位的圣意。” “好,白芷多谢裴大人秉公判断。” 林白芷起身,对裴勉跪下,头重重的磕下去。 裴勉眸底一丝震惊闪过——小女子心思缜密不简单,难道她还有后手? 第256章 林白芷郁郁寡欢 走出大理寺朱漆大门,林白芷心头似压着千斤巨石,沉得喘不过气。 裴大人虽应下会在圣上面前力保,为林天睿复世子之位,可那作恶之人若不能得到应有的惩罚,郁气便始终堵在胸口——让她意难平。 抬眼望去,天际早已昏沉,暮色四合,晚风携着冷意漫过衣襟。 此刻尚不能归国公府,要再去玄王府一趟。 有些事,她必须当面与慕水星商议。 两刻钟后,林白芷带着甜馨,出现在玄王府大门外,抬手叩响府门。 没一会儿,里面的门房把门打开,看清是早上来过的姑娘,忙把她让进去,又差人去里边通报。 片刻后,通报的人去而复返,王府管家吩咐他把人请进去。 林白芷对那位小厮说明,要去兰香苑。 那位小厮便把她带往兰香苑走去,路经前院,正巧遇到迎面走来的流星。 “林小姐!”流星站住脚步,诧异的打招呼,心道:林姑娘这个时候来找玄王做什么? 他咧开嘴露出大白牙:“王爷在书房……” 没等他说完,林白芷劲直从他身边走过,只淡漠的“嗯”了一声。 看着她走去的方向,流星疑惑的挠挠头,怎么感觉林姑娘有些不对劲,她不是来找王爷的吗?怎么是往那边走? 想了想,流星又掉头走回冷月斋。 书房内,慕九渊伏案处理军务。 见流星去而复返,漠然抬头。 “那个……王爷,林姑娘来了……去兰香苑那边了。”流星一进门嚷了一句。 林白芷又来了?慕九渊握着狼毫的手微微一紧。 流星接着道:“属下见林姑娘情绪低落,似乎很不开心。” “嗯,知道了!”慕九渊淡淡的应了一声,继续手上的书写。 流星见主子应了一声就没了动静,想想没啥事就退了出去。 什么事能让林白芷神情抑郁?慕九渊顿住毛笔,笔尖墨汁垂落,在素白笺纸晕染开,他却浑然不觉,眸光沉了几分。 陆逸嘴巴刁钻些,办事效率相当高,不到半日便送来消息——林白芷这两日是为林天睿恢复世子一事奔波。 略一思索,他将笔搁在笔洗旁,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冲暗处扬声:“暗一,往兰香苑去一趟,去听听发生了什么。” “属下领命!”一声应答刚落,暗处人影便悄无声息退去,连衣袂翻飞的声响都未曾留下。 兰香苑内。 烛光晃动忽明忽暗,林白芷手里捧着一杯热茶,与慕水星相对而坐。 沉默了许久林白芷再度开口:“事情就是如此,虽然我们证据确凿,一旦皇上那边想网开一面,我们别无他法。所以我不知是否要把你的证据交给裴大人,这事儿由你自己来做决定。” “五日后,便是金銮殿证明你与林天睿二人清白时刻,你务必做好准备。” 慕水玲垂在身前的双手紧紧攥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丝竟浑然不觉。眸中滔天恨意如燎原之火,灼烧着眼底每一寸肌理——林白芷不甘心,她慕水玲何尝不是恨得蚀骨? 沉吟片刻,她猛地深吸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眸底翻涌的情绪渐渐沉淀,化作一抹破釜沉舟的决绝,心中已然有了定数。 “谁!” 忽闻守在门外的甜馨一声厉喝,紧接着传来打斗声。 二人皆是心头一凛,脸色骤变,不及细想,急忙提步冲出门外,想要看清究竟是何人敢在玄王府发难。 院中,只见甜馨身形快如闪电,与一黑衣人快速的打斗在一起,二人转瞬间打了十几个回合。 那黑衣人对甜馨猛攻两招,趁甜馨后退空隙向后跳出,冲林白芷二人拱手道:“二位小姐,本人是受玄王命暗中保护二位的,莫要误会。” 暗卫!难怪两人打斗起来,王府竟然没有动静。林白芷眼眸微眯,是暗中保护还是暗中监视? 她声音冷冽无波,淡淡开口:“劳你转告玄王,多谢他费心派人照拂,本小姐这便告辞。” “是!”暗卫拱了拱手,消失在黑夜里。 林白芷转身看向慕水星眸色复杂:“我先走了,这五日内若无事我不再过来,有什么事你可托人来寻我。” “好。”慕水星点头。 林白芷没有去见玄王,直接对王府管家告别。 冷月斋内。 暗一跪伏于地,垂首禀道:“回禀王爷,林小姐与慕小姐方才谈及林世子一案,二人言:虽眼下证据确凿,却忧心圣上或会徇私,不予重罪韩王妃母女……由于被林小姐的侍女发现,剩下的话属下未听清。” 慕九渊闻言,眸色骤沉,原来林白芷为此事郁郁寡欢。她的那位婢女……挺能打! 他抬手冲暗一摆了摆,声线冷冽:“传陆逸来见。” “属下遵命!”暗一身形一动,转瞬便没了踪影。 …… 林白芷走后没多久,慕水星寻至玄王面前,恳请出府。 凝视慕水星那双冷沉的眼眸,慕九渊心中暗哂:真是跟啥人像啥人,这双眼眸与林白芷一样泠然深邃,令人看不透。 他并未阻止,而是叫来风行带领几名侍卫,护送她出府,再安全的将人带回。 这边林白芷回府后,派人寻来林天睿,把情况与他说了一遍。 林天睿倒是看的开,他劝说林白芷:“惩治恶人不急这一时,这次搬不到,还有下一次。他们不会总那么好运的。皇上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辈子,来日方长。” 他劝林白芷不要把这事儿太放在心上:“这事儿,你不必担忧,眼下你将身子养好最为重要。” 他又提醒林白芷:“这事儿过后,老夫人那边定会对你我二人有所行动,你要处处小心了。我这边你不用惦记,顾好你自己。” 林天睿一番话,让林白芷心头一暖,眼底漾开浅淡笑意,心中的焦灼忧虑似被这几句叮嘱熨帖抚平,只觉满心都是安稳欣慰。 她心中又如打了鸡血一般,斗志昂扬,暗暗打算,要想办法让陷害他的人受到应有的处罚。 第257章 皇上是知道了什么吗 落霞院,寿安堂。 老夫人周氏面色沉郁,手上的翡翠佛珠转动的“泠泠”响。 三夫人吴氏用帕子擦着泪水,轻轻抽泣。 林天辰被大理寺拿去一事有些不妙,已经过去两日,一点准确消息都没有。 今日高阳进宫求见皇上,皇上躲着没给高阳觐见的机会。这摆明是不想让她替林天辰求情。 “泠——”翡翠佛珠撞击声戛然而止。 周氏沉声开口:“世庭,韩王那边什么态度,他怎么说?” 下首坐在檀木椅上的林世庭端正了一下身体,忧思道:“韩王府那边也是被裴勉拿去许多下人,至今也不曾放人。韩王告到御前,被皇上斥责一通,灰溜溜的回来。” “对天辰的事儿,韩王言说:让我等放心,他不会让天辰有事的。” 这时吴氏停止抽泣,不放心道:“韩王他都自身难保,还怎能保我辰儿无事?” 说着又“呜呜呜”的哭泣起来。 一旁的林世豪被她哭的心烦意乱,没好气的冲她骂道:“哭哭哭!就知道哭,都是被你哭丧气了。” 一听他这话,吴氏止住哭声,怒声回道:“你好,整日就知饮酒作乐,狐朋狗友一大堆,遇到事儿没一个能帮忙的。” 林世豪被戳到痛处,恼怒骂道:“妇道人家,你懂个屁!”眼眸斜睨了眼林世庭,“自家人都不愿伸头管,别人谁还会帮你。” “啪!”听二人争吵,坐在榻上的周氏心烦意躁,忍不住伸手拍了下手边的桌子,怒斥:“都给我闭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一遇到事就自乱阵脚,吵吵闹闹能解决问题吗?” 还要与林世豪继续吵的吴氏憋屈的闭上嘴,垂头不敢再作声。 林世豪不以为意,梗着脖颈反驳道:“二哥不成事不足,可惜你不让他去办。” 周氏:“……” 周氏不语心中在想:如今形势,恐怕也只有让林世庭出面。 见老夫人沉默不语,坐在老夫人下首的林世庭缓缓开口:“皇上连高阳的面都见不,即使我去求见,恐怕圣上也未必能见。” “哎,”林世豪看向老夫人,紧张道:“母亲,你说皇上是否知道了什么,铁着心要为林天睿翻案做主。” 周氏神色一凛,狠狠睨着他道:“胡思乱想些什么?难道你做了什么恶事不成?” “我……”林世豪眼神微闪,“我能做什么……恶事,这不是猜想吗?圣心难测,也许圣上是听到什么风言风语……” “老三,把你的嘴巴管好,别整日没个把门的,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周氏瞪了他一眼,不再理会他,转向林世庭:“皇上那边,你先不要去,事情还未搞清楚,即使皇上见你也无济于事。明日你亲自去大理寺走一趟,务必争取去监狱见一见天辰,否则那个没骨气的,指不定还会说些什么不该说的出来。” 林世庭起身应承:“是,儿子明日去一趟大理寺,那裴勉不会不给本相这个面子。” 老夫人想的周到,皇上不一定给林世庭的面子,而同朝为官的裴勉,与林世庭是同科的榜眼,再有大公无私的威名,也不至于这点颜面都不给。 只要林世庭亲自见一见林天辰,林天辰知道家人没有不管他,就似给他吃了颗定心丸,不会胡乱攀咬。 “这两日,主院那边没送来有用的消息吗?”周氏神色凌厉问身后站着的马嬷嬷。 马嬷嬷恭敬回道:“那边的人回报:那两位似乎没有任何秘密,从未见过二人在一起密谋过。四姑娘在府中时除了睡觉就是歪在床上,从未与身边的奴婢们说悄悄话。” “哼!”周氏冷哼:“不密谋不见得没有秘密,二人出府从不带上府中的奴婢,那小子总是把身边的小厮支走,定有猫腻。他二人再出府,另外派人暗中跟踪,看看她们究竟都在做些什么?” “是,奴婢知道了。”马嬷嬷立刻回应。 提起主院的那两位林世豪就气得牙痒痒,咬牙切齿道:“那两个早晚是个祸害,不如想办法早点把她们……” 他嘴角歪斜,扯出一抹恶毒的笑,没有继续说下去。 周氏不以为然:“两个翻不起什么大浪,待这件事情过后再说。” 周氏认为,林白芷姐弟二人没有强大的后盾支持,没有帮手,凭她们自身能力,小小年纪还不足为惧。 林世豪也不相信林白芷能掀起什么大浪,只是今夜主院那里他是不敢去住了,但他暗中派人监视主院的卧室,看看半夜可否还有鬼魅出现。 这边,周氏又开口对林世庭身边的沈氏开口道:“你去看看,那位从大理寺回来没,问问案子怎么样了,省的说我们都不关心这事儿,不闻不问,顺带着看看能不能问出些有用的消息来。” 沈氏站起身,躬身福礼:“是,儿媳这就过去看看。” 说着转身走了出去。 然而待她来到朝霞院,院中已是黑漆漆一片,鸦雀无声。 朝霞院早已熄灯。 守门的婆子过来见过沈氏回禀道:“二夫人,四小姐从外面回来听说身体发高热,吃下药后就歇下了。” “不过,”那婆子又道:“四姑娘回来似乎心情不好,派人把睿少爷叫来二人说了几句话后,睿少爷就走了。” “二人谈话时,门外有丫头把守 奴婢近不得跟前,无法听到二人说些什么。但奴婢听到,睿少爷出来后,叹了口气走的。” 沈氏蹙眉,这也算是听到了些,有用得东西,扭头给身边的朱嬷嬷一个眼神。 朱嬷嬷从荷包里摸出一颗碎银,塞给那个婆子:“机灵点,以后再有什么消息,即刻回报。” “是是是!”那婆子,忙不迭的接过碎银藏好,心中窃喜,说几句话就能得到赏赐。 沈氏抬头望了眼安静的屋内,想着林白芷应是睡下,转身回去给老夫人复命。 她不知道的是,林白芷现在正在空间里,忙乎准备给潘老家主做手术一些事宜。 第258章 国公府又闹鬼了 空间内,白炽灯光下,林白芷正在聚精会神的观察潘老家主的片子,她要尽快制定出一整套严谨的手术方案。 一个时辰后,她终于搞定一切,离开电脑,一切准备就绪,唯一担忧的就是空间里的金卡余额不足。 在神医学院巫天祁那里勒索来的银两早就在云州城时,买种子,秘方,药物的花的差不多,这些日子,多亏大舅母送她的见面礼是金灿灿的元宝让她坚持了这许多天。 怕只怕为外祖父做手术,所需的费用不够支付。希望玄王那边能尽快金钱到位。 她为自己倒了杯矿泉水,在沙发上坐下,瞥见放在沙发上的微型遥控器。 想起主院卧室那边。 今日回来,问起王嬷嬷,主院那边林三爷有没有搬出去。 王嬷嬷回说:林三爷未派人搬置,但从昨夜到现在,再无人踏进主屋内。 不确定林三爷夫妇今夜还会不会回主屋睡觉,林白芷拿起遥控,唇角勾了勾——不防再恶作剧一次。 主院,主屋卧室外,窗根底下,有两名侍卫隐在暗处,透过半开的窗户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里面。 “梆——梆——梆——” 外面街道上的更声远远传来,其中一名圆脸的侍卫对另一个长脸的侍卫低声道:“兄弟,这都三更天了,里面还不见动静,显然不会有什么鬼魅出现。” 另一个侍卫悄声道:“我也不信,世上哪有什么鬼神,若真有,也不会有那许多作恶之人。” “就是,若有鬼魅,那些冤有头债有主的早就出来,有冤报冤,有仇报仇。” “没错,所以就不要相信会有什么脏东西……” 二人正低声的聊着,忽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咚——咚——咚——” 那脚步声如踩在二人的心尖上,让二人心里一颤。 二人环顾周围,哪里有人在走动? 四周黑黢黢,静悄悄,除了风吹树梢摇晃,哪有什么人影。 可那脚步声依旧,“咚,咚,咚”声音响的就似在二人耳边。 忽然一声浑厚的声音在二人耳边炸开:“林世晏回——来——林世晏回——来——” 这一声叫的二人毛骨悚然,他们惊恐的看向主屋卧室内。 只见主屋内亮起一束光,光束里一只两丈来高的青面獠牙厉鬼,头上生有两只如牛一样的犄角,上身赤敷,身上青色的龙纹口吐鲜红的火焰,清晰可见。 二人吓麻了,目瞪口呆瘫在那里不敢动弹,身下的裤子湿了一片。 忽然,那鬼物猛然回头,一双如铜铃般大小的赤红双目,直直看向二人。 “啊!”瘦脸侍卫,嗷的一嗓子,拔腿就跑。 那位圆脸的见瘦脸的跑走,浑身抖如筛糠,双脚动弹不得,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而那位跑走的侍卫,慌不择路一头撞在高大的树干上。 “嘭!”直接被撞晕,接着直挺挺倒了下去。 等听到动静的众人高举火把过来时,就见两名侍卫,直挺挺的倒在院中,不省人事。 两名侍卫是林三爷挑选侍卫中胆量最大的,特意藏在窗外查看是否还有鬼物出现在,不料二人都被吓昏了。 这一夜国公府又沸腾起来,主院闹鬼事实确凿,再没有人不信。 翌日清晨。 林白芷起床后,夏栀第一时间进来传递好消息。 夏栀白着一张脸,眼里惊恐,神秘兮兮的凑到林白芷跟前悄声说道:“白芷,你知道了吧!咱这主院闹鬼了,连着两夜都有人看见。” 她边说,边浑身颤抖,“听他们讲:那鬼物青面獠牙,血盆大口,眼如磐石,张口就要吃人,还会喊人的名字,若你应他,保准把你魂魄带走。” 这时王嬷嬷笑盈盈的端着药碗进来:“小姐该喝药了。” 这药是林白芷自己调配的补药,能让这副身体快速强健起来。 她接过来一口喝下。 见她喝完药,王嬷嬷收起药碗,笑着小声道:“小姐,主屋那边开始搬东西了,想是再无人敢住在那里。” “嗯,知道了。”林白芷淡淡的嗯了一声。 王嬷嬷见夏栀在,并未再多说什么,想要出去。 夏栀一把拉住她,求证道:“王嬷嬷是不是外面都在说主院闹鬼的事儿,你说是真的有鬼吗?” 王嬷嬷回道:“是的整个府里都在传,这事儿应该是真的吧!” 她嘴上这样说,心里却是不信,因为她清楚,所谓的闹鬼就是自小姐让她把那尊神像放入主屋起。 不知道小姐是怎么做到的,但是这一定与她有关。 夏栀听后脸色又白了白,嘴唇发青,声音发颤:“白芷,要不我还是去你外祖家里住吧!这也太吓人了,昨夜我一宿没睡……” 林白芷睨了夏栀一眼,她是真的害怕,眼圈发青的确是没睡好。 她淡淡笑道:“人间本是没有鬼的,只是人心里有鬼,才会有鬼。你不做亏心事儿,鬼找不上你,你怕啥?” “我……”夏栀嗫嚅道:“我倒是没……做过亏心事,但还是害怕,万一那鬼物找错人呢!” 看着夏栀恐惧的瞪大眼睛那样,林白芷心中暗自摇头——愚昧,没做亏心事,你怕什么鬼。 既然她怕得睡不着觉,正好今日要去趟外祖父那里,就把她送去潘府便是。 “好吧!若不敢呆在国公府,就送你去潘家好了。” 林白芷安慰夏栀。 夏栀点点头,满意的走出去。 夏栀刚走,林天睿风风火火的从院外赶来。 脚刚迈进来,就急切的问道:“林白芷,你昨夜与慕水星说了些什么?她怎么连夜去的大理寺?” 林白芷眉梢微挑——慕水星这是做了决定,她要破釜沉舟。 也好,胜负在此一搏。 她冲林天睿淡淡道:“昨夜,我只是把与你说的话,同样对她说了一遍,至于她去大理寺做了什么?那是她自己的事儿。” 林天睿偏头狐疑的看向她:“她去做什么,你不清楚?” 慕水星去做什么她当然清楚,林白芷抬头刚要把慕水星的用意说出。 忽闻院外,老夫人身边的马嬷嬷与金玲说话的声音传来。 马嬷嬷:“金玲姑娘你家四小姐可是起床了?” 金玲:“马嬷嬷早,我家小姐已经起了。” 马嬷嬷:“烦请姑娘带我去见你家四小姐。” 金玲:“嬷嬷里边请。” 片刻后二人掀帘进来。 马嬷嬷进来,见林天睿也在,上前福礼。 “睿少爷好,四小姐好。” “正巧睿少爷也在,省的奴婢再走一趟——老夫人有请你二人去一趟寿安堂。” 老夫人请她姐弟二人过去?林白芷与林天睿对视一眼,这个时候让她二人过去,准没好事儿。 林白芷对马嬷嬷淡淡道:“嗯,知道了,我二人稍后就到。” 第259章 难道林三爷就是铜面男子? 昨夜沈氏来朝霞院,林白芷以入睡为由,未曾见她,今日老夫人一大早就差人来请,定是有什么紧要的的事问她。 至于何事,姐弟两不用想也能知道——就是林天辰被大理寺捉拿那件事。 一刻钟后,二人来到寿安堂。 不料,里面人还挺齐全,林二爷夫妇,林三爷夫妇,还有林天佑也在。 “祖母安,二叔二婶,三叔三婶,安!堂哥早。”林天睿歪斜着身子,上前见礼态度极其敷衍。 他这姿态众人习以为常,并未理会。 林白芷低眉顺眼的走过去,柔弱福礼:“祖母安……” “好,都好!赶紧坐吧。来人给四姑娘的座位加个垫子。” 老夫人声音里充满慈爱,贴心的命人给她加个垫子。 林白芷姐弟二人落座,垂眸不语,等待众人发话。 老夫人缓缓开口:“芷儿,这两日大理寺那边,天睿的案子查的怎样?我与你叔父们都很挂心此事。” 呵,才来装关心,这么假,还拿他们是无知幼童哄骗。 林白芷心中冷哼,面无波澜,淡声道:“多谢祖母与叔父们的关心……天睿的案子,事情过去太久,大理寺那边一时无甚进展。” “哼,无甚进展,大理寺怎会把韩王妃母女捉拿去?”坐在那里的林世豪忍不住冷哼出声。 林白芷轻轻抬眸看向坐在对面的林三爷,他今日一身紫色锦袍,两腿叠加靠坐在椅中。 眸光落在他那搭在檀木椅扶手上那只手,他拇指上带着一只青色玉扳指,正习惯性的转动。 往上看去,眸光正对上他那双阴鸷的眼眸,她浑身一震。 ——翘着的二郎腿,紫色锦袍,转动扳指的动作,还有那阴鸷的眼神,与云州铜面男子重合。 林白芷眸光一凛,难道林三爷就是那位铜面男子?心中起疑,为不打草惊蛇,垂眸敛去眼底凌厉之色。 一直怀疑林家人,如今事情就待揭晓,她不受控制的浑身颤抖。 用力握了握放在身前的双手,强制让自己镇定下来。 在未进一步,证实之前,绝不能露出马脚。 这时林世庭温声开口道:“白芷啊,二叔公务繁忙,对天睿这事儿疏忽,但不是不关心,你们不要误会。我们是一家人,有什么事儿,要如实相告,不可对自己亲人有所隐瞒。” 呵呵,皇上派大理寺重查林天睿一案,林二爷是知道的,事情已过去三日,他今日才想起来问询,还是别有目的的。 还大言不惭,说什么自家人,这就是自家人的做派? 林白芷心中冷哼,面色不显,垂眸轻声应:“是,白芷知道,这事儿若有定数定会第一时间与家人知晓。” “嗯知道就好。”见林白芷不为所动,林世庭敷衍的应了声。 一旁吴氏按捺不住,挑眉道:“那裴大人捉拿韩王妃母女,可是为天睿这事儿?他可是查到了什么证据?” 不等林白芷回答,林天睿勾唇戏谑道:“做了恶事总会有被人知晓的时候,三婶娘可是在担心什么?你不会也在我这件案子中,做了何种恶事,怕被大理寺拿去吧!” 他眸中似笑非笑死死盯着吴氏,吴氏被他盯得心里发慌。 “你胡说什么?”她眼神躲闪“我可没做什么恶事儿,能让大理寺来捉拿。” 越说声音越轻,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老夫人,瞥了眼吴氏,怒其不争。 温声开口为其解围:“天睿,不可对婶娘无礼。” 林天睿见好就收,轻笑:“好的祖母,天睿知错了,我只是与婶娘开个玩笑。” “天辰被大理寺请去,已有三日,你二人可知是为何?可是与天睿的案子有关?”老夫人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 林天睿心中冷哼:呵,明知故问,你们不就是想知道林天辰都说了什么,会受到怎样的处罚吗? 他很想吓吓这些人,又担心乱说话坏事儿,斜眸看向林白芷,想看她怎么说。 林白芷默了默缓缓开口:“祖母,各位叔叔婶婶,若是天辰与天睿这件案子有关,你们将要如何。” 他们不是想知道吗,那就如实相告,看他们如何选择,若想偏袒,那对她姐弟的假亲情就维持不下去了。 老夫人等人,是想旁敲侧击的知道些消息,没想到林白芷直接把事情挑明,问题抛给她们,这让她们如何回答。 劝他们对林天辰看在亲情网开一面,不予追究吗?这不是小孩子间小打小闹的矛盾,而是直接让林天睿世子之位被剥夺的严重事件。 林世庭打着哈哈:“白芷,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天辰不会做出伤害自家兄弟的事情。” 林世豪则道:“自家兄弟,打打闹闹总是有的,有什么事回来关起门自家解决就是,何必闹到公堂上去伤了和气。” 对林二爷与林三爷的言论,林白芷不语,抬眸看向老夫人,等待她的答复。 老夫人眸色微沉:“若天辰在这件事中,被查实有害天睿之举,定要让大理寺严惩,祖母还会用家规处置他绝不姑息。” “哦,好,那就请祖母记住今日所说。” 林白芷站起身冲众人道:“叔叔们的消息比我姐弟二人的快,我与天睿到现在还不知韩王妃被大理寺捉拿一事,我要去大理寺看看是否以经查实是韩王妃陷害。白芷告退。” 言罢轻福一礼,脚步故作虚浮之相退出寿安堂。 临出门时,眼尾扫过全程静默的林天佑,他眸光深邃,一瞬不瞬盯着她,眼神冷硬如冰刀,锋芒直逼而来,似要将她彻底看穿。 “哎……”老夫人话还未说完,还未应允她退下,人这就走了,她张了张嘴,又无法发作。气得脸色发青。 吴氏借机指责:“四姑娘怎么如此没规矩,长辈还未发话,这怎能说走就走……” 一旁的林天睿也站起身,冲众人扯唇轻笑道:“阿姐体弱多病,还要为我之事奔波,我得去陪着,先行告退。” 说完不等室内人回应,大步流星的走了。 气得吴氏指着他的背影骂道:“混账东西,瞧瞧一个两个都这样,这是要翻天吗?” “小蹄子越发放肆!”周氏眼神阴狠,手中紧紧捏着佛珠,那佛珠深深嵌入手中也不自知。 这是翅膀硬了,想要飞出她的掌控,哼!就凭她这病弱的身子,她倒要看看她能有多大的力量。 压下心头戾气,周氏回眸看向众人:“事情大概如此,裴勉那里应是查到实证,否则不会有胆量捉拿韩王妃。咱们要做最坏打算,必要时,只能断尾求生。” 断尾求生四字一出,满室俱寂,谁都懂老夫人这是要舍弃林天辰之意。 吴氏惊得双目圆睁,声音发颤:“母亲,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您难道要……”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泪珠簌簌滚落,哽咽道:“母亲,晨儿可是我的亲生儿子,也是您的亲孙儿啊!” 周氏语气生冷,半点情面不留:“慌什么?我只说万不得已时,他若能扛住刑讯不肯认罪,此事尚有转圜;可他若贪生怕死乱咬乱攀,那就只能先让他受些皮肉苦头!谋害世子是重罪,真要坐实了,他岂能全身而退?届时连你们三房都要被牵连!再者你膝下又不是只有他一个,没了天辰,还有大胖二胖撑着门户,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可那……”吴氏语塞,深知老夫人的心狠手辣和绝情绝义。她垂下头,掩住眼中怨恨与不满,不敢辩驳。 最后众人在老夫人一声:“都退下吧!” 各自走出寿安堂。 第260章 林家谁会是穿越者 去往大理寺的国公府马车上,林白芷神色沉郁默默不语。 见她满腹心事的样子,林天睿忍不住开口问道:“林……你为何事烦恼?” 不知她是为林家那些人,还是为他案子这事儿烦恼。 林白芷抬眸唇角微抿,她发现眼前的便宜弟弟,并非平庸之辈,这些年在老夫人手里还能完好无损,表面上他是一事无成的纨绔,实际上并非烂到骨子里的垃圾。 他明是非,辨真假,懂得蛰伏养息,年纪虽小心思机敏,堪当大任。 有些事不防对他说清,不想他能帮忙,希望他看清事实适当自保。 林白芷轻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天睿,你可知潘家的生意被人蓄意打压,几乎到破产,外祖父与大表兄被人蓄意谋害之事。” 见林白芷神色庄重,林天睿收敛了玩世不恭的姿态,郑重道:“潘家生意被算计打压,我略知一二,大表兄与外祖父身体被人谋害,是昨日才听你们说起的。” 就知道林天睿不是什么都不关心的废物,林白芷微微点头,继续道:“在云州,有个京城来的神秘面具人,执掌着云州各大产业和商铺。那人处处针对潘家,纵火烧潘家酒楼,收买刺客刺杀潘家人,他对潘家似乎恨之入骨,要赶尽杀绝。” “外祖父这些年在京城一直想查找,那幕后之人是什么身份,可惜他一介商贾能力有限,一直无从查找。” 说到这里林白芷停顿下来,深深吸口气,平复一下心情。 林天睿眼眸微眯,咬牙恨声道:“刚刚寿安堂,你发现面具人就在其中?” 林天睿果然聪明,林白芷重重点头:“没错!” “是谁?林世豪,还是林天佑?” 林白芷眉峰紧蹙,眼底翻涌着未褪的愠怒,一字一顿:“林——世——豪!” “哼”果然是他!林天睿冷哼一声,重重的靠向车壁,垂在身侧的双手微微攥紧。 “现在还是怀疑,有待进一步确认,眼下要想到办法,证明林家人与京城那些产业有何联系。” “尤其是印刷坊,造纸厂,和那个有名的胭脂水粉商铺。可惜我们能力有限。”林白芷叹息。 “你说这些产业都是林家人的?”林天睿不可置信的震惊问道。 身为国公府的林家人,这些年他可是一点端倪都未发现。 “没错!二房,三房有一位极其聪明的人,是他执掌着一切。” 林白芷无法说他们中有一位穿越者,只能说是一位极其聪明的人。 接受了好一会儿,林天睿想了想道:“具有如此聪明才智的人绝非林世豪,这货与他儿子,和我一样都是一事无成的货色……那些生意会不会是有人与林家人合伙的呢?” 林白芷略一思忖,抬手晃了晃时指:“不可能,那些东西无论是谁研制出来的,绝不会拿出来与人分享,唯一的解释就是,主谋势必在林家。” 心底细细盘算:林家若是害潘家人的主谋,那位穿越者就在国公府是林家人。 三房众人格局狭隘,行事莽撞,绝非拥有异世灵魂的穿越者。 反观二房,有两人疑点甚多。 林天佑年纪轻轻便身居高位,行事有章法、有野心,那份不甘于池中之物的气魄,符合不甘平庸的穿越者特质。 林天佐身负才名却始终低调,不与人争风头,这般刻意藏起锋芒,也许是在小心翼翼隐匿自己的真实身份。 林天睿忧心道:“这么多年他们隐藏的如此深,以我二人如今的能力,无法查出……”他想到一人,“有一人有这个能力。” 林白芷:“???” 谁有这个能力?京城有能力的人多了,林天睿提及此人,一定是这人能帮助他们,不然提他作甚,林白芷期待的看向他。 林天睿也不买官司:“玄王!玄王身边的陆逸有庞大的信息网,他要想查一些事情,绝不是难事。” 林白芷心中诧异:那陆逸还有这等本事,都说太监厉害,还真不假。 “不过不知玄王能不能帮你这个忙?” 林天睿看着林白芷,不好意思问她与玄王到底什么关系,能否请动玄王出手。 林白芷沉默不语,让玄王出手不难,她可以用条件交换。 就在林天睿以为林白芷为难时,她开口道:“我与玄王并无私情,他愿帮我是因昔日受过父亲的恩惠,还有……我这有一种止痛药,能缓解他腿伤的疼痛。” 呃,原来如此,林天睿提着的心,总算放下,若林白芷与玄王有私情,一旦被人知晓,太子妃之位怕是不保。 “既然这样,可以去求求玄王。” 既然玄王有感恩之心,林白芷手中又有玄王所需之物,调查之事有着落了。 虽然如此,他心中默默发誓要尽快强大起来,不能遇事总想靠别人解决。 要想强大,必须夺回世子之位。期待五日后,成败在此一举。 林白芷默默点头,她仍在想林家人谁会是那个穿越者。 姐弟二人各怀心思,车内陷入沉默。 半盏茶后,马车在大理寺门前停下。 二人走下马车,进入大理寺。 大理寺卿裴大人坐在议事房,早已等候多时。 见姐弟二人坐下,裴勉直接开口:“昨夜已经把韩王妃母女捉拿到案,本官连夜审问,二人对所做之事已然供认不讳。” “另外慕水星昨夜又给本官提供了许多韩王妃作恶的证据,相关证人也已捉拿到案,现在完全可以把案综呈给圣上,让圣上裁决。” 林白芷垂眸思索,昨夜慕水星果然把所有证据交出,看来她深知这次机会难得。 现在的确是面见皇上的最佳时期,可慕水星还未完全恢复,急不得。 她开口道:“裴大人辛苦了!慕水星……还未好,要等上两日,这两日韩王妃几人尽量不要让她们接近家人。” 裴勉稍作沉默:“夜长梦多,想见她们的人肯定会来 本官尽力吧!” 一旁的林天睿插口道:“韩王妃与林天辰到圣上面前极有可能会翻供,到那时裴大人要怎样应对。” 裴勉:“这个不怕,证据确凿,他们都以签字画押……怕只怕会有人出面阻挠。” 阻挠?林白芷姐弟对视一眼,二人均诧异的看向裴大人:“裴大人的意思是……” 裴勉沉默不语。 林天睿冷嗤道:“裴大人的意思是,韩王府若不想放弃韩王妃母女,势必想尽办法。而国公府这边也一样,林丞相与林贵妃怎能愿意他们的亲侄子受罚,一旦谋害世子之罪落实轻则牢狱重则发配充军。” 看着沉默不语的裴勉,林白芷淡淡问道:“若有人从中阻挠,裴大人将如何?会任由一干人等逍遥法外吗?” 裴勉神色凌厉沉声道:“二位放心,本官对恶人绝不姑息,圣上也不会徇私,否则不会钦派大理寺彻查。” 林白芷与林天睿齐齐对裴勉施礼道谢:“我姐弟二人先谢谢裴大人。” 裴勉眸光沉沉,凝望着眼前姐弟二人,心底思绪翻涌。 镇国公府的声名,他往日亦有耳闻。老国公战功赫赫,于金渊国是擎天玉柱,凭一身铁血为帝王镇守河山。 老国公去世,林世晏承袭。那林世晏更是金渊国神的存在,镇守边疆令敌国闻风丧胆,是当今皇上的左膀右臂。 国公府中内务被老夫人打理得严谨有序,后辈亦是个个拔尖,唯独世子林天睿,是京中人人皆知的纨绔子弟,终日闲散,一事无成。 可今日一见,才知世事皆不可只观其表,这光鲜门第之下,藏着太多不为人知的腌臜内情。 如今林世晏失踪多年,姐弟二人势单力薄,又怎能敌得过府中虎视眈眈的另外两房? 裴勉心中暗忖,不免为二人堪忧。 第261章 为老家主取出钢针 从大理寺出来,姐弟二人上了马车。 林白芷扒着马车小窗向外偷偷望去,瞥见车后远远跟着一人鬼鬼祟祟的。 “好像有人跟踪我们。” 先前刚下马车进大理寺时她就发现了,以为那人会走,没想到过了这么久,那人还跟在后面。 林天睿向外看了看:“不必管他,是老夫人派来的,这样的小尾巴不足为惧。”从前这样的跟踪在他身边是常有的。 “稍后我先在前面拐角处下车,你们继续往前走。” 有些重要的事该他去做。 林白芷点头,她是要去潘家的,去外祖家光明正大,没什么怕被人知道的。 二人就此商量好,马车行至拐角处,林天睿自行下了马车,这两日出门他都不带小厮的,一个人很快就消失在巷子里。 见林天睿已无踪影,林白芷这才吩咐车夫继续,前往潘家。 进了潘家,潘大夫人迎了出来。 林白芷关切的问老家主情况:“外祖父今日可好?” 大夫人神色喜悦:“好,老爷子昨日饭吃的好,觉也睡得好,今日起来精神不错,眼神亮亮的,话也多起来。” “嗯,那就好!”林白芷心中安慰。 “烦请大舅母,把二舅舅和几个表哥都聚来,我有话要说——今日要给外祖父身体里的钢针取出来。” “好!”潘大夫人没有犹豫,吩咐身旁婢女:“去各院通知,让他们主屋来见。” 林白芷先去老家主的卧室见了老家主,老家主看起来精神十足,看来是昨日的营养蛋白起了效用。 林白芷上前柔声问道:“外祖父,今日感觉如何?” 老家主声音清亮:“好!这些天也没今日这般清爽过,外祖父感觉身上有使不完的劲儿。” 林白芷试探道:“那您看,今日我就为您取出钢针可好?” “好,外祖一切听芷儿的。”老家主没有一丝犹豫,直接说好。 “把你二舅舅他们叫来,我有话吩咐他们。” 老家主心中早已做好决定,林白芷不说他也会要求,为他取出钢针。 林白芷没想到外祖父轻松的就同意了,心中也松快起来。 “嗯,大舅母已经吩咐人去叫二舅舅他们。” 片刻后。 潘家人都被叫到梧桐院主屋。 林白芷对众人说明情况,老家主又对众人吩咐一番。 说是吩咐,实则更像是在留遗言。 “我已决定让芷儿为我取出钢针。结果无论如何都与芷儿无关,是我命中定数。老二,日后要把情况一五一十,说与老大老三知晓,莫要怪罪他人。” “若这次,我再也醒不来,你们也不必伤心难过,我已经老了,潘家的未来本该靠你们支撑打拼。” “老二与云礼云仪,明年春闱争取考取功名,明年考不上也不必气馁,还有下一次。” “云瑾,云祁帮助你母亲打理好潘家的产业,力求回到潘家巅峰时刻。” “最主要的是,你们要齐心合力,无论何时内部不许发生争斗,要和平相处。” 最后他把林白芷叫到身旁,拉住她的手,真挚的道:“芷儿谢谢你为外祖、为潘家所做的一切,这次能为外祖顺利取出钢针是你医术高超,若出现意外是外祖的命数,与你无关,不必自责,若外祖不在了,你与天睿要互相照顾彼此,多与潘家人走动,记住潘家人永远是你们的亲人。” 他又转头对潘家众人,吩咐道:“你们都给我记住,日后无论芷儿遇到何事,你们务必无条件的帮助她。你们可都记住了?” 对林白芷为潘家的贡献,潘家人无可厚非,他们担忧老家主是否能顺利取出钢针。老家主的话无一人有异议。 众人齐齐应承。 大夫人,二夫人,二爷:“请父亲放心。” 潘云瑾,潘云祁,潘云仪,潘云礼:“请祖父放心。” 潘老家主一席话说完,潘家女眷早已泣不成声。 唯林白芷神色淡淡,她是医生这个时候后一定要情绪稳定,不能与家属共情,让她们与病人对手术产生更多的担忧。 待事情都交代清楚后,林白芷开始为老家主准备手术。 门外老石头忽然走进来。 今日林白芷把夏栀带来潘家,老石头是从夏栀那里知道林白芷来潘府了。 他是过来看看的,在门外听到林白芷要为外祖父取出钢针,他心痒的很。 他清楚林白芷一定有不为人知的秘密,他的医术就是个迷,他一生为追求医术而活,怎能错过这个见证医术奇迹的机会,所以不经通报急急闯进来。 厚着脸皮道:“师傅,你为老家主取钢针,我来给你打下手,连带着让我学学艺可好!” 望着老石头那一脸谄媚的笑意,和那眼中对医术的炙热,林白芷心中动摇。 老石头一百几十岁的高龄,医术造诣非浅在这个世界里算是炉火纯青,但比起她那个发达的世界还差一截。 一生痴迷医术,一百多岁的光阴里大风大浪皆已历遍,心性稳如磐石,断不会对她构成威胁。索性便让他瞧瞧,她那个世界里,究竟是怎样做手术救人的。 想到这里她微微颔首。 转身劝外祖母与大舅母等人去堂屋等候,快则一个时辰,慢则两到三个时辰。 又叫潘云瑾与甜馨守在外祖父屋外,不准任何人靠近。 众人没有异议,照她吩咐去做。 老家主卧室内,林白芷担心老家主见到空间里的场景接受不了,引起心中恐慌,还是把他事先迷晕送入空间。 老石头则是清醒的跟她一同进入手术室。 震惊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老石头狠掐自己的大腿,以为这是在梦中。 这里的房屋建筑,灯光、仪器、消毒、无菌医生服……还有让他震惊的是两个能讲人语的铁人。 那能显示文字的,电脑屏幕,能自动吐出药品,器材的机器,这些等等都是他活了这大把年纪的人,闻所未闻的,简直让他大开眼睛,心中不住的唏嘘赞叹。 手术中,林白芷干净利索的手法更是让他惊奇不已。 林白芷用的是微创,激光刀慢慢给外祖父体内的钢针与包裹的血肉剥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老家主躺在手术台上无声无息。 老石头不放心的几次伸手去摸他的脉搏,人一直是处在睡眠状态,这让他对林白芷的药物更加佩服。 “当!”一声清脆的铁器撞击铁盘的声音。 第一枚钢针被林白芷顺利取出,放入林大递过来的铁盘中…… 一个半时辰后,林白芷与老石头走出空间,回到老家主卧室。 老家主体内钢针全部取出,手术顺利完成。但他身体虚弱,林白芷想让他在空间里休养三日。 所以这三日,她要守在潘家。 第262章 你究竟是谁 老石头从空间里出来,整个人都是懵的,他缓过神来后,捂着脸大哭起来。 他哭的是,世上还有这等医术,那些医疗器械,那些高科技药物,仪器…… 他哭可惜自己年纪大了,才接触到这些,太晚了! 林白芷担心他的哭声让院外的潘家人听到,引起不安,赶紧安慰他。 “老人家,以后这些医术,我全部传授给您,您再传授给其他人,您看可好?” 林白芷的话让老石头心结瞬间打开,对啊!他可以把这些医术学来,传给这里的后人。 老石头突然冲林白芷跪下,郑重磕头:“感谢神女愿意传授徒弟医术。” 林白芷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忙躲开,把他扶起:“老人家您这大把年纪,我可受不起。按把脉看病医术,我不如您,我的医术多半是靠那些高科技的仪器和药物。只有手术这方面的医术才是我临床经验练出来的。” “这些您慢慢学,很快就会掌握。” “受的,受的,你就是我老石的师傅,是我心中的神医!” 林白芷的承诺让老石头眼中泛起星光,信心满满。 安抚好老石头,林白芷走出屋外,微笑告知焦急等候的潘家众人。 “外祖父体内的钢针顺利取出。但是这三日内怕打扰,需要静养。由我与石老照顾,其他任何人不可接近。” 林白芷拿来,取出的四枚钢针给众人过目。 看见四枚钢针,听她这样说,潘家人心放下一半,但三日不准任何人见,心中仍有些担忧。 “这……”老夫人迟疑开口:“芷儿,外祖母也不能见一见你外祖父吗?” 林白芷微笑,柔声道:“外祖母不必担心,坚持三日自会让你见到完好的外祖父。” 一旁的老石头拍着胸脯打包票:“你们放心好了,老家主过了今日就会生龙活虎起来。想见他不差这三日。” 潘大夫人对林白芷是完全信任,她开口安慰老夫人:“娘,您就把心放肚里,相信芷儿就好,耐心的等上三日。” 一旁的潘二爷与潘二夫人半信半疑,一脸忧色,几位公子倒是对林白芷的话完全相信。 大夫人招呼众人:“走,走,我们都离开这里不要吵吵嚷嚷,打扰爹休息,芷儿也累了这么久,舅母已经为你准备好饭菜,我们去吃饭。” 众人心中虽然有些担忧,但还是听话的都跟随大夫人走开。 林白芷单独留下甜馨看守,又派人去把一梅几人叫来,与甜馨换班把守。 …… 午饭后,林白芷派人回国公府送消息 告知老夫人,她突发高热昏迷不醒,需要在外祖家休养几日再回。 然后又把潘云祁叫到一旁,小声商量:“二表哥能否借些银两给我急用。” 今日为老家主手术空间的费用太高,金卡里的金币不够用,急需充钱。 潘云祁没有犹豫问道:“需要多少?” 林白芷清楚潘家现在资金状况,多了恐难拿出,但少了怕不够用,保守的说道:“一万吧!而且是现银。这钱我很快就会还你。”玄王那里应该很快把钱给她送来。 一万?!潘云祁微微一怔,没料到林白芷会要这许多,这若在从前,这数目不算什么,但对于,现在捉襟见肘的潘家,是个不小的数目。 但潘云祁还是一口应允下来,“好我去想办法,晚上回你信。” 林白芷又道:“二表哥,在繁华地段,给我租一个铺子,我与你合伙开个医馆。” “医馆?”潘云祁有些震惊,啥生意他都敢想,唯独这医馆生意,他不敢想。 一是他不懂行,不懂医术,二是京城里的药材医馆都是被有实力的人垄断了。 表妹忽然说要开医馆,她是国公府嫡女,这能行吗? 看他有疑虑,林白芷道:“这事儿不急,你先给我找好铺面,以后我慢慢与你细谈。” 开医馆,她不是突发奇想,在去过神医阁后,心中就有了打算,一是想让这里的百姓都能看起病,二是想借医馆招收学徒,把医术传给这个世界,三是挣点小钱,用来维持空间所需。 “好的,这事儿,我会留心。”潘云祁应承后离开。 当夜就带回五千两现银,林白芷立刻将银两充入空间金卡。 接下来她就与老石头躲在外祖父的卧室中,闭门不出。 外祖父在空间里输营液,她与老石头就去空间研究她那个世界里的医术,跟老石头讲解许多那个世界里的事情。 让他对她的世界有个大概的了解,听得老石头如天方夜谭一般,接受了好久。 林白芷描述的那个世界,不是人间仙境胜似人间仙境。让人非常向往。 至于她是怎么来这个世界的,怎么成了国公府嫡女的,她不说,老石头也不问,那不是他该关心的事情,他只关心要怎样把那些医术学来,还有那些高效的药品能在这个世界上制造出来,造福这个世界里的百姓。 第二日。 老家主麻药过后醒来,精神状况良好,林白芷把取出来的钢针拿给他看,并告知一切顺利。 “外祖父,钢针已经成功取出,您有感觉哪里不舒服吗?” 老家主看着眼前陌生的环境,不自主的摇了摇头,他除了有些懵没有哪里不舒服。 不对!他刚刚能摇头了! “芷儿!”老家主声音沙哑,“我……我能摇头了?” 林白芷微笑点头:“是的外祖父您可以摇头,身体也可以动,但是现在不建议你频繁动,待身上的伤口恢复好后,再慢慢的循序渐进的动起来。” “在您精神状态一直保持良好的状态下,三个月后有望恢复到坐轮椅出行。” 一旁老石头应和道:“老家主,你是真幸运啊!能遇到我师傅这样的神医,她等于是把你从阎王那里抢回来的。” 没有林白芷这神奇的医术,老家主就是等死的结局。 “嗯!”老家主声音颤抖,热泪盈眶,他没想到,还有能治好的一天。 在这之前,他已经做好接受死亡的打算,没想到林白芷真的做到把他体内的钢针成功取出。 她是老天派来的救星,来救他出苦海的。 老家主颤抖的抬起手,用干枯的手指抹去脸上的老泪,惊喜的看着自己的双手——他的手可以动了! “芷儿……谢谢你!”老家主声音哽咽。 此时此刻,无论说什么都不能足以表达他对林白芷的谢意,只能说一句谢谢! 林白芷笑眯眯的道:“外祖父,这是芷儿应该做的不用谢。” 半晌后,老家主抹去脸上激动的泪痕郑重道:“芷儿,外祖父有句话要问你。” “嗯。”林白芷轻嗯一声,以为他要问空间的事儿。 老家主目光深邃,注视她良久后,终于开口:“丫头,你究竟是谁?” 第263章 王爷不会是被她坑了吧! 潘老家主虽然常年卧病在床,但他不糊涂精明得很。 经历这许多,林白芷做的桩桩件件他都看在眼里,在大爷、三爷写信回来时,听闻林白芷做的那些事,他就怀疑过她的身份。 在见到她能凭空取物时,更加确认心中的猜想——她绝非是他从前的外孙女儿。 “丫头,外祖父绝非恶意,只是想知道你究竟是谁?” 凝视着老家主,林白芷轻轻一笑:“外祖父希望我是谁?” 老家主能有此问不足为奇,放谁身上,见到这些能不问上一句? 但她不担心老家主会伤害她,现在她与潘家是绑在一起的。 她帮助潘家生意起死回生,让濒临死亡的潘老家主,能重新站起来。 她就是潘家的外孙女儿,潘家就是她的家人。 潘老家主默了默,心中复杂,是啊!他希望她是谁?是不相干的外人,还是与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亲外孙女儿? 可这些重要么?什么也改变不了林白芷为潘家做的所有事情。 没有她就没有潘家的现在,没有她,他将不久人世。 无论她是神还是鬼,她只能是他的外孙女儿。 老家主神色庄重:“无论你从哪里来,你都是我潘家人的外孙女儿。” 这话是有一定的含义的,证明林白芷是被老家主认可的,潘家人不会对她有异心。 林白芷俯下身,握住老家主的手,轻声道:“外祖父,我身上流淌着潘家人的血,我与外祖父血脉相连,我就是你如假包换的外孙女儿。” 林白芷没说错,这副身体是原主的,与潘家人是名副其实的血亲关系。 潘家人真心待她,她也会真心回馈。她不想告诉他原主已经死了,让他除了难过没有任何意义。 一旁的老石头笑着附和:“老家主你真是老糊涂了,怎会问这样的话。” “她是镇国公府的嫡小姐,你的亲外孙女儿,我的神医师傅。” “对对对,没错!芷儿就是我的神医外孙女儿!”老家主眼里笑出泪花。 见老家主心情平复下来,林白芷嘱咐道:“外祖父,这里的一切,只有你与石老知道,您二位一定要帮我保住这个秘密,否则被人知晓了去,会给我招惹麻烦。” 老家主与老石头连忙应承:“这还用说吗?” “芷儿,放心这事儿绝不会再有人知道。” “好!”林白芷当然相信两位老人不会对人讲起。 对老家主做了一遍系统的检查后,确定他一切恢复正常。 外祖父需要在无菌的环境中休养,担心外祖母那边急出个好歹,林白芷把外祖父暂时带出空间,只让外祖母见了一面。 潘老夫人见到老家主精神状态良好,人也能动了,心总算放到肚里。潘家其他人也放下心来。 在潘家,林白芷一连住了三日,这期间国公府老夫人派沈氏来探望过。 林白芷在床上装扮成高热不退,一直处在昏睡状态,蒙混过去。 第四日。 在确认外祖父不需要在空间里输液后,林白芷把他交付给老石头,让他替老家主治疗恢复。 这个是石老头的拿手医术,他的针灸在这个世上,他说第二 无人敢说第一。 再有一日,就是皇上规定的七日期限到期。林白芷要回去准备一下。 在回国公府的路上,先去了趟玄王府。 来到玄王府顺利进入府内。 见到眸中全是焦灼之色的慕水星,林白芷出声安慰。 “星星,不必焦虑,该做的努力我们已经做了,皇上与裴大人会给我们一个交代。” 慕水星微微点头:“嗯,我知道。” 她拉着林白芷坐下,对她说了件事儿。 “前日,我去了趟大理寺,被父王知晓,他竟然纠结两百名府兵上玄王府来要人。被玄王派人打了出去……” 那日慕水星去大理寺把一些证据呈给裴大人,被人看到是玄王的侍卫护送她,告知了韩王。 因韩王妃被裴勉捉拿,韩王怨恨慕水星,认为一切都是因她而起,要把她绑回去。召集众多府兵上玄王府要人。 玄王承诺林白芷要保护慕水星,拒不交出,双方打了起来。 韩王府的人被玄王府的侍卫打的屁滚尿流,没讨到人还挨了打,韩王告到皇上面前。 玄王坚决否认慕水星在玄王府,不能搜查玄王府,韩王没有证据被皇上斥责一通。 没想到三日未出潘府,玄王府这边还出了这档子事儿。 两位王爷纠结府兵大打出手,这在京城可是轰动性的新闻了。 林白芷终于明白那日陆逸为何急头白脸的让她把慕水星带走,原来他担心就是招惹上韩王。 如此说,是她让玄王惹了这个麻烦,她又欠了玄王一个大人情。 原本这次想与玄王再提欠款的事儿,这还让她如何好意思开口。 正忧愁间,玄王的四大侍卫之一金算来到兰香苑。 金算对林白芷恭敬施礼道:“林小姐,王爷派在下来还所欠诊金。” 说着从怀里掏出三张银票:“这已经是玄王府的全部家当。” 呃,玄王派人来送银票!区区三万两竟然说是玄王府的全部家当,玄王这样穷的吗? 这钱她是拿呢?还是拿呢?? 林白芷踌躇一瞬,终是伸手接过银票,她现在太需要银子了。 空间运转和准备开医馆都需要许多银子,她不信堂堂玄王会穷的只有这三万两。 不过欠人情总要还的,她可不想欠下人情债。 “多谢这位大人,还请大人转告玄王殿下,是我拜托他收留星星的,因此给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为表歉意,殿下剩下药费就此做罢。” 玄王在她这里拿的止痛药和那日给他吃下的价值万两护心丸,少说玄王还欠他一万多两银子,现在她不要了,这个人情总能还清了吧! 金算惊诧的张了张嘴,他家王爷这是欠了这位林姑娘多少银两,还了三万好像还有许多。 王爷这是要把王府败光吗?怎么欠下这许多银钱,不会是被这位小女子给坑了吧! 他需要找时间,好好问问风行与流星,王爷这债是怎么来的。 金算满腹狐疑的告别林白芷,走出兰香苑,急火火的去寻风行与流星二人。 第264章 这还是那位冷冽如冰的玄王吗? 冷月斋内。 陆逸斜坐在檀木椅上,斜眸看向书案后的慕九渊,挑眉讥笑道:“真不明白,你干嘛要做这些?你看人家来府上,都不来看看你的身体状况,直接就去了兰香苑。” “那林姑娘真的医术高超吗?凭啥跟你要那么高额诊金?嘿!一下拿出那么多,金算那个吝啬鬼,有几天要睡不着觉喽!” 他实在无法相信,一个看起来风吹就会倒的小女子,自己的病都医不好还能医治别人,竟让堂堂玄王欠下高额诊金。 正在垂眸看军营中送来军务折子的慕九渊抬起凤眸,瞥了眼他,淡淡道:“你不都已经查过了吗?” 陆逸撇了撇嘴:“没错,但是事实与查到的有矛盾——一个会医术,并且医术不凡的人,怎会让自己一连高热三日,昏睡不醒呢?” 慕九渊与林白芷的恩怨纠葛他已查清,是慕九渊欠了林白芷的诊金药费,可慕九渊也帮了林白芷不少的忙。 说不清二人到底谁欠谁的,而林白芷的医术,听风行与流星说的神乎其神,可她对自己病怏怏的身体却是束手无策。 慕九渊合上手中折子,心绪飘了起来。 林白芷突发高热应该与她身中剧毒有关,她那毒不解就是个隐患。 她会医术不假,但正如她自己所说,医术不是很精湛,还无法为自己解毒。 至于他为她所做的事情,是他欠她的,无需她来感谢。 镇国公与他有恩,林白芷用护心丸救他性命,于情于理他都该为她做些什么。 慕九渊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茶盏边缘,瓷面微凉,却压不住心底那点隐秘的心思。眸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算计,唇角勾着若有若无的弧度 他心底藏着个小算盘——便是要让林白芷欠他一份人情。 他这里算盘打得好,不料林白芷不给他这个机会。 门外侍卫通报:“王爷,林小姐求见。” …… 林白芷思来想去,她是要抱玄王这条粗大腿的,有必要让他欠她点啥。 她没有别的只有医术和药物,而玄王腿伤也正需要这些,所以原本不打算打扰玄王的,现在决定来见一见他。 跟随守门侍卫走进冷月斋,林白芷抬头看到室内的二人。 玄王一如既往的一身玄衣,面容清冷俊美,而陆逸就像脱俗的白蝴蝶,一身白衣,眉尾上扬,看她的神色全是审视与不屑。 她冲玄王轻福一礼,语气带着歉意:“多谢殿下维护星星,因她给您惹来麻烦,白芷深感歉疚。” 慕九渊眸色微沉,薄唇轻启,语气平淡无波:“本王说过了,慕水星乃本王堂妹,保护她本王份内事,不需要你的道谢。” 玄王这样大度的吗?明明是她求到他头上,他才收留的慕水星,怎么现在这样客气,还说是份内事。 林白芷轻轻扫了眼玄王气色,他看起来比前几日脸色多了些血色。 “殿下这几日身体恢复得如何?可否容我为你把把脉。” 这是在关心他吗?慕九渊心底倏然漾开一丝微不可察的暖意,面上却依旧神色冰冷,淡淡应了句:“无妨。” 虽神情淡漠,手腕却已轻抬,平放在身前的楠木书案上,静等她上前诊脉。 一旁的陆逸看得眼眸直眯,心底暗忖:慕九渊何时这般乖顺过?还有方才御医不是为他诊过脉了吗? 林白芷抬步上前,莹白纤细的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轻轻搭上玄王腕间。 慕九渊的手臂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那点微恙快得像错觉,却还是落进了陆逸眼底,更让他心头的疑惑又重了几分。 慕九渊垂着眼,目光落在林白芷低垂的眼睫上,那纤长的睫毛轻颤,像蝶翼拂过心尖,他喉间几不可察地滚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指节泛出一点青白。 他放轻了呼吸,浑身戾气都收敛了,生怕扰了眼前人一般。 陆逸看的心中惊涛骇浪,眸光在二人身上扫了一圈又一圈。 不自觉抬手摸了摸下巴:不对!慕九渊不对劲!他绝对有问题。 慕九渊忽然抬眸瞥了他一眼,眸光冰冷凝着冰碴,警告意味十足——那意思是,看什么看?再敢胡思乱想滚出去。 陆逸撇了撇嘴,翻了个白眼,这是嫌他碍眼了,他偏不出去。 “殿下这几日,胃口如何,睡眠可好?身上可还觉得有哪里疼痛不适?” 林白芷声音清丽,开口询问。指尖仍轻搭在玄王脉间,从脉象上看,玄王恢复得很快,内腑积液基本消失,心中不由赞叹,练武人的身体就是体质好,比常人恢复得快。 望着林白芷那纸一般泛着不正常惨白的面色,慕九渊眉峰微蹙,喉间只淡淡溢出两个字:“还好。” 这几日,饮食与睡眠都还如常,就是挨了那杀手头目的一掌,卓实重,内腑与前胸后背,还是经常疼痛。 林白芷收回手,指尖上还凝着玄王腕上的余温。 玄王比预想中恢复得快,若想更快的恢复,需要针灸理疗。 “殿下这几日,可有御医为您行针治疗?” 行针?宫里的御医只知让他多休息,多吃生筋养血的补品,可没说需要行针的。 慕九渊眉峰微蹙,淡淡吐出两字:“并未。” 林白芷抬眸扫了眼玄王,心中腹诽:冷面王爷真是惜字如金,多说半句能要他命咋滴? 既然御医没有为他针灸,那这人情不如让她来领。 她唇角轻勾,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从容:“既如此,那便由白芷为王爷施一套针法,为你减轻疼痛,助王爷早些恢复健康。” 又要脱衣服让她扎针!想想自己几乎半裸的让他扎针的样子,慕九渊就感到羞涩,不觉耳尖微微泛红,心中有些抵触。 可嘴巴比脑子快,一口应承下来。 “嗯。”慕九渊轻轻嗯了声。 一旁的陆逸几乎惊爆眼球,不可思议的瞪大双眼,心中一个劲的嘀咕:这,这还是,那位冷冽如冰的玄王殿下吗? 他目不转睛的盯着慕九渊默默起身,走到书房内靠墙处的软榻旁,缓缓抬起手臂…… 第265章 陆大人对我有何见解? 慕九渊背对着林白芷与陆逸二人,摊开双臂默默等候。 他习惯了有人为他宽衣解带,忘了屋内只有林白芷二人。 林白芷见他张开双臂半晌未动,愣了半晌,迷茫的偏头看向陆逸。 从小陪慕九渊一起长大的陆逸,怎会不知他是何意,心中忽然升起恶趣味。 他环抱双臂,冲林白芷抬了抬下巴,眼眸又扫了扫慕九渊,意思是让她过去,为玄王更衣。 林白芷捕捉到陆逸眼中的戏谑,看了看如松竹般站立的玄王,瞬间反应过来,这位矜贵的王爷,是等人给他脱衣服呢! 她抬手抵唇,轻咳一声:“来人,为你家王爷更衣。” 林白芷朗声向门外召唤,她可没有为人脱衣的习惯,也没这个义务,陆逸坏心眼的想让她与玄王难堪,她怎会如他的意。 一声呼唤,让慕九渊醒悟,回过身瞪了眼陆逸,气他不替他叫人,让他在林白芷面前尴尬。 陆逸靠在椅背上,憋笑憋得肩背轻颤,还不忘得意的冲他扬眉挑衅。 门外进来一名侍从,熟练的为玄王褪去外衫、里衣。 慕九渊脱的只剩一条里裤,这才一言不发的在榻上躺平。 林白芷全程淡漠的看着,黑沉的深眸中没有一丝波澜,实际内心却在疯狂的赞赏玄王的身材。 宽肩窄腰,脊背线条利落如刀削,肩峰挺括却不凌厉,顺着肩胛骨往下,腰腹收得劲挺,肌理间藏着流畅的力量感,绝非虚浮的腱肉,是常年习武练出的匀称紧实。 她不是第一次看到玄王的身体,每一次都似在欣赏一件艺术品,百看不厌。 见林白芷那副古井无波的样子,陆逸心中生出几分诧异,她一未出阁的小女子,怎么没有男女授受不亲的羞涩。 这也就罢了,见到慕九渊这样完美的身材,她却视若无睹,眸中看不出一丝异色。 陆逸心头不免犯嘀咕:她莫不是心智未开,不懂男女之别?可瞧她方才应对更衣一事时的机灵通透,又绝非懵懂之辈。这般看来,难不成是她心思藏得极深,竟是个深不可测的? 转头促狭的看着赤敷上身的慕九渊,满脸都是:昔日那个高冷孤傲不近女色,一身戾气的玄王殿下哪去了? 林白芷从身边带着的荷包内(实际是空间里),取出银针,又取出一点药棉,细细的为银针消毒。 陆逸将目光,从慕九渊身上转到林白芷的荷包上。 他有种错觉,林白芷就跟变戏法是的,从荷包里拿出银针和擦拭银针带着酒味的蚕丝球。 林白芷无心理会好奇猫——陆逸,卷起衣袖,开始为玄王施针。 行针前,伸出指尖,轻轻在玄王胸前的穴位上按压一下。 慕九渊身体一僵,浑身不自主的紧绷起来。 感觉到手下人的异常,林白芷轻轻启唇:“王爷放松,我落针会很轻,不会引起疼痛,若你这样绷着身子,银针无法进入。” 慕九渊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听话的全身放松。 林白芷敛去所有心绪,垂眸凝神,指尖轻捻银针,在玄王前身的穴位上精准落针。 半盏茶后,十余枚银针,扎入玄王身上。 看了看玄王身上的里裤,她俯下身,伸手亲自把裤管卷到大腿根部,她实在懒得开口叫人。 有说话的时间,事情已经做好了。 她的举动,让躺着一动不敢动的慕九渊呼吸一滞,感觉自己就如剥了壳的鸡蛋,光溜溜的摆在床上一般,耳尖瞬间染红。 从未见过慕九渊有如此窘态过的陆逸,忍不住一旁嗤笑出声。 羞涩让慕九渊紧闭双目不敢睁眼,无暇顾及幸灾乐祸的陆逸。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抓住床单,攥得骨节泛白。 “啧啧啧!”陆逸瞧着他的样子直砸吧嘴,这还是那个传说的,杀伐果决的活阎王吗?活脱脱一个未经世事羞涩的大男孩。 转眸看向林白芷,林白芷眸光澄澈,神情专注,指尖反复摩挲针尾,将一根银针快速扎入慕九渊腿上的穴道。 窗外一缕阳光映在她那清冷的侧颜,娇俏的鼻尖挺翘,薄唇抿成一条弧线,下颌线紧绷,眸光清澈不染一丝杂念,如云端上一尘不染的仙子,让人心中忽生敬意。 陆逸觉得自己促狭的笑容此时显得无比猥琐愚蠢。 不觉暗自收敛了神态,目光郑重恭敬了几分。 林白芷刚在玄王腿上扎了两针,眸光瞥见他那因为紧张而紧抓床单的手,眉梢微挑,想了想在他合谷穴和涌泉穴上各扎了一针,这两个穴位是能让人进入睡眠的。 几息后,就见玄王双手慢慢放松睡了过去,接下来她顺利的在玄王腿上扎入几根银针。 林白芷手法干净利落,看的陆逸不得不承认,她是有些真本事的,难怪风行与流星把她的医术传的神乎其神。 为玄王扎好针后,林白芷举着双手,看着站在那里若有所思的陆逸。 “烦请陆大人吩咐人打盆清水来,我要净手。” 净手?陆逸挑眉,这是嫌弃玄王脏。哈!慕九渊也有被人嫌弃的一天,好想看看他知道自己被嫌弃时,会是什么样。 陆逸忍着眼底的笑意,吩咐小厮:“来人,打盆清水来,让林小姐净手。” “麻烦再为我送杯茶来。” 身后传来林白芷清冷的声音,陆逸嘴角一抽,是他待客不周了,竟然忘了吩咐备茶。 很快侍从端来清水和热茶。 林白芷洗净手后,静静坐下喝茶,目不斜视恢复了惯有的清冷淡漠。 旁侧的陆逸斜倚在椅子里,斜眸冷视,指节无意识摩挲着杯沿,心底暗生腹诽:这副清冷淡漠模样,竟与榻上那位冰块如出一辙。那人浴血沙场,见惯刀光剑影、血肉厮杀,养成性子冷傲是常理,她一介深闺小女子,凭啥也是这般性子? 他心中不服,认为她是故作姿态,心生鄙夷。 林白芷抬眼,眸光清寒如秋水,直直撞进他眼底:“陆大人,你对白芷可是有何见解?” 她坐这喝了一盏茶,感觉陆逸就观察了她一盏茶,而且是那种神色不善,满是敌意的,她不明白是哪里得罪了这位?有必要问一问。 第266章 被美色所迷 陆逸没料到林白芷会直接戳破,他翻了个白眼心虚强辩:“林姑娘此话何意?在下岂会无故评价你。” 不说算了,本就没指望他会回答,林白芷站起身眸色淡淡,平静的道:“你这翻白眼的样子真的很丑!” 抬腿走到榻前,一柱香时间已过,该为玄王拔出银针。 又一次被无情嫌弃丑的陆逸,先是一愣,缓过神后,气血翻涌,脸色忽青忽白,猛地从座椅上弹起,手指着林白芷气急败坏:“你……你……” 林白芷头也不回,一边为玄王取针,一边淡淡道:“长得丑就算了,再口吃更没人要了。” 什么叫丑就算了?还没人要!陆逸气得脸色涨成猪肝色:“我…我…” 抬起手,他想说:我抽死你。可伸手打一小姑娘没道理,他做不到。 一向口齿伶俐的他竟然真的口吃起来,我了半晌竟然不知该如何怼回去。 重重的摔下手臂,一跺脚,尖着嗓子:“我不跟你一般见识!”好男不跟女斗,虽然他算不上男人。 陆逸气呼呼的坐回椅中翻白眼,躺在榻上的慕九渊早已醒来,饶有兴趣的听着陆逸在林白芷这吃瘪,还拿她没办法,心中好笑,禁不住唇角微微扬起。 林白芷取下银针,见玄王嘴角上扬,知他是醒了,便道:“请殿下翻转过身,后背还要再行一遍针。” 慕九渊默不作声,只微微抬臂撑着榻面,缓缓翻过身去。 林白芷又为玄王行了一遍针。 取下银针时淡淡开口对玄王道:“殿下今日已经将之前的诊金与我结清……那些止痛药和那颗护心丸,就与您帮我保护慕水星一事抵消。从前的就算你我二人互不相欠。” 她略微停顿,指尖捻起银针,仔细放入针盒内。 “这次为殿下行针也算是我送殿下的,还有……我想为殿下研制治疗腿伤的药物……” 余下的话,林白芷想说:希望玄王殿下今后能护我周全,但她没继续说下去。 但屋内二人都懂她有弦外之意。 慕九渊起身穿好衣服,眸色冷沉,看着净手的林白芷,眉峰微蹙。 这个小财迷,价值一万多两的护心丸,竟说与收留慕水星一事抵消,她如此大方的吗? 不对,看她的意思是不想欠他玄王的人情,但又想他玄王欠她的情,她这是在打什么算盘? 说为他研制解药,她……可以吗?还是想拿制药这事儿要挟他? 椅子上的陆逸不屑的挑眉,冷嗤:“林姑娘打得好算盘,想不欠我家王爷的人情是吧!这恐怕是不行……” 精明的陆逸一眼看穿林白芷心思,她说来说去就是想让慕九渊欠她一份情意,可那位大傻子,却想默默做好事不留名。 林白芷冷冷扫向陆逸:“陆大人何意?”听他的意思,她还欠玄王的,可她都还清了呀! 不等陆逸继续说下去,慕九渊一个冰冷的刀子眼丢过去,冷声开口:“就按林姑娘说的,你我之间的一笔购销,若你能为本王制出解药,制药期间有什么需要本王做的你尽管开口。”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林白芷等的就是玄王的这句话,目的达成,眼尾微微扬起,音色清朗带着几分欢快:“好,如此白芷就先谢谢殿下。” 这就达成协议了?林白芷这明显的就是忽悠慕九渊,许多名医对玄王的病都束手无策,她凭什么就能制出解药。 而心机深沉的慕九渊却甘愿上套,这是为何?这家伙不会是被美色所迷吧! 陆逸神色复杂的看着二人,终是未再言语。 目的达成,林白芷敛衽向玄王辞行:“殿下,白芷尚有俗事待理,先行告退。” 林白芷一套针法,让慕九渊感觉现在浑身都清爽起来,怎么这就走了!他垂眸,指尖漫不经心地理着袖间暗纹,只淡淡应了一声“嗯”。 林白芷依礼福身,旋即抬步出了书房,背影挺得端直,步履稳而不缓。 待那道身影跨出门槛,慕九渊才抬眸望去,眉峰微蹙——步履沉稳,声线清亮,为他行针时手劲沉稳,这哪里像一个病弱之人。 怎的一张脸白得近乎无血色,连唇瓣都淡得没几分气色? 他怎会知道,那是林白芷刻意画出苍白无力的模样。 “啧啧啧,别看了,人都走远了!”一旁的陆逸讥诮开口。 慕九渊转头淡淡瞥了他一眼,迈步走到桌前坐下,抬手端起茶盏,浅浅啜饮。 陆逸斜眸挑眉,凑上前打趣道:“哎,慕九渊你不是被刚刚那位美色魅惑了吧!怎地如此反常?” 慕九渊垂眸望着盏中清浅茶汤,指尖轻叩杯沿,声音淡得像茶烟:“你认为她很漂亮吗?” “……”陆逸语塞,什么叫他认为,人家确实长的好看。 “你不承认是吧!那你解释解释,为何处事如此反常?” 慕九渊搁下茶盏,寒眸冷冷的睨向他:“你要我解释什么?” 这是什么态度,陆逸刚想翻白眼,想起林白芷说的“翻白眼的样子好丑”生生的控制住翻白眼的动作。 撇了撇嘴道:“好,不解释也罢!我可事先声明,这位林白芷本人很不喜欢,小小年纪心机太深,让人看不透,你小心点别着了她的道。” 慕九渊:“……” 慕九渊缄默不语,指腹轻轻摩挲茶盏边缘,心中暗忖:小冷猫的确处处透着古怪,让人看不懂,但是他又会有什么是能让她所图的呢! …… 这边林白芷离开玄王府,又转道去了大理寺,与卿裴勉密谈数句,待诸事敲定,才登车返程,缓缓回了国公府。 回到国公府以是半晚,林白芷并未进朝霞院,而是径直奔往老夫人的落霞院。 有些时候,有些事儿表面功夫还是要做足的,她几日未回府,该去请个安,解释一番,还有明日面圣一些事宜,也要同老夫人知会儿一声。 进入落霞院,冷风裹着淡淡的菊香扑面而来。 让跟随的宝珠与甜馨院外等候,林白芷轻抬脚步,推门走进寿安堂。 老夫人坐在铺着狐裘的软榻上,手里端着一碗血燕正欲食用,听见动静抬眼,看见她原本冷沉的脸上立刻堆起和蔼笑容:“芷儿回来了!快到祖母这边坐。” 说着放下手中燕窝盏,转头对立在身侧的马嬷嬷吩咐:“去把留给芷儿的血燕端来,别忘了多加一块糖砖。” “是!”马嬷嬷躬身退了出去。 第267章 一盏燕窝就让她感动 林白芷心中暗叹:老夫人这做戏本领卓实高超,和蔼可亲的祖母形象拿捏的恰到好处,若非她见多识广,换作原主那样单纯的小姑娘,还真就被她的虚情假意给蒙蔽。 她面上不显,移步上前恭顺福礼:“祖母安好,白芷因身体有恙,在外祖家停留几日,请祖母见谅。” 老夫人周氏伸手拉起林白芷的手,笑容慈祥:“祖母的心肝肉,都是祖母连累了你,让你的身体变得如此弱不禁风,祖母有愧啊!”说着眼角瞬间湿润。 林白芷,柔声安慰:“祖母莫要自责,都是白芷不争气……”,语气温软得似揉了蜜,不见半分疏离。 演戏罢了,谁还不会?她敛了眸底的冷光,只留满眼的孺慕与依赖,指尖轻轻挽住周氏的胳膊,模样乖巧得如同幼时。 周氏被她抱着,眼眶红得更甚,帕子拭着眼角,声音都带着颤:“你这孩子,偏生懂事得让人心疼。在外祖家可养好了?瞧着脸色还是这般苍白,回头让厨房日日炖着燕窝,务必补回来。” 话落又拉着她往软榻旁坐,一举一动都透着疼惜。 林白芷顺势挨着她坐下,乖顺点头:“劳祖母挂心,外祖家照料得极周到,只是身子底子弱,慢些养便好。” 嘴上应着,心底却嗤笑——这副慈祖母的模样,演得比戏台子上的角儿还真,若不是早看透了她那点算计,怕是真要被这温情蒙了去。 林白芷假意亲切道:“祖母,明日进宫面见皇上,白芷心中忐忑不知在圣上面前该如何应对。也不知能否还天睿一个清白?” 周氏拍着她挽在自己胳膊上的手,笑意慈和又添了几分郑重,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的算计:“芷儿莫怕。天睿本就是被冤的,想必那大理寺卿裴大人已经查明真相,圣上英明,自会还他公道。” “明日祖母也会去,拼了这老告命的身份求圣上看在国公府世代功勋上,一定秉公判断。” 她顿了顿,指腹轻轻摩挲着林白芷的手背,语气似是提点又似是叮嘱:“只是宫里头不比家里,说话行事都要三思,切不可因心急护着天睿,失了分寸。你是国公府嫡女,一言一行,都系着府里的体面,也系着天睿的前程。到时候要看祖母的眼色行事,切莫鲁莽。” 明日周氏也去?说是为林天睿,恐怕是为她亲孙子林天辰去的吧! 若有这份心意,当初林天睿世子之位被剥夺,她怎么不出面?还不是她怂恿林三爷迫不及待奏请皇上袭爵? 又以国公府嫡女的名号给她套枷锁,林白芷心底冷笑,面上却凝着恰到好处的惶恐与孺慕,重重点头:“白芷记下了,全听祖母的。” 这时马嬷嬷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血燕走进来,放到林白芷面前,恭敬道:“四小姐,知道你今日回来,这是老夫人特意吩咐厨房炖着的,难得的血燕,你快趁热吃。” 林白芷感激的看向老夫人,软声道:“多谢祖母惦记。” 周氏宠溺的笑道:“好,快趁热吃。” 林白芷拿起汤匙,轻轻舀起一点放入口中。 “嗯,很甜。” 燕窝是好燕窝,可惜里面被加了料,她尝出里面放了催眠药物。 她这刚回来,老夫人就声称为她炖了燕窝,虚情假意的指不定是炖来她自己喝的,里面放了安神助眠药物。 她暗想这里的催眠药物应该比不上她那个世界的药效,再说她这副身体百毒不侵,这点催眠药伤害不到她,索性就开开心心的享用。 想到这里,林白芷眼睛眯成月牙,开心道:“谢谢祖母。” 说着眼眶一红,挤出一滴泪来。 “傻孩子哭啥,喜欢吃,以后每日都叫厨房给你炖一碗。” 周氏见她感激的落泪,甚是欣慰。 原以为长大的林白芷,聪颖起来不好哄骗,一碗燕窝就能让她如此感动,还有刚刚柔顺的态度,说明她还是那个好拿捏的林白芷。 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轻易就被一点温情感动,成不了大气候。 “嗯”林白芷边吃边点头,“祖母你也吃。” “好。”老夫人端起燕窝,心情舒畅。 林白芷奔走了一日,正是肚子饿了,很快一盏燕窝入肚,又吃了几块老夫人递过来的糕点。 吃饱喝足,擦了擦嘴与老夫人告退。 “祖母,白芷有些乏累,想回去休息。” 周氏温声细语:“回吧!回去好好睡一觉,不用忧思明日事,一切有祖母与你二叔呢!” “是,祖母。”林白芷福礼。 …… 走出寿安堂,林白芷心中嘀咕,老夫人今日格外热情,说什么一切有她和林二爷,就因有她二人,她才不放心明日会顺利。 回到朝霞院,林白芷刚坐下,抬手打个哈欠,吩咐甜馨去请林天睿过来一趟,这几日不知便宜弟弟在忙些什么,都未见到人影。 金玲进来询问:“小姐可要用晚饭?” 林白芷摆了摆手,“不必,吃不下了。” 刚刚在老夫人那里糕点燕窝吃得饱,现在不想吃东西只想睡觉。 半刻钟后,甜馨从林天睿院中回来,说道:“主子,睿少爷不在府上,他的小厮说等睿少爷回来会告知,让他来朝霞院。” 林白芷坐在桌前,一手托腮,迷迷糊糊的几乎要睡着了,听到甜馨回话,对金玲吩咐道:“我先去睡一会儿,待天睿过来你叫我一声。” 说着站起身,迷迷糊糊的走到床边,一头栽进床上,下一刻就睡了过去,连金玲应了什么也没听到。 金玲走过来,看着秒睡的小姐,心疼的摇了摇头。 小姐这副身子太弱,累成这样,倒下就睡了。伸手把她还搭在床外的脚放进里面,又拉过被子给她盖好,这才退出屋内。 林白芷这觉一直睡到第二日辰时才醒来。 一睁眼看见两位嬷嬷与两位丫鬟紧张的围在她的床前。 “什么情况?”林白芷抹了把脸上的水渍。 李嬷嬷满脸担忧:“小姐,您没事儿吧!马上就过辰时了,睿少爷来了几次见您还未醒,先行入宫了?” “什么?!” 坏了!她这一觉睡了多久?耽误了进宫的时辰。林白芷立刻跳下床。 “坏了!坏了!快快给我准备更衣。” 第268章 大意了 朝霞院一阵忙乎,林白芷一边穿衣、洗漱,一边听宝珠与李嬷嬷讲述。 昨夜她一回来就睡的不省人事,林天睿夜里回来探望,金玲唤了她几次也唤不醒。 众人只当她是连日劳累,睡得沉实。 林天睿思忖片刻,见她并无异状,便吩咐金玲切莫惊扰,自行回院歇息。 待到次日天尚未明,他又再度来到朝霞院,见她依旧未醒。金玲前后入内查看两回,瞧着气息平稳、身子安好,只是睡得极沉,几番呼唤,仍是毫无动静。 今日进宫是大事,林天睿实在等不及只得先行进宫,走时吩咐金玲,待天亮还叫不醒就去请大夫过来瞧瞧。 老夫人那边派人催了两次,林白芷始终叫不醒,后来老夫人那边告知等不及先行进宫,让林白芷醒后自己入宫。 林白芷心中一沉懊恼不已,是她太大意,竟将老夫人的阴狠算计想得太过简单,着了她的道。 那盏加了料的燕窝确实是老夫人特意为她准备的,目的就是为了阻止她进宫。 若不是李嬷嬷见多识广,觉得事情不妙,用一杯清水把她泼醒,她指不定要睡到何时! 林白芷这边准备好出门,现在进宫虽说晚了些,紧赶慢赶也不会迟太久。 出去吩咐备车的金玲跑回来焦急告知:“小姐不好了,大管家说府中五辆马车今日全出府了,现在没有马车可用?” 国公府大户人家,原本府上有五辆马车供主子使用,一辆送林天睿入宫,一辆送林二爷上朝,老夫人用了一辆,今日林三夫人与林芊雪也要进宫,各乘了一辆马车。 这样一来,所有马车都已出府,现在无车可用。 金玲气呼呼道:“三夫人与三小姐原本可以乘一辆马车的,她们这是故意把车辆都乘走的。” “这可怎么办?现在没有马车小姐总不能走着去吧!”宝珠急的直跺脚。 林白芷也是心急如焚,林天睿的案子有裴大人在,只需裴大人把人证物证呈递御前,案子自有定数。 她忧心的是,皇上既命她与裴大人协同办案,她却无故缺席,龙颜一旦不悦,势必影响对整件案子的判断,届时节外生枝,便是天大的麻烦。 老夫人应该是抓住这一点想借助引起皇上对她不满,来影响林天睿恢复世子一事,这才不惜给她下药阻止她入宫。 林白芷眸底骤凝一片寒冽霜色,指节攥得发白,双拳死死收紧。老夫人这桩仇,她牢牢记在了心底。此番若因她阻挠,坏了林天睿的大事,她定要让老夫人付出代价,叫她知道什么是害人终害己。 眼下想尽快进宫,也不是没有办法,没有马车,偌大一个国公府不会缺少马匹。 前世她的业余爱好就是马术和射击,技术不说非常好,可以说很熟练,万不得已只能暴露她会骑马这一技能, 林白芷正准备吩咐让人备马,王嬷嬷气喘吁吁的跑回来。 上气不接下气的道:“小姐……奴婢……奴婢找来,一辆平时婆子们出行的马车,不知小姐可否愿意乘坐。” 国公府有供主子乘坐的车架,也有供下人出行的车马,主子们乘坐的是雕栏锦帷的华贵马车,另有几驾稍显朴素的青篷车,专供府中体面嬷嬷、管事掌柜出行。 王嬷嬷素来长袖善舞,待人接物极有分寸,入府不过几日,便已与府中上下仆役打得火热,人情往来十分活络。 今日小姐要入宫,主子们的车马都已随驾出行,但府中还有供下人使用的寻常马车。 虽不及主子座驾那般体面排场,却也胜在安稳便捷,不必步行,更不用临时去外间赁车。 王嬷嬷借着这几日在府中攒下的人情,特意托相熟的管事,寻了一辆车况最好的青篷马车过来,权作应急之用。 有马车!坐啊!能让她快速进宫就好,林白芷听到王嬷嬷讲有马车,当机立断。 “坐,快准备,我要立刻进宫。” 一盏茶后,林白芷坐上青蓬马车,赶往皇宫。 …… 皇宫大内,金銮宝殿之上,鎏金蟠龙柱矗立两侧,丹陛之下文武百官分列两班,肃穆无声。 早朝议事已近尾声,御前总管白大监手持拂尘,尖声宣道:“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话音未落,班列之中,裴勉已手捧奏疏稳步出列,红色官袍拂过青石板,声线清朗有力,响彻大殿:“万岁,臣有本启奏!” 龙椅之上,皇上眸色微深,淡淡扫过阶下人,声线不高,却自带威严: “准奏。” 裴勉朗声开口:“陛下!臣奏镇国公世子林天睿侮辱韩王庶女一案。臣奉旨彻查,案情已然水落石出——世子林天睿实属冤枉,乃是遭韩王妃与其女慕水嫣蓄意构陷。二人当日清清白白,并无半分苟且,所谓侮辱之事,全系捏造!” 此言一出,殿中群臣,一片哗然! 白大监躬身上前,轻步走下丹陛,双手接过裴勉手中的卷宗奏折,毕恭毕敬呈至御座前的龙案之上。 皇上垂眸抬手打开仔细翻阅,面色自平静渐转沉凝,最后竟是铁青一片,怒意翻涌难抑。 下一刻,只听“砰”的一声巨响,皇上怒拍龙案,声震大殿,厉喝响彻金銮殿:“韩王!你且睁眼看看,你的好王妃究竟做下何等龌龊勾当!你竟还有脸面入宫状告镇国公世子,险些害他丢了性命,害他被剥夺世子之位,好大的胆子!” 被当众厉声呵斥,韩王面色难看,梗着脖颈,心有不甘地高声辩驳:“臣弟冤枉!此事绝非如此!” 皇上闻言怒意更盛,手掌重重拍击着案上的卷宗,字字如冰刃,掷地有声:“证据确凿,铁证如山,你到如今还敢在此巧言喊冤?!” “臣弟不服,臣弟要求圣上传来当事人当面对质。” 昨日韩王去了趟大理寺监牢,虽然有裴勉亲自在场监督,他与吕氏通了话,暗示吕氏在金銮殿上翻供。 他心中笃定,吕氏素来善诡辩,又惜命贪生,不必他多言,也该知晓如何说辞才能保全自身、保全王府。 一旁裴勉冷声开口:“韩王你狡辩无益,王妃与令嫒已然亲口招供画押,证据确凿容不得你抵赖。” 第269章 吕太妃驾到 韩王嗤笑一声,冷声道:“裴勉,谁不知你裴大人素来心狠手辣?本王有理由怀疑,王妃与小女是受你威逼恐吓,才不得不委屈招供。这般屈打成招的供词,岂能作数?” 裴勉面色沉冷:“韩王无凭无据,休要污蔑本官。不单王妃,你府中数名奴婢亦已一一招供,人证俱全,你再狡辩也是无用。” 他旋即转向御座之上,躬身沉声道:“陛下,所有证据已然悉数呈上,案情确凿无疑。恳请陛下早日明断定夺,以正国法,亦还林世子一个公道。” 裴勉又接着道:“此案中还牵扯到镇国公府上三公子林天辰,当日是林天辰给世子林天睿酒水里下入催情迷药,其意图明确想让世子在药物下对韩王庶女行不轨之事,坐实他的罪名,如此行径是谋害世子重罪,臣恳请陛下,依律一并严惩,以正纲纪。” 话音一落又引起殿中众官员一片唏嘘之声。 裴勉随手又拿出一卷卷宗呈上:“这是林天辰亲口承认的供词,请皇上过目。” 白大监走下来恭敬接过,呈给皇上。 打开卷宗,看清上面所写——林天辰陈述画押,写的清清楚楚。皇上龙目微沉,这里面果然有国公府内林家人的手笔。 不等皇上发话,列队中一人出列,高呼:“臣有奏!” 皇上抬眸循声望去,只见出列躬身之人,正是林世豪。 如今林世豪已然官居六品,有了上朝议事的资格,今日本是特意前来听案的。 方才裴勉提及林天辰之时,他便心急如焚,几度欲站出辩解,又恐贸然开口触怒天颜,只得强行按捺,隐忍至今。 若等皇上下旨定罪,再无转圜余地,他再也按捺不住,急忙上前一步,扬声开口。 因镇国公林世晏的缘故,皇上对林家人格外亲近,可唯独这位林世豪他打心底喜欢不起来。 皇上面色微沉,隐有不虞,淡淡开口:“林卿有何话说?” 林世豪连忙上前一步,躬身拱手,语气急切:“陛下,臣之子平日与天睿侄儿素来兄弟亲厚,时常一同嬉闹。此番之事,实是犬子年幼无知、心性顽劣,一时玩心过重,失了分寸,并非存心蓄意谋害。他不过是胡闹玩笑,绝无半分害人心思。臣恳请皇上传他当面问清缘由,再行定论” 龙椅之上,皇上面色沉凝如寒潭,指尖轻叩御座扶手,一声轻响在寂静大殿中格外清晰,满朝文武皆屏息垂首,静待皇上定夺。 他目光缓缓扫过阶下的韩王与林世豪,声线不高,却自带不容置喙的天威:“韩王,林卿你二人可当大理寺形同虚设?韩王妃母女与林天辰所犯之罪,大理寺查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人证供词、物证笔录皆已呈至御前。你们却来要求朕来亲自审问。天下庶务繁若星海,若事事皆要朕亲自处置,还要大理寺、京兆府及各级地方官府何用?” 话音落定,殿内静得落针可闻。阶下文武皆眼观鼻、鼻观心,无人敢妄动一言。 皇上说的有道理,大理寺已查明的事情,何必还要求皇上亲审,皇上不是为韩王与林世豪二人而活的,这是无理要求。 见皇上心生不悦,欺软怕硬的林世豪脊背僵冷,额角沁出细密冷汗 ,喉间微微滚动,嗫嚅道:“臣……臣一时糊涂,求陛下明察,从轻发落犬子……” 另一侧的韩王则是面色一沉,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指节泛白,沉声道:“臣——不敢。只是王妃与小女涉及罪名重大,臣唯恐大理寺审讯之中有所疏漏,或有旁人暗中构陷,是以斗胆恳请陛下亲审,只求一个公允,绝无半分藐视法度之意。” “呵,”皇上一声冷笑;“公允?大理寺三法司会审,人证物证俱在,难道还不够公允?莫非在你眼中,唯有朕亲自开口,才算公允?” 他抬手一指案上卷宗,语气陡厉:“这些供词、证物,桩桩件件皆指向韩王妃与林天辰私相勾结、构陷中良,证据确凿,无可辩驳。尔等不去反思家中管教不严、治家无方,反倒来御前纠缠,妄图干预司法,是觉得朕会因亲疏私情,枉顾国法?” 一席话掷地有声,字字如重锤砸在心口。 韩王与林世豪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血液似被瞬间抽干。 林世豪腿腹一软,几乎要瘫跪在地,双唇哆嗦着连半个字都吐不出,他侧头拿眼偷瞧文官队首的林世庭,寻求他的帮助,而那位却是眼观鼻鼻观口,视若无睹一般。 韩王强撑着仪态,不敢再作声。 二人心中皆已清明——今日皇上半分情面不讲,此刻再多一言半语的辩解,便是火上浇油,陛下盛怒之下,连他们二人都要一同治罪论处。 见二人噤若寒蝉不敢再言语,皇上朗声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韩王妃与林家三公子,犯下谋害世子之重罪,铁证如山证据确凿,朕今日便宣告……” 话音未落,殿外陡然传来太监尖声唱喏,刺破殿中凝滞的气氛。 “吕太妃驾到——镇国公诰命夫人觐见——林贵妃觐见——” …… 金渊皇城,一辆青蓬马车在长街上疾驰。 虽是仆役所用的寒酸马车,速度却半点不慢。车夫驭术精湛,奔至宫门前时,马车稳稳停落,无半分颠簸。 林白芷由甜馨小心搀扶,缓步自车中走下。 她一身素色衣裙,未施粉黛,眉眼间却藏着几分清冽。 宫墙巍峨,朱门森严,冷风拂过她鬓角碎发,她只微微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沉凝,再抬眼时,已是一派沉静从容。 宫门外停满了文武官员的车驾,按平日时辰,此刻早该是百官散朝之时。可眼下,一众车马仆从皆静立等候,偌大宫门前鸦雀无声,竟无一名官员走出。 林白芷心头微沉,瞬间便明白了几分——必是朝上还在讨论林天睿一案,这才耽搁了散朝。 如此看来,她来得,还不算太迟。 吩咐甜馨留在马车上,她抬腿迈步走向宫门。 忽然,一群衣着华贵靓丽的女子,从宫门内走出,挡住林白芷的去路。 第270章 麻烦大了 一群衣袂鲜妍的女子莺声笑语而来,簇拥着一位脸带遮面的红衣女子,径直拦在了林白芷身前。 从宫中出来的贵人,非妃即主。 林白芷未免生事端,连忙侧身退到一旁,垂眸敛容,低眉顺目。 可那群人却丝毫没有绕行之意,步步紧逼,直朝她而来,在她面前站定。 红衣女子立在林白芷跟前,一双眸子冷冷睨着她,上下打量,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与轻慢。 她身侧的宫女立刻上前一步,厉声呵斥:“大胆!见到骄阳公主,竟敢不跪!” 骄阳公主? 林白芷心头猛地一震,她怎么会在此处遇上公主? 不对——看这架势,哪里是偶遇,分明是特意在此等她,冲着她来的。 这个朝代,皇权至高无上,再尊贵的门第,在皇族面前也如尘埃一般。 林白芷心中再是不甘,此刻清楚绝不能硬碰。她尚有要事进宫,若是在此处冲撞了公主,非但于事无补,反倒会误了大事。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她指尖微微收紧,沉默一瞬,终是缓缓屈膝,稳稳跪了下去,声音恭敬却不显卑微:“臣女林白芷,拜见公主殿下。” 心底却是翻涌着不忿。 她与这位骄阳公主素未谋面,更无半分恩怨,对方怎会偏偏在此堵她?分明是有意针对。 忽然眼尾扫见一抹熟悉的粉色裙摆上。 心下瞬间了然——是林芊雪。 定是先她进宫的林芊雪,在背后搬弄是非搞的鬼,引着公主来为难自己。 林白芷眸底掠过一丝凉意,为了林天辰,林家人今日是老少皆出手了! “嗤!”骄阳公主慕水鸾一声轻嗤,笑意凉的刺骨。 冷冷的睨着脚下素衣不施粉黛之人,回想起幼时的林白芷,因她外家是云州第一富商,她的衣着与装饰贵重的连她这位公主都望尘莫及,几度引起心中嫉妒。 又因镇国公与父皇关系亲密,父皇特准林白芷出入皇宫,与皇子公主们一样待遇,不用与皇子公主行跪拜礼。 那时的林白芷气焰嚣张,从不把她这位公主放在眼里。 如今她居然肯乖乖跪在她的脚下,俯首称臣。 原本还打算,她若不跪就狠狠的羞辱责罚一番,没料到她这就跪了。 跪下也要羞辱她一番。 “本宫道是哪家山野出来的女子,堂堂一国公府嫡女,竟然沦落到乘坐下等人车驾出行。林白芷你如今怎地如此寒酸!” “抬起头来,让本宫瞧瞧,多年不见,昔日号称京城最美的贵女,如今长成什么模样?” 听这口气,两人幼时有旧怨。林白芷也想看看这位骄阳公主什么模样,看看能否看到她的样貌想起一些记忆来。 她微微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满是傲慢与轻蔑的三角眼,眼睛下面被一块坠有珍珠的面纱遮住。 又是一双三角眼! 没有想象中记忆涌现,应该是这张脸与幼时的不太像,所以没能激活关于这位公主的记忆。 慕水鸾冷睨着跪在地上的林白芷,眸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 昔日那张圆润细腻、宛如剥壳鸡蛋般的俏脸,如今苍白得不见半分血色,透着一股病弱之气。 曾经水灵灵的一双眼眸,此刻烟眉轻蹙,眸光黯淡,半垂着眼帘,整个人弱得仿佛风一吹便要倒下。 哪里还有半分当年鲜活傲气、明艳逼人的模样。 见到她这般病态憔悴,慕水鸾心头那股剑拔弩张的傲慢气焰,竟莫名泄了大半。 她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轻蔑与不屑。 “呵,就你这副鬼样子,也配得上太子皇兄?也配顶着未来太子妃的头衔?” 林白芷心知骄阳公主此番前来,是存心找茬,只得垂首敛目,一语不发,只盼对方早些作罢,好让她顺利入宫——面见圣上,才是她眼下头等正事。 慕水鸾见她一味沉默退让,全无半分争锋之意,倒像一拳砸在软棉之上,满腔气焰无处可泄,只觉索然无味,失去刁难的欲望,便欲转身作罢。 站在公主身后的林芊雪,此时见骄阳想就此放过林白芷之意,眼中闪过焦急与不甘。 祖母吩咐,让她务必想办法挑拨骄阳公主阻止林白芷进入皇宫,怎能让公主就此放过。 她向前一步,柔声开口。 “四妹妹这是何意啊!公主训话,你沉默不语,是不屑与公主殿下讲话,还是觉得公主殿下没资格让你开口。你如此态度,是笃定殿下不敢罚你长跪不起吗?” 林芊雪的话是赤裸裸的挑拨,林白芷心下一沉,刚想出言反驳。 不料骄阳本就心高气傲,被林芊雪这几句一激,心头那点刚压下去的火气“腾”地又窜了上来。 为彰显公主威严,她柳眉一竖,冷眸扫向林白芷,语气里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仪。 “好你个目无尊卑的林白芷!敢藐视本宫,看来本宫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是不知本宫的厉害。” 她抬手一指,声音冷厉:“既然你喜欢沉默不语,那就在这里跪着好好反省!不足三个时辰不准起身!” 林芊雪垂在袖中的手悄然一攥,唇角微微勾起,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得逞的笑意,旋即又恢复了那副温顺模样。 坏了!这个草包公主,竟然被林芊雪挑拨罚她跪三个时辰。 进宫面圣已然来迟,也不知道大殿上现在是什么情况,再耽误下去指不定要怎样影响里面林天睿案件的定夺。 进宫刻不容缓,林白芷心急如焚,她猛地抬首,再顾不上什么恭顺礼仪,声音里是压制不住的焦急:“公主!臣女不能跪!臣女有要事必须即刻入宫,请公主见谅——” 说着她从地上站起身,抬脚就欲向宫门走去。 见她如此态度,骄阳公主瞬间怒了,厉声吩咐。 “来人,把她给本宫按住。真是没有长进,无法无天本宫的话还敢反驳!今日不让你跪到太阳落西,本宫就不是公主。” 立刻有两名宫女扑上去,把林白芷按倒在地,拖到骄阳面前。 骄阳居高临下睨着她,唇角勾起一抹冷傲得意,眉眼间尽是胜券在握的张扬。 一旁的林芊雪看着地上的林白芷勾唇偷笑,眼底藏着掩不住的幸灾乐祸,静等骄阳公主责罚她。 林白芷脑中飞速盘算,正欲寻机破局,眼前却骤然人影一闪。 “啊——!” 两声凄厉惊呼未落,紧跟着便是“嘭、嘭”两道重物砸地的闷响。 林白芷抬眼望去,心瞬间沉到谷底。 只见甜馨挺身护在她身前,那两个方才按住她的宫女,早已被甩飞出去,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她心头一凉,只觉眼前一黑。 麻烦大了…… 这下,是真的彻底完了。 第271章 什么情况? 金銮殿内。 吕太妃一身庄重宫装,步履沉稳,自带尊长威仪。 镇国公诰命夫人神态端庄,面色坦然,一进来就瞥了林世豪一眼——怒其笨嘴拙舌无用。 刚刚她们站在殿外,里面的声音都听得清楚,这才关键时刻出现。 林贵妃垂首敛眉,恭敬柔顺,一身素衣更显规规矩矩。 三人入殿,依礼躬身。 见三位夫人进来,韩王与林世豪有了底气,脸上露出得意之色,胸中均长长舒出一口气。 吕太妃是韩王母妃,又是韩王妃吕氏的姑母,韩王见母妃到来,立刻挺直刚刚弓下去的腰杆。 母亲与贵妃妹妹来撑场,林世豪这时才敢抬起衣袖,擦掉额角上刚刚吓出的冷汗。 皇上目光沉沉,淡淡抬手:“赐太妃座。林老夫人,贵妃平身。” 内侍连忙在侧首设下一座,吕太妃微微欠身谢恩,缓缓落座。 金銮大殿乃前朝理政之地,外命妇、妃嫔无落座之理。 林贵妃与林老夫人,则立在太妃身侧不敢有半分逾越。 皇上冷眸扫过阶下,语气不带半分温度:“朕正在处置重案,太妃与贵妃不在宫中安坐,来至金銮殿,是何用意?” 吕太妃端坐椅上,语气平和却暗藏分量:“陛下,此案牵扯宗室与重臣之后,老身唯恐陛下一时决断过重,是以斗胆前来,求陛下三思。” 林贵妃娇滴滴垂头不言语,现在还不到她说话的时候。 林老夫人上前一步福礼:“臣妇管教无方,罪责难逃,此案涉及臣妇两位孙儿,手心手背都是肉,臣妇不想冤枉了这个也不想委屈了那个,臣妇斗胆请皇上恩典,把两位孙儿叫到众人面前,当众对质,被冤枉的还以清白,做了错事的给予重罚。” 皇上端坐龙椅,指节缓缓攥紧,眸中寒意愈盛。 本已落定的判决,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彻底拦腰截断。 好一句“冤枉者还以清白,犯错者从重严惩”。林老夫人究竟是为谁而来?皇上眸色深如寒潭,这一刻,他头一回真正看清,这位林老夫人,绝非寻常内宅妇人。她字字在理,句句守礼,竟叫人挑不出半分错处。 如今情况,若想快速断明此案是不可能了,必然要走金殿对质这一程序。 皇上深吸口气,无奈道:“裴卿,此案相关人等何在?带入殿中由朕亲自过问。” 眼前形势,裴勉也看得明白,金殿对质,他早有预料,韩王与林家人绝不会善罢甘休,那就让她们让圣上再审一遍好了。 他沉声回禀:“启禀陛下,一干人犯俱已在殿外候旨,只待陛下宣召入殿。” 皇上沉声道:“宣嫌犯进殿。” 殿外太监尖着嗓子传旨:“宣嫌犯人等觐见——” 片刻后,两名御前侍卫押进三人——韩王妃,慕水嫣,林天辰。 林天睿与慕水星二人紧随其后。 几人入殿齐齐跪倒叩首。 “臣妾叩拜陛下!” “臣女叩拜陛下!” “臣子叩拜陛下!” 众人叩拜声落,金殿之上一片肃静。 皇上目光沉沉扫过阶下几人,声线冷冽:“两位苦主,起来回话。” 此案林天睿与慕水星本是受害者,不必跪着回话,皇上命二人起身。 他看向裴勉,语气带着几分威压:“裴卿,人既已带到殿前,便把此案始末,细细说来。” 裴勉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语气沉稳无波:“臣遵旨。” 裴勉抬眼,目光落在韩王妃几人身上,一字一句,清晰入耳,把韩王妃三人构陷林天睿侮辱慕水星一案始末陈述一遍。 这件事情文武百官早已知晓,但今日听到的真相却是,一切都是由韩王妃母女设计陷害,林天辰下药帮凶。 待案情陈述完毕,裴勉沉声收尾:“此案本官已查证属实,从头到尾,皆为韩王妃一手主导,慕水嫣从旁协助,林天辰下药帮凶。桩桩件件,均有人证物证铁证如山。臣请陛下圣裁。 殿内一时寂静,文武百官心中皆是暗惊唏嘘。深宅内院的阴私手段,众人早已见怪不怪,可韩王妃行事这般粗糙拙劣,破绽百出、人证物证俱在,实在是不高明。 吕太妃与林老夫人目光悄然一碰,二人眼底皆是一沉,不愧是办案凌厉风行的裴勉,事情果然被他查得清清楚楚。 即便如此,她们断不会允许事情按裴勉的意思了断。 只是此刻龙椅之上,陛下尚未开口定论,二人皆按捺不动,不敢贸然出言辩驳。若是此刻强争,只会弄巧成拙,触怒天颜,适得其反。 要想扭转局面,唯有韩王妃三人,在御前当堂翻供,反咬裴勉滥用刑罚、错断冤案,事情才会有转机。 殿中众人皆等候皇上开口。 龙颜之上,那点久居上位的镇定,竟在这一刻微微碎裂。 皇上指尖猛地攥紧,指节泛白。 先前判案时的笃定与威严,此刻尽数化作一股沉涩钝痛,狠狠砸在心头。 他望着阶下俯首的少年林天睿,又扫过低垂脑袋的韩王与匍匐在地的韩王妃吕氏,喉间微微发紧——原来他当日所信的供词、所断的情理,全是旁人精心铺就的一场骗局。 因他武断,让忠良之后蒙冤,让真凶逍遥法外。若不是林白芷那丫头亲自来告御状,这一切他将永远蒙在鼓里。 他好悔,也好恨,身为九五之尊,执掌天下生杀予夺,却被后宅阴私蒙蔽双眼,错断是非。 实在愧对昔日好友镇国公林世晏! 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怒与自责交织翻涌,压得他胸口发闷。 龙目微阖,再睁开时,已覆上一层沉沉悔意。 是朕……识人不清,断案不明,险些铸成大错。 今日万不会再糊涂办案,要换林天睿一个公道,二人必须惩治。 皇上神色凌厉凝视跪地三人,冷声开口:“韩王妃,慕水嫣,林天辰你三人可知错?” 帝王威压席卷大殿,文武百官无不屏息凝气,静待三人哭喊冤枉。 “臣妾知错!” “臣女知错!” “臣子知错!” 皇上;“!” 文武百官:“!” 殿内骤然一静,落针可闻。 谁也没料到,本该狡辩抵赖的三人,竟如此痛快认下罪名。 这是什么情况?! 第272章 供认不讳 三人乖乖认错,最不可思议的是吕太妃与林老夫人,二人震惊的看着自家人,指尖发凉,心下慌乱。 皇上问话,她们纵有千言万语,也不敢贸然开口打断,更不敢上前阻拦。 只得死死盯着地上跪着的三人,眼眸里翻涌着惊怒与惶急。 准备好的雷霆大怒镇压,没料到韩王妃三人肯乖乖承认罪行。 这把皇上搞不会了,猛然不知该如何定论,懵了一瞬,方开口道:“你三人对谋害镇国公世子林天睿与慕水星一罪可认?” 殿内三人异口同声,语气平板无波,一字一句清晰入耳:“妾身(臣女,臣子)认罪,一切属实。” 这般干脆到诡异的认罪态度,直叫龙椅上的天子心头一凛,只觉虚实难辨。 为叫殿上文武百官、吕太妃与林老夫人听得一清二楚,他再度沉声追问。 “韩王妃,慕水嫣,你母女二人,为何蓄意谋害陷害林天睿与慕水星?” 韩王妃吕氏缓缓抬眼,双目空洞呆滞,全无平日半分端庄,声音木呐:“臣妾厌恶慕水星入骨,她自小便如眼中钉、肉中刺,一个早该夭折的贱种,竟苟活至今。臣妾听闻她与镇国公世子相交甚密,唯恐她日后攀龙附凤,嫁入镇国公府,自此寝食难安。故此设下毒计,只想毁她名节,令她身败名裂,走投无路,自行了断。” 慕水嫣紧随其后,面容扭曲,语气怨毒尖利,全无半分掩饰:“慕水星那个贱人!凭什么她生得一日美过一日?凭什么独独能得镇国公世子青眼?我就是要她当众失尽清白,被天下人唾弃践踏,让她无脸活在世上!” 一旁林天辰亦是眼神涣散,语气直白而阴狠:“凭什么林天睿生来便是世子,风光无限,作威作福?只要他身犯大错,被革去世子之位,我父亲便能承袭镇国公爵位,我——便是名正言顺的世子!” 哗—— 真相大白,满朝文武皆是哗然。 谁能料到,韩王妃母女心肠竟如此歹毒,为迫害庶女,竟不惜设下这般阴狠毒计。 更令人齿寒的是,镇国公府素来美名远扬——世人皆知两代镇国公战功赫赫,忠勇满门,老夫人治家严谨,府规森严,阖府上下井然有序,兄友弟恭,子孙和睦,是京城世家典范。 若不是林三公子亲口认罪,谁会相信,这般龌龊隐私不堪入目的勾当,竟会出自这名门望族之内。 想起近日一些关于林家三房一家,针对刚刚回府的镇国公嫡女的一些所作所为,众人心中暗忖。 此事究竟是林天辰利欲熏心,一人所为,还是幕后另有他人指使,此刻尚难定论。 三人一番坦白,让吕太妃与林老夫人震惊的脸色煞白,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吕太妃死死攥着袖中锦帕,指节泛白,一双眼瞪得通红,满心都是难以置信——她筹谋许久,备好无数说辞与退路,原以为即便东窗事发,也能周旋一二,万万没料到自家两个蠢货竟会如此轻易俯首认罪。 一旁林老夫人亦是心胆俱裂,恼恨林天辰不争气,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竟然不打自招。 前日林世庭亲自去了趟大理寺监狱,与这个蠢货说的话,都白说了。 心下焦急,可天子当面问话,宫规森严,她身为内宫亲眷,纵有千般惊慌万般不愿,也不能贸然出声。 更不能上前半步,只能僵在原地,目光如刀一般死死钉在地上跪着的林天辰身上,恨不能将他立刻拖下去。 此刻殿中众人,纵是惊骇万分,也不及裴勉心头震动之深。 裴勉冷眼睨着跪地三人,当初为让三人认罪,他是费尽心思,用尽手段。 今日见吕太妃亲临,国公府老夫人与林贵妃一同到场,他暗自捏一把冷汗,唯恐三人圣上面前翻供狡辩,矢口否认罪行。 没想到三人供认不讳,大出意料。 他眸底不由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深色——这事儿蹊跷,定是出在林白芷给他的那三颗药丸上。 当时林白芷拿出药丸时,言说:此药能让人口吐真言。 传召三人进殿之前,为防三人当庭翻供,节外生枝,他半信半疑,让三人神不知鬼不觉中吃下药丸,没想到这药果然奇效! 龙坐上皇上还在震惊中,裴勉上前一步,声音冷冽如刀:“韩王妃,本官问你——韩王原配先王妃,是否是你与奸夫合谋构陷,先王妃之死是否是你所为?” 一语落,座上吕太妃再也按耐不住,骤然起身,一声喝止:“裴勉,休要胡言乱语,今日断的是林世子一案,此事与案件无关,你莫要混淆视听。” 吕太妃心中忐忑,唯恐吕氏再说出一些不该说的,让事情更加难以收场,不得不出言阻止,强行打断。 裴勉躬身一礼,身姿不卑不亢,语气分毫不让:“太妃有所不知,臣这里尚有一纸状词,与韩王妃有关,索性一并呈与圣前,恭请陛下圣裁。” 言毕,他转向龙椅,沉声道:“陛下,臣有本奏。” “韩王庶女慕水星,状告韩王妃吕氏勾结外男,设计诬陷其生母先王妃,致使先王妃遭韩王贬妻为妾。即便如此,吕氏仍不肯罢休,暗中派人将先王妃勒毙,再伪作畏罪自缢之状,掩人耳目。吕氏罪行累累,歹毒至极,臣恳请陛下,将其毒杀正妃、构陷世子两罪并罚,处以极刑,以正国法!” 话音刚落,慕水星当即跪地,泣声叩首,声声悲切:“臣女恳请圣上,为臣女娘亲昭雪沉冤,严惩毒妇吕氏与其奸夫!” 慕水星与林天睿被三人认错态度震惊到,没想到事情会如此顺利,想好的要与吕氏母女二人舌枪唇剑对质一番,可二人根本没有战斗力,不战自降。 慕水星心头仍有些发懵,裴大人却已在朝堂之上重提当年母妃被害旧案。她心头一紧,再顾不得其他,连忙跟着跪倒在地,对着龙椅之上的圣上高声喊冤。 “皇上……”不待皇上开口,吕太妃脸色骤变,急切出声辩驳。 不等她说下去,龙椅之上,天子面色沉如寒潭,方才尚未平复的惊怒此刻更添一层凛冽。 他指尖轻叩御座扶手,沉沉目光扫过阶下呆若木鸡的韩王妃,又落至面色焦急的吕太妃身上,声线不高,却自带着高位者的威严。 “太妃。”皇上抬手淡淡制止,语气平淡却不容置喙,“此乃朝堂正殿,后妃不得擅言干预。有何说辞,待朕审问完毕,你再开口不迟。” 第273章 林白芷的药果真厉害 吕太妃被这一声冷斥当场噎住,到了嘴边的辩解硬生生卡在喉间,上不得下不得。 她抬眼撞上帝王那冰冷的,没有一丝情意的视线,心头猛地一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这熟悉的眼神与当年太上皇看她的眼神如出一辙。 这些年来,温和的皇上与韩王关系亲厚,平日里对她这位太妃颇为敬重,逢事都给几分薄面。 可今日这一眼,没有半分情面,只有君对臣、上对下的冰冷威严,与他老子当年一样冷硬没有温情。 当年太上皇退位,搬出皇宫,居住在云栖别苑,特允生有皇子的太妃出宫与皇子一同居住。 吕太妃一直住在韩王府,一年也见不到太上皇几面,几乎忘了这种眼神,让她放肆的以为,她这太妃有多高贵。 如今皇上那清冷的眼神,让她认清事实,嘴唇颤了颤,终究是不敢再辩,只得死死攥紧袖中手,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强压下满心的愤恨与不甘,垂首敛去眼底翻涌的怨毒,可胸腔里那被压抑了十数年的欲望,却在此刻挣脱枷锁,张牙舞爪,疯狂生长。 吕太妃心底一字一顿,发下血誓:总有一日,定要让韩王登临九五,她要做堂堂皇太后,将这世间所有人,尽数踩在脚下! 高贵的太妃既已被当众斥责,殿中众人谁还敢妄动半分?一时间鸦雀无声,连呼吸都似被凝住。 见再无人敢出声,皇上冷睨着阶下跪地之人,声线冰寒:“韩王妃吕氏,抬起头来。朕问你——构陷先韩王妃消氏,可是事实?” 吕氏缓缓抬首,目光空洞地望着上方,一字一顿,慢得近乎麻木:“是……消氏,确是臣妇所构陷。” 皇上再问:“消氏之死,亦是你所为?” 吕氏垂眸,声音轻得像一缕游魂:“……是。” 一语落地,满座皆惊,低低的唏嘘声悄然四起。 吕太妃瘫坐椅中,面色惨白如纸,心头只剩一片冰凉——完了!这个蠢货,当真无药可救! 事到如今,也只能舍车保帅,是时候弃她了。 这般愚钝,便休怪她心狠无情。 吕氏既已承认,再无盘问的必要,皇上扫了眼一旁垂首的慕水嫣,心中暗忖,这般小小年纪,便有这般歹毒心思,想来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受其母妃所累。 目光自她身上淡淡掠过,并未再多言,转而落向跪坐于地的林天辰。 “林天辰,抬起头来。朕问你——往林天睿酒中下入催情药,可是你所为?” 林天辰缓缓抬首,目光涣散无神,半晌才哑声应道:“……是。” 皇上眉峰微蹙,只觉他状态怪异,似是魂不守舍、半梦半醒,当即沉声再问:“药物从何而来?为何要对林天睿下此毒手?” 林天辰木然答道:“药……是从春香楼莺莺手中购得……是设计让林天睿饮下,再由韩王府下人引他前往韩王庶女慕水星院中。待他药性发作,便会对早已被迷晕的慕水星行不轨之事。” 皇上闻言,心头一冷,倒吸一口凉气:“那日之事,可是你与韩王妃母女一早合谋?” 林天辰声音空洞,毫无波澜:“是……此事,我等早已预谋多时。” 一旁的裴勉暗自赞叹,林白芷给的药果真厉害,他审问林天辰时,他只咬定,下药一事只是一时兴起的恶作剧,别无他意。 如今在药物作用下,竟说出这许多细节。 不远处的林老夫人周氏,指尖死死攥紧锦帕,掌心早已被冷汗浸透。 林天辰每一句应答,都如重锤狠狠砸在她心上,令她心头颤栗。 再这样下去,这蠢货定会将所有事和盘托出,届时林家人都会被牵连。 她心急如焚,不动声色地斜睨了一眼身侧的女儿——贵妃林沐瑶。 希望她能想办法阻止皇上继续问下去。 林沐瑶察觉到母亲目光,抬眸与之对视,眼中一片茫然,全然不懂母亲示意。 周氏气得暗中咬牙,心底又急又恨——真是一群蠢货,她怎么就没生出一个聪明伶俐,能顶事的! 她焦灼地望向阶下跪着的三人,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心头猛地一动…… 御座之上,皇帝深吸一口气,终是问出了那个他既想知晓、又怕听到不想听到答案的关键一问。 “林天辰,你与韩王妃母女合谋,构陷林天睿与慕水星一事,幕后可还有人指使?” 林天辰缓缓抬头,目光依旧空洞涣散,似是迷茫,又似是回想,喃喃开口:“幕后之人……” “孽障!” 一声怒喝骤然炸响,硬生生掐断了林天辰的话音。 一道苍老却凌厉的身影快步走到殿中央,不等众人反应,抬手便朝着林天辰脸上狠狠掴去。 啪——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在死寂的大殿里格外刺耳。 “你这不孝子孙!竟敢与外人勾结,对堂弟下手!今日老身便替列祖列宗,打死你这混账!” 林老夫人怒不可遏地立在殿心,那一掌力道十足,仿佛用尽了全身气力。 满殿文武皆是一惊,纷纷侧目,无人敢出声。 裴勉眸色骤然一沉。 林家之人,果然一个比一个心思深沉。老夫人这一巴掌打得蹊跷,明眼人一眼便看穿——她是要堵死林天辰的嘴,不让他再吐露真相。 龙椅之上,皇帝面色冷沉如水。 林老夫人甘冒当庭大不敬之罪,悍然掌掴亲孙,分明是怕林天辰将幕后之人说出。 这一掌力道极猛,林天辰被直接打翻在地。 他捂着火辣辣剧痛的脸颊,眼底瞬间清明。 他缓缓抬眼,扫过殿中神色各异的百官,最终定格在面前面色铁青的祖母身上,一脸茫然又带着几分委屈。 哑声开口:“祖母……为何要打孙儿?” 刚刚他只觉如坠梦魇。浑浑噩噩被人带入大殿,浑浑噩噩应对着问话,此刻脑中一片空白,竟连自己方才说了些什么,都记不清了。 他不知祖母为何如此动怒,竟然在皇上、文武百官面前掌掴他这位孙子,心中很是委屈。 第274章 求皇上三思 殿内气氛紧绷到极致。 林贵妃此刻才堪堪回过神,连忙上前一步扶住气得浑身发颤的老夫人,旋即柳眉倒竖,对着瘫坐在地的林天辰厉声斥责。 “林天辰,你好糊涂!竟敢轻信外人挑唆,对自家骨肉做出这等恶事,你让祖母心寒,更让姑母失望透顶!” 话音落地,林天辰浑身一僵,混沌的神智终于彻底清醒——他方才,竟是说了足以让他身死的混账话! 他慌忙膝行上前,不顾一切地爬到老夫人与林贵妃脚边,双手死死攥住两人的裙摆,涕泗横流,声音嘶哑绝望。 “祖母,姑母救我,晨儿是冤枉的。” 林老夫人脸色铁青如冰,猛地抬起脚,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脚踹在他胸口。 “嘭”的一声闷响,林天辰被踹翻在地。 “孽障!金銮大殿之上,皇上面前还敢狡辩!”周氏有意提醒,这里皇上说了算。 “求我何用?平日祖母对你的谆谆教诲,你全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吗?林家没有你这般不仁不义的子孙!从今日起,你被逐出林家,永世不得再踏入林府半步!” 周氏想救孙子又担心他连累林家人,单凭刚刚林天辰在圣上面前所说的那些话,可以让他死上八百回。 若想救他全身而退几乎不可能,为今之计只能断尾求生。 放狠话先与林天辰撇清关系,暂熄帝王怒火,不要连累林家其他人,至于救人之事从长计议,静待稍后转机,慢慢图之。 林天辰被踹的愣在当地,一时没了反应。 林老夫人转身对上首高位皇上跪府在地,老泪纵横:“臣妇有罪!治家不严,教育无方,才闹出这等悖逆荒唐之事,罪该万死!求陛下将老朽与这逆孙一同惩处,臣妇绝无半句怨言!” 龙椅之上,皇上双眸微眯,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林老夫人这一手,可谓拿捏得恰到好处——以退为进,张弛有度。 明面上是主动请罪、甘愿受罚,暗里,却是在巧妙平息他因她方才当庭掌掴、阻断言辞而生的怒火,将一场蓄意遮掩,化作了长辈惩逆的情理之中。 口口声声请求处罚,单不说她是林世晏的继母,就凭她还是林贵妃的母亲,林丞相的娘亲,又有诰命在身,他这位皇上也要给她几分薄面不予处罚。 这也正是林老夫人看准这一点,才敢当庭造次,有恃无恐。 皇帝沉默片刻,指尖轻叩扶手,殿内静得落针可闻。 “林老夫人,”他缓缓开口,声线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你治家不严,当庭失仪,本该论罪。但念在你是情急之下惩戒逆孙,朕不予追究。 林老夫人心头一松,伏在地上重重叩首:“臣妇……谢陛下隆恩!” 这时林天辰才猛地惊醒,慌忙跪倒在地,连连磕头,高声嘶喊:“臣冤枉!求圣上明鉴!” 与他同时醒悟过来的还有韩王。眼见地上妻女浑浑噩噩,他眼珠一转,立刻冲上前,抬脚狠狠踹向吕氏。 “蠢妇!何等滔天大罪,你也敢胡乱认下!本王竟不知你心肠这般歹毒!” 韩王不是愚钝之人,方才见林天睿被林老夫人一巴掌打后如梦方醒,前后判若两人,心中察觉不对劲。 便有样学样,想一脚将吕氏踢清醒些。 吕氏被踹得翻倒在地,额角重重磕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瞬间鼓起一个青紫大包。 剧痛之下,她终于清醒,怒视韩王厉声嘶吼:“你凭什么打我?” 疼得泪水直流。一旁慕水嫣茫然望着韩王,怯生生开口:“父王为何打母妃?” 韩王见她仍是一副懵懂模样,反手便是一巴掌。 慕水嫣被打得眼冒金星,人瞬间清明,当即放声大哭:“呜呜……父王打嫣儿做甚?” “蠢货!”韩王厉声呵斥,“你们母女可知,方才究竟说了些什么?” “谋害、构陷,是死罪!你们就等着受死吧! 韩王妃与慕水嫣闻言大惊失色,这才彻底清醒,慌忙扑到阶下,对着御座之上的圣上连连磕头求饶。 吕氏伏地叩首,涕泪横飞:“皇上!臣妾冤枉啊!臣妾从无杀人害命之事,一切都是大理寺卿裴勉威逼胁迫,强逼臣妾认罪!求皇上明察,为臣妾做主啊!” 慕水嫣亦跟着泣不成声,连连磕头:“臣女冤枉!是大理寺之人严刑威逼、恐吓利诱,臣女畏惧酷刑,才不得不屈打成招,求皇上为臣女主持公道!” 母女二人当堂哭嚎翻供,声嘶力竭,凄厉之声响彻大殿,搅得满殿哗然。 她们全然不知刚刚自己竟对所有罪行供认不讳。 见二人金殿翻供,林天辰也趁机翻供,连连叩首声声冤枉:“皇上!臣子适才所言,全是迫不得已,句句情非所以,请皇上明鉴!” “皇上!” “皇上——” “皇上……” 金殿之上哭嚎喊冤此起彼伏不绝于耳,乱作一团。 龙案后面的皇上被吵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指尖按在眉心,冷眸沉沉扫向殿下众人。 这三人方才还亲口认罪,此刻竟又翻供喊冤,当真以为金銮殿是可任由他们撒泼耍赖之地? 皇上猛地抬眼,声线冷冽如冰:“尔等大胆!方才对所行恶事供认不讳,转瞬便想翻供反悔?朕的金銮殿,岂容尔等肆意妄为!来人,将这三人拖下去,重杖二十!” 跪在地上三人哭冤声戛然而止,个个面白如纸浑身不住颤抖,三人惶恐不安的看向自己的家人,寻求帮助。 这时候两家人还不想就此放弃他们,韩王上前一步,急切道:“请皇兄三思,王妃绝非有意扰乱朝堂,刚刚所言不实这其中定有蹊跷,求皇兄明察。” 林世豪亦疾步上前,跟着跪倒在地,额头紧贴冰冷金砖,声音发颤:“求皇上开恩!犬子年轻不懂事,与堂弟一时玩笑开过了火,他实则无心作恶,方才认罪之言皆非真心所想,求皇上念在年少懵懂,饶过他这一回!” 第275章 皇上头疼 皇上闻言,龙颜一沉,当即一声冷笑,声线冷冽如刀,震得整座金銮殿鸦雀无声:“荒唐!你们当朕与满朝文武都是耳聋眼瞎之人吗?还是觉得朕昏聩无能,不辨真假是非,可任由你们这般巧言遮掩、颠倒黑白!” 殿内瞬间死寂,连呼吸声都轻得不敢听闻。 天子发威,韩王与林世豪心虚得跪伏在地,诚惶诚恐。 “臣弟不敢!” “臣不敢!” 皇上冷冷睨着阶下人,声音冷冽:“来人……” 皇上想再次呼唤侍卫,把人拉出去重打二十大板再说。 话音未落,一声高呼响起。 “陛下,臣妇有异议!” 林老夫人再度跪倒丹陛之下,叩首朗声道:“圣上明鉴,臣妇方才发现,韩王妃与林天辰三人,皆是浑浑噩噩、神志不清,所言所语绝非本心。臣妇疑心三人遭人暗下迷药,恳请陛下传御医当场查验,以证清白!” 一席话,惊醒众人,殿中瞬间一静。 皇上本已沉下的脸色微顿,冷冽的目光扫过阶下那三人,眉头几不可查地蹙起。 三人现在的样子的确与刚进来时判若两人,莫非真如林老夫人所言,是被下了迷药? “皇兄,”韩王适时上前一步,语气恳切,“臣弟方才也瞧出王妃三人举止异常,绝非本心所为。王妃性子素来温顺纯良,断不会做出此等恶毒之事。她先前疯癫之言,定是受人操控,恳请皇兄传太医前来一验。” 丞相林世庭当即出列,沉声道:“陛下,林天辰、林天睿皆是臣的子侄。二人自幼顽劣,互相嬉闹戏弄乃是常事。此番林天辰往林天睿酒中放药,不过是少年胡闹失了分寸,实属兄弟间玩笑罢了。至于他口口声声争夺世子之位,纯属无稽之谈。此等言论太过蹊跷,臣亦怀疑,林天辰是被人下药迷了心智,才会胡言乱语。恳请陛下传太医前来查验。” 龙袍广袖之下,皇上指节缓缓收紧,指腹泛出淡白。 他冷眼瞧着出列辩解的林世庭,心中已是一片沉冷。 丞相终于开口,却非为公道正义,而是为亲情护短。 看来清正廉明的丞相并非没有污点,心中不免对他有些失望,面上冷意更重。 为了林天辰,林老夫人不惜跪求圣恩,当朝丞相更是亲自出面百般辩解,这般骨肉亲情,看得一旁的林天睿心底冷笑不止。 他扬声开口,字字如刃:“二叔说得倒是轻巧。若是他日,我也‘玩笑’般失手斩下你的头颅,是否也能用一句年幼无知,轻轻揭过?” 林世庭被他怼得一噎,面色一沉:“你……天睿,不得无礼!二叔知晓你受了委屈,有话回家再说,金殿之上,岂容你放肆!” “呵。” 林天睿嗤笑一声,不再多言。金殿之上,的确不是与他争执是非之地。 可他心中却沉甸甸的,担忧皇上会如何定夺。 方才韩王妃与林天辰三人言行举止,他也瞧出与平日大异,可那些供述之言,却字字真切,没有半分虚假。 心中暗忖:三人这般老老实实吐露罪行,只怕是被人下了某种吐真言的药物。 若皇上真准了太医查验,一旦查出端倪,局势便会瞬间逆转。 他垂在身侧的双手悄然攥紧,指节泛白,只屏息静待圣裁。 龙椅之上,皇上亦在沉吟。 韩王妃三人先前虽举止怪异,所言却不似作伪,句句皆实情。 此刻忽然翻供,未免太过蹊跷。 不宣御医查验,难以服众;可真让御医诊查,又怕查出别样端倪,此案反倒更难定论。 一边是皇弟、太妃与当朝丞相,一边是含冤受屈的好友之子,两边权衡,竟是一时难断。 皇上只觉头疼欲裂,抬手重重揉按在太阳穴处。 身后白大监见状,连忙上前,小心翼翼捧出一盒药膏——那是林白芷那日送的药膏。 他指尖轻沾少许,缓缓揉按在皇上太阳穴上。 不过片刻,那股沉滞胀痛便烟消云散,脑中瞬间清明。 皇上目光微扫,落在白大监手中那只药盒,心头忽然一动,猛地想起了林白芷。 今日大殿之上,怎自始至终不见那丫头身影? 难道是她守礼,未有宣召,便不敢擅自入殿? 这边龙椅上的帝王尚在沉吟未决,大殿之中,忽又有人迈步出列。 户部尚书秦忠躬身启奏:“陛下,臣与丞相所见略同。韩王妃几人方才入殿时,言行举止皆异于常人,实在蹊跷,恳请陛下宣御医上殿诊查!” 话音刚落,礼部尚书亦紧跟着出列,拱手沉声道:“陛下,臣附议。” 一时间,朝堂之上风向渐偏,帝王眼眸微沉,没想到韩王与林家的势力,还有这两位尚书。 见两大户部尚书站出来帮林天辰说话,林天睿站在阶下,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臣有异议!” 一道铿锵之声骤然划破殿内沉寂,薛御史大步出列,躬身高声抗辩。 “陛下,韩王妃三人初入殿时,虽精神萎靡、举止有异,那绝非中了迷药,而是身犯重罪、自知难逃法网,心下发虚胆怯所致!后来有太妃、韩王、林老夫人、林贵妃与林丞相在侧撑腰,三人有了倚仗,才敢当庭翻供、狡辩抵赖!” “臣以为,无论三人背景何等显赫,既已当庭供认不讳,便该依律重罚!此番当庭翻供,分明是倚仗家世势力,藐视皇权、罔顾国法,更应重重治罪!” 薛御史话音刚落,殿中又一名御史应声出列,拱手朗声道:“陛下,臣附议!” 两大御史出来说话,事情有些棘手。 林世庭再也沉不住,面色一沉,当即出列驳斥,语气带着丞相的威严:“薛御史此言未免太过偏颇!不过是几句疯癫之语,便要定人死罪,置律法于何地?若人人皆可凭几句胡言断案,日后朝堂之上,还有何公道可言!” “便是!”韩王出声,“王妃三人分明是受人陷害,神志不清,两位御史这般咄咄逼人,莫不是受人指使,故意针对本王与林家?” …… 两方人争论不休,皇上胸中烦闷。 “圣上,” 林老夫人适时开口:“圣上,三人是否是被人下药所致,御医一验便知,何故在此争吵?” 皇上神色不虞,事到如今,恐怕只有宣御医上殿。 第276章 昏睡不醒 皇上抬眸,神色晦涩难辨,目光沉沉落向一直冷眼旁观事态的裴勉,心中暗忖:裴勉,你可千万莫在这三人身上动了手脚。 “裴卿,对此三人当庭翻供,你可有话说?他们进殿之前,可有喂过什么药物?或者是之前的供词皆是大理寺刑讯逼供的结果。” 裴勉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逝的慌乱,面上依旧冷凝如常:“回皇上,三人进殿之前,臣绝未给他们服食任何药物,亦无刑讯逼供之事。至于他们态度反复,正如薛御史所言,不过是初入殿时畏惧天威,不得不据实认罪,如今翻供,必是瞧着有人撑腰,妄图脱罪罢了。” 皇上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狐疑:“果真如此?既然丞相等人心中存疑,不如传御医上殿,一验便知。” 一听要传御医,裴勉脸色骤然微变。那三人之所以肯据实认罪,本就是服食药物所致,一旦御医上前诊查,此事必然败露,若被查出端倪,必是前功尽弃,这几日的努力将付之东流。 他心下急如焚火,额角已沁出一层薄汗,当即俯首急声道:“圣上,此案本是您委派镇国公嫡女林白芷与臣一同审理,不若即刻宣她进殿,听听她对此案的看法!” 裴勉心中打定主意,死道友不死贫道,将林白芷推出去,那药本就是她给的,真有什么后果,该由她一力承担。 今早进宫之时,虽听林天睿说林白芷身体不适,未能及时入宫,但此刻时辰已过,想来也该到了。 林白芷?皇上微微沉吟。 没错,此案本就有她参与,宣她上殿亲耳听闻审讯、陈述见解,也是理所应当。 当即开口:“准奏。宣镇国公嫡女林白芷上殿。” “传——镇国公嫡女林白芷进殿——” 殿外传旨太监连呼三声,但是殿中人未见到殿外动静。 龙椅之上,皇上目光沉沉望向殿外,脸上神色由诧异渐渐凝作愠怒,心底暗忖:林白芷好大的胆子,今日金殿事关重大,她竟敢迟迟不至? 宣旨太监三呼无人应,此刻殿中最是焦灼的,莫过于林天睿。他垂首立在殿下,指节暗暗攥紧,心中又是担忧又是焦急。 担忧的是,林白芷迟迟未到,莫不是旧疾加重,或是出现变故?焦急的是,今日这般场合,她若始终不现身,龙颜震怒,后果不堪设想。 另一边,林老夫人,袖中手帕微微攥紧,眼中一丝得意掠过——死丫头,今日恐怕要睡到日落西山,无法出现殿内。 皇上蹙眉看向裴勉和林天睿神色不虞:“二位可知林白芷何在?为何迟迟不至?” 裴勉看了林天睿一眼,沉默不语。 他实在不知林白芷那边发生了何事?这几日接触,林白芷绝非这般轻率误事之人。 林天睿慌忙跪下:“回圣上,臣姐近日旧疾复发 。今日晨起,进宫时她依旧昏迷不醒,至今……只怕仍未转醒。” 这时林老夫人亦连忙开口,语气谦卑:“圣上息怒,都是臣妇的错,进宫时没能将她叫醒。芷儿这孩子身娇体弱,许是昨日劳累过度,今日一时贪睡起迟了,这才耽搁了时辰,还望圣上宽宥。” 林老夫人姿态放得极低,看似在为林白芷求情,实则句句都在火上浇油。 一旁林贵妃则冷声斥责:“这丫头也太没分寸!明知今日金殿事关重大,竟敢如此懈怠,真当这皇宫是她随意散漫的自家后宅不成?” 听得二人言,皇上眉头紧蹙,脸色早已沉得如同寒潭,指尖在扶手上轻轻一叩,殿内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林老夫人那番看似求情、实则落井下石的话,他如何听不出来?林贵妃的厉声指责,更是火上浇油。 满殿文武百官善察言观色,见皇上神色不对,皆是屏息垂首,无人敢出声。 裴勉心下一沉,只觉今日要有麻烦——林白芷若是当真出事,他今日因喂韩王妃三人吃药一事儿,怕是要受到惩罚。 早知如此,当初何必多此一举。即便明知那三人到了御前必会翻供,局面也远比如今好收拾,至少,不必担上私给嫌犯下药的大罪。 林老夫人垂着眼,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快意,只作惶恐不安之态。 林贵妃微微扬着下颌,神色间带着几分冷傲与笃定,只等皇上降罪于林白芷。 一时间,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皇上一场雷霆之怒落下。 林天睿跪在冰冷的金砖之上,指尖死死攥着衣袍下摆,心头又急又慌,几乎要喘不过气。 他终究咬了咬牙,硬着头皮扬声启奏:“圣上!家姐纵然身子孱弱,也绝非不知轻重之人,明知今日金殿召见,断不可能无故贪睡不起。” “臣子斗胆怀疑——家姐定是遭人暗算,这才昏睡难醒!恳请圣上恩准,派遣御医即刻前往镇国公府,为家姐诊查实情!” 一席话落,殿中众人不由得纷纷侧目沉吟。 林家众人今日皆在为林天辰求情,无一人为林天睿鸣冤辩白。 如今林天睿的亲姐又偏偏在这关键节点离奇缺席,前后种种蹊跷交织,实在由不得人不多生疑心。 林天睿豁出去,为林白芷辩解,他实在担忧她是被人下药,不知对她身体有多大伤害。 希望皇上能动恻隐之心,真的派一名御医前去看望。 “呵——” 林贵妃一声冷嗤,冰碴似的砸在殿中,目光冷冷的看着林天睿:“林天睿,谁给你的胆子,竟敢在圣驾面前巧言狡辩?林白芷贪睡失仪、轻慢皇权,本就是铁一般的事实!” 她抬眼,望向高高在上的龙椅,声调陡然尖利:“圣上金殿传召,何等郑重威严?林白芷竟敢迟迟不至,分明是藐视皇权、目无君上!什么遭人暗算,不过是姐弟二人牵强附会、用来遮羞的托词罢了!” 林贵妃字字句句都往谋逆大罪上扣。 “林白芷贪睡误事、恃宠而骄、全无半分规矩!这般轻慢不敬,该当重罚!” “谁说白芷藐视皇权,目无君上!” 就在龙颜将怒、满殿死寂的一瞬,殿外陡然响起一声清亮女子之声,刺破沉沉压抑。 第277章 万般算计皆落空 殿内众人齐齐侧头,看向殿门外。 一道素白身影缓步踏入金殿。 林白芷一身月白衣裙,身姿挺拔,眉眼清冷,虽然面色带着病态,但没有丝毫慌乱瑟缩。 她步履从容地走到殿中,盈盈俯身行礼,姿态端庄得体,目光平静无波,扫过一旁脸色骤变的林老夫人与林贵妃时,淡淡一瞥,已带尽锋芒。 声音如玉石相击缓缓道:“臣女林白芷,来迟一步,望圣上恕罪。” 林贵妃脸色一僵,没料到眼前之人竟完好无损地站在殿前,方才指责的话语顿时卡在喉间。 林老夫人心中咯噔一下,指尖死死攥紧帕子,眼底得意尽数化为惊惶——这丫头怎么会来了?!她不是该睡到昏天黑地吗! 裴勉悬在半空的心猛地一落,抬眸望向殿中那道清瘦却挺拔的身影,眼底掠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即化为沉沉的安定。 林天睿更是猛地抬头,望着安然无恙的林白芷,又惊又喜,悬了半日的心终于落地。 龙座之上,皇上眸中愠怒稍敛,取而代之几分探究与讶异,沉声道:“林白芷,今日已是七日期限,你本该早早入殿,为何姗姗来迟?金殿传召,迟而不至,你可知是何等罪名?” 林白芷垂眸敛神,声音清亮沉稳,字字清晰,响彻大殿:“回圣上,臣女并非故意迟误,实乃意外。昨夜臣女在祖母院中,误食了掺有安眠药物的燕窝,以致昏睡不醒。若非身边伺候的嬷嬷察觉异样,及时将臣女唤醒,此刻怕是真要误了金殿大事。” 她缓缓抬眼,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目光意味深长地落向林老夫人,语气平静无波,却字字带刺:“祖母,您身边伺候的嬷嬷也太老眼昏花了,竟把祖母平日里用的安神燕窝,错端给了孙女。害得我一觉昏睡不醒,险些误了金殿大事。这般做事糊涂、没有轻重的奴婢,实在留不得,依我看,该直接逐出府才是。” 她半句指责林老夫人的话都无,可殿中皆是久经官场的人精,联想起先前林老夫人的种种言行,哪会猜不透这桩事背后主使者另有其人,以及她的用意。 林老夫人只觉如吞了一只活苍蝇,恶心又堵心,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尴尬到了极点,半晌才咬牙挤出一句:“这该死的老奴,竟闹出这等纰漏,确实该重罚!” “哼!”林贵妃不屑的冷哼:“明明是你贪嘴吃下有安神功效的燕窝,误事后罪责推到奴婢身上,误了进宫时辰本就是事实,不管何种原因都该受罚!” 贵妃所言,字字都踩在规矩之上——金殿之上,迟误便是迟误,纵有千般理由,也难脱违制之罪。 林白芷眸光清冷淡然,静静看向林贵妃片刻,忽然浅浅一笑,语气轻淡却字字诛心。 “贵妃娘娘原是臣女至亲姑母,姑侄血脉相连,寻常人家尚且相互照拂。姑母本该处处维护侄女儿,娘娘今日非但不维护侄女,反倒步步紧逼,一副不置侄女于罪不罢休的姿态。侄女儿实在不知,究竟是何处得罪了姑母,竟让您这般恨之入骨?” “你……放肆!”林贵妃指尖微紧,强撑着端庄神色,眼底是掩饰不住的慌乱。 她没料到如今的林白芷如此牙尖嘴利,竟当众直接说出这番话,不给她留一丝颜面。 让她在皇上,在文武百官面前颜面尽失,林白芷的一番话句句在理,挑不出一丝错处。 是她今日情急,想置林白芷于死地太过于直白,她无话以对,只能用温怒掩饰心虚。 林白芷不再看林贵妃,回身向上首皇上深深一福。 “圣上,臣女其实早已抵达宫门外,只是恰逢骄阳公主。公主殿下执意与臣女论说尊卑礼数,耽搁许久,这才误了入宫时辰。一切皆是臣女之过,恳请圣上降罪。” 今日之事,竟还牵扯上骄阳公主? 皇上眸色微沉。林白芷话里无一字告状骄阳,可他如何听不明白——分明是骄阳把她拦在宫门外刻意刁难,故意阻止入殿。 不用想,必是他那单纯骄纵的公主,被人当刀使了。 皇上目光深深扫过林家人与韩王府众人——这群人,胆子倒是真大,连公主都敢拿来利用。 他语气淡得无波无澜:“事出有因,朕赦你无罪。” 旋即沉声吩咐:“传朕旨意,罚骄阳公主抄写女诫百遍,闭门思过,无诏不得出宫。” 一言既出,满殿皆惊。 本该问罪的林白芷安然无恙,金枝玉叶的骄阳公主反倒受了重罚。 林贵妃与老夫人袖中指尖骤然收紧,今日精心筹划,全部被林白芷轻松化解,不得不让她们重新审视林白芷。 林老夫人心中更是暗恼林芊雪,这点小事都办不了,竟然与公主众人,对付不了一个病秧子,真是无用。 林世豪眸色如刀,恶狠狠的盯着林白芷,袖中双拳握紧,心中暗暗发誓——总有一日,他要把这害眼的两姐弟解决掉。 座椅中的吕太妃,眼眸深深,这位国公府嫡女,看似病弱娇躯,小小年纪金殿之上不卑不亢,几句话便把危机化解一干二净,此女不容小窥。 林白芷屈膝跪谢,声音清朗:“臣女谢圣上不罪之恩。” 皇上微微抬手,语气平淡:“不必多礼,平身。 林白芷缓缓起身,目光轻扫过阶下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林老夫人与林贵妃,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淡笑。 她们没想到吧——万般筹谋,机关算尽,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半刻钟前,宫门外。 她遭骄阳公主百般刁难阻拦。 甜馨为护主情急之下,出手将公主身旁两名宫女打飞出去。 骄阳见状勃然大怒,娇声厉喝,当即唤来值守宫中侍卫,寒声下令。 “大胆贱婢,竟敢伤本宫的人,给本宫就地杖毙!” 林白芷心尖骤凉,只觉惹了大麻烦,正急思对策时,一道冷冽凌厉的喝声骤然破空,响彻宫门前的宽阔广场。 “住手!堂堂公主竟敢宫门外滥杀无辜,谁给你的胆子。” 第278章 她怎敢让御医查验 玄色蟒袍肃杀凛冽,玄王自华贵马车中缓步而下,身姿挺拔如松,墨眸寒沉似冰。 他步履沉稳,一步步径直走到林白芷身前,不动声色地将她护在身后,周身威压瞬间压得在场众人连呼吸都不敢重半分。 骄阳公主见来人是玄王,气焰顿时弱了半截,却仍强撑着骄纵:“玄王,此婢以下犯上,目无宫规,本宫处置与你何干?” 玄王薄唇微启,声音冷得不带半分温度:“骄阳,你身为公主,在宫门前蓄意阻拦进宫之人,纵容宫人滋事,当真以为无人敢管?” 他眸色淡淡,扫向一众侍卫,语气淡漠却字字千钧:“本王看,今日谁敢助纣为虐。” 侍卫们吓得纷纷垂首,无一人敢再上前。 冷面王爷不愧有阎王之称,威慑力就是强大,林白芷站在玄王身后,望着那道宽阔沉稳的背影,悬在半空的心,终于轻轻落了地。 慕九渊回眸,目光落在仍怔坐在地的林白芷身上,神色淡得无波,只淡淡开口:“这位姑娘,你不是要入宫?怎还滞留在此?” 今日入宫时,他发现本该准时进宫的林白芷迟迟未现,心头莫名的不安,当即派人出去查探,得知她竟是睡过了时辰,误了入宫之事。 他素来清冷自持,从不多管旁人闲事,可偏生对林白芷放心不下。 担心她来得太迟,宫门紧闭再难进入,便索性坐在马车里等候,另派暗卫往国公府去探她安危。 暗卫尚未回报,却见林白芷自下仆所乘的马车中走出,偏又被骄阳公主一行人拦下。 他本想冷眼旁观,看她如何应对这场刁难,谁知他心中那只素来冷傲的小野猫,竟真的屈膝,乖乖向骄阳下跪。 记得,在医神山鬼毒谷初见时,她那般孤高桀骜,目空一切,天不怕地不怕。 正待静观其变,她身边的婢女却比主子还要勇猛,连公主身边的人都敢动手,激怒了骄阳。 事到如今,他再不能袖手旁观,只得现身解围。 啊?林白芷诧异的张了张嘴,玄王口中的“这位姑娘”说的是她吗? 怎个意思?他这是装不认识她呢! 玄王是不想在外人面前与她扯上关系,林白芷醒悟过来,无所谓的挑了挑眉,手撑地面缓缓起身。 入宫才是头等大事,管他玄王心中作何思量、态度如何。他既肯出手相助,于她已是天大情面,这份恩情,日后必当回报。 “臣女谢过王爷,臣女这就进宫面圣,还请王爷帮忙照拂婢女。”林白芷敛眸对玄王轻轻一福。 入宫之事刻不容缓,甜馨身为婢女不得随她入宫,留在此地又恐遭公主迁怒。 玄王方才既然肯出面解围,想来不会拒绝这举手之劳——这个忙,他应当会帮。 慕九渊眸色淡淡,扫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微乱的发间与沾了尘土的衣摆,喉间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语气听不出喜怒:“嗯。” 短短一个“嗯”字,既无多余温情,也无半分推拒。 慕九渊既已应下,甜馨便绝不会有事。 林白芷心下稍松,不再多言,亦无心去管玄王会如何对付骄阳公主,转身便匆匆踏入宫门。 刚至金殿门外,便见传旨太监朝她连连招手。 “姑娘可是林白芷?” 林白芷上前一步,敛衽恭敬行礼:“回公公,正是臣女。” 太监声音带着几分急色,压低了嗓子道:“哎哟,姑娘怎才赶到?皇上已三次传召你进殿了,快些随咱家进去吧!” 林白芷谢过公公,疾步走向大殿,这才在殿外,对林贵妃的言语听得清楚。 …… 这时吕太妃缓缓开口:“皇上,该宣太医进殿,给韩王妃等人查验身体了。” 因林白芷迟到一事,让殿中众人几乎忘掉跪地三人,经吕太妃提醒才想他三人,还需查验是否身中药物。 皇上目光落在林白芷身上,心中百转千回。 当初他特意下旨,令林白芷协同大理寺卿一同查案,既是给她一个交代,也是给自己心底一份慰藉。 林天睿被革除世子一案,他始终对好友林世晏心怀愧疚。 他想借由林白芷亲手查探此案原委—— 若当日是他判错,这便是一次拨乱反正的机会。 若并无错判,也能让这姐弟二人看清真相。 他日林世晏归来,他也好有个交代。 原本案件已问清楚,林老夫人又以三人被下药为由,要求御医查验。 现在两位查案之人均已到场,不如看她二人什么意见。 皇上目光扫过殿中,缓缓开口:“裴卿、林白芷,你二人有何见解?” 一言出,满朝文武皆是一怔。 皇上征询大理寺卿意见,本是寻常程序,可如今竟连林白芷这样一个闺阁少女也一并问及,未免太过破格。 百官心中各生揣测,不少人目光隐晦地落在她身上,暗自联想到她与太子的婚约,只当是皇上顾念未来太子妃,才给足了这般体面。 裴勉老谋深算,没有事先开口,他看了眼林白芷,等待她的回答。 林白芷看出裴勉的心思,知他是担心三人会被御医查出端倪。 心中暗道:韩王府与林府之中,果真有聪明人,瞧出那三人是被人动了手脚。 她抬眸望向皇帝,故作茫然地问道:“陛下,不知为何要为三位查验身体?此事是谁的提议?” 皇上眼底掠过一丝赞许,林白芷果然聪慧,一开口便抓住关键。 他缓缓解释:“是你祖母林老夫人,见三人神色有异,方才请旨宣太医查验,这也是韩王府与你们国公府的一致意见。” 哦?”林白芷垂眸,似在沉吟。 她这副模样,落在裴勉眼中,心猛地一提。当她是慌了神,怕被御医诊出端倪,暗中盘算对策。 其不知,林白芷心底想的全然是——这位林老夫人,实在不简单。 满殿文武皆未察觉异常,偏偏她能看出三人异常。 一个念头飞快掠过:莫非老夫人也通医理? 只是此刻并非深究之时。 她再抬眼,眸光清澈坦荡,徐徐开口:“陛下,臣女以为,若要证实三人所供皆是本心、认罪属实,便该宣太医前来查验。而且不能只派一位,须得多名太医共同诊查,以众口一词的结果,堵住借机用‘动手脚’的话做文章的口舌。” 裴勉震惊的看向林白芷,她怎敢让御医查验?难道她不知他已把那三粒药给三人吃下吗? 第279章 人心尽相一处 裴勉心下焦急,暗中频频给林白芷使眼色。 林白芷说完话,神色淡定垂眸静等皇上宣旨。 她既已发话,裴勉无奈,只能硬着头皮应允:“臣——亦无异议。” 见二人均同意,皇上朗声吩咐:“宣太医院内十名御医进殿查验。” 皇帝话音一落,林老夫人与林家人,韩王一家,心中长长舒出一口气,如一块石头落地。 林老夫人眼底燃起希望,袖中紧握的手指慢慢松开,脸上浮现得意之色。 林白芷瞥见林老夫人的神色,心中暗笑,她的药无色无味,这里的御医根本查不到痕迹,到时候看她们还有什么办法逃脱罪行。 一刻钟后。 太医院院首张太医亲率十位御医鱼贯入殿。 韩王一见,当即快步上前,一把攥住张院正的衣袖,急声道:“张太医,快给王妃瞧瞧……” 话音未落,龙椅之上便传来皇上一声沉喝:“韩王退下,休得多言,扰了太医诊脉!” 皇上开口,不容置喙。韩王只得将后半句硬生生咽回腹中,悻悻垂手退至一旁。 一旁本欲开口的林贵妃与林丞相见状,亦齐齐噤声,再不敢多言半句。 皇上抬眸扫过阶下三人,沉声道:“尔等依次上前,为阶下三人诊脉。只需据实回禀,三人身体有无异样,有便说有,无便说无。若有半分差池隐瞒,一律削职问罪,绝不轻饶。” 众太医齐齐俯首,恭声应道:“臣等遵旨。” 内侍早已备好纸笔,十位御医依次上前,蹲身为地上三人细细诊脉。每诊一人,便退至一侧将结果默书于纸上,殿内一时落针可闻。 满殿文武皆屏息凝神,目光紧紧锁在太医与嫌犯身上,翘首以待结果。 裴勉、林天睿、慕水星三人心中翻涌难平,一瞬不瞬盯着太医神情,心绪纷乱如麻。 林家众人与韩王、吕太妃亦是攥紧了心,紧张得大气不敢喘。 满殿惶惶之中,唯有阶下三位嫌犯与林白芷四人,神态自若,不见半分慌乱。 韩王妃与林天辰三人心中笃定,自己先前口无遮拦、尽数招供恶行,定是遭人暗中下药迷魂所致,太医一诊便会真相大白。 而林白芷心中清楚——她所用的是异世催眠之术,药效过后无迹可寻,任凭太医院医术再高,也绝查不出半分端倪。 龙椅之上,皇上目光如炬,一边留意太医诊脉动静,一边不动声色扫视殿中诸人神色,心中亦是暗自揣测,结果究竟如何。 两刻钟转瞬即过,十位御医尽数诊毕。 内侍逐份收起脉案,恭恭敬敬呈至龙案之上。 皇上伸手拿起逐一审阅,十张纸上所言分毫不差,皆是脉象平和、无药无毒,他面色渐沉,眼底已了然一切。 皇上这副神色落入林老夫人眼中,登时叫她心慌意乱,顾不上什么尊卑礼制,慌忙上前一步急声开口:“陛下!张院正乃太医院之首,医术冠绝朝野,以求完全,臣妇恳请陛下,让张院正亲自再为三人诊看,是否被人下药所致,才会胡言乱语。” 皇上缓缓放下脉案,眸光清冷如寒刃,淡淡扫过阶下的林老夫人。 十名御医结论如出一辙,纵使张太医亲诊,又岂会有半分偏差? 为让林老夫人与其他人死心,沉声道:“准” “张太医,上前诊断。” “臣遵旨。” 张院正垂首上前,俯下身为三人依次把脉。 他眉头紧锁,三人脉象平滑,没有一丝中毒中药迹象。 心中叫苦不迭。林老夫人方才把韩王未说完的话说出来,用意明确,是要他徇私枉断,无论三人是否被下药,他的诊断都是“被下药” 今日殿前诊视非同小可,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一边是林贵妃、林丞相、韩王与吕太妃,权势滔天;一边是大理寺卿、镇国公世子与韩王庶女,亦非易与之辈。 权衡利弊,他本该顺着林贵妃与韩王之意,给出有利诊断,可一旦错诊事发,龙颜大怒之下,必是严惩不贷。 张院正故意磨磨蹭蹭,装模作样。一会儿令三人张口察看舌苔,一会儿又翻开眼睑细瞧,迟迟不肯定论。 一番故作细致后,才收回手,提笔要书写脉案。 皇上早已等得不耐烦,沉声开口:“张太医不必写脉案,口述便是。” “其余十位太医脉案皆言无毒无异状,不知张院正诊断如何?” 张院正神色微滞,一双眯眯眼飞快瞥向林贵妃与林丞相。二人不着痕迹地微微颔首,他又看向韩王,韩王亦以眼神示意。 得了底气,张院正才抬眼望向皇上,恭敬一礼,缓缓开口:“陛下,臣诊断,与诸位御医略有不同……” 此言话一出,殿内瞬间鸦雀无声,人人屏息凝神,皆想知道他究竟要说出何等不同。 可话音未落,一道清冷凌厉的声音骤然打断。 “张院正!” 林白芷眸光冷冽,望着那张与张书雁如出一辙的面容,眼底尽是厌恶。 方才张院正与林贵妃、韩王等人眼神交流,她尽收眼底。 心知此人早已被拉拢,欲要徇私枉法。一旦由他开口说出那番颠倒黑白之语,此事便再难收拾,当即厉声喝止。 “臣女素闻张院正医术精湛,今日查验三人是否中了药物,本是小事一桩。可若张院正诊断与其余十位太医全然相反,那便意味着,这十位御医皆是医术不精、欺瞒圣上,按律当削职问罪。” 林白芷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众太医,声音清冽如冰:“若诸位太医不服,陛下尽可将太医院所有御医尽数召来同诊。可臣女斗胆问一句——若到那时,满殿御医皆判无毒,唯独张院正一人独持异论,陛下英明,绝非昏聩之君,您觉得,最终结果会是如何?” 一席话落,那十位太医瞬间惊出一身冷汗,幡然醒悟。 若张院正一口咬定有异,而陛下信了他,第一个被问罪清算的,便是他们! 众太医当即慌乱,纷纷跪倒在地,叩首不止,齐声请命:“陛下明鉴!此等浅显脉象,臣等断无错判之理!我等以性命担保,三人确无中毒下药之迹!” “臣等诊断无误,绝不敢欺瞒陛下!” 一时间,殿上叩首声、陈情声此起彼伏,人心尽向一处,再无半分转圜余地。 第280章 这一局,她赢了 龙椅上的皇上龙眸微眯,心中对林白芷更加赞赏。 此女聪慧机敏,言辞犀利,寥寥数语便将意图徇私舞弊的张院正逼至绝境,断了他所有歪路,半点转圜余地都未曾留下。 不愧是他那位威风八面、凌厉果决的挚友,林世晏之女——当真青出于蓝而更胜于蓝。 殿中对林白芷心生赞叹的,远不止皇上一人。 裴勉立于班中,目光沉沉落在那道清瘦却挺拔的身影上,眼底暗藏激赏。 他以为今日栽了,不料林白芷运筹帷幄,心中早有定数,他不由得刮目相看。 文武百官亦在心中暗叹,此女胆识、心智、气度,皆与寻常闺阁女子截然不同。 张院正听得浑身一僵,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头沁出细密冷汗。 他原以为只需一句“脉象有异,有中毒迹象”,便可顺着林贵妃等人的意蒙混过关,却没料到林白芷竟如此狠绝,一句话便将他推到了满朝太医的对立面。 十位太医齐齐跪地陈情,声震大殿,人人都在证明无毒。 此刻他若再敢坚持“不同的诊断”,便是与整个太医院为敌,便是坐实了徇私枉法、欺君罔上。 张院正抬起衣袖抹了把头上的冷汗,讪讪开口:“诸位误会了,本院说的与众不同之处,并非是他三人有中毒迹象,而是本院看三人面色苍白神色萎靡,眼神闪烁,实属心虚胆颤症状。这与中药无关。” 说到这,张院正自信了几分,对皇上郑重道:“所以,臣诊断此三人脉象平和,气血顺畅,确无中毒下药之兆!与诸位太医诊断——一致!” 他这番话非但没能为三人洗清嫌疑,反倒适得其反证实了三人先前所言皆是真实表达。 一语落地。 林贵妃脸色骤变,指尖死死攥紧帕子,几乎要将丝帕捏碎。 韩王眸色一沉,周身戾气翻涌,大殿之上又发作不得。 林老夫人闭了闭眼,心底最后一丝希望,轰然碎裂。 韩王妃三人如遭雷击,瘫软在地,拼命摇头嘶吼:“不可能!绝不可能!本宫明明是被人下药才胡言乱语,你们一定是诊错了!” 林天辰也状若疯癫:“是林天睿!是他动的手脚!陛下明察,臣是被人陷害的!” 皇上猛地一拍御案,厉声呵斥:“放肆!太医院十位御医联同院正共同诊断,岂容你们狡辩! 既无药物迷魂,那先前在殿中所言,便是你们亲口承认、心底藏毒的实话!” 雷霆大怒,三人本就心虚,吓得不敢再言语。 一时间满殿寂静。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韩王妃三人罪证落实,无有返还余地。 皇上冷冷扫过阶下众人,声音威严,响彻大殿:“今日殿上御医,每人赏银百两。” “张院正暂停院正一职,回去思过。” 皇上话落,张院正脸色惨白,双腿一软,“噗通”跪在地上,不敢喊冤只能颤声道:“臣谢陛下隆恩。” 其他御医叩首谢恩,均开开心心的退出大殿去领赏了。 林白芷垂眸立于阶下,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淡冷的弧度。 这一局,她赢了。 大殿之上,寂静片刻。 皇上沉声开口,金口玉言,响彻殿宇:“众爱卿听旨,至此,林天睿侮辱韩王庶女一案、韩王先王妃被害一案,皆已水落石出,真相大白。” “韩王妃、慕水嫣、林天辰三人,并未遭人下药迷心,所供认罪状皆出自本心,事实确凿,供词可信。” “朕今日宣判——韩王妃两罪并罚,即刻剥夺王妃尊号,三月后问斩。 慕水嫣年幼无知,所行恶事皆为其母教唆,革去郡主封号,贬为庶女。 林天辰罔顾手足亲情,蓄意构陷镇国公世子,重责五十大板,流放北疆,永世不得回京。” 宣至此处,皇上微微一顿,目光掠过阶下的林天睿与慕水星二人,这才继续开口,声线沉稳有力:“林天睿,恢复镇国公世子之位。 慕水星,恢复王府嫡女身份,复其‘星星郡主’封号。 朕今日,为二人赐婚,待慕水星及笄之后,再择吉日完婚。” 皇上宣判完毕,金口玉言落定。 林天睿与慕水星二人当即上前,齐齐跪地谢恩。 林天睿抬眼,目光先深深望向林白芷,今日他能沉冤得雪、重获世子之位,全赖阿姐功劳。 他挺直脊背,朗声叩首:“臣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慕水星终于为亡母报仇,亦为自己讨回公道,一时悲喜交加,泪水簌簌滚落,声音哽咽却字字真切:“臣女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 听闻皇上最终宣判,韩王妃三人瞬间魂飞魄散,瘫软在地,几欲晕厥。 林天睿与慕水星那两声清朗谢恩,如惊雷入耳,令她们彻底如梦初醒。 三人慌忙挣扎着跪伏起身,对着龙椅方向疯狂磕头求饶,声声凄厉。 吕氏泪如雨下,涕泗横流:“陛下饶命!臣妇一时糊涂,犯下大错!臣妇已知悔改,求陛下开恩,给臣妇改过自新的机会!” 终于知道怕了的林天辰,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之上,片刻便渗出血丝:“陛下开恩!臣子一时糊涂,铸成大错,臣子愿受责罚,愿将功赎罪,求陛下不要把臣子流放!” 韩王、林贵妃等人被这雷霆御判惊得僵立当场,直至阶下三人凄厉哭嚎、连连叩首,才猛地回过神来。 韩王当即踉跄跪倒,放声痛哭:“皇兄!您怎忍心!王妃与臣弟自幼青梅竹马,为臣弟生儿育女、操劳半生,怎能说斩便斩啊……” 林贵妃亦伏跪在地,珠泪滚落,哀声求情:“陛下,天辰是臣妾亲侄,年幼无知一时失足,若真发配北疆,九死一生啊!求陛下念在血脉亲情,网开一面!” 一旁林世豪瑟瑟发抖,重重叩首:“陛下!天辰是臣的儿子,他一时糊涂,并非天性歹毒,求陛下开恩,从轻发落!” 一时间大殿上跪倒一片,求饶声,求情声混在一起,乱做一锅粥。 便在此时,匍匐在地的慕水嫣猛地从地上爬起,仰头死死盯住御座,尖声嘶喊:“皇伯父!嫣儿——不服!” 第281章 皇上龙颜大怒 大殿上哭嚎喊冤声,求饶声响成一片,皇上被吵得头痛病又发作。 指尖死死按压额角,面色瞬间凝重,他向身侧的白大监伸手示意,白大监不敢怠慢,迅速取出药盒,小心翼翼替皇上涂抹于太阳穴。 片刻后,头疼稍缓,皇上沉眸冷扫阶下众人,目光如寒刃。 恰在此时,忽见匍匐在地的慕水嫣猛地挣扎起身,双目赤红,神情几近癫狂,对着御座方向尖声嘶吼:“皇伯父!嫣儿不服——!” 皇上冷声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雷霆之威,字字敲在众人心上:“朕已查明,此案真相确凿,非是一时糊涂,而是蓄意构陷,惨无人道。” “韩王妃谋害先王妃,手段残忍;林天辰构陷亲弟,心肠歹毒。此等恶行,不处以极刑,难平民愤!” 皇上目光冷冷扫过跪地求饶的林世豪,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林世豪,你子不肖,行此大逆不道之事,作为父亲,你教子不严,不反躬自省,只求饶命。朕的律法,岂容你父子随意践踏?” “朕意已决——此案,无赦!” 皇上发怒,韩王与林世豪二人担忧皇上盛怒下连带他们一并论罪,跪在地上不敢再吭声。 林白芷悄悄瞥向林老夫人、林世庭与吕太妃三人,此时三人出奇的安静,她奇怪三人不是应该一起上前跟皇上求情的吗? 她垂眸思忖一瞬,心下了然,三人都是无情无义的老狐狸,见事情无法更改,担忧皇上降罪自身,为撇清关系,暂且做罢。 这边皇帝见韩王与林世豪二人不再言语,方看向慕水嫣冷声道: “慕水嫣,朕念你年幼又是女子,以对你网开一面,未予重罚,你还有何不服?” 慕水嫣双眸赤红,眸光如淬毒的钢针,恶狠狠的盯着慕水星与林天睿二人。 闻听皇上问话,她猛地回头看向皇上,眼底翻滚着滔天嫉恨与不甘,咬牙切齿,字字怨毒:“慕水星这个贱人!她水性杨花,与林天睿私相授受、暗通款曲,私德败坏,本就该浸猪笼!皇伯父凭什么恢复她们名号,还要为二人赐婚?!” 慕水嫣从未想过,自己竟会落得这般境地。 幼时因慕水星母女俩,原本属于她与娘亲的王妃之位与嫡女之位,与她们无缘。 好容易因母亲万般筹谋,弄死慕水星娘亲,她母女得以有了尊贵身份。 可成为庶女的慕水星仍不安分,不但容貌越长越漂亮美似谪仙,还攀上了她爱慕已久的镇国公世子林天睿。 而她只配许给国公府不见经传的三公子林天辰。 凭什么? 凭什么幼时抢她的身份地位,长大了还要抢她心上人? 她机关算尽,费尽心思,让林天睿丢了世子之位,让慕水星身败名裂、清白蒙尘。她以为总算能将这对贱人踩在脚下,叫他们永世不得翻身。 可如今,皇上轻飘飘一句话,便将二人所有冤屈尽数洗清。 不仅恢复林天睿爵位、恢复慕水星郡主名号,还亲口为二人赐婚。 而她则沦为阶下囚! 滔天的怨毒与不甘,几乎要将慕水嫣整个人,生生撕裂。 皇上闻言,龙眉猛地一蹙,龙颜沉如寒潭,一声冷喝震得殿内落针可闻:“放肆!朝堂之上,宫规之地,岂容你如此口出秽言、污蔑至亲妹妹!” 慕水嫣被这一声怒喝震得浑身一颤,却仍是梗着脖颈不肯低头。 冷笑一声:“嫣儿没有污蔑!她慕水星明明……明明以失清白。对——她以非处子之身,不信皇伯父传医女前来查验。否则嫣儿不服!!” 慕水嫣语落,满殿寂静。 殿中人皆知,林天睿与慕水星事发当日,慕水星曾被皇上命医婆验过身,正因检验结果,林天睿才被认定德行有亏,被韩王抓住把柄,强烈要求圣上严惩,他才被剥夺世子之位。 如今慕水嫣重提起此事,一旦验出慕水星当真清白有污,便等于坐实了她与林天睿私相授受、无媒苟合的铁证,陛下纵是有心偏袒,也再无立场恢复二人身份爵位。 想到此,殿中人不觉倒吸口凉气,慕水嫣之恶毒可见一斑。 林天睿气得浑身发颤,袖中双拳死死攥起,指节泛白,骨节咯咯作响,眼底翻涌着暴怒,恨不得当场冲上前,一拳将歹毒的慕水嫣打飞出去。 一旁的裴勉目光微沉,在林白芷与林天睿二人脸上飞快来回扫视。 先前他曾提醒,此事一旦摆到圣上面前重提,林天睿想要恢复世子之位难如登天,彼时林白芷信誓旦旦,一口咬定慕水星是清白的。 此刻看二人,林天睿怒目圆睁,满目皆是噬人般的狂怒与焦灼。 而林白芷依旧神色淡淡,眉眼平静无波,瞧不出半分慌乱与异样。 跪伏在地的吕氏,见自己女儿当庭指出此事,坐起身抬头看向慕水星,手指死死抠着金砖,抬眼死死盯住慕水星。 充满血丝的双眸翻涌着嗜血的怨毒,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扭曲又恶毒的讥笑,如同从地狱爬上来的索命恶鬼。 眼中是嗜血的怨毒,唇角勾起恶毒的讥笑。 她心中庆幸——庆幸那日她用了手段。今日她罪责难逃,不能脱身,好在女儿聪明提起此事,那就拉着慕水星一起下地狱吧! “放肆!” 龙坐上,龙颜大怒!皇上猛地一拍龙案,一声怒吼:“金殿之上岂能容你信口胡说!” 满殿文武皆噤声垂首,大气不敢出。 慕水嫣却已是破釜沉舟,状若疯魔,死死盯着慕水星,字字泣血嘶吼:“嫣儿没有胡说!皇伯父若不信,便传医女查验!若嫣儿有半句虚言,甘愿领死!可若她慕水星当真失了清白,陛下便不能徇私护短!” 慕水星自始至终神色平静,此刻才缓缓抬眼,目光清冽如寒玉,无半分慌乱,只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入耳:“姐姐口口声声说我失了清白,敢问是何时?何地?何人所见?又是何人设计?” 她顿了顿,视线扫过慕水嫣扭曲的面容,语气冷锐如刀:“你费尽心思构陷于我,毁我名节,害林世子蒙冤,如今见陛下明察秋毫,仍不知悔改,当众辱我,是料定了我不敢自证清白吗?” 林天睿上前一步,牢牢护在慕水星身前,一身傲骨凛然,沉声道:“陛下,水星性情贞静,端方知礼,绝无半分不检点之处!慕水嫣屡次三番恶意构陷,臣以性命担保我二人清清白白,无需医女检验!” “哈哈,林天睿你是怕了吧!你是怕知道慕水星那个贱人以非清白之身吧!” 慕水嫣笑得癫狂,转头看向皇上尖声道:“求皇伯父应允查验,否则嫣儿就撞死你这金銮殿之上!” 第282章 韩王,你猪狗不如 慕水嫣的要挟,皇上脸色沉冷如铁,看向她的眼神里再无半分怜惜,只剩冰冷厌恶。 这时,一直端坐椅上、许久未曾开口的吕太妃,忽然缓缓抬眼,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圣上,依臣妾之见,为求公允,此事该宣女医当场查验。” 一旁的林老夫人亦在此时适时开口,语气沉稳,字字句句都占着理:“陛下,臣妇也以为,应当查验。唯有如此,才能堵住天下悠悠众口,彻底证实我国公世子与慕姑娘的清白,还二人一个干干净净的名分。” 二人一个为求“公允”,一个为证世子“清白”,实则是逼迫皇上传医女查验,因为她们笃定慕水星以失清白。 “皇上……”韩王刚要开口。 吕太妃与林老夫人的逼迫,让皇上一肚子怨气,正无法发泄,见韩王站出来说话。 他猛然抬手,厉声打断:“你闭口!妻女被你管教的如此不堪,你还有何颜面在朕面前讲话。” 韩王被斥的脸色涨红,仍厚着脸皮把话说完:“皇兄莫非忘了,水星当日早已被医婆验过,确非清白之身。臣弟以为,此事不必再验。” 皇上以为韩王与吕太妃一样要求医女来验,没想到他更狠,直接说出先前查验结果,以证慕水星非清白之身。 皇上胸口巨震,气得差点吐血,愤怒的抓起案上的卷宗狠狠砸向韩王,厉声怒骂:“韩王,你猪狗不如!水星难道不是你的女儿吗?你为何见不得她的好,非要置她于死地!” 韩王慌忙抱头躲避,口中狡辩:“臣弟是为了公允起见——是大公无私。” “你……”皇上气得浑身发颤,一时说不出话来。 不等皇上缓过一口气,文武列队中骤然站出两名官员,齐齐躬身奏道: “陛下,臣以为韩王殿下所言极是。当日韩王庶女慕水星,早已由医婆当众查验,确非清白之身,此事铁证如山,无需再验。” “况且,当日之事虽已查明是吕氏一手陷害,却更改不了林天睿与慕水星二人私德有亏、品行不端之事实。臣斗胆奏请圣上,收回恢复二人爵位与封号的皇命!” “陛下!臣附议!林天睿与慕水星德不配位,声名狼藉,断不可恢复爵位与封号,以免贻笑天下,辱没朝纲!” 皇上冷冽的目光直直扫过去,看清来人时,龙颜更是沉如寒潭——站在殿中直言进谏的,竟是户部尚书与兵部尚书。 皇上龙眸微眯,眼底翻涌着彻骨的寒意。 好,好得很!两位尚书竞也出来帮着韩王煽风点火。 当年人人闻风丧胆的镇国公林世晏,如今不在,他的儿子谁都敢出来踩上一脚了? 皇上缓缓坐直身子,想着该如何解决这等场面,不等他想出对策,又有两名官员出列。 站出来的是薛御史与何御史。 二人高呼: “臣有本奏,林世子侮辱韩王女一案本是吕氏等人精心构陷,当日医婆查验结果也可能不实,所以当日医婆查验结果不可作数。” “臣有本奏,世子之位是镇国公世代忠烈功勋所换,即使他品德有一点点污点,也不该被剥夺世子之位。” 皇上眉梢微挑,御史好样的,知道维护忠良之后。 不待皇上眸底怒色褪去,又有人出列。 沈太傅缓步出班,一手轻捋长须,语气端方温雅,字字却如钝刀割肉。 “臣有异议。镇国公世子林天睿,素来恶名远扬,乃是京中人人皆知的纨绔子弟,品行不端,不堪为宗嗣,陛下不可恢复其世子之位,以正朝纲。” 话音未落,京兆府尹紧跟着躬身出列,声音响亮:“臣亦有奏!林天睿终日游手好闲,不学无术,德行有亏,难堪重任,实在不配承袭镇国公府世子之位!既已被夺没有恢复的道理。” 皇上目光沉沉落在京兆府尹身上,心底冷笑一声。 这个老匹夫,先前林天睿的案子,本就是他断得糊涂潦草、漏洞百出,朕还没来得及同他算账,如今还敢跳出来落井下石。 皇上神情冷厉,周身气压骤降,刚欲开口怒斥京兆府尹。 “陛下臣有异议,”又一尚书站出来,“世子林天睿,才貌双全,更是镇国公嫡子,承袭爵位乃天经地义,合乎宗法祖制,不立其更立何人?” “臣附议……世子之位,系于宗法,非以浮名定夺。林氏嫡长,礼当承爵,臣以为沈太傅所言,未免有失偏颇。” 工部尚书?礼部尚书? 皇上眼眸微眯,这二人一个掌百工营建,一个司典章礼制,向来不涉党争,更与镇国公府无甚深交,今日竟会齐齐站出来力挺林天睿,实在让人匪夷所思。 “臣有异议……” “臣附议……” 就在皇上晃神两位尚书为何开口帮助林天睿说话时。 数名大小官员接连出列,瞬间分成壁垒分明的两派。 争吵辩驳之声不绝于耳,朝堂上顷刻乱作一团。 支持剥夺世子之位的以沈太傅为首的文官居多。 支持恢复林天睿世子之位的以薛御史为首武官居多。 两派人争吵不休,大殿上一片嗡嗡声,震得皇上耳骨一阵轰鸣。 望着下面场景皇上瞳孔微缩,心头巨震。 两边队伍各有两名尚书站队。甚至还有皇族参与其中。 有两位宗室老王爷,赫然站在韩王队伍中。 他的视线缓缓移到拥护林天睿队伍中,落在卫国公萧壤与长公主驸马萧牧为二人身上。 这二人让他颇为惊讶,在林世晏的母亲,萧壤的妹妹萧棠去世后,萧家人与林家人老死不相往来,今日他竟然为了林天睿的世子之位站队林天睿! 而萧牧为虽与萧壤是父子,但他代表的是长公主府,长公主从不参与任何争斗,今日他却肯站队,这就让他百思不得其解了。 立在大殿上的林白芷,望着眼前朝堂乱象,心头巨震,久久无法回神。 这些官员就似预谋好的一般,各自站队。 站队韩王那边的,她猜测应该都是与韩王和林家人关系密切的。 而那么多站队林天睿的 官员,是怎么回事儿?那些人就如早已商量好的一般,纷纷站出来。 她确信以她姐弟二人现在的能力与地位,绝不可能让这些官员甘愿为他们出头。 林白芷指尖微微收紧,她有理由怀疑,这背后定有无形的推手在操控。 可那人究竟是谁? 又究竟是怀着何种目的,在这关键时刻,出手相助她与林天睿? 是友,还是另有所图的敌? 思及此,林白芷垂在袖中的手缓缓攥紧,清冷的眼眸中,是深不见底的戒备与思量。 第283章 丞相你怎么看 林白芷目光微转,掠向一旁同样面露惊色的林天睿,不动声色地朝他靠近。 站到林天睿身侧,她压低声音询问:“两边这些官员你可都认识。” 林天睿愣怔回神小声道:“嗯,基本上。” “把他们的官衔与名字,分别说与我听。” 她有过目不忘的本领,也有超凡的记忆,她要记住这些敌友,方便日后行事。 林天睿微微蹙眉,旋即抬手假意轻咳,借用衣袖遮住口型,轻声快速的为林白芷逐一指认。 林白芷边听边微微颔首一一记下。 这边姐弟俩还在认人,殿堂上争吵进入白热化,情况近乎失控。 有几名脾气暴躁的武官,争辩不过口齿伶俐的文官,暴躁的揪起文官衣领要动手。 金殿之上,一旦动手打人,纵是有理也成了无理,必遭陛下重责。 “住手!” 正听林天睿细说萧壤父子底细的林白芷,眼角余光骤然瞥见,一名魁梧武将,将一位文弱官员拎在手中,蒲扇般的手掌高高扬起,眼看便要落下。 林白芷当即上前一步,清声喝止,嗓音清冷如冰,瞬间响彻整座大殿。 “诸位——冷静!” 原本喧嚣的大殿,被这一声轻喝,震得瞬间安静下来,满殿目光齐刷刷落在林白芷身上。 林白芷从容上前,对众官员微微福礼,语气沉稳有度:“多谢诸位叔伯为舍弟据理力争。只是今日之事,有理不在声高,是非曲直自有圣上明断,还请诸位稍安勿躁,静候圣裁。” 龙椅上的皇帝,原本左右两难,如今朝堂上众官员闹了起来,他索性作壁上观——看好戏。 他要瞧瞧还会不会有人再站出来,毕竟最富威望,与两方人关系复杂的丞相林世庭尚未表态。 不料,林白芷一嗓子把众人喊停,还把难题甩给他。 皇上龙眸微眯,眸底掠过一丝玩味冷意。 心中已有计较——林世庭先前还曾开口为林天辰辩解,如今见大势将定、木已成舟,便立刻缄口不言,垂眸敛神,端得一副公正不阿、置身事外的姿态。 是真大公无私,还是另有私心? 他倒要看看,这位丞相与前些时日林世豪迫不及待请旨袭爵,有无关系,对恢复林天睿世子之位是何态度? 皇上轻轻一声干咳,语调不高,却自带天威:“嗯,诸位爱卿,肃静。” 本已安静的大殿,瞬间落针可闻。 文武百官齐齐抬首,屏息凝神望向龙椅之上,只待天子一言定乾坤。 皇帝目光缓缓扫过阶下,最终稳稳落在林世庭身上,声音沉稳,不带半分波澜,却字字千斤。 “林丞相,今日林天睿恢复世子之位一事,你怎么看?” 龙椅上一语落下,满殿目光“唰”地齐齐聚在林丞相身上。 林世庭眼观鼻鼻观口,端立朝堂,先前为林天辰辩解是情理之中——作为亲叔伯,侄子受罚,他理该为之辩解一番。 如今罪证落实,皇上判决无法更改,他再殿前提出异议就有徇私枉法之嫌,为撇清干系,只能姿态摆正,静观其变。 今日朝堂上旧案重审,皇上恢复林天睿世子身份,他心虽有不甘,唯恐林天睿日后袭爵,对他不利。 他知道韩王不会善罢甘休,会纠结朝臣提反对意见,更何况他以暗示过他的党羽,关键时刻会站出来煽风点火。 然而他没料到,会有众多官员站出来支持林天睿,这更让他不能轻举妄动。 可他也没想到,皇上径直将难题抛到了他的头上。 林世庭微微一怔,随即缓步出列,紫红色官袍拂过金砖地面,沉稳无声。 躬身一礼,姿态端严,不卑不亢。 “陛下!臣,以为……” 皇上这一问,直叫他进退维谷,左右为难。 一国之相,话语举足轻重,有一定的分量。 若支持林天睿复位世子,他心有不甘,回府之后,会被老夫人指责,三弟林世豪定会与他闹得天翻地覆。 可若是出言反对,便是针对亲侄、无情无义,必被世人唾骂,更会引圣上疑心——怀疑林天睿被陷害有他的参与。 一言不慎,便是身败名裂,满盘皆输。 心中思忖一瞬,立时有了主意。 抬眸望向御座,神色平静无波。 “世子之位,关乎宗法制度,亦关朝纲规矩。恢复林天睿世子之位,只要于法有据,于理正当,臣,无异议。” 一席话不偏不倚,既无刁难,亦无偏袒,尽显丞相秉公持正之态。 话音落下,大殿之内众朝臣一阵唏嘘。 丞相之话看似公正公允,实则模棱两可,说等于没说。 皇上龙眸微不可察地一缩,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 好一个林世庭! 他竟不知清隽风骨,端方儒雅的丞相竟是如此狡猾的狐狸。 什么叫“只要于法有据,于理正当”?刚刚众官员吵的面红耳赤不可开交,不就是争辩理法吗? 好个明哲保身!他这是把判定的难题又踢给他这位皇上。 皇上心中寒意顿生,暗自冷笑。 今日朝堂一幕,真叫他大开眼界。 原来他的朝臣之中,竟有这般多韩王党羽。 他看重的林家人,有的心思歹毒、有的精于算计,有的自私凉薄。 一向视作清正端方、倚为肱骨的丞相林世庭,竟是位滴水不漏老狐狸。 这一刻,他忽地醒悟。 这些年没有林世晏在旁替他梳理朝纲、制衡各方,他这帝王,竟已被这群人蒙蔽,成了个闭目塞听的昏聩之君。 一股无名怒火在胸中燃烧,愤怒如一只无形大手要把他整个人撕裂开,皇上强压胸中愤懑,指尖几欲攥碎扶手,指节泛白,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只一双龙眸寒得淬了冰。 林世庭既然想置身事外,保全名节,他偏不如他的意。 皇上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淡笑,声线温煦,却字字藏锋:“林相,如今殿内两议相持,一方请旨宣医女验身,以证林天睿二人清白,一方极力反对。此事,丞相以为该当如何?” 皇上问的问题,无疑又是一道难题。 林世庭若赞成宣医女验证,便等于明着站队韩王一党,暴露他不愿林天睿恢复世子之位的心思。 可他若说不赞成,便是与韩王一党成了对立面。一旦他开口说不赞成,皇上就有可能借口丞相支持为由拍板定案,到那时第一个饶不了他的就是他的母亲林老夫人。更别提林世豪那个混的。 林世庭躬身敛眸,急思对策,袖中手指,已在不知不觉间捏出一把汗来。 第284章 清白无污 林世庭眸光偷偷瞄向殿中众官员,寻求解决之法,眼尾余光不经意的扫到林白芷与林天睿姐弟二人身上,脑中灵光一现有了主意。 他当即迈步出列,对着御座上的帝王躬身俯首,语气恭谨有度:“陛下,臣虽居丞相之职,然今日之事牵涉林天睿,其乃臣之亲侄,依律法规制,臣理当避嫌,不便多言。” 稍作停顿,他又顺势说下去:“陛下既询问于臣,臣亦不敢缄默不语。依臣愚见,此案本就交由大理寺卿裴大人与林白芷协同查办,不若问二人有何主张?” 皇上眉梢微挑,心中暗忖,林世庭果然老谋深算,瞬息便寻到了破解难题的法子。 他目光转向裴勉与林白芷二人,林世庭所言不差,此事二人最有发言权。 今日林白芷在殿上表现机敏聪慧,他倒想瞧瞧,这丫头究竟聪明到什么程度。 皇上沉声开口:“裴卿,林白芷,你二人有何见解?” 裴勉冷冷斜睨了林世庭一眼,心底暗骂,早知他是只狡猾的老狐狸——身为当朝丞相,竟这般轻飘飘将烫手山芋推到自己身上。 眼下局势,唯有即刻传召医女验身,方能平息朝堂纷争。 可一旦验出慕水星非清白之身,他今天所有努力就白费了——林天睿恢复世子之位定然受阻。 他不禁目光投向林白芷,事到如今,唯希望——她真的能保证慕水星是清白之身。 裴勉冲上首皇位躬身施礼,很想说“臣不赞成医女查验”此话一旦出口,定然又会引起堂上韩王一党站出来反对,如此一来又会引起新一轮争辩。 无休止的争论于事无益,他话到喉间生生咽了下去,沉声道:“臣虽主办林天睿一案,但今日金殿之上,全凭圣上圣裁。” 主意还是由圣上自己拿的好。 看着堂上君臣互相推诿,林白芷挑眉心中暗诽:官场之上一个比一个段位高,两位大员竟然与皇上踢起球来。 这种罗圈战术何时了,不如让她来打破僵局——恶人有她来做! 她上前一步,敛衽轻福,声音清冷淡定,却字字掷地有声:“陛下,家弟侮辱韩王女一案圣上已然查清事实,家弟清白已被证实。陛下金口玉言恢复家弟世子之位怎可再行更改,这与理法不符。” “然,韩王与慕水嫣等人借口不服,实属强词夺理,纵然慕水星属非清白之身,这与家弟林天睿有何干系,可有证据能证明是他所为?” 说道这里她停顿下来,朝臣们听到这里不由窃窃私语起来。 “没错,此女说的有道理,韩王妃与慕水嫣口口声声二人私相授受,可并无证据可言。” “是啊!众人只顾争辩,竟忽略这么重要的一点。” “嗐,你懂什么,要求验身的不见得不知道这些,只不过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而已。” “没错, 没错!” 几句议论传入耳中,韩王等人面色越发难堪,正要开口辩驳。 林白芷却已抢先一步,徐徐继续道:“既然有人执意拿慕水星的清白大做文章,臣女斗胆请旨——陛下不若传医女上殿验身,以实情堵住这悠悠众口。” 一语落下,满殿皆惊。 众人原以为她会步步为营、据理力争,谁料她竟骤然反转,主动提议为慕水星验身。 一时之间,满朝文武皆是愕然,谁也猜不透她的用意。 韩王一党与林天睿一派,探究审视的目光齐齐落在她身上。 林白芷此言一出,林老夫人与吕太妃飞快对视一眼,眼底各有思量。 林老夫人心中暗忖:这死丫头终究太嫩,这般大好局面,竟亲手将生路拱手让人,终究不堪大用。 龙座之上,天子眸光沉沉,深深望向阶下那道纤瘦身影。 见她神色淡淡,不似一时冲动的愚笨之语,心中微动:这丫头,莫非是笃定慕水星本就清白? 皇上蹙眉思忖片刻,今日事终究要有个了断,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既然如此,朕决定宣医女医婆进殿。” 皇上话音落,有人长出口气,有人心头悬起。 林天睿袖中手指微微收拢,紧张的望向身侧慕水星。 慕水星垂头不语,看不出心中所想。 慕水嫣与吕氏二人,面容扭曲,眼中均流出得逞的恶毒笑意。 片刻后,两名资深医婆与三名医女躬身入殿,行礼待命。 “带慕水星下去查验。”皇上一声令下。 慕水星神色从容,毫无惧色,垂首跟随医婆医女静静出殿。 一炷香后,医婆医女进殿躬身回禀。 众人屏住呼吸! 慕水嫣死死攥着衣袖,指甲深陷掌心,眼底是孤注一掷的疯狂与期待,她认定,慕水星必会身败名裂。 医女声音清亮沉稳有力:“回陛下,经奴婢等仔细查验——慕二姑娘贞洁完好,清白无污!” 一句话落下,满殿皆惊。 慕水嫣如遭五雷轰顶,刹那间面如死灰,踉跄着后退半步,瞳孔骤缩,失声尖叫:“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跪在地上的吕氏亦尖声吼叫:“绝无可能!这不是真的!” 慕水嫣双目赤红如血,恶狠狠直指那医女,厉声斥骂:“是你们在说谎!贱人,你们竟敢在金殿之上舞弊欺君!” 话音未落,便要扑上前去撕打医女。 “放肆!”皇上一声怒喝,震得殿内落针可闻。 “慕水嫣,金殿重地,岂容你如此撒野!两名医婆、三位医女,皆是层层遴选入宫当差,断不会看错,更不敢舞弊!” 慕水嫣被这声怒斥吓得浑身一颤,却仍不肯死心,嘶声争辩:“皇伯父,您被她们蒙骗了!水星失了清白,千真万确,绝无半句虚言!” 她猛然看见上一次为慕水星验身的医婆也在其中,抬手指向那位医婆。 “上次就是她为慕水星验的,皇伯父不信你可问她。” “对,问她,其他人都被人收买了。”一旁的吕氏亦是附和。 皇上冷眸扫向那垂手侍立的医婆,心中早有疑虑——上次验身之人确是她,为何前后说辞截然相反,一回失了清白,一回又完好如初? “医婆上前回话。”皇上声音沉冷,“为何今日所验,与上次结果不同?” 孙医婆腿一软,当即扑通跪倒在地,以额触地,颤声叩首:“皇上饶命……上次……上次是韩王妃以性命威逼奴婢,奴婢不敢不从,才违心作假……实则,实则慕二姑娘……一直都是清白之身!” 慕水嫣立刻嘶吼驳斥:“你说谎——!” 第285章 满殿震惊 孙医婆做了几十年的女医,不说医术精湛,但妇人生产,妇科类疾病她还是擅长的。 这般简单的处子验身,她又怎会看错?当日她亲手查验,分明瞧得清清楚楚——慕水星下身破损,鲜血淋漓不止。 可今日再查,却又千真万确是完璧之身。 两次查验,她都未曾说谎。 唯一假的,便是那句被韩王妃威逼收买。 实在是身不由己。早在上殿之前,便有人拿她全家性命相胁,逼她当堂指认。 为保一家老小,她纵使心有不安,也只能昧着本心,说出这番违心之言。 医婆一番话,满殿震惊。 林白芷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反转,她百思不得其解——上次韩王妃有必要收买医婆吗? 文武百官确信,难怪会有如此大的反转,原来这位医婆先前所言是被韩王妃收买。 五人同时被人收买不可能,一人被收买,没有人不信。 事已至此,满朝文武再无一人敢有半分异议。 唯有二人仍旧不服。 吕氏与慕水嫣十分清楚,事发当日她们对慕水星做了什么,她们母女二人亲眼所见,怎能相信医婆的话。 吕氏目眦欲裂,冲孙医婆咬牙切齿嘶吼:“贱人,你敢攀咬本妃,你可敢冲天发誓,当真是本妃逼迫你,还是今日有人逼迫你?” 这时吕太妃蹙眉厉声道:“大胆奴婢!敢胡乱攀咬,来人拉出去杖毙。” 孙医婆深知今日难逃一死,把心一横冲上首皇上连磕三头:“奴婢有罪,辜负皇恩,奴婢以死谢罪。” 说罢,她站起身,猛然向龙柱上撞去。 孙医婆心中有愧,想用她一人的命,还给韩王妃。 满殿震惊! “快,拦住她!”林白芷当机立断把林天睿推了出去。 林天睿是有功夫的,也亏他反应快,一个闪身堪堪扯住医婆的手臂,把她拦住。 皇上脸色黑沉,气恼韩王妃胆敢收买宫中女医,又气恼医婆敢御前寻死。 一声冷喝:“来人,把医婆拉下去听后发落。” 立刻有殿前侍卫进来把人带了出去。 众人屏息凝气,下一刻该是皇上发落韩王妃几人。 “哈哈哈哈……”忽然一声凄厉的笑声响彻大殿。 慕水嫣几近癫狂,明明慕水星已失清白,她该身败名裂被人唾弃,偏偏就不如她的愿。 那么多医婆女医都为她说谎,皇上竟也偏袒她,凭什么? 她不甘!她不服! 皇上怒极,一掌重重拍在龙案之上,厉声喝道:“来人!将慕水嫣拖下去!” 两名御前侍卫应声而入,一左一右死死扣住她的臂膀,强行拖拽。 慕水嫣猛地止住那近乎疯癫的笑,拼命挣扎,青丝散乱,双眸猩红如染血,字字皆是淬毒的恨,她歇斯底里的嘶吼:“皇伯父——你眼盲心瞎!慕水星她早已失了清白,是我亲眼所见!是我亲眼看着,母妃指使府中婆子,用木棍……硬生生毁了她!” 一语落地,惊雷炸响。 满殿文武骤然失声,连呼吸都似被生生掐断,一道道惊骇目光齐刷刷钉在殿中。 世上竟有如此恶毒之人,为毁继女清白,做出如此龌龊之事! 慕水嫣话音刚落,吕氏浑身一僵,如遭雷击,脸色刹那间惨白如纸,再无半分血色。 方才还暗自庆幸女儿总算机灵,此刻只觉天旋地转——今日,她再无半分活路。 一旁本欲上前阻拦侍卫,维护慕水嫣的韩王,听得这话,身形猛地一僵,定在原地,指尖发凉。 这些年,他并非不知吕氏母女苛待慕水星。他不喜慕水星是因她与她娘亲一样,看他的眼神都如看一个陌生人,甚至有厌恶。 因此他对吕氏母女所作所为是默认的,他不在乎慕水星的生死与名节。 但他在乎脸面,如今母女的阴狠歹毒,丑陋罪行揭露在众人面前,就是把他韩王的脸面狠狠摔在地上任人践踏。 慕水嫣的话,字字如针,刺破昔日旧伤,当日难堪景象骤然再现。 慕水星指尖骤然攥紧身侧衣料,指节泛白,几乎要把锦缎掐破。 浑身止不住轻颤,羞愤与委屈的泪水簌簌滚落。 林天睿立在身前,将她这副模样尽收眼底,心尖骤然一紧,疼得发闷。 他下意识抬臂,想将人拥入怀中护着,可目光扫过周遭视线,终究僵在半空,只得缓缓收回。 喉间滚动数次,千言万语堵在胸口,竟寻不出一句能抚平她伤痛的话。 唯有袖中拳头,越攥越紧,指骨泛青。 这一幕落入林白芷眼中,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拍了拍慕水星颤抖的肩,温声将人揽入自己怀中。 慕水星再也撑不住,埋在她肩头,压抑多时的呜咽终是破喉而出,一声轻泣,听得人心头发酸。 龙椅之上,皇上周身一阵恶寒,指节捏得发白,厉声喝止:“放开她——让她说下去。” 他万万没料到,吕氏母女心肠竟歹毒至此! 倒要听听,慕水嫣还能道出何等阴私歹毒之事。 慕水嫣被松开的瞬间,踉跄着跌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之上,散乱的发丝黏在满是怨毒的脸上。 她抬眼阴狠的盯着慕水星,眼中充满怨毒:“你已经被毁,不再是处子之身,你以为林世子还会要你这个破烂货吗? 慕水星你咋不去死!你该被活活饿死在柴房的,可你贱命真硬,三天三夜都未曾饿死你。 如今你恢复郡主名号又能怎样,幼时还不是被我欺辱,吃下残羹冷炙,冬日被扔在冰天雪地冻得瑟瑟发抖,浑身溃烂……哈哈哈……” 慕水星语无伦次越说越癫狂。 韩王醒悟过来,抬起脚,一脚踹过去,厉声骂道:“逆女!平日如此乖巧,今日怎地这般疯言疯语。” 慕水嫣被韩王踹的懵住没了声音。 韩王红了眼眶,抬头看向皇上:“皇兄息怒,嫣儿今日是受到惊吓,疯言疯语,不足为信,王妃她并未做过那些事,并无她说的那般恶毒。” 皇上冷眼睨着韩王,事到如今他还在维护这对恶毒母女。 “呵——” 殿中猝然响起一声冷笑,清冽如冰。 慕水星抬眼轻笑,声音轻淡,却字字砸在人心上:“父王,事到如今,您还在护着这对蛇蝎母女?吕氏与外男私通多年,您可知,您倾力维护的,根本不是您的亲生女儿。” “你胡说!” “你胡说!” 韩王与吕氏同声厉喝,声嘶力竭。 吕氏双目赤红,死死瞪着慕水星,恨不能将她生吞活剥。 韩王面色冰寒,眸中翻涌着怒色:“今日已为你洗清冤屈,你为何还要出言污蔑!” 慕水星唇角微扬,笑意微凉,朝龙案方向轻轻一努嘴:“人证物证俱在,龙案之上,便有王妃奸夫的亲笔供词,人此刻就在殿外候审。父皇若不信,尽可问裴大人。” 韩王目光狐疑地锁在她身上,试图从她脸上寻出半分破绽。 慕水星挑眉轻笑,语气漫不经心,却字字诛心:“哦,对了,那供词上似有一句——王妃说,他比父王您……更厉害。不知是何意?” “裴勉——!” 韩王怒从心起,血气直冲头顶,猛地转头,厉目看向裴勉,逼要答案。 第286章 柳清风 裴勉无辜躺枪。 抬起眼眸冷冷的扫了眼慕水星——这一个个的都不是省油的灯。 他又瞥向暴怒失态的韩王,眸底掠过一丝淡漠鄙夷——无情无义、宠妾灭妻,本就是自取其辱,合该有此报应。 他漫不经心的开口:“确有此事,本官先前已在殿前说清,案宗已呈至陛下案前。” 韩王目眦欲裂,气血翻涌。此前他只当裴勉是为罗织吕氏罪名,故意捏造污蔑,压根未曾放在心上,此刻才惊觉竟是铁证如山! 他猛然抬头看向龙案,心头发堵,声音发颤:“求皇兄——宣,吕氏奸夫进殿。” 他不想看那糟心的卷宗,想看看究竟是何人敢给他戴帽子。 不如直接见人,问问清楚,他心中还抱有一丝希望——这一切都是有人精心策划污蔑。 皇上轻蔑的睨了眼不成器的韩王,轻飘飘的吐出一字:“准。” 他想让韩王清楚的看清,这些年他都做了什么眼盲心瞎的事。 片刻后御前侍卫带进一男子。 男子眉目清秀,一身白月儒衫,温文尔雅,任谁也难将他与猥琐之徒联系在一起。 柳清风?!这不是当年王府中的琴师吗? 就是他与先王妃消氏私通,被他当场抓住,事后交由吕氏处置的,本该被秘密处死之人,今日怎会好端端的出现在面前。 韩王瞳孔微缩,脊背发凉,这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先王妃消氏与人私通,分明是吕氏与柳清风合谋构陷。 吕氏没有处死柳清风,私下把他藏了起来,二人的奸情还有什么是不能信的? 韩王身形猛地一晃,脚步踉跄着后退半步,扶住冰冷的殿柱才勉强站稳,脸色苍白得毫无血色,险些一头栽倒在地。 寂静的大殿立刻翻起嗡嗡声——耳边群臣议论纷纷。 “此人清俊儒雅,不似不轨之徒,怎会做下如此龌龊之事。” “人不可貌相,不得不说韩王妃还是挺有眼光,这位还真比韩王……” “听闻他是位琴师,多才多艺,最受众多女子追捧青睐。” “你还别说,这容貌还真与韩王的两名子女有些相像……” 韩王听得头炸欲裂,他双眸赤红猛地转身看向后方,咬着后槽牙怒道:“谁!谁说的?” 是谁说他的子女与此人相似的,他要把此人揪出来当庭杖毙。 众人噤若寒蝉,无人敢应答。 韩王回眸瞥了眼柳清风,又看看呆滞的慕水嫣,这一仔细打量,竟真觉得二人眉眼间,隐隐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相似,心头戾气更甚。 柳清风即使已是阶下囚,仍保持一副文雅姿态,走到御前撩袍跪下。 “罪民柳清风,叩见陛下!”他声音低沉,透着悔恨:“小人一时糊涂,遭韩王妃威逼利诱,才犯下这滔天大错。如今事已至此,小人追悔莫及,只求皇上法外开恩,饶小人一条贱命,给小人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柳清风出现大殿之上,吕氏早已吓得魂不附体呆若木鸡,声音卡在喉咙里说不出话来。 二十年来她与柳清风的关系隐藏至深,从未被人发现过。 十年前,她以慕水星与慕水嫣需良师教习琴技为由,悄然将柳清风引入府中。 借他之手构陷消氏私通,才得以踩着消氏的尸骨,稳稳坐上韩王妃的位置。 事后,她自告奋勇,要亲自把柳清风处死,韩王信任她,交由她处理,她借机把柳清风安置在外,供他一切吃穿用度。 平日她借初一十五上山礼佛为由,经常与柳清风私会。 这么多年自认隐藏极好,从未被人发现,不料今日被人在金殿之上,把这件丑事揪出。 昔日的海誓山盟,浓情蜜意,都变成一句句被她威逼利诱的推卸责任。 柳清风把一切罪责都推到她身上,吕氏心痛如针刺,无力的质问:“柳郎,你怎可昧着良心说话,我何时有逼迫于你?” 柳郎?! 一声亲昵的称呼让韩王额角青筋暴起,暴跳如雷,扑上去他猛地扬手,一掌狠狠掴在吕氏脸上, “啪——”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震彻金殿,吕氏被打翻在地,发髻散乱,半边脸颊瞬间红肿,口中腥甜翻涌,整个人都懵了。 韩王双目赤红如血,胸膛剧烈起伏,每一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带着滔天恨意与屈辱:“贱人!你竟敢……竟敢当真背着本王做出这等苟且之事!” 火辣辣的疼意钻心刺骨,吕氏脑中那团混沌骤然清明。 她顾不上疼痛,连滚带爬地扑上前,十指死死攥住韩王衣袍下摆,指节泛白,声音凄厉得破了音。 “王爷!妾身冤枉啊——您听妾身一句解释!真的不是您想的那样!” 韩王眉峰一厉,一脚将她踹开,冷眸扫向一旁瑟缩的柳清风,声线沉如寒铁:“柳清风,本王问你,你与吕氏,究竟何时相识?” 柳清风被那森冷目光一慑,浑身一颤,缩着脖子不敢抬头,声音细若蚊蚋:“回……回王爷……王妃尚在闺阁之时,我、我二人便已相识……” 韩王身形猛地一僵,指节捏得咯咯作响。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着滔天怒意与不堪忍受的屈辱,一字一顿,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那本王膝下一双儿女——”他顿了顿,喉结滚动,每一个字都带着剜心之痛:“可与你有半点干系?” 这句话他不得不问,这关乎皇家血脉是否纯正。 若二人相识不过数载,韩王心底尚能自欺欺人,留最后一丝希望。 可柳清风一句“相识在吕氏闺阁中”,如惊雷炸破他的幻想——吕氏所生一双儿女,未必是他韩王血脉。 殿中众人一听,心下顿时掀起波澜,个个屏息凝神,竖起耳朵静候下文。 座上吕太妃骤然起身,厉声喝止:“韩王!” “溪儿,嫣儿就是你的血脉,你莫要受人蛊惑,中了旁人的奸计。” 话音未落,她目光如刀,狠狠剜向慕水星。 事到如今,韩王还怎能压住火气,势必要问个清楚,他嘶吼道:“母妃——” 吕太妃面色铁青,厉声截断:“够了!” 第287章 其罪当诛 今日之事,竟演变成了韩王府的丑闻。 若再扯出世子血脉不纯的惊天秘闻,韩王必将沦为全天下的笑柄,有损皇家颜面。 因此,吕太妃拼力阻拦韩王追问真相。 “我……”韩王心头一震,瞬间醒悟,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回,强忍下那股滔天疑云与怒意。 一旁跪地的柳清风,斜眼偷瞄身侧的慕水星。 触上她那双冷厉如冰的眸子,慌忙垂首。 喃喃出声:“王妃……王妃曾对小人说过,那一双儿女,都是我的……究竟是不是,小人也、也不清楚……” “你胡说!” “你说什么?!” 吕氏与韩王齐齐厉声喝出,声震大殿。 吕氏状若疯癫,连滚带爬扑到柳清风身前,死死揪住他衣襟撕扯:“你怎敢如此害我!我几时说过儿女是你的!” “沧浪!” 韩王目眦欲裂,赤红着眼,猛地抽出身旁御前侍卫腰间佩剑,手腕狠厉一送,利剑径直刺入柳清风后心。 剑刃入体,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在金殿上,刺得满殿人眼目生疼。 柳清风闷哼一声,身躯软软向前扑倒,只余下最后一口气,艰难地抬起手望向慕水星,喉间溢出几不可闻的碎语:“救……我……” 一语落毕,手臂软软垂落,气绝身亡。 柳清风没想到自己会死在韩王剑下,是慕水星答应他——只要他当众说出吕氏所生子女他的血脉,她便给他假死药,助他逃脱罪行。 慕水星冷冷的睨着地上的尸体,黝黑眼眸中无半点波澜,袖中双手却死死攥紧,指尖深深掐入手心。 害死娘亲的凶手之一终于死了,但她心中无一丝快感——这样的死太便宜他了。 他们该被千刀万剐! 一旁的林白芷蹙眉看着眼前一切,柳清风胆敢当庭指出韩王一双儿女是他血脉,其中定有隐情。 他临死前,最后看向慕水星,难道是她做了什么? 殿内死寂一片,连呼吸都似被冻住。 温热的血液喷溅在吕氏脸上。 吕氏当场瘫软在地,魂飞魄散,指着那具尸体凄厉哭喊:“死了……他死了!可我是被冤枉的!姑母救我——王爷救我啊——” 她疯了一般朝吕太妃方向爬去,发髻散乱,妆容花尽,再无半分王妃体面。 吕太妃只觉眼前阵阵发黑,一手死死攥住扶手,指节泛白,胸口剧烈起伏。 韩王手握染血长剑,浑身戾气未消,胸膛剧烈起伏,赤红的眼底翻涌着悔恨、暴怒与茫然。 他杀了柳清风,可那一句“儿女是我的”,却如同毒刺,深深扎进心头,拔不出,消不掉。 真相随着柳清风一死,彻底成了谜。 满殿文武噤若寒蝉,无人敢出声,只垂首盯着地面那滩刺目鲜血,心中早已翻江倒海——韩王府这桩丑闻,今日算是彻底钉死在朝堂之上,再无挽回余地。 两名御前侍卫愣怔一瞬,瞬间反应过来,迅速上前狠狠将韩王按倒在地,卸下手中还在滴血的长剑。 龙坐上的皇上一阵阵头疼,不是生理上的头疼,是心理上的头疼——是任何药物都无法医治的头痛。 他抬手轻揉眉心,未及开口,薛御史已踏前一步,躬身启奏。 “陛下!韩王宠妾灭妻,致使先王妃含冤而亡,今更在大殿之上持刀行凶,目无君上,悖逆天理!臣奏请圣上,严惩韩王,以正朝纲!” 薛御史话音未落,又有三位御史齐齐出列,声震金銮。 “臣等附议!请陛下严惩韩王。” 皇上龙目微眯,眸光沉冷,韩王觊觎权柄、私结朋党之心,今日在朝堂之上已露端倪。 他既已于殿上失仪,失了君臣礼数,朕何不顺势,以雷霆手段挫其锋芒,将其腹中不轨之念,扼于萌芽之中。 被按在地上的韩王猛地挣扎起来,鬓发微乱,眼底布满血丝,全然没了往日王爷的矜贵,他仰头怒视几位御史,嘶吼声破音而出。 “污蔑!全是污蔑!”旋即转向皇上,“皇兄!臣弟没错!宠妾灭妻纯属污蔑,臣弟是被吕氏蒙蔽,都是吕氏的错。殿前行凶,只因那奸人欲混淆臣弟血脉,臣弟一时失控才失手!” 龙椅上的皇帝猛地一拍扶手,鎏金御座震得嗡然作响,满殿文武瞬间噤若寒蝉。 “够了!” 一声怒喝,震得金銮殿梁柱微颤。 皇上霍然起身,龙目含煞,居高临下睨着阶下被按住的韩王,字字如冰刃砸落:“韩王!你太让朕失望了!你宠妾灭妻,致使先王妃被害,含冤而亡,证据确凿,朝野皆知。你非但不思悔改,还口口声声被污蔑。今日竟敢持剑御前行凶,目无君上,形同谋逆!” “如此恣意妄为,有失皇室颜面!天下人看着,朕若容你,国法何在!天理何在!朕这皇位,又何以服众!” 皇上袖袍一甩,声音冷得不带半分温度:“来人!将韩王褫夺王爵,废去封地,打入天牢,严加看管!待朕下旨,三法司会审,依律重判,绝不姑息!” 一言出,满殿皆静。 文武百官皆垂首不敢语,只有殿外檐角的铜铃被风一吹,发出清脆却刺耳的叮当声,反衬着大殿内令人窒息的死寂。 “呵” 忽然一声冷笑响起:“皇上,此事是否太过于武断了?” 众人循声望去,座椅上的吕太妃抬眼看向皇上。徐徐开口:“韩王整日忙于政务,后宅之事,他怎能清楚,先王妃一事乃吕氏与奸夫构陷所为,怎是韩王宠妾灭妻?至于韩王手刃奸夫,情有可原,众人也都亲耳听到,他欲污蔑皇室血脉,本就该死。” 话音未落,沈太傅站出来,躬身道:“圣上,太妃所言极是,韩王所作所为,情有可原,需酌情处理。” “陛下,臣亦附议。”丞相林世庭随即站出来,“韩王殿前失仪,理该重罚,然事出有因,或可轻饶。” 两大朝中重臣均为韩王求情,不得不让皇上审视起来。 韩王侧妃乃沈太傅侄女儿,沈太傅求情,乃是情理之中。 可这林世庭,这位惯于明哲保身的狐狸,此时竟也愿卷入这浑水,着实蹊跷。 现在有两位朝中大员为韩王求情,稍后指不定还有多少人为他求情。 皇上深知此事需当机立断,趁机狠狠打压韩王一番。 心念及此,皇上冷眸微沉,厉声开口:“太妃、太傅、丞相,你们身居高位,岂不知王子犯法,庶民同罪?国法如山,朕今日若不重责,何以整肃朝纲,震慑群臣!” 话音刚落,薛御史出列高声附和:“陛下圣明!韩王御前持剑行凶,其罪当诛,斩立决亦不为过。今日陛下若姑息,明日便人人效尤,朝堂将无宁日!” “没错!若不严惩,今日韩王敢殿前行凶,他日便敢持剑逼宫。” 一声清朗的声音,响亮殿中。 这句话分量极重——矛头直指韩王有谋逆之心。 众人不由吸口凉气,齐齐望向说话之人。 第288章 把她姐弟二人,放火上烤 金殿之上,俊美少年临风而立。 身材挺拔如翠竹,屹立如青松,锦缎蓝袍衣袂翻飞。 殿外一缕阳光照射他的身上,泛着彩色光晕。众人有一瞬间的恍惚,有种昔日叱咤风云的镇国公林世晏又回来的错觉。 林天睿一手虚拢于胸前,一手负在身后,唇角噙着几分桀骜不羁的笑意,昂首挺胸,立得笔直而张扬。 他此时开口给韩王补刀,纯属是报复当日韩王要置他于死地之仇。 “啪——” 一声怒拍扶手,脆响震彻大殿。 吕太妃面色沉寒,声色俱厉:“黄口小儿,你算什么东西,金殿之上,启容你信口雌黄。” 林天睿闻言扬唇轻笑,声线清越如碎玉击石:“太妃娘娘此言差矣。臣乃镇国公世子,未来的镇国公,有为国分忧之责,为君解除隐患,当仁不让。” 龙椅之上,帝王指尖轻叩扶手,眸色晦涩难辨,望着殿下少年气势如虹,眼眸微眯,不愧是林世晏之子,有点老子的气魄。 心中甚觉欣慰——镇国公后继有人! “哼!……”太妃还欲出言驳斥。 皇上冷声开口打断:“太妃!不必与小辈纠缠这无畏口舌。” 他担心再说下去,林天睿犯了僭越受罚,开口阻止。 “朕意已决,处置韩王有法有据,不会更改。” “韩王妃吕氏恶毒成性,谋害原王妃,残害韩王之女,不守妇德,数罪并罚,赐绞刑,一月后行刑。” “慕水嫣与其母一样恶毒,不知悔改,逐出宗室族谱,贬为庶民。” “林天辰维持先之所判,重打五十,三日后发配。” 皇上话音一落,厉声喝道:“来人!将一干人犯,统统押下去!” 殿外侍卫应声涌入,上前拿人。 一时间,殿内哭嚎、求饶,乱作一团,凄厉之声,响彻大殿。 侍卫上前,将几人强行押往殿外。 慕水嫣是被拖出去的,她双眼死死盯在慕水星身上,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她万万没料到,自己竟会落得这般境地——被逐出皇族,贬为庶民,连王府庶女的身份都保不住。 更让她崩溃的是,她或许从头到尾,根本就不是皇家血脉。 这份屈辱与不甘,逼得她近乎疯魔,歇斯底里地嘶吼出声:“慕水星!我恨你!我便是化作厉鬼,也绝不会放过你——!” 凄厉之声回荡殿中,韩王等人被侍卫拖拽着,身影渐渐远去。 “皇上!” 吕太妃霍然起身,眸色阴鸷如冰:“皇上,朝堂并非你一言堂!莫忘了太上皇尚在!你这般判决,臣妾不服!臣妾定要禀明太上皇,请他来定夺!” 语罢狠狠一甩衣袖,步履沉重,怒气冲冲地拂袖而去。 皇上望着她背影,只冷冷吐出二字:“随你。” 群臣纷纷垂首缄默,心中皆明,韩王一案,远未就此了结。 昔日韩王深得太上皇器重,不仅封给他最富庶的封地,更特允他留居京城。 如今皇上这般重判,太上皇那里,恐怕不能作罢。 一时之间,大殿之内静得落针可闻。 林白芷垂眸暗自思忖——处罚韩王合情合理,是皇上该有的威严。 可听吕太妃的意思,朝堂上还不是皇上说了算的,主掌权还在太上皇那里,这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难道,太上皇虽然退位,但掌控大权还未放? “芷儿!” 一声凄婉哀怨的轻唤,猝然打破殿内死寂。 林老夫人颤巍巍地迈步走到林白芷面前,泪眼凄迷,声声泣血。 “芷儿,祖母知道,你三哥一时糊涂铸成大错,实属罪有应得。可祖母这颗心……手心手背皆是肉,你们个个都是祖母的心肝肉,祖母实在不忍,更不敢承受白发人送黑发人之痛啊!” “芷儿自幼最是懂事识大体,祖母求你,去向圣上求个情,莫要将你三哥发配边疆,可好?” 老夫人这番话,登时让林白芷心头火气翻涌,一时竟忘了维持平日乖巧柔顺的模样,眸色骤然冷了下来。 可不等她开口,老夫人竟猛地在她面前屈膝一跪。 “祖母知道委屈了你和天睿,可祖母实在见不得你们任何一人有半分闪失。祖母愿以这把老骨头,换你们一世平安顺遂。芷儿,祖母求你了……” 万万没料到老夫人会行此大礼,林白芷当场僵在原地,一时竟忘了反应。 就在此时,一只手骤然伸来,轻轻将她往旁侧一拉。 大殿之上,众目睽睽之下,孙女受祖母跪拜,乃是天理难容的大罪。林天睿快步将林白芷护至一旁,俯身急着去扶老夫人。 “祖母,有话尽可慢慢说,何须如此?您这是要折煞阿姐吗!” 林天睿心中怒骂,老虔婆这是想害他姐弟俩。 事到如今,老夫人哪里肯起身,当即瘫跪在地,放声哀嚎:“天睿,祖母知道你这些天受了委屈,是祖母无能,没管教好你三哥。你要恼,便恼祖母一人!祖母只求你,求你在圣上面前为你三哥求条生路吧!” 此刻,一旁的林白芷已然冷静下来,瞬间洞悉了老夫人这番举动的真正用意。 这哪里是为林天辰求情,分明是要将她姐弟二人,架在火上烤。 老夫人若真心想救林天辰,自当去叩求皇上,而非死死逼迫他们姐弟。 她是在赌——赌他们姐弟二人恨林天辰入骨,执意不肯松口。 如此一来,众目睽睽之下,他们姐弟便会落下忤逆长辈、冷血无情、不孝不义的骂名。 或者迫于孝道与道德绑架,会硬着头皮向圣上开口,为林天辰求得一线生机。 好阴毒的手段! 林白芷胸中怒火燃烧,既然如此,她就让她后悔今日所举,让她知道什么是追悔莫及。 林白芷缓缓抬手,以素帕轻拭眼角——那帕子上,早已沾了催泪药物。 下一瞬,她屈膝跪在老夫人身侧,声泪俱下,字字悲切,却句句诛心。 “祖母,您这是要逼死芷儿吗?您这般跪着,是要让天下人都骂我姐弟不孝、逼得长辈跪拜吗?您快些起身,无论您有何等无理要求,芷儿都应下,全都应下!” 林老夫人猛地一噎,脸色瞬间青红交错。 这死丫头,牙尖嘴利,竟将她那点心思,赤裸裸地当众戳破! 并指出求她们放过林天辰是无礼之举,如此一来,她接下来无论说什么都是,在为难他们姐弟二人。 第289章 当真好算计 这时,身后朝臣纷纷议论起来,声音极低但听得清楚。 “呵,林老夫人怎会这般行事?林天辰陷害林天睿,让他险些丢掉世子之位,如今还逼姐弟二人委曲求全,跟圣上为林天辰求情。” “就是,再说判刑的是圣上,为何不求圣上开恩,却要跪求两个晚辈,这不是刻意让晚辈难堪,落人口实吗?” “啧啧啧,这操作……” “嘘——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议论声声,不绝于耳,老夫人心头又气又急,当即捂胸悲泣,哭声里满是委屈:“芷儿……你怎能如此曲解祖母一片苦心?是祖母糊涂,祖母不该求你……祖母只是不愿林家手足相残、祸起萧墙啊!” “你们怎可眼中只计恩怨,没有骨肉亲情,祖母只为给天辰一个活路,怎就成了无理取闹,用心歹毒。” “天呐,我这是造了什么孽!这是要逼死我啊!” 身后的林贵妃疾步上前,伸手轻拍老夫人后背,转头对着林白芷与林天睿,声音冷厉如冰。 “你二人怎地如此不孝!祖母这般年纪,低声下气求你们,你们非但不体谅,反倒逼得她伤心欲绝、心疾复发!” 林贵妃一番义正辞严指责,一顶不孝、无情无义的帽子结结实实扣在姐弟二人头上。 周遭立时有朝臣跟着议论起来。 “到底是早早没了爹娘教养,连半点亲情礼数都不懂,这般无情无义。” “听闻,平日里老夫人最疼这位世子,到头来竟是养了个白眼狼,凉薄寡恩。” “那孙女儿也是铁石心肠,祖母不过让她求个情,她倒好,反倒指责长辈无理取闹,实在不识大体……” 场面风向瞬间扭转,众人纷纷斥责姐弟二人冷血薄情、忤逆不孝。 一时间非议如潮,全朝着林白芷姐弟压来。 林天睿听得心头火起,当即便要起身与人争辩,林白芷却悄悄攥住他的手臂,轻轻一捏,朝他不动声色地递了个眼色。 林白芷抬眸,泪眼婆娑,声音哽咽:“姑母莫再说了,白芷知道错了!” 俯下身紧紧攥住老夫人的手,哭泣道:“祖母莫要生气伤了身子,芷儿辛苦做药奴七年,只为求祖母身体康健,芷儿怎舍得忤逆您、惹您伤心?一切都是芷儿的不是,芷儿这就去求圣上,从轻发落三哥。” 话音未落,她已转身,膝行几步,对着龙椅上叩首。满面泪痕,单薄身子因泣不成声而微微发颤,瞧着便叫人心疼。 “皇上,三哥虽一时糊涂,陷害胞弟,可为了祖母,为了亲情,白芷与弟弟愿意原谅三哥一时之失。求陛下法外开恩,轻判与他。” 语毕,她重重叩首,额角几乎触地。 叩罢,她不动声色地反手一牵,朝林天睿示意,让他一同上前求情。 林天睿蹙眉不解,思忖片刻跟着跪拜下去:“臣……为祖母安康,恳请陛下,从轻处置林天辰。” 林天睿虽心有不甘,但他相信林白芷不是轻易妥协的人,如此表现的乖巧柔顺,定是有她的思量。 这些日子,林白芷为他筹谋至此,他早已从心底认下这位长姐,一言一行,皆不由自主听从她的安排。 林白芷与林天睿二人俯身叩拜,恳请开恩。 满朝文武皆看在眼里,心中明白,姐弟二人全是被逼无奈。 两人长跪于殿中,御座上却久久沉寂,没有动静。 皇上垂眸,淡淡睨着阶下姐弟二人,心中暗忖:这般轻易便妥协了?想来也是,二人如今势单力薄,往后在国公府立足,终究还要仰仗林家人。 他心底轻轻一叹,终是开口:“林天睿,你乃是苦主。若你肯原谅林天辰,朕可从轻发落,却也不能不罚。你们说,该如何处置才是?” 皇上此言一出,殿内顿时一片低低唏嘘。 众人心中明镜,陛下这是顾念着与镇国公的情意,对这姐弟俩格外偏疼,竟真的应了她们的求情,愿意法外开恩。 让可恶的林天辰逃脱重罚,林天睿心底仍是不甘,紧咬着下唇一言不发,抬眼望向林白芷。 林白芷缓缓直起身,抬手抹去脸上泪痕,轻声道:“臣女深知,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只求陛下收回将林天辰发配边疆之命,略施小戒,永世不得进士。 只是如此一来,委实委屈了臣弟天睿,便请陛下恩准,让三哥给天睿两间京中最好的铺子,作为补偿给天睿。” 她顿了顿,又淡淡补上一句:“再者,子不教,父之过。三哥铸成大错,根源实在三叔管教不严,他也该担一份过错。” 一语既出,满朝文武纷纷颔首,深以为然。 林老夫人与林家人皆是一震,万万没料到,林白芷姐弟竟真的会为林天辰求情。 可立在一旁的林世豪,脸上却无半分感激,反倒神色怨毒,死死盯着阶下的姐弟二人,牙关紧咬,官袍之下的双手攥得指节发白。 皇上双眸微眯,心中暗叹,林白芷果然聪慧过人。 林老夫人当众跪求,她若是不应,便要落个忤逆长辈、六亲不认的污名。 可她明着是为林天辰求情,暗中却不肯吃亏——非但不求免出林天辰的五十大板,反倒借机狠狠敲了三房一笔,直接要了两间京中顶好的铺子作为补偿。 更狠的是——让林天辰永世不得进士,直接让他世代不得翻身! 这还不算,末了又轻描淡写一句,将过错引到林世豪管教无方之上,连带着也要一并追责。 这般步步为营、滴水不漏,当真是好算计。 皇上唇角微勾,朗声颁下旨意:“罪犯林天辰,念苦主姐弟二人诚心求情,朕特许从轻发落,免去发配边疆之刑。然国法威严,惩戒不可废,重责五十大板照旧,永世不得进士!另令林天辰赔付林天睿京城繁华地段最优铺面两间。” 皇上紧接着沉声续道:“林世豪治家不严、教子无方,着即降为七品,罚俸三年。丞相林世庭身居宰辅,疏于管教族中子弟,亦罚俸三年,以儆效尤。林贵妃、林老诰命私闯金殿,触犯祖制,林贵妃禁足三月,林老夫人革除入宫资格一年。” “另有京兆府尹断案不力、酿成冤案,即刻停职查办,大理寺卿秉公办案有功,赏银百两。” 此言一出,金殿之上顿时响起一片倒抽冷气之声。 谁也未曾料到,陛下竟会动用雷霆手段,且赏罚分明、毫不偏私。 至此,大理寺卿裴勉的心方落入腹中,今日好险!不由深深的看了眼林白芷——此女不可小觑! 圣旨落,林老夫人与林贵妃已是面无血色,双双瘫软在殿中。 皇上公判,大快人心!林白芷心中所愿皆已达成,但她的戏还未演完。 当即朝着御座感激涕零:“臣女谢陛下法外开恩,成全臣女一片孝心!臣女万分感谢,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话音落,她重重叩首,身子却猛地一软,直直翻倒在地,突然晕了过去。 “阿姐——!”林天睿脸色骤变,失声惊呼,慌忙扑上前,“皇上!我阿姐晕倒了!” 第290章 做她春秋大梦 皇上大惊,霍然从御座上起身,厉声高呼:“快传御医——” “阿姐,阿姐,呜呜呜……”林天睿抱着林白芷,痛哭声响彻大殿:“都是弟弟不好,这些天唯有阿姐一人拖着病体为我之事奔波,阿姐你千万不能有事啊……” 林天睿不知林白芷是真晕还是假晕,心里是真的心疼、担忧。 跟着林白芷,他也学会做戏,借着机会大声指出,林白芷拖着病体,为他世子蒙冤一事到处奔波,而林家人不闻不问冷眼旁观。 御医未至,皇上已是心急如焚,沉声吩咐:“先将白芷抱去后殿安置!” 林天睿应声打横抱起昏沉的林白芷,快步奔向后殿。 皇上正要跟上,目光扫过殿中仍肃立的满朝文武,沉声道:“都退了吧!有事明日再议。” 话音落下,他眸底寒芒冷冷扫过林家几人,旋即转身,大步离去。 待皇上离去,众人纷纷议论:“陛下看来对这位太子妃满是看中啊!” “传言镇国公一儿一女皆是废物,今日一见也不尽然……” “倒是这林家众人——” “慎言,慎言!” “啧啧啧,谁见过,把个病弱的孙女儿,逼迫到如此的?” …… 林白芷骤然晕倒,林老夫人脸色惨白如纸,心中叫苦不迭。 她今日算是载在金殿之上,本想借助今日之事,金殿之上给姐弟二人扣个忤逆不孝,薄情寡义的恶名。 怎料机关算尽,事得其反,她不仅被皇上责罚,还要落个逼迫孙女殿中为犯错的孙子求情,致使孙女儿金殿晕倒的恶毒名声。 她多年营造的好名声,就要毁于一旦,好不甘心啊! 皇上一声冷喝“退朝”,终于惊醒了林家人。 自他那冰寒彻骨的眼神里,他们分明读到了厌弃与猜忌。 文武百官渐渐散去,林家众人只得垂头丧气,灰溜溜地退出皇宫。 …… 林白芷与林天睿姐弟二人缓步走出宫门。 此刻宫门外早已没了,先前各官员的车马喧闹拥挤景象。 空旷的广场上,静静停着他们姐弟的两辆马车。 除此之外,角落里还停着一辆格外惹眼的玄色,华贵内敛,气势沉凝的车架。 那是玄王的车驾。 林白芷目光微扫,脚步微顿,本想上前,亲自谢过玄王方才在宫门处为自己解围之情。 可转念一想,玄王似乎大庭广众下,不愿与她过多牵扯。 罢了! 来日方长,待日后寻得合适时机,再登门致谢也不迟。 马车旁,甜馨一见林白芷出来,立刻绽开一脸欢喜,咧嘴无声地笑。 林白芷心头一暖,抬手便想去揉她毛茸茸的头顶,这才惊觉不过几日,甜馨竟又长高了一截,险些要越过她去。 她改揉为拍,轻轻落在甜馨肩头,温声叮嘱:“往后切莫鲁莽,没有我的吩咐,不许擅自出手伤人。” “嗯!”甜馨重重点头,应得干脆利落。 林白芷与林天睿一同踏上他来时乘坐的那辆宽大马车。 林天睿低声吩咐一声,车轮缓缓碾动,徐徐驶离宫门。 角落里那辆玄色马车之内,陆逸抱臂斜倚,撇着嘴讥诮道:“看见了吧?你替她解围铺路,人家连句谢都懒得过来,转头就上车走了。” 慕九渊眸光淡淡落在窗外镇国公府那辆渐行渐起的马车,面上波澜不惊,喜怒难辨。 “你,下去。” 陆逸冷哼一声:“我不!” “不下,就闭嘴。”慕九渊声线冷了几分。 陆逸翻了个白眼,忍不住嘟囔:“我真是搞不懂,堂堂玄王,怎么就闲到管这些鸡毛蒜皮的闲事?” 慕九渊忽然抬眸,长腿一伸便朝他踹去。 “哎——”陆逸慌忙侧身躲闪,连滚带爬跳下车去。 慕九渊转眸看向车夫,冷声道:“回府。” 马车应声疾驰而去,只留陆逸在原地气得直跺脚,扬声怒喊。 “慕九渊——你给我等着!” 这边马车内,姐弟俩沉默片刻。 林天睿抬眸看向林白芷,语气满是担忧:“你的身子……” “无碍。”林白芷淡淡应了声,“别担心,刚刚是装的。” 林天睿眉头紧锁:“可御医说你身子亏空的厉害,想要恢复需要三年五载,或许更久。” 林白芷轻轻一笑,轻松道:“那是假象,我即能装晕,亦能让御医诊错。” 林天睿仍是不信,满脸狐疑。 林白芷见他不信,索性直接抬起手腕,指尖在腕间轻轻一搓,随即揭下一层薄如蝉翼的假皮,露出底下原本莹白细腻的肌肤。 林天睿怔怔望着她的手腕,半晌惊得合不拢嘴。 林白芷随手将那片假皮揣入荷包,慢条斯理理平衣袖,淡淡岔开话题:“你把星星留在宫中了?” 林天睿这才勉强回神,目光却仍不自觉落在她光洁的手腕上:“此刻星星若回韩王府,必遭吕太妃磋磨。我已向陛下恳请,让她留在宫中陪伴公主,直至出嫁。” “嗯,”林白芷点头,“这倒是个好办法。” “你……”林天睿疑惑开口,“为何同意,林天辰留在京中?” 林白芷抬眸看他,眼底冷意淡淡:“一只恶犬栓在身边,才知他何时露出獠牙,放到暗处,什么时候突然跑出来咬你一口都不知道。” “今日你我不求情,以丞相与贵妃的能力 绝不会坐视林天辰一人流放边疆,我们何不借此机会顺便讨点好处——既得了孝顺顾及亲情的好名声,又得了钱财补偿。” 林天睿听得一怔,随即恍然大悟,忍不住朝她竖起拇指:“高明。” 心中却暗自惭愧。 他与林白芷不过相差半个时辰,论起心机筹谋,竟差了这般远。 “不过……” 林白芷眸底神色,慢慢沉了下去,今日这场风波看似已平息,但是她姐弟二人,与以林老夫人为首的争斗,自今日起彻底拉开序幕。 “日后你我二人在国公府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你行事务必要谨慎,处处提防,这群人——大意不得!” 林天睿知她所言何意,眸色狠厉:“怕她们什么?急了小爷我把他们踢出国公府!” 林白芷脑中灵光一闪,冷道:“也许这也是她们的想法——否则今日,老夫人为何逼迫我二人为林天辰求情,她就是打着让我姐弟二人犯错,落人口实的目的。” 林天睿攥了攥拳头 ,眸色更厉:“老虔婆!做她春秋大梦!” 林白芷深吸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沉声道:“总之我们要小心再小心。” “嗯!”林天睿低声应承。 二人陷入短暂的沉默。 片刻后,林白芷想起殿堂上,那些为她姐弟俩发声的官员,眸色渐深。 “你可知,今日那些官员为何愿站出来,替我们讲话?” 第291章 朕这皇帝当的窝囊 林天睿抬手摸了摸鼻尖,略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我这几日,私下走访了几位官员。” 林白芷诧异地抬眸看向他,心中暗忖:这便宜弟弟,竟还有这般手段? “今日为你我发声的那些官员,都是你暗中邀请的?” 林天睿咧嘴一笑,语气带着几分狡黠:“也不全是。我只去了薛御史府上和昔日父亲的两名部下,又请了两位尚书府的公子吃了顿花酒。余下几位御史和那些武官,还有萧驸马、萧国公——我可没那个能耐。” 林白芷轻笑一声:“你究竟用了什么法子?” 她心中清楚,单凭林天睿几杯薄酒、几句闲谈,便能说动朝中官员,绝无可能。 林天睿轻描淡写道:“也没什么。薛御史与另外两位,原是父亲故交,我不过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借着父亲几分薄面,他们便应了。至于那两位尚书,我各送了一件小玩意儿,也就成了。” 林白芷淡淡睨了他一眼。他说得这般轻松,可她心里清楚——人走茶凉,世态炎凉,父亲旧部早已疏远,他不知低声下气、费了多少口舌才说动。 而他口中那“小玩意儿”,必定是价值不菲、轻易舍不得出手的重宝。 林白芷微微蹙眉,林天睿只暗中拜请几位官员,那其余官员又是为何愿意相助? 她绝不相信,这些人会平白无故站出来说公道话。 官场向来官官相护,趋利避害,真正心有正气、敢为公道发声的清流,又能有几人? “那你觉得其他官员,会是为了正义公道,主动出头?”林白芷轻声问道。 林天睿嗤笑一声:“怎么可能!朝中这些人,个个精明油滑,趋利避害罢了。” 林白芷眸色微冷:“既如此,必是有人在暗中指使。只是不知,那人究竟是何用意。” 林天睿挑眉耸肩,语气随意:“这我便猜不透了……或许是陛下。你没觉得?今日朝堂之上,陛下分明有心偏帮你我。” 他觉得,只有皇上有这个能力、有心思帮他们。 林白芷略一沉吟,却并不认同。一国之君,何等尊贵,怎会为了他们二人,暗中授意百官? “此事暂且搁下。日后你多留心,旁敲侧击打探一下,究竟是敌是友,心中务必有数。” 林天睿望着她,轻轻应了一声“嗯”,心底暗自叹服——她的心思,竟如此缜密! “还有……”林白芷抬眸,问出最后的疑问:“今日金殿,为何不见林天佑?” 他可是御前都指挥使,怎会不在朝中议事。 林天睿略一思索,答道:“今日齐王妃下葬皇陵,太子殿下前往主持葬礼。林天佑是御前都指挥使,理应随行护驾,保卫太子安全。” “原来如此,难怪!”林白芷心下了然,眸底的光芒暗了暗。 …… 皇宫御书房内,檀香轻绕,寂静无声。 皇上独坐案前,怔怔望着面前那盘残局。 此棋仍是七年前,林世晏失踪前一日与他对弈未完之局,多年来一直未动,完好如初。 他抬手拈起一枚棋子,指尖缓缓摩挲着冰凉棋面,心中暗叹低念:林世晏,你究竟身在何处?这么多年,也该回来了。 静思半晌,他才将棋子缓缓放回原处,思绪不由自主飘回今日朝堂之上,落在林白芷与林天睿姐弟二人身上。 “世晏,你这一双儿女,并非坊间传言那般愚钝不堪,反倒聪慧机敏、风骨暗藏。朕见了,心中甚慰。” 垂立一侧的白大监微微抬眸,瞥了眼兀自低语的帝王,心知陛下又在思念失踪多年的镇国公了。 “朕惭愧啊……他们就在朕的眼皮底下,过得这般委屈,朕却一无所知。” 皇上猛地转身看向白大监,声线沉冷:“老白,今日之事,你都看在眼里了吧。” 他抬手指向窗外远处,指尖因怒意微微发颤。 语气里淬着彻骨的寒凉:“林家那些人的嘴脸……朕竟到今日才看清。那林世庭,朕这些年一直当他是清流风骨,以为他能如林世晏一般,做朕的左膀右臂。直到今日才知,他竟是心机叵测之人。” 白大监见皇上越说越气,忙躬身端起御桌上的一盏热茶,递到皇上手里。 低声劝慰:“陛下,喝口茶缓缓,气过伤身。” 皇上端起茶盏浅啜一口,胸中翻涌的郁气稍缓,仍忍不住继续与他发牢骚。 “可叹!朕做了这些年皇帝,朝堂上竟不知谁是真心可用之人——一个个的都心怀鬼胎。” “最可恨便是韩王,朕这些年纵着他,他倒想与朕平起平坐!” 白大监悄悄抬眼觑了觑皇上沉黑如墨的面色,试探着低声提醒:“陛下打算如何处置韩王?太妃那边……恐怕已经寻到太上皇那里。” 皇上眸色一冷,冷哼一声,无奈道:“哼,还能如何处置?今日不过是先吓吓他,做给满朝文武看罢了。有上头那位护着,朕便是想动,动得了吗?” 金殿上,有那一瞬间,他是真起了杀韩王之心。 话音落,手中茶盏重重的顿到御桌上,“朕这皇帝当的窝囊啊!” 白大监脸色骤变,慌忙抬眼扫过窗外,压低声音急劝:“圣上……”隔墙有耳,万万不可轻言。 皇帝怎会不懂,面色愈沉如墨,终是闭了口,再无一言。 御书房内,一时静得落针可闻。 忽有脚步声自殿外渐近,片刻后内侍在外躬身请示:“陛下,午膳时辰已到,是否传膳?” 皇帝轻咳一声,掩去眼底翻涌的戾气,缓缓起身,语调淡得听不出情绪:“传膳吧。” 皇帝还得做,这江山,还得撑下去。 饭,总要一口一口吃。 …… 马车在镇国公府门前缓缓停稳。 林天睿先自车中下来,回身伸手,稳稳扶住车沿。 林白芷早已在车内重整过妆容,此刻轻轻掀帘,露出一张惨白如纸的面容,眉眼间倦意沉沉,眼底却藏着一丝凌厉的冷光。 她伸出素手,搭在林天睿臂间,指尖微凉,一步一顿,缓缓走下马车,每一步都轻得像随时会飘走,尽显病态。 甜馨连忙上前,稳稳扶住身形虚浮、摇摇欲坠的主子。 府门内,一名下人偷偷看了姐弟一眼,下一刻,立刻跑去里面报信。 林白芷三人一同入了国公府。 “先扶小姐回朝霞院歇息。”林天睿沉声吩咐甜馨,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关切。 林白芷却轻轻摇头,声线细弱,却字字清晰:“不,先去落霞院。” 她姐弟俩,今尚不是与林老夫人等人撕破脸的时候,面上的礼数功夫,少不得还要做足。 此刻若先回朝霞院,不出片刻,那边必定派人来传唤。 倒不如她亲自过去,直面这一场风波。 该来的终究会来,与其被动等候,不如主动上门。她倒要看看,那些人还预备了什么手段,等着对付他们姐弟。 第292章 你谁啊?你受得起吗? 林天睿抬眼望向深宅深处,眸中寒芒一闪,唇角却勾起一抹冷峭戏谑:“好,我们一同去。” 今日他要会一会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 回眸瞥见林白芷苍白如纸的面容,语气瞬间柔了几分,带着关切低声道:“到了寿安堂,你只管扮作病弱,其余的事,不必你出头,一切有我。” 林白芷刚刚帮他夺回世子之位,如今,该换他,护在她身前。 林白芷轻声应道:“好,稍后见机行事,切忌鲁莽冲动。” 林天睿微微点头。 姐弟二人,迈步直奔落霞院。 落霞院内寿安堂,坐满二房、三房的核心人物,高阳公主与林世杰亦在其中,气氛凝得像冰。 老夫人与林世庭与众人详细叙述,今日金銮殿之上发生的一切。 众人听罢,对今日之事一阵唏嘘,惊叹韩王妃母女,同时亦对林白芷与林天睿姐弟二人一番议论。 林世豪与高阳公主只当二人年岁渐长、心智渐成,此番能洗清罪名、重夺世子之位,全赖皇上有心偏袒。 可老夫人与林世庭却不这般看。 二人一致认为——林白芷姐弟以前藏拙,今日才真正露出锋芒。 并且今日金殿之事,除皇上之外,另有一股势力在暗中相助。 联想到今日殿上,皇上对林家疏离冷淡的态度,老夫人心头更是沉甸甸的。 担忧林贵妃宫中恩宠不再,又担忧林白芷与林天睿姐弟二人日后难以把控。 正在这时外面守门的侍从来报:“回禀老夫人,世子爷与四小姐已回府。” 坐在软榻上的老夫人急切问道:“他们是乘自家马车回来,还被皇宫车驾送回的?” “回老夫人,是自家车辆,但奴才见三小姐,似是身体不适,脸色惨白,步履漂浮,感觉下一刻就要晕倒一般。” 周氏指尖无意识的捻着佛珠,唇角勾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冷笑,心中窃喜——看来皇上并未如她揣测那般,对姐弟二人有多上心。 她还以为皇上会大张旗鼓的把人送回来,暗中敲打她一番呢! 她抬手冲身边的马嬷嬷摆摆手,“赏了吧!” “是!”马嬷嬷应声出去,把那位侍从打发走。 周氏看了眼林千雅与林芊雪二人,“你们暂且回去。” 林千雅站起身对众人褔礼退出寿安堂,林芊雪虽不情愿,不敢反驳撅着嘴巴跟了出去。 林白芷与林天睿走到寿安堂外,与从里面出来的林千雅二人撞个正着。 林白芷微微行礼,淡声道:“大堂姐,三堂姐。” 林千雅眸底掠过一丝错愕,随即唇角挂起温柔笑意:“四妹妹与睿弟弟来了。” 她目光落在林白芷身上,见对方面色苍白,眉宇间透着倦意,这模样哪里像能在朝堂上斗智斗勇之人! 后面的林芊雪不屑的,撇了撇嘴冷哼一声,别开脸没有回应。 一阵冷风刮过,林白芷瑟缩一下,脸色更加苍白。 林千雅见状,忙伸手虚扶了一把,语气关切:“四妹妹快些进屋吧!外面风大,最易着凉。我们已给祖母请过安了,这便回院里去。改日空了,你过来坐。” 林白芷轻轻颔首:“好。” 说罢,转身与林天睿并肩,缓步踏入了寿安堂。 林千雅望着那扇重新合上的木门,目光沉沉地定格在那里,久久未动。 直至林芊雪在身后轻轻拉了她一下,她才猛地回过神,眸色复杂,若有所思地转身离去。 门被轻轻推开,林白芷二人走进屋内。 屋内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二人身上。 林老夫人端坐软榻上,手里捻着佛珠,眉眼沉沉,看不出喜怒。 二人走上前见礼。 林白芷盈盈一福,语气温柔关切:“祖母回府,心疾可好些了?孙女心中牵挂,特来探望。” 林天睿亦躬身行礼:“祖母安。” 老夫人抬眸望来,眼底带着几分温和:“已无大碍。你本就身子孱弱,今日又累得晕厥,该回房静养,何必还特意跑这一趟。” “别站着了,都坐下说话吧。” 林白芷垂眸轻声应是,心中却暗自思忖:老夫人这是何意? 她原以为,一进门便会迎来冷言冷语、百般指责,不料非但没有半句斥责,反倒句句体贴。 心下狐疑,面上却依旧沉静如常,又依次向在座众人见礼。 按礼制,高阳虽为林四爷之妻,但公主尊位,当先行见礼。 林白芷敛衽上前,款款一福:“高阳公主殿下安。” 高阳只淡淡应了一声:“嗯。” 林白芷移步至下首,敛眸见礼:“二叔、二婶安。” 丞相夫妇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好。” 她再转身,面向林三爷夫妇:“三叔、三婶安。” 林世豪面沉如水,冷哼一声:“免,承受不起。” 吴氏亦是面色阴冷,字字带刺:“谁是你三叔三婶,担当不起这般大礼。” 林白芷本就是循礼而行,对方接不接受,她并不在意。 神色淡淡,面上不见半分羞恼,又转向林四爷,轻轻一福:“四叔安。” 林世杰嘴角噙着一抹轻浅笑意,抬手虚扶:“好,快坐下吧。” 林白芷轻声谢过,这才缓步走到一旁檀木椅上落座。 她落座之后,心中暗自思忖:今日林家众人几乎到齐,方才林千雅与林芊雪亦在其中,瞧这阵仗,分明是在商议要事。 可是,林天佑因公务在身不在,那林天佐为何也不在,他可是没有任何官职的,不至于忙到这种场合见不到人。 身后林天睿亦依礼行事,先向高阳公主躬身见礼,再对林二爷夫妇行礼。 至林三爷夫妇跟前时,却径直略过,大步流星径自入座。 “啪!” 两人尚未坐稳,林世豪开始发难。 他怒拍扶手,厉声喝斥:“林天睿!你什么意思?目无尊长,还有半分规矩吗!” 林天睿慢条斯理理了理衣袖,悠然翘起二郎腿,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你是谁啊!你受得起吗?” “咚——!” 林世豪猛地起身,身后座椅,因他用力过猛轰然倒地。 “反了你了!真当这府里没人管得了你?” 林天睿这才抬眸,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笑意,笑意不达眼底,讥笑道:“我一不犯法,二不犯错,凭什么要人管?” “是你们亲口说的,受不起我姐弟一拜,更不肯认我们是至亲。”他语气淡淡,却字字如刃,“那我——为何要敬你、重你?” “你……” 林世豪被怼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满腔怒火竟无处发作。 第293章 猫哭耗子,假慈悲。 “好了!” 老夫人沉声喝止,将愈演愈烈的争端阻止:“老三,坐下!整日在晚辈面前张牙舞爪,半点长辈的体面都没有。” 老夫人发话,林世豪满心不服,目光狠狠瞪向林天睿。 对上少年眼底毫无惧色的清冷目光,他终究再未作声,悻悻拽过凳子,重新落座。 林世豪刚坐下,吴氏却猛地站起身,指着林白芷姐弟二人厉声斥骂。 “林白芷!你好狠的心肠!竟要毁了你三哥的仕途,让他永世不得入仕科举,这是要将我们三房往绝路上逼啊!你怎会如此恶毒!” 见吴氏这般不分青红皂白地兴师问罪,林白芷抬手虚弱的扶额,缓缓开口:“三婶娘此言,实在冤枉白芷了。圣上已然下旨判三哥流放,是祖母让我御前为三哥求情。三哥犯下如此重罪,若不先请圣上严惩以平息龙颜怒火,又怎能改判流放之刑?” “三婶娘该感念白芷不计前嫌,费心为三哥周旋求情,而非这般无端指责。更何况,究其根源,要怪也只能怪三哥自己心术不正,与人合谋构陷天睿,才落得今日下场。” 一旁林天睿嘴角勾起一抹彻骨的寒意,冷声补刀:“三婶娘未免太高看三哥了。三哥那点才能何曾有过入仕从政的资格?阿姐之所以求得圣意,不过是看清了他断无入仕的希望,这才避重就轻,只求皇上给个无关痛痒的惩戒,何曾真要把三房逼入绝境?三房又不仅只有三哥一子,还有大宝二宝,三婶娘有本事把大宝二宝培养成状元榜眼就是。” “你!” 吴氏气得一噎,翻了翻眼皮,不敢与林天睿对抗,斜眸睨向林白芷,语气淬了冰般阴冷:“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不过是你三哥与天睿开个玩笑而已,你们便要小题大做,置他于死地。你们的心肠比豺狼还歹毒,半点手足之情都不顾!” 吴氏明知理亏,却主打一个胡搅蛮缠,颠倒黑白。 林白芷见状,顺势装出一副病弱不堪的模样,微微蹙眉,垂眸不语,不欲纠缠。 林天睿可不惯着她,讥诮道:“三婶,歪曲事实有何意义。当日是三哥先设计害我,这般无情无义、践踏手足的人是他。若要怪罪,您该去问问那幕后指使他作恶的人!” “三婶又何必在此猫哭耗子、假作慈悲?若真心为三哥鸣冤叫屈,何不将幕后指使之人交出来治罪?说到底,三哥在你眼中,不过是一枚用完即弃的棋子罢了。” 林天辰此次谋害他、图谋世子之位,本就是老夫人与三房在背后密谋算计。 只是林天辰还指望着林家出手搭救,才不敢将旁人供出。 既然吴氏一味胡搅蛮缠,他便故意含沙射影,句句戳心,偏要叫她们心中不安、如鲠在喉。 “胡说!哪里来的什么幕后指使!”吴氏眸色躲闪,声音发颤,下意识地抬眼,飞快瞥了座上的老夫人一眼。 见吴氏已然落了下风,老夫人这才缓缓开口,沉声道:“吴氏,休要胡搅蛮缠。此番本就是天辰行事有错在先,芷儿与天睿已然为他在圣前求了轻罚,这是事实,你该心存感激才是。” 吴氏撇了撇嘴——感激他们?心里恨不能咬上她们一口才解恨。 她冷哼一声,狠狠甩了下手帕,悻悻坐回原位。 林白芷垂着眼帘,心底暗忖:老夫人这般公然维护她与弟弟的模样,不知又要唱哪一出戏。 老夫人周氏端起茶盏,浅啜一口,厅内一时陷入沉寂。 周氏缓缓啜了几口茶,轻轻放下茶盏,目光斜斜扫过林白芷姐弟,语气格外温软:“今日金殿之上,是祖母考虑不周,不该要求你们为天辰求情,委屈了你们姐弟。实在是你三哥自幼锦衣玉食,娇养惯了,我怕他受不住流放之苦,一时乱了方寸,只盼你们莫要嗔怪祖母才好。” 说着,她拿起锦帕,轻轻拭着眼角,一副愧疚难安的模样。 知老夫人是在做样子给她看,林白芷起身盈盈一福,声线柔婉:“祖母万万不必自责。祖母心疼三哥,乃是人之常情;倒是我姐弟二人,先前只顾一己私怨,未能顾全国公府大局,是我们狭隘了。” 话音一落,周氏眼底骤然亮起几分光亮,心中暗忖:这丫头,莫非还如从前一般温顺听话,依旧这般识大体、顾大局? 她欣慰道:“祖母就知道,芷儿最是懂事知礼,能体谅我这片苦心,可见是个有孝心的。” “祖母谬赞了。”林白芷垂眸,掩去眸底一闪而逝的讥讽冷意。 老夫人这是又要给她戴高帽了,拿从前那套说辞来哄她、绑架她,还想将她捏在手心随意摆布。 “嗤!”忽然一声不和谐的嗤笑响起。 林天睿抖了抖衣摆上不存在的尘土,嗤笑出声。 “祖母,早知有今日,当初孙儿蒙冤时,您若肯在圣上面前或是韩王面前为孙儿求情,孙儿也不会被皇上剥夺世子之位,也不会为了沉冤得雪,扯出三哥陷害一事。” 他盯着周氏骤变的脸色,紧接道:“今日三哥被判流放,您不惜脸面跪地求我姐弟俩,不得不让孙儿怀疑,您这些年对孙儿的宠溺都是假的。” 他的一番话阴阳怪气,讥讽的周氏脸色青白交错。 噎了半晌,方为自己找到辩解的话语:“睿儿,你那时,事发突然,祖母知道时,圣旨以下无法更改,是祖母无能为力呀!” 说着又拿起帕子一副委屈的样子抹着眼泪哽咽起来。 “好在老天有眼,为你洗去冤屈,圣上为你恢复世子之位,否则祖母九泉之下,无颜见你的祖父。” 林白芷柔柔弱弱抬手,指尖轻轻掖了掖鬓间碎发,声音淡淡:“是呢!祖母说的没错,今日皇上能为天睿洗清罪名真是天意。今日若是我一直昏睡不起,误了进宫时辰,定会惹恼皇上不悦,连累天睿的案子,这翻案之路,怕是寸步难行。” 她顿了顿,眼底的笑意泛着冷意,声音却是极轻柔:“看来,是老天爷都看不下去,要助我姐弟二人一臂之力。” 林白芷这话是故意气老夫人,实际即使她今日不到场,林天睿冤情必会洗清,皇上也会恢复他世子之位。 因为,她为慕水星做的修复手术,已经断了慕水嫣母女想用慕水星清白做文章之路。 给林天辰三人吃下的催眠药物也不会是无用之功,催眠下所说的话均是实情,无法改变。 再加上林天睿联络的几位官员当场维护 另有推手暗中铺路,结果也会如此。 只不过,没有老夫人金殿跪求晚辈,想治晚辈与不孝,逼迫孙女跪求圣上而晕倒的戏码而已。 第294章 报官!这还了得! 这话如同软针刺心,周氏只觉脸上火辣辣地烫,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 她握着丝帕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那帕子被攥得皱成一团。 心底恨得牙痒痒,暗骂:该死!明明一切已在算计之中,她该睡到日暮,可偏偏就提早醒来。 不仅关键时节到场,还让她金殿之上颜面尽失,落下逼迫孙女儿的恶名。 这时,一旁的林天睿嬉笑开口:“这哪里是天意,明明是你昨夜在祖母那吃的,那碗燕窝的药力不够大,让你提早醒来。这还要感谢把安民药物放入燕窝中之人——谢她高抬贵手暗中相助。” 林天睿的一番话,让立在老夫人身侧的马嬷嬷脸色煞白,身体抖如筛糠——昨日,安眠药物是老夫人事先吩咐的,要在林白芷的燕窝中放入能让她睡到第二日天黑。 如今因她药量放的不够,而误了大事,稍后定会被老夫人责罚。 周氏气得心头发颤,指尖冰凉,她试图拿起茶盏掩饰失态,那只手却控制不住地发颤。 “当啷!” 茶盖滑落,砸在桌几上,发出清脆的裂响。 就在这时,一道温软嗓音适时响起,柔声救场:“天睿不可胡言,国公府门第森严,怎会有那等阴私药物。” 林天睿淡淡挑眉,斜睨向出声的丞相夫人沈氏,一声轻嗤漫不经心地溢出唇间。 “呵”这是打圆场的来了。 “二婶,国公府内,下人们竟敢给主子下药,你这当家主母,管教不严啊!我看您该把掌家权让出来了。” 沈氏抬手轻理衣袖,面上依旧温雅浅笑:“天睿倒是心疼婶娘。这掌家的担子本就沉重,若真有合适之人接手,我求之不得。” “哦?”林天睿眸底掠过一抹玩味,“正巧,长房嫡姐已然归府,二婶娘便将掌家之权,交还阿姐便是。” 林天睿眸色微亮,今日若能把沈氏的掌家权拿回来,倒是个意外收获。 沈氏脸上的笑意一僵。 她原是笃定府中无人能接此权,才敢放话,却偏偏忘了——这里是镇国公府,掌家之权本就该归镇国公一脉,林白芷身为嫡女,名正言顺,无可指责。 她滞在原地,半晌只挤出一个“这”字,脸颊渐渐涨得通红。 慌乱间瞥向一旁的林白芷,似是抓到救命稻草:“可是芷儿她……” 话音未落,便被林天睿径直截断:“阿姐不过身子微恙,身边自有得力之人辅佐打理中馈,不劳二婶挂心。” 沈氏张了张嘴,再无半分言语。 一时进退维谷,骑虎难下。 “咚!” 老夫人手中茶盏重重磕在桌几之上,瓷面相撞,脆响震得满室寂静。 她抬眼看向沈氏,语气里带着厉色:“让你管家,你倒觉得委屈了?同晚辈在这里诉苦,成何体统!芷儿才刚回府,你便急着推托躲清净,是存心为难她身子不适吗?” 林天睿坐直身子,想欲开口。 不等他开口,老夫人已转眸看向林白芷,语气瞬间柔缓几分,却字字体贴:“芷儿刚回来,身子骨弱,眼下最要紧的是安心静养。管家这等劳心费神的事,等你身子大好了,自然是要交还到你手上的。” 林白芷明白,林天睿是想趁势将掌家权夺过来,可老夫人与沈氏怎会轻易放手? 她如今本就无心管家,可这国公府管家权,迟早要夺过来的。只是此刻,还不到时机。 她微微垂眸,声线轻软温顺:“孙女儿晓得,多谢祖母体恤。既如此,便再多劳二婶娘费心几日。” 沈氏顿时松了口气,面上讪讪,忙不迭应道:“不辛苦,不辛苦,都是应当的。” 林天睿看了眼林白芷,他也知老夫人不会轻易让沈氏掌家权放手,没再过多言语,只得作罢,来日方长。 掌家权风波暂且告一段落,周氏与沈氏皆是暗暗松了口气,悬着的心刚要落下。 可不等二人真正缓过神,林白芷又徐徐开口,声音清冷字字清晰:“祖母,话说回来——昨夜下人在我燕窝里下药,您总得给孙女儿一个交代。” 周氏心头猛地一沉,只觉头疼欲裂。绕来绕去,她终究是揪着此事不放。 沈氏方才险些因一句话丢了掌家权,此刻正想在老夫人面前立功,见老夫人脸色已然沉冷,连忙抢先开口:“芷儿,你莫不是误会了?昨夜那燕窝,祖母与你一同用的,祖母没有半点不妥,你怎就咬定是燕窝里被动了手脚?” 林白芷没工夫与她迂回,淡淡扫过在场众人,语气冷了几分:“二婶娘这般急着辩解,是怕落个管家不严的罪名,还是有心包庇底下奴婢?” 顿了一下,眸色冰冷,直视沈氏:“又或者——二婶的意思是,此事并非下人所为,而是府里哪位主子,存心要害我上不了金銮殿!” 一番话掷地有声,惊得沈氏脸色骤变,支支吾吾道:“你……你这是曲解婶娘的意思了。” 一旁吴氏立刻撇嘴不屑的接话:“四姑娘说得轻巧,你祖母也吃了那燕窝,安然无恙,你空口说白话,说燕窝被下药,可有证据?” 林白芷轻笑一声,懒得理会吴氏,抬眸直视老夫人,声线浅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祖母,我不是查案之人,若要证据——不如请大理寺卿裴大人亲自来府中查验。到那时,裴大人自然会将证据,摆在众人面前。” “没错!说得对。” 林天睿翘着的二郎腿“啪”地一收,当即起身,作势便要往外去,“我这就去大理寺报官。” 报官! 这还了得! 屋内众人脸色齐齐骤变。 这等阴私之事一旦闹到官府,不管最终查不查出实情,传扬出去,国公府的名声必定受损。 林白芷今日睡过时辰、险些误了进宫的事,早已在金銮殿上被满朝文武知晓。 若是再传出“府中为阻拦嫡女进宫,暗中下药”的风声,必定被全京城的权贵嗤笑——人人都会指责老夫人与丞相一行,为了拦阻林白芷,竟不惜动用这等阴私手段。 这样的名声,他们可丢不起。 老夫人气得面上几乎维持不住温和慈善,抬手死死按住胸口,一口气险些提不上来。 丞相林世庭脸色铁青如冰,面上还勉强维持着几分温文儒雅,声音却冷得刺骨:“坐下!天睿自家一点小事,怎能随意去惊扰官府?” 林天睿并未坐下,勾起唇角,语气阴阳怪气:“二叔,清官难断家务事。您这位大清官,就别插手府中私事了,侄儿还是去请大理寺卿来更妥当。” “放肆!” 一声怒喝破空响起:“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无礼小辈,没有半点规矩,竟妄想拿捏长辈,真是反了天了!” 第295章 大刑伺候 高阳公主猛地从椅中起身,凤眸倒竖,鬓边珠翠轻颤,一身矜贵傲气凛然。 她斜眸睨着林白芷与林天睿姐弟,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厌憎。 林天睿并未被她的盛气凌人吓到,扯唇讥笑:“公主殿下,您插手我国公府的后宅私事,不知是以公主的身份还是以本世子四婶的身份说话?” 高阳神色骤然一滞,林天睿的问话就是一个坑,若她以公主的身份,他会用皇家人无权干涉国公府后宅私事堵她的口。 若她以四婶的身份,他定会拿出世子身份,指责她以长辈压制晚辈。 “大胆!林天睿你怎么跟公主说话呢?没大没小无半分规矩也就算了,竟然不顾尊卑,胆敢当众忤逆高阳公主。” 一旁的林世豪不嫌事大,心思恶毒的拱火。 高阳是太上皇与吕太妃所生,自幼金尊玉贵、心高气傲,何曾被人这般当面指责。 今日因林白芷与林天睿姐弟俩,她的兄嫂受罚,几乎家破人亡,她对二人本就恨之入骨,经林三爷的挑拨,胸中怒火更盛。 高阳公主眉峰陡立,怒色翻涌,厉声斥道:“本宫以公主之尊又如何?以四爷正妻之身又如何?” “难道你还敢忤逆本宫不成!” 林天睿面无惧色,语气冷峭:“公主身份,臣自可去奏请皇上——问问公主殿下,是否有权插手臣国公府后宅私事。” “四婶若要管教,原也使得,只是四婶,还没资格来指责本世子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一旁的吴氏见二人杠了起来,眼眸微转,露出幸灾乐祸之色,立刻煽风点火:“公主殿下,您瞧瞧!他这是倚仗自己恢复世子之位,连皇家颜面都不放在眼里!今日若不压下他这气焰,日后还有规矩可言吗!” 高阳公主眸中几乎要喷出火来,狠狠瞪着林天睿,攥着丝帕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 林天睿则唇角微扬,眉眼桀骜,一副从容应战、分毫不让的姿态。 两人目光相撞,一室剑拔弩张,气氛瞬间紧绷到极致。 林白芷懒懒歪靠在椅上,眸色清淡如水,屋内众人的一举一动、各种神色,皆被她尽收眼底。 上座的老夫人垂眸稳坐,指尖摩挲着佛珠,神色难辨。 丞相大人慢条斯理地捧着茶盏,轻抿茶汤,仿若置身事外。 沈氏与林四爷端坐一旁,静观事态演变,一言不发。 林三爷夫妇眉眼上扬,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戏谑,一副幸灾乐祸、坐等看好戏的刻薄模样。 眼见场面愈发僵持,火药味愈浓,林白芷才缓缓直起身,语调轻缓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祖母,芷儿今日只要您给一个说法——处罚一个谋害主子的下人而已,难道您真要为了一个奴婢,寒了孙女儿的心,把这事儿闹到满城皆知吗?” 林白芷清楚如今单凭给她下安眠药一事,还无法撼动老夫人的根基,但是除掉她一个得力心腹易如反掌。 她这番话,可以说是在威胁——老夫人若不给她个交代,她就将事情闹大,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镇国公府主母指使奴婢给主子下药。 面对这毫无遮掩的要挟,周氏脸色骤然沉下来,心中暗忖:高阳都镇不住姐弟俩——死丫头铁了心要个说法,她今日若不给个交代,二人誓不罢休。 这事儿若真闹到外面去,她这位镇国公府老夫人定然成为京城的笑柄,唯今之际,只有处置一两个下人才能堵住姐弟二人的嘴。 老夫人眸光微沉,不动声色地朝林世杰递了个眼色。 林世杰立刻心领神会,从座椅上起身,伸手轻扶高阳,温声打圆场:“高阳消消气,何必同那混不吝的小子一般见识。先坐下歇歇,这事儿母亲自会处理。” 见林世杰开口劝阻,高阳公主眯了眯眼眸,压下阴狠之色,狠狠甩了下手中帕子,冷哼一声,转身牵着林世杰的手,扭着腰肢,坐回原处。 老夫人抬眸看了眼还站着的林天睿,一副宠溺的语气:“睿儿坐下,你也该收收这混不吝的性子,谁都敢怼,好在你四婶高阳公主不与你一般见识,否则今日祖母定要罚你去祠堂跪上三日。” 林天睿下意识侧头望向林白芷,眼中带着几分征询。 林白芷静默不动,只朝他飞快地递了个眼色,示意他坐下。 林天睿这才敛去锋芒,依言乖乖归座。 姐弟二人一唱一和,默契十足。 这一幕尽收老夫人眼底,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指节微微泛白,眸底一丝冷光倏忽划过,心头暗忖:这姐弟俩,竟是联手了?还真能在这府里,翻了天不成? 话锋一转,老夫人轻抚茶盏边缘,语气看似缓和,实际是缓兵之计。 “芷儿,你对昨夜那碗燕窝心存疑虑,祖母知晓。只是眼下无凭无据,这事儿暂且交由你二婶娘彻查便是。你先回房安歇,明日一早,自然会给你个公道答复。” 林白芷眼眸低垂,老夫人这是口头应允,想待她们走后,随便找个奴婢来顶罪,搪塞她。 怎么可能让老夫人如意算盘得逞,林白芷换上一副柔弱绵软的模样,语气温婉。 “祖母,此事若不查个水落石出,孙女儿今夜断不敢安寝,只怕歹人再次下手,明日便再也醒不过来了。” 她微微一顿,抬眸望向老夫人,语气轻淡却,直截了当:“其实此事并不难查,昨夜那碗燕窝,是祖母身边的马嬷嬷亲自送至孙女儿手中的,定是她在暗中动了手脚,只需将她拿下严审便是。” 林白芷话音刚落,周氏身侧的马嬷嬷当即“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叩首,尖声喊冤:“奴婢冤枉!求老夫人明鉴!” 马嬷嬷在府中混迹多年,最是通透圆滑,一听便知林白芷是冲着自己来的,当即跪地求饶试图蒙混过关。 周氏眸光骤然一凛,心头暗恨——这小贱人,竟是冲着她的心腹来的!心机竟如此深沉! 她眸底厉色一闪而逝,转瞬便恢复了温婉端庄的神色,柔声开口:“马嬷嬷是祖母身边伺候多年的老人,忠心耿耿,断不会做出这等悖主之事,依我看,多半是厨房那边的奴婢出了问题。” 林白芷淡淡抬眼,语气平静无波:“祖母,常人道,知人知面不知心,越是在府中待得久的老人,越是藏得深,难保不会生出害主之心。” 一旁的林天睿当即厉声呵斥:“这老刁奴,若是嘴硬不肯招认,直接拖下去大刑伺候,看她招是不招!” 第296章 谋害主子,该杖毙 马嬷嬷吓得面如土色,叩头如捣蒜,哭声凄厉:“世子爷饶命!老奴忠心侍主,从未做过半点对不起主子的事啊!” 林白芷抬手,指尖轻轻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马嬷嬷刺耳的哭嚎声,吵得她心头烦躁。 蹙眉道:“祖母,马婆子嘴硬得很,寻常手段怕是撬不开她的嘴,看来,只有大理寺的刑具,才能让她吐出实话。” 老夫人脸色阴沉得滴水,周身气压骤低,语气却依旧强压着平静:“芷儿,那依你之见,该如何处置?” 林白芷抬眸,目光清冷,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奴婢蓄意谋害主子,按家法,该直接杖毙。” “什么?!” 老夫人骤然失声,猛地一掌拍在桌案上,红木桌案发出一声震耳的脆响,满堂皆惊。 周氏冷冽的目光直直刺向林白芷,心头暗恨:这小贱人心肠竟这般歹毒,想一招置人于死地。 她沉下声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芷儿,无凭无据便要随意打杀下人,是律法不允许的。你一位尚未出阁的姑娘,怎可这般言行狠戾,如此行径,若传扬出去,会被人诟病你身为国公府嫡女,却生性恶毒。” 林白芷眉峰微蹙,心中冷笑,老夫人这是想拿名声来拿捏她?可笑,她何时在乎过这些虚浮名声? “祖母,孙女儿也不想担个恶名。”她语气平缓,却藏着锋芒,“我这刚回府,就被人蓄意谋害,若不严惩罪魁祸首,以儆效尤,今后这府里上下,岂不是要任奴婢骑在头上作威作福?” “比起那虚无的名声,孙女儿觉得名声比起性命来,还是活命要紧。” 周氏睨了她一眼,沉声道:“可这无凭无据的……”她笃定林白芷没有证据。 林白芷并未接老夫人的话,而是转头看向林天睿,一副柔弱不堪的模样,声线轻软无力:“天睿,阿姐身子实在乏累,再无半分精力处置此事,你便跑一趟大理寺吧。” “好!阿姐放心,这事交给我便是。” 林天睿口中应声,但不急着行动,依旧翘着二郎腿,双臂环胸,好整以暇地睨着周氏,静静等她如何处置。 姐弟俩一唱一和,态度坚决,二人铁了心要处置马嬷嬷,再次以报官相胁,屋内众人的目光瞬间齐齐聚向老夫人,看她将怎样处理此事。 周氏眸色冷沉,周身寒气骤升,半晌沉默不语。一只手死死攥紧了手中锦帕,指节泛白,另一只手则飞快地捻动着佛珠,心绪纷乱。 她绝不能松口,今日若把马嬷嬷推出去,往后身边还有谁敢死心塌地为她效命、唯她马首是瞻? 该说的都说了,林白芷不急,悠然端起手边茶盏,轻抿慢饮。 她这是在与老夫人打心理战,谁能沉得住气熬到最后,谁便是最后的赢家。 屋内静得落针可闻,连呼吸声都清晰可辨。 马嬷嬷瞧着这剑拔弩张的阵势,心知今日在劫难逃,吓得瘫跪在地上,浑身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出。 半晌过后,林白芷才缓缓放下茶杯,轻身站起,柔弱地抬手。 一旁的林天睿立刻顺势起身,伸手稳稳扶住她。 林白芷声音清淡,语气平静无波:“祖母,各位叔父婶母,白芷身子乏了,先行回院歇息。” 说罢转头看向林天睿,淡淡吩咐:“你去一趟大理寺,将裴大人请过来……” “慢着!” 不等林白芷话音落,老夫人终于按捺不住,骤然厉声喝止。 “不过一点区区小事,何必劳动裴大人大驾……” 林白芷缓缓回眸,神色淡然:“祖母,芷儿只是疑心下药之事与马嬷嬷有关,索性请裴大人前来彻查,免得冤枉了马嬷嬷,孙女儿也落个恶毒的名声。” 林天睿跟着扯了扯唇角,冷声讥笑:“更何况,说不定裴大人一查,还能揪出藏在背后的指使之人,也未可知。” 姐弟俩配合默契,周氏心中如烈火烹油,冷冷睨着二人,恨得牙痒痒。 小贱人拖着病残的躯体也不安分,这是在跟她叫板?! 林天睿说的没错,那裴勉的手段谁人不知——就是一块石头到他那里也能让它招供。 她最担心的是,一旦国公府一众下人被带去拷问,指不定会被问出些什么不该说的事。 权衡利弊,周氏终是把目光投向跪在地上的马嬷嬷。 “马嬷嬷!”她神色冷厉:“昨夜你为何在燕窝中放入安眠药物?” 老夫人表态,林白芷与林天睿二人飞快对视一眼,又缓缓坐了下去,她们要看看老夫人接下来怎样操作。 马嬷嬷闻言,浑身一颤,猛地抬眸,眸中满是震惊与慌乱。 她瞬间读懂了老夫人话中的深意——这不是质问,而是让她认下过错,还给她留了辩解的余地。 心下如明镜,老夫人这是打算拿她做挡箭牌,以此平息这场风波。 至于是轻罚还是重罚,全看她如何巧舌狡辩脱身。 “老奴……”马嬷嬷双手死死揪着汗湿的衣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掌心冷汗涔涔。 她想说“老奴冤枉”话却在舌尖硬生生打了个转。 眼珠飞快一转,瞬间计上心来,不再犹豫,一头重重磕向冰冷的青砖,额角瞬时泛红。 声音里满是撕心裂肺的哭腔,真假难辨:“老夫人饶命!世子饶命!四小姐饶命啊!全是老奴的错!” 她涕泪横流,边哭边懊悔地解释:“昨日老夫人体恤四小姐体弱,特意吩咐厨房为四小姐炖了燕窝补身。老奴去取食,一时粗心大意,竟错拿了老夫人与四小姐的碗盏。因老夫人近来夙夜难眠,厨娘遵医嘱咐在燕窝内加了安神助眠的药物……” 说到这里,马嬷嬷飞快抬眸偷偷瞄了眼榻上的老夫人,见她面容舒展,露出欣慰之色,便又大胆的说了下去。 “ 是老奴疏忽!当时竟未察觉拿错了燕窝盏!今日四小姐发难,老奴才惊觉昨日弄错了碗,心里恐慌,怕受责罚,迟迟不敢认下。老奴办事不利,糊涂误事,甘愿领罚,任凭处置!” 第297章 一手遮天 马嬷嬷伏地屏息,浑身微颤,静待发落。 周氏垂眸扫视了她一眼,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心中暗自赞叹:不愧是跟了她几十年的得力臂膀,身陷绝境,竟能如此快寻到绝处逢生的完美理由,将死罪转化成了无心之过。 “啪!” 一声脆响,周氏猛地抬手拍案,神色换成一副痛心疾首、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糊涂!在我身边兢兢业业做事多年,偶有差池在所难免,你若坦诚说出,凭芷儿的大度胸襟,又怎会难为于你?偏偏你三缄其口,竟让芷儿与睿儿误会国公府有人要害她们!你这老东西,真是实心眼儿,该罚!” 嗤!厅内,林白芷安坐于椅,指尖轻叩着扶手,心底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 好一出漂亮的双簧! 马嬷嬷避重就轻,偷梁换柱,把故意下药说成是无意错拿。 故意下药,谋害主子是重罪,可死罪,无心错拿,不过是府内小过,至多笞杖发卖。 天壤之别! 老夫人明着怒声指责,实则是帮着开脱——什么“兢兢业业、些许差错难免”,还“芷儿大度”。 这是说马嬷嬷忠心耿耿,一点小错不足为过,还想用大度标榜她,想让她轻轻放过,真是打得不要脸的算盘。 做她们的痴梦! 主仆二人上下配合,心照不宣,试图用无心之失,蒙混过去。 林天睿双手无意识搭在扶手上,此刻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原本温润的眉眼瞬间覆上一层寒霜,神色骤冷如冰。 下一秒,他忽然低低一声嗤笑,那笑声里满是讥诮,听得厅内人心皆是一沉。 “呵,”林天睿目光沉沉,扫了眼老夫人,又睨向跪地马嬷嬷,唇角勾起讥诮弧度,声音锐利如冰刀:“老刁奴,你以为这般颠倒黑白、偷梁换柱的说辞,就能逃脱罪责?本世子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话落,他抬手一挥,气势凌厉,震得周遭空气仿佛凝固: “来人,把这老刁奴,拉下去,打到她说实话为止。” 马嬷嬷吓得浑身剧颤,伏地连连磕头:“世子爷饶命!奴婢没说谎!千真万确是错端了燕窝,便是上了大堂,奴婢也是无心之失啊!” 这时林世豪猛地拍案而起,案几上的茶盏震得哐当作响。 暴喝声撕裂了堂内的死寂:“反了!林天睿,你眼里还有尊卑吗?满座长辈在此,哪轮得到你这乳臭未干的东西自作主张,发号施令!” 林天睿眼皮都没抬,只斜睨了他一眼,那目光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语气更是不屑到了骨子里。 “长辈?你也配?本世子便是再年轻,也是国公府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处置一个毒害国公府嫡女的恶奴,绰绰有余!” “你敢骂我!”林世豪怒血冲头,吹胡子瞪眼,猛地撸起袖子,冲过来,扬起巴掌作势要往林天睿脸上扇去。 “我今日非替你爹教训你这逆子不可!” “砰!” 林天睿骤然起身,檀木椅被他反手踹出三尺远。 他身形如松如柏,整整高出林世豪半头,居高临下睨着他,眼底翻涌的戾气几乎要将人吞噬。 “你敢动一下试试!今日你敢动本世子一根指头,本世子便立刻将你踢出国公府。” 他这“踢”不单纯是用脚踢,而是要把林世豪逐出镇国公府。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阎王般的森寒,林世豪的手掌僵在半空,被那眼神一慑,后背瞬间爬满冷汗。 可他横行惯了,怎肯轻易认怂,咬牙硬撑着叫嚣道:“你敢!真当一个世子之位,就能在这府里一手遮天?” “一手遮天?” 林天睿突然低笑一声,那笑声里的嘲讽,比刀子还伤人。 他逼近一步,字字如锤,狠狠砸在林世豪的痛处:“世子权利有没有遮天的本事,你不是最清楚吗?你这些年处心积虑争夺镇国公爵位,不就是为这个权利吗?” “你……你!” 林世豪脸色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被这句话戳得肺管子生疼,胸口剧烈起伏,竟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那只扬起的手,终究是没敢落下。 “天睿,适可而止。”林世庭慢条斯理开口,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施压,“嬷嬷既已认下无心之失,此事便就此打住。家丑不可外扬,你非要闹得人尽皆知、满城风雨才肯罢休?” 话音刚落,高阳公主亦冷声开口,语气带着皇家威压:“林天睿,你若再这般胡闹不休,本宫便即刻入宫,在圣上面前参你一本。本宫管不了你,自有能管你的人!” 她想用皇上压制林天睿。 林天睿冷冷扫过堂中众人,低低嗤笑出声,那笑声里满是刺骨的嘲讽。 “可笑,真是可笑。”他目光冷冽如刀,一字一顿,“我当诸位长辈是明辨是非之人,没想到竟个个胳膊肘往外拐!不为被害的国公府嫡女做主,反倒齐心协力维护一个包藏祸心的刁奴?” 话音陡然拔高,气势震得众人心头一紧:“要闹到皇上面前正好!本世子倒要当面问问陛下,这般颠倒黑白,是非不分的长辈,是何道理!我还要让全京城百姓都来评评理,看看今日之事,到底谁是谁非!” “你……”林世庭语噎,见软硬兼施都压不住林天睿,他脸色铁青,气得拂袖低喝:“不可理喻!” 高阳公主与林世豪对视一眼,皆是束手无策。 林天睿纨绔混不吝、天不怕地不怕,真要被他闹到御前与市井街头,即便他受罚,他们这群长辈也半点讨不到好处,反倒落个苛待嫡女、包庇恶奴的污名。 正经世家,谁会为了一个犯错的奴才,把自家脸面丢尽? 一时间,屋内鸦雀无声,只剩压抑到极致的沉默。 马嬷嬷本指望着诸位主子出手搭救,可眼见众人在林天睿面前个个偃旗息鼓,那点指望瞬间化为泡影。 她牙关一咬,索性赌上性命,要为自己争出最后一线生机。 她猛地挺直佝偻的脊背,双膝跪地却硬生生跪出几分气势,抬眼直视林天睿,面上是一派豁出去的正气凛然。 “世子爷!今日您便是打死奴婢,奴婢也只是犯了个端错燕窝盏的无心之失!您若不信,大可将奴婢送官,交由衙门秉公处置!” 她心里清楚,今日之事,认与不认都是死路一条。 可若让世子动了私刑,便是有一百条命也没了活路。 唯有闹到官府,只要她咬死是“错端”,谅他们也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草菅人命。 林天睿冷眸微眯,眼底寒光乍现。 老刁奴,竟想跟他玩这招破釜沉舟,骨头倒是比他预想的硬。 这毒妇是老夫人身边最锋利的一把软刀子,这些年助纣为虐,手上沾的脏事罄竹难书。 他早有杀她之心,今日得到机会,怎能轻易放过。 第298章 您这是捧杀 林白芷倚在檀木椅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手边杯盏边缘,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将一切尽收眼底。 此刻见马嬷嬷咬死了“是无心之错”,她心中冷笑。这蠢货竟天真地以为,只要闹到官府、矢口否认,便能安然脱身? 再观座上老夫人等人,那副极力维护的急切模样,让她眸光微沉。 这群凉薄寡情、唯利是图的人,怎会为一个下人动真感情?显然,这马嬷嬷攥着林家太多见不得光的内幕,才成了他们舍不得舍弃的“心头肉”。 原打算趁此机会,除掉马嬷嬷,斩出老夫人一只臂膀,可此刻,她改变了主意——这马嬷嬷留着远比死了有用。 思及此,她唇边漾开一抹恰到好处的温婉,语气轻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训诫,骤然打破堂中的死寂。 “天睿,这些年你便是这般混不吝的性子?果真是被祖母惯得没了规矩。怎可对叔父们如此无礼?还不快坐下。” 林天睿骤然转身,震惊地望向林白芷,见她面色平淡、眼底无波,当即眉梢轻挑——她,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他瞬间便懂,她必有后招,当即一言不发,径自归位落座。 林世豪见他总算安分,也只得悻悻甩袖,沉着脸坐回原位。 林白芷淡淡扫过众人,声线轻缓却字字诛心:“二叔、三叔消消气,天睿本就是这混不吝的性子,诸位长辈不必与他计较。” 话锋一转,她笑意微凉,轻飘飘将锅甩了回去:“话又说回来,他今日这般无状,说到底也是你们做叔父的责任。父亲在时,他虽顽劣,却从不敢对长辈放肆。如今变成这般模样,还不是因为你们平日疏于管教?有因必有果,诸位便别再动气了。” “这……” 林世庭与林世豪被一句话堵得面红耳赤,脸色铁青,偏偏无从辩驳,发作不得。 林白芷旋即转头看向老夫人,语气带着几分故作娇嗔的责怪:“祖母,您都瞧见了吧?这便是您一味宠溺纵容的后果。” 周氏一听,立刻抓住机会,拿起锦帕轻拭眼角,摆出一副悲切动容的模样:“祖母这是心疼你们年幼失母,才多疼了他几分啊……” “咳。” 林白芷一声轻叹,直接打断她惺惺作态的表演,语气清淡却字字如刀:“惯子如杀子,祖母素来明事理,怎会连这个道理都不懂?您瞧瞧,如今把天睿惯成了什么模样——放浪不羁、桀骜不驯,活脱脱一个一无是处的纨绔子弟。” 又接着道:“您知道京城的权贵世家都说你们这是什么吗?” 她抬眸,目光平静地扫过满室惊愕之人,唇瓣轻启,缓缓吐出两个诛心的字:“都说您这是——捧杀。” 老夫人与满座众人瞬间脸色大变,齐齐僵在原地。 “……” 众人瞬间被噎得哑口无言。 “咣当——” 老夫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红,惊得失手打翻了茶盏,滚烫茶水溅湿衣摆也浑然不觉。 林白芷方才那番话,句句是实,句句如刀,将他们一层层伪善剥得干干净净,叫人连半句反驳的话都吐不出来。 满室死寂,无人作声。 还是老夫人最先回过神,当即以帕掩面,失声痛哭。 “都是祖母的不是,是我管教无方,只一味疼你们、宠你们,哪里想到会闹到今日这般地步……” 林白芷故作轻叹一声,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祖母不必伤心。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一味纵容包庇,早晚都会反噬自身。” 她目光淡淡一转,直指要害:“就如今日马嬷嬷一事,您这般拼命袒护,来日必被她拖累。 今日她不过是拿错安神药,便害得我险些误了进宫大事。 他日若她错拿了穿肠毒药,喂入人口,那时候——谁又能担待得起?” 林白芷一番明讥暗讽,字字如针,扎得众人满胸闷火,却偏偏发作不得,一个个如同吞了活苍蝇一般,咽不下、吐不出,脸色难看至极。 一时间,满室皆静。 老夫人攥着锦帕的手不住发抖,脸上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小贱人,长本事了!她竟是小瞧了这死丫头。先帮林天睿夺回世子之位,如今又当众戳破她这些年对林天睿的捧杀之计。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姐弟二人,今日死死咬住马嬷嬷不放,这是在向她宣战,想一举除掉她的左膀右臂! 真是痴心妄想! 马嬷嬷是与她自幼一同长大的陪嫁,从侯府一路伴她踏入国公府。 几十年情分,情同手足,骨肉至亲,是她身边唯一知心的心腹。 这些年她做的那些见不得光的隐密,不少都经了马嬷嬷的手,马嬷嬷也是知道她秘密最多的人。 林白芷姐弟,今日非要置马嬷嬷于死地,她哪里是舍不得这老奴的性命?而是马嬷嬷是她好不容易培植起来的唯一心腹,若让她死了,再想重新培植,岂非易事。 更让她担心的,是马嬷嬷狗急跳墙,用她的秘密换取生机。 何况,今日这一局,是她与林白芷姐弟的第一次正面交锋。 若是她此刻弃了马嬷嬷,便是当众认输。 第一战便输得一败涂地,日后还如何压得住这两个狼心崽子? 她偏要让林白芷姐弟看清楚——就算长大了又如何?就算看穿了捧杀又如何?凭他们两个,也想与她斗? 简直是以卵击石,自不量力! 今日,她便要狠狠挫一挫这姐弟二人的锐气,让他们彻底明白—— 在这国公府里,他们,根本没有跟她斗的资格。 周氏缓缓抬眸,寒芒如淬了冰的银针,直刺向下面并肩而坐的林白芷与林天睿。 伪装的温和瞬间消散殆尽,周身气压陡然沉凝,一股积威多年的主母气场铺天盖地而来,再无半分慈眉善目的模样。 她并未因林白芷的指责而恼羞成怒,而是缓缓端起手边的青瓷茶盏。 茶盖在碗沿轻轻一刮,发出一声清脆冷冽的声响,慢条斯理地啜了一口,指尖却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下首林世庭与沈氏等人,深知,老夫人这是要发威了,他们屏息凝气谁也不敢冒然出声。 第299章 诛心 良久,茶盏重重落于案几,发出一声闷响。 周氏拭了拭唇角,神态威严端方,声线沉稳,一字一句都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本夫人行得正,坐得端,执掌这国公府数十载,自问与人为善,从未做过半分亏心之事。芷儿与睿儿,虽为本夫人继子所生,这些年本夫人对你二人关爱有加,‘宠溺’也罢,‘捧杀’也罢,我问心无愧,任凭世人评说!” 话锋陡然一转,她目光如刀,直锁林白芷:“倒是芷儿你——今日只因怀疑有人下药,便不问青红皂白,就想打杀伺候祖母多年的老人,还敢当庭指责长辈,真是没有一点世家小姐的教养,祖母看你是在医神山野惯了,该是为你请个教习嬷嬷好好教你世家贵女该有的规矩。” “马嬷嬷是我身边伺候了几十年的老人,忠心耿耿,从无二心。她既已承认一时疏忽,犯了小错,索性并未铸成大错。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国公府乃世代勋贵,当有容人之量,岂能揪着一点过失,与下人一般见识,失了身份?” 她话锋再转,句句诛心,直接抬出最重的筹码。 “尤其是芷儿你,日后是要做太子妃,入主东宫的人。遇事该三思而后行,莫要鲁莽行事,动辄要置人于死地,传扬出去,要落个‘刻薄恶毒’的名声——误了自己的前程!” 她想用太子妃的名声要挟林白芷。 “马嬷嬷有错,我自会惩罚,这国公府,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便轮不到你们小辈指手画脚!今日事,到此为止。” 老夫人一席话落,满室噤若寒蝉。 林天睿袖中双手紧握,眸色寒冷,老夫人这是软的不行来硬的。若不是林白芷另有打算,他便一刀捅了那位老奴,看她能将他怎样。 他侧眸看向身旁的林白芷。 林白芷依旧安坐在檀木椅上,神色淡漠如水,仿佛老夫人那一番诛心之语,不过是耳边掠过的一阵秋风。 她指尖轻柔地摩挲着温润的茶盏边沿,眼底深处,一丝浅淡的冷意悄然流转。 面对老夫人以孝道、教养、名声压制,她非但无惧,唇角反而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在眸中流转,清冷疏离,却似一把锋利的匕首,使人心中颤栗。 她缓缓启唇,声音清冽如泉:“人在做,天在看。是宠溺还是捧杀,世人自有定论。白芷并非指责各位长辈,而是叙述事实 。” 她停顿了一瞬,语气凉凉:“白芷在医神山多年,的确没学到规矩,但这错不在我,错的是把我送去医神山的人。” 她这句话,字字都暗指着老夫人等人暗中算计,将她送往医神山。 老夫人等人脸色骤变,面上火辣辣地烧,似被人当众狠狠甩了一记耳光。 林白芷话锋一转,目光如炬,直刺端坐榻上的老夫人:“马嬷嬷亲手端给我的燕窝中掺有安眠药她已承认,不管她是有意还是无心,伤害一位国公府嫡女,已是事实。诸位长辈想必也知晓,白芷为祖母换药做药奴七年,损耗了身子,为祖母制药,又患上心疾,而心疾之人最忌安眠药物,药剂过量,恐怕……便再也醒不来了。” “所以祖母作为京城里最有名望的镇国公府老夫人,您觉得马嬷嬷这是无关紧要的小错,还是弥天大错?” “哦,对了,”林白芷轻笑一声,轻飘飘地补上一句,语气却重如千钧:“若非祖母提醒,我倒险些忘了——我乃未来的太子妃。马嬷嬷这桩过错,往小了论,是谋害国公府嫡女,往大了说,便是谋害储君正妃。祖母,您说,这罪该罚不该罚?” 林白芷这番话,是借力打力。方才老夫人还拿太子妃的名头拿捏她,此刻便被她原封不动地怼了回去,反被钳制。 一旁沈氏等人皆是心头一震,谁也没料到,老夫人非但没能用太子妃的身份拿捏住林白芷,反倒被她反将一军,这丫头的口齿与心智,竟伶俐到这般地步。 周氏脸色瞬间难看的如同便秘,握着锦帕的指节绷得发白,牙关紧咬,连腮边肌肉都微微凸起。 可她未曾想到,林白芷还有更诛心的话在后头。 只见她再度轻启朱唇,一句轻描淡写的话语,却如惊雷炸响在满堂寂静之中。 “马嬷嬷犯下这等大错,今日祖母若是轻轻揭过,难免不让人揣测——祖母这般拼命维护一个下人,究竟是顾念多年旧情,还是……马嬷嬷手中,攥着祖母什么见不得光的把柄与秘事?” 一语落地,满室皆惊。 老夫人脸上的怒容瞬间僵住,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她瞳孔骤缩,呼吸一滞,紧攥丝帕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苍白得几欲碎裂,连带着身子都微微一颤。 林白芷话落垂眸,不再多言,缓缓端起茶盏。 她垂眸凝视着杯中浮沉的碧色茶汤,就像在欣赏一幅绝美的画卷。 静等老夫人的选择。 林天睿唇角勾起,看好戏的目光,扫过满室或惊或疑的面孔。 屋内静得落针可闻。 老夫人深吸一口气,紧攥锦帕的指节才缓缓松开——今日这局,不给林白芷姐弟一个交代,断然过不去。 可她偏不能让这丫头这般轻易称心。 她抬眸,沉沉睨向林白芷,眸底寒芒暗涌,声音却压得异常平静:“芷儿,依你之意,要如何处置马嬷嬷,你才肯罢休?” “呵。”林白芷低低嗤笑一声,心中了然——这老虔婆到了此刻还不忘给她下套,想给她扣个逼迫长辈、苛待下人的罪名。 今日若由她亲口处置马嬷嬷,明日定会传出她因一点小事便逼迫祖母,打罚服侍多年的老奴婢,这样全京城的人都会骂她恶毒。 她缓缓抬眸,目光并未落在老夫人身上,反倒淡淡望向窗外——窗外蓝天白云,阳光明媚,风景无限好。 她心情舒缓,语气轻淡,滴水不漏:“祖母说笑了,有您与诸位叔叔婶娘主持公道,我一个晚辈,哪里敢擅自插手府中规矩?您执掌国公府数十年,最是公正严明,该如何处置犯下大错的下人,祖母心中自有分寸,一切但凭祖母做主便是。” 一席话轻飘飘落下,既全了体面,又将烫手山芋原封不动抛了回去。 第300章 各退一步 老夫人阴鸷的眼眸微微一眯,心底恨得牙痒:小贱人!心机竟深沉至此,倒是她小瞧了。 她缓缓阖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覆上一层冰冷平静:“马嬷嬷办事不利,险些铸成大错,杖责三十。” 一旁丞相林世庭适时开口跟着表态,沉声喝道:“来人,将马嬷嬷拖下去,即刻行刑。” 两名护院应声而入,架起马嬷嬷便往外拖。 这时的马嬷嬷反而没有惊慌挣扎,也没有求饶哀嚎——她心里清楚,今日能落得杖责,已是老夫人拼力保下的最好结局。 只在被拖走的刹那,她猛地回头,一双怨毒的眼死死盯在林白芷姐弟身上,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林白芷冷眼瞧着,唇角勾起一抹不屑的轻弧。 老夫人她都无所畏惧,又何惧一个老掉牙的老狗? 从今日起,她的命,已攥在她的手中。 不多时,院外便传来马嬷嬷凄厉的惨叫,一声接着一声,撞得人心头发紧。 至此,林白芷与老夫人的第一次正面交锋,终以各退一步落幕。 林白芷袖中指尖悄然攥紧,今日虽未能彻底斩断老夫人的左膀右臂,可她并不心急——往后在这国公府之中,只要老夫人再有动作,她就会有机会慢慢清算。 她缓缓起身,对着众人盈盈一福,语气清淡:“祖母,诸位叔叔婶婶,白芷先行告退。” “嗯。”老夫人脸色沉冷,只淡淡应了一声,便端起茶盏垂眸抿茶,再不肯多看她一眼。 丞相林世庭亦对她摆了摆手:“回去吧。” 转身之际,林白芷忽然偏头,淡淡扫了老夫人一眼,轻声道:“祖母,您有心疾在身,万万不可服食安神安眠之物。往后那掺了安眠之物的燕窝,您还是不易服用。” “咳——咳咳!” 正端着茶盏的老夫人,猛地被茶水呛住,喉间一阵剧烈呛咳,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林白芷这一句话,听似体贴关切,实则字字暗藏锋芒。 她分明是在提醒老夫人:今日之事,她本可深究到底,不过是故意留了余地,才任由马嬷嬷以“错将给老夫人准备的安眠燕窝送予她”为借口蒙混过关。 若真要铁了心追究,这借口根本站不住脚,而马嬷嬷,也绝不是三十杖责便能轻易了事的。 老夫人之所以骤然失态,正是被林白芷那句“心疾之人不可服食安眠之物”戳中了死穴。 ——她若当真患有心疾,又怎会不知此等忌讳? 她攥着锦帕死死捂住嘴,强压下呛咳与慌乱,强作镇定地朝林白芷摆了摆手,声音里藏不住虚浮。 “祖母晓得,不过偶尔用些安神罢了。”随即神色又恢复平常些许慈祥,“过几日便是你的及笄礼,这几日好好修养,届时给你办个盛大的及笄礼。” “好。” 林白芷静静看着她这番故作镇定的模样,眸色晦涩难辨,淡淡的回了声,收回目光,伸手扶住身旁林天睿的手臂,二人转身便要离去。 “且慢!” 见林白芷姐弟转身要走,吴氏猛地站起身,柳眉倒竖,色厉内荏地厉声道:“那两间上好的铺子!我哪有那么多银子买?你们就别痴心妄想了!” 林天睿应声止步,缓缓转过头,斜睨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语气带着十足的压迫感:“你敢?你若敢违抗圣意,尽管试试看。” 吴氏被他眼神一慑,底气瞬间矮了半截,却仍嘴硬狡辩:“你……你这分明是借机敲诈!休想我们买给你!” 林天睿闻言,唇角那抹冷笑愈发深浓,眼神戏谑如寒刃,轻飘飘抛出一句:“三婶这话,是在指责圣上的御旨不公?” 吴氏脸色一白,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话语也弱了下去:“我、我哪有这意思……” 林白芷拉拉林天睿的衣袖,示意不要与吴氏纠缠,无能蠢妇不值当浪费时间,她要赶着去外面看马嬷嬷行刑。 林天睿立刻会意,不再理会吴氏,稳稳扶着林白芷,迈步走出寿安堂。 身后吴氏犹自不甘心的叫嚣:“你们不要以为恢复世子之位,和有太子妃的名分,就觉得翅膀硬了,想在国公府为所欲为……路还长着呢,走到那一步还未有定数……” 林白芷心中冷哼:不错,她还有时间,若林家人日后仍不知收敛,届时会是何等下场,犹未可知。 落霞院庭院中,马嬷嬷趴在受刑架上,执行人一左一右,板子落在她身上,发出“啪”“啪”的脆响。 惨叫声声,响彻庭院。 林白芷走到马嬷嬷身前停下脚步,蹙眉道:“打多少了?” 两位执行侍从停下手,躬身回禀:“回禀世子爷、四小姐,已有十六下。” 林白芷往前踱两步,目光落在那支廷杖上,伸手轻触,指尖冰凉。 她抬眼淡淡一问:“此乃实木廷杖,十几杖下去,竟未见红?” 这样重得木杖十几杖重重打下,马嬷嬷应是皮开肉绽,如今衣服上怎会没有一点血迹渗出。 林天睿脸色瞬间冷如寒霜,厉喝一声:“大胆奴才,竟敢徇私舞弊!再敢偷工减料,本世子便罚你们每人三十廷杖!” 两名侍从“噗通”跪地,额头冷汗直冒,马嬷嬷是老夫人身边的红人,他们见机行事,暗中放水,廷杖高高举起,轻轻落下,听着声响实则没有多痛。 如今被世子斥责,吓得连呼不敢:“世子爷,小的不敢!小的真不敢!” “继续打。”林天睿冷哼一声,语气里的杀意毫不掩饰。 侍从们连忙爬起,手持廷杖抖着手再次举起。 方才他们手下留情,此刻在世子的怒视下,哪还敢再放水? 几杖下去,马嬷嬷后背衣衫瞬间绽裂,血肉模糊中,她疼得目眦欲裂,惨叫声凄厉得近乎破音。 林白芷垂眸淡漠地扫了一眼,缓缓转身离去。 二人刚踏出落霞院,林天睿便按捺不住满腹狐疑,问出心中疑惑。 “今日为何不……趁机除了这老刁奴?这些年她替老夫人做了不少恶事,罪不容诛!” 林白芷眸色清冷,淡淡的说出一句:“一个藏了满肚子秘密的活口,比一具死尸有用百倍。” 林天睿心头猛地一震,如遭雷击。 他竟从未想过,这老嬷嬷既然知道老夫人的底,那留着她的命,日后便是对付老夫人最利的刀。 他下意识深深望去,见林白芷侧颜清冷,眉梢间似有流云掠过。 刹那间,林天睿竟有些恍惚,眼前这个女子步步为营,心机深不见底,真的是从前那个单纯无脑,任人摆布的阿姐吗? 第301章 这烦人的尊卑规矩 寿安堂内,气氛凝滞。 “天呐!”一声刺耳的哀嚎声响起。 吴氏猛地一屁股坐在地上,拍打着脚下青砖,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哀嚎,那声音尖利刺耳,像极了被踩住尾巴的野猫。 “老天爷啊!这日子还怎么过!晨儿若挨了五十杖,怎还有命可活?还要赔两间顶级铺面给那小混蛋,这是要我们三房的命啊!” 吴氏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坐在老夫人身侧的高阳公主,秀眉狠狠一蹙,眼中翻涌着嫌恶与不耐,抬手用锦帕捂上口鼻。 沈氏亦垂着眼帘,指尖死死攥着手帕,面色沉凝,一言不发。 周氏被这哭嚎吵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刚刚应付林白芷姐弟俩,已让她心力憔悴,此刻只觉心烦意乱。 她颤抖着手去取桌上的茶杯,指尖不稳,只听“哗啦”一声脆响,青瓷茶杯应声滚落在青砖地上碎裂。 一旁的林世豪忍无可忍,手中的茶盏“咚”地一声重重顿在紫檀木案几上,震得杯底几欲跳起。 他黑沉着一张老脸,怒声斥道:“嚎什么嚎!除了哭你还会什么?有能耐,去皇上面前嚎去!” “林世豪!”吴氏猛地抬头,满脸泪痕,双眼因愤怒而涨得通红,恨不得扑上去与他理论。 就在这时,守在门外的小厮脸色惨白,脚步踉跄地冲了进来,双膝跪地,声音发颤:“老爷、夫人,不好了!三公子……三公子浑身是血,被官府的人抬回来了!” “我的儿啊——!” 吴氏只觉头顶一道惊雷劈下,腿一软几乎晕厥过去。 她连滚带爬地从地上弹起,也顾不上再和林世豪争吵,踉跄着奔出堂外。 林世豪却依旧坐着纹丝不动,阴沉的脸上毫无波澜,仿佛林天辰不是他儿子,与他无关。 端坐在主位的老夫人,眉头紧蹙,冷眼扫过林世豪,沉声道:“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出去把人抬进来,再去请个大夫来……就没有让人省心的时候!” 林世豪被老夫人呵斥,这才极不情愿地慢吞吞的起身,袍角扫过地面,带着一股烦躁的怒火,阴沉着脸迈步走了出去。 林世豪夫妇一走,室内立刻安静下来。 周氏抬手揉了揉发胀的额角, 沈氏悄然起身,重新为老夫人端来一杯热茶,双手捧着递到她面前。 周氏接过茶杯,啜饮两口,稳了稳心神,这才缓缓抬眼,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两个狼崽子,终于长出獠牙——这是想咬人了!” 她双眸骤然眯起,眸色刹那间翻涌成刻骨的厉色,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若还是两个废物,尚可留她们些时日,如今……” 话锋陡然一转,眸底寒芒一闪而过,字字如刀,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既已成了心腹大患——便没有留着的必要!” 一旁的林世庭与沈氏,静静垂首听着,神色凝重,缄默不语。 高阳公主慢条斯理地抬起手,纤长的手指轻轻抚过头顶的金叉,指尖划过冰凉的钗头,眼神里满是漫不经心的轻蔑,淡淡嗤道:“不过是两个没有爪牙的狗崽,何惧之有?” 一旁的林世杰连忙讨好的附和:“公主说得极是!不过是两个无能小辈,翻不起什么风浪,母亲多虑了。” 林世庭眉头微蹙,终是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审慎的反对:“不可小觑。如今姐弟二人已然长成,身后又有皇上暗中维护……此事需得万全之策,若是贸然动手,一旦失手,反倒引火烧身,后患无穷。” 周氏闻言,眸中狠厉更甚,语气却也沉定下来,斩钉截铁:“世庭说得有理,这二人绝不能轻视。如今不除,待她们羽翼丰满,便是我等的心腹大患!” “姐弟二人,决不能再留!但动手必须谋划周全,一击致命,绝不能留下半分余地。” 话音落,堂上四人皆是默然点头,无一人异议。 老夫人端坐主位,冷眼扫过众人,缓缓开口:“晚些时候,把天佑他们一并叫来,众人聚在一处,再细细商议对策。” 说罢,她转头看向一旁侍立的沈氏,声音冷硬如冰:“那死丫头的及笄礼,便由你一手操办,该送的请柬,一张都不许落下。” 她眸色阴翳沉沉,唇角缓缓勾起一抹诡异而冰冷的弧度,一字一顿,带着彻骨的恶意:“本夫人,要让全京城的贵人,好好看一场大戏——” 末了,老夫人又与林世庭四人商议了一些旁事,方才挥手让几人退下。 …… 林白芷与林天睿刚回朝霞院坐下,外间便传来金玲的通传:“世子爷,小姐,后院崔姨娘求见。” 崔姨娘? 二人对视一眼,林天睿蹙眉:“她来做什么?” 林白芷轻声吩咐:“请崔姨娘进来。” “是。” 金玲应声退下,不多时便引着崔姨娘入内。 崔姨娘并非孤身前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小的身影。 两个男孩儿缩在她身后,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怯生生地偷瞧着林白芷与林天睿。 “妾身见过世子,见过嫡小姐。”崔姨娘屈膝轻轻一福,又温声对身后孩童道:“承平、承安,快来见过世子爷与嫡小姐。” 承平、承安闻言,怯怯上前,对着二人规规矩矩行了跪拜礼。 “世子爷安,嫡小姐安。” 林天睿脸色本就不好,语气更是不耐:“什么爷不爷的,人都被你们叫老了,起来!” 林白芷眉峰微蹙,冷冷扫了他一眼:“你好歹是做叔叔的,有话好好说,别吓着两个孩子。” 话音一转,再看向两个孩童时,语气已是温和:“快起来吧,不必多礼。” 她又望向崔氏:“姨娘不必客气,坐。” 崔姨娘微微欠身:“妾身谢过嫡小姐,谢过世子爷。” 林白芷不动声色地揉了揉额角,心底暗自腹诽:这烦人的尊卑规矩。 随即转头对金玲吩咐:“去给崔姨娘和两位小公子沏壶好茶,再取些糕点糖果来。” “是。”金玲应声退下。 崔姨娘眼中掠过一丝讶异,连忙垂眸敛衽:“小姐太过客气,妾身不敢当。” 林天睿淡淡扫了崔姨娘一眼,语气依旧冷硬不耐:“你来做什么?” 第302章 嫡小姐真的不一样了 崔姨娘刚要开口,金玲已领着两名小丫鬟,捧着茶水点心走了进来。 茶水糕点一一摆在崔姨娘与两个孩子身旁的桌案上。 崔姨娘连忙起身道谢。 金玲示意两名小丫鬟先退下,又转身从内室取了一小碟糖果,放在两个孩子手边。 林天睿目光落在糖果上,霎时一亮,指尖轻叩桌面,语气带着几分不满:“我的呢?” 金玲一怔。糖果本是稀罕物,原是特意给小孩子备的,她万没料到世子也会惦记。 愣了一瞬,反应过来,连忙应声:“奴婢这就去给世子取。” 崔姨娘忙道:“不必麻烦,这碟给世子便是。” 说着便对两个孩子吩咐:“承平、承安,快把这个端给世子爷。” 两个孩子乖乖捧着糖果,走到林天睿面前,细声细气:“给您。” 林白芷伸手拦住,嗔了林天睿一眼:“多大的人了,还跟孩子抢吃食。” 转而看向两个娃娃,语气温和却认真:“承平、承安,这碟糖果是姑姑特意给你们的,本就是你们的东西。愿意分享,便分一些出去;若是不愿,尽可以大声说不。自己的东西,自己做主,明白吗? 自己的东西,可以自己说了算? 两个孩子瞪着懵懂的大眼睛,一时茫然无措。 林白芷这番话,不只两个孩子发懵,连林天睿与崔姨娘都满脸震惊,难以置信——世间哪有这样教孩子的? 林天睿挑眉,忍不住开口:“你这般教孩子,不妥……” 林白芷淡淡一瞥,语气带着几分不屑:“有何不妥?自己的东西,自然要自己做主,莫要任人摆布、随意拿捏,不愿便大胆拒绝。” 林天睿不服气:“可……” 林白芷截断他的话:“可什么?你不也不愿将自己的东西拱手让人?否则今日,何必为了世子之位那般大费周章。” “这怎能相提并论!”林天睿急声道。 林白芷语气笃定,不容置疑:“怎么不一样?人人平等,孩童与成人,并无差别。” 林天睿辩她不过,心中却仍觉不对,低头看向两个侄子,沉声道:“别听你们姑姑胡说,叔叔同你们说……” 他想了想,觉得林白芷说的也有些道理,但也不全对,接着道:“平辈之间尚可自己做主,可在长辈面前,须得敬长为先,东西自然要先让长辈。譬如这糖果,便该叔叔先吃。” 话音未落,他已拈起一颗糖果,飞快剥了糖纸丢入口中,一脸满足地细细品尝——自那日吃过两颗之后,他便一直惦记,今日总算又尝到了。 林白芷深知此处以孝义为先,便不再与他争辩,默然闭了口。 两个娃娃被两人各执一词的道理绕得晕头转向,只呆呆站在原地,茫然不知该听谁的,只得怯怯转头望向崔姨娘。 一旁的崔姨娘听着二人争辩,心中早已惊涛骇浪。 她震惊的,不只是林白芷那句“自己的东西自己做主,不愿便大胆拒绝”。 更让她心头震颤的,是两人对孩子的态度——一口一个姑姑、叔叔,这般自称,岂不是明着认下了这两个侄子? 崔氏眼眶一热,连忙对两个孩子道:“世子与小姐说得都对,你们好好记住便是。” “哦,谢世子爷,谢嫡小姐。” 林白芷轻轻啧了一声,忍不住开口纠正,望着两个孩子温声道:“你们该叫我姑姑。”又指了指林天睿,“叫他叔叔。” “我们是你们名正言顺的姑姑和叔叔,往后不必再称世子、小姐,记住了吗?” 崔姨娘眼圈瞬间泛红,当即屈膝跪下,声音发颤:“承平、承安,快,谢姑姑!谢叔叔!” 两个孩子连忙跟着跪下磕头,稚嫩的声音齐声道:“谢谢姑姑!谢谢叔叔!” 林白芷抬手虚扶:“起来吧,尝尝姑姑给你们准备的点心糖果,好不好吃。” 崔氏领着两个孩子起身,悄悄拭去眼角泪痕。 嫡小姐,是真的不一样了…… 林天睿嘬着口中糖果,随意歪靠在梨花木椅上,侧头看向林白芷,那双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藏着几分探究。 她今日对崔氏与那两个孩子的态度,竟温和得反常。 “林白芷,”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讥讽,“你从前最是‘大方’,凡事都舍己为人,乖顺得像只绵羊,怎么如今倒变得如此自私的性子?” 林白芷的心猛地一跳,强压下心头的波澜,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垂眸的瞬间,睫羽轻颤,掩去了眸底的慌乱。 “从前……”她轻声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傻呗。” 从前的是原主,现在是她当然不一样了。 林天睿看着她略显僵硬的神态,眸色深了深,并未多做猜疑。 转而将目光投向崔氏,语气冷硬直接:“你有什么事?直说。若是无事,便趁早离去。” 崔氏指尖缓缓收紧,将手中茶盏搁在桌上。她压低了声音,带着难掩的急切与期盼:“听天宇说,世子的事儿今日送到御前。圣上……可否为你洗清冤屈,恢复世子之位?” 林天睿漫不经心地含着糖,下颌线微微一动,只淡淡吐出一个字:“嗯。” “这事儿不消你操心。”他话锋一转,语气放沉,“今日我姐弟二人,虽未与老夫人一脉撕破脸,但他们已对我二人起了戒心。” 他顿了顿,眼中不再是玩世不恭的戏谑,而是庄重叮嘱:“你们后院日后务必小心,提防那边的算计。主院这边,尽量少来。” 崔氏心头猛地一震,手中帕子绞得更紧,指节泛白。 姐弟二人竟与老夫人闹到了这般地步?还好,世子冤屈得雪,世子之位恢复。 她强压下惊涛骇浪,声音发紧,连忙应道:“是,知道了……后院的事,世子不必担忧。” 林天睿不耐地摆了摆手,示意她可以退下了。 他忽然像是想起什么,冲两个孩子扬声唤道:“你们两个,过来。” 承平承安两个小家伙乖乖走到他面前,林天睿侧头,冲林白芷伸了伸手,似笑非笑。 林白芷一怔,不解地挑眉:“干什么?” 第303章 你以为银子是树上的叶子 林天睿勾了勾唇角,眼底掠过一丝促狭的笑意:“姑姑第一次见亲侄子,不该有份见面礼吗? “哦!” 林白芷恍然大悟,拍了下额头,这个她倒是没想到。 可仓促之间,她两手空空,该备些什么才好? 情急之下,她转头急唤:“金玲,快,去开库房……” “啧。”林天睿发出一声不满的啧声,眼神带着几分戏谑,“你这动静闹得,是怕隔壁的耳朵还不够灵吗?” 林白芷心头一凛,瞬间会意。 林天睿是怕大张旗鼓的赏赐,传到老夫人耳中,暴露了她与崔姨娘这边的关系亲密。 既然不能开库取宝,那她该拿什么给两个孩子? 她收回目光,温柔地看向两个孩子,柔声问道:“承平,承安,告诉姑姑,你们想要什么礼物?” 两个娃娃这会儿对林白芷已是熟悉亲近,不再拘谨,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歪头认真思索起来。 “要什么,姑姑都给吗?”两个小东西小心翼翼地确认。 “自然。”林白芷微笑点头。 “那……”两个孩子对视一眼,承平事先说道:“我要姑姑给我几根蜡烛!” “阿奶晚上刺绣,从来舍不得点蜡烛,眼睛都熬坏了。” 承安也连忙接话:“我要炭火!再过几天天气更冷,阿奶和娘亲的房里,都舍不得烧炭,冷得缩成一团。” 话音落下,一室寂静。 林白芷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猛地一揪,一股酸楚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在这显赫的国公府里,庶出子女与姨娘,竟过着如此捉襟见肘、连取暖照明都要精打细算的苦日子? 崔氏大惊失色,慌忙起身想要捂住孩子的嘴,声音都变了调:“承平承安!不得无礼,不许乱说!小姐,你莫要听这两个不懂事的孩子胡言……” 林白芷没有理会崔氏的慌乱,她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两个孩子毛茸茸的发顶,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她看着孩子清澈见底的眼眸,温声道:“承平、承安,你们这格局,小了些呦!” “为何不直接要银子?”林白芷目光深邃,淡淡道,“有了银子,这世间想要的一切,岂不是手到擒来?” 两个孩子先是一怔,随即恍然大悟,齐齐一拍脑门,脆声道:“对呀!那姑姑便赏些银子吧!” “住口!”崔氏慌忙厉声呵斥,“你们两个浑小子,快闭嘴!怎敢对小姐如此无礼,胡乱讨要东西!” 林白芷抬眸望向崔氏,语气平和:“崔姨娘不必动怒,孩童心性,并无恶意。” 言罢,她直起身转向林天睿,径直伸出素手:“拿来。” 林天睿眉梢微挑,疑惑道:“要什么?” 林白芷浅然一笑,拍拍自己身上荷包:“自然是银子啊,我这荷包里,比脸还要干净。” 林天睿脸上那抹似笑非笑的神情骤然僵住,猛然惊觉——她才从医神山归来,身边哪会有银钱? 这些日子他竟全然忽略了此事,连一句关切问询都未曾有过。 心头霎时涌上几分惭愧,他默默自怀中取出一锭银子,放在林白芷掌心。 林白芷掂了掂手中银锭,抬眼问道:“这是多少?” 林天睿斜眸不解:“五十两啊。”莫不是在医神山待得久了,连银子都不识得了? 林白芷轻摸鼻尖,讪讪道:“五十两我自然认得,我是说,怎么才五十两?” 这里的银两一锭是多少,她确实不认识,不知这是十两还是五十两。 还有她以为林天睿一出手,怎么也应该是五百两银起步的。 林天睿愈发诧异:“那你想要多少?” 林白芷淡漠的,伸出一只手掌。 林天睿试探着开口:“五百两?” 林白芷轻啧一声,眉眼微扬:“你也太小气了,五百两够做什么?是五千两。” 林天睿猛地睁大眼睛,失声惊道:“你当银子是树上的叶子不成——想摘多少有多少!” 林白芷淡淡瞥了他一眼,那神情明晃晃写着不然呢? 她前世钱多的花不完,对钱没概念。 今世刚穿过来,遇到玄王开口就是三万两诊金,玄王痛快应允。 巫天祁为了解药,她要十万两,他二话不说,就给她送来。 鬼毒谷,一株幽冥兰有人拿出三百万购买,这里的银子,不就是有权有势的人想要多少有多少吗? 如今林天睿一位国公府的世子,还愁钱财吗? 林天睿被她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气笑了:“林白芷,你知不知道整个国公府能动用的现银有多少?” 林白芷抬眸看他,眼底一片茫然:“?” 这个还真不知道。 一旁崔氏见二人真要拿银子给两个孩子,连忙站出来摆手拒绝:“世子,小姐,孩子们的戏言莫要当真,这银子万万使不得。” “无妨,崔姨娘。”林白芷语气平淡,轻飘飘落下一句,“世子爷平日里跑马赌钱,一掷便是几万两,几千两对他而言,不过九牛一毛。” 林天睿瞬间气炸,险些跳起来:“你胡说!不对——我赌马输几万两的事,你怎么会知道?” 林白芷眉梢微挑,不动声色地朝他勾了勾指尖:“少废话,拿来。” 她当然是听潘云祁说的。 林天睿又气又无奈,只得从怀中摸出一张银票,“啪”地拍在桌上,咬牙道:“这是本世子全部家当!” 林白芷拿起一看,竟是张一千两的银票,撇了撇嘴——一千两就敢称全部家当,骗谁呢。 她随手将方才那五十两银子与银票一并塞到两个孩子手中,温声道:“拿着吧,这是姑姑赏你们的。” 切!林天睿瞥了她一眼,心中腹诽:什么人呢!拿别人的银子送人情。 两个孩子吓得不敢去接,下意识回头望向崔氏。 崔氏慌忙上前阻拦:“使不得使不得!快还给世子和小姐!” 承平盯着银票,满脸不情愿地低低应了声:“哦……” 承安却眼珠一转,将银票重新放回桌上,收起银锭,理直气壮道:“姑姑说了,给我们的就是我们的!银子我们留下,银票还给叔叔!” 林白芷眸光微亮,心中暗赞:这小家伙倒是机灵,一点就通,还会活学活用。 崔氏又急又气,快步上前夺过承安手中的银子放回桌上,厉声训斥:“承安!不可这般无礼!” 承安被斥责,委屈得小脸通红,瘪着嘴喊了一声:“阿奶!” 他虽小,但清楚这银钱能买好多他们需要的东西。 林天睿见状,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 “林天逸的手伤,如今怎么样了?” 第304章 弟弟我自身难保 提起天逸的伤,崔氏的眼圈瞬间泛红,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痛苦:“天逸的手……废了!” 林天睿腮帮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双拳紧握,“砰”地一声砸在扶手上,怒喝出声:“该死!” 崔氏与两个孩子,吓得浑身一颤,噤若寒蝉。 林天睿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语气也变得柔和了些:“银子拿去,买急用之物,再为林天逸寻个好大夫。” 崔氏眼睛湿润,连连摆手:“不……不用了,你们如今也不宽裕。” “让你拿着就拿着!”林天睿摆了摆手,带上几分不耐烦,催促,“走吧。” 崔氏抹了抹眼角,银子她不能收,可一想到林天逸那只废了的手,心底又燃起一丝奢望——若是有了钱,就能寻个好大夫,或许还能寻到一线生机?这般想着,不由得犹豫起来。 林白芷缓缓站起身,拿起银票和银锭,塞入崔姨娘手中。 指尖相触的刹那,她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样——那只手细嫩柔软,指腹上却布满了深深浅浅的褐色针眼,新旧交叠,像一张细密的网。 听闻方才承平说阿奶整日刺绣,林白芷心中猛地一沉,瞬间了然。 这本该是养在深闺、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妇人,却为了碎银几两,日夜操劳,把手刺得千疮百孔。 “崔姨娘,这些你先拿着。”她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日后只要有我与天睿在,就不会亏了你们的银钱。” 崔氏受宠若惊,双手颤抖,连连推辞:“不,不……小姐这使不得!” 林白芷望着她软弱单薄的身影,想起刚入府那日——就是这样一个瘦弱的女子,挺身而出,用肉身死死拦住了她寻死的撞柱之势。 心中暖意与恨意交织,她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燃起坚毅的火光,声音浅淡却掷地有声:“崔姨娘,总有一日,我会夺回国公府的掌控权,让你和孩子们在国公府,过上嫡出的生活。” 这话分量极重,既是承诺,亦是誓约。 崔氏惊得脚下不稳,踉跄着后退两步,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与泪光。 她呆呆的看向眼前这双清冷却透着万丈光芒的眼睛。怔在原地,只觉得心脏快要跳出胸腔——这丫头,竟对她有这么重的承诺! 便是她那身为镇国公的父亲,对她和子女们都极好,也未曾有过如此承诺! 滚烫的热泪,不受控制地顺着崔氏的脸颊滚落下来,浸湿了衣襟。 一旁的林天睿也被林白芷的话语震惊到,他神色复杂的看着林白芷。 林白芷不管崔氏与林天睿怎样反应,吩咐金玲把糕点和糖果都给孩子们打包起来。 然后又吩咐崔姨娘:“日后务必小心那边的人,必要的时候在他们面前要与我姐弟二人划清界限,以免受到牵累。” 崔姨娘揣着银票,领着两个孩子,浑浑噩噩的走出房间,直到走出朝霞院还如做梦一般。 今日林白芷的言行,让她觉得太不真实,如同梦境一般。 崔氏离去后,屋内陷入一片沉寂。 林白芷与林天睿各自端着茶盏,默然品茗。 浅啜几口,林白芷终是按捺不住心头疑惑,斜眸瞥向身旁的林天睿,缓缓开口问道:“这些年,崔姨娘与她的孩子们,怎会落得这般清苦境地?” 原主的记忆里,镇国公对崔姨娘情深意重,金银珠宝、绫罗绸缎、珍稀首饰,时常送往她院中。 镇国公对崔姨娘所出的子女,更是视若嫡出,疼爱有加。 如今镇国公下落不明,主院又无主母掌家,按理说,该是崔姨娘主事才是,怎会沦落到如此地步? 林天睿缓缓放下茶盏,鼻间溢出一声冷嗤:“怪只怪,父亲在的时候对他们太过宠爱,崔氏所出的子女,又个个天资卓绝,太过耀眼。” “老夫人算计你我,是因为你我占着父亲嫡子嫡女的名分,而他们,却是人人能力出众,锋芒毕露。” “林天浩身为父亲的长子,十二岁便摘得武状元桂冠,十三岁随军出征,一战成名,受封小将军,后来调回京都,官拜御前侍卫总督,战功赫赫,威名远扬,自然遭人忌惮。父亲一失踪,他便成了第一个被针对打压的人。” “林天逸自幼天资聪颖,是天生的读书苗子,更兼书画奇才,笔下丹青妙绝,一幅画作曾引得众人万金争抢。林天浩遭难被废之后,他便顺理成章,成了那些人新的眼中钉、肉中刺……” 林白芷心头仍是不解,蹙眉追问:“即便如此,老夫人怎敢如此明目张胆地苛待崔姨娘一脉?况且父亲在世时,崔姨娘私下积攒的私产颇丰,小金库定然充裕,如今怎会过得这般寒酸窘迫?” 林天睿眉头微蹙,沉声道:“此事我也不太清楚,听闻,是沈氏与崔姨娘在闺阁之时结下了仇怨。国公府的中馈一直沈氏执掌。 父亲在世时她有所忌惮,不敢轻举妄动,可父亲一失踪,便寻了各种由头,处处刁难、针对崔姨娘。” “崔姨娘的大女儿出嫁之时,沈氏借口府中银钱短缺,拒绝为其置办嫁妆。崔姨娘无奈,只得倾尽自己全部私产小金库,悉数给了女儿做陪嫁。 后来林天浩身受重伤,右手被废,崔姨娘为请名医诊治,又用去不少银钱,花光所有积蓄。” “如今他们那一大家子,全靠着公中按例发放的那点月钱度日,例银本就微薄,哪里够一大家子日常开销?” 听到此处,林白芷眉头紧蹙,看向林天睿的目光,不觉带上了几分埋怨之色。 林天睿知道她心中所想,他苦笑一声:“你是想说,我为何不出手相助?” 他摊开两手,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意,语气里满是无力:“这些年,弟弟我亦是自身难保。能苟活至今,已是千难万难,侥幸至极了。” 接着,林天睿对林白芷诉说起这些年他都遭遇了什么。 第305章 无从查找 七年前。 林白芷为老夫人换取救命良药,被送去医神山做药奴。 留下林天睿在国公府,老夫人明面上,她对他百般宠溺,纵容他肆意妄为,将府规家法视若无物。 暗地里,却步步为营,断他羽翼,毁他根基。 每次林天睿闯祸闹出事端,老夫人从不会苛责于他,却责罚他身边的下人。 借口下人伺候不周,不懂规矩、没教导好世子。 先后将他身边的,奶娘,嬷嬷、小厮,或逐出国公府,或发卖,或打杀。 不到一年,林天睿身边被老夫人处理的,没有一位亲信,只剩他孤家寡人。 老夫人另外安排一些伺候他的人,这些人均被暗中授意,对林天睿各种怂恿挑拨,撺掇他逛青楼,逛赌坊,整日打架斗殴、吃喝玩乐。 …… 听着林天睿一字一句的讲述,冷心冷性的林白芷不禁动容,心口怒火翻涌,烧得五脏六腑都发疼。 好一个阴毒狠辣的老夫人!只因他们并非她亲生血脉,便这般处心积虑,步步赶尽杀绝。 她指尖死死扣着青瓷茶盏,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 一双原本淡漠无波的眼眸,此刻冷冽如冰,寒芒乍现。 “你从前不是总笑我蠢笨,看不清老夫人的算计,事事任她摆布?如今看来,你亦是如此。” 林天睿撩起眼皮,扯唇轻笑不服:“那时我尚且年幼,势单力薄,如何与老夫人那一伙豺狼抗衡?” “因我是国公府世子,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好好活着。” “老夫人要的,是将我养废,让我文不成武不就,臭名昭着,再无半分威胁。 三房那两父子更狠毒,他们巴不得我早日悄无声息地死掉!” 他眼底寒意骤浓,指尖无意识地在杯沿反复摩挲,指甲盖都磨出了红痕,回忆翻涌如潮。 “他们制造惊马事件,欲将我摔死,寒冬推我入河欲将我溺毙,酒楼斗殴时有人暗中出手,要将我推下高楼摔成肉泥……明枪暗箭,从未断过。” “为了活下去,我只能顺着老夫人的意,把自己装成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废物。可暗地里,我偷偷学泅水、练武功、学防身保命的本事,一刻不敢松懈。” “这些年,我连睡觉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不敢睡实,怕有人在睡梦中将我害死,再也醒不过来。” “我也曾想过逃离国公府,是星星劝住了我。她说外面人心更是险恶,若无国公府的名头庇护,我只会死得更快、更惨。我这才断了离开的念头。” 说到最后,林天睿忍不住低笑一声,笑容凄厉又带着一丝疯狂:“是老天爷留我一命,就是要我活下来,清算老夫人那群恶鬼!” 今日他之所以愿意与林白芷说这些,不仅是因积压多年的恨意难平,更是这几日与林白芷相处,她的聪慧与正直让他心底由衷的对这位阿姐认可。 林白芷是他此刻唯一愿意信任、愿意袒露心扉的人。 姐弟二人前路未卜,接下来 老夫人那边,会有更狠辣的手段对付他们。他们要齐心协力,早作防范,予以还击。 话音落下,室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窗外斜阳照进两人的脸上——神色晦暗不明。 林白芷只觉一阵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脊背发凉,那股彻骨的寒意让她几乎屏住了呼吸。 方才听闻的种种杀机,此刻在脑海中清晰回放,令人不寒而栗。 镇国公失踪那年,她(原主)与林天睿不过七八岁稚子,老夫人与林家人便已痛下杀手,机关算尽。 原主心性单纯,被人轻易算计,远送医神山,最终落得个香消玉殒的下场。 若不是林天睿聪慧机智,早就被她们害死了。 他说得没错,这些年他自身难保,日夜防备暗害算计,又哪里还有余力顾及崔姨娘那边? 对林天睿的遭遇,林白芷无从安慰,只淡淡的道:“这些年,你独自一人与老夫人等人斗智斗勇确实不宜。” 林天睿薄唇勾起一抹冷戾至极的笑,字字淬毒:“全赖老夫人顾忌名声,不敢明目张胆取我性命,三房那对蠢货父子,手段粗劣不堪一击,我才勉强活到今日。” 话音陡然转厉,寒彻骨髓:“经历这许多,我早已看透——对付仇敌,绝不可半分优柔寡断,必须当机立断、赶尽杀绝,连根拔起,不能让对方有喘息之机! 什么名声,什么孝道,全是欺世盗名的无稽之谈!我不在乎。我要让他们身败名裂,受尽世人唾弃,落得家破人亡、一无所有的下场!” 此刻的林天睿,已不是往日里那纨绔不羁的少年郎,而是眼底翻涌着滔天恨意、近乎疯魔的复仇者。 林白芷静静听着,指尖轻叩白瓷碗沿,眸色淡淡,垂眸凝望着碗中沉浮的茶汤。 本该是鲜衣怒马、阳光明朗的少年,被磋磨成如今这副模样,全是老夫人那一伙善于伪装的恶毒之人一手造成。 她沉默许久,终是抬眼望向林天睿,问出了心底藏了许久的疑惑。 “父亲当年……是真的失踪,还是……” 林天睿伸手拿起茶壶,为自己倒了杯茶,沉吟道:“当年秋猎,皇上遇到敌国刺客围击,父亲为救皇上身负重伤,跌落悬崖。 但以他的武功修为,纵然坠崖,仍有生还希望。 当时陛下派出无数兵马翻遍崖底,只看到崖底一摊血迹,却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因此才定为失踪。” 他停顿一下接着道:“当时年幼,对父亲的失踪我无能为力。这两年我才有机会雇佣江湖人士,暗中寻找父亲下落和查探当年那股来自敌国的势力。 结果令人意外的发现,当年那些刺客并非是敌国所为,而是来源无从查找。” “在我要求,江湖人士人继续查找时,那几人却惨遭灭口,而我也遭到韩王诬陷,导致世子之位被褫夺。” “这一定是有人发觉,我派的人接近真相,才杀人灭口,又想置我于死地,阻止真相浮出水面。” “来源怎会无从查找?!”林白芷惊诧。 第306章 另一股势力 林天睿默默点头:“对,那日的刺客就如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一般,无从查找。” 如此神出鬼没之事,竟能被林天睿查出蛛丝马迹! 林白芷抬眸,认真望向林天睿,淡漠的眸底悄然掠过一丝欣赏。 这位素来痞气张扬的少年,从不是表面那般纨绔无用,反倒心机深沉、少年老成。 这些年,他在老夫人等人的百般算计与暗害中步步为营、堪堪自保,竟还能暗中追查镇国公的下落,一步步逼近真相。 这般心智与隐忍,实在令人佩服。 觉察到她的目光,林天睿淡淡瞥来一眼,周身那股刺骨戾气骤然散去,又恢复了往日那副慵懒散漫的模样,痞气一笑:“怎么,是不是觉得我有些陌生?” 一如他看她,也早已不是从前那个阿姐林白芷。 林白芷收回思绪,语气清淡:“人总是会变的,而你的改变,倒令人欣慰。” 林天睿眉梢微挑,唇角轻扯,不置可否。 林白芷转移话题:“庶兄受伤一事,难道也是老夫人一脉所为?听闻庶兄是在护驾途中遇刺,她们怎敢在太上皇眼皮子底下动手?” 先前听林天睿的意思,两位庶兄的伤残事故似乎与老夫人那边人有关? 当初听潘云祁说到这事儿时,她也曾猜想过是有人刻意针对。 若真是如此,这老夫人的能力,大的令人匪夷所思。 提起这些,林天睿眉心微蹙,眸色冷沉,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虽无实证,但长兄出事,林天佑立刻被任命为都指挥使,此事太过蹊跷。背后定有她们的手笔。况且……”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猜忌:“我查到,还有一股势力在协助她们。来源不明,深不可测。” 还有一股势力?林白芷心头一凛。镇国公失踪时神秘刺客无从查找,如今又有一股神秘的势力! 老夫人为夺爵位,那股势力又是为何? 若那股势力为针对镇国公子嗣而来,那镇国公的失踪,是否与这股势力有关? “父亲的失踪,”林白芷目光灼灼,“是老夫人一脉所为,还是那股势力所为?” 林天睿默然蹙眉,神色肃然:“我曾怀疑过,但二房三房当时没那个本事动父亲。至于那股势力……” 他苦笑一声:“它的存在,更是让人捉摸不透。” 另一股势力?! 林白芷手支下颌,大脑飞速的运转,回想今日金殿上,那些站在她们姐弟二人对立面的官员。 她突然想到韩王,猛然抬头脱口而出:“难道是韩王?” 林天睿指尖轻叩桌面,不置可否。 他缓缓道:“太上皇未退位时,韩王有实力争夺储君之位,后来当今皇上继位,韩王的势力被打压,若说他有那个实力,对皇上,对父亲动手,也未可知。” 林白芷眉头紧锁,沉声道:“这次,你在韩王府被陷害一事,我觉得应是韩王与林三爷的合谋,只是借用了吕氏母女想害慕水星的心思 ,最终目的是冲你来的。” 提及此事,林天睿眼底的寒意瞬间蔓延,周身气压骤降:“不错。那日朝堂之上,韩王一口咬定我罪无可赦,逼迫皇上将我处斩才肯罢休。” 林白芷眸中闪过一丝困惑,“韩王为何愿意与林三爷同谋合污,是为了能让他的女婿当上镇国公世子之位?还是为报复当年父亲支持当今皇上?” “为世子之位,这点或许有,”林天睿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几分洞悉世情的冷冽,“更深层的原因,怕是当年夺嫡之争。 父亲与皇上是生死之交,祖父又手握兵权支持圣上,太上皇最终传位给皇上。 韩王为此怀恨在心,迁怒于父亲,也在情理之中。” “还有,韩王若真有不臣之心,愿意与三房联手,或许不是因为三房而是二房的丞相。” 林白芷缓缓点头——没错,林家势力盘根错节,单二房的丞相与都指挥使一职就是势力庞大。 韩王若想篡位,需要这样的势力支持。 “这么说,另一股势力有可能是——韩王?” 林天睿点点头,又摇摇头,没有证据,他不敢笃定,韩王确有不臣之心,但他真有那么大的能力吗?尚未可知。 林白芷忽然想到,今日皇上借机惩治韩王,“难道是知道韩王仍有不臣之心?” 林天睿沉默不语,眉宇间掠过一丝难测的风云。 这一点,他也无法笃定。“韩王素来嚣张跋扈,野心昭然若示,皇上心生戒备也不无可能。” 林白芷感叹道:“还好,今日皇上快刀斩乱麻,把韩王压死。” “嗤!”林天睿嗤笑一声,“韩王不会就这样轻易被削去王爵的……” 林白芷一愣,抬眸看向他,眼中写满了不解。 这是为何?皇上金口玉言定的事情还能更改? 林天睿淡笑一声,语气里透着对皇家权术的透彻看透:“太上皇把皇位传给当今皇上,又觉亏欠韩王,对韩王处处纵容,助长他愈发乖张。 太上皇怎会允许皇上下手这么重。依我看韩王这次最多是被禁足罚俸了事。” 林白芷淡淡蹙眉,眼底掠过一丝讥诮,原来九五至尊的皇上也有不能做主的时候,因为大权还在太上皇手中。 皇上做事处处受太上皇掣肘,如此这皇上岂不是当的太憋屈。 难怪吕太妃敢说“朝堂上不是皇上的一言堂。” 林白芷深深吸了口气,心中不免有些遗憾,那韩王宠妾灭妻,劣迹斑斑,应该得到他应有的惩罚。 可眼下局势如此,韩王必定安然无事。 若韩王今日得以脱身,经今日一事,必定会嫉恨上她们姐弟,如此一来他将是她二人的劲敌。 日后,内有老夫人一脉,外头韩王一党,她二人将是如履薄冰,形势更加险峻。 林白芷心中暗叹,她本是为原主复仇而来,可杀害原主的幕后真凶五长老尚且毫无头绪,自己反倒先陷入这般内忧外患的绝境。 若不是系统严令禁止滥杀无辜,她真想将这些豺狼虎豹一并毒杀,一了百了。 她抬眸揉了揉发胀的额角,轻声问道:“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第307章 云栖别苑 林天睿垂眸看向坐在对面的林白芷,唇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弧度,长腿慵懒地交叠,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尽显纨绔本色。 “打算?”他尾音轻挑,带着几分戏谑,“世子之位被夺那会儿,原以为这辈子也就这样蹉跎过去了,没承想,恢复世子之位会如此之快。” 这全是林白芷的功劳,若非她回来相助,他都打算躺平了。 “打算还未想好,不过当然是要一步一步的与老夫人清算了。” 林白芷端起茶盏,轻轻浅啜一口,掀了下眼皮,淡淡道:“从前你隐藏锋芒,老夫人未将你放在眼里,如今恐怕老夫人心中以生忌惮,会更加的变本加厉,你要小心了。” 林天睿嗤笑一声,眉宇间掠过一丝桀骜:“怕什么!从前她们当我们是愚蠢无知的废物,如今知道你我以非昔日随意能拿捏的蠢货,行事自会掂量一下,不会冒然行动,所以我们暂时是安全的。” 话锋陡然一转,他神色敛去几分散漫,语气郑重道:“不过,老夫人定会憋着大招,过几日便是你我的生辰,你的及笄礼,她会借着及笄礼大做文章,务必需提前提防。” 林白芷心中了然。老夫人此举,不过是想在众人面前立住一副慈爱长辈的牌坊,暗地里却好罗织罪名、设下圈套。 这及笄礼,注定不是庆宴,而是一场修罗场。 她需提前做好准备,做好预防之策。 她抬眸,目光冷冽如冰,淡淡扫过窗外那株萧瑟的银杏,心底已是一片寒冽:老夫人等人若安分守己,彼此尚可相安无事,若再敢动半分歹念,便休怪她下手狠辣。 “这几日你安心休养,缺什么只管去沈氏那边取。她若敢推诿刁难,我自有法子治她。” 林天睿站起身,随手理了理衣袍:“我还有些事要处置,先出去一趟。” 见他要走,林白芷忽然想起外祖父那边,淡淡吩咐:“抽空便去一趟外祖父那边,看看外祖今日身体如何。另外,将青竹与九菊二人调出来——他们身手不俗,留在你身边贴身护着。” 林天睿猛地转头,眼中满是讶异。她竟在潘家还藏着这般高手?这位阿姐,到底还藏着多少令他意外的底牌? 他凝视了林白芷片刻,并未多问,沉声应了一个“好”,便大步转身离去。 …… 皇城东郊,云栖别苑。 “云栖别苑”占地五百亩。 远处看青山绿水间,白墙璧瓦,很普通的一处院落,实则是一座戒备森严的宫院。 外围高达三丈的青砖城墙环绕,墙身宽厚得可令三马并驰,墙头布满了警戒的哨楼与滚木礌石。 除了明面上的侍卫营盘,深处还隐藏着暗堡与暗道,守卫皆由贴身亲军轮换,昼夜不息。 任何异动休想逃过那双监察一切的眼睛,真正做到了飞鸟难渡,滴水不漏。 别苑内,风景如画,时令绿植花卉摆满庭院,回廊甬路,水榭亭台,都是经过精心设计制作。 这里四季如春风景秀美,春日繁花覆满回廊,夏日荷风驱散暑气,秋冬则有温泉氤氲的白雾缭绕于亭台之间。 最引人入胜的,是贯穿全园的地热温泉,水温恒定,脉藏地底,数九寒冬也能蒸腾出暖融融的水汽,如玉龙吐息,将整座别苑笼罩在一层朦胧的华光里。 殿宇依地势而建,飞檐斗拱极尽奢华,金砖铺地,白玉为栏,每一处陈设都透着挥之不去的皇家气派与顶级享受。 寻常百姓若是贸然踏入,目光掠过这金碧辉煌的屋脊与流光溢彩的殿宇,只觉目眩神迷,心跳失序,当真会以为一脚跨进了九霄云外的瑶池仙宫,连呼吸都觉得沾染了仙气。 云栖别院深处,暖阁之中,瑞脑金兽吞吐着袅袅青烟,如游丝般盘旋垂落。 太上皇慕擎苍一身素色便服,慵懒斜倚在铺着白虎皮的龙榻上,神色淡漠间透着一股掌控一切的从容。 榻前,丽妃跪坐于软垫之上,一双玉手莹白如玉,正慢条斯理地剥着一枚硕大的金桔。 指尖翻飞间,金黄的橘皮宛若花瓣般层层剥离,她纤细的手指捏起一瓣饱满甜润的橘肉,轻轻递至太上皇唇边。 甜腻的汁水在舌尖绽开,口齿尽染芬芳。 慕擎苍微眯双眼,享受着这片刻的温存,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然而,暖阁一隅的景象却与此景格格不入。 吕太妃垂首跪于下首毛毯之上,脊背挺得笔直,搭在膝头的双手死死攥着一方锦帕,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惨白,青筋若隐若现。 对面旖旎画面,让她眼睛刺痛,一股酸涩与嫉妒混杂着怨毒,如潮水般直冲心口。 她垂下眼帘,将眼底几乎要喷薄而出的妒火死死掩去。 心中不住的咒骂:一对老不死的妖精,明明年纪相仿,怎么他们可以活的那么年轻,那么滋润。 慕擎苍将近六旬的人,却仍像五十来岁的人,而那丽妃更如妖孽一般,五十岁的人竞如二十几岁的少女一般。 这怎能不让她嫉妒的疯狂,眼中要喷出实质性的火焰,胸中的那股欲念又在疯狂的叫嚣起来——她要当皇太后! 慕擎苍吃下半个金桔后,抬手轻挥,懒声示意丽妃退下。 那双深邃的眼眸半阖着,漫不经心地扫过面前匍匐在地的吕太妃。 沉声道:“韩王自小被你养得骄横跋扈,如今竟敢做出宠妾灭妻之事,金殿之上更敢拔剑行凶。若非皇上仁慈,这等逆臣,当庭斩杀也不为过。” 吕太妃以额触地,鬓边珠钗微颤,声音带着刻意的沉痛:“臣妾知错,一切都是臣妾的教养失当。还请陛下看在韩王是您亲生骨血的份上,让皇上从轻发落,取消对韩王的处置。” “哼。”慕擎苍发出一声冷哼,讥诮道:“每次闯了祸,便来寻孤。孤倒要问问,若有一日孤不在了,你们母子,又将如何自处?” 吕太妃急忙叩首,高声道:“陛下千秋万代,福泽绵长!” 第308章 此药甚好 慕擎苍冷眼睨着她,目光如炬,似能洞穿一切。 这母子俩这些年的心思与算计,哪一桩逃过他的眼?不过是既蠢又贪,偏又看不清自己几斤几两,竟敢觊觎金銮殿上那把龙椅。 不过,眼下并非处置二人之时,暂且留着她们的性命。 “退下吧。”他淡淡开口,语气斩钉截铁,“韩王的事,孤自有定夺。往后这云栖别苑,少来。这里,不是你该踏足的地方。” 吕太妃紧攥锦帕的手指紧了又紧,垂首掩去眼底翻涌的刻骨恨意,心中暗忖:总有一日,她要将这别苑付之一炬,看他们这对狗男女,还怎么在这里郎情妾意。 太上皇这是默许,饶过了韩王。 “是。”吕太妃应声缓缓起身,面上不动声色,一步步倒退着退出殿外。 殿外立刻有宫人过来把吕太妃带出云栖别苑。 待吕太妃离去后,慕擎苍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拇指上的白玉扳指。 头也未回,对着身侧垂首而立的贴身老太监淡淡吩咐:“老钱,你亲自去皇上那里走一趟。传孤口谕,韩王罚俸三年,禁足三月。若敢再有下次,严惩不贷。” “是,奴婢遵旨。”钱太监尖细的嗓音里透着恭顺,躬身应下,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殿内瞬间只剩下两人。 丽妃端着一只羊脂白玉碟缓步上前,碟中静置着一颗朱红丹药,色泽艳丽——是凝炼而成。 她莲步轻移,屈膝轻跪,将玉碟高高捧起,声音柔得像缠人的锦缎:“陛下,该吃养颜丹了。” 慕擎苍闻言,缓缓抬眸。伸手,修长的指尖捻起那颗丹药,入口时动作从容。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经脉缓缓流淌。 只是那暖流中,隐隐夹杂着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腥甜。 抬手抚摸脸上光滑的皮肤,心中赞叹——此药甚好! …… 清晨霞光漫洒,铺满整座朝霞院落。 林白芷一夜安睡,神清气爽。 更衣洗漱时,金玲在旁轻声回禀:方才林天睿来过,见她未醒,又有急事要出府,略作交代便匆匆离去。 他特意嘱咐,外祖父有石老悉心照料,身子恢复得极好,潘云祁那边也已有了消息——租赁店铺、开设医馆一事,已有眉目,只待她亲自去敲定。 潘云祁当真有经商奇才,不过短短几日,便已寻到合适的店铺。 林白芷心中暗赞,草草用了些早膳,便带着甜馨与宝珠匆匆出了国公府,往潘家而去。 她们刚踏出府门,身后便悄然跟上了两条尾巴。 林白芷淡淡吩咐甜馨去将跟踪的人处理掉。 不过片刻,甜馨便折返回来,低声回禀:“主子,两名跟踪的小厮已被奴婢打晕,丢在了僻静之处,没两个时辰绝醒不过来。” 林白芷微微颔首,沉声吩咐车夫:“直奔潘府。” 进了潘府,林白芷先去探望外祖父与外祖母。 潘老家主如今的精神气,与术前判若两人,面色红润,语声洪亮,底气十足。 虽仍卧床,手脚却已能活动,偶尔还可自行翻身。照这般恢复速度,不出一月,便能坐起身来。 林白芷温声宽慰外祖父,让他不必心急,下床行走不过是早晚之事,当下首要便是养足精神,慢慢恢复筋骨气力。 她又从空间中取出十几支营养蛋白,悄悄交予外祖父,助他滋养筋骨、强健体魄,好早日痊愈。 陪外祖母说了片刻话,她才转身去寻潘云祁。 潘云祁院中。 潘云祁与潘云瑾早已等候在此,见她到来,当即起身相迎。 林白芷见潘云瑾也在院中,省得特意跑一趟,便想着先为他检查一番身子,看看伤势恢复得如何。 “大表哥,你且坐好,我来为你诊诊脉。” 憨厚的潘云瑾闻言,乖乖落座,伸出手腕任她把脉。 林白芷坐在他身侧,玉指轻搭腕间,片刻后收回手,心中暗赞:年轻体健就是好,潘云瑾底子雄厚,伤病复原得极快。 她随即起身,抬手便扯开潘云瑾的衣襟。 潘云瑾微微一怔,却并未躲闪,只是耳根瞬间烧得通红,一路漫到了脖颈。 一旁的潘云祁看得目瞪口呆,心中直呼:表妹与长兄这般亲近吗?竟要在众人面前脱他衣裳? “那个,表妹……这、这怕是不妥吧?” 潘云祁忍不住出声提醒,指了指林白芷正拉扯衣衫的手。 林白芷本意是查看潘云瑾胸前的伤患愈合情况,看看疤痕是否平整。 她一时忘了规矩——前世身为医者,诊治病患本就天经地义,不分男女。 此刻经潘云祁一提醒,才回过神来,暗道日后确实要多加留意。 但她面上不动声色,只当没听见对方的劝阻,垂眸仔细审视着潘云瑾胸口的疤痕。 她抬手,指尖轻轻按了按那处泛红的疤痕,触感发硬,愈合得还算扎实。 收回手,她直起身,从袖中自空间取出一瓶疤痕膏,递与潘云瑾。 “大表哥,此膏每日薄涂于患处,日后便不会留下狰狞疤痕,不影响你日后娶妻。” 一句“日后娶妻”,让潘云瑾的脸又一次涨得通红,像极了熟透的樱桃,连呼吸都乱了几分。 潘云祁见林白芷重新落座,轻咳一声,便说起筹备医馆之事。 “表妹,你先前说的租店开医馆,我这边已初有眉目,只是——那店面位置,有些特殊……” 潘云祁向来心思缜密、颇有经商头脑,林白芷从无怀疑,当即利落开口:“二表哥,不妨直接带我去看看,到了地方再细说。” “好,既然你这般爽快,我便带你亲眼去瞧瞧,咱们再细细商议。” 潘云祁见她行事干脆利落,当即起身,带她一同前往商业街查看。 两刻钟后,林白芷戴上帷帽遮面,跟着潘云瑾、潘云祁乘车一路行来。 来至皇城最繁华的商业街口,停在一间铺面之前。 林白芷左右扫了一眼,眉头骤然蹙起,猛地回头——目光直直撞向对街那间三层楼屿,神色瞬间惊变! 第309章 店铺位置特殊 潘云祁选的这处店面,何止特殊,简直叫人无从言说。 铺子左邻京城最负盛名的醉八仙酒楼,右靠京城第一大珠宝玉器银楼,周遭更是绸缎成衣、胭脂香粉等各色铺面林立,繁华到了极致。 可最让林白芷心头一震的,是街对面竟然是赫赫有名的“神医阁”。 她在这里开医馆,当真合适? 林白芷抬眸,满眼疑惑看向潘云祁。 潘云祁手中折扇轻摇,慢条斯理道:“表妹医术卓绝,未必就输给神医阁那些人。只是他们诊费高昂,寻常百姓根本踏不进那道门。你若将医馆开在对面,借他名气,打他价差,专收那些在神医阁看不起病的人,久而久之,自然能站稳脚跟。” 林白芷心中暗笑:潘云祁的意思是让她险境求生吗? 他也确实没有说错,在神医阁对面倒是能借用神医阁的资源,收些病人。 但要想存活,靠的绝不是价格,而是过硬的医术。 林白芷转过身,正式仔细打量这家店铺。 店铺比神医阁的小了些,也是三层楼阁,但是后面能利用的面积大,可以盖几间病人住院的病房。 抬头看了眼门楣上的牌匾,“吴记药铺”四个烫金大字挂在上面,字体苍劲,透着一股陈旧的书卷气。 这个地界开个药铺,按理说效益应该不错的,为何店主要转让出租呢? 带着疑问,林白芷跟随潘云祁与潘云瑾二人走进店铺。 进得店铺,一股淡淡的草药混合着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柜台上的药材品种稀疏,都是些普通不能再普通的药材。 店内静悄悄没有一个拿药的客户,看进去满眼萧条。 接待他们的是一位瘦高的中年人。 一身青布长衫,看起来很儒雅,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很亮,正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们三人。 潘云祁告知,这位就是店铺的东家——吴老板。 感觉此人有些面熟,林白芷微微颔首,礼数周全,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对方的面容,确认从未见过此人。 “吴老板,” 林白芷语气温和,却藏着几分探询,“听闻铺子要易主?不知是何缘故?” 吴老板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似乎对这个问题早有准备,叹了口气,慢悠悠道:“实不相瞒,家道中落,急需银两周转,不得已才出此下策。这铺子虽好,但也不是谁都能守得住的。” 林白芷闻言,唇角微勾,未置一词。 她信步拾级而上,目光扫过通体木质的楼体,心中暗忖:这座楼用料考究、木质上乘,稍加修整,便是一座绝佳的医馆格局。 她伸手轻轻握住冰凉的雕花扶手,只觉温润结实,纹丝不动。 身后的吴老板见状,连忙急切解释:“姑娘放心,此楼建造尚不足十年,地基深厚,结构乃是当年名家所造,结实得很,绝无渗漏之忧。” 林白芷依旧不语,脚步不停,径直走向第三层。三楼厅堂宽敞明亮,共分四大隔间,布局方正,正适合划分作手术室与静养病房。 她走到临街的窗前,纤指轻捻,推开了那扇沉重的窗棂。刹那间,车水马龙、酒旗招展的繁华街景尽收眼底,整座皇城的喧嚣扑面而来。 林白芷并未回答,回眸一笑,反问道:“吴老板,依你之见,这铺子还能做什么生计?” “周遭最赚钱的行当早已被人占尽,且都是根基深厚的老字号。” 她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街对面那座高耸的招牌,嘴角勾起一抹戏谑,“难不成,也跟着开家医馆?” 吴老板脸上的肌肉微微一僵,干笑道:“贵人说笑了。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啊!对面便是神医阁,在此处开医馆,无异于自断生路,那是万万做不得的!” 他就是因为在神医阁对面,才坐不下去的。 身旁的潘云祁何等聪慧,见状便知林白芷是有意压价。 连忙配合着打了个圆场,故作为难:“这个……位置确是极好,只是实在看不出还能适合何种营生。贵人,不如我们再去别处转转?” 林白芷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神色淡淡:“地点确实是好地点,只是可惜,无论做什么,都难与周遭巨头抗衡。只是……” 话说到一半,她故意顿住,旋即轻摇螓首,转身便要下楼。 见他们二人演戏,潘云瑾掩去眼底的笑意,默默在身后跟随。 吴老板心中大急,这铺子本就是块烫手山芋,苦无买家。 今日好不容易遇上个像样的主顾,哪肯轻易放过。他急行两步上前,拦住去路。 “贵人留步!若有意接手,价格万事好商量!” 潘云祁顺势演起了戏,一脸为难地摆手:“吴老板,这地界寸土寸金,若真让你便宜太多,我们心里也过意不去。不如还是……” “无妨无妨!”吴老板急切地打断,额角都渗出了细汗,“本人实是急需银两周转,不如找个地方坐下细谈?” 潘云祁与林白芷交换了一个眼神,见林白芷微微颔首,这才应允。 众人随吴老板行至二楼一间僻静茶室。 伙计见状,连忙上前行礼奉茶。 待茶盏端稳,吴老板才清了清嗓子,神色凝重地开口:“实不相瞒,几位贵人。本店如今市值二十万两,但本人急于变现,想去外地另谋药铺生计。今日愿折半相售,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林白芷不懂这店面的价值,她轻捻茶盏,垂眸不语,讨价还价的事儿交给潘云祁好了。 潘云祁心中震惊,这吴老板真是急于出手,可知这个店铺对于吴老板来说是多么的鸡肋了。 他眼底的惊喜一闪而过,跟着林白芷沉吟不语。 吴老板见两人许久不语,只当是还在犹豫或想压价,不由得苦笑着加码,语气里透着笃定:“二位贵人,这个价真的是底线了,万万不能再让。实不相瞒,即便以此价出手,放眼整条皇城主街,你们也绝难再寻到这般性价比的好铺子。” 这话不假,如今皇城地界寸土寸金,这价格确属底价。潘云祁听着,手心竟忍不住微微发汗。 见林白芷依旧沉默不语,一时也猜不透她心底究竟作何打算。 他侧首看向林白芷:“贵人……要不我们商量一下?” 他想赶紧与林白芷说明情况,把这事儿定下来。 林白芷微微抬手,语气清冷斩钉截铁:“不必了!” 她转头对吴老板语出惊人:“你这店,我要了,不是十万,是二十万!” 第310章 筹备医馆 咣当!”一声脆响,潘云祁惊得手一抖,竟碰翻了案上那盏碧螺春。 茶水泼湿了锦袍,他却浑然不觉,脸色骤变,慌忙叫道:“表……此事万万不可,咱们再从长计议!” 一旁的吴老板亦是瞠目结舌,指尖颤抖,眼珠子瞪得溜圆。 他走南闯北阅人无数,今日这桩买卖,简直是闻所未闻!这莫不是遇到了豪门傻贵女? “这位贵人,”吴老板强压下心头震惊,隔着一层帷帽面纱,虽看不清她真切容貌,却觉她眼神清冷,绝非不懂世事、随意戏言的闺阁女子,“您……这话是认真的?” 林白芷轻启薄唇,声音清冷如碎玉,一字一顿道:“吴老板,我从不开玩笑。这铺子我买下,但钱,却不出在我身上。” 吴老板闻言,顿时愣住,眉头紧锁,满脸困惑。 这买店不出钱,莫不是在拿他取笑? 潘家兄弟二人更是一头雾水,面面相觑,完全没看懂林白芷腹中藏着怎样的计谋。 只听林白芷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胸有成竹的笃定:“三日内,镇国公府必会派人前来收购此铺。届时,你需按原价二十万两卖给他们,且事成之后,多付的十万两,需分我五万。” 吴老板脸色一变,满脸错愕地脱口而出:“这……这可能吗?” “若三日内他们未至,”林白芷话锋一转,眼底掠过一丝慧黠,“你再以十万两的价格转卖给我,今日我将定金放在这里,便是我的诚意。” 原来,林白芷早已在心中盘算过。眼下她手头拮据,十万两很难筹措。 猛然想起三房那边不敢抗衡圣旨下,这两日必定会出来给林天睿买铺子。 而皇城商业街好的铺面无人愿意出手,若想完成圣旨要求他们除非高价购买,这三房的人怎能甘心。 偏偏吴老板这家店,地处极品地段,却是个租售两难的“鸡肋”。 正合三房那种“暗中坑一把”的心意,送与林天睿做门面,既能搪塞圣意,又不损他们实际利益,二十万两他们定会痛痛快快成交。 如此一来,她今日不过是与吴老板做个局,便让对方多赚五万,自己也能空手套白狼,既拿下了梦寐以求的店铺,又净赚五万两。 这等无本万利的买卖,简直是天上掉馅饼,她岂有放过之理! 吴老板呆立当场,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只觉得这生意经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五万两白银,白白送上门?他搓着手,脸上露出几分难以置信的犹豫。 潘家兄弟更是目瞪口呆,看着眼前这位小表妹,只觉得她不仅胆识过人,这心思城府,更是深不可测。 吴老板仍是半信半疑,追着确认道:“贵人此话……当真?” 林白芷神色笃定,语气不容置疑:“千真万确,我此刻便与吴老板立契画押。” 一刻钟后,林白芷同潘云瑾、潘云祁三人一道走出吴记药铺,登上了等候在外的马车。 潘云祁与潘云瑾二人,至今仍如坠云里雾中,满心都是难以置信。 刚一落座,潘云祁便按捺不住心头疑惑,急急开口问道:“表妹,你怎会笃定国公府定会来为你买下这间铺面?” 林白芷隔着车帘,目光淡淡望向街面,恰好瞧见一道大摇大摆朝吴记药铺走去的身影,眸底飞快掠过一丝得逞的笑意,随即朝潘云祁微微努了努嘴。 “二表哥,你看那是谁?” 潘云祁抬眼望去,看清走进药铺的那人正是林家三爷时,当即惊得瞠目结舌,失声叹道:“表妹,你莫非会神机妙算不成?” 他心中震骇至极,原只道林白芷医术超凡绝伦,竟不曾想,还能未卜先知? 林白芷浅浅一笑,语气轻淡:“我哪有这般通天本事,不过是圣上早有旨意,判三房赔偿天睿两间一等临街铺面,我算准了他们别无选择,必定会来买下这间铺子罢了。” 潘云祁闻言猛地一拍额头,这才恍然想起——昨日林天睿同他们细说夺回世子之位的经过时,分明提过三房需赔付两间铺面一事,他竟一时忘在了脑后。 林白芷这一手,当真是一举两得。 既解了眼下无银购铺的燃眉之急,又不动声色地让三房多掏了十万两银子,狠狠压榨了对方一把。 望着眼前容貌清丽、心思剔透的表妹,潘云祁满眼皆是崇拜,打从心底里生出由衷的敬佩。 从前他自诩是商界奇才,可方才林白芷这番不动声色的算计,直叫他眼界大开。 原来生意竟还能这般做,只需动动嘴皮子,便凭空多赚了五万两白银,手段实在高明。 潘云瑾则靠在车壁之上,神色从容淡定,见潘云祁这般惊服模样,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淡笑意。 他心中暗道,你终于知晓表妹的厉害了吧! 自与林白芷从医神山归来之后,他对表妹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早已全然信服。 她所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在他看来,皆有深意与道理。 在他心中,这世间再无一人,能比她更聪慧通透。 林白芷心中暗忖:今日恰逢林三爷前来购铺,这间铺子已是板上钉钉,再无变数。 接下来,便只需安心筹备医馆开业诸事。 “两位表哥,我们回府商议医馆装修、开业、管治与行医一应事宜。” “好!” “好,好,好!” 潘云瑾与潘云祁兄弟二人爽快应下。 …… 回到潘府,林白芷将大舅母、石老、六老一并请来,细细说了开医馆的章程与规矩。 听闻要让自己坐馆看诊,石老喜不自胜,他本就一心扑在病患身上,如今正好遂了心愿。 林白芷怕医馆开张引来林老夫人那边的刁难报复,特意嘱咐潘云祁暗中打点,对外只说东家身份隐秘,不轻易示人。 她自身身份特殊,又时间有限,不能日日坐诊,便定下只接诊疑难杂症,其余时间便为石老与馆中大夫讲授医术。 医馆要广招有天赋的学徒与大夫,择优录用,悉心教习。 看诊实行挂号预约,按序候诊,不挤不乱,每日定量接诊,务求诊治细致。 馆内分区施治,石老主持日常门诊,普通病症皆由他打理。 林白芷另设专室,只待久治不愈的顽疾奇症。 药材必选道地好货,炮制抓药均有定规,绝不以次充好。 诊金药费依市价而定,童叟无欺,遇家境贫寒者,可酌情减免。 内务账目、对外应酬、安保隐秘,各有专人负责,权责分明,井井有条。 一番安排下来,众人心中有数,医馆筹备,便就此稳步推进。 各项规矩一一敲定,林白芷略一沉吟,“为医馆取名的事儿就交由二舅舅吧!” 取名是文人该做的事情,二舅舅是秀才,正好派上用场。 第311章 有趣的陆逸 从潘府辞别,林白芷旋即转身前往玄王府。 一来,是为答谢昨日玄王出手相助之恩。二来,她要为慕九渊施针调理,借此牢牢抱紧这位有力的大腿。 除此之外,她心底还藏着一个小心思——她想请玄王做自己医馆的第一位贵客,借他的身份与名望,为自己的医馆打响头一炮。 冷月斋内,玄衣如墨的慕九渊正与一袭素白长衫的陆逸密议要事。 陆逸将几卷卷宗轻置于慕九渊面前的书案之上,神色凝重:“敌国奸细一事,终有眉目。属下查实,所谓多名奸细潜入皇城,根本是子虚乌有。而西山那日伏击王爷的刺客,分明是专为您一人设下的死局。两事并观,是有人蓄意针对王爷,布下此等圈套。” 慕九渊垂眸,淡淡扫过案上卷宗,面色晦暗难辨。 他抬手执起茶杯,指尖轻掀杯盖,缓缓拂去浮沫,送至唇边,浅啜一口,静而不语。 陆逸早已习惯玄王这般沉敛性子,知他正在思忖权衡,便不再多言,只在一旁静坐,默然等候。 沉吟片刻,慕九渊放下茶盏,终于开口:“看来是有人忌惮本王手中兵权,先借敌国刺客下毒,欲让本王腿伤不治;后又屡次设计暗杀,如今更以追查敌国奸细为由,将本王调回京城,再行致命绝杀。幕后之人谋算狠辣,招招直奔死路,倒是没想到,本王命硬福大。” 陆逸蹙眉,面色愈发沉重:“王爷以为,究竟是谁非要置您于死地?难道是……” 他话至嘴边,隐隐指向深宫那位至尊,想来普天之下,唯有帝王最忌惮手握重兵的功高之臣。 慕九渊轻轻摇头,语气笃定:“不会。他纵然不喜我这个儿子,也断不会自断臂膀。本王料想,容不下我的人,与当年害镇国公落崖的,乃是同一伙。” 陆逸默然颔首,深以为然。 慕九渊随即吩咐:“那日的杀手既已查实出自夜狼阁,便顺着这条线索,务必查出此阁在京城的老巢。竟敢对本王下手,本王定要踏平夜狼阁,令其从此世间除名。” 陆逸蹙眉反对:“铲除夜狼阁势在必行,可此阁遍布各国,根基深厚,想一举歼灭绝非易事,此事需从长计议。当下最要紧的,是揪出真正想要王爷性命的幕后主使。” 慕九渊颔首:“你说得没错。夜狼阁要除,查出幕后真凶,才是重中之重。本王命你派人监视韩王府之人,可已安排妥当?” “属下早已部署完毕,韩王府上下一举一动,皆在掌控之中,绝不会有半分疏漏。” 慕九渊再度端起茶盏,指尖轻叩杯壁,陷入更深的思索。 室内重归寂静,唯有茶香袅袅,萦绕不散。 “王爷,镇国公府四小姐林白芷求见。” 门外侍卫的通传声,骤然打破了一室沉寂。 “她又来做甚?”陆逸不耐的嘟囔一句。 慕九渊却淡淡瞥了眼书案下的抽屉——她来得正好,正好将那支为她备下的玉簪送出去。 他抬眼看向陆逸,语气清淡:“忙你的去。” 陆逸心知这是逐客令,翻了个白眼,起身往外走了几步。 终究心有不甘,顿足转身,撇嘴道:“我是真不懂,你究竟是哪根筋不对,偏偏对她另眼相看。” 林白芷容貌虽好,可慕九渊素来不近女色,更何况她还是与太子有婚约之人。 他实在想不通,慕九渊为何待她如此特殊,总想问个明白。 慕九渊却不搭理,垂眸端起茶盏,浅啜一口。 陆逸自觉没趣,只得悻悻离去。 林白芷行至冷月斋阶下,正巧与出门的陆逸撞了个正着。 她停下脚步,侧身避让,目光淡淡扫过眼前白衣胜雪、神色冷峭的男子,并未主动见礼。 今日这位素来傲娇的陆大人,倒是破天荒没有对她翻白眼。 只是擦肩而过时,依旧冷冷地哼了一声。 林白芷心中暗哂,她何时招惹过这位,竟如此看她不顺眼。 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陆逸并非不想翻白眼,只是前番被她嫌弃模样丑陋,心中已然有了阴影,强行按捺住了动作,却终究忍不住,冷哼一声发泄了几分不满。 不是,这位女子怎可无视他,那漠视的神色让人很不爽,他不禁停住脚步猛地转身,正对上林白芷看他的那双淡漠的眼眸。 没料到林白芷会回头看他,陆逸微微一怔,旋即回过神,质问道:“你一闺阁女子怎的,总往一个光棍府中跑。” “光棍”他说的是那位冷面王爷吗?他竟然叫玄王光棍!林白芷闻言,心中忍俊不禁,这陆逸真是有趣,不过她来不来碍他啥事儿? 她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戏谑,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慢悠悠睨了他一眼,淡声道:“陆大人今日……瞧着倒是挺俊朗。” 没料到林白芷会赞美他,陆逸瞬间僵在原地,脸上怒意转为错愕,可不等他高兴,林白芷下半句,把他气得半死。 林白芷话锋一转,轻飘飘地道:“只可惜,这嘴巴太过招人嫌,反倒叫人觉得你这人,丑死了。” “你!”陆逸一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气得伸出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直指林白芷,竟不知该如何怼回去。 林白芷嫌弃的看了眼,他那娘娘腔的样子,懒得与他纠缠,视他如无物,转头便向书房内走去。 这态度更让陆逸抓狂,气得直跳脚。 他瞥见自己方才伸出的兰花指,气得抬手狠狠拍了一下,疼得龇牙咧嘴,却又无处发泄。 越想越气,索性迈步便跟了进去,他就不信一个小丫头,他还治不了。 林白芷轻推房门,步履轻缓地踏入屋内。视线落在书案后的太师椅。 玄王一袭玄色常服,他斜倚在椅背处,姿态慵懒却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 半束半披的墨发松松垂落,几缕青丝掠过肩头,映衬得他肌肤冷白如玉。 他一双丹凤眸低垂,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敛,遮住了眼底情绪。 唯有那只执杯的手,骨节分明且修长,稳稳捏着那只小巧的白玉茶盏,腕间袖口微微翻出,露出一抹雅致的月白衬里,这一抹撞色,更衬得他整个人矜贵逼人,仿佛不染尘俗。 林白芷正看得出神,他却忽而抬眼。 那双凤眸骤然睁开,如沉寂的幽潭翻涌出深不见底的波光,直直撞入她的视线。 四目相对的刹那,林白芷只觉心头猛地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呼吸都漏了半拍。 第312章 幕后推手,竟是玄王 慕九渊淡眸无波,目光缓缓扫过林白芷略显苍白的面颊,最终落入她那双亮如辰星般的眼眸里。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心头漫过一股安稳感。 那感觉就如,昨日听闻她金殿上突然晕倒时,心中突然揪紧一样的莫名其妙。 林白芷缓步上前,躬身福礼,轻启薄唇,字字清晰:“白芷特来谢殿下昨日宫门解围之恩。” 原以为她性子清冷,未必懂人情世故,慕九渊心中微哂。 他撩起眼皮,目光淡淡扫向,林白芷身后跟进来的陆逸。 那一眼扫去,神色中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得意,仿佛在无声宣告:“你看,人家可是懂报恩的。” 陆逸见状,当即撇了撇嘴,一脸不屑,一屁股落坐在椅中,语气带着几分酸溜溜的讥讽:“四小姐何止该谢我家王爷宫门解围?” 这话里藏着深意。林白芷心头一动,眉宇间泛起一丝困惑,抬眸看向陆逸,声音里带着探寻:“陆大人是指……” 话音未落,她脑中已飞速过电。昨日金殿之上,那些莫名站出来为她姐弟仗义执言的官员,一个个据理力争、面红耳赤。 难道……是林天睿口中那位不知名的“幕后推手”——是玄王殿下? 林白芷眼眸骤亮,脱口问道:“昨日那些为我姐弟出声的官员,皆是王爷暗中打点安排的?” 陆逸冷哼一声,翻了个白眼,语气满是嘲讽,“不然呢?难道你真以为,仅凭你姐弟二人那点分量,那些老狐狸便愿意争得面红耳赤、唾沫横飞?” 林白芷微微一怔,心头巨震。 她从未想过竟是玄王出手相助。 只是,他为何愿意大费周章地帮她姐弟?仅仅是念在父亲镇国公的旧情,还是……另有所图? 愣了一瞬,回过神来,“多谢殿下暗中相助,若王爷有什么能用到我姐弟二人的,请尽管开口。” 小冷猫这话何意?她以为,他用心帮助是另有所图? 慕九渊脸色骤然冷了下来,淡淡道:“不必谢,帮助你本王并无所图。” 无所图?林白芷察觉自己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羞愧的脸色微微泛红。 可既无所求,那他……究竟是为何? 这话到了嘴边,又被她生生咽回肚中。 冷面王爷性子乖戾,此刻看他脸色已然沉下,哪敢再自讨没趣去触他的霉头? 林白芷忍住不敢问,陆逸可憋不住,直言不讳,问出他最想知道的问题。 “那你是为何?” 他不信单凭镇国公的一次知遇之恩,慕九渊就愿动用他的人脉。 慕九渊并未理会他的问话,淡淡瞥了他一眼。 “你很闲?” 陆逸撇了撇嘴,心里腹诽自己确实闲得发慌,嘴上却不敢应声。 他清楚,他敢说“很闲”,慕九渊立刻会找出一堆差事派给他。 轻嗤一声,他悻悻道:“不说拉倒!” 再问下去也是自讨没趣,还杵在这儿,少不得又要挨顿训。 陆逸站起身,斜眸瞥了眼林白芷,不情不愿地走了出去。 陆逸一走,书房内立刻安静下来。 慕九渊看向垂眸沉思的林白芷,淡淡开口:“林姑娘不必多虑。本王不过是感念你救命之恩,略施援手罢了,不必放在心上。” 林白芷心中正暗自思忖——她果然没有看错,玄王权势滔天,竟能左右朝中诸多臣子,是极稳的靠山。 只是他身边那心腹陆逸,对自己敌意颇深,想要牢牢攀住玄王这棵大树,还得先设法收服陆逸。 思绪被打断,她缓缓抬眸,语气从容:“当日能救下王爷,本是巧合。无论如何,仍谢殿下今日出手相护。” “今日白芷再为殿下施针一次,助殿下早日痊愈。” 慕九渊浅啜一口清茶,淡淡应道:“也好。” 他放下茶盏,缓缓起身,自行褪去外衫,侧身躺至软榻之上。 林白芷见他已准备妥当,缓步上前,伸手先为他诊脉。 手指搭上玄王的手腕,林白芷骤然蹙眉,神色凝重起来。 “殿下内伤在缓慢恢复,然腿上的毒素却是蔓延迅速。”她抬眸审视着他,声音清冷,“这两日,殿下是否强行运过内力,或是有过剧烈运动?” 慕九渊闭目细思片刻,缓缓摇头,沉声道:“从未。只是这两日,本王只觉双腿酸软乏力,有时起身甚觉吃力。” 林白芷眉头拧成一股绳,这神经毒素到最后就是没有疼痛,只会浑身酸软,瘫卧在床。 玄王这腿上的毒已经严重到腿部神经不敏感了,若再寻不到解药,很快就会站立不起。 她站起身,轻轻卷起玄王的裤管,指尖轻点他腿上的肌肉,触感冰凉麻木。 噬神经毒素已侵蚀断腿部一些经脉,若再寻不到解药,不出三个月,他便真的会废了双腿。 “殿下腿疾,三月之内必须觅得解药,否则便再难站立。”她字字清晰地砸下结论,目光锐利如刀,“还有,从今日起,不可再动用内力。再运功一次,无需三月,这双腿便彻底站立不起。” 闻言,慕九渊沉默不语,唯有置于身侧的手掌,指节泛白,死死攥紧,那是不甘屈命的极致隐忍。 沉默良久,他才抬眼,黑眸深处翻涌着暗流,沉声问道:“你曾许诺,要为本王研制解药。制药,需何物?制出解药,你有几成把握?” 林白芷从袖中拿出银针包,开始为玄王行针,动作行云流水。 “为殿下制解药,我只需时间。快则一月,慢则三月,便有眉目。至于把握——” 她话锋一顿,眸色微沉。 制药所需这个世界里没有,唯有她空间里能寻到,这个无需费心。 只是眼下,她还有两件大事要办:一是寻到五长老,为原主报仇,二是开医馆,以换得银钱维系空间运转。 她话音顿了顿,至于把握,世事难料,她不敢说有十成把握。 “有五成把握,但是——” 林白芷欲言又止。 慕九渊眸中瞬间掠过一抹希冀,随即又被冷厉掩盖,冷声道:“只要能制出解药,需要本王做什么?你尽管开口。” 他深知小冷猫不会无缘无故为他做事,定会有条件交换,最少是银钱之物。 第313章 玄王这么爽快吗? 玄王这么爽快吗? 林白芷眸底闪过一丝讶异,她筹谋已久、百般铺垫的交换条件,玄王竟如此痛快的允诺? 她垂眸掩去眸中兴奋,声线平稳无波:“为殿下制解药期间,我需殿下保我人身安全。” “没问题。”慕九渊几乎是脱口而出,痛快应允。 “待解药制成之后,”林白芷话锋一转,目光陡然变得凌厉,“殿下需助我,除掉神医阁的五长老。” 听闻那五长老深居太上皇的别院,她想见上一面难于登天,可身为皇子的玄王定会有办法,想杀一个五长老那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吗? 只要五长老一死,她的任务就完成,就可以随时脱离这个世界了。 想想心中就兴奋。 慕九渊诧异的看向她,这次没有应答的那么爽快,蹙眉沉声问道:“为何?” 他实在不解,眼前这位小冷猫如此嗜杀成性吗?为何偏偏要对那位在神医阁地位尊崇的五长老下此狠手。 林白芷手上动作一顿,抬眸看向他,神色沉冷,一字一句清晰道:“不瞒殿下,我在神医学院所受的种种迫害,皆出自五长老之手。是他授意胡院长,暗中撺掇张书雁等人对我下手,欲将我除之而后快。我虽侥幸未死,却身中无解剧毒,你知道的,我以时日不多。” 她轻声说着,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慕九渊听在耳中,心口骤然一紧,泛起密密麻麻的酸胀。他指尖不自觉收紧,指节微微泛白——五长老该死! 正为他施针的林白芷察觉到他气息凝滞,以为他吃痛紧张,温声道:“殿下,放轻松,很快便好了。” 慕九渊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好!” 林白芷以为他是乖顺听话,抿唇暗笑:冷面王爷这么乖的吗? 紧接着就听玄王又道:“本王答应你,替你杀了五长老。” 听到这话,林白芷唇角弯起,“白芷先谢殿下。” 她觉得离开这个世界指日可待了,不知五长老是太上皇的人,想动五长老就是与太上皇作对,这岂是宜事。 “你既能为本王研制解药,为何不为自己配出解毒药物?”慕九渊突然问出心中所想。 林白芷淡淡一笑:“王爷当白芷是神医不成,哪能什么药都能随手制出。” 她并非不想,只是实在没有时间。 自穿越而来,诸事缠身,一桩接一桩,没有喘息之机,哪有余力潜心研制解药。 制药本就耗时耗力,需反复试验、耗费大量精力,这些缘由她无法对玄王据实以告,只能推说自己无能为力。 最主要的是,她身体里的毒现在是平衡状态,不影响日常生活,所以解毒的事不着急。 “能为王爷制药,不过是偶然得了一册古方手札,恰好上面记载着应对噬神经毒素的方子,我才敢斗胆一试,最终能否成药,尚且未知。” 慕九渊对林白芷这番说辞半信半疑,锐利的目光在她脸上细细审视。 见她始终神色平淡,一边说话,一边从容地取下他身上的银针,看不出半分破绽。 他只得默不作声,但心中仍保留怀疑。 林白芷收完针,示意玄王翻身,又在他后背施针一轮。 一刻钟后,银针尽数取下,今日施针算是完成。 在慕九渊自行整理衣衫时,林白芷一边收捡银针,一边随口提起:“王爷,往后我便不来为你施针了。” 慕九渊系衣袍的手骤然一顿,心头莫名一沉,一丝隐秘的失落悄然揪紧心口。 只听她又道:“再过几日便是我的及笄礼,许多事需得准备。况且,陆大人说得也不无道理,我一介闺阁女子,时常出入王府,终究不合规矩。” 慕九渊指尖微紧,拳头悄然攥起,心底暗骂陆逸:多事!真是让他太闲了。 林白芷将银针仔细收好,纳入袖中,旋即抬眼看向玄王,温声道:“殿下身上的伤势,还需持续施针调理,腿伤也需施针延缓毒素蔓延速度。 我有一位老友,医术极为精湛,过几日他会在神医阁对面开设医馆,届时我引你前去,让他为你续针诊治。” 她忽而想起石老不凡的医术,又补充道:“或许他对你腿上的余毒,另有化解之法。” 慕九渊理妥衣衫,眸光沉沉,静静凝望着林白芷。她竟还有这样的朋友? 敢在神医阁对面开馆行医,此人必定医术卓绝、后台强硬。 他相信林白芷的眼光,也信她口中之人医术超群。 林白芷未见他回应,抬眸望向玄王,轻声确认:“待我好友开业,我替你向他求一块会员令牌,届时你持牌前往便是。” 望着她那双清澈明净、澄澈如水的眼眸,慕九渊心头微软,不自觉地颔首,低应一声:“好。” 林白芷轻轻勾起唇角——医馆第一位贵客搞定。 她这一抹浅淡笑意,让慕九渊骤然失神。世间怎会有这般明媚纯粹、暖得人心头发软的笑颜。 “王爷,若无他事,白芷便先告退了。”话音落,她心情轻快地转身离去。 慕九渊陷入晃神中,一时忘了应声。等他缓缓回过神,书房门口早已没了林白芷的身影,心头漫上一缕怅然若失。 他缓步走到书案前,启开暗格,取出一只精致锦盒。盒中静静躺着一支白玉簪,晶莹剔透,触手温凉,恰似她方才的笑容,清润怡人。 指尖摩挲片刻,他才小心将玉簪放回锦盒,暗自思忖:下次,再寻个时机赠予她吧! …… 林白芷回到国公府,一踏入朝霞院,便立刻阖上门扉,转身便扎进了空间。 时日紧迫,她手头要做的事实在太多。 她先在药房里采买了一批医馆常备的急救良药,又备了些能吸引世家贵女的养颜丹与延年益寿的滋补丹药。 将医馆急用的药材备妥后,她便进入实验室,着手为慕九渊研制解毒之药。 实验室里,她点开数据库,细细检索着各类噬神经毒素的相关记载与数据…… 直到金玲在门外轻声唤她用膳,她才依依不舍地退出空间。 用膳之际,金玲上前禀道:“小姐,老夫人遣人来说,已为您请了两位宫中教习嬷嬷,明日一早便到,叮嘱您切莫出府,在家等候便是。” 林白芷心底冷嗤一声。 老夫人这分明是整治她,想借教习嬷嬷之手磋磨。 她可没工夫陪人演这般受虐戏码,手头一堆正事,哪能由得她随意摆布。 她压根没把这点小事放在心上,草草用罢晚饭,转身便一头扎进了实验室。 直至凌晨寅时。 “砰!砰!砰!” 林白芷正盯着数据库凝神细看,院外骤然炸起一阵震耳欲聋的砸门声,粗暴又急促。 第314章 教习嬷嬷 听到外面的动静,林白芷抬头看向显示器上的时间,此时是凌晨四点,也就是刚进入寅时。 这个时辰,谁会来敲门? 不多时,便听见金玲前去应门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谁啊?这大半夜的敲门。” 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随即一道凌厉刻薄刺耳的呵斥声直刺进来。 “难怪主子要特意请来教习规矩,原来院里的奴才也这般没规矩!都什么时辰了还懒怠不起,开个门也拖拖拉拉,成何体统!” 林白芷微微蹙眉,这是来者不善! 想起白日里,金玲提过的两位教习嬷嬷,想必来人正是那宫里的嬷嬷。 她唇角微勾,眼底掠过一丝玩味。 擅长磋磨人的教习嬷嬷,从前只在宫斗剧里见过,今日倒要亲眼见识一番。 既如此,便出去会会她们。 林白芷自空间中走出,点亮屋内烛火,安然落座,静静等着人进门。 金玲知道是宫里来的嬷嬷,纵然满心怨气,也不敢怠慢,正踌躇着是否要先进去通禀一声。 忽见主屋内烛火亮起,心知必是里头的小姐被吵醒了。 “都这时候了,你家小姐还赖着床?还不快去叫她起来!” 两位教习嬷嬷对着金玲颐指气使,话音刚落,屋内便传出一道清冷的声音。 “金玲,带人进来。本小姐倒要瞧瞧,是哪个不懂规矩的东西,竟敢三更半夜在国公府大呼小叫。” 两位嬷嬷抬眼望向亮灯的正屋,彼此对视一眼,脸上皆是露出不屑。 闺阁之内,林白芷端坐在梨花木椅上,金玲将两位嬷嬷引进屋内。 她眸光淡淡,漫不经心地扫了二人一眼。 两位嬷嬷依礼上前屈膝,规规矩矩行了一礼:“奴婢见过四小姐。” 她们是来教习礼仪的,礼数上自然不敢有半分疏漏。 此时宝珠捧着茶水轻步进来,小心翼翼将茶盏置于林白芷面前的案几之上。 林白芷微微抬手,对金玲、宝珠二人示意退下。 两名丫鬟应声退出门外,而那两位嬷嬷依旧半蹲行礼,垂首静候。 林白芷却视若无睹,并未叫起。 她慢条斯理端起茶盏,以杯盖轻拂浮沫,垂眸浅浅啜饮,一派悠然。 两位嬷嬷虽身姿端正、垂首低眉,眼底却早已不安地流转。 片刻后,那位身形稍胖的嬷嬷终是按捺不住,开口带了几分怨气:“四姑娘迟迟不叫奴婢起身,莫非是故意给老奴们下马威?这般刻薄姿态,绝非世家贵女该有的气度。” 林白芷依旧未曾理会,由着二人僵在原地,自顾垂眸慢品清茶,姿态闲适得仿佛身旁空无一人。 这般僵持许久,两位嬷嬷额角已沁出细密冷汗,双腿微微发颤,几乎快要撑不住行礼的姿态。 那身形偏瘦的嬷嬷终于撑不住,忍不住开口,试图搬出靠山:“四姑娘,我二人是皇后娘娘特意派来,为你教习礼仪规矩的,还请姑娘先让奴婢起身说话。” “哦?” 林白芷眉梢轻挑,这是想拿皇后压她。 她缓缓放下手中茶盏,抬眸目光清泠地落在二人身上,语气平淡无波:“既然二位是来教我礼仪的,那我倒想先请教一番——登门做客,便该在他人院中高声呵斥、颐指气使、喧宾夺主,这般行径,合规矩吗?身为奴婢,更该如此放肆无礼吗?” 两位嬷嬷脸色骤然一僵,心知她这是在教训她二人,方才在院外喧哗无礼之事。 林白芷神色不温不火,唇角勾起一抹淡淡讥诮:“白芷并非为难二位,只是白芷想知道,若我日后遇到如此情况时,该如何处置,所以想让嬷嬷以身作则教教我。” “现在白芷知道了,若日后遇到类似情景,我会大声开口质问对方是否是故意让我难堪,或者抬出身后长辈压制对方。” 她语气轻缓,字字却锋利如刃:“嬷嬷们说,可是这个道理?” 两位嬷嬷被问得哑口无言,面色一阵青,一阵白,窘得无地自容。 双手死死攥紧手中锦帕,暗暗磨着后槽牙,心底恶毒的发誓,稍后定让这小贱人好看。 这时,身量偏瘦的那位嬷嬷先低声开了口:“四姑娘见谅,是奴婢们方才唐突了。” 林白芷淡淡扫了她一眼,语气平静:“二位嬷嬷请起吧。白芷方才便说了,并非有意为难,只是想瞧瞧,你们究竟要如何教我。” 两位嬷嬷心头微松,这才直起身,抬眼看向她。 只见女子一身奶白衣衫端端正正,墨发梳得顺滑妥帖,肤色虽带着几分病弱的苍白,一双眸子却黑沉如渊,望过去,竟似一头撞进了深不见底的寒潭。 她们本想着故意早早过来,催她起床,瞧她衣衫不整、睡眼惺忪的模样,好借机折辱立威。 谁料短短片刻,她已穿戴齐整,神色清明,倒像是早在这里静候她们二人一般。 没等她们寻到由头发难,反倒先被这小丫头当众教训一番。 这位四姑娘果然不一般。难怪镇国公老夫人特意从宫中请她们出来,这样的性子若不好生磨一磨,日后进了东宫,还不知要闹出多大动静。 两位嬷嬷在打量林白芷,林白芷亦不动声色地审视二人。 二人一胖一瘦,对比鲜明。 胖嬷嬷满脸横肉,法令纹深嵌,嘴角天生下垂,一双眼透着凶戾,一看就是不好相与的角色。 瘦嬷嬷则体态干瘦,细眼薄唇一副刻薄相。 能被特意请来对付她,想来都是手腕狠辣的角色。方才她略占上风,不过是仗着对方轻敌,打了个措手不及。 接下来,这二位,怕是早备好了阴狠招数等着她。 林白芷淡淡睨着二人,声音清冷如冰:“想来二位皆是宫中出挑的最富名望的教习嬷嬷,不知今日打算教白芷些什么规矩?” 见她这般神色气度,两位嬷嬷心头皆是一震。这眼神、这气场,哪里像个体弱多病、尚未及笄的闺阁少女? 分明是久居上位者的凛冽威仪,竟丝毫不逊宫中皇后。 她们既奉了命而来,身负使命,怎甘示弱,就不信还拿捏不了一位未及笄的小姑娘。 胖嬷嬷当即沉下脸,冷声道:“四姑娘,我二人不只是镇国公府老夫人请来教导姑娘的,更是皇后娘娘亲派,来调教你这位未来太子妃的。往后要学的规矩,多着呢。” 林白芷心底冷笑:呵!原来想磋磨她的,除了老夫人,竟还有宫中那位皇后娘娘。 第315章 故意刁难 两位嬷嬷有意搬出皇后,想用皇后压制她乖顺听话。 林白芷眸光深邃,静静的睨着二人,语气淡淡:“既是如此,有劳两位嬷嬷,将需学的规矩礼义,一一细细讲来。” 两位嬷嬷相互对视一眼,就知道,再有个性的女子,听闻皇后的名头也会心生忌惮。 此刻见林白芷这般反应,二人当她心生怯意,已被他们拿捏,心中暗自得意。 胖嬷嬷上前一步,沉着脸,语气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压迫。 “四姑娘既问,老身便直说了。我二人在宫中教习数十年,皇子公主、世家贵女,哪个见了我们不恭恭敬敬?如今来教你,是你修来的福分,你应对我二人恭敬有加。” 瘦嬷嬷亦在旁冷声附和:“姑娘是预备要做太子妃的人,一言一行皆系皇家体面,半点马虎不得。 从今日起,鸡鸣起身,晨昏定省的规矩分毫不能错;行走坐卧、笑不露齿、食不言寝不语,一举一动都要合乎宫规。 见长辈如何屈膝,见妃嫔如何请安,回话如何分寸得当,眼神如何恭顺低眉,桩桩件件,都要从头细细打磨。” 胖嬷嬷再接话,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拿捏与敲打:“姑娘莫要觉得自家是镇国公府嫡女,便可以随性散漫。进了规矩场,便是龙是凤,也要按着宫中的章法来。 我二人是代表皇后来的,往后我们呵斥你,你得跪着听;我们责罚你,你得谢教诲。 我们说一句,你便听一句、学一句,若有半分怠慢顶撞,便是对皇后娘娘不敬,对老夫人不孝——这后果,可不是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担待得起的。” 瘦嬷嬷附和:“但凡敢有半分不服、半分顶撞,我们便直接进宫回禀皇后,说你德行有亏、骄纵善妒、不堪为太子妃,到时候不光你自身难保,连镇国公府都要跟着你蒙羞。” 林白芷冷眼看着两位嬷嬷,她们眼中暗含锋芒,话里的意思是:别仗着镇国公府就敢放肆。在她们手里,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敢忤逆她们,就会禀报皇后让她身败名裂,让她做不成太子妃。 这是想拿太子妃的名分与镇国公府的清誉拿捏她。 她心底冷笑,这些虚名浮利,她何曾放在心上? 只是二人这般恶毒嘴脸,着实惹人心恼。 握着锦帕的指尖微微收紧,她未急于应对,缓缓端起茶盏,垂眸轻啜。 直到两位嬷嬷等得不耐,正要开口呵斥,她才从容放下瓷杯。 “既是如此,便劳烦二位嬷嬷,将该教的规矩礼义,先以身作则,演示一遍吧。” 两位嬷嬷面露不可置信,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愕与愠怒。 她们说了半晌,原以为这镇国公府的四姑娘要么服软顺从,要么慌乱失措。 竟没料到她全然不按常理出牌,让她们亲自演示要教的规矩礼义,这是故意刁难。 二人眼神交汇,刚要开口厉声驳斥。 林白芷却不给她们开口的机会,语调清淡,字字清晰地抢先开口。 “嬷嬷方才也说了,我是未来的太子妃,这宫中规矩、尊卑礼义自然是要潜心学习的,可——我身为未来储妃,有权择选品行端正、礼数周全的嬷嬷教导。” “我怎知二位的礼义功底是否扎实?若是名不符实,误了我的教习,届时我自会入宫禀明皇后娘娘,求娘娘重新指派妥当的教习嬷嬷。” 她顿了顿,意味深长道:“毕竟,这宫里,最不缺的便是懂规矩、守礼数的教习之人。” 这番话条理分明,直接将两位嬷嬷到了嘴边的斥责之语死死堵了回去。 她们心中清楚,林白芷所言句句在理,以她未来太子妃的身份,确实有资格挑选教习嬷嬷。 可若是她们真被这般退回去,无功而返,别说继续留在皇后身边当差,往后在这深宫之中,更是再无立足之地。 二人心中又气又恨,眼底的戾气翻涌了几番,终究是不敢拿自身前程赌,只能强压下满腔怒火。 垂眸敛气,换上一副恭顺的模样,低声应道:“四姑娘说的是,既是如此,奴婢这便为姑娘演示一遍规矩礼义,姑娘先细细看着记个印象,稍后学起来也能轻松些。” 说罢,两人不敢再有半分怠慢,在林白芷面前站定,敛声屏气,一板一眼、规规矩矩地演示起各项宫中礼仪来。 在她们演示前,林白芷不动声色地垂眸,指尖微动,悄无声息地从随身空间里,取出一枚微型摄影器。 借着茶案的遮掩,将镜头对准两位嬷嬷,稳稳放好。 她不想学这些繁文缛节,被嬷嬷们借机磋磨,但是这些规矩还需尽数记下,做到心中有数,免得日后入宫,被某些人故意挑错、寻由头责罚,落得被动境地。 两位嬷嬷不敢有丝毫懈怠,将宫中各项礼仪规矩逐一拆解,一边细致讲解,一边端着姿态规范演示,分毫不敢马虎。 一个时辰转瞬即逝。 长时间端身行礼、反复演示,早已让两人累得汗流浃背,口干舌燥,鬓边发丝都被汗水濡湿,黏在脸颊上。 可她们担心被林白芷退回皇后处,即便双腿发酸、气息微喘,也强撑着精神,半点疲累散漫的模样都不敢显露。 硬是咬着牙,将最后一项礼仪做得周全完美,才堪堪收势。 “四姑娘,奴婢们已将各项规矩礼仪,尽数为姑娘解说演示完毕,不知姑娘可还满意?” 两人此刻累得大汗淋漓,先前那股咄咄逼人的锋芒与戾气,早已被消磨殆尽。 二人垂首躬身,规规矩矩地向林白芷福了一礼,低垂的眼睫却死死遮住眼底翻涌的愤恨与不甘。 后槽牙暗暗磨着,心中怨毒地发誓:今日受的折辱,稍后定要千倍百倍地在这林白芷身上讨回来! 林白芷淡淡睨着二人,目光清冷如寒潭,一眼便看穿她们眼底藏不住的阴狠怨毒,心中只觉可笑。 她神色未变,语气平淡无波,缓缓吐出两个字:“嗯,还好。” “稍后,我便与二位学习。” 话音落罢,她轻轻抬起素手,朝外扬声唤了一句:“金玲,带两位嬷嬷去偏厅稍作歇息。” 两位嬷嬷闻言,悬着的心瞬间落地,齐齐松了口气。 飞快对视一眼,眼底皆是得逞的狡黠,嘴角隐晦地勾起一抹恶毒的笑意。 只要能留下,她们有的是法子磋磨这个不知天高地厚小贱人,定要让她知道,得罪她们的下场。 金玲应声而入,恭敬地引着两位嬷嬷退了出去。 林白芷静静望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清冷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却带着几分诡异的笑意。 这两个蠢货,挨了教训还不知收敛,还盘算着用阴私手段来磋磨她。 既如此,那便成全她们,让她们好好尝尝,自食恶果的滋味! 第316章 以牙还牙 林白芷唤来王嬷嬷与李嬷嬷。 空间内取出一包药粉,递至王嬷嬷掌心,又凑近二人耳畔,低声授意了几句。 两位嬷嬷听罢,纷纷颔首应允,眼底带着一丝快意,躬身退了出去。 待屋中只剩她一人,林白芷轻轻舒展了下脖颈,掩唇打了个慵懒的哈欠,阵阵困意如潮水般涌来。 此时已是辰时,窗外天光大亮,暖意融融。 她索性舒展四肢,她要美美的睡上一觉,待补足了这一觉,再起来做事。 林白芷仅睡了一个时辰,便准时起身洗漱。 金玲端来膳食,她一边慢条斯理地用着,一边听金玲回禀。 金玲语气里带着几分快意的戏谑:“小姐,果不出您所料!那两位嬷嬷早已按捺不住,变着法子在里头折腾呢!” 原来,林白芷授意王嬷嬷,给那两位教习嬷嬷饮下了混入致幻剂的茶水。 吃下致幻剂的人,只要心中有执念,想什么,眼前就会出现与现实一般的幻境,而她们却全然不知。 此刻胖瘦两位嬷嬷神志不清,幻觉丛生。 李嬷嬷按着林白芷的吩咐,将一个穿着林白芷衣物的稻草人,搬进了教习嬷嬷所在的屋内。 这一个时辰里,她们在的幻觉下,那稻草人竟成了林白芷活生生的模样。 两人对着稻草人,肆意施展各种恶毒的处罚手段,下手狠辣,毫不留情。 金玲边说边咋舌,既愤怒又惊异:“啧啧,那两位老嬷嬷简直恶毒至极!奴婢在外面偷听,听得都心惊肉跳。若是那稻草人真的是小姐,这会儿恐怕早已被折磨得奄奄一息,不成人形了。” 林白芷闻言,清冷的唇角微微勾起,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笑意,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狠厉:“不必理会。每隔一个时辰,给她们送去一碗加料的茶水。” 她向来睚眦必报,既然她们心肠歹毒,妄想磋磨于她,那便休怪她手下无情,以牙还牙。 用罢膳,林白芷缓缓起身,悄悄来到偏房窗外,透着半开的窗户,偷偷看着屋内那两人如何在幻觉下,对“她”肆意辱骂、百般折辱的场景。 偏房内,两位嬷嬷在致幻剂的作用下,眼神浑浊又癫狂,直勾勾盯着屋中那抹熟悉的衣裙,全然将穿着林白芷衣物的稻草人,当成了活生生的镇国公府四姑娘。 先前强装的恭顺荡然无存,两人脸上爬满狰狞的怨毒,胖嬷嬷率先上前,抬脚狠狠踹向稻草人的腰身,嘴里骂得尖酸刻薄。 “小贱人!你还敢摆太子妃的架子?不过是仗着镇国公府的势,就敢骑在咱们头上作威作福,真当自己是金枝玉叶了?我告诉你,进了宫,有的是法子收拾你!” 她越骂越气,伸手狠狠揪住稻草人的发丝,用力往旁边拖拽,布料摩擦地面发出簌簌声响。 在她眼里,却像是攥住了林白芷的头发,心中淤积的火气尽数爆发。 瘦嬷嬷也在一旁阴恻恻附和,抬手就往稻草人脸上扇去, 响亮的巴掌声落在布料上。 她却觉得是狠狠打在了林白芷脸上,眼底满是快意。 “不知好歹的东西!咱们好心教你规矩,你反倒刁难我们,让我们累得半死,今日就让你尝尝得罪我们的下场!” 说着,她拿起屋角的细藤条,一下下狠狠抽在稻草人身上,藤条破空的声响刺耳,两人嘴里的辱骂更是不堪入耳。 “仗着家世嚣张跋扈,我看你就是个没规矩的野丫头,皇后娘娘早晚废了你与太子妃的婚约!” “就你这德行,还敢妄想成为太子妃……给我跪下!见了长辈竟敢不行礼,今日就罚你跪上两个时辰,看你还敢不敢放肆!” “小娼妇,还敢用冷眼瞪我们?回头就进宫禀报皇后,说你骄纵蛮横,目无尊长,让你身败名裂!” 她们把先前被林白芷拿捏、强撑着演示礼仪的憋屈与愤恨,全都发泄在稻草人身上,手段狠辣,言语恶毒。 两人揪扯打骂不休,又强按着稻草人跪拜、罚站、顶礼、屈膝,极尽折辱之态。癫狂的咒骂、狠戾的踹打、拖拽撕扯的声响搅成一团,字字句句阴毒刺骨,恶毒得令人发指。 二人乐此不疲,一刻不曾停歇。 窗外的林白芷看得心头一寒,脊背微微发凉。 若真是个弱女子落入她们手中,怕是早已被磋磨得脱层皮、去半条命。 这两人是老夫人特意请来,又经皇后亲自挑选指派的。她们是想借两位教习嬷嬷之手,磋磨惩治她。 林白芷心底冷嗤一声,寒意渐浓。老夫人还有那位素未谋面的皇后娘娘 ——这般心肠狠辣! 这笔账,她记下了,来日定当奉还。 这时偏屋之内,两位嬷嬷累了半日,已饿得前胸贴后背,口干舌燥得厉害, 尖利又蛮横的声音隔着门板传了出来,满是不耐烦的呵斥。 “外面有没有喘气的?还不赶紧把饭食送进来!咱们要吃八仙楼的招牌红烧肘子,大盘鸡,还要肥美的大闸蟹、鲜嫩的大鲍鱼,再烫一壶好酒来,少一样仔细你们的皮!” 话语里满是理所当然的傲慢和颐指气使。 两位嬷嬷大言不惭地吩咐着,全然忘了自己只是个做事的奴婢,肆意索要。 金玲站在门外听得真切,气得俏脸通红,攥紧了拳头愤恨地看向身旁的林白芷,压低声音怒道:“小姐您听听,这两个老妖婆,磋磨完您还不够,还摆起谱来,竟还敢要这般好酒好菜,实在是欺人太甚!” 林白芷闻言,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冷冽又狡黠的弧度。 凤眸微挑,那抹笑意带着几分邪魅,淡淡开口:“去,到厨房舀两盆猪食来,送到她们面前,就说这是咱们府里特制的八鲜多宝汤,滋味远比八仙楼的山珍海味还要绝妙。” 金玲闻言一愣,眼中满是狐疑,一时没反应过来小姐的用意,可看着林白芷笃定的神色,终究不敢多问,躬身应下,转身拉着宝珠一同往厨房去了。 第317章 婚约不能废 不过片刻功夫,金玲与宝珠便端着两大盆浑浊腥臭的猪食,迈步走进了偏室。 强忍着胃里的翻涌,故作恭敬地开口:“两位嬷嬷,你们要的八鲜珍珠汤来了,这可是咱们国公府独一份的好东西,比外头酒楼的山珍海味金贵多了。” 偏室之中,胖瘦两位教习嬷嬷正饿得抓心挠肝,听到饭食来了,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在她们眼中,那两大盆猪食竟幻化成了满盆热气腾腾的山珍海味,红烧肘子肥而不腻,大盘鸡香气浓郁,大闸蟹膏满黄肥,大鲍鱼鲜嫩多汁,看得她们眼冒金光,贪婪之色溢于言表。 两人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不等金玲将盆放下,便迫不及待地扑了上去,伸手胡乱抓起身前的“佳肴”,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吃得满嘴油腻,半点仪态全无。 一边狼吞虎咽,一边还不住地点头夸赞,声音含糊却满是满意:“嗯,好吃!果然是国公府,连汤羹都这般美味,比八仙楼的吃食强上百倍!” 金玲与宝珠站在一旁,看着两人疯魔般的模样,只觉得阵阵作呕。 连忙抬手掩住口鼻,强忍着恶心,悄无声息地慢慢退了出去,关上房门的瞬间,两人都忍不住松了口气。 为了里面的情景,不让老夫人与沈氏派来的眼线瞧了去,王嬷嬷与李嬷嬷一直在屋外把守,不准任何人靠近。 但里面两位嬷嬷那尖利刺耳的训斥声,外面的人却听得真真切切,早有人回报给老夫人那边。 老夫人以为自己奸计得逞,胸中阵阵快意,暗骂:小贱人,想跟她斗,还是嫩了点。这七日有得她好受。 …… 一下午,林白芷都躲在空间的实验室里未曾露面,直至酉时晚膳时分,金玲才在门外轻声传话。 “小姐,世子爷来了。” 林白芷抬眸看了看时辰,竟已这般晚了,腹中也隐隐泛起饿意。 她自空间中走出,打开房门,请林天睿入内。 转头又吩咐金玲将膳食摆上,要与林天睿一同用饭。 林天睿刚一落座,便指着偏房方向,满脸好奇地开口:“那边是怎么回事?是谁在吵骂不休?你院里的嬷嬷,怎敢如此嚣张,随意打骂下人?” 林白芷笑而不语,端起茶盏慢悠悠啜饮。 “你还笑得出来?你院里的人该好好管管了,你若是不便,我替你收拾她们。”林天睿急切道。 这时,金玲与宝珠端着饭菜进来。 林白芷笑着招呼林天睿:“先吃饭,有什么事边吃边说。” 林天睿满心狐疑地坐至桌前,握着筷子却不动筷,眼眸盯着林白芷,等着她给个说法。 林白芷吃饭的时间不喜欢说话,便侧首对宝珠道:“宝珠,你来说与他听。” 宝珠口齿伶俐,上前将那教习嬷嬷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绘声绘色地细细讲起。 林天睿听后满目惊骇:“她们可是皇后娘娘的人,你也敢动?不是,你那是什么药,能让两位嬷嬷如失智一般,言行癫狂?” 林白芷冲金玲与宝珠二人摆了摆手,示意二人出去。 二人恭敬退出,回手关好房门。 林白芷这才低声对林天睿说道:“我那药是能令人产生幻境的迷药,服药之人心中所思所想,皆会化作眼前幻象,心智也会锐减至平日半数,浑浑噩噩难辨真假。” 林天睿眼中讶异更甚,不由轻叹:“竟有如此神奇的药物,亏得你有这等奇药,否则今日落在那两个嬷嬷手里,少不得要受一番磋磨苦楚。” 说罢,他心头怒火翻涌,狠狠一掌拍在桌案之上,震得桌上盘碗轻颤。 “那老夫人实在恶毒!是想借宫里人的手,暗中磋磨你,还有皇后娘娘,她是何意?你这太子妃还未进入东宫,她便急着针对你了?” 林白芷面色平静无波,眸色清冷,缓缓开口:“想来必是皇后对我这位太子妃很不满意,不知那位太子,对我们的婚约又是何种态度?” 林天睿神色凝重,沉声道:“太子早已及冠,按理说,待你及笄之礼过后,你与太子的大婚之日,便该提上日程了。可你在外做药奴多年,如今身子又这般孱弱,父亲又失踪多年,国公府已不复昔日威名。皇后看重的是对太子有帮助的岳家,如今你情况这般,她定是不愿接受的。至于太子……” 他没有说下去,林白芷从前的名声是骄奢跋扈,后在外做药奴七年,身子亏空,京中以盛传她体弱多病。 这些年太子身边围绕的的莺莺燕燕众多,他怎会喜欢这样的林白芷。 林白芷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模样,心中了然,淡淡道:“太子应该是不喜我这样的太子妃。” 从原主的记忆中寻不到关于太子的半点回忆。 原主在医神山七年,没有收到一份来自东宫的一份问候,这份漠视已说明一切。 既然皇后与太子的态度如此,看来她与太子的婚约岌岌可危啊! 她不屑嫁什么太子,只是想借着太子妃这层身份行事便利。 如今她与林天睿势单力薄,想要在京中立足、不任人欺凌,便只能牢牢攥紧这些可用的资源。 所以这桩婚约,无论如何暂时不能作废。 林天睿见她垂眸沉默,只当她是心中难过,一时不忍,便开口劝道:“你就这般中意太子,一心想嫁他?其实你不必多想,纵然皇后与太子不喜,这婚约也断不会轻易作废。” 林白芷抬眸,心知这位便宜弟弟是在安慰自己,心头微暖,便拿起公筷,夹了一只鸡腿放进他碗中。 她轻声疑惑:“你怎这般笃定,他们不会轻易废了婚约?” 林天睿低头瞥了眼碗里的鸡腿,神色微愕一瞬,随即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皇后与太子如今最看重的便是名声。他若主动退婚,就要担上背信弃义、德行有亏的骂名。” “哦。”林白芷轻轻舒了口气,“那就好。” 她要的,本就只是这一纸婚约而已。 第318章 国公府养你到老 林天睿默默看了她一眼,缓缓开口:“其实你不必非要嫁给太子,以你的聪明才智,将来定能嫁得更好。” 皇宫从不是什么好去处,不过是座金碧辉煌的牢笼,林白芷这般人物,不该困死在那高墙之内,她值得更好的人生。 林白芷淡淡瞥他一眼,心中暗自好笑:他这是在夸她? 她一时起了捉弄之心,故意慢悠悠问道:“你觉得,我若真被太子退婚,还会有人敢要我?” 这世间,女子一旦被退婚,就是奇耻大辱。她若被太子弃了,势必沦为京城最大的笑柄,到那时,谁还敢娶,谁还愿娶。 林白芷所言不假,真到那一日,她便是万劫不复。 林天睿握着筷子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沉默许久,一字一句沉声道:“若真有那一天,镇国公府养你到老。” 日后镇国公府就是林天睿的,他的意思是,林白芷不嫁人,他这位弟弟养她到老。 这句承诺分量极重,林白芷欣然接受,轻笑开口:“好啊,到时候你和星星多生几个孩子,我帮你们带着。” 她这句话让林天睿脸颊瞬间泛红,窘迫不已,慌忙端起碗埋头往嘴里扒饭。 心底却暖得如同浸了蜜糖,不由自主地幻想起日后——他与慕水星儿女绕膝,一群小萝卜头围着林白芷嬉笑打闹,他则和慕水星坐在一旁,悠闲饮茶,静静看着孩子们嬉闹。 瞧着林天睿那副窘迫模样,林白芷心底暗笑,眉眼不自觉弯成一弯月牙。 目光扫过他碗里纹丝未动的鸡腿,不由奇道:“怎么不吃鸡腿?” 林天睿有些不好意思,讷讷道:“我……不大爱吃肉。” 难怪他只长个子不长肉,看着单薄得很。 林白芷嫌弃地瞥他一眼:“难怪一拳打不死一只蚂蚁,不吃肉哪来的力气?快吃。不止今日,往后顿顿都要多吃肉。” 她顿了顿,语气轻缓却带着几分认真:“没有强健的身子,往后怎么护得住你的星星,还有我。” 说着又夹了一块肉,轻轻放进他碗中。 林天睿抬眼望去,只见林白芷眼底满是真切的关切。 从前二人一见面就针锋相对,哪里有半分姐弟情分。 如今她竟这般关心他,暖意顺着心底漫开,一时竟有些鼻酸,眼眶微微发热。 他慌忙低下头,用手背悄悄拭了拭眼角,默默夹起那只鸡腿,大口咬了下去。 林白芷看着林天睿低头大口啃着鸡腿、强压着眼底湿意的模样,心底轻轻一叹,纨绔弟弟还蛮可爱的! 经过这些日接触,她发现林天睿并非真正的纨绔,他聪慧过人,心思沉敏,遇事亦有算计有谋略,绝非寻常纨绔子弟可比。 只是他如今年纪尚轻,锋芒未敛,又少了几分阅历打磨,心性与体魄都还欠缺锤炼,少了些担当大事的沉稳与底气。 往后还需细细磨砺,方能真正长成可堪倚重、独当一面的模样。 想到这里,她便径直开口:“林天睿,你该去军中历练历练。” 去军中?林天睿当即停下啃鸡腿的动作,拿起锦帕拭了拭嘴角,苦笑道:“我倒是想去,可父亲不在,无人照拂,想入军队又谈何容易。” 他心里何尝不向往军营,若能凭自己挣得几分军功,将来立身行事,也比靠着祖荫袭爵更有分量。 林白芷微微蹙眉:“谁让你一去就当将军了?我是让你从普通兵卒做起,真正的将位,本就是自己一刀一枪挣来的。” “从兵卒做起?”林天睿放下筷子,有些气闷,“那要受多少磋磨,才能熬出头?” 他瞪了她一眼,“林白芷,我是不是你亲弟弟,你竟这般狠心折腾我。” 林白芷轻嗤一声:“有担当、有魄力,才配当我弟弟。这点苦都吃不得,那便算了。” “你……”林天睿明知她是故意激他,也不再争辩,但心里还是很气恼,低头继续吃饭。 林白芷也不理会他,心中开始打算,是否该去找玄王,求他给林天睿送进军队历练。 她在这个世上最多三年光阴,必须要让林天睿尽早立起来,能独当一面,才能保护好自己,撑起国公府。 埋头用饭的林天睿忽然抬眸,淡淡开口:“韩王的刑罚改了,罚俸三年,禁足三月。” “果真如此?!”林白芷手中筷子“啪”地拍在桌案上,眉尖一蹙,“这算什么道理?” 那日林天睿说过结局可能如此,还真被他说中了。 原以为君无戏言,金口玉言断无更改之理,到头来竟还是官官相护的一套。 林天睿一声冷嗤:“是太上皇下的旨意,皇上也无可奈何。” “呵,太上皇放了皇位,皇权倒攥得紧。”林白芷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诮。 林天睿微微摇头:“倒也不是,一般的事儿,太上皇也没见他插手。” 林白芷没再言语,但心中对这位太上皇已经有了不好的看法。 林天睿复又开口,语气平淡,却透着几分寒意:“韩王妃吕氏,已死在大理寺狱中。韩王府对外只说是暴病而亡,可据知情人透露,是韩王世子亲赴牢中,赐了她一杯毒酒。” 竟还有这事! 林白芷心中寒凉,吕氏一生作恶多端,到头来竟落得被亲生儿子毒杀的下场,实在讽刺。 韩王妃既已毙命,那慕水嫣又落得何种境地? 她当即抬眼问道:“慕水嫣如今何在?” 林天睿淡淡道:“被皇上贬为庶人,又被吕太妃狠心逐出韩王府,如今下落不明。” 林白芷不由暗自唏嘘,终究是自作孽不可活。 若她们母女二人安分守己,安心做着韩王妃与郡主,不生害人之心,本可一世安稳无忧。 如今落得这般下场,皆是咎由自取。 “对了,”林天睿啃下一口鸡腿,含糊道,“三房那边,已经把两间铺面的地契送过来了。” 竟这般快? 林白芷立刻抬起眼眸,急切追问:“是哪两间?” 林天睿咽下口中肉,缓缓道:“一间是神医阁对面的吴记药铺……” “啪!”林白芷开心的,一掌拍在饭桌上。 林天睿只当她是恼恨三房算计,脸色难看咬牙道:“林世豪当真歹毒,竟寻了间最差的铺子来恶心人,等寻到机会,定要在皇上面前参他一本。” 不料林白芷却脱口而出:“太好了!” 林天睿不知她开医馆选的就是吴记药铺,一时愕然,不解她为何如此欣喜。 林白芷没急着解释,心中好奇精于算计的林三爷,另一个铺子会买哪里?她急切问道:“还有一间,是哪家的铺面?” 第319章 林家军 提起另一间铺子,林天睿眉头舒展,语气带着几分满意:“另一处倒是极好的,是如今京城里最红火的‘客来香’胭脂水粉铺。铺面虽略小些,却地段上佳,做什么买卖都合适,租金也能租得极高。听说每年租给‘客来香’,进项十分可观。” 林白芷微微蹙眉,心中生疑:“这般好的地段与进项,三房怎会愿意送给你?” 此事未免太过顺当,其中莫非另有隐情? 林天睿轻轻摇头:“我也摸不透他们的心思,心中本就存着疑虑。如今两间铺子已然过户到我名下,只等明日过去实地看看,再与两家租户东家交接妥当。” 林白芷放下碗筷,抬眼看向林天睿:“吴记药铺的地契你拿来给我,我准备在那里开个医馆。” “什么?”林天睿微怔,讶然:“云祁为你选好的铺子原来是吴记药铺。” 林白芷微微点头:“没错,我已经与药铺东家谈妥,还顺带赚了三房一笔银子。” 林天睿越发不解,蹙眉问道:“什么意思?” 林白芷淡淡一笑,将自己与吴老板商议的经过,缓缓说与林天睿听。 林天睿听罢,望向她的眼神里又添了几分敬佩,忍不住竖起拇指:“真有你的,这般算计也能被你料中。” 林白芷轻笑道:“那时也不过是一试。猜中了,便能平白赚五万两,即便猜错,也无甚损失,左右已付定金,大不了按十万两的价买下便是。” 林天睿啧啧称奇:“林白芷,没想到你竟还有这般经商头脑。明日去客来香,还是你同我一道去吧。” 看着林天睿那满眼的崇拜模样,林白芷心中失笑:这位便宜弟弟心中对她这位阿姐有所改观,但就是嘴硬的不肯叫她一声阿姐,仍旧直呼其名。 她也不在乎,反正她也不真正是他的阿姐,叫什么无所谓了。 随即,她又将那日朝堂之上,为他们姐弟二人出言说话的官员,皆是玄王在幕后授意一事,告知了林天睿。 林天睿听罢,指尖摩挲着下颌,沉吟道:“活阎王素来不与朝中重臣结党营私,他是如何能驱使那些官员的?再者,他又为何要暗中帮你我?当真只是感念父亲当年将他带入林家军的情分吗?” “林家军?”对于林天睿的疑问,林白芷反倒没多少触动,倒是被这三个字勾起了兴致,心底暗自思忖:林家军?这又是怎么回事? 林天睿瞥了她一眼,见她神色茫然,不由微微蹙眉,开口解释道:“你怎连林家军都忘了?林家军乃是我镇国公府世代镇守南疆的几十万精锐大军,因由林家执掌统帅,故而天下人皆称其为林家军。”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起过往:“当年玄王慕九渊,还只是宫里一位不受宠的皇子,自幼在冷宫里无人问津,后来是大长公主将他从冷宫接出来亲自抚养。” “十二岁那年皇家围猎,被父亲偶遇,见他颇有风骨,便特意向皇上进言,将他送去了南疆林家军历练。后来慕九渊在南疆战场上一战成名,立下赫赫战功,才被陛下册封为玄王。” 说到此处,林天睿语气沉了几分:“所以说,若无我镇国公府,无南疆林家军,便没有今日权倾朝野的玄王。” 林白芷听罢,心中顿时讶异不已,瞬间了然。难怪当初慕九渊得知她是镇国公府嫡女后,态度骤然转变,还数次在危难之际出面维护、暗中相助。 单论这份渊源,玄王慕九渊,确实该感念父亲当年的知遇与提携之恩。 姐弟二人正在屋内叙话,门外忽然传来金玲压低的声音,恭敬禀报。 “小姐,那两位教习嬷嬷又在叫嚷,催着要摆膳了。” 林白芷垂眸略一思忖,抬声吩咐:“金玲,你进来。” 木门轻推,金玲快步走入屋内,屈膝行礼:“小姐有何吩咐?” 林白芷自袖中取出一包药粉,指尖轻递,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吩咐厨房,给那两位嬷嬷多备些油腻肉食与海鲜腥鲜之物,再将这包药粉,悄悄兑入她们的酒水中即可。” “奴婢遵命。”金玲双手接过药粉,小心翼翼收入怀中,躬身退了出去。 林天睿挑眉,饶有兴致地看向林白芷,眼底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低声打趣:“你又在盘算着怎样整治她们?” 林白芷唇角微勾,并未直言,只淡淡丢下一句:“明日你便知晓了。” 林天睿轻笑一声,不再追问,只是想起两人的身份,不免叮嘱道:“你下手悠着些,她们终究是皇后派来的人,莫要因小失大,给自己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林白芷抿唇浅笑,眸底闪过一丝狡黠,从容应道:“放心,保管让她们有苦说不出,半分把柄也落不下。” “如此便好。”林天睿闻言放下心来,起身理了理衣袍,用罢膳食也该回院歇息,“我先回房了,你也早些安歇,明日咱们一同去瞧瞧那两间铺子。” “好。”林白芷轻声应下,心中却暗自盘算,早点歇息是不能了,她还得去实验室继续忙活,倒是明日,可以出去。 …… 翌日清晨。 林白芷用过早膳,慢悠悠捧着茶盏,抬眼看向金玲:“宫里那两位教席嬷嬷,今日可曾过来?” 金玲回道:“还不曾呢。说来也怪,昨日那般早便到了,今日这会儿却迟迟不见人影。” 林白芷唇角微扬,掠过一抹了然笑意。她们自然是来不了的,能勉强起身便算不错了。 她淡淡吩咐:“你去问问,今日她们还要不要来教本小姐规矩礼仪。” “是,小姐。”金玲应声退下,径直往落霞苑而去。 两位嬷嬷是老夫人请来的,一直宿在落霞苑。 不过片刻,金玲便快步折返,向林白芷回禀:“小姐,那两位嬷嬷昨夜忽然上吐下泻,折腾了整整一宿,到现在身子都没见好转。老夫人已经遣人给她们请了大夫诊治,大夫诊脉后说,是她们昨日膳食太过油腻,又贪食了不少海鲜,伤及脾胃、肠胃失和,才引发了这般症状。可是,服了汤药至今,半点起色都没有,依旧止不住地吐泻。” 两位嬷嬷是住在落霞苑的厢房内,金玲刚进入落霞院,就闻到一股腥臭味。 两位嬷嬷昨夜折腾了一夜,屋里屋外拉的吐的到处都是,搞得落霞院内臭气熏天。 连老夫人的寿安堂内都不得不用浓重的熏香,驱除味道。 金玲捂唇轻笑,接着回禀道:“那两位嬷嬷如今连起身都困难,只得传话说,让小姐今日先行歇息一日,规矩礼仪,改到明日再继续教习。” 林白芷唇角微扯,心底暗自嗤笑:两个不知死活的老东西,都落得这般境地了,还想着明日来磋磨她,她又怎会再给她们机会? 方才让金玲前去问话,就是为了确认两人今日究竟还能不能起身,如今得知她们瘫在厢房里动弹不得,自然没工夫来朝霞苑滋事,她也能安心出门办事。 一个时辰后,林白芷同林天睿、潘云祁一行人,一同来到了吴记药铺门前。 铺内,吴老板早已在此等候多时,瞧见林白芷一行人迈步走入,连忙快步上前,恭恭敬敬地见礼。 吴老板身后,还跟着一位身形挺拔的青年人,林白芷随意瞥了一眼,下一秒,她的眸色骤然一惊,目光定在那青年身上。 第320章 与吴老板谈合作 吴老板见林白芷一行人踏入铺内,连忙上前躬身行礼,语气恭谨:“见过世子爷,潘公子安,姑娘安。” 行完礼,他忙转身,冲身后立着的年轻人招手:“小凡,快过来,见过几位贵客。” 那青年人身材修长挺拔,眉眼间与吴老板有几分相似,闻言缓步上前,抬手恭敬行礼,声音沉稳:“各位贵人安。” 吴老板笑着侧身介绍:“这是犬子,小凡。” 林白芷震惊的看着眼前人,险些脱口唤出——吴凡! 此人正是神医学院里,曾与张书雁等人一同行事的吴凡,也是她当初唯一手下留情放过的那人。 今日她依旧戴着帷帽,轻纱遮面,吴凡自然认不出她来。 众人在吴老板的茶室里依次落座。 吴老板取出五万两银票,连同当日林白芷交付的五千两定银一并奉上,行事极有信誉。 他在京城经商多年,多少知晓林天睿与潘云祁的身份背景。 近来国公府三房公子构陷世子一事,早已在街头传得沸沸扬扬,因此地契落在林天睿手中,他也并不觉得奇怪。 双方将交接事宜办妥,吴老板便着手收拾物件,准备离去。 眼见吴老板收拾好行囊正要起身,林白芷忽然开口叫住他:“吴老板且留步,我还有一事,想与您商量。” 吴老板闻言顿住脚步,回身拱手,神色谦和:“姑娘但说无妨。” 林白芷也不绕弯子,直言开口:“吴老板,实不相瞒,我有位友人打算在此处开一间医馆,想着与您这般熟稔的药材商合作更为稳妥,不知您可有这份意向?” 因林白芷此前一番谋划,他转手卖铺平白多赚了五万两银子,吴老板本就对这位心思通透的姑娘心存几分信服,此刻听她提及合作,当即来了兴致,连忙问道:“不知贵人所言的合作,具体是何章程?吴某愿闻其详。” 林白芷神色淡然,缓缓道出谋划:“我备下两种方案,供吴老板抉择。其一,是与您签订长期药材采购合约,医馆所需药材,皆从您吴氏药铺采买,但价钱要比市面上的低两成;其二,便是请您以药材供应入股,往后贵铺以平价为医馆专供药材,共享医馆营收,不知吴老板意下如何?” 吴老板听罢,满脸错愕,下意识追问:“贵人,你的朋友,是真要在这儿开医馆?” 他连连摇头,语气里满是苦劝,显然不看好这门生意:“吴某劝这位朋友三思!这断非明智之举。” 话音刚落,一旁的吴凡便忍不住插嘴,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的惋惜:“竟然是开医馆?贵人您早说啊!早知道铺子不要钱,我直接白送你们都行!” 吴老板当即瞪了儿子一眼,厉声道:“住嘴!休得胡言乱语!” 转头,他又满脸恳切地看向林白芷一行人,苦口婆心地劝道:“京城地界,谁的医术能盖过神医阁?谁的后台能硬过神医阁?各位年轻人都还年轻,吴某多言一句,这事儿,万万不可贸然行事。” “我倒觉得,在神医阁对面开医馆,大有可为!” 吴凡却一脸坚定,直接反驳了父亲的话,举起手表态,“我双手赞成!若真要开,我吴凡情愿不要工钱,过来帮忙!” 潘云祁闻言,微微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啧,吴公子,久闻你在医神山学医多年,怎的,竟敢与神医阁作对?” “这……”吴凡话音一顿,眼神下意识瞟了眼身旁的父亲,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显然有难言之隐。 林白芷见状,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笃定:“吴老板,我这位朋友开医馆,并非想与神医阁作对,只是想方便那些京城付不起高价诊金的病人,同时也为自己谋点薄利罢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医馆只凭医术立身,不涉势力纷争。方才与吴老板说的合作事宜,您不必急于一时答复,回去好好思量一番,明日再给我回话便是。医馆定在三日后开业,大批药材,还需尽快筹备。” “另外,若吴老板同意合作,我这位朋友会提供一些罕见的药材种子,比如灵芝、人参之类,可供贵铺试种。” 这话一出,吴老板心头猛地一震,满是震撼与疑惑。 三日后就要开业?这人是真有通天的实力,还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竟敢这般狂妄? 更何况,灵芝、人参这般名贵至极的药材,竟还能自己种出来?这说辞,听着着实诱人至极,却又荒诞得让他不敢轻易相信。 吴凡望着帷帽下的林白芷,目光灼灼,语气斩钉截铁:“此事不必商议,我们吴家愿意入股医馆。” “住口!”吴老板慌忙起身,忙对着林白芷讪讪赔笑,“此事事关重大,还请容吴某回去与族人仔细商议。” 林白芷并不催促,只淡淡颔首:“好,恭候吴老板佳音。” 说罢,她自袖中(实则从空间内),取出一只小瓷瓶与一方小木盒,递了过去:“这是灵芝孢子粉与人参籽,便赠予吴老板。” 竟真有此物!吴老板心头巨震,双手微颤着接过。 他再无心逗留,匆匆拉着吴凡,连铺中物件都来不及收拾,只对着林白芷一行人匆匆一揖,便告辞离去。 吴凡临出门前,仍忍不住回头望向林白芷。林白芷微抬纤手,对他轻轻摆了摆。 她心中笃定,有吴凡这般态度,再加上吴老板看到灵芝孢子粉与人参籽那惊喜的眼神,吴家定会答应下这份合作。 吴氏父子一离去,林天睿与潘云祁皆是目瞪口呆地望着林白芷,心中震撼难平。 单看方才吴老板父子那态度,这笔药材买卖,已是十拿九稳。 潘云祁忍不住连声赞叹:“表妹,你实在厉害!竟这般轻描淡写便解了医馆药材的燃眉之急!这两日我正为此事愁得焦头烂额,京城两大药材巨商张家与孙家,皆不肯与我们合作,如今吴家肯应下,可真是解了咱们的天大难题。” 第321章 客来香 张家与孙家? 林白芷微微蹙眉,开口问道:“可是张院首所属的张家,与云州来的孙家?” 潘云祁眼底怒意翻涌,恨声道:“正是这两家。张、孙二家早已垄断京城药材医药,吴家药铺倒闭,就是被他们处处打压所致。” “我正忧心,待咱们医馆一开,他们必会暗中捣鬼。” 林天睿一声冷笑,满脸不屑:“怕他们作甚?有我镇国公府在,还惧这些宵小之辈作祟?” 潘云祁却不以为然:“阎王好斗,小鬼难缠。何况你们国公府内鬼众多,不与他们一起搞事就不错了。” 林白芷颔首赞同:“这些人绝不可小觑,林家那些内鬼更是心腹大患。是以医馆开业之后,东家身份务必严守秘密,绝不能让人知晓医馆与镇国公府、潘家有关系。” 林白芷之意,是在保护林天睿与潘家。 林天睿与潘云祁二人眼中露出担忧之色。 潘云祁道:“如此一来,医馆日后怕是举步艰难。” “无须多虑,见招拆招便是。”林白芷凤眸微眯,寒芒暗敛——谁敢上门滋事,她定要对方付出血的代价。 末了她转头吩咐潘云祁:“二表哥在此等候,待吴老板回来后,你与他敲定药材价格,立下契约。 说着将早已拟好的药材清单递过去:“吩咐吴老板,这些药材两日内务必备齐。” 潘云祁稳稳接过,点头应承:“我知道了。” 林白芷将五万两银票尽数交予潘云祁,又与他细细商定了后续需筹备的各项事宜,方才同林天睿一道走出药铺,往客来香而去。 客来香,是京城中声名最盛的胭脂水粉铺。 店内香风萦绕,往来顾客络绎不绝,三五女子结伴流连挑选,离去时人人手中皆是大包小包,足见生意之火爆。 林白芷与林天睿入内,未直接寻店中掌柜,先缓步四下打量。 来时路上,林天睿早已与她提过,此铺生意极火,货品琳琅满目,更有不少新奇物件,是这世间从前未有,与云州薛奎背后那人所开店铺所售之物如出一辙。 林白芷心中当即起疑,暗忖这家铺子多半是薛奎的幕后主子所开。所以入店之后,并未声张,只先缓步巡视。 逛了一圈,她越发笃定——店内陈设格局,竟与她那个世界里的相似。 货品按类别整齐摆放,又分低、中、高三档:一楼寻常货色,二楼稍佳,三楼则为顶奢精品。 林白芷袖中握着帕子的手微微攥紧,看来这间铺子的主人,也就是薛奎身后的主子,是位穿越者确定无疑。 而这铺子恰好是林三爷买给林天睿的,事情岂会那么巧合?也许这间铺子本就是林家人所有,为了应付圣意,林家人不愿再花高价购买,就用这间铺子应付。 所以这铺子本就是林家的,而铺子里的生意也是林家的,那么那个穿越者就是林家人确定无疑。 所有事情串联起来,林白芷觉得她离事情的真相越来越近。 她走近林天睿身侧,压低声音道:“你这间铺子,恐怕没那么简单。” 林天睿眉峰微蹙:“你看出什么端倪了?” 林白芷轻声回道:“眼下还不好断言,我们去见见这家店的掌柜便知。” “好。”林天睿微微颔首。 片刻之后,姐弟二人在三楼雅间之内,见到了“客来香”的掌柜。 掌柜是位二十多岁的女子,容貌颇有几分姿色,打扮却极尽妖艳。眉黛轻描,眼波流转,白皙面颊上敷着嫣红脂粉,瞧着勾人心神;薄唇点着艳红胭脂,一身红裙更是衬得媚态十足。 女子抬起涂满丹蔻的玉手,轻撩鬓边发丝,娇声笑道:“呦,这不是林世子吗,稀客稀客!” 林天睿先是一怔,随即唇角微勾,轻笑出声:“这不是胭脂西施吗?怎么竟摇身一变,成了这家店铺的掌柜了?” 胭脂西施娇声笑道:“怎地,只许你们升官进爵,就不许我胭脂发家致富不成?” “哦?胭脂夫人如今发达了?可喜可贺。”林天睿笑着落座。 胭脂西施含笑谢道:“多谢世子。”话音一转,目光落向林白芷,“这位姑娘是?” 林白芷只对她微微福身见礼,并未开口回应。 林天睿随手掸了掸衣摆上并不存在的尘埃,淡淡开口:“这家铺子如今已是本世子名下产业,今日特来知会胭脂夫人一声。” 胭脂西施闻言,轻轻挑了挑眉,淡淡应了一声:“哦。” 林白芷将她眼底那丝毫不意外的神色尽收眼底,心中了然——想来她早已知晓。 她突然开口,对胭脂西施开门见山道:“这位夫人,我们今日是来收铺子的?” 这话一出,胭脂西施眼中才真正掠过一丝意外,随即轻笑道:“这……恐怕不行。” 林天睿先是微怔,今日不是来收铺的,也未听白芷提过要用铺子。可他转念一想,林白芷头脑聪明,必有深意。 当即冷笑一声,沉声道:“铺子既已归本世子所有,本世子想收便收,如何不行?” 胭脂西施淡淡一笑,抖了抖手中锦帕,姿态傲慢地落座,缓缓开口:“林世子买下这铺子时,怕是还不知道,原东家早已与胭脂签下了十年租约吧?” 呵,林白芷心中冷笑,难怪老夫人与林世豪这么爽快,把铺子送给林天睿,原来只是送给他一张纸契而已,毫无用处。 铺子早已租出,契约一签便是十年,意味着林天睿空握地契,既不能自行使用,也收不到半分租金。 若想真正掌控这间铺子,还得等上十年。 老夫人他们这真是好大的算计! 林天睿也瞬间听明白,心知自己又被林世豪摆了一道,当即双拳紧握,怒意翻涌,便要发作。 却听林白芷淡淡开口:“无妨,大不了毁约便是。” 林天睿念头一转,立刻附和:“不错,我们就想收回铺子自用,违约也无所谓。” 不料胭脂西施全然不惧,神色淡定自若,冷嗤一声:“世子爷,毁约可是要付违约金的,这违约金,您——怕是承担不起。” 林天睿斜眸睨她,语气不屑:“你瞧不起本世子?” “怎会呢。”胭脂西施抬手轻拂鬓间珠钗,笑意盈盈,“谁不知林世子有个富可敌国的外家。只是这铺子年租十万两,十年便是百万两。若要毁约,世子爷需赔付十倍违约金——一千万两!” “你说什么?”林天睿骤然变色,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猛地一拍桌案站起身,厉声喝问。 第322章 恶心人的算计 林天睿气得心底发狂,几乎暴跳如雷。 胭脂西施却只淡淡睨了他一眼,浑不在意,兀自垂眸摩挲着自己蔻丹染就的指尖。 一旁林白芷目光淡淡落于她身上,语气平静无波:“夫人口说无凭,可有凭证?” 一语点醒。 林天睿瞬间冷静下来,重新坐回椅中,面上戾气褪去,恢复那副漫不经心的痞笑,声音清冷:“胭脂夫人既这么说,便把契约书取出来给本世子过目。若是拿不出,今日这铺子,便给本世子腾干净。” 胭脂西施轻笑一声,不慌不忙自袖中取出一纸契约,缓缓摊开推至二人面前,任二人审视。 随即她漫不经心端起茶盏,轻蔑的眸光瞥向二人,嘴角勾起一丝潮色,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林天睿眸光死死钉在那张契约上,白纸黑字写的分明,正如胭脂西施所言——租约十年,租金已一次性付清。 他双拳骤然攥紧,指节泛白,恨不能即刻便去找林世豪算账。 林白芷淡淡扫了眼那纸契约,字句确凿,看似无懈可击。 可那墨迹崭新、纸张未旧,全然不似契约上所书,已签约半载有余。 林白芷淡淡瞥向胭脂西施,方才她取出契约的姿态太过从容笃定,丝毫不似临时应对,反倒像早将这文书备在身侧,专等着此刻拿来搪塞她们。 她薄唇微扬,露出一抹清冷哂笑:“胭脂夫人,这般要紧的租契,你竟时刻随身携带,倒像是特意揣着,等着拿来应付世子。这铺子即便买下,也用不了五十万两,你竞愿出百万白银只租十年,是你自己傻呢?还是你觉得别人傻,会相信这事儿。” 这话直戳要害,胭脂西施面色骤然一僵,脸颊一阵红一阵白,心中方寸大乱。 她抬手理了理鬓间碎发,面上强作镇定,狡辩道:“我是听闻铺子易主,便将契书带在身边,不过是防着有突发状况,以备不时之需罢了。至于铺子只租不买……” 她顿了顿,端起茶盏浅抿了一口,压住心底的一丝慌乱,稳下心神后,终于找到措辞。 缓缓开口:“那是当初铺子的原东家,执意不肯割爱出售,我也是无可奈何。” 呵,糊弄鬼呢!林白芷心中冷嗤。 凤眸冷冷的睨着胭脂西施,此女子能言善辩,是林家人的一位得力助手。 她冷声再次开口,直戳要害:“胭脂夫人,你可知伪造契约书可是要犯死罪的。” 一句话,刺的胭脂西施心头骤然一惊,一抹慌乱与惊惧在眼底瞬间划过。 她抬眼与帷帽之后的女子对视,只觉女子看似平静,周身散出的冷冽气势,却比一旁满身戾气的林天睿更具威压。 那双藏在帷帽下的眼睛,锋利如淬了冰的刀,仿佛能洞穿一切。 胭脂西施强压着心头惶恐,死死攥着衣袖,硬撑着摆出镇定模样。 厉声辩驳:“立契约时有人证在场,双方签字画押,有证有据。姑娘休要血口喷人,何来伪造一说!” “咚!” 话音刚落,林天睿双眸骤然沉如寒潭,再也按捺不住怒火,一拳重重砸在桌案上,木质桌板应声震得茶盏轻颤。 他周身戾气翻涌,当即就要上前与胭脂西施理论。 林白芷却缓缓起身,抬手轻轻示意他稍安勿躁。 她语气轻缓:“我们走吧。这契书若当真作数,反而是件好事——回去便找三叔索要那十年的百万租金,有这一笔巨款,想想都畅快。 若是他不肯给,便让他自行收回铺子,违约金自然由他承担。 横竖皇上的旨意,是命他赔你两间顶好的铺面,而非一纸空契,难道他们还敢公然抗旨不成?” 这番话点醒梦中人,林天睿瞬间恍然大悟,暗骂自己方才被怒火冲昏了头脑,竟被老夫人等人牵着鼻子走,他与胭脂西施扯什么皮,白白浪费口舌。 他唇角微挑,勾起一抹戏谑笑意:“对,本世子这就回去找三叔取银子去。” 言罢,林天睿起身,对着胭脂西施随意拱了拱手,转身便走。 胭脂西施强撑着笑意,柔声相送:“世子爷慢走,有空常来喝茶。” 林白芷行至门口,忽然转过身,淡淡看向她:“胭脂夫人,你家主人这铺子,怕是保不住了。你还是早做打算,另寻出路为好。” 胭脂西施脸色骤然一僵,声音有些发虚:“我……我不知你在说什么……” 林白芷不再多言,只深深看了她一眼,旋即转身离去。 待姐弟二人身影远去,胭脂西施浑身力气仿佛瞬间被抽干,软软瘫坐回椅中。 过了许久,才抬手以锦帕轻轻拭去额角细密冷汗,心中暗叹:林家之人,果然一个比一个厉害。 今日林世子带来的这位姑娘,更是口齿伶俐、心思剔透,似是比她后面那位还难缠,寻常手段,根本拿捏不住。 …… 驶往国公府的马车轱辘辘碾过青石板路,车厢内静谧无声,林白芷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抬眸看向身旁的林天睿,说出心底的猜想。 “这客来香与店铺,应是二房与三房的产业,皇上判三房赔偿你上等店铺两间,三房不肯自掏腰包。 老夫人等人亦是不舍花费重金购买,这才想出这一龌蹉恶心人的计策,用这个铺子搪塞圣旨。” 她心中暗笑:老夫人等人太小看她姐弟俩,以为这样就能蒙混过去。 林天睿闻言,眉头紧紧蹙起,眸底凝着几分疑虑:“可方才那胭脂西施拿出来的租约书上,写的原东家并非二房、三房之人,你如何能断定,这铺子就是他们的?” 林白芷轻嗤一声,眉眼间透着几分了然与不屑:“那原东家名叫沈玥,你且细想,这个‘沈’姓,又该是哪家的人?” 方才那租约文书,她看得仔仔细细,上面的每一个字,都清晰地印在她脑海里。 林天睿眸光微沉,瞬时明白:“你的意思是,这是二夫人的娘家人?” 林白芷微微颔首,语气笃定:“这沈玥,不过是个挂名的幌子罢了。能被他们推出来做这挡箭牌,必然是林家信得过的人,或是远房亲属,更甚者,说不定就是府里的贴身奴婢。至于那胭脂西施,明着是铺主,实则就是替二房三房办事的人罢了。” 林天睿眉头蹙得更紧,语气里添了几分无奈:“即便咱们如今看穿了他们的算计,又能如何?那租赁文书上盖着官府的大印,真伪确凿,若是真闹到官府去,咱们手里没有实打实的证据,这官司,根本打不赢。” 第323章 此仇不共戴天 林天睿说的没错,租赁合同有官府盖印,若是因这打官司绝对打不赢。 也正是因此,老夫人他们才敢如此算计,但她们不知道,林白芷从不按套路出牌。 林白芷抬眸,眼底淬着几分锐色,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缓缓开口道:“打不赢,也要闹,而且事情闹得越大越好。 那租约书看似合规,实则处处不合情理,如今能堂而皇之盖上官府大印,定然是户部有人与林家人勾结,为二房三房营私舞弊。 老夫人他们吃准了咱们拿正规文书没辙,才敢这般肆无忌惮,可一旦咱们把事闹开,必然会牵扯出背后帮他们办事的人,到时候,他们得不偿失。” 林天睿本就聪慧过人,经她这般一点拨,瞬间豁然开朗,眸中精光闪烁。 沉声应道:“你说得极是!他们这般暗箱操作,最怕的就是事情闹大、惊动朝野,若是咱们执意闹开,他们反倒投鼠忌器,只能把事情压下来,到那时,自然会乖乖按我的要求去办。” 林白芷唇角勾起一抹诡谲又冷冽的笑意,眸光微沉,字字透着冷意。 “到时候他们不是失了个铺子那么简单,咱们不但要铺子的实际拥有权,这一次,定要让二房和三房偷鸡不成蚀把米,让他们为此付出惨重的代价。” 林天睿疑惑问道:“此番他们只是损失个铺面而已,还会损失什么?” 林白芷眸中闪过一丝算计,缓缓道:“老夫人若想把事情压下,息事宁人,要么便将这铺子的完整主导权尽数交予你,要么就得拿出百万租金补偿。” “可他们怎会甘心把百万银两给你,只能忍痛割舍铺面。届时你立刻把胭脂西施撵出去。” 林天睿更加不懂:“这样他们只要换个铺面就好,客来香生意红火,是因她们的货物吸引人,店铺在哪都会有生意,能有多少损失?” 林白芷轻轻挑眉,眼底满是胸有成竹的笑意:“当然有,我们收回铺子,就立刻用铺子开一家同样的胭脂水粉铺子。买的货物与他们的相同,甚至更好,这样一来必定抢了她们的客源,你说是不是她们的损失?” 林天睿一听,茅塞顿开,忍不拍掌称快。 “妙!如此一来,二房三房当真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白白给咱们做了嫁衣,实在是大快人心!” 话音刚落,他又骤然想起关键,语气一转,顾虑道:“只是咱们去何处寻找与客来香一样的货物?她们货物秘方独一份,市面上根本买不到同款,若是没有好货,这铺怕是无法与他们抗衡。” 林白芷勾唇轻笑,语气从容笃定:“这个你不必担忧,外祖家手里藏着不少海外舶来的稀罕货品,还有独家的胭脂秘方,成色与效用,远比客来香的货色要好上数倍,拿来开店,绰绰有余。” 她心中暗自盘算,眼下还不宜将自己的秘密透露给林天睿,索性便以外祖家做幌子,既能打消他的疑虑,也能顺利推行接下来的计策。 林天睿不疑有他,点头称赞:“如此甚好!”这样他便没有后顾之忧,大胆的放手与老夫人她们去闹。 马车里陷入静默,林天睿垂眸思忖片刻,忽然想到关键点。 猛然抬头看向林白芷:“你笃定客来香是二房三房的产业——是因为你见客来香的货物与云州薛家店铺中的货物如出一辙。而你早有猜测,薛家幕后主子就是二房三房的人。” 林白芷微微点头笃定:“没错,如今我敢断定,二房三房就是薛奎背后的主子,也就说:正是老夫人与二房三房处心积虑谋害外祖,打压潘家生意,让潘家一夜之间从富可敌国的云州首富,变得濒临破产。” “而他们费尽心机布下这盘大局,做下这等阴狠毒辣之事,目的再清楚不过——就是要彻底斩断你我二人背后的依仗,断了我们的退路,好顺顺利利地夺得镇国公府的爵位!” 话音落下的瞬间,马车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林天睿双拳死死攥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骨节咯咯作响,指缝间几乎要渗出血来。 他深深吸了口气,恨声道:“若不是你回来,阻止了她们的计划,已然被他们得逞。” 那日若不是林白芷求得皇上更改圣旨,如今的镇国公爵位已然落到老夫人一脉。 老夫人与二房三房的人,心思如此歹毒,下了如此大的一盘局! 林天睿眼底再无半分平日的放荡不羁,滔天恨意翻涌而上,赤红了眼眶,周身散发出的戾气几乎要将周遭的空气冻结,心中对老夫人与二房三房的怨毒与愤恨,已然攀升到了极点。 “老夫人一脉,设计谋害你我姐弟二人,又想毒害外祖一家。而母亲的意外死亡与父亲的意外失踪,极有可能都与她们有关。” 他字字淬血,厉声发誓:“我林天睿,此生与老夫人一脉,此仇不共戴天!” 林白芷心中暗忖:何止他的父母,就连原主的死,恐怕也与老夫人等人脱不了干系。 若不是系统明令禁止错杀,违者会扣除寿元惩戒,她真想直接将这群人尽数毒杀,一了百了。 眼下也只能暂且隐忍,待寻到确实的证据,再与她们清算总账。 念及此处,她抬手轻轻拍了拍林天睿的手臂,温声安慰:“你我如今实力尚弱,老夫人一脉有朝中权倾朝野的丞相与御前都指挥使二职,后宫更有林贵妃想帮,以我二人如今的能力绝非她们对手。这些事,你我心中有数便好,往后须得仔细筹谋,万万不可鲁莽行事。” 林天睿攥紧拳头,闷声道:“放心,我心里有数。” 他抬眼望向她,眼底不自觉染上几分担忧:“倒是你,如今这身子,怎么经得起……” 日后老夫人一脉的暗算与算计,会层出不穷,他担忧林白芷的身体,怕她受不住那些磋磨。 林白芷浅浅一笑,语气从容笃定:“我的身子你不必挂心。我与你说过,病本是装出来的。你尽管放心,我不会做你的拖累,只会做你最坚实的助力。只要我们姐弟二人同心协力,没有什么能难道我们。” 说话间,马车已缓缓停在镇国公府门前。林白芷起身,缓步走下马车。 林天睿望着她那单薄瘦弱的背影,眼眶骤然泛红,嘴唇微微翕动,喉结几番滚动,那句哽在心头的“阿姐,谢谢你”,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 第324章 三叔装糊涂没用 镇国公府偌大宅院,静静笼罩在秋日暖阳之中。 午后日光漫洒庭院,梧桐叶簌簌飘落,银杏一树鎏金,枫叶如火如荼,抬眼尽是斑斓秋色。 林白芷与林天睿姐弟二人走进院中。 林天睿当即就要前往三房处去兴师问罪,林白想要同他一同去。 被他一口回绝:“这点小事不必你奔波,先回朝霞院歇息,等我好消息便是。” “也好。”林白芷淡淡挑眉。 以林天睿的聪明机智,摆平铺子一事不难,朝霞院中也还有事等着她处置。 二人就此分开,林天睿略一沉吟,迈开脚步,径直往落霞院而去。 他不但找林三爷理论,还要同老夫人闹,索性直奔落霞院。 进得落霞院,入了寿安堂。一推门,恰逢二房、三房的要紧人物都在堂中。 老夫人上座,下手右侧坐着二房的丞相林世庭与都指挥使林天佑,左侧则是三房林世豪。 房门乍开,林天睿从容步入,微微拱手行礼 “孙儿见过祖母,见过二叔、三叔,堂兄安好。 一屋子人正议事到紧要处,他这般突兀闯入,满室皆惊。 也不等众人开口答话,林天睿便散漫地往旁侧空椅上一歪,径直翘起二郎腿。 嘴角噙着戏谑笑意,嬉笑道:“各位家族主干都在呢?又在背地里谋划什么阴谋诡计?” 从小到大,老夫人对林天睿百般宠溺纵容,就是要把他宠成无法无天,德行有亏的样子。 为掩人耳目,林天睿就按老夫人的意,整日里言行举止目无尊长,放浪不羁。 他如此姿态,老夫人与丞相父子早已习以为常,只是挑起眼皮睨了他一眼,并未理会。 唯独三房的林世豪最是看他不顺眼,当即皱紧眉头,开口厉声训斥:“放肆!目无尊长,怎敢如此与长辈说话?老大不小的年纪,坐没坐相、站没站相,这般顽劣无礼,岂能配得上镇国公府世子的身份!” “嗤!”林天睿当即扯唇冷笑,晃了晃翘着的二郎腿,语气满是不屑与倨傲。 “狗尿苔不济,长在了金銮殿上。这也是没法子的事!谁让我命好,生为镇国公长房嫡子,这份与生俱来的福分,旁人眼红嫉妒也是没办法的不是!” 他话话里带刺,如同当众狠狠甩了林世豪一记耳光。 “哼”林世豪被怼得面色涨红,一时竟无言以对,只重重冷哼一声。 可林天睿没打算就此作罢,他随意放下交叠的长腿,坐直身躯,目光斜斜扫过在场众人。 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冷意:“说我目无尊长。今日我倒要好好问问,你们这般处心积虑算计我一个晚辈,又算哪门子尊长?” “混账!谁曾算计你了!”林世豪当即怒声呵斥。 软榻之上,安坐的老夫人捻着佛珠的指尖微顿,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冷厉——这小畜生,莫非是察觉到了什么?竟是专程来向她们发难的? 丞相林世庭慢条斯理饮茶的动作也随之一顿,抬眸淡淡扫了林天睿一眼,并未作声。 一旁的林天佑眉峰紧蹙,眸色凌厉地睨向他,周身威压沉沉,冷声斥道:“林天睿,你越发没规矩了!有话不能好好说?这般阴阳怪气,谁又算计你了?” “呵。”林天睿面上毫无惧色,冷冷一笑,“正好今日诸位都在,那便好好算算,客来香那间铺面的账。” 原来是为了这事,倒算他机灵,竟这么快就察觉出了端倪。 老夫人心头微松,淡淡瞥了林天睿一眼,手上捻珠的动作又恢复如常。 林世庭面色依旧平静,与林天佑一同看着他,并未开口,只等他继续说下去。 林世豪心头一虚,强作镇定地瞪了他一眼,强辩道:“那般好的铺面,高价买来给你,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林天睿瞧着几人分明是想装糊涂,嗤笑一声:“满意?你们只丢给我一张空头地契,也想让我满意,未免欺人太甚!三叔莫忘了,这铺子是皇上判你们赔给我的,并非你们施舍。拿一张废纸糊弄我,便是在糊弄皇上!” 林世豪仍旧狡辩:“我何曾糊弄于你?地契既已在你手中,你还想怎样?” 林天睿冷冷睨他:“三叔装糊涂没用。那铺子早已以十万两租予客来香十年,租金尽数被原东家取走,要等十年之后,铺子才算真正归我。三叔,你这算计,未免也太狠毒了些!” 这时老夫人终于开口,假意对着林世豪沉声训斥:“老三,你办的这叫什么事?银子没少花,铺子却要等上十年才能见收益,真是糊涂!” 林世豪顺势叫苦:“我有什么法子?好地段的铺子个个不肯转手,唯有这家愿意售卖,我也是花了大价钱才拿下的。” 老夫人旋即转头看向林天睿,语气放缓劝慰:“睿儿莫要动气。那铺子地段品相都是极好的,不过晚几年收益罢了,左右你也不差这点进项,何必计较。” 林天睿冷眼看着母子二人一唱一和演戏,压下心头怒意,轻笑出声:“祖母有所不知,孙儿细看之下,才发现那十年租赁合同漏洞百出,其中大有蹊跷。依孙儿看,定是户部有人玩忽职守,三叔怕是被那原东家狠狠摆了一道。” “这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孙儿要直接闹到御前,倒要看看,是户部哪个官员不想要头上乌纱帽,还有那原东家究竟是何方神圣,竟敢算计到我们镇国公府头上!一并把他揪出来,看他是否长了三头六臂。” 老夫人捻着佛珠的手指骤然收紧,心头一沉。 原只当林天睿粗枝大叶、性子混不吝,就算察觉异样,也得等到一年后收租之时,届时手续齐全,生米煮成熟饭,他再说什么都迟了。 可万万没想到,他竟这么快就察觉不对,还一眼看穿了其中算计。 看来这小混账,早已不是从前那般好糊弄的了。 林天睿素来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不吝,真要是不管不顾将这事捅到皇帝面前,顺藤摸瓜揪出原东家与暗中打点的官员,届时牵连甚广,便绝非损失一间铺子这般简单了。 第325章 天上掉下块肥肉接不接 寿安堂内,周氏指尖飞快捻动佛珠,心底暗自盘算,该如何将此事压下,打发走林天睿。 一旁的丞相林世庭缓缓开口,语气轻淡:“不过一间铺子罢了,何必如此小题大做?若实在不合心意,退还原主,另行换一间更好的便是。” 林天睿斜睨了林世庭一眼,心中冷笑,这只老狐狸是想以退为进,息事宁人,他又怎会如他们所愿? 他漫不经心地抬了抬眼皮,语气慵懒却带着几分执拗:“二叔,我这人向来轴得很,偏偏就看中了这间铺子。如今地契既已在我手上,这铺子,我——要定了!” 话音落,他转向林世豪,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笑意:“三叔,劳烦你去知会那原东家——要么,将十年租金一百万两悉数交出;要么,即刻把铺子腾空给本世子。不然,咱们官府上见。” 林世豪气得咬牙切齿,一张脸铁青,却偏偏发作不得,只能死死憋着。 一旁的林天佑面色沉冷,冷声出言劝阻:“林天睿,你也不小了,怎的这般不听长辈规劝,任性妄为到如此地步?你当真以为,官府是专为你镇国公府开的不成?” 这话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无非是让他乖乖服软,别再纠缠,否则真闹到官府,他半分胜算都没有,官府之人绝不会站在他这边。 林天睿闻言,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抬起细长的指尖慢悠悠抠了抠耳朵,语气轻佻又带着几分怼意:“堂兄这是在教训我?依我看,你有这功夫说教,倒不如好好劝劝三叔,少在背后耍这些阴私手段,免得哪天搬起石头,反倒砸了自己的脚。” 众人面色一僵,他这话明着说林世豪,实则说给众人。 林天睿懒得再与这群人虚与委蛇纠缠下去,当即转向老夫人。 语气骤然转冷,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祖母,这事儿您和几位叔叔好好商议一番,该如何解决。孙儿的耐心有限,今日务必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 说罢,他径直站起身,对着厅内众人随意拱了拱手,语气淡漠:“诸位,我先行退下,你们慢慢商量。” 说罢,抬眼扫过在场众人,唇角勾起一抹邪魅又张扬的笑,旋即转身,步履从容地迈步离去。 老夫人死死盯着林天睿渐行渐远的背影,眼底戾气翻涌,眼神阴鸷得吓人,咬牙切齿地恶声骂道:“这个小畜生,倒是长本事了!” 她指尖狠狠攥紧佛珠,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狠戾的杀意,声音压得极低,却满是狠绝:“看来,这小混账是留不得了,必须得想个万全之策,永绝后患……” …… 朝霞院内,林白芷一回院,便命人将王嬷嬷与李嬷嬷一并唤来,询问宫中那两位教习嬷嬷的情形。 李嬷嬷上前恭敬回道:“小姐,那两位嬷嬷吐泻是止住了,但人几乎去掉半条命,没个一两日怕是爬不起来。” 顿了顿又道:“那两个嬷嬷咬定昨日的饭食有问题,沈氏派人在厨房和我们朝霞院兴师动众的大肆搜索、询问了一遍,最后什么都未查到,那两位嬷嬷才肯罢休。” 林白芷唇角微扬,淡淡勾起一抹笑意——若这般轻易便被她们查出端倪,那才真是奇了。 她转而看向王嬷嬷,语气淡淡:“嬷嬷,我让你留意马嬷嬷那边,情况如何?” 王嬷嬷垂首回禀:“回小姐,马嬷嬷自挨了杖责,已卧床三日。老夫人特请名医为其诊治,她身上杖疮虽略见好转,却整日哀嚎不止,痛呼难忍。府中已有下人私下议论,说她是恃宠而骄,故意叫嚷给老夫人听,是心怀怨怼,不满老夫人的责罚。” 林白芷眸色微冷,心中暗忖:知道疼就好,好戏才刚刚开始。 那日她触摸廷杖时,已把蚀骨之毒涂在木杖上。马嬷嬷的伤口上,已沾了她的蚀骨毒。 此毒阴狠,入肉侵髓,即便外皮愈合,毒素也会不断啃噬骨髓,令人日夜剧痛,生不如死。 若无她的解药,蚀骨之痛,会伴随她终生。 她轻轻颔首:“好,知道了。嬷嬷先行打点妥当,入夜后,我去会会这位老夫人跟前忠心耿耿的奴婢。” 王嬷嬷恭声应道:“是,小姐。” 打发走两位嬷嬷,林白芷当即闪身进了空间。 时间紧迫,她已定下三日后医馆开业。 这三日必须步步算计,绝不能让医馆开门便门可罗雀,得先把名声稳稳打出去。 一个时辰后,她自空间内出来,刚整理妥当,便见林天睿引着潘云祁迈步进来。 潘云祁带来好消息:吴老板已应允与医馆合作,只是行事稳妥,只肯以低价供应药材,所需之物两日内便能悉数备齐。 除此之外,还特意为医馆牵线,介绍了一家专做医馆装潢修饰的商家。 潘云祁端起茶盏连啜几口,难掩眼底亢奋之色。 语气轻快:“表妹,这吴老板实在太给力了,当真是雪中送炭!他不仅给咱们寻了家靠谱的铺面装饰商号,还将吴家库房里那些医馆用的各式货柜,尽数低价转予我们。这下燃眉之急全解了,不然三日之内便要开业,当真要急煞我也!” 一旁的林天睿唇角上扬,亦开口报喜:“我这里也有好消息,老夫人方才派人来回话,铺面已经办妥当,三日后,客来香便会腾出店铺。” “的确是个好消息。”林白芷心中冷笑一声。 果然不出她所料,老夫人终究是舍不得那一百万两,而是选择把客来香搬出店铺。 她们这是打着客来香已经出名,无论开在哪家铺子里,都会生意红火的算盘。 只是这一次,她定要叫她们的如意算盘彻底落空,让她们亲身体会到,什么叫作悔不当初。 她抬眸看向潘云祁,眼尾弯起一抹狡黠笑意:“二表哥,如今天上掉下来一块肥肉,你敢不敢接?” 瞧见她这副神情,潘云祁心头雀跃,知道定有好事,迫不及待追问:“表妹快说,究竟是什么肥肉落下来了?” 第326章 双倍奉还 林白芷并不急着解惑,只是轻抬玉手,提起茶壶,为潘云祁斟了杯温热的清茶。 茶水注入盏中,涟漪微漾。 她这才缓缓放下壶柄,语带玄机,轻声问道:“二表哥,你可想,拥有一家像客来香那般红红火火的胭脂水粉铺?” “想啊!”潘云祁不假思索,急切道:“我可是做梦都想的,表妹你可知,那小小客来香一年会盈利多少?” “多少?”林白芷端起茶盏不经意的问了一句。 潘云祁伸出一根食指在二人眼前晃了晃。 一旁的林天睿见状,英俊的眉头微挑,带着几分难以置信,沉声惊道:“一百万?!” 在林天睿看来,若真是十万以内,以潘云祁这副模样,根本犯不着如此大费周章地卖关子。 潘云祁连连点头,笃定道:“没错!正是一百万! 林天睿倒吸一口凉气,周身的慵懒与随性瞬间被击碎,颓然地向后一靠,瘫坐在椅中,神色复杂。 林白芷说过,客来香极有可能是二房、三房产业,甚至还有云州的那些买卖商铺,以及京中那两座神秘的造纸、印刷作坊都是二房三房暗中掌控。 单单一家客来香年利便高达百万,那些产业合在一起,林家二房三房的年收入,恐怕要有千万两的收成。 想到在自己的眼皮底下,二房三房有如此庞大的势力,他却一无所知,蒙在鼓里。 林天睿心中既是震撼,又是一股子难以言喻的挫败与沮丧。 越想越恼,他猛地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恨声道:“这些年,我竟蠢的对他们这些毫不知情!” 平日里自诩聪慧过人,如今想来,竟是蠢得连眼皮底下的事儿都未曾察觉。 林白芷淡淡瞥了他一眼,慢条斯理地啜了口清茶,语气平静无波,轻声宽慰:“你又何须自责?他们一大家子几十口人,若要刻意蒙蔽一人,是轻而易举之事,更何况,其中还有——高人。” 一旁的潘云祁,被林天睿自扇耳光的举动惊得一愣,茫然不解地看向林白芷:“这……这是怎么了?” 林白芷神色淡然:“客来香是二房三房的产业。他是一时难以接受——林家二房、三房在他身边暗中筹划了这么多,他却一无所知。” 林老夫人一脉暗中操作的这些产业,早前林白芷与潘云祁便已有过揣测,此刻听闻,潘云祁并不意外。 他看着面色沉痛的林天睿,笑着温声宽慰道:“表弟不必太过自责。他们行事隐秘至极,况且这些生意是从五年前开始,最近三年才稍具规模,目前他们的产业也只有造纸印刷和这个客来香盈利颇丰。这些你不知道不是你的错,我们在京城探查三年,亦是一无所获。正如表妹所言,这背后,定然有高人在幕后筹谋。” 林天睿抬眸,蹙眉望向二人,语气微疑:“高人?” 潘云祁亦侧首看向林白芷,显然也想知晓她口中这位高人究竟所指何人。 林白芷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杯盏边缘,她说的高人是那位穿越者,可她现在无法对二人言说。 只能淡淡解释道:“我猜测,二房中,有一位极聪明之人,他(她)懂造纸术印刷术还有那些胭脂、香皂、香水的制作技术。” 潘云祁颔首:“不错,他们名下产业所出之物,皆是独一份,方能获利如此丰厚。” 林天睿沉吟:“此人当真在二房?会是谁?” 林白芷轻轻一叹:“我暂时也猜不出,初步猜测也许是林天佑与林天佐二人中的一位,也或许是老夫人或林丞相,唯独不可能是三房的人。” 林天睿唇角微勾,带了几分讥诮:“是因三房尽是些蠢货不成?” 他也不信,三房那几个目光短浅之辈,能有这个能力,正如林白芷所言,必是二房之人。 他又疑惑问道:“怎不猜猜,或许是林千雅或是林芊蕊?” 林白芷轻轻摇了摇头:“感觉不大像。” 她与那二人本就接触不多。在她看来,林千雅端庄温婉,是标准的世家贵女模样,不似异世之人;至于林芊蕊,瞧着也不像,只是凡事无绝对,倒也不能一口否定。 姐弟二人陷入沉思,屋内一时静得落针可闻,唯有窗外隐约的风声,衬得这方小室愈发沉寂。 潘云祁轻咳一声,率先打破了这份凝滞的沉默。 看向林白芷,眼底带着几分好奇:“表妹,你还没说,究竟是怎样的肥肉,竟能从天上掉下来。” 林白芷缓缓收回思绪,唇角微微弯起,漾出一抹暗藏深意的笑意:“方才林天睿说的话,你想必都听清楚了。老夫人已然打定主意,要将客来香从原先的铺子里赶出去,那间地段绝佳的铺子,如今已归林天睿所有。” 天生经商奇才的潘云祁,心思通透,只稍一琢磨,便瞬间领会了林白芷口中“肥肉”的所指。 眼眸骤然一亮,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难掩心头的激动,开口问道:“你的意思是,我们接手这间铺子,照旧开一家客来香?” 林白芷抬手朝他竖了竖拇指,眼中满是赞许:“二表哥果然聪明,一点就透。” 潘云祁这下彻底按捺不住欣喜,眼眸亮得如同缀了星辰,下意识搓了搓手掌,笑容狡黠。 “这等送上门的大好机缘,这块肥肉,我们必须要接!” 这简直是天降的喜事,饶是他平日里经商处事沉稳,此刻也激动得心头怦怦直跳,恨不得掐自己一把,确认这不是一场美梦。 看着潘云祁这副跃跃欲试的兴奋模样,林白芷悬了许久的心,终于缓缓松了口气。 还好不是她一人孤军奋战,她的身边有心思敏捷的林天睿,有医术高超的石老,有经商奇才潘云祁。 有这些能人相助,不愁斗不败老夫人那边。 过去的七年里,老夫人等人处心积虑打压谋害潘家,用尽阴私手段对付她姐弟二人的桩桩件件。 这笔账,她定要加倍奉还,让对方也尝尝被算计、被逼迫的滋味。 思及此处,她指尖攥着手中的茶盏,不自觉地微微用力,纤细的指节渐渐泛出青白之色。 那双原本温润的黝黑眼眸,此刻冷冽如冰,淬着隐忍已久的锋芒,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稍作平复,她抬眼看向潘云祁,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平淡。 开口问道:“二表哥,云州三舅那边可有书信传来?二美表姐那里的新品,研制得进展如何?还有我先前与大舅母交代的诸事,她可都一一着手去办了?” 第327章 芷心堂 潘云祁连忙收敛了几分激动,正色回道:“有信来的,我还未来得及与你说。云州的书信里写了,二姐姐与三妹妹已动身赶来京城,庆贺你的及笄礼,这两日便要到了。信中还特意提及,她们研制的新品已有成品,会一并带过来,让你亲自查验,看看是否合心意。” “太好了。” 林白芷眸中瞬间褪去寒意,盛满了期待。万事顺利,看来短时间内开起一家客来香不是问题。 潘二美与潘仁美来的正好,她正巧有事需要她们帮忙。 “还有……”潘云祁又开口道“二叔那边已为医馆拟好名字。” 林白芷抬眸看向他:“快说,什么名字?” 潘云祁一字一顿,缓缓道:“芷心堂。” “这名字好!”林天睿朗声开口称赞。 林白芷轻轻点头:“的确好名,二舅舅不愧是有才华的秀才。” 潘云祁温声解析:“二叔说,白芷是名贵药材,也是你的名字,心是医者仁心,用心,医心,也指治身更治心。芷心堂寓意是以芷为药,以心为医,怀清白之心,行济世之事。” 林白芷垂眸,心底感慨——怀清白之心,行济世之事。 前世她是那个世界里的医药界奇才,被爷爷利用为家族争名夺利,这一世她还要重操旧业,一为碎银几两,二为她的医术在这个世界里流传济世救人。 芷心堂药材已备,名号已定,店铺修整之事也已着手安排,如今唯独缺的,便是将这医馆的名声早早打出去,让京中百姓知晓。 林白芷抬眸,目光落在身旁的潘云祁身上,轻声开口:“二表哥,今日你回去后,同我的侍卫一梅说一声,让他明日陪我出去义诊。” “义诊?”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林天睿与潘云祁皆是一脸诧异,面面相觑,显然是从未听过这个说法,眼中满是不解。 林白芷见状,耐心解释道:“就是在街上寻一处地方,临时支起医摊,免费为寻常百姓看诊,施药。” 二人闻言,瞬间明白了其中意思,却都沉默下来,眉宇间满是担忧。 他们一是顾虑林白芷的世家贵女身份,抛头露面在街上义诊,未免太过惊世骇俗;二是牵挂她的身子,怕她太过操劳吃不消。 林白芷怎会看不出他们的心思,轻声安慰:“你们不必忧心,我自有分寸。医馆开业前三日,我都会外出义诊,你们也不能闲着,二表哥多费心监督医馆装修事宜,再寻一位名家,为芷心堂书写牌匾……” 话还未说完,林天睿便立刻抢着道:“做牌匾的事交给我便是,我定寻来京中鼎鼎有名的大家,亲手为医馆题写墨宝,保准大气体面!” 潘云祁点头附和:“没错,此事交由表弟最合适,他在京中人脉广,识得的文人雅士多,定然能办好。” 林白芷眸光微转,猛然想起一件要事,对着林天睿招了招手,语气带着几分神秘:“我这儿,还有一桩极重要的事,要托付你去办。” 见她这般模样,林天睿心中好奇,当即起身,快步凑到她身前,俯身侧耳。 林白芷压低声音,在他耳边细细吩咐了几句,林天睿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示意,已然记在了心里。 交代完林天睿,林白芷又转头与潘云祁细细商议医馆后续事宜,又对筹备胭脂水粉铺子的诸多细节敲定,三人在屋内相谈甚欢。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侍女宝珠恭敬的声音:“二夫人安,千雅小姐安。” 听得通传之声,屋内三人便知,是沈氏携林千雅前来。 潘云祁身为外男,不便在此滞留,当即起身告辞,三人话题便就此作罢。 片刻之后,沈氏携林千雅步入林白芷房中,身后还跟着两位三十余岁的妇人。 林白芷起身见礼。 沈氏开口为她引见。 “芷儿,过几日便是你的生辰,我特意请了城中最有名的两家成衣铺掌柜,来为你量身裁几身新衣裙。” 两位妇人闻言,上前盈盈施礼。 沈氏旋即转身朝外轻拍手掌:“进来。” 门外当即有数名婢女鱼贯而入,手中皆捧着簇新布料。 “芷儿,这些皆是上等绫罗绸缎,你挑几匹合心意的。” “多谢二婶娘。”林白芷淡淡扫过婢女手中布匹,料子虽皆是上品,颜色却过于艳丽。 她随手挑了几匹素净浅淡的。 “便这几匹吧,有劳两位。” 婢女们放下布料躬身退下,两位妇人上前,轻手为林白芷丈量衣料尺寸。 金玲与宝珠进来奉茶。 林白芷存心细看林千雅,便温声请她坐下,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谈。 林千雅一颦一笑、一言一行,甚至每个眼神,每一次呼吸,都透着贵女的矜贵,是她这异世而来之人,无论如何模仿不来的。 也不知是否自己心虚,林白芷总觉,林千雅亦在暗中细细打量着她。 所幸昨日两位教习嬷嬷演示贵女规矩仪态时,她已熟记于心,此刻举手投足皆守着分寸。 偶有不甚规范之处,也可借着在外七年、举止生疏搪塞过去。 林千雅纤纤玉手轻执茶盏,浅浅抿了一口,才慢条斯理地搁下。 她抬眸望向林白芷,眸间漾着几分温柔关切:“四妹妹,听闻宫里来的嬷嬷极为严厉,若是学得辛苦,长姐愿去祖母跟前替你求情,让嬷嬷宽松几分。” 方才还神色清淡的林白芷,闻得此言,眼角瞬时泛红。 她垂首,素帕轻按眼角,声线闷闷发颤:“嬷嬷虽严厉,也是为了让白芷学好规矩。堂姐不必为我劳心,我若学不好规矩,出去要被笑话我们国公府教女无方,平白给府里抹黑。” 话音未落,泪珠已簌簌滚落,单薄身子轻颤不止,瞧着分外委屈可怜。 见她这般委屈懂事,林千雅眼角湿润,轻声一叹,柔声道:“也罢,熬过这几日便好了。若是妹妹有不懂之处或是难处,尽管来我院中寻我,姐姐定会帮你。” 林白芷默默拭去脸上泪痕,轻轻应了一声:“嗯。” 第328章 口蜜腹剑 这边两位妇人量完尺寸,与沈氏敲定了衣料款式,便依次退了出去。 沈氏送走人,转身见林白芷眼眶通红,泪珠还挂在睫毛上。 不由放缓了声音,温声道:“芷儿可是哪里不妥?有何需求,或是哪里觉得不快,尽可跟二婶娘说,不必藏着掖着。” 原本已经强压下泪意,堪堪止住泪水的林白芷,被她这一句软语关怀戳中,眼眶瞬间更热,豆大的泪珠又顺着白皙的脸颊滚落,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 “谢谢婶娘关心……白芷无事……一切都好。” 望着林白芷垂眸拭泪,楚楚可怜的娇弱模样。 沈氏眉心几不可查地轻轻一蹙,眼底飞快划过一丝异色。 前日在寿安堂,为了惩治马嬷嬷,她可是咄咄逼人、寸步不让,半点软态都无。 今日不过是自己一句体己话,竟就感动得落泪? 如此反差,难道是那两位教习嬷嬷的管教起了作用,磨平了她的棱角? 沈氏心存疑惑,面上却轻叹一声,语气温和:“我们芷儿,素来是国公府最懂事识大体的姑娘。这几日学规矩辛苦,婶娘已吩咐厨房,多给你炖些上好补品补身子。” 林白芷心中冷嗤:好个口蜜腹剑的二夫人。想用廉价的温情麻痹她,用懂事守礼的枷锁缚住她。 那就让她再陪她演一演乖巧孝顺好了。 她抬起湿漉漉的眼眸,看向沈氏的眼神里满是感激,连忙推辞:“婶娘不必费心,白芷真的无事,补品珍贵,理应留着给祖母滋补身体。” “傻丫头,就知道惦记你祖母。”沈氏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带着几分嗔怪,却满是疼惜,“你放心,国公府如今虽说银钱不宽裕,日常用度紧了些,但给你吃几顿补品的家底还是有的,不必推辞。” “那就……多谢婶娘。”林白芷闻言,鼻尖又是一酸,泪珠再次滚落,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帕子,一副感动不已的模样。 沈氏见状,又拉着她温言安慰了几句,身旁的林千雅也跟着柔声劝了两句,这才一同转身离开。 待她们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廊下,林白芷脸上的脆弱与感动瞬间褪去,只余下一片沉静。 她望着空荡的花厅,指尖轻轻敲着桌面,陷入深思。 沈氏是正宗深宅大院里养出来的主母,口是心非、笑里藏刀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而林千雅则是从小娇养大的贵女,看着柔绵无害,心思也深不可测。 眼下这二人,行事做派皆符合传统贵女的规矩,与“穿越者”的行事风格,全然不符……看来,应该不是二人。 这边沈氏与林千雅二人,缓步走出朝霞院,一路沉默。 直到拐过抄手游廊,确定身后无人,沈氏脸上的温和笑意才彻底敛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冷意,脚步也慢了下来,指尖轻轻摩挲着手中锦帕,心底的盘算翻涌不止。 这林白芷,实在叫人捉摸不透。 沈氏压低声音,对身侧女儿道:“雅儿,你看白芷这丫头,可是古怪得很?前日为惩治马嬷嬷、给祖母施压,那般伶牙俐齿、寸步不让;今日在你我面前,却又这般脆弱不堪,她莫不是在打什么鬼主意?” 林千雅不以为意,轻挑眉梢,温声轻道:“母亲多虑了。四妹妹许是刚回府,听了旁人挑唆,误以为祖母待她虚情假意,故而心生逆反,敌意深重罢了。” 她眸色微眯,掠过一抹了然。 “她孤身在外这些年,本就缺人疼惜关爱,方才确是被母亲的温情打动,才肯在你我面前流露几分真性情。” 顿了顿,她轻抬玉手,理了理衣袖,柔声续道:“四妹妹在外漂泊七载,性子沉了些,人也机敏了些,想来是吃了不少苦,才有这般长进。” 话锋微转,她笑意淡淡:“只是她自幼刻在骨里的规矩教养,重体面、识大体、事事以家族为先,终究是改不了的,否则怎能甘愿乖乖受两位教习嬷嬷的磋磨。” 言至此,她唇角轻扬,勾出一抹意味不明的淡笑。 似是对沈夫人的担忧发笑,又似对林白芷的轻微改变而笑。 …… 晚膳过后。 林白芷径自唤了王嬷嬷与李嬷嬷上前。 她先命李嬷嬷,以探望两位教习嬷嬷身子为由,前去其住处走一趟。 又吩咐王嬷嬷准备好,随她一同去见马嬷嬷。 两位嬷嬷皆是恭敬应下,不敢怠慢,一一依言行事。 半个时辰后,林白芷身披一袭暗色斗篷,随王嬷嬷悄无声息地行至马嬷嬷居所外。 她驻足凝望,屋内烛火昏暗,四下寂然无声。 林白芷望向身侧王嬷嬷,眸底掠过一抹赞许——这等清静,自是她事先打点妥当的成效。 二人缓步走近,林白芷轻推房门,悄身而入。 王嬷嬷则守在门外,把风望哨,寸步不离 屋内,马嬷嬷正趴在床上,昏沉瞌睡,口中止不住地哼哼唧唧,满是痛楚与烦躁。 林白芷悄无声息地踱至床前,眸光冷冽如冰,漠然望着床上狼狈不堪的人。 半睡半醒间,马嬷嬷隐约察觉到动静,猛地惊醒。 当是近身伺候的小丫鬟,当即粗声骂道:“小贱蹄子又敢偷懒,还不快给老娘把药端过来!仔细你的皮!” 等了半晌,却不见有人应声,心头一恼,猛然回头睁开眼。 看清床前立着的人影时,她瞳孔骤然一缩,浑身一僵,只当是睡糊涂出了幻觉,慌忙抬手用力揉了揉眼睛。 待确认眼前之人确是林白芷后,马嬷嬷脸色骤变,眼底瞬间翻涌着凶狠戾气,强撑着身子厉声道:“四小姐怎会来我这老奴的偏房?老奴身子不便,就不下地见礼了!” 林白芷眸光幽冷,淡淡睨着她:“听闻嬷嬷日夜哀嚎,我特来探望。” 原来是来看她笑话的,马嬷嬷冷声嗤笑:“不敢劳四小姐费心,还请即刻离开。” 对她的抵触,林白芷半点不恼,轻扫一眼桌上药碗,缓步上前端起,闻了闻。 心中轻笑:老夫人还真下血本,给马嬷嬷用的都是极好的药材,能让她伤口快速愈合。 她折回床前,轻舀一勺汤药,递至马嬷嬷唇边,声淡如冰:“嬷嬷既不便,我便亲自喂你。” 马嬷嬷抗拒的偏头避开,眸底神色微凝,林白芷深夜来此绝非想看她笑话这样简单,她语气生硬问道:“老奴受不起!四姑娘来老奴这,究竟有何贵干不如直说。” 第329章 策反马嬷嬷 林白芷站起身,随手将药碗置于一旁,居高临下地睨着马嬷嬷,眸底噙着一抹似笑非笑。 她声轻气淡,缓声道:“你我本无深仇大恨,嬷嬷何苦对我敌意这般重?你有此一劫,非我之过,要怨,该怨那些将你推出来顶罪的人。” 话音微落,她眸色骤然转冷,淡淡凝视着马嬷嬷:“在外七年,我别的没学会,只懂睚眦必报。害我之人,我从不轻饶,一个也不会放过。” 她目光看似平和,却如寒刃贴颈,马嬷嬷浑身止不住发颤,慌忙错开视线,强作镇定:“老奴愚钝,不懂四小姐所言。” “无妨。”林白芷语气平淡,漫不经心,“你慢慢总会懂。” 她垂眸轻瞥一眼,声淡如雾,却字字刺骨:“我今日来,只提醒你一句——你日夜痛不欲生,并非伤疾,是中了蚀骨毒。无解药,这痛便伴你一生,让你日日寝食难安。” 马嬷嬷猛地抬眼,惊得魂飞魄散。难怪伤口渐愈,疼痛却丝毫不减,原是……中了剧毒! 惊恐瞬间席卷全身,她面色惨白,声音发颤发尖,厉声颤问:“是你……是你给我下的毒?!” 林白芷面上无半分波澜,神色淡静如水,缓缓开口:“嬷嬷切莫冤枉我,我怎能做这等事情?倒是我手中,恰好有你想要的解药。” 马嬷嬷闻言,稍稍压下心底的惊怒,勉强冷静下来,斜睨了她一眼,语气冷硬不带半分温度:“既然如此,四姑娘不妨直言,想要老奴做些什么。” 林白芷忽地轻笑一声,声音清浅,却藏着几分洞悉世事的了然:“嬷嬷果然是祖母跟前最得力的心腹,心思就是通透。” “其实也并非什么难事,”她语气闲适,目光淡淡落在马嬷嬷身上,“我只是觉得,嬷嬷这般能力,理应为我所用。” 马嬷嬷当即冷哼一声,眉宇间满是不屑与抗拒:“四小姐这是想让老奴做那卖主求荣之人?恕老奴万万做不到!何况老奴手中并无姑娘想要的东西,也没什么能耐能帮得上姑娘。” 林白芷淡淡睨着她,眼底无波无澜,心底却暗自冷嗤。 这老东西骨头倒是硬得很,果真是老夫人养在身边最忠心的一条老狗。 她不急,眉眼间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心知眼下只需再添一把火,便能烧得这老奴彻底认清现实,俯首帖耳。 “嬷嬷不必急着回绝,我这儿有两颗止痛的药丸,先给嬷嬷缓一缓这蚀骨的疼。” 她语气平缓,听不出半分怒意,仿佛只是寻常关切。 话音落,她抬手自袖中取出两颗莹白的药丸,指尖轻捻,递到马嬷嬷面前。 马嬷嬷牙关紧咬,偏过头去,语气生硬地拒绝:“老奴不需要,四小姐请拿走!” 林白芷眸色骤然一冷,没有一丝温度。 欺身上前,步子极快,不等马嬷嬷反应,指尖已然用力捏住她的下颚,指节泛白,力道不容挣脱。 马嬷嬷吓得魂飞魄散,身上有伤挣脱不得,张口便要放声呼救,尖利的嗓音刚溢出喉咙:“你、你要干什么!杀人了……” 林白芷眸色一沉,动作干脆利落,趁她张口之际,迅速将其中一颗药丸丢入她口中。 随即手掌一合,死死捂住她的嘴,牢牢扣住她的下颚不让她吐出。 喉间传来一阵咕噜声响,药丸被硬生生咽了下去,她才冷冷松开手,退后半步。 “这药,能压下你一日的痛楚。” 她垂眸看着掌心剩下的那粒药丸,声音冷得像冰,又淡淡睨了马嬷嬷一眼,续道,“此药极为珍贵,单单一粒便花费我千两白银,莫要白白糟蹋。我给你三日时间,想通了便来寻我要解药,若是过了三日,便是你悔断了肠,也再无半点转机。” 马嬷嬷被骤然松开,踉跄着扑趴在床沿,弓着身子剧烈咳嗽,脖颈青筋暴起,指尖死死抠着自己的喉咙,拼了命想把方才咽下的药丸吐出来。 心头慌得发颤,她越想越怕,笃定这根本不是什么止痛药,反而是林白芷下的剧毒。 一通折腾,却半点药丸的影子都咳不出,只咳得胸腔生疼,满面通红。 半晌,她才撑着身子狼狈抬头,浑浊的眼底翻着浓烈的恨意,恶狠狠地瞪着林白芷,咬牙切齿:“四小姐不必白费心机!你死了这条心吧,老奴便是疼死,也绝不会为你所用!” 林白芷只淡淡立在原地,垂眸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模样,语气平静无波,吐出的话语却带着淬骨的寒意,字字戳中马嬷嬷软肋。 “今日我与嬷嬷说的每一句话,你最好烂在肚子里,半字不可对外人言。若是走漏半点风声,你那些宝贝的儿孙,往后能不能安稳度日,可就说不准了,保不齐哪天便会横遭不测,暴毙身亡。” “你——”马嬷嬷气得浑身发抖,目眦欲裂,指着林白芷的手不住打颤,却被这诛心的威胁堵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满腔恨意与恐惧交织,却又无可奈何。 林白芷懒得再看她失态的模样,该警示的、该说的都已说完,转身便欲离去。 走到桌边时,她脚步微顿,淡淡瞥了一眼一旁的药碗,声音清冷地提醒。 “嬷嬷手边这碗药,还是别喝的好,否则将来怎么死的都不清楚,不如找个懂药理的人,仔细验验这碗里究竟放了些什么东西。” 话音落下,她再无半分留恋,步履从容,径直迈步离开。 不管马嬷嬷日后会不会为她所用,今日她已为她与老夫人之间种下怀疑的种子。 即使马嬷嬷不背叛老夫人,日后也不会再如此忠心——她可是在那碗药里加了料的。 愣怔了片刻,马嬷嬷终于回过神,又气又急又怕。 想到林白芷的离间之意,更是恼恨到极致,朝着她离去的背影,发出声嘶力竭的嘶吼:“林白芷!你休想离间老奴,做梦!” “来人!来人!”马嬷嬷敲着床板大叫“人都死哪去了?” 好一会儿,一小丫鬟慌忙从外面跑进来。 小丫鬟气喘吁吁:“嬷嬷有何吩咐。” 睨着小丫鬟,马嬷嬷眼神狠厉,刚要辱骂质问,想起林白芷威胁的话,猛地冷静下来。 这位四姑娘心思缜密,能让她不知不觉中中毒,又能无声无息的来到她的房间,可见手段了得。 她望着桌上那碗药发呆,忽然开口吩咐小丫鬟。 “去二夫人院里,将我儿媳叫来。”林白芷的话不得不让她多想,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她要让自己的儿媳把这碗药拿去验验。 第330章 街头义诊 翌日清晨,朝霞院里气氛肃然。 林白芷起身梳洗完毕,一切就绪准备出府,今日她要出去义诊。 此时,李嬷嬷推门而入,压低声音回禀:“小姐,那两位教习嬷嬷自昨夜起便突发高热,此刻人事不省。老夫人那边,已遣人进宫去请太医了。” 林白芷闻言,眸色静如止水,面无波澜。 昨夜她遣李嬷嬷前去探望,就是要的这个结果。 她将特制的高热病毒置于锦帕之上,李嬷嬷探望时只需凌空轻抖,那病毒便随气息散入了空气。 此毒来得迅猛,去得缓慢,是为了让两位嬷嬷昏睡数日,不让她外出受阻。 她淡淡“嗯”了声,随即抬眸,目光冷沉 :“嬷嬷昨日的锦帕,可曾彻底焚毁?” 李嬷嬷闻言,神色顿时郑重起来,重重颔首:“回小姐,烧了!奴婢亲眼看着它化为灰烬,绝无后患!” “如此便好。”林白芷沉静道:“即便太医到来,他们也只能诊出是风寒袭体,查不出半点与朝霞院相关的蛛丝马迹。” 李嬷嬷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满脸恭敬地应道:“奴婢明白了!” 林白芷略一沉吟,又从袖袋里摸出一粒解药,递向李嬷嬷,语气温和却透着几分关怀:“嬷嬷,把这个吃了。” 昨日李嬷嬷虽已服过一粒解药,但鉴于昨夜那病毒的危险性,林白芷必须确保无忧。 这粒药是给李嬷嬷的最后保障。 李嬷嬷双手接过,郑重地行了一礼,随后便仰头吞服,转瞬便咽下了喉咙。 先前听闻两位教习嬷嬷突然病重如此严重,她心中担忧自己也染上病毒,现在心里踏实了,不由暗自佩服林白芷的能力——小姐的手段果然菲比寻常。 林白芷对两位嬷嬷交代了一番,便带着宝珠出了国公府。 出府后,她先去了趟潘府。 再次现身时,已是一身利落的男子装束。 林白芷身着一袭白衣,脸上戴着一只红色的狐狸脸面具。 这面具还是她在云州时潘仁美送的礼物,出门前没有合适的面具,正好空间里有这个,拿出来正好派上用场。 她身侧,跟着一位身着黑衣、脸覆面罩的高大男子,与她并肩而行。 那人正是留在潘府待命的一梅。 一梅本不用蒙面,他却羞于自己容貌丑陋,担心吓跑病人,因此执意戴上蒙面。 望着几日不见高出半头的一梅,林白芷暗叹,潘家的伙食是真好把人养的跟肥水催的一样。 她收回目光,轻声开口:“我们走吧。” 一梅颔首,低低应了声:“嗯。”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并肩而行,朝着京城最繁华的街市缓步而去。 旁人瞧着,倒有几分像传说中索魂拘魄的黑白无常,只是他们此番前来,不为敛魂抓鬼,只为治病救人。 半个时辰后,鎏金巷口。 林白芷与一梅选了处临街闹市,支起一张木桌。 桌上铺展素纸,置好笔墨与诊脉枕,白布垂在案后,四个墨字格外醒目——免费看诊。 这里离吴氏药铺与神医阁不远,。林白芷端坐案后,开始,她还担忧会无人愿意相信她的医术,可她低估了没钱看病的人,心中有多急迫想看病。 桌案刚稳,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有一位佝偻的乡下老者踉跄着快步赶来。 老者站在桌案前反复询问,确认看诊“分文不取”后,这才战战兢兢地坐下。 他原是城外庄子的农户,此番进城为置办几样急用的家什,谁知刚踏入街市,便突觉腹中绞痛难忍。 舍不得花费购买物品的银钱,只能强忍疼痛在街边挨熬,正忍得冷汗涔涔,忽听林白芷在此处招呼免费看诊,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走过来。 林白芷为他把脉后,确定他是因急着赶路,肚里进了冷风,着了凉,又因腹中空空才会腹中绞痛。 她为老者泡了杯暖胃顺气药粉,老者喝下后,通了气,腹中立时就不痛了。 起身就要给她跪下磕头谢恩:“小老儿多谢神医救命之恩。” “老人家快请起,我是芷心堂的大夫。芷心堂以行医救人为宗旨,今日正是义诊,日后身子有任何不适,尽管来芷心堂就医。” 说罢便命一梅去旁边包子铺买了两个热包子递过去。 温声道:“老人家先吃些东西垫垫,免得再受腹痛之苦。” 老者再三感谢,含泪离去。 有第一位,就会有第二位。 旁边一位买菜的农夫,亲眼见方才在菜摊前疼得直不起腰的老者,经林白芷短短片刻诊治,腹痛立止,分文未取便欢天喜地离去,心中顿时燃起希望。 他一瘸一拐、怯生生上前,低声问道:“大夫,您、您能替我瞧瞧吗?” 林白芷低头看了看他溃烂的伤脚,温声示意他坐下。 农夫这脚是不慎被锄头砍伤,耽搁日久,早已化脓感染。 她当即动手清理创口,先予麻药镇痛,再细心剔去腐肉,撒上消炎药粉,利落包扎,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从容稳练,引得路人纷纷驻足围观。 包扎妥当,林白芷细细叮嘱他日后休养禁忌,又赠他一包药粉,依旧分文未取,便让他离去。 麻药生效,农夫感觉不到疼痛,起身行走竟与常人无异,当即连声赞叹:“神医!真是神医啊!” 如此一来,不必林白芷开口招揽,百姓已然蜂拥而至。 “大夫,求您给我瞧瞧!” “大夫……” “大夫……” 诊桌前瞬间围得水泄不通,众人七嘴八舌,乱作一团。 林白芷从容吩咐一梅:“维持秩序,让大家排好队,一个个依次诊治。” 百姓们闻言皆乖乖列队,再无喧闹,林白芷便静心逐一诊病,有条不紊。 她诊脉开方,一刻不曾停歇,竟一连忙了五个时辰。 纵是有心,这具身躯也渐渐吃不消,林白芷让一梅收拾摊子,安抚余下百姓,言明义诊持续三日,未曾看上的明日再来。 众人虽心有不舍,也只得渐渐散去。 林白芷与一梅正收拾医摊,街面上忽然匆匆奔来一行人。 一行衣着朴素的家仆,用床板抬着一人,神色慌张,步履急促。 身后紧跟着一位管家模样的人,跑得气喘吁吁,狼狈不堪。 林白芷漫不经心瞥了眼床板上的病人——那是个身着劲装的红衣女子,她面色惨白如纸,双手紧按左下腹,身子佝偻蜷缩,额间冷汗滚滚而落。 她微微蹙眉,这是急性阑尾炎,若不及刻施救,性命垂危。 那一队人步履匆匆,从她身侧径直掠过,直奔神医阁而去。 林白芷暗自思忖,神医阁自诩名医云集,这般病症应当能治。 可她刚收拾妥当,便见那群家仆垂头丧气地将人抬了出来。 再看那女子,面色已近灰白,双目紧闭,已然昏迷。 不好,已是危象!再迟片刻,回天乏术! 林白芷顾不得多想,上前一把扣住抬床板的家仆,厉声喝道:“站住!快把人放下!” 便在此时,身后骤然炸起一声厉斥,声色俱厉、威势逼人:“放肆!竟敢当街阻拦,你是活腻了不成!速速滚开,莫要耽误时辰,让上官小姐回府与家人见最后一面!” 第331章 抢治病人 林白芷骤然回头,眸光微凝。 只见一位仙风道骨的青衫长须男子,缓步跟在方才那管家模样的老者身旁,一步步走近。 男子眸光锐利如寒刃,面色冷沉似覆寒冰,一开口,便是带着威压的厉声斥责:“鲁莽小儿,行事如此不计后果,你可知此举会惹出多大祸端?” 林白芷无心与他纠缠,眼下人命关天,其余诸事皆可抛诸脑后。 她快步俯下身,指尖轻轻搭在床板上女子的腕间,指尖刚触到脉搏,原本平静的眉头瞬间紧紧锁起,心头猛地一沉。 这脉搏微弱且紊乱,病症凶险至极,片刻都耽误不得! 她猛地转头,看向一旁抬着床板的家仆,语气凌厉得不容置喙:“快!将你们主子抬去吴氏药铺,片刻不得耽搁!” 若要救人,唯有在药铺中,她才能进入空间为这女子医治,抢回这条性命。 可那些家仆却如同钉在原地,无一人敢动,纷纷转头,目光齐刷刷投向身旁的老管家,显然只听老管家的吩咐。 老管家此刻早已悲痛欲绝,浑浊的老泪爬满沟壑纵横的脸,声音哽咽着,绝望的哀求:“这位公子,求您高抬贵手吧!再这般阻拦,我家大小姐怕是撑不住了,只求能让她快些回府,见我家主子最后一面啊!” 林白芷站起身,心头急得如火焚,却又不得不耐着性子,向这悲痛的老者解释:“老人家,您家小姐患的是急性盲肠炎,绝非无药可救,可若是再拖延片刻,性命便真的难保了!我有十足的把握能医好她,还请你们务必配合我!” 老管家攥着帕子,擦泪的动作顿住不敢置信的看着林白芷,声音颤抖:“公子……您说什么?您当真能医活我家小姐?” 林白芷眉心蹙得更紧,语气带着几分急恼:“何谓医活?您家小姐此刻只是昏迷,并未断气,可若再不及时医治,须臾之间便会性命不保!” “可……”老管家心头猛地升起一丝渺茫的希冀,可想起神医阁朱大夫的断言,那点希冀又瞬间被浇灭。 小姐已被神医阁最负名望的朱大夫判了死刑,说活不过一个时辰,如今突然有人说能救,他一时竟不知该信谁。 一旁,神医阁的朱大夫双眸微眯,心中暗忖:难道这位公子真能治好此症?若让她真把人救活,那岂不是毁了他的名声。 眼见老管家动了心思,他连忙上前开口阻拦,对着身旁的老管家拱手道:“上官公,老夫费尽心力,才用丹药为上官小姐吊着最后一口气,若是不即刻回府,恐怕你家主人连小姐最后一口活气都见不着了,岂不白白浪费了老夫那颗珍贵的护气丹!” 朱大夫行医多年,极少有病人死在自己手上,而上官家身份显赫。 他断定这上官小姐活不过一个时辰,生怕人死在神医阁,有损声誉,这才催促上官老管家将人速速带回府中。 他暗自给上官小姐服用了止痛的迷药,暂时止住疼痛,让她陷入昏迷,以确保人能挺到回府再咽气。 如今见林白芷横插一脚,担心自己的名声受损,自然要竭力阻拦。 望着床板上出气多,进气少的小姐。 老管家长叹一声,缓缓摇了摇头,看向林白芷的眼神满是歉意与决绝:“公子,老夫多谢您的好意,可小姐已被朱大夫判定无药可医,朱大夫乃是神医阁除五长老外,京城最具名望的医者,他都束手无策,旁人又岂能回天?公子莫要再白费心机了,放小姐回府吧。” 周遭围观的百姓见状,也纷纷议论起来,声音此起彼伏,满是质疑与嘲讽。 “这年轻大夫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太过自不量力了!那朱大夫是谁?可是有望升任神医学院第七位长老的人,他都治不好的病,这小子竟说能治,简直是异想天开!” “我看呐,他就是想借着上官家的事博名声,不知天高地厚,自以为有点医术就敢揽这要命的活计!” “啧啧,这下可要摊上大事了,到时候人没救活,怕是自己都要搭进去!” 林白芷听着耳边嘈杂的议论,目光落在床板上女子愈发微弱的呼吸上,只觉得心焦如焚,胸口像是堵了一块巨石。 她既然已经出手,又怎能眼睁睁看着一条鲜活的生命,在自己明明可以救治的情况下,就此消逝? 她抬眼看向一旁得意洋洋的朱大夫,心中冷笑。 原来这便是所谓神医阁的名医,医术竟不过如此,还这般草菅人命。 目光扫过,她忽然捕捉到朱大夫话中的关键,脸色骤变,厉声质问道:“你给病人喂了什么?!” 她起初以为女子是病痛难忍才陷入昏迷,可此刻细想,脉象的异常绝非病症所致,定是这朱大夫喂了什么药物,如此一来,本就凶险的病情,更是平添了数倍风险! 朱大夫丝毫未觉自己的行径有何不妥,抬手慢悠悠捋着胡须,神色间满是自得:“老夫乃是为了减轻上官小姐的痛苦,又能为她吊住一口气,特意喂了她一颗护气丹,这般良苦用心,岂是你这黄口小儿能懂的?” 林白芷从未听过什么护气丹,可从女子紊乱的脉象中,她已然断定,这所谓的护气丹,根本不是能护持性命的良药,反而是催命的毒药! 她神色愈发凝重,再次俯身探向女子脉搏,指尖传来的微弱跳动,让她心头一紧。 当即转头看向身旁的一梅,声音急切得近乎嘶吼:“快!背她去吴氏药铺,立刻!” 这些家仆只听老管家的话,根本叫不动,唯有让一梅强行带人,才能抢下这救命的时间。 一梅闻言,一言不发,身形骤然一闪,快如鬼魅,不等老管家与家仆反应过来,伸手将床板上的女子捞起,稳稳背在身上。 转身便朝着吴氏药铺飞奔而去。等众人回过神,一梅已经背着人冲出数米远。 家仆们个个愣在原地,瞠目结舌,老管家更是急得直跺脚,声音都变了调:“不可!快放下小姐!天啊,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林白芷抬脚便要跟上,边走边对着老管家沉声解释:“老人家,我绝非害她,而是要救她的命!若不想您家小姐就此殒命,便信我一次!” 人已被背走,老管家站在原地,六神无主,满脸慌乱,不知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朱大夫快步上前,一把死死抓住林白芷的手臂,脸色阴沉,语气带着刻意的“好心劝阻”,实则满是威逼:“慢着!这位公子,你可知如此行事的后果?上官小姐已然时日无多,你何苦为了一己虚名,这般折腾她,让她临死都不得安宁?” 第332章 任何人不得入内 朱大夫早已听闻林白芷在街上义诊的事,只当她是想开医馆博眼球、造声势,并未放在心上。 如今见她不知死活,非要揽下这必死的病人,他心中已然生出毒计。 哪里是真心阻拦,分明是想借此机会踩林白芷一脚,让她的医馆还未开张,便身败名裂,再无立足之地! 林白芷睨着那只死死扣住自己手臂的手,眼底满是不耐与愠怒。 厉声喝道:“放手!你这般阻拦,才是真正的杀人凶手!你神医阁救不了的人,不等于天下无人能救!” 朱大夫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攥得更紧,声音陡然拔高,引得周遭百姓纷纷侧目:“公子连真面目都不敢示人,究竟是哪家医馆的弟子?师承何处?今日上官小姐若是因你而死,这罪责,你担得起吗?” 他这番话,看似苦口婆心,实则字字诛心,明着是劝阻,暗地里却给林白芷扣上了“害命”的帽子。 将所有罪责都提前推到了她的身上,逼得她进退两难。 林白芷此刻哪里有时间与他扯皮争辩,余光瞥见一梅已经背着女子冲进了吴氏药铺,救人争分夺秒,每一刻都关乎生死。 她奋力想要抽回手臂,可朱大夫的手却如同铁钳一般,牢牢扣着,纹丝不动。 焦急与愤怒瞬间冲上心头,这是她穿越以来,第一次被气得失了分寸,怒极之下,一声怒吼冲破喉咙:“我是谁,轮不到你管!去你大爷的,别耽误我救人!” 话音落,她凝聚全身力气,手臂猛地向上扬起,一股巧劲迸发,直接将朱大夫狠狠掀翻在地,狼狈地摔在尘土之中。 朱大夫摔在地上,衣衫凌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得逞笑意,只等上官小姐死在药铺,林白芷便再无翻身可能。 周遭百姓见状,议论声更是铺天盖地而来,满是指责与鄙夷。 “这后生也太不知好歹了!朱大夫好心提醒,他非但不领情,还动手伤人!” “他可知上官家是何等权贵?竟敢如此放肆,还大言不惭说能治神医阁都治不好的病,简直狂妄至极!” “真是医术不精,脾气还大,口出狂言,蠢笨至极,今日怕是要栽大跟头了!” 林白芷对周遭的非议充耳不闻,此刻她的心中只有病危的女子,她甩开脚步,不顾一切地快步冲进吴氏药铺,满心都是救人的念头。 此时,一梅已经将上官小姐,轻轻平放在药铺内的一张宽木桌上。 林白芷快步奔至桌前,俯身仔细查看女子的状况,这一眼,让她的心凉了半截。 女子面色泛青,呼吸微弱,随时都有断气的可能。 她压下心头的惊悸,转头对着一梅,声音冷厉,带着不容违抗的命令:“守住房门,任何人不得入内” 是!”一梅一声应下,旋即退至门外,如青松般伫立,死守门旁。 老管家与众仆追过来,被那一道身影死死拦在门外,进退维谷。 众人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最后老管家,只得匆忙打发家仆去回府内禀报。 那朱大夫,此时已施施然转回神医阁大厅,慢条斯理地提起茶壶斟了杯热茶,嘴角噙着一抹闲冷的笑,优哉游哉地坐等看好戏。 一刻钟过去,两刻钟过去,三刻钟转眼已逝。 屋内依旧死寂,半分声响皆无。 老管家急得满头冷汗,攥着帕子反复擦拭,手心早已湿透。 身旁随从惶急出声:“老管家,再这般下去不是办法,我们报官吧!” 老管家瞧着守在门口、寸步不让的一梅,心中暗忖——此人油盐不进,任凭他好说歹说,硬是不肯放人入内,事到如今,只得强行硬闯。 这时,对面神医阁看热闹的小大夫凑过来,出言撺掇,句句诛心:“对啊,快报官!谁晓得你家小姐此刻是不是已经断了气?里头那位公子,是怕担罪责,不敢出来了呢!” 这话直戳要害。老管家一想到小姐恐已遭不测,眼泪登时夺眶而出。 他颤巍巍拭去泪水,横下一条心,厉声吩咐众仆:“给我闯进去,务必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一声令下,府中家仆们当即撸起衣袖,个个面露凶光,蜂拥着朝一梅扑去。 然而不过瞬息之间,接连不断的惨叫声便响彻街头。 “哎呦!” “哎呦!” “哎呦……” 惨叫声此起彼伏,那些气势汹汹的家仆,竟被一梅三两下尽数打飞,重重摔在地上,叠成一堆,个个捂着伤处哀嚎不止,再也爬不起来。 老管家见状,气得浑身发抖,枯瘦的手指死死指着一梅,嘴唇哆嗦着,半天只挤出一句:“反了!反了天了!” 他心中又急又怒,却又无计可施。 讲道理说不通,动手又打不过,若是真把事情闹大,闹得满城风雨,岂不是让自家小姐死后都不得安宁? 周遭围拢的百姓本就看得义愤填膺,此刻纷纷开口指责,声音一浪高过一浪:“简直没有天理!哪有这般当街抢病人,死活不肯放行的道理!” “就是!活了这么大半辈子,从没见过治病救人的大夫,如此蛮横行事的!” 方才开口的神医阁小大夫,见状又煽风点火道:“你们懂什么?依我看,这年轻大夫根本没安好心,怕是拿上官小姐的性命练手呢!” 另一位神医阁的大夫立刻附和,阴阳怪气地叹道:“啧啧啧,拿将死之人练手,这般行径,也太缺德了些!” 这时,一位刚从神医阁内走出的资深大夫,冷冷抛出一句更诛心的话:“你们说的还浅了。依我看,那公子分明是想借着上官小姐的病博取名声!若是侥幸医好了,便能赚个妙手回春的美名;若是医不好,便推说上官小姐本就是将死之人,半点责任都不用担,好一副精明算计的嘴脸!” 这话如同一把尖刀,狠狠扎进老管家心里。他双拳紧握,指节泛白,双目赤红,怒视着一梅。 又狠狠瞪向她身后的房门,咬牙切齿地低吼:“岂有此理!无耻小辈,竟敢利用我家大小姐!” 他家大小姐已然命悬一线,竟还要被人当作踏脚石,这般屈辱,士可忍孰不可忍! 老管家怒极反笑,厉声喝道:“来人!给老夫死死守住这里,不得放人离开!老夫这就去报官!年轻人,这是你自找的,休怪老夫心狠手辣!” 说罢,他狠狠甩了甩衣袖,转身便要往官府的方向奔去。 第333章 大长公主 上官老管家正要带人冲去报官,身后吴氏药铺的木门“吱呀”一声,缓缓敞开。 戴狐狸面具的林白芷缓步走出,背负双手,神色从容,声音清冷淡漠。 “老人家且慢。你要去官府,告本医什么?” 老管家猛地顿住脚步,回身望来,双目赤红,厉声嘶吼:“你把我家小姐如何了?!” 林白芷淡淡挑眉:“你家小姐如何,进去一看便知。” 老管家一怔——方才还死守不许入内,此刻竟轻易放行? 不祥预感瞬间攥紧心脏,他心头巨颤,一声悲怆嘶喊:“小姐——!” 脚步踉跄,疯一般冲入药铺。 林白芷反手关上店门,将一众仆役拦在门外。 “诸位留步,病人需静养,禁不得人多喧闹。” 说罢,她望向围观众人,轻抬手腕:“病人已然无碍,诸位都散了吧。” 可众人未见到上官小姐身影,哪里肯信,俱是踮脚翘首,不肯离去。 一刻钟过去,店内死寂无声。 两刻钟过去,围观人群再也按捺不住,窃窃私语炸成一片。 “老管家进去这么久,怎么半点动静都没有?” “若是小姐安好,早该有人出来回话了!” “该不会……人早已没了吧?” “不对啊!便是真出事,老管家也该哭喊出来才是!” 人群正议论猜测,神医阁一名大夫陡然高声喝斥:“休要故弄玄虚!定是上官小姐早已不治身亡,你这奸人将老管家骗入内,与同伙联手控制了他!” 另一人立刻附和:“不错!依我看,里面早已出了人命,还不是一条!速速报官,将这歹人拿下!” “报官!快报官!” 众人被撩得心惊胆战,纷纷跟着叫嚷。 林白芷冷睨对面几名医者,嗤笑一声。 “我看你们神医阁,见不得人好才是真。” “自己医术拙劣,便要诋毁旁人。区区盲肠炎,你们束手无策,便直接判人死刑,十足庸医!” 那大夫恼羞成怒,厉声喝道:“黄口小儿,竟敢口出狂言!我神医阁汇聚四方名医,方才为上官小姐诊病的,乃是阁中仅次于五长老的朱大夫!他说无药可医,便是神仙下凡,也救不回来!” 林白芷冷笑更厉:“大言不惭的,是你们。” “就这等微末医术,也敢自称名医?且不说医术,单论医德,你们便一文不值。 病人尚未断气,你们不倾力施救,反倒往外推诿;旁人要救,你们便百般阻挠刁难。我今日把话放在这——上官小姐若真有不测,便是你们这群庸医害死的!” 她字字清晰,掷地有声,句句如刀。 神医阁众人被怼得面色僵青,哑口无言。 便在此时,街面忽然传来一阵清脆银铃响声。 众人齐齐抬头望去,只见一辆极尽华贵的马车,自远处疾驰而来,四匹白马神骏非凡,朱红漆身,赤金雕凤,四角悬着银铃,风动便响,威仪慑人。 车前侍女端庄,车后甲士森严,气场骇人。 路人倒抽一口冷气,慌忙避让。 马车径直停在吴氏药铺门前。 侍女掀开车帘,扶下一位雍容华贵、气度威严的老夫人。 她身着绛红凤纹锦袍,银发高绾,精神矍铄,唯有眼眶红肿,泪痕未干。 众人一见,纷纷匍匐在地,颤声齐呼:“大长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林白芷心头微惊——大长公主?她怎么会来? 大长公主下车,目光急切扫过人群,声音颤抖悲怆:“我的楠儿……在哪儿?” 朱大夫立刻颠颠地快步上前,屈膝跪倒:“小民拜见大长公主。” “朱大夫请起。”大长公主认得此人,她声音发紧,“你可知我孙女儿,与管家上官和何在?” 朱大夫眼神一飘,暗戳戳指向林白芷,欲言又止。 大长公主顺着他目光望去,只见街前立着一黑一白两道身影,俱戴面具,遮去面容,满街人皆跪,唯有二人傲然直立,气度冷峭,不卑不亢。 她眉峰微蹙,眸底掠过锐利审视。 这两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方才跑去报信的仆奴立刻连滚带爬上前,指着林白芷二人哭嚎:“主子!就是这两人劫持了大小姐!把大小姐强行带进店,至今生死不明!老管家进去查看,也再没出来,他们还拦着我等,不许入内!” 一语落地。 大长公主周身气压骤然冷沉如冰,看向林白芷二人的目光,锋利如刀,杀意隐现。 一梅下意识上前一步,挡在林白芷身前。 林白芷心中暗叹——就凭你一人,挡不住这阵仗。 她轻轻用食指戳了戳一梅后背,低声淡道:“不用紧张,无事。” 一梅浑身微僵,耳根悄然发烫,默默退后半步。 朱大夫从地上爬起,弓腰缩背,半点仙风道骨全无,只剩一脸谄媚挑唆。 “大长公主,小民据实而言,贵府小姐所患乃是大肠痈,病入膏肓,回天乏术,贵府的府医应该亦有定论。 小民本想用护气丹吊住最后一口气,送小姐归家安稳离世,谁知……半路被这位公子强行抢入此店。 如今已过一个时辰,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老管家进去两刻钟,也如石沉大海……恐怕,早已凶多吉少啊!” 他看似在叙述事情来龙去脉,实则字字都在暗指:林白芷害人性命、囚禁管家、罪大恶极。 围观百姓此时幡然醒悟,原来那位上官小姐竟是大长公主唯一的孙女儿。 人们开始低声议论,都为林白芷捏一把汗。 “我的天……竟是大长公主!上官小姐原来是金枝玉叶!” “大肠痈那可是绝症啊,神医都救不活,这小子偏要逞强,不是害人是什么!这下好了估计小命不保” “谁让他逞能,神医阁的人都救不了,他偏逞强,不是害人是什么?” “如今大长公主白发人送黑发人,一怒之下还不得让他陪葬?” 朱大夫一番挑唆的话,与周围的议论声,听得大长公主浑身冰寒,心胆俱裂。 她活了大半辈子,向来行事低调,素来叮嘱府中上下,不许仗着她大长公主的身份仗势欺人,以致府中人在外行事,从无人知晓是公主府之人。 可今日,竟让这般无知狂徒肆意欺辱,害得她连宝贝孙女活着的最后一面,都未能见。 越想越怒,越想越恨,她凤目怒睁,威仪尽裂,厉声暴喝:“来人——将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悖之徒,拿下!” 第334章 满满的感激 “诺!” 侍卫们闻声齐齐躬身应命,长剑应声出鞘,森然寒光骤然迸发,直逼林白芷身前,空气瞬间被刺骨的杀意填满。 长街两侧的百姓尽数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人人屏息凝神,目光死死盯着场中局势,生怕下一秒便见血光四溅。 朱大夫与身后神医阁一众弟子,眼底皆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快意,嘴角勾起阴鸷的笑意。 就等着看林白芷二人被当场拿下,落得个凄惨下场。 大长公主气得身躯微微颤抖,闭了闭眼,心中痛楚万分,她的西儿,唯一的血脉就这样没了,临死还不得安宁。 再次睁眼凤目赤红如血,周身寒气慑人,字字如冰珠坠地,狠厉无比:“敢害本宫的西儿,本宫定将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林白芷双臂环胸,神色淡然地立于原地,静静望着眼前这剑拔弩张的阵仗,心底暗自盘算。 她未曾料到,今日随手施救之人,竟是身份尊贵无比的大长公主嫡孙女儿。 虽摸不透这位公主的性情与脾性,可她手中的权势,在这京城之中乃是毋庸置疑的绝对权威。 公主的掌上明珠被自己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于情于理,公主都该有所报答。 这份滔天势力,正是她如今急需的依仗,必须牢牢抓住,好好利用。 大长公主一声令下,周遭百姓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纷纷为林白芷捏了一把冷汗。 “我就说这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这下捅了天大的娄子,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咯。” “唉,年轻气盛啊,安安分分开个医馆,做个行走郎中便罢了,偏要逞强出头,如今可好,惹来了杀身之祸……” 神医阁的一名小大夫更是得意洋洋,上前两步嗤笑出声:“叫他逞能!还敢说咱们神医阁看不了的病他能治,我呸!下辈子都别想!” 围观人群中,惋惜的,幸灾乐祸的,窃窃私语不绝于耳,尽是不看好林白芷的论调。 一梅立刻跨步上前,牢牢挡在林白芷身前,双拳紧握,周身紧绷,已然做好了拼死抵御的准备。 林白芷见状,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眼底毫无惧色。 就在一众侍卫提剑欲扑,千钧一发之际—— “哐当——!” 一声刺耳的巨响骤然划破死寂,吴氏药铺的木门,被人从内里猛地撞开,木屑纷飞。 一道苍老沙哑、带着极致激动与狂喜的声音,撕心裂肺地传来,近乎疯癫:“公主!公主殿下且慢!小姐醒了!小姐被这位公子救回来了!” 全场众人猛地一震,皆如遭雷击,齐刷刷转头望向药铺门口。 只见老管家上官和,踉跄着奔出门外,须发皆乱,脸上泪痕纵横,对着大长公主悲喜交加,语无伦次。 上官小姐……还活着! 全场瞬间死寂,落针可闻。 大长公主浑身骤然僵住,如被定住一般,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声音都带着颤抖:“你……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小姐无事了!她真的活过来了!”老管家激动得泣不成声,连连拱手,“腹痛全消,能睁眼,能喘气,还能应声唤老奴了!是这位公子,是这位戴面具的公子,亲手救了小姐的性命啊!” 一语落下,如同惊雷炸响,整条长街瞬间沸腾!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朱大夫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踉跄着连连后退,眼神惊恐,“那是大肠痈晚期,早已病入膏肓,无药可救,便是神仙下凡也回天乏术,他怎么可能救得活!” 大长公主心头巨震,再也顾不上皇家威仪,连忙扶住身旁侍女的手,脚步匆匆,几乎是踉跄着冲到药铺门口,望向室内。 一眼见到内室之中,一张木桌临时搭成的床榻上,原本面色灰白、气若游丝、眼看便要断气的孙女上官西,此刻面色已然渐渐回润,眉头舒展,彻底清醒。 瞧见门口的她,孙女儿虚弱却清晰地轻唤一声:“祖母。” 这哪里有半分将死之人的模样?分明是病痛尽去,她那健康的孙女儿! 大长公主愣在原地,怔怔地望着床榻上的孙女,久久回不过神。 她戎马半生,见惯风浪,心性素来沉稳,此刻却双手控制不住地发抖,眼眶瞬间泛红。 林白芷静静立在原地,狐狸面具之下,声音清冷平静,无波无澜,没有半分邀功请赏之意:“此病症名为盲肠炎,便是你们口中的大肠痈,并非绝症。” “不过是大肠末端一处淤阻化热,浊气攻心,痛及腹肠,看似凶险万分,实则只要疏通郁热,针药并施,一炷香的功夫,便能将人从鬼门关拉回来。 她淡淡抬眼,目光冷峭地扫向面如死灰的朱大夫,语气带着几分讥诮,“只是某些人医术不精,妄下判语,直接将人判了死刑,险些耽误一条鲜活的人命。” “方才神医阁的人还说,朱大夫判了死刑的人,神仙也救不回。”林白芷语气平淡,却字字掷地有声,“那我今日,便当了一回这个神仙。” 一街之人,尽数哗然,议论声轰然炸开,震彻长街。 “我的天呐!大肠痈晚期都能救回来,这可是传说中的绝症啊!这位公子当真是神医在世!” “方才咱们还错怪他,说他是狂徒,原来人家是有真本事,通天彻地的医术啊!” “神医阁这群人,分明就是庸医!差点害了金枝玉叶的性命,真是丢尽了行医之人的脸!” “多亏了这位公子,不然公主就要白发人送黑发人,酿成天大的悲剧了!” “太厉害了!戴着面具都藏不住一身本事,这才是真正的医仙,比神医阁的人强上百倍!” “原以为神医阁医术高超,没想到竟不如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年轻公子,这下可真是,丢人丢到皇亲国戚面前了!” 谩骂神医阁、赞叹林白芷的声音此起彼伏,响彻长街。 大长公主缓缓转身,此刻她看向林白芷的目光,早已没有半分先前的杀意与戾气,只剩下满满的感激。 她望着眼前这位戴狐狸面具、身姿清瘦,却气场稳如泰山的少年,声音微微发颤:“公子……救本宫孙女性命,此等大恩大德,本宫没齿难忘。” 话音落,这位尊贵无双、权倾朝野,一生从不向人低头的大长公主,竟当着满街百姓的面,微微躬身,郑重地对林白芷行了一礼。 第335章 是她运气好 满街皆惊! 堂堂大长公主,竟向一位无名无姓的民间医者行礼!这等殊荣,前所未有! 林白芷微微躬身,从容回礼,垂眸而立,不卑不亢,语气淡然。 “公主不必多礼。医者本分,向来只看病患疾苦,不看身份贵贱。只是日后,还望公主莫要再听庸医谗言,错怪好人,险些酿成大错。” 大长公主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激荡的情绪,凤目骤然转冷。 凌厉的目光如利刃般扫向神医阁众人,声音冰冷刺骨:“庸医误人,心术不正,险些害我掌上明珠殒命!看来这神医阁,也不过是浪得虚名之辈!” “从今日起,大长公主府上,往后再也不会来你神医阁看诊抓药!” 朱大夫“噗通”一声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眼神绝望。 因他一人的愚昧与嫉妒,害得神医阁被大长公主当众厌弃,不仅丢了大长公主府这尊大财神。 更是让神医阁积攒多年的名声毁于一旦。 他原本有望提拔的神医学院七长老一职,如今怕要化为泡影,再无可能。 林白芷立在风中,白衣胜雪,清冷出尘,狐狸面具遮颜,只露出一双冷澈清亮的眼眸,目光淡然,仿若方才的惊天逆转,于她而言不过是寻常小事。 身旁的一梅望着她的背影,眼底满是心悦诚服的崇拜,还有藏不住的温柔与坚定。 今日之后,吴氏药铺,面具神医,必将一夜之间名动京城,无人不晓。 大长公主平复心绪,看向林白芷的目光愈发温和,温声开口问道:“公子救我孙儿一命,恩同再造,不知公子想要何种报答?但凡本宫能做到的,定当全力满足。” 林白芷等的,便是这句话。 前世她行医一生,不求名不逐利,一心只钻研医术。 可这一世,她身负使命,想要在这波谲云诡的京城安稳立足,完成任务,必须抓住每一次机缘,利用起每一个能依仗的势力。 她上前一步,对着大长公主恭敬施礼,语气沉稳有礼:“大长公主殿下,此处人多眼杂,不便细说。贵孙女病后调养,尚有诸多事宜需叮嘱,还请殿下入内,容在下细细与您交代。” 大长公主轻轻颔首,没有迟疑,温声应道:“好,有劳公子。” …… 一刻钟后,吴氏药铺的木门缓缓开启,大长公主率先迈步而出,身后跟着一名身着红衣的少女。 少女面色尚带着几分病后虚白,却已无濒死之态,由两名侍女左右轻轻搀扶着,步履虽缓,却稳稳当当地行至马车旁。 侍女小心翼翼将少女扶上华贵马车,大长公主顿住脚步,回身望向身后的吴氏药铺,深邃的眼眸深深凝望了片刻,随即才转身登车。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轱轳作响,那辆彰显着身份的奢华马车,缓缓驶离街巷,渐渐远去。 街边围观的百姓见此情景,顿时炸开了锅,惊叹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当真医好了!那位上官小姐被抬来的时候,气若游丝,只剩出气没进气,眼看着就不行了,这会儿竟能自己走动,看着跟没事人一般!” “太神了!方才在里头施救的那位神医,到底是何方神圣,医术竟精湛到这般地步,起死回生也不过如此吧!” 人群中,素有消息灵通之人,挤在前方,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说道:“你们啊,真是孤陋寡闻,这吴氏药铺,往后便要改成医馆了,方才那位妙手回春的神医,正是这新医馆的大夫!” 众人闻言,更是哗然,纷纷将目光投向对面的神医阁。 往日大夫们趾高气扬的神医阁,此刻却大门紧闭,里头的大夫们个个缩在屋内,如同缩头乌龟一般,连头都不敢探出来,哪里还有往日的傲气。 神医阁顶楼窗边,朱大夫负手而立,面色铁青如墨,一双阴鸷的眼睛死死盯着对面的吴氏药铺,指节在袖中紧紧攥起,指骨泛白,几乎要将衣袖捏碎。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纵横医坛多年,今日竟栽在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少年手中,传出去,他神医阁的脸面将荡然无存!这奇耻大辱,他必定要加倍奉还! 更让他愤恨的是,这少年竟要在神医阁对面开医馆,摆明了是要与神医阁分庭抗礼。 如此一来,这少年便不只是他一人的仇敌,更是整个神医阁,乃至神医阁背后的神医学院共同的敌人,往后,他们有的是法子让这少年和那医馆寸步难行! 与此同时,吴氏药铺三楼,林白芷凭窗而立,望着大长公主的车驾彻底消失在街巷尽头,悬在心头的巨石终于落地,长长舒出一口气。 今日这一场救治,她当真算得上是从死神手里,将上官西抢了回来。 原本上官西不过是得了急性阑尾炎,若是医治及时,不过是寻常病症,根本无关生死。 可那神医阁的朱大夫,直接判了上官西死刑,更是故弄玄虚,暗中给她喂下迷药,害得她陷入深度昏迷。 要知道,急症之人最忌神昏气闭,唯有保持头脑清醒,强撑心神,才能稳住生机,一旦心神涣散,便是回天乏术。 朱大夫此举,无疑是将上官西往鬼门关里推,还百般阻挠她施救,耽误了最佳救治时机。 若不是她强行将人带入吴氏药铺,不过片刻,上官西便会气绝身亡,那朱大夫所谓的护气丹,屁用没有。 将上官西带入内室后,她第一时间设法将她唤醒,简言意骇将她的病情说清,告知她需做一场小手术,术后腹部会留下些许浅淡印记。 彼时上官西腹痛如绞,疼得死去活来,只要能解除这钻心之痛,无论什么要求都一口应下,话音刚落,便又痛得昏了过去。 与病人沟通妥当,她不敢耽搁,立刻将上官西移入自己的空间手术室,动用空间内的高科技医疗仪器,为她做了一场微创阑尾切除手术。 手术不过两刻钟便顺利完成,术后她又立刻为其注射消炎药剂,让她快速恢复。 方才老管家在门外叫嚷着要报官之时,她早已将上官西带出空间,只是彼时麻药药效未过,人还未醒,诸多事宜无法说清。 若是贸然让人闯入,她便是有口说不清,只能暂且将人拦在门外。 为阻止老管家去报官,情急之下,她心生一计。让老管家一人入内,而老管家刚踏入房门,便吸入了她事先喷洒的迷药,当即昏迷不醒,故而外头久久不闻动静,只当里面出了变故。 直到麻药药效过去,上官西悠悠转醒,瞧见趴在身前的老管家,伸手将其唤醒。 恰逢大长公主震怒,要下令捉拿她,老管家感念救命之恩,情急之下才慌忙冲出门外,阻拦众人。 虽说此番救治总算有惊无险,林白芷心中却依旧后怕,暗自庆幸。 上官西自幼习武,体质远比寻常闺阁女子强健,若是换做一般娇弱的世家小姐,怕是等不及她移入空间手术室,便已一命呜呼。 说到底,是上官西命不该绝,遇上了她;也是她运气好,遇上的是体质强悍、身份尊贵的上官西。 若是换做寻常女子,今日她怕是难免要摊上一场人命官司,深陷泥潭。 第336章 上官西的身份不简单 回国公府前,林白芷先回了潘府,换回自身衣裙,又与众人闲谈今日义诊诸事。 老石头听得摩拳擦掌,待听闻林白芷竟为大长公主的孙女割除盲肠,更是懊恼不曾随行,错失亲眼目睹奇术的机会,连声嚷嚷明日定要跟着出去义诊。 潘云祁与潘大夫人等人,却是为她惊出一身冷汗。 那大长公主何等尊贵,今日稍有半分差错,林白芷便是性命难保。 潘云祁抚着胸口心有余悸:“还好还好,多亏表妹医术超凡,否则今日你必惹弥天大祸。你可知那上官西,究竟是何身份?” 林白芷微讶挑眉,听表哥这话,上官西的身份,竟不止是大长公主孙女这般简单? “不就是大长公主的孙女儿吗?” 潘云祁睨她一眼:“表妹离京多年,竟是将京中权贵脉络都忘了。那上官西,不只是大长公主唯一的孙女,更是镇西王唯一的孙女儿。” “镇西王?”林白芷愈发糊涂,大长公主的孙女,怎会又是镇西王之孙? 潘云祁见她当真不知,缓缓解释:“大长公主乃太上皇长姐,早年是女将军,与镇西王乃是夫妻。二人当年追随太上皇打下江山,功勋赫赫。” “江山稳固后,太上皇封亲姐为大长公主,封其夫为镇西王,夫妇二人镇守西疆,挡下无数外族铁蹄。” “十年前一战,大长公主三个儿子尽数战死,只余下年幼的上官西一脉骨血。大长公主与镇西王家子嗣凋零,便只剩这么一根独苗。你说,她还只是普通的贵女吗?她将来,是极有可能袭爵镇西王的。” 林白芷闻言,暗暗吸了一口凉气。 难怪潘云祁如此后怕,原来上官西身份竟贵重至此。也难怪她不知,原主记忆里,就没有这些。 她心中疑惑,随口问道:“女子也可袭爵?” 潘云祁道:“寻常人家自然不能,但上官西不同。以大长公主与镇西王满门忠烈、对金渊国的功绩,便是请旨让她袭爵,也理所应当。这也是大长公主迟迟不肯为上官西请封郡主的缘由。” “原来如此。”林白芷淡淡颔首,忽而看向潘云祁,轻笑一声,“你一介商贾之子,怎对京中这些权贵秘事,知晓得这般清楚?” 潘云祁温然浅笑:“通晓各方势力,明辨京中局势,本就是经商之道。” 林白芷微微一笑,心中暗自赞许——潘云祁心思缜密,眼光长远,日后定会大有作为。 她今日无心之举,竟救下两位顶流权贵的命根子,日后在京中,便也算多了层无形护佑。 又与潘家人闲谈片刻,林白芷方才起身,返回国公府。 一入朝霞院,金玲便快步上前,低声回禀:“小姐,宫里太医今日来府中,为那两位教习嬷嬷诊过脉了——诊出疑似疟疾。” “疟疾?”林白芷眉梢微挑,心中诧异。她下的病毒,只是寻常发热之症,绝非疟疾。 “是。两位宫里太医均是这般论断,但并未定死,说是疑似,待观察几日再定。因伺候两位嬷嬷的婢女,也接连发热,太医才因此怀疑是这等恶疾。” 林白芷心中清楚。那几个婢女是伺候嬷嬷时,吸入屋内残存的发热病毒,会轻微发热,过几日便会好的,竟被太医误诊成传染性极强的疟疾。 金玲继续低声道:“如今两位嬷嬷与那几名婢女,已全数送往城外庄子隔离。 落霞院更是整院封锁,整日焚烧药材驱毒,府内早已人心惶惶。 此事宫里与国公府双双压下,严令不许外传,只等几日之后看情形再做决断。” 林白芷面上平静无波,心底却是暗暗冷笑。 她本只想让那两个嬷嬷躺上几日,不妨碍她出门,不曾想宫里太医竟无形中帮了她一把,直接把人送走了。 误诊疟疾,直接将人远远送走,落霞院一封锁,那老虔婆便是再想作妖,此刻自顾不暇,吓得不敢妄动。 她轻声吩咐金玲:“知道了。去院里吩咐一声,不必恐慌,咱们少出院子便是。” 金玲应诺一声退了出去。 翌日破晓,天光微亮。林白芷便一袭素色罗裙裹身,早早离了国公府,直奔外祖潘府。 刚入二门,见石老、六老与一梅、文澜、天菊几人都蒙着面,雄姿英发地立在那里等候。 林白芷目光扫过几人,尤其是瞧着石老那副白头巾配黑面罩的怪模样,差点没忍住喷笑出声。 打趣道:“石老,你们这阵仗,莫不是准备去街上抢劫吧?” 石老神秘一笑,捋着胡须道:“师傅有所不知。这般神秘装扮,方能显出我芷心堂气度不凡,也好让京城百姓记牢咱们的招牌。” 林白芷莞尔一笑,不疑有他。 目光微疑,转向文澜几人。 青竹被林天睿讨了去带在身边,一梅则跟她出去义诊。 眼下文澜与天菊这两位明明生得俊秀,却也非要凑这个热闹,也把面遮起来。 她轻笑问道:“你二人……蒙面做甚?” “回主子。”天菊身姿站得笔直如松,声如洪钟,抢先接话,“我二人也要护送你与石老出去义诊。” 林白芷抬手,想说“不必遮面”,念头一转却顿住了。 他们日后是要带回国公府、追随她的,如今若是暴露了真实容貌与身份,来日定成后患。 也罢,神秘便神秘些。只是黑色太扎眼,真像那江洋大盗。 心念一动,她借口取物,实则从空间药箱里摸出几个水蓝色棉布口罩,分递给石老与文澜几人。 几人初见这东西,轻薄透气,戴在脸上既雅致又能遮容,顿时觉得新奇无比。 相互对视一眼,觉这模样竟比黑布好看百倍。 装束完毕,一行人便随林白芷启程,直奔长街闹市。 经了昨日救治上官西一事,芷心堂义诊的名声早已传开。 摊位刚一摆开,瞬时便被百姓围了起来。 石老与六老也在林白芷身侧各设一案。 众人多是听闻昨日大长公主孙女被救之事,却分不清谁是主医。 只当那个须发皆白、看起来最年长的六老便是名医,一时间涌到他案前的病人最多。 林白芷看着累的满头大汗的六老头,心中不觉奇怪,这老头以前的事情忘了好多,但是没有忘掉他的师傅石老和那精湛的医术,真是奇怪。 就这样,众人从清晨一直忙碌至申时末,夕阳西下才肯收摊。 这一日风平浪静,再无意外。 不仅收获了无数口碑,更有不少重病患者慕名而来。 一日难愈的,林白芷几人便吩咐他们,记下“芷心堂”地址,等日后芷心堂开业,再来寻医问药。 第三日,众人依旧卯时起身,整备行装,迎着朝阳,再次奔赴长街…… 整整忙了一日。 三日义诊圆满结束,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所有人眼中都闪烁着期待的光芒,静候明日——“芷心堂”盛大开业,从此在京城掀起一阵杏林新风。 第337章 芷心堂开业 今日,芷心堂隆重开业。 为免引人侧目,林白芷并未让林天睿与潘家众人露面,只与石老、六老、一梅几人,连同新雇的伙计,候在馆中。 吉时一到,门前几串鞭炮噼啪作响,烟火轻扬。 林白芷正待解开牌匾红绸时,吴老板父子匆匆赶来,奉上贺礼道喜。 吴凡眼尖,瞥见馆内贴着招收学徒的告示,当即执意要留下学医。 知他在神医学院学了几年医术,石老当场考验他的医术根基,颇为满意,与林白芷略一商定,便直接许他在芷心堂坐诊做大夫。 吴凡闻言,顿时喜得合不拢嘴。 鞭炮声落,芷心堂正式开张。 可整整一早上,竟无半个病人登门,医馆外围了黑压压一圈人,探头探脑,议论不休。 有隔壁街坊掌柜,有对面神医阁的伙计、大夫,更有好些面目陌生、来意不明之人,全是抱着看好戏的心思,围在门口不肯散。 起初众人还暗自揣测,这芷心堂究竟是何等来头,竟敢在神医阁对面公然开馆。 可等看清馆内统共只有林白芷、石老、六老三位大夫,外加几个寻常伙计,嘲讽声便接二连三冒了出来。 “嘁,我当是什么大人物撑腰,原来就这几个人,也敢开医馆?” “在神医阁眼皮子底下抢生意,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我看用不了几日就得关门大吉!” 待到林白芷抬手一扯,红绸飘然落地,芷心堂三个烫金大字赫然入目,围观人群瞬间爆出一阵惊呼。 那笔力浑厚、风骨卓然——竟是文坛泰斗秦大儒的亲笔墨宝! 区区一间新开药馆,竟能请得动秦大儒亲题牌匾?可见医馆东家身份不一般。 众人神色骤变,看向芷心堂的目光,瞬间多了几分敬畏与揣测,再不敢轻视。 楼上诊室,林白芷临窗而立,听着楼下哗然,心中暗忖:便宜弟弟林天睿,倒是有点人脉。 不学无术的纨绔,竟能短短三日,请动秦大儒题字,又赶制出这块金匾,实在是不易。 这份震惊没持续多久,见芷心堂依旧门可罗雀,冷嘲热讽便又卷土重来。 “秦大儒题字又如何?不过是虚有其表,连个病人都招揽不来,笑死人了。” “我看就是空有排场,医术半分拿不出手,谁肯拿自己性命来试?” “等着瞧吧,今日开,明日倒,不过是场笑话!” 嘲笑声此起彼伏,刺耳至极。 就在此时,街那头忽然锣鼓喧天,一队人,声势浩大地而来,为首之人,竟是京城第一银楼珠宝行的沈老板沈浩川! 身后潘家人簇拥相随,轮椅上端坐的,正是潘家老家主。 一行人高举锦旗,浩浩荡荡径直踏入芷心堂。 那锦旗猩红为底,金线刺绣,正中绣着妙手回春,仁心济世八个大字,笔力生辉,旁侧又绣一行小字,敬赠芷心堂诸位神医。 气派十足,惹人瞩目。 界面上混的人都略有耳闻,这位沈老板前些日子还是京城第一笑谈——家财万贯的沈老板,突然抛妻弃子,另娶二八新妇。 而他之所以如此做事,是因他先前患有不举之症多年,遇名医诊治,完全好转,这才抛弃糟糠另娶新人,并且娇妻已有孕在身。 今日他携娇妻亲来送锦旗,众人这才恍然大悟:治好他的,正是芷心堂的大夫! 人群中,几个有相似隐疾的男子,当即神色微动,跃跃欲试。 更让人震惊的,是潘老家主。 京中无人不知,这位昔日云州首富、潘家老家主,已瘫痪在床整整三年。 京城名医看遍,就连神医阁都束手无策,早已被断定再无起身可能。 可此刻,他坐在轮椅上,面色红润,精神矍铄。 在万众惊愕的目光中,潘老家主竟缓缓撑着扶手,硬生生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在晚辈的轻扶之下,一步一步,当着整条街的面,稳稳走进芷心堂。 围观百姓瞬间炸开了锅,惊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瘫痪三年的人,居然能站起来了?这是奇迹啊!” “连瘫痪的人都给治好了,这芷心堂的医术也太神了!” “啧啧,神医阁都治不好的病,竟被这家新医馆给医好了,厉害,实在厉害!” 林白芷立在楼上窗前,看得清清楚楚。 见外祖硬是站起身,强忍痛楚为她撑场面,她心头猛地一酸,眼眶瞬间泛红。 她比谁都清楚,外祖身子尚未完全痊愈,此刻每走一步,都要忍受筋脉拉扯的剧痛。 他这般拼尽全力,是为了在众人面前为她立威,为芷心堂造势。 这份沉甸甸的亲情,叫她如何不热泪盈眶。 林白芷拭去眼角热泪,戴上狐狸面具,快步下楼。 馆内,石老已将沈老板与潘家众人迎入,可门外的风言风语并未停歇,反而愈加刻薄。 “有什么了不起,不过是些商贾之人,上不得台面。” “就是,商贾之人最是奸猾,指不定是收了银钱,联手演戏给咱们看,全是造假造势!” “我看这医术高超,全是编出来的谎话!” 说这些话的是神医阁的人和那些来历不明的人。 议论声刺耳,沈老板与潘家众人面色铁青,愤怒得要上前理论。 林白芷抬手轻轻一拦,声音清冷,扬声传遍门口:“不必理会,这些人是有心人早有预谋,专程来针对芷心堂的。” “没错。”潘云祁快步走到她身侧,压低声音,“据可靠消息,今日存心捣乱的,不只有对面神医阁,还有张、孙两家。他们联合起来放出话,若今日谁敢来芷心堂看病,就是与他们三家医馆作对,日后别想去他们那里看病卖药。” 他瞥了眼那群挑事之人,冷声道:“那些人,多半是他们收买的,专门来抹黑芷心堂。” 林白芷冷眼扫过,心下了然,难怪今日到现在都没有病患上门,看来还是她低估了这些人的影响力。 她早有观察到,这群人一唱一和,刻意煽动百姓,百般贬低污蔑,分明是有备而来。 “我看这家医馆,只配给下九流看病!” “还摆义诊,我看也就配给乞丐贱民瞧病,权贵世家,谁肯踏进来一步?哈哈哈!” 讥讽哄笑声一浪高过一浪。 芷心堂内众人双拳紧握,怒火中烧。 就在这最难堪、最喧嚣的时刻,长街尽头忽然传来一阵肃穆喝道—— 宫人开道,仪仗肃穆,一辆雕梁绘彩、缀着珠玉流苏的公主马车缓缓驶来,气派雍容,威仪赫赫。 沿途百姓慌忙避让,瞬间噤声。 只见数位身着宫装的侍女内侍,手捧贵重贺礼、金丝锦绣锦旗,步伐端庄,列队而入,声音清亮,传遍整条长街。 “大长公主殿下,听闻芷心堂开业,特遣宫人送来厚礼、锦旗道贺,恭祝芷心堂广施仁术,福泽京城!” 第338章 大长公主贺礼贵重 大长公主的车驾缓缓行至芷心堂门前,稳稳停下,随行侍女齐齐垂手侍立,气度井然。 林白芷抬眸望去,只见一名身着水绿色锦裙、容貌秀美的女子,自车驾中缓步走下。 女子一出现,围观人群顿时一片哗然。 来人正是大长公主府的主事姑姑——翠姑。 大长公主府中有两位重要人物,一位是老管家上官和,另一位便是眼前的翠姑。 上官和执掌府内大小内务,而翠姑不仅替大长公主主持中馈、打理内宅,更兼管府外一应事务,手腕极为干练。 京中人人皆知,翠姑出行办事,便代表着大长公主本人。 今日她竟乘坐大长公主专属车驾前来,这样排场,还是头一遭,足见大长公主对芷心堂开业道贺一事,极为看重。 站在林白芷身侧的潘云祁低声告知她翠姑的身份,林白芷微微颔首,表示已知晓。 翠姑亦是习武之人,腰身挺直,稳步走到林白芷面前,敛衽恭敬福礼,声音清朗:“翠姑代表大长公主与府中大小姐,特来恭贺贵馆开业,祝芷心堂开业大吉,声名远扬。” 林白芷双手抱拳,从容回礼,语气谦和:“多谢大长公主抬爱,有劳姑姑亲自前来。” 翠姑起身,抬手朝外侧轻轻一招,等候在外、手捧贺礼的婢女们并列而行,鱼贯踏入芷心堂内。 众人纷纷侧目张望,只见最前面两名婢女双手各持一幅鎏金镶边的锦绣锦旗。 锦旗之上,墨笔大字苍劲有力,一边写着“妙手回春,仁心仁术”。 另一边则是“救死扶伤,大爱无疆”。 紧随其后的婢女,手中均捧着精致木盘,盘中盛放着熠熠生辉的金银珠宝、玛瑙翡翠,琳琅满目,看得人眼花缭乱。 林白芷心中暗自慨叹,大长公主果然出手豪爽,气度不凡。 门外围观的百姓瞧着这阵仗,皆是满脸艳羡,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有人压低声音叹道:“我的天,大长公主也太看重这芷心堂了吧,又是锦旗又是稀世珍宝,这般厚礼,寻常医馆想都不敢想!”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你懂什么,前日人家芷心堂的大夫可是救了大长公主唯一孙女儿——上官西一条命的。这是派人来报恩的。” 另有人接道:“没错!大长公主特派翠姑坐着公主车驾过来,这是要给芷心堂撑腰,日后怕是大长公主就是芷心堂的靠山啊!” 前日林白芷救下上官西,大长公主问她想要何种报酬,当时她心中笃定,林白芷定会趁机索要贵重之物。 可林白芷自有盘算,世间再贵重的财物,也比不上大长公主在京城的权势庇护。 她当即坦然开口,言辞恳切:“救下贵府小姐,并非因她身份尊贵,我身为医者,救死扶伤是本能。况且恰逢是我行义诊之日,所以看病救人,分文不取。” 顿了顿,她继续说道:“我等初来京城,立足未稳,在此开医馆毫无根基,只怕日后会遭人刁难寻衅,唯愿大长公主日后能照拂一二;再者,只求医馆开业之日,公主府能派人前来道贺,便足矣。” 大长公主是女中豪杰,性情爽快,最欣赏行事利落、不扭捏作态之人。 见林白芷有话直说,不贪财物、只求安稳立足,反倒心生赞许,半点不觉得她的要求过分,当即一口应允下来。 只是林白芷明确拒收贵重谢礼,可上官西的救命之恩,大长公主岂能毫无表示,心中总觉过意不去,思来想去,便特意命翠姑备下重礼,亲自前来道贺。 贺礼既已送到门前,断然没有推辞的道理,林白芷当即吩咐店内伙计,将所有礼品妥善收好。 随即,她取出三瓶丹药,作为回礼,亲手递到翠姑手中。 一瓶养颜丹,一瓶舒筋活血丸,还有单独盛放的一粒延年益寿丹,为表感谢皆送给大长公主。 林白芷对翠姑一一讲解:“这养颜丹,女子长期服用,可令肌肤水嫩、气色红润,是调理身体的佳品。 舒筋活血丸则适合长辈,能缓解筋骨疼痛,公主早年征战沙场,落下筋骨旧疾,此药正对症。 这粒延年益寿丹最为珍贵,可让老年人容光焕发,延缓身体机能衰老,有延年益寿功效。” 翠姑听得双目发亮,双手紧紧攥着药瓶,连声道谢,神色满是感激。 稍作停留后,翠姑不便多打扰,便带着一众婢女告辞离去。 林白芷送至门外,望着大长公主的车驾渐行渐远,才转身回堂。 不多时,沈浩川夫妇与潘家众人也纷纷告辞,林白芷一一相送。 店内归于平静,林白芷与石老、六老、吴凡四人坐在诊室内,静候病患前来。 时光飞逝,转眼一个时辰过去,芷心堂内冷冷清清,依旧无一个病患登门。 堂外喧嚣不止,神医阁与张、孙两大家族特意派来寻衅闹事之人,裹挟着一众看热闹的好事之徒,围在医馆门前,迟迟不肯散去。 众人对着芷心堂指指点点,口中风言风语满是刻薄嘲讽,字字句句扎入耳中。 “呵,我还当这芷心堂有多大真本事,竟能让大长公主特派亲信前来道贺,结果竟连一个看病之人都招揽不来,真是可笑!”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不过是仗着几分运气攀附上公主府,就敢在京城重地开医馆,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真才实学,谁又敢拿自己的性命去赌?” “依我看,这芷心堂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空架子,刚一开业就落得这般冷场局面,不如趁早关门大吉,也好少在这儿丢人现眼!” “不知是从哪个山村野巷里冒出来的粗鄙郎中,略通几分药理就敢开馆行医,简直贻笑大方,我瞧着就是来京城招摇撞骗的骗子!” “什么妙手回春,分明是徒有虚名!连半个病人都留不住,还开什么医馆,趁早卷铺盖走人,别在京城地界碍眼!” 一句句恶毒刺耳的讥讽,源源不断地传入芷心堂内,扰得人心烦意乱。 守在三楼诊室门外的一梅几人,拳头紧紧攥起,真想出去狠狠教训那些人一顿,只是没有林白芷的命令,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林白芷临窗望向楼下那群肆意叫嚣的闹事之徒,眉头紧紧蹙起,心头满是烦闷。 她早已与潘云祁商议妥当,开业前夕,便给京中家中有病患的名门望族,一一送去了请帖,还郑重承诺,开业前三日,凡来芷心堂看诊之人,诊费、药费一律减免,可谓诚意满满。 可今日开业,竟无一人登门,答案已然明了。 那些世家望族,定然是被神医阁与张、孙几家医馆暗中施压威胁,即便有心前来,也不敢轻易踏入芷心堂半步。 早知这三家在京城医馆势力根深蒂固,手段如此通天,她定会提前谋划万全之策,也不至于落得如今这般被动境地。 就在闹事者的叫嚣辱骂声此起彼伏,林白芷满心焦灼之际,街上行人忽然纷纷避让,神色惊惶。 只见一架通体漆黑的马车出现在街面上,车身气派不凡,马车后方,数十名黑衣侍卫步伐整齐、气势凛然,一路护着马车,径直朝着芷心堂的方向疾驰而来。 第339章 玄王驾到 一辆通体玄黑的马车稳稳停在芷心堂门前,车檐下悬着一枚绣着“玄”字的锦旗,在日光下格外醒目。 街边早有眼尖之人瞥见这车驾形制,当即失声惊呼。 “是玄王的车驾!玄王怎会来这等地方?” 得知是玄王驾临,周遭围聚的好事之徒瞬间作鸟兽散,慌忙退到街边角落,连大气都不敢喘。 玄王!京中谁人不知,这位是出了名的活阎王,性情残暴,手段狠戾,但凡触怒他半分,转眼便可能横尸街头,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守在芷心堂外的孙家仆从与张家之人对视一眼,又凑到一旁神医阁众人身边,压低声音急声道:“玄王来了,咱们赶紧撤吧,免得惹祸上身!” 神医阁的人不屑地冷哼一声,斜睨着那辆玄黑马车。 满脸笃定:“怕什么?依我看,这玄王定然是来找芷心堂麻烦的。他堂堂当朝王爷,权势滔天,怎可能屈尊来这么一间不起眼的小医馆看病?” 张、孙两家人闻言,细细一想,顿觉有理,眼底当即泛起幸灾乐祸的笑意。 “没错,这位阎王殿下素来不好招惹,说不定是咱们主子特意请来,要给这芷心堂难堪的。” “对对,定然是如此!否则就凭这没根基的小小芷心堂,能有资格让玄王亲自登门。” 一群人自以为猜中真相,愈发洋洋得意,纷纷退到远处,抱着看好戏的心思,死死盯着芷心堂的动静。 林白芷立在二楼窗边,将楼下一幕尽收眼底,见玄王如约而至,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并无半分意外。 她转头吩咐候在身侧的一梅:“去楼下通知石老,让他迎接玄王前来就诊。” 这时,玄王马车的车门缓缓推开,率先迈步走出来的,竟是一位身着艳红锦衣的少年郎。 他身姿挺拔,意气风发,右手还牵着一头通体漆黑的猛兽——竟是一只品种罕见的黑豹。 那黑豹毛发油亮,顺滑如绸缎,一双金瞳锐利如刃,透着慑人的凶光。 它懒懒地张开血盆大口,打了个哈欠,尖利的犬齿泛着寒芒,看得人心惊胆战。 少年生得极美,俊美无俦的脸庞上,戴着半块雕琢精致的金色面罩,恰好遮住右侧眼眶。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黑豹的脑袋,语气带着几分宠溺:“大黑,下去。” 黑豹温顺地抖了抖身上的黑毛,纵身跃下马车,厚重的脚掌落地,发出一声闷响。 围观之人吓得连连后退,腿脚发软,唯恐被这猛兽伤及分毫。 “是混世魔王萧灵泽!他怎么也来了?”人群中有人认出那红衣少年,声音颤抖着惊呼。 萧灵泽抬眼扫过面前简陋的芷心堂,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嗤笑,语气满是嫌弃。 “就这么个破地方?” 他实在想不通,自家二表哥为何会纡尊降贵,来这么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医馆求医。 众人议论间,一身玄色暗纹蟒袍的慕九渊缓步走下马车。 他身姿颀长,周身萦绕着凛冽慑人的寒气,抬眼望向门楣上那块烫金的“芷心堂”牌匾,狭长的凤眸微微一挑。 他侧头看向身旁的萧灵泽,声音低沉清冷,带着几分深意:“你再仔细看看那牌匾,还会觉得此处简单吗?” 萧灵泽满脸不耐地随意瞟了一眼,可看清牌匾上的字迹时,瞳孔骤然一缩,脸上的不屑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震惊:“这是……恩师的墨宝?!” 慕九渊微微颔首,并未多言。 他与萧灵泽幼时,曾一同拜在秦大儒门下,受其悉心教导两年,秦大儒于二人而言,是货真价实的恩师。 能在此处见到恩师亲笔题写的牌匾,足以说明这芷心堂绝非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此时,石老与六老已从堂内快步迎出,走到马车前行礼。 石老面容被口罩遮住大半,只露出一双清亮有神的眼眸。 他抬手整了整头上的布帽,又往上拉了拉口罩,随即对着慕九渊拱手施礼,语气不卑不亢:“玄王大驾光临,小馆蓬荜生辉,有失远迎,还望殿下恕罪。” 慕九渊目光微凝,打量着眼前两位老者。 一人须发雪白,一人墨发如瀑,皆以面罩遮面,只露双眸,可那双眼眸炯炯有神,锐利通透,全然没有寻常老者的迟暮老态。 二人对他虽有恭敬,却无半分卑躬屈膝的谄媚,这般气度,绝非普通医者所有。 这便是林白芷口中,能为他诊治的人? 慕九渊抬手,淡淡回了一礼:“老先生不必多礼,本王经友人引荐,特意慕名前来求医。” 说罢,他从怀中取出一块纹路特殊的木质令牌,递到石老手中。 这块令牌,是昨夜林白芷特意派人送入王府,再三叮嘱他今日就诊时务必携带的。 他心中清楚,林白芷此举,是想借他的身份为芷心堂造势,心中也愈发好奇,林白芷究竟结识了何等人物,才会这般费心布局,如今亲眼见到两位老者,更是满心疑惑。 石老双手郑重接过令牌,一旁的六老见状,忍不住低声嘟囔了一句:“师祖竟把这令牌送出去了?” “师祖?”慕九渊闻言,眉头微蹙。 这令牌竟是两位老者师祖之物,林白芷又转赠于他,这女子到底结识了怎样的大人物? 石老察觉慕九渊面露疑惑,连忙将令牌递回,从容解释道:“此乃本馆的贵宾令牌,世间仅存三块,王爷能得此牌,乃是本馆的至上贵客,里边请。” 慕九渊见状,也不再多问,将令牌收好,跟着两位老者迈步走入芷心堂。 萧灵泽牵着黑豹,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眼神依旧带着几分审视。 堂外的围观人群,将方才二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个个惊得目瞪口呆,满脸难以置信。 “这、这到底是什么情况?玄王竟然真是来这里看病的?” “十有八九是了!听闻玄王身染怪症,宫中一众御医束手无策,前去神医学院求医,也是无功而返,今日怕是来这里碰运气的。” “你们没看见他手里的令牌吗?世间就三块,玄王来看病,竟还要出示贵宾令牌,这芷心堂也太离谱了!” “哼,我看就是故弄玄虚!等着吧,若是治不好玄王,这破医馆,有可能被那位混世魔王拆了!” “没错,咱们就等着看好戏!” 第340章 特需门诊 看到玄王出现在芷心堂,神医阁的人与张、孙两家的人,当即派人,急匆匆回去向主子报信,余下之人则留在原地,屏息凝神,静观其变。 慕九渊步入堂内,抬眼打量着四周。 芷心堂的格局颇为新颖,一楼大厅宽敞整洁,一侧摆放着整齐的药柜,是抓药配药的地方,虽不算奢华,却收拾得一尘不染,透着几分别样的规整。 石老并未多做耽搁,径直将他引至二楼诊室,二人相对落座。 石老将脉枕推至桌前,抬手示意:“殿下,请伸手。” 慕九渊目光扫过一旁侍立的白发六老,心中略感诧异。 按理说,这般年纪的白发老者,才该是坐诊之人,怎会是另一位?虽有疑惑,他却并未多言,依言伸出手臂,搁在脉枕之上。 石老三指并拢,轻轻搭在他的腕间,微阖双眸,凝神诊脉,屋内瞬间陷入寂静。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石老缓缓收回手,轻抚着胡须,沉声叹道:“殿下的病情,不容乐观啊。” 慕九渊眉梢微挑,面上依旧波澜不惊。 他的病症,林白芷早已知晓,想来早已提前告知这位老者,对方这般故作凝重,不过是故弄玄虚罢了。 石老全然不在意他的神色,继续说道:“殿下时常腿疼,乃是中了一种世间奇毒所致,此毒极为阴狠,会一点点啃噬人体经脉,慢慢蚕食生机。 而且这毒无药可解,即便神医学院掌门亲至,也绝无破解之法。照此下去,不出几日,殿下便会双腿瘫痪,再难行走。” “不过,老夫手中有一套独门针法,可暂缓毒素蔓延,至少能保殿下正常行走三月。 除此之外,殿下此次身受重伤,伤及腑脏,若不是及时服下护心丸,恐怕早已性命不保。” 慕九渊听着,面色依旧没有半分变化,这些情况,林白芷全都清楚,定然是提前一字不落地告知了石老。 他却不知,自己全然误会了。 林白芷自始至终,未曾向石老透露过半句关于他病情的只言片语,她深知石老医术不凡,便是想看看,石老能否凭自身医术,诊出他的症结所在。 石老见他毫无反应,淡淡瞥了他一眼,开口问道:“殿下,可需要老夫立刻施针,暂缓毒素蔓延?另外,殿下内伤虽有好转,却也需针法巩固,可要一并诊治?” 慕九渊忽然开口,声音冷冽,带着几分审视:“老先生怎会知晓,神医学院掌门都解不了本王身上的毒?” 石老抬手,不动声色地往上拉了拉口罩,眼底闪过一丝微光,从容回道:“因此毒霸道至极,世间无药可解,老夫料想,即便是神医学院掌门,也无计可施。” 慕九渊目光沉沉,在石老遮掩的脸上扫过,并未深究,淡淡开口:“既如此,便有劳先生了。” 一旁侍立的六老忽然眼睛一亮,连忙开口:“师傅,这般罕见奇毒,脉象定然与众不同,可否让弟子也诊上一诊,长长见识?” 师傅?慕九渊眸底骤然掠过一丝惊讶。 那须发皆白的石老,竟还是这黑发老者的徒弟?这两人的身份,愈发让人捉摸不透。 石老闻言,起身让出位置,点头道:“也好,老六,你来诊一诊。” 六老当即喜不自胜地坐下,伸手便搭向慕九渊的脉搏,指尖细细摩挲,神情专注。 慕九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心中暗道,这是将他当作试脉的活例子了? 换做旁人,他早已动怒,可念及林白芷的嘱托,以及对二人身份的好奇,他终究按捺住心绪,任由对方诊脉。 六老一边把脉,一边频频点头,语气满是惊叹。 “师傅,果真如您所说!若不是您提前点明是中毒,弟子根本摸不出其中端倪,难怪大师兄他们诊治许久,都查不出病因。” 石老当即瞪了他一眼,挥手催促:“好了,诊完就出去,看看楼下可有病患前来,别在此处耽搁。” 说罢,他转头看向慕九渊,语气平和:“殿下,这边请,老夫这就为您施针。” 慕九渊看着六老离去的背影,眸光微沉,心中愈发笃定这两位老者绝非寻常医者。 他收回思绪,淡淡应了一声:“好。” 随即起身,跟着石老走到内室的病床边,褪去外袍,静静躺卧其上。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不过瞬息之间,慕九渊便心中大惊,石老的针灸之术已然炉火纯青,手法快如闪电,下针精准无比,穴位分毫不差。 就连林白芷的针法,在其面前都略显逊色。 不过几息功夫,他身上多处关键穴位,已被扎上细细的银针,针尾微微颤动。 这等医术,让慕九渊不得不对眼前这位白发老者,彻底另眼相看。 门口处,萧灵泽牵着黑豹,百无聊赖地斜倚在门框上。 见慕九渊施针还需许久,他顿时没了耐心,牵着黑豹,转身在楼内四处闲逛起来。 一人一豹在楼中上下穿行,堂内伙计瞧见这阵仗,皆是神色一紧,纷纷侧身避让,不敢有半分阻拦。 将一楼、二楼尽数逛遍,周遭景致平淡无奇,萧灵泽只觉索然无味,当即提步径直走上三楼,目光四下扫过,细细打量着周遭布局。 倏然间,一间紧闭的雅室落入他眼底。 雅室门外,立着一位周身裹着黑衣、面覆黑巾的侍卫,身姿笔挺如松,神色冷冽戒备,房门上方还悬着一块木牌,其上“特需诊室”四个大字清晰醒目。 萧灵泽心中顿时涌起浓浓好奇。 方才为慕九渊诊治的老者,诊室外挂的乃是“馆长诊室”的牌子,在他看来,那老者已然是芷心堂医术最顶尖的大夫。 可这特需诊室,又是何等去处?坐镇此间的,又该是何等医术高超的医者? 好奇心愈演愈烈,他脚下不自觉地挪动,一步步朝着那间雅室走去。 “站——住!” 一道冷厉的喝声骤然炸响,门前侍卫当即迈步上前,厉声将他拦下。 萧灵泽脚步猛地顿住,眉眼间染上几分不耐,抬眼冷冷看向那蒙面侍卫,语气凌厉地呵斥:“此地是何处?你竟敢阻拦小爷?” “重——症——诊——室。” 一梅说话因有口吃,为吐字清晰,他一字一顿。 重症诊室?如此说来,里面的大夫,医术定然比楼下给二表兄诊治的老者还要高深! 萧灵泽心中的好奇更甚,语气也愈发强硬:“让开,小爷要进去看看!” “不行!”一梅没有半分退让,斩钉截铁地拒绝。 萧灵泽眉头紧蹙,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在这皇城之中,还从未有他萧灵泽不能踏足的地方,区区一个侍卫,也敢对他如此无礼。 “放肆!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拦我?”他厉声怒斥。 一梅冷冷地抬眸睨着他,一言不发,却如同磐石一般牢牢挡在门前,半步不退。 萧灵泽嘴角勾起一抹不屑,径直往前踏出一步,摆明了要强闯。 “请后——退!”一梅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冷,寒意四溢,话音未落,手中已然猛然拔出利刃,寒光瞬间乍现。 见对方竟动了兵器,萧灵泽眸光骤寒,抬手抽出腰间随身佩戴的宝剑。 身旁的黑豹极通灵性,察觉主人动了怒意、即将动手。 当即朝着一梅龇牙咧嘴,喉间发出低沉凶狠的呼呼声,前腿微微收拢,浑身紧绷,已然做好了随时扑击的准备。 气氛瞬间凝滞到极点,二人一豹剑拔弩张,眼看一场冲突一触即发。 第341章 公子你中的是胎毒 萧灵泽一手执剑,一手抚着豹颈,周身那股混不吝的狂傲被一层冷意包裹,如同蓄势待发的猛兽,与一旁肃立的一梅形成剑拔弩张之势。 四目相对,气压极低,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只待一丝火星,便能引爆一场血战。 陡然间,屋内一道清冷的声音传出,打破了这紧绷的对峙。 “一梅,请这位公子进来。” “是!”闻声,一梅周身那股迫人的威压瞬间敛去,侧身退开,抬手推开了房门。 萧灵泽冷哼一声,骄傲的昂头,牵着大黑,步履傲慢地踏门而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屋内,林白芷端坐于医案之后,面覆一张狐狸面具,眸色淡漠如寒潭,不起波澜。 玄王驾临她没有下去相迎,是担心被眼毒的玄王认出,不在万不得已时,她这位芷心堂的大夫还不能暴露国公府嫡女的身份。 所以躲在这里,想等玄王离开再下去。 方才门外一梅与少年争执声,她听得真切;街上那些人称之为“混世魔王”,她也听得明白。 这位性情乖张,行事莫测,是个麻烦,能避则避。直到耳听着二人要动起手来不得不开口,请他入内。 萧灵泽大摇大摆地走进诊室,抬眼瞥见医案后那个戴着面具、正襟危坐的“青年”。 眸色瞬间一沉,一抹不屑掠过眼底。 他道是何等高人,原不过是个故弄玄虚的江湖骗子。 只是那面具后透露出的清冷淡漠眸光,莫名地让他心底一阵不爽。 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痞笑,他手下松开牵引大黑的绳索,顺势在黑豹背上轻拍了一下。 “嗷呜——”大黑收到指令,低啸一声,骤然暴起,如一道黑色闪电,直扑医案之上的林白芷! 林白芷目光灼灼地盯着眼前一人一豹,心思飞速流转。 眼见猎豹悍然扑至,眸色微凛,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恐一闪而逝。 电光石石间,她右手不动声色的伸向空间,手中寒光一闪,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已悄然握在掌心。 “停!” 黑豹已然扑至林白芷身前,前爪离她肩头不过寸许,却在这一瞬骤然顿住。 是萧灵泽及时喝止。他只是想吓吓这个装神弄鬼的家伙,并不想要伤人。 “呵,”萧灵泽看着自家豹子听话地停在半空,唇角那痞气的笑意更浓了。 他迈步走过去,一屁股重重坐在林白芷对面的椅子上,冲那只还保持着扑击姿势的黑豹扬了扬下巴,语气慵懒又带着几分命令,“大黑,坐下。” 话音刚落,那只凶猛的猎豹竟温顺地收了爪,稳稳地蹲坐在医案上,姿态乖巧如一只听话的小猫。 林白芷心中冷笑一声。看来,这就是潘云祁口中京城四大纨绔之一,长公主与萧驸马的独子,萧灵泽了。真是个无法无天的主儿。 她抬眸,眸色冰冷如霜,声音也淡得像水:“这位公子,可是看诊?若无病,还请移步,莫要扰了其他病人。” 这里是给人看病的地方,不是供纨绔子弟遛豹取乐的场所。 没有看到被大黑吓得屁滚尿流的景象,萧灵泽眉梢一挑,有些意外,饶有兴致地打量了林白芷一番。 不答反问道:“怎么,你这地方,不是给人待的?” 林白芷淡淡睨了他一眼,目光扫过他那张俊美的脸。 右侧脸上,贴着一块形似蝴蝶翅膀状的金色面具。 那面具遮住他右眼眼眶,但一点也不影响他的容貌,反而添了一丝妖娆。 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公子说笑了。这里是给病人问诊的地方。若要问诊,请便;若无需问诊,还请公子自便。” “哦?”萧灵泽拖长了语调,身子微微前倾,将手臂伸出,递到林白芷面前,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轻佻,“本世子有病。你且瞧瞧,还能不能有救。” 隔着眼前这只碍眼的黑豹,看脉确实不便。林白芷灵机一动,手探向桌下。 她在空间中摸出了一只带有异味的玩具熊。 抬手,在黑豹眼前轻轻晃了晃。大黑立刻被那独特的气味吸引,鼻子翕动着,目光死死盯住了玩具熊。 林白芷手腕一翻,猛地将玩具熊掷向门外。 “嗷呜!”几乎是瞬间,黑豹纵身跃下医案,如离弦之箭般扑向门外那只玩具熊,全然不顾身后主人的呼唤。 “大黑!”萧灵泽脸色一黑,厉声呵斥。 可那猎豹却充耳不闻,叼起玩具熊便跑到一旁自顾自玩了起来,留他一人在屋内“孤军奋战”。 萧灵泽气得脸色铁青,回头看向林白芷,眸色不觉多了几分探究。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坐正,脸上的怒意稍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的玩味:“行啊。能把我的大黑支开,有点意思。小爷倒要看看,你的医术如何。” 说着,他再次撸起衣袖,露出一截白皙却劲瘦的手臂,再次伸向林白芷。 林白芷亦不推辞,伸出纤纤玉指,精准地搭上了他的脉搏。 指尖相触,微凉的触感传来。萧灵泽下意识地微微一颤,眸色微深。 那只手莹白纤细,如此一双手,主人的容貌会是怎样?他对面具后面的容貌产生好奇。 林白芷指尖轻按,眸色微凝,眉头几不可查地蹙起。 片刻后,她收回手,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公子,你体内之毒,乃是胎毒。源于你尚在母腹之中时。” “胡说八道!”萧灵泽嗤笑一声,猛地收回手臂,眼神里的探究瞬间转为冰冷的杀意。 “你这骗子,竟敢在小爷面前信口雌黄!本世子自落地那日起,便是宫中御医亲自诊脉护持。从小到大,健健康康,何来中毒一说?” 林白芷也不恼,只是淡淡地抬眸,目光落在他那张被面具半遮的脸上,语气平淡:“公子既未中毒,那敢问,你脸上这块黑色胎记,是从何而来?” 萧灵泽脸色骤变。这块胎记,是他毕生的忌讳。 那蝴蝶般的印记,自他记事起便在脸上。 知道这秘密的人寥寥无几,就连他的亲生父母,也未必见过他摘下面具后的全貌。 眼前这个戴着面具的大夫,仅凭搭脉,竟能一语道破? 一股浓烈的杀意瞬间在他眼底炸开,杀机毕露,周身气压骤降,仿佛连空气都要凝固。 然而,林白芷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瞬间敛去了所有戾气。 第342章 这是他见过最惊艳的一张脸 林白芷轻轻启唇,字字清晰:“你这胎毒,是在你母腹之中被人暗下。当时毒药被你的身体吸收,故而未伤及母体。但这毒液侵入血脉,停留在你的脸上。此毒虽阴毒罕见,却并非无药可解。本医,有办法医治。” 萧灵泽浑身一震,眼中的杀意瞬间被震惊取代。 他死死地盯着林白芷,尽管看不清她面具后的神色,但从那双淡定从容的眸子里,看到笃定。 但这事儿,说破天他也不信,从来没有人告诉他,胎记是中毒所致,也没有大夫说过他的胎记能去除。 他眸色微转,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语气里带着几分警惕与戒备,嘲讽道:“你说你能治好本世子的脸?可是需要高额的诊金?” 他怀疑此人定是想从他这里骗取钱财。 林白芷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他那点小心思她哪能看不出。 这位可是小财神爷,为他医治当然得狠狠的宰一刀,不过眼前还不着急。 她语气平淡,不卑不亢:“公子多虑了。如今你尚未信我,谈报酬,为时过早。待你愿意相信本医,同意医治之时,再议不迟。” “欲擒故纵!”萧灵泽一眼看穿,唇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想跟小爷玩心机?你还嫩了点!收起你那套把戏,休想从本世子这里骗走一分钱!” 林白芷也不与其争辩,淡淡道:“随你,既然公子不相信便请回吧!” 她不想再与他纠缠下去,话音落下,便扬声唤道:“一梅,送客。” “是。”门外的一梅应声而入,神色平淡地冲萧灵泽做了个“请”的手势,不卑不亢。 萧灵泽唇角勾起无畏的笑意,缓缓起身,突然他长臂骤然一伸,快如闪电,精准地扣住了林白芷面上那枚狐狸面具的边缘,猛地一扯——面具应声而落。 面具落下的刹那,林白芷那张清冷绝尘的容颜毫无保留地展露在日光下。 萧灵泽瞳孔微缩,整个人猛地一怔。他眸色翻涌,先是震惊,随即一抹惊艳如星火般自眼底疾掠而过,竟一时呆愣的没了反应。 这是他有生以来,见过最惊艳的一张脸。 眉峰不浓不淡,轮廓恰到好处;一双丹凤眼,似寒潭深不见底,幽冷慑人。 鼻梁挺拔,鼻尖微翘,薄唇色泽浅嫩。一张白皙匀净的鹅蛋脸,肥瘦相宜,美得恰到好处。 世间竟有这般风姿卓绝的男子? 难怪他要戴着面具。这张容貌,比他心中公认俊美的慕九渊与林天睿的容貌还要出众几分。 若是不遮掩,只怕前来求医的人寥寥,多半都是为了一睹他容颜而来。 见自家主子面容显露,一梅大惊失色,心头火起,一个健步冲过来。 “混……混蛋!” 他从身后死死扣住萧灵泽的衣领,手腕稍一用力,便将这位小郡王像提小鸡般凌空提起,二话不说便向外拖拽。 萧灵泽还在愣怔中,猝不及防,被拎着后脖领狼狈地拖至门外。 一梅行至楼梯口,手腕一松,顺势便将他狠狠掷了下去。 于是乎,京城赫赫有名的混世魔王萧小郡王,华丽丽地从楼梯上滚落下去。 此时慕九渊刚施针完毕,正要离去。 石老相送下楼,两人刚走到二楼楼梯拐角处,便见一道身影自楼梯上滚落下来。 慕九渊眼疾手快,身形一动,稳稳托住那滚落之人。 满场瞬间寂静,众人面面相觑。 慕九渊抬眸望向楼梯口,只见黑影一闪即逝。 唯有那只正与玩具熊嬉戏的大黑豹,闻声叼起玩具熊,屁颠屁颠跑到楼梯口,耷拉着眼皮,呆呆地向下张望。 他垂眸,看着狼狈的萧灵泽,声线清冷:“怎么回事?” 萧灵泽脸色涨得通红,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遭遇如此羞辱,气得浑身发抖,抬手指着楼上,却因理亏在先,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最终,他只能重重甩袖,“噔噔噔”气鼓鼓地拂袖下楼。 那只黑豹,见主人走了,回头望了望林白芷的诊室,叼起玩具熊跳下楼梯,追着主子跑去。 一旁的石老见状,心知这位小君王定是与楼上的林白芷起冲突了,连忙打圆场,对着慕九渊躬身道:“都是年轻人火气旺,老夫这里替年轻人给殿下赔个不是了。” 慕九渊深深看了一眼楼上紧闭的门帘,眸色深沉,语气平静无波:“无妨,劳烦石老了。本王告辞,改日再来叨扰。” 他心中了然,萧灵泽分明是刚与人起过争执。令他意外的是,这小魔王此番吃了亏,竟忍下了火气没有报复,反倒像理亏一般匆匆跑了。 他心头掠过几分好奇,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石老拱手,客气的将人送至店外。 这边一梅将萧灵泽丢下楼后,急忙折返。 他一进门,便垂首单膝跪地,懊恼道:“属下保护不周,请主子降罪。” 林白芷听了听楼下的动静,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拿起桌上的面具重新戴上。 “起来吧。”她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此事与你无关,无需自责。” 那萧小君王如此顽劣,是谁都未能预见的。不过这也提醒了她,要加强防备。 她应该去空间内花高价定制一张完美的“人皮面具”。 前世她那个世界里的仿真人皮面具,不仅仿真度极高,连气息与微表情都能完美模拟,她要赶紧买一张,防备日后再遇到小郡王这样的人。 一梅站起身,抬眸望了林白芷一眼,又迅速低下头,眸中翻涌着无尽自责与悔恨。 今日主子竟被人当众摘去面具,倘若歹人有心加害,后果早已不堪设想。 林白芷瞧出他心中愧疚,淡淡瞥去一眼,语气平静:“今日是我筹划不周,与你无关,不必自责。 她话锋一转,随即吩咐:“这几日医馆开业,事务尚不繁忙,你且准备一下,我要帮你修修牙齿。” 这几日医馆刚开业,应该忙不到哪里去,趁这几日,帮一梅整下型。 一梅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又掺着难以置信的狂喜——他的龅牙,竟还能修整? 主子说能,便一定能。无论主子说什么,他都信。 林白芷移步至雕花窗前,凭栏远眺。 恰见玄王抬首,目光穿透层檐,直直地与她遥遥相对。 不多时,玄王登上马车,玄王府的车驾便在街巷中缓缓驶离。 那些方才还在门外煽风点火的滋事之徒,见玄王已然入堂,深知芷心堂主人绝非易与之辈,再纠缠下去唯恐引火烧身,便作鸟兽散。 喧嚣褪去,已有三三两两的病人循着踪迹,陆陆续续踏入堂内。 望着渐次进入的病人,林白芷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却坚定的弧度——芷心堂,终有门庭若市、冠盖云集的一日。 第343章 意外来客 玄色马车平稳行驶,车厢内气氛沉郁。 萧灵泽沉着一张脸,眉宇间满是戾气,双臂紧紧环在胸前,抿着唇一言不发,周身都透着生人勿近的烦躁。 慕九渊坐在对面,静静看了他半晌,终究还是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探究:“到底出了什么事? 他着实好奇,这位表弟自幼便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魔王,只有他仗着身份捉弄旁人、处处占上风的份。 何曾有过今日这般吃了亏,却闷声不吭、也不寻机讨回来的模样。 萧灵泽心中愤懑难平,压根不愿搭话,可耐不住慕九渊目光沉沉地盯着自己。 半晌后,终是不耐烦地开口,语气里满是憋屈与恼怒:“发生了什么?技不如人,被人当众丢下楼梯,你不都亲眼看见了吗?” 说罢,斜睨脚下蹲坐的大黑豹,抬脚狠狠踢了它一脚,怨气更重。 “还有这没用的东西,旁人随便丢给它一个破玩意儿,它就立马忘了谁是主子,半点骨气都没有。” 通人性的大黑,闻言立刻用爪子紧紧护住怀里的玩具熊,耳朵耷拉下来,脑袋也垂得低低的,像个犯了错、不敢抬头的孩童,模样乖巧讨饶。 这番举动,反倒让慕九渊心里的好奇更甚,越发想知道萧灵泽在楼上究竟遭遇了什么人,发生了什么事?会让他这般气急败坏又满心憋屈。 但他终究没有再追问,以表弟这执拗的性子,若是不愿说,即便问破了嘴也得不到答案。 萧灵泽满心火气无处发泄,想把怒气撒在大黑身上,可这只豹子,只会耷拉着脑袋示弱,根本没法让他宣泄半分郁结。 他满眼怨气地转头看向慕九渊,目光触及对方那张俊美无俦、人神共愤的容颜时,心里的堵闷反倒更添了几分。 凭什么? 他身为长公主之子,卫国公之孙,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却偏偏让他有一张有瑕疵的脸。 这世上有一个慕九渊这般招人嫉恨的男子便罢了,偏偏还有个林天睿,容貌亦是出类拔萃。 而今日,他竟又遇上了一位,风姿容貌远胜前两人的绝世人物。 这般落差,如何不让他心烦意乱?越想心中越是不甘,越是厌恶自己脸上那抹瑕疵。 陡然间,脑海里闪过方才那男子说能治好他脸的话语,心头猛地一动。 他骤然抬眼,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忐忑与期盼,看向慕九渊:“二表哥,你说……我这脸,有人能治吗?” 慕九渊不动声色地斜睨了他一眼,心底暗自失笑。 他这位表弟,从小到大,最在意的便是自己这张脸,今日这是受了容貌上的刺激,想来所有的症结,都在此处。 从来没有人说过,胎记可以清除,但他又不想打击萧灵泽,让他失望。 沉吟片刻,慕九渊语气笃定,缓缓开口:“会有的。” 萧灵泽瞥了他一眼,不屑地冷哼一声,知道他是随口安慰自己,别过脸去,彻底缄默不语,车厢里再度陷入了沉闷的寂静。 …… 芷心堂开业第二日,便迎来了两位意料之外的访客。 没了昨日神医阁等三家医馆的人蓄意捣乱,前来问诊抓药的百姓渐渐多了起来,堂内虽人来人往,却也井然有序。 林白芷刚为一位小腿摔折的病患精准接骨,妥善包扎妥当。 一梅便快步走进诊室,低声禀报:“主子,潘家二小姐与三小姐来了。” 潘二美与潘仁美竟来得这般快!林白芷心中微讶,当即起身吩咐:“快将两位表姐、表妹请到休息室稍候,我处理完手头事宜即刻过去。” “是!”一梅应声,旋即转身出去通传。 约莫一刻钟光景,林白芷将手上病患安顿妥当,洗净手后便径直前往休息室。 她刚推门而入,屋内的潘二美与潘仁美便齐齐起身,脸上皆是欣喜之色。 性子活泼的潘仁美一如既往的一身男装,蹦跳着迎上前。 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脆生生地嚷嚷:“表姐,可算见到你了,我可想死你了!” 林白芷笑着轻拍她的手背,温声招呼二人落座,随即亲手为她们斟上热茶。 刚一坐定,潘仁美便满脸遗憾地抱怨:“真是太可惜了,昨日表姐医馆开业,我们竟没能赶上。早知道这般热闹,我就算连夜赶路,也得提前一日到京城。” 潘二美无奈地睨了她一眼,语带嗔怪:“你一路上催着车马疾驰,恨不得长双翅膀飞过来,车轮都快被你赶得冒烟了,还嫌不够快?” 潘仁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莹白的牙齿,撒娇道:“我这不是一心想着早点到京城,早点见到表姐嘛。” 林白芷笑着打圆场:“无妨无妨,你们平安抵达就好。此番来京城,便在这里多住些时日。” 话音落下,三人便热络地聊了起来。 潘二美率先说起云州的近况。 她依照林白芷留下的诸多配方,已然成功研制出各式妆容用品,就连此前商议的琉璃器具,也已初步打造成型。 谈及织布技艺的创新,潘二美更是眉眼弯弯、喜形于色。 兴致勃勃地告知林白芷,她按着林白芷留下的织造秘方,带着织坊的绣娘织匠,成功纺出了色泽流光溢彩的浮光锦,还有触感软糯的植绒金丝缎。 听闻这些喜讯,林白芷亦是满心欢喜,如此一来,她筹备的胭脂水粉铺子,彻底不愁货源了。 紧接着,潘二美与潘仁美又带来了更大的惊喜:三舅母与潘大美双双怀有身孕,更让人欣喜的是,三舅母腹中果真如林白芷此前所言,是一对双胞胎男婴。 叙罢云州家事,林白芷又与姐妹俩说起京城的生意谋划。 谈及自己准备接手客来香胭脂水粉铺子一事。 潘二美本就是生意场上的奇才,略一思索便看出客来香的商机,眼中顿时精光发亮。 当即与林白芷一同细细谋划起日后的经营方略,两人思路一拍即合,越聊越投机。 商议到最后,林白芷压低声音,与姐妹二人密谋了一个绝密的计划。 三人相谈甚欢,不知不觉间,窗外已是日暮西山,夕阳余晖洒遍街巷。眼看天色不早,潘家姐妹才依依不舍地与林白芷道别,离开了芷心堂。 第344章 旧疾复发 夜色如墨,晕开朝霞院的静谧。 林白芷踏月而归,周身还带着夜露的清寒,李嬷嬷便匆匆迎了上来。 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几分松快:“小姐,马嬷嬷遣人来递话,想见您一面。” 林白芷眉梢微挑,心中明了——那马嬷嬷终究是受不住疼了。她淡淡吩咐:“先取三片止痛药送去,回她一句,我这几日抽不出空。” 那马嬷嬷是块难啃的硬骨头,正好让她认清,在她这儿,主动权从来都握在自己手里,由不得她想怎样便怎样。 不妨先吊着几日,不急收网,人既已落在她手中,有的是时间慢慢拿捏。 “好的。”李嬷嬷又接着禀道:“小姐,送去庄子的两位教习嬷嬷和婢女们的病情都以好转。 御医与神医阁的大夫一同确诊,并非是可怖的疟疾。 落霞院的禁令也已解除,老夫人那边差人来传,让您即刻过府一趟。” 经过五日观察,两位教习嬷嬷高热全退,经御医们再次诊脉,确定非是疟疾之症,解了一切封禁。 经此一事,那两位嬷嬷却回宫无望——皇宫怎可能让曾经怀疑患疟疾的人进入。 而国公府这边,那几位伺候过两位嬷嬷的下人,也被送到别处,未再入国公府。 林白芷听后颔首,这些是她预料之中。 她径自转往内室。温水沐浴洗去一身药味,也冲散了白日的疲惫。 待更衣完毕,她缓步走向落霞院,走进那座盘踞在国公府中心,透着压抑威严的寿安堂。 堂内静得诡异,唯有老夫人周氏独坐在软榻上。 几日折腾下,她瞧着憔悴了不少,鬓边珠翠失了光泽,面色蜡黄。 唯有一双鹰眼,在昏黄烛火下泛着阴鸷的光,死死钉在林白芷身上,审视的意味,像淬了冰的针,密密麻麻扎过来。 经金銮殿对峙与处置马嬷嬷一事后,祖孙二人早已没了往日情分。 双方都是维持表面的和气,还不想戳破那层维持体面的薄纸。 周氏懒得再演那慈眉善目的戏码,阴沉着脸,垂眸的瞬间,眸底厉色翻涌。 “再有五日,便是你的及笄礼。这几日不许再整日往外跑,记着你国公府贵女的身份,需谨言慎行。” 她顿了顿,指尖狠狠攥住膝头翡翠佛珠,继续道:“明日宫里会重新派来一位嬷嬷教你规矩。这位是皇太后身边的老人齐嬷嬷。你务必小心,齐嬷嬷不比前两位,她眼毒心狠,行差踏错一步,不仅会毁了你与太子的婚约,更会连累整个国公府。你好自为之——” 话锋陡然一转,语气更添几分狠戾:“不许再出现腹泻不止、高烧不退的荒唐事!齐嬷嬷可不是那好糊弄的人,别想耍无畏的小聪明。” 林白芷垂着的眼睑微微颤动,心底冷笑。 这是没完没了。她们不吸取教训,这次又请来了厉害角色。 看来她们的目的,不只是想磋磨她,是想让她被皇后厌弃,废除她与太子的婚约。 还有老夫人话中之意,是怀疑那些事都与她有关,甚至笃定就是她干的。 “孙女儿知晓了。”林白芷声音平静,听不出半分波澜,“只是刚回京不久,采买些需用的物件,才多跑了几趟。” “嗯。”周氏不咸不淡应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施舍般的告诫,“往后需用什么,吩咐下人去办便是,不必亲自抛头露面,失了身份。” 言罢,懒得再与她多言,摆摆手,示意林白芷退下。 林白芷躬身行礼,恭敬退出。 寿安堂的门关上的瞬间,周氏抬眸,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眸色阴狠。 在她看来,林白芷这副谨小慎微、俯首帖耳的模样,是怕失去与太子妃的婚约。 看来,这便是她的软肋。有软肋,便有拿捏的余地。 周氏未曾察觉,门外的林白芷,在转身的刹那,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冷意的弧度。 想以婚约控制她?周氏怕是做梦。 不过,此次宫中派来的齐嬷嬷,正如周氏所言,绝非易与之辈。 皇太后身边的老人,必然深谙宫廷规矩与人心算计,这哪里是教规矩,分明是想逼她自行退婚。 嫁太子,她本就不稀罕。但未来太子妃的名头,她偏要攥在手里,绝不能如了那些人的意。 眼下,当务之急,是提前筹谋,想好应对之策。 ……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 “哐哐哐——” 急促的砸门声骤然划破落霞院的宁静,伴随着惊慌失措的呼喊,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 “老夫人!老夫人!救命啊!” “老夫人,我家小姐旧疾复发,高热昏迷,快救救她!” 同一时刻,丞相林世庭居住的吉安堂房门,几乎同时被敲响。 “二夫人!不好了!四姑娘昏死过去了!求丞相大人进宫请御医为四姑娘诊治!” 两道呼喊声,一前一后,穿透沉沉夜色。 寿安堂内,周氏本就年事较高,睡眠极浅,被这吵闹声惊醒,瞬间清醒。 听闻林白芷病危,她眉头紧锁,无奈遣了身边嬷嬷,连夜赶往朝霞院探望。 吉安堂那边,二夫人沈氏也被吵醒,披衣起身,即刻吩咐府医速速前来诊治。 不多时,众人齐聚朝霞院。 此刻的院落,已是灯火通明,丫鬟婆子们进进出出,脚步匆匆,脸上满是焦灼与慌乱。 沈氏与周氏派来的嬷嬷一同走进卧房,见林白芷躺在床上,面色潮红得诡异,双目紧闭,呼吸微弱,整个人像烧红的玉,透着一股病态的艳。 她这般高热昏迷的模样,沈氏前几日在潘家见过,心中暗自咂舌:这身子骨,终究是个隐患,怕是活不长久。 府医匆匆赶来,搭脉片刻,连连摇头,语气沉重:“四小姐旧疾复发,来势汹汹。这几日怕是会反复高热,只能先以汤药稳住,能否熬过这一关,全看命数。” 沈氏听后,眸底飞快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随即掩去,面上露出痛楚之色,声音带着刻意的哽咽:“大夫务必想办法救四姑娘!不惜任何名贵药材,在所不惜!” 就在此时,林天睿急匆匆赶来。 一见到昏迷不醒的阿姐,他双眼瞬间赤红,周身戾气翻涌,转身就冲去吉安堂。 将还在睡梦中的林世庭从床上拽起,沉声道:“二叔,阿姐危在旦夕,即刻随我进宫,请御医诊治!” 林世庭被他这般纠缠,无奈之下,只得整衣起身,连夜进宫请旨。 御医出宫,需得皇上旨意。熟睡的皇帝被唤醒,听闻林白芷病重,即刻下令派遣两名御医出宫诊治。 两名御医仔细诊脉后,结论与府医一致,只能开方施药,静待病情好转。 朝霞院内,煎药声、叹息声,交织在夜色中,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林白芷的高热才堪堪褪去几分,呼吸也平稳了些许。 这一夜,寿安堂与丞相一家,被搅的无一人安睡。 次日清晨,众人齐聚落霞院,个个顶着浓重的黑眼圈,满身怨气看向彼此——这场无妄的风波,搞得人人疲惫不堪。 第345章 假病药物 林白芷一觉醒来,只觉得朝霞院的天,仿佛都塌了半边。 入目便是守在床沿的林天睿,少年眼底布满猩红的血丝,眼下是浓重的青黑,显然是彻夜未眠,一直守在她身旁未曾离开。 林白芷见状,下意识抬手扶额,心底暗自懊恼——装病这出戏,她千算万算,唯独忘了提前知会这位。 她更未料到,正因有林天睿执意坚持,才说动了丞相林世庭连夜进宫恳请御医。 此事不仅惊动了圣驾,更是闹得整个皇宫都知晓了国公府大小姐骤然重病昏迷的消息。 林天睿见她缓缓睁开眼,眉头瞬间拧成一团,眼底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你……好些了吗?” 这病来得太过猝不及防,又凶险异常,从前林白芷说自己身子康健,那些偶尔的不适都是装出来的。 可昨夜,他亲眼看着御医于大夫诊脉后神色凝重,眉头紧锁。 那一刻,他心底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恐慌,甚至生出了她再也醒不过来的惧意。 林白芷觉得喉咙发干,带着一丝慵懒的疲惫,侧头看向身旁的丫鬟金玲,轻声吩咐:“给我倒杯水。” 金玲见自家小姐终于转醒,激动得忘记端茶水,愣了一瞬才慌忙应下。 连忙倒了杯温热的茶水,小心翼翼地端到床边。 林白芷接过水杯,仰头一饮而尽,温润的茶水滑过喉咙,才稍稍缓解了口中的干涩。 她随即对着屋内一众伺候的丫鬟婆子摆了摆手,语气清淡:“我已无事,你们操劳一夜,都下去歇息吧。” 金玲领着一众下人躬身退下,屋内顿时只剩下两人。 林白芷侧过头,对着满脸忧色的林天睿,低声道出了整件事的原委。 昨夜在老夫人院中,她得知宫里又要派嬷嬷前来,专门磋磨她学那些繁琐严苛的规矩。 一回到朝霞院,她便打定主意,用装病的法子搪塞过去,彻底断了宫里来人的念头。 她提前服下能使人“假病”的药物,此药能让人面色泛红、周身肌肤滚烫,摸起来体温骤升。 看似重病缠身,实则只是表象,丝毫不会损伤身体根基。 她私下吩咐李嬷嬷与王嬷嬷,等她“发病”后,便分别去寿安堂与吉安堂通传,故意闹得两院人仰马翻,目的就是要让老夫人和府里的人都不得安睡。 交代完一切,她又服下一颗安眠药。 此药药效极强,服下后便会陷入沉睡,任凭外界如何喧闹都不会惊醒,看着与昏迷无异,却能让身心得到全然的休息。 所以昨夜府里、宫里闹得天翻地覆,她反倒睡得无比安稳,此刻身上那点微不可察的疲惫,不过是发热药物带来的轻微副作用。 为了让这场戏演得足够逼真,瞒过老夫人等人,她并未将装病的实情告知李嬷嬷、金玲这些身边人。 故而昨夜她们一个个惊慌失措、涕泪交加,全都是发自内心的担忧。 而眼前的林天睿,是她真真切切疏忽了,半点风声都没透露。 看着眼前少年一夜未眠,满脸疲惫却依旧满心牵挂的模样。 林白芷心头泛起一丝歉疚,柔声开口:“对不起,是我疏忽了,未曾提前与你打招呼,多谢你这般担心我。” 林天睿悬了一夜的心,在听到实情后终于稍稍落地。 可脸上依旧挂着愠色,别过头嘴硬道:“谁担心你了?我才没有,也用不着你道歉!” 话虽如此,他还是忍不住转头,满眼狐疑地追问:“当真是装出来的?这病也能作假?” 他实在难以相信,竟有人能把重病演得如此逼真,心底依旧残留着几分不信。 林白芷轻笑一声,缓缓解释:“确切来说,是服了能伪装病症的药物——是石老赠予我的。” 怕他心中起疑,她只能谎称药是石老给的,随即又眨眨眼,打趣道:“阿弟日后若是想装病逃课、躲懒,尽可以来找我,这药我手里还有不少。” 这话倒是让林天睿信了几分,他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一脸傲娇地扬着下巴:“谁要装病?本世子若是想逃课,直接逃便是,从不需要找这些借口。” 说着,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舒展了一下僵硬的身躯,开口道:“昨夜闹得这般兴师动众,皇宫里定然早已得知你重病昏迷的消息,想来不会再派人来刁难你了。你好生在院里休养,我也回房补个觉。” 可他话音刚落,屋外便传来了丫鬟宝珠急促却恭敬的通传声。 “小姐,宫里的齐嬷嬷来了!老夫人听闻您已经醒转,特意吩咐奴婢来请您收拾一番,前去接见齐嬷嬷。” 林白芷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涌上一抹冷意,她这费尽心思演的一场重病戏码,竟是没拦住宫里的人? 皇后这是完全不按常理出牌,摆明了是要不顾她的“病情”,执意刁难,非要把她逼到绝境不可。 刚迈开脚步准备离开的林天睿,顿住了身形,眉头紧蹙,脸上满是不解与怒意。 “宫里这是何意?明明知你重病不起,竟还要派人前来刻意刁难!” 林白芷指尖轻轻摩挲着锦被,沉吟片刻,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想必是宫里那位皇后不信我真的病重,特意派齐嬷嬷前来探查虚实。既然如此,那我便再陪她演一场便是。” 她眼底闪过一丝凌厉:“若是她全然不顾我病重之身,执意要逼迫我学那些规矩……” 话未说完,林天睿眸色骤然变冷,周身散发出一股慑人的戾气。 沉声开口:“那便让整个京城的人都看看,国公府老夫人与皇宫皇后,是如何蛇蝎心肠,联手刁难一个重病缠身的弱女子!” 林白芷懒懒撩起眼睫,朝他竖了竖拇指,唇角勾出一抹诡笑,一字一顿,轻缓道:“正合我意。” 姐弟二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眸中均露出狡黠笑意。 她转向门外轻声吩咐宝珠:“去回老夫人,我身子尚未痊愈,起不得身,不便见客。” 想让她拖着病体前去拜见?休想! 若那教养嬷嬷存了磋磨她的心思,她见与不见,刁难都不会少。既如此,她只管安坐静待便是。 第346章 齐嬷嬷 寿安堂内,檀香袅袅。 老夫人周氏端坐于紫檀木榻上,神色端肃,二夫人沈氏恭敬地立于一旁。 堂中气氛凝重,唯有一人例外——那是皇太后身边最受倚重的齐嬷嬷。 她端坐于客椅之上,腰背挺直如松,神态端庄娴雅,举手投足间尽是宫规森严的气度。 若非身后肃立着一排宫女,单看那副从容气派,倒真像哪家深宅大院的诰命夫人。 周氏原以为,林白芷听闻皇太后身边的教习嬷嬷亲临,即便身子未愈,也定会强撑着前来拜见,好在齐嬷嬷面前博个知礼的印象。 谁知派去传话的仆妇回禀,竟是“四姑娘身体未愈,不便见客”八个字。 周氏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阴翳。 这小蹄子,分明是存心让她在齐嬷嬷面前难堪! 她迅速收敛心神,面上堆起慈和的笑容,转向齐嬷嬷道:“齐嬷嬷莫要见怪,我这孙女儿,被老身宠溺坏了,难免失了规矩,让你见笑了。” 齐嬷嬷神色淡淡,看不出喜怒,轻声道:“老夫人言重了。听闻四姑娘在外多年,不懂宫中礼数不足为奇。 若是个顶顶懂规矩的,太后娘娘又何须派老奴来这一遭? 不过请老夫人放心,只需五日,老奴定还您一位知书达理、进退有度的贵家千金。” 听闻此言,周氏眸底闪过一丝快意,忙不迭道:“如此甚好,那就有劳嬷嬷费心了。” “此乃老奴分内之事,不敢言劳。”齐嬷嬷微微颔首,随即起身,“既然四姑娘金尊玉贵,不便前来,那便由老奴前去会一会这位贵小姐。” 齐嬷嬷心中暗忖:什么样的顽劣女子她没见过,她就不信这位国公府的四姑娘就是天生的反骨? “嬷嬷在府上这几日,若有任何需要,尽管开口。”周氏忙不迭应承,随即给身旁的沈氏使了个眼色。 沈氏心领神会,急忙移步上前,躬身道:“嬷嬷请随我来。” 齐嬷嬷轻轻颔首,转身带着身后那一排宫女,随沈氏走出了寿安堂,径直往朝霞院而去。 此时的朝霞院内,林白芷刚用过饭食,正倚在床榻上,对着铜镜细细描摹自己的病容。 苍白的面色、倦怠的眉眼,再配上那抹若有若无的虚弱,恰到好处地营造出一种我见犹怜的破碎感。 门外忽传来通报声,二夫人领着齐嬷嬷前来探望。 林白芷冲身旁的大丫鬟金玲使了个眼色,声音低柔:“把人请进来吧。” 金玲微微点头,转身出去。 片刻后,房门大开。 沈氏率先进入,转身恭恭敬敬地将齐嬷嬷请了进来。 齐嬷嬷身后,那一排宫女鱼贯而入,瞬间填满了并不宽敞的内室。 “老奴见过四小姐,四小姐安。”齐嬷嬷欠身颔首,动作标准得如同尺子量过一般。 身后一众宫女齐刷刷行下半蹲礼,动作整齐划一,衣袂拂地之声竟也如出一辙。 躺在床上的林白芷显出一副软弱无力的模样 ,勉力欠起半身,虚弱道:“嬷嬷见谅,白芷身体有恙,实在不便回礼。” “金玲,快快给嬷嬷看座,奉茶。”她轻喘了一口气,仿佛这简单的吩咐已耗尽了力气。 齐嬷嬷颔首:“老奴谢过四小姐。” 金玲端来锦杌,齐嬷嬷正襟危坐,并未去接金玲手中那盏热茶。 而是抬眼看向沈氏,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丞相夫人,您公务繁忙,便先去忙吧。四姑娘的教习事宜,交给老奴便好。” 沈氏巴不得快些脱身,她故作关切地走上前,伸手摸了摸林白芷的额头,温声道:“还是有些微热,芷儿可是有按时吃药?” 林白芷乖巧地答道:“婶娘不必担忧,这病来的快去的慢,且要反复几日。药刚刚已经吃过了,您快去忙吧。” “那就好。”沈氏点头,“你与齐嬷嬷好好聊,切莫任性行事,一切听从嬷嬷的安排。” “好。”林白芷低低应声,一副柔顺听话的模样。 沈氏这才转身,对齐嬷嬷微微颔首,匆匆离去。 待沈氏的身影消失在门外,齐嬷嬷这才收回目光,转而仔细打量起床榻上的林白芷。 心中不由暗叹,这位四小姐,确是她见过的京城贵女中容貌最出色的一位。虽面色苍白,眉眼间带着病态的倦意,却更添几分惹人怜惜的楚楚动人。 这样的小女子,看似软糯好拿捏,怎会如传闻那般,是能不动声色就让前两位教习嬷嬷铩羽而归的手段之人? 难道那两位同僚,真的折在了这看似柔弱的姑娘手上? 来时,皇后也曾吩咐:这位惯会作妖,此次突然病重,就是为躲避学习礼仪规矩。 看了几眼,她收回眸光,开口道:“四小姐,老奴此番前来,乃是奉了太后娘娘与皇后娘娘的懿旨,特来教习四姑娘规矩礼仪。” 这是先搬出两位宫中最高位的主子来压她。 林白芷心中冷笑,果然,皇太后、皇后,这二位都掺和进来了。 她面上却依旧有气无力道:“白芷这身子骨实在不济,恐怕要辜负太后娘娘与皇后娘娘的一番好意,让嬷嬷白跑一趟了。” “无妨。”齐嬷嬷心平气和,声音温软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平常有平常的规矩,病时有病时的规矩。如今四姑娘病体缠身,正好让老奴教教你,病中该如何行跪拜礼,病中该如何侍奉主子,病中又该如何谨言慎行。” 林白芷心中冷嗤。呵,今日是遇到难缠的硬茬了! 声音温柔得像蜜糖,说出的话却恶毒得令人发指——有病也要学礼仪,这不就是赤裸裸的折磨与羞辱吗? 不等她再说什么,齐嬷嬷又道:“老奴这次来,要在府上逗留五日。这五日中,老奴的一切吃食起居,均有我带来的人自理,无需国公府的人插手。” 言外之意,吃食由她的人亲手操持,林白芷休想在饮食上动任何手脚。 看来,宫里的主子们对前两位嬷嬷的“病倒”有所怀疑,这次是做足了万全的准备。 林白芷眼底的惊讶一闪而过,目光扫过齐嬷嬷身后的那些宫女。 难怪带了这么多人,排场如此之大,原来是早有防备。 看来这位齐嬷嬷,果真不简单。对付先前那两位的手段,在她这里恐怕是行不通了。 难不成,她真要被这位笑面虎嬷嬷折磨整整五日? 第347章 林白芷被拿捏了 齐嬷嬷看着林白芷变幻莫测的眼神,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缓缓从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轻轻放在桌上。 “四小姐,您看是老奴在这里教,还是您另寻一处清静的场所?” 她的声音依旧温柔,却像一层看不见的蛛网,带着股不容抗拒的威压,悄然收紧。 林白芷抬起握着帕子的手,捂住唇角轻轻咳嗽了两声,气息虚弱地道:“嬷嬷……您看白芷这副模样,真的适合现在就学这些繁复的礼义吗?恐怕……恕难从命。” “这由不得你。”齐嬷嬷淡淡打断,目光如古井无波,“老奴说你行,你就行。四小姐,请起吧!” 林白芷轻轻抬眸,眸色淡淡的,像蒙着一层雾气,望向齐嬷嬷,身子却纹丝不动。 她摆明了是一副“我就不动,你能怎样”的姿态。难道这位素来以端庄文雅着称的教习嬷嬷,还能强行拉她起来不成? 不料,齐嬷嬷并不动武,只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将她的坚持击得粉碎。 “四姑娘,不要试图与老奴抗衡。”齐嬷嬷的声音压低了几分,透着彻骨的寒意。 “老奴是带着懿旨来的。你若不肯配合,老奴只能将你带入宫中去教习。届时你若还是这种态度,恐怕太后与皇后娘娘,要重新考虑太子妃的人选了。” 话音落下,内室陷入一片死寂。 林白芷的目光落在桌上那本薄册上,封面上“闺仪”二字墨迹淋漓,像两把淬了毒的匕首,直直刺入她的眼底。 她缓缓抬眼,迎上齐嬷嬷那双看似温和、实则冰冷的眸子,心中瞬间权衡了利弊。 硬碰硬,此刻绝不明智。对方有懿旨在手,说得到做得到。 若真把她强行带入宫中,对抗皇权,她还没有那个实力。 到时候,若被皇后抓住错处,废除她与太子的婚约,没了未来太子妃的头衔,日后行事处处受制,得不偿失。 这太子婚约,现在还不是解除的时候。她不能被废除。 林白芷心中无奈发笑,人果然不能有软肋,有软肋就会被轻易拿捏。 当初对付那两位嬷嬷,现在想想,行为也是有些过激,稍有差错便会为自己招惹祸端。 这位齐嬷嬷,不比先前那两位蠢笨无脑,心机段位极高,寻常手段对付不得。 再说她是太后的人,不能轻易得罪。冤家宜解不宜结,与其树敌,不如收买。 “嬷嬷,您误会了。” 林白芷忽地展颜一笑,那笑容虽带着病态的虚弱,却如雪中寒梅般明媚动人。 “能有幸被嬷嬷教导,是白芷的荣幸。只是……” 她轻咳两声,苍白的脸颊泛起一丝不正常的潮红。 “只是这身子实在不争气,若此刻强行拖着病体学习礼仪,恐支撑不住,反倒给嬷嬷惹来麻烦,得不偿失。” 四小姐言重了。”齐嬷嬷不动声色地接过话头,语气依旧平稳,“老奴既奉旨而来,自会护四小姐周全。学习礼仪规矩,讲究的是心诚与气顺,而非蛮力。四小姐只需依老奴所言,慢慢来便是。” 她拍了拍手,身后一名宫女立刻上前,从带来的物什中取出些瓶瓶罐罐,一一摆放在离床榻不远的地方。 “四小姐身子弱,若有不适。”齐嬷嬷温声道,“老奴这里备有各种调养的药物,确保你无虞。” 林白芷轻轻扫了眼那些瓶瓶罐罐,握着锦被的手指微微攥紧。 她心底冷笑,这位齐嬷嬷功课做得挺足,这是把她的退路都堵死了,告诉她不要试图装病蒙混过去。 既然这样,那就换个思路。 她深吸一口气,轻轻掀开锦被,声音清脆却透着虚弱:“金玲,更衣。” 金玲立刻上前,手脚麻利地伺候自家小姐穿衣。 林白芷每动一下,便是一阵压抑的轻咳,单薄的肩头微微颤抖,仿佛这简单的更衣动作便已耗尽了她所有的气力。 金玲看在眼里,疼在心上,眼眶瞬间便红了。 她猛地转身,带着几分哭腔望向齐嬷嬷,哀求道:“嬷嬷,我家小姐如今身子骨这般虚弱,您就发发慈悲,等她大好了再教规矩吧!这若是累坏了身子……” “稍后,你也一并跟着学一学。”齐嬷嬷睨了她一眼,神色微冷,声音里听不出半点情绪,“这主子不像主子,奴婢不像奴婢,乱了尊卑,坏了规矩,成何体统。” 话音未落,嬷嬷身后的一名宫女便不动声色地走了出来,看似轻柔实则强硬地将金玲拉到了一旁。 “金玲姑娘,”那宫女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警告,“教习规矩时,婢女不得插嘴,这是宫里的忌讳。” 金玲身子一僵,生怕再开口给自家小姐惹来祸端,只能死死咬着下唇,将满腹的委屈咽下,满眼担忧地望着自家小姐。 林白芷穿好衣服,缓缓落座。 她端起手边的茶盏,借着喝茶的动作掩去眼底的一抹冷意。 缓缓咽下一口凉茶,随后放下茶杯,抬眸看向齐嬷嬷,目光平静无波。 “嬷嬷,在学习之前,白芷有句话,想跟您私下里说。”她抬眸看向齐嬷嬷。 齐嬷嬷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心道她是又想耍什么花样,默不作声。 见她不语,林白芷又道:“怎么,嬷嬷觉得我堂堂国公府嫡女,连跟您说句悄悄话的资格都没有吗?” 齐嬷嬷深深看了她一眼。 在吃人的皇宫里浸淫几十年,什么样的女子她没见过? 眼前这位看似柔弱,实则不简单的国公女,她还不放在眼里。 谅她也起不了什么幺蛾子,倒要看看她还有什么手段。 她微微抬手,冲身后的宫婢示意。 宫婢们会意,悄悄退了出去。 待屋内只剩林白芷与她二人。 齐嬷嬷静静地看着林白芷,也不催促,静待她的下文。 林白芷轻轻起身,转到屏风后面,借着屏风的遮挡,从空间内取出几样东西。 走出屏风后,她把手里的东西,毕恭毕敬地摆在齐嬷嬷面前的桌几上。 齐嬷嬷扫了眼那几个精致漂亮的锦盒,抬眸看向林白芷,淡淡开口:“四小姐,这是何意?” 林白芷抬起帕子捂住唇角轻咳一声,随后伸手打开了那些锦盒。 “这是美容养颜丹三枚,这是祛疤膏一盒。还有,这是鸽子蛋大小的东珠十颗,琉璃手镯一只。” “嬷嬷,”林白芷双眸闪着黑曜石般的光芒,紧紧盯着齐嬷嬷,“白芷身体实在不济,学习规矩力不从心,还请嬷嬷高抬贵手!” 她就不信,这么多好东西,无论哪一件都是市面上罕见之物,这位齐嬷嬷能不为所动。 第348章 嬷嬷救我 齐嬷嬷的目光扫过那些锦盒,喉间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随即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 她抬眸重新审视眼前的林白芷。 这小女子看着病骨支离,风一吹便倒,可那双眸子里藏着的坚毅与冷静,却如寒潭深水,让人不敢小觑。 说心里话,这些物件件件价值连城,足以让人心动。可她是太后身边的人,若连这点定力都没有,早在深宫倾轧中尸骨无存了。 “四小姐,把这些收起来吧。”齐嬷嬷声音清冷,透着股不近人情的疏离,“老奴是奉懿旨来教规矩的。若五日后,小姐感激老奴的教导,再赠礼不迟。届时,老奴必当笑纳。” 好一个油盐不进的嬷嬷。 林白芷眼底的笑意瞬间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她死死盯着齐嬷嬷,良久,忽然莞尔一笑,那笑容却未达眼底。 “既如此,是白芷自作多情了。”她伸手,慢条斯理地将锦盒一一收回,“可惜了,原以为嬷嬷能瞧得上这些。也罢,改日进宫,正好转送给其他体面的嬷嬷。” 这位嬷嬷狡猾的很,不想卖她一个人情,但还想着事后有东西送她。 想的美,既然不想替她解忧,还想要她的东西?没门。 齐嬷嬷瞥了一眼那些被收回的宝物,未发一言,只是抬手拍了两下。 门外候着的宫女鱼贯而入。齐嬷嬷心中对林白芷已生出几分忌惮,这小丫头言行乖张,让人捉摸不透,必须防着她做出什么不可预测的过激举动 “四小姐,现在开始吧。”齐嬷嬷温声开口,语气却不容置。 “请嬷嬷教诲。”林白芷垂首而立,瞬间变回那副乖巧柔顺的模样。 齐嬷嬷眼眸微眯。在她眼里,林白芷此刻的顺从,更像是一只伺机而动的猎豹,非但这副低眉顺眼的样子没能让她放松警惕,反而让她脊背发凉心生戒备。 “第一课,学‘跪’。”齐嬷嬷缓缓道,“即便病着,规矩也不能废。四小姐,请。” 这是要让她跪在冰冷的地砖上?一上来就是这般折磨? 林白芷抬眸,声音轻淡:“嬷嬷确定?” 她想再争取一下,给这齐嬷嬷最后一次机会。 “四小姐是不要体面,想让老奴的人亲自动手吗?”齐嬷嬷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不必。” 敬酒不吃吃罚酒。林白芷淡淡睨了她一眼,既然软硬不吃,那便是非友即敌,别怪她放大招了。 “我这就如了嬷嬷的愿。” 话音未落,她忽然抬手,一把扯下身上的厚外衣,只着单薄的白色中衣,转身便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齐嬷嬷与众宫女愣了一瞬,随即纷纷追了出去。 林白芷并未逃跑。她径直走到院中,抬眼望向那株叶子已黄透的银杏树。 深秋的风如刀子般刮过,只穿中衣的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脸色愈发苍白。 她咬了咬牙,走到树下,屈膝,缓缓跪了下去。 膝盖触地的瞬间,一股钻心的寒意顺着骨缝直冲天灵盖,激得她浑身一颤。 她强忍着不适,努力挺直脊背,双手交叠于膝上,摆出一副恭顺至极的姿态。 院中做事的丫鬟婆子见状,均是大惊失色。 四小姐还在病中,怎经得起这般折腾?但见众宫女虎视眈眈,她们个个噤若寒蝉,只能远远观望。 无人注意,站在人群后方的李嬷嬷悄悄退出了朝霞院…… 这时,齐嬷嬷缓缓从屋内走出。 她居高临下地睨着林白芷,眸色平静如水。 这丫头是想用自虐的方式博取同情,让人指责她刻薄不通情理,故意磋磨刁难? 她心中冷笑,这点小伎俩,也想让她方寸大乱? “四小姐这是何苦呢!”齐嬷嬷的声音温柔得有些虚假,“老奴是让你在屋内练习跪姿,你为何偏要在这冷风口里折腾自己?虽说老奴受懿旨教导,无论用何种方式方法,都是正当合理,绝无磋磨之意,但你若执意如此,也随你。只是日后莫要说是老奴逼迫你。” 林白芷垂眸,身体轻颤,牙齿打颤,颤声道:“白芷……一切听从嬷嬷意愿,力求把规矩学得让您满意。” 齐嬷嬷眉头微蹙。这丫头话术了得,虽没明说是她逼迫,可这番模棱两可的话,听在旁人耳里,分明就是她在折磨病人。 这位柔弱的国公府嫡女,着实有些心机。 齐嬷嬷深吸一口气,正盘算着如何反击,跪在地上的林白芷,似是受不住冷风,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 瞬时间,她咳得撕心裂肺,脸色惨白如纸,仿佛要将肺都咳出来。 齐嬷嬷冷眼旁观,心中暗忖:就这点伎俩?还道她有多大的能耐,原来是想用病弱之相躲避今日教习,是她高看了。 “来人,把“止咳丹”拿来。还好太后临行前备了些良药,吩咐老奴带来,正好派上用场。” 一名宫女立刻上前,递上一只药瓶。 齐嬷嬷接过,倒出一粒褐色药丸,蹲下身递到林白芷唇边:“四小姐,这是宫里特制的止咳丹,立竿见影。平日只有主子们才有资格服用,此药立竿见影,你服下,保准立时见效。” 她的言外义是告诉林白芷,这药药效齐佳,宫里的主子们吃了都管用,服下立马见效,服下后,再想装咳是没用的。 此时,林白芷咳得满脸通红,痛苦不堪,见药如见救命稻草,感激地接过:“谢……谢嬷嬷。” 她想也不想,仰头吞下。 齐嬷嬷眸底划过一丝疑惑。看她这副急切的模样,不似作伪。难道真是自己误会她了? “啊——!” 就在齐嬷嬷心神微动之际,林白芷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手死死捂住腹部,整个人猛地扑倒在齐嬷嬷脚下。 齐嬷嬷心头一跳,暗道不好,急忙俯身想去探她的脉搏。 然而,就在这一瞬,原本痛苦挣扎的林白芷突然,一把死死抱住她,口中痛苦的哀求。 “嬷嬷……救我!” “噗——” 一大口鲜血猛地从她口中喷出,腥红刺目,尽数喷在了齐嬷嬷那一尘不染的衣襟上。 林白芷身子一软,像是一截被抽去了骨头的棉絮,重重地倒在齐嬷嬷怀里。那张惨白的小脸上,嘴角还挂着触目惊心的血迹,双眼紧闭,气若游丝。 第349章 命悬一线 那一口猩红的鲜血,来得太过突然,也太过刺目。 它带着滚烫的温度,瞬间在齐嬷嬷那尘不染的雪白衣襟上晕染开来,像是一朵在皑皑雪地中骤然炸开的彼岸花,妖冶、诡谲,透着令人窒息的恐怖。 齐嬷嬷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她那一向沉稳如铁的手,此刻竟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指尖触碰到的,是黏腻而温热的鲜血。 “血……怎么会是这样……” 她引以为傲的冷静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什么规矩,什么体统,统统被抛诸脑后。她慌忙伸手去扶林白芷。 此刻的林白芷软绵绵地倒在她怀里,脸色惨白如纸,唇角溢出的血迹触目惊心,整个人了无生机,仿佛一只破碎的瓷娃娃。 “四小姐!四小姐您醒醒!” 齐嬷嬷彻底慌了神,一把将浑身滚烫的林白芷抱起,平日里那端庄沉稳的仪态此刻荡然无存。 她颤抖着手去探林白芷的鼻息,那微弱的气息若断若续,烫得她指尖发颤。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被瞬间打破。 院中的丫鬟婆子们像是被惊醒了般,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 她们原本只是远远观望,此刻见自家主子倒在血泊中,顿时炸开了锅。 几个胆小的丫鬟吓得捂住了嘴,震惊得忘了出声;几个年长的婆子则是面面相觑,眼神中充满了惊恐。 “齐嬷嬷!您这是教了什么规矩啊?四小姐身子本就虚弱,怎么能让跪在风口里!你为何要如此折磨她?”金玲奔过来,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眼中满是血丝。 “就是啊!这哪里是教导,分明是恶毒的磋磨!是要命啊!”宝珠也跑过来哭喊起来,声音凄惨。 “快!快去禀报老夫人与丞相!出人命了!” 议论声、哭喊声、杂乱的脚步声瞬间乱成一团。 哭喊声引来其他院中的丫鬟婆子,众人看到满身是血的齐嬷嬷,听到金玲、宝珠对齐嬷嬷的指责,纷纷开始指责起这位来自宫里的“教习嬷嬷”。 “这宫里来的也太过分了!明知道四小姐重病在身,还要如此折磨!” “这也太恶毒了!大冷的天让一个病人跪在风中还不放过,竟还给吃下毒药,这是草菅人命啊!” “宫里来的怎么了?宫里来的就可以这么欺负国公府的嫡女吗?” 齐嬷嬷脸色惨白,指尖冰凉,忍不住颤抖。 刚刚她探了林白芷的脉搏,那微弱得几乎探不到的脉象混乱异常,根本不像是装出来的。 她看着怀里毫无生气的林白芷,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 这哪里是苦肉计?这分明就是一招置她于死地的索命局! 她强压心底的慌乱,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沉声吩咐:“快!快去宫里请御医!” 就在这时,一道急促的身影如狂风般冲进了院子。 “阿姐——!” 林天睿是被李嬷嬷急召而来的。 当他看到倒在血泊中的林白芷,以及齐嬷嬷那一身刺眼的血迹时,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疯了一般冲过来,一把推开齐嬷嬷,将林白芷从她怀里抢进自己怀里,心中彻底慌了。 看着林白芷唇角挂着的鲜血,面白如纸,浑身火热,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回应,林天睿彻底慌了。 他再也不相信她之前所言“病都是装出来的”,这一刻,他心中只有无尽的恐惧。 浑身骤然一冷,林天睿猛地抬头,双眸赤红,死死盯着齐嬷嬷,目光如淬了毒的寒冰,声音从牙缝中挤出:“你个老刁奴,敢害我阿姐,我让你全家陪葬!” 林天睿的嘶吼,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齐嬷嬷的心上。 她踉跄着后退一步,看着周围那一双双充满敌意和恐惧的眼睛,心中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塌。 完了。 这次,是真的完了。 就在此时,被王嬷嬷叫来的老夫人与丞相夫妇等人匆匆赶来。 林天睿抱起林白芷,看向老夫人一行人,愤怒的双眸喷着火焰,一字一顿道:“今日若我阿姐有事,我会让你们血债血偿。” 说着,他转身,一脚踹翻在一旁呆愣的齐嬷嬷,大步向屋内走去。 齐嬷嬷扑倒在地,看到老夫人等人如见救星,慌忙爬过去申诉:“夫人!丞相!不是老奴……老奴没有……” 这时,李嬷嬷、王嬷嬷、金玲、宝珠齐齐跪下,围在老夫人身边,一起哭诉齐嬷嬷折磨四小姐的罪行。 望着地上慌了神的齐嬷嬷,老夫人眼中全是失望。 原指望这位富有威名的齐嬷嬷能整治林白芷一番,不料竟然出了这档事,看这情况,恐怕连嬷嬷自己都要搭进去了。 她心中亦是慌乱。齐嬷嬷能被请来,是她的女儿林贵妃去太后那里求来的。 齐嬷嬷若是出事,太后那边定会对林贵妃、对她心生嫌隙。 “齐嬷嬷,不用担忧,是芷儿这丫头自身身体不济,与你无关。”老夫人一边安慰齐嬷嬷,一边连忙吩咐身边人,“快把嬷嬷扶起来。” “老夫人,”听见老夫人如此做派,李嬷嬷忍不住怨声道,“都是这位齐嬷嬷心思歹毒,明明知道小姐病重还要如此磋磨,老夫人一定要为我家小姐做主啊!” 王嬷嬷也附和道:“这位齐嬷嬷,磋磨小姐还不够,还给她吃下毒药,想要她的命,老夫人该报官啊!” “闭嘴!”丞相林世庭一声怒喝,阻止了两位嬷嬷的言论,“事情还未弄清,再胡说八道,拉下去杖毙!来人,快去请府医!” 早有人去请大夫了。片刻后,府医匆匆赶来。 在为林白芷一番诊治后,府医直摇头,面色凝重道:“四小姐身体中毒,脉象紊乱,除非有‘玉雪解毒丸’,否则……回天乏术。” 林丞相一听,急道:“速速去买!不惜花费重金!”他不想林白芷活得长久,但绝对不能让她今日死在府中,她若死了,对他对老夫人都是灭顶之灾。 可府医接下来的话让他犯了难。 府医又道:“如今‘玉雪解毒丸’存货极少,皇城里,只有宫中还存有三颗。” “这……”林世庭犯了难。宫中的东西,让他拉下脸面去求,代价实在太大。 林天睿霍然起身,动作带得椅脚刮过地面,发出刺耳锐响。 他眼底翻涌着骇人的戾气,声音似淬了冰碴,字字砸在地上都能溅起火星。 “嬷嬷是你们千求万请接进府的!如今阿姐命悬一线,解药你们必须给我求来!若敢推诿——”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近乎狰狞的弧度,“别怪我掀了这国公府的屋顶,让全京城都看看,你们是如何‘教规矩’教出人命来的!” 话音未落,他猛地转身,目光如淬毒的利刃,直直刺向杵在一旁的齐嬷嬷。 长臂一伸,五指如铁钳般攥住她的衣襟,毫不费力地将人拎了起来,拖行时衣料撕裂的声响混着齐嬷嬷的呜咽,在死寂的屋内格外刺耳。 “你这老刁奴,今日我定要让你生不如死!”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破釜沉舟的狠绝,“不仅你,连你背后那位高高在上的主子,今日也别想置身事外!我这就拖着你去敲登闻鼓——让陛下亲自看看,宫里派来的嬷嬷是如何在镇国公府里草菅人命,毒杀国公府嫡女的!” 第350章 林天睿发怒 林老夫人周氏手中捻动的佛珠“啪”地一声脆响,应声断裂。 圆润的檀木珠子噼里啪啦滚了一地,她却浑然未觉,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脸色煞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竟发不出半点声音。 “混账!你要做什么!” 林世庭猛地拍案而起,力道之大,震得案上茶盏倾覆,滚烫的茶水泼洒一地,瓷片碎裂声刺耳。 他指着林天睿的手指剧烈颤抖,眼底翻涌着前所未有的惊惧。 登闻鼓!那是直达天庭的最后通道,是悬在所有权贵头顶的一把利剑! 一旦敲响,便是惊动圣驾,届时他这位丞相与贵妃、与皇后之间那些见不得光的弯弯绕绕。 那些借“教规矩”之名行“磋磨”之实的阴私,全都会被摊开在阳光之下,曝于百官万民眼前! 那是足以倾覆整个国公府和他丞相府、甚至动摇国本的滔天大祸! 一旁的丞相夫人沈氏与林千雅更是大惊失色。 沈氏踉跄着后退半步,撞翻了身后的花架,瓷盆碎裂的声响里,她捂住胸口,眼中满是绝望的惊恐。 此次三番两次请教习嬷嬷调教林白芷,这本是关起门的私密事,说好听的是为教她规矩礼义,说难听的就是有意磋磨刁难。 一旦这件事被捅到明面上,整个国公府的名声都将受损,这不仅影响她们所有人的名声。 更直接影响她的两个女儿日后能否嫁入高门的事情。 看着众人惊恐万状的反应,林天睿唇角勾起一抹癫狂的诡笑,那笑意不达眼底,眼底戾气翻涌。 知道怕就好。 他要的就是让这些人知道,招惹他姐弟俩,是要付出代价的! 他懒得再看林世庭一眼,像拖死狗一样扯着齐嬷嬷的衣襟,大步流星地朝院外走去,每一步都带着破釜沉舟的狠绝。 众人慌忙跟着追了出去,追至院中。 “孽障!快!快去拦住他!”老夫人周氏气得浑身颤抖,枯瘦的手指死死指向林天睿的背影,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林世庭望着林天睿的背影,神色颓然,无奈道:“拦不住了……这小畜生疯起来,是真的敢把这京城的天捅个窟窿!” 周氏猛地转头,眸色阴鸷得吓人,咬牙切齿厉声道:“如今林世晏已不在,他一个毫无根基的小混账,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大能耐!世庭,你立刻进宫!去见沐瑶,去见太后和皇后,把情况说清楚!再派人把天佑叫回来!我们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林世庭深吸一口气,躬身道:“是,儿子这就进宫!” 就在此时,身后的林千雅忽然轻声开口,声音冷静得与周遭的慌乱格格不入。 “父亲,还是先进宫讨一颗解毒丹来吧。先把四妹妹的毒解了……人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林世庭回头,深深看了林千雅一眼。一旁的沈氏也连忙点头附和:“对,对!先把人救活……” “好!”林世庭颔首,不再多言,转身快步离去,背影仓皇。 周氏回头,恶狠狠地盯着林白芷所在的屋内,手中的帕子几乎被拧出水来。若有可能,她恨不得林白芷现在就死! 她猛地一甩衣袖,厉声道:“走,回寿安堂!”说罢,抬脚怒冲冲地离开朝霞院。 沈氏紧随其后,林千雅则深深看了一眼那紧闭的房门,眸光微闪,默默转身离开。 …… 寿安堂内,气氛凝重得令人窒息。 二房三房的人齐聚一堂,被人寻回来的林天佑匆匆赶来。 听完老夫人等人的讲述,林天佑气得脸色铁青,一拳重重砸在紫檀木桌上,震得杯盏叮当作响。 “这两个就是国公府的害群之马!这次一定要让他们尝到苦头,否则他们总以为国公府是任他们兴风作浪的地方!” 周氏眼神阴鸷,冷哼一声:“没错,留着她们就是个祸害……” 一旁的林世豪忍不住插嘴道:“我早就说了,两个蠢东西留不得,你们就是心慈手软!” 周氏猛地瞪向他,眼中寒光毕露:“你就知道放狠话!你们一家子的脑子加起来,也不抵他二人一个的聪明!” 林世豪被噎得一滞,不耐烦地嘟囔:“母亲竟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就是,祖母太高看那两个废物了吧!”瘸腿的林天辰不服的插嘴。 周氏脸色阴沉未再搭理父子俩,垂眸思忖对策。 室内陷入短暂的静默。 忽然,周氏看向林千雅,再次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 “千雅,你为何执意要你父亲为那小贱人求得解毒丸?若她因此被毒死,岂不是件好事?届时兜事儿的自有宫中太后与皇后两位,与我们何干?” 林白芷若是因此死掉,世人要说也是皇后与太后担责,她们可是没有插手。 林千雅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冷静:“祖母,四妹妹这时候不能出事。她若此时出事,世人定会认为是国公府与皇后勾结——为了废除她的太子妃之位。” “如今京城已经流言四起,说祖母与母亲合谋把她送去医神山受苦多年,又因三弟谋害林天睿一事,我们的名声已经岌岌可危。” “若在此时,林白芷死亡,而林天睿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要鱼死网破,敲登闻鼓御前告状。事情传出,即便四妹之死不是我们所为,我们也定然摆脱不了世人的指责,会被视为帮凶。” “所以,如今不仅不能让她有事,还要让众人看见我们为救治她付出的努力,以此洗刷嫌疑。” 听了她的话,老夫人不住地点头,眼中赞许之色渐浓:“还是千雅想得周到。理该如此!” 这时,林天佑站起身,眼中杀意凛然:“祖母,我去看看!那林天睿若真要敢敲登闻鼓,我定要让他有去无回!” 周氏摆摆手,疲惫道:“去吧!见机行事,万事不可勉强。” 林天佑躬身,大步退了出去。 …… 与此同时,玄王府。 陆逸神色匆忙,几乎是用上了轻功,衣袂翻飞间便已掠至冷月斋书房外。守在门外的流星与风行只觉眼前白影一晃,人便已消失在门口。 第351章 林天睿怒敲登闻鼓 书房内,陆逸神色庄重,语速极快:“殿下,镇国公府的眼线来报——林白芷被太后身边的嬷嬷以‘教习宫规’为名,磋磨得口吐鲜血,如今生命垂危……” “啪!” 慕九渊骤然起身,失手打翻了手边的茶盏。那上好的青瓷茶盏应声落地,摔得粉碎,茶水四溅,打湿了他的锦袍下摆。 他却浑然未觉,抬脚就要向外走。 “殿下!你要去哪?”陆逸急忙叫住他,眉头蹙起,不解的看向慕九渊,心道:有这样着急吗? 被他这样一提醒,慕九渊才猛地回过神,神色冷沉地停住脚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如今什么情况?” 陆逸连忙回道:“经镇国公府的大夫诊治,林白芷是中毒所致。如今林丞相已进宫求取解毒丹,而那林世子……”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见姐姐生命垂危,一怒之下,竟要去敲登闻鼓了!他要告御状!” 慕九渊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唇角竟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这小子……还挺有种。敢告御状?” 陆逸眼角直抽,蹙眉道:“你还称赞他?你可知告御状的后果有多严重?” 慕九渊挑眉,语气轻松:“能有什么后果?大不了告不赢,挨五十廷杖呗。” 陆逸翻了个白眼:“说得轻松!你可知他告的是谁?” “告谁?” “告皇后!告镇国公老夫人!告林丞相!” “呵。”慕九渊轻笑一声,眼中却无半分笑意,反而透出几分森然,“有魄力,有胆识。不愧是镇国公之子。” 陆逸嗤之以鼻:“切,你还笑!就凭他一己之力,那不是以卵击石吗?你认为他能告赢?” 慕九渊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笃定:“这不还有你吗?” “我?!”陆逸惊诧地拿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猛然醒悟,“慕九渊,你不是又想帮他们吧!” 慕九渊睨了他一眼,似笑非笑:“你不也是这样打算的吗?否则,干嘛跑得这么快来报信?” 陆逸歪了歪嘴角,挑起眉梢,没有反驳,默认了。 慕九渊沉吟片刻,眼中寒光一闪,沉声道:“你去安排一下。本王,现在进宫看看。” 陆逸不情不愿地撇了撇嘴,转身走了出去,背影却带着一丝决然。 …… 宫门外,寒风凛冽。 林天睿孤身立于登闻鼓前,手握那粗重的鼓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中燃烧着不顾一切的火焰,高声诉说着那满腹的冤屈。 “我林天睿,乃镇国公府世子!今日,我要为阿姐讨回公道!” 他的声音嘶哑却洪亮,穿透了宫门前的广场,引得过往百姓与下朝的官员纷纷驻足。 “我状告镇国公府老夫人周氏,状告当朝林丞相,状告那深宫中的皇后!你们以‘教导规矩礼义’之名,三番五次指使宫里的教习嬷嬷,对我那病重在床的阿姐百般折磨,甚至暗中下毒,致使她如今生命垂危,命在旦夕!” 林天睿眼圈通红,神情激动,声声痛诉,字字泣血。 说到痛处,这位平日里嚣张跋扈的世子竟几欲哽咽,铁骨铮铮的男儿泪洒当场。 围观的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 “天哪!这林世子竟敢状告镇国公府老夫人和林丞相,甚至……还有当朝皇后?” “这也太耸人听闻了!那素有慈善之名的老夫人,和富有贤名的林丞相,竟然在府中对自家嫡女做出这等处心积虑磋磨的事情?这真是匪夷所思!” “嘘!小声点!你没听他说吗?是下毒!是谋害性命啊!” 林天睿目光如炬,扫视着下方议论纷纷的人群。他看得出来,众人眼中的震惊与愤怒已经达到了顶点。火候,到了。 他猛地举起鼓槌,神情决绝,带着一股视死如归的悲壮:“今日,为了给阿姐讨回公道,让害她的主谋得到应有的处罚,我林天睿豁出这条命,也要敲响这登闻鼓!” “支持林世子敲响登闻鼓!” 人群中,不知是谁高声呐喊了一句。 “对!为林小姐讨回公道!让幕后之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我们支持你!不能让忠良之后含冤啊!” 呼声一浪高过一浪,汇聚成一股强大的声势,为林天睿助威。 林天睿心中冷笑,这便是他要的效果。他高高举起那沉重的鼓槌,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那面巨大的牛皮鼓面。 “咚——咚——咚——” 三声登闻鼓响,沉闷而厚重,如同惊雷般在每一个人的心尖上炸开。 那鼓声震得人心神俱颤,所有人都为林天睿捏了一把冷汗,目光紧紧锁在他身上。 就在第三声鼓响的余音还未散去时,那紧闭的朱红宫门忽然发出“吱呀”一声巨响,缓缓向内打开。 一队身着明光铠甲、手持长矛的御林军如黑色洪流般涌出,杀气腾腾,瞬间将林天睿团团围住。 为首的一名将领,身披银甲,面如寒霜,正是御前都指挥使,林天佑。 林天佑冷冷地睨着林天睿,眸底泛着刺骨的寒意,声音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林天睿,你可知敲响登闻鼓的后果?若是所告不实,便是欺君之罪!” 林天睿对上他那阴冷的双眸,毫无惧色,昂首挺胸,冷笑道:“本世子知道!为阿姐讨回公道,何惧之有?倒是大堂哥你,身为御前都指挥使,不问青红皂白,反而来吓唬我这个苦主,你居心何在?” 林天佑双眸微眯,眼中杀意一闪而过,冷冷道:“我乃御前都指挥使,职责所在,法不容情。怎能纵容你在此胡闹,惊扰圣驾!来人!” 他猛地一挥手,声色俱厉:“将击鼓之人拿下!重打五十廷杖!” “是!” 御林军应声而至,如狼似虎般冲上前,不容分说便将林天睿按倒在地。林天睿挣扎着,却双拳难敌四手,只能被死死压在地上。 “林天佑!你与你老子林丞相一样,道貌岸然!你这是公报私仇!”林天睿怒吼着,声音中满是不甘。 “给我打!”林天佑面无表情,冷声下令。 周围的百姓和官员见状,纷纷指责起来。 “这……这也太不讲理了!人家只是告状,怎么上来就打人?” “是啊!登闻鼓本就是让百姓申冤的,如今人家冤情未查,反而先要打申冤的人,这还有王法吗?” “嘘!你不要命了!那是御前都指挥使!” 林天佑周身威压四溢,阴鸷的眼神如鹰隼般扫视周围,冷声命令:“谁再敢胡言乱语,扰乱秩序,一同论罪——给我打!” 此言一出,众人皆被他的气势所慑,吓得噤若寒蝉,不敢再言语,只能心中默默为林天睿祈祷。 这五十廷杖要是真打下去,林天睿不死也会丢掉半条命。 有的胆小的百姓,甚至不忍看那血腥场面,颤抖着闭上了眼睛。 那行刑的御林军高高举起沉重的廷杖,带着风声,照着林天睿的臀部就要狠狠砸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 一声高亢的怒喝如平地惊雷,骤然从人群后方炸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硬生生截断了那即将落下的廷杖。 第352章 龙颜大怒 “住手!” 这一声怒喝隔空传来,如惊雷炸响,震得在场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御林军高举的廷杖硬生生停在了半空,离林天睿的衣衫不过寸许。 林天佑面色一僵,转头望去,只见人群分开一条大道,一身穿铠甲的青年快步走来。 他蹙眉对来人道:“慕涌泉,你来做甚!” 来人正是御前副都指挥使慕涌泉。他是瑞亲王之孙——瑞亲王次子与林沐舒所生的长子,与林天佑、林天睿皆是表兄弟。 慕涌泉上前两步,拱手道:“天佑表兄,都是自家兄弟,何不手下留情?” 林天佑神色一凛:“表弟是想徇私枉法?” 他忽然抬高声音,对慕涌泉也是对围观众人道:“敲响登闻鼓者,按律杖责五十。本都今日因公执法,绝非一己私欲。” 说罢,他冲那两名羽林卫抬手:“行刑。” “且慢!”慕涌泉急忙跨步上前,挡在林天睿身前,“天佑表哥,你再等一等……看看陛下怎么说。” 林天佑眸底划过一丝深意。今日这慕涌泉是怎么了? 平日里也没见他这么轴,也没见他与林天睿有多少情谊,这事儿,怎么就非要插上一手? 等皇上发话?他就是不等皇上来传人,才要先发制人的。但这话不能说,也不能表现出来。 他转头看向林天睿,神色缓和下来,叹了口气道:“林天睿,知你是被祖母宠坏了,整日放浪不羁,做事不经过脑子。如今你可知错?若知错,就此回头向祖母认错,我会看在兄弟情分上放你回去,自去御前领罚,替你挨这五十廷杖。” 他顿了顿,接着又道:“你可知状告长辈还要被杖责一百?你觉得你能承受得起?” 他这番话不是为了林天睿好,劝阻他,是说给围观的人听的。 慕涌泉一意阻拦,他若执意杖打林天睿,免不了落下“针对堂弟、公报私仇”的口实,让人们更加确信林天睿口中所言祖母和父亲磋磨林白芷的事是事实。 他不得不装作好言劝慰一番。若林天睿胆怯幡然悔悟,虽不能再借此惩治他一番,也能保全祖母与他们一家的名声。 若他一意孤行,那就怪不得他公事公办,众人也不会对他的行为再有指责。 林天佑的用意,林天睿怎会不知?他趴在地上嗤笑一声,倔强道:“林天佑,你不要混淆视听!我今日是为阿姐讨回公道,你想打我无非就是想阻止我去御前告状。你若怕我揭发老夫人与丞相的恶行,就打死我!否则,我定会让她们身败名裂!” 他深知此次林天佑是抱着打死他的心态来的。五十杖,可打死人,也可以只让人皮肉受苦。 林天佑定是暗中下了死命令的。他这样说,就是告诉他,别想打死他。他死了,就说明是他不想让他告御状,让老夫人与丞相的恶行大白天下。 至于状告长辈杖责一百,这些他清楚。但一想到林白芷如今生死不明,他不为她出口气,怎能甘心? 林天佑看着林天睿,双拳微微攥紧,眸底闪过杀意,冷冷开口:“冥顽不灵,那就别怪我秉公执法——把副都指挥使拉开。” “行刑!” 有两名羽林卫上前拉着慕涌泉退到一旁。慕涌泉挣扎着急道:“天佑表哥,你再等等,等皇上口谕一会儿就到。” 林天佑抬手厉声道:“给我打!” 羽林卫的廷杖再次高高举起。 就在这时,一声尖利的声音响起:“圣上口谕——” 众人纷纷回头,只见一位手持拂尘的大太监,不知何时立在众人身后。 “传——敲响登闻鼓之人进殿。” 林天佑心中诧异,皇上的御旨怎么来的这么快? 他上前一步躬礼:“这位大监,敲打登闻鼓之人还未杖刑完毕,还请稍候。” 那位太监扫了眼还被按在地上的林天睿,尖声道:“皇上口谕,金殿上不想看到血腥,杖刑待预审过后再打不迟。” “这……”林天佑心有不甘,见那太监神色冷沉,面露不悦,只能向押着林天睿的人挥挥手。 两名羽林卫立刻放开林天睿。 林天睿从地上爬起,扫了扫身上的尘土,勾起唇角冲林天佑讥讽地一笑,眸底是一种不死不休的深意。 林天佑面无表情地对羽林卫挥挥手:“撤。” 御林军列队离开,林天佑临走前回头深深地看了眼慕涌泉。 对这位为何突然出现帮他解围,林天睿心中也想不清楚。他抬手冲慕涌泉拱了拱手:“多谢!” 转身大踏步,跟随那位公公走向金銮殿。 望着众人离去的背影,慕涌泉抬手擦了把额头上的细汗,他的后背已被汗水湿透。 刚刚太惊险了!今日他与林天佑这个梁子,怕是结下了。 好在不辱使命,完成玄王的嘱托,在圣上口谕到来之前拦下林天佑。但他不明白,玄王为何会护佑林天睿。 …… 金殿之上,皇上威严坐在龙椅上,文武百官并列两旁,其中玄王与齐王均在其中。 林天睿跪在阶下,声声哭诉,涕泗横流,把事情的始末原原本本讲述一遍。 在他脚下,齐嬷嬷瘫跪在那里,呆若木鸡。她到如今还想不明白,事情怎会演变成这样? 她的药经她亲手准备,又经她亲手喂给林白芷,怎么好好的止咳良药,就变成致命毒药的? 当时慌乱之中,她来不及细想。 现在仔细回想,也想不出其中破绽。 除非是有人在这中途,换了她的药。可药一直在自己人手中,未经她人之手。 她的人都是经她调教的可靠之人,不可能出现纰漏。 思来想去,唯一的可能就是——林白芷自己给自己下的毒。 若真如此,这小丫头也太狠了。 她是想用自己的命博弈林老夫人与皇后等人。她是知道自己身体病弱,难能走到太子妃之位,便想用这条命为胞弟换取更多利益? 可若真是如此,她吐血时不应该喊的是“嬷嬷,你为何害我”,证实是她要谋害她,把她订死吗?而非是那句“嬷嬷,救我”。 要知道,两句话的意义完全不同,这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听完林天睿那番泣血般的控诉,皇上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额角青筋暴起,突突直跳。 这等手段,一听便知是深宫大院里妇人们惯用的腌臜伎俩,阴毒得令人作呕。 正如林天睿所言,皇后那边,定是嫌弃林白芷身子骨孱弱,难当太子妃的重任,妄图借机废除婚约;而林家这边,更是狼子野心,竟想让林白芷“主动退出”,好换上别的孙女去攀龙附凤。 这两家的算盘打得倒是精妙绝伦,可曾有一丝一毫顾及过那个体弱多病的林白芷? 先是百般磋磨,见她命硬挺了过来,竟狠下心肠暗中下毒,生生将一个花季少女逼上了绝路。 这般行径,简直令人发指,禽兽不如! “砰!” 皇上心中怒火再也压制不住,猛地一掌拍在龙案之上,震得案上玉器叮当作响,双目赤红,厉声喝道:“丞相林世庭何在?!” “立刻宣皇后进殿!” …… 第353章 护婚圣旨 戌时三刻,夜色如墨。 林白芷缓缓睁开眼,这一觉睡得安稳。 刚一睁眼,便对上一张放大的俊脸,林天睿那双平日里桀骜不驯的眼睛此刻红肿得像桃子,正死死盯着她。 “……终于醒了!” 林天睿如释重负,长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若她再不醒来,他要后悔白日里对那些居心叵测之人,手下留情。 林白芷微微转动眼珠,借着昏黄的烛光,看清屋内围了一圈的人。 金玲、宝珠,还有李嬷嬷、王嬷嬷,甜馨,此刻都挤在床前,个个眼含热泪,神色紧张得仿佛下一秒她就要羽化登仙。 忽然,眼角余光扫到床边角落里站着一人,手中死死捏着一方帕子,指节泛白,眼中满是关切与无措。 “崔姨……娘,”她刚一开口,声音干哑得像是吞了把沙砾。 金玲眼疾手快,连忙端来温茶喂她润喉。 林白芷浅浅喝了一口,便冲着李嬷嬷和金玲等人摆了摆手,声音虽弱却透着不容置疑:“今日你们都辛苦了一日,下去歇着吧。” 李嬷嬷迟疑道:“婢子们不累,倒是小姐您,觉得身子骨如今怎么样了?可还有哪里不适?” 林白芷冲她们安抚一笑:“没事,现在好多了。你们去休息,有事再唤你们。” 见小姐确实清醒过来,众人这才恭顺地行礼退了出去。 唯独甜馨站在原地不肯挪步,那眼神防贼似的,似乎生怕一转身林白芷就会凭空消失。 最后还是林白芷给她派了个任务:“甜馨,去门外守着,不许任何人打扰。” 得了主子的明确指令,甜馨这才一步三回头地出去守门。 屋内终于清静下来,林白芷招呼崔姨娘坐下:“姨娘,这么晚了还来看我,快坐下说话。” 崔姨娘屈膝福了一礼,动作行云流水,端庄得挑不出半点错处:“谢过小姐。” 这一幕,让林白芷心中微顿。 历经此前两次与教习嬷嬷打交道,她方才细细留意到,崔姨娘的一言一行、礼仪规矩,皆做得标准规范,一板一眼,丝毫不逊于世家教养的贵女。 她心中暗自诧异,寻常姨娘,不过是侍妾身份,何须这般严苛修习世家嫡女的规矩礼数? 正思忖间,林天睿带着几分怨怒的声音,骤然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林白芷,你与我说实话,你这身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会突然吐血昏迷,高热不退?” 林白芷淡淡瞥了他一眼,心中了然。 便宜弟弟,明明心里对她担忧、紧张,偏还要嘴硬,连句软和话都不会说,语气里满是故作的嗔怪。 她勾起唇角,虚弱地笑道:“我的身体没事。吐血是假的,高热是假的,昏迷……也是假的。” 林天睿眉头紧蹙,满脸不信,当她是又在糊弄:“你又想拿石老给的那些灵药搪塞我?” 林白芷淡笑:“的确如此。” 当然,这些确实是药物所致,只是药并非来自什么石老,而是她空间里的高科技产物。 今日她本打算用些稀有贵重之物收买齐嬷嬷,让她别再刁难。可那齐嬷嬷不为所动,一心秉承皇后与老夫人的意思,铁了心要磋磨她。 她当机立断,布下这以退为进、以绝后患的局。 在屏风后从空间购得一颗“血丹”——那是能将清水瞬间变为浓稠血液的高科技玩意儿。 她将血丹吞下,再喝下一杯清水,血丹中有轻的微毒素喝下后会让人呕吐,她又服了发热丸让体温飙升。 待齐嬷嬷发难时,她当场“吐血”,再借机散布谣言——国公府嫡女被皇后与老夫人磋磨至生命垂危。人言可畏,这般一闹,日后谁还敢轻易动她? 在吐血前,她还偷偷服了快速入眠药,为的是应付大夫与御医把脉。 接下来的事就交给林天睿,她知道林天睿见她“吐血昏迷”,定会闹翻天。 只是没想到,这小子竟然直接去敲了登闻鼓,差点把天捅个窟窿。 “事情怎么解决的?”林白芷好奇地问道。 林天睿扯唇一笑,那笑容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得意,从怀里掏出一卷明黄之物递给她。 林白芷疑惑接过,眼睛瞬间瞪大:“圣旨?!” 林天睿挑了挑眉,神色愈发得意,轻应一声:“嗯,打开看看。” 林白芷按捺住心中惊诧,缓缓展开圣旨,一行行工整威严的字迹映入眼帘:镇国公嫡女林白芷,与太子婚约既定,不得因任何理由擅自废除,唯林白芷自愿,方可解除婚约。 这,这真是意外惊喜!林白芷抬眸看向林天睿,诧异道:“你是如何做到的?!” 看着她眼中难得流露的惊喜,林天睿心情舒畅,先前受的苦楚尽数烟消云散,痞气肆意的,扬着下巴道:“小事一桩,弟弟我手到擒来。” 一旁的崔姨娘看着姐弟二人,终究是按捺不住,轻声开口,道出实情:“小姐,这道圣旨,是世子爷冒死敲击登闻鼓,才换来的。” “敲登闻鼓?!”林白芷浑身一震,心头巨震,难以置信地看向林天睿,她昏睡的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多少她意想不到的事? 良久,她才从林天睿的陈述中,理清了白日里朝堂之上的惊天波澜。 原来,林天睿敲登闻鼓后,被内侍带入金銮大殿,面见圣上。 皇上听闻林白芷被皇后派遣嬷嬷严苛磋磨、险些丧命一事,当即龙颜震怒,即刻传召皇后入宫对峙。 皇后面对皇上质问,对两次派遣教习嬷嬷前往国公府教习规矩一事,供认不讳,却始终矢口否认有意磋磨、暗中下毒的罪名。 可即便她拒不承认,派遣嬷嬷苛待未来太子妃已是事实,满朝文武心中,早已对此事有了定论。 龙颜大怒之下,皇上当即欲严惩皇后、丞相林世庭以及国公府老夫人。 可就在此时,以沈太傅为首的一众官员,立刻站出反对,搬出律法,以林天睿状告长辈、大逆不道为由,恳请皇上先将其杖责发配,从重治罪。 而以薛御史为首的另一派官员,却力挺林天睿,当庭据理力争,称其年纪尚幼,不懂朝堂规矩,被国公府老夫人宠溺纵容惯了,一时冲动才犯下错事,恳请皇上从轻发落。 两派官员争执不休,各执一词,金銮殿上吵作一团,乱不可言。 僵持之际,玄王与齐王双双站出,献上折中之计。 称林天睿不过是年少顽劣,误敲登闻鼓,并非有意惊扰圣驾,只需杖责二十,以儆效尤即可。 而林白芷乃是未来太子妃,她与皇后之间的纠葛,属皇家内务,理应关起门自行处置,不宜大肆张扬。 而后,齐王转头询问丞相林世庭,是否愿意就此了结此事。 林世庭为保全自身与林家颜面,即便满心不甘,也只能咬牙应允。 而林天睿知道此时太医已为林白芷救治,他本就是为护住阿姐、保住婚约,此番方案明显偏袒于他,自然也欣然同意。 唯一可惜的是,林老夫人与林世庭并未受到应有的严惩,可他们苛待国公府嫡女的丑事,已然传遍朝堂,尽人皆知,再无颜面可言。 最后,皇上为彻底杜绝再有人,对太子与林白芷的婚约动歪心思,当即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拟下这道圣旨,昭告天下,林白芷与太子婚约,非她本人自愿,任何人不得擅自废除,以此彻底护下了她的婚事。 第354章 幕后撑腰之人 林白芷紧紧攥着手中圣旨,指节泛白,眸底沉色翻涌。 林天睿说得云淡风轻,可她比谁都清楚,林天睿此番举动,万分惊险。 登闻鼓一响,先领五十廷杖是铁律,状告长辈,按律百杖酷刑,若无贵人出手相护,林天睿今日在劫难逃。 他如此鲁莽敲鼓,绝非理智之举,想来是见她口吐鲜血,心中愤怒,才不顾后果,如此行事绝非可取。 更让她心头沉甸甸的是,今日玄王与齐王,摆明是刻意偏袒庇护,二人以私下调停之法,保下了林天睿,这份恩情,重如泰山。 思及此,她抬眼看向身旁少年,脸色骤然一冷,厉色道:“林天睿,你若日后再这样做事不计后果,我便不认你这个弟弟。” 知道林白芷心疼他,林天睿咧嘴露出一抹乖顺的笑,连声应道:“好,我都听你的,以后不敢了。” 话音落,他身子一松,慵懒地靠向椅背,自昨夜至今,他未曾合眼,心神始终绷在弦上,如今危机解除,浑身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一时忘形,他竟忘了后背那二十廷杖的伤,脊背撞上椅背的刹那,钻心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他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闷哼出声。 “呀!血!”一旁的崔姨娘眼尖,瞥见他衣摆后渗出的猩红,当即失声惊叫。 林白芷心头一紧,一把掀开身上锦被,慌忙赤足跳下床,快步上前查看。 入目便是林天睿后背衣衫被鲜血浸透,殷红一片,刺得她眼眶发疼,她声音发颤:“伤的这么重?” 林天睿强撑着站起身,故作轻松地摆了摆手:“不妨事,不过是点皮外伤,不打紧。” 从宫中回来时,他已上药换衣,方才一时松懈,竟把背上的杖伤抛到了脑后。 崔姨娘眼眶瞬间泛红,哽咽道:“二十记廷杖实打实落下,怎会只是皮外伤?” “快把衣服脱了,趴到床上来!”林白芷语气急切,不容置喙。 林天睿挠了挠头,站在原地不肯动,面露赧色:“真的没事。行刑的侍卫得了玄王殿下暗中嘱托,象征性打了二十下,力道极轻,压根不疼。我回自己院子,让青竹帮我上药便是。” 林白芷想亲自为他处理伤口,想起这深宅里的规矩,即便二人是亲姐弟,终究要避嫌。 便不再强求,转身步入屏风之后,从随身空间里取高效金疮药与内服消炎药。 她走出来,将药递到林天睿手中,仔细叮嘱:“这药粉外敷伤口,药丸每日内服一次,切莫忘了。” “我这里已无大碍,你折腾了整日,回去歇息吧。” 林天睿疲惫不堪,点头应下:“好,我这便回去。你放心,经此一事,老夫人那边定然会安分几日,我已吩咐下去,不许任何人前来打扰你休养。你也不必再强撑着装病,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无需顾忌。” 说罢转身离去。 林天睿走后,崔姨娘也起身告辞。 林白芷又从空间里取出一些糖果,让她带回去给孩子们。 待二人走后,林白芷独坐榻前,反复思忖接下来该做的事情…… …… 落霞院寿安堂内。 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雨将至,一屋子人皆面色凝重,噤若寒蝉。 老夫人周氏头上裹着素色抹额,半倚在软榻上,被今日之事气得头疼欲裂,眉宇间满是戾气。 丞相林世庭手扶额头,愁眉不展,满心都是府中乱局。 林天佑神色阴郁,眼底翻涌着算计与怒意;林世豪与林天辰则满脸怨毒,恨不得将林天睿姐弟生吞活剥。 其余府中女眷皆垂眸敛声,大气不敢出。 今日林白芷在府中被磋磨至吐血一事,被林天睿敲登闻鼓闹得满城风雨,京中早已流言四起。 这些年,国公府老夫人表面对继子留下的一双儿女宠溺有加,实则暗中捧杀,刻意将嫡子林天睿养成纨绔,更设计将林白芷送去医神山做了七年药奴。 桩桩件件隐秘旧事,此刻全都被翻了出来,传得沸沸扬扬,让整个林国公府成了京城上下的笑柄。 林世豪终究是按捺不住满心怨毒,率先开口,语气刻薄至极:“母亲,我早就劝过您,这两个孽障就是府中祸患,留着终究是个麻烦,该尽早除之!如今倒好,养出了獠牙,知道回过头来咬我们了!” 林天辰也跟着附和,语气怨愤:“就是!若是当初早早除了他,我的腿也不至于落得残疾!” 周氏重重叹了口气,声音里淬着恨意:“谁能想到,一个被我们养废的狗崽子,竟还有反噬的本事!” 一直沉默的林天佑忽然沉声开口,语气笃定:“真正被养废的狗,断不会有这般胆量与人算计,今日之事,是有人在背后暗中相助。” 林世庭缓缓放下扶着额头的手,面色沉冷:“没错,今日若无薛御史牵头,怂恿一众官员力保,再加上皇上暗中偏袒,那小崽子此番敲鼓,纯属自寻死路。” 林天佑却摇了摇头,眼神深邃:“我怀疑,暗中相助他们的,绝非只有薛御史一人。今日齐王与玄王在朝堂之上的举动,处处透着蹊跷。” “你是说,两位王爷都在帮林天睿?”周氏闻言,惊得猛地从软榻上坐起身,满脸惊惧。 林天佑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前几日金殿之上,恢复林天睿世子身份一事,便有不少毫无干系的官员站出来力保,此事本就蹊跷。单凭薛御史的人脉与能力,绝无可能调动如此多的官员,我断定,背后定有更厉害的人物撑腰。” 周氏眸底闪过一抹狠戾,追问道:“你怀疑是两位王爷中的一人?” 林天佑微微颔首,却又眉头紧锁:“孙儿只是有所揣测,暂无确凿证据。” 林世庭当即开口反驳,语气笃定:“若是这两位王爷,可能性微乎其微。齐王常年驻守封地,在朝中毫无根基,与文武百官更是少有往来” “而玄王虽有赫赫战功,人称‘阎王’,可他向来独来独往,根本没有号召众官员的能力,更何况,他与那姐弟二人素无交集,毫无相助的理由。” “理由也并非没有。”一直坐在角落的林千雅忽然轻声开口,语气温婉,却字字清晰。 “齐王素来心性仁厚,昨日想必是被林天睿的哭诉打动,一时心软,才想出折中法子,帮他免去重罚。至于玄王……” 她微微一顿,“当年他能顺利执掌林家军、手握兵权,全靠大伯在皇上面前极力举荐,想来是为报这份知遇之恩,才出手相助林天睿。” 林世庭闻言蹙眉,沉吟道:“千雅这番话,倒也有几分道理,可即便如此,两位王爷也绝无能力左右朝中众多官员的立场。” 一直未再言语的周氏忽然冷笑一声,语气阴鸷:“依我看,幕后之人不必再猜,定然是皇上暗中授意,否则普天之下,谁有这般势力,能指使动满朝文武?” 林世庭微微点头,深以为然:“母亲所言极是,想来这一切,都是皇上在背后操盘。” 若是当真有皇上插手,他们纵有万般手段,也无计可施,君权在上,他们根本无力抗衡。 一时间,屋内陷入死一般的沉寂,人人面色难看,心头压着巨石。 忽然,林世豪猛地坐直身子,像是想起了什么,惊呼出声:“对了,我倒想起一件事……” 第355章 林千雅绝不能入宫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林世豪身上。 周氏冷眼斜睨,语气冷硬如冰:“大惊小怪成何体统,有话直说。” 林世豪心头一紧,只得硬着头皮开口:“前几日,青峰山送来密信……早前那小贱人回京之时,我早已吩咐山上的弟兄半路劫杀她,万万没想到,她竟毫发无损地回到了京城。信中言明,那日是齐王的兵马恰巧路过,将人救走。” “啪!” 话音刚落,周氏猛地一掌拍在梨花木桌案上,指节泛白,怒意滔天:“难怪!难怪陛下突然下旨重审林天睿一案,定然是那日齐王随同小贱人一同返京,受她所托,在御前极力进言!这般要紧的事,你为何不早早告知?” 林世豪面露讪色,支支吾吾道:“我原是想着,等青峰山的人得手,除了那小贱人再跟你们说,如今她安然归来,便觉得没必要多此一举了。” “蠢货!”周氏气得浑身发颤,厉声怒斥,“活该你的镇国公爵位落空!” 林世豪当即梗着脖子,满脸不服:“这事儿说与不说,又有什么分别?明知是齐王在背后撑腰,我们还能扭转局面不成?” “说你愚钝,你还不服气!”周氏恨铁不成钢,“若是早知晓齐王与林白芷一路同行回京,今日金殿之上,我们便能借此大做文章,说不定还能扳回一局,何至于落得这般一败涂地的境地!” 在座众人皆是心思通透,瞬间明白了周氏的言下之意。 倘若提前得知此事,可在朝堂之上污蔑林白芷与齐王私相授受、有染不清。 如此一来陛下心生嫌隙,又怎能下那道护婚圣旨。 “爹爹,都怨你!你为何不早些说!”林芊雪气得眼圈通红,满心都是委屈与怨毒,仿佛那唾手可得的太子妃之位,被人硬生生抢了去。 她带着哭腔嘶吼,“如今好了,除非林白芷死,否则太子妃的位置,断断不会换人!” “祖母,如今京城内外,人人都在背后对我们林家指指点点,一出门便会被旁人耻笑,往后,我再也不敢踏出院门半步了!” 话音未落,豆大的泪珠便顺着脸颊滚落,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 周氏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抬手揉着额角,眼底掠过一抹阴鸷狠厉,沉声道:“慌什么?你方才也说了,只要她死……那小贱人身子孱弱,病魔缠身,活不了几日。” 她转头看向身侧的沈氏与吴氏,语气冷肃吩咐:“你二人仔细筹备三日后的及笄礼,务必办得周全。” 说罢,眼底狠色更浓,冷嗤一声:“三日后,定要让那两个孽障身败名裂,一道圣旨又能如何?我倒要看看,谁能护得住他们!” 林芊雪没听出周氏的弦外之音,抹了把眼泪,满心焦躁:“那蠢货行过及笄礼,陛下定然会将太子大婚提上日程,到那时,一切都晚了!” 一旁的沈氏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太子大婚之后,便会遴选侧妃,三姑娘容貌出众,深得太子青睐,定然能谋得侧妃之位。” 林芊雪当即撇了撇嘴,满脸不屑:“侧妃?谁稀罕!伯娘怎不让大姐姐去做这侧妃?” 言罢,她斜眼瞥向一旁垂眸而立、神色若有所思的林千雅,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 沈氏神色不变,淡淡回道:“这也未尝不可。” “嗤——”吴氏当即发出一声讥笑,看向沈氏,“二嫂,你从小到大,可都是按着皇后的规制礼仪教养千雅的,耗费了这么多年心血,你当真甘心让她屈居人下,做个太子侧妃?” 沈氏面色平静,语气却带着几分笃定:“侧妃,未必不能成为日后的中宫皇后。” “绝不可以!”端着茶盏抿茶的周氏,闻言猛地将茶盏顿在桌案上,发出一声脆响,厉声呵斥,语气不容置喙:“我说过了,千雅绝不能入宫!” 沈氏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面露不悦,沉声辩驳:“母亲,林白芷可以,芊雪也可以,为何唯独雅儿不能入东宫做侧妃?” 周氏眸光冷冽如刀,直直看向沈氏,语气强硬:“我说不能,便是不能,哪来那么多缘由!” 沈氏被怼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心头再是不满,也只能垂首敛眉,不敢再多言一句。 一旁的林世庭见状,连忙出声打圆场:“母亲的意思是,林家不可有三位姑娘同时入东宫侍奉太子,传出去于林家名声有碍,此事莫要再提了。” 周氏扫了眼垂首不语的沈氏,语气稍稍放缓,沉声道:“千雅的婚事,我自有盘算,定会为她挑选一门顶好的亲事,许配给世家贵子。” “这些琐事,暂且搁置,眼下最紧要的,是如何除掉林白芷与林天睿那两个孽障。” 话音刚落,林千雅缓缓起身,对着周氏盈盈一福,神色平淡无波:“祖母,孙女身子略有不适,先行告退回院歇息。” 周氏抬眼打量了她一番,见她面色平静,看不出半分喜怒,便淡淡颔首:“嗯,回去吧。” 林千雅躬身行礼,旋即转身,步履从容地离开了厅堂。 周氏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不动声色地暗自叹了口气。 沈氏看在眼里,心知女儿心中定然郁结难平,当即起身:“母亲,我去看看雅儿,宽慰她几句。” 周氏轻叹一声,挥了挥手:“去吧,好好劝劝她,皇家深宅,三宫六院,未必便是女子最好的归宿。” 她心中另有难言之隐,也心知林千雅这个孙女儿心性最是像她——看似端庄贤惠,无欲无求,实则野心勃勃。 但凡事不能两全,有的事就是不能既要还要。 沈氏躬身领命,随即退了出去。 看着沈氏母女接连受挫,林芊雪心头大喜,脸上藏不住的幸灾乐祸,对着周氏笑道:“大姐才艺卓绝,二伯母耗费多年心血,一直把她当作太子妃悉心培养,大姐更是迟迟不肯议亲,如今祖母却不准她入宫,她们母女多年的筹划,岂不是全都白费了?” “再说了,祖母,一个孙女儿嫁去东宫是嫁,两个也是嫁,为何就不能三个一同嫁过去呢?” 周氏当即横了她一眼,厉声呵斥:“闭嘴!不该你问的,休要多言,整日里口无遮拦!” 说罢,她扫向厅内众人,语气淡漠:“若无其他事,便都各自退下吧。” 老夫人下了逐客令,众人纷纷起身退下。 第356章 齐嬷嬷跪求相见 翌日,天光刚泛起鱼肚白,晨雾还未散尽,林白芷便已起身洗漱。 医馆那边刚刚开业,昨日因故耽误了一天,积压了不少事务等着她去处理。 她不敢耽搁,当即吩咐宝珠扮作自己躺在帐内以防万一,又让李嬷嬷、王嬷嬷与金玲三人严守院落与房门,不得让任何人靠近。 一切安排妥当,她这才匆匆乔装成宝珠的样子,在甜馨的掩护下,两人偷偷摸摸地从国公府后门翻墙而出。 出了府,主仆二人并未直接去医馆,而是先拐去了潘府。 林白芷惦记着外祖父的病情,亲自为老人家检查了一遍身体。见潘老家主气色红润,病情正在快速恢复中,她悬着的心才算放了下来。 随后,她又与大舅母、潘云祁及潘二美等人聚在一处,商议起货物生产与胭脂水粉铺子开业的具体事宜。 潘家不愧是曾经云州的首富,个个都长着一副经商的好头脑。 大舅母精明干练,潘云祁沉稳有度,就连平日里看着憨厚老实的潘云瑾,说起生意上的事来也是头头是道,见解独到 一番商议后,林白芷才离开潘家,赶往芷心堂。 …… 芷心堂开业不过三日,却已是门庭若市,前来求医问药的百姓络绎不绝。 虽说来的多是些中下层的贫苦人家,但也足以见得石老与六老这两日的高超医术,深得百姓认可。 林白芷一进医馆便投入了忙碌之中,这一忙就是整整一天。 直到傍晚时分,天色渐暗,眼看就要下雨,她才不得不收拾东西,准备回转国公府。 主仆二人从后门出,又从后门入,动作轻巧得像两只狸猫。 然而,当林白芷悄悄潜回朝霞院,推开院门的那一刻,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脚步一顿。 只见院中空地上,笔挺挺地跪着一道人影。 林白芷心中诧异,借着昏暗的天光走近了才看清,那人一身素净衣裳,发髻散乱,正是昨日还不可一世的齐嬷嬷。 她心中不免疑惑:昨天发生了那么大的事,宫里的主子按理说应该拿这奴婢出来顶罪才对。 这齐嬷嬷不是该因下毒谋害的罪名被处置了吗?怎地如今还能跑到她的院里来跪着?这是演的哪一出苦肉计? 此时的林白芷还穿着宝珠的衣服,她神色淡淡地走到齐嬷嬷身前,居高临下地瞥了她一眼。 秋风萧瑟,吹得齐嬷嬷那原本规整的发髻凌乱不堪。 她脸色惨白,冻得嘴唇发紫,身子却依旧挺得笔直,跪得一丝不苟,仿佛一座石雕。 林白芷未做停留,径直越过她,推门进了屋内。 刚一进屋,金玲和宝珠便迎了上来。 金玲急道:“小姐,你可回来了!那齐嬷嬷一大早就过来跪求见您,奴婢称您还在昏迷中,让她离开,她却不肯,执意要等您醒来,就这样一直跪到现在。” “嗯,知道了。”林白芷轻轻应了一声,神色淡然,“替我准备热水,我要沐浴更衣。” “好的!”宝珠在房里关了一日,早就憋坏了。主子回来,她终于能换回自己的衣服出去透透气,答应得格外响亮。 林白芷看她那副猴急的模样,忍不住失笑,随手从袖中摸出一盒上好的胭脂。这是潘二美做出来的新货,她每样带回几盒。 她将胭脂递给宝珠:“宝珠今日辛苦了,这个赏你的。” “啊?”宝珠受宠若惊地接过胭脂,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这等上好的货色,平日里只有宫中的娘娘才能拥有。 “小姐,这……这太贵重了吧!奴婢没做什么,不辛苦的。” 林白芷轻笑:“收好,你值得拥有贵重的东西。去吧,给我打些热水来。” “谢谢小姐!”宝珠揣好胭脂,乐呵呵地转身出去备水。 林白芷在桌边坐下,金玲贴心地递过来一杯热茶。 她接过茶盏浅浅喝了几口,温热的茶水驱散了身上的寒气。 这才问道:“今日院里可还太平?老夫人与沈氏那边可有人来?” 金玲恭敬回道:“院里的人今日都很规矩。李嬷嬷与王嬷嬷把其他婆子丫鬟都支得远远的去做事,无人敢接近房间半步。老夫人与二夫人那边也只是派人过来询问了一遍,李嬷嬷告诉她们小姐还在昏迷中,便把人打发走了。” “嗯。”林白芷点点头,表示知晓。 她放下茶盏,又拿出一盒精致的水粉递到金玲面前:“这个给你的,今日也辛苦了。” 金玲双手接过,指尖触碰到那精致的小盒子,眼眶瞬间便湿润了。 原以为宝珠能说会道、嘴巴讨巧,才最得小姐喜欢,没想到小姐竟是一视同仁,并未亏待她这个少言寡语的。 她连忙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泪花:“谢谢小姐,奴婢伺候小姐是应该的,不辛苦。” 林白芷看她那感动得不行的样子,失笑道:“瞧你那点出息。我如今刚入府,根基不稳,你们跟着我日后少不了要吃苦。但你们放心,只要你们对我忠心,我绝不会亏待你们任何一人。” 金玲紧紧捏着手中的香粉盒,重重点头:“谢谢小姐!奴婢这就去为您准备衣裳。” 说罢,转身退了出去。 这时,外面天色越来越黑,风也刮得更紧了。 林白芷透过窗棂向外望去,只见冷风中,齐嬷嬷依旧跪在那里,像一块顽石,一动不动。 片刻后,宝珠与金玲匆忙进来,将浴汤准备妥当。 金玲一边摆放衣物,一边道:“外面下雨了,雨丝被风卷着,打在脸上生疼。” 林白芷想了想,吩咐道:“去与齐嬷嬷说一声,就说我醒了,让她进屋坐着等候。再给她送些热乎的吃食,等我沐浴更衣后,再见她。” “是!”金玲应声退了出去。 两刻钟后,林白芷清洗完毕,换上一身干爽的衣裳。 屋内这时已经点起了蜡烛,昏黄的烛光映照得屋内暖意融融。 宝珠为她摆上晚膳,林白芷拿起筷子,环顾四周,诧异道:“金玲呢?” 宝珠看向外面,回道:“那位齐嬷嬷让她进屋她不肯,言说自己罪孽深重,非要跪到小姐肯见她。 金玲怕小姐落下个借机磋磨宫里嬷嬷的罪名,拿着伞在外面为她遮雨呢!” 林白芷抬眼望向窗外,外面风声呼啸,雨水打在窗棂上啪啪作响,溅起一片水雾。 她轻声叹了口气,心中暗道:她倒不是怕落个磋磨人的恶名,她只是真没有磋磨人的习惯。 这齐嬷嬷如此执着于自虐,不知是打的什么算盘。罢了,把人叫进来看看吧,她倒要看看这位齐嬷嬷能耍什么花样。 “去,把她们都叫进来。”林白芷放下筷子,沉声道。 宝珠应声出去喊人。 第357章 求四小姐给条生路 片刻后,宝珠带着两个“水人”进了屋。 外面风雨太大,狂风卷着豆大的雨点,即便金玲撑着伞,二人也还是被淋得如同落汤鸡一般,发梢衣角都在滴着水珠,寒气逼人。 齐嬷嬷一进屋便扑通一声跪伏在地,声音带着诚恳:“老奴叩谢四小姐,谢谢四小姐愿意见老奴一面。” 看着浑身湿透、还在瑟瑟发抖的二人,林白芷眉头微蹙,面上露出几分不悦。 这齐嬷嬷自己找虐也就罢了,竟还连累她的金玲跟着受罪。 她压下心头的不快,温声开口道:“金玲,快去更换湿衣。再去给嬷嬷找件干爽的衣服来。” 转头又吩咐宝珠道:“吩咐厨房熬两碗姜汤,再端份热乎的吃食来。” 金玲与宝珠应声退了出去。 屋内只剩下烛火跳动的声音。 林白芷抬眼望去,只见齐嬷嬷跪在地上,虽然浑身狼狈不堪。 她的跪姿依旧端方严谨,腰背绷得笔直,一丝不苟,竟是挑不出半分差错。 林白芷看在眼中,心底暗自哂笑:这位嬷嬷,还真是个执拗到骨子里的人。 没多会儿,宝珠与金玲便先后折返。 金玲上前,欲扶齐嬷嬷起身,带她去更衣,可齐嬷嬷却固执地跪在原地,纹丝不动。 “老奴乃待罪之身,不敢劳烦姑娘。老奴该受这等苦楚,以此赎罪。” 见她如此冥顽不灵,林白芷心头火起,声音冷冽如冰,不容置喙:“齐嬷嬷,你要么去换衣服来与我说话,否则,就请走出我这朝霞院,不必再费口舌。” 齐嬷嬷身子一僵,停顿了一瞬。她深知若再坚持,恐怕真要被撵出去,到时候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权衡之下,她只得默默起身,冲金玲福了福礼,低声道:“那就劳烦姑娘带老奴更衣。” 金玲引着齐嬷嬷去屏风后面换衣。 片刻后,齐嬷嬷换了一身干爽的布衣,虽不及往日光鲜,倒也干净利落。 林白芷抬手指了指面前的位置,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嬷嬷坐下,与我一同用膳。有什么话,等吃过饭再说。” 齐嬷嬷猛地抬起头,惊诧地望着林白芷。 对方神情平静,不像是故作姿态,那双清透的眼眸里,甚至寻不到半分因昨日之事对她产生的怨恨。 那邀请的姿态随意又自然,仿佛她不是个待罪的奴才,而是一位被邀请来叙旧的老熟人。 心道:这是一位心地善良的主。 齐嬷嬷哪里敢逾矩?慌忙连连摆手,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使不得,使不得!老奴乃一介奴婢,怎敢与小姐同席?这……这是要折煞老奴啊!” 林白芷扫了眼她那诚惶诚恐的样子,知道再多说也是无益,便不再勉强,随她去。 转头对金玲道:“把那姜汤端给嬷嬷喝下驱驱寒气。” 金玲走上前,端起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送到齐嬷嬷面前:“嬷嬷请用。” 齐嬷嬷犹豫了一瞬,接过碗,仰头一饮而尽,抹了抹嘴角:“谢谢四小姐体恤,谢谢金玲姑娘。” 林白芷见她喝下姜汤,不再言语,拿起筷子,端起碗,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一时间,室内静默无声,只有偶尔的碗筷轻碰声。 齐嬷嬷偷偷抬眸看去。只见微黄的烛光下,林白芷身着一袭淡清色衣裙,刚洗过的长发如瀑布般披散在脑后,看似随意,却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清冷绝尘之气,任谁也挑不出半点失礼之处。 她脸色苍白,眉眼间带着几分倦怠,虽有些病态,但怎么看也不像昨日中毒差点死掉之人。 那端坐的姿态,举手投足间的从容,都透着世家贵女的规范与矜贵——没有咀嚼声,没有筷子碰撞盘子的声响。 一口饭,一口菜,吃得安静又从容,没有闺阁女子的矫揉造作,也无市井妇人的粗鄙鲁莽,每一个动作都大方得体,骨子里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矜贵与疏离,竟隐隐有几分上位者的气度。 齐嬷嬷眸色几番变幻,心底暗暗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在深山里待了七年、外界传言粗鄙不堪的女子,竟有这般风华气度? 昨日她栽在这位四小姐手里,如今想来,半分不冤。 是她看走了眼,误以为这位是那个任人拿捏、软弱可欺的小姑娘。 林白芷吃了几口,停顿下来,淡声开口:“嬷嬷今日前来我朝霞院,所为何事?不妨直言。” 听到林白芷开口,齐嬷嬷收拢心神,缓缓地屈膝跪下,重重磕了个头,声音却是不卑不亢:“老奴特来求四姑娘,给条生路!” 求她给条生路? 林白芷缓缓放下碗筷,抬眼看向齐嬷嬷,神色平静如水:“说下去。” 齐嬷嬷深吸一口气,林白芷看似平静,但那眼神冷静得令人心悸,让她不敢有半句谎言。她索性横下心,一五一十地将事情原委道来。 “昨日是老奴糊涂,害得姑娘命悬一线。老奴这条贱命万死不辞,只是老奴还有一大家子要生存……” 昨日林白芷命悬一线,林天睿敲登闻鼓告御状。 皇上雷霆大怒,怒斥丞相,痛骂皇后。最后经齐王与玄王劝阻,虽未能处罚皇后,但替皇后做事的奴才决不能饶。 皇上下令,齐嬷嬷胆敢毒害国公府嫡女,当庭杖毙。 不料,行刑之际,皇太后竟特意派人赶来,将齐嬷嬷保了下来。 太后声称,齐嬷嬷本是她宫中老人,即便犯了错,也该由她自行处置,不容宫外行刑。 皇上碍于太后的颜面,无法再执意追究,只得松口,放齐嬷嬷返回太后宫中,但也明确要求,太后必须给林白芷一个满意的交代,严惩凶手。 太后虽然在皇上面前保下她的性命,若想将她轻轻放过,不仅林白芷这边不可能答应,皇帝那边也绝不会容许。 但若要处罚,必将是把她降职,或逐出宫去。 齐嬷嬷是太后身边的得力干将,没了她,太后就如同失了左膀右臂。 若将它降职或逐出宫去,那将她保下来还有什么意义? 太后思来想去,齐嬷嬷若想不受到严惩,只能求得林白芷宽恕。 太后能出面去皇上那里保下她性命,已是天大的情面。 尽管齐嬷嬷是她的左膀右臂,但尊贵的太后怎可能为了她一个奴婢,亲自来求林白芷? 于是便让齐嬷嬷自己来求,若林白芷铁了心要她死,太后也没办法。 宫里素来是吃人的地方捧高踩低。 你身居高位时,人人都怕你、捧你,同时也得罪了不少小人。 等你从高位跌下来时,人人都会踩你一脚,那些小人更是会落井下石,趁机报复。 齐嬷嬷若在宫中失势,定难存活,到时候不仅她自身难保,还要连累,两个在宫中当差的女儿。 所以,齐嬷嬷不为了自己,为了两个女儿,也要舍脸来求林白芷。 讲述完个中缘由,齐嬷嬷郑重的一头磕在地上,声音恳切:“求四小姐大人大量,饶过老奴!老奴愿做牛做马,报答小姐不杀之恩!” 第358章 嬷嬷心中有何筹码 听闻齐嬷嬷讲完,林白芷神色未变,纤指轻抬,重新拈起碗筷,慢条斯理地继续用膳。 那从容的姿态,仿佛眼前跪着的不是个求生无路的宫中嬷嬷,而只是一缕无关紧要的尘埃。 一刻钟的时光在死一般的寂静中缓缓流淌。 齐嬷嬷跪在地上,心中忐忑不安,额上早已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脊背也被冷意浸透。 直到林白芷轻轻放下碗筷,接过金玲递来的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嘴角。 又接过宝珠端来的茶水,轻啜几口,这才将茶盏搁下,目光清冷地投向齐嬷嬷。 林白芷心中飞速盘算。 这齐嬷嬷是太后身旁的心腹,能力非凡,此次事件太后竟不惜亲自出面保下她,可见其在太后心中的分量。 这样的人物,若能收为己用,日后在宫中行走,必是一大助力。毕竟,衙门里有人好办事,多一条路总比多一堵墙好。 但她敏锐地察觉到,这位齐嬷嬷性格冷傲执拗,若不能让她心悦诚服、毫无芥蒂地归顺,反而会弄巧成拙。 饶恕她,无异于放虎归山。 想到这里,林白芷朱唇轻启,声音清冷:“嬷嬷觉得,昨日之事,自己可有错处?又错在何处?” 齐嬷嬷闻言一怔,怔怔抬眸看向她。 若说有错,她打心底里不肯承认,反倒觉得自己满心委屈。 林白芷中毒一事,根本与她无关,从头到尾,都是眼前这位四小姐设下圈套,故意算计她。 “这……”齐嬷嬷心头纠结,暗自思忖,究竟要不要违心认错,以求一线生机。 林白芷见她踌躇不语,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直接点破:“我替嬷嬷说了吧。其实,在嬷嬷心中,自己并没有错,反而是被我陷害的,对不对?” 齐嬷嬷猛地抬眼看向林白芷,心道:她这是什么意思?是在羞辱我技不如人吗?看来她是铁了心不想放过我,我今日注定要无功而返了。 林白芷接着道:“既然嬷嬷不认为自己有错,那来求我,自然也没用。我不是那种心慈手软之人。” “不,老奴有错!”齐嬷嬷生怕林白芷下一句便是逐客令,急忙开口承认,声音带着一丝急切,“老奴不该自不量力教习姑娘规矩,不该……给您服用有毒的药丸。” 她咬了咬牙,竟为了活命,硬生生认下了给林白芷下毒的罪名。 “呵。”林白芷轻轻一笑,笑声中带着几分讥诮,“嬷嬷何必违心认下这莫须有的罪名?你昨日来国公府教习规矩,是听从主子命令,没错;你的药里本无毒,喂我服药,也没错。” 她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清冷下来:“但是,嬷嬷并非没有错处,只是你的错,不在此处——” 林白芷目光锐利,直视齐嬷嬷双眼,字字清晰:“你错在自以为是,先入为主,偏听偏信,将我视作粗鄙顽劣,十恶不赦的逆女;你错在明知我身体抱恙,却仍要用那套死规矩强迫于我;你更错在固执刻板不知变通!我曾有意与你交好,求你通融,可你一意孤行。嬷嬷可曾听过‘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的道理?” 听了林白芷这一番诛心之论,齐嬷嬷垂下头,羞愧难当。 她说的没错。在宫中,是皇后告诉她林白芷粗鄙不堪,无规无矩;到了国公府,老夫人与丞相夫人又话里话外说她恃宠而骄不懂礼仪。 所以,还未见到林白芷本人,她便先入为主地心生厌恶,一心只想整治她,以证自己的威名。 在她眼里,林白芷的病弱不过是装病,是为了逃避学习礼仪规矩。 当林白芷试图用送礼的方式让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时。 她高傲的觉得,自己身为太后身边的资深嬷嬷,行得正坐得端,绝不可能被一些小利收买。 非但一口回绝,反倒越发认定林白芷心思深沉、全是假意,故而步步紧逼,才逼得林白芷使出苦肉计,反将她一军。 如今细细回想,整件事,的确是自己先有过错,落得这般境地,一点也不冤枉。 想通此节,齐嬷嬷再无半分傲气,深深低下头,声音带着几分颓然。 “四小姐说得是,老奴的确错了。错在自大傲慢,错在被人蒙蔽、不分善恶,此番劫难,皆是老奴咎由自取。” 话锋一转,她又带着几分急切与哀求:“可老奴实在不甘心就此被逐出宫,更不想丢了性命。老奴在宫中,还有两个女儿需要护佑,求四小姐慈悲,给老奴指一条明路!” 林白芷静静地看着齐嬷嬷。这位精明强干的嬷嬷,虽然做事执拗,却绝非蠢笨之辈。道理一点就通。 她开口道:“既然嬷嬷已认识到错误,白芷有句话问你——假如昨日之事,白芷换成是嬷嬷的女儿,嬷嬷认为,你的女儿又当如何自处?” “嬷嬷不妨换位思考一下。” 换位思考?齐嬷嬷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心中却如遭雷击。 是啊!昨日若林白芷是她的女儿,在重病之中,却要被宫里的嬷嬷强制教习规矩,她又会作何感想? 齐嬷嬷沉吟片刻,声音低沉而沙哑:“回四小姐,若是老奴的女儿,老奴自是万万不愿她病重中被人强制学习规矩礼义。所以,老奴现在真正意识到,昨日之事,是老奴大错特错。” 她刚刚在想,若是自己的女儿,她会心疼,会想尽一切办法让女儿免受教习嬷嬷的磋磨。 而若是真的那样,她的两位聪慧的女儿,也定会想尽办法躲避折磨,不会坐以待毙。 所以,昨日的林白芷,无论做什么都不为过,她没有错。 林白芷神色淡淡,语气无波:“嬷嬷能想通这些,果然是聪明人。那么,你觉得,我该饶恕你吗?” 齐嬷嬷心头一沉,当即俯身,声音恳切却也带着几分绝望:“按理,绝不该!可老奴实在不想死,求四小姐大人大量,饶过老奴这一回!” 林白芷没有言语,端起茶盏,轻轻啜饮,目光却透过袅袅热气,紧紧锁在齐嬷嬷身上。 齐嬷嬷直挺挺地跪着,头深深埋下,放在膝上的双手死死攥着衣摆,指节泛白,大气不敢出,满心焦灼地等着她的决断。 室内静默无声,唯有窗外雨水敲打窗棂的沙沙声,衬得气氛愈发压抑。 就在齐嬷嬷觉得精神即将崩溃时,只听林白芷缓缓开口,声音如冰泉般清冽:“嬷嬷既然肯来求我,必定是手中握有筹码。不如你说说,我为何要放过你?” 齐嬷嬷性情高傲也是聪明人,若无十足的把握与交换的底牌,绝不会硬着头皮走这一遭来受辱。她心里,定是盘算好了交换的筹码。 第359章 齐嬷嬷的底牌 齐嬷嬷骤然抬首,目光撞进林白芷眼底,那深潭般的眸子里无半分波澜,却仿佛能洞穿人心底最深处的筹谋。 一丝难以掩饰的钦佩,悄然从她眼底掠过。 眼前这还未及笄的小女子,心思缜密得远超常人。 那双平静淡然的眸子,有洞穿人心的力量,能将旁人藏在最深处的心思,尽数剖白在眼前。 齐嬷嬷存了破釜沉舟的打算,若是林白芷执意不肯松口原谅。 她只能抛出最后的交换条件,拼死一搏,可没想到,自己尚未开口,就被林白芷一眼看穿,一语道破玄机。 此女绝非池中之物,昨日栽在她手上,一点都不冤枉。 齐嬷嬷压下心头惊涛骇浪,深吸一口气,敛去所有倨傲与不甘,神色骤然变得郑重无比。 躬身沉声道:“若四小姐肯宽宏大量,原谅老奴此前的过失,老奴愿倾尽所能,为四小姐效劳。” 她顿了顿,接着道出最大的底牌:“老奴膝下两位女儿,皆是宫中得力之人,长女是皇后娘娘身边最得信任的掌事宫女,次女更是东宫执事大宫女,在两处都能说上几分话。” 这话入耳,饶是素来沉稳的林白芷,心中也不由掀起一丝波澜,眸底飞快闪过一抹惊喜,转瞬便又归于平静。 难怪齐嬷嬷有底气前来求她放过,原来手中竟握着这样两张旁人难以企及的硬牌。 皇后宫里的红人和太子东宫的执事,这两位对她这位即将入住东宫的未来太子妃,大有用处。 虽然她并未打算入东宫,但是目前能给她通风报信,偶解危难还是能用得上的。 看来太后那般看重齐嬷嬷,想来也正是因为这两个女儿,是太后安插在皇后与太子身边,用以监视动向、把控局势的眼线。 能在波谲云诡的后宫中,教养出两位这般出色的女儿,可见这齐嬷嬷,果然是宫中摸爬滚打多年、极有手段的老人。 林白芷心底暗自赞赏,面上却丝毫不露,淡淡抬手,端起手边茶盏,轻抿一口清茶,慢条斯理地回味着茶香,迟迟未曾开口。 屋内一时陷入沉寂,气氛静谧得让人心头发紧。 过了良久,她才缓缓放下茶盏,瓷盏与桌面轻触,发出一声清脆声响,在安静的屋内格外清晰。 “嬷嬷既来求我,不妨直说,想让我如何帮你?” 林白芷声音清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中毒一事,乃是府医与御医共同诊脉断定,罪责处罚更是陛下金口玉言定下,你觉得,我该以何种由头,替你向陛下求情?” 她并非不愿出手,可这般人情,绝不能轻易给出。 太容易得到的承诺,向来最是廉价,她要的,是齐嬷嬷全心全意的效忠,是毫无保留的承诺,不见兔子不撒鹰,这是她把控全局的根本。 齐嬷嬷何等通透,一眼便看穿了林白芷的心思。 经历昨日一事,她清楚地知道,如今陛下对这位镇国公嫡女极为看重,宠爱信任远超旁人。 只要林白芷肯开口求情,肯表露出原谅之意,陛下必定会从轻发落,饶她一条性命。 可眼前这位四小姐,心思剔透,手段凌厉,不是轻易会被拿捏之人,此刻便是在等她许下重诺,拿出十足的诚意。 不再犹豫,齐嬷嬷膝跪在地上,当即俯身重重叩首,额头紧贴地面,语气无比郑重。 “只要四小姐肯在陛下面前为老奴求情,饶过老奴这一次,老奴与两位女儿,此生甘愿为四小姐效忠,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话音未落,她便从怀中掏出一块通体温润的墨玉牌,玉牌上刻着独特的纹路,一看便是独一无二的信物。 “这是老奴贴身信物,四小姐只需持此玉牌,便可随意差遣老奴的两个女儿,她们绝不敢有半分违抗。” 她双手捧着玉牌,高高举起,递向一旁的侍女金玲。 金玲下意识看向林白芷,见主子垂眸不语,面色平静,便知是默认之意,当即上前一步,双手接过玉牌,转身走到林白芷身侧,轻轻放在她手边的桌案上。 林白芷眸色淡淡,扫过那块看似普通、却独一无二的玉牌。 眸光微顿,随即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跪地的齐嬷嬷,语气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冷意。 “嬷嬷应当清楚,我往后要走的路,皆是荆棘丛生,要对付的人,也皆是手握权势、心狠手辣之辈。你今日既做了选择,便要想清楚,一旦入了我的阵营,日后若是敢有半分背叛之心,本小姐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绝不姑息。” 那双眼眸静若寒潭,深不见底,无形的压迫感扑面而来,饶是在宫中见惯了风浪的齐嬷嬷,也不由得心头一紧,浑身发寒,不寒而栗。 她丝毫不怀疑林白芷的话,昨日林白芷面对她的刁难,宁死不屈的狠绝。 前几日这位四小姐惩治前两位教习嬷嬷时的手段,她也有所耳闻,足以证明,眼前的女子,有足够的能力,让背叛她的人悄无声息地消失,连半点痕迹都不会留下。 林白芷要面对的敌人,要走的艰险前路,她怎会不知? 可事到如今,活命才是重中之重,除了投靠林白芷,她再无第二条路可走,唯有倾尽所有,才能换得一线生机。 齐嬷嬷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惧意,语气愈发诚恳恳切。 “老奴明白,绝不敢有半分异心!只要四小姐此次肯伸出援手,救老奴于危难之中,老奴必定万死不辞,以报小姐恩情!” 话落,她又顿了顿,带着一丝恳求开口,“老奴唯有一事相求,老奴服侍太后娘娘数十载,太后待老奴恩重如山,老奴对太后更是忠心耿耿,日后四小姐即便差遣老奴做任何事,老奴都绝无二话,唯独求四小姐,莫要让老奴做出背叛太后娘娘、违背本心之事。” 听闻此言,林白芷不由深深的看了眼齐嬷嬷,眼中多了几分真切的赞赏。 这般不忘旧主、知恩图报之人,远比那些见风使舵、背信弃义的小人可靠得多。 她心中暗自盘算,自己日后在宫中的对手,多半是皇后与林贵妃一党。 太后本就与她并无直接恩怨,只要齐嬷嬷在太后身边多替自己美言几句,稳住太后的态度,不让太后成为自己的敌人,便已是极大的助力。 第360章 齐嬷嬷臣服 林白芷心念电转间,淡淡开口,语气缓和:“这一点,嬷嬷大可放心。只要你日后在太后面前,多替我周旋几分,莫让太后对我心生厌恶与敌意,我便绝不会让你做违背本心、背叛旧主之事。” “多谢四小姐体谅!” 齐嬷嬷心头一松,连忙应声,“此事包在老奴身上,有老奴在,定能让太后娘娘对四小姐另眼相看,绝不让旁人轻易诋毁小姐半分。” 至此,齐嬷嬷悬着的心,才算放下了一半。 林白芷说出这番话,便意味着,她已然答应了替自己求情之事。 林白芷不再多言,垂眸暗自思忖,该以何种说辞,向陛下开口求情,既能顺理成章地为齐嬷嬷开脱,又不会引陛下疑心。 不过片刻,她便有了主意,抬眸看向身旁的金玲:“去备纸墨笔砚。” “是,小姐。”金玲应声,立刻转身下去准备。 不过须臾功夫,纸墨笔砚便已备好,整齐摆放在桌案上。 林白芷看向依旧跪地的齐嬷嬷,语气平和道:“嬷嬷起身吧,我这便修书一封,为你向陛下求情。” 终于得到林白芷的准信,齐嬷嬷激动不已,眼眶微微泛红,重重叩首三次,声音满是感激。 “老奴多谢四小姐救命之恩!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林白芷微微颔首,并未多言,径直起身走到桌案前,抬手提起狼毫笔,蘸满浓墨,在宣纸上挥毫落笔,笔尖游走,一行行工整秀丽的蝇头小楷跃然纸上,行云流水,尽显功底。 一盏茶的功夫,她便放下笔,看着纸上字迹,心中暗自庆幸。 前世爷爷酷爱国学,自幼逼着她勤练毛笔字,研习国学经典,不曾想穿越到这异世,这一手好字,反倒成了她的助力。 待纸上墨迹彻底干透,林白芷将信纸仔细叠好,放入信封之中。 这才转头看向齐嬷嬷,缓缓开口解释:“昨日之事,并非我有意刁难陷害嬷嬷。京中人人皆知,我为替祖母换药,做了七年药奴。 常年以身试药,身子骨早已亏空严重,体质孱弱,稍有风吹草动,便会大病一场。” “昨日嬷嬷来之前,我正因高烧不退,服用了冰蟾雪莲丸退热,后来又不慎受凉,引发咳嗽。 嬷嬷好心喂我吃下的止咳丸,本是对症的良药,只是我们并不知晓,两药会药性相克, 此事并非嬷嬷之过,我已在信中向陛下如实禀明,求陛下看在无心之失的份上,对你从轻发落。” 她思来想去,唯有用两药相克这个说辞才能为齐嬷嬷脱罪,也能让齐嬷嬷相信她不是有意陷害。 说到这里,林白芷话锋微转,语气坦诚:“但我也需与嬷嬷说清楚,想要陛下全然免了你的责罚,绝无可能。毕竟事情闹到陛下跟前,总要有所处置,皮肉之苦,怕是在所难免。” 言罢,她转头对金玲与宝珠吩咐道:“去把我前日从芷心堂购置的药材,还有潘表姐送我的那些胭脂水粉,一并取来。” “是,小姐。”两人应声,转身走向里间。那些东西,皆是林白芷提前从随身空间中取出,妥善放置在屋内的。 齐嬷嬷站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心中震惊不已。 她对医术略懂一二,冰蟾雪莲乃极寒之药,是救治高热神昏的奇药,常人服之皆需佐以温补,否则极易伤肺。 宫中止咳丹方中多为温润补益之药,如沙参、百部、川贝,主敛肺。 冰蟾雪莲之极寒,遇止咳丹之温润,如同冰水浇火。 寒邪直入肺经,导致肺气暴裂、脉络拘急。寒毒冲击受损的肺部血络,引发喀血,看似吐血,实则是寒毒灼伤内脏的应激反应。 先后服下,会引发了中毒之症。 原来中毒的玄机,竟是在这里! 难怪御医们一致断定,是止咳丸导致中毒,根本不是止咳丸本身有毒,而是与林白芷先前服用的冰蟾雪莲丸药性相冲。 说到底,此事皆是她的过错,若当初她不曾自作主张,强行喂林白芷服药,而是第一时间请大夫前来诊治,又怎会闹出这般大祸? 齐嬷嬷全然相信了林白芷的说辞,越想越是愧疚,心中满是懊悔,只怪自己当初太过武断,太过不近人情,才落得如今这般境地。 片刻后,金玲与宝珠各自捧着几盒精致的物件出来,一一整齐摆放在桌案上。 林白芷随手拿起一盒墨绿色瓷瓶装着的伤药,递给齐嬷嬷,语气温和。 “这盒伤药,是芷心堂的秘方配制,药效极佳,若是嬷嬷受了杖责,涂抹少许在伤口上,既能快速止痛,又能加速伤口愈合,不留疤痕。” 放下伤药,她又拿起一瓶通体莹润的瓷瓶,里面装着三颗圆润的丹药。 “这里面是三颗养颜丹,服用后,可令肌肤细腻红润,容颜焕发,延缓衰老。劳烦嬷嬷回宫后,替我转交给太后娘娘,聊表我的一片孝心。” 紧接着,她又指了指桌案上剩下的几盒上等胭脂水粉,以及两瓶香气清雅的香水,平静道:“这些东西,嬷嬷拿去带给你的两位女儿,皆是市面上少见的好物,希望她们能喜欢。” 末了,她似是无意般补充了一句:“这伤药与养颜丹,皆是京城新开的芷心堂所售,如今京中人人都说,这家医馆的药材药效,远胜旁人。” 言语间,不动声色地为自己的芷心堂,做了一番隐秘的宣传。 齐嬷嬷捧着手中的伤药,看着桌案上琳琅满目的好物,整个人都呆愣在原地,一时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位镇国公府嫡女,当真是心思玲珑,行事周全,手笔不凡。 不仅不计前嫌,甘愿冒着风险为自己向陛下求情,还贴心地备好了疗伤的药膏。 更是惦记着她未曾谋面的女儿,备下厚礼,甚至还想着给太后送上奇效养颜丹,处处周全,面面俱到。 这般聪慧通透、温润有度又手段卓绝的女子,究竟为何会有人处心积虑地磋磨她、刁难她? 齐嬷嬷心中暗自感慨,这般女子,本就该被人捧在掌心,如今所受的一切委屈,从来都不是她的错,错的,只是那些心存恶意、容不下她的人。 当初她是有多眼盲心瞎,竟听信镇国公老夫人与丞相夫人的片面之词,处心积虑下狠手磋磨,真是该死! 此刻,她心中最后一丝不甘与疑虑,彻底烟消云散,只剩满心的臣服与感激。 第361章 一手好字 雨丝敲打着国公府的飞檐翘角,淅淅沥沥的声响漫进朝霞院,却扰不了堂内半分静气。 林白芷端坐在梨花木椅上,素色襦裙衬得她肩颈线条愈发清挺。 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手边茶盏边缘,抬眼扫过齐嬷嬷,眸色清冷幽深。 望着齐嬷嬷脸上那毫不掩饰的感激与臣服,心中了然——这位久经风浪的老嬷嬷,终于算是彻底收服了。 她转头吩咐宝珠:“去通知王嬷嬷,为齐嬷嬷备辆马车,送嬷嬷出府。” “是,小姐。”宝珠应声退下。 一刻钟后,齐嬷嬷向林白芷告辞,马车碾过湿漉漉的青石板路,直奔皇宫而去。 车外秋雨依旧淅沥,车内的齐嬷嬷此刻渐渐沉淀下来。 回想这两日的惊心动魄,恍如一场噩梦。 当局者迷,如今冷静下来,她终于看清,自己不过是被人当枪使了。 若非自己还有几分利用价值,太后不会护她,聪慧如林白芷也不会费心为她筹谋生路。 她在宫中谨小慎微摸爬滚打几十年,到老了竟遭此磨难。 齐嬷嬷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暗暗发誓:此次利用她的人,她已一一记下,日后定会百倍奉还。 马车停在宫墙角门。 齐嬷嬷入内时,寿康宫内灯火通明,太后尚未就寝。 她跪在殿中,双手捧着林白芷写给皇上的求情信,呈至太后面前。 “老奴承蒙娘娘护佑,又蒙国公府四小姐不弃。这是四小姐特意为老奴向陛下求情的书信,请太后娘娘过目。” “嗯。”太后接过信,并未急着拆开,只是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她,“哀家就知道你这老东西能为自己求出一条生路。说吧,你许了人家四姑娘什么好处,她才肯这般费心为你求情?” 齐嬷嬷垂下眼睑,掩去眼底那一丝慌乱,低声道:“老奴这条贱命都是娘娘给的,这把老骨头还有什么能许给四姑娘的?是国公府四姑娘人美心善,体谅老奴无心之过,又因老奴是太后身边伺候的,她是给太后几分颜面,所以才肯为老奴向陛下求情。” “哦?” 太后深深看了眼面无波澜的齐嬷嬷,心中对那位素未谋面的林白芷更添了几分好奇。 究竟是何等人物,竟能让这位谨言慎行的老嬷嬷开口称赞?又是用了何种手段,为齐嬷嬷破局,求得皇上开恩? 她不再多言,随手拆开信封。 只见宣纸上,蝇头小楷工整秀丽,笔锋沉稳有力,一字一句尽显大家风范: “臣女林白芷,镇国公府嫡四女,恭请圣安。 伏惟陛下圣明,君临天下,体恤臣情,明察秋毫,臣女感念天恩,不胜惶恐。 昨日宫中教习规矩,臣女体弱旧疾复发。先因高热不退,服冰蟾雪莲丸退热;后偶感风寒,咳疾难抑,齐嬷嬷念臣女病痛难耐,好心赠予止咳丸剂。 臣女病中昏沉,未及细思药性,贸然同服,不料二药药性相悖,以致身中微毒,惊扰圣驾,累及宫人,皆是臣女之过,心中愧疚难安。 齐嬷嬷久侍宫中,侍奉太后数十载,素来恭谨守礼,行事端方。此次不过是一时疏忽,并无半分害人心思。 她一心教习臣女礼仪,全无恶意,事发之后亦满心悔愧,深知惊扰圣躬、有违宫规。 臣女自幼为祖母调理疾患,久居药侧,深知药材相克之险,此次纯属无心之失,绝非他人刻意构陷。 齐嬷嬷半生忠谨,侍奉主上尽心竭力,还望陛下念其初犯、情有可原,法外开恩,从轻发落,饶其性命,略施薄惩以示警戒即可。 臣女不敢妄议宫规,唯将实情据实以禀,伏乞陛下圣鉴,宽宥其过。臣女不胜感激,谨遵圣裁,顿首再拜。” 看完最后一字,太后缓缓收起信笺,垂眸细思。 林白芷通篇措辞恭谦,既将罪责揽于自身疏忽,又点明齐嬷嬷无心之失、素来忠谨;既给足了陛下颜面,又能顺理成章为齐嬷嬷求情,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此女心境可见一般。难怪周氏迫不及待三番五次向宫里求援,想用嬷嬷教习规矩压制她。这小女子,着实不简单。 这时,齐嬷嬷从怀中掏出一瓶丹药,双手奉上:“娘娘,这是四姑娘托老奴给您送来的养颜丹,言说此丹能使人容颜焕发,延年益寿。” 太后接过养颜丹。那白色小瓷瓶入手圆润剔透,单看这盛器便知价值不菲,更别提瓶中之物。 这瓶丹药是林白芷向她示好,也是投名状。 这位国公府四姑娘,真是个妙人,行事处处透着机巧与心思,不觉让人对她生出几分真正的兴趣。 “好,哀家收下。你辛苦一日,下去歇息吧。这求情书,哀家自会差人送去皇上那边。” 齐嬷嬷跪地叩首,再三谢恩。 第二日,皇上收到林白芷的求情书。第一眼见到纸上那清俊秀雅的字体,心中便生出几分欣慰。 待读完信中言辞,更是觉得林白芷心地善良、宽宏大度,溢于言表。 皇上深觉林白芷通情达理,有太子妃风范,当即依言,解除齐嬷嬷死罪,改判鞭笞三十,以儆效尤。 随后,又赏赐了林白芷诸多珍玩物件,以示安慰。 林白芷这边收到赏赐,心中感念皇上的爱护,又拿出一瓶“养血助眠丹”回赠给皇上。 此药能让人精力充沛,安神助眠,专为日理万机的君王排忧解难。 收到回礼,皇上龙颜大悦,心中对林白芷的喜爱又多了几分。 落霞院,得知林白芷得到皇上赏赐,老夫人气得直咬牙。 桃花院里的林芊雪听后,更是嫉妒的摔坏一套上好的白瓷茶具。 …… 经过林天睿敲登闻鼓一事,朝霞院彻底清静下来,再无人敢过来打扰。林白芷借口休养,直接关闭院门,谢绝一切探视。 然而,没人知道的是,她与甜馨乔装打扮,每日早出晚归,从后门溜出府去医馆看诊。 这日,医馆生意清淡,她便提前回府。 刚在甜馨的“帮助”下翻墙而入,还没站稳脚跟,前院便传来一阵孩童打闹的喧哗声。 第362章 两个侄子被欺负 林白芷牵着甜馨,本想悄无声息,绕开院角那群嬉笑喧闹的孩童,快步回往朝霞院。 行至前方水湖旁的青石板甬路,她眼尾余光骤然一紧,瞥见湖畔围了几个八九岁大的孩子,正肆无忌惮地施暴。 有两个瘦弱的小身影被狠狠按在冰冷刺骨的湖水里,只留半个脑袋在水面,呛水的呜咽声被湖面寒风卷得支离破碎。 两个孩子拼尽全身力气扒住岸边石缝,指尖抠得泛白,好不容易将半个身子挪上岸,还没等喘上一口气,岸上的孩童便抬脚狠狠踹在他们后背,力道狠戾,直接将人又踹回深凉的湖水中。 如此反复数次,水中的两个孩子早已脱力,小身子在水里浮浮沉沉,四肢瘫软得几乎抬不起来,嘴唇冻得青紫,连挣扎的力气都快耗尽,再耽搁片刻,必定要溺死在这寒湖之中。 林白芷当即顿住脚步,眉峰微蹙,正要迈步上前,便听得岸上响起两道尖利又恶毒的孩童叫嚷声,那声音满是嚣张跋扈的恶意,听得人心头生寒。 “两个小贱种!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卑贱身份,竟敢跟小爷抢吃食,敢忤逆小爷,真是活腻歪了!” “今日就把你们活活淹死在这湖里,省得在国公府里碍眼!赶紧给小爷磕头求饶,把你们手里所有的好东西都交出来,不然让你们死无全尸!” 这尖利的嗓音格外耳熟,林白芷抬眼定睛望去,只见岸边站着两个身形肥硕、满脸横肉的小胖子,正是三房娇纵惯养的双胞胎林天阔与林天远,身旁还跟着几个狗仗人势的小陪侍,个个满脸嚣张,助纣为虐。 而那在水中奄奄一息的,竟是庶兄家的一双儿子承平和承安! 看清两人,林白芷眼神骤然转冷,当即沉声吩咐身旁的甜馨:“快去,把两个孩子救上来!” “是,主子!”甜馨应声,身形骤然一动,宛如离弦之箭般疾冲而出。 脚下轻点湖面湖水,施展轻功瞬息便至湖畔,伸手一揽,便将浑身湿透、几近昏厥的承平、承安拎出冰冷的湖水,稳稳放在岸上。 承平、承安瘫坐在地上,浑身衣衫湿透,紧紧贴在瘦弱的身子上,寒风一吹,冻得浑身瑟瑟发抖,牙齿不住打颤,小脸惨白如纸,咳得撕心裂肺,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林天阔、林天远见两个贱种被人救起,顿时怒目圆睁,带着一众小跟班气势汹汹地围了上来,指着甜馨便破口大骂,语气嚣张至极,满是恶意。 “哪里来的大胆奴才!竟敢坏小爷的好事,活的不耐烦了是不是!” “不过是个低贱的下人,也敢管我们国公府嫡出小爷的事?赶紧滚远点,不然小爷让人把你乱棍打死,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甜馨眉眼冷冽,压根懒得搭理这两个被宠坏的恶少,径直俯身查看承平、承安的伤势,确认二人暂无性命之忧。 林天阔、林天远见甜馨周身气势冷厉,看着便不好招惹,一时不敢再上前对她放肆,眼中恶气难消。 当即转头把所有怒火都撒向地上毫无反抗之力的承平、承安。 林天阔率先迈步,肥硕的脚狠狠踹向承平的胸口,力道之重,直接将本就虚弱的承平踹得滚了一圈。 他还恶声恶气地怒骂:“小贱种,还敢找人救你们?我告诉你,在这国公府,你们就是我们脚下的蚂蚁!往后但凡有半点好吃的、好玩的,必须第一时间拿来孝敬小爷,少一样,打断你们的腿!” 林天远也紧随其后,抬脚狠狠踩在承安的手背上,使劲碾了碾,看着承安疼得浑身抽搐,脸上露出狰狞的笑意,阴狠叫嚣。 “今日算你们命大,往后再敢不听我们的话,下次就不是淹水这么简单了,小爷定要把你们扒皮抽筋,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一旁的小跟班们也跟着起哄,对着地上的承平承安指指点点,肆意嘲讽,全然没把这两个庶出的孩子当人看,嚣张恶毒的模样令人发指。 甜馨看着地上瑟瑟发抖、受尽欺辱的承平承安,又听着林天阔兄弟俩愈发恶毒的叫嚣。 周身戾气骤起,攥紧了拳头,忍无可忍,要上前狠狠教训这两个无法无天的恶少。 就在她身形欲动之际,躲在大柳树后面的林白芷眸光微转,骤然心生一计。 她当即扬声,朝着那群孩童的方向高声惊呼:“不好!快跑,世子爷过来了!” 这话如同惊雷炸响,原本嚣张跋扈的一众孩童瞬间脸色煞白,慌了心神。 尤其是林天阔、林天远这两个小胖子,天不怕地不怕,唯独对世子林天睿惧怕到了骨子里,闻言腿肚子当即打软,连狠话都顾不上放,眼神慌乱不已。 两人哪里还顾得上地上的承平、承安,对视一眼,当即丢开架势,抱着脑袋拔腿就跑。 身后的小跟班们也吓得魂飞魄散,一哄而散,不过片刻便跑没了踪影。 林白芷就知道,三房这对双胞胎被宠得无法无天,唯独忌惮林天睿,用他来吓唬他们,定能管用。 待两个坏种彻底跑远,林白芷从树后走出,匆匆地奔到两个孩子身边,俯身查看他们的状况。 承平、承安虽还清醒,可小脸惨白如纸,浑身冻得不住发抖,嘴唇青紫,浑身衣衫湿透,模样狼狈又可怜。 看清来人是林白芷后,两个倔强的孩子,眼圈瞬间泛红,鼻尖酸涩,忍住委屈。 “姑姑!姑姑……” “他们抢您给我们的糖吃,我们不给,他们就打我们,还把我们往水里按……” 两人哽咽着开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林白芷心头一紧,满是心疼,抬手轻轻抚了抚两个孩子湿漉漉的发顶。 当即解下身上裹着的素色披风,小心翼翼地裹在两个瘦弱的小身子上,温声安抚:“别怕,有姑姑在,没人再敢欺负你们。” 话音刚落,两个孩子再也忍不住,积攒了许久的恐惧与委屈尽数爆发,“哇”的一声放声大哭,哭声里是劫后余生的后怕。 天寒风冷,若是再耽搁下去,两个孩子要染上风寒。 林白芷立即沉声吩咐甜馨:“快,把两个孩子送回偏院,莫要再受了凉。” “是,主子。”甜馨应声,上前轻松地抱起两个孩子,脚下生风,飞快地朝着偏院的方向赶去。 林白芷思量着自己如今婢女装扮,若是跟着前去,极易被府里人撞见生出是非,便没有同行,转身快步回到朝霞院。 刚回到院中卧房,她便立刻从空间内购买出预防风寒的药剂,和一些软糯的糕点、糖果。 打算叫上金玲,一同前往偏院探望两个孩子。 可她还未踏出房门,院外便传来小丫鬟怯生生的通传声:“四小姐,三小姐来了。” 林芊雪? 林白芷闻言,眉峰微蹙,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自回府那日,她把林芊雪撵出朝霞院,就再也未见过她踏入朝霞院,今日她来此处为何? 第363章 林芊雪的羞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冷艳神医,扮猪吃老虎闹翻皇城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4章 漂亮的浮光锦 一股极淡、却异常刺鼻的辛辣气味钻入鼻腔。 痒痒粉!林白芷眸底墨色骤然翻涌。 她猛地后退半步,指尖微颤,这味道她再熟悉不过——是痒痒粉,而且是掺了曼陀罗汁液的改良版,沾染肌肤后,不出半刻钟便会奇痒难耐,继而红肿溃烂。 “金玲!这些衣服有问题,快放下,赶紧去净手!”她声音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冷厉。 金玲吓得手一抖,立马放下衣物,听话地跑去冲洗双手。 林白芷走到桌前,将林芊雪送来的所有衣物一一展开嗅探。 不出所料,每一件礼服的袖口内衬,都被均匀地撒上了无色无味的粉末。 她心中暗自冷笑,这手段卑劣得近乎愚蠢,除了那个恶毒的林芊雪,没人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 衣物虽是沈氏派人定制,但她绝不会蠢得在衣服上做手脚,落人口实。 定是林芊雪自作主张替沈氏来送衣服,趁机做的手脚。 以为林芊雪是想借机来羞辱她,实际她是借机在她那些礼服上下药的,想让她在积极礼那日当着京中世家贵女们面前出丑。 好恶毒的心思,若不是她是位大夫,精通药理,对药物及其敏感,还真就如了她的意。 既然对方不仁,也别怪她不义——她要让林芊雪付出应有的代价。 这些礼服定然不能穿了,但及笄礼不能没有礼服,否则更是让人看笑话。 当务之急,是要尽快解决礼服问题。 思忖片刻,林白芷对金玲道:“把这些衣物原封不动地收好,再去通知世子,备辆马车,同我即刻出府。” “是,小姐。”金玲应声退出。 …… 两刻钟后,马车稳稳停在潘府门前。 得知林白芷及笄礼服被下药一事,潘大夫人气得一掌拍在茶案上,震得茶盏叮当作响。 “下贱胚子!竟用这等阴私手段,着实可恶!” 潘仁美亦是义愤填膺:“这等烂人,就该把她的恶行曝光,让她自取其辱!” 林白芷神色淡然,端起茶盏轻啜一口,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弧度。 “不急。她不是想让我在及笄礼上出丑吗?那我就在那日,把她的恶行公之于众,看看到底是谁更丢人。” “对!就该如此!”潘仁美点头赞同。 林天睿眸色狠厉,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看来,她们还是没吸取教训。本世子是该再给她们些颜色看看。” 林白芷正色道:“当务之急是帮我买到及笄礼的礼服。” 潘大夫人叹气:“平常的礼服好买,可芷儿你身份不同,寻常布料穿不出手啊。” 这时,一直沉默的潘二美轻声道:“我这里倒是正巧为表妹做了一件大袖礼服,原本是想当做及笄礼的贺礼,不如先看一看?” 林白芷诧异抬头,没想到二表姐竟如此贴心。 “二表姐竟也为我准备了礼服?这简直就是雪中送炭。” 及笄礼之日要穿三套礼服,其中唯有最后穿的那件大袖礼服,最讲究,不但款式繁琐,做工面料颜色都要极其讲究。 一件大袖礼服做下来,三位绣娘也要赶至七日,短时间内绝不可能制出。 所以潘二美的这件礼服送的太及时了。 潘二美低笑:“礼服用的是新研织成的浮光锦制作,不知你会不会喜欢。” “对呀!我倒忘了这茬!”潘仁美拍手,“二姐姐快拿出来,让表姐试试!” “好。”潘二美起身去取衣物。 林白芷趁这空隙说起老夫人与沈氏推托身体有恙,不愿为她行笄礼一事,恳请外祖母与大舅母代劳。 潘老夫人气愤道:“没有血缘的继祖母,就是靠不住!外祖母虽乐意为你执笄,可我这商贾身份,怕是要给你这国公府嫡女蒙羞。” 潘大夫人也极力摇头:“不成,不成!芷儿决不能让我们主持,商贾身份着实不配。” 林白芷笑道:“外祖母在我心中最高尚,我不在乎这些虚名。” 一旁的潘云祁突然开口:“表妹,其实为你行笄礼,有一位最佳人选,不知你能不能请动她。” 潘仁美撇嘴:“嘁,一位请不动的人物,说她做什么?” 林白芷看向潘云祁,知他不会无的放矢:“二表哥不妨直言。” “大长公主。”潘云祁也不卖关子,直接道。 林白芷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大长公主欠着她的人情,虽不知她便是救她孙女儿命的芷心堂白大夫,但只要以白大夫的名义相求,这人情,大长公主或许会买。 “请大长公主出面,倒不是难事。”林白芷淡淡道,“不妨一试。” 林天睿接口道:“大长公主我陪你一起去请。” 这时,潘二美捧着一套衣裙走入厅内。 潘仁美迫不及待地拉起林白芷:“表姐快去试一试!” 内室之中,潘二美缓缓展开礼服。 一袭西瓜红的衣裙映入眼帘,那正是用改良浮光锦制成的杰作。 布料在烛光下流转着如梦似幻的光泽,仿佛将晚霞的绚烂与晨露的清透融为一体,红得热烈却不俗艳,华贵中透着灵动。 “呀!这也太漂亮了!”随后跟进来的潘大夫人惊呼一声,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这颜色,这质感,是我见过最好看的!芷儿,你二表姐的手艺真是巧夺天工!” 潘二美浅笑:“哪里是我的手艺好,是表妹人长得漂亮,穿什么都好看。” 林白芷虽看不清全貌,却能感觉到衣料贴合身形的舒适感,不由奇道:“表姐是如何知晓我的尺寸的?” 潘仁美接口:“我是她的活尺子!二姐姐知道我与你身材相仿,就按我的尺寸略做修改,果然是刚刚好。” 林白芷由衷道谢:“谢谢二表姐,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潘二美道,“如今大袖礼服已有着落,你还缺素衣襦裙与深衣两套。好在我带了些珍贵的面料来,这就去为你赶制。” 说着,她招呼潘大夫人:“大伯母,去选几个手艺最好的绣娘来,务必要在后日及笄礼前赶出来。” “绣娘我这多得是,我这就去寻!”潘大夫人性子急说做就做,风风火火地走了。 时间紧迫,必须争分夺秒,潘二美也急着去选面料,匆忙的走了。 林白芷换回衣裳走出内室,林天睿、潘云祁与潘仁美还等在外面。 她坐下身,与三人详细商议起及笄礼那日的计划,眼中闪过一丝冷芒——后日她定要让想看她笑话的人,看看究竟什么才是笑话。 第365章 三位女子 八月初八。 镇国公府宾客如云。 今日是为林白芷举行及笄礼之日,老夫人与沈氏为彰显对林白芷这位镇国公嫡女看重,七日前就广发请柬,宴请京中权贵与世家贵女前来观礼。 国公府处处张灯结彩,朱红廊柱挂着精致宫灯,青石甬道铺着猩红毡毯,往来仆从步履匆匆,端茶递水、接引宾客,一派人声鼎沸的热闹景象。 连府中常年沉寂的角角落落,都染上了几分盛世的喧嚣。 一大早林白芷还未起床,就被老夫人与沈氏派来的婆子丫鬟叫醒,吵着要为她特意梳妆打扮,打理妆容发髻。 林白芷昨夜睡的晚,被这般聒噪惊扰,眉眼间凝起几分不耐,带着淡淡的起床气,冷声将那些人尽数撵出朝霞院。 淡淡丢下一句,她院里自有会装扮的人手,不劳旁人费心。 那婆子与丫鬟碰了一鼻子灰,委屈地回去跟老夫人与沈氏抱怨,添油加醋说尽林白芷的不是。 为不在及笄礼这等大事之前生出事端,落人话柄,老夫人压下心头怒火,强忍着没再追究,只冷着脸让人不必再去强求。 暗自冷哼,若是林白芷自己妆容不整,丢的可是她镇国公府嫡女的脸面,到头来惹人耻笑的也是她自己。 没了旁人聒噪催促,林白芷这才松快了些,不紧不慢地起身。 简单梳理好青丝,换上一身素净的天青色常服,周身未沾半点珠翠,反倒更显清隽雅致。 随后便与夏栀,带着金玲、宝珠两个大丫鬟,一同缓步走出朝霞院。 夏栀是昨日她去潘府时,得知今日是她的及笄礼,特意一同跟来镇国公府,贴身伺候照应的。 前面往来的宾客,自有老夫人与沈氏亲自招待,礼数周全,不敢有半分疏漏。 外祖母一家此时应该早已入府,林白芷提前便特意交代了崔姨娘,让她务必好生照看外祖母与大舅母几人,莫要让她们受了半分怠慢。 林白芷与夏栀出院后,并未先去正厅拜见老夫人与一众长辈,反而循着园中小径,寻了处清雅僻静的凉亭落座,悠然赏起园中景致。 这不是她不懂规矩,实在是她有些社恐,不愿去人多的地方,只等及笄礼吉时到再过去。 今日天气格外晴朗,碧空如洗,万里无云,暖阳倾洒而下,驱散了秋日清晨的微凉。 园中精心摆放着各色秋菊,鹅黄、浅紫、莹白、墨绿,品种繁多,千姿百态,花瓣或卷或舒,馥郁清香随风漫溢。 一旁的红枫如火如荼,叶片经秋霜浸染,艳如烈火,层层叠叠,与金黄的银杏、苍劲的翠竹相映成趣。 曲水绕廊,锦鲤在池中摆尾游弋,青石铺就的小径旁,绿草依旧青翠,偶有几朵不知名的小花点缀其间,动静相宜,景致清幽,将秋日的雅致与绚烂揉合得恰到好处。 林白芷与夏栀坐的凉亭,隐在几株苍劲挺拔的松柏之后,枝叶繁茂,遮去了大半视线,恰好成了一处闹中取静的好去处。 二人吩咐丫鬟摆上茶具,慢火煮茶,沸水烹茶的清香袅袅散开,她们透过斑驳的树隙,静静看着外面宾客往来、人声熙攘,仿若置身事外,半点没有今日主角的局促与张扬。 此时离及笄礼吉时还有半个时辰,前来观礼的宾客已然悉数入府。 屋内宾客满座,喧闹繁杂,那些年轻的世家贵女与名门公子们,大多坐不住,纷纷结伴走出厅堂,在这景致雅致的园子里闲逛赏景。 女子们三五成群,聚在鱼池边、花圃旁,或是低头细语,或是浅笑嫣然,说着闺阁趣闻,聊着京中轶事,衣袂翩跹,环佩叮当,尽显名门闺秀的温婉仪态。 林白芷这边刚煮好一壶清茶,茶香四溢,便见不远处有三位女子结伴,朝着凉亭的方向缓缓走来。 为首一名女子身材高挑挺拔,身着一袭利落红衣,裙摆裁得极短,方便行动,头上未戴繁复钗环。 只以一根简单的墨玉发簪束起高马尾,身姿挺拔,步履矫健,眉眼间带着几分飒爽英气,一眼便能看出是自幼习武、身手不凡之人。 她身侧,一位女子身着淡粉色罗裙,裙裾绣着细碎的玉兰花纹,步履轻柔,眉眼温婉,看着便是性子软糯的大家闺秀。 另一位女子同样身材高挑,身着一袭水蓝色流云锦裙,裙摆绣着暗纹竹影,梳着端庄的双环髻,气质娴雅,眼神清亮,透着几分通透聪慧。 三位女子走到凉亭近前,并未贸然踏入其中,只是在亭外摆放的长椅上坐下。 镇国公府待客周到,早已提前在所有供宾客休憩的长椅上,铺好了厚实柔软的毛毯,即便已是秋凉天气,坐在上面也丝毫感觉不到寒意。 三人落座后,便压低声音聊起天来。 她们恰好都是背对着凉亭内的林白芷与夏栀,林白芷看不清三人的容貌,只隐约瞧见身姿。 便听那身着水蓝色衣裙的女子,语气带着几分关切,轻声开口:“西西,你这几日身子还未彻底痊愈,怎的就执意出来了?不好好在府中静养。” 上官西? 林白芷闻言,眸底掠过一丝诧异,下意识侧头看向那红衣女子。 她方才便觉得这身影身姿有些熟悉,一时未曾想起,此刻听到名字,才恍然认出,这正是前几日被她出手救活的大长公主的孙女儿上官西。 她心下微松——上官西在此,那大长公主定然已经来到府上。 亭外的上官西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声音清亮,带着几分娇憨的爽朗。 “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这几日整日被关在屋里养病,闷都快闷坏了,再待下去我都要发霉了。再说听闻这位镇国公府嫡小姐生得绝世貌美,我特意赶来,就是想亲眼瞧瞧究竟是何等风姿。” 水蓝色衣裙的关荣嗔怪地笑了笑,无奈道:“再漂亮,还能漂亮过咱们盼儿不成?” 身着淡粉色衣裙的萧盼儿当即温婉一笑,轻轻摇了摇头:“关荣你又取笑我,我哪里算得上好看。林家四小姐幼时,我曾见过,当真是容貌绝色,眉眼出众,是个极标致的美人。” 第366章 林千雅与林芊雪皆有意太子妃之位 这时,上官西却撇了撇嘴,语气带着几分不屑,冷冷开口:“好看有何用?听闻不过是个愚笨蠢钝的,空有一副好皮囊罢了。也就是命好,有镇国公这位父亲,得了圣上偏护。” “听闻,她仗着自己曾为祖母换药,居功自傲,处处忤逆长辈,针对府中姐妹。这样的女子着实可恶,她怎配做那东宫的太子妃。” 关荣淡淡睨了她一眼,神色不以为意,语气客观沉稳:“莫要道听途说,随意评判他人。若是她真的愚笨不堪,又怎会得到圣上青睐,其中定有隐情。” 听到这里,林白芷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眸底掠过一丝浅淡的赞许。 暗暗心道:这蓝衣女子倒是个明辨是非、不偏听偏信的,懂得客观看待世事,并非随波逐流之人。 而那上官西竞对她有如此多的偏见,也难怪,都是最近有心之人在外散布一些不利她的谣传。 这时萧盼儿也连忙点头,轻声附和:“是啊!幼时那位四小姐,或许是有些傲慢跋扈,可最近京中不少传闻,都说她如今心思深沉、颇有城府,只可惜做药奴多年,身子亏空,常年缠绵病榻。” 上官西却依旧嗤之以鼻,满脸不屑:“呵,病弱?还不是她自己愚笨所致!堂堂镇国公府嫡女,放着锦衣玉食不享,偏偏自愿去医神山做药奴,落得一身病根,纯属自找。” “才不是你说的这样!”萧盼儿当即不认同地皱起眉,轻声辩解,“我倒觉得她是勇气可嘉,当年为了救治病重的继祖母,小小年纪就敢独自一人前往医神山,甘愿做药奴换取解药,这般孝心与胆量,寻常女子根本比不了。” 关荣也接口道:“西西最近在家养病,还不知道一些传言吧!” “又有什么传言?”上官西不解地问道,秀眉微蹙,清秀的脸上满是好奇。 关荣下意识扫了眼四周往来的宾客,见无人留意这边,才凑上前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 “前几日街上传得沸沸扬扬,都说皇后与镇国公府老夫人暗中串通,借着派教养嬷嬷教习规矩礼义的由头,对府里那位四小姐百般磋磨。 那四小姐本就体弱卧病在床,哪里经得起这般折腾,硬生生被折磨得吐血,险些就香消玉殒了。” “竟有这事儿!” 上官西性情刚烈、嫉恶如仇的性子,最见不得这些阴私歹毒的手段。 闻言瞬间怒上心头,攥紧拳头狠狠砸在身侧的梨木座椅上,指节都泛了白。 “堂堂后宫皇后、国公府老夫人,竟用这般下作手段磋磨一个弱女子,简直无耻至极!” “你小声些,这话可不能当众乱说。”关荣连忙拉了拉她的衣袖,示意她收敛怒气,随即抿唇轻笑,眼底带着几分了然,“你这阵子闭门养病,自然是两耳不闻窗外事,这事儿在京城里早已闹得人尽皆知了。” 上官西压下心头怒火,身子微微前倾,满心好奇地追问:“后续呢?这事儿究竟是怎么闹大的?” 关荣再次压了压嗓音,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眼中满是惊叹。 “若是寻常人家或许也就忍了,可镇国公世子护姐心切,哪里看得过阿姐受这般委屈,竟是直接不顾后果,怒敲登闻鼓,要为自家阿姐讨回公道,这事一闹,直接惊动了整个皇城。” “还有这事儿!”上官西闻言愈发震惊,先前对镇国公世子林天睿纨绔的印象瞬间改观。 忍不住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意外与赞许,“林天睿那个不学无术的纨绔,整日只知游手好闲、惹是生非,没想到关键时刻,竟还有这般胆识与魄力,敢为亲姐冒如此大险,倒是让本小姐刮目相看了。” “快看……” 两人正在低声议论,一旁的萧盼儿,突然扯了扯二人衣袖,轻声开口,打断了她们。 抬手指向前方不远处,神色微凝:“你们看,京中二雅与两位美人出来了。” 顺着萧盼儿手指的方向,林白芷抬眸望去,只见不远处的鱼池畔,林千雅与林芊雪并肩缓步走来。 身旁还跟着两位家世不俗的世家贵女,一行人步履从容,格外惹眼。 她们一出现,原本在四周闲逛的贵女们,纷纷簇拥着围了上去,一时间众人环绕,风头无两。 林千雅今日身着一身淡白色云纹罗裙,裙身绣着极淡的缠枝莲暗纹,针脚细密,雅致非凡。 一头青丝梳成温婉的垂鬟分肖髻,只插着一支羊脂玉簪,耳坠两颗圆润珍珠,妆容清淡,眉眼柔和,唇畔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温婉娴静,清雅脱俗。 周身透着一股书香浸染的文雅气韵,站在人群中,如清风拂柳,淡雅宜人,让人看着便心生亲近。 林芊雪则一身水红色撒花软缎长裙,裙摆绣着金线勾勒的海棠花,走动间花瓣仿若随风摇曳,明艳动人。 她梳着繁复的飞仙髻,头戴赤金镶红宝石钗环,珠翠环绕,熠熠生辉,妆容精致艳丽,杏眼含情,樱唇浅笑,身姿窈窕。 一颦一笑都带着几分娇俏妩媚,与林千雅的清雅截然不同,却是另一种夺目的美艳。 二人远远看去,一雅一美,一静一艳,气质迥异却各有风姿,在一众贵女之中,着实出众夺目,俨然成了园子中的焦点。 亭外的上官西见状,当即冷嗤一声,语气满是讥讽:“呵,这二位,知道的是镇国公府的大小姐与三小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才是今日及笄礼的主角,这般急着出风头,未免也太刻意了。” 关荣唇角微勾,眼底掠过几分讥诮之意,语气淡淡却满是嘲讽。 “听闻这位千雅小姐,自打幼时起,便被丞相夫人以太子妃规制悉心调教,你瞧她如今这般端方娴雅、故作大气的模样,一言一行,可不就是照着未来皇后的架势摆出来的。” 上官西轻哂一声,眉宇间满是不屑:“这野心倒是不小。” “世人皆有野心。”关荣抬眼扫了不远处的人影一眼,继而压低声音,“你再看那位,自诩京中第一美人的林芊雪,私下里与太子往来甚密,更是曾放话,此生非太子不嫁。” “啧啧。”上官西听罢,不由连连摇头,语气满是唏嘘与鄙夷,“当真是荒唐,我怎记得,林芊雪同林贵妃膝下两位皇子走得极近?坊间都传,林贵妃有意将她指婚给其中一位。” 关荣神色漠然,轻嗤道:“贵妃那两位皇子,皆倾心于林芊雪容貌,对她百般讨好。谁让林芊雪生了一副绝色皮囊,世间男子,向来多是这般爱美色、失心智。” 三人身后的亭中,林白芷指尖轻捏瓷质茶盏,慢条斯理地啜了一口清茶,唇角悄然勾起一抹浅淡却幽深的笑意。 静坐于此,竟意外听到大瓜,真是意外之喜。 原来林千雅与林芊雪,二人皆对太子妃的位置虎视眈眈,一心想要入主东宫。 难怪她刚回府,林芊雪便处处针对,将她视作眼中钉肉中刺——原是她的存在,挡了她的青云路了。 这时上官西忽然疑惑地看向身旁二人,压低声音问道:“哎,你们进府到现在,可曾看到今日真正的寿星,那位国公府四小姐?” 关荣与萧盼儿闻言,不约而同地轻轻摇了摇头。 萧盼儿眉眼间带着几分担忧,轻声道:“听闻这位四小姐这几日病得厉害,连床都下不了,估计怕是要等到吉时行笄礼之时,才能勉强出来露面吧。” 就在这时,关荣忽然眼神一凝,神色变得郑重,压低声音急促道:“快看,那边又有人来了。” 上官西与萧盼儿立刻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待看清来人时,三人脸色皆是一怔,不约而同地纷纷站起身,脸上再无方才的闲适,神色莫名。 第367章 园中偶遇1 瞧见三人骤然惊慌失措、神色大变的模样,林白芷漫不经心地将视线往前移去。 只见庭院深处,缓步走来数名身姿挺拔的男子。 为首那人身着一袭华贵明黄龙纹锦袍,衣料上用金线暗绣龙纹,日光洒落,周身似镀上一层温润光晕。 他身姿颀长挺拔,面如冠玉,眉眼间自带几分雍容气度,举手投足皆是天家贵胄的从容风雅,无需刻意张扬,便引得周遭众人目光尽数凝聚,尽显皇家威仪。 其身侧,立着一对衣着样貌分毫不差的双生男子,二人容貌俊秀,气质沉稳,正是林贵妃的双生皇子。 身后还跟着几位年纪相当、衣着考究的世家公子,个个气度不凡,皆是京中有名的贵胄子弟。 庭院里的贵女们瞥见这一行人,纷纷敛衽垂眸,脸颊染上淡淡绯红,眼底满是少女的羞涩与隐秘的期待,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 林芊雪一眼便瞧见人群中央的太子,瞬间扬起明媚动人的笑脸。 全然不顾周遭目光,提着绣着海棠花的裙摆,脚步轻快、娇俏可人地朝着那人奔去,声音软糯清甜:“太子哥哥!” “啧啧,真是肉麻至极!”上官西听得浑身不自在,抬手搓了搓胳膊上泛起的鸡皮疙瘩,满脸嫌弃地低声嘟囔。 关荣见状,连忙左右环顾一圈,眼尖地瞥见不远处僻静的凉亭,生怕被太子一行人察觉她们在这里一般。 当即伸手拉住身旁二人,压低声音道:“快走,我们去那边凉亭避一避。” 三人不敢多做停留,转身便快步朝着凉亭走去。 本想寻个僻静处躲开是非,不料刚踏入凉亭,抬眼看到亭中之人,三人脚步猛地顿住,瞬间僵在原地,脸上血色一点点褪去。 凉亭内正端坐两位女子,主位上的女子身着一袭素雅天青色长裙,裙裾上无半分多余纹饰,不施粉黛,素面朝天,眉眼间虽萦绕着一丝淡淡的病气,却丝毫遮掩不住那倾国倾城的绝色容颜。 她神色淡淡,眉眼清冷,周身气质如空谷幽兰,清雅疏离,又自带一股难以言说的矜贵气场,静静坐在那里,便自成一道风景。 她们竟全然不知,这僻静的凉亭内,早已有他人在此。 那方才在园外议论的话语,岂不是尽数被这位姑娘听了去? 一念及此,三人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站在原地进退两难,满心尴尬与慌乱,手足无措。 林白芷抬眸看向僵在原地的三人,唇角勾起一抹浅淡温和的笑意,缓缓起身,身姿端庄地对着三人轻轻福了一礼。 声音清润如玉石相击:“三位姑娘,相见不如偶遇,我刚烹了一壶好茶,若不嫌弃,不妨一同坐下品茗歇息。” 立在她身侧的夏栀,随即恭敬地起身退至一旁,垂手侍立,姿态恭谨。 上官西望着眼前这位气质出尘的女子,总觉得她那双清冷的眼眸透着几分莫名的熟悉感。 事已至此,躲也躲不过,倒不如坦然坐下,看看对方意欲何为。 三人对视一眼,纷纷收敛神色,依着礼数拱手还礼。 上官西率先定了定神,抬步走上前,大大方方地在林白芷对面的位置坐下。 关荣与萧盼儿也紧随其后,各自寻了位置落座,心中皆是忐忑不安。 林白芷不言不语,抬手取过茶具,净杯、煮水、投茶、斟茶,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优雅从容,每一个举止都透着刻入骨髓的端庄矜贵,毫无半分疏漏。 三人看着她这般气度,心中暗自惊疑,纷纷揣测起她的身份。 京中世家贵女众多,她们虽不敢说个个相识,却也都有所耳闻,可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过,有哪位世家女子,能有这般清雅绝尘的气质、这般惊为天人的容貌。 看她身处镇国公府庭院,姿态从容,倒像是府中贵女,可众所周知,镇国公府嫡出的小姐,唯有林千雅与林芊雪二人声名在外,从未听闻,府中还有这样一位人物。 莫非…… 关荣心中一动,斟酌片刻,终究是忍不住欠身开口询问:“敢问姑娘,可是相府二姑娘林芊妤?” 林芊妤?林白芷闻言微微抬眉,回京这么久,她一心筹备诸事,倒是彻底忘了,林千雅还有一位双生姐妹,常年居住在宫中,极少在外露面。 看来,这位关家小姐,是将她错认成了那位深居宫中的林芊妤。 “三位不必多礼,先请用茶。”她并未直接回答关荣的问题,只是抬手示意,语气平淡地招呼三人饮茶。 见她不置可否,三人当即认定,关荣定是猜对了,眼前这位便是相府二姑娘林芊妤。 想到此处,上官西心中的忐忑散去几分,她乃是大长公主的孙女儿,身份尊贵,即便对方是相府姑娘,她也无需畏惧。 当即挺直脊背,语气带着几分霸道开口:“方才我们说的话,你想必都听到了!那些话皆是本小姐一人所言,与她二人毫无干系,希望姑娘日后不要在外嚼舌根。若是敢胡乱言语,散播是非,就别怪本小姐的拳头不讲情面!” 林白芷淡淡挑眉,心中倒觉得这上官西性情直率,为人颇为仗义。 方才听三人言语,便知她们皆是三观端正、家教良好之人,并非奸邪之辈,有心与之交好,自然不会与之针锋相对。 “方才三位说过什么?我等在此静坐,并未听闻。”她语气平和,神色淡然,丝毫没有拿捏刁难的意思。 说罢,她指尖轻捏茶盏,置于鼻下轻轻一嗅,缓声道:“这是上等的雨前龙井,茶香清冽,三位不妨尝尝,若是凉了,便失了独有的鲜醇滋味。” 上官西眉梢微挑,见她这般识趣,心中怒气消了大半,冷冷哼了一声,算是作罢。 她扫了一眼白瓷茶盏中碧绿澄澈的茶汤,喉间微微滚动,本就走得有些口渴,想着不喝白不喝,当即端起茶盏,仰头一饮而尽,动作颇为爽快。 第368章 从今以后我们就是朋友 关荣与萧盼儿见状,也轻轻端起茶盏,小口啜饮起来,茶汤入口甘醇,瞬间抚平了心中的几分慌乱。 林白芷又抬手示意桌上的精致糕点,温声道:“三位请随意用些。” 上官西与关荣心中尚有拘谨,未曾动手。 唯有一旁的萧盼儿,早被桌上香甜可口的糕点吸引,闻言毫不客气,伸手拿起一块,轻轻咬了一口。 下一瞬,她眉眼弯弯,眸中泛起欢喜的光,含糊不清地赞叹:“嗯,好吃!” 上官西看着她这副吃货模样,又气又无奈,伸手在她头上轻轻拍了一下,低声嗔怪:“你个小贪吃鬼,什么东西都敢往嘴里放,也不怕有问题。” 林白芷目光温和地打量着萧盼儿,方才三人踏入凉亭的瞬间,她的脑海里便蓦然浮现出儿时零星的记忆。 眼前之人,乃是定国公府萧世子的嫡女,幼时她在宫中曾与她见过两回,宫里的宫人常说,她们二人容貌有几分相似。 而定国公与她的父亲镇国公林世晏,乃是舅甥至亲,定国公是林世晏亡母的兄长。 如此算来,她与萧盼儿本就有着血缘关系,容貌相似倒也不足为奇。 心念至此,林白芷抬手将一旁的桂花糕推至萧盼儿面前,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尝尝这个桂花糕,是府里厨子新做的,味道更好。” 萧盼儿丝毫不见外,笑着伸手捏起一块,放入口中细细咀嚼,连连点头:“嗯,确实好吃,比我府里的还要香甜!” 林白芷看着她那双弯如月牙的凤眸,淡淡开口:“你与我,的确有几分相似。” 一句话,瞬间让上官西与关荣齐齐转头,诧异的看向二人。 仔细端详之下,两人皆是一惊,当真发现她们眉眼颇为相像,尤其是那双凤眸,轮廓弧度几乎如出一辙。 只是萧盼儿的眸光清澈透亮,带着几分天然的呆萌稚气;而对面的女子,眸色幽深如寒潭,清冷疏离,让人看不透分毫。 就在此时,亭外忽然传来一串清脆娇俏的笑声,打破了凉亭内的静谧。 林白芷抬眸,淡淡瞥向庭院方向。 只见林芊雪正站在太子身侧,仰着头不知说了什么趣话,引得自己捂嘴轻笑,眉眼间满是娇憨得意。 四皇子、五皇子笑着附和。 太子垂眸看着她,唇角噙着温柔的笑意,眼神中尽是毫不掩饰的宠溺。 方才站在林芊雪身旁的那位容貌出众的贵女,此时也凑上前,围在太子身边说笑攀谈,看着二人非常熟稔。 唯有林千雅与另一位贵女,自始至终站在原地,未曾挪动半步,二人神色淡然、大大方方地望着那边,无半分谄媚与局促。 周遭的女子们看着备受太子偏爱的林芊雪,眼中皆是浓浓的羡慕,夹杂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嫉妒。 上官西三人也扭头看了过去,不过片刻便收回目光,毫无兴趣。 上官西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淡哂:“呵,这般矫揉造作、惺惺作态的模样,太子当真是眼光不济,偏偏喜爱这一款。” 关荣淡淡道:“那位护国公的孙女儿,夏侯菲亦是奇怪,曾放言此生绝不嫁入皇宫,却要偏偏往太子身前凑。” 林白芷垂眸,原来那位女子,是护国公的孙女儿——与太子是表姐弟,难怪如此亲热。 萧盼儿对此毫无见解,一门心思全在桌上的糕点上,默默伸手又拿起一块。 关荣无奈地瞥了她一眼,忍不住低声担忧道: “你就知道吃,心里半点盘算都没有。镇国公府嫡女林白芷,及笄之后便会与太子大婚,你是太上皇钦点的太子侧妃,不日就要入东宫。届时林芊雪也有可能入宫,东宫有这样一位在,你这般单纯,日后可该如何自处?” 萧盼儿竟是太上皇钦点的太子侧妃? 林白芷闻言,再次看向身旁吃得津津有味的萧盼儿,心中暗自叹息,只觉得可惜。 这般呆萌纯粹、心思澄澈的姑娘,如同未经风霜的纯净花朵,实在不该踏入皇宫那等尔虞我诈、冰冷残酷的牢笼,在无尽的权谋争斗中消磨心性,蹉跎一生。 这世间最是无奈,莫过于身不由己的政治联姻。 皇家婚事,从来都无关情爱,不过是朝堂势力制衡、皇权稳固的筹码。 太上皇一道旨意,便定下了世家女子的终身,任凭她是尊贵的国公嫡女,也无从反抗,只能沦为家族与皇权博弈的棋子。 一生被困在红墙之内,不得自由。这般身不由己的命运,当真是令人唏嘘。 太子给她的第一印象,就是渣男,他与女子没有边界感,萧盼儿嫁给这样人实在可惜,不仅脱口而出。 “太子绝非良配,妹妹最好不要嫁。” 萧盼儿塞了满嘴糕点,没办法回答,眯起眼睛冲林白芷笑,算是回应。 她竟敢议论太子?关荣震惊的看向林白芷。 她清晰地看到女子看向萧盼儿时,眼中流露的真切宠溺与怜惜。 还那般自然地唤萧盼儿“妹妹”,心中疑虑顿生:她若真是林芊妤,与萧盼儿并无这般亲近,她究竟是谁? 就在这时,庭院里的众人已然收拾妥当,在丫鬟仆妇的簇拥下,陆续离开花园,朝着前厅方向走去,准备参加及笄礼大典。 关荣压下心中疑虑,缓缓起身,冲林白芷福礼:“及笄礼大典就要开始了,我们先行一步。” 上官西与萧盼儿也跟着起身施礼。 林白芷抬眼看了看天色,知晓及笄礼的吉时将至。 当即缓缓起身,看向面前三人,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 “今日三位喝了我烹的茶,往后你我便是朋友了,日后在这京中,还望三位朋友,多多照拂。” 上官西与关荣对视一眼,皆是一脸错愕,没想到,只不过是喝了她一杯茶,她们就莫名其妙与这位姑娘成了朋友,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唯有心思单纯的萧盼儿,眉眼弯弯,毫不犹豫地点头,开心地应道:“好呀,以后我们就是朋友!” 林白芷看着她唇边沾着的些许糕点碎屑,眼中漾起一丝浅淡的暖意,抬手轻轻替她拭去,温声道:“我们不但是朋友还是好姐妹。” 萧盼儿开心的点头:“嗯,好。” 三人同林白芷告别离去。 第369章 及笄礼大典1 望着上官西、关荣与萧盼儿三人并肩远去的背影,林白芷缓缓回身,对身侧的夏栀轻声开口:“我们也该离开了。” 夏栀仍好奇地探着头,目送三人离去,满心疑惑地问道:“白芷,她们三人究竟是什么身份?你为何愿意与她们结交?” 林白芷并未即刻作答,神色淡然,语气浅淡从容:“身份高低无关紧要,多结交一人,便多一条退路。人脉广些,总归是有益处的。” 话音落罢,她抬步缓步走下凉亭石阶。 夏栀紧紧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满眼艳羡地絮叨:“白芷,方才那位可是当朝太子殿下吧?生得真是风姿卓绝,俊美无双!” 林白芷闻言缄默,不置可否。 远远望去看不真切容貌,她心中暗想:没有人能比玄王还好看。 不多时,一行人便行至正厅门外。 远远望见王嬷嬷与李嬷嬷立在门口频频张望,神色焦灼,显然已是等候许久。 二人一见林白芷的身影,立刻快步迎上,急切地低声催促:“四小姐,您这是去哪了?及笄礼的吉时马上就到,老夫人与二夫人已经数次派人前来催促,万万不可耽搁!” 林白芷面色平静,淡淡道:“不急。” 李嬷嬷不再多言,连忙上前细心规整她的发髻衣襟,细细打量周身仪容,确认无一疏漏后,才松了口气颔首:“这般便好。” 就在这时,厅内司仪高声传唱:“恭请林家四小姐,入堂行笄礼——” 及笄礼正厅陈设极尽华贵,紫檀木桌椅依次排开,桌上摆着精致茶点与时令鲜果。 一侧席位坐满了京城有头有脸的世家贵妇、名门闺秀,男宾席位则在另一侧,皆是勋贵子弟、朝中权贵。 席间人声鼎沸,笑语喧哗不断,众人或是互相寒暄见礼,或是品评着各家儿女,一派热闹非凡的宴饮景象,空气中弥漫着清茶与熏香交织的雅致气息,处处透着镇国公府的显赫排场。 两位嬷嬷恭敬地推开正厅朱红大门,林白芷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拢,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思绪,再抬眼时已是一派从容淡然,抬脚稳稳迈入正厅。 方才还喧闹不休的厅堂,竟在刹那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目光齐刷刷齐聚在门口那道身影上,林白芷踏着铺就的猩红红毯缓缓前行,身后夏栀与一众侍女早已恭敬退至门边。 整条宽阔红毯上,唯有她一人独行,步履从容,恰似现代娱乐圈里万众瞩目的明星大腕走秀,自带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场。 她身着一身天青素色衣裙,裙摆曳地,行走间衣袂轻扬,身姿窈窕纤细,眉眼清冷如画,肌肤莹白似雪,全程目不斜视,神情淡漠却又端庄沉稳。 周身气度沉稳内敛,举止神态周身气度,竟是丝毫不输平日里被京中众人公认礼义规矩绝佳的林家大小姐林千雅。 全然不见半分传闻中懦弱愚钝、上不得台面的模样。 堂上坐着的世家贵妇与千金贵女们皆是眼前一亮,压低了声音纷纷赞叹,言语间满是惊艳与诧异。 “天呐,这就是镇国公府的四小姐?传闻里不是说她体弱多病、粗鄙不堪吗?怎生生得这般绝色!” “瞧瞧这气度,这容貌,当真是我见犹怜,病弱之态反倒更显清丽脱俗!” “比那林千雅还要多出几分清冷风骨,这般模样,怕是京中贵女里难寻对手!” “原以为是个不起眼的,没想到竟是藏拙了,这等姿容气度,日后定然前程不凡!” 林白芷一步步踏上礼台,行至中央时,眉头忽然微微蹙起,抬手轻轻捂住唇瓣,虚弱地轻咳了几声,清浅的咳嗽声在安静的厅堂里格外清晰。 她柔柔弱弱,面色带着几分病态的苍白,此刻轻咳的模样,眉眼微垂,纤弱无依,那浑然天成的病弱之态,为她绝美的容颜更添了几分我见犹怜的破碎感,惹得席间不少人心生怜惜。 轻咳数声后,她缓缓抬眼,一双清澈淡漠的眸子环视台下一众宾客。 最先落入眼底的,是女宾席上的潘家众人,外祖母坐在主位上,满眼慈爱与担忧地望着她,坐在外祖母身侧的潘仁美,毫不掩饰欣喜,笑着朝她轻轻招手,眼神里满是家人的温情。 林白芷眸光微缓,缓缓移开视线,第二眼便看向了大长公主的席位。 只见大长公主端坐其上,神色淡然,而身旁的上官西,原本端着茶杯的手顿在半空,错愕地瞪大了双眼,眸中满是难以置信。 上官西心中翻江倒海:原来……原来方才在凉亭中相遇,谈吐从容、气度不凡的那位女子,竟是镇国公府嫡出的四小姐林白芷! 她一直以为镇国公府四小姐是个体弱怯懦、不值一提的闺阁女子,万万没想到竟是这般风华绝代、深藏不露之人! 林白芷眸光落在上官西身侧,萧盼儿坐在自己母亲身旁,惊得张大了嘴巴,满脸都是震惊与不可思议,全然没了方才的活泼随性。 一旁的关荣也是一脸错愕,眼神里满是惊诧,怎么也无法将眼前这惊才绝艳的女子,与坊间传闻里那个愚蠢、粗鄙不堪的林家四小姐联系起来。 林白芷视线扫过众人,很快落在林家主位的林老夫人与林家一众亲属身上,林老夫人脸色沉沉,眼神晦暗难辨。 一旁的林家旁系子弟与女眷们,也皆是神色各异,有嫉妒,有不屑,更多的却是意外。 随后,她将目光转向另一侧的男宾席位,一眼便看到了身着华丽盛装、身姿挺拔的弟弟林天睿。 他身旁坐着潘云祁等人一些友人,几人皆是满眼鼓励与认可,朝着她轻轻点头示意。 忽而,林白芷淡淡的眸光不经意般瞥向林天睿上首的尊贵座席,猝不及防撞上一双含情潋滟的桃花眸。 那眸子主人气度不凡,眉眼间尽是天家贵气。 她的眸光没有半分停留,也无丝毫波澜,淡漠地一扫而过。 仿佛那只是席间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陌生人,转瞬便移开了视线。 第370章 及笄礼大典2 太子慕景潭正与五王子慕长河、六皇子慕长江侧身说笑,神色间带着与生俱来的矜贵与疏懒。 忽然,殿外传来司仪清亮高亢的唱喏:“请镇国公府四小姐林白芷入内——” 话音未落,正厅大门缓缓推开,一道素色身影缓步走入。 只见那女子身姿窈窕,看似弱不禁风,可每一步却都走得沉稳笃定,不见半分慌乱。 她面色带着病后的苍白,可那一张容颜却是绝世倾城,眉眼如画,清冷绝尘,即便带着病容,也丝毫掩盖不住周身耀眼的光芒。 自始至终,她目不斜视,未曾看向席间任何一人,一步步踏过红毯,稳稳走向礼台。 慕景潭下意识停下交谈,目光紧紧锁在她身上,看着她抬手捂唇轻咳,那脆弱的模样,竟让他向来波澜不惊的心,莫名跟着轻轻揪起,生出几分未曾有过的怜惜。 他就这般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着她淡淡抬眼环视台下。 就在此刻,她那双淡漠疏离的眸子骤然看了过来,笼烟眉半蹙不蹙,神色带着几分病中倦怠。 可眸底却清澈冰冷,没有半分倾慕、敬畏,更没有丝毫儿女情愫,看他就如同看席间一件寻常摆设,看一缕空气,轻飘飘一扫,便毫无留恋地移开。 慕景潭心底瞬间涌起一股浓烈的失落感。 他身为当朝太子,天之骄子,自幼便在万千追捧、众人逢迎中长大。 京中贵女,无论是哪家闺秀,见了他无不是满眼倾慕、刻意亲近,何曾被人如此明目张胆地无视过? 偏偏这位病弱的镇国公府四小姐,竟对他视若无睹,半分情面都不留。 如此姿态,如此容颜与气度,如磁石般吸引他的目光,再也未曾移开,眼底情绪翻涌,有失落,有诧异,更有几分莫名的探究。 这一切,尽数被坐在席间的林芊雪看在眼里。 她一直暗暗留意着太子的一举一动,看着太子满眼都在林白芷身上,心中嫉妒如同疯长的野草,瞬间淹没了理智。 手中攥着的锦帕被她狠狠绞得变形,指节泛白,看向林白芷的眼神里,满是掩饰不住的恶毒与怨恨,恨不得将台上之人粉身碎骨。 席间妇人们此起彼伏的赞叹声,太子慕景潭灼热的目光,尽数落在林老夫人与沈氏眼中。 林老夫人脸色铁青,手中紧捻着佛珠,指尖用力到泛白,佛珠几乎要被捏碎,心底又妒又恨,只觉得林白芷这般出风头,全然打乱了她的盘算。 一旁的沈氏也是面色难看,紧紧攥着手帕,眼神阴鸷,看着台上气质脱俗的林白芷,满心都是不甘与忌惮。 另一边的吴氏,更是眼神像淬了毒的冰针,近乎要把台上的林白芷扎透。 整个厅堂,看似依旧肃穆,实则暗流涌动,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聚焦在礼台上那道清冷纤弱的身影之上。 忽地,一道尖利又不合时宜的议论声,穿透了及笄礼现场的肃穆,直直传入众人耳中。 “哎呀!今日是这位姑娘的及笄大礼,你们快瞧瞧她身上穿的是什么?面料粗陋普通,连半分绣纹珠饰都无,这国公府究竟是何等苛待嫡出姑娘?一场至关重要的及笄礼,服饰竟如此寒酸破败,传出去岂不让人笑掉大牙!” 一人开口,周遭宾客顿时议论纷纷,附和声此起彼伏。 “可不是嘛!生得一副倾国倾城的好容貌,奈何人靠衣装马靠鞍,再绝色的容颜,也需名贵华服衬得才更有风姿,这般打扮,着实太过失礼。” “我倒听闻国公府老夫人素来对这位孙女儿看重至极,宠爱备至,怎会平白苛待?想来必是这姑娘故意忤逆长辈,存心闹出事端!” “这话在理!前几日听闻,国公府闹出大事,老夫人费心费力为她请了教养嬷嬷管教,反倒被她姐弟二人敲了登闻鼓,直接告到了天子跟前,闹得满城风雨!” “我也听说了!亏得老夫人与丞相大人宽宏大量,念她自幼父母双亡、无依无靠,才不予计较,此事才勉强压下。这般忤逆不孝、目无尊长的晚辈,若是换做别家,早就被治家法、流放千里了!” 字字句句的议论传入耳中,国公府老夫人周氏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隐秘喜色。 不动声色地扫过礼台上林白芷身上素净无华的衣裙,心中暗自冷笑不迭。 这小贱人分明是故意穿得如此寒酸,妄图在众目睽睽之下,给她和沈氏扣上苛待孤女的骂名,博取名声。 却不知这般小聪明,终究是弄巧成拙,自取其辱。 当真是愚不可及! 待会儿及笄礼流程开始,已备好的华贵及笄礼服一拿出来,这小贱人编造的谎言便会不攻自破,沦为全场笑柄。 如今她这番自作聪明的小动作,反倒送了自己一个绝佳的由头,正好能借着众人之口,好好指责一番! 心念电转间,周氏当即沉下脸,神色骤然变得严厉无比。 抬眼看向礼台上的林白芷,厉声呵斥:“芷儿!平日里你在家中任性妄为、不服管教,祖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罢了!今日是你人生头等重要的及笄大礼,满朝勋贵宾客皆在场,你为何偏偏要如此穿着?难道是祖母与你婶娘平日里待你有何不周,竟让你这般蓄意当众,让祖母与你婶娘沦为笑柄、颜面尽失吗?” 一旁的沈氏见状,立刻眼圈泛红,泫然欲泣,语气满是委屈与不解。 “四姑娘,婶娘自知比不上你亲生母亲,不敢奢求你真心相待,可婶娘对天起誓,自你幼时起,对你从未有过半分薄待,事事尽心照料! 你今日为何要这般……放着婶娘耗费重金、特意为你量身定做的华贵及笄礼服不穿,偏偏刻意穿得如此寒酸简陋,你这不是生生打婶娘的脸,让婶娘在众人面前抬不起头吗?” 三夫人吴氏也立刻上前帮腔,指着礼台上的林白芷,语气刻薄至极:“我看啊,这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咱们阖府上下,辛辛苦苦为她筹备这场及笄礼,耗费无数心力财力,她倒好,处心积虑在大庭广众之下给我们难堪,故意败坏国公府的名声!依我看,这及笄礼不办也罢,免得继续被她这般胡闹,丢尽整个国公府的脸面!” 第371章 及笄礼大典3 林老夫人与二夫人、三夫人一唱一和,字字诛心,不过片刻功夫,便将所有矛头齐齐指向了礼台上的林白芷,将她架在了众目睽睽的风口浪尖之上。 周遭宾客本就抱着看热闹的心思,私下里议论纷纷。 如今听着国公府老夫人与两位主母轮番指责,更是先入为主,笃定了林白芷就是个不孝忤逆、心机深沉的伪善女子。 顷刻间,鄙夷与指责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愈发响亮,一浪高过一浪。 如同汹涌潮水般,将整个及笄礼现场团团包围,丝毫不给台上之人留半分情面。 “真是没想到啊,这姑娘看着端庄温婉,一副乖巧模样,竟是这般不孝不义的歹毒性子!” “长辈费心费力为她操办及笄大礼,她反倒故意拆台搅局,心思也太歹毒阴狠了!” “父母不在无人在身边管教,果然是没规矩、无教养,连最基本的孝道都抛到九霄云外了!” “这般心机叵测、目无尊长的女子,就算生得再貌美,又有何用?品行如此不堪,实在令人不齿!” 不远处的潘家人与崔氏等人,听着这些铺天盖地的不实指责,个个心急如焚,指尖死死攥紧了双拳,指节泛白。 可今日乃是国公府的及笄大礼,以她们的身不能随意插话辩驳,只能满心愤懑地僵在原地,暗暗为林白芷捏着一把冷汗,胸腔里翻涌着无力的不平与怒意。 礼台之上,林白芷静静立在原地,身姿挺拔如山间寒竹,风骨凛然。 一身素净衣裙衬得她愈发清瘦纤细,可即便身处这般千夫所指的境地,她脸上半点不见狼狈局促,更无半分慌乱失措。 她微微垂着眼眸,目光淡淡扫过台下那些出言不逊、肆意议论之人,不动声色地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 她看得清楚,这其中带头非议的,有武陵侯老夫人——也就是老夫人周氏的亲兄嫂,有沈氏与吴氏的娘家亲眷,还有护国公世子夫人,以及两位朝中尚书府的夫人。 这些人皆是与周氏、沈氏、吴氏交好的世家权贵,平日里便往来密切。 如今这般不分青红皂白的恶言恶语,显然是早有预谋,特意赶来帮着周氏等人打压自己,要在这及笄礼上毁了她的名声。 她不动声色,冷眼旁观着这场精心策划的闹剧。 直到周氏与沈氏、吴氏轮番指责完毕,周遭沸沸扬扬的议论声渐渐稍歇,她才缓缓抬眼。 纤长睫羽轻轻抬起,一双丹凤眼澄澈透亮,却又深不见底,眸中没有半分寻常女子遭遇非议时的慌乱,没有委屈落泪的柔弱,更没有恼羞成怒的戾气,唯有一片凉薄至极的沉静。 眼尾微微上挑,不带半分俗艳媚态,只凝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面对漫天恶意指责,她不辩不怒,只是静静地睨着老夫人周氏,那目光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仿佛早已将对方的心思算计、后手安排看得一清二楚,尽在掌握。 周氏也抬眼与她直直对视,见她身处绝境依旧波澜不惊,心头莫名一沉,一丝不安悄然蔓延。 可面上依旧端着长辈的威严,眼底藏着势在必得的幽深与冷意,心中暗自挑衅:我倒要看看,今日面对这般局面,你一个无人撑腰的小女子,该如何破局! 而林白芷迎着她咄咄逼人的目光,眸底始终沉静如水,那抹极淡的讥诮深深藏在清冷之下,无声宣告——这场戏,谁是执棋的棋手,谁是任人摆布的棋子,尚未可知! 见众人议论声彻底弱了下去,全场目光尽数聚焦在自己身上,林白芷才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却清亮,字字清晰,传遍整个现场,压过了所有细碎的杂音。 “祖母与两位婶娘,不问缘由,不辨是非,任由外人对我恶意非议,当众便对白芷出言指责,扣上种种不堪罪名,这就是你们在外人眼中,所谓的对白芷的宠溺与包容?” 一句话落下,周氏与沈氏、吴氏脸色瞬间一僵,满是错愕。 她们万万没有想到,在众多宾客面前,遭受如此铺天盖地的非议,林白芷不但没有如她们预想中那般慌乱羞愧、无地自容,反倒能镇定自若,伶牙俐齿地直接反击,丝毫不给她们留颜面。 林白芷根本不给她们反驳辩解的机会,话音未落,目光移向台下刚刚议论最欢、言辞最刻薄的几位夫人,逐一望去,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她语气淡然,却字字铿锵,缓缓开口:“定安侯老夫人,沈夫人,护国公世子夫人,两位尚书夫人……” “感谢各位夫人今日赏光,前来参加白芷的及笄礼,也多谢各位夫人如此费心,这般关注白芷的一言一行。只是白芷斗胆,有一句话想要问问各位夫人。” “你们方才口口声声,说白芷心思歹毒,心机叵测,目无尊长,不孝不义,不懂规矩礼义,敢问各位夫人,说出这些话,可有真凭实据? 你们又是学的哪门子规矩礼义,能让你们身为宾客,登门做客之际,对主家一位今日正行及笄礼的未出阁小女子,肆意口出恶言,百般侮辱指责?” “是谁给你们的胆识,又是谁在背后纵容的你们?难道你们当真以为,我林白芷无父无母,没有长辈撑腰,可以任人随意欺辱吗? 你们方才也说了,祖母与婶娘们为我的及笄礼费心费力,对我百般看重,那你们又是如何笃定,我这样被祖母、婶娘放在心上的晚辈,会任由你等恶语中伤,肆意败坏名声?” 一番话条理清晰,锋芒毕露,句句直击要害。 被一一点名的众夫人,瞬间被怼得面色青一阵白一阵,神情难看至极。 可细细想来,是她们理亏,不过是听了周氏的授意,跟风非议,根本拿不出半分实证,一时间竟无一人敢再站出来多言,纷纷低下头去,不敢与林白芷的目光对视。 席间端坐的大长公主,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望着礼台上身姿挺拔、气度不凡的林白芷,心中暗自赞叹不已。 此女生得绝色,气度更是远超寻常闺阁女子,心智沉稳更是一般女子远不能及。 方才被众夫人联手恶意诽谤,若是换做别的姑娘,早已慌乱落泪、羞愧难当,可她却沉着冷静,不卑不亢,当众据理反击,丝毫不惧权贵。 更让大长公主心生欣赏的,是她这睚眦必报的干脆性格,竟敢当众把所有非议她的夫人一一指名道姓,毫不留情地正面回击,这般胆识与气魄,实在难得。 大长公主端起手边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眼中满是期待,倒要好好看看,这位林府姑娘,接下来该如何彻底反击,彻底撕破眼前这场精心设计的谋划。 第372章 及笄礼大典4 面对林白芷那字字冷厉、不带半分温度的言辞,老夫人周氏心头猛地一沉。 一股难以遏制的慌乱悄然蔓延,指尖几不可查地颤了颤,方才还稳握全局的底气,竟隐隐散了几分。 她那双常年透着阴鸷的眼眸里,一丝狠戾冷光倏忽闪过,快得让人无从捕捉。 强自压下心底的不安,她脊背陡然挺直,竭力摆出祖母的威严姿态。 抬手一拍桌案,怒声呵斥:“放肆!芷儿,你身为国公府嫡出贵女,当众忤逆长辈,对满座宾客出言不逊,如此无礼至极,平日府中教你的规矩礼义,全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林白芷抬眸,淡淡睨了她一眼,眸光清冷淡漠,无半分惧色。 语气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回祖母,孙女儿做了七年药奴,日日与药草为伴,从未有人教过我什么规矩礼义。倒是这七年世态炎凉,让我彻悟一个道理——人若想被他人尊重,必先学会尊重他人,你敬我一尺,我自会敬你一丈,反之,便休怪孙女儿无礼。” “你……你好大胆子!”周氏被堵得胸口发闷,一时语塞,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林白芷当众戳破她被送去做药奴的旧事,这桩事本是她与沈氏暗中设计,京中早已流言纷纷,只是无人敢当面挑破。 此刻她若再对林白芷严加斥责,在座的京中贵妇们,必定会质疑她这祖母的慈爱之心,毁了她苦心经营的慈爱祖母名声。 她死死掩去眸底翻涌的寒意,强行压下喉间的恶毒戾气。 语气骤然放缓,故作慈爱地叹了口气:“咳,罢了,皆是祖母这孱弱的身子骨拖累了你,让你在外漂泊七年,无人悉心教诲,疏忽了礼仪也是难免。来日方长,日后祖母与你婶娘自会慢慢教你。今日是你及笄大礼,你婶娘特意为你置办了华贵礼服,你却身着这般寒酸旧衣见客,究竟是何缘由,且说来听听。” 一旁的吴氏偏偏不识时务,尖着嗓子插嘴道:“老夫人可别这么说,我可不敢教诲未来的太子妃,免得惹恼了萧世子,再去宫门前敲那登闻鼓,咱们谁都担待不起!” “闭嘴!”周氏狠狠瞪了吴氏一眼,眼底满是厉色,心中暗骂其愚蠢。 眼下本就局势紧张,万万不能节外生枝,以林白芷的伶牙俐齿,吴氏这番话非但讨不到好,反而会让国公府苛待嫡女的罪名坐实,落得满场话柄。 她急忙抬手拽了吴氏一把,厉声制止她再胡言乱语。 林白芷只淡淡扫了二人一眼,清冷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嘲讽潮色,转瞬便消失无踪。 “二婶娘为白芷费心置办礼服,这份心意,白芷铭记于心。”她缓缓开口,声音清越,传遍全场,“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白芷身为女子,自然也想身着华服行及笄礼。今日之所以穿这身旧衣见客,实在是事出有因。” 话音刚落,她抬手朝着门外轻轻击掌,朗声道:“来人,将婶娘为我备下的礼服,呈上来。” 门外,丫鬟金玲领着几名侍女,人手捧着一个精致的锦盒,鱼贯而入,缓步走到堂中,将锦盒一一打开。 众人定睛望去,只见盒中礼服件件绣工精巧、面料华贵,珠翠点缀,一看便是耗费重金精心置办,绝非凡品。 一时间,席间众人皆是面露疑惑,看向林白芷的目光充满揣测,越发不懂她放着这般华服不穿,偏要穿旧衣的用意。 林白芷环顾满座宾客,薄唇轻启,字字清晰:“白芷心知二婶娘为这些礼服费尽心力,可这些衣服,白芷实在不敢穿在身上。”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众人纷纷面露诧异,齐刷刷看向林白芷,心中皆是惊疑:这礼服极尽华贵,她为何不敢穿? 林白芷眸光微转,淡淡扫了沈氏一眼,语气平静无波。 “今晨白芷欲换上这些礼服之时,赫然发现,每一件衣服上,都被人动了手脚,故而不敢上身,只能身着旧衣前来。” 这话如同惊雷,在席间轰然炸开! 满堂宾客瞬间变色,皆是面露震惊,交头接耳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些精致礼服上,又转而看向林白芷与沈氏,神色各异。 “你胡说八道!”沈氏再也坐不住,猛地起身,平日里端庄温婉的仪态瞬间崩塌,脸色铁青,厉声反驳。 “这些礼服皆是本夫人耗费重金,请来京中最顶尖的成衣坊师傅量身定做,每一件都经我亲手查验,怎可能有人动手脚!芷儿,你休要血口喷人!” 席间顿时议论纷纷,众人皆是将信将疑:“丞相夫人素来贤良淑德,执掌国公府中馈多年,从未出过半点差错,断不会做此等卑劣之事吧?” “依我看,许是林白芷方才忤逆长辈失了礼,故意找借口搪塞,想要抹黑婶娘?” “这也未必,毕竟今日是她的及笄礼,未必是无的放矢……” 无人留意,席中角落的林芊雪,脸色骤然惨白,眼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慌乱,袖中的双手死死攥紧锦帕,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几乎要将锦帕捏碎。 老夫人周氏见状,立刻摆出公正慈爱的模样,温声对林白芷道:“芷儿,莫要胡言乱语。这些礼服到底有何不妥,你不妨当众说清楚,祖母定不会饶恕那暗中使坏之人。” 她笃定沈氏绝不会蠢到在自家侄女的及笄礼服上动手脚,认定是林白芷刻意找借口,想要摆脱方才的失礼指责。 林白芷淡淡一笑,语气从容:“单凭孙女儿空口白话,终究难以服众。不如请在座的太医院张院判,上前帮忙查验一番,是非真假,一看便知。” 她一早便留意到,张院判携家眷受邀前来,此人医术精湛,又是宫中御医,由他出面验证,才有可信度。 周氏眸色骤然一凝,心头莫名一紧,暗自思忖:难道这些礼服上,真的有什么猫腻? 第373章 及笄礼大典5 一旁的沈氏心中虽慌,却强作镇定。 这些礼服皆是她亲手筹备,自问毫无破绽,林白芷分明是想栽赃陷害,要让她身败名裂。 既然如此,不如让张院判当众查验,也好自证清白,彻底拆穿林白芷的诡计。 想通此节,沈氏定了定神,朝着男宾席的张院判微微屈膝福礼,语气恳切:“劳烦张院判费心,帮忙查验这些礼服,还本夫人一个清白。” “母亲,不可!”一旁的林千雅脸色骤变,急忙出声想要阻止,却被沈氏一个安抚的眼神打断。 “无妨,母亲身正不怕影子斜,未曾做过之事,何须惧怕。”沈氏沉声开口,示意她安心。 被点名的张院判面露难色,方才林白芷开口时,他本想装作未闻,可丞相夫人亲自相邀,他碍于情面,实在无法推辞,只得缓缓起身,迈步走到那些礼服跟前。 “既然丞相夫人有求,老夫便代为查验一番。” 张院判伸出那双短粗圆润的手,拿起一件礼服,先是细细查看面料针脚,又凑到鼻尖轻轻嗅闻。 原本淡然的神色,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可他并未作声,只是不动声色地将所有礼服逐一查验完毕。 众人屏息凝神,紧紧盯着张院判的一举一动,满室静谧无声,连针落地的声音都清晰可闻,所有人都在等待他的查验结果,心中满是好奇与忐忑。 见张院判迟迟不语,林白芷心中冷笑,这老狐狸,是想偏袒周氏与沈氏,想隐瞒真相。 可今日之事,已然摆上台面,由不得他徇私。 她缓步上前,声音清冷,字字掷地有声:“张院判,今日大长公主殿下与太子殿下皆在此处,您大可直言不讳。 若是您自觉医术有限,查不出端倪也无妨,这皇宫之内御医众多,我即刻便可奏请殿下,另请他人前来查验。 只是届时,若被其他御医查出问题,您这太医院院判的位置,恐怕就坐不稳了。” 一番话直击要害,张院判脸色骤变,额头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后背已然湿透。 沈氏也满心紧张,急切地追问:“张院判,礼服到底有无不妥,您但说无妨!” 太子见状,适时开口,语气带着皇家威严:“张院判,查验结果如何,如实回禀,不得有半分隐瞒!” 周氏察觉事态愈发不妙,生怕再出变故,急忙出声打圆场:“罢了罢了,今日是芷儿及笄吉时,礼仪不可耽误,此事暂且搁置,待及笄礼毕,再细细追查不迟。” 林白芷抬眸,眸光冷冽地看向周氏,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祖母,白芷本也想等及笄礼后再提及此事,可诸位长辈不分青红皂白,再三指责白芷无礼、衣衫不整。如今此事已然摆在明面上,若不查个水落石出,白芷岂不是要平白背负诬陷婶娘的污名?” “住口!”周氏怒声呵斥,脸色涨得通红,“这里有长辈在,还轮不到你一个小辈做主!我说稍后再议,就必须稍后再议!” 就在此时,一道冷厉威严的女声骤然响起,打破了席间的僵持:“老夫人,此事既然已经摊在明面上,岂是想捂就能捂住的?依本宫之见,还是当众查清楚,才是正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席上端坐的大长公主缓缓起身,一身华贵云锦宫装,气场凛然,目光如刀,直直看向周氏,自带一股不容置喙的皇家威严。 周氏神色一怔,瞬间僵在原地,满脸的难以置信。 她当初为了博一个慈爱祖母的好名声,特意吩咐沈氏广发请柬,就连素来与国公府无往来的定国公萧家,以及深居简出的大长公主,都送去了请柬,原本只是走个形式,从未奢望对方会真的前来。 没想到,定国公府不仅派了世子夫人携嫡女亲临,连大长公主都亲自带着孙女赴宴。 她本以为是她子女权势显赫,引得众人巴结,却没料到,大长公主会在这关键时刻,出面干预此事。 大长公主根本不给周氏推脱的机会,冷眸看向张院判,语气凌厉:“张院判,不过是查验几件衣物,这般磨磨蹭蹭,莫非是医术不精?我看你这院判之职,也不必再当了!” 张院判心中早已惶恐不已,林白芷的敲打、太子的表态,再加上大长公主的强势施压,他哪里还敢偏袒。 他颤巍巍地抬起胖手,擦去额头的冷汗,一双小眼睛偷偷瞥了瞥脸色铁青的周氏与沈氏。 支支吾吾地开口:“回……回诸位,老夫方才查验,这些……这些礼服上,似乎被人撒了药粉……” “药粉?到底是何药粉,给本宫说清楚!” 大长公主性子急躁,最见不得人吞吞吐吐,当即怒声呵斥,“你若是说不明白,本宫立刻派人进宫,换其他御医来查!” 张院判被她的气势吓得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发抖,再也不敢隐瞒:“大长公主饶命!微臣不敢隐瞒,这些礼服之上,全都被人撒了掺有曼陀罗的痒痒粉!” 一语落地,满堂皆惊! “痒痒粉?竟然还掺了曼陀罗?” “天呐!何人如此歹毒!” “痒痒粉足以让人浑身奇痒、当众出丑,再加上曼陀罗,那是要让人肌肤溃烂、伤及脏腑啊!这分明是想要置林大小姐于死地!” 宾客们彻底炸开了锅,惊呼与议论声此起彼伏,看向沈氏与周氏的目光,瞬间充满了震惊、鄙夷与后怕,谁也没想到,国公府的及笄礼上,竟会出现这般阴毒的手段。 沈氏听到这话,如遭雷击,浑身一软,直直跌坐在座椅上,脸色惨白如纸,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都懵了,半天回不过神。 周氏也呆立当场,心彻底沉了下去,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完了,今日之事彻底失控,她苦心谋划的一切,全都被打乱了! 片刻之后,周氏猛地回过神,眼底闪过一丝狠戾,恶狠狠地看向沈氏,厉声质问:“沈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374章 及笄礼大典6 沈氏浑身瑟瑟发抖,慌乱地连连摇头,眼眶顷刻间便泛红湿润,满心委屈与惊惧交织。 声音都带着止不住的颤意:“母亲!儿媳当真不知!这些礼服皆是儿媳亲手一一筹备,绝不可能是儿媳所为!是她,是四姑娘故意栽赃陷害儿媳!” 周氏闻言,当即调转矛头,一双老眼阴鸷地死死盯住林白芷,厉声呵斥,语气里满是盛怒与笃定。 “白芷!祖母与你婶娘费尽心力,为你筹办这场及笄大礼,你竟如此狼子野心,处心积虑用这般阴毒伎俩,栽赃陷害你的婶娘,当真是无可救药!” 林白芷只是淡淡勾起唇角,眸光清冷如寒潭,波澜不惊地看向她:“祖母如此笃定是白芷所为,不知可有真凭实据?” 周氏被这一句反问堵得瞬间语塞,胸口起伏半晌,愣是说不出一句佐证的话。 只得强压下窘迫,蛮横地强词夺理:“除了你,还能有谁有这般心思?分明是你蓄意为之!” 林白芷不愿再与她多做争辩,缓缓转身,目光扫过满座宾客,声音清越透亮,字字恳切,却又藏着不容置喙的坚定,传遍厅堂每一处。 “在座诸位长辈、诸位宾朋,皆是明事理、通透豁达之人。 今日乃是我林白芷的及笄大礼,是我此生头等重要的大事,我即便再愚钝,也绝不会在自己的及笄礼服上动手脚,自毁前程,贻笑大方。” 她顿了顿,语气微沉,续声道:“我不过是在医神山做了七年药奴,常年与各类草药毒物相伴,对药粉气息极为敏感,尤其这痒痒粉的味道,我再熟悉不过。 今晨我打开礼服锦盒之时,便已察觉异样。本想隐忍不发,顾全国公府与及笄礼的大局,盼着这场大礼能顺顺利利进行。 可偏偏有人抓住我身着旧衣之事不放,当众百般刁难指责,将我逼至绝境,我才不得已将此事公之于众,只求还自己一个清白。” 这番话条理清晰、合情合理,满座宾客听后,皆是面露唏嘘。 看向周氏与沈氏的眼神彻底变了意味,再无半分先前的敬重,反倒多了几分审视与鄙夷,显然看透其中是非曲直。 林白芷随即转身,面向太子慕景潭,微微颔首,语气从容:“既然祖母疑心是白芷自导自演,白芷斗胆恳请太子殿下,帮忙彻查此事,还白芷一个公道。” 太子慕景潭闻言,惊讶地挑了挑眉。这位镇国公嫡女,刚刚对他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吝于给予,如今要利用他,却是张口就来。 他心底虽泛起几分不爽,可转念一想,这正是在她面前展露担当、博取好感的良机。 当即满口应下,沉声道:“好,来人!” “且慢!” 一声急促的呼喊骤然响起。 方才众人纷纷指责林白芷的时候,丞相林世庭始终端坐原位,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先前林白芷点出衣物被人暗中动手脚,他心里清楚这是后宅内事,自有老夫人和沈氏处置,便一直闭口不言、冷眼旁观。 可眼下眼看太子答应要彻查整件事,他顿时慌了神,连忙起身出声阻拦:“太子殿下,您今日是国公府的贵客,不过是内宅里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万万不敢劳烦殿下亲自费心查办。” 太子亲自查案!这万万使不得,万一真被查出些什么,他与老夫人多年苦心经营的名声,岂不是要毁于一旦! 老夫人周氏也瞬间慌了神,慌忙起身,强压下心底的惊怒与慌乱,换上一副温和语气,对着林白芷好言商量。 “芷儿,方才是祖母心急,错怪了你,祖母知道你受了天大的委屈,背后作祟之人,必定要彻查到底。只是眼下,你的及笄礼才是头等大事,吉时眼看就要过了,若是错过,对你日后的运势大有不利啊。” “芷儿,你向来大度懂事、明辨是非,依祖母看,不如先将这事搁置一旁,待行完及笄大礼,再慢慢处置,你说可好?” “祖母……”林白芷抬手,用浸有催泪剂的素帕轻轻拭过眼角,豆大的泪珠瞬间滚落脸颊,一副楚楚可怜、我见犹怜的模样,声音带着哭腔,“祖母既知白芷受了委屈,便该为白芷做主。其实这件事,并不难查清。” 她转头看向林世庭,泪眼朦胧,语气却格外清晰。 “这些礼服皆是二婶娘派人定制,经手的人手寥寥无几,差错出在何处,一查便知。此事无需劳师动众,只需二叔派府上的主事管家,配合太子殿下的人一同去调查,便足够了。” 她一边擦着止不住的泪水,一边摆出委曲求全的姿态,看向老夫人与林世庭:“不知祖母与二叔,意下如何?” 这般安排正中下怀,有府中之人陪同太子的手下调查,一切动静都在掌控之中,断然出不了差错。 周氏与林世庭心下顿时松了口气,只当林白芷终究是看重自己的及笄礼,不敢太过胡闹。 老夫人心情大好:“好,就依你所言!即刻派人去查,这边及笄礼照常进行,两不耽误!” 林白芷对着二人屈膝福身,姿态温顺:“全凭祖母与二叔做主。” 二人暗自笃定,只要林白芷不揪着此事不放,随便派人走个过场,最后定然是什么也查不出来,届时此事便只能不了了之。 林世庭当即转身,与太子商议一番,二人各自派出得力手下,一同前去查办此事。 席间,大长公主端坐于席位之上,目光沉沉,意味深长地落在堂中那副无依无靠、委曲求全的林白芷身上。 她看着少女泪眼婆娑、温顺隐忍的模样,有些恍惚,指尖轻轻摩挲着手中的玉扳指,心底暗自思忖。 先前的种种事端,从被恶意中伤到被诬陷栽赃,再到借力太子、步步退让,桩桩件件看似被动,实则仿佛都尽在这女子的掌控之中。 如今她明明受了天大委屈,却甘愿就此草草收场,难道真的只是为了顾全及笄礼吉时,让大典顺利进行? 可她总觉得,这林白芷心思缜密、城府极深,眼底藏着远超同龄人的沉静与锋芒,绝非是忍气吞声、就此善罢甘休的懦弱女子。 这般轻易松口,任由府中下人配合调查,难不成她还藏着后手,另有谋划? 大长公主心中再清楚不过,此事一旦暂且搁置,交由府中下人与太子随从一同查办,以周氏与林世庭的手段,最后定然会是查无实证、不了了之。 如此一来,林白芷今日所受的委屈,岂不是要白白咽下?她既敢当众撕破脸面,又打算如何为自己讨回公道,扳回这一局? 如此思量,大长公主眸中深意更浓,不由得凝神细思,对眼前这位看似柔弱的镇国公嫡女,愈发多了几分探究。 第375章 及笄礼大典7 厅堂之上,准备继续进行及笄礼。 可问题随之而来,沾染痒痒粉的礼服已然不能穿戴,眼下又没有备用的及笄礼服,这场及笄礼若是衣着寒酸草率,传了出去,不仅镇国公府颜面尽失,林白芷也会沦为整个京城的笑柄。 老夫人周氏不担心林白芷被人取笑,她在乎的是自己的脸面,只得硬着头皮站出来。 对着满座宾客面露歉意,开口解释:“今日让诸位见笑了,皆是本夫人治家不严,才出了这等差错,委屈了我的孙女儿。只是及笄礼吉时万不能更改,还望诸位多多包容,给老身孙女儿一份祝福。” 话音落下,满堂宾客神色各异,气氛一时凝滞。 有心善的世家夫人,望着孤身立于堂中的林白芷,眼底满是同情与惋惜,暗自叹惋一场大好喜事,竟被搅得如此狼狈。 也有老成持重的族中长辈,眉头微蹙,神色间带着几分不赞同,看向周氏的眼神愈发冷淡,显然是不满国公府内宅混乱,苛待嫡女。 还有一众年轻子弟与闺阁小姐,或窃窃私语,嘴角噙着淡淡的戏谑,抱着看好戏的心态,坐等看笑话。 席位之上,先前因事情败露而面色惨白的林芊雪,此刻脸色渐渐褪去苍白,恢复了几分红润,眼底翻涌着得逞的笑意。 双手悄悄攥紧绢帕,满心欢喜地盯着台上进退两难的林白芷,只等着看她衣衫简陋、狼狈行礼,彻底沦为众人的笑柄。 就在这尴尬僵持之际,客座之中,潘老夫人忽然缓缓起身,身姿端庄,气度雍容,声音清亮有力,瞬间打破了厅堂内的沉寂。 “镇国公嫡女,乃是圣上钦点的未来太子妃,身份尊贵,她的及笄大礼,岂可如此草率将就!” 众人闻声,目光齐刷刷地循声望去。 只见潘老夫人身着一袭纹样繁复、用料华贵的锦绣华服,周身气度雍容富态,眉眼间的慈爱浑然天成,一望便知是慈悲和善之人。 这份发自本心的温润,与林老夫人刻意雕琢、故作和蔼的虚伪模样,截然不同。 潘二美与潘仁美姐妹二人即刻起身,小心翼翼搀扶起祖母,祖孙三人缓步离席,从容踏上礼台。 潘老夫人目光落向孤零零立在台上的林白芷,眼底满是疼惜怜爱,伸手便将无助委屈的外孙女轻轻揽入怀中,柔声叹道:“我可怜的好孩子!” 林白芷故作满腹委屈,顺势扑进外祖母温暖的怀抱,肩头微微颤动,低声抽噎落泪。 台下宾客见她这般楚楚可怜的模样,无不心生恻隐,心底纷纷生出疑虑:往日林家口中万般疼宠林白芷,如今看来,这份宠爱究竟是真是假,有待考证。 潘老夫人温柔轻拍着她的脊背,柔声安抚:“芷儿莫怕,有外祖母在,定会让你的及笄礼风风光光。” 林白芷埋在她怀中,重重地点了点头。 随即,潘老夫人缓缓转身,面向台下满堂宾客,声音清朗洪亮,传遍四方。 “我潘家世代经商,虽无朝堂权柄,却最重骨肉亲情、血脉羁绊。今日是外孙女白芷的及笄大典,老身携家中晚辈专程前来道贺。” “芷儿身份尊贵,既是镇国公府嫡出千金,更是既定的东宫太子妃,亦是我潘家至亲的外孙女。她的及笄嘉礼,岂能没有一套体面合规的正统礼服?既然国公府未能周全,那这份体面,便由我潘家来给!” “我潘家无高官爵位,却家财丰裕,从不吝啬温情厚爱。此番前来,老身特意为芷儿备下了专属的及笄礼服。” 说罢,她抬手朝殿外示意。 只见潘大夫人领着数名身姿利落的丫鬟,手捧描金紫檀礼盒,缓缓步入殿中。 礼盒缓缓开启,内里的礼服流光淬彩、布料熠熠生辉,珠翠缀饰,华美绝伦、价值连城,品相远胜林家二夫人原先备好的礼服。 潘老夫人眸光淡然,语气却带着几分讥讽:“原先老身想着,镇国公府乃是百年高门、簪缨望族,林老夫人为嫡孙女筹备的及笄信物,定然万般周全。我等商贾陋物,不便贸然献丑,原打算深藏礼盒,不予示人。未曾想堂堂勋贵世家,竟在姑娘的及笄大礼上闹出这般龌龊事端,实在令人贻笑大方!” “幸而我潘家思虑周全,提前备好这套礼服以备不时之需,今日,倒是恰好能解芷儿的燃眉之急,暂且将就使用。” 台下宾客目不转睛地凝视着礼盒中的华服,暗自惊叹不已。 众人心中自有评判:潘家虽是商贾出身,待人却是一腔赤诚真心。 明知备好的礼服未必有机会用上,依旧贴心周全,只为护佑晚辈周全,这份跨越门第的亲情,真挚动人。 再反观林家今日种种凉薄虚伪的行径,处处透着蹊跷,不由得让人议论纷纷、心生鄙夷。 林白芷敛去眼底情绪,朝外祖母潘老夫人、大舅母深深屈膝行礼,礼数周全:“白芷多谢外祖母疼爱,多谢大舅母费心。” 潘家人此番举动,当众撕开了林家的遮羞布,字字句句皆是打脸。 一旁的周氏面色阴沉铁青,难堪至极,却无言辩驳,袖中的手指死死攥紧,青筋微露,满心恼恨。 周遭细碎的嘲讽议论声声入耳,二夫人沈氏垂首低头,满面羞愧无地自容,指尖紧紧绞着手中锦帕。 她心中恨意翻涌,痛恨暗中损毁礼服、蓄意陷害之人,绝不甘心今日当众蒙羞。 她侧首压低声音,悄声吩咐身侧心腹婆子,命她协同太子麾下差役,即刻再去林白芷闺房彻查搜证,务必揪出幕后黑手,洗刷今日这场难堪的闹剧。 就在此时,变故陡生! 林老夫人忽然面色发白,一手紧紧捂住胸口,身形一晃,颓然瘫软在座椅上,双目一翻,竟是当场晕厥过去。 周遭伺候的婆子瞬间慌乱失措,惊呼出声:“不好了!老夫人的心疾发作了!快!速速取救心良药来!” 第376章 及笄礼大典8 沈氏与吴氏惊得魂飞魄散,慌忙起身,裙摆翻飞间快步上前,齐齐围在老夫人身侧,伸手探着她的鼻息与脉搏,神色慌乱不已。 林白芷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眸底寒光转瞬即逝,顷刻间便换上满面惊惶,眼眶骤红,泪珠悬在睫上摇摇欲坠,故作惶恐失措之态,哭喊着奔下礼台,假意要去探望老夫人安危。 沈氏眼疾手快,指尖猛地扣住林白芷的手腕,一把将她拽住,压低声音沉声安抚,语气里藏着不容置疑的阻拦。 “四姑娘莫要慌乱,府中常备心疾良药,老夫人吉人天相,定会无事。” 周氏身边的贴身嬷嬷早有预谋,此刻步履从容地取出随身携带心疾丸药,动作麻利地为晕厥的老夫人喂服下肚。 众宾客见状,当即一片哗然,唏嘘议论声此起彼伏。 与老夫人关系密切之人,纷纷摇头慨叹,言说老夫人,本就旧疾缠身,常年缠绵病榻,操持家事本就不易。 苦心为孙女筹办一场及笄礼,先是礼服被毁,再是风波迭起,想来是急火攻心,才骤然晕厥。 丞相林世庭眉头紧蹙,见状急忙快步上前,抬手稳住混乱场面,对着满座宾客拱手致歉语气恳切地解释。 “诸位亲友见谅,家母素有心疾,缠绵数载,经不起劳碌惊扰。近日为筹备白芷及笄大典,日夜操劳费心,方才又逢礼服被毁这等糟心事,一时气火攻心,才引得旧疾复发。 如今已服下对症良药,稍作歇息便能苏醒,诸位不必忧心。” 宾客们闻言,又是一番关切问询,大殿内人声嘈杂,议论纷纷,面上皆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神色。 不过片刻功夫,晕厥的林老夫人缓缓睁眼,虚弱地喘了几口粗气,面色稍稍缓和,众人悬着的一颗心,这才堪堪落下。 林白芷身为精通医理之人,虽未能近身诊脉,但她观察力入微,只一眼便看穿端倪。 ——老夫人方才气息平稳、眉头微蹙,绝非心疾发作,是在刻意装病。 想在众宾客面前博取同情,树立慈爱操劳、疼爱孙女的好名声。 博好感、做戏码,谁又不会?林白芷眼底掠过一丝讥讽,旋即奋力挣脱沈氏的桎梏,踉跄着扑到老夫人身前,俯身跪在地上,哭声凄切动人。 “祖母,都是芷儿的错,若不是为了我的及笄礼,您也不必日夜操劳,熬坏了身子,芷儿心中万分惭愧,惶恐不安,只求祖母早日安好……” 她哭得情真意切,泪珠滚滚而落,肩头微微颤抖,满眼皆是对老夫人的担忧与自责,引得周围围观的贵妇们心生恻隐,纷纷开口议论。 “往日竟有人传言四姑娘与祖母离心离德、忤逆不孝,如今看来全是谣言!你们瞧瞧,老夫人一病,府中其他晚辈皆畏缩不前,唯有四姑娘不顾一切扑上前,满眼都是真切的担忧。” “是啊,你看她哭得多伤心,字字句句皆是愧疚,半点作伪之意都没有。” “四姑娘本就是至孝之人,当年若非为了给老夫人药治病,怎会甘愿远赴医神山做七年药奴,小小年纪便尝尽苦楚,把身子熬得孱弱多病。” “唉,依我看,老夫人对这嫡孙女未必是真心疼爱,可这丫头的一片孝心,倒是天地可鉴,令人动容。” 耳边赞誉之声尽数涌向林白芷,老夫人周氏听得心口发闷,气血翻涌,险些气得真的当场心梗发作。 她本是盘算借着装病,在众人面前博个慈爱贤良、为孙女操劳的美名,反倒弄巧成拙,成全了林白芷,让她赚足了同情与夸赞,彻底沦为旁人的陪衬。 周氏强压下心底翻涌的嫉恨与怒意,指尖颤抖着伸出,假意虚弱地拉住林白芷的手,声音沙哑无力:“芷儿,这并非你的错,怪只怪祖母这把老骨头不中用,经不起半点劳累。” 话音一转,她眼底闪过一丝算计,有气无力地开口:“只是今日这及笄礼,祖母实在气力不济,没法为你行赞礼之仪,你二婶娘又不慎伤了手,无法执礼,依我看,不如让你外祖母前来,为你行赞笄之礼,你觉得如何?” 林白芷垂眸,露出一脸为难无措的模样,只低头默默抹泪,半晌不发一言。 心中却暗自冷笑:好一番算计!闹了这么一出,是想在众目睽睽之下,找借口不肯为她赞礼,故意让她陷入无人执礼的窘境,当众难堪,沦为京中笑柄。 只可惜,她的这番如意算盘,终究还是打错了。 老夫人装作气力不济的模样,唤来身旁的林世庭,虚弱吩咐:“你去与潘家亲家母商议一番,问问她可否愿意,代我为芷儿主持这及笄礼。” 林世庭瞬间会意母亲的用意,当即转身,走向潘老夫人说明缘由。 台下宾客将这番对话听得一清二楚,顿时炸开了锅。 老夫人突发心疾无力赞礼,丞相夫人沈氏手伤无法执礼,堂堂国公府嫡女的及笄大礼,竟找不出一位身份体面的长辈为其赞笄。 如今竟要让出身商贾、身份低微的外祖母行簪礼,一时间,满场嘲讽之意顿起,宾客们交头接耳,鄙夷与讥笑毫不掩饰。 “啧啧,真是闻所未闻!国公嫡女的及笄礼,竟要一介市井商贾妇人来执笄,传出去,怕是要成整个京城的笑柄!” “可不是嘛,名门嫡女的及笄赞礼,向来需身份尊贵、品行端方的诰命夫人主持,让个商贾出身的妇人簪礼,四姑娘往后在京中贵女圈里,怕是再也抬不起头了。” “看着是风光无限的国公嫡女,原来在府中竟如此不得宠,连个正经赞礼的长辈都没有,实在是丢人现眼。” “往后这京城贵女宴饮,谁会与她为伍?及笄礼这般人生大事,落得如此境地,注定要被人耻笑一辈子。” 满场嘲讽声中,也有几位心思通透、看透世事的宾客,一眼便看穿这是老夫人与沈氏联手算计林白芷, 故意借老夫人装病、沈氏手伤为由,刻意折辱林白芷。 众人眼中顿时燃起看热闹的兴致,纷纷抱着双臂,静待好戏上演,就想看这位四姑娘如何应对这场突如其来的难堪。 第377章 及笄礼大典9 潘老夫人听林世庭转达完周氏的意思,平和的面色瞬间涌上难色。 她屈膝福了福身,开口道:“民妇身为芷儿的亲外祖母,能为自家外孙女主持及笄大礼,是天经地义、义不容辞之事。” 顿了顿,她话锋一转,“可民妇出身商贾之家,身份低微鄙薄,实在不配为镇国公府嫡女执笄赞礼。若是贸然应下,恐辱没了芷儿的尊贵身份,坏了世家礼数规矩,万万不可!” 这话落定,一旁的老夫人周氏垂在锦袖中的手骤然攥紧,指节泛白,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极阴鸷的笑意,快得让人无从捕捉。 她心底翻涌着得逞的快意,暗自冷嘲:死丫头,你费尽心思与我作对,终究还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让一介商贾出身的外祖母为你执笄,便是彻底毁了你名门嫡女的体面与清誉,成为京中权贵圈里的笑柄,任人耻笑,看你还怎么翻起风浪! 这,就是你敢忤逆我的下场! 沈氏立在一侧,始终垂着眼睑,浓密的眼睫遮住了眸底翻涌不止的窃喜与狠戾,面上却端着一副端庄温善,无半分破绽。 心中却是畅快淋漓:林白芷,你纵是有御赐婚约、有绝世容颜又如何? 今日便要让你彻底身败名裂!让商贾外祖母为你行簪笄之礼,看你往后如何在京城贵女圈里立足! 坐在席后的林芊雪,一双眼死死盯着堂中的林白芷,眼底交织着浓烈的得意与刻骨的怨毒,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满心都是阴谋成功的酣畅。 她死死绞着手中的锦帕,指节泛青,满心期待地等着看林白芷当众崩溃、痛哭流涕,等着看她在太子与众宾客面前沦为全场笑柄,出尽洋相,再无翻身之日。 而她身旁的林千雅,自始至终都是一副温婉贤淑的模样,静静坐在原地,冷眼瞧着这场闹剧,眸底无波无澜,无人知晓她心中究竟作何思量。 周遭那些本就心存看热闹心思的宾客,此刻眼神里尽数是戏谑与期待。 纷纷支起耳朵、屏住呼吸,目光紧紧锁在林白芷身上。 就等着看这位国公府嫡女走投无路、无力回天的窘态,等着看这场荒唐的及笄礼该如何收场。 就在林家人皆以为奸计得逞、胜券在握,众宾客坐等好戏上演之际。 一道清亮高昂、自带威严的声音骤然划破厅内的沉寂,掷地有声。 “本宫不才,愿为四姑娘及笄礼执笄赞礼,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满座皆惊!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端坐于贵宾席的大长公主缓缓起身,凤目威严,气度雍容。 她沉声继续道:“本宫刚于今春为自家孙女儿行过及笄礼,对整套礼仪流程熟稔于心。今日镇国公府四姑娘及笄,林老夫人身有不适,便由本宫来为她赞礼,再合适不过。” 大长公主要亲自为林白芷赞笄?! 这个消息如同惊雷,炸得厅内众人神色大变。 老夫人周氏眼中瞬间闪过极致的不可置信,慌忙起身行礼。 她语气慌乱:“这……万万不可,怎敢劳烦大长公主殿下屈尊,实在折煞我府中人了!” 大长公主淡淡睨了她一眼,语气清冷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世家女子及笄,需有德高望重的长辈与贵人赞礼,方合礼数。你这身为祖母的突然抱恙,丞相夫人又有伤在身,难不成你们当真要让她那商贾出身的外祖母赞礼,眼睁睁看着国公府嫡女沦为整个京城的笑柄?” 自来国公府,林家人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皆被大长公主尽收眼底。 她看得通透,周氏与沈氏这对婆媳根本没安好心,从头到尾都在处心积虑算计林白芷。 她一生性情刚直,嫉恶如仇,最是看不惯内宅妇人这些阴私腌臜、算计晚辈的卑劣手段。 昨日芷心堂那位少年大夫与镇国公世子亲自登门,恳切求她今日前来,为林白芷行赞礼之责。 起初她还不信,素来最看重名声的周氏,竟会在继孙女儿的及笄大礼上,使出这般龌龊算计。 念及受了少年大夫救治上官西的恩情,理应偿还,她才特意带着上官西一同赴宴。 若非如此,凭周氏当年那等不堪的上位手段,她压根不会踏足镇国公府,更不会给她半分颜面。 如今看来,小大夫与林世子没有说错,周氏竟真的装病推脱,不肯为林白芷主持笄礼。 别说她是受人之托,就是今日偶然撞见这等继祖母苛责算计继孙女儿的事,以她的性子,定然会挺身而出。 “臣妇也不愿事情闹到这般地步,实在是这身子骨不济……”周氏被怼得面色涨红,张口结舌,想要辩解却无从说起。 大长公主根本不给她辩解、推拒的机会,意味深长道:“本宫想不明白,林老夫人、丞相夫人,你二人既早知自己无法主持赞礼,为何不提早做打算?老夫人病体违和,夫人手伤难愈,应提前请京中德高望重的贵人代理主持——宫中林贵妃乃是白芷姑娘亲姑母,完全可以出面主持这场及笄礼。” “可今日林贵妃为何不曾到场?亲侄女儿的人生大事,她竟缺席,是何道理?你二人明知无法主持赞礼,第一时间便该请贵妃娘娘亲临主持,又何必拖到这般境地,让姑娘陷入两难!” “我……我这也是方才骤然突发心疾,实在未曾料到事情会闹到这般地步啊……”周氏被一连串质问怼得哑口无言,面色一阵青一阵白,狼狈至极。 厅中那些早已看出端倪、心中对周氏做派不满的贵妇,此刻皆在暗自点头,对大长公主的仗义执言深表赞赏。 京中谁人不知大长公主的性子,眼里从揉不得半粒沙子,周氏与沈氏那点欲盖弥彰的算计,明眼人都看得一清二楚,更何况是阅历深厚的大长公主。 那些本想站出来帮周氏说几句好话的人,在大长公主这等皇室尊长的身份威压之下。 哪里敢轻易开口,只能纷纷垂着头,眼睁睁看着老夫人被当众下了颜面,不敢有半分异议。 第378章 及笄礼大典10 大长公主眉眼微沉,懒得再听周氏狡辩之词,语气沉稳如磐石,字字掷地有声,震得在场众人皆是屏息。 “本宫与镇国公府,从不是什么外人。当年,本宫与老镇国公林茂乃是相交莫逆的挚友,与国公夫人萧棠,更是情同手足的手帕之交。论辈分,老镇国公夫妇的嫡亲孙女,尽可称我一声祖母。” 话音落下,她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立在堂中、身姿端立的林白芷身上,语气笃定:“既然是自家晚辈,今日镇国公府四小姐的及笄大礼,便由本宫亲自主持笄礼。” 林白芷心中骤然一震,眼底惊色稍纵即逝。 大长公主竟与逝去的老镇国公夫妇,竟有这般深厚渊源,而听大长公主的话里似乎与老夫人周氏,有陈年旧怨。 她收回心绪,面上沉静如水,无半分慌乱失措。 敛衽俯身,屈膝行最标准的大礼,身姿挺拔如竹,礼数周全无懈可击。 清冷的嗓音不高不低,恭谨得体,字字清晰入耳:“白芷叩见大长公主祖母。殿下金尊玉贵,屈尊降贵为白芷执笄赞礼,于危难之中护白芷周全,保全我镇国公府嫡女体面,此等厚恩,白芷没齿难忘,感念不尽。” 好个机敏通透的姑娘,顺势便应下辈分,半分不扭捏,更半分不卑微! 大长公主看着阶下的少女,眼中飞快掠过一抹赞许。 这孩子城府内敛、行事有度,像极了她那心思深沉的祖父。 可这一张容颜,却完美承袭了祖母萧棠的绝色,眉目如画,清丽不可方物。 大长公主微微颔首,语气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嗯,生得眉目俊俏,颇有你亲祖母萧棠当年的风骨神采。 只盼你日后立身行事,也能如她一般,光明磊落,一身正气,切莫学某些心思歹毒、满腹诡计之人,到头来机关算尽,只落得贻笑大方的下场。” 这话明里是教诲,暗里却是直指周氏,在场宾客皆是人精,哪有听不明白的。 林白芷垂首恭声应下,语气谦和却自有一身风骨:“谢大长公主祖母教诲,白芷必当谨遵此言,恪守本心,行正坐端,不敢有半分违逆。” 另一侧,老夫人周氏端坐在主位之上,脸上挂着一贯慈和温婉的笑意,神色平静无波,仿佛大长公主话里话外讥讽的人,与自己毫无干系。 可藏在宽大衣袖下的手,却早已死死攥紧,尖利的指甲狠狠掐进掌心软肉,细密的血丝顺着指缝渗出,她却浑然不觉。 心底早已恨意翻涌,如惊涛骇浪般翻腾不止,恨不得当场发作,却又碍于大长公主的皇家身份,只能死死隐忍。 大长公主淡淡瞥了她一眼,眼底鄙夷之色毫不掩饰。 这周氏,还是一如既往的脸皮厚重,能忍藏拙,端的是好城府。 她不愿再多费口舌,步履沉稳、仪态雍容地迈步走上礼台。 凤目微抬,朗声道:“今日乃镇国公府嫡女林白芷的及笄大礼,本宫受邀前来观礼。 按理,这般家族盛事,本该由镇国公府诰命老夫人,与丞相夫人沈氏亲自主持赞礼。 可方才听闻,老夫人突发心疾,身体不适,丞相夫人又不慎伤了手,皆无法执掌礼仪。” 顿了顿,她语气更沉,不容置喙:“本宫既是这孩子的长辈,今日这及笄赞礼,便由本宫代劳。” 话说到这份上,周氏即便再不甘,也只能强撑着起身,脸上堆着千恩万谢的虚假笑意,对着大长公主躬身行礼,满口都是感激之词。 林世庭与沈氏也连忙上前,虚情假意地躬身道谢,姿态做足,却难掩眼底的尴尬与怨怼。 大长公主懒得与他们虚与委蛇,当即转头招呼身边掌事姑姑:“翠姑,备好礼仪,随本宫走流程。 “是。”翠姑垂首应声,缓步上前听命。 紧接着,大长公主目光落在丞相夫妇身上,语气带着毫不客气的指令,全然没有半分情面。 “丞相身为府中主人,上台主持大局。沈氏既是主家主妇,即便伤了手,便在旁给翠姑打下手,伺候赞礼事宜。” 沈氏脸色瞬间白了又青,青了又白,心中屈辱难堪到了极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费尽心思布下这场局,本是要让林白芷在及笄礼上身败名裂,受尽宾客耻笑。 可到头来,竟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反倒让她与老夫人成了全场笑柄,受尽冷眼! 可面对大长公主的懿旨,她找不出任何推脱的理由,只能咬着牙,缓步走上礼台,垂手立在一旁,满心都是憋屈与愤恨。 翠姑清越的嗓音穿透满场静谧,落进每一个人耳中:“吉时到——镇国公府四小姐林白芷,行及笄大礼!” 话音落定,礼乐声缓缓扬起,是庄重和雅的雅乐,不疾不徐,涤荡尽先前场内的暗涌纷争。 林白芷身着素色襦裙,身姿亭亭,在侍女的轻扶下,缓步走向礼台中央,每一步都走得沉稳从容,脊背挺直如青竹,眉眼沉静无波,全然不见半分局促,尽显世家嫡女的端庄气度。 大长公主端坐于礼台主位,凤目微抬,周身自带皇家威严,气场凛然,台下众宾客尽数屏息凝神,再无人敢私语议论,尽数注目礼台。 “初加,缁布冠。”翠姑高声唱喏。 只见两名侍女捧着精致托盘上前,盘中安放着古朴的缁布冠,这是及笄礼初加之礼,寓意女子成人,自此褪去孩童稚气,立身修德。 翠姑双手捧起缁布冠,垂首立于大长公主身侧。 大长公主起身,仪态雍容,亲手接过缁布冠,动作舒缓郑重,为林白芷加于发上。 林白芷微微垂首,姿态恭谨,接受这初加之礼。 台下周氏死死盯着礼台,指尖掐得掌心更深,血腥味在齿间弥漫,脸上却依旧挂着那副无懈可击的祥和笑容。 林世庭站在礼台一侧,神色僵硬,进退两难。 沈氏垂手立在翠姑身侧,手背的伤处隐隐作痛,心中更是屈辱翻涌,却只能强忍着听命行事,脸色白得近乎透明。 林芊雪站在女眷之中,一双眼睛嫉恨得发红,死死攥着帕子,恨不得冲上台将那冠冕扯下,凭什么本该身败名裂的林白芷,能得大长公主亲自主持及笄礼,享此无上荣光。 林千雅立于暗处,眸色沉沉,袖中手指反复攥紧又松开,心中思绪翻涌,猜不透大长公主究竟为何如此偏袒林白芷,更忌惮起林白芷这份隐忍城府。 第379章 及笄礼成 初加完毕,林白芷面向大长公主,屈膝行肃拜之礼,起身之后,退至礼台一侧,更换与缁布冠相配的素色深衣,不过片刻,便重新回到礼台中央,依旧身姿端方。 “再加,发笄。”翠姑的唱喏声再次响起。 此次侍女捧上的,是一支玉质温润的素面发笄,质地通透,简约却尽显贵重,象征女子温婉贤淑,守礼明节。 大长公主再次亲手执笄,小心翼翼地将林白芷垂落的发丝绾起,用发笄固定,动作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慈爱。 想起当年与萧棠相交的岁月,看着眼前眉眼酷似挚友的姑娘,眼中暖意微漾。 林白芷垂眸静立,感受着发间的重量,心中清明,深知这一支发笄,不仅是成人的象征,更是大长公主为她撑腰,护住她镇国公府嫡女体面的凭证。 再加礼成,她再次行肃拜大礼,起身时语气依旧清冷恭谨,不见丝毫骄矜。 待到再加礼毕,林白芷依礼退至侧厅更衣,此番换上的,乃是外祖母以及潘家送来的及笄吉服——西瓜红色流光溢彩的浮光锦大袖礼服。 这浮光锦本是世间罕有的珍品,在经潘二美的改良,更加精致。 日光落于衣料之上,流转着细碎璀璨的流光,移步间光影浮动,如晚霞落肩,又似绯云缠腰。 西瓜红明艳却不妖冶,衬得本就肤若凝脂的林白芷,肌肤莹白似玉,眉眼如画,唇不点而丹,眉不画而翠。 原本清冷的容颜,被这一抹艳色衬得绝世惊艳,既有少女的清灵剔透,又有成人后的端庄风华,一颦一动皆自带风骨,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待林白芷再度缓步登台,全场宾客瞬间眼前一亮,满场皆是倒吸冷气之声,所有人的目光尽数牢牢锁在她身上,再难挪开。 端坐于宾客席前排的太子慕景潭,素来沉稳自持,见此绝色,心头骤然一震。 指尖失力,手边的白瓷茶盏“哐当”一声砸在案几上,热茶泼洒而出,浸湿了衣摆也浑然不觉,一双桃花眸怔怔望着礼台上的少女,尽显失态。 全场目光瞬间齐聚,暗自哗然。 礼台上下,周氏、沈氏与吴氏三人脸色骤变,嫉妒得面目几近扭曲。 周氏攥紧的掌心几乎滴血,心肝脾肺都似被烈火灼烧,看着林白芷风光无限的模样,恨得牙痒痒,觉得这丫头抢尽了府中所有荣光,狠狠打了她的脸。 沈氏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脸色惨白中泛着青灰,满心都是不甘与怨毒——她苦心教导女儿林千雅的端庄柔善,此刻在林白芷绝世容颜面前变得一文不值。 明明该是林白芷出丑的宴席,反倒让她艳压全场,自己沦为笑柄。 吴氏站在沈氏身侧,死死咬着牙,眼底满是赤红的嫉妒,看着林白芷的绝世容颜与尊贵礼遇,满心都是不平衡。 林芊雪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指尖几乎要将锦帕绞碎,一双眼睛妒火中烧,死死盯着林白芷身上的华服与那张倾城容颜,满心都是疯狂的嫉妒。 凭什么林白芷能拥有一切,得贵人相助,容貌无双,而自己永远只能活在她的阴影下。 而林千雅垂在袖中的手紧紧攥起,骨节泛白,眸色晦涩得可怕,再也维持不住那无欲无求的淡漠之色。 眼底翻涌着嫉妒、忌惮与不甘,看着万众瞩目的林白芷,心中恨意与危机感翻江倒海,只觉得林白芷如今的风光,字字句句都在嘲讽她们先前的筹谋。 而林白芷自始至终神色沉静,眉眼清冷,全然不在意周遭惊艳或嫉恨的目光,身姿依旧端方从容,缓步站定在礼台中央,静待三加礼仪。 “三加,钗冠。” 最后一次加礼,是及笄礼中最为隆重的一环,侍女捧上的,是一支雕琢精美的凤纹钗冠,虽不算极尽奢华,却端庄大气,契合世家嫡女的身份,寓意女子成年之后,品行端方,光耀门楣。 大长公主执起钗冠,亲手为林白芷佩戴于发顶,钗冠落定,配上一身流光溢彩的红锦礼服,林白芷愈发风华绝代,彻底完成三加之礼,自此正式及笄成人。 全场宾客见状,皆暗自点头,看着礼台上从容得体的少女,再想起先前周氏等人的算计,心中已然有了评判。 三加礼毕,林白芷面向大长公主,行三拜之礼:一拜天地,感天地滋养之恩;二拜高堂,虽亲生母亲早逝,父亲失踪不在,却依旧拜念生养之恩,感念先祖庇佑;三拜长辈,敬大长公主今日护持之恩。 三拜动作规整,礼数周全,每一个动作都做得一丝不苟,尽显大家风范。 拜礼完毕,大长公主沉声开口,声音清亮,传遍全场:“及笄成人,自此而后,当明事理,守礼仪,修身立德,温婉端方,不负镇国公府门楣,不负先祖遗风。” 林白芷垂首,恭敬应道:“白芷谨遵殿下教诲,永不敢忘。” 随后便是赐字之礼,大长公主早有准备,翠姑捧着卷轴上前,大长公主亲手展开,朗声赐字:“今为林白芷赐字婉兮,愿你此生温婉自持,有节有度,平安顺遂。” 林白芷屈膝叩首,声音清亮:“白芷谢殿下赐字,铭记于心。” 礼至此处,及笄礼核心流程已成,翠姑再度扬声:“及笄礼成——” 礼乐声骤然变得欢畅祥和,台下宾客纷纷起身,朝着礼台上的林白芷道贺,言语间皆是恭敬,再无人敢有半分轻视。 而礼台一侧,周氏看着风光无限的林白芷,心中恨意几乎要冲破胸膛,却只能强颜欢笑,接受宾客虚与委蛇的道贺。 沈氏站在角落,颜面尽失,浑身僵硬,满心屈辱无处诉说。 林芊雪嫉妒得浑身发抖,却碍于大长公主在场,不敢有丝毫放肆;林千雅眸底晦涩更深,看向林白芷的目光,多了几分深深的忌惮。 大长公主坐于主位,看着身姿挺拔、从容受贺的林白芷,眼中满意之色更甚,这孩子,果然没让她失望,既有萧棠的风骨,又有林茂的城府,日后定能撑起自身,绝不会任人欺凌。 第380章 及笄贺礼 及笄之礼圆满礼成,接下来便到了亲人宾客依次上前送礼庆贺的环节。 高堂之上,老夫人周氏强压着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嘴角扯出一抹勉强的笑意,抬手吩咐身侧的管事嬷嬷,将早已备好的贺礼呈了上来。 紧随老夫人之后,府中沈氏、吴氏两位夫人,再加上林千雅、林芊雪、林芊蕊几位姐妹……林家众人纷纷捧着精心准备的礼盒依次上前。 那些礼盒无一不是绣纹精致、用料考究,层层锦缎包裹之下,不亲手开启,旁人根本窥不见内里究竟是何物件。 林白芷垂着眼帘,长睫如蝶翼般轻敛,遮去眸底所有心绪,面上一片清冷平静。 她心中清楚,这些人平日里对她虚情假意,送上的礼物,都是些华而不实的寻常物件。 她眼底仅掠过一丝极淡的冷光,转瞬便消散无踪。 心中暗自思忖:无妨,今日她们若是敷衍了事,稍后定要让她们为这份轻慢,追悔莫及。 大房二房献礼方毕,紧接着,崔姨娘、薛氏,还有同父异母的林三彤也一同走上前,递上了各自的贺礼。 林三彤还一并送上林天逸与林天宇二人的礼物。 林白芷抬眸,目光淡淡扫过林三彤,无波无澜,细细打量了一眼眼前的姑娘。 她与林天宇乃是双生兄妹,眉眼间有七八分相似,皆是健康的蜜色肌肤,一双杏眼明亮有神,身形也比寻常闺阁女子高大。 林三彤对她态度疏离,上前放下手中礼品盒,也不似旁人那般遮掩,径直抬手指了指人群后方,语气直白爽快。 “二哥与三哥不便上前,让我代为将他们的贺礼转交给你。二哥的是他亲手所作的一幅画,三哥送的是他珍藏已久的心爱匕首,我的,是一支赤金缠枝簪。” 这般毫无避讳地直言贺礼内容,倒是与其他生怕礼物寒酸被人耻笑、刻意遮掩的闺阁女子截然不同。 林白芷眉眼未动,只唇角勾起一抹极浅、极客气的笑意,温淡开口,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多谢三姐姐。” 一句温和的道谢,一个浅淡的笑意,让林三彤微微晃神,愣怔了片刻,终究没再多说什么,跟着自家娘亲与嫂子,转身走下了礼台。 主家内眷献礼完毕,便轮到了外家亲友、宗族长辈与往来宾客。 潘家大夫人与二夫人,领着潘二美、潘仁美两姐妹率先登台,一出手便是十几盒装帧华贵的大礼,单看礼盒的品相与分量,便知内里皆是价值不菲的珍宝,尽显潘家的雄厚家底与十足诚意。 潘家众人礼毕,大长公主与定国公萧家众人紧随其后,上官西、萧盼儿、关荣三人一同捧着精心准备的礼品盒,并肩走上礼台。 三人脸上都漾着真切的笑容,眉眼间的欢喜与热忱,根本无需刻意掩饰,一眼便能看清。 上官西性子爽朗,一上台便忍不住开口嚷嚷,语气满是笃定:“哎,林白芷,你先前可是说了,咱们是朋友,我认定你了,你可不能反悔!” 上官西入京三年,见过无数名门闺秀,却唯独觉得林白芷最合自己心意。 她不仅容貌绝色,更兼聪慧通透,先前不知其身份不敢结交。 如今知晓她是镇国公嫡女,再经过方才及笄礼上的种种,更是打心底里欣赏、喜欢林白芷的为人,一心想要与她真心结交。 一旁的萧盼儿也眉眼弯弯,笑容娇俏,一口一个姐姐喊得格外亲昵。 “姐姐,你今日当真美得不可方物!你说了,我们不只是朋友,更是至亲姐妹,你可不许不认我这个妹妹哦!” 林白芷看着眼前娇憨可爱的萧盼儿,神色清浅,抬手轻轻替她理了理鬓边微乱的发丝,语气清淡却带着几分真切:“自然没错,你是我的妹妹。” 站在另一侧的关荣,微微昂着下颌,带着几分娇俏的不服输,看向林白芷问道:“还有我呢?” 林白芷转头看向她,目光清润,虽不清楚她的家世背景,却格外欣赏她正直的三观与骨子里的睿智通透。 当即淡淡一笑,语气笃定却淡然:“你关荣,自然也是我林白芷真心相交的好友。” “这还差不多。”得到满意的答复,关荣轻轻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 她不等林白芷反应,动作极快地伸手拉住林白芷的手腕,将自己腕上一只温润通透的羊脂白玉镯褪下,径直套在了她的手腕上。 动作太快,林白芷甚至没看清具体细节,玉镯便已稳稳戴在腕间,触手温润,一看便知是绝世珍品。 她微微抬起手腕,眉眼微垂,神色无惊无喜,只语气带着几分浅淡的讶异:“这……” 关荣抿唇浅笑,轻声解释:“方才送上的,是我母亲为你准备的贺礼,这只玉镯,是我私人送你的。” 林白芷轻轻晃了晃手腕,玉镯贴合着肌肤,冰凉温润,她抬眸,脸上并无过多欢喜,只淡淡颔首,语气清和:“多谢。” 上官西一见急了,笑骂道:“关荣你也太贼了!怎可私自行动,都不与我们商量一番!” “哼,我也有私礼要送!” 说着,她毫不示弱的伸手从腰间扯下一块贴身佩戴的墨玉玉佩,不由分说地塞进林白芷手中。 语气爽朗:“这是我的心意,方才那份大礼盒,是你那大长公主祖母为你备下的!” 萧盼儿也不甘落后,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只绣工精巧、香气清幽的素色荷包,递到林白芷面前,声音软糯:“白芷姐姐,这是我亲手绣的荷包,你收下!” 林白芷伸手接过,指尖轻触,神色清浅淡然,轻声道:“多谢你们,心意我收下了。” 台下角落,林芊雪与林千雅死死盯着礼台上与林白芷说笑的三人,神色各异。 上官西三人是京城有名的世家子女,她们平日里很少与其他贵女结交,今日怎么与林白芷如此熟络。 林芊雪双目赤红,眼底的嫉妒几乎要喷涌而出,看着林白芷清高淡漠的姿态,依旧被三人真心相待,心中妒火熊熊燃烧,恨得咬牙切齿。 而林千雅面色平静,一言不发,眸中看似波澜不惊,垂在袖中的双手却紧紧攥住了锦帕,指尖泛白,锦帕都被捏得变了形,心底的不甘与怨怼翻涌不止。 第381章 拍卖贺礼1 就在众人献礼接近尾声时,太子慕景潭作为最后一位贺礼之人,缓步踏上礼台。 他一身龙纹锦袍,身姿挺拔,面容俊朗,步履从容,周身自带一股清风霁月的矜贵气度。 他与林白芷并肩站在礼台之上,一个容貌绝色、清冷绝尘,一个温润如玉、贵气天成,皆是眉眼精致、风姿卓绝。 台下宾客见状,纷纷压低声音议论起来,言语间全是赞赏之意。 “太子殿下与林四小姐站在一起,当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啊!” “可不是嘛!男才女貌,身份般配,放眼整个京城,再也找不出如此登对的两人了!” “国公嫡小姐才貌双全,太子殿下龙章凤姿,简直是绝配!” 议论声此起彼伏。 太子听着台下的赞赏,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底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得意。 而站在他身侧的林白芷,始终垂着眉眼,长睫轻覆,面色淡漠如冰,周身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周遭的赞赏、调侃、艳羡,皆入不了她的眼,更扰不了她的心,连一丝多余的神情都未曾流露,清冷得仿若置身事外,与这热闹的氛围格格不入。 台下的林芊雪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听着众人的议论,看着两人并肩而立的耀眼模样,心中的嫉妒彻底失控,几乎要被逼得发疯。 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道深深的血痕,也浑然不觉,满眼都是对林白芷的恨意与不甘,恨不得将她从那万众瞩目的位置上拉下来。 太子慕景潭抬手,示意身侧内侍上前,将贺礼呈至林白芷面前,唇角勾起一抹居高临下的弧度,语气带着几分高傲与施舍:“这是母后与孤,特意为四小姐备下的及笄贺礼。” 随身内侍应声上前,随手掀开锦盒鎏金盖面,盒中珍宝乍现,台下登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 只见锦盒内,静静卧着一支羊脂白玉雕琢的如意,玉质温润通透,毫无半点瑕疵,旁侧还配着一对冰种碧绿玉镯,水头十足,一看便是世间罕有的珍品。 皇宫内的物件,绝非俗物,更何况此前皇后因教养嬷嬷一事,在京中落了苛待未来太子妃的非议。 为了挽回贤良名声,借着林白芷及笄礼送礼,这份贺礼自然是精挑细选、价值不菲。 林白芷屈膝福礼,恭恭敬敬,神色恭敬无半分谄媚。 “白芷谢过皇后娘娘厚爱,谢过太子殿下恩典。” 慕景潭随意抬手,虚虚一扶,语气淡漠:“不必多礼。” “多谢殿下。”林白芷直起身,身姿清瘦挺拔,眉眼间清冷如故。 慕景潭垂眸打量着她,近在咫尺,更觉这女子容貌绝尘,眉眼清冷似山间寒雪,周身气质更是疏离淡漠,始终带着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距离感。 自他登台送礼至今,林白芷自始至终神色平静,别说寻常女子见了他该有的倾慕眸光。 就连一丝多余的留意都未曾有过,全然没了幼时围在他身前谨慎讨好的样子。 心头莫名泛起几分不悦,慕景潭不愿再多留,当即转身,欲走下礼台。 身后忽然传来林白芷清浅却清晰的声音:“太子殿下留步。” 慕景潭脚步一顿,心底掠过一丝欣喜,旋即缓缓回身,看向林白芷,语气故作淡然:“四小姐还有何事?” 林白芷上前两步,拉近与他的距离,压低声音,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引人探寻的意味:“太子殿下,可有兴趣,与白芷一同主持一场利国利民的善举?” “哦?”慕景潭眉梢微挑,满心疑惑,“不知四小姐口中的善举,是何用意?” 林白芷唇角微扬,漾起一抹清浅淡然的笑意,字字清晰:“自然是能让殿下扬名立万、收拢民心的大好事。” 其实今日及笄礼后的筹谋,她并未打算牵扯上太子,可眼见太子这个招牌摆在这里不用、白白浪费着实可惜,这才临时起意,开口邀约。 慕景潭心中越发好奇,眼前的林白芷,让他着实看不透。 她对他疏离冷淡,此刻却忽然说出这般要助他扬名的话。 一时之间,探究之意压过了此前的不悦。 他沉声道:“四小姐不妨细细道来,孤该如何做?” 见太子已然动心,林白芷眼底飞快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旋即收敛神色,轻声道:“殿下且稍候片刻,移步一旁便是。” 慕景潭依言,侧身立于礼台一侧,将正中位置留给林白芷。 林白芷缓缓转身,面向台下满座宾客。 满场宾客的目光,本就一直落在她与太子身上,无需多言,便已尽数聚焦,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林白芷清了清嗓子,声音温婉清亮,字字传至众人耳中:“诸位亲朋好友、各位来宾,今日我林白芷及笄,承蒙诸位前来送上贺礼与祝福,白芷在此,先行谢过诸位。” 说罢,她对着台下众人,深深俯身,行了一个郑重的大礼。 直起身时,她眸光微动,语气愈发恳切通透。 “世人皆说,金银珠宝、奇珍异宝,皆是世间贵重之物,可在白芷看来,钱财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纵有万贯家财,不如一颗悲悯之心,不如能救世间苦难之人。” “白芷自幼为救治重病的祖母,七岁便被送往医神山,做了七年药奴,日日与草药为伴,也日日亲眼所见,世间无数平民百姓,身患顽疾却无钱抓药,饱受病痛折磨求医无门,他们苦苦挣扎,却因区区医药费用,只能眼睁睁忍受病痛煎熬,甚至眼睁睁看着亲人离世。这般疾苦,白芷亲身历经,看在眼中,痛在心底,从未敢忘。” “今日及笄,诸位赠予白芷的贺礼,皆是心意深重,可白芷不愿将这些珍宝私藏,只想将今日所收的全部贺礼,在此现场公开拍卖,所得全部钱款,尽数作为善款,捐予芷心堂。 往后,白芷愿与芷心堂一同立下规矩,芷心堂每月抽出七日,免费为平民百姓义诊,而所有抓药所需的药材成本,皆由白芷用今日拍卖所得银两,一力承担,分文不取百姓分毫!” 话音落下,台下宾客先是一静,随即瞬间炸开了锅,众人交头接耳,看向林白芷的眼神,尽数化作赞叹与钦佩。 “林四小姐心善啊!这般大义之举,实属难得” “小小年纪,竟有如此悲悯心肠,深知百姓疾苦,实在是世间少有的奇女子!” “变卖贺礼行善,这才是真正的名门闺秀风范!” “还有那个‘芷心堂’你们听说了吗?就在神医阁对面新开的医馆,听闻馆内大夫医术高超。” “‘芷心堂’什么来头?竟愿意与国公府嫡女一起做善事,真是难得!” 满场皆是夸赞之声,人人都赞林白芷善良大义,是难得的仁善女子。 而高台之下,林家老夫人、二夫人沈氏等人,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难看,心中又气又急。 可林白芷做的是积德行善的大义之举,若是当众出言驳斥,必定会落得个刻薄吝啬、不顾百姓死活的骂名,即便心有龃龉,也只能强压怒火,不敢有半句阻拦。 第382章 拍卖贺礼2 老夫人周氏端坐在主位之上,面上漾着几分慈和温婉的笑意,目光落在堂中林白芷身上。 语气温软却字字暗藏锋芒,适时开口夸赞道:“芷儿真是长大了,再不是幼时那般骄横跋扈、任意妄为的模样,如今竟懂得积德行善,心怀悲悯,终究是没有辜负祖母这些年对你的谆谆教诲,祖母甚是欣慰。” 她这番话,听着是满心欢喜地夸赞嫡孙女长进,实则句句都在刻意勾起宾客们对林白芷往日愚蠢不堪、声名狼藉的印象,变相贬低于她。 末了又将这份转变尽数揽在自己身上,往自己脸上贴金,彰显自己教孙有方,心思可谓阴微至极。 “多谢祖母成全。” 林白芷神色淡淡,语气平静无波,全然不在意周氏这番明褒暗贬的刁难。 即便被当众提起从前的不堪过往,她眉眼间依旧清冷淡然,没有半分窘迫囧色。 反倒显得从容笃定,与传闻中那个莽撞骄纵的国公府千金判若两人。 她缓缓转过身,身姿清瘦却挺拔,目光径直望向一旁伫立的太子慕景潭。 贝齿轻启,声音清冽婉转,不卑不亢地开口:“太子殿下今日莅临白芷的及笄礼,白芷斗胆恳请,殿下可愿为此番济民的义举添砖加瓦?” 立于一侧的太子慕景潭,眸光沉沉,深邃的眼眸一瞬不瞬地望着眼前那道清丽倩影,心底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起初听闻林白芷要拍卖及笄礼所得贺礼,悉数捐给贫苦百姓时,他只觉满心讶异。 堂堂国公府嫡出四小姐,自幼娇生惯养,视珍宝为寻常,竟能舍得舍弃这些贵重的贺礼,甘愿散尽财物为民谋福,在京中贵女之中实属罕见。 可方才听完她细数自己在医神山七年为奴、遍尝人间疾苦的经历,再听她那句句饱含悲悯、心系民间百姓的肺腑之言。 他眼底原本暗藏的几分轻视与疏离,顷刻间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探究与深沉思忖。 这女子看着清冷寡言、疏离难近,心思却竟是这般通透缜密,步步为营。 仅凭一场及笄礼,便巧妙逆转局势,将自己从前的污名尽数洗去,轻而易举为自己博得宅心仁厚、心怀苍生的绝世美名。 更妙的是,她在为自己谋划的同时,还不忘顺势拉上他这位当朝太子,不动声色地为他铺就了一条收获民心、树立贤名的康庄大道。 他身为当朝储君,整日周旋于朝堂权谋纷争之中,朝堂势力盘根错节,他虽身居高位,却最是欠缺民间声望与百姓民心,这一直是他心中最为在意的痛点。 林白芷此番善举,看似是她一己之力为民谋福,实则是悄无声息送给了他一份收拢人心、树立仁君储君形象的天大机缘,精准戳中了他的软肋。 这般通透的心智、长远的格局与过人的谋略,远胜京中所有只顾着争风吃醋、汲汲营营的闺阁女子,堪称凤毛麟角。 慕景潭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看向林白芷的目光,彻底褪去了此前的高傲、疏离与淡淡不悦。 反倒多了几分浓重的赏识与惊艳,深邃的眼眸深处,更暗藏着权谋者独有的算计与刻意拉拢的心思。 他原以为,林白芷流落乡野多年,不过是个粗鄙不堪、愚钝无知的女子,即便重回国公府,也难成气候,根本无法与温婉懂事的林芊雪相提并论。 没料到,她竟是这般心思缜密、足智多谋、腹有丘壑的奇女子,林芊雪在她面前,不过是个空有美貌的花瓶,根本不值一提。 这般有勇有谋、格局不凡的女子,若是能为自己所用,收为己用,日后必定能成为自己夺嫡掌权路上的一大助力。 心念及此,慕景潭眼中眸光骤然闪亮,当即朗声应道:“这等利国利民、恩泽百姓的大好事,孤义不容辞,自然愿意。” 话音落下,他丝毫不曾迟疑,立刻抬手从腰间取下随身佩戴的一块,温润通透的上等和田暖玉。 又将手中握着的一柄雕工精美的玉骨折扇,一并轻轻放到礼台放置礼品的桌案上,举止从容,尽显储君气度。 “今日孤仓促赴宴,未曾特意准备贺礼,只随身带了这两样值钱的物件,便算孤为四小姐此番善举,尽一份绵薄之力。” 太子随身之物价值不菲,不亚于林白芷今日所收礼物三分之一的价值。 垂眸掩住心中欢喜,林白芷对太子恭敬地盈盈一礼,声音清亮得体:“白芷替世间那些看不起病、饱受病痛折磨的贫苦百姓,谢过太子殿下的仁爱之心,殿下心怀苍生,实乃万民之福。” 太子慕景潭这番毫不犹豫慷慨解囊的举动,瞬间引得台下满堂宾客齐齐惊呼。 席间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赞叹之声,满场皆是赞誉之词。 “太子殿下仁心仁德,心系天下百姓,不愧是我大胤的储君!” “有殿下这般心怀悲悯的储君,实乃国之大幸、民之大幸啊!” “四小姐亦是深明大义,舍弃珍宝济助百姓,与太子殿下皆是善人,真是难得!” “殿下身居高位,却不忘民间疾苦,这份胸襟气度,当真令人敬佩!” “今日能亲眼见殿下与四小姐共行善举,真是不枉此行啊!” 宾客们纷纷拱手称赞,言语间满是崇敬与夸赞,一声声赞誉入耳。 太子慕景潭心中受用至极,满心欢喜尽数溢于言表,眉眼间都染上了显而易见的喜色,周身的气场愈发温和威严。 而主家席位之上,老夫人周氏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眸色瞬间变得阴鸷冰冷,心底恨意翻涌。 她费尽心机、千算万算,本想借着这次及笄礼,彻底打压林白芷,让她在京城一众贵女与权贵宾客面前丢尽脸面,沦为全城笑柄。 同时也为她自己与林家博得教孙有方、宽厚仁善的好名声。 可她万万没料到,林白芷竟有如此过人的谋划与胆识。 先是察觉及笄礼服被人动了手脚,顺势发难,让她与沈氏落得谋害嫡女、心思歹毒的猜忌,彻底陷入被动。 如今又剑走偏锋,想出拍卖贺礼济助百姓这一招,不动声色便收拢人心,为自己洗白污名,赚得满场善名,反倒让自己陷入了难堪境地。 她原以为,林白芷此番重回国公府,不过是比幼时多了几分小聪明,不足为惧。 可如今看来,这孙女心思缜密至极,谋略胆识更是远超常人,这般步步为营、滴水不漏的做派,让她心底切切实实地生出了浓烈的危机感。 周氏不动声色地抬眼,冷冷扫了一眼身侧的儿媳沈氏与吴氏。 二人心领神会,当即对着她微微颔首,示意一切尽在掌控。 周氏见状,垂在袖中的手指缓缓蜷缩,唇角随即勾起一抹极淡、却阴鸷无比的冷笑,眼底闪过一丝狠戾的寒光,心中已然盘算着下一步的算计。 第383章 拍卖贺礼3 礼台之上,林白芷眸光清冷,俯瞰下方宾客。 眼见全场氛围已然酝酿到位,她脚步轻移,缓步走向陈列满各类贺礼的长桌,清亮的嗓音从容响起,传遍整个庭院。 “今日承蒙诸位莅临我的及笄大典,所赠贺礼皆是珍稀贵重之物。只是这般盛礼馈赠,白芷不欲私藏奢靡,仅择寥寥数件留存纪念,余下所有珍宝,尽数当众义卖!” 话音落下,台下瞬间泛起细碎的骚动。 先前便心怀嫉妒的几位官家夫人当即低声窃语,满是揣测与不屑。 “我早便说过,她怎会真心舍弃这些奇珍异宝?说到底不过是故作姿态,暗自挑走最上等的好物,剩下些平庸物件做做样子罢了。” “说到底还是伪善,装什么高风亮节。” “我们且看着,看她最后如何收场。” 周遭细碎的非议传入耳中,林家一众族人眼底皆掠过幸灾乐祸,暗自等着看林白芷当众出丑。 林白芷神色未变,面色淡漠,仿佛全然听不见周遭的风言风语。 她从容抬手,率先取过老夫人周氏送来的精致礼盒,语气平和肃穆:“此乃祖母亲手赠予我的及笄重礼,白芷本心,原想珍藏留念,铭记长辈疼爱。” 话音微顿,她话锋一转,眸光澄澈坦荡:“祖母素来疼我至深,这份贺礼必然价值非凡。善心济世,不分亲疏,这般贵重珍宝,更该归入义卖之列,筹集善款,救济贫苦。” 说罢,她将礼盒轻轻归置义卖一侧,继而又从中挑选出叔父婶母、堂兄堂姐一众林家至亲的贺礼,一一归类:“诸位至亲平日待我温情脉脉,情谊深重,所备及笄贺礼无一不是精挑细选、价值不菲。浓浓亲情铭记于心,这份贵重馈赠,自当全数义卖,普惠众生。” 紧接着,她又将潘家外祖一族送来的满满贺礼尽数分拣出来。 众人见此情景,皆以为她要私藏外祖家最是昂贵的珍宝,鄙夷与讥讽的目光纷纷落在她身上,议论之声更甚。 谁知林白芷淡然开口,字字铿锵:“外祖父、外祖母疼我入骨,舅舅舅母、表兄表姐与我血脉亲厚、情意真切。潘家所赠宝物件件稀世不菲,既是厚爱,更要慷慨济世,全部纳入义卖之中!” 全场寂静,众人目光紧紧追随她的动作。 林白芷徐徐扫视剩余寥寥礼品,最终从中郑重选出三样不起眼的物件,缓缓展示在众人眼前:“崔姨娘亲手绣制的素色锦帕、二哥手绘的山水墨卷、三哥赠予的防身短匕。 这三样物件虽不值千金珍宝,却是家人纯粹心意,朴素真挚。今日及笄,白芷便留存此三物,作为终身纪念。” 满堂宾客皆是愕然动容。 谁也未曾料到,满桌珠光宝气、琳琅满目,她竟分毫未取,唯独留下三件朴素心意。 方才恶意揣测、出言讥讽之人,此刻无不面色讪讪,暗自羞愧,被林白芷的抉择狠狠打脸。 席上安坐的大长公主与萧世子夫人相视一眼,默默颔首,眼底满是赞许与赏识。 潘老夫人一族更是目光温柔,望着台上坦荡磊落的林白芷,满心皆是疼爱与欣慰。 反观周氏与林家众人,脸色骤然铁青,眼底翻涌着浓烈的嫉妒与怨毒,心底更是慌乱忐忑。 他们自己清楚,送出的贺礼金玉其外、内里平庸,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货色。 如今全数当众义卖,一经品鉴比价,便会公之于众,沦为全场笑柄。 林家一众女眷紧张攥紧手中丝帕,指尖泛白,心神惶惶不安。 无人留意的阴暗角落,崔姨娘带着子女静静伫立,目光一瞬不瞬凝望着高台,看着林白芷小心翼翼将三件礼物妥帖收好,神色动容。 林三彤满脸愤懑委屈,低声嘟囔:“我就知道她根本没有变!故意挑出我们不起眼的小东西当众留存,分明就是刻意羞辱我们!” 她原以为历经变故,林白芷性情大变,肯称她为三姐姐,肯对她笑,如娘所言,她变好了。 如今看来,不过是戴上了虚伪的假面,愈发擅长惺惺作态。 一旁的崔姨娘轻轻拉住女儿,温柔按压住她躁动的情绪,轻声劝慰:“休得胡言。人心质朴,贵重从不在金银器物,你怎知,小姐心中最珍视的,不是这份纯粹心意?” 林三彤不解,眨巴着眸子转头看向身侧二哥、三哥,小声求助:“二哥最是聪慧通透,你说说,她到底是什么用意?” 一身素白长衫的林天逸气质清绝,宛若月下谪仙,深邃眸光牢牢锁着台上的身影,心绪难辨。 听闻妹妹问询,他未曾言语,清冷唇角却勾起一抹讳莫如深的轻浅笑意。 一旁的林天宇性情憨厚耿直,笑着代为作答:“娘亲说得没错,四妹妹定是真心喜欢我们送的礼物,才特意留下珍藏。” 林三彤得不到想要的答案,气恼地瞪了他一眼,赌气般闭口不再说话。 高台之上,林白芷抬手示意台下侍从,上前规整整理满台义卖珍宝,分类陈设,井然有序。 随即她转过身,朗声禀告满堂宾客。 “此次义举,我特请京城鉴宝魁首——宸宝鎏银楼大东家苏老登台主持掌槌,全程公允品鉴、公开唱价,杜绝私情!” 一语既出,满座皆惊,众人纷纷侧目凝望。 只见一位须发皓白、身着素雅云纹锦袍的老者,步履沉稳从容登台,正是苏敬之。 他毕生深耕金石玉器、古玩珍宝,鉴宝眼力冠绝京华,纵使王公勋贵、世家皇族鉴藏重器,也皆以得他品鉴为荣。 此番他亲自出山坐镇义拍,足见这场善举分量非凡,绝非虚言。 苏敬之立于礼台中央,对着满堂权贵宾客微微躬身拱手,苍劲清朗的嗓音沉稳有力,响彻四方。 “老朽承蒙国公府四小姐厚爱托付,定当秉公行事。所有义卖珍宝,据实品鉴品级、估算价值,低价起拍,价高者得。全程账目当众誊写公示,分毫银两尽数赈灾济民,救治苍生,老朽以毕生名誉担保,绝无半分私吞!” 苏老缓步登场,全场瞬间振奋。 一众勋贵此刻方才醒悟,这场义卖绝非儿戏。连苏老这般高人都应邀现身,足见镇国公府对此事的极致重视。 众人不知,若非潘老家主凭借私交亲自登门恳请,单凭国公府林家,根本无缘请得苏老出山。 就在这时,一道温婉嗓音骤然响起:“三妹妹……” 第384章 拍卖贺礼4 众人循声转头望去,只见林千雅自主家的坐席间缓步款款而出。 她身着一袭月白绣折枝玉兰花襦裙,裙摆素纹雅致,不见张扬却自带风华。 青丝梳得一丝不苟,仅簪素色珍珠珠钗,鬓边碎发轻垂,衬得眉眼温婉柔和,容貌清丽娴静。 身姿窈窕端方,步履从容优雅,一举一动皆是世家精心教养出的端庄气度,眉眼间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谦和,一看便是京中拔尖的名门淑女。 林千雅缓步踏上礼台,身姿微敛,朝着太子慕景潭与苏老从容躬身,行标准闺阁大礼,语声温软:“太子殿下安好,苏老安好。” 神色落落大方,气度温婉雍容,一副与世无争、端庄良善的模样。 行礼过后,她抬眸看向林白芷,语气带着几分轻柔的轻嗔:“四妹妹筹办这等济世善事,怎不提前与家中姐妹们商议一二?此事事发仓促,姐姐事先全然没有准备,心中愧疚不已,也想尽一份绵薄之力,为贫苦百姓分忧。” 话音未落,她抬手从皓白腕间缓缓褪下一对莹润无瑕的暖白玉镯,又轻抬纤手,取下鬓边点缀的两枚深海珍珠金钗,一并轻置在苏老身前的拍卖案几之上。 台下一众命妇、贵妇见此举动,顿时纷纷低声称赞,赞誉之声不绝于耳。 “不愧是丞相府的嫡长女林大小姐,心地这般仁善!” “是啊,临时起身捐献贴身珍饰,这份心意太过难得。” “端庄温婉又心怀苍生,这般胸襟气度,真是世家贵女的楷模!” “紧要关头挺身而出捐助善物,实在令人钦佩!” 席上周氏与沈氏脸上露出欣慰之色,暗道,还是她们的千雅聪慧。 耳畔满是溢美之词,林白芷眸光淡淡,静静看着林千雅故作善意的表演,心底却是一片冰冷,暗自冷笑。 好一副慈悲心肠,分明是特意赶来蹭这场义卖的热度! 借着她亲手筹办的慈善拍卖博眼球、攒声望,收拢民心与勋贵圈子的好感,打得一手好算盘。 只可惜,她林白芷的便宜,不是容易占的。 既然敢主动跳上她布下的局,妄图不劳而获窃取美名,那便要付出应有的代价! 思及此,林白芷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凉薄的笑意,从容开口,声音清亮,全场皆可听闻。 “大堂姐有所不知,此次慈善义卖,是白芷与太子殿下一同联手筹办。其他人所赠之物是不被记名的,堂姐如今临时捐赠,若是想借此博取声名,还请将信物收回。” 区区几件寻常首饰,就想空手套白狼,坐享其成分得济世美名,简直痴心妄想,绝无可能! 这话一出,林千雅脸上温婉的笑意瞬间一僵,神色猝不及防地凝滞下来。 她心中恨得咬碎银牙,先前送给林白芷的贺礼,是她随意画的一幅花鸟图,待到稍后礼物展出,必然会被全场勋贵耻笑寒酸小气。 她不得已才临时想出此举,一来掩盖自己贺礼的粗陋,堵住悠悠众口,二来借着当众捐献,轻而易举收获仁善美名。 没有料到,林白芷竟如此不留情面,当众戳破她所有的小心思与算计。 她指尖暗暗攥紧锦绣绢帕,强压下眼底的慌乱与愠怒,面上依旧维持着端庄柔和。 不动声色地柔声辩解:“妹妹说笑了。姐姐区区薄物,微不足道,不求名利,只是纯粹心怀恻隐,想为市井中受苦受难的百姓,尽一点真心微薄的善心罢了。” “原来如此。”林白芷笑意不改,语气清淡却掷地有声,“那白芷,便替天下求医无门、贫苦潦倒的百姓,多谢堂姐这份赤诚善心了。” 林千雅心口郁结着怒火,却只能勉强拉扯唇角,挤出一抹僵硬的笑容:“四妹妹不必多礼,无需道谢。” 不等林千雅抽身退下礼台,林白芷倏然转头,望向一旁负手而立、气度矜贵的太子慕景潭。 轻声道:“殿下,如今有苏老亲自坐镇主持拍卖大典,万事周全。只是义卖账目繁杂,收银清点亦需人手,为保整场慈善拍卖公正无私、账目清明,经手之人必须品性可靠、心思缜密。” 她话音微顿,目光淡淡扫过身侧的林千雅,继续说道:“大堂姐乃是京中人人称颂的才女,一手簪花小楷清丽隽秀、字迹工整,最适合登记善款账目。 依白芷之见,不如殿下劳请大堂姐登台记账;再邀商界奇才、心思精细的潘家表兄潘云祁上台负责收银清点,分工明确,再妥当不过。” 慕景潭闻言微微一怔。 记账收银本是国公府账房便可胜任的杂务,何须特意点名二人? 他转瞬一想,林白芷这是顾念亲情,想让林千雅与潘云祁在众人面前露脸,让众人知晓二人的才华。 太子点头应允:“便依林四小姐所言。劳烦丞相府林千雅大小姐、潘家潘云祁公子,登台协助打理义卖庶务。” 其实太子只猜对一半,林白芷让潘云祁上来自是这个用意,她要让京城的贵人们,提前认识一下这位未来的商业巨子。 立在礼台之上的林千雅浑身骤然一僵,如遭雷击。 她乃是堂堂当朝丞相嫡长女,金枝玉叶、身份尊贵,如今竟要屈尊降贵,与商户世家出身的男子一同打理记账收银的俗务杂役之事! 太子这般应允,分明是将她、将丞相府的颜面,当众踩在了脚下! 她抬眸,眼含幽怨委屈,怯怯看向太子,却正好撞进他那双潋滟多情的桃花眼眸。 慕景潭笑意温和,静静凝望着她,在等候她应声答复。林千雅脸色微红,垂眸避开太子的目光。 又侧眸瞥向神色淡漠、无波无澜的林白芷,心底恨意翻涌,暗骂对方心肠歹毒,故意用这招数当众折辱自己! 她深吸一口气,牙关紧咬。 此刻众目睽睽,若是当众拒绝,便是拂了太子的颜面,更会坐实自己假仁假义、伪善沽名的名声,从此沦为京中笑柄。 万般无奈之下,她只能强忍屈辱,躬身俯首:“臣女……愿意为善事出分力。” 第385章 拍卖贺礼5 主人席位上,端坐的沈氏目睹全程,脸色霎时惨白如纸,袖中的双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牙关狠咬,拼尽全力才压制住心底的滔天怒火,不敢当场失态发作。 她精心教养、费尽心血雕琢的嫡出贵女,何等金尊玉贵,如今竟被安排做记账算账的卑微杂役! 这一切,全都是林白芷这个小贱人的精心算计! 另一边,潘云祁身着一袭雅致淡粉锦袍,身姿挺拔气质卓然,从容迈步登上礼台,对着太子躬身行礼,温润声道:“草民多谢殿下厚爱托付。” 林白芷静立一旁,看着气度不凡、沉稳从容的潘云祁,心中暗自颔首。 她点名让林千雅记账,确有羞辱之意,但这一切,皆是对方自作自受、主动招惹而来。 倘若林千雅安分守己端坐席上,不跳出来故作善意蹭取美名,她大可既往不咎,放其一马。 原以为,这位大堂姐恪守礼教、心性纯良,是林家一众敌意之人里,唯一对她无恶意的存在。 可自从后院听闻上官西等人闲谈议论,与林千雅面对太子时的姿态,她才彻底看清真相。 敌视算计她的,不止张扬跋扈的林芊雪,林千雅是伪装极深、隐忍蛰伏罢了。 回想原主被困医神山、受尽七年苦楚的岁月里,林家寄去的家书寥寥无几,唯独这位堂姐的书信最为频繁。 可那些字字句句,全是空洞敷衍,全是虚情假意。 对待深藏祸心、虚伪伪善之人,她绝不会心慈手软。 至此,台上人手悉数就位,义卖万事俱备。 白发苍髯、德高望重的苏老缓缓抬手,拿起案上第一件竞拍贺礼,正式开启拍卖。 最先亮相的,是镇国公老夫人送上的礼盒。 礼盒徐徐开启,内里并无奇珍异宝,仅有一串质地普通、品相平平的檀木佛珠。 看清物件的刹那,台下所有宾客眼中不约而同掠过一抹浓浓的失望,细碎的议论声四起。 “镇国公嫡女的及笄礼,何等隆重尊贵,老夫人身为祖母,竟只送这般朴素寒酸的物件,未免太过敷衍了事了!” “世间都传老夫人待这位孙女儿如掌上明珠,见这贺礼也不尽其然……” 喧闹低语中,苏老苍老却洪亮的声音缓缓响起,字字清晰:“此物,普通檀木佛珠一串,市面市价仅值十两白银。然则,乃是镇国公老夫人常年贴身供奉、高僧开过佛光加持的信物,寓意祈福安康、消灾避祸,现底价起拍,百两白银!” 苏老为给老夫人体面,话说的委婉,为这串佛珠自行添加修饰之词。 话音落下,全场瞬间一片死寂,鸦雀无声。 仅十两市值的寻常佛珠,底价竟翻至百倍,谁人会甘愿斥重金拍下? 死寂转瞬,一道清朗男声骤然划破寂静,蓦然响起:“我出二百两!” 众人循声齐齐转头望去,那率先喊价的之人,赫然是当朝丞相林世庭。 林世庭故作从容地摸了摸鼻尖,面上堆出几分恳切笑意。 朗声开口:“母亲这串佛珠,相伴她数十载,早已积满无边功德,我私下觊觎多年,她却始终舍不得赠予我,如今反倒舍得拿出来给芷丫头做及笄礼……眼下此物上拍,正好圆了我多年心愿,我势必要拍下。” 在那串佛珠被捧上台的刹那,林世庭心头便咯噔一声,暗道林家颜面要扫地。 老夫人的佛珠寻常至极,若是流拍无人问津,传出去老夫人与他这位丞相的脸面丢尽。 情急之下,他才寻了这么个冠冕堂皇的借口,亲自出价兜底,好歹能护住林家一丝体面。 今日到场的宾客,大半是惯会逢迎拍马之人,心中早已洞明林丞相此举的真实用意。 这正是他们巴结讨好、表忠心的绝佳时机,怎会眼睁睁看着丞相亲自花钱买回母亲的旧物,平白让丞相落了尴尬。 此时,丞相的心腹苏尚书立刻抬手起身,神色郑重地开口:“丞相大人,下官近来夜夜被噩梦缠身,心神不宁,正急需一串这般饱含功德的贵重佛珠镇压煞气,还请丞相大人割爱,下官愿出三百两!” 林世庭见状,假意摆了摆手,语气故作无奈:“此乃慈善义卖,何来割爱一说,向来是公平竞价。本相私房银钱有限,便不与苏尚书相争,就此退让了。” 话落之际,他心中暗自松了口气,悄悄擦去掌心的冷汗,抬眼看向高台之上的林白芷,目光冷冽如冰,暗藏滔天怒意。 若不是这丫头突发奇想搞什么义卖,他何至于如此窘迫难堪,步步被动! 有苏尚书带头捧脚,台下一众趋炎附势之辈立刻紧随其后,纷纷开口加价。 “我出四百两!” “这佛珠功德深厚,我出五百两!” 竞价声此起彼伏,不过片刻,便由苏尚书以一千两银子的高价,将这串寻常佛珠收入囊中。 直到此刻,席位上的老夫人周氏,袖中紧紧攥起的手才稍稍松开,掌心早已被冷汗浸透。 她缓缓抬起头,得意洋洋地看向林白芷,眼角眉梢都扬着胜券在握的笑意,只觉得这一局,自己稳稳压住她的算计。 她全然不知,礼台上的林白芷,心中已乐开了花。 今日筹办这场慈善卖,她从一开始就算准了这些权贵 颜面,心甘情愿花高价拍下林家人送来的那些廉价之物。 如此一来,她便能将这些毫无用处的人情礼物变废为宝,所得银钱尽数归入芷心堂,用作施医赠药、接济贫苦的善款,一举两得。 苏老的唱卖声并未停歇,紧接着便依次呈上林家人送的贺礼: 沈氏递来的一只品相普通、毫无水头的玉镯,吴氏赠送的一支素面银簪。 林天佑夫妇送的一块寻常玉佩,林天佐夫妇的一只素面金镯。 林千雅的一幅笔法粗糙的花鸟图,林芊妤的一只梓豪笔。 林芊雪的一块绣工平平的绣帕,林芊蕊那只绣得歪歪扭扭、丑态尽显的荷包。 还有庶兄林天翰夫妇的一块玉牌、庶长姐林玉洁的一对玉簪,以及庶三姐林三彤的一只金钗。 这一众物件里,唯有林玉洁的一对玉簪出自京城知名珠宝楼,用料上乘,算是稍有价值;林三彤的金钗成色纯正,还镶嵌着名贵宝石,由名家打造,最为贵重。 第386章 拍卖贺礼6 林玉洁所赠的,那对玉簪起拍后,很快被人以一千两银子拍下。 而那只价值不菲的金钗,却因是庶女所赠,在场权贵皆不愿自降身份竞拍,最终无人问津,还是潘仁美出面,将其拍下。 至于林家人送来的那些一文不值的礼物,尽数被林世庭的追随者、趋炎附势之辈以高价拍走,生怕薄了丞相府的脸面。 先前还满心紧张的林家人,见自己的礼物都拍出了远超本身价值的银钱,悬着的心瞬间放下,个个面露得意之色,昂首挺胸,只觉得在宾客面前挣足了体面。 林白芷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暗自冷笑:这群蠢货,究竟在得意什么? 费尽心思拍出的银钱,尽数落入她的腰包,还帮她博来了宽厚行善的美名。 更何况,众人都看得清清楚楚,老夫人与沈氏等人,对待她这位国公府嫡女,送出的礼物如此敷衍轻薄。 所谓老夫人对继孙女儿与继孙儿的宠溺,全是虚情假意,日后再无人相信老夫人与沈夫人的那慈善的好名声。 她不动声色地扫向崔氏所在的方向,只见崔氏身侧,站着一位二十出头的温婉少妇,手中牵着一对粉雕玉琢的小女孩。 此人正是崔氏所生的庶长女,她的庶长姐林玉洁。 今日林玉洁送来的一对玉簪,诚意满满,远比沈氏、老夫人等人用心,这份情谊,她默默记在了心里。 台上唱卖转瞬便轮到潘家人所送的礼品,当一个个精致礼盒被依次打开,台下众人瞬间眼前一亮,满座哗然。 潘家送来的物件,简直亮瞎人眼。 虽不敢说件件都是稀世珍宝,却每一件都是独家定制,市面上绝无重复之物。 一套打造精巧的纯金头面,一套圆润饱满的珍珠头面,一套色泽明艳的红宝石头面,一套温润通透的白玉头饰。 三匹质地改良、罕见珍贵的浮光锦,三瓶香气馥郁、闻所未闻的香水,一套世间罕有的上等胭脂水粉,还有十颗功效神奇的美容丹…… 这些物件皆是独一无二,林白芷早已提前叮嘱苏老,起拍价定得偏低,瞬间引得台下众宾客争相竞价,喊价声一浪高过一浪。 最终,每件礼品都拍出了天价,拍下的人因得到独一份的珍品满心欢喜。 反观那些拍下林家薄礼的人,个个强颜欢笑,心中满是憋屈。 一番清算下来,潘家礼品竟拍出了十万多两银子的天价,相比之下,林家人所有礼物的成交额,连潘家的零头都比不上。 台下宾客看向林老夫人、沈氏等人的目光,渐渐多了几分鄙夷与不屑,眼神里的轻视毫不掩饰。 周氏被众人异样的目光盯得如坐针毡,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双手死死攥紧衣袖,气得浑身微颤。 她活了大半辈子,最注重体面,积攒了一辈子的贤良名声,今日竟在这场及笄礼上丢得一干二净,颜面扫地,心中的怒火与难堪几乎要将她吞噬。 她看向林白芷的目光,越发阴毒狠厉,恨不得将台上的少女生吞活剥。 可当她的视线落在高台上,那两件尚未竞拍的礼物时,眼中骤然闪过一抹阴恻恻的精光,嘴角勾起一抹歹毒的笑意。 那桌上,还放着皇后娘娘与太子殿下送来的贺礼,只要抓住这个把柄,定能让林白芷万劫不复! 台上唱卖仍在继续,随后便是各路宾客赠送的礼品,拍卖过程也算顺利。 品相上乘的物件引得众人争相竞价,那些拿不出手的礼物,送礼之人只得暗自咬牙,自己花高价拍回,免得当众出丑。 待到所有礼品竞拍完毕,桌上只剩下最后几件物件——皇后娘娘御赐的玉如意,以及太子殿下赠送的玉镯,还有太子随身的玉佩与折扇。 苏老此刻,停下了动作,看了眼林白芷。 周氏死死盯着高台,袖中双手攥得指节发白,满心都是歹毒的算计。 恰在此时,太子拿着自己刚写好的三副字画送了过来。 今日借林白芷的善觉,慕景潭博得仁德心善的美名,自觉受之有愧,想要差人回宫取些财物来拍卖。 被林白芷阻止,林白芷只让他写几副字拿出来义卖即可。 慕景潭本想多写几副,可林白芷说物以稀为贵,让他只写三副。 他只好写三副字拿过来,添作义卖之物。 林白芷缓步走到苏老身侧,对着他轻轻点头,随即抬眸看向身侧的太子,神色平静无波,语气恭敬却不卑微。 “殿下,皇后娘娘与您所赠的贺礼,可否也拿来拍卖,筹集善款救助百姓?” “可以!”太子慕景潭没有丝毫犹豫,当即朗声应允。 他正愁此番义卖他空有个名头,没有多少实质的付出,怕日后被百姓知晓,被人诟病。 如今林白芷的询问给了他表现的机会,正好用这皇家之物,做善事,他才可以名正言顺的收揽贤名。 林白芷闻言,对着太子微微屈膝福身,语气诚恳:“多谢殿下,殿下这份心系百姓、爱民如子之心,着实令人敬佩。” 太子伸手虚扶一把,语气温和:“四小姐不必多礼,这些本就是送与你的及笄贺礼,如何处置本该由你做主,孤不过是借花献佛,为百姓尽一份心力罢了。” 林白芷不再多言,转身对着苏老轻轻点头:“苏老,可以继续唱卖了。” 台下的周氏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满心的算计瞬间落空。 她原本算准了林白芷会直接将皇后御赐之物拿来拍卖,如此便是犯了大不敬之罪。 她便能抓住这个把柄,当场发难,让林白芷今日之举皆成为笑话。 她竟没料到,林白芷心思如此缜密,竟会提前征询太子的意见,有了太子的亲口应允,拍卖御赐贺礼便是名正言顺,毫无错处可挑! 精心谋划的算计彻底落空,看着台上从容淡定的林白芷,周氏心中的恨意与不甘翻涌如潮,一口老血差点喷出,眼底的阴鸷几乎要溢出来。 第387章 拍卖贺礼圆满结束 苏老之所以暂停唱卖,因他深知余下拍品皆是皇家之物,按律例不可私下售卖,若无圣意或是太子亲口应允,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轻易触碰这等关乎皇权的忌讳。 如今得了太子的首肯,这才捧着拍品名录继续朗声唱卖。 两刻钟转瞬即逝,皇后赏赐的玉如意与玉镯、太子亲赠的玉佩与折扇,外加太子亲笔字帖,尽数被台下权贵争抢一空,竟无一件流拍。 在场的世家权贵与名门贵女心里都清楚,这些皆是从皇宫里出来的御赐之物,沾着皇家贵气,寻常人求都求不来,自然铆足了力气抬价竞拍。 尤其是太子常年佩戴的龙纹玉佩与亲笔字帖,更是成了一众倾心太子的世家贵女竞相争夺的焦点,喊价声此起彼伏,丝毫没有退让之意。 林芊雪也红着眼加入竞拍之列,一心想要将太子的贴身之物收入囊中,最终豪掷三万两白银,成功拍下那块龙纹玉佩。 她小心翼翼地将玉佩攥在掌心,指尖反复摩挲着温润的玉面,眉眼间满是如获至宝的痴迷与欢喜,仿佛握着这玉佩,便离太子更近了一分。 坐在台下的林老夫人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气得心肝脾肺肾都在发疼,心中暗骂林芊雪这个蠢货。 为了一块玉佩挥霍三万两白银,这般张扬行事,平白落人话柄不说,还丢尽了国公府的脸面。 她死死攥着手中的锦帕,指节泛白,帕子几乎要被她生生撕碎。 最终统计,皇后与太子的一众物件,共计拍出十几万两白银的高价,足足占据了整场拍卖总成交额的三分之一。 而此次及笄礼慈善拍卖,最终所得善款高达三十多万两,林白芷面上依旧是那副淡然清冷的模样,看不出半分波澜,心底却早已翻涌起难以抑制的兴奋。 她今日筹谋的一切,终究是圆满达成了。 这场别开生面的及笄礼拍卖,是她与潘云祁、潘仁美等人筹谋许久、精心布局的结果。 她早看透林家人的心思,他们对自己的及笄礼,表面上摆出百般重视的姿态,实则满心敷衍,不过是想借着这场及笄礼,博得一个慈祥长辈、善待嫡女的贤德美名。 至于宾客们送来的贺礼,那些珍稀贵重的,定会被林家人尽数收入府中库房,最后能落到她手里的,不过是些不值钱的破烂玩意。 为了不让林家人从自己身上捞到一丝一毫的便宜,又能为自己攒下一笔不菲的钱财,用于后续谋划,她才想出了当场拍卖贺礼的法子。 她算准了今日到场的宾客,都会看在国公府与丞相的颜面,争相竞拍贺礼。 不曾想临时起意将太子拉入其中,彻底点燃了全场的竞拍热情。 众人知晓有太子坐镇,更是纷纷出手阔绰,不少心思通透的权贵,更是借着竞拍向太子示好,件件拍品都拍出了远超预期的高价。 而此次以芷心堂义诊的名义筹集善款,也绝非虚言。 她早有打算,每月抽出几日,为那些贫苦无依、看不起病的百姓免费义诊,却一直苦于缺少银两支撑药材、器械等开销。 如今这笔巨额善款到手,足够她维持很长一段时间的义诊,帮到更多穷苦百姓。 就连潘家送来的那些贺礼,也都是她与潘云祁、潘二美提前商议好的。 那些物件全是潘家商铺里的精品好物。 如今被各路世家权贵高价拍走,无形中便为潘家的货物做了最好的宣传,让潘家的名声在权贵圈里传扬开去,日后生意定然会愈发红火。 如此一来,这场及笄礼拍卖,林白芷可谓是收获颇丰。 既凭借慈善义诊的善举,赢得了满场宾客的称赞,收获了绝佳的善名。 又拿到了实打实的巨额钱财,解决了心头大患。 还顺带为潘家货物扬名,与潘家的联结愈发紧密,真正做到了名利双收,一箭三雕。 除此之外,她看得清楚,经此一场善举,太子慕景潭也收获了心系百姓、贤明有德的美名,看自己的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赏识与认可。 如此看来,太子短时间内,绝不会有与她解除婚约的想法,她在京城的立足之地,也愈发稳固。 拍卖落下帷幕。 台上人着手整理账目、清点银款,现场渐渐安静下来。 太子慕景潭缓步走到林千雅身后,静静看着她伏案眷写账目,只见她落笔工整,字迹秀美端庄,透着一股温婉雅致的气韵。 看着赏心悦目,不由得脱口出声夸赞:“林大小姐字迹工整秀雅,笔力温婉,的确写的一手好字。” 林千雅闻言,缓缓抬眸,恰好对上太子那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眸,眸中盛满了欣赏。 她的脸颊瞬间泛起一抹淡淡的绯红,唇角微微扬起,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温婉笑意。 屈膝微微行礼,轻声回道:“殿下过誉了,臣女的字不过是粗浅功夫,怎敢与殿下的墨宝相提并论。殿下的字气势不凡、风骨卓然,一副便能拍出上万两白银,臣女的字却是一文不值。” 慕景潭听着这般谦逊又得体的话语,心中愈发受用,眉眼间带着笑意,客套道:“林大小姐太过自谦了,你的字自有韵味,绝非一文不值。” “孤早听闻,林大小姐不仅写得一手好字,诗文造诣一绝,棋艺更是出类拔萃,日后有机会,孤定要与你切磋一二,好好讨教一番。”太子语气亲和,眼神里的兴致愈发浓厚。 林千雅心中暗自得意——多年苦修的多才多艺,今日终究得到应有的赞美。 她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大家闺秀的端庄,面上不显半分张扬,柔声谦虚道:“都是旁人谬赞,臣女不过是略通皮毛,实在担不起这般夸赞,不敢在殿下面前班门弄斧。” 原本被迫留在台上记账,林千雅心中满是怨气,觉得是林白芷故意刁难自己,可此刻得了太子的亲口赞赏,那点怨气早已烟消云散,反倒觉得是因祸得福。 她从未有过这般与太子近距离相处、柔声交谈的机会。 心里暗想,这一切都是林白芷无意中为她创造的机会,她不由看向林白芷,与林白芷那双淡漠无波的目光相撞。 第388章 及笄礼服上的毒谁下的? 林白芷将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心底暗自冷笑。 太子这样身份的人竟然如此没有边界感,与谁都是一副风流多情的样子,妥妥的滥情之人。 林千雅的目光看过来,虽然她面不改色,眸色平静,但从她的眸中她看到一丝得意又掺杂着些许挑衅。 她实在好笑,被这样一个四处留情的货色欣赏,有什么可值得如此沾沾自喜。 台下的林芊雪却是另一番心思,她死死盯着台上谈笑风生的两人,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怨毒,嫉妒得几近发狂,恨不能冲上前,将与太子亲近的林千雅生吞活剥。 终究是按捺不住心底的妒火,她猛地站起身,提着裙摆快步走上礼台,原本怨毒扭曲的面容,瞬间换上一副柔弱娇怯的模样,努力挤出温婉的笑意。 “恭喜太子殿下,恭喜四妹妹,这场为百姓筹集善款的义卖,办得如此圆满。” 她先对着太子盈盈一礼,语气娇柔。 随即转头看向林千雅,故作委屈地说道,“还是大姐姐有才华,既能写得一手好字,又能帮着殿下打理账目,帮上这么大的忙。芊雪愚笨,也想上前帮忙,可惜字写得不好,更不会算账理账,实在是没用。” 说罢,她转头看向太子,微微垂眸,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一副羞涩又自责的模样,娇声细语道:“都是芊雪太过无能,什么都做不好,半点忙都帮不了殿下,让殿下费心了。” 太子眉眼弯弯眼带宠溺,微笑道:“各有各的长处,芊雪妹妹怎会蠢笨,你跳的舞最好看。” 得到太子夸奖,林芊雪娇羞的低头,搅弄着手中绢帕:“太子哥哥,取笑人家了!” 林芊雪这番惺惺作态、刻意讨好的模样,落在一旁的林白芷眼里,只觉得无比辣眼,简直没眼看。 她心中暗自腹诽,林老夫人那一脉个个都是人精,精于算计、城府颇深之人,怎么偏偏养出了林芊雪这么一个蠢笨如猪的。 众目睽睽之下,这般毫无顾忌地与太子调情,丝毫不懂收敛,她真当这台上只有太子与她二人,全然不顾及满场宾客的目光吗? 台下的夫人们与世家贵女们本就闲来无事,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台上,林芊雪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尽数被她们看在眼里。 众人皆是世家贵女,讲究名门规矩的人,林芊雪这般姿态落入她们眼中,实在是让人不耻,不由得纷纷低头交头接耳,眼底满是嘲讽与鄙夷,低声唏嘘议论起来。 “瞧瞧林三姑娘这模样,未免也太急切了些,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这般刻意讨好太子殿下,实在有失大家闺秀的体面。” “可不是嘛,平日里看着娇俏,没想到这般不知礼数,矫揉造作,上不了台面。” “国公府老夫人教出来的姑娘,竟也有如此轻浮的,为了攀附太子,连基本的端庄都不顾了,真是让人笑话。” “比起大姑娘的温婉得体、四姑娘的清冷沉稳,这位三姑娘着实差了太多,惺惺作态,看着倒胃口。” 细碎的议论声传进周氏的耳中,她脸色阴沉如水,眼底如粹了冰的刀隐忍不发。 林白芷淡淡扫了一眼不远处的潘云祁与潘二美,见两人早已将所有账目核对清楚,银票与碎银也尽数妥善收好,心中再无顾虑。 她缓缓转头,目光落在太子慕景潭身上,神色平静无波,突然开口,声音清冷清亮,恰好让全场众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太子殿下。”她敛衽行礼,礼数周全却无半分谄媚,“今日及笄礼慈善拍卖顺遂落幕,全赖殿下坐镇撑腰,臣女感激不尽。” 话音陡转,语音淡淡:“先前臣女托付殿下,彻查及笄礼服被动手脚一事,此乃性命攸关之事,如今礼成,殿下该给臣女一个交代了。” 话语落定,殿内细碎议论戛然而止,空气骤然凝滞。 宾客忽然想起,这桩积及笄礼服被人下毒一事,还未了解,结果究竟如何? 众人纷纷引起好奇之心,目光齐齐从林白芷身上,转向礼台中央的太子,全场死寂,等待太子宣布结果。 老夫人周氏与丞相等人,听闻林白芷又提起此事,并未再开口阻止,而是唇角弯起讥诮的弧度,坐等好戏。 慕景潭眉梢微挑,他温声道:“事情已经查清,四小姐稍后,孤即刻宣彻查此事的侍卫进来。” 先前,侍卫回报,事情已经查清,当时还在拍卖。 原以为这件事情会等到宾客散去,国公府私下了解,不料林白芷根本没打算就此放过。 身旁内侍不敢耽搁,片刻便领着侍卫统领刘宏与国公府大管家入内,二人神色凝重,跪地垂首。 太子负手立于礼台,周身温润的气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储君独有的威严与压迫感。 他沉下声线,目光扫过二人,沉声发问:“刘宏,命你彻查礼服遭撒毒粉一事,结果如何?” 刘宏单膝跪地,朗声回禀:“回殿下,属下已排查所有接触礼服之人、相关院落,未发现可疑之人与毒物。” 国公府大管家连忙叩首,惶恐应声:“回殿下,府中全力配合,绝无隐瞒,查无异常。” “哦?”慕景潭看向林白芷,语气温柔,藏着试探,“四小姐,看来下毒之人并非府中之人。” 林白芷神色淡漠,越过太子,直视刘宏,字字清晰:“大人所谓彻查,究竟查了什么?礼服送至我手中前,最后经手者是三姐姐林芊雪,她的院落、贴身奴婢、近身物件,你可逐一细盘问查?” 刘宏拱手坦然回禀:“回四小姐,三小姐处均已彻查,并无异样。” 立在太子身侧的林芊雪,听闻林白芷提起礼服被下毒一事,脸色瞬间煞白,双手紧紧攥着袖中锦帕,心一直悬在嗓子眼。 直到听见刘宏说查无实证,她悬着的心瞬间落地,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又见林白芷矛头指向自己,当即按捺不住,尖着嗓子出声,语气里满是委屈与愤怒。 “林白芷!我好心给你送礼服,你竟无端怀疑我下毒,未免欺人太甚!” 话音未落,主座上的老夫人周氏猛地一拍桌案,红木桌案震得杯盏轻响。 她神色凌厉,眉眼间满是怒意,厉声呵斥:“芷儿,你够了!今日为抢风头,这场及笄礼,你一再不顾国公府颜面,各种作妖,半点没有世家贵女的端庄温婉,成何体统!如今还想往自家亲姐妹身上泼脏水,陷害手足,简直是目无尊长、心思歹毒!” “太子殿下亲自派去的人,都查不出半点问题,依老身看,这整件事根本就是四姑娘贼喊捉贼!” 先前被林白芷当众点名,怼得哑口无言的武陵侯老夫人,当即抓住机会,立刻顺着周氏的话开口,语气刻薄。 “从头到尾,都是她自导自演的一场戏,为的就是陷害自己的亲姐妹,败坏姐妹名声!这林四小姐,看着清冷寡言,心思居然如此恶毒,实在令人不齿!” 此言一出,堂上瞬间炸开了锅。 那些平日里与林家交好、或是依附于国公府的世家夫人们,纷纷跟着附和,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言语间尽是对林白芷的指责。 “好歹毒的心思,竟用这种龌龊手段陷害自家姐妹。” “我看最要查的就是她自己的院子。” “对!现在太子在其他院里查不到什么,该去这位四姑娘的院里查查。” 议论声此起彼伏,周氏等人面带得意看好戏。 林白芷面无波澜,静静地看向老夫人与林芊雪,唇角勾起一抹极冷的讥诮…… 第389章 太子殿下面前自戕灭九族 瞧见林白芷唇角微扬的笑意,周氏眼角骤然抽搐,心头涌上一股强烈的不安。 今日诸事,似乎都在林白芷的掌控之中,她重提礼服下毒之事,绝非单纯想借太子查明真相,必定早已布好棋局。 她到底有何谋划?难道此事真是芊雪所为? 念及此,周氏眼神骤然凌厉,扫向林芊雪,心底暗骂其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林白芷冷睨台下,方才周氏言辞刻薄,污蔑她为一己私欲出风头、构陷姐妹。可究竟是谁在泼脏水,众人心中自有定论。 她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笑意,目光直直看向林芊雪:“三姐姐何必如此急躁?这样急于辩解,倒像是欲盖弥彰。” “你我心知肚明,姐妹情分远非外界传言那般亲厚。你无故殷勤,主动从二婶娘手中取来及笄礼服送予我,不就是想借机下毒?你笃定事发后有二婶娘顶罪,查不到你头上,对不对?” 心思被一语道破,仿佛被林白芷亲眼所见,林芊雪脸色瞬间惨白,只能用歇斯底里地辩驳掩饰心虚。 “你胡说!我没有,不是我做的!” 沈氏闻言,手中丝帕骤然攥紧,冷厉的目光死死盯住林芊雪,心中怒火翻涌:竟是这个蠢货动的手脚,险些将自己拖下水,坏了她的名声,真是该死! 见女儿招架不住,三夫人吴氏连忙出声维护:“林白芷,你休要血口喷人,想诬陷芊雪,绝无可能!” 林白芷神色淡然,静静看着她们母女叫嚣,一言不发。 此时周氏冷声喝止:“都住口!此事必须查得水落石出,究竟是芊雪所为,还是芷丫头自导自演,尚未定论。依老身之见,为求公平,自证清白,一并搜查芷丫头的院落便是。” 林白芷冷笑出声,好一个冠冕堂皇的自证清白,分明是另有所图。 她轻嗤一声:“祖母,您不是早已派人去我院中搜查了吗?此刻想必人已经回来了吧?” 周氏眼神微闪,心中惊疑:这死丫头一直留在礼台,怎会知晓自己派人搜查之事? 就在这时,林天睿起身走上礼台,唇角噙着戏谑笑意,看向周氏:“祖母派人搜查阿姐院落时,孙儿也派了侍卫与太子的人,一同前往,如今他们已然回来复命。” 说罢,他抬眼朝门外扬声吩咐:“青竹,带人进来!” “是!” 话音落,青竹与一名太子侍卫,押着一位五花大绑的老嬷嬷走了进来。 满堂宾客满心疑惑,不知这又是何等变故。 见到被押进来的牛嬷嬷,周氏心头一沉,身子微微发软,却强撑着镇定开口:“这是何意?” 林天睿笑而不答,转而看向众人:“诸位,这位是祖母身边的牛嬷嬷。今日她假借祖母之名,前往阿姐的朝霞院肆意搜查,我的人与太子侍卫全程陪同,竟撞见她妄图趁乱将一包药粉放入阿姐的药盒之中,被当场擒获。” 言毕,他转身面向太子,躬身行礼:“殿下,臣恳请殿下为阿姐做主,严惩这等栽赃陷害的卑劣行径!” 慕景潭眉头紧蹙,国公府今日风波不断,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让他颇感头疼,不由幽怨地瞥了一眼丞相林世庭。 林世庭低垂着头,脸色惨白,心中清楚,此事定是母亲指使,这嬷嬷偏偏蠢钝如猪,被人抓了现行。 周氏虽心中惊涛骇浪,面上却依旧沉稳,心中暗骂牛嬷嬷办事不力。 地上的牛嬷嬷被堵了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响。 太子沉声开口:“林世子,四小姐乃是孤未来的太子妃,今日孤定不会轻饶陷害她之人。” 他看向身旁侍卫:“景壹,你来说明详情。” 景壹上前跪地回禀:“殿下,属下陪同牛嬷嬷前往朝霞院搜查,期间牛嬷嬷妄图将一包药粉混入四小姐的药盒,被世子侍卫当场抓获,药粉当时便在她手中。” 说着,景壹高举药包,太子内侍上前接过,呈到太子面前。 太子并未触碰,转而吩咐:“张院首,前来查验此药。” “下官遵命。” 张院首上前接过药包,轻嗅之后回禀:“回殿下,此乃痒痒粉,沾之便会奇痒难忍。” 众人闻言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国公府老夫人竟用如此手段,妄图祸水东引包庇真正下毒之人。 不等太子发话,林世庭勃然大怒,上前一脚踹在牛嬷嬷身上:“刁奴!老夫人待你不薄,你竟敢如此陷害府中之人,祸害国公府!” 牛嬷嬷瘫倒在地,浑身颤抖,口中呜咽不止。 周氏缓缓起身,神态从容,向太子躬身行礼:“太子殿下,今日让您见笑了,国公府接连生事,实属不该。但此事尚未定论,还需听这老奴辩解。” 一旁的林千雅也连忙附和:“殿下,不可只听一面之词,理应三方对质,查明真相。” 她并非真心为牛嬷嬷求情,只是今日之事让她们这一脉声名尽损,深知祖母向必定留有后手,绝不会引火烧身,当下唯有让牛嬷嬷开口,才有转圜余地。 太子看了林千雅一眼,微微颔首,转向下面看向地上的嬷嬷:“松绑,让她回话。” 周氏立刻给身边马嬷嬷使了个眼色,马嬷嬷上前快速为牛嬷嬷松绑、取出堵嘴之物,趁人不备低声叮嘱:“何事该说、何事不该说,你心中清楚,事后夫人绝不会亏待你的家人。” 牛嬷嬷眼中闪过一丝绝望,松绑后深深看了周氏一眼,转而向太子磕头,语气决绝:“殿下,皆是老奴鬼迷心窍,因私怨记恨四小姐,此事全是老奴一人所为,与府中众人无关,老奴愿以死谢罪!” 周氏故作震怒,浑身发抖,指着牛嬷嬷厉声斥责:“你!你太让老身失望了,怎敢做出这等事!” 众人皆愣,未曾想牛嬷嬷竟直接认罪,将罪责尽数揽下。 太子也一时语塞,刚欲开口处置,却见牛嬷嬷骤然起身,猛地冲向身旁石柱,一头狠狠撞了上去! 全场哗然,瞬间死寂。 牛嬷嬷应声倒地,鲜血顺着额角汩汩流淌,没了气息。 “啊!”一声贵女的惊呼,打破了堂内寂静。 太子内侍率先反应过来,尖声喝道:“大胆刁奴,竟敢在殿下面前自戕,当株连九族!” 侍卫上前探查,回禀:“殿下,此奴已气绝。” 太子压下眼底惊悸,摆手吩咐:“拖下去。” 周氏如受到打击,瘫坐椅中,神情悲痛:“伺候老身多年,竟如此歹毒,妄图加害芷儿,实在令人心寒。” 第390章 下毒对质1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冷艳神医,扮猪吃老虎闹翻皇城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1章 下毒对质2 林天睿闻言,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满脸顽劣不恭,毫无半分惧色。 “丞相大人,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我为何会敲击登闻鼓,其中缘由,您当真要我今日当着诸位宾客的面,一五一十全部说出来吗?” 在众人眼中,林天睿本就是个不敬长辈、忤逆不孝的顽劣子弟,向来我行我素,如今说话更是无需再给这些人留半分颜面。 林世庭被怼得气血上涌,气得嘴唇瑟瑟发抖,抬手指着林天睿,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放肆!你究竟想怎样?” 林天睿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玩味又气死人不偿命的笑意,随即转头看向身旁的林白芷,目光里满是信任与征询。 他知道,自己这位阿姐心思缜密,胸有成竹,必定有十足的把握揪出幕后真凶。 林白芷迎上弟弟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微微颔首,随即上前一步,敛去眼底泪光。 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传遍整个厅堂:“诸位宾朋,今日乃是我林白芷的及笄大礼,乃是女子一生中屈指可数的头等大事。 可偏有人心肠歹毒,竟在我的及笄礼上动手脚,妄图毁我及笄礼 坏我运势,其心可诛! 为了不让自己落下蓄意构陷姐妹的污名,也为了不影响府中其他姐妹的清誉,白芷今日势必彻查到底,揪出下毒之人,还自己一个清白!” 说罢,她转身面向端坐一旁的太子慕景潭,屈膝缓缓行下一礼,语气恳切:“还请太子殿下,为臣女做主!” 慕景潭此刻方才彻底回过神来,心中暗自惊诧,终于明白老夫人与丞相林世庭为何处处针对这对姐弟。 这姐弟二人,一个刚烈果敢,一个沉稳腹黑,都绝非易与之辈,林家二房三房想在国公府独揽大权,恐怕没那么容易。 他收敛心神,面上露出几分温和,开口试探道:“四小姐,你觉得此事,该如何处置才好?” 慕景潭虽没有杀伐决断的能力,却也绝非愚钝之人。 他不想当众得罪丞相与老夫人,可也不能驳了未来太子妃的面子,落得个冷漠无情的名声,索性先试探林白芷的打算,再伺机行事。 林白芷缓缓起身,目光越过众人,径直落在一旁脸色发白的林芊雪身上。 眸光幽冷如寒刃,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三堂姐,是你自己主动承认,还是要我当众把证据一一摆在你面前?” 林芊雪心头猛地一慌,脚下不自觉倒退两步,眼神躲闪,声音发颤:“你、你胡说八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林白芷!”三夫人吴氏骤然起身,快步护在林芊雪身前,厉声为女儿解围,“你今日死咬着芊雪不放,到底安的什么心?难道是嫉妒太子殿下平日里对芊雪的照拂与青睐,所以故意栽赃陷害吗?” 她这番话字字诛心,在场宾客听得清清楚楚,顿时一片哗然,看向林芊雪与太子的目光变得异样起来。 未来太子妃的姐姐,竟与太子殿下牵扯不清、关系暧昧,如今还敢当众拿此事说事,果真是上不得台面的小门小户的作风,毫无贵妇礼数! 一旁的太子慕景潭,脸色瞬间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地僵在原地,手足无措,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辩解,满心都是窘迫。 林白芷心中暗自嘲讽,难怪林芊雪生性愚钝,原来全然是随了她这生母吴氏,做事只会搬弄是非、自寻死路。 她扫了一眼太子满脸囧态,轻嗤一声,语气淡漠却字字犀利:“三婶娘,莫要自以为是、自作多情。请问你哪只眼睛看到太子殿下对三姐姐心生心悦之意? 我林白芷是皇上亲赐、名正言顺的未来太子妃,乃是镇国公府嫡女,日后太子殿下入主东宫,后宫妃嫔自然众多。 若是三姐姐心甘情愿入东宫做妾,我这个做妹妹的,岂有不允之理?” 太子听了这话,只觉得林白芷是在不动声色地为自己解围,心中顿时涌起一阵感激。 再听她这番大度得体的言论,心间不觉泛起丝丝涟漪,暗自思忖,日后林白芷若是入主东宫,必定是个贤惠大度、堪当大任的好太子妃。 “谁要做妾了!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太子殿下与芊雪明明是……”吴氏心有不甘,还想继续辩驳。 “够了!”老夫人周氏一声冷喝,厉声打断吴氏的话,免得她再口无遮拦,惹出更多笑话。 她冷冷看向林白芷,语气带着最后的施压:“芷丫头,莫要再在这里空口白牙、随意构陷姐妹,口口声声指向你三姐姐。 今日你若拿得出确凿证据,祖母自会为你做主;若是拿不出证据,此事就到此为止!看在今日是你及笄礼的份上,祖母便不与你计较这无理取闹之过!” “证据自然是有的。”林白芷丝毫不领老夫人的情面,语气平淡地开口。 转头看向太子,“殿下,此前您派去的人,已经仔细搜查过三姐姐的院落,却并未找到下毒的物证,由此可见,证据并不在院中。” 话音顿了顿,林白芷再次转向林芊雪,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如此一来,那下毒的证据,想必就藏在三姐姐,以及她的贴身婢女身上。” 一听这话,林芊雪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暗自窃喜。 那害人的药粉,她早就让贴身婢女小何悄悄处理得干干净净,怎么可能还留在身上? 想通此节,她瞬间稳住心神,仰起脸庞,摆出一副高傲坦荡的模样。 厉声反驳:“林白芷,你还要这般无理取闹到何时?莫非是要我任由你搜身,你才肯善罢甘休?” 林白芷冷冷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戏谑,既然她主动送上门来,那便成全她:“没错,白芷正是此意。不知三姐姐,可否愿意配合搜身?” 林芊雪冷笑一声,满脸不屑:“哼,你分明就是想当众羞辱我!不过,只要搜完身后,你能就此作罢,不再胡搅蛮缠惹祖母生气,我便遂了你的愿,任由你搜身!只是咱们丑话说在前头,若是在我身上搜不出半分证据,你稍后便要领受五十鞭家法,为你今日的无理取闹、构陷姐妹付出代价!” 第392章 下毒对质3 林芊雪故作大度,句句都以担忧祖母、顾全家族颜面为由,瞬间博得了在场不少宾客的好感。 “三小姐真是深明大义,这般委曲求全,都是为了老夫人啊。” “是啊,反观四小姐,咄咄逼人,实在是太过刻薄。” “三小姐心性纯善,一看就不是那等歹毒之人,四小姐这次怕是要栽了。” 众人的称赞声不绝于耳,林芊雪听在耳中,心中越发得意洋洋,甚至暗自窃喜,等着看林白芷一会儿搜不出证据,当众被打脸、受家罚的狼狈模样。 林白芷抬眸看向太子,语气郑重:“三堂姐愿意配合搜身,还请殿下做个见证。若是当真在三堂姐身上搜出下毒的物证,恳请殿下为白芷主持公道。” 太子慕景潭心中犹豫,下意识看向林芊雪。 平日里那个嘴甜乖巧、笑容柔美、一副柔弱无辜模样的女子,怎么可能会是做出下毒这等歹毒之事的人? 林芊雪察觉到太子的目光,立刻收敛眼底得意,眉眼弯弯,露出一抹温婉甜美的笑容,柔声说道:“殿下放心,芊雪清者自清,愿意配合四妹妹搜身,以证自己清白。” 慕景潭见状,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当即对林白芷点了点头:“好,孤为你们作证。” “多谢殿下。” 林白芷从容谢过,转头看向林芊雪,淡淡开口,“那就请三堂姐与你的贴身婢女,配合查验。” “好,我们这便任由你搜!”林芊雪满口答应,神色坦荡,毫无惧色。 老夫人周氏眉头紧紧蹙起,心中莫名升起一丝不安,总觉得此事绝不会如此简单。 林白芷心思深沉,绝非鲁莽之人,绝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可看林芊雪这般笃定的模样,那毒粉定然不在她身上。 她生怕二人退到后堂,林白芷会暗中动手脚、栽赃陷害,以林芊雪的愚蠢,根本不是林白芷的对手。 当即开口阻拦:“不必去后堂,就在此处,当众搜身!以示公允!” 林芊雪满不在乎,立刻附和:“全听祖母的,就在这里搜!” 她巴不得当众搜身,好让所有人亲眼见证林白芷的失败,看她如何颜面尽失。 林白芷心中暗笑,她要的就是当众搜身,让林芊雪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搜出证据,无法抵赖、心服口服,让所有人都看清她这副伪善面具下的歹毒心肠! “好,不过白芷信不过旁人,这搜身之事,我要亲自来。” “悉听尊便!”林芊雪一口应下,底气十足。 她先让贴身婢女小何上前,林白芷缓步上前,指尖利落,当着众人的面,仔细在小何身上细细搜查了一遍,却并未搜出任何异物。 随即,她转身,一步步走向满脸得意、胜券在握的林芊雪。 堂上所有宾客都屏住呼吸安静下来,一个个瞪大双眼,紧紧盯着场中二人,满心期待着最后的结果。 一时间,整个厅堂寂静无声,落针可闻,连彼此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白芷与林芊雪身上,等着这最终的定局。 林芊雪腰背挺得笔直,唇角挂着轻蔑的浅笑,眼底满是胜券在握的得意。 她故意抬着下巴,姿态温婉又大度,任由林白芷近身,一副坦坦荡荡、问心无愧的模样,仿佛早已笃定对方什么都查不出来。 周遭宾客低声屏息,有人暗自摇头,已然认定林白芷是无理取闹、自取其辱;也有人心头捏着一把汗,默默等着看结局。 老夫人端坐在主位,脸色稍缓,紧绷的眉头微微松开,眼底掠过一丝笃定。 在她看来,若是此事是林芊雪做的,药粉应该早已被处理干净。 林白芷注定空手而归,等会儿便可名正言顺罚她二十鞭家法,压下她的气焰。 丞相林世庭面色沉沉,静观其变,只等着林白芷出丑,再顺势定下她不敬长辈、构陷姐妹的罪名。 吴氏坐在一旁,嘴角压不住的得意,眼神挑衅地扫向林白芷,心里早已开始盘算,等会儿定要当众狠狠折辱林白芷,为自家女儿扬眉吐气。 太子慕景潭端坐原位,目光落在二人身上,心里仍带着几分犹疑,既盼着林芊雪清白,又隐隐觉得林白芷绝不会无的放矢。 而林天睿与潘家人还有大长公主等人,都纷纷为林白芷捏了一把汗。 林白芷步履从容,一步步走到林芊雪身前,眸光清冷无波,面上不见半分急躁。 她抬起双手示意众人看她都是两手空空的。 接着双手伸向林芊雪,动作规矩有度,先是拂过林芊雪的衣袖褶皱,再细细探过衣襟、腰侧绣带、裙摆夹层。 林芊雪任由她触碰,全程笑意温婉,甚至还故作委屈地轻声道:“四妹妹尽管搜,我身正不怕影子斜,只盼你搜完之后,能安分守己,莫再胡乱猜疑,惹祖母动气。” 这话落在众人耳里,更显她心地善良、顾全大局。 片刻过后,林白芷收回手,面上依旧平静,没有丝毫落空之色。 林芊雪见她一无所获,心中狂喜几乎要溢出来,故作无奈地轻叹一声:“如何?四妹妹可搜到半点可疑之物?既然没有,那先前说好的五十鞭家法,四妹妹可要信守承诺。” 宾客们顿时议论再起。 “果然是冤枉三小姐了,四小姐这次太过莽撞。” “仗着圣旨就肆意拿捏姐妹,实在太过跋扈。” “三小姐大度隐忍,反倒受了这般委屈,真是可怜。” 周氏适时沉下脸,冷声开口:“白芷,搜无可证,你还有何话可说?既无证据,便是你无端生事、构陷嫡姐,按先前约定,领五十鞭家法,闭门思过三月。” 吴氏立刻附和:“没错!做错了事就得受罚,不然往后还不知要如何欺压府中姐妹!”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尘埃落定、林白芷必受责罚之际,林白芷忽然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凉笑,目光直直盯住林芊雪的腰上挂着的荷包。 第393章 下毒对质4 林白芷的目光,直直落在林芊雪腰间悬挂的锦缎荷包上。 那是一枚绣着海棠春睡的软缎荷包,针脚细密,缀着珍珠坠子,是京中贵女常用的样式,平日里挂在腰间,再寻常不过。 可落在林白芷眼里,这荷包便是送林芊雪入绝境的最好利器。 “三姐姐身上的荷包解下来让我验一验。” 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满堂宾客的目光瞬间从礼台移到林芊雪腰间,窃窃私语戛然而止。 林芊雪顺着她的视线低头,指尖下意识按住荷包,心头莫名一慌。 可转念一想,自己早已将那毒粉处理干净,这荷包里不过是寻常桂花香料,查验也无妨。 为表清白,她不介意地解下,随手递给林白芷,“一个荷包而已,里面装的是香料,四妹妹有什么好搜的。” 这是最后一个她身上之物,再查不到东西,看她林白芷还能怎样。 “荷包能装香料,也能装毒药。”林白芷轻笑一声,语气清冷,接过荷包,“是不是香料,一验便知。” 指尖捏着荷包,当着满堂宾客的面,缓缓将荷包口的抽绳拉开,伸手在里面翻了一下。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聚拢过来,堂上静得只剩呼吸声。 只见林白芷缓缓走到礼台中央,在一张空案上,将荷包口朝下,轻轻一倒——先是几瓣干燥的桂花香料飘落,紧接着,一个拇指大小、密封严实的青瓷小瓶,从荷包里滚落,掉在光洁的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瓷瓶样式小巧,一看便是装精细药粉之物。 “三姐姐,”林白芷拿起那青瓷小瓶,抬眸看向面露愣怔的林芊雪,声音清亮,传遍每一个角落,“你说这荷包里只装了香料,那这是什么?” 林芊雪一脸迷惑,她的荷包里怎会有这东西?随口疑惑道:“也是香料。” 林白芷转身看向太子:“还请殿下让张太医上来查验一番。” 慕景潭疑惑地看着那只拇指大小的瓷瓶,心中打鼓,但众目睽睽之下,他不得不出声,让张太医上来查验。 “劳请张太医。” “臣遵命!”张太医恭敬上前,拿起桌上的瓷瓶,小心打开,在鼻下轻轻嗅了嗅。 下一刻,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这……这……” 林世庭猛然站起身,袖中手紧张地握紧:“怎么样?” 张院首今日真后悔来此一遭,招惹这样麻烦,硬着头皮宣布结果:“这就是掺了曼陀罗花粉的痒痒粉。” 一语落,满堂哗然! 宾客们纷纷起身,眼神震惊地看向林芊雪,方才还夸赞她深明大义的话语,瞬间变成了鄙夷与议论。 “天哪!真的是毒药!原来真是三小姐下的毒!” “亏她刚才还装得大度无辜,没想到心肠这么歹毒!” “竟然在妹妹及笄礼上下毒,太可怕了!” 怎么会这样?林芊雪浑身发软,踉跄着后退几步,瘫软在地,眼神涣散,再也没了方才的得意与笃定。 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不、不是我的……是有人陷害我……是你,林白芷,是你栽赃我!” “栽赃?”林白芷冷笑,“这荷包是三堂姐贴身佩戴,众人有目共睹,难不成,是我隔空把毒药放进你荷包里的?” 其实这药就是林白芷搜看荷包时,用意念从空间取出,放入荷包内的。 她早知道林芊雪做完坏事,定会把证据销毁,但那又怎样,只要敢让她搜身,她就有办法搜出证据来。 吴氏见状,直接瘫坐在椅子上,面无血色,再也说不出一句辩驳的话。 老夫人周氏气得浑身发抖,一拍案几,指着林芊雪,气得说不出话:“孽障!你这个孽障!” 她心中暗骂,林芊雪竟然蠢得在及笄礼服上下毒,下毒也就算了,好蠢到让人抓住把柄。 林世庭脸色铁青,羞愤交加,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林家人的颜面,今日彻底被这个蠢货丢尽了。 林天睿抱臂站在一旁,满脸不屑,冷声道:“现在证据确凿,看谁还敢包庇真凶!” 林白芷垂眸看着瘫倒在地、狼狈不堪的林芊雪,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彻骨的寒凉。 忽然,瘫在地上的林芊雪似是猛然醒悟,眼神狠毒地看向婢女小何,厉声道:“不是让你丢掉了吗?你竟然把它放到我的荷包里!” 说着她猛然起身,上前一步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扇在小何脸上:“贱人,你敢害我!” 小何被打得眼冒金星,踉跄倒地,无力辩解:“小姐,不是我,奴婢已经……” “原来是恶奴害主,来人,把这该死的奴婢拉下去杖毙!”林世庭猛然醒悟,抓住小何这个替罪羊。 立刻有侍卫上来,不由分说,拖着小何就向外走。 小何吓得大惊失色,凄厉喊冤:“不是我,冤枉啊,小姐救我!小姐救我……” 可此刻的林芊雪,自身都难保,哪里还顾得上一个婢女的死活。 她连忙转身,看向太子慕景潭,瞬间换上一副柔弱委屈的模样,眼眶通红,泪水簌簌落下,沾湿衣襟。 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殿下明鉴,这一切都是婢女小何一人所为!平日里我对她管教严格,时有责骂,她便怀恨在心,故意在四妹妹的及笄礼上策划这一切,栽赃陷害我,与我毫无关系啊……” 她哭得情真意切,声声泣血,试图博取同情,扭转局面。 可在场众人都不是傻子,方才林芊雪与小何的对话,一字不落,听得清清楚楚。 林芊雪那句“不是让你丢掉了吗”,分明是不打自招,坐实了自己早已知晓此物存在,所有的辩解,都不过是欲盖弥彰。 慕景潭看着哭得楚楚可怜的林芊雪,心头生出几分怜悯,终究是不忍心看她就此落难。 他沉默片刻,转头看向一旁神色淡漠、一言不发的林白芷。 开口劝道:“四小姐,事已至此,真相已然明了,皆是婢女小何挟私报复所致,误会已然解除,此事……便到此为止吧。” 林白芷淡淡抬眸,扫了慕景潭一眼,心底冷笑不止。 这位太子果然对林芊雪有几分感情,都这个时候了,还愿维护她。 太子心虚的避开她的眸光。 太子话音落定,丞相林世庭立刻顺势上前,对着林白芷摆出一副和蔼长辈的模样。 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施压:“芷儿,如今真相已然大白,整件事都是底下奴婢胆大妄为、蓄意构陷,说到底是你三姐姐疏于管教,御下无方。稍后二叔必定亲自严惩于她,绝无姑息,依我看,这事便就此揭过,莫要再伤了自家人和气,可好?” 他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轻飘飘便将林芊雪下毒的滔天罪过,归结成了“管教不严”的小错,全然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一旁的老夫人周氏也立刻接话,脸上堆起刻意的慈祥,柔声劝道:“我们芷儿向来宽容大度,最是识大体、顾全府中颜面,今日之事,着实是委屈你了。你且放心,稍后祖母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定不轻饶犯错之人。” 第394章 及笄礼下毒风波落幕 事到如今,孰是孰非早已清晰明了,在场宾客皆是人精,心中早有定论。 太子慕景潭念着往日与林芊雪的几分情分,方才出言调停,想让林白芷就此收手,不再追究。 林白芷心中清楚,若她此刻执意揪着此事不放,便是当众拂了太子的面子,平白得罪一位储君,给自己多一个强劲的敌人,实属不智。 再者,即便她坚持将林芊雪交由大理寺查办,林芊雪虽在及笄礼服上动了手脚,心思歹毒阴狠。 可终究未曾酿成实质性的严重后果,依照律法,终究是罪不至死。 大理寺权衡朝野局势,极有可能从轻发落,可一旦闹上公堂,她便是彻底与林家人撕破了脸。 届时,满座宾客定会非议她不顾血脉亲情、刻薄无情、赶尽杀绝,落得个尖酸善妒、不识大体的恶名,反倒成全了老夫人等人坏她名声的心思。 林白芷心中冷笑,林家最大的恶人是老夫人周氏,林芊雪不过是一个跳梁小丑罢了。 为了这样一个小人物,赔上自己的名声,与整个林家正面硬刚,实在得不偿失。 更何况,现在林芊雪蛇蝎心肠、阴险歹毒的真面目,已然暴露在所有权贵宾客面前,众人虽不言,却已看得清楚,这对林芊雪而言,已是最沉重的惩罚。 想到此,林白芷缓缓抬眸,眸光清澈却深不见底,看向太子慕景潭,意味深长道:“既然殿下与众位长辈都觉得,此事该到此为止,白芷不敢不从,便依殿下之言、听从长辈们的安排。” 闻言,慕景潭悬着的心瞬间松了大半,心知林白芷这是给足了自己颜面,愿意退步不再追究,看向她的目光中,多了几分赞许。 林世庭与老夫人更是暗自卸下心头重担,相视一眼,皆暗自庆幸。 还好有太子出面调停,不然以林白芷此前的凌厉架势,定要抓住此事不放,将国公府闹得天翻地覆,让他们颜面尽失。 可不等二人喘匀气息,林白芷眸光微转,再度开口,语气依旧温和,却字字句句直击要害。 “不过,今日之事,祖母也不必太过苛责三堂姐。三堂姐一时糊涂做错了事,好在孙女发现及时,终究没有酿成弥天大祸。 祖母不要罚三堂姐五十鞭家法,实在太重,便减成三十鞭便好;也不要罚她禁足三月,就罚她跪祠堂三日,静心思过长长记性便好。” 众人皆是一愣,都当林白芷心地善良,愿意为姐妹求情。 只有老夫人等人清楚,林白芷这哪里是为林芊雪求情,分明是先入为主,堵死了她们事后轻拿轻放、暗中徇私的后路! 要知道,五十鞭与三十鞭,看似少了二十,可林白芷特意点明,便是要实打实的责罚。 而禁足三月,不过是不能出府,在院中依旧锦衣玉食、逍遥自在。 可祠堂阴森恐怖,三日三夜不吃不喝跪满时辰,才是真正的身心折磨,远比禁足痛苦百倍。 老夫人面色一僵,露出几分讪讪之色,心中虽有不满,只得点头应下:“还是芷儿心善,处处为你三姐姐着想,既如此,便全都依你。” 一旁的沈氏早已按捺不住心头怒火,林芊雪此番行事,全然不顾及会连累到她这位掌家人,陷她于不义,颜面尽失。 这口恶气不出,难除心愤,当即借机惩罚冷声开口:“此次三姑娘对婢女管教不严,该罚!除了鞭笞罚跪,再罚她手抄《女诫》百遍,日日诵读,好好反省自身过错!” 林芊雪心中满是不甘与怨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可如今的惩罚以是对她最轻的处分。 她只能用淬满怨毒的目光看向林白芷,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 捕捉到她那恶毒的眼神,林白芷心中冷嗤——惩罚还是太过便宜了。 她轻轻蹙起眉头,故作惋惜地长叹一口气。 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只是可惜了二婶娘费心费力,为我赶制的那些新衣服,如今尽数被毒物损毁,全都成了无用废料。 我刚从医神山归来,身边本就没几件体面的衣裳,如今再要重新置办,怕是还要耗费不少银两。” 话音顿了顿,她抬眼看向老夫人,语气看似征询,实则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这些衣裳,皆因三姐姐而毁坏,这笔损失,理当由三姐姐承担。祖母,不如就让三姐姐拿出两万两白银,让我重新置办几件像样的衣裳,您看可好?” 这是借机索要补偿。 周氏只想尽快平息这场风波,保住她们最后一点形象,尽管心疼银子,还是当即咬牙应下:“芷儿说得在理,是该如此。明日便从三房的账上,支出两万两白银,送到你院里。” 林白芷这才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缓缓起身,对着老夫人盈盈一礼,语气恭敬却疏离:“多谢祖母主持公道。” 至此,这场轰动全场的及笄礼下毒风波,终于彻底落下帷幕。 满座宾客看着从容退一步的林白芷,皆是暗自点头,纷纷低声称赞她大度识体、顾全大局、懂得隐忍。 虽无人再提及林芊雪的歹毒行径,可每个人心中,都已看清了事实。 对林老夫人一脉真正的面目已然看清,对镇国公府的观感,也瞬间跌落谷底。 席位上大长公主端坐在檀木椅上,目光落在堂中身姿纤细、神色淡然的林白芷身上。 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浅笑。 她眼底满是赞许,心中暗自赞叹。 这姑娘年纪轻轻,却心思深沉、运筹帷幄,进退有度、滴水不漏,明明占尽道理,却懂得适时退让,既给足了太子颜面,又没让真凶好过。 还为自己谋得了实在的好处,这般城府与谋略,远胜寻常闺阁女子,日后必定绝非池中之物。 另一侧的萧夫人,目光温柔地看着林白芷与她身旁护姐的林天睿,眼中满是认可,暗自点头。 往日里听闻的关于这姐弟二人的不堪传言,终究是以讹传讹。 今日亲眼所见,林白芷聪慧通透、隐忍有度,林天睿少年意气、护姐心切,皆是至情至性之人,哪里有半分传言中的不堪。 她侧过身,压低声音,对着身旁的女儿萧盼儿郑重叮嘱:“盼儿,你要牢牢记住,往后在京中,林四姑娘与林世子姐弟,是你最亲近的至亲,日后需得多多亲近,相互照拂。” 萧盼儿懵懂的点头应允。 …… 今日事皆按预想的圆满解决,林白芷深知,自己该维持住病弱的人设,适时退场,不再成为众人关注的焦点。 她先是对着太子慕景潭缓缓俯礼,声音轻缓,带着几分疲惫:“白芷身子不适,先行告退,还望殿下恩准。” 太子点头应允。 林白芷 随后又转头看向老夫人、林世庭等人,语气淡淡,面露倦色:“今日劳累许久,白芷头晕心悸,要回院中服药,先行告退。” 临走之际,她还不忘对着席间的大长公主、潘家人,微微颔首示意,礼数周全,挑不出半分错处。 待林白芷转身离去,太子慕景潭与五皇子,六皇子,起身告辞。 林世庭与沈氏为了挽回国公府仅剩的颜面,强撑着笑容,招呼在场宾客开席宴饮,试图掩盖方才的尴尬与狼狈。 众人推杯换盏,无人注意到老夫人眼底一闪而过的阴鸷狠戾。 那点伪善的慈祥尽数褪去,只剩淬了毒的冷意,她暗自咬牙——今日事还未结束,她定要让林白芷姐弟俩,彻底坠入深渊,万劫不复。 第395章 危机四伏 林白芷回到朝霞院,独自坐于梨花木椅上,指尖轻叩桌面,将今日及笄礼大典上发生的诸事细细复盘。 今日老夫人周氏与丞相林世庭,是想借着她的及笄礼大做文章,妄图在满座宾客面前毁她名声。 让她沦为京城贵女的笑柄,顺带为他们博一个宽厚待她这位蠢笨的镇国公嫡女好名声。 可他们机关算尽,反倒落得满盘皆输,不仅半点好处没捞着,反倒将老夫人经营多年的清誉毁得一干二净。 宾客们私下里对国公府内宅的阴私议论纷纷,老夫人那慈和持重的面具,已被撕得粉碎。 而她今日,借着拍卖贺礼行善之举,既得了钱财,又赚得了纯善仁厚、心怀苍生的美名。 在一众权贵宾客心中留下了极好的印象,可谓是名利双收。 林白芷眸色沉冷,指尖收拢攥紧了帕子。 老夫人今日栽了这么大的跟头,损失惨重,以她狠辣的性子,绝不可能就此善罢甘休,日后必定会寻机报复。 往后在这国公府,她必须步步为营,时刻保持警惕,半分松懈不得。 …… 今日及笄礼宾客盈门,朝霞院的下人大多被调去前院帮忙,院里只留了金玲、甜馨并两个小丫鬟随身侍奉。 不多时,金玲几人便将精致的午膳摆上桌面,林白芷早上本就没用多少吃食,又在前院与老夫人等人斗智斗勇耗费了一上午心神。 此刻只觉得浑身疲累,腹中饥肠辘辘。端起碗筷便大口吃了起来。 刚扒拉了几口饭菜,院外便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宝珠衣衫微乱、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声音带着止不住的急切:“小姐,不好了!前面出事了!” 林白芷本就悬着心,总觉得今日风波未平,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喊,险些被口中饭菜呛住,她连忙咽下,抬眸沉声道:“别急,慢慢说。” 宝珠喘着粗气,急切道:“小姐,前院乱套了!荣国公府的萧盼儿姑娘,离席去后院更衣之后,人就失踪了,府上人四处寻找,一直未见踪迹!” “萧盼儿不见了?” 林白芷当即放下手中碗筷,眉头紧蹙。 荣国公府权势滔天,笑盼儿乃是荣国公嫡孙女,身份尊贵,怎会在戒备森严的镇国公府凭空消失? 这京中,又有几人有胆量敢在镇国公府对荣国公的人动手? 心中疑窦还未解开,宝珠又连忙补充道:“还有,方才潘大夫人悄悄拉住奴婢,说云祁少爷去出恭后,也迟迟未归,大夫人放心不下,特意让奴婢第一时间告知小姐!” 坏了! 林白芷猛地站起身,周身气息骤冷。 萧盼儿与潘云祁,二人同时在府中失踪,这绝非偶然,必定是有人精心策划的阴谋! 她心焦如焚,林府后宅本就阴私不断,腌臜勾当层出不穷。 她担心,此事是老夫人一党暗中捣鬼,只是她一时猜不透,对方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眼下当务之急,是立刻找到二人,尤其是潘云祁。 潘家是商贾身份低微,若在国公府出错是他们这样身份的人承受不起的。 林白芷大脑飞速运转,镇国公府占地极广,想要寻人如同大海捞针。 众人得知消息后,定然会先在宾客所在的前院、正厅附近搜寻,偏僻角落反倒会被忽略。 她立刻转头,看向负责保护她的甜馨,语气不容置疑:“甜馨,你立刻施展轻功,去府中各处偏僻院落、假山密林、废弃屋舍寻找,不管是找到萧姑娘还是云祁少爷,第一时间将人带到朝霞院,不得有误!” “是,小姐!”甜馨见主子神色凝重,不敢耽搁,应声后足尖一点,身形如轻燕般掠出房门,转瞬便没了踪影。 林白芷又转头看向金玲、宝珠,指着身旁两个小丫鬟,快速吩咐:“金玲,你带一个丫鬟去西跨院各处寻找,宝珠,你带另一个去后院偏僻角落搜寻,但凡有一丝线索,立刻回来禀报!” “是!”二人齐声应下,不敢多做停留,带着小丫鬟匆匆离去。 顷刻间,偌大的朝霞院便只剩下林白芷一人。 她心下焦急,深知越是危急时刻,越要冷静。 她要亲自前往前院,打探最新情况,也好随机应变。 林白芷脚步匆匆,刚走到连接前厅的连廊处,便见一个身着小厮服饰的少年惊慌失措地狂奔而来。 那是林天睿身边的贴身小厮。 小厮远远看到林白芷,便声嘶力竭地大喊:“四小姐,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林白芷心猛地一沉,她现在最怕听到的就是“不好了”三字。 听到小斯呼喊,心口骤然紧缩,一股不祥的预感席卷全身。 她快步上前,只见那小厮脸色惨白如纸,浑身瑟瑟发抖,话都说不利索:“四小姐……世子爷他……世子爷他中毒了!命在旦夕。” 嗡的一声,林白芷只觉得脑袋里像是有惊雷炸开,瞬间一片空白。 林天睿中毒了?! 她就知道,老夫人一党心狠手辣,不会放过她与林天睿,没想到竟这么迫不及待,想在今日动手。 竟然对林天睿下毒手。 她一把抓住那小厮的衣袖,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人攥碎,声音急得发颤:“世子现在如何?中的是什么毒?快带我去看看!” “小人……小人不知是什么毒,方才就看到世子爷突然口吐白沫,脸色发黑,倒在地上不省人事……”小厮被吓得魂不附体,结结巴巴地回道,“四小姐,您快随小人来,世子爷就在那边的花房里!” 说罢,小厮踉跄着转身,在前面疯狂带路。 林白芷心中又急又怒,几乎是不假思索,抬脚便跟了上去。 老夫人这是疯了!竟想直接要了林天睿的命! 跟着小厮一路跑到后花园,远远便看到一处紧闭的花房,小厮指着花房,声音带着哭腔:“世子爷就在里面!” 话音落,小厮便率先朝着花房冲了进去,一边跑一边哭喊:“世子爷!四小姐来了!” 林白芷走到花房外,却下意识地顿住脚步,心头掠过一丝疑虑。 此时天气寒凉,这花房是用来存放秋菊花卉的,平日里极少有人前来,林天睿即便身体中毒,又怎会在这花房里? 她正犹豫间,花房内骤然传来小厮撕心裂肺的呼喊:“世子爷!世子爷您怎么样了?快醒醒啊!四小姐,世子爷好像不行了!” 紧接着,一声凄厉的惨叫从花房内穿透而出,戛然而止。 林白芷心中大惊,再也顾不上心中疑虑,生怕林天睿真的遭遇不测,当即抬脚猛地踹开花房门,快步冲了进去。 花房内阳光充足,暖意融融,她一眼便看到,被捆住手脚、口鼻被破布堵住,瘫倒在角落的林天睿! 他脸上带着不正常的红晕,看见她进来拼命的冲她摇头,口中发出呜呜的警告。 心中暗道不好,这是陷阱! 不等她转身逃离,一只抓着帕子的大手突然从身后狠狠捂住她的口鼻,一股刺鼻的迷药味瞬间钻入鼻腔。 与此同时,身后的花房门被人重重关上,一声得意又阴毒的冷笑在身后响起。 第396章 姐弟二人陷入危机 口鼻被死死捂住的刹那,林白芷周身寒毛倒竖,求生的本能让她瞬间屏住呼吸。 然而那迷药霸道至极,浓烈的异香丝丝缕缕钻入鼻腔,不过瞬息,四肢百骸便涌上难以抗拒的酸软。 她的意识如同被浓雾裹挟,沉沉坠入半昏沉的混沌里。 终究是撑不住了。 绵软的身子重重砸在冰冷的地砖上,耳畔的声响却隔着朦胧的眩晕,清晰地钻入耳膜。 一道嚣张又阴毒的坏笑在空旷的花房内炸响,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一对废物!本少爷略施小计,便让你们手到擒来,半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这声音,刻入骨髓的熟悉。 是林天辰! 林白芷心头巨震,混沌的意识猛地撕开一道缝隙。 是他,三房的林天辰,将她与林天睿诱骗至此!他想做什么? 不等她理清思绪,林天辰那愈发猥琐阴鸷的声音再次响起,字字句句如同淬毒的利刃,狠狠扎进她的心底。 “林天睿,平日里你在府中狂傲不羁,仗着世子身份处处压我一头。过了今日,我看你还有何脸面立足于世,还想稳坐世子之位?简直是痴心妄想!” “怎么样,此刻浑身燥热难耐,药效是不是发作了?这药,你该不会陌生吧?只不过今日,我特意加了三倍剂量!任你往日再有毅力,也别想靠自残刺痛来保持清醒。乖乖受着,尽情享受这美妙的滋味便是!” “你也不算亏,瞧瞧你这位阿姐,生得倾国倾城,容貌冠绝京城……啧啧啧……我倒是万分期待,待会儿你们这对双胞胎姐弟,会上演何等‘精彩’的好戏!” 耳听到,林天睿口中发出愤怒的“唔唔唔”声。 “哈哈哈”林天辰刺耳又淫邪的笑声在空旷的花房里反复回荡,听得林白芷浑身发冷毛骨悚然,心底翻涌着无尽的恐惧与震怒。 她进来时,便瞧见林天睿面色异常潮红,双目赤红,浑身紧绷。 此刻结合林天辰的这番污言秽语,瞬间恍然大悟,一颗心直直沉入冰窖。 林天睿是被喂下了烈性催情药! 而林天辰丧心病狂至此,竟是要设计让他们姐弟二人,在药物操控下,行那乱伦悖德之事! 这等计谋,阴损歹毒,罔顾人伦,简直是天理难容! 若是二人真的在神志不清时做出苟且之事,再被林天辰安排的一众贵妇、世家主母当场撞破,等待他们的,将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乱伦之名,足以让他们被全天下人唾骂,被礼教所不容。 皇上定然会龙颜大怒,废除林天睿的世子之位,甚至将他赐死。 而她身为女子,清白尽毁,太子妃之位不保。届时,她不仅身败名裂,更无颜活在这世间,唯有一死才能解脱。 如此狠绝的算计,绝不是林天辰这等恶毒无脑之人能想出来的! 定然是府中老夫人周氏与二房三房的人共同合谋的毒计! 他们视她姐弟二人为眼中钉,便想借着这等阴私手段,将他们姐弟彻底铲除,永绝后患! 好狠毒的心肠,好恶毒的阴谋! 林白芷气得浑身发抖,目眦欲裂,急得冷汗瞬间浸湿了内里的衣衫,顺着脊背缓缓滑落。 汗水让她身体里迷药的药效得以缓解,涣散的意识渐渐回笼,只是四肢还是酸软不能动弹。 她强忍着张口呼救的冲动,依旧紧闭双眼,一动不动地躺在原地,呼吸放得平缓,装作依旧深陷昏迷的模样。 脑海中却飞速运转,拼尽全力思索脱身之策。 绝不能让他们的阴谋得逞,绝不能让她与林天睿落入这必死之局! 就在此时,一旁侍从小心翼翼的声音响起:“三少爷,属下看世子爷药效已然彻底发作,浑身躁动不安,不如现在就给他松绑,将这四小姐丢在他身旁,咱们赶紧撤出去,免得待会儿被前来的夫人们撞个正着。” 林天辰冷哼一声,语气满是不耐与阴狠:“急什么?没瞧见他还能用那双猩红的眼睛瞪着我吗?显然还有几分神智。必须等他彻底被药物操控,失去所有理智,再给他松绑!” “咱们再多留片刻,好好看看这好戏开场。那些妇人,还差些时辰才会到,慌什么!” 林白芷听在耳中,心底泛起阵阵恶寒,对林天辰的厌恶与恨意又深了几分。 此人当真是坏到了骨子里,心术不正,阴狠歹毒,毫无人性可言。 又过了片刻,林天辰看着林天睿愈发失控的模样,终于按捺不住,厉声下令:“差不多了!立刻给林天睿解开绳子!再把这小贱人的外衣扒了,将她拖到林天睿身边去!” “那个,你去前厅,把人引过来。今日本少爷要让全京城的贵妇们看一场好戏,嘿嘿嘿。” 林天辰口中发出瘆人的狞笑。 “是,小的这就去,您就擎好吧!” 一名小厮应了一声,打开房门,直奔前厅。另一个则径直朝着林白芷走来。 罪恶的手掌抓住她的衣襟,毫不怜惜地撕扯。 外层的罗裙被轻易褪下,只余下贴身的里衣。 紧接着,她被人拖拽着,在地上滑过一段距离,重重地落在林天睿身侧。 此刻的林白芷,浑身绷紧,眼底掠过一丝寒彻入骨的冷光,暗藏杀机。 耳听着那位原是林天睿身旁的小厮道:“三少爷,我们还是快些离开此地吧!莫要让人撞见。” 林天辰口中发出瘆人的淫笑道:“不急,这样刺激的一幕不看岂不可惜了?待人来了,我们从后面的门偷偷出去。 这时,林白芷身旁的林天睿,早已被烈性催情药折磨得彻底失去理智。 他浑身滚烫如火,额间布满青筋,一双平日里清澈锐利的眼眸,此刻被血色彻底笼罩,猩红可怖,周身散发着压抑到极致的燥热与癫狂。 他艰难地转动脖颈,视线落在身旁“昏迷”的林白芷身上,那滚烫的、不受控制的手,带着颤抖与本能的渴求,缓缓朝着她伸了过去…… 第397章 花房惊变 镇国公府前院宴客厅内,宴席已近尾声,可满堂贵妇却无一人有半分闲适,个个神色惶惶,心头悬着巨石,气氛压抑得近乎窒息。 荣国公府的嫡孙女,不过是离席更衣片刻,竟在戒备森严的镇国公府内凭空消失,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镇国公府老夫人周氏与林丞相,第一时间遣了府中所有下人,里里外外遍府搜寻,可半个时辰转瞬即逝,依旧毫无头绪。 一时间,厅内人心惶惶,众夫人交头接耳,眼底皆是藏不住的惊疑与忌惮。 安国公世子夫人萧氏面无血色,身形虚浮地坐立不安,手中锦帕被攥得皱成一团,泪水止不住地滑落,沾湿了衣襟。 她满心都是不解与慌乱,今日贵女云集,为何偏偏是她的盼儿遭此无妄之灾? 一旁的大长公主与关夫人见状,连忙轻声安抚:“世子夫人切莫心急,盼儿素来乖巧,吉人自有天相,断然不会有事的。” “是啊,镇国公府守卫森严,外人根本无从潜入,许是盼儿初来乍到,对府中路径不熟,一时迷了路,走岔了方向罢了。” 萧夫人听着劝慰,泪水稍缓,却也只能在心底强行自我宽慰:绝不会出事的,即便萧、林两家素来不和,林家也绝无胆量,在自家府邸对荣国公府的嫡亲贵女下手。 而与萧夫人一般心急如焚的,还有座上的潘家众人。 潘云祁一同失踪,潘老夫人心思缜密,深知此事绝非意外,当即压下声息,暗中寻了林天睿,命其调人隐秘搜寻。 可许久过去,非但潘云祁杳无音信,连出去寻人的世子与一众下人,也不见回转。 潘老夫人与两位儿媳端坐席上,指尖冰凉,心中忐忑,满心都是焦灼。 林家众人亦是神色凝重,气氛沉凝。 老夫人周氏闭目捻珠,手中佛珠转动得愈发急促,眼底暗流涌动。 二夫人沈氏强作镇定,周旋席间,柔声安抚着诸位躁动不安的夫人。 丞相林世庭则亲自带人,前往府中各处偏僻之地细细搜寻。 就在满厅人心焦如火、束手无策之际,一名小斯衣衫凌乱、气喘吁吁地闯进门,踉跄着奔至周氏面前,神色慌张地跪地禀报。 “回老夫人,奴才在后花园,发现了异样!” 周氏闻言,骤然睁开眼,捻珠的手猛地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急切的喜色,沉声问道:“可是——寻到了萧家姑娘?” “这……”小斯身子一颤,头埋得极低,吞吞吐吐,迟迟不敢言语。 “混账东西!事关重大,竟敢如此吞吞吐吐,成何体统!” 周氏怒不可遏,抬手重重拍在桌案上,清脆的声响骤然打破厅中沉寂,引得所有夫人纷纷侧目,凝神观望。 小斯吓得浑身发抖,当即匍匐在地,眼神游离不定,嗫嚅着回道:“奴才……奴才在后花园花房外,听到里面有女子声响,只是……只是不敢确定,是不是萧家姑娘……” “废物!既闻声响,为何不进屋查看!”周氏厉声怒骂,语气满是暴戾。 小斯身子缩成一团,声音细若蚊蚋:“里面……里面的声响实在不堪入耳,奴才身份低微,唯恐贸然闯入,冲撞了里面的人,担待不起……” 话未说完,其中深意却已昭然若揭。 周氏面色骤然一僵,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狠。 满堂夫人皆是人精,瞬间听出了弦外之音,纷纷倒吸一口凉气,脸上写满了震惊与哗然。 原本听闻消息,萧夫人心中刚燃起一丝希望,可听完小斯这番话,浑身气血瞬间翻涌,眼前一黑,险些直接瘫倒在地。 身旁关夫人眼疾手快,连忙伸手将她牢牢扶住,急声宽慰:“世子夫人稳住心神,那花房里的人,未必就是盼儿!” 就在此时,大长公主骤然起身,周身气势凛然,厉声开口:“究竟是何情况,一看便知!本宫亲自前去一探究竟!” 说罢,她伸手扶住身形虚软的萧夫人,沉声道:“世子夫人,随本宫一同前去,亲眼见了真相,也好安心。” 她紧紧握住萧夫人冰凉的手,递去一道沉稳的安抚眼神,又与关夫人微微颔首示意。 萧夫人瞬间会意,若花房内之人真是盼儿,此事绝不能任由外人围观,必须第一时间赶去确认,即便真有不测,也要竭力将事态压到最小,绝不能让盼儿的清誉毁于一旦。 她强压着心口翻涌的剧痛,脚步虚浮却又急切,跟着大长公主与关夫人,匆匆往后花园赶去。 周氏如梦初醒一般,神色骤变,连忙起身出声阻拦:“大长公主殿下,万万不可!” 然而,大长公主一行人早已踏出宴客厅,只留给她一道衣袂翩飞的背影。 眼见大长公主等人奔向后院,厅中一众好事的夫人按捺不住满心好奇,纷纷起身,紧随其后跟了过去。 周氏望着众人远去的背影,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嘴角勾起一抹淬了毒的阴鸷笑意,心底冷然暗道:好戏,终于要开场了! 一旁的沈氏心头紧绷,手中锦帕被捏得变了形,她与身旁的吴氏飞快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当即也快步起身,紧跟在众夫人身后追了上去。 …… 一路踉跄,萧夫人在大长公主与关夫人的搀扶下,终于来到后花园花房门外。 三人驻足而立,花房内隐约传来不堪入耳的声响,丝丝缕缕飘入耳中,听得人心惊肉跳。 萧夫人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直直瘫坐在地,面色惨白如纸,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砸在衣襟上,晕开点点湿痕。 她的心仿佛被千万把尖刀反复绞杀,疼得几乎无法呼吸,她不敢想象,推开门后会看到怎样的场景。 她的盼儿尚且年少,心性单纯,怎会出现在这花房之中,行此苟且之事?这一切,究竟是何人所为! 不过片刻功夫,闻讯而来的夫人们便聚在了花房不远处,个个伸长脖子,等着看这场惊天闹剧。 大长公主转身,凤目一凛,厉声呵斥:“全都退下!不得靠近半步!” 威严的声音带着皇室威压,一众夫人吓得纷纷止步,再不敢往前挪动分毫,却也无人愿意离去,皆远远站着,屏息凝神观望。 大长公主垂眸看了看瘫坐在地、浑身颤抖不止的萧夫人,心底暗自轻叹一声,满是同情,沉声道:“事已至此,不能再拖,人越聚越多,越发难以收拾,便由本宫来开门。” 萧夫人浑身瑟瑟发抖,贝齿紧紧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她满心恐惧,不敢应声,却又不得不面对这残酷的真相。 大长公主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波澜,步履沉稳地走向花房木门,抬手轻轻一推。 老旧木门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响,缝隙缓缓扩大,花房内暖湿的花香混杂着一丝诡异的气息扑面而来,内里的景象,毫无遮掩地撞入眼帘。 看清屋内刹那,大长公主凤眸骤然骤缩,一贯沉稳冷厉的脸上,破天荒涌上极致的震惊,周身气势瞬间凝滞。 她指尖猛地一颤,推门的手僵在半空,身形如同被钉在原地一般,分毫不能挪动,鬓边珠花微微晃动,更显她此刻的失态。 第398章 花房内究竟是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冷艳神医,扮猪吃老虎闹翻皇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9章 老夫人真的晕了 不多时,两位婆子合力拖着两人,从花房里走了出来。 现场众人看清拖出来的人,当即齐齐倒吸一口凉气,纷纷惊呼出声,下意识地抬手捂住眼睛,满脸都是震惊与避讳。 眼前这一幕,简直震碎了在场所有人的三观! 哪里有什么林白芷,更没有半分女子身影,被架出来的,分明是两名衣衫不整、神志不清的男子,两人浑身滚烫,纠缠在一起,即便被婆子拉扯,依旧难分难解,模样荒唐至极。 有眼尖的世家夫人,定睛一看,瞬间惊得捂住了嘴,看清那位被压在下面、肤白体瘦的男子,竟是林家三房的三公子林天辰! 众人震惊不已,议论声瞬间卡在喉咙里,全场霎时间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周氏与吴氏、沈氏三人,上一秒还满心期待,等着看林白芷姐弟被揪出的狼狈模样,下一秒看清地上纠缠的二人,脸上的阴毒笑意瞬间僵在当场,瞳孔骤缩,满脸都是不可置信,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大长公主看着周氏三人惨白的脸色,当即冷笑一声,清冷的声音打破全场死寂,字字诛心。 “镇国公老夫人,今日国公府可真是让本宫与众位夫人大开眼界!后宅风波不断,各种龌蹉腌臜之事层出不穷,平日里盛传的清誉世家,原来竟是这般模样,当真可笑!” 老夫人周氏双目圆睁,死死盯着地上还在纠缠的林天辰,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怎么会是这样?! 她明明筹划得万无一失,明明安排好的是林白芷和林天睿落入圈套,明明一切都在掌控之中,怎么会变成自己的亲孙子林天辰?! 精心布局一朝尽毁,反倒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让她与她的子孙们沦为全场笑柄! 满心的算计、愤怒、不甘与绝望瞬间涌上心头,周氏胸中气血翻涌,直冲喉间,再也压制不住。 “噗!” 一口鲜红的鲜血猛地从她嘴里喷出,溅落在身前的青石板上,格外刺目。 手中拐杖脱手,人直挺挺地往后一栽,在婆子们的惊呼声中,当场晕死过去,这一次,是真真正正被气得急火攻心,昏死不醒。 一旁的吴氏此刻才反应过来,哪里还顾得上地上晕死的老夫人,看着地上的林天辰,当即凄厉地喊叫起来,扑上前去试图挡住众人视线。 “我的儿啊!天辰!快快把他们拉开……快拉开啊!” 沈氏脸色煞白,还算保持着几分清醒,急忙厉声吩咐身边的下人:“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人分开,把老夫人抬进去,速速请大夫!快!” 下人们这才如梦初醒,七手八脚地冲上前,手忙脚乱地将地上纠缠的二人分开,连带着晕死的周氏,一并匆匆抬进了屋内。 现场一片狼藉,留下满座哗然的宾客,看着镇国公府的闹剧,神色各异。 沈氏带人去抢救老夫人,吴氏则去给她的宝贝儿子收拾烂摊子。 一时间镇国公府乱作一团,哭喊声、脚步声、吩咐声搅在一起,往日端庄威严的国公府,此刻竟像个杂乱无章的戏园子。 一些世家贵女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嫌恶与忌惮,纷纷寻了由头与国公府的人匆匆告别,生怕再沾染上这等不堪的丑闻,各自带着丫鬟仆人快步离府。 此时瘫坐在地上的萧夫人,满脸茫然,浑身发软半天缓不过劲。 她方才心如死灰,原以为荣国公府要彻底栽在这里,自己的女儿萧盼儿落入圈套,清白尽毁。 今日便是天塌地陷之日,往后家族蒙羞,女儿再无立足之地,她甚至已经做好了以死相拼的准备。 没想到,事情竟突发畸变,本该降临在自家女儿身上的灭顶之灾,全数砸在了镇国公府头上,闹得天翻地覆、颜面扫地。 萧夫人怔怔看着满地狼藉,好半晌才回过神,僵硬地转动脖颈,看看面色冷峻的大长公主,又看看一旁同样心有余悸的关夫人。 猛然间想起一事,心头猛地一紧,开口喃喃道:“我的盼儿呢?” 方才花房里拖出来的不是盼儿,可她的盼儿究竟去了哪里? 方才场面混乱,她一心担忧女儿安危,竟一时乱了心神,此刻回过神来,无尽的惶恐瞬间席卷全身。 镇国公府如今乱成这副模样,下人们自顾不暇,若是盼儿独自落在偏僻角落,或是再遇到什么歹人、撞上什么凶险,后果不堪设想! 一想到那些可怕的可能,萧夫人浑身止不住地打了个激灵,再也坐不住,慌忙撑着地面起身,鬓发微乱,眼神惶恐不安,声音都带着颤抖:“不行,我得去找我的盼儿,我必须找到她!” 说着便要胡乱往内院冲,大长公主见状,无奈扶了扶额,眉头紧蹙,眼底满是对镇国公府的鄙夷与不耐。 当即出声喝止:“站住!你这般无头苍蝇般乱闯,去哪里寻找?这镇国公府可真够可以的,连个能主事、能稳住局面的人都没有!” 话音落下,大长公主骤然转身,面色一沉,厉声对着周遭伺候的国公府下人喝道:“来人!把林世庭给本宫叫来!” 大长公主身份尊贵,威压逼人,一声厉喝让周遭下人噤若寒蝉,丝毫不敢耽搁,当即有两个管事模样的下人快步跑去,四处寻找林世庭。 林世庭正带着一众家丁仆从,在府内各处焦急寻找失踪的萧盼儿,心头早已焦躁不已。 下人忽然来报,说老夫人在宴厅前气急攻心、吐血晕厥,他心头一震,顾不得再继续搜寻,急匆匆赶往老夫人的院落。 刚到院门口,便见大夫进进出出,院内一片慌乱,老夫人依旧昏迷不醒,吴氏哭天抢地守在林天辰身边,场面乱得不可开交。 他还没来得及细问缘由,又有下人匆匆跑来,喘着粗气禀报,说大长公主在前院大发雷霆,点名让他立刻前去觐见。 林世庭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左右为难,却不敢违抗大长公主的命令,只能强压着心头的烦闷与慌乱,又一路急匆匆赶到前院。 第400章 大长公主施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冷艳神医,扮猪吃老虎闹翻皇城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1章 林白芷是如何躲过算计的 林白芷脚步沉稳,步履从容踏入正堂,行至堂内,对着上首的大长公主敛衽俯身,深施一礼,声音清冷淡雅,字字清晰:“臣女见过大长公主。” 大长公主凤眸微凝,深深打量着眼前神色清冷、波澜不惊的少女,眼底满是探究。 方才后院花房里的腌臜算计,分明是林府老夫人周氏,专为这姑娘布下的圈套,周氏心思阴狠,计策周密。 她着实好奇,林白芷究竟是如何安然脱险的? 更难得的是,历经事端,竟还能这般若无其事、仪态无损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思忖间,大长公主淡淡抬手,语气平和:“免礼。” 林白芷直起身,旋即转身,望向一旁面色焦灼、双目泛红的萧夫人,语气轻软:“萧夫人莫要担忧,盼儿妹妹,此刻在我院中。” 话音一落,堂内几人神色微微一怔。 萧夫人浑身一震,悬在半空的心猛地一揪,随即涌上狂喜,嘴唇微微颤抖,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大长公主眉峰微挑,萧盼儿失踪,怎会在林白芷院中,这期间又发生了什么? 站在一侧的丞相林世庭,却是脸色骤白,后背瞬间沁出冷汗,眼底藏不住的心虚慌乱,今日所有的事情都脱离他们的掌控,但又似乎全在林白芷的掌控之中。 众人各怀心思之际,大长公主身侧的上官西最先反应过来,眼中迸发出极致的惊喜,雀跃着起身,快步奔至林白芷面前。 伸手紧紧抓住她的手,声音因激动而发颤:“你说什么?盼儿在你那里?这是真的吗?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站在关夫人身侧的关荣,也瞬间面露释然喜色,抬手用锦帕轻轻擦去眼角激动的泪水,柔声叹道:“我就知道,盼儿吉人自有天相,定会平安无事的。” 萧夫人这才彻底回过神,欣喜之余,心头又猛地一紧,上前一步,声音带着难掩的忐忑:“盼儿、盼儿为何不与你一同前来相见……” 话未说完,她已自行脑补出最坏的结果,一颗心瞬间悬到了嗓子眼——莫非盼儿遭人算计,毁了清白,羞于见人,才不敢出来见她这个母亲? 萧夫人此言一出,堂上几人皆是面露忧色,心中都生出了同样不堪的揣测,堂内气氛骤然凝重。 林白芷见状,唇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柔声出言安抚:“萧夫人不必担忧,盼儿妹妹是在府中迷了路,惊慌奔跑间不慎崴伤了脚,所幸误打误撞闯入了我的朝霞院,她行走不便,我让她先在院中休息特来告知夫人一声。” 听闻萧盼儿只是崴了脚,林世庭长长松了口气,狼狈地从地上起身,抬手擦去额角密布的冷汗。 旋即摆出长辈的做派,故作严厉地埋怨道:“芷儿,你怎地如此没有分寸!既知萧姑娘迷路遇险,便该早早派人来正堂传信,也好让我们安心!” 林白芷闻言,抬眸淡淡地看向林世庭,沉默良久,一言不发——心道,萧盼儿怎么回事,你自己不清楚吗?还敢质问别人。 她那双眼眸幽深如寒潭,无半分情绪,看得林世庭心底发毛,周身莫名泛起寒意,下意识地心虚移开视线,不敢与之对视。 半晌之后,林白芷才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字字带着意味深长的警告。 “二叔,日后还需管教好府中众人,多行善事,行善积德。若是再动那些阴毒心思,便不只是今日三堂哥那般当众出丑,下次丢尽颜面的,或许就是府中诸位姐妹了。” 这话就是明着警告,若再敢对她下手,下次便会让他的女儿身败名裂。 林世庭顿时气结,脸色涨得通红,抬手指着林白芷,怒声道:“你……” 不等他把指责的话说出口,上首的大长公主骤然神色冷厉,一道凌厉的目光扫向他,威压尽显。 林世庭心头一怵,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再不敢多言。 林白芷面色平静,又淡淡开口:“二叔,府中如今尚有诸多琐事待你处理,大长公主殿下与萧夫人这里,有侄女侍奉即可,二叔去忙吧!” 这话正中林世庭下怀,他此刻只想尽快逃离这尴尬又压抑的境地。 连忙对着大长公主拱手行礼,恭声道:“殿下稍作歇息,下官先行一步,处理府中杂事。” 大长公主懒得看他惺惺作态,随意摆了摆手。 林世庭如蒙大赦,再不敢多留,急匆匆转身快步离去。 待林世庭的身影消失在堂外,林白芷才转头看向大长公主,温声邀请:“殿下,可否移步,与萧夫人一同前往臣女的朝霞院小坐?” 大长公主深深看了她一眼,心知萧盼儿之事,绝不止林白芷说的那般简单,其中必有隐情。 一旁的萧夫人更是急切想见女儿,当即连连点头。 大长公主便应声:“好,本宫便随四姑娘去一趟朝霞院。” 一旁的关夫人心思通透,略一沉吟,便委婉开口辞行:“四姑娘,我与小女尚有要事在身,改日再登门讨扰,今日便先行告退。” 她看得明白,萧盼儿一事定有内情,牵扯颇深,少掺和方能明哲保身,自然不愿带着女儿淌这趟浑水。 林白芷微微点头,对着关夫人母女恭敬行礼相送,礼数周全。 目送关夫人母女离去后,她才转过身,面带浅笑,拉起身旁的上官西,在前从容引路,领着大长公主与萧夫人,一同前往朝霞院。 一行人踏入朝霞院客室,大长公主与萧夫人皆是一愣,只见潘家一众亲友并未出府,皆端坐于室内,个个面色凝重,气氛沉闷。 萧夫人心急如焚,目光快速扫过室内,却未见萧盼儿的身影,心头越发焦急,当即看向林白芷,声音发紧:“四姑娘,盼儿到底在何处?” 林白芷怕她着急,连忙笑着安抚:“萧夫人莫急,盼儿妹妹因不适,正在隔壁屋内歇息,我这就带您去见她。” 说罢,她转身对着屋内的潘家外祖母等人微微颔首示意,随即转身,领着萧夫人走向隔壁卧房。 上官西担忧萧盼儿,立刻快步跟上,大长公主心中存着疑虑,也紧随其后。 …… 林白芷的卧房内,雕花檀木床上,萧盼儿安静躺着,衣衫齐整,面色虽略显苍白,却并无伤痕,看上去只是沉沉睡去,完好无损。 萧夫人一眼看到床上的女儿,悬了许久的心瞬间揪紧,再也顾不上仪态,快步扑到床边,轻声呼唤:“盼儿,盼儿!” 可她连唤数声,床上的萧盼儿却紧闭双眼,毫无反应。 萧夫人心中顿生异样,连忙起身,转头看向身后的林白芷,眼底满是急切的疑问。 林白芷轻轻叹了口气,抬手示意大长公主与萧夫人坐下说话。 萧夫人强压下心中的慌乱与疑虑,在床边的凳子上坐定。 待大长公主也落座后,林白芷才缓缓开口,如实说道:“夫人放心,盼儿妹妹并无性命之忧,只是被人下了软迷药,此刻陷入昏睡罢了。 臣女担心请大夫诊治,会传扬开去,毁了盼儿妹妹的清誉,便未曾声张,只需再等片刻,药效散去,她自会醒来。” 得知萧盼儿只是中了迷药,并未受其他欺辱,萧夫人与大长公主悬着的心总算放下,长舒一口气。 大长公主看着眼前神色沉静、脸颊略带一丝疲惫的林白芷。 她周身并无狼狈之态,也无半分惊惧,心中对后院花房之事的好奇越发浓烈。 这姑娘,是如何精准躲过了周氏的暗算,完好无损的,还顺手救下了萧盼儿? 思忖至此,大长公主忍不住开口问道:“四姑娘,方才后院花房的算计,可是是冲你而来?你又是如何躲过这场灾祸的?” 第402章 萧盼儿昏迷 今日诸事纷乱迭至,一桩紧接一桩,饶是林白芷心性沉稳、遇事冷静,也是应接不暇、心神俱疲,满身疲惫无处消解。 此刻骤然得大长公主温声关切、悉心问询,长久以来独自周旋于阴谋诡谲、步步为营的孤寂与紧绷,顷刻间涌上心头。 心底泛起阵阵酸涩暖意,眼眶微微泛红,眸底漾开一层浅淡湿意。 她强压下翻涌的心绪,缓缓起身,对着大长公主盈盈深施一礼,声线带着几分难掩的疲惫,却字字铿锵、条理清晰。 “殿下明鉴,今日花房一事,绝非偶然,乃是有人处心积虑、精心设局,蓄意陷害我与家弟天睿,欲令我姐弟二人在众目睽睽之下,犯下违背人伦、败坏门楣的弥天大错,彻底毁掉我们姐弟二人。” 一席话落,屋内气氛骤然凝滞。 大长公主与萧夫人闻言皆是神色大变,满眼震惊错愕,不敢相信世间竟有如此阴狠毒辣之事。 大长公主性情刚正,最恨这般阴私歹毒的龌龊手段,眸中怒火瞬间翻涌升腾。 气得周身都微微颤抖,一掌重重拍在身侧的梨花木桌案上,瓷茶盏震得哐当作响。 厉声怒斥:“周氏这个毒妇!简直丧尽天良、狼心狗肺!镇国公府嫡出的儿女,她竟然如此狠辣算计,这般卑劣龌龊的行径,实在令人发指,天理难容!” 萧夫人坐在一旁,亦是气得面色发白,义愤填膺,指尖死死攥紧了手中锦帕,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萧家人知晓周氏心胸狭隘、手段阴狠,却万万没料到,她竟恶毒到这般地步。 为了铲除嫡出子嗣,不惜行此伤天害理、罔顾伦常的恶事,猪狗不如。 她下意识转头,望向床榻上安然昏睡的女儿萧盼儿,心头止不住地后怕,那老虔婆定是有了害她女儿之心,万幸今日有惊无险,不然女儿的一生,便彻底毁于一旦。 一旁的上官西看着面色苍白、眉眼疲惫的林白芷,眸中满是心疼与愤慨,当即开口,语气满是不平。 “镇国公府的人怎会如此歹毒!竟这般残害嫡系血脉,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白芷,你莫要隐忍,咱们直接入宫,去皇上面前状告他们,让陛下为你做主!” 大长公主压下心头熊熊怒火,神色凝重,目光坚定地看向林白芷,沉声道:“四姑娘,此事关乎你姐弟名节与性命,绝非小事。你手中可握有实证?若有证据,本宫愿亲自入宫面圣,为你姐弟讨回公道!” 林白芷幽幽轻叹一声,眼底掠过一抹冷涩与无奈,缓缓开口:“她们谋划已久,布局周密,未曾留下把柄……” 话音渐落,花房内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再度清晰浮现于脑海,即便事已平息,回想起来依旧让她心尖发颤。 当时,林天睿被烈性催情粉侵蚀,已神智尽失,全然失了往日锐利清明,整个人失控。 林白芷自身亦中了迷药,头昏脑涨、四肢绵软,强撑着最后一丝清醒,在脑中飞速思索脱身之策。 起初她想从随身空间中取出迷药,先将守在一旁的林天辰与那小厮迷晕,可她中药后虽未陷入昏迷,但双手酸软无力,连抬手都艰难,根本无法实施行动。 她又转念,想带着林天睿遁入空间,借空间药物为他快速解去药效。 可林天辰心思龌龊至极,迟迟不肯离去,一心要看姐弟乱伦的丑态。 若是二人凭空消失,被他察觉异样,即便今日躲过这场算计,可她来自异世的秘密一旦暴露,必将招致杀身之祸,再无翻身之地。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存亡之际,花房紧闭的房门,被人猛地推开! 方才还站在近前,坐等看好戏的林天辰与那位林天睿的小厮,连一声闷哼都未曾发出,便径直倒地昏死过去。 林白芷抬眼望去,来人是一直暗中保护她的暗卫一梅。 仓促间她竟然把他忘了,今日为防万一,她特意把一梅几人暗中调来保护。 多亏一梅及时察觉异样,及时闯入,将二人一掌击晕,才解了眼前绝境。 不等她喘息片刻,神智尽失的林天睿已然失控缠上前来。 林白芷对一梅立刻吩咐:“即刻将世子带回朝霞院,切勿惊动任何人!” 一梅行事利落果敢,二话不说,上前稳稳扛起失智的林天睿,步履迅捷、悄无声息地直奔朝霞院而去。 花房内,独留林白芷一人,看着地上昏死的林天辰,眼底恨意翻涌,寒冽刺骨。 这般狼心狗肺、歹毒阴狠的坏种,她绝不可轻易放过!今日便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他自食恶果。 她从空间,取出催情药剂,毫不留情地给林天辰与那背主的小厮,分别注入体内。 小厮背主求荣、助纣为虐,罪有应得,这般惩罚,丝毫不冤。 药剂进入血液药效发作迅速,二人顷刻间浑身燥热丑态尽显,耳听着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林白芷这才冷冷瞥了二人一眼,转身从花房隐秘后门,悄无声息地抽身离去。 也正因如此,才闹出后续林天辰与小厮苟且之事被当众撞破,老夫人周氏气急攻心、当场吐血的闹剧。 可惜林白芷无无暇观看这出恶有恶报的好戏,朝霞院中,林天睿还身中烈药,亟待她回去施救。 她悄无声息避开人群,快步赶回朝霞院,可踏入房门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让她心头骤然一紧。 潘家外祖母与两位舅母,两位表姐妹,个个面色忧心忡忡、神色焦灼,正翘首以盼等她归来。 屋内摆着两大口浴桶,桶中皆坐着两位身中烈性催情粉、神智不清之人。 对!没错是两位——一位林天睿,一位潘云祁。 更让她心惊的是,内室床榻上,还躺着昏迷不醒的萧盼儿。 见到萧盼儿这样的状态,林白芷心瞬间提了起来,她不会有事吧! 若萧盼儿遇到不测,看眼前情景,她与潘家都脱不了干系,到时候有口说不清,荣国公府定不会与她们善罢甘休。 第403章 大长公主权衡利弊 林白芷快步上前,凝神为萧盼儿诊脉探查,确认她只是被迷药迷晕,并无性命之忧、名节无损,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 这才转头,看向外祖母与舅母,问出前因后果。 原来,宴席之上,萧盼儿被一名林府的侍女泼了一身茶水,离席前往偏院更衣。 可在外守候的侍女久等不至,入内查看时,已没了她的踪影,急忙奔回前厅报信。 与此同时,席上潘云祁刚饮下一杯酒水,便骤然腹痛难忍,急匆匆离席前往茅厕,一去便杳无音信。 林天睿与他同席而坐,见他久久未归,心知有异,立刻遣贴身护卫青竹前去探寻。 谁知青竹前去之后,也同样失联不见。 林天睿察觉事态不对,不敢耽误,当即起身,带着小厮四处寻人。 未曾想,人未曾找到,自己反倒落入了林天辰设下的圈套。 另一边,青竹寻遍府中茅厕,皆不见潘云祁踪迹,心知不妙,当即施展轻功跃上房顶四处查看。 居高临下,远远瞧见两名镇国公府侍卫,扛着一道身影,往府中最偏僻的废院走去。 他立刻屏息尾随,眼见侍卫将人丢进废院屋内,便转身离去。 青竹闪身入内,看清昏死者正是潘云祁,彼时他面颊赤红、浑身发烫,已然被人下了烈性催情粉。 青竹立刻上前,欲背人离开,门外骤然传来脚步声,他只得隐匿于暗处。 转瞬便见那两名侍卫,又扛着昏迷的萧盼儿进屋,将人放在潘云祁身侧,这显然是要设计陷害二人,一同毁去名节。 待侍卫离去,青竹深知此事事关重大,立刻背起潘云祁藏匿到安全处,待禀报世子再做定夺。 转念想到孤身留在屋内的萧盼儿,实在放心不下,又折返将人背出一起藏匿。 这般来回折腾,已然耽误多时,待他出门,镇国公府早已遍布寻人侍卫,四处搜查,寸步难行。 青竹唯恐二人被人发现,到时候有口说不清,落入圈套,只能不停转移藏身之地,根本无暇回去报信。 就在他精疲力尽、满心焦灼之际,恰好撞见前来寻人的甜馨,当即如遇救星。 二人来不及多言,当即商议妥当,各自背负一人,避过所有巡查侍卫,悄无声息地赶回了朝霞院。 此时潘家众人,因潘云祁失踪,世子又不见踪影,信送往朝霞院后,又不见林白芷的身影。 心中有了各种不好的揣测,心急如焚,便在李嬷嬷与王嬷嬷的带领下,前来朝霞院寻林白芷。 看到青竹与甜馨背回来的二人,一眼便知是遭人恶意算计。 潘大夫人处事沉稳,临危不乱,立刻命人将萧盼儿妥善安置于床榻。 又让人火速备来大桶冷水,将潘云祁放入桶中,以冷水压制体内燥制药效。 这边刚安置妥当,一梅便背着林天睿匆匆赶回,潘大夫人如法炮制,将林天睿也放入冷水桶中。 一切刚安顿完毕,林白芷便匆匆归院。 她进门之后,无暇与亲人寒暄细说,一刻不停,首先为萧盼儿、林天睿、潘云祁三人逐一诊身探查,确认三人均无性命之忧,才彻底松气。 随即立刻从空间取出解药,为林天睿、潘云祁二人服下,解了二人身上的情毒。 待一切稍稍安定,她深知此事牵扯甚广,必须尽快通知萧夫人,当即不敢耽搁,亲自赶往前院,将大长公主与萧夫人,一并请来朝霞院。 将大长公主一同请来,她目的就是想让大长公主知道林家人对她姐弟二人的算计有多恶毒。 如今大长公主直言要即刻入宫,面见圣上,为她姐弟二人讨回公道。 林白芷心中感激,但林老夫人一行人阴险狡诈,此番算计做得天衣无缝,没能留下半分把柄,让她们拿捏揭发。 无实证,便贸然将事情闹到君王面前,非但讨不到公道,反倒会落人口实,得不偿失,眼下也只能暂且隐忍。 林白芷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对着大长公主与上官西盈盈行礼,沉声开口:“多谢西西与大长公主殿下,心系白芷姐弟安危,只是此事,眼下没有确实证据拿到圣上面前,只能暂且作罢。” 上官西性子率直刚烈,闻言顿时怒不可遏,柳眉倒竖,愤然开口:“这算什么道理?难道就眼睁睁看着那些奸邪恶人,逍遥法外、肆意妄为吗!” 大长公主轻叹一声,眼底满是无奈:“周氏那老妇,心机深沉、手段阴狠,行事滴水不漏,绝不会留下丝毫破绽,此事当真不能莽撞,需得从长计议。只可怜你们姐弟二人,往后在府中,定要万般小心,步步谨慎。” 林白芷微微颔首,表示知晓。 上官西豪气万千,抬手拍了拍心口,朗声安慰道:“白芷你不要怕,往后她们再敢欺负你姐弟,尽管来找我,我与祖母定会出面,替你出气撑腰。” 说罢,她连忙转头看向身侧的大长公主,娇声追问:“祖母,您说对不对?” “多谢西西相护。”林白芷感激的道谢,随即目光沉静,看向大长公主。 可大长公主却并未立刻应下上官西的话,神色犹豫。 林老夫人绝非寻常府宅妇人,她身为一品诰命,女儿是宫中受宠的贵妃,长子官拜当朝丞相,四子更是太上皇宠爱公主的驸马。 老夫人一脉势力盘根错节、根深蒂固,在朝中朝堂、内宅后院,都有着极重的分量。 若是她明目张胆、事事袒护林白芷姐弟,势必会引火烧身,招惹无尽麻烦。 今日出手护得二人一时周全,倒也无妨,可若是要长期与林家老夫人一脉针锋相对、全力庇护,她不得不细细权衡,其中利弊得失。 大长公主心底的犹豫与思量,林白芷又怎会看不透。 她缓缓起身,对着大长公主端端正正深施一礼,语气诚恳又通透,无半分强求:“殿下今日已然倾力护我姐弟周全,白芷铭记于心、感激不尽。 我姐弟与老夫人一脉,早已结下死仇,此生不死不休,可白芷不想,因我姐弟二人之事,连累殿下身陷纷争、惹上麻烦。” “白芷别无他求,只盼来日,待我姐弟攒足实证、得以沉冤昭雪之时,殿下能在众人面前,为我姐弟说一句公道话,便足矣。” 这番话字字恳切,句句都在为大长公主着想,没有死死纠缠的意思,反倒让大长公主心生愧疚。 她原本以为,他心思深沉,定会抓住自己这个靠山,央求庇护,没料到她竟如此明事理,处处为他人考量。 第404章 荣国公亲自接人 大长公主沉吟良久,终是轻叹一声,意味深长道:“世间万事,终究是靠人不如靠己。” 话锋一转:“但本宫今日应下你,来日你若能拿出确凿证据,证实有人蓄意迫害你姐弟,本宫定当出面,为你们主持公道,绝不食言。” 一旁心思单纯、不谙世事的上官西,不懂祖母的顾虑与权衡,见祖母未能满口答应,心中不悦,微微嘟起红唇,轻声撒娇:“祖母……” 大长公主神色骤然一凛,自带几分威严,上官西见状,顿时噤声,再不敢多言。 能得大长公主如此承诺已是不易,林白芷心中大石落地,当即屈膝跪地,恭恭敬敬磕头拜谢:“臣女,先行谢过大长公主殿下。” 大长公主抬手虚扶,淡淡开口:“不必多礼。” 她心中暗自思忖,这丫头心思玲珑剔透、城府极深,周氏那般阴险之人,此番算是遇上了劲敌。 只可惜她年纪尚轻,如今镇国公生死未明,姐弟二人在京中无依无靠,没有半点根基依仗,实在太过艰难。 林白芷缓缓起身,旋即转身,径直对着萧夫人再次屈膝跪倒,眉眼间满是歉疚,沉声开口:“白芷,在此向夫人请罪。” 萧夫人大惊失色,连忙上前伸手搀扶,急声说道:“四姑娘快起来,你何错之有,万万不可行此大礼!” 林白芷不肯起身,语气郑重,将所有内情和盘托出:“事到如今,白芷不敢再有丝毫隐瞒,只得对夫人据实以告。盼儿妹妹今日遭此无妄之灾,全是受我姐弟所累。” “今日,老夫人一脉处心积虑,设计陷害我姐弟,更想一箭三雕,借机铲除倾力帮扶我姐弟的外祖潘家。便精心设下毒计,妄图污蔑表哥潘云祁玷污世家贵女,行不轨之事。” “他们心思歹毒至极,深知荣国公府权势显赫,便想借荣国公府之手,彻底除掉潘家,这才让盼儿妹妹无端卷入纷争,身陷险境,受此屈辱。 若非家弟林天睿及时派出贴身护卫,将被歹人刻意困在一处的盼儿妹妹与潘家表哥妥善藏匿,阻拦了这场阴谋,后果不堪设想,盼儿妹妹的清白、国公府的颜面,都会毁于一旦。” “这场祸事,根源全在算计我姐弟之人,皆是因我姐弟而起,故而白芷特向夫人请罪。” 林白芷迟迟未给萧盼儿解毒,便是要让萧夫人亲眼目睹女儿的险境,真切感受到这场阴谋的凶险。 林老夫人费尽心思,想利用荣国公铲除潘家,却反倒亲手送给了她一把利刃——让她得以拉拢荣国公府,成为对付林家的坚实靠山。 她当众请罪,看似致歉,实则是将姐弟二人救下萧盼儿、保全荣国公府颜面的恩情,明明白白摆在萧夫人面前,让她彻底看清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愿意地站在自己这边。 听完这番真相,萧夫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指尖死死攥紧手中丝帕,指节泛白,浑身止不住地寒颤。 她转头看向床榻上昏睡不醒的女儿,心如同被狠狠揪住。 倾尽全府宠爱,养在深闺、娇贵无比的嫡亲女儿,差一点就被歹人设计,被一介商贾子弟玷污清白。 一旦事成,女儿一生尽毁,荣国公府百年清誉,也会彻底付诸东流、颜面尽失。 一想到那万劫不复的后果,萧夫人便心惊胆战,满心后怕。 所幸一切都未酿成大错,所幸是林白芷姐弟挺身而出,救下了她的女儿,保住了萧盼儿的清白,更守住了荣国公府的百年颜面,她非但没有半分怪罪,反倒满心都是感激。 萧夫人眼眶通红,热泪瞬间滑落,双手颤抖着,小心翼翼将林白芷扶起,声音哽咽:“好孩子,这不是你们的错,要怪,只能怪那些居心叵测、心肠歹毒的奸佞小人。 我荣国公府,理应重重感谢你们姐弟,是你们救了盼儿,保全了我整个国公府啊!” 林白芷顺势柔声开口,语气真挚恳切:“萧夫人,我们本就是血脉相连的至亲,护着盼儿妹妹,守住荣国公府的清誉,是我姐弟二人义不容辞的事。” 萧夫人含泪连连点头,字字真切:“对,我们是血脉至亲,切切实实的亲人!” 林白芷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几分期盼,轻声问道:“如此,白芷可否斗胆,称呼您一声表婶娘?” “当然可以!”萧夫人满心动容,毫不犹豫地应下,满眼怜惜地看着她。 “表婶娘!”林白芷真情实意的叫了一声,脸上露出喜悦,“我与弟弟,终于有至亲依靠了!” 萧夫人满心怜惜,紧紧握着她的手,柔声将她拉到自己身侧落座,温柔安抚:“别怕,往后荣国公府就是你们姐弟的依靠,我们都是你最亲的亲人,再也没人敢随意欺负你们。” 一旁的大长公主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不由得眯起双眸,心中暗自讶异。 这姑娘心思之深、城府之重,远超常人想象。 她看透自己心存顾虑、不愿全力撑腰,便立刻顺势而为,放弃依附自己。 转而借着周氏陷害萧盼儿之事,抓住契机,步步为营,彻底将荣国公府这股强大势力,牢牢攥在了自己手中。 这般心机谋略,这般杀伐果断,单纯的萧夫人全然不曾察觉,怕是被她真心相待,还满心感念她的恩情。 可转念一想,大长公主也释然了。 荣国公府本就是林白芷姐弟的至亲血脉,姐弟二人身陷险境、孤立无援,至亲本就该倾力庇护,林白芷此举,不过是为自己寻一条生路,合情合理,无可指摘。 正在这时,门外小厮连滚带爬地冲进院,面色惨白,声音慌得都变了调,隔着房门便颤声急报,打破了屋内原本凝滞的气氛。 “四小姐!不好了!府门外荣国公亲自带着大批府中护卫,专程来接萧家主母与萧姑娘回府,丞相大人让您立刻将萧夫人、萧小姐安然送出门去!” 一席话落,众人脸色一变,纷纷惊得站起起身。 荣国公竟然亲自来接人,如此可见,他对萧盼儿这位孙女儿有多重视。 林白芷闻言,眉眼依旧平静无波,脸上不见半分慌乱,起身走到床边,身姿温婉,抬手轻轻抚上了床上昏睡着的萧盼儿手背,动作看着极尽温柔关切。 可无人注意,她纤细的指尖微微收拢,不动声色地,在萧盼儿虎口处的穴位上,暗暗用力掐了一下。 力道精准,不重不轻,却足以让昏沉之人瞬间吃痛清醒。 果不其然,不过瞬息之间,床上紧闭双眼的萧盼儿,眉头紧紧蹙起,轻哼一声,缓缓睁开了迷蒙的眼眸,醒转过来。 林白芷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温婉笑意,声音清亮:“盼儿妹妹这是心有灵犀,知道是自家祖父亲自来接,盼着回家,这才及时醒过来了。” 一席话,轻描淡写,将萧盼儿这太过凑巧的苏醒,圆得天衣无缝,半点破绽不留。 坐于上首的大长公主,眸光微沉,锐利的目光落在林白芷身上,眼底掠过一丝深深的探究。 萧盼儿方才明明是深陷昏睡之态,怎么可能偏偏在这节骨眼上,分毫不差地准时醒来? 从林白芷俯身触碰,到萧盼儿即刻转醒,前后不过一瞬,时机巧得太过刻意。 方才定然是林白芷暗中动了手脚,只是手法隐秘,瞒过了在场所有人。 她垂在袖中的手轻轻摩挲,看向林白芷的目光,满是探究。 这位四姑娘深不可测,远没有表面这么简单! 第405章 荣国公萧蘅 午后暖阳斜斜洒落,铺洒在镇国公府巍峨的府门之上,鎏金日光漫过厚重的青石门洞,将朱红大门、门前石狮都裹上一层温润却清冷的光晕。 荣国公萧蘅端坐于高头大马之上,立在镇国公府门外。 身姿挺拔如苍松,周身裹挟着凛冽慑人的威压,气势凛然,不怒自威,仅凭一身气场,便压得周遭空气都凝滞几分,尽显沙场老将、国公权贵的凛然风骨。 他身后一众府卫整齐站列,气势如虹。 蓦地,那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缓缓向内敞开,吱呀一声轻响,打破了府外的安宁。 丞相林世庭步履匆匆,率先从府内迎了出来,神色间带着几分刻意的恭谨与难言的局促。 连忙上前两步,敛去周身锋芒,对着马上的萧蘅毕恭毕敬深施一礼,语气极尽客套周全:“荣国公驾临,有失远迎,还望国公恕罪。” 萧蘅端坐马背,居高临下睥睨着躬身行礼的林世庭,眉眼间满是疏离与不耐,语气淡漠冷硬,不带半分情面。 “丞相大人无须多礼,老夫今日并非登门拜会,只是专程来接孙女儿回府。” 自萧盼儿在镇国公府中离奇失踪,遍寻无果之后,世子夫人惊恐慌乱,当即派人回荣国公府报信。 萧蘅听闻消息,心头顿生厉色,心知这是遭遇算计,孙女儿身陷险境,当即点齐府卫,火急火燎赶赴镇国公府要人。 他对林家所有人都没好感,包括亲外甥林世晏。 如今心爱嫡孙女竟在镇国公府出了不测,满心怒火与担忧无处宣泄,面对林世庭,自然没半分好脸色,语气冷冽如冰。 林世庭被他怼得面色尴尬,挤出一抹讪讪笑意,依旧强撑着礼数出言邀请:“国公大驾光临,乃是敝府荣幸,不如入府稍坐,饮杯热茶歇息片刻,容在下略尽地主之谊。” 萧蘅闻言,冷哼一声,眉眼戾气更重,丝毫不给情面:“不必,老夫在此等候盼儿出来,即刻便走,不必劳烦丞相费心。” 话音刚落,府门内,林白芷缓步相送,陪着世子夫人、萧盼儿,连同大长公主、上官西一行人缓缓走出。 林白芷抬眼望去,一眼便瞧见了立马于阳光下的荣国公萧蘅。 老者已是六十来岁的年纪,鬓边染着霜白华发,颌下长须垂落,发丝胡须间虽添了岁月痕迹,却依旧精神矍铄、容光焕发。 他身姿挺拔,端坐骏马之上,威风凛凛、气宇轩昂,周身杀伐气场尽显,即便年岁已高,眉眼轮廓依旧俊朗非凡,鼻梁挺拔、眸色深邃,依稀能窥见年少时风华绝代、惊艳世人的俊逸模样,是那般卓尔不群、威仪万千。 林白芷敛去眼底心绪,依次与大长公主上官西、萧夫人、萧盼儿柔声道别,礼数周全,姿态温婉。 另一边,马上的萧蘅目光远远望向府门,在瞥见林白芷身影的那一刻,周身凛冽气场骤然一滞,整个人猛地怔住,眸中冷厉尽数散去,只剩满眼怔忡与恍惚。 朱门之下,少女亭亭玉立,身姿清绝,眉眼温婉,那一颦一笑、一姿一态,竟与几十年前,自己那早逝的亲妹妹萧棠,一模一样! “棠儿……” 一声轻喃自唇边溢出,萧蘅眼窝瞬间泛起湿热,眼底翻涌着难以言说的思念与酸涩,险些失态。 林白芷察觉他灼灼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神色淡然从容,微微垂眸,隔着数步距离,对着萧蘅缓缓屈膝,行端庄礼数。 大长公主缓步走到马侧,看着他失神的模样,眉眼带笑,轻声调侃道:“老哥哥这是看呆了?可是觉得,这姑娘生得极像萧棠?” 说罢,她笑意浅浅,轻声点明:“她呀,可是你实打实的孙女儿。” 一语惊醒梦中人,萧蘅骤然回过神,眼底的温热与柔软瞬间消散殆尽,脸色骤然沉冷,重新覆上层层冰霜。 他冷冷瞥向林白芷,眸色淡漠至极,再无半分方才的动容,只剩疏离与漠然,半点温度都无。 待萧盼儿与世子夫人顺利登上荣国公府的马车,萧蘅不再多留,冲大长公主抱了抱拳,当即调转马头,身姿冷峻,领着随行府卫,步履匆匆绝尘离去,全程再未多看镇国公府众人一眼。 大长公主望着他决绝离去的背影,无奈轻轻摇了摇头,低声嗔骂了一句:“真是个老倔头子……” 言罢,她也转身登上自家仪仗马车,缓缓驶离镇国公府。 林白芷静静立在府门前,目送一众车马彻底远去,才收回目光,转身缓步,回了自己居住的朝霞院。 荣国公与大长公主一走,林世庭胸中长长呼出一口气,擦了擦额头虚汗,今日可算没有让这两位再发难。 回头看着林白芷的背影,他心中暗喜,看荣国公刚刚对林白芷的态度,并没有对林白芷有多亲近的意思。 林白芷疾步回到朝霞院,院中还有两人未苏醒,待她诊治。 刚一踏入朝霞院,等候多时的潘家人便齐齐围了上来,人人脸上满是焦灼担忧。 外祖母潘老夫人更是心急如焚,上前紧紧拉住林白芷的手,声音哽咽,满心忐忑地追问林天睿与潘云祁,为何迟迟未曾醒转。 林白芷柔声安抚住众人,缓步走到床前,伸手分别为林天睿、潘云祁细细诊脉,指尖搭在二人腕间,凝神片刻,心中了然。 她抬眼看向满眼担忧的外祖母与两位舅母,语气沉稳笃定,柔声宽慰:“外祖母,二位舅母尽管放心,表哥他们体内催情药的药效,已经彻底解除。此前元气耗损过甚,身心俱疲,需要沉睡休养,睡足几个时辰,自然便会醒过来,无性命之忧。” 潘老夫人与大夫人、二夫人听完这番话,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落地,长长舒了一口气,惶恐不安尽数散去。 眼见天色渐晚,时辰不早,潘家人也该告别回府,可潘云祁依旧昏睡未醒,不便挪动。 林白芷当即出言安排:“不妨事,就让二表哥留在天睿的卧房里安心歇息一夜,明日我亲自派人,平安将二表哥送回潘府,外祖母不必忧心。” 潘老夫人沉吟片刻,眼下实在别无他法,只得应允,便带着潘家众人,辞别离去。 待潘家人尽数走后,朝霞院终于重归安静。 林白芷安顿好林天睿、潘云祁二人,确认万事无碍,心中盘算——她要去一趟落霞院。 第406章 落霞院探病 今日老夫人一脉用那种恶毒的手段算计她与林天睿,想治她们于死地,这种仇恨已经不是原主与林家人的了——是她穿越来的林白芷与老夫人一脉之间的恩怨。 林白芷心中已埋下了仇恨的种子,与这老夫人一脉,自此便是水火不容。 她此番来落霞院,没有关切老夫人病情的孝心,也非来探病问安。 她想亲自来试探一番,这老夫人引以为傲的“心疾”究竟是真是假,顺便,再给她添点堵。 虽心中杀机暗涌,但时机未到。此刻绝非彻底撕破脸皮、清算的时刻。 她行事必须滴水不漏,周全细致,绝不能留给对方半点把柄。 若是被周氏等人抓住错处,借机将她与林天睿逐出林氏族谱,那便是得不偿失,此前所有的筹谋与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林白芷一路行至落霞院,还未进屋,便觉一股压抑凝重的气息扑面而来,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林府内宅的女眷尽数守在老夫人周氏床前,个个面色凝重,悉心“侍疾”。 平日里谨小慎微的崔姨娘,也立在角落,低眉顺眼地一同伺候。 众人眼见林白芷缓步踏入屋内,二夫人沈氏、三夫人吴氏,连同林千雅、林芊雪等人,当即脸色一沉。 眼底毫不掩饰地露出憎恶与戒备,目光凌厉,恨不得将她直接扫地出门,满心都是抵触与敌意。 唯有崔姨娘抬眼望来,眼中带着真心的关切,细细打量林白芷。 见她神色安然、毫发无损,悬着的心才悄悄放下,暗自松了口气。 林白芷神色淡然,步履从容走上前,对着屋内众人恭敬行礼,礼数周全地与二夫人、三夫人依次问好,无半分失礼之处,挑不出一丝错处。 随即,她转头看向床榻上双目紧闭、面色惨白的老夫人周氏,眉眼瞬间染上浓浓的忧心。 神色关切至极,轻声开口问道:“二位婶娘,祖母如今身子如何了?可曾有好转?” 二夫人沈氏忧心回道:“你祖母心疾接连发作,方才呕出一口鲜血,虽已用药,至今仍昏迷不醒,情况凶险得很。” 话音未落,床榻上的周氏,像是被林白芷这温和的声音狠狠刺激到,原本紧锁的眉头愈发蹙紧,指尖猛地攥紧被褥,骤然睁开了双眼。 她眸色浑浊,目光阴鸷狠戾,如同淬了毒的利刃,缓缓扫过屋内侍疾的众人,最终死死定格在林白芷身上。 那目光里满是蚀骨的怨毒,恨意滔天,仿佛要将林白芷生吞活剥,满腔恨意几乎要溢出眼眶。 屋内众人见老夫人骤然苏醒,纷纷围上前,连声关切问候,语气满是惶恐与担忧。 一时间,屋内响起一片细碎的劝慰声,人人神色紧张,唯恐老夫人病情再度加重。 林白芷见状,眼眶瞬间泛红,眸底泛起泪光,神色愈发恳切担忧。 她上前半步,柔声关切问道:“祖母,您终于醒了!现下感觉如何?胸口可还烦闷?身子有没有好受一些?” 周氏本就是因算计林白芷失败,反被算计,丢尽颜面,气得急火攻心,心脉俱损。 此刻一见到林白芷完好无损的站在面前,一副温婉无害、恭敬孝顺的模样,心头便堵得喘不过气。 再听见她这虚情假意的问候,只觉得心烦意乱、怒火攻心,胸中气血疯狂翻涌,喉咙瞬间泛起浓烈的腥甜之气。 她死死盯着林白芷,气得浑身微微发抖,再也压制不住胸中戾气,张口便是一口滚烫的鲜血,猛地喷溅而出,染红了大片锦被,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气息愈发微弱! “老夫人!老夫人吐血了!快传太医!” “老夫人!” “祖母!” 周遭众人见状,吓得脸色大变,齐齐发出惊慌呼喊,屋内瞬间乱作一团。侍女仆妇惊慌失措,诸位女眷面色惨白,手足无措,一片混乱。 周氏紧紧闭上双眼,她怕自己再睁开眼,见到林白芷那张脸,会被活活气死!她惜命,还不想死,她要活着看这小贱人倒霉! 很快,还未离开林府的张太医又被急匆匆请了回来,一同赶至的还有丞相林世庭。 张太医把了会儿脉,神色凝重道:“老夫人乃急火攻心之症,切记心浮气躁,不可再着急上火、动怒发飙,需静心安养,方可恢复。” 周氏此刻是清醒的,不用张太医说,她也知道自己这病是怎么来的。 她闭着眼,冲周围人无力地抬手驱赶:“我没事了,沈氏、吴氏留下,其他人都退下吧。” 沈氏深知老夫人的心意,急忙抬起头吩咐林千雅与两位少夫人:“祖母需要静养,你们都回吧。” 随即,她看向林白芷,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祖母暂时无碍,四姑娘也先回吧。” 林白芷一副担忧不舍的模样,迟疑道:“祖母真的无事吗?” 说着,她从袖中摸出一盒精致的丹药,双手递给张太医:“这是从新开的芷心堂内购置的治疗心疾的良药,张太医帮忙看看,祖母能否服用?” 张太医顺手接过。 近日京城里把这芷心堂的医术和药物传得神乎其神,他也正好奇这药究竟有何神奇之处。 他随意打开药盒,一股浓郁而纯正的药味直扑鼻孔。 他拿起药丸仔细嗅了嗅,不由眼睛一亮。 心道:此药果真是极品良药,里面的药材他一闻便知,皆是治疗心疾的特效好药,配比更是精妙。 面上他却不显,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嗯,此药的确对老夫人的心疾大有裨益。” 林白芷闻言,面上露出欣喜之色:“那便让祖母服下。若有好转,我明日再去多买几盒来。只是……” 她话语一顿,目光扫过床上闭目装死的老夫人与神色微变的沈氏、吴氏,声音放轻,却字字清晰:“芷心堂的大夫明确告知,此药药性霸道,只能换有心疾之人服用。若无心疾之人误服,反会伤及心脏,引出大祸。” 她话音一落,沈氏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地看向床榻上的老夫人。 而床榻上的周氏,眼皮亦不可察觉地轻微一颤。 这细微的反应,尽数落入林白芷眼中。她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冷笑,一瞬即逝。 沈氏及时开口,试图打断这尴尬的氛围:“既然四姑娘一片孝心,这药稍后便为你祖母服下。今日你也累了一天,先回去吧。” 该做的事都已做完,没有再留下来的必要。林白芷屈膝福礼,姿态恭顺:“那祖母好好休养,辛苦婶娘照顾,白芷先行退下。” 说罢,她转身离去,裙裾轻摆,背影从容而挺拔,只留下屋内一众神色各异、心思各异的人。 第407章 心疾良药 待林白芷那道清冷背影彻底隐没在落霞院深处。 张太医才重新俯身,捧起她方才留下的那盒精致药盒,指尖轻轻掀开盒盖,细细端详,又凑近了反复嗅闻,神色间满是审慎。 良久,他才朝着榻上的老夫人周氏,躬身沉声回禀:“老夫人,这药丸乃是实打实医治心疾的上等良药,药性温和醇厚,尤其针对您今日心绪激荡、心脉受损之症,服用之后修复效果极佳,堪称对症良药。” 话音落下,原本闭目养神、面色沉郁的周氏缓缓睁开双眸,眼底毫无半分病弱之气,反倒淬满阴鸷寒意。 眸光冷冽刺骨,语气里满是淬毒的猜忌与怨毒:“那个小贱人,竟会有这般好心,主动奉上此等珍稀良药?她对我暗藏敌意,此番刻意示好,必定包藏祸心,暗中布下了圈套等着我往里跳!” 站在一旁的沈氏闻言,心头登时一紧,连忙上前附和,神色满是戒备。 “母亲万万不可轻信!您没听清那小贱人方才说的话吗?她明言,此药唯有真正患有心疾之人服用方能治病,若是无疾之人贸然服下,反倒会损伤心脉,落下顽疾!这药分明就是个陷阱,万万碰不得!” 周氏眸光沉沉,直直看向身前的张太医,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院首大人,你再仔细查验,这药是否真如她所言,无心疾者服下,会有反噬伤身的隐患?” 张太医不敢怠慢,再度将药丸放在鼻尖细细嗅辨,眉头微蹙,半晌都未曾闻出半分毒草、异味,心中越发疑惑。 他索性取来一根洁净银针,轻轻捻下药丸少许药末,缓缓放在舌尖,闭目细品药性,神色郑重至极。 片刻后,张太医睁开双眼,缓缓摇头,语气笃定又郑重:“回老夫人,老夫反复查验,此药方配伍纯正,尽是养心护脉、温补调理的名贵药材,除医治心疾、修复受损心脉之外,绝无毒害,更无半分无心疾者服用伤身的隐患,药性全然无害。” 周氏听罢,眼底阴鸷更盛,心头瞬间了然,指尖死死攥紧锦帕,冷笑一声,寒意彻骨。 “好一个刁钻的小贱人,原来是早就疑心我这心疾是装出来的,故意拿这味良药试探于我,算准了我心虚不敢服用,想看我露出破绽!这点上不得台面的小聪明,也敢在我面前卖弄!” 沈氏依旧满心忐忑,压低声音忧心追问:“母亲,那这药……咱们到底服还是不服?” 张太医清楚,老夫人今日心疾是佯装的,他只当是老夫人常年服用神医阁的药物医好了。 ——其实他还不知道,老夫人的心疾从始至终都是子虚乌有。 他深谙国公府宅斗阴私,当即心领神会,连忙开口圆场,出言担保:“老夫人虽说如今心疾已痊愈,可今日怒急攻心、心脉郁结受损是事实,此药专攻养心修脉,恰好对症,老夫以医术担保,服用之后绝无半点害处,尽可放心。” 既然此药对她有利无害…… 周氏唇角勾起一抹极尽刻薄的嘲讽冷意,眼底淬满狠戾与决绝。 沉声开口:“她既笃定我心虚,不敢服下这药,一门心思要抓我把柄,今日我便遂了她的愿,让她彻底失算!把药拿来,我即刻服下,我倒要看看,她还能如何拿捏我!” “母亲说得极是!” 一旁吴氏连忙凑上前来,满心讨好地顺着她的话附和,语气里满是对林白芷的怨毒,“那小贱人心肠歹毒,面上装得孝顺恭敬,实则满腹阴私算计,分明就是故意试探母亲,万万不能让她的奸计得逞!” 张太医闻言,这才取出那枚圆润温润的药丸,双手恭敬捧着,躬身递到周氏面前。 丞相林世庭站在一旁,眉头紧锁,心头始终萦绕着不安,终究忍不住沉声劝阻:“母亲,此事事关重大,还需谨慎……暂且莫要服用,免得药中暗藏凶险,伤及自身。” 周氏满脸不以为然,径直伸手夺过药丸,眼底尽是运筹帷幄的自负。 冷嗤一声:“那小贱人的心思,早已被我看透,不过雕虫小技,何足为惧!” 话音落下,她仰头径直将药丸吞入腹中,连一口温水都未曾饮用,笃定自己胜券在握。 服下药丸,周氏抬眼淡淡瞥向张院首,语气沉稳开口。 “老身往日的心疾,皆是靠着神医阁的秘药才得以根治痊愈。此事我从未向外吐露半句,还望院首代为守密。” 张院首心思剔透,瞬间便看透她暗藏的心思,当即心领神会拱手应道:“老夫人放宽心。您的心疾虽说已然大好,却最忌动怒伤身,稍有刺激便极易旧疾复发,在外人看来,病症从未消散。” 周氏闻言,眉眼间掠过一丝满意,缓缓颔首:“院首所言,深得我意。” 周氏自以为运筹帷幄,可她千算万算,终究是棋差一着。 林白芷从一开始,就算准了她生性多疑、又刚愎自负,自以为能看破一切,牢牢掌控全局。 这枚药丸,本就是医治她今日心脉受损之症的上等良药,药效实打实。 可林白芷暗中掺入了现代独有的慢性损心药剂,药性隐秘至极。 纵是张太医医术精湛,也绝无可能探出半分异样,只会当她是故意耸人听闻,想试探老夫人,疑心她刻意作假心疾。 周氏一心想借着这药压下眼下的病症,又自以为看穿了她的试探,定会毫无防备、心甘情愿地服下药。 而这,恰恰是她想要的结局。 她就是要周氏,主动饮下这枚裹着良药外衣的夺命毒药。 当年,周氏谎称身患心疾,设计陷害原主,让原主远赴艰险万分的医神山,为她换药七年,受尽万般磋磨,甚至丢掉性命。 这份血海深仇,她要周氏亲手偿还。 让原本装病欺人、毫无心疾的周氏,从此真的心脉受损,终生被顽疾缠身,受尽病痛折磨,偿还原主七年的苦难。 更何况,她的复仇算计,远不止如此…… 药丸入腹不过片刻,一缕清润凉意缓缓顺着丹田蔓延至心口。 原本因暴怒郁结的胸闷、滞涩之感瞬间消散,堵在心头的郁气一扫而空,周身都舒展了不少。 周氏紧绷的面色渐渐缓和,眉眼间的戾气淡了几分,淡淡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讶异:“倒是有些奇效,难怪敢拿出来示人,这芷心堂,究竟是什么来头?” 第408章 芷心堂什么来头 提及芷心堂,张太医最为熟知,当即躬身细细回禀:“回老夫人,这芷心堂医馆,就开在京城神医阁正对面,原是吴记药铺。” “医馆内的大夫,医术平平,可诊金、药价都远低于京城其他医馆药铺,他们如此作为,是借着低价笼络百姓,收拢人心。” “今日四小姐拍卖生辰贺礼筹集善款,与芷心堂联手开办义诊,应该就是芷心堂背后之人出的计策,想借着国公府的名门声望,为自己博取善名。 说到底,不过是为了扬名立万,招揽更多病患,谋取私利罢了。” “芷心堂……”周氏低声呢喃,眉头骤然紧锁,脑中瞬间闪过一段往事,那间铺面不就是前几日,她们赔给林天睿的吗? 念及此处,周氏面色骤然一厉,周身戾气翻涌,沉声对着身旁的林世庭下令。 语气冰冷刺骨:“世庭,即刻派人暗中去查,彻查芷心堂背后真正的主子,还要查清,这医馆与林天睿那个小贱种,到底有什么牵扯!” 林世庭躬身垂首,态度恭敬至极,连声应道:“儿子遵命,即刻便安排心腹,暗中细细追查,绝不遗漏半分线索。” 周氏脸色阴沉如水,眼底满是猜忌。 她不相信,林白芷、林天睿两个废物,会有能力、有心计,在京城开出一间医馆,更能布下今日这般周全的局。 可此事处处透着蹊跷,唯有查得水落石出,方能杜绝后患。 一旁的张太医见状,适时开口,缓缓补充:“老夫人放心,其实这芷心堂尚未开业之时,老夫便已暗中打探清楚底细。 馆内三位大夫,皆是外地而来的游医,略通粗浅医术,经吴家父子引荐,才租下了世子爷的铺面。 一来是世子爷租金定得极低,二来他们贪图神医阁对面的地段,才执意租下,并无其他蹊跷。” 这番说辞合情合理,周氏相信张院首的人脉消息,心中的猜忌顿时散去大半。 缓缓点头:“院首大人人脉广,消息向来精准可靠,老身信你。” 周氏接过沈氏递过来的热茶,啜饮几口,缓缓放下茶盏。 “今日劳烦院首大人多次为老身诊治,费心颇多,稍后留下多饮几杯浊酒。” 张太医何等通透,心知这是下逐客令。 当即躬身行礼,恭敬告退:“丞相大人今日老夫多有叨扰,就此告辞。” “老夫人如今心绪平稳,病症已然稳固,好生休养即可,若需要老夫复诊,差人招呼一声即可。” 周氏与林世庭微微颔首。 林世庭语气淡然:“今日多亏院首大人出手相助,多谢。” 老夫人吩咐吴氏:“吴氏带老身送送院首大人。” “是!”吴氏连忙应声,亲自送张太医离开正院。 周氏服下药丸,周身舒畅,再无胸闷不适,当即端坐榻上,闭目回想今日及笄礼上发生的桩桩件件,心底的疑云越积越重。 细想下来,今日所有事,看似顺理成章,实则处处透着蹊跷,每一步都巧合得太过刻意,分明是有人暗中布局,步步反制。 先是林白芷早早察觉礼服被人下毒,陷入无衣可穿的窘境,转眼潘家便及时送上名贵礼服,为她解围。 再是自己佯装心疾发作,故意推脱,不肯为她主持及笄礼,偏偏大长公主主动出面,力挺林白芷,为她撑足了场面,没有让林白芷成为京中笑柄。 更有现场拍卖贺礼、义诊行善一事,环环相扣,尽显谋划,必定是林白芷姐弟二人,提前精心布置好的局。 后来,她们明明布下天罗地网,算计姐弟二人万无一失,本该让姐弟二人身败名裂、再无翻身之地。 可到头来,非但没能伤她分毫,反倒让她在一众权贵面前赚尽美名,风光无限。 这般周全的反制,绝非两个年少小辈能做到,可林白芷偏偏毫发无损,从容化解所有算计,这其中的隐情,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越想心头越是郁怒,周氏当即沉下脸,厉声吩咐林世庭:“即刻派人,把林天辰给我叫到跟前来,再把林天佑、还有那个不成器的林世豪一并召回府中!” 她要亲自审问林天辰,好好问清楚,今日布局之时,到底出了何等纰漏,才让林白芷姐弟侥幸逃脱。 再叫来林天佑等人,细细商议,如何挽回今日国公府损失的颜面,如何再收拾林白芷姐弟二人。 林世庭连忙应声,语气恭敬:“母亲放心,孩儿这就派人去唤天辰,天佑、老三也早已派人去寻,很快便会回府。” 今日这场及笄礼,看似办得风风光光,给足了林白芷体面,可国公府上下,没有一人真正将这场及笄礼放在心上。 林天佑漠视不屑,以当值当差为由,刻意不请假回府,全程缺席。 三爷林世豪更是厌恶林白芷姐弟,早早躲去赌坊寻欢作乐,避之不及。 高阳公主与四爷林世杰,更是冷眼旁观,不肯出面,半分颜面都不肯给。 就连宫中得势的林贵妃,也是得了周氏的暗中授意,不曾亲自到场,只打发了两位皇子前来应付场面,走个过场罢了。 今日林家众人,本想借着这场及笄礼,让林白芷彻底颜面扫地,让她沦为京城笑柄,到头来,却成全了她的无上风光,反倒让国公府颜面尽失名誉扫地,这口恶气,周氏无论如何都咽不下去。 半个时辰后,寿安堂的朱门被人轻轻推开。 林天辰被两名小厮一左一右搀扶着,身形歪斜,步履蹒跚。 他臀间重伤未愈,每走一步都牵扯着皮肉剧痛,姿势狼狈至极。 他垂着头,浑身紧绷,一路颤巍巍挪进正厅,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 心底寒意翻涌,他比谁都清楚,今日彻底闯下了滔天大祸。 他不仅搞砸了老夫人亲自布置的圈套,没能毁掉林白芷与林天睿的名声,反倒在众目睽睽之下落得一身丑闻,沦为整个京城的笑柄。 祖母向来冷酷严苛,这一次,绝不会轻易饶恕他。 就在满堂死寂之际,林天佑、林世豪二人相继走入寿安堂。二人早已从下人口中听闻花房闹剧的始末,面色皆带着沉郁,缓步入内,各坐其位。 第409章 寿安堂密谋 堂中气氛凝滞如冰,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老夫人周氏端坐于铺着软垫的软榻之上,神色阴沉。 沈氏垂手立在榻边,噤若寒蝉,不敢多言分毫。 左首下座,丞相林世庭正襟危坐,神色凝重;林天佑静坐一旁,眉眼温润,眼底却藏着沉沉算计;右侧座位上,林世豪身姿桀骜,满脸不耐。 地上的林天辰瑟瑟不止,膝盖抵着冰凉青砖,臀间伤口火辣辣作痛,双重折磨让他浑身发抖,不敢抬头直视上座的老夫人。 周氏指尖捻着一串通透的翡翠佛珠,指腹摩挲珠串,发出一连串细碎泠泠的撞击声,在死寂的厅堂里格外刺耳,每一声都裹挟着沉沉怒火。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嗓音低沉冰冷,带着压不住的戾气:“你是说,你明明将林白芷与林天睿骗入花房布下死局,最后却让他们二人,从你的眼皮底下安然逃脱?” 林天辰五体匍匐在地,头颅死死抵着地面,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回祖母,是孙儿安排妥当。我假借林白芷遇险被下药的说辞,将林天睿骗至花房,命埋伏的小厮将他打晕,强行喂下了烈性催情粉。” “随后我又用同样的法子,将林白芷骗入花房,趁她不备将其迷晕。” “起初一切尽在掌控,可就在林天睿药效发作、即将酿成大错的关键时刻,我身后忽然袭来一记重击……孙儿眼前一黑,当场便失去了意识。” 他语气哽咽,满是惶恐与狼狈:“待我再度醒来,便是……便是……孙儿知错了,求祖母宽恕!” “废物!” 周氏勃然大怒,一掌狠狠拍在桌案之上,案上杯盏震颤作响。 “如此周密的圈套,到手的胜算,竟被你白白葬送!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一旁性子暴躁的林世豪,听闻始末更是怒火中烧,猛地从座椅上跃起,大步上前,狠狠一脚踹在林天辰身上。 “无用废物!留你何用!区区一桩算计都能办砸,白白浪费大好机会!” 林天辰被踹得翻滚在地,剧痛缠身,却只能死死咬着牙,蜷缩着身子,不敢发出半点哀嚎,更不敢辩解。 周氏睨了眼林世豪,厉声道:“你也是个无用的,今日也不知躲哪去鬼混,若有你在府,此次怎会到手的鸭子飞走。” 说罢,她转头望向瘫在地上的林天辰,满目嫌恶鄙夷,冷声下令:“滚去祠堂思过,禁足三月,不得踏出居所。” 这般惩处于林天辰而言,已然是格外轻饶。 他心中窃喜万分,连忙恭恭敬敬躬身行礼:“孙儿多谢祖母开恩饶恕。” 话音落下,不敢多做停留,慌忙连滚带爬狼狈逃出了寿安堂。 看着林天辰离去,老夫人怒气未消。 林天佑适时开口,语气温和,巧妙缓和了堂上的怒火:“祖母切莫动怒,伤身费神。那姐弟二人此次逢凶化吉,定然是身边藏了高人暗中护佑,是我们事前防备不足、过于轻敌。下次筹谋,我们层层设防、周密布局,定不会再出纰漏。” 周氏眸光骤然一沉,眼底翻涌着刺骨阴鸷,字字狠厉:“若再有下次,我定要林白芷、林天睿那两个孽障,粉身碎骨!” 这时,端坐一侧的林世庭缓缓开口,语气沉稳审慎:“母亲,今日诸多事件传遍权贵圈层,林家名声已然受损。眼下绝非冲动行事之时,我们应当暂且隐忍蛰伏。” “当务之急,是挽回我等声望,稳住朝堂与民间的口碑,其余恩怨,暂且搁置。” 周氏沉吟片刻,缓缓颔首:“你说的有理。想借那两个孽障洗白名声绝无可能,如今只能另辟新路,重收人心。” 话音落下,满堂再度陷入死寂。 唯有周氏指尖的佛珠,再度响起急促的碰撞脆响,敲碎满室沉寂。 倏然,佛珠声骤然停歇。 周氏唇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冷笑,眸底精光乍现:“那小贱人懂得用义诊行善收买民心、博取贤名,我们照样可以。” 林世庭微微蹙眉,面露狐疑:“母亲的意思是?” “简单至极。”周氏眸光阴狠,胸有成竹,“林白芷能为百姓义诊施药、积攒善名,我便命人在京城四门设棚施粥,接济四方贫苦乞丐。再以我的名义,向西山寺重金捐输香火,广做功德。” 林世庭瞬间了然,连连点头赞许:“此计甚妙!借善事收拢民心、重塑口碑,的确是挽回名声的上上之策。” 林世豪却满脸不赞同,粗声道:“这能得几分虚名?还要耗费大把银钱,实在不值!” 周氏斜睨他一眼,满脸恨铁不成钢:“你鼠目寸光,懂什么利弊!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一点银钱,便能换来整座京城的百姓称颂、世家敬重,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虚名罢了,值不得几文钱。”林世豪满脸不以为然,嗤笑一声,“世人向来趋炎附势,只要我林家权柄在握、势力滔天,谁敢当面非议、敢轻视我们半分?何必费尽心机做这些表面功夫!” 周氏懒得与这粗鄙愚钝之人争辩,冷冷移开目光。 林世豪眸光一狠,沉声提议:“依我看,这些弯弯绕绕全然无用!当下最要紧的,是斩草除根、永绝后患。不如重金聘请夜狼阁杀手,悄悄除掉这两个祸害!” 说罢,他抬手在脖颈处狠狠一划,杀意尽显。 “胡闹。”周氏冷哼,“我何尝不想让他们立刻毙命?只是眼下时机不对。这几日风波不断,正是众人瞩目之时,此刻蹊跷身死,必会引人猜忌,引火烧身。” 她眼底寒光凛冽:“现阶段,不必急于取命,只需步步为营,彻底搞臭他们的名声,让他们身败名裂、无处立足。” “其实,”久未言语的林天佑忽然开口,语气淡然,却暗藏深谋,“接下来,无需我们亲自动手。” 满堂众人瞬间侧目,目光齐齐聚焦在他身上。 周氏眼中掠过期许,连忙问道:“天佑可是有万全计策?” 第410章 荣国公府 林天佑缓缓道:“林白芷已然及笄,太子大婚之事近在咫尺。皇后听闻林白芷体弱多病、如今又是无父无母,对太子没有助力,心中及不愿让她顺遂入主东宫。” “除此之外,京中无数爱慕太子、觊觎太子妃之位的世家贵女,皆将林白芷视为眼中钉、绊脚石,绝不会坐视她安稳嫁入东宫。” 他唇角噙着一抹凉薄笑意,继续道:“我们只需隐于幕后,暗中推波助澜、挑拨离间,无需沾染半分嫌疑,皇后与一众贵女,自会替我们出手,百般刁难林白芷。” 周氏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天佑思虑周全!不出几日,皇后定然会传召林白芷入宫试探发难。待到八月十五宫中举办上灯节宴会,便是林白芷与林天睿的第一道劫难!” 林世庭与林天佑双双颔首,默认此计。 一旁的林世豪垂着眼帘,唇角勾起一抹恶劣诡谲的笑意,心中暗自盘算着属于自己的阴毒算计。 周氏思索片刻,再度沉声叮嘱:“仅凭皇后与一众贵女,未必能彻底扳倒二人。我们还需备好周密计划,务必万无一失。” 林天佑眸光骤然变冷,语调带着暗藏的杀伐:“届时,若是文斗算计奈何不了他们,那我们,便不介意动用武力手段。” 众人闻声,齐齐看向他。 周氏略有不解:“武力?” “正是。”林天佑从容解释,“八月十五上灯节过后,皇上便会举办秋猎,届时会邀请全城世家子弟、闺阁小姐入场秋猎。围场开阔杂乱、人手混杂,最是方便行事、掩人耳目。我们大可借这场秋猎,布下绝杀之局。” 话音未落,性情暴戾的林世豪当即高声附和,满眼亢奋:“此法甚好!我全力赞同!” 周氏眸底戾气横生,缓缓点头,一语定音:“说得没错。若是上灯节未能彻底除患,那秋猎围场,便是他们的葬身之地,定要取他们性命!” 满堂阴云密布,一场针对林白芷、林天睿的连环杀局,悄然布下。 ……… 荣国公府桃花阁内。 满室暖香却压不住一室沉沉的焦灼凝滞。 软锦铺就的贵妃榻上,萧盼儿双目轻阖,面色带着一丝未褪的苍白,眉眼间尚残留着几分懵懂孱弱,安静地躺着一动不动。 府医端坐榻边,指尖稳稳搭在她的腕脉之上,神色肃穆,细细探查分毫不敢懈怠。 榻下两侧,皆是满心焦灼之人。 荣国公老夫人陈氏端坐在梨花木椅上,一身素色锦褂,一向沉稳的眉眼此刻拧得紧紧的,眼角泛红,强压着喉间的哽咽,双手不自觉攥紧了衣襟。 她身侧的世子夫人蓝氏更是心绪难平,纤纤素手抵着唇瓣,眼眶通红,泪珠在眼底打转,一副惊魂未定、忧心如焚的模样。 世子萧思远独坐另一侧椅中,身姿端得笔直,温润沉稳的面庞此刻敛尽所有温和,眉宇间凝着厚重的忧色,目光一瞬不瞬锁在府医脸上,屏息静待结果,周身气氛沉得压抑。 满堂人里,唯独荣国公萧蘅最是难掩怒意。 一身玄色朝常锦袍的老者,此刻浑身戾气翻涌,周身气压低得骇人。 他耐不住静坐,在阁内青砖地上反复急促踱步,靴底碾过地面的声响沉闷急促,每一步都透着滔天怒火,压抑的怒骂声不断在室内回荡。 “周氏那个老蠢妇!竟敢对荣国公府的人下手!待老夫彻查清楚,定不轻饶!还有那丞相林世庭,终日披着谦谦君子的皮囊,实则道貌岸然、阴私歹毒,依我看,他林家人,就没一个心性端正的好东西!” 他脚步纷乱,语声铿锵含怒,来回打转的身影看得人眼晕。 陈氏被他绕得头昏脑胀,心头烦郁交织着担忧,终是忍不住沉声呵斥:“老东西!你快别转了!来来去去晃得我头晕!” 萧蘅脚步骤然顿住,猛地转头看向老夫人,虎目圆睁,怒气未消,语气带着几分蛮横执拗:“你别插嘴!我还没与你算账呢……” 话音未落,桃花阁紧闭的雕花木门被人轻轻推开,细碎的微风携着院外凉凉的秋意拂入屋内。 一名小厮小心翼翼推着一架阴沉木精制的轮椅,缓缓入内。 轮椅之上,端坐的正是荣国公府嫡长孙萧砚书。 少年身着月白暗纹长衫,身姿清隽,容颜温润如玉,沉静淡漠的眉眼带着一丝浅淡的探究。 久病缠身的他本静养在别院,此刻骤然现身,与满屋焦灼暴戾的氛围格格不入。 萧蘅见了嫡孙,一身翻涌的戾气瞬间敛去大半,眼底只剩下真切的疼惜与不舍,快步上前温声问道:“书儿?你怎么来了?谁准许你过来的?” 一旁端坐的世子萧思远见状,也立刻起身,目光落在萧砚书身上,满眼都是藏不住的疼爱与关切。 萧砚书微微抬眸,薄唇轻抿,漾开一抹温和浅淡的笑意,嗓音清和温润,带着久病养出的清冷平和:“祖父,府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人声不息、动静扰院,何须旁人特意告知孙儿?到底发生了何事,让阖家如此慌乱?” 萧蘅闻言,当即抬手,对着门口那名推轮椅的小厮沉声摆手。 小厮识趣垂首,躬身行礼后,轻步退出桃花阁,顺手合上了房门。 萧蘅亲自上前,稳稳推着轮椅,将萧砚书安置在萧思远身侧,语气温和安抚:“你先安分坐着稍等片刻,祖父稍后便细细讲与你听。” 萧思远亦俯身,对着自家儿子柔声宽慰,眼底暖意融融:“无事的,不必担忧。” 恰在此时,榻边静坐诊脉的府医缓缓收回搭在萧盼儿腕间的手指。 见状,萧蘅与萧思远父子二人几乎是同时跨步上前,脸上的焦灼担忧瞬间拉满,异口同声低声追问:“怎么样?盼儿身子可有不妥?” 孙大夫缓缓起身,对着荣国公躬身拱手,仪态恭敬沉稳,从容回禀:“回国公爷,小姐身子康健,脏腑经脉皆无大碍,无半点不妥。” “只是脉象浅虚,残留一丝极淡的迷药余气,想来是早前被人下过软迷之药,如今药性已然散尽,只需静养半日便可全然恢复。” 一句话落,满屋紧绷的气氛骤然一松,压在众人心头的巨石轰然落地。 第411章 荣国公妥协 万幸盼儿无事! 萧蘅紧绷的心神彻底放松,眉宇间的戾气散去些许,对着府医抬手温声道:“孙大夫辛苦一趟了,下去歇息领赏便是。” “多谢国公爷。”孙大夫再度躬身行礼,而后轻步退离桃花阁。 大夫一走,萧蘅方才松弛的眉眼再度覆上寒厉怒意,五指紧紧攥起,指节泛白。 沉声冷嗤,声线淬着森然寒气:“区区镇国公府,竟敢在我荣国公府的眼皮子底下算计人、动我萧家子嗣,真是好大的胆子!哼……” 沉稳内敛、极少动怒的世子萧思远,面色也沉了下来,转头看向身侧泪痕未干的妻子。 语气郑重:“夫人,将今日你携盼儿前往镇国公府,前后发生的所有事,细细说与我们知晓,不得遗漏半分细节。” 蓝氏闻言,抬手轻轻拭去眼角未干的泪痕,敛去眼底慌乱,定了定心神,将今日镇国公府林家嫡女及笄礼上的种种变故、风波诡计,一五一十缓缓道来。 语声潺潺,足足两刻钟,才将整场跌宕风波尽数说完。 屋内众人静静听闻,待始末全貌清晰,皆是满脸唏嘘,心头五味杂陈。 老夫人陈氏轻轻叹了口气,眸中满是意外与感慨,缓缓开口:“从前只听闻林世晏一双嫡子女懦弱无能、资质平平,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如今看来,世人传言皆是虚妄。” “这一双姐弟,竟藏着这般缜密心思与过人计谋,实在出人意料。那周氏心机深沉、算计阴毒,步步设局滴水不漏,我倒真好奇,这两个孩子究竟是如何识破圈套、脱身自保,还能顺手救下咱们盼儿的?” 蓝氏轻轻摇头,轻声答道:“儿媳也不知其中全部内情。据镇国公府四姑娘林白芷所言,此番周氏一脉歹毒算计,她心知肚明,只是苦于没有证据,无从辨驳。” “能救下盼儿,全赖她与林世子身边的得力侍卫。听闻那两位侍卫武艺高强。” 萧思远闻言,眸中满是赞叹,悠悠长叹:“多年来被周氏刻意捧杀、暗中打压,身处这般步步惊心的困局,尚且懂得藏拙守愚、隐忍蛰伏,还能暗中为自己培植能干的心腹,这两个孩子,着实不简单。” 另一边,萧砚书早已自行转动轮椅,悄然行至贵妃榻边,垂眸轻声问询榻上懵懂的萧盼儿,语声温柔关切。 听闻几人的对话,他方才微微抬眸,清冷温和的嗓音带着几分笃定,适时插口:“我早前便与祖父、父亲说过,林天逸曾与我闲谈,他这位幼弟,绝非世人眼中那般纨绔、任人欺凌的主。” 萧蘅闻言,依旧满脸不屑,冷哼一声,语气带着根深蒂固的偏见:“那又怎样?还不是如他爹林世晏一样,斗不过周氏一脉、斗不过府中阴私算计,那林世晏还不是落得个生死不明的下场,这般处境,他们姐弟二人又能翻得起什么风浪?” 蓝氏闻言,连忙轻声辩解,语气真诚:“可儿媳看来,镇国公府这位嫡女林白芷,的确聪慧通透、心智卓绝,且城府极深、遇事冷静有度,不止如此,她容貌绝色清丽,气度斐然。” “听闻大长公主言说,这姑娘眉眼风骨,竟与当年逝去的姑母有七分相似。且她心性纯良、格外认亲,见了我一口一个表婶娘,礼数周全、待人热忱,与咱们盼儿更是一见如故、格外亲昵。” “哼。”萧蘅依旧不为所动,满脸冷然,语气武断,“她不过是自知势单力薄、处境艰难,想要借着亲近盼儿,攀附我荣国公府的势力罢了,心机叵测,目的不纯更不可取。” 榻上的萧盼儿听得真切,急忙出声辩解,语气恳切认真:“祖父,不是这样的!白芷姐姐人特别好,温柔又心善,盼儿知晓,她是真心待我、真心喜欢盼儿的,绝无利用之意!” “盼儿,你心性太过单纯赤诚,涉世未深,最易被人花言巧语蒙蔽双眼。”萧蘅摇了摇头,语气满是不赞同。 一旁的陈氏听得心头火起,当即沉声反驳,语气带着愠怒:“借着盼儿亲近、借我府之势又如何?你身为她们的舅公,本就该照拂这两个孤苦无依的孩子!你这般武断偏执、识人只看表面,早晚有你追悔莫及的一天!” 被夫人当众驳斥,萧蘅心头不服,当即反口:“说到底都是你的错!今日若不是你执意要让盼儿前去镇国公府赴宴,盼儿岂能身陷险境、遭人暗算?” 陈氏眸光微滞,眼底飞快掠过一缕酸涩怅然,半生郁结皆凝于眉眼。 幽幽轻哼,语调沉哑,载满半生愧憾:“我已垂垂老矣,余年无几。若连阿棠留在世间的这点血脉都不敢照拂亲近,他日九泉相见,我何颜面对姑妹?又该如何交代?” 一语落地,字字沉重。 当年萧蘅胞妹萧棠嫁入林家,难产早逝,独留一双子女。 萧棠死后,周氏设计,挑拨构陷,硬生生斩断萧、林两府情分。 荣国公萧蘅痛失亲妹,一怒与林家彻底决裂。数十年来,任凭林世晏漂泊孤苦,他始终闭门不见,两府老死不相往来。 唯有陈氏耿耿难安。 后来林世晏离奇失踪,杳无踪迹,这份经年愧疚,彻底化作刺骨自责,盘踞心底多年不散。 近日京中流言纷起,皆言林世晏一双儿女在林府备受周氏一脉打压磋磨,步步维艰。 陈氏年暮心定,再无旁念,唯独执意要护住这最后一脉血亲。 她不求荣华相赠,只求暮年尽一份心力,对两个孩子帮衬一二,好让自己百年之后,无愧对萧棠。 恰在此时,周氏借着林白芷及笄之礼广发请柬,一心塑造慈祖母贤名,欲借此洗白污名、笼络世家声望。 陈氏眼底了然。 周氏既敢当众作伪善戏码,那荣国公府便亲赴宴席,公然为萧棠血脉撑腰立势,击碎周氏刻意营造的局面,让世人皆知——林家这对姐弟,绝非无依无靠、任人宰割。 满堂争执喧嚣,因她一语骤然死寂。 提及早逝亲妹萧棠,刚硬偏执的萧蘅,一时语噎。 屋中戾气尽敛,喧闹骤停。沉凝死寂席卷全屋,压得满堂晚辈尽数敛声屏息。 良久,萧蘅压下胸中数十年积怨与戾气,眸光沉沉扫过一众儿孙,态度终是松了口,却依旧不肯全然释怀。 “罢了。” 他声线冷硬,带着不甘的退让:“你们后辈若愿与姑祖母一脉走动交好,老夫不再干涉。但若想让我改观认下那林家姐弟,绝无可能。” 话音落下,萧盼儿瞬间眼亮,拍手雀跃:“太好了!多谢祖父!” 萧砚书亦松开紧抿的唇,清隽眉眼漾开浅淡暖意,唇边梨涡浅浅乍现,褪去一身清冷。 萧蘅半生戎马、杀伐狠绝,威震朝野,唯独对膝下孙辈藏尽温柔。 他面上仍带着几分故作的沉色,语气却温和宠溺,细细叮嘱:“你二人心性纯良涉世浅。依你们所言,镇国公府那姐弟俩性情城府酷似林茂,诡谲难测。往后相交,务必擦亮心眼,莫被假面蒙蔽、为人利用。” “不会,不会!祖父放心!”萧盼儿立刻应声,态度笃定恳切。 一旁荣国公夫人将丈夫的松动尽数看在眼里。 她本欲趁热规劝,转念却压下话语。 数十年根深执念,岂能一朝消解。今日萧蘅肯松口默许,已是极大转机。 不必急于一时。 来日漫漫,她自可徐徐劝解,静待他心底芥蒂尽数冰消。 第412章 青木轩子夜 夜幕沉沉,墨色浸染整座镇国公府,万籁俱寂。主院青木轩内,沉水香细细缭绕,氤氲出一室静谧朦胧的暖意,堪堪掩去夜色里潜藏的阴诡寒意。 榻上帐帘轻垂,林天睿平卧床榻,潘云祁则躺在一侧软榻上静养。 梨花木桌案旁,林白芷支着额角,长睫倦懒垂落,连日周旋宅斗权谋,身心俱疲,此刻难免泛起沉沉困意,眉宇间却依旧凝着一丝不散的警惕,未曾全然松懈。 身侧甜馨伏在桌角,脑袋一点一点,早已抵不住睡意,浅浅打起了盹,呼吸匀净绵长。 窗外更漏滴答,倏忽传来三更梆子脆响,清越穿破夜色,已是子夜时分。 寂静室内,林白芷骤然敛去倦色,眼眸一瞬清明,再无半分慵懒。 她缓缓直起身形,步履轻缓无声,缓步行至软榻跟前,抬指稳稳搭在潘云祁腕间脉络之上。 指尖触到温热肌肤,细细探察片刻,只觉对方呼吸绵长平稳,面上褪去了白日的异样潮红,紊乱躁动的脉象已然归复平和。 林白芷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收回纤手,旋即移步床前,俯身探向林天睿的脉象。 两相比较,林天睿的状况明显重上几分。 少年眉头死死紧蹙,即便沉睡,眉宇间仍锁着隐忍的滞涩,白皙面颊浮着一层未褪的异样潮红,余毒尚未彻底清散。 一念及此,林白芷眼底骤然凝上一层彻骨寒戾,眸底寒意翻涌,戾气暗藏。 她方才为二人仔细查验,这才发现——林天辰心肠歹毒至极,此番算计,用的根本不是寻常风月迷药,而是阴毒无比、专供牲口所用的烈性催情药,药性霸道猛烈,伤人根本。 若非她身负现代医术,空间里有高科技解药及时施救,凭林天睿与潘云祁年少的身子,此次必定伤及根本,落下终身不育的不治后遗症,毁了一生根基。 林白芷垂在身侧的手指悄然收紧,指节泛白,心底寒怒翻涌。 丞相林世庭伪善、老夫人周氏阴毒,一众血亲,为争权夺利、构陷旁人,竟能使出如此龌龊阴狠的卑劣手段,毫无半分骨肉亲情、君子底线。 她素来睚眦必报,恩怨分明,心中对这些人恨之入骨。 奈何空间法则受限,严禁私自滥杀,否则她真想利用空间的药物,让这群蛇蝎小人无声无息殒命,永绝后患。 压下心底翻腾的杀意与怒火,林白芷转身行至鎏金熏香炉前,抬手挑开炉盖,捻入几缕清心香。 清雅冷冽的药香缓缓弥散,冲淡了室内沉水香的醇厚,有助二人身体恢复。 “阿姐!” 一道惊惶急促的少年呼喊骤然自床榻间炸响,划破一室宁静。 林白芷倏然回头,眸光瞬时凝定。 只见原本昏睡的林天睿猛地挺身坐起,脊背绷得笔直,漆黑眼眸涣散无光,眼底盛满猝不及防的惊慌与惊惧。 药性未彻底褪去,昏昏沉沉中,他竟凭着远超常人的坚韧意志力,硬生生逼醒了自己。 林白芷神色淡然从容,转身执起桌边凉透的清茶,缓步上前递到他手中,声线平稳沉静:“醒了?感觉如何?” 微凉茶水入掌,林天睿涣散的瞳孔缓缓聚焦,看清身前神色安然的林白芷,紧绷的心神骤然松缓下来。 惊惧未散,唇舌发颤,支支吾吾、语无伦次:“你……我……” 见他惊魂未定、心绪难平的模样,林白芷语气温和沉稳,淡淡安抚:“我们没事,一切都好,都过去了。” 屋内的动静,惊扰了软榻上的潘云祁。 他揉着发胀的额角,撑着身子缓缓坐起身,头脑昏沉凝滞,半晌才看清周遭景致与屋内之人。 眉眼间覆满浓重疑惑,开口发问:“我怎么在这里,发生了什么?” 桌角的甜馨也被声响吵醒,懵懵懂懂抬起头,揉着惺忪睡眼,刚好听见潘云祁的问话。 连忙老实回话:“二公子醒了?你被人打晕与萧姑娘放在一起,是我与青竹将你与萧姑娘背回这里的。” “啊!” 短短一句话,如惊雷炸响在耳畔。 潘云祁脸色骤然煞白,惊骇至极,身形一晃,险些栽下软榻。 他慌忙低头上下打量自身,只见身上只剩一身素色中衣,且并非自己日间所穿的衣物。 瞬间又慌又乱,急声失态大叫:“我,我将萧姑娘怎,怎样了?” 见他这般慌乱无措、胡思乱想的蠢态,林天睿心绪渐定,眼底掠过一抹鄙夷。 凉凉嗤笑一声:“醒醒吧,你想啥呢?你若将萧盼儿怎样,那荣国公还不得把你大卸八块剁成肉酱,还能让你在这大呼小叫。” 一语点醒梦中人。 潘云祁猛然拍了下自己的额头,混沌的头脑清醒大半。 他抬眼瞥见一旁林白芷似笑非笑、静观的神色,耳根瞬间发烫,窘迫无比,慌忙抬手整理身上凌乱的衣襟,掩饰满心尴尬。 转瞬,他又想起此番祸事,神色骤然凝重,抬眸看向林白芷,满含愧疚与焦灼:“表妹,今日可是为你招惹了麻烦?” 林天睿已然全然回神,掀被下床,随手捞起一旁的素色外袍裹紧身形。 又大步走到衣架旁,扯过一件衣袍丢给潘云祁,语气沉稳:“麻烦肯定是有的,先穿好衣服再说。” 林白芷见二人已然清醒无碍,转身缓步走出内室,对门外值守候命的丫鬟轻声吩咐:“备热茶来,再置办一桌荤素搭配、滋补元气的膳食。” 不多时,天光静谧,膳桌陈设妥当。 林天睿与潘云祁整理好衣袍,再度走出内室,皆是身姿挺拔、眉目清朗的翩翩公子模样,除却眉宇间一丝未散的疲惫,已然不见半分狼狈。 林白芷抬手示意二人落座,神色从容淡然:“都饿了吧,过来吃饭,我们边吃边聊。” 二人依言上前,乖乖落座在她身侧,目光落满一桌荤食,不约而同蹙起了眉头。 林天睿更是垮着脸,语气带着几分不情愿:“怎么都是肉?” 林白芷神色平静,不温不火徐徐解释:“你们今日体能消耗过大,要多吃肉补回来。” “体能消耗”四字入耳,暧昧隐晦,引人遐想。 二人脸颊同时泛起薄红,心头微动。潘云祁神色不自然,悄悄抬手摸了摸发烫的耳朵,局促不安。 第413章 林家女皇后命 林天睿面色涨得通红,又窘又急,压低了声音急急辩解:“我们又没真正做过什么!” 刚刚他已经再三确认过,自己的身体没有变化,根本没有做什么事,想是应该及时服用解药的。 林白芷抬眸看向二人,眼神清澈通透,早已洞悉一切,语气淡淡道:“小屁孩你们懂什么,那种烈性药物在你们体内燃烧,耗损的精气是数月都补不回来的。若不想日后子嗣受损、留有余疾,从今日起,你们便要日日多吃肉食,补足亏虚的气血元气。” 她眸光微敛,带着几分沉稳告诫,字字真切:“看你们二人,身形单薄瘦弱,跟弱鸡一般不堪一击,也难怪被人轻易一棒便能敲晕。若不想再落入这般算计陷阱、任人宰割,往后便好好调养,把身子吃壮实些。” 潘云祁闻言,心头窘迫更甚。 他年岁本比林白芷年长一岁,此刻却被她当作懵懂稚童一般叮嘱教诲,一口一个“小屁孩”,听得他颜面发烫,耳根红透,无地自容。 可转念想起今日无端被人暗算、毫无还手之力的狼狈模样,深知她所言句句属实,只得压下窘迫,低头端起饭碗埋头扒饭。 想起被一击击晕的屈辱,他下意识拿起筷子,伸向盘中油润香浓的红烧肉。 林天睿亦是心悦诚服,不敢再有异议,乖乖夹起一块牛肉细细咽下,默默记牢她的叮嘱。 看着二人乖乖进食、收敛心性的模样,林白芷清冷的眉眼间悄然漾开一抹浅淡笑意,转瞬又敛去温柔,重复冷静锐利。 她静静端坐,看着二人用膳,待席间气氛稍缓,才缓缓开口,声线清冷:“你们可还记得,究竟是如何遭人算计的?” 潘云祁当即停下碗筷,指尖摩挲着筷身,沉吟片刻,沉声道:“我是席间忽觉腹痛难忍,起身去了茅厕,刚出厕门,便被人从身后重击晕迷,此后便一无所知。” 林天睿则是怒目圆睁,语气满是愤懑:“我带着小厮在府中寻二表兄与萧盼儿,忽见你院里的一个小丫鬟慌慌张张跑来,说你骤然中毒,晕倒在花房。我心急如焚,急匆匆赶去花房,刚进门便被人从后头打了闷棍!” “半昏半醒间,才知是落入了林天辰的圈套。”他说着,眼底满是诧异,看向林白芷,想起意识模糊前,亲眼见她也被林天辰诱入花房,心头更是惊疑,“没过多久,我便见你也被他们骗进了花房,我冲你拼命摇头,示意你快跑……我们,最后是如何逃脱的?” 林白芷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清茶,放下茶盏时,声线平淡无波:“他们今日的算计,环环相扣,周密至极。先是设计让二表哥与萧盼儿一同失踪,搅得我们心乱如麻,再利用你我姐弟情深,以对方身中剧毒为饵,引我们自投罗网。随后又借着萧夫人寻女心切,将一众贵夫人引至花房,妄图让我姐弟二人当众身败名裂,万劫不复。” “他们的狼子野心,从不止于除掉我姐弟二人,更想借此事攀咬,将外祖一家彻底驱逐出京,甚至斩草除根。” 她心中冷嗤,老夫人周氏这步棋,当真是算得精准,拿捏住了她与林天睿姐弟情深的软肋,料定二人听闻对方遇险,必会方寸大乱,果然,今日她与林天睿,皆是这般轻易入了圈套。 林天睿双拳死死攥紧,指节泛白,眼底怒意翻涌,几乎要溢出来,咬牙切齿道:“该死!他们竟如此丧尽天良,处心积虑步步算计,是要断了我们的活路啊!” 潘云祁倒吸一口凉气,后背惊出一层冷汗,心有余悸地摸了摸额头,颤声道:“这算计太过狠毒,今日若是让他们得逞,便是神仙也救不了我们。” 林白芷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笑意,眸底寒光乍现:“她们这计,何止是一箭双雕。除了我姐弟,除却帮扶我们的外祖家,更是连荣国公府都一并算计了。” 她话音微顿,转头看向林天睿,眸色沉沉:“你可知,荣国公府萧家与我们本是姻亲,为何如今对我们这般冷淡?老夫人与萧家似有旧怨,竟不惜算计萧盼儿,这分明是在剜荣国公的心窝子,让荣国公颜面扫地。” 林天睿眉头紧蹙,思索片刻,缓缓道:“其中实情,我也不甚清楚,只听闻早年,荣国公与祖父乃是八拜之交,情同手足。我们的亲祖母,正是荣国公萧蘅的亲妹妹。” “当年祖母生父亲与姑姑时,难产离世,祖母过世不足一月,府中便传出祖父与周氏的绯闻。萧国公震怒,亲自打上门来,要为亲妹妹讨回公道。” “就这般,两家彻底闹掰,从此老死不相往来。” 林白芷心中暗哂,她知道亲祖母是荣国公的血亲妹妹,但不知道原来老一辈竟还有这般恩怨纠葛,这周氏,果然是个心思深沉、手段狠辣的角色,绝非等闲之辈。 忽的,她抓住一处关键,心头疑窦顿生——父亲还有一位一母同胞的亲妹妹,也就是她们的姑姑,这位姑姑,如今身在何处? 好奇心起,她当即开口问道:“我们还有一位亲姑母?她如今在何处?” 林天睿抬眼,疑惑地看向她,面露不解:“林白芷,你怎会连此事都忘了?” 林白芷面上一片茫然,她应该知道吗?可惜原主记忆里没有。 林天睿见她神色真切,不似伪装,心中虽有狐疑,只当她是幼时的事儿都记不清了,便耐心解释道:“我们的亲姑母,五岁那年便在府中走失了。若是她还在,如今的皇后之位,本该是她的。” “走失?还是未来皇后?”林白芷心头巨震,眸中满是惊愕,没想到还有这般隐秘。 “正是。”林天睿点头,语气笃定,“当年太上皇与祖父有婚约在先,言明林家女必为皇后,无论哪位皇子登基,正宫皇后,定是林家之女。” 这消息堪称惊天秘闻,林白芷没有原主完整记忆,原主八岁便离京,幼时又在周氏身边长大,想来对这些秘辛也一无所知。 而林天睿是纨绔,整日在外游走,反倒听闻不少旁人不知的旧事。 林白芷来自异世,见识阅历远超常人,细细梳理这番话,瞬间从纷繁头绪中,嗅到了浓重的阴谋气息。 林家女注定为后,可皇后之位仅有一个,先国公夫人所出的女儿,才是名正言顺的天命皇后,周氏所生的女儿,自然与后位无缘。 如此一来,她们的亲姑母,便顺理成章地“走失”了,而周氏之女林沐瑶,便有了问鼎后位的机会。 可既如此,林沐瑶为何只是贵妃,而非皇后? 心中疑团难解,她当即问道:“姑母走失,林沐瑶理应顺理成章入主中宫,为何她只是贵妃?” 林天睿叹了口气,道:“当年姑母无故失踪,祖父疑心是周氏为夺后位,暗中下手,一怒之下,便当众取消了与太上皇的婚约。如此,林家女与后位,便彻底无缘了。” 林白芷心底暗忖,老镇国公倒是性情刚烈,还算保有几分清醒,未被周氏蒙蔽。 林天睿又续道:“只可惜,后来祖父意外暴毙,府中大权尽数落入老夫人手中,此后,林沐瑶便被送入宫中,封了贵妃。” 老镇国公暴毙?! 电光火石间,一个骇人的念头在林白芷脑中骤然闪过——老镇国公之死,恐怕绝非意外,怕是与周氏脱不了干系…… 第414章 预想分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冷艳神医,扮猪吃老虎闹翻皇城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5章 玄王的思量 脑海中反复回荡着陆逸下午禀报的字句,字字清晰,字字刺耳。 礼台之上,身姿清冷的少女与太子慕景潭并肩而立,郎才女貌,身姿般配,满场宾客交口称赞,直言是天造地设的璧人。 林白芷心思缜密,巧设义卖之局,以一己之力盘活整场及笄贺礼,为太子铺路造势,替他稳稳立下仁政爱民的贤名,手段聪慧,格局过人。 太子慕景潭当众护她,雷霆处置胆敢在她及笄吉服上下毒、蓄意毁她名节的恶奴,字字维护,偏袒至极。 慕九渊指尖骤然收紧,温润的玉簪被攥得微微发沉,眼底凝起一层化不开的寒雾。 林白芷是清冷淡漠的性子,眉眼寡淡,待人疏离,万事皆不入心。 这般凉薄通透的小女子,与太子不过数面之缘,初次相见,竟肯心甘情愿为他步步筹谋,倾尽心思送这般天大的人情。 她是真心心悦慕景潭? 还是贪恋那万人尊崇的太子妃之位,故而刻意攀附、刻意讨好? 而那慕景潭愿意袒护林白芷,无非是被她的美色所迷。 他垂着眼,眸色晦暗幽深,心绪纷乱难平,竟看得微微出神。 就在此时,紧闭的房门被人轻轻推开,夜风携着微凉的冷气钻了进来,晃得案上烛火猛地一跳。 陆逸身形轻晃,无声无息掠入屋内,步履散漫,全然无半分拘谨。 他目光极快扫过慕九渊手中那支玉簪,眼底闪过一抹促狭笑意,唇角勾起调侃:“呦,玄王爷,深夜独坐,如此出神,不知是在惦念哪位倾城佳人?” 慕九渊骤然回神,抬眸冷眼斜睨过去。 那双沉冷无波的凤眸,此刻凝着未散的郁色与淡淡戾气,清冷迫人。 “夜半三更,不回你院歇息,像孤魂野鬼一般飘进来,所为何事?” 语气寒凉,带着几分被扰心绪的烦躁。 陆逸浑不在意,径直走到书案旁落座,提起案上冷透的茶水,自斟自饮,一饮而尽。 方才慢悠悠开口:“我倒是想安睡,可镇国公府那边出了惊天大事,我睡不着,也不敢瞒王爷。” 镇国公府? 慕九渊眉心骤然一蹙,周身散漫的气场瞬间收敛,周身寒意骤浓,静静看着陆逸,静待下文。 陆逸放下青瓷茶杯,指尖轻点桌面,语气带着几分讥讽:“王爷绝对想不到,林氏一族的人心肠歹毒至极。” “今日及笄礼上,那些林家人竟敢铤而走险,暗中设下恶毒圈套,意图设计林白芷与林天睿姐弟二人,当众行苟且之事,毁了他们的清白名节,让姐弟二人从此身败名裂,永无立足之地!” “哐——” 无声的气流震荡开来。 沉稳自持、万事波澜不惊的慕九渊,骤然身形一震,漆黑深邃的瞳孔猛地收缩,眼底是全然不敢置信的震愕。 他豁然起身,力道极重,椅脚与地面相撞,发出沉闷声响。 指节死死攥紧,掌心用力,那支温润的白玉簪几乎要被他指力捏出裂痕。 “你说什么?” 他声线低沉沙哑,带着一丝极难察觉的紧绷颤抖,冷冽的气息瞬间铺满整座冷月斋。 陆逸看着他这番极致失态的模样,心头暗自诧异。 追随慕九渊多年,他从未见这位运筹帷幄、喜怒不形于色的玄王,有过半分沉不住气的模样。 区区一桩世家构陷的阴私诡计,竟能让他失态至此? 是惊于林家人的歹毒,还是……在紧张某人? 思绪转瞬即逝,陆逸随即缓声补充:“所幸林白芷与林天睿姐弟二人机敏过人,看穿圈套,步步为营,当众完美化解了这场死局。否则今日之后,林家姐弟便会彻底万劫不复,再无翻身可能。” 这句话落下,悬在慕九渊心头的利刃方才缓缓落下。 他紧绷的脊背微微松弛,胸中淤积的窒闷散去大半,沉沉吐出一口浊气。 万幸。 万幸林白芷与林天睿聪慧警觉,未曾落入歹人陷阱。 可转念一想,一股刺骨的寒意再度席卷心头。 世人皆知镇国公府是百年清流世家,却不曾想,那些同族血亲,心肠歹毒至此,为了权势私利,为了打压姐弟二人,竟不惜动用这般污人清白、断人生路的阴毒之计。 今日及笄大典,宾客满堂,尚且敢铤而走险 来日寻常时日,无人庇护、无人瞩目之时,林白芷身在暗流汹涌的国公府,处境该是何等凶险? 怕是日日如履薄冰,步步皆是杀机。 慕九渊垂眸,看着掌心那支洁白的白玉簪,指腹反复摩挲,眼底晦暗沉沉。 他抬眼,声线恢复一贯的清冷淡漠,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沉声吩咐:“抽调两名顶级暗卫,隐匿身形,日夜不分、寸步不离守在林白芷身侧,暗中护她周全。但凡有人敢动她分毫,无需禀报,直接处置。” 陆逸闻言顿时一愣,面露不解:“王爷?此举未免太过耗费暗卫人力,两名顶尖暗卫是要时刻护在王爷身侧的,若去护一个外人,未免大材小用。还请王爷给个缘由。” 慕九渊眸光微移,避开窗外月色,语气平淡无波,找了一个无可辩驳、滴水不漏的借口,字字冷静:“林四姑娘医术不凡,我腿上所中之毒,需她为我研制解药。解药未成之前,她绝不能出任何意外。” “仅此而已。” 陆逸闻言,无可奈何地耸耸肩,不再多问,颔首应下:“属下知晓,即刻便去安排。” 说罢,他转身拂袖离去,再度悄无声息消失在夜色之中。 空旷清冷的冷月斋,重归死寂,只剩孤烛摇曳,映得人影孤寂单薄。 慕九渊独自立在原地,握着那支白玉簪,指尖微凉,心口却莫名燥热发堵。 他垂眸看着掌心玉簪,在心底一遍遍地自我辩驳、自我安抚。 没错。 他需要她活着,需要她安稳无恙,只是为了替自己解了腿上的剧毒。 唯有这一个理由。 无关惦念,无关动心,无关酸涩醋意,更无关那一眼心动、步步沦陷的私心。 绝无其他。 夜风穿窗而过,吹乱他鬓边发丝,也吹不散眼底那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深沉又偏执的牵挂。 第416章 夏栀想进宫 翌日。 天光初透,疏淡晨光透过菱花窗,浅浅落了满床。 林白芷是被空间的闹钟叫醒的,她从空间中出来,坐在床上还在迷糊。 房门被人急急推开,一道身影风风火火闯了进来。 夏栀满脸按捺不住的猎奇八卦,快步走到床前,语调神秘:“白芷白芷!你可晓得昨日府里的新鲜事?三房三公子昨日在花房与一名小斯在里面厮混,被大长公主撞个正着,被当场揪致众人面前。” 说到此处,夏栀捂着唇低呼一声,眉眼间满是唏嘘:“啧啧啧,脸面丢尽了!老夫人震怒,昨夜便罚他跪在宗祠思过,一日一夜不得起身!” 顿了顿,她又连忙补了一桩大事,语气带着几分解气:“还有那位三小姐林芊雪!她真是恶贯满盈胆大包天,竟敢偷偷在你的及笄礼服里撒害人的药粉!客人走后,老夫人没徇私,赏了她三十鞭家法,并言明伤好后便去祠堂罚跪!” 林白芷淡淡的瞥了她一眼,静静听着她滔滔不绝、喋喋不休的絮叨。 她眸光微转,侧目看向紧随夏栀身后、缓步进门的金玲。 金玲垂着眉眼,神色无奈,轻声回禀:“小姐,夏栀小姐天刚亮便守在院外,听见您帐内有动静,脚步比奴婢还要急切,立时便冲了进来。” “嗯,知晓了。” 林白芷声线清冷平淡,无半分波澜。 她缓缓坐起身,抬手理了理鬓边散乱的发丝,拿起金玲递过来的衣物,从容起身穿戴。 她生性清冷淡漠,不喜旁人贸然打扰晨起的清净。 往日里,是金玲入内,将备好的衣裙放在床边,随后便悄然退下。 待她穿戴整齐,才会再度进门,奉上洗漱盥具。 看着喋喋不休的夏栀,林白芷微微蹙眉,有些头疼。 夏栀声称跟她回京,侍奉她左右做侍女,可回京至今,从未做过半分下人琐事。 让她暂住潘府时,潘家人当她是林白芷的朋友,待她如客宾。 如今入回了国公府,府中下人知她是主子的朋友,无人把她做丫鬟使唤,个个恭敬称她一声“夏栀小姐”。 这些林白芷都不在意,她本就没打算让夏栀,屈身做卑微侍女。 可长久以往,绝非好事。 夏栀无所事事,终日闲散,整日穿梭各院打探府中八卦、听些闲言碎语,全无半分分寸规矩。 老夫人周氏一脉本就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处处伺机挑错构陷。 夏栀这般行事、毫无边界感,天长日久,必会被人抓住把柄借机发难,届时惹出祸端无法收场。 念及此处,林白芷眸光沉了沉。 终究是原主七年相伴的情谊,她不愿看到夏栀在国公府遇险,索性为她寻一份正经安稳的差事,让她有立身之本,安分度日。 想到这里,林白芷抬眸看向依旧兴致勃勃的夏栀,淡淡开口:“你先下去收拾一番,用完早膳,我们去外祖父潘府一趟。” 夏栀闻言瞬间喜上眉梢,立刻起身应声:“好!我正好还有不少物件留在潘府,今日一并取回来。” 说罢,脚步轻快地转身离去收拾行装。 晨光渐盛,暖意满庭。 早膳用毕,林白芷与夏栀带着甜馨,登上前往潘府的青帷马车。 车轮碌碌,碾过青石长街,平稳前行。 车厢内静谧无声,林白芷靠在车壁上,微微阖眸养神,长睫垂落,掩去眼底所有思绪,周身清冷疏离。 半晌,一旁静坐的夏栀终究按捺不住,挪了挪身子,神色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轻声问道:“白芷,你日后是要入主东宫、成为太子妃的……那你身边,是不是要带几位通房丫鬟伺候?” 林白芷缓缓睁开双眸,漆黑瞳眸澄澈冷冽,静静凝望着对面的夏栀。 她一眼便看穿了对方心底藏不住的野心与期许。 她这是打着随她一同入东宫、进皇宫,从此攀附权贵,一步登天的心思。 车厢内静了片刻,气息微凝。 林白芷声线清冷无波,字字清晰:“怎么,你想进宫?” 猝不及防被戳中心事,夏栀脸颊一红,眼神骤然躲闪。 不敢与她对视,答非所问,语气带着几分憧憬与艳羡:“我、我从未见过皇宫的模样,听闻宫里金碧辉煌,连地上的砖石都是纯金铺就的,是不是真的?” 林白芷眸光微凉,淡淡睨她一眼,语气平平:“我不会带你入宫,日后我会为你择一户良配,寻个安稳归宿。” 夏栀脸上的希冀瞬间褪去,心头涌上浓重的失落,脑袋恹恹垂下,嘴上却故作娇羞,小声辩驳:“谁、谁想着嫁人了……我只想一辈子陪着你。” 林白芷不置可否,眸底掠过一丝浅淡漠然,不再多言,重新闭上双眼,任由马车晃晃前行。 两刻钟后,马车稳稳停在潘府朱漆大门前。 三人下车入府,林白芷径直去往梧桐苑探望外祖父外祖母。 踏入院中,便见潘老大人已然无需依赖轮椅,正扶着廊下栏杆,缓缓踱步,身姿虽依旧孱弱,却精神矍铄。 瞧着这般恢复速度,不出一月,外祖父便可彻底痊愈,行动如常。 她上前细细叮嘱了休养禁忌、药膳调理的诸多事宜,又陪着潘老夫人闲话片刻,宽慰二老忧心,待诸事妥当,才辞别梧桐苑,转身去往潘二美与潘仁美暂住的院落。 此时潘家两姐妹正收拾妥当,准备出门,听闻林白芷到访,便驻足院中静静等候。 见林白芷一袭素色罗裙、身姿清冷地走入院中,姐妹俩立刻上前笑着相迎。 林白芷开门见山,直言问道:“这几日来香阁局势如何?可还顺利?” 潘二美颔首细禀:“吉日尚未到,如今只是试营阶段,进店的客人大多是从前客来香的老主顾。起初众人听闻店铺易主,尚且观望,可试过咱们店里的香膏脂粉、珍品好物后,皆被货品品相吸引,客源倒是稳稳留住了。” 只是话音一转,她眉宇间掠过几分忧虑:“唯一棘手的是,咱们从江南运来的首批存货已然所剩无几,不出几日便要面临断货窘境。我已叮嘱大伯母与云祁兄长,加急筹措后续货源,只是远水恐难救近火。” 林白芷闻言微微颔首,心底早有盘算。 她打算从空间里购出一些货物,再重新包装一下,可解当下的断货燃眉之急。 思绪流转间,看向一旁满眼好奇的夏栀,顺势开口:“店铺正是用人之际,二美表姐,劳烦你给夏栀安排一份轻便差事,让她留在来香阁帮忙打理事务。” 把夏栀安置在来香阁,一来可让她有正经事立身,褪去闲散心性;二来亦可借店铺安稳立足,避开国公府的是非纷争。 潘二美当即爽朗应下:“这有何难!店里人手本就紧缺,夏栀妹妹能来帮忙,再好不过。” 夏栀听闻虽然满心不情愿,也只能去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去往店铺帮忙。 安置好夏栀的去处,林白芷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她眼下还有一桩要紧事务亟待处理——她需以安国公府嫡女的身份,前往芷心堂敲定联合义诊的所有事宜。 只是眼下最大的难题,便是芷心堂那位神秘莫测、医术绝世的“白大夫”无人顶替。 她眸光流转,落在身旁身形身段与自己极为相似的潘仁美身上,眼底掠过一抹狡黠笑意。 她左右看看,缓步上前,看着潘仁美,低声轻笑道:“仁美妹妹,我这里,有一桩绝妙差事送你。” 潘仁美瞬间来了兴致,眉眼一亮,连忙应道:“什么差事?快些说来听听!” …… 第417章 芷心堂议事 潘府门外车马再起,辘辘车声碾破晨露。 潘二美携夏栀登车,赶往来香阁,先行安顿铺中琐事,为开业打理一应预备事务。 与此同时,潘府侧门悄然开启。 林白芷缓步而出,身侧紧随潘仁美。 潘仁美一身素白长衫不染纤尘,身姿挺拔如竹,银纹狐面遮去大半容颜,只露利落下颌与浅淡唇线,周身清寒矜贵,自带疏离迫人的气场。 她一直酷爱男装,这身打扮比从前的林白芷还像男子。 二人同乘一辆乌篷马车,不疾不徐,径直往城中芷心堂而去。 马车稳稳停在芷心堂青砖门前。 车帘轻挑,林白芷与潘仁美先后下车,抬步迈入医馆大门。 堂内药香浓郁醇厚,人来人往,病患络绎不绝,一派忙碌鼎盛的景象。 林白芷方踏入门槛,目光轻轻一扫,便瞥见两道熟悉的身影。 潘云瑾与吴凡一身简衣,皆是满身风尘,显然是赶路归来。 因近日芷心堂病患激增、人手紧缺,二人未曾歇息片刻,便帮着店内伙计,搬运刚到的药材,动作利落,丝毫无世家子弟的娇矜。 潘云瑾正巧抬着一筐草药转身,率先瞥见前方那道素衣挺拔、戴银纹狐面的身影。 那人步履矜贵,目不斜视,昂首径直拾阶走向二楼,气场凛冽,全然没有驻足寒暄的意思。 他脚步倏然顿住,眸中泛起几分怔愣,一时有些恍惚。 身侧的吴凡循着他的目光望去,落在那道渐行上楼的背影上,眼底神色微动。 就在此时,一道清冷悦耳的女声自身后轻轻响起:“大表哥,你们购药回来了。” 潘云瑾浑身一震,猛地回头,撞见林白芷立在身后的身影。 少女一身清雅衣裙,容色皎皎,眉眼清冷绝艳,立在喧闹的医馆中,宛若浊世一枝霜雪。 潘云瑾眼底瞬间溢满欣喜,又带着几分猝不及防的诧异,脱口而出:“芷儿妹妹?你怎么会在这里?” 惊诧之余,他心底暗自沉吟:原来芷儿在此。方才那面具人行事高傲,擦肩而过竟目不斜视,那人又是谁。 潘云瑾竟然没有认出来刚刚过去,故意不与他打招呼的,竟是三妹潘仁美。 一旁的吴凡看清身后之人时,浑身骤然一僵,掌心力道一松,手中沉甸甸的药材布袋险些脱手落地。 一抹极深、极难察觉的惊恐,飞快掠过他眼底,他几乎是本能地垂首躬身,死死掩去脸上所有神色,不敢与林白芷对视。 这细微的异动,未逃过林白芷的眼睛。 她眉心微不可察地蹙起。 自医神山一别至今,这是她第一次用真面目与吴凡正面相见。 她清晰捕捉到了他眼底真切的惧意,绝非无心之失。 吴凡为何会怕她? 心底疑窦丛生,林白芷面上却不起半分波澜,只眸光沉沉,淡淡掠过低垂着头、神色局促的吴凡。 随即转头看向满面喜色的潘云瑾,声线平静无波:“我来与芷心堂的白大夫商议义诊事宜。大表哥先忙手头琐事,稍后抽空来寻我,我有要事与你细说。” “好!好!我忙完手上的事,即刻去见你!” 潘云瑾望着眼前褪去往日孱弱、愈发清冷绝尘的少女,眼底藏不住由衷的爱慕与惊艳,想也不想便满口应下,语气格外恳切。 林白芷不再多言,颔首过后,径直抬步,从容走向二楼。 潘云瑾立在原地,痴痴凝着她纤秀挺拔的背影,后知后觉的想:那白大夫不就是她自己吗?芷儿妹妹可真能演戏。 身侧的吴凡依旧垂着头,只借着余光偷偷描摹林白芷远去的身影,心底翻起滔天波澜。 他心中暗道,镇国公府这位嫡女,当真与昔日医神山之时判若两人。 往昔在医神山的林白芷,虽五官生得精致娇美,却常年孱弱多病,面色蜡黄憔悴,身形单薄,浑身黯淡无光,好似风中残烛。 可如今的她,虽眉眼间仍萦绕着一丝经年难消的病态,却肌肤胜雪,身姿修长挺拔,眉眼清冷含锋,气质凛冽绝尘。 整个人熠熠生辉,明艳夺目,早已不复当初那副病弱卑微模样,气场全然不同。 …… 二楼雅室清静,隔绝了楼下的喧嚣嘈杂。 林白芷先去往石老的诊室,只见石老正俯身专注为病患问诊把脉。 而令她意外的是,二舅舅家的潘云仪竟立在石老身侧,凝神观摩诊病手法,时不时低头记录,学得格外认真。 原来潘云仪拜石老为师,跟石老学习医术。 林白芷放轻脚步上前,轻声与石老见礼,告知自己稍后在三楼雅室等候,待他忙完,再细谈全城义诊的筹划事宜,随后便悄然退了出去,不扰他行医。 足足半个时辰,楼下病患才尽数诊治完毕,石老匆匆拾阶而上,赶赴三楼。 彼时,林天睿与潘云祁恰好结伴抵达芷心堂,三人正巧碰面,一同落座议事。 茶盏刚沏好,水汽氤氲,不等林白芷开口筹划。 随性洒脱的石老已是坐立难安,率先开口,语气急切:“师傅,义诊一事你只管全权安排决断!老朽别的不懂,只管安心坐诊治病便是。你们只管商议细则,楼下还有不少病患等着,我便不多耽搁了。” 说罢,他便起身欲走,脚步刚迈至门口,又倏然驻足,回头郑重叮嘱。 “芷心堂名声渐起,病患只会与日俱增,单凭我们几人定然分身乏术。你们务必尽快,多招揽些医术精湛的良医,方能撑起场面。” 林白芷眸色温和,微微颔首:“我记下了,劳烦石老费心。您只管前去忙碌,切记量力而行,身子要紧,病患是看不完的,不必过于操劳。” 石老展颜一笑,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底气十足:“你且放心,我这身子骨,硬朗得很!” 目送石老步履稳健、精神矍铄的背影离去,林白芷心底暗自轻叹,一百二十多岁高龄仍身心康健、悬壶济世,当真世间罕有的奇迹。 “表妹。” 潘云祁轻唤一声,将她的思绪拉回眼前。 林白芷敛去心底杂念,神色恢复沉静利落,有条不紊地开始分派事务。 “云祁表哥,你即刻着手两件要事。其一,派人四处寻访、招揽各地良医,不拘出身,只论医术,许以厚薪聘请入堂” “其二,即刻广贴告示,遍及全城及周边城郊,定下规制——芷心堂每月十六、十七、十八三日常设义诊,专属贫苦无依、无力求医的百姓,绝不让一分善意落入富庶人家手中。” 潘云祁郑重颔首,目光笃定:“表妹放心,这两件事交于我,我必定事事周全,绝不辜负托付。” 林白芷转头望向坐在身侧的潘仁美,语气沉稳:“仁美妹妹,来香阁的运作不可松懈。这几日劳烦大伯母与二表姐严加督促匠人,加急赶制胭脂水粉、香膏饰物。 工钱不必吝啬,加厚酬劳,方能让匠人尽心劳作、日夜赶工。但切记,提速绝不降质,严禁以次充好、粗制滥造,坏了铺中根基与口碑。” 第418章 芷心堂议事2 潘仁美心中暗自佩服,林白芷事无巨细,面面俱到,每一处都想的如此周到。 她微微垂眸收起小孩子心性,郑重应声:“表姐思虑周全。大伯母与二姐姐早已提前筹备,诸事皆有章法,断然不会误了开业时日,更不会败坏声誉。” “只是如今万事俱备,唯剩一事未定——来香阁开业在即,正门牌匾题字,至今尚无合适人选。” 牌匾题字一事,确实是眼下关键缺口。 林白芷闻言,眸光微转,顺势看向一旁的林天睿。 林天睿一眼便看穿她的心思,立刻瞪眼摆手,抢先拒绝。 “别打我的主意!秦大儒的墨宝何等珍贵,世人千金难求!此前为芷心堂题字,已是透支人情,这般天大情面,绝无第二次的道理。 先前为医馆题字,尚且能以济世仁心说辞,若是让他为胭脂水粉铺子题匾,传出去只会惹人非议,怕是要被文坛众人诟病斥责!” 林白芷微微思忖,心知此话句句属实,不由唇角轻扬,漾开一抹浅淡笑意:“确实不妥。” 她抬眸看向林天睿,继续问道:“除却秦大儒,你可还认得文坛稍有盛名、笔墨出众的大家?但凡有几分名气,皆可一试。” 林天睿顿时面露窘迫,抬手略显局促地理了理额前碎发,语气带着几分赧然:“我疏于文墨,不通诗书,哪里认得什么文坛名士。当初秦大儒出面,也是林天逸相求。如今再想劳烦,他定然不会应允。” 林天逸。 这三个字落入耳中,林白芷心头骤然一动。 她恍惚记起,林天逸身负绝世才情,一手丹青画作千金难求,名动京华,那他的书法,必然亦是一绝。 她眸光微亮,轻声问道:“二哥的书法,造诣如何?” “那自然是顶尖水准!”潘云祁插嘴道。 随即又面露惋惜,“只可惜他右手早已废损,无法握笔。不过……我听闻他左手尚可提笔书写。” 林天睿接口道:“没错,你若是想求他题字,我倒可以试着去说一说。” “不必。” 林白芷淡淡回绝,眸色沉静,随即给他分派新的要务。 “你另有重任。即刻替去多方物色一批身手矫健、忠心可靠的护卫,分班值守,分别驻守芷心堂与来香阁两处。两处皆是我们立足根基,需严防旁人寻衅滋事、暗中破坏。” 林天睿敛去嬉色,正色颔首:“此事虽繁琐,却难不倒我。只是……招募人手、供养护卫,需得大量银钱周转。” 他话留半句,其意不言自明。 林白芷明白他是囊中羞涩,当即从袖中取出一叠银票,抽出两张递与他:“这里两万两,你拿去用作招募护卫、日常周转。” 说罢,她又抽出数张银票,递向潘云祁:“二表哥,这三万两你收下。优先交付药材吴老板,让他提前备足各类常用药材、急症药材,以备义诊三日所需。剩余银两,便交由你支配,用作日常周转。” 潘云祁接过银票,眼底满是欣喜与感激,由衷感慨:“表妹当真是心思缜密、面面俱到!近日周转紧缺,这笔银两来得正是及时。” 林白芷端起案上清茶,浅浅啜饮一口,清浅茶香漫入喉间。 她眉眼微凉,轻声笑道:“昨日及笄礼上,借林家人之势,拍卖贺礼。这笔横财,足够我们支撑周转,静待后续盈利回笼。” 想起昨日林家众人的狼狈模样,林天睿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嘲讽:“这份人情,确实该好好多谢他们。” 潘仁美亦是解气不已,眼底带着快意:“昨日拍卖贺礼,老夫人周氏那张脸,气得铁青发绿,简直大快人心!” 潘云祁则心有余悸道:“昨日若不是表妹与天睿表弟运筹帷幄、力挽狂澜,我潘家必定深陷丑闻、蒙受奇耻大辱,倒霉的便是我们了。所幸最后出丑受挫、沦为全城笑柄的,反倒成了林家众人。” 想起从前林家人的种种构陷算计,林白芷眼底笑意褪去,眸底翻涌着刺骨的寒厉与冷冽。 一声轻哼,暗藏锋芒:“如今已知晓,屡次残害潘家、陷害设计我与天睿,步步紧逼欲置我们于死地的,皆是林府之人。昨日之事,不过是向他们收的一点利息。” “没错!”林白芷眸光沉沉,字字狠厉:“往后来日方长,他们昔日坑害潘家、掠夺我们的所有钱财名利,我会让他们一分不差,尽数吐出来,百倍偿还!” 潘云祁想起此前潘家遭遇的无妄之灾,依旧恨意难平,咬牙沉声道:“表妹所言极是!此前害我潘家险些家破人亡的真相,已然水落石出。” “前几日,此前在潘家行医的孙大夫,借行医之名暗害祖父,害大哥……其家人前来收敛尸骨,祖父派人暗中尾随探查。 果不其然,孙家人抵达京城后,第一时间便暗中拜见了林家三爷林世豪!一切阴谋诡计,皆是林家一手策划!” 确凿的证据落地,林白芷眸色骤然沉凝,寒意滋生。 “派人妥善看管孙家众人,好生安置,切勿走脱,也切勿让人灭口。来日清算林家旧账,他们便是最关键的人证,用处极大。” “祖父亦是这般打算。”潘云祁点头应道,“如今早已将孙家众人秘密送归原籍安置,派人暗中看护,稳妥无虞。” 林白芷眸光微凝,心中暗自筹谋。 林家接连在及笄礼、舆论声势上接连受挫,颜面尽失、得不偿失,以周氏、林世庭为首一众人心胸狭隘、睚眦必报,定然不会就此善罢甘休,暗中必然会蓄谋报复。 当下步步布局,万万不可有半分松懈。 她抬眸看向二人,语气郑重叮嘱:“天睿,你外出行事务必多带护卫,步步谨慎。云祁表哥亦是同理,仁美、二表姐、大舅母,你们众人近日往来出行,皆需多加戒备,提防暗中暗算。” 三人闻言,纷纷点头,同时也担忧林白芷的安危。 潘云祁忍不住担忧道:“那你呢?你身处风波中心,更需多加人手贴身看护,万万不可大意!” 林白芷眼底掠过一丝浅淡暖意,安抚道:“你们不必忧心我。我有甜馨寸步不离护持,稳妥得很。” 她不仅有甜馨还有一梅暗中保护,还有随身空间,一般情况下不会受到危险。 几人又低声细语,敲定几处细节琐事,确认所有安排无一疏漏,林天睿与潘云祁才各自领命,匆匆离去,分头打理事务。 第419章 梅园 暮色西沉,残阳铺洒在镇国公府的青砖黛瓦上,林白芷带着甜馨折返府邸时,天色近黄昏。 今日她没有同意林天睿去求林天逸,是打算自己亲自去梅园一趟。 自回京这些时日,她还未曾见过府中的庶长兄林天翰、庶二哥林天逸二人。 刚回来就深陷纷争、步步维艰,担心崔姨娘一脉被她牵连,她回来刻意疏远,为的是打消老夫人一脉对崔姨娘们的针对。 如今,她与老夫人周氏、林世庭一众势力,虽未正式撕破脸,早已形同水火,各自心照不宣。 她与庶兄们走不走动,老夫人一脉也不会对庶兄们另眼看待,她自然无需再处处顾忌、隐忍避嫌。 林白芷当即吩咐金玲备下各式精致可口的糕点、糖果,又亲自细细挑选了几样上好礼盒,打算前往后院梅园,探望久居僻静的崔姨娘一家人。 收拾妥当后,她携甜馨、宝珠二人,提着沉甸甸的食盒与礼盒,缓步往后院梅园走去。 刚踏入梅园地界,林白芷脚步骤然一顿。 刹那间,零碎斑驳的旧日记忆翻涌而上,尽数涌入脑海。 这座梅园,是父亲镇国公林世晏当年为崔姨娘倾力修建。 因崔姨娘一生偏爱梅花,他便命人在此栽遍各色梅树,造就一方暗香满园的清幽胜境。 原主幼时常来此处,每逢梅开时节,满园红梅灼灼、白梅清雅,暗香浮动,沁人心脾,青石小径蜿蜒林间,雅致无双。 可眼前所见,早已物是人非变了模样。 入目皆是触目惊心的荒芜,遍地荒草疯长,足足有人高,满目萧索杂乱。 昔日郁郁葱葱、错落成林的梅树尽数不见,寸影无存。 平整洁净的青石小路亦被荒尘野草掩埋,只剩一条坑洼积灰的土路蜿蜒向内。 短短七载光阴,好好的一方秘境沦落至此,究竟是出了何等变故? 林白芷心头满是诧异疑惑,百般思忖,想不通其中缘由。 三人踏着漫天尘土,沿着破败土路缓步前行,足足走了一刻钟,才于荒园深处望见一座篱笆小院。 远远望去,院落屋舍破败陈旧,墙皮剥落、木梁斑驳,全然不复当年碧瓦红墙、绿树环抱的清幽雅致,简陋破败得如同山野寻常人家。 唯有破败屋顶上炊烟袅袅升起,悠悠飘荡,院中隐约传来几声鸡鸭啼鸣,在满目荒凉中,平添了几分质朴的人间烟火气。 行至院门前,内里传来轻柔话语声。 林白芷驻足,透过一人高的竹木篱笆静静张望。 夕阳鎏金,穿透薄暮霞光,温柔洒落整座小院,将院中两人的身影温柔笼罩,绘出一幅安然静谧的画面。 檐下摆着两张矮椅与一方旧木绣架,崔姨娘端坐椅上,身前绣架整齐规整,身侧竹笸箩中盛满各色细软绣线。 她垂着眉眼,神情专注,指尖捻针引线,正潜心刺绣,分毫不敢懈怠。 她身侧,身怀六甲的薛氏亦端坐一旁,小腹隆起,手中捧着一方小巧绣架,低头细细绣制绣品,举止温顺娴静。 片刻后,薛氏缓缓直起身,一手轻轻按着酸胀发胀的后腰,望着崔姨娘冻得泛青的指尖,满眼心疼,轻声劝道:“娘,天色晚了,日暮天寒,您的手都冻僵了,别再绣了,歇歇吧。” 崔姨娘头也未抬,指尖针线依旧未曾停歇,只温声应道:“无妨,天虽凉,你先进屋避寒,我这几针便收尾了。” “娘!”薛氏上前半步,语气愈发急切,“太阳快落山了,光线昏暗,您日日这般熬着眼睛,迟早会将双眼熬坏,万万不可再逞强了!” 崔姨娘无奈轻叹,手下绣活依旧未停:“不妨事。这幅山水屏风是陈娘子预定的物件,催得极紧,若是延误时日,工钱便要被大打折扣。你怀着身孕身子娇贵,不耐晚风寒凉,快进屋歇息,不必在此陪我吹风。” 就在此时,林白芷抬手轻轻推开虚掩的院门,抬步从容走入。 薛氏抬眸撞见来人,神色骤然一震,愣在原地,语声磕绊:“嫡、嫡小姐!” 闻声,潜心刺绣的崔姨娘方才抬首。 望见缓步走近的林白芷,她眼底掠过一抹猝不及防的局促,连忙起身,侧身福了一礼 恭敬有礼。 “嫡小姐怎会亲自前来后院?若是有事传唤,遣个奴婢通传一声便可,何须劳您大驾。” 林白芷微微侧身,从容回礼,眉眼温和:“闲来无事,特地过来看看姨娘与兄长、嫂嫂、三姐姐。” 说罢,她示意身侧婢女。甜馨与宝珠即刻上前,将手中食盒与礼盒尽数递予薛氏。 “嫂子,盒中点心糖果给孩子们吃,这些礼盒薄礼,是我的一点心意,权当送给两位兄长、嫂嫂与三姐姐的见面礼。” 薛氏捧着满满当当的物件,手足无措,局促不安地转头望向崔姨娘,一时不知该收该拒,讷讷道:“这、这如何使得……” 崔姨娘微微颔首,温声吩咐:“收下吧,快进屋给小姐沏杯热茶。” “哎、哎好!”薛氏连忙应声,抱着物件手忙脚乱地转身入屋。 “院中风凉,小姐随妾身入内叙话吧。”崔姨娘柔声相邀。 林白芷并未立刻进屋,信步走到绣架前,垂眸细看架上绣品。 那是一幅山水屏风,针脚细密精妙,远山流水、亭台草木皆栩栩如生,灵动逼真,可见绣者功底深厚。 她由衷赞叹:“崔姨娘的绣工,当真精妙绝伦,世间少有。” 崔姨娘谦逊一笑,眼底藏着岁月磋磨的疲惫:“年岁大了,眼神昏花不济,许多针脚都绣得粗糙,早已不如当年了。” 林白芷越看越是喜欢,索性在方才薛氏坐过的椅上落座,静静观赏这幅精妙绣作。 崔姨娘见她安然静坐,便也重新落座,拾起针线继续收尾,轻声道:“小姐暂且稍坐,妾身余下几针绣完便好。” “无妨,姨娘自便。”林白芷轻声应答。 只见崔姨娘垂首极深,脸庞几乎贴靠在绣布之上,眯着双眼费力辨识细小针脚,每一针都看得格外吃力。 林白芷看在眼里,轻声询问:“姨娘可是视物昏花,远视模糊,唯有凑近近处才能看清物件?” 崔姨娘指尖动作娴熟未歇,无奈应声:“正是如此。如今稍远些的人影景物皆是一片朦胧,半点分辨不清,只能凑近了方可看清。” 林白芷心中了然。 想来是常年昼夜伏案刺绣,劳伤眼眸,日积月累积下了眼疾,与后她前世里的近视眼一样。 她空间内有成品近视眼镜,只是不知崔姨娘具体度数,不敢贸然取出。 她暗自记在心底,待日后寻得合适机会,定要为崔姨娘配一副眼镜,解她视物艰难之苦。 不多时,薛氏端着茶盘从屋内走出。见她身怀六甲、身形笨重,竟还要亲自端茶奉客,林白芷当即起身,眉眼微蹙:“嫂子身子沉重,怎可亲自劳作?院中伺候的婢女何在?” 第420章 林三彤质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冷艳神医,扮猪吃老虎闹翻皇城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1章 金簪的来历 林白芷眸光微垂,落在林三彤紧握在手中的那支金簪上。 簪身镂花精致,纹路熟稔,正是昨日林三彤亲手赠予她的及笄贺礼,也是昨日贺礼拍卖会上,最终被潘仁美拍下的那件。 昨日拍卖这支金簪时,有两位夫人的议论声,恰好清清楚楚落进了林白芷耳中,她才知道这支金簪的来历。 这支簪子,原是崔姨娘生母的遗物。 昔日崔氏一族乃名门望族,崔丞相身居高位。 崔丞相因贪污受贿的罪名,全族流放千里,万贯家产尽数被朝廷抄没充公。崔丞相夫人不堪颠沛流离之苦,最终惨死在流放的苦寒路途之中。 当时的林世晏少年意气风发,与崔丞相之女崔梓怡是青梅竹马,他用战功求得皇上准许娶崔梓怡为妻,因崔梓怡是罪臣之女只能做妾。 林世晏将崔梓怡带回京城安置,便是如今的崔姨娘。 这支崔丞相夫人的金簪,后来辗转流落市井,被外出办事的林世晏偶然遇到。 他知晓这是崔姨娘心中最深的执念与念想,当即重金购入,亲手赠予了她,慰藉她丧亲失族、漂泊无依的苦楚。 多年来,崔姨娘视这支金簪为性命,珍藏于妆匣深处,从未示人。 昨日是她的及笄大礼,府中各方亲友皆备厚礼,林三彤一时拿不出体面贵重的贺礼。 崔姨娘取出了这支珍藏多年、承载着毕生念想的金簪,让林三彤当做贺礼,送给她。 这份心意,纯粹滚烫,重逾千金。 知晓一切内情的那一刻,林白芷心中触动,她深知崔姨娘母女的赤诚亲情。 不想让这支簪子成为崔姨娘的遗憾,拍卖贺礼时,她便暗中传信,特意嘱咐表妹潘仁美出手,务必将这支金簪拍下。 潘仁美得令拍下金簪后,第一时间便将物件交给了她。 今日她来梅园,想为庶兄庶姐们带些礼物,便把这支簪子作为礼物送了过来。 不料被林三彤曲解了心意,惹来了一场误会。 林白芷眉目清浅,心底坦然,知晓误会郁结在此,若不解释清楚,便辜负了崔姨娘母女的一番真心,也失了自己最初的初衷。 她抬眸,嗓音清冷平和,缓缓开口解释:“昨日整理贺礼时,我尚且不知这支金簪对姨娘意义非凡,便随其他贺礼一同纳入了拍卖之列。” “事后听闻诸位夫人闲谈,知晓此簪是姨娘先母遗物,是她半生念想。我便特意嘱托潘家表妹出手拍下,今日过来梅园顺便带过来。” 话音落地,园中微风轻拂,落针可闻。 林三彤怔怔地握着手中金簪,指尖微微发僵,心底的愤懑与委屈悄然散去大半。 她心中暗道:难道是自己错怪了林白芷?可往日的偏见根深蒂固,她实在无法相信,眼高于顶,与她们疏离的林白芷,会真心为她娘亲着想,会这般细心顾及一位姨娘的心意。 迟疑半晌,林三彤咬了咬唇,语气依旧带着几分执拗的迟疑,支支吾吾道:“可……这簪子本是我送给你的及笄礼,哪有送出去的东西,又被你送回来的道理?” 一旁的薛香菱闻言,亦是眉心微蹙,当即出声质疑,字字带着讥讽与偏见:“怕是你林四小姐根本瞧不上三彤送出的东西,觉得这份贺礼太过廉价,上不得台面,所以特意归还,只为当众羞辱、恶心三彤罢了。” 二人一唱一和,死死揪着狭隘的念头不肯松口,钻进了偏见的死胡同。 林白芷将二人的神色与说辞尽收眼底,心底淡然失笑。 她知晓,府中众人、京中不少贵女,皆对她带着根深蒂固的刻板印象。 幼时的原主被老夫人教养的高傲自大,不屑与人交际周旋,久而久之,便落了个眼高于顶、刻薄倨傲的名声。 这份偏见,日积月累,早已深入人心,绝非三言两语便能轻易扭转。 她生性清冷,不喜与人无谓纠缠拉扯。 今日她坦诚解释,只为不负崔姨娘母女的赤诚真心,只为不辜负一份难得的温情,从未想过要刻意博取谁的谅解与交好。 她善待崔姨娘一家,是看在崔姨娘温柔善良、真心待她姐弟二人的份上。 她愿与薛香菱亲近,亦是感念薛御史在朝堂之上,数次不惧权贵、直言进谏,维护她与林天睿。 这份雪中送炭的恩情,她始终铭记于心,故而愿意亲近薛家人。 可真心相待若是换来猜忌与诋毁,那她也绝无热脸贴冷屁股的道理。 心念既定,林白芷眼底的温和尽数褪去,染上一层淡淡的漠然。 她身姿挺直,缓缓落座于椅上,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凉薄笑意,一声轻呵溢出唇边。 “呵。” 她抬眸看向面前二人,眸光澄澈凌厉,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昨日后,这支金簪便已是我的私物。无论它是三姐姐赠予我的及笄贺礼,还是重金拍下的物件,如今都是我的。我拿自己的东西送给三姐姐,堂堂正正,何错之有?又何来羞辱恶心一说?” “我何时有说过嫌弃三姐姐送我的礼物?此簪出自名家巧手,雕工细腻、造型雅致,品相贵重、寓意深重,放眼一众贺礼亦是不俗。何来价值低廉之说?” “二位未免理所当然,看轻我林白芷的为人。” 她语气平静,听不出怒色,却自带一股清冷压迫,字字句句让人无从辩驳。 “我整日忙于事务,怎会有时间做这无聊的侮辱人之事。你们自带偏见看人,未免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言罢,她不再理会神色窘迫的二人,径自抬手执起一旁小桌上青瓷茶杯,轻吹浮于水面的花茶,悠然啜饮,眉眼淡漠,彻底将二人隔绝在外,再无半分交谈之意。 这番言辞通透凌厉,直堵得林三彤与薛香菱面色涨红,瞠目结舌,喉咙似被卡住一般,半句辩驳之词也说不出。 偏室之内,一双清冷寒冽的眸子静静凝望着院外动静,将眼前种种尽收眼底,眸中晦涩不明。 第422章 初见长兄林天翰 崔姨娘刚刚见林三彤手中那支精致金簪时,心底满是困惑,虽不认为林白芷是故意羞辱三彤,但也猜不透她为何会将这只簪子送还。 待听完前因后果,一番细细思忖后,她才彻底明白林白芷的一片良苦用心。 顷刻间,酸涩与暖意涌上心头,崔姨娘眼尾倏然泛红,语声哽咽:“多谢嫡小姐体恤,这份心意,妾身记在心里了。” 说罢,她即刻转头看向身侧兀自别扭的林三彤,眉眼一沉,带着几分苛责。 “三彤,还愣着作甚?还不快给嫡小姐赔罪,好好将簪子收起来!” 一旁的薛香兰见状,也连忙顺势打圆场,温声劝道:“三妹妹、香菱,是你们误会嫡小姐在先,错怪了好人,快快给嫡小姐道歉才是。” 林三彤手中紧紧握着簪子,与薛香菱对视一眼,心中暗想:难道是她真的错怪了林白芷? 幼时的林白芷那般孤高矜傲,眼高于顶,轻贱庶出、疏离同辈,性子凉薄自私,从来不会对她们有亲情有善意。 这让她固执的以为,她的所作所为,都是目的不纯惺惺作态。 可刚刚林白芷所言,句句真情实意,不似有假,她有些怀疑是否自己真的想错了。 既然错了,本该坦诚认错,可林三彤心性执拗,纵使心知理亏,要她低头向林白芷致歉,心底仍是不甘、不愿,那句道歉卡在喉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薛香菱面露愧色,她是听闻从前的林白芷性子傲慢跋扈,便对她心存偏见,私心作祟,无凭无据,肆意揣测,闹出一场无端是非。 薛香菱是个磊落通透、敢作敢当的性子,虽口舌尖利,心底却不坏。 她率先敛了脸上的别扭,上前半步,坦然开口:“如今细想,的确是我薛香菱狭隘偏颇,错怪了你。” 说罢,她从崔姨娘手中接过那支白玉簪,抬手稳稳簪入发髻,眉眼舒展,落落大方。 “这支簪子雅致合宜,我恰好缺这般样式的饰物,便多谢四姑娘美意了。” 林白芷抬眸淡淡扫去,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笑意。 薛香菱虽然嘴巴毒,但人还是聪慧伶俐,是个拎得清是非的人。 她唇角噙着一抹浅浅温笑,语调清浅平和:“你喜欢便好。” 崔姨娘看着一旁垂首抿唇、满脸倔强、一言不发的林三彤,心头又气又急,拔高了声调:“三彤——” 她是想当众逼着林三彤低头服软,给林白芷一个交代。 林白芷从不强人所难,不是心甘情愿的歉意,她不需要,更不想因此适得其反让林三彤心中对她更加抗拒。 望着满脸通红、窘迫难堪的林三彤,她适时开口,声线清泠温润:“都是自家姐妹,不必计较对与错。姐妹间说说笑笑的,对与错不必放在心上,我没有怪罪三姐姐的意思,无需道歉。” 一番话大度豁达,瞬间化解了满室尴尬。 崔姨娘闻言,心生感动,抬手拭了拭眼角的湿意,由衷叹道:“嫡小姐这般宽和明理,着实大度,倒是三彤不懂谦让姐妹。” “姨娘言重了。”林白芷浅浅一笑,神色淡然,“姐妹间相亲相爱,理该如此。” 薛香兰见状,连忙借机缓和院内凝滞的气氛,笑着对两个少女吩咐道:“三妹妹、香菱,你们二人快去后厨看看春姑姑那边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去搭把手帮帮忙。” “好。” 薛香菱立刻应声,伸手悄悄拉了把仍在别扭的林三彤,二人并肩转身,匆匆往厨房方向走去。 院内气氛刚松快些许,一道挺拔身影缓步从门外走入。 薛香兰见了来人,脸上瞬间漾开温婉笑意,柔声道:“夫君,你回来了?” 林白芷循声抬眸望去。 来人身姿魁梧挺拔,眉目英挺俊朗,只是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旧衫,掩不住满身风霜劳碌。 他将肩头沉甸甸的米袋轻轻放下,转头看向薛香兰,语气温柔,藏着细碎关切:“嗯,我回来了。天寒露重,你怎的不在屋内歇息,仔细染了风寒。” 目光触及那张熟悉又憔悴的面容,林白芷脑海中骤然翻涌出零碎的旧日记忆。 年少时的林天翰,英姿飒爽,意气风发,沉稳干练,是林府最耀眼的庶子,也曾是镇国公林世晏最引以为傲的子嗣。 可眼前之人,不过二十三岁的年纪,眉眼间却覆着化不开的沧桑与沉郁,眼底尽是挥之不去的忧郁疲惫,苍老倦怠得如同而立之年的中年人,再无半分少年意气。 林天翰余光瞥见院中尚有外人,目光下意识扫来,猝不及防与林白芷的视线相撞。 他微微一怔,随即礼貌颔首,目光转瞬落回崔姨娘身上,语气带着关切:“娘,天色已晚,天又寒凉,这些绣活便别再接了,仔细累坏身子、冻着手。” 不等崔姨娘应声,林白芷已然起身,身姿轻盈福身一礼,语调轻柔温婉,褪去了往日所有疏离:“阿兄安好。” 这一声亲昵温和的“阿兄”,让林天翰怔住,一时愣在原地,全然未曾反应过来。 崔姨娘连忙笑着上前引荐,语气满是欣喜:“天翰,这是嫡小姐——四姑娘白芷。” “四妹妹?!” 林天翰猛然回神,连忙收敛心绪,郑重抬手回礼,神色略带歉意:“多年未见,妹妹容貌大变,为兄一时未曾认出,还望四妹妹见谅。” 林白芷抬眸望着他,眼底带着几分浅淡笑意,轻声打趣:“想来是阿兄,早已不记得妹妹的模样了。” “是四妹妹的容貌与从前不同了。” 林天翰认真端详着眼前的少女,眼底满是讶异。 眼前的林白芷,温婉平和、待人有礼,眉眼温润有度,全然不复幼时模样。 幼时的她,孤高冷漠,对府中庶出的兄长姐妹横眉冷对,从不肯软声称呼兄长姐姐,每每相见,皆是满脸不屑、高高在上,连名带姓生硬唤人,疏离又刻薄。 也正因如此,她屡屡遭到父亲训斥。 可越是被苛责,她心底的芥蒂与嫉恨便越深,与一众庶出兄妹形同陌路、宛若仇敌。 不曾想,数年未见,那个凉薄孤傲、拒人千里的嫡女,竟会变得这般通透温和,还会主动软声唤他一声“阿兄”,实在令人始料未及。 就在二人寒暄之际,后厨的春姑姑与林三彤、薛香菱三人端着两张饭桌走出来。 春姑姑高声笑着招呼道:“姨娘,大少爷,晚膳已然备好,是否可以摆膳?” 第423章 梅园的欢笑声 院中晚霞斜铺,晚风静谧,气氛微妙难言。 林白芷还未离去,崔姨娘怎好喊人开饭,若是此时传膳,形同逐客。 奈何梅园饭菜粗陋,不好邀嫡小姐一同用饭,她只得暂且压下用膳的念头。 崔姨娘轻声对春娘道:“不急,天宇还未回府。” 春姑姑闻言一怔,这才发觉林白芷主仆仍立在院中,连忙敛衽躬身,恭敬福礼:“奴婢见过嫡小姐。” 林白芷淡淡颔首。 脑海中出现原主记忆——春姑姑是崔姨娘的陪嫁旧人,侍奉多年,忠心可靠。 如今年岁渐长,眉眼覆霜,身子却依旧健朗,是她在梅园唯一见到的奴婢。 林白芷看穿了崔姨娘的窘迫,不愿让她左右为难,却也无意就此离开。 心念一转,不如顺势留下用膳,借机拉近与崔姨娘一家的关系。 她抬眸看向崔姨娘,语气清浅平和:“姨娘,我恰好也有些饿了,让春姑姑添副碗筷,我便与你们一同用膳吧。” 这话落下的一瞬,方才还有细碎动静的小院,骤然一片死寂。 院中人均怔住,面面相觑,心底皆是难以置信。 林白芷金尊玉贵,竟要屈尊留在这偏僻简陋的梅园,与她们这一房庶支同吃寻常家饭? 最先打破寂静的是林三彤,她语气带着讥讽:“大小姐,我们这里吃的都是粗茶淡饭,怕是入不了你的口,你还是回自己院里用膳为好。” 崔姨娘神色窘迫,连忙笑着打圆场,语气比林三彤委婉柔和:“添碗筷自然无妨,只是梅园伙食粗糙清简,唯恐委屈了嫡小姐,让你吃不习惯。” 林白芷神色淡淡,从容回道:“无妨。我在医神山数年,山野粗食、淡饭清茶皆吃过,你们吃得的,我自然也吃得。” 林三彤仍心有不甘,还要出言推拒,一旁的林天翰适时开口,稳稳压住场面:“既然四妹妹不嫌弃简陋,便留下一同用膳吧。” “春姑姑,摆桌吧,天宇应该快回来了。” “是。”春姑姑躬身应下,眉眼间藏着明显的为难,悄悄觑了一眼崔姨娘。 她心底暗自嘀咕,梅园日常膳食清淡寡味,连寻常小官宦人家的伙食都不如,这位娇养的嫡小姐,真能吃得下去? 崔姨娘温柔开口,轻声吩咐:“阿春,再去后厨炒一盘新鲜鸡蛋,招待嫡小姐。” “奴婢晓得。”春姑姑应声,转身快步往厨房走去。 “不必这般刻意。”林白芷淡淡阻拦,“寻常家常便饭即可,有什么吃什么。” 崔姨娘浅浅苦笑,眉眼带着几分清贫人家的局促:“梅园清苦,实在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只能这般将就。” 不多时,林三彤与薛香菱手脚麻利,在院中摆开两张木桌,宝珠两个也上前搭手,细细摆放好碗筷。 收拾妥当,林三彤扬声朝着屋后高声喊道:“承平、承安、承健、承康——快回来吃饭了!” 屋后立刻传来四道清脆雀跃的童声,齐齐应答:“知道啦——!” 紧接着两对双胞胎小男孩从后院奔跑而归,四个孩童满头满身沾满泥土,衣衫斑驳,小脸也沾着灰渍,却朝气满满,跑得欢快肆意。 年岁稍长的承平、承安眼尖,一眼看见院中的林白芷,眼睛骤然一亮,兴冲冲直奔过来。 “姑姑!姑姑你怎么来啦?” “姑姑是特意来看我们的吗?” 两个大的团团围着林白芷,软糯的童音亲昵不停。 身后承健、承康年纪尚幼,对林白芷还不熟,只静静站在后面,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悄悄张望。 林白芷缓缓俯身,看着两个灰头土脸的小鬼,眉眼噙着浅淡笑意:“是啊,姑姑想念你们,特意过来看看。瞧瞧你们满身泥土,莫不是偷偷跑去钻地洞玩耍了?” 承平、承安挠着脑袋,嘿嘿憨笑:“我们玩泥巴啦!” 一旁的薛香菱见状,连忙局促地搓着手,温声催促:“承平承安,快些去洗净手脚脸面,可别弄脏了大小姐的衣裳。” 两个孩子赖在原地不肯动弹。 林白芷柔声轻哄:“承平承安最乖,洗得干干净净,便和姑姑一起吃饭。” 孩童闻言立刻欢喜,乖乖跟着薛香菱往洗漱处去了。 林三彤立在一旁看着这和睦亲昵的一幕,不屑地撇了撇嘴,眼底满是不以为然。 不远处正在净手的林天翰,抬眸深深看向林白芷,眸光沉沉,意味深长。 崔姨娘立在一旁,静静望着眼前一幕,脸上漾着发自心底的温柔笑意。 这时林三彤又朝着屋内扬声唤道:“二哥,出来吃饭了!” 另一边,薛香菱打来清水,同薛香兰一道替四个孩子擦拭脸面手脚,一边收拾一边笑嗔:“你们几个淘气的小花猫,脏成这副模样,简直没人要了。” 承平年纪最长,性子最倔,当即仰头反驳:“谁说没人要!姑姑会要我们!” 林三彤上前帮忙,闻言笑着打趣:“你倒会痴心妄想,脏得跟从垃圾堆里捡出来的一般,我可不要。” “我又没说要你!”承平顶嘴,气鼓鼓地哼了一声。 恰在此时,过来净手的林白芷缓步走来,淡淡接话,温柔笃定:“对,旁人不要,姑姑要。” “嘿嘿!”承平瞬间喜笑颜开,转头对着林三彤与薛香菱调皮地吐舌头、做鬼脸,得意洋洋,“听见没!姑姑会要我们的!” 林三彤被孩子气笑,抬手作势要打:“好你们两个小没良心的白眼狼!” 承平、承安嬉笑着躲闪,一溜烟躲到林白芷身后,年纪最小的承健、承康也跟着钻过来,四个孩子齐齐探出头做鬼脸,灵动俏皮。 林白芷含笑张开双臂,稳稳护在身前,如同护着鸡仔的老母鸡,轻声安抚:“不怕,有姑姑护着你们。” 林三彤被堵得满脸通红,又气又无奈。薛家姊妹俩站在一旁看得笑意融融。 崔姨娘凝望着这满院嬉闹温情,眼底酸涩尽数散去,眼眶悄然泛红,心头又暖又涩。 片刻后,薛香菱领着四个孩子前去更换干净衣衫,院中瞬间清静下来。 林白芷净完手,接过宝珠递来的素色锦帕细细拭干指尖水渍,刚一抬眸回身,便见西侧厢房的木门被轻轻推开。 一道白衣身影缓步而出,立在廊前晚风里。 男子一袭月白长衫,衣料清雅,墨发以一支素玉簪规整束起,无一多余配饰。身姿挺拔如竹,身形清逸出尘,眉眼生得极为俊美,鼻梁秀挺,唇色清浅,一双眼眸温润澄澈,似盛着山间清风、林下月光,温雅内敛,不染半分尘俗烟火。 晚风轻拂他宽大的衣袂,微动流云,衬得他周身气质愈发温润如玉,清雅绝尘。 林白芷眸光微顿,心底悄然浮起那句传世佳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第424章 林白芷道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冷艳神医,扮猪吃老虎闹翻皇城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5章 梅园晚餐 院门外的夕阳沉沉铺开,霞光碎落满地,一道挺拔魁梧的身影骤然推门而入。 来人正是林天宇。 他生得极其高大壮硕,肩宽背阔,一身紧实肌理撑得衣衫笔挺,身姿如巍峨山峦,远比寻常男子魁梧挺拔。 浑身筋骨利落,自带一股久经风霜的彪悍硬朗之气,往院中一站,宛如一座敦实厚重的小山,竟将漫天垂落的晚霞暮色,都遮去了大半,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 下一瞬,他爽朗洪亮的嗓音便穿透庭院,带着归家的雀跃,无半分沉闷:“娘,大哥,二哥!我回来了!” 话音落,他目光扫过院中几个蹦跳的孩童,眉眼瞬间柔和几分,扬声笑道:“承平、承安、承健、承康,三叔回来啦!” 四个年幼的孩子本在院中嬉闹,听见熟悉的声音,当即眼睛一亮,齐齐撒腿围了上来,软糯的呼唤此起彼伏,清脆又热闹:“三叔!三叔!” 一声声软糯的叫唤绕着他打转。 林天宇抬手将手中用油纸包着的熟肉,随手递给身侧的春姑姑,语气随意亲和:“春姑姑,这是熟肉,拿去拌点老黄瓜。” 春姑姑笑着接过,应声颔首:“好,三少爷回来得正好,快洗洗手,把饭桶搬出来,开饭。” “好嘞!” 林天宇利落的应声,随即蹲下身,长臂一展,稳稳揽住四个孩童,一手抱起两个,挺起身轻轻转了一圈。 孩童们顿时笑得眉眼弯弯,咯咯的笑声洒满庭院。 他垂眸看着怀中软乎乎的小家伙,嗓音温柔:“快说,有没有想三叔?” 四个孩子异口同声,声音脆生生的,格外响亮:“想!” “乖。”林天宇眼底笑意浓郁,轻声哄道,“那咱们先乖乖吃饭,吃饱喝足,三叔再陪你们好好玩。” 说罢,他轻轻放下孩子,大步走到院中木盆旁,利落净了手,转身便走进厨房。 不多时,他双手稳稳端出一只硕大的木桶,桶中满满当当盛着杂粮豆饭,堆得如小山一般,沉甸甸的足足有二三十斤,看着便格外扎实。 林白芷坐在席间,眸光轻轻一扫那满满一桶米饭,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这一桶饭,一顿能吃的完吗? 林天宇浑然不觉旁人目光,先快步走到孩童那桌,拿起饭勺给四个侄子各盛了满满一大碗米饭,薛香菱也上前帮忙。 这时春姑姑端着两盘老黄瓜拌熟肉,走出来,在每张桌上各放一盘。 林天宇端着饭桶过来这边桌上。他手脚麻利,先弯腰给身侧的崔姨娘盛了一碗平整的饭,动作孝顺自然。 待他抬手,正要给身侧之人添饭时,垂眸一看,才骤然看清端坐于崔姨娘身侧的林白芷。 “芷妹妹?!” 林天宇骤然低呼一声,眼中满是诧异,愣了一瞬才略显局促地挠了挠头,憨厚笑道:“三哥方才一门心思忙着盛饭,竟没瞧见你在这儿,失礼了失礼了。” 说罢,他立刻拿起林白芷面前的白瓷碗,满满当当盛了一大碗杂粮红豆饭,诚恳道:“芷妹妹快尝尝,这豆饭喷香管饱,最是顶饿。” 林白芷垂眸看着碗里堪比小山的米饭,唇角微弯,温声应了句:“好。” 一旁端坐的林三彤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看着林天宇对林白芷这般亲热,忍不住撇了撇嘴,语气带着几分酸溜溜的嘀咕:“切,一口一个芷妹妹,喊得倒是亲热,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没有亲妹妹呢。” 林天宇闻言嘿嘿一笑,半点不恼,转头便拿起林三彤的空碗,笑道:“嘿嘿,三妹妹也多吃点,长身体,多吃才结实。” 林三彤心头闷气未消,手腕一抬,利落抢过自己的碗筷,冷哼一声:“不必,我自己有手,不用劳烦三哥。” 她自顾自盛了一碗饭,随后也顺势抬手,帮桌边众人一一添饭,动作利落,悄悄冲淡了方才的几分别扭。 须臾间,一桌人尽数盛好饭菜,纷纷落座准备用膳。 院中一共两桌宴席,薛香兰、薛香菱两姐妹,连同春姑姑与四个孩童共坐一桌。 薛香兰性情温和,见立在一旁的宝珠、甜馨二人,当即笑着抬手招呼:“两位姑娘,不必站着,一同坐下用饭吧。” 崔姨娘一脉虽是庶出,却也是正经主子,宝珠与甜馨身为侍女,恪守尊卑规矩,连忙躬身推辞,不敢僭越:“不必了,少夫人自行用膳便可,我们二人不饿。” 林白芷静坐席间,眸光淡淡扫过一旁。 她方才便留意到,春姑姑虽是府中仆妇,崔姨娘一家无人将她当下人看待,就像是一家人。 可见崔姨娘对外严守尊卑礼制,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对内却宽厚温和,待人赤诚。 她还要在梅园待许久,总不能她在这吃饭让宝珠与甜馨两个饿肚子,既然薛氏诚心相邀,便不必推辞。 心念至此,林白芷淡淡开口,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从容:“宝珠,甜馨,大嫂一番好意,你们便顺势坐下一同用饭吧,无需拘谨。” 既有主子发话,宝珠与甜馨再无顾虑,连忙屈膝谢过,小心翼翼落座入席。 主桌之上,崔姨娘拿起竹筷,看向身侧的林白芷,面带几分歉意,温声笑道:“芷姑娘,梅园便是些粗茶淡饭,不精致,你将就着尝尝。” 林白芷微微颔首,无娇矜挑剔之态,从容拿起碗筷,夹起一块软糯入味的南瓜送入口中。 清甜软糯的口感在舌尖化开,香气温和,味道甚是不错。 她由衷点头夸赞:“味道极好,春姑姑的厨艺精湛,寻常家常菜,反倒比精致宴席更合胃口。” 有林白芷率先动筷夸赞,席间众人纷纷拿起碗筷,安心用膳。 林白芷低头看着自己碗里高高堆起、仿若小山的杂粮红豆饭,心头微微犯难。 她抬眸瞥了眼身侧的林天宇,只见他埋头大口干饭,动作利落,不过两三口,碗中大半米饭便已然下肚,食量着实惊人。 她稍一迟疑,还是轻声开口,语气坦然:“三哥,这碗饭太多了,我吃不完,分你一半可好?” 正埋头酣然干饭的林天宇闻声抬头,目光落在她一口未动的米饭上,只当她吃惯山珍海味,咽不下这粗杂粮饭,便毫无迟疑地点头应下。 他伸手端过她的碗,利落拨走大半米饭,归入自己碗中。 看着碗中骤然少了大半、分量适中的米饭,林白芷悄悄松了口气。 她并非吃不惯这杂粮豆饭,恰恰相反,前世常年减脂的她,杂粮粗粮本就是日常主食,早已习惯,方才只是分量太过惊人,实在无力吃完。 她垂眸看着碗中色泽温润的红豆杂粮饭,再次抬手夹起,大口从容进食。 米粒软糯混着红豆清甜,香气十足,味道竟比她前世吃过的所有减脂杂粮饭,都要美味数倍。 她专心用膳,并未留意席间其余人的动静。 此刻,除却一心干饭、毫无杂念的林天宇,桌前崔姨娘、林天翰、林天逸,林三彤等人,皆不动声色地悄悄打量着她。 众人原以为,她这位养尊处优的嫡小姐,定然会嫌弃这粗茶淡饭、杂粮粗粮,哪怕碍于情面不动声色,眼底也必会藏着疏离与不喜。 可此刻看着她坦然自若、毫无矫揉之态的进食模样,神色平和自然,不见半分嫌弃挑剔,众人眼底,不约而同,皆浮出浓浓的意外之色。 第426章 人间烟火味 林白芷拈起一筷炒鸡蛋送入口中,蛋香温润绵柔,格外香醇。 可下一瞬,她敏锐察觉到异样——整盘鸡蛋无人动过一筷,另一边孩子们坐的桌上,竟然没有鸡蛋。 刹那间心头一沉,瞬间明白:这盘寻常鸡蛋,是崔姨娘特意单独做给她一人的招待。 她心口一阵发酸,难以言说。 堂堂国公府庶出一脉,日子竟清贫卑微至此。一盘普普通通的鸡蛋,都算得上难得的奢侈品。 府中中馈一直是二房沈氏掌管,这般苛待崔姨娘一脉,定与她有关系。 她悄悄压下眼底翻涌的酸涩与心疼,面上依旧平静,轻声问道:“姨娘,大哥二哥,你们怎么都不吃鸡蛋?” 崔姨娘神色局促难堪,勉强挤出笑意掩饰:“我们都有吃的,你快趁热吃,凉了就不香了。” 林天翰温声附和:“我们不爱吃这些,你喜欢便多吃些。” 林天逸眸色微凉,唇角勾着一抹极淡、若有若无的嘲笑,一言不发,静静的吃着。 憨厚的林天宇,只傻傻的笑,往嘴里扒饭。 林三彤则撇着嘴,自顾自低头扒饭,满脸怨气。 林白芷淡淡开口:“你们都不吃,我一个人也吃不完这么多。” 她转头轻声唤道:“宝珠,过来一下。” “是。”宝珠连忙起身快步上前。 林白芷稳稳端起那盘鸡蛋递给她:“这桌没人动,你拿去分给大嫂和孩子们吧。” 宝珠接过盘子,心中清楚。 这是崔姨娘特意款待姑娘的心意,可自家姑娘见不得旁人委屈,甘愿把这份偏爱分给大家。 崔姨娘急忙伸手阻拦,语气慌乱:“孩子们吃不惯这些,芷姑娘你自己享用就好。” 林白芷轻轻摆手,语气柔和却坚定:“快去,别凉了。” 宝珠依言走到孩子席间,细细把鸡蛋分到每个孩子与少夫人碗里。 孩子们见到炒鸡蛋,瞬间欢喜雀跃,稚嫩的欢呼一声声响起。 林白芷鼻尖猛地一酸,眼眶瞬间湿热,滚烫的泪珠险些坠落。 她慌忙侧过脸,低下头安静吃饭,悄悄掩去眼底酸意。 满桌瞬间安静下来,气氛沉寂压抑,无人说话。 良久,林三彤憋不住酸意,小声嘟囔辩解,带着刻薄与不屑:“惺惺作态,还不是自己平日里山珍海味吃腻了,才不稀罕这点鸡蛋。” 崔姨娘低声轻斥:“三彤,吃饭也堵不住你的嘴。” 林三彤愤愤冷哼,不情不愿闭了嘴。 忽然,一块肥腻熟肉,轻轻落在林白芷碗中。 她微微一怔,抬眸望去。 林天宇一脸纯粹憨厚的笑意:“芷妹妹,这块肉特别香,你尝尝。是今日买肉的掌柜,特意多留给我的肥肉。” “多谢三哥。” 林白芷望着碗里油腻肥厚的肉块,心头瞬间窘迫为难。 肥肉也就算了,更难堪的是,这是三哥用过的私筷夹来的。 林天宇是一片好心,他们常年很少见荤腥,认为肥肉是最好吃的东西,才会好心的夹给她。 她若不吃就是辜负了他的一番心意,会被他们误会她与他们亲近都是假的。 可她是有洁癖的,若强行吃下,必定会反胃,若当场呕吐那就更难看了。 她怔怔盯着那块肉,进退两难。 这时,耳边传来林天逸一声极轻的低笑。 他从容取过一双干净未动的新筷,不动声色夹走那块肥肉,放入自己碗中。 语气清淡自然:“我最爱吃这种肥肉,四妹妹这块,便让给我吧。” 林白芷心头猛然一颤,满眼震惊看向他。她心知,清风朗月的谦谦公子怎会到她碗里抢一块肉。 这明显是看出她的为难,不动声色、温柔体贴地替她解围。 林天宇浑然不觉,反而有些不高兴:“二哥,这是我夹给妹妹的,你怎么抢?盘子里还有,你自己夹就是。” 林天逸笑意淡然:“这块最好吃。” 林天宇又气又无奈,再度伸筷,想要重新给白芷夹一块。 林三彤心思通透,一眼就看懂二哥不是馋肉,是体贴化解尴尬。眼看三哥又要好心办坏事,她立刻伸筷抢下那块肉。 “三哥也太偏心了,眼里只有四妹妹,都不管我这个三妹妹,这块归我。” 说完便放进嘴里。 林天宇无可奈何,低头一看盘中,像样的肥肉已经所剩无几,只能委屈看向林天翰:“大哥,你看看他们。” 林天翰心中通透,温和笑着打圆场:“三弟自己快吃,四妹妹想吃,自己会夹的。” 林天宇心里委屈:我是看她一直没动筷,才好心夹给她。 这时崔姨娘温柔开口,轻声提点:“天宇,你的心意是好的,只是往后给旁人夹菜,记得用干净新筷,莫用自己用过的筷子。” 林天宇是神经大条,不是傻,瞬间恍然大悟,窘迫地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孩儿记住了。” 林三彤打趣调侃:“三哥,筷子上都是自己的口水,多不讲究呀。” 林天宇憨厚又愧疚:“对不起芷妹妹,三哥粗心,没想这么多。” 这番话说开,反倒轮到林白芷不好意思起来。 她浅浅弯起唇角,温声解释:“无妨,是我个人有点洁癖而已,是我的缘故,不怪三哥。” “女孩子爱干净,都是有些洁癖的。”崔姨娘连忙缓和气氛。 林三彤故作娇嗔:“娘这么说,难道我就不算女孩子了?”她咋没洁癖呢! 崔姨娘无奈失笑:“你呀,勉强算吧。” 林天逸淡淡打趣:“你是女汉子。” “二哥!”林三彤佯装恼怒,“你再取笑我,我就跟你翻脸。” 林天翰含笑接话:“翻脸,你就是女中豪杰。” 一句话逗得满桌轻笑,气氛瞬间松弛下来。 林三彤脸颊通红,撒娇埋怨:“娘,哥哥们都欺负我。” 崔姨娘并不偏袒,笑着打趣:“平日里你欺负别人的时候怎么不说?快吃饭,再闹下去,菜都被你三哥吃光了。” 林三彤连忙低头看菜,凉拌肉片早已所剩无几,只剩几片黄瓜。 她急忙拿起筷子:“吃完饭再跟你们算账!” 满桌笑语融融,冰冷隔阂尽数消散。 林白芷静静看着眼前一家人嬉笑温情,紧绷的心缓缓放下。 疏离与芥蒂慢慢消散,彼此真心相待。 这人间烟火味、温暖朴素的模样,才是她想要的亲人该有的样子。 第427章 梅园兄妹密谈1 晚膳的欢声笑语渐渐落尽,席间众人纷纷放下碗筷,唯有林天宇依旧埋头进食,桌上只剩他一人。 待众人尽数食毕离座,他也毫不拘礼,径直转身去厨房取了只黄铜大盆,将满桌残羹剩汤悉数倾入其中,又拿饭勺将饭桶底残留的米粒刮得干干净净,一股脑扣进盆里。 白饭混着各色菜汤汤汁,搅拌一下。林天宇端起铜盆便埋头大快朵颐,吃得满嘴鲜香,狼吞虎咽的模样格外实在。 林白芷静静看着那小半盆混杂的汤饭,心底暗自讶异。 方才席间他已然吃下五大碗杂粮饭,肚量着实惊人,此刻竟还能吃下这么多! 余光扫过旁侧众人,皆是神色淡然、习以为常,显然早就看惯了他这“干饭”模样。 暮色垂落,残阳敛尽,庭院里渐渐染上沉沉夜色。薛香兰取来新沏的清茶,稳稳端至林白芷面前。 林白芷抬手接过茶盏,抬眸看向身前三位兄长,声线清浅沉稳:“大哥,二哥,三哥,我有要事,与三位商议。” 原本她只是过来看看几位庶兄,如今见他们被老夫人一脉打压苛待,过得如此境地,有些事就不必再刻意谨慎。 林天翰与林天逸闻言,下意识对视一眼,眼底皆是了然。 林白芷今日来此,定是有事相求。 “香兰,掌灯。”林天翰敛了神色,温声吩咐。 “是。”薛香兰应声颔首,快步走入屋内点亮烛火。 暖黄烛火次第亮起,驱散了满堂暮色。 院外光景渐暗,屋内灯火通明,气氛悄然沉静下来。 另一边,林三彤与薛香菱轻声细语,将四个孩童哄至西屋安置歇息;宝珠与甜馨乖巧懂事,跟着春姑姑去往厨房收拾碗筷,庭院里瞬时清静无杂声。 崔姨娘立在一旁,心头隐隐忐忑不安,目光紧紧落在林白芷身上,不知她此番郑重其事,究竟是何等要紧之事,要特意召集三位庶兄商议。 “四妹妹,进屋细说吧。”林天翰语气温和,率先抬步走向堂屋。 林白芷垂眸瞥了眼满脸忧色的崔姨娘,略一思忖,出声道:“姨娘也一同进来听听吧。” 崔姨娘身形微顿,面露迟疑。后宅女眷,不便参与家中子弟正事,何况她是位姨娘,下意识抬眼望向林天翰,等候定夺。 “娘一并进来吧。”林天翰微微颔首。 几人移步堂屋,依次落座,烛火摇曳,映得众人神色明暗交错,气氛肃穆。 林天翰看向端坐对面的林白芷,率先开口,语气坦荡真诚:“四妹妹只管直言,但凡兄长能做到的,定鼎力相助,义不容辞。” 林白芷微微吸气,抬眸环视众人,音色清冷平稳,字字清晰:“今日寻三位兄长,并非有事相求。 此言一出,堂屋内众人皆是一怔,脸上不约而同浮起疑惑。 无事相求,又为何这般郑重召集众人? 不等众人细想,林白芷缓缓续道:“三位兄长应该清楚,老夫人一脉,与我们势同水火。这些年来,明里打压,暗里算计,从未停歇。” “从前我年纪尚幼,不懂人心险恶,识人不清,被她们假意慈和的模样蒙蔽,受其挑拨愚弄。如今历经世事,方才看清,唯有各位血亲,待我一片真心。” 林白芷能说出这番话,看来真的是长大了,认清事实,林天翰三人心中暗自感慨,只听林白芷继续道。 “我初回林府之时,刻意疏远兄长、不曾亲近走动,皆是为麻痹老夫人一脉。我唯恐她们忌惮我们兄妹亲近,心生忌惮,反倒暗中对兄长们下黑手加害。” 她微微蹙眉,语气添了几分沉冷:“只是如今看来,不管我待庶兄们如何,他们都没有善待你们,是我太过优柔寡断,心存姑息。老夫人一行人狼子野心,贪得无厌,从不会因我们示弱退让,便心生善念、就此罢休。” “昨日之事,兄长们可知晓?她们胆大包天,竟敢在我的及笄礼服中暗下毒药,妄图让我在太子殿下与京中一众贵女面前当众出丑、沦为全城笑柄,更是处心积虑,设计构陷,欲毁我名节、污我清白。” 林白芷话音稍顿,眸光淡淡扫过席间众人。 烛火映照之下,林天翰眉头紧蹙,面色沉凝;林天逸眸色骤然沉冷,眼底覆上一层寒霜。 林天宇满脸惊愕,双目圆睁;崔姨娘心口骤紧,满眼疼惜愤懑,指尖悄然攥紧。 她敛了敛眸,将昨日阴毒的算计缓缓道出,声线无波,却字字淬寒:“昨日花房那场闹剧,看似临时生变,实则是老夫人精心布下的死局。她们蓄意将我与天睿引至花房,妄图设计一场姐弟乱伦的丑闻,让我们姐弟二人身败名裂,彻底钉死在污名之中。” “咚——!” 沉闷的巨响骤然炸响。 林天翰怒极,一掌狠狠砸在实木桌案之上,指节泛白,骨络紧绷,周身戾气骤现,厉声怒斥:“混账!简直丧心病狂!” 林天逸眉眼凛冽,寒意浸透眉宇,沉声道:“她们心肠歹毒至此,手段阴狠,令人发指。” 林天宇更是怒得眉毛倒立,胸膛剧烈起伏,手中拳头紧握,又惊又气:“她们……她们怎敢如此歹毒!” 崔姨娘早已惊得双目圆睁,心头巨震。昨日花房之事,她只当是老夫人欲设计毁了林白芷的清白,却被机敏的四小姐巧妙化解,反倒让林天辰当众出丑,气的老夫人吐血。 她万万没有想到,老夫人的歹毒,竟远超自己所想,竟是要亲手构陷亲孙辈,污蔑姐弟乱伦,心肠何其阴毒凉薄! 半晌,崔姨娘才堪堪回过神,声音发颤,满是愤懑:“恶毒至此,丧尽天良,当真天理难容!” 林天翰双拳死死紧握,指节泛青,胸腔怒火翻涌,沉声道:“四妹妹!此事绝不能姑息!我即刻便带你报官彻查,定要与她们拼个鱼死网破,还你公道!” “不可。” 林天逸眉头紧锁,神色冷静自持,沉声劝阻:“大哥莫冲动。此事事关重大,且隐秘阴私,若无确凿实证,贸然报官,只会徒劳无功。” 林白芷看向心思缜密、沉稳冷静的二哥,心底了然,缓缓点头,出声附和:“二哥所言极是。” 她眸光沉静,条理清晰地缓缓剖析:“那日引我与天睿入花房的是林天辰不假,但以他一人的眼界与手段,绝无可能布下这般滴水不漏的毒局。此事背后,定然是老夫人一手主导,周氏一脉全员参与谋划。” “可我们手中,没有一点证据。” “若是贸然报官,即便官府公允,最多也只是对林天辰严刑拷问。 届时老夫人定会弃车保帅,将所有罪责尽数推到林天辰身上,让他一人顶罪伏法,她们主谋之人依旧安然无恙,伤及不到根本。” “倘若官府之人因惧怕林丞相与宫中林贵妃的势力,有心偏袒,此事更是会不了了之。到最后,我们不仅讨不回公道,反倒会落一个诬告长辈、寻衅滋事的罪名,得不偿失。” 林天宇听得心头憋闷,气急反问:“难道就这样算了?任由她们再三欺辱,我们忍气吞声?” 林白芷手指摩挲着手中茶盏边缘,眸光清冷,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的弧度,字字铿锵:“来日方长,这笔账,我会一一清算!只是眼前有一要紧的事情……” 第428章 梅园兄妹密谈2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冷艳神医,扮猪吃老虎闹翻皇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9章 梅园兄妹密谈3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冷艳神医,扮猪吃老虎闹翻皇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