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悟道成仙之路》 第1章 老瞎子,小瘸子 西境曹家庄,立秋过后的傍晚,原本澄明如洗的天空骤然被乌云裹挟,如墨汁倾覆般压得人喘不过气,狂风旋即卷地袭来,裹着山尖的凉意直往村里灌。 李二毛正躺在院角草垛上逗白猫,刺耳的风声劈面而来时,他心底一紧——是打雷的前兆。慌忙撑着草垛起身,左腿旧伤微微发僵,只能一瘸一拐踉跄冲进屋:“老头儿,要下雨了!肯定又得打雷,咋办啊?” 堂屋摇椅上,李卫民指尖微顿,缓缓抖了抖烟袋锅,烟灰簌簌落在青砖地上,带着几分习以为常的沉郁:“咋办?凉拌!”说罢撑着扶手起身,一手攥紧烟袋,另一手精准摸向桌边那根磨得油光锃亮的自制导盲杖——杖身的木纹被摩挲得温润,是他失明后最熟稔的依靠。喉间滚过一声低叹,眼底漫上层化不开的愁绪:“唉,这日子啊,到底啥时候是个头……” 二毛刚要抓过门后挂着的旧雨衣,院外突然传来妇人的尖声叫骂,像碎玻璃似的刺破风声:“老瞎子!小瘸子!眼瞎心也瞎?没看见要打雷了?还不赶紧躲远点!” 紧跟着是道稚嫩的女声,怯生生的,带着点藏不住的担忧:“二毛哥,你们快找地方躲躲吧。” “哥什么哥!”妇人的声音陡然拔高,怒意裹着嫌恶砸过来,“跟你说多少回了,离那小扫把星远点!没爹没妈的野种,缺德带冒烟的玩意儿!李瞎子当初就不该捡他回来,害得咱们都跟着遭殃!” 屋里的空气瞬间凝住。二毛攥着雨衣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连呼吸都放轻了;李卫民则垂着眼,烟袋锅在掌心轻轻摩挲,两人都没作声,只任由那些尖刻的字眼裹着风声钻进耳朵。这些年,他们早成了曹家庄人眼里甩不掉的“麻烦”——若不是李卫民那手摸骨正骨、扎针治病的硬本事,能解村民的急痛,俩人怕是早被撵出村去了。 二毛小心扶着李卫民的胳膊,两人一瘸一拐,脚步沉得像坠了铅,慢慢往村外挪。身后还追着妇人的哭嚎,混着风声雨意,格外刺耳:“天老爷啊!冤有头债有主,您要劈就劈准点!可别连累咱们这些好人啊!” 他们没回头,也没还嘴。不是胆小怕事,是胸腔里那股子愧疚早压过了委屈——他们比谁都清楚,这些年给村里添的麻烦,不是一句“抱歉”就能抹平的。 李卫民至今记得,十五年前他把尚在襁褓的二毛抱回村时,曹家庄还是片安生地。可打从那时起,村子的平静就像被戳破的纸,再没缝补过。十五年来,村子遭了好几次雷击,每次落点都在他家小院附近。遭殃的不只是他俩:邻居家的屋顶被劈坏过,晒谷场的草垛被劈燃过,养的鸡鸭也被雷惊得撞死过。虽没人受伤,可一次次修缮的花销、一次次心疼的损失,早把村民的耐心磨成了灰烬。二毛也记着,每次邻居望着破损屋顶叹气、对着撞死的鸡鸭抹泪时,那眼神里的无奈,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他知道,再热的心,也经不住这么一次次凉。 这样的狼狈经历得多了,两人也攒下了“避雷经验”。二毛扶着李卫民,熟门熟路往村后坟茔最深处走——离那儿不远的半山腰,有个天然山洞,干燥避光,是他们每次躲雷的“容身之处”。 刚踉跄爬进山洞,倾盆大雨就砸了下来,豆大的雨珠砸在山石上噼啪作响。一道闪电骤然划破黑天,像银蛇般缠上远处的树干,紧接着雷声轰隆隆滚来,震得山洞岩壁都微微发颤。 二毛扶着李卫民在洞角坐下,自己蹲在旁边,轻轻揉着左腿脚踝——那处旧伤逢阴雨天就隐隐作痛,三年前被雷劈落的砖石砸中时的剧痛,仿佛还残留在骨缝里。当时李卫民摸着他的腿骨,手都在抖,扎针、敷药折腾了大半年,也没让腿完全恢复利索。 “老头儿,你说我是不是真的扫把星转世啊?”二毛的声音裹在雨声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这疑问像根刺,在他心里扎了十五年,每遭一次雷击,就往骨血里深一分。 “胡扯啥!”李卫民抬手敲了敲烟袋锅,火星溅落在地上,故意装出嫌弃的语气,想驱散那股子沉郁,“扫把星好歹是神仙,你去洞外撒泡尿照照,自己像那块料吗?” 二毛没笑,嘴角往下垮着,指尖无意识抠着岩壁上的青苔,眼里的迷茫更重了:“那为啥雷总盯着我劈啊?我没骂过天,也没做过坏事,它咋就跟我杠上了?” “咱琢磨多少回了,我也不知道。”李卫民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疼惜,他伸出手,摸索着拍了拍二毛的肩膀,“但我不还陪着你呢吗?怕啥。” “可就是怪啊……平常啥事儿没有,一到下雨打雷,它就追着我撵,还每次都赶在我在家的时候。”二毛顿了顿,声音里掺了点小心翼翼的向往,又裹着浓得化不开的不安——去城里上学是他藏了好久的念头,课本上的城市图景让他心动,可雷击的事像块巨石,压得他不敢细想,“老头儿,我要是去城里上学,咋办啊?” “你可别去连累旁人!”李卫民故意板起脸,语气说得重,可握着烟袋的手却悄悄松了——他哪是不想让二毛去,是怕城里的人更容不下他,怕那没缘由的雷击,再把孩子的念想砸得稀碎,“你瞅瞅你这瘸腿,去了城里能干啥?再说了,万一在大城市也遭雷击,我这双手得摸多少骨、扎多少针,才能赔得起人家的损失?” 二毛低头瞅了瞅自己瘦得硌手的胳膊,指腹蹭过袖口磨破的补丁,重重叹了口气。声音轻得像被雨打湿的棉絮,涩得发苦,在空荡荡的山洞里飘着,没个着落:“这日子啊,到底啥时候是个头儿……” 第2章 山洞惊魂 “喵~” 一声软绵的猫叫突然刺破雨声,二毛猛地回头,只见小白不知何时钻了进来,正弓着背使劲抖身上的雨水,水珠落在石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心下一松,又瞬间提紧,手忙脚乱把猫捞进怀里:“小白?你咋跟来了!这地方黑黢黢的,你有啥办法躲雷不?” “喵——”小白只懒洋洋应了一声,舔了舔沾泥的爪子,忽然耳朵尖猛地竖起,琥珀色的眼睛直勾勾望向山洞深处,跟着在二毛怀里使劲扑腾。二毛没抓稳,它“嗖”地窜出去,像团白影子似的扎进了黑漆漆的洞深处。 “小白,回来!” 二毛的喊声裹着慌,顺着洞壁飘出去,可小白压根没回头,转眼就没入了黑暗。他咬了咬唇,转头冲洞口方向喊:“老头儿,你在这儿等我会儿!我去把小白找回来,别让它跑丢了!” 小白是他三年前在村东头曹家肉铺捡的。那时小猫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后腿还淌着血,缩在肉铺墙角发抖。他软磨硬泡求着曹氏兄弟松口,才把猫抱回家。在满是冷言冷语的曹家庄,小白是他唯一能毫无防备亲近的伴儿——不用怕自己是“扫把星”,不用听闲言碎语,只要抱着猫,心里就踏实。 “小白!小白你在哪儿?快出来!”二毛往山洞里走,指尖攥得发白。洞深处黑得像泼了浓墨,他壮着胆子摸出兜里的旧手电筒,按亮开关——一道光柱刺破黑暗,照得石缝里的青苔泛着幽冷的光,空气里还飘着潮湿的霉味。“小白……我有点怕,你快出来啊!” 越往里走,风越凉,顺着衣领往脖子里钻。他和李瞎子来这山洞避过好几次雷,可从来只敢在洞口待着,谁也没敢往深处走。又走了十几分钟,光柱忽然扫到一团白影——是小白! 它正像尊小招财猫似的蹲在地上,尾巴尖轻轻晃着,眼神盯着前方一动不动。顺着小白的视线往上看,二毛手里的手电筒“哐当”砸在石地上,光柱歪向一边,他嗓子里像卡了石子,挤出一声变调的嘶吼:“啊——!” 光柱斜斜照出个盘腿坐着的人。二毛吓得腿肚子发软,扶着洞壁好半天才缓过劲,结结巴巴开口:“您……您好?对不住啊,我家猫乱跑,我这就把它带走,这就走……” 那人没动,也没说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二毛深吸一口气,往旁边挪了两步,又挪两步——离近了才看清,这人闭着眼,脸色白得像浸了雪水,却没半点腐坏的痕迹。“原来是个死人啊,吓我一跳!”他拍着胸脯刚松半口气,后颈突然一麻——不对!这山洞常年阴冷,要是死人早该腐坏了!他猛地蹦起来,又喊了一声:“不对!死人?啊啊啊——!” 接连两声喊,把小白惊得竖起了毛,转头疑惑地瞅着他,眼神里像带着点“你咋这么胆小”的嘲讽。二毛脸腾地热了,伸手轻轻踢了踢猫的爪子:“你瞅啥?嘲讽我呢?我才不怕!就是淋了雨,吼两声暖和暖和!你个小畜生懂啥,一边去!” 他捡起手电筒,往四周照了照。山洞深处竟藏着片小天地,陈设简陋却透着规整:西边摆着一张木床,铺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被褥;旁边一张破木桌上堆着些纸页,纸页泛黄卷边,还沾着些暗绿的霉斑,凑近了能闻见一股冲鼻的霉味。东边摆着几个陶制瓶罐,里面剩的米粮长了层绿霉,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模样。门口角落用石板垒了个火塘,周围堆着个豁了口的煮饭破锅。 二毛定了定神,知道眼前的人——看穿着是个女人——没威胁,便壮着胆子走过去。女人约莫三十来岁,挽着个松垮的道髻,几缕碎发贴在颊边,身上穿的道袍洗得发白,边角磨出了毛边。她盘腿坐在洞中央,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脸色虽白,却透着股异样的平静。 二毛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又打了个响指,还是没反应。他犹豫了一下,指尖刚碰到她的脸颊,就像触到了冰棱子,猛地往后缩了缩。见女人依旧没动,他又壮着胆子,伸手指在她鼻尖下探了探——没气。 “奇了怪了……按说人死了早该成白骨了,她咋还这样?不会是僵尸吧?”想起戏里蹦跳的僵尸,二毛赶紧摇头,指着小白喊:“小白,上!”小白压根没理他,正用爪子扒拉着火塘边一个三足小炉子,爪子碰上去还轻轻晃了晃。 二毛“咦”了一声,抓过小白,蹲在炉子前盯着看:“这玩意儿圆鼓鼓的,底下三只短足,咋跟戏文里太上老君的炼丹炉似的?” 他伸手把炉子抱起来,入手竟有些沉,指腹还能触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小心翼翼打开盖子,一股清苦的香气飘了出来——里面躺着几颗黄豆大小的药丸,有红有绿,颜色鲜亮。“哇!还真是丹炉!这下发财了!” 可他又皱起眉,盯着药丸嘀咕:“就是太小了,才三十来公分高,身上也没花纹。”他捏起一颗红色药丸,凑到鼻子前闻了闻,清苦里带着点草木香,又赶紧放了回去:“不会是坏的吧?这女人……该不会是吃了这药才变成这样的?” “二毛!二毛!小白!小白!” 远处突然传来李瞎子急切的呼喊,声音里裹着慌。二毛猛地拍了下脑门——糟了!光顾着找猫,把老头儿忘在洞口了! 他对着洞口方向喊:“老头儿,我在这儿!” “二毛!小白!你在哪儿?快应我!”李瞎子的声音近了些,还夹杂着拐杖敲地的“笃笃”声。 二毛一手抓着小白揣进怀里,一手拎着手电筒,左腿旧伤被刚才的动作扯得隐隐作痛,却还是一瘸一拐往洞口冲。出了有陈设的区域,山洞岔路多,他带着猫绕了好几个弯,终于听见李瞎子的脚步声就在不远处。 第3章 我要上高中 “怎么回事?这洞咋变成这样了!我咋出不去了!” 李二毛举着手电筒在原地转圈,光柱扫过黑漆漆的洞壁,赫然照出好几个岔路口。昨晚找小白时明明只有一条直路,连个弯都没有,可现在这些岔路横七竖八地拦在眼前,有的宽得能容两人并行,有的窄得只能侧着身子过,活像个走不出去的迷宫。他心头发慌,手心都冒出了汗,嘴上却硬撑着骂骂咧咧:“玩儿我呢?进来的时候明明就一条道,咋转个身就多了这么多岔路!诚心跟我作对是吧!”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把怀里的小白放在地上,蹲下身陪着笑,语气里满是讨好:“小白兄弟,不对,白哥,是白爷!您老人家昨晚跟着我进来,肯定记得回去的路,对不?求您指个道,只要能出去,我回去就给您抓鱼,抓最大的那种!” 小白歪着脑袋瞅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你咋这么笨”的嫌弃,它晃了晃尾巴,又把脑袋转向左边的一个岔路口,尾巴尖慢悠悠地扫着地面,却半点没要动的意思——显然是等着二毛主动跟上来。 “冷静,冷静……肯定是我刚才慌了神,记错路了。”二毛攥着手电筒,指节都捏白了,额角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怎么办?老头儿还在洞口等呢,他看不见,要是找不到我,指不定多着急……”他越想越怕,声音都有点发颤。 “二毛!小白!你们在哪儿?别躲了!雨停了,雷也不打了,咱能回家了!” 洞口方向突然传来李瞎子急切的呼喊声,声音穿透山洞的回声,清晰地传到二毛耳朵里。小白耳朵一竖,“喵”地叫了一声,转身就往刚才瞅着的那个岔路口冲,动作快得像道白光。 二毛眼睛一亮,也顾不上慌了,拔腿就追:“白爷!等等我!别跑那么快!”他一边跑,一边庆幸小白还记得路,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一半。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李二毛就坐在院里的石墩上劈柴。斧头落下,柴火“咔嚓”一声裂开,可他的心思却停留在山洞的石室里,那丹药吃了会不会死人?要是真有药效,能不能治好自己的腿?还有那个小丹炉,看着像老物件,能卖多少钱?去哪儿卖才不会被人骗?一个个问题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手里的斧头都慢了半拍。 “二毛,别劈柴啦!”李瞎子拎着块肥瘦相间的猪肉从门外进来,肉上还沾着点新鲜的血,用稻草绳拴着,“去把肉炖了,曹家天一亮就杀了猪,给了咱一块,说是谢我上次给曹老爷子正骨。曹家自己养的土猪,就是比镇上买的饲料猪香。” 二毛一看见肉,满脑子的丹炉和丹药瞬间被抛到了脑后,眼睛都亮了。在村里日子过得紧,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顿肉。他连忙放下斧头,接过猪肉往厨房跑,脚步都轻快了不少。烧火、把肉焯水去血沫、切成大块,再往锅里倒上清水,扔了把粗盐,盖上锅盖慢慢炖。不一会儿,浓郁的肉香就飘满了小院,勾得人直流口水。 “我说,刚杀的土猪,就该只放盐,啥调料都别放,这样才够鲜,才能吃出肉本身的香味!”李瞎子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个白面馒头,嘴里嚼着炖得软烂的猪肉,含糊地叹道,“就是可惜了,没酒,要是有二两白酒,配着这肉,那才叫舒坦!” “说得好像咱家有调料似的。”二毛捧着个粗瓷碗,大口大口地吃着肉,毫不留情地拆台,“有肉吃就不错了,还想着喝酒,贪心!” “你这小子,就会跟我抬杠!”李瞎子笑骂着,又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 “对了,你昨天又去给曹家老头儿正骨了?”二毛忽然想起什么,放下碗问道。曹老爷子前阵子摔了一跤,伤了腰,一直是李瞎子上门给治的。 “嗯,昨天去扎了几针,曹家人非要给钱,我没要,就让他们提了两块肉回来。”李瞎子擦了擦嘴,语气很平淡,“也不是啥大事,举手之劳而已。” 二毛放下碗,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语气沉了点:“那我上学的事呢?前阵子不是说中考成绩下来了吗?曹氏兄弟有没有跟你说,我考上哪个高中了?”他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事,这是他走出村子的唯一希望。 “听曹老二说,好像是县一中。”李瞎子想了想,说道。 “一中?那不是在县城吗?离村里得有上百里地吧?”二毛愣了愣,能去县城读书固然是好,可李瞎子一个人在村里咋办。“我去县城读书了,你一个人咋办。” 李瞎子听到他担忧的样子,笑了:“好小子,还算有点良心,没白养你这么多年。” “不是,我是说,家里就那么点钱,我要是拿去当学费和生活费,你咋办?总不能让你饿着吧?”二毛急忙解释,他不是不关心李瞎子,是怕钱不够用。 “你就不会给我留点?”李瞎子故意逗他。 “家里总共就几千块,学费、住宿费、生活费,杂七杂八加起来,估计都不够我用的,哪还有钱留啊!”二毛有点急,声音都提高了些,“你也不知道多挣点!平时给人正骨、扎针,总不好意思要钱,现在好了,我读个书都这么闹心!” “你这忘恩负义的玩意儿!”李瞎子敲了敲桌子,语气带着点嗔怪,却没真生气,“让一个瞎子出去挣钱给你花,你还嫌少?等开学了,你拿着钱滚去县城就行,我在村里饿不死。曹家人会帮衬,我自己也能煮点粥喝,不用你操心。只是,哎……” 二毛看着李瞎子故作轻松的样子,知道李瞎子为何叹气,心里有点发酸。他走过去,倚在李瞎子肩膀上,声音软了点:“放心吧。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就算去了县城,真遇到打雷,我也能躲。以后我肯定好好读书,得挣钱给您养老送终呢。” 第4章 大意食丹药 夜晚,李二毛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眼皮沉得发重,脑子里满是山洞里那只三足小丹炉和炉里五颜六色的药丸。这丹药肯定是好东西,那丹炉说不定也能卖大钱。 终于,他咬了咬牙,借着窗外漏进来的月光,悄悄爬起身。衣服是白天就叠好放在床头的,他胡乱套上,又摸黑抓过墙角的手电筒,转身摸向床脚。此时的小白正蜷成一团,打哈欠时露出粉嫩的小舌头,爪子还轻轻扒拉着空气,像是在梦里追老鼠。 二毛轻手轻脚走过去,小心翼翼把小白抱进怀里。小家伙不满地“喵”了一声,爪子在他衣襟上挠了两下,又把头埋进他胳膊弯里,继续睡了过去。抱着猫,拎着手电筒,二毛踮着脚溜出房门,一瘸一拐地往村西头的坟茔走去。夜里的风带着秋凉,吹得他胳膊上起了层鸡皮疙瘩,可一想到山洞里的宝贝,脚步反倒更急了。 爬到山洞门口时,二毛已经喘得不行,左腿旧伤处也隐隐作痛。他把小白放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抹了把额头的汗,抬手往山洞深处一指,压低声音喊:“小白,上!咱去拿上次那丹炉!” 小白懒洋洋地抬起头,歪着脑袋瞅他,尾巴尖搭在石头上,连晃都没晃一下,琥珀色的眼睛在夜色里亮闪闪的,像是在说“你在说啥”。 二毛这才猛地想起昨晚的事。上次跟着小白进洞,明明只有一条路,可后来自己想出来时,却撞见好几个岔路口,若不是小白听见李瞎子的呼喊,自己说不定还困在里面。这石室好像只有小白能找到,自己贸然进去,指不定又要迷路。 他立马放软了姿态,蹲下身,凑到小白跟前,声音里满是讨好:“白哥,白爷!算我求您了,再带我进去一次呗?回头我就去曹家肉铺,跟曹叔要最好的猪下水,给您炖得香喷喷的!” 小白只抬了抬前爪,慢悠悠地挠了挠耳朵,爪子上的肉垫蹭过耳朵尖,半点没搭理他的意思。 “这样还不行?”二毛又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像是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只要您带我进去,我把那丹炉卖了钱,天天给您吃炒下水,还盛在小碗里端到您跟前,您想在哪儿吃就在哪儿吃!” 可小白还是老样子,甚至往石头里面挪了挪,爪子在地上扒拉着小石子,继续挠痒,连个眼神都没再给他。 二毛没辙了,只好坐在洞口的石头上,望着黑漆漆的山洞发呆。一想到要是把丹炉卖了钱,就能给李瞎子买瓶好酒,自己也能添件新衣服,再也不用听村里曹婶那些“扫把星”的闲言碎语,甚至还能攒点钱去县城上学,他忍不住笑出了声,连腿上的疼都忘了。 就在这时,小白突然猛地站起身,耳朵竖得笔直,像两只小雷达似的,眼睛死死盯着山洞深处,喉咙里还发出细微的“呜呜”声。二毛心里一紧,立马反应过来,抓起放在旁边的手电筒,按亮开关,一道光柱刺破黑暗,照得洞壁上的青苔泛着冷光。 只见小白“喵”了一声,身子一蹿,像只小猎豹似的冲进了山洞,白色的身影瞬间消失在黑暗里。二毛不敢耽搁,赶紧跟上,手电筒的光柱紧紧追着小白的身影。跑的时候,他余光扫过洞壁,只觉得石壁滑溜溜的,像是敷了一层薄冰,指尖不小心蹭到,还沾了点冰凉的水汽。 没跑一会儿,前面的小白突然停了下来。二毛追上去一看,果然到了那间石室。此时的小白和上次一样蹲在石室中央,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个盘腿坐着的道姑,尾巴尖轻轻晃着。 二毛松了口气,放下手电筒,走过去戳了戳小白的脑袋,笑着打趣:“好家伙,不愧是白爷,一进来就盯着美人看,真是视金钱如粪土啊?可人家是道姑,还是个……呃,不动的道姑,又不是母猫,这可不是你的菜吧!” 他在石室里转了一圈,目光很快落在角落里的丹炉上。那丹炉还是老样子,三足鼎立,也就三十公分高,周身没什么花纹,可在手电筒的光线下,却隐隐透着点温润的光。二毛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拿起丹炉,掀开盖子几颗颜色各异的药丸躺在里面。 他举着丹炉凑到小白跟前,眼睛亮晶晶的:“白爷,你说这玩意儿,会不会就是秦始皇当年找的长生不老药啊?你看这颜色,多特别!” 二毛笑呵呵地捏起一颗金色的药丸,递到小白嘴边,语气里满是诱惑:“来,我喂你,吃了就能长生不老,以后咱就能一直在一起了!” 小白却猛地往后退了一步,扭过头,连闻都没闻,琥珀色的眼睛里好像还带着点警惕。 “嘿,是你自己不吃啊!”二毛收回手,索性把几颗药丸都捏在手里,凑到嘴边,故意逗小白,“你不吃我可就自己吃了,一颗都不给你留!” 他顿了顿,又故意放慢了动作,看着小白的眼睛,笑着说:“你要是想吃,就喵一声,我就给你留一颗,怎么样?” “喵——” 小白刚叫出声,二毛就忍不住笑了,赶紧把嘴往旁边挪了挪:“想吃啦?晚了!谁让你刚才不帮我,这颗我自己吃!” 说着,他想把药丸放回丹炉里,可就在这时,他恍惚间瞥见眼前的道姑——原本紧闭着眼睛的道姑,竟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黑漆漆的,没有一点神采,却像两道冷箭似的,死死盯着自己! “啊啊啊啊啊……!” 二毛吓得魂都快飞了,尖叫着一屁股坐在地上,慌忙用手捂住嘴,生怕再发出声音。可这一捂,却忘了手里还捏着药丸。几颗药丸顺着他的指缝滑进嘴里,他刚想把药丸吐出来,却没想到药丸入口即化……。 第5章 吉人自有天相 “喵喵喵喵喵——!” “啊啊啊啊啊——!” 两种声音在石室里炸开,撞在冰冷的石壁上,又反弹回来,显得格外刺耳。没撑多久,二毛眼前一黑,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干,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彻底失去了意识,只有胸口还在微弱地起伏。 小白见状,叫得更急了,围着他的脑袋转来转去,时不时用湿漉漉的鼻子蹭蹭他的脸颊,爪子轻轻扒拉他的胳膊,像是想把他唤醒。可二毛毫无反应,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却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 就在这时,一道轻柔的声音突然响起:“他没事,放心吧。” 小白猛地抬起头,只见原本盘腿坐在石室中央的道姑,不知何时已站起身,缓缓走到二毛身边。她穿着洗得发白的道袍,挽着的道髻上别着一根木簪,脸上没有丝毫血色,却透着一股清冷的气质。她弯腰抱起小白,指尖轻轻拂过小白背上的绒毛,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在水面:“谢谢你,白。” “喵~”小白蹭了蹭她的手心,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呜咽声,像是在诉说刚才的惊险。 道姑低头看着怀里的猫,眼神柔和了些:“我会救他的,别担心。”她顿了顿,指尖在小白的耳朵上轻轻一点,又轻声问道,“你要把那个东西给他?” “喵~”小白抬起头,蹭了蹭她的下巴,叫声坚定,像是在给出肯定的答复。 道姑看着小白的眼睛,沉默片刻,缓缓点了点头:“我信你。”她抬起头,望向石室门口,洞外的雨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只有零星的水滴从洞顶滴落,砸在地上发出“滴答”声。她的眼神飘向远方,满是怅然,“只是我们躲了这么久,祖师不在了,这世间,还能有我们容身的地方吗?我打算回山里了,那里至少安全。”话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恨,像是想起了什么不愿提及的过往,眉头轻轻蹙了起来。 “喵~”小白叫了一声,脑袋靠在她的胸口,像是在安慰。 “你跟我一起回去吧?”道姑低头看着小白,语气里带着一丝期盼,“现在的世界,早不是我们认识的样子了,外面的人,也容不下我们这样的‘异类’。跟我回山里,至少我能护你周全。” 可小白却轻轻挣了挣,从她怀里跳了下来,跑到李二毛身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又抬头看向道姑,“喵”了一声,眼神里满是坚定!它要留在这儿。 道姑看懂了它的意思,轻轻叹了口气。这时,昏迷的李二毛突然开始下意识地抽搐,手脚不停颤抖,脸色也变得更加难看。道姑不再犹豫,立刻走到他身前,左手五指并拢,指尖掐出一个复杂的诀印,右手则成剑指状,在空中飞快地画着什么。她的动作流畅而庄重,嘴里还念着晦涩的经文,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在石室里缓缓回荡。 忽然,她右手剑指猛地往左手三指尖一划,一道细微的血痕立刻显现,鲜红的血液瞬间渗了出来,滴落在地上,晕开一小片红。她没有停顿,又依着同样的法子,在李二毛的耳垂、脚后跟、双肩各划了一道浅浅的小口,每一道口子都恰到好处,只渗出少量鲜血,却像是打通了什么脉络。接着,她将自己流血的左手递到李二毛嘴边,任鲜红的血液一滴滴往下落,顺着他的嘴角,慢慢流进他的嘴里。 “喵~”小白凑到道姑脚边,抬起头担忧地看着她,叫声里满是不安,它能看出,道姑的虚弱感正在加剧。 “我没事。”道姑低头看着小白,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声音却有些虚弱,“希望他以后,能帮到你。”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道姑就这么半蹲在地上,反复地给自己的指尖划小口、滴血,再给李二毛的穴位补划小口,确保血液能顺利流入他体内。她的动作越来越慢,脸色也从苍白变得煞白,到最后,连站都有些不稳,只能靠着石壁勉强支撑。而李二毛的抽搐,却渐渐停了下来,脸色也慢慢恢复了些血色,呼吸也变得平稳了。 直到确认二毛彻底脱离危险,道姑才缓缓直起身,扶着石壁喘了口气。她看着小白,语气里满是不舍:“我回山里了,你不跟我走吗?山里虽然苦,但至少安全,我能保护你的。” 小白看看她,又看看昏迷的李二毛,纠结了片刻,还是摇了摇头,“喵~”了一声,它还是选择留下。 “对不起,白。”道姑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也有些哽咽,“当年若不是为了救我,你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受了这么多年的罪……是我拖累你了。” 小白却摇了摇头,走到她脚边,用身子蹭了蹭她的裤腿,又“喵,喵~”叫了两声,像是在安慰她,告诉她不用愧疚。 道姑深吸一口气,不再坚持。她从怀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玉简,轻轻将玉简放在李二毛的胸口,又看了小白一眼,才转身走向石室出口。到了门口,她又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小白正蹲在李二毛身边,静静地看着她。道姑的眼神里,有感激,有不舍,还有一丝说不清的牵挂,像化不开的雾,久久没有散去。最终,她还是咬了咬牙,转身消失在了石室。 不知过了多久,李二毛猛地睁开眼睛,只觉得浑身的骨头像是被拆开又重新拼起来似的,疼得他龇牙咧嘴:“痛!好痛……老头儿,这是哪儿啊?我是不是死了?” 他迷迷糊糊地晃了晃脑袋,视线渐渐清晰——石室的石壁、角落里的丹炉、地上的手电筒……还有蹲在他身边的小白。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在山洞的石室里!道姑不见了,只有小白被他吵醒,正围着他“喵喵”叫,尾巴轻轻扫着他的胳膊。 “我没死?我居然没死!”李二毛瞬间从地上蹦了起来,劫后余生的狂喜瞬间压过了身体的疼痛,他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哈哈!果然是吉人天相!雷都劈不死我,几颗破药丸还能要我命?简直是笑话!” 他刚跳了两下,胳膊上的伤口突然传来一阵刺痛,他低头一看,才发现胳膊上、肩膀上都多了几道结了痂的小伤口,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的。“哎?我啥时候弄了这么多伤?”他挠了挠头,脑子里一片混乱,完全不记得自己昏迷后发生了什么。可转念一想,只要没死,这点小伤又算得了什么?他立马把伤口抛到脑后,只顾着笑:“不管了!没死就好!能活着比啥都强!哈哈!” 他弯腰抱起小白,狠狠亲了一口它的脑袋,兴奋地说:“白爷!你说我是不是福大命大?这么大的坎都能过去!”说着,他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两步,突然愣住了——原本一瘸一拐的左腿,居然一点都不疼了!走路也变得稳稳当当,再也没有以前那种别扭的感觉。 “哎?我脚不瘸了?”他又试探着走了几步,甚至还跳了两下,左腿依旧灵活,没有丝毫不适。他越走越欢,围着石室转了一圈,忍不住又笑了起来:“哈哈!真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不仅没死,连腿都好了!这简直是神仙保佑!” 兴奋劲儿上来,他早忘了丹药带来的不适,只觉得浑身轻快,像是有使不完的力气。他摸了摸胸口,琢磨着:“那道姑肯定是神仙!不然怎么会这么厉害?幸好我上次没偷她的丹炉,还对她客客气气的——肯定是我误食丹药快死了,她不忍心,就顺手救了我,还把我这多年的腿伤给治好了!这真是遇上活菩萨了!” “走!白爷,咱回家!跟老头儿说说这好事!”李二毛抱着小白,转身就往石室门口走,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刚走两步,“叮铃”一声轻响,有个东西从他的衣襟里掉了下来,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李二毛心里一动,赶紧蹲下去。摸索着在地上手指尖碰到了一个温润的东西。那东西不是他的,肯定是刚才有人放在他身上的!他眼睛一亮,连忙捡起来,捧在手里仔细看,嘴里还高呼起来:“宝贝!这肯定是神仙给的宝贝!刚才道姑留下的!哈哈!这下赚大了!” “哎?这玩意儿是啥啊?” 第6章 热情的村民 那玉简看着不足巴掌大,入手却温润得像块暖玉,展开来竟刚好能容下两千多字。李二毛蹲在山洞入口,借着光亮,眼神在玉简上缓缓移动。上面的字弯弯曲曲,有的像飞鸟,有的像走兽,还有的像是随手画的圈,他嘴里时不时“嗯?”“原来是这样!”地嘀咕,可看了半天,眉头却越皱越紧——满篇的字,他一个都不认识。 他把玉简凑到小白眼前,小白伸出爪子扒拉了一下,尾巴尖扫过玉简边缘。二毛哭笑不得:“白爷,您瞅瞅,这上面写的啥?我咋一个字都看不懂啊!难道是天书?” “不管了不管了!”他把玉简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贴身藏好,“神仙给的东西,肯定是好宝贝!回去说给老头儿听听。” 说着,他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招呼小白:“走了,白爷,咱回家了。”刚要弯腰拿手电筒,余光瞥见角落里的丹炉,那三足小炉在暗光里泛着幽幽的光。他手伸到一半又赶紧收回,照着自己嘴巴轻拍了一下:“呸!我真不是东西,咋还想着连吃带拿呢!” 走到石室门口,他又停住了脚,心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转身对着道姑先前打坐的位置,恭恭敬敬跪了下来,“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声音透着真心实意的诚恳:“谢神仙宽恕之恩,谢神仙救命之恩,谢神仙馈赠之恩!二毛这辈子都记着您的恩,以后要是有机会,一定好好报答您!” 说完,他才抱着小白,快步走出山洞。外面的天已经放晴,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带着雨后泥土的腥气。 出了山回村,刚走到村西口那棵老槐树下,李二毛就觉得不对劲——一群村民正围着槐树站着,见他过来,齐刷刷地转过头,眼神里有惊讶,有疑惑,还有点不敢相信,看得他心里发毛,脚步都慢了半拍。 “张叔,曹婶,你们咋都这么瞅我啊?”他摸了摸脸,故意笑着打趣,“难道我又长帅了?不对啊,我不是一直这么帅吗?” 张叔往前挪了两步,眯着眼睛打量他半天,才不确定地问:“你真是二毛?” “可不是我嘛!”二毛把怀里的小白往上托了托,“您看,小白都跟我在一起呢。” “看,小白在他怀里,就是二毛!”隔壁曹婶突然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哭腔,快步上前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手劲大得差点把他拽个趔趄,“你这背时的小瘸子!我们还以为你出啥事了,全村人把后山都快翻遍了,找了你二十多天!老天保佑,你可算回来了!这些天你死哪儿去了?都怪婶儿那天不该骂你,说你是扫把星……”她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拉着他的胳膊不肯撒手。 “二毛哥,你总算回来了!”人群里钻出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是隔壁的大丫,她仰着小脸看他,突然“咦”了一声,“哎?你的腿怎么不瘸了?走路跟正常人一样了!” “是啊二毛,你这二十天到底去哪儿了?” “快先去村口打电话!你家老瞎子跟曹氏兄弟去镇上报案了,到现在还没回来呢!” “可不是嘛,你家老头儿眼睛不方便,在镇上指定得着急!” 村民们七嘴八舌地说着,你一言我一语,李二毛听着心里又暖又慌——暖的是大家是真的担心他,慌的是自己在山洞里晕了二十天,这事儿压根没法跟人解释。他连忙挨个儿作揖道谢:“谢谢大家,谢谢大家!让你们担心了!我是出去治腿伤了,走得急没来得及跟大伙儿说,给大家添麻烦了!” 谢完村民,他抱着小白就往村口跑,心里头乱糟糟的:“我的天,白爷,我居然在石室里晕了二十天!这二十天没吃没喝,居然没被饿死不说,腿还好了——那丹药也太神了!难道真是长生不老药?” 他低头戳了戳小白的脑袋,小白懒洋洋地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二毛笑道:“不过你咋也没饿死?你这白眼狼,是不是背着我藏吃的了?在山洞里偷偷找着啥野果子了?” “喵~”小白甩了甩尾巴,把头埋进他怀里,压根懒得搭理他。 回到家,刚把小白放下,院门外就传来了熟悉的拐杖声。李二毛赶紧迎出去,果然是李瞎子跟着曹氏兄弟回来了。李瞎子一听见他的脚步声,就停住了拐杖,声音带着急切:“是二毛不?” “是我,老头儿!” 李瞎子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上上下下摸了个遍,直到摸到他的腿,才松了口气:“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他顺着二毛的小腿摸到脚踝,又捏了捏膝盖,眉头却越皱越紧,嘴里不停念叨:“真是奇了……居然全好了?连点疙瘩都没有?” “您老手艺不精,当然觉得奇怪!”二毛得意地抬了抬腿,在院子里走了两圈,“都说了是神仙治好的,你们偏不信!现在信了吧?” “你没懂我的意思。”李瞎子收回手,语气严肃起来,“你当初伤的是筋骨,就算治好了,也得留下点瑕疵,走路多少得有点跛,可你现在这腿,跟没伤过一样!到底是谁给你治的?说实话!” “神仙!就是神仙!”二毛梗着脖子,不肯松口,总不能说自己吃了山洞里的丹药,还被个道姑救了吧? “不说就不说,还扯神仙!”李瞎子气呼呼地拄着拐杖转身进了里屋,“我是瞎,不是傻!你这没良心的,出去二十天,回来就跟我装糊涂!” “哎老头儿!”二毛赶紧追上去,“别生气啊!我真没骗你!对了,啥时候开学啊?我还等着去一中报到呢!” 里屋传来李瞎子闷闷的声音:“明天!再敢跟我提神仙,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二毛吐了吐舌头,不敢再吭声,心里却乐开了花——腿好了,还得了宝贝,马上又能去县城上学,这日子,真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第7章 破烂的学校,热情的同学 L县第一中学是全县唯一的高级中学,还是所公立学校,虽说撑着“唯一”的名头,可模样实在算不上体面。校门就两扇铁栅栏,常年被风吹雨淋,锈迹爬满了栏杆,斑驳得看不清原本的颜色,还歪歪扭扭地敞着,像是被谁撞过之后就没人修,任它当个摆设似的立在那儿。 栅栏旁边的传达室更显破败,墙皮一块一块往下掉,露出里面斑驳的砖面,像是老人脸上脱落的皮屑。窗户玻璃裂得跟蜘蛛网似的,密密麻麻的纹路里积着灰,全靠几条泛黄的胶带横七竖八地粘住,才没让玻璃渣掉下来。守传达室的大爷在门口摆个小马扎,晒着太阳抽着烟,见了学生就挥挥手,倒给这破旧的校门添了点烟火气。 走进校园,最先看见的就是教学楼,还是上世纪建的砖混结构,外墙的红砖被几十年的风雨浸得发褐,有的地方甚至发黑,墙根处爬满了大片青苔,湿漉漉地透着潮气。好些墙面的水泥层都剥落了,露出里面的砖块,像一道道没愈合的伤疤。 校园里的绿化更是谈不上,放眼望去全是光秃秃的水泥地,就几棵老槐树孤零零地杵在操场边,树干粗壮得要两个人合抱,枝桠歪歪扭扭地伸向天空,上面还绕着几根旧电线,风吹过的时候,电线蹭着树枝“呜呜”响。老槐树下堆着废弃的课桌椅,有的椅子少了腿,有的桌子裂了面,还混着些碎砖头、断钢筋之类的建筑垃圾,活像个小型废品堆。 操场旁边的宣传栏也没好到哪儿去,玻璃缺了大半,剩下的几块也蒙着厚厚的灰,里面贴着的海报早就褪了色,边角卷得像菜叶子,上面的字模糊得根本看不清,只能勉强认出“运动会”“元旦晚会”之类的字样,一看就是好几年前的旧东西。 至于所谓的操场,其实就是一片没硬化的泥地,别说塑胶跑道和人工草皮了,连块像样的水泥地都没有。天旱的时候,风一吹就起扬尘,学生跑两步就满身灰,头发丝里都能筛出土来;要是赶上下雨,泥地就变成了“泥潭”,积水能漫到脚踝,踩进去“咕叽咕叽”响,溅得裤腿全是泥点。 操场边的两个篮球架更是惨不忍睹,铁架子锈得快看不出原色,底座上的油漆大块大块地剥落,露出里面暗红色的铁锈。篮板裂了道大口子,从左上角斜斜地划到右下角,学校怕它塌了,用几块铁皮钉在后面加固,铁皮边缘翘着,看着就硌手。篮筐歪歪扭扭地挂着,连带着球网也耷拉下来,就剩几根断绳在风里飘着,活像个没牙的老头。整个运动区连个遮雨的棚子都没有,下雨的时候,想找个躲雨的地方都难。 李二毛搭着辆半旧的摩托车来报到,车后座绑着被褥和装换洗衣物的布包,一路颠簸着进了校门。他停好车,先去教务处办入学手续,窗口的老师递给他一张宿舍分配单,指了指教学楼后面的方向:“303宿舍,顺着这条路走,看见最旧的那栋楼就是宿舍楼。” 二毛抱着被褥,跟着指示往宿舍楼走,越走心里越犯嘀咕,这宿舍楼比教学楼还破,屋顶的瓦片松松垮垮地搭着,风一吹就晃悠悠的,像是随时会掉下来。他深吸了几口气,硬着头皮往里走,楼道里光线昏暗,墙壁上满是涂鸦,还粘着些旧海报的残片,楼梯扶手锈得发黏,摸上去一手灰。 到303宿舍门口时,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几个人的说话声。二毛推开门,看见四个男生围着桌子坐着,正聊得热火朝天,话题还离不开这所学校的历史——“我听我哥说,这楼还是他上高中时住的,快二十年了!”“可不是嘛,连个电风扇都没有,夏天不得热死?” 二毛站在门口,礼貌地笑了笑:“大家好。” 屋里的人闻声抬头,其中一个高个子男生立马站起来:“欢迎欢迎!快进来坐!”其他几人也跟着打招呼,二毛放下东西,开始收拾自己的床铺,刚擦了把额头的汗,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他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看见个黑乎乎的“球”凑到跟前——不是球,是个皮肤黝黑的高个子男生,身高快一米九,身板宽得快有自己两个厚,笑起来露出两排白牙。“兄弟,怎么称呼?我叫高飞,他们都叫我大壮。”男生的声音洪亮,透着股爽朗劲儿。 二毛瞅着他那壮实的身板,咽了口唾沫,小声说:“我叫李二毛,你们叫我二毛就行。” 大壮指了指屋里的人,挨个介绍:“这个大嘴巴是你本家,李子明,我们都叫他大嘴,你看他这嘴,比一般人宽半寸!”被点名的男生咧嘴一笑,嘴巴果然格外大,他摆摆手:“别听他瞎扯!我这叫有口福!” “戴眼镜那瘦高个是黄生,脑子转得快,我们叫他猴子。”一个戴黑框眼镜、瘦得像根竹竿的男生推了推眼镜,笑着点头:“以后有啥事儿找我,我门儿清!” “还有这头缠绷带的,张海洋,上周骑摩托撞了公交,脑袋缝了几针,我们都叫他铁脑壳!”大壮指着个脑袋缠着白色绷带的男生,语气里满是调侃。 张海洋立马急了,抄起身边的枕头就砸向大壮:“你才铁脑壳!你全家都是铁脑壳!” 大壮笑着接住枕头,晃了晃:“服了服了,我可没你那胆子,骑摩托敢撞公交,整个一中也就你了!” 张海洋得意地拍了拍胸脯:“那是!以后跟哥混,叫我洋哥!一中就没有我摆不平的事!” “哟哟哟,洋哥又开始吹牛了!”大壮凑过来打趣,“上次是谁撞了公交,还得让他爸来学校赔钱的?” “黑炭头,你还来劲了是吧?”张海洋瞪了大壮一眼,“信不信我撞死你?” “不敢不敢!”大壮赶紧摆手,“我可不敢跟铁脑壳硬碰硬!” 俩人说着就闹了起来,互相推搡着,差点把桌子撞翻。二毛急忙上前劝架,却被李子明拉住:“别管他俩,初中就一个班,天天吵吵闹闹的,没一会儿就好。我本来以为高中能换个室友,结果又跟他俩分一块儿了,头疼得很!”他顿了顿,又问:“对了二毛,你怎么来这么晚?我们昨天就到了。” “我从x镇外的村子过来,路远,骑摩托走了快两小时。”二毛说着,目光忍不住又落在李子明的嘴巴上——是真的大,笑起来的时候,能看见里面的后槽牙,他心里惊讶,却没好意思说出来。 “原来如此!”外号猴子的黄生插了话,推了推眼镜,“我们四个初中都在一个学校,以后你就是宿舍老五了!别紧张,我们都是实在人,以后有啥事儿互相照应。今晚我请客,出去吃顿好的,就当欢迎你!”他说着,又冲还在打闹的大壮和张海洋喊:“哎!你俩别打了!新同学来了,给人家留个好印象行不行!” 晚上,五个人找了家离学校不远的家常菜馆,猴子点了一大桌菜,还从桌下拎出几瓶啤酒:“跟你们说,这家的烤鱼贼香,一份58,咱先一人来一份,不够再加!” 他拧开一瓶啤酒,递给二毛:“二毛,你酒量咋样?能喝多少就喝多少,别勉强,但先说好了,可别喝醉了,咱吃完还得去网吧五黑,谁都不能掉队!” 二毛看着递到眼前的啤酒,心里有点犯怵,他以前在家,最多陪李瞎子喝过半杯米酒,啤酒一口都没沾过。可看着猴子热情的眼神,还有其他几人期待的目光,他不好意思拒绝,只好接过啤酒,点了点头:“我试试,应该能喝两瓶。” 酒过三巡,桌上的菜见了底,啤酒瓶也空了不少。二毛低头看了看自己跟前的空瓶子,不知不觉竟喝了十几瓶,可他一点晕乎的感觉都没有,反而觉得浑身舒畅。再看其他四人,早就没了刚才的精神劲儿,猴子趴在桌上,嘴里还嘟囔着“再来一瓶”;大壮靠在椅背上,眼睛都快闭上了;大嘴和张海洋更离谱,一个趴在地上,一个歪在椅子上,嘴里哼哼唧唧的,早就醉得不省人事。 二毛摸了摸头,心里犯嘀咕:“难道是那丹药的事儿?我以前半杯米酒就脸红,一瓶就头晕,咋今天喝了十几瓶啤酒,一点事儿都没有?” 他去厕所洗了把脸,回来把四个醉鬼挨个扶起来,慢慢往外面的三轮车上挪,幸好这边常有拉客的三轮车,不然这么远的路,他还真没法把四个人弄回去。 回学校的路上,猴子趴在车斗里,闭着眼睛还在喊:“来!再喝!欢迎二毛!喝!”二毛坐在车夫旁边,摸了摸口袋里剩下的几百块,想着刚才结账时的几百块差不多是他一半的积蓄。他叹了口气, “造孽啊!” 第8章 丹药的效果 第二天一早,宿舍的窗帘还没拉开,透着股灰蒙蒙的光。高大壮率先醒过来,宿醉让他脑袋发沉,揉着太阳穴坐起身,一转头就看见李二毛正叠被子,顿时来了精神,凑过去盯着他,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二毛啊,行啊你!没想到你这瘦胳膊瘦腿的小身板,居然还藏着酒量!昨晚喝了十几瓶跟没事人似的,我们四个倒成了醉鬼,丢死人了!” 二毛刚想解释自己也不知道为啥这么能喝,话还没出口就被高大壮打断:“别说话,我懂!肯定是你平时低调,不跟人拼酒!今晚咱不喝啤的了,也别出去折腾,我跟猴子去买熟食和白酒,就在宿舍喝!我还就不信了,你这身材,我能喝不过你?”他拍着胸脯,语气里满是不服气,长这么大,还从没在喝酒上输给过比自己瘦的人。 “还是别喝了吧。”这时,张海洋也揉着昏沉的脑袋坐起来,伸手摸了摸头上的绷带,眉头皱着,“我这伤还没好呢,昨天去换药,医生特意说不让喝酒,说容易发炎。” “不行!必须喝!”高大壮梗着脖子,嗓门都提高了几分,“咱四个大老爷们,连人家一个刚认识的兄弟都喝不过,传出去人家不得笑咱一中的男生没酒量?今天必须把面子挣回来!” “可是……”张海洋还想再劝,却被找眼镜的猴子打断。猴子在枕头底下摸了半天,终于摸到眼镜戴上,扶了扶镜框帮腔:“可是什么可是!别找借口!你平时连你爸妈的话都不听,老师布置的作业都能忘,这会儿倒想起听医生的了?再说了,昨天明明说好我做东请客,结果没喝过二毛不说,最后还让二毛悄悄结了账,这事儿我心里都过意不去,今天必须喝回来,我来买单!” “就是!”刚拿着牙刷走进宿舍的大嘴也帮腔,他漱了口,伸手指着张海洋的脑袋,语气笃定,“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伤早好得差不多了!上次我跟你去换药,医生都说恢复得快,就剩点皮外伤了,喝两口酒没事!一会儿我跟你去菜市场买熟食,猪头肉、酱牛肉都整点,猴子和大壮去买酒,二毛你就在宿舍腾地方,把桌子擦干净,再找几个干净的杯子。反正后天才正式开学,今天喝多了,大不了明天睡一天,不耽误事儿!” 张海洋被说得没了脾气,只好点点头:“行吧行吧,就喝一点,可别喝多了。” 到了晚上,宿舍的小桌子上摆满了吃食:装着猪头肉的盘子油光锃亮,酱牛肉切得厚薄均匀,还有凉拌黄瓜、卤花生,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旁边放着十瓶白酒,一瓶已经拧开了盖,酒香飘满了宿舍。二毛看着桌上的酒,咽了咽口水,小声说:“哥几个,这么多酒,咱五个能喝得完吗?别到时候喝出好歹来,明天没法收拾。” “也没说一次性喝完!喝多少算多少,尽兴就行!”猴子说着,拿起酒杯,给每个人都倒满,举着杯子站起来,“来,都满上!这杯是欢迎二毛加入咱们303宿舍,也敬咱接下来三年的高中生活!” “敬高中生活!干杯!”几人纷纷举起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仰头喝了一大口。白酒辛辣,呛得张海洋和大嘴直咳嗽,二毛却只觉得喉咙里暖融融的,没有半点不适,心里又一次想起那枚丹药,看来自己的身体,是真的被丹药改变了。 凌晨时分,宿舍里一片狼藉,空酒瓶倒在桌上,熟食盘子也见了底,高大壮、猴子、大嘴和张海洋四个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床上,有的打着呼噜,有的还在嘟囔着“再来一杯”。二毛觉得浑身燥热,像是有股热气在身体里窜,他起身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冰凉的水浇在脸上,才稍微舒服了些。 回来后,他开始收拾“战场”,先把空盘子、空酒瓶归置到一起,又把四个醉鬼挨个扶上床,高大壮一百六十多斤,换以前他根本扶不动,可现在只用一只手就能轻松提起来,他心里暗暗感叹丹药的神奇。 收拾完,他坐在自己的床上,不知不觉就学起了山洞里道姑的模样,下意识地就盘起腿,双手放在膝盖上,竟觉得浑身的燥热感减轻了不少,身体也舒服了些。他想起刚才轻松把高大壮扶上床的力气,又想起自己喝了三斤白酒还清醒的状态,心里清楚,这都是当初吞了那些丹药的缘故。他摇了摇头,从怀里摸出那块温润的玉简,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盯着上面密密麻麻的纹路发呆——这玉简里藏的秘密,到底是什么呢……… 第9章 原来真是甲骨文 清晨,天刚蒙蒙亮,二毛就醒了。他收拾好自己,又去校门口的早餐铺买了几份早餐,回到宿舍时,另外四人还在呼呼大睡,脸上满是宿醉后的疲惫。二毛把早餐放在每个人的床头,打了声招呼也不管他们听没听见,转身走出了校门。 按照昨晚猴子闲聊时说的位置,他在街道最深处找到了那家黑网吧。一推开门,浓重的烟味就扑面而来,混杂着泡面味和汗味,烟雾缭绕得像“仙境”,还能听见此起彼伏的叫骂声和键盘敲击声——“你会不会玩啊!技能放歪了!”“快支援!对面要推塔了!” 二毛皱了皱眉,还是硬着头皮走到吧台,跟老板说要开一台电脑。老板递给他一张写着座位号的纸条,指了指二楼:“98号,上去吧,电脑有问题喊我。” 二毛拿着纸条,穿过满是叫嚷声的人群,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烟头和空饮料瓶,上了二楼。二楼比一楼安静些,他找到98号座位,看着眼前的电脑,一时不知该咋办,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摸电脑,连开机都不会。 他的座位右边是木板隔断,左边坐着个少女,戴着耳机,嘴里叼着烟,脑袋随着耳机里的音乐轻轻晃着,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屏幕上是激烈的游戏画面。少女似乎看出了他的窘迫,摘下一只耳机,侧过头开口道:“开机键在主机前面,银色的那个,摁一下就行。”说完,她弹了弹烟灰,烟灰落在桌角的烟灰缸里,又转回头继续敲键盘。 二毛道了声谢,按她说的摁了开机键,可看着亮起的电脑界面,还是发愣,不知道该怎么操作。这时,少女的声音又传来:“你没上过网啊?要登账号,得输身份证号,老板没跟你说?” “身份证?”二毛愣了一下,少女指了指他手里的纸条:“纸上不是写着吗?那是临时账号和密码,输进去就能登了。”二毛赶紧低头看纸条,上面果然写着一串数字,他摸了摸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谢谢啊,我第一次来网吧,不太懂。” “你这人还挺有意思,这么大了没来过网吧?”少女摁灭手里的烟,好奇地看着他,“要不要姐姐教你玩游戏?我玩这个可厉害了,带你上分!” 二毛看着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女,脸颊有点发烫,尴尬地摆手:“不用不用,谢谢你,我不是来玩游戏的。” “不玩游戏来网吧干啥?”少女更好奇了,她托着下巴,眼神里满是疑惑,“总不能是来这儿吹空调的吧?” “我……我是来查资料的。”二毛小声说,怕被周围的人听见笑话。 “好学生啊?”少女眼睛一亮,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看你这穿着,像是刚上高中的,是一中的吧?” “嗯,刚来两三天,还没正式开学。”二毛点点头。 “这样啊,那我帮你吧。”少女说着,凑过来,伸手在键盘上点了点,“查资料你得打开浏览器,点这个图标,然后在上面的搜索栏里输入你想查的东西就行,会打字吧?” “会会会,谢谢谢谢,我自己来就好,不打扰你玩游戏了。”二毛赶紧道谢,他怕再麻烦人家,心里已经很感激了。 “没事,助人为乐嘛。”少女笑了笑,戴上耳机,又开始随着音乐晃脑袋,手指继续在键盘上飞舞。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二毛都在对着电脑查资料。他直接搜索了关于甲骨文的相关资料,一页页地翻看着搜索结果,终于在一个考古网站上看到了相似的文字,原来真是甲骨文!他心里又惊又喜,之前看这些文字的形态,就觉得跟历史课本上提过的甲骨文有点像,现在终于确认了。虽然还不知道自己记下来的这几个字具体是什么意思,但至少确定了方向,接下来只要回去把玉简上的文字都比对一遍,再慢慢查资料翻译就行。 他关了电脑,跟少女打了声招呼:“我先走了,谢谢你啊。”说完,他下楼买了一包烟和一瓶冰镇饮料随即折返回网吧二楼,把烟和可乐递给少女:“给,谢谢你刚才帮忙,这个给你。” 少女一脸惊讶地接过可乐和烟,眼睛都亮了:“给我的?哇,你这人真好!!”她拧开饮料喝了一口,笑着说:“我叫刘悦,在旁边的职中上学,你叫什么啊?” “李二毛。”二毛回答。 “李二毛?这名字挺特别的。”刘悦笑了笑,“以后要是再来网吧,记得找我,我带你玩游戏!有机会也可以一起出去逛街啊!” “好,你慢慢玩,我回学校了。”二毛看着蹲在椅子上冲自己挥手的刘悦,心里暖暖的,转身离开了网吧。想起刘悦大大咧咧的性格,他忍不住笑了笑,脚步轻快地往学校走,脑子里开始盘算接下来要做的事,先把玉简上的甲骨文都整理出来,看看有多少重复的字体,在想办法全部记录下来,只有记在脑子里的东西才能是自己的,随后在去试着慢慢翻译解读。 以前,他的想法很简单,就是好好读书,将来考个好大学,找份稳定的工作,带李瞎子走出那个小山村,再努努力娶个媳妇,在城里买个小房子,过平平安安的日子。可现在,吞了丹药后的身体、道姑留下的神秘玉简,让他有了新的念头,他想找到自己的身世,想知道自己的爹妈是谁,更想弄明白为什么会有天雷追着自己撵。想到这儿,二毛的拳头忍不住攥紧了,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和恼怒:“我爹妈到底是啥人啊,为啥要让我受这种无妄之灾!” 第10章 焚烧玉简 一星期后的深夜,宿舍楼早已熄了灯,只有走廊尽头的应急灯还亮着微弱的光。李二毛盘腿坐在自己的床榻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指尖轻轻摩挲着手中的玉简,玉简温润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上面密密麻麻的甲骨文在昏暗里若隐若现。他深吸一口气,轻轻将玉简放在枕边,随即闭上眼,脑海里开始反复描摹那些甲骨文的形态:有的像蜿蜒的河流,有的像展翅的飞鸟,有的像蜷缩的野兽……不认识这些字也有不认识的好处,不用纠结含义,只需把字形和排列顺序牢牢记住就行。 这七天里,只要室友们不在宿舍,他就捧着玉简反复记诵,吃饭时、睡前时,甚至课间十分钟都在心里默记。此刻,整整两千多个甲骨文终于像刻在石头上一样,牢牢印进了他的脑子里,哪怕闭着眼,随便想起一个字,对应的形态都能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以前在村里,只能被人当‘扫把星’躲着,连读书都要看人脸色,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改变命运的机会,绝不能放手。”李二毛咬了咬牙,眼神里透着一股狠劲。他猛地跳下床,顺手抄起门后放着的空脸盆、桌上的打火机和床底上次喝剩的白酒,攥着东西就走出宿舍,径直走向宿舍楼后侧最僻静的角落。 那里堆着些废弃的杂物,很少有人来。李二毛蹲下身,把脸盆放在地上当支架,又把笔记本撕成碎片,铺在盆底,倒上白酒,划亮打火机点燃。火苗“噌”地一下窜起来,照亮了他的脸。他从怀里摸出玉简,没有丝毫犹豫扔进了火盆。火苗舔舐着玉简,起初只是微微发烫,没过一会儿,玉简就开始发黑、变形,最后渐渐化为一堆灰烬,混在笔记本的纸灰里。 看着玉简彻底消失,李二毛眼底闪过一丝锐利,他知道,玉简上的秘密已经记在自己脑子里,留着实物只会惹来麻烦,不如烧了干净。没人知道他此刻心里的盘算:既要解开甲骨文的秘密,找到自己的身世,又要藏好丹药和玉简的事,绝不能让任何人发现。 “同学!你在这儿干啥呢?学校里禁止生火,不知道吗?”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呵斥,紧接着,一道手电筒的光柱晃悠悠地逼近,光柱里的灰尘清晰可见。李二毛心里一紧,抬头一看,是校门口的保安龚大爷,应该是看见火苗寻了过来。 二毛立刻脸上换上一副乖巧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龚大爷!是我,李二毛!您别误会,今儿不是中元节嘛,我想着给家里的先人烧点‘纸钱’,求个保佑,让我高中这三年能好好读书,将来高考能金榜题名,也不辜负家里人的期望。”他边说边搓着手,装作一副虔诚的样子。 “哦,是二毛啊。”龚大爷走近了,看清是他,语气顿时软了下来。他对这个学生印象不错,每次在校园里遇见,二毛都会主动问好,在没人的时候,还会递根烟给他,是个懂礼貌的孩子。“好孩子,心意是好的,但是学校里确实不能生火,万一引起火灾就麻烦了。”龚大爷闻着空气里还残存的酒味相信了李二毛的话。指了指地上的脸盆,“快熄灯了,烧完这点赶紧回宿舍休息,别在这儿待太久。” “哎,好嘞!谢谢龚大爷体谅!”二毛赶紧点头,又把剩下的纸灰用土埋了,“我还以为您是来抓我违规的呢,吓我一跳。” “我还以为着火了呢,跑过来一看,原来是给先人烧纸,真是个孝顺的孩子。”龚大爷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和蔼,又随口问了句,“在学校住得习惯不?室友们都挺好相处的吧?” “挺好的,龚大爷您放心!反正我来学校就是为了学习,室友们对我也不错,平时有啥事儿都互相帮衬。”二毛笑着从口袋里摸出烟,这还是是昨天从黑大壮那儿顺来的,他知道龚大爷爱抽烟,抽出一支递给龚大爷,“龚大爷,您抽支烟歇歇,我这就收拾收拾回宿舍。对了,那几个家伙估计也快回来了,您帮忙留个门儿呗。”说着,他拎起脸盆,就准备往宿舍楼跑。 身后传来龚大爷的吆喝:“知道了!那四个小子又去网吧了?你跟他们说,超过半小时我就锁门,让他们在外头等着,看他们下次还敢不敢回来这么晚!”二毛回头应了声“好”,脚步更快了。走远后,龚大爷看着他的背影,挠了挠头,嘴里还嘀咕了一句:“不对啊,中元节不是上个月就过了吗?这孩子咋记错日子了?难道是学习太用功,把日子都忘了?” 第二天清晨,天刚亮,李二毛还在睡梦里,就被一阵剧烈的摇晃弄醒。他迷迷糊糊地睁开惺忪的眼,眼前一片模糊,只看见一个黑乎乎的人影凑在跟前,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黑大壮焦急的声音:“二毛!二毛!快醒醒!别睡了!” “这么早吵啥啊?离上课还有俩小时呢,再睡会儿不行吗?”二毛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还想接着睡,昨晚烧完玉简回来,他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甲骨文,睡得挺晚。 “不是……二毛,你见我桌上那本笔记本没?就是封面印着篮球明星的那本!”黑大壮的声音更急了,还伸手推了推他的胳膊,“我昨天还放在书桌上的,今儿一早起来就没了,你看见没?” “啥笔记本啊?”二毛揉了揉眼睛,坐起身,顺着黑大壮指的方向看了看他的书桌,“那不是搁那儿呢吗?桌角那本蓝色封面的,不是你的?” “不是这个!那是我妈给我买的!我说的是我女神张小小送我的那个!”黑大壮急得抓了抓头发,脸都红了,“那是小小上周特意给我买的,我还没舍得用呢,本来想从今天开始用它记笔记,好好学习,结果今儿一早就没了!你再想想,昨晚你看见谁拿了没?” “女神送的笔记本……”二毛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想起昨晚自己抓的那本笔记本,好像就是印着篮球明星的封面!他顿时心虚起来,赶紧把被子拉过来蒙住头,闷声说道:“没……没看见!我昨晚回来就睡了,啥也没看见,你再找找别的地方,说不定是你放忘了。” “大清早的嚷嚷啥呢!吵死了!不就是个破本子吗?丢了再买一本不就行了?”被吵醒的张海洋不耐烦地坐起来,揉着太阳穴,一脸的起床气。他随手抓起身边的枕头,“嗖”地一下扔向黑大壮,“烦死了!昨晚打游戏被你坑到凌晨三点,这会儿还不让人睡个懒觉!” “你个笨蛋铁脑壳!你就是嫉妒我有女神送礼物!”黑大壮接住枕头,又狠狠扔了回去,正好砸在张海洋的脸上,“你自己没人送,还见不得别人好是吧?” “我嫉妒你?”张海洋把枕头扔到一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黑大壮,你先去厕所照照镜子!你那一米八接近一米九的大个,跟张小小站一块儿,人家才一米五,瘦得跟个小丫头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带闺女出门呢!” 上周黑大壮还拉着张海洋去礼品店,给张小小买了条粉色的围巾,张小小回赠了这本印着篮球明星的笔记本,这事让张海洋郁闷了好几天,他总觉得张小小是被黑大壮的“热情”吓到了,才勉强回礼的。 “你个骑摩托撞公交的愣头青,懂个屁的爱情!”黑大壮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又弯腰在自己的书桌抽屉里翻找起来,“算了,跟你吵也没用,我再找找,说不定是掉在床底下了。”说着,他就蹲在地上,把头伸进床底,手在里面摸索着,嘴里还念叨着:“笔记本啊笔记本,你可别丢了,不然我咋跟小小交代啊……” 第11章 班主任张英 终于盼到了历史课,李二毛比往常早到了十分钟,倒不是因为历史老师张英年轻漂亮,而是他心里揣着个事儿:要悄悄琢磨甲骨文,又不能引起他人注意,从历史课入手是最好的办法。可课本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关于甲骨文的描述就那么几行字,连个清晰的拓片都没有,他只能把希望全寄托在张老师身上,盼着能从她那儿套点有用的资料。 上课铃刚响,张英就抱着教案走进了教室。她是刚从师范大学毕业的应届生,李二毛是她带的第一届学生,也是她当班主任的第一个班级。私下里,学生们都爱叫她“英姐”她不喜欢老师的架子,总穿时下流行的牛仔裤和亮色卫衣,高马尾扎得利落,一米七的个子站在讲台前,比班里好些男生都挺拔。性格更是没话说,活泛又温和,就算学生上课调皮,她也从不红脸,最多嘟着嘴敲敲黑板,让大家保持安静。 好不容易熬到周末,李二毛摸了摸裤兜里的几百块钱,这是他所剩无几的全部积蓄,攥在手里沉甸甸的。他跟门卫龚大爷打了声招呼,问清了邻街花店的位置,又去宿舍找张海洋借了摩托车,张海洋的摩托上次撞了公交后修好了,平时宝贝得很,这次也是看二毛“有急事”,才不情不愿地借给他。 骑着摩托到了花店,老板热情地迎上来,问他要送什么人。二毛正开口“送~”,话还没说完,老板眼睛一亮,露出懂的眼神,指着柜台里的玫瑰花:“小伙子有眼光!这玫瑰新鲜得很,年轻姑娘都喜欢,信我的准没错!”二毛没多想,觉得“年轻姑娘”的说法没毛病,就掏钱买了一捧玫瑰,用透明纸包着,看着还挺像样。 他抱着花骑摩托回学校,先去教学楼转了一圈,办公室门锁着,没找着张英。又折回门卫室问龚大爷,才知道张老师周末住在教师宿舍,便捧着花往宿舍区走。站在教师宿舍楼下,看着三楼亮着的窗户,二毛却犯了怵,手里的玫瑰花有点扎手,心里更是七上八下:“张老师是女老师,我一个男学生,没打招呼就上门,会不会不太好?万一她觉得我唐突,甚至报官,那可就麻烦了。” 可转念一想,要是不找张老师,自己连甲骨文的门都摸不到,难道要眼睁睁看着玉简里的秘密烂在脑子里?他咬了咬牙:“不就是请教问题吗?她是老师,应该不会跟我计较。对,豁出去了!” 他刚抬脚要往楼上走,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清脆的呼喊:“咦,李二毛同学,你在这儿干什么呢?” 二毛心里一慌,猛地回头,看见张英拎着两大袋东西走过来——左手是装着青菜、肉的菜袋子,右手是鼓鼓囊囊的零食袋,看样子是刚从菜市场回来。他赶紧把花往身后藏了藏,又觉得不妥,干脆抱在身前,挠着头说:“啊,张老师!我……我是来找您的。” “找我?”张英走到他跟前,笑着打量他,目光落在那束玫瑰花上,眼里满是好奇,“你周末不跟室友出去玩,找我做什么呀?这花……是给我的?”她早就注意到这个学生,上课总爱走神,可提问时又能说出些奇奇怪怪的想法,心里本就有点印象。 “对对对!”二毛赶紧点头,把花递过去,声音比平时大了些,“这不快到教师节了嘛,我想着给您送束花,感谢您平时的照顾。另外,还有几个问题想请教您,不知道您方便不方便。” “哎呀!”张英接过花,眼睛一下子亮了,嘴角弯成了月牙,“这可是我当老师以来,收到的第一次教师节礼物!太开心了!”她抱着花,拉着二毛就往楼上走,“走,跟老师上去!有啥问题尽管问,别看我教历史,高中的语文、地理我也能帮你看看!” 进了宿舍,二毛才发现这和自己那学生宿舍简直是天差地别,不过也能理解,虽然依旧有些破,但收拾得干净整洁。张英一边找花瓶插玫瑰,一边说:“我跟你们班李老师住一块儿,她周末回乡下看父母了,这会儿宿舍就我一个人。对了,你还没吃饭吧?待会儿尝尝老师的手艺,你可是第一个吃我做饭的学生哦。”李老师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女教师总是一副苦大深仇的样子,同学们私下都喊她李莫愁。 二毛赶紧摆手:“老师,不用了!真的不用麻烦您,我把花给您,请教完问题就走。”他说的是实话。从小到大也没和异性这么待过,心里有点慌。 “麻烦什么呀,一顿饭而已。”张英插好花,转过身眨了眨眼,故意逗他,“难道你看不起老师的手艺?”见二毛急着解释,她又指着玫瑰花笑了,“对了,二毛同学,老师得跟你说个小常识——玫瑰虽然好看,但送老师可不能送这个哦。” 二毛愣住了,张着嘴说不出话,他哪知道送花还有讲究? 张英看着他懵懂的样子,忍不住笑了:“送老师应该送康乃馨,代表尊敬;或者百合,象征纯洁;向日葵、剑兰也可以,寓意积极向上。但玫瑰花不一样,它是送给自己喜欢的女孩子的,比如女朋友,知道啦?” 二毛的耳根瞬间红透了,从脸颊一直烧到脖子——难怪刚才花店老板说“年轻姑娘都喜欢”,原来自己闹了这么大的笑话!他从小到大在村里长大,接触的异性不是做饭的大婶,就是隔壁扎羊角辫的大丫,上学还得帮家里喂猪、种地,哪儿知道这些城里人的讲究?刚才还觉得花送得挺合适,现在只觉得手脚都没地方放。 张英看他窘迫得快把头埋进胸口,没再逗他,把花摆到窗台上,顺手给了他个台阶:“好啦,不逗你了。去,把菜洗了,把黄叶摘干净,老师去切肉。” 二毛如蒙大赦,赶紧接过菜袋子钻进厨房,水流“哗哗”地响,才勉强掩盖住他的尴尬。 饭桌上,两菜一汤摆得整齐,二毛正想开口夸好吃,张英就放下筷子问:“对了,你刚才说有问题要问我,是什么问题呀?” 二毛心里一紧,赶紧从兜里掏出一张叠得整齐的字条,这是他昨晚熬夜记录的,上面是从玉简里挑出的、出现次数最多的几个甲骨文,他把字条递过去,小声说:“老师,您帮我看看,这几个字念什么?是什么意思呀?” 张英接过字条,凑到跟前仔细看,嘴里还嚼着饭:“这个像‘心’字,你看这弯弯曲曲的,多像心脏的形状;这个简单,是‘一’,甲骨文里的‘一’就是这么写的;这个……看着有点像‘经’,但我也不确定,得查资料才行。”她抬头看向二毛,眼里满是疑惑,“你问这个干什么?这不是甲骨文吗?你怎么会对这个感兴趣?” “我就是觉得甲骨文特别有意思!”二毛赶紧装出一脸认真的样子,眼神里满是“向往”,“我以后想考历史专业,将来搞考古,听说考古是铁饭碗,还能到处跑,多有意思啊。”他长得清秀,眼神又透着股单纯,忽悠刚毕业、没多少社会经验的张英,倒真是绰绰有余。 没想到张英“啪”地一拍桌子,吓得二毛手里的筷子都抖了一下。她激动地说:“好!太对了!就该学历史!我跟你说,历史里藏着多少秘密啊,从夏商周到唐宋元明,每一段都特别有意思。而且考古多酷啊,挖出来的文物都是千百年前的东西,能亲手触摸历史……”她打开了话匣子,从自己大学的考古实习,讲到历史的重要性,絮絮叨叨说了半天,眼里满是对历史的热爱。 二毛耐着性子听她说完,才趁机问:“那老师,我现在能学甲骨文吗?有没有什么书或者资料推荐?” 张英却摇了摇头:“甲骨文可不是那么好学的,得先懂古文字学,还要了解商周历史,现在的高中课本里根本没这些内容。要想真正学懂,得等上了大学,选考古或者古文字专业,跟着老师系统学才行。” 从张英宿舍出来,外面的太阳已经西斜,把影子拉得老长。二毛心里沉甸甸的,张老师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他的期待。他现在才高一,离高考还有三年,等上大学、系统学甲骨文,至少也要四年时间。可谁知道下一次天雷什么时候会来?脑海里的玉简秘密是自己最后的依仗了。 他抬头望了望天,晚霞染红了半边天,却没让他觉得温暖。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低声说:“三年五载的,我等不了!谁知道下一次天雷会不会劈死我!!!” 第12章 别墅抢房间 又到周末,宿舍里没了上课的催促,气氛格外松弛。黑大壮、张海洋和大嘴围在靠门的书桌旁打牌。李二毛没凑这个热闹,在宿舍中间的空地上做俯卧撑,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浸湿了额前的碎发。这段时间练下来,他胳膊上的肌肉线条明显紧实了不少,以前单薄的胳膊,现在捏着都有了硬实的触感。 “砰”突然一声巨响,宿舍门被人从外面踹开,猴子黄生戴着副黑色墨镜,手插在牛仔裤兜里,拽拽地闯进来,嗓门比打牌的动静还大:“哥几个别玩了!赶紧收拾东西!我给你们找了个好地方,以后咱再也不用挤这漏风的破宿舍了!”他扫了眼地上的二毛,挥挥手喊道,“二毛别练了!你这天天练得跟个小牛似的,难不成还打算走体育特长生的路子?” 二毛停下动作,擦了擦汗,心里却清楚,这哪是练出来的,是丹药在体内慢慢改造的缘故。自从上次误吞丹药后,他每天都觉得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饿意也比室友们来得猛,一顿能吃两大碗饭,有时半夜还得爬起来啃面包。他不敢去医院检查,怕医生查出身体的异常,把他当成“小白鼠”研究;也从没跟人提过这事儿,只把一切藏在心里。好在室友们都没多想,只当他是山里来的孩子,从小干农活练出了好体力,饭量大也是因为以前在村里没吃过饱饭,现在到了县城能放开吃,没人往别处琢磨。 自上次聚餐,二毛把所有人都灌醉,还悄悄结了账,又把醉得东倒西歪的几人安全送回宿舍后,哥几个早就把他当成了自己人。平时有好吃的会想着给他留一份,出去撸串、逛街也总喊上他;只是经历过两次“喝不过二毛”的教训,再也没人敢跟他拼酒了,每次喝酒都只敢劝他“少喝点,别把我们都喝趴下”。 “别拉我!这把我肯定能翻盘,连本带利把之前输的都赢回来!”黑大壮死死攥着手里的牌,眉头皱得紧紧的,猴子伸手拉他,他却纹丝不动。猴子没辙,转而想去拽旁边的张海洋,刚碰到他的胳膊,就被张海洋一把扒拉到一边:“别捣乱!没看见我正琢磨出牌呢吗?” “走了走了!再磨蹭就来不及了!”猴子急得直跺脚,指了指宿舍漏风的窗户,“你还想住这冬天漏风、夏天闷热的破宿舍啊?我那地方可比这儿舒服十倍!”说着,他凑到张海洋身边,贱兮兮地伸手指了指他手里的牌,“听我的,打这张三!保准没错,别墨迹了!” 张海洋半信半疑地把牌打出去,刚放下就听见大嘴拍着桌子哈哈大笑:“糊了!哈哈哈哈!绝张三你都敢打,张海洋你这脑子真是铁打的!都说你是铁脑壳,一点没冤枉你!赶紧给钱,别耍赖!” “不算不算!这把不算!”张海洋急得满脸通红,抓起牌就开始洗牌,嘴里还骂骂咧咧,“臭猴子都怪你!要不是你瞎指挥,我这把本来能赢的!你赶紧一边去,别在这儿添乱!” “对了小猴子,你到底要带我们去哪儿啊?神神秘秘的。”黑大壮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扔给猴子,自己也点了一根,吐着烟圈问道,眼里满是疑惑。 “我家啊!”猴子接过烟,理直气壮地说,仿佛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你家?” “我家怎么了?我还不能有家啊?”猴子白了他们一眼,觉得这反应有点夸张,解释道,“我爸妈去国外做外贸生意了,短时间内回不来,我姐在市里开公司,也不在这边住,家里空着也是空着。咱哥五个住正好,以后晚上想上网,再也不用赶在宿舍关门前急急忙忙往回跑了!” 相处这么久,二毛早就摸清了室友们的底细:猴子家条件最好,做外贸生意,姐姐还开了公司,平时花钱大方,总主动请客;黑大壮父母是建筑工人,为人实诚,放假的时候经常去工地帮父母搬砖、和水泥;张海洋家开水果超市,他总说“终于开学读书了,再也不用天不亮就起来搬水果、摆摊位了”;大嘴一家都是警察,父亲是派出所的老民警,叔叔和哥哥也在公安系统,他自己也立志要当警察,性格直爽,有啥说啥。 跟着猴子往他家走,越靠近小区,周围的环境越整洁。到了“水和湖畔”小区门口,看着气派的大门和里面错落有致的别墅,大嘴忍不住感叹:“我知道你家有钱,可没想到这么有钱!这‘水和湖畔’可是咱县最贵的小区吧?听说里面住的不是老板就是当官的!” “可不是嘛,我爸上次带我来这边送水果,说这儿的一套别墅,抵得上咱家好几个水果店了。”张海洋接话,又疑惑地看向猴子,“你家条件这么好,咋不去市里上重点高中?别说高中了,就算是市里的大学,你想上哪个不都随便挑?犯得着跟我们挤在这破一中吗?”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张海洋的话像颗小石子,在二毛心里激起了涟漪——他现在最愁的就是没钱,不管是想查自己的身世,还是想破解脑海中的玉简,都得有资金支撑。可他一个从山里来的学生,没背景没门路,上哪儿搞钱,一直是他的心病,夜里躺在床上,常常琢磨这事却没头绪。 “说你是铁脑壳你还不承认!”黑大壮伸手拍了下张海洋的后脑勺,提醒道,“你忘了何雅了?猴子为啥留在县一中,你心里没数啊?” 张海洋这才一拍脑门,恍然大悟:“对哦!瞧我这记性!把这茬给忘了!猴哥,可以啊!为了追何雅,连市里的好学校都放弃了,这才叫真爱!” 一旁的大嘴怕二毛不知道,赶紧凑过来解释:“何雅跟我们一个初中的,长得贼好看,皮肤白,眼睛大,还是班里的学习委员。猴哥从初中就开始追她,追了两年没追上,没想到高中又跟何雅分到一个学校,还没放弃呢!我跟你说,要是何雅再不同意,我感觉猴哥能一直追到大学去!” 猴子扶了扶墨镜,假装没听见他们的打趣,耳根却悄悄红了。他清了清嗓子,伸手指着不远处一栋带小花园的别墅:“别瞎扯了!前面就是我家!里面有好几个卧室,谁先抢到,就是谁的!冲啊!”话音刚落,他率先往别墅跑,黑大壮、张海洋和大嘴也闹哄哄地跟了上去,二毛笑着摇摇头,也快步跟了上去。 第13章 求救的少女 猴子家的别墅坐落在水和湖畔最西侧,三层欧式风格的建筑在夕阳下泛着暖黄的光,侧面是三米多高的米白色石墙,墙顶铺着细密的黑色防盗网,连飞鸟都难钻进去。绕到屋后,还有个二十多平米的小花园,竹篱笆围着一片菜地,再往后就是一条贯穿县城南北的河,河面宽约八米,傍晚的风拂过,河面上泛起粼粼波光,偶尔还能看见小鱼跃出水面。 “你咋站这儿不动?赶紧选房间啊!”猴子从背后拍了拍二毛的肩膀,指间夹着的香烟明灭不定,烟圈慢悠悠地飘到二毛眼前,“别跟我客气,就当自己家一样,想住哪间住哪间。” 二毛笑着摆手,目光正打量着客厅里豪华的家具,轻声说:“不用了猴哥,我不挑房间,他们先选,剩下的给我就行。”对他来说,有个能安身的地方就够了,没必要争来抢去。 猴子重新点燃一根烟,深吸一口,朝他吐了个烟圈,语气带着点无奈:“我发现你这人有时候特没劲,跟你客气还真当回事了。”话锋突然一转,他凑近了些,声音沉了下来,“咱哥们处的是情义,走的是真心,不是表面那套虚的。谁心里还没点自己的小秘密?但你记着,事儿憋在心里久了,跟揣着块石头似的,早晚得把人逼疯。” “就是!二毛你别客气!”黑大壮、张海洋和大嘴从二楼下来,手里还拎着刚收拾好的行李,黑大壮把行李往沙发上一放,大声说,“楼上房间我们都挑完了,特意给你留了三楼的主卧,带独立卫生间,还能看见河景,比我们的房间都好!” “你忘了我家是干啥的?”大嘴走过来,从茶几上拿起烟盒,抽出一支点燃,又把烟盒扔给黑大壮和张海洋,“我爸是警察,我从小看他查案,这点眼力劲还是有的,我知道你心里有事,最近总一个人发呆,问你也不说。”他顿了顿,加重语气,拍了拍二毛的胳膊,“猴子说得对,客气是对外人的,咱兄弟之间不用这套!有啥难办的,别自己扛着,咱哥五个一起想办法,总能扛过去!” 二毛心里一暖,原来室友们早就发现他的不对劲,也猜到他藏着心事,只是没点破,怕戳破了让他难堪。这份细心,比直白的追问更让他感动。 “是不是家里出啥状况了?”黑大壮也凑过来,伸手摸了摸二毛的头,语气憨直又关切,“要是缺钱,我们哥几个先凑给你;要是家里有事得回去,学校这边我们帮你跟老师请假,笔记也帮你抄着。” 张海洋叼着烟,走过来搂住二毛的肩膀,烟味混着他身上的汗味,却不让人反感:“就是!二毛,别把事儿都放心里琢磨,天塌下来有哥几个顶着呢!咱五个是室友,更是兄弟!” 二毛看着眼前真心实意的兄弟,鼻子突然一酸,眼眶有点发热。他顺手从张海洋嘴里拿过烟,学着他们的样子,试着吸了一口,辛辣的烟味瞬间呛得他连连咳嗽,眼泪都快出来了。他咳着摆了摆手,声音带着点沙哑:“真没事……我就是刚从村里出来,还没完全适应城里的生活,总觉得跟你们有点不一样,让你们担心了。” 室友们见他居然主动拿烟抽(以前大家递烟给他,他偶尔会接过揣在兜里,遇到门卫龚大爷这类长辈再递出去,自己从不碰),反倒松了口气。原来只是没适应城里的生活,不是啥大麻烦。几人不再追问,转而热闹地张罗起来:“那行!咱现在就去宿舍搬东西,把被子、衣服都挪过来!”“搬完东西去吃火锅吧!我知道有家重庆火锅,辣得够劲!” 夜里,四兄弟吃完火锅就吵着去网吧五黑,二毛借口“有点累”,走在昏暗的街道,晚风带着些许的清凉,想起白天室友们的热情和体贴,他嘴角忍不住上扬,在村里时,除了李瞎子、小白和隔壁总偷偷给他塞糖的大丫,其他人都躲着他,生怕沾上“扫把星”的晦气。上次他在山洞失踪,村里人虽然后来也进山找了,但他心里清楚,多半是怕李瞎子报警闹到派出所,不然也不会等他失踪十几天才报官。如今这份不掺杂质、真心待他的友情,他格外珍惜,也格外害怕失去。 路过黑网吧附近的胡同,一阵断断续续的呼救声突然传来,“救……救命……”声音又细又弱,却满是绝望,穿透了夜的安静,钻进二毛耳朵里。 “这声音……怎么有点耳熟?”二毛心里一动,脚步忽然停住。 又一声“救命啊!啊!滚开!离我远点!”传来,这次更清晰了,还夹杂着男人的呵斥声。二毛不再犹豫,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是不是她这事儿都得管!拔腿就往胡同深处冲去,脚步又快又急。 第14章 小心,他们有刀 急促奔来的李二毛远远就撞见了令人心头一紧的画面,五名穿着花里胡哨的混混正呈半圆围着一个女孩,其中一人手里的钢管在昏暗中泛着冷光,另一名留着黄毛的男子则攥着匕首,恶狠狠地朝着女孩呵斥,唾沫星子随着骂声溅在地上。 被围在中间的女孩正是刘悦,她跌坐在地上,一只手紧紧捂着胸口,另一只手在身前胡乱挥舞,试图推开逼近的混混,身体却不受控地往后缩,眼里满是恐惧。拿钢管的混混见状,脸上露出戏谑的笑,上前一把架住刘悦的胳膊,另外两人也跟着扑上来,伸手就去撕扯刘悦的衣服,布料撕裂的“刺啦”声在安静的胡同里格外刺耳。 这一幕瞬间点燃了李二毛的怒火,他余光瞥见墙角堆着的半块砖头,顺势弯腰抄起,朝着混混们厉声大喊:“刘悦,别怕!”话音未落,他已经像一阵风似的冲了上去。离他最近站着的男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李二毛一脚踹在腰上,整个人踉跄着撞在胡同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李二毛没停手,紧接着挥起砖头,朝着另一个正提着钢管攻上来的混混砸去,对方慌忙抬手格挡,却还是被砖头边缘擦到肩膀,疼得龇牙咧嘴。李二毛趁势上前,一拳狠狠砸在对方的鼻梁骨上,只听“咔嚓”一声轻响,那混混立刻捂着鼻子蹲在地上,鲜血顺着指缝往外流。 “小心,他们有刀!”被架住的刘悦虽然吓得浑身发抖,却还是扯着嗓子提醒李二毛。李二毛心里早有防备,打倒两人后,他迅速从捂鼻蹲在地上的混混手里夺过钢管,转身就朝着拿匕首的混混冲去。那混混正想举刀刺向李二毛,却被钢管狠狠砸在肩膀上,匕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李二毛握着钢管的手微微收紧,他虽然怒火中烧,却也清楚这一钢管要是砸在对方头上,自己下半辈子恐怕就要吃公家饭了,所以特意收了力道。 剩下的两个混混见同伴接连被打倒,终于反应过来,各自抄起手边的木棍和砖头冲了上来。可他们哪里是李二毛的对手?李二毛灵巧地侧身躲开一人的木棍,反手一钢管砸在对方胳膊上,那混混惨叫一声,木棍瞬间脱手,捂着胳膊在原地蹦跳。最后一个混混看着眼前气势逼人的李二毛,吓得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发颤地求饶:“爷,别打了,我们错了!” 李二毛刚举起钢管,听到求饶声,眉头皱了皱,没再理会,把钢管扔到一旁,朝着刘悦走去。可他没注意到,身旁跪着的混混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狠厉,对方飞快地捡起地上的匕首,猛地朝他腰腹捅去。要是换做以前,这一刀恐怕真要命中,可自从李二毛吃过丹药,又通过锻炼熟悉了身体的反应节奏后,感官早已变得敏锐。他几乎是本能地轻轻侧身,匕首擦着他的衣角划了过去。 失去目标的混混收不住力,被惯性推着往前冲,匕首“噗嗤”一声狠狠刺在了旁边的砖墙里,刀刃瞬间断裂。断裂的刀尖弹飞出去,正好划过混混自己的脖颈,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了李二毛一身。温热的鲜血溅在脸上、脖颈上,李二毛也愣了一下,一时间忘了躲闪。 周围原本倒地哀嚎的混混们看到这一幕,全都傻了眼,也顾不上身上的疼痛,连滚带爬地朝着胡同口跑,嘴里还高呼着:“杀人了!杀人了!”踉踉跄跄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胡同尽头。 李二毛看着倒在地上抽搐的混混,心里也咯噔一下。他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虽然不是自己亲手杀人,对方刚才还想偷袭自己,可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么没了,看着地上越流越多的鲜血,直到混混最后抽搐了一下,彻底没了动静,李二毛才清醒地意识到:人真的死了。 强行镇定的他转过头,看向一旁的刘悦。刘悦的衣服已经被撕扯得破烂不堪,裸露的胳膊和腿上还带着擦伤,可李二毛此刻根本没心思多想,连忙脱下自己的外套,上前披在刘悦身上,轻轻拢了拢衣领,对着还在发愣的刘悦说:“报警吧,放心,这事跟你没关系。” 刘悦脸上还挂着泪痕,往日里大大咧咧的模样早已不见,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恐惧和庆幸。她看着眼前护着自己的李二毛,突然像是找到了依靠,用尽全身力气扑进他怀里,泪水再次汹涌而出,抱着李二毛的胳膊哇哇大哭。 李二毛无奈,只好一边轻轻拍着刘悦的后背安抚,一边小心翼翼地抱起她,朝着胡同口走去,保护着现场等待警察到来。可足足等了快一个小时,别说警察了,连个路过的人影都没看见。李二毛心里琢磨着,大概是刚才跑掉的混混也不敢报警,毕竟他们拦路抢劫、意图不轨,犯的罪也不轻,自然怕被警察盯上。 怀里的刘悦哭累了,已经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小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李二毛看着她,无奈地苦笑了一下。就在这时,对方街道昏暗的路灯下终于出现了一个人影,李二毛赶紧朝着对方招了招手,大声喊:“朋友,麻烦帮个忙,报个警!” 那人影本来看到李二毛招手,还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像是想躲开,可听到“报警”两个字,脚步顿了顿,犹豫着放停了脚步。李二毛抱着刘悦,怕动作太大吵醒她,只能尽量放轻声音,又朝着对面喊:“帮帮忙吧朋友,这里死人了,麻烦报个警。” 可这话一出口,原本打算过来的人影瞬间变了脸色,透过昏暗的路灯看清李二毛身上的血迹和他怀里盖着外套的人后,吓得大叫一声“妈呀!”,转身就朝着街道尽头狂奔,眨眼间就没了踪影。 “喂!喂!”李二毛还在后面喊了两声,可那声音在对方听来,却像是催命的鞭子,只让他跑得更快。 “真是服了,我有那么可怕吗?”李二毛低声嘀咕了一句,看着怀里熟睡的刘悦,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正想着要不要再往前走走找个电话报警,可又担心离开后有东西破坏了现场,就在这时,侧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你是?你是李二毛?” 第15章 发生命案 李二毛循着熟悉的声音转过头,看见张英老师迎面走来。她依旧扎着标志性的高马尾,左手还是提着一大袋零食,右手却握着一根木棍,正迟疑地朝自己走来。 老师,是我,李二毛。二毛意识到自己此刻的狼狈模样,连忙出声表明身份。 听到熟悉的声音,张英长舒一口气,缓缓放下手中的木棍,快步走近。天啊,你怎么浑身是血?这姑娘是谁?她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语气中透着焦急,让我仔细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老师别担心,血不是我的。您带手机了吗?得赶紧报警,里面有人死了。感受到老师的关心,二毛心里一暖,赶忙解释道。 有人死了?张英瞳孔骤然收缩,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二毛迅速将事情经过详细讲述。听闻详情,张英更加焦急,匆忙从口袋掏出手机报警,慌乱中险些将手机掉落。 这姑娘真是命大,幸好你及时赶到。 由于涉及命案,警方不到五分钟便赶到现场,迅速拉起警戒线。了解基本情况后,三人随民警一同前往派出所。 次日,审讯室内,李二毛百无聊赖地摆弄着手指。当审讯室的门被推开时,他下意识坐直身体准备接受询问。然而当民警反锁房门并关闭监控摄像头的举动让他立即警觉起来。那名民警眼神中闪烁着明显的敌意。 看着看着,民警突然暴起,一拳直击李二毛面门。李二毛早有防备,侧身闪避并借势用力一拉。民警撞翻了面前的审讯桌并大吼一声“敢袭警!”随即继续攻击。面对突如其来的袭击,李二毛满心困惑。 民警的攻击愈发猛烈,李二毛只能不断闪避。就在此时,门外传来急促的砸门声。李二毛抓住机会冲向门口,打开房门。几名民警迅速冲入,将手臂正在流血的民警制服,显然他在攻击过程中不慎自伤。 王大海!竟敢徇私枉法!一位年长的民警厉声喝道,控制住他! 被制服的王大海泪流满面,手指颤抖地指向李二毛:老组长...我弟弟...他死了...他是凶手… 你弟弟是杀人未遂意外自杀,现场dNA指纹检测结果已经明确,与其他人无关。老民警严肃地说,别人还没追究你们的责任。 王大海充耳不闻,继续对着二毛咆哮:你这个杀人凶手! 目睹这一幕,李二毛心情复杂。这时,一位地位显然更高的警官走来,拍了拍他肩膀后走向隔壁房间。李二毛稍作犹豫,也跟了进去。 别紧张,坐吧。这位气度不凡的警官亲切地示意李二毛就座,想喝点什么?茶还是白开水? 见李二毛沉默,警官继续道:能否请你再详细说明昨晚的情况? 见对方仍不开口,警官叹息一声,突然郑重地向李二毛鞠了一躬。 这一举动让李二毛惊愕不已,下意识伸手搀扶。警官解释道:作为一名父亲,这是应该的。谢谢你救了我的女儿。 您是刘悦的父亲?李二毛恍然大悟。 刘悦父亲沉重地叹了口气:都怪我太宠她,任由她任性。昨晚我已经把她接回家,孩子哭了一整晚,好不容易哄睡着,我才急忙赶来。虽然这是她咎由自取,但在我的地盘上,居然有人敢动我刘军的女儿,我定要严惩不贷。尽管涉案者中有人已身亡,但仍有在逃人员,他必将彻查到底。 在刘军的鼓励下,李二毛便从吃完饭开始回家一直讲到了今天早上发生的事。 听完陈述,刘军再次起身鞠躬:孩子,你不仅救了我女儿,更是挽救了我们全家。 他转向门口高声喊道:李富民! 老民警闻声而入:局长! 护送这位小同志回家。调集所有可用警力,不足就从局里增援,一天之内抓不着人,我拿你是问!敢在老子头上犯事! 是!局长! 来,孩子,告诉我你住哪里,我安排人送你回去。 第16章 我要上大学 学校,数学老师李莫愁的板书正写到一半,班主任张英轻轻敲了敲门,带着歉意点头示意后,拉着一名女生走上讲台:“给大家介绍下,这是新转来的刘悦,欢迎她!以后大家互相加油。”说着还比了个轻快的加油手势。 台下的李二毛正琢磨着中午吃什么,骤然响起的雷鸣掌声打断了思绪。他抬头看向讲台,目光落在刘悦身上的瞬间,整个人都愣住了,满眼都是震惊。 刘悦对着全班鞠了一躬,抬头时恰好与李二毛对上视线。瞧见他那副吃惊的模样,刘悦心里悄悄泛起一丝窃喜。 班主任张英心里清楚两人的过往,也心疼刘悦此前的遭遇,虽没酿成大事,却在小姑娘心里留下了疙瘩。她清了清嗓子,对着教室里喊:“钱豪,你跟这位同学换个座位;张海洋,你搬到那边去;黄生,你过来坐张海洋的位置;高飞,你个子高,去后排坐,别挡着后面同学,还有…。大家都动起来,麻利点!” 为了让刘悦顺理成章地坐到李二毛旁边,张英特意让大半同学都动了起来。 刚换好座位,李二毛就凑到收拾课桌的刘悦身边,笑着说:“没想到你爸这么厉害!”见刘悦恢复得这么好,他打心底里高兴。 刘悦抬了抬头,带着点小得意:“那当然,虽说只是个副的,但帮我转个学,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儿。对了,谢谢你上次救我,没想到你这么有本事。晚上去我家吧,我妈亲自下厨谢你。” “都是朋友,客气啥。”李二毛摆摆手。 “不行,我爸下了死命令,必须让你跟我回家。”刘悦坚持道。 李二毛察觉到周围同学投来的异样目光,只好连忙答应。 放学后,李二毛先跟猴子打了招呼,又匆匆去猴子家拿了份茶叶和一条项链(他也不认识这项链,只听猴子说放在家里也是用来送礼的)。揣着礼物,他跟着刘悦往她家走。 刘悦家住在离政府大院不远的小区,是套宽敞的大平层,小区的安保设施看着比猴子家还要好。 到小区门口时,刘悦的妈妈已经在那儿等着了,一见李二毛就笑着打招呼,还一个劲儿地道谢。 进了门,李二毛赶紧把礼物递过去(第一次登门,总不能空着手,反正东西是猴子的,权当借花献佛)。刘悦的妈妈气质优雅,看着李二毛递礼物时略显笨拙的模样,笑着接了过来,转身从房间里拿出一只别致的手镯,让他带回家给妈妈。 可李二毛接下来的话,让母女俩瞬间愣住了:“阿姨,不用了,我是个孤儿,是被一个瞎子捡来养大的。” 母女俩哪能想到,眼前穿着得体的李二毛竟然是孤儿。(衣服全是猴子扔给他的,有的是新的,有的只穿过一两次)。李二毛也不挑,他知道,要是客气推辞,猴子他们反而会不高兴。 刘悦妈妈看李二毛的眼神顿时变了,满是心疼:“孩子,你放心,等老刘回来,我就跟他说这事儿,让他在局里帮你查查亲人的消息。” “不用了阿姨,都这么多年了,我现在过得挺好的,别麻烦刘叔叔了。”李二毛连忙摆手。 “什么不用!你这苦命的孩子,心地还那么善良。”刘悦妈妈说着,眼眶都快红了。李二毛没辙,只好赶紧转移话题,才让气氛缓和下来。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刘悦的爸爸刘军提着两瓶酒、两瓶饮料走进来,笑着喊:“聊什么呢这么热闹,二毛来啦!” 刘悦赶紧上前接过酒水,凑到刘军耳边小声说了几句。刘军听完,满脸震惊地走到李二毛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孩子,你把一些基本情况告诉我,明天我就帮你查亲人的事。” “真不用了刘叔,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我相信我爸妈当年肯定有不得已的苦衷。”李二毛心里直打鼓。他哪敢让对方查啊,万一查出自己曾被天雷追击的事,可就麻烦了。 “再有苦衷,也不能丢下自己的孩子啊!”刘悦妈妈又红了眼,声音都有些哽咽。 “叔,我现在真的挺好的,您别费心了。”看着李二毛坚定的眼神,刘军叹了口气:“行吧行吧,就依你。” 晚饭时,刘军给李二毛倒满酒:“放心喝,家里有房间,明天我送你们俩上学。这次真得好好谢谢你救了悦悦。” “刘叔,您太客气了,您是长辈,我先敬您一杯。”李二毛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刘悦妈妈还在厨房添下酒菜,刘悦在一旁伺候着二人。刘军已经喝得满面红光,扯了扯衣领开口:“二毛,叔认你这个人!以后有啥事儿,尽管跟叔说,能办的叔都帮你办!” 李二毛至从喝了几次白酒后就已经发现了自己体内的丹药需要用白酒去激发从而改变身体素质,所以现在的他很克制自己酒量。这会儿他没醉,却故意装出几分酒意,给刘军满上酒:“叔,我还真有个事儿想请教您。您说,我这个年龄,有没有办法能快点上大学啊?” “上大学?”刘军愣了一下。 “对。”李二毛点头。 “你这年纪,急着上大学干啥?”刘军不解。 “哎,就是想早点毕业,早点找份工作,能养活自己。”李二毛低声说。 “这事儿倒不是没办法。”刘军挠了挠头,点了根烟:“你小子上次救悦悦,一打五都不怕,一看就有点底子。要么试试参加武术大赛,或者走体育特长生的路子;要么就得靠天赋了,当然,这估计对你不太现实。要是你有把握,明年高考我就能帮你报上名。” 第17章 暗夜惊雷 雨夜,告别刘悦家人独自返程的李二毛,还在反复琢磨刘军的话:武术大赛、体育特长、高考升学,这三条路都不好走,自己该走哪条? 他抬头望了望天,天边竟已闪过耀眼的光芒。这一瞬,李二毛骤然清醒,脚步猛地加快,朝着城外的山林奔去。 幸好雨势未歇,路上行人本就稀少,否则定会被这个雨夜疾行的少年惊到。 约莫爬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发现一处能避雨的山洞。刚径直走进去,却猛地顿住。 山洞里竟站着个黑衣人,头套遮脸,只露双眼,单手持枪,正死死对准他。 李二毛瞬间僵住,只能缓缓举起双手。 黑衣人没说话,仅用枪口示意他蹲下,随后缓缓迈步走出,枪口顶住李二毛的额头,眼神却警惕地扫向他来时的方向。 李二毛双手抱颈蹲在地上,心里飞速盘算着能否一搏。可额头上传来的冰凉触感太过清晰,再加上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即便雨越下越大,他的后背也早已被冷汗浸透,身体控制不住地发颤。 他正想开口,黑衣人却先出了声,语气透着刺骨的寒意:“你是谁?” “我、我叫李二毛。”二毛声音发怯,头微微抬了下,没料想竟被黑衣人一枪托砸在头上,鲜血瞬间流了下来。“谁派你来的?”黑衣人的声音陡然严厉。 “没有!大哥,我真不知道这里有人,也没人派我来!我是学生,对,我是一中的学生,不信我给你看学生证!”二毛语无伦次地辩解,他清楚眼前人随时可能开枪,心早已慌作一团。 “学生?”黑衣人冷笑一声,“你是想说,你一个学生,这个点、下着雨,不在家也不在学校,跑这么远来山里看风景?我有那么好骗吗?啊?”话音未落,又一枪托砸在二毛头上。他顿时觉得脑袋昏沉,鲜血混着雨水,顺着脸颊淌到地上。 “大哥您先别急,我真的是学生,学生证在我包里呢!不信您自己摸,就在我侧衣兜。”虽然挨了两记枪托,但此时的二毛却更清醒。命还在别人手里,只能先求信任,再想办法脱身。他知道,自己的身体就算被丹药改造过,也扛不住一枪爆头。 黑衣人伸手去摸他的衣兜,这一刻,李二毛眼中闪过一丝锐光,已然做好搏命的准备。可黑衣人却突然开口:“你来这儿干什么?” “我……”刚绷紧的身体骤然放松,二毛放弃了挣扎,说实话,他不觉得现在的自己能躲过子弹。 “说实话!”黑衣人的语气依旧毫无波澜。 “我说了,您也不会信的。”二毛满是无奈。一个学生,雨夜、深山,这怎么解释都像谎话,别说眼前人,换作他自己也不会信。 黑衣人没接话,只是将枪口又往他脑袋上顶了顶。 二毛没辙,只能硬着头皮说:“我说我是因为怕打雷才来这儿的,您信吗?”他想回头,却没敢,只能低着头,声音发怯。 黑衣人依旧沉默,抵在他头上的枪口却又紧了几分。 二毛叹了口气,索性敞开了说:“我是个孤儿,被一个瞎子捡回村里养大的。从小就被天雷追着劈,因为我,村里的房屋垮的垮,家禽死的死,大家都特恨我,说我是“扫把星”转世。后来到城里上学,认识了一群好哥们儿,我特别珍惜这份友情,不想再被人当成‘扫把星’,也不想再给别人带来灾难,我就想好好活下去,过正常人的生活。所以没办法,一要打雷,我就只能拼命躲着人群。这次是在同学家聚会,回家时赶上下雨,天边还闪着闪电,我只能往山上跑,遇上您,真的是误打误撞。”他喘了口气,声音里带上了哽咽,“您也别问我为什么,我真不知道。我也怀疑过自己,难道我不是人?可我明明是活生生的人啊!我猜过可能和我父母有关,可我连他们是谁都不知道,打记事起就跟着老瞎子过。我想知道自己被捡到时的事,可老头儿是个瞎子,除了记得我的哭声,还能知道什么?我真的想不通,就算是我上辈子造了孽,这辈子就不能让我当个畜生赎罪吗?我是人啊,天雷凭什么追着我劈?” 或许是压抑太久,或许是情绪再也绷不住,十五岁的少年不知不觉哭出了声。 沉默了许久,黑衣人才开口:“为什么不报官?” “我不想当小白鼠。”二毛平复了情绪,轻声问,“您信我说的话吗?” “不信,但我懂你心里的委屈。”黑衣人的语气缓和了些,“起来吧,进来谈,外面雨大。” 二毛站起身,摸了摸额头上的血,跟着黑衣人走进山洞。 前脚刚进洞,后方便有一道闪电劈下,径直落在他刚才蹲着的位置,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雷声。 黑衣人原本已放松了些,正拿起一旁的矿泉水,察觉到异样的瞬间,他立刻反应过来,手中的矿泉水径直砸向李二毛,接着提枪对准了二毛身后的方向。 这次,李二毛反应极快,抬手挡开矿泉水,随即往旁边跨了一步,眼神死死盯着黑衣人的动作。 后续的雷声落下时,两人脸上都写满了惊愕。 第18章 雨夜对饮 黑衣人的惊愕,源于亲眼看见竟真有人会被天雷追着劈;而李二毛除了惊愕就剩下后怕。一点,就差那么一点,自己就没命了。 沉默片刻,黑衣人放下枪,摘掉黑色头套,靠在山洞一侧的石壁上,又拿起一瓶矿泉水扔给李二毛。李二毛顺手接住,没说话,显然还没从刚才的生死瞬间缓过神。 两人就这么静着。过了好一会儿,黑衣人才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可置信,还掺着点轻佻:“说实话,你刚才诉说委屈的时候,我多少能感同身受。但你说的话,我是真不信。”喝了口水继续说道。“要不是亲眼看见那道雷,我打死也不相信,有人会被天雷追着劈。你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李二毛两手一摊:“就是我刚才说的那样,没骗你。这事儿,我也只跟你一个人说过。” 借着洞内微弱的光,李二毛开始打量起眼前人:个子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看着年纪不大。说实话,要不是脸上那道横穿半张脸的刀疤,这人其实挺帅的,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神,让人不敢直视。 “那边有药品和绷带,自己消毒包扎。旁边有吃的,饿了就自己拿。”黑衣人抬手指了指李二毛身侧。 顺着方向看去,李二毛果然看到了医用酒精、绷带和食物,更让他惊讶的是,还有两瓶白酒。他没多言,拿起医用酒精就往头上淋。管不管用先不说,至少消了毒。咬着牙倒空一瓶,又胡乱抓起绷带缠了几圈,幸好前不久刚剪了短发,倒也方便。 坐在地上,李二毛扫了圈山洞:不大的空间里,除了自己这边的食物和药品,对面的黑衣人正擦着武器;洞深处有个盖着黑布的小盒子,角落还有个盖着黑布的小箱子。 两人依旧无话,洞外的雨越下越大,雷声时不时响起,却再没有天雷往这边劈来。李二毛缓过劲,肚子也开始叫,他也不管黑衣人,起身抓起面包就啃,余光却忍不住瞟向那两瓶白酒。 察觉到他的目光,黑衣人放下武器走了过来,拿起白酒递给他一瓶:“酒量怎么样?” “还行。” “那就整两口,算庆祝你死里逃生。”黑衣人笑着拧开一瓶,塞到李二毛手里。 酒,从来都是拉近距离最快的东西。两人没什么下酒菜,就着面包、火腿肠和压缩饼干,仰头往嘴里灌。很快两瓶酒见了底,黑衣人起身掀开洞深处的黑布,从箱子里又拿出两瓶,两人接着喝。李二毛虽然对眼前人满是好奇,却也懂“不该问的别问”的道理。 还是黑衣人先打破沉默:“我知道你想问我事儿,但有些事,你知道了没好处。等雨停了,你就走,我也会离开这儿。” 李二毛没接话,只是举起瓶子,跟他碰了一下。 又喝了两口,黑衣人声音哑了些:“我叫程康,以前是个军人。”顿了顿,补充道,“曾经是。” “康哥。”李二毛拿起瓶子,冲他举了举。 抿了口酒,程康脸上露出回忆的神色:“我十八岁参军,参加过不少演习大赛,还拿过集团军综合比武大赛的亚军!冠军是我好兄弟,也是我的好哥哥。后来我们被秘密拉到一座岛上,进行了为期一年的高强度训练,通过了层层筛选,最终进入了火狐特种大队。我们运气很好的分在了一个组。”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骄傲:“说实话,那段日子苦得要命,但值。我们组出过不少任务,反恐、解救人质、打毒贩、做安保……每次都能漂亮完成,现在想起来,都觉得骄傲。” 可说到这儿,他脸上的骄傲瞬间褪去,脸色沉了下来:“直到后来有一次,我们去金三角执行秘密任务……” “因为情报的问题。我们的情报人员也被那群毒贩残忍杀害,临死前发出的情报误导了上级,导致我们小组在境外执行任务时,被毒贩团团包围。整个小组除了我以外,全军覆没,我那好兄弟、好哥哥,为了救我,也没了……” 李二毛看着红了眼眶的程康,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拿起瓶子,又喝了一口。 程康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恨:“那些毒贩没人性的。老人、小孩、妇女,都是他们的武器。我兄弟们的尸骨,被他们拿给刚会走路的孩子练手,之后让老人、妇女偷偷运到边境,像扔死狗一样扔在路边。” “我去找领导,说我要报仇。可领导因为之前的决策失误,已经让火狐折了一个小组,情报线也断了,毒贩的踪迹更是找不到……” “我等了一年,一点消息都没有。伤好之后,我就离开了火狐,带着所有积蓄一头扎进了金三角,经过五年的雇佣军生涯,才慢慢摸清那些毒贩的轨迹。前段时间在R县,我端了他们在国内的代理点,闹出了十几条人命,这才躲到这儿来。” 第19章 康哥,江湖再见 “康哥,您是条真汉子!”听完程康的经历,李二毛打心底里佩服,语气满是敬重。 程康转头与他碰了下酒瓶,眼神坚定如铁:“现在还没人知道我的身份,此生我不死,定要将所有毒贩赶尽杀绝!” “那康哥,您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此刻的李二毛早已没了之前的胆怯,随口问道。 “我要先送我哥哥回家,之后再去搜集情报,把没做完的事继续下去。”程康说着,目光落在了洞深处那个盖着黑布的盒子上。 这时,李二毛才反应过来那竟是个骨灰盒,对程康的敬佩又深了几分。 “你呢,二毛?”程康彻底卸下戒备,语气也没了先前的阴冷。 “我?不知道,我要想办法躲避天雷。之前的闪电你也看见了,前后不差一分钟,我就得丢了命。可我现在还没有办法,总不能给自己头上按个避雷针吧,就算按了也不敢赌啊,命就一条。”李二毛也开起了玩笑,语气里带着自嘲。 “雷……雷……”程康喃喃自语,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二毛,要不你去‘出家’试试?” “出家?康哥,您是让我当和尚,求佛祖罩着我?”二毛笑着摆手,“别开玩笑了,和尚连肉都不能吃,我可受不了。” “不是当和尚,是去龙虎山当道士!”程康连忙解释,“都说龙虎山的雷法最厉害,你说不定能在那儿找到办法。” “道士?对啊!我怎么没想到!”二毛猛地眼前一亮。他突然想起之前在曹家村山洞遇到的那名道姑,那可是神仙一般的人物,不仅能让误食丹药的自己起死回生,还把自己腿上的伤治好了。“要是当了道士,说不定还能遇上她。如果能躲天雷,运气好还能掌控天雷,那可就太好了!” “康哥,您可真是帮了我大忙了!回去我就好好琢磨这事儿!”二毛兴奋地拉住程康的手。 “来,二毛,最后一口。看这雨势,估计得下一夜。喝完先歇会儿,条件简陋,凑活睡一觉。”程康举起瓶中剩下的白酒,招呼道。 “康哥您看您说的!” 深夜,喝完两瓶白酒的程康已经睡了过去,怀里却紧紧抱着他的武器。这不是对李二毛的防备,而是多年的习惯使然。 但这两瓶酒对李二毛来说,除了让身体微微发热、舒服一些之外,没有丝毫醉意。他眯着眼,脑子里却反复盘算:“当道士”这条路到底靠不靠谱? “先想办法翻译玉简,再考虑当道士。万一当了道士,反倒没机会翻译玉简,那可就糟了……”他又想起之前的选择,“武术大赛人太多,万一被人看出身体异常,就全完了;体育这条路也不行,人更多,要是被怀疑用禁药怎么办?” 纠结半天,他终于有了主意:“没办法了,回去问问张英老师吧。明年我一定要参加高考,必须考上大学!” 下定决心后,李二毛才缓缓睡去。 山洞里只剩雨水滴答敲打地面的声音,偶尔夹杂着二毛轻微的鼾声。程康在那边微微侧了侧身,睁眼看了二毛一眼,随后又缓缓闭上了眼睛。怀里依旧紧紧抱着他的武器,仿佛那是他在这漫长黑夜中唯一的依靠。 清晨的阳光穿透山间薄雾,落在湿润的草叶上,露珠折射出细碎的光。山洞外,雨早已停了,只留下满地泥泞与零星落叶,被昨夜的余风拂得轻轻颤动。 程康先醒了。他下意识摸了摸怀里的武器,又转头看向对面的李二毛,此时的少年蜷缩在一堆干草上,呼吸均匀,睡得正香。 他静静看了几秒,轻手轻脚起身,将武器收进背包,又望向那个盖着黑布的骨灰盒。沉默片刻,将它小心挂在胸前,再从旁边的箱子里翻出些东西揣进兜里。 走出山洞前,他回头望了眼熟睡的李二毛,从兜里掏出张刚写好的纸条,压在那瓶喝剩下的白酒瓶底。随后转身踏入晨光,身影很快隐入山林深处,再无踪迹。 李二毛是在鸟叫声中醒来的。他揉了揉眼睛,一时没想起自己在哪儿,抬手摸了摸头上的绑带,才看见洞外的阳光,以及对面空荡荡的地面。 “康哥?”“康哥?”他喊了两声,没得到回应。坐起身扯了扯绑带,低头时发现了白酒瓶下的纸条。看完后,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声感叹:“康哥,您真是条汉子。” 纸条上写着:“相逢是缘,江湖再见。箱子里剩下的东西留给你,就当我赔你的医药费。——程康” 李二毛回了回神,走向山洞深处,掀开黑布盯着箱子盖嘟囔:“医药费?”打开箱子的瞬间,他眼睛一亮——里面躺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只有手掌大小,刀柄上还嵌着颗发亮的红宝石。 他连忙拿起匕首仔细看:“好家伙,这可是宝贝,得值不少钱吧?”刚说完,他轻轻扇了自己一巴掌,“呸,满脑子就知道钱!要是把这卖了,以后怎么有脸见康哥?还是留着当护身符吧。”说着,他又伸手往箱子里掏,很快摸出一块金条,瞬间傻了眼。 他连忙探头去看,箱子里除了那把匕首,还有另一块金条和近一万的现金,以及一些药品和应急食物。 “康哥,我真是爱死你了,你永远是我亲哥!” 连忙收拾好东西的李二毛,站在山洞入口犹豫了一下,开始忙乎了起来,又是搬石头、又是捡树丫,为此还检验了一下匕首的锋利程度。折腾了大半天,总算把洞口挡住了。 “有缘再见,康哥。”他对着挡住的山洞鞠了一躬,转身慢慢往山下走,手里还把玩着那把嵌着红宝石的匕首。 第20章 请教张英 晨光将山路上的泥泞晒得半干,脚边的野草还挂着晶莹的露珠,不经意间蹭湿了裤腿。狼狈不堪的李二毛终于拦到一辆三轮车,匆匆赶往猴子家的别墅。 抵达时,猴子等人早已前往学校。二毛迅速换洗衣物,将金条和匕首藏妥后,便直奔学校而去。途经小诊所时,他请医生重新处理了伤口。面对门卫龚大爷的询问,他含糊其辞地搪塞过去,径直朝教室跑去。 报告。 正在讲授数学课的李老师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打断,眉头微蹙。然而当她转头看见头上还缠着绷带的李二毛时,只是轻轻挥手示意他入座,并未多言。 你怎么来得这么晚?头上怎么回事?是那天受伤了吗?刚一落座,同桌刘悦便关切地问道。 下课再说,专心听课。李二毛压低声音提醒道,嘴角向正在黑板前板书的李老师努了努“李莫愁在呢”。他已下定决心要用一年时间学完高中全部课程,参加明年的高考。所以他可不想无缘无故的得罪这位“李莫愁”。同时,他也在盘算着如何向朋友们解释头上的绷带和昨晚的夜不归宿。 果然,下课铃响后,待李老师离开教室,张海洋第一个凑过来,故意戳了戳李二毛头上的绷带:哟,咱们二毛这是怎么了?该不会是调戏小姑娘被人收拾了吧?猴子连忙拽住张海洋,朝旁边的刘悦使了个眼色。见刘悦没有反应,才瞪了张海洋一眼,对二毛说:我们还以为你昨晚在刘悦家做客呢。雨下那么大,你跑哪儿去了?这头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二毛望着这群好友,心中涌起暖意,解释道:昨晚雨太大,我喝了点酒,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磕到了头。幸好附近有家诊所,就去包扎了一下。没想到雨越下越大,我迷迷糊糊睡着了,还是医生换药时把我叫醒的。 不是吧,二毛,你这酒量还能喝大,是给老丈人喝了多少啊。张海洋大笑道。一旁的刘悦顿时羞红了脸。 其他人也跟着起哄:就是啊,二毛,你可不能忘了我们...... 面对众人的调侃,二毛只得举手投降:各位大哥,我头还疼着呢。放学我请客,算是赔罪。 就是,别围着他了,人家头上还受伤呢。刘悦帮腔道。 走吧走吧,李夫人都发话了。众人嬉笑着散去。 刘悦凑近低声提醒:你赶紧去英姐那儿报到一下吧,早上英姐还问起你了。少女的脸颊依然泛着红晕。 哦,差点忘了。二毛连忙向教师办公室跑去。 办公室里,李老师正伏案批改教案。抬头看见二毛,她皱着眉问道:李二毛同学,有什么事吗? 李老师好,我来给张老师补个假条,我早上换药忘记请假了。 她出去了,我已经给她发过消息了。 对啊,手机!康哥给了我那么多“医药费”,我也可以去买手机了啊,这多方便。二毛突然想到手机的事,正盘算着去哪里买手机,李老师问道:还有其他事吗? 没有了,谢谢李老师。 傍晚,与众人分别,送刘悦回家后,李二毛来到本地最大的商场,选购了一部新手机,想了想又给刘悦也挑了一部。办好电话卡后,他拨通了从李老师那里问到的张英老师的号码。 电话第一遍没人接,第二遍快挂断时才响起来张英老师的声音:喂,您好,哪位? 老师,我是二毛,李二毛。您现在方便吗?我想请教您一个问题。 二毛啊,你头上的伤好些了吗?张英关切的声音让二毛心头一暖。 好多了,老师。您现在有空吗? 有空啊,我在商场呢。 “是金海大街这边的商场吗?我也在这边。” “真的啊,那你来找我吧,一楼这边有个奶茶店,我在这里等你昂。” 挂断电话,二毛快步赶到约定地点,看见张英老师正隔着玻璃向他招手。她依旧扎着标志性的高马尾,左边口袋装着书本和一些资料,右边口袋还是各种各样的零食。 你这孩子,毛毛躁躁的。张英已经为两人点好了奶茶,头上的伤怎么样了?注意别感染,不行就请假休息两天,老师给你准假。 好多了,老师。二毛也不拐弯抹角直说道,我找您是有件事想请教。我想参加明年的高考。 什么?张英惊讶地看着他,你才高一,怎么这么着急?不想当老师的学生了? 不是的,老师!二毛急忙解释,我们同学都喜欢您,但我想提前参加高考。 可是你还没学高二、高三的课程啊。 所以想来请教您有什么办法。二毛充满期待地望着她。 张英沉思片刻:这个......我也没什么好办法啊。不过你可以问问李老师,她教书十几年,经验肯定比我丰富多了。 二毛这才恍然大悟,张英老师才刚参加工作,资历尚浅。于是他连忙记下李老师的联系方式。 第21章 李老师的家 通过从张英老师那里获得的消息,周末时,李二毛骑上摩托车,前往了李老师所在的乡下。从村民口中得知,李老师名叫李惠敏,是位很了不得的教师——以前在大城市任教,数理化样样精通,是正儿八经的高材生。她不是本地人,父母远在外地,后来因丈夫投资失败,便跟着丈夫回了家乡,在县城一中教书。每到周末,她都会回乡下,照顾瘫痪在床的公公。 二毛提着礼物,敲响了李老师家的房门。很快,屋里传来李老师温和的应答:“谁啊?来啦。” “李二毛同学!怎么是你?”门开的瞬间,李老师望着他明显怔住了。 “老师,我是来找您请教的。没提前打招呼就冒昧上门,您别介意。” “这孩子,来,先进屋坐。等我会儿啊,我把衣服晾了。”李老师虽感意外,却并不介意这个不请自来的小家伙。 在客厅等了好一会儿,李二毛正无聊地打量着房间的陈设,李老师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刚摘的水果:“家里也没留什么吃的,中午我给你做饭。对了,二毛,你找老师有什么事?” 李二毛正想开口,却听见楼上传来“呜呜”的声音。他疑惑地看向李老师,李老师皱了皱眉,轻声说:“估计是又拉了。”随即转头对二毛说:“二毛,你再等我一会儿,我去看看。” 来之前,二毛已经知道李老师家的情况,也没太在意,连忙说:“老师,您先忙,我不急。” 又过了好一会儿,李老师才擦着汗回来:“你叔叔白天不在家,请的护工周末也回去了,家里就我一个人。不好意思啊,二毛。” 二毛摆了摆手:“老师,没事儿,我也没什么急事。” 喝了口水,李老师才开口询问:“需要老师帮你什么吗?” 二毛顿了顿,认真地说:“老师,我想明年就参加高考。” “高考?”李老师一愣,“你这么着急参加高考做什么?高二、高三的课程你还没学呢。” “所以,老师,我想麻烦您给我恶补一下知识。什么苦我都能吃。”二毛一脸坚定,“老师,您放心,我对自己有信心,只要您愿意教我。” 看着二毛眼中对知识的渴望,李老师犹豫了。 二毛自然知道李老师在犹豫什么——她在学校本就忙得不可开交,还得抽空回乡下照顾瘫痪的公公,哪儿还有时间给自己“开小灶”? 随即,二毛从兜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金条,递给李老师:“老师,这不是受贿行贿,是我私下向您请教的学费。您也别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您放心,我肯定会认认真真学,我对自己有信心,也对您有信心!” 李老师惊愕地看着眼前的李二毛——手里这块一千克的金条,价值少说也有三四十万,而自己一个月工资才三千。此刻,她眼里不只有惊愕,更是对这个随手就拿出金条的孩子感到好奇。 见李老师没说话,李二毛放下金条,又说:“老师,您就正常教我就行。学不会,是我没本事,学费依然是您的;一年时间,一年后高考,考不上,也是我没本事!” 眼看李老师要开口,李二毛站起身:“老师,您先别急着回答。您可以去金店或银行检验这金条,再回复我。我已经给您手机发了短信。当然了,我想学的也不仅仅只有数学,希望您也能毫无保留地教我。” 走到门口,李二毛又回头说了一句:“老师,我对您有信心,也对我自己有信心!”说完,便走出了房门。 屋里,李老师拿起金条掂了掂,脑海里还回响着李二毛最后那句话:“老师,我对您有信心,也对我自己有信心。” “这个学生,还真不一般。”她轻声自语。 星期一早课前,班主任张英先走进教室:“同学们,你们的数学老师李老师请了年假。新来的数学老师还在路上,上午的数学课,大家自习。” 听到张英老师的话,李二毛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第22章 刘悦的电话 从李老师那儿领完试卷回到家,李二毛调动脑海里所有知识,全神贯注地作答,自觉发挥超常。可等成绩出来,他却只得了34分,这个结果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坎上,让他备受打击。 然而,这一切都在李老师的预料之中。李老师表示,这次测试是为了全面检测李二毛现阶段的知识水平,再结合当前课本,为他量身定制一份专属高考学习计划。李二毛听后,虽有些失落,却还是贴心叮嘱李老师别太辛苦。李老师一脸严肃,认真说道:“我得对得起你交的学费。” “今天就先到这儿吧,你先回去,一个星期后我再联系你。”李老师一边收拾桌上的试卷和课本,一边对二毛说道。 “一个星期?老师,您是要出门吗?”二毛满脸疑惑地问道。 “对。我只对高中数理化精通,其他科目只是略懂。我打算去一趟b市,帮你找一位文科教学出色的老师,我已经提前联系好了,你放心吧。”李老师神色平静,语气淡淡的。 自从收了李二毛提前支付的“学费”,李老师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一扫往日的疲惫与消沉,仿佛回到了年轻时作为高材生的意气风发模样。她放下家中诸多琐事,一心扑在李二毛的教学上,全心全意,毫无保留。 此时,他们不在学校,也不在乡下李老师的家,而是身处学校附近的一个老小区。小区年代久远,居住的大多是老人。这是李老师为了给二毛授课特意租的房子,是个宽敞的三居室大平层。李老师休了年假,已经搬了进来,不仅自己住得方便,还特意为二毛留了一个房间。 这天傍晚,李二毛和四兄弟聚餐结束,抬头望向夜空,心里开始琢磨起另一件事:“等李老师把文科老师带回来,我还在学校上课岂不是浪费时间?可我该怎么跟学校解释呢?休学?不行,这理由太牵强。休假?又该找个什么理由呢?” 就在他满心纠结之时,兜里的电话突然响了。他掏出手机一看,是刘悦打来的,顿时一阵无奈。自从送了部手机给刘悦,这丫头除了在学校不打电话,一到校外,每隔两小时准打一个,就为了问他在哪儿。 “喂,刘悦,怎么了?我在回别墅的路上呢。”二毛赶忙接起电话,要是接晚了,第二天保准又得被她掐。 “喂,喂?刘悦?说话啊,不说话我挂了啊!”等了半天,电话那头毫无回应,二毛正准备挂断,这时,话筒里却传来一个男人诡异的笑声。 “你是谁?刘悦呢,刘悦在哪儿?”二毛瞬间紧张起来,焦急地问道。 “问你话呢,你捡到别人手机不知道还给人家吗?”见对方不吭声,二毛试探着说道。 “你就是李二毛?呵呵呵呵呵呵……”男人阴阳怪气地笑了几声,却不正面回答。 “李二毛?谁是李二毛?你找李二毛给我打电话干啥?”二毛继续试探对方,试图摸清状况。 “别装了,这上面的备注写着二毛。我不想跟你废话,你要是还想要这女孩儿的命,限你十分钟之内来福海大街,不许报警。不然呵呵呵呵呵呵……”男人恶狠狠地威胁道,说完便要挂断电话。 “不是,哥们儿,你脑子有病吧?又是李二毛,又是福海大街。你当拍电影呢?光天化日之下搞绑架这套,你别搞笑了行不行。”二毛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清楚刘悦可能正遭遇危险,暗自骂道:“服了,找老子,抓刘悦,有病吧。”他加快脚步,嘴上还不停说着:“我说哥们儿,真的假的啊,你们是在拍什么电影吗?我跟你讲,我从小也有一个电影梦……”话还没说完,就被对方粗暴打断。 “我告诉你,李二毛,十分钟,现在就开始计时,超过一分钟,我就给她脸上来上一刀。”说完,电话“啪”的一声挂断了。 听着对方暴怒的语气,李二毛脚步愈发急促,同时在脑海里拼命回想,自己究竟什么时候得罪了这个人,对方居然指名道姓地找他。他心想:“我也没做过什么对不起别人的事儿啊。”好在离别墅已经不远,他三步并作两步跑回自己房间,拿起那把镶着红宝石的匕首。有这把匕首在,他心里顿时多了几分底气。这武器之前在山上已经检验过了,连石头都能凿碎,堪称削铁如泥的宝贝。他下楼,抓过钥匙,直接拨通了刘军的电话,跨上摩托车,风驰电掣般朝着福海大街奔去 。 第23章 城西化工厂 刚一到福海大街,兜里的电话就响了起来。“喂,我到了,你想要干什么?直说吧!”想了一路,二毛也没想起来这人是谁。 “怎么了?不装了?啊?”说着,电话那边就传来“啪”的一声,紧接着便是刘悦的惊叫声。 “不装了,不装了,您有什么冲着我来就行,别为难人一小姑娘。您告诉我地点,我来找您。”二毛虽然心里很是着急,却也知道,现在的自己一定要保持足够的冷静。 “不装了?为什么不装了?”说着,电话那边又传来“啪”的一声,随后便是刘悦的惊叫声。“装啊你,李二毛,你个畜生,再装一下我看看,来!”电话那头的声音显得很是暴躁。 “别,爷,我错了。”连忙认错的李二毛忽然眼前一亮,接着拿手机的手臂被人拍了一下。二毛想都没想,另一只手攥着匕首直接就怼了上去。可这一刀上去,二毛就后悔了,连忙起脚踢开了这个人——应该说是一个女人。女人的反应速度也快,虽然诧异二毛的动作,却也用双手抵挡住了这一脚。挡虽然挡住了,却还是被踢开了一段距离。 时间紧急,二毛也没功夫考虑别的,连忙对着女人鞠躬表示歉意,嘴里还向电话那头抱歉着:“爷,我错了,我不装了,您到底要我怎么做才能放了那女孩儿?” 电话那头只是传来“哈哈哈哈哈哈”的笑声。此时,被踹开的女人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张纸,上面写着三个字“拖住他”,然后伸手指了指旁边不远处的一辆车,又指了指李二毛手中的电话。 看见眼前的女人戴着耳机,二毛才意识到这人也是个警察,于是连忙点点头,又对着电话说道:“爷,别笑了,您孙子二毛来给您请安了。您到底想要做什么,直说吧,行不行?冲着我来。您可能不知道那姑娘的身份。” “哈哈哈哈哈哈哈,身份?都已经这样了,还要什么身份?你不是挺厉害的吗?啊?来找我啊!我们再玩个游戏吧,城西化工厂知道吧?还是十分钟,我等你哟,超过一分钟,我就给她来上一刀!哈哈哈哈哈!”说着,电话里又传来“啪”的一声,随即被挂断。 眼前的女警察不知道和耳机里说了什么,转过头看向李二毛:“知道是谁了吗?” “王大海。”二毛斩钉截铁地说道。 看着眼前有些茫然的女警官,李二毛再次说道:“派出所民警王大海,这事儿很多人都知道。你们先调查王大海的资料吧,他已经疯了,我得尽快赶到城西化工厂去。”说着,便不再理会女警官,继续骑上摩托冲了出去。 将车停好后,李二毛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眼刚才刘军转发过来的资料,赶着最后半分钟给那人打去了电话:“爷,我到了,您下面还有什么游戏吗?” “哈哈哈哈哈,李二毛啊李二毛,我本来已经没什么游戏可玩了,结果你这么一说,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很重要的游戏哦!” 二毛心里清楚,从资料上显示的结果来看,王大海曾经在医院中被查出癌症晚期,后又因为徇私舞弊罪被革职查办;弟弟不久前因为偷袭自己,却不慎自伤而死;家中只剩唯一的老母亲,也被他送往了敬老院。现在的王大海,心中只有对自己的恨,这孙子一定不会放过自己。 “爷,您吩咐吧,我肯定照做。但是大男人嘛,说话算话,这已经是第三次照做了,做好了之后能不能先放了那女孩儿呢?您说呢?”二毛试探性地提出建议。 “好啊,不过做不到的话,她就得先下去咯!” “别啊,您和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对方打断了。 “十分钟,就十分钟!只要你十分钟之内找到了我的位置,我就放了她。怎么样,够可以了吧?游戏开始了哦!”说着,便挂断了电话。 二毛看着眼前这么庞大的废弃化工厂,心里犯了难:这么大的地方,别说十分钟,给自己一天也找不完啊!他连忙拨打了刘军的电话:“喂,刘叔,你们查到了吗?” “什么叫化工厂里的信号不好?这不是废弃的吗?” “十分钟,这狗东西就给了我十分钟!” “我知道,我知道,我当然知道那也是您的女儿!” 放下电话的李二毛,突然想起了在山洞时,自己问程康脸上的刀疤是怎么弄的。程康说完经过后,只是提醒李二毛:以后遇到事情一定不要慌,慌则乱;又伸手指了指脸上的刀疤,说对待敌人一定要狠,若是不狠,倒霉的永远是自己;做任何事情之前,都要想清楚其中的利与弊,只要利大于弊,就可以去拼、去做。 想明白的李二毛,拿起手机打给了猴子:“喂,猴哥,你们在一起吗?人命关天,别打游戏了,赶紧帮个忙,去敬老院接个人,时间紧急,接完了直接来城西化工厂!”挂断电话,李二毛的眼神逐渐狠戾起来。 这一刻的李二毛,已经不再是那个还在村里遭人嫌弃的李二毛了,气势也明显不一样了。 第24章 化工厂的博弈 十分钟刚过,电话铃声再次尖锐响起。李二毛一接起,听筒里就传来王大海戏谑的笑声:“二毛啊二毛,时间好像到了哦,你好像输了哦。” 李二毛却反倒笑了:“王大海,我确实输了,但那女孩儿你先别动,我们还得玩最后一个游戏。” “哈哈哈哈哈,居然被你个畜生猜中了!哎呀呀,真是可惜了这么可爱的小妹妹。”王大海的语气里满是恶意。 “我说了,先别动那姑娘,我们还有最后一场游戏。”李二毛依旧笑着,语气却多了几分冷意。 “我和你没什么好玩的!你个畜生,你个杀人凶手!我这就让这个罪魁祸首下去见阎王!”王大海的声音瞬间变得暴戾。 “我刚从敬老院接来一位六十多岁的老人,你确定不和我玩最后一场游戏?”李二毛慢悠悠地抛出筹码。 电话那头的王大海瞬间没了声音,陷入了死寂的沉默。 “你说这老人也可怜,俩儿子都不在身边养老,还被送进了敬老院。她哪儿知道,自己的小儿子涉嫌抢劫、强奸未遂、杀人未遂等一堆罪名?哦,对了,因为她小儿子有个当警察的哥哥,把这些都压下来了嘛。”李二毛字字句句都往王大海的痛处戳。 “你闭嘴!”王大海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你说这做哥哥的也糊涂,弟弟都犯了这么多罪,自杀了不就一了百了?难道非要等老太太亲眼看见,再让当哥哥的亲手去抓弟弟才甘心?” “够了!我让你闭嘴!”王大海的怒吼里添了几分颤抖。 “这敬老院的日子也不好过啊,有儿女撑腰的还好,没儿女的整天受欺负,一大把年纪了还得被人使唤。啧啧啧,想想都替老人家委屈。”李二毛继续补刀。 “够了!你个小畜生,我让你闭嘴!”“砰”的一声巨响,电话那头传来王大海近乎崩溃的咆哮。 “闭嘴?王大海,孙贼!你给老子听好了!我也给你十分钟,十分钟后要是在入口处见不到你,你信不信,更畜生的事我也做得出来!就十分钟!王大海,你要是个站着尿的,就出来单挑!看你一大把年纪,老子让你一只手,你个废物东西,呸!”开玩笑,李二毛从小就是听着村里妇女的骂声长大的,论毒舌,还真没几个人能比得过他。 三分钟都不到,化工厂里就传来“铛铛铛”的金属碰撞声。紧接着,王大海提着一根钢管出现在李二毛眼前——他蓬头垢面,双眼血红,一看见李二毛就仰天长啸:“小畜生!” “老废物,刘悦呢?”李二毛没看见刘悦的身影,顿时急了。 王大海根本不答,攥紧手里的钢管,大吼一声就朝李二毛冲来:“小畜生,还我弟弟命来!” 李二毛侧身一躲,紧接着一记手刀劈在王大海握管的手上,顺势夺过钢管,狠狠砸在王大海背上:“刘悦呢?” 王大海趴在地上挣扎着想爬起来,又被李二毛一钢管扫倒:“老子问你刘悦呢!” 看着还在地上扭动的王大海,李二毛眼中瞬间闪过杀意。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刘悦的声音:“二毛,二毛!”他猛地转头,看到刘悦的瞬间,那副凶狠模样吓得刘悦浑身一哆嗦。 李二毛连忙晃了晃脑袋,压下戾气:“刘悦,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来,我先送你去医院。”说着,他又举起钢管,想再给地上的王大海一下。 “住手!”李二毛这才注意到,刘悦身后跟着那位女警官——她已经换上了制服,手里拿着手铐快步走过来,“别打了!再打真要出人命了,到时候你也要负法律责任!” 刘悦趁机扑进李二毛怀里,看着她脸上还带着红晕的小脸蛋,李二毛一阵心疼。趁女警官忙着叫人,他悄悄抬起脚,重重踹在王大海身上。这一脚力道极重,王大海当场吐出一口鲜血,险些溅到李二毛的鞋上。见女警官只顾着对着耳机说话,没太在意这边,李二毛又大吼一声:“还敢偷袭我!”说着上前又是一脚,直接把王大海踹得昏死过去。 做完这一切,李二毛拉着刘悦就往外跑。刚到门口,就遇上坐着两辆出租车赶来的猴子等人。他连忙说道:“事情办完了,赶紧把老人送回敬老院,可别让人看见了!” 第25章 文科老师 果然,在接到李老师回复的消息时已经过去一星期了。这一星期里李二毛想过很多请假理由,始终没下定决心去找张英开口。 接到李老师打来的电话时,李二毛正和刘悦从电影院出来。他赶紧打发走刘悦,打了个车直奔李老师所在的小区。在门口正准备拿钥匙时,恰好听见屋里传来李老师的声音:放心吧,这学生没问题的。我们这么多年的朋友了,我还能骗你吗? 十万啊,惠敏姐,教一年给十万呢。另一名女子的声音传来,惠敏姐,你这学生到底是什么家庭啊?这么财大气粗怎么还在一中上学呀? 不知道,我也没问过。李老师语气平淡,我们只需要把高中的所有知识教给他就行了,其他的问那么多干嘛。 不会吧,惠敏姐,万一他是骗子怎么办?女子的声音显得怯生生的,听起来年纪不大。 骗什么?钱都已经给过我了。还骗我什么?骗我这人老珠黄的身材?倒是你,佳佳,你可要小心一点哦。李老师开着玩笑。 屋外的李二毛听得越来越离谱,索性不拿钥匙开门,直接抬手敲门:李老师,我是二毛,忘带钥匙了,开开门。 推门进屋后,李二毛看见沙发上坐着一位女子。女子看起来和张英老师年纪相仿,也扎着高马尾。这女子看着太年轻了,能行吗......李二毛暗自嘀咕,目光转向李老师。不等李老师开口,沙发上的女子已经站起身,朝李二毛伸出右手:你好啊,小老板,我叫王佳佳,以后一年都是你的文科老师了哦。说着还冲二毛眨了眨眼。 二毛连忙握手回礼,恭敬鞠躬:王老师,您好。我的学业今后就拜托您了。 这时李老师端着两杯水走过来,再次介绍道:王佳佳是我以前的学生,曾是b市高考探花,也是她们学校的校花。本来今年就要去实习了,被我强行拉过来的。放心好了,能力绝对没问题,你有多相信我,我就有多相信她。李老师担心二毛因王佳佳的年龄质疑能力,赶紧帮着打保证。 还有......李老师话音未落,就被二毛抬手打断。 二毛转头对王佳佳说:王老师,想必李老师已经给您说过了。但我刚才来得及没带东西,下次过来的时候我会把接下来一年的学费先交给您。希望您也能毫无保留地传授知识。说着又鞠一躬,至于学费方面......他稍作停顿,我给您二十万。让您远离家乡来给我上课,实在太辛苦了。本想说不用给十万的王佳佳,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瞪大眼睛看向旁边的李老师。 李老师连忙点头示意。王佳佳立刻会意,兴奋地抓住李二毛的手:小老板您放心!我一定把我所学的知识全部教给你,就算不会,我也去学会来教你!小老板您真帅! 随后两人商量着出门采购生活用品。幸好李老师当初租房时眼光长远,租的是三居室大平层。刚好二人住下后还能给二毛留出一间小房间。 从小区离开的李二毛抬头望了望月色,喃喃道:钱啊,真是个好东西。回头望了眼小区,他知道接下来的李老师和王佳佳一定会不余遗力的给自己教学。摇摇头,朝别墅方向走去。 路上,一阵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循声望去,竟是班主任张英。二毛连忙跑过去扶起摔倒的张英:老师,您没事吧?看着散落的零食和一只大毛绒玩具,他帮忙收拾起来。 被扶起的张英还在骂骂咧咧:哪个缺德鬼乱扔建筑垃圾!另一只手摸了摸脚踝,摸完后,骂得更凶了。 收拾完地上的东西,二毛扶着张英问:老师,您的脚还能走吗? 二毛,呜呜,疼死了...... 第26章 程康的匕首 二毛听到张英带着哭腔的声音,连忙看向她的脚踝处,只见鲜血已经渗出。糟了,老师,好像被钉子划到了,还肿起来了。 啊?我好痛啊,二毛。张英一听这话,眼泪又涌了出来。 来,我背您,往前走走看能不能打到车。二毛说着就把张英背到背上,顺手拿起地上的零食和毛绒玩具,朝路口走去。 二毛,你是不是不喜欢老师啊?趴在二毛背上的张英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被风刮着的棉絮。 老师,您这是什么话,我当然喜欢您啊,不仅是我,我们班的同学都喜欢您。二毛疑惑地回答,连带着背上的动作都轻了些。 那你为什么想休学啊?张英的问题让二毛顿时语塞。见他不回答,张英又接着说:我知道你着急想参加高考上大学,但你也用不着休学啊。你整天和刘悦走得那么近,你以为刘悦的父亲就真的会单纯地帮助你吗? 听到这里,二毛彻底呆住了,连脚步都停在原地。张英没有理会,继续说道:你是不是以为那天在化工厂发生的一切,刘悦的父亲不知道?你拿已经疯狂甚至命不久矣的张大海母亲来赌公安局副局长唯一的女儿,虽然后来你及时把老人送回了敬老院,但你以为刘军真的不知晓这里的一切吗?你真以为他不会生气呢? 此时的李二毛脑子像被塞进了一团乱麻,嗡嗡作响,连远处传来的车鸣声都听不真切。张英知道二毛需要时间消化,便随口指着不远处说:那边有花台,把我放那儿坐会儿。 麻木的李二毛背着张英来到花台边,放下她后站在一旁沉默不语。他知道,眼前这个眼角还含着泪的女子会为自己解答的。 张英掏出纸巾擦拭了一下脚踝上的鲜血,随口问二毛:你还记得那个差点被你误伤的女警察吗? 知道。那时情况紧急,我的精神状态也很紧绷,我......话还没说完就被张英摆摆手打断。 她叫陈雪,是我的好姐妹,我们都是从q市过来的。q市有着全省最出名的大学,二毛当时给自己定的目标就是考上那里。 哎,给你说了吧。张英喃喃自语了一句,又对二毛说:你记得陈雪,应该还记得你当时是怎么差点误伤她的吧?二毛回想了一下,点点头。 就没想起点什么?张英语气加重了些。 反应?身手?二毛抬起头,眼神里满是不确定,连声音都轻了几分。 反应、身手固然有,但是你当初救刘悦的时候已经表现出来了。你再好好想想。张英的语气更加严厉。 匕首?二毛瞪大了双眼。 哦,原来你还知道呢。那你这匕首哪儿来的?你要是告诉我说这匕首是你捡来的,我立马就走,从此大家就是路人。张英直视着二毛眼睛,目光里没有半步退让。 沉默了好一会儿,二毛开口说:老师,我不能骗您,但我也不能说!他的语气异常坚定。 张英盯着二毛的双眼看了许久,轻轻叹了口气:二毛啊,二毛,你还年轻,还有着大好的未来。 这次的李二毛目光没有躲闪,语气格外坚定:老师,我知道您想说什么,但请您原谅,我不会说的。他心里已经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同时也为程康感到担忧。 张英又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只是摸了摸脚踝,皱着眉头。李二毛见状赶紧上前:老师,谢谢您。我先送您去医院吧。说着便背起张英朝医院走去。 趴在二毛背上的张英,感受着少年温热的后背和被双手稳稳托举的膝弯,心里竟像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泛起一阵细细的涟漪。她知道眼前的少年并无他意,但还是小声开口说:二毛,老师会帮助你的。 昏暗的路灯沿着街道一路延伸,照亮着两人前行的道路,清冷的月色落在地上,把他们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一直铺向远处医院的方向…… 第27章 倒霉的三兄弟 医院走廊的角落,李二毛静坐于此,目光落在往来的医护人员身上,思绪却仍停留在张英老师的话语中——他坚信,张英老师绝不会在这类事情上欺瞒自己。自上次“王大海事件”后,他兜里的匕首也从未离身了。 “难道刘军已察觉程康的身份,进而通过匕首怀疑到我?”他一手抚向兜中匕首,沉思片刻后喃喃自语,“应该不会。刘军或许认得这把匕首,却未必敢直接追问程康的消息,毕竟他女儿天天与我腻在一起,怕消息泄露引发不必要的麻烦。况且,我也从未去过R县。看来,想借刘军进入大学这条后手已经走不通了,如今只能走‘恶习知识’这条路了。” 他摇了摇头,嘴角泛起一丝苦笑,心底亦生出几分后怕:这些人太过警觉,日后行事必须更为谨慎。万幸丹药与玉简的秘密他从未对任何人提及,就连老头儿对此也一无所知。转过头望向张英所在的医护室,他轻声低语:“看来张英老师的身上,也藏着不少秘密啊。” 就在此时,兜中的手机突然响起。李二毛收敛思绪,接起电话:“喂,大壮。我在医院呢,待会儿就回去。”电话那头传来大壮急切又带着哽咽的声音:“二毛,怎么办?猴子和张海洋被人扣住了!大嘴本来想找他爸帮忙,结果半路也被抓了。刚才对方给我打电话,让我拿三十万去赎人,可我哪儿来这么多钱啊?怎么办,二毛?我们要不要报警?” 听着大壮焦急的语气,李二毛连忙安抚:“别慌,没事,我有钱。你先说说情况,他们怎么会被人扣住?” 听完大壮断断续续的叙述,李二毛终于理清了缘由:原来今晚哥几个饭后本打算去网吧,半道上张海洋遇到了他的朋友,闲聊后便随对方离开。剩下三人在网吧结束后返回别墅,发现张海洋不在家。猴子给张海洋打电话,才知张海洋这个铁脑壳被哄去了赌场,正玩得兴起。猴子深知其中有猫腻,问清地点后便独自前去寻找,并未告知大嘴与大壮。二人在住处等了两小时仍不见猴子回来,再次拨打电话时,接电话的却是另一名男子,对方要求他们准备二十万到金海大厦赎人,否则就要打断张海洋与猴子的手。身为学生的二人顿时慌了神,相对冷静的大嘴让大壮守着电话,自己则去找父亲求助。可大壮在住处又等了一小时,等来的却是对方的电话——对方称又多扣了一人,要求两个小时之内将三十万送到指定地点。这一下,大壮彻底慌了,情急之下才想起给李二毛打电话。 “没事,大壮,是金海大街那边的金海大厦吧?我有钱,你放心,先别报警,在家等我就行。”此时的李二毛别无选择,尽管他已答应新来的文科老师王佳佳,要给她二十万,但眼下情况紧急,只能先拿剩下的那块金条去救人。 “对,对方说,到了金海大厦去地下停车场找一辆红色面包车。可是二毛,你哪儿来这么多钱啊?”大壮疑惑地问道。 “你别管了,在家等着,我马上回去。”挂了电话,看了眼时间的李二毛快步走向医护室,推门便问:“老师,您忙完了……”“吗”字尚未说完,便被张英的惊叫声打断。紧接着,张英的怒吼声传来:“李二毛,你个混蛋,还不快出去!”李二毛咽了咽口水,连忙关上门,脑海中却挥之不去方才瞥见的那片白皙。 没过多久,一名护士推着小推车从医护室走出,对李二毛说道:“你女朋友这段时间不能剧烈运动,不然脚伤很难恢复。”说罢,便头也不回地离开。 李二毛并未上前解释,而是再次敲门:“老师,我可以进来了吗?”屋内没有回应,他又敲了敲门,重复问道:“老师,我现在可以进来了吗?”连续两次未获回应,李二毛心中一紧:“难道老师打针时晕过去了?”想到这里,他直接推开门,却看到了令他终生难忘的一幕。 第28章 医院的医护室 虽是县医院,但病患众多,这间小医护室的设备简陋且稀少,卫生间的木门甚至难以关严。此时的张英因脚踝受伤,正以一个很艰难的姿势在卫生间解着裤子,原本拉着门的手,因脚上的剧痛不得不松开——这一幕,恰好被闯进来的李二毛看得一清二楚。 两人对视着沉默了片刻,直到鲜血从李二毛的鼻腔流出,张英才回过神来,怒喝一声:“李二毛!” 李二毛连忙捂住眼睛道歉:“对不起,老师,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有急事。” “转过身去,把门关上!” 李二毛依言关上门,再次解释:“老师,我真不是故意的。第一次是有急事,第二次我在外面喊了您两声,以为您晕过去了,才推门进来的。对不起,老师,真的对不起。” “别说了,不许说话!”卫生间内的张英此刻既难堪又难受,脚踝的疼痛愈发剧烈。她对门外的李二毛说道:“你找个凳子把门抵住,然后去把刚才那位护士叫来帮我一下。” “知道了,老师,我马上就去。”李二毛摸了摸鼻子,找了张凳子抵住门,便出门寻找护士。可他找遍了整层楼,也没见到护士的身影。他想起自己还有救人的急事,却又无法丢下受伤的张英不管,只好再次回到医护室:“老师,我找遍了整层楼,没找到护士。”屋内没有回应,他又问了一句:“老师,您在听吗?” 就在李二毛准备问第三遍时,屋内传来了张英轻柔的声音:“二毛。” “我在呢,老师。”听到回应,李二毛松了口气,他刚才还担心张英不肯理他。 “二毛,你把凳子挪开,把灯关掉,闭上眼睛,进来帮我个忙。”这次,张英的声音更轻了。 门外的李二毛愣住了,生怕自己听错,小声问道:“老师,是关进门这里的灯吗?” 尽管屋内传来的“嗯”声很轻,李二毛还是听清了。他关掉灯,挪开凳子,小心翼翼地拉开了卫生间的门。 刚一进门,便听到张英小声的呵斥:“把眼睛闭上。” “老师,就算不闭眼,我也看不见啊。”李二毛暗自腹诽。开玩笑,这时候的他身体经丹药改造后,夜视能力早已远超常人,虽还不能像白昼那样夜间视物,但这点黑暗根本难不到他。 “随便你吧,先帮我一下,我要先上厕所。”张英也觉得关灯后卫生间内已是漆黑一片,且强烈的尿意已让她难以忍受。 “老师,我怎么帮您?”李二毛轻声问道。 “你先蹲下来,抱住我的这条腿,别碰到我受伤的地方。” “老师,是这样吗?”随后,卫生间内传来了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再蹲下去一点,别乱摸,不许抬头,也别睁眼,不然我以后再也不理你了。” “老师,我没睁眼,但我真的蹲不下去了。”李二毛暗自苦笑,此刻,他早已将那三位生死未卜的兄弟抛到了脑后。青春期的冲动,让他无法忽视近在咫尺的异性气息。 “我这样实在不行……”张英的声音里透着焦急。 “老师,我力气大,要不我抱着您吧?”李二毛知道张英此刻处境艰难,便提议道。 短暂的犹豫后,张英妥协了:“行吧,但你不许睁眼,也不许乱摸,不然我以后绝对不会再跟你说一个字!” 李二毛连忙小心翼翼地站起身,伸手环住张英。可当张英发丝间的清香飘入鼻腔时,青春期少年的本能反应让他瞬间绷紧了身体。张英立刻察觉到异样,厉声喝止:“李二毛!” “老师,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我也控制不住。”李二毛连忙解释,“老师,您先……先方便吧。” “李二毛,我不会原谅你的。”张英又羞又急,随后卫生间内便传来了水流声。 “放我下来,快点!闭上你的眼睛!” “老师,您慢点。” “别乱摸!”随后,一声“啪”的脆响传来。 “老师,我没乱摸,我真不是故意的。”话虽如此,他却又不自觉地碰了一下。 “啪!”又是一声脆响,张英的怒声随之而来:“李二毛,我跟你没完!今天的事,你要是敢说出去一个字,我就跟你拼命!” 第29章 去金海大街 “我知道了老师,打死我也不会说出去。”李二毛连忙应下,手上动作却丝毫不敢怠慢,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张英站稳。待张英整理好衣物,他才暗自松了口气,刚想开口提及自己要去营救猴子等人,却被张英冷着脸打断:“你先出去等着,我整理妥当就出来。” 李二毛不敢多问,转身退出卫生间,靠在医护室另一端的墙壁上平复心绪。鼻腔里,残留的血腥味与方才的清香交织弥漫,让他有些恍惚;可一想到大壮在电话里带着哭腔的声音,又瞬间清醒过来。 没过多久,张英扶着墙从卫生间走出来。方才的情形让她脸上仍泛着红晕,却仍强撑着保持严肃:“你刚才说有急事,到底是什么事?” “老师,我先送您回学校吧。我的几个同学家里出了点急事,我得过去帮忙。”李二毛没敢说实话,怕让张英担心。 “情况很严重吗?这么晚了还要出门,要不要老师帮忙?”张英疑惑地问道。 “不,不算严重。我力气大,他们自己处理不了,才打电话叫我过去。老师,我先送您回学校吧。”李二毛再次提议。 “可这么晚了,门卫龚大爷早就睡了,我回学校怎么进去?”张英的话让李二毛顿时语塞。他方才只想着送老师回学校,却没考虑到这个时间点的实际情况。之前寝室那四个家伙从网吧回来,都是翻墙进的学校,总不能让老师也翻墙吧?况且,张英的脚伤本就不允许她做这种事。 “没事,你先去忙你的吧,我待会儿找家酒店住一晚就行。”张英说着,还打了个哈欠,显露出几分疲惫。 “那行,老师,您去酒店吧。我这边确实着急,就不送您了。”李二毛说着便转身往医院出口走,可刚走两步又折了回来,“不行,您脚伤成这样,怎么去酒店?这样吧老师,我先送您到酒店,再赶去同学那边。”他顿了顿,又改口道,“也不对……老师,要不您先去我住的地方凑合一晚?反正我今晚大概率也不会回去了。” “你住的地方?你家?”张英愈发疑惑,“到底出了什么事,让你这么着急?” “真没事,老师。来,我背您。”李二毛说着就将张英扶到自己背上,也不管她愿不愿意了。顺手拿起那只毛绒玩具和那袋零食就往医院外冲。恰好此时,一辆送病人家属来的出租车停在门口,他连忙带着张英上了车。 车子驶入一处豪华别墅小区,张英忍不住侧头看向李二毛。李二毛立刻解释:“这是猴子的家,他父母去了国外,就让我们寝室的兄弟都搬过来住了。今晚他们几个都不在家,所以才让您来这儿凑合一晚。” 见张英没再多问,李二毛连忙再次背起她往别墅走。刚一进门,就听见大壮的声音传来:“二毛,你可算回来了!你说我们……”话没说完,就被李二毛打断:“大壮,你先去骑摩托车到小区门口等我,我马上就出来。” 大壮没说话,只是愣在原地,目光直直地盯着背着张英的李二毛。 此时的张英本在打量别墅的布局,听见说话声便转过头,看向大壮道:“高飞同学,没想到你也在这里。” 大壮连忙回神,应声:“老师好!老师,您这是……” “我?我来做客的,怎么,不欢迎老师吗?”张英笑着打趣道。 “没有没有,欢迎,特别欢迎老师!”大壮连忙摆手解释。 正要上楼梯的李二毛看着发懵的大壮,赶紧催促:“别愣着了,快去骑车。我把老师送上去就下来。”说罢,便背着张英快步上楼。 一旁的大壮这才反应过来,拿起车钥匙匆匆往车库走去。 “老师,这是我的房间,可能有点乱,您别介意。这边有卫生间,里面是马桶,您上厕所也方便些。”李二毛将张英放到床上,顿了顿又说,“您的零食我放这儿了,饿了就吃,垃圾随便扔没关系,我之后会打扫。”说完,他走到阳台拿起那块金条,回到房间又道:“老师,您先休息,我先走了。”不等张英回应,便三步并作两步跑下楼,急匆匆往小区门口赶。 到了小区门口,大壮果然已经在那里等候。李二毛摸了摸兜里的匕首,一边给自己打气,一边暗自告诫自己:别慌,一定要冷静,不能乱。 “你坐后面,我来骑。”他说着,将大壮从摩托车上换了下来,随即发动车子,朝着金海大街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30章 地下停车场 路上,大壮忍不住问起张英老师的情况,却被李二毛厉声打断:“现在是考虑这个的时候吗!”风声在耳边呼啸,两人急匆匆赶到金海大厦。 离大厦还有段距离,李二毛停下车,将自己的手机递给大壮:“你别进去了,把你的手机给我,我会联系对方。你拿着我的手机骑摩托车去刘悦那儿,要是一个小时内我没联系你,就用我手机给她打电话。”见大壮欲言又止,他立刻补充:“你放心,这时候刘悦肯定没睡,还在玩手机,看到我的号码一定会接。你跟她说,让她马上找她父亲,就说我被绑架了。”顿了顿又说道:“凶手不要钱,只要红宝石。另外让她告诉她父亲,凶手大概率当过兵。” 说完,李二毛看着仍在发愣的大壮,无奈催促:“大哥,赶紧去啊,愣着干什么?” “不是,二毛,我没听懂,什么当过兵、什么红宝石啊?”大壮急忙追问。 “你不用懂,”李二毛打断他,语气愈发严肃,“我再说一遍,要是一个小时我没联系你,就把我刚才的话原封不动告诉刘悦,知道了吗?快去!”他心里清楚,若自己也陷进去,能救大家的只有刘军;而能让刘军上心的,也只有康哥的消息了。万不得已时,只能利用一下刘军了,否则兄弟们很难全身而退。 大壮从未见过李二毛如此严厉,连忙从兜里掏出自己的手机与他交换,骑上摩托车匆匆离去。身后传来李二毛的叮嘱:“记好现在的时间,就一个小时!” 李二毛在原地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金海大厦的地下停车场。 果然,他在停车场角落找到了那辆红色面包车。拿出大壮的手机拨通对方电话,听见面包车里传来铃声,便径直走了过去。片刻后,一个染着红头发、穿着花衬衫的年轻男子拿着手机推开车门,开口便问:“钱呢?” 李二毛没理会对方那副傲慢的模样,镇定反问:“人呢?” “嘿,你这小逼崽子还敢顶嘴?”红发男子说着,从车里拎出一根棍子走下来,用棍子指着李二毛的胸口,“小逼崽子,是不是没带钱?”手里的棍子还故意晃了晃,透着威胁的意味。 看到这一幕,李二毛反而松了口气——若绑架者只是这种水平,事情倒好办了。 他从兜里掏出那块金条,直接扔给红发男子:“现金没带,三十万太多,家里只有这个,应该够赎人了。” 红发男子接住金条,满脸难以置信,用牙轻轻咬了咬,又转头看向不远处的金杯车,回头再咬了一口,才强装镇定对李二毛说:“等着。”说完,便拿着金条毕恭毕敬地朝金杯车走去。 没多久,红发男子带着被绑住的三个兄弟下了车,身后还跟着六个人。双手被捆的猴子、大嘴、张海洋看到李二毛,眼里瞬间亮了起来,嘴里被塞着布条,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李二毛没先管鼻青脸肿的三人,而是仔细打量着金杯车。他很确信自己没有看错,车上的人已经全部下来了,他心里却愈发疑惑:难道为首的“大头”还在后面? 他又扫了眼下车的几人,年纪最大的看着约四十岁,最小的就是那个红发男子。 这时,那位四十岁左右的男子开口了,语气里满是不屑:“小逼崽子,我告诉你。”他伸手指着张海洋,“这小杂碎在我场子里输了钱,还借了高利贷;”又指向猴子,“这后来的小杂碎不仅不还钱,还敢说我们耍老千。我凌三儿在这片混了这么久,头一次有人敢坏我的声誉,我很不高兴!”接着,他踹了踹一旁的大嘴,“我本来只要二十万赎两个人,结果这个小杂碎不仅不给钱,居然还想报警。你说说这我能忍?所以这赎金就涨到三十万咯。”他笑了笑,又道:“行了,钱也收了,你们三个小杂碎可以滚了。” 说完,他挥手示意,身后的人立刻上前给三兄弟松绑。三人一被松开,便一瘸一拐地朝李二毛跑过来。李二毛连忙上前扶住踉跄的猴子,小声问:“车上就他们几个人吗?”猴子点点头。他又追问:“到底怎么回事?”猴子压低声音:“我们应该是被做局了,”说着朝张海洋看了一眼,“大概率是张海洋那个朋友有问题。这段时间我们哥几个花钱大手大脚的,可能被盯上了……是我们连累你了。” 李二毛知道猴子是几人里最机灵的,听完拍了拍他的肩膀:“咱兄弟不说这个。这是大壮的手机,你先带他俩出去,用这个给我的手机打电话,告诉大壮不用去了,完了赶紧去医院检查,别留下后遗症。”说着把手机递给猴子。 猴子接过手机,抬头问:“那你呢?” “别管我。”李二毛从兜里掏出所有现金塞给猴子,“赶紧带他们去医院,出去就给大壮打电话,让他去医院帮忙。” 猴子看着李二毛,眼眶微微发红,强忍着哽咽,连忙带着两人离开地下停车场。 目送三人远去,李二毛的目光重新落回金杯车——此时那几人已经上车,但车子并未启动,即便离得有些远,仍能听见车里传来的嬉笑声。 他转头扫了眼四周,确认周围没有监控。显然,这些人事先早就踩好了点。 弄清楚事情原委,李二毛彻底放下心来。眼看金杯车发动准备离开,他直接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子扔了过去,只听“啪”的一声,车窗应声碎裂。车上七人立刻骂骂咧咧地跳了下来。 红发男子怒吼:“狗逼崽子,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说着举起棍子就朝李二毛冲过来,想给他点教训。 李二毛冷笑一声:“走?打了人、骗了钱,还特娘的想走?”话音刚落,他后发先至,冲上前一拳砸在红发男子的鼻梁上,顺势夺过棍子,照着对方手臂狠狠一敲——只听“咔嚓”一声骨骼断裂声,伴随着男子的哀嚎。李二毛没有停顿,拎着棍子一头扎入了人群。 不到一分钟,地下停车场里只剩李二毛站着,其余七人全都躺在地上痛苦哀嚎,不是抱着腿,就是捂着手臂,满地打滚。 李二毛拿出纸巾擦了擦刚才在棍子上握过的位置,随后扔在那个中年男子身边,吓得对方一哆嗦。紧跟着双手插兜走了过去,抬脚踩在中年男子被砸断的腿上,眼神变得狠戾:“老家伙,说实话吧。” 中年男子连忙从怀里掏出金条递过来,慌忙求饶:“小兄弟,我们不是故意的,真不是故意的!您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吧!” 李二毛没接金条,脚下反而加了几分力。 地上的中年男子额头的冷汗直冒,急忙改口:“小兄弟,我们错了!是我们错了——是他!”他突然伸手指着红发男子,“是他说你们几个有钱,还观察你们很久了,知道你们住水和湖畔别墅,家里没大人,都是学生,好敲一笔!这主意是他出的!” 红发男子一听就急了,连忙指着另一个抱腿的男子辩解:“不是我!是他!是他天天跟踪你那几个兄弟,计划也是他想的!” 抱腿的男子一听,也急着要解释…… 看着眼前互相攀咬的混混,李二毛不再理会,从中年男子身上摸了摸,掏出身份证看了一眼,又扔回给他。随后拿起金条,转身离开地下停车场。他笃定,这群人要是不傻,绝对不敢再找自己和兄弟们的麻烦。 第31章 王佳佳的怀疑 李二毛双手插兜走出地下停车场,夜风裹挟着秋末的凉意扑在脸上,他才猛然惊觉一件事:钱全都给了猴子那帮人,自己该如何回去? 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肚子里适时地传来抗议的咕噜声。拖着沉重的步伐朝别墅区挪动,刚走出两步又硬生生刹住脚步。犹豫再三,终究还是放弃了打扰张英老师的念头。医护室里那个温柔的身影浮现在眼前,胸腔里莫名涌起一阵悸动。他甩了甩头驱散纷乱的思绪,转而朝李老师居住的小区走去,正好顺路把交给新来的王佳佳。 好不容易拦下一辆出租车,他借司机手机拨通了李老师的电话。当听筒里传来带着倦意却依然温和的应答时,李二毛心头泛起一阵暖流:李老师不愧是位称职的好老师啊。 果然,在小区门口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李老师裹着单薄的睡衣,在夜色中拖着疲惫的步伐走来。她付完车费,带着二毛回到温暖的家中。 推开门,王佳佳调侃的声音夹杂着哈欠声飘来:小老板,大半夜不睡觉,是来突击检查工作的?说着又连打几个哈欠。 李二毛笑着晃了晃口袋里的金条:是啊,要是干得不好,可是要扣工资的哦。 金条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王佳佳顿时来了精神,一个箭步冲上前夺过金条细细端详:天哪!真的假的?小老板这么大手笔? 当然是真的。李二毛收回金条,转向李老师:老师,明天您和王老师帮忙把这根金条兑换一下。二十万转给王老师,给我留两万现金,剩下的存张卡里。又对王佳佳眨眨眼:王老师,我的已经结清了。不过现在小老板饥肠辘辘,能不能赏顿宵夜? 王佳佳连忙从房间翻出几包零食递过来:小老板,我这儿只有这个,你吃吗? 李二毛看着花花绿绿的包装袋,忍不住扶额——现在的年轻老师都爱吃这些? 李老师会意地接过话茬:我煮碗面吧,佳佳要一起吃吗? 王佳佳摇摇头,只是紧攥着零食袋不放。 李二毛轻叹一声,转身回房。推开门,被精心布置过的温馨小屋让他心头一暖,对李老师的敬意又深了几分。他连衣服都没脱,倒头就睡。 厨房里,李老师刚煮好面条,推开房门却见二毛睡得正香,只好轻手轻脚带上门。刚转身就和偷偷摸摸的王佳佳撞了个满怀。 惠敏姐,王佳佳拽着李老师躲到阳台,压低声音:小老板到底是做什么的? 你说金条啊,李老师神色平静,我也不知道啊。之前不是跟你说了吗,我们做好自己该做的就行了。 王佳佳摇摇头,神秘兮兮地指着自己的衣领和袖口:惠敏姐,我看见小老板这些地方有血迹。 李老师疑惑地望过去。王佳佳用力点头:真的!我看得清清楚楚。小老板该不会...... 别胡说,李老师轻轻推开她,年轻人皮外伤很正常,说不定是哪里蹭的。见王佳佳还要追问,她板起脸:面条还吃不吃?不吃就去睡。明天忙完了还要去买资料。说完不顾身后跺脚的王佳佳,径直回房。躺在床上,她很快将这件事抛诸脑后,打着哈欠进入梦乡。 而另一边,王佳佳却辗转难眠。最终好奇心占了上风,只见她蹑手蹑脚地摸到李二毛房门前。借着月光,她小心翼翼地靠近熟睡的李二毛,想要看清那些血迹的痕迹。 就在她凑近观察时,睡梦中的李二毛突然动了动,紧接着一个无意识的拥抱将她揽入怀中。 第32章 永远是最美的 王佳佳被李二毛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心头一颤,险些惊呼出声。她猝不及防地趴伏在少年胸膛上,隔着衣料清晰地感受到少年的心跳,也察觉到少年青春期的异样,脸颊瞬间泛红,暗自低骂了一声“流氓”。她小心翼翼地试图从李二毛怀中挣脱,刚要起身,却不料又被少年一把拽回怀里,还听见他呢喃道:“老师,别走。”这一刻,王佳佳大脑一片空白,在黑暗中睁大眼睛望着李二毛,一时不知如何反应。 见李二毛毫无苏醒的迹象,王佳佳心中愈发疑惑:他怎么知道是我?此刻的她尚不知晓,李二毛口中的“老师”其实是张英,梦里牵挂的人也并非自己。 王佳佳再次尝试小心挣脱,可这一次,李二毛的力道却比之前更紧。她在心里暗骂:“玛德,怎么办。都怪这该死的好奇心,怎么办,怎么办,王佳佳你快想办法!” 终于,在不断给自己打气后,王佳佳使出浑身解数,总算从李二毛怀中挣脱。经历这番插曲,她不敢再耽搁,正想蹑手蹑脚走出房间,手腕却再次被李二毛抓住,还听见他梦呓般的声音:“老师,别走。”一瞬间,王佳佳几乎要哭出来。她小心转头确认李二毛仍未苏醒,随后轻轻掰开他的手指,将其手缓缓放回床上。长舒一口气后,她才蹑手蹑脚地挪到门口。 就在这时,李二毛却醒了过来,迷迷糊糊中看见一道身影,开口问道:“王老师,您有什么事吗?” 正小心翼翼开门的王佳佳听到这话,心里顿时嘀咕起来:“玛德,流氓。抱了老娘半天,现在还问老娘有什么事。”她转过身,含糊应道:“啊,小老板,我是来叫你吃面的。看你睡着了,就打算先出去。对了,你有要换洗的衣物吗?我拿出去放洗衣机里。” 李二毛虽有些疑惑,却也没多想,只是摇了摇头:“太累了,谢谢老师。不过我在这边没有要换的衣物,不用洗了。”说着,他打了个哈欠,补充道:“老师,您也早点休息,晚安。” 王佳佳应了声“晚安”,便快步回到自己房间。她心里满是感慨:“果然,这二十万不是那么好拿的。”她摇了摇头,暗自下定决心:“不管了,总之,他要是敢对我有什么不轨企图,我就,我就,我就走!”话虽如此,她躺在床上时,脑海里却仍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位“流氓”小老板的身影。 另一边的李二毛同样没有多想。他侧身躺着,手臂上残留的香味让他有些疑惑:张英老师身上不是这种味道啊。他起身下床,望向窗外的月色,开始在心里盘算接下来的计划。 次日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时,李二毛已经光着膀子完成了五百个俯卧撑。他走出房间,看见正在准备早餐的李老师,打了声招呼后,便去卫生间快速冲了个澡。随后,他风卷残云般吃完早餐,接过李老师递来的一千块钱,便匆匆离开小区。打车径直往别墅赶,路上还特意给张英带了一份早餐。 果不其然,当李二毛抵达别墅时,正看见张英扶着楼梯扶手,一步步从楼上慢慢往下挪。脚上的伤势仍在牵扯着神经,让她忍不住皱起眉头。李二毛见状,连忙快步上前扶住她,小心翼翼地将人扶下楼,随后又伺候张英吃早餐。 餐桌上,张英看出李二毛似有话要说,便主动开口:“是不是想找我请假了?” 李二毛面露纠结,缓缓点了点头。 张英轻轻叹了口气:“行吧,行吧。待会儿送我回学校,之后我就不管你了。” 李二毛察觉到张英语气中的不悦,连忙语气坚定地说道:“老师,您相信我,一年以后,我一定能考上q市大学!” 张英凝视着李二毛坚定的眼神,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低下头继续吃早餐。片刻后,她抬起头:“走吧,待会儿顺便给我买一副拐杖。这个样子实在太难看了。” “老师,您在我心里永远是最美的。” “别说这些了,先送我回学校。” “老师,还有件事想跟您说。我那四个哥们儿家里有点事,您看……” “知道了。不管你们在干什么,我给他们三天假期,三天之后必须在学校见到人。” “谢谢老师!老师,您在我心里永远是最美的。” 第33章 收拾东西 将张英送到学校安顿好,李二毛跟门卫龚大爷打了声招呼,便拦了辆出租车往医院赶。 到了医院,他向护士问清病房号,上楼推开房门,只见猴子、大嘴和大壮正坐在旁边病床上斗地主,张海洋则在另一边床边垂着头,一言不发。二毛走过去,先跟三人打了招呼,接着搂住张海洋的肩膀问:“怎么了这是?洋哥你那股意气风发的劲儿哪儿去了?” 二毛没料到,张海洋竟红着眼眶转了过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这神情说实话让二毛心里很不是滋味,他连忙摇了摇张海洋的肩膀:“都过去了,洋哥,咱兄弟间不说这个。” 眼看张海洋眼泪都快掉下来,二毛立刻严肃起来:“洋哥,你要是还这样,我马上就走,从此咱老死不相往来。我说到做到。” 听见这话,张海洋连忙点头,顺手用力抹了把眼眶。这时,猴子三人走了过来,拍了拍张海洋的肩膀说:“就是,咱兄弟之间不说这个。”接着转头看向二毛,“我也不跟你客气,你也别跟我见外。我让我老姐给我转了五十万,你待会儿把卡号发我,我转给你。那块金条的价值,我比你清楚。” 二毛摇了摇头:“不用了,金条我拿回来了。” 猴子反驳道:“你拿回来是你的本事,这钱我必须给你。放心,这点钱对我们家来说不算什么。” 看着猴子态度这么坚定,二毛没再反对。再拒绝就显得生分了,况且他今后要用钱的地方还多,至于哥几个之间的情分,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处,遇事见真章就行。 大壮在一旁凑过来,摸了摸张海洋的头:“铁脑壳,不对啊,你那个朋友呢?就是叫什么凯的那个?” 听见这话,张海洋咬牙切齿地说:“阿凯!” “他本名叫什么我也不知道,之前常来我家水果店买水果,一来二去就熟了。说实话,我真没料到他是这种人。” 一旁的猴子扶了扶眼镜:“说说这个阿凯的情况。” “没了。” “没了?” “你们都看着我干嘛?是真没了啊。” “你不是说你们挺熟的吗?” “是啊,他常来我家买水果,我当然熟了。” “那你就不知道他其他情况?” “不知道啊,我也没问过!我连他本名叫什么都不清楚,一直叫他阿凯。” “不是,那你怎么会跟着他去赌场?” “他说上次在那儿赢了好几万,问我带没带钱、敢不敢去。我说我有什么不敢的?我带了两千块啊。” “然后呢?” “然后我就赢了啊!”说到这儿,张海洋站了起来,“你们是不知道,我一开始手气特别顺,两千块不到一个小时就赢了三万多!我这辈子都没赢过这么多钱。” “再然后呢?” “再然后就输了……输了就借了点,后来又借了点,再后来你就来了……”张海洋的声音越来越小,显然也知道自己做错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猴子扶了扶额头:“那那个阿凯呢?” “不知道,赢钱的时候他好像还在,后来我光顾着赌,也没工夫搭理他了。” 猴子叹了口气,拉着二毛往门外走。一旁的大壮推了推张海洋:“说你是铁脑壳,你还不承认。”这一次,张海洋没反驳,默默听着挨骂。 到了门外,猴子扶了扶眼镜对李二毛说:“说实话,这事儿我觉得不对劲,我总觉得是冲着我们来的。” “你说对了,我昨晚已经‘打’听清楚了。对方说,最开始是那个红毛盯上你们的——看你们几个花钱大手大脚,又住在这么好的地方,家里还没家长,就想敲一笔。大嘴出去找他爸的时候,应该被他们的人跟踪了,所以也被绑了过去。” 猴子点了点头,拍了拍二毛的肩膀:“兄弟,谢了。”接着苦笑道,“幸好你不常跟我们碰面,不然咱们得被一锅端。” “我正想跟你说这事儿。”二毛顿了顿,“我帮你们四个向张英老师请了三天假。”看着猴子疑惑的眼神,他接着说,“以后我可能不常住这边了,有事儿要去忙,我自己也请了假,就是时间长点。放心,我一有空就回来跟兄弟们聚聚。”见猴子要开口,二毛打断了他,“你也别问我去干什么,一年以后你就知道了。” 猴子犹豫了一会儿:“不管你要做什么,需要帮忙的话,哥几个绝对没二话。对了,那个凌三儿那边……”话没说完,二毛就接了过去:“放心,我已经处理好了,他们以后不敢再来找麻烦。” 见猴子没别的疑问,二毛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说:“那个阿凯,以后再找机会慢慢碰。我时间挺紧的,待会儿就得回去收拾东西,后面你再跟他们解释吧。” 交代完这些,二毛走进病房,跟哥几个打了招呼,从大壮那儿拿回自己的手机,随后离开医院去了别墅——他要开始收拾东西,搬到李老师那里补功课,为明年的高考做准备。 第34章 忽悠刘悦 李老师真的是一位称职的老师。她不光给李二毛认真教学,同时把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条;闲暇时还会给二毛买一些衣物,这份“宠爱”让二毛这段日子过得又苦又累——却也因这份“宠爱”,他明显长高了些,身体素质也强悍了不少。每天除了学习就是锻炼,反观李老师,任务就变成了教学、买菜、做饭,有时一天得做六顿饭。 王佳佳的日常就轻松多了:上课、布置作业,其余时间要么逛街、吃零食、看电影,要么就防着李二毛。在她心里,对二毛的印象还停留在“流氓”“不正经学生”,如今又多了条“吃货”。 从没感受过母爱的李二毛,看着忙碌的李老师,恍惚间仿佛看到了母亲的影子——或许,每个母亲对自己的孩子,都会这般好。 一个月后,李二毛放下手中的卷子,对还在厨房忙活的李老师说:“老师,您别忙活了,我待会儿得出去一趟。” 李老师早已习惯这般相处,不知是把二毛当成了自己的孩子,还是出于工作本能,开始细细叮嘱他。二毛本以为自己会反感,可听着这些叮嘱,却忽然失了神,他摇了摇头:“老师,我知道了,我尽量早点回来。” 这段时间在这儿专心学习,二毛一直关着手机。早上开机时,发现刘悦发了近一千条短信,吓得他冒出一身冷汗,赶紧组织了语言,约好放学后去接刘悦。 路上他没心思想别的,满脑子都在琢磨怎么应付刘悦。 到了校门口,刘悦一看见他就冲过来跳进怀里,可二毛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个人。好不容易安抚好刘悦的情绪,正被她拉着往街上走,二毛眼尖瞥见了一个身影,连忙挣脱刘悦的手。见刘悦要发飙,他急忙说:“别闹,老师来了。”刘悦这才发现,张英正朝这边走来。 此时张英的脚伤已经好了,依旧扎着标志性的高马尾,怀里抱着几本书缓步走近。看见李二毛时,她轻轻笑了笑,随即转头和其他同学打招呼,慢慢消失在二毛的视线里。 只是这轻轻一笑,在二毛心里却掀起了不一样的波澜。一旁的刘悦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发什么呆呢?老师都走远了!走了走了,先逛街,逛完吃饭,吃完看电影,最后你送我回家。”说完她叉着腰,严肃地瞪着二毛,“李二毛,你今天要是不给我个合理的解释,不把我陪高兴了,看我怎么收拾你!”越说越气,她伸手就掐了上去。说实话,若是打或砸,以二毛现在的身体素质,根本没什么感觉,可刘悦这一掐,他顿时皱起了眉头,连忙求饶,一边被拉着往前走,一边编谎话忽悠刘悦。 “你说村里有人家办白事,你回去帮忙一个月?哪家白事要办一个月啊?李二毛,你当我傻是不是?” “好啊好啊,李二毛,真有你的!”正吃着东西的刘悦“啪”地放下手里的餐具,双手一起掐了上去,“刚才在街上说人死了,现在又说猪死了,是不是接下来还要说鸡、鸭、狗、猫死了啊?” 二毛彻底无奈了,看着还在气头上的刘悦,急忙辩解:“我说的都是真的,你怎么就不信我?我后面还得回去呢,已经跟老师请过假了,我真没躲着你,是真有事。” 刘悦虽然生气,却还保持着理智,不管二毛怎么胡编乱造,手上的力气只增不减:“编,继续编!不把我说服了,我折腾死你!我连我爸我都不怕,还会怕你?” 听见“她爸”两个字,二毛眼前一亮,轻轻拍了拍刘悦的手,示意她凑过来。刘悦本还在气头上,见他这模样,下意识松开手,把耳朵凑了过去。 李二毛假装环顾了一圈四周,才在刘悦耳边压低声音说:“行了,我跟你说实话,但你不许闹,还得保证不告诉别人。你得发誓,不然我不能说。”说着又装模作样地扫了眼周围,仿佛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 刘悦见二毛表情异常严肃,心里也犯起了嘀咕。二毛趁机补了句:“你先发誓,不然我真不能说。” 刘悦更纠结了,可又实在好奇二毛到底去做了什么。犹豫片刻,她轻轻举起右手,刚要发誓,二毛连忙拉住她的手,又小声说:“算了,不用发誓了,我信你。但我只能告诉你一部分,以后你也不许再问了,听见没?”刘悦赶紧点头。 二毛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重大决定,又装模作样地看了圈四周,才贴着刘悦的耳朵,神秘地说:“其实,我是去为国家办事了。”说完,他紧紧拉着刘悦的手,重重地点了点头。 刘悦虽然还有点懵,但从没见过这么严肃认真的李二毛,再想起当初亲眼见过二毛的身手,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 见刘悦信了,李二毛悄悄松了口气,脸上却没露半点破绽,只是招呼着刘悦:“快吃吧,菜都要凉了。” 第35章 夜路遇鹿 夜晚,送完刘悦回家的李二毛没有选择打车,而是独自缓步走在空荡的街道上。昏黄的路灯将少年清瘦的影子拉得老长,凉丝丝的夜风掠过耳畔,像无声的叹息,竟不知不觉把他吹到了一中的院墙边缘。掌心攥着的手机屏幕亮了又暗,那个熟悉的号码,他始终没敢按下拨号键。 望着宿舍楼的方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就这么静静站了许久,才像终于下定某种决心似的,缓缓转身离开。只是他不知道,当自己隔着夜色眺望某个窗口时,三楼宿舍里,张英正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同样放下了手里紧握的电话,轻轻坐到床上,指尖还残留着屏幕的温度。 凌晨三点的街道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偶尔传来几声虫鸣,在寂静里显得格外清晰。李二毛双手插在裤兜,脚步放得极慢,脑海里还反复回放着张英的面容,却被路边一阵细碎的声响拽回神——是个小叫花子,正蹲在垃圾桶旁忙活。 那孩子看着不过四五岁光景,身上的衣服又脏又破,打满了补丁,手里提着个旧编织袋,里面的塑料瓶碰撞着,发出清脆的“哗啦”声。她正踮着脚,够着一个比自己还高的垃圾桶,够不着深处的瓶子时,就掏出一把大概小臂长短的小镊子,小心翼翼地往里面扒拉,小身子绷得笔直,专注得没注意到身后的人。 李二毛站在原地看了好一会儿,心口忽然一紧。他不由得想起自己年少时,被村民们排挤的日子——那时他年纪小,体力比不上大人,种的庄稼收成总比别人少,爷俩的日子过得紧巴巴。饿极了的时候,他也会像这样,趁着夜色偷偷跑到地里,摘些没成熟的玉米、地瓜,揣在怀里带回家与老头儿分享。想到这儿,他看向那孩子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疼惜与共情。 不过片刻功夫,小家伙的编织袋就鼓了小半袋。她抱着袋子站起身,眼睛亮晶晶的,正准备挪去下一个垃圾桶,李二毛才缓过神,带着些微湿润的眼眶,轻轻朝她走过去,声音放得极柔:“小朋友,需不需要要不要帮忙啊?” 昏暗的路灯下突然传来陌生的声音,小家伙的身子明显一颤,像受惊的小兽似的,猛地转过头。看清眼前站着的高个子“叔叔”,她没说话,只是抓着编织袋的手又紧了紧,指节都泛了白。 李二毛连忙走到近前,缓缓蹲下身,刻意放轻了动作,生怕自己的影子压到孩子,吓到她。离得近了才看清,这原来是个小女孩,只是头发剪得短短的,沾着灰尘,小脸脏兮兮的,额角还有块没洗干净的污渍,手背上几道青肿的痕迹格外扎眼,看得人心头发酸。 见小女孩还是不吭声,李二毛又放软了语气,轻声又问:“小朋友,需不需要哥哥帮忙呀?” 小女孩往后缩了缩身子,抓着编织袋的手更紧了,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小声指着袋子,一字一句地说:“这是我的。” 李二毛连忙点头,声音更柔了:“我知道是你的,可现在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多危险啊。哥哥帮你一起捡,好不好?对了,你爸爸妈妈呢?” 小女孩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带着点倔强:“这是我的。” 李二毛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藏不住的畏惧——他不敢深想,这么小的孩子,好不容易捡来的瓶瓶罐罐,到底被什么人抢过,才会这么警惕。 他深深吸了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的酸涩,脸上挤出这辈子最温和的笑容,声音轻得像哄小孩:“小朋友,哥哥是好人,不会抢你的东西。你看,哥哥什么都没带,就是想帮你。哥哥送你回家,保护你,好不好?” 小女孩站在原地,小眉头皱着,像是在认真思索。过了好一会儿,才仰着小脸,小声回答:“我没有爸爸。我妈妈说,我爸爸是超级英雄,欺负过我的人,爸爸总有一天会给我做主的。” 李二毛保持着笑容,又轻声问:“那你的妈妈呢?” 这次小女孩答得很快,声音却低了些:“我妈妈生病了,在床上睡觉。” “那你怎么这么晚还出来挣钱呀?” “妈妈说她想爸爸了,我也想爸爸。我要努力挣钱,去找爸爸。”小女孩说着,小手又紧了紧编织袋,像是那里面装着找爸爸的希望。 李二毛心里“咯噔”一下,隐约觉得不对劲,连忙追问:“那你们住在哪里呀?哥哥有钱,哥哥可以带你们去找爸爸,好不好?” 听见“找爸爸”三个字,小女孩眨巴着大眼睛,原本警惕的眼神里瞬间充满了期待,她小心翼翼地问:“真的吗?哥哥不会欺负鹿鹿,也不会欺负妈妈吗?” “不会,绝对不会!”李二毛连忙点头,语气格外郑重,“哥哥答应你,哥哥带你去找爸爸。哥哥发誓!”他不敢再深想,这名叫鹿鹿的小女孩和她生病的妈妈,到底在过着什么样的日子。 二毛的话让鹿鹿瞬间笑了,她伸出冻得发红的小手,主动抓住李二毛的大手,声音带着雀跃:“哥哥拉钩。妈妈说过,誓言是不能乱发的,拉了钩就不能反悔。” “嗯,哥哥跟鹿鹿拉钩。”李二毛用指腹轻轻蹭了蹭她冰凉的小手,“鹿鹿快带哥哥去找妈妈吧,哥哥会保护你们的。” 这下鹿鹿彻底放了心,一手紧紧拉着李二毛的手,一手拖着沉甸甸的编织袋,蹦蹦跳跳地往家的方向走。 路上聊天时,李二毛才知道,小女孩叫米鹿,今年已经快6岁了,长期的营养不良看着比同龄人矮一个头,从她记事起就没见过爸爸,只从妈妈嘴里听过“爸爸是超级英雄”的说法。母女俩这几年一直住在“渣区”——那是L县出了名的混乱地方,龙蛇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李二毛只从猴子嘴里听过这个地方,却从没去过。跟着鹿鹿走了将近一个小时,才终于到了渣区入口。 第36章 混乱的渣区 还没走进深处,一股混杂着腐臭、霉味与劣质酒精的刺鼻气味就直冲鼻腔,呛得李二毛忍不住皱紧眉头。脚下的路根本算不上路,全是坑坑洼洼的泥地,散落着五颜六色的塑料袋、发霉的食物残渣和破碎的玻璃瓶,稍不注意就会被尖锐的玻璃碴子硌到脚。路边的墙面上布满了斑驳的涂鸦,有的地方墙皮已经整片脱落,露出里面发黑的砖块;几间低矮的土坯房歪歪扭扭地立着,门窗要么缺了半扇,要么用破木板钉死,窗户上蒙着的塑料布布满破洞,被风吹得“哗啦”作响。即便到了凌晨,不远处还能听见醉汉含糊的嚎叫、女人尖利的争吵,偶尔夹杂着摔东西的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李二毛不小心踩中地上卷成一团的锡纸,指尖一碰,还带着点余温——那是吸毒者留下的东西,他只在猴子的描述里听过,此刻真实地出现在眼前,让他心里猛地一沉。几只瘦得皮包骨头的流浪猫正围着一堆发绿的果皮纸屑啃食,见有人经过,只是抬了抬浑浊的眼睛,又低下头继续吞咽;墙角缩着个流浪汉,身上盖着沾满油污的破棉被,被脚步声惊到,只是胡乱挥了挥手,嘴里嘟囔着听不懂的胡话,又耷拉着脑袋睡了过去,身旁还倒着个空酒瓶,酒液顺着瓶底流到地上,在泥地里晕开一片深色的印记。 又往巷子里走了一段,绕过几堆一人高的垃圾山——里面既有废弃的家具,也有腐烂的动物尸体,嗡嗡作响的苍蝇在上面盘旋。 抱着米鹿终于到了她的“家”。那根本算不上房子,只是用几块断裂的石棉瓦斜搭成的棚子,石棉瓦上布满了裂痕,有的地方还缺了角,露出里面发黑的纤维,风一吹就晃悠悠的,像是随时会塌下来。棚子周围用不同颜色的破雨布围了一圈,蓝色的雨布已经褪成了灰白,红色的雨布上满是油污和霉斑,破洞大的能塞进一只手,小的也能透过风来。雨布是用麻绳和生锈的铁丝固定在旁边的断墙上,有的地方麻绳已经磨断,雨布垂下来,遮住了棚子的一半入口。棚子旁边堆着一摞摞捆好的废纸壳和塑料瓶,应该是鹿鹿平时捡来的,上面还沾着泥土和水渍,散发着淡淡的霉味。棚子门口放着一个豁了口的搪瓷盆,里面盛着半盆浑浊的水,水面上漂浮着灰尘,旁边还有一个生锈的铁桶,应该是用来煮饭的。 李二毛跟着鹿鹿走到棚子门口,刚要弯腰进去,就被一股比外面更浓重的霉味裹住,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让人不安的腥气。鹿鹿先一步钻了进去,小手扒拉着门口的破雨布,脆生生地喊:“妈妈,鹿鹿回来啦!还带了哥哥来,哥哥说能帮我们找爸爸!” 棚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应。 李二毛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跟着弯腰进去。棚子低矮得很,他几乎要蜷着身子才能站直,视线里满是昏暗。只能借着雨布破洞的方向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勉强能看清里面的模样。地上的干草乱糟糟的,沾着泥土和碎屑,那床已经发霉的旧棉被铺在干草中央,鼓鼓囊囊的,像是有人裹在里面。 “妈妈?你醒了吗?”鹿鹿又喊了一声,小跑到棉被边,伸出小手去拉被角,“鹿鹿今天捡了好多瓶子,能卖好多钱呢……” 就在她的手碰到棉被的瞬间,李二毛突然注意到,棉被边缘的布料上,沾着一小块深色的印记——不是污渍的灰黑,是那种暗沉的、像干了的血一样的颜色。他的心猛地揪紧,快步上前,蹲下身轻轻拨开鹿鹿的手,声音有些发颤:“鹿鹿,先别碰,让哥哥看看。” 鹿鹿眨着眼睛,没明白为什么,但还是乖乖收回了手。李二毛深吸一口气,指尖轻轻碰了碰棉被,触手冰凉,没有一丝温度。他缓缓掀开被角,露出里面躺着的人:那是个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的女人,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干裂起皮,双眼紧紧闭着,长长的睫毛一动不动,脸上保持着浅浅的微笑和最后的解脱。她的手露在外面,指节泛白,指尖还沾着些许泥土,像是最后一刻还在抓着什么。 “妈妈……妈妈你怎么不理我呀?”鹿鹿凑到女人身边,小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可那胳膊还是一动不动,冰凉得让人心慌。 李二毛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能看到女人脖颈处有一道浅浅的伤痕,能看到她怀里紧紧攥着的半截照片,照片已经泛白卷边,上面是个穿着军装的男人,头部部位已经被撕扯掉了,不知道长什么样子,这应该就是鹿鹿口中的“超级英雄爸爸”。他甚至能闻到,那丝若有若无的腥气,就是从女人身上散出来的,只是被浓重的霉味盖了大半。 “哥哥,妈妈怎么了呀?她是不是睡熟了?”鹿鹿仰起小脸看他,眼睛里满是疑惑,还带着点期待——她以为妈妈只是太累了,睡过了头。 李二毛蹲下身,把鹿鹿轻轻搂进怀里,用手挡住她的眼睛,不让她再看棉被里的人。他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哽咽,却努力放得温柔:“鹿鹿,妈妈没有睡熟,她……她是去找爸爸了。” “找爸爸?”鹿鹿在他怀里动了动,小脑袋歪着,“那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呀?她还没看我今天捡的瓶子呢。” “妈妈不会回来了。”李二毛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砸在鹿鹿的头发上,“但她会在天上看着鹿鹿,就像爸爸一样,保护鹿鹿。” 鹿鹿沉默了,小身子在他怀里僵了一会儿,突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小手紧紧抓着李二毛的衣服:“我不要妈妈在天上!我要妈妈回来!妈妈说过,等我挣够了钱,就一起找爸爸的!她骗人!” 哭声在狭小的棚子里回荡,刺耳又心疼。李二毛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不知道该怎么跟一个四岁的孩子解释“死亡”,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那个说要和她一起找爸爸的妈妈,再也醒不过来了。 外面的风还在吹,雨布“哗啦”作响,像是在低声叹息。棚子外的流浪猫叫了一声,远处的嚎叫还没停,可此刻,李二毛的世界里,只剩下怀里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和心底那片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沉重。他低头看着鹿鹿沾满灰尘的头发,看着她因为哭泣而颤抖的小肩膀,李二毛下定了决心,不管怎么样,他都要帮鹿鹿,帮这个没了妈妈的孩子,找到她口中的“超级英雄爸爸”,让她能有个真正的家。 第37章 我养她 天快亮时,天边泛起一抹淡淡的鱼肚白,鹿鹿的哭声也渐渐弱了下去,在李二毛怀里缩成小小的一团,眼角还挂着晶莹的泪珠,长长的睫毛上沾着湿意,呼吸轻浅地睡熟了。李二毛动作极轻地把她放在铺着干草的地面上,又脱下自己的外套,小心翼翼盖在她身上,直到确认孩子不会着凉,才起身走向那床旧棉被,开始收拾女人的遗物。 其实没什么值钱物件,只有几件洗得发白起球的旧衣服,一个底角磨破、用麻绳勉强缝补过的布包,还有枕下静静压着的两样东西。 一样是块温润的碧色玉佩,上面雕着简单的缠枝纹,纹路尽头藏着个浅浅的“云”字。玉佩边缘虽有些磨损,却被擦拭得一尘不染,触手光滑,显然是贴身戴了许多年的物件。另一样是个巴掌大的铁盒子,盒身锈迹斑斑,还挂着个小小的铜锁,李二毛指尖稍一用力就掰开了。盒子里没有钱,只有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白色石球,表面光滑得像被反复打磨过,乍一看和路边捡的石头没两样。起初李二毛没当回事,只当是女人生前珍藏的小玩意儿,可指尖触到石球的瞬间,却忽然感觉到一丝奇异的暖意。石球内部似乎蕴藏着某种微弱却凝练的力量,隐隐与他体内尚未完全消化的丹药气息产生了微妙的呼应。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棉被里的女人,又转头望向哭累睡着的鹿鹿,眉梢轻轻蹙起,心里隐约有了些模糊的猜测,却又抓不住头绪。最终,他还是把石球放回铁盒,随手塞进布包深处,再拿起那枚玉佩,指尖摩挲着上面的“云”字,沉默片刻后,轻轻放在了鹿鹿的枕边——这是妈妈留给她最后的念想,得好好守着。 等天彻底亮透,渣区的巷子里渐渐热闹起来,醉汉的嘟囔、小贩的吆喝、孩子的哭闹混在一起,嘈杂声打破了凌晨的寂静。李二毛掏出手机,拨通了猴子的电话。他把这里的情况简明扼要地说了说,末了语气郑重:“猴子,你和大嘴帮我个忙,找路子安排下火化的事,再找个干净点的地方,别委屈了人,这钱我来出。” 猴子在电话那头没多问一句,只爽快应道:“放心,我这就去请假,你在那儿等着,我和大嘴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没半小时,猴子和大嘴就提着热气腾腾的包子、豆浆赶来了,大嘴还特意带来一件洗得软软的小外套,是他妹妹穿过的。两人轻手轻脚地帮鹿鹿换了衣服,动作生疏却格外小心。又过了两个小时,大嘴的父亲李富民——那位在派出所工作多年的老民警也来了,身后跟着殡仪馆的工作人员。李二毛抱着刚醒的鹿鹿,用手轻轻挡住她的视线,全程没让她靠近,他实在怕孩子再受一次刺激。 接下来的一天,李二毛寸步没离开渣区,一边陪着沉默的鹿鹿,一边跟着猴子、大嘴跑前跑后,处理火化和殡葬的琐事。鹿鹿话很少,总是安安静静地跟在他身后,小手要么攥着他的衣角,要么摸着枕边的玉佩,只有偶尔摸到玉佩时,才会仰起小脸小声问:“哥哥,妈妈是不是真的和爸爸在一起了?”每到这时,李二毛都会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声音放得柔柔的:“是呀,他们都在天上看着鹿鹿呢,看着鹿鹿好好长大。” 傍晚时,李富民走了过来。他和李二毛也算旧识,这次虽是儿子开口求他办事,但毕竟涉及人命,亲自跑一趟也放心。他掏出烟盒,点燃一根烟,烟雾缭绕中,语气沉了些:“二毛,这孩子你打算怎么办?我们仔细查过了,确实是受不了病痛的折磨,自杀的。” 李二毛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不远处玩石子的鹿鹿身上,语气坚定:“叔,我还没想好具体怎么办,但我知道,不能送她去孤儿院。” 李富民吸了口烟,缓缓吐出烟圈,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这话可能不好听,但我得跟你说清楚,你今天看见的是她,可渣区里还有第二个、第三个像她一样的孩子,你管不过来的。”话锋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不过,孩子的户口我能帮你搞定,只是……” “叔,谢谢您!”李二毛连忙接过话,眼神亮了些,“我能养她,我带她回我家。只是她父亲……您那边有线索吗?” 李富民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照片有年头了,上面的线索也太少了,就一件普通迷彩服,连个标志都没有,dNA数据库也没匹配到信息,这孩子的父亲,怕是不好找了。” 李二毛知道这事儿确实为难,便摆了摆手:“叔,您别往心里去,能帮忙办户口我就感激不尽了。” 李富民望着不远处正摆弄玉佩的鹿鹿,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怜惜:“可怜的孩子。” 直到三天后,所有事才彻底尘埃落定。遵照李富民的建议,鹿鹿妈妈被葬在了L县公墓,为此猴子还特意找熟人挑了处向阳的好墓穴,李二毛没犹豫,拿出二十五万买下了这块地。一切安置妥当后,他牵着鹿鹿的小手,离开了这个满是破败与辛酸的渣区,带她回了自己的家。 第38章 鹿鹿的新生活 面对鹿鹿的到来,性情温和的李老师虽面露讶异,却未多问,转身便着手筹备午宴。一旁的王佳佳则目光异样地审视着李二毛,那眼神锐利,仿佛要将他的心思彻底看透。 对于王佳佳的注视,二毛并未理会,仅用眼神向她示意。王佳佳心领神会,立刻返回房间,抱出满满一堆包装鲜艳的零食,递到鹿鹿面前。 年幼的鹿鹿望着花花绿绿的零食,眼中满是渴望,却仍克制着伸手的冲动,快步躲到二毛身后——对她而言,此刻的李二毛,已然是能遮风挡雨的全世界。 见此情景,二毛抱起鹿鹿,语气温和地介绍:“鹿鹿,咱们到家了。这是佳佳阿姨,那边那位是李婶婶。”鹿鹿听罢,立刻用软糯的声音乖巧问好:“佳佳阿姨好,李婶婶好。” 二毛接过零食,抱着鹿鹿在沙发上坐下,轻声提醒:“鹿鹿,快谢谢佳佳阿姨,这是阿姨给你的好吃的。” “可是妈妈说,鹿鹿不能吃零食,吃了长不高的。”鹿鹿小手摸着胸口的玉佩,小声说道。听到她已能平静提及妈妈,二毛心中悄悄松了口气。 这时王佳佳走上前,笑着哄道:“鹿鹿小朋友,阿姨的零食和妈妈说的不一样哦,特别好吃,你看阿姨也在吃呢。” 鹿鹿闻言,眨着亮晶晶的大眼睛望向李二毛。二毛当即拆开一袋零食递过去,轻声说:“快,谢谢佳佳阿姨。” “谢谢佳佳阿姨。”鹿鹿接过零食,小声道谢。 午宴过后,二毛安排鹿鹿在客厅看动画片,随后将鹿鹿的身世简明扼要地告知李老师与王佳佳。听闻鹿鹿的遭遇,李老师红了眼眶,当即提出想收养她。二毛却语气平静地拒绝:“老师,鹿鹿的去处我已有安排,麻烦您帮忙办下手续就好。您放心,这事我已经和派出所的李警官沟通过了,您直接去办理就行。” “二毛,你还是个学生,怎么照顾孩子?而且鹿鹿也到了该上学的年纪。”李老师皱着眉反驳。 二毛轻轻摇头,认真说道:“我目前不打算让她上学,想让她在家安心玩一年。有您和王老师在,平时教她些简单的加减法和认字,打发时间就好。另外……”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咱们以后的生活质量得提一提,平常就麻烦老师多费心照顾鹿鹿。我自己苦点没关系,但鹿鹿不能受委屈。” 见李老师还想劝说,二毛打断了她,转头对王佳佳说:“王老师,您平时时间比较充裕,不妨多带鹿鹿出去走走、玩玩。放心,所有花销都由我来承担。” 王佳佳闻言,笑着转头调侃:“小老板,我花钱可是很厉害的,真的能报销吗?” 二毛拍着胸脯保证:“肯定报销!”说着便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李老师,“老师,这张卡里是我现在所有的积蓄,以后家里的生活费和王老师的报销费用,都从这里支出就行,密码您知道的。” 李老师清楚二毛一旦做了决定便难更改,不再推辞,接过银行卡说:“那我先去给孩子买些生活用品和衣物。” 就这样,鹿鹿正式在李二毛这里住了下来。这个可怜的孩子,从未见过父亲,自幼与身患重病的母亲相依为命,在混乱的渣区熬过了噩梦般的童年。但她也是幸运的——就在即将一无所有之际,她遇见了李二毛,被他带回了温暖的“家”。 夜晚,小区里的住户陆续熄灯,李二毛家的灯却还亮着。此时的李二毛,正和鹿鹿为“洗澡”这件事僵持着。李老师坐在一旁的餐桌旁,扶着额头,望着地上打翻的水桶,无奈地摇头叹气。 “鹿鹿,女孩子不洗澡身上会有味道的,不洗澡也没法穿好看的衣服,你知道吗?”二毛耐着性子劝说。 “我不洗!妈妈说洗澡会让我生病的,鹿鹿不要生病!”鹿鹿撅着嘴,态度坚决。 “不会的,肯定不会让你生病的,听话,洗完澡咱们继续看动画片。”二毛放柔了语气。 “我不!哥哥骗人,我不听哥哥的!” “鹿鹿乖,洗完澡咱们看完动画片就睡觉,明天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我不!哥哥骗人,我要妈妈!” 面对倔强的鹿鹿,李二毛深感无奈。他已经和孩子僵持了许久,可鹿鹿始终坚信妈妈的话,不肯妥协。最后还是王佳佳出面,二毛也不知她用了什么办法,只看见两人从房间出来时,关系已然变得十分亲近。在客厅挑选鹿鹿衣物的他,还能听见卫生间里传来鹿鹿清脆的笑声,这一刻,二毛的嘴角忍不住上扬,心中满是真切的喜悦。 可到了睡觉时间,新的问题又出现了——鹿鹿睡不着,非要从王佳佳的房间跑到二毛房里,挨着他才肯睡。或许只有在二毛的怀里,这个小家伙才能感受到足够的安全感。 无奈之下,二毛只好给王佳佳打电话,许诺额外给她报销一部新手机,王佳佳才过来将鹿鹿接走。这一次,鹿鹿没有哭闹,反而在王佳佳怀里露出了一丝“计谋得逞”的小表情,两人笑着返回了王佳佳的房间。 夜深人静时,李二毛从床上坐起身,盘腿而坐,从兜里掏出一块指甲大小的白色石头,指尖摩挲着石块,陷入了沉思…… 第39章 暴雪的降临 时间终究是治愈人心的良药,尤其对鹿鹿这样的孩子而言。不知王佳佳用了何种方式,如今鹿鹿几乎整日与她形影不离。起初还心存顾虑的李二毛,见此情景也不再多言,只是沉下心来推进自己的学习计划。 鹿鹿的到来,彻底冲淡了这个家原本紧绷严肃的氛围,添了许多鲜活的乐趣。孩子天真烂漫的模样,让身边人都打心底里喜欢。 气温日渐走低,一场数十年不遇的暴雪毫无征兆地降临。以往在村里,李二毛见惯的只是零星小雪,可这次大雪连下一个月,路面被厚厚的积雪封堵,交通几近瘫痪,工厂与学校也陆续发布了停工停课通知。 “这雪下得也太大了。”王佳佳望着窗外漫天飞舞的雪花,语气里满是惊叹。 正在伏案刷题的李二毛闻声抬头,匆匆扫了眼窗外白茫茫的景象,便又低下头,笔尖在试卷上继续飞速移动。 “不知道惠敏姐现在怎么样了,我还挺想她的。”王佳佳又开口,声音轻了些。 二毛没有搭话,只是手上的动作没停。 “唉……”一声轻叹在屋里散开。 听见这声叹气,二毛皱了皱眉,停下笔:“行了,等我把这道题算完,就去做饭。” 其实在大雪来临前,李老师就动身去了乡下,当时鹿鹿吵着要跟着去玩,二毛拗不过孩子,便应了下来。可谁也没料到暴雪会来得如此突然,两人没来得及储备足够的生活物资,租住的房子又没有暖气,王佳佳受了不少罪,无聊得整天待在空调房里,皮肤早已干燥起皮,更让她焦虑的是,家里的粮食已经快见底了。 以前有李老师在,每天都会早起去菜市场买新鲜食材,这次她走时,只给两人留了两三天的简单吃食。如今别说菜市场,连不少超市都被积雪埋住,连门都开不了。 听见二毛要去做饭,王佳佳立刻换了副神情,可转眼又叹了口气:“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 二毛没接话,转身进了厨房。因为年龄相仿,又有鹿鹿这层牵绊,二毛对王佳佳从没有对李老师那般恭敬,两人更像朋友相处,早已没了最初“小老板”与“王老师”的生分。即便王佳佳常带着鹿鹿捉弄他,二毛也从不生气。对他来说,只要鹿鹿能开心,这点小事算不得什么。 可当两碗清汤面端上桌时,王佳佳还是垮了脸:“老板啊,我想吃肉。” 二毛也有些无奈:“就这些了,要是不想吃,那边还有两袋方便面。” “老板,这么下去可不行啊,我们会不会饿死啊?”王佳佳带着点撒娇的语气问。 “别瞎想,这样已经不错了。”二毛沉声道,“再等一天,要是还没物资,我就出去找,怎么也不会让你饿死。” “嘻嘻,老板你人真好!”王佳佳立刻笑了,可转念又嘀咕,“不过要是再停电,那可就真糟了。” 话音刚落,屋里的灯突然灭了。王佳佳正举着筷子要吃面,瞬间僵在原地,瞪大眼睛看着二毛,急忙辩解:“我不是故意的,就是随口一说!” 二毛也叹了口气,放下碗筷走到窗边向外望去,视线所及之处,全是一望无际的白色。小区里有几位大爷裹得严严实实,正拿着工具往配电箱的方向走,每一步都深一脚浅一脚,积雪已经漫到了他们的腰际。 看着这一幕,二毛心里揪了一下。从下雪开始,他就一直惦记着村里的老头儿,可上次从张英口中得知刘军想抓程康的消息后,他就再也没回过村——他怕把麻烦带回村里,更怕自己“被天雷追击”的秘密被更多人知晓。 在窗边站了许久,直到耳边传来王佳佳收拾碗筷的声音,李二毛才终于下定决心,转身说道:“把厚衣服穿上,带上保暖的东西,我们走。” “走?去哪儿啊?”王佳佳一脸茫然。 “回家。” “回家?你发烧了?我们现在不就在家吗?” “我说回我家。”二毛加重了语气。 “那你肯定烧糊涂了!这么大的雪,我们怎么过去啊?”王佳佳不敢相信。 二毛没再解释,转身回房间收拾东西:厚外套、毛毯、大容量背包,还有路上可能用到的应急物品。想了想,他又把装着白色小石球的铁盒子放进包里,揣好匕首,拿上手机,背上包就出了门。见王佳佳还在磨蹭,他催促道:“把你手机也带上,现在没信号,后面说不定就有了。” 王佳佳小声嘀咕了一句“真是要了命了,我的小老板”,也转身进房间收拾。 在门口等了半个多小时,李二毛实在忍不住了:“大姐,你这是准备去赶集啊?再磨蹭会儿,天都黑了。” 又过了好一会儿,王佳佳才背着背包出来,嘴硬道:“啰嗦什么,不得好好准备一下吗?” 第40章 金屋藏娇 好在小区里几位大爷行动力极强,已在后门处铲出一条仅容单人通行的窄路。若不是这条通道,两人尚未出发,恐怕就会被积雪浸透衣衫,平添更多麻烦。 沿街望去,环卫工人与志愿者的身影随处可见。他们裹着厚重的防寒服,握着铁锹、扫帚,正奋力清理路面的冰雪,积雪被堆成一道道雪垄,在寒风中泛着冷光。李二毛与王佳佳背着鼓鼓囊囊的行囊,在白茫茫的街道上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猴子家的别墅挪动。 总算在天色完全暗下来前,两人抵达了目的地。不得不说,高档小区的应急应对能力确实远超普通居民区——即便园区内大部分区域仍被积雪覆盖,但主干道已被清理得十分通畅,足以供车辆正常通行。 “老板,原来你家这么阔气啊?那之前为啥还跟我们挤在小区啊?”王佳佳望着眼前气派的别墅,眼睛亮了亮,语气里满是惊叹,“你早带我来这儿多好,我这一路走得腿都快断了。” “这不是我家,是我兄弟的房子。”李二毛语气平淡,没有多余的情绪。 “啊?你不是说回你家吗?”王佳佳脸上的惊叹瞬间僵住,满是诧异。 “我改主意了。回我家的路太远,带着你这么个累赘,太不方便,先带你在这儿落脚。”李二毛直言不讳,目光掠过别墅大门,开始留意周围的动静。 “不是吧老板!什么叫我这么个累赘啊?”王佳佳立刻拔高了声音,满脸不服气地反驳,下意识地挺了挺背,像是要证明自己并非“拖累”。 二毛没再与她争辩,目光落在漆黑一片的别墅上,心里暗自犯嘀咕:按常理,猴子他们这个时候该在家才对,怎么整栋别墅连一盏灯都没亮?他掏出手机,屏幕上信号格仅剩一格,微弱得随时可能中断。他试着拨通猴子的电话,万幸的是,几声忙音后,那边居然接通了。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猴子爽朗的笑声,穿透力十足:“哈哈哈哈,二毛!你可算联系上了!我们还以为你小子失踪了呢,之前打了好几次电话,全是不在服务区!” “我那边没信号。”二毛言简意赅地解释,随即问道,“对了,哥几个都还好吧?开门,我现在在别墅门口。” “啊?你去别墅了?”猴子的声音顿了顿,带着几分意外,“他们放假后都回老家了,我一个人待着无聊,就来我老姐这儿了。别墅现在没人,你自己进去就行,钥匙还在老地方藏着。对了,我跟你说啊……” 与猴子闲聊了几句,挂断电话后,走到别墅门口的花坛边,在熟悉的位置摸索片刻,果然摸到了藏着的钥匙。他推开大门,拉着王佳佳走进别墅——自从上次张英在这儿住过一晚后,他便没再回来,一直住在李老师家的小区,图个学习方便。站在自己曾经住过的房间门口,看着屋里熟悉的陈设,恍惚间竟觉得,好像还能看见张英抱着零食坐在床边的身影,连空气中都似有若无地残留着一丝她身上的气息。 “咳咳……”王佳佳的咳嗽声突然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她走进房间,皱着眉挥了挥面前的灰尘,语气里带着嫌弃:“这屋子多久没人住了?怎么积了这么多灰。” 二毛心里清楚,他那几个兄弟平日里除了学校就是网吧,别墅对他们而言不过是个睡觉的地方。自己的房间在三楼,他们平时根本不会上来,更别提打扫了。 “你先简单打扫下,这以前是我住的房间。”二毛转头对王佳佳说,语气缓和了些,“冷的话就开空调或地暖,放心,这个小区有备用电,电费绑的是猴子的银行卡,随便用,不用省。” 王佳佳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忽然从床头拿起一根蓝色橡皮筋,举到二毛面前,眉眼弯弯地打趣:“哟,老板,这金屋藏娇啊?我住在这里,那位姐姐不会生气吧?” 二毛凑近看了看,一眼就认出这是上次张英意外落下的。他没解释,脸上也没泛起波澜,脸不红心不跳的伸手接过橡皮筋,顺手揣进兜里,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别贫了,我下去有没有吃的,先给你弄点东西垫肚子。晚上先在这儿住,其他的事明天再说。” 他转身准备下楼,身后却又传来王佳佳故意捏着嗓子的娇嗲声:“哎呀,哥哥~人家住在这里,姐姐真的不会生气的吧~” 这次二毛没再理会,径直走向地下室的冰库。他记得很清楚,上次他买了不少食材,本想给大家做顿家宴,结果全被猴子一股脑扔进了冰库,最后还是带着所有人出去吃的——那几个家伙,根本就不会做饭。 果然,冰库里不仅翻出了不少冻肉,还有几包被严实包裹着的新鲜蔬菜。李二毛拿出大部分食材,又在地下室里翻找了些可用的东西,很快就大包小包地往楼上搬。他心里已经做了决定:要独自回曹家村,老头儿的安危让他始终放心不下;但同时,也得给王佳佳准备足够的生活物资,若是就这么一走了之,未免太过不负责任。 夜幕彻底笼罩下来时,两人面前的餐桌上已摆好了一锅热气腾腾的家庭小火锅。红油翻滚,肉片、蔬菜在锅里咕嘟作响,香气四溢。在这寒冷的冬夜,能吃上这样一顿热乎的火锅,王佳佳开心得合不拢嘴,一边往嘴里塞着肉,一边不停对着二毛竖大拇指:“老板,你也太厉害了吧!没想到你还会做这个,太好吃了!牛逼!这个也倒进去,还有那个,快给我下点!” “吃完饭你先去休息,我把你需要的东西都搬上楼。之后你就待在别墅里,无聊了就看看电视,等我回来。”李二毛一口气叮嘱完,拿起桌上的白酒,仰头喝了一口。他发现,自己最近越来越喜欢这酒了只要情况允许,总想喝上几瓶。 “啊?老板,你还要走啊?”王佳佳夹菜的手顿住,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下去,满是不解。 “嗯,今晚先休息一晚,明天我就出发。”李二毛放下酒杯,语气坚定。 “那你就不能等雪停了再走吗?你看外面,到处都是积雪和冰,怎么走啊?”王佳佳皱起眉,语气里满是不解。 “不行,我不回去看看,心里始终不踏实。”李二毛的眼神软了些,但语气依旧没有松动。 “那你就放心把我一个人扔在这儿?”王佳佳的声音低了下去,可怜巴巴的望着李二毛。 听见这话,李二毛顿时皱起了眉。他在心里快速盘算:万一雪势再变大,物资紧缺时,王佳佳一个人留在这儿,安全根本没法保证。虽然从村里长大,但鹿鹿在渣区的经历,让他看清了人性的复杂,也多了几分顾虑。 沉默片刻后,李二毛抬头看向王佳佳,忽然问道:“你会开车吗?” “会啊,但会开也没用啊!我们又没车,而且外面全是积雪和冰,连防滑链都没有,开车出去不是更危险?”王佳佳撇了撇嘴,觉得这个想法不切实际。 二毛没有反驳她的话,只是又喝了一口酒,语气沉了些:“明天再说吧,我再想想办法。你先上楼休息。” 吃饱喝足的王佳佳没再多问,转身就往楼梯走。走到楼梯口时,她忽然转过身,故意清了清嗓子,又捏着嗓子娇声道:“哥哥,人家住在这里,姐姐真的不会生气吧~”说完还对着二毛做了个鬼脸,才蹦蹦跳跳地跑上了楼。 第41章 撞人了 王佳佳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楼梯拐角后,李二毛独自留在餐桌旁。指尖捏着杯壁早已冰凉的酒杯,目光却穿透窗外漫天飘落的飞雪,不知落在何处。锅里的火锅仍在微弱地冒泡,升腾的热气氤氲了窗玻璃,模糊了窗外的雪景,可他心底的焦虑却丝毫未减。良久,他抬头望向天花板,低声呢喃:“老头儿,小白……” 起身收拾好餐桌残局,又下楼到地下室翻找出饮用水、罐头与保暖毛毯,一股脑塞进随身背包。做完这一切,他再次走到窗边,借着手机屏幕的微光,凝视着楼下被积雪完全覆盖的路面。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兜里的蓝色橡皮筋——那是张英留下的物件,不知为何,攥着它,心里便多了几分莫名的踏实。 一夜寂静。次日清晨,睡在猴子房间床上的李二毛,被窗外的动静惊醒。他推开窗帘,只见小区物业人员正沿街撒着融雪剂,几辆铲雪车在主干道上来回作业,积雪被逐一推到路边,堆成了一人多高的雪堆。 他迅速洗漱完毕,刚走到楼下客厅,便见王佳佳裹着厚重的羽绒服,双臂抱在胸前,正站在原地等他。“老板,带着我呗。”王佳佳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我还是觉得跟在你身边比较安全。” 其实本就打算带上王佳佳的李二毛,闻言直接点头:“车库里有辆霸道,昨天我问过猴子了,车里备着防滑链。我去拿钥匙,你准备些吃的,吃完早饭就出发,带你去领略山村的大好风景。” 转身准备去物业管理室取钥匙时,李二毛听见身后传来王佳佳的小声嘟囔:“老板,这也算是出差,可得加钱啊。” 两人到了地下室,很快找到那辆霸道。车身落着一层薄灰,轮胎上已被物业人员提前绑好了防滑链。李二毛将背包放进车里,自己坐上副驾,转头对王佳佳说:“走吧。” 等了片刻不见动静,他看向闭着眼的王佳佳,疑惑道:“愣着干嘛?你不是会开车吗?” “着什么急,我不得酝酿酝酿情绪。”王佳佳睁开眼答道。 听到这话,李二毛下意识系紧了安全带,无奈道:“大姐,别闹,这事儿可开不得玩笑。” 又等了一会儿,车子终于缓缓启动。驶出地下车库,刚拐上主干道,便见路面的融雪剂已起了作用,积雪化作水渍,车辆行驶起来比预想中平稳。李二毛回过神,看向身旁的王佳佳——她双手紧握着方向盘,目光专注地盯着前方,座椅也调到了最靠前的位置。不知为何,看着这场景,李二毛总觉得心里发毛,下意识攥紧了车内的扶手。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李二毛快要被这缓慢的车速晃得睡着时,车子突然发出“砰”的一声闷响,紧接着便是一阵剧烈的惨叫声。他猛地惊醒,转头看向王佳佳,眼神里满是询问:是不是撞到人了? 王佳佳连忙摇头,声音带着几分慌乱:“我真没看见他!我本来开得就慢,这个人突然就冲了出来,我也踩了刹车,但好像还是撞到了。我到现在都没看清他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李二毛点了点头,先安抚了王佳佳两句,随后解开安全带下车查看。此时他们刚驶出L县不远,正处在一段偏僻的国道上。顺着惨叫声望去,只见一位大爷正抱着腿坐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呻吟。李二毛快步走过去,问道:“大爷,您没事吧?我先给您叫救护车?” 一听“救护车”三个字,地上的大爷叫得更惨烈了:“哎哟!我的腿啊!我的腿断了!” “大爷,地上又凉又有积雪,您先告诉我哪条腿伤了,我马上叫救护车。”李二毛耐着性子说道。 “啊——腿啊!小伙子,我不是讹人!”大爷依旧喊着,话锋却转了,“是你们开车太快了,我的腿才断的啊!” “行了大爷,我们车速多快,我心里清楚。”李二毛打断他,“您要么先起来,要么直接开个价吧。” “五万!”大爷立刻答道,声音里的痛苦瞬间淡了几分。 李二毛有些意外——刚才还一副痛不欲生的老人,一听到“开价”,精神头竟这么足。这时,王佳佳披着外套从车里走了下来。那大爷见下来的是个年轻女司机,又立刻躺回地上,重新哀嚎起来:“啊!我的腿断了啊!” “怎么办?”王佳佳走到李二毛身边,压低声音说,“我刚才看了,这车没装行车记录仪,这老头说不定是装的。” “他跟我们要五万。”李二毛低声回应。 “五万?”王佳佳惊愕地提高了音量,“这老王八蛋是疯了吧?没见过钱啊,居然敢要五万!” “小姑娘,你撞了人还说出这种歹毒的话,真是没天理啊!”大爷立刻接话,又开始喊痛,“哎哟!我的腿啊!没天理了啊!” “你先上车,我跟他谈。”李二毛叮嘱王佳佳,“为防止意外,把车门锁好。” 看着王佳佳上了车,李二毛朝着她比了个“oK”的手势,随即转身走向地上的老人。“大爷,我们就是普通人,没那么多钱,您能不能少要点?” “小伙子,不是我说你,你们有钱人怎么这么抠?”大爷声音压低了些,却又故意拔高音量喊了两声,“哎哟!我的腿啊!”喊完又凑到李二毛耳边,小声说,“开这么好的车,说没钱谁信啊?我跟你说,我看过了,你们这车没装行车记录仪。”他边说边在地上掀起衣角,露出里面的东西,“老头儿我也是想给你们个教训,这样吧,一万,我这套行车记录仪卖给你们。不然的话,咱就去医院慢慢唠,反正我有的是时间。”说完,又朝着车里的王佳佳哼了两声,继续哀嚎:“哎哟!我的腿啊!” 到这时,李二毛才彻底明白,这是遇上碰瓷的了。对方见他们开着好车,又怕他们真的不着急赶路、非要跟他较真,于是才用“卖行车记录仪”的名义要价。 他站起身,转头扫视了一圈周围,问道:“大爷,您就不怕路上有监控?” “哼!”大爷嗤笑一声,“我早就看得不带多看了!这大雪天,这条路上的监控早坏了,不然我能干这事儿?” 李二毛沉思片刻:直接走肯定不行,万一这老头记下车牌号报警,后续更麻烦;可自己又赶时间,本想再商量着压低价格,一转头看见车里王佳佳气呼呼抱着胳膊的样子,立马放弃了这个念头。 “行,大爷,您等我会儿。”说完,李二毛转身朝着不远处的小卖部走去。小卖部老板正坐在门口,一脸看热闹的神情,见李二毛过来,连忙起身招呼:“小伙子,想买点啥?” 李二毛在店里转了一圈,拿了两瓶白酒,当着老板的面拧开一瓶,一口气干了一瓶。老板见状,连忙劝道:“小伙子,认了吧!这老头就是个混混,他儿子也不是什么好人,你不是第一个被他坑的了。” 李二毛没理会老板的劝说,反而问道:“老板,您这店一天最多能卖多少钱?”老板虽疑惑,但还是竖起了一根手指。 李二毛当即从兜里掏出1500元递给老板,眼神朝着店铺头顶的监控扫了一眼。老板捏着钱愣了愣,随即恍然大悟,笑着接过钱,转身开始收拾门口堆放的小商品。 李二毛提着一个空酒瓶和一个刚拧开的酒瓶,边喝边往回走。此时坐在地上的大爷正一脸疑惑地望着他,可当他看见李二毛身后的小卖部老板开始拉卷帘门关门和李二毛手里提着的空酒瓶时,脸色骤变,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语气带着几分慌乱:“小伙子,你想干啥,我跟你说,你还年轻,可千万别走到犯罪的道路上啊!” 李二毛没理他,又喝了一大口酒,脚步加快了几分。那大爷见状,也不装瘸了,也不喊腿断了,一边往后退一边喊:“小伙子!你还这么年轻,可千万不能走上犯罪的道路啊~”话音未落,人已经转身跑远了。 第42章 打听情况 看着老者踉跄远去的背影,李二毛仰头饮尽瓶中残酒,喉间溢出一声轻呵。空酒瓶被他掷向不远处的雪堆,雪沫应声溅起,又迅速落回原地,仿佛方才的动静从未发生,只余下天地间的冷寂。 “搞定了?”王佳佳早已降下车窗,冲他比了个大拇指,语气里满是赞叹,“老板,你这招太绝了,你没看见刚才那老头儿跑起来都年轻了不少,跟孙子似的。” 李二毛拉开车门坐进副驾,神色淡定说道:“走吧,得在天黑前赶到镇上,不然今晚就得在荒郊野岭过夜了。” 王佳佳点头应下,这次她没有在“酝酿”情绪,直接发动车辆。车子平稳驶上国道,车轮碾过路面残留的雪水,溅起细碎的水花。沿途景致渐次变化,城市的高楼被低矮的农房取代,路边杨树枝桠裹着积雪,像缀满了蓬松的白绒,在冷风中静静伫立。 “老板,你是说你是被一个瞎子带大的?” 或许是两瓶白酒驱散了困意,李二毛竟主动和王佳佳聊起了身世——他也觉得让对方独自开车、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实在有些沉闷。“你没听错,我确实是被一个瞎子带大的。” “不是,老板,你的父母呢?你就从来没见过他们吗?”王佳佳语气里带着疑惑。 “没有,打我记事儿起就是和老头儿一起生活。”李二毛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 “那你哪儿来那么多钱啊……” “哪有那么多钱,已经花得差不多了,去了大学我还得想办法挣钱。” “那下次你找挣钱的路子,能不能带上我?我也想多赚点外快。” “行了,别贫了,专心看路。过了前面的加油站就到镇上,先把油加满,今晚在镇上住一晚,明天天亮再走。”李二毛打断了她的话。 “对了老板,咱们到底要去哪儿啊?” “曹家村。” “你不是姓李吗?” “再废话扣你工资。” 抵达加油站后,李二毛立刻下车,向工作人员打听去曹家村的路况。因当地“曹家肉铺”的猪都是自家养的,在周边小有名气,工作人员恰好有所了解,告知他:“去曹家村的雪已经开始化了,路面很是泥泞,最好等明天中午气温上来了再走,不然车子打滑可就糟了。”李二毛点头致谢,返回车内时,油也恰好加满。 “往前开,先找地方吃饭,带你尝尝这儿的特色猪蹄。”开车本就愈发顺手的王佳佳,听见“吃饭”二字,立刻发动了车子。十来分钟后,一家猪蹄店出现在眼前——李二毛本以为雪天生意会冷清,见店里座无虚席,还犹豫着要不要换一家,王佳佳却已裹紧外套、拎上随身小包,径直往里走:“老板,麻烦安排个位置,上你们家的特色菜。” 在这小镇上,他们开的霸道车算得上少见的“豪车”。店老板见二人气场不俗,又看王佳佳行事洒脱,立刻热情地迎上来,将他们引到二楼包房,还细致地介绍起店里的招牌菜。 趁王佳佳点菜的间隙,李二毛顺势问起曹家肉铺——既然是做猪蹄的店,必然离不开猪肉,按说该知道这家有名的肉铺。听到“曹家肉铺”四个字,老板的脸色微变,搓了搓手,有些尴尬地说:“说起来也怪,自从下了大雪,曹家肉铺就没往镇上送过肉了。”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也就实话实说了,您别介意——正因为曹家那兄弟俩没送肉,我这生意才比平时好不少。” 听到这话,李二毛心里隐隐多了份担忧,但也清楚夜间走泥泞路不安全,便谢绝了老板递来的烟,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气,零星的小雪还在飘,夜色正一点点压下来。 王佳佳也听见了二人的对话,却没多说安慰的话,只是拿出手机捣鼓了起来:“老板,这附近除了猪蹄,还有什么好吃的?” 李二毛原本还在琢磨,回去后,要不要把老头儿接出来,可转念一想,自己眼下根本没精力照顾别人。听见王佳佳的话,他只淡淡回了句:“不知道。” “您不是在这附近长大的吗?怎么会不知道?” “纠正一下,我是在这一带的山里长大,镇上来得很少。” “老板,我……” 李二毛抬手打断她:“先吃饭。吃完饭找家宾馆住下,等忙完这边的事,回去之后你想吃什么,我都带你去。” 夜幕彻底降临时,二人才从饭店出来,王佳佳还不忘打包了一份猪蹄,听见李二毛念叨,她随口接了句:“你不是家里还有老头儿吗?不带回去给他尝尝?”这话让李二毛瞬间语塞,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街上的行人渐渐少了,路过一家快要关门的小超市时,想起王佳佳的话,李二毛径直走了进去,看见什么拿什么,直到把整个后备箱装满才罢休。 好不容易找到一家宾馆,老板却说:“楼上就剩一间房了。”李二毛皱了皱眉:“附近还有其他能住的地方吗?”老板笑了笑:“小哥,这可不是城里。咱们镇上就我这一家宾馆,天气这么冷,你们再晚来十分钟,我都关门了。”李二毛沉吟片刻,没理会身旁王佳佳明显的不满,迅速办了登记,留下联系方式,又特意叮嘱老板照看门口的车,随后拉着王佳佳上了楼。 虽是小镇,但两百元的住宿费也有对应的品质,房间里的设施和县城同价位宾馆相差无几,该有的都有。只是王佳佳看着房间里唯一一张床,小声嘀咕了句:“老板,就一张床,咱们怎么睡啊? 第43章 姐姐不会生气吧? 说实话,王佳佳的容貌确有过人之处,此刻她褪去外套,内里的紫色毛衣在房间暖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微微嘟着唇,一双明亮的眼眸抬望向李二毛,那瞬间的神态让李二毛竟有些失神。 在此之前,李二毛从未以这般视角观察过王佳佳。尽管两人同住一个屋檐下,但他心中早已装着旁人,即便最初经李老师介绍相识时,也只是简单握了握手,从未对这位李老师口中的“校花”产生过丝毫异样的情愫。 “老板?老板?”王佳佳伸出手在李二毛眼前轻轻晃动,“想啥呢?” 李二毛晃了晃头,将那些异样的思绪驱散,开口说道:“你睡床,我睡地上。”其实他并非没考虑过在车里凑合一晚,只是此前他差点搬空了小超市,车厢早已被各类商品塞满,连容身之地都没有。更重要的是,他必须保证充足的休息,以应对次日可能出现的意外状况。 “不是吧老板,这么冷的天让你睡地上,我多过意不去啊。”嘴上虽这么说,王佳佳却并未过多推辞,拿出随身物品便在一旁忙碌起来。 李二毛自然不知,此刻的王佳佳虽因鹿鹿的到来,与他相处时少了些往日的尴尬,却仍在暗中保持着警惕——尤其是想起此前那个夜晚,自己曾被李二毛抱了许久,她心中便不由得泛起一阵羞愤。 “要是过意不去,不如你去睡地上,我睡床。”念头闪过,李二毛起身走出房间,下楼向老板再多要一床被子,只说是自己怕冷。老板并未多想,只是指了个方向,让他自行去取。 抱着两床被子回到房间时,王佳佳已坐在床上,靠着床头抱着零食,正低头摆弄着手机。“老板,要不……你也来睡床上吧?”王佳佳试探着问道,心底却暗自盘算:只要他敢上床,半夜我就敢阉了他。 李二毛一边铺着地铺,一边回道:“行啊,那咱俩就睡一张床。” 没想到李二毛会这般回应,王佳佳又小声追问:“老板,你不会半夜偷偷爬上来吧?” 刚要躺下的李二毛听到这话,抬眼瞥了她一眼,随即转过身,背对着她躺了下来。他将头转向另一侧,脑海中却已开始思索次日可能遇到的问题,以及应对的办法。 过了一会儿,王佳佳又开口说道:“老板,你这样我睡不着,我有点害怕。” 等了片刻没得到回应,王佳佳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委屈:“老板,你说说话啊,你这样我总觉得不安。” 见此情形,李二毛无奈地叹了口气,开口解释道:“佳佳,我真不是故意的。我知道现在这样让你受委屈了,但我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小区里已经没有物资了,我不能把你留在那里;猴子别墅那边虽有物资,可你对那地方不熟,况且谁也说不清这场大雪背后还会不会有其他异常灾害,你一个女孩子在那边太危险。而且我不会开车,这次带上你确实是情非得已。至于现在同住一个房间,说实话,我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我能保护你,也请你放心,我绝不会对你产生任何不该有的想法。” “为什么啊?老板?” “因为我必须回家,必须回去看看老头儿。自从听说大雪之后曹家兄弟没再来镇上,我这心里就一直七上八下的,只能盼着是路上泥泞难行,他们才耽搁了。” “不是,老板,我问的不是这个。” “那你想问什么?” “老板,你心上人到底长什么样啊?” 听到这话,李二毛转过头,望向正撑着脑袋靠在床边的王佳佳。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便见王佳佳清了清嗓子,故意捏着嗓子道:“老板,我现在和你住一个房间,姐姐知道了不会生气吧?” 察觉到自己被戏耍,李二毛当即转回头去,手却下意识地摸向了衣兜里那根蓝色橡皮筋。 第44章 透明玻璃 次日凌晨,天尚未透亮,窗外的雪便再度落下,寒风裹挟着雪粒子扑在车窗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像无数细碎的脚步在叩门。 与室外的凛冽截然不同,房间内暖意融融。本以为自己会很警惕睡不着的王佳佳,此刻却穿着鹿形睡衣,呈大字型摊在床上,呼吸均匀,睡得正沉。可这一晚对李二毛而言却格外煎熬。后半夜总被王佳佳踢下床的被子砸中脑袋,还得轻手轻脚起身帮她重新盖好。 晨光微现时,李二毛光着膀子在地板上做着俯卧撑,汗水顺着下颌线滴落,直到数到一千才起身。他望着床上仍酣睡的王佳佳,没去打扰,悄然带上门,下楼买好了早餐。 回来时,王佳佳依旧未醒。李二毛没叫醒她——按计划本就需等中午气温稍高再出发,他索性躺在地上,望着天花板闭目养神,默默积蓄体力。 不知过了多久,睡眼惺忪的王佳佳醒了。或许是还没彻底清醒,或许是房间暖意熏得人放松,她打了个绵长的哈欠,随手脱下睡衣,便朝着卫生间走去。而躺在地上的李二毛,恰好循着动静抬头,透过卫生间那面他未曾留意的透明玻璃,将里面的景象尽收眼底。他脑中瞬间一片空白,下意识僵在原地,完全没料到这玻璃竟毫无遮挡作用。 卫生间里,王佳佳正迷迷糊糊翻找自己带进来的洗漱用品,余光无意间扫过玻璃,恰好与外面的李二毛对上视线。两人就这般怔怔地对视着,时间仿佛凝固。直到一抹温热从鼻腔涌出,李二毛才猛然回神——鼻血正顺着嘴角往下淌。他慌忙移开目光,手忙脚乱地抓起一旁的纸巾按压鼻腔,心脏仍在胸腔里狂跳,满是懊恼与慌乱:怎么会没注意这玻璃?这下可把人得罪透了。 卫生间内的王佳佳,脸颊瞬间烫得惊人,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混杂着委屈与羞愤,忍不住低低啜泣起来。外间的李二毛听见哭声,手指动了动,本能地想起身解释,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此刻任何辩解都像是借口,只会让她更难堪,只能僵在原地,听着那细碎的哭声揪紧了心。 又过了许久,卫生间的灯终于熄灭。王佳佳裹着厚厚的浴袍走出来时,李二毛早已侧身躺在地上,背对着卫生间方向,连呼吸都刻意放轻,假装仍在熟睡。 身后传来王佳佳细若蚊蚋的声音:“老板。” 李二毛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迅速调整好表情,装作刚被吵醒的样子,揉着眼睛转过身,尽量让语气显得自然:“早啊,佳佳。”目光触及她通红的眼眶时,他心头一紧,连忙找了个借口:“你看你把这空调温度开得太高,我夜里都燥得流鼻血了,现在还觉得喉咙干。”见王佳佳抿着唇不说话,他又故作关切地追问:“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老板,你刚才……”王佳佳的声音带着未散的哽咽,话只说了一半。 李二毛连忙打断,故意装出茫然的样子:“刚才?刚才我一直在睡觉啊。怎么了佳佳?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是难受,咱们先去医院看看?”他不敢看她的眼睛,生怕自己的慌乱露了馅。 “你……”王佳佳还想说什么,却被李二毛再次打断。 “哦对了!”李二毛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连忙起身,“早餐都快凉了,你肯定饿了。你先收拾东西,我去楼下等你,咱们先吃饭,赶路不急。” 说着,他不等王佳佳回应,抓起外套就快步出了门,关门的瞬间,才松了口气——可那份愧疚,却沉甸甸地压在了心底。 房间里,王佳佳望着紧闭的房门,原本还存着“或许是幻觉”的侥幸,可当她走到卫生间门口,打开灯,站在李二毛方才躺卧的位置望去时,玻璃那头的景象清晰地映入眼帘。所有的侥幸瞬间崩塌,她双腿一软蹲在地上,双臂紧紧抱着自己,压抑的哭声再次响起,混杂着委屈与无措,在温暖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单薄。 第45章 尴尬 房间外,李二毛倚着冰冷的墙壁,内里传来的抽噎声像细密的针,一下下扎在他心上,心脏被揪得发紧。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兜里那根蓝色橡皮筋。心里比谁都清楚,刚才的装傻有多拙劣,可除了用“没看见”掩饰,他想不出更体面的办法:直白说“我不是故意的”,只会像欲盖弥彰的辩解,反而让王佳佳更难堪;承认看见,又不知该如何弥补这份冒犯,只能任由愧疚在心底翻涌。 轻轻叹了口气,放轻脚步往楼下走,可脑海里却不受控地反复回放方才那一幕,疑惑与诧异交织:怎么会有透明的卫生间玻璃?自己怎么就偏偏抬头了?他用力摇了摇头,试图驱散这些混乱的念头,在旅馆门口重新买了份热乎的早餐,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目光却始终黏在楼梯口,每多等一秒,心里的不安就重一分。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看见王佳佳的身影出现在楼梯拐角。她换了件米白色羽绒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显然是刻意整理过,可泛红的眼眶却藏不住委屈,手里紧紧攥着背包带,指节泛白,低着头快步走过来,声音轻得像羽毛:“老板。” 李二毛立刻站起身,把刚捂热的豆浆递过去,又自然地接过她肩上的背包挎在自己身上,尽量让语气显得轻松:“刚买的,还热着,你先喝点暖暖身子。”他不敢看她的眼睛,怕撞见里面的失落,只能盯着豆浆杯上的水汽发呆。 王佳佳没接豆浆,也没说话,只是垂眸盯着那杯豆浆,双手在身侧攥成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大堂里静得可怕,只有窗外风雪拍打玻璃的“沙沙”声,和前台老板收拾碗筷的“叮当”声,尴尬像潮水般漫上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李二毛举着豆浆的手僵在半空,指尖的温度渐渐流失,他张了张嘴想找些话打破沉默,却听见王佳佳突然开口,声音细弱却清晰:“老板,你是不是觉得我很随便?” 这话像惊雷般炸在李二毛耳边,他猛地抬头,看见王佳佳眼眶又开始泛红,泪水在眼底打转,连忙摆手,语气慌乱得语无伦次:“不是!绝对没有!是我的错,全是我的错!我不该没注意那玻璃,你千万别这么想,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他恨不得把心掏出来证明,却越说越乱,只觉得自己更狼狈。 王佳佳咬着下唇,下唇被牙齿咬得发白,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我不是要怪你……我就是觉得丢人。”她手指攥得更紧,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委屈,“从小到大,我从来没出过这种事。” 李二毛喉结动了动,刚想再说些道歉的话,瞥见有客人从楼上下来,怕人听见让她更难堪,连忙压低声音:“佳佳,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让你受委屈了。” 王佳佳没接话,又沉默了片刻,才缓缓伸出手,接过了那杯已经有些凉的豆浆。看见她的动作,李二毛悬着的心稍稍放下——至少,她没有完全不愿理自己。 眼看大堂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李二毛怕再陷尴尬,便起身拉着王佳佳往车的方向走。打开车门时,他特意把副驾的门拉开,让她先坐进去,自己则绕到驾驶位坐下。他拧开空调,暖风吹了出来,可他盯着方向盘,手指却迟迟没动。 坐在一旁的王佳佳看着他笨拙僵硬的样子,轻声开口:“老板,还是我来吧。” “不用。”李二毛立刻回拒,强装镇定地摸着方向盘,“你先教教我,这玩意儿怎么开,我早晚也要学的。”他想用学开车转移注意力,也想让气氛轻松些。 “老板……”王佳佳欲言又止。 “怎么了?佳佳,有话就说,没事儿。”李二毛一边假装研究档位,一边故作轻松地回应,其实心里已经绷紧了弦,怕她再提刚才的事。 “老板,我……”王佳佳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犹豫。 “说吧,别憋着。”李二毛头也没抬,手指胡乱拨弄着方向盘,试图掩饰紧张。 “老板,我那里是天生的,不是我自己弄的。”这句话像鼓足了全身力气才说出口,王佳佳说完,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头垂得更低,眼底却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孤寂——她怕自己的特别,会被他当成“不正常”。 听见这话,李二毛瞬间僵在座位上,指尖的动作停住。他当然明白王佳佳说的“那里”指什么,也瞬间懂了她方才的委屈与不安——她是怕自己误会她。可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说“我知道”,显得刻意;说“没关系”,又怕太敷衍;想安慰,却找不到合适的词,只能任由沉默在车厢里蔓延。 车里静得能听见空调吹风的“呼呼”声,还有两人频率一致的、略显急促的呼吸声。暖风吹得人皮肤发燥,却吹不散空气中的局促。 “老板……”王佳佳又轻声唤了一句。 李二毛回过神,缓缓转过头,看向身边的王佳佳,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老板,你喜欢我吗?” 第46章 陷车 李二毛凝视着王佳佳的眼眸,片刻间便捕捉到她话语里的无奈,更敏锐地察觉到她看向自己时,眼神中悄然滋生的异样情愫——那是混杂着依赖与羞怯的复杂情绪,让他心口微微发紧。他缓缓转过身,闭上眼,喉结轻滚,才唤出那声带着几分郑重的“佳佳姐”。 “佳佳姐”三个字将王佳佳飘远的思绪拉回现实,她眼中满是疑惑与无措,怔怔地望着李二毛的背影,猜不透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佳佳姐,你很漂亮,对鹿鹿也上心,说实话,我挺喜欢你的……”李二毛的声音低沉而坦诚,每一个字都经过心底反复斟酌,既怕唐突了她,又不愿再隐藏这份心意。 王佳佳的心猛地一跳,明知他的话未说完,却慌忙打断,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岔开:“老板,她很漂亮吗?”她指尖微微蜷缩,其实更想知道,自己在他心里,是否能比过那个“她”。 李二毛自然明白她口中的“她”是谁,却没有解释,只是沉默片刻,声音里多了几分沉重:“佳佳姐,有件事,除了村里人没几人知晓。我或许不算个好人,甚至……可能不算真正的人。”话出口的瞬间,他便感受到王佳佳投来的震惊目光,那目光像带着重量,压得他轻轻叹了口气,终于将自己在村里被视作“扫把星”的过往,一字一句道来。 听着李二毛的讲述,王佳佳的心情几经起伏:从最初听到喜欢的期待,到听闻隐秘的疑惑,再到得知“被天雷追着劈”时的彻底震惊。她清楚李二毛绝不会在这种情况下开玩笑,可这样离奇的经历,让她一时无法消化,只觉得心口发闷。 “佳佳姐,那件事上我对不住你,除了尽全力弥补,我真的别无他法。至于你说的她……”李二毛顿住了,喉间发涩。他该怎么说?说自己对老师动了心?说那份敬重里早已掺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喜欢?这些话在心底翻涌,最终只化作一句“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车内瞬间陷入寂静,只有两人轻缓的呼吸声,伴着空调规律的运转声,在狭小的空间里交织。 良久,王佳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酸涩,强撑着笑意,语气却难掩伤感:“老板,我喜欢你,那位姐姐知道了不会生气吧?”她刻意用轻松的语气打破僵局,其实是怕再聊下去,自己会忍不住掉眼泪。 李二毛怎会不懂她的心思?以往他定然会避开这类话题,可此刻看着她强装的笑容,他也勾了勾唇角,顺着她的话回应:“那可不一定哦。” 两人对视片刻,都默契地跳过了这个沉重的话题。王佳佳率先开口:“老板,还是我来开车吧。” 李二毛没有坚持,推开车门,与她交换了座位。 车子驶过平坦的大道,渐渐驶入泥泞路段。看着窗外有些熟悉的景象,李二毛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离村子越近,他内心的担心就越重。 一路上,两人都沉默着,王佳佳按照李二毛的指引缓慢行驶。好在这车的底盘高、越野性能好,否则在这样的泥路上根本无法前行。王佳佳看着窗外被大雪压得摇摇欲坠的树枝,又瞥了眼侧边的悬崖峭壁,手心攥得发紧,全靠一股勇气支撑着。 李二毛本盼着能顺利抵达曹家村,可命运不会眷顾他。车子行驶三小时后,还是陷进了泥里。他推开车门,哈出一团白气,看着深陷的轮胎,忍不住“啧”了一声,眉头紧锁。走到车后,朝驾驶座的王佳佳喊道:“来,还是像刚才那样,我数一、二、三。” 这一次,李二毛用上了浑身力气,额角青筋凸起,可车子依旧纹丝不动。 他累得满头大汗,正喘着粗气时,王佳佳摇下车窗,举着手机朝他摆手,声音带着焦虑:“老板,怎么办?这里连信号都没有。” 李二毛心里也清楚,若是经验丰富的老司机,或许能想办法脱困。可他自小在村里长大,到了县城都很少打车,此刻只能靠蛮力,根本无计可施。王佳佳虽会开车,却也没应对过这种情况。 他叹了口气,在心里估算路程:以前上学常走山路去隔壁乡,这条路虽不常走,却还有些印象。若两人徒步,大概需要三四个小时,可如今路面积泥,还得携带物资,时间定然会更长。 满心无奈之下,李二毛拉开车门,坐回了副驾。 第47章 求救 “老板,现在该怎么办?”王佳佳声音发紧,指尖无意识攥着衣角,脸上是掩不住的慌乱。李二毛望着她,喉结滚了滚,先叹了口气,语气沉下来:“别慌,让我想想,是我考虑不周。” 话音落,他的思绪已沉进困境里:绝不能让王佳佳一个人在这荒山野岭的车里过夜,可心底那股不安像潮水般往上涌,压得他发闷——曹家村恐怕已经出事了。他抬眼扫过天际,铅灰色云层正慢慢压低,估算着最多还有两个小时,暮色就得把这片山吞了。 一阵风裹着寒气钻进车窗,王佳佳猛地打了个冷颤,肩膀瑟缩了一下。这动静把李二毛从沉思里拽出来,他看了眼仪表盘,伸手将空调调至暖风:“别省这点油,真冻感冒了,咱们更麻烦。”暖风缓缓吹开车内的冷意,他又望向远处模糊的山影,沉默片刻后转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你在这儿等我两小时,车门锁死,只留一条缝透气。记住,我没回来,无论如何都不能开门。我往前探探,看能不能找到人家。” 王佳佳盯着他紧绷的侧脸,指尖扣着车门把手,声音里带着哭腔:“老板,你一定要回来……我有点怕。” 李二毛迎上她泛红的眼眶,重重点了下头——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又酸又沉,可眼下没有别的选择,总不能困在车里坐以待毙。他不再耽搁,拉开车门绕到后备箱,迅速塞了些应急物品在随身包里,又穿好防风外套,从背包里抽出大半现金揣进内袋,转身时脚步没半分犹豫。 刚走出去几步,他又忍不住回头。车窗里,王佳佳正扒着玻璃望他,眼神里的担忧、害怕像细密的针,扎得他心口发疼。他停下脚步,刻意扯出个轻松的笑,朝着车窗比划了个“oK”的手势,这才转过身,快步往山路深处走。 越往前走,心里对王佳佳的歉疚就多一分。走了约莫十分钟,他拐上一条上坡路——站得高才能看得远,说不定能望见村落的炊烟。路边的灌木还覆着残雪,他顺手折断两根粗壮的树芽,一根握在手里探路,另一根别在腰间稳固身形,生怕踩空滑进山坡下的沟壑。 爬山比预想中费力,积雪融化后路面又滑又泥泞。约莫半小时后,他终于登上一处凸起的崖边,来不及擦额角的汗,立刻朝左右望去——可入目只有连绵的树林,连半点人烟的影子都没有。他不死心,找了棵枝桠粗壮的松树,深吸一口气攀上去,直到坐在最高的树杈上,视野里依旧是望不到头的荒林。 “靠!”暗骂一声,只能顺着树干滑下来往回走。这次没走原路,而是沿着山坡往车子的方向斜切——说不定换个方向,能撞见零星的住户。 浑身的衣服早被汗水雪水浸得发潮,李二毛抹了把额角的冷汗,正靠着树干估算距离,山下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喇叭声。起初他以为是路过的车辆,可那喇叭声越来越急,像带着恐慌的呼救,一下下撞在他心上。 李二毛心猛地一沉——这是王佳佳在求救!如果只是遇到路人,她绝不会把喇叭按得这么急。他不敢再耽搁,脚步瞬间加快,陡峭的山坡上几乎是连滚带爬,等终于冲到车子陷入的地带时,往下一看,浑身的血都凉了。此时的车子四周,正围着五六只毛色灰褐的野兽。 他先松了口气:还好,不是人。只要不是别有用心的人,危险总能少几分。 可这口气还没松到底,他猛地反应过来——这荒山野岭的,哪来这么多狗?那尖耳朵、长尾巴,还有盯着车窗时凶狠的眼神……是狼! 李二毛瞬间绷紧神经,飞快从旁边的枯树上折断一根手臂粗的树枝,挥了挥试了试重量,又朝着山下大喊:“喂!!!”喊完,他脚下不停,两步冲到山坡边,心一横,直接坐在泥泞里往山下滑——嘴里还不停吆喝着,试图吸引狼群的注意。 可那些狼压根没把他的吆喝当回事,依旧围着车子打转,时不时用头往车门上撞,锋利的爪子在车身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等李二毛连滚带爬冲到山下时,浑身的衣服早已被树枝刮得破烂,脸上还沾着泥和血。狼群终于停下动作,纷纷转过身,幽绿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 李二毛握紧手里的树枝,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飞快瞥了眼车内——王佳佳正扒着车窗,脸上满是绝望,看到他的瞬间,眼泪唰地就流了下来,却死死咬着唇没敢出声。 李二毛赶紧朝她比划了个“oK”的手势,示意她别怕。随后,他慢慢往前挪了两步,试图将狼群的注意力引到自己身上。 狼群没有后退,反而缓缓围了上来。突然,领头的那只狼仰头嚎了一声,其余的狼瞬间扑了上来。李二毛还没来得及反应,左臂就被一只狼狠狠咬住,钻心的疼痛瞬间传遍全身。他忍着痛想挥树枝反抗,另一只狼又从侧面扑了过来——就在这时,车内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喇叭声,那狼被声音惊得顿了一下。 就是这一秒的空隙,李二毛用尽全身力气挥下树枝,重重砸在那只狼的头上。“咔嚓”一声,树枝应声而断。可咬住他胳膊的狼还没松口,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他咬牙扔掉手里的半截树枝,腾出右手,一拳狠狠砸在那狼的眼睛上。 狼吃痛,终于松了口。李二毛趁机往山体方向退,直到后背抵上冰冷的山坡,才勉强稳住身形。 第48章 狼群 虽被他重创,那两只狼却只是晃了晃昏沉的脑袋,便从地上踉跄着爬起——嘴角还挂着暗红的血沫,獠牙外露,喉咙里滚出凶狠的低吼,灰绿的眼睛死死盯着李二毛,满是不甘与杀意。 李二毛飞快扫过四周,心瞬间沉到了底:算上这两只,眼前的狼群足足有八只。它们正踩着细碎的步子缓缓挪动,呈扇形朝他逼近,灰褐的皮毛在渐浓的暮色里泛着冷硬的光,像一群蛰伏的死神。他太清楚这些畜生的习性了——看似野蛮,却是天生的团队猎手,一旦露出半点破绽,下一秒就会被撕碎。他立刻屏住呼吸,刻意放轻呼吸的频率,指尖攥紧了断枝,脑海里飞速盘算着:硬拼绝无胜算,只能借着地形,把它们引向悬崖边。 左臂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牵扯着神经突突地跳。他忍不住皱了皱眉,目光下意识往伤口扫去——就这一秒的分神,离他最近的三只狼突然动了!它们弓起脊背,四肢蹬地,几乎是贴着地面朝他扑来,锋利的爪子划破空气,带着呼啸的风声,直逼他的咽喉与腰腹。 李二毛心猛地一紧:同时应对三只狼,根本没有胜算。危急关头,他果断放弃护住受伤的左臂,将全身力气都灌注到右腿,迎着其中一只腾空扑来的狼狠狠踹了出去。“砰”的一声闷响,那狼被踹得在空中翻了个跟头,失去平衡后直直滚下身后的悬崖,转瞬就没了踪影。可就在这间隙,另一只狼已经趁机咬住了他的左臂,尖锐的牙齿瞬间穿透厚重的羽绒服,深深嵌进肉里,撕裂般的剧痛顺着神经窜遍全身,让他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他死死咬着牙没敢哼声。这会儿要是泄了气,只会让狼群更疯狂。腾出的右手攥成拳头,带着浑身的力道狠狠砸向第三只扑向腰腹的狼。那狼被砸得懵了一瞬,李二毛趁机伸手揪住它的耳朵,使出蛮力往地上一摔——左臂传来一阵更剧烈的撕裂痛,他能清晰感觉到一块肉被狼齿撕扯下来,万幸的是羽绒服够厚,才没让伤口深可见骨。 不等那狼从眩晕中缓过神,他抬起脚,又是狠狠一脚将它踹向悬崖。看着剩下的五只狼仍步步紧逼,李二毛眼底闪过一丝狠劲,突然大喝一声,弯腰提起地上还没断气的狼,将这具沉重的躯体当成武器,径直朝着刚才嚎叫的头狼冲去。 他猛地将手里的狼朝头狼砸去,趁着对方躲闪的空隙,欺身而上,一拳狠狠砸在头狼的嘴上。“咔嚓”一声脆响,像是牙齿断裂的声音,他的手背也被头狼的獠牙划开数道口子,滚烫的鲜血瞬间涌出,顺着指缝滴在地上。不等头狼发出哀嚎,他又抬起脚,狠狠踹在它的下颌,头狼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靠在一边使劲儿甩着头。 李二毛没给它喘息的机会,顺手抓住旁边一只狼的后腿,借着冲劲往另一侧的岩石上狠狠砸去——“咚”的一声闷响,那狼瞬间没了动静。紧跟着腰腹传来一阵钝痛,想来是刚才被狼扑咬时撞到了石头,可他顾不上疼,手背上的血还在流,只能咬着牙,将剩下的狼一只只逼到悬崖边,凭着一股狠劲踹了下去… 直到最后一只狼的身影消失在悬崖下,李二毛才扶着冰冷的岩石站稳,低头往悬崖下望了一眼,看着至少有二三十米深,掉下去绝无生还可能。他长长松了口气,抬手拍了拍身上的泥屑与血污,转身朝着车子的方向走去,每走一步,左臂的伤口都在扯着疼。 走到车旁,他先朝着车内的王佳佳比划了个“oK”的手势,想挤出个笑容让她放心,可脸上被狼爪划破的伤口一扯,疼得他嘴角不由自主地绷紧,只能勉强扯出个僵硬的弧度。他低头扫了眼自己的伤:左臂的羽绒服已经被血浸透,血肉模糊;手背的伤口还在渗血,顺着手腕往下滴;腰腹处也隐隐作痛,可心里却踏实了——至少,结果是好的。 目光落在车身上,他忍不住皱了皱眉:车门上布满了狼爪抓出的深痕,车窗边缘还留着齿印,漆面剥落,狼狈不堪。“这群畜生,牙口倒是够狠的。”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见王佳佳正从背包里翻出碘伏、医用酒精和纱布,眼眶还是红的,却刻意挺直了脊背,努力摆出镇定的样子。 可当她的目光落在李二毛血肉模糊的伤口上时,眼泪还是忍不住涌了出来,握着碘伏的手微微颤抖,指尖悬在半空,竟不知该如何下手——怕碰疼他,又怕耽误了处理伤口。见此情形,李二毛伸手接过她手里的碘伏,扯开车门背对着王佳佳就往受伤的左臂倒去。冰凉的液体浸透伤口,传来一阵刺痛,他却只是皱了皱眉。等碘伏倒尽,他看向王佳佳手里的医用酒精,努力挤出一丝洒脱的笑,伸手接了过来——酒精刚触到伤口,钻心的剧痛瞬间炸开,额头上的青筋瞬间凸起,他死死瞪着眼,咬着牙没让自己哼出声。一阵寒风从车门缝隙钻进来,他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伤口的疼又添了几分。 好一会儿,他才缓过劲来,重新坐回车里,关上车门。王佳佳连忙拿起绷带,小心翼翼地帮他包扎,指尖碰到他的伤口时,总会下意识放轻力道,动作里满是慌乱与心疼。 车厢里一片寂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王佳佳望着李二毛脸上还在渗血的伤口,眼圈又红了。这次不等她掉泪,李二毛连忙抓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安抚,语气也放柔了些:“别怕了,已经没事了。刚才你做得很对。” “老板…”王佳佳的声音带着哭腔,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李二毛摇了摇头,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脸。王佳佳立刻反应过来,连忙拿起棉签蘸了碘伏,小心翼翼地帮他消毒脸上的伤口,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 这次李二毛没有看她,目光落在窗外——夜色已经彻底笼罩了山野,远处的树林里传来不知名的虫鸣,衬得四周愈发寂静。他轻轻叹了口气:“晚上我们就在车里将就一晚吧,待会儿我去轮胎旁边塞些石头,希望今晚能冻住,明天一早兴许能把车开出来。” “老板…都是我不好…”王佳佳的声音更低了,满是愧疚。 “跟你没关系,是我考虑不周。”李二毛打断她的话,语气坚定,“佳佳,你绝不能这么想。这次带你出来,还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与惊吓,我已经很亏欠了。” “可是…”王佳佳还想再说些什么。 李二毛摆了摆手,刻意岔开话题,语气也轻松了些:“这事儿过去了,先好好度过今晚再说。对了,你想吃什么?开心点,就当我们出来露营了。背包里不是还有很多零食吗?”他想让气氛缓和些,更不想让王佳佳愧疚。 第49章 坠崖 当李二毛拖着疲惫的身躯挪回车旁时,夜幕已如墨汁般彻底吞噬了天际,连最后一丝余晖都消失殆尽。副驾的王佳佳立刻递来装着热水的保温杯。李二毛接过水杯,指尖传来的暖意稍缓倦意,他仰头饮尽后,便俯身将车后座的物资一件件搬下车。每一次弯腰都牵动着酸痛的肌肉,却始终没停下动作。 待所有物资安置妥当,两人并肩躺在后排座椅上。车厢外是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车内昏暗的顶灯散发着微弱的光,将彼此的身影映在座椅上。倦意如潮水般涌来,李二毛的意识渐渐模糊,就在他即将坠入梦乡时,王佳佳突然轻轻扑进他怀里。 温热的身躯贴着胸膛,鼻间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气息,李二毛心中一软,没有说话,只是顺手扯过一旁的毛毯,仔细盖在两人身上,手臂却不自觉地将她抱得更紧。仿佛想将这份短暂的安稳攥在手心。 朦胧的睡意刚要将两人包裹,一阵“轰隆隆”的闷响突然钻进李二毛的耳朵。起初他以为是错觉,甚至还在心底琢磨:对王佳佳的感情,到底是责任,还是早已超出界限的在意?可那闷响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像巨兽的脚步声碾过心头。李二毛瞬间清醒,猛地推开王佳佳,直挺挺坐起身,目光死死盯着侧面的山坡,心脏骤然缩紧。 被推开的王佳佳揉着惺忪的眼睛,刚要开口问“怎么了”,就见李二毛双眼圆睁,声音因紧张而破音:“危险!”话音未落,一股大力将她死死抱在怀里,紧接着,李二毛的厉喝在耳边炸开:“闭眼!” 王佳佳还没反应过来,整辆车突然被一股巨力掀翻,车身在空中打着转,径直向悬崖下坠去!混乱中,她埋在李二毛怀里,透过缝隙看清了他的眼神——那里面翻涌着绝望、愤怒、不甘,却又死死锁着“护住她”的决心,像燃尽的火焰,仍在拼尽全力发光。 就在车子即将砸向崖底的瞬间,王佳佳突然爆发出全身力气,挣脱李二毛的保护,反将他压在身下。李二毛瞳孔骤缩,脸上写满前所未有的惊讶,刚要开口,就见王佳佳对着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下一秒,“轰隆”的巨响震耳欲聋,黑暗瞬间吞噬了他的意识,而最后定格在脑海里的,正是那抹刺眼的笑容。 不知过了多久,李二毛在剧痛中醒来。眼前仍是一片漆黑,他分不清自己晕了多久,只觉得浑身像被拆开重组过,每动一下都疼得钻心。他能确定自己还在车里,可车厢早已被冰冷的淤泥填满,冰冷的触感顺着衣料渗进皮肤。 当他借着微弱的光线看清近在咫尺的王佳佳时,泪水瞬间汹涌而出。此时的王佳佳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得像纸。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她最后那抹笑,李二毛咬着牙,牙龈渗出血丝:“你肯定没事的!”他试着活动手指,还好,能轻微动弹;再动脚,却发现双脚早已被淤泥牢牢裹住,像被无形的手拽着往下沉。 李二毛深吸一口气,忍着剧痛缓慢蠕动身体,指甲在车厢壁上划出一道道痕迹,终于顺着破损的车窗爬了出来。爬出车厢的瞬间,他没有丝毫停歇——不敢想,也不敢等。汗水混着泪水从脸颊滑落,他拼尽全力将王佳佳从淤泥里拖出来,紧紧抱在怀里,一步步挪到一块干燥的岩石旁,小心翼翼地将她放下,仿佛捧着易碎的珍宝。 看着王佳佳熟悉的脸庞,李二毛的心都被揪紧了。他的手在身侧攥得发白,却始终不敢颤抖着去探她的鼻息、摸她的脉搏——他怕,怕那冰冷的事实将自己彻底击垮。他只能机械地俯下身,一遍又一遍地做人工呼吸、按压胸口,直到手臂酸痛得抬不起来,直到肺部再也吸不进空气,仍不肯停下。 精疲力尽地躺在王佳佳身旁,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旁边身体的冰凉。李二毛没有骂天,也没有怨地,只是撑着身子坐起来,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我知道你能听见……你之前问我喜不喜欢你,我没说,可我当然喜欢你。我都想好了,带你回家见我老头儿,再过几年,我们就结婚……你听见了吗?” “我说过要弥补你,不只是说说而已,我想一辈子都陪着你,弥补你所有的委屈……” “你听见了吗?你如果就这么放弃了鹿鹿也会不高兴的。” “那丫头倔,只有你能哄,我是没办法了。” “起来,我带你去吃你想吃的任何东西…” “起来,我带你去你说的那个古城…” “起来啊你,说好了我们还要一起赚钱,一起抚养鹿鹿的…” 眼泪流干了,李二毛抱着脑袋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地守着王佳佳,直到天边泛起一抹微弱的鱼肚白。他站起身,没有丝毫犹豫,轻轻将王佳佳背在背上——她很轻,轻得让人心疼。 刚走两步,他的余光瞥见了不远处的背包,突然想起什么,猛地停下脚步,将王佳佳小心放在岩石上,连滚带爬地冲向背包,一把抓在手里。他颤抖着拉开拉链,在杂乱的物品里翻找,终于摸到了那个铁盒——那是在鹿鹿家发现的盒子。打开盒子,里面的白色小球还在,他紧紧攥在手心,又将那把红宝石匕首揣进怀里,再次背起王佳佳,朝着曹家村的方向走去。 这一次,他的脚步不再踉跄,目光里没有了迷茫,只剩下从未有过的坚定。 第50章 牛头马面 李二毛背着王佳佳,目光如炬,在泥泞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艰难前行。终于,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小径出现在前方。一路上,他始终低声诉说着过往——从二人初遇的生疏,到共处一室的局促;从最初的冷淡疏离,到后来的心生爱慕;那些未曾宣之于口的情愫,也随着脚步的起伏缓缓流淌。 尽管王佳佳自始至终没有回应,李二毛却依旧沉浸在这份独白里。说着过往的点滴,笑着曾经的细碎温暖,可笑着笑着,眼泪便不受控地滑落,砸在沾满泥点的衣襟上。 不知跋涉了多久,眼前渐渐浮现出熟悉的景致,李二毛心中一振——距离目的地不远了。他要去那处山洞,找到曾救过自己性命的道姑。可就在他即将拐进村口的刹那,两道诡异的身影骤然拦在前方:一人面如马首,一人头似牛头,手中皆持着冰冷的锁链,正一步步朝他逼近。 李二毛瞬间僵在原地,后脊猛地窜起一阵寒意,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这时,那马面却转向牛头,低声开口:“师兄,他好像能看见咱们。” “休要胡言,凡人怎会看得见我等阴差?速将目标带走,也好交差。”牛头冷声道。 “师兄说得是。”马面应着,又忍不住疑惑,“可那村子到底藏着哪位大能?咱们数次靠近都被无形之力阻拦,根本进不去。” “我怎会知晓?当初便劝你莫接这差事,你偏不听。好在今日总算不至于空手而归。” “不是啊师兄,你看他——他是真的能看见咱们!”马面再次强调,语气里满是诧异。 原本被恐惧攫住的李二毛,在听到“将目标带走”时,一股怒火骤然从心底燃起,烧尽了大半惧意。他双目圆睁,死死盯着牛头,眼神里满是决绝。 见二人在原地低声交谈,李二毛悄悄收紧了托着王佳佳的手臂,左手攥紧了那颗一直握在手心的白色小球,右手则缓缓抽出了腰间的匕首,沉声道:“二位,是来带我背上之人走的?” 牛头闻言,顿时面露不悦,猛地甩出手中的拘魂索,锁链在空中划过一道冷光:“她阳寿已尽,本就该随我等返回阴间,劝你莫要多管闲事,自讨苦吃!” 李二毛没有接话,只是再次一字一句地追问:“二位,是来拿我背上人的吗?” 马面见他如此固执,也动了怒。他们当差多年,从未遇见过这般不知天高地厚的凡人,当即也甩出拘魂索,厉声道:“小子,此人我们拿定了!识相的就滚开,否则休怪我们无情!” 李二毛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若王佳佳被他们带走,便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了。他紧了紧手中的匕首,第三次问道,声音因紧绷而微微发颤,却依旧坚定:“二位,是来拿我背上人的吗?” 连续三次的追问彻底激怒了牛头,他不再多言,直接将拘魂索朝李二毛狠狠甩去。李二毛本能地举匕首格挡,却不料匕首竟径直穿过了锁链,毫无阻碍。下一秒,拘魂索重重抽在他的肩膀上,剧烈的疼痛瞬间蔓延开来。他强忍着痛,第一时间转头看向背上的王佳佳,见她并未受到波及,才松了口气,随即转过身,用更凶狠的目光瞪向牛头马面。 马面见李二毛被拘魂索击中,当即狂笑起来,一步步走上前:“无知小儿!阴间法器岂是你这凡俗兵器能抵挡的?识相的就快把人交出来!”说着,便伸手要去抓王佳佳。 这一刻,李二毛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护着王佳佳的念头。他猛地攥紧左手的白色小球,一拳朝着马面轰了过去。马面本以为凡人的拳头伤不了自己,还带着嘲讽的笑意等着挨打,却没料到这一拳力道惊人,竟直接将他打得人仰马翻,重重摔在地上。 李二毛心中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趁着二人没回过神,悄悄将白色小球塞进嘴里,又小心翼翼地将王佳佳放在路边相对安全的草丛旁。做完这一切,他毫无惧色地朝着马面冲了上去,又是一拳挥出。马面慌忙抬手格挡,却没料到李二毛这一拳只是虚晃,紧接着一脚狠狠踹在他的小腹上。 一旁的牛头见同伴吃亏,也彻底急了眼,连忙拔出腰间的阴刀,朝着李二毛砍了过来。刀锋带着刺骨的寒意,直逼李二毛的脖颈。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色身影突然从侧面窜出,撞开了牛头的阴刀。 第51章 得救 李二毛望见那道熟悉的身影时,悬在心头多日的巨石轰然落地,紧绷的脊背瞬间松弛了几分。他暗自庆幸自己赌对了,当初那颗发热的白色小球,果然与小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还好,白爷终究没让他失望。 眼前的小白静静立着,琥珀色的眼眸里褪去了往日的慵懒,透出几分清晰的人性化情绪,像是早已洞悉了一切。李二毛心领神会,立刻吐出含在舌下、被体温焐得温热的白色小球,手腕轻扬,朝着小白掷了过去。 下一秒,异变陡生,远超李二毛的预料:小白的身形瞬间暴涨数倍,体态舒展得如猎豹般矫健有力,纯净的白毛褪去,化作耀眼的鎏金色,在光线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原本蓬松的一条尾巴分裂成五条,尾尖带着淡金色的光晕,在身后轻轻摆动;更令人心惊的是,它头顶竟凭空生出一柄寒光凛冽的短刃,刀刃上萦绕着若有若无的气流,透着慑人的威压。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李二毛惊得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一旁的牛头马面更是彻底傻眼,脸上的凶戾被惊恐取代。二人最先回过神,双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声音发颤,连头都不敢抬:“我等……我等只是奉命行事,绝无半分惊扰上尊之意,还望上尊恕罪!” “奉谁的命?行什么事?”小白的声音不再是往日软糯的猫叫,取而代之的是沉稳威严的语调,字句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全然没了此前窝在李二毛怀里的温顺,周身散发出的霸气,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牛头马面吓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支支吾吾不敢应答,生怕哪句话触怒了这位不明深浅的大能。一旁的李二毛虽看不见牛头马面的身影,却清晰听见了小白的问话,他心头一紧,连忙伸手指向昏迷在地、脸色苍白的王佳佳,声音里满是急切:“白爷!白爷!这是我媳妇儿!那两个家伙是来抓她的,您快救救她!” 小白朝李二毛看了一眼,琥珀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安抚,轻轻点了点头。随即它转向空无一人的前方,语气冷得像冰,只吐出一个字:“滚。” 牛头马面哪还敢有半分停留,深知眼前这位是自己万万惹不起的存在,连滚带爬地消失在原地,连气息都不敢留下分毫。 李二毛顾不上其他,慌忙冲到王佳佳身边,双膝几乎跪地,指尖轻轻碰了碰她冰凉的脸颊,声音里满是恳求与焦急:“救……救救她,白爷,我求您了!” 小白轻轻叹了口气,身形一晃,金光闪过,竟化作一名身着月白古装的俊朗青年——眉眼清俊,气质出尘,正是白狰。他看向李二毛的眼神里,藏着难以掩饰的溺爱与无奈,缓缓开口道:“不急,有我在。” 听到这句话,李二毛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双腿一软便坐在了地上。他猛地仰头,朝着天空放声大吼:“啊——!”这一声嘶吼里,藏着劫后余生的庆幸,藏着守住爱人的狂喜,更藏着连日来担惊受怕的后怕与无人能懂的委屈,在空旷的天地间久久回荡。 第52章 白狰 李二毛发泄完情绪,才注意到身着古装的白狰已忙完手头的事,正站在一旁。他盯着仍沉睡不醒、脸色依旧苍白的王佳佳,心又提了起来,声音发紧地问:“白爷,这……这怎么还没醒?” 白狰也皱起了眉,语气里带着几分纳闷:“对啊,这是怎么回事?虽说我内丹刚回归,灵力尚未完全稳固,但这点聚魂的小事,也不至于毫无效果。” “白爷,您再想想,这真是我媳妇儿,您一定得救救她。”李二毛还在担心,语气里满是急切。 白狰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凝神思索片刻后,围着王佳佳缓缓转了一圈。他指尖掐着复杂的指诀,嘴里念着晦涩的经文,音节古老而玄妙,李二毛只能模糊听见最后一句:“急急如律令,聚……”念罢,白狰回到李二毛身边,不等他开口,先问道:“对了,你在哪儿找到我的内丹?” “白爷,这都什么时候了,您别扯别的,我媳妇儿还没醒呢。”李二毛急得站起身,目光又落回王佳佳身上。 “我知道轻重,你放心,这次肯定没问题。”白狰安抚道,语气带着笃定,“你先说说,内丹是在哪儿找着的?” 见白狰语气自信,李二毛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嘴上也开始“邀功”:“白爷,您是不知道,这几个月为了找您的内丹,我吃了多少苦,连学都不上了,白天跑遍深山老林,晚上还得提防邪祟,要不是我运气好,您老这辈子恐怕都找不回内丹了。” 白狰被他逗笑,嘴角勾起一抹浅弧:“行了,我知道你受了不少苦。不过你这段时间的变化倒是挺大,比以前沉稳多了。对了,你怎么确定那颗是我的内丹?” 李二毛心里咯噔一下——总不能说自己是猜的吧?他定了定神,编了个理由:“您当初带我进山洞的时候,我就觉得您不简单,绝不是普通的白猫。后来我出去上学,根本没心思读书,满脑子都是帮您找内丹的事,一找到就马不停蹄赶回来了。” 不等白狰回应过来,他又急着追问:“白爷,她怎么还没醒啊?” “不应该啊。”白狰的眉头又皱了起来,“虽说我在祖师身边待的时间不长,但这种简单的聚魂诀,按理说不该不起作用。” “白爷,您再仔细瞧瞧,别漏了什么。”李二毛催促道。 这次,白狰不再大意,俯身仔细检查王佳佳的状况:先探了探她的鼻息,又摸了摸脉搏,最后翻开她的眼皮看了看。片刻后,他掌心一翻,凭空变出一件骨白色的法器,拿起王佳佳的右手,指尖凝聚一丝灵力,轻轻划开她的指尖——鲜血滴落在法器上,却发生了诡异的一幕:鲜血没有顺着法器流下,反而像被吸收般,尽数渗进了法器内部,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李二毛紧张地盯着这一切,疑惑地看向白狰。良久,白狰直起身,转头看向他,语气严肃:“她到底是什么身份?” 李二毛咽了口唾沫,心里有些发慌,却还是硬着头皮说:“我……我媳妇儿啊,还能是什么身份?” 第53章 崩溃 话音落,李二毛迎上白狰探究的目光,喉结滚动了两下,语气愈发紧张:“我……我是真不知道。我只清楚她叫王佳佳,至于她的家在哪儿、家里还有什么人,我从来没有问过。” 见白狰眉峰微蹙,眼底疑色未散,李二毛急忙上前半步,语速加快:“白爷,到底出了什么岔子?我真的没有半分隐瞒!她最初只是我请来辅导功课的家教老师,我从未想过她的身份会有异常。” 白狰听罢,未发一语,指尖摩挲着法器边缘陷入沉思。片刻后,他骤然抬手,扣住李二毛的左手腕,指尖凝起一缕淡金色灵力,轻轻划过其指尖——鲜血珠滚落,滴落在法器表面,竟与王佳佳的血如出一辙,尽数被法器吸纳,连一丝痕迹都未留下。 见状,白狰眼中疑云尽散,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果然,果然是你。” “白爷,您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李二毛心头一紧,语气带着急切,“您不妨直说,无论结果如何,我都能承受。” 白狰笑着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几分:“莫急。这姑娘并无大碍,不仅如此,以她的根骨,若是修行日后成就未必会在你之下。” “可她现在还没醒……”李二毛没有理会白狰的言外之音,目光盯着王佳佳苍白的面庞,担忧之色溢于言表。 白狰收了法器,语气带着几分讳莫如深:“个中缘由,你日后自会知晓。背上她,随我回村——你家老爷子还在等你。”话音顿了顿,他脸上的笑意淡去,抬手拍了拍李二毛的肩,声音沉了下来:“做好心理准备。”说罢,他身形一晃,化作白猫“小白”的模样,轻巧地跃至李二毛肩头。 方才因“王佳佳无事”稍稍放松的李二毛,被“做好心理准备”这六个字瞬间攥紧了心。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攀升,悲凉感直冲脑门,连抱着王佳佳的手臂都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行至村东口,眼前的景象让李二毛如遭雷击——往日错落有致的房屋塌了大半,断梁残瓦间,暗红的血迹早已凝固,零星散落的残肢与脏器混杂在雪水碎石中,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还夹杂着腐败的恶臭,刺鼻得让人胃里翻江倒海。 李二毛捂住口鼻,喉头阵阵发紧,几乎要吐出来。他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惨状,脚步踉跄着往前挪,视线扫过熟悉的农具碎片、孩童的玩具残骸,悲凉与恐惧如潮水般将他淹没,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 终于挪到自家院门口,肩头的小白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怅然:“实不相瞒,我本想早些出手相助。但彼时内丹未归,灵力微弱,只能凭残存的威慑力阻拦阴司,不让他们进村缉拿——我怕你连老爷子最后一面都见不到。”它轻轻摇了摇头,“走吧,再难接受,也得面对。” 李二毛背着王佳佳,肩头落着小白,在院门口伫立了许久。最终,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了院门。院里的石磨倒在地上,磨盘碎裂,晒谷的竹筐散成了竹片,十几具陌生的尸体平躺在各个角落,早已没了气息。 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李二毛踉跄着冲进正屋,一眼便看见李卫民:老头儿坐立在屋正中,脸色惨白如纸,手里紧握着那根磨得光滑的导盲杖,上面还有着干涸的血迹,杖尖死死抵在地上;身上那件旧棉袄,已被鲜血染透,凝结成深褐色的硬块;他右手边,那只常年随身携带的针包敞着口,里面的银针却一根也没剩下。 这一幕让李二毛只觉天地崩塌,浑身力气瞬间被抽干。他知道老头儿会使针,小时候还听老头儿说过他的针法不仅可以救人,还能定魂。 就在李二毛愕然失神之际,李卫民拔下银针嘴唇动了动,微弱的声音传来:“二毛……是二毛回来了吗?” 李二毛猛地回神,轻轻放下王佳佳,跌跌撞撞地冲到老人身边,紧紧攥住他冰冷的手:“老头儿!是我!我回来了!” “好孩子……你终于回来了。”李卫民的手指轻轻颤了颤,摸索着抚上李二毛的脸,声音带着欣慰,“再让我摸摸……我的好孩子。” “老头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李二毛的眼泪砸在老人手背上,声音哽咽,“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啊!”他突然想起肩头的小白,急忙抬头喊道:“白爷!您快救救老头儿!您神通广大,一定有办法的!” “孩子……能在见到你,我就心满意足了。”李卫民的声音愈发微弱,手指的力道也渐渐松了。 “不行!您不能有事!”李二毛慌了神,突然想起什么,他挣脱开老人的手,转身抱起王佳佳,快步走到老人面前,将王佳佳的手轻轻放在老人掌心,“老头儿,您摸摸!这是我媳妇儿,王佳佳!她只是睡着了,您摸摸她的头发,软软的;您再摸摸她的脸,可漂亮了!她还是着名学校的校花呢……”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可李卫民的手再也没动过,连呼吸都渐渐没了起伏。 李二毛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盯着老人毫无血色的脸,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痛得几乎窒息。 “老头儿……您在听吗?我给您带儿媳妇儿回来了……”李二毛的声音发哑,眼泪也不再滴淋… “老头儿…” “老头儿!!!” “啊——” 第54章 我是谁 白狰凝视着眼前悲恸欲绝的景象,缓步走到李二毛身前:“回天乏术了。封魂定魄本就是逆乱生死、倒转阴阳的禁术,他已身故三日,强行将魂魄拘于肉身,所承受的痛苦堪比沸油浇身、钢针剜心,绝非常人能扛。” 此时的李二毛早已泣不成声,胸口像被巨石碾过,一阵天旋地转,眼前骤然发黑,随即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白狰并未离去,只是静立在旁。他清楚,李二毛需要时间消化这灭顶的悲痛,也明白,待他醒来,他还有无数的疑问需要解答。 果然,次日天刚蒙蒙亮,李二毛便从混沌中醒来。浑身骨头像被拆开重拼,每动一下都牵扯着酸痛,他先看向身旁的王佳佳,耳畔传来她那微弱却又似有似无的呼吸声,悬着的一颗心稍缓;可当目光扫向一旁毫无生机的李卫民时,眼泪又不受控制地涌出。他动了动手臂,才发觉手臂上留下的伤口已开始红肿发炎,隐隐透着刺痛。 他没有理会角落里的白狰,撑着地面踉跄起身,对着李卫民的遗体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额头磕在冰冷的地面上,渗出血迹也浑然不觉。随后,他拿起墙角的铁锹、锄头,沉默地往院外走去。 一旁假寐的白狰睁开眼,瞥了他的背影一眼,没有出声,只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藏着几分无奈与悲悯。 直到正午,李二毛才拖着灌了铅似的身躯回来。他浑身沾满了泥土,衣摆还沾着未干的血迹,脸上满是疲惫与风霜,唯有眼神,褪去了往日的慌乱,多了几分沉凝的冷意。踉跄着走到李卫民身边,小心翼翼地背起这位养育自己长大的老人,朝着村后的坟茔走去——那里,他已提前挖好了一方土坑,长约两米,宽近一米,深达一米五,坑边还放着一口从村东头废弃祠堂里寻来的旧棺材。 看着李卫民的遗体被平稳放入棺材,李二毛抬手擦了擦模糊的双眼,颤抖着盖上棺盖,然后一锹一锹地往坑里填土。泥土落在棺木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在为老人敲打着送别的鼓点。直到最后一抔土落下,坟茔初具雏形,他再也抑制不住,喉咙里挤出一声沙哑的呼喊:“爸……” 天空忽然飘起了细碎的雪粒,雪花轻轻落在坟头,仿佛在为这位老人送行,也为这份迟来的呼喊,添了几分凄凉。 次日清晨,雪已停了,李二毛仍跪在坟前,身形单薄得像随时会被风刮倒。白狰走到他身后,声音平静却带着分量:“我知你悲痛难抑,但你别忘了,家里还有人昏迷不醒。你若一直沉溺于此,别说为老爷子报仇,连你媳妇儿也未必能救得回来。” 这话像一把利刃,瞬间刺破了李二毛的麻木。他猛地抬头,眼神凌厉如刀,死死盯着白狰,那目光里满是悲愤与质问。 白狰对他的敌意视若无睹,只转身朝着村子的方向走去,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 李二毛望着他的背影,又转头看向坟头的新土,缓缓磕了三个响头,才撑着地面起身。刚站起时一阵天旋地转,他扶着旁边的树干稳了稳,才迈着踉跄的步伐往家走。回到院里,他强撑着力气,将散落的尸首一一拖到院外的荒坡,又去厨房生火烧水,熬了一锅稀粥。他端着粥碗,一口一口地往下咽,每一口都像在吞玻璃碴,却还是强迫自己吃完。 饭后,他回到正屋,坐在地上,将王佳佳轻轻抱在怀里,后背靠着李卫民生前常坐的那把旧摇椅,一言不发。屋内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也能听见自己沉重的心跳。 良久,李二毛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白爷,说说吧。” 化作白猫模样的白狰蹲在桌角,琥珀色的眼眸里映着他的身影,知道此刻的李二毛已从悲痛中抽出几分理智,便缓缓开口:“你想知道什么?” “这些人是谁?老头儿是谁?你又是谁?山洞里的丹药是怎么回事,还有那块给我的玉简以及当初救我的道姑……”说到这里,李二毛的语气骤然变冷,不含一丝感情,目光死死锁着白狰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还有——我,到底是谁?” 第55章 白狰与乘雾子 白狰轻叹了口气,纵身跃到一旁的木桌上,蜷起身子——自内丹归位后,他反倒更习惯以白猫的形态示人,仿佛这样能卸下几分千年的沉重。 “我名白狰。”他沉默片刻,抬眼看向李二毛,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你该还记得,当初从曹家肉铺里把我救回来的情景吧?” 李二毛点头,声音带着几分沙哑:“记得。那时你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缩在角落里发抖,我看着可怜,就把你抱回了家。” 白狰轻轻颔首,似在整理纷乱的记忆:“其实,我当初落得那般境地,全是因你而起。”不等李二毛开口追问,他又继续道,“你记着救我的事,想来也该记得,那次你被天雷劈中、伤了脚的经历?”见李二毛点头确认,他才缓缓道,“实不相瞒,那时我已恢复了些许记忆,可那道天雷本是冲你而来,我误打误撞替你挡了灾——若没有那一次,你早已魂飞魄散。” “那次我伤得极重,记忆也变得混乱。后来你救了我,日子一天天过去,零散的记忆才慢慢拼凑起来。直到跟着你去了那处山洞,我才真正想起一些关键的事。”说到这里,白狰顿了顿,眼神飘向远方,似在回望千年岁月,“山洞里那位,并非你口中的‘神仙’,她与我一样,都已活了数千余年。” “我知道这听起来匪夷所思,你心里定然满是震惊与怀疑,但这就是事实。”白狰的声音沉了几分,“我们虽已开了七窍、通了人性,却终究不是人类——我们都是修行数千年的异类。” 李二毛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听着,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脸上虽平静,眼底却翻涌着惊涛骇浪。过了许久,他才艰难地开口,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活了几千多年……你们岂不是能长生不死?” 白狰摇了摇头,纠正道:“准确说,能长生的是她。我当年与她在战场上结下生死情谊,后来我遭逢大难,是她为了救我,让我饮了她的血,才得以延续性命。”他话锋一转,目光紧紧锁在李二毛身上,语气郑重,“你也一样。若没有外来的致命袭击,单论寿命,你也能长生不死。” 李二毛彻底愣住了,他怔怔地望着白狰,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您的意思是……当初在山洞里,她救我的时候,也让我喝了她的血?” 白狰点头,语气里多了几分敬佩:“那时她尚不知你的身份,只是为了报答我多年的守护之情,才出手救你。”他话锋又转,带着一丝回忆的困惑,“我那时也只是猜测——你屡次被天雷轰击,却总能死里逃生,这让我心生疑窦;可你身边又没有外来势力干扰,这又让我难以确定。” 见李二毛眼中满是疑惑,白狰终于道出关键:“你并非来自这个时代的人,或者说,你是‘过去’的人,是我们曾亲历过的那个时代的人。” 不等李二毛开口发问,白狰便补充道:“别问我你是如何来到这里的,我也不知晓答案。我对你身份的怀疑,全是从你的血脉中察觉的。”说着,他爪子一抬,那枚骨白色的法器便凭空出现在桌上,“这法器能检测血脉,你与她一样,都拥有顶级血脉——她是九阴之体,你是九阳之体。”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至于你提到的丹药与玉简,那些丹药只是寻常的补气丹。当初乘雾子受伤炼丹时,没能找到合适的丹鼎,误选了‘雄足丹鼎’,才导致丹力失控,不得不闭关调息。而你误食了剩下的丹药,又因不懂练气之法,导致体内阴阳二气紊乱暴走——说实话,那时你已离死不远,乘雾子也是没办法,才强行替你换了大半血液,保住你的性命。” “那玉简呢?上面写的是什么?”李二毛追问,眼神里满是急切。 “玉简上记载的是一篇功法,是你们人族上古大能留下的传承。我又不是人类,如何能够知晓。”白狰淡淡答道。 “那个道姑,也就是你说的乘雾子,她到底是什么身份?”李二毛又问。 “她的本体为‘乘黄’,我的本体为‘狰’。我们本都在昆仑山中修行,黄帝时期,被人族请出山,参与了对抗神族的战争。战后,我们便回了昆仑山。后来,人族的大能又找到我们,恳请我们辅佐人皇血脉的继承者帝幸——也就是你们所说的商纣王。结果你也知道,牧野之战后,商朝覆灭,我们便再次退回昆仑山,不再插手人间纷争。” 李二毛默默点头,正想再问些什么,怀里的王佳佳忽然轻轻动了动。他瞬间屏住呼吸,连忙睁大了眼睛,连动作都放轻了许多,生怕惊扰了她。 片刻后,王佳佳缓缓睁开眼睛,她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声音虚弱得像羽毛:“老板,我好痛……我们是不是已经死了?” 李二毛连忙柔声回应,语气里满是欣喜与安抚:“没有,我们没死,佳佳,我们已经回家了。”他随即转头看向白狰,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白爷!您快看看,我媳妇儿醒了!” 白狰坐在桌上,语气带着几分淡然的笃定:“慌什么,我早说过,她不会有事。” 李二毛还没来得及接话,怀里的王佳佳却瞥见了桌上的白猫,她愣了愣,小声嘀咕了一句:“我一定是真的死了……不然猫怎么会说话呢?”话音刚落,她眼皮一沉,又昏了过去。 第56章 往返古今 捕捉到李二毛投来的异样目光,白狰下意识抬手摆了摆,语气带着几分仓促的辩解:“人这不是醒了吗?你盯着我做什么,我又没做什么别的。” 李二毛低头望着怀中苏醒的王佳佳,暗自松了口气——总算脱离危险,眼下最紧要的是尽快送她去医院做全面检查。 “还听不听了?”坐在桌沿的白狰语气放缓,带着一丝不容打断的从容,将李二毛的思绪拉了回来。 李二毛瞬间回过神,小心翼翼地抱紧王佳佳,语气恭敬了几分:“白爷,您接着说,我听着呢。” “周武王姬发,你该知晓吧?”见李二毛点头,白狰继续道,“那姜尚你自然也不陌生。原本我与乘黄在昆仑山过着与世隔绝的日子,直到姜尚找上门——彼时天庭刚具雏形,正需大量人手上天听封,说穿了便是‘抓壮丁’。天庭疆域辽阔,需人打理,我与乘黄本是黄帝旧部,辅佐人皇血脉本就理所应当。但在我们眼中,姜尚不过是天庭的附庸,因此当场拒绝了他的邀请。” “可姜尚并未死心,他觊觎乘黄的特殊血脉,又上门邀了一次。那会儿我正在闭关,没亲历当时的事,只知两人闹得极僵,吵得很凶。等到第三次邀请被我们共同拒绝后,他竟用阵法将我们困在了昆仑山。但我也不是任人拿捏的,当即寻到昆仑山上通往上界的通道,径直闯了天庭,把那里搅了个天翻地覆——连他们邀约的地仙,都被我斩杀了不少。”说到此处,白狰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语气也添了几分张扬。 “那后来呢?”李二毛追问。 “后来?后来我就被镇压了。”白狰语气平淡,似在说旁人的事。 察觉到李二毛眼中的诧异,白狰并未停顿,接着道:“镇压没多久,祖师便找到了我,对我一番教化后,带我去了碧游宫。” “那乘黄呢?就是您说的乘雾子?” “她的境遇与我一样,最终也被祖师带去了碧游宫。我们在那里共处了许多年,后来她接到祖师的任务,离开碧游宫加入了上清宗。她跟随祖师的时间比我久,我也不清楚她具体要执行什么任务。” “再后来,祖师传讯于我,说他老人家要闭关多年,让我去上清宗协助乘雾子。可等我赶到时,上清宗早已乱作一团——不知是谁泄露了乘黄的身份,不少人对她围追堵截,也有部分人为护她而丧命,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场。我找到她时,她已伤得极重。其实我并非打不过上清宗的人,只是当时不知是谁散播了消息,不仅整个江湖,连朝廷都对我们发起了追杀。形势逼人,我们别无选择,只能逃。” “你们没回碧游宫吗?” “怎么回?别说回碧游宫,就连回昆仑山的路,都被彻底堵死了。”白狰的语气里,难得透出一丝无奈。 “那您的内丹……又是怎么回事?” “还能是怎么回事?被人打的呗。”白狰说得轻描淡写。 李二毛满脸惊愕,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您连天庭都能搅乱,地仙都敢杀,怎么还会被人打出内丹?” “当时是数十上百人围杀我,能保住性命逃出来就已是万幸,丢了内丹又算得了什么?”白狰语气坦然,没有半分怨怼。 “您倒看得开。” “你也知道,我得了乘黄血,本就可长生不死。只要命还在,内丹大不了慢慢重炼便是。”说到这里,白狰话锋陡然一转,目光锐利地看向李二毛,“对了,你在哪儿找到我的内丹?别跟我说在深山老林里捡的,这话我不会信。” 李二毛不再隐瞒,将从遇见鹿鹿,到意外得到内丹,再到鹿鹿身上那块玉佩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白狰。 白狰听完,缓缓眯起眼,语气带着几分思索:“云家?我倒没印象中有姓云的仙家。” “也未必是仙家,或许就是个巧合,反正内丹找回来就好。”李二毛试图缓和气氛。 “不行,这事我得去查探清楚。”白狰语气坚决,似已拿定主意。 “您先别走,话还没说完呢!”李二毛急忙开口阻拦。 “还有什么要说的?”白狰愣了一下,显然忘了还有未说的事。 “您漏了最重要的一点。”李二毛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问道,“我,到,底,是,谁?” 听到这个问题,白狰明显愣了愣,沉默片刻才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我也只是猜测……你很可能是‘商’朝之人,更具体点说,你或许就是人皇的唯一血脉——帝幸之子,子珩。” 看着李二毛呆立当场、满脸不可置信的模样,白狰从桌沿跳下,身形一晃,幻化出人形。他语气郑重了几分:“九阴血脉或许能出,但九阳血脉绝不会凭空出现,这是我的依据。商朝覆灭后,人皇之子便没了踪迹,我猜,当时应有大巫想将你传送走,让你远离战乱,留待日后有机会复仇。只是传送过程中出了意外,你确实离开了那个战场,却阴差阳错到了几千年后。” 李二毛惊愕得说不出话,过了许久才颤抖着开口:“不可能……这世上怎么会有时空穿梭?您是在骗我。” 白狰轻轻叹了口气:“我活了数千多年,这种事你都能信,为何偏偏不信时空往返?” “我所说的是真是假,你可以去翻翻你家老头儿的遗物,你家老头儿也并不是等闲之辈,毕竟当初是他把你捡回来的。至于时空往返……”说到这里,白狰的神情瞬间严肃起来,语气不容置疑,“这一点,你无需怀疑——别说祖师,就连天上的大罗金仙,都能做到。” 第57章 红蓝紫 李二毛点了点头随即又开口询问“我家老头儿到底是什么身份?外面那些尸体又是谁?” 白狰抬头白了他一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怎么知道你家老头儿什么身份,但外面那些尸体全是他一个人干的。” “那外面的人呢?他们是冲我来的,还是冲着老头儿来的?”李二毛追问道,眼神里的不安又深了几分。 “大哥,我跟在你身边才多久?连你都不清楚的事,我又怎么会知道?”白狰看着李二毛,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你不是亲手把那些尸体搬出去了吗?你就没发现点什么?” 李二毛默默点头,没有接话,转而岔开了这个话题,语气带着几分歉意:“白爷,是我唐突了。我是真的不知道。我一直以为,老头儿就是个普普通通的瞎子。” “在我看来,你家老头儿至少有个红气修为。”白狰迎上李二毛疑惑的目光,没等他开口又补充道,“至于具体多少,太低了我也没了解过。我不知道你们现在的世界是如何划分修行境界的,在我们那个时代,修行只有九种境界,名称太长,说了你也记不住。你只需要知道,最低级为红色,其次是蓝色,最高是紫色就行了。”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这三种颜色的灵气,又各分为淡色、纯色、深色,合起来共九种,没别的。” 李二毛点点头,心中的疑惑更甚,刚想开口追问,却被白狰抢先打断:“别问你现在属于什么,你还没入门。”说到这里,白狰的神色骤然严肃起来,“你最好入门之前不要学习任何的修行法门。” “为何?我还想着去龙虎山拜师,做个道士呢。”李二毛满脸不解,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 “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还想去当道士?”白狰的语气带着一丝嘲讽,“他们没主动来抓你,就已经是万幸了,你还想主动送上门去?” “白爷,我没明白您的意思。”李二毛的语气平淡。 “你现在身体里流淌的大半都是乘黄血。”白狰的声音沉了下来,“你真以为那些有道行的道士看不出来?乘黄血是什么?那是能让人长生不死的仙药!你就不怕他们把你抓起来,圈养着定期放血吗?” 这话让李二毛瞬间语塞,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可白狰却没打算就此打住,继续追问:“更何况,你是不是忘了——你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 “那我该怎么办?”李二毛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慌乱,下意识地向白狰寻求答案。 “我不是已经把玉简给你了吗?”白狰反问道。 “可我不认识玉简上的字啊。”李二毛无奈地说。 “我也不认识啊,我又不是人。”白狰坦然道。 说到这里,白狰忽然顿了顿,对李二毛说:“你等一下。”随后转身走向厨房,盛了一碗粥,边喝边走了回来,随口问道:“刚才说到哪儿了?” “说到您不是人。”李二毛如实回答。 白狰点了点头,随即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向李二毛。李二毛察觉到气氛不对,连忙岔开话题,问道:“白爷,我现在是不是只有修行玉简这一条路可走了?” “并非只有这一条路,而是这玉简,本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白狰脱口而出,话音刚落,又突然捂住嘴,似乎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他迅速松开手,急忙转移话题:“不过你们现在这个世界的灵气太稀薄了,也就我常年适应了这样的环境,还能勉强维持。换成其他人,恐怕活不了多久。”说着,他突然看向李二毛,眼神里满是疑惑:“不对啊,按道理说,你从小就来到这个世界,灵气如此稀薄,你也该活不了多久才对。” 李二毛敏锐地察觉到白狰是故意岔开话题,但他没有点破,只是顺着白狰的话回忆道:“我知道。小时候我一直咳嗽,身体特别不好。老头儿还专门去给我收集了不少草药。那会儿村民们还议论,说李瞎子捡回来的孩子,怕是得了哮喘。” 白狰听完,点了点头:“这就对了。行了,没别的事,我也该走了。” 第58章 九龙简 “白爷,您先别急着走!”李二毛连忙上前一步,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您再帮我想想办法,我到底该怎么办?上回那道天雷,差点就要了我的命。您总不忍心看我年纪轻轻就丢了性命吧?” 白狰重重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说实话,我也没什么好办法。但我能确定,上头的人不会、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对付你。”见李二毛仍一脸焦急地望着自己,他又补充道,“你也别这么看着我,我能知道你的身份,上头有人知晓,也不算奇怪。如今的局面是,有些人不希望你回去,但若真论起来,也会有人愿意支持你。” “白爷,您能说得再仔细些吗?”李二毛追问。 “你要清楚,‘上头’不只有神,还有仙。可仙人说到底也是从人过来的,难免会有一己好恶。”白狰缓缓道,“毕竟你的身份太过特殊——若是恰巧有位高权重的仙人,当年曾追随过你父亲;或是有人需要你回到过去,帮他们证得更高的仙位,这些都有可能。” “更高的仙位?”李二毛皱紧眉头,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满是疑惑。 “没错。仙位一旦定了,便不可晋升。”白狰解释道,“除非有人愿意舍弃仙位,重新下凡投胎历练。可据我所知,这几千年来,成功的也就一两个人罢了。至于失败的,全都是身死道消,魂魄散入九幽,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见李二毛陷入沉默,再没发问,白狰仰头喝完碗里最后一口粥,晃了晃身子,起身道:“我该走了。你帮我查查云家的事,我得回山里看看乘雾子——不亲眼确认一下,我始终不放心。” “白爷,那我之后怎么联系您?”李二毛连忙问道。 “不用联系。”白狰头也不回地说,“等我把事情办完了,自然会回来找你。” 就在白狰抬脚跨出门槛的瞬间,李二毛突然从身后喊了一声:“白爷!”他小心翼翼地将王佳佳轻轻放在地上,语气也变了:“白爷,谢谢您。但您好像忘了,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这话让白狰的身形猛地一颤,脚步顿在原地。 李二毛望着他的背影,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白爷,其实您也不想我回去的,对吗?”他顿了顿,继续道,“我不是小孩子了,我也不想也不会被你们操控人生。帮我谢谢祖师他老人家。我李子珩此生,定不与上清血脉为敌。” 白狰缓缓转过身,深深看了李二毛一眼,没有说话。他清楚李二毛话里的分量,也明白他此刻喊出“李子珩”这个名字的用意。更理解他此时的决心。这一次,白狰看向李二毛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半分轻视,随后缓缓说了一句“玉简一共有九块,名为九龙简。”说完,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李子珩望着白狰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直到一阵冷风卷着寒意袭来,他才回过神,转身抱起王佳佳,轻轻送回自己的房间,小心地将她放在床上。他凝视着王佳佳的脸庞,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转身走到正屋,在李卫民生前常坐的那把摇椅上坐下,手里摸着李卫民那根导盲杖,缓缓闭上眼,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 第59章 云知意 次日清晨,晨光刚漫过窗沿,屋内细碎的响动便将李子珩从浅眠中惊醒。他心头一紧,几乎是踉跄着起身冲进里屋——王佳佳果然醒了,正一手轻按小腹,脸色虽仍透着几分病后的苍白,眼神却已清明。 “佳佳!你终于醒了!”李子珩声音发颤,快步上前,指尖悬在她肩头又轻轻收回,生怕碰疼了她,“肚子不舒服吗?是不是还难受?” 王佳佳抬眼望他,眼眶微红,带着刚醒的软糯与几分委屈,声音细细的:“老板……我饿了。” 听到这话,李子珩紧绷的脊背骤然松弛,悬着的那颗心彻底落地。他俯身轻轻将人揽进怀里,掌心贴着她的后背慢慢摩挲,没有多余的话,可胸腔的起伏、掌心的温度,却比任何安慰都更显真切。 不多时,厨房传来碗筷碰撞的轻响,李子珩端着满满大碗小碗快步走出,白粥还冒着袅袅热气。王佳佳也没了往日的拘谨,拿起勺子大口喝着粥,脸颊渐渐染上血色。李子珩坐在对面看着,嘴角不自觉扬起,目光扫过手腕上还清晰的伤口,想起昨晚放血的事。他也不知道他昨晚的方式对没对,也没想过这样做管不管用,总之,现在的结果是好的就行了。 待桌上只剩空碗与残碟,李子珩抽了张纸巾,笑着替王佳佳擦去嘴角的粥渍,眼底的宠溺毫不掩饰。王佳佳乖乖抬着脸,任由他照料,眉宇间满是被珍视的暖意。 片刻后,这份宁静被王佳佳的轻声询问打破:“老板,你家老头儿……他人呢?” 李子珩拿纸巾的手顿了顿,沉默几秒,还是将李卫民的事缓缓道来。他望着王佳佳的眼睛,心里清楚,眼前人是愿为自己舍命的挚爱,若连这样的事都隐瞒,才是真的对不住她。 王佳佳听完,眼泪无声滑落,肩膀轻轻颤抖。待她渐渐止住抽噎,李子珩牵着她的手,往村后的坟茔走去。两人在李卫民的坟前静静跪下,冷风卷着草叶掠过墓碑,许久,王佳佳才哑着嗓子开口:“老板,我们回去整理爸的遗物吧,说不定这些东西,他在那边还能用上。” 李子珩点头,两人一同返回屋内。翻找物件时,王佳佳突然从墙角的旧木箱里翻出个兽皮缝制的物件,声音带着几分急切:“老板!你快来看看,这是不是你说的那块襁褓?” 李子珩循声上前,接过兽皮。指尖触到的瞬间,是温润柔软的质感,与白狰的说法相差无几。他轻轻摩挲着兽皮上的温热,点头道:“应该就是它。” “那我们要带走吗?”王佳佳问。 李子珩望着兽皮上磨损的痕迹,犹豫片刻后摇头:“不了,留给老头儿吧。” 王佳佳抬头,目光落在摇椅边的导盲杖上:“老板,爸最后……就没跟你说什么吗?” 李子珩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伸手拿起导盲杖,声音沉了几分:“我回来的时候,老头儿已经走了三天了。他用银针施了禁术,为自己博了三天时间,见完我之后还没说上两句话就走了…”话到此处,他喉结滚动,没再继续。 王佳佳伸手想接过导盲杖,指尖却被顶端翘起的铁皮猛地扎了一下,“啊”的一声轻呼,导盲杖掉落在地。她慌忙道歉,弯腰去捡,却发现杖身连接处已裂开一道缝。 “佳佳,等等。”李子珩眼神一凝,快步上前接过导盲杖。他仔细打量着裂缝,犹豫片刻,干脆抬手将杖身掰断——断裂处,一卷羊皮纸滚落出来,被卷成细细的长条。 李子珩将羊皮纸展开,目光扫过上面的字迹,眉头渐渐舒展。王佳佳凑过来,轻声问:“老板,上面写了什么?” “原来老头儿还是个情种。”李子珩淡笑一声,将羊皮纸递过去,“他以前不是瞎子,是练功时伤了眼睛,而且……他还有个相好的,叫云知意。” “可这上面只写了名字,没说云知意在哪里啊。”王佳佳皱起眉。 李子珩看向她,眼底带着几分了然:“你忘了鹿鹿那块玉佩?” 王佳佳猛然反应过来,声音微微拔高:“你是说,爸或许和鹿鹿的母亲家有关系?” “八九不离十,云这个姓本就少见。”李子珩道。 “可我总觉得还有不对劲的地方。”王佳佳指着羊皮纸上的一行字,“你看这里:‘民知云之意,然其已失明,唯托仲以代之。’好像是爸要托人给云知意送什么东西,可他瞎了,就找了别人代替?” 李子珩接过羊皮纸,反复看了几遍,而后折叠好揣进怀里:“不管怎样,这也是老头儿的遗愿。先把东西搬出去吧。” 两人再次回到坟茔,熊熊火光映着墓碑上的名字,热浪卷着纸灰飘向空中。王佳佳察觉到李子珩紧绷的下颌,轻声问道:“老板,那些害爸的人,你已经知道是谁了吗?” 李子珩摇头,从兜里掏出一块刻着纹路的玉牌,指尖摩挲着边缘:“还不知道,我只在那些尸体上找到了这个。” “这是什么?”王佳佳接过玉牌,指着上面的字,“这个‘宝’字是什么意思?” “应该是某个组织的标识,这事儿多半和老头儿有关。”李子珩沉声道。 “老板……”王佳佳还想再问,却被李子珩打断。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佳佳,你现在身体还虚,别说这些了,我们先想办法去医院,你的身体得好好检查才行。” 第60章 返程 两人收拾妥当,便踏上了返程的路。脚下的土路沾着隔夜的湿气,走起来格外泥泞。王佳佳伏在李子珩背上,胸前紧紧贴着一个小包——里面装着两人在村里搜罗到的仅有的物资,是接下来路上的依靠。 “老板,你是说,村里其他人都被那个白爷带走了?”王佳佳的声音贴着李子珩的耳畔传来。 李子珩点头,目光扫过路边残留的血迹与断壁残垣,心里再清楚不过:能把这些“痕迹”清理得如此干净,除了白狰,不会有第二个人。 “那老板,你真的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吗?”王佳佳又问。 李子珩依旧点头,转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打趣:“怎么,现在知道了,还敢跟我走下去吗?” 王佳佳立刻收紧手臂,牢牢抱住他的脖颈,声音坚定:“不管老板是什么人,我这一辈子都跟着你。” 她顿了顿,又轻声问:“只是老板,你以后真的要叫李子珩了吗?” “嗯。”李子珩应着,眼底掠过一丝暖意,“‘李’是报老头儿的养育之恩,‘子珩’是我本来的名字。” “可我还是觉得李二毛好听。”王佳佳趴在他背上笑出声,语气里满是亲昵。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走了许久,终于到了当初出事的地方。眼前的景象依旧惨烈:山体滑坡留下的乱石堆横在路中,他们的车半截陷在淤泥里,车身早已变形。两人都愣在原地,一时说不出话。 片刻后,李子珩先回过神,弯腰重新背起王佳佳,声音轻缓:“佳佳,当初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我不告诉你。”王佳佳故意逗他,脸颊贴着他的后背,能感受到他温热的体温。 李子珩笑了笑,心里的暖意又浓了几分。他紧了紧背上的人,转身踏上前往镇子的路——还好天没下雪,不然这路只会更难走。 “老板,我还是没懂。”走了一段,王佳佳又开口。 “怎么了?”李子珩擦了擦额头的汗,估算着到镇子的距离。 “那个白狰,为什么不想你回去啊?” 李子珩脚步顿了顿,脑海里闪过白狰当初失言的画面:“我不知道,但我能肯定,他知道玉简里的内容,却不肯告诉我。” “可他不是已经把玉简给你了吗?” “那应该不是他的主意。” “你是说……”王佳佳话没说完,就见李子珩点了头,不再多言。 他想起白狰当时拿出的那块骨白色法器,话锋一转:“佳佳,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爸妈、爷爷奶奶啊……” “不是,我是问,你家在哪儿?” “京城啊。” “京城?”李子珩的眉瞬间皱起,“那你怎么会跑到这儿来?” “老板,天地良心!不是你花大价钱请我来的吗?”王佳佳带着几分委屈反驳。 “我知道是我请的。”李子珩连忙解释,语气里满是疑惑,“我是说,你家里就放心你一个姑娘家跑这么远?” “我偷偷跑出来的。” 王佳佳的话让李子珩瞬间语塞,心里的内疚又重了几分——他竟从没问过她的来历,让她跟着自己受了这么多苦这么多委屈。 一路上,王佳佳慢慢说起了自己的家世:原来她家里条件极好,比猴子家还要雄厚,可她受不了家族里压抑的气氛,更不接受父亲私自安排的婚姻,连名字都从原来的王佩佳改成了王佳佳,随后偷偷跑了出来。恰巧遇上要去京城找文科老师的李老师,两人本是旧识,李老师知道她自立能干、成绩也好,而她又不想待在京城,于是俩人一拍即合就来到了L县。 等两人赶到镇上时,天已经黑透了。零星几家店铺正准备关门,李子珩快步上前,从兜里掏出在村里找到的钱,又拿出大部分现金,恳请老板开车送他们回县城。他心里清楚,自己身上的伤口虽已感染,却还能撑;可王佳佳一直在强撑着和他说话,身子早就虚透了。 果然,车子刚到县城,王佩佳就晕了过去。李子珩抱着她一路狂奔到医院,挂了急诊,跟着医生跑前跑后做检查。 医院的走廊里,连日超负荷的身体终于撑不住了——李子珩只觉得脑袋发昏,眼前的东西开始模糊,但他还是咬牙陪着王佩佳办完所有检查,看着她被送进病房。望着病床上昏睡的女孩,他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发自内心地笑了笑。 “伤员情况基本稳定了,先生,您到这边来,我给您处理下伤口。”护士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先生?先生?” 后面的话,李子珩已经听不清了。他只觉得眼皮重得抬不起来,头昏脑胀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下一秒,便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第61章 AB型血 李子珩恍若坠入一场冗长的梦境。梦中,他跪立在滂沱暴雨里,任凭天雷劈落却纹丝不动,身侧横亘着一颗披发人头,他拼尽全力,却始终无法看清那人的容貌。就在视线即将清晰的瞬间,画面骤然切换——伤痕累累的他被困在一座荒芜孤岛,整个人被牢牢绑在巨大石柱上,四周是茫茫海水,身后却是火山喷发涌出的滚烫熔浆。粗壮的铁链将他死死锁住,无论他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束缚,眼看熔浆即将将自己吞噬,耳畔响起熟悉的声音,眼前景象随即陷入一片漆黑。 他竭力想再看清些什么,却无能为力,唯有那熟悉的声音再次传来。凝神细听许久,他才分辨出哭声中夹杂着“哥哥”的声调,可任凭他如何回想,都记不起是谁在耳边哭泣。 就在他近乎放弃时,身旁传来女子温和的呼唤,那声音如春风拂面。他费力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的小脸——脸上挂着泪痕与鼻涕泡,眼底满是压抑不住的欣喜。一声“哥哥”落下,李子珩彻底回过神,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的鹿鹿,心中涌起一阵莫名的暖意。 他想伸手抱住鹿鹿,手臂却传来沉重的坠感。一旁的李老师连忙轻轻按住他:“二毛,你先别动。你现在一只手打着石膏,另一只手还在输液,是不是渴了,想喝水?” 李子珩这才忆起,昨晚在医院时,他已用医院的电话联系过李老师,告知自己和王佩佳不慎遭遇车祸,让她带钱赶来。 他摇了摇头,抬起正在输液的手,宠溺地拭去鹿鹿脸上的泪水,随后将目光投向李老师。李老师会意,侧身让开,露出了旁边仍在熟睡的王佩佳。 “佳佳已经没事了,之前醒过一次,本来想和我们一起等你醒,我跟她说我会照顾你,让她放心去休息养伤,这才刚睡着没多久。” 李子珩瞥见自己的血液正往输液瓶里倒流,连忙收回手,温柔地对鹿鹿说:“鹿鹿乖,哥哥没事了。你压着哥哥了,先让我起来好不好?” 鹿鹿却摇了摇头,一言不发地挪到他身侧,紧紧抱着他的胳膊不肯松开。一旁的李老师笑着解释:“你已经昏睡一天了。我接到你电话就赶过来了,但我怕鹿鹿一个人在家不安全,又担心你们没人照顾,没办法,只好把她一起带来。这孩子看见你和佳佳躺在病床上,哭得止不住眼泪,幸好佳佳醒得早,才把她安慰好。” 李子珩点点头,又耐心安抚了鹿鹿好一会儿,小丫头才恢复了往日的活泼。可他的脑海里,仍不断回放着梦中的场景。 片刻后,正在一旁削水果的李老师忽然开口:“二毛,刚才医院的院长来看过你,似乎有事情找你。” 李子珩点头应下,随即问道:“老师,钱带来了吗?” 李老师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他:“卡里还剩二十几万,怎么了?” 李子珩犹豫了一下,摆了摆手:“没什么。”心里却已开始盘算,该去哪里凑钱赔偿猴子的那辆车。 没过多久,王佩佳也醒了过来。一家人在病房里商量后,决定办理出院回家——医院的气味实在让人不适。商议完毕,李老师便带着鹿鹿去办出院手续,留李子珩和王佩佳在病房收拾东西。 “老板,鹿鹿那块玉佩好像没带在身上。”正在梳理头发的王佩佳看向李子珩说道。 “嗯,我刚才问过她了,她放在家里了。” “那辆车的事怎么办?”王佩佳又问。 “没事,你别担心,我会解决的。一会儿先回家,养几天伤,等状态好点再说。” 两人收拾妥当,正等着李老师回来,病房门忽然被推开。一名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头发微秃的医生拿着病历走了进来。不等李子珩开口,对方先说道:“小伙子,我是这家医院的院长。” “院长您好。” “听说你要出院,我赶紧放下手头的事赶过来了。” “嗯,我的伤我清楚,没什么大碍,回家养着就行,多谢院长关心。” 院长面露纠结,沉默片刻后开口:“小伙子,我也不绕圈子了,来找你是有件事想问。” 见李子珩点头,院长又顿了顿,似在组织语言:“你知道自己是什么血型吗?” 李子珩点头:“Ab型,开学体检的时候知道的。” 院长摇了摇头:“小伙子,你没明白我的意思。” 就在院长还要往下说时,李子珩看见李老师推门进来,连忙打断院长,随后拉着王佩佳走出病房。他从李老师手中接过银行卡,吩咐众人先到楼下等自己,待众人离开后,又转身走回病房。 “院长,您有话就直说吧。” “小伙子,我们给你做过检查了,发现你的血型和普通的Ab型完全不同,似乎发生了变异。我们对比了大量数据,发现你的血型与已知的所有血型都不匹配。” “院长,我没听懂您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万一你以后受伤需要输血,目前没有任何一种血液能给你用。” 李子珩点点头,没有接话。 这反应让院长有些意外,正要再开口,却被李子珩打断:“院长,我明白您的意思,但我就是普通的Ab型血。” 院长笑了笑,刚要说话,却见李子珩的手从衣兜里挪开,余光恰好瞥见了兜里的银行卡。这时,李子珩又笑着说:“多谢院长关心,您放心,我就是普通的Ab型血。对了,我家住在金海大街123号第二个胡同,门口种了13棵树,树上结了二十几个果子,您要是不信,可以去查。” 院长犹豫片刻,随即笑了:“哎,都怪我们医院设备老旧。每逢病人出院,我都习惯过来看看情况,怕有疏漏。” 李子珩也笑了笑,恭敬地送院长走出病房。关上门,他的脸色沉了下来,心里满是愁绪:“钱啊……” 第62章 寻宝 三日后,李子珩从床上醒来,目光第一时间落在身侧——鹿鹿四仰八叉地蜷着,小眉头轻轻蹙着,呼吸匀净。他放轻动作,伸手将滑落的被子重新掖到孩子下巴下,指尖掠过鹿鹿温热的脸颊时,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柔软,快得像错觉。 客厅飘来米粥的清香,李老师已将早餐摆上桌。见李子珩三两口扒完粥就要起身,她放下手中的瓷勺,声音平静却藏着几分试探:“不去和她说一声?” 李子珩的动作顿了顿,随即点头,语气沉了几分:“老师,麻烦您多照看她们娘俩。我大概一周就回,若是佳佳问起,您按之前说的回应就行。” 李老师望着他紧绷的侧脸,没再多问。她太清楚李子珩的性子,一旦拿定主意,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最终只轻声叮嘱:“路上当心,有时间的话,记得往家里打个电话。” 李子珩“嗯”了一声,目光不自觉飘向王佩佳的房门,门内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鸟鸣。他下意识摸了摸兜里的匕首,冰凉的金属触感让纷乱的心绪稍定,抓起外套快步出了门。 他与王佩佳早已互相袒露心迹,却始终隔着一层分寸。不是不愿亲近,而是眼下的处境,实在容不下半分儿女情长。且不说老头儿尸骨未寒,现如今连家里的日常开支都要靠李老师维持,更遑论他连自己能在这世上活多久都不确定。这份沉重压在心头,让他连回头多看一眼房门的勇气都没有。 打车到猴子约定的早餐店,李子珩付了钱下车。两天前联系时,他已告知对方车子损毁的事,猴子当时虽只笑着说“没关系”,可李子珩心里门儿清:若真当没事人似的,他与猴子的兄弟情,恐怕也就走到头了。猴子能不在乎,他却不能真的心安理得。 目光扫过早餐店前的九个人——六男三女,年纪看着都二十出头,穿着潮牌,手腕上戴着表,绝非缺钱的样子。李子珩皱了皱眉,猴子只说这活成了保底能拿一百万,却绝口不提要做什么。 “二毛!”熟悉的喊声传来,猴子先跟身边人打了个招呼,快步冲过来想抱他。李子珩笑着抬手拍在他肩上,没控制好力道,直接把猴子拍了个踉跄。 猴子扶了扶滑到鼻尖的眼镜,眼神里满是埋怨:“你小子就不能轻点?想把我拍散架啊?”缓过劲后,他拉着李子珩往旁边退了两步,压低声音,语气里藏不住的兴奋:“跟你说,这趟要是成了,别说一百万,翻番都有可能!” 李子珩看着他眼里亮闪闪的光,疑惑更甚,低声问:“到底什么事,还能让你这么激动?” 猴子先警惕地扫了眼四周,确认没人偷听,才凑到他耳边:“要不是你刚好联系我,我都得想办法找你——我们要去寻宝!” “寻宝?”李子珩的声音差点没压下去,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接着说。 “我就知道你得是这反应。”猴子一副“早有预料”的模样,挠了挠头,“这事儿我真没骗你,你要是不来,我本来也打算跟他们去的。” “不是不信你,”李子珩耐着性子提醒,语气里带着几分冷静,“是这事儿听着就不靠谱。就你们这些人,真遇上塌方、野兽之类的危险,怎么办?就算真找到了宝贝,怎么运回来,怎么分,你们想过吗?” 猴子点点头,抬手指向远处路口:“你看那边。”李子珩顺着方向望去,才发现路口停着两台改装过的越野车,轮胎宽大,看着就适合走山路。紧接着,猴子从兜里掏出一把匕首和一个指虎,把指虎扔了过来:“这玩意儿我用不惯,你拿着防身,我用匕首。”说着拍了拍自己的衣兜,能看见匕首柄的轮廓。 他又指向早餐店桌边的三名女子:“看见穿粉色外套那姑娘没?那是何雅,你可得帮哥们多盯着点。旁边是她姐姐何梅,另外那个短头发的,是她姐的朋友。”随后又冲桌边的几个男人抬了抬下巴:“那个高个儿,是何梅男朋友钱明。旁边那个挺壮的叫刘斌,我喊他金刚,是我叫来的。中间吃包子那仨,坐主位那是华哥,旁边俩是他带来的兄弟,我不熟。”说完撇了撇嘴,拉着李子珩:“走,先过去打个招呼,。” 李子珩一边听,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众人。何雅这名字,他早从兄弟们嘴里听过无数次,今日还是第一次见——姑娘生得确实清秀,眉眼温和,坐着时腰背挺直,透着股文静劲儿,倒也难怪猴子追了这么多年。其他人他只是扫了一眼,唯有何梅身边的朋友总觉得眼熟,可搜遍记忆也想不起在哪儿见过,心里莫名多了一丝警惕。 猴子带着他挨个打招呼,众人大多笑着回应,唯有那个叫华哥的,坐在椅子上没动,脸上没什么表情,却还是忍着没发作,扯出个生硬的笑:“兄弟,吃了没?没吃的话,坐这儿垫垫。”说着,用脚随意拨了拨身边的空椅子,动作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轻慢。 李子珩还没开口,猴子的脸色“唰”地就变了,当即就要上前。他刚想拉一把猴子,却被对方一把甩开手。猴子径直走到那把椅子旁坐下,摸出根烟叼在嘴里,慢悠悠点上,抬眼看向华哥,语气冷了几分:“华哥是吧?重新介绍一下,这是我兄弟!” 第63章 红矿村 李子珩紧盯着华哥的动作,见对方眼珠刚转了半圈似要开口,身旁穿黑衣的男人却不动声色地抬了抬胳膊,轻轻扯了下华哥的衣袖。下一秒,华哥脸上的僵硬瞬间褪去,堆起热络的笑:“哎哟,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黄大少的兄弟就是我的兄弟,来,兄弟,抽支烟。刚哥哥态度糙了点,给你赔个不是。” 李子珩没接话,目光却在黑衣男人身上多停留了两秒——这人站在华哥身后半步,腰背挺得笔直,眼神沉静得不像普通跟班,周身透着股藏不住的沉稳劲儿。这时,坐着的猴子连忙站起身,笑着从华哥手里接走烟:“华哥,我这兄弟不抽烟,您别见怪!都是朋友,这点小事儿不算啥!” 李子珩跟着勾了勾唇角,语气平和:“抱歉了华哥,我确实不会抽烟。”说话间,他又不动声色地扫了眼黑衣男人,把对方眼底那抹不易察觉的审视,悄悄记在了心里。 “既然都吃好了,那就出发吧!”华哥突然提高声音,刻意摆出一副领头的架势,转身率先往越野车的方向走。 猴子望着他的背影,飞快凑到李子珩耳边小声吐槽:“呸,看他那装逼的劲儿,我真想揍他。” 李子珩勾了勾嘴角没接话——这华哥的“大哥派头”太刻意,连走路的姿势都透着股做作,倒像是硬撑出来的。 “金刚,你跟他们上一辆车。”猴子冲刘斌递了个眼神,见对方会意地跟上华哥等人,才拉着李子珩走向另一辆越野车。李子珩想都没想,直接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刚坐稳,两人眼神一对,瞬间都愣了。 “你占着副驾干啥?过来开车啊!”猴子先反应过来,语气里满是诧异。 “你坐在后面干啥?你过来开啊!”李子珩反问,也有些懵。 下一秒,两人异口同声:“你不会?”“我不会啊!” 猴子猛地拍了下大腿,坐直身体:“大哥,你逗我呢?你之前还跟我借车!忘了?” 李子珩也挺了挺腰板,摊了摊手:“我是借车,但我确实就只会坐车,不会开啊。” “早知道我就不叫金刚过去了!”猴子望着已经驶远的另一辆越野车,长长叹了口气,“我还以为你会开车呢。” 李子珩转头看向窗外,忽然开口:“你说,要是那三位女士也没人会开车,咱俩咋办?” 猴子一听,立刻摇下车窗,探头出去朝着不远处的何雅三人笑道:“三位美女,问一下,你们有人会开车吗?” 万幸,何雅的姐姐何梅说她朋友会开。车子启动后,李子珩没绕弯子,直接问起此行的目的地和目的。 猴子顿了顿,组织了下语言才说:“目的地叫红矿村,在边境那边,开车差不多要走一天。” 李子珩点点头——边境的地点,和他之前隐约的猜测差不多。“目标呢?” “这我就不知道了。”猴子的回答让李子珩皱起眉,他随即指了指驾驶座的女子,“你要是想知道,要么问她,要么问问咱‘姐’。” “去你的,谁是你‘姐’?脸皮真厚。”何雅的姐姐何梅被逗笑,嗔了猴子一句,随即正经介绍道,“这位开车的美女叫陈雪,是我的朋友。” “陈雪?”听到这两个字,李子珩猛地一顿,熟悉的记忆瞬间被勾起,他眼神里满是惊愕,直直看向驾驶座的陈雪。 陈雪仿佛察觉到他的目光,握着方向盘的手没停,却笑呵呵地转头看了他一眼,眼尾微微上挑,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帅哥,你好啊。” 李子珩心里一凉——他很清楚,陈雪已经认出了自己,而对方也知道,自己已识破了她“女警官”的身份。 “怎么,你俩认识?”坐在后排的猴子察觉到两人间的不对劲,探着脑袋疑惑地问道。 李子珩还没开口,陈雪已经先摇了摇头,语气自然得像随口聊天:“不认识,就是觉得你这兄弟长得挺帅,是我朋友喜欢的类型。” 这话像被针扎了一下,让李子珩心里猛地一咯噔。自从和王佩佳互相袒露心迹后,他从心底里就开始刻意回避之前的事和人。可陈雪这句看似随意的话,还是让他心里泛起了嘀咕。 迅速压下脑子里的杂念,轻吸一口气,语气重新稳下来,转向何梅:“姐,您接着说。” 第64章 藏宝图 何梅点了点头,语气平缓地开口:“红矿村,顾名思义,早年本是一处采矿区。这里最早是一位军阀的私人领地,国家统一后,曾派专人驻场开采过几年,后来勘探发现剩余矿脉已无开采价值,就渐渐荒废下来了。” 她顿了顿,语气多了几分无奈:“我男朋友钱明,家里早年条件殷实,后来因为投资失败,家道才慢慢中落。他性子倔,不甘心就这么消沉,就打上了红矿村的主意。具体他怎么找到所谓的‘线索’,我没细问,只记得有天他急匆匆来找我,说找到了能让我们顺利结婚、还能帮他家翻身的机会,说着就从兜里掏了那张‘藏宝图’,指的就是红矿村。” “说实话,我家也不缺钱,跟他在一起,图的就是他这个人。可他性子倔,认死理,说不想靠女人之类的,我劝了好几次都没用,只能顺着他的意思来。”何梅继续说,眼神掠过前排的陈雪,“后来他找了华哥这群人合伙,我把这事跟我妹何雅说了,她也觉得不靠谱,劝我别跟着折腾。但钱明说,那是他爷爷临终前提过的最后一批‘家底’,是他最后的希望,我实在拗不过他,只能陪他来。” “正好赶上放假,就当是年前旅游了,还把我朋友陈雪也叫上了,多个人也能有个照应。”她笑着转头看向后排的猴子,语气带着几分打趣,“至于这个戴眼镜的小伙子,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我们要去红矿村的消息,死缠烂打要跟着来,说要‘保护我和我妹’呢。” “姐,您这话可不对!”猴子立刻坐直身体反驳,语气里满是认真,“我对何雅那可是真心的!” “真心啊?”何梅挑了挑眉,故意逗他,“那你倒是问问人家何雅,愿不愿意让你保护啊?” 李子珩顺着话茬看向何雅,透过车窗玻璃的倒影,正好瞥见她垂着眼帘,嘴角挂着一抹浅浅的笑意。这笑意落在他眼里,却莫名泛起一丝别扭——在他看来,何雅分明是把猴子的真心当成了可有可无的消遣,既不接受也不拒绝。 他悄悄转回头,无声叹了口气,暗自腹诽:这次算是被猴子坑惨了,好好的日子不过,跟着来凑这“寻宝”的热闹。可眼下已经上了车,要是半路下车,猴子肯定下不来台,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索性他抱臂靠在副驾椅背上,闭上眼假寐,对后排猴子忙着讨好何梅的话语充耳不闻。 不知过了多久,李子珩被人轻轻推了推胳膊。他睁眼一看,是陈雪,窗外已是一处高速服务区,华哥一行人正靠在吸烟区抽烟聊天,车厢里只剩他们俩。 他刚要推开车门下去透气,陈雪的声音先传了过来,语气平淡:“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你。” 李子珩的动作顿了顿,重新坐回座位,沉默了几秒,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她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陈雪的语气依旧平淡,字句里却裹着冷意,“只是不知道,前段时间大雪封城那几天,你去了哪里。” “在家待着啊,大雪封城,我还能去哪?”李子珩故作平静地回答。 陈雪猛地转头,眼神像淬了冰似的锐利,死死盯着他:“你不仅没在家,你根本就没在L县!” 这话让李子珩的眉头瞬间皱紧:“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不在L县,还能在哪儿?” “你先是跟一个女人去了黄生家的别墅,第二天开着黄生的车离开了L县,回来的时候却坐了辆私家车,之后就跟那个女人一起住进了医院。”陈雪一字一句地说着,语气笃定得不容置疑。 李子珩的后背瞬间升起一丝寒意,声音也拔高几分:“你监控我?你凭什么监控我的?” “凭什么?”陈雪的火气彻底爆发,声音里满是咬牙切齿的意味,“你说凭什么?张英真是瞎了眼,还让我帮你掩饰!我陈雪敢打包票,你跟通缉犯程康绝对有关系!” 见李子珩抿着嘴不说话,陈雪的怒火更盛,语气也变得尖锐:“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抱着别的女人很舒服吧?自己受了重伤,也要死死抱着人家不撒手,挺有本事啊,李二毛!年纪轻轻,这滥情的本事倒是学得挺高明!之前是刘悦,后来是张英,这次不知道又是哪家的狐狸精!” 这话反倒让李子珩冷静了下来。他抬眼看向陈雪,深吸一口气,语气平静却格外坚定:“她不是狐狸精。我和她之间的事,没必要跟你解释。至于我和程康的关系,你要是有证据,尽管来抓我。”说完,他不再看陈雪难看的脸色,推开车门径直下了车。 第65章 服务区 李子珩站在卫生间的洗手池前,冷水拍在脸上,却没压下心头的纷乱。他望着镜子里自己眼底的疲惫,脑海中那张熟悉的脸愈发模糊,连他自己都快分不清了。一声轻叹落下,他刚要转身,就见猴子叼着烟,晃悠悠走了进来。 “咋回事啊?我就说你认识陈雪吧,你丫还不承认!”猴子凑过来,语气里满是“我早知道”的得意,“刚才你们在车里吵,我都看着了。那陈雪看着挺温柔的,发起火来咋那么凶?” 见李子珩没吭声,猴子推了他一把:“问你呢,倒是说句话啊!” 李子珩摇了摇头,没接话,转身径直走出卫生间。身后传来猴子的嘀咕:“憋吧,啥都不说,早晚憋死你个傻逼。” 走出卫生间,李子珩抬头望了眼天边,深吸一口气。他心里比谁都清楚,眼下根本不是想儿女情长的时候——脑海中的玉简、老头儿的遗愿和仇恨、余下八块玉简的下落以及自己身边潜藏的威胁,还有最紧迫的“搞钱”,哪一件都压得他喘不过气。可越是告诫自己别想,那些情愫就越往脑子里钻,让他既控制不住,又没法把正经事做好,这种无力感让他烦躁不已。 就在他愣神时,远处突然传来工作人员的喊声:“喂!干什么呢!这里不准打架!赶紧住手,不然报警了!” 李子珩循声望去,只见几名戴臂章的工作人员正往超市方向跑。身后的猴子刚系好腰带,顺着他的目光一看,立刻咋呼起来:“我去,这么激烈?当着这么多人还敢打架?不行不行,我看不清。”说着就慌忙擦了擦眼镜,凑上前仔细看。 “确实够激烈,好像还有女的。”李子珩补充了一句。 猴子戴上眼镜,刚看清楚就惊叫起来:“我去!女中豪杰啊!”可下一秒,他突然嘶吼一声,“二毛!看特么鸡毛啊!那特么是我女神!”话音未落,人已经往人群里冲。 李子珩心里一紧,立刻抢先一步挤过去。眼看就要动手,却见陈雪从人群里站了出来——他知道陈雪是警察,身手肯定不差,可没想到这么厉害:三下五除二,不到三十秒,就把几个染着怪发、穿得花里胡哨的男人撂倒在地。 这时猴子才踉跄着跑过来,一个箭步冲到何雅身边。看见何雅微微红肿的脸颊,他瞬间红了眼,怒吼一声就朝着地上的人踹过去。何雅在一旁使劲拉都拉不住,赶过来的工作人员连忙上前控制猴子:“住手!跟我们去警务室!” 被按住的猴子眼圈通红,还在挣扎着踢打:“敢打我女神!我操你们……”话没说完,就见华哥一行人赶了过来。猴子像抓住救命稻草,嘶吼道:“金刚!给我打!出事我扛!我操他妈的,敢动我女神!” 金刚也不废话,上前一步就踩在一个男人的脚上,“咔嚓”一声脆响伴着惨叫声传来。钱明看见何梅脸上也有巴掌印,顿时急红了眼,骂了一句也跟着金刚往地上招呼。 工作人员被这阵仗吓懵了,不知如何是好。就在这时,远处有人喊了一声“阿凯”,十几个人立马冲过来,对着金刚和钱明拳打脚踢。李子珩刚要上前帮忙,余光瞥见华哥身边的黑衣男人——对方察觉到他的目光,居然冲他笑了笑,随后也慢悠悠地加入了混战。剩下两个人见此,也跟着动了手。 没一会儿,地上又多了十几个人哀嚎。李子珩动手时特意留意了那黑衣男人:对方没怎么主动攻击,可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克制,那股子沉稳的气场,竟让他觉得有些熟悉,却又想不起在哪见过。 “这里不能多待,我们还有事。”陈雪走过来,拉着何雅和何梅就往车那边走。李子珩见状,立刻走到工作人员身边,抱了抱拳,笑着说:“几位大哥,实在对不住,这群人打女人,我们实在看不下去才动手的。后续要是需要赔偿,你们找他就行——他是我们大哥。”说着,他冲不远处还在摆架子的华哥喊了一声,“对吧华哥?刚才您那两下,真帅!”还特意挥了挥手。 转头,他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还在挣扎的猴子,陪着笑说:“麻烦几位跑一趟了,实在不好意思。你们找我华哥商量就行,毕竟一群大男人打女人,确实不地道。”话音刚落,他趁着工作人员没反应过来,拉着猴子就往车上跑。 陈雪开车路过时,李子珩降下窗户,冲华哥喊:“华哥,你们也赶紧走,对方人多!我们在前边等你们!”说完就催着陈雪开车,至于华哥在后面喊了什么,他压根没听清。 第66章 下手的机会 李子珩的调侃像颗石子打破车内沉闷,气氛也渐渐松快下来。片刻后,何梅才攥着衣角,压着声音透出几分不安:“我们就这么走了,他们不会有事吧?” 陈雪微微转过头,语气笃定地安抚:“梅姐您放心,他们不傻。我们都离开了,他们没道理留在原地等着挨打,肯定也会走的。” “那就好,那就好。”何梅长舒一口气,随即眉梢拧起,带着愤懑缓缓解释:“我其实也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当时买完东西出来,就看见那群人围着小雅拉拉扯扯,我赶紧上前拉了两把,没想到其中一个人直接把我推倒在地上。小雅看见我被推,就动手打了那个男的,结果另一个人也跟着冲了上来,后来我就看见你过来了。”说完,她转头看向何雅,语气急切了些:“对了小雅,到底是因为什么事,他们会找上你?” 何雅轻轻摇头,眉梢拧起,脸上掠过明显的反感:“他们里面有人要我的联系方式,我没给,大概是扫了他的面子。后来还有人更过分,居然拿出两百块钱来换我的联系方式,我实在气不过,就没再理他们……” 前排的李子珩扫了眼车内后视镜,注意到猴子一直垂着脑袋沉默,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手机壳,神色透着异样,便开口问道:“怎么了?刚才不是已经出气了吗?还是你刚才挨打了?” 猴子摇了摇头,扶了扶滑到鼻尖的眼镜,眉头微蹙:“我总觉得那群人里,有一个人看着特别眼熟,但就是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李子珩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意外:“哦?谁啊?咱们都已经出省了,你在这儿还能有认识的人?” “我也不知道。”猴子再次摇头,语气里满是懊恼,“刚才太生气了,没仔细看他的样子,现在怎么想都没印象。”话音刚落,他立刻换上殷勤的神色,拿起保温杯递到何雅面前…… 李子珩没再多想,回过头朝陈雪看了一眼,两人眼神交汇的瞬间,心照不宣地避开了刚才的话题,车内重新落回平静。 车子在夜色里一路疾驰,窗外的路灯连成模糊的光带,不知过了多久,李子珩被猴子轻轻推了推胳膊。他揉了揉眼睛,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到地方了?” “还没。”猴子摇摇头,指了指前方亮着“招待所”灯牌的小楼,解释道:“咱们坐了一天车了,前面有个招待所,先住一晚再走,顺便等姐夫他们赶上来。”他又朝前排的何梅、何雅和陈雪偏了偏头,补充道:“走吧,先去看看这招待所能不能住下,再找个地方吃点东西,还得买些物资装车上。” 到了招待所二楼,猴子推开一间客房的门,转头对李子珩说:“行了,今晚咱俩住一个屋。小雅不想出去,陈姐说她开车累了想歇着,梅姐要在她房间等姐夫他们。咱俩出去转会儿?” 李子珩点了点头,跟着猴子走到小县城最热闹的街区。两人找了家亮着灯的小馆子,点了几道菜,正吃着喝着,猴子突然指着路边走过的女子,眼睛一亮,兴奋地朝李子珩喊:“二毛,快看!这妞身材长相也太绝了!” 李子珩头也没回,夹了一筷子菜,语气平淡:“再绝有什么用?你不是都有女神了吗?” “也是。”猴子悻悻地收回目光,嘀咕了一句,“这大冷天穿这么少,也不知道要去哪儿。” 突然,猴子像是被针扎了似的猛地站起身,差点带翻手边的茶杯,眼神里满是激动:“二毛!我想起来了!白天在服务区遇到的那个人是谁了!是阿凯!就是阿凯!”见李子珩神色疑惑,他又往前凑了凑,语气急切:“就是铁脑壳张海洋那个朋友啊!你记起来没?” 李子珩缓缓点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语气依旧平静:“知道是他又能怎么样?咱们都已经走这么远了,难不成还折回去找他们?” 这话让猴子瞬间冷静下来,他攥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气呼呼地坐回椅子上,咬牙道:“早知道当时就该下重手!这狗日的,之前坑了我一笔,现在居然还敢打我女神的主意!” 李子珩心里也掠过一丝可惜,但没再多说,只是又喝了一口酒,目光转向街对面亮着霓虹的KtV。 就在这时,李子珩目光骤然沉了沉,语气里浸着一丝冷意:“你下重手的机会来了。” 猴子愣了一下,顺着李子珩示意的方向看去,只见前方不远处,十来个年轻男子勾肩搭背地走着,说说笑笑地进了那家量贩式KtV。他立刻站起身,语气急切:“你在这儿等着,我去叫人!” 李子珩伸手拉住他,反问:“你去叫谁?” 猴子愣了愣,脱口而出:“还有谁?那个爱装逼的呗!” “行了。”李子珩打断他,语气坚定,“这事本来就和他们没关系,不用麻烦别人,咱俩去办就行。” “就咱俩?”猴子一脸不放心,挠了挠头,“你还行,我顶多算半个战斗力,他们可是有十几个人,咱们打得过吗?实在不行,我把金刚叫过来也可以啊。” “不用。”李子珩语气不容置疑,将瓶里剩下的酒一饮而尽,站起身:“我说行就行。你确认一下,是不是刚才穿绿色羽绒服、头发挺长的那个?” 猴子连忙点头,眼神里满是担忧地盯着李子珩。 李子珩拍了拍他的肩膀,叮嘱道:“你去咱们刚才路过的那条黑胡同等我,我先去看看。” 第67章 KTV包房 看着猴子的身影拐过街角消失不见,李子珩伸手探入衣兜,指尖在冰凉的匕首柄上顿了顿,又掏出白天猴子塞给他的指虎,动作利落地套在右手上。做完这一切,他双手插兜,脚步沉稳得没有半分迟疑,朝着不远处亮着霓虹招牌的KtV走去。 走到前台,李子珩语气平静得听不出波澜:“您好,麻烦问一下,刚才进去的十来个人,在哪个包房?” 前台女生抬眼上下打量他一番,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嫌弃,抬手朝KtV深处指了指,语气敷衍:“最里面的888房。” 李子珩心里瞬间了然——这嫌弃的眼神,多半是刚才那伙人对前台没少刁难,自己倒被连带“迁怒”。他没计较这份怠慢,反而勾了勾唇角,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温和:“谢谢小姐姐,您真漂亮。”说完,便慢悠悠地朝着888房的方向走去。 到了包房门口,他先透过门上的玻璃小窗往里快速扫了一眼,随即转身在KtV走廊里绕了起来。遇到路过的服务员,便语气自然地随口解释:“自己包房的洗手间被占了,出来找个空的。”就这么兜了十来分钟,他摸清了KtV的整体布局、安全通道位置,甚至确认了后门的具体方向,才重新回到888房门口——刚才那一眼,他分明看见里面有人掏出了锡纸和吸管,自然清楚那是什么东西,提前摸透路线,不过是为了预防不测。 在门口停顿两秒,李子珩径直推开了包房的门。里面正闹得沸沸盈天,震耳的音乐混着喧哗声,竟没一个人留意到他推门进来。其中一个脚步虚浮的醉汉举着酒瓶晃过来,伸手就想搂他的肩膀。李子珩眼神骤然一冷,身体微微一侧,脚下轻轻一绊,那醉汉便踉跄着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嘴里还嘟囔着含混的胡话。他没理会地上的人,目光快速扫过在场的每一张脸,却没见到阿凯的身影——他分明记得,刚才第一次窥探时,阿凯明明在里面。 不甘心地皱了皱眉,李子珩朝着包房内的洗手间走去。刚到门口,就隐约听见里面传来女人的挣扎声和男人的嬉笑声,动静透着诡异。他犹豫片刻,轻轻推开一条门缝,只见阿凯正死死抵在一个女人身后,女人被按在洗手台边,双手徒劳地抓着台面挣扎,嘴里发出压抑的嘶吼。李子珩一眼就认出那男人是猴子提过的阿凯,没有丝毫迟疑,他猛地推开门,一脚快准狠地踹在阿凯腰腹上。 阿凯重心瞬间失衡,往旁边扑了个趔趄,起身时慌乱中又踩住了自己的裤脚,重重摔在冰冷的瓷砖地上。李子珩没理会一旁还摇晃屁股的女人,径直走到阿凯面前,抬起右脚,力道十足地踩在他的后脑勺上,声音冷得像结了冰:“认识我吗?” “你他妈谁啊!敢动老子,不想活了是不是!”阿凯被踩得喘不过气,喉咙里还挤出几句硬气的狠话。 李子珩瞥见自己被他拽住的裤脚,眼神瞬间更冷,毫不犹豫地起脚,毫不留情地踹在他腰侧。接着,他收回右脚,转而踩在阿凯的胸口,缓缓弯下腰,一字一句重复道:“认识我吗?” 看着阿凯眼中瞬间闪过的震惊与慌乱,李子珩心里更确定——上次张海洋的事,绝不是偶然。他随即掏出兜里的匕首,泛着寒光的冰凉刀刃直接抵在阿凯的下体旁,语气没有一丝波澜:“你该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说实话,我放过你。” 刀刃的寒意顺着布料渗进去,阿凯瞬间慌了神,声音立刻带上哭腔:“李爷!我错了!上次的事是我对不起张海洋!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吧!” 李子珩没说话,只是将匕首又往前递了递,刀刃几乎贴到皮肤。 阿凯彻底崩溃,声音都在发颤,语速快得像倒豆子:“不是我!真不是我要这么干的!是肖所让我做的!”见李子珩没反应,他连忙又补充,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就是城东派出所的肖所!上次我因为偷窃被他抓了,是他逼我把张海洋引到赌场去的!其他的我真不知道!后来我听说凌三儿的场子被扫了,才赶紧跑出来的!李爷,这事儿真跟我没关系,您饶了我吧!” 李子珩眼神锐利地盯着他的眼睛,沉默几秒判断着真假,片刻后,匕首又往前轻轻一抵,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敢骗我?” “我没骗您!我发誓!这事儿千真万确是肖所让我干的!”阿凯的眼泪混着冷汗往下流,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看着阿凯不像是说谎的样子,李子珩缓缓站起身,把还在兴奋的女人扯到一旁,然后走到洗手池前,打开水龙头,冲洗着匕首上可能沾染的痕迹。他背对着阿凯,声音依旧冰冷:“你认识我吗?” 阿凯连忙点头,又在对上李子珩转头时阴冷的眼神后,瞬间改口,拼命摇头:“不认识!我不认识您!您从来没来找过我!” “再让我从L县发现你,我就刮了你。”李子珩关掉水龙头,将匕首收回衣兜,没再看阿凯跪地求饶的模样,径直走出洗手间。看着包房里依旧沉浸在狂欢里的人群,他只是淡淡摇了摇头,转身离开包间。 路过前台时,他停下脚步,语气依旧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您好,小姐姐,我那些朋友在里面吸嗨了,麻烦您报个警,谢谢,您真漂亮。”说完,没再看前台女生瞬间僵住的脸和满眼的震惊,他双手插兜,头也不回地走出了KtV。 第68章 起火 李子珩走在街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口袋里的匕首,反复琢磨着阿凯的话:若阿凯所言非虚,这事真是城东的肖所指使,那背后主使十有八九是刘悦的父亲刘军。顺着时间线往前捋,那会儿刚好是从张英那儿听说刘军在暗中查康哥,现在想来,刘军怕是已经计划好了借阿凯的手,把张海洋引进套里。张海洋一旦栽进去,我那帮兄弟也得被牵扯进来跟着倒霉;兄弟们出事,我自然躲不过。毕竟凌三儿在那一片也算有点名头,刘军大概觉得,走投无路的我定会去找康哥。更关键的是,康哥的匕首还在我手上——这八成是刘军认定我和康哥有关的铁证,他打从一开始,就是想拿我当诱饵,把康哥给钓出来。可他偏偏算错了两点:既高估了凌三儿那伙人的本事,也太小看了我。 除此之外,陈雪的突然出现也让他心里打了个结:这次相遇到底是巧合,还是她带着别的目的来的? 他站在路边愣了会儿神,喃喃自语:“应该是意外。不然她在车上不会那样直白地质问我。”手伸进口袋摸了摸那柄冰凉的匕首,又自嘲地勾了勾嘴角:“康哥啊康哥,当初你要是多给我留几根金条,我现在也能少些糟心事。”甩了甩脑袋不再想这些弯弯绕,脚步不由得加快,朝着与猴子约定的地方赶去。 还没到约定的地方,就看见猴子在路边踮着脚朝自己挥手,旁边还站着个虎背熊腰的汉子,不是别人,正是金刚。李子珩心里一暖——猴子准是担心他,特意把金刚叫过来帮忙。 “怎么样?问出东西没?”离着还有几步远,猴子就急巴巴地追问,他一直惦记着要确认自己当初的猜测对不对。 李子珩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这事的根儿在我身上,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说到底,是我连累了兄弟们。” 猴子撇了撇嘴,满不在乎地说:“不说就不说,兄弟本来就是用来连累的嘛。” 李子珩重重拍了拍猴子的肩膀,又转头冲金刚点了点头打招呼:“走吧,先回去,你家女神还在等你呢。”说完,抬脚就朝着招待所的方向走。身后传来猴子小声的嘀咕:“什么都藏着不说,早晚憋死你个傻逼才好。” 三人说说闹闹往回走,路过一家亮着灯的夜宵摊,猴子说啥也要停下来买几串,说是要给何雅带回去。 李子珩劝不住,只好在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下等,顺手也吃了不少串——反正有猴子买单。原本还站在旁边手足无措的金刚,见李子珩坐下了,挠了挠头,也跟着坐了下来。直到这时,李子珩才正眼打量起眼前的金刚:金刚人如其名,长得比高大壮还要结实一圈,浑身透着股子力气,笑起来却带着点憨劲儿。知道是猴子叫来的自己人,李子珩也没跟他客气,顺手拿起桌上的酒给金刚倒了一杯。刚开始金刚还放不开,可架不住李子珩实在,没一会儿也敞开来了,两人就着烤串喝了起来。 “我在那边买东西,你俩倒先喝上了。”猴子拎着打包好的烤串走过来坐下,朝服务员喊了一声:“再来一瓶酒!” 李子珩打趣道:“不着急给你女神送夜宵了?” “慌什么!”猴子满不在乎地说,“刚才那家餐馆的伙食本来就差,我还没吃饱呢。” 三人刚喝了没两口,突然从街那头跑过来个汉子,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喊:“城西招待所着火咧!快些来帮忙撒!再不来就来不及咧!” 猴子举着酒杯愣了一下:“那人说啥呢?什么帮忙啊,说的什么方言,没听清。” 金刚咬了一大口烤串,含混不清地说:“好像是说有地方起火了。” “哪个地方?你听清了吗?”猴子追问。 金刚摇了摇头。猴子又转头问李子珩:“二毛,你听清没?” “好像是说……招待所着火了。” “招待所……” “招待所!!!” 第69章 救人 三人骤然反应过来,立刻朝着招待所的方向狂奔。身后随即传来夜宵店老板急切的呼喊:“钱咧,你们没给钱咧!” 猴子慌忙从兜里摸出一小摞现金朝老板掷去:“不用找了。”说完头也不回地跟上俩人,朝着招待所方向疾冲。 还没走到招待所所在的街道,李子珩远远就望见了翻滚的浓烟,脚下的步伐当即又快了几分。好不容易奔到现场,眼前的招待所已燃起熊熊大火,突然一声“砰”的爆炸响起,周围的人群瞬间四散避让。 人群里不时传来断断续续的议论:“消防车堵死了,进来不了,里面还有没有人啊?” 李子珩在人群中搜寻片刻,终于发现了熟悉的身影。此时的何梅正被男友钱明搀扶着,踉跄地退到路边。看着何梅满脸灰尘、神情慌乱的模样,李子珩皱紧眉头,快步走了过去。 “梅姐,我们的人都下来了吗?” 这话让何梅瞬间惊醒:“什么?小雅和陈雪不是和你们在一起吗?”见李子珩沉默不语,何梅顿时慌了神,一把挣开钱明的手就要往火场冲,钱明连忙死死拉住她。 “别拉我,小雅和陈雪还在里面。”何梅的声音因激动而嘶哑,这模样也让李子珩心头一紧。紧接着,身后传来猴子撕心裂肺的嘶吼:“小雅!” 猴子话音刚落就往火场里冲,被金刚一把拽住。看着猴子近乎癫狂的样子,李子珩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在这儿等我。”说完便径直走向招待所门口那处装饰用的水槽。 他依稀记得下车时见过槽里有水,走近一看,果然积着些水——虽不算多,他还是立刻脱下外套,将其整个浸在水槽里,随后拿起湿外套裹在头上,义无反顾地冲进了火海。 他没理会身后众人的惊呼,深吸一口气,大步踏上楼梯,灵活避开头顶掉落的木板与火星,径直冲上二楼。凭着记忆,他在黑烟呛人的楼道里摸索着往三楼去,刚到三楼楼梯口,便高声喊:“何雅,陈雪!” 他只知道两人在三楼,却记不清具体房间。周围的温度越来越高,浓烟呛得他呼吸都困难,可他还是强忍着火焰舔舐皮肤的剧痛,逐个踹开房门,嘴里不停喊着:“何雅,陈雪!” 连续踹开三间房门后,一块烧得焦黑的房梁突然从头顶坠落,重重砸在他的肩膀上。李子珩疼得龇了龇牙,随手扔掉破损的外套,继续咬牙踹门。 就在他快要绝望时,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了那件熟悉的粉色外套——何雅已经失去意识倒在地上,陈雪则用毛巾捂着口鼻,虚弱地推着何雅,想把她挪到安全处。 李子珩连忙上前拉开陈雪,一把抱起何雅就往外冲,余光里却见陈雪晃了晃脑袋,眼神逐渐迷糊,下一秒也倒了下去。 李子珩在心里暗骂一声,连忙折回去,脱下自己的内衣蒙在陈雪脸上挡烟,接着把她背到背上,又迅速脱下何雅的外套盖在她身上。随后他光着膀子,一手抱着仍昏迷的何雅,一手扶着背上的陈雪,转身就往外冲。 途中他接连避开头顶掉落的杂物,却还是被地上的燃烧残渣绊了一跤。李子珩想都没想,死死护住怀里的何雅,用胳膊狠狠撑在地上——他清楚这一下胳膊肯定脱臼了,可他没时间管,狠狠咬破舌头,借着口腔里鲜血的刺痛保持清醒,弯着腰护住两人,一口气冲了出去。 场外围观的人原本还在窃窃私语,讨论着火灾的起因和火场里是否还有幸存者,一道黑影突然从火场里冲了出来——正是带着两人脱险的李子珩。这时远处传来消防车与救护车的鸣笛声,可胡同过道里停满的私家车却把路堵死了。 李子珩本就没指望旁人帮忙挪车,他径直走到猴子身边,小心翼翼地放下何雅,又把背上的陈雪轻轻放在地上。松了口气后,他对猴子笑了笑:“你的女神,给你救回来了,怎么样,哥帅不帅?” 第70章 熟悉的玉佩 看着猴子肩膀微微耸动,抽噎着使劲儿点头,李子珩扯了扯嘴角,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愣着干啥,救人啊你,急救没学过啊你?” 猴子这才如梦初醒,慌忙踉跄着走到何雅身边,可手刚伸到半空,又僵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正在给陈雪做急救的李子珩抬眼瞥见,额角还沾着未干的烟灰,声音一下拔高,满是焦灼:“你干啥呢,人工呼吸啊,按这儿!快点!” 猴子慌忙点头,又猛地摇头,声音发颤:“二毛,我真不会,我怕我弄错了,再害了小雅。” 李子珩眼神骤然一厉,盯着他字字清晰:“你要是再耽误一会儿,说不定你就真的害了她。” 说完便不再理会猴子,低头继续给陈雪做人工呼吸。直到陈雪突然咳了一声,吐出一口浊气,李子珩才松了口气。转头见猴子还在原地犹豫,他又气又急,一把将猴子拉到何雅身边,沉声道:“看着点!” 随后他俯身给何雅急救,可手指刚按上何雅的胸口,一块挂在红绳上的玉佩突然晃了出来——那纹路他竟有些眼熟,李子珩指尖顿了顿,瞬间愣了神。 旁边的猴子急得跺脚:“你快点啊,救人要紧!放心,我不会膈应什么的!” 李子珩这才回过神,继续给何雅做人工呼吸,可心思却总飘回那块玉佩上,眼神里多了几分琢磨。 这时何梅也跌跌撞撞跑过来,看到妹妹毫无生气地躺在地上,她身子一软,没撑住也晕了过去。 没几分钟,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奔了过来,先把迷糊的陈雪抬上去,又俯身检查何雅,眉头皱了皱:“应该是中毒了。”他们转头看向李子珩,语速飞快:“急救先别停,我去把推车拉过来。” 此刻李子珩的手臂还隐隐作痛,那是之前脱臼留下的钝痛,可动作却没半分停顿,只是机械地重复着胸外按压的动作。等推车过来,他想都没想就抱着何雅跳了上去,一边继续着急救,一边目光却时不时落在何雅胸口的玉佩上,眼神复杂。 好不容易到了医院,看着何雅和陈雪被推进急救室,李子珩这才靠在走廊的墙上,疼得龇牙咧嘴——刚才紧绷着没觉出,这会儿浑身的烫伤、划伤都开始冒疼。 猴子耷拉着脑袋站在一旁,眼圈红得像兔子,脸上满是说不出的感激。李子珩看他这模样,笑了笑:“行了,多大点事儿,放心吧,你女神肯定没事的。” 猴子抬头,看着李子珩发梢还卷着焦痕,裸露的胳膊上又红又肿的烫伤印,还有几道没来得及处理的划伤,眼泪再也忍不住,砸在衣襟上。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李子珩是为了他才冲进火海,怕他介意人工呼吸才催着他上手,可自己偏偏因为胆小犹豫,连帮忙都不敢。 没一会儿,一个护士走了过来,目光落在李子珩身上,语气带着赞许:“你就是那个救人的英雄吧?先来这边,我给你简单处理一下伤口。” 李子珩愣了愣,反问:“什么英雄?”随后扯了扯嘴角,故意装出茫然的样子:“你认错人了。我也是被救出来的,那个救人的已经离开了。” 说完他瞥了一眼猴子,猴子虽满是疑惑,却还是忍着没出声。 护士犹豫了一下,还是坚持:“那你还是跟我来这边处理吧,伤口感染了就麻烦了。” 李子珩想了想,跟着护士去了处置室。此刻的他身形挺拔,光着个膀子,虽浑身是伤,却透着股独特的韧劲,小护士上药时动作格外轻,眼神里带着几分羞涩,还忍不住问起他的情况。李子珩只是含糊应付,脑子里却还在想何雅的玉佩——刚才急救时,他其实有过一瞬的念头,想趁机把玉佩取下来,可指尖碰到冰凉的玉面时,还是硬生生压下了这个想法。 没多久,猴子提着一个塑料袋走进来,里面是新买的衣服。李子珩接过来迅速穿上,走出处置室便开口:“看来那个所谓的红矿村,我们是去不成了。” 猴子点点头,声音里满是担忧:“也不知道小雅怎么样了。” “放心吧,我刚才看了,她就是晕过去了,身上连点烧伤的痕迹都没有。”李子珩安慰道。 猴子又点头,刚想再说些感谢的话,却被李子珩打断:“咱们之间,不需要说那些,这话不是你之前说的吗?” 猴子愣了愣,随即笑了起来,可笑着笑着又皱起眉:“对了,你看见装逼犯他们没有?” 李子珩摇头:“你在外面没看见他们?” “没有,难道火灾的时候他们不在现场?” “可能吧,待会儿你去问问钱明就知道了。”两人走到医院门口,看着眼前乌泱泱的人群,李子珩打趣道:“这医院生意够好的啊,大晚上还这么多人排队。” 猴子却突然站住,指着人群:“不对啊,排队的人手里都举着摄像机、话筒,还有人举着手机对着门口——拿这些干嘛?”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同时咯噔一下。紧接着,人群里不知谁喊了一声:“出来了,出来了!英雄出来了!” 另一个声音跟着附和:“对,就是他!你们看,他头发上还有烧焦的痕迹!” “没错没错,虽然换了衣服,但身材样貌都对得上!” 话音刚落,一大片人群就朝着他们涌了过来。李子珩眉头一皱,一把拽住猴子的手腕,转身就往医院后门冲,嘴里喊着:“快跑!” 第71章 不速之客 二人拐上大街,脚步匆匆地远离医院。 “二毛,我们跑啥?”猴子边赶路边带着疑惑问李子珩。 李子珩唇角轻勾,语气随意:“没事儿,我就是不想被拍上去。对了,把你钱给我一些,我刚才连外套都扔进火场了。” 猴子没多琢磨,顺手从兜里摸出卡递过去:“这张应该还有十来万吧,你先用着,不够再说。我得回去看看小雅去。” 李子珩也不客套,接了卡就揣进兜里——他自然知道密码,他们哥几个的账户密码向来设得一样。转过身看向猴子,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开了口:“猴子,我得跟你说个事儿。” 猴子点点头,点上一根烟看向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怎么了,有事你就说呗,我得赶紧回去看看小雅。” 李子珩应了声,心里的纠结翻涌了好一会儿,终究还是没问何雅胸口玉佩的事。他满脑子都是疑惑:那玉佩会不会就是白狰当初走时提过的、仅剩的九龙简?他自己当初拿到的是块完整玉简,可何雅那块明显小了不少,上面的纹路却清晰得很。当初记玉简时,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不仅里面的文字全记牢了,连玉简上的纹路都刻在了脑子里,绝不可能认错——可这大小的差异,又让他没法确定。 “算了,没啥事,我去找个地方休息一下,你们那边有什么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这话让猴子又是一阵埋怨,临走时还骂了他一句:“憋吧,什么都不说,早晚憋死你个傻逼。” 看着猴子急匆匆离开的背影,李子珩无奈地笑了笑。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他忍不住呲了下牙,转身走向下一条街道。路上,他顺手给王佩佳打了个电话,又和鹿鹿聊了会儿,承诺会带玩具和好吃的零食回去,娘俩这才挂了电话。放下手机,李子珩脸上漾开真切的幸福,目光收敛起暖意,随意找了家宾馆住了进去。 到了房间,他连思考的力气都没有了——身体的疲惫感越来越重。脱了衣服躺到床上,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就在李子珩带着满心暖意沉入梦乡时,房间的门从外面被悄悄推开。一道裹在黑暗里的身影悄然摸了进来,先在黑暗中打量了李子珩一眼,随后便在房间里小心摸索起来。 一阵轻响后,那人终于摸到了想要的东西,刚放松下来准备离开,转眼却见李子珩正坐在床上,手里把玩着匕首,眼神里带着冷意盯着自己。 李子珩看着对方僵在原地的模样,语气平淡地开口:“朋友,你在找什么?” 那人没说话,只往后退了一步,摆出了进攻的架势。 李子珩见对方不回应,也站起身,目光冷了几分:“你,在找什么?” 两人都没再开口,房间里的氛围瞬间变得紧绷。就在李子珩准备动手时,那人却收起了架势,声音低沉:“这是我的东西。” 李子珩愣了愣——看着对方娇小的身形,他竟没料到是个女人。借着窗外的月光看清对方收起攻击架势的动作,他也收起匕首,语气缓和了些:“朋友,不经过我同意就进我房间,却说在找你的东西,是吗?” 那人依旧没说话,只轻轻点了点头。 第72章 紫三瑶 李子珩唇角刚扬起笑意,正要开口,余光却瞥见窗外一道黑影倏然晃动——下一秒,一枚泛着冷光的银针已朝他射来。他瞳孔微缩,几乎是本能地侧身闪避,耳畔却传来门口黑衣人的惊呼声。 李子珩猛地转头,只见那枚银针竟径直射向了黑衣人。对方捂着手臂,脸色骤变,转身就要开门逃走,可第二枚银针已带着破风声袭来。李子珩反应极快,抬手将匕首横在身前,“叮”的一声脆响,银针应声落地。紧接着,又是三道尖锐的破空声接连响起。 他慌忙辗转躲闪,腰腹处却还是被一枚银针擦中,尖锐的刺痛瞬间炸开,毒素顺着血液蔓延的麻痹感直窜四肢。再看那中针的黑衣人,已趁着这间隙推门逃得无影无踪。李子珩咬牙低骂:“想跑,问过你爷爷了吗?”说着便撑着身子往前追去。 可刚迈到门口,一阵强烈的眩晕感突然席卷而来,他双腿一软,重重倒在地上。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刚才那银针上,分明淬了毒。 他狠咬牙关咬破舌尖,血腥味的刺激让意识勉强清醒了几分。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双脚却像灌了铅般不听使唤,眼前的景象渐渐模糊,大脑一阵空白后,李子珩彻底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李子珩终于悠悠转醒。窗外已是天光微亮,他仍躺在宾馆的房间里,只是床前多了一道熟悉的身影。他晃了晃昏沉的脑袋,视线逐渐清晰,看着眼前的黑衣人,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你是谁?” 那人身形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尴尬的愧疚:“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他们……是来抓我的。” 李子珩撑着身子坐起身,眉头紧蹙:“他们是谁?你又是谁?为什么要抓你?” 那人轻轻摇了摇头,抬手摘下了头上的头套——晨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脸上,李子珩这才看清,对方竟是个十二三岁的女孩:一头紫发如瀑般垂落肩头,紫色瞳孔在晨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泽。“他们是长生门的人,我叫瑶。你呢,你叫什么?” 李子珩沉默片刻,如实答道:“我叫李子珩。你没有姓吗?只叫瑶?” “我没有姓呀,就叫瑶。”女孩眨了眨紫眸,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哦对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也可以叫我紫三瑶。” “紫三瑶……”李子珩低声重复了一遍,疑惑仍未消散,“他们到底为什么要抓你?” “因为他们是坏人呀。”紫三瑶笑了笑,往前凑了凑,语气轻松了些,“不过你放心,我已经把他们引去别的地方了。我解开毒之后就来寻你,没想到你也中了招。”说着,她忽然话锋一转,眼神里满是好奇,“哎,你是什么呀?怎么会在城市里生活?” 李子珩愣了愣,彻底摸不着头脑:“我没明白你的意思……什么叫‘我是什么’?我本来就生活在城市里。” 紫三瑶见状,顿时收起笑容,双手叉腰,腮帮子鼓得像气鼓鼓的小河豚,语气带着几分不满:“你装什么呀!我们明明是一样的,我又不会告发你!” 这话让李子珩心里的疑云更重,他皱着眉,语气诚恳:“我真没装,你到底在说什么?我实在听不懂。” 紫三瑶盯着他的眼睛看了片刻,见他神色不似作假,忽然拍了下脑袋,像是想起了什么,自言自语道:“哦……原来是这样啊。”再看向李子珩时,眼神里已多了几分明显的同情。 这突如其来的同情让李子珩浑身不自在,他往旁边挪了挪,急忙追问:“你别绕圈子了,直说吧——什么叫‘我们是一样的’?我真的没隐瞒什么。” 紫三瑶放缓了语气,带着同情走到他身边:“别生气呀,我问你,你是不是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 李子珩浑身一僵,随即缓缓点了点头。 见他确认,紫三瑶眼里的笃定又深了几分,跟着点了点头,又问:“那你在城市里生活多久了?” “十六年。怎么了?” 紫三瑶歪着脑袋想了想,轻轻“嗯”了一声,像是验证了什么猜想,随即挺起小胸脯,语气格外笃定:“没事!以后跟着姐姐混,姐姐罩着你!” 听到这话,李子珩彻底愣住了,他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比自己矮了大半个头的女孩,声音都有些发飘:“你?” 紫三瑶重重点头,眼神里满是认真。 李子珩咽了口唾沫,试探着确认:“姐姐?” “嗯!” “罩着我?” “嗯!” “你……认真的?” “当然!”紫三瑶拍了拍胸脯,语气带着几分骄傲,“放心吧,只要不是遇上特别厉害的人,我紫三瑶谁都不怕!”说着,她从兜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木盒,递到李子珩面前,“你看这个。” 李子珩凑近一看,盒子里装着些灰褐色的泥状物,不由疑惑:“看什么?这不就是普通的土吗?” 紫三瑶顿时露出“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提高了音量:“这叫清尘泥!是专门解合尘散的!幸好它还在这房间里,不然这会儿你早就现出原形,被长生门的人抓走了!” 李子珩刚点了点头,随即反应过来,脸色一沉:“不对,什么叫‘我现原形被抓走’?” 紫三瑶见他追问,却又含糊起来,像哄小孩似的摆了摆手:“没事没事,我就是随口一说。总之你跟着姐姐就对了,以后姐姐让你过上好日子!” 第73章 清尘泥 李子珩没有回话,此时的他能清晰感觉到体力正一点点回流,缓了片刻,他起身走到一旁拿起自己的匕首,目光落在地上那枚被打飞的银针上。他蹲下身刚要伸手去捡,身后突然传来紫三瑶的急声阻止。 “哎,你别碰那个!” 李子珩动作一顿,抬眸疑惑道:“怎么了?” 紫三瑶快步走过来,先弯腰捡起银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才递给他:“好了,现在能看了,上面的合尘散已经失效了。” “我还是没明白你的意思。”李子珩捏着银针,眉头仍皱着。 “合尘散是长生门专门用来对付我们的毒,只要中了招,没解药很快就会昏睡过去,还会显出原形,到时候就会被他们抓回去。”紫三瑶挠了挠头,才后知后觉补充,“哦,我忘了你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哎呀没事,反正以后你跟着姐姐就对了。”说完还踮起脚尖,拍了拍李子珩的肩膀,一副“大姐头”的模样。 李子珩心里瞬间清明——原来紫三瑶竟不是人类,而自己因体内流淌的乘黄血,被她错认成了同类。他刚要开口解释,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是猴子。 “喂,猴子,怎么了?” “二毛,小雅和陈雪醒了!我们商量着这就打道回府,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走?”猴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几分松快。 李子珩想了想,红矿村的事本就没谱,回去再另想办法挣钱也合适,便应道:“行,你们还在医院吧?我这就过去找你们。” 挂了电话,紫三瑶立刻凑上来,眼神亮晶晶的:“珩弟,你要去哪儿?” 李子珩皱了皱眉,语气尽量平和:“朋友,我因你受了伤、中了毒,你回来救我,也找回了你的东西,我们到此为止,各自走吧。”说完拿起外套,转身就去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可他刚坐进后座,紫三瑶就跟着钻了进来,语气笃定:“珩弟,姐姐说过要罩着你,说话肯定算话!” 司机从后视镜里投来诧异的目光,李子珩脸颊瞬间发烫,慌忙冲司机道:“师傅,去前面那个医院!”司机没多问,大概是见多了年轻人的“奇奇怪怪”,默默发动了车子。 到了医院门口,李子珩看着眼前寸步不离的女孩,无奈地开口:“紫三瑶是吧?” “什么紫三瑶,叫我瑶姐!”女孩立刻纠正。 李子珩咽了口唾沫,没辙地妥协:“行,瑶姐。我知道你一片好意,但我真跟你不一样——我就是个普通人,你明白吗?” 紫三瑶先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坚持:“没事的珩弟,姐姐理解你,但我既然说了罩你,就不会食言。” 李子珩彻底没了脾气——自己一堆破事还没理顺,实在不想跟紫三瑶扯上更多瓜葛,更没心思探究她到底是什么“异类”。他放缓语气,耐着性子劝:“瑶姐,我这会儿真有事,里面还有几个朋友,我们本来是一起来办事的,现在办不成了要回去。我家离这儿很远,以后也不会再来了。你放心,我有能力保护自己,不用你操心,你该忙什么就去忙吧。”说完,他转身就往医院里走,没再理会身后的紫三瑶。 按照猴子说的病房号,李子珩推开大门,里面的人都在——何雅和陈雪还躺在病床上,何梅在一旁照料;猴子和金刚凑在角落低声说着话,只有钱明坐在一边,脸色闷闷的。 他先跟众人打了招呼,正要往猴子那边走,猴子却突然开口,目光落在他身后:“小妹妹,你是谁啊?是不是走错病房了?” 第74章 被偷了 李子珩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他回头一看,果然是紫三瑶——她换了件紫色的小外套,头发也扎了起来,正亦步亦趋地跟在自己后面。 他还没来得及解释,紫三瑶先对着猴子开口:“你是在说我吗?我是跟着我珩弟进来的。” “什么弟?”猴子和金刚都愣了,面面相觑。李子珩赶紧一把拉住紫三瑶,拽着她快步走出病房,压低声音道:“姑奶奶,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珩弟,我是为你好!这种地方我们不能多待,不然会被长生门的人抓走的。”紫三瑶的表情格外认真。 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样子,李子珩先是一愣,随即叹了口气。正要开口解释清楚,却听见身后传来猴子的脚步声。他连忙拉着紫三瑶躲进楼梯间,语气郑重得近乎严肃:“紫三瑶,我认认真真跟你说——我知道你是异类,但我真的不是。我只是机缘巧合,体内流着一点异类的血,我就是个普通人,一个真真正正的人。” 紫三瑶听完,连忙点头,眼里的笃定反而更浓——原本她还对自己的猜测有点怀疑,现在倒彻底确定了:“没事的珩弟,我懂,我会帮你的。” 李子珩知道,自己的话不仅没解释清楚,反而让她误会更深了。他深吸一口气,彻底放弃辩解:“行,行!紫三瑶,瑶姐!你要跟着就跟着,但你答应我两件事——第一,不准再叫我‘珩弟’;第二,不准在我朋友面前暴露你的身份。” “为什么呀?珩弟,我可比你大两百多岁呢!”紫三瑶噘着嘴,可看见李子珩严肃的表情,又赶紧吐了吐舌头,小声妥协:“好吧好吧,就听你的。” “紫三瑶!”李子珩又强调了一遍。 “知道啦!不叫‘珩弟’就是了,那我叫你哥哥总行了吧?” 李子珩无奈地叹了口气,点了点头。他没再多说,心里却在盘算:这麻烦,到底该怎么甩掉? 他拉着紫三瑶回到病房,编了套“远房亲戚家的妹妹,没人照顾暂时跟着自己”的说辞,好说歹说,才让众人勉强接受。猴子倒没多问——当初李子珩收养鹿鹿的时候,他就知道李子珩是个什么样的人。 没多久,猴子和金刚带着钱明去办出院手续,何雅在何梅的搀扶下慢慢走近,眼眶泛红,嘴唇动了动似有话要说。李子珩赶紧上前一步,摆了摆手:“都过去了,人没事就好。” 这话一出口,何雅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李子珩手足无措,只能在一旁反复说着“没事了”“别难过了”之类的话。 旁边的陈雪见状,也红着眼眶开口:“二毛,谢谢你。”见李子珩转头看她,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带着哽咽,却格外认真:“你不知道,大火起来的时候我们有多绝望——我们试着跑出去好几次,都被火势逼了回来。小雅在我身边晕倒的时候,我连拉她的力气都快没了,那时候真觉得自己要被活活烧死了。” 她顿了顿,眼泪掉得更凶:“我想过很多种死法,却从没想过会是这样。就在我们快撑不住的时候,你冲进来了,带着我和小雅冲出了火场。我真没想到,你会不顾危险来救我们,还把我们护得那么好,连一块明显的烧伤都没有。” “真的,我们的命,都是你从鬼门关拉回来的。”陈雪的声音里满是感激。 李子珩叹了口气,语气平淡:“人没事就好,那种情况下,我不救你们,换别人也会救的。” 他这话不说还好,一说何雅和陈雪更激动了,连连摇头:“不一样的!就算有人想救,也不会有人像你一样,不顾自身安危冒着那么大的火冲进来!” 陈雪又补充道:“后来的事我们也知道了,消防车都被堵在了外面,就算他们能进来,我和小雅也撑不到那个时候了。而且若不是你当时拼了命的急救,小雅说不定也撑不到来医院。” 李子珩看着两人激动的神情,没再多说。他当时根本没多想,只知道何雅是猴子喜欢的人,猴子帮了自己那么多,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她们出事。他余光瞥见何雅胸前的玉佩,正琢磨着怎么开口,病房门突然被推开,猴子的骂声紧跟着传了进来:“二毛!二毛!特么的华哥那个畜生!居然趁我们不注意,把钱明的藏宝图偷了!狗日的,那三个王八蛋肯定自己去找宝贝了!” 猴子怒气冲冲地闯进来,李子珩一眼就看见跟在他身后的钱明——钱明头垂着,肩膀垮着,整个人蔫得像霜打了的草,失魂落魄的。他刚想发问,猴子又气呼呼地补充:“玛德,说不定招待所那场大火,就是他们故意放的!” 说完,猴子才注意到流泪的何雅,愣了愣,连忙问道:“怎么了这是?小雅你没事吧?” 李子珩赶紧打断,转移话题:“没事没事,你先说说到底怎么回事?那三个人怎么偷的藏宝图?” 猴子先转头问了何雅一句,得到“没事”的回复后,才压着怒火解释:“刚才我们去办出院手续,钱明本来想拿自己的包付钱,我说我来就行。结果刚交完钱,就看见钱明在那儿翻包,脸色煞白——一问才知道,他放在包里的藏宝图不见了!肯定是华哥那三个王八蛋偷的,招待所的火,八成也是他们搞的鬼!” 第75章 进容易出难 看着猴子怒不可遏的模样,李子珩略作沉吟,他深知没有实证的指控只会激化矛盾,更担心刺激到一旁本就垂头丧气的钱明,于是开口劝道:“行了,猴子,没有证据的事情不能瞎说。”话音刚落,他便迅速给猴子递去一个眼神,示意其留意钱明的状态。猴子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可嘴上却仍没停,依旧对着华哥三人低声咒骂。 房间内的空气骤然凝固,只剩下猴子不甘的咒骂声在其中回荡。片刻后,何梅轻步走到钱明身边,声音温柔却带着安抚的力量:“没事的,不是我们的东西,本就强求不来。现在小雅和陈雪身子还虚,我们先回去吧。” 钱明本就心乱如麻:自己珍藏的藏宝图,竟被亲手请来的人偷走;若火真是华哥三人放的,他们害的不只是自己,还有小姨子和一众无辜者。自责如潮水般涌遍全身,几乎压得他喘不过气。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勉强缓过劲,伸手紧紧抱住何梅,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不找了,我们回家吧。” 陈雪这时也缓过神,强撑着起身,带着几分急切追问:“钱明,红矿村那地方,没有那块地图就找不到吗?还是说,就算没有地图,我们也能进去?” 钱明虽摸不透陈雪追问的用意,却还是点了点头,语气中满是失落:“不知道。但就算我们能找到红矿村,没有地图指引,也绝找不到我们要的东西。” 陈雪默默点头,一旁的猴子却忍不住插话:“姐夫,那地方不是早被国家勘察过了吗?就算咱们真找到了矿,也没法开采啊。” 钱明轻轻摇头,语气带着几分郑重:“不是的,我们要找的不是矿。”迎上众人疑惑的目光,他索性和盘托出:“想必大家心里也隐约有谱,我们这次来,根本不是为了找剩下的矿——其实,我们要找的是当年军阀留下的金银财宝。”没等众人消化这话,他又继续说道:“之前没说清楚,一是因为大家起初都当是来旅游,二是我自己也没十足把握。但根据我祖父留下的日记,那地方虽被国家开采过一段时间,可军阀留下的财宝,确实没人找到过。你们想想,这么多年过去,那些东西要是还在,价值早过亿了。”说到最后,他自嘲地苦笑一声,眼底满是怅然:“可能真的是无缘吧,我终究没那个命。” 一旁的李子珩全程听着,此刻终于理清了脉络,顺势问道:“那华哥他们是什么人,你清楚吗?” 钱明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懊悔:“说实话,我不太清楚。华哥是通过朋友介绍认识的,我请他来,答应给二十万酬劳,让他帮忙。但我真没跟他们提过军阀财宝的事——现在想来,他们说不定从别的渠道知道了些什么。” 李子珩点点头,脑中不由浮现出华哥身旁那名穿黑衣的男子:那人全程沉默,眼神却总带着一丝审视,当时就只是感觉熟悉,此刻回想起来,反倒觉得疑点重重。 这时,陈雪突然从病床上撑着坐起,忍着不适开始穿外套,语气坚定:“不行,我得去看看。” 猴子见状连忙上前劝阻:“陈姐,我刚才就是随口一说,说不定火不是他们放的,您别往心里去。这事儿警察会查清楚的。” 陈雪动作一顿,愣了几秒后,又一屁股坐回床上,眉头紧锁,手指也无意识地攥着床单。没人知道她此刻在想什么,只觉得她的沉默里藏着几分焦灼。 李子珩看着陈雪的神情,心中暗道:他知道陈雪是警察,起初还怀疑她是来监视自己的,后来打消了这个念头。可现在看来,陈雪当初答应何梅一起“旅游”,恐怕根本不是一时兴起,反倒像是带着某种未明说的任务。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怯生生的询问:“你们说的红矿村,是哪里啊?” 众人这才恍然记起,李子珩身后还跟着个小女孩,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紫三瑶却不怕生,反倒笑着说道:“如果你们说的红矿村,就是我知道的那个,那你们就不用担心了,他们进去了,肯定就回不来了。” 众人先是下意识看向李子珩——毕竟小女孩是他带来的,随后猴子忍不住发问:“小妹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紫三瑶勾起一抹神秘的笑,眼神里带着与年龄不符的笃定:“我是说,你们不用怕宝贝被人抢走。那地方,进容易,出来难。” 众人虽满心好奇,却没人立刻接话。李子珩见状,只好先开口追问:“为什么进得去,出不来?” 紫三瑶抬头看向李子珩,眼神闪了闪,又露出那副神秘的模样:“我不告诉你们,但我说的是真的。你们也别打那里的主意,就算真去了,也出不来。” 见李子珩还想再问,紫三瑶连忙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你别问了,我不会说的。但你们要是真要去,我也不拦着。只是……”她顿了顿,目光直直看向李子珩,语气突然变得认真:“你不许去!” 第76章 入口 金刚负责驾驶,猴子坐在副驾驶座上。后排的紫三瑶仍在劝说李子珩:“哎,我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我都跟你说了,那地方进去容易、出来难,你真的不能去……” 李子珩没有理会她的劝阻,反而问道:“从这边进去,就能到入口了,对吗?” 紫三瑶先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语气带着无奈:“你真是要气死我了,等你被抓走了,有你哭的时候。” 李子珩点了点头,脑海中浮现出在医院时陈雪所说的话:那处军阀遗留的宝藏之所以未被国家发现,是因为地处山区,且有很大一部分属于他国领土,因此国家在开采一段时间后便放弃了该计划。不过,相关部门也曾专门针对此地调查过资料,奈何缺乏地图与实证,既无法派人前往探寻,又担心行动动静过大被他国察觉,导致对方捷足先登。此次何梅找到陈雪后,陈雪已将此事上报,上级也向她派发了任务,核心目标便是查清红矿村的秘密。 原本一切进展顺利,陈雪甚至已经规划好:若宝藏数额庞大,可允许参与人员获取合理报酬,其余大部分则上缴国家。但如今地图被盗,陈雪怀疑盗走地图的三人中,极有可能混有他国间谍,而这三人此次前来,或许也是为了执行特定任务。 众人被陈雪浓厚的家国情怀所感染,在李子珩做出决定后,便迅速展开行动:由李子珩、猴子与金刚三人,带领熟悉路线的紫三瑶赶赴目的地,试图阻止华哥三人的行动;钱明则带领三位女性先行返回市区等候。起初陈雪坚持要一同前往,但李子珩见她身体仍较虚弱,便拒绝了她的请求。 车子行驶了大半天,途中紫三瑶对李子珩絮叨了许久。说实话,李子珩对这个小姑娘并无反感,反而颇有好感——她总是一副担忧自己、劝自己别去的模样,却又从不会拒绝自己的请求与问询。 不过,李子珩也旁敲侧击许久,想弄清红矿村究竟存在何种危险,为何会“只能进、不能出”。但紫三瑶始终不上当,对此绝口不提。两人在后排暗自“斗智斗勇”,前排的猴子与金刚则在闲聊其他话题。起初猴子还担心两人会情绪激动起冲突,后来见两人只是言语拉扯,便不再多管。 “紫三瑶,我跟你说,你要是想好好跟着我,就得听我的——这可是你答应过的事。” “李子珩,姐姐跟没跟你说过那地方不能去!你怎么偏要跟我对着干?我又不会害你。” “紫三瑶,事情都已经到这份上了,咱们也快到地方了,我不想再跟你吵。你要是真为我好,就把那里的情况都告诉我们。” “李子珩,我都说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但那地方我们是真的不能去,你明白吗!” “紫三瑶,不管能不能去,我们都会去——这跟有没有危险没多大关系。你说了,我们能更有准备;你不说,我们也一定会去。” 这一次,紫三瑶望着李子珩坚定的眼神,不再回话,赌气地将头转向窗外。 “喂,大哥、大姐,你们俩别吵了行不行?我们好像到地方了。”听到猴子的话,李子珩才注意到,前方已无道路,只剩密密麻麻的树林与带刺的草丛。 “说实话,我当初就是抱着陪何雅出来旅游的心思来的,要是能弄到宝藏自然更好,毕竟没人会嫌钱多。但我真的没想到,事情居然会上升到这个层面,还得咱们几个来执行任务。”猴子望着前方的原始森林,点燃一支烟,忍不住发了句牢骚。见众人都没接话,他又转头问紫三瑶:“瑶姐,你确定给我们指的路是对的吗?” 紫三瑶不满地瞥了猴子一眼,双手抱在胸前,轻“哼”一声,也将头转向了窗外。 猴子见状,也不再自讨没趣,转头看向李子珩,等候他的决定。李子珩看了看紫三瑶,随后点了点头,推开车门便下了车。 第77章 间谍 李子珩刚踏下车,潮湿的水汽便裹挟着腐叶的腥气扑面而来,脚踝瞬间被没过鞋面的草叶露水浸透。他抬手拨开眼前垂落的藤蔓,目光扫过前方密不透风的树林——树干上残留着新鲜刀痕,断口泛着青白色,显然是有人刚开辟过路线。 “金刚,你断后,留意身后动静。”李子珩回头,从兜中取出匕首,声音压得极低,“猴子,跟我去前方探路,顺着刀痕走,应该就是华哥他们的方向。” 金刚重重点头,手下意识按向腰间的战术刀,目光警惕地扫过车辆周围的草丛;猴子掐灭烟蒂丢进随身垃圾袋,随手抄起地上一根手腕粗的树枝,利落地拨开挡路荆棘:“得嘞,我眼神尖,有情况先给你打信号。” 两人刚要向前挪步,身后忽然传来布料摩擦的声响——紫三瑶抱着胳膊从车上下来,脚下帆布鞋踩过落叶,发出细碎声响。她脸上仍带着未散的愠色,却还是快步跟上来:“别走太快,前面不远处有片烂泥地,踩进去就拔不出来。” 李子珩脚步顿住,侧头看她。紫三瑶别过脸,却仍补充道:“还有,这林子里的雾用不了多久就会漫上来,雾里有瘴气,人吸多了会头晕。” “你早说这些,不就省得吵了?”猴子回头笑了声,没等紫三瑶反驳,突然抬手比出“噤声”手势,“嘘,前面有声音。” 几人立刻停住动作,连呼吸都放轻了。风穿树叶的沙沙声中,隐约混着金属碰撞的脆响,还有模糊的说话声,语气满是不耐烦:“快点!地图上标着前面就是红矿村入口,别磨磨蹭蹭的!” 李子珩示意猴子跟上,自己则弯腰贴紧树干向前挪动。透过枝叶缝隙,能看到三个身影站在一处塌陷的土坡前:其中一名黑衣人手持折叠地图,另一人正用铁锹撬动土坡上的石板——那人腕间戴着一块银色手表,表盘纹路颇为特殊,既非常见品牌样式,反倒像某种专属标记。 “果然是间谍。”李子珩心头一沉,此前陈雪的怀疑果然没错。他刚要抬手示意猴子准备行动,身旁的紫三瑶突然拽住他的衣角:“别过去……石板下面不是入口,是……” 话未说完,土坡前的石板突然“轰隆”一声下陷。持锹者立足未稳,半个身子瞬间坠下,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华哥与另一名黑衣人脸色骤变,慌忙后撤,却没注意到身后树林里,雾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漫,转眼便裹住了他们的脚踝。 “雾来了!”紫三瑶声音急切,伸手去拉李子珩,“快往后退,雾里的瘴气……” 她的话还没说完,猴子突然低喝:“小心!” 只见那名黑衣人突然从怀中掏出手枪,枪口径直对准李子珩的藏身方向,径直扣下扳机。李子珩反应极快,一把将紫三瑶拽至树干后,同时抓起地上石块,猛地砸向黑衣人的手腕——与此同时,他另一只手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石块带着风声砸中目标,手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黑衣人痛呼一声,转身就要往雾里跑,却被突然冲出来的金刚一把按住肩膀,一个过肩摔将其重重掼在地上,随即纵身一跃,重重踩在对方腹部。黑衣人瞬间失去反抗能力。 华哥见状,转身就往土坡塌陷处跑。李子珩捂着受伤的手臂刚要追赶,紫三瑶却死死拽住他:“不能追!那下面是地下河,进去就再也别想出来!” 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已不足五米。李子珩看着华哥的身影消失在塌陷处,又低头看向被金刚按在地上的人,眉头紧锁:“先把他控制住,带回去交给陈雪。” 就在这时,被按在地上的黑衣人突然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黑色装置,手指用力按下——装置发出一阵细微的“滴滴”声,他随即抬头,朝李子珩露出一丝邪笑。 “这是什么?”猴子正要弯腰去捡,却被李子珩伸手拦住。 “别碰,大概率是信号器。”李子珩盯着脚下的黑衣人,心底升起一丝不安,“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刚才的枪声已经暴露了位置,他们说不定还有同伙在附近。” 雾里的瘴气愈发浓重,金刚已开始揉太阳穴,脸色已然泛白。李子珩不再犹豫,示意金刚架着被控制的人,自己则护着紫三瑶,猴子也从地上捡起了那把手枪。可身后的树林里,不知何时传来了隐约的脚步声,正朝着他们的方向靠近。 “你受伤了?”猴子望着李子珩手臂上不断滴落的鲜血,惊声问道。 李子珩摇了摇头:“应该只是擦伤,不碍事。大家都轻点动静,好像车那边有人过来了。” 可一转头,李子珩立刻察觉不对——金刚脸色煞白,身形已然摇摇欲坠。他心头一紧,刚要上前,身旁的猴子却直挺挺倒在地上。 看着被雾气彻底笼罩的树林,李子珩暗自心惊:完了!他正想捂住口鼻,拉着猴子与紫三瑶往外冲,却被紫三瑶轻轻拽了拽衣袖。李子珩疑惑地看过去,紫三瑶却朝他笑了笑:“看吧,我早说我们是一类的,你偏不信。” 说完,她还指了指周围的雾气与地上躺着的三人:“这里的瘴气只对人类起效,这次你还怎么解释?” 李子珩愣了愣,随即恍然大悟。他不再辩解,只问道:“这雾是怎么来的?” 紫三瑶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上次我进林子捡石头时偶然发现的。怎么样,这下该信我的话了吧?” 李子珩笑了笑:“那你知道这雾的范围有多大吗?” 紫三瑶思索片刻后摇头:“不清楚,但我知道再不带他们三个出去,他们就得埋在这儿了。” “你不早说!” 李子珩连忙背起猴子,捡起地上的手枪,朝着车辆方向冲去。身后传来紫三瑶的喊声:“哎,这儿还有个大块头呢!你赶紧回来,不然我哪搬得动!” 李子珩没有回话,脚下速度更快了。绕到车旁,看到周围横七竖八躺着的黑衣人。他当然知道这些人也是间谍,跑到我们国家来的间谍毫无疑问,都该死!拉开车门将猴子放在后座,随即再次冲回林子,将金刚拖拽出来。金刚身形魁梧,手臂受伤的李子珩拖拽起来颇费力气,之后才招呼紫三瑶上车,自己坐进驾驶室。 紫三瑶坐在副驾,看着愣神的李子珩问道:“你愣着干嘛?我说的是真的,这瘴气厉害得很,得赶紧出去,不然他们就没救了!” 李子珩也急了:“我知道,你别催我!” “知道还不开车?” 话音刚落,李子珩便发动了车子。可刚起步,紫三瑶的抱怨声就传来:“大哥,你到底会不会开车啊?” “转!转!右转啊大哥!” “我真是服了!原来你压根不会开车啊!” 第78章 拿钱 好在这辆车的越野性能十分出色,且来时的路上并无障碍物与悬崖,否则以李子珩的驾驶技术,后果难料。尽管一路磕磕绊绊,总算驶上了正道,可紫三瑶却突然招呼停车。李子珩没理会——此刻他满脑子都是昏迷的猴子与金刚,只想着尽快送两人去医院,绝不能出意外。 “我说停车!”副驾的紫三瑶终于忍无可忍。车子刚停稳,她便推开车门,扶着车身干呕起来。李子珩也跟着下车,拉开后车门查看两人状况,伸手探了探他们的鼻息,这才松了口气。可没等他缓神,紫三瑶就快步走过来,一脚踹在他腰腹上:“我再也不想坐你开的车了!” 李子珩连忙赔笑,好说歹说再三保证,才总算劝得紫三瑶重新上车。这次他没耽搁,直接拨通了陈雪的电话:“喂,陈雪,你知道这附近有医院吗?” “怎么了?有人受伤了?”陈雪的声音里透着焦急。 李子珩没有隐瞒:“猴子和金刚吸了太多瘴气,现在都昏迷了,得赶紧送医。” 陈雪也清楚事情紧急,连忙道:“你稍等,我立刻安排人过去接应。”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李子珩心里明白,眼下能救猴子二人的,只有陈雪安排的人。挂完电话,他找了个路边停车等候。不到十分钟,陈雪的电话就打了回来:“喂,二毛,你先待在原地别乱动,电话别挂,接应的人已经出发了。你先跟我说说,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子珩稍加思索,把遇到的人和事一五一十告知陈雪,却隐瞒了自己能屏蔽瘴气的事,只说自己身体素质好,提前察觉到不对劲,拉着猴子和金刚撤离时,两人已经吸了不少瘴气。 陈雪听完并未怀疑——她本就知道李子珩身体素质过硬,只追问:“你是说,那里不止华哥带的两个间谍,还有其他人?”得到肯定答复后,她又问:“那你觉得他们有可能跑掉吗?” 李子珩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应该没可能,我出来时,已经看到他们有人出现不适了。” 电话那头传来陈雪小声交谈的声音,像是在跟旁人汇报。片刻后,陈雪的声音再次响起:“二毛,此事关系重大,我也不跟你绕圈子了。”她顿了顿,继续道:“我知道你现在缺钱,不然也不会来这里。眼下就有个机会——我已经帮你申请好了,活的间谍一百万,死的也给五十万,有多少算多少。但你必须保证自己的安全。” 听到这话,李子珩瞬间挺直了身子,语气里带着急切:“陈雪,你别骗我,我可是救过你的命。活的真给一百万?死的也给五十万?” “确定!你放心,只要人到,钱一定到。但你务必注意安全。” 李子珩正想再说些什么,透过前挡风玻璃,看到两辆警车和一辆救护车朝这边驶来。“陈雪,我这边来了两辆警车、一辆救护车,是你安排的人吗?” “对,二毛,一定保护好自己。我还要给上级写报告,先不说了,你忙完再给我回电。” 挂了电话,对面的警车上下来几名警员。李子珩透过车窗看到,三名警员朝这边走来,其中两人一前一后警戒四周,另一人看着像是带队领导。那人走到车旁敲了敲车窗,李子珩连忙开门。对方先敬了个礼,随后问道:“你好,李先生,请问伤员在哪里?” 李子珩指了指后座。那人立刻招手,救护车的医护人员随即抬着担架下来,将猴子和金刚转运上了车。 “李先生,你手臂上的伤要不要先处理一下?”那人指了指李子珩的手臂,目光又落在了驾驶室的手枪上。 李子珩笑了笑:“没事,谢谢警官,就是点擦伤。我待会儿还有任务,这两位伤员就麻烦你们了。” 那人笑了笑没接话,又朝李子珩敬了个礼,随后返回警车,带队往医院方向驶去。 看着警车渐渐远去,李子珩笑了笑,重新坐回驾驶座。见一旁的紫三瑶仍闷闷不乐,他顺手帮她系好安全带。没等紫三瑶反应过来,车子已经再次启动。 “喂!你要干什么?怎么往回开?” “没什么,回去拿点东西。” “都说了里面危险,你怎么还去?” “哪有什么危险?不是说瘴气对我们无效吗?” “不只是瘴气。”说到这儿,紫三瑶坐直了身子,“你没发现吗?那林子里连只动物都没有!” “不是有瘴气吗?”李子珩随口答道。紫三瑶却摇着头瞪他:“你怎么还没明白?我都说了瘴气只对人类起效,可我现在问的是动物!是动物啊!你到底懂没懂?” 李子珩尴尬地笑了笑:“那你说,还有什么危险?” 紫三瑶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我的本能告诉我,必须离那里远点。” 看着紫三瑶认真的神情,李子珩心里也犯了嘀咕,却还是硬着头皮说:“没事,我们不往里走,就在外围待着,拿了东西就走。” “你到底要拿什么啊?” “钱!” 第79章 四百万 车子折返林子方向时,雾气虽较此前稀薄几分,却仍如一层薄纱裹缠树林,连阳光都难透进几片。紫三瑶攥紧安全带,目光紧盯着窗外掠过的树干,嘴里不停念叨:“我跟你说,待会儿要是听到奇怪的声音,咱们得立刻跑,别硬撑。” 李子珩未接话,只放缓车速,目光扫过先前停车处——那里仍横卧着六名黑衣人。随即他瞥见不远处灌木丛里藏着个黑色背包,看样式应是间谍所有,里面或许装着证件或武器,更关键的是,那附近说不定还藏着漏网之鱼。 “停在这儿,别往里开了。”李子珩将车停在距此前位置三十米处,还特意调了车头方向,随手抓起中控台上的手枪,又摸了摸衣兜里的匕首。方才的动作扯动了手臂的擦伤,痛感钻心,他咬了咬牙,未发一声。 紫三瑶也跟着下车,脚步轻得像猫:“我跟你一起去,见势不对,咱们就跑。” 两人轻手轻脚刚踏入草丛,林子深处便传来一声闷响——不是风声,倒像是有人踩断了枯枝。李子珩立刻抬手按住紫三瑶的肩,示意她俯身蹲下,自己则贴紧树干轻挪两步。 透过枝叶缝隙,他看见土坡塌陷处旁蹲着一名黑衣人,正低头在地上摸索,手里还攥着个对讲机,嘴里念念有词:“……信号器没反应,是不是被那伙人拿走了?” 李子珩心头一喜:活口,一百万。 他悄悄绕到那人身后,正要扑上去,紫三瑶突然从旁扔来一块小石子,砸在对方脚边的落叶上。黑衣人吓了一跳,猛地回头,手里的对讲机“啪”地摔在地上。 就是现在!李子珩一脚踹翻身前的黑衣人,随即右手持匕首抵向对方下体,声音压得极低:“动一下,我让你做不成男人!” 黑衣人浑身一僵,再也不敢挣扎,刚要开口,紫三瑶已从远处跑过来,捡起地上的对讲机揣进兜里,看向李子珩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异样。 李子珩当然知道这手段有些卑劣,却也没理会紫三瑶的目光——他清楚,但凡是个男人,都扛不住这种威胁。随后他用匕首轻轻抵了抵,声音依旧压得极低,眼神里却透着毫不留情的冷意:“说说吧,你们还有多少人?” 黑衣人脸色变了变,却仍紧咬牙关不吭声。紫三瑶突然凑上前,从对方衣领里抽出一根细塑料管,管内装着淡蓝色液体:“这是什么东西?” 李子珩仔细端详片刻:“像是氰化物。”说完转头看向地上的人,语气带着冷意,“看来我们抓的这间谍来路不小,这东西一旦破开,他当场就得毙命。” 黑衣人听见这话,深知身份已暴露,更不愿沦为俘虏,突然疯了似的挣扎,竟想逼李子珩动手。可李子珩却收了匕首,一拳重重砸在对方太阳穴——黑衣人双眼一翻,当即晕厥过去。 见此情形,李子珩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推搡:“喂!喂!你别死!我不是故意的!你赶紧醒过来,我不打你了!喂!” 紫三瑶看着趴在对面胸口几乎要给对方做人工呼吸的李子珩,彻底愣住:“你在这儿折腾什么?” 李子珩收回探鼻息的手,长舒一口气:“还好,没死,不然就少了五十万。” “得赶紧把他弄上车,别等他半道上死了,那我就亏大了。”说着,他架起黑衣人,往车子方向退去。 坐在副驾的紫三瑶看着李子珩将尸体一个个搬上车,彻底愣住:“你干什么?把这么多尸体弄上来干嘛?” “你别管,总之以后跟着我,保你吃香的喝辣的。这些可都是钱。”说完,他把最后一个活口用带子捆牢,扔进后备箱。目光又扫向不远处灌木丛里的黑色背包,稍一思忖,便跑过去将其拎上车。望着满车“战利品”,李子珩笑得嘴都要咧开了。活的一百万加六具尸体就是四百万,这全是实打实的钱。 想到这儿,李子珩心里正美滋滋的,紫三瑶却突然厉声喊了句:“快跑!” 李子珩脚步比脑子还快,拉开车门一脚油门,车子直接冲了出去。还没来得及问紫三瑶缘由,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枪响。透过被撞得歪歪扭扭的后视镜,他看见了后方追击的人群戴着防毒面具,举着冲锋枪,正朝自己这边射击。 李子珩一边疯狂的踩油门,一边疯狂的大骂“我操你…别打我的一百万!” 第80章 铷矿 摆脱追击的李子珩立刻拨通陈雪的电话,语气难掩急促与兴奋:“喂,陈雪,四百万!” 电话那头的陈雪瞬间提高了音量:“二毛,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六个死的,一个半死不活的,要是你们快一点的话,这家伙或许还有救。”话音未落,李子珩已将车停靠在路边,快步走向后备箱。望着车身布满的弹孔与滴落的血迹,他深吸一口气,掀开了后备箱盖——里面那名间谍早已没了气息。“玛德!没了,这家伙也死了!” “喂,二毛?能听到吗?出什么事了?”电话里传来陈雪的追问。 李子珩压下情绪,对着电话解释:“陈雪,我刚把人拖出来,就有一伙戴防毒面具的人朝我们开枪,这家伙也被打死了。” “你是说,现场有武装敌特分子伏击你们?”陈雪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对,应该是同伙,他们都携带了武器。”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李子珩猜到陈雪在向上汇报,便主动开口:“大姐,别琢磨了,先派人来接人吧。你总不能让我再回去吧?他们手里都有冲锋枪,我可对付不了那个。” “二毛,你先别急,去之前接你们的地方等着,我们已经派人过去了。”说完,陈雪便挂断了电话。李子珩稍加思索,没再多想,转身回到车内。反正人交给他们就行了。 待车子再次停下,紫三瑶解开安全带,看向李子珩,语气带着几分疑惑:“说实话,你胆子是真的大。不仅敢在城市里活动,还敢跟他们打交道,就不怕被抓?” 李子珩摇了摇头,没有解释,反而迎上紫三瑶的目光反问:“你说他们去红矿村,到底是为了找什么?” “我又不是人类,怎么会知道。”紫三瑶同样摇了摇头。 李子珩沉思片刻,突然脸色一变:“坏了!你还记得之前被我们制服的那个黑衣人吗?” “什么黑衣人?” “就是我们第一次进去时,被那个大块头制服的那个。” “没太注意,不是都被你搬上车了吗?” “不一样,车上这些是外面的人,我说的是里面那个——当时用枪打我们的那个!” “他们长得都一样,我哪分得清。” 李子珩猛然想起,那名黑衣人被金刚制服时,不仅发过信号,还露出过一丝诡异的笑。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他立刻启动车子:“不行,我得回去看看。” 紫三瑶连忙抓住他的手腕:“别动!有车朝我们过来了!” 李子珩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不远处一辆外观普通的金杯车正朝他们驶来,车窗膜极深,根本看不清车内的人。他瞬间警觉,伸手握住了中控台下方的手枪。很快,金杯车在他身旁急刹停下,陈雪从车上走了下来。 看到陈雪,李子珩立刻收起手枪,推开车门下车。 跟着陈雪下来的,还有五名全副武装的人员,他们下车后迅速散开,形成警戒阵型。陈雪径直走向李子珩,开门见山:“七个人都在车上?” 李子珩点头,指了指车的后座与后备箱。 陈雪抬手示意,两名武装人员收起武器,上前将车内的尸体逐一搬上金杯车。 李子珩又指了指角落的黑色背包:“那个好像是他们的装备,我没打开过,一起带走吧。”陈雪点头,身旁的人立刻拿起背包,与尸体一同搬上了车。 望着远处的金杯车,陈雪拍了拍李子珩的肩膀:“放心,加上这个背包和这几具尸体,五百万一分都不会少你。” 听到“五百万”,李子珩立刻转头看向陈雪——他注意到陈雪脸色不太好,想来是之前在大火中受的伤还没恢复。“真的假的?真给五百万?” 得到陈雪肯定的答复,李子珩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可陈雪的话还没说完:“不过,还得麻烦你一次……” 李子珩顿住笑容,看向陈雪。 “你得再带我们进去一次。”陈雪接着说。见李子珩没吭声,她补充道:“放心,这次的队伍会全程保障我们的安全。而且事成之后,再给你两百万奖励,总共七百万,你不再考虑考虑?” 原本还有些犹豫的李子珩立刻点头:“走!上车,挤一挤就行!” 随着陈雪一声招呼,五名队员陆续挤上了狭窄的后座。李子珩清楚自己的驾驶技术,便走到副驾,抱起了嘟着嘴的紫三瑶。 路上,陈雪一边按照李子珩的指引开车,一边介绍此次任务:“我们不仅要把所有间谍都留在这片土地,还要查清红矿村地底隐藏的矿砂,是不是情报里提到的铷矿。这种矿用途关键,既能用于制造高精度雷达,还能用于研发导弹制导系统等多个领域……” 第81章 防毒面罩 听完陈雪的任务介绍,李子珩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也难怪这次的报酬会如此丰厚。 他随即提出了疑问:“那林子里面的雾气是怎么回事?” 陈雪摇了摇头:“目前还不清楚。我们知道铷蒸汽会导致电子设备失灵,但林子里的雾成因不明,我们的人正在逐步探查,初步判断与林中植被有关。” 李子珩点头应下,正想再追问几句,大腿突然传来一阵刺痛——那熟悉的掐痛感,他之前只在刘悦和王佩佳身上感受过。伴着一声轻哼,李子珩立刻明白是怀里的紫三瑶在表达不满,当即闭了嘴,不再多问。 车子快要驶到李子珩此前的停车点时,后座突然传来声音:“队长,有情况。” 陈雪立即踩下刹车,后座的五名武装人员迅速下车,呈战术队形展开警戒,密切观察着四周环境。 李子珩见状也跟着四处张望,看着眼前训练有素的队员,心底莫名多了几分安全感。他用手肘轻轻碰了碰陈雪:“哎,这些人都是你的人?看来你不只是个普通警察啊。” 陈雪摇头否认:“他们不是我的人,是我向上级申请调借的特战队员。至于我的身份……”她嘴角微扬,露出洁白的牙齿,“反正都是为人民服务。” 正说着,一名特战队员从车窗外侧打了个手势,示意陈雪下车。陈雪点头,推开车门。李子珩放下紫三瑶,也跟着走了过去。 那名特战队员见李子珩跟来,友好地抬了抬手打招呼,随后拿出纸笔快速绘制草图,开口道:“来,我说你听,看看我描述的是否准确。” 接着,他对照草图向李子珩核实周边地形与环境细节。越聊李子珩越吃惊:眼前这人不过是在周边粗略观察了一圈,对地形的熟悉度,竟比他这个来过两次的人还要透彻。但李子珩的认知也仅限去过的小片区域,其他地方只能如实回答“不清楚”“不知道”。 对方并未表现出不满,只是在草图上李子珩说不清楚的区域,随手标注了特殊符号。待确认完信息,李子珩识趣地退到紫三瑶身边,不再打扰。 没过多久,那名特战队员稍作思索,随即向周边队友打出战术手势。所有人迅速戴好防毒面具、握紧武器,有序地向林子深处推进。他又与陈雪低声交流了两句,而后也跟着队伍进入林中。 陈雪这时走了过来:“行了,没我们的事,在这儿等着就行。” 李子珩望着队员们远去的背影,感慨道:“这些人的战斗素养也太高了吧?” 陈雪脸上露出一丝骄傲:“原本处理间谍这类小事,根本用不到他们出手。只是他们刚在边境执行完了任务,我们领导和他们的带队领导是老熟人,才临时申请调借过来的。” 李子珩笑了笑,不知为何心底也泛起一丝自豪,脑海中突然闪过程康的身影,顺口问道:“哎,他们和火狐比起来怎么样?”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陈雪闻言,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你还知道火狐?” 不过这次她没有深究,只是摆了摆手,压低声音说:“他们的实力和火狐不相上下,但这些年火狐人员逐渐减少,整体战力也在走下坡路。” 李子珩点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目光重新投向前方的树林。没过多久,林子里传来了枪声——起初只是零星几声,紧接着便是密集的开火声与隐约的嘶吼声,片刻后又恢复成零星枪响。 李子珩皱起眉头,刚要迈步上前,却被身旁的紫三瑶扯了扯衣袖,示意他注意前方蔓延的迷雾,以及身旁的陈雪。他立刻回过神,轻声问道:“战斗结束了?” 陈雪点头:“这次应该不会有活口了,他们好像在补枪。” “那边的雾好像飘过来了。”李子珩轻声说道。 “没事,他们戴的都是高科技防毒面具,说了你也不懂,这些雾对他们造不成影响。再等等吧。” 李子珩点点头,拉着紫三瑶转身朝车的方向走去。 第82章 窃听器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李子珩即将陷入沉睡时,紫三瑶轻轻将他摇醒。意识尚在混沌中的李子珩睁开眼,瞥见紫三瑶手中捏着的东西,心脏骤然一紧,瞬间脊背发凉。他飞速回想自己与紫三瑶在车内的对话,脑中已然开始推演:这枚指甲盖大小的装置,究竟是谁悄悄放进车里的。 他先向紫三瑶摇了摇头,随即俯身附耳,压低声音问道:“在哪里发现的?” 紫三瑶抬手指向中控台后方的座椅下方,反问:“这是什么?” 李子珩再度摇头,将窃听装置放回原位,而后重新摆出闭目休憩的姿态——实则仍在暗中思索:这装置是先前的黑衣人不慎遗落,还是陈雪带来的特战队员刻意放置? 正眯眼斟酌间,紫三瑶又轻轻碰了碰他:“他们有人好像出来了,我们什么时候走?我不喜欢这个地方。” 李子珩沉吟片刻,答道:“快了。”话音落,他推开车门径直朝陈雪走去。关于那枚装置的发现,他半句未提。他很清楚,眼前这些特战队员的实力足以与“火狐”抗衡,若装置真在车上,他们绝无可能察觉不到;若真未察觉,那便只有一种可能:装置本就是他们放的,目的无非是监视自己与紫三瑶。毕竟,他能救出人的理由本就牵强,而他此刻更需确认的是:这装置是先到的警察所放,还是后来的特战队员所为。 思索片刻后,李子珩有了判断:大概率是之前警察将猴子与金刚转移至救护车时留下的。可他刚想清这一节,心脏猛地一沉——他忽然记起,自己曾提过林内瘴气对他无效!这份疏漏让他脊背再度发凉,但脸上却依旧波澜不惊。 此刻他唯一的念头,便是尽快办完事情、拿到钱,带着紫三瑶和猴子等人离开。与这种人打交道,实在是太累了。 陈雪见李子珩走来,立刻招呼道:“过来帮忙。”说着便将一副防毒面具扔了过去。 李子珩接过面具,面无表情地凑上前:“这玩意儿怎么戴?我可不想晕在半路上。” 陈雪先是投去一记嫌弃的目光,随即耐心教他佩戴方法。目光扫向车内时,她又道:“哎,你胆子挺大,就把你妹妹一个人留在车上?” 李子珩连忙赔笑:“出来挣钱嘛,家里没人照看,只好带在身边。没事儿,不用管她,她挺听话的。”话锋一转,他又问:“我们进去做什么?” 陈雪未直接回答,只叮嘱:“一会儿别说话,注意看手势——看得懂就照做,看不懂就跟着我学。”说完,她戴好面具,跟着一名队员往林内走去。 李子珩点点头,先朝车内的紫三瑶比了个“放心”的手势,随后戴好防护装备,跟上陈雪的脚步。 林子内地面散落着密密麻麻的弹壳,空气中弥漫着未散的硝烟与血腥味,不远处横卧着十几名间谍的尸体,地上还散落着不少残肢断臂。李子珩知道这些特战队员战斗力强悍,但仍未料到,他们竟能毫发无伤地解决掉这么多手持武器的对手。 察觉到陈雪投来的目光,李子珩立刻反应过来,当即装出干呕的模样,同时用力摆手,装作难以承受眼前景象。余光里,他看见另外两名特战队员正在清理战场,还有两人手持他看不懂的仪器,不断向地底探测。 陈雪见他这副模样,嫌弃地摆了摆手,示意他先出去。李子珩也不逗留,立刻做出“抱歉”的姿态,转身退出了山洞。 回到车上,紫三瑶看着摘下面具的李子珩,疑惑道:“你不是刚进去吗?怎么就出来了?” 李子珩摇了摇脑袋,又伸手指向座椅下方装置的位置,解释道:“里面太血腥了,再待下去,我怕是要吐在里面。” 紫三瑶朝他投去一记嫌弃的眼神,随即双臂抱在胸前,目光投向树林深处。 第83章 消费 不久后,陈雪从林内走出,周身还带着未散的硝烟味。李子珩扫了眼她身后,并未看见其他特战队员的身影。陈雪走近后摘下防毒面具,开口道:“我们还得往深处再探探,你们兄妹俩怎么说?是在这儿等我们,还是先回去?” 李子珩略一思索,决定避开后续风险,说道:“我们留在这儿也帮不上什么忙,你告诉我猴子他们在哪个医院,我先去那边看看。” 陈雪点头应下:“市医院。我待会儿把对接人的电话号码发给你,你联系对方就行。对了,把你的银行卡号发我手机上,这次任务的奖金会直接打给你。”她瞥见李子珩难掩期待的神情,忍不住笑了笑,补充道:“放心,七百万一分都不会少。” 李子珩顿时喜上眉梢,连忙点头:“那你们后续怎么办?” “这不用你管,会有专人来接我们。” 与陈雪告别后,李子珩立刻驱车带着紫三瑶赶往市医院。路上,他先给陈雪发了自己的银行卡号,又拨通对接人的电话,确认了猴子二人的具体病房位置。 “你怎么这么开心?”紫三瑶看着他一边开车,一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疑惑地问道。 “你不懂,这可是七百万啊!要是能多遇上几次这种事就好了。”经过几次驾驶,方向盘在他手中操控得愈发平稳,技术明显娴熟了不少。 “七百万……很多吗?” “你个山里来的小丫头,懂个屁。”见紫三瑶快要上手掐自己时,李子珩连忙岔开话题:“走,先带你去吃东西。忙活了大半天,早就饿了。” “你不是要去看那个瘦子和胖子吗?” “没事,他们俩又死不了。咱们先去消费!” 说着,李子珩调转车头,朝着前方不远处的酒店驶去。他兜里还揣着之前猴子给的银行卡,也没想着客气——反正等奖金到账,再把钱还回去就是。 车子停在酒店的露天停车场,李子珩也顾不上此刻已是深夜,拉着紫三瑶就往酒店里跑,一进包间就点了满满一桌子豪华大餐。 没过多久,外面传来一阵刺耳的警笛声。李子珩起初没太在意,可下一秒,包间的门就被猛地推开。正在抓着螃蟹啃的紫三瑶反应极快,眼疾手快地将手中啃了一半的螃蟹扔了过去;李子珩则愣了愣,随即暗叫不好——车身上密密麻麻的弹孔,定然是引来了路人报警。他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鸡腿,缓缓举起双手,试图解释情况。 可警察根本不听他辩解,上前就要扣人。李子珩余光瞥见紫三瑶眼底泛起愠色,紫色的瞳孔已隐隐浮现,显然快要按捺不住脾气。他连忙大吼一声:“等等!别急,我打个电话证明身份!” 就在他伸手去摸桌旁的手机时,一名身着便衣的男子推门而入,看着他笑道:“原来是你啊,我就说楼下那辆车看着眼熟。” 男子说着朝警察摆了摆手,包间里的警员便陆续退了出去。李子珩看清来人正是此前将猴子带走的那名警察,这才松了口气,苦笑道:“可不是我嘛,你们这阵仗,可把我吓坏了。” 那名警察也笑了笑,从兜里掏出一把手枪递给李子珩,语气里带着几分熟稔:“你也不知道注意点影响,车子都成那样了还敢开到这种地方——这玩意儿居然还放在车上。”显然,他已默认李子珩是执行特殊任务的人员。 李子珩连忙接枪道谢,顺手将枪别在腰间,嘴上不停说着:“辛苦了,辛苦了,我下次一定注意!”说着,他悄悄从兜里摸出猴子给的那张银行卡,脸上堆着谄媚的笑:“您看,这边这一、二、三盘菜我们都还没动过,还有那边两盘菜和十三瓶酒,待会儿您走的时候带回去给兄弟们尝尝鲜。这大晚上的让你们白忙一场,真是添麻烦了!” 那名警察眼珠转了转,随即笑着应下:“不麻烦,我们也是按规矩办事。只是你们下次可得注意影响。”他不动声色地接过银行卡,又道:“那我就先带兄弟们回去了,你们吃完也赶紧撤,别在这儿久留。”李子珩连忙点头,一路谄媚地把人送出门。 关上门后,李子珩转身就往餐桌旁走,准备继续吃饭。紫三瑶从旁边瞥了他一眼,不满地吐出三个字:“窝囊废。” 李子珩头也不抬,只顾着往嘴里塞东西,还不忘招呼紫三瑶:“赶紧吃,吃不完打包。幸好咱们来的时候已经结过账了,不然今天还真走不了。” “哼,窝囊废!” 第84章 分钱 李子珩并未理会紫三瑶的嘲讽,依旧自顾自大快朵颐。他虽不清楚紫三瑶的真实实力,但心中始终明晰:绝不能与国家对抗。不过,紫三瑶方才那番强硬态度背后的维护之意,却也让李子珩心头微暖。尽管紫三瑶曾提及自己已逾两百岁,可在李子珩心底,始终只将她视作跟着屁股后面的小妹妹。 “吃好了吗?我们该走了。”李子珩提着打包好的食物,打了个饱嗝,看向仍在专注研究桌上美食的紫三瑶,开口说道,“怎么样,跟着我没差吧?以前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吧?” 紫三瑶轻哼一声:“我是在保护你,什么叫跟着你?你别以为我一个人就不敢来这种地方吃饭!” 李子珩笑着哄了她她几句,随后便拉着紫三瑶出了门,径直赶往医院。 途中,李子珩的手机突然收到银行发来的到账短信,提示两百万元已入账。难掩兴奋的他,又哼起了小曲,对身旁紫三瑶的嘲讽也充耳不闻。他先拿出手机给接头人打了通电话,嘱托对方处理车辆事宜,随后便带着紫三瑶快步赶到了猴子的病房。 看到猴子与金刚在病床上谈笑风生,李子珩悬着的心松了下来。紧接着,他将后续的事情简略叙述了一遍。 猴子与金刚听得连连惊呼:“二毛,你是说,你也不知道里面究竟有什么东西?” “不清楚。我没听见他们提过里面有军阀留下的宝物之类的说法,想来在铷矿面前,那些所谓的宝物本就不值一提吧。” 猴子点了点头:“理是这个理。咱们国家如今正紧缺战略物资,那些狗娘养的洋鬼子还敢来咱们地盘抢东西,死了也是活该!” 李子珩认同地点了点头,随即又说起此次是协助国家办事,且获得了丰厚奖金,他想将这笔钱与众人平分——若没有大家的支持,他根本拿不到这笔钱。 可猴子却摇了摇头拒绝:“首先,这次的事本就是你一人促成,我们反倒拖了后腿;其次,这笔奖金是你自己争取来的,和我们没有关系。我们当初本就是冲着那批宝藏去的,要是没有你,光是那些雾气就足以让我们丧命了。” 在李子珩的再三坚持下,他拿出两百万元交给猴子,其中还包含此前猴子那辆车的损失费。猴子这才松口,当即就想从中拿出五十万元给金刚,剩余的钱则打算交给小雅三人。 李子珩却摇了摇头劝阻:“你最好别给她们这笔钱。梅姐她们本就不缺钱,你要是真给了,该怎么和她们说?说这是咱们执行任务得来的?钱明又会相信吗?听我的,你回去就说这里已经被国家封锁了,让钱明断了念想,踏踏实实跟着梅姐过日子就行。” 猴子思索片刻,对着李子珩竖起了大拇指:“还是你这脑子好使。” 说完,他又转向金刚道:“你也别推辞了。跟着我出来,差点让你丢了性命,这两百万,咱哥俩一人一半,回头继续好好潇洒。” 金刚这个大块头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他本就不善言辞,此刻只是憨憨地点了点头。 看望过猴子二人,关于分钱的事也已商议妥当。李子珩叮嘱二人安心休养,又约定好明天去银行补办银行卡,之后再回来分这笔钱,随后便带着紫三瑶离开了医院。 “我们接下来去哪儿?”紫三瑶在一旁仰着头望向李子珩。 “找个地方住下,还能去哪儿?这几天可把我累坏了,其他事明天再说。” “你把钱都分出去了,那我呢?就不给我留点?” “你个小丫头要什么钱?跟着我就行,还能亏了你不成?” 第85章 人形宠物 翌日日上三竿,若不是服务员敲门提醒,李子珩恐怕还得再睡上一阵。这段时间连轴转太过疲惫,向来难得安稳休息的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何昨夜竟睡得如此沉。 他抬手拍了拍身旁仍在熟睡的紫三瑶:“还睡呢?都快中午了,赶紧起来,咱们去取钱了!” 说完便转身进了洗手间洗漱,全然没理会身后还在摇头晃脑、睡意惺忪的紫三瑶。他明知紫三瑶并非人类,却始终猜不透她的本体究竟为何——昨夜他好说歹说连哄带骗,紫三瑶却始终不上当,执意要他先坦白自己的底细。可李子珩哪敢透露,自己体内流淌着乘黄血的秘密?两人就这么僵持着,直到双双撑不住,头一歪睡了过去。虽说昨夜同床而眠,李子珩却半分杂念也无:一来,他心里早已装着王佩佳;二来,他打心底把紫三瑶当成需要照拂的妹妹,甚至称得上是“人形宠物”。 在他看来,异类本就近似动物,况且这般能言善语的“宠物”,哪儿还有第二处可寻?想到这儿,李子珩不由得咧嘴笑了。想来自上次与白狰分别后,自己的路确实顺了不少:这趟出来不仅赚了钱,还能带着这么个“人形宠物”回去,更重要的是,还摸清了另一块九龙简的下落。若是能从何雅手中将那块玉佩取来,便是再好不过——届时回去,正好让紫三瑶帮忙照看鹿鹿,自己便能陪着王佩佳四处游玩儿。这般盘算着,李子珩不仅咧嘴笑,还忍不住笑出了声,语气里满是雀跃。 紫三瑶恰在此时从外间走了进来,见他笑得一脸古怪,不由得皱眉问道:“大清早的,你在这儿抽风呢?” 李子珩却转过头,眯着眼喊了声:“瑶瑶。” 紫三瑶只觉浑身一寒,打了个寒颤,当即抓起桌上的杯子就砸了过去:“你是谁?居然敢上他的身?” 这话让李子珩瞬间怔住,连忙开口辩解:“什么东西上我身?是我啊!” 紫三瑶却不听,又抄起一旁的杯子狠狠砸来:“给我滚出来!还敢在我面前夺舍,不想活了是不是?” 李子珩只觉莫名其妙,慌忙抬手格挡——又怕伤着紫三瑶,动作束手束脚,脸上、手背、额头接连挨了好几下。他也急了,急忙喊道:“大清早的,你干嘛呢?根本没东西上我身!快住手,你疯了不成?” 紫三瑶这才停手,放下杯子,一把将李子珩推出卫生间,仰着头说道:“是你先发疯的。”说完便“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李子珩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耍了,顿时急了眼,拍着门喊:“紫三瑶,开门!出来单挑!” 卫生间的门突然被拉开,紫三瑶探出头来,紫色的瞳孔在眼底隐隐浮现,语气冰冷:“如何?” 李子珩见状,立马换上一副谄媚的模样,连忙说道:“没事儿没事儿,姑奶奶您先忙,我去收拾收拾,咱这就去银行取钱。” 第86章 仗义执言 李子珩先带紫三瑶简单用餐,随后给猴子拨通电话,确认了出院时间,便匆忙赶在银行下班前抵达网点。 银行大厅内人来人往,办理业务的客户络绎不绝。李子珩排队等候许久,终于轮到他时,一名身形臃肿的中年妇女突然插队站到了他身前。他不禁皱起眉头,看向对方,没多做计较,只是轻轻向前挪了半步以维持自己的队列位置。不料那妇女竟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紧接着便扯开嗓子破口大骂。 尖锐的骂声瞬间吸引了大厅内所有人的目光。李子珩正想解释,便见一名与该妇女身形相似、体态肥胖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他挺着圆肚,脖颈间挂着粗重的金链,即便当下的天气,也只穿一件短袖,手臂上布满色彩杂乱的纹身。 那男子一进门就高声嚷嚷:“老婆,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地上的妇女本无大碍,见丈夫赶来,立刻撒泼打滚:“天杀的,你可算来了!我都被人欺负得不成样子了!”说着,她伸手指向李子珩,“你看看现在的年轻人,一点规矩都不懂,不仅插我的队,还把我推倒在地上!”话音未落,眼眶便泛红,似有泪水要涌出。 李子珩看着眼前的闹剧,不由得愣在原地,心中满是惊愕。他本想秉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想法上前解释道歉,那肥胖男子却直接动了手——一把将他推得一个踉跄,随后恶狠狠地骂道:“小畜生,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敢在这里动手动脚?” 李子珩的火气也瞬间上来——原本还算顺畅的行程,竟被这般小事扰乱心情。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反驳,身旁的紫三瑶已率先行动。她的动作快得几乎让人看不清,李子珩尚未反应过来,便见她扬手一巴掌狠狠扇在了那男子脸上,紧接着便传来对方的惊呼声。 李子珩转眼瞥见紫三瑶眼中隐隐浮现的紫色瞳孔,立刻清醒过来:这里是银行,若真大打出手,只会给自己惹来更大麻烦。他迅速冷静下来,冲上前一把抱住紫三瑶,先朝她递了个眼色,随即高声喊道:“住手!你在干什么?怎么能动手打人?” 不等紫三瑶回应,他又急忙说道:“我们受点委屈没关系,你忘了爷爷还在医院停尸房,等着我们凑钱去办理后事吗?” 一旁的紫三瑶瞬间反应过来,虽不知李子珩的具体用意,却也立刻配合起来——眼眶一红,眼泪当即滚落:“哥哥,我不是故意的,是他……是他先动手打你的……” 李子珩也被紫三瑶的演技惊了一下,暗自赞许,随即顺着话头继续说道:“没事的,没事的。爸妈走后,我们受的委屈、挨的打还少吗?”他一边说,一边抬手揉了揉眼睛,刻意露出几分委屈的神情,“都怪哥哥不好,把银行卡弄丢了,不然我们早就拿到好心人捐助的钱,能去给爷爷办理遗体手续了。” 此时,那肥胖男子已从地上爬起来,依旧恶狠狠地盯着两人,怒骂一声便要上前。可他刚抬脚,就被一名陌生男子拦了下来。“我实在看不下去了!”那男子开口说道,“你这胖子不管好自家婆娘,居然还想动手打人?没看见这兄妹俩已经够可怜了吗?” 李子珩微微抬头,打量着眼前这位挺身而出的男子:对方年纪不大,身高与自己相近,背着一个磨损的旧包,包口隐约露出里面的黄纸,衣着朴素,显然并非富裕之人。 “我跟你说,死胖子!”拦人的男子越说越气,“再敢动一下,信不信我把你们俩扔到大街上去?妈的,从没见过这么欺负人的——母猪插队在先,公猪还想动手打人!”话音刚落,他便扬手扇了那肥胖男子一巴掌,随后一边打一边质问:“你是不是看人家年纪小、穿得普通,就觉得好欺负?”那肥胖男子慌忙用手挡脸,却根本躲不开对方的攻击。 “问你话呢,死胖子!”拦人的男子下手毫不含糊,“你他妈是不是就喜欢欺负人?刚才还说‘看看这是哪里’——看了又怎么样?还敢瞪我?你他妈还敢瞪眼!”李子珩没料到对方说动手就动手,且越打越激动,连忙上前拉劝:“大哥,大哥,别打了,我真没事,不碍事的。” 可那男子挣脱开李子珩的阻拦,一把揪住肥胖男子的耳朵,指着李子珩身上的泥点与血迹,厉声喝道:“给我看清楚!你这狗东西,以后再让我看见你欺负这种老实人,我就刮了你!带着你家母猪,赶紧滚!” 那肥胖男子的脸已被打得红肿不堪,说话都变得含糊不清。他慌忙跑到妻子身边,两人连滚带爬地逃出了银行大厅。 第87章 不识数 看着那两人慌不择路逃窜的背影,紫三瑶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李子珩无奈地瞪了她一眼,她却冲他吐了吐舌头,半点没把这“警告”放在心上。 李子珩正想上前感谢那位出手相助的男子,对方已先转过身,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用谢,我叫林震东。先带你把事办了,我倒要看看谁还敢插队。”话音落,他眼神锐利地扫过围观人群,自带一股威慑力。 李子珩无奈地笑了笑,恭敬地喊了声:“谢谢东哥。没事的,您要是忙,先去办您的事就好。” 林震东摆了摆手:“不碍事,你办你的,我就是来取点钱。”说着,他直接拉着李子珩走到柜台前,对柜员道:“先帮我这小兄弟补办张银行卡。” 柜员点头应下,立刻招呼工作人员带李子珩去办理补卡手续。李子珩路过柜台时,隐约听见林震东和柜员的对话—— “帮我看看卡里还剩多少钱。” “先生,您卡里只剩八十元了。” “什么?这么点?算了,八十块就八十块吧,全取出来。” “妈的,这老头是逗我玩呢?之前说卡里有‘八十’,我还以为是八十万,结果就特么八十块!这钱连赶路都不够,还回去修什么破道观,回个屁!” 等李子珩拿着补办的银行卡走回来时,心里已大致猜透了林震东的身份。他冲林震东笑了笑,也走到柜台前:“取点钱。” 柜员点头,示意他输入密码后问道:“您要取多少?” 李子珩想了想:“能全取吗?” 柜员查看后摇了摇头:“今天没这么多现金。” “那今天最多能取多少?” 柜员又核对了一下,低声道:“今天最多能取二十万,本来是之前那位先生预约的,不过他刚才已经走了。”说着,还小心地瞥了眼林震东的方向。 李子珩没忍住勾了勾唇角:“那就先取二十万。” 当李子珩提着二十万现金走出银行时,林震东早已没了踪影。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暗自觉得这林震东倒是个有意思的人。 这时,紫三瑶突然开口:“刚才那个人是个道士。”小鼻子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就是身上的香火味太重了,呛得我鼻子痒。” 李子珩点了点头——他也没料到如今的道士竟这般性情,说动手就动手,更没想到对方会这么穷,不过他对林震东的印象倒是不错。忽然想起一事,他看向紫三瑶:“他是道士,怎么没发现你?” 紫三瑶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你以为道士个个都很厉害?也不能说他们没实力,主要是我太强了。只要不遇上少数几个大人物,我谁都不怕。” “那你还被长生会的人追着跑?” “拜托,我只说‘不怕’,又没说‘能打得过’。”紫三瑶哼了一声,“再说道士一般不会为难我们,长生会不一样——他们不择手段,花样又多,防不胜防。要不是知道你和我一样,我才不会挨着你呢。” 李子珩点了点头,正想找辆出租车,可两人从银行出来走了好一段路,竟没碰见一辆。他正疑惑,紫三瑶突然扯了扯他的衣袖:“有人在跟着我们。” 李子珩心里一紧,脚步却依旧平稳,脸上也没露半点异样,平静地问:“知道是谁吗?” 紫三瑶眯起眼,小巧的耳朵轻轻动了动:“就是刚才在银行遇到的那个胖子。” “多少人?” 紫三瑶晃了晃脑袋:“好几个。” “好几个是几个?” “好几个就是好几个!” “你该不会是不会数数吧?” “胡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不会数数!” 这话一出,李子珩看了眼紫三瑶略显心虚的神色,瞬间反应过来——原来这丫头是真不会数数,难怪一直说“好几个”。他没点破,只是拉着紫三瑶往偏僻的方向走。 “哎,你怎么越走越偏啊?”紫三瑶不解地问。 “找个地方,给他们点教训,不然真当我好欺负了。” 李子珩也没刻意记路,只感觉周围的房屋越来越稀疏。等他拉着紫三瑶绕到一片废弃房屋的背面时,耳边突然传来摩托车的轰鸣声,下一秒,两人便被团团围住。 十来个男人从摩托车上跳下来,手里挥舞着棍棒,其中一人盯着李子珩手里的钱袋,对胖子说:“老大,这俩小东西看着挺有钱啊!你看那包,少说也得有十几万!” 胖子的脸依旧肿得老高,说话含糊不清:“二十万!我听他们说了,这是别人捐给他们的钱!本来今天这钱该我取的,现在正好,拿他们的钱补我的损失!” “老大,不是说有三个人吗?还有一个人呢?跟了这么久都没见着。”另一个手下疑惑地问。 “没见着就算了!以后碰见再算账!先把这俩小杂碎收拾了,把钱抢过来!” 话音刚落,几个男人就挥舞着棍棒冲了上来。李子珩先拉了拉身旁的紫三瑶,把她护在身后,随即从腰间摸出手枪,脸上挂着淡笑,枪口却精准对准了第一个冲上来的人。 其余人见状,全都愣在了原地——显然没料到他会有枪,下意识地看向肿着脸的胖子。胖子心里也发怵,但脸上的疼和在老婆面前丢的脸让他硬撑着吼道:“拿把假枪吓唬谁呢!弄死他们!” 李子珩笑了笑,抬手朝天上扣下扳机。“砰”的一声枪响,十来个人瞬间僵在原地,手里的棍棒“哗啦”一声掉了一地,转身就往摩托车的方向跑。 “我看谁敢动!”李子珩的厉喝瞬间震住了所有人。等众人停下脚步,他才缓缓走上前,看着吓得浑身发抖的胖子,伸出枪身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冰冷的金属触感让胖子下身猛地一凉,下一秒,李子珩便闻到了一股刺鼻的尿骚味。 他嫌恶地直起身:“五个数!没离开的,今天都别走了!”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李子珩沉声道:“五!”这一声如同惊雷,所有人瞬间乱作一团,骑上摩托车就往远处逃,眨眼间便没了踪影。 李子珩看着瘫坐在地上的胖子,伸手扯了扯他脖子上的金链:“妈的,居然是真的,我还以为是塑料的。”说着,直接把金链从他脖子上摘下来,随手揣进了自己的包里。 他走到剩下的一辆摩托车旁,冲紫三瑶招了招手。随后,两人骑着摩托车朝着医院的方向赶去,准备和猴子汇合。 第88章 回家 两天后,李子珩与紫三瑶拎着大包小包出现在小区门口。望着眼前熟悉的楼栋,他心底的激动几乎要冲破克制,抬手安抚了身旁脖子上还挂着个小包的紫三瑶:“行了,别耷拉着脸了,我不是也给你买衣服了吗?” 紫三瑶嫌弃地打量着身上的卡通图案,皱眉反问:“你就给我买这个?” 李子珩只笑了笑,没接话。接上刚出院的猴子二人后,一行人便马不停蹄地往家赶。返程途中,他们还收到了剩余的五百万奖金——望着银行卡里的余额,李子珩心头满是踏实,暗想着“苦日子总算熬到头了”。 进小区、到自家门前,李子珩迫不及待地摸出钥匙开门,却因心绪激荡,好几次都没能对准锁孔。一旁的紫三瑶忍不住打趣:“至于吗你?不就是回个家吗?” “你懂个屁!”他语气带着急声,“我都好久没回来了,这次特意没打电话,就是想给她们一个惊喜!” 可推开门的瞬间,李子珩整个人都僵住了。屋内一片狼藉:桌子碎裂成好几块,冰箱歪斜地倒在地上,空气中还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他怀里抱着的零食和衣物应声滑落,整个人彻底懵了,慌乱地朝着屋内冲去,脚步踉跄间撞倒了门口的鞋柜。 一把拉开王佩佳的房门,里面同样狼藉,空无一人;又慌忙奔到自己房间,一脚踹开房门——屋内也被砸得稀烂,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阵恍惚,胸口闷得发慌。紧接着来到李老师的房门前,李子珩没有半分犹豫,径直推开门:只见李老师安静地躺在床上,双眼圆睁着望向天花板,脸上毫无血色。 李子珩彻底僵住了。他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更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他小心翼翼地挪到床边,轻轻握住李老师的手——入手的冰凉,让他不得不直面这残酷的现实。这一刻,他想说话,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张了张嘴,话到了嘴边,胸口的憋闷却让他险些喘不上气,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 望着李老师的遗体,李子珩脑子里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他只是跪在床前,紧紧攥着李老师的手,不愿松开。 紫三瑶也从外面走了进来。她虽不知李子珩与床上之人的关系,却能清晰感受到他此刻的悲恸,却还是硬着头皮开口:“大厅里的血液不是人血!” 李子珩听到这话,瞬间转头,眼神冰冷地盯着紫三瑶,眼底满是急切与狠厉,迫切想知道她接下来的话。 “我不知道是谁干的,”紫三瑶摇了摇头,语气平静,“但大厅的血不是人血,这个房间的是。” 迎着李子珩的目光,她又指了指李老师的遗体补充:“她已经去世两天了,事情应该发生在我们还在边境的时候。你也不必太过自责,我看过了,她没遭什么罪。” 李子珩知道紫三瑶是在安慰自己,可他终究无法原谅自己。缓了缓神,他声音沙哑地问:“我媳妇儿和孩子没在房间里,你能找到她们吗?” “时间太久,我追踪不到。”紫三瑶摇了摇头,“不过你可以借助人类的手段,他们或许能找到。”紧接着,她又追问:“你得罪什么人了?对方竟然直接闯到你家里杀人,还把你老婆孩子掳走?” 李子珩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哽咽:“我不知道……但她是我的恩师,在我心里,跟母亲没两样。”说到这里,他强行压制住心底的悲恸,抬手轻轻覆在李老师的眼睛上,轻声道:“老师,不管是谁干的,您安心去吧,所有的债,我都会替您讨回来。” 看着李老师的双眼在自己手下缓缓闭上,李子珩心底的情绪再次翻涌。他狠狠咬破舌尖,借着刺痛强行压下这股冲动,缓了片刻后,跪在床前一字一句地说:“老师,对不起。是二毛连累了您,二毛发誓,定当为您报仇血恨!” 第89章 我哥 李子珩没有再说话,沉默地与紫三瑶一同料理李老师的遗体。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总不能让她的遗体一直这样放着。”紫三瑶率先打破沉默。 “我不知道。”李子珩的声音裹着化不开的沉郁,“我现在没勇气面对李老师的家人,更没勇气告诉他们真相。我只知道,必须尽快查清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有王佩佳和鹿鹿到底出了什么意外。”说完,他摸出手机,指尖微颤地拨通王佩佳的电话——果然如他所料,听筒里只有冰冷的关机提示音。犹豫片刻,他又拨通了陈雪的号码,电话那头反复传来忙音,直到他不知第几次重拨,陈雪才终于接起。 “喂,李二毛,你疯了?一直打个不停!”陈雪的声音里满是不耐,“我刚结束任务,连口气都没喘匀呢。奖金不是早就打给你了吗?” “陈雪,帮我个忙。”李子珩的语气异常平淡,沙哑的嗓音却藏不住压抑的情绪。 陈雪立刻察觉到不对,语气放缓:“怎么了?到底出什么事了,要我帮你做什么?” 李子珩忽然低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凄厉:“你知道我回家看到了什么吗?家里被翻得一片狼藉,待我如亲母的恩师,就那样被人割了喉咙,直挺挺地躺在床上。我的老婆孩子也不见了,家里值钱的东西却一件没少——你说,这人跟我得有多大的仇?” 电话那头瞬间没了声音,李子珩也不催促,只是安静地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陈雪才艰涩地开口:“你先别慌,我现在就过去找你。”说罢便要挂电话。 “陈雪,”李子珩突然打断她,语气带着一丝孤注一掷,“我知道你不是普通警察,不然也不会参与那种任务。现在我只求你帮我一次,我欠你一个人情,这辈子一定还。” “二毛,你听我说……”陈雪的声音陡然急切起来。 “陈雪,看在我上次救过你命的份上,帮我这一次,行吗?”李子珩的声音微微发颤,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我们以后还能是朋友。” 电话那头陷入了漫长的沉默,久到李子珩几乎以为会被拒绝,才听见陈雪一声轻叹:“等我。” 挂断电话,紫三瑶不解地看着他:“你这哪像求人帮忙?倒像是在逼她。” “她会告诉我的,我了解她。”李子珩摇了摇头,目光落回李老师的遗体上,眼神骤然变冷,“我早就在他们的监视里了,我的一举一动他们都清楚,连我家人的情况也不例外。” 紫三瑶这才恍然:“你的意思是,你家人出事的时候,他们明明有机会出手,却没管?” 李子珩苦笑着摇头语气带着愤怒:“他们不出手,是本分。这我不怪他们,可他们明明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却连一句提醒都没有,眼睁睁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盼着回家和家人团聚——他们是在看我的笑话,就因为上次我借着大雪躲开了他们的视线,这是在报复我!” “你是说,他们已经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了?”紫三瑶追问。 李子珩点头,语气凝重:“我不知道他们知道多少,但他们肯定去过曹家村了。不出意外,我被天雷追击的事,他们也已经查到了。” “天雷追击?”紫三瑶愣住。 李子珩这才想起,紫三瑶并不知道自己的过往,随即把自己屡屡遭天雷袭击的事简略说了一遍。 “不对啊。”紫三瑶立刻皱起眉,“就算是化形,也只需要经受三次天雷洗礼,你怎么会被雷击这么多次?” 李子珩只是摇头,没再解释,默默坐在一旁,眼神空洞地等着陈雪的消息。 将近一个小时后,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惊醒了陷入沉思的李子珩。他几乎是立刻接起,听筒里传来陈雪的声音:“二毛,你别怨我们,当时队里人手根本不够,是真的拦不住,再说……” “陈雪,我说过,我们还是朋友。”李子珩轻声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一丝刻意的平静。 陈雪又沉默了,过了几秒才低声道:“人在q市,是长生会干的。但我猜,他们的目标其实是你。” “长生会……”李子珩喃喃重复着这三个字,随即道,“谢谢你,陈雪。后面的事,你别再插手了,你明白我什么意思。” 陈雪没再说什么,叹了口气挂断了电话。 “长生会?”紫三瑶突然从旁边凑过来,满脸惊愕,“你怎么也会惹上他们?” 李子珩摇了摇头,脸色愈发沉重。他起身走出房间,在路边找公用电话——他清楚自己单打独斗绝非长生会的对手,却也不愿再把陈雪他们牵扯进来。可一想到王佩佳与鹿鹿的安危,还有李老师的死不瞑目,他就必须得去闯这龙潭虎穴。犹豫许久,他终究还是按下了那个在心底尘封许久的号码。 电话接通后,听筒那头一片寂静。李子珩没有急着开口,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在线路里交织,几秒后,电话突然被挂断。 “你在找什么人帮忙?”紫三瑶疑惑地问。 “我哥。” 话音刚落没多久,电话突然响了。李子珩慌忙接起,这一次,对方没有再沉默,率先开口,声音低沉而熟悉:“二毛?” 李子珩重重点头,声音里裹着一丝抑制不住的哭腔:“哥,是我。”他比谁都清楚,找这个人帮忙会为对方带去多么大的麻烦,可眼下,他实在没有别的依靠了。 “出什么事了?”对方的语气很平静,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哥,我家没了……老婆孩子也被人掳走了。”李子珩的声音忍不住发颤。 “在哪儿?” “q市。” “两天后联系。” “哥,我……”李子珩还想说什么,却被对方打断。 “别慌,等着我。”语气沉稳得像一颗定心丸,说完,电话便被挂断了。 第90章 缘由 挂断电话的瞬间,李子珩便生出悔意——他无法判定向程康求助的决定是否正确。可眼下他尚未掌握炼气之法,寻常人尚可应对,但面对长生会这般组织,无异于蝼蚁撼树。他曾想过求助白狰,却根本无法联系上对方;加之事情已过去两天,王佩佳与鹿鹿的安危如巨石压心,让他胸腔憋闷得几乎无法呼吸。此刻,他只能寄望陈雪能看在往日情分上不介入此事,以免给程康带去麻烦。 他拖着麻木的身躯走回房间,望着躺在床上、面容依旧慈祥的李老师,这一次没有落泪,只是缓缓跪了下去。随后他拨通大嘴的电话,强撑着一口气稳住情绪,与对方寒暄几句后,问清了大嘴父亲的电话号码。 “喂,李叔,我是二毛。” “是李二毛啊,找叔叔有什么事?” “李叔,您现在方便吗?” “最近没什么事,有话就说,你这小子。”李富民笑着应道——他知晓李子珩与儿子关系匪浅,常从李子明口中听闻这孩子的事,且与李子珩打过两次交道,对其印象颇为深刻。 “李叔,您方便来我家一趟吗?这事,我只能信您了。” 听出李子珩声音沙哑,身为警察的李富民立刻察觉到异样,语气安抚地说:“二毛,怎么了?用不用我带人过去?” “不用了李叔,我一位家人过世了,需要您帮个忙,不必带其他人来。” 李富民思索片刻,问清住址后便挂断了电话。 紫三瑶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晃着双腿,开口问道:“找到人办遗体的事了?” 李子珩点了点头,放下电话,目光仍停留在李老师身上:“是我兄弟的父亲,只能求他出面——我实在没勇气面对老师的家人。” “你兄弟的父亲?不会又是警察吧?” 李子珩点头,语气平淡地答:“是警察,也只有他的警察身份能妥善处理好这一切。等他来了,我们连夜出发,直接去q市。”说到这里,他语气里多了几分怒意,“不把这长生会掀个底朝天,我实在没脸面对老师的家人。” 紫三瑶点了点头:“我还是想不通,长生会为什么要抓你老婆孩子?要是他们目标是你,总该留下联系方式才对,不然抓了人有什么用?” 李子珩转头看向紫三瑶,后者随即从椅子上跳下来:“这房间和其他屋子我都找过了,没发现任何线索。而且我能肯定告诉你,现场不止有人类的痕迹。” 李子珩思索片刻后道:“你的意思是,他们的目标本就不是我,而是王佩佳和孩子?” 紫三瑶点头:“不然呢?要不是你给那个叫什么雪的打电话,你能知道是长生会做的?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那个什么雪和他们是一伙的!” 李子珩眼睛骤然一瞪,随即思索片刻后摇了摇头:“不会。我相信陈雪此前并不知情,否则也不会为我们争取那么多奖金。上次那任务你也清楚,她明摆着是在报答我对她的救命之恩——不然以我们办的那点事,怎么可能值那么多钱?” 紫三瑶一听也点了头:“那长生会多半就是冲着你老婆孩子来的。”说到这里,她绕着李子珩转了圈,“可也不对啊——就算你是异类,你和你老婆同房了,她也还是人类,长生会抓她干嘛?抓你孩子我还能想通,抓你老婆图什么?难道你老婆也是异类?” 李子珩斜了她一眼解释:“首先,我今年才十六岁,我们还没结婚,孩子也是领养的;其次,我和王佩佳从未同过房——我说她是我老婆,只是想表达我们互相的爱慕之情,而且我的年龄也没到,等够了岁数,我们就会去领证结婚。” 紫三瑶先是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李子珩无奈地看着她满是疑惑的大眼睛:“你又不是人类,跟你说了也不懂。” “我不是人类,你不也一样?既然你老婆是人类,长生会抓她图啥?”说完,紫三瑶自顾自点了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哦,我知道了!肯定是孩子身上有异类血脉,你老婆为了救孩子,才被一起抓走的。” 李子珩正要解释,紫三瑶口中的“血脉”二字却猛然点醒了他。他猛地站起身,双手抓住紫三瑶的手,急切地问:“长生会……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长生?” 紫三瑶连忙挣脱开他的手,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废话!不是为了长生,他们取这名字干嘛?” 李子珩忽然想起,当初白狰离开后,自己曾用匕首划开胳膊,给王佩佳输过血——而他的血液早在之前就已被乘黄乘雾子置换过,体内流淌着大半乘黄血。那时他只是想让王佩佳好受些,从没想过这一举动竟会给她招来灾祸。他甚至不确定当时自己的血能否为她延长寿命,只知道那是他当时能为她做的唯一一件事。 想到这里,李子珩心中已明了大半原委。紫三瑶见他若有所思,伸手摇了摇他的胳膊:“哎,想起来了?” 李子珩点了点头:“我知道长生会为什么抓她们了。” 话音刚落,紫三瑶又摇了摇他的胳膊:“为什么?” 这次李子珩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你先告诉我,你的本体是什么,我再跟你说原因。” 紫三瑶气得踢了他一脚:“不说就不说,憋死你!”说完便自己走出房间,翻找之前买回来的零食。 房间里,李子珩依旧跪在床边,目光落在李老师的遗体上,脑海中却在盘算前往q市的计划。可思索良久,他还是否决了自己的想法——他很清楚,在这类事情上,自己远不如程康专业,如今只能尽快赶到q市与程康会合,听从对方的安排。 不久后,屋外传来敲门声,紫三瑶跑了进来:“好像是你叫的警察来了。” 李子珩点了点头,起身随口问:“几个人?” 紫三瑶眯了眯眼,答道:“三个!” 第91章 大嘴帮忙 李子珩打开门,只见门外站着三个人——为首的是穿便衣的李富民,另外两个年轻男子看着眼熟,正是上次在渣区见过的工作人员。 此刻他没心思客套,只朝着两人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李富民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多余的安慰话,径直走进了房间。屋里依旧一片狼藉,李子珩和紫三瑶根本没心思收拾。李富民愣了一下,下意识朝李子珩看过去,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李子珩没吭声,转身往李老师的房间走——有些事,总得当面说清楚。李富民先给另外两人递了个眼色,让他们在门口等着,自己则跟着李子珩进了屋。 看见床上躺着的人,李富民猛地愣了:“这、这不是李老师吗?”显然,他认识李老师。 李子珩叹了口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再多的话,此刻也显得苍白。 李富民又追问:“我之前听李子明说,李老师请了年假,原来一直住在你这儿?到底出什么事了?”话刚说完,他就瞥见了李老师脖子上的伤口,脸色一沉,震惊地盯着李子珩,等着他给个说法。 李子珩恭恭敬敬地跪在床边,目光落在李老师脸上,声音带着压抑的沙哑:“李老师确实请了年假,是我想请她帮我补补功课,所以这段时间我们住在一起。她待我就像亲妈一样,不光管我学习,还照顾我的生活。至于出了什么事……李叔,您也看到外面的样子了。我从外地回来时,李老师已经走了。” “是入室抢劫杀人?”李富民的声音里满是震惊。 李子珩摇了摇头,眼神里透着一股执拗:“李叔,我知道凶手是谁,但请你原谅,我不想说。我想自己解决。” 李富民急了,连忙劝:“二毛,你听叔说,凶手犯了法,自有法律制裁他。你不能替法律办事,更不能越过法律,这道理你懂吗?” 李子珩语气平静,可眼神里满是决绝:“李叔,我懂。但李老师是因为我才死的,这事我要是不做,这辈子都没法面对她的家人。” “孩子,你听我说!”李富民的语气更急了,“你还年轻,可不能钻牛角尖!凶手我们警察会抓,该怎么罚自有法律定夺,你可不能把自己逼上绝路啊!”他太了解这孩子的性子——主意正,认死理。可作为老民警,他是真不想看着这孩子走歪,甚至沾染上犯罪的边。 李子珩缓缓转过头,眼眶早红了,他迎着李富民的目光,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李叔,您知道我回家时多高兴吗?您知道我这次出去挣了多少钱,有多自豪吗?您知道我最想回来跟谁分享吗?可您知道,我看见李老师遗体时,心里有多疼吗?您知道亲眼看着自己的恩师死在面前,是什么滋味吗?”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哽咽,“李老师本来不用遭这份罪的!都是因为我!是我害了她!她本该在学校好好教书,过安安稳稳的日子,是我找到她,用金钱腐蚀她,是我打乱了她原本好好的家庭,是我的自负搅乱了她的生活,是我的自私,害死了她!” 李富民怔怔地看着李子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没想到这孩子心里压着这么多事,更没想到他和李老师的感情这么深。他刚要叹气开口,门外突然传来开门的声音。 大嘴从外面走了进来,先是对着床上的李老师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然后红着眼眶看向自己的父亲:“爸,您帮帮二毛吧。” 李富民刚要开口,就被大嘴打断:“爸,现在不是吵这个的时候,得先把李老师的身后事办了。再说,关于凶手的事,您不也得先写报告吗?” 李富民愣了一下,随即摇着头看向儿子:“李子明,你也想跟着掺和?” 大嘴摇了摇头:“爸,我不掺和。我可以从现在起一直跟着您,但您总得先通知李老师的家属,赶紧把她的身后事办了吧?” 李富民看着儿子,又摇了摇头,语气复杂:“长大了,真是长大了。”说完,转身走出了房间。 李子珩看着大嘴,没说谢谢,也没提感激——他知道,他俩之间不用这些客套话。其实早在给李富民打完电话后,李子珩想了想,还是给大嘴打了过去,简单说了情况。大嘴了解自己父亲的脾气,挂了电话就赶紧往这儿赶。 “这事先别告诉猴子他们。”见大嘴点头,李子珩又说:“我卡里还有四百多万,等下转两百万到你卡上,你想办法交给李老师的家人。” 大嘴愣住了,一脸震惊地看着他:“你哪儿来这么多钱?” 李子珩叹了口气:“这事猴子也知道,他应该也刚到家,还没来得及叫你一起庆祝。你跟着你爸,盯着把李老师的葬礼办完。这段时间别联系我,等我忙完了,会主动找你。” 大嘴满脸担心:“你一个人去,能行吗?” 李子珩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放心,我有人帮忙,这边就靠你多盯着了,我马上就走,办完事就回来。” 见大嘴点头,李子珩也不拖沓,对着李老师的遗体重重磕了三个响头,什么话也没说,喊了一声“紫三瑶”,随后两人便从窗户跳了下去。 第92章 买车 走在大马路上,紫三瑶看向身旁的李子珩,开口问道:“我们现在去哪儿?” “先去银行汇款,完了想办法去q市。”李子珩抬眼瞥了下不远处的银行,率先走了进去。他先给大嘴的卡上转了两百万,接着叫住柜员,问起当天的最大取现额度。 柜员查了查系统,回复道:“今天最多只能取二十万。” 李子珩点了点头——二十万现金的体量他心里有数。他顿了顿,又问:“有黄金吗?我想换黄金。” 柜员先去请示了经理,很快,经理走了过来,客气地问:“先生,您是想把现金换成黄金,还是直接用卡里的钱换?” “把我卡里剩下的钱,全部换成黄金。”李子珩直言。 经理闻言,眼神里多了几分疑惑。李子珩见状,故意掏出手机,装作着急的样子小声嘀咕:“算了,实在不行,我还是叫我叔叔过来处理吧。” 经理一听这话,连忙引着李子珩进了办公室,还倒了杯茶,一边客气招待,一边详细介绍起黄金的价格、换算比例,还有相关的业务流程。 “麻烦尽快吧,我还得去找我叔叔。”李子珩没心思听太多,催促道。 没多久,李子珩背着个小挎包走出了银行——包里装着二十万现金,还有五块金块。他没细算经理给的克数,但心里清楚:这些钱要是现在不取出来、换成硬通货,往后怕是没机会了。 离开银行后,李子珩特意带着紫三瑶绕了好几圈,确认没被人跟着,才往渣区走,把自己的手机随手扔进了一辆摩托车的储物格里——断了被追踪的可能,才能安心去q市。之后,两人又找了家卖摩托车的店,买了辆破旧的二手摩托。骑上车后,李子珩没往固定方向走,反而带着紫三瑶绕起了圈子。 眼看天色快黑了,身后的紫三瑶终于耐不住性子,抱怨道:“你带着我在这儿瞎绕什么啊?” 李子珩没接话,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二手车市场——老板正收拾着准备关门。他赶紧加速骑了过去,隔着老远就喊:“老板,等一下!我来买车的!” 老板抬头看了看,摆手道:“明天再来吧,今天就算买了,也办不了手续。”说着就去拉卷帘门。 李子珩却带着紫三瑶抢先挤了进去。 老板一脸不乐意:“都说了明天了,急什么?今天办不了手续,买了也没法开啊。” 李子珩赶紧掏出烟,递了一根给老板,陪着笑说:“老板,我们找了一天二手车了,一直没碰到合适的。这眼看要过年了,没个车回家也没面子,您就行个方便,让我们再看看呗?” 老板本是开门做生意的,见李子珩态度实在,还带着股过年想回家的急切劲儿,脸色缓和了些,笑着摆了摆手:“那你们先看,看好了再跟我说。”说完就走到一旁的摇椅上,继续听他的收音机。 李子珩带着紫三瑶在市场里转了一圈——他自己开车本就是二把刀,太复杂的车型根本驾驭不了;有些车又破得不像话,他也瞧不上。转来转去,最后又回到老板身边,问道:“老板,您这儿有没有好开点的?哪怕特殊点也没关系。” 老板眯着眼笑了:“有是有,小伙子,就怕你不敢要。” 李子珩也笑了:“怎么不敢要?再特殊都没事,最好是不用办手续的。” 老板盯着他看了片刻,像是确认了什么,随即站起身:“行,小伙子胆子够大。跟我来。”说完转身带两人去了另一块场地。看着眼前一排琳琅满目的豪车,李子珩眼睛都花了。 老板大大咧咧地介绍着每辆车的情况,可紫三瑶早已不耐烦地皱起了眉。最后,李子珩指着一辆奥迪说:“老板,这个我看着顺眼。” 老板先看了看奥迪,又看向李子珩,眯着眼提醒:“小伙子,我先把话说在前头——这车子,你出了我这个门,往后有事我可不认。而且我也跟你讲清楚,它上面可是带有‘五个环’,手续也肯定办不了。” “这车标不是四个圈吗?”紫三瑶凑过去看了看,疑惑地问。 李子珩听了却笑了——他哪会不知道老板说的“五个环”不是车标,是这车子的“隐情”:无手续、来源不明、还死了五个人。可经历了这么多事,他早已不是当初曹家村那个胆小怕事的李二毛了,更何况身边还跟着个不知本体的紫三瑶,他心里对于鬼魂之类压根没什么好怕的。接过话头,笑着说:“没事,您就说多少钱吧。” 老板琢磨了一会儿:“小伙子,我也不坑你,一口价四万。行咱们就成交,不行你再看别的。车子绝对没问题,才开了几千公里,跟新车差不多。” 李子珩没多废话,从包里数出四叠现金扔给老板,声音干脆:“钥匙!” 老板没想到他这么爽快,愣了一下,赶紧掏出钥匙递过去,又补了句:“小伙子,要是再加五千,给我半个小时,我还能给你弄套证件,你要不要?” 李子珩愣了愣,随即又抽了一叠钱递过去,语气平实:“麻烦再把油加满,谢谢。” 第93章 紫三瑶的家 半小时后,李子珩开着车,隔着车窗跟老板热情道别,带着紫三瑶驶出了二手车市场。副驾上的紫三瑶指尖摩挲着手里的证件,开口说道:“说实话,上面这人长得还真像你。” 李子珩勾了勾唇角,心里暗叹老板做事够专业,售后也周到——不仅把油箱加满,还在后备箱塞了两桶备用油,甚至贴心送了两条烟。虽说他自己不抽烟,但留着送人也管用。 “别乱摸,你会用吗就瞎按?”李子珩扫了眼紫三瑶在中控台上乱戳的手,无奈提醒。 紫三瑶不满地瞥他一眼:“谁稀得摸?我就是找那个吹风的。”顿了顿,又问,“对了,你知道去q市的路吗?” 李子珩点头,从副驾储物格里翻出张旧地图,指着上面一条绕远的路线低声说:“按这个走,我就不信他们还能跟得上。” “你这又故意从他们视线里消失,就不怕他们报复?”紫三瑶追问。 李子珩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点无所谓:“我现在没什么值得他们报复的——大嘴他们?借他们胆子也不敢。这次的事完了,我得想办法尽快提升实力才行。”说到这儿,他转头看向紫三瑶,补了句,“你现在是什么境界?” 紫三瑶眨了眨眼:“什么……什么境界?” 李子珩没好气地瞥她:“还能是什么境界?你是不是该告诉我一些事情了?比方说,你为什么愿意跟着我?” 副驾上的紫三瑶晃了晃垂在座位下的腿,眼底泛着淡淡的紫光,目光飘向车窗外的远方,声音带着回忆的轻缓:“我……其实我化形已经很久了。当初我用族里的宝物成功化形,兴冲冲想回部落分享喜悦,可部落里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我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也不知道族人去了哪儿,就在山上守了好久——饿了就抓些昆虫、蛇或者老鼠充饥,渴了就喝山涧的溪水。直到有一天,一伙人闯了进来,把我的家园毁得一塌糊涂。他们走的时候还放了把大火,我当时正好在山洞里追兔子,才侥幸逃过一劫。我躲在洞里不敢出声,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毁我的家园,也不知道他们在找什么……他们凶得很,个个都有不俗的修为,我根本不敢出去拦着,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毁完一切才走。” 紫三瑶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他们走后,我又在山洞里躲了好久,怕他们折反回来。后来实在饿得扛不住了,才小心翼翼爬出去。我变回本体离开了山上——我打不过那些人,也不敢留在那儿。山上那些有修为的异兽,跟人类一样凶狠,我也不敢去城里,怕被人抓起来。可我太饿了,只能沿着山边流浪,饿了就抓老鼠、蛇或者兔子,实在没东西吃,就趁晚上去庄稼地里偷点吃的。” “直到有一天,我变成人的样子在山边啃老鼠,被一个道士撞见了——她很厉害,一眼就看穿了我的本体。当时她还说了句话,可离得太远,我没听清。后来她把我带回了她的道观,我才知道,那道观里就她一个人。她说:‘以后你就叫瑶吧,这儿就是你的家了。’我当时特别开心,因为我不仅有了名字还又有家了。” 听到这儿,李子珩心里已经有了些猜测,顺势问道:“你说的那个道士,是不是坤道?” 紫三瑶转头看了他一眼,李子珩冲她抬了抬下巴:“你接着说,我听着呢。” 紫三瑶点点头,继续道:“那位道长真的很厉害,我想拜她为师,她却不肯,说她不收弟子,但我可以一直留在道观里生活。之后她教我认字,教我学人类的话,还教我些基本的生存本事,甚至还让我学保命的本领。可我太笨了,学了好久也只学会一样。我以为她会骂我,会说我不争气,可她只是笑着说:‘你能化形,已是天大的造化,只要掌握些基本生存本事,假以时日也能渡劫入紫。’后来的日子,我就一直陪着她——她闭关的时候,我就自己去山里玩。” “可突然有一天,她找到正在山里玩的我,说她要走了。我当时特别怕,以为她也不要我了。但她跟我说,她来这儿本是有任务的,现在事情出了差错,得离开一段时间,让我在道观里等她回来。之后我就一个人在道观里过,每天都盼着她回来,可等了好久好久,她也没回来。期间我还进化过一次,本来想跟她分享这份开心,可还是没等到她。直到后来,一群戴帽子的人闯来占了道观,把我赶了出去——他们手里都拿着枪,我打不过他们,却还是留在山上,远远盯着道观,怕她回来见不到我。” “可那些人根本不是来住的,他们把道观拆了,连里面的泥像都砸了。我特别恨他们,可我对付不了他们手里的枪。但他们毁了我的家,我就一直跟着他们——进化后的我比以前也强多了,就等着他们没带枪的时候,悄悄把他们都杀了。之后我又回了山里等她,可还是等不到一点消息,最后只能从山里出来了。” 李子珩轻轻点头,心里已经确定紫三瑶说的道士是谁了。 紫三瑶缓了口气,接着说:“后来我就一直在城市边缘晃,一边也找她的踪迹。可是不知怎么会被长生会的人盯上了,他们开始围捕我,想把我抓起来。直到上次,我遇见了你。”说到这儿,她转头定定看着李子珩。 李子珩察觉到她的目光,顺着她的话往下说:“遇见我之后,你一开始没觉得我有什么特别,可我中了合尘散后,你大概是放心不下,回头救了我——那时候,你发现不对劲了,对吧?” 紫三瑶乖乖点头。 李子珩继续道:“那时候你从我身上察觉到了她的气息,却不知道我跟她的关系,所以想把我哄到山上,一起等她回来,是这样吧?” 紫三瑶又点了点头,追问:“那你跟她到底是什么关系?” 李子珩摇了摇头,语气沉了些:“她救过我,我身体里现在还流着她不少血。不过我能告诉你,她为什么没回去——她之前受了重伤,一直在养伤,后来就回昆仑山了。我想她临走前应该回去找过你,只是那时候,你已经不在山上了。” “那你能找到她吗?”紫三瑶眼里闪过一丝期待。 李子珩再次摇头:“现在还找不到。”说完,他看着紫三瑶,眼神比之前柔和了不少,“你以后就跟着我吧,我以后就是你的家。” 紫三瑶听完,声音轻轻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小声嘀咕:“反正我也没别的地方可去。” 第94章 太凝境 车内陷入了沉默。紫三瑶坐在副驾驶座上,把玩儿着自己的手指,目光落在窗外浓墨般的夜色里。李子珩握着方向盘,心里还在琢磨紫三瑶刚才的话——他已确认,紫三瑶提及的“道士”,正是本体为乘黄的乘雾子。对紫三瑶曾经的遭遇,他也生出几分共情。这丫头跟着自己,虽只为找寻乘雾子,但论及与乘雾子的关联,总归也算“自己人”。 良久,李子珩才开口问:“那你现在是什么境界?有哪些能力?” 紫三瑶略带诧异地看向他。李子珩笑了笑,解释道:“别这么看我,我现在连炼气的法子都不会,但我知道,自己必须得尽快走上这条路。” 紫三瑶脚尖轻轻晃着,答道:“我现在也就太凝境。能力的话,我也说不清该怎么描述——我们异类在相同境界下,能力本就和人类不一样。” “太凝境?”李子珩重复了一遍,带着疑问。 紫三瑶点头:“太凝境对应深红灵气,发出的灵气是深红色的,这点和人类倒是一样。” 李子珩点了点头,又追问:“那太凝境之前、之后还有哪些境界?你一次性说清楚吧,我只知道境界对应三种颜色的灵气,但具体名字和来历都不清楚。” 紫三瑶应了声,慢慢说道:“第一个境界是上蕴境,灵气呈淡红色,是修行的初始阶段,象征灵力刚萌芽、在体内蕴藏微光,就像淡红刚染上似的,主要是打基础、积累灵气。第二个是高融境,灵气是正红色,代表灵气和自身气息相融合,运转起来像赤焰那样顺畅,算是从初始积累进入进阶阶段。我就是在这个阶段化形的,其实按常理,我不该在这时候化形,我也不知道自己为啥能化形。”见李子珩面露疑惑,紫三瑶顿了顿,组织好语言继续说:“当时我靠本能感知到要化形,就向族里申请了宝物。拿到宝物后,我赶紧离开族群,准备迎接化形必须经受的雷劫,前后耗了九天,才算化形成功。” 李子珩点了点头,扫了眼地图,随即轻打方向盘,示意她接着说。 紫三瑶抬手从后座摸过一袋零食,边拆包装边继续讲:“第三个就是我现在的太凝境,对应深红色灵气。这个阶段要把外界的灵气凝结到自己的丹田气海里,灵气会变得更厚重、更扎实,就像深红色凝住了似的——简单说,就是灵气从融合变成稳固。到了这一步,才算真正入了修行的门。你明白我意思吧?”说完,她转头看向李子珩,见他点头,才接着往下说:“下一阶段是玄澈境,灵气呈淡蓝色。这阶段大概就是人类说的开悟?具体我也不太懂,但到了这境界,就能在夜里看清东西了。不过我不一样,我现在就能看见外面的景象。” 李子珩点了点头。他虽然还没猜出紫三瑶的本体,但心里已有几分猜测,所以对她“能夜间视物”的能力,倒也不觉得奇怪。 紫三瑶又拆了一袋零食,边吃边说:“再往后是天廓境,灵气是正蓝色。到了这个境界,视野和听力会大幅提升,对天地间能量的感知力也会变强,用灵气的时候也更顺手。” “接着是真弘境,灵气是深蓝色。这个境界除了视野、听力、对能量的感知会在天廓境的基础上再提升一大截,速度和反应也会变快很多,用灵气也会更自如。” 李子珩听到这儿,忍不住问:“那到了真弘境,是不是就能御剑飞行了?” 紫三瑶摇了摇头:“不知道,我没见过。这些都是我在道观的时候,她讲给我听的。好多我都没记住,能记住这些已经不错了。”说完,她还瞥了李子珩一眼,“你能不能别打岔,专心开你的车。” 李子珩笑了笑,做了个“你继续”的手势。 紫三瑶接着说:“蓝色灵气之后,就是紫色灵气的阶段了。这一步要经历三次雷劫,从古到今,不管是人还是异类,好多都卡在这里迈不过去。三次雷劫既是洗礼,也藏着很大的风险。”说到这儿,她语气里带了点异样,小声嘀咕了一句:“要是她还在,肯定会帮我渡劫、进紫气境界的。” 李子珩听了,笑着说:“放心,以后我也会帮你的。” 紫三瑶却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你先能到蓝色灵气的境界再说吧,还说帮我呢!” 吐槽完,她又回到正题:“紫色灵气对应的也是三个境界,分别是神旷境、灵昭境、至极境,灵气颜色依次是淡紫、正紫、深紫。” 李子珩点了点头,问出了自己的疑惑:“灵气不应该是无色的吗?怎么会有颜色的显现?” 紫三瑶嫌弃的看了他一眼:“世间万物都有颜色,天地玄黄,宇宙洪荒。灵气是什么?灵气来自于哪里?它是没有颜色,但我们体内有阴阳五行啊,灵气进入体内滋养我们的肉身,在通过阴阳五行转换出去不就有颜色了?亏你还上过学,这点都不懂。” 李子珩谄笑着岔开话题:“那你觉得,乘雾子现在是什么境界?” 紫三瑶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我觉得她肯定不止至极境——有一次我看见她发出的灵气是白色的。” “白色?”李子珩愣了一下。 紫三瑶肯定地点头:“对,我不知道白色灵气对应什么境界,她也没跟我说过。” 李子珩点了点头,又扫了眼地图,对紫三瑶说:“你吃完了就先睡会儿吧,到地方了我叫你,接下来还得靠你帮忙。” 第95章 抵达Q市 没过多久,李子珩的目光落在副驾驶座上蜷缩的紫三瑶身上,眉宇间的冷硬悄然消融,漫开一层浅淡的柔和。他抬眼扫过地图,指尖在方向盘边缘轻叩,在心底默算着抵达q市的时间。此时,一架直升机自远处天际缓缓掠过,螺旋桨的嗡鸣隐约传来,他望着那道渐远的影子,心中不禁泛起一阵复杂的感慨。 他心里清楚,即便拥有远超常人的修为,在当下的社会环境中,亦难有施展之地。可这条路关乎的不仅仅是自己的性命,纵是前路遍布未知,也要坚定的走下去。他不知道自己身世暴露后将面临何种境遇,但他知道,绝不会是安稳顺遂的善待——那背后藏着的风险,足以将他拖入万丈深渊。 在心中默诵了几遍紫三瑶曾提及的境界划分,虽然拗口,但勉强还能记住。又对灵气颜色的划分进行了总结,虽然不太懂灵气颜色为什么会从初始的无色到红色变成蓝色然后是紫色,以及更高境界的颜色。但他现在已经对世间万物的阴阳五行有了一个概念。又忆起白狰昔日的话语:老头儿应当也有着红气境的修为。这便意味着,在如今的世间,修行并未绝迹。可他虽身负上古大能的顶级功法,但脑海中的九龙简却如无字天书,其上符文与文字皆无法辨识。李子珩轻叹了口气,缓缓摇了摇头,白狰那句“入门前切勿修习任何修炼功法”的叮嘱,仍清晰地回荡在耳畔。可眼下自身毫无修为傍身,连身边之人都难以护佑,这份无力感让他不禁动摇:难道真要在不引人注目的前提下,借着求学的机会,悄悄破译玉简中的内容?可他心里也明白,自己早已成为监视的目标,想要低调行事,谈何容易。 目光无意间扫过紫三瑶手中紧攥的零食袋,袋面印着的图案忽然让他想起一件关键之事:体内残存的补气丹药药力绝未散尽,若是修行,速度定然远胜常人。如此一来,当下最紧要的,并非寻觅当今世间流传的修行之法,而是设法破译脑海中的九龙简。他对此有着绝对的笃定——九龙简所载修行之法,必然远超当今世间流传的功法,白狰绝不会在这件事上骗自己。不仅如此,白狰想必亲眼见过修习此法者能抵达的境界,否则不会明白九龙简内容却选择不告诉自己。也就是说,这功法或许能支撑自己修至大罗金仙境往返古今回到过去,可紫三瑶提及的境界体系里,却未出现过这一层次。也就是说,当初乘雾子给她讲述的境界她或许忘记了一些,也可能是乘雾子没有告诉她,而没有告诉的境界应该就是乘雾子他们所在的仙境界了。 因为紫三瑶也提起过,她见过乘雾子出手,其灵气呈白色。照此推断,乘雾子的修为在紫气之上,而乘雾子与白狰多年好友且同在祖师身边生活过,修为应当不相仲伯,同处于白色灵气境界。当初白狰亦曾提及,他因对姜尚心怀不满,曾冲上天庭搅扰一番,更斩杀过不少地仙——由此可见,白狰的修为定然在地仙之上,同理,乘雾子的修为也该在此列。可白狰也说过,能往返古今者,唯有大罗金仙与祖师,那么他们的修为,便是在地仙之上、大罗之下的区间。 思绪梳理到此处,李子珩心中已然有了清晰的推断:地仙之上、大罗之下,照神话中所说便只剩下天仙与金仙两重境界。紫三瑶明确说过灵气呈白色,那他们应当就是天仙境的修为无疑。 车辆在公路上行驶了一个晚上,窗外的建筑也变得陌生,陌生的街景与车流映入眼帘,李子珩心中渐生忐忑——王佩佳与鹿鹿的安危如巨石压在心头,他既不知二人如今境况,更不清楚长生会的具体位置。他本想厚着脸皮再向陈雪询问一次,可转念一想,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若陈雪知晓确切地址,当初便不会只告知“人在q市”。 他伸出手,轻轻摇醒睡梦中的紫三瑶,让她去附近店铺随意购置些早餐,又以高价向早餐店老板购得手机。车辆继续向前行驶,他握着新得的手机,指尖微紧,拨通了那个早已熟记于心的号码。 与上次通话一样,电话接通后,两端皆陷入了沉默,唯有微弱的电流声在耳畔流转。片刻后,电话被挂断,另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李子珩立刻接起,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哥。” 电话那头传来程康沉稳的声音,没有多余的寒暄:“到哪儿了?” “刚进入q市境内。” “怎么来的?” “开车。” “来中山路,那里有一家大型商场,抵达后给这个号码回电。”话音落下,程康便挂断了电话,语气干脆利落,不带半分拖沓。 紫三瑶凑上前来,眼神中满是疑惑:“你这个哥靠谱吗?你俩认识多久了?” 李子珩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前方路况上:“没多久,但我信他。” 他重新发动车辆,语气中多了几分认真:“他是我打心底里敬佩的人。有些人就是这样,只需一面之缘、心意相契,便能成莫逆之交、患难兄弟;可有些人,即便只是在街头擦肩而过,仅仅是一眼,便会觉得别扭,甚至生出难以言喻的排斥感。” 紫三瑶咬着口中的包子,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呸,假正经。” 车子很快驶到了距离商场不远的地方,李子珩再次拨通电话,声音平稳了许多:“哥,我到了。” “把车停在对面的停车场,下车后将车钥匙放在左后轮胎处,随后进商场买一身衣物,再从后门来清河茶庄见我。” 李子珩点了点头,挂断电话后,便依照程康的吩咐准备行动。 一旁的紫三瑶却露出了不满的神色,语气中带着抱怨:“你这哥到底是做什么的?见一面都这么费劲。” 李子珩摇了摇头,并未解释。自边境回来后,他便未曾有过片刻安稳休憩,全凭一股劲支撑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可即便如此,他对程康的吩咐却无半分不满——他深知程康的处境,更明白对方不问情况便伸出援手的豪爽与信任,这份情谊何等难得。 第96章 清和茶庄 清河茶庄隐在老巷深处,青灰瓦檐叠着经年苔痕,褪色的红灯笼在穿堂风里轻晃。推门时铜铃“叮”地一声轻响,将巷口的车声人声尽数隔在门外。包厢陈设极简,一张打磨得温润的酸枝木茶桌稳立中央。李子珩带着紫三瑶进门时,程康正坐在主位上,深灰色立领夹克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指尖夹着支燃着的香烟,脸上那道刀疤在暖光里依旧醒目。 程康抬头瞥见李子珩的倦容,又扫过他身侧的紫三瑶,眉峰微蹙。他随即抬手招了招,脸上牵起一抹温缓的笑,倒了两杯茶:“来,先喝口茶,缓口气。” 李子珩没客气,将包往桌上一放,端起茶杯便一饮而尽。话里带着难掩的局促:“哥,感谢的话我就不说了,但这也是我全部的身家。这一次的对手很难对付,我没有办法,只能找你帮忙。” 程康眉头骤然拧紧,指尖随意拨弄过桌上的背包,看清里面的现金与黄金时,眉峰皱得更紧:“二毛,你能在这种时候找我,当哥的没说的,肯定帮你,但你这是什么意思?”说着便要起身,似是想推回那包东西。 李子珩一把拉住他,掌心泛着汗,语气里带着恳求:“康哥,你别拒绝。我知道这点钱在你眼里不算什么,但这次的对手真的太棘手,我现在连他们的具体位置都摸不清。” 程康眯着眼打量他——头发乱得像被风揉过,黑眼圈重得快耷拉到颧骨,浑身透着一股绷到极致的疲惫。他终是叹了口气坐回去:“我知道你遇上的肯定不是小事。这次我也不是一个人来的,带了两个兄弟,放心,都是过命的交情,能力绝对靠得住。但这东西我不能收,我把你当弟弟才来帮你,要收了你的钱,那我程康成什么了?” 李子珩摇头,眼圈悄悄泛红,刚要开口,却被程康打断:“先给你介绍下。”他打了个响指,门外走进两个小平头,看着虽不起眼,却透着股练家子的利落。走在前头的男子身形稍矮,黑色夹克裹着精瘦的身板,眼神利得像刀,左眼下方一道浅疤若隐若现;另一个个子高些,皮肤是健康的黝黑,咧嘴笑时露出两个酒窝,透着股爽朗。 程康指着矮个男子:“他叫付豪,外号毒蛇。”又冲高个男子抬了抬下巴:“这是付俊,外号蝎子。”末了还问了一句:“怎么样,他身后没尾巴吧?” 付俊摇头,几步走到桌前拿起茶杯就饮,语气里带着笃定:“没有,车我们也开走了,看来你这弟弟挺细心。” 程康笑着指了指桌上的包,声音里藏着几分自豪:“你们看看,这是我弟弟带来的。”话锋一转,故意逗他们:“再看看你们俩,都混的什么玩意儿,钱就那么难挣?” 付豪也凑过来,随手翻开背包,看清里面的东西后眼睛一亮:“我靠,这么多钱!”他抓起李子珩的手,指腹带着常年握械的厚茧,语气热络得像认识了许久:“兄弟,你哥是他,我哥也是他,那咱就是一家人啊!”见李子珩点头,他笑得更欢:“既然是一家人,兄弟我拿一块,不过分吧?” 李子珩还没反应过这股自来熟的热乎劲,付俊就拍开付豪的手,语气带着嫌弃:“你要个屁,拿了也是输在赌桌上。”说着自己也攥住李子珩的手,力道透着真诚:“弟弟,以后你就是我亲弟弟,有事也别急着找康哥,俊哥就给你解决了!那啥,我也只拿一块啊。” 看着两人插科打诨,李子珩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半分,嘴角也牵起一抹笑——连日来的焦虑被这股鲜活的烟火气冲散些许。他心里清楚,能被程康带在身边的,定是信得过的自己人,能力更不用多说。正想把包里的钱全推过去,程康却沉了脸:“你们俩来干啥的?事儿还没办就想着要钱?还想要一块?行,办完事我给你俩一人一块钱,够意思吧?” 闹哄过后,程康坐回主位,叼起一支烟,目光落在李子珩身上,语气沉了下来:“现在人都到齐了,你简单说说情况。” 李子珩点头,目光在桌上的烟盒上顿了两秒,犹豫片刻还是伸手抽出一支——连日的紧绷让他连呼吸都觉得累,急需一点尼古丁撑着。点燃后他咳了两声,指尖微微发颤,缓了缓才梳理清头绪,缓缓开口:“动手的不是单个人,是个组织,叫长生会。”见众人没什么反应,他继续道:“听名字你们也能猜着这组织的路数,而且,现场还遗留有非人类的鲜血。起初我以为他们的目标是我,康哥,你应该记得我之前的情况。”程康点了点头,弹了弹烟灰,示意他接着说。 “但后来我仔细分析,才发现他们的目标应该是我女朋友。至于孩子……” “我正想问你,”程康打断他,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你有女朋友不奇怪,但孩子是怎么回事?” 李子珩叹了口气,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压得极低:“这孩子是孤儿,我领养的。遇见她的时候,她妈妈已经走了,我看着可怜,就把她带在身边了。”他从兜里掏出一张叠得整齐的照片——是王佩佳抱着米鹿的模样,指腹摩挲着照片边缘,眼神软了几分:“我女朋友叫王佩佳,这孩子叫米鹿。”将照片递给程康,他接着说,提及老师时声音里藏不住哽咽:“事发时我还在边境,赶回来的时候,家里已经一片狼藉,我老师……被他们残忍杀害了,佳佳和鹿鹿也不见了。我妹妹分析,从出事到现在已经快四天了。我有个朋友在特殊部门,之前出门就是和她执行任务,我救过她一次,她为了报答我,当时帮我争取了不少奖金。这次的事我实在没头绪,给她打了电话,她也只查到人在q市的线索,我没办法,只能联系你。” 程康点了点头,指尖摩挲着照片上米鹿的笑脸,眼神沉了沉。他摁灭烟头,语气多了几分郑重:“你先跟我说说这孩子的具体情况。” 李子珩起初还有些疑惑,待看清程康严肃的神情,心里忽然明了——程康定是察觉到了什么。他连忙说道:“孩子叫米鹿,我是在路边遇见她的,当时她正捡垃圾桶里的废纸瓶。通过询问我才知道,她和妈妈住在L县的渣区,日子过得特别苦。等我跟着她赶回去的时候,她妈妈已经被病痛折磨得撒手而寰了。我不忍心将她送往孤儿院,就领养了她。她爸爸应该是个军人,我见过一张照片,上面只有半身的迷彩军装,脸部部位被人为的撕扯掉了。” 第97章 米磊 房间里很是安静,只有程康手指敲在桌面上的声音,一下一下,慢悠悠的。李子珩坐在对面,等着程康开口。紫三瑶站在旁边的鱼缸前,盯着里面游来游去的小鱼发呆。俊豪俩兄弟也没闲着,一个坐在门口,手里摆弄着把匕首,转来转去;另一个坐在侧面,低着头把玩儿手里的手机,两人时不时的抬头望着窗外。 过了好一会儿,程康才从兜里掏出钱包,翻到夹层里,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递给李子珩:“你看看,这上面的女人,跟你说的是不是同一个人。” 李子珩心里犯嘀咕,还是接了过来,眯着眼仔细认。照片年头久了,颜色都淡了,上面的女孩穿件花格子上衣,看着挺青涩,靠在一个男人身边。那男人眉眼间与鹿鹿有些相似,穿一身迷彩服,正笑着看身边的女孩。李子珩有些震惊的看着女子挂着的玉佩,那玉佩他把玩儿过,的确是鹿鹿身上戴的那枚。 程康从李子珩这震惊的眼神里,也得到了答案。他点了支烟,慢悠悠开口:“你应该也猜到了吧。”见李子珩点头,程康语气里多了点说不清的滋味:“缘分这东西,真是说不清。” 程康叹口气,往后靠在椅背上,手里的烟忽明忽暗,敲桌子的手也停了。他猛吸了一口烟,把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才接着说:“我大哥叫米磊,他的事儿你应该还有印象。当初我把他送回老家,家中已物是人非。我找了许久,才从村里人口中得知,他父母已经去世了。我去给老人上了香、磕了头,把他也葬在了老人旁边。我也不知道他还有啥亲人,直到后来在他老房间里翻出这张照片,才想起他跟我提过这么个女人——可我真不知道,他居然还有个孩子。”说到这儿,程康眼圈悄悄红了,却又扯出个笑来:“没想到,那五大三粗的家伙,也能生出这么乖巧的女儿。”顿了顿,他看向李子珩:“孩子今年多大了?” 李子珩心里也跟着松了口气,暗自庆幸当初没犹豫,把鹿鹿领回了家,声音里带着点笑意:“六岁了。” 程康点点头:“六岁,挺好。那孩子妈妈的后事,你是怎么办的?” “我把她葬在了L县的公墓里。” 程康又点了点头:“等这事儿完了,你找个时间跑一趟,把他们夫妻俩合葬了吧。” 李子珩应了声:“康哥。” 程康摆摆手:“这事儿你先别跟孩子说,等她再大点儿,你带她回去,告诉她,她爸爸是个英雄。” 李子珩没说话,脑子里突然想起之前问鹿鹿爸爸的事,鹿鹿当时仰着小脸说,爸爸是超级英雄。 程康站起身:“你现在很累,很疲惫,先去休息。我跟他俩先去查长生会的情况。营救的事别急,长生会我听过,但具体什么底细不清楚。而且咱们现在人手不够,叫人也来不及,等我们回来再好好合计。你放心,哥既然来了,就绝不会让你失望。” 李子珩想开口说要一起去,可迎上程康那笃定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知道自己现在这副累垮的样子,去了反而添乱。犹豫了一下,他只说:“康哥,你们小心点。”说完,从腰上摸出上次那把手枪,递给程康。 程康有些意外,但还是没多问,摆摆手:“我们自己带了家伙,能不用还是尽量别用。”说完,大步走出了房间。俊豪俩兄弟也跟李子珩打了个招呼,跟着程康走了。 这时,紫三瑶才凑过来。她真的很乖巧懂事,在李子珩与外人交流时从不会随意插嘴打岔。这会儿才开口:“哎,真没想到,你当初收养的孩子,竟然是你哥的侄女,你这运气还真好。” 见李子珩没搭话,紫三瑶又追问:“那你大哥的大哥,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个女儿啊?他们到底是做啥的呀?” 李子珩抬眼看她,语气很认真:“他们是咱们国家的栋梁,是国家的英雄,也是咱们国家的防线。” 看着程康三人走远的背影,李子珩才抓起桌上的包,带着紫三瑶往外走。路上随便找了家不用登记的宾馆,开了个房间。给程康发去地址后,倒头就睡。 紫三瑶在旁边推了推他:“哎,你就这么睡了?不救你老婆孩子了?” 见李子珩没反应,她又使劲晃了晃:“就他们三个人,能行吗?会不会遇到危险啊?长生会也不是好惹的。” 被晃得没法睡,李子珩坐起来,看着紫三瑶着急的样子,从兜里掏出那张照片,递给她:“闻闻。” 紫三瑶皱着眉:“干嘛呀?” “闻一闻,然后去找。” 眼看紫三瑶要发火,李子珩赶紧解释:“现在咱们一丝头绪都没有,只知道人在q市,但q市这么大,我也不知道从哪儿开始找,只能指望他们三个用他们的专业技能找到长生会的具体位置,才能制定营救计划。而且我现在很疲惫,我可不想在营救的过程中因为我而出现差错,那样我一辈子都原谅不了自己,所以我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养足精神,到时候才能帮上忙。你也一样,要是没事就休息,别到时候用到你了在给我掉链子。”说完,他又一头倒在床上,闭上了眼。 第98章 武装力量 当李子珩再度醒来时,天色已沉,房间里仅靠顶灯投下一片昏黄。空间内挤满了人,付豪、付俊两兄弟正和紫三瑶围在角落的小桌旁玩扑克;程康则靠在墙角的椅子上,指间夹着半燃的香烟,另一只手握着笔在纸上反复勾勒,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隐约可闻。 见李子珩醒来,程康没有开口,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向桌角剩余的食物。李子珩心领神会,拿起食物便大口大口吃了起来。随后他走进卫生间整理自己,镜中的人眼底虽仍有倦色,但神情已恢复清明,他扯了扯嘴角,再走出时径直来到程康身旁:“怎么样,摸清位置了吗?” 程康摁灭烟蒂,伸手将桌上的图纸推到他面前:“情况比预想的棘手。他们的核心据点藏在诊所下方,我们尝试过渗透,都没能成功进入。诊所的外部情况已经摸透,现在最大的难题是下方的内部结构。” 李子珩点头,随手拿起一旁的香烟点燃。他自己也说不清,从什么时候起,竟开始依赖尼古丁带来的短暂镇定。目光扫过图纸上杂乱无章的标记与潦草线条,他无奈开口:“康哥,你直说吧,这图被你画得我实在看不懂。” 程康笑了笑,抬手拍了拍他的头,语气骤然沉了下来,多了几分郑重:“二毛,你先告诉我,这次行动,你能接受的最大程度是什么?” 这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凉了李子珩的心底。他明白程康的意思,是让自己做好最坏的打算。可他真的不知道,如果事情真的到了那一步,自己该如何承受,他不想去想,也不敢去想。 见李子珩沉默着不说话,程康轻轻叹了口气:“我以前也听过长生会的名头,原以为只是些古惑仔的帮派,没什么分量。但现在看来,这长生会的水比我们想的深得多。”他顿了顿,语气更沉,“根据我们查到的信息,他们不仅有私人武装力量,而且都配置着武器;更关键的是,他们居然还敢抓人。” 李子珩瞳孔微缩,怔怔地看着程康的眼睛。 “你可能没概念,”程康继续说道,“这种私人武装力量在民间存在,绝不是有钱就能办到的。而且,他们居然还在继续抓人。二毛,这里面牵扯的东西,比你想的复杂得多,你明白吗?” 李子珩缓缓点头,吸了一口手中的香烟。 程康又点燃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的声音更显凝重:“我们三人经过多轮探查和分析确认,诊所周围至少有两个警戒小组,每组六人,实行轮班值守,配备武器,戒备极严。为避免暴露行踪,我们不敢过度深入,所以对下方的内部结构、人员分布一无所知——这是第一个不利点。目前我们只确定佳佳和鹿鹿在里面,但具体位置完全没线索——这是第二个不利点。”他吸了口烟,话锋稍转,“唯一的有利条件是,这里在城区边缘,周围人烟稀少;但反过来,也意味着一旦发生冲突,我们暴露的风险会更大。” 李子珩彻底僵在原地。他早有心理准备,知道营救不会轻松,却没料到对手的势力竟如此庞杂,背景更是深不可测。 他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程康已摁灭烟蒂,抬头看向他,眼神锐利如刀:“而且我敢断定,这里只是他们的一个基地,绝非核心老巢。”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角落玩扑克的三人也停下了动作,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气氛沉得让人喘不过气。良久,李子珩从桌上拿起最后一支烟,猛吸了一大口,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却异常坚定:“康哥,佳佳不只是我的女朋友,她还救过我的命;鹿鹿也不只是你的侄女,她还是我收养的女儿!。” 程康看着他眼底的决绝,眼神也渐渐变得凌厉:“行,我懂了。等这次事了,你带着她们跟我走。你放心,只要我程康还有一口吃的,就绝不会让她们饿着。” 李子珩摇了摇头,语气带着歉意却异常坚决:“康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不能走。我还有没了结的事,不想一辈子躲躲藏藏当逃犯。你放心,我会做好伪装,不会给大家添麻烦。只是……让哥哥们跟着我淌这趟浑水,我心里……。” 程康看着他坚决的模样,终究是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既然决定了,就别瞎琢磨。干!” 他转头看向角落的俊豪兄弟,声音瞬间变得干脆利落:“收拾一下,五分钟后行动!” 付俊率先站起身,指尖敲了敲桌沿,脸上露出两个酒窝,语气却透着笃定:“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康哥只是怕对你影响不好。这种人物,我们还是能轻松搞定。” 付豪也走了过来,抬手拍了拍李子珩的肩膀,随即把车钥匙塞进他兜里——金属钥匙冰凉,蹭过李子珩的手心。他笑着说:“都是兄弟,别太见外,一会儿你把自己伪装好一点,我们办完事情就离开。后续的事情就得靠你自己搞定了。”顿了顿,又补了句:“还有,车不错。” 第99章 康泰诊所 凌晨三点,康泰诊所外。李子珩已完成伪装,皮肤裸露的位置被完全遮蔽,头上的头套仅露出双眼,此时的他静立在远处的树下,手中的红宝石匕首在夜色里泛着凛冽冷光。腰间别着从程康那里领的手枪,他对枪械的认知仅来自程康的临时指导,虽不及程康等人娴熟,但短距离射击也足以命中目标。至于上次在边境捡的另一把枪,他留在了车内——他无法保证使用那把枪不会留下痕迹。 嘴里叼着未点燃的烟,脑海里复盘着程康的叮嘱,反复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双腿不受控地发颤,甚至涌起一阵尿意,他并非畏惧危险,而是怕踏入诊所后,看见自己不愿面对的景象。深吸一口气,他继续调整状态。 紫三瑶悄然走近,轻晃他的胳膊,压低声音道:“他们已经开始行动,让我们看见信号在过去,能不用枪就尽量不用。” 李子珩点头:“真希望事情会朝好的方向发展。”说完,他看向紫三瑶,“待会儿找人就拜托你了,对了,你能听多远?” 话音刚落,前方康泰诊所内传来细微动静。紫三瑶立刻转头:“走,我带你进去,门口的人已经解决了。” 月光下,紫三瑶紫色的瞳孔泛着幽光,带着李子珩径直向诊所而去。行至门口,她看了李子珩一眼,后者心领神会,箭步攀上墙头翻入,落地时利落滚身卸力;紫三瑶随即也落在他身侧。二人未发一言,紫三瑶扫视周围环境,眯了眯眼,随即拉着李子珩朝一个方向疾跑。途经旁侧的尸体时,二人未作半分停留,很快抵达一间房间。 望着房间内陌生的仪器,紫三瑶点头,眼神示意地下。李子珩会意立刻在周围搜寻,正当他准备换种思路时,紫三瑶从旁侧摸到一只花瓶。紧接着,二人听见细微的机械声,李子珩身后的墙体随即翻转,露出一个一人高的洞口。 二人对视一眼,李子珩从腰间掏出手枪,抢先向洞口内探身。尚未完全进入,紫三瑶突然厉声喝止:“回来!” 李子珩反应极快,立刻后撤,眼前随即出现一团黑影——他顺手抄起旁侧的花瓶砸了过去。花瓶应声碎裂,未等他看清黑影全貌,紫三瑶猛地将他拉开,那团东西踉跄着扑倒在地。 “这是什么玩意儿?!”紫三瑶一边拉着李子珩,一边问道。 李子珩也被眼前的东西震惊:那东西竟长着孩童的面容,四肢却呈犬科动物的形态。未等他开口,那怪物已发出刺耳的嚎叫,朝二人扑来。李子珩一脚踹出,将它踹回洞口,可那怪物在地上翻滚两圈后立刻起身,孩童般的脸上竟露出獠牙,眼看就要再次扑来。紫三瑶急忙喊道:“开枪!” 枪声震得李子珩虎口发麻,怪物身上却流出绿色的血液,并未倒地。 “打头啊!别看脸,它已经不是人了!” 紧接着两声枪响,李子珩彻底怔住,望着被自己打爆的怪物头颅,一时失神。 未等他回神,洞内又传来密集的刺耳声响。紫三瑶急声喊道:“不行,快撤!里面怪物太多,这些都是长生会的手笔!”话音未落,她拉着李子珩便向房间门口撤退。 程康听到枪声后立刻赶来——他清楚李子珩非到万不得已不会开枪,此刻必然是遭遇了危急情况,故此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望着地上被击毙的怪物,三人皆有片刻发怔。紫三瑶反应最快,立刻跑到花瓶旁,将洞口重新关闭。程康看了李子珩一眼,未发一言。 李子珩也从方才的震惊中缓过神,目光投向紫三瑶:“人在下面吗?” 紫三瑶明白他的用意,还是点了点头:“我们人手有限,下面不止一层,且怪物数量极多。我推测这些是异类与人类孩童的融合体——并非自然孕育,你看它脖颈的伤痕,明显是被嫁接拼接的。” “它们具备哪些攻击能力?”程康精准地问出关键问题。 紫三瑶摇了摇头:“不清楚,但可以肯定,一旦被咬伤或划伤,清尘泥绝对无效。” 三人陷入沉默,程康望着李子珩的神情,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后摸向衣领,下令道:“蝎子,把家伙都带过来;毒蛇,去给周围装上炸药——今晚,让这里彻底消失!” 说完,他拍了拍李子珩的肩膀:“还没到那一步,无论如何,都得下去看看。” 第100章 下一层 看着李子珩神色有些失神,程康从旁递过一支烟。李子珩伸手接过后点燃,心底的不安让他拿打火机的手都微微发颤。 一支烟抽完,付俊恰好从外面进来,手里提着一个大号布袋,落地时发出一阵叮铃哐当的碰撞声。程康见状,当即俯身拉开袋口,里面的武器零件显露出来,他随即叼着烟,指尖动作利落地开始组装。组装间隙,他话里话外都透着对李子珩的担忧:“我十六岁入伍,十八岁第一次杀人,你知道我当时杀的是谁吗?”转头见李子珩状态稍缓,他又继续说道:“是个六七岁的孩子。”话音落,程康苦笑一声,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转而埋头加快了组装动作,“那也是我第一次执行任务。说实话,出发前我就做好了心理建设,也清楚任务内容,但到了现场才真正明白,战争远比想象中残酷。” 顿了顿,程康拿起刚组装好的手枪,缓缓抬起抵在自己太阳穴:“当时我抱着那孩子撤退,前一秒他还哭着喊要找妈妈,后一秒眼里就露出不该属于他年龄的阴狠,还拿枪指着我太阳穴——那眼神我一辈子都忘不了。幸好常年训练的第六感让我察觉了危险,第一时间把孩子甩在地上,可他倒地后一哭,我又瞬间晃了神。”说着,程康撸起袖子,露出手臂上一道陈旧枪伤:“说实话,我到现在都不敢想,那些人到底是怎么做到能让一个六七的孩子扣动扳机的。就因为我那一秒的失神,差点把命丢在那儿。” 随后程康站起身,目光锐利地紧盯着李子珩:“我话里的意思,你该明白。真到了那一步,我不希望你因为优柔寡断害了自己——你要做的,是活着为他们报仇。” 迎上程康冷厉的眼神,李子珩深吸一口气,随即抬手用力扇了自己两个耳光,巨大的力道让他一阵恍惚。缓过神后,他蹲下身,从布袋里取出手雷与各类武器,动作坚定地也开始武装自己。 一切准备就绪,程康摸了摸衣领,对着通讯器低声说道:“毒蛇,外面交给你,做好战斗准备。” 说完,他转向众人:“我们只有半个小时时间,半小时后,无论结果如何都必须撤离。”他看了眼紫三瑶,后者心领神会地走到花瓶旁。随着一声细微的机械响动,面前的墙体缓缓扭转,露出一个一人高的洞口。程康叼着烟,手握冲锋枪率先跨了进去,付俊紧随其后,李子珩则带着紫三瑶跟在最后。 地下通道的空气里弥漫着铁锈与腐臭交织的味道,远处时不时传来刺耳声响。众人沿着台阶下到一层,入眼全是冰冷的牢笼,里面横七竖八躺着形态怪异的生物尸体,刺鼻的腥味让人胃里一阵翻涌;地上淌着各色水渍,踩上去会发出黏腻的咯吱响。 众人行进速度缓慢,动作也格外轻巧。转过一个拐角时,他们撞见了一个穿白大褂、戴口罩的人。那人看到程康等人,先是满脸惊愕,还没来得及反应,程康已上前一步,手中匕首精准划开对方脖颈。随后他扶着对方身体,缓缓放在地上,向众人比了个“继续前行”的手势,再次走到队伍最前方。 李子珩走到尸体旁,犹豫片刻,还是伸手扯下了对方的口罩——死者是副学者模样,约莫五六十岁,白大褂里还穿着一件深色长衫。他在尸体身上摸索片刻,没找到任何有用线索,便拉起紫三瑶,快步跟上程康的脚步。只是他心里存着疑惑:之前冲出来的怪物,这次下来怎么没见到?正思索着,紫三瑶突然拉住他,小声提醒:“停下。”程康闻声转头,紫三瑶眯了眯眼,紫色瞳孔里闪过一丝幽光,随即指向右侧通道:“来了,在这边。”话音刚落,李子珩便听见刺耳的嘶吼、孩童的哭声,还有杂乱的跑动声混杂在一起传来。 程康当即拉开李子珩,站到他身前,与付俊一同举起武器,枪口稳稳对准右侧通道。 随着一声凄惨的惊叫,众人终于看清——一道顶着孩童头颅、后背生有蝙蝠翅膀的怪物出现在视野里,它下身是马形蹄足,体型高大,在狭窄的通道里显得格外拥挤。而在这只怪物身后,还有数不清的怪物正蜂拥冲来。 程康端起枪,眯着眼,没有多余动作,径直扣动扳机。他与付俊配合默契,枪枪精准命中怪物头部,绿色与红色的血液接连溅出。可身后的怪物毫无惧色,依旧前赴后继地冲来,嘶吼着踩过同类的尸体,像是要将众人撕碎。 枪声响起的瞬间,李子珩便知道众人已经暴露。他与程康对视一眼,拉着紫三瑶转身寻找通往下层的台阶。路过零星扑来的怪物时,他不再犹豫,抬手扣动扳机,动作干脆利落。 两人很快抵达下层,李子珩看向紫三瑶,后者点了点头。她先是眯眼凝神,接着侧耳细听片刻,又微微侧头用鼻子轻嗅一番,最终摇了摇头。李子珩没有迟疑,挎着冲锋枪开始沿通道绕行。转过一个弯,又一个穿白大褂的身影出现在眼前——对方刚举枪对准李子珩,还没来得及开口,李子珩已快步上前,一匕首精准划开对方脖颈。随后他在对方身后摸索,很快找到了通往更下层的台阶。 第101章 什么都不选 抵达地下三层,李子珩第一时间看向紫三瑶,后者心领神会地展开感知。一番探查后,她再次摇了摇头。李子珩往旁边啐了口浊气,攥着紫三瑶的手,继续搜寻通往下一层的路。 正暗自祈祷的李子珩,突然被紫三瑶猛地拽了一把:“小心!”下一秒,子弹擦过脸颊的锐响便传入耳中,密集的枪声随即爆发。 两人迅速缩到墙角,屏息听着外面的动静。一声夹杂着怒火的“fuck”传来,李子珩才意识到拦路的是外国人。他正盘算着突破办法,紫三瑶突然开口:“我去引开他们。”话音未落就要起身,却被李子珩一把拉住:“你不能去。”他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身,端起冲锋枪大吼一声,同时将腰间的手雷扔了出去。手雷在空中划出的抛物线让几名外国人瞬间惊觉,慌忙四散寻找掩体——可他们没料到,李子珩已趁隙冲上前,扣动扳机横扫,随即迅速后退,重新躲回墙角。 紫三瑶愣在原地,语气带着难以置信:“为什么没响?” 李子珩也瞬间僵住,语气发懵:“我……我忘记拉弦了……” 紫三瑶瞪了他一眼,随即眯眼凝神扫视四周,急促道:“好像都死了,快走!” 李子珩连忙爬起来,冲过去给地上的外国人挨个补枪,顺手捡起滚到一旁的手雷揣回腰间,接着沿台阶往下层狂奔。 刚到这一层,紫三瑶还没来得及感知,李子珩就听见了熟悉的孩童哭声。“鹿鹿!是鹿鹿的声音!”他激动地说。 紫三瑶立刻展开感知,随即摇头:“不对,我没感知到人类的气息!” “刚才上面的外国人,你不也没感知到吗?”李子珩反驳。 “那不一样,”紫三瑶解释,“他们当时没动,身上还沾着怪物的血,我现在的能力感知不到很正常。但鹿鹿在哭,就算她身上有血,我也该感知到的。” 李子珩思索片刻,耳边的哭声再次传来。“不管了,是不是她,我们都得过去。”他语气急促,“时间不多了,康哥他们到现在还没下来,肯定被什么东西缠住了,我们得快点!” 这时他才发现,这一层的环境与上层截然不同:地面异常洁净,四周没有关押怪异生物的牢笼,墙面刻着数幅神话人物的浮雕。李子珩放轻脚步,朝着哭声方向缓慢挪动,手中的冲锋枪握得更紧,双眼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两人没遇到任何生物阻拦,顺利摸到一间房间门口。李子珩看向紫三瑶,后者眯眼探查后,依旧摇了摇头。 房门是简易的推拉式,没有锁链。李子珩深吸一口气,缓缓推开大门——刺眼的灯光扑面而来,房间陈设极简,一名穿白大褂的男子戴着金丝框眼镜,正端坐在椅子上,双手撑在桌沿,嘴角噙着浅笑,平静地注视着他。鹿鹿则躺在一旁的沙发上,双眼紧闭,唯有缓慢起伏的胸口证明她暂无性命之忧。 李子珩没有立刻冲过去查看鹿鹿,而是紧盯着眼前的男子——他敢肯定,自己从未见过这个人。两人对视着,空气陷入沉默。 片刻后,男子率先打破寂静,笑着问:“你没有问题要问我吗?” 李子珩原本因没见到王佩佳而心慌意乱,可听到这句话后,反而异常平静:“没有。” 男子露出诧异的神情:“哦?不该啊,你明明该有很多问题才对。” 李子珩勾了勾嘴角,再次重复:“没有。” 男子笑了笑,收起撑在桌沿的手,抱在胸前,向后靠向椅背:“那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 “你叫什么,我没兴趣知道。”李子珩直接抬手打断。 男子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却很快压下去,依旧笑着伸手摸向桌面的一个按钮:“没事,我想这个东西,你会有兴趣的。” 随着按钮按下,男子身后的墙体缓缓向两侧滑动,露出里面的空间——那是一个类似太空舱的装置,王佩佳一丝不挂地躺在里面,周围布满了各类仪器。 看到这一幕,李子珩心底的怒火几乎要冲垮理智,可他强咬舌尖,血腥味顺着口腔蔓延,刺激着神经;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即便如此,他脸上依旧没露出丝毫异样,平静地问:“你想干什么?” 男子这次是真的惊愕了,他摇了摇头,起身走向沙发旁的鹿鹿,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手枪,稳稳抵在鹿鹿的太阳穴上。这时李子珩才发现,眼前男子的双腿有明显残疾。 男子晃了晃另一只手握着的遥控器,笑着说:“年轻人,选一个吧?” 李子珩却突然笑了——他想起程康的教导,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放下手中的冲锋枪,从兜里缓慢摸出一支烟,点燃后对着男子平静地笑:“我什么都不选。”话音落,他的眼神骤然凌厉,死死盯着男子的头顶。 中年男子一愣,下意识地顺着李子珩的目光抬眼看向头顶。可等他发现上空空无一物时,一切都晚了——他眼神瞬间空洞,直挺挺地倒在地上。一旁的紫三瑶迅速上前,稳稳接住了他掉落在半空的遥控器。 李子珩站在原地,右手还握着枪,一股后怕感猛地涌上心头。他知道,自己赌对了——眼前这不知名的男子,为他的轻视付出了代价,而他也成功化解了危机。他收起武器,缓缓抱起沙发上的鹿鹿,轻声安抚:“别怕,哥哥来了。” 怀里的鹿鹿也被刚才的枪声惊醒,看清李子珩的瞬间,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慌乱地搂住他的脖子,放声大哭。这一刻,李子珩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他轻轻拍着鹿鹿的后背,低声呢喃:“别怕,鹿鹿别怕,哥哥来了,哥哥来接你回家。” 话音刚落,紫三瑶急促的大吼声骤然响起:“快放手!她不是鹿鹿!” 第102章 出去 紫三瑶的喊声未落,李子珩已察觉异常——环抱着鹿鹿的手臂骤然泛起寒意,掌心触到的丝滑质感与人类皮肤形成刺眼反差。尚未等他松手,怀中的“鹿鹿”忽然发出一声嗤笑,面部皮肤下迅速浮现出暗青色鳞片。李子珩手劲一松,那怪物便敏捷地从他腰间摸出手雷,退至不远处的沙发旁;其身形同步扭曲变形,褪去鹿鹿的伪装,化作一只通体覆鳞的丑陋生物,脚上竟还生有鳍状结构。它露出人性化的嘲讽神情,抬手将手雷掷向李子珩,随即就要躲到沙发后方。 就在怪物抛扔手雷转身的刹那,李子珩已精准一枪命中其额头;他随即纵身跃起,稳稳接住下落的手雷。见怪物愕然回头,他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忘记告诉你了,这东西需要拉弦——不过你也没机会看到了。”话音落,他对着怪物的额头连续扣动扳机,直至其头部彻底失去原有形态才停手。 紫三瑶走上前,盯着地上面目全非的怪物,摩挲着下巴分析:“这长生会还真是什么都能找到,天上飞的、地上爬的、水里游的,愣是一个也没放过。” 李子珩未接话,目光落在墙壁内侧那台类似太空舱的装置上,语气冰冷:“这长生会真够没有人性的。帮我确认一下,鹿鹿是否在这个房间里。” “不在。”紫三瑶摇头,“进来时我已感知过,若不是这怪物趴在你身上的动作让我起了疑心,我也没能及时识破它。” 李子珩颔首,收起武器走向太空舱。望着舱内的王佩佳,他内心骤然绷紧,双手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安放。 紫三瑶绕着太空舱查看一圈,出声安抚:“放心,人还活着。长生会的人似乎看中了她的血液,你看这里。”她指向王佩佳的手臂,“全是针眼,他们应该是想把她长期圈养在这里。” 李子珩一边听着,一边扫视四周寻找装置开关,目光同时掠过旁边摆放的晶体液、葡萄糖与复方氨基酸注射液——这些物品他并不陌生,住院时曾多次见过。绕舱一周后,他终于打开了太空舱的舱门。王佩佳赤裸着身躯静静躺在舱内,面色惨白如纸,身形明显消瘦了一圈。李子珩眼眶微湿,轻声唤道:“佳佳。” 指尖触到她冰凉的皮肤时,寒意瞬间渗入心底。他连忙脱下自己的衣物,小心翼翼地为她穿戴整齐。 紫三瑶望着失态的李子珩,犹豫片刻后还是沉声提醒:“我们时间不多了,必须尽快用人类医疗手段为她救治——而且,你哥他们还在上面等着!” 这句话瞬间拉回李子珩的思绪,他神色一凛,轻轻将王佩佳背到背上,起身准备撤离。路过那名男子的尸体时,他顺手拿起旁边的冲锋枪,对着尸体的头部宣泄着压抑的怒火;发泄过后,他从兜里掏出一支烟点燃,才背着王佩佳朝外走去。 一旁的紫三瑶拉了拉他的手摇着头小声的说道:“放心吧,我看过了,她没有受到伤害。” 抵达地下三层时,路口已被形形色色的怪物彻底堵住。望着步步逼近的怪物,李子珩眼神平静地扣动扳机,直至子弹耗尽。他轻轻放下王佩佳,对紫三瑶交代:“帮我保护好她。”话音落,他抬起头,双眼怒视着眼前的怪物,握紧匕首径直冲了上去…… 红与绿的血液溅满周身,李子珩的双眼也渐渐变得血红。正当他喘息的间隙,一只怪物突袭而来,在他胳膊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涌出。嗅到血液的气息,怪物们变得愈发亢奋,动作也更加迅猛。 当李子珩再次用匕首割开一只怪物的头颅时,前方的通道已被怪物的尸体彻底封堵。此时的他体力消耗极大,赤裸的上身上也沾满着各色污血,弯着腰大口喘着粗气。随着一声尖锐的嘶吼骤然袭来,他强撑着站直身体,大脑却一阵眩晕;他猛地咬破舌尖,借着痛感勉强维持住身形。 身后传来紫三瑶的呼喊,可李子珩却因耳鸣听得不甚清晰,只能恍惚地看向她。紫三瑶朝身后瞥了一眼,再次高声喊道:“从这边走!” 李子珩点头回应——这次他听见了声音,可身体却像灌了铅般难以挪动。又一声惊叫袭来,他凭着本能挥舞匕首划开扑来怪物的喉咙,随后咬牙将匕首刺入自己的大腿。剧痛瞬间唤醒了身体的知觉,跌跌撞撞冲到紫三瑶身旁,背起王佩佳跟着她向后撤离。 一路上,紫三瑶神色愈发焦急,紫色的瞳孔在昏暗通道中泛着格外显眼的光泽。两人辗转绕路后,最终停在一处牢笼门前。紫三瑶神情严肃地看向李子珩:“现在,就看你和你哥的默契了!” 李子珩颔首,放下王佩佳,从兜里掏出那颗先前接住的手雷——这次他果断拔下拉弦,将手雷扔进牢笼。爆炸声响起,地面很快被炸出一个窟窿。随着声响扩散,周围的怪物纷纷朝着这边聚拢,嘶吼声在通道内回荡,刺耳至极。 “要是你哥领会……”紫三瑶眯起眼,话未说完,隔壁牢笼突然传来一声剧烈爆炸,紧接着便是程康的嘶吼:“二毛,快!” 李子珩立刻背起王佩佳冲过去,随着头顶残骸坠落,一根绳子垂了下来。他先看向紫三瑶,后者心领神会,抓住绳子被程康拉了上去。绳子再次落下,李子珩将王佩佳紧紧抱在胸前,一手托着她,一手抓牢绳子;程康与付豪合起发力,将两人向上拉起。 众人汇合后,终于得以喘息。李子珩看着程康,程康连忙解释:“孩子已经找到了,付俊受了伤,我们先掩护他带着孩子先上去开车,接着下来支援你时,就被这群怪物困住了。” “要是再接应不上你小子,老子就要拿家伙硬冲了!”付豪拍了拍李子珩的胳膊,语气带着后怕,“狗日的,这群怪物真特么难缠——我宁愿去跟特种兵打交道,也不想再跟它们拼命!” 第103章 医院 李子珩刚喘匀气,正要开口,怪物的嘶吼声便再次刺破空气。付豪在旁低骂一声:“狗日的,这长生会到底搞了些什么玩意儿,怎么杀都杀不完!”话音未落,他一把拽起地上的李子珩扛在肩上,转身就往台阶方向疾奔;程康也迅速背起王佩佳,紧随其后。 众人毫无半分犹豫,李子珩暗自佩服两人的体力,背负着人,手里还攥着武器,奔逃间竟还能抽空回头向追兵射击。好不容易退至地下一层,来时的通道却已被怪物彻底封堵。众人别无选择,只能转身绕路狂奔。 李子珩趴伏在付豪的背上沉声道:“不行,这么耗下去,我们都得死在这儿。” 付豪点头附和:“那你说怎么办?付俊那孙子也不知道来接应我们……”话音未落,一声爆炸骤然响起,前方不远处的墙顶随即被炸出一个大洞。 付豪脸色骤然一松,脱口道:“还得是我亲哥!”说着便猛地冲过去,一把抓住从洞口垂下的绳子,厉声喊:“拉!” 上方传来付俊的吼声:“你特么吃屎长大的?这么沉,老子一只手怎么拉!”付豪这才反应过来,忙将李子珩往旁边一放,可力道没收住,李子珩几乎是摔在了一边。本就虚弱的身体,被这么一摔,后腰重重磕在残破的废墟上,钻心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他刚想开口,付豪已爬至半空,回头带着歉意喊:“哎哟我的好兄弟,哥不是故意的!哥回头请你吃烤鸭!” 话音刚落,另一根绳子便垂了下来。李子珩撑着身子站起,揉着发痛的后腰看向紫三瑶,对方也不拖沓,一把抓住绳子,很快被拉上洞口。 程康不知何时又叼上了一支烟,背着王佩佳,脸上带着笑意看向李子珩。洞口的晨光落在程康脸上,映出他那道标志性的刀疤,李子珩看着那笑容,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劫后余生的暖意,在心底悄然蔓延。两人没有多言,只是伸出拳头,轻轻撞了一下,随后陆续抓着绳子爬了上去。 众人爬上来后,付俊正捂着手臂,见他们上来便开口:“来搭把手,把这些东西都扔下去,今天让这群怪物好好喝一壶!”李子珩这才注意到周围堆着各式炸药,他深吸一口气,肩上的伤口在清冷的晨光中仍隐隐作痛。抬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点燃,缓缓吐出一口烟圈。 付豪一边搬炸药一边打趣:“好兄弟,烟叼稳了!不然咱今儿个都得在这儿归西!” 李子珩笑了笑,转身拉开一旁车辆的车门——鹿鹿正安静地躺在后座。他伸出手,轻轻抚过鹿鹿的小脸,见她嘴角微张,眼底不自觉地染上笑意。又从后备箱取出一沓纸钱和一张照片,缓缓对着L县的方向跪下,静静看着纸钱与照片在风中燃成灰烬。 程康走过来,递给他一个遥控器,笑着说:“孩子没大碍,我们在一间房间的角落找到她的——这丫头心也真大,我们在外面打得天翻地覆,她倒睡得安稳。”顿了顿,他又补充:“至于王佩佳,你得尽快送她去医院接受正规治疗。”说着轻轻拍了拍李子珩的肩膀,“我们也该走了,这次的事闹得不小,以后要是有意外,哥这儿永远是你的后盾。” 李子珩笑了笑,与程康拥抱了一下。付俊和付豪也走了过来,几人没有多言,只是简单拥抱了一下,随后三人便驱车离开。 望着车子远去的背影,李子珩才轻声开口:“多谢三位哥哥的鼎力相助!”转身回到车上,后座里,紫三瑶正抱着鹿鹿,怀里还躺着王佩佳,见他上车便问:“他们都走了?” 李子珩点了点头,发动车辆。 “他们人挺好的。”紫三瑶轻声说。 李子珩没有接话,伸手拿出遥控器——一脚油门踩下的同时,手指按下了按钮。一阵惊天巨响骤然响彻天际,后续的轰隆爆炸声接连传来。透过后视镜望着后方燃起的火光,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自己的麻烦才刚刚开始,但长生会的事远未结束——这里不过是对方的一个分支,而李老师的仇,也还没算完…… 紫三瑶看着他略显疲惫的神色,开口提醒:“就算要去医院,你也得先处理下身上的血迹吧?”李子珩点了点头,车子刚行至街边,他推开车门便跳入路旁的河中,快速清洗掉身上的污垢与血迹,随后重新上车,径直朝着q市最大的医院驶去。 行至另一处街边,李子珩让紫三瑶下车购置了几套干净衣物,自己则将车开到偏僻处,为自己和王佩佳换上干净衣服。刚驶回主路,一辆白色汽车突然失控,径直朝他冲来。李子珩双手紧攥方向盘,一脚油门踩到底,直接冲了过去。身后传来车辆碰撞的巨响与路人的惊呼,他却丝毫没有理会,继续朝着q市第一医院前行。 紫三瑶回头看了一眼,皱眉道:“那车怎么开的?怎么感觉是故意冲我们来的?”见李子珩不回话,她眯起眼,紫色瞳孔隐隐浮现:“开车的是个女的,看样子伤得不轻。” 车辆很快抵达q市第一医院,李子珩没有理会保安的阻拦,径直将车开到医院大门口。直到他下车,保安才围了上来,李子珩当即厉声喊道:“快救人!车上有重症病人!”保安这才不再阻拦,连忙协助李子珩将王佩佳送往急诊室。 “还有孩子!”紫三瑶抱着鹿鹿从车上下来,快步跟了上去。 第104章 车祸的女人 医院走廊里人潮涌动,消毒水的气味混杂着人声,显得格外嘈杂。李子珩后背抵着冰凉的墙壁,目送王佩佳和鹿鹿被护士推进诊疗室,紧绷的肩头终于松了几分。缓了口气,拉着紫三瑶在旁边的长椅上坐下,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脑子里盘算着后续的计划。 没过多久,一名穿白大褂的医生快步走来,反复询问两人的受伤情况与亲属信息。李子珩一边敷衍应对,一边暗自斟酌说辞。医生似乎并未察觉异样,也没有过多追问,只递来一张缴费单,嘱咐他去一楼办理入院登记和费用缴纳。 他拖着疲惫的双腿办完手续,刚走出缴费大厅,就听见门口传来急促的咒骂声。李子珩反应过来,连忙快步上前致歉,一路小跑着挪开车辆,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一辆救护车呼啸而来,车身上的红十字在晨光里晃得人眼晕。他摇了摇头压下杂念,将车缓缓开进停车场的角落。 回到医院大厅时,意外撞见一群穿着黑色外套的男人围在电梯口,神情肃穆,透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侧身从他们身边走过时,“车祸”“担架”的字眼断断续续飘进耳朵,李子珩回忆起了早上红绿灯前那辆失控的白色汽车。他下意识抬眼望去,只一眼,瞳孔骤然收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用力揉了揉眉心再看,确认没有看错,可不等他上前,电梯门已经缓缓合上,载着担架升了上去。 李子珩犹豫了两秒,转身冲向楼梯间,脚步急促地往上攀爬,呼吸越来越粗重,直到一口气奔到十楼,才正好看见推车被护士推进手术室。手术室的大门“咔嗒”一声关上,上方亮起的“手术中”红灯刺得他眼睛发疼。他怔怔地站在原地,随后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声音发颤地喃喃:“她怎么会在这里……” “你跑这儿来干啥?”紫三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快步跑上楼,手里晃着一部的手机,“我在楼下找了你半天,幸好我对你的气息敏感,不然真逮不着你。”她把手机递过去,语气带着点邀功,“呐,按你说的,在大厅随便找路人买的。”说完也挨着他坐下,好奇地盯着手术室的门追问:“你盯着这门看啥?” 李子珩接过手机,指尖发颤地拨通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听筒里却只传来“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的机械提示音。他沉默着收起手机,走到楼梯间窗口掏出烟点燃,烟雾缭绕中,还是决定拨通陈雪的电话。第一遍被直接挂断,第二遍响了很久才接通,听筒里立刻传来陈雪急促又带着怒火的声音:“喂?你是谁?” 李子珩握着手机没吭声,爆炸的事陈雪必然已经知晓,以她的性子,绝不会原谅自己的“擅自行动”。但心底的疑惑像藤蔓般疯长,让他不得不开口询问。 电话两端陷入短暂的沉默,突然,陈雪的笑声传来,笑声里裹着刺骨的嘲讽:“李二毛啊李二毛,你居然还敢给我打电话?你是不是太看不起人了?觉得自己天下无敌,救过我一次就能为所欲为了?”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几乎要冲破听筒的怒吼:“你知道你干了什么吗?你清楚你们都干了什么吗?那么剧烈的爆炸!现场炸成一片废墟!你让我怎么向上面交代?我草拟吗!我把位置告诉你,你就这么对我?李二毛!” 李子珩深吸一口烟,声音沉得像浸了水:“陈雪,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有证据就来抓我。”顿了顿,不等陈雪反驳,他径直问出心底的疑问:“张英在哪里?” “你居然还敢待在q市?李二毛你特么……”陈雪的话还没说完,李子珩直接挂断了电话。看着陈雪接连打来的号码,他干脆关机,抬手将手机从楼梯间的窗口掷出。 “就知道你得用手机。”紫三瑶早有预料似的,从口袋里又掏出一部手机递过去,“呐,我顺手买了三个,够你换着用。”说着举起手里剩下的另一部,冲他挑了挑眉,语气里满是得意:“怎么样?我聪明吧?” 见李子珩脸色凝重,连指尖都透着紧绷,紫三瑶立刻敛去笑意,语气沉了下来:“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又出什么事了?” 李子珩抽完最后一口烟,将烟蒂摁灭在楼梯间的垃圾桶里,抬眼看向她,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你得再帮我一个忙。” 紫三瑶见他神色严肃,也收起了嬉皮笑脸,干脆地应道:“你说。” 到了下午,病房里的李子珩刚哄睡鹿鹿。小女孩虽没受什么伤害,却被连日的惊险吓得没了往日活泼,一见李子珩就扑进他怀里,小胳膊死死圈住他的脖子,说什么也不肯松开。陪着她在病房里玩了会儿,又喂她吃了些温热的流食,直到鹿鹿眼皮越来越重,再次沉沉睡去,才轻手轻脚走到王佩佳病床边,小心翼翼地握住她微凉的手腕,掌心贴着她的皮肤,像是在确认她的温度。看着床上脸色苍白的王佩佳,酸涩感漫上心头,可他的思绪却不由自主飘向了十楼的手术室。 病房门被推开,紫三瑶大大咧咧走了进来,脚步没半分顾忌。她扫了眼病房里的情形,先没说话,绕着李子珩转了半圈,眼神里带着点鄙视:“这都快逃命了,手里抓着一个,心里还想着另一个,你心咋这么大呢?” 不等李子珩反驳,她又接着说:“打听清楚了,早上我们遇到的车祸就是她,现在还在手术室里没出来。不过她身份可不简单,我看见手术室门口守着的人,明显都揣着家伙,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李子珩皱起眉,语气里满是疑惑:“家伙?她不就是个普通的教师吗?” 紫三瑶摇了摇头,摊开手道:“我哪知道她是谁?不过我听见那些人都叫她小姐,还说要赶紧把情况汇报给董事长。” 李子珩沉默了片刻,声音低沉地问:“那你觉得……她有没有生命危险?” “够呛。”紫三瑶撇了撇嘴,再次说道:“早上那车撞得多狠你又不是没看见?车身都快撞变形了。不过我倒觉得没什么大碍,顶多落个半身不遂。” 李子珩瞪了她一眼。紫三瑶吐了吐舌头,赶紧转移话题,目光落在王佩佳脸上:“哎,别说,你女朋友长得还真漂亮,看着就温柔。” 李子珩没接话,他知道紫三瑶的这番话是什么意思,可张英的意外车祸像根刺扎在心里,偏偏自己又撞见了全过程,那股疙瘩扎在心里怎么也散不去。他站起身,对紫三瑶沉声道:“你在这儿守着她们,我出去一趟。” “你去哪儿?”紫三瑶立刻警惕起来。 “不干嘛,就出去透透气。” “你不许去看那个女人听到没!”紫三瑶伸手想拦,又收回了手,把脸扭向一边,双手抱在胸前,哼了一声。 李子珩没有理会她,轻轻带上房门走了出去。 第105章 腰牌 他没有选择乘坐电梯,也未前往十楼,而是沿着楼梯间一步步向下走。心绪如麻的他只想出去透透气。他清楚陈雪已在赶来的路上,可王佩佳与鹿鹿还躺在病房里。他曾想过带两人一同离开,却根本找不到下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进退维谷间只剩焦灼。 一路下行,他发现每层楼梯间都挤满了人。这些人神态各异,却大多愁容满面:有人叼着烟垂着头,一边频繁拨打电话筹措钱款,一边对着听筒向亲友急切求助。突然,他的手臂被人轻轻拉了一下,紧接着一道沙哑的声音传来:“兄弟,借个火。” 李子珩转头,看见一个留着长发的中年男人。对方手里捏着一支未点燃的烟,身上散发着刺鼻的异味,眼周红肿得厉害,却强撑着一丝笑意向他借火。李子珩没有犹豫,从兜里掏出打火机递了过去。中年男人苦笑着点头道谢,声音带着疲惫:“快一个月没洗澡了,谢谢啊,兄弟。”说完便将打火机递还,李子珩却摆了摆手,示意将打火机送他,随后便继续低头往下走。 抵达医院门口的路边,他望着来往的车流与人潮,陷入了长久的沉思。许久后,他缓缓站起身,像是对自己下了决心,低声自语:“每个人这辈子都会遇上两难的抉择,只要人还在,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 他摸出手机,在脑海中搜寻到大嘴的号码,随即拨通:“喂,是我。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些什么,他随即回应:“行,叫上猴子他们几个,明天中午老地方等我,我今晚就赶回来。” 挂断电话,李子珩深吸一口气,声音轻得像叹息:“对不起了,陈雪。” 话音落,他转身往医院楼上跑。到了病房门口,他透过门上的玻璃,看见紫三瑶正趴在王佩佳的病床上睡着,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他没有进去,而是沿着楼梯间来到十楼的手术室门口,坐在距离电梯不远的走廊座椅上,缓缓闭上眼养神。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清脆的开门声响起,手术室的门被推开了。李子珩闭着眼睛,凝神听着那边的交谈,从黑衣人与医生的对话中确认张英的伤势已基本稳定,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没多久,张英被护士推着病床送了出来。李子珩立刻装作刚睡醒的模样,起身跟着黑衣人一同走进电梯。余光扫过张英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他心底泛起一阵苦涩:他知道自己此刻的举动对王佩佳不公平,可对张英的担忧却迫使他必须这么做——若是不亲眼确认,这颗心始终无法踏实。好在电梯里的黑衣人并未理会他,李子珩趁机悄悄打量着众人:他与程康等人情同手足,而眼前这些人的气场,竟与程康他们如出一辙。疑惑涌上心头,他对张英的身份也愈发怀疑。正思索间,电梯提示音响起,他抬头一看,电梯已到六楼。他没有动,只是微微低着头,看着众人将张英的病床推了出去。 出电梯时,一名黑衣人的衣服被推车刮了一下。领头的人见状转过身,狠狠瞪了他一眼。那人连忙低头道歉,顺手拽了拽自己的外套——就是这一个动作,李子珩瞥见了对方腰间露出的腰牌,瞳孔骤然收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他急切地想追出去,可电梯门已缓缓合上。他慌忙按下“5”楼的按钮,电梯门一开,便立刻冲进楼梯间,疯了似的往六楼跑。当看到黑衣人站在角落的身影时,他猛地咬破嘴唇,鲜血的腥甜瞬间刺激着大脑。失魂落魄地退回到楼梯间,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喃喃自语:“怎么可能……” 夜幕彻底降临,李子珩坐在病房的椅子上,正喂鹿鹿吃饭。小家伙终于露出了往日的雀跃笑容,陪着她玩了一会儿游戏,听着鹿鹿清脆的笑声,脸上也挤出一丝笑意。 或许是鹿鹿的笑声太过清亮,惊醒了病床上的王佩佳。紫三瑶立刻起身,声音带着激动:“动了!动了!她手指动了!”李子珩连忙抱起鹿鹿,快步走到病床边,凝视着床上的人。王佩佳虚弱地睁开眼睛,目光落在李子珩身上,嘴唇微张,声音微弱却清晰:“老板……” 李子珩用力点头,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轻声回应:“我在。” 王佩佳还想再说些什么,李子珩立刻冲她摇了摇头:“你现在还很虚弱,先别说话。”一旁的鹿鹿也轻轻爬到床边,小声喊:“佳佳阿姨……” 王佩佳伸出手,轻轻摸着鹿鹿的头,目光转向一旁的紫三瑶。紫三瑶连忙开口:“我是他妹妹,嫂子,你要快点好起来。” 王佩佳对着紫三瑶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还想再说些什么,李子珩急忙打断:“你先别动,也别说话了。大家都安全了,我们都很好,我去叫医生。” 他快步走出病房叫来医生,看着医生做完检查、确认王佩佳无碍后,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他在病房里陪着王佩佳和鹿鹿说话,直到哄着娘俩睡着,才抬头看向窗外——已是深夜。他站起身,正要出门,一旁的紫三瑶突然拉住他,轻声问:“你要去哪儿?” 李子珩瞪了她一眼,语气坚决:“在这儿等我。” 紫三瑶摇着头,语气带着不满:“你是不是要去找那个女的?你个没良心的东西!” 李子珩没有理会她,只留下一句:“守好这里,下午你睡了那么久,别再睡着了。” 说完,他推开病房门走了出去。即便听见里面紫三瑶的冷哼声,也没有回头。他轻手轻脚地来到六楼,在楼梯间恰好碰见了白天那个被领头人训斥的黑衣人。他犹豫了一下,掏出烟走了过去,脸上堆着笑意:“大哥,有火没?守夜太熬人了,我找了半天也没见有人带火。” 黑衣人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从兜里掏出打火机递了过去。 李子珩点燃烟,再次开口搭话:“谢谢大哥,你也是在这儿守夜的吗?” 黑衣人收回打火机,依旧没理会他,只是继续抽着烟。李子珩尴尬地笑了笑,看着对方的烟快抽完、准备离开时,他定了定神,轻轻碰了碰对方的胳膊:“大哥,你看这是什么?” 趁黑衣人转头的瞬间,李子珩一拳狠狠砸向他的太阳穴。不等对方反应,他紧接着又补上几拳。看着对方倒在地上,口吐白沫,李子珩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从兜里掏出匕首。他犹豫了片刻,随即在对方身上摸索,终于摸到了白天看见的那枚腰牌——借着楼梯间窗外的月光,那“宝”字格外刺眼。李子珩的眼神彻底沉了下来,再也没有半分犹豫,直接割断了对方的脖颈。 第1章 老瞎子,小瘸子 西境曹家庄,立秋过后的傍晚,原本澄明如洗的天空骤然被乌云裹挟,如墨汁倾覆般压得人喘不过气,狂风旋即卷地袭来,裹着山尖的凉意直往村里灌。 李二毛正躺在院角草垛上逗白猫,刺耳的风声劈面而来时,他心底一紧——是打雷的前兆。慌忙撑着草垛起身,左腿旧伤微微发僵,只能一瘸一拐踉跄冲进屋:“老头儿,要下雨了!肯定又得打雷,咋办啊?” 堂屋摇椅上,李卫民指尖微顿,缓缓抖了抖烟袋锅,烟灰簌簌落在青砖地上,带着几分习以为常的沉郁:“咋办?凉拌!”说罢撑着扶手起身,一手攥紧烟袋,另一手精准摸向桌边那根磨得油光锃亮的自制导盲杖——杖身的木纹被摩挲得温润,是他失明后最熟稔的依靠。喉间滚过一声低叹,眼底漫上层化不开的愁绪:“唉,这日子啊,到底啥时候是个头……” 二毛刚要抓过门后挂着的旧雨衣,院外突然传来妇人的尖声叫骂,像碎玻璃似的刺破风声:“老瞎子!小瘸子!眼瞎心也瞎?没看见要打雷了?还不赶紧躲远点!” 紧跟着是道稚嫩的女声,怯生生的,带着点藏不住的担忧:“二毛哥,你们快找地方躲躲吧。” “哥什么哥!”妇人的声音陡然拔高,怒意裹着嫌恶砸过来,“跟你说多少回了,离那小扫把星远点!没爹没妈的野种,缺德带冒烟的玩意儿!李瞎子当初就不该捡他回来,害得咱们都跟着遭殃!” 屋里的空气瞬间凝住。二毛攥着雨衣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连呼吸都放轻了;李卫民则垂着眼,烟袋锅在掌心轻轻摩挲,两人都没作声,只任由那些尖刻的字眼裹着风声钻进耳朵。这些年,他们早成了曹家庄人眼里甩不掉的“麻烦”——若不是李卫民那手摸骨正骨、扎针治病的硬本事,能解村民的急痛,俩人怕是早被撵出村去了。 二毛小心扶着李卫民的胳膊,两人一瘸一拐,脚步沉得像坠了铅,慢慢往村外挪。身后还追着妇人的哭嚎,混着风声雨意,格外刺耳:“天老爷啊!冤有头债有主,您要劈就劈准点!可别连累咱们这些好人啊!” 他们没回头,也没还嘴。不是胆小怕事,是胸腔里那股子愧疚早压过了委屈——他们比谁都清楚,这些年给村里添的麻烦,不是一句“抱歉”就能抹平的。 李卫民至今记得,十五年前他把尚在襁褓的二毛抱回村时,曹家庄还是片安生地。可打从那时起,村子的平静就像被戳破的纸,再没缝补过。十五年来,村子遭了好几次雷击,每次落点都在他家小院附近。遭殃的不只是他俩:邻居家的屋顶被劈坏过,晒谷场的草垛被劈燃过,养的鸡鸭也被雷惊得撞死过。虽没人受伤,可一次次修缮的花销、一次次心疼的损失,早把村民的耐心磨成了灰烬。二毛也记着,每次邻居望着破损屋顶叹气、对着撞死的鸡鸭抹泪时,那眼神里的无奈,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他知道,再热的心,也经不住这么一次次凉。 这样的狼狈经历得多了,两人也攒下了“避雷经验”。二毛扶着李卫民,熟门熟路往村后坟茔最深处走——离那儿不远的半山腰,有个天然山洞,干燥避光,是他们每次躲雷的“容身之处”。 刚踉跄爬进山洞,倾盆大雨就砸了下来,豆大的雨珠砸在山石上噼啪作响。一道闪电骤然划破黑天,像银蛇般缠上远处的树干,紧接着雷声轰隆隆滚来,震得山洞岩壁都微微发颤。 二毛扶着李卫民在洞角坐下,自己蹲在旁边,轻轻揉着左腿脚踝——那处旧伤逢阴雨天就隐隐作痛,三年前被雷劈落的砖石砸中时的剧痛,仿佛还残留在骨缝里。当时李卫民摸着他的腿骨,手都在抖,扎针、敷药折腾了大半年,也没让腿完全恢复利索。 “老头儿,你说我是不是真的扫把星转世啊?”二毛的声音裹在雨声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这疑问像根刺,在他心里扎了十五年,每遭一次雷击,就往骨血里深一分。 “胡扯啥!”李卫民抬手敲了敲烟袋锅,火星溅落在地上,故意装出嫌弃的语气,想驱散那股子沉郁,“扫把星好歹是神仙,你去洞外撒泡尿照照,自己像那块料吗?” 二毛没笑,嘴角往下垮着,指尖无意识抠着岩壁上的青苔,眼里的迷茫更重了:“那为啥雷总盯着我劈啊?我没骂过天,也没做过坏事,它咋就跟我杠上了?” “咱琢磨多少回了,我也不知道。”李卫民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疼惜,他伸出手,摸索着拍了拍二毛的肩膀,“但我不还陪着你呢吗?怕啥。” “可就是怪啊……平常啥事儿没有,一到下雨打雷,它就追着我撵,还每次都赶在我在家的时候。”二毛顿了顿,声音里掺了点小心翼翼的向往,又裹着浓得化不开的不安——去城里上学是他藏了好久的念头,课本上的城市图景让他心动,可雷击的事像块巨石,压得他不敢细想,“老头儿,我要是去城里上学,咋办啊?” “你可别去连累旁人!”李卫民故意板起脸,语气说得重,可握着烟袋的手却悄悄松了——他哪是不想让二毛去,是怕城里的人更容不下他,怕那没缘由的雷击,再把孩子的念想砸得稀碎,“你瞅瞅你这瘸腿,去了城里能干啥?再说了,万一在大城市也遭雷击,我这双手得摸多少骨、扎多少针,才能赔得起人家的损失?” 二毛低头瞅了瞅自己瘦得硌手的胳膊,指腹蹭过袖口磨破的补丁,重重叹了口气。声音轻得像被雨打湿的棉絮,涩得发苦,在空荡荡的山洞里飘着,没个着落:“这日子啊,到底啥时候是个头儿……” 第2章 山洞惊魂 “喵~” 一声软绵的猫叫突然刺破雨声,二毛猛地回头,只见小白不知何时钻了进来,正弓着背使劲抖身上的雨水,水珠落在石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心下一松,又瞬间提紧,手忙脚乱把猫捞进怀里:“小白?你咋跟来了!这地方黑黢黢的,你有啥办法躲雷不?” “喵——”小白只懒洋洋应了一声,舔了舔沾泥的爪子,忽然耳朵尖猛地竖起,琥珀色的眼睛直勾勾望向山洞深处,跟着在二毛怀里使劲扑腾。二毛没抓稳,它“嗖”地窜出去,像团白影子似的扎进了黑漆漆的洞深处。 “小白,回来!” 二毛的喊声裹着慌,顺着洞壁飘出去,可小白压根没回头,转眼就没入了黑暗。他咬了咬唇,转头冲洞口方向喊:“老头儿,你在这儿等我会儿!我去把小白找回来,别让它跑丢了!” 小白是他三年前在村东头曹家肉铺捡的。那时小猫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后腿还淌着血,缩在肉铺墙角发抖。他软磨硬泡求着曹氏兄弟松口,才把猫抱回家。在满是冷言冷语的曹家庄,小白是他唯一能毫无防备亲近的伴儿——不用怕自己是“扫把星”,不用听闲言碎语,只要抱着猫,心里就踏实。 “小白!小白你在哪儿?快出来!”二毛往山洞里走,指尖攥得发白。洞深处黑得像泼了浓墨,他壮着胆子摸出兜里的旧手电筒,按亮开关——一道光柱刺破黑暗,照得石缝里的青苔泛着幽冷的光,空气里还飘着潮湿的霉味。“小白……我有点怕,你快出来啊!” 越往里走,风越凉,顺着衣领往脖子里钻。他和李瞎子来这山洞避过好几次雷,可从来只敢在洞口待着,谁也没敢往深处走。又走了十几分钟,光柱忽然扫到一团白影——是小白! 它正像尊小招财猫似的蹲在地上,尾巴尖轻轻晃着,眼神盯着前方一动不动。顺着小白的视线往上看,二毛手里的手电筒“哐当”砸在石地上,光柱歪向一边,他嗓子里像卡了石子,挤出一声变调的嘶吼:“啊——!” 光柱斜斜照出个盘腿坐着的人。二毛吓得腿肚子发软,扶着洞壁好半天才缓过劲,结结巴巴开口:“您……您好?对不住啊,我家猫乱跑,我这就把它带走,这就走……” 那人没动,也没说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二毛深吸一口气,往旁边挪了两步,又挪两步——离近了才看清,这人闭着眼,脸色白得像浸了雪水,却没半点腐坏的痕迹。“原来是个死人啊,吓我一跳!”他拍着胸脯刚松半口气,后颈突然一麻——不对!这山洞常年阴冷,要是死人早该腐坏了!他猛地蹦起来,又喊了一声:“不对!死人?啊啊啊——!” 接连两声喊,把小白惊得竖起了毛,转头疑惑地瞅着他,眼神里像带着点“你咋这么胆小”的嘲讽。二毛脸腾地热了,伸手轻轻踢了踢猫的爪子:“你瞅啥?嘲讽我呢?我才不怕!就是淋了雨,吼两声暖和暖和!你个小畜生懂啥,一边去!” 他捡起手电筒,往四周照了照。山洞深处竟藏着片小天地,陈设简陋却透着规整:西边摆着一张木床,铺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被褥;旁边一张破木桌上堆着些纸页,纸页泛黄卷边,还沾着些暗绿的霉斑,凑近了能闻见一股冲鼻的霉味。东边摆着几个陶制瓶罐,里面剩的米粮长了层绿霉,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模样。门口角落用石板垒了个火塘,周围堆着个豁了口的煮饭破锅。 二毛定了定神,知道眼前的人——看穿着是个女人——没威胁,便壮着胆子走过去。女人约莫三十来岁,挽着个松垮的道髻,几缕碎发贴在颊边,身上穿的道袍洗得发白,边角磨出了毛边。她盘腿坐在洞中央,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脸色虽白,却透着股异样的平静。 二毛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又打了个响指,还是没反应。他犹豫了一下,指尖刚碰到她的脸颊,就像触到了冰棱子,猛地往后缩了缩。见女人依旧没动,他又壮着胆子,伸手指在她鼻尖下探了探——没气。 “奇了怪了……按说人死了早该成白骨了,她咋还这样?不会是僵尸吧?”想起戏里蹦跳的僵尸,二毛赶紧摇头,指着小白喊:“小白,上!”小白压根没理他,正用爪子扒拉着火塘边一个三足小炉子,爪子碰上去还轻轻晃了晃。 二毛“咦”了一声,抓过小白,蹲在炉子前盯着看:“这玩意儿圆鼓鼓的,底下三只短足,咋跟戏文里太上老君的炼丹炉似的?” 他伸手把炉子抱起来,入手竟有些沉,指腹还能触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小心翼翼打开盖子,一股清苦的香气飘了出来——里面躺着几颗黄豆大小的药丸,有红有绿,颜色鲜亮。“哇!还真是丹炉!这下发财了!” 可他又皱起眉,盯着药丸嘀咕:“就是太小了,才三十来公分高,身上也没花纹。”他捏起一颗红色药丸,凑到鼻子前闻了闻,清苦里带着点草木香,又赶紧放了回去:“不会是坏的吧?这女人……该不会是吃了这药才变成这样的?” “二毛!二毛!小白!小白!” 远处突然传来李瞎子急切的呼喊,声音里裹着慌。二毛猛地拍了下脑门——糟了!光顾着找猫,把老头儿忘在洞口了! 他对着洞口方向喊:“老头儿,我在这儿!” “二毛!小白!你在哪儿?快应我!”李瞎子的声音近了些,还夹杂着拐杖敲地的“笃笃”声。 二毛一手抓着小白揣进怀里,一手拎着手电筒,左腿旧伤被刚才的动作扯得隐隐作痛,却还是一瘸一拐往洞口冲。出了有陈设的区域,山洞岔路多,他带着猫绕了好几个弯,终于听见李瞎子的脚步声就在不远处。 第3章 我要上高中 “怎么回事?这洞咋变成这样了!我咋出不去了!” 李二毛举着手电筒在原地转圈,光柱扫过黑漆漆的洞壁,赫然照出好几个岔路口。昨晚找小白时明明只有一条直路,连个弯都没有,可现在这些岔路横七竖八地拦在眼前,有的宽得能容两人并行,有的窄得只能侧着身子过,活像个走不出去的迷宫。他心头发慌,手心都冒出了汗,嘴上却硬撑着骂骂咧咧:“玩儿我呢?进来的时候明明就一条道,咋转个身就多了这么多岔路!诚心跟我作对是吧!”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把怀里的小白放在地上,蹲下身陪着笑,语气里满是讨好:“小白兄弟,不对,白哥,是白爷!您老人家昨晚跟着我进来,肯定记得回去的路,对不?求您指个道,只要能出去,我回去就给您抓鱼,抓最大的那种!” 小白歪着脑袋瞅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你咋这么笨”的嫌弃,它晃了晃尾巴,又把脑袋转向左边的一个岔路口,尾巴尖慢悠悠地扫着地面,却半点没要动的意思——显然是等着二毛主动跟上来。 “冷静,冷静……肯定是我刚才慌了神,记错路了。”二毛攥着手电筒,指节都捏白了,额角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怎么办?老头儿还在洞口等呢,他看不见,要是找不到我,指不定多着急……”他越想越怕,声音都有点发颤。 “二毛!小白!你们在哪儿?别躲了!雨停了,雷也不打了,咱能回家了!” 洞口方向突然传来李瞎子急切的呼喊声,声音穿透山洞的回声,清晰地传到二毛耳朵里。小白耳朵一竖,“喵”地叫了一声,转身就往刚才瞅着的那个岔路口冲,动作快得像道白光。 二毛眼睛一亮,也顾不上慌了,拔腿就追:“白爷!等等我!别跑那么快!”他一边跑,一边庆幸小白还记得路,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一半。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李二毛就坐在院里的石墩上劈柴。斧头落下,柴火“咔嚓”一声裂开,可他的心思却停留在山洞的石室里,那丹药吃了会不会死人?要是真有药效,能不能治好自己的腿?还有那个小丹炉,看着像老物件,能卖多少钱?去哪儿卖才不会被人骗?一个个问题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手里的斧头都慢了半拍。 “二毛,别劈柴啦!”李瞎子拎着块肥瘦相间的猪肉从门外进来,肉上还沾着点新鲜的血,用稻草绳拴着,“去把肉炖了,曹家天一亮就杀了猪,给了咱一块,说是谢我上次给曹老爷子正骨。曹家自己养的土猪,就是比镇上买的饲料猪香。” 二毛一看见肉,满脑子的丹炉和丹药瞬间被抛到了脑后,眼睛都亮了。在村里日子过得紧,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顿肉。他连忙放下斧头,接过猪肉往厨房跑,脚步都轻快了不少。烧火、把肉焯水去血沫、切成大块,再往锅里倒上清水,扔了把粗盐,盖上锅盖慢慢炖。不一会儿,浓郁的肉香就飘满了小院,勾得人直流口水。 “我说,刚杀的土猪,就该只放盐,啥调料都别放,这样才够鲜,才能吃出肉本身的香味!”李瞎子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个白面馒头,嘴里嚼着炖得软烂的猪肉,含糊地叹道,“就是可惜了,没酒,要是有二两白酒,配着这肉,那才叫舒坦!” “说得好像咱家有调料似的。”二毛捧着个粗瓷碗,大口大口地吃着肉,毫不留情地拆台,“有肉吃就不错了,还想着喝酒,贪心!” “你这小子,就会跟我抬杠!”李瞎子笑骂着,又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 “对了,你昨天又去给曹家老头儿正骨了?”二毛忽然想起什么,放下碗问道。曹老爷子前阵子摔了一跤,伤了腰,一直是李瞎子上门给治的。 “嗯,昨天去扎了几针,曹家人非要给钱,我没要,就让他们提了两块肉回来。”李瞎子擦了擦嘴,语气很平淡,“也不是啥大事,举手之劳而已。” 二毛放下碗,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语气沉了点:“那我上学的事呢?前阵子不是说中考成绩下来了吗?曹氏兄弟有没有跟你说,我考上哪个高中了?”他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事,这是他走出村子的唯一希望。 “听曹老二说,好像是县一中。”李瞎子想了想,说道。 “一中?那不是在县城吗?离村里得有上百里地吧?”二毛愣了愣,能去县城读书固然是好,可李瞎子一个人在村里咋办。“我去县城读书了,你一个人咋办。” 李瞎子听到他担忧的样子,笑了:“好小子,还算有点良心,没白养你这么多年。” “不是,我是说,家里就那么点钱,我要是拿去当学费和生活费,你咋办?总不能让你饿着吧?”二毛急忙解释,他不是不关心李瞎子,是怕钱不够用。 “你就不会给我留点?”李瞎子故意逗他。 “家里总共就几千块,学费、住宿费、生活费,杂七杂八加起来,估计都不够我用的,哪还有钱留啊!”二毛有点急,声音都提高了些,“你也不知道多挣点!平时给人正骨、扎针,总不好意思要钱,现在好了,我读个书都这么闹心!” “你这忘恩负义的玩意儿!”李瞎子敲了敲桌子,语气带着点嗔怪,却没真生气,“让一个瞎子出去挣钱给你花,你还嫌少?等开学了,你拿着钱滚去县城就行,我在村里饿不死。曹家人会帮衬,我自己也能煮点粥喝,不用你操心。只是,哎……” 二毛看着李瞎子故作轻松的样子,知道李瞎子为何叹气,心里有点发酸。他走过去,倚在李瞎子肩膀上,声音软了点:“放心吧。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就算去了县城,真遇到打雷,我也能躲。以后我肯定好好读书,得挣钱给您养老送终呢。” 第4章 大意食丹药 夜晚,李二毛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眼皮沉得发重,脑子里满是山洞里那只三足小丹炉和炉里五颜六色的药丸。这丹药肯定是好东西,那丹炉说不定也能卖大钱。 终于,他咬了咬牙,借着窗外漏进来的月光,悄悄爬起身。衣服是白天就叠好放在床头的,他胡乱套上,又摸黑抓过墙角的手电筒,转身摸向床脚。此时的小白正蜷成一团,打哈欠时露出粉嫩的小舌头,爪子还轻轻扒拉着空气,像是在梦里追老鼠。 二毛轻手轻脚走过去,小心翼翼把小白抱进怀里。小家伙不满地“喵”了一声,爪子在他衣襟上挠了两下,又把头埋进他胳膊弯里,继续睡了过去。抱着猫,拎着手电筒,二毛踮着脚溜出房门,一瘸一拐地往村西头的坟茔走去。夜里的风带着秋凉,吹得他胳膊上起了层鸡皮疙瘩,可一想到山洞里的宝贝,脚步反倒更急了。 爬到山洞门口时,二毛已经喘得不行,左腿旧伤处也隐隐作痛。他把小白放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抹了把额头的汗,抬手往山洞深处一指,压低声音喊:“小白,上!咱去拿上次那丹炉!” 小白懒洋洋地抬起头,歪着脑袋瞅他,尾巴尖搭在石头上,连晃都没晃一下,琥珀色的眼睛在夜色里亮闪闪的,像是在说“你在说啥”。 二毛这才猛地想起昨晚的事。上次跟着小白进洞,明明只有一条路,可后来自己想出来时,却撞见好几个岔路口,若不是小白听见李瞎子的呼喊,自己说不定还困在里面。这石室好像只有小白能找到,自己贸然进去,指不定又要迷路。 他立马放软了姿态,蹲下身,凑到小白跟前,声音里满是讨好:“白哥,白爷!算我求您了,再带我进去一次呗?回头我就去曹家肉铺,跟曹叔要最好的猪下水,给您炖得香喷喷的!” 小白只抬了抬前爪,慢悠悠地挠了挠耳朵,爪子上的肉垫蹭过耳朵尖,半点没搭理他的意思。 “这样还不行?”二毛又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像是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只要您带我进去,我把那丹炉卖了钱,天天给您吃炒下水,还盛在小碗里端到您跟前,您想在哪儿吃就在哪儿吃!” 可小白还是老样子,甚至往石头里面挪了挪,爪子在地上扒拉着小石子,继续挠痒,连个眼神都没再给他。 二毛没辙了,只好坐在洞口的石头上,望着黑漆漆的山洞发呆。一想到要是把丹炉卖了钱,就能给李瞎子买瓶好酒,自己也能添件新衣服,再也不用听村里曹婶那些“扫把星”的闲言碎语,甚至还能攒点钱去县城上学,他忍不住笑出了声,连腿上的疼都忘了。 就在这时,小白突然猛地站起身,耳朵竖得笔直,像两只小雷达似的,眼睛死死盯着山洞深处,喉咙里还发出细微的“呜呜”声。二毛心里一紧,立马反应过来,抓起放在旁边的手电筒,按亮开关,一道光柱刺破黑暗,照得洞壁上的青苔泛着冷光。 只见小白“喵”了一声,身子一蹿,像只小猎豹似的冲进了山洞,白色的身影瞬间消失在黑暗里。二毛不敢耽搁,赶紧跟上,手电筒的光柱紧紧追着小白的身影。跑的时候,他余光扫过洞壁,只觉得石壁滑溜溜的,像是敷了一层薄冰,指尖不小心蹭到,还沾了点冰凉的水汽。 没跑一会儿,前面的小白突然停了下来。二毛追上去一看,果然到了那间石室。此时的小白和上次一样蹲在石室中央,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个盘腿坐着的道姑,尾巴尖轻轻晃着。 二毛松了口气,放下手电筒,走过去戳了戳小白的脑袋,笑着打趣:“好家伙,不愧是白爷,一进来就盯着美人看,真是视金钱如粪土啊?可人家是道姑,还是个……呃,不动的道姑,又不是母猫,这可不是你的菜吧!” 他在石室里转了一圈,目光很快落在角落里的丹炉上。那丹炉还是老样子,三足鼎立,也就三十公分高,周身没什么花纹,可在手电筒的光线下,却隐隐透着点温润的光。二毛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拿起丹炉,掀开盖子几颗颜色各异的药丸躺在里面。 他举着丹炉凑到小白跟前,眼睛亮晶晶的:“白爷,你说这玩意儿,会不会就是秦始皇当年找的长生不老药啊?你看这颜色,多特别!” 二毛笑呵呵地捏起一颗金色的药丸,递到小白嘴边,语气里满是诱惑:“来,我喂你,吃了就能长生不老,以后咱就能一直在一起了!” 小白却猛地往后退了一步,扭过头,连闻都没闻,琥珀色的眼睛里好像还带着点警惕。 “嘿,是你自己不吃啊!”二毛收回手,索性把几颗药丸都捏在手里,凑到嘴边,故意逗小白,“你不吃我可就自己吃了,一颗都不给你留!” 他顿了顿,又故意放慢了动作,看着小白的眼睛,笑着说:“你要是想吃,就喵一声,我就给你留一颗,怎么样?” “喵——” 小白刚叫出声,二毛就忍不住笑了,赶紧把嘴往旁边挪了挪:“想吃啦?晚了!谁让你刚才不帮我,这颗我自己吃!” 说着,他想把药丸放回丹炉里,可就在这时,他恍惚间瞥见眼前的道姑——原本紧闭着眼睛的道姑,竟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黑漆漆的,没有一点神采,却像两道冷箭似的,死死盯着自己! “啊啊啊啊啊……!” 二毛吓得魂都快飞了,尖叫着一屁股坐在地上,慌忙用手捂住嘴,生怕再发出声音。可这一捂,却忘了手里还捏着药丸。几颗药丸顺着他的指缝滑进嘴里,他刚想把药丸吐出来,却没想到药丸入口即化……。 第5章 吉人自有天相 “喵喵喵喵喵——!” “啊啊啊啊啊——!” 两种声音在石室里炸开,撞在冰冷的石壁上,又反弹回来,显得格外刺耳。没撑多久,二毛眼前一黑,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干,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彻底失去了意识,只有胸口还在微弱地起伏。 小白见状,叫得更急了,围着他的脑袋转来转去,时不时用湿漉漉的鼻子蹭蹭他的脸颊,爪子轻轻扒拉他的胳膊,像是想把他唤醒。可二毛毫无反应,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却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 就在这时,一道轻柔的声音突然响起:“他没事,放心吧。” 小白猛地抬起头,只见原本盘腿坐在石室中央的道姑,不知何时已站起身,缓缓走到二毛身边。她穿着洗得发白的道袍,挽着的道髻上别着一根木簪,脸上没有丝毫血色,却透着一股清冷的气质。她弯腰抱起小白,指尖轻轻拂过小白背上的绒毛,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在水面:“谢谢你,白。” “喵~”小白蹭了蹭她的手心,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呜咽声,像是在诉说刚才的惊险。 道姑低头看着怀里的猫,眼神柔和了些:“我会救他的,别担心。”她顿了顿,指尖在小白的耳朵上轻轻一点,又轻声问道,“你要把那个东西给他?” “喵~”小白抬起头,蹭了蹭她的下巴,叫声坚定,像是在给出肯定的答复。 道姑看着小白的眼睛,沉默片刻,缓缓点了点头:“我信你。”她抬起头,望向石室门口,洞外的雨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只有零星的水滴从洞顶滴落,砸在地上发出“滴答”声。她的眼神飘向远方,满是怅然,“只是我们躲了这么久,祖师不在了,这世间,还能有我们容身的地方吗?我打算回山里了,那里至少安全。”话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恨,像是想起了什么不愿提及的过往,眉头轻轻蹙了起来。 “喵~”小白叫了一声,脑袋靠在她的胸口,像是在安慰。 “你跟我一起回去吧?”道姑低头看着小白,语气里带着一丝期盼,“现在的世界,早不是我们认识的样子了,外面的人,也容不下我们这样的‘异类’。跟我回山里,至少我能护你周全。” 可小白却轻轻挣了挣,从她怀里跳了下来,跑到李二毛身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又抬头看向道姑,“喵”了一声,眼神里满是坚定!它要留在这儿。 道姑看懂了它的意思,轻轻叹了口气。这时,昏迷的李二毛突然开始下意识地抽搐,手脚不停颤抖,脸色也变得更加难看。道姑不再犹豫,立刻走到他身前,左手五指并拢,指尖掐出一个复杂的诀印,右手则成剑指状,在空中飞快地画着什么。她的动作流畅而庄重,嘴里还念着晦涩的经文,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在石室里缓缓回荡。 忽然,她右手剑指猛地往左手三指尖一划,一道细微的血痕立刻显现,鲜红的血液瞬间渗了出来,滴落在地上,晕开一小片红。她没有停顿,又依着同样的法子,在李二毛的耳垂、脚后跟、双肩各划了一道浅浅的小口,每一道口子都恰到好处,只渗出少量鲜血,却像是打通了什么脉络。接着,她将自己流血的左手递到李二毛嘴边,任鲜红的血液一滴滴往下落,顺着他的嘴角,慢慢流进他的嘴里。 “喵~”小白凑到道姑脚边,抬起头担忧地看着她,叫声里满是不安,它能看出,道姑的虚弱感正在加剧。 “我没事。”道姑低头看着小白,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声音却有些虚弱,“希望他以后,能帮到你。”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道姑就这么半蹲在地上,反复地给自己的指尖划小口、滴血,再给李二毛的穴位补划小口,确保血液能顺利流入他体内。她的动作越来越慢,脸色也从苍白变得煞白,到最后,连站都有些不稳,只能靠着石壁勉强支撑。而李二毛的抽搐,却渐渐停了下来,脸色也慢慢恢复了些血色,呼吸也变得平稳了。 直到确认二毛彻底脱离危险,道姑才缓缓直起身,扶着石壁喘了口气。她看着小白,语气里满是不舍:“我回山里了,你不跟我走吗?山里虽然苦,但至少安全,我能保护你的。” 小白看看她,又看看昏迷的李二毛,纠结了片刻,还是摇了摇头,“喵~”了一声,它还是选择留下。 “对不起,白。”道姑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也有些哽咽,“当年若不是为了救我,你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受了这么多年的罪……是我拖累你了。” 小白却摇了摇头,走到她脚边,用身子蹭了蹭她的裤腿,又“喵,喵~”叫了两声,像是在安慰她,告诉她不用愧疚。 道姑深吸一口气,不再坚持。她从怀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玉简,轻轻将玉简放在李二毛的胸口,又看了小白一眼,才转身走向石室出口。到了门口,她又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小白正蹲在李二毛身边,静静地看着她。道姑的眼神里,有感激,有不舍,还有一丝说不清的牵挂,像化不开的雾,久久没有散去。最终,她还是咬了咬牙,转身消失在了石室。 不知过了多久,李二毛猛地睁开眼睛,只觉得浑身的骨头像是被拆开又重新拼起来似的,疼得他龇牙咧嘴:“痛!好痛……老头儿,这是哪儿啊?我是不是死了?” 他迷迷糊糊地晃了晃脑袋,视线渐渐清晰——石室的石壁、角落里的丹炉、地上的手电筒……还有蹲在他身边的小白。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在山洞的石室里!道姑不见了,只有小白被他吵醒,正围着他“喵喵”叫,尾巴轻轻扫着他的胳膊。 “我没死?我居然没死!”李二毛瞬间从地上蹦了起来,劫后余生的狂喜瞬间压过了身体的疼痛,他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哈哈!果然是吉人天相!雷都劈不死我,几颗破药丸还能要我命?简直是笑话!” 他刚跳了两下,胳膊上的伤口突然传来一阵刺痛,他低头一看,才发现胳膊上、肩膀上都多了几道结了痂的小伤口,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的。“哎?我啥时候弄了这么多伤?”他挠了挠头,脑子里一片混乱,完全不记得自己昏迷后发生了什么。可转念一想,只要没死,这点小伤又算得了什么?他立马把伤口抛到脑后,只顾着笑:“不管了!没死就好!能活着比啥都强!哈哈!” 他弯腰抱起小白,狠狠亲了一口它的脑袋,兴奋地说:“白爷!你说我是不是福大命大?这么大的坎都能过去!”说着,他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两步,突然愣住了——原本一瘸一拐的左腿,居然一点都不疼了!走路也变得稳稳当当,再也没有以前那种别扭的感觉。 “哎?我脚不瘸了?”他又试探着走了几步,甚至还跳了两下,左腿依旧灵活,没有丝毫不适。他越走越欢,围着石室转了一圈,忍不住又笑了起来:“哈哈!真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不仅没死,连腿都好了!这简直是神仙保佑!” 兴奋劲儿上来,他早忘了丹药带来的不适,只觉得浑身轻快,像是有使不完的力气。他摸了摸胸口,琢磨着:“那道姑肯定是神仙!不然怎么会这么厉害?幸好我上次没偷她的丹炉,还对她客客气气的——肯定是我误食丹药快死了,她不忍心,就顺手救了我,还把我这多年的腿伤给治好了!这真是遇上活菩萨了!” “走!白爷,咱回家!跟老头儿说说这好事!”李二毛抱着小白,转身就往石室门口走,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刚走两步,“叮铃”一声轻响,有个东西从他的衣襟里掉了下来,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李二毛心里一动,赶紧蹲下去。摸索着在地上手指尖碰到了一个温润的东西。那东西不是他的,肯定是刚才有人放在他身上的!他眼睛一亮,连忙捡起来,捧在手里仔细看,嘴里还高呼起来:“宝贝!这肯定是神仙给的宝贝!刚才道姑留下的!哈哈!这下赚大了!” “哎?这玩意儿是啥啊?” 第6章 热情的村民 那玉简看着不足巴掌大,入手却温润得像块暖玉,展开来竟刚好能容下两千多字。李二毛蹲在山洞入口,借着光亮,眼神在玉简上缓缓移动。上面的字弯弯曲曲,有的像飞鸟,有的像走兽,还有的像是随手画的圈,他嘴里时不时“嗯?”“原来是这样!”地嘀咕,可看了半天,眉头却越皱越紧——满篇的字,他一个都不认识。 他把玉简凑到小白眼前,小白伸出爪子扒拉了一下,尾巴尖扫过玉简边缘。二毛哭笑不得:“白爷,您瞅瞅,这上面写的啥?我咋一个字都看不懂啊!难道是天书?” “不管了不管了!”他把玉简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贴身藏好,“神仙给的东西,肯定是好宝贝!回去说给老头儿听听。” 说着,他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招呼小白:“走了,白爷,咱回家了。”刚要弯腰拿手电筒,余光瞥见角落里的丹炉,那三足小炉在暗光里泛着幽幽的光。他手伸到一半又赶紧收回,照着自己嘴巴轻拍了一下:“呸!我真不是东西,咋还想着连吃带拿呢!” 走到石室门口,他又停住了脚,心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转身对着道姑先前打坐的位置,恭恭敬敬跪了下来,“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声音透着真心实意的诚恳:“谢神仙宽恕之恩,谢神仙救命之恩,谢神仙馈赠之恩!二毛这辈子都记着您的恩,以后要是有机会,一定好好报答您!” 说完,他才抱着小白,快步走出山洞。外面的天已经放晴,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带着雨后泥土的腥气。 出了山回村,刚走到村西口那棵老槐树下,李二毛就觉得不对劲——一群村民正围着槐树站着,见他过来,齐刷刷地转过头,眼神里有惊讶,有疑惑,还有点不敢相信,看得他心里发毛,脚步都慢了半拍。 “张叔,曹婶,你们咋都这么瞅我啊?”他摸了摸脸,故意笑着打趣,“难道我又长帅了?不对啊,我不是一直这么帅吗?” 张叔往前挪了两步,眯着眼睛打量他半天,才不确定地问:“你真是二毛?” “可不是我嘛!”二毛把怀里的小白往上托了托,“您看,小白都跟我在一起呢。” “看,小白在他怀里,就是二毛!”隔壁曹婶突然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哭腔,快步上前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手劲大得差点把他拽个趔趄,“你这背时的小瘸子!我们还以为你出啥事了,全村人把后山都快翻遍了,找了你二十多天!老天保佑,你可算回来了!这些天你死哪儿去了?都怪婶儿那天不该骂你,说你是扫把星……”她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拉着他的胳膊不肯撒手。 “二毛哥,你总算回来了!”人群里钻出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是隔壁的大丫,她仰着小脸看他,突然“咦”了一声,“哎?你的腿怎么不瘸了?走路跟正常人一样了!” “是啊二毛,你这二十天到底去哪儿了?” “快先去村口打电话!你家老瞎子跟曹氏兄弟去镇上报案了,到现在还没回来呢!” “可不是嘛,你家老头儿眼睛不方便,在镇上指定得着急!” 村民们七嘴八舌地说着,你一言我一语,李二毛听着心里又暖又慌——暖的是大家是真的担心他,慌的是自己在山洞里晕了二十天,这事儿压根没法跟人解释。他连忙挨个儿作揖道谢:“谢谢大家,谢谢大家!让你们担心了!我是出去治腿伤了,走得急没来得及跟大伙儿说,给大家添麻烦了!” 谢完村民,他抱着小白就往村口跑,心里头乱糟糟的:“我的天,白爷,我居然在石室里晕了二十天!这二十天没吃没喝,居然没被饿死不说,腿还好了——那丹药也太神了!难道真是长生不老药?” 他低头戳了戳小白的脑袋,小白懒洋洋地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二毛笑道:“不过你咋也没饿死?你这白眼狼,是不是背着我藏吃的了?在山洞里偷偷找着啥野果子了?” “喵~”小白甩了甩尾巴,把头埋进他怀里,压根懒得搭理他。 回到家,刚把小白放下,院门外就传来了熟悉的拐杖声。李二毛赶紧迎出去,果然是李瞎子跟着曹氏兄弟回来了。李瞎子一听见他的脚步声,就停住了拐杖,声音带着急切:“是二毛不?” “是我,老头儿!” 李瞎子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上上下下摸了个遍,直到摸到他的腿,才松了口气:“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他顺着二毛的小腿摸到脚踝,又捏了捏膝盖,眉头却越皱越紧,嘴里不停念叨:“真是奇了……居然全好了?连点疙瘩都没有?” “您老手艺不精,当然觉得奇怪!”二毛得意地抬了抬腿,在院子里走了两圈,“都说了是神仙治好的,你们偏不信!现在信了吧?” “你没懂我的意思。”李瞎子收回手,语气严肃起来,“你当初伤的是筋骨,就算治好了,也得留下点瑕疵,走路多少得有点跛,可你现在这腿,跟没伤过一样!到底是谁给你治的?说实话!” “神仙!就是神仙!”二毛梗着脖子,不肯松口,总不能说自己吃了山洞里的丹药,还被个道姑救了吧? “不说就不说,还扯神仙!”李瞎子气呼呼地拄着拐杖转身进了里屋,“我是瞎,不是傻!你这没良心的,出去二十天,回来就跟我装糊涂!” “哎老头儿!”二毛赶紧追上去,“别生气啊!我真没骗你!对了,啥时候开学啊?我还等着去一中报到呢!” 里屋传来李瞎子闷闷的声音:“明天!再敢跟我提神仙,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二毛吐了吐舌头,不敢再吭声,心里却乐开了花——腿好了,还得了宝贝,马上又能去县城上学,这日子,真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第7章 破烂的学校,热情的同学 L县第一中学是全县唯一的高级中学,还是所公立学校,虽说撑着“唯一”的名头,可模样实在算不上体面。校门就两扇铁栅栏,常年被风吹雨淋,锈迹爬满了栏杆,斑驳得看不清原本的颜色,还歪歪扭扭地敞着,像是被谁撞过之后就没人修,任它当个摆设似的立在那儿。 栅栏旁边的传达室更显破败,墙皮一块一块往下掉,露出里面斑驳的砖面,像是老人脸上脱落的皮屑。窗户玻璃裂得跟蜘蛛网似的,密密麻麻的纹路里积着灰,全靠几条泛黄的胶带横七竖八地粘住,才没让玻璃渣掉下来。守传达室的大爷在门口摆个小马扎,晒着太阳抽着烟,见了学生就挥挥手,倒给这破旧的校门添了点烟火气。 走进校园,最先看见的就是教学楼,还是上世纪建的砖混结构,外墙的红砖被几十年的风雨浸得发褐,有的地方甚至发黑,墙根处爬满了大片青苔,湿漉漉地透着潮气。好些墙面的水泥层都剥落了,露出里面的砖块,像一道道没愈合的伤疤。 校园里的绿化更是谈不上,放眼望去全是光秃秃的水泥地,就几棵老槐树孤零零地杵在操场边,树干粗壮得要两个人合抱,枝桠歪歪扭扭地伸向天空,上面还绕着几根旧电线,风吹过的时候,电线蹭着树枝“呜呜”响。老槐树下堆着废弃的课桌椅,有的椅子少了腿,有的桌子裂了面,还混着些碎砖头、断钢筋之类的建筑垃圾,活像个小型废品堆。 操场旁边的宣传栏也没好到哪儿去,玻璃缺了大半,剩下的几块也蒙着厚厚的灰,里面贴着的海报早就褪了色,边角卷得像菜叶子,上面的字模糊得根本看不清,只能勉强认出“运动会”“元旦晚会”之类的字样,一看就是好几年前的旧东西。 至于所谓的操场,其实就是一片没硬化的泥地,别说塑胶跑道和人工草皮了,连块像样的水泥地都没有。天旱的时候,风一吹就起扬尘,学生跑两步就满身灰,头发丝里都能筛出土来;要是赶上下雨,泥地就变成了“泥潭”,积水能漫到脚踝,踩进去“咕叽咕叽”响,溅得裤腿全是泥点。 操场边的两个篮球架更是惨不忍睹,铁架子锈得快看不出原色,底座上的油漆大块大块地剥落,露出里面暗红色的铁锈。篮板裂了道大口子,从左上角斜斜地划到右下角,学校怕它塌了,用几块铁皮钉在后面加固,铁皮边缘翘着,看着就硌手。篮筐歪歪扭扭地挂着,连带着球网也耷拉下来,就剩几根断绳在风里飘着,活像个没牙的老头。整个运动区连个遮雨的棚子都没有,下雨的时候,想找个躲雨的地方都难。 李二毛搭着辆半旧的摩托车来报到,车后座绑着被褥和装换洗衣物的布包,一路颠簸着进了校门。他停好车,先去教务处办入学手续,窗口的老师递给他一张宿舍分配单,指了指教学楼后面的方向:“303宿舍,顺着这条路走,看见最旧的那栋楼就是宿舍楼。” 二毛抱着被褥,跟着指示往宿舍楼走,越走心里越犯嘀咕,这宿舍楼比教学楼还破,屋顶的瓦片松松垮垮地搭着,风一吹就晃悠悠的,像是随时会掉下来。他深吸了几口气,硬着头皮往里走,楼道里光线昏暗,墙壁上满是涂鸦,还粘着些旧海报的残片,楼梯扶手锈得发黏,摸上去一手灰。 到303宿舍门口时,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几个人的说话声。二毛推开门,看见四个男生围着桌子坐着,正聊得热火朝天,话题还离不开这所学校的历史——“我听我哥说,这楼还是他上高中时住的,快二十年了!”“可不是嘛,连个电风扇都没有,夏天不得热死?” 二毛站在门口,礼貌地笑了笑:“大家好。” 屋里的人闻声抬头,其中一个高个子男生立马站起来:“欢迎欢迎!快进来坐!”其他几人也跟着打招呼,二毛放下东西,开始收拾自己的床铺,刚擦了把额头的汗,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他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看见个黑乎乎的“球”凑到跟前——不是球,是个皮肤黝黑的高个子男生,身高快一米九,身板宽得快有自己两个厚,笑起来露出两排白牙。“兄弟,怎么称呼?我叫高飞,他们都叫我大壮。”男生的声音洪亮,透着股爽朗劲儿。 二毛瞅着他那壮实的身板,咽了口唾沫,小声说:“我叫李二毛,你们叫我二毛就行。” 大壮指了指屋里的人,挨个介绍:“这个大嘴巴是你本家,李子明,我们都叫他大嘴,你看他这嘴,比一般人宽半寸!”被点名的男生咧嘴一笑,嘴巴果然格外大,他摆摆手:“别听他瞎扯!我这叫有口福!” “戴眼镜那瘦高个是黄生,脑子转得快,我们叫他猴子。”一个戴黑框眼镜、瘦得像根竹竿的男生推了推眼镜,笑着点头:“以后有啥事儿找我,我门儿清!” “还有这头缠绷带的,张海洋,上周骑摩托撞了公交,脑袋缝了几针,我们都叫他铁脑壳!”大壮指着个脑袋缠着白色绷带的男生,语气里满是调侃。 张海洋立马急了,抄起身边的枕头就砸向大壮:“你才铁脑壳!你全家都是铁脑壳!” 大壮笑着接住枕头,晃了晃:“服了服了,我可没你那胆子,骑摩托敢撞公交,整个一中也就你了!” 张海洋得意地拍了拍胸脯:“那是!以后跟哥混,叫我洋哥!一中就没有我摆不平的事!” “哟哟哟,洋哥又开始吹牛了!”大壮凑过来打趣,“上次是谁撞了公交,还得让他爸来学校赔钱的?” “黑炭头,你还来劲了是吧?”张海洋瞪了大壮一眼,“信不信我撞死你?” “不敢不敢!”大壮赶紧摆手,“我可不敢跟铁脑壳硬碰硬!” 俩人说着就闹了起来,互相推搡着,差点把桌子撞翻。二毛急忙上前劝架,却被李子明拉住:“别管他俩,初中就一个班,天天吵吵闹闹的,没一会儿就好。我本来以为高中能换个室友,结果又跟他俩分一块儿了,头疼得很!”他顿了顿,又问:“对了二毛,你怎么来这么晚?我们昨天就到了。” “我从x镇外的村子过来,路远,骑摩托走了快两小时。”二毛说着,目光忍不住又落在李子明的嘴巴上——是真的大,笑起来的时候,能看见里面的后槽牙,他心里惊讶,却没好意思说出来。 “原来如此!”外号猴子的黄生插了话,推了推眼镜,“我们四个初中都在一个学校,以后你就是宿舍老五了!别紧张,我们都是实在人,以后有啥事儿互相照应。今晚我请客,出去吃顿好的,就当欢迎你!”他说着,又冲还在打闹的大壮和张海洋喊:“哎!你俩别打了!新同学来了,给人家留个好印象行不行!” 晚上,五个人找了家离学校不远的家常菜馆,猴子点了一大桌菜,还从桌下拎出几瓶啤酒:“跟你们说,这家的烤鱼贼香,一份58,咱先一人来一份,不够再加!” 他拧开一瓶啤酒,递给二毛:“二毛,你酒量咋样?能喝多少就喝多少,别勉强,但先说好了,可别喝醉了,咱吃完还得去网吧五黑,谁都不能掉队!” 二毛看着递到眼前的啤酒,心里有点犯怵,他以前在家,最多陪李瞎子喝过半杯米酒,啤酒一口都没沾过。可看着猴子热情的眼神,还有其他几人期待的目光,他不好意思拒绝,只好接过啤酒,点了点头:“我试试,应该能喝两瓶。” 酒过三巡,桌上的菜见了底,啤酒瓶也空了不少。二毛低头看了看自己跟前的空瓶子,不知不觉竟喝了十几瓶,可他一点晕乎的感觉都没有,反而觉得浑身舒畅。再看其他四人,早就没了刚才的精神劲儿,猴子趴在桌上,嘴里还嘟囔着“再来一瓶”;大壮靠在椅背上,眼睛都快闭上了;大嘴和张海洋更离谱,一个趴在地上,一个歪在椅子上,嘴里哼哼唧唧的,早就醉得不省人事。 二毛摸了摸头,心里犯嘀咕:“难道是那丹药的事儿?我以前半杯米酒就脸红,一瓶就头晕,咋今天喝了十几瓶啤酒,一点事儿都没有?” 他去厕所洗了把脸,回来把四个醉鬼挨个扶起来,慢慢往外面的三轮车上挪,幸好这边常有拉客的三轮车,不然这么远的路,他还真没法把四个人弄回去。 回学校的路上,猴子趴在车斗里,闭着眼睛还在喊:“来!再喝!欢迎二毛!喝!”二毛坐在车夫旁边,摸了摸口袋里剩下的几百块,想着刚才结账时的几百块差不多是他一半的积蓄。他叹了口气, “造孽啊!” 第8章 丹药的效果 第二天一早,宿舍的窗帘还没拉开,透着股灰蒙蒙的光。高大壮率先醒过来,宿醉让他脑袋发沉,揉着太阳穴坐起身,一转头就看见李二毛正叠被子,顿时来了精神,凑过去盯着他,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二毛啊,行啊你!没想到你这瘦胳膊瘦腿的小身板,居然还藏着酒量!昨晚喝了十几瓶跟没事人似的,我们四个倒成了醉鬼,丢死人了!” 二毛刚想解释自己也不知道为啥这么能喝,话还没出口就被高大壮打断:“别说话,我懂!肯定是你平时低调,不跟人拼酒!今晚咱不喝啤的了,也别出去折腾,我跟猴子去买熟食和白酒,就在宿舍喝!我还就不信了,你这身材,我能喝不过你?”他拍着胸脯,语气里满是不服气,长这么大,还从没在喝酒上输给过比自己瘦的人。 “还是别喝了吧。”这时,张海洋也揉着昏沉的脑袋坐起来,伸手摸了摸头上的绷带,眉头皱着,“我这伤还没好呢,昨天去换药,医生特意说不让喝酒,说容易发炎。” “不行!必须喝!”高大壮梗着脖子,嗓门都提高了几分,“咱四个大老爷们,连人家一个刚认识的兄弟都喝不过,传出去人家不得笑咱一中的男生没酒量?今天必须把面子挣回来!” “可是……”张海洋还想再劝,却被找眼镜的猴子打断。猴子在枕头底下摸了半天,终于摸到眼镜戴上,扶了扶镜框帮腔:“可是什么可是!别找借口!你平时连你爸妈的话都不听,老师布置的作业都能忘,这会儿倒想起听医生的了?再说了,昨天明明说好我做东请客,结果没喝过二毛不说,最后还让二毛悄悄结了账,这事儿我心里都过意不去,今天必须喝回来,我来买单!” “就是!”刚拿着牙刷走进宿舍的大嘴也帮腔,他漱了口,伸手指着张海洋的脑袋,语气笃定,“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伤早好得差不多了!上次我跟你去换药,医生都说恢复得快,就剩点皮外伤了,喝两口酒没事!一会儿我跟你去菜市场买熟食,猪头肉、酱牛肉都整点,猴子和大壮去买酒,二毛你就在宿舍腾地方,把桌子擦干净,再找几个干净的杯子。反正后天才正式开学,今天喝多了,大不了明天睡一天,不耽误事儿!” 张海洋被说得没了脾气,只好点点头:“行吧行吧,就喝一点,可别喝多了。” 到了晚上,宿舍的小桌子上摆满了吃食:装着猪头肉的盘子油光锃亮,酱牛肉切得厚薄均匀,还有凉拌黄瓜、卤花生,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旁边放着十瓶白酒,一瓶已经拧开了盖,酒香飘满了宿舍。二毛看着桌上的酒,咽了咽口水,小声说:“哥几个,这么多酒,咱五个能喝得完吗?别到时候喝出好歹来,明天没法收拾。” “也没说一次性喝完!喝多少算多少,尽兴就行!”猴子说着,拿起酒杯,给每个人都倒满,举着杯子站起来,“来,都满上!这杯是欢迎二毛加入咱们303宿舍,也敬咱接下来三年的高中生活!” “敬高中生活!干杯!”几人纷纷举起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仰头喝了一大口。白酒辛辣,呛得张海洋和大嘴直咳嗽,二毛却只觉得喉咙里暖融融的,没有半点不适,心里又一次想起那枚丹药,看来自己的身体,是真的被丹药改变了。 凌晨时分,宿舍里一片狼藉,空酒瓶倒在桌上,熟食盘子也见了底,高大壮、猴子、大嘴和张海洋四个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床上,有的打着呼噜,有的还在嘟囔着“再来一杯”。二毛觉得浑身燥热,像是有股热气在身体里窜,他起身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冰凉的水浇在脸上,才稍微舒服了些。 回来后,他开始收拾“战场”,先把空盘子、空酒瓶归置到一起,又把四个醉鬼挨个扶上床,高大壮一百六十多斤,换以前他根本扶不动,可现在只用一只手就能轻松提起来,他心里暗暗感叹丹药的神奇。 收拾完,他坐在自己的床上,不知不觉就学起了山洞里道姑的模样,下意识地就盘起腿,双手放在膝盖上,竟觉得浑身的燥热感减轻了不少,身体也舒服了些。他想起刚才轻松把高大壮扶上床的力气,又想起自己喝了三斤白酒还清醒的状态,心里清楚,这都是当初吞了那些丹药的缘故。他摇了摇头,从怀里摸出那块温润的玉简,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盯着上面密密麻麻的纹路发呆——这玉简里藏的秘密,到底是什么呢……… 第9章 原来真是甲骨文 清晨,天刚蒙蒙亮,二毛就醒了。他收拾好自己,又去校门口的早餐铺买了几份早餐,回到宿舍时,另外四人还在呼呼大睡,脸上满是宿醉后的疲惫。二毛把早餐放在每个人的床头,打了声招呼也不管他们听没听见,转身走出了校门。 按照昨晚猴子闲聊时说的位置,他在街道最深处找到了那家黑网吧。一推开门,浓重的烟味就扑面而来,混杂着泡面味和汗味,烟雾缭绕得像“仙境”,还能听见此起彼伏的叫骂声和键盘敲击声——“你会不会玩啊!技能放歪了!”“快支援!对面要推塔了!” 二毛皱了皱眉,还是硬着头皮走到吧台,跟老板说要开一台电脑。老板递给他一张写着座位号的纸条,指了指二楼:“98号,上去吧,电脑有问题喊我。” 二毛拿着纸条,穿过满是叫嚷声的人群,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烟头和空饮料瓶,上了二楼。二楼比一楼安静些,他找到98号座位,看着眼前的电脑,一时不知该咋办,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摸电脑,连开机都不会。 他的座位右边是木板隔断,左边坐着个少女,戴着耳机,嘴里叼着烟,脑袋随着耳机里的音乐轻轻晃着,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屏幕上是激烈的游戏画面。少女似乎看出了他的窘迫,摘下一只耳机,侧过头开口道:“开机键在主机前面,银色的那个,摁一下就行。”说完,她弹了弹烟灰,烟灰落在桌角的烟灰缸里,又转回头继续敲键盘。 二毛道了声谢,按她说的摁了开机键,可看着亮起的电脑界面,还是发愣,不知道该怎么操作。这时,少女的声音又传来:“你没上过网啊?要登账号,得输身份证号,老板没跟你说?” “身份证?”二毛愣了一下,少女指了指他手里的纸条:“纸上不是写着吗?那是临时账号和密码,输进去就能登了。”二毛赶紧低头看纸条,上面果然写着一串数字,他摸了摸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谢谢啊,我第一次来网吧,不太懂。” “你这人还挺有意思,这么大了没来过网吧?”少女摁灭手里的烟,好奇地看着他,“要不要姐姐教你玩游戏?我玩这个可厉害了,带你上分!” 二毛看着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女,脸颊有点发烫,尴尬地摆手:“不用不用,谢谢你,我不是来玩游戏的。” “不玩游戏来网吧干啥?”少女更好奇了,她托着下巴,眼神里满是疑惑,“总不能是来这儿吹空调的吧?” “我……我是来查资料的。”二毛小声说,怕被周围的人听见笑话。 “好学生啊?”少女眼睛一亮,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看你这穿着,像是刚上高中的,是一中的吧?” “嗯,刚来两三天,还没正式开学。”二毛点点头。 “这样啊,那我帮你吧。”少女说着,凑过来,伸手在键盘上点了点,“查资料你得打开浏览器,点这个图标,然后在上面的搜索栏里输入你想查的东西就行,会打字吧?” “会会会,谢谢谢谢,我自己来就好,不打扰你玩游戏了。”二毛赶紧道谢,他怕再麻烦人家,心里已经很感激了。 “没事,助人为乐嘛。”少女笑了笑,戴上耳机,又开始随着音乐晃脑袋,手指继续在键盘上飞舞。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二毛都在对着电脑查资料。他直接搜索了关于甲骨文的相关资料,一页页地翻看着搜索结果,终于在一个考古网站上看到了相似的文字,原来真是甲骨文!他心里又惊又喜,之前看这些文字的形态,就觉得跟历史课本上提过的甲骨文有点像,现在终于确认了。虽然还不知道自己记下来的这几个字具体是什么意思,但至少确定了方向,接下来只要回去把玉简上的文字都比对一遍,再慢慢查资料翻译就行。 他关了电脑,跟少女打了声招呼:“我先走了,谢谢你啊。”说完,他下楼买了一包烟和一瓶冰镇饮料随即折返回网吧二楼,把烟和可乐递给少女:“给,谢谢你刚才帮忙,这个给你。” 少女一脸惊讶地接过可乐和烟,眼睛都亮了:“给我的?哇,你这人真好!!”她拧开饮料喝了一口,笑着说:“我叫刘悦,在旁边的职中上学,你叫什么啊?” “李二毛。”二毛回答。 “李二毛?这名字挺特别的。”刘悦笑了笑,“以后要是再来网吧,记得找我,我带你玩游戏!有机会也可以一起出去逛街啊!” “好,你慢慢玩,我回学校了。”二毛看着蹲在椅子上冲自己挥手的刘悦,心里暖暖的,转身离开了网吧。想起刘悦大大咧咧的性格,他忍不住笑了笑,脚步轻快地往学校走,脑子里开始盘算接下来要做的事,先把玉简上的甲骨文都整理出来,看看有多少重复的字体,在想办法全部记录下来,只有记在脑子里的东西才能是自己的,随后在去试着慢慢翻译解读。 以前,他的想法很简单,就是好好读书,将来考个好大学,找份稳定的工作,带李瞎子走出那个小山村,再努努力娶个媳妇,在城里买个小房子,过平平安安的日子。可现在,吞了丹药后的身体、道姑留下的神秘玉简,让他有了新的念头,他想找到自己的身世,想知道自己的爹妈是谁,更想弄明白为什么会有天雷追着自己撵。想到这儿,二毛的拳头忍不住攥紧了,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和恼怒:“我爹妈到底是啥人啊,为啥要让我受这种无妄之灾!” 第10章 焚烧玉简 一星期后的深夜,宿舍楼早已熄了灯,只有走廊尽头的应急灯还亮着微弱的光。李二毛盘腿坐在自己的床榻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指尖轻轻摩挲着手中的玉简,玉简温润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上面密密麻麻的甲骨文在昏暗里若隐若现。他深吸一口气,轻轻将玉简放在枕边,随即闭上眼,脑海里开始反复描摹那些甲骨文的形态:有的像蜿蜒的河流,有的像展翅的飞鸟,有的像蜷缩的野兽……不认识这些字也有不认识的好处,不用纠结含义,只需把字形和排列顺序牢牢记住就行。 这七天里,只要室友们不在宿舍,他就捧着玉简反复记诵,吃饭时、睡前时,甚至课间十分钟都在心里默记。此刻,整整两千多个甲骨文终于像刻在石头上一样,牢牢印进了他的脑子里,哪怕闭着眼,随便想起一个字,对应的形态都能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以前在村里,只能被人当‘扫把星’躲着,连读书都要看人脸色,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改变命运的机会,绝不能放手。”李二毛咬了咬牙,眼神里透着一股狠劲。他猛地跳下床,顺手抄起门后放着的空脸盆、桌上的打火机和床底上次喝剩的白酒,攥着东西就走出宿舍,径直走向宿舍楼后侧最僻静的角落。 那里堆着些废弃的杂物,很少有人来。李二毛蹲下身,把脸盆放在地上当支架,又把笔记本撕成碎片,铺在盆底,倒上白酒,划亮打火机点燃。火苗“噌”地一下窜起来,照亮了他的脸。他从怀里摸出玉简,没有丝毫犹豫扔进了火盆。火苗舔舐着玉简,起初只是微微发烫,没过一会儿,玉简就开始发黑、变形,最后渐渐化为一堆灰烬,混在笔记本的纸灰里。 看着玉简彻底消失,李二毛眼底闪过一丝锐利,他知道,玉简上的秘密已经记在自己脑子里,留着实物只会惹来麻烦,不如烧了干净。没人知道他此刻心里的盘算:既要解开甲骨文的秘密,找到自己的身世,又要藏好丹药和玉简的事,绝不能让任何人发现。 “同学!你在这儿干啥呢?学校里禁止生火,不知道吗?”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呵斥,紧接着,一道手电筒的光柱晃悠悠地逼近,光柱里的灰尘清晰可见。李二毛心里一紧,抬头一看,是校门口的保安龚大爷,应该是看见火苗寻了过来。 二毛立刻脸上换上一副乖巧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龚大爷!是我,李二毛!您别误会,今儿不是中元节嘛,我想着给家里的先人烧点‘纸钱’,求个保佑,让我高中这三年能好好读书,将来高考能金榜题名,也不辜负家里人的期望。”他边说边搓着手,装作一副虔诚的样子。 “哦,是二毛啊。”龚大爷走近了,看清是他,语气顿时软了下来。他对这个学生印象不错,每次在校园里遇见,二毛都会主动问好,在没人的时候,还会递根烟给他,是个懂礼貌的孩子。“好孩子,心意是好的,但是学校里确实不能生火,万一引起火灾就麻烦了。”龚大爷闻着空气里还残存的酒味相信了李二毛的话。指了指地上的脸盆,“快熄灯了,烧完这点赶紧回宿舍休息,别在这儿待太久。” “哎,好嘞!谢谢龚大爷体谅!”二毛赶紧点头,又把剩下的纸灰用土埋了,“我还以为您是来抓我违规的呢,吓我一跳。” “我还以为着火了呢,跑过来一看,原来是给先人烧纸,真是个孝顺的孩子。”龚大爷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和蔼,又随口问了句,“在学校住得习惯不?室友们都挺好相处的吧?” “挺好的,龚大爷您放心!反正我来学校就是为了学习,室友们对我也不错,平时有啥事儿都互相帮衬。”二毛笑着从口袋里摸出烟,这还是是昨天从黑大壮那儿顺来的,他知道龚大爷爱抽烟,抽出一支递给龚大爷,“龚大爷,您抽支烟歇歇,我这就收拾收拾回宿舍。对了,那几个家伙估计也快回来了,您帮忙留个门儿呗。”说着,他拎起脸盆,就准备往宿舍楼跑。 身后传来龚大爷的吆喝:“知道了!那四个小子又去网吧了?你跟他们说,超过半小时我就锁门,让他们在外头等着,看他们下次还敢不敢回来这么晚!”二毛回头应了声“好”,脚步更快了。走远后,龚大爷看着他的背影,挠了挠头,嘴里还嘀咕了一句:“不对啊,中元节不是上个月就过了吗?这孩子咋记错日子了?难道是学习太用功,把日子都忘了?” 第二天清晨,天刚亮,李二毛还在睡梦里,就被一阵剧烈的摇晃弄醒。他迷迷糊糊地睁开惺忪的眼,眼前一片模糊,只看见一个黑乎乎的人影凑在跟前,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黑大壮焦急的声音:“二毛!二毛!快醒醒!别睡了!” “这么早吵啥啊?离上课还有俩小时呢,再睡会儿不行吗?”二毛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还想接着睡,昨晚烧完玉简回来,他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甲骨文,睡得挺晚。 “不是……二毛,你见我桌上那本笔记本没?就是封面印着篮球明星的那本!”黑大壮的声音更急了,还伸手推了推他的胳膊,“我昨天还放在书桌上的,今儿一早起来就没了,你看见没?” “啥笔记本啊?”二毛揉了揉眼睛,坐起身,顺着黑大壮指的方向看了看他的书桌,“那不是搁那儿呢吗?桌角那本蓝色封面的,不是你的?” “不是这个!那是我妈给我买的!我说的是我女神张小小送我的那个!”黑大壮急得抓了抓头发,脸都红了,“那是小小上周特意给我买的,我还没舍得用呢,本来想从今天开始用它记笔记,好好学习,结果今儿一早就没了!你再想想,昨晚你看见谁拿了没?” “女神送的笔记本……”二毛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想起昨晚自己抓的那本笔记本,好像就是印着篮球明星的封面!他顿时心虚起来,赶紧把被子拉过来蒙住头,闷声说道:“没……没看见!我昨晚回来就睡了,啥也没看见,你再找找别的地方,说不定是你放忘了。” “大清早的嚷嚷啥呢!吵死了!不就是个破本子吗?丢了再买一本不就行了?”被吵醒的张海洋不耐烦地坐起来,揉着太阳穴,一脸的起床气。他随手抓起身边的枕头,“嗖”地一下扔向黑大壮,“烦死了!昨晚打游戏被你坑到凌晨三点,这会儿还不让人睡个懒觉!” “你个笨蛋铁脑壳!你就是嫉妒我有女神送礼物!”黑大壮接住枕头,又狠狠扔了回去,正好砸在张海洋的脸上,“你自己没人送,还见不得别人好是吧?” “我嫉妒你?”张海洋把枕头扔到一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黑大壮,你先去厕所照照镜子!你那一米八接近一米九的大个,跟张小小站一块儿,人家才一米五,瘦得跟个小丫头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带闺女出门呢!” 上周黑大壮还拉着张海洋去礼品店,给张小小买了条粉色的围巾,张小小回赠了这本印着篮球明星的笔记本,这事让张海洋郁闷了好几天,他总觉得张小小是被黑大壮的“热情”吓到了,才勉强回礼的。 “你个骑摩托撞公交的愣头青,懂个屁的爱情!”黑大壮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又弯腰在自己的书桌抽屉里翻找起来,“算了,跟你吵也没用,我再找找,说不定是掉在床底下了。”说着,他就蹲在地上,把头伸进床底,手在里面摸索着,嘴里还念叨着:“笔记本啊笔记本,你可别丢了,不然我咋跟小小交代啊……” 第11章 班主任张英 终于盼到了历史课,李二毛比往常早到了十分钟,倒不是因为历史老师张英年轻漂亮,而是他心里揣着个事儿:要悄悄琢磨甲骨文,又不能引起他人注意,从历史课入手是最好的办法。可课本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关于甲骨文的描述就那么几行字,连个清晰的拓片都没有,他只能把希望全寄托在张老师身上,盼着能从她那儿套点有用的资料。 上课铃刚响,张英就抱着教案走进了教室。她是刚从师范大学毕业的应届生,李二毛是她带的第一届学生,也是她当班主任的第一个班级。私下里,学生们都爱叫她“英姐”她不喜欢老师的架子,总穿时下流行的牛仔裤和亮色卫衣,高马尾扎得利落,一米七的个子站在讲台前,比班里好些男生都挺拔。性格更是没话说,活泛又温和,就算学生上课调皮,她也从不红脸,最多嘟着嘴敲敲黑板,让大家保持安静。 好不容易熬到周末,李二毛摸了摸裤兜里的几百块钱,这是他所剩无几的全部积蓄,攥在手里沉甸甸的。他跟门卫龚大爷打了声招呼,问清了邻街花店的位置,又去宿舍找张海洋借了摩托车,张海洋的摩托上次撞了公交后修好了,平时宝贝得很,这次也是看二毛“有急事”,才不情不愿地借给他。 骑着摩托到了花店,老板热情地迎上来,问他要送什么人。二毛正开口“送~”,话还没说完,老板眼睛一亮,露出懂的眼神,指着柜台里的玫瑰花:“小伙子有眼光!这玫瑰新鲜得很,年轻姑娘都喜欢,信我的准没错!”二毛没多想,觉得“年轻姑娘”的说法没毛病,就掏钱买了一捧玫瑰,用透明纸包着,看着还挺像样。 他抱着花骑摩托回学校,先去教学楼转了一圈,办公室门锁着,没找着张英。又折回门卫室问龚大爷,才知道张老师周末住在教师宿舍,便捧着花往宿舍区走。站在教师宿舍楼下,看着三楼亮着的窗户,二毛却犯了怵,手里的玫瑰花有点扎手,心里更是七上八下:“张老师是女老师,我一个男学生,没打招呼就上门,会不会不太好?万一她觉得我唐突,甚至报官,那可就麻烦了。” 可转念一想,要是不找张老师,自己连甲骨文的门都摸不到,难道要眼睁睁看着玉简里的秘密烂在脑子里?他咬了咬牙:“不就是请教问题吗?她是老师,应该不会跟我计较。对,豁出去了!” 他刚抬脚要往楼上走,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清脆的呼喊:“咦,李二毛同学,你在这儿干什么呢?” 二毛心里一慌,猛地回头,看见张英拎着两大袋东西走过来——左手是装着青菜、肉的菜袋子,右手是鼓鼓囊囊的零食袋,看样子是刚从菜市场回来。他赶紧把花往身后藏了藏,又觉得不妥,干脆抱在身前,挠着头说:“啊,张老师!我……我是来找您的。” “找我?”张英走到他跟前,笑着打量他,目光落在那束玫瑰花上,眼里满是好奇,“你周末不跟室友出去玩,找我做什么呀?这花……是给我的?”她早就注意到这个学生,上课总爱走神,可提问时又能说出些奇奇怪怪的想法,心里本就有点印象。 “对对对!”二毛赶紧点头,把花递过去,声音比平时大了些,“这不快到教师节了嘛,我想着给您送束花,感谢您平时的照顾。另外,还有几个问题想请教您,不知道您方便不方便。” “哎呀!”张英接过花,眼睛一下子亮了,嘴角弯成了月牙,“这可是我当老师以来,收到的第一次教师节礼物!太开心了!”她抱着花,拉着二毛就往楼上走,“走,跟老师上去!有啥问题尽管问,别看我教历史,高中的语文、地理我也能帮你看看!” 进了宿舍,二毛才发现这和自己那学生宿舍简直是天差地别,不过也能理解,虽然依旧有些破,但收拾得干净整洁。张英一边找花瓶插玫瑰,一边说:“我跟你们班李老师住一块儿,她周末回乡下看父母了,这会儿宿舍就我一个人。对了,你还没吃饭吧?待会儿尝尝老师的手艺,你可是第一个吃我做饭的学生哦。”李老师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女教师总是一副苦大深仇的样子,同学们私下都喊她李莫愁。 二毛赶紧摆手:“老师,不用了!真的不用麻烦您,我把花给您,请教完问题就走。”他说的是实话。从小到大也没和异性这么待过,心里有点慌。 “麻烦什么呀,一顿饭而已。”张英插好花,转过身眨了眨眼,故意逗他,“难道你看不起老师的手艺?”见二毛急着解释,她又指着玫瑰花笑了,“对了,二毛同学,老师得跟你说个小常识——玫瑰虽然好看,但送老师可不能送这个哦。” 二毛愣住了,张着嘴说不出话,他哪知道送花还有讲究? 张英看着他懵懂的样子,忍不住笑了:“送老师应该送康乃馨,代表尊敬;或者百合,象征纯洁;向日葵、剑兰也可以,寓意积极向上。但玫瑰花不一样,它是送给自己喜欢的女孩子的,比如女朋友,知道啦?” 二毛的耳根瞬间红透了,从脸颊一直烧到脖子——难怪刚才花店老板说“年轻姑娘都喜欢”,原来自己闹了这么大的笑话!他从小到大在村里长大,接触的异性不是做饭的大婶,就是隔壁扎羊角辫的大丫,上学还得帮家里喂猪、种地,哪儿知道这些城里人的讲究?刚才还觉得花送得挺合适,现在只觉得手脚都没地方放。 张英看他窘迫得快把头埋进胸口,没再逗他,把花摆到窗台上,顺手给了他个台阶:“好啦,不逗你了。去,把菜洗了,把黄叶摘干净,老师去切肉。” 二毛如蒙大赦,赶紧接过菜袋子钻进厨房,水流“哗哗”地响,才勉强掩盖住他的尴尬。 饭桌上,两菜一汤摆得整齐,二毛正想开口夸好吃,张英就放下筷子问:“对了,你刚才说有问题要问我,是什么问题呀?” 二毛心里一紧,赶紧从兜里掏出一张叠得整齐的字条,这是他昨晚熬夜记录的,上面是从玉简里挑出的、出现次数最多的几个甲骨文,他把字条递过去,小声说:“老师,您帮我看看,这几个字念什么?是什么意思呀?” 张英接过字条,凑到跟前仔细看,嘴里还嚼着饭:“这个像‘心’字,你看这弯弯曲曲的,多像心脏的形状;这个简单,是‘一’,甲骨文里的‘一’就是这么写的;这个……看着有点像‘经’,但我也不确定,得查资料才行。”她抬头看向二毛,眼里满是疑惑,“你问这个干什么?这不是甲骨文吗?你怎么会对这个感兴趣?” “我就是觉得甲骨文特别有意思!”二毛赶紧装出一脸认真的样子,眼神里满是“向往”,“我以后想考历史专业,将来搞考古,听说考古是铁饭碗,还能到处跑,多有意思啊。”他长得清秀,眼神又透着股单纯,忽悠刚毕业、没多少社会经验的张英,倒真是绰绰有余。 没想到张英“啪”地一拍桌子,吓得二毛手里的筷子都抖了一下。她激动地说:“好!太对了!就该学历史!我跟你说,历史里藏着多少秘密啊,从夏商周到唐宋元明,每一段都特别有意思。而且考古多酷啊,挖出来的文物都是千百年前的东西,能亲手触摸历史……”她打开了话匣子,从自己大学的考古实习,讲到历史的重要性,絮絮叨叨说了半天,眼里满是对历史的热爱。 二毛耐着性子听她说完,才趁机问:“那老师,我现在能学甲骨文吗?有没有什么书或者资料推荐?” 张英却摇了摇头:“甲骨文可不是那么好学的,得先懂古文字学,还要了解商周历史,现在的高中课本里根本没这些内容。要想真正学懂,得等上了大学,选考古或者古文字专业,跟着老师系统学才行。” 从张英宿舍出来,外面的太阳已经西斜,把影子拉得老长。二毛心里沉甸甸的,张老师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他的期待。他现在才高一,离高考还有三年,等上大学、系统学甲骨文,至少也要四年时间。可谁知道下一次天雷什么时候会来?脑海里的玉简秘密是自己最后的依仗了。 他抬头望了望天,晚霞染红了半边天,却没让他觉得温暖。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低声说:“三年五载的,我等不了!谁知道下一次天雷会不会劈死我!!!” 第12章 别墅抢房间 又到周末,宿舍里没了上课的催促,气氛格外松弛。黑大壮、张海洋和大嘴围在靠门的书桌旁打牌。李二毛没凑这个热闹,在宿舍中间的空地上做俯卧撑,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浸湿了额前的碎发。这段时间练下来,他胳膊上的肌肉线条明显紧实了不少,以前单薄的胳膊,现在捏着都有了硬实的触感。 “砰”突然一声巨响,宿舍门被人从外面踹开,猴子黄生戴着副黑色墨镜,手插在牛仔裤兜里,拽拽地闯进来,嗓门比打牌的动静还大:“哥几个别玩了!赶紧收拾东西!我给你们找了个好地方,以后咱再也不用挤这漏风的破宿舍了!”他扫了眼地上的二毛,挥挥手喊道,“二毛别练了!你这天天练得跟个小牛似的,难不成还打算走体育特长生的路子?” 二毛停下动作,擦了擦汗,心里却清楚,这哪是练出来的,是丹药在体内慢慢改造的缘故。自从上次误吞丹药后,他每天都觉得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饿意也比室友们来得猛,一顿能吃两大碗饭,有时半夜还得爬起来啃面包。他不敢去医院检查,怕医生查出身体的异常,把他当成“小白鼠”研究;也从没跟人提过这事儿,只把一切藏在心里。好在室友们都没多想,只当他是山里来的孩子,从小干农活练出了好体力,饭量大也是因为以前在村里没吃过饱饭,现在到了县城能放开吃,没人往别处琢磨。 自上次聚餐,二毛把所有人都灌醉,还悄悄结了账,又把醉得东倒西歪的几人安全送回宿舍后,哥几个早就把他当成了自己人。平时有好吃的会想着给他留一份,出去撸串、逛街也总喊上他;只是经历过两次“喝不过二毛”的教训,再也没人敢跟他拼酒了,每次喝酒都只敢劝他“少喝点,别把我们都喝趴下”。 “别拉我!这把我肯定能翻盘,连本带利把之前输的都赢回来!”黑大壮死死攥着手里的牌,眉头皱得紧紧的,猴子伸手拉他,他却纹丝不动。猴子没辙,转而想去拽旁边的张海洋,刚碰到他的胳膊,就被张海洋一把扒拉到一边:“别捣乱!没看见我正琢磨出牌呢吗?” “走了走了!再磨蹭就来不及了!”猴子急得直跺脚,指了指宿舍漏风的窗户,“你还想住这冬天漏风、夏天闷热的破宿舍啊?我那地方可比这儿舒服十倍!”说着,他凑到张海洋身边,贱兮兮地伸手指了指他手里的牌,“听我的,打这张三!保准没错,别墨迹了!” 张海洋半信半疑地把牌打出去,刚放下就听见大嘴拍着桌子哈哈大笑:“糊了!哈哈哈哈!绝张三你都敢打,张海洋你这脑子真是铁打的!都说你是铁脑壳,一点没冤枉你!赶紧给钱,别耍赖!” “不算不算!这把不算!”张海洋急得满脸通红,抓起牌就开始洗牌,嘴里还骂骂咧咧,“臭猴子都怪你!要不是你瞎指挥,我这把本来能赢的!你赶紧一边去,别在这儿添乱!” “对了小猴子,你到底要带我们去哪儿啊?神神秘秘的。”黑大壮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扔给猴子,自己也点了一根,吐着烟圈问道,眼里满是疑惑。 “我家啊!”猴子接过烟,理直气壮地说,仿佛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你家?” “我家怎么了?我还不能有家啊?”猴子白了他们一眼,觉得这反应有点夸张,解释道,“我爸妈去国外做外贸生意了,短时间内回不来,我姐在市里开公司,也不在这边住,家里空着也是空着。咱哥五个住正好,以后晚上想上网,再也不用赶在宿舍关门前急急忙忙往回跑了!” 相处这么久,二毛早就摸清了室友们的底细:猴子家条件最好,做外贸生意,姐姐还开了公司,平时花钱大方,总主动请客;黑大壮父母是建筑工人,为人实诚,放假的时候经常去工地帮父母搬砖、和水泥;张海洋家开水果超市,他总说“终于开学读书了,再也不用天不亮就起来搬水果、摆摊位了”;大嘴一家都是警察,父亲是派出所的老民警,叔叔和哥哥也在公安系统,他自己也立志要当警察,性格直爽,有啥说啥。 跟着猴子往他家走,越靠近小区,周围的环境越整洁。到了“水和湖畔”小区门口,看着气派的大门和里面错落有致的别墅,大嘴忍不住感叹:“我知道你家有钱,可没想到这么有钱!这‘水和湖畔’可是咱县最贵的小区吧?听说里面住的不是老板就是当官的!” “可不是嘛,我爸上次带我来这边送水果,说这儿的一套别墅,抵得上咱家好几个水果店了。”张海洋接话,又疑惑地看向猴子,“你家条件这么好,咋不去市里上重点高中?别说高中了,就算是市里的大学,你想上哪个不都随便挑?犯得着跟我们挤在这破一中吗?”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张海洋的话像颗小石子,在二毛心里激起了涟漪——他现在最愁的就是没钱,不管是想查自己的身世,还是想破解脑海中的玉简,都得有资金支撑。可他一个从山里来的学生,没背景没门路,上哪儿搞钱,一直是他的心病,夜里躺在床上,常常琢磨这事却没头绪。 “说你是铁脑壳你还不承认!”黑大壮伸手拍了下张海洋的后脑勺,提醒道,“你忘了何雅了?猴子为啥留在县一中,你心里没数啊?” 张海洋这才一拍脑门,恍然大悟:“对哦!瞧我这记性!把这茬给忘了!猴哥,可以啊!为了追何雅,连市里的好学校都放弃了,这才叫真爱!” 一旁的大嘴怕二毛不知道,赶紧凑过来解释:“何雅跟我们一个初中的,长得贼好看,皮肤白,眼睛大,还是班里的学习委员。猴哥从初中就开始追她,追了两年没追上,没想到高中又跟何雅分到一个学校,还没放弃呢!我跟你说,要是何雅再不同意,我感觉猴哥能一直追到大学去!” 猴子扶了扶墨镜,假装没听见他们的打趣,耳根却悄悄红了。他清了清嗓子,伸手指着不远处一栋带小花园的别墅:“别瞎扯了!前面就是我家!里面有好几个卧室,谁先抢到,就是谁的!冲啊!”话音刚落,他率先往别墅跑,黑大壮、张海洋和大嘴也闹哄哄地跟了上去,二毛笑着摇摇头,也快步跟了上去。 第13章 求救的少女 猴子家的别墅坐落在水和湖畔最西侧,三层欧式风格的建筑在夕阳下泛着暖黄的光,侧面是三米多高的米白色石墙,墙顶铺着细密的黑色防盗网,连飞鸟都难钻进去。绕到屋后,还有个二十多平米的小花园,竹篱笆围着一片菜地,再往后就是一条贯穿县城南北的河,河面宽约八米,傍晚的风拂过,河面上泛起粼粼波光,偶尔还能看见小鱼跃出水面。 “你咋站这儿不动?赶紧选房间啊!”猴子从背后拍了拍二毛的肩膀,指间夹着的香烟明灭不定,烟圈慢悠悠地飘到二毛眼前,“别跟我客气,就当自己家一样,想住哪间住哪间。” 二毛笑着摆手,目光正打量着客厅里豪华的家具,轻声说:“不用了猴哥,我不挑房间,他们先选,剩下的给我就行。”对他来说,有个能安身的地方就够了,没必要争来抢去。 猴子重新点燃一根烟,深吸一口,朝他吐了个烟圈,语气带着点无奈:“我发现你这人有时候特没劲,跟你客气还真当回事了。”话锋突然一转,他凑近了些,声音沉了下来,“咱哥们处的是情义,走的是真心,不是表面那套虚的。谁心里还没点自己的小秘密?但你记着,事儿憋在心里久了,跟揣着块石头似的,早晚得把人逼疯。” “就是!二毛你别客气!”黑大壮、张海洋和大嘴从二楼下来,手里还拎着刚收拾好的行李,黑大壮把行李往沙发上一放,大声说,“楼上房间我们都挑完了,特意给你留了三楼的主卧,带独立卫生间,还能看见河景,比我们的房间都好!” “你忘了我家是干啥的?”大嘴走过来,从茶几上拿起烟盒,抽出一支点燃,又把烟盒扔给黑大壮和张海洋,“我爸是警察,我从小看他查案,这点眼力劲还是有的,我知道你心里有事,最近总一个人发呆,问你也不说。”他顿了顿,加重语气,拍了拍二毛的胳膊,“猴子说得对,客气是对外人的,咱兄弟之间不用这套!有啥难办的,别自己扛着,咱哥五个一起想办法,总能扛过去!” 二毛心里一暖,原来室友们早就发现他的不对劲,也猜到他藏着心事,只是没点破,怕戳破了让他难堪。这份细心,比直白的追问更让他感动。 “是不是家里出啥状况了?”黑大壮也凑过来,伸手摸了摸二毛的头,语气憨直又关切,“要是缺钱,我们哥几个先凑给你;要是家里有事得回去,学校这边我们帮你跟老师请假,笔记也帮你抄着。” 张海洋叼着烟,走过来搂住二毛的肩膀,烟味混着他身上的汗味,却不让人反感:“就是!二毛,别把事儿都放心里琢磨,天塌下来有哥几个顶着呢!咱五个是室友,更是兄弟!” 二毛看着眼前真心实意的兄弟,鼻子突然一酸,眼眶有点发热。他顺手从张海洋嘴里拿过烟,学着他们的样子,试着吸了一口,辛辣的烟味瞬间呛得他连连咳嗽,眼泪都快出来了。他咳着摆了摆手,声音带着点沙哑:“真没事……我就是刚从村里出来,还没完全适应城里的生活,总觉得跟你们有点不一样,让你们担心了。” 室友们见他居然主动拿烟抽(以前大家递烟给他,他偶尔会接过揣在兜里,遇到门卫龚大爷这类长辈再递出去,自己从不碰),反倒松了口气。原来只是没适应城里的生活,不是啥大麻烦。几人不再追问,转而热闹地张罗起来:“那行!咱现在就去宿舍搬东西,把被子、衣服都挪过来!”“搬完东西去吃火锅吧!我知道有家重庆火锅,辣得够劲!” 夜里,四兄弟吃完火锅就吵着去网吧五黑,二毛借口“有点累”,走在昏暗的街道,晚风带着些许的清凉,想起白天室友们的热情和体贴,他嘴角忍不住上扬,在村里时,除了李瞎子、小白和隔壁总偷偷给他塞糖的大丫,其他人都躲着他,生怕沾上“扫把星”的晦气。上次他在山洞失踪,村里人虽然后来也进山找了,但他心里清楚,多半是怕李瞎子报警闹到派出所,不然也不会等他失踪十几天才报官。如今这份不掺杂质、真心待他的友情,他格外珍惜,也格外害怕失去。 路过黑网吧附近的胡同,一阵断断续续的呼救声突然传来,“救……救命……”声音又细又弱,却满是绝望,穿透了夜的安静,钻进二毛耳朵里。 “这声音……怎么有点耳熟?”二毛心里一动,脚步忽然停住。 又一声“救命啊!啊!滚开!离我远点!”传来,这次更清晰了,还夹杂着男人的呵斥声。二毛不再犹豫,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是不是她这事儿都得管!拔腿就往胡同深处冲去,脚步又快又急。 第14章 小心,他们有刀 急促奔来的李二毛远远就撞见了令人心头一紧的画面,五名穿着花里胡哨的混混正呈半圆围着一个女孩,其中一人手里的钢管在昏暗中泛着冷光,另一名留着黄毛的男子则攥着匕首,恶狠狠地朝着女孩呵斥,唾沫星子随着骂声溅在地上。 被围在中间的女孩正是刘悦,她跌坐在地上,一只手紧紧捂着胸口,另一只手在身前胡乱挥舞,试图推开逼近的混混,身体却不受控地往后缩,眼里满是恐惧。拿钢管的混混见状,脸上露出戏谑的笑,上前一把架住刘悦的胳膊,另外两人也跟着扑上来,伸手就去撕扯刘悦的衣服,布料撕裂的“刺啦”声在安静的胡同里格外刺耳。 这一幕瞬间点燃了李二毛的怒火,他余光瞥见墙角堆着的半块砖头,顺势弯腰抄起,朝着混混们厉声大喊:“刘悦,别怕!”话音未落,他已经像一阵风似的冲了上去。离他最近站着的男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李二毛一脚踹在腰上,整个人踉跄着撞在胡同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李二毛没停手,紧接着挥起砖头,朝着另一个正提着钢管攻上来的混混砸去,对方慌忙抬手格挡,却还是被砖头边缘擦到肩膀,疼得龇牙咧嘴。李二毛趁势上前,一拳狠狠砸在对方的鼻梁骨上,只听“咔嚓”一声轻响,那混混立刻捂着鼻子蹲在地上,鲜血顺着指缝往外流。 “小心,他们有刀!”被架住的刘悦虽然吓得浑身发抖,却还是扯着嗓子提醒李二毛。李二毛心里早有防备,打倒两人后,他迅速从捂鼻蹲在地上的混混手里夺过钢管,转身就朝着拿匕首的混混冲去。那混混正想举刀刺向李二毛,却被钢管狠狠砸在肩膀上,匕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李二毛握着钢管的手微微收紧,他虽然怒火中烧,却也清楚这一钢管要是砸在对方头上,自己下半辈子恐怕就要吃公家饭了,所以特意收了力道。 剩下的两个混混见同伴接连被打倒,终于反应过来,各自抄起手边的木棍和砖头冲了上来。可他们哪里是李二毛的对手?李二毛灵巧地侧身躲开一人的木棍,反手一钢管砸在对方胳膊上,那混混惨叫一声,木棍瞬间脱手,捂着胳膊在原地蹦跳。最后一个混混看着眼前气势逼人的李二毛,吓得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发颤地求饶:“爷,别打了,我们错了!” 李二毛刚举起钢管,听到求饶声,眉头皱了皱,没再理会,把钢管扔到一旁,朝着刘悦走去。可他没注意到,身旁跪着的混混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狠厉,对方飞快地捡起地上的匕首,猛地朝他腰腹捅去。要是换做以前,这一刀恐怕真要命中,可自从李二毛吃过丹药,又通过锻炼熟悉了身体的反应节奏后,感官早已变得敏锐。他几乎是本能地轻轻侧身,匕首擦着他的衣角划了过去。 失去目标的混混收不住力,被惯性推着往前冲,匕首“噗嗤”一声狠狠刺在了旁边的砖墙里,刀刃瞬间断裂。断裂的刀尖弹飞出去,正好划过混混自己的脖颈,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了李二毛一身。温热的鲜血溅在脸上、脖颈上,李二毛也愣了一下,一时间忘了躲闪。 周围原本倒地哀嚎的混混们看到这一幕,全都傻了眼,也顾不上身上的疼痛,连滚带爬地朝着胡同口跑,嘴里还高呼着:“杀人了!杀人了!”踉踉跄跄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胡同尽头。 李二毛看着倒在地上抽搐的混混,心里也咯噔一下。他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虽然不是自己亲手杀人,对方刚才还想偷袭自己,可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么没了,看着地上越流越多的鲜血,直到混混最后抽搐了一下,彻底没了动静,李二毛才清醒地意识到:人真的死了。 强行镇定的他转过头,看向一旁的刘悦。刘悦的衣服已经被撕扯得破烂不堪,裸露的胳膊和腿上还带着擦伤,可李二毛此刻根本没心思多想,连忙脱下自己的外套,上前披在刘悦身上,轻轻拢了拢衣领,对着还在发愣的刘悦说:“报警吧,放心,这事跟你没关系。” 刘悦脸上还挂着泪痕,往日里大大咧咧的模样早已不见,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恐惧和庆幸。她看着眼前护着自己的李二毛,突然像是找到了依靠,用尽全身力气扑进他怀里,泪水再次汹涌而出,抱着李二毛的胳膊哇哇大哭。 李二毛无奈,只好一边轻轻拍着刘悦的后背安抚,一边小心翼翼地抱起她,朝着胡同口走去,保护着现场等待警察到来。可足足等了快一个小时,别说警察了,连个路过的人影都没看见。李二毛心里琢磨着,大概是刚才跑掉的混混也不敢报警,毕竟他们拦路抢劫、意图不轨,犯的罪也不轻,自然怕被警察盯上。 怀里的刘悦哭累了,已经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小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李二毛看着她,无奈地苦笑了一下。就在这时,对方街道昏暗的路灯下终于出现了一个人影,李二毛赶紧朝着对方招了招手,大声喊:“朋友,麻烦帮个忙,报个警!” 那人影本来看到李二毛招手,还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像是想躲开,可听到“报警”两个字,脚步顿了顿,犹豫着放停了脚步。李二毛抱着刘悦,怕动作太大吵醒她,只能尽量放轻声音,又朝着对面喊:“帮帮忙吧朋友,这里死人了,麻烦报个警。” 可这话一出口,原本打算过来的人影瞬间变了脸色,透过昏暗的路灯看清李二毛身上的血迹和他怀里盖着外套的人后,吓得大叫一声“妈呀!”,转身就朝着街道尽头狂奔,眨眼间就没了踪影。 “喂!喂!”李二毛还在后面喊了两声,可那声音在对方听来,却像是催命的鞭子,只让他跑得更快。 “真是服了,我有那么可怕吗?”李二毛低声嘀咕了一句,看着怀里熟睡的刘悦,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正想着要不要再往前走走找个电话报警,可又担心离开后有东西破坏了现场,就在这时,侧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你是?你是李二毛?” 第15章 发生命案 李二毛循着熟悉的声音转过头,看见张英老师迎面走来。她依旧扎着标志性的高马尾,左手还是提着一大袋零食,右手却握着一根木棍,正迟疑地朝自己走来。 老师,是我,李二毛。二毛意识到自己此刻的狼狈模样,连忙出声表明身份。 听到熟悉的声音,张英长舒一口气,缓缓放下手中的木棍,快步走近。天啊,你怎么浑身是血?这姑娘是谁?她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语气中透着焦急,让我仔细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老师别担心,血不是我的。您带手机了吗?得赶紧报警,里面有人死了。感受到老师的关心,二毛心里一暖,赶忙解释道。 有人死了?张英瞳孔骤然收缩,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二毛迅速将事情经过详细讲述。听闻详情,张英更加焦急,匆忙从口袋掏出手机报警,慌乱中险些将手机掉落。 这姑娘真是命大,幸好你及时赶到。 由于涉及命案,警方不到五分钟便赶到现场,迅速拉起警戒线。了解基本情况后,三人随民警一同前往派出所。 次日,审讯室内,李二毛百无聊赖地摆弄着手指。当审讯室的门被推开时,他下意识坐直身体准备接受询问。然而当民警反锁房门并关闭监控摄像头的举动让他立即警觉起来。那名民警眼神中闪烁着明显的敌意。 看着看着,民警突然暴起,一拳直击李二毛面门。李二毛早有防备,侧身闪避并借势用力一拉。民警撞翻了面前的审讯桌并大吼一声“敢袭警!”随即继续攻击。面对突如其来的袭击,李二毛满心困惑。 民警的攻击愈发猛烈,李二毛只能不断闪避。就在此时,门外传来急促的砸门声。李二毛抓住机会冲向门口,打开房门。几名民警迅速冲入,将手臂正在流血的民警制服,显然他在攻击过程中不慎自伤。 王大海!竟敢徇私枉法!一位年长的民警厉声喝道,控制住他! 被制服的王大海泪流满面,手指颤抖地指向李二毛:老组长...我弟弟...他死了...他是凶手… 你弟弟是杀人未遂意外自杀,现场dNA指纹检测结果已经明确,与其他人无关。老民警严肃地说,别人还没追究你们的责任。 王大海充耳不闻,继续对着二毛咆哮:你这个杀人凶手! 目睹这一幕,李二毛心情复杂。这时,一位地位显然更高的警官走来,拍了拍他肩膀后走向隔壁房间。李二毛稍作犹豫,也跟了进去。 别紧张,坐吧。这位气度不凡的警官亲切地示意李二毛就座,想喝点什么?茶还是白开水? 见李二毛沉默,警官继续道:能否请你再详细说明昨晚的情况? 见对方仍不开口,警官叹息一声,突然郑重地向李二毛鞠了一躬。 这一举动让李二毛惊愕不已,下意识伸手搀扶。警官解释道:作为一名父亲,这是应该的。谢谢你救了我的女儿。 您是刘悦的父亲?李二毛恍然大悟。 刘悦父亲沉重地叹了口气:都怪我太宠她,任由她任性。昨晚我已经把她接回家,孩子哭了一整晚,好不容易哄睡着,我才急忙赶来。虽然这是她咎由自取,但在我的地盘上,居然有人敢动我刘军的女儿,我定要严惩不贷。尽管涉案者中有人已身亡,但仍有在逃人员,他必将彻查到底。 在刘军的鼓励下,李二毛便从吃完饭开始回家一直讲到了今天早上发生的事。 听完陈述,刘军再次起身鞠躬:孩子,你不仅救了我女儿,更是挽救了我们全家。 他转向门口高声喊道:李富民! 老民警闻声而入:局长! 护送这位小同志回家。调集所有可用警力,不足就从局里增援,一天之内抓不着人,我拿你是问!敢在老子头上犯事! 是!局长! 来,孩子,告诉我你住哪里,我安排人送你回去。 第16章 我要上大学 学校,数学老师李莫愁的板书正写到一半,班主任张英轻轻敲了敲门,带着歉意点头示意后,拉着一名女生走上讲台:“给大家介绍下,这是新转来的刘悦,欢迎她!以后大家互相加油。”说着还比了个轻快的加油手势。 台下的李二毛正琢磨着中午吃什么,骤然响起的雷鸣掌声打断了思绪。他抬头看向讲台,目光落在刘悦身上的瞬间,整个人都愣住了,满眼都是震惊。 刘悦对着全班鞠了一躬,抬头时恰好与李二毛对上视线。瞧见他那副吃惊的模样,刘悦心里悄悄泛起一丝窃喜。 班主任张英心里清楚两人的过往,也心疼刘悦此前的遭遇,虽没酿成大事,却在小姑娘心里留下了疙瘩。她清了清嗓子,对着教室里喊:“钱豪,你跟这位同学换个座位;张海洋,你搬到那边去;黄生,你过来坐张海洋的位置;高飞,你个子高,去后排坐,别挡着后面同学,还有…。大家都动起来,麻利点!” 为了让刘悦顺理成章地坐到李二毛旁边,张英特意让大半同学都动了起来。 刚换好座位,李二毛就凑到收拾课桌的刘悦身边,笑着说:“没想到你爸这么厉害!”见刘悦恢复得这么好,他打心底里高兴。 刘悦抬了抬头,带着点小得意:“那当然,虽说只是个副的,但帮我转个学,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儿。对了,谢谢你上次救我,没想到你这么有本事。晚上去我家吧,我妈亲自下厨谢你。” “都是朋友,客气啥。”李二毛摆摆手。 “不行,我爸下了死命令,必须让你跟我回家。”刘悦坚持道。 李二毛察觉到周围同学投来的异样目光,只好连忙答应。 放学后,李二毛先跟猴子打了招呼,又匆匆去猴子家拿了份茶叶和一条项链(他也不认识这项链,只听猴子说放在家里也是用来送礼的)。揣着礼物,他跟着刘悦往她家走。 刘悦家住在离政府大院不远的小区,是套宽敞的大平层,小区的安保设施看着比猴子家还要好。 到小区门口时,刘悦的妈妈已经在那儿等着了,一见李二毛就笑着打招呼,还一个劲儿地道谢。 进了门,李二毛赶紧把礼物递过去(第一次登门,总不能空着手,反正东西是猴子的,权当借花献佛)。刘悦的妈妈气质优雅,看着李二毛递礼物时略显笨拙的模样,笑着接了过来,转身从房间里拿出一只别致的手镯,让他带回家给妈妈。 可李二毛接下来的话,让母女俩瞬间愣住了:“阿姨,不用了,我是个孤儿,是被一个瞎子捡来养大的。” 母女俩哪能想到,眼前穿着得体的李二毛竟然是孤儿。(衣服全是猴子扔给他的,有的是新的,有的只穿过一两次)。李二毛也不挑,他知道,要是客气推辞,猴子他们反而会不高兴。 刘悦妈妈看李二毛的眼神顿时变了,满是心疼:“孩子,你放心,等老刘回来,我就跟他说这事儿,让他在局里帮你查查亲人的消息。” “不用了阿姨,都这么多年了,我现在过得挺好的,别麻烦刘叔叔了。”李二毛连忙摆手。 “什么不用!你这苦命的孩子,心地还那么善良。”刘悦妈妈说着,眼眶都快红了。李二毛没辙,只好赶紧转移话题,才让气氛缓和下来。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刘悦的爸爸刘军提着两瓶酒、两瓶饮料走进来,笑着喊:“聊什么呢这么热闹,二毛来啦!” 刘悦赶紧上前接过酒水,凑到刘军耳边小声说了几句。刘军听完,满脸震惊地走到李二毛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孩子,你把一些基本情况告诉我,明天我就帮你查亲人的事。” “真不用了刘叔,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我相信我爸妈当年肯定有不得已的苦衷。”李二毛心里直打鼓。他哪敢让对方查啊,万一查出自己曾被天雷追击的事,可就麻烦了。 “再有苦衷,也不能丢下自己的孩子啊!”刘悦妈妈又红了眼,声音都有些哽咽。 “叔,我现在真的挺好的,您别费心了。”看着李二毛坚定的眼神,刘军叹了口气:“行吧行吧,就依你。” 晚饭时,刘军给李二毛倒满酒:“放心喝,家里有房间,明天我送你们俩上学。这次真得好好谢谢你救了悦悦。” “刘叔,您太客气了,您是长辈,我先敬您一杯。”李二毛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刘悦妈妈还在厨房添下酒菜,刘悦在一旁伺候着二人。刘军已经喝得满面红光,扯了扯衣领开口:“二毛,叔认你这个人!以后有啥事儿,尽管跟叔说,能办的叔都帮你办!” 李二毛至从喝了几次白酒后就已经发现了自己体内的丹药需要用白酒去激发从而改变身体素质,所以现在的他很克制自己酒量。这会儿他没醉,却故意装出几分酒意,给刘军满上酒:“叔,我还真有个事儿想请教您。您说,我这个年龄,有没有办法能快点上大学啊?” “上大学?”刘军愣了一下。 “对。”李二毛点头。 “你这年纪,急着上大学干啥?”刘军不解。 “哎,就是想早点毕业,早点找份工作,能养活自己。”李二毛低声说。 “这事儿倒不是没办法。”刘军挠了挠头,点了根烟:“你小子上次救悦悦,一打五都不怕,一看就有点底子。要么试试参加武术大赛,或者走体育特长生的路子;要么就得靠天赋了,当然,这估计对你不太现实。要是你有把握,明年高考我就能帮你报上名。” 第17章 暗夜惊雷 雨夜,告别刘悦家人独自返程的李二毛,还在反复琢磨刘军的话:武术大赛、体育特长、高考升学,这三条路都不好走,自己该走哪条? 他抬头望了望天,天边竟已闪过耀眼的光芒。这一瞬,李二毛骤然清醒,脚步猛地加快,朝着城外的山林奔去。 幸好雨势未歇,路上行人本就稀少,否则定会被这个雨夜疾行的少年惊到。 约莫爬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发现一处能避雨的山洞。刚径直走进去,却猛地顿住。 山洞里竟站着个黑衣人,头套遮脸,只露双眼,单手持枪,正死死对准他。 李二毛瞬间僵住,只能缓缓举起双手。 黑衣人没说话,仅用枪口示意他蹲下,随后缓缓迈步走出,枪口顶住李二毛的额头,眼神却警惕地扫向他来时的方向。 李二毛双手抱颈蹲在地上,心里飞速盘算着能否一搏。可额头上传来的冰凉触感太过清晰,再加上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即便雨越下越大,他的后背也早已被冷汗浸透,身体控制不住地发颤。 他正想开口,黑衣人却先出了声,语气透着刺骨的寒意:“你是谁?” “我、我叫李二毛。”二毛声音发怯,头微微抬了下,没料想竟被黑衣人一枪托砸在头上,鲜血瞬间流了下来。“谁派你来的?”黑衣人的声音陡然严厉。 “没有!大哥,我真不知道这里有人,也没人派我来!我是学生,对,我是一中的学生,不信我给你看学生证!”二毛语无伦次地辩解,他清楚眼前人随时可能开枪,心早已慌作一团。 “学生?”黑衣人冷笑一声,“你是想说,你一个学生,这个点、下着雨,不在家也不在学校,跑这么远来山里看风景?我有那么好骗吗?啊?”话音未落,又一枪托砸在二毛头上。他顿时觉得脑袋昏沉,鲜血混着雨水,顺着脸颊淌到地上。 “大哥您先别急,我真的是学生,学生证在我包里呢!不信您自己摸,就在我侧衣兜。”虽然挨了两记枪托,但此时的二毛却更清醒。命还在别人手里,只能先求信任,再想办法脱身。他知道,自己的身体就算被丹药改造过,也扛不住一枪爆头。 黑衣人伸手去摸他的衣兜,这一刻,李二毛眼中闪过一丝锐光,已然做好搏命的准备。可黑衣人却突然开口:“你来这儿干什么?” “我……”刚绷紧的身体骤然放松,二毛放弃了挣扎,说实话,他不觉得现在的自己能躲过子弹。 “说实话!”黑衣人的语气依旧毫无波澜。 “我说了,您也不会信的。”二毛满是无奈。一个学生,雨夜、深山,这怎么解释都像谎话,别说眼前人,换作他自己也不会信。 黑衣人没接话,只是将枪口又往他脑袋上顶了顶。 二毛没辙,只能硬着头皮说:“我说我是因为怕打雷才来这儿的,您信吗?”他想回头,却没敢,只能低着头,声音发怯。 黑衣人依旧沉默,抵在他头上的枪口却又紧了几分。 二毛叹了口气,索性敞开了说:“我是个孤儿,被一个瞎子捡回村里养大的。从小就被天雷追着劈,因为我,村里的房屋垮的垮,家禽死的死,大家都特恨我,说我是“扫把星”转世。后来到城里上学,认识了一群好哥们儿,我特别珍惜这份友情,不想再被人当成‘扫把星’,也不想再给别人带来灾难,我就想好好活下去,过正常人的生活。所以没办法,一要打雷,我就只能拼命躲着人群。这次是在同学家聚会,回家时赶上下雨,天边还闪着闪电,我只能往山上跑,遇上您,真的是误打误撞。”他喘了口气,声音里带上了哽咽,“您也别问我为什么,我真不知道。我也怀疑过自己,难道我不是人?可我明明是活生生的人啊!我猜过可能和我父母有关,可我连他们是谁都不知道,打记事起就跟着老瞎子过。我想知道自己被捡到时的事,可老头儿是个瞎子,除了记得我的哭声,还能知道什么?我真的想不通,就算是我上辈子造了孽,这辈子就不能让我当个畜生赎罪吗?我是人啊,天雷凭什么追着我劈?” 或许是压抑太久,或许是情绪再也绷不住,十五岁的少年不知不觉哭出了声。 沉默了许久,黑衣人才开口:“为什么不报官?” “我不想当小白鼠。”二毛平复了情绪,轻声问,“您信我说的话吗?” “不信,但我懂你心里的委屈。”黑衣人的语气缓和了些,“起来吧,进来谈,外面雨大。” 二毛站起身,摸了摸额头上的血,跟着黑衣人走进山洞。 前脚刚进洞,后方便有一道闪电劈下,径直落在他刚才蹲着的位置,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雷声。 黑衣人原本已放松了些,正拿起一旁的矿泉水,察觉到异样的瞬间,他立刻反应过来,手中的矿泉水径直砸向李二毛,接着提枪对准了二毛身后的方向。 这次,李二毛反应极快,抬手挡开矿泉水,随即往旁边跨了一步,眼神死死盯着黑衣人的动作。 后续的雷声落下时,两人脸上都写满了惊愕。 第18章 雨夜对饮 黑衣人的惊愕,源于亲眼看见竟真有人会被天雷追着劈;而李二毛除了惊愕就剩下后怕。一点,就差那么一点,自己就没命了。 沉默片刻,黑衣人放下枪,摘掉黑色头套,靠在山洞一侧的石壁上,又拿起一瓶矿泉水扔给李二毛。李二毛顺手接住,没说话,显然还没从刚才的生死瞬间缓过神。 两人就这么静着。过了好一会儿,黑衣人才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可置信,还掺着点轻佻:“说实话,你刚才诉说委屈的时候,我多少能感同身受。但你说的话,我是真不信。”喝了口水继续说道。“要不是亲眼看见那道雷,我打死也不相信,有人会被天雷追着劈。你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李二毛两手一摊:“就是我刚才说的那样,没骗你。这事儿,我也只跟你一个人说过。” 借着洞内微弱的光,李二毛开始打量起眼前人:个子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看着年纪不大。说实话,要不是脸上那道横穿半张脸的刀疤,这人其实挺帅的,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神,让人不敢直视。 “那边有药品和绷带,自己消毒包扎。旁边有吃的,饿了就自己拿。”黑衣人抬手指了指李二毛身侧。 顺着方向看去,李二毛果然看到了医用酒精、绷带和食物,更让他惊讶的是,还有两瓶白酒。他没多言,拿起医用酒精就往头上淋。管不管用先不说,至少消了毒。咬着牙倒空一瓶,又胡乱抓起绷带缠了几圈,幸好前不久刚剪了短发,倒也方便。 坐在地上,李二毛扫了圈山洞:不大的空间里,除了自己这边的食物和药品,对面的黑衣人正擦着武器;洞深处有个盖着黑布的小盒子,角落还有个盖着黑布的小箱子。 两人依旧无话,洞外的雨越下越大,雷声时不时响起,却再没有天雷往这边劈来。李二毛缓过劲,肚子也开始叫,他也不管黑衣人,起身抓起面包就啃,余光却忍不住瞟向那两瓶白酒。 察觉到他的目光,黑衣人放下武器走了过来,拿起白酒递给他一瓶:“酒量怎么样?” “还行。” “那就整两口,算庆祝你死里逃生。”黑衣人笑着拧开一瓶,塞到李二毛手里。 酒,从来都是拉近距离最快的东西。两人没什么下酒菜,就着面包、火腿肠和压缩饼干,仰头往嘴里灌。很快两瓶酒见了底,黑衣人起身掀开洞深处的黑布,从箱子里又拿出两瓶,两人接着喝。李二毛虽然对眼前人满是好奇,却也懂“不该问的别问”的道理。 还是黑衣人先打破沉默:“我知道你想问我事儿,但有些事,你知道了没好处。等雨停了,你就走,我也会离开这儿。” 李二毛没接话,只是举起瓶子,跟他碰了一下。 又喝了两口,黑衣人声音哑了些:“我叫程康,以前是个军人。”顿了顿,补充道,“曾经是。” “康哥。”李二毛拿起瓶子,冲他举了举。 抿了口酒,程康脸上露出回忆的神色:“我十八岁参军,参加过不少演习大赛,还拿过集团军综合比武大赛的亚军!冠军是我好兄弟,也是我的好哥哥。后来我们被秘密拉到一座岛上,进行了为期一年的高强度训练,通过了层层筛选,最终进入了火狐特种大队。我们运气很好的分在了一个组。”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骄傲:“说实话,那段日子苦得要命,但值。我们组出过不少任务,反恐、解救人质、打毒贩、做安保……每次都能漂亮完成,现在想起来,都觉得骄傲。” 可说到这儿,他脸上的骄傲瞬间褪去,脸色沉了下来:“直到后来有一次,我们去金三角执行秘密任务……” “因为情报的问题。我们的情报人员也被那群毒贩残忍杀害,临死前发出的情报误导了上级,导致我们小组在境外执行任务时,被毒贩团团包围。整个小组除了我以外,全军覆没,我那好兄弟、好哥哥,为了救我,也没了……” 李二毛看着红了眼眶的程康,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拿起瓶子,又喝了一口。 程康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恨:“那些毒贩没人性的。老人、小孩、妇女,都是他们的武器。我兄弟们的尸骨,被他们拿给刚会走路的孩子练手,之后让老人、妇女偷偷运到边境,像扔死狗一样扔在路边。” “我去找领导,说我要报仇。可领导因为之前的决策失误,已经让火狐折了一个小组,情报线也断了,毒贩的踪迹更是找不到……” “我等了一年,一点消息都没有。伤好之后,我就离开了火狐,带着所有积蓄一头扎进了金三角,经过五年的雇佣军生涯,才慢慢摸清那些毒贩的轨迹。前段时间在R县,我端了他们在国内的代理点,闹出了十几条人命,这才躲到这儿来。” 第19章 康哥,江湖再见 “康哥,您是条真汉子!”听完程康的经历,李二毛打心底里佩服,语气满是敬重。 程康转头与他碰了下酒瓶,眼神坚定如铁:“现在还没人知道我的身份,此生我不死,定要将所有毒贩赶尽杀绝!” “那康哥,您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此刻的李二毛早已没了之前的胆怯,随口问道。 “我要先送我哥哥回家,之后再去搜集情报,把没做完的事继续下去。”程康说着,目光落在了洞深处那个盖着黑布的盒子上。 这时,李二毛才反应过来那竟是个骨灰盒,对程康的敬佩又深了几分。 “你呢,二毛?”程康彻底卸下戒备,语气也没了先前的阴冷。 “我?不知道,我要想办法躲避天雷。之前的闪电你也看见了,前后不差一分钟,我就得丢了命。可我现在还没有办法,总不能给自己头上按个避雷针吧,就算按了也不敢赌啊,命就一条。”李二毛也开起了玩笑,语气里带着自嘲。 “雷……雷……”程康喃喃自语,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二毛,要不你去‘出家’试试?” “出家?康哥,您是让我当和尚,求佛祖罩着我?”二毛笑着摆手,“别开玩笑了,和尚连肉都不能吃,我可受不了。” “不是当和尚,是去龙虎山当道士!”程康连忙解释,“都说龙虎山的雷法最厉害,你说不定能在那儿找到办法。” “道士?对啊!我怎么没想到!”二毛猛地眼前一亮。他突然想起之前在曹家村山洞遇到的那名道姑,那可是神仙一般的人物,不仅能让误食丹药的自己起死回生,还把自己腿上的伤治好了。“要是当了道士,说不定还能遇上她。如果能躲天雷,运气好还能掌控天雷,那可就太好了!” “康哥,您可真是帮了我大忙了!回去我就好好琢磨这事儿!”二毛兴奋地拉住程康的手。 “来,二毛,最后一口。看这雨势,估计得下一夜。喝完先歇会儿,条件简陋,凑活睡一觉。”程康举起瓶中剩下的白酒,招呼道。 “康哥您看您说的!” 深夜,喝完两瓶白酒的程康已经睡了过去,怀里却紧紧抱着他的武器。这不是对李二毛的防备,而是多年的习惯使然。 但这两瓶酒对李二毛来说,除了让身体微微发热、舒服一些之外,没有丝毫醉意。他眯着眼,脑子里却反复盘算:“当道士”这条路到底靠不靠谱? “先想办法翻译玉简,再考虑当道士。万一当了道士,反倒没机会翻译玉简,那可就糟了……”他又想起之前的选择,“武术大赛人太多,万一被人看出身体异常,就全完了;体育这条路也不行,人更多,要是被怀疑用禁药怎么办?” 纠结半天,他终于有了主意:“没办法了,回去问问张英老师吧。明年我一定要参加高考,必须考上大学!” 下定决心后,李二毛才缓缓睡去。 山洞里只剩雨水滴答敲打地面的声音,偶尔夹杂着二毛轻微的鼾声。程康在那边微微侧了侧身,睁眼看了二毛一眼,随后又缓缓闭上了眼睛。怀里依旧紧紧抱着他的武器,仿佛那是他在这漫长黑夜中唯一的依靠。 清晨的阳光穿透山间薄雾,落在湿润的草叶上,露珠折射出细碎的光。山洞外,雨早已停了,只留下满地泥泞与零星落叶,被昨夜的余风拂得轻轻颤动。 程康先醒了。他下意识摸了摸怀里的武器,又转头看向对面的李二毛,此时的少年蜷缩在一堆干草上,呼吸均匀,睡得正香。 他静静看了几秒,轻手轻脚起身,将武器收进背包,又望向那个盖着黑布的骨灰盒。沉默片刻,将它小心挂在胸前,再从旁边的箱子里翻出些东西揣进兜里。 走出山洞前,他回头望了眼熟睡的李二毛,从兜里掏出张刚写好的纸条,压在那瓶喝剩下的白酒瓶底。随后转身踏入晨光,身影很快隐入山林深处,再无踪迹。 李二毛是在鸟叫声中醒来的。他揉了揉眼睛,一时没想起自己在哪儿,抬手摸了摸头上的绑带,才看见洞外的阳光,以及对面空荡荡的地面。 “康哥?”“康哥?”他喊了两声,没得到回应。坐起身扯了扯绑带,低头时发现了白酒瓶下的纸条。看完后,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声感叹:“康哥,您真是条汉子。” 纸条上写着:“相逢是缘,江湖再见。箱子里剩下的东西留给你,就当我赔你的医药费。——程康” 李二毛回了回神,走向山洞深处,掀开黑布盯着箱子盖嘟囔:“医药费?”打开箱子的瞬间,他眼睛一亮——里面躺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只有手掌大小,刀柄上还嵌着颗发亮的红宝石。 他连忙拿起匕首仔细看:“好家伙,这可是宝贝,得值不少钱吧?”刚说完,他轻轻扇了自己一巴掌,“呸,满脑子就知道钱!要是把这卖了,以后怎么有脸见康哥?还是留着当护身符吧。”说着,他又伸手往箱子里掏,很快摸出一块金条,瞬间傻了眼。 他连忙探头去看,箱子里除了那把匕首,还有另一块金条和近一万的现金,以及一些药品和应急食物。 “康哥,我真是爱死你了,你永远是我亲哥!” 连忙收拾好东西的李二毛,站在山洞入口犹豫了一下,开始忙乎了起来,又是搬石头、又是捡树丫,为此还检验了一下匕首的锋利程度。折腾了大半天,总算把洞口挡住了。 “有缘再见,康哥。”他对着挡住的山洞鞠了一躬,转身慢慢往山下走,手里还把玩着那把嵌着红宝石的匕首。 第20章 请教张英 晨光将山路上的泥泞晒得半干,脚边的野草还挂着晶莹的露珠,不经意间蹭湿了裤腿。狼狈不堪的李二毛终于拦到一辆三轮车,匆匆赶往猴子家的别墅。 抵达时,猴子等人早已前往学校。二毛迅速换洗衣物,将金条和匕首藏妥后,便直奔学校而去。途经小诊所时,他请医生重新处理了伤口。面对门卫龚大爷的询问,他含糊其辞地搪塞过去,径直朝教室跑去。 报告。 正在讲授数学课的李老师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打断,眉头微蹙。然而当她转头看见头上还缠着绷带的李二毛时,只是轻轻挥手示意他入座,并未多言。 你怎么来得这么晚?头上怎么回事?是那天受伤了吗?刚一落座,同桌刘悦便关切地问道。 下课再说,专心听课。李二毛压低声音提醒道,嘴角向正在黑板前板书的李老师努了努“李莫愁在呢”。他已下定决心要用一年时间学完高中全部课程,参加明年的高考。所以他可不想无缘无故的得罪这位“李莫愁”。同时,他也在盘算着如何向朋友们解释头上的绷带和昨晚的夜不归宿。 果然,下课铃响后,待李老师离开教室,张海洋第一个凑过来,故意戳了戳李二毛头上的绷带:哟,咱们二毛这是怎么了?该不会是调戏小姑娘被人收拾了吧?猴子连忙拽住张海洋,朝旁边的刘悦使了个眼色。见刘悦没有反应,才瞪了张海洋一眼,对二毛说:我们还以为你昨晚在刘悦家做客呢。雨下那么大,你跑哪儿去了?这头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二毛望着这群好友,心中涌起暖意,解释道:昨晚雨太大,我喝了点酒,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磕到了头。幸好附近有家诊所,就去包扎了一下。没想到雨越下越大,我迷迷糊糊睡着了,还是医生换药时把我叫醒的。 不是吧,二毛,你这酒量还能喝大,是给老丈人喝了多少啊。张海洋大笑道。一旁的刘悦顿时羞红了脸。 其他人也跟着起哄:就是啊,二毛,你可不能忘了我们...... 面对众人的调侃,二毛只得举手投降:各位大哥,我头还疼着呢。放学我请客,算是赔罪。 就是,别围着他了,人家头上还受伤呢。刘悦帮腔道。 走吧走吧,李夫人都发话了。众人嬉笑着散去。 刘悦凑近低声提醒:你赶紧去英姐那儿报到一下吧,早上英姐还问起你了。少女的脸颊依然泛着红晕。 哦,差点忘了。二毛连忙向教师办公室跑去。 办公室里,李老师正伏案批改教案。抬头看见二毛,她皱着眉问道:李二毛同学,有什么事吗? 李老师好,我来给张老师补个假条,我早上换药忘记请假了。 她出去了,我已经给她发过消息了。 对啊,手机!康哥给了我那么多“医药费”,我也可以去买手机了啊,这多方便。二毛突然想到手机的事,正盘算着去哪里买手机,李老师问道:还有其他事吗? 没有了,谢谢李老师。 傍晚,与众人分别,送刘悦回家后,李二毛来到本地最大的商场,选购了一部新手机,想了想又给刘悦也挑了一部。办好电话卡后,他拨通了从李老师那里问到的张英老师的号码。 电话第一遍没人接,第二遍快挂断时才响起来张英老师的声音:喂,您好,哪位? 老师,我是二毛,李二毛。您现在方便吗?我想请教您一个问题。 二毛啊,你头上的伤好些了吗?张英关切的声音让二毛心头一暖。 好多了,老师。您现在有空吗? 有空啊,我在商场呢。 “是金海大街这边的商场吗?我也在这边。” “真的啊,那你来找我吧,一楼这边有个奶茶店,我在这里等你昂。” 挂断电话,二毛快步赶到约定地点,看见张英老师正隔着玻璃向他招手。她依旧扎着标志性的高马尾,左边口袋装着书本和一些资料,右边口袋还是各种各样的零食。 你这孩子,毛毛躁躁的。张英已经为两人点好了奶茶,头上的伤怎么样了?注意别感染,不行就请假休息两天,老师给你准假。 好多了,老师。二毛也不拐弯抹角直说道,我找您是有件事想请教。我想参加明年的高考。 什么?张英惊讶地看着他,你才高一,怎么这么着急?不想当老师的学生了? 不是的,老师!二毛急忙解释,我们同学都喜欢您,但我想提前参加高考。 可是你还没学高二、高三的课程啊。 所以想来请教您有什么办法。二毛充满期待地望着她。 张英沉思片刻:这个......我也没什么好办法啊。不过你可以问问李老师,她教书十几年,经验肯定比我丰富多了。 二毛这才恍然大悟,张英老师才刚参加工作,资历尚浅。于是他连忙记下李老师的联系方式。 第21章 李老师的家 通过从张英老师那里获得的消息,周末时,李二毛骑上摩托车,前往了李老师所在的乡下。从村民口中得知,李老师名叫李惠敏,是位很了不得的教师——以前在大城市任教,数理化样样精通,是正儿八经的高材生。她不是本地人,父母远在外地,后来因丈夫投资失败,便跟着丈夫回了家乡,在县城一中教书。每到周末,她都会回乡下,照顾瘫痪在床的公公。 二毛提着礼物,敲响了李老师家的房门。很快,屋里传来李老师温和的应答:“谁啊?来啦。” “李二毛同学!怎么是你?”门开的瞬间,李老师望着他明显怔住了。 “老师,我是来找您请教的。没提前打招呼就冒昧上门,您别介意。” “这孩子,来,先进屋坐。等我会儿啊,我把衣服晾了。”李老师虽感意外,却并不介意这个不请自来的小家伙。 在客厅等了好一会儿,李二毛正无聊地打量着房间的陈设,李老师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刚摘的水果:“家里也没留什么吃的,中午我给你做饭。对了,二毛,你找老师有什么事?” 李二毛正想开口,却听见楼上传来“呜呜”的声音。他疑惑地看向李老师,李老师皱了皱眉,轻声说:“估计是又拉了。”随即转头对二毛说:“二毛,你再等我一会儿,我去看看。” 来之前,二毛已经知道李老师家的情况,也没太在意,连忙说:“老师,您先忙,我不急。” 又过了好一会儿,李老师才擦着汗回来:“你叔叔白天不在家,请的护工周末也回去了,家里就我一个人。不好意思啊,二毛。” 二毛摆了摆手:“老师,没事儿,我也没什么急事。” 喝了口水,李老师才开口询问:“需要老师帮你什么吗?” 二毛顿了顿,认真地说:“老师,我想明年就参加高考。” “高考?”李老师一愣,“你这么着急参加高考做什么?高二、高三的课程你还没学呢。” “所以,老师,我想麻烦您给我恶补一下知识。什么苦我都能吃。”二毛一脸坚定,“老师,您放心,我对自己有信心,只要您愿意教我。” 看着二毛眼中对知识的渴望,李老师犹豫了。 二毛自然知道李老师在犹豫什么——她在学校本就忙得不可开交,还得抽空回乡下照顾瘫痪的公公,哪儿还有时间给自己“开小灶”? 随即,二毛从兜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金条,递给李老师:“老师,这不是受贿行贿,是我私下向您请教的学费。您也别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您放心,我肯定会认认真真学,我对自己有信心,也对您有信心!” 李老师惊愕地看着眼前的李二毛——手里这块一千克的金条,价值少说也有三四十万,而自己一个月工资才三千。此刻,她眼里不只有惊愕,更是对这个随手就拿出金条的孩子感到好奇。 见李老师没说话,李二毛放下金条,又说:“老师,您就正常教我就行。学不会,是我没本事,学费依然是您的;一年时间,一年后高考,考不上,也是我没本事!” 眼看李老师要开口,李二毛站起身:“老师,您先别急着回答。您可以去金店或银行检验这金条,再回复我。我已经给您手机发了短信。当然了,我想学的也不仅仅只有数学,希望您也能毫无保留地教我。” 走到门口,李二毛又回头说了一句:“老师,我对您有信心,也对我自己有信心!”说完,便走出了房门。 屋里,李老师拿起金条掂了掂,脑海里还回响着李二毛最后那句话:“老师,我对您有信心,也对我自己有信心。” “这个学生,还真不一般。”她轻声自语。 星期一早课前,班主任张英先走进教室:“同学们,你们的数学老师李老师请了年假。新来的数学老师还在路上,上午的数学课,大家自习。” 听到张英老师的话,李二毛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第22章 刘悦的电话 从李老师那儿领完试卷回到家,李二毛调动脑海里所有知识,全神贯注地作答,自觉发挥超常。可等成绩出来,他却只得了34分,这个结果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坎上,让他备受打击。 然而,这一切都在李老师的预料之中。李老师表示,这次测试是为了全面检测李二毛现阶段的知识水平,再结合当前课本,为他量身定制一份专属高考学习计划。李二毛听后,虽有些失落,却还是贴心叮嘱李老师别太辛苦。李老师一脸严肃,认真说道:“我得对得起你交的学费。” “今天就先到这儿吧,你先回去,一个星期后我再联系你。”李老师一边收拾桌上的试卷和课本,一边对二毛说道。 “一个星期?老师,您是要出门吗?”二毛满脸疑惑地问道。 “对。我只对高中数理化精通,其他科目只是略懂。我打算去一趟b市,帮你找一位文科教学出色的老师,我已经提前联系好了,你放心吧。”李老师神色平静,语气淡淡的。 自从收了李二毛提前支付的“学费”,李老师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一扫往日的疲惫与消沉,仿佛回到了年轻时作为高材生的意气风发模样。她放下家中诸多琐事,一心扑在李二毛的教学上,全心全意,毫无保留。 此时,他们不在学校,也不在乡下李老师的家,而是身处学校附近的一个老小区。小区年代久远,居住的大多是老人。这是李老师为了给二毛授课特意租的房子,是个宽敞的三居室大平层。李老师休了年假,已经搬了进来,不仅自己住得方便,还特意为二毛留了一个房间。 这天傍晚,李二毛和四兄弟聚餐结束,抬头望向夜空,心里开始琢磨起另一件事:“等李老师把文科老师带回来,我还在学校上课岂不是浪费时间?可我该怎么跟学校解释呢?休学?不行,这理由太牵强。休假?又该找个什么理由呢?” 就在他满心纠结之时,兜里的电话突然响了。他掏出手机一看,是刘悦打来的,顿时一阵无奈。自从送了部手机给刘悦,这丫头除了在学校不打电话,一到校外,每隔两小时准打一个,就为了问他在哪儿。 “喂,刘悦,怎么了?我在回别墅的路上呢。”二毛赶忙接起电话,要是接晚了,第二天保准又得被她掐。 “喂,喂?刘悦?说话啊,不说话我挂了啊!”等了半天,电话那头毫无回应,二毛正准备挂断,这时,话筒里却传来一个男人诡异的笑声。 “你是谁?刘悦呢,刘悦在哪儿?”二毛瞬间紧张起来,焦急地问道。 “问你话呢,你捡到别人手机不知道还给人家吗?”见对方不吭声,二毛试探着说道。 “你就是李二毛?呵呵呵呵呵呵……”男人阴阳怪气地笑了几声,却不正面回答。 “李二毛?谁是李二毛?你找李二毛给我打电话干啥?”二毛继续试探对方,试图摸清状况。 “别装了,这上面的备注写着二毛。我不想跟你废话,你要是还想要这女孩儿的命,限你十分钟之内来福海大街,不许报警。不然呵呵呵呵呵呵……”男人恶狠狠地威胁道,说完便要挂断电话。 “不是,哥们儿,你脑子有病吧?又是李二毛,又是福海大街。你当拍电影呢?光天化日之下搞绑架这套,你别搞笑了行不行。”二毛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清楚刘悦可能正遭遇危险,暗自骂道:“服了,找老子,抓刘悦,有病吧。”他加快脚步,嘴上还不停说着:“我说哥们儿,真的假的啊,你们是在拍什么电影吗?我跟你讲,我从小也有一个电影梦……”话还没说完,就被对方粗暴打断。 “我告诉你,李二毛,十分钟,现在就开始计时,超过一分钟,我就给她脸上来上一刀。”说完,电话“啪”的一声挂断了。 听着对方暴怒的语气,李二毛脚步愈发急促,同时在脑海里拼命回想,自己究竟什么时候得罪了这个人,对方居然指名道姓地找他。他心想:“我也没做过什么对不起别人的事儿啊。”好在离别墅已经不远,他三步并作两步跑回自己房间,拿起那把镶着红宝石的匕首。有这把匕首在,他心里顿时多了几分底气。这武器之前在山上已经检验过了,连石头都能凿碎,堪称削铁如泥的宝贝。他下楼,抓过钥匙,直接拨通了刘军的电话,跨上摩托车,风驰电掣般朝着福海大街奔去 。 第23章 城西化工厂 刚一到福海大街,兜里的电话就响了起来。“喂,我到了,你想要干什么?直说吧!”想了一路,二毛也没想起来这人是谁。 “怎么了?不装了?啊?”说着,电话那边就传来“啪”的一声,紧接着便是刘悦的惊叫声。 “不装了,不装了,您有什么冲着我来就行,别为难人一小姑娘。您告诉我地点,我来找您。”二毛虽然心里很是着急,却也知道,现在的自己一定要保持足够的冷静。 “不装了?为什么不装了?”说着,电话那边又传来“啪”的一声,随后便是刘悦的惊叫声。“装啊你,李二毛,你个畜生,再装一下我看看,来!”电话那头的声音显得很是暴躁。 “别,爷,我错了。”连忙认错的李二毛忽然眼前一亮,接着拿手机的手臂被人拍了一下。二毛想都没想,另一只手攥着匕首直接就怼了上去。可这一刀上去,二毛就后悔了,连忙起脚踢开了这个人——应该说是一个女人。女人的反应速度也快,虽然诧异二毛的动作,却也用双手抵挡住了这一脚。挡虽然挡住了,却还是被踢开了一段距离。 时间紧急,二毛也没功夫考虑别的,连忙对着女人鞠躬表示歉意,嘴里还向电话那头抱歉着:“爷,我错了,我不装了,您到底要我怎么做才能放了那女孩儿?” 电话那头只是传来“哈哈哈哈哈哈”的笑声。此时,被踹开的女人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张纸,上面写着三个字“拖住他”,然后伸手指了指旁边不远处的一辆车,又指了指李二毛手中的电话。 看见眼前的女人戴着耳机,二毛才意识到这人也是个警察,于是连忙点点头,又对着电话说道:“爷,别笑了,您孙子二毛来给您请安了。您到底想要做什么,直说吧,行不行?冲着我来。您可能不知道那姑娘的身份。” “哈哈哈哈哈哈哈,身份?都已经这样了,还要什么身份?你不是挺厉害的吗?啊?来找我啊!我们再玩个游戏吧,城西化工厂知道吧?还是十分钟,我等你哟,超过一分钟,我就给她来上一刀!哈哈哈哈哈!”说着,电话里又传来“啪”的一声,随即被挂断。 眼前的女警察不知道和耳机里说了什么,转过头看向李二毛:“知道是谁了吗?” “王大海。”二毛斩钉截铁地说道。 看着眼前有些茫然的女警官,李二毛再次说道:“派出所民警王大海,这事儿很多人都知道。你们先调查王大海的资料吧,他已经疯了,我得尽快赶到城西化工厂去。”说着,便不再理会女警官,继续骑上摩托冲了出去。 将车停好后,李二毛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眼刚才刘军转发过来的资料,赶着最后半分钟给那人打去了电话:“爷,我到了,您下面还有什么游戏吗?” “哈哈哈哈哈,李二毛啊李二毛,我本来已经没什么游戏可玩了,结果你这么一说,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很重要的游戏哦!” 二毛心里清楚,从资料上显示的结果来看,王大海曾经在医院中被查出癌症晚期,后又因为徇私舞弊罪被革职查办;弟弟不久前因为偷袭自己,却不慎自伤而死;家中只剩唯一的老母亲,也被他送往了敬老院。现在的王大海,心中只有对自己的恨,这孙子一定不会放过自己。 “爷,您吩咐吧,我肯定照做。但是大男人嘛,说话算话,这已经是第三次照做了,做好了之后能不能先放了那女孩儿呢?您说呢?”二毛试探性地提出建议。 “好啊,不过做不到的话,她就得先下去咯!” “别啊,您和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对方打断了。 “十分钟,就十分钟!只要你十分钟之内找到了我的位置,我就放了她。怎么样,够可以了吧?游戏开始了哦!”说着,便挂断了电话。 二毛看着眼前这么庞大的废弃化工厂,心里犯了难:这么大的地方,别说十分钟,给自己一天也找不完啊!他连忙拨打了刘军的电话:“喂,刘叔,你们查到了吗?” “什么叫化工厂里的信号不好?这不是废弃的吗?” “十分钟,这狗东西就给了我十分钟!” “我知道,我知道,我当然知道那也是您的女儿!” 放下电话的李二毛,突然想起了在山洞时,自己问程康脸上的刀疤是怎么弄的。程康说完经过后,只是提醒李二毛:以后遇到事情一定不要慌,慌则乱;又伸手指了指脸上的刀疤,说对待敌人一定要狠,若是不狠,倒霉的永远是自己;做任何事情之前,都要想清楚其中的利与弊,只要利大于弊,就可以去拼、去做。 想明白的李二毛,拿起手机打给了猴子:“喂,猴哥,你们在一起吗?人命关天,别打游戏了,赶紧帮个忙,去敬老院接个人,时间紧急,接完了直接来城西化工厂!”挂断电话,李二毛的眼神逐渐狠戾起来。 这一刻的李二毛,已经不再是那个还在村里遭人嫌弃的李二毛了,气势也明显不一样了。 第24章 化工厂的博弈 十分钟刚过,电话铃声再次尖锐响起。李二毛一接起,听筒里就传来王大海戏谑的笑声:“二毛啊二毛,时间好像到了哦,你好像输了哦。” 李二毛却反倒笑了:“王大海,我确实输了,但那女孩儿你先别动,我们还得玩最后一个游戏。” “哈哈哈哈哈,居然被你个畜生猜中了!哎呀呀,真是可惜了这么可爱的小妹妹。”王大海的语气里满是恶意。 “我说了,先别动那姑娘,我们还有最后一场游戏。”李二毛依旧笑着,语气却多了几分冷意。 “我和你没什么好玩的!你个畜生,你个杀人凶手!我这就让这个罪魁祸首下去见阎王!”王大海的声音瞬间变得暴戾。 “我刚从敬老院接来一位六十多岁的老人,你确定不和我玩最后一场游戏?”李二毛慢悠悠地抛出筹码。 电话那头的王大海瞬间没了声音,陷入了死寂的沉默。 “你说这老人也可怜,俩儿子都不在身边养老,还被送进了敬老院。她哪儿知道,自己的小儿子涉嫌抢劫、强奸未遂、杀人未遂等一堆罪名?哦,对了,因为她小儿子有个当警察的哥哥,把这些都压下来了嘛。”李二毛字字句句都往王大海的痛处戳。 “你闭嘴!”王大海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你说这做哥哥的也糊涂,弟弟都犯了这么多罪,自杀了不就一了百了?难道非要等老太太亲眼看见,再让当哥哥的亲手去抓弟弟才甘心?” “够了!我让你闭嘴!”王大海的怒吼里添了几分颤抖。 “这敬老院的日子也不好过啊,有儿女撑腰的还好,没儿女的整天受欺负,一大把年纪了还得被人使唤。啧啧啧,想想都替老人家委屈。”李二毛继续补刀。 “够了!你个小畜生,我让你闭嘴!”“砰”的一声巨响,电话那头传来王大海近乎崩溃的咆哮。 “闭嘴?王大海,孙贼!你给老子听好了!我也给你十分钟,十分钟后要是在入口处见不到你,你信不信,更畜生的事我也做得出来!就十分钟!王大海,你要是个站着尿的,就出来单挑!看你一大把年纪,老子让你一只手,你个废物东西,呸!”开玩笑,李二毛从小就是听着村里妇女的骂声长大的,论毒舌,还真没几个人能比得过他。 三分钟都不到,化工厂里就传来“铛铛铛”的金属碰撞声。紧接着,王大海提着一根钢管出现在李二毛眼前——他蓬头垢面,双眼血红,一看见李二毛就仰天长啸:“小畜生!” “老废物,刘悦呢?”李二毛没看见刘悦的身影,顿时急了。 王大海根本不答,攥紧手里的钢管,大吼一声就朝李二毛冲来:“小畜生,还我弟弟命来!” 李二毛侧身一躲,紧接着一记手刀劈在王大海握管的手上,顺势夺过钢管,狠狠砸在王大海背上:“刘悦呢?” 王大海趴在地上挣扎着想爬起来,又被李二毛一钢管扫倒:“老子问你刘悦呢!” 看着还在地上扭动的王大海,李二毛眼中瞬间闪过杀意。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刘悦的声音:“二毛,二毛!”他猛地转头,看到刘悦的瞬间,那副凶狠模样吓得刘悦浑身一哆嗦。 李二毛连忙晃了晃脑袋,压下戾气:“刘悦,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来,我先送你去医院。”说着,他又举起钢管,想再给地上的王大海一下。 “住手!”李二毛这才注意到,刘悦身后跟着那位女警官——她已经换上了制服,手里拿着手铐快步走过来,“别打了!再打真要出人命了,到时候你也要负法律责任!” 刘悦趁机扑进李二毛怀里,看着她脸上还带着红晕的小脸蛋,李二毛一阵心疼。趁女警官忙着叫人,他悄悄抬起脚,重重踹在王大海身上。这一脚力道极重,王大海当场吐出一口鲜血,险些溅到李二毛的鞋上。见女警官只顾着对着耳机说话,没太在意这边,李二毛又大吼一声:“还敢偷袭我!”说着上前又是一脚,直接把王大海踹得昏死过去。 做完这一切,李二毛拉着刘悦就往外跑。刚到门口,就遇上坐着两辆出租车赶来的猴子等人。他连忙说道:“事情办完了,赶紧把老人送回敬老院,可别让人看见了!” 第25章 文科老师 果然,在接到李老师回复的消息时已经过去一星期了。这一星期里李二毛想过很多请假理由,始终没下定决心去找张英开口。 接到李老师打来的电话时,李二毛正和刘悦从电影院出来。他赶紧打发走刘悦,打了个车直奔李老师所在的小区。在门口正准备拿钥匙时,恰好听见屋里传来李老师的声音:放心吧,这学生没问题的。我们这么多年的朋友了,我还能骗你吗? 十万啊,惠敏姐,教一年给十万呢。另一名女子的声音传来,惠敏姐,你这学生到底是什么家庭啊?这么财大气粗怎么还在一中上学呀? 不知道,我也没问过。李老师语气平淡,我们只需要把高中的所有知识教给他就行了,其他的问那么多干嘛。 不会吧,惠敏姐,万一他是骗子怎么办?女子的声音显得怯生生的,听起来年纪不大。 骗什么?钱都已经给过我了。还骗我什么?骗我这人老珠黄的身材?倒是你,佳佳,你可要小心一点哦。李老师开着玩笑。 屋外的李二毛听得越来越离谱,索性不拿钥匙开门,直接抬手敲门:李老师,我是二毛,忘带钥匙了,开开门。 推门进屋后,李二毛看见沙发上坐着一位女子。女子看起来和张英老师年纪相仿,也扎着高马尾。这女子看着太年轻了,能行吗......李二毛暗自嘀咕,目光转向李老师。不等李老师开口,沙发上的女子已经站起身,朝李二毛伸出右手:你好啊,小老板,我叫王佳佳,以后一年都是你的文科老师了哦。说着还冲二毛眨了眨眼。 二毛连忙握手回礼,恭敬鞠躬:王老师,您好。我的学业今后就拜托您了。 这时李老师端着两杯水走过来,再次介绍道:王佳佳是我以前的学生,曾是b市高考探花,也是她们学校的校花。本来今年就要去实习了,被我强行拉过来的。放心好了,能力绝对没问题,你有多相信我,我就有多相信她。李老师担心二毛因王佳佳的年龄质疑能力,赶紧帮着打保证。 还有......李老师话音未落,就被二毛抬手打断。 二毛转头对王佳佳说:王老师,想必李老师已经给您说过了。但我刚才来得及没带东西,下次过来的时候我会把接下来一年的学费先交给您。希望您也能毫无保留地传授知识。说着又鞠一躬,至于学费方面......他稍作停顿,我给您二十万。让您远离家乡来给我上课,实在太辛苦了。本想说不用给十万的王佳佳,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瞪大眼睛看向旁边的李老师。 李老师连忙点头示意。王佳佳立刻会意,兴奋地抓住李二毛的手:小老板您放心!我一定把我所学的知识全部教给你,就算不会,我也去学会来教你!小老板您真帅! 随后两人商量着出门采购生活用品。幸好李老师当初租房时眼光长远,租的是三居室大平层。刚好二人住下后还能给二毛留出一间小房间。 从小区离开的李二毛抬头望了望月色,喃喃道:钱啊,真是个好东西。回头望了眼小区,他知道接下来的李老师和王佳佳一定会不余遗力的给自己教学。摇摇头,朝别墅方向走去。 路上,一阵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循声望去,竟是班主任张英。二毛连忙跑过去扶起摔倒的张英:老师,您没事吧?看着散落的零食和一只大毛绒玩具,他帮忙收拾起来。 被扶起的张英还在骂骂咧咧:哪个缺德鬼乱扔建筑垃圾!另一只手摸了摸脚踝,摸完后,骂得更凶了。 收拾完地上的东西,二毛扶着张英问:老师,您的脚还能走吗? 二毛,呜呜,疼死了...... 第26章 程康的匕首 二毛听到张英带着哭腔的声音,连忙看向她的脚踝处,只见鲜血已经渗出。糟了,老师,好像被钉子划到了,还肿起来了。 啊?我好痛啊,二毛。张英一听这话,眼泪又涌了出来。 来,我背您,往前走走看能不能打到车。二毛说着就把张英背到背上,顺手拿起地上的零食和毛绒玩具,朝路口走去。 二毛,你是不是不喜欢老师啊?趴在二毛背上的张英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被风刮着的棉絮。 老师,您这是什么话,我当然喜欢您啊,不仅是我,我们班的同学都喜欢您。二毛疑惑地回答,连带着背上的动作都轻了些。 那你为什么想休学啊?张英的问题让二毛顿时语塞。见他不回答,张英又接着说:我知道你着急想参加高考上大学,但你也用不着休学啊。你整天和刘悦走得那么近,你以为刘悦的父亲就真的会单纯地帮助你吗? 听到这里,二毛彻底呆住了,连脚步都停在原地。张英没有理会,继续说道:你是不是以为那天在化工厂发生的一切,刘悦的父亲不知道?你拿已经疯狂甚至命不久矣的张大海母亲来赌公安局副局长唯一的女儿,虽然后来你及时把老人送回了敬老院,但你以为刘军真的不知晓这里的一切吗?你真以为他不会生气呢? 此时的李二毛脑子像被塞进了一团乱麻,嗡嗡作响,连远处传来的车鸣声都听不真切。张英知道二毛需要时间消化,便随口指着不远处说:那边有花台,把我放那儿坐会儿。 麻木的李二毛背着张英来到花台边,放下她后站在一旁沉默不语。他知道,眼前这个眼角还含着泪的女子会为自己解答的。 张英掏出纸巾擦拭了一下脚踝上的鲜血,随口问二毛:你还记得那个差点被你误伤的女警察吗? 知道。那时情况紧急,我的精神状态也很紧绷,我......话还没说完就被张英摆摆手打断。 她叫陈雪,是我的好姐妹,我们都是从q市过来的。q市有着全省最出名的大学,二毛当时给自己定的目标就是考上那里。 哎,给你说了吧。张英喃喃自语了一句,又对二毛说:你记得陈雪,应该还记得你当时是怎么差点误伤她的吧?二毛回想了一下,点点头。 就没想起点什么?张英语气加重了些。 反应?身手?二毛抬起头,眼神里满是不确定,连声音都轻了几分。 反应、身手固然有,但是你当初救刘悦的时候已经表现出来了。你再好好想想。张英的语气更加严厉。 匕首?二毛瞪大了双眼。 哦,原来你还知道呢。那你这匕首哪儿来的?你要是告诉我说这匕首是你捡来的,我立马就走,从此大家就是路人。张英直视着二毛眼睛,目光里没有半步退让。 沉默了好一会儿,二毛开口说:老师,我不能骗您,但我也不能说!他的语气异常坚定。 张英盯着二毛的双眼看了许久,轻轻叹了口气:二毛啊,二毛,你还年轻,还有着大好的未来。 这次的李二毛目光没有躲闪,语气格外坚定:老师,我知道您想说什么,但请您原谅,我不会说的。他心里已经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同时也为程康感到担忧。 张英又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只是摸了摸脚踝,皱着眉头。李二毛见状赶紧上前:老师,谢谢您。我先送您去医院吧。说着便背起张英朝医院走去。 趴在二毛背上的张英,感受着少年温热的后背和被双手稳稳托举的膝弯,心里竟像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泛起一阵细细的涟漪。她知道眼前的少年并无他意,但还是小声开口说:二毛,老师会帮助你的。 昏暗的路灯沿着街道一路延伸,照亮着两人前行的道路,清冷的月色落在地上,把他们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一直铺向远处医院的方向…… 第27章 倒霉的三兄弟 医院走廊的角落,李二毛静坐于此,目光落在往来的医护人员身上,思绪却仍停留在张英老师的话语中——他坚信,张英老师绝不会在这类事情上欺瞒自己。自上次“王大海事件”后,他兜里的匕首也从未离身了。 “难道刘军已察觉程康的身份,进而通过匕首怀疑到我?”他一手抚向兜中匕首,沉思片刻后喃喃自语,“应该不会。刘军或许认得这把匕首,却未必敢直接追问程康的消息,毕竟他女儿天天与我腻在一起,怕消息泄露引发不必要的麻烦。况且,我也从未去过R县。看来,想借刘军进入大学这条后手已经走不通了,如今只能走‘恶习知识’这条路了。” 他摇了摇头,嘴角泛起一丝苦笑,心底亦生出几分后怕:这些人太过警觉,日后行事必须更为谨慎。万幸丹药与玉简的秘密他从未对任何人提及,就连老头儿对此也一无所知。转过头望向张英所在的医护室,他轻声低语:“看来张英老师的身上,也藏着不少秘密啊。” 就在此时,兜中的手机突然响起。李二毛收敛思绪,接起电话:“喂,大壮。我在医院呢,待会儿就回去。”电话那头传来大壮急切又带着哽咽的声音:“二毛,怎么办?猴子和张海洋被人扣住了!大嘴本来想找他爸帮忙,结果半路也被抓了。刚才对方给我打电话,让我拿三十万去赎人,可我哪儿来这么多钱啊?怎么办,二毛?我们要不要报警?” 听着大壮焦急的语气,李二毛连忙安抚:“别慌,没事,我有钱。你先说说情况,他们怎么会被人扣住?” 听完大壮断断续续的叙述,李二毛终于理清了缘由:原来今晚哥几个饭后本打算去网吧,半道上张海洋遇到了他的朋友,闲聊后便随对方离开。剩下三人在网吧结束后返回别墅,发现张海洋不在家。猴子给张海洋打电话,才知张海洋这个铁脑壳被哄去了赌场,正玩得兴起。猴子深知其中有猫腻,问清地点后便独自前去寻找,并未告知大嘴与大壮。二人在住处等了两小时仍不见猴子回来,再次拨打电话时,接电话的却是另一名男子,对方要求他们准备二十万到金海大厦赎人,否则就要打断张海洋与猴子的手。身为学生的二人顿时慌了神,相对冷静的大嘴让大壮守着电话,自己则去找父亲求助。可大壮在住处又等了一小时,等来的却是对方的电话——对方称又多扣了一人,要求两个小时之内将三十万送到指定地点。这一下,大壮彻底慌了,情急之下才想起给李二毛打电话。 “没事,大壮,是金海大街那边的金海大厦吧?我有钱,你放心,先别报警,在家等我就行。”此时的李二毛别无选择,尽管他已答应新来的文科老师王佳佳,要给她二十万,但眼下情况紧急,只能先拿剩下的那块金条去救人。 “对,对方说,到了金海大厦去地下停车场找一辆红色面包车。可是二毛,你哪儿来这么多钱啊?”大壮疑惑地问道。 “你别管了,在家等着,我马上回去。”挂了电话,看了眼时间的李二毛快步走向医护室,推门便问:“老师,您忙完了……”“吗”字尚未说完,便被张英的惊叫声打断。紧接着,张英的怒吼声传来:“李二毛,你个混蛋,还不快出去!”李二毛咽了咽口水,连忙关上门,脑海中却挥之不去方才瞥见的那片白皙。 没过多久,一名护士推着小推车从医护室走出,对李二毛说道:“你女朋友这段时间不能剧烈运动,不然脚伤很难恢复。”说罢,便头也不回地离开。 李二毛并未上前解释,而是再次敲门:“老师,我可以进来了吗?”屋内没有回应,他又敲了敲门,重复问道:“老师,我现在可以进来了吗?”连续两次未获回应,李二毛心中一紧:“难道老师打针时晕过去了?”想到这里,他直接推开门,却看到了令他终生难忘的一幕。 第28章 医院的医护室 虽是县医院,但病患众多,这间小医护室的设备简陋且稀少,卫生间的木门甚至难以关严。此时的张英因脚踝受伤,正以一个很艰难的姿势在卫生间解着裤子,原本拉着门的手,因脚上的剧痛不得不松开——这一幕,恰好被闯进来的李二毛看得一清二楚。 两人对视着沉默了片刻,直到鲜血从李二毛的鼻腔流出,张英才回过神来,怒喝一声:“李二毛!” 李二毛连忙捂住眼睛道歉:“对不起,老师,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有急事。” “转过身去,把门关上!” 李二毛依言关上门,再次解释:“老师,我真不是故意的。第一次是有急事,第二次我在外面喊了您两声,以为您晕过去了,才推门进来的。对不起,老师,真的对不起。” “别说了,不许说话!”卫生间内的张英此刻既难堪又难受,脚踝的疼痛愈发剧烈。她对门外的李二毛说道:“你找个凳子把门抵住,然后去把刚才那位护士叫来帮我一下。” “知道了,老师,我马上就去。”李二毛摸了摸鼻子,找了张凳子抵住门,便出门寻找护士。可他找遍了整层楼,也没见到护士的身影。他想起自己还有救人的急事,却又无法丢下受伤的张英不管,只好再次回到医护室:“老师,我找遍了整层楼,没找到护士。”屋内没有回应,他又问了一句:“老师,您在听吗?” 就在李二毛准备问第三遍时,屋内传来了张英轻柔的声音:“二毛。” “我在呢,老师。”听到回应,李二毛松了口气,他刚才还担心张英不肯理他。 “二毛,你把凳子挪开,把灯关掉,闭上眼睛,进来帮我个忙。”这次,张英的声音更轻了。 门外的李二毛愣住了,生怕自己听错,小声问道:“老师,是关进门这里的灯吗?” 尽管屋内传来的“嗯”声很轻,李二毛还是听清了。他关掉灯,挪开凳子,小心翼翼地拉开了卫生间的门。 刚一进门,便听到张英小声的呵斥:“把眼睛闭上。” “老师,就算不闭眼,我也看不见啊。”李二毛暗自腹诽。开玩笑,这时候的他身体经丹药改造后,夜视能力早已远超常人,虽还不能像白昼那样夜间视物,但这点黑暗根本难不到他。 “随便你吧,先帮我一下,我要先上厕所。”张英也觉得关灯后卫生间内已是漆黑一片,且强烈的尿意已让她难以忍受。 “老师,我怎么帮您?”李二毛轻声问道。 “你先蹲下来,抱住我的这条腿,别碰到我受伤的地方。” “老师,是这样吗?”随后,卫生间内传来了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再蹲下去一点,别乱摸,不许抬头,也别睁眼,不然我以后再也不理你了。” “老师,我没睁眼,但我真的蹲不下去了。”李二毛暗自苦笑,此刻,他早已将那三位生死未卜的兄弟抛到了脑后。青春期的冲动,让他无法忽视近在咫尺的异性气息。 “我这样实在不行……”张英的声音里透着焦急。 “老师,我力气大,要不我抱着您吧?”李二毛知道张英此刻处境艰难,便提议道。 短暂的犹豫后,张英妥协了:“行吧,但你不许睁眼,也不许乱摸,不然我以后绝对不会再跟你说一个字!” 李二毛连忙小心翼翼地站起身,伸手环住张英。可当张英发丝间的清香飘入鼻腔时,青春期少年的本能反应让他瞬间绷紧了身体。张英立刻察觉到异样,厉声喝止:“李二毛!” “老师,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我也控制不住。”李二毛连忙解释,“老师,您先……先方便吧。” “李二毛,我不会原谅你的。”张英又羞又急,随后卫生间内便传来了水流声。 “放我下来,快点!闭上你的眼睛!” “老师,您慢点。” “别乱摸!”随后,一声“啪”的脆响传来。 “老师,我没乱摸,我真不是故意的。”话虽如此,他却又不自觉地碰了一下。 “啪!”又是一声脆响,张英的怒声随之而来:“李二毛,我跟你没完!今天的事,你要是敢说出去一个字,我就跟你拼命!” 第29章 去金海大街 “我知道了老师,打死我也不会说出去。”李二毛连忙应下,手上动作却丝毫不敢怠慢,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张英站稳。待张英整理好衣物,他才暗自松了口气,刚想开口提及自己要去营救猴子等人,却被张英冷着脸打断:“你先出去等着,我整理妥当就出来。” 李二毛不敢多问,转身退出卫生间,靠在医护室另一端的墙壁上平复心绪。鼻腔里,残留的血腥味与方才的清香交织弥漫,让他有些恍惚;可一想到大壮在电话里带着哭腔的声音,又瞬间清醒过来。 没过多久,张英扶着墙从卫生间走出来。方才的情形让她脸上仍泛着红晕,却仍强撑着保持严肃:“你刚才说有急事,到底是什么事?” “老师,我先送您回学校吧。我的几个同学家里出了点急事,我得过去帮忙。”李二毛没敢说实话,怕让张英担心。 “情况很严重吗?这么晚了还要出门,要不要老师帮忙?”张英疑惑地问道。 “不,不算严重。我力气大,他们自己处理不了,才打电话叫我过去。老师,我先送您回学校吧。”李二毛再次提议。 “可这么晚了,门卫龚大爷早就睡了,我回学校怎么进去?”张英的话让李二毛顿时语塞。他方才只想着送老师回学校,却没考虑到这个时间点的实际情况。之前寝室那四个家伙从网吧回来,都是翻墙进的学校,总不能让老师也翻墙吧?况且,张英的脚伤本就不允许她做这种事。 “没事,你先去忙你的吧,我待会儿找家酒店住一晚就行。”张英说着,还打了个哈欠,显露出几分疲惫。 “那行,老师,您去酒店吧。我这边确实着急,就不送您了。”李二毛说着便转身往医院出口走,可刚走两步又折了回来,“不行,您脚伤成这样,怎么去酒店?这样吧老师,我先送您到酒店,再赶去同学那边。”他顿了顿,又改口道,“也不对……老师,要不您先去我住的地方凑合一晚?反正我今晚大概率也不会回去了。” “你住的地方?你家?”张英愈发疑惑,“到底出了什么事,让你这么着急?” “真没事,老师。来,我背您。”李二毛说着就将张英扶到自己背上,也不管她愿不愿意了。顺手拿起那只毛绒玩具和那袋零食就往医院外冲。恰好此时,一辆送病人家属来的出租车停在门口,他连忙带着张英上了车。 车子驶入一处豪华别墅小区,张英忍不住侧头看向李二毛。李二毛立刻解释:“这是猴子的家,他父母去了国外,就让我们寝室的兄弟都搬过来住了。今晚他们几个都不在家,所以才让您来这儿凑合一晚。” 见张英没再多问,李二毛连忙再次背起她往别墅走。刚一进门,就听见大壮的声音传来:“二毛,你可算回来了!你说我们……”话没说完,就被李二毛打断:“大壮,你先去骑摩托车到小区门口等我,我马上就出来。” 大壮没说话,只是愣在原地,目光直直地盯着背着张英的李二毛。 此时的张英本在打量别墅的布局,听见说话声便转过头,看向大壮道:“高飞同学,没想到你也在这里。” 大壮连忙回神,应声:“老师好!老师,您这是……” “我?我来做客的,怎么,不欢迎老师吗?”张英笑着打趣道。 “没有没有,欢迎,特别欢迎老师!”大壮连忙摆手解释。 正要上楼梯的李二毛看着发懵的大壮,赶紧催促:“别愣着了,快去骑车。我把老师送上去就下来。”说罢,便背着张英快步上楼。 一旁的大壮这才反应过来,拿起车钥匙匆匆往车库走去。 “老师,这是我的房间,可能有点乱,您别介意。这边有卫生间,里面是马桶,您上厕所也方便些。”李二毛将张英放到床上,顿了顿又说,“您的零食我放这儿了,饿了就吃,垃圾随便扔没关系,我之后会打扫。”说完,他走到阳台拿起那块金条,回到房间又道:“老师,您先休息,我先走了。”不等张英回应,便三步并作两步跑下楼,急匆匆往小区门口赶。 到了小区门口,大壮果然已经在那里等候。李二毛摸了摸兜里的匕首,一边给自己打气,一边暗自告诫自己:别慌,一定要冷静,不能乱。 “你坐后面,我来骑。”他说着,将大壮从摩托车上换了下来,随即发动车子,朝着金海大街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30章 地下停车场 路上,大壮忍不住问起张英老师的情况,却被李二毛厉声打断:“现在是考虑这个的时候吗!”风声在耳边呼啸,两人急匆匆赶到金海大厦。 离大厦还有段距离,李二毛停下车,将自己的手机递给大壮:“你别进去了,把你的手机给我,我会联系对方。你拿着我的手机骑摩托车去刘悦那儿,要是一个小时内我没联系你,就用我手机给她打电话。”见大壮欲言又止,他立刻补充:“你放心,这时候刘悦肯定没睡,还在玩手机,看到我的号码一定会接。你跟她说,让她马上找她父亲,就说我被绑架了。”顿了顿又说道:“凶手不要钱,只要红宝石。另外让她告诉她父亲,凶手大概率当过兵。” 说完,李二毛看着仍在发愣的大壮,无奈催促:“大哥,赶紧去啊,愣着干什么?” “不是,二毛,我没听懂,什么当过兵、什么红宝石啊?”大壮急忙追问。 “你不用懂,”李二毛打断他,语气愈发严肃,“我再说一遍,要是一个小时我没联系你,就把我刚才的话原封不动告诉刘悦,知道了吗?快去!”他心里清楚,若自己也陷进去,能救大家的只有刘军;而能让刘军上心的,也只有康哥的消息了。万不得已时,只能利用一下刘军了,否则兄弟们很难全身而退。 大壮从未见过李二毛如此严厉,连忙从兜里掏出自己的手机与他交换,骑上摩托车匆匆离去。身后传来李二毛的叮嘱:“记好现在的时间,就一个小时!” 李二毛在原地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金海大厦的地下停车场。 果然,他在停车场角落找到了那辆红色面包车。拿出大壮的手机拨通对方电话,听见面包车里传来铃声,便径直走了过去。片刻后,一个染着红头发、穿着花衬衫的年轻男子拿着手机推开车门,开口便问:“钱呢?” 李二毛没理会对方那副傲慢的模样,镇定反问:“人呢?” “嘿,你这小逼崽子还敢顶嘴?”红发男子说着,从车里拎出一根棍子走下来,用棍子指着李二毛的胸口,“小逼崽子,是不是没带钱?”手里的棍子还故意晃了晃,透着威胁的意味。 看到这一幕,李二毛反而松了口气——若绑架者只是这种水平,事情倒好办了。 他从兜里掏出那块金条,直接扔给红发男子:“现金没带,三十万太多,家里只有这个,应该够赎人了。” 红发男子接住金条,满脸难以置信,用牙轻轻咬了咬,又转头看向不远处的金杯车,回头再咬了一口,才强装镇定对李二毛说:“等着。”说完,便拿着金条毕恭毕敬地朝金杯车走去。 没多久,红发男子带着被绑住的三个兄弟下了车,身后还跟着六个人。双手被捆的猴子、大嘴、张海洋看到李二毛,眼里瞬间亮了起来,嘴里被塞着布条,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李二毛没先管鼻青脸肿的三人,而是仔细打量着金杯车。他很确信自己没有看错,车上的人已经全部下来了,他心里却愈发疑惑:难道为首的“大头”还在后面? 他又扫了眼下车的几人,年纪最大的看着约四十岁,最小的就是那个红发男子。 这时,那位四十岁左右的男子开口了,语气里满是不屑:“小逼崽子,我告诉你。”他伸手指着张海洋,“这小杂碎在我场子里输了钱,还借了高利贷;”又指向猴子,“这后来的小杂碎不仅不还钱,还敢说我们耍老千。我凌三儿在这片混了这么久,头一次有人敢坏我的声誉,我很不高兴!”接着,他踹了踹一旁的大嘴,“我本来只要二十万赎两个人,结果这个小杂碎不仅不给钱,居然还想报警。你说说这我能忍?所以这赎金就涨到三十万咯。”他笑了笑,又道:“行了,钱也收了,你们三个小杂碎可以滚了。” 说完,他挥手示意,身后的人立刻上前给三兄弟松绑。三人一被松开,便一瘸一拐地朝李二毛跑过来。李二毛连忙上前扶住踉跄的猴子,小声问:“车上就他们几个人吗?”猴子点点头。他又追问:“到底怎么回事?”猴子压低声音:“我们应该是被做局了,”说着朝张海洋看了一眼,“大概率是张海洋那个朋友有问题。这段时间我们哥几个花钱大手大脚的,可能被盯上了……是我们连累你了。” 李二毛知道猴子是几人里最机灵的,听完拍了拍他的肩膀:“咱兄弟不说这个。这是大壮的手机,你先带他俩出去,用这个给我的手机打电话,告诉大壮不用去了,完了赶紧去医院检查,别留下后遗症。”说着把手机递给猴子。 猴子接过手机,抬头问:“那你呢?” “别管我。”李二毛从兜里掏出所有现金塞给猴子,“赶紧带他们去医院,出去就给大壮打电话,让他去医院帮忙。” 猴子看着李二毛,眼眶微微发红,强忍着哽咽,连忙带着两人离开地下停车场。 目送三人远去,李二毛的目光重新落回金杯车——此时那几人已经上车,但车子并未启动,即便离得有些远,仍能听见车里传来的嬉笑声。 他转头扫了眼四周,确认周围没有监控。显然,这些人事先早就踩好了点。 弄清楚事情原委,李二毛彻底放下心来。眼看金杯车发动准备离开,他直接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子扔了过去,只听“啪”的一声,车窗应声碎裂。车上七人立刻骂骂咧咧地跳了下来。 红发男子怒吼:“狗逼崽子,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说着举起棍子就朝李二毛冲过来,想给他点教训。 李二毛冷笑一声:“走?打了人、骗了钱,还特娘的想走?”话音刚落,他后发先至,冲上前一拳砸在红发男子的鼻梁上,顺势夺过棍子,照着对方手臂狠狠一敲——只听“咔嚓”一声骨骼断裂声,伴随着男子的哀嚎。李二毛没有停顿,拎着棍子一头扎入了人群。 不到一分钟,地下停车场里只剩李二毛站着,其余七人全都躺在地上痛苦哀嚎,不是抱着腿,就是捂着手臂,满地打滚。 李二毛拿出纸巾擦了擦刚才在棍子上握过的位置,随后扔在那个中年男子身边,吓得对方一哆嗦。紧跟着双手插兜走了过去,抬脚踩在中年男子被砸断的腿上,眼神变得狠戾:“老家伙,说实话吧。” 中年男子连忙从怀里掏出金条递过来,慌忙求饶:“小兄弟,我们不是故意的,真不是故意的!您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吧!” 李二毛没接金条,脚下反而加了几分力。 地上的中年男子额头的冷汗直冒,急忙改口:“小兄弟,我们错了!是我们错了——是他!”他突然伸手指着红发男子,“是他说你们几个有钱,还观察你们很久了,知道你们住水和湖畔别墅,家里没大人,都是学生,好敲一笔!这主意是他出的!” 红发男子一听就急了,连忙指着另一个抱腿的男子辩解:“不是我!是他!是他天天跟踪你那几个兄弟,计划也是他想的!” 抱腿的男子一听,也急着要解释…… 看着眼前互相攀咬的混混,李二毛不再理会,从中年男子身上摸了摸,掏出身份证看了一眼,又扔回给他。随后拿起金条,转身离开地下停车场。他笃定,这群人要是不傻,绝对不敢再找自己和兄弟们的麻烦。 第31章 王佳佳的怀疑 李二毛双手插兜走出地下停车场,夜风裹挟着秋末的凉意扑在脸上,他才猛然惊觉一件事:钱全都给了猴子那帮人,自己该如何回去? 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肚子里适时地传来抗议的咕噜声。拖着沉重的步伐朝别墅区挪动,刚走出两步又硬生生刹住脚步。犹豫再三,终究还是放弃了打扰张英老师的念头。医护室里那个温柔的身影浮现在眼前,胸腔里莫名涌起一阵悸动。他甩了甩头驱散纷乱的思绪,转而朝李老师居住的小区走去,正好顺路把交给新来的王佳佳。 好不容易拦下一辆出租车,他借司机手机拨通了李老师的电话。当听筒里传来带着倦意却依然温和的应答时,李二毛心头泛起一阵暖流:李老师不愧是位称职的好老师啊。 果然,在小区门口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李老师裹着单薄的睡衣,在夜色中拖着疲惫的步伐走来。她付完车费,带着二毛回到温暖的家中。 推开门,王佳佳调侃的声音夹杂着哈欠声飘来:小老板,大半夜不睡觉,是来突击检查工作的?说着又连打几个哈欠。 李二毛笑着晃了晃口袋里的金条:是啊,要是干得不好,可是要扣工资的哦。 金条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王佳佳顿时来了精神,一个箭步冲上前夺过金条细细端详:天哪!真的假的?小老板这么大手笔? 当然是真的。李二毛收回金条,转向李老师:老师,明天您和王老师帮忙把这根金条兑换一下。二十万转给王老师,给我留两万现金,剩下的存张卡里。又对王佳佳眨眨眼:王老师,我的已经结清了。不过现在小老板饥肠辘辘,能不能赏顿宵夜? 王佳佳连忙从房间翻出几包零食递过来:小老板,我这儿只有这个,你吃吗? 李二毛看着花花绿绿的包装袋,忍不住扶额——现在的年轻老师都爱吃这些? 李老师会意地接过话茬:我煮碗面吧,佳佳要一起吃吗? 王佳佳摇摇头,只是紧攥着零食袋不放。 李二毛轻叹一声,转身回房。推开门,被精心布置过的温馨小屋让他心头一暖,对李老师的敬意又深了几分。他连衣服都没脱,倒头就睡。 厨房里,李老师刚煮好面条,推开房门却见二毛睡得正香,只好轻手轻脚带上门。刚转身就和偷偷摸摸的王佳佳撞了个满怀。 惠敏姐,王佳佳拽着李老师躲到阳台,压低声音:小老板到底是做什么的? 你说金条啊,李老师神色平静,我也不知道啊。之前不是跟你说了吗,我们做好自己该做的就行了。 王佳佳摇摇头,神秘兮兮地指着自己的衣领和袖口:惠敏姐,我看见小老板这些地方有血迹。 李老师疑惑地望过去。王佳佳用力点头:真的!我看得清清楚楚。小老板该不会...... 别胡说,李老师轻轻推开她,年轻人皮外伤很正常,说不定是哪里蹭的。见王佳佳还要追问,她板起脸:面条还吃不吃?不吃就去睡。明天忙完了还要去买资料。说完不顾身后跺脚的王佳佳,径直回房。躺在床上,她很快将这件事抛诸脑后,打着哈欠进入梦乡。 而另一边,王佳佳却辗转难眠。最终好奇心占了上风,只见她蹑手蹑脚地摸到李二毛房门前。借着月光,她小心翼翼地靠近熟睡的李二毛,想要看清那些血迹的痕迹。 就在她凑近观察时,睡梦中的李二毛突然动了动,紧接着一个无意识的拥抱将她揽入怀中。 第32章 永远是最美的 王佳佳被李二毛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心头一颤,险些惊呼出声。她猝不及防地趴伏在少年胸膛上,隔着衣料清晰地感受到少年的心跳,也察觉到少年青春期的异样,脸颊瞬间泛红,暗自低骂了一声“流氓”。她小心翼翼地试图从李二毛怀中挣脱,刚要起身,却不料又被少年一把拽回怀里,还听见他呢喃道:“老师,别走。”这一刻,王佳佳大脑一片空白,在黑暗中睁大眼睛望着李二毛,一时不知如何反应。 见李二毛毫无苏醒的迹象,王佳佳心中愈发疑惑:他怎么知道是我?此刻的她尚不知晓,李二毛口中的“老师”其实是张英,梦里牵挂的人也并非自己。 王佳佳再次尝试小心挣脱,可这一次,李二毛的力道却比之前更紧。她在心里暗骂:“玛德,怎么办。都怪这该死的好奇心,怎么办,怎么办,王佳佳你快想办法!” 终于,在不断给自己打气后,王佳佳使出浑身解数,总算从李二毛怀中挣脱。经历这番插曲,她不敢再耽搁,正想蹑手蹑脚走出房间,手腕却再次被李二毛抓住,还听见他梦呓般的声音:“老师,别走。”一瞬间,王佳佳几乎要哭出来。她小心转头确认李二毛仍未苏醒,随后轻轻掰开他的手指,将其手缓缓放回床上。长舒一口气后,她才蹑手蹑脚地挪到门口。 就在这时,李二毛却醒了过来,迷迷糊糊中看见一道身影,开口问道:“王老师,您有什么事吗?” 正小心翼翼开门的王佳佳听到这话,心里顿时嘀咕起来:“玛德,流氓。抱了老娘半天,现在还问老娘有什么事。”她转过身,含糊应道:“啊,小老板,我是来叫你吃面的。看你睡着了,就打算先出去。对了,你有要换洗的衣物吗?我拿出去放洗衣机里。” 李二毛虽有些疑惑,却也没多想,只是摇了摇头:“太累了,谢谢老师。不过我在这边没有要换的衣物,不用洗了。”说着,他打了个哈欠,补充道:“老师,您也早点休息,晚安。” 王佳佳应了声“晚安”,便快步回到自己房间。她心里满是感慨:“果然,这二十万不是那么好拿的。”她摇了摇头,暗自下定决心:“不管了,总之,他要是敢对我有什么不轨企图,我就,我就,我就走!”话虽如此,她躺在床上时,脑海里却仍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位“流氓”小老板的身影。 另一边的李二毛同样没有多想。他侧身躺着,手臂上残留的香味让他有些疑惑:张英老师身上不是这种味道啊。他起身下床,望向窗外的月色,开始在心里盘算接下来的计划。 次日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时,李二毛已经光着膀子完成了五百个俯卧撑。他走出房间,看见正在准备早餐的李老师,打了声招呼后,便去卫生间快速冲了个澡。随后,他风卷残云般吃完早餐,接过李老师递来的一千块钱,便匆匆离开小区。打车径直往别墅赶,路上还特意给张英带了一份早餐。 果不其然,当李二毛抵达别墅时,正看见张英扶着楼梯扶手,一步步从楼上慢慢往下挪。脚上的伤势仍在牵扯着神经,让她忍不住皱起眉头。李二毛见状,连忙快步上前扶住她,小心翼翼地将人扶下楼,随后又伺候张英吃早餐。 餐桌上,张英看出李二毛似有话要说,便主动开口:“是不是想找我请假了?” 李二毛面露纠结,缓缓点了点头。 张英轻轻叹了口气:“行吧,行吧。待会儿送我回学校,之后我就不管你了。” 李二毛察觉到张英语气中的不悦,连忙语气坚定地说道:“老师,您相信我,一年以后,我一定能考上q市大学!” 张英凝视着李二毛坚定的眼神,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低下头继续吃早餐。片刻后,她抬起头:“走吧,待会儿顺便给我买一副拐杖。这个样子实在太难看了。” “老师,您在我心里永远是最美的。” “别说这些了,先送我回学校。” “老师,还有件事想跟您说。我那四个哥们儿家里有点事,您看……” “知道了。不管你们在干什么,我给他们三天假期,三天之后必须在学校见到人。” “谢谢老师!老师,您在我心里永远是最美的。” 第33章 收拾东西 将张英送到学校安顿好,李二毛跟门卫龚大爷打了声招呼,便拦了辆出租车往医院赶。 到了医院,他向护士问清病房号,上楼推开房门,只见猴子、大嘴和大壮正坐在旁边病床上斗地主,张海洋则在另一边床边垂着头,一言不发。二毛走过去,先跟三人打了招呼,接着搂住张海洋的肩膀问:“怎么了这是?洋哥你那股意气风发的劲儿哪儿去了?” 二毛没料到,张海洋竟红着眼眶转了过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这神情说实话让二毛心里很不是滋味,他连忙摇了摇张海洋的肩膀:“都过去了,洋哥,咱兄弟间不说这个。” 眼看张海洋眼泪都快掉下来,二毛立刻严肃起来:“洋哥,你要是还这样,我马上就走,从此咱老死不相往来。我说到做到。” 听见这话,张海洋连忙点头,顺手用力抹了把眼眶。这时,猴子三人走了过来,拍了拍张海洋的肩膀说:“就是,咱兄弟之间不说这个。”接着转头看向二毛,“我也不跟你客气,你也别跟我见外。我让我老姐给我转了五十万,你待会儿把卡号发我,我转给你。那块金条的价值,我比你清楚。” 二毛摇了摇头:“不用了,金条我拿回来了。” 猴子反驳道:“你拿回来是你的本事,这钱我必须给你。放心,这点钱对我们家来说不算什么。” 看着猴子态度这么坚定,二毛没再反对。再拒绝就显得生分了,况且他今后要用钱的地方还多,至于哥几个之间的情分,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处,遇事见真章就行。 大壮在一旁凑过来,摸了摸张海洋的头:“铁脑壳,不对啊,你那个朋友呢?就是叫什么凯的那个?” 听见这话,张海洋咬牙切齿地说:“阿凯!” “他本名叫什么我也不知道,之前常来我家水果店买水果,一来二去就熟了。说实话,我真没料到他是这种人。” 一旁的猴子扶了扶眼镜:“说说这个阿凯的情况。” “没了。” “没了?” “你们都看着我干嘛?是真没了啊。” “你不是说你们挺熟的吗?” “是啊,他常来我家买水果,我当然熟了。” “那你就不知道他其他情况?” “不知道啊,我也没问过!我连他本名叫什么都不清楚,一直叫他阿凯。” “不是,那你怎么会跟着他去赌场?” “他说上次在那儿赢了好几万,问我带没带钱、敢不敢去。我说我有什么不敢的?我带了两千块啊。” “然后呢?” “然后我就赢了啊!”说到这儿,张海洋站了起来,“你们是不知道,我一开始手气特别顺,两千块不到一个小时就赢了三万多!我这辈子都没赢过这么多钱。” “再然后呢?” “再然后就输了……输了就借了点,后来又借了点,再后来你就来了……”张海洋的声音越来越小,显然也知道自己做错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猴子扶了扶额头:“那那个阿凯呢?” “不知道,赢钱的时候他好像还在,后来我光顾着赌,也没工夫搭理他了。” 猴子叹了口气,拉着二毛往门外走。一旁的大壮推了推张海洋:“说你是铁脑壳,你还不承认。”这一次,张海洋没反驳,默默听着挨骂。 到了门外,猴子扶了扶眼镜对李二毛说:“说实话,这事儿我觉得不对劲,我总觉得是冲着我们来的。” “你说对了,我昨晚已经‘打’听清楚了。对方说,最开始是那个红毛盯上你们的——看你们几个花钱大手大脚,又住在这么好的地方,家里还没家长,就想敲一笔。大嘴出去找他爸的时候,应该被他们的人跟踪了,所以也被绑了过去。” 猴子点了点头,拍了拍二毛的肩膀:“兄弟,谢了。”接着苦笑道,“幸好你不常跟我们碰面,不然咱们得被一锅端。” “我正想跟你说这事儿。”二毛顿了顿,“我帮你们四个向张英老师请了三天假。”看着猴子疑惑的眼神,他接着说,“以后我可能不常住这边了,有事儿要去忙,我自己也请了假,就是时间长点。放心,我一有空就回来跟兄弟们聚聚。”见猴子要开口,二毛打断了他,“你也别问我去干什么,一年以后你就知道了。” 猴子犹豫了一会儿:“不管你要做什么,需要帮忙的话,哥几个绝对没二话。对了,那个凌三儿那边……”话没说完,二毛就接了过去:“放心,我已经处理好了,他们以后不敢再来找麻烦。” 见猴子没别的疑问,二毛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说:“那个阿凯,以后再找机会慢慢碰。我时间挺紧的,待会儿就得回去收拾东西,后面你再跟他们解释吧。” 交代完这些,二毛走进病房,跟哥几个打了招呼,从大壮那儿拿回自己的手机,随后离开医院去了别墅——他要开始收拾东西,搬到李老师那里补功课,为明年的高考做准备。 第34章 忽悠刘悦 李老师真的是一位称职的老师。她不光给李二毛认真教学,同时把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条;闲暇时还会给二毛买一些衣物,这份“宠爱”让二毛这段日子过得又苦又累——却也因这份“宠爱”,他明显长高了些,身体素质也强悍了不少。每天除了学习就是锻炼,反观李老师,任务就变成了教学、买菜、做饭,有时一天得做六顿饭。 王佳佳的日常就轻松多了:上课、布置作业,其余时间要么逛街、吃零食、看电影,要么就防着李二毛。在她心里,对二毛的印象还停留在“流氓”“不正经学生”,如今又多了条“吃货”。 从没感受过母爱的李二毛,看着忙碌的李老师,恍惚间仿佛看到了母亲的影子——或许,每个母亲对自己的孩子,都会这般好。 一个月后,李二毛放下手中的卷子,对还在厨房忙活的李老师说:“老师,您别忙活了,我待会儿得出去一趟。” 李老师早已习惯这般相处,不知是把二毛当成了自己的孩子,还是出于工作本能,开始细细叮嘱他。二毛本以为自己会反感,可听着这些叮嘱,却忽然失了神,他摇了摇头:“老师,我知道了,我尽量早点回来。” 这段时间在这儿专心学习,二毛一直关着手机。早上开机时,发现刘悦发了近一千条短信,吓得他冒出一身冷汗,赶紧组织了语言,约好放学后去接刘悦。 路上他没心思想别的,满脑子都在琢磨怎么应付刘悦。 到了校门口,刘悦一看见他就冲过来跳进怀里,可二毛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个人。好不容易安抚好刘悦的情绪,正被她拉着往街上走,二毛眼尖瞥见了一个身影,连忙挣脱刘悦的手。见刘悦要发飙,他急忙说:“别闹,老师来了。”刘悦这才发现,张英正朝这边走来。 此时张英的脚伤已经好了,依旧扎着标志性的高马尾,怀里抱着几本书缓步走近。看见李二毛时,她轻轻笑了笑,随即转头和其他同学打招呼,慢慢消失在二毛的视线里。 只是这轻轻一笑,在二毛心里却掀起了不一样的波澜。一旁的刘悦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发什么呆呢?老师都走远了!走了走了,先逛街,逛完吃饭,吃完看电影,最后你送我回家。”说完她叉着腰,严肃地瞪着二毛,“李二毛,你今天要是不给我个合理的解释,不把我陪高兴了,看我怎么收拾你!”越说越气,她伸手就掐了上去。说实话,若是打或砸,以二毛现在的身体素质,根本没什么感觉,可刘悦这一掐,他顿时皱起了眉头,连忙求饶,一边被拉着往前走,一边编谎话忽悠刘悦。 “你说村里有人家办白事,你回去帮忙一个月?哪家白事要办一个月啊?李二毛,你当我傻是不是?” “好啊好啊,李二毛,真有你的!”正吃着东西的刘悦“啪”地放下手里的餐具,双手一起掐了上去,“刚才在街上说人死了,现在又说猪死了,是不是接下来还要说鸡、鸭、狗、猫死了啊?” 二毛彻底无奈了,看着还在气头上的刘悦,急忙辩解:“我说的都是真的,你怎么就不信我?我后面还得回去呢,已经跟老师请过假了,我真没躲着你,是真有事。” 刘悦虽然生气,却还保持着理智,不管二毛怎么胡编乱造,手上的力气只增不减:“编,继续编!不把我说服了,我折腾死你!我连我爸我都不怕,还会怕你?” 听见“她爸”两个字,二毛眼前一亮,轻轻拍了拍刘悦的手,示意她凑过来。刘悦本还在气头上,见他这模样,下意识松开手,把耳朵凑了过去。 李二毛假装环顾了一圈四周,才在刘悦耳边压低声音说:“行了,我跟你说实话,但你不许闹,还得保证不告诉别人。你得发誓,不然我不能说。”说着又装模作样地扫了眼周围,仿佛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 刘悦见二毛表情异常严肃,心里也犯起了嘀咕。二毛趁机补了句:“你先发誓,不然我真不能说。” 刘悦更纠结了,可又实在好奇二毛到底去做了什么。犹豫片刻,她轻轻举起右手,刚要发誓,二毛连忙拉住她的手,又小声说:“算了,不用发誓了,我信你。但我只能告诉你一部分,以后你也不许再问了,听见没?”刘悦赶紧点头。 二毛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重大决定,又装模作样地看了圈四周,才贴着刘悦的耳朵,神秘地说:“其实,我是去为国家办事了。”说完,他紧紧拉着刘悦的手,重重地点了点头。 刘悦虽然还有点懵,但从没见过这么严肃认真的李二毛,再想起当初亲眼见过二毛的身手,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 见刘悦信了,李二毛悄悄松了口气,脸上却没露半点破绽,只是招呼着刘悦:“快吃吧,菜都要凉了。” 第35章 夜路遇鹿 夜晚,送完刘悦回家的李二毛没有选择打车,而是独自缓步走在空荡的街道上。昏黄的路灯将少年清瘦的影子拉得老长,凉丝丝的夜风掠过耳畔,像无声的叹息,竟不知不觉把他吹到了一中的院墙边缘。掌心攥着的手机屏幕亮了又暗,那个熟悉的号码,他始终没敢按下拨号键。 望着宿舍楼的方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就这么静静站了许久,才像终于下定某种决心似的,缓缓转身离开。只是他不知道,当自己隔着夜色眺望某个窗口时,三楼宿舍里,张英正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同样放下了手里紧握的电话,轻轻坐到床上,指尖还残留着屏幕的温度。 凌晨三点的街道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偶尔传来几声虫鸣,在寂静里显得格外清晰。李二毛双手插在裤兜,脚步放得极慢,脑海里还反复回放着张英的面容,却被路边一阵细碎的声响拽回神——是个小叫花子,正蹲在垃圾桶旁忙活。 那孩子看着不过四五岁光景,身上的衣服又脏又破,打满了补丁,手里提着个旧编织袋,里面的塑料瓶碰撞着,发出清脆的“哗啦”声。她正踮着脚,够着一个比自己还高的垃圾桶,够不着深处的瓶子时,就掏出一把大概小臂长短的小镊子,小心翼翼地往里面扒拉,小身子绷得笔直,专注得没注意到身后的人。 李二毛站在原地看了好一会儿,心口忽然一紧。他不由得想起自己年少时,被村民们排挤的日子——那时他年纪小,体力比不上大人,种的庄稼收成总比别人少,爷俩的日子过得紧巴巴。饿极了的时候,他也会像这样,趁着夜色偷偷跑到地里,摘些没成熟的玉米、地瓜,揣在怀里带回家与老头儿分享。想到这儿,他看向那孩子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疼惜与共情。 不过片刻功夫,小家伙的编织袋就鼓了小半袋。她抱着袋子站起身,眼睛亮晶晶的,正准备挪去下一个垃圾桶,李二毛才缓过神,带着些微湿润的眼眶,轻轻朝她走过去,声音放得极柔:“小朋友,需不需要要不要帮忙啊?” 昏暗的路灯下突然传来陌生的声音,小家伙的身子明显一颤,像受惊的小兽似的,猛地转过头。看清眼前站着的高个子“叔叔”,她没说话,只是抓着编织袋的手又紧了紧,指节都泛了白。 李二毛连忙走到近前,缓缓蹲下身,刻意放轻了动作,生怕自己的影子压到孩子,吓到她。离得近了才看清,这原来是个小女孩,只是头发剪得短短的,沾着灰尘,小脸脏兮兮的,额角还有块没洗干净的污渍,手背上几道青肿的痕迹格外扎眼,看得人心头发酸。 见小女孩还是不吭声,李二毛又放软了语气,轻声又问:“小朋友,需不需要哥哥帮忙呀?” 小女孩往后缩了缩身子,抓着编织袋的手更紧了,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小声指着袋子,一字一句地说:“这是我的。” 李二毛连忙点头,声音更柔了:“我知道是你的,可现在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多危险啊。哥哥帮你一起捡,好不好?对了,你爸爸妈妈呢?” 小女孩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带着点倔强:“这是我的。” 李二毛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藏不住的畏惧——他不敢深想,这么小的孩子,好不容易捡来的瓶瓶罐罐,到底被什么人抢过,才会这么警惕。 他深深吸了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的酸涩,脸上挤出这辈子最温和的笑容,声音轻得像哄小孩:“小朋友,哥哥是好人,不会抢你的东西。你看,哥哥什么都没带,就是想帮你。哥哥送你回家,保护你,好不好?” 小女孩站在原地,小眉头皱着,像是在认真思索。过了好一会儿,才仰着小脸,小声回答:“我没有爸爸。我妈妈说,我爸爸是超级英雄,欺负过我的人,爸爸总有一天会给我做主的。” 李二毛保持着笑容,又轻声问:“那你的妈妈呢?” 这次小女孩答得很快,声音却低了些:“我妈妈生病了,在床上睡觉。” “那你怎么这么晚还出来挣钱呀?” “妈妈说她想爸爸了,我也想爸爸。我要努力挣钱,去找爸爸。”小女孩说着,小手又紧了紧编织袋,像是那里面装着找爸爸的希望。 李二毛心里“咯噔”一下,隐约觉得不对劲,连忙追问:“那你们住在哪里呀?哥哥有钱,哥哥可以带你们去找爸爸,好不好?” 听见“找爸爸”三个字,小女孩眨巴着大眼睛,原本警惕的眼神里瞬间充满了期待,她小心翼翼地问:“真的吗?哥哥不会欺负鹿鹿,也不会欺负妈妈吗?” “不会,绝对不会!”李二毛连忙点头,语气格外郑重,“哥哥答应你,哥哥带你去找爸爸。哥哥发誓!”他不敢再深想,这名叫鹿鹿的小女孩和她生病的妈妈,到底在过着什么样的日子。 二毛的话让鹿鹿瞬间笑了,她伸出冻得发红的小手,主动抓住李二毛的大手,声音带着雀跃:“哥哥拉钩。妈妈说过,誓言是不能乱发的,拉了钩就不能反悔。” “嗯,哥哥跟鹿鹿拉钩。”李二毛用指腹轻轻蹭了蹭她冰凉的小手,“鹿鹿快带哥哥去找妈妈吧,哥哥会保护你们的。” 这下鹿鹿彻底放了心,一手紧紧拉着李二毛的手,一手拖着沉甸甸的编织袋,蹦蹦跳跳地往家的方向走。 路上聊天时,李二毛才知道,小女孩叫米鹿,今年已经快6岁了,长期的营养不良看着比同龄人矮一个头,从她记事起就没见过爸爸,只从妈妈嘴里听过“爸爸是超级英雄”的说法。母女俩这几年一直住在“渣区”——那是L县出了名的混乱地方,龙蛇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李二毛只从猴子嘴里听过这个地方,却从没去过。跟着鹿鹿走了将近一个小时,才终于到了渣区入口。 第36章 混乱的渣区 还没走进深处,一股混杂着腐臭、霉味与劣质酒精的刺鼻气味就直冲鼻腔,呛得李二毛忍不住皱紧眉头。脚下的路根本算不上路,全是坑坑洼洼的泥地,散落着五颜六色的塑料袋、发霉的食物残渣和破碎的玻璃瓶,稍不注意就会被尖锐的玻璃碴子硌到脚。路边的墙面上布满了斑驳的涂鸦,有的地方墙皮已经整片脱落,露出里面发黑的砖块;几间低矮的土坯房歪歪扭扭地立着,门窗要么缺了半扇,要么用破木板钉死,窗户上蒙着的塑料布布满破洞,被风吹得“哗啦”作响。即便到了凌晨,不远处还能听见醉汉含糊的嚎叫、女人尖利的争吵,偶尔夹杂着摔东西的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李二毛不小心踩中地上卷成一团的锡纸,指尖一碰,还带着点余温——那是吸毒者留下的东西,他只在猴子的描述里听过,此刻真实地出现在眼前,让他心里猛地一沉。几只瘦得皮包骨头的流浪猫正围着一堆发绿的果皮纸屑啃食,见有人经过,只是抬了抬浑浊的眼睛,又低下头继续吞咽;墙角缩着个流浪汉,身上盖着沾满油污的破棉被,被脚步声惊到,只是胡乱挥了挥手,嘴里嘟囔着听不懂的胡话,又耷拉着脑袋睡了过去,身旁还倒着个空酒瓶,酒液顺着瓶底流到地上,在泥地里晕开一片深色的印记。 又往巷子里走了一段,绕过几堆一人高的垃圾山——里面既有废弃的家具,也有腐烂的动物尸体,嗡嗡作响的苍蝇在上面盘旋。 抱着米鹿终于到了她的“家”。那根本算不上房子,只是用几块断裂的石棉瓦斜搭成的棚子,石棉瓦上布满了裂痕,有的地方还缺了角,露出里面发黑的纤维,风一吹就晃悠悠的,像是随时会塌下来。棚子周围用不同颜色的破雨布围了一圈,蓝色的雨布已经褪成了灰白,红色的雨布上满是油污和霉斑,破洞大的能塞进一只手,小的也能透过风来。雨布是用麻绳和生锈的铁丝固定在旁边的断墙上,有的地方麻绳已经磨断,雨布垂下来,遮住了棚子的一半入口。棚子旁边堆着一摞摞捆好的废纸壳和塑料瓶,应该是鹿鹿平时捡来的,上面还沾着泥土和水渍,散发着淡淡的霉味。棚子门口放着一个豁了口的搪瓷盆,里面盛着半盆浑浊的水,水面上漂浮着灰尘,旁边还有一个生锈的铁桶,应该是用来煮饭的。 李二毛跟着鹿鹿走到棚子门口,刚要弯腰进去,就被一股比外面更浓重的霉味裹住,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让人不安的腥气。鹿鹿先一步钻了进去,小手扒拉着门口的破雨布,脆生生地喊:“妈妈,鹿鹿回来啦!还带了哥哥来,哥哥说能帮我们找爸爸!” 棚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应。 李二毛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跟着弯腰进去。棚子低矮得很,他几乎要蜷着身子才能站直,视线里满是昏暗。只能借着雨布破洞的方向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勉强能看清里面的模样。地上的干草乱糟糟的,沾着泥土和碎屑,那床已经发霉的旧棉被铺在干草中央,鼓鼓囊囊的,像是有人裹在里面。 “妈妈?你醒了吗?”鹿鹿又喊了一声,小跑到棉被边,伸出小手去拉被角,“鹿鹿今天捡了好多瓶子,能卖好多钱呢……” 就在她的手碰到棉被的瞬间,李二毛突然注意到,棉被边缘的布料上,沾着一小块深色的印记——不是污渍的灰黑,是那种暗沉的、像干了的血一样的颜色。他的心猛地揪紧,快步上前,蹲下身轻轻拨开鹿鹿的手,声音有些发颤:“鹿鹿,先别碰,让哥哥看看。” 鹿鹿眨着眼睛,没明白为什么,但还是乖乖收回了手。李二毛深吸一口气,指尖轻轻碰了碰棉被,触手冰凉,没有一丝温度。他缓缓掀开被角,露出里面躺着的人:那是个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的女人,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干裂起皮,双眼紧紧闭着,长长的睫毛一动不动,脸上保持着浅浅的微笑和最后的解脱。她的手露在外面,指节泛白,指尖还沾着些许泥土,像是最后一刻还在抓着什么。 “妈妈……妈妈你怎么不理我呀?”鹿鹿凑到女人身边,小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可那胳膊还是一动不动,冰凉得让人心慌。 李二毛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能看到女人脖颈处有一道浅浅的伤痕,能看到她怀里紧紧攥着的半截照片,照片已经泛白卷边,上面是个穿着军装的男人,头部部位已经被撕扯掉了,不知道长什么样子,这应该就是鹿鹿口中的“超级英雄爸爸”。他甚至能闻到,那丝若有若无的腥气,就是从女人身上散出来的,只是被浓重的霉味盖了大半。 “哥哥,妈妈怎么了呀?她是不是睡熟了?”鹿鹿仰起小脸看他,眼睛里满是疑惑,还带着点期待——她以为妈妈只是太累了,睡过了头。 李二毛蹲下身,把鹿鹿轻轻搂进怀里,用手挡住她的眼睛,不让她再看棉被里的人。他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哽咽,却努力放得温柔:“鹿鹿,妈妈没有睡熟,她……她是去找爸爸了。” “找爸爸?”鹿鹿在他怀里动了动,小脑袋歪着,“那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呀?她还没看我今天捡的瓶子呢。” “妈妈不会回来了。”李二毛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砸在鹿鹿的头发上,“但她会在天上看着鹿鹿,就像爸爸一样,保护鹿鹿。” 鹿鹿沉默了,小身子在他怀里僵了一会儿,突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小手紧紧抓着李二毛的衣服:“我不要妈妈在天上!我要妈妈回来!妈妈说过,等我挣够了钱,就一起找爸爸的!她骗人!” 哭声在狭小的棚子里回荡,刺耳又心疼。李二毛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不知道该怎么跟一个四岁的孩子解释“死亡”,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那个说要和她一起找爸爸的妈妈,再也醒不过来了。 外面的风还在吹,雨布“哗啦”作响,像是在低声叹息。棚子外的流浪猫叫了一声,远处的嚎叫还没停,可此刻,李二毛的世界里,只剩下怀里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和心底那片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沉重。他低头看着鹿鹿沾满灰尘的头发,看着她因为哭泣而颤抖的小肩膀,李二毛下定了决心,不管怎么样,他都要帮鹿鹿,帮这个没了妈妈的孩子,找到她口中的“超级英雄爸爸”,让她能有个真正的家。 第37章 我养她 天快亮时,天边泛起一抹淡淡的鱼肚白,鹿鹿的哭声也渐渐弱了下去,在李二毛怀里缩成小小的一团,眼角还挂着晶莹的泪珠,长长的睫毛上沾着湿意,呼吸轻浅地睡熟了。李二毛动作极轻地把她放在铺着干草的地面上,又脱下自己的外套,小心翼翼盖在她身上,直到确认孩子不会着凉,才起身走向那床旧棉被,开始收拾女人的遗物。 其实没什么值钱物件,只有几件洗得发白起球的旧衣服,一个底角磨破、用麻绳勉强缝补过的布包,还有枕下静静压着的两样东西。 一样是块温润的碧色玉佩,上面雕着简单的缠枝纹,纹路尽头藏着个浅浅的“云”字。玉佩边缘虽有些磨损,却被擦拭得一尘不染,触手光滑,显然是贴身戴了许多年的物件。另一样是个巴掌大的铁盒子,盒身锈迹斑斑,还挂着个小小的铜锁,李二毛指尖稍一用力就掰开了。盒子里没有钱,只有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白色石球,表面光滑得像被反复打磨过,乍一看和路边捡的石头没两样。起初李二毛没当回事,只当是女人生前珍藏的小玩意儿,可指尖触到石球的瞬间,却忽然感觉到一丝奇异的暖意。石球内部似乎蕴藏着某种微弱却凝练的力量,隐隐与他体内尚未完全消化的丹药气息产生了微妙的呼应。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棉被里的女人,又转头望向哭累睡着的鹿鹿,眉梢轻轻蹙起,心里隐约有了些模糊的猜测,却又抓不住头绪。最终,他还是把石球放回铁盒,随手塞进布包深处,再拿起那枚玉佩,指尖摩挲着上面的“云”字,沉默片刻后,轻轻放在了鹿鹿的枕边——这是妈妈留给她最后的念想,得好好守着。 等天彻底亮透,渣区的巷子里渐渐热闹起来,醉汉的嘟囔、小贩的吆喝、孩子的哭闹混在一起,嘈杂声打破了凌晨的寂静。李二毛掏出手机,拨通了猴子的电话。他把这里的情况简明扼要地说了说,末了语气郑重:“猴子,你和大嘴帮我个忙,找路子安排下火化的事,再找个干净点的地方,别委屈了人,这钱我来出。” 猴子在电话那头没多问一句,只爽快应道:“放心,我这就去请假,你在那儿等着,我和大嘴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没半小时,猴子和大嘴就提着热气腾腾的包子、豆浆赶来了,大嘴还特意带来一件洗得软软的小外套,是他妹妹穿过的。两人轻手轻脚地帮鹿鹿换了衣服,动作生疏却格外小心。又过了两个小时,大嘴的父亲李富民——那位在派出所工作多年的老民警也来了,身后跟着殡仪馆的工作人员。李二毛抱着刚醒的鹿鹿,用手轻轻挡住她的视线,全程没让她靠近,他实在怕孩子再受一次刺激。 接下来的一天,李二毛寸步没离开渣区,一边陪着沉默的鹿鹿,一边跟着猴子、大嘴跑前跑后,处理火化和殡葬的琐事。鹿鹿话很少,总是安安静静地跟在他身后,小手要么攥着他的衣角,要么摸着枕边的玉佩,只有偶尔摸到玉佩时,才会仰起小脸小声问:“哥哥,妈妈是不是真的和爸爸在一起了?”每到这时,李二毛都会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声音放得柔柔的:“是呀,他们都在天上看着鹿鹿呢,看着鹿鹿好好长大。” 傍晚时,李富民走了过来。他和李二毛也算旧识,这次虽是儿子开口求他办事,但毕竟涉及人命,亲自跑一趟也放心。他掏出烟盒,点燃一根烟,烟雾缭绕中,语气沉了些:“二毛,这孩子你打算怎么办?我们仔细查过了,确实是受不了病痛的折磨,自杀的。” 李二毛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不远处玩石子的鹿鹿身上,语气坚定:“叔,我还没想好具体怎么办,但我知道,不能送她去孤儿院。” 李富民吸了口烟,缓缓吐出烟圈,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这话可能不好听,但我得跟你说清楚,你今天看见的是她,可渣区里还有第二个、第三个像她一样的孩子,你管不过来的。”话锋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不过,孩子的户口我能帮你搞定,只是……” “叔,谢谢您!”李二毛连忙接过话,眼神亮了些,“我能养她,我带她回我家。只是她父亲……您那边有线索吗?” 李富民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照片有年头了,上面的线索也太少了,就一件普通迷彩服,连个标志都没有,dNA数据库也没匹配到信息,这孩子的父亲,怕是不好找了。” 李二毛知道这事儿确实为难,便摆了摆手:“叔,您别往心里去,能帮忙办户口我就感激不尽了。” 李富民望着不远处正摆弄玉佩的鹿鹿,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怜惜:“可怜的孩子。” 直到三天后,所有事才彻底尘埃落定。遵照李富民的建议,鹿鹿妈妈被葬在了L县公墓,为此猴子还特意找熟人挑了处向阳的好墓穴,李二毛没犹豫,拿出二十五万买下了这块地。一切安置妥当后,他牵着鹿鹿的小手,离开了这个满是破败与辛酸的渣区,带她回了自己的家。 第38章 鹿鹿的新生活 面对鹿鹿的到来,性情温和的李老师虽面露讶异,却未多问,转身便着手筹备午宴。一旁的王佳佳则目光异样地审视着李二毛,那眼神锐利,仿佛要将他的心思彻底看透。 对于王佳佳的注视,二毛并未理会,仅用眼神向她示意。王佳佳心领神会,立刻返回房间,抱出满满一堆包装鲜艳的零食,递到鹿鹿面前。 年幼的鹿鹿望着花花绿绿的零食,眼中满是渴望,却仍克制着伸手的冲动,快步躲到二毛身后——对她而言,此刻的李二毛,已然是能遮风挡雨的全世界。 见此情景,二毛抱起鹿鹿,语气温和地介绍:“鹿鹿,咱们到家了。这是佳佳阿姨,那边那位是李婶婶。”鹿鹿听罢,立刻用软糯的声音乖巧问好:“佳佳阿姨好,李婶婶好。” 二毛接过零食,抱着鹿鹿在沙发上坐下,轻声提醒:“鹿鹿,快谢谢佳佳阿姨,这是阿姨给你的好吃的。” “可是妈妈说,鹿鹿不能吃零食,吃了长不高的。”鹿鹿小手摸着胸口的玉佩,小声说道。听到她已能平静提及妈妈,二毛心中悄悄松了口气。 这时王佳佳走上前,笑着哄道:“鹿鹿小朋友,阿姨的零食和妈妈说的不一样哦,特别好吃,你看阿姨也在吃呢。” 鹿鹿闻言,眨着亮晶晶的大眼睛望向李二毛。二毛当即拆开一袋零食递过去,轻声说:“快,谢谢佳佳阿姨。” “谢谢佳佳阿姨。”鹿鹿接过零食,小声道谢。 午宴过后,二毛安排鹿鹿在客厅看动画片,随后将鹿鹿的身世简明扼要地告知李老师与王佳佳。听闻鹿鹿的遭遇,李老师红了眼眶,当即提出想收养她。二毛却语气平静地拒绝:“老师,鹿鹿的去处我已有安排,麻烦您帮忙办下手续就好。您放心,这事我已经和派出所的李警官沟通过了,您直接去办理就行。” “二毛,你还是个学生,怎么照顾孩子?而且鹿鹿也到了该上学的年纪。”李老师皱着眉反驳。 二毛轻轻摇头,认真说道:“我目前不打算让她上学,想让她在家安心玩一年。有您和王老师在,平时教她些简单的加减法和认字,打发时间就好。另外……”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咱们以后的生活质量得提一提,平常就麻烦老师多费心照顾鹿鹿。我自己苦点没关系,但鹿鹿不能受委屈。” 见李老师还想劝说,二毛打断了她,转头对王佳佳说:“王老师,您平时时间比较充裕,不妨多带鹿鹿出去走走、玩玩。放心,所有花销都由我来承担。” 王佳佳闻言,笑着转头调侃:“小老板,我花钱可是很厉害的,真的能报销吗?” 二毛拍着胸脯保证:“肯定报销!”说着便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李老师,“老师,这张卡里是我现在所有的积蓄,以后家里的生活费和王老师的报销费用,都从这里支出就行,密码您知道的。” 李老师清楚二毛一旦做了决定便难更改,不再推辞,接过银行卡说:“那我先去给孩子买些生活用品和衣物。” 就这样,鹿鹿正式在李二毛这里住了下来。这个可怜的孩子,从未见过父亲,自幼与身患重病的母亲相依为命,在混乱的渣区熬过了噩梦般的童年。但她也是幸运的——就在即将一无所有之际,她遇见了李二毛,被他带回了温暖的“家”。 夜晚,小区里的住户陆续熄灯,李二毛家的灯却还亮着。此时的李二毛,正和鹿鹿为“洗澡”这件事僵持着。李老师坐在一旁的餐桌旁,扶着额头,望着地上打翻的水桶,无奈地摇头叹气。 “鹿鹿,女孩子不洗澡身上会有味道的,不洗澡也没法穿好看的衣服,你知道吗?”二毛耐着性子劝说。 “我不洗!妈妈说洗澡会让我生病的,鹿鹿不要生病!”鹿鹿撅着嘴,态度坚决。 “不会的,肯定不会让你生病的,听话,洗完澡咱们继续看动画片。”二毛放柔了语气。 “我不!哥哥骗人,我不听哥哥的!” “鹿鹿乖,洗完澡咱们看完动画片就睡觉,明天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我不!哥哥骗人,我要妈妈!” 面对倔强的鹿鹿,李二毛深感无奈。他已经和孩子僵持了许久,可鹿鹿始终坚信妈妈的话,不肯妥协。最后还是王佳佳出面,二毛也不知她用了什么办法,只看见两人从房间出来时,关系已然变得十分亲近。在客厅挑选鹿鹿衣物的他,还能听见卫生间里传来鹿鹿清脆的笑声,这一刻,二毛的嘴角忍不住上扬,心中满是真切的喜悦。 可到了睡觉时间,新的问题又出现了——鹿鹿睡不着,非要从王佳佳的房间跑到二毛房里,挨着他才肯睡。或许只有在二毛的怀里,这个小家伙才能感受到足够的安全感。 无奈之下,二毛只好给王佳佳打电话,许诺额外给她报销一部新手机,王佳佳才过来将鹿鹿接走。这一次,鹿鹿没有哭闹,反而在王佳佳怀里露出了一丝“计谋得逞”的小表情,两人笑着返回了王佳佳的房间。 夜深人静时,李二毛从床上坐起身,盘腿而坐,从兜里掏出一块指甲大小的白色石头,指尖摩挲着石块,陷入了沉思…… 第39章 暴雪的降临 时间终究是治愈人心的良药,尤其对鹿鹿这样的孩子而言。不知王佳佳用了何种方式,如今鹿鹿几乎整日与她形影不离。起初还心存顾虑的李二毛,见此情景也不再多言,只是沉下心来推进自己的学习计划。 鹿鹿的到来,彻底冲淡了这个家原本紧绷严肃的氛围,添了许多鲜活的乐趣。孩子天真烂漫的模样,让身边人都打心底里喜欢。 气温日渐走低,一场数十年不遇的暴雪毫无征兆地降临。以往在村里,李二毛见惯的只是零星小雪,可这次大雪连下一个月,路面被厚厚的积雪封堵,交通几近瘫痪,工厂与学校也陆续发布了停工停课通知。 “这雪下得也太大了。”王佳佳望着窗外漫天飞舞的雪花,语气里满是惊叹。 正在伏案刷题的李二毛闻声抬头,匆匆扫了眼窗外白茫茫的景象,便又低下头,笔尖在试卷上继续飞速移动。 “不知道惠敏姐现在怎么样了,我还挺想她的。”王佳佳又开口,声音轻了些。 二毛没有搭话,只是手上的动作没停。 “唉……”一声轻叹在屋里散开。 听见这声叹气,二毛皱了皱眉,停下笔:“行了,等我把这道题算完,就去做饭。” 其实在大雪来临前,李老师就动身去了乡下,当时鹿鹿吵着要跟着去玩,二毛拗不过孩子,便应了下来。可谁也没料到暴雪会来得如此突然,两人没来得及储备足够的生活物资,租住的房子又没有暖气,王佳佳受了不少罪,无聊得整天待在空调房里,皮肤早已干燥起皮,更让她焦虑的是,家里的粮食已经快见底了。 以前有李老师在,每天都会早起去菜市场买新鲜食材,这次她走时,只给两人留了两三天的简单吃食。如今别说菜市场,连不少超市都被积雪埋住,连门都开不了。 听见二毛要去做饭,王佳佳立刻换了副神情,可转眼又叹了口气:“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 二毛没接话,转身进了厨房。因为年龄相仿,又有鹿鹿这层牵绊,二毛对王佳佳从没有对李老师那般恭敬,两人更像朋友相处,早已没了最初“小老板”与“王老师”的生分。即便王佳佳常带着鹿鹿捉弄他,二毛也从不生气。对他来说,只要鹿鹿能开心,这点小事算不得什么。 可当两碗清汤面端上桌时,王佳佳还是垮了脸:“老板啊,我想吃肉。” 二毛也有些无奈:“就这些了,要是不想吃,那边还有两袋方便面。” “老板,这么下去可不行啊,我们会不会饿死啊?”王佳佳带着点撒娇的语气问。 “别瞎想,这样已经不错了。”二毛沉声道,“再等一天,要是还没物资,我就出去找,怎么也不会让你饿死。” “嘻嘻,老板你人真好!”王佳佳立刻笑了,可转念又嘀咕,“不过要是再停电,那可就真糟了。” 话音刚落,屋里的灯突然灭了。王佳佳正举着筷子要吃面,瞬间僵在原地,瞪大眼睛看着二毛,急忙辩解:“我不是故意的,就是随口一说!” 二毛也叹了口气,放下碗筷走到窗边向外望去,视线所及之处,全是一望无际的白色。小区里有几位大爷裹得严严实实,正拿着工具往配电箱的方向走,每一步都深一脚浅一脚,积雪已经漫到了他们的腰际。 看着这一幕,二毛心里揪了一下。从下雪开始,他就一直惦记着村里的老头儿,可上次从张英口中得知刘军想抓程康的消息后,他就再也没回过村——他怕把麻烦带回村里,更怕自己“被天雷追击”的秘密被更多人知晓。 在窗边站了许久,直到耳边传来王佳佳收拾碗筷的声音,李二毛才终于下定决心,转身说道:“把厚衣服穿上,带上保暖的东西,我们走。” “走?去哪儿啊?”王佳佳一脸茫然。 “回家。” “回家?你发烧了?我们现在不就在家吗?” “我说回我家。”二毛加重了语气。 “那你肯定烧糊涂了!这么大的雪,我们怎么过去啊?”王佳佳不敢相信。 二毛没再解释,转身回房间收拾东西:厚外套、毛毯、大容量背包,还有路上可能用到的应急物品。想了想,他又把装着白色小石球的铁盒子放进包里,揣好匕首,拿上手机,背上包就出了门。见王佳佳还在磨蹭,他催促道:“把你手机也带上,现在没信号,后面说不定就有了。” 王佳佳小声嘀咕了一句“真是要了命了,我的小老板”,也转身进房间收拾。 在门口等了半个多小时,李二毛实在忍不住了:“大姐,你这是准备去赶集啊?再磨蹭会儿,天都黑了。” 又过了好一会儿,王佳佳才背着背包出来,嘴硬道:“啰嗦什么,不得好好准备一下吗?” 第40章 金屋藏娇 好在小区里几位大爷行动力极强,已在后门处铲出一条仅容单人通行的窄路。若不是这条通道,两人尚未出发,恐怕就会被积雪浸透衣衫,平添更多麻烦。 沿街望去,环卫工人与志愿者的身影随处可见。他们裹着厚重的防寒服,握着铁锹、扫帚,正奋力清理路面的冰雪,积雪被堆成一道道雪垄,在寒风中泛着冷光。李二毛与王佳佳背着鼓鼓囊囊的行囊,在白茫茫的街道上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猴子家的别墅挪动。 总算在天色完全暗下来前,两人抵达了目的地。不得不说,高档小区的应急应对能力确实远超普通居民区——即便园区内大部分区域仍被积雪覆盖,但主干道已被清理得十分通畅,足以供车辆正常通行。 “老板,原来你家这么阔气啊?那之前为啥还跟我们挤在小区啊?”王佳佳望着眼前气派的别墅,眼睛亮了亮,语气里满是惊叹,“你早带我来这儿多好,我这一路走得腿都快断了。” “这不是我家,是我兄弟的房子。”李二毛语气平淡,没有多余的情绪。 “啊?你不是说回你家吗?”王佳佳脸上的惊叹瞬间僵住,满是诧异。 “我改主意了。回我家的路太远,带着你这么个累赘,太不方便,先带你在这儿落脚。”李二毛直言不讳,目光掠过别墅大门,开始留意周围的动静。 “不是吧老板!什么叫我这么个累赘啊?”王佳佳立刻拔高了声音,满脸不服气地反驳,下意识地挺了挺背,像是要证明自己并非“拖累”。 二毛没再与她争辩,目光落在漆黑一片的别墅上,心里暗自犯嘀咕:按常理,猴子他们这个时候该在家才对,怎么整栋别墅连一盏灯都没亮?他掏出手机,屏幕上信号格仅剩一格,微弱得随时可能中断。他试着拨通猴子的电话,万幸的是,几声忙音后,那边居然接通了。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猴子爽朗的笑声,穿透力十足:“哈哈哈哈,二毛!你可算联系上了!我们还以为你小子失踪了呢,之前打了好几次电话,全是不在服务区!” “我那边没信号。”二毛言简意赅地解释,随即问道,“对了,哥几个都还好吧?开门,我现在在别墅门口。” “啊?你去别墅了?”猴子的声音顿了顿,带着几分意外,“他们放假后都回老家了,我一个人待着无聊,就来我老姐这儿了。别墅现在没人,你自己进去就行,钥匙还在老地方藏着。对了,我跟你说啊……” 与猴子闲聊了几句,挂断电话后,走到别墅门口的花坛边,在熟悉的位置摸索片刻,果然摸到了藏着的钥匙。他推开大门,拉着王佳佳走进别墅——自从上次张英在这儿住过一晚后,他便没再回来,一直住在李老师家的小区,图个学习方便。站在自己曾经住过的房间门口,看着屋里熟悉的陈设,恍惚间竟觉得,好像还能看见张英抱着零食坐在床边的身影,连空气中都似有若无地残留着一丝她身上的气息。 “咳咳……”王佳佳的咳嗽声突然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她走进房间,皱着眉挥了挥面前的灰尘,语气里带着嫌弃:“这屋子多久没人住了?怎么积了这么多灰。” 二毛心里清楚,他那几个兄弟平日里除了学校就是网吧,别墅对他们而言不过是个睡觉的地方。自己的房间在三楼,他们平时根本不会上来,更别提打扫了。 “你先简单打扫下,这以前是我住的房间。”二毛转头对王佳佳说,语气缓和了些,“冷的话就开空调或地暖,放心,这个小区有备用电,电费绑的是猴子的银行卡,随便用,不用省。” 王佳佳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忽然从床头拿起一根蓝色橡皮筋,举到二毛面前,眉眼弯弯地打趣:“哟,老板,这金屋藏娇啊?我住在这里,那位姐姐不会生气吧?” 二毛凑近看了看,一眼就认出这是上次张英意外落下的。他没解释,脸上也没泛起波澜,脸不红心不跳的伸手接过橡皮筋,顺手揣进兜里,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别贫了,我下去有没有吃的,先给你弄点东西垫肚子。晚上先在这儿住,其他的事明天再说。” 他转身准备下楼,身后却又传来王佳佳故意捏着嗓子的娇嗲声:“哎呀,哥哥~人家住在这里,姐姐真的不会生气的吧~” 这次二毛没再理会,径直走向地下室的冰库。他记得很清楚,上次他买了不少食材,本想给大家做顿家宴,结果全被猴子一股脑扔进了冰库,最后还是带着所有人出去吃的——那几个家伙,根本就不会做饭。 果然,冰库里不仅翻出了不少冻肉,还有几包被严实包裹着的新鲜蔬菜。李二毛拿出大部分食材,又在地下室里翻找了些可用的东西,很快就大包小包地往楼上搬。他心里已经做了决定:要独自回曹家村,老头儿的安危让他始终放心不下;但同时,也得给王佳佳准备足够的生活物资,若是就这么一走了之,未免太过不负责任。 夜幕彻底笼罩下来时,两人面前的餐桌上已摆好了一锅热气腾腾的家庭小火锅。红油翻滚,肉片、蔬菜在锅里咕嘟作响,香气四溢。在这寒冷的冬夜,能吃上这样一顿热乎的火锅,王佳佳开心得合不拢嘴,一边往嘴里塞着肉,一边不停对着二毛竖大拇指:“老板,你也太厉害了吧!没想到你还会做这个,太好吃了!牛逼!这个也倒进去,还有那个,快给我下点!” “吃完饭你先去休息,我把你需要的东西都搬上楼。之后你就待在别墅里,无聊了就看看电视,等我回来。”李二毛一口气叮嘱完,拿起桌上的白酒,仰头喝了一口。他发现,自己最近越来越喜欢这酒了只要情况允许,总想喝上几瓶。 “啊?老板,你还要走啊?”王佳佳夹菜的手顿住,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下去,满是不解。 “嗯,今晚先休息一晚,明天我就出发。”李二毛放下酒杯,语气坚定。 “那你就不能等雪停了再走吗?你看外面,到处都是积雪和冰,怎么走啊?”王佳佳皱起眉,语气里满是不解。 “不行,我不回去看看,心里始终不踏实。”李二毛的眼神软了些,但语气依旧没有松动。 “那你就放心把我一个人扔在这儿?”王佳佳的声音低了下去,可怜巴巴的望着李二毛。 听见这话,李二毛顿时皱起了眉。他在心里快速盘算:万一雪势再变大,物资紧缺时,王佳佳一个人留在这儿,安全根本没法保证。虽然从村里长大,但鹿鹿在渣区的经历,让他看清了人性的复杂,也多了几分顾虑。 沉默片刻后,李二毛抬头看向王佳佳,忽然问道:“你会开车吗?” “会啊,但会开也没用啊!我们又没车,而且外面全是积雪和冰,连防滑链都没有,开车出去不是更危险?”王佳佳撇了撇嘴,觉得这个想法不切实际。 二毛没有反驳她的话,只是又喝了一口酒,语气沉了些:“明天再说吧,我再想想办法。你先上楼休息。” 吃饱喝足的王佳佳没再多问,转身就往楼梯走。走到楼梯口时,她忽然转过身,故意清了清嗓子,又捏着嗓子娇声道:“哥哥,人家住在这里,姐姐真的不会生气吧~”说完还对着二毛做了个鬼脸,才蹦蹦跳跳地跑上了楼。 第41章 撞人了 王佳佳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楼梯拐角后,李二毛独自留在餐桌旁。指尖捏着杯壁早已冰凉的酒杯,目光却穿透窗外漫天飘落的飞雪,不知落在何处。锅里的火锅仍在微弱地冒泡,升腾的热气氤氲了窗玻璃,模糊了窗外的雪景,可他心底的焦虑却丝毫未减。良久,他抬头望向天花板,低声呢喃:“老头儿,小白……” 起身收拾好餐桌残局,又下楼到地下室翻找出饮用水、罐头与保暖毛毯,一股脑塞进随身背包。做完这一切,他再次走到窗边,借着手机屏幕的微光,凝视着楼下被积雪完全覆盖的路面。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兜里的蓝色橡皮筋——那是张英留下的物件,不知为何,攥着它,心里便多了几分莫名的踏实。 一夜寂静。次日清晨,睡在猴子房间床上的李二毛,被窗外的动静惊醒。他推开窗帘,只见小区物业人员正沿街撒着融雪剂,几辆铲雪车在主干道上来回作业,积雪被逐一推到路边,堆成了一人多高的雪堆。 他迅速洗漱完毕,刚走到楼下客厅,便见王佳佳裹着厚重的羽绒服,双臂抱在胸前,正站在原地等他。“老板,带着我呗。”王佳佳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我还是觉得跟在你身边比较安全。” 其实本就打算带上王佳佳的李二毛,闻言直接点头:“车库里有辆霸道,昨天我问过猴子了,车里备着防滑链。我去拿钥匙,你准备些吃的,吃完早饭就出发,带你去领略山村的大好风景。” 转身准备去物业管理室取钥匙时,李二毛听见身后传来王佳佳的小声嘟囔:“老板,这也算是出差,可得加钱啊。” 两人到了地下室,很快找到那辆霸道。车身落着一层薄灰,轮胎上已被物业人员提前绑好了防滑链。李二毛将背包放进车里,自己坐上副驾,转头对王佳佳说:“走吧。” 等了片刻不见动静,他看向闭着眼的王佳佳,疑惑道:“愣着干嘛?你不是会开车吗?” “着什么急,我不得酝酿酝酿情绪。”王佳佳睁开眼答道。 听到这话,李二毛下意识系紧了安全带,无奈道:“大姐,别闹,这事儿可开不得玩笑。” 又等了一会儿,车子终于缓缓启动。驶出地下车库,刚拐上主干道,便见路面的融雪剂已起了作用,积雪化作水渍,车辆行驶起来比预想中平稳。李二毛回过神,看向身旁的王佳佳——她双手紧握着方向盘,目光专注地盯着前方,座椅也调到了最靠前的位置。不知为何,看着这场景,李二毛总觉得心里发毛,下意识攥紧了车内的扶手。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李二毛快要被这缓慢的车速晃得睡着时,车子突然发出“砰”的一声闷响,紧接着便是一阵剧烈的惨叫声。他猛地惊醒,转头看向王佳佳,眼神里满是询问:是不是撞到人了? 王佳佳连忙摇头,声音带着几分慌乱:“我真没看见他!我本来开得就慢,这个人突然就冲了出来,我也踩了刹车,但好像还是撞到了。我到现在都没看清他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李二毛点了点头,先安抚了王佳佳两句,随后解开安全带下车查看。此时他们刚驶出L县不远,正处在一段偏僻的国道上。顺着惨叫声望去,只见一位大爷正抱着腿坐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呻吟。李二毛快步走过去,问道:“大爷,您没事吧?我先给您叫救护车?” 一听“救护车”三个字,地上的大爷叫得更惨烈了:“哎哟!我的腿啊!我的腿断了!” “大爷,地上又凉又有积雪,您先告诉我哪条腿伤了,我马上叫救护车。”李二毛耐着性子说道。 “啊——腿啊!小伙子,我不是讹人!”大爷依旧喊着,话锋却转了,“是你们开车太快了,我的腿才断的啊!” “行了大爷,我们车速多快,我心里清楚。”李二毛打断他,“您要么先起来,要么直接开个价吧。” “五万!”大爷立刻答道,声音里的痛苦瞬间淡了几分。 李二毛有些意外——刚才还一副痛不欲生的老人,一听到“开价”,精神头竟这么足。这时,王佳佳披着外套从车里走了下来。那大爷见下来的是个年轻女司机,又立刻躺回地上,重新哀嚎起来:“啊!我的腿断了啊!” “怎么办?”王佳佳走到李二毛身边,压低声音说,“我刚才看了,这车没装行车记录仪,这老头说不定是装的。” “他跟我们要五万。”李二毛低声回应。 “五万?”王佳佳惊愕地提高了音量,“这老王八蛋是疯了吧?没见过钱啊,居然敢要五万!” “小姑娘,你撞了人还说出这种歹毒的话,真是没天理啊!”大爷立刻接话,又开始喊痛,“哎哟!我的腿啊!没天理了啊!” “你先上车,我跟他谈。”李二毛叮嘱王佳佳,“为防止意外,把车门锁好。” 看着王佳佳上了车,李二毛朝着她比了个“oK”的手势,随即转身走向地上的老人。“大爷,我们就是普通人,没那么多钱,您能不能少要点?” “小伙子,不是我说你,你们有钱人怎么这么抠?”大爷声音压低了些,却又故意拔高音量喊了两声,“哎哟!我的腿啊!”喊完又凑到李二毛耳边,小声说,“开这么好的车,说没钱谁信啊?我跟你说,我看过了,你们这车没装行车记录仪。”他边说边在地上掀起衣角,露出里面的东西,“老头儿我也是想给你们个教训,这样吧,一万,我这套行车记录仪卖给你们。不然的话,咱就去医院慢慢唠,反正我有的是时间。”说完,又朝着车里的王佳佳哼了两声,继续哀嚎:“哎哟!我的腿啊!” 到这时,李二毛才彻底明白,这是遇上碰瓷的了。对方见他们开着好车,又怕他们真的不着急赶路、非要跟他较真,于是才用“卖行车记录仪”的名义要价。 他站起身,转头扫视了一圈周围,问道:“大爷,您就不怕路上有监控?” “哼!”大爷嗤笑一声,“我早就看得不带多看了!这大雪天,这条路上的监控早坏了,不然我能干这事儿?” 李二毛沉思片刻:直接走肯定不行,万一这老头记下车牌号报警,后续更麻烦;可自己又赶时间,本想再商量着压低价格,一转头看见车里王佳佳气呼呼抱着胳膊的样子,立马放弃了这个念头。 “行,大爷,您等我会儿。”说完,李二毛转身朝着不远处的小卖部走去。小卖部老板正坐在门口,一脸看热闹的神情,见李二毛过来,连忙起身招呼:“小伙子,想买点啥?” 李二毛在店里转了一圈,拿了两瓶白酒,当着老板的面拧开一瓶,一口气干了一瓶。老板见状,连忙劝道:“小伙子,认了吧!这老头就是个混混,他儿子也不是什么好人,你不是第一个被他坑的了。” 李二毛没理会老板的劝说,反而问道:“老板,您这店一天最多能卖多少钱?”老板虽疑惑,但还是竖起了一根手指。 李二毛当即从兜里掏出1500元递给老板,眼神朝着店铺头顶的监控扫了一眼。老板捏着钱愣了愣,随即恍然大悟,笑着接过钱,转身开始收拾门口堆放的小商品。 李二毛提着一个空酒瓶和一个刚拧开的酒瓶,边喝边往回走。此时坐在地上的大爷正一脸疑惑地望着他,可当他看见李二毛身后的小卖部老板开始拉卷帘门关门和李二毛手里提着的空酒瓶时,脸色骤变,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语气带着几分慌乱:“小伙子,你想干啥,我跟你说,你还年轻,可千万别走到犯罪的道路上啊!” 李二毛没理他,又喝了一大口酒,脚步加快了几分。那大爷见状,也不装瘸了,也不喊腿断了,一边往后退一边喊:“小伙子!你还这么年轻,可千万不能走上犯罪的道路啊~”话音未落,人已经转身跑远了。 第42章 打听情况 看着老者踉跄远去的背影,李二毛仰头饮尽瓶中残酒,喉间溢出一声轻呵。空酒瓶被他掷向不远处的雪堆,雪沫应声溅起,又迅速落回原地,仿佛方才的动静从未发生,只余下天地间的冷寂。 “搞定了?”王佳佳早已降下车窗,冲他比了个大拇指,语气里满是赞叹,“老板,你这招太绝了,你没看见刚才那老头儿跑起来都年轻了不少,跟孙子似的。” 李二毛拉开车门坐进副驾,神色淡定说道:“走吧,得在天黑前赶到镇上,不然今晚就得在荒郊野岭过夜了。” 王佳佳点头应下,这次她没有在“酝酿”情绪,直接发动车辆。车子平稳驶上国道,车轮碾过路面残留的雪水,溅起细碎的水花。沿途景致渐次变化,城市的高楼被低矮的农房取代,路边杨树枝桠裹着积雪,像缀满了蓬松的白绒,在冷风中静静伫立。 “老板,你是说你是被一个瞎子带大的?” 或许是两瓶白酒驱散了困意,李二毛竟主动和王佳佳聊起了身世——他也觉得让对方独自开车、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实在有些沉闷。“你没听错,我确实是被一个瞎子带大的。” “不是,老板,你的父母呢?你就从来没见过他们吗?”王佳佳语气里带着疑惑。 “没有,打我记事儿起就是和老头儿一起生活。”李二毛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 “那你哪儿来那么多钱啊……” “哪有那么多钱,已经花得差不多了,去了大学我还得想办法挣钱。” “那下次你找挣钱的路子,能不能带上我?我也想多赚点外快。” “行了,别贫了,专心看路。过了前面的加油站就到镇上,先把油加满,今晚在镇上住一晚,明天天亮再走。”李二毛打断了她的话。 “对了老板,咱们到底要去哪儿啊?” “曹家村。” “你不是姓李吗?” “再废话扣你工资。” 抵达加油站后,李二毛立刻下车,向工作人员打听去曹家村的路况。因当地“曹家肉铺”的猪都是自家养的,在周边小有名气,工作人员恰好有所了解,告知他:“去曹家村的雪已经开始化了,路面很是泥泞,最好等明天中午气温上来了再走,不然车子打滑可就糟了。”李二毛点头致谢,返回车内时,油也恰好加满。 “往前开,先找地方吃饭,带你尝尝这儿的特色猪蹄。”开车本就愈发顺手的王佳佳,听见“吃饭”二字,立刻发动了车子。十来分钟后,一家猪蹄店出现在眼前——李二毛本以为雪天生意会冷清,见店里座无虚席,还犹豫着要不要换一家,王佳佳却已裹紧外套、拎上随身小包,径直往里走:“老板,麻烦安排个位置,上你们家的特色菜。” 在这小镇上,他们开的霸道车算得上少见的“豪车”。店老板见二人气场不俗,又看王佳佳行事洒脱,立刻热情地迎上来,将他们引到二楼包房,还细致地介绍起店里的招牌菜。 趁王佳佳点菜的间隙,李二毛顺势问起曹家肉铺——既然是做猪蹄的店,必然离不开猪肉,按说该知道这家有名的肉铺。听到“曹家肉铺”四个字,老板的脸色微变,搓了搓手,有些尴尬地说:“说起来也怪,自从下了大雪,曹家肉铺就没往镇上送过肉了。”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也就实话实说了,您别介意——正因为曹家那兄弟俩没送肉,我这生意才比平时好不少。” 听到这话,李二毛心里隐隐多了份担忧,但也清楚夜间走泥泞路不安全,便谢绝了老板递来的烟,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气,零星的小雪还在飘,夜色正一点点压下来。 王佳佳也听见了二人的对话,却没多说安慰的话,只是拿出手机捣鼓了起来:“老板,这附近除了猪蹄,还有什么好吃的?” 李二毛原本还在琢磨,回去后,要不要把老头儿接出来,可转念一想,自己眼下根本没精力照顾别人。听见王佳佳的话,他只淡淡回了句:“不知道。” “您不是在这附近长大的吗?怎么会不知道?” “纠正一下,我是在这一带的山里长大,镇上来得很少。” “老板,我……” 李二毛抬手打断她:“先吃饭。吃完饭找家宾馆住下,等忙完这边的事,回去之后你想吃什么,我都带你去。” 夜幕彻底降临时,二人才从饭店出来,王佳佳还不忘打包了一份猪蹄,听见李二毛念叨,她随口接了句:“你不是家里还有老头儿吗?不带回去给他尝尝?”这话让李二毛瞬间语塞,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街上的行人渐渐少了,路过一家快要关门的小超市时,想起王佳佳的话,李二毛径直走了进去,看见什么拿什么,直到把整个后备箱装满才罢休。 好不容易找到一家宾馆,老板却说:“楼上就剩一间房了。”李二毛皱了皱眉:“附近还有其他能住的地方吗?”老板笑了笑:“小哥,这可不是城里。咱们镇上就我这一家宾馆,天气这么冷,你们再晚来十分钟,我都关门了。”李二毛沉吟片刻,没理会身旁王佳佳明显的不满,迅速办了登记,留下联系方式,又特意叮嘱老板照看门口的车,随后拉着王佳佳上了楼。 虽是小镇,但两百元的住宿费也有对应的品质,房间里的设施和县城同价位宾馆相差无几,该有的都有。只是王佳佳看着房间里唯一一张床,小声嘀咕了句:“老板,就一张床,咱们怎么睡啊? 第43章 姐姐不会生气吧? 说实话,王佳佳的容貌确有过人之处,此刻她褪去外套,内里的紫色毛衣在房间暖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微微嘟着唇,一双明亮的眼眸抬望向李二毛,那瞬间的神态让李二毛竟有些失神。 在此之前,李二毛从未以这般视角观察过王佳佳。尽管两人同住一个屋檐下,但他心中早已装着旁人,即便最初经李老师介绍相识时,也只是简单握了握手,从未对这位李老师口中的“校花”产生过丝毫异样的情愫。 “老板?老板?”王佳佳伸出手在李二毛眼前轻轻晃动,“想啥呢?” 李二毛晃了晃头,将那些异样的思绪驱散,开口说道:“你睡床,我睡地上。”其实他并非没考虑过在车里凑合一晚,只是此前他差点搬空了小超市,车厢早已被各类商品塞满,连容身之地都没有。更重要的是,他必须保证充足的休息,以应对次日可能出现的意外状况。 “不是吧老板,这么冷的天让你睡地上,我多过意不去啊。”嘴上虽这么说,王佳佳却并未过多推辞,拿出随身物品便在一旁忙碌起来。 李二毛自然不知,此刻的王佳佳虽因鹿鹿的到来,与他相处时少了些往日的尴尬,却仍在暗中保持着警惕——尤其是想起此前那个夜晚,自己曾被李二毛抱了许久,她心中便不由得泛起一阵羞愤。 “要是过意不去,不如你去睡地上,我睡床。”念头闪过,李二毛起身走出房间,下楼向老板再多要一床被子,只说是自己怕冷。老板并未多想,只是指了个方向,让他自行去取。 抱着两床被子回到房间时,王佳佳已坐在床上,靠着床头抱着零食,正低头摆弄着手机。“老板,要不……你也来睡床上吧?”王佳佳试探着问道,心底却暗自盘算:只要他敢上床,半夜我就敢阉了他。 李二毛一边铺着地铺,一边回道:“行啊,那咱俩就睡一张床。” 没想到李二毛会这般回应,王佳佳又小声追问:“老板,你不会半夜偷偷爬上来吧?” 刚要躺下的李二毛听到这话,抬眼瞥了她一眼,随即转过身,背对着她躺了下来。他将头转向另一侧,脑海中却已开始思索次日可能遇到的问题,以及应对的办法。 过了一会儿,王佳佳又开口说道:“老板,你这样我睡不着,我有点害怕。” 等了片刻没得到回应,王佳佳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委屈:“老板,你说说话啊,你这样我总觉得不安。” 见此情形,李二毛无奈地叹了口气,开口解释道:“佳佳,我真不是故意的。我知道现在这样让你受委屈了,但我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小区里已经没有物资了,我不能把你留在那里;猴子别墅那边虽有物资,可你对那地方不熟,况且谁也说不清这场大雪背后还会不会有其他异常灾害,你一个女孩子在那边太危险。而且我不会开车,这次带上你确实是情非得已。至于现在同住一个房间,说实话,我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我能保护你,也请你放心,我绝不会对你产生任何不该有的想法。” “为什么啊?老板?” “因为我必须回家,必须回去看看老头儿。自从听说大雪之后曹家兄弟没再来镇上,我这心里就一直七上八下的,只能盼着是路上泥泞难行,他们才耽搁了。” “不是,老板,我问的不是这个。” “那你想问什么?” “老板,你心上人到底长什么样啊?” 听到这话,李二毛转过头,望向正撑着脑袋靠在床边的王佳佳。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便见王佳佳清了清嗓子,故意捏着嗓子道:“老板,我现在和你住一个房间,姐姐知道了不会生气吧?” 察觉到自己被戏耍,李二毛当即转回头去,手却下意识地摸向了衣兜里那根蓝色橡皮筋。 第44章 透明玻璃 次日凌晨,天尚未透亮,窗外的雪便再度落下,寒风裹挟着雪粒子扑在车窗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像无数细碎的脚步在叩门。 与室外的凛冽截然不同,房间内暖意融融。本以为自己会很警惕睡不着的王佳佳,此刻却穿着鹿形睡衣,呈大字型摊在床上,呼吸均匀,睡得正沉。可这一晚对李二毛而言却格外煎熬。后半夜总被王佳佳踢下床的被子砸中脑袋,还得轻手轻脚起身帮她重新盖好。 晨光微现时,李二毛光着膀子在地板上做着俯卧撑,汗水顺着下颌线滴落,直到数到一千才起身。他望着床上仍酣睡的王佳佳,没去打扰,悄然带上门,下楼买好了早餐。 回来时,王佳佳依旧未醒。李二毛没叫醒她——按计划本就需等中午气温稍高再出发,他索性躺在地上,望着天花板闭目养神,默默积蓄体力。 不知过了多久,睡眼惺忪的王佳佳醒了。或许是还没彻底清醒,或许是房间暖意熏得人放松,她打了个绵长的哈欠,随手脱下睡衣,便朝着卫生间走去。而躺在地上的李二毛,恰好循着动静抬头,透过卫生间那面他未曾留意的透明玻璃,将里面的景象尽收眼底。他脑中瞬间一片空白,下意识僵在原地,完全没料到这玻璃竟毫无遮挡作用。 卫生间里,王佳佳正迷迷糊糊翻找自己带进来的洗漱用品,余光无意间扫过玻璃,恰好与外面的李二毛对上视线。两人就这般怔怔地对视着,时间仿佛凝固。直到一抹温热从鼻腔涌出,李二毛才猛然回神——鼻血正顺着嘴角往下淌。他慌忙移开目光,手忙脚乱地抓起一旁的纸巾按压鼻腔,心脏仍在胸腔里狂跳,满是懊恼与慌乱:怎么会没注意这玻璃?这下可把人得罪透了。 卫生间内的王佳佳,脸颊瞬间烫得惊人,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混杂着委屈与羞愤,忍不住低低啜泣起来。外间的李二毛听见哭声,手指动了动,本能地想起身解释,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此刻任何辩解都像是借口,只会让她更难堪,只能僵在原地,听着那细碎的哭声揪紧了心。 又过了许久,卫生间的灯终于熄灭。王佳佳裹着厚厚的浴袍走出来时,李二毛早已侧身躺在地上,背对着卫生间方向,连呼吸都刻意放轻,假装仍在熟睡。 身后传来王佳佳细若蚊蚋的声音:“老板。” 李二毛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迅速调整好表情,装作刚被吵醒的样子,揉着眼睛转过身,尽量让语气显得自然:“早啊,佳佳。”目光触及她通红的眼眶时,他心头一紧,连忙找了个借口:“你看你把这空调温度开得太高,我夜里都燥得流鼻血了,现在还觉得喉咙干。”见王佳佳抿着唇不说话,他又故作关切地追问:“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老板,你刚才……”王佳佳的声音带着未散的哽咽,话只说了一半。 李二毛连忙打断,故意装出茫然的样子:“刚才?刚才我一直在睡觉啊。怎么了佳佳?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是难受,咱们先去医院看看?”他不敢看她的眼睛,生怕自己的慌乱露了馅。 “你……”王佳佳还想说什么,却被李二毛再次打断。 “哦对了!”李二毛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连忙起身,“早餐都快凉了,你肯定饿了。你先收拾东西,我去楼下等你,咱们先吃饭,赶路不急。” 说着,他不等王佳佳回应,抓起外套就快步出了门,关门的瞬间,才松了口气——可那份愧疚,却沉甸甸地压在了心底。 房间里,王佳佳望着紧闭的房门,原本还存着“或许是幻觉”的侥幸,可当她走到卫生间门口,打开灯,站在李二毛方才躺卧的位置望去时,玻璃那头的景象清晰地映入眼帘。所有的侥幸瞬间崩塌,她双腿一软蹲在地上,双臂紧紧抱着自己,压抑的哭声再次响起,混杂着委屈与无措,在温暖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单薄。 第45章 尴尬 房间外,李二毛倚着冰冷的墙壁,内里传来的抽噎声像细密的针,一下下扎在他心上,心脏被揪得发紧。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兜里那根蓝色橡皮筋。心里比谁都清楚,刚才的装傻有多拙劣,可除了用“没看见”掩饰,他想不出更体面的办法:直白说“我不是故意的”,只会像欲盖弥彰的辩解,反而让王佳佳更难堪;承认看见,又不知该如何弥补这份冒犯,只能任由愧疚在心底翻涌。 轻轻叹了口气,放轻脚步往楼下走,可脑海里却不受控地反复回放方才那一幕,疑惑与诧异交织:怎么会有透明的卫生间玻璃?自己怎么就偏偏抬头了?他用力摇了摇头,试图驱散这些混乱的念头,在旅馆门口重新买了份热乎的早餐,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目光却始终黏在楼梯口,每多等一秒,心里的不安就重一分。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看见王佳佳的身影出现在楼梯拐角。她换了件米白色羽绒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显然是刻意整理过,可泛红的眼眶却藏不住委屈,手里紧紧攥着背包带,指节泛白,低着头快步走过来,声音轻得像羽毛:“老板。” 李二毛立刻站起身,把刚捂热的豆浆递过去,又自然地接过她肩上的背包挎在自己身上,尽量让语气显得轻松:“刚买的,还热着,你先喝点暖暖身子。”他不敢看她的眼睛,怕撞见里面的失落,只能盯着豆浆杯上的水汽发呆。 王佳佳没接豆浆,也没说话,只是垂眸盯着那杯豆浆,双手在身侧攥成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大堂里静得可怕,只有窗外风雪拍打玻璃的“沙沙”声,和前台老板收拾碗筷的“叮当”声,尴尬像潮水般漫上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李二毛举着豆浆的手僵在半空,指尖的温度渐渐流失,他张了张嘴想找些话打破沉默,却听见王佳佳突然开口,声音细弱却清晰:“老板,你是不是觉得我很随便?” 这话像惊雷般炸在李二毛耳边,他猛地抬头,看见王佳佳眼眶又开始泛红,泪水在眼底打转,连忙摆手,语气慌乱得语无伦次:“不是!绝对没有!是我的错,全是我的错!我不该没注意那玻璃,你千万别这么想,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他恨不得把心掏出来证明,却越说越乱,只觉得自己更狼狈。 王佳佳咬着下唇,下唇被牙齿咬得发白,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我不是要怪你……我就是觉得丢人。”她手指攥得更紧,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委屈,“从小到大,我从来没出过这种事。” 李二毛喉结动了动,刚想再说些道歉的话,瞥见有客人从楼上下来,怕人听见让她更难堪,连忙压低声音:“佳佳,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让你受委屈了。” 王佳佳没接话,又沉默了片刻,才缓缓伸出手,接过了那杯已经有些凉的豆浆。看见她的动作,李二毛悬着的心稍稍放下——至少,她没有完全不愿理自己。 眼看大堂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李二毛怕再陷尴尬,便起身拉着王佳佳往车的方向走。打开车门时,他特意把副驾的门拉开,让她先坐进去,自己则绕到驾驶位坐下。他拧开空调,暖风吹了出来,可他盯着方向盘,手指却迟迟没动。 坐在一旁的王佳佳看着他笨拙僵硬的样子,轻声开口:“老板,还是我来吧。” “不用。”李二毛立刻回拒,强装镇定地摸着方向盘,“你先教教我,这玩意儿怎么开,我早晚也要学的。”他想用学开车转移注意力,也想让气氛轻松些。 “老板……”王佳佳欲言又止。 “怎么了?佳佳,有话就说,没事儿。”李二毛一边假装研究档位,一边故作轻松地回应,其实心里已经绷紧了弦,怕她再提刚才的事。 “老板,我……”王佳佳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犹豫。 “说吧,别憋着。”李二毛头也没抬,手指胡乱拨弄着方向盘,试图掩饰紧张。 “老板,我那里是天生的,不是我自己弄的。”这句话像鼓足了全身力气才说出口,王佳佳说完,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头垂得更低,眼底却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孤寂——她怕自己的特别,会被他当成“不正常”。 听见这话,李二毛瞬间僵在座位上,指尖的动作停住。他当然明白王佳佳说的“那里”指什么,也瞬间懂了她方才的委屈与不安——她是怕自己误会她。可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说“我知道”,显得刻意;说“没关系”,又怕太敷衍;想安慰,却找不到合适的词,只能任由沉默在车厢里蔓延。 车里静得能听见空调吹风的“呼呼”声,还有两人频率一致的、略显急促的呼吸声。暖风吹得人皮肤发燥,却吹不散空气中的局促。 “老板……”王佳佳又轻声唤了一句。 李二毛回过神,缓缓转过头,看向身边的王佳佳,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老板,你喜欢我吗?” 第46章 陷车 李二毛凝视着王佳佳的眼眸,片刻间便捕捉到她话语里的无奈,更敏锐地察觉到她看向自己时,眼神中悄然滋生的异样情愫——那是混杂着依赖与羞怯的复杂情绪,让他心口微微发紧。他缓缓转过身,闭上眼,喉结轻滚,才唤出那声带着几分郑重的“佳佳姐”。 “佳佳姐”三个字将王佳佳飘远的思绪拉回现实,她眼中满是疑惑与无措,怔怔地望着李二毛的背影,猜不透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佳佳姐,你很漂亮,对鹿鹿也上心,说实话,我挺喜欢你的……”李二毛的声音低沉而坦诚,每一个字都经过心底反复斟酌,既怕唐突了她,又不愿再隐藏这份心意。 王佳佳的心猛地一跳,明知他的话未说完,却慌忙打断,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岔开:“老板,她很漂亮吗?”她指尖微微蜷缩,其实更想知道,自己在他心里,是否能比过那个“她”。 李二毛自然明白她口中的“她”是谁,却没有解释,只是沉默片刻,声音里多了几分沉重:“佳佳姐,有件事,除了村里人没几人知晓。我或许不算个好人,甚至……可能不算真正的人。”话出口的瞬间,他便感受到王佳佳投来的震惊目光,那目光像带着重量,压得他轻轻叹了口气,终于将自己在村里被视作“扫把星”的过往,一字一句道来。 听着李二毛的讲述,王佳佳的心情几经起伏:从最初听到喜欢的期待,到听闻隐秘的疑惑,再到得知“被天雷追着劈”时的彻底震惊。她清楚李二毛绝不会在这种情况下开玩笑,可这样离奇的经历,让她一时无法消化,只觉得心口发闷。 “佳佳姐,那件事上我对不住你,除了尽全力弥补,我真的别无他法。至于你说的她……”李二毛顿住了,喉间发涩。他该怎么说?说自己对老师动了心?说那份敬重里早已掺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喜欢?这些话在心底翻涌,最终只化作一句“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车内瞬间陷入寂静,只有两人轻缓的呼吸声,伴着空调规律的运转声,在狭小的空间里交织。 良久,王佳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酸涩,强撑着笑意,语气却难掩伤感:“老板,我喜欢你,那位姐姐知道了不会生气吧?”她刻意用轻松的语气打破僵局,其实是怕再聊下去,自己会忍不住掉眼泪。 李二毛怎会不懂她的心思?以往他定然会避开这类话题,可此刻看着她强装的笑容,他也勾了勾唇角,顺着她的话回应:“那可不一定哦。” 两人对视片刻,都默契地跳过了这个沉重的话题。王佳佳率先开口:“老板,还是我来开车吧。” 李二毛没有坚持,推开车门,与她交换了座位。 车子驶过平坦的大道,渐渐驶入泥泞路段。看着窗外有些熟悉的景象,李二毛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离村子越近,他内心的担心就越重。 一路上,两人都沉默着,王佳佳按照李二毛的指引缓慢行驶。好在这车的底盘高、越野性能好,否则在这样的泥路上根本无法前行。王佳佳看着窗外被大雪压得摇摇欲坠的树枝,又瞥了眼侧边的悬崖峭壁,手心攥得发紧,全靠一股勇气支撑着。 李二毛本盼着能顺利抵达曹家村,可命运不会眷顾他。车子行驶三小时后,还是陷进了泥里。他推开车门,哈出一团白气,看着深陷的轮胎,忍不住“啧”了一声,眉头紧锁。走到车后,朝驾驶座的王佳佳喊道:“来,还是像刚才那样,我数一、二、三。” 这一次,李二毛用上了浑身力气,额角青筋凸起,可车子依旧纹丝不动。 他累得满头大汗,正喘着粗气时,王佳佳摇下车窗,举着手机朝他摆手,声音带着焦虑:“老板,怎么办?这里连信号都没有。” 李二毛心里也清楚,若是经验丰富的老司机,或许能想办法脱困。可他自小在村里长大,到了县城都很少打车,此刻只能靠蛮力,根本无计可施。王佳佳虽会开车,却也没应对过这种情况。 他叹了口气,在心里估算路程:以前上学常走山路去隔壁乡,这条路虽不常走,却还有些印象。若两人徒步,大概需要三四个小时,可如今路面积泥,还得携带物资,时间定然会更长。 满心无奈之下,李二毛拉开车门,坐回了副驾。 第47章 求救 “老板,现在该怎么办?”王佳佳声音发紧,指尖无意识攥着衣角,脸上是掩不住的慌乱。李二毛望着她,喉结滚了滚,先叹了口气,语气沉下来:“别慌,让我想想,是我考虑不周。” 话音落,他的思绪已沉进困境里:绝不能让王佳佳一个人在这荒山野岭的车里过夜,可心底那股不安像潮水般往上涌,压得他发闷——曹家村恐怕已经出事了。他抬眼扫过天际,铅灰色云层正慢慢压低,估算着最多还有两个小时,暮色就得把这片山吞了。 一阵风裹着寒气钻进车窗,王佳佳猛地打了个冷颤,肩膀瑟缩了一下。这动静把李二毛从沉思里拽出来,他看了眼仪表盘,伸手将空调调至暖风:“别省这点油,真冻感冒了,咱们更麻烦。”暖风缓缓吹开车内的冷意,他又望向远处模糊的山影,沉默片刻后转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你在这儿等我两小时,车门锁死,只留一条缝透气。记住,我没回来,无论如何都不能开门。我往前探探,看能不能找到人家。” 王佳佳盯着他紧绷的侧脸,指尖扣着车门把手,声音里带着哭腔:“老板,你一定要回来……我有点怕。” 李二毛迎上她泛红的眼眶,重重点了下头——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又酸又沉,可眼下没有别的选择,总不能困在车里坐以待毙。他不再耽搁,拉开车门绕到后备箱,迅速塞了些应急物品在随身包里,又穿好防风外套,从背包里抽出大半现金揣进内袋,转身时脚步没半分犹豫。 刚走出去几步,他又忍不住回头。车窗里,王佳佳正扒着玻璃望他,眼神里的担忧、害怕像细密的针,扎得他心口发疼。他停下脚步,刻意扯出个轻松的笑,朝着车窗比划了个“oK”的手势,这才转过身,快步往山路深处走。 越往前走,心里对王佳佳的歉疚就多一分。走了约莫十分钟,他拐上一条上坡路——站得高才能看得远,说不定能望见村落的炊烟。路边的灌木还覆着残雪,他顺手折断两根粗壮的树芽,一根握在手里探路,另一根别在腰间稳固身形,生怕踩空滑进山坡下的沟壑。 爬山比预想中费力,积雪融化后路面又滑又泥泞。约莫半小时后,他终于登上一处凸起的崖边,来不及擦额角的汗,立刻朝左右望去——可入目只有连绵的树林,连半点人烟的影子都没有。他不死心,找了棵枝桠粗壮的松树,深吸一口气攀上去,直到坐在最高的树杈上,视野里依旧是望不到头的荒林。 “靠!”暗骂一声,只能顺着树干滑下来往回走。这次没走原路,而是沿着山坡往车子的方向斜切——说不定换个方向,能撞见零星的住户。 浑身的衣服早被汗水雪水浸得发潮,李二毛抹了把额角的冷汗,正靠着树干估算距离,山下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喇叭声。起初他以为是路过的车辆,可那喇叭声越来越急,像带着恐慌的呼救,一下下撞在他心上。 李二毛心猛地一沉——这是王佳佳在求救!如果只是遇到路人,她绝不会把喇叭按得这么急。他不敢再耽搁,脚步瞬间加快,陡峭的山坡上几乎是连滚带爬,等终于冲到车子陷入的地带时,往下一看,浑身的血都凉了。此时的车子四周,正围着五六只毛色灰褐的野兽。 他先松了口气:还好,不是人。只要不是别有用心的人,危险总能少几分。 可这口气还没松到底,他猛地反应过来——这荒山野岭的,哪来这么多狗?那尖耳朵、长尾巴,还有盯着车窗时凶狠的眼神……是狼! 李二毛瞬间绷紧神经,飞快从旁边的枯树上折断一根手臂粗的树枝,挥了挥试了试重量,又朝着山下大喊:“喂!!!”喊完,他脚下不停,两步冲到山坡边,心一横,直接坐在泥泞里往山下滑——嘴里还不停吆喝着,试图吸引狼群的注意。 可那些狼压根没把他的吆喝当回事,依旧围着车子打转,时不时用头往车门上撞,锋利的爪子在车身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等李二毛连滚带爬冲到山下时,浑身的衣服早已被树枝刮得破烂,脸上还沾着泥和血。狼群终于停下动作,纷纷转过身,幽绿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 李二毛握紧手里的树枝,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飞快瞥了眼车内——王佳佳正扒着车窗,脸上满是绝望,看到他的瞬间,眼泪唰地就流了下来,却死死咬着唇没敢出声。 李二毛赶紧朝她比划了个“oK”的手势,示意她别怕。随后,他慢慢往前挪了两步,试图将狼群的注意力引到自己身上。 狼群没有后退,反而缓缓围了上来。突然,领头的那只狼仰头嚎了一声,其余的狼瞬间扑了上来。李二毛还没来得及反应,左臂就被一只狼狠狠咬住,钻心的疼痛瞬间传遍全身。他忍着痛想挥树枝反抗,另一只狼又从侧面扑了过来——就在这时,车内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喇叭声,那狼被声音惊得顿了一下。 就是这一秒的空隙,李二毛用尽全身力气挥下树枝,重重砸在那只狼的头上。“咔嚓”一声,树枝应声而断。可咬住他胳膊的狼还没松口,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他咬牙扔掉手里的半截树枝,腾出右手,一拳狠狠砸在那狼的眼睛上。 狼吃痛,终于松了口。李二毛趁机往山体方向退,直到后背抵上冰冷的山坡,才勉强稳住身形。 第48章 狼群 虽被他重创,那两只狼却只是晃了晃昏沉的脑袋,便从地上踉跄着爬起——嘴角还挂着暗红的血沫,獠牙外露,喉咙里滚出凶狠的低吼,灰绿的眼睛死死盯着李二毛,满是不甘与杀意。 李二毛飞快扫过四周,心瞬间沉到了底:算上这两只,眼前的狼群足足有八只。它们正踩着细碎的步子缓缓挪动,呈扇形朝他逼近,灰褐的皮毛在渐浓的暮色里泛着冷硬的光,像一群蛰伏的死神。他太清楚这些畜生的习性了——看似野蛮,却是天生的团队猎手,一旦露出半点破绽,下一秒就会被撕碎。他立刻屏住呼吸,刻意放轻呼吸的频率,指尖攥紧了断枝,脑海里飞速盘算着:硬拼绝无胜算,只能借着地形,把它们引向悬崖边。 左臂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牵扯着神经突突地跳。他忍不住皱了皱眉,目光下意识往伤口扫去——就这一秒的分神,离他最近的三只狼突然动了!它们弓起脊背,四肢蹬地,几乎是贴着地面朝他扑来,锋利的爪子划破空气,带着呼啸的风声,直逼他的咽喉与腰腹。 李二毛心猛地一紧:同时应对三只狼,根本没有胜算。危急关头,他果断放弃护住受伤的左臂,将全身力气都灌注到右腿,迎着其中一只腾空扑来的狼狠狠踹了出去。“砰”的一声闷响,那狼被踹得在空中翻了个跟头,失去平衡后直直滚下身后的悬崖,转瞬就没了踪影。可就在这间隙,另一只狼已经趁机咬住了他的左臂,尖锐的牙齿瞬间穿透厚重的羽绒服,深深嵌进肉里,撕裂般的剧痛顺着神经窜遍全身,让他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他死死咬着牙没敢哼声。这会儿要是泄了气,只会让狼群更疯狂。腾出的右手攥成拳头,带着浑身的力道狠狠砸向第三只扑向腰腹的狼。那狼被砸得懵了一瞬,李二毛趁机伸手揪住它的耳朵,使出蛮力往地上一摔——左臂传来一阵更剧烈的撕裂痛,他能清晰感觉到一块肉被狼齿撕扯下来,万幸的是羽绒服够厚,才没让伤口深可见骨。 不等那狼从眩晕中缓过神,他抬起脚,又是狠狠一脚将它踹向悬崖。看着剩下的五只狼仍步步紧逼,李二毛眼底闪过一丝狠劲,突然大喝一声,弯腰提起地上还没断气的狼,将这具沉重的躯体当成武器,径直朝着刚才嚎叫的头狼冲去。 他猛地将手里的狼朝头狼砸去,趁着对方躲闪的空隙,欺身而上,一拳狠狠砸在头狼的嘴上。“咔嚓”一声脆响,像是牙齿断裂的声音,他的手背也被头狼的獠牙划开数道口子,滚烫的鲜血瞬间涌出,顺着指缝滴在地上。不等头狼发出哀嚎,他又抬起脚,狠狠踹在它的下颌,头狼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靠在一边使劲儿甩着头。 李二毛没给它喘息的机会,顺手抓住旁边一只狼的后腿,借着冲劲往另一侧的岩石上狠狠砸去——“咚”的一声闷响,那狼瞬间没了动静。紧跟着腰腹传来一阵钝痛,想来是刚才被狼扑咬时撞到了石头,可他顾不上疼,手背上的血还在流,只能咬着牙,将剩下的狼一只只逼到悬崖边,凭着一股狠劲踹了下去… 直到最后一只狼的身影消失在悬崖下,李二毛才扶着冰冷的岩石站稳,低头往悬崖下望了一眼,看着至少有二三十米深,掉下去绝无生还可能。他长长松了口气,抬手拍了拍身上的泥屑与血污,转身朝着车子的方向走去,每走一步,左臂的伤口都在扯着疼。 走到车旁,他先朝着车内的王佳佳比划了个“oK”的手势,想挤出个笑容让她放心,可脸上被狼爪划破的伤口一扯,疼得他嘴角不由自主地绷紧,只能勉强扯出个僵硬的弧度。他低头扫了眼自己的伤:左臂的羽绒服已经被血浸透,血肉模糊;手背的伤口还在渗血,顺着手腕往下滴;腰腹处也隐隐作痛,可心里却踏实了——至少,结果是好的。 目光落在车身上,他忍不住皱了皱眉:车门上布满了狼爪抓出的深痕,车窗边缘还留着齿印,漆面剥落,狼狈不堪。“这群畜生,牙口倒是够狠的。”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见王佳佳正从背包里翻出碘伏、医用酒精和纱布,眼眶还是红的,却刻意挺直了脊背,努力摆出镇定的样子。 可当她的目光落在李二毛血肉模糊的伤口上时,眼泪还是忍不住涌了出来,握着碘伏的手微微颤抖,指尖悬在半空,竟不知该如何下手——怕碰疼他,又怕耽误了处理伤口。见此情形,李二毛伸手接过她手里的碘伏,扯开车门背对着王佳佳就往受伤的左臂倒去。冰凉的液体浸透伤口,传来一阵刺痛,他却只是皱了皱眉。等碘伏倒尽,他看向王佳佳手里的医用酒精,努力挤出一丝洒脱的笑,伸手接了过来——酒精刚触到伤口,钻心的剧痛瞬间炸开,额头上的青筋瞬间凸起,他死死瞪着眼,咬着牙没让自己哼出声。一阵寒风从车门缝隙钻进来,他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伤口的疼又添了几分。 好一会儿,他才缓过劲来,重新坐回车里,关上车门。王佳佳连忙拿起绷带,小心翼翼地帮他包扎,指尖碰到他的伤口时,总会下意识放轻力道,动作里满是慌乱与心疼。 车厢里一片寂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王佳佳望着李二毛脸上还在渗血的伤口,眼圈又红了。这次不等她掉泪,李二毛连忙抓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安抚,语气也放柔了些:“别怕了,已经没事了。刚才你做得很对。” “老板…”王佳佳的声音带着哭腔,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李二毛摇了摇头,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脸。王佳佳立刻反应过来,连忙拿起棉签蘸了碘伏,小心翼翼地帮他消毒脸上的伤口,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 这次李二毛没有看她,目光落在窗外——夜色已经彻底笼罩了山野,远处的树林里传来不知名的虫鸣,衬得四周愈发寂静。他轻轻叹了口气:“晚上我们就在车里将就一晚吧,待会儿我去轮胎旁边塞些石头,希望今晚能冻住,明天一早兴许能把车开出来。” “老板…都是我不好…”王佳佳的声音更低了,满是愧疚。 “跟你没关系,是我考虑不周。”李二毛打断她的话,语气坚定,“佳佳,你绝不能这么想。这次带你出来,还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与惊吓,我已经很亏欠了。” “可是…”王佳佳还想再说些什么。 李二毛摆了摆手,刻意岔开话题,语气也轻松了些:“这事儿过去了,先好好度过今晚再说。对了,你想吃什么?开心点,就当我们出来露营了。背包里不是还有很多零食吗?”他想让气氛缓和些,更不想让王佳佳愧疚。 第49章 坠崖 当李二毛拖着疲惫的身躯挪回车旁时,夜幕已如墨汁般彻底吞噬了天际,连最后一丝余晖都消失殆尽。副驾的王佳佳立刻递来装着热水的保温杯。李二毛接过水杯,指尖传来的暖意稍缓倦意,他仰头饮尽后,便俯身将车后座的物资一件件搬下车。每一次弯腰都牵动着酸痛的肌肉,却始终没停下动作。 待所有物资安置妥当,两人并肩躺在后排座椅上。车厢外是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车内昏暗的顶灯散发着微弱的光,将彼此的身影映在座椅上。倦意如潮水般涌来,李二毛的意识渐渐模糊,就在他即将坠入梦乡时,王佳佳突然轻轻扑进他怀里。 温热的身躯贴着胸膛,鼻间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气息,李二毛心中一软,没有说话,只是顺手扯过一旁的毛毯,仔细盖在两人身上,手臂却不自觉地将她抱得更紧。仿佛想将这份短暂的安稳攥在手心。 朦胧的睡意刚要将两人包裹,一阵“轰隆隆”的闷响突然钻进李二毛的耳朵。起初他以为是错觉,甚至还在心底琢磨:对王佳佳的感情,到底是责任,还是早已超出界限的在意?可那闷响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像巨兽的脚步声碾过心头。李二毛瞬间清醒,猛地推开王佳佳,直挺挺坐起身,目光死死盯着侧面的山坡,心脏骤然缩紧。 被推开的王佳佳揉着惺忪的眼睛,刚要开口问“怎么了”,就见李二毛双眼圆睁,声音因紧张而破音:“危险!”话音未落,一股大力将她死死抱在怀里,紧接着,李二毛的厉喝在耳边炸开:“闭眼!” 王佳佳还没反应过来,整辆车突然被一股巨力掀翻,车身在空中打着转,径直向悬崖下坠去!混乱中,她埋在李二毛怀里,透过缝隙看清了他的眼神——那里面翻涌着绝望、愤怒、不甘,却又死死锁着“护住她”的决心,像燃尽的火焰,仍在拼尽全力发光。 就在车子即将砸向崖底的瞬间,王佳佳突然爆发出全身力气,挣脱李二毛的保护,反将他压在身下。李二毛瞳孔骤缩,脸上写满前所未有的惊讶,刚要开口,就见王佳佳对着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下一秒,“轰隆”的巨响震耳欲聋,黑暗瞬间吞噬了他的意识,而最后定格在脑海里的,正是那抹刺眼的笑容。 不知过了多久,李二毛在剧痛中醒来。眼前仍是一片漆黑,他分不清自己晕了多久,只觉得浑身像被拆开重组过,每动一下都疼得钻心。他能确定自己还在车里,可车厢早已被冰冷的淤泥填满,冰冷的触感顺着衣料渗进皮肤。 当他借着微弱的光线看清近在咫尺的王佳佳时,泪水瞬间汹涌而出。此时的王佳佳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得像纸。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她最后那抹笑,李二毛咬着牙,牙龈渗出血丝:“你肯定没事的!”他试着活动手指,还好,能轻微动弹;再动脚,却发现双脚早已被淤泥牢牢裹住,像被无形的手拽着往下沉。 李二毛深吸一口气,忍着剧痛缓慢蠕动身体,指甲在车厢壁上划出一道道痕迹,终于顺着破损的车窗爬了出来。爬出车厢的瞬间,他没有丝毫停歇——不敢想,也不敢等。汗水混着泪水从脸颊滑落,他拼尽全力将王佳佳从淤泥里拖出来,紧紧抱在怀里,一步步挪到一块干燥的岩石旁,小心翼翼地将她放下,仿佛捧着易碎的珍宝。 看着王佳佳熟悉的脸庞,李二毛的心都被揪紧了。他的手在身侧攥得发白,却始终不敢颤抖着去探她的鼻息、摸她的脉搏——他怕,怕那冰冷的事实将自己彻底击垮。他只能机械地俯下身,一遍又一遍地做人工呼吸、按压胸口,直到手臂酸痛得抬不起来,直到肺部再也吸不进空气,仍不肯停下。 精疲力尽地躺在王佳佳身旁,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旁边身体的冰凉。李二毛没有骂天,也没有怨地,只是撑着身子坐起来,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我知道你能听见……你之前问我喜不喜欢你,我没说,可我当然喜欢你。我都想好了,带你回家见我老头儿,再过几年,我们就结婚……你听见了吗?” “我说过要弥补你,不只是说说而已,我想一辈子都陪着你,弥补你所有的委屈……” “你听见了吗?你如果就这么放弃了鹿鹿也会不高兴的。” “那丫头倔,只有你能哄,我是没办法了。” “起来,我带你去吃你想吃的任何东西…” “起来,我带你去你说的那个古城…” “起来啊你,说好了我们还要一起赚钱,一起抚养鹿鹿的…” 眼泪流干了,李二毛抱着脑袋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地守着王佳佳,直到天边泛起一抹微弱的鱼肚白。他站起身,没有丝毫犹豫,轻轻将王佳佳背在背上——她很轻,轻得让人心疼。 刚走两步,他的余光瞥见了不远处的背包,突然想起什么,猛地停下脚步,将王佳佳小心放在岩石上,连滚带爬地冲向背包,一把抓在手里。他颤抖着拉开拉链,在杂乱的物品里翻找,终于摸到了那个铁盒——那是在鹿鹿家发现的盒子。打开盒子,里面的白色小球还在,他紧紧攥在手心,又将那把红宝石匕首揣进怀里,再次背起王佳佳,朝着曹家村的方向走去。 这一次,他的脚步不再踉跄,目光里没有了迷茫,只剩下从未有过的坚定。 第50章 牛头马面 李二毛背着王佳佳,目光如炬,在泥泞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艰难前行。终于,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小径出现在前方。一路上,他始终低声诉说着过往——从二人初遇的生疏,到共处一室的局促;从最初的冷淡疏离,到后来的心生爱慕;那些未曾宣之于口的情愫,也随着脚步的起伏缓缓流淌。 尽管王佳佳自始至终没有回应,李二毛却依旧沉浸在这份独白里。说着过往的点滴,笑着曾经的细碎温暖,可笑着笑着,眼泪便不受控地滑落,砸在沾满泥点的衣襟上。 不知跋涉了多久,眼前渐渐浮现出熟悉的景致,李二毛心中一振——距离目的地不远了。他要去那处山洞,找到曾救过自己性命的道姑。可就在他即将拐进村口的刹那,两道诡异的身影骤然拦在前方:一人面如马首,一人头似牛头,手中皆持着冰冷的锁链,正一步步朝他逼近。 李二毛瞬间僵在原地,后脊猛地窜起一阵寒意,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这时,那马面却转向牛头,低声开口:“师兄,他好像能看见咱们。” “休要胡言,凡人怎会看得见我等阴差?速将目标带走,也好交差。”牛头冷声道。 “师兄说得是。”马面应着,又忍不住疑惑,“可那村子到底藏着哪位大能?咱们数次靠近都被无形之力阻拦,根本进不去。” “我怎会知晓?当初便劝你莫接这差事,你偏不听。好在今日总算不至于空手而归。” “不是啊师兄,你看他——他是真的能看见咱们!”马面再次强调,语气里满是诧异。 原本被恐惧攫住的李二毛,在听到“将目标带走”时,一股怒火骤然从心底燃起,烧尽了大半惧意。他双目圆睁,死死盯着牛头,眼神里满是决绝。 见二人在原地低声交谈,李二毛悄悄收紧了托着王佳佳的手臂,左手攥紧了那颗一直握在手心的白色小球,右手则缓缓抽出了腰间的匕首,沉声道:“二位,是来带我背上之人走的?” 牛头闻言,顿时面露不悦,猛地甩出手中的拘魂索,锁链在空中划过一道冷光:“她阳寿已尽,本就该随我等返回阴间,劝你莫要多管闲事,自讨苦吃!” 李二毛没有接话,只是再次一字一句地追问:“二位,是来拿我背上人的吗?” 马面见他如此固执,也动了怒。他们当差多年,从未遇见过这般不知天高地厚的凡人,当即也甩出拘魂索,厉声道:“小子,此人我们拿定了!识相的就滚开,否则休怪我们无情!” 李二毛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若王佳佳被他们带走,便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了。他紧了紧手中的匕首,第三次问道,声音因紧绷而微微发颤,却依旧坚定:“二位,是来拿我背上人的吗?” 连续三次的追问彻底激怒了牛头,他不再多言,直接将拘魂索朝李二毛狠狠甩去。李二毛本能地举匕首格挡,却不料匕首竟径直穿过了锁链,毫无阻碍。下一秒,拘魂索重重抽在他的肩膀上,剧烈的疼痛瞬间蔓延开来。他强忍着痛,第一时间转头看向背上的王佳佳,见她并未受到波及,才松了口气,随即转过身,用更凶狠的目光瞪向牛头马面。 马面见李二毛被拘魂索击中,当即狂笑起来,一步步走上前:“无知小儿!阴间法器岂是你这凡俗兵器能抵挡的?识相的就快把人交出来!”说着,便伸手要去抓王佳佳。 这一刻,李二毛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护着王佳佳的念头。他猛地攥紧左手的白色小球,一拳朝着马面轰了过去。马面本以为凡人的拳头伤不了自己,还带着嘲讽的笑意等着挨打,却没料到这一拳力道惊人,竟直接将他打得人仰马翻,重重摔在地上。 李二毛心中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趁着二人没回过神,悄悄将白色小球塞进嘴里,又小心翼翼地将王佳佳放在路边相对安全的草丛旁。做完这一切,他毫无惧色地朝着马面冲了上去,又是一拳挥出。马面慌忙抬手格挡,却没料到李二毛这一拳只是虚晃,紧接着一脚狠狠踹在他的小腹上。 一旁的牛头见同伴吃亏,也彻底急了眼,连忙拔出腰间的阴刀,朝着李二毛砍了过来。刀锋带着刺骨的寒意,直逼李二毛的脖颈。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色身影突然从侧面窜出,撞开了牛头的阴刀。 第51章 得救 李二毛望见那道熟悉的身影时,悬在心头多日的巨石轰然落地,紧绷的脊背瞬间松弛了几分。他暗自庆幸自己赌对了,当初那颗发热的白色小球,果然与小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还好,白爷终究没让他失望。 眼前的小白静静立着,琥珀色的眼眸里褪去了往日的慵懒,透出几分清晰的人性化情绪,像是早已洞悉了一切。李二毛心领神会,立刻吐出含在舌下、被体温焐得温热的白色小球,手腕轻扬,朝着小白掷了过去。 下一秒,异变陡生,远超李二毛的预料:小白的身形瞬间暴涨数倍,体态舒展得如猎豹般矫健有力,纯净的白毛褪去,化作耀眼的鎏金色,在光线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原本蓬松的一条尾巴分裂成五条,尾尖带着淡金色的光晕,在身后轻轻摆动;更令人心惊的是,它头顶竟凭空生出一柄寒光凛冽的短刃,刀刃上萦绕着若有若无的气流,透着慑人的威压。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李二毛惊得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一旁的牛头马面更是彻底傻眼,脸上的凶戾被惊恐取代。二人最先回过神,双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声音发颤,连头都不敢抬:“我等……我等只是奉命行事,绝无半分惊扰上尊之意,还望上尊恕罪!” “奉谁的命?行什么事?”小白的声音不再是往日软糯的猫叫,取而代之的是沉稳威严的语调,字句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全然没了此前窝在李二毛怀里的温顺,周身散发出的霸气,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牛头马面吓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支支吾吾不敢应答,生怕哪句话触怒了这位不明深浅的大能。一旁的李二毛虽看不见牛头马面的身影,却清晰听见了小白的问话,他心头一紧,连忙伸手指向昏迷在地、脸色苍白的王佳佳,声音里满是急切:“白爷!白爷!这是我媳妇儿!那两个家伙是来抓她的,您快救救她!” 小白朝李二毛看了一眼,琥珀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安抚,轻轻点了点头。随即它转向空无一人的前方,语气冷得像冰,只吐出一个字:“滚。” 牛头马面哪还敢有半分停留,深知眼前这位是自己万万惹不起的存在,连滚带爬地消失在原地,连气息都不敢留下分毫。 李二毛顾不上其他,慌忙冲到王佳佳身边,双膝几乎跪地,指尖轻轻碰了碰她冰凉的脸颊,声音里满是恳求与焦急:“救……救救她,白爷,我求您了!” 小白轻轻叹了口气,身形一晃,金光闪过,竟化作一名身着月白古装的俊朗青年——眉眼清俊,气质出尘,正是白狰。他看向李二毛的眼神里,藏着难以掩饰的溺爱与无奈,缓缓开口道:“不急,有我在。” 听到这句话,李二毛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双腿一软便坐在了地上。他猛地仰头,朝着天空放声大吼:“啊——!”这一声嘶吼里,藏着劫后余生的庆幸,藏着守住爱人的狂喜,更藏着连日来担惊受怕的后怕与无人能懂的委屈,在空旷的天地间久久回荡。 第52章 白狰 李二毛发泄完情绪,才注意到身着古装的白狰已忙完手头的事,正站在一旁。他盯着仍沉睡不醒、脸色依旧苍白的王佳佳,心又提了起来,声音发紧地问:“白爷,这……这怎么还没醒?” 白狰也皱起了眉,语气里带着几分纳闷:“对啊,这是怎么回事?虽说我内丹刚回归,灵力尚未完全稳固,但这点聚魂的小事,也不至于毫无效果。” “白爷,您再想想,这真是我媳妇儿,您一定得救救她。”李二毛还在担心,语气里满是急切。 白狰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凝神思索片刻后,围着王佳佳缓缓转了一圈。他指尖掐着复杂的指诀,嘴里念着晦涩的经文,音节古老而玄妙,李二毛只能模糊听见最后一句:“急急如律令,聚……”念罢,白狰回到李二毛身边,不等他开口,先问道:“对了,你在哪儿找到我的内丹?” “白爷,这都什么时候了,您别扯别的,我媳妇儿还没醒呢。”李二毛急得站起身,目光又落回王佳佳身上。 “我知道轻重,你放心,这次肯定没问题。”白狰安抚道,语气带着笃定,“你先说说,内丹是在哪儿找着的?” 见白狰语气自信,李二毛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嘴上也开始“邀功”:“白爷,您是不知道,这几个月为了找您的内丹,我吃了多少苦,连学都不上了,白天跑遍深山老林,晚上还得提防邪祟,要不是我运气好,您老这辈子恐怕都找不回内丹了。” 白狰被他逗笑,嘴角勾起一抹浅弧:“行了,我知道你受了不少苦。不过你这段时间的变化倒是挺大,比以前沉稳多了。对了,你怎么确定那颗是我的内丹?” 李二毛心里咯噔一下——总不能说自己是猜的吧?他定了定神,编了个理由:“您当初带我进山洞的时候,我就觉得您不简单,绝不是普通的白猫。后来我出去上学,根本没心思读书,满脑子都是帮您找内丹的事,一找到就马不停蹄赶回来了。” 不等白狰回应过来,他又急着追问:“白爷,她怎么还没醒啊?” “不应该啊。”白狰的眉头又皱了起来,“虽说我在祖师身边待的时间不长,但这种简单的聚魂诀,按理说不该不起作用。” “白爷,您再仔细瞧瞧,别漏了什么。”李二毛催促道。 这次,白狰不再大意,俯身仔细检查王佳佳的状况:先探了探她的鼻息,又摸了摸脉搏,最后翻开她的眼皮看了看。片刻后,他掌心一翻,凭空变出一件骨白色的法器,拿起王佳佳的右手,指尖凝聚一丝灵力,轻轻划开她的指尖——鲜血滴落在法器上,却发生了诡异的一幕:鲜血没有顺着法器流下,反而像被吸收般,尽数渗进了法器内部,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李二毛紧张地盯着这一切,疑惑地看向白狰。良久,白狰直起身,转头看向他,语气严肃:“她到底是什么身份?” 李二毛咽了口唾沫,心里有些发慌,却还是硬着头皮说:“我……我媳妇儿啊,还能是什么身份?” 第53章 崩溃 话音落,李二毛迎上白狰探究的目光,喉结滚动了两下,语气愈发紧张:“我……我是真不知道。我只清楚她叫王佳佳,至于她的家在哪儿、家里还有什么人,我从来没有问过。” 见白狰眉峰微蹙,眼底疑色未散,李二毛急忙上前半步,语速加快:“白爷,到底出了什么岔子?我真的没有半分隐瞒!她最初只是我请来辅导功课的家教老师,我从未想过她的身份会有异常。” 白狰听罢,未发一语,指尖摩挲着法器边缘陷入沉思。片刻后,他骤然抬手,扣住李二毛的左手腕,指尖凝起一缕淡金色灵力,轻轻划过其指尖——鲜血珠滚落,滴落在法器表面,竟与王佳佳的血如出一辙,尽数被法器吸纳,连一丝痕迹都未留下。 见状,白狰眼中疑云尽散,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果然,果然是你。” “白爷,您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李二毛心头一紧,语气带着急切,“您不妨直说,无论结果如何,我都能承受。” 白狰笑着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几分:“莫急。这姑娘并无大碍,不仅如此,以她的根骨,若是修行日后成就未必会在你之下。” “可她现在还没醒……”李二毛没有理会白狰的言外之音,目光盯着王佳佳苍白的面庞,担忧之色溢于言表。 白狰收了法器,语气带着几分讳莫如深:“个中缘由,你日后自会知晓。背上她,随我回村——你家老爷子还在等你。”话音顿了顿,他脸上的笑意淡去,抬手拍了拍李二毛的肩,声音沉了下来:“做好心理准备。”说罢,他身形一晃,化作白猫“小白”的模样,轻巧地跃至李二毛肩头。 方才因“王佳佳无事”稍稍放松的李二毛,被“做好心理准备”这六个字瞬间攥紧了心。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攀升,悲凉感直冲脑门,连抱着王佳佳的手臂都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行至村东口,眼前的景象让李二毛如遭雷击——往日错落有致的房屋塌了大半,断梁残瓦间,暗红的血迹早已凝固,零星散落的残肢与脏器混杂在雪水碎石中,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还夹杂着腐败的恶臭,刺鼻得让人胃里翻江倒海。 李二毛捂住口鼻,喉头阵阵发紧,几乎要吐出来。他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惨状,脚步踉跄着往前挪,视线扫过熟悉的农具碎片、孩童的玩具残骸,悲凉与恐惧如潮水般将他淹没,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 终于挪到自家院门口,肩头的小白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怅然:“实不相瞒,我本想早些出手相助。但彼时内丹未归,灵力微弱,只能凭残存的威慑力阻拦阴司,不让他们进村缉拿——我怕你连老爷子最后一面都见不到。”它轻轻摇了摇头,“走吧,再难接受,也得面对。” 李二毛背着王佳佳,肩头落着小白,在院门口伫立了许久。最终,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了院门。院里的石磨倒在地上,磨盘碎裂,晒谷的竹筐散成了竹片,十几具陌生的尸体平躺在各个角落,早已没了气息。 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李二毛踉跄着冲进正屋,一眼便看见李卫民:老头儿坐立在屋正中,脸色惨白如纸,手里紧握着那根磨得光滑的导盲杖,上面还有着干涸的血迹,杖尖死死抵在地上;身上那件旧棉袄,已被鲜血染透,凝结成深褐色的硬块;他右手边,那只常年随身携带的针包敞着口,里面的银针却一根也没剩下。 这一幕让李二毛只觉天地崩塌,浑身力气瞬间被抽干。他知道老头儿会使针,小时候还听老头儿说过他的针法不仅可以救人,还能定魂。 就在李二毛愕然失神之际,李卫民拔下银针嘴唇动了动,微弱的声音传来:“二毛……是二毛回来了吗?” 李二毛猛地回神,轻轻放下王佳佳,跌跌撞撞地冲到老人身边,紧紧攥住他冰冷的手:“老头儿!是我!我回来了!” “好孩子……你终于回来了。”李卫民的手指轻轻颤了颤,摸索着抚上李二毛的脸,声音带着欣慰,“再让我摸摸……我的好孩子。” “老头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李二毛的眼泪砸在老人手背上,声音哽咽,“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啊!”他突然想起肩头的小白,急忙抬头喊道:“白爷!您快救救老头儿!您神通广大,一定有办法的!” “孩子……能在见到你,我就心满意足了。”李卫民的声音愈发微弱,手指的力道也渐渐松了。 “不行!您不能有事!”李二毛慌了神,突然想起什么,他挣脱开老人的手,转身抱起王佳佳,快步走到老人面前,将王佳佳的手轻轻放在老人掌心,“老头儿,您摸摸!这是我媳妇儿,王佳佳!她只是睡着了,您摸摸她的头发,软软的;您再摸摸她的脸,可漂亮了!她还是着名学校的校花呢……”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可李卫民的手再也没动过,连呼吸都渐渐没了起伏。 李二毛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盯着老人毫无血色的脸,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痛得几乎窒息。 “老头儿……您在听吗?我给您带儿媳妇儿回来了……”李二毛的声音发哑,眼泪也不再滴淋… “老头儿…” “老头儿!!!” “啊——” 第54章 我是谁 白狰凝视着眼前悲恸欲绝的景象,缓步走到李二毛身前:“回天乏术了。封魂定魄本就是逆乱生死、倒转阴阳的禁术,他已身故三日,强行将魂魄拘于肉身,所承受的痛苦堪比沸油浇身、钢针剜心,绝非常人能扛。” 此时的李二毛早已泣不成声,胸口像被巨石碾过,一阵天旋地转,眼前骤然发黑,随即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白狰并未离去,只是静立在旁。他清楚,李二毛需要时间消化这灭顶的悲痛,也明白,待他醒来,他还有无数的疑问需要解答。 果然,次日天刚蒙蒙亮,李二毛便从混沌中醒来。浑身骨头像被拆开重拼,每动一下都牵扯着酸痛,他先看向身旁的王佳佳,耳畔传来她那微弱却又似有似无的呼吸声,悬着的一颗心稍缓;可当目光扫向一旁毫无生机的李卫民时,眼泪又不受控制地涌出。他动了动手臂,才发觉手臂上留下的伤口已开始红肿发炎,隐隐透着刺痛。 他没有理会角落里的白狰,撑着地面踉跄起身,对着李卫民的遗体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额头磕在冰冷的地面上,渗出血迹也浑然不觉。随后,他拿起墙角的铁锹、锄头,沉默地往院外走去。 一旁假寐的白狰睁开眼,瞥了他的背影一眼,没有出声,只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藏着几分无奈与悲悯。 直到正午,李二毛才拖着灌了铅似的身躯回来。他浑身沾满了泥土,衣摆还沾着未干的血迹,脸上满是疲惫与风霜,唯有眼神,褪去了往日的慌乱,多了几分沉凝的冷意。踉跄着走到李卫民身边,小心翼翼地背起这位养育自己长大的老人,朝着村后的坟茔走去——那里,他已提前挖好了一方土坑,长约两米,宽近一米,深达一米五,坑边还放着一口从村东头废弃祠堂里寻来的旧棺材。 看着李卫民的遗体被平稳放入棺材,李二毛抬手擦了擦模糊的双眼,颤抖着盖上棺盖,然后一锹一锹地往坑里填土。泥土落在棺木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在为老人敲打着送别的鼓点。直到最后一抔土落下,坟茔初具雏形,他再也抑制不住,喉咙里挤出一声沙哑的呼喊:“爸……” 天空忽然飘起了细碎的雪粒,雪花轻轻落在坟头,仿佛在为这位老人送行,也为这份迟来的呼喊,添了几分凄凉。 次日清晨,雪已停了,李二毛仍跪在坟前,身形单薄得像随时会被风刮倒。白狰走到他身后,声音平静却带着分量:“我知你悲痛难抑,但你别忘了,家里还有人昏迷不醒。你若一直沉溺于此,别说为老爷子报仇,连你媳妇儿也未必能救得回来。” 这话像一把利刃,瞬间刺破了李二毛的麻木。他猛地抬头,眼神凌厉如刀,死死盯着白狰,那目光里满是悲愤与质问。 白狰对他的敌意视若无睹,只转身朝着村子的方向走去,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 李二毛望着他的背影,又转头看向坟头的新土,缓缓磕了三个响头,才撑着地面起身。刚站起时一阵天旋地转,他扶着旁边的树干稳了稳,才迈着踉跄的步伐往家走。回到院里,他强撑着力气,将散落的尸首一一拖到院外的荒坡,又去厨房生火烧水,熬了一锅稀粥。他端着粥碗,一口一口地往下咽,每一口都像在吞玻璃碴,却还是强迫自己吃完。 饭后,他回到正屋,坐在地上,将王佳佳轻轻抱在怀里,后背靠着李卫民生前常坐的那把旧摇椅,一言不发。屋内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也能听见自己沉重的心跳。 良久,李二毛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白爷,说说吧。” 化作白猫模样的白狰蹲在桌角,琥珀色的眼眸里映着他的身影,知道此刻的李二毛已从悲痛中抽出几分理智,便缓缓开口:“你想知道什么?” “这些人是谁?老头儿是谁?你又是谁?山洞里的丹药是怎么回事,还有那块给我的玉简以及当初救我的道姑……”说到这里,李二毛的语气骤然变冷,不含一丝感情,目光死死锁着白狰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还有——我,到底是谁?” 第55章 白狰与乘雾子 白狰轻叹了口气,纵身跃到一旁的木桌上,蜷起身子——自内丹归位后,他反倒更习惯以白猫的形态示人,仿佛这样能卸下几分千年的沉重。 “我名白狰。”他沉默片刻,抬眼看向李二毛,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你该还记得,当初从曹家肉铺里把我救回来的情景吧?” 李二毛点头,声音带着几分沙哑:“记得。那时你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缩在角落里发抖,我看着可怜,就把你抱回了家。” 白狰轻轻颔首,似在整理纷乱的记忆:“其实,我当初落得那般境地,全是因你而起。”不等李二毛开口追问,他又继续道,“你记着救我的事,想来也该记得,那次你被天雷劈中、伤了脚的经历?”见李二毛点头确认,他才缓缓道,“实不相瞒,那时我已恢复了些许记忆,可那道天雷本是冲你而来,我误打误撞替你挡了灾——若没有那一次,你早已魂飞魄散。” “那次我伤得极重,记忆也变得混乱。后来你救了我,日子一天天过去,零散的记忆才慢慢拼凑起来。直到跟着你去了那处山洞,我才真正想起一些关键的事。”说到这里,白狰顿了顿,眼神飘向远方,似在回望千年岁月,“山洞里那位,并非你口中的‘神仙’,她与我一样,都已活了数千余年。” “我知道这听起来匪夷所思,你心里定然满是震惊与怀疑,但这就是事实。”白狰的声音沉了几分,“我们虽已开了七窍、通了人性,却终究不是人类——我们都是修行数千年的异类。” 李二毛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听着,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脸上虽平静,眼底却翻涌着惊涛骇浪。过了许久,他才艰难地开口,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活了几千多年……你们岂不是能长生不死?” 白狰摇了摇头,纠正道:“准确说,能长生的是她。我当年与她在战场上结下生死情谊,后来我遭逢大难,是她为了救我,让我饮了她的血,才得以延续性命。”他话锋一转,目光紧紧锁在李二毛身上,语气郑重,“你也一样。若没有外来的致命袭击,单论寿命,你也能长生不死。” 李二毛彻底愣住了,他怔怔地望着白狰,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您的意思是……当初在山洞里,她救我的时候,也让我喝了她的血?” 白狰点头,语气里多了几分敬佩:“那时她尚不知你的身份,只是为了报答我多年的守护之情,才出手救你。”他话锋又转,带着一丝回忆的困惑,“我那时也只是猜测——你屡次被天雷轰击,却总能死里逃生,这让我心生疑窦;可你身边又没有外来势力干扰,这又让我难以确定。” 见李二毛眼中满是疑惑,白狰终于道出关键:“你并非来自这个时代的人,或者说,你是‘过去’的人,是我们曾亲历过的那个时代的人。” 不等李二毛开口发问,白狰便补充道:“别问我你是如何来到这里的,我也不知晓答案。我对你身份的怀疑,全是从你的血脉中察觉的。”说着,他爪子一抬,那枚骨白色的法器便凭空出现在桌上,“这法器能检测血脉,你与她一样,都拥有顶级血脉——她是九阴之体,你是九阳之体。”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至于你提到的丹药与玉简,那些丹药只是寻常的补气丹。当初乘雾子受伤炼丹时,没能找到合适的丹鼎,误选了‘雄足丹鼎’,才导致丹力失控,不得不闭关调息。而你误食了剩下的丹药,又因不懂练气之法,导致体内阴阳二气紊乱暴走——说实话,那时你已离死不远,乘雾子也是没办法,才强行替你换了大半血液,保住你的性命。” “那玉简呢?上面写的是什么?”李二毛追问,眼神里满是急切。 “玉简上记载的是一篇功法,是你们人族上古大能留下的传承。我又不是人类,如何能够知晓。”白狰淡淡答道。 “那个道姑,也就是你说的乘雾子,她到底是什么身份?”李二毛又问。 “她的本体为‘乘黄’,我的本体为‘狰’。我们本都在昆仑山中修行,黄帝时期,被人族请出山,参与了对抗神族的战争。战后,我们便回了昆仑山。后来,人族的大能又找到我们,恳请我们辅佐人皇血脉的继承者帝幸——也就是你们所说的商纣王。结果你也知道,牧野之战后,商朝覆灭,我们便再次退回昆仑山,不再插手人间纷争。” 李二毛默默点头,正想再问些什么,怀里的王佳佳忽然轻轻动了动。他瞬间屏住呼吸,连忙睁大了眼睛,连动作都放轻了许多,生怕惊扰了她。 片刻后,王佳佳缓缓睁开眼睛,她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声音虚弱得像羽毛:“老板,我好痛……我们是不是已经死了?” 李二毛连忙柔声回应,语气里满是欣喜与安抚:“没有,我们没死,佳佳,我们已经回家了。”他随即转头看向白狰,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白爷!您快看看,我媳妇儿醒了!” 白狰坐在桌上,语气带着几分淡然的笃定:“慌什么,我早说过,她不会有事。” 李二毛还没来得及接话,怀里的王佳佳却瞥见了桌上的白猫,她愣了愣,小声嘀咕了一句:“我一定是真的死了……不然猫怎么会说话呢?”话音刚落,她眼皮一沉,又昏了过去。 第56章 往返古今 捕捉到李二毛投来的异样目光,白狰下意识抬手摆了摆,语气带着几分仓促的辩解:“人这不是醒了吗?你盯着我做什么,我又没做什么别的。” 李二毛低头望着怀中苏醒的王佳佳,暗自松了口气——总算脱离危险,眼下最紧要的是尽快送她去医院做全面检查。 “还听不听了?”坐在桌沿的白狰语气放缓,带着一丝不容打断的从容,将李二毛的思绪拉了回来。 李二毛瞬间回过神,小心翼翼地抱紧王佳佳,语气恭敬了几分:“白爷,您接着说,我听着呢。” “周武王姬发,你该知晓吧?”见李二毛点头,白狰继续道,“那姜尚你自然也不陌生。原本我与乘黄在昆仑山过着与世隔绝的日子,直到姜尚找上门——彼时天庭刚具雏形,正需大量人手上天听封,说穿了便是‘抓壮丁’。天庭疆域辽阔,需人打理,我与乘黄本是黄帝旧部,辅佐人皇血脉本就理所应当。但在我们眼中,姜尚不过是天庭的附庸,因此当场拒绝了他的邀请。” “可姜尚并未死心,他觊觎乘黄的特殊血脉,又上门邀了一次。那会儿我正在闭关,没亲历当时的事,只知两人闹得极僵,吵得很凶。等到第三次邀请被我们共同拒绝后,他竟用阵法将我们困在了昆仑山。但我也不是任人拿捏的,当即寻到昆仑山上通往上界的通道,径直闯了天庭,把那里搅了个天翻地覆——连他们邀约的地仙,都被我斩杀了不少。”说到此处,白狰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语气也添了几分张扬。 “那后来呢?”李二毛追问。 “后来?后来我就被镇压了。”白狰语气平淡,似在说旁人的事。 察觉到李二毛眼中的诧异,白狰并未停顿,接着道:“镇压没多久,祖师便找到了我,对我一番教化后,带我去了碧游宫。” “那乘黄呢?就是您说的乘雾子?” “她的境遇与我一样,最终也被祖师带去了碧游宫。我们在那里共处了许多年,后来她接到祖师的任务,离开碧游宫加入了上清宗。她跟随祖师的时间比我久,我也不清楚她具体要执行什么任务。” “再后来,祖师传讯于我,说他老人家要闭关多年,让我去上清宗协助乘雾子。可等我赶到时,上清宗早已乱作一团——不知是谁泄露了乘黄的身份,不少人对她围追堵截,也有部分人为护她而丧命,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场。我找到她时,她已伤得极重。其实我并非打不过上清宗的人,只是当时不知是谁散播了消息,不仅整个江湖,连朝廷都对我们发起了追杀。形势逼人,我们别无选择,只能逃。” “你们没回碧游宫吗?” “怎么回?别说回碧游宫,就连回昆仑山的路,都被彻底堵死了。”白狰的语气里,难得透出一丝无奈。 “那您的内丹……又是怎么回事?” “还能是怎么回事?被人打的呗。”白狰说得轻描淡写。 李二毛满脸惊愕,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您连天庭都能搅乱,地仙都敢杀,怎么还会被人打出内丹?” “当时是数十上百人围杀我,能保住性命逃出来就已是万幸,丢了内丹又算得了什么?”白狰语气坦然,没有半分怨怼。 “您倒看得开。” “你也知道,我得了乘黄血,本就可长生不死。只要命还在,内丹大不了慢慢重炼便是。”说到这里,白狰话锋陡然一转,目光锐利地看向李二毛,“对了,你在哪儿找到我的内丹?别跟我说在深山老林里捡的,这话我不会信。” 李二毛不再隐瞒,将从遇见鹿鹿,到意外得到内丹,再到鹿鹿身上那块玉佩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白狰。 白狰听完,缓缓眯起眼,语气带着几分思索:“云家?我倒没印象中有姓云的仙家。” “也未必是仙家,或许就是个巧合,反正内丹找回来就好。”李二毛试图缓和气氛。 “不行,这事我得去查探清楚。”白狰语气坚决,似已拿定主意。 “您先别走,话还没说完呢!”李二毛急忙开口阻拦。 “还有什么要说的?”白狰愣了一下,显然忘了还有未说的事。 “您漏了最重要的一点。”李二毛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问道,“我,到,底,是,谁?” 听到这个问题,白狰明显愣了愣,沉默片刻才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我也只是猜测……你很可能是‘商’朝之人,更具体点说,你或许就是人皇的唯一血脉——帝幸之子,子珩。” 看着李二毛呆立当场、满脸不可置信的模样,白狰从桌沿跳下,身形一晃,幻化出人形。他语气郑重了几分:“九阴血脉或许能出,但九阳血脉绝不会凭空出现,这是我的依据。商朝覆灭后,人皇之子便没了踪迹,我猜,当时应有大巫想将你传送走,让你远离战乱,留待日后有机会复仇。只是传送过程中出了意外,你确实离开了那个战场,却阴差阳错到了几千年后。” 李二毛惊愕得说不出话,过了许久才颤抖着开口:“不可能……这世上怎么会有时空穿梭?您是在骗我。” 白狰轻轻叹了口气:“我活了数千多年,这种事你都能信,为何偏偏不信时空往返?” “我所说的是真是假,你可以去翻翻你家老头儿的遗物,你家老头儿也并不是等闲之辈,毕竟当初是他把你捡回来的。至于时空往返……”说到这里,白狰的神情瞬间严肃起来,语气不容置疑,“这一点,你无需怀疑——别说祖师,就连天上的大罗金仙,都能做到。” 第57章 红蓝紫 李二毛点了点头随即又开口询问“我家老头儿到底是什么身份?外面那些尸体又是谁?” 白狰抬头白了他一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怎么知道你家老头儿什么身份,但外面那些尸体全是他一个人干的。” “那外面的人呢?他们是冲我来的,还是冲着老头儿来的?”李二毛追问道,眼神里的不安又深了几分。 “大哥,我跟在你身边才多久?连你都不清楚的事,我又怎么会知道?”白狰看着李二毛,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你不是亲手把那些尸体搬出去了吗?你就没发现点什么?” 李二毛默默点头,没有接话,转而岔开了这个话题,语气带着几分歉意:“白爷,是我唐突了。我是真的不知道。我一直以为,老头儿就是个普普通通的瞎子。” “在我看来,你家老头儿至少有个红气修为。”白狰迎上李二毛疑惑的目光,没等他开口又补充道,“至于具体多少,太低了我也没了解过。我不知道你们现在的世界是如何划分修行境界的,在我们那个时代,修行只有九种境界,名称太长,说了你也记不住。你只需要知道,最低级为红色,其次是蓝色,最高是紫色就行了。”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这三种颜色的灵气,又各分为淡色、纯色、深色,合起来共九种,没别的。” 李二毛点点头,心中的疑惑更甚,刚想开口追问,却被白狰抢先打断:“别问你现在属于什么,你还没入门。”说到这里,白狰的神色骤然严肃起来,“你最好入门之前不要学习任何的修行法门。” “为何?我还想着去龙虎山拜师,做个道士呢。”李二毛满脸不解,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 “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还想去当道士?”白狰的语气带着一丝嘲讽,“他们没主动来抓你,就已经是万幸了,你还想主动送上门去?” “白爷,我没明白您的意思。”李二毛的语气平淡。 “你现在身体里流淌的大半都是乘黄血。”白狰的声音沉了下来,“你真以为那些有道行的道士看不出来?乘黄血是什么?那是能让人长生不死的仙药!你就不怕他们把你抓起来,圈养着定期放血吗?” 这话让李二毛瞬间语塞,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可白狰却没打算就此打住,继续追问:“更何况,你是不是忘了——你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 “那我该怎么办?”李二毛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慌乱,下意识地向白狰寻求答案。 “我不是已经把玉简给你了吗?”白狰反问道。 “可我不认识玉简上的字啊。”李二毛无奈地说。 “我也不认识啊,我又不是人。”白狰坦然道。 说到这里,白狰忽然顿了顿,对李二毛说:“你等一下。”随后转身走向厨房,盛了一碗粥,边喝边走了回来,随口问道:“刚才说到哪儿了?” “说到您不是人。”李二毛如实回答。 白狰点了点头,随即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向李二毛。李二毛察觉到气氛不对,连忙岔开话题,问道:“白爷,我现在是不是只有修行玉简这一条路可走了?” “并非只有这一条路,而是这玉简,本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白狰脱口而出,话音刚落,又突然捂住嘴,似乎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他迅速松开手,急忙转移话题:“不过你们现在这个世界的灵气太稀薄了,也就我常年适应了这样的环境,还能勉强维持。换成其他人,恐怕活不了多久。”说着,他突然看向李二毛,眼神里满是疑惑:“不对啊,按道理说,你从小就来到这个世界,灵气如此稀薄,你也该活不了多久才对。” 李二毛敏锐地察觉到白狰是故意岔开话题,但他没有点破,只是顺着白狰的话回忆道:“我知道。小时候我一直咳嗽,身体特别不好。老头儿还专门去给我收集了不少草药。那会儿村民们还议论,说李瞎子捡回来的孩子,怕是得了哮喘。” 白狰听完,点了点头:“这就对了。行了,没别的事,我也该走了。” 第58章 九龙简 “白爷,您先别急着走!”李二毛连忙上前一步,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您再帮我想想办法,我到底该怎么办?上回那道天雷,差点就要了我的命。您总不忍心看我年纪轻轻就丢了性命吧?” 白狰重重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说实话,我也没什么好办法。但我能确定,上头的人不会、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对付你。”见李二毛仍一脸焦急地望着自己,他又补充道,“你也别这么看着我,我能知道你的身份,上头有人知晓,也不算奇怪。如今的局面是,有些人不希望你回去,但若真论起来,也会有人愿意支持你。” “白爷,您能说得再仔细些吗?”李二毛追问。 “你要清楚,‘上头’不只有神,还有仙。可仙人说到底也是从人过来的,难免会有一己好恶。”白狰缓缓道,“毕竟你的身份太过特殊——若是恰巧有位高权重的仙人,当年曾追随过你父亲;或是有人需要你回到过去,帮他们证得更高的仙位,这些都有可能。” “更高的仙位?”李二毛皱紧眉头,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满是疑惑。 “没错。仙位一旦定了,便不可晋升。”白狰解释道,“除非有人愿意舍弃仙位,重新下凡投胎历练。可据我所知,这几千年来,成功的也就一两个人罢了。至于失败的,全都是身死道消,魂魄散入九幽,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见李二毛陷入沉默,再没发问,白狰仰头喝完碗里最后一口粥,晃了晃身子,起身道:“我该走了。你帮我查查云家的事,我得回山里看看乘雾子——不亲眼确认一下,我始终不放心。” “白爷,那我之后怎么联系您?”李二毛连忙问道。 “不用联系。”白狰头也不回地说,“等我把事情办完了,自然会回来找你。” 就在白狰抬脚跨出门槛的瞬间,李二毛突然从身后喊了一声:“白爷!”他小心翼翼地将王佳佳轻轻放在地上,语气也变了:“白爷,谢谢您。但您好像忘了,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这话让白狰的身形猛地一颤,脚步顿在原地。 李二毛望着他的背影,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白爷,其实您也不想我回去的,对吗?”他顿了顿,继续道,“我不是小孩子了,我也不想也不会被你们操控人生。帮我谢谢祖师他老人家。我李子珩此生,定不与上清血脉为敌。” 白狰缓缓转过身,深深看了李二毛一眼,没有说话。他清楚李二毛话里的分量,也明白他此刻喊出“李子珩”这个名字的用意。更理解他此时的决心。这一次,白狰看向李二毛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半分轻视,随后缓缓说了一句“玉简一共有九块,名为九龙简。”说完,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李子珩望着白狰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直到一阵冷风卷着寒意袭来,他才回过神,转身抱起王佳佳,轻轻送回自己的房间,小心地将她放在床上。他凝视着王佳佳的脸庞,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转身走到正屋,在李卫民生前常坐的那把摇椅上坐下,手里摸着李卫民那根导盲杖,缓缓闭上眼,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 第59章 云知意 次日清晨,晨光刚漫过窗沿,屋内细碎的响动便将李子珩从浅眠中惊醒。他心头一紧,几乎是踉跄着起身冲进里屋——王佳佳果然醒了,正一手轻按小腹,脸色虽仍透着几分病后的苍白,眼神却已清明。 “佳佳!你终于醒了!”李子珩声音发颤,快步上前,指尖悬在她肩头又轻轻收回,生怕碰疼了她,“肚子不舒服吗?是不是还难受?” 王佳佳抬眼望他,眼眶微红,带着刚醒的软糯与几分委屈,声音细细的:“老板……我饿了。” 听到这话,李子珩紧绷的脊背骤然松弛,悬着的那颗心彻底落地。他俯身轻轻将人揽进怀里,掌心贴着她的后背慢慢摩挲,没有多余的话,可胸腔的起伏、掌心的温度,却比任何安慰都更显真切。 不多时,厨房传来碗筷碰撞的轻响,李子珩端着满满大碗小碗快步走出,白粥还冒着袅袅热气。王佳佳也没了往日的拘谨,拿起勺子大口喝着粥,脸颊渐渐染上血色。李子珩坐在对面看着,嘴角不自觉扬起,目光扫过手腕上还清晰的伤口,想起昨晚放血的事。他也不知道他昨晚的方式对没对,也没想过这样做管不管用,总之,现在的结果是好的就行了。 待桌上只剩空碗与残碟,李子珩抽了张纸巾,笑着替王佳佳擦去嘴角的粥渍,眼底的宠溺毫不掩饰。王佳佳乖乖抬着脸,任由他照料,眉宇间满是被珍视的暖意。 片刻后,这份宁静被王佳佳的轻声询问打破:“老板,你家老头儿……他人呢?” 李子珩拿纸巾的手顿了顿,沉默几秒,还是将李卫民的事缓缓道来。他望着王佳佳的眼睛,心里清楚,眼前人是愿为自己舍命的挚爱,若连这样的事都隐瞒,才是真的对不住她。 王佳佳听完,眼泪无声滑落,肩膀轻轻颤抖。待她渐渐止住抽噎,李子珩牵着她的手,往村后的坟茔走去。两人在李卫民的坟前静静跪下,冷风卷着草叶掠过墓碑,许久,王佳佳才哑着嗓子开口:“老板,我们回去整理爸的遗物吧,说不定这些东西,他在那边还能用上。” 李子珩点头,两人一同返回屋内。翻找物件时,王佳佳突然从墙角的旧木箱里翻出个兽皮缝制的物件,声音带着几分急切:“老板!你快来看看,这是不是你说的那块襁褓?” 李子珩循声上前,接过兽皮。指尖触到的瞬间,是温润柔软的质感,与白狰的说法相差无几。他轻轻摩挲着兽皮上的温热,点头道:“应该就是它。” “那我们要带走吗?”王佳佳问。 李子珩望着兽皮上磨损的痕迹,犹豫片刻后摇头:“不了,留给老头儿吧。” 王佳佳抬头,目光落在摇椅边的导盲杖上:“老板,爸最后……就没跟你说什么吗?” 李子珩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伸手拿起导盲杖,声音沉了几分:“我回来的时候,老头儿已经走了三天了。他用银针施了禁术,为自己博了三天时间,见完我之后还没说上两句话就走了…”话到此处,他喉结滚动,没再继续。 王佳佳伸手想接过导盲杖,指尖却被顶端翘起的铁皮猛地扎了一下,“啊”的一声轻呼,导盲杖掉落在地。她慌忙道歉,弯腰去捡,却发现杖身连接处已裂开一道缝。 “佳佳,等等。”李子珩眼神一凝,快步上前接过导盲杖。他仔细打量着裂缝,犹豫片刻,干脆抬手将杖身掰断——断裂处,一卷羊皮纸滚落出来,被卷成细细的长条。 李子珩将羊皮纸展开,目光扫过上面的字迹,眉头渐渐舒展。王佳佳凑过来,轻声问:“老板,上面写了什么?” “原来老头儿还是个情种。”李子珩淡笑一声,将羊皮纸递过去,“他以前不是瞎子,是练功时伤了眼睛,而且……他还有个相好的,叫云知意。” “可这上面只写了名字,没说云知意在哪里啊。”王佳佳皱起眉。 李子珩看向她,眼底带着几分了然:“你忘了鹿鹿那块玉佩?” 王佳佳猛然反应过来,声音微微拔高:“你是说,爸或许和鹿鹿的母亲家有关系?” “八九不离十,云这个姓本就少见。”李子珩道。 “可我总觉得还有不对劲的地方。”王佳佳指着羊皮纸上的一行字,“你看这里:‘民知云之意,然其已失明,唯托仲以代之。’好像是爸要托人给云知意送什么东西,可他瞎了,就找了别人代替?” 李子珩接过羊皮纸,反复看了几遍,而后折叠好揣进怀里:“不管怎样,这也是老头儿的遗愿。先把东西搬出去吧。” 两人再次回到坟茔,熊熊火光映着墓碑上的名字,热浪卷着纸灰飘向空中。王佳佳察觉到李子珩紧绷的下颌,轻声问道:“老板,那些害爸的人,你已经知道是谁了吗?” 李子珩摇头,从兜里掏出一块刻着纹路的玉牌,指尖摩挲着边缘:“还不知道,我只在那些尸体上找到了这个。” “这是什么?”王佳佳接过玉牌,指着上面的字,“这个‘宝’字是什么意思?” “应该是某个组织的标识,这事儿多半和老头儿有关。”李子珩沉声道。 “老板……”王佳佳还想再问,却被李子珩打断。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佳佳,你现在身体还虚,别说这些了,我们先想办法去医院,你的身体得好好检查才行。” 第60章 返程 两人收拾妥当,便踏上了返程的路。脚下的土路沾着隔夜的湿气,走起来格外泥泞。王佳佳伏在李子珩背上,胸前紧紧贴着一个小包——里面装着两人在村里搜罗到的仅有的物资,是接下来路上的依靠。 “老板,你是说,村里其他人都被那个白爷带走了?”王佳佳的声音贴着李子珩的耳畔传来。 李子珩点头,目光扫过路边残留的血迹与断壁残垣,心里再清楚不过:能把这些“痕迹”清理得如此干净,除了白狰,不会有第二个人。 “那老板,你真的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吗?”王佳佳又问。 李子珩依旧点头,转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打趣:“怎么,现在知道了,还敢跟我走下去吗?” 王佳佳立刻收紧手臂,牢牢抱住他的脖颈,声音坚定:“不管老板是什么人,我这一辈子都跟着你。” 她顿了顿,又轻声问:“只是老板,你以后真的要叫李子珩了吗?” “嗯。”李子珩应着,眼底掠过一丝暖意,“‘李’是报老头儿的养育之恩,‘子珩’是我本来的名字。” “可我还是觉得李二毛好听。”王佳佳趴在他背上笑出声,语气里满是亲昵。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走了许久,终于到了当初出事的地方。眼前的景象依旧惨烈:山体滑坡留下的乱石堆横在路中,他们的车半截陷在淤泥里,车身早已变形。两人都愣在原地,一时说不出话。 片刻后,李子珩先回过神,弯腰重新背起王佳佳,声音轻缓:“佳佳,当初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我不告诉你。”王佳佳故意逗他,脸颊贴着他的后背,能感受到他温热的体温。 李子珩笑了笑,心里的暖意又浓了几分。他紧了紧背上的人,转身踏上前往镇子的路——还好天没下雪,不然这路只会更难走。 “老板,我还是没懂。”走了一段,王佳佳又开口。 “怎么了?”李子珩擦了擦额头的汗,估算着到镇子的距离。 “那个白狰,为什么不想你回去啊?” 李子珩脚步顿了顿,脑海里闪过白狰当初失言的画面:“我不知道,但我能肯定,他知道玉简里的内容,却不肯告诉我。” “可他不是已经把玉简给你了吗?” “那应该不是他的主意。” “你是说……”王佳佳话没说完,就见李子珩点了头,不再多言。 他想起白狰当时拿出的那块骨白色法器,话锋一转:“佳佳,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爸妈、爷爷奶奶啊……” “不是,我是问,你家在哪儿?” “京城啊。” “京城?”李子珩的眉瞬间皱起,“那你怎么会跑到这儿来?” “老板,天地良心!不是你花大价钱请我来的吗?”王佳佳带着几分委屈反驳。 “我知道是我请的。”李子珩连忙解释,语气里满是疑惑,“我是说,你家里就放心你一个姑娘家跑这么远?” “我偷偷跑出来的。” 王佳佳的话让李子珩瞬间语塞,心里的内疚又重了几分——他竟从没问过她的来历,让她跟着自己受了这么多苦这么多委屈。 一路上,王佳佳慢慢说起了自己的家世:原来她家里条件极好,比猴子家还要雄厚,可她受不了家族里压抑的气氛,更不接受父亲私自安排的婚姻,连名字都从原来的王佩佳改成了王佳佳,随后偷偷跑了出来。恰巧遇上要去京城找文科老师的李老师,两人本是旧识,李老师知道她自立能干、成绩也好,而她又不想待在京城,于是俩人一拍即合就来到了L县。 等两人赶到镇上时,天已经黑透了。零星几家店铺正准备关门,李子珩快步上前,从兜里掏出在村里找到的钱,又拿出大部分现金,恳请老板开车送他们回县城。他心里清楚,自己身上的伤口虽已感染,却还能撑;可王佳佳一直在强撑着和他说话,身子早就虚透了。 果然,车子刚到县城,王佩佳就晕了过去。李子珩抱着她一路狂奔到医院,挂了急诊,跟着医生跑前跑后做检查。 医院的走廊里,连日超负荷的身体终于撑不住了——李子珩只觉得脑袋发昏,眼前的东西开始模糊,但他还是咬牙陪着王佩佳办完所有检查,看着她被送进病房。望着病床上昏睡的女孩,他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发自内心地笑了笑。 “伤员情况基本稳定了,先生,您到这边来,我给您处理下伤口。”护士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先生?先生?” 后面的话,李子珩已经听不清了。他只觉得眼皮重得抬不起来,头昏脑胀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下一秒,便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第61章 AB型血 李子珩恍若坠入一场冗长的梦境。梦中,他跪立在滂沱暴雨里,任凭天雷劈落却纹丝不动,身侧横亘着一颗披发人头,他拼尽全力,却始终无法看清那人的容貌。就在视线即将清晰的瞬间,画面骤然切换——伤痕累累的他被困在一座荒芜孤岛,整个人被牢牢绑在巨大石柱上,四周是茫茫海水,身后却是火山喷发涌出的滚烫熔浆。粗壮的铁链将他死死锁住,无论他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束缚,眼看熔浆即将将自己吞噬,耳畔响起熟悉的声音,眼前景象随即陷入一片漆黑。 他竭力想再看清些什么,却无能为力,唯有那熟悉的声音再次传来。凝神细听许久,他才分辨出哭声中夹杂着“哥哥”的声调,可任凭他如何回想,都记不起是谁在耳边哭泣。 就在他近乎放弃时,身旁传来女子温和的呼唤,那声音如春风拂面。他费力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的小脸——脸上挂着泪痕与鼻涕泡,眼底满是压抑不住的欣喜。一声“哥哥”落下,李子珩彻底回过神,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的鹿鹿,心中涌起一阵莫名的暖意。 他想伸手抱住鹿鹿,手臂却传来沉重的坠感。一旁的李老师连忙轻轻按住他:“二毛,你先别动。你现在一只手打着石膏,另一只手还在输液,是不是渴了,想喝水?” 李子珩这才忆起,昨晚在医院时,他已用医院的电话联系过李老师,告知自己和王佩佳不慎遭遇车祸,让她带钱赶来。 他摇了摇头,抬起正在输液的手,宠溺地拭去鹿鹿脸上的泪水,随后将目光投向李老师。李老师会意,侧身让开,露出了旁边仍在熟睡的王佩佳。 “佳佳已经没事了,之前醒过一次,本来想和我们一起等你醒,我跟她说我会照顾你,让她放心去休息养伤,这才刚睡着没多久。” 李子珩瞥见自己的血液正往输液瓶里倒流,连忙收回手,温柔地对鹿鹿说:“鹿鹿乖,哥哥没事了。你压着哥哥了,先让我起来好不好?” 鹿鹿却摇了摇头,一言不发地挪到他身侧,紧紧抱着他的胳膊不肯松开。一旁的李老师笑着解释:“你已经昏睡一天了。我接到你电话就赶过来了,但我怕鹿鹿一个人在家不安全,又担心你们没人照顾,没办法,只好把她一起带来。这孩子看见你和佳佳躺在病床上,哭得止不住眼泪,幸好佳佳醒得早,才把她安慰好。” 李子珩点点头,又耐心安抚了鹿鹿好一会儿,小丫头才恢复了往日的活泼。可他的脑海里,仍不断回放着梦中的场景。 片刻后,正在一旁削水果的李老师忽然开口:“二毛,刚才医院的院长来看过你,似乎有事情找你。” 李子珩点头应下,随即问道:“老师,钱带来了吗?” 李老师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他:“卡里还剩二十几万,怎么了?” 李子珩犹豫了一下,摆了摆手:“没什么。”心里却已开始盘算,该去哪里凑钱赔偿猴子的那辆车。 没过多久,王佩佳也醒了过来。一家人在病房里商量后,决定办理出院回家——医院的气味实在让人不适。商议完毕,李老师便带着鹿鹿去办出院手续,留李子珩和王佩佳在病房收拾东西。 “老板,鹿鹿那块玉佩好像没带在身上。”正在梳理头发的王佩佳看向李子珩说道。 “嗯,我刚才问过她了,她放在家里了。” “那辆车的事怎么办?”王佩佳又问。 “没事,你别担心,我会解决的。一会儿先回家,养几天伤,等状态好点再说。” 两人收拾妥当,正等着李老师回来,病房门忽然被推开。一名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头发微秃的医生拿着病历走了进来。不等李子珩开口,对方先说道:“小伙子,我是这家医院的院长。” “院长您好。” “听说你要出院,我赶紧放下手头的事赶过来了。” “嗯,我的伤我清楚,没什么大碍,回家养着就行,多谢院长关心。” 院长面露纠结,沉默片刻后开口:“小伙子,我也不绕圈子了,来找你是有件事想问。” 见李子珩点头,院长又顿了顿,似在组织语言:“你知道自己是什么血型吗?” 李子珩点头:“Ab型,开学体检的时候知道的。” 院长摇了摇头:“小伙子,你没明白我的意思。” 就在院长还要往下说时,李子珩看见李老师推门进来,连忙打断院长,随后拉着王佩佳走出病房。他从李老师手中接过银行卡,吩咐众人先到楼下等自己,待众人离开后,又转身走回病房。 “院长,您有话就直说吧。” “小伙子,我们给你做过检查了,发现你的血型和普通的Ab型完全不同,似乎发生了变异。我们对比了大量数据,发现你的血型与已知的所有血型都不匹配。” “院长,我没听懂您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万一你以后受伤需要输血,目前没有任何一种血液能给你用。” 李子珩点点头,没有接话。 这反应让院长有些意外,正要再开口,却被李子珩打断:“院长,我明白您的意思,但我就是普通的Ab型血。” 院长笑了笑,刚要说话,却见李子珩的手从衣兜里挪开,余光恰好瞥见了兜里的银行卡。这时,李子珩又笑着说:“多谢院长关心,您放心,我就是普通的Ab型血。对了,我家住在金海大街123号第二个胡同,门口种了13棵树,树上结了二十几个果子,您要是不信,可以去查。” 院长犹豫片刻,随即笑了:“哎,都怪我们医院设备老旧。每逢病人出院,我都习惯过来看看情况,怕有疏漏。” 李子珩也笑了笑,恭敬地送院长走出病房。关上门,他的脸色沉了下来,心里满是愁绪:“钱啊……” 第62章 寻宝 三日后,李子珩从床上醒来,目光第一时间落在身侧——鹿鹿四仰八叉地蜷着,小眉头轻轻蹙着,呼吸匀净。他放轻动作,伸手将滑落的被子重新掖到孩子下巴下,指尖掠过鹿鹿温热的脸颊时,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柔软,快得像错觉。 客厅飘来米粥的清香,李老师已将早餐摆上桌。见李子珩三两口扒完粥就要起身,她放下手中的瓷勺,声音平静却藏着几分试探:“不去和她说一声?” 李子珩的动作顿了顿,随即点头,语气沉了几分:“老师,麻烦您多照看她们娘俩。我大概一周就回,若是佳佳问起,您按之前说的回应就行。” 李老师望着他紧绷的侧脸,没再多问。她太清楚李子珩的性子,一旦拿定主意,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最终只轻声叮嘱:“路上当心,有时间的话,记得往家里打个电话。” 李子珩“嗯”了一声,目光不自觉飘向王佩佳的房门,门内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鸟鸣。他下意识摸了摸兜里的匕首,冰凉的金属触感让纷乱的心绪稍定,抓起外套快步出了门。 他与王佩佳早已互相袒露心迹,却始终隔着一层分寸。不是不愿亲近,而是眼下的处境,实在容不下半分儿女情长。且不说老头儿尸骨未寒,现如今连家里的日常开支都要靠李老师维持,更遑论他连自己能在这世上活多久都不确定。这份沉重压在心头,让他连回头多看一眼房门的勇气都没有。 打车到猴子约定的早餐店,李子珩付了钱下车。两天前联系时,他已告知对方车子损毁的事,猴子当时虽只笑着说“没关系”,可李子珩心里门儿清:若真当没事人似的,他与猴子的兄弟情,恐怕也就走到头了。猴子能不在乎,他却不能真的心安理得。 目光扫过早餐店前的九个人——六男三女,年纪看着都二十出头,穿着潮牌,手腕上戴着表,绝非缺钱的样子。李子珩皱了皱眉,猴子只说这活成了保底能拿一百万,却绝口不提要做什么。 “二毛!”熟悉的喊声传来,猴子先跟身边人打了个招呼,快步冲过来想抱他。李子珩笑着抬手拍在他肩上,没控制好力道,直接把猴子拍了个踉跄。 猴子扶了扶滑到鼻尖的眼镜,眼神里满是埋怨:“你小子就不能轻点?想把我拍散架啊?”缓过劲后,他拉着李子珩往旁边退了两步,压低声音,语气里藏不住的兴奋:“跟你说,这趟要是成了,别说一百万,翻番都有可能!” 李子珩看着他眼里亮闪闪的光,疑惑更甚,低声问:“到底什么事,还能让你这么激动?” 猴子先警惕地扫了眼四周,确认没人偷听,才凑到他耳边:“要不是你刚好联系我,我都得想办法找你——我们要去寻宝!” “寻宝?”李子珩的声音差点没压下去,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接着说。 “我就知道你得是这反应。”猴子一副“早有预料”的模样,挠了挠头,“这事儿我真没骗你,你要是不来,我本来也打算跟他们去的。” “不是不信你,”李子珩耐着性子提醒,语气里带着几分冷静,“是这事儿听着就不靠谱。就你们这些人,真遇上塌方、野兽之类的危险,怎么办?就算真找到了宝贝,怎么运回来,怎么分,你们想过吗?” 猴子点点头,抬手指向远处路口:“你看那边。”李子珩顺着方向望去,才发现路口停着两台改装过的越野车,轮胎宽大,看着就适合走山路。紧接着,猴子从兜里掏出一把匕首和一个指虎,把指虎扔了过来:“这玩意儿我用不惯,你拿着防身,我用匕首。”说着拍了拍自己的衣兜,能看见匕首柄的轮廓。 他又指向早餐店桌边的三名女子:“看见穿粉色外套那姑娘没?那是何雅,你可得帮哥们多盯着点。旁边是她姐姐何梅,另外那个短头发的,是她姐的朋友。”随后又冲桌边的几个男人抬了抬下巴:“那个高个儿,是何梅男朋友钱明。旁边那个挺壮的叫刘斌,我喊他金刚,是我叫来的。中间吃包子那仨,坐主位那是华哥,旁边俩是他带来的兄弟,我不熟。”说完撇了撇嘴,拉着李子珩:“走,先过去打个招呼,。” 李子珩一边听,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众人。何雅这名字,他早从兄弟们嘴里听过无数次,今日还是第一次见——姑娘生得确实清秀,眉眼温和,坐着时腰背挺直,透着股文静劲儿,倒也难怪猴子追了这么多年。其他人他只是扫了一眼,唯有何梅身边的朋友总觉得眼熟,可搜遍记忆也想不起在哪儿见过,心里莫名多了一丝警惕。 猴子带着他挨个打招呼,众人大多笑着回应,唯有那个叫华哥的,坐在椅子上没动,脸上没什么表情,却还是忍着没发作,扯出个生硬的笑:“兄弟,吃了没?没吃的话,坐这儿垫垫。”说着,用脚随意拨了拨身边的空椅子,动作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轻慢。 李子珩还没开口,猴子的脸色“唰”地就变了,当即就要上前。他刚想拉一把猴子,却被对方一把甩开手。猴子径直走到那把椅子旁坐下,摸出根烟叼在嘴里,慢悠悠点上,抬眼看向华哥,语气冷了几分:“华哥是吧?重新介绍一下,这是我兄弟!” 第63章 红矿村 李子珩紧盯着华哥的动作,见对方眼珠刚转了半圈似要开口,身旁穿黑衣的男人却不动声色地抬了抬胳膊,轻轻扯了下华哥的衣袖。下一秒,华哥脸上的僵硬瞬间褪去,堆起热络的笑:“哎哟,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黄大少的兄弟就是我的兄弟,来,兄弟,抽支烟。刚哥哥态度糙了点,给你赔个不是。” 李子珩没接话,目光却在黑衣男人身上多停留了两秒——这人站在华哥身后半步,腰背挺得笔直,眼神沉静得不像普通跟班,周身透着股藏不住的沉稳劲儿。这时,坐着的猴子连忙站起身,笑着从华哥手里接走烟:“华哥,我这兄弟不抽烟,您别见怪!都是朋友,这点小事儿不算啥!” 李子珩跟着勾了勾唇角,语气平和:“抱歉了华哥,我确实不会抽烟。”说话间,他又不动声色地扫了眼黑衣男人,把对方眼底那抹不易察觉的审视,悄悄记在了心里。 “既然都吃好了,那就出发吧!”华哥突然提高声音,刻意摆出一副领头的架势,转身率先往越野车的方向走。 猴子望着他的背影,飞快凑到李子珩耳边小声吐槽:“呸,看他那装逼的劲儿,我真想揍他。” 李子珩勾了勾嘴角没接话——这华哥的“大哥派头”太刻意,连走路的姿势都透着股做作,倒像是硬撑出来的。 “金刚,你跟他们上一辆车。”猴子冲刘斌递了个眼神,见对方会意地跟上华哥等人,才拉着李子珩走向另一辆越野车。李子珩想都没想,直接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刚坐稳,两人眼神一对,瞬间都愣了。 “你占着副驾干啥?过来开车啊!”猴子先反应过来,语气里满是诧异。 “你坐在后面干啥?你过来开啊!”李子珩反问,也有些懵。 下一秒,两人异口同声:“你不会?”“我不会啊!” 猴子猛地拍了下大腿,坐直身体:“大哥,你逗我呢?你之前还跟我借车!忘了?” 李子珩也挺了挺腰板,摊了摊手:“我是借车,但我确实就只会坐车,不会开啊。” “早知道我就不叫金刚过去了!”猴子望着已经驶远的另一辆越野车,长长叹了口气,“我还以为你会开车呢。” 李子珩转头看向窗外,忽然开口:“你说,要是那三位女士也没人会开车,咱俩咋办?” 猴子一听,立刻摇下车窗,探头出去朝着不远处的何雅三人笑道:“三位美女,问一下,你们有人会开车吗?” 万幸,何雅的姐姐何梅说她朋友会开。车子启动后,李子珩没绕弯子,直接问起此行的目的地和目的。 猴子顿了顿,组织了下语言才说:“目的地叫红矿村,在边境那边,开车差不多要走一天。” 李子珩点点头——边境的地点,和他之前隐约的猜测差不多。“目标呢?” “这我就不知道了。”猴子的回答让李子珩皱起眉,他随即指了指驾驶座的女子,“你要是想知道,要么问她,要么问问咱‘姐’。” “去你的,谁是你‘姐’?脸皮真厚。”何雅的姐姐何梅被逗笑,嗔了猴子一句,随即正经介绍道,“这位开车的美女叫陈雪,是我的朋友。” “陈雪?”听到这两个字,李子珩猛地一顿,熟悉的记忆瞬间被勾起,他眼神里满是惊愕,直直看向驾驶座的陈雪。 陈雪仿佛察觉到他的目光,握着方向盘的手没停,却笑呵呵地转头看了他一眼,眼尾微微上挑,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帅哥,你好啊。” 李子珩心里一凉——他很清楚,陈雪已经认出了自己,而对方也知道,自己已识破了她“女警官”的身份。 “怎么,你俩认识?”坐在后排的猴子察觉到两人间的不对劲,探着脑袋疑惑地问道。 李子珩还没开口,陈雪已经先摇了摇头,语气自然得像随口聊天:“不认识,就是觉得你这兄弟长得挺帅,是我朋友喜欢的类型。” 这话像被针扎了一下,让李子珩心里猛地一咯噔。自从和王佩佳互相袒露心迹后,他从心底里就开始刻意回避之前的事和人。可陈雪这句看似随意的话,还是让他心里泛起了嘀咕。 迅速压下脑子里的杂念,轻吸一口气,语气重新稳下来,转向何梅:“姐,您接着说。” 第64章 藏宝图 何梅点了点头,语气平缓地开口:“红矿村,顾名思义,早年本是一处采矿区。这里最早是一位军阀的私人领地,国家统一后,曾派专人驻场开采过几年,后来勘探发现剩余矿脉已无开采价值,就渐渐荒废下来了。” 她顿了顿,语气多了几分无奈:“我男朋友钱明,家里早年条件殷实,后来因为投资失败,家道才慢慢中落。他性子倔,不甘心就这么消沉,就打上了红矿村的主意。具体他怎么找到所谓的‘线索’,我没细问,只记得有天他急匆匆来找我,说找到了能让我们顺利结婚、还能帮他家翻身的机会,说着就从兜里掏了那张‘藏宝图’,指的就是红矿村。” “说实话,我家也不缺钱,跟他在一起,图的就是他这个人。可他性子倔,认死理,说不想靠女人之类的,我劝了好几次都没用,只能顺着他的意思来。”何梅继续说,眼神掠过前排的陈雪,“后来他找了华哥这群人合伙,我把这事跟我妹何雅说了,她也觉得不靠谱,劝我别跟着折腾。但钱明说,那是他爷爷临终前提过的最后一批‘家底’,是他最后的希望,我实在拗不过他,只能陪他来。” “正好赶上放假,就当是年前旅游了,还把我朋友陈雪也叫上了,多个人也能有个照应。”她笑着转头看向后排的猴子,语气带着几分打趣,“至于这个戴眼镜的小伙子,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我们要去红矿村的消息,死缠烂打要跟着来,说要‘保护我和我妹’呢。” “姐,您这话可不对!”猴子立刻坐直身体反驳,语气里满是认真,“我对何雅那可是真心的!” “真心啊?”何梅挑了挑眉,故意逗他,“那你倒是问问人家何雅,愿不愿意让你保护啊?” 李子珩顺着话茬看向何雅,透过车窗玻璃的倒影,正好瞥见她垂着眼帘,嘴角挂着一抹浅浅的笑意。这笑意落在他眼里,却莫名泛起一丝别扭——在他看来,何雅分明是把猴子的真心当成了可有可无的消遣,既不接受也不拒绝。 他悄悄转回头,无声叹了口气,暗自腹诽:这次算是被猴子坑惨了,好好的日子不过,跟着来凑这“寻宝”的热闹。可眼下已经上了车,要是半路下车,猴子肯定下不来台,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索性他抱臂靠在副驾椅背上,闭上眼假寐,对后排猴子忙着讨好何梅的话语充耳不闻。 不知过了多久,李子珩被人轻轻推了推胳膊。他睁眼一看,是陈雪,窗外已是一处高速服务区,华哥一行人正靠在吸烟区抽烟聊天,车厢里只剩他们俩。 他刚要推开车门下去透气,陈雪的声音先传了过来,语气平淡:“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你。” 李子珩的动作顿了顿,重新坐回座位,沉默了几秒,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她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陈雪的语气依旧平淡,字句里却裹着冷意,“只是不知道,前段时间大雪封城那几天,你去了哪里。” “在家待着啊,大雪封城,我还能去哪?”李子珩故作平静地回答。 陈雪猛地转头,眼神像淬了冰似的锐利,死死盯着他:“你不仅没在家,你根本就没在L县!” 这话让李子珩的眉头瞬间皱紧:“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不在L县,还能在哪儿?” “你先是跟一个女人去了黄生家的别墅,第二天开着黄生的车离开了L县,回来的时候却坐了辆私家车,之后就跟那个女人一起住进了医院。”陈雪一字一句地说着,语气笃定得不容置疑。 李子珩的后背瞬间升起一丝寒意,声音也拔高几分:“你监控我?你凭什么监控我的?” “凭什么?”陈雪的火气彻底爆发,声音里满是咬牙切齿的意味,“你说凭什么?张英真是瞎了眼,还让我帮你掩饰!我陈雪敢打包票,你跟通缉犯程康绝对有关系!” 见李子珩抿着嘴不说话,陈雪的怒火更盛,语气也变得尖锐:“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抱着别的女人很舒服吧?自己受了重伤,也要死死抱着人家不撒手,挺有本事啊,李二毛!年纪轻轻,这滥情的本事倒是学得挺高明!之前是刘悦,后来是张英,这次不知道又是哪家的狐狸精!” 这话反倒让李子珩冷静了下来。他抬眼看向陈雪,深吸一口气,语气平静却格外坚定:“她不是狐狸精。我和她之间的事,没必要跟你解释。至于我和程康的关系,你要是有证据,尽管来抓我。”说完,他不再看陈雪难看的脸色,推开车门径直下了车。 第65章 服务区 李子珩站在卫生间的洗手池前,冷水拍在脸上,却没压下心头的纷乱。他望着镜子里自己眼底的疲惫,脑海中那张熟悉的脸愈发模糊,连他自己都快分不清了。一声轻叹落下,他刚要转身,就见猴子叼着烟,晃悠悠走了进来。 “咋回事啊?我就说你认识陈雪吧,你丫还不承认!”猴子凑过来,语气里满是“我早知道”的得意,“刚才你们在车里吵,我都看着了。那陈雪看着挺温柔的,发起火来咋那么凶?” 见李子珩没吭声,猴子推了他一把:“问你呢,倒是说句话啊!” 李子珩摇了摇头,没接话,转身径直走出卫生间。身后传来猴子的嘀咕:“憋吧,啥都不说,早晚憋死你个傻逼。” 走出卫生间,李子珩抬头望了眼天边,深吸一口气。他心里比谁都清楚,眼下根本不是想儿女情长的时候——脑海中的玉简、老头儿的遗愿和仇恨、余下八块玉简的下落以及自己身边潜藏的威胁,还有最紧迫的“搞钱”,哪一件都压得他喘不过气。可越是告诫自己别想,那些情愫就越往脑子里钻,让他既控制不住,又没法把正经事做好,这种无力感让他烦躁不已。 就在他愣神时,远处突然传来工作人员的喊声:“喂!干什么呢!这里不准打架!赶紧住手,不然报警了!” 李子珩循声望去,只见几名戴臂章的工作人员正往超市方向跑。身后的猴子刚系好腰带,顺着他的目光一看,立刻咋呼起来:“我去,这么激烈?当着这么多人还敢打架?不行不行,我看不清。”说着就慌忙擦了擦眼镜,凑上前仔细看。 “确实够激烈,好像还有女的。”李子珩补充了一句。 猴子戴上眼镜,刚看清楚就惊叫起来:“我去!女中豪杰啊!”可下一秒,他突然嘶吼一声,“二毛!看特么鸡毛啊!那特么是我女神!”话音未落,人已经往人群里冲。 李子珩心里一紧,立刻抢先一步挤过去。眼看就要动手,却见陈雪从人群里站了出来——他知道陈雪是警察,身手肯定不差,可没想到这么厉害:三下五除二,不到三十秒,就把几个染着怪发、穿得花里胡哨的男人撂倒在地。 这时猴子才踉跄着跑过来,一个箭步冲到何雅身边。看见何雅微微红肿的脸颊,他瞬间红了眼,怒吼一声就朝着地上的人踹过去。何雅在一旁使劲拉都拉不住,赶过来的工作人员连忙上前控制猴子:“住手!跟我们去警务室!” 被按住的猴子眼圈通红,还在挣扎着踢打:“敢打我女神!我操你们……”话没说完,就见华哥一行人赶了过来。猴子像抓住救命稻草,嘶吼道:“金刚!给我打!出事我扛!我操他妈的,敢动我女神!” 金刚也不废话,上前一步就踩在一个男人的脚上,“咔嚓”一声脆响伴着惨叫声传来。钱明看见何梅脸上也有巴掌印,顿时急红了眼,骂了一句也跟着金刚往地上招呼。 工作人员被这阵仗吓懵了,不知如何是好。就在这时,远处有人喊了一声“阿凯”,十几个人立马冲过来,对着金刚和钱明拳打脚踢。李子珩刚要上前帮忙,余光瞥见华哥身边的黑衣男人——对方察觉到他的目光,居然冲他笑了笑,随后也慢悠悠地加入了混战。剩下两个人见此,也跟着动了手。 没一会儿,地上又多了十几个人哀嚎。李子珩动手时特意留意了那黑衣男人:对方没怎么主动攻击,可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克制,那股子沉稳的气场,竟让他觉得有些熟悉,却又想不起在哪见过。 “这里不能多待,我们还有事。”陈雪走过来,拉着何雅和何梅就往车那边走。李子珩见状,立刻走到工作人员身边,抱了抱拳,笑着说:“几位大哥,实在对不住,这群人打女人,我们实在看不下去才动手的。后续要是需要赔偿,你们找他就行——他是我们大哥。”说着,他冲不远处还在摆架子的华哥喊了一声,“对吧华哥?刚才您那两下,真帅!”还特意挥了挥手。 转头,他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还在挣扎的猴子,陪着笑说:“麻烦几位跑一趟了,实在不好意思。你们找我华哥商量就行,毕竟一群大男人打女人,确实不地道。”话音刚落,他趁着工作人员没反应过来,拉着猴子就往车上跑。 陈雪开车路过时,李子珩降下窗户,冲华哥喊:“华哥,你们也赶紧走,对方人多!我们在前边等你们!”说完就催着陈雪开车,至于华哥在后面喊了什么,他压根没听清。 第66章 下手的机会 李子珩的调侃像颗石子打破车内沉闷,气氛也渐渐松快下来。片刻后,何梅才攥着衣角,压着声音透出几分不安:“我们就这么走了,他们不会有事吧?” 陈雪微微转过头,语气笃定地安抚:“梅姐您放心,他们不傻。我们都离开了,他们没道理留在原地等着挨打,肯定也会走的。” “那就好,那就好。”何梅长舒一口气,随即眉梢拧起,带着愤懑缓缓解释:“我其实也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当时买完东西出来,就看见那群人围着小雅拉拉扯扯,我赶紧上前拉了两把,没想到其中一个人直接把我推倒在地上。小雅看见我被推,就动手打了那个男的,结果另一个人也跟着冲了上来,后来我就看见你过来了。”说完,她转头看向何雅,语气急切了些:“对了小雅,到底是因为什么事,他们会找上你?” 何雅轻轻摇头,眉梢拧起,脸上掠过明显的反感:“他们里面有人要我的联系方式,我没给,大概是扫了他的面子。后来还有人更过分,居然拿出两百块钱来换我的联系方式,我实在气不过,就没再理他们……” 前排的李子珩扫了眼车内后视镜,注意到猴子一直垂着脑袋沉默,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手机壳,神色透着异样,便开口问道:“怎么了?刚才不是已经出气了吗?还是你刚才挨打了?” 猴子摇了摇头,扶了扶滑到鼻尖的眼镜,眉头微蹙:“我总觉得那群人里,有一个人看着特别眼熟,但就是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李子珩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意外:“哦?谁啊?咱们都已经出省了,你在这儿还能有认识的人?” “我也不知道。”猴子再次摇头,语气里满是懊恼,“刚才太生气了,没仔细看他的样子,现在怎么想都没印象。”话音刚落,他立刻换上殷勤的神色,拿起保温杯递到何雅面前…… 李子珩没再多想,回过头朝陈雪看了一眼,两人眼神交汇的瞬间,心照不宣地避开了刚才的话题,车内重新落回平静。 车子在夜色里一路疾驰,窗外的路灯连成模糊的光带,不知过了多久,李子珩被猴子轻轻推了推胳膊。他揉了揉眼睛,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到地方了?” “还没。”猴子摇摇头,指了指前方亮着“招待所”灯牌的小楼,解释道:“咱们坐了一天车了,前面有个招待所,先住一晚再走,顺便等姐夫他们赶上来。”他又朝前排的何梅、何雅和陈雪偏了偏头,补充道:“走吧,先去看看这招待所能不能住下,再找个地方吃点东西,还得买些物资装车上。” 到了招待所二楼,猴子推开一间客房的门,转头对李子珩说:“行了,今晚咱俩住一个屋。小雅不想出去,陈姐说她开车累了想歇着,梅姐要在她房间等姐夫他们。咱俩出去转会儿?” 李子珩点了点头,跟着猴子走到小县城最热闹的街区。两人找了家亮着灯的小馆子,点了几道菜,正吃着喝着,猴子突然指着路边走过的女子,眼睛一亮,兴奋地朝李子珩喊:“二毛,快看!这妞身材长相也太绝了!” 李子珩头也没回,夹了一筷子菜,语气平淡:“再绝有什么用?你不是都有女神了吗?” “也是。”猴子悻悻地收回目光,嘀咕了一句,“这大冷天穿这么少,也不知道要去哪儿。” 突然,猴子像是被针扎了似的猛地站起身,差点带翻手边的茶杯,眼神里满是激动:“二毛!我想起来了!白天在服务区遇到的那个人是谁了!是阿凯!就是阿凯!”见李子珩神色疑惑,他又往前凑了凑,语气急切:“就是铁脑壳张海洋那个朋友啊!你记起来没?” 李子珩缓缓点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语气依旧平静:“知道是他又能怎么样?咱们都已经走这么远了,难不成还折回去找他们?” 这话让猴子瞬间冷静下来,他攥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气呼呼地坐回椅子上,咬牙道:“早知道当时就该下重手!这狗日的,之前坑了我一笔,现在居然还敢打我女神的主意!” 李子珩心里也掠过一丝可惜,但没再多说,只是又喝了一口酒,目光转向街对面亮着霓虹的KtV。 就在这时,李子珩目光骤然沉了沉,语气里浸着一丝冷意:“你下重手的机会来了。” 猴子愣了一下,顺着李子珩示意的方向看去,只见前方不远处,十来个年轻男子勾肩搭背地走着,说说笑笑地进了那家量贩式KtV。他立刻站起身,语气急切:“你在这儿等着,我去叫人!” 李子珩伸手拉住他,反问:“你去叫谁?” 猴子愣了愣,脱口而出:“还有谁?那个爱装逼的呗!” “行了。”李子珩打断他,语气坚定,“这事本来就和他们没关系,不用麻烦别人,咱俩去办就行。” “就咱俩?”猴子一脸不放心,挠了挠头,“你还行,我顶多算半个战斗力,他们可是有十几个人,咱们打得过吗?实在不行,我把金刚叫过来也可以啊。” “不用。”李子珩语气不容置疑,将瓶里剩下的酒一饮而尽,站起身:“我说行就行。你确认一下,是不是刚才穿绿色羽绒服、头发挺长的那个?” 猴子连忙点头,眼神里满是担忧地盯着李子珩。 李子珩拍了拍他的肩膀,叮嘱道:“你去咱们刚才路过的那条黑胡同等我,我先去看看。” 第67章 KTV包房 看着猴子的身影拐过街角消失不见,李子珩伸手探入衣兜,指尖在冰凉的匕首柄上顿了顿,又掏出白天猴子塞给他的指虎,动作利落地套在右手上。做完这一切,他双手插兜,脚步沉稳得没有半分迟疑,朝着不远处亮着霓虹招牌的KtV走去。 走到前台,李子珩语气平静得听不出波澜:“您好,麻烦问一下,刚才进去的十来个人,在哪个包房?” 前台女生抬眼上下打量他一番,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嫌弃,抬手朝KtV深处指了指,语气敷衍:“最里面的888房。” 李子珩心里瞬间了然——这嫌弃的眼神,多半是刚才那伙人对前台没少刁难,自己倒被连带“迁怒”。他没计较这份怠慢,反而勾了勾唇角,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温和:“谢谢小姐姐,您真漂亮。”说完,便慢悠悠地朝着888房的方向走去。 到了包房门口,他先透过门上的玻璃小窗往里快速扫了一眼,随即转身在KtV走廊里绕了起来。遇到路过的服务员,便语气自然地随口解释:“自己包房的洗手间被占了,出来找个空的。”就这么兜了十来分钟,他摸清了KtV的整体布局、安全通道位置,甚至确认了后门的具体方向,才重新回到888房门口——刚才那一眼,他分明看见里面有人掏出了锡纸和吸管,自然清楚那是什么东西,提前摸透路线,不过是为了预防不测。 在门口停顿两秒,李子珩径直推开了包房的门。里面正闹得沸沸盈天,震耳的音乐混着喧哗声,竟没一个人留意到他推门进来。其中一个脚步虚浮的醉汉举着酒瓶晃过来,伸手就想搂他的肩膀。李子珩眼神骤然一冷,身体微微一侧,脚下轻轻一绊,那醉汉便踉跄着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嘴里还嘟囔着含混的胡话。他没理会地上的人,目光快速扫过在场的每一张脸,却没见到阿凯的身影——他分明记得,刚才第一次窥探时,阿凯明明在里面。 不甘心地皱了皱眉,李子珩朝着包房内的洗手间走去。刚到门口,就隐约听见里面传来女人的挣扎声和男人的嬉笑声,动静透着诡异。他犹豫片刻,轻轻推开一条门缝,只见阿凯正死死抵在一个女人身后,女人被按在洗手台边,双手徒劳地抓着台面挣扎,嘴里发出压抑的嘶吼。李子珩一眼就认出那男人是猴子提过的阿凯,没有丝毫迟疑,他猛地推开门,一脚快准狠地踹在阿凯腰腹上。 阿凯重心瞬间失衡,往旁边扑了个趔趄,起身时慌乱中又踩住了自己的裤脚,重重摔在冰冷的瓷砖地上。李子珩没理会一旁还摇晃屁股的女人,径直走到阿凯面前,抬起右脚,力道十足地踩在他的后脑勺上,声音冷得像结了冰:“认识我吗?” “你他妈谁啊!敢动老子,不想活了是不是!”阿凯被踩得喘不过气,喉咙里还挤出几句硬气的狠话。 李子珩瞥见自己被他拽住的裤脚,眼神瞬间更冷,毫不犹豫地起脚,毫不留情地踹在他腰侧。接着,他收回右脚,转而踩在阿凯的胸口,缓缓弯下腰,一字一句重复道:“认识我吗?” 看着阿凯眼中瞬间闪过的震惊与慌乱,李子珩心里更确定——上次张海洋的事,绝不是偶然。他随即掏出兜里的匕首,泛着寒光的冰凉刀刃直接抵在阿凯的下体旁,语气没有一丝波澜:“你该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说实话,我放过你。” 刀刃的寒意顺着布料渗进去,阿凯瞬间慌了神,声音立刻带上哭腔:“李爷!我错了!上次的事是我对不起张海洋!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吧!” 李子珩没说话,只是将匕首又往前递了递,刀刃几乎贴到皮肤。 阿凯彻底崩溃,声音都在发颤,语速快得像倒豆子:“不是我!真不是我要这么干的!是肖所让我做的!”见李子珩没反应,他连忙又补充,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就是城东派出所的肖所!上次我因为偷窃被他抓了,是他逼我把张海洋引到赌场去的!其他的我真不知道!后来我听说凌三儿的场子被扫了,才赶紧跑出来的!李爷,这事儿真跟我没关系,您饶了我吧!” 李子珩眼神锐利地盯着他的眼睛,沉默几秒判断着真假,片刻后,匕首又往前轻轻一抵,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敢骗我?” “我没骗您!我发誓!这事儿千真万确是肖所让我干的!”阿凯的眼泪混着冷汗往下流,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看着阿凯不像是说谎的样子,李子珩缓缓站起身,把还在兴奋的女人扯到一旁,然后走到洗手池前,打开水龙头,冲洗着匕首上可能沾染的痕迹。他背对着阿凯,声音依旧冰冷:“你认识我吗?” 阿凯连忙点头,又在对上李子珩转头时阴冷的眼神后,瞬间改口,拼命摇头:“不认识!我不认识您!您从来没来找过我!” “再让我从L县发现你,我就刮了你。”李子珩关掉水龙头,将匕首收回衣兜,没再看阿凯跪地求饶的模样,径直走出洗手间。看着包房里依旧沉浸在狂欢里的人群,他只是淡淡摇了摇头,转身离开包间。 路过前台时,他停下脚步,语气依旧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您好,小姐姐,我那些朋友在里面吸嗨了,麻烦您报个警,谢谢,您真漂亮。”说完,没再看前台女生瞬间僵住的脸和满眼的震惊,他双手插兜,头也不回地走出了KtV。 第68章 起火 李子珩走在街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口袋里的匕首,反复琢磨着阿凯的话:若阿凯所言非虚,这事真是城东的肖所指使,那背后主使十有八九是刘悦的父亲刘军。顺着时间线往前捋,那会儿刚好是从张英那儿听说刘军在暗中查康哥,现在想来,刘军怕是已经计划好了借阿凯的手,把张海洋引进套里。张海洋一旦栽进去,我那帮兄弟也得被牵扯进来跟着倒霉;兄弟们出事,我自然躲不过。毕竟凌三儿在那一片也算有点名头,刘军大概觉得,走投无路的我定会去找康哥。更关键的是,康哥的匕首还在我手上——这八成是刘军认定我和康哥有关的铁证,他打从一开始,就是想拿我当诱饵,把康哥给钓出来。可他偏偏算错了两点:既高估了凌三儿那伙人的本事,也太小看了我。 除此之外,陈雪的突然出现也让他心里打了个结:这次相遇到底是巧合,还是她带着别的目的来的? 他站在路边愣了会儿神,喃喃自语:“应该是意外。不然她在车上不会那样直白地质问我。”手伸进口袋摸了摸那柄冰凉的匕首,又自嘲地勾了勾嘴角:“康哥啊康哥,当初你要是多给我留几根金条,我现在也能少些糟心事。”甩了甩脑袋不再想这些弯弯绕,脚步不由得加快,朝着与猴子约定的地方赶去。 还没到约定的地方,就看见猴子在路边踮着脚朝自己挥手,旁边还站着个虎背熊腰的汉子,不是别人,正是金刚。李子珩心里一暖——猴子准是担心他,特意把金刚叫过来帮忙。 “怎么样?问出东西没?”离着还有几步远,猴子就急巴巴地追问,他一直惦记着要确认自己当初的猜测对不对。 李子珩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这事的根儿在我身上,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说到底,是我连累了兄弟们。” 猴子撇了撇嘴,满不在乎地说:“不说就不说,兄弟本来就是用来连累的嘛。” 李子珩重重拍了拍猴子的肩膀,又转头冲金刚点了点头打招呼:“走吧,先回去,你家女神还在等你呢。”说完,抬脚就朝着招待所的方向走。身后传来猴子小声的嘀咕:“什么都藏着不说,早晚憋死你个傻逼才好。” 三人说说闹闹往回走,路过一家亮着灯的夜宵摊,猴子说啥也要停下来买几串,说是要给何雅带回去。 李子珩劝不住,只好在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下等,顺手也吃了不少串——反正有猴子买单。原本还站在旁边手足无措的金刚,见李子珩坐下了,挠了挠头,也跟着坐了下来。直到这时,李子珩才正眼打量起眼前的金刚:金刚人如其名,长得比高大壮还要结实一圈,浑身透着股子力气,笑起来却带着点憨劲儿。知道是猴子叫来的自己人,李子珩也没跟他客气,顺手拿起桌上的酒给金刚倒了一杯。刚开始金刚还放不开,可架不住李子珩实在,没一会儿也敞开来了,两人就着烤串喝了起来。 “我在那边买东西,你俩倒先喝上了。”猴子拎着打包好的烤串走过来坐下,朝服务员喊了一声:“再来一瓶酒!” 李子珩打趣道:“不着急给你女神送夜宵了?” “慌什么!”猴子满不在乎地说,“刚才那家餐馆的伙食本来就差,我还没吃饱呢。” 三人刚喝了没两口,突然从街那头跑过来个汉子,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喊:“城西招待所着火咧!快些来帮忙撒!再不来就来不及咧!” 猴子举着酒杯愣了一下:“那人说啥呢?什么帮忙啊,说的什么方言,没听清。” 金刚咬了一大口烤串,含混不清地说:“好像是说有地方起火了。” “哪个地方?你听清了吗?”猴子追问。 金刚摇了摇头。猴子又转头问李子珩:“二毛,你听清没?” “好像是说……招待所着火了。” “招待所……” “招待所!!!” 第69章 救人 三人骤然反应过来,立刻朝着招待所的方向狂奔。身后随即传来夜宵店老板急切的呼喊:“钱咧,你们没给钱咧!” 猴子慌忙从兜里摸出一小摞现金朝老板掷去:“不用找了。”说完头也不回地跟上俩人,朝着招待所方向疾冲。 还没走到招待所所在的街道,李子珩远远就望见了翻滚的浓烟,脚下的步伐当即又快了几分。好不容易奔到现场,眼前的招待所已燃起熊熊大火,突然一声“砰”的爆炸响起,周围的人群瞬间四散避让。 人群里不时传来断断续续的议论:“消防车堵死了,进来不了,里面还有没有人啊?” 李子珩在人群中搜寻片刻,终于发现了熟悉的身影。此时的何梅正被男友钱明搀扶着,踉跄地退到路边。看着何梅满脸灰尘、神情慌乱的模样,李子珩皱紧眉头,快步走了过去。 “梅姐,我们的人都下来了吗?” 这话让何梅瞬间惊醒:“什么?小雅和陈雪不是和你们在一起吗?”见李子珩沉默不语,何梅顿时慌了神,一把挣开钱明的手就要往火场冲,钱明连忙死死拉住她。 “别拉我,小雅和陈雪还在里面。”何梅的声音因激动而嘶哑,这模样也让李子珩心头一紧。紧接着,身后传来猴子撕心裂肺的嘶吼:“小雅!” 猴子话音刚落就往火场里冲,被金刚一把拽住。看着猴子近乎癫狂的样子,李子珩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在这儿等我。”说完便径直走向招待所门口那处装饰用的水槽。 他依稀记得下车时见过槽里有水,走近一看,果然积着些水——虽不算多,他还是立刻脱下外套,将其整个浸在水槽里,随后拿起湿外套裹在头上,义无反顾地冲进了火海。 他没理会身后众人的惊呼,深吸一口气,大步踏上楼梯,灵活避开头顶掉落的木板与火星,径直冲上二楼。凭着记忆,他在黑烟呛人的楼道里摸索着往三楼去,刚到三楼楼梯口,便高声喊:“何雅,陈雪!” 他只知道两人在三楼,却记不清具体房间。周围的温度越来越高,浓烟呛得他呼吸都困难,可他还是强忍着火焰舔舐皮肤的剧痛,逐个踹开房门,嘴里不停喊着:“何雅,陈雪!” 连续踹开三间房门后,一块烧得焦黑的房梁突然从头顶坠落,重重砸在他的肩膀上。李子珩疼得龇了龇牙,随手扔掉破损的外套,继续咬牙踹门。 就在他快要绝望时,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了那件熟悉的粉色外套——何雅已经失去意识倒在地上,陈雪则用毛巾捂着口鼻,虚弱地推着何雅,想把她挪到安全处。 李子珩连忙上前拉开陈雪,一把抱起何雅就往外冲,余光里却见陈雪晃了晃脑袋,眼神逐渐迷糊,下一秒也倒了下去。 李子珩在心里暗骂一声,连忙折回去,脱下自己的内衣蒙在陈雪脸上挡烟,接着把她背到背上,又迅速脱下何雅的外套盖在她身上。随后他光着膀子,一手抱着仍昏迷的何雅,一手扶着背上的陈雪,转身就往外冲。 途中他接连避开头顶掉落的杂物,却还是被地上的燃烧残渣绊了一跤。李子珩想都没想,死死护住怀里的何雅,用胳膊狠狠撑在地上——他清楚这一下胳膊肯定脱臼了,可他没时间管,狠狠咬破舌头,借着口腔里鲜血的刺痛保持清醒,弯着腰护住两人,一口气冲了出去。 场外围观的人原本还在窃窃私语,讨论着火灾的起因和火场里是否还有幸存者,一道黑影突然从火场里冲了出来——正是带着两人脱险的李子珩。这时远处传来消防车与救护车的鸣笛声,可胡同过道里停满的私家车却把路堵死了。 李子珩本就没指望旁人帮忙挪车,他径直走到猴子身边,小心翼翼地放下何雅,又把背上的陈雪轻轻放在地上。松了口气后,他对猴子笑了笑:“你的女神,给你救回来了,怎么样,哥帅不帅?” 第70章 熟悉的玉佩 看着猴子肩膀微微耸动,抽噎着使劲儿点头,李子珩扯了扯嘴角,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愣着干啥,救人啊你,急救没学过啊你?” 猴子这才如梦初醒,慌忙踉跄着走到何雅身边,可手刚伸到半空,又僵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正在给陈雪做急救的李子珩抬眼瞥见,额角还沾着未干的烟灰,声音一下拔高,满是焦灼:“你干啥呢,人工呼吸啊,按这儿!快点!” 猴子慌忙点头,又猛地摇头,声音发颤:“二毛,我真不会,我怕我弄错了,再害了小雅。” 李子珩眼神骤然一厉,盯着他字字清晰:“你要是再耽误一会儿,说不定你就真的害了她。” 说完便不再理会猴子,低头继续给陈雪做人工呼吸。直到陈雪突然咳了一声,吐出一口浊气,李子珩才松了口气。转头见猴子还在原地犹豫,他又气又急,一把将猴子拉到何雅身边,沉声道:“看着点!” 随后他俯身给何雅急救,可手指刚按上何雅的胸口,一块挂在红绳上的玉佩突然晃了出来——那纹路他竟有些眼熟,李子珩指尖顿了顿,瞬间愣了神。 旁边的猴子急得跺脚:“你快点啊,救人要紧!放心,我不会膈应什么的!” 李子珩这才回过神,继续给何雅做人工呼吸,可心思却总飘回那块玉佩上,眼神里多了几分琢磨。 这时何梅也跌跌撞撞跑过来,看到妹妹毫无生气地躺在地上,她身子一软,没撑住也晕了过去。 没几分钟,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奔了过来,先把迷糊的陈雪抬上去,又俯身检查何雅,眉头皱了皱:“应该是中毒了。”他们转头看向李子珩,语速飞快:“急救先别停,我去把推车拉过来。” 此刻李子珩的手臂还隐隐作痛,那是之前脱臼留下的钝痛,可动作却没半分停顿,只是机械地重复着胸外按压的动作。等推车过来,他想都没想就抱着何雅跳了上去,一边继续着急救,一边目光却时不时落在何雅胸口的玉佩上,眼神复杂。 好不容易到了医院,看着何雅和陈雪被推进急救室,李子珩这才靠在走廊的墙上,疼得龇牙咧嘴——刚才紧绷着没觉出,这会儿浑身的烫伤、划伤都开始冒疼。 猴子耷拉着脑袋站在一旁,眼圈红得像兔子,脸上满是说不出的感激。李子珩看他这模样,笑了笑:“行了,多大点事儿,放心吧,你女神肯定没事的。” 猴子抬头,看着李子珩发梢还卷着焦痕,裸露的胳膊上又红又肿的烫伤印,还有几道没来得及处理的划伤,眼泪再也忍不住,砸在衣襟上。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李子珩是为了他才冲进火海,怕他介意人工呼吸才催着他上手,可自己偏偏因为胆小犹豫,连帮忙都不敢。 没一会儿,一个护士走了过来,目光落在李子珩身上,语气带着赞许:“你就是那个救人的英雄吧?先来这边,我给你简单处理一下伤口。” 李子珩愣了愣,反问:“什么英雄?”随后扯了扯嘴角,故意装出茫然的样子:“你认错人了。我也是被救出来的,那个救人的已经离开了。” 说完他瞥了一眼猴子,猴子虽满是疑惑,却还是忍着没出声。 护士犹豫了一下,还是坚持:“那你还是跟我来这边处理吧,伤口感染了就麻烦了。” 李子珩想了想,跟着护士去了处置室。此刻的他身形挺拔,光着个膀子,虽浑身是伤,却透着股独特的韧劲,小护士上药时动作格外轻,眼神里带着几分羞涩,还忍不住问起他的情况。李子珩只是含糊应付,脑子里却还在想何雅的玉佩——刚才急救时,他其实有过一瞬的念头,想趁机把玉佩取下来,可指尖碰到冰凉的玉面时,还是硬生生压下了这个想法。 没多久,猴子提着一个塑料袋走进来,里面是新买的衣服。李子珩接过来迅速穿上,走出处置室便开口:“看来那个所谓的红矿村,我们是去不成了。” 猴子点点头,声音里满是担忧:“也不知道小雅怎么样了。” “放心吧,我刚才看了,她就是晕过去了,身上连点烧伤的痕迹都没有。”李子珩安慰道。 猴子又点头,刚想再说些感谢的话,却被李子珩打断:“咱们之间,不需要说那些,这话不是你之前说的吗?” 猴子愣了愣,随即笑了起来,可笑着笑着又皱起眉:“对了,你看见装逼犯他们没有?” 李子珩摇头:“你在外面没看见他们?” “没有,难道火灾的时候他们不在现场?” “可能吧,待会儿你去问问钱明就知道了。”两人走到医院门口,看着眼前乌泱泱的人群,李子珩打趣道:“这医院生意够好的啊,大晚上还这么多人排队。” 猴子却突然站住,指着人群:“不对啊,排队的人手里都举着摄像机、话筒,还有人举着手机对着门口——拿这些干嘛?”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同时咯噔一下。紧接着,人群里不知谁喊了一声:“出来了,出来了!英雄出来了!” 另一个声音跟着附和:“对,就是他!你们看,他头发上还有烧焦的痕迹!” “没错没错,虽然换了衣服,但身材样貌都对得上!” 话音刚落,一大片人群就朝着他们涌了过来。李子珩眉头一皱,一把拽住猴子的手腕,转身就往医院后门冲,嘴里喊着:“快跑!” 第71章 不速之客 二人拐上大街,脚步匆匆地远离医院。 “二毛,我们跑啥?”猴子边赶路边带着疑惑问李子珩。 李子珩唇角轻勾,语气随意:“没事儿,我就是不想被拍上去。对了,把你钱给我一些,我刚才连外套都扔进火场了。” 猴子没多琢磨,顺手从兜里摸出卡递过去:“这张应该还有十来万吧,你先用着,不够再说。我得回去看看小雅去。” 李子珩也不客套,接了卡就揣进兜里——他自然知道密码,他们哥几个的账户密码向来设得一样。转过身看向猴子,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开了口:“猴子,我得跟你说个事儿。” 猴子点点头,点上一根烟看向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怎么了,有事你就说呗,我得赶紧回去看看小雅。” 李子珩应了声,心里的纠结翻涌了好一会儿,终究还是没问何雅胸口玉佩的事。他满脑子都是疑惑:那玉佩会不会就是白狰当初走时提过的、仅剩的九龙简?他自己当初拿到的是块完整玉简,可何雅那块明显小了不少,上面的纹路却清晰得很。当初记玉简时,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不仅里面的文字全记牢了,连玉简上的纹路都刻在了脑子里,绝不可能认错——可这大小的差异,又让他没法确定。 “算了,没啥事,我去找个地方休息一下,你们那边有什么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这话让猴子又是一阵埋怨,临走时还骂了他一句:“憋吧,什么都不说,早晚憋死你个傻逼。” 看着猴子急匆匆离开的背影,李子珩无奈地笑了笑。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他忍不住呲了下牙,转身走向下一条街道。路上,他顺手给王佩佳打了个电话,又和鹿鹿聊了会儿,承诺会带玩具和好吃的零食回去,娘俩这才挂了电话。放下手机,李子珩脸上漾开真切的幸福,目光收敛起暖意,随意找了家宾馆住了进去。 到了房间,他连思考的力气都没有了——身体的疲惫感越来越重。脱了衣服躺到床上,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就在李子珩带着满心暖意沉入梦乡时,房间的门从外面被悄悄推开。一道裹在黑暗里的身影悄然摸了进来,先在黑暗中打量了李子珩一眼,随后便在房间里小心摸索起来。 一阵轻响后,那人终于摸到了想要的东西,刚放松下来准备离开,转眼却见李子珩正坐在床上,手里把玩着匕首,眼神里带着冷意盯着自己。 李子珩看着对方僵在原地的模样,语气平淡地开口:“朋友,你在找什么?” 那人没说话,只往后退了一步,摆出了进攻的架势。 李子珩见对方不回应,也站起身,目光冷了几分:“你,在找什么?” 两人都没再开口,房间里的氛围瞬间变得紧绷。就在李子珩准备动手时,那人却收起了架势,声音低沉:“这是我的东西。” 李子珩愣了愣——看着对方娇小的身形,他竟没料到是个女人。借着窗外的月光看清对方收起攻击架势的动作,他也收起匕首,语气缓和了些:“朋友,不经过我同意就进我房间,却说在找你的东西,是吗?” 那人依旧没说话,只轻轻点了点头。 第72章 紫三瑶 李子珩唇角刚扬起笑意,正要开口,余光却瞥见窗外一道黑影倏然晃动——下一秒,一枚泛着冷光的银针已朝他射来。他瞳孔微缩,几乎是本能地侧身闪避,耳畔却传来门口黑衣人的惊呼声。 李子珩猛地转头,只见那枚银针竟径直射向了黑衣人。对方捂着手臂,脸色骤变,转身就要开门逃走,可第二枚银针已带着破风声袭来。李子珩反应极快,抬手将匕首横在身前,“叮”的一声脆响,银针应声落地。紧接着,又是三道尖锐的破空声接连响起。 他慌忙辗转躲闪,腰腹处却还是被一枚银针擦中,尖锐的刺痛瞬间炸开,毒素顺着血液蔓延的麻痹感直窜四肢。再看那中针的黑衣人,已趁着这间隙推门逃得无影无踪。李子珩咬牙低骂:“想跑,问过你爷爷了吗?”说着便撑着身子往前追去。 可刚迈到门口,一阵强烈的眩晕感突然席卷而来,他双腿一软,重重倒在地上。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刚才那银针上,分明淬了毒。 他狠咬牙关咬破舌尖,血腥味的刺激让意识勉强清醒了几分。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双脚却像灌了铅般不听使唤,眼前的景象渐渐模糊,大脑一阵空白后,李子珩彻底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李子珩终于悠悠转醒。窗外已是天光微亮,他仍躺在宾馆的房间里,只是床前多了一道熟悉的身影。他晃了晃昏沉的脑袋,视线逐渐清晰,看着眼前的黑衣人,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你是谁?” 那人身形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尴尬的愧疚:“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他们……是来抓我的。” 李子珩撑着身子坐起身,眉头紧蹙:“他们是谁?你又是谁?为什么要抓你?” 那人轻轻摇了摇头,抬手摘下了头上的头套——晨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脸上,李子珩这才看清,对方竟是个十二三岁的女孩:一头紫发如瀑般垂落肩头,紫色瞳孔在晨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泽。“他们是长生门的人,我叫瑶。你呢,你叫什么?” 李子珩沉默片刻,如实答道:“我叫李子珩。你没有姓吗?只叫瑶?” “我没有姓呀,就叫瑶。”女孩眨了眨紫眸,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哦对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也可以叫我紫三瑶。” “紫三瑶……”李子珩低声重复了一遍,疑惑仍未消散,“他们到底为什么要抓你?” “因为他们是坏人呀。”紫三瑶笑了笑,往前凑了凑,语气轻松了些,“不过你放心,我已经把他们引去别的地方了。我解开毒之后就来寻你,没想到你也中了招。”说着,她忽然话锋一转,眼神里满是好奇,“哎,你是什么呀?怎么会在城市里生活?” 李子珩愣了愣,彻底摸不着头脑:“我没明白你的意思……什么叫‘我是什么’?我本来就生活在城市里。” 紫三瑶见状,顿时收起笑容,双手叉腰,腮帮子鼓得像气鼓鼓的小河豚,语气带着几分不满:“你装什么呀!我们明明是一样的,我又不会告发你!” 这话让李子珩心里的疑云更重,他皱着眉,语气诚恳:“我真没装,你到底在说什么?我实在听不懂。” 紫三瑶盯着他的眼睛看了片刻,见他神色不似作假,忽然拍了下脑袋,像是想起了什么,自言自语道:“哦……原来是这样啊。”再看向李子珩时,眼神里已多了几分明显的同情。 这突如其来的同情让李子珩浑身不自在,他往旁边挪了挪,急忙追问:“你别绕圈子了,直说吧——什么叫‘我们是一样的’?我真的没隐瞒什么。” 紫三瑶放缓了语气,带着同情走到他身边:“别生气呀,我问你,你是不是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 李子珩浑身一僵,随即缓缓点了点头。 见他确认,紫三瑶眼里的笃定又深了几分,跟着点了点头,又问:“那你在城市里生活多久了?” “十六年。怎么了?” 紫三瑶歪着脑袋想了想,轻轻“嗯”了一声,像是验证了什么猜想,随即挺起小胸脯,语气格外笃定:“没事!以后跟着姐姐混,姐姐罩着你!” 听到这话,李子珩彻底愣住了,他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比自己矮了大半个头的女孩,声音都有些发飘:“你?” 紫三瑶重重点头,眼神里满是认真。 李子珩咽了口唾沫,试探着确认:“姐姐?” “嗯!” “罩着我?” “嗯!” “你……认真的?” “当然!”紫三瑶拍了拍胸脯,语气带着几分骄傲,“放心吧,只要不是遇上特别厉害的人,我紫三瑶谁都不怕!”说着,她从兜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木盒,递到李子珩面前,“你看这个。” 李子珩凑近一看,盒子里装着些灰褐色的泥状物,不由疑惑:“看什么?这不就是普通的土吗?” 紫三瑶顿时露出“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提高了音量:“这叫清尘泥!是专门解合尘散的!幸好它还在这房间里,不然这会儿你早就现出原形,被长生门的人抓走了!” 李子珩刚点了点头,随即反应过来,脸色一沉:“不对,什么叫‘我现原形被抓走’?” 紫三瑶见他追问,却又含糊起来,像哄小孩似的摆了摆手:“没事没事,我就是随口一说。总之你跟着姐姐就对了,以后姐姐让你过上好日子!” 第73章 清尘泥 李子珩没有回话,此时的他能清晰感觉到体力正一点点回流,缓了片刻,他起身走到一旁拿起自己的匕首,目光落在地上那枚被打飞的银针上。他蹲下身刚要伸手去捡,身后突然传来紫三瑶的急声阻止。 “哎,你别碰那个!” 李子珩动作一顿,抬眸疑惑道:“怎么了?” 紫三瑶快步走过来,先弯腰捡起银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才递给他:“好了,现在能看了,上面的合尘散已经失效了。” “我还是没明白你的意思。”李子珩捏着银针,眉头仍皱着。 “合尘散是长生门专门用来对付我们的毒,只要中了招,没解药很快就会昏睡过去,还会显出原形,到时候就会被他们抓回去。”紫三瑶挠了挠头,才后知后觉补充,“哦,我忘了你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哎呀没事,反正以后你跟着姐姐就对了。”说完还踮起脚尖,拍了拍李子珩的肩膀,一副“大姐头”的模样。 李子珩心里瞬间清明——原来紫三瑶竟不是人类,而自己因体内流淌的乘黄血,被她错认成了同类。他刚要开口解释,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是猴子。 “喂,猴子,怎么了?” “二毛,小雅和陈雪醒了!我们商量着这就打道回府,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走?”猴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几分松快。 李子珩想了想,红矿村的事本就没谱,回去再另想办法挣钱也合适,便应道:“行,你们还在医院吧?我这就过去找你们。” 挂了电话,紫三瑶立刻凑上来,眼神亮晶晶的:“珩弟,你要去哪儿?” 李子珩皱了皱眉,语气尽量平和:“朋友,我因你受了伤、中了毒,你回来救我,也找回了你的东西,我们到此为止,各自走吧。”说完拿起外套,转身就去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可他刚坐进后座,紫三瑶就跟着钻了进来,语气笃定:“珩弟,姐姐说过要罩着你,说话肯定算话!” 司机从后视镜里投来诧异的目光,李子珩脸颊瞬间发烫,慌忙冲司机道:“师傅,去前面那个医院!”司机没多问,大概是见多了年轻人的“奇奇怪怪”,默默发动了车子。 到了医院门口,李子珩看着眼前寸步不离的女孩,无奈地开口:“紫三瑶是吧?” “什么紫三瑶,叫我瑶姐!”女孩立刻纠正。 李子珩咽了口唾沫,没辙地妥协:“行,瑶姐。我知道你一片好意,但我真跟你不一样——我就是个普通人,你明白吗?” 紫三瑶先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坚持:“没事的珩弟,姐姐理解你,但我既然说了罩你,就不会食言。” 李子珩彻底没了脾气——自己一堆破事还没理顺,实在不想跟紫三瑶扯上更多瓜葛,更没心思探究她到底是什么“异类”。他放缓语气,耐着性子劝:“瑶姐,我这会儿真有事,里面还有几个朋友,我们本来是一起来办事的,现在办不成了要回去。我家离这儿很远,以后也不会再来了。你放心,我有能力保护自己,不用你操心,你该忙什么就去忙吧。”说完,他转身就往医院里走,没再理会身后的紫三瑶。 按照猴子说的病房号,李子珩推开大门,里面的人都在——何雅和陈雪还躺在病床上,何梅在一旁照料;猴子和金刚凑在角落低声说着话,只有钱明坐在一边,脸色闷闷的。 他先跟众人打了招呼,正要往猴子那边走,猴子却突然开口,目光落在他身后:“小妹妹,你是谁啊?是不是走错病房了?” 第74章 被偷了 李子珩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他回头一看,果然是紫三瑶——她换了件紫色的小外套,头发也扎了起来,正亦步亦趋地跟在自己后面。 他还没来得及解释,紫三瑶先对着猴子开口:“你是在说我吗?我是跟着我珩弟进来的。” “什么弟?”猴子和金刚都愣了,面面相觑。李子珩赶紧一把拉住紫三瑶,拽着她快步走出病房,压低声音道:“姑奶奶,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珩弟,我是为你好!这种地方我们不能多待,不然会被长生门的人抓走的。”紫三瑶的表情格外认真。 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样子,李子珩先是一愣,随即叹了口气。正要开口解释清楚,却听见身后传来猴子的脚步声。他连忙拉着紫三瑶躲进楼梯间,语气郑重得近乎严肃:“紫三瑶,我认认真真跟你说——我知道你是异类,但我真的不是。我只是机缘巧合,体内流着一点异类的血,我就是个普通人,一个真真正正的人。” 紫三瑶听完,连忙点头,眼里的笃定反而更浓——原本她还对自己的猜测有点怀疑,现在倒彻底确定了:“没事的珩弟,我懂,我会帮你的。” 李子珩知道,自己的话不仅没解释清楚,反而让她误会更深了。他深吸一口气,彻底放弃辩解:“行,行!紫三瑶,瑶姐!你要跟着就跟着,但你答应我两件事——第一,不准再叫我‘珩弟’;第二,不准在我朋友面前暴露你的身份。” “为什么呀?珩弟,我可比你大两百多岁呢!”紫三瑶噘着嘴,可看见李子珩严肃的表情,又赶紧吐了吐舌头,小声妥协:“好吧好吧,就听你的。” “紫三瑶!”李子珩又强调了一遍。 “知道啦!不叫‘珩弟’就是了,那我叫你哥哥总行了吧?” 李子珩无奈地叹了口气,点了点头。他没再多说,心里却在盘算:这麻烦,到底该怎么甩掉? 他拉着紫三瑶回到病房,编了套“远房亲戚家的妹妹,没人照顾暂时跟着自己”的说辞,好说歹说,才让众人勉强接受。猴子倒没多问——当初李子珩收养鹿鹿的时候,他就知道李子珩是个什么样的人。 没多久,猴子和金刚带着钱明去办出院手续,何雅在何梅的搀扶下慢慢走近,眼眶泛红,嘴唇动了动似有话要说。李子珩赶紧上前一步,摆了摆手:“都过去了,人没事就好。” 这话一出口,何雅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李子珩手足无措,只能在一旁反复说着“没事了”“别难过了”之类的话。 旁边的陈雪见状,也红着眼眶开口:“二毛,谢谢你。”见李子珩转头看她,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带着哽咽,却格外认真:“你不知道,大火起来的时候我们有多绝望——我们试着跑出去好几次,都被火势逼了回来。小雅在我身边晕倒的时候,我连拉她的力气都快没了,那时候真觉得自己要被活活烧死了。” 她顿了顿,眼泪掉得更凶:“我想过很多种死法,却从没想过会是这样。就在我们快撑不住的时候,你冲进来了,带着我和小雅冲出了火场。我真没想到,你会不顾危险来救我们,还把我们护得那么好,连一块明显的烧伤都没有。” “真的,我们的命,都是你从鬼门关拉回来的。”陈雪的声音里满是感激。 李子珩叹了口气,语气平淡:“人没事就好,那种情况下,我不救你们,换别人也会救的。” 他这话不说还好,一说何雅和陈雪更激动了,连连摇头:“不一样的!就算有人想救,也不会有人像你一样,不顾自身安危冒着那么大的火冲进来!” 陈雪又补充道:“后来的事我们也知道了,消防车都被堵在了外面,就算他们能进来,我和小雅也撑不到那个时候了。而且若不是你当时拼了命的急救,小雅说不定也撑不到来医院。” 李子珩看着两人激动的神情,没再多说。他当时根本没多想,只知道何雅是猴子喜欢的人,猴子帮了自己那么多,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她们出事。他余光瞥见何雅胸前的玉佩,正琢磨着怎么开口,病房门突然被推开,猴子的骂声紧跟着传了进来:“二毛!二毛!特么的华哥那个畜生!居然趁我们不注意,把钱明的藏宝图偷了!狗日的,那三个王八蛋肯定自己去找宝贝了!” 猴子怒气冲冲地闯进来,李子珩一眼就看见跟在他身后的钱明——钱明头垂着,肩膀垮着,整个人蔫得像霜打了的草,失魂落魄的。他刚想发问,猴子又气呼呼地补充:“玛德,说不定招待所那场大火,就是他们故意放的!” 说完,猴子才注意到流泪的何雅,愣了愣,连忙问道:“怎么了这是?小雅你没事吧?” 李子珩赶紧打断,转移话题:“没事没事,你先说说到底怎么回事?那三个人怎么偷的藏宝图?” 猴子先转头问了何雅一句,得到“没事”的回复后,才压着怒火解释:“刚才我们去办出院手续,钱明本来想拿自己的包付钱,我说我来就行。结果刚交完钱,就看见钱明在那儿翻包,脸色煞白——一问才知道,他放在包里的藏宝图不见了!肯定是华哥那三个王八蛋偷的,招待所的火,八成也是他们搞的鬼!” 第75章 进容易出难 看着猴子怒不可遏的模样,李子珩略作沉吟,他深知没有实证的指控只会激化矛盾,更担心刺激到一旁本就垂头丧气的钱明,于是开口劝道:“行了,猴子,没有证据的事情不能瞎说。”话音刚落,他便迅速给猴子递去一个眼神,示意其留意钱明的状态。猴子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可嘴上却仍没停,依旧对着华哥三人低声咒骂。 房间内的空气骤然凝固,只剩下猴子不甘的咒骂声在其中回荡。片刻后,何梅轻步走到钱明身边,声音温柔却带着安抚的力量:“没事的,不是我们的东西,本就强求不来。现在小雅和陈雪身子还虚,我们先回去吧。” 钱明本就心乱如麻:自己珍藏的藏宝图,竟被亲手请来的人偷走;若火真是华哥三人放的,他们害的不只是自己,还有小姨子和一众无辜者。自责如潮水般涌遍全身,几乎压得他喘不过气。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勉强缓过劲,伸手紧紧抱住何梅,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不找了,我们回家吧。” 陈雪这时也缓过神,强撑着起身,带着几分急切追问:“钱明,红矿村那地方,没有那块地图就找不到吗?还是说,就算没有地图,我们也能进去?” 钱明虽摸不透陈雪追问的用意,却还是点了点头,语气中满是失落:“不知道。但就算我们能找到红矿村,没有地图指引,也绝找不到我们要的东西。” 陈雪默默点头,一旁的猴子却忍不住插话:“姐夫,那地方不是早被国家勘察过了吗?就算咱们真找到了矿,也没法开采啊。” 钱明轻轻摇头,语气带着几分郑重:“不是的,我们要找的不是矿。”迎上众人疑惑的目光,他索性和盘托出:“想必大家心里也隐约有谱,我们这次来,根本不是为了找剩下的矿——其实,我们要找的是当年军阀留下的金银财宝。”没等众人消化这话,他又继续说道:“之前没说清楚,一是因为大家起初都当是来旅游,二是我自己也没十足把握。但根据我祖父留下的日记,那地方虽被国家开采过一段时间,可军阀留下的财宝,确实没人找到过。你们想想,这么多年过去,那些东西要是还在,价值早过亿了。”说到最后,他自嘲地苦笑一声,眼底满是怅然:“可能真的是无缘吧,我终究没那个命。” 一旁的李子珩全程听着,此刻终于理清了脉络,顺势问道:“那华哥他们是什么人,你清楚吗?” 钱明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懊悔:“说实话,我不太清楚。华哥是通过朋友介绍认识的,我请他来,答应给二十万酬劳,让他帮忙。但我真没跟他们提过军阀财宝的事——现在想来,他们说不定从别的渠道知道了些什么。” 李子珩点点头,脑中不由浮现出华哥身旁那名穿黑衣的男子:那人全程沉默,眼神却总带着一丝审视,当时就只是感觉熟悉,此刻回想起来,反倒觉得疑点重重。 这时,陈雪突然从病床上撑着坐起,忍着不适开始穿外套,语气坚定:“不行,我得去看看。” 猴子见状连忙上前劝阻:“陈姐,我刚才就是随口一说,说不定火不是他们放的,您别往心里去。这事儿警察会查清楚的。” 陈雪动作一顿,愣了几秒后,又一屁股坐回床上,眉头紧锁,手指也无意识地攥着床单。没人知道她此刻在想什么,只觉得她的沉默里藏着几分焦灼。 李子珩看着陈雪的神情,心中暗道:他知道陈雪是警察,起初还怀疑她是来监视自己的,后来打消了这个念头。可现在看来,陈雪当初答应何梅一起“旅游”,恐怕根本不是一时兴起,反倒像是带着某种未明说的任务。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怯生生的询问:“你们说的红矿村,是哪里啊?” 众人这才恍然记起,李子珩身后还跟着个小女孩,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紫三瑶却不怕生,反倒笑着说道:“如果你们说的红矿村,就是我知道的那个,那你们就不用担心了,他们进去了,肯定就回不来了。” 众人先是下意识看向李子珩——毕竟小女孩是他带来的,随后猴子忍不住发问:“小妹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紫三瑶勾起一抹神秘的笑,眼神里带着与年龄不符的笃定:“我是说,你们不用怕宝贝被人抢走。那地方,进容易,出来难。” 众人虽满心好奇,却没人立刻接话。李子珩见状,只好先开口追问:“为什么进得去,出不来?” 紫三瑶抬头看向李子珩,眼神闪了闪,又露出那副神秘的模样:“我不告诉你们,但我说的是真的。你们也别打那里的主意,就算真去了,也出不来。” 见李子珩还想再问,紫三瑶连忙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你别问了,我不会说的。但你们要是真要去,我也不拦着。只是……”她顿了顿,目光直直看向李子珩,语气突然变得认真:“你不许去!” 第76章 入口 金刚负责驾驶,猴子坐在副驾驶座上。后排的紫三瑶仍在劝说李子珩:“哎,我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我都跟你说了,那地方进去容易、出来难,你真的不能去……” 李子珩没有理会她的劝阻,反而问道:“从这边进去,就能到入口了,对吗?” 紫三瑶先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语气带着无奈:“你真是要气死我了,等你被抓走了,有你哭的时候。” 李子珩点了点头,脑海中浮现出在医院时陈雪所说的话:那处军阀遗留的宝藏之所以未被国家发现,是因为地处山区,且有很大一部分属于他国领土,因此国家在开采一段时间后便放弃了该计划。不过,相关部门也曾专门针对此地调查过资料,奈何缺乏地图与实证,既无法派人前往探寻,又担心行动动静过大被他国察觉,导致对方捷足先登。此次何梅找到陈雪后,陈雪已将此事上报,上级也向她派发了任务,核心目标便是查清红矿村的秘密。 原本一切进展顺利,陈雪甚至已经规划好:若宝藏数额庞大,可允许参与人员获取合理报酬,其余大部分则上缴国家。但如今地图被盗,陈雪怀疑盗走地图的三人中,极有可能混有他国间谍,而这三人此次前来,或许也是为了执行特定任务。 众人被陈雪浓厚的家国情怀所感染,在李子珩做出决定后,便迅速展开行动:由李子珩、猴子与金刚三人,带领熟悉路线的紫三瑶赶赴目的地,试图阻止华哥三人的行动;钱明则带领三位女性先行返回市区等候。起初陈雪坚持要一同前往,但李子珩见她身体仍较虚弱,便拒绝了她的请求。 车子行驶了大半天,途中紫三瑶对李子珩絮叨了许久。说实话,李子珩对这个小姑娘并无反感,反而颇有好感——她总是一副担忧自己、劝自己别去的模样,却又从不会拒绝自己的请求与问询。 不过,李子珩也旁敲侧击许久,想弄清红矿村究竟存在何种危险,为何会“只能进、不能出”。但紫三瑶始终不上当,对此绝口不提。两人在后排暗自“斗智斗勇”,前排的猴子与金刚则在闲聊其他话题。起初猴子还担心两人会情绪激动起冲突,后来见两人只是言语拉扯,便不再多管。 “紫三瑶,我跟你说,你要是想好好跟着我,就得听我的——这可是你答应过的事。” “李子珩,姐姐跟没跟你说过那地方不能去!你怎么偏要跟我对着干?我又不会害你。” “紫三瑶,事情都已经到这份上了,咱们也快到地方了,我不想再跟你吵。你要是真为我好,就把那里的情况都告诉我们。” “李子珩,我都说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但那地方我们是真的不能去,你明白吗!” “紫三瑶,不管能不能去,我们都会去——这跟有没有危险没多大关系。你说了,我们能更有准备;你不说,我们也一定会去。” 这一次,紫三瑶望着李子珩坚定的眼神,不再回话,赌气地将头转向窗外。 “喂,大哥、大姐,你们俩别吵了行不行?我们好像到地方了。”听到猴子的话,李子珩才注意到,前方已无道路,只剩密密麻麻的树林与带刺的草丛。 “说实话,我当初就是抱着陪何雅出来旅游的心思来的,要是能弄到宝藏自然更好,毕竟没人会嫌钱多。但我真的没想到,事情居然会上升到这个层面,还得咱们几个来执行任务。”猴子望着前方的原始森林,点燃一支烟,忍不住发了句牢骚。见众人都没接话,他又转头问紫三瑶:“瑶姐,你确定给我们指的路是对的吗?” 紫三瑶不满地瞥了猴子一眼,双手抱在胸前,轻“哼”一声,也将头转向了窗外。 猴子见状,也不再自讨没趣,转头看向李子珩,等候他的决定。李子珩看了看紫三瑶,随后点了点头,推开车门便下了车。 第77章 间谍 李子珩刚踏下车,潮湿的水汽便裹挟着腐叶的腥气扑面而来,脚踝瞬间被没过鞋面的草叶露水浸透。他抬手拨开眼前垂落的藤蔓,目光扫过前方密不透风的树林——树干上残留着新鲜刀痕,断口泛着青白色,显然是有人刚开辟过路线。 “金刚,你断后,留意身后动静。”李子珩回头,从兜中取出匕首,声音压得极低,“猴子,跟我去前方探路,顺着刀痕走,应该就是华哥他们的方向。” 金刚重重点头,手下意识按向腰间的战术刀,目光警惕地扫过车辆周围的草丛;猴子掐灭烟蒂丢进随身垃圾袋,随手抄起地上一根手腕粗的树枝,利落地拨开挡路荆棘:“得嘞,我眼神尖,有情况先给你打信号。” 两人刚要向前挪步,身后忽然传来布料摩擦的声响——紫三瑶抱着胳膊从车上下来,脚下帆布鞋踩过落叶,发出细碎声响。她脸上仍带着未散的愠色,却还是快步跟上来:“别走太快,前面不远处有片烂泥地,踩进去就拔不出来。” 李子珩脚步顿住,侧头看她。紫三瑶别过脸,却仍补充道:“还有,这林子里的雾用不了多久就会漫上来,雾里有瘴气,人吸多了会头晕。” “你早说这些,不就省得吵了?”猴子回头笑了声,没等紫三瑶反驳,突然抬手比出“噤声”手势,“嘘,前面有声音。” 几人立刻停住动作,连呼吸都放轻了。风穿树叶的沙沙声中,隐约混着金属碰撞的脆响,还有模糊的说话声,语气满是不耐烦:“快点!地图上标着前面就是红矿村入口,别磨磨蹭蹭的!” 李子珩示意猴子跟上,自己则弯腰贴紧树干向前挪动。透过枝叶缝隙,能看到三个身影站在一处塌陷的土坡前:其中一名黑衣人手持折叠地图,另一人正用铁锹撬动土坡上的石板——那人腕间戴着一块银色手表,表盘纹路颇为特殊,既非常见品牌样式,反倒像某种专属标记。 “果然是间谍。”李子珩心头一沉,此前陈雪的怀疑果然没错。他刚要抬手示意猴子准备行动,身旁的紫三瑶突然拽住他的衣角:“别过去……石板下面不是入口,是……” 话未说完,土坡前的石板突然“轰隆”一声下陷。持锹者立足未稳,半个身子瞬间坠下,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华哥与另一名黑衣人脸色骤变,慌忙后撤,却没注意到身后树林里,雾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漫,转眼便裹住了他们的脚踝。 “雾来了!”紫三瑶声音急切,伸手去拉李子珩,“快往后退,雾里的瘴气……” 她的话还没说完,猴子突然低喝:“小心!” 只见那名黑衣人突然从怀中掏出手枪,枪口径直对准李子珩的藏身方向,径直扣下扳机。李子珩反应极快,一把将紫三瑶拽至树干后,同时抓起地上石块,猛地砸向黑衣人的手腕——与此同时,他另一只手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石块带着风声砸中目标,手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黑衣人痛呼一声,转身就要往雾里跑,却被突然冲出来的金刚一把按住肩膀,一个过肩摔将其重重掼在地上,随即纵身一跃,重重踩在对方腹部。黑衣人瞬间失去反抗能力。 华哥见状,转身就往土坡塌陷处跑。李子珩捂着受伤的手臂刚要追赶,紫三瑶却死死拽住他:“不能追!那下面是地下河,进去就再也别想出来!” 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已不足五米。李子珩看着华哥的身影消失在塌陷处,又低头看向被金刚按在地上的人,眉头紧锁:“先把他控制住,带回去交给陈雪。” 就在这时,被按在地上的黑衣人突然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黑色装置,手指用力按下——装置发出一阵细微的“滴滴”声,他随即抬头,朝李子珩露出一丝邪笑。 “这是什么?”猴子正要弯腰去捡,却被李子珩伸手拦住。 “别碰,大概率是信号器。”李子珩盯着脚下的黑衣人,心底升起一丝不安,“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刚才的枪声已经暴露了位置,他们说不定还有同伙在附近。” 雾里的瘴气愈发浓重,金刚已开始揉太阳穴,脸色已然泛白。李子珩不再犹豫,示意金刚架着被控制的人,自己则护着紫三瑶,猴子也从地上捡起了那把手枪。可身后的树林里,不知何时传来了隐约的脚步声,正朝着他们的方向靠近。 “你受伤了?”猴子望着李子珩手臂上不断滴落的鲜血,惊声问道。 李子珩摇了摇头:“应该只是擦伤,不碍事。大家都轻点动静,好像车那边有人过来了。” 可一转头,李子珩立刻察觉不对——金刚脸色煞白,身形已然摇摇欲坠。他心头一紧,刚要上前,身旁的猴子却直挺挺倒在地上。 看着被雾气彻底笼罩的树林,李子珩暗自心惊:完了!他正想捂住口鼻,拉着猴子与紫三瑶往外冲,却被紫三瑶轻轻拽了拽衣袖。李子珩疑惑地看过去,紫三瑶却朝他笑了笑:“看吧,我早说我们是一类的,你偏不信。” 说完,她还指了指周围的雾气与地上躺着的三人:“这里的瘴气只对人类起效,这次你还怎么解释?” 李子珩愣了愣,随即恍然大悟。他不再辩解,只问道:“这雾是怎么来的?” 紫三瑶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上次我进林子捡石头时偶然发现的。怎么样,这下该信我的话了吧?” 李子珩笑了笑:“那你知道这雾的范围有多大吗?” 紫三瑶思索片刻后摇头:“不清楚,但我知道再不带他们三个出去,他们就得埋在这儿了。” “你不早说!” 李子珩连忙背起猴子,捡起地上的手枪,朝着车辆方向冲去。身后传来紫三瑶的喊声:“哎,这儿还有个大块头呢!你赶紧回来,不然我哪搬得动!” 李子珩没有回话,脚下速度更快了。绕到车旁,看到周围横七竖八躺着的黑衣人。他当然知道这些人也是间谍,跑到我们国家来的间谍毫无疑问,都该死!拉开车门将猴子放在后座,随即再次冲回林子,将金刚拖拽出来。金刚身形魁梧,手臂受伤的李子珩拖拽起来颇费力气,之后才招呼紫三瑶上车,自己坐进驾驶室。 紫三瑶坐在副驾,看着愣神的李子珩问道:“你愣着干嘛?我说的是真的,这瘴气厉害得很,得赶紧出去,不然他们就没救了!” 李子珩也急了:“我知道,你别催我!” “知道还不开车?” 话音刚落,李子珩便发动了车子。可刚起步,紫三瑶的抱怨声就传来:“大哥,你到底会不会开车啊?” “转!转!右转啊大哥!” “我真是服了!原来你压根不会开车啊!” 第78章 拿钱 好在这辆车的越野性能十分出色,且来时的路上并无障碍物与悬崖,否则以李子珩的驾驶技术,后果难料。尽管一路磕磕绊绊,总算驶上了正道,可紫三瑶却突然招呼停车。李子珩没理会——此刻他满脑子都是昏迷的猴子与金刚,只想着尽快送两人去医院,绝不能出意外。 “我说停车!”副驾的紫三瑶终于忍无可忍。车子刚停稳,她便推开车门,扶着车身干呕起来。李子珩也跟着下车,拉开后车门查看两人状况,伸手探了探他们的鼻息,这才松了口气。可没等他缓神,紫三瑶就快步走过来,一脚踹在他腰腹上:“我再也不想坐你开的车了!” 李子珩连忙赔笑,好说歹说再三保证,才总算劝得紫三瑶重新上车。这次他没耽搁,直接拨通了陈雪的电话:“喂,陈雪,你知道这附近有医院吗?” “怎么了?有人受伤了?”陈雪的声音里透着焦急。 李子珩没有隐瞒:“猴子和金刚吸了太多瘴气,现在都昏迷了,得赶紧送医。” 陈雪也清楚事情紧急,连忙道:“你稍等,我立刻安排人过去接应。”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李子珩心里明白,眼下能救猴子二人的,只有陈雪安排的人。挂完电话,他找了个路边停车等候。不到十分钟,陈雪的电话就打了回来:“喂,二毛,你先待在原地别乱动,电话别挂,接应的人已经出发了。你先跟我说说,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子珩稍加思索,把遇到的人和事一五一十告知陈雪,却隐瞒了自己能屏蔽瘴气的事,只说自己身体素质好,提前察觉到不对劲,拉着猴子和金刚撤离时,两人已经吸了不少瘴气。 陈雪听完并未怀疑——她本就知道李子珩身体素质过硬,只追问:“你是说,那里不止华哥带的两个间谍,还有其他人?”得到肯定答复后,她又问:“那你觉得他们有可能跑掉吗?” 李子珩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应该没可能,我出来时,已经看到他们有人出现不适了。” 电话那头传来陈雪小声交谈的声音,像是在跟旁人汇报。片刻后,陈雪的声音再次响起:“二毛,此事关系重大,我也不跟你绕圈子了。”她顿了顿,继续道:“我知道你现在缺钱,不然也不会来这里。眼下就有个机会——我已经帮你申请好了,活的间谍一百万,死的也给五十万,有多少算多少。但你必须保证自己的安全。” 听到这话,李子珩瞬间挺直了身子,语气里带着急切:“陈雪,你别骗我,我可是救过你的命。活的真给一百万?死的也给五十万?” “确定!你放心,只要人到,钱一定到。但你务必注意安全。” 李子珩正想再说些什么,透过前挡风玻璃,看到两辆警车和一辆救护车朝这边驶来。“陈雪,我这边来了两辆警车、一辆救护车,是你安排的人吗?” “对,二毛,一定保护好自己。我还要给上级写报告,先不说了,你忙完再给我回电。” 挂了电话,对面的警车上下来几名警员。李子珩透过车窗看到,三名警员朝这边走来,其中两人一前一后警戒四周,另一人看着像是带队领导。那人走到车旁敲了敲车窗,李子珩连忙开门。对方先敬了个礼,随后问道:“你好,李先生,请问伤员在哪里?” 李子珩指了指后座。那人立刻招手,救护车的医护人员随即抬着担架下来,将猴子和金刚转运上了车。 “李先生,你手臂上的伤要不要先处理一下?”那人指了指李子珩的手臂,目光又落在了驾驶室的手枪上。 李子珩笑了笑:“没事,谢谢警官,就是点擦伤。我待会儿还有任务,这两位伤员就麻烦你们了。” 那人笑了笑没接话,又朝李子珩敬了个礼,随后返回警车,带队往医院方向驶去。 看着警车渐渐远去,李子珩笑了笑,重新坐回驾驶座。见一旁的紫三瑶仍闷闷不乐,他顺手帮她系好安全带。没等紫三瑶反应过来,车子已经再次启动。 “喂!你要干什么?怎么往回开?” “没什么,回去拿点东西。” “都说了里面危险,你怎么还去?” “哪有什么危险?不是说瘴气对我们无效吗?” “不只是瘴气。”说到这儿,紫三瑶坐直了身子,“你没发现吗?那林子里连只动物都没有!” “不是有瘴气吗?”李子珩随口答道。紫三瑶却摇着头瞪他:“你怎么还没明白?我都说了瘴气只对人类起效,可我现在问的是动物!是动物啊!你到底懂没懂?” 李子珩尴尬地笑了笑:“那你说,还有什么危险?” 紫三瑶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我的本能告诉我,必须离那里远点。” 看着紫三瑶认真的神情,李子珩心里也犯了嘀咕,却还是硬着头皮说:“没事,我们不往里走,就在外围待着,拿了东西就走。” “你到底要拿什么啊?” “钱!” 第79章 四百万 车子折返林子方向时,雾气虽较此前稀薄几分,却仍如一层薄纱裹缠树林,连阳光都难透进几片。紫三瑶攥紧安全带,目光紧盯着窗外掠过的树干,嘴里不停念叨:“我跟你说,待会儿要是听到奇怪的声音,咱们得立刻跑,别硬撑。” 李子珩未接话,只放缓车速,目光扫过先前停车处——那里仍横卧着六名黑衣人。随即他瞥见不远处灌木丛里藏着个黑色背包,看样式应是间谍所有,里面或许装着证件或武器,更关键的是,那附近说不定还藏着漏网之鱼。 “停在这儿,别往里开了。”李子珩将车停在距此前位置三十米处,还特意调了车头方向,随手抓起中控台上的手枪,又摸了摸衣兜里的匕首。方才的动作扯动了手臂的擦伤,痛感钻心,他咬了咬牙,未发一声。 紫三瑶也跟着下车,脚步轻得像猫:“我跟你一起去,见势不对,咱们就跑。” 两人轻手轻脚刚踏入草丛,林子深处便传来一声闷响——不是风声,倒像是有人踩断了枯枝。李子珩立刻抬手按住紫三瑶的肩,示意她俯身蹲下,自己则贴紧树干轻挪两步。 透过枝叶缝隙,他看见土坡塌陷处旁蹲着一名黑衣人,正低头在地上摸索,手里还攥着个对讲机,嘴里念念有词:“……信号器没反应,是不是被那伙人拿走了?” 李子珩心头一喜:活口,一百万。 他悄悄绕到那人身后,正要扑上去,紫三瑶突然从旁扔来一块小石子,砸在对方脚边的落叶上。黑衣人吓了一跳,猛地回头,手里的对讲机“啪”地摔在地上。 就是现在!李子珩一脚踹翻身前的黑衣人,随即右手持匕首抵向对方下体,声音压得极低:“动一下,我让你做不成男人!” 黑衣人浑身一僵,再也不敢挣扎,刚要开口,紫三瑶已从远处跑过来,捡起地上的对讲机揣进兜里,看向李子珩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异样。 李子珩当然知道这手段有些卑劣,却也没理会紫三瑶的目光——他清楚,但凡是个男人,都扛不住这种威胁。随后他用匕首轻轻抵了抵,声音依旧压得极低,眼神里却透着毫不留情的冷意:“说说吧,你们还有多少人?” 黑衣人脸色变了变,却仍紧咬牙关不吭声。紫三瑶突然凑上前,从对方衣领里抽出一根细塑料管,管内装着淡蓝色液体:“这是什么东西?” 李子珩仔细端详片刻:“像是氰化物。”说完转头看向地上的人,语气带着冷意,“看来我们抓的这间谍来路不小,这东西一旦破开,他当场就得毙命。” 黑衣人听见这话,深知身份已暴露,更不愿沦为俘虏,突然疯了似的挣扎,竟想逼李子珩动手。可李子珩却收了匕首,一拳重重砸在对方太阳穴——黑衣人双眼一翻,当即晕厥过去。 见此情形,李子珩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推搡:“喂!喂!你别死!我不是故意的!你赶紧醒过来,我不打你了!喂!” 紫三瑶看着趴在对面胸口几乎要给对方做人工呼吸的李子珩,彻底愣住:“你在这儿折腾什么?” 李子珩收回探鼻息的手,长舒一口气:“还好,没死,不然就少了五十万。” “得赶紧把他弄上车,别等他半道上死了,那我就亏大了。”说着,他架起黑衣人,往车子方向退去。 坐在副驾的紫三瑶看着李子珩将尸体一个个搬上车,彻底愣住:“你干什么?把这么多尸体弄上来干嘛?” “你别管,总之以后跟着我,保你吃香的喝辣的。这些可都是钱。”说完,他把最后一个活口用带子捆牢,扔进后备箱。目光又扫向不远处灌木丛里的黑色背包,稍一思忖,便跑过去将其拎上车。望着满车“战利品”,李子珩笑得嘴都要咧开了。活的一百万加六具尸体就是四百万,这全是实打实的钱。 想到这儿,李子珩心里正美滋滋的,紫三瑶却突然厉声喊了句:“快跑!” 李子珩脚步比脑子还快,拉开车门一脚油门,车子直接冲了出去。还没来得及问紫三瑶缘由,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枪响。透过被撞得歪歪扭扭的后视镜,他看见了后方追击的人群戴着防毒面具,举着冲锋枪,正朝自己这边射击。 李子珩一边疯狂的踩油门,一边疯狂的大骂“我操你…别打我的一百万!” 第80章 铷矿 摆脱追击的李子珩立刻拨通陈雪的电话,语气难掩急促与兴奋:“喂,陈雪,四百万!” 电话那头的陈雪瞬间提高了音量:“二毛,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六个死的,一个半死不活的,要是你们快一点的话,这家伙或许还有救。”话音未落,李子珩已将车停靠在路边,快步走向后备箱。望着车身布满的弹孔与滴落的血迹,他深吸一口气,掀开了后备箱盖——里面那名间谍早已没了气息。“玛德!没了,这家伙也死了!” “喂,二毛?能听到吗?出什么事了?”电话里传来陈雪的追问。 李子珩压下情绪,对着电话解释:“陈雪,我刚把人拖出来,就有一伙戴防毒面具的人朝我们开枪,这家伙也被打死了。” “你是说,现场有武装敌特分子伏击你们?”陈雪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对,应该是同伙,他们都携带了武器。”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李子珩猜到陈雪在向上汇报,便主动开口:“大姐,别琢磨了,先派人来接人吧。你总不能让我再回去吧?他们手里都有冲锋枪,我可对付不了那个。” “二毛,你先别急,去之前接你们的地方等着,我们已经派人过去了。”说完,陈雪便挂断了电话。李子珩稍加思索,没再多想,转身回到车内。反正人交给他们就行了。 待车子再次停下,紫三瑶解开安全带,看向李子珩,语气带着几分疑惑:“说实话,你胆子是真的大。不仅敢在城市里活动,还敢跟他们打交道,就不怕被抓?” 李子珩摇了摇头,没有解释,反而迎上紫三瑶的目光反问:“你说他们去红矿村,到底是为了找什么?” “我又不是人类,怎么会知道。”紫三瑶同样摇了摇头。 李子珩沉思片刻,突然脸色一变:“坏了!你还记得之前被我们制服的那个黑衣人吗?” “什么黑衣人?” “就是我们第一次进去时,被那个大块头制服的那个。” “没太注意,不是都被你搬上车了吗?” “不一样,车上这些是外面的人,我说的是里面那个——当时用枪打我们的那个!” “他们长得都一样,我哪分得清。” 李子珩猛然想起,那名黑衣人被金刚制服时,不仅发过信号,还露出过一丝诡异的笑。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他立刻启动车子:“不行,我得回去看看。” 紫三瑶连忙抓住他的手腕:“别动!有车朝我们过来了!” 李子珩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不远处一辆外观普通的金杯车正朝他们驶来,车窗膜极深,根本看不清车内的人。他瞬间警觉,伸手握住了中控台下方的手枪。很快,金杯车在他身旁急刹停下,陈雪从车上走了下来。 看到陈雪,李子珩立刻收起手枪,推开车门下车。 跟着陈雪下来的,还有五名全副武装的人员,他们下车后迅速散开,形成警戒阵型。陈雪径直走向李子珩,开门见山:“七个人都在车上?” 李子珩点头,指了指车的后座与后备箱。 陈雪抬手示意,两名武装人员收起武器,上前将车内的尸体逐一搬上金杯车。 李子珩又指了指角落的黑色背包:“那个好像是他们的装备,我没打开过,一起带走吧。”陈雪点头,身旁的人立刻拿起背包,与尸体一同搬上了车。 望着远处的金杯车,陈雪拍了拍李子珩的肩膀:“放心,加上这个背包和这几具尸体,五百万一分都不会少你。” 听到“五百万”,李子珩立刻转头看向陈雪——他注意到陈雪脸色不太好,想来是之前在大火中受的伤还没恢复。“真的假的?真给五百万?” 得到陈雪肯定的答复,李子珩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可陈雪的话还没说完:“不过,还得麻烦你一次……” 李子珩顿住笑容,看向陈雪。 “你得再带我们进去一次。”陈雪接着说。见李子珩没吭声,她补充道:“放心,这次的队伍会全程保障我们的安全。而且事成之后,再给你两百万奖励,总共七百万,你不再考虑考虑?” 原本还有些犹豫的李子珩立刻点头:“走!上车,挤一挤就行!” 随着陈雪一声招呼,五名队员陆续挤上了狭窄的后座。李子珩清楚自己的驾驶技术,便走到副驾,抱起了嘟着嘴的紫三瑶。 路上,陈雪一边按照李子珩的指引开车,一边介绍此次任务:“我们不仅要把所有间谍都留在这片土地,还要查清红矿村地底隐藏的矿砂,是不是情报里提到的铷矿。这种矿用途关键,既能用于制造高精度雷达,还能用于研发导弹制导系统等多个领域……” 第81章 防毒面罩 听完陈雪的任务介绍,李子珩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也难怪这次的报酬会如此丰厚。 他随即提出了疑问:“那林子里面的雾气是怎么回事?” 陈雪摇了摇头:“目前还不清楚。我们知道铷蒸汽会导致电子设备失灵,但林子里的雾成因不明,我们的人正在逐步探查,初步判断与林中植被有关。” 李子珩点头应下,正想再追问几句,大腿突然传来一阵刺痛——那熟悉的掐痛感,他之前只在刘悦和王佩佳身上感受过。伴着一声轻哼,李子珩立刻明白是怀里的紫三瑶在表达不满,当即闭了嘴,不再多问。 车子快要驶到李子珩此前的停车点时,后座突然传来声音:“队长,有情况。” 陈雪立即踩下刹车,后座的五名武装人员迅速下车,呈战术队形展开警戒,密切观察着四周环境。 李子珩见状也跟着四处张望,看着眼前训练有素的队员,心底莫名多了几分安全感。他用手肘轻轻碰了碰陈雪:“哎,这些人都是你的人?看来你不只是个普通警察啊。” 陈雪摇头否认:“他们不是我的人,是我向上级申请调借的特战队员。至于我的身份……”她嘴角微扬,露出洁白的牙齿,“反正都是为人民服务。” 正说着,一名特战队员从车窗外侧打了个手势,示意陈雪下车。陈雪点头,推开车门。李子珩放下紫三瑶,也跟着走了过去。 那名特战队员见李子珩跟来,友好地抬了抬手打招呼,随后拿出纸笔快速绘制草图,开口道:“来,我说你听,看看我描述的是否准确。” 接着,他对照草图向李子珩核实周边地形与环境细节。越聊李子珩越吃惊:眼前这人不过是在周边粗略观察了一圈,对地形的熟悉度,竟比他这个来过两次的人还要透彻。但李子珩的认知也仅限去过的小片区域,其他地方只能如实回答“不清楚”“不知道”。 对方并未表现出不满,只是在草图上李子珩说不清楚的区域,随手标注了特殊符号。待确认完信息,李子珩识趣地退到紫三瑶身边,不再打扰。 没过多久,那名特战队员稍作思索,随即向周边队友打出战术手势。所有人迅速戴好防毒面具、握紧武器,有序地向林子深处推进。他又与陈雪低声交流了两句,而后也跟着队伍进入林中。 陈雪这时走了过来:“行了,没我们的事,在这儿等着就行。” 李子珩望着队员们远去的背影,感慨道:“这些人的战斗素养也太高了吧?” 陈雪脸上露出一丝骄傲:“原本处理间谍这类小事,根本用不到他们出手。只是他们刚在边境执行完了任务,我们领导和他们的带队领导是老熟人,才临时申请调借过来的。” 李子珩笑了笑,不知为何心底也泛起一丝自豪,脑海中突然闪过程康的身影,顺口问道:“哎,他们和火狐比起来怎么样?”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陈雪闻言,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你还知道火狐?” 不过这次她没有深究,只是摆了摆手,压低声音说:“他们的实力和火狐不相上下,但这些年火狐人员逐渐减少,整体战力也在走下坡路。” 李子珩点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目光重新投向前方的树林。没过多久,林子里传来了枪声——起初只是零星几声,紧接着便是密集的开火声与隐约的嘶吼声,片刻后又恢复成零星枪响。 李子珩皱起眉头,刚要迈步上前,却被身旁的紫三瑶扯了扯衣袖,示意他注意前方蔓延的迷雾,以及身旁的陈雪。他立刻回过神,轻声问道:“战斗结束了?” 陈雪点头:“这次应该不会有活口了,他们好像在补枪。” “那边的雾好像飘过来了。”李子珩轻声说道。 “没事,他们戴的都是高科技防毒面具,说了你也不懂,这些雾对他们造不成影响。再等等吧。” 李子珩点点头,拉着紫三瑶转身朝车的方向走去。 第82章 窃听器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李子珩即将陷入沉睡时,紫三瑶轻轻将他摇醒。意识尚在混沌中的李子珩睁开眼,瞥见紫三瑶手中捏着的东西,心脏骤然一紧,瞬间脊背发凉。他飞速回想自己与紫三瑶在车内的对话,脑中已然开始推演:这枚指甲盖大小的装置,究竟是谁悄悄放进车里的。 他先向紫三瑶摇了摇头,随即俯身附耳,压低声音问道:“在哪里发现的?” 紫三瑶抬手指向中控台后方的座椅下方,反问:“这是什么?” 李子珩再度摇头,将窃听装置放回原位,而后重新摆出闭目休憩的姿态——实则仍在暗中思索:这装置是先前的黑衣人不慎遗落,还是陈雪带来的特战队员刻意放置? 正眯眼斟酌间,紫三瑶又轻轻碰了碰他:“他们有人好像出来了,我们什么时候走?我不喜欢这个地方。” 李子珩沉吟片刻,答道:“快了。”话音落,他推开车门径直朝陈雪走去。关于那枚装置的发现,他半句未提。他很清楚,眼前这些特战队员的实力足以与“火狐”抗衡,若装置真在车上,他们绝无可能察觉不到;若真未察觉,那便只有一种可能:装置本就是他们放的,目的无非是监视自己与紫三瑶。毕竟,他能救出人的理由本就牵强,而他此刻更需确认的是:这装置是先到的警察所放,还是后来的特战队员所为。 思索片刻后,李子珩有了判断:大概率是之前警察将猴子与金刚转移至救护车时留下的。可他刚想清这一节,心脏猛地一沉——他忽然记起,自己曾提过林内瘴气对他无效!这份疏漏让他脊背再度发凉,但脸上却依旧波澜不惊。 此刻他唯一的念头,便是尽快办完事情、拿到钱,带着紫三瑶和猴子等人离开。与这种人打交道,实在是太累了。 陈雪见李子珩走来,立刻招呼道:“过来帮忙。”说着便将一副防毒面具扔了过去。 李子珩接过面具,面无表情地凑上前:“这玩意儿怎么戴?我可不想晕在半路上。” 陈雪先是投去一记嫌弃的目光,随即耐心教他佩戴方法。目光扫向车内时,她又道:“哎,你胆子挺大,就把你妹妹一个人留在车上?” 李子珩连忙赔笑:“出来挣钱嘛,家里没人照看,只好带在身边。没事儿,不用管她,她挺听话的。”话锋一转,他又问:“我们进去做什么?” 陈雪未直接回答,只叮嘱:“一会儿别说话,注意看手势——看得懂就照做,看不懂就跟着我学。”说完,她戴好面具,跟着一名队员往林内走去。 李子珩点点头,先朝车内的紫三瑶比了个“放心”的手势,随后戴好防护装备,跟上陈雪的脚步。 林子内地面散落着密密麻麻的弹壳,空气中弥漫着未散的硝烟与血腥味,不远处横卧着十几名间谍的尸体,地上还散落着不少残肢断臂。李子珩知道这些特战队员战斗力强悍,但仍未料到,他们竟能毫发无伤地解决掉这么多手持武器的对手。 察觉到陈雪投来的目光,李子珩立刻反应过来,当即装出干呕的模样,同时用力摆手,装作难以承受眼前景象。余光里,他看见另外两名特战队员正在清理战场,还有两人手持他看不懂的仪器,不断向地底探测。 陈雪见他这副模样,嫌弃地摆了摆手,示意他先出去。李子珩也不逗留,立刻做出“抱歉”的姿态,转身退出了山洞。 回到车上,紫三瑶看着摘下面具的李子珩,疑惑道:“你不是刚进去吗?怎么就出来了?” 李子珩摇了摇脑袋,又伸手指向座椅下方装置的位置,解释道:“里面太血腥了,再待下去,我怕是要吐在里面。” 紫三瑶朝他投去一记嫌弃的眼神,随即双臂抱在胸前,目光投向树林深处。 第83章 消费 不久后,陈雪从林内走出,周身还带着未散的硝烟味。李子珩扫了眼她身后,并未看见其他特战队员的身影。陈雪走近后摘下防毒面具,开口道:“我们还得往深处再探探,你们兄妹俩怎么说?是在这儿等我们,还是先回去?” 李子珩略一思索,决定避开后续风险,说道:“我们留在这儿也帮不上什么忙,你告诉我猴子他们在哪个医院,我先去那边看看。” 陈雪点头应下:“市医院。我待会儿把对接人的电话号码发给你,你联系对方就行。对了,把你的银行卡号发我手机上,这次任务的奖金会直接打给你。”她瞥见李子珩难掩期待的神情,忍不住笑了笑,补充道:“放心,七百万一分都不会少。” 李子珩顿时喜上眉梢,连忙点头:“那你们后续怎么办?” “这不用你管,会有专人来接我们。” 与陈雪告别后,李子珩立刻驱车带着紫三瑶赶往市医院。路上,他先给陈雪发了自己的银行卡号,又拨通对接人的电话,确认了猴子二人的具体病房位置。 “你怎么这么开心?”紫三瑶看着他一边开车,一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疑惑地问道。 “你不懂,这可是七百万啊!要是能多遇上几次这种事就好了。”经过几次驾驶,方向盘在他手中操控得愈发平稳,技术明显娴熟了不少。 “七百万……很多吗?” “你个山里来的小丫头,懂个屁。”见紫三瑶快要上手掐自己时,李子珩连忙岔开话题:“走,先带你去吃东西。忙活了大半天,早就饿了。” “你不是要去看那个瘦子和胖子吗?” “没事,他们俩又死不了。咱们先去消费!” 说着,李子珩调转车头,朝着前方不远处的酒店驶去。他兜里还揣着之前猴子给的银行卡,也没想着客气——反正等奖金到账,再把钱还回去就是。 车子停在酒店的露天停车场,李子珩也顾不上此刻已是深夜,拉着紫三瑶就往酒店里跑,一进包间就点了满满一桌子豪华大餐。 没过多久,外面传来一阵刺耳的警笛声。李子珩起初没太在意,可下一秒,包间的门就被猛地推开。正在抓着螃蟹啃的紫三瑶反应极快,眼疾手快地将手中啃了一半的螃蟹扔了过去;李子珩则愣了愣,随即暗叫不好——车身上密密麻麻的弹孔,定然是引来了路人报警。他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鸡腿,缓缓举起双手,试图解释情况。 可警察根本不听他辩解,上前就要扣人。李子珩余光瞥见紫三瑶眼底泛起愠色,紫色的瞳孔已隐隐浮现,显然快要按捺不住脾气。他连忙大吼一声:“等等!别急,我打个电话证明身份!” 就在他伸手去摸桌旁的手机时,一名身着便衣的男子推门而入,看着他笑道:“原来是你啊,我就说楼下那辆车看着眼熟。” 男子说着朝警察摆了摆手,包间里的警员便陆续退了出去。李子珩看清来人正是此前将猴子带走的那名警察,这才松了口气,苦笑道:“可不是我嘛,你们这阵仗,可把我吓坏了。” 那名警察也笑了笑,从兜里掏出一把手枪递给李子珩,语气里带着几分熟稔:“你也不知道注意点影响,车子都成那样了还敢开到这种地方——这玩意儿居然还放在车上。”显然,他已默认李子珩是执行特殊任务的人员。 李子珩连忙接枪道谢,顺手将枪别在腰间,嘴上不停说着:“辛苦了,辛苦了,我下次一定注意!”说着,他悄悄从兜里摸出猴子给的那张银行卡,脸上堆着谄媚的笑:“您看,这边这一、二、三盘菜我们都还没动过,还有那边两盘菜和十三瓶酒,待会儿您走的时候带回去给兄弟们尝尝鲜。这大晚上的让你们白忙一场,真是添麻烦了!” 那名警察眼珠转了转,随即笑着应下:“不麻烦,我们也是按规矩办事。只是你们下次可得注意影响。”他不动声色地接过银行卡,又道:“那我就先带兄弟们回去了,你们吃完也赶紧撤,别在这儿久留。”李子珩连忙点头,一路谄媚地把人送出门。 关上门后,李子珩转身就往餐桌旁走,准备继续吃饭。紫三瑶从旁边瞥了他一眼,不满地吐出三个字:“窝囊废。” 李子珩头也不抬,只顾着往嘴里塞东西,还不忘招呼紫三瑶:“赶紧吃,吃不完打包。幸好咱们来的时候已经结过账了,不然今天还真走不了。” “哼,窝囊废!” 第84章 分钱 李子珩并未理会紫三瑶的嘲讽,依旧自顾自大快朵颐。他虽不清楚紫三瑶的真实实力,但心中始终明晰:绝不能与国家对抗。不过,紫三瑶方才那番强硬态度背后的维护之意,却也让李子珩心头微暖。尽管紫三瑶曾提及自己已逾两百岁,可在李子珩心底,始终只将她视作跟着屁股后面的小妹妹。 “吃好了吗?我们该走了。”李子珩提着打包好的食物,打了个饱嗝,看向仍在专注研究桌上美食的紫三瑶,开口说道,“怎么样,跟着我没差吧?以前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吧?” 紫三瑶轻哼一声:“我是在保护你,什么叫跟着你?你别以为我一个人就不敢来这种地方吃饭!” 李子珩笑着哄了她她几句,随后便拉着紫三瑶出了门,径直赶往医院。 途中,李子珩的手机突然收到银行发来的到账短信,提示两百万元已入账。难掩兴奋的他,又哼起了小曲,对身旁紫三瑶的嘲讽也充耳不闻。他先拿出手机给接头人打了通电话,嘱托对方处理车辆事宜,随后便带着紫三瑶快步赶到了猴子的病房。 看到猴子与金刚在病床上谈笑风生,李子珩悬着的心松了下来。紧接着,他将后续的事情简略叙述了一遍。 猴子与金刚听得连连惊呼:“二毛,你是说,你也不知道里面究竟有什么东西?” “不清楚。我没听见他们提过里面有军阀留下的宝物之类的说法,想来在铷矿面前,那些所谓的宝物本就不值一提吧。” 猴子点了点头:“理是这个理。咱们国家如今正紧缺战略物资,那些狗娘养的洋鬼子还敢来咱们地盘抢东西,死了也是活该!” 李子珩认同地点了点头,随即又说起此次是协助国家办事,且获得了丰厚奖金,他想将这笔钱与众人平分——若没有大家的支持,他根本拿不到这笔钱。 可猴子却摇了摇头拒绝:“首先,这次的事本就是你一人促成,我们反倒拖了后腿;其次,这笔奖金是你自己争取来的,和我们没有关系。我们当初本就是冲着那批宝藏去的,要是没有你,光是那些雾气就足以让我们丧命了。” 在李子珩的再三坚持下,他拿出两百万元交给猴子,其中还包含此前猴子那辆车的损失费。猴子这才松口,当即就想从中拿出五十万元给金刚,剩余的钱则打算交给小雅三人。 李子珩却摇了摇头劝阻:“你最好别给她们这笔钱。梅姐她们本就不缺钱,你要是真给了,该怎么和她们说?说这是咱们执行任务得来的?钱明又会相信吗?听我的,你回去就说这里已经被国家封锁了,让钱明断了念想,踏踏实实跟着梅姐过日子就行。” 猴子思索片刻,对着李子珩竖起了大拇指:“还是你这脑子好使。” 说完,他又转向金刚道:“你也别推辞了。跟着我出来,差点让你丢了性命,这两百万,咱哥俩一人一半,回头继续好好潇洒。” 金刚这个大块头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他本就不善言辞,此刻只是憨憨地点了点头。 看望过猴子二人,关于分钱的事也已商议妥当。李子珩叮嘱二人安心休养,又约定好明天去银行补办银行卡,之后再回来分这笔钱,随后便带着紫三瑶离开了医院。 “我们接下来去哪儿?”紫三瑶在一旁仰着头望向李子珩。 “找个地方住下,还能去哪儿?这几天可把我累坏了,其他事明天再说。” “你把钱都分出去了,那我呢?就不给我留点?” “你个小丫头要什么钱?跟着我就行,还能亏了你不成?” 第85章 人形宠物 翌日日上三竿,若不是服务员敲门提醒,李子珩恐怕还得再睡上一阵。这段时间连轴转太过疲惫,向来难得安稳休息的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何昨夜竟睡得如此沉。 他抬手拍了拍身旁仍在熟睡的紫三瑶:“还睡呢?都快中午了,赶紧起来,咱们去取钱了!” 说完便转身进了洗手间洗漱,全然没理会身后还在摇头晃脑、睡意惺忪的紫三瑶。他明知紫三瑶并非人类,却始终猜不透她的本体究竟为何——昨夜他好说歹说连哄带骗,紫三瑶却始终不上当,执意要他先坦白自己的底细。可李子珩哪敢透露,自己体内流淌着乘黄血的秘密?两人就这么僵持着,直到双双撑不住,头一歪睡了过去。虽说昨夜同床而眠,李子珩却半分杂念也无:一来,他心里早已装着王佩佳;二来,他打心底把紫三瑶当成需要照拂的妹妹,甚至称得上是“人形宠物”。 在他看来,异类本就近似动物,况且这般能言善语的“宠物”,哪儿还有第二处可寻?想到这儿,李子珩不由得咧嘴笑了。想来自上次与白狰分别后,自己的路确实顺了不少:这趟出来不仅赚了钱,还能带着这么个“人形宠物”回去,更重要的是,还摸清了另一块九龙简的下落。若是能从何雅手中将那块玉佩取来,便是再好不过——届时回去,正好让紫三瑶帮忙照看鹿鹿,自己便能陪着王佩佳四处游玩儿。这般盘算着,李子珩不仅咧嘴笑,还忍不住笑出了声,语气里满是雀跃。 紫三瑶恰在此时从外间走了进来,见他笑得一脸古怪,不由得皱眉问道:“大清早的,你在这儿抽风呢?” 李子珩却转过头,眯着眼喊了声:“瑶瑶。” 紫三瑶只觉浑身一寒,打了个寒颤,当即抓起桌上的杯子就砸了过去:“你是谁?居然敢上他的身?” 这话让李子珩瞬间怔住,连忙开口辩解:“什么东西上我身?是我啊!” 紫三瑶却不听,又抄起一旁的杯子狠狠砸来:“给我滚出来!还敢在我面前夺舍,不想活了是不是?” 李子珩只觉莫名其妙,慌忙抬手格挡——又怕伤着紫三瑶,动作束手束脚,脸上、手背、额头接连挨了好几下。他也急了,急忙喊道:“大清早的,你干嘛呢?根本没东西上我身!快住手,你疯了不成?” 紫三瑶这才停手,放下杯子,一把将李子珩推出卫生间,仰着头说道:“是你先发疯的。”说完便“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李子珩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耍了,顿时急了眼,拍着门喊:“紫三瑶,开门!出来单挑!” 卫生间的门突然被拉开,紫三瑶探出头来,紫色的瞳孔在眼底隐隐浮现,语气冰冷:“如何?” 李子珩见状,立马换上一副谄媚的模样,连忙说道:“没事儿没事儿,姑奶奶您先忙,我去收拾收拾,咱这就去银行取钱。” 第86章 仗义执言 李子珩先带紫三瑶简单用餐,随后给猴子拨通电话,确认了出院时间,便匆忙赶在银行下班前抵达网点。 银行大厅内人来人往,办理业务的客户络绎不绝。李子珩排队等候许久,终于轮到他时,一名身形臃肿的中年妇女突然插队站到了他身前。他不禁皱起眉头,看向对方,没多做计较,只是轻轻向前挪了半步以维持自己的队列位置。不料那妇女竟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紧接着便扯开嗓子破口大骂。 尖锐的骂声瞬间吸引了大厅内所有人的目光。李子珩正想解释,便见一名与该妇女身形相似、体态肥胖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他挺着圆肚,脖颈间挂着粗重的金链,即便当下的天气,也只穿一件短袖,手臂上布满色彩杂乱的纹身。 那男子一进门就高声嚷嚷:“老婆,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地上的妇女本无大碍,见丈夫赶来,立刻撒泼打滚:“天杀的,你可算来了!我都被人欺负得不成样子了!”说着,她伸手指向李子珩,“你看看现在的年轻人,一点规矩都不懂,不仅插我的队,还把我推倒在地上!”话音未落,眼眶便泛红,似有泪水要涌出。 李子珩看着眼前的闹剧,不由得愣在原地,心中满是惊愕。他本想秉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想法上前解释道歉,那肥胖男子却直接动了手——一把将他推得一个踉跄,随后恶狠狠地骂道:“小畜生,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敢在这里动手动脚?” 李子珩的火气也瞬间上来——原本还算顺畅的行程,竟被这般小事扰乱心情。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反驳,身旁的紫三瑶已率先行动。她的动作快得几乎让人看不清,李子珩尚未反应过来,便见她扬手一巴掌狠狠扇在了那男子脸上,紧接着便传来对方的惊呼声。 李子珩转眼瞥见紫三瑶眼中隐隐浮现的紫色瞳孔,立刻清醒过来:这里是银行,若真大打出手,只会给自己惹来更大麻烦。他迅速冷静下来,冲上前一把抱住紫三瑶,先朝她递了个眼色,随即高声喊道:“住手!你在干什么?怎么能动手打人?” 不等紫三瑶回应,他又急忙说道:“我们受点委屈没关系,你忘了爷爷还在医院停尸房,等着我们凑钱去办理后事吗?” 一旁的紫三瑶瞬间反应过来,虽不知李子珩的具体用意,却也立刻配合起来——眼眶一红,眼泪当即滚落:“哥哥,我不是故意的,是他……是他先动手打你的……” 李子珩也被紫三瑶的演技惊了一下,暗自赞许,随即顺着话头继续说道:“没事的,没事的。爸妈走后,我们受的委屈、挨的打还少吗?”他一边说,一边抬手揉了揉眼睛,刻意露出几分委屈的神情,“都怪哥哥不好,把银行卡弄丢了,不然我们早就拿到好心人捐助的钱,能去给爷爷办理遗体手续了。” 此时,那肥胖男子已从地上爬起来,依旧恶狠狠地盯着两人,怒骂一声便要上前。可他刚抬脚,就被一名陌生男子拦了下来。“我实在看不下去了!”那男子开口说道,“你这胖子不管好自家婆娘,居然还想动手打人?没看见这兄妹俩已经够可怜了吗?” 李子珩微微抬头,打量着眼前这位挺身而出的男子:对方年纪不大,身高与自己相近,背着一个磨损的旧包,包口隐约露出里面的黄纸,衣着朴素,显然并非富裕之人。 “我跟你说,死胖子!”拦人的男子越说越气,“再敢动一下,信不信我把你们俩扔到大街上去?妈的,从没见过这么欺负人的——母猪插队在先,公猪还想动手打人!”话音刚落,他便扬手扇了那肥胖男子一巴掌,随后一边打一边质问:“你是不是看人家年纪小、穿得普通,就觉得好欺负?”那肥胖男子慌忙用手挡脸,却根本躲不开对方的攻击。 “问你话呢,死胖子!”拦人的男子下手毫不含糊,“你他妈是不是就喜欢欺负人?刚才还说‘看看这是哪里’——看了又怎么样?还敢瞪我?你他妈还敢瞪眼!”李子珩没料到对方说动手就动手,且越打越激动,连忙上前拉劝:“大哥,大哥,别打了,我真没事,不碍事的。” 可那男子挣脱开李子珩的阻拦,一把揪住肥胖男子的耳朵,指着李子珩身上的泥点与血迹,厉声喝道:“给我看清楚!你这狗东西,以后再让我看见你欺负这种老实人,我就刮了你!带着你家母猪,赶紧滚!” 那肥胖男子的脸已被打得红肿不堪,说话都变得含糊不清。他慌忙跑到妻子身边,两人连滚带爬地逃出了银行大厅。 第87章 不识数 看着那两人慌不择路逃窜的背影,紫三瑶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李子珩无奈地瞪了她一眼,她却冲他吐了吐舌头,半点没把这“警告”放在心上。 李子珩正想上前感谢那位出手相助的男子,对方已先转过身,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用谢,我叫林震东。先带你把事办了,我倒要看看谁还敢插队。”话音落,他眼神锐利地扫过围观人群,自带一股威慑力。 李子珩无奈地笑了笑,恭敬地喊了声:“谢谢东哥。没事的,您要是忙,先去办您的事就好。” 林震东摆了摆手:“不碍事,你办你的,我就是来取点钱。”说着,他直接拉着李子珩走到柜台前,对柜员道:“先帮我这小兄弟补办张银行卡。” 柜员点头应下,立刻招呼工作人员带李子珩去办理补卡手续。李子珩路过柜台时,隐约听见林震东和柜员的对话—— “帮我看看卡里还剩多少钱。” “先生,您卡里只剩八十元了。” “什么?这么点?算了,八十块就八十块吧,全取出来。” “妈的,这老头是逗我玩呢?之前说卡里有‘八十’,我还以为是八十万,结果就特么八十块!这钱连赶路都不够,还回去修什么破道观,回个屁!” 等李子珩拿着补办的银行卡走回来时,心里已大致猜透了林震东的身份。他冲林震东笑了笑,也走到柜台前:“取点钱。” 柜员点头,示意他输入密码后问道:“您要取多少?” 李子珩想了想:“能全取吗?” 柜员查看后摇了摇头:“今天没这么多现金。” “那今天最多能取多少?” 柜员又核对了一下,低声道:“今天最多能取二十万,本来是之前那位先生预约的,不过他刚才已经走了。”说着,还小心地瞥了眼林震东的方向。 李子珩没忍住勾了勾唇角:“那就先取二十万。” 当李子珩提着二十万现金走出银行时,林震东早已没了踪影。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暗自觉得这林震东倒是个有意思的人。 这时,紫三瑶突然开口:“刚才那个人是个道士。”小鼻子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就是身上的香火味太重了,呛得我鼻子痒。” 李子珩点了点头——他也没料到如今的道士竟这般性情,说动手就动手,更没想到对方会这么穷,不过他对林震东的印象倒是不错。忽然想起一事,他看向紫三瑶:“他是道士,怎么没发现你?” 紫三瑶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你以为道士个个都很厉害?也不能说他们没实力,主要是我太强了。只要不遇上少数几个大人物,我谁都不怕。” “那你还被长生会的人追着跑?” “拜托,我只说‘不怕’,又没说‘能打得过’。”紫三瑶哼了一声,“再说道士一般不会为难我们,长生会不一样——他们不择手段,花样又多,防不胜防。要不是知道你和我一样,我才不会挨着你呢。” 李子珩点了点头,正想找辆出租车,可两人从银行出来走了好一段路,竟没碰见一辆。他正疑惑,紫三瑶突然扯了扯他的衣袖:“有人在跟着我们。” 李子珩心里一紧,脚步却依旧平稳,脸上也没露半点异样,平静地问:“知道是谁吗?” 紫三瑶眯起眼,小巧的耳朵轻轻动了动:“就是刚才在银行遇到的那个胖子。” “多少人?” 紫三瑶晃了晃脑袋:“好几个。” “好几个是几个?” “好几个就是好几个!” “你该不会是不会数数吧?” “胡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不会数数!” 这话一出,李子珩看了眼紫三瑶略显心虚的神色,瞬间反应过来——原来这丫头是真不会数数,难怪一直说“好几个”。他没点破,只是拉着紫三瑶往偏僻的方向走。 “哎,你怎么越走越偏啊?”紫三瑶不解地问。 “找个地方,给他们点教训,不然真当我好欺负了。” 李子珩也没刻意记路,只感觉周围的房屋越来越稀疏。等他拉着紫三瑶绕到一片废弃房屋的背面时,耳边突然传来摩托车的轰鸣声,下一秒,两人便被团团围住。 十来个男人从摩托车上跳下来,手里挥舞着棍棒,其中一人盯着李子珩手里的钱袋,对胖子说:“老大,这俩小东西看着挺有钱啊!你看那包,少说也得有十几万!” 胖子的脸依旧肿得老高,说话含糊不清:“二十万!我听他们说了,这是别人捐给他们的钱!本来今天这钱该我取的,现在正好,拿他们的钱补我的损失!” “老大,不是说有三个人吗?还有一个人呢?跟了这么久都没见着。”另一个手下疑惑地问。 “没见着就算了!以后碰见再算账!先把这俩小杂碎收拾了,把钱抢过来!” 话音刚落,几个男人就挥舞着棍棒冲了上来。李子珩先拉了拉身旁的紫三瑶,把她护在身后,随即从腰间摸出手枪,脸上挂着淡笑,枪口却精准对准了第一个冲上来的人。 其余人见状,全都愣在了原地——显然没料到他会有枪,下意识地看向肿着脸的胖子。胖子心里也发怵,但脸上的疼和在老婆面前丢的脸让他硬撑着吼道:“拿把假枪吓唬谁呢!弄死他们!” 李子珩笑了笑,抬手朝天上扣下扳机。“砰”的一声枪响,十来个人瞬间僵在原地,手里的棍棒“哗啦”一声掉了一地,转身就往摩托车的方向跑。 “我看谁敢动!”李子珩的厉喝瞬间震住了所有人。等众人停下脚步,他才缓缓走上前,看着吓得浑身发抖的胖子,伸出枪身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冰冷的金属触感让胖子下身猛地一凉,下一秒,李子珩便闻到了一股刺鼻的尿骚味。 他嫌恶地直起身:“五个数!没离开的,今天都别走了!”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李子珩沉声道:“五!”这一声如同惊雷,所有人瞬间乱作一团,骑上摩托车就往远处逃,眨眼间便没了踪影。 李子珩看着瘫坐在地上的胖子,伸手扯了扯他脖子上的金链:“妈的,居然是真的,我还以为是塑料的。”说着,直接把金链从他脖子上摘下来,随手揣进了自己的包里。 他走到剩下的一辆摩托车旁,冲紫三瑶招了招手。随后,两人骑着摩托车朝着医院的方向赶去,准备和猴子汇合。 第88章 回家 两天后,李子珩与紫三瑶拎着大包小包出现在小区门口。望着眼前熟悉的楼栋,他心底的激动几乎要冲破克制,抬手安抚了身旁脖子上还挂着个小包的紫三瑶:“行了,别耷拉着脸了,我不是也给你买衣服了吗?” 紫三瑶嫌弃地打量着身上的卡通图案,皱眉反问:“你就给我买这个?” 李子珩只笑了笑,没接话。接上刚出院的猴子二人后,一行人便马不停蹄地往家赶。返程途中,他们还收到了剩余的五百万奖金——望着银行卡里的余额,李子珩心头满是踏实,暗想着“苦日子总算熬到头了”。 进小区、到自家门前,李子珩迫不及待地摸出钥匙开门,却因心绪激荡,好几次都没能对准锁孔。一旁的紫三瑶忍不住打趣:“至于吗你?不就是回个家吗?” “你懂个屁!”他语气带着急声,“我都好久没回来了,这次特意没打电话,就是想给她们一个惊喜!” 可推开门的瞬间,李子珩整个人都僵住了。屋内一片狼藉:桌子碎裂成好几块,冰箱歪斜地倒在地上,空气中还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他怀里抱着的零食和衣物应声滑落,整个人彻底懵了,慌乱地朝着屋内冲去,脚步踉跄间撞倒了门口的鞋柜。 一把拉开王佩佳的房门,里面同样狼藉,空无一人;又慌忙奔到自己房间,一脚踹开房门——屋内也被砸得稀烂,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阵恍惚,胸口闷得发慌。紧接着来到李老师的房门前,李子珩没有半分犹豫,径直推开门:只见李老师安静地躺在床上,双眼圆睁着望向天花板,脸上毫无血色。 李子珩彻底僵住了。他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更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他小心翼翼地挪到床边,轻轻握住李老师的手——入手的冰凉,让他不得不直面这残酷的现实。这一刻,他想说话,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张了张嘴,话到了嘴边,胸口的憋闷却让他险些喘不上气,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 望着李老师的遗体,李子珩脑子里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他只是跪在床前,紧紧攥着李老师的手,不愿松开。 紫三瑶也从外面走了进来。她虽不知李子珩与床上之人的关系,却能清晰感受到他此刻的悲恸,却还是硬着头皮开口:“大厅里的血液不是人血!” 李子珩听到这话,瞬间转头,眼神冰冷地盯着紫三瑶,眼底满是急切与狠厉,迫切想知道她接下来的话。 “我不知道是谁干的,”紫三瑶摇了摇头,语气平静,“但大厅的血不是人血,这个房间的是。” 迎着李子珩的目光,她又指了指李老师的遗体补充:“她已经去世两天了,事情应该发生在我们还在边境的时候。你也不必太过自责,我看过了,她没遭什么罪。” 李子珩知道紫三瑶是在安慰自己,可他终究无法原谅自己。缓了缓神,他声音沙哑地问:“我媳妇儿和孩子没在房间里,你能找到她们吗?” “时间太久,我追踪不到。”紫三瑶摇了摇头,“不过你可以借助人类的手段,他们或许能找到。”紧接着,她又追问:“你得罪什么人了?对方竟然直接闯到你家里杀人,还把你老婆孩子掳走?” 李子珩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哽咽:“我不知道……但她是我的恩师,在我心里,跟母亲没两样。”说到这里,他强行压制住心底的悲恸,抬手轻轻覆在李老师的眼睛上,轻声道:“老师,不管是谁干的,您安心去吧,所有的债,我都会替您讨回来。” 看着李老师的双眼在自己手下缓缓闭上,李子珩心底的情绪再次翻涌。他狠狠咬破舌尖,借着刺痛强行压下这股冲动,缓了片刻后,跪在床前一字一句地说:“老师,对不起。是二毛连累了您,二毛发誓,定当为您报仇血恨!” 第89章 我哥 李子珩没有再说话,沉默地与紫三瑶一同料理李老师的遗体。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总不能让她的遗体一直这样放着。”紫三瑶率先打破沉默。 “我不知道。”李子珩的声音裹着化不开的沉郁,“我现在没勇气面对李老师的家人,更没勇气告诉他们真相。我只知道,必须尽快查清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有王佩佳和鹿鹿到底出了什么意外。”说完,他摸出手机,指尖微颤地拨通王佩佳的电话——果然如他所料,听筒里只有冰冷的关机提示音。犹豫片刻,他又拨通了陈雪的号码,电话那头反复传来忙音,直到他不知第几次重拨,陈雪才终于接起。 “喂,李二毛,你疯了?一直打个不停!”陈雪的声音里满是不耐,“我刚结束任务,连口气都没喘匀呢。奖金不是早就打给你了吗?” “陈雪,帮我个忙。”李子珩的语气异常平淡,沙哑的嗓音却藏不住压抑的情绪。 陈雪立刻察觉到不对,语气放缓:“怎么了?到底出什么事了,要我帮你做什么?” 李子珩忽然低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凄厉:“你知道我回家看到了什么吗?家里被翻得一片狼藉,待我如亲母的恩师,就那样被人割了喉咙,直挺挺地躺在床上。我的老婆孩子也不见了,家里值钱的东西却一件没少——你说,这人跟我得有多大的仇?” 电话那头瞬间没了声音,李子珩也不催促,只是安静地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陈雪才艰涩地开口:“你先别慌,我现在就过去找你。”说罢便要挂电话。 “陈雪,”李子珩突然打断她,语气带着一丝孤注一掷,“我知道你不是普通警察,不然也不会参与那种任务。现在我只求你帮我一次,我欠你一个人情,这辈子一定还。” “二毛,你听我说……”陈雪的声音陡然急切起来。 “陈雪,看在我上次救过你命的份上,帮我这一次,行吗?”李子珩的声音微微发颤,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我们以后还能是朋友。” 电话那头陷入了漫长的沉默,久到李子珩几乎以为会被拒绝,才听见陈雪一声轻叹:“等我。” 挂断电话,紫三瑶不解地看着他:“你这哪像求人帮忙?倒像是在逼她。” “她会告诉我的,我了解她。”李子珩摇了摇头,目光落回李老师的遗体上,眼神骤然变冷,“我早就在他们的监视里了,我的一举一动他们都清楚,连我家人的情况也不例外。” 紫三瑶这才恍然:“你的意思是,你家人出事的时候,他们明明有机会出手,却没管?” 李子珩苦笑着摇头语气带着愤怒:“他们不出手,是本分。这我不怪他们,可他们明明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却连一句提醒都没有,眼睁睁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盼着回家和家人团聚——他们是在看我的笑话,就因为上次我借着大雪躲开了他们的视线,这是在报复我!” “你是说,他们已经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了?”紫三瑶追问。 李子珩点头,语气凝重:“我不知道他们知道多少,但他们肯定去过曹家村了。不出意外,我被天雷追击的事,他们也已经查到了。” “天雷追击?”紫三瑶愣住。 李子珩这才想起,紫三瑶并不知道自己的过往,随即把自己屡屡遭天雷袭击的事简略说了一遍。 “不对啊。”紫三瑶立刻皱起眉,“就算是化形,也只需要经受三次天雷洗礼,你怎么会被雷击这么多次?” 李子珩只是摇头,没再解释,默默坐在一旁,眼神空洞地等着陈雪的消息。 将近一个小时后,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惊醒了陷入沉思的李子珩。他几乎是立刻接起,听筒里传来陈雪的声音:“二毛,你别怨我们,当时队里人手根本不够,是真的拦不住,再说……” “陈雪,我说过,我们还是朋友。”李子珩轻声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一丝刻意的平静。 陈雪又沉默了,过了几秒才低声道:“人在q市,是长生会干的。但我猜,他们的目标其实是你。” “长生会……”李子珩喃喃重复着这三个字,随即道,“谢谢你,陈雪。后面的事,你别再插手了,你明白我什么意思。” 陈雪没再说什么,叹了口气挂断了电话。 “长生会?”紫三瑶突然从旁边凑过来,满脸惊愕,“你怎么也会惹上他们?” 李子珩摇了摇头,脸色愈发沉重。他起身走出房间,在路边找公用电话——他清楚自己单打独斗绝非长生会的对手,却也不愿再把陈雪他们牵扯进来。可一想到王佩佳与鹿鹿的安危,还有李老师的死不瞑目,他就必须得去闯这龙潭虎穴。犹豫许久,他终究还是按下了那个在心底尘封许久的号码。 电话接通后,听筒那头一片寂静。李子珩没有急着开口,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在线路里交织,几秒后,电话突然被挂断。 “你在找什么人帮忙?”紫三瑶疑惑地问。 “我哥。” 话音刚落没多久,电话突然响了。李子珩慌忙接起,这一次,对方没有再沉默,率先开口,声音低沉而熟悉:“二毛?” 李子珩重重点头,声音里裹着一丝抑制不住的哭腔:“哥,是我。”他比谁都清楚,找这个人帮忙会为对方带去多么大的麻烦,可眼下,他实在没有别的依靠了。 “出什么事了?”对方的语气很平静,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哥,我家没了……老婆孩子也被人掳走了。”李子珩的声音忍不住发颤。 “在哪儿?” “q市。” “两天后联系。” “哥,我……”李子珩还想说什么,却被对方打断。 “别慌,等着我。”语气沉稳得像一颗定心丸,说完,电话便被挂断了。 第90章 缘由 挂断电话的瞬间,李子珩便生出悔意——他无法判定向程康求助的决定是否正确。可眼下他尚未掌握炼气之法,寻常人尚可应对,但面对长生会这般组织,无异于蝼蚁撼树。他曾想过求助白狰,却根本无法联系上对方;加之事情已过去两天,王佩佳与鹿鹿的安危如巨石压心,让他胸腔憋闷得几乎无法呼吸。此刻,他只能寄望陈雪能看在往日情分上不介入此事,以免给程康带去麻烦。 他拖着麻木的身躯走回房间,望着躺在床上、面容依旧慈祥的李老师,这一次没有落泪,只是缓缓跪了下去。随后他拨通大嘴的电话,强撑着一口气稳住情绪,与对方寒暄几句后,问清了大嘴父亲的电话号码。 “喂,李叔,我是二毛。” “是李二毛啊,找叔叔有什么事?” “李叔,您现在方便吗?” “最近没什么事,有话就说,你这小子。”李富民笑着应道——他知晓李子珩与儿子关系匪浅,常从李子明口中听闻这孩子的事,且与李子珩打过两次交道,对其印象颇为深刻。 “李叔,您方便来我家一趟吗?这事,我只能信您了。” 听出李子珩声音沙哑,身为警察的李富民立刻察觉到异样,语气安抚地说:“二毛,怎么了?用不用我带人过去?” “不用了李叔,我一位家人过世了,需要您帮个忙,不必带其他人来。” 李富民思索片刻,问清住址后便挂断了电话。 紫三瑶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晃着双腿,开口问道:“找到人办遗体的事了?” 李子珩点了点头,放下电话,目光仍停留在李老师身上:“是我兄弟的父亲,只能求他出面——我实在没勇气面对老师的家人。” “你兄弟的父亲?不会又是警察吧?” 李子珩点头,语气平淡地答:“是警察,也只有他的警察身份能妥善处理好这一切。等他来了,我们连夜出发,直接去q市。”说到这里,他语气里多了几分怒意,“不把这长生会掀个底朝天,我实在没脸面对老师的家人。” 紫三瑶点了点头:“我还是想不通,长生会为什么要抓你老婆孩子?要是他们目标是你,总该留下联系方式才对,不然抓了人有什么用?” 李子珩转头看向紫三瑶,后者随即从椅子上跳下来:“这房间和其他屋子我都找过了,没发现任何线索。而且我能肯定告诉你,现场不止有人类的痕迹。” 李子珩思索片刻后道:“你的意思是,他们的目标本就不是我,而是王佩佳和孩子?” 紫三瑶点头:“不然呢?要不是你给那个叫什么雪的打电话,你能知道是长生会做的?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那个什么雪和他们是一伙的!” 李子珩眼睛骤然一瞪,随即思索片刻后摇了摇头:“不会。我相信陈雪此前并不知情,否则也不会为我们争取那么多奖金。上次那任务你也清楚,她明摆着是在报答我对她的救命之恩——不然以我们办的那点事,怎么可能值那么多钱?” 紫三瑶一听也点了头:“那长生会多半就是冲着你老婆孩子来的。”说到这里,她绕着李子珩转了圈,“可也不对啊——就算你是异类,你和你老婆同房了,她也还是人类,长生会抓她干嘛?抓你孩子我还能想通,抓你老婆图什么?难道你老婆也是异类?” 李子珩斜了她一眼解释:“首先,我今年才十六岁,我们还没结婚,孩子也是领养的;其次,我和王佩佳从未同过房——我说她是我老婆,只是想表达我们互相的爱慕之情,而且我的年龄也没到,等够了岁数,我们就会去领证结婚。” 紫三瑶先是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李子珩无奈地看着她满是疑惑的大眼睛:“你又不是人类,跟你说了也不懂。” “我不是人类,你不也一样?既然你老婆是人类,长生会抓她图啥?”说完,紫三瑶自顾自点了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哦,我知道了!肯定是孩子身上有异类血脉,你老婆为了救孩子,才被一起抓走的。” 李子珩正要解释,紫三瑶口中的“血脉”二字却猛然点醒了他。他猛地站起身,双手抓住紫三瑶的手,急切地问:“长生会……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长生?” 紫三瑶连忙挣脱开他的手,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废话!不是为了长生,他们取这名字干嘛?” 李子珩忽然想起,当初白狰离开后,自己曾用匕首划开胳膊,给王佩佳输过血——而他的血液早在之前就已被乘黄乘雾子置换过,体内流淌着大半乘黄血。那时他只是想让王佩佳好受些,从没想过这一举动竟会给她招来灾祸。他甚至不确定当时自己的血能否为她延长寿命,只知道那是他当时能为她做的唯一一件事。 想到这里,李子珩心中已明了大半原委。紫三瑶见他若有所思,伸手摇了摇他的胳膊:“哎,想起来了?” 李子珩点了点头:“我知道长生会为什么抓她们了。” 话音刚落,紫三瑶又摇了摇他的胳膊:“为什么?” 这次李子珩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你先告诉我,你的本体是什么,我再跟你说原因。” 紫三瑶气得踢了他一脚:“不说就不说,憋死你!”说完便自己走出房间,翻找之前买回来的零食。 房间里,李子珩依旧跪在床边,目光落在李老师的遗体上,脑海中却在盘算前往q市的计划。可思索良久,他还是否决了自己的想法——他很清楚,在这类事情上,自己远不如程康专业,如今只能尽快赶到q市与程康会合,听从对方的安排。 不久后,屋外传来敲门声,紫三瑶跑了进来:“好像是你叫的警察来了。” 李子珩点了点头,起身随口问:“几个人?” 紫三瑶眯了眯眼,答道:“三个!” 第91章 大嘴帮忙 李子珩打开门,只见门外站着三个人——为首的是穿便衣的李富民,另外两个年轻男子看着眼熟,正是上次在渣区见过的工作人员。 此刻他没心思客套,只朝着两人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李富民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多余的安慰话,径直走进了房间。屋里依旧一片狼藉,李子珩和紫三瑶根本没心思收拾。李富民愣了一下,下意识朝李子珩看过去,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李子珩没吭声,转身往李老师的房间走——有些事,总得当面说清楚。李富民先给另外两人递了个眼色,让他们在门口等着,自己则跟着李子珩进了屋。 看见床上躺着的人,李富民猛地愣了:“这、这不是李老师吗?”显然,他认识李老师。 李子珩叹了口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再多的话,此刻也显得苍白。 李富民又追问:“我之前听李子明说,李老师请了年假,原来一直住在你这儿?到底出什么事了?”话刚说完,他就瞥见了李老师脖子上的伤口,脸色一沉,震惊地盯着李子珩,等着他给个说法。 李子珩恭恭敬敬地跪在床边,目光落在李老师脸上,声音带着压抑的沙哑:“李老师确实请了年假,是我想请她帮我补补功课,所以这段时间我们住在一起。她待我就像亲妈一样,不光管我学习,还照顾我的生活。至于出了什么事……李叔,您也看到外面的样子了。我从外地回来时,李老师已经走了。” “是入室抢劫杀人?”李富民的声音里满是震惊。 李子珩摇了摇头,眼神里透着一股执拗:“李叔,我知道凶手是谁,但请你原谅,我不想说。我想自己解决。” 李富民急了,连忙劝:“二毛,你听叔说,凶手犯了法,自有法律制裁他。你不能替法律办事,更不能越过法律,这道理你懂吗?” 李子珩语气平静,可眼神里满是决绝:“李叔,我懂。但李老师是因为我才死的,这事我要是不做,这辈子都没法面对她的家人。” “孩子,你听我说!”李富民的语气更急了,“你还年轻,可不能钻牛角尖!凶手我们警察会抓,该怎么罚自有法律定夺,你可不能把自己逼上绝路啊!”他太了解这孩子的性子——主意正,认死理。可作为老民警,他是真不想看着这孩子走歪,甚至沾染上犯罪的边。 李子珩缓缓转过头,眼眶早红了,他迎着李富民的目光,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李叔,您知道我回家时多高兴吗?您知道我这次出去挣了多少钱,有多自豪吗?您知道我最想回来跟谁分享吗?可您知道,我看见李老师遗体时,心里有多疼吗?您知道亲眼看着自己的恩师死在面前,是什么滋味吗?”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哽咽,“李老师本来不用遭这份罪的!都是因为我!是我害了她!她本该在学校好好教书,过安安稳稳的日子,是我找到她,用金钱腐蚀她,是我打乱了她原本好好的家庭,是我的自负搅乱了她的生活,是我的自私,害死了她!” 李富民怔怔地看着李子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没想到这孩子心里压着这么多事,更没想到他和李老师的感情这么深。他刚要叹气开口,门外突然传来开门的声音。 大嘴从外面走了进来,先是对着床上的李老师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然后红着眼眶看向自己的父亲:“爸,您帮帮二毛吧。” 李富民刚要开口,就被大嘴打断:“爸,现在不是吵这个的时候,得先把李老师的身后事办了。再说,关于凶手的事,您不也得先写报告吗?” 李富民愣了一下,随即摇着头看向儿子:“李子明,你也想跟着掺和?” 大嘴摇了摇头:“爸,我不掺和。我可以从现在起一直跟着您,但您总得先通知李老师的家属,赶紧把她的身后事办了吧?” 李富民看着儿子,又摇了摇头,语气复杂:“长大了,真是长大了。”说完,转身走出了房间。 李子珩看着大嘴,没说谢谢,也没提感激——他知道,他俩之间不用这些客套话。其实早在给李富民打完电话后,李子珩想了想,还是给大嘴打了过去,简单说了情况。大嘴了解自己父亲的脾气,挂了电话就赶紧往这儿赶。 “这事先别告诉猴子他们。”见大嘴点头,李子珩又说:“我卡里还有四百多万,等下转两百万到你卡上,你想办法交给李老师的家人。” 大嘴愣住了,一脸震惊地看着他:“你哪儿来这么多钱?” 李子珩叹了口气:“这事猴子也知道,他应该也刚到家,还没来得及叫你一起庆祝。你跟着你爸,盯着把李老师的葬礼办完。这段时间别联系我,等我忙完了,会主动找你。” 大嘴满脸担心:“你一个人去,能行吗?” 李子珩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放心,我有人帮忙,这边就靠你多盯着了,我马上就走,办完事就回来。” 见大嘴点头,李子珩也不拖沓,对着李老师的遗体重重磕了三个响头,什么话也没说,喊了一声“紫三瑶”,随后两人便从窗户跳了下去。 第92章 买车 走在大马路上,紫三瑶看向身旁的李子珩,开口问道:“我们现在去哪儿?” “先去银行汇款,完了想办法去q市。”李子珩抬眼瞥了下不远处的银行,率先走了进去。他先给大嘴的卡上转了两百万,接着叫住柜员,问起当天的最大取现额度。 柜员查了查系统,回复道:“今天最多只能取二十万。” 李子珩点了点头——二十万现金的体量他心里有数。他顿了顿,又问:“有黄金吗?我想换黄金。” 柜员先去请示了经理,很快,经理走了过来,客气地问:“先生,您是想把现金换成黄金,还是直接用卡里的钱换?” “把我卡里剩下的钱,全部换成黄金。”李子珩直言。 经理闻言,眼神里多了几分疑惑。李子珩见状,故意掏出手机,装作着急的样子小声嘀咕:“算了,实在不行,我还是叫我叔叔过来处理吧。” 经理一听这话,连忙引着李子珩进了办公室,还倒了杯茶,一边客气招待,一边详细介绍起黄金的价格、换算比例,还有相关的业务流程。 “麻烦尽快吧,我还得去找我叔叔。”李子珩没心思听太多,催促道。 没多久,李子珩背着个小挎包走出了银行——包里装着二十万现金,还有五块金块。他没细算经理给的克数,但心里清楚:这些钱要是现在不取出来、换成硬通货,往后怕是没机会了。 离开银行后,李子珩特意带着紫三瑶绕了好几圈,确认没被人跟着,才往渣区走,把自己的手机随手扔进了一辆摩托车的储物格里——断了被追踪的可能,才能安心去q市。之后,两人又找了家卖摩托车的店,买了辆破旧的二手摩托。骑上车后,李子珩没往固定方向走,反而带着紫三瑶绕起了圈子。 眼看天色快黑了,身后的紫三瑶终于耐不住性子,抱怨道:“你带着我在这儿瞎绕什么啊?” 李子珩没接话,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二手车市场——老板正收拾着准备关门。他赶紧加速骑了过去,隔着老远就喊:“老板,等一下!我来买车的!” 老板抬头看了看,摆手道:“明天再来吧,今天就算买了,也办不了手续。”说着就去拉卷帘门。 李子珩却带着紫三瑶抢先挤了进去。 老板一脸不乐意:“都说了明天了,急什么?今天办不了手续,买了也没法开啊。” 李子珩赶紧掏出烟,递了一根给老板,陪着笑说:“老板,我们找了一天二手车了,一直没碰到合适的。这眼看要过年了,没个车回家也没面子,您就行个方便,让我们再看看呗?” 老板本是开门做生意的,见李子珩态度实在,还带着股过年想回家的急切劲儿,脸色缓和了些,笑着摆了摆手:“那你们先看,看好了再跟我说。”说完就走到一旁的摇椅上,继续听他的收音机。 李子珩带着紫三瑶在市场里转了一圈——他自己开车本就是二把刀,太复杂的车型根本驾驭不了;有些车又破得不像话,他也瞧不上。转来转去,最后又回到老板身边,问道:“老板,您这儿有没有好开点的?哪怕特殊点也没关系。” 老板眯着眼笑了:“有是有,小伙子,就怕你不敢要。” 李子珩也笑了:“怎么不敢要?再特殊都没事,最好是不用办手续的。” 老板盯着他看了片刻,像是确认了什么,随即站起身:“行,小伙子胆子够大。跟我来。”说完转身带两人去了另一块场地。看着眼前一排琳琅满目的豪车,李子珩眼睛都花了。 老板大大咧咧地介绍着每辆车的情况,可紫三瑶早已不耐烦地皱起了眉。最后,李子珩指着一辆奥迪说:“老板,这个我看着顺眼。” 老板先看了看奥迪,又看向李子珩,眯着眼提醒:“小伙子,我先把话说在前头——这车子,你出了我这个门,往后有事我可不认。而且我也跟你讲清楚,它上面可是带有‘五个环’,手续也肯定办不了。” “这车标不是四个圈吗?”紫三瑶凑过去看了看,疑惑地问。 李子珩听了却笑了——他哪会不知道老板说的“五个环”不是车标,是这车子的“隐情”:无手续、来源不明、还死了五个人。可经历了这么多事,他早已不是当初曹家村那个胆小怕事的李二毛了,更何况身边还跟着个不知本体的紫三瑶,他心里对于鬼魂之类压根没什么好怕的。接过话头,笑着说:“没事,您就说多少钱吧。” 老板琢磨了一会儿:“小伙子,我也不坑你,一口价四万。行咱们就成交,不行你再看别的。车子绝对没问题,才开了几千公里,跟新车差不多。” 李子珩没多废话,从包里数出四叠现金扔给老板,声音干脆:“钥匙!” 老板没想到他这么爽快,愣了一下,赶紧掏出钥匙递过去,又补了句:“小伙子,要是再加五千,给我半个小时,我还能给你弄套证件,你要不要?” 李子珩愣了愣,随即又抽了一叠钱递过去,语气平实:“麻烦再把油加满,谢谢。” 第93章 紫三瑶的家 半小时后,李子珩开着车,隔着车窗跟老板热情道别,带着紫三瑶驶出了二手车市场。副驾上的紫三瑶指尖摩挲着手里的证件,开口说道:“说实话,上面这人长得还真像你。” 李子珩勾了勾唇角,心里暗叹老板做事够专业,售后也周到——不仅把油箱加满,还在后备箱塞了两桶备用油,甚至贴心送了两条烟。虽说他自己不抽烟,但留着送人也管用。 “别乱摸,你会用吗就瞎按?”李子珩扫了眼紫三瑶在中控台上乱戳的手,无奈提醒。 紫三瑶不满地瞥他一眼:“谁稀得摸?我就是找那个吹风的。”顿了顿,又问,“对了,你知道去q市的路吗?” 李子珩点头,从副驾储物格里翻出张旧地图,指着上面一条绕远的路线低声说:“按这个走,我就不信他们还能跟得上。” “你这又故意从他们视线里消失,就不怕他们报复?”紫三瑶追问。 李子珩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点无所谓:“我现在没什么值得他们报复的——大嘴他们?借他们胆子也不敢。这次的事完了,我得想办法尽快提升实力才行。”说到这儿,他转头看向紫三瑶,补了句,“你现在是什么境界?” 紫三瑶眨了眨眼:“什么……什么境界?” 李子珩没好气地瞥她:“还能是什么境界?你是不是该告诉我一些事情了?比方说,你为什么愿意跟着我?” 副驾上的紫三瑶晃了晃垂在座位下的腿,眼底泛着淡淡的紫光,目光飘向车窗外的远方,声音带着回忆的轻缓:“我……其实我化形已经很久了。当初我用族里的宝物成功化形,兴冲冲想回部落分享喜悦,可部落里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我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也不知道族人去了哪儿,就在山上守了好久——饿了就抓些昆虫、蛇或者老鼠充饥,渴了就喝山涧的溪水。直到有一天,一伙人闯了进来,把我的家园毁得一塌糊涂。他们走的时候还放了把大火,我当时正好在山洞里追兔子,才侥幸逃过一劫。我躲在洞里不敢出声,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毁我的家园,也不知道他们在找什么……他们凶得很,个个都有不俗的修为,我根本不敢出去拦着,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毁完一切才走。” 紫三瑶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他们走后,我又在山洞里躲了好久,怕他们折反回来。后来实在饿得扛不住了,才小心翼翼爬出去。我变回本体离开了山上——我打不过那些人,也不敢留在那儿。山上那些有修为的异兽,跟人类一样凶狠,我也不敢去城里,怕被人抓起来。可我太饿了,只能沿着山边流浪,饿了就抓老鼠、蛇或者兔子,实在没东西吃,就趁晚上去庄稼地里偷点吃的。” “直到有一天,我变成人的样子在山边啃老鼠,被一个道士撞见了——她很厉害,一眼就看穿了我的本体。当时她还说了句话,可离得太远,我没听清。后来她把我带回了她的道观,我才知道,那道观里就她一个人。她说:‘以后你就叫瑶吧,这儿就是你的家了。’我当时特别开心,因为我不仅有了名字还又有家了。” 听到这儿,李子珩心里已经有了些猜测,顺势问道:“你说的那个道士,是不是坤道?” 紫三瑶转头看了他一眼,李子珩冲她抬了抬下巴:“你接着说,我听着呢。” 紫三瑶点点头,继续道:“那位道长真的很厉害,我想拜她为师,她却不肯,说她不收弟子,但我可以一直留在道观里生活。之后她教我认字,教我学人类的话,还教我些基本的生存本事,甚至还让我学保命的本领。可我太笨了,学了好久也只学会一样。我以为她会骂我,会说我不争气,可她只是笑着说:‘你能化形,已是天大的造化,只要掌握些基本生存本事,假以时日也能渡劫入紫。’后来的日子,我就一直陪着她——她闭关的时候,我就自己去山里玩。” “可突然有一天,她找到正在山里玩的我,说她要走了。我当时特别怕,以为她也不要我了。但她跟我说,她来这儿本是有任务的,现在事情出了差错,得离开一段时间,让我在道观里等她回来。之后我就一个人在道观里过,每天都盼着她回来,可等了好久好久,她也没回来。期间我还进化过一次,本来想跟她分享这份开心,可还是没等到她。直到后来,一群戴帽子的人闯来占了道观,把我赶了出去——他们手里都拿着枪,我打不过他们,却还是留在山上,远远盯着道观,怕她回来见不到我。” “可那些人根本不是来住的,他们把道观拆了,连里面的泥像都砸了。我特别恨他们,可我对付不了他们手里的枪。但他们毁了我的家,我就一直跟着他们——进化后的我比以前也强多了,就等着他们没带枪的时候,悄悄把他们都杀了。之后我又回了山里等她,可还是等不到一点消息,最后只能从山里出来了。” 李子珩轻轻点头,心里已经确定紫三瑶说的道士是谁了。 紫三瑶缓了口气,接着说:“后来我就一直在城市边缘晃,一边也找她的踪迹。可是不知怎么会被长生会的人盯上了,他们开始围捕我,想把我抓起来。直到上次,我遇见了你。”说到这儿,她转头定定看着李子珩。 李子珩察觉到她的目光,顺着她的话往下说:“遇见我之后,你一开始没觉得我有什么特别,可我中了合尘散后,你大概是放心不下,回头救了我——那时候,你发现不对劲了,对吧?” 紫三瑶乖乖点头。 李子珩继续道:“那时候你从我身上察觉到了她的气息,却不知道我跟她的关系,所以想把我哄到山上,一起等她回来,是这样吧?” 紫三瑶又点了点头,追问:“那你跟她到底是什么关系?” 李子珩摇了摇头,语气沉了些:“她救过我,我身体里现在还流着她不少血。不过我能告诉你,她为什么没回去——她之前受了重伤,一直在养伤,后来就回昆仑山了。我想她临走前应该回去找过你,只是那时候,你已经不在山上了。” “那你能找到她吗?”紫三瑶眼里闪过一丝期待。 李子珩再次摇头:“现在还找不到。”说完,他看着紫三瑶,眼神比之前柔和了不少,“你以后就跟着我吧,我以后就是你的家。” 紫三瑶听完,声音轻轻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小声嘀咕:“反正我也没别的地方可去。” 第94章 太凝境 车内陷入了沉默。紫三瑶坐在副驾驶座上,把玩儿着自己的手指,目光落在窗外浓墨般的夜色里。李子珩握着方向盘,心里还在琢磨紫三瑶刚才的话——他已确认,紫三瑶提及的“道士”,正是本体为乘黄的乘雾子。对紫三瑶曾经的遭遇,他也生出几分共情。这丫头跟着自己,虽只为找寻乘雾子,但论及与乘雾子的关联,总归也算“自己人”。 良久,李子珩才开口问:“那你现在是什么境界?有哪些能力?” 紫三瑶略带诧异地看向他。李子珩笑了笑,解释道:“别这么看我,我现在连炼气的法子都不会,但我知道,自己必须得尽快走上这条路。” 紫三瑶脚尖轻轻晃着,答道:“我现在也就太凝境。能力的话,我也说不清该怎么描述——我们异类在相同境界下,能力本就和人类不一样。” “太凝境?”李子珩重复了一遍,带着疑问。 紫三瑶点头:“太凝境对应深红灵气,发出的灵气是深红色的,这点和人类倒是一样。” 李子珩点了点头,又追问:“那太凝境之前、之后还有哪些境界?你一次性说清楚吧,我只知道境界对应三种颜色的灵气,但具体名字和来历都不清楚。” 紫三瑶应了声,慢慢说道:“第一个境界是上蕴境,灵气呈淡红色,是修行的初始阶段,象征灵力刚萌芽、在体内蕴藏微光,就像淡红刚染上似的,主要是打基础、积累灵气。第二个是高融境,灵气是正红色,代表灵气和自身气息相融合,运转起来像赤焰那样顺畅,算是从初始积累进入进阶阶段。我就是在这个阶段化形的,其实按常理,我不该在这时候化形,我也不知道自己为啥能化形。”见李子珩面露疑惑,紫三瑶顿了顿,组织好语言继续说:“当时我靠本能感知到要化形,就向族里申请了宝物。拿到宝物后,我赶紧离开族群,准备迎接化形必须经受的雷劫,前后耗了九天,才算化形成功。” 李子珩点了点头,扫了眼地图,随即轻打方向盘,示意她接着说。 紫三瑶抬手从后座摸过一袋零食,边拆包装边继续讲:“第三个就是我现在的太凝境,对应深红色灵气。这个阶段要把外界的灵气凝结到自己的丹田气海里,灵气会变得更厚重、更扎实,就像深红色凝住了似的——简单说,就是灵气从融合变成稳固。到了这一步,才算真正入了修行的门。你明白我意思吧?”说完,她转头看向李子珩,见他点头,才接着往下说:“下一阶段是玄澈境,灵气呈淡蓝色。这阶段大概就是人类说的开悟?具体我也不太懂,但到了这境界,就能在夜里看清东西了。不过我不一样,我现在就能看见外面的景象。” 李子珩点了点头。他虽然还没猜出紫三瑶的本体,但心里已有几分猜测,所以对她“能夜间视物”的能力,倒也不觉得奇怪。 紫三瑶又拆了一袋零食,边吃边说:“再往后是天廓境,灵气是正蓝色。到了这个境界,视野和听力会大幅提升,对天地间能量的感知力也会变强,用灵气的时候也更顺手。” “接着是真弘境,灵气是深蓝色。这个境界除了视野、听力、对能量的感知会在天廓境的基础上再提升一大截,速度和反应也会变快很多,用灵气也会更自如。” 李子珩听到这儿,忍不住问:“那到了真弘境,是不是就能御剑飞行了?” 紫三瑶摇了摇头:“不知道,我没见过。这些都是我在道观的时候,她讲给我听的。好多我都没记住,能记住这些已经不错了。”说完,她还瞥了李子珩一眼,“你能不能别打岔,专心开你的车。” 李子珩笑了笑,做了个“你继续”的手势。 紫三瑶接着说:“蓝色灵气之后,就是紫色灵气的阶段了。这一步要经历三次雷劫,从古到今,不管是人还是异类,好多都卡在这里迈不过去。三次雷劫既是洗礼,也藏着很大的风险。”说到这儿,她语气里带了点异样,小声嘀咕了一句:“要是她还在,肯定会帮我渡劫、进紫气境界的。” 李子珩听了,笑着说:“放心,以后我也会帮你的。” 紫三瑶却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你先能到蓝色灵气的境界再说吧,还说帮我呢!” 吐槽完,她又回到正题:“紫色灵气对应的也是三个境界,分别是神旷境、灵昭境、至极境,灵气颜色依次是淡紫、正紫、深紫。” 李子珩点了点头,问出了自己的疑惑:“灵气不应该是无色的吗?怎么会有颜色的显现?” 紫三瑶嫌弃的看了他一眼:“世间万物都有颜色,天地玄黄,宇宙洪荒。灵气是什么?灵气来自于哪里?它是没有颜色,但我们体内有阴阳五行啊,灵气进入体内滋养我们的肉身,在通过阴阳五行转换出去不就有颜色了?亏你还上过学,这点都不懂。” 李子珩谄笑着岔开话题:“那你觉得,乘雾子现在是什么境界?” 紫三瑶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我觉得她肯定不止至极境——有一次我看见她发出的灵气是白色的。” “白色?”李子珩愣了一下。 紫三瑶肯定地点头:“对,我不知道白色灵气对应什么境界,她也没跟我说过。” 李子珩点了点头,又扫了眼地图,对紫三瑶说:“你吃完了就先睡会儿吧,到地方了我叫你,接下来还得靠你帮忙。” 第95章 抵达Q市 没过多久,李子珩的目光落在副驾驶座上蜷缩的紫三瑶身上,眉宇间的冷硬悄然消融,漫开一层浅淡的柔和。他抬眼扫过地图,指尖在方向盘边缘轻叩,在心底默算着抵达q市的时间。此时,一架直升机自远处天际缓缓掠过,螺旋桨的嗡鸣隐约传来,他望着那道渐远的影子,心中不禁泛起一阵复杂的感慨。 他心里清楚,即便拥有远超常人的修为,在当下的社会环境中,亦难有施展之地。可这条路关乎的不仅仅是自己的性命,纵是前路遍布未知,也要坚定的走下去。他不知道自己身世暴露后将面临何种境遇,但他知道,绝不会是安稳顺遂的善待——那背后藏着的风险,足以将他拖入万丈深渊。 在心中默诵了几遍紫三瑶曾提及的境界划分,虽然拗口,但勉强还能记住。又对灵气颜色的划分进行了总结,虽然不太懂灵气颜色为什么会从初始的无色到红色变成蓝色然后是紫色,以及更高境界的颜色。但他现在已经对世间万物的阴阳五行有了一个概念。又忆起白狰昔日的话语:老头儿应当也有着红气境的修为。这便意味着,在如今的世间,修行并未绝迹。可他虽身负上古大能的顶级功法,但脑海中的九龙简却如无字天书,其上符文与文字皆无法辨识。李子珩轻叹了口气,缓缓摇了摇头,白狰那句“入门前切勿修习任何修炼功法”的叮嘱,仍清晰地回荡在耳畔。可眼下自身毫无修为傍身,连身边之人都难以护佑,这份无力感让他不禁动摇:难道真要在不引人注目的前提下,借着求学的机会,悄悄破译玉简中的内容?可他心里也明白,自己早已成为监视的目标,想要低调行事,谈何容易。 目光无意间扫过紫三瑶手中紧攥的零食袋,袋面印着的图案忽然让他想起一件关键之事:体内残存的补气丹药药力绝未散尽,若是修行,速度定然远胜常人。如此一来,当下最紧要的,并非寻觅当今世间流传的修行之法,而是设法破译脑海中的九龙简。他对此有着绝对的笃定——九龙简所载修行之法,必然远超当今世间流传的功法,白狰绝不会在这件事上骗自己。不仅如此,白狰想必亲眼见过修习此法者能抵达的境界,否则不会明白九龙简内容却选择不告诉自己。也就是说,这功法或许能支撑自己修至大罗金仙境往返古今回到过去,可紫三瑶提及的境界体系里,却未出现过这一层次。也就是说,当初乘雾子给她讲述的境界她或许忘记了一些,也可能是乘雾子没有告诉她,而没有告诉的境界应该就是乘雾子他们所在的仙境界了。 因为紫三瑶也提起过,她见过乘雾子出手,其灵气呈白色。照此推断,乘雾子的修为在紫气之上,而乘雾子与白狰多年好友且同在祖师身边生活过,修为应当不相仲伯,同处于白色灵气境界。当初白狰亦曾提及,他因对姜尚心怀不满,曾冲上天庭搅扰一番,更斩杀过不少地仙——由此可见,白狰的修为定然在地仙之上,同理,乘雾子的修为也该在此列。可白狰也说过,能往返古今者,唯有大罗金仙与祖师,那么他们的修为,便是在地仙之上、大罗之下的区间。 思绪梳理到此处,李子珩心中已然有了清晰的推断:地仙之上、大罗之下,照神话中所说便只剩下天仙与金仙两重境界。紫三瑶明确说过灵气呈白色,那他们应当就是天仙境的修为无疑。 车辆在公路上行驶了一个晚上,窗外的建筑也变得陌生,陌生的街景与车流映入眼帘,李子珩心中渐生忐忑——王佩佳与鹿鹿的安危如巨石压在心头,他既不知二人如今境况,更不清楚长生会的具体位置。他本想厚着脸皮再向陈雪询问一次,可转念一想,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若陈雪知晓确切地址,当初便不会只告知“人在q市”。 他伸出手,轻轻摇醒睡梦中的紫三瑶,让她去附近店铺随意购置些早餐,又以高价向早餐店老板购得手机。车辆继续向前行驶,他握着新得的手机,指尖微紧,拨通了那个早已熟记于心的号码。 与上次通话一样,电话接通后,两端皆陷入了沉默,唯有微弱的电流声在耳畔流转。片刻后,电话被挂断,另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李子珩立刻接起,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哥。” 电话那头传来程康沉稳的声音,没有多余的寒暄:“到哪儿了?” “刚进入q市境内。” “怎么来的?” “开车。” “来中山路,那里有一家大型商场,抵达后给这个号码回电。”话音落下,程康便挂断了电话,语气干脆利落,不带半分拖沓。 紫三瑶凑上前来,眼神中满是疑惑:“你这个哥靠谱吗?你俩认识多久了?” 李子珩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前方路况上:“没多久,但我信他。” 他重新发动车辆,语气中多了几分认真:“他是我打心底里敬佩的人。有些人就是这样,只需一面之缘、心意相契,便能成莫逆之交、患难兄弟;可有些人,即便只是在街头擦肩而过,仅仅是一眼,便会觉得别扭,甚至生出难以言喻的排斥感。” 紫三瑶咬着口中的包子,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呸,假正经。” 车子很快驶到了距离商场不远的地方,李子珩再次拨通电话,声音平稳了许多:“哥,我到了。” “把车停在对面的停车场,下车后将车钥匙放在左后轮胎处,随后进商场买一身衣物,再从后门来清河茶庄见我。” 李子珩点了点头,挂断电话后,便依照程康的吩咐准备行动。 一旁的紫三瑶却露出了不满的神色,语气中带着抱怨:“你这哥到底是做什么的?见一面都这么费劲。” 李子珩摇了摇头,并未解释。自边境回来后,他便未曾有过片刻安稳休憩,全凭一股劲支撑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可即便如此,他对程康的吩咐却无半分不满——他深知程康的处境,更明白对方不问情况便伸出援手的豪爽与信任,这份情谊何等难得。 第96章 清和茶庄 清河茶庄隐在老巷深处,青灰瓦檐叠着经年苔痕,褪色的红灯笼在穿堂风里轻晃。推门时铜铃“叮”地一声轻响,将巷口的车声人声尽数隔在门外。包厢陈设极简,一张打磨得温润的酸枝木茶桌稳立中央。李子珩带着紫三瑶进门时,程康正坐在主位上,深灰色立领夹克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指尖夹着支燃着的香烟,脸上那道刀疤在暖光里依旧醒目。 程康抬头瞥见李子珩的倦容,又扫过他身侧的紫三瑶,眉峰微蹙。他随即抬手招了招,脸上牵起一抹温缓的笑,倒了两杯茶:“来,先喝口茶,缓口气。” 李子珩没客气,将包往桌上一放,端起茶杯便一饮而尽。话里带着难掩的局促:“哥,感谢的话我就不说了,但这也是我全部的身家。这一次的对手很难对付,我没有办法,只能找你帮忙。” 程康眉头骤然拧紧,指尖随意拨弄过桌上的背包,看清里面的现金与黄金时,眉峰皱得更紧:“二毛,你能在这种时候找我,当哥的没说的,肯定帮你,但你这是什么意思?”说着便要起身,似是想推回那包东西。 李子珩一把拉住他,掌心泛着汗,语气里带着恳求:“康哥,你别拒绝。我知道这点钱在你眼里不算什么,但这次的对手真的太棘手,我现在连他们的具体位置都摸不清。” 程康眯着眼打量他——头发乱得像被风揉过,黑眼圈重得快耷拉到颧骨,浑身透着一股绷到极致的疲惫。他终是叹了口气坐回去:“我知道你遇上的肯定不是小事。这次我也不是一个人来的,带了两个兄弟,放心,都是过命的交情,能力绝对靠得住。但这东西我不能收,我把你当弟弟才来帮你,要收了你的钱,那我程康成什么了?” 李子珩摇头,眼圈悄悄泛红,刚要开口,却被程康打断:“先给你介绍下。”他打了个响指,门外走进两个小平头,看着虽不起眼,却透着股练家子的利落。走在前头的男子身形稍矮,黑色夹克裹着精瘦的身板,眼神利得像刀,左眼下方一道浅疤若隐若现;另一个个子高些,皮肤是健康的黝黑,咧嘴笑时露出两个酒窝,透着股爽朗。 程康指着矮个男子:“他叫付豪,外号毒蛇。”又冲高个男子抬了抬下巴:“这是付俊,外号蝎子。”末了还问了一句:“怎么样,他身后没尾巴吧?” 付俊摇头,几步走到桌前拿起茶杯就饮,语气里带着笃定:“没有,车我们也开走了,看来你这弟弟挺细心。” 程康笑着指了指桌上的包,声音里藏着几分自豪:“你们看看,这是我弟弟带来的。”话锋一转,故意逗他们:“再看看你们俩,都混的什么玩意儿,钱就那么难挣?” 付豪也凑过来,随手翻开背包,看清里面的东西后眼睛一亮:“我靠,这么多钱!”他抓起李子珩的手,指腹带着常年握械的厚茧,语气热络得像认识了许久:“兄弟,你哥是他,我哥也是他,那咱就是一家人啊!”见李子珩点头,他笑得更欢:“既然是一家人,兄弟我拿一块,不过分吧?” 李子珩还没反应过这股自来熟的热乎劲,付俊就拍开付豪的手,语气带着嫌弃:“你要个屁,拿了也是输在赌桌上。”说着自己也攥住李子珩的手,力道透着真诚:“弟弟,以后你就是我亲弟弟,有事也别急着找康哥,俊哥就给你解决了!那啥,我也只拿一块啊。” 看着两人插科打诨,李子珩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半分,嘴角也牵起一抹笑——连日来的焦虑被这股鲜活的烟火气冲散些许。他心里清楚,能被程康带在身边的,定是信得过的自己人,能力更不用多说。正想把包里的钱全推过去,程康却沉了脸:“你们俩来干啥的?事儿还没办就想着要钱?还想要一块?行,办完事我给你俩一人一块钱,够意思吧?” 闹哄过后,程康坐回主位,叼起一支烟,目光落在李子珩身上,语气沉了下来:“现在人都到齐了,你简单说说情况。” 李子珩点头,目光在桌上的烟盒上顿了两秒,犹豫片刻还是伸手抽出一支——连日的紧绷让他连呼吸都觉得累,急需一点尼古丁撑着。点燃后他咳了两声,指尖微微发颤,缓了缓才梳理清头绪,缓缓开口:“动手的不是单个人,是个组织,叫长生会。”见众人没什么反应,他继续道:“听名字你们也能猜着这组织的路数,而且,现场还遗留有非人类的鲜血。起初我以为他们的目标是我,康哥,你应该记得我之前的情况。”程康点了点头,弹了弹烟灰,示意他接着说。 “但后来我仔细分析,才发现他们的目标应该是我女朋友。至于孩子……” “我正想问你,”程康打断他,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你有女朋友不奇怪,但孩子是怎么回事?” 李子珩叹了口气,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压得极低:“这孩子是孤儿,我领养的。遇见她的时候,她妈妈已经走了,我看着可怜,就把她带在身边了。”他从兜里掏出一张叠得整齐的照片——是王佩佳抱着米鹿的模样,指腹摩挲着照片边缘,眼神软了几分:“我女朋友叫王佩佳,这孩子叫米鹿。”将照片递给程康,他接着说,提及老师时声音里藏不住哽咽:“事发时我还在边境,赶回来的时候,家里已经一片狼藉,我老师……被他们残忍杀害了,佳佳和鹿鹿也不见了。我妹妹分析,从出事到现在已经快四天了。我有个朋友在特殊部门,之前出门就是和她执行任务,我救过她一次,她为了报答我,当时帮我争取了不少奖金。这次的事我实在没头绪,给她打了电话,她也只查到人在q市的线索,我没办法,只能联系你。” 程康点了点头,指尖摩挲着照片上米鹿的笑脸,眼神沉了沉。他摁灭烟头,语气多了几分郑重:“你先跟我说说这孩子的具体情况。” 李子珩起初还有些疑惑,待看清程康严肃的神情,心里忽然明了——程康定是察觉到了什么。他连忙说道:“孩子叫米鹿,我是在路边遇见她的,当时她正捡垃圾桶里的废纸瓶。通过询问我才知道,她和妈妈住在L县的渣区,日子过得特别苦。等我跟着她赶回去的时候,她妈妈已经被病痛折磨得撒手而寰了。我不忍心将她送往孤儿院,就领养了她。她爸爸应该是个军人,我见过一张照片,上面只有半身的迷彩军装,脸部部位被人为的撕扯掉了。” 第97章 米磊 房间里很是安静,只有程康手指敲在桌面上的声音,一下一下,慢悠悠的。李子珩坐在对面,等着程康开口。紫三瑶站在旁边的鱼缸前,盯着里面游来游去的小鱼发呆。俊豪俩兄弟也没闲着,一个坐在门口,手里摆弄着把匕首,转来转去;另一个坐在侧面,低着头把玩儿手里的手机,两人时不时的抬头望着窗外。 过了好一会儿,程康才从兜里掏出钱包,翻到夹层里,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递给李子珩:“你看看,这上面的女人,跟你说的是不是同一个人。” 李子珩心里犯嘀咕,还是接了过来,眯着眼仔细认。照片年头久了,颜色都淡了,上面的女孩穿件花格子上衣,看着挺青涩,靠在一个男人身边。那男人眉眼间与鹿鹿有些相似,穿一身迷彩服,正笑着看身边的女孩。李子珩有些震惊的看着女子挂着的玉佩,那玉佩他把玩儿过,的确是鹿鹿身上戴的那枚。 程康从李子珩这震惊的眼神里,也得到了答案。他点了支烟,慢悠悠开口:“你应该也猜到了吧。”见李子珩点头,程康语气里多了点说不清的滋味:“缘分这东西,真是说不清。” 程康叹口气,往后靠在椅背上,手里的烟忽明忽暗,敲桌子的手也停了。他猛吸了一口烟,把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才接着说:“我大哥叫米磊,他的事儿你应该还有印象。当初我把他送回老家,家中已物是人非。我找了许久,才从村里人口中得知,他父母已经去世了。我去给老人上了香、磕了头,把他也葬在了老人旁边。我也不知道他还有啥亲人,直到后来在他老房间里翻出这张照片,才想起他跟我提过这么个女人——可我真不知道,他居然还有个孩子。”说到这儿,程康眼圈悄悄红了,却又扯出个笑来:“没想到,那五大三粗的家伙,也能生出这么乖巧的女儿。”顿了顿,他看向李子珩:“孩子今年多大了?” 李子珩心里也跟着松了口气,暗自庆幸当初没犹豫,把鹿鹿领回了家,声音里带着点笑意:“六岁了。” 程康点点头:“六岁,挺好。那孩子妈妈的后事,你是怎么办的?” “我把她葬在了L县的公墓里。” 程康又点了点头:“等这事儿完了,你找个时间跑一趟,把他们夫妻俩合葬了吧。” 李子珩应了声:“康哥。” 程康摆摆手:“这事儿你先别跟孩子说,等她再大点儿,你带她回去,告诉她,她爸爸是个英雄。” 李子珩没说话,脑子里突然想起之前问鹿鹿爸爸的事,鹿鹿当时仰着小脸说,爸爸是超级英雄。 程康站起身:“你现在很累,很疲惫,先去休息。我跟他俩先去查长生会的情况。营救的事别急,长生会我听过,但具体什么底细不清楚。而且咱们现在人手不够,叫人也来不及,等我们回来再好好合计。你放心,哥既然来了,就绝不会让你失望。” 李子珩想开口说要一起去,可迎上程康那笃定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知道自己现在这副累垮的样子,去了反而添乱。犹豫了一下,他只说:“康哥,你们小心点。”说完,从腰上摸出上次那把手枪,递给程康。 程康有些意外,但还是没多问,摆摆手:“我们自己带了家伙,能不用还是尽量别用。”说完,大步走出了房间。俊豪俩兄弟也跟李子珩打了个招呼,跟着程康走了。 这时,紫三瑶才凑过来。她真的很乖巧懂事,在李子珩与外人交流时从不会随意插嘴打岔。这会儿才开口:“哎,真没想到,你当初收养的孩子,竟然是你哥的侄女,你这运气还真好。” 见李子珩没搭话,紫三瑶又追问:“那你大哥的大哥,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个女儿啊?他们到底是做啥的呀?” 李子珩抬眼看她,语气很认真:“他们是咱们国家的栋梁,是国家的英雄,也是咱们国家的防线。” 看着程康三人走远的背影,李子珩才抓起桌上的包,带着紫三瑶往外走。路上随便找了家不用登记的宾馆,开了个房间。给程康发去地址后,倒头就睡。 紫三瑶在旁边推了推他:“哎,你就这么睡了?不救你老婆孩子了?” 见李子珩没反应,她又使劲晃了晃:“就他们三个人,能行吗?会不会遇到危险啊?长生会也不是好惹的。” 被晃得没法睡,李子珩坐起来,看着紫三瑶着急的样子,从兜里掏出那张照片,递给她:“闻闻。” 紫三瑶皱着眉:“干嘛呀?” “闻一闻,然后去找。” 眼看紫三瑶要发火,李子珩赶紧解释:“现在咱们一丝头绪都没有,只知道人在q市,但q市这么大,我也不知道从哪儿开始找,只能指望他们三个用他们的专业技能找到长生会的具体位置,才能制定营救计划。而且我现在很疲惫,我可不想在营救的过程中因为我而出现差错,那样我一辈子都原谅不了自己,所以我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养足精神,到时候才能帮上忙。你也一样,要是没事就休息,别到时候用到你了在给我掉链子。”说完,他又一头倒在床上,闭上了眼。 第98章 武装力量 当李子珩再度醒来时,天色已沉,房间里仅靠顶灯投下一片昏黄。空间内挤满了人,付豪、付俊两兄弟正和紫三瑶围在角落的小桌旁玩扑克;程康则靠在墙角的椅子上,指间夹着半燃的香烟,另一只手握着笔在纸上反复勾勒,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隐约可闻。 见李子珩醒来,程康没有开口,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向桌角剩余的食物。李子珩心领神会,拿起食物便大口大口吃了起来。随后他走进卫生间整理自己,镜中的人眼底虽仍有倦色,但神情已恢复清明,他扯了扯嘴角,再走出时径直来到程康身旁:“怎么样,摸清位置了吗?” 程康摁灭烟蒂,伸手将桌上的图纸推到他面前:“情况比预想的棘手。他们的核心据点藏在诊所下方,我们尝试过渗透,都没能成功进入。诊所的外部情况已经摸透,现在最大的难题是下方的内部结构。” 李子珩点头,随手拿起一旁的香烟点燃。他自己也说不清,从什么时候起,竟开始依赖尼古丁带来的短暂镇定。目光扫过图纸上杂乱无章的标记与潦草线条,他无奈开口:“康哥,你直说吧,这图被你画得我实在看不懂。” 程康笑了笑,抬手拍了拍他的头,语气骤然沉了下来,多了几分郑重:“二毛,你先告诉我,这次行动,你能接受的最大程度是什么?” 这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凉了李子珩的心底。他明白程康的意思,是让自己做好最坏的打算。可他真的不知道,如果事情真的到了那一步,自己该如何承受,他不想去想,也不敢去想。 见李子珩沉默着不说话,程康轻轻叹了口气:“我以前也听过长生会的名头,原以为只是些古惑仔的帮派,没什么分量。但现在看来,这长生会的水比我们想的深得多。”他顿了顿,语气更沉,“根据我们查到的信息,他们不仅有私人武装力量,而且都配置着武器;更关键的是,他们居然还敢抓人。” 李子珩瞳孔微缩,怔怔地看着程康的眼睛。 “你可能没概念,”程康继续说道,“这种私人武装力量在民间存在,绝不是有钱就能办到的。而且,他们居然还在继续抓人。二毛,这里面牵扯的东西,比你想的复杂得多,你明白吗?” 李子珩缓缓点头,吸了一口手中的香烟。 程康又点燃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的声音更显凝重:“我们三人经过多轮探查和分析确认,诊所周围至少有两个警戒小组,每组六人,实行轮班值守,配备武器,戒备极严。为避免暴露行踪,我们不敢过度深入,所以对下方的内部结构、人员分布一无所知——这是第一个不利点。目前我们只确定佳佳和鹿鹿在里面,但具体位置完全没线索——这是第二个不利点。”他吸了口烟,话锋稍转,“唯一的有利条件是,这里在城区边缘,周围人烟稀少;但反过来,也意味着一旦发生冲突,我们暴露的风险会更大。” 李子珩彻底僵在原地。他早有心理准备,知道营救不会轻松,却没料到对手的势力竟如此庞杂,背景更是深不可测。 他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程康已摁灭烟蒂,抬头看向他,眼神锐利如刀:“而且我敢断定,这里只是他们的一个基地,绝非核心老巢。”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角落玩扑克的三人也停下了动作,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气氛沉得让人喘不过气。良久,李子珩从桌上拿起最后一支烟,猛吸了一大口,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却异常坚定:“康哥,佳佳不只是我的女朋友,她还救过我的命;鹿鹿也不只是你的侄女,她还是我收养的女儿!。” 程康看着他眼底的决绝,眼神也渐渐变得凌厉:“行,我懂了。等这次事了,你带着她们跟我走。你放心,只要我程康还有一口吃的,就绝不会让她们饿着。” 李子珩摇了摇头,语气带着歉意却异常坚决:“康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不能走。我还有没了结的事,不想一辈子躲躲藏藏当逃犯。你放心,我会做好伪装,不会给大家添麻烦。只是……让哥哥们跟着我淌这趟浑水,我心里……。” 程康看着他坚决的模样,终究是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既然决定了,就别瞎琢磨。干!” 他转头看向角落的俊豪兄弟,声音瞬间变得干脆利落:“收拾一下,五分钟后行动!” 付俊率先站起身,指尖敲了敲桌沿,脸上露出两个酒窝,语气却透着笃定:“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康哥只是怕对你影响不好。这种人物,我们还是能轻松搞定。” 付豪也走了过来,抬手拍了拍李子珩的肩膀,随即把车钥匙塞进他兜里——金属钥匙冰凉,蹭过李子珩的手心。他笑着说:“都是兄弟,别太见外,一会儿你把自己伪装好一点,我们办完事情就离开。后续的事情就得靠你自己搞定了。”顿了顿,又补了句:“还有,车不错。” 第99章 康泰诊所 凌晨三点,康泰诊所外。李子珩已完成伪装,皮肤裸露的位置被完全遮蔽,头上的头套仅露出双眼,此时的他静立在远处的树下,手中的红宝石匕首在夜色里泛着凛冽冷光。腰间别着从程康那里领的手枪,他对枪械的认知仅来自程康的临时指导,虽不及程康等人娴熟,但短距离射击也足以命中目标。至于上次在边境捡的另一把枪,他留在了车内——他无法保证使用那把枪不会留下痕迹。 嘴里叼着未点燃的烟,脑海里复盘着程康的叮嘱,反复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双腿不受控地发颤,甚至涌起一阵尿意,他并非畏惧危险,而是怕踏入诊所后,看见自己不愿面对的景象。深吸一口气,他继续调整状态。 紫三瑶悄然走近,轻晃他的胳膊,压低声音道:“他们已经开始行动,让我们看见信号在过去,能不用枪就尽量不用。” 李子珩点头:“真希望事情会朝好的方向发展。”说完,他看向紫三瑶,“待会儿找人就拜托你了,对了,你能听多远?” 话音刚落,前方康泰诊所内传来细微动静。紫三瑶立刻转头:“走,我带你进去,门口的人已经解决了。” 月光下,紫三瑶紫色的瞳孔泛着幽光,带着李子珩径直向诊所而去。行至门口,她看了李子珩一眼,后者心领神会,箭步攀上墙头翻入,落地时利落滚身卸力;紫三瑶随即也落在他身侧。二人未发一言,紫三瑶扫视周围环境,眯了眯眼,随即拉着李子珩朝一个方向疾跑。途经旁侧的尸体时,二人未作半分停留,很快抵达一间房间。 望着房间内陌生的仪器,紫三瑶点头,眼神示意地下。李子珩会意立刻在周围搜寻,正当他准备换种思路时,紫三瑶从旁侧摸到一只花瓶。紧接着,二人听见细微的机械声,李子珩身后的墙体随即翻转,露出一个一人高的洞口。 二人对视一眼,李子珩从腰间掏出手枪,抢先向洞口内探身。尚未完全进入,紫三瑶突然厉声喝止:“回来!” 李子珩反应极快,立刻后撤,眼前随即出现一团黑影——他顺手抄起旁侧的花瓶砸了过去。花瓶应声碎裂,未等他看清黑影全貌,紫三瑶猛地将他拉开,那团东西踉跄着扑倒在地。 “这是什么玩意儿?!”紫三瑶一边拉着李子珩,一边问道。 李子珩也被眼前的东西震惊:那东西竟长着孩童的面容,四肢却呈犬科动物的形态。未等他开口,那怪物已发出刺耳的嚎叫,朝二人扑来。李子珩一脚踹出,将它踹回洞口,可那怪物在地上翻滚两圈后立刻起身,孩童般的脸上竟露出獠牙,眼看就要再次扑来。紫三瑶急忙喊道:“开枪!” 枪声震得李子珩虎口发麻,怪物身上却流出绿色的血液,并未倒地。 “打头啊!别看脸,它已经不是人了!” 紧接着两声枪响,李子珩彻底怔住,望着被自己打爆的怪物头颅,一时失神。 未等他回神,洞内又传来密集的刺耳声响。紫三瑶急声喊道:“不行,快撤!里面怪物太多,这些都是长生会的手笔!”话音未落,她拉着李子珩便向房间门口撤退。 程康听到枪声后立刻赶来——他清楚李子珩非到万不得已不会开枪,此刻必然是遭遇了危急情况,故此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望着地上被击毙的怪物,三人皆有片刻发怔。紫三瑶反应最快,立刻跑到花瓶旁,将洞口重新关闭。程康看了李子珩一眼,未发一言。 李子珩也从方才的震惊中缓过神,目光投向紫三瑶:“人在下面吗?” 紫三瑶明白他的用意,还是点了点头:“我们人手有限,下面不止一层,且怪物数量极多。我推测这些是异类与人类孩童的融合体——并非自然孕育,你看它脖颈的伤痕,明显是被嫁接拼接的。” “它们具备哪些攻击能力?”程康精准地问出关键问题。 紫三瑶摇了摇头:“不清楚,但可以肯定,一旦被咬伤或划伤,清尘泥绝对无效。” 三人陷入沉默,程康望着李子珩的神情,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后摸向衣领,下令道:“蝎子,把家伙都带过来;毒蛇,去给周围装上炸药——今晚,让这里彻底消失!” 说完,他拍了拍李子珩的肩膀:“还没到那一步,无论如何,都得下去看看。” 第100章 下一层 看着李子珩神色有些失神,程康从旁递过一支烟。李子珩伸手接过后点燃,心底的不安让他拿打火机的手都微微发颤。 一支烟抽完,付俊恰好从外面进来,手里提着一个大号布袋,落地时发出一阵叮铃哐当的碰撞声。程康见状,当即俯身拉开袋口,里面的武器零件显露出来,他随即叼着烟,指尖动作利落地开始组装。组装间隙,他话里话外都透着对李子珩的担忧:“我十六岁入伍,十八岁第一次杀人,你知道我当时杀的是谁吗?”转头见李子珩状态稍缓,他又继续说道:“是个六七岁的孩子。”话音落,程康苦笑一声,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转而埋头加快了组装动作,“那也是我第一次执行任务。说实话,出发前我就做好了心理建设,也清楚任务内容,但到了现场才真正明白,战争远比想象中残酷。” 顿了顿,程康拿起刚组装好的手枪,缓缓抬起抵在自己太阳穴:“当时我抱着那孩子撤退,前一秒他还哭着喊要找妈妈,后一秒眼里就露出不该属于他年龄的阴狠,还拿枪指着我太阳穴——那眼神我一辈子都忘不了。幸好常年训练的第六感让我察觉了危险,第一时间把孩子甩在地上,可他倒地后一哭,我又瞬间晃了神。”说着,程康撸起袖子,露出手臂上一道陈旧枪伤:“说实话,我到现在都不敢想,那些人到底是怎么做到能让一个六七的孩子扣动扳机的。就因为我那一秒的失神,差点把命丢在那儿。” 随后程康站起身,目光锐利地紧盯着李子珩:“我话里的意思,你该明白。真到了那一步,我不希望你因为优柔寡断害了自己——你要做的,是活着为他们报仇。” 迎上程康冷厉的眼神,李子珩深吸一口气,随即抬手用力扇了自己两个耳光,巨大的力道让他一阵恍惚。缓过神后,他蹲下身,从布袋里取出手雷与各类武器,动作坚定地也开始武装自己。 一切准备就绪,程康摸了摸衣领,对着通讯器低声说道:“毒蛇,外面交给你,做好战斗准备。” 说完,他转向众人:“我们只有半个小时时间,半小时后,无论结果如何都必须撤离。”他看了眼紫三瑶,后者心领神会地走到花瓶旁。随着一声细微的机械响动,面前的墙体缓缓扭转,露出一个一人高的洞口。程康叼着烟,手握冲锋枪率先跨了进去,付俊紧随其后,李子珩则带着紫三瑶跟在最后。 地下通道的空气里弥漫着铁锈与腐臭交织的味道,远处时不时传来刺耳声响。众人沿着台阶下到一层,入眼全是冰冷的牢笼,里面横七竖八躺着形态怪异的生物尸体,刺鼻的腥味让人胃里一阵翻涌;地上淌着各色水渍,踩上去会发出黏腻的咯吱响。 众人行进速度缓慢,动作也格外轻巧。转过一个拐角时,他们撞见了一个穿白大褂、戴口罩的人。那人看到程康等人,先是满脸惊愕,还没来得及反应,程康已上前一步,手中匕首精准划开对方脖颈。随后他扶着对方身体,缓缓放在地上,向众人比了个“继续前行”的手势,再次走到队伍最前方。 李子珩走到尸体旁,犹豫片刻,还是伸手扯下了对方的口罩——死者是副学者模样,约莫五六十岁,白大褂里还穿着一件深色长衫。他在尸体身上摸索片刻,没找到任何有用线索,便拉起紫三瑶,快步跟上程康的脚步。只是他心里存着疑惑:之前冲出来的怪物,这次下来怎么没见到?正思索着,紫三瑶突然拉住他,小声提醒:“停下。”程康闻声转头,紫三瑶眯了眯眼,紫色瞳孔里闪过一丝幽光,随即指向右侧通道:“来了,在这边。”话音刚落,李子珩便听见刺耳的嘶吼、孩童的哭声,还有杂乱的跑动声混杂在一起传来。 程康当即拉开李子珩,站到他身前,与付俊一同举起武器,枪口稳稳对准右侧通道。 随着一声凄惨的惊叫,众人终于看清——一道顶着孩童头颅、后背生有蝙蝠翅膀的怪物出现在视野里,它下身是马形蹄足,体型高大,在狭窄的通道里显得格外拥挤。而在这只怪物身后,还有数不清的怪物正蜂拥冲来。 程康端起枪,眯着眼,没有多余动作,径直扣动扳机。他与付俊配合默契,枪枪精准命中怪物头部,绿色与红色的血液接连溅出。可身后的怪物毫无惧色,依旧前赴后继地冲来,嘶吼着踩过同类的尸体,像是要将众人撕碎。 枪声响起的瞬间,李子珩便知道众人已经暴露。他与程康对视一眼,拉着紫三瑶转身寻找通往下层的台阶。路过零星扑来的怪物时,他不再犹豫,抬手扣动扳机,动作干脆利落。 两人很快抵达下层,李子珩看向紫三瑶,后者点了点头。她先是眯眼凝神,接着侧耳细听片刻,又微微侧头用鼻子轻嗅一番,最终摇了摇头。李子珩没有迟疑,挎着冲锋枪开始沿通道绕行。转过一个弯,又一个穿白大褂的身影出现在眼前——对方刚举枪对准李子珩,还没来得及开口,李子珩已快步上前,一匕首精准划开对方脖颈。随后他在对方身后摸索,很快找到了通往更下层的台阶。 第101章 什么都不选 抵达地下三层,李子珩第一时间看向紫三瑶,后者心领神会地展开感知。一番探查后,她再次摇了摇头。李子珩往旁边啐了口浊气,攥着紫三瑶的手,继续搜寻通往下一层的路。 正暗自祈祷的李子珩,突然被紫三瑶猛地拽了一把:“小心!”下一秒,子弹擦过脸颊的锐响便传入耳中,密集的枪声随即爆发。 两人迅速缩到墙角,屏息听着外面的动静。一声夹杂着怒火的“fuck”传来,李子珩才意识到拦路的是外国人。他正盘算着突破办法,紫三瑶突然开口:“我去引开他们。”话音未落就要起身,却被李子珩一把拉住:“你不能去。”他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身,端起冲锋枪大吼一声,同时将腰间的手雷扔了出去。手雷在空中划出的抛物线让几名外国人瞬间惊觉,慌忙四散寻找掩体——可他们没料到,李子珩已趁隙冲上前,扣动扳机横扫,随即迅速后退,重新躲回墙角。 紫三瑶愣在原地,语气带着难以置信:“为什么没响?” 李子珩也瞬间僵住,语气发懵:“我……我忘记拉弦了……” 紫三瑶瞪了他一眼,随即眯眼凝神扫视四周,急促道:“好像都死了,快走!” 李子珩连忙爬起来,冲过去给地上的外国人挨个补枪,顺手捡起滚到一旁的手雷揣回腰间,接着沿台阶往下层狂奔。 刚到这一层,紫三瑶还没来得及感知,李子珩就听见了熟悉的孩童哭声。“鹿鹿!是鹿鹿的声音!”他激动地说。 紫三瑶立刻展开感知,随即摇头:“不对,我没感知到人类的气息!” “刚才上面的外国人,你不也没感知到吗?”李子珩反驳。 “那不一样,”紫三瑶解释,“他们当时没动,身上还沾着怪物的血,我现在的能力感知不到很正常。但鹿鹿在哭,就算她身上有血,我也该感知到的。” 李子珩思索片刻,耳边的哭声再次传来。“不管了,是不是她,我们都得过去。”他语气急促,“时间不多了,康哥他们到现在还没下来,肯定被什么东西缠住了,我们得快点!” 这时他才发现,这一层的环境与上层截然不同:地面异常洁净,四周没有关押怪异生物的牢笼,墙面刻着数幅神话人物的浮雕。李子珩放轻脚步,朝着哭声方向缓慢挪动,手中的冲锋枪握得更紧,双眼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两人没遇到任何生物阻拦,顺利摸到一间房间门口。李子珩看向紫三瑶,后者眯眼探查后,依旧摇了摇头。 房门是简易的推拉式,没有锁链。李子珩深吸一口气,缓缓推开大门——刺眼的灯光扑面而来,房间陈设极简,一名穿白大褂的男子戴着金丝框眼镜,正端坐在椅子上,双手撑在桌沿,嘴角噙着浅笑,平静地注视着他。鹿鹿则躺在一旁的沙发上,双眼紧闭,唯有缓慢起伏的胸口证明她暂无性命之忧。 李子珩没有立刻冲过去查看鹿鹿,而是紧盯着眼前的男子——他敢肯定,自己从未见过这个人。两人对视着,空气陷入沉默。 片刻后,男子率先打破寂静,笑着问:“你没有问题要问我吗?” 李子珩原本因没见到王佩佳而心慌意乱,可听到这句话后,反而异常平静:“没有。” 男子露出诧异的神情:“哦?不该啊,你明明该有很多问题才对。” 李子珩勾了勾嘴角,再次重复:“没有。” 男子笑了笑,收起撑在桌沿的手,抱在胸前,向后靠向椅背:“那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 “你叫什么,我没兴趣知道。”李子珩直接抬手打断。 男子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却很快压下去,依旧笑着伸手摸向桌面的一个按钮:“没事,我想这个东西,你会有兴趣的。” 随着按钮按下,男子身后的墙体缓缓向两侧滑动,露出里面的空间——那是一个类似太空舱的装置,王佩佳一丝不挂地躺在里面,周围布满了各类仪器。 看到这一幕,李子珩心底的怒火几乎要冲垮理智,可他强咬舌尖,血腥味顺着口腔蔓延,刺激着神经;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即便如此,他脸上依旧没露出丝毫异样,平静地问:“你想干什么?” 男子这次是真的惊愕了,他摇了摇头,起身走向沙发旁的鹿鹿,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手枪,稳稳抵在鹿鹿的太阳穴上。这时李子珩才发现,眼前男子的双腿有明显残疾。 男子晃了晃另一只手握着的遥控器,笑着说:“年轻人,选一个吧?” 李子珩却突然笑了——他想起程康的教导,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放下手中的冲锋枪,从兜里缓慢摸出一支烟,点燃后对着男子平静地笑:“我什么都不选。”话音落,他的眼神骤然凌厉,死死盯着男子的头顶。 中年男子一愣,下意识地顺着李子珩的目光抬眼看向头顶。可等他发现上空空无一物时,一切都晚了——他眼神瞬间空洞,直挺挺地倒在地上。一旁的紫三瑶迅速上前,稳稳接住了他掉落在半空的遥控器。 李子珩站在原地,右手还握着枪,一股后怕感猛地涌上心头。他知道,自己赌对了——眼前这不知名的男子,为他的轻视付出了代价,而他也成功化解了危机。他收起武器,缓缓抱起沙发上的鹿鹿,轻声安抚:“别怕,哥哥来了。” 怀里的鹿鹿也被刚才的枪声惊醒,看清李子珩的瞬间,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慌乱地搂住他的脖子,放声大哭。这一刻,李子珩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他轻轻拍着鹿鹿的后背,低声呢喃:“别怕,鹿鹿别怕,哥哥来了,哥哥来接你回家。” 话音刚落,紫三瑶急促的大吼声骤然响起:“快放手!她不是鹿鹿!” 第102章 出去 紫三瑶的喊声未落,李子珩已察觉异常——环抱着鹿鹿的手臂骤然泛起寒意,掌心触到的丝滑质感与人类皮肤形成刺眼反差。尚未等他松手,怀中的“鹿鹿”忽然发出一声嗤笑,面部皮肤下迅速浮现出暗青色鳞片。李子珩手劲一松,那怪物便敏捷地从他腰间摸出手雷,退至不远处的沙发旁;其身形同步扭曲变形,褪去鹿鹿的伪装,化作一只通体覆鳞的丑陋生物,脚上竟还生有鳍状结构。它露出人性化的嘲讽神情,抬手将手雷掷向李子珩,随即就要躲到沙发后方。 就在怪物抛扔手雷转身的刹那,李子珩已精准一枪命中其额头;他随即纵身跃起,稳稳接住下落的手雷。见怪物愕然回头,他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忘记告诉你了,这东西需要拉弦——不过你也没机会看到了。”话音落,他对着怪物的额头连续扣动扳机,直至其头部彻底失去原有形态才停手。 紫三瑶走上前,盯着地上面目全非的怪物,摩挲着下巴分析:“这长生会还真是什么都能找到,天上飞的、地上爬的、水里游的,愣是一个也没放过。” 李子珩未接话,目光落在墙壁内侧那台类似太空舱的装置上,语气冰冷:“这长生会真够没有人性的。帮我确认一下,鹿鹿是否在这个房间里。” “不在。”紫三瑶摇头,“进来时我已感知过,若不是这怪物趴在你身上的动作让我起了疑心,我也没能及时识破它。” 李子珩颔首,收起武器走向太空舱。望着舱内的王佩佳,他内心骤然绷紧,双手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安放。 紫三瑶绕着太空舱查看一圈,出声安抚:“放心,人还活着。长生会的人似乎看中了她的血液,你看这里。”她指向王佩佳的手臂,“全是针眼,他们应该是想把她长期圈养在这里。” 李子珩一边听着,一边扫视四周寻找装置开关,目光同时掠过旁边摆放的晶体液、葡萄糖与复方氨基酸注射液——这些物品他并不陌生,住院时曾多次见过。绕舱一周后,他终于打开了太空舱的舱门。王佩佳赤裸着身躯静静躺在舱内,面色惨白如纸,身形明显消瘦了一圈。李子珩眼眶微湿,轻声唤道:“佳佳。” 指尖触到她冰凉的皮肤时,寒意瞬间渗入心底。他连忙脱下自己的衣物,小心翼翼地为她穿戴整齐。 紫三瑶望着失态的李子珩,犹豫片刻后还是沉声提醒:“我们时间不多了,必须尽快用人类医疗手段为她救治——而且,你哥他们还在上面等着!” 这句话瞬间拉回李子珩的思绪,他神色一凛,轻轻将王佩佳背到背上,起身准备撤离。路过那名男子的尸体时,他顺手拿起旁边的冲锋枪,对着尸体的头部宣泄着压抑的怒火;发泄过后,他从兜里掏出一支烟点燃,才背着王佩佳朝外走去。 一旁的紫三瑶拉了拉他的手摇着头小声的说道:“放心吧,我看过了,她没有受到伤害。” 抵达地下三层时,路口已被形形色色的怪物彻底堵住。望着步步逼近的怪物,李子珩眼神平静地扣动扳机,直至子弹耗尽。他轻轻放下王佩佳,对紫三瑶交代:“帮我保护好她。”话音落,他抬起头,双眼怒视着眼前的怪物,握紧匕首径直冲了上去…… 红与绿的血液溅满周身,李子珩的双眼也渐渐变得血红。正当他喘息的间隙,一只怪物突袭而来,在他胳膊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涌出。嗅到血液的气息,怪物们变得愈发亢奋,动作也更加迅猛。 当李子珩再次用匕首割开一只怪物的头颅时,前方的通道已被怪物的尸体彻底封堵。此时的他体力消耗极大,赤裸的上身上也沾满着各色污血,弯着腰大口喘着粗气。随着一声尖锐的嘶吼骤然袭来,他强撑着站直身体,大脑却一阵眩晕;他猛地咬破舌尖,借着痛感勉强维持住身形。 身后传来紫三瑶的呼喊,可李子珩却因耳鸣听得不甚清晰,只能恍惚地看向她。紫三瑶朝身后瞥了一眼,再次高声喊道:“从这边走!” 李子珩点头回应——这次他听见了声音,可身体却像灌了铅般难以挪动。又一声惊叫袭来,他凭着本能挥舞匕首划开扑来怪物的喉咙,随后咬牙将匕首刺入自己的大腿。剧痛瞬间唤醒了身体的知觉,跌跌撞撞冲到紫三瑶身旁,背起王佩佳跟着她向后撤离。 一路上,紫三瑶神色愈发焦急,紫色的瞳孔在昏暗通道中泛着格外显眼的光泽。两人辗转绕路后,最终停在一处牢笼门前。紫三瑶神情严肃地看向李子珩:“现在,就看你和你哥的默契了!” 李子珩颔首,放下王佩佳,从兜里掏出那颗先前接住的手雷——这次他果断拔下拉弦,将手雷扔进牢笼。爆炸声响起,地面很快被炸出一个窟窿。随着声响扩散,周围的怪物纷纷朝着这边聚拢,嘶吼声在通道内回荡,刺耳至极。 “要是你哥领会……”紫三瑶眯起眼,话未说完,隔壁牢笼突然传来一声剧烈爆炸,紧接着便是程康的嘶吼:“二毛,快!” 李子珩立刻背起王佩佳冲过去,随着头顶残骸坠落,一根绳子垂了下来。他先看向紫三瑶,后者心领神会,抓住绳子被程康拉了上去。绳子再次落下,李子珩将王佩佳紧紧抱在胸前,一手托着她,一手抓牢绳子;程康与付豪合起发力,将两人向上拉起。 众人汇合后,终于得以喘息。李子珩看着程康,程康连忙解释:“孩子已经找到了,付俊受了伤,我们先掩护他带着孩子先上去开车,接着下来支援你时,就被这群怪物困住了。” “要是再接应不上你小子,老子就要拿家伙硬冲了!”付豪拍了拍李子珩的胳膊,语气带着后怕,“狗日的,这群怪物真特么难缠——我宁愿去跟特种兵打交道,也不想再跟它们拼命!” 第103章 医院 李子珩刚喘匀气,正要开口,怪物的嘶吼声便再次刺破空气。付豪在旁低骂一声:“狗日的,这长生会到底搞了些什么玩意儿,怎么杀都杀不完!”话音未落,他一把拽起地上的李子珩扛在肩上,转身就往台阶方向疾奔;程康也迅速背起王佩佳,紧随其后。 众人毫无半分犹豫,李子珩暗自佩服两人的体力,背负着人,手里还攥着武器,奔逃间竟还能抽空回头向追兵射击。好不容易退至地下一层,来时的通道却已被怪物彻底封堵。众人别无选择,只能转身绕路狂奔。 李子珩趴伏在付豪的背上沉声道:“不行,这么耗下去,我们都得死在这儿。” 付豪点头附和:“那你说怎么办?付俊那孙子也不知道来接应我们……”话音未落,一声爆炸骤然响起,前方不远处的墙顶随即被炸出一个大洞。 付豪脸色骤然一松,脱口道:“还得是我亲哥!”说着便猛地冲过去,一把抓住从洞口垂下的绳子,厉声喊:“拉!” 上方传来付俊的吼声:“你特么吃屎长大的?这么沉,老子一只手怎么拉!”付豪这才反应过来,忙将李子珩往旁边一放,可力道没收住,李子珩几乎是摔在了一边。本就虚弱的身体,被这么一摔,后腰重重磕在残破的废墟上,钻心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他刚想开口,付豪已爬至半空,回头带着歉意喊:“哎哟我的好兄弟,哥不是故意的!哥回头请你吃烤鸭!” 话音刚落,另一根绳子便垂了下来。李子珩撑着身子站起,揉着发痛的后腰看向紫三瑶,对方也不拖沓,一把抓住绳子,很快被拉上洞口。 程康不知何时又叼上了一支烟,背着王佩佳,脸上带着笑意看向李子珩。洞口的晨光落在程康脸上,映出他那道标志性的刀疤,李子珩看着那笑容,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劫后余生的暖意,在心底悄然蔓延。两人没有多言,只是伸出拳头,轻轻撞了一下,随后陆续抓着绳子爬了上去。 众人爬上来后,付俊正捂着手臂,见他们上来便开口:“来搭把手,把这些东西都扔下去,今天让这群怪物好好喝一壶!”李子珩这才注意到周围堆着各式炸药,他深吸一口气,肩上的伤口在清冷的晨光中仍隐隐作痛。抬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点燃,缓缓吐出一口烟圈。 付豪一边搬炸药一边打趣:“好兄弟,烟叼稳了!不然咱今儿个都得在这儿归西!” 李子珩笑了笑,转身拉开一旁车辆的车门——鹿鹿正安静地躺在后座。他伸出手,轻轻抚过鹿鹿的小脸,见她嘴角微张,眼底不自觉地染上笑意。又从后备箱取出一沓纸钱和一张照片,缓缓对着L县的方向跪下,静静看着纸钱与照片在风中燃成灰烬。 程康走过来,递给他一个遥控器,笑着说:“孩子没大碍,我们在一间房间的角落找到她的——这丫头心也真大,我们在外面打得天翻地覆,她倒睡得安稳。”顿了顿,他又补充:“至于王佩佳,你得尽快送她去医院接受正规治疗。”说着轻轻拍了拍李子珩的肩膀,“我们也该走了,这次的事闹得不小,以后要是有意外,哥这儿永远是你的后盾。” 李子珩笑了笑,与程康拥抱了一下。付俊和付豪也走了过来,几人没有多言,只是简单拥抱了一下,随后三人便驱车离开。 望着车子远去的背影,李子珩才轻声开口:“多谢三位哥哥的鼎力相助!”转身回到车上,后座里,紫三瑶正抱着鹿鹿,怀里还躺着王佩佳,见他上车便问:“他们都走了?” 李子珩点了点头,发动车辆。 “他们人挺好的。”紫三瑶轻声说。 李子珩没有接话,伸手拿出遥控器——一脚油门踩下的同时,手指按下了按钮。一阵惊天巨响骤然响彻天际,后续的轰隆爆炸声接连传来。透过后视镜望着后方燃起的火光,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自己的麻烦才刚刚开始,但长生会的事远未结束——这里不过是对方的一个分支,而李老师的仇,也还没算完…… 紫三瑶看着他略显疲惫的神色,开口提醒:“就算要去医院,你也得先处理下身上的血迹吧?”李子珩点了点头,车子刚行至街边,他推开车门便跳入路旁的河中,快速清洗掉身上的污垢与血迹,随后重新上车,径直朝着q市最大的医院驶去。 行至另一处街边,李子珩让紫三瑶下车购置了几套干净衣物,自己则将车开到偏僻处,为自己和王佩佳换上干净衣服。刚驶回主路,一辆白色汽车突然失控,径直朝他冲来。李子珩双手紧攥方向盘,一脚油门踩到底,直接冲了过去。身后传来车辆碰撞的巨响与路人的惊呼,他却丝毫没有理会,继续朝着q市第一医院前行。 紫三瑶回头看了一眼,皱眉道:“那车怎么开的?怎么感觉是故意冲我们来的?”见李子珩不回话,她眯起眼,紫色瞳孔隐隐浮现:“开车的是个女的,看样子伤得不轻。” 车辆很快抵达q市第一医院,李子珩没有理会保安的阻拦,径直将车开到医院大门口。直到他下车,保安才围了上来,李子珩当即厉声喊道:“快救人!车上有重症病人!”保安这才不再阻拦,连忙协助李子珩将王佩佳送往急诊室。 “还有孩子!”紫三瑶抱着鹿鹿从车上下来,快步跟了上去。 第104章 车祸的女人 医院走廊里人潮涌动,消毒水的气味混杂着人声,显得格外嘈杂。李子珩后背抵着冰凉的墙壁,目送王佩佳和鹿鹿被护士推进诊疗室,紧绷的肩头终于松了几分。缓了口气,拉着紫三瑶在旁边的长椅上坐下,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脑子里盘算着后续的计划。 没过多久,一名穿白大褂的医生快步走来,反复询问两人的受伤情况与亲属信息。李子珩一边敷衍应对,一边暗自斟酌说辞。医生似乎并未察觉异样,也没有过多追问,只递来一张缴费单,嘱咐他去一楼办理入院登记和费用缴纳。 他拖着疲惫的双腿办完手续,刚走出缴费大厅,就听见门口传来急促的咒骂声。李子珩反应过来,连忙快步上前致歉,一路小跑着挪开车辆,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一辆救护车呼啸而来,车身上的红十字在晨光里晃得人眼晕。他摇了摇头压下杂念,将车缓缓开进停车场的角落。 回到医院大厅时,意外撞见一群穿着黑色外套的男人围在电梯口,神情肃穆,透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侧身从他们身边走过时,“车祸”“担架”的字眼断断续续飘进耳朵,李子珩回忆起了早上红绿灯前那辆失控的白色汽车。他下意识抬眼望去,只一眼,瞳孔骤然收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用力揉了揉眉心再看,确认没有看错,可不等他上前,电梯门已经缓缓合上,载着担架升了上去。 李子珩犹豫了两秒,转身冲向楼梯间,脚步急促地往上攀爬,呼吸越来越粗重,直到一口气奔到十楼,才正好看见推车被护士推进手术室。手术室的大门“咔嗒”一声关上,上方亮起的“手术中”红灯刺得他眼睛发疼。他怔怔地站在原地,随后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声音发颤地喃喃:“她怎么会在这里……” “你跑这儿来干啥?”紫三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快步跑上楼,手里晃着一部的手机,“我在楼下找了你半天,幸好我对你的气息敏感,不然真逮不着你。”她把手机递过去,语气带着点邀功,“呐,按你说的,在大厅随便找路人买的。”说完也挨着他坐下,好奇地盯着手术室的门追问:“你盯着这门看啥?” 李子珩接过手机,指尖发颤地拨通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听筒里却只传来“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的机械提示音。他沉默着收起手机,走到楼梯间窗口掏出烟点燃,烟雾缭绕中,还是决定拨通陈雪的电话。第一遍被直接挂断,第二遍响了很久才接通,听筒里立刻传来陈雪急促又带着怒火的声音:“喂?你是谁?” 李子珩握着手机没吭声,爆炸的事陈雪必然已经知晓,以她的性子,绝不会原谅自己的“擅自行动”。但心底的疑惑像藤蔓般疯长,让他不得不开口询问。 电话两端陷入短暂的沉默,突然,陈雪的笑声传来,笑声里裹着刺骨的嘲讽:“李二毛啊李二毛,你居然还敢给我打电话?你是不是太看不起人了?觉得自己天下无敌,救过我一次就能为所欲为了?”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几乎要冲破听筒的怒吼:“你知道你干了什么吗?你清楚你们都干了什么吗?那么剧烈的爆炸!现场炸成一片废墟!你让我怎么向上面交代?我草拟吗!我把位置告诉你,你就这么对我?李二毛!” 李子珩深吸一口烟,声音沉得像浸了水:“陈雪,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有证据就来抓我。”顿了顿,不等陈雪反驳,他径直问出心底的疑问:“张英在哪里?” “你居然还敢待在q市?李二毛你特么……”陈雪的话还没说完,李子珩直接挂断了电话。看着陈雪接连打来的号码,他干脆关机,抬手将手机从楼梯间的窗口掷出。 “就知道你得用手机。”紫三瑶早有预料似的,从口袋里又掏出一部手机递过去,“呐,我顺手买了三个,够你换着用。”说着举起手里剩下的另一部,冲他挑了挑眉,语气里满是得意:“怎么样?我聪明吧?” 见李子珩脸色凝重,连指尖都透着紧绷,紫三瑶立刻敛去笑意,语气沉了下来:“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又出什么事了?” 李子珩抽完最后一口烟,将烟蒂摁灭在楼梯间的垃圾桶里,抬眼看向她,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你得再帮我一个忙。” 紫三瑶见他神色严肃,也收起了嬉皮笑脸,干脆地应道:“你说。” 到了下午,病房里的李子珩刚哄睡鹿鹿。小女孩虽没受什么伤害,却被连日的惊险吓得没了往日活泼,一见李子珩就扑进他怀里,小胳膊死死圈住他的脖子,说什么也不肯松开。陪着她在病房里玩了会儿,又喂她吃了些温热的流食,直到鹿鹿眼皮越来越重,再次沉沉睡去,才轻手轻脚走到王佩佳病床边,小心翼翼地握住她微凉的手腕,掌心贴着她的皮肤,像是在确认她的温度。看着床上脸色苍白的王佩佳,酸涩感漫上心头,可他的思绪却不由自主飘向了十楼的手术室。 病房门被推开,紫三瑶大大咧咧走了进来,脚步没半分顾忌。她扫了眼病房里的情形,先没说话,绕着李子珩转了半圈,眼神里带着点鄙视:“这都快逃命了,手里抓着一个,心里还想着另一个,你心咋这么大呢?” 不等李子珩反驳,她又接着说:“打听清楚了,早上我们遇到的车祸就是她,现在还在手术室里没出来。不过她身份可不简单,我看见手术室门口守着的人,明显都揣着家伙,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李子珩皱起眉,语气里满是疑惑:“家伙?她不就是个普通的教师吗?” 紫三瑶摇了摇头,摊开手道:“我哪知道她是谁?不过我听见那些人都叫她小姐,还说要赶紧把情况汇报给董事长。” 李子珩沉默了片刻,声音低沉地问:“那你觉得……她有没有生命危险?” “够呛。”紫三瑶撇了撇嘴,再次说道:“早上那车撞得多狠你又不是没看见?车身都快撞变形了。不过我倒觉得没什么大碍,顶多落个半身不遂。” 李子珩瞪了她一眼。紫三瑶吐了吐舌头,赶紧转移话题,目光落在王佩佳脸上:“哎,别说,你女朋友长得还真漂亮,看着就温柔。” 李子珩没接话,他知道紫三瑶的这番话是什么意思,可张英的意外车祸像根刺扎在心里,偏偏自己又撞见了全过程,那股疙瘩扎在心里怎么也散不去。他站起身,对紫三瑶沉声道:“你在这儿守着她们,我出去一趟。” “你去哪儿?”紫三瑶立刻警惕起来。 “不干嘛,就出去透透气。” “你不许去看那个女人听到没!”紫三瑶伸手想拦,又收回了手,把脸扭向一边,双手抱在胸前,哼了一声。 李子珩没有理会她,轻轻带上房门走了出去。 第105章 腰牌 他没有选择乘坐电梯,也未前往十楼,而是沿着楼梯间一步步向下走。心绪如麻的他只想出去透透气。他清楚陈雪已在赶来的路上,可王佩佳与鹿鹿还躺在病房里。他曾想过带两人一同离开,却根本找不到下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进退维谷间只剩焦灼。 一路下行,他发现每层楼梯间都挤满了人。这些人神态各异,却大多愁容满面:有人叼着烟垂着头,一边频繁拨打电话筹措钱款,一边对着听筒向亲友急切求助。突然,他的手臂被人轻轻拉了一下,紧接着一道沙哑的声音传来:“兄弟,借个火。” 李子珩转头,看见一个留着长发的中年男人。对方手里捏着一支未点燃的烟,身上散发着刺鼻的异味,眼周红肿得厉害,却强撑着一丝笑意向他借火。李子珩没有犹豫,从兜里掏出打火机递了过去。中年男人苦笑着点头道谢,声音带着疲惫:“快一个月没洗澡了,谢谢啊,兄弟。”说完便将打火机递还,李子珩却摆了摆手,示意将打火机送他,随后便继续低头往下走。 抵达医院门口的路边,他望着来往的车流与人潮,陷入了长久的沉思。许久后,他缓缓站起身,像是对自己下了决心,低声自语:“每个人这辈子都会遇上两难的抉择,只要人还在,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 他摸出手机,在脑海中搜寻到大嘴的号码,随即拨通:“喂,是我。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些什么,他随即回应:“行,叫上猴子他们几个,明天中午老地方等我,我今晚就赶回来。” 挂断电话,李子珩深吸一口气,声音轻得像叹息:“对不起了,陈雪。” 话音落,他转身往医院楼上跑。到了病房门口,他透过门上的玻璃,看见紫三瑶正趴在王佩佳的病床上睡着,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他没有进去,而是沿着楼梯间来到十楼的手术室门口,坐在距离电梯不远的走廊座椅上,缓缓闭上眼养神。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清脆的开门声响起,手术室的门被推开了。李子珩闭着眼睛,凝神听着那边的交谈,从黑衣人与医生的对话中确认张英的伤势已基本稳定,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没多久,张英被护士推着病床送了出来。李子珩立刻装作刚睡醒的模样,起身跟着黑衣人一同走进电梯。余光扫过张英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他心底泛起一阵苦涩:他知道自己此刻的举动对王佩佳不公平,可对张英的担忧却迫使他必须这么做——若是不亲眼确认,这颗心始终无法踏实。好在电梯里的黑衣人并未理会他,李子珩趁机悄悄打量着众人:他与程康等人情同手足,而眼前这些人的气场,竟与程康他们如出一辙。疑惑涌上心头,他对张英的身份也愈发怀疑。正思索间,电梯提示音响起,他抬头一看,电梯已到六楼。他没有动,只是微微低着头,看着众人将张英的病床推了出去。 出电梯时,一名黑衣人的衣服被推车刮了一下。领头的人见状转过身,狠狠瞪了他一眼。那人连忙低头道歉,顺手拽了拽自己的外套——就是这一个动作,李子珩瞥见了对方腰间露出的腰牌,瞳孔骤然收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他急切地想追出去,可电梯门已缓缓合上。他慌忙按下“5”楼的按钮,电梯门一开,便立刻冲进楼梯间,疯了似的往六楼跑。当看到黑衣人站在角落的身影时,他猛地咬破嘴唇,鲜血的腥甜瞬间刺激着大脑。失魂落魄地退回到楼梯间,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喃喃自语:“怎么可能……” 夜幕彻底降临,李子珩坐在病房的椅子上,正喂鹿鹿吃饭。小家伙终于露出了往日的雀跃笑容,陪着她玩了一会儿游戏,听着鹿鹿清脆的笑声,脸上也挤出一丝笑意。 或许是鹿鹿的笑声太过清亮,惊醒了病床上的王佩佳。紫三瑶立刻起身,声音带着激动:“动了!动了!她手指动了!”李子珩连忙抱起鹿鹿,快步走到病床边,凝视着床上的人。王佩佳虚弱地睁开眼睛,目光落在李子珩身上,嘴唇微张,声音微弱却清晰:“老板……” 李子珩用力点头,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轻声回应:“我在。” 王佩佳还想再说些什么,李子珩立刻冲她摇了摇头:“你现在还很虚弱,先别说话。”一旁的鹿鹿也轻轻爬到床边,小声喊:“佳佳阿姨……” 王佩佳伸出手,轻轻摸着鹿鹿的头,目光转向一旁的紫三瑶。紫三瑶连忙开口:“我是他妹妹,嫂子,你要快点好起来。” 王佩佳对着紫三瑶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还想再说些什么,李子珩急忙打断:“你先别动,也别说话了。大家都安全了,我们都很好,我去叫医生。” 他快步走出病房叫来医生,看着医生做完检查、确认王佩佳无碍后,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他在病房里陪着王佩佳和鹿鹿说话,直到哄着娘俩睡着,才抬头看向窗外——已是深夜。他站起身,正要出门,一旁的紫三瑶突然拉住他,轻声问:“你要去哪儿?” 李子珩瞪了她一眼,语气坚决:“在这儿等我。” 紫三瑶摇着头,语气带着不满:“你是不是要去找那个女的?你个没良心的东西!” 李子珩没有理会她,只留下一句:“守好这里,下午你睡了那么久,别再睡着了。” 说完,他推开病房门走了出去。即便听见里面紫三瑶的冷哼声,也没有回头。他轻手轻脚地来到六楼,在楼梯间恰好碰见了白天那个被领头人训斥的黑衣人。他犹豫了一下,掏出烟走了过去,脸上堆着笑意:“大哥,有火没?守夜太熬人了,我找了半天也没见有人带火。” 黑衣人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从兜里掏出打火机递了过去。 李子珩点燃烟,再次开口搭话:“谢谢大哥,你也是在这儿守夜的吗?” 黑衣人收回打火机,依旧没理会他,只是继续抽着烟。李子珩尴尬地笑了笑,看着对方的烟快抽完、准备离开时,他定了定神,轻轻碰了碰对方的胳膊:“大哥,你看这是什么?” 趁黑衣人转头的瞬间,李子珩一拳狠狠砸向他的太阳穴。不等对方反应,他紧接着又补上几拳。看着对方倒在地上,口吐白沫,李子珩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从兜里掏出匕首。他犹豫了片刻,随即在对方身上摸索,终于摸到了白天看见的那枚腰牌——借着楼梯间窗外的月光,那“宝”字格外刺眼。李子珩的眼神彻底沉了下来,再也没有半分犹豫,直接割断了对方的脖颈。 第106章 万宝集团 鲜血顺着脖颈蜿蜒淌落在地,李子珩抬手将匕首在对方衣角上反复蹭了蹭,擦掉刃上的血渍,随后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叼着烟静静等待下一个目标。 没过多久,楼道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夹杂着不耐烦的叫骂:“那混小子抽根烟抽没影了?不知道小姐现在要有人守着吗!”脚步声越来越近,李子珩的呼吸渐渐放缓,指尖夹着的烟燃到了尽头。当对方的影子刚探进楼梯间,他猛地冲出去拽住那人手腕,手中匕首顺势向前刺去。那人反应极快,慌忙用另一只手格挡,可他终究低估了匕首的锋利,刀刃径直穿透掌心,狠狠扎进他的咽喉。李子珩立刻上前一步捂住对方的嘴,匕首又用力拧了拧,彻底割断喉咙,再轻轻将尸体拖到楼梯拐角处藏好。 他把沾满血的外套随手丢进垃圾桶,目光平静地望向张英所在的角落病房。白天他早已摸清,对方共有四人,如今已解决两个,剩下两个,他有信心正面应对。 果然,病房门口没了黑衣人的岗哨。李子珩轻手轻脚走过去,透过门上的玻璃,看见张英浑身插着管子,安静地躺在病床上;旁边坐着个黑衣人,正拿着本书翻看,正是白天那个领头的;另一人则笔直地站在病床另一侧。 李子珩犹豫了一瞬,先轻轻敲了敲门,没听见动静,又抬手叩了叩。隔着门板,里面传来领头人的声音:“你去看看,门口那两个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站着的黑衣人点头应下,转身朝门口走来。门刚开一条缝,李子珩的匕首就已经抵住他的喉咙,猛地一送,刀刃瞬间没入。他顺势往前一推,带着尸体一同进了房间,轻轻将人放在地上。坐着的领头人也反应过来,合上书,神情依旧平静地看着他:“胆子倒是不小,长生会什么时候多了你这么号人?” 李子珩把匕首在尸体衣料上擦净,站起身直视对方:“我不是长生会的人。” “哦?不是长生会的?”领头人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审视,“敢和我们万宝集团作对,想必也不是简单角色吧。” 李子珩盯着对方毫无波澜的眼神,知道这人实力定然不容小觑,当即提起十二分精神,声音冷硬:“我只是来讨债的!”话音落,他率先动手,匕首直刺对方心口。可对方轻松侧身躲开,紧接着一拳狠狠砸向他的下腹。李子珩顿时一阵痉挛,疼得弯下腰,咬牙挥拳反击,却被对方一脚踹中胸口,后背重重撞在墙上,一口鲜血当即喷了出来,匕首也脱手掉在远处。 领头人缓步走过来,脸上的嘲讽毫不掩饰:“就这点本事也敢闯进来?门口那两个废物死得真不冤。”他伸脚踩在李子珩的脸上,力道逐渐加重:“讨债?你凭什么讨?又拿什么讨?”他的目光扫过地上的匕首,眼神微变:“看来你身份确实不简单,连这种宝物都有。”脚上的力气又添了几分,“你说,我该怎么处置你?” 被踩在脚下的李子珩拼命挣扎,可连日的疲惫、新添的伤势,再加上对方碾压式的实力,让他心底泛起一丝绝望。就在领头人愤怒地抬起脚,准备踢向他脖颈时,一声闷响的枪声骤然响起——那黑衣人双眼圆睁着瞪向李子珩,身子直直倒了下去。紫三瑶连忙冲进来,把带消音器的手枪扔在一边,慌乱地扶起李子珩,语气又急又气:“都说了别来找这个女人,你偏不听!幸好姑奶奶不放心,循着你的气息找过来,要不是在楼梯间看见尸体,我还不知道你出事了!” 李子珩轻轻咳了两声,看着气鼓鼓的紫三瑶,反倒笑了:“你这枪从哪儿来的?” 紫三瑶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楼梯间捡的!”她瞥了眼地上的尸体,又看向李子珩,语气带着后怕:“我早说过这些人不简单,你怎么还非要来找她?这人和我一样都是太凝境深红灵气的,你怎么可能打得过!” 李子珩靠在墙上缓了口气,撑着墙慢慢爬起来,踉跄着走到病床边。让他意外的是,张英虽浑身插满管子,眼睛却睁着,正静静看着他。 他顿时有些不知所措,捂着还在疼的肚子坐在床边,伸手轻轻抚摸张英苍白的脸颊,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声音却带着笑:“说实话,早在第一次见你时,我就已经喜欢你了。但你是我的老师,我不应该有什么非分之想。后来听你开导,我慢慢想通了一些事,心里对你的依赖也多了几分。直到陈雪告诉我,你一直在暗中帮我,我才明白,我对你的心思早就超过了普通的爱慕。可那时候,我已经有女朋友了。”说到这里,他看着张英被绷带裹着的手臂,轻轻碰了碰,继续道:“陈雪应该跟你说过她的事吧?但你不知道我和她的渊源,她救过我的命。当初我们一起回曹家村遭遇泥石流时,她把生的希望让给了我。那一刻我就知道,我这辈子和你再也没可能了,我不能辜负她。可你知道吗?我回到家时,看到的是什么……” 第107章 感染 他喉结滚了滚,顿了两秒,眼泪再度滚落,声音里裹着无法抑制的颤意:“养育我十几年的老头儿,被你们的人给逼死了;村里没一个活口,遍地都是残肢断臂,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你到L县当老师,到底是为了什么?你们又在找什么?就为这些,要杀这么多无辜的人吗?”李子珩忽然低笑出声,指尖指向自己的胸口,语气里的悲凉几乎要溢出来:“我们曹家村只有一个意外,那就是我。你们想知道的事,问我就够了,为什么要屠了整个村子?更何况,还有把我拉扯大的老头儿……” 看着张英的眼泪顺着下颌线砸在床单上,李子珩抬手替她拭去,声音骤然软了下来:“我本来以为,随着时间的流逝,就能逐渐忘记你…可看见你出车祸、被推进手术室时,我心都凉了半截。但后来我才发现,那些护着你的人,就是杀了曹家村所有人的凶手。那时候,我的愤怒早已压过了理智。我发过誓,一定要为老头儿报仇,可我怎么也没想到,你居然是他们的人。你告诉我,这些人会听你的话吗?那些杀人的命令,是你下的吗?” 张英泪如雨下,嘴唇动了好几次,却发不出半点声音。李子珩又替她擦了擦脸,声音发哑:“老师,我信你,我知道你不知情,也知道你不会害我,可我该怎么办?你能告诉我吗?难道要我去杀了你的家人报仇吗?”他笑着捡起地上的匕首,手腕一翻,锋利的刀刃在小臂上划出一道血口,鲜血瞬间涌出来,顺着小臂滴在床单上。他抬起手腕递到张英嘴边:“老师,你们想知道的秘密,都在这里。”张英死死闭着嘴,眼泪掉得更凶。一旁的紫三瑶看着他近乎偏执的模样,眉峰紧蹙,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声音压得极低:“我们得走了,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 李子珩没理她,目光落在张英紧抿的唇上,缓缓收回手腕:“老师,既然你不喝,那我告诉你吧。我是个天妒之人,不仅常年经受天雷的轰击,现在还拥有长生不死的能力。若是喝了我的血,虽然未必能像我一样,但延年益寿也是挺简单的,你想知道我是谁吗?” 就在李子珩眼神发怔、陷入恍惚时,紫三瑶突然厉声吼道:“窗外!”说着使劲儿拽了他一把。李子珩猛地回神,只见窗外正趴着一个黑衣人,黑洞洞的枪口死死对着病床上的张英。 一股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支撑着他,抬手将匕首掷了过去,随即扑在张英身上护住她。“砰”的一声枪响,小臂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温热的鲜血瞬间溅满张英的脸颊。窗外的人用枪托打飞匕首,正要再次扣扳机,紫三瑶已经抬手开枪,子弹正中他的太阳穴,人直挺挺地从楼上掉了下去。 李子珩捂着流血的小臂,看着身下的张英,愣了好几秒,抬手使劲儿拍打了一下自己的脸,又用指节重重磕了磕太阳穴,才从混沌中回过神。他轻轻替张英擦去脸上的血,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眼泪落在她的脸颊上。之后,他没再回头,起身捡起匕首,对紫三瑶沉声道:“我们走!” 枪声终究引来了人,楼道里很快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喊声。李子珩捂着伤口,先带紫三瑶躲进楼梯间跑到九楼,随手抓过一件白大褂套在身上,又扯了个口罩遮住半张脸,借着医护人员的装扮,带着紫三瑶坐电梯回到王佩佳的病房。 他看着熟睡的王佩佳,轻轻摇醒她——这里已经不能待了,他早就想好去处,必须尽快带王佩佳和鹿鹿离开。紫三瑶连忙抱起还在犯困的鹿鹿,等王佩佳清醒后,李子珩立刻背上她,一行人快步往医院停车场撤离。 上车后,李子珩坐在驾驶座,王佩佳躺在后座,头枕着紫三瑶的腿;他用安全带把鹿鹿固定在副驾驶座上,一脚踩下油门,车子迅速驶离q市,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车厢里一片寂静,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李子珩专心盯着前路,往L县方向开。紫三瑶在后座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刚才到底怎么了?” 李子珩摇了摇头,示意没大碍。紫三瑶侧过身,指尖轻轻碰了碰他受伤的胳膊,声音发紧:“子弹还在里面?”见李子珩不说话,她目光扫过他另一条胳膊——那是之前在康泰诊所留下的伤口,此刻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泛出青黑色,她突然惊呼:“停车!” 李子珩连忙把车停在路边,回头诧异看着她。紫三瑶没说话,先轻轻放平王佩佳,下车拽着李子珩走到路边。她从兜里掏出清尘泥,敷在他泛黑的伤口上,可没过几秒,那些泥就被渗出来的黑血染透。紫三瑶叹了口气,声音发颤:“不行,清尘泥没用。你刚才的状态,就是因为被那些怪物感染了。” 李子珩低头看着自己的胳膊,指尖碰了碰伤口,已经没了知觉。他缓缓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燃,坐在路边抽完,看着一旁急得打转的紫三瑶,摇了摇头。他把外套咬在嘴里,从兜里掏出匕首,刀刃在夜色里泛着冷光。他心一横,刀刃直接扎进感染的伤口,瞳孔死死盯着前方的夜空,眼底没有半分犹豫,只有一种近乎自毁的决绝。刀刃划过皮肉,发出黏腻的声响,他下手极狠,连带着泛黑的腐肉一起割下来,血珠顺着胳膊往下滴,很快在脚边积成一小滩,割下的皮肉落在地上,看着触目惊心。 等紫三瑶从车那边绕过来时,李子珩已经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的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淌。周围满是鲜血,还有几块带着黑边的皮肉,触目惊心。紫三瑶僵在原地,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慌忙跑过去蹲在他身边,嘴唇动了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里满是担忧和心疼。过了一会儿,李子珩撑着地面慢慢坐起来,浑身力气像被抽干,可眼神依旧凌厉。他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紫三瑶的脸颊,嘴唇动了动,第一遍没发出声音,他咽了口唾沫,才哑着嗓子说:“来,把子弹也翘出来。” 紫三瑶手里攥着匕首,指尖泛白,刀刃稳得发颤,迟迟下不去手。李子珩见状,扯着嘴角笑了笑,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丫头,来。” 紫三瑶犹豫了一下,从他兜里摸出一根烟,递到他嘴边。她看着李子珩苍白的脸,声音极小:“你可得撑住,我的世界就剩你了。”她深吸一口气,眼神一狠,把刀刃对准他胳膊上的弹孔。子弹打得很深,万幸没伤到骨头,紫三瑶下刀极准,一点点把周围的皮肉拨开,再用刀刃顶住子弹尾部,猛地一撬。带着血丝的弹头“叮”地砸在沥青路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听到声音的瞬间,李子珩眼皮一沉,彻底晕了过去。 第108章 失踪 望着瘫坐在路边的李子珩,紫三瑶缓缓起身,快速扫视过周遭环境后,从车上取来一件衣物,撕成布条为李子珩做了简易包扎。她小心地将李子珩拖回车内,安置在驾驶座上,随后快步绕到副驾驶,抱起熟睡的鹿鹿。目光掠过后座的王佩佳,她未发一言,静静坐定,紫色瞳孔在寒夜中隐现微光——此后便再未动弹,只沉默地观察着四周,默默守护着车厢里的人。 深夜的路边,车辆与行人踪迹全无,唯有虫鸣在漆黑中低吟。紫三瑶轻挪李子珩的身体,想让他躺得更舒服些,却不慎惊醒了怀中的鹿鹿。小家伙揉着惺忪的睡眼四下张望,最终目光落在了紫三瑶的眼睛上。 紫三瑶猛然惊醒,立刻收敛感知、恢复平日眼神,随即比出“小声”的手势,又指了指身旁的李子珩与后座熟睡的王佩佳。鹿鹿点了点小脑袋,打了个哈欠,在紫三瑶怀里轻轻调整姿势,再度睡去。 突然,一道影子从车旁掠过。鹿鹿眨了眨眼睛,没有作声;片刻后,影子又出现在车辆后方不远处,这次她揉了揉眼睛,小声说:“姐姐,有猫。” 起初紫三瑶未曾听清,以为是鹿鹿的梦话,便轻拍她的背,低声安抚:“鹿鹿别怕,姐姐在呢。”可鹿鹿望着远处逐渐靠近的影子,眼神愈发清晰,她凑近紫三瑶的耳边,再次说道:“姐姐,快看,那里有只白猫,尾巴好长…” 紫三瑶顺着她的目光转头时,那道影子已来到车边。看清影子的瞬间,她的紫色瞳孔再度隐现,隔着车窗凝视着外面——可那影子仅看了她一眼,紫三瑶便浑身一软,瘫倒在副驾驶座上。紧接着,影子化作一身古装的男子,走到驾驶位旁,透过车窗望向车内的李子珩,眼神复杂却未言语;余光瞥见紫三瑶怀中的鹿鹿时,小家伙还在揉着眼睛喃喃:“猫,大白猫…”话音未落,便又沉沉睡去。 白狰在车窗外静静望着李子珩,良久才收回目光,轻轻叹了口气。他绕到车后,对着后座熟睡的王佩佳抬起手,却又三次迟疑着放下。抬头看了一眼天边,他才终于下定决心,拉开后车门,一把拽过王佩佳,两人瞬间消失在夜色里。 天刚蒙蒙亮,一阵寒风灌进车厢,李子珩打了个冷颤,猛地惊醒。手臂的剧痛让他忍不住皱紧眉头,嘴角下意识抽搐,他转头看向车厢内,笑着喊道:“天亮了,三个大懒虫快起床了。”可目光扫过后座的刹那,他如坠冰窟——王佩佳不见了。 李子珩慌忙推开车门,环顾四周,又冲回车内拉开后车门,盯着后座掉落的外套,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用力揉了揉视线,随即不顾手臂疼痛,在车辆周边漫无目的地搜寻,几乎忘了伤口的存在。直到跑出近一公里,他才猛然回过神,转身往回跑,脚步踉跄间被一块石头绊倒,重重摔在地上。手臂的布条被鲜血浸透,额头撞上石块,满脸血污的他却顾不上擦,挣扎着爬起来继续往回跑,声音里满是慌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为什么!” 额头上的血越流越多,视线渐渐模糊,本就虚弱的身体再次踉跄倒地,手臂剧痛中没能抓住支撑点,径直滚到路边的田野里。他狼狈地站起身,眼神变得凶狠,仰头对着天空怒吼:“操尼玛!” 可吼声刚落,一股凉意便直冲心底,他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又转身往回跑,嘴里不停念叨:“对不起,对不起,我不骂了,求你给我留一个朋友吧。” 回到车边时,副驾驶的车门已然敞开——紫三瑶和鹿鹿也不见了。李子珩一屁股瘫坐在地,扯出一抹带着绝望的笑,摸索着从兜里掏出烟,点燃后靠着车门仰头对着天空竖了个中指,眼神涣散地望着远方。烟快燃尽时,他伸手打开了汽车油箱盖,脸上竟露出了一抹近乎诡异的笑意。 “你在干啥?”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李子珩猛地转头,只见紫三瑶抱着鹿鹿快步走来。他愣在原地,又听紫三瑶问道:“你大清早的去地里打滚呢?找到佳佳姐了吗?” 李子珩用力摇头,目光紧紧盯着紫三瑶:“没有,昨晚到底怎么回事?” 紫三瑶先将鹿鹿放在地上,小家伙立刻朝着李子珩跑去,他连忙伸手阻拦:“别,鹿鹿,我身上太脏了,去车里坐着。” 紫三瑶走到他身边,语气严肃:“你是不是还有实力极强的仇人?” 李子珩满脸疑惑地看着她。紫三瑶继续说道:“昨晚你疼得晕了过去,我把你挪进车里,想等你恢复后再出发,毕竟我不会开车。好在我下午已经睡过觉,便想着留下来为你们守夜。但是,”说到这里,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愠怒,“我竟毫无征兆地昏睡了过去。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有人能强行控制我的意识让我入睡,对方的实力境界,至少在紫气巅峰。” 她转头看了眼在车里找零食的鹿鹿,又道:“早上我是被鹿鹿摇醒的,一睁眼就没看见你俩,下车才发现你慌慌张张地追了出去。我本想追上去帮你,可鹿鹿说要上厕所,只好先带她去附近解决,这才刚回来就看见你一个人坐在这儿。怎么了?佳佳姐是不是又失踪了?” 第109章 何梅家 李子珩苦笑着点头,将心底的疑虑道出:“你是说,你毫无征兆便被控制住,陷入了昏睡?”见紫三瑶颔首确认,他又追问道:“那你对昏睡期间发生的事,也毫无记忆?”紫三瑶再次点头,随即面露迟疑:“会不会是长生会干的?”话落又自行否定,“不对,若是长生会,我们本该全被抓走才对。” 李子珩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燃,指尖夹着烟深吸一口,烟圈袅袅升起:“先上车,我们尽快赶回L县。” 紫三瑶面露疑惑地看向他:“不找佳佳姐了吗?” “现在没有任何头绪,当务之急是离开这里。”李子珩摇头,将烟蒂摁灭在路边的碎石缝里,绕到副驾旁,俯身给鹿鹿系安全带。 鹿鹿却忽闪着大眼睛,拽了拽他的袖口:“哥哥,有猫——大白猫,尾巴好长好长……” 李子珩动作一顿,随即放缓语气,笑着追问:“鹿鹿看到大白猫了?在哪里看到的?” 鹿鹿眼珠转了一圈,反而问起另一件事:“佳佳阿姨去哪里了呀?” “佳佳阿姨先回自己家啦,我们也该回去了。”李子珩指腹轻轻蹭过鹿鹿柔软的发顶,语气依旧温和,“刚才鹿鹿说的大白猫,能跟哥哥说说吗?” 鹿鹿愣了愣,忽然挣扎着爬向后座,扑进紫三瑶怀里,小脑袋枕着她的胸口,对着前座的李子珩比划:“昨晚我就是这样坐着,看到一只好大的白猫,尾巴这么长……”她张开小手,努力比出一个夸张的长度。 “那之后呢?鹿鹿还看到别的了吗?”李子珩耐心追问,脸上仍挂着浅笑。 “之后……之后鹿鹿就睡着了。”鹿鹿在紫三瑶怀里蹭了蹭,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紫三瑶一边轻轻抚摸鹿鹿的后背安抚,一边抬眼看向李子珩。两人目光交汇,李子珩微微颔首,未再多言,随即发动汽车,朝着L县的方向驶去。 他没有选择高速,而是挑了一条相对偏僻的国道。距离春节已不足半月,路上的车辆渐渐多了起来,车厢里的沉默中,李子珩的思绪却在翻涌——白狰的所作所为始终萦绕在脑海,他既不解对方为何要带走王佩佳,更震惊于白狰竟一直潜伏在自己周边。心底翻涌着愤怒,却又夹杂着几分无力。抬眼望向天边,原本晴朗的天空已渐渐布满乌云,他的眼神也随之变得愈发凌厉。 途经一个小镇时,紫三瑶下车买了些吃食,李子珩则从后备箱取出备用汽油加注。看了眼时间,已近正午,他拿出手机给大嘴打去电话,报过平安后,将碰面时间定在了当晚十点。 重新上车后,紫三瑶一边给鹿鹿递零食,一边看向驾驶座的李子珩:“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李子珩摇头未答,通过车内后视镜看向满嘴零食碎屑的鹿鹿,眼底掠过一丝不舍,但很快便被决绝取代。他从兜里掏出手机,翻出猴子给的联系方式,拨通了何梅的电话。他清楚,接下来的路只会更凶险,提升实力是唯一的出路,可他根本没有多余精力照顾鹿鹿。自己信任的人本就不多,能托付孩子的更是寥寥——当初救何雅虽有猴子的情面在,但他笃定,何梅不会拒绝这份托付。 电话接通后,李子珩并未直接说明来意,而是以“边境一别后的后续事宜”为借口,与何梅约定了见面的时间与地点。记下地址后,他便调转车头,朝着市区方向驶去。 何梅家在市区,距离L县尚有两小时车程,好在顺路,无需往返折返,否则又要多耗数小时。 当李子珩循着地址抵达目的地时,整个人被眼前的景象彻底震撼——与其说是豪宅,不如说这是一座隐匿于市区边缘的庄园。沿蜿蜒的柏油路驶入,两侧修剪齐整的香樟树列成仪仗,枝叶间漏下的光斑落在汉白玉雕花栏杆上;远处青瓦红墙的主楼依山而建,飞檐翘角隐在苍翠的园林里,庭院中央的喷泉正折射出细碎的水光,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栀子花香。在他的认知里,猴子已算家境优渥,可眼前的庄园却彻底刷新了他的认知。他摇了摇头,强行压下心底的波澜,却又开始忐忑:自己这趟是来“添麻烦”的,甚至是借着救过何雅的情分来求托,活像上门索求回报。正进退两难时,一辆黑色轿车从庄园内驶出,何雅正探着身子朝他挥手。 李子珩轻叹了口气,推开车门,笑着迎了上去。车子停下,何雅率先跳下来,看到他满身狼狈的模样,眉头瞬间拧成一团:“你这是怎么了?搞这么狼狈?” 何梅也跟着下车,目光扫过李子珩胳膊上渗出的血迹,惊得倒吸一口凉气:“天呐!你这是经历了什么?那边竟这么凶险?” “钱明呢?他没跟你们一起?”李子珩避开伤势的话题,转而问道。 “那家伙回自己家了,说要回去翻他爷爷的遗物。”何雅噘着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 何梅瞪了妹妹一眼,目光忽然落在车内,发现多了个孩子,正欲发问,却见李子珩要开口解释,便摆了摆手:“车就停在这儿吧,钥匙放车里就行,待会儿我让人处理。你们先跟我进去,家里有私人医生。”说着便上前去拉李子珩的胳膊,指尖刚碰到他的衣袖,李子珩便因疼痛下意识地咧嘴。何梅心头一紧,伸手撩开他的衣袖,当看到那处皮肉外翻的伤口时,眼睛瞬间瞪得滚圆,惊呼声脱口而出:“天呐!这伤怎么弄的?”再看清伤口边缘已有些溃烂,她的眼眶瞬间红了,“快!上车,跟我去处理!”说着便掏出手机拨打电话,语气急促:“许医生!许医生!你还在别墅吗?到医护室来,有紧急伤员,越快越好!” 第110章 许静 暮色里,何雅正和紫三瑶两人打着招呼,姐姐何梅的惊呼声突然划破庭院的安静。她脚步一顿,立刻快步折返,待看清李子珩垂在身侧、染透衣料的手臂时,捂住口鼻,一股心酸涌上心头。 未等她出口询问,李子珩已迅速扯过外套盖住伤处,手臂耷拉着,刻意扬起的嘴角带着几分故作轻松的掩饰:“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吗?本来还想托你们帮我办一件事,你们这反应,倒让我不好开口了。”他最不喜欢旁人对他露出同情的神色,可眼前之人不仅是朋友,这次还是来麻烦人家的。只能强撑着笑意补了句:“真没事,就是蹭破点皮而已。” 何梅早已坐进驾驶座发动汽车,侧头时眼神凝着霜,语气却带着不容错辨的郑重:“别说是一件事,就算是十件、二十件,只要我们能办到,绝无二话。你不仅救了小雅的命,更维护了我们的家庭。往后你若不嫌弃,就是我何梅的亲弟弟。”话音未落,她踩下油门,引擎轰鸣间,语气添了几分强硬:“现在什么都别说,先去处理伤口。” 李子珩望着何梅绷直的侧脸,心底那根悬着的弦终于松了——委托她们照顾鹿鹿的事有了着落,接下来只剩自己和紫三瑶,行事也能少些顾忌。可念头刚落,一堆棘手事又涌上来:陈雪所在部门的追捕、长生会的报复、万宝集团的围堵,还有被白狰带走的王佩佳……每一件都像烧在眉梢的火。不禁忆起张英躺在病床上的模样,又联系到那位拄着盲杖的老人,苦涩漫上心头,却让变强的念头愈发清晰。他知道白狰无恶意,可对方为何带走王佩佳?猛然间,“九阴血脉”四个字撞进脑海,可白狰当初也说过“九阴常见,九阳绝不会凭空出现”。他反复回想对方当时的语气、眼神,试图辨出真假,最终却只能叹口气,低声自语:“真假又如何?没有实力,就算知道答案,也无能为力。” 尖锐的刹车声将思绪拽回。眼前是一栋气派的独栋别墅,雕花铁门缓缓打开,李子珩还没回神,就被何梅一把拽下了车。“小雅,你先带两位妹妹去我那里洗漱休整,让兰姨备些热食。”何梅转头吩咐,又抓着李子珩的手腕往别墅里走,“我带他处理伤口。” 何雅点头应下,李子珩朝紫三瑶递了个安心的眼神,又补了句:“麻烦顺便让人帮我车加满油,方便的话,再备两桶备用汽油。” “你还要走?”何梅脚步顿住,眉头拧成结,眼里满是疑惑。 “梅姐,麻烦你了。”李子珩轻轻点头,语气里藏着不容劝的坚持。 “你看看你现在这模样,还走什么走?”何梅皱着眉,暗中给何雅递了个眼色,拽着他就往别墅深处走,“伤不好,绝不许离开!” “梅姐……”李子珩想辩解,可迎上何梅回头那道严厉的目光,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能苦笑着跟上。越往深处走,浓郁的消毒水味越重,直到一扇紧闭的实木门前,门内突然传来脚步声——一名穿白大褂、戴口罩的女医生推门而出,身形干练,眼神平静无波。 “许医生,这是我弟弟,麻烦你快帮他看看伤口。”何梅立刻上前,语气里添了几分急切。 许医生朝李子珩颔首,转身往里走,声音清淡:“进来吧。” 李子珩跟着走进房间,只见医用器械整齐摆放在操作台上,他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静静看着对方熟练地调试仪器。“这是许静许医生,别看她年轻,医术却精得很,我们家大小病痛都找她。”何梅在一旁补充。 李子珩点头,趁许静转身调仪器的间隙,悄悄打量她——对方确实年轻,眼角下一颗小巧的痣格外显眼,只是神情淡漠得像结了层冰,仿佛见惯了生死,透着股生人勿近的距离感。他心里稍觉不适,却也没多想——有真本事的人,性子多半有些特别,这点常识他还是有的。 许静转头时,李子珩已脱下上衣,紧实的肌肉线条下,伤处的血迹格外刺眼。她皱着眉,拿起血压仪就走过来,李子珩连忙开口:“许医生,不用做这些检查,把伤口重新包扎一下就好。”他不敢耽误——陈雪所在部门的执行力,他比谁都清楚,多耗一分钟,就多一分风险。 许静动作顿住,朝何梅看了眼,见对方没反对,才放下血压仪,拿起剪刀:“会有点疼,忍一下。” 布条被一层层剪开,怪物抓伤的狰狞伤口、子弹贯穿的痕迹彻底暴露。许静眉头皱得更紧:“伤口已经感染,周边皮肉有坏死迹象。”视线移到枪击伤口,她语气依旧平淡:“处理需要打麻药,不然你撑不住。” 李子珩看了眼墙上的时钟,转头对何梅说:“梅姐,我有点口渴,你能帮我倒杯水吗?”何梅望着那伤口,眼圈本就泛红,闻言立刻点头,快步走出了房间。 门刚关上,李子珩就看向许静,语气认真:“许姐,麻药劲儿要多久过?” “局部麻醉,四五个小时。”许静愣了下,如实回答。 “不用打麻药,直接处理吧,我待会儿还有事。”李子珩轻轻摇头。 许静又愣了,目光扫过门口,才直视他的眼睛:“确定吗?我要切除感染部分再缝合,至少要一个小时。” “确定,我能忍。”李子珩点头,又补了句,“但这件事,别告诉梅姐。” 许静皱着眉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拿起手术刀。第一刀落下时,李子珩未受伤的手臂突然绷紧,青筋暴起;第二刀、第三刀接踵而至,他紧咬着牙关,汗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滴,后背很快被汗水打湿,却始终没发出一声痛呼。 房门被轻轻推开,何梅端着水杯站在门口,看着操作台上的血迹、李子珩紧绷的侧脸,眼圈瞬间红了。她没说话,默默把水杯放在角落,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又轻轻带上了门。 一个半小时后,许静落下最后一针,擦了擦额角的汗,看着李子珩说:“缝好了,你很能忍。”她一边包扎一边叮嘱,“伤口别沾水,别剧烈活动,一周可以拆线。” 李子珩站起身,轻轻活动了下手臂,看着包扎整齐的伤口,朝许静诚恳道谢:“麻烦许姐了。” 他先行走出房间,门口的何梅立刻迎上来,眼里的担忧藏都藏不住。何梅先是转身对许静说:“今天多谢你了,许医生。”随后快步上前一把拉住李子珩,往住的地方走去… 第111章 受欢迎 两人很快抵达另一栋别墅。何雅已带着紫三瑶与鹿鹿在大厅正随意吃着零食。见李子珩进门,鹿鹿立刻欢快地奔过来,扑进他怀中。李子珩笑着轻揉她的头发,问道:“怎么还换上新衣服了?有没有好好谢谢姐姐?” 鹿鹿用力点头,声音雀跃:“哥哥,何雅姐姐这里有好多好吃的、好玩的!” 李子珩莞尔,轻轻将她放下:“那你喜欢何雅姐姐吗?” 鹿鹿再度用力点头,李子珩温声道:“去吧,先去何雅姐姐身边玩。” 目送鹿鹿跑开,何梅才笑着引李子珩走进一间包间——里面早已摆好了一桌丰盛的佳肴。她示意李子珩落座后,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关切:“连孩子都愿意在这儿待着,你就安心把伤养好了再走,听见没?” 李子珩含笑点头,却语气坚定:“梅姐,您别劝我了,我确实得走。不过……”他顿了顿,话锋一转,“我正好有件事想拜托您:能不能让我把妹妹先放在您这儿一段时间?等我忙完手头的事,就来接她。” 何梅当即应下,语气恳切:“这有什么不行的?别说一段时间,就算一直住下去也没问题。在这儿,她就是我亲妹妹。”稍作停顿,她难掩疑惑,“只是,你的家人呢?” 李子珩本不愿多提,他向来不喜欢以自身境遇博取他人同情。但面对何梅的询问,他终究还是如实说道:“我是个孤儿,是一位盲人带大的,前段时间老头儿也走了。至于我妹妹,她叫米鹿,是我在渣区收养的孩子,她也是孤儿——说起来,她更像我收养的女儿。”他苦笑着补充,“鹿鹿就拜托您了,这孩子听话又机灵,就是偶尔脾气有些倔,您多担待。”话音未落,他便要起身,何梅连忙伸手阻拦:“别这样,二毛。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没想到你们……” 李子珩轻轻摆手,打断她的话:“梅姐,我真的还有要紧事。这次的事已经多谢您了,紫三瑶我会带走,但鹿鹿年纪太小,实在只能麻烦您。”说着,他从口袋里取出一块金条,放在桌上,“梅姐,您别拒绝。这话或许不妥,但这就当孩子的零花钱,也让我心里能好受些。” 不等何梅回应,李子珩朝她躬身致谢,随即拿起碗筷大口吃了起来。他实在太饿了——此前一连串的事让他无暇顾及温饱,此刻稍一放松,便忍不住狼吞虎咽,那模样竟让何梅看得有些发怔。 何梅连忙在一旁劝道:“别急,别急,菜还多着呢。吃完了好好歇会儿……” 没过多久,紫三瑶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握着车钥匙。她看着狼吞虎咽的李子珩,明明自己早已吃饱,却也被这股劲头传染,直接上手拿起食物,含混说道:“鹿鹿玩累了,已经睡着了。” 李子珩微微点头,索性也放下筷子,直接用手取食。 紫三瑶从他手中抢过一个鸡腿,又问:“你不去看看她?” 李子珩轻轻拍开她的手,重新抢回鸡腿,随口道:“不了,吃完饭我们就出发。有梅姐在,她会把鹿鹿照顾好的。” 何梅坐在一旁品着红酒,看着两人争抢的模样,笑着打趣:“我就不明白了,你到底急着去哪儿?姐这儿还能亏待你不成?” 李子珩脸上露出几分讨好的笑意,语气认真:“对了梅姐,要是后续陈雪找您,您就如实说我把孩子放在您这儿了就行。” 何梅闻言一怔,满脸疑惑:“陈雪?她不是已经回家了吗?” “总之,要是她问起,您照实说就好。”李子珩没多解释。 话音刚落,何梅的手机突然响了。她拿起一看,不由得惊呼出声:“是陈雪!” 李子珩拿着鸡腿的手瞬间顿在半空,反应极快地叮嘱:“梅姐,快接!千万别提我在您这儿。” 何梅点头,按下接听键并打开免提,语气自然:“喂,陈雪?怎么了?我正在家吃饭呢。” 电话那头传来陈雪压抑着怒火的声音,径直问道:“梅姐,李二毛最近联系过你吗?” 何梅先是飞快地看了李子珩一眼,见他慌忙摇头,才对着电话说道:“没有啊。他不是还在边境吗?难道他也回来了?” “回来了,但又从L县跑到q市去了!”陈雪的声音陡然拔高,满是怒意,“梅姐,你都不知道李二毛在q市干了什么!现在不仅q市警方在通缉他,连我们市的警察都收到了通知——这还只是明面上的,暗地里还有不少社会人员拿着他的照片找他。我们接到的任务,是务必把他捉拿归案!” 何梅先是一怔,眼神中满是不可思议地看向李子珩;李子珩听到这话,也瞬间愣住。随即他反应过来:肯定是自己在医院的行踪暴露了。虽然意外救了张英,却也杀了她的几个手下,想必是走的时候被监控拍了下来。 这时,电话里再次传来陈雪的声音:“喂,梅姐?你在听吗?” 何梅连忙回神,应道:“在听,在听!陈雪,李二毛怎么会这样?他不是猴子的同学吗?上次还冲进火场救了你和小雅,他人不是挺好的吗?怎么会出这种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陈雪的声音再度传来,语气沉重:“他杀了人。不只是杀人,q市最新的一起爆炸案也是他带人做的,现场还有火拼痕迹,现在嫌疑人已经锁定他了,他的同伙程康等人也在逃。”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他没第一时间撤离q市,反而在q市第一医院又犯了命案——这次被杀的,是万宝集团的人。我猜,你应该也听过万宝集团吧?”不等何梅回话,她继续说道,“他身边还有三个女人,一个是上次我们见过的小姑娘,还有一个年轻女孩和一个孩子。总之,要是他联系你,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这个人现在很危险,手里很可能还持有武器。”说完,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何梅满脸震惊地看着李子珩,嘴巴动了动,却一时说不出话。李子珩见状,反倒笑了笑:“梅姐,现在您知道我为什么急着要走了吧?” 何梅先是点头,随即又摇头,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慌乱:“天呐,二毛,你到底做了什么?现在黑白两道都在找你!万宝集团……万宝集团啊!”她低声嘀咕了两句,又看着李子珩,语气凝重,“万宝集团的规模远超出你的想象,他们的生意遍布全国,甚至延伸到半个东南亚,手下党羽众多,是典型的黑转白势力,连我们都得看他们的脸色,你居然敢对他们下手?” 李子珩却只是淡淡一笑,语气平静:“没办法,赶上了,就顺手解决了。”他不愿把何梅卷入这场旋涡,也没打算解释缘由。他站起身,看着何梅,语气带着一丝恳切:“梅姐,现在您都知道了。我不是故意瞒您,只是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受欢迎。”他苦笑着问,“那梅姐,鹿鹿还能放在您这儿吗?” 何梅当即沉下脸,带着几分嗔怪:“你说什么呢!我都说了,你是我弟弟,那鹿鹿就是我妹妹!”话锋一转,她又急切地提议,“二毛,要不我送你出国吧?我这儿还有些钱,你去国外好好生活。去越南怎么样?我在那儿有朋友……不行,越南有万宝集团的分部。那去美国?或者……” “梅姐,我不会出国的。”李子珩轻轻摇头,打断了她的话,“您愿意帮忙照顾鹿鹿,我已经很感激了。”说着,他看向一旁的紫三瑶,紫三瑶会意地点了点头。李子珩再度看向何梅,语气郑重:“梅姐,拜托您了。” 他微微躬身致谢后,便推开门走了出去。紫三瑶紧随其后,两人一同来到鹿鹿休息的房间。何雅正坐在一旁看书,见李子珩进来,刚要起身打招呼,李子珩便冲她比了个“嘘”的手势。他轻步走到床边,看着鹿鹿熟睡的模样,脸上不自觉地露出温柔的笑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米鹿的脸颊,又俯身亲吻她的额头,随后才起身,拉着紫三瑶离开别墅,坐上自己的奥迪车。随着一脚油门,车子径直驶离。 何梅站在别墅楼顶,望着远去的车影,心中满是恍惚。她本性善良,终究没能劝住李子珩,也没选择将他的行踪告诉陈雪。片刻后,她转身走下了楼。 而在另一栋别墅的楼顶,穿着白大褂的许静同样望着那辆远去的车影。直到车子消失在视线中,她才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她的语气毫无波澜,只是平静地说道:“找到了。” 第112章 刘悦来了 夜色沉沉,奥迪车在公路上平稳行驶。李子珩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的车流里;副驾驶座上的紫三瑶正低头摆弄着一张地图,指尖划过标注的路线,抬头问道:“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回L县。”李子珩的声音很稳。 “不赶紧跑?特意回去干什么?”紫三瑶皱了皱眉,把地图摊在腿上。 李子珩指尖无意识地蹭了蹭手臂上的绷带,又迅速收回手稳住方向盘:“先回去一趟,办完事再跑。” 紫三瑶抬眼瞥了他一眼,又低头看向地图:“反正早晚都要跑,你这特意绕回去,到底图啥?” “得回去祭拜李老师。”李子珩的语气沉了沉,“不然这心里总跟堵着东西似的,不踏实。” “你就不怕他们早守在那儿,等着你自投罗网?”紫三瑶追问。 见李子珩没接话,反而频频抬手想去挠绷带,紫三瑶又疑惑地看过去:“你老挠那绷带干嘛?” “痒得慌。”李子珩的语气里带着点烦躁,“妈的,不知道那个许医生给我敷的什么药,从上车开始,这伤口就痒得难受,抓又抓不到,就算是长新肉,也没这么快吧?” 紫三瑶白了他一眼,语气带着点调侃:“嫌痒你就拆了啊,自己再缝上呗。我先睡会儿,到地方记得叫我。”说完,她侧过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干脆闭上眼养神,再也没理会开车的李子珩。 李子珩烦躁地摸出烟盒,点燃一支烟,又把车窗降下一条缝透气。烟雾缭绕里,他低声嘀咕:“这他妈到底给我用的什么药?痒得人心里发毛。” 临近L县时,李子珩先给大嘴打了通电话,询问李老师的长眠之地。可大嘴却说,李老师的骨灰已被她丈夫带回了老家。听到这话,李子珩心里一阵空落落的,愧疚像浸了水的棉絮,沉得发闷。这股愧疚,恐怕要等到覆灭整个长生会,才能稍稍释怀。他没再多说,只和大嘴约了见面的地点,带着紫三瑶继续驱车前往。 车子停在一家熟悉的火锅店门口。李子珩转头看了眼刚睡醒、还带着点迷糊的紫三瑶:“还吃得下吗?” 紫三瑶揉了揉眼睛,摇摇头:“又吃?” 李子珩勾了勾嘴角,带着点笑意:“来吧,这家的味道确实不错,尝尝不亏。” 两人下了车,李子珩顺手拿起后座何梅准备的厚外套披上,带着紫三瑶走进火锅店。他熟稔地跟老板打了声招呼,径直走进一间包间。里面已经坐了四个人,正围着火锅喝啤酒,桌上的肉卷和蔬菜摆得满满当当。见李子珩进来,张海洋立刻放下啤酒瓶,指着火锅嚷嚷:“可算来了!下菜下菜,都赶紧把肉下进去!” 李子珩先和猴子对视了一眼,才走到大嘴和高大壮身边,伸手拍了拍高大壮的肩膀,笑着打趣:“这咋还不长肉了?是不是最近没吃好?对了,你那女神,追上了没?” 一旁的张海洋立刻接话,语气里满是调侃:“二毛,你是不知道这家伙有多出息!前阵子我和大嘴天天陪他吃泡面省钱,就为了让他约人家姑娘出去约会,结果你猜怎么着?” 大嘴嚼着嘴里的肉,含糊不清地补充:“这家伙约人去看电影,自己居然在电影院睡着了!” “这还不算完!”张海洋扒拉了一下身边正低头涮肉的猴子,激动地往前凑了凑,“看完电影,你再猜他带张小小去哪儿了?” 猴子夹起一筷子熟肉放进碗里,头也不抬地轻描淡写:“还能去哪儿?指定是拐去网吧打cS了。” “不仅如此!”张海洋更激动了,手舞足蹈地说,“你知道他俩从网吧出来后,又去干嘛了吗?” 大嘴咽下嘴里的肉,笑着拆台:“还能干嘛?反正不是去开房,这家伙没那胆子。” 李子珩也笑了,拿起桌上的啤酒瓶和大嘴碰了碰,瓶口发出清脆的声响:“那指定是送张小小回家了,而且是骑摩托车送的吧?” “正解!”大嘴和李子珩相视一笑,两人的笑声把张海洋弄得满脸郁闷。 “妈的,你们怎么什么都知道?”张海洋撇了撇嘴。 猴子放下筷子,伸手拍了拍张海洋的头:“难不成你还偷偷跟踪过他们约会?”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张海洋身上,只见他默默点了点头。这下,包间里彻底炸开了锅,笑声快掀翻屋顶。一旁的高大壮涨红了脸,猛地站起来:“好你个铁脑壳!尼玛的!居然跟踪我约会?你他妈还是不是个人!” “怎么不是了?”张海洋也站起身,梗着脖子反驳,“你约会,我和大嘴也掏了钱,作为你的爱情股东,看看成果怎么了?” 两人说着就闹了起来,你推我一下,我拍你一下,时不时还掐一下大腿。看着眼前热热闹闹的场景,李子珩胸腔里像是被温水浸过,漫开一阵久违的暖意。随即他笑着加入战局,帮着高大壮对付张海洋:“大壮,不是我说你,这要是我约会被人跟踪,指定揍得他满地找牙!这事儿不能忍,弄他狗日的铁脑壳!” “李二毛,你他妈个没良心的!我那也只是……”张海洋的话还没说完,包间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李子珩的动作瞬间顿住,转头看去——门口站着的居然是刘悦。他目光猛地一顿,带着几分错愕看向猴子,可猴子却飞快地把脸转向一边,不敢和他对视。李子珩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刘悦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没说话,只静静站着,眼眶却悄悄红了。 包间里的喧闹瞬间消失,众人纷纷低下头,假装盯着锅里的肉,手里的筷子却慢得厉害,气氛尴尬得能拧出水来。李子珩心里瞬间明白:肯定是这群家伙把自己的消息告诉了刘悦。他下意识想抬手挠挠发痒的手臂,可何梅给的外套太厚,根本碰不到绷带,只能硬生生忍住。 一旁的紫三瑶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悄悄翻了个白眼,暗自又鄙视了李子珩一番。她也没管这尴尬的氛围,反而凑到火锅边,和猴子抢起了刚涮好的牛肉。 李子珩摸了摸后脑勺,脸上挤出一点尴尬的笑,开口打破沉默:“好久不见啊,刘悦……没想到你也会在这里。” 刘悦红着眼眶,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吐出两个字:“出来。”说完,她转身就往外走,背影带着点委屈的僵硬。 李子珩先是一愣,随即狠狠瞪了众人一眼,才不情不愿地跟着刘悦走了出去。 第113章 抓我升官 夜风格外凛冽,刮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凉意。刘悦刚走到路边,便下意识打了个冷颤。李子珩见状,快步绕到副驾旁拉开了车门,在刘悦满眼震惊的注视下,伸手将她推了进去,自己则迅速坐进驾驶位,抬手开启了空调。 车厢内陷入短暂的寂静,李子珩几次张了张嘴,到了嘴边的话最终还是咽了回去。片刻后,仍是刘悦率先打破沉默,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委屈,甚至掺了丝不易察觉的哭腔:“为什么躲着我?” 李子珩身形微顿,轻叹了口气,缓缓摇了摇头:“我没躲着你,是真的有事要处理。” “你就是有!”刘悦眼眶泛红,水汽清晰可见,她定定望着李子珩的眼睛,连带着“李二毛”这个许久未叫的昵称,都染上了几分哽咽,“我刘悦自认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也一直在试着为你改变,可你为什么连回头看我一眼都不愿意?”见李子珩沉默不语,她的情绪愈发难以克制,委屈几乎要从声音里溢出来,“你不光躲着我,还骗我,你根本没像上次说的那样去工作。李二毛,我到底怎么了?难道我就这么配不上你,值得你这样躲着我吗?电话不接,音讯全无,我找你都快找疯了,你知道吗?回我条消息的时间,对你来说就这么难吗?要不是我一直缠着猴子他们问,是不是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你至于吗?李二毛,这次回来见完兄弟们,是不是又要走了?我在你心里,就一点位置都没有吗?” 看着语无伦次、情绪近乎崩溃的刘悦,李子珩再度叹气。他指尖在烟盒上顿了顿,才抽出一支烟点燃。烟雾缓缓缭绕间,他抬手轻轻拭去刘悦脸颊的泪痕,随后收回手,无意识地拍了拍手臂上包扎整齐的纱布——伤口传来阵阵发痒的灼感,那股烦躁几乎要冲破克制,但他只能强行压下,猛吸了一口烟才开口:“刘悦,你没必要为了谁去改变,你就是你,但我们真的不合适。问题在我,不在你。而且我没骗你,我确实是在为国家做事,这事猴子他们也清楚。只是现在……” 说到这里,李子珩的目光下意识瞟向火锅店门口的灯光——红蓝相间的光晕在夜色里格外扎眼。他话锋一转,刻意岔开了话题:“对了,这么晚了,你是怎么过来的?” 刘悦刚要开口,便被李子珩的追问打断:“你爸知道你出来了吗?” 刘悦轻轻点头,声音低了些:“知道。我找不到你的时候,还请他帮过忙,可他……”话未说完,李子珩突然推开车门,朝着火锅店方向沉声喊了一句:“紫三瑶!” 此时还在火锅店里跟猴子等人抢食的紫三瑶,一听到李子珩的声音,瞬间察觉出不对劲。不过两秒,她便出现在李子珩的视线里,脸上满是疑惑。李子珩迅速从后排拎起自己的背包,隔着车窗对刘悦语速极快地说:“刘悦,我真没躲着你,但我对你的感情,也只有朋友这一层。你最好尽快忘了我。还有,告诉你爸,上次的事就算了,这次的浑水,别让他掺和进来!” 话音刚落,街道尽头便传来尖锐的警笛声。李子珩神色一凛,又对刘悦补了句:“车送你了!”说完,他朝紫三瑶递了个眼神,两人迅速转身,很快便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 幸亏李子珩对这一带地形熟稔,他带着紫三瑶在街巷里东绕西绕,最终跑到一处山脚下。望着眼前连绵的山体,他忽然想起当初在山洞里和程康喝酒的场景,嘴角几不可察地扯了扯,又抬手拍了拍手臂上纱布的位置,随即带着紫三瑶钻进了山林。 “是谁追过来了?”紫三瑶一边跟着他快步走,一边问道。 李子珩摇了摇头:“不清楚,但我们的行踪肯定暴露了。” “你对这儿倒是挺熟。” “还行,以前在这儿避过几次雷击。他们要追上来没那么快,我们得先想办法找辆车,尽快出省。”说到这里,他拍了拍身后的背包,语气里带着丝庆幸,“幸好当初提前把钱取出来了,不然现在真是寸步难行。”话音刚落,他忽然苦笑一声——兜里的手机偏偏在这时响了起来。他掏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竟是猴子。李子珩愣了愣,随手接起,可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刘军的声音,还带着几分明显的嘲讽:“李二毛,你倒挺能跑。” 李子珩也笑了,语气里满是冷意:“刘叔,拿自己闺女当诱饵钓我,这事儿办得可真不地道。你就不怕刘悦跟你急眼?” 被戳穿心思的刘军瞬间怒了:“李二毛,少拿我女儿说事!你现在是犯罪嫌疑人!我告诉你,你现在……” “老家伙,你非要掺这趟浑水?”李子珩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刘军一愣,语气骤然沉了:“你叫我什么?” 李子珩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刺骨的寒意:“老不死的。上次利用我兄弟,想拿我钓程康出来;这次又利用自己女儿,想把我抓回去。你也就这点本事了。想靠抓我升官?你配吗?”说完,不等刘军发作,他直接挂断电话,随手关机,又在地上挖了个浅坑,把手机埋了进去。 “你就不怕他拿猴子他们威胁你?”紫三瑶看着他的动作,疑惑地问。 李子珩摇了摇头,解释道:“他不敢。猴子家在本地根深蒂固,就算生意不在L县,在县里也有话语权;更别说还有大嘴那边,大嘴家里多半在政府部门工作。刘军没那么蠢,不会去招惹他们。上次利用张海洋的事,只会有那么一次,不会再有第二次。”可话音刚落,他的眉头还是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紫三瑶见状,追问了一句:“那你还在担心什么?” 李子珩停下脚步,沉思片刻后开口:“我现在不怕刘军他们——他们做事至少要讲证据。但我怕那些躲在暗地里的人,会想办法挑唆,用别的办法逼我现身。” 紫三瑶点了点头,随即又道:“想逼你现身,也得先找到你才行吧?”见李子珩看过来,她继续说道:“就像你说的,真有人要这么做,总得有人联系你、告诉你吧?要是没人传信,你怎么知道要现身?而且猴子他们的家人,能愿意让自己人被当筹码吗?” 李子珩缓缓点头,语气里多了几分决绝:“不管了,真要连累,也只能先这样。现在最要紧的是提升实力。我们先绕开这座山去隔壁找辆车,剩下的事,之后再慢慢想。” 第114章 你会抓鸟吗 次日清晨,二人已抵达邻县的树林边缘。李子珩拭去额角的汗珠,一屁股坐在旁侧的石块上大口喘气,手不自觉地抚上手臂的包扎处。 紫三瑶看着他,开口问道:“你这一路总摸它干啥?” 李子珩深吸一口气,语气带着烦躁:“还不是许医生给我敷的那药,妈的,我真想把它扯下来。这一路痒得我实在难受。” 紫三瑶不满地瞥了他一眼。李子珩见状,一边脱下外套递过去,一边气冲冲地说:“不行,我得看看那老女人到底给我涂了什么。”说着便伸手去解绷带。 紫三瑶蹲在一旁抱着外套,目光落在他手上:“瞧你这德行,她给你上药时,你就没看?” 李子珩一边解绷带,一边低声嘀咕:“她要给我打麻药,我没同意——咱们当时着急走,哪有那功夫。可那也疼啊,我哪还有心思一直盯着。”话音刚落,他转头看向紫三瑶:“你别闲着,拿匕首给我弄弄,我一只手不方便。” 紫三瑶虽有不满,还是接过匕首,轻轻掀开他伤口上的纱布。一枚泛着红光的芯片嵌在皮肉里,瞬间吸引了二人的目光。两人皆面露震惊,一时都没说话。 片刻后,紫三瑶率先开口,声音带着担忧:“鹿鹿的安全怎么办?” 李子珩摆了摆手:“别慌,让我想想。这事何梅她们应该不知情。” 紫三瑶刚要接话,就被李子珩打断:“如果她想对我们不利,早在我们去的时候就该布好围捕的准备,放这个东西根本没用。” 紫三瑶点了点头,又问:“那这是什么?” “应该是跟踪定位之类的东西,这事多半是许医生做的。”李子珩回答。 “那你觉得,她为什么要放这个?”紫三瑶追问。 李子珩转头看向她,紫三瑶立刻补充:“我是说,她属于抓我们的哪一方势力?” 李子珩微微摇头:“现在还没头绪,但应该不是官方的人。”他沉吟片刻,继续说道:“有可能是万宝集团的人。”见紫三瑶面露疑惑,他又解释:“何梅说过,连她们家族都要让着万宝集团,可见其势力多大。在她们那边安个眼线,也不算奇怪。” 紫三瑶微微点头,认可了他的说法,却又话锋一转:“对了,之前没来得及问——医院里那个女人到底是谁?你和她什么关系?我看你当时的状态……”话没说完,便见李子珩抬手捂了捂脸,神色复杂。 过了一会儿,李子珩点燃一支烟,在烟雾缭绕中缓缓开口:“她叫张英,是我的老师。她的身份,你应该也猜到了——是万宝集团的千金。”顿了顿,他又补充:“我入学后,她既是我的班主任,也是我的历史老师,今年大概25岁,比王佩佳大两岁。她人很好,对班上同学也很照顾……” 话未说完,就被紫三瑶打断:“行了,说白了就是你单相思。她来L县的目的是什么?” 李子珩摇了摇头:“不知道。若不是亲眼所见,我也不敢相信她是万宝集团的千金。” 紫三瑶看着沉浸在思绪里的李子珩,思索片刻后开口:“不对,许医生应该不是万宝集团的人。”见李子珩投来疑惑的目光,她继续解释:“当时在病房,你状态不对,但我看得清楚,你那个相好就算受了伤,但神志还很清醒。我敢肯定,她对你还是有感情的,而且你家的事,她一定不知情。”李子珩迎上她的目光,紫三瑶又加重语气:“那种眼神骗不了我。” 沉默片刻,李子珩跳过这个话题,语气变得严肃:“那就是长生会的人。毕竟我们毁了他一个基地,而且当时在张英病房,保护她的那个人也问过我是不是长生会派来的——这么说,万宝集团和长生会也是敌对关系。”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按何梅与程康的说法,这两个组织势力都极为庞大且背后应该都有朝中人,看来我们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很好过了。幸好这两组织都互相不对付,看来张英出车祸的事应该就是长生会策划的,” 紫三瑶点了点头,将话题拉回现实:“现在想这些也没用,我们接下来去哪?” 李子珩沉吟片刻,忽然笑了笑:“走,先想办法弄辆车,之后去京城。我就不信他们的势力能在京城为所欲为。” “那你的修为怎么办?你不修炼了?”紫三瑶不满地看着他。 李子珩沉默片刻,缓缓说道:“我有修炼的功法,但完全看不懂。我的想法是,到了京城先去办一套假证,弄一套身份,然后想办法混进大学,系统学一学这类文字符号。” 紫三瑶皱了皱眉:“你就不能花钱找个人翻译?” 李子珩摇了摇头:“没用。这套功法本身就不完整,以后还得找其他残缺的部分。总不能找到一篇就找个人翻译吧?不仅容易泄露功法内容,效率也低。与其这样,不如自己系统学会这种文字。而且……”说到这里,他的眼神变得锐利:“我还得系统学几门外语,这些残缺的功法,说不定在国外也有分布,以后未必用不上。” 紫三瑶看着他,满脸难以置信:“你那功法真行?别到最后连蓝气都突破不了。”说着,她忽然想起什么从兜里掏出一块玉佩递过去:“呐,这是你要的东西。” 李子珩接过玉佩,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纹路——和当初在何雅身上看到的那块一模一样。他抬头看向紫三瑶:“何雅没说什么吧?” 紫三瑶摇了摇头:“没说什么。我说我喜欢这个,她就送给我了。”话锋一转,她又追问:“你那功法到底行不行?” 李子珩揣好了玉佩看着她,脸上露出笑容:“你放心,我推断过,这套功法足以让我突破到紫气之上。到时候你就跟着我享福吧。” 紫三瑶轻嗤一声:“还享福呢,现在被人追得满世界跑,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说着,她指了指手里的芯片:“这个东西怎么办?” 李子珩看了一眼芯片,目光扫过林间飞过的鸟儿,笑着对紫三瑶问道:“你会抓鸟吗?” 第115章 青峡湾 看着携芯片远去的飞鸟,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让紫三瑶重新包扎好伤口后,李子珩便带着她悄悄潜入了F县。他此前未曾来过这里,只听闻F县经济较L县更为繁华,旅游业是其核心支柱。出乎两人意料的是,刚走出山区,便径直抵达一处景点的售票口——抬头便见上方“青峡湾”三个字样。李子珩稍作迟疑,轻轻拍去身上的尘土,随即带着紫三瑶走上前。工作人员望着面带微笑的李子珩,瞅了一眼在其身后的紫三瑶,面无表情地依规告知:“十二岁以下儿童享半票,禁止未成年人进入的区域不得入内;中午景区内设有餐馆,也可自带餐食,但禁止随意丢弃垃圾,一经发现罚款500元。” 这话让李子珩微微一怔,回头便见紫三瑶正站在一旁,其身高恰好比立柱上“一米五以下”的标识线较低,他不由得低笑出声。眼看紫三瑶即将动怒,李子珩连忙上前购票,拉着她快步走进景区。 路上,紫三瑶气冲冲地瞪着李子珩:“你拉我干啥?妈的,姑奶奶都两百多岁了,那个死肥婆居然说我是未成年!” “姑奶奶,她没说你,说的是我——我才是未成年,我是未成年。”李子珩急忙哄劝,待她神色稍缓,才循着指示牌一路走到景区的水库边。 “你带我来这儿干什么?”紫三瑶望着平静的河面,语气带着些不满。 “我想过了,咱们不能进城。” “为什么?我们不是要去弄辆车离开吗?” 李子珩蹲下身,在河水中洗了把脸,才缓缓开口:“刘军等人并非庸碌之辈,既然在L县没能抓到我,难保不会在F县也布下警力。况且我对F县不熟,万一咱们在找车的路上被堵住,麻烦就大了。” 紫三瑶点点头,认可了他的判断,却仍嘟着嘴:“那咱们走山路也行啊,为什么非要来这儿?” 李子珩转头,眯起眼看向神色心虚的紫三瑶,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原来你怕水?” 紫三瑶正欲反驳,却被李子珩率先打断:“放心,我们不下水。再说,这么远的距离,咱们也没法游过去。”话音刚落,一艘两层观光船便从前方驶来。李子珩站起身,拍了拍衣角:“走,咱们直接坐船走远些,到了地方再找车去京城。” 身后传来紫三瑶的嘀咕:“你说远就远?人家愿意吗?” 李子珩回头看了她一眼,拍了拍背后的背包,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我当了这么多年好人,偶尔坏一次,应该也没什么吧。” 两人走到观光船售票口,望着眼前拥挤不堪的人潮,李子珩不禁愣住。紫三瑶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笑出声:“这么多人,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坏。” 李子珩在旁边暗骂一句:“大过年的,这些人不在家过年?至于挤成这样吗!”随即轻咳一声,拉着紫三瑶往人群里挤。眼看这趟船的票即将售罄,李子珩灵机一动,迅速装出一副剧烈咳嗽、似要呕吐的模样。周围人群见状,顿时面露嫌恶地让出空间。见目的达成,李子珩便满面微笑咽下原本含着的唾沫——这副模样彻底惹得周围游客不适,众人纷纷避让。两人就这样顺利买到船票,登上了二层甲板。 上了甲板的紫三瑶,神色愈发紧张,双手不由自主地攥紧了身旁李子珩的衣角。这副模样让李子珩颇感意外:“你不会真的怕水吧?” 紫三瑶只瞥了他一眼,并未作声。观光船启动后,她的脸色愈发难看,攥着李子珩衣角的手也不自觉地加了力道。见状,李子珩不再说嘲讽的话,反而轻轻揽住她,低声说道:“你傻不傻?难受怎么不早说?咱们从山里走也一样。” 见紫三瑶依旧沉默,李子珩环顾四周——这会儿若是再让船掉头,周围人定然不会同意,他也彻底打消了做恶人的念头。顺手抱起紫三瑶,走向一位看上去面容和善的妇人:“阿姨,我妹妹有点晕船,能不能让她坐着歇会儿?谢谢您了。”话说得越多,李子珩的脸颊就越红。换作以前,他绝不会做这样的事,但看着紫三瑶难受的模样,他还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主动向陌生人求助。 大婶一听,连忙起身:“好孩子,快过来,别客气。”说着便从兜里掏出糖果,递到紫三瑶手中:“丫头,吃颗薄荷糖提提神。”又顺手从包里拿出一瓶未开封的水递过去,语气带着点责备:“小伙子,不是阿姨说你,晕船多难受啊,你这当哥哥的也太不上心了。”李子珩尴尬地笑了笑:“谢谢阿姨,我们也是第一次坐船,我妹妹没经历过,就吵着想来试试。” 坐在椅子上的紫三瑶听到这话,狠狠瞪了他一眼。 李子珩连忙笑着岔开话题:“阿姨,这条河是流向哪里的啊?” 大婶笑着答道:“这条河啊,顺着往下流就能出省咯,不过咱们这船到不了那么远。看见那儿没?”大婶伸手指了指,李子珩顺着方向望去,只见远处有一处平台,那里似乎也围着不少人。“咱们这船就到那儿,之后再坐观光车往回走。”话锋一转,大婶又问道:“小伙子,你们家里大人呢?这大过年的,可别到处乱跑。昨天我还听朋友说,最近咱们这儿来了个通缉犯,到现在都没抓到呢。” 第116章 无孔不入 “通缉犯?”李子珩面上摆出全然不知情的神色,向身旁大婶问道,“阿姨,这通缉犯犯了什么事?怎么会跑到这地方来?” 大婶压低声音回话:“听我朋友讲,像是犯了命案,而且还杀了不少人。听说他这次是回家探亲,本来在隔壁县城就该被抓住了,结果消息提前走漏,让他给逃了。” 旁边围坐的游客立刻接话:“哎,我说今早出门怎么见着那么多警车,还以为是快过年了搞例行检查,原来是这么回事。” 这话一出,周遭无论知情与否的人都纷纷加入猜测,为这段原本平静的观景时光添了层异样的氛围。李子珩并未露出反常举动,反倒跟着左听右探地参与进讨论,时不时插几句自己的推测,俨然一副毫不知情的模样。 不多时,游船便抵达了下游的观景台。紫三瑶踏上陆地后,神色明显缓和了些,她轻轻扯了扯李子珩的衣角,压低声音问:“接下来我们怎么办?”方才在船上的打探中,两人已摸清——如今L县、F县及周边区域的道路都设了检查站。 李子珩沉吟片刻,说道:“看来我们还是得想办法走水路,不然很难离开这片区域。”他摸了摸肚子,又看向脸色仍有些难看的紫三瑶,补充道,“先去吃点东西,顺便备些干粮。等天黑了从山那边走,我问过了,翻过这几座山,再渡过下游的一条河,就能从F县到x县,之后从x县坐船就能出省。” 紫三瑶一听又要坐船,连忙摇头:“我不是质疑你的计划,但你想过没有?要是坐船时被认出来,我们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起码在山里,我们还能靠地形优势脱身。” 李子珩轻叹了口气,低声骂道:“妈的,陈雪这女人是疯了吧?不就炸了个诊所,至于连年都不过了也要赶尽杀绝?”他瞥见前方驶来的观光车,话锋一转,“走,先不管这些,吃饭要紧。我就不信她不过年,那些警察也不过年——大不了我们就在山里待到过年再出去。” 说着,他便要带紫三瑶往观光车方向走,身后却传来喊声:“小伙子,你们兄妹俩还在这儿呢?”正是船上那位大婶,她快步走过来,又问,“你们家大人呢?” 李子珩脸上堆起笑意,回道:“阿姨,您还没走啊?我们家大人忙着呢,这次就我带妹妹来这儿游玩。” 大婶笑着上前,轻轻拉住紫三瑶的手,对李子珩说:“你们俩年纪不大,胆子倒不小。正好阿姨这会儿没事,中午我请你们吃饭吧。” 李子珩刚要开口拒绝,却见紫三瑶朝他递了个眼色。他面上未显波澜,依旧笑着推辞:“阿姨,这多不合适,刚才在船上就已经麻烦您了。” 大婶笑着拉着紫三瑶先往前走:“不麻烦不麻烦,你们别跟我客气。我姓蔡,你们叫我蔡姨就行。况且我早就订好位子了,一个人吃也浪费,一起吃顿饭没什么的。” 三人坐上景区的观光车,往景区内部驶去。一路上,蔡姨十分热情地讲着自己独自旅游的经历,顺带打探起李子珩二人的情况,李子珩都不动声色地含糊应付了过去。 趁着蔡姨跟司机询问车费的间隙,李子珩朝紫三瑶投去疑惑的目光。紫三瑶微微点头,随即从衣侧露出一个小盒子——看清那盒子的瞬间,李子珩立刻心领神会,心底暗自嘀咕:“这长生会还真不简单,居然在这种地方都能遇上他们的人。”对长生会这个组织,他又多了几分忌惮。 很快,三人便到了景区内的一家餐馆。看着店内爆满的景象,蔡姨熟练地上前与老板寒暄了几句,没多久便领着两人走进了一间包间。 等老板离开后,蔡姨才解释道:“幸好我早上来的时候就订好了位子,不然这会儿来,还真找不到地方坐。”一边说,她一边热情地给两人倒茶,又问,“你们俩有什么忌口的吗?我已经点了一大桌菜了。” 两人连忙表示没有忌口,李子珩还顺势说了几句恭维的话。 菜上齐后,李子珩先看了眼紫三瑶,得到对方微微点头的示意,才端起碗筷狼吞虎咽起来。他心底只有一个念头:反正待会儿要解决掉这个老女人,先吃饱了再说,免得之后没机会。 看着两人狼吞虎咽的模样,蔡姨温声劝道:“哎呀,慢点吃,不够再点,别着急。你们这年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片刻后,蔡姨先接了个电话,挂了之后才温柔地对两人说:“看着你们俩,我就想起我自己的孩子。你们先慢慢吃,等我一下,我去跟老板再要些喝的。” 蔡姨一走,紫三瑶手里还拿着啃了一半的猪蹄,凑到李子珩身边问:“哎,这老女人该不会是去给我们下药了吧?” 李子珩笑了笑,随口咬下一块肉,囫囵着回道:“正好,我们之后要花钱的地方多,这女人看着就有钱,待会儿先讹她一笔。”咽下嘴里的肉,他转头看见紫三瑶从自己碗里抢走一只螃蟹,便轻轻拍了拍她的手,问道,“你是怎么发现她有问题的?” 紫三瑶先瞪了他一眼,随即拿起螃蟹吐了口唾沫,一边吃一边说:“那女人身上有合尘散的味道。而且——”说到这儿,她又瞪了李子珩一眼,“她身上还有股很重的骚味!” “什么骚味?” “自己琢磨去。” 片刻后,蔡姨满面笑意地走进来,手里握着一款包装陌生的饮料:“来,我给你们带了进口饮料,以前在国外的时候我就常喝这个。” 李子珩与紫三瑶对视一眼,见紫三瑶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他脸上扬起礼貌的笑意回应:“蔡姨,您太客气了。来,我先谢过您。”说着便接过了饮料。 蔡姨顺势坐下,脸上的笑意未减:“你这孩子,跟阿姨还见外。要不是看你们年纪小,我都想请你们喝两杯酒了。”说话间却没留意,身后的紫三瑶已悄然站到门口,正朝李子珩微点头。 李子珩笑了笑,拧开饮料瓶,先往蔡姨面前的杯子里斟了一杯,而后才给自己倒上:“蔡姨,您知道我跟我妹妹最喜欢做什么吗?” 蔡姨眼中露出几分疑惑:“哦?是什么?” 李子珩勾了勾唇角,拿起杯子作势要喝,声音却骤然冷下来:“当然是杀尽长生会的走狗。”话音未落,他将杯中的液体朝前一泼,紧接着拳头顺势递出,直砸向蔡姨的太阳穴。蔡姨反应也算迅速,第一时间侧身躲闪,却只堪堪避开泼来的液体,再想躲拳头时已为时已晚。 看着蔡姨直挺挺倒下,李子珩愣了片刻,下意识脱口而出:“妈的,这么不禁打?” 紫三瑶先朝门外扫了一眼,才开口说道:“她就是个普通女人,哪扛得住你这一下。”说着走过来拿起那瓶饮料闻了闻,转头对李子珩道:“确实是合尘散,看来长生会的人真是无孔不入。” 她随即坐回原位,拿起桌上的鸡腿咬了一口,语气平淡地问:“接下来怎么办?” 第117章 暴露 李子珩指尖在蔡姨鼻息处停顿两秒,确认尚有气息后才松了口气:“还好,没死。”迎上紫三瑶带着嘲弄的冷眼,他又补充道:“我就是确认下她的状况,要是人死了,我们怎么查长生会是怎么盯上我们的?” 他压低声音嘀咕:“得看看她身上有没有其他联系方式。” 见紫三瑶没接话,李子珩翻完蔡姨的手机,轻咳一声又开口重复:“我得再找找她身上有没有别的联系方式。” 紫三瑶依旧没搭腔,李子珩转头看向还在啃鸡腿的她,语气透着无奈:“姑奶奶,先别吃了,帮我搜搜她身上呗?” 紫三瑶瞥他一眼:“自己不会搜啊?” 李子珩无奈叹气:“这老女人虽说不是个好女人,但好歹也是个女人,我上手搜总归不妥。” 紫三瑶站起身,语气里满是不耐:“费什么劲,装什么假君子。”说着走到蔡姨身边,伸手在她身上快速摸索。没一会儿便摸出不少物件,她看也不看,一股脑全扔给李子珩。 “你摸这玩意儿出来干嘛?”李子珩捏着一条蕾丝边的贴身衣物,嫌恶地扔到一旁。 紫三瑶挑眉:“废什么话,这是她身上带的,又不是我硬扯的。我早说这人身上一股骚味,你还不信。”话音刚落,竟从蔡姨胸口处摸出几个小包装物件。 李子珩看着晕倒的蔡姨,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妈的,搞了半天是这种人?早上在船上见她,明明还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说着快步走到一旁,拿起矿泉水冲了洗手:“搜到有价值的东西没?” 紫三瑶摇头:“没有,她身上就这些东西,除非她藏起来了。” “藏?”李子珩皱眉,“就这么点时间,她能藏哪儿?”他指了指一旁搜出的合尘散与手机,语气笃定:“这些都在,我就不信她没别的联系方式。” 紫三瑶没作声,只定定地看着他。李子珩顺着她的目光往下移,反应过来后猛地跳了起来:“卧槽,真的假的?那地方也能藏东西?” 紫三瑶依旧没说话,只朝一旁翻出的物件抬了抬下巴,嘴角勾着一丝玩味的笑。 李子珩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连忙摆手:“行了,别搜了。你留意下周围动静,我把她弄醒直接问。” 见紫三瑶微微点头,李子珩从桌边摸过一瓶矿泉水,拧开后直接往蔡姨脸上泼去。冷水激得蔡姨猛地睁眼,刚想挣扎,就见李子珩单脚踩在椅子边缘,另一条腿随意耷拉着,手里的枪口已经对准了她。 蔡姨咽了口唾沫,慌张开口:“小伙子,你要干什么?现在可是法治社会啊。”见李子珩叼着烟没理她,她更慌了,急忙补充:“小伙子,我有钱,我给你钱,只要你放过我。” 李子珩朝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行了,老斑鸠,别演了。”伸手指向一旁的合尘散,又道:“这玩意儿在船上时你身上还没有,下船后追上我们,你身上就莫名多了这个。能告诉我这是什么吗?” 蔡姨愣了愣,还想狡辩:“小伙子,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东西。”转头看见地上散落的私人物品,她心里发慌,却仍强撑着喊道:“我告诉你们,这是打劫!是犯罪!” 李子珩见她不配合,犹豫片刻后突然笑了:“老斑鸠,你觉得我很好说话?”说话间从兜里掏出匕首,在她眼前晃了晃。不等蔡姨反应,直接将匕首扎进她的大腿,随即迅速上前捂住她的嘴,不让她发出惨叫。他眼神狠戾地在蔡姨耳边低问:“老斑鸠,我不管你是谁,只要和长生会扯上关系,就是我的仇人。”顿了顿,又道:“现在我给你个机会,你会好好把握的,对吗?” 见蔡姨使劲摇头,李子珩叹气,手里的匕首又往下压了压:“说实话,我不想对女人动手,但你都要我命了,我总不能坐以待毙。我已经给你机会了,非要逼我下死手?” 这次蔡姨连忙点头,李子珩才低声道:“听着,我只给你一次机会,能不能把握住看你自己。忍住,别叫出声,知道吗?” 蔡姨使劲点头,李子珩这才松开手。可刚松手,蔡姨就突然拼尽全力嘶吼:“暗鬼!暴露了!杀了他们!” 李子珩反应极快,见她寻死,反手就割破了她的喉咙。随即从背包里掏出手枪,扔给紫三瑶一把,自己也拿了一把,背上背包后与紫三瑶对视一眼。见紫三瑶点头,李子珩心领神会,朝她示意了下身后的窗户。紫三瑶不再犹豫,直接从窗户跳了出去。李子珩摸出最后一颗手雷,看着门口嘀咕:“妈的,就剩这一颗了,早知道当初多留几颗。”说完拔了保险栓,将手雷扔出去,随即快步跟上,也从窗户跳了出去。 双脚刚落地,头顶就传来一声巨响。李子珩笑了笑,顺势掏出手枪朝空中开了两枪,随即拽着紫三瑶转身就往景区后方的群山里跑。 第118章 你先进 两人刚冲出数步,身后便炸响一声暴戾嘶吼:“拦住他们!别让这两个小崽子跑了!” 李子珩猛回头,只见爆炸的浓烟雾气里,一道人影踉跄钻出,正胡乱扑棱着头上的烟尘碎屑——灰黑色的工装沾满火星灼痕,胳膊上还挂着撕裂的布条。他来不及辨清对方模样,抬手便扣动扳机,子弹“噗”地击中那人左臂,对方却像感觉不到痛般,猛地伏地翻滚躲到树后,仍咬牙嘶吼:“都愣着干什么?追!谁放跑他们,回去有你们好受的!” 话音未落,五六个身穿黑色劲装的平头男子已从四周树丛里窜出,手中制式武器泛着冷光,靴底碾过碎石的声响混着金属摩擦声,步步紧逼。李子珩低骂一声“操”,正要抬枪补射,紫三瑶突然拽住他的胳膊厉声喊:“小心!”子弹擦着耳际掠过,在身后树干上溅起细碎木屑——尖锐的破空声让他瞬间收敛心神,攥紧紫三瑶的手腕就往景区后面的群山方向冲。 他本想借崎岖小径躲避射击、干扰追兵视线,可年关的景区早已人满为患:哭喊声、尖叫声裹着随身行李倒地的碰撞声,慌不择路的游客像无头苍蝇般乱撞,把仅容两人并行的窄径堵得水泄不通。“通缉犯在景区伤人!大家快往应急通道跑!”李子珩一边嘶吼着引导人流,一边拽着紫三瑶往相对平坦的主干道挤——他只能靠混乱的人群作掩护,偶尔回头时,能瞥见追兵混在奔逃的游客里,举着枪却不敢贸然开火。不远处,警笛声由远及近,却在拥堵的人潮中寸步难行:警车的强光刺破暮色,却被围得动弹不得,民警只能先举着扩音器疏导群众,这既给两人争取了时间,也让追兵有了更隐蔽的追踪环境。 绕开扶着老人疏散的工作人员,李子珩喘着粗气低骂:“妈的,这景区怎么这么大?人反倒越跑越多!”目光扫过不远处的索道站,缆绳绷得笔直,他当即拽着紫三瑶冲过去,身后传来工作人员的厉声劝阻:“别往那边去!危险!快走应急通道离开!” “难得来一趟,带你玩点刺激的。”李子珩全然不顾,拉着她顺铁质楼梯冲上索道起点平台,金属台阶因奔跑发出“哐哐”的回响。指尖翻飞间,他先给紫三瑶系紧安全绳,反复扯了扯卡扣确认牢固,自己才反手扣上承重索,低头瞥向下方五十余米深的鸿沟——谷底的灌木丛像一团团墨绿色的绒球,风从谷里吹上来,带着潮湿的土腥味,他喉结滚了滚:“这要是掉下去,咱俩身上不得青一块紫一块。” 脚下追兵的身影已近在咫尺,李子珩大吼一声“闭眼!”,腾出一只手猛地按下启动按钮。滑轮“咔嗒”一声咬合轨道,带着两人瞬间滑出平台,惯性让他不由自主在空中摇晃,迅速朝着对面山体疾驰而去。途中他忍不住睁眼往下看——地面的人群像密密麻麻的蝼蚁,谷风刮得耳膜发疼;刚转头望向后边,就见追兵已趴在楼梯的护栏上举枪瞄准,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他们,后背的汗毛瞬间倒竖:“抱头!快抱头!” 子弹“咻咻”擦着滑轮支架迸出火星,有一颗甚至打在承重索上,发出“铮”的脆响。李子珩僵着身子不敢动,闭着眼睛,低声念叨“祖师保佑,祖师保佑”,手腕突然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一颗子弹擦过他抱头的小臂,鲜血瞬间浸透袖口。先是看了眼侧面的紫三瑶,见对方神情自若并无大碍,才看了眼伤口,再望向远处逐渐缩小的追兵身影,怒火冲上头顶:“长生会的杂碎,给老子听好了!”深吸一口气后,他一字一顿嘶吼,声音因疼痛有些发颤,却格外用力:“你们就是一群见不得光的垃圾!” 滑到对面站台,李子珩抽出匕首,抬手划断自己和紫三瑶身上的安全绳,正想拉着她往台阶下冲。余光瞥见起点处竟有两人徒手抓着承重索滑来,双手死死攥着冰冷的钢索,身子在风中晃得厉害。他皱眉停下脚步,问紫三瑶:“他们是长生会的?” “不至于吧?长生会的人虽然狠,也没这么傻吧……”紫三瑶满脸难以置信。 李子珩反倒冷静下来,从兜里摸出烟,指尖夹着烟盒抖了抖,借着点火的动作稳了稳呼吸:“包里有绷带,帮我弄一下,我看过了,就是擦伤,子弹没嵌进去。”“擦伤还这么多事,矫情。”紫三瑶嘴上嫌弃,却还是从背包里翻出绷带,动作麻利地给他包扎伤口。 待那两人滑到离站台不足十米远时,李子珩摸出别在腰后的枪,枪口稳稳对准他们。对方这才慌了,想挣扎停止滑动却被惯性带着往前冲,嘴里发出慌乱的喊叫。 “说实话,我挺佩服你们的,为了抓我,居然这么拼命?那边没安全绳了?”李子珩的声音很平静,不等对方回话,便扣动了扳机。看着两人惨叫着坠入深谷,他深吸一口气,朝着起点方向吼道:“对不起,我错了!你们不仅是垃圾,还他娘的蠢到家了!” 瞥见对面山脚下闪烁的警灯越来越近,李子珩拉着紫三瑶冲下楼梯,钻进山林里一路狂奔。直到冲上一处山头,他才瘫坐在一块冰凉的石头上,大口喘着气,抬手摸了摸包扎好的手腕:“姑奶奶,快看看地形,我们这是跑什么鬼地方来了。” 紫三瑶点头,紫色瞳孔泛起淡光,片刻后收回感知,皱眉道:“周围全是山,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接下来怎么办?” “离最近的公路有多远?”李子珩摸出烟点燃,吸了一口才缓过劲来,问得很直接。 “你不磨磨蹭蹭、不喊累拖后腿的话,顺着这个方向走两天,应该能出山。”紫三瑶指着西南方向,眼神里满是嫌弃,还不忘踹了踹他的鞋跟,“别坐着了,看这天儿好像要下雨了。” 李子珩思索片刻后却摇头,指尖转了圈匕首:“不能出山,现在出去就是自投罗网。先在山里待一个星期,等过年那天再走——那时候他们忙着盯关卡,防范最松。”他打开背包检查物资:两把手枪、两个满装的弹夹、用防水布裹着的四块金条、一叠现金,还有一圈纱布,都是提前备好的。指尖捏了捏烟蒂,他起身往地上挖了个小坑,把烟头埋进去:“走,再往里面走,找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过夜。”抬头透过枝叶缝隙瞥了眼天色,云层压得极低,风里裹着湿冷的潮气,他骂道:“妈的,这天气不会真要下雨吧。” 傍晚时分,两人在一处背风的山洞口停住脚步,互相推搡着不肯先进去。 “你实力高,感知又灵,你先进。”李子珩用胳膊肘碰了碰紫三瑶,目光却没离开黑黢黢的洞口。 “你有武器,火力比我强,该你先。”紫三瑶往后退了步,伸手拽住他的衣角,不肯松。 “你那感知能力还行不行了?这么半天了,都没感知到里面有动静?”李子珩试图转移话题。 “你行你上啊!别光说不练!”紫三瑶瞪他,却也没真的松手。 李子珩盯着黑黢黢的洞口,喉结滚了滚,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发怵:“连你都感知不到,难道里面的东西……实力比你强很多?” “不会,蓝气以上的气息我都能感知到,除非是紫气。但要是紫气,我的本能早就让我远离这里了。”紫三瑶皱起眉,“会不会是你们人类说的磁场干扰?我之前在红矿村附近,感知能力也会变弱。” “你还懂这个?”李子珩愣了愣。 “我懂的可多了,就是不爱表现。”紫三瑶嘚瑟地抬了抬下巴。 李子珩摊手后退一步,把难题又抛回去:“那你先进,毕竟你懂这么多,肯定能应付。” 紫三瑶却拽紧他的衣角,语气带着点威胁:“一起进!不然你今晚就自己淋雨去,我可不管你。” 第119章 又遇雷击 二人各持一柄手枪,凝视着深不见底的漆黑洞口,交换了一个眼神后,缓缓迈步踏入。山洞内部的空间远超预期,刚一进洞,李子珩便敏锐察觉到异样——年关将至,洞外本是寒风凛冽,洞内却弥漫着一股反常的暖意。轻碰了下身旁的紫三瑶,他知道紫三瑶拥有夜视能力,正想询问暖意怎么回事,紫三瑶却似乎知道他的心思,微微摇头,没有说话。 李子珩一手紧握枪柄,将匕首递给紫三瑶,目光如炬,死死锁定前方黑暗;而紫三瑶却显得从容不迫,不时左右张望,似乎在感知洞内的每一处细节。 前行数分钟后,紫三瑶收回感知,轻轻碰了碰李子珩的手臂,压低声音道:“哎,这里似乎藏有宝物。” 此前因无法看清洞内情形而心生忌惮的李子珩,闻言顿时一怔,连忙追问:“什么宝物?” 紫三瑶拍了拍他的手,语气愈发谨慎:“小点声。具体是什么不清楚,但我敢肯定,这里必然藏有宝物,我的直觉绝不会错。” 李子珩侧目看向她,略带诧异:“你还有这般本事?” 紫三瑶当即叉腰,语气带着几分嗔怪:“看不起谁呢?真当我和你一样废物点心?” 李子珩尚未开口反驳,便见紫三瑶神色剧变,厉声喝道:“小心!”紧接着,一股巨力猛地将他拽向一侧。李子珩反应极快,顺势抬枪,朝着方才立身之处连开数枪。 片刻后,洞内只剩枪支击发后的硝烟味萦绕不散。李子珩双手紧握枪身,神情紧绷地盯着前方黑暗,低声问道:“刚才那是什么东西?” 手持匕首的紫三瑶同样面露凝重,死死盯着前方:“好像是一根藤蔓……” “藤蔓?”李子珩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 紫三瑶未及解释,突然低喝一声:“来了!” 李子珩虽无法清晰视物,却能感受到紫三瑶紧绷的姿态,闻声迅速稳住心神,扣动扳机准备射击。岂料紫三瑶突然嘶吼:“不行!数量太多,快跑!” 二人对视一眼,旋即箭步折返,拼尽全力冲出山洞,直至奔到山头,才扶着树干大口喘气。望着天际已然飘起的细密雨丝,李子珩皱眉问道:“山洞里怎么会有藤蔓?” 紫三瑶摇头,语气凝重:“不知道,但我能感知到它们很危险。而且——”她顿了顿,看向李子珩的眼神多了几分严肃,“那些藤蔓带有剧毒,触之即死。” 听闻“剧毒”二字,李子珩连忙上前,在紫三瑶身上仔细检查。此举让紫三瑶颇感无奈:“一边去,我没被碰到。” 李子珩这才松了口气,讪笑着走到一旁的树下避雨,从怀中掏出烟点燃。看着雨势渐大,他靠在树干上,眉头紧锁,陷入沉思。 紫三瑶握着匕首走了过来,说道:“现在怎么办?雨越下越大,要不我们再往前走走,找找其他地方?” 李子珩无奈叹气,刚要起身回应,一道惊天巨雷骤然划破天际,震得人耳膜生疼。望着天边肆虐的闪电,李子珩忍不住咒骂:“操!真他妈会挑时候!”话音未落,他一把拉起紫三瑶,在滂沱大雨中朝着山林深处狂奔。 李子珩此刻已是心神大乱,奔逃间脚下被一根枯枝绊倒,身形一个踉跄。紫三瑶连忙扶住他,不解道:“至于吗你?我们跑……”话未说完,一道闪电精准劈落在前方不远处的空地上,紧接着,又一道惊雷直劈左侧的大树,树干瞬间焦黑,冒着阵阵白烟。 目睹此景,李子珩双眼圆睁,断然喝道:“回去!”他拉着紫三瑶转身就往回跑,脚步毫不停歇,最终退回山洞边缘,却不敢再深入半步。二人并肩站在洞口,望着洞外倾盆而下的暴雨。片刻后,一道闪电径直劈中洞口旁的大树,树干轰然断裂。李子珩胸中怒火翻涌,却只能死死咬紧牙关,指节用力攥紧拳头,一言不发。紫三瑶清晰听见他牙关紧咬的“咯咯”声,到了嘴边的话,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稍作平复后,李子珩走到一旁坐下,掏出烟一根接一根地抽,很快地面便散落了一地烟头。可洞外的雨势丝毫未减,雨水甚至已经蔓延到山洞边缘。 紫三瑶挥手驱散眼前的烟雾,皱眉道:“别抽了!你是想抽死自己,还是想熏死我?”见李子珩毫无反应,依旧自顾自抽烟,她上前一步,直接拽下他口中的烟,一脚踩灭在地上,又抓起身旁的烟盒扔出洞外——香烟瞬间被雨水浸透。李子珩怔怔地看着湿透的香烟,依旧沉默不语。 紫三瑶见状,气不打一处来,抬脚踢了他一下:“哎,现在怎么办?”见他仍是无动于衷,她脚下力道加重了几分,提高声音:“我问你,现在怎么办?” 李子珩捂住脸,直到感觉到紫三瑶还要抬脚,才缓缓开口:“别踢了,看来短期内,我们怕是找不到王佩佳和白狰了。” 紫三瑶一愣,追问道:“什么意思?” 李子珩吐出一口浊气,缓缓分析:“先前我们在一起时,虽也遇过雨天,甚至偶尔遭遇恶劣天气,却从未有过雷击之事,你知道为什么吗?” 见紫三瑶轻轻摇头,他继续说道:“那时候,白狰应该就在我周围附近。他虽然不愿与我过多交涉,但若论情谊,我们之间仍有几分牵绊;再者,他留在我身边,想必也肩负着某种任务。”说到此处,李子珩从怀中取出那块由紫三瑶从何雅处取来的玉佩,指尖轻轻摩挲着,“我思索了许久,这套功法,应当是祖师有意让我得到。白狰纵然不情愿,也不敢违背祖师的话。当初若非我多留了个心眼,他也不会透露九龙简共有九块——可世上哪还有什么九龙简?历经这么多年,怎么可能还会保持玉简的形态?”讲到这里,李子珩苦笑一声,“我也想不明白,白狰当年与我父亲究竟是有冤还是有仇,临了,竟还想用半真半假的言辞为我设局,把我当个小孩子糊弄。” 见紫三瑶微微点头,表示认同他的推断,李子珩接着说道:“之前我们从q市跑出来后,王佩佳就在那时被白狰带走了。可他带走人后,却没有在回来,你觉得他会去哪里?” 紫三瑶思索片刻,试探着问道:“昆仑山?” 李子珩摇头否定:“不会。王佩佳虽身负九阴血脉,可如今毫无修为,带她去昆仑山做什么?” “那会不会,他带走王佩佳,是为了日后制约你?”紫三瑶又提出一个猜想。 李子珩一怔,随即摇头:“不会。我与王佩佳之间并未发生关系,白狰没有那么傻。要是我弃王佩佳不顾,他不是就做了无用功?” 紫三瑶在他身旁坐下,继续推演:“那有没有可能,他就是为了杜绝你们发生关系?” 李子珩沉吟片刻,联想到九阴与九阳,随即笑了起来:“可以啊,没想到你懂的还不少。” 紫三瑶轻哼一声,带着几分得意:“这有什么?你以为我一直待在山上,什么都不懂吗?” 李子珩笑了笑,打趣道:“那你还知道些什么?” 紫三瑶不满地瞪了他一眼,脱口而出:“我还知道人类偷情的事呢!半夜三更不睡觉,跑去偷偷见面,吵得我都没法偷东西吃。” 李子珩闻言再度失笑,看着她调侃道:“那你当时就没偷偷看看,学些什么?” 紫三瑶迎上他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深意的笑容,拖长了语调:“不仅看了,我还会啊……啊……啊……啊……” 第120章 蝉蜕还生 两人闹了一会儿,李子珩手里转着打火机,望着黑黢黢的山洞问:“你说这里面到底藏着啥宝物?” 紫三瑶盯着他手里的打火机,赶紧劝:“不是吧,你还真想进去试啊?” 李子珩笑着转头,拍了拍肩上的草屑:“怕啥?外头雨下这么大,湿气重得很,根本烧不起来山火。万一真有好东西,错过了多可惜。不过,你觉得会是啥?” 紫三瑶想了想,往洞里看了看:“我猜是件木属性的宝贝,但又觉得不太对——你没感觉吗?洞口土气很重,按五行说土该耗木才对,可这儿的草木气反倒往外冒。” “咋说?” “咱们现在待的地方偏东南,按五行方位算属‘巽木’位,本来就容易聚木气,但要是有火属性宝物镇着,木气会收得紧些。可你看洞外的树,枝桠都快伸到洞口了,要是火属性的,周边林子绝长不了这么疯。” 这话让李子珩愣了下,伸手摸了摸洞口的岩壁,指尖碰到石缝里的小草根,居然还带点绿:“你还懂这些?” 紫三瑶站起来叉着腰,语气里有点得意:“拜托,我在道观待了那么多年,这点五行常识我还能不懂?” 李子珩这才反应过来——就算紫三瑶平时看着不着调,终究在乘雾子身边耳濡目染这么久。他立马堆着笑追问:“那依你看,这宝物能有啥用?” 紫三瑶回忆了会儿,手指无意识捻了捻,忽然笑了:“你也知道,我那时候年纪小,又贪玩,她讲这些的时候我总走神……”见李子珩脸色沉下来,才收了笑认真说:“我记得她跟我说过,世间的天材地宝都有五行归属,木属性的宝贝大多带生息气,能养草木、续生机。虽说好多宝物都埋在岁月里了,但还有些散在世上,藏在合气场的地方。”说到这儿,她拍了下脑门,有点懊恼:“早知道当初多听她几句,也不至于现在只记得点皮毛。” “乘雾子还说啥了?”李子珩赶紧凑过去问,这会儿才发现洞里的暖意更明显了,连呼吸都带点草木香。 紫三瑶一脸无辜:“不知道啊,我不是说了吗,当时没仔细听——光顾着看观里的鸽子了。” 李子珩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干脆跳过这话题,捏了捏手里的干草枝,脆声响得很:“你是说,这儿大概率是木属性宝物?” 紫三瑶眼神有点飘,按了按眉心:“不是火,那多半是木吧——我总觉得洞里有股活气,不像石头那么冷硬。” 李子珩点点头,握紧打火机,火苗在指缝里跳:“不管了——要是木属性,咱们就点火试探;要是火属性,大不了转身就跑。反正送到嘴边的机会,不能不试就放弃。”说着就先迈步进了洞。 刚进洞,之前感觉到的暖意就又来了,比洞口还明显,空气里带着点草木的湿味儿,不是雨水那种潮,是草木根儿上的活气。之前他就看见,洞里堆着些被风吹进来的干草枝,受洞里温度影响,早干透了,一碰就断,断面还带点浅黄,不像普通枯枝那么灰。李子珩蹲下来捡,把干草归拢捆好,一边忙活一边叮嘱:“你把感知放开点,别等我还没点火,那些藤蔓就冒出来缠人。” 紫三瑶手里攥着匕首,警惕地扫着洞壁,上面隐约有细纹路,不知道是天然的还是刻的,语气有点不耐烦:“一直盯着呢,你还要弄多久?我总觉得这洞壁的纹路不对劲,像五行阵里的木枢纹。” 李子珩已经捆好几个草堆,随手放一边——这手艺还是他小时候在山里捡柴练的。“多备点总没错,先把能看见的干柴都捆了——万一里头的东西怕火,这些柴就是咱们的护身符。” 没一会儿,洞里能看见的干柴就被他收捆完了。他随手拿了根胳膊粗的树枝,用绷带在一头缠上干草,做了个简易火把。把枪递给紫三瑶后,自己一手举着火把,一手抱了堆干柴,对紫三瑶点头:“行了,走吧——注意看洞壁的纹路,你不是说像木枢纹吗?别踩着机关。” 两人走到之前遇见藤蔓的地方,地上还留着弹壳,旁边居然冒了几缕小藤蔓芽,正往弹壳那边伸。李子珩拿起一小堆干柴点着,朝远处洞壁扔过去。火光一落地,洞里看得清清楚楚——干净得很,连灰都少,可又透着股怪劲儿。洞壁的纹路在火光下更明显了,一圈圈绕着洞心,像树年轮。他明明记得之前开枪打中了藤蔓,可地上连点断枝都没有,就只有那几缕新芽。 带着疑问,李子珩往前走了几步,又扔了堆点着的干柴。这一次他眼睛死死盯着前方,清楚看见火光底下,地面里有淡绿色的影子在动——是藤蔓!它们藏在土下面,一碰到火光就往深处缩,连那几缕新芽都蔫了。紫三瑶也看出来了,点了点眉心肯定道:“就是木属性没错!这些藤蔓是宝物引出来的护灵草,靠宝物的气活,所以怕火。”她转头跟李子珩对视一眼,俩人都露出得逞的笑。 他俩立马回去把剩下的干柴都搬来,一边点火一边往前扔。火光到的地方,地下的绿影子全退了,洞壁的木枢纹也淡了点。就这么走了大概十分钟,终于到了洞底——看见洞中间嵌着个青石板平台,上面长着层薄苔藓,绿油油的,平台中间放着个蝉蛹,蛹壳上也有跟洞壁差不多的纹路。李子珩先看了眼紫三瑶,二人对视一眼,这才举着火把走过去,根本没管旁边被火赶跑、缩在土里的藤蔓。 看着眼前被薄丝裹着的蝉蛹,那薄丝在火光下泛着淡青,李子珩问:“这就是你说的宝物?看着跟普通蝉蛹没啥区别啊。” 紫三瑶也纳闷了,伸手凑到蝉蛹旁边,没感觉到预想中浓的木气,反而很弱:“不对啊,难道我能力又下降了?还是这宝物在休眠?” 李子珩手里的火把已经暗了不少,火星时不时往下掉,落在青石板上,连苔藓都缩了缩:“看来是白忙活了,走了——再待下去,火一灭,那些藤蔓指不定从土里钻出来勒死咱们。”说着就要转身。 “等等!”紫三瑶突然喊住他,指尖按在蝉蛹的纹路上,眼睛一亮:“用你打火机点一下试试!不是烧它,是点壳上的纹路——我刚才摸了,这纹路是活的,像引火的引子!” 李子珩转头,看了看泛着淡青的蛹壳,又看了看紫三瑶肯定的眼神:“你确定?这玩意儿点着了,不会冒出啥怪物吧?” 紫三瑶摇摇头,语气很笃定:“别磨蹭,赶紧点——我的感知绝不会错,这纹路是木生火的引子,点了才能唤醒它!” 李子珩也不啰嗦,掏出打火机就把火苗凑到蝉蛹的纹路上。就一瞬间,纹路跟吸了火似的,泛起点淡红,接着整个蝉蛹就“化”了——不是烧没的,是像水汽一样散了,剩下个淡青色的蝉蜕:外壳泛着温润的光,跟好玉似的,表面有细叶脉纹,纹路缝里长着点小苔藓,尾部还带点淡绿,一碰就有股细微的生机气绕着指尖。 “造化了!是蝉蜕还生!”紫三瑶的喊声吓了李子珩一跳,她伸手拿起蝉蜕,指尖明显感觉到暖意:“我就说我感知没错吧!这可是顶尖的木属性宝贝,能续生机、活枯木!哈哈哈哈哈,咱们造化了!” 她一把把蝉蜕塞到李子珩手里,急着说:“你快看,壳上的叶脉纹是九转还生纹,真的是蝉蜕还生!” 李子珩也挺高兴,刚要说话,余光瞥见手里的火把已经烧完了,只剩截黑木棍,旁边土里的绿影子又开始动了,比之前还密——藤蔓要回来了!“快跑!”他把烧完的火把朝藤蔓那边扔过去,一把拉住紫三瑶就往洞外冲,身后青石板上的苔藓已经开始疯长,跟着他们的背影追过来。 第121章 造化了 “蝉蜕还生!蝉蜕还生!”身侧的紫三瑶急声呼喊,转身就要往回冲。李子珩快步伸手拽住她,沉声道:“东西在我这儿!快跑!” 两人奔到洞口,扶着岩壁大口喘气,胸口还在剧烈起伏。李子珩一手撑着墙稳住身形,另一手从怀里摸出蝉蜕,抬眼追问:“这东西到底有什么功效?” 紫三瑶立刻凑过来,一把将蝉蜕攥在手里,语气满是雀跃:“这可是实打实的宝贝!我跟你说,它不光能让伤口快速愈合,真到了要紧关头,还能救你一命!” “这话怎么说?”李子珩眉头微蹙,满脸疑惑。 紫三瑶先探头往洞内扫了圈,见那些藤蔓没追出来,才抬手抽出匕首,在李子珩手臂上轻轻划了道小口。鲜血瞬间渗出来,李子珩见状,满脸疑惑地看着她。紫三瑶没说话,直接把蝉蜕按在伤口上——出乎李子珩意料,那道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他顿时僵在原地,眼神直直盯着紫三瑶手里的蝉蜕。 紫三瑶勾起唇角,带着几分得意,一边解开李子珩手腕上的旧纱布,一边说道:“我之前只听她讲过这东西,没想到世上真有这么神奇的宝物。”她笑着把蝉蜕又覆在李子珩之前被子弹擦伤的地方,和方才一样,伤口肉眼可见地复原了。李子珩彻底愣住,能清晰感觉到伤口处传来一阵淡淡的暖意。 缓过神后,他连忙追问:“那你说这东西能救我一命,又是怎么回事?” 紫三瑶在洞口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手里摩挲着蝉蜕,解释道:“我之前听她讲,吃了蝉蜕还生,就算受了致命伤,只要肉身没毁、元神没散,就能化作蝉蛹,等破了茧就能重新活过来。” “真的假的?”李子珩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当然是真的,不信你试试?”紫三瑶挑着眉反问。 李子珩连忙摇头:“还是算了,这么珍贵的东西,可不能随便浪费。” 紫三瑶站起身,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可你必须得吃啊!这东西化茧之后,得赶紧吃才有用。” 李子珩接过蝉蜕,又递回给她:“还是你吃吧,我本来就能长生,用不上这东西。” 紫三瑶却摆了摆手:“拜托,我又不是人类,吃了也没用啊。” 李子珩盯着她,追问:“为什么只有人类吃了才有用?” 紫三瑶斜了他一眼:“你问我呢?。” 李子珩听着她的语气无奈地摇了摇头:“还是算了,这东西该怎么吃?” “用屁股吃。”紫三瑶故意逗他。 “别闹。”李子珩无奈地叹道。 “谁跟你闹了?不用嘴吃,难不成你真要试试用屁股?”紫三瑶笑着反问。 李子珩低头看向手里的蝉蜕,见表层的九转还生纹光泽已经淡了些,尾部的淡绿色也开始发白。一旁的紫三瑶更急了:“快吃啊!别磨磨蹭蹭的!” 李子珩不再犹豫,闭上眼,仰头就把蝉蜕整个吞了下去。 “怎么样?有没有感觉?”紫三瑶立刻凑上前,急切地追问。 李子珩闭着眼琢磨了片刻,缓缓摇头:“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那味道呢?” “有点甜味,刚入口就化了,我都没来得及咬……” 紫三瑶立刻把匕首递到他面前:“快试试!快用匕首划一下,看看效果!” 李子珩眯起眼,接过匕首,直接在自己手臂上划了道口子。鲜血瞬间涌出来,可才过几秒,血就渐渐止住了,没一会儿,那道伤口就彻底愈合了。 紫三瑶兴奋得跳起来,大笑着说:“哈哈哈哈!造化了!造化了!” 李子珩也忍不住笑了,两人闹了一会儿,他的目光落在了身旁的手枪上。紫三瑶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迟疑道:“这……真要试啊?” 李子珩语气也有些没底,却还是点头:“试试吧,不打要害就行。反正外面还下雨,我们也没别的地方去。” 紫三瑶眼底还带着兴奋,一把抓起手枪,问道:“打哪儿?” 李子珩想了想,抬手指了指自己的手掌:“还是打这只手吧,你看着点,尽量只打皮肉,万一伤了骨头就麻烦了。” “要不你自己来?”紫三瑶瞅着他。 “不行,我下不去手。”李子珩如实说。 “那你还这么多话。”紫三瑶嗔了一句,抬手把枪口抵在他手心,又有些犹豫:“这……不会把你手打穿吧?” 李子珩看着对准自己手心的枪口,连忙说:“你找个东西垫一下行不行?我们就是检验下效果,你还真想把我手毁了啊?” 紫三瑶撇了撇嘴,转身从洞口掰下一根粗树枝,用匕首削掉枝叶,取了块硬木片垫在他手心,随即深吸一口气:“我开枪了啊。” “开吧,正好我也想看看……啊!卧槽!”一声枪响突然响起,李子珩疼得忍不住叫出声。紫三瑶连忙挪开木片,俯身盯着他的手心——子弹已经穿透木片,嵌在了他的皮肉里。 “怎么没愈合啊?”紫三瑶顿时慌了。 李子珩疼得皱紧眉,看着她无奈道:“你傻啊!先把子弹取出来再说,不然伤口怎么愈合!” “哦哦,对!”紫三瑶连忙拿起匕首,小心翼翼地撬子弹:“你忍一下,早知道这样,还不如直接打穿,至少看得清楚。” 随着子弹“叮”的一声落在地上,两人同时俯身,紧紧盯着李子珩手心的伤口。没一会儿,两人对视一眼,随即都哈哈大笑起来。 第122章 四方宝贝 夜幕降临,细雨斜斜织着洞外的暮色。李子珩指尖无意识地按着腹部,目光锁在洞口的雨帘上,满脸懊恼:“早知道先把桌上吃的打包点,再收拾那个老女人!这会儿可好了,肚子饿得直叫,难受死了。” 紫三瑶坐在一旁的平整石块上,双手捧着一片卷成杯状的阔叶,小口饮着接来的雨水。她抬眸看向李子珩,声音带着几分轻缓:“哎,我们要在这儿待多久啊?” 李子珩沉吟片刻,指尖摩挲着洞壁粗糙的岩石,答道:“等雨停呗。这鬼天气,他们肯定不会进山来抓我们。雨一停我们就换地方,赶在过年那会儿再出去。”他目光转向洞内深处,眉头微蹙,又问:“你说,我都把蝉蜕还生吃了,那些藤蔓还会攻击我们吗?” 紫三瑶缓缓摇头,指尖捏着叶片边缘轻轻捻动:“应该不会了。它们本就是靠蝉蜕还生的气息维系活性,这会儿不出意外,早该枯了。” 李子珩搓了搓胳膊,喉间溢出一声轻颤的呼气:“走,进里头去,外头风一吹更冷,里头至少能暖和点。这么多天没好好歇过,我得睡一觉,养足精神。” 紫三瑶起身,将手中剩余的雨水递给他,脚步轻捷地先一步迈向洞内深处。 果然如紫三瑶所说,洞内的藤蔓失了蝉蜕还生的气息,早已没了之前的异动,再未冒头。两人一路走到山洞底部的青石板前,李子珩并未刻意观察周遭——他深知紫三瑶的感知力远胜于自己。他径直侧身躺倒,后背贴着温润的地面;洞内因长期受蝉蜕还生气息浸润,空气里弥漫着柔和的暖意,地面竟无半分潮湿,周身很快被暖意裹住,疲惫感瞬间涌了上来。 过了片刻,李子珩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侧过身,目光落在一旁翻来滚去的紫三瑶身上,开口问道:“这蝉蜕还生是木属性的宝贝,那世上是不是还有其他属性的宝贝啊?” 紫三瑶听见问话,立刻凑了过来,一屁股坐在他面前的石板上,眼底亮了亮:“当然有啊!我记得她跟我说过五虫的事儿。” “五虫?什么是五虫?”李子珩猛地坐起身,眼里满是好奇,连带着身子都往前倾了倾。 紫三瑶抬手拍了拍额头,努力回忆着:“五虫啊,就是世上的五类生灵,分赢、鳞、毛、羽、昆五种。赢虫指的就是你们人类,鳞虫是带鳞片的动物,毛虫就是长毛的,羽虫是长翅膀的,昆虫好像就是小虫子们。这里面以人类为主,其他四类为辅。我们拿到的这个蝉蜕还生,就是昆虫的代表,属木属性。”见李子珩点头,她继续说道:“火属性的代表在南方,是羽虫的宝贝,好像叫雀翎穿穹,吃了能提速度,还能扩大神识范围。金属性的在西边,是块虎皮,具体叫啥我记不清了,吃了能涨力气,还能强化肉身。北方的是水属性宝贝,好像是块龟甲,简单说就是吃了能提防御力,像这种火器,估计就伤不到你了。”她抬手指了指身旁的手枪,又补充道:“不过这些都是传说,要不是我们误打误撞来这儿,我还以为这些东西早没了呢。” 李子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追问道:“那怎么没有赢虫的宝贝啊?” 紫三瑶白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怎么没有?你们人类的宝贝还少吗?” 李子珩陪着笑,语气更显好奇:“那为啥这些宝贝只有人类能吃,异类吃不了?” 紫三瑶晃了晃脑袋,忽然眼睛一亮,像是想通了关键:“哦,这个我记起来了!不是不能吃,是没渡过天劫的异类吃不了。我说的天劫是紫气天劫,不是化形——化形只是让我们齐了七窍,从表面看,我现在跟人类没差,但没渡过天劫,本质上还是异类。” “那异类为啥非要化人啊?”见紫三瑶眼神有些迷糊,李子珩连忙补充道:“我是说,如果异类不想化形,是不是就不用挨雷劫了?” 紫三瑶轻轻摇头,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石板缝隙:“不是这样的。异类化形其实不用挨雷劫,这都是你们人类定的破规矩。”说到这儿,她微微噘起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服气:“别瞅着人类现在厉害,很久以前还没天庭的时候,人类多渺小啊,好多异类根本不屑化成人样。” 李子珩忍不住笑出声:“那你不还是化成人形了?” 紫三瑶噘着嘴,声音低了几分:“那不是我打不过那些人嘛!” “哈哈哈哈……”笑过之后,李子珩收敛了笑意,又问:“那你们异类有跟人类通婚的吗?” “有啊。”紫三瑶语气平淡,指尖重新捻起一片掉落的枯叶:“我刚才不都说了嘛,只要长了七窍,跟人类就没多大区别。但生下来的孩子就不好说了——而且要是被发现了,不光会被道士、和尚抓,还得挨一场狠雷劫。不过要是渡过了紫气天劫,本质上就跟人类一样了,甚至活得比人类还久,生的孩子也能同时有两种血脉。” 李子珩缓缓点头,心底关于人类与异类的疑问总算有了答案。他还想再问些什么,紫三瑶却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别问了别问了,等你开始修炼,这些自然就懂了!我要睡觉了。”说完,她直接呈大字型摊在石板上,闭上眼睛不再说话。李子珩见状,也没再追问,重新躺回原地,疲惫感翻涌而上,很快便睡了过去。 次日清晨,洞外的雨已停了,洞内仍维持着那股温润的暖意。李子珩这一晚睡得格外安稳,迷迷糊间,忽然感觉到一团毛茸茸的东西蹭到了脸上,他下意识地抬手扒开,翻了个身继续睡;可那团毛茸茸的触感很快又落了下来,还带着淡淡的暖意。李子珩猛地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里先是一团黑色的影子,待看清时,他瞬间惊醒,脱口大喊:“紫三瑶!” 紫三瑶被喊声吵醒,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身,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怎么了?大喊什么啊你?” 见李子珩只盯着自己不说话,紫三瑶愣了愣,随即察觉到不对劲——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不属于人类的沉重感。她猛地低头,余光瞥见身后展开的四条尾巴,顿时惊道:“卧槽!”紧接着便对着李子珩急声大喊:“闭上你的眼睛,出去,快出去!”话音未落,她已慌忙用手臂护住身前,踉跄着退到角落,后背紧紧贴着洞壁。 李子珩僵在原地,目光牢牢锁在紫三瑶身后的四条尾巴上——尾尖的紫色绒毛还带着未收的蓬松感,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卡了东西,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怔怔地看着缩在角落的紫三瑶。 紫三瑶坐在角落,耳尖还泛着红,语气却强装镇定:“别看了!快点出去帮我守着,我应该是吸收了洞内蝉蜕还生的残存气息,要进阶到蓝气了。” 第123章 蓝气玄澈 李子珩这才回过神,连忙点头,手脚麻利地抓起身旁的手枪和匕首,转身就往洞外跑:“那你小心点,如果有什么意外记得喊我。” 紫三瑶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声音里带着几分虚弱:“没事的,别进来打扰我就行。” 李子珩一路跑到洞口,清晨的微凉空气扑面而来,他深吸了一口,只觉得脑子清醒了不少。他坐在门口的石块上,嘴里叼着一根刚折的树枝,手指把玩着匕首,手枪就放在身旁触手可及的地方。 他每隔一会儿就往洞内望一眼,生怕错过什么动静。心绪渐定后,心底不由得为紫三瑶生出几分欣喜——同时,他对紫三瑶本体的猜测也终于得到了证实:她果然是一只狐狸,而且是极为罕见的紫狐。 回忆起初次与紫三瑶见面时的对话,还有她曾提过的境界划分,李子珩很快理清了思路:之前的紫三瑶处于太凝境,发出的是深红灵气;如今她要进阶到蓝气,身后又有四条尾巴……这么说来,若是到了紫气巅峰,她应当会有九条尾巴,连名字或许都会变成“紫九瑶”。 想到这儿,李子珩忍不住窃喜:等紫三瑶进阶完出来,自己就叫她一声“紫四瑶”。 肚子忽然传来一阵咕噜声,他摸了摸空空的腹部,正想找点东西垫肚子,却见不远处的草丛里窜出一只野兔。李子珩眼睛一亮,下意识地伸手去拿手枪,可指尖刚碰到枪身,便想起洞内正在突破的紫三瑶——他不知道枪声会不会干扰到她,更不敢去赌。最终,他还是放下了手枪,眼睁睁看着野兔蹦跳着跑远,眼底满是不舍。 继续在洞口等待,转眼到了中午。阳光透过树林的缝隙洒在他脸上,带着暖意。李子珩从旁边的阔叶上收集了些露水,小口喝着解渴,又往洞内看了一眼,里面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动静,他便又坐回石块上,继续守着。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夜幕降临。李子珩在洞口来回踱步,时不时就往洞内查看,耳朵也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生怕有野兽或追兵靠近。 深夜,凉意渐浓,李子珩的心底也开始泛起焦急。他忍不住往洞内踏了一步,脚刚落地,又想起紫三瑶“别进来打扰”的叮嘱,连忙退了回来。他强迫自己冷静——紫三瑶之前说过,她化形都用了好几天时间,从红气到蓝气的进阶,想来也需要不少时间。这么安慰着自己,他才稍稍平复了心情,重新坐回石块上等待。 又一天过去,清晨再临。李子珩在洞口那片小地方守了整整一天,目光几乎没从洞口挪开过,满心盼着紫三瑶能突然出现在眼前。可直到中午,洞内依旧没半点动静。他烦躁地抓起旁边的树叶,胡乱揉了揉塞进嘴里嚼着,含糊地嘟囔:“妈的,进阶这么麻烦吗?至于这么长时间吗?”说完又摇了摇头,还是强压下焦虑,目光重新扫过四周,手里的匕首也把玩起来。 直到第三天傍晚,洞口那圈薄薄的树叶都快被他薅秃了。他坐在地上,后背抵着洞壁,无精打采地盯着洞内。突然,一声细微的响动传来,李子珩猛地坐直了身子;紧接着又一声响,像是枯枝被踩断的脆响。这时他才辨清声音不是来自洞内,连忙抓过手枪对准洞外,呼吸也放得又轻又慢。 一只灰褐色的动物突然出现在眼前,李子珩愣了愣,等看清那动物身后竖着的尾巴,才惊觉是只狼。他不是第一次跟狼打交道,自然知道这东西从不会单独行动,心里却犯了嘀咕:这个地方、这个季节,怎么会有狼?还没琢磨明白,那狼只扫了他一眼,便耷拉着尾巴从他面前走过,随后十来条大小不一的狼跟在头狼身后,连看都没看他,一起朝前方走去。 李子珩这才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这么多狼要是一起上,他手里这把枪估计也够呛。他正琢磨着狼群的事,耳边突然传来一道声音:“几天了?” 李子珩抬头一看,眼睛都直了,盯着眼前的人有些不敢置信。 紫三瑶笑着踢了他小腿一下:“这么盯着我做什么?我问你,几天了?” 李子珩这才站起身,围着她转了一圈,诧道:“你怎么还长高了?”以前的紫三瑶看着像十一二岁的小姑娘,如今却长成了十五六岁少女的模样,不仅模样长开了、变得水灵灵的,个头也蹿了不少——之前只到他胸口,现在都齐他肩膀了。他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连模样都变这么好看了,到了蓝气变化这么大?” 紫三瑶没说话,只是笑着摇了摇头。她的头发也从之前的紫色变成了墨黑,顺手扯过一根树藤,把头发挽成了个简单的发髻。身上还飘着一股独特的香气,像极了薰衣草,轻轻撩着李子珩的鼻腔。 李子珩也笑了,轻轻用肩膀碰了碰她问道:“哎,你现在到了蓝气,都有啥能力啊?” 紫三瑶想了想,道:“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感知力比以前强多了,灵气也涨了好几倍,速度和力气也提升了很多。”说着,她看向洞口的一棵大树:“你看着。”话音刚落,一拳就砸了上去,只听“轰隆”一声,大树应声倒地。 李子珩看得眼睛都直了,惊道:“乖乖,这么强了?” 紫三瑶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是当然!不过这次也多亏了那蝉蜕化生,不然想晋到蓝气玄澈境,还不知道要等多久呢。”说着,她扯了扯身上的衣服,皱着眉:“我们什么时候走?这衣服太小了,穿着难受死了。” 李子珩看着她身上紧绷的衣服,忍不住笑出了声——这衣服还是当初去何梅家时,何梅她们给找的。“现在就走!我都等你三天了,你再不出来,洞口的树叶都要被我吃光了。” 紫三瑶拍了拍胸脯,豪气地说:“放心,跟着姐混,姐带你找吃的去!” 第124章 月光下的狼 两人一边拌嘴打闹,一边趁着夜色往山林深处走,晚风裹着草木的潮气,吹得树叶沙沙响。 “行了啊你,有那么虚吗?不就三天没吃饭,至于走两步歇三步?”紫三瑶叉着腰,看着蔫头耷脑的李子珩无奈道,“快点!我好像瞅见前面有兔子,待会儿你给我烤兔子吃。” 李子珩一听见“兔子”,立马来了精神,手一摸就想从背包里摸出手枪,眼睛也亮了起来:“哪儿呢?哪儿呢?” 紫三瑶弯了弯眼,伸手按了按他的手:“就在前面不远,把枪收起来省点子弹,我去抓就行,又跑不了。” 李子珩借着朦胧月光瞅了瞅她,又低头晃了晃腿,苦着脸说道:“姑奶奶,算我求你了,我在这儿找地儿生火等你行不行?我是真没力气挪步了。对了,记得多抓两只,一只哪够咱俩吃的!” 紫三瑶看着他那蔫蔫的模样,“噗嗤”一声笑出来,嫌弃地踢了他一脚:“呸,真没用。”说完转身就往前面的草丛钻。身后立马传来李子珩的喊声:“哎!要是附近有水,记得弄点水回来!” 望着紫三瑶的身影消失在树影里,李子珩才强撑着坐直身子,挑了块背风的空地,掏出匕首开始挖坑。他想着待会儿好埋兔骨、灭火。匕首尖戳进泥土里,他手臂都饿得发颤,折腾好一会儿才挖好个小坑,看着自己的“杰作”,还不忘喘着气嘀咕:“完美,天才。”接着又在周围拾柴火,刚把枯枝堆好,就看见紫三瑶回来了,一手拎着两只肥兔子,胳膊肘还夹着个装水的竹筒。 李子珩连忙接过来,先对着竹筒猛灌了两口,抹了把嘴又得寸进尺:“要不……你再去看看有没有盐?烤兔子没盐没味儿。” 紫三瑶斜睨他一眼,没好气地呛道:“我要不要再顺便给你搞瓶酒?省得你吃着没滋味。” 李子珩手里正拿着刮着兔皮,闻言立马堆起谄笑:“也行啊!不过你知道的,我只喝白酒,最好是度数高点的。” 紫三瑶没理他的胡话,坐在一旁帮忙拾掇柴火,随口提了句:“对了,我刚才抓兔子的时候,好像看见一伙狼了。” “嗯,我知道。”李子珩头也没抬,手里的动作没停,“你晋阶出来前,我还看见它们从洞口过去了,一群呢。” 紫三瑶却眉头轻轻皱着摇头:“不是,我看它们不像是在找猎物,倒像是有目的往一个方向走,走得特齐整。” 李子珩嗤笑一声,手里的匕首顿了顿:“目的?一群畜生能有什么目的?总不能那里也有什么宝贝吧?” 可当他抬眼看见紫三瑶发光的眼神,心里一喜,他差点忘了,紫三瑶晋到蓝气后感知力强了不少,肯定不会随便说这话。他摸了摸下巴想了想,咽了咽口水道:“先吃!吃完了有力气,咱再跟上去看看。我现在是真没劲儿琢磨别的,要是真有什么宝贝,咱不就捡着了?”自从得了蝉蜕化生的好处,他现在对“宝贝”俩字格外敏感。 没一会儿,两人就用四根树枝架起兔子,凑在火堆旁烤。刚烤没两分钟,紫三瑶就伸手想去转树枝,被李子珩一把扒拉到一边:“你别瞎捣乱!你这哪是烤兔子,分明是烧兔子!这么凑着火,烤出来全是糊味儿,还怎么吃?”他接过紫三瑶手里的树枝,指了指火堆边缘:“看见没?要架在火烧不到的地方,慢慢烤才香。” 一边转着树枝,看着兔肉渐渐冒油,李子珩又开始逗紫三瑶:“哎,我现在该叫你紫三瑶,还是紫四瑶啊?你这不都四条尾巴了吗?” 紫三瑶瞅着他那不怀好意的笑,耳尖悄悄泛红,别过脸嘟囔:“什么四不四的,我就叫紫三瑶,别瞎琢磨。” 李子珩笑得更欢了,手里的树枝转得更快:“原来你真是只狐狸啊!哎,能不能变个本体给我看看?我以前见过普通狐狸,还从没见过紫色的呢。” 紫三瑶斜睨他一眼,腮帮子鼓了鼓:“做你的春秋大梦吧,想都别想。” “就看一眼!你变出来让我瞅瞅,立马变回去行不行?” “不行,不可能,想都别想。” “就一眼嘛,又不掉块肉……” 两人又拌了会儿嘴,李子珩见她态度坚决,也不再坚持。等兔肉烤得金黄冒香,两人三两口就吃完了,李子珩把兔骨全扔进之前挖的坑里,又扒了层新土把火堆的火星盖严实。他抬头看了眼紫三瑶,后者冲他点了点头,两人立马放轻脚步,朝着紫三瑶说的狼群方向摸去。 跟着紫三瑶轻手轻脚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终于到了一处山脚下。紫三瑶突然停下脚步,伸手拍了拍李子珩的肩膀,又比了个“嘘”的手势,指了指山顶。李子珩顺着她指的方向抬头一看——山顶的空地上,一群狼正乖乖站成圈,安安静静的,脑袋还都朝着月亮的方向,连尾巴都没怎么晃。 “哎,它们在上面干啥呢?跟罚站似的。”李子珩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紫三瑶,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到狼群。 紫三瑶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回:“好像是在吸收月光的气息。” “吸收月光?”李子珩眼睛瞪圆了。 “嗯,这些狼不一般。”紫三瑶的声音又轻了些,“领头那只,身上都有淡淡的红色灵气了。” “它们……它们这是在修炼?”李子珩的声音更惊了。 “不是修炼,它们跑这儿来发呆啊?”紫三瑶白了他一眼。 “月光还能用来修炼?”李子珩没管她的白眼,追着问,“我以前只听过吸收灵气,没听过吸月光的啊。” 紫三瑶揉了揉太阳穴,无奈叹气:“我求你了行不行?要不你找个道观拜师修炼得了?我自己修行就不用功,现在还得给你当十万个为什么,你知道我多累吗?” 李子珩立马收了话,挠了挠头谄笑两声,“那看来我们还是多想了,宝贝哪有那么容易获取的。” 第125章 正蓝道士 山顶的月光还凝在狼群身上,李子珩正欲拉着紫三瑶折返,却被她骤然拉住——紫三瑶先是比出噤声手势,随即按上他的肩,示意其蹲伏。李子珩正疑惑间,一道破风声倏然响起,紧接着一道灰影足尖点树,倏然跃上山坡。借着凉白月光,他看清来人身着灰蓝道袍、手提长剑,腰间黄符袋半露,竟是名道士。 李子珩朝紫三瑶比了个口型,后者颔首,示意来人确是道士。 道士的出现让狼群瞬间躁动,未等李子珩反应,山顶已传来对方清冽而冷硬的声线:“妖孽作祟,安敢在此吸收月魄!”话音落,他既拍向黄符袋,同时掐出指诀,沉声念咒:“妖孽现世,事清原明,飞符摄捉,无致逃行,元皇大道君急急如律令。”符纸应声飘起,精准袭向每一头狼。受击的狼群四散溃逃、哀嚎不止,那头萦绕着红色灵气的头狼,第一时间朝道士猛冲而去。 道士却只冷哼一声,长剑斜指,便将那头狼首削落。剩余狼群被符纸接连击中,毫无抵抗之力,纷纷倒地不起。 李子珩眉头微蹙,暗忖这道士下手未免过狠——所谓“事清原明”,可这群狼不过是吸收月魄,竟要被赶尽杀绝?他未作声,只看向紫三瑶,后者轻轻摇头。他懂紫三瑶的意思:莫要多管。本身他也非同情心泛滥之人,两人便隐在树下草丛中,待道士收拾残局后离去。可那道士略一整理袍角便要离去,恰在此时,一只野兔从其身侧窜过,引来了道士的注意。 “谁?”道士的目光骤然锁定两人藏身之处。 李子珩正欲开口,紫三瑶猛地拉了他一把,急声道:“快跑!这牛鼻子是正蓝灵气天廓境!”话音未落,已拽着他转身奔逃。 “跑?没想到这里还藏着只蓝气狐狸。”紫三瑶奋力拉着李子珩奔逃时,自身灵气修为已然暴露。道士说着,提剑踏地、足尖点枝,径直追了上来。 眼看道士越追越近,紫三瑶猛地推了他一把:“分开跑,山洞集合!”话语落,便朝着另一侧冲去。 李子珩脚步踉跄,被一根藤蔓绊倒在地,心中暗叫不好。可道士竟未看他一眼,径直朝着紫三瑶的方向追去。见此情形,李子珩连忙爬起,从后方追了上去。 越追,李子珩心中越是懊恼——自己的身手,在拥有灵气的两人面前如同孩童。眼看目标越来越远,他急得咬牙,从背包中掏出手枪别在腰间,再度加快脚步追去。 就在他大汗淋漓、几乎脱力时,忽闻一声惊雷炸响,震耳欲聋的声响穿透整片山林,随即一道闪电劈向山林深处。李子珩心头一紧:定然是道士对紫三瑶动用了雷法!他怒骂一声,拼尽全力朝着雷击方向追去,遇下坡时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顺着坡势滑下。 约莫五分钟后,李子珩在峡谷下方的树下驻足,不远处的紫三瑶衣衫褴褛地靠在一块岩石旁,嘴角溢血,一只手臂无力垂落,鲜血正顺着小臂缓缓滴落,地面还残留着雷击后的焦黑痕迹。紫三瑶见了他,虚弱喊道:“你来干什么?跑啊!” 李子珩怒火攻心,转头瞪向一旁的道士。道士却未看他,语气平淡:“那少年,你已被妖邪迷了心智,她本就是只狐狸精。” 李子珩听见这话却笑了,语气带着几分讥诮:“那道长,敢问她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 道士未答,只是上前一步,对紫三瑶冷声道:“妖孽,贫道给你最后一个机会:束手就擒,散了修为,自去渡你的余生。” 紫三瑶未作声,身子愈发虚弱地瘫在岩石旁。道士嗤笑一声:“哼,那就让你助贫道积些功德吧。”话语落,便要再次掐诀。 李子珩在旁急喝:“等等!” 道士全然未理,指尖已开始结印。 李子珩厉声嘶吼:“我他妈说等等!”话音未落,一枪已朝道士射去。出乎他意料的是,这一枪竟精准命中道士太阳穴。看着道士倒地,他冲上前,对着道士头颅连连补枪,怒声咆哮:“我他妈叫你等等!你他妈听不懂人话是不是?是不是!”紫三瑶的伤势让他彻底失控,直到一梭子子弹打空,才将手枪扔在一旁,朝着紫三瑶奔去。 “怎么样?你怎么样?”平日里两人虽爱打打闹闹、互相呛嘴,可此刻李子珩早已慌了神。他将紫三瑶抱在怀里,泪水落在她的脸上,声音发颤:“紫三瑶!” 紫三瑶艰难地扯出个笑容,抬手轻轻拍了他一下:“我没死,你他妈轻点摇!” 李子珩看着她,又哭又笑:“你他妈没死,倒是说句话啊!”望着虚弱不堪的紫三瑶,他忽然眼前一亮:“蝉蜕还生……对,蝉蜕还生!”说着便掏出匕首,就要割腕。 第126章 隐世派 紫三瑶眨了眨眼,轻声问:“有用吗?” 李子珩点头,语气带着几分孤注一掷:“不知道,试一试,兴许有用。况且我的血你知道的,说不定你喝了,也能长生不死。”说完便割向手腕,可未等鲜血滴落,伤口已自行愈合。 李子珩眉头紧锁,随即又补了一刀,这一次割得更深。将手腕递到紫三瑶唇边,两滴鲜血刚滑落,伤口再度愈合。 正欲再度用力下刀时,紫三瑶低笑出声:“行了,我怎么看你,还一副不满意的表情?” 李子珩叹了口气:“这愈合速度,怎么还越来越快了?” 紫三瑶思索片刻,道:“应该是‘蝉蜕还生’已经在你体内消化完了。之前检验时,是因为那东西刚被你服下不久。” 李子珩点头,目光落在春光乍现的紫三瑶身上,不由得笑了。紫三瑶起初未察觉,待对上他的眼神,脸颊也泛起红晕,嗔道:“看什么看?还不把我放下来!” 李子珩笑着照做,走到道士尸体旁,啐了一口:“正蓝灵气又如何?还不是一枪撂倒。” 紫三瑶踉跄着走过来,解释道:“不是正蓝灵气一枪撂倒,是你刚好命中他神府。神府受创,即便他当时还有气,你补了那么多枪也活不成——况且他先前根本没留意你。” 李子珩点头,蹲下身开始搜查道士身份,顺口问道:“我记得你说过,道士一般不会为难你?” 紫三瑶想了想:“这人应该是隐世派玉清一脉的。”见李子珩面露疑惑,她继续道:“他们一脉更重修行,对我们异类本就不甚友好。况且这人应是在正蓝灵气境界卡了很久,这次出山,怕是想借除妖之名为自己积攒功德,好突破至深蓝灵气。” 紫三瑶坐下后,李子珩便停了搜查,道:“你等一下。” 他转身去一旁捡拾柴火,待火堆燃起、暖意渐生后,才问道:“隐世派是什么意思?” “现在的道士其实就分为两种派系,一种是入世派,另一种就是隐世派。入世派就分得太多了,我也是之前出来玩儿的时候知道的,什么门派都有。而隐世派就相对简单许多了,延续了以前的宗门派系分为玉清,太清和上清。我们的道观就是上清一脉,我在道观的时候每天都得去给祖师上香然后才能出去玩儿。” 李子珩点了点头,“修行,都要靠积累功德吗?” 紫三瑶摇头,随手拿起一根带火苗的树枝,道:“这只是其中一种方式。不止道士,我们异类,乃至普通人,都能积累功德——即便没有灵气修为,只要行好事,便能为自己积功。” 李子珩撇了撇嘴:“这玩意儿积累了有什么用?难道还会有人专门记录?” 紫三瑶瞥了他一眼,望着火堆缓缓道:“我记得她提过,天庭未立之时,世间万物的一言一行,皆由天道记录。何人做何事,该得何种报偿,无一不被记载。”见李子珩满脸不信,她认真道:“你别觉得我瞎编,这事我记得清清楚楚。那会儿我贪玩,在道观里逗一只癞蛤蟆,不小心给弄死了。她为了罚我,给我脸上弄得满是疙瘩,怎么都消不下去。我哭着回去找她,她还凶我。” “我当即认了错,可她还是罚了我一个月——每天让我闲暇时就跪在祖师面前、上香、扫地,还要念那些晦涩的经文……” “直到一个月后,她才把我脸上的疙瘩消了下去。” 李子珩问道:“以她的修为,就算你不小心弄死了那只癞蛤蟆,要救活也轻而易举吧?” 紫三瑶摇头:“事后我也问过她,她说,那是那只癞蛤蟆的命。” 李子珩笑了笑:“那这样不是让人连肉都不能吃了。更严厉点岂不是可以说世间的草木也有生命,那不是只能饿着了?” 紫三瑶瞪了他一眼:“你这是抬杠!”随后继续说道:“不是说不能吃,只是不能故意的去杀生害命。”紫三瑶坐直了身子:“我记得她说过,只要不是刻意的去做那些事情,那就不会影响自身,相反就算是偶尔迫不得已的去做了一些不好的事情也可以从别的地方补回来。” “这怎么还有功过相抵的意思?那不是就跟佛家的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一样了吗?” “你又抬杠!我不说了。” 李子珩腆着脸凑过去:“我懂你说的了,就是说只要不是故意伤害,那就没什么大碍。但这个又怎么定义呢?就算我是故意的,但我紧咬着牙关不松口,就认定自己不是故意的,那怎么办?” 紫三瑶瞅着他,把脸别到了一边不说话。 李子珩连忙跑到一边去打了些清水回来递给她,哄了会儿又问:“那之后呢?有了天庭,就有人专门记录这些了?” “当然有,你没听过四值功曹吗?”喝了口水顿了顿,她补充道:“还有日游神、夜游神,不少呢,连土地、城隍庙的也管这事。”说到这里,紫三瑶盯着他:“所以说,别觉得自己真的能藏住事情,没听过一句话叫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吗?” 李子珩谄笑了一声接着疑惑的问道:“土地、城隍庙?” 紫三瑶解释:“这么说吧,你可以把他们理解成一种‘职司’——他们的职责,就是记录世间生灵的功过。普通人的功过由一批人记录,有修为者的功过,则由另一批人负责。那些持有法印的道士,其功过皆由天庭直接记录。”她说着,指了指道士的尸体:“你可以去看看他身上,有没有法印。” 李子珩边搜边问:“有法印和没法印,有什么区别?” “有法印,才算真正的道士;没有,便不算。”顿了顿,她进一步解释:“你可以理解为,有法印就相当于天庭的‘正式员工’——天庭会为他们的行为负责,他们也能通过符纸、掐诀、禹步、咒语之类的手段,请动天庭之人。但没法印的,就不算正式员工,自然也没法通过这些请动天庭之人下凡。” 李子珩从那名道士怀中取出一方四四方方的木质法印,印的一面刻着披发跣足、足踏龟蛇的神像,另一面则刻有“太极九天北极驱邪院统事”字样。 李子珩拿起法印递到紫三瑶手中,开口说道:“这家伙还是个统事,那官阶倒不算小啊。”又指了指印上的文字,问道:“明仁子就是他的道号?” 紫三瑶点了点头,答道:“此人确是玉清一脉无疑。”伸手指向法印解释道:“这上面的神像便是真武大帝;‘仁’是他的道号,‘明’则是他的俗家名。”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你看这印文,‘太极九天北极驱邪院’隶属于玉清元始天尊的神系,体系以北极驱邪院为核心,其主要职责便是降妖除魔、匡扶正道。” 李子珩也在一旁坐下,问道:“那你再给我讲讲道家另外两脉的神系吧。” 紫三瑶轻轻摇头,说道:“我这些也是无聊的时候从经书中看来的。况且,她并未收我为徒,我本就不算道家弟子,能知道这些就已经不错了。” 李子珩脸上露出一丝谄笑,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再次问道:“最后一个问题,你知道他这‘统事’算是什么官职吗?” 紫三瑶思索片刻:“此人有正蓝灵气的修为,任统事一职本就不足为奇。”见李子珩面露疑惑,她又补充道:“你若按人间的官职品级类比,他这职位大抵相当于五品官。” “五品官还小吗?” “不能这么算。”紫三瑶斟酌着解释:“道家官职的品阶与自身灵气修为挂钩,这样在请动天神时才不会遭遇反噬。但这官职也有局限性,并不代表他能随意请动天神为己所用——否则会受严厉责罚,轻则降菉,重则削减寿数。” 说到这里,紫三瑶连忙打住话头:“你也别再问降菉的事了,我有些累,想歇一会儿。” 李子珩点了点头,脱下自己的外衣铺成垫子递给紫三瑶,随后便走到一旁拾捡柴火,为两人取暖。 第127章 九玄灵猫 深夜,城市四处弥漫着年味,而森林峡谷中,李子珩背靠岩石坐在火堆旁,正出神凝望。 受伤的紫三瑶头枕在他腿上,在他怀中已然睡熟。那名道士的尸体,已被他抛至峡谷深处。 此前从道士随身的黄符袋里,他还搜出了对方的身份信息,意外发现此人并非游方道士,而是隶属于某座道观的住持。 虽内心略有震动,但事已至此,他也不再纠结。 见火势渐弱,李子珩放缓动作,轻轻往火堆里添了些柴火,不料还是将怀中的紫三瑶惊醒。 紫三瑶眨着大眼睛望向他,李子珩轻声笑道:“再多歇会儿,等天亮了我们再出去。” 紫三瑶点了点头,重新将头埋进他怀里。听着她细微的呼吸声,李子珩嘴角微扬,随即又陷入沉思。 他清楚自己必须尽快提升实力,光靠火器终究不够——此次若不是明仁子对他未加防备,他连开枪的机会都没有。 同时他对修为也有了新的认知:即便拥有正蓝灵气修为,在火器面前也毫无招架之力。 他不确定紫气修为能否避开火器,但他明白,若连开枪的机会都没有,再多思量也是徒劳。 他清点了包里剩余的武器弹药,轻轻叹了口气——弹药获取渠道本就稀缺,往后能不用便尽量少用,他更不敢随意联系程康。 一想到程康,便不由得记起付俊、付豪兄弟,尤其是付俊此前受了伤。 他回忆起当时付俊伤口的模样,确认并非怪物感染所致,这才稍稍放心。思绪至此,又牵出对王佩佳和张英的牵挂。 李子珩伸手轻轻折下一根树枝叼在嘴里,心中满是疑问:王佩佳被白狰究竟带去了哪里? 张英的伤势是否已然痊愈?想着想着,便不自觉地靠在岩石上睡了过去。 就在两人沉沉睡去时,一条体长约两米的黑眉眼镜蛇悄然逼近,吐着信子缓缓游至李子珩身旁。 他似是察觉到一丝寒意,睁开眼与蛇对视,没有叫醒紫三瑶,只悄悄将身旁的匕首攥紧在手心。 他不愿动用体内的“蝉蜕还生”之力,去赌这条眼镜蛇的毒性深浅。 庆幸的是,眼镜蛇似是只为火堆的暖意而来,并未过多留意他,只沿着一旁的岩石缓缓爬行。 正当他稍稍松气时,一道黑影从树上跃下,径直落在眼镜蛇旁,伸爪扒拉几下便将其制服,随即低头啃食起来。 借着火光,李子珩看清了黑影的模样——竟是一只黑猫。他眯起眼仔细打量,见这只猫身形消瘦、显然饿极了。 它正用爪子撕扯着眼镜蛇,一边扒开蛇皮一边狼吞虎咽。看了片刻他才发现,猫并非纯黑,爪子在暗处泛着一点白,且异常锋利。 这让他想起了白狰——尽管至今不知白狰的目的,但也不可否认,两人之间有着一种特殊的感情。 黑猫啃食的动静惊醒了怀中的紫三瑶,她眨着大眼睛望向李子珩,李子珩嘴角微扬,朝黑猫的方向努了努嘴。 紫三瑶直起身子望了过去,两人的动作惊动了进食的黑猫,它回头瞥了二人一眼,并未理会,依旧埋头撕扯蛇肉。 紫三瑶皱了皱眉,紧接着,李子珩便见她双眼泛起紫色——他知道,这是紫三瑶在动用灵气探查黑猫的身份。 察觉到异常的黑猫也回头盯着紫三瑶,眼神中毫无惧色。 紫三瑶凝神看了许久,黑猫也只在察觉到灵气波动时瞥了她一眼,便收回视线继续啃食。 片刻后,紫三瑶似是猛然想起什么,惊呼出声:“居然是九玄灵猫!” 听到紫三瑶的话,黑猫再次转头望向她——这一次,它没有急于收回视线,似乎是察觉出了紫三瑶的身份,反倒打量了一番。 李子珩意识到气氛不对,悄悄从一旁拿起手枪,轻声问道:“九玄灵猫是什么?” 紫三瑶没有回答,反倒低声嘀咕:“它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李子珩见紫三瑶似是对黑猫有所忌惮,便悄悄将手枪对准黑猫,不料却被紫三瑶连忙拦下。 “别!这是九玄灵猫,看它的模样,像是被困了许久才刚脱困,我们绝不能轻易招惹。” “它可是所有修行者都不愿触碰的存在——传说它已活了三千余年,我也只在古籍经书上见过关于它的记载。”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若不是我晋升到蓝气修为,还真认不出它来。” 李子珩收起手枪,看着黑猫狼吞虎咽的模样,疑惑道:“它?活了三千年?可猫不是到隋唐时期才通过丝绸之路传入中原的吗?” “那是你们说的家猫!”紫三瑶看向他,语气带着纠正,“灵猫在五千年前就已存在,怎么会是家猫的品种?” 她回头看向仍在进食的黑猫,压低声音补充:“传说它来自九冥玄境,有九条性命。” 李子珩摸着下巴,不解道:“就算它有九条命,也不至于让所有修行者都不愿招惹吧?” 紫三瑶神色凝重地说:“关键就在这里——它不仅对所有毒性免疫,所有灵气攻击对它也全然无效!” “真的假的?”李子珩震惊地看向她。 紫三瑶郑重点头:“千真万确。我刚才已经试过动用灵气,你没看见吗?它只瞥了我一眼,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 “可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紫三瑶一边思索,一边紧盯着不远处的九玄灵猫。 “你不是说它是被困许久,刚脱困吗?” “没错。”紫三瑶点头,“我能看出它现在又饿又虚弱,可什么样的存在,才能困住它这样的生物?” 李子珩思索片刻:“也许不是人——或者说,是某种东西把它困住了。” 紫三瑶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李子珩犹豫了一下,问道:“我记得你说过,世间万物皆由阴阳二气构成?” 第128章 往南走 紫三瑶点头,疑惑地看向他。他思索片刻,又问:“那你说,雷电这类事物,是否也是由灵气转换的?” 紫三瑶点头,随即反应过来,急忙道:“你想干什么?我跟你说,这绝不是我们能招惹的存在!” 李子珩却笑了笑,看向九玄灵猫的眼神变得炽热起来。 紫三瑶看着跃跃欲试的他,担忧地劝道:“你千万别乱来!它虽说没什么修为,但速度极快,你的子弹未必能打中它。” “怕什么?”李子珩放下手枪和匕首,做好准备,对紫三瑶说,“你不是说它现在很虚弱吗?不趁现在动手,更待何时?” 紫三瑶还想再劝:“别!就算我们抓住它,也未必能困住它。应对天雷的事,我们再另想办法。” “办法就在眼前,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李子珩摇头,随即给了紫三瑶一个安抚的眼神。 补充道:“放心,我以前也养过猫。就算真抓住它,我也不会困住它;抓不到,就当没这回事。” 紫三瑶看着他,咬了咬牙没有说话。李子珩明白她的担忧——在她看来,九玄灵猫的未知性太强。 且是连修行者都不愿招惹的存在。而他如今并未修行,确实不懂其中利害。 但他心里清楚,自白狰离开后,雷击便又开始,若再不采取措施,自己说不定哪天真会丧命于雷击之下。 眼前这只九玄灵猫既然能无视灵气伤害,或许对雷击也有抵御之力——他只需等下次打雷时验证一番便知。 他蹑手蹑脚地走到九玄灵猫跟前,此时黑猫已快将蛇肉啃食殆尽。 它只是抬头淡淡瞥了李子珩一眼,便回过头继续啃食,全然没理会他。 离得近了李子珩才发现,这只九玄灵猫的体型与狸花猫相差无几,浑身毛发脏乱不堪。 除了爪子泛着一点白,只有尾巴尖上上有一小点黄色印记。 他想了想,凑上前去,笑着问道:“九爷,怎么称呼您?” 九玄灵猫听到声音,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依旧没理会,继续啃食剩余的蛇肉。 李子珩也不介意,伸手将为紫三瑶准备的水用一片叶子盛着,递到黑猫跟前:“九爷,这么吃容易噎着,来喝口水。” 见黑猫不理会,李子珩又想了想,继续说道:“九爷,您能听懂我说话吗?要是能听懂,就喵一声;听不懂,就喵两声。” 这话没让黑猫有任何反应,反倒让身后的紫三瑶忍不住笑出了声。 见黑猫依旧不理他,且蛇肉已快吃完,李子珩犹豫片刻,伸手想去摸它。 口中说道:“九爷,这点东西肯定不够您吃。跟我走,我带您吃好吃的,怎么样?” 说话间,他的手已碰到黑猫的后背。此刻,身后的紫三瑶也紧张起来,不由自主地运转起灵气。 这举动惊动了九玄灵猫,它没理会落在背上的手,反倒转头神情淡定地看向紫三瑶。 眼神里满是“你敢动手试试”的意味。 见此情形,紫三瑶连忙收起灵气。李子珩脸上挂着笑,语气温和地继续说:“九爷,您别跟小姑娘一般见识。” “我也是看您一见如故,想跟您交个朋友。您赏个脸,等出去后,我请您吃饭。” 手在黑猫身上轻轻抚摸着,他又说:“怎么样,九爷?您要是不愿意,就喵两声;愿意,就不说话。” 顿了顿,语气带了点无奈:“嘿,你这小家伙,到底听得懂还是听不懂啊?” 见黑猫吃完就要走,李子珩有些急了,一把将它抱了起来:“你刚才没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出乎他意料的是,九玄灵猫只是在他怀里打了个哈欠,便自顾自地梳理起毛发。 李子珩愣住了,回头看了眼紫三瑶,见她也一脸诧异。 他捧着黑猫,笑着说道:“反正你也听不懂,以后就来给我护法。我给你管吃管住,表现好了,再给你找几只母猫。” 说着,他忍不住笑了起来:“估计你憋了三千年,也该憋坏了。” 李子珩高兴地抱着九玄灵猫回到紫三瑶面前,得意地说:“怎么样?这家伙以后就跟我了!我再也不用怕雷击了。” 紫三瑶看着他,也笑了笑,随即又露出担忧的神色:“可它是九玄灵猫啊,这种传说中的生物,会认主吗?” “万一它跑了怎么办?” “没事,跑了就跑了,反正我们也没什么损失。”李子珩想了想说道,“先对它好点,等它适应了,说不定就不走了。” 说完,他看向紫三瑶,问道:“你的伤势怎么样了?” “没什么大碍了。”紫三瑶点头,“我也有自保的本事,之前那道天雷对我的伤不算重。” “那行,我们收拾一下,先出山找个地方好好休养,争取赶在春节当天出发。” 紫三瑶从地上捡起背包递给她,问道:“我们去哪儿?” “往南走。”李子珩回答,“我看过了,那名道士所属的道观叫北山观。” “他被我们杀了,他的同门说不定会出来寻人,我们先一路往南,再找机会混进京城。” 第129章 破链子 寅时已过,林间山道上,李子珩身后背着背包,胸前抱着九爷,左手还牵着紫三瑶。全凭紫三瑶的感知引路,二人循着南向,在密林中缓缓穿行。 九爷便是那只九玄灵猫,此名是李子珩斟酌许久定下的——毕竟他的性命安危,还需靠这灵猫护法。紫三瑶虽对此颇有嘲讽,他却不甚在意,眼下保住性命才是首要。 “哎,你怎么不给九爷把这个链子取下来啊?” “等会儿再说吧,不过这链子确实太紧,看着也不像是铁做的。”李子珩将九爷举起,仔细端详其脚上的链子。之前因局势紧张未曾留意,此刻才看清,九爷后腿上缠着一条细黑链子,牢牢缚住它,且与毛发近乎融为一体,不细看难察觉。 “这古人的手艺也太精巧了,那时候就有铁器了吗?”李子珩一边轻抚九爷的皮毛,一边问道。九爷在他怀里只打了个哈欠,便继续趴伏着阖上双眼。 紫三瑶瞥了他一眼:“废话,你不知道铁器能阻隔阴阳?铁器出现的时间早得很。” “铁器还能阻隔阴阳?” 紫三瑶略一思索,解释道:“我在城市中感知力减弱,便是因铁器能阻隔阴阳。并非说它能挡住灵气攻击,而是若有物体被铁器包裹,外界便无法以灵气感知其存在,你明白吗?” 李子珩忽然忆起,当初在鹿鹿母亲家中找到的白狰内丹,正是用一只小铁盒盛放的。他沉吟片刻,又问:“哎,异类是不是都有内丹?” 紫三瑶微微点头。 李子珩追问:“那内丹的大小、颜色和修为有关系吗?” “当然有。不过内丹大小由异类本体决定,带鳞片的异类除外——它们种类太多了;但修为高低,倒是和内丹颜色完全对应。”说到这里,紫三瑶转头瞪了他一眼,语气警惕,“不准打我的主意!” 李子珩笑了笑,心里却清晰过来:紫三瑶的内丹是淡蓝色,这与他当初猜测白狰为天仙境界的结论完全吻合。他琢磨片刻,还是把疑问说出口:“那如果人吃了异类的内丹会怎样?” 紫三瑶瞪着他:“会死!” “我是说,有修为的人,会不会收集异类内丹来提升自己?这种方法现在还有人用吗?” “当然有。”紫三瑶语气渐弱,她此前遭雷击负伤,全靠从乘雾子处学来的保命术法才得以脱险,此刻虽已缓过劲,伤势却仍未痊愈。她一屁股坐到旁边的岩石上,看着李子珩解释:“但不能直接服用,就算是蓝气修为的人,也不敢直接吞一枚蓝色内丹;紫气修为的人也不会去吃蓝色内丹,那样对于他们半点用没有,你明白吗?” 李子珩点头,从旁边草丛中取下一片盛满露水的叶子,递给紫三瑶:“我明白,高修为的人吃低阶内丹没用,但要是低修为的人吃了高阶内丹呢?” 紫三瑶喝完水,语气肯定:“会爆体而亡!”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我听说有些道士炼丹时,会在特殊情况下加入一些异类内丹来增强丹药威力,但这种情况很少见——如今有修为的异类本就越来越少,会炼丹的道士更是寥寥无几,多数还没炼成,就先被丹炉炸死了。” 李子珩笑了笑,晃了晃怀里的九爷,对紫三瑶问道:“你说这家伙的内丹会是什么颜色?” 紫三瑶无奈地看了眼九爷:“不知道,它有没有内丹都还说不定呢。”说着,她朝九爷腿上的链子抬了抬下巴,“我们快出林子了,你先试试用枪能不能打断这破链子,不然被外人看见就不太好了。” 李子珩从腰间掏出手枪,有些顾虑:“我是怕枪声把它吓跑——这要是跑了,我上哪儿找第二只去?” “不会,你太小看九玄灵猫了。况且,它好像对你没有丝毫反感。” 李子珩把九爷放在岩石边,将枪递给紫三瑶,语气带着几分得意:“我就说我和这家伙一见如故吧,它肯定是看中我的潜力,才愿意跟着我。”他转身重新抱住九爷,补充道,“你把枪对准点,我按住它,要是真跑了,麻烦就大了。” 紫三瑶笑着接过枪,对准链子的位置。可就在这时,九爷忽然睁开眼睛,神情淡定地看向她。 紫三瑶指尖一顿,随即把枪递还李子珩,声音微沉:“你自己来吧,我不敢开。我的本能告诉我,这一枪要是扣下去,它能弄死我。” 李子珩接过枪,愣了一瞬,随即一巴掌轻拍在九爷身上:“你要弄死谁?”见九爷没反应,他才重新将枪口对准链子,语气带着提醒:“九爷,咱先说好,你要是动了,打在你身上我可不管。我数到三就开枪。” “三!” 枪响过后,李子珩呆呆地看着紫三瑶:“这他妈都没事?” 紫三瑶凑近看了眼链子,语气凝重:“看来这不是普通铁器。” 李子珩从背包里数出子弹,留两颗备用,其余尽数压入弹夹,嘴里骂骂咧咧,再次将枪口对准链子:“九爷,你忍着点。我就不信,这点存货还打不断这条破链子。” “三!” “三!” “三!” …… 第130章 落凤山庄 随着最后一声枪响,九爷打了个哈欠,站起身抖了抖皮毛,腿上的链子也跟着轻轻摆动——依旧完好无损。 李子珩收起枪,无奈地看着九爷:“九爷,我就剩两颗子弹保命了,但你放心,这破链子,我肯定给你弄断。” 九爷只淡淡看了他一眼,便重新趴在地上。李子珩没再多想,转头看向紫三瑶,二人眼中都带着疑惑——这链子的坚硬程度,远超他们的想象。 “先出林子吧,等你伤养好了,我们再想办法弄断这玩意儿。” 次日辰时,二人一猫终于抵达一条盘山公路旁。这一路,李子珩彻底见识了九爷的性子——但凡遇上活物,无论强弱、有无毒性,它都不管不顾,眼里只有“活的、能吃的”这一个念头。李子珩不止一次停下脚步等它进食,最后实在耐不住——他本就许久没休息,再看见一条毒蛇时,直接抱住想挣脱的九爷,拉着紫三瑶就跑。二人就这么走走停停,总算赶到了公路边。 “我们这是到哪儿了?紫三瑶,我没怀疑你的意思,但这不是在城市你都已经走错三次了,你这感知能力还行不行了?” 紫三瑶沉思片刻,忽然笑了:“别急,这次肯定没错。我已经感知到人类的气息了。”她转头看向李子珩,语气带着调侃,“你要不要稍微注意下形象?” “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也就我能看下去,换个人,保准把你当怪物。” 此时的李子珩,衣裤满是破洞,浑身沾满泥污,头发蓬乱如草,连胡茬都冒出了些,哪还有半分十几岁少年的模样,活脱脱像个山野流民。 李子珩抬起手臂闻了闻,却笑着说:“没事,这样不容易被抢。” “你这样是不容易被抢,但容易被人当成要抢东西的。” 李子珩想了想,把九爷塞进背包,又掏出一叠现金,拉上半开的拉链,递给紫三瑶:“你先抱着九爷,告诉我人在哪个方向,我先去探探路。” 紫三瑶摇了摇头:“没用,人还远着呢,我跟你一起去。钱带好就行,真到万不得已,我们也只能强买强卖。” 李子珩犹豫了一下,没反驳,反手背起背包,又从里面拿出一块金条揣进兜里:“行,把你一个人放这儿,我也不放心。” 紫三瑶点点头,瞳孔渐渐泛起紫色,闭目感知片刻后说道:“沿着这条公路往上走,我能感知到人类气息。这里离城市远,他们手里肯定有车。” 李子珩点点头,紧了紧腰间的枪,背着九爷率先往山上走去。 午时,李子珩已累得气喘吁吁,二人终于沿着公路走到一处停车场。出乎他们意料的是,这里竟是一座休闲山庄——临近过年,来游玩的人还不少。 李子珩看了眼停车场的车牌,大多来自省外,显然他们已逃到了别的省份。他望着前方的山庄,犹豫片刻后说:“不走了,就在这儿歇脚。等你伤好了,我们再想办法弄辆车。” 紫三瑶点头,跟着他走进山庄。 一名工作人员远远望见二人,快步迎上来。未等对方开口,李子珩已从兜里掏出五百块递过去:“先带我们办入住,这露营差点把我困在山上,还不知道我叔他们什么时候过来。” 工作人员一听,连忙笑着接下小费,殷勤地在前引路,一路介绍着山庄的风景、风土人情与特色美食。李子珩虽疲惫,还是强打精神应付了几句。 得知只剩一间豪华套房时,李子珩也没犹豫,从兜里拿出一块金条递过去:“出门没带多少现金,你算下这段时间的开销,不够再找我要。另外,帮我准备几套衣服,再把吃的送到房间来。” 工作人员捏着金条,瞬间愣住。李子珩有些不耐烦:“怎么,你们这儿没人认识金条?” 一旁的经理见状,快步小跑过来先向李子珩致歉,待听完工作人员的解释,便亲自上前引路。李子珩跟在身后,暗自佩服这经理的沉稳——对方竟未多看金条一眼,先忙着办理入住事宜。这经理看着年轻,却丝毫没在意他破烂的衣着,反而细致地介绍着山庄的娱乐项目与食材来源。 交谈间,李子珩才知道,这山庄本就有露营项目,难怪没对他的模样产生怀疑。没走多久,便到了住宿区。经理笑着递过钥匙,语气温和:“先生,我们山庄允许携带宠物,但因设施限制,还请您照看好您的爱宠,若是走失,会比较麻烦。” 一路过来,李子珩已发现山庄内没什么监控,便笑着回应:“没事,我的宠物很乖。不过要是有下水之类的生食,麻烦待会儿一起送过来。” 经理并未觉得奇怪——山庄接待过不少客人,对有钱人的特殊需求早已见怪不怪。她笑着点头:“好的,先生。傍晚我们山庄有晚会,您要是有时间,也可以参加。” 李子珩点头,打开房门。让他意外的是,这间豪华套房格外宽敞,他心里有些没底——不知道那块金条够不够用。想了想,他又从兜里掏出一叠现金递给经理:“麻烦先送几套换洗的衣物过来。” 经理接过现金,笑着应道:“好的,先生,衣物和餐食很快就送过来,您先休息。若是有其他需要,在窗台喊我就行。”说完,便退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紫三瑶刚检查完房间,便快步走出来:“哎,这落凤山庄不错啊,我感觉这里的灵气都比别处浓郁。” 李子珩点头,把九爷从背包里抱出来,放在旁边的沙发上。这猫简直像个“睡神”,不是在睡觉,就是在准备睡觉,半点精神都没有——此刻又打了个哈欠,蜷在沙发上准备入睡。 “房间里没什么问题吧?”李子珩看向紫三瑶。 紫三瑶摇头,语气带着欣喜:“这里灵气确实浓郁,我感觉我的伤,用不了一个星期就能恢复。” 李子珩松了口气:“那我们就在这儿过年了。”他从兜里掏出一块玉佩,摩挲着陷入沉思,“我现在还在想一个问题。” “怎么了?” “当初白狰说,让我在修炼那套功法前,不要练任何入门功法。说实话,我到现在都没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你是纠结,要不要在练那套功法前,先踏入修行之门?” 李子珩点头,苦笑道:“白狰这老不死的,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我根本分辨不清。” 紫三瑶沉默片刻,忽然眼前一亮:“你可以不练其他功法啊!” 李子珩转头看向她,眼中带着疑惑。 紫三瑶解释道:“就算不修炼其他功法,你也能先练气——先将天地间的灵气引入体内,等你有了基础灵气修为,我们再想办法解读那功法的内容,不就行了?” 李子珩怔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语气带着兴奋:“你是说,没有功法也能修炼?” “当然了,你忘了我们在山里见过的狼群?它们总不能也有修炼功法吧?” 李子珩这才彻底醒悟——他一直陷入了误区,以为只有靠功法才能踏入修行之门。他有些激动地看着紫三瑶:“对对对,我之前一直钻牛角尖,就是先入为主的理念,觉得必须按固定修炼之法,才能开始修炼。” 紫三瑶笑着说:“没事,练气其实挺简单的。正好这里灵气浓郁,我可以教你怎么吸收灵气。” 第131章 显露真诚 李子珩从窗台边从容走来,开口道:“不急,他们已经把衣物送来了,待整理妥当后再开始。” 远处的经理正领着几人朝这边行进,身后两人各捧着叠好的衣物,步伐规整。 “先生,这是为您准备的换洗衣物,均为我司旗下未对外发售的高端品牌。餐食还需一小时备好,烦请您稍候。” 李子珩微微颔首,接过衣物后,随口敷衍了几句,才目送经理一行人离开。 “哎,这衣服看着倒挺合身!”李子珩转头时,见紫三瑶正拿着一件衣物在身上比划,他不禁笑了笑,温声说:“你先去收拾,我得把这玉佩上的文字和图形记录下来。” 待紫三瑶走进卫生间,李子珩立刻取出掌心的玉佩,径直坐到沙发上,用惯用的方法记录上面的纹样与文字。玉佩上的字体极小,若不凝神细看,很容易被误认成普通花纹,根本察觉不到是文字。 他专注地记录着,脑海中同时回溯此前那块玉简的文字图形,试图寻找二者的重合之处。随后他闭上眼,指尖虚悬,在空气中模拟玉佩上的图案。此时,一旁的九爷眸光微顿,转头瞥了眼他手心的玉佩;待李子珩再度睁眼,九爷已缓步走到他身前,抬起爪子轻轻挠了挠他手中的玉佩,随后便转身趴回原处,神色淡然。 李子珩看着它,笑着问道:“九爷,您认识这东西?” 九爷打了个哈欠,起身抖了抖毛发,一双眼眸直直盯着李子珩,似在确认什么。被这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李子珩摸了摸后脑勺,笑着打趣:“九爷,您这么盯着我做什么?饿了?” 见九爷毫无反应,李子珩想了想,也俯身趴在沙发上,脑袋凑向九爷一侧,压低声音凑到它耳边说:“九爷,别看您活了几千年,我跟您说个秘密。”说到这儿,他故意左右扫了眼四周,才继续小声道:“其实,我也活了几千年,而且能长生不死。” 话音落,李子珩忍不住哈哈大笑。九爷却只用一种异样的眼神扫了他一眼,便重新趴了回去。李子珩对此并不意外——即便九爷真认识玉佩,他也没指望这只神兽能开口,索性继续闭眼模拟纹样,力求记录得万无一失。 紫三瑶从卫生间出来后,李子珩放下玉佩,转身走进卫生间整理自己。他低头闻了闻身上的气味,不禁皱眉——一路逃亡下来,哪里有功夫洗澡,身上早都臭了。 紫三瑶见李子珩进了卫生间,也换上了新衣物,外层的紫色外套衬得她格外亮眼,她自己也颇为满意。她顺了顺半干的头发,走到沙发边,正想拿起上面的玉佩细看,却被九爷投来的一眼定住——那目光冷沉,让她瞬间僵在原地,再也不敢动。 片刻后,紫三瑶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的哭腔:“九爷,我就是一只小狐狸,也没得罪您,怎么总感觉您时时刻刻都想弄死我啊?” 九爷缓缓起身,抖了抖毛发,跳到紫三瑶面前,绕着她转了一圈。紫三瑶吓得大气不敢出——她深知自己惹不起这位神兽,可李子珩需要九爷的助力,即便满心惧怕,她也想试着缓和关系,不愿让李子珩因自己为难。 待九爷走回沙发,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向自己时,紫三瑶望了眼卫生间紧闭的门,确认李子珩还在冲洗,便咬了咬牙,转身回房。迅速脱下衣物,身形一晃,一只生着四条尾巴的紫色小狐狸便出现在房间里。 小狐狸从房间跳出来,径直跃到沙发上,与九爷对视。这一次,九爷仅淡淡扫了它一眼,便打了个哈欠,缓缓闭上了眼睛。 紫三瑶暗自松了口气——她猜得没错,九爷并非对自己有敌意,只是早看穿了她的本体;可当她主动显露真身,九爷反倒没了之前的警惕。这时,卫生间传来水声停歇的动静,紫三瑶连忙跳回房间,重新化为人形,快速穿好衣物。 “饭送来了吗?”李子珩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从卫生间走出,语气带着几分急切,“饿死了,吃完饭先睡一觉。对了,紫三瑶,初次练气在什么时辰最好?” 紫三瑶一边用发带捆扎头发,一边从房间走出,简洁答道:“三点。” “三点?那岂不是睡不了多久了!” “我说的三点不是午后三点,是寅时。”紫三瑶解释道,“寅时到午时这段时间,是吸收灵气的最佳时段。” “那其他时间呢?” “其他时间也能吸收灵气,只是效果会大打折扣。” “为什么?” 紫三瑶递过外套,语气无奈:“我哪儿知道为什么,但真正开始吸收灵气时,自然能感知到差异。” 李子珩接过外套穿上,走到沙发边坐下,一手轻轻抚摸九爷的毛发,一手拿起玉佩,又问:“你修炼时,有专门的功法吗?” “有啊。”紫三瑶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双脚轻轻晃着,补充道,“不过那是我们家族的内部功法,你是没戏了。”提到“家族”二字时,她的声音不自觉低了些,眼底掠过一丝怅然,像是想起了不愉快的过往。 李子珩笑了笑,手中不停记录着玉佩纹样,又问:“那你觉得,我要多久才能修到紫气境界?” “你先摸到红气的门槛再说吧,还惦记着紫气。”紫三瑶瘪了瘪嘴,语气带着点调侃,“就现在的修炼环境,想修到紫气?你忘了山里那位道士了?他少说也年过半百,还是隐世门派出身,到现在也才到正蓝灵气境界,你还想短时间到紫气?做梦去吧。” 李子珩闻言只是笑,并未反驳——他没告诉紫三瑶,自己体内还藏着补气丹药,打算等练气时给她一个惊喜,让她好好“震惊”一番。 没过多久,经理便领着服务员送来餐食,满满一大桌美食被整齐地摆上餐桌。另有一名服务员端着一盆带腥味的下水进来,李子珩见状,从兜里掏出几百块小费递过去,又叮嘱“若有需要,会从窗台招呼他们”,才送走众人。服务员们接过小费,满脸欢喜地退了出去。 “哎,你怎么总爱这样显摆?”紫三瑶看着他,语气不解。 “显摆?”李子珩挑眉。 “不然呢?见人就发钱,你钱多烧得慌啊?”紫三瑶瞪了他一眼,伸手将那盆下水放到地上。 李子珩从沙发上抱起九爷,轻轻放在旁边的椅子上,解释道:“你不懂,没听过‘钱通神路’这句话?我们身份敏感,来的时候就立了‘有钱人’的人设,若是不给小费,你觉得他们不会对我们的身份起疑?” 他拿起一旁的白酒,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神清气爽地继续说:“能在这种地方开山庄的人,大多背景不简单,见过的人多了,不会因没钱轻视谁,也不会因有钱刻意巴结。但他们手下的人不一样——能在这里做事的人,多少见过些场面,也懂‘闷声发大财’的道理,顶多会觉得我们是出手大方的富二代,绝不会往其他方向怀疑。” 见九爷够不到桌上的酒杯,李子珩找了个小碗,倒满白酒放在地上,又将那盆下水挪到旁边。九爷这才慢悠悠走过去,低头开始吞咽食物。 李子珩看着九爷的吃相,忍不住笑出了声,随即拿起另一瓶白酒,直接对着瓶口喝了起来。 “哎,你怎么知道它爱吃这些东西?”紫三瑶指着九爷,好奇问道。 “我不是说过吗?我以前也养过猫。”李子珩随口答道。 第132章 暗流涌动 寅时三刻,李子珩悠悠转醒。他并非被紫三瑶叫醒准备练气,而是窗外传来的喧闹声扰了清梦——这一觉睡得格外安稳,连日逃亡积攒的疲惫,竟在此刻消散大半。 推开窗,只见不少人正从山庄的同一方向涌来,他这才忆起白日经理提及的“夜间晚会”。李子珩打了个哈欠,摸出从服务员那儿拿来的烟点燃,望着窗外朦胧的夜色,神色间带着几分若有所思。 待人声渐歇,他径直走向紫三瑶的房间,抬手在她屁股上轻拍了一下:“还睡?练气的时间到了。” 紫三瑶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身,语气带着几分慵懒:“急什么,练气又不是一两天就能入门的事。” 片刻后,两人相对坐在沙发上,大眼瞪小眼沉默了半晌。 “没了?”李子珩率先开口。 紫三瑶有些尴尬地点点头。 “就这些?”他又追问了一句。 紫三瑶再度点头,眼神愈发闪躲。 李子珩抬手拍在自己脑门上——终究是大意了。紫三瑶的本体是罕见的紫狐,她所掌握的练气方法,是家族内部功法结合乘雾子改良后,专属于她的“内丹修炼之法”,根本不适合自己。 他摇了摇头,摸出一支烟点燃,沉思片刻后问道:“也就是说,你现在的修为全靠内丹支撑?要是内丹没了,你就会失去所有能力?” “是……”紫三瑶的声音带着几分局促,“要是没了内丹,我和普通的异类就没什么两样了。” 李子珩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忽然语气一定:“不管了,没有内丹,我就自己练出一颗!不就是在丹田气海凝结吗?先试试感受灵气,不行再说。” 随后,他依照紫三瑶的说法,盘腿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下,面朝北方闭目凝神。摒弃杂念,舌尖轻顶上颚,刻意放缓呼吸节奏,试着用意念引导吸入的气息,一点点汇聚向丹田气海——也就是肚脐下两指到三指的位置。 不知是体内丹药的助力,还是真的触碰到了灵气,这一刻的李子珩只觉浑身轻盈,仿佛踏入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澄澈心境…… 三天后的午时,李子珩从床上起身。这三天里,他并未恪守“寅时到午时”的练气时段——除了吃饭、解决需求问题,其余时间全用来感受天地灵气,连睡觉的时间都花在这上面。可即便如此,他的精神依旧饱满,这全是体内丹药在缓慢向丹田气海涌聚的缘故。 今日暂停修炼,是因恰逢春节。山庄里的游客依旧不少,一波刚走一波又来。李子珩从服务员那儿领了个空红包,正往里面塞钱,准备给紫三瑶当新年红包,却听见几人在低声议论:“最近来的游客有点不对劲,不像是来玩的,倒像是来找人的。” 他当即摸出烟走过去,顺势加入了讨论。众人早就熟悉了这位“出手大方的富二代”,不仅不反感,还喜欢他直率的性子。李子珩给每人递了支烟点燃,静静听着他们的交谈。 其中一个年轻服务员笑着插话:“你们说的都不对——我是退伍回来的,这些人一看就不是善茬,要么是上面派来的,要么就是走黑道路线的。” 李子珩认得他,正是当初接待自己的工作人员。因他人长得精神,名字里又带个“帅”字,大家都喊他“帅哥”。李子珩凑过去,语气随意地问:“帅哥,你说的‘黑道路线’怎么讲?” 帅哥先警惕地扫了眼四周,才压低声音道:“我仔细观察过,这些人手上都有老茧,身上还带着股江湖气。” 说着,他朝树下指了指:“你们看那个抽烟的中年人,一看就是退伍的,气质跟普通人不一样——而且你们没注意他走路的姿势?我敢肯定,这人身份不一般。” 他又指向一个朝中年人跑去的小平头:“还有这个,我那天亲眼看见他身上有刀疤,连枪伤都有。” 李子珩笑了笑,故作轻松地说:“帅哥,你这判断准不准啊?大过年的,有人来游玩不是很正常吗?” 一旁系着围裙的胖子服务员叹了口气:“还真不是正常情况。我们山庄过年生意是好,但今年游客比往年多太多了,而且这些人的口音都很重。” 他无奈地摆摆手:“还好咱们这儿有自助做饭的项目,不然我早就累死了。” 众人闻言都笑了起来。 胖子又补了一句:“对了,那天我还看见道士了,好几个呢,看着身份就不一般——经理全程陪着,连他们的饭都是我亲自做的。” “难道山庄里发现宝贝了?”有人打趣道,话题瞬间跑偏。 李子珩见状,摸出烟再次分给众人,对帅哥轻声说:“帅哥,之前拜托你的事,就麻烦你了,晚点放我房间门口就行。我先回去补个觉。” 帅哥比了个“oK”的手势,李子珩便慢悠悠地走回房间。这段时间他的头发长了不少,虽剃了胡子显得年轻些,但长发遮住了部分面容,倒为他隐藏身份添了层掩护。 回到房间,他把塞好钱的红包扔给正在沙发上和九爷玩闹的紫三瑶,自己转身进了内间。 近来紫三瑶与九爷的关系好了许多——九爷本质上和普通猫没什么两样,虽整日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却架不住紫三瑶爱闹的性子。李子珩忙着修炼时,无聊的紫三瑶便总缠着九爷,从最初的“怕得不敢动”,到后来的“小心翼翼逗弄”,再到如今的“肆意捉弄”,竟真的得到了九爷的认可。或许在九爷眼里,紫三瑶不过是只没长大的小狐狸罢了。 第133章 孤魂野鬼 子时已至,景区内游客多赴晚会会场,李子珩背着装有两人一猫路用物资的背包,与肩头扛着九爷的紫三瑶一同出现在停车场。 “找到没有?”紫三瑶轻轻扯了扯李子珩的衣角,压低声音问道。 “别急,‘帅哥’说就在西北角落,我们再等等——这会儿他们都在晚会内场。”李子珩压着声线回应,目光扫过停车场角落。 紫三瑶点了点头,又追问道:“你说的这人靠谱吗?” “放心,这事牵扯不到他身上。而且我给的金条足够他安稳生活,他也已经决定不再留在这里做保安了。” 紫三瑶听罢,点了点头便不再多言,将九爷抱进怀里,指尖轻轻抚过它的毛发。 李子珩等了片刻,估摸着时间将近,从衣兜取出车钥匙按下解锁键。西北角落果然有一辆车亮起灯光回应,他嘴角微扬,随即带着紫三瑶快步走了过去。 令他意外的是,那竟是一辆奥迪。拉开车门,粉红色的内饰格外扎眼,他眉头微蹙:“这家伙,该不会真把他经理的车钥匙偷来了吧?” 此时紫三瑶已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后看向他:“愣着做什么?走了。” 李子珩放下背包,启动车辆,一边把控方向盘一边解释:“我和‘帅哥’约好,让他想办法弄辆车来。等我们到了山脚下,他会自己想办法把车开回去。之前他还保证,停车场里不管哪辆车,只要我看上,他都能弄到钥匙——连他经理的车都敢打包票,没想到他还真把钥匙弄出来了。” 夜色渐深,车辆行驶在崎岖山路上。驾驶座上的李子珩神色紧绷,这条路的艰险远超预期,对驾驶技艺本就不算娴熟的他而言,更是真切体会到了“山路十八弯”的难度。好不容易抵达山脚下,紫三瑶立刻推开车门,扶着车门弯下腰,面露呕意,神色难掩不适地看向李子珩。缓了片刻,她喝了口水才问道:“我们为什么不直接把车开走?” 李子珩从车上拿起背包,按约定将车钥匙放在右后轮胎旁,又抱起九爷对紫三瑶说:“走小路。我问过了,抓紧时间的话,辰时前能赶到县城。到了县城,我们再找辆摩托车继续走小路,一直往南就能出省。” “我是说,我们明明给了钱,为什么不把车直接开走?”紫三瑶又追问了一遍。 李子珩走在前面,轻轻叹了口气:“我给的是他的风险费,不是买车钱——况且这车本就不是他的。把车留在这里,对我们没什么坏处。” 刚走出没几步,李子珩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他将九爷交给紫三瑶,从背包里取出一叠纸钱,朝着L县的方向点燃三支香,插进地面后开始烧纸。 紫三瑶自然明白他的用意——这些烧纸的物件,还是她从景区工作人员手里接过的。她沉默地站在一旁,没出声打扰。片刻后,李子珩突然开口:“人死之后,真的会去阴间吗?” 紫三瑶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地说:“不知道。但你眼前不远处,就有个没去阴间的东西,正盯着你面前的纸钱虎视眈眈。” 李子珩愣了一下,随即转头看向紫三瑶。此时不仅紫三瑶的双眼泛起紫色,她怀里九爷的左眼,在月光下也隐隐透出泛黄的光泽。紫三瑶目光锁定李子珩前方不远处,语气冷淡:“这东西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居然敢在我面前现身。” 李子珩反应过来,点燃一支烟问道:“它现在在干什么?” “等着我们走后,吸这些香火气息。” “香火?它们也能靠这个修炼?” 紫三瑶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嫌恶补充:“都是些孤魂野鬼。没有本体,也不敢附身,只能四处游荡,靠吸别人剩下的香火维持魂魄,免得彻底消散。” 李子珩沉吟片刻:“我能看见它们吗?” “你不是已经开始练气了?把肩膀上的阳火压住,就能看见了。” 李子珩想了想,摆了摆手:“算了,不看了。这些香火它要吸就吸吧,没什么大不了的。” “千万别!”紫三瑶连忙出声阻止,“这些东西都不是善类,要是吸了你的香火去害人,霉运最后会缠上你的。” 李子珩这次没多问,站起身背上背包,率先朝着小路走去:“那你看着处理,我们得尽快赶到前面的县城。” 紫三瑶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突然朝着前方低喝一声:“别跑!” 等她再次跑回李子珩身边时,神色明显轻快了许多。李子珩没有追问——他知道紫三瑶性子爱闹,好不容易碰到个“打不还手”的孤魂野鬼,定然要好好“欺负”一番才肯罢休。但他还是忍不住好奇,又问道:“既然它们能靠香火修炼,那神仙是不是也靠香火修行?” 紫三瑶歪了歪头,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她没告诉过我。” 李子珩无奈地摇了摇头,加快了脚步,随口提道:“对了,我感觉丹田气海好像已经存了些灵气,该怎么用?” 紫三瑶立刻摇头:“不可能。你才修炼几天,连灵气感知都没摸透,怎么可能已经能汇聚灵气了?” “我也不知道这种感觉对不对,但我能清晰感觉到丹田气海里有股暖流。”李子珩认真说道。 “真的假的?”紫三瑶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李子珩重重点头。 紫三瑶停下脚步,将九爷重新扛回肩头,指着前方一棵小树对李子珩说:“那你试试——把那股气引导到手上,再用拳头轰向这棵树看看。” 李子珩应了一声,随即闭上双眼,缓缓尝试引导体内的暖流。一次又一次尝试后,他终于捕捉到那股气的轨迹,猛地一拳轰向树干。可小树只是轻轻晃了晃,连一片叶子都没落下。李子珩皱起眉——他明明感觉到气已经引导到了手上,可挥拳的瞬间,那股气却突然消散了。 紫三瑶在一旁打了个哈欠,语气带着几分了然:“我就说吧,哪能这么快。” “等等,我再试一次。” 李子珩深吸一口气,再次闭上双眼。这次他花了更久的时间调整,良久后猛地睁眼,一拳砸向树干。小树依旧只是颤了颤,并未如他预期般折断,只在树干上留下一个浅浅的拳印。 李子珩站在原地沉思片刻,心一横,猛地一拳再次轰出。这一次,小树应声拦腰折断,可他自己却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苍白下来。 第134章 林震东借猫 紫三瑶见状立刻快步上前,掌心轻覆在他后背缓缓顺气:“你太急功近利了。你现在根本没掌握体内灵气的运转方式,亏得有蝉蜕还生的效力,不然这次你真要栽在这里。” 李子珩在一旁坐下,抹掉嘴角溢血,反倒笑了:“我知道了。”待蝉蜕还生的修复力渐渐平复体内翻涌,他站起身点燃一支烟,语气仍带着几分兴奋:“刚才我能清晰感觉到灵气冲击五脏六腑和四肢百骸,这会儿才彻底稳下来。要是没这护身的法子,这次恐怕真要出事。” 见紫三瑶抿着嘴面露不满,李子珩拍了拍她的肩膀解释:“简单说,我刚才没发挥出灵气,是因为体内通路没打通。”怕她没听明白,他顿了顿又补充:“灵气虽被我纳入丹田气海,却只像停在停车场的车——要开出去,得先修‘路’。没路的话,光有目标,灵气只会在我体内乱蹿。而要修路就得先了解体内的结构。” 紫三瑶刚要点头想说话,就被李子珩打断:“这事儿不怪你,人类的修炼法子本就和你不一样,是我自己要强行试手。” 他在地上挖了个小坑把烟蒂埋好,起身道:“走,先往南去。待找到一处道观,我得好好研习人体的穴道与经络,把体内的‘路’打通,让灵气能自由游走。”说着哼起小曲,好心情地把九爷扛到肩上,背上背包就朝县城方向走。 辰时的街道上,空气中还飘着鞭炮燃尽的硝烟味,沿街门店都紧闭着门。李子珩拦住一位路过的大爷,打听了附近网吧的位置,才带着紫三瑶往那边去。 “我们去网吧做什么?”紫三瑶不解。 “买辆摩托车。总不能一直靠走,太耽误时间。” “买摩托车为什么要去网吧?” “你跟着就行,待会儿就知道了。” 到了县城最大的网吧门口,李子珩朝旁边胡同扫了一眼,抬手示意紫三瑶去胡同里等候。半小时后,他骑着一辆摩托车出现在胡同口,冲她招手:“走,上车。好家伙,这玩意儿还花了我好几千。” 按着之前抽空买的地图,李子珩先带紫三瑶绕到县城东门,又转去北门,最后在南门加满油,才在一群警察的视线里,不紧不慢地骑出了省境。 他猜得没错——自己的通缉令已经贴到了这里。但此刻的他,和通缉令上的照片已判若两人:照片里的他显得稚嫩,头发极短;现在模样成熟了不少,发型也变了。别说陌生人,就算是熟人不仔细看,也未必能认出来。但他仍守着安全原则,能绕开大路就绝不走显眼的路线。 等摩托车耗光最后一滴油,李子珩把车丢在路边,钥匙留在车上,拉着紫三瑶又找了个县城。打听后得知当地有个还在营业的二手车市场,便径直往那边去。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争执声:“大师,您看我这店里闹鬼的事……” “跟你说多少遍了!我不是大师,叫我法师!法师!听见没有!” “好好好,法师!那我这事儿……” 李子珩拉着紫三瑶走进市场,就见一名道士正拿着罗盘在店里比划,身后跟着个秃头中年男人,态度格外殷勤。 道士见有人来,立刻朝中年男人摆手:“你客人来了,赶紧去招呼,别在这儿烦我。” 那中年男人也看见了李子珩二人,连忙堆着笑迎上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这店最近风水不顺,请了位大师来看看。二位想看点什么车?” “都说了我是法师!法师!大师是叫和尚的!你他妈要我说几遍!”道士气得嗓门都高了。 直到道士转头,李子珩才觉得对方有些眼熟。紫三瑶在旁边扯了扯他的衣角,压低声音:“这人好像是上次在银行碰见的那个道士。” 林震东也看清了来人,刚要开口,李子珩先上前一步:“东哥,新年好。没想到在这儿遇见你,上次一别,还没来得及谢你帮忙。” 林震东瞬间笑开:“原来是兄弟你!我说怎么看着眼熟,你这头发长这么快,我差点没认出来。” “东哥这是……”李子珩指了指周围,意有所指地问。 “哎——”林震东大咧咧地勾住李子珩的肩膀,语气无奈又直白:“道观里快揭不开锅了,下来挣点生活费。没想到还能碰见你,兄弟这是发大财了?都来提车了。”说着还冲他眨了眨眼。 李子珩笑了笑,编了个借口:“东哥说笑了,哪是什么发财。家里刚好拆迁,遇着好心人帮了一把,才能带着妹妹出来流浪。” 林震东叹了口气,像是想起上次在银行听见的“兄妹遭遇”,拍了拍他的肩:“都是苦命人。要是兄弟不嫌弃,等我把这儿的事处理完,跟我回山上住段时间。放心,有我一口吃的,就绝不会饿着你们。” 李子珩刚要拒绝,林震东突然惊呼:“卧槽!乌云啸铁!” 李子珩被他吓了一跳,就见林震东几步冲到紫三瑶面前,目光死死锁在她怀里的九爷身上。紫三瑶连忙用手护住九爷,林震东也察觉到自己失态,尴尬地笑了笑,又跑回李子珩身边:“兄弟,哥求你个事儿行不行?” 李子珩指了指紫三瑶怀里的九爷,挑眉道:“你不会是想要我的猫吧?” 林震东先点头,又摇头,随后又点头,把李子珩都弄迷糊了。纠结了半天,他拉着李子珩走到角落,压低声音:“兄弟,我不是要,是借——就借一下,行不行?” 第135章 六甲神将 李子珩没说话,等着他下文。 林震东又朝四周扫了眼,凑到他耳边急声道:“实不相瞒,我找不着那只鬼了!这次是我第一次下山捉鬼,对方给了两万块,这钱够我两年伙食费了。你把猫借我用用,我保证完璧归赵,事成之后分你一万!” 李子珩笑了:“东哥,这话就见外了。不过这猫跟我妹妹感情极深,连我的话都不听。”见林震东面露失望,他话锋一转:“但东哥你帮过我,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刚好我也想见识见识捉鬼的门道——你不知道,我从小就有个修行御剑飞行的梦。” 林震东本已不抱希望,听见这话眼睛瞬间亮了:“好说!兄弟,等事儿办完,你就跟我回山住。咱们从皈依开始,我会什么就教你什么!” 李子珩满口答应——他正愁找不到道观研习经络穴道,这“枕头”就送上门了。给林震东递了支烟,他才跑到紫三瑶身边小声说:“我们不走了,去林震东的道观。” “这样安全吗?”紫三瑶问。 李子珩点头:“放心,这里已经出了两个省,少说有一千多公里。我们在他道观藏段时间,等我修为再提一提,再想办法翻译那些文字。” 紫三瑶点点头,又问:“他要九爷做什么?” “他说这里有只鬼,但是他现在找不着了。待会儿你带着九爷装模作样找一圈,找到了交给他处理就行——我也想看看道士是怎么捉鬼的。” 紫三瑶轻轻摇头:“这里不止一只,光我看见的就有五只。他不是找不着,是这些鬼能察觉到我的气息,都躲起来了。” 李子珩一愣:“你的气息?” “对,但凡有点灵智的鬼魂,察觉到有修为在身的人,都会主动藏起来。” “那之前山里那只呢?” “它灵智本就残缺,是被你的香火勾来的——所以我才生气,居然当我不存在。” 李子珩想了想,又问:“你觉得林震东能收拾这些鬼魂吗?” “应该没问题。虽说他刚入修行门径,只有淡红灵气的修为,但道士都能请神做法。就算他自身修为不够,也能借神力行事。” 李子珩沉吟片刻:“那你有办法隐藏气息,让这些鬼魂出来吗?” “可以。” “那你待会儿看我眼色。要是林震东应付不来,就趁机帮一把——不管怎么说,他帮过我们。” 等紫三瑶点头,李子珩才走回林震东身边。那秃头老板见两人认识,也识趣地退出大厅,在门外焦急等候。 “东哥,我问过了。”李子珩压低声音,“这事有点棘手——我妹妹跟这猫感情太深,刚才她跟我说,透过猫的眼睛看,这里不止你说的一只鬼。” 林震东震惊地看向他,李子珩重重点头:“实不相瞒,这猫是一位道长送给我们的,它的本事我们清楚。我妹妹跟它形影不离,对它的反应也熟——她说,这里恐怕有五只。” 林震东从兜里摸出烟,递了一支给李子珩。点燃后他骂了句:“妈的,老子第一次出山就玩这么大。”顿了顿,又冲李子珩说:“你等会儿。” 话音刚落,他就火急火燎地冲出门:“姓赖的!你狗娘养的还敢骗我!老实说,你这店里到底出了什么事?” 李子珩没细听外面的争执。约莫一炷香后,林震东才回来,从随身的黄符袋里掏出纸扎,开始扎纸人,嘴里还不停念叨:“大老爷保佑,大老爷保佑。” 扎好六个纸人后,那姓赖的老板也回来了,手里提着贡品,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扛着法坛,一个抬着桌子。老板笑呵呵地跟李子珩打了个招呼,把东西放在林震东面前,就带着人一溜烟跑了。 等林震东准备妥当,李子珩才看清,那六个纸人竟是古代将军的模样,每个纸人胸口都贴着一张黄符;桌上点好了香烛,贡品也摆得整整齐齐。 林震东深吸一口气,走到李子珩身边,语气带着点忐忑:“兄弟,待会儿要是我打不过,你记得报警,叫警察直接来轰他丫的。这他妈一挑五,成了我说不定能升菉,要是败了,可就彻底完犊子了。” 李子珩刚要说话,林震东就转身走到法坛前,挥了挥手:“行了,你们先出去吧,我要放大招了。” 李子珩对紫三瑶递了个眼色,两人退出大厅,轻轻带上门。门外早已没了老板的身影,周边也空无一人。李子珩忍不住凑到窗边,透过缝隙往里看——林震东在里面纠结了好一会儿,才从黄符袋里摸出一把小木剑,嘴里念念有词,开始做法。 只见林震东手持木剑,在法坛前走着步罡踏斗的步伐,口中诵念:“六甲雷公,威震乾坤。摧海六丁,六丁之尊。天昏地裂,六令有兵。乾坤大圣,六甲之神。黄天奔雷,行天三十六路,变行三十六坤。神传一令,火急奉行。”停顿片刻,他剑指第一个纸人,继续喊道:“召请甲子神将王文卿!”接着依次指向其他纸人,“召请甲戌神将展子江!召请甲申神将扈文长!召请甲午神将韦玉卿!召请甲辰神将孟非卿!召请甲寅神将明文章!” 等六位神将召请完毕,林震东从袋里抓过一把米撒在纸人身上,又念:“甲子护我身,甲戌保我形,甲申固我命,甲午守我魂,甲辰镇我灵,甲寅育我真。神将诛魔斩邪祟,急急如律令!” 话音落,他持剑朝纸人一点——六个纸人瞬间自燃,火焰很快吞没纸身,升起浓黑的青烟。整个大厅的氛围骤然变得诡异,紧接着,李子珩就听见一声凄厉的惨叫,随后是细碎的求饶声。 他皱了皱眉,紫三瑶在旁边扯了扯他的衣角:“看吧,我就说他没问题。虽说修为浅,但借神力这招,道士们还是练得熟的。” 李子珩收回目光,问:“为什么他的咒语这么长?我记得之前在山上遇见的道士,就念了一句咒语。” 紫三瑶忍不住笑了:“还能为啥?这家伙修为不够呗!” 第136章 打一折 “修为不够?” 紫三瑶轻轻颔首,目光掠过厅中身影:“你没看这家伙连法印都没拿吗?只能用符纸来请动六甲神将的神力。要是修为够了,早就升菉拿上法印了。” 李子珩唇角微扬,语气带着几分疑惑:“可他不是说,这一次要是能成,他就可以升菉吗?这又是怎么回事?” 紫三瑶缓缓摇头,指尖无意识蹭过袖口:“升菉也不代表他就可以拥有法印。”沉吟片刻,她换了个更通俗的说法:“你可以理解为他现在只是天庭的临时工,或者连临时工都不算。” 李子珩正想开口,大厅里突然传来林震东的嚎叫,声调陡然拔高。他连忙转头透过窗户望去,只见林震东扯着脖子,连喊三声:“卧槽!卧槽!卧槽!” 李子珩满脸疑惑地看向紫三瑶,后者先是一愣,神色骤然一凝,眼底迅速浮现出紫色瞳孔:“不好,他被一只深红灵气的鬼魂给缠住了!” 李子珩心头一紧,快步冲至门口推开大门,急声喊道:“东哥!” 林震东转头看向他,只勉强抬了抬手,神情僵硬得有些不自然,嘴里含糊着似要说什么。李子珩见状不再犹豫,扬声唤道:“紫三瑶!” 后者当即点头,身形一晃便跨到林震东跟前,一掌精准挥在他脑门上,接着转身朝着那只鬼魂追去,出手干脆利落。没片刻,她便拍了拍手走回来,重新抱起地上打哈欠的九爷,对李子珩简洁道:“搞定。” 李子珩连忙跑过去,语气满是关切:“东哥,你怎么样,没事吧。” 林震东咳了两声才撑着站起身,看向李子珩与紫三瑶的目光带着几分不自在。李子珩刚想解释,就被他抬手打断:“先等等。” 他掏出烟盒递了一支给李子珩,自己点燃后深吸一口,才开口问道:“你看见赖老板了吗?” 李子珩愣了愣:“谁?” 林震东吐出烟圈,抬手拍了拍脑门,试图让混沌的思绪清明些:“在这儿等我。” 话音未落,他已快步冲了出去。紫三瑶看向李子珩,眉梢带着困惑:“这家伙干什么去。” “好像是去找这家老板算账去了。”李子珩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林震东的怒吼:“赖秃头,给你道爷滚出来,我草你大爷,你就这么坑你道爷!信不信我给你家风水全改成招鬼的!” 紫三瑶听到这话,忍不住笑出了声:“这人真好玩儿。” 李子珩也跟着笑了——他本就喜欢林震东这豪爽直率的性子。两人找了张沙发坐下,等了好一会儿,林震东才大大咧咧地回来,手里提着个袋子。跟在他身后的赖老板,额头肿着一块,脸上还带着几道红印,一路赔着谄媚的笑。 林震东走到两人面前,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李子珩见状笑道:“怎么了,东哥?” 林震东犹豫了一下,才开口:“算了,我就不问了。”他从袋子里掏出四叠钱递过来:“这是你们兄妹的,多余的我就不说了,谢谢这位大佬的救命之恩。”说着,转头对着紫三瑶微微稽首。 李子珩连忙按住他的手,把钱推了回去:“东哥,你这是干什么?还能不能做个朋友了。” 林震东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这事儿吧,实在是···” 李子珩伸手将钱重新装进袋子里,语气认真:“东哥,你也别误会,我妹妹是有一些特殊的本领,但我就是个普通人。” 林震东摸了摸头,李子珩继续道:“东哥你要看得起我,咱就交个朋友,要是不愿意,就当我们没来过。” 林震东看着李子珩真挚的眼神,没有丝毫犹豫:“怎么说话呢,什么叫看得起,走,今天东哥做东,带你们下馆子。” 他转头恶狠狠瞪着赖老板:“把车卖我们一台,记得打一折!” 赖老板满脸无助地看向李子珩,眼神带着恳求。李子珩想了想,默默把头转向一边——他虽不清楚具体缘由,但也看得出来,赖老板脸上的红印与额间肿块,都是林震东所致。想来是赖老板请林震东来,却没说实话,才酿成这样的事。他可不想当什么烂好人,那样反而会让林震东不自在。 赖老板见李子珩不说话,又转头看向紫三瑶——他刚才也瞧见了,林震东对眼前这少女十分恭敬,神色带着几分恳求。紫三瑶想都没想,见赖老板看过来,便直接说道:“那个什么,我们要那个四个圈的车。” “那个是奥迪。” “对对,我们就要那个,快带我们去看看。” 赖老板见三人已然达成一致,心里清楚自己惹不起这伙人——虽说挨了顿打,但能把事情解决已是万幸。他连忙挂着谄媚的笑,带着三人前去选车。 一小时后,林震东开车,李子珩坐在副驾驶,紫三瑶抱着九爷靠在后排,车辆缓缓驶出县城,开上了高速。李子珩看向驾驶座的林震东,疑惑问道:“东哥,咱这是去哪儿?” “回家呗,还能去哪儿?你不是要跟我回道观吗?” “东哥,那你的道观在?” “哦,不远,开车三个小时就到了。”林震东顿了顿,随口解释道:“哎,我这一次也是别人给我介绍的活,来的时候好好的,认为就是很平常的事儿,没想到那个姓赖的真不是东西。你也看见了,那家伙的脸红扑扑的。”他转过头,冲李子珩咧了咧嘴:“我扇的。” 说着,他随手指了指放在后排的袋子:“里面是五万块钱,够我们三个生活很久了,至于这玩意儿。”拍了拍方向盘,“就随便找个地儿放着了,我们那里也开不上去。” 李子珩想了想:“我们三个?东哥,你那道观有多少人?” “我啊。” “还有呢?” “没了。” “没了?” 林震东指了指中控台的烟盒,李子珩抽出一根给他点燃。他吸了口烟,才继续说道:“之前这里是有个师叔的,但那家伙说要出去寻找机缘就走了。本来我是不想来的,但这所道观也不能没人看守,正好我师父也有心让我出来修炼,于是就借这个机会把我赶出来了。我都怀疑那老头儿是故意的,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离市区又远,缺点生活物质麻烦死了。” 他转头看了眼李子珩,笑着说道:“就算你不去,我也得想办法忽悠你俩陪我上去待一段时间。你都不知道这段时间我一个人在那地方待得有多无聊。整天除了修炼就是看经文,可把我难受死了,连个说话的都没有。” 李子珩也笑了起来——要论这种孤独的感受,他深有体会。小时候在村里,他就是这样的状态,好在那时还有个能说话的老头儿陪着。 紫三瑶在后排喂着九爷吃零食,听到林震东的话,随口问道:“那你的道观叫什么?” “北山观啊。” 第137章 背景强大 “北山观?” 林震东被这突如其来的同步反应吓了一跳,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的抖了抖,侧头看向副驾的李子珩:“这么激动做什么?就叫北山观啊。” 李子珩与紫三瑶对视一眼,彼此轻轻摇了摇头,李子珩才开口问道:“东哥,这里明明是南方,怎么你的道观会叫北山观?” “哎,你说这个啊。”林震东抬手挠了挠后脑勺,视线重新落回前方路面,解释道:“这里虽在南方,但那处道观供奉的是北帝大老爷——也就是北极中天紫薇大帝,所以就叫北山观。” “那你属于什么门派?”紫三瑶在后排追问,嘴巴里还吃着零食。 “我啊,我当然是北帝派的咯。”林震东想都没想就答道。 “不是这个意思。”紫三瑶顿了顿,组织了下语言继续问:“我是说,你是属于隐世派,还是入世派?” 林震东听见这话,先是从后视镜里飞快瞥了眼紫三瑶,随即转回目光紧盯路面,语气里多了几分惊讶:“可以啊,没想到你们还知道隐世派和入世派。”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点无奈:“我之前在我家老头儿那儿,是归隐世派的。可能是因为修为不够吧,到现在还只是淡红灵气,连都功菉都授不了,这才被赶出来入世修炼,争取早日到蓝气。”说到这儿,他又从后视镜里看了眼紫三瑶。 紫三瑶当即瞪了他一眼,眼底带着点促狭的凶意:“看我干嘛?” 林震东瘪了瘪嘴,没敢再接话。 李子珩从后视镜里瞪了紫三瑶一眼,示意她别胡闹。紫三瑶冲他吐了吐舌头,转回头继续捏着零食喂九爷,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李子珩无奈地叹了口气,转头对林震东说道:“东哥,我们不是有意隐瞒,只是……” 话没说完就被林震东抬手打断,他摆了摆手,一脸无所谓:“这有什么?能说的就说,不能说的,只要不是编瞎话骗我就行。况且,你们还是我的救命恩人呢。我林震东认你这个人,就不会在乎那些有的没的。” 李子珩点点头,语气认真起来:“那东哥,我可说了。”见林震东点头,他才缓缓开口:“其实,我们是通缉犯。” 林震东先是下意识点头,随即猛地瞪大了眼睛,侧头盯着李子珩:“你说啥?” 李子珩神色平静地重复:“通缉犯啊,东哥。怎么了?不是你说的,不能骗你吗?” 林震东像是被烟呛到,猛地咳了两声,又转头看了眼李子珩,见他眼神没有半分玩笑,才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没事儿,没事儿。北山观地方偏,没人会找上去的。” “那你们是犯了什么事?”他又追问,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也没多大事,就是炸了个诊所。”后排传来紫三瑶漫不经心的嘀咕声。 “一个诊所不至于吧?”林震东显然不信,眉头皱了起来。 “真的只是一个小诊所,后来在医院又顺手杀了几个人。”紫三瑶补充道,语气里没半点波澜。 “几个人?警察?”林震东的声音瞬间拔高。 “不是。我们怎么可能对那些人动手!”紫三瑶立刻反驳。 林震东松了口气,拍了拍胸脯:“那就好,那就好。那是什么人?” “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就是两个有点背景的组织。”李子珩接过话头,语气平淡。 “那你们不用怕!”林震东立刻拍着胸脯保证,“谁的背景也没我大,我背靠北帝大老爷!只要我修为上去了,这些家伙也不过如此。” 紫三瑶点了点头,慢悠悠报出名字:“好像一个叫长生会,一个是叫万宝集团。” “那你们还是怕吧。”林震东的话瞬间软了下来,脱口而出的语气里满是震惊:“天呐,这俩大组织!你们怎么招惹上了?我在宗门的时候都听过这两大组织的名号——他们不仅背景强,黑白通吃,手里还有武器,连很多修行中人都得卖他们面子。” 李子珩笑了笑,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燃,吸了一口,吐出个烟圈:“赶上了,没办法。”他顿了顿,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神情沉了下来:“现在已经不是我招惹他们了,而是他们招惹到我了。” 林震东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喇叭响,把他拉回神。他缓了缓神,才硬着头皮说道:“没事,没事,就两破组织而已。等东哥入了紫气,帮你们把账全讨回来。”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细不可闻,显然自己也没多少底气。 车厢里的空气安静了几秒,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微风声和轮胎碾过路面的轻响。李子珩打破沉默,问道:“东哥,我现在的年龄学道还来得及吗?”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林震东立刻来了精神,“学道不分早晚,得道不分先后。别看我入道时间长,在宗门里也只是个打杂的,好不容易熬出点头,又被赶出来了。哎,可怜啊。” 李子珩笑了笑,继续问:“那你从开始修炼到现在的境界,用了多长时间?” 林震东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半年。” 身后突然传来紫三瑶的咳嗽声,咳得不算重,却格外清晰。林震东眼神闪烁了一下,有些心虚地从后视镜里瞥了眼,随即改口:“一年。” “咳咳。” 林震东咽了口唾沫,声音低了下去:“三年零九个月又十八天。” “咳咳。”咳嗽声第三次响起,不紧不慢。 第138章 五行属性 “姑奶奶,别咳了!”林震东彻底没了脾气,带着点无奈求饶,“我说的是真的,这在我们那儿已经算修行的好苗子了。”他顿了顿,认真解释:“现在的灵气本就越来越稀薄,我能在三年半的时间到淡红灵气,已经很不错了。我算过了,只要我坚持不懈,努努力,二十年之内肯定能到蓝气,八十年之内冲击紫气,一切顺利的话,说不定还能攒些功德渡劫飞升呢。” “切~” 林震东也知道自己这点修为在紫三瑶面前不算什么,想到这儿,又咬牙骂了一句:“狗日的赖秃头,可把我害惨了!我还以为能搞点功德为升菉做准备,没想到差点就栽进去了。” 李子珩笑了笑,顺势问道:“东哥,升菉没有功德的话,就升不了吗?” “也不是。”林震东挪了挪屁股,显然长时间开车有些不舒服,“简单来说,修为够了就能直接升菉。但上面也知道现在修行不容易,就加了条规矩——要是修为不够,可以拿功德来抵。” “但也抵不了多少。”他补充道,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比方说,我现在是淡红灵气,这次要是能拿到功德,就可以上黄表——也就是启禀上面我做了什么事。等我到了高融境,也就是正红灵气的时候,就能授深红灵气太凝境的《太上三五都功经菉》,正式成为一名太上洞神法师。等灵气修为到了太凝境,我就能去祖庭领专属法印,再拿个职衔,才算成了真正的道人。” 李子珩点点头,心里总算对道士的进阶有了些概念。紫三瑶虽然在道观里生活过很久,但多数时间都在玩,乘雾子又对她格外宠溺,所以她只知道些浅显的道门知识,这会儿也听得有些认真。 后面更高阶的进阶,李子珩没再问——那些对现在的他来说太遥远了。眼下最要紧的是尽快修炼,但他体内已经有了灵气,却不知道怎么发挥出来。想起林震东说自己花了三年半才到淡红灵气,李子珩心里有点没底,但还是问了出来:“东哥,吸纳灵气我已经会了,但我应该怎么发挥出来?” 林震东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点调侃:“别闹,你连脉都没打通,怎么可能吸收灵气?靠啥?靠鼻子啊?” 李子珩眉头微微蹙起,“通脉?” 林震东想了想,用更直白的话解释:“就是打通任督二脉啊!气能流通了,才能吸纳灵气炼化嘛。不然你只进不出,不得炸了?哈哈哈哈……” 笑了两声,林震东突然不笑了,看着李子珩的眼神变得认真起来,试探着问:“你不会真的只进不出吧?” 李子珩仔细回想了一下,说道:“应该不是吧。我也不明白我现在属于什么情况。”虽然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已有了数——定然是当初乘雾子给补气丹药压制了属性后汇聚在他的丹田气海,以至于后来吸收的灵气也在里面,两者相融却又不失衡。就算真的失衡、灵气乱窜,他体内的蝉蜕还生也能帮忙稳固。 林震东接连点头:“那就好,那就好,我给你说啊,你可千万别急,灵气的炼化本就急不得,世间不乏人终其一生困在引气入体阶段,未能成功吸纳灵气呢。” 李子珩皱着眉:“那我应该怎么打通任督二脉呢?” 林震东瞥了他一眼:“都说了别急,别急,这怎么又急上了。”吐槽一句后,他耐心解释道:“这个不难,等我修为抵达高融境,就带你回宗门,到时候让我师父出手以外力为你打通就行。若想凭自身之力打通,难度极大。” 李子珩笑了笑:“没事,你就说说就行,我试试,不行再跟你回宗门。”他心底实则不愿随林震东回宗门——且不说自身身份在隐世门派中极易暴露,单是此前在山中枪杀的那名道人,就很可能是林震东的师叔。可事已至此,他只能暂且隐瞒。毕竟那师叔本就对外称去寻觅机缘,修士在寻缘途中遭遇变故,本就是常事。 林震东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道:“其实此法说起来也简单,首先你得先明确自己偏向五行中的哪一属性,再将吸纳至丹田气海的灵气,沿体内对应五行的脏腑经络顺序游走,以灵气将其包裹。”他转头看了李子珩一眼,继续说道:“这样是为了护住五脏六腑,总不能尚未开始炼气,就因行气岔乱而嗝屁,那未免太他娘的不值了。” 说着,他转回头继续盯着路面,手指轻敲方向盘整理思路:“而后再依据自身所属五行——比方说你属水,便引导灵气沿肾经运行,以此打通体内十二正经。先打通哪条、后打通哪条,便看你自身情况。我当年便是由师父以外力助引,过程极‘爽’,足足让我在床上躺了三天三夜。” 李子珩听完后愣了愣,转头看向紫三瑶,见她颔首示意,心中才稍稍明了。他回头轻声问道:“东哥,那我怎么确定自己的五行呢?” “这好说。”林震东伸出左手,右手稳稳把着方向盘:“你只需要提供你的出生日期,我掐指一算就能算出来。” “那不是生辰八字吗?”后排的紫三瑶嘀咕了一句。 林震东挠了挠头:“哦,对。但那也影响啊。” 见两人仍有疑惑,林震东进一步解释:“五行可通过性格面相、体质,或是情绪与季节、环境的关联来判断。但我觉得这些方法都不靠谱,未免太过片面。”顿了顿,他又道:“我认为核心还是靠出生时的天干地支来划分,如此才能精准判定五行归属。比方说,天干为甲、乙者属木,丙、丁者属火,戌、乙者属土,庚、辛者属金,壬、癸者属水;地支为寅、卯者属木,巳、午者属火,辰、戌、丑、未者属土,申、酉者属金,亥、子者属水。” 见两人依旧不解,林震东拍了拍头:“嗨,其实待灵气在体内运转起来,你自会明白,这事本就简单。” 林震东的解说虽显笼统,李子珩心中却已有所领悟:自身的五行归属,实则决定了灵气在体内运行的最优路径。也难怪此前紫三瑶为自己解说境界划分时,会提及五行。再联想到此前在山洞中取得蝉蜕还生后,因洞外下雨,二人在洞内留宿一晚,当晚紫三瑶意外吸纳了蝉蜕还生残留在洞内的气息,进而突破至淡蓝灵气的玄澈境——如此看来,紫三瑶的五行属性就为木属无疑了。 想到此处,李子珩从中控台取烟点燃,递予林震东后问道:“东哥,如果我属木的话,那是不是我就只能吸取天地间的木属性灵气了?” “也不是。”林震东抽了一口烟,缓缓说道:“只是天地间的木属性灵气最适合你,吸收炼化效率最高;当然,其他属性的灵气亦可吸入体内,通过自身机能转化为所需属性。”他转头冲李子珩咧嘴一笑:“利益最大化嘛。” 第139章 上山 李子珩笑了笑:“东哥,你是不是五行属火的?” 林震东面露讶异,转头看向他:“你怎么知道?” 这话他没说出口——即便不看出生时的天干地支,单从林震东那火爆的脾气里,李子珩也能猜得八九不离十。跳过这个话题,转而问道:“东哥,咱还有多长时间才到啊?” “是啊,我都饿了。”后排的紫三瑶瘪了瘪嘴。先前提车时,她连店家老板的零食都全部打包了,这会儿后排已堆满垃圾袋,显然是被她和九爷糟蹋完了。 “别急。”林震东摁灭香烟,说道:“时间还长,到了我们先去市里买一些生活物资,不然你俩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没有。” 李子珩问:“东哥,你山上不自己种菜什么的吗?” “开什么玩笑,我哪有那功夫。”林震东瘪了瘪嘴,“别觉得道士就得隐居过一些闲散生活什么的,道士也是人,如果有更好的条件谁会让自己过得那么累。”他指了指后排空间那袋子钱,继续说道:“没听过一句话吗?仙道贵生,无量度人。要是连温饱都成问题,那还修的哪门子道。” 转头看着李子珩,林震东又道:“但是也别觉得修炼苦,不然自己很难在这条路上走下去,你要把修炼当成吃饭喝水一样简单的事情,让它融合你自己的生活,甚至占据你人生的大半里程,不然很难在这上面有所作为。” 目光落回路面,他接着说:“修炼是一件很愉悦的事情,但我们也不能太注重修炼而忘却了我们本来的身份,这样只会适得其反。”见两人没说话,林震东自顾自继续道:“自己的人生怎么走,得看自己,不能说不听取别人的意见,但也要有自己的思路,毕竟人的一生其实很短暂嘛,要想做一件事情其实不难,但要想做好一件事情那就得极度专注才行了。如果没有这份决心,这条路注定走不长的。” 显然,林震东也怕李子珩只是为了躲避追击才跟自己去道观,而非真心在修行路上求道。别说他,恐怕山上每一位道人,都不希望自己交个为躲避世俗才进山的朋友——那样不仅徒费心力,还可能影响自身道心。林震东其实很看好李子珩,虽说他是因山上日子孤独寂寞想有人作伴,但这并不妨碍他欣赏李子珩的为人。别看林震东有些大大咧咧,他却也知道长生会与万宝集团两大组织,能被这俩组织追杀,还能在警方围捕下逃出生天的人,定然有其过人之处。况且,李子珩身边还跟着一位身怀蓝气的大佬,以及一只乌云啸铁猫。 李子珩听完,也摁灭手里的香烟笑了笑:“东哥,我明白你的意思,但你体谅一下,有些事不到时候我还不能说,但你放心,我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我肯定就会坚定不移的走下去。” 林震东也笑了。虽说他比李子珩年长几岁,但论世俗经验,肯定比不上李子珩,自己这点小心思被发现也正常。不过他并不在意,一脚油门驶出,车辆顿时加快了速度。 下午申时,三人来到Z市市区里面最大的一个商场。虽已是年关,但逛商场的人还是络绎不绝。林震东从随身携带的黄符袋里掏出休闲衣服换上,用他的话说,这就叫入乡随俗。 三人一顿采购,大米、速食、被褥、点心买了不少,李子珩还想买一些电器,却被林震东打断了。林震东挠挠头说:“山里现在还没通电,至于蔬菜什么的,要是你有那个心也可以自己买来种。”李子珩想了想也放弃了这个想法——他是去修炼的,要是把时间放在种菜上,那还修不修炼了。 最后车子被塞得满满当当,也花了不到一万块钱。本以为这就该进山了,林震东却把车开向了另一处地方。到了地方,李子珩才看见居然是一家丧葬门店。 林震东笑着说道:“符纸啥的用没了,没办法,只能买了。” 林震东下车后,李子珩点燃了一支烟。他知道林震东也抽烟,却没料到这家伙居然买了一箱,用林震东的话说,他的五行是火,烟就是火,断了烟就是断了他的属性。 紫三瑶从后面拍了拍李子珩的肩膀:“哎,我们就这样跟着他上山了?” 李子珩点点头:“做好多住一段时间的准备吧,不到深红灵气我不会想着下山的。” 紫三瑶撇了撇嘴:“谁知道你到深红灵气得多久啊。” 李子珩想了想还是告诉了她:“我感觉最多五年时间,一直没告诉你,乘雾子当初是留有补气丹药给我的,我能感觉到它们现在还在我的丹田气海,待我打通十二正经,就可以逐渐炼化这些丹药,这些灵气应该足够我在五年之内到达太凝境。” 紫三瑶一听,眼睛都亮了,眨巴着大眼激动地问道:“真的?几颗?” 李子珩想了想:“五颗。” 见紫三瑶没回复,李子珩回头一看,发现她正掰着手指在那算。这一幕让他笑出了声——他知道紫三瑶不识数,本以为是十以外的数记不清,没料到这家伙只会五以内的。 紫三瑶算了好一会儿,才高兴地拍着他的肩膀说道:“那你不是发了,现在外丹术近乎已经灭绝了,她给你的补气丹药你全部炼化的话肯定能支撑你到紫气!” 李子珩也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丹药居然这么厉害,仔细想了想也对——乘雾子是什么修为的人,那可是天仙境界的人物,她炼出来的丹药怎么可能只会让自己到深红灵气。正想开口说话,紫三瑶就高兴地笑出了声,举起九爷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哈,我们发了,太好啦,我快有好日子过咯。” 李子珩也很开心,终于看见了一些曙光,接下来只需要在山上潜心修炼,早日打通十二正经就行了。 第140章 北山观 待林震东买完所需物品回来,三人继续往山上去。李子珩望着满车堆得冒尖的物资,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东哥,咱们三个要把这么多东西搬上山,能搬上去吗?” 林震东咧嘴一笑,语气带着几分笃定:“开什么玩笑,哪用咱自己搬,我早都安排好了,这点东西不算事儿。” 李子珩本以为林震东是花钱请了工人帮忙搬运,没成想车子开到一处山脚下,竟见两匹骏马正低头啃着青草,旁边有个年轻人蹲在草地上,手上夹着烟百无聊赖地晃着,时不时低头瞥眼手机时间——脚边散落的烟蒂足有七八个,显然已等了许久。 林震东按了按喇叭,推开车门就朝那人喊:“胖子,赶紧过来!” 王胖子闻声抬头,脸上立刻堆起笑:“林道长,您可算来了!这都几点了,再不来我真要先走了。” “给你介绍下。”林震东冲李子珩招招手,“这是我兄弟李子珩,往后就跟着我修道;旁边是他妹妹。”又回头指着王胖子,“这位是王居士,道观里不少物资都是靠他送上来的。” 李子珩点头,笑着跟王胖子打了招呼。王胖子连忙凑过来,手往兜里一掏就递烟:“李道长好,李道长好,来抽根烟。”林震东显然跟他熟得很,快步过来拨开他的手,笑骂道:“你他妈又来这套,把你藏的烟盒拿出来!” 王胖子摸了摸后脑勺,嘿嘿一笑,又从另一个兜里掏出个烟盒递给李子珩:“李道长别见怪啊,我这都成习惯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李子珩接过烟盒时还有些疑惑,林震东在旁解释:“这家伙狗得很,你看看手里的烟,再瞧瞧他这烟盒。” 李子珩这才反应过来,忍不住笑了——王胖子人如其名,看着约莫一百六十斤,按成年人标准不算极胖,但架不住他个头矮,整个人显得圆鼓鼓的。更有意思的是,这家伙竟用红塔山的烟盒装着芙蓉王,反过来又把红塔山塞进芙蓉王的盒子里,也难怪林震东说他“狗”。 王胖子先帮着两人把物资卸下来,一一装到马背上,才开口道:“林道长,我就不跟你们上山了。等你们卸完东西,拍两下马屁股就行,放心,它们认路。” 林震东不乐意了:“你这狗东西,帮着卸个货都不肯?” 王胖子笑着摆手:“林道长,您还不知道吗?那道观除了您这样的修道之人,我们普通人哪敢晚上待在上面啊?” “瞎扯什么呢!”林震东眼一瞪,语气里带着点无奈,“都是你们乡民以讹传讹,我在上面住得好好的,哪来什么邪性东西?”说着摆了摆手,“行了行了,不去就不去。把我这车开出去好好放着,别给我弄坏了,我下山还得开出去装逼呢。” 王胖子连忙应下,又跟李子珩打了声招呼,就急急忙忙上了车,一溜烟开走了。 望着车子远去的背影,李子珩转头问:“东哥,那胖子说的‘邪性’,是什么意思?” 林震东皱了皱眉,语气也有些困惑:“我也搞不清楚,估摸着是本地乡民以讹传讹。观里还供奉着北帝大老爷呢,哪来的邪性东西?” 他吐了个烟圈,伸手拍了拍马屁股,率先往山上走:“之前我也听过这说法,别说晚上了,我还特意在山上蹲了一个星期,连个邪祟的影子都没见着,可乡民们就是说这里怪。”又回头看了眼李子珩,抬手指向远处,“你看那边。”李子珩顺着方向望去,只见一张黄符正贴在树干上,在风里轻轻晃着。“我刚到观里那会儿,贴了不少镇邪符出去,可乡民们还是不肯上山,搞得我缺个什么都得跑下山买,麻烦死了。” 李子珩点点头,心里也犯起嘀咕:“那你那位师叔在的时候,没出现过这种情况吗?会不会跟他有关?” 林震东摇了摇头:“我压根没见过我师叔。但听乡民说,这地方‘邪性’的说法已经传了挺久,我师叔又不管事——他那修为,整天就想着修炼,别的一概不管,连见过他的乡民都没几个。” 李子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看了眼身后的紫三瑶,递了个眼神,示意她探查下周围是否有异常。紫三瑶微微颔首,紫色瞳孔轻轻收缩,目光快速扫过四周的草木、山石,片刻后才朝李子珩轻轻摇头,示意没有任何发现。 李子珩眉头皱得更紧,又冲紫三瑶指了指九爷。紫三瑶轻轻拍了拍怀里的九爷,九爷打了个懒洋洋的哈欠,尾巴尖晃了晃。紫三瑶凑到它耳边低语了几句,九爷这才慢悠悠跳到她肩头,琥珀色的眼睛慢悠悠扫过四周,耳尖偶尔动一下,却没露出任何警惕的神色——李子珩一直盯着九爷的眼睛,没看到半点异常。 他叹了口气,暂时压下疑虑,跟着林震东往山上走。 夜幕渐渐降临,三人已经翻了三座山。之前每次紫三瑶问“还有多久到”,林震东都只说“快了,快了”。 这次不等紫三瑶开口,林震东就指着前方,语气带着几分得意:“我就说快了吧?你看,这不就到了!” 两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远处果然现出一道人工修凿的石阶,蜿蜒向上,两侧栽着成片桃树——此时虽无桃花,枝桠却透着勃勃生机。再往上走,就能看到一处道观的大门。来之前李子珩还以为这道观规模不大,走近了才发现,竟比想象中宽敞得多。 沿着青石板路走到道观入口,门楣上只刻着“北山观”三个字。门边的墙上还贴了张红底白字的贴纸,上面印着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底下一行小字清清楚楚: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 李子珩轻声念完,用带着点诧异的眼神看向林震东。林震东挠了挠头,语气理直气壮:“这叫紧跟时事!咱虽是修道之人,可首先是中国人,该守的规矩、该认的理儿,一点都不能落。” 进了道观,林震东先带着两人绕到了后院把生活物资放到东厢房里。东厢房设有七间住房,随意挑了两间,然后冲李子珩招了招手,示意他先跟自己走一趟,把紫三瑶留下整理两人的床铺。 李子珩跟着林震东来到主殿,殿门上方挂着“北帝殿”的匾额。殿宇坐北朝南,梁柱裹着暗金色云纹,纹路细腻得似要流转起来;刚推开殿门,一缕缕沉水香气息就漫了出来,清冽中带着安神的暖意。正中的神台上,供奉着北极中天紫薇大帝的雕像——整尊香樟木雕刻而成,通身覆着一层薄金,冕旒垂珠,左手按在腰间法剑上,右手托着北斗七星印,眉眼沉肃威严,仿佛能镇住世间所有邪祟。神台前的青铜香炉里,积着半寸厚的香灰;两侧烛台上的红烛燃得正旺,光晕映得殿内悬着的“统御万灵”匾额,愈发庄重肃穆。 林震东先带着李子珩在神台前上了香,又领着他走到东侧的“四圣殿”。这里供奉着北极四圣:天蓬元帅面如玄铁,身披黑甲,手持上宝沁金耙,浑身透着凛凛威风;天猷元帅身着青袍,腰悬长剑,眉目间带着几分书卷气的儒雅;翊圣元帅穿朱红战衣,手托令牌,神色严肃肃穆;真武元帅则脚踏玄龟与灵蛇,身披银甲,手持真武剑,气场沉稳如山。四圣雕像分列殿内两侧,神台前还摆着些新鲜的供品,透着几分烟火气。 从四圣殿出来,两人又去了西侧的“七星殿”。殿顶以鎏金勾勒星宿轨迹,北斗七星连缀成勺,借着殿内的微光,竟似有星子在纹路间轻轻流转。七星君的雕像分坐神台两侧,依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的次序排列:天枢星君主掌禄运,身着青缎朝服,手持玉笏,眉目温和;天权星君主掌智慧,穿皂色道袍,腰系葫芦,神态悠然自得;摇光星君主掌兵戈,披银白轻甲,手按剑柄,目光锐利如鹰;其余几位星君或持如意、或握星盘,衣袂上都绣着暗纹星点,连衣摆垂落的弧度,都似顺着星轨的方向而动。神台前供着清水与素糕,悬着的“辅弼紫微”匾额,字体清瘦却透着沉稳,与殿内的星象纹路相呼应,满是“上应天星,下安兆民”的肃穆感。 第141章 打不过就加入 等上香、认殿这些事忙完,林震东拍了拍手,热情地招呼:“走走走,带你尝尝你东哥的手艺!” 看着林震东前往了西厢,自己便朝东厢房走去,刚回到东厢房,就被紫三瑶的“杰作”逗笑——她铺床时差点把自己和九爷裹进被单里,正手忙脚乱地扯着布料,半天没挣出来。李子珩笑着接过被单,三两下就把两人的床铺整理妥当,随后扛着剩余物资往西厢去。一进门,就见灶膛里的柴火噼啪作响,林震东嘴里叼着烟,手里正添柴,抬头冲他咧嘴笑:“山里条件是简陋点,但咱不委屈自己。你要是缺啥,就写张纸条塞到马鞍里,让王胖子下次送上来,钱回头再结给他就行。” 李子珩把物资放进地窖,走回灶边问:“东哥,你每天都得给北帝大老爷上香吗?” 林震东点头,烟灰轻轻弹进灶膛:“不是我,是我们——往后你得跟我一样。这道观就咱俩算正经修道的,那丫头不算。早课晚课咱就免了,我知道你是来潜心修炼的,但只要在观里,每天必须去北帝殿和东西两殿上香,态度得诚恳,上香时不能有半分杂念。” 他把烟蒂按灭在灶边的瓷碗里,接着说:“其实我也不知道这么做对不对——按规矩,我本没资格留你在观里修道,但现在这道观我说了算。”他冲李子珩挤挤眼:“所以你更得诚心给北帝大老爷上香。等你修到淡红灵气境,我就回宗门给你申请,让你正式加入咱北帝派。” 李子珩在旁边的小板凳坐下,笑着说:“东哥,我对宗门这些事还不太懂,您再多说说,让我心里有个底。” 林震东往灶膛里塞了把干柴,火光映着他的脸:“咱北帝派属于隐世门派里的玉清一脉,祖庭是玉清宗,奉元始天尊为祖师。现任玉清宗掌教是云道真人,那可是灵昭境紫气修为的大佬,我这辈子都未必能追上。咱门派的道号是上面传下来的,守道明仁德,全真复太和,这十个字循环着用。等我修到深红灵气境,就能去祖庭领法印和道号了。”他挠了挠头,又补充:“我记得这一纪好像还是‘德’字辈。” 见李子珩有些疑惑,林震东又解释:“玉清宗收弟子有规矩,两纪为一个辈分,每过一纪才招一次新,这样能保证弟子修为稳步循环——一纪就是十二年。”说到这儿,他苦笑了一声:“要是我三年内还冲不到深红灵气,就得再等十二年才能领法印了。” 李子珩拍了拍他的肩膀,突然想起紫三瑶,问道:“那玉清宗会收异类化形的弟子吗?” 林震东摇头:“玉清宗的规矩最严,不仅不收录异类化形的弟子,连弟子成婚都不允许。三清宗里只有上清宗会收异类弟子。” 他叹了口气,继续说:“上清宗奉灵宝天尊为祖师,主张‘有教无类’。他们既收异类化形的弟子,也允许弟子成婚,但有一条——不能跟异类成亲,不然会受很严厉的责罚。” “至于太清宗,奉道德天尊为祖师。他们也不收异类弟子,但允许弟子成婚,同样不准跟异类结亲。”林震东转头冲李子珩笑:“不过太清宗是三宗里最自由的,你平时看到的帮人办白事、看风水的道士,大多是太清一脉的——他们最入世,也最接地气。” 林震东瞥了眼锅里,见水开始冒泡,立刻站起来:“咱玉清一脉规矩虽严,但成仙的前辈也最多,你别太有压力,十二年时间,怎么着也能修到深红灵气境,到时候东哥罩你!”说完没等李子珩回应,就跑到院门口喊:“紫三瑶!你吃泡面要啥口味的?红烧还是香辣?” 李子珩被这声喊吓了一跳,转头就看见桌上摆着三桶泡面,旁边还堆着火腿肠和袋装小吃。林震东搓着手笑:“这儿还有酸菜味的,放心,东哥这里管饱,管够!” 深夜,李子珩躺在床上,双眼盯着房梁,毫无睡意。林震东的话还在耳边转——虽然心里秉承着“打不过就加入”的主意,其实是真心想当个踏实修道的人。可他也清楚,自己未必能加入玉清宗:先不说紫三瑶是异类,没法跟着进宗,更别说自己的身份敏感,听林震东的意思,天上不少神仙都出自玉清一脉,万一暴露了,后果不堪设想。 想起帮过自己的乘雾子——这才反应过来,乘雾子本体是乘黄,能待在祖师身边,那这位祖师肯定是上清宗的灵宝天尊。可上清宗也去不得:当年上清宗内乱就是因乘雾子而起,自己跟她有关联,一旦被发现,也是死路一条。剩下的只有太清宗,可林震东说了,太清宗弟子大多混在世俗里,在世俗修炼,肯定不如在道观里专心,进度也慢。想着想着,困意袭来,他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没睡多久,耳边突然炸起一声喊:“别睡了!赶紧起来修炼!”李子珩迷迷糊糊睁开眼,就见林震东手里拿着油灯站在床边。“卯时了,先去北帝殿上香,回来咱就开始练气,下午你再补觉。” 第142章 磕头求助 待李子珩把随身物品整理妥当,林震东已顺手从旁边木架上扯过一身浆洗得发白的道袍,抖了抖递过去:“先把这个换上,等会儿我教你怎么系绦带——在道观里可不能穿你那身便服,这儿还有两套换洗的,都放你床头了。” 李子珩指尖触到道袍布料时顿了顿,随即点头接过,照着林震东的嘱咐慢慢往身上套。里间的紫三瑶这时也醒了,抱着蜷成一团的九爷走出来,刚睡醒的眼底还带着点水汽,看见穿道袍的李子珩,当即弯起嘴角笑:“别说,你穿这衣服还挺像模像样的,就是头发不长不短卡着,看着有点别扭。” 林震东伸手从柜角摸出顶混元巾晃了晃,又随手丢回柜子:“这儿有帽子,不过算了——道观里就咱俩人,戴不戴都无所谓。走走走,先去给北帝大老爷上香,这规矩可不能乱。” 上香时,林震东格外认真,手把手纠正李子珩拿香的姿势,连屈膝时膝盖要对齐蒲团边缘、俯身时腰背要绷直这些细节都没放过。李子珩看他这副与平日大大咧咧截然不同的模样,心里暗暗记下——这人看着随性,在神只面前倒比谁都守规矩。他也收了心思,跟着一步一步学。 等上香的规矩教完,林震东引着李子珩进了西侧的七星殿,自己先盘腿坐在蒲团上,指了指对面:“来,你先试试用你的炼气法子吐纳一遍,我看看路子对不对。” 李子珩虽有疑惑,还是依言闭目调息。片刻后他睁开眼,林震东才笑着开口:“修行法子都是人琢磨出来的,既然是人创的,就难免带点个人习惯。像舌头在嘴里怎么放、啥时候咽津液、要不要闭眼内视、能不能听外界动静,还有那些‘眼观鼻、鼻观心’的说法,你通通不用管——只要能把灵气聚到丹田气海,管它用什么招儿。” 李子珩点头应下,林震东又往前凑了凑:“你没师父带,能摸到炼气的门儿已经很厉害了。我先教你个基础指诀,你试试能不能把丹田的灵气引出来。” 说着他张开左手,掌心朝上慢动作演示:“咱道士掐诀都用左手,你跟着学。待会儿我去找找五行珠给你盘,没事就用左手盘它,先把手指练灵活了。”他拇指第一关节稳稳抵在无名指根部凹陷处,“这儿是‘子位’。”接着让无名指压过拇指,小拇指绕到无名指后,中指再压住小拇指,食指伸直——每一步都边动边念叨,生怕李子珩看漏。 演示完他又补了句:“现在你能用右手帮着掰掰手指,往后可不行,必须练到手指自己能灵活掐诀,不然以后咋用术法?” 李子珩试着捏诀,试了两次才勉强捏成型,他点点头,没说难。 林震东见状继续引导:“来,你试试引气——别急,慢慢来。让丹田的灵气顺着心经走,绕上臂内侧后缘,过小指,这是十二正经里的手少阴心经。” 看着李子珩重新闭目,林震东也跟着紧张起来,手不自觉攥成了拳。没一会儿,李子珩额头就冒了汗,额角的青筋也跳得明显。林震东急得眉头拧成疙瘩,忽然眼珠子一转,丢下句“别急,慢慢来”,转身就往外跑。 他冲到北帝神像前,“扑通”一声跪得结结实实,膝盖撞在青砖上都发闷响:“北帝大老爷啊!我这兄弟苦啊,没师父没门路,全靠自己瞎琢磨!您行行好,帮他一把吧!我最敬爱的北帝大老爷啊!” 声音越喊越响,西侧的李子珩耳尖一动,引气的节奏猛地一顿,差点岔了气。他赶紧收了灵气,没再冲击手少阴心经,坐在蒲团上回想刚才的滞涩感——总差那么一点。思索片刻,他一咬牙也起身走出七星殿,到神像前“扑通”跪下,跟林震东并排:“北帝大老爷啊,我是真心求道,想好好修行!求您助我一臂之力,让我能打通经络!” 林震东转头看他,愣了两秒,随即咧开嘴笑,两人就这么额头抵着蒲团磕头,嘴里的祷念声此起彼伏。 道观门外的紫三瑶听见动静,指尖挠了挠肩膀上的九爷:“他俩这是干啥呢?对着神像喊这么大声。” 九爷懒洋洋打了个哈欠,眸子扫过殿内神像,尾巴尖轻轻晃了晃,片刻后就耷拉着眼皮闭上了。紫三瑶好奇地往殿里瞥了一眼,可视线刚碰到神像的衣袂,就像被冰锥刺了一下似的,浑身猛地一寒,赶紧往后退了两步,不敢再看。 北帝殿里,两人琢磨了好一会儿,李子珩攥紧拳头,下了决心:“不管了,再试试!我知道急不来,可打通不了经络,就没法正经炼气。”他偏头看向神像,语气带着股拗劲:“我就不信了,今天就在这儿打通十二正经,打不通一条我就不出去了!” 林震东摸了摸后脑勺,犹豫两秒还是帮腔:“对!不行咱就多磕头,大老爷肯定不能不管!你说对吧?” 李子珩点头,在神像对面的蒲团上盘膝坐定,再次尝试冲击手少阴心经。 林震东在旁边蹲下来,小声提醒:“要是感觉手少阴心经还是堵,也能试试先冲足三经——十二正经的位置我跟你说清楚。”他一边比画着身体经络的走向,一边把每条经的位置讲给李子珩听,末了又补了句:“我当年在宗门,手少阴心经是师父用外部灵气帮我通的,你不用跟我一样,找条顺的路走就行。” 李子珩闭着眼点头,慢慢引动丹田灵气。他懂林震东的意思——修行本就没有定法,只要方向对,走哪条经络、用什么方式走,都由自己说了算,哪怕是跑、是跳、是爬,只要能到终点就行。 午后,林震东拎着桶红烧牛肉面从厨房过来,看见李子珩还一动不动盘坐在蒲团上,脚步顿了顿。他犹豫片刻,把泡面轻轻放在神像前的供桌上,退后半步开始行礼:“大老爷,您肯定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这是我孝敬您的!求您一定帮帮我兄弟。”嘴上这么说,他心里打的算盘却不是让大老爷帮李子珩打通经络,而是盼着待会儿李子珩要是坚持不住、灵气乱窜,大老爷能护他一命。 出了北帝殿,林震东先去东侧四圣殿给各位神像上了香,才开始安排道观的日常。他站在门口扯着嗓子喊,把正在后山草丛里追兔子的紫三瑶喊了回来:“别抓兔子了,跟我去溪边摸两条鱼——总吃方便面,嘴里都淡出鸟了。” 紫三瑶手里还抓着兔子的长耳朵,一听要去抓鱼,立马把兔子往草丛里一放,拍了拍手就跑过来:“好啊好啊!” 两人一猫背着竹编背篓往溪边走,全然没再惦记殿里还在冲击经络的李子珩。走在路上,林震东看了眼紫三瑶肩膀上的九爷,指着它脖子上的链子问:“你们咋还给它拴根链子?这可是能镇宅驱邪的奇猫,拴着多别扭。” 紫三瑶想了想,还是实话说了:“这不是我们拴的——实不相瞒,九爷是我们捡来的,捡到它的时候,链子就已经在身上了。”她把九爷递到林震东怀里:“你要是不信,试试能不能把链子扯断,我们试过,根本弄不动。” 林震东放下背篓,小心翼翼抱起九爷,指尖捏起链子凑到天光下仔细看,越看越惊讶,忽然倒吸一口凉气:“这、这材质……怎么像是陨铁?” 第143章 足太阴脾经 “陨铁?” 林震东将九爷轻放在溪边一块平整的岩石上,指尖顺着链子细细摩挲,目光落在接口处的断痕上,语气带着几分笃定:“没错,这就是陨铁,我不会看错的。好家伙,这玩意儿要是拿出去卖,我们不得发了,哈哈哈哈。” 紫三瑶在旁边双臂环胸,身子微微斜倚着树干,语气慢悠悠的:“好啊,你要是能弄下来,这链子就送你了。” 林震东眉头微蹙,收回摩挲链身的手,指腹仍停在断痕处:“你别急,这玩意儿我肯定能搞定,这可是上好的材质。”说着便重新伸手,指尖顺着链子的断裂处反复触摸,又凑近看了看:“不对,这不会是它给咬断的吧?” 紫三瑶立马从树干旁直起身,快步凑了过来,视线落在断口上:“应该不会吧,我们曾经还用枪打过,这破链子用枪都打不断。” 林震东直起身,将背篓重新甩到肩上,伸手轻轻挠了挠九爷耷拉的耳朵:“等我下次回宗门借一件法器来试试,你看九爷每天都无精打采的,兴许就是这陨铁给弄的。” 时至下午申时,两人背着满满一背篓的鱼获回到道观——这事还全靠九爷。原本整日蔫蔫的九爷,一见到水里的鱼,精神头瞬间提了上来,紫三瑶指哪片水洼,它就纵身跳进去扑抓,一人一猫在前面不停地捕捉,林震东则跟在后面弯腰捡拾。要不是后来林震东实在忍不住,提议“得赶紧回去看看李子珩”,这俩恐怕能沿着溪岸往下走,把溪边的鱼获全给搜干净。 一回到道观,紫三瑶便迫不及待地往北帝殿走,轻手轻脚推开殿门一条缝,见李子珩仍端坐在蒲团上,脊背挺得笔直,她悄悄瘪了瘪嘴,没敢出声,轻轻关上大门退了出去,转身走向西厢的厨房,和正在收拾鱼获的林震东一起准备晚饭。 林震东手里正拿着剪刀处理鱼鳞,头也没抬,语气像是早有预料:“是不是还在那里冲击经脉呢?” 紫三瑶点点头,顺手从兜里摸出一根火腿肠,撕开包装后递到九爷嘴边,看着它小口啃食。 林震东叹了口气,将处理干净的鱼放进清水里冲洗:“说实话,我觉得他天生就是走这条路的人,他的这股决心比我要强很多。”把鱼捞出来放进锅里,又往灶里添了把柴火,继续说道:“行了,今晚就做咱俩的饭菜就行了,看他那样子,没个三五天估计是出不来了。” 紫三瑶靠在灶台边,双手撑着台面,瘪了瘪嘴:“那你为什么不帮一下?” 林震东直起身,用围裙擦了擦手,笑了笑:“我也想啊,但我修为不是不够吗,要想借外力打通,除非到了深蓝灵气,还得深知人体的经脉才行。”说着又叹了口气,语气多了几分担忧:“也不知道他急什么,等着跟我回宗门的时候,叫我师父给他打通不就行了。他这么着下去,可千万别行气出了岔子,弄得走火入魔。” 紫三瑶摇了摇头,语气笃定:“不会的。” 林震东转头看向她,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地反驳:“你不懂,我告诉你,没有师父的引领是最容易行气出岔导致灵气乱窜,攻击体内的五脏六腑,这也就是他体内的灵气不多,要是多的话,那事情就严重了。” 紫三瑶依旧坚定地摇头,眼神亮了亮:“不会的,他体内其实有很多灵气的,但是他绝对不会走火入魔的。” 林震东停下手里的动作,疑惑地转头看着她,紫三瑶却只是笑了笑:“我不告诉你为什么,但他就是不会。” 夜色渐深,月光透过道观的窗棂洒在青石板上,紫三瑶抱着九爷,脚步放得极轻,悄悄来到北帝殿的门口。她轻轻推开一条缝隙,一手捂着自己的嘴,另一手轻轻按着九爷的爪子,生怕它发出声音,静静看了眼里面仍在打坐的李子珩。她能清晰感觉到李子珩此刻的状态不太好,但也知晓,李子珩体内因有“蝉蜕还生”的护持,正在一点点调整、尝试。 看了片刻,她轻轻关上房门,返回自己的住处。之后每隔两个时辰,她都会抱着九爷悄悄前来查看一次。这一切,都被坐在四圣殿阶前的林震东看在眼里。他手里捏着一张黄符,指尖在符面上轻轻划过,脸上带着几分无奈——他怎会看不出,眼前这少女绝不是单纯的‘人’,却并未点破。过了一会儿,林震东起身走进四圣殿,为殿内的神像上了香,又取来朱砂笔在符纸上写写画画,最后念诵一遍咒语,将符纸点燃,看着灰烬随风飘散。 三天后午时,北帝殿内的李子珩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守在殿外的紫三瑶立刻察觉到,兴奋地推开门跑了进来:“成了?” 看着李子珩点头,紫三瑶脸上瞬间绽开笑容,高兴地惊呼出声:“太好了,太好了,你一定饿了,我去给你弄吃的。”说完便抱着九爷转身往西厢跑去。 李子珩慢慢站起身,定了定神,静静感受着灵气在体内经脉中缓缓游走——这是一种奇妙而温润的感觉。他心中也有些庆幸,幸好体内有“蝉蜕还生”的护持,不然后果实在难以承担。没有师父指点,虽只能靠自己慢慢摸索,却也多了几分自由,能自主控制灵气的运转,少了许多束缚。有了充分的自由,便有了足够的主动性。他忽然明悟:修行之路的确艰难,却并非苦役;若觉得修行是遭罪,那定然是修行的方法出了错。 修行本就是一件偏感性的事,核心在于“体悟”,与智商高低并无太大关联,说到底,靠的还是悟性。林震东已将他领入修行之门,接下来的路,便全靠自己探索。思维太过僵化不行,只会循规蹈矩地跟着他人的步伐,难有突破;思维过于活跃也不行,容易滋生杂念,导致灵气散乱无序,反而会冲击自身的五脏六腑。 修行的关键,在于把握“度”——这“度”就像放风筝,无论风筝在天际翱翔,还是在崖边飘摇,手中的线都必须牢牢攥紧。这根“线”,便是自己的丹田气海,既要能让灵气顺畅外放,也要能将其稳稳收回,收放自如。 虽只打通了足太阴脾经,李子珩心中仍满是喜悦。按林震东此前所说,脾与胃对应的是“土”属性,若接下来能成功打通足阳明胃经,便能确定自己的修行属性偏向土行无疑。 他走到北帝神像前,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又添上三炷香,待香火燃起,才转身走出大殿。 一进西厢,便看见紫三瑶正在灶台前忙碌,脸上沾了不少炭灰,头发也被油烟熏得有些凌乱;九爷被她放在灶前的小板凳上,正睁着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神情带着几分无奈。李子珩忍不住笑了笑,走上前顺手接过她手里的锅铲:“林震东呢,他去哪儿了?” 紫三瑶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语气带着几分随意:“那家伙下山去了,说是给你的道袍不合身,要重新找人给你赶制一番。” 李子珩嘴角弯了弯,笑了笑:“这家伙还真是个人才,让我去求大老爷保佑,以便能顺利打通经脉。” “他是怕你引气时出现问题,导致体内灵气乱窜,进而走火入魔,让你在神像面前,能多少借‘香火护持’救你一命。”紫三瑶解释道。 李子珩点点头,语气带着几分关切:“他什么时候回来?” “没说。”紫三瑶停顿了一下,从兜里掏出五个珠子递给他,继续说道:“这是他让我给你的,说你出关之后如果没成功就先练练掐诀,别着急打通经脉,他会想办法给你搞一些补气的。”说到这里,她轻轻扯了扯李子珩的衣角,好奇地问:“哎,成了几条?” “一条。”李子珩语气平静地回答,眼神带着几分坚定:“我先打通的足太阴脾经,等吃个饭修整一下,晚点再试试打通足阳明胃经。” 紫三瑶脸上立刻露出笑容,拉着他的胳膊轻轻晃了晃:“太好了!你先别忙着闭关呢,我要吃烤兔子,你先给我烤。” 第144章 安稳的北山观 午膳过后,李子珩并未急于返回殿内继续打通十二正经的剩余经脉,反倒留了下来,陪着紫三瑶与九爷在山间嬉戏。 他心中清明,闭关期间,每隔两个时辰,紫三瑶总会悄然前来探望。于紫三瑶而言,自己早已是她认定的家人;而紫三瑶在他心中,又何尝不是如此。 山间时光过得轻快,他陪紫三瑶嬉笑玩闹,下河摸鱼、林间追兔、坡上采野菜,不多时,便听见林震东的呼喊声传来。林震东快步走近,看向李子珩的眼神满是惊奇:“乖乖,还真打通了!你也太牛逼了!” 他手中捧着一身崭新的道袍,并未急于递出,反倒绕着李子珩打量了一圈:“先打通的哪条?快检验检验,我好看看成果。” 李子珩闻言轻笑,伸手接过道袍:“你自己猜去,我先去河边洗澡。”说罢便朝着河边走去。灵气滋养带来的裨益显而易见——不仅让身体愈发轻盈灵动,还能抵御些许寒气。虽此时南方尚寒,但山间气温不算过低,凭借灵气护体,即便在河边沐浴也无需担心染病。 林震东撇了撇嘴,嘟囔道:“不说就不说,反正也只是打通一条而已。等你把十二正经全打通了,看我不揍你丫一顿。”他转头看向紫三瑶,眨了眨眼:“你也别闲着,我给你带了好东西上山。” “什么好东西?”紫三瑶眨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追问。 林震东抬手指向马背上的竹笼:“我给你带了小鸡仔,还有几只小兔子。”见紫三瑶脸上露出几分不情愿,他又指了指李子珩离去的方向,劝道:“你得替他多想想,他年纪还轻,修炼本就辛苦,身子骨又不算强健,正需要补补,对不对…” 寅时许,与林震东、紫三瑶二人玩了会儿扑克后,李子珩才动身返回北帝殿。林震东爽朗的性格,无形中也感染了他。早年在山村时,他性子本就孤僻,后来在学校结识猴子等人,性格才稍有好转,可后续发生的一连串变故,又让他的心境愈发沉重。直至来到北山观,他才总算寻得一处安稳之所。 回到殿内,李子珩先向北帝神像恭敬上香,随后盘膝坐在蒲团上,着手打通十二正经中的足阳明胃经。有了上次打通足太阴脾经的经验,此次他很快便摸透了窍门,随后便凝神静气,专注冲击经络。 三日后,李子珩起身时,足阳明胃经并未顺利打通。打断他修炼节奏的,既非饥饿,也非口渴,而是尿急难耐——若是在别处,他或许也就将就了,即便尿湿衣袍也无妨,可此刻身处北帝神像面前,断无失礼之理。 走出殿外,恰好见紫三瑶正围着一群小鸡仔打转。想来她也是觉得无聊,林震东当初带回十几只小鸡仔,经紫三瑶照料,如今仅余五只,算得上是生命力顽强了。 紫三瑶见李子珩走出北帝殿,立刻快步跑过来,眼中满是期待:“又打通一条经脉啦?” 李子珩摇了摇头:“还没,尿急出来歇会儿。你去帮我准备些饭食吧,等吃过饭我再继续。”话刚说完,他又改口:“算了,还是帮我泡碗泡面吧。”目光扫过那些被照料得有些“艰难”的小鸡仔,他又叮嘱道:“别再折腾这些小家伙了,等会儿我先给它们编个围栏,把它们圈起来养着。” 紫三瑶一听,立刻不乐意了,眨巴着大眼睛辩解:“我没有折腾它们,是它们自己生病死掉的。” “林震东呢?这家伙又下山去了?”李子珩转而问道。 紫三瑶忍不住“噗嗤”笑出声:“他说我把他的小鸡仔养死了,准备再下山弄两头猪回来养。” 李子珩也跟着笑了:“这家伙嘴上说着山上修炼舒服,我看他比谁都想下山转悠。” 吃过泡面后,李子珩又陪紫三瑶、九爷玩闹到天黑。他本以为林震东会回山,可直至子时,仍不见其踪影,便也不再惦记。他叮嘱紫三瑶别再“照料”小鸡仔,闲暇时多专注修炼,随后便再次走进北帝殿——这一次,他已下定决心,不打通足阳明胃经,绝不出殿门。 五日后,随着一口浊气缓缓吐出,李子珩终于成功打通了十二正经中的足阳明胃经。虽此次所用时间比上次更长,但他心中已然十分满足——这一次,他是凭借自身经验缓慢打通经脉,全程未有一步偏差,也未借助蝉蜕还生的修复能力。 李子珩笑着起身,先向北帝神像恭敬上香,随后又前往偏殿,给诸位神像上完香,才移步至内院。 他心中略感诧异——以往自己出关,紫三瑶总能第一时间感知到,兴冲冲地跑过来,可今日却不见她的身影。李子珩先去西厢寻了些吃食,随后才走向东厢,在紫三瑶的住所床上,发现了一张纸条,上面是歪歪扭扭的字迹:“我和林下山玩,九也在。”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去圈舍给小鸡仔添了食物和水,目光触及圈舍里的两头猪时,不禁有些意外——他本以为林震东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竟真的带回两头猪,且每头都接近百斤重。显然,林震东是怕带小猪仔回来,若再被紫三瑶“照料”,恐怕又难存活,才特意选了体型稍大的。至于那些兔子,早已被紫三瑶放生,用她的话说,家养的兔子长得慢,让它们在野外生长,明年就能吃上不少烤兔子了。 将一切安置妥当后,李子珩返回北帝殿。他先静下心来,梳理了一遍打通足阳明胃经的全过程,随后依照木、火、土、金、水的五行顺序,开始着手打通十二正经中的手太阴肺经与手阳明大肠经。 第145章 天格境界 三日后,李子珩眉头微蹙地睁开眼。他分明已触到手太阴肺经的门槛,体内灵气却始终穿不透经脉壁垒,起身沉吟片刻后,先到西厢如厕,随后简单进食,又思索着走向圈舍喂养牲畜。不多时,他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此次他为圈舍牲畜备足了食物。虽不知紫三瑶与林震东归期几何,但他已寻得突破之法——不打通这两条经脉,绝不出大殿半步。 一月后,随着一口浊气吐出,李子珩含笑起身。他终于弄清了打通经脉耗时渐长、难度递增的缘由:引动丹田气海灵气时,竟连带将补气丹药的药力一同引出,两股力量交织反而阻碍了进程。 给殿内神像上了香,他才走出大殿。远远便见紫三瑶头戴样式奇特的帽子,怀里抱着一只大布偶,肩头蹲着九爷,正朝自己快步奔来。李子珩笑着打招呼:“你俩这是干嘛去了?” 紫三瑶从兜里拿出一块手掌大小的人参:“呐,这是给你的,我们去给你找补气的去了。” 李子珩摆摆手,“不用,你知道我体内还有补气丹药的,这些东西留给林震东吧。” “他已经吃过了,现在还在那边闭关呢。”紫三瑶瘪瘪嘴,指了指七星殿的方向:“那家伙忽悠我,让我把黄金全部换成了人参,说是给你补身体的。” 李子珩也愣住了:“黄金?你把金条全用光了?” 紫三瑶点点头:“对啊,我去给你熬汤,你看你现在身子骨瘦的。” 紫三瑶不说,李子珩还未察觉——此刻他已是骨瘦嶙峋,体重不过百斤左右。只是灵气持续的滋养,让他早已忽略了这份虚弱。他摇摇头:“你和九爷去那边逮几只兔子回来,晚点我给你们烤兔子吃。我先去洗个澡。” “人参!” “找个盒子放着吧,现在我吃了没什么用。” 紫三瑶正欲转身,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问道:“哎,你这次打通了几条?” “两条。” “那我们不是快可以下山了?” 李子珩想了想:“明年吧,来年开春的时候,我应该就能全部打通了。” “太好了,你要带我去玩儿。” 李子珩笑着答应了下来。目送紫三瑶往后山抓兔子的方向去了,他才走到七星殿门口,透过门缝望了一眼——林震东正坐在蒲团上闭目凝气。没有上前打扰,他转而前往四圣殿为各位神像上了香,随后才回到西厢。 待整理妥当,李子珩便着手准备烤兔子。“熟能生巧”这话果然不假,他如今烤兔子的手艺已愈发精湛。他没有急着继续打通剩余经脉,而是陪着紫三瑶和九爷玩闹了一整天,才再次进入北帝殿闭关。 此次闭关耗时更久,直到紫三瑶欣喜地喊出“小鸡仔终于生蛋咯”,李子珩才成功打通足少阴肾经与足太阳膀胱经。 他缓缓引出丹田气海中补气丹药的灵气滋养身体,并未走出北帝殿,而是决定一鼓作气,继续冲击足厥阴肝经与足少阳胆经。 这般苦修直至再次闻到桃花香气,李子珩才终于步出北帝殿。一年多的时间里,他已彻底连通十二正经,灵气得以在体内自由流转。 殿外的紫三瑶第一时间跑过来,先是满含期待地看了他一眼,待李子珩点头确认后,当即高兴地扑进他怀里:“哈哈哈哈,我快有好日子过咯。” 九爷也感受到了众人的喜悦,跳到他肩膀上,伸出爪子轻轻挠了挠他的头发。 林震东听见声响,左手还握着锅铲,腰间系着围裙就跑了出来,双眼圆瞪:“乖乖,真的是靠自己打通的,你也太牛逼了!” 说着便走上前,“你试试释放一下灵气。” 李子珩没有拒绝,依照此前林震东所教之法,引气出劳宫穴——红色灵气随即在指尖萦绕。这一幕惊得林震东手中的锅铲“哐当”掉在地上:“你他妈居然直接到了高融境?!” 李子珩笑了笑,还未开口,紫三瑶已跑到旁边的树上折了一根藤条,快步回到林震东面前:“说话算数,伸出手来,快点!” 林震东一脸无奈:“姑奶奶,我开玩笑的,我就那么一说,这他妈是哪儿来的怪物啊,我这还是吃了人参才到的高融境。” 紫三瑶不理会他的辩解,背着手握着藤条道:“少废话,你的豪气呢,是你自己要打赌的,快点伸出来。” 林震东转头看向李子珩求助,李子珩看了眼紫三瑶的脸色,没敢多言,只是微微摇头,随后笑着捡起地上的锅铲:“紫三瑶,打完了他就去后山抓两只兔子回来,咱们烤兔子。” 身后很快传来林震东的惨叫,李子珩不禁打了个寒颤。他虽不知具体缘由,却也能猜到——定是关于自己出关后的境界,林震东此前说了什么大话,才惹得紫三瑶动了气。 夜晚,三人围坐在饭桌旁,桌上摆满了菜肴。林震东早早就买好了两大缸酒,雇马驼上山,本是等着李子珩出关后,一同庆祝自己晋入高融境。 李子珩手中盘着珠子,看着林震东那副委屈的模样,忍不住想笑。 林震东见状不乐意了:“笑什么笑,待会儿把你喝出个好歹可别怪我!”说着便给两人倒满酒,随即凑近他小声问道:“兄弟,怎么做到的?教教哥哥呗。” 李子珩没有犹豫,实话实说:“实不相瞒,我体内有几颗补气丹药。对于以后的修炼资源,我根本不用愁。” 林震东瘪瘪嘴:“不说就不说,还他娘的补气丹药!还几颗!不吹牛,你能死啊!” 李子珩想了想,跳过这个话题,举起酒杯问道:“东哥,紫气之上是什么境界?” 林震东喝了口酒,指了指桌上的烟。李子珩明白他此刻心情正因自己而受了打击,没有拒绝,拿起烟顺手为他点上,静静等候回答。 林震东大大咧咧地答道:“紫气之上,当然是神仙啦。” 李子珩夹了一块兔腿放进他碗里,继续问道:“我知道是神仙,我问的是境界。我只知道紫气以下的。” 林震东这才来了精神:“这你算问对人了,一般人还真不知道,我也是在以前的文献里看见的——紫气之上就是黑气,黑气过了就是白气,白气往后就是金气,最后就是五彩。” 紫三瑶在一旁接过话头:“不对啊,我们不是说灵气就九种吗?这怎么还有五彩?” 林震东瞥了她一眼,吐出个烟圈道:“人间是九种气,还分三大类——红、蓝、紫,这叫地格修为。但天上不一样,天上的叫天格修为,同样分三大类,和地格一样也是九种。”他抿了口酒,继续说道:“黑气指的是地仙,也就是土地、山神一类;白气指的是天仙,比如天将;金气指的就是金仙,也就是一派之祖。” 待两人点头表示理解,林震东又道:“黑气对应上冥境、高渊境、太溟境;白气则是玄素境、天皓境、真皑境;金气对应神鎏境、灵铄境、至煌境。” “那五彩呢?”紫三瑶追问道。 “五彩当然是大罗金仙咯,不过咱就别想了,这辈子能修到地仙席位就不错啦。” “东哥,我没明白你什么意思。”李子珩喝了口酒,轻声问道。 林震东看了他一眼,解释道:“我们现在的境界,都是由三十六大罗金仙划分的——不然怎么会用‘上、高、太、玄、天、真、神、灵、至’来命名?那都是三家的九位大罗金仙定的。” “不对啊东哥,那还有九位呢?” 第146章 喝醉的林震东 “剩下的九位,便是远古大能修道而成的了。” 林震东吐了个烟圈,又补充道:“咱家大老爷本身就是大罗金仙。” “东哥,那你为啥说,咱们这辈子能修到地仙就不错了?” 林震东摆了摆手:“就算你修到紫气巅峰,要是没攒下大功德,最多也就只能当个地仙,要么就是自己去紫气福地待着。” “紫气福地?” “紫气福地是专门给修到紫气修为的道人设的小空间,只要没到魂飞魄散的地步,等你寿终了就能去。但有一点——”林震东坐直身子,语气郑重了些,“那里只许进不许出,外人也根本进不去,有天仙境界的大佬在那儿把守着呢。” “这么说,那不就和监狱差不多?”李子珩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 林震东连忙拦着他:“可别这么说!在里头过日子,和长生也没啥区别了。我虽没去过,但也能想明白——不然为啥有些紫气道人到了寿终时,宁愿去那儿,也不愿上天受封当土地、山神呢?” “这两者有啥不一样?” 林震东先左右看了看,才压低声音道:“山神、土地只能在自己管的那片地方转悠,一步都挪不开,那比在紫气福地还遭罪。” 紫三瑶在一旁瘪了瘪嘴:“那你之前还想修个土地当当。” 林震东挠了挠头,笑着打哈哈:“土地也分地方的嘛!咱背靠大老爷,要是能分到个好地方,那也不错啊,对吧?还能享香火呢。” 李子珩笑了笑,话锋一转:“东哥,那有没有可能在人间直接修到天仙境界?” 林震东当即摆了摆手:“开什么玩笑!别说现在这修炼环境不行,就算是以前,也没几个人能做到。”顿了顿,他话锋又转,“不过你要是能在人间修到黑气境,天上指定会派人下来给你授天仙席位;你要是真能修到天仙境界——我敢保证,天上绝对会派人来授金仙席位。” “不过嘛……”林震东眯着眼,话里带了点深意,“你要是有背景,那又另说了。” “背景?” “废话!你天上要是没人,就算修到黑气境也白搭,直接给你安排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当土地,你也没辙。” 李子珩没接话——他天上当然“有人”,只不过是仇人,不然也不会一直有雷劈他。 没一会儿,林震东就喝大了,拉着李子珩的手非要拜把子,还絮絮叨叨说自己在世俗里混得多好,家里有多少资产,甚至还有个梦中情人……那模样真是丑态百出。 李子珩倒没觉得有丝毫醉意,这会儿也终于想通了当初自己喝不醉的原因——原来酒在体内能起到催化丹药的作用,难怪当初自己那么能喝。看着缸里还剩大半的酒,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打消了多喝的念头。“贪多嚼不烂”的道理他懂,要是因为喝酒浪费了补气丹药的药效,那可就亏大了,还是循序渐进来得稳妥。 第二天,林震东睡醒后,赶紧洗了把脸就往北帝殿跑,正好撞见打坐结束的李子珩。他压低声音道:“你等我会儿。” 说完,他先去给大老爷上了香,接着拉着李子珩走到殿外,小声问:“昨晚我没喝多吧?没说啥胡话吧?” 紫三瑶突然从旁边冒了出来,手里还拎着几条鱼:“没喝多,就是到了午时才起的床。” 李子珩对着紫三瑶招了招手,转头安抚林震东:“东哥,你昨晚没说胡话,放心吧。” “是啊,我们可都没听见你说有个梦中情人的事儿。”紫三瑶故意补了一句。 李子珩拉着紫三瑶往西厢走,打算给她和九爷烤鱼吃。走了两步,他回头冲林震东喊:“对了东哥,咱好像没多少钱了,你是不是得把你的小金库敞开点儿了?”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林震东使劲拍了下大腿,骂了句:“操!” 两人一边烤鱼,一边拿林震东的事儿打趣。没一会儿,就见林震东黑着脸走了进来。 李子珩连忙笑着招呼:“东哥,您看这事儿……我是真不想知道,但没办法,我就是知道了,您说这可咋整?” 紫三瑶一边啃着火腿肠,一边喂九爷,还帮腔道:“就是啊东哥,您看,我们这儿可有三张嘴呢。” 林震东刚想开口,道观门口突然传来了声音:“林道长,李道长,您二位在家吗?” “听着像王胖子?”李子珩眯起眼,有些不确定。 紫三瑶点点头:“是他。他来干啥?我记得他之前还说这山里邪性,不敢来呢。” 两人都转头看向林震东,林震东犹豫了片刻,咬了咬牙道:“一人一根金条!昨天晚上你们听到的事儿,全给我烂在肚子里!”说完,就朝着大殿外走去。 剩下的两人忍不住笑出了声。李子珩以前一直以为林震东是真穷,要不是昨晚趁他喝醉套了话,还真不知道这些内情——林震东是林氏银行的少爷,家里有三个姐姐,他排老四。当初林老爷子前面三个生的都是女儿,特意来道观求子,没想到还真求来了他。可在林震东十岁那年,家里出了变故,林老爷子没办法,又来道观求助。虽说最后靠高人指点渡过了难关,但林震东却没了自由,被林老爷子“卖”给了道观当徒弟。等到林震东十四岁,就被师父带走了,连一天福都没享过。也就逢年过节有空时,能回家看看。他心里对老爷子多少有点怨气,毕竟是被“卖”出去的,所以这些年一直在外漂泊,潜心修道。 两人把烤鱼吃完了,也没见林震东回来,对视一眼后,便起身往外走。 离着老远,就听见林震东的破口大骂:“你回去告诉你家那个什么局长,有事儿让他自己找我家大老爷商量去,我这儿没空伺候!” “林道长,您别生气啊,他们也只是想借个光……”王胖子的声音带着讨好。 “借什么借!不借!老子又不缺钱!让他们别来打扰我们的清净,这地方是方外之地,不是他们能瞎折腾的!” “林道长,您消消气。他们毕竟是政府的人,您看……要不还是见一面?” “见个屁!不见!”林震东的语气更冲了,“还想开发旅游?这地方是风景区吗?凭什么给他们开发旅游!让他们趁早打消这念头!” 第147章 又是长生会 王胖子见李子珩走了过来,连忙堆起谄媚的笑容上前问好:“李道长,李道长。” 李子珩朝他微微颔首,随即把目光转向林震东。 林震东显然仍在气头上,指着王胖子便破口大骂:“这狗日的,居然说他们旅游局想在我们前面搞开发!还大言不惭说什么跟着沾光!” 李子珩正想开口,却见王胖子身后走出两个身着深色西装的男子——两人袖口别着一枚不显眼的徽章,神色沉郁,透着几分压迫感。 为首的男子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扫过道观门匾与旁侧张贴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嘴角微扬,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官腔:“林道长,我们是市文旅局联合开发办的,这次来是正式通知——这片区域已纳入环山修仙文化旅游带规划,需要你们道观配合完成景点改造。” “改造?”林震东冷笑一声,手指重重戳着门柱,语气愤懑地说道:“我家大老爷的地方殿宇,是给你们当拍照背景板的?” “林道长,这不是商量,是政策要求。”另一名西装男子掏出一份文件,再次开口:“要么配合改造,政府会给予相应补贴与补偿;要么道观搬迁,选址将由我们来定。” 林震东冷哼一声:“我差你们这点钱?” 戴眼镜的男子又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地说道:“看来你们已经做好了决定。”说罢便要转身。一旁的王胖子见状,竟不知该偏向哪方,急得满头大汗。 李子珩定了定神,看向那两人开口:“先等等。” 为首的男子既未冷哼,也未驻足,反而转身继续往前走。 林震东见状猛地大喝一声:“我兄弟叫你等等,你耳朵聋吗?” 男子显然被林震东的语气激怒,转过身微微扬着下巴:“你刚才说什么?有本事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林震东冷笑一声,倚着门柱,双手环抱在胸前,一字一句重复道:“听好了!我说,我兄弟叫你站住,你是不是耳朵不好使?” 男子脸色瞬间铁青,身旁的助手连忙对他使了个眼色,他的神色才稍缓。可还没等他开口,林震东的冷嘲热讽又传了过来:“这人还真奇怪,不仅耳朵不好使,脑子估计也是秀逗了。”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男子的怒火。他刚要有所动作,李子珩已直接一个跨步上前,伸手从他后腰摸出一把手枪。“这是什么?”李子珩动作极快,不等对方反应,一脚踹开旁边的助手,手中的枪已抵在那眼镜男的额头上,再次逼问:“告诉我,这是什么?” 男子脸色骤变,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王胖子在一旁连连劝阻,李子珩却冲他摇摇头:“胖子,他们是什么人?” 王胖子彻底懵了,下意识回道:“他们是文旅局的人啊。” 李子珩扬了扬手中的枪,反问:“文旅局的人出门会带这个?” 王胖子语塞着“我……我……”了两声,再也说不出话。 林震东也绕了过来,抬脚踢了踢被李子珩踹倒的助手,开口说道:“难怪这么大脾气,原来是带着家伙来的。” 他扬了扬下巴,语气戏谑地问道:“说说吧,冒充文旅局的人,到底想打什么主意?” 地上的助手冷哼一声:“你们敢在这里动手?这可是道家圣地!” 李子珩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扣动扳机,打爆了那助手的脑袋。随即枪口再次对准眼镜男:“他已经说过话了,该你了。” 枪声不仅让王胖子浑身一震,也让一旁的林震东彻底愣住——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在他印象里,李子珩向来温和,怎会一言不合就动手杀人?且这份动手的果决,远超出他的预料。林震东原本以为,最多是把人交给有关部门,或是自己严刑拷打逼问,从没想过李子珩竟敢在道观门口直接开枪。 李子珩等了几秒,见男子仍不吭声,便将枪往下挪了挪,抵住对方小腹:“你还有三十秒的时间,说明你的来历和动机。不然,就和你的命根子说再见吧。” 默数十秒后,李子珩再次开口:“看来你是不会说了,那让我来猜猜你们是什么人。” 他轻轻取下男子的眼镜,缓缓说道:“你们是万宝集团的吧。” 男子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这细微的神色变化被李子珩精准捕捉。不等对方开口,李子珩已冲他摆了摆手:“好了,我知道了。你可以去陪你的长生会兄弟作伴了!” 枪声响起的瞬间,男子眼中仍残留着一丝震惊——他到死都没明白,自己的身份怎么会被轻易识破。 解决掉两人后,李子珩掏出烟,先递给林震东一根,开口说道:“看来我们要有麻烦了。” 随后又扔给王胖子一根,只淡淡说了声:“哎。” 王胖子哆嗦着站起身,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李道长,我,我不是……” 李子珩冲他摇摇头:“我知道你不知情。长生会在各行各业的渗透本就严重,只是他们究竟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林震东点燃烟后,情绪渐渐平复,拍了拍脑门说道:“对啊,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说着,目光落在了王胖子身上。 王胖子哆嗦着辩解:“林道长,冤枉啊!我真没说过!是他们主动找到我的,而且他们带着证件,说接到通知要整改这片区域,我哪里惹得起啊!” 林震东冲他招了招手:“我知道你不知情,我是想问,你有没有把李子珩的消息往外说过?” 王胖子连忙摇头:“没有!李道长从来没下过山,要不是今天见到他,我都以为这山上只有您一个人呢!” 这时,紫三瑶抱着九爷走了过来,开口问道:“是不是因为我出去玩,被他们发现了?” 李子珩沉默片刻后摇头:“不会。若是长生会发现了你,来的就绝不会只是两个人。” 林震东正蹲在地上搜查两人的尸体,听见李子珩这话才抬起头:“你的意思是?” 李子珩踩灭烟头后说道:“没错,他们一定是冲着我们道观里的某样东西来的,这次来,更像是探路。” 林震东疑惑地看着李子珩:“我们道观?有什么东西?” 紫三瑶瞥了他一眼:“笨啊,你是不是忘记这胖子说的‘邪性事’了?” 林震东一拍脑袋:“对对对!”话锋随即一转,又满脸疑惑,“不对啊,我们道观怎么会有邪性事?” 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王胖子。王胖子一会儿捂着胸口,一会儿又捂着屁股,最后哭丧着脸辩解道:“林道长,李道长,紫仙姑,我冤枉啊!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啊!” 第148章 挖坑埋了 林震东抬手拍了拍王胖子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催促:“胖子,你别管是谁说的,到底是因为什么事,你倒是说给我们听听啊。” 王胖子哭丧着脸,缓缓开口解释:这所道观距今已有千余年历史,山上的道士却始终寥寥。它曾有过香火鼎盛的时期,后来渐趋冷落,乡民们也渐渐将其淡忘。直到有一天,一名乡民砍柴时途经道观,见门口桃树结的果实饱满丰硕,便顺手摘了些食用,既未与观内之人打招呼,也未留半分谢意。待他歇脚完毕回到家中,竟莫名疯癫,言行举止毫无常理可言。 那乡民的家人自然无法接受,当即召集邻里上山讨说法。可怪异的是,众人一到道观门口的桃林,便像陷入了“鬼打墙”,无论如何都走不出去。直到一阵孩童的哭声划破僵局,众人才骤然看清来时的路,连忙互相搀扶着逃离了这片桃林。 自那以后,再无人敢独自上山。但总有人不信邪——一名年轻力壮的后生,当众叫嚷着“世间哪有什么鬼神”,揣着一把柴刀便往山上闯。路过桃林时,他虽记起乡民们的遭遇,却仍不屑地骂了一句,挥刀便砍断了一棵桃树。见片刻间并无异样,他冷哼一声继续往山上走,可明明道观就在不远处,他却始终无法靠近半步。 等他回过神来,竟发现道观已落在自己身后,眼前凭空出现了一汪黑漆漆的水潭。潭水中还传来一道模糊的声音,缓缓唤着:“孩子,来。”年轻人顿时吓得腿软,万幸他命格够硬,对自己也够狠,当即抽出柴刀在手臂上划了一刀,借鲜血的刺痛刺激神经,这才勉强挣脱异象,逃下了山。 不出所料,那年轻人回到家后也疯了。从前不信鬼神的他,如今每天都疯言疯语,时而说自己看见了龙,时而又宣称自己即将成仙。 听完王胖子的叙述,林震东转头望向李子珩,眼中满是疑惑:“咱山后边还有水潭?” 李子珩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反问:“你问我呢?” 林震东讪讪一笑,又将目光转向紫三瑶,可紫三瑶压根没理会他,反而俯身凑近九爷,低声似在诉说着什么。 李子珩也将目光投向九爷——他深知九爷的特殊能力。只见九爷打了个慵懒的哈欠,身形灵巧地跳上紫三瑶的脊背,目光转向道观后山,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片刻后,紫三瑶朝着李子珩轻轻摇了摇头。 李子珩重新将目光落回王胖子身上:“胖子,还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事吗?” 王胖子点点头:“有啊,李道长,不过那应该都是大家瞎传的——比如有人说看见山鬼,有人说被狐狸精魅惑,还有人说这道观会‘吃人’,听着都不怎么靠谱。我刚才说的这两件事,倒是乡邻们口口相传、相对真实的。” 李子珩微微颔首,转头看向林震东:“你怎么看?” 林震东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我能怎么看?要么是桃林有问题,要么是后山藏着猫腻,反正道观本身不可能有事。”话锋一转,他又补充道:“可转念一想也不对——咱家大老爷是什么身份,哪路邪祟敢往这儿闯?这不是嫌自己命长吗?” 李子珩沉吟片刻,提出猜想:“你说有没有可能,那邪祟比咱大老爷更早盘踞在这地方?” 林震东听完这话,琢磨了片刻后忽然笑了:“你这脑瓜还真灵光,我去翻翻观里的文献,看看上面有没有相关记载。” 说罢,他便朝着道观内跑去,边跑边回头喊:“胖子,那边有锄头,你把地上这两人拉到桃林去挖个坑埋了。” “林道长,我……”王胖子面露难色,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李子珩冲他摆了摆手,语气镇定:“去吧,我和紫三瑶都在这儿,你怕什么?” 王胖子依旧哭丧着脸:“李道长,你们这分明是拿我当饵啊。” 紫三瑶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别怕,有你紫仙姑在这儿呢。再说了,你这身材也该活动活动了,就当减肥了。” 王胖子没再反驳,只是耷拉着脑袋走到一旁牵马——他得把地上两人抬上马背,再送到桃林去,凭他一己之力,根本背不动这两个人。 李子珩在一旁找了块石头坐下,眉头微蹙,不知在沉思些什么。 紫三瑶蹲到他身旁,九爷也从紫三瑶背上跳下,轻巧地落在李子珩的肩膀上。一人一女一猫沉默了片刻,望着王胖子远去的身影,李子珩忽然开口:“看来我们快要下山了。” 紫三瑶偏过头,眼中满是疑惑地看向他。 李子珩轻轻点头,语气笃定:“先把道观的事解决了,随后咱俩就下山去。” “下山后我们去哪儿啊?我们已经没有钱了……”。紫三瑶语气中透露着不舍。 李子珩抬手摸了摸她的头,语气柔和却带着一丝凝重:“我们不下山的话,长生会的人很快就会找来的。”见紫三瑶嘟起嘴,似有不满,他又补充道:“我不是怕他们,是怕连累了林震东,连累了这所道观。” “说什么呢你。”林震东抱着一捆古籍从道观里走了出来,将书籍往地上一放,语气带着几分嗔怪:“什么连累不连累的,我告诉你,今天这事儿没得商量,你们不能走。不然,咱兄弟俩这交情就算到头了。” 李子珩正想开口解释,林震东却直接打断了他:“少来这套,别以为你走了,咱道观就能太平。”说着,他转头看向紫三瑶,语气带着几分求助:“是吧,姑奶奶?” 紫三瑶连忙点头——她虽爱玩儿,却也真心喜欢眼下这样安稳的生活。 李子珩面露无奈,林震东拍了拍他的肩膀,递过一支烟:“别瞎琢磨了,文献都在这儿呢,过来帮我一起找找。” 李子珩看着地上堆积如山的书籍,眉头皱得更紧:“这么多?” 林震东随手翻开一本泛黄的古籍,语气轻松:“多吗?要是这些不够,库房里还有呢。” “这得查到什么时候去啊……”李子珩叹了口气。 “紫三瑶,你看看那胖子这会儿怎么样了,别出什么岔子。”林震东忽然开口,打断了李子珩的抱怨。 紫三瑶眯起眼睛,朝着桃林方向望了望,随后说道:“那家伙还在那边给自己做思想工作呢。” 酉时过半,王胖子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声音发颤:“林道长,李道长,紫仙姑……” 林震东看着他火急火燎的模样,打趣道:“咋啦?难不成是在桃林看见鬼了?” 王胖子指着桃林的方向,一个劲儿地咽口水,显然是跑太急,一时说不出话来。李子珩见状,迅速将枪塞进怀里,起身便朝着桃林方向跨去。紫三瑶紧随其后。 林震东本还想再问几句,见两人都已冲了出去,也顾不上多问,连忙朝着他们的背影喊:“等等我!” 第149章 桃林下的尸骨 “这是怎么回事?”林震东盯着坑底的骸骨,语气里满是急切的困惑。 “应该不是人的尸骨。”李子珩蹲在坑边,目光落在骸骨的轮廓上,声音平静。 “我知道不是人的尸骨!”林震东提高了些音量,指向坑底,“我是问,这东西怎么会埋在桃林里?” 李子珩抬眼看向他,反问道:“你问我呢?这道观你是住持。” 林震东挠了挠头:“倒也是。”他俯身查看王胖子挖坑的地方,坑底那具骸骨的形态明显与人类不符。林震东本就熟稔这类事务,倒也不惧,直接踩着坑边的泥土跳了进去,指尖捻起一块骸骨仔细端详:“这玩意儿怎么看着像鸟类的?” “有可能。”李子珩顺着坑沿指了指骸骨末端凸起的部位,“你看那里,更像是鸟的?。” 说完,他转头看向紫三瑶,递了个询问的眼神。紫三瑶却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死物的气息我感知不到。” “那九爷能感知到吗?”林震东立刻追问,目光落在李子珩肩头的九爷身上。 紫三瑶挑了挑眉,看着两人:“你俩问问九爷呗,它现在已经能听懂我们说话了。” 李子珩有些意外,转念一想又觉得合理——这一年多里自己闭关修行,紫三瑶无事时便与九爷相伴,能教会它听懂语言,倒也合情合理。他轻轻将九爷从肩头上抱下来,放至掌心问道:“九爷,这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知道吗?” 紫三瑶一听,当即笑出了声:“九爷只是能听懂,又不是能开口说话,你让它怎么跟你解释?” 李子珩愣了愣,随即换了个简单的问题:“九爷,这附近有活物吗?” 九爷转了转琥珀色的眼珠,先是疑惑地看了看李子珩,又转头望向紫三瑶,像是在确认什么。 “它这是什么意思?”林震东盯着九爷的反应,忍不住问道。 紫三瑶忍着笑意解释:“它是说,刚才我不是已经说过这里没有活物了吗,怎么还问一遍。” 李子珩无奈地把九爷放回地上。林震东在一旁边比划边问:“九爷,这副尸骨是鸟类的吗?就是那种能在天上飞的。”他抬手模仿鸟儿展翅的动作,模样略显笨拙。 一旁的紫三瑶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九爷看着他的动作,缓缓点了点头,随后打了个慵懒的哈欠,似乎觉得这问题有些无聊。 李子珩立刻追问:“九爷,这附近还有其他的尸骨吗?” 这话正问到林震东心坎里,他紧盯着九爷,见它再次点头,顿时忍不住低呼:“卧槽!还有?” “大概有多少具?”李子珩继续问道。 可这次九爷却没了反应,只是抬起爪子挠了挠脖颈处的绒毛,一副不愿再配合的模样。 李子珩见状,换了个更具体的问法:“九爷,这附近的尸骨数量,有没有超过十具?” 九爷依旧没动,倒是紫三瑶在一旁轻咳了一声——那声音不大,却让李子珩瞬间明白过来,忍不住笑了。 他只好换了个方向:“九爷,这附近埋着的,都是这种鸟类的尸骨吗?” 九爷抬眼看向他,轻轻摇了摇头。 “那有几种啊?”林震东立刻凑上前,急切地追问。 李子珩想了想,拍了拍自己的肩头:“九爷,上来,我带你在桃林里走一圈,要是发现地底下有尸骨的地方,你就拍拍我。” 九爷点点头,身形灵巧地一跃,重新跳回了他的肩头。一旁的紫三瑶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一副九爷能听懂话,都是我功劳的模样。 李子珩带着九爷,把桃林的每个角落都走了一遍。等他们回到原地时,发现王胖子正蹲在一旁,眼神涣散,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林震东则在他身边絮絮叨叨,似乎还在做思想工作。王胖子只是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地应付着。 “怎么样了?”见李子珩回来,林震东立刻迎上前问道。 “事情有些棘手。”李子珩语气凝重。 “尸骨很多?”林震东追问。 李子珩点点头,随即转头看向王胖子,语气严肃:“这事儿你别往外传,免得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王胖子本就更畏惧李子珩,听见这话连忙点头,头埋得更低了。 李子珩这才转向林震东:“待会儿你回去把那些文献都翻一遍,重点查当年的相关记载。九爷的意思是,这里埋着不少尸骨,但没有一具是人类的,全都是兽类的。”他又抬眼看向周围的桃树,补充道:“这些桃树看着像是当年人工种植的,你就先查桃树是哪一年栽种的,或许能找到线索。” 林震东点点头,又问:“那你打算去哪儿?” “我带九爷去后山的水潭看看。” “李道长,那我呢?”王胖子立刻抬头,指了指天边快要落下的太阳,语气里满是期盼——显然是想趁机脱身。 林震东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不容拒绝:“跟我回道观看书去,那么多文献,我一个人哪儿看得完。” 王胖子脸垮得更厉害,声音里带着几分哀求:“别啊,林道长,我这上有老下有小的,家里老婆还等着我回去吃饭呢!” 林震东从口袋里掏出半包没抽完的烟,塞到他手里:“这是给你的报酬,你别不识好歹。待会儿我再给你开个光,有我在,你怕什么?” 看着林震东半拉半拽地带着王胖子离开,李子珩对紫三瑶递了个眼神,两人一猫随即朝着后山的方向进发。 路上,紫三瑶偏着头看向李子珩,好奇地问:“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李子珩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我怀疑,这片地方从前或许是一处战场。” “九爷刚才给我指过的地方,我顺手以灵气探入地下感知过——有些尸骨埋得很深,有些埋得浅,但就算是最浅的,也少说有两尺深。”他顿了顿,语气更沉:“能把这么多兽骨埋得这么规整,不像是自然形成的。” “那现在的关键,就是道观后山的水潭了?”紫三瑶顺着他的话问道。 李子珩点点头,紫三瑶又追着问:“那水潭里不会真的有龙吧?之前我抓兔子的时候路过那边,看着也不大啊。” 李子珩微微摇头:“不好说,到了那儿问问九爷就知道了,它的感知力比你强太多。” “哼。” 沿着山路一路向上,等到太阳完全落下山时,两人一猫终于来到了后山的水潭边。紫三瑶指着面前的水潭,语气带着几分笃定:“你看,就这么大点,能有什么奇怪的?” 李子珩却没说话,只是盯着那不规则的水潭——水面泛着暗沉的光,周遭杂草疯长,明明没有风,水面却静得诡异,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他顺手从路边捡起一块石头,朝着水潭中央丢了下去。仔细听着声音,可奇怪的是,传来的既不是预想中沉闷的“咚”声,也不是水花溅起的“哗啦”声,反倒是轻得几乎听不见,像是石头落入了无底的虚空。 “你干什么?”紫三瑶被他这举动弄得一愣。 李子珩摆了摆手,目光依旧锁在水面上,语气带着几分凝重:“你没发现,这水面上少了些东西吗?” “少了什么?”紫三瑶凑近了些,仔细打量着水面。 “杂草、漂浮物。” 第150章 潭底的生物 “凡是能浮在水面的东西,似乎都被这口潭悄无声息地吞了进去。”李子珩盯着暗沉的水面,语气凝重。 紫三瑶撇了撇嘴,没再反驳,紫色瞳孔转了一圈,目光扫过潭面后说道:“反正我没感知到什么异常。”她转头看向李子珩肩头的九爷,声音软了些:“九爷,你帮着看看,这潭底有没有活物?” 李子珩却摆了摆手:“先不急。”说完便朝着不远处的一棵老树走去,同时用眼神示意了九爷。九爷心领神会,立刻从他肩头跳下,轻巧地落在紫三瑶的肩上。紧接着,李子珩指尖凝起红色灵气,缓缓运转体内灵气——他正好想借着这个机会,检验一下打通经脉后实力的变化。 随着“咔嚓”一声脆响,树干从中间断裂,轰然倒地,溅起一片尘土。紫三瑶连忙跑过来,围着断树转了一圈,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我怎么觉得,你现在的实力已经超出高融境的范畴了?” 李子珩点点头,指尖的灵气缓缓散去:“补气丹药的效果比预想中更强。”他转头看向紫三瑶,嘴角带着一丝笑意补充:“就像你之前说的,体内积攒的丹药之力,足够支撑我修炼到紫气了。” “哈哈哈哈哈!”紫三瑶瞬间笑出了声,抓着他的胳膊追问:“那你感觉,还要多久能突破?” 李子珩沉吟片刻,给出答案:“七年。” “七年?”紫三瑶的眼睛亮了,声音都拔高了些,“那岂不是说,你二十四岁的时候就能到紫气?” 李子珩点点头,心里也泛起一阵激动——紫气,那是多少修行者穷尽一生都摸不到的门槛,而自己只需按部就班炼化丹药,七年便能达成。他压下心头的雀跃,顺手抱起这棵树走向水潭,声音压低了些:“这件事别告诉林震东。” “为什么?” “我怕他受不了这种刺激。” “哈哈哈哈哈!”紫三瑶的笑声在山间传开,待笑声渐歇,李子珩便将手中的树干扔进了水潭。果然不出所料,树枝刚接触水面,就像被无形的力量拉扯,迅速下沉,眨眼间便被潭水浸没,彻底消失在暗沉的水面下。 李子珩收回目光,对着肩头的九爷招了招手:“九爷,潭底到底有没有活物?” 出乎意料的是,九爷先是缓缓点头,随即又轻轻摇头,琥珀色的眼珠里透着一丝复杂。这反常的反应让两人都愣了愣,紫三瑶立刻凑上前,语气急切:“九爷,那下面有龙吗?” 这次九爷没有犹豫,径直点了点头。 李子珩与紫三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难以掩饰的震惊——起初只当“潭底有龙”是乡野传闻,可九爷的肯定答复,却让这份荒诞成了事实,两人一时都有些不知所措。 李子珩走到旁边的石头上坐下,掏出一支烟点燃,烟雾缭绕中,他轻声说道:“真没想到,这世界上还真有这种传说中的生物。” “你怎么看?” “九爷不会撒谎,这下面肯定有龙。”紫三瑶先表了态,随即反应过来,“哦不对,你是问九爷刚才又点头又摇头是什么意思?” 李子珩嗯了一声,紫三瑶却微微摇头:“我也没看懂。”她转头对着九爷,尽量把问题说得更直白:“九爷,下面的龙是死是活?要是死的你就点头,活的就摇头。” 九爷先是盯着潭面看了片刻,随后转头对着两人,先轻轻摇头,接着又缓缓点头,动作比之前多了几分迟疑。 紫三瑶无奈地看向李子珩,李子珩思索片刻,换了个问题:“九爷,那里面的龙能从潭底出来吗?” 九爷果断摇了摇头。 “那我能不能下去查探?”李子珩又问。 这次九爷既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定定地看着他,眼神里藏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李子珩只好把目光转向紫三瑶——毕竟自己多数时间都在闭关,紫三瑶陪伴九爷的时间更长,或许能懂它的意思。 可紫三瑶也摇了摇头:“我也没明白九爷这是什么意思。” 李子珩想了想,换了个更直接的问法:“九爷,我打得过它吗?” 这次九爷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摇了摇头。 “那我和紫三瑶一起上,打得过它吗?” 九爷依旧坚定地摇了摇头。 李子珩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带着几分释然:“行了,先回去吧。等我实力足够了,再来查探也不迟。反正也就七年时间,要是到时候还打不过它,大不了把水抽干,找康哥弄些火器来!” 他伸出手,示意九爷跳上来,可九爷这次却没像往常一样跃上他的肩头,反而用一种异常警惕的眼神盯着潭面。紧接着,九爷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它纵身跳上旁边一棵歪脖子树,对着潭面扬起了身子,竟是冲着潭底撒起了尿! 做完这一切,九爷才跳下树,跑回李子珩身边,轻巧地跳上他的肩头,像是完成了一场示威。 这一幕让李子珩彻底愣住了,他伸手指着潭面,语气里满是错愕:“它刚才干什么?这是在冲着潭底的龙示威?” 紫三瑶眼睛一亮,一脸兴奋地看着九爷,语气夸张:“九爷,你也太牛逼了!居然敢冲着龙撒尿!” 李子珩正想笑着说些什么,突然感觉手脚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缠住,渐渐不听使唤,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像被一层浓雾裹住。紧接着,脑海里突然钻进来一道沉闷的声音——像是林震东平时敲钟的声响,却又比钟声更浑浊,根本听不清内容,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疼得厉害。 就在意识快要彻底沉沦时,李子珩听见了九爷的叫声——不再是平时软糯的喵呜,而是透着一股凄厉,原来这才是九爷动怒时的声音。可头痛丝毫没有缓解,眼前甚至开始出现幻觉:他发现自己孤零零地站在一座荒岛上,四周全是翻涌的海水,身体被绑在一根通体漆黑的巨大石柱上,这场景莫名有些熟悉,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他刚要挣扎着探究,耳边再次传来九爷的声音——这次不再是凄厉,而是异常洪亮的嘶吼,彻底压过了那道沉闷的钟声。 紧接着,他又听见了紫三瑶的怒吼,不对,那怒吼里还夹杂着哭腔。李子珩在心里确认了一遍:这的确是紫三瑶的声音,她怎么哭了?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咬破舌尖,鲜血的味道让他找回了一丝清明,立刻强行运转体内灵气,将丹田气海中平日修炼积攒的灵气全部调动起来。 眼前的幻觉渐渐消散,他终于看清了头顶的月亮——怎么会有月亮?难道已经到晚上了?他又一次咬破舌尖,痛感让意识彻底清醒,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悬在了水潭上方,一只手正被紫三瑶死死攥着。紫三瑶整个人挂在旁边的树枝上,另一只手紧紧抓着树干,脸颊早已被泪水打湿,头发也乱作一团。九爷则站在另一根树枝上,毛发倒竖,正对着潭面发出低沉的嘶吼,眼神里满是愤怒。 李子珩清醒后,立刻运转灵气稳住身形,紫三瑶只觉得手上一松,紧绷的神色终于缓和下来,声音还带着未散的哭腔,尾音微微发颤:“你终于缓过来了。” 回到岸上,李子珩瘫坐在石头上,揉着发疼的太阳穴,语气还有些虚弱:“刚才发生什么事了?” 第151章 找大老爷告状 “你刚才差点吓死我!”紫三瑶扶着李子珩的胳膊,声音还有些发颤。 李子珩一脸疑惑,紫三瑶连忙指着他的脸,语气急切:“你摸摸你的脸!” “我的脸?”李子珩抬手去摸,指尖立刻触到一片温热黏腻——这触感他再熟悉不过,是鲜血。他皱着眉,眼神里满是不解,看向紫三瑶。 紫三瑶深吸一口气,才慢慢解释:“我们刚才本来都要走了,你突然就开始七窍流血,接着不管不顾地朝水潭边挪,我和九爷怎么拦都拦不住。我把灵气运转到极致,都只能死死拽着你的胳膊,整个人挂在旁边的树上拉你——都拉了快一个小时了。你要是再不清醒,我那点灵气都要耗光了。” 李子珩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缓了缓神说道:“这条龙不对劲,我们先离开这儿。” 紫三瑶连忙点头,小心翼翼地扶着他转身。九爷在一旁看了眼潭面,又纵身跃上一棵矮树,对着潭水再次撒起尿;尿完还弓着背,对着潭面低吼一声,像是在撂下狠话,这才跳下树,跑回李子珩肩头。 李子珩没怪罪它,反而抬手轻轻揉了揉它炸开的毛发:“九爷尿性!” 两人一猫沿着山路往道观走,快到山头时,李子珩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后山方向——昏暗中,他似乎隐约看见潭底有一双幽亮的眼睛,正隔着水面与他对视。 他猛地晃了晃头,压下心头的异样,带着紫三瑶和九爷快步回到道观。一进门,就看见林震东靠在门框上抽着烟,一条腿随意耷拉着,头发乱糟糟的,脚边堆着半人高的古籍,手里还攥着本翻得卷边的书,正皱着眉琢磨。 看见李子珩进来,林震东嘴里的烟“啪嗒”掉在地上,他瞪着眼叫道:“卧槽!谁把你弄成这样的?” 李子珩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林震东连忙掐灭烟头跑过来,伸手扶住他的另一侧胳膊,声音压低了些:“后山……真有龙?” 李子珩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何止有,我刚才差点就没从那儿走回来。” “胖子呢?”李子珩扫了眼院子,没看见王胖子的身影。 “在厨房做饭呢。”林震东撇撇嘴,“这家伙也不认识几个字,让他翻文献也是白搭,我就打发他去做饭了。” “后山的事,先别告诉他。”李子珩叮嘱道。 林震东点点头,随即眼睛一亮,拉着李子珩就往北帝殿走:“走!咱找大老爷告状去!” 不管李子珩愿不愿意,他拽着人就进了殿。一进门,林震东“扑通”一声跪下,对着北帝神像连连叩首:“大老爷啊!我们苦啊!在您门下当差,整天受欺负不说,您的地盘上居然还有邪祟敢对我们动手!我们刚才差点就没命了,您行行好,帮帮我们啊!” 李子珩无奈地看着满地打滚诉苦的林震东,撑着身子走到神像前,拿起案上的线香,点燃后对着神像躬身三拜,才将香插进香炉。“行了,别嚎了。”他转头看向林震东,语气平静,“我猜,这条龙比咱大老爷还先到这儿。” 林震东听见这话,立马停下叩首,抬起头满脸疑惑地看着他。李子珩上完香,才解释道:“我甚至觉得,咱这北山观,就是为了镇压这条龙才修建的。” “为什么这么说?”林震东连忙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追问。 李子珩想了想,逻辑清晰地分析:“你没发现吗?别说周边县城,就是整个省范围内,也只这一座北帝观。” 林震东点点头,等着他继续说。 “再加上山下桃林里的兽骨,后山水潭里的龙——这些线索凑在一起,足以说明这地方以前肯定出过大事,说不定是场大战。”李子珩顿了顿,看着林震东,“咱北山观是干啥的?不就是驱邪镇煞的吗?把观建在这儿,除了镇压龙,我想不出别的理由。” 林震东这才反应过来,急得直搓手:“不行!我得再去翻文献!这事儿不查清楚,我晚上都睡不着觉!”说着就要转身往外走。 “你回来。”李子珩叫住他,语气冷静,“就算查到了又怎么样?咱们现在又打不过那条龙,查到了也没用。” “那你说怎么办?”林震东停下脚步,语气带着点急躁,“桃林下的尸骨、后山潭底的龙,总不能不管吧?” “现在就不管。”李子珩干脆地说。 “不管?”林震东瞪大了眼。 “咱现在根本没能力管。”李子珩耐心解释,“而且你想想,要是这龙能管,历代北山观的道长会不管吗?现在有大老爷的神像镇着,后山那条龙翻不起什么波澜,咱们先顾好自己再说。” 见李子珩脸色发白,气息也有些不稳,林震东连忙压下心头的急火,关切地问:“你没什么事吧?要不要先歇着?” 李子珩摆了摆手:“没事,就是丹田气海的灵气抽空了,我得先闭关几天,把灵气补回来。” 林震东点点头,刚要走出大殿,又突然想起什么,回头问道:“对了,那两个长生会的人,怎么办?” 李子珩沉吟片刻,吐出两个字:“埋了。” “那他们的身份……” “这正是我要跟你说的。”李子珩冲着林震东招了招手,自己盘腿坐在蒲团上,“咱们必须想办法改变乡民对北山观的印象。既然文旅局想接手开发,你就配合他们。” “什么?”林震东一听就不乐意了,嗓门都提高了些,“让他们来折腾咱的观?不行!” “你先听我说完。”李子珩拉了他一把,让他坐下,“首先,文旅局的政策如果是真的,咱就惹不起,硬扛没好处。其次,山里走丢两个人本来也没多大事,你主动去找文旅局的人,当面确认北山观的旅游规划——这里面的分寸,你自己拿捏。” 不等林震东反驳,李子珩又继续说:“我们已经被长生会盯上了,他们的目标不是我,是咱们这道观——或者说,是后山那条龙。如果没有政府在前面挡着,他们迟早会借政府的名义来对付我们。到时候,咱丢的不只是北山观,还可能把那条被镇压的龙放出来。这责任,咱们承担得起吗?” “他们敢!” “敢不敢,不是咱说了算。”李子珩语气冷静,“长生会的人不会跟你硬拼,现在是什么社会?咱修行中人,能跟政府对着干吗?你敢吗?反正我不敢。而且硬扛对咱们没好处,只会让长生会坐收渔利。” 他看着林震东,继续说道:“你就直接去跟文旅局谈,记住,找他们最大的官谈,把你的要求提出来——比如观内事务必须由咱们说了算、后山不对外开放。他们要的是‘开发旅游’的政绩,只要不影响这个,大概率会答应。到时候,北山观还在咱手里,后山的龙也不会被惊动。” “那要是真发展成了旅游区,再出点像乡民疯癫那样的事怎么办?” 李子珩冷笑一声:“真出了那样的事,你放心,不用你解释,自然会有人去帮你解释。” 林震东琢磨了片刻,对着李子珩竖起大拇指:“还是你这脑瓜好使!行,就按你说的办!你先闭关补灵气,我明天就带着胖子下山找文旅局的人谈!”说完转身就要走。 “等等。”李子珩叫住他,叮嘱道,“你对胖子好点,把你那藏着的小金库打开,咱后续还得靠他在乡民里宣传。” 第152章 晋升太凝 目送林震东走出大殿,李子珩便盘膝坐回蒲团闭目养神——先前所受的伤,正借着蝉蜕还生的恢复力缓慢好转。 长生会的出现,让他隐隐嗅到一丝危机,就连调息灵气时,也在暗自斟酌后续的打算。 让林震东找政府的人顶在前面,他倒不觉得有什么不妥。有政府的人出面,长生会做事就不会那么肆无忌惮。至于桃林下的尸骨、后山潭底的龙……这些事他眼下根本没能力解决,或者说,他压根没打算去管。 历来北山观的道士都没能解决的事,他犯不着凑这个热闹。可长生会到底是怎么知道后山秘密的? 至于下山后该往哪去,他还没个准数。眼下看来,也只有留在道观里,才能让修为再往上提一提。更关键的是,光有灵气修为却没法术傍身,跟普通武人又有何区别。可法术要起效就得有法印,要获取法印就得加入林震东的宗门授箓,可一旦入了宗门,自己的身份就有暴露的风险。 思绪一乱,体内的灵气也跟着紊乱起来。李子珩睁开眼扫过大殿,目光缓缓上挑,定定盯着北帝神像看了许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随后再度闭目——他要催动体内的补气丹药,冲击深红灵气的“太凝境”! 两日后子时,体内先是泛起一阵酸麻,跟着一口鲜血便喷了出来。李子珩忙用衣角接住血迹——他可不愿污秽了大殿。随后站起身,擦去嘴角血迹,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笑。 虽说此举有拔苗助长之嫌,但仗着体内有蝉蜕还生,伤势压根不算事,不过是耗了些补气灵药的能量罢了。 他恭敬地给北帝神像上了香,这才走出大殿。 紫三瑶还在闭关,檐角却蹲着九爷——听见动静,它立刻跳下来,径直蹿到李子珩肩头。 李子珩轻轻揉了揉它的毛发:“林震东还没回来?” 九爷点点头,伸了个懒腰,眼神直勾勾地望着他。 李子珩笑了笑:“行,带你去烤鱼吃。” 他先朝紫三瑶的闭关房门望了一眼,才带着九爷往山间溪流走去。刚出道观,李子珩就察觉出不对——明明已是子时,他竟能在黑夜里视物如白昼。 他揉了揉眼,忆起紫三瑶曾说过,唯有蓝气修为才能夜间视物,可他刚晋深红灵气,怎么也能做到? 琢磨了片刻,他便不再纠结——或许是紫三瑶记错了,也或许是自己天赋异禀。他大笑着往山涧去了。 跟九爷一起摸了几条鱼,便到了山脚下常来的烤鱼点。将鱼处理干净后,他就盯着火堆发起了呆。 九爷则在旁边石缝里抓着只毒蝎把玩,时不时用爪子拨弄两下。 没一会儿,九爷一声喵叫,才将李子珩从愣神中唤回。他笑着跟九爷道歉:“不好意思,这条糊了。” 简单挖了个坑把糊鱼埋了,他才接着烤剩下的。左手把玩着林震东给的五行珠,右手夹着支烟。 又听见九爷一声喵叫,李子珩转头望去,见林震东正拎着两瓶酒走来:“我在大殿没见着你,就知道你准在这儿烤鱼。” 李子珩笑了笑:“事情怎么样了?” 林震东伸手拿起一条烤鱼扫了眼,又把鱼挪到火苗斜上方,说道:“成了,主要是前山和桃林的规划,还有道观扩建的事。” “道观的扩建?” 林震东点头,拧开酒瓶递给他一瓶:“政府出资,要在道观前扩出个广场,大殿和我们的生活区不动。” “这得花不少时间吧?” 林震东摆了摆手,喝了口酒才说:“那老领导倒挺急,说计划一年之内搞定,争取明年开春就能对外开放。” “这么快?” 林震东笑了:“快不好吗?我又不要他们的租金。”说着从怀里掏出份文件,“喏,那老领导给的批文。” “这什么?” “差不多就是地契那样的东西。” 李子珩看了一眼,点了点头。他喊了声九爷,九爷立刻放下爪里的老鼠,跑了过来。 李子珩扔了条烤鱼给它,转头问林震东:“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宗门?”他清楚林震东一直盼着回去——先前是灵气修为和功德不够,没资格“授菉”拿法印,可现在林震东已经到了红气修为;至于功德,这家伙没事就下山做些小事积德,他也不知道眼下够不够。 林震东咧开嘴,摸了摸后脑勺:“再等等吧,我想等到深红灵气之后,再回去授菉。” “功德的事怎么样了?” “我看差不多了。”说到这儿,林震东转头盯着他:“眼下刚好有个事,要是真找上门来,我怕一个人应付不来,你要不要陪我走一趟?” 李子珩喝着酒,用酒瓶朝他晃了晃,示意自己在听。 林震东接着说:“就是我下山找的那个老领导,他说他女儿最近总是疯疯癫癫的,像是着了邪。但他作为公职人员,不太愿意请我们这种人帮忙,可奇怪的是,他女儿最近总是莫名其妙说些话,什么‘来接我了’,什么‘我要去找他了’之类的。” 李子珩笑了笑:“少女怀春嘛,兴许是被哪个小黄毛勾住了,故意用这法子忽悠老父亲。” 林震东重重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但那老领导又不相信,说他女儿为人善良,成绩又好,而且他爱人还天天接送,也没发现早恋的迹象。” “那你怎么做的?” 林震东摆摆手:“还能怎么办?他不愿请,我总不能上赶着去。就顺手给他画了张驱邪符呗。” 第153章 心里不平衡 李子珩微微点头——他懂林震东的意思。早在自己入观时,林震东就提过,他们这行从没有上赶着的买卖,若事主不主动相请,绝不会凑上去插手。 两人酒瓶轻轻一碰,李子珩问道:“你觉得要是真有事,会是什么情况?” 林震东拿起一条烤鱼,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慢悠悠道:“说不准,邪祟的可能性不大。他也就随口提了句,具体得见了人才知道——说不定是这家伙的祖坟出了问题呢。” “祖坟?” “对啊,可这玩意儿就到我知识盲区了。我就会点驱邪驭鬼的本事,风水那套是太清宗的活儿。” 李子珩忍不住笑出了声。 林震东立马坐直了辩解:“上次那只不算!那玩意儿比我高两个境界,打不过不是很正常?”顿了顿又补了句硬气的,“要是现在再遇上那只鬼,我揍得它亲妈都不认识!” 话音刚落,一阵手机铃声突然在寂静的夜里炸响,连蜷在一旁梳理毛发的九爷都惊得竖了竖耳朵。 李子珩疑惑地看向林震东。 林震东尴尬地摸了摸怀里,掏出手机解释:“这不是与时俱进嘛!出山时特意让胖子给我买的,好跟外面那些改造的人联系。” 他打开免提,还没开口,电话那头就急声问道:“是林道长吗?” 不等林震东回应,对方又慌忙说道:“您能来我家一趟吗?果然如您所说,我女儿真的被邪祟迷了眼!要不是您给的驱邪符,我女儿恐怕已经……” “肖市长,您先别急,慢慢说。”林震东放缓了语气。 “一句两句说不清楚,我已经把她关在房间里了。您现在能来一趟吗?我安排司机去山下接您?” 林震东转头看向李子珩,李子珩略一沉吟,轻轻点了点头。 “肖市长您放心,您先找把糯米撒在门口等着,我们这就赶过去,您别慌。” 挂断电话,林震东瞬间兴奋起来,搓着手道:“大单子!真要是邪祟作乱,我这功德说不定就凑够了!” 他又转向李子珩:“你跟我一起去,等我回去拿法器。要是真搞不定,你在旁边帮我搭把手。” 李子珩点点头,看着林震东雀跃的样子,心里也替他高兴——况且,他也想亲眼见识下邪祟是怎么害人的。 等林震东穿好道袍挎着个布包跑下来,李子珩冲九爷招了招手,示意它回观里陪着紫三瑶——毕竟紫三瑶还在闭关,身边得有个照应。 可九爷却摇了摇头。紫三瑶闭关后,它待得发闷,压根不管李子珩愿不愿意,直接一蹿就跳上了他的肩头。 林震东在旁边劝道:“没事,咱跑得快,说不定明天早上就回来了。况且紫三瑶那丫头是蓝气修为,还有北帝大老爷庇佑,你怕啥?” 李子珩琢磨了琢磨,觉得这话在理,便跟着林震东往山下走。 路过桃林时,林震东突然停下脚步,皱着眉道:“不对!” 李子珩顿时绷紧了神经,摆出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还以为是桃林里出了什么变故。可林震东却转过身,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上下打量,看得李子珩心里发毛:“你干什么?” 林震东围着他转了一圈,手摸着下巴,反复念叨:“不对,太不对了!” “到底怎么了?”李子珩耐着性子问。 谁知林震东突然爆了句粗:“尼玛的,你是不是又突破了?” 李子珩一听,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就……就有点小突破。我这也没释放灵气,你怎么看出来的?” 林震东立马垮了脸,对着北山观的方向“噗通”跪下,哀嚎道:“北帝大老爷啊!您睁开眼瞧瞧吧!我入道这么久了,这家伙现在的灵气修为居然比我还高!您老人家别把好处全给他啊,也分我点行不行!” 李子珩嫌弃地伸手把他拉起来:“你嚎什么?赶紧起来,一会儿肖市长该着急了。” 可林震东赖在地上不起来,还耍起了泼:“不起!大老爷不公!我不服!你这家伙连功德都没做过,凭什么升得这么快?我不服啊大老爷!” 李子珩撇了撇嘴:“行了,我早跟你说过我体内有补气丹药,是你自己不信。赶紧起来!” “真的?”林震东立马抬头,眼睛都亮了。 李子珩重重点头:“我知道你好奇我的秘密,但以后会慢慢告诉你的。别嚎了,赶紧起来!” 林震东这才磨磨蹭蹭地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嘟囔道:“我就说大老爷没这么偏心。” “对了,你到底怎么发现我突破的?”李子珩又问了一遍。 林震东斜了他一眼:“这条路我天天走,闭着眼都熟!你个平时总待在道观的家伙,要是不能夜间视物,怎么可能走得这么稳,连脚下的石子都不避?” 李子珩这才反应过来,有些无奈:“我也就刚到深红灵气,又不是蓝气,你至于这么大反应吗?” “我知道啊,但你丫才修炼多久?还不许我心里不平衡一下?”林震东理直气壮。 “不是说,得到蓝气才能夜间视物吗?” “谁跟你说的?这跟个人有关!有些人刚有灵气修为就能夜视,有些人得到蓝气才行。”他又补了个通俗的例子,“就跟小孩说话似的,有的开口早,有的开口晚,区别只在于我们能靠灵气主动达成而已。” 李子珩点点头。比起紫三瑶,他其实更愿意信林震东——毕竟林震东是正经宗门出身,懂的都是系统的门道;至于紫三瑶……算了,还是不评价了。 到了山脚下,林震东拍了拍李子珩的肩膀,递过去一串车钥匙:“你现在能夜间视物,你来开车。” 李子珩接过钥匙,顺着林震东指的方向一看,果然瞧见远处停着辆熟悉的奥迪——这车还是之前遇到林震东时,他硬跟对方老板砍到一折,才买下的道观公用车辆。 发动汽车后,李子珩犹豫道:“我们开这个去,会不会不太合适?” 林震东撇了撇嘴:“有啥不合适的?入乡随俗呗!咱这也是去办事,没点底气,人家还真当你是江湖骗子呢!” 听见这话,李子珩就懂了——林震东之前下山攒功德时,肯定遇到过把他当骗子的人。毕竟林震东长得太年轻,确实容易让人不信服。 车子顺着导航往肖市长家开,路上林震东还特意教李子珩一些道门基础礼仪:“你先前大半时间都在道观闭关,没以道人的身份跟外人打过交道。但这次下山不一样,我们不仅代表自己,更代表北山观,不能太随意。别觉得道人就该处处随和,道人也是人,该有的规矩得有。” 第154章 老鼠也能成精 稽首的手势、口宣的道号、足下的步伐,乃至脸上的神态,每一言一行都代表着北山观的门面。 平时瞧着林震东大大咧咧,可在这些门道上却格外认真,把自己知道的、会的,一股脑全告诉了李子珩:乾道稽首时,得用右手扣住左手拇指,再以左手包裹右手手背;坤道则反过来,这手势寓意着阴阳环抱、大道圆通。跟外人打招呼,双手要抬到与下颌平齐;与道家同辈见礼,双手齐心即可;若是对长辈行礼,得躬身让双手齐至膝盖。 至于唱诵道号也不能乱喊,得看自身修为境界——紫气之下的人,都只能唱诵“无量天尊”;只有紫气以上的修道人,才有资格念完整的“福生无量天尊”。 李子珩开着车,嘴里叼着烟,打了把方向问道:“那世人常说的‘福生无量’,又是怎么回事?” 林震东立马伸手拦了下,语气郑重:“这话可不能乱说!我跟你掰扯清楚:‘福’是福气、福德,‘生’是来自、源于,‘无量’是无限、无边,‘天尊’就是咱道门的三清至尊。福生无量天尊本为倒装句,意思就是天尊会赐予你无限的福气。”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要是你只说‘福生无量’,意思就是要把无限福气赐给对方——你自己有多少福禄够这么赠人的?这不闹笑话吗?” 见李子珩似懂非懂,林震东接着解释:“所以咱得在后面加上‘天尊’二字,意思就变成‘天尊的福气也会赐予你’。可咱没到紫气修为,灵气没法外发,根本没能力赐福给别人,所以紫气之下只能说‘无量天尊’。” “当然,道门信众也能念‘无量天尊’,算是向得道成仙的先辈祈福。你也可以简单理解,这就跟世人说‘你好’‘再见’差不多,一般是初见面或临别时用的。” “没想到道门规矩这么多。”李子珩掐灭烟,忍不住感慨。 “废话,道门规矩是最严的!尤其是咱玉清一脉,不然也出不了那么多仙人。”林震东举了个通俗例子,“你看世俗里那些升学率高的学校,哪家不是靠严苛的规矩?不然哪来的好成绩?都是一个道理。” 李子珩点点头,话锋一转:“那和尚呢?你对佛门了解多少?” 林震东把座椅靠背放低,舒舒服服躺下,只吐出三个字:“不评价。” “为啥?” “不好评啊,两极分化太严重。我承认有些和尚确实有真本事,可他们偷咱道门的文化也实在太多。刚才说的道号,你总听过佛门的‘阿弥陀佛’吧?” 李子珩点头:“听过,你别告诉我这也是偷的?” 林震东叹了口气:“他们跟咱一样,紫气以上才能念完整的‘南无阿弥陀佛’,紫气之下就只说‘阿弥陀佛’。可我就想不通,世人念‘阿弥陀佛’都没弄错,咋到了咱道门,连个‘无量天尊’都能念混呢?” 李子珩撇了撇嘴,目光扫向不远处的政府大院:“到了,是这儿吧?” 林震东立马坐直身子,皱着眉嘀咕:“按理说,哪家邪祟也不敢往这地方闯啊,这不是嫌命长吗?” “也有可能是它先占了这儿,后来才建的政府大院。”李子珩打了把方向,朝大院门口驶去——他已经看见门口站着个年轻人,正急得来回踱步,想来就是肖市长说的司机。 林震东听这话也点头:北山观后山那条龙,就是先在那儿待着,后来才建的道观。 他对着司机按了声喇叭,那年轻人见状,赶紧快步上前拉开了车门:“可算把您等来了,林道长!我们肖市长都快急坏了。” “大晚上的,山高路远,我们已经紧赶慢赶了。”林震东从兜里掏出烟递过去,趁机打听,“肖市长家闺女到底咋了?” 司机接过烟,摸了摸后脑勺,尴尬地笑:“这是领导的私事,咱哪好瞎议论?您说是吧?” 林震东笑了:“觉悟还挺高。那我让你们准备的东西,都弄好了吗?” “您放心,早准备好了!” 不等司机说具体位置,李子珩已经稳稳把车停在了一处家属院楼下。林震东转头看他:“看出来了?” 李子珩点头——他懂林震东的意思,老远就瞧见这楼里萦绕着一股青气。邪祟属阴,释放灵气时总会带着这样的青气。 林震东从后备箱拎出布包挎在肩上,抬头往楼上看了眼,咋舌道:“好家伙,这邪祟也太狂了!” 李子珩也察觉出不对劲:三楼的窗户已经开始微微颤抖。司机见二人找对地方,连忙客气地告罪一声,转身退走了。 李子珩冲九爷招呼了下,九爷却只抬头瞥了眼三楼方向,眼神里满是不屑,纵身跳回李子珩肩头,懒洋洋打了个哈欠。 林震东挎着包走在前面,边走边说:“你可别小看九爷。你知道十二生肖吧?十二生肖里六个属阴、六个属阳,咱九爷就属于那种不阴不阳的体质。” “不阴不阳?”李子珩指了指九爷的身子,疑惑地看向林震东。 林震东摆了摆手,解释道:“我是说它体内的气息!你没发现吗?九爷从来没像普通猫那样叫过春吧?” 李子珩忍不住笑了,轻轻摸了摸九爷的毛——九爷都活了几千年,真要给它找只母猫,恐怕还真找不着合适的。 二人走到三楼时,肖市长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一见他们,立马快步迎上来:“林道长!您可算来了!” 两人齐声诵了句“无量天尊”,当作问候。 肖市长连忙摆手:“别客气!快,快给看看小女!”说着就引着二人往屋里走。 一进门,李子珩倒有些意外:肖市长家是三居室,屋里没有什么豪华家具,只有些朴素的日常陈设。肖市长大概是常年操劳工作,两鬓已经斑白,脸上皱纹也多,看着像个快退休的老人。 简单寒暄介绍后,肖市长握着二人的手再三道谢:“林道长,李道长,小女的事就拜托二位了!拜谢,拜谢!” 二人恭敬地把肖市长送出门,林震东掏出烟,递了一支给李子珩,自己也点上,问道:“你怎么看?” “深红灵气的邪祟!但我想不明白,老鼠是怎么成精的?” 第155章 猫和老鼠 “老鼠为何不能成精?网上不还传蟑螂成精,唤作‘蟑真人’的说法吗?” 李子珩听出林震东话中的嘲讽——道门之中,“真人”乃尊崇至极的尊号,绝非俗谈可妄称。唯有修至紫气境界、方有资格获此殊荣;紫气以下的修道者统称“法师”,需通过严苛的菉坛考核,受菉之后依所授真经品级与对应仙界职阶,分别为太上洞神法师、紫虚高玄法师、无上洞玄法师;其上更设高级法师,又细分为洞真法师、三洞法师、大洞法师,品级高低直接与自身灵气修为、授菉等级相关,层级森严,不可逾矩。 林震东掐灭烟蒂,唇角勾起一抹笑意:“正愁功德欠缺,这不就送上门来了?等我先烧一张黄表。” 说罢便从怀中取出朱砂、黄纸、印泥等物事,语气笃定:“这孽畜该着了,幸好把你和九爷带上了,否则我今天恐怕还真得遭罪。” 九爷似是被卧室门内的异动所吸引,从李子珩肩头跃下,迈着轻缓的步子用爪子轻轻挠了挠门板,门内的动静霎时便停了下来。 “卧槽!你快拦着九爷,别让它挠了!这要是让它跑了,我的功德岂不是泡汤了?”林震东脸色一变,急声说道。 李子珩闻言,连忙将九爷抱入怀中。九爷却在他怀里挣动了一下,一双眸子满是疑惑地望着他。 李子珩指了指林震东:“这家伙应付得来,咱们不抢他的功德。” 九爷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待林震东备好符箓、设好法坛,卧室内忽然传来一阵异动。李子珩立在门口凝神细听,隐约捕捉到一丝类似老鼠的吱吱声。 话音刚落,怀中的九爷发出一声喵呜,门内的吱吱声陡然变得急促尖锐,间或还传来撞门的闷响。 林震东在一旁面露喜色,道:“果然是只鼠妖!你看,九爷的声音都把它吓破胆了。”说罢猛地推开房门。 肖市长的千金肖雅,正神情愕然地瘫坐在地,眼神空洞无神,发丝凌乱不堪。林震东大喝一声:“妖孽,还不束手就擒!”上前一步将符纸贴上肖雅脑门,手持法剑立在一旁,口中默念咒语。 “吱吱——” 九爷从李子珩怀中挣脱,跑到肖雅面前围着她喵呜一声,肖雅当即倒在地上,额间的符纸随即破散。 一股蓝气自肖雅头顶窜出,缓缓凝聚成一只老鼠的模样。老鼠身形不大,比九爷还要小上一圈,通体呈幽蓝色,脚掌生有鱼蹼,长尾修长,竟远超自身躯干。 林震东僵在原地,满脸愕然地盯着那鼠妖:“蓝气?” 那鼠妖却未理会他,径直欢快地跑到九爷身前,吱吱轻叫,似是在打招呼问候。 九爷亦喵呜回应,抬起爪子轻轻拍了拍它,那鼠妖非但不恼,反倒围着九爷不停打转,显得亲昵不已。 九爷似乎也颇为欣喜,与之交谈之后,朝着窗外示意了一下,鼠妖连连点头,随后再度化作一股蓝气飘出窗外。 李子珩连忙拦下正欲施法的林震东:“等等,这鼠妖,九爷似乎认识。” 林震东一脸茫然:“啥?猫和老鼠还能认识?” 李子珩冲地上正揉着额头的肖雅示意了一眼,林震东当即会意,走上前对着她的后脖颈劈了一下,肖雅再度晕厥在地。 李子珩面露疑色:“你这是做什么?” “你不是让我把她放倒吗?” “我是让你把人带出去,我好问问九爷究竟是怎么回事。” “哦。”林震东挠了挠头,略显尴尬地说道:“没事,效果都一样。你赶紧问,这可是邪祟,不能大意。” 李子珩这才转向九爷,问道:“九爷,方才那只蓝色鼠妖,是你的朋友?” 九爷先是瞥了林震东一眼,林震东连忙摆手:“九爷,若是它当真你的朋友,那咱便不抓了。” 九爷摇了摇头。 林震东看向李子珩,疑惑道:“九爷这是啥意思?不是朋友?那我是不是还能抓它?” 李子珩沉吟片刻,又问:“九爷,那鼠妖你是否认识?” 九爷点了点头。 “它与你是同一时期的存在?” 九爷再次点头。 李子珩倒吸一口凉气——他深知九爷已活了三千多年,却未曾想,这鼠妖竟也是同期之物。 “九爷这是什么意思?不是朋友难道是敌人?”林震东疑惑地盯着它。 九爷再次摇头。 李子珩心中渐渐明了:九爷的意思,是这鼠妖与它同为三千余载的生灵,当年彼此相识,却非友非敌。此番重逢,难免生出几分老友相见的欣喜。只是,九爷为何要放它离去? 他再次向九爷问道:“九爷,你还能寻到它的踪迹吗?” 九爷却摇了摇头。 “那你可知它去了何处?” 九爷这次点了点头。 李子珩沉吟片刻:“它能否找到你?” 九爷这次用力点了点头。 看着九爷的反应,李子珩恍然问道:“你是说,它会回来寻你?” 九爷再次点头。 李子珩看了眼地上昏迷的肖雅,对林震东说道:“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了,我带九爷去会会那鼠妖。” “那可是蓝气!” “应该不是邪祟。刚才在楼下你也看见了,它散出的不过是深红灵气,况且有九爷在,没多大事。” 李子珩朝九爷招了招手,九爷当即跃至他肩头。 “你处理完这边的事,便先回山去吧,紫三瑶独自在山上,我放心不下。” “要不……还是别去了?”林震东面露纠结之色。 李子珩打断他:“得去。这本是你的功德,却因九爷而让那鼠妖脱身,况且……” 李子珩迟疑片刻,还是开口:“况且,我总觉得这鼠妖的身份绝不一般。” 见林震东满脸困惑,李子珩又道:“九爷的来历,你所知怕是不多。它实则已活了三千多年,这老鼠与它同期而生,你说,它的身份能一般吗?” 林震东闻言,满脸震惊地望着他。 李子珩拍了拍他的肩膀,俯身凑到他耳边,低声道:“九爷,实则是九玄灵猫!” 未等林震东从震惊中回过神,李子珩已带着九爷走到窗边,抬手一借力,便从三楼纵身跃下。落地之后,径直朝着夜色深处疾驰而去。 第156章 九爷的速度 夜色如墨,李子珩身着道袍,肩头立着九爷,循着九爷感应到的方向前行。他将深红灵气催动到极致,身形在连绵山峦间腾挪跳跃,速度快得惊人。 越跑,李子珩心头越是振奋——此番正好检验了自身修为在灵气极致催动下的爆发力。以他过往骑摩托车的经验估算,深红灵气全开时,奔行速度竟能达到六十迈;即便山间地形崎岖,速度略有衰减,这般表现也足以让他欣喜不已。 令他颇为疑惑的是,无论自己腾跃、落地时角度何等刁钻,九爷始终稳如磐石般立在他肩头,毛发都未曾乱过分毫。 思忖片刻,李子珩将九爷安置在一块平整的岩石上,点燃一支烟问道:“九爷,那只老鼠还有多远?” 见九爷眼神带着几分茫然,似是未能理解“距离”的概念,李子珩换了个问法:“九爷,那只老鼠已经在来寻你的路上了?” 九爷点了点头。 “九爷,你现在还能感知到它的气息吗?” 九爷再次点头。 李子珩面露笑意,他正想见识下九爷的速度,当即说道:“九爷,你在前面带路,我在后面追你。” 掐灭烟头,他挖了个小坑将烟蒂掩埋,补充道:“放心,我肯定能追上你!” 九爷应声点头,从岩石上一跃而下,朝着前方疾驰而去。李子珩只觉眼前一花,一团黑影瞬间消失在夜色之中。 “九爷!慢点!”李子珩连忙提气追了上去。 越追,李子珩心中越是震惊。他早料到九爷速度不凡,却未曾想竟快到这般境地。待他终于追上时,已是满头大汗、气息微喘,而九爷正坐在一块岩石上,饶有兴致地望着他,脚边还躺着一条被制服的蛇。 李子珩略带尴尬地走上前,轻抚九爷的毛发:“九爷尿性!” 歇息片刻,他抽出匕首利落处理掉蛇皮,将之抛给九爷。看着九爷慢慢进食,自己则在一旁点燃了烟。 方便归来,李子珩看向九爷:“九爷,那老鼠到了吗?” 九爷摇了摇头,继续低头进食。 李子珩靠在一棵大树旁坐下,抬眼望了望天色。估算下来,他与九爷已奔行了三四个小时,按照以前看过的地图,这里应当离开了Z市地界,踏入了另一省份的地区。 待九爷进食完毕走到跟前,伸了个懒腰,李子珩才开口问道:“九爷,你会飞吗?” 九爷疑惑地看着他。 李子珩笑了笑,抬手比划:“就是像鸟儿一样在天上飞,你能做到吗?” 九爷摇了摇头,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臂。 “那只蓝色老鼠会飞吗?” 九爷再次摇头。 李子珩心中掠过一丝疑惑,随即恍然——先前那老鼠能飘出窗外,想必是用了灵魂出窍之类的法门。 自打遇见九爷,他一直未曾好好了解过这只灵猫的底细。如今九爷已然能听懂人话,正好趁机多问些情况。他一把将九爷抱入怀中:“九爷,你有内丹吗?” 九爷略带不耐烦地伸出爪子拍了他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 “那九爷,你的内丹是什么颜色的?”李子珩咂了咂嘴,他老是忘记九爷只能听懂却无法表达的事情。犹豫片刻终究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九爷,你真的能帮我抵挡天雷吗?”说罢,还抬手指了指天空。 九爷先是瞥了眼夜空,随即冲他点了点头。正当李子珩心生欢喜时,九爷却又摇了摇头。 李子珩面露困惑:“九爷,这怎么又摇头了?” 九爷既不点头也不摇头,神情却添了几分落寞。 李子珩思索片刻,坐直身试探着问道:“你是想说,你本来能做到,但现在做不到了?” 九爷这次郑重地点了点头,从他怀中跳下,抖了抖身子,走到岩石边卧了下去。 李子珩看出九爷情绪低落,点燃支烟,思索着九爷的情绪,难道九爷的内丹出了变故,或是遗失了? 他凑上前,轻轻抚摸着九爷的毛发。九爷抬头看了他一眼,李子珩温声道:“放心吧,我一定会帮你找回内丹的。” 九爷看了他一眼,既未点头也未摇头,只是将脑袋埋向一侧,开始假寐。 李子珩深知内丹对它们的重要性。当初白狰便是因失去内丹,只能幻化成一只白猫跟在自己身边,即便家中遭遇变故,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无能为力。 “不对。若是九爷没有了内丹,能力理应大幅削弱才对,可它的速度为何还能这般惊人?”李子珩低声嘀咕,随即伸手抚上九爷的身躯,运转自身灵气小心翼翼地探向其体内。 九爷先是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再次闭上了眼睛。 李子珩收回手,心中已有答案。方才的灵气探查显示,九爷的身躯能完全免疫他的灵气影响。或许是自己修为尚浅,不足以对九爷造成伤害;亦或是即便没有内丹,九爷的肉身也依旧保有这般强悍的免疫能力。但九爷已然明确表示,如今的它,确实无法再为自己抵挡天雷了。 掐灭烟头,挖坑掩埋后,李子珩躺在九爷身旁,望着夜空,不再多想。对他而言,九爷愿意跟着自己,便是朋友、是家人。能帮上忙自然最好,即便帮不上,他也能另寻他法。何况如今他已是北帝大老爷的“弟子”,若日后再有天雷降下,大可以效仿林震东的法子,向大老爷告状求助。 虽说身着道袍,但李子珩心里清楚,自己还算不上一名真正的道人。没有法印在身,他如今与江湖上那些拥有灵气修为的武人,并无本质区别。 可法印究竟该如何获取? 若是得不到法印,他便只能想办法破译九龙简上的文字,另寻出路了。 不知琢磨了多久,李子珩竟沉沉睡去。这些时日,除了闭关冲击经脉壁垒,他几乎未曾好好休憩。有九爷在身边,他也格外安心——毕竟九爷的感知能力,可比紫三瑶还要敏锐得多。 辰时到来,晨曦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在脸上,李子珩缓缓睁开双眼。先是环顾四周,只见九爷正蹲在不远处,低头舔舐着一片阔叶上的晨露。而自己身旁,还摆放着一只刚死不久的小兔子,显然是九爷为他准备的早餐。 他站起身,掏出匕首开始处理兔子,将内脏等物丢给九爷,自己则挖坑生火,准备烤兔肉果腹。 第157章 请人帮忙 看着九爷在一旁大快朵颐,李子珩笑着问道:“九爷,那只老鼠来了吗?” 九爷停止进食,冲他点了点头。 李子珩一边翻动着架上的野兔,再次问道:“那只老鼠跑得快不快?” 九爷疑惑地看向他。 李子珩笑了笑:“我是说,那只老鼠的速度有没有我快?有的话你就点头,没有就摇头。” 九爷思索片刻,先是摇头,随即又点头。 李子珩怔了一下,笑意敛去,盯着九爷问道:“那远吗?远的话点头,不远就摇头。” 见九爷仍在颔首与摇头间迟疑,李子珩连忙补充:“就以我们昨晚的速度,还需要几天才能相遇?” 他拍了拍额头,暗自责怪自己总忘了九爷无法言语:“一天就走一步,两天就走两步。” 九爷这回不含糊,颔首后缓缓走了几步,回头望向李子珩。 李子珩哭丧着脸:“不是吧,九爷?早知道这么远,我们就不来追了。” 九爷眼中闪过一丝不解,随即转身回到一旁继续进食。 李子珩望着自己的烤兔子,喃喃道:“这还不如回道观等着它找过来呢。” 总不能把九爷独自留在这荒郊野岭,等那只老鼠现身。他抓起烤兔子,边吃边眺望天边,思索片刻后下定决心:“不管了,先回观里等着。看它那样子,也不像是心存恶意的邪祟。” 三两口啃完兔子,他挖了个浅坑掩埋余烬与骨头,对着九爷招了招手。 九爷心领神会,纵身跃上他的肩膀。李子珩深吸一口气——昨夜将灵气催动至极致,丹田气海本已空虚,经一夜休整,总算恢复了些许灵力。他抬头辨明方向,不再使用灵气冲了出去。 带着九爷在山林间东绕西绕了许久,李子珩终于望见一条公路。他拍了拍身上沾满的泥土,寻了处溪流洗了把脸,这才踏上公路。 历经一年多的闭关,李子珩此番下山的心态已然转变。尤其是在林震东的反复叮嘱下,虽不愿明说,但他确实已将“道士”这份修行之路放进了心里。身着道袍行走在路上,脚步没了以往的轻浮,反倒透着几分沉稳。头发不长不短地披散在耳畔,左手把玩着五行珠,脑海中却在勾画后续的打算——大方向已然确定,眼下只需敲定具体路径。 约莫走了半个时辰,身后一声喇叭响惊醒了沉思中的他。回头望去,一辆越野车正缓缓行驶到他左侧。李子珩正感疑惑,车窗摇了下来,先是一只金毛吐着舌头探出头,显然被他肩头的九爷吸引,晃着脑袋像是在打招呼。 一只纤细白皙的手伸过来按住金毛的脑袋,随即露出一张圆脸蛋儿、眉眼弯弯的可爱面孔,女孩肌肤通透似玉,鼻尖小巧挺翘,带着几分娇憨灵气,对着李子珩道歉:“不好意思,我家金毛力气太大,我没压住,没吓着您吧?” 李子珩微笑着轻轻摇头,正欲继续前行,女孩再次开口:“哎,您是道士吗?” 李子珩愣了一下,犹豫后还是轻点了头——身着道袍走在路上,总不能说自己不是,那样未免太过失礼。 “太好了!您能帮帮我们吗?” 李子珩侧身站在一旁,没有说话,静静注视着对方。帮?怎么帮?自己入道时日尚浅,多数时间都在道观打通经脉,只有歇息时会与林震东、紫三瑶交谈。 女孩望着李子珩平静无波的眼神,只觉对方气场沉稳,连忙对着驾驶座说道:“姐,我觉得这人真有本事!你看他那副模样,就和真的道士一样。” 驾驶座上的女子犹豫片刻,开口道:“算了吧,这人看着太年轻,想必没什么大本事,家里的事还是回头去找大师吧。”这女子身着剪裁得体的米白色西装套裙,气质温婉干练,长发挽成低发髻,露出光洁的额头,眉眼间透着几分沉稳端庄,指尖纤细整洁,言谈间举止优雅,尽显大家闺秀的教养。 “姐,不是这样的!你看他那只大黑猫,就那样稳稳站在肩膀上,这人肯定有本事!”话音未落,不等姐姐阻拦,女孩便一把推开车门。身着鹅黄色连衣裙,乌黑长发扎成高马尾,活力十足地走到李子珩面前,伸出手:“您好,我叫姚书彤,这是我姐姐姚书雨。” 李子珩看着她伸出的手,往后退了一步,照着林震东教的道门礼仪稽首道:“无量天尊,两位善人安好。” 姚书彤愣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还是姚书雨走下车拉了她一把,她才反应过来,连忙双手合十弯腰:“您好,您好。” 姚书雨看着笨拙的妹妹,连忙又拉了一把,对着李子珩弯腰道歉:“对不起,我妹妹有些不懂事。” 李子珩微微摇头,并未在意——虽心里有些许不快,但也能理解。毕竟如今行走江湖的道人少之又少,反倒佛教僧人更常出现在大众视野。 姚书彤这才恍然,拍了拍脑袋重新鞠躬:“对不起,对不起,我忘了您是道士。” 李子珩微微摆手:“二位是?” 姚书彤见姐姐要开口,立马抢过话头:“是这样的,大师,我们想请您去我家帮个忙,我怀疑我们家中有邪祟。” 姚书雨看着大大咧咧的妹妹,无奈叹了口气,轻轻拉了她一把,小声提醒:“大师是称呼和尚的,我们该称他道长。” 见姚书彤又要鞠躬道歉,李子珩连忙摆手:“无妨。”顿了顿,他继续说道:“二位难道不知事不请二主的道理吗?”给别人做擦屁股的事,他可不愿干。 姚书彤刚要解释,姚书雨连忙接过话头:“是这样的,道长,我们本打算去隔壁县城的寺庙请住持帮忙,但来晚了一步,那位大师已然云游在外,不在寺庙了。” 李子珩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姚书雨见他既未应允也未拒绝,便缓缓讲述起家中的事:“我们家住在城郊别墅区,是一栋独栋别墅,家里住着一大家人。当初选址时,曾得一位有道行的风水师指点,说是聚财纳宝之地,后来果然应验,父母的生意这些年愈发红火。可不久前,家父驾车归家途中不慎撞死了一只黄皮子,自那以后,家里就接连出现怪事——半夜门响已是常事,院子里还会突然出现死鸡和满地鸡血,装了监控也没看出丝毫端倪。家父多方打听才得知隔壁县城有座寺庙,本想重金请住持来做法事,奈何公司事务繁忙走不开,便派了我们姐妹二人前来请人。” 姚书雨讲述完毕,姚书彤立马竖起两指:“只要能帮我们解决问题,我们给你两百万。” 李子珩笑了笑,把玩五行珠的手也停了下来,看着二人说道:“无量天尊,二位姑娘请人相助,理当将前因后果详述明白,而非以钱财相诱才对。” 第158章 姚家姐妹 这话令姚书雨心头一凛,不禁对李子珩刮目相看。先前她不过是觉得妹妹所言有理,才陪同下车一探究竟,未料李子珩竟将车内二人的对话听得分明,更一眼看穿了事情的本质。 她伸手拉住欲要辩解的姚书彤,侧身对着李子珩微微欠身,语气恭谨却又不失分寸:“道长,先前多有唐突,还望见谅。” 李子珩嘴角噙着一抹淡笑,抬手打了个稽首:“无量天尊,二位慢行。”言罢便要转身离去。 姚书彤见他要走,顿时急了,连忙出声阻拦:“道长,道长,刚才我姐姐说的都是真的,你怎么不相信呢。” 李子珩并未回头,脚步依旧向前,心中暗道:钱财固然重要,但他最不喜这种求助时仍对来龙去脉遮遮掩掩的态度。这便如同身患顽疾,却让他人代为求医,既不向医者言明病因,反倒要医者上门问诊,实在荒唐。 姚书彤在身后小声嘀咕了一句,随即挣脱开姚书雨的手,快步跑到李子珩跟前,张开双臂拦住去路,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与笃定:“五百万,可以先给你一百万定金,事情办完再付余款。” 李子珩目光落在姚书彤略显稚嫩的脸庞上,见她气鼓鼓时泛红的脸颊透着几分娇憨,不由失笑:“姑娘确定?” 姚书彤用力点头,话锋一转:“但你要是解决不了怎么办?” 李子珩没有即刻作答,只是抬手摸了摸肩头的九爷,笑意温和:“若是解决不了,它便送给你了。” “喵~”九爷慵懒地伸了个懒腰。 姚书彤瞥了眼李子珩肩头通体乌黑的九爷,瘪了瘪嘴:“这猫太黑了,一点都不好看。我不要。” “喵?” 李子珩指尖摩挲着九爷顺滑的毛发,笑道:“那姑娘觉得该当如何?” 姚书彤偏着头思忖片刻,忽然对着李子珩嫣然一笑,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要是做不到,你就把头发剃了!” “书彤,不得胡闹!”姚书雨快步上前,再度对着李子珩欠身致歉,“道长,先前并非有意隐瞒,还望海涵。若道长真愿移步相助,舍妹所言绝非戏言。” 说实话,李子珩实在不愿与姚书雨对视。那双清澈的眸子,总会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张英——记忆中那个梳着高马尾、衣着清爽的班主任,与眼前这位端庄温婉的姚家大小姐,形成了鲜明对比。或许,张英出院后回到万宝集团,也会是这般模样吧。 “道长?道长?”姚书彤的呼唤将他从思绪中拉回现实。 李子珩不再犹豫,微微颔首,淡笑道:“带路即可。” 他抱着九爷坐上越野车的后座,副驾驶座上的金毛见状,立刻使劲摇晃着尾巴,吐着舌头,似是在向九爷打招呼。李子珩将九爷轻轻放在身侧,左手依然把玩着掌心的五行珠,心中暗自思索着姚家姐妹提及的黄皮子。以他如今深红灵气的修为,寻常邪祟自然不在话下,除非那黄皮子的实力已达蓝气境界——可若真是蓝气邪祟,姚家姐妹的境遇恐怕只会更加凶险。 姚书雨启动车子,借着车内后视镜看向后座的李子珩,语气诚恳:“道长莫要见怪,方才舍妹所说剃发之事只是戏言,还望道长能鼎力相助。” 坐在副驾驶座的姚书彤瘪着嘴,伸手抚摸着蹲在面前的金毛,小声嘀咕:“我才不是戏言...”话音未落,便被姐姐一记眼刀瞪了回去。 姚书彤吐了吐舌头,转头看向后座的李子珩,好奇地问道:“道长,你叫什么名字啊?” 李子珩略一思忖,如实答道:“俗家姓李,名子珩,直呼其名即可。” “李子珩...哎,李道长,你今年多大了?” “书彤!”开车的姚书雨眉头微蹙,略带不满地瞪了妹妹一眼。 姚书彤却不以为意,依旧转头望着李子珩,眼神中满是期待,等着他的回答。 李子珩浅笑一声,温声道:“姑娘,道不言寿,佛不问名。”姚书彤这般活泼可爱的性子,倒让他想起了初遇紫三瑶时的情景,不知她此刻是否已经出关。 “什么道不言寿,佛不问名的,我看你和我年纪也差不多。”姚书彤瘪着嘴,显然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 她顿了顿,又追问道:“那你会算八字吗?我想看看我的姻缘。” “书彤!”姚书雨看着自家这自来熟的妹妹,颇感无奈,又瞪了她一眼。可姚书彤却全然不理会,反而指了指身旁的姐姐,继续向李子珩问道:“顺便也算算我姐姐的,反正我觉得爷爷给她物色的那个男朋友不靠谱。” 姚书雨脸上泛起一抹微红,心中竟也生出几分期待,想知道自己的姻缘究竟如何,便借着后视镜悄悄观察着李子珩的神色。 李子珩左手把玩着五行珠,右手轻轻抚摸着九爷的脊背,犹豫片刻后,还是依照林震东此前所言开口道:“贫道专攻驱邪驭鬼之术,对于风水命理等杂学,并未涉猎,二位姑娘还请海涵。”这番话他说得脸不红气不喘,心中却暗自苦笑——他一个连经文咒语都未曾正经研习过的“野道士”,哪里真懂什么驱邪驭鬼,不过是仗着自身的灵气修为,以及与林震东交谈时零星习得的些许道门知识罢了。 “那世界上真的有鬼吗?”姚书彤眨着一双大眼睛,满脸期待地看向李子珩。 “想必是有的。”李子珩颔首。 “那是不是也有神仙?” “嗯。” “那我在庙里许的愿望真的能实现吗?” 李子珩略一沉吟,答道:“不能。” 见姚书彤脸上露出失落之色,李子珩又补充道:“若你在道观中敬了香火,许下心愿,倘若愿望成真,你是否还要再去还愿,继而许下新的愿望?” 姚书彤连连点头。 李子珩笑了笑,问道:“那仙神岂不成了贪恋香火之辈,与世俗中的贪官污吏又有何异?” “若是愿望未能实现,是不是又要指责仙神不灵验?” 姚书彤看了眼开车的姐姐,又缓缓点了点头。 李子珩继续说道:“无论求神还是拜佛,核心在于心境。并非所谓心诚则灵,而是一份自我祝福。所求的不是愿望成真,而是内心的安宁。” 姚书彤依旧瘪着嘴,似懂非懂,而开车的姚书雨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车内陷入片刻的沉寂,姚书彤忽然又转头问道:“那我想求一段美好的姻缘,应该拜哪位神仙?” 第159章 姚家别墅 李子珩无奈地摇了摇头,少女怀春,对美好姻缘心怀憧憬,本是人之常情。 他略一思忖,对姚书彤道:“姑娘若有心仪之人,不妨大胆袒露心声。姻缘之事玄妙难测,贫道对此不甚精通。” 驾车的姚书雨略带诧异地看向妹妹,察觉到姐姐的目光,姚书彤连忙转移话题:“李道长,你的猫脚上怎么还挂着铁链子?” 李子珩轻抚身旁的九爷,缓声道:“此猫生性顽劣,恐其惹出是非,故而加以束缚。” 姚书彤鼓着腮帮子撇了撇嘴,伸手摸着蹲在副驾的金毛:“我家金毛也调皮得很,我可从没拴过它,您这分明是虐待动物。” 李子珩闻言淡淡一笑,并未多做解释。 接下来的路程中,李子珩真切体会到了“话痨”的威力。姚书彤不仅接连询问了诸多关于他的问题,还旁敲侧击地提及了家中近况:自父亲姚崇军驾车撞死一只黄皮子后,家里便怪事频发,可反常的是,自家经营的能源公司却愈发红火,大额订单接踵而至。 若非姐妹二人实在难以承受家中的诡异变故,父亲恐怕还不会急于寻求解决之法。 跟随姚家姐妹抵达Z市城郊的别墅区,此处依山而建,布局疏朗有致。车辆行至山腰一处白色建筑前停下,姚书雨转头看向李子珩,语气恭敬:“道长,此处便是寒舍,劳烦您先查验一番。” 无需姚书雨多言,李子珩已察觉到异样。整座建筑萦绕着一股难以名状的诡异气息,却并未出现邪祟出没时特有的青气。 姚书彤领着金毛大步流星地率先推门而入,姚书雨则在一旁向李子珩详细诉说着家中发生的种种异状。 李子珩颔首倾听,心中却难免忐忑:若真是邪祟作祟,他尚有应对之法;可若并非邪祟所为,自己今日怕是要颜面尽失。念及此,他转头向肩头的九爷递去一个眼神。 九爷却佯装不解,打了个慵懒的哈欠,纵身跃下肩头,抖了抖毛发便自顾自地踱着步。 李子珩面露无奈,也无心再听姚书雨的介绍——毕竟再多描述,他也难以从中捕捉关键。这是他首次接下此类委托,本想借此历练一番,检验自身修为,顺带赚取酬劳,可若无九爷相助,以他这半吊子道士的水准,恐怕连问题根源都无从寻觅。 他连忙上前将九爷抱起,在其耳边低声催促:“别闹了,赶紧瞧瞧此处是否有邪祟踪迹,不然咱今儿脸可就丢大发了。” 九爷斜睨了他一眼,神色间带着几分不耐。李子珩连忙堆起笑容:“九爷神通广大,自然不会与那小姑娘一般见识。待咱们搞定此事,便进城去,玩些山上没有的,吃些山中未尝的。” 九爷被他摸得有些烦了,挣脱束缚再次跳下,朝着别墅后方疾驰而去。 姚书雨望着九爷远去的身影,疑惑地看向李子珩:“道长,这……” 李子珩摆了摆手,沉声道:“姑娘方才所言,贫道已然记在心上,定当尽力而为。至于委托酬金,还望姑娘提前备好。” 姚书雨嫣然一笑:“道长如此自信,书雨自然放心。酬金之事,事后必定如数奉上。” 有九爷出马,纵使真有邪祟,也不足为惧,这便是李子珩的底气。他指着九爷跑去的方向,向姚书雨问道:“那边是何处?” “那是后山,平日里爷爷会在那里开垦一片菜园,种些时蔬。” “可否带我前往一观?” “自然可以,道长请随我来。” 李子珩虽不知九爷为何执意前往后山,但对其安危毫无担忧。这家伙速度与防御皆属上乘,估摸着紫气以下的修为,无人能伤其分毫。 跟随姚书雨绕至别墅后院,一片规整的菜园映入眼帘。一位头戴草帽的老者佝偻着脊背,正手持锄头劳作,时不时抬手擦拭额角的汗珠。而九爷则端坐在一旁的摇椅上,摇着尾巴,眼神中带着几分玩味,静静注视着那位老者。 姚书雨快步上前,语气中带着关切:“爷爷,您怎么又来菜园劳作了?医生不是叮嘱您要多休息吗?” 姚继先轻轻拍了拍孙女的手背,含笑叹道:“人老了,不服老不行啊。” “爷爷您都七十高龄了,这般体质,可比同龄人数倍康健呢。” 姚继先微微摇头,正欲开口,目光却落在了身着道袍的李子珩身上,疑惑问道:“这位是?” 李子珩拱手行礼,语气谦和:“无量天尊,老先生安好,贫道李子珩,稽首了。” 令人意外的是,姚继先闻言,连忙推开姚书雨,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对着李子珩郑重回了一个道门稽首礼:“无量天尊,道长安好。” 李子珩心中讶异——眼前这位老先生竟能做出标准的道门稽首礼,莫非他亦是道门中人?或是资深的道门信众? “书雨,贵客临门,为何不提前告知于我?怎能在此处相见?还不快请道长前往正厅奉茶!我去换身衣物便来。” “书雨知晓。”姚书雨连忙应下,转身面向李子珩,微微欠身致歉:“道长,方才多有怠慢,还望海涵。请随我移步正厅,容我略尽地主之谊。” 李子珩心中暗忖:难怪姚书雨言行举止这般知书达理,想来这位姚老先生定是曾历经风浪、胸有丘壑之人。 抵达宴会厅时,换了一身素雅衣裙的姚书彤已将茶水沏好。许是知晓自家老爷子的脾性,她一改方才在车上的跳脱,乖乖站在一旁,只是在瞥见李子珩时,偷偷吐了吐舌头,露出几分俏皮。 李子珩落座后,左手把玩着五行珠,右手轻轻抚摸着怀中的九爷,神色淡然。他并不急于知晓答案——方才九爷看向姚老先生的眼神中,分明带着几分探究与玩味,这一点被他清晰捕捉。凭借对九爷脾性的了解,他心中已隐隐有了几分猜测,只需待会儿与姚老先生详谈一番,便能印证所想。 第160章 邪祟附身 约莫半个时辰过去,李子珩指尖捻灭烟蒂,将茶具轻置案几,抬眸看向姚书雨。 姚书雨心头渐生疑虑:爷爷出身军旅,向来以守时为铁律,今日怎会拖延如此之久?她朝姚书彤递去一记示意的眼神,可一旁的姚书彤正专注把玩着手机,全然未接收到姐姐的示意。 姚书雨轻叹一声,正欲起身,李子珩却先开口了:“姑娘是否可以结账了?” 姚书雨满脸困惑地望向他,另一侧的姚书彤听闻这话,连忙放下手机站起身:“结什么账?你分明还未做任何事!” 李子珩唇角微扬,抬手抚了抚身旁九爷的毛发,缓声道:“你家老爷子显然是被邪祟附身了,否则不会见了贫道便畏惧不前,迟迟不敢现身。不出意外,他此刻应当还卧于床榻之上。” 李子珩暗自懊恼,方才竟未能及时察觉——若是早一步反应过来,那只邪祟定然插翅难飞。回想方才姚老先生眼中的震惊与下意识的退缩回礼,再结合九爷当时异样的眼神,他心中已然有了定论:姚老先生多半是被邪祟附身了。 姚书彤正要反驳,便被姚书雨厉声打断:“书彤,休得无礼!道长,您方才所言,我爷爷遭邪祟附身,不知究竟是何缘由?” 李子珩笑着摇了摇头,重新执壶沏了盏茶,又俯身给九爷斟了一杯置于地面:“姑娘若是不信,亲自前去探望一番便知分晓。” 姚书雨犹豫片刻,起身朝李子珩微微欠身:“书雨失礼了。”随即转头对姚书彤吩咐道:“你在此处陪着道长,不许胡来!”说罢便快步走了出去。 姚书彤望着姐姐远去的背影,立刻凑到李子珩身边,不知从何处摸出一把推子,攥在手中语气不善地说:“要是你说的都是假的,我就把你剃成光头!” 李子珩淡淡一笑,目光掠过姚书彤手中的手机,思绪不禁飘向了两年前的旧识——转眼已过去近两载,不知他们如今过得可好。 “姚姑娘可是即将踏入大学校门?” “快了,等这次高考结束就能去了。不对!你是不是在打听我的年龄?” 李子珩摆了摆手,正欲开口,房门突然被推开,姚书雨神色仓惶地冲了进来,衣角处还带着明显的撕扯痕迹。 李子珩心头一沉,不等姚书雨缓过气来,低喝一声“九爷”,便快步冲了出去。 九爷紧随其后,李子珩运转灵气四下探查,果然在楼上房间察觉到一股淡淡的青气。他足尖一点,快步冲上楼梯,一脚踹开房门。 屋内的姚老爷子见有人闯进来,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凶狠,探出手便朝李子珩猛抓而去,歇斯底里地嘶吼:“臭道士,滚出去!我不走!我要他们偿命!” 李子珩微微侧身避开第一波攻击,顺势抬手扣住对方手腕,语气平静地说:“你是想尝尝雷法的滋味?”虽他此刻尚未习得雷法,却不妨碍暂且虚张声势。 那邪祟明显一愣,随即缓缓后退,退至床边时,双手捂住脸颊,声音带着无尽悲怆:“我等从未存有害人之心,更别提伤人性命。我们在山中潜心修行,从未踏足世俗半步。是他们!是他们扰乱了我们的安宁,还将我的妻儿尽数掳走!” “他们刮皮放血,活活折磨死了我的家人!我要他们偿命!我一定要他们偿命!” 李子珩颔首,沉声道:“既然如此,你为何不直接去找元凶,反倒附身在一位老者身上?” “找他们?”邪祟的声音陡然嘶哑,双手从脸颊移开,露出一双布满红丝的竖瞳,眼底翻涌着滔天恨意与无力,“那些人手持火器,见着我们就开枪,我修行数百年才到深红灵气,妻儿更是刚褪去兽身不久,如何敌得过?” “我跟踪他们数月方才得知此人是其中一名的父亲。子不教父之过,我附身在此有何不可?” “可那恶人竟数日不曾回返,为此我便吓唬一番以求恶人能够现身,没想到…” 第161章 灵晶 李子珩颔首,起初他原以为邪祟见其气色便会遁走,不料此獠非但未退,反倒附在了姚老爷子身躯之上。 反应过来一事,沉声问道:“你方才所言,那些人皆持有火器?” 见对方颔首示意,李子珩续问道:“他们莫非不仅擒了你们,还额外抓捕了其他异类?” 附身在姚老爷子身上的邪祟再度颔首,声音沙哑:“道长识得?” 李子珩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岂止识得?我与这组织渊源颇深。你且离去,归返本体,待今夜子时,往政府大院门口候我。” 见邪祟神色犹疑不定,李子珩抬手挥了挥,笑意敛去几分:“你若欲报此仇,便需听我吩咐。我只给你这一次机会,否则…”话音未落,他目光扫向身侧蹲坐的九爷。 邪祟的目光顺着他的视线望向九爷,九爷仅微微抬眸,一道眼神便令其通体生寒。它不敢迟疑,连忙从姚老爷子体内遁出,化作一缕青烟自窗台飘逝而去。 失去邪祟支撑的姚老爷子身形一软,当即栽倒。李子珩眼疾手快,在其落地前顺势将他扶至床榻之上。 姚书雨、姚书彤姐妹俩此刻也急匆匆奔入房内,连声呼喊:“爷爷!爷爷!” 李子珩侧身让姚书彤上前,转而对姚书雨沉声道:“你随我来。”言罢,便转身走出了房门。 姚书雨在原地沉吟片刻,先是瞥了眼床榻上的爷爷,又与妹妹交换了一个眼神,这才紧随其后走出房门。 李子珩并未返回会客厅,而是径直走出别墅,来到院门口的一张摇椅旁驻足。他心中对先前发生的诸事已梳理出大致脉络,只是未曾想,长生会竟仍在抓捕异类,妄图通过研究它们探寻长生之法。 “李道长?”身后传来姚书雨略带怯意的声音,李子珩这才回身,未有多余寒暄,开门见山道:“方才之事,你想必已然目睹。” 姚书雨微微点头,眼中仍残留着几分后怕——往日对她疼爱备至的爷爷,被邪祟附体后竟朝自己动手。 李子珩眼神骤然一凛,抚摸着掌心五行珠的动作微微一顿,沉声道:“你们姚家与长生会是什么关系?” 此事他必须问个明白——若姚家是长生会的爪牙,他断不会心慈手软,必当将这群人斩草除根。 “长生会?”姚书雨面露困惑,蹙眉问道:“何为长生会?” 李子珩并未作答,只是目光沉静地注视着她。 姚书雨被他看得心头发紧,下意识后退一步,急切道:“李道长,我当真不知您所言长生会为何物!我们只是寻常普通人家。” 李子珩微微一笑,跳过话题:“姑娘莫慌,邪祟已被我镇压。你家中之事已然了结,那么…” 姚书雨闻言,连忙从随身手包中取出一张银行卡递向李子珩,道:“道长,这张卡内有两百万,剩余酬劳还望您留下联系方式,他日我再为您奉上。” 李子珩接过银行卡,瞥见背面标注的密码,淡笑道:“不必了,山中并无信号。”他后退一步,抬手打了个稽首:“无量天尊,姑娘保重。” 他招呼了一声九爷,便欲转身离去。对于姚书雨的言辞,他既未全信,也未全然不信——车上之时,姚书彤曾提及,自家中怪事频发后,其父公司的效益反倒愈发红火。这多半是因姚崇军背后,有长生会在撑腰。长生会的势力之强,李子珩早有体会,但覆灭此组织的决心,他从未动摇。 刚行至别墅门口,身后便传来一声呼喊:“无量天尊!李道长请留步!” 李子珩回身望去,只见姚老爷子一手拄着拐杖,一手被姚书彤搀扶着走下台阶。许是嫌脚步迟缓,他猛地甩开拐杖,推开姚书彤的手,大步流星朝着这边走来,抬手打了个稽首:“无量天尊,李道长留步!” 李子珩望着姚继先踉跄的步履,眉头微蹙,随即敛神回了一礼:“老爷子‘大病初愈’,理当好生休养才是。” “贵客临门,寒舍蓬荜生辉。恳请道长多盘桓数日,容老朽略尽地主之谊。” 李子珩摆了摆手:“老爷子有话不妨直言。” 姚继先沉吟片刻,道:“道长救命之恩,老朽无以为报。只是尚有一事相求,不知…” 李子珩望着他眼中的恳切,略一思忖,忽然失笑:“老爷子此刻尚有这般心思,未免太过贪心了些?” 心思被戳破,姚继先并未辩解,只是微微欠身,诚恳道:“还望道长鼎力相助,老朽家中存有一物,愿赠予道长为谢。” “哦?何物?” “一枚灵晶。” “此言不虚?” “绝无戏言。” 李子珩抚掌一笑:“既如此,贫道便护你三日。待诸事了结,自行离去。” 姚继先连忙躬身道谢:“多谢道长!多谢道长!”随即转头对姚家姐妹吩咐道:“书雨,奉茶。书彤,去吩咐后厨,备下晚宴。” “知道了,爷爷。” “道长,请。” 李子珩并未推辞,抬步朝着会客厅走去。心中不禁暗喜——灵晶乃是可遇不可求的至宝,这一点林震东曾与他提及。灵晶与佛家所言的舍利子颇为相似,却是有道行的修士坐化后火化遗留之物。 道人向来重视肉身,若非到了万不得已的境地,绝不会在坐化后将肉身火化。而具备一定灵气修为的道人,火化时必会凝结灵晶,其中蕴含着其生前所吸纳的部分灵气。如今这灵气稀薄的时代,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灵晶,便足以支撑林震东晋升至深红灵气境界。 李子珩此番应允,实则也是为了将这枚灵晶取来赠予林震东。否则,以林震东如今的修为,若迟迟无法突破至深红灵气,便需再等十二年方能返回宗门授箓。届时他年事已高,又何谈参天悟道? 品过两杯清茶,姚继先才从内室走出,手中捧着一个小巧的木盒。李子珩暗中运转灵气探查,却未感知到任何异常波动。 姚继先走上前来,掀开木盒外层的盖子,里面竟还嵌套着一个铁盒。李子珩心中暗道,这姚老爷子想必是得过高人指点,方能如此妥善保管。 “李道长,请。” 李子珩也不拖沓,伸手打开铁盒,盒中果然躺着一枚白色晶体——形态不规则,约莫指甲盖大小,通体莹白,散发着微弱却精纯的灵气。 盖好铁盒,李子珩朗声笑道:“老爷子果然深藏不露。” 姚继先打了个哈哈,道:“道长过誉了。这是老朽年轻时得遇的一段机缘,只可惜后来路走偏了,无缘炼化,只得将其妥藏家中,静待有缘人。” 李子珩沉吟片刻,终究还是问道:“老爷子不惜以灵晶相赠,只为搏这三日庇护,意图何为?” 第162章 九爷镇宅 姚继先沉吟片刻,正欲开口,李子珩抬手轻摆,打断了他的话:“万物皆有定数,姚老爷子年高德劭,岂会不明阴阳之道?” 姚继先迟疑半晌,终是轻叹一声,屏退身侧的姚书雨,才缓缓开口:“道长参透天地玄机,自然通晓阴阳至理。老朽不过残躯一具,只求了却心中遗愿罢了。” 李子珩颔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你如何笃定,我有能力助你?” 姚继先未有半分犹豫,抬手指向桌上的灵晶:“若道长不识此物,老朽便知今日是白跑一趟;但道长既肯收下这份薄礼,定然身怀过人之能。” 李子珩朗声一笑,探手将桌上的灵晶盒收入怀中:“我倒要看看,三日后你如何应对。”话音微顿,语气骤然沉凝,重复道:“记住,仅有三日!”言罢,便径直向门外走去。 “多谢道长鼎力相助。” 身后传来姚继先的恳切道谢,李子珩却未曾回头,心中暗自思忖:此番冒险究竟值不值?虽只有三日,可一旦被有心人察觉,引来更强的敌手,自己怕是连容身之地都难寻。 “喵——” 一声轻唤自身侧传来,九爷快步奔来,轻盈一跃便落在了他的肩头。 李子珩抬手抚了抚九爷的脊背,低声道:“看来此番还得仰仗九爷。事成之后,定要让林震东好好补偿你。” 与其自己留在此地应付那些来拘魂的阴差,不如让九爷出手。以九爷的身份与实力,寻常阴差怎敢轻易招惹?只是姚老爷子明明已至大限,为何执意要自己护他三日?难道他当真有延长寿元的法子? 李子珩嘴角上扬,勾起一抹深意:“不过,倒真希望长生会的人能来。” “道长?李道长?” 姚书雨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李子珩回身望去,见她正快步向自己走来:“道长,晚宴已然备好,还请移步餐厅用餐。” “不必了,借你的车一用。” “道长这是……”姚书雨面露疑惑。 李子珩摆了摆手,叮嘱道:“我把我的猫留在此地,记住,切勿让你家老爷子踏出家门半步。” 姚书雨虽满心不解,却还是点头应下:“道长需要何种车型?” “好操控些的,速度最好快一点。另外——”李子珩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一抹浅笑,“再把你的手机借我用用。” 姚书雨愈发困惑,却也未曾多问,从口袋中掏出手机递了过去:“密码是一一零五,道长所需的车辆,书雨这就去安排。” “有劳了。” 看着姚书雨转身离去的背影,李子珩拿出手机翻看了片刻,又默默揣回兜里——实在尴尬,这无按键的手机,他竟不知如何使用。 本想将姚书雨唤回询问,却又觉得有些难为情。他将九爷从肩头放下,郑重叮嘱:“我回山上去接紫三瑶和林震东,你帮我守着这栋别墅。若有阴物靠近,赶跑便是,明白吗,九爷?” 许是他的话有些冗长,九爷转着眸子望着他。李子珩想了想,又细细解释了该驱赶的阴物类型,直到九爷颔首示意,他才放下心来。走出院子后,李子珩指了指别墅顶端的一处区域,九爷会意,从他肩头跳下,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夜色中。 确认九爷已然明白自己的意思,李子珩才走向姚书雨。令他意外的是,姚书雨竟开了一辆跑车停在路边。抬眼望了望天色,他心中盘算:去接林震东和紫三瑶,还得赶在子时前到政府大院门口与那邪祟赴约,时间颇为紧迫。 李子珩将手机递还给姚书雨:“我来指路,你开车。” 走到跑车旁,他却犯了难——这玩意儿的门把手在哪儿? 姚书雨似是看穿了他的窘迫,并未多言,只是缓步上前为他拉开了车门,恭敬道:“道长,请。” 车辆启动后,李子珩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致,不禁轻叹:“外面的世界,变化竟如此之快。” “道长常年在山中潜心修行,自然无暇知晓外界变迁。日后若有需要,书雨随时听候差遣。” 李子珩转头看向驾驶座上的姚书雨。不得不说,姚书雨生得极为出众,二十出头的年纪,兼具知书达理的温婉与与众不同的气质。车内空间本就狭小,呼吸间便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并非劣质香水的俗艳,与紫三瑶身上的薰衣草香截然不同,更像是清雅的兰香。 “道长?我们往哪个方向去?” 姚书雨的问话让李子珩老脸一红,幸好她正专心开车,未曾留意到他的异样,否则当真窘迫至极。 “直呼我李子珩便可。” 他攥了攥手中的五行珠,活动了一下手指:“去北山观。” “北山观?”姚书雨面露诧异。 李子珩一愣,问道:“难道你不知晓北山观?” 姚书雨轻轻摇头:“是在本市境内吗?” 李子珩微微一怔,心中暗道:看来与政府的旅游规划,倒也不算错。连本地人都没几个知晓北山观,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正是。不过我也记不清具体路线,你先往政府大院方向开,到了那边我便认得路了。” 姚书雨点头应下——政府大院的位置,她这个本地人自然熟悉。车辆一路行驶,姚书雨不时透过车窗指着沿途的景致,与李子珩说起Z市这些年的变迁。 李子珩听着她的话,心思却有些飘忽。他当真未曾想到,外界的变化竟如此巨大。想起高中时宿舍的几位兄弟,不知他们如今过得如何?只是此刻自己仍是“通缉犯”的身份,陈雪又不知猫在何处,是否还在追查自己的下落? 琢磨片刻,他看向姚书雨:“能否再借你的手机一用,我想打个电话?” 姚书雨未曾拒绝,抬手解锁屏幕递了过去。李子珩输入了那个刻在记忆深处的号码——他要打给程康,那个曾舍命相助自己的兄长。 电话如预期般无人接听。过了约莫十分钟,一个陌生号码回拨过来,李子珩连忙按下接听键,却没有立刻开口,只是凝神倾听着电话那头的动静。 第163章 姚书雨借势 “书雨,你在哪儿?” 电话那头传来的男声让李子珩微怔,随即把手机递还给姚书雨:“找你的。” 姚书雨一手稳握方向盘,一手接过手机,语气平淡:“喂,您好?” “书雨!你在哪儿?身边怎么有别的男人的声音?”电话里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质问与不悦。 李子珩正暗自思忖程康的近况,没料想身旁的姚书雨脸色骤然一沉,语气冷了下来:“我在哪里,与你何干?” 他深谙事不关己的分寸,并未侧目,只是默默转头望向窗外,任由沿途风景飞速掠过。 “何干?书雨,我可是你男朋友!你现在居然和别的男人待在一起,对得起我吗?” 李子珩刚想开口解释一句,姚书雨已对着电话厉声说道:“许伟明,你听清楚了——我从未答应过做你的女朋友!我与谁同行,是我的自由,请你不要再纠缠不休!” “书雨!书雨你别挂……” 姚书雨直接挂断电话,正要转头向李子珩解释,手机却再次急促响起。她接起电话,压抑的怒火再也按捺不住:“你听不懂人话吗?我说了别再来打扰我!” “你是谁?”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沉稳冷冽的男声,与方才的急躁截然不同。 姚书雨一愣,李子珩见状连忙从她手中拿过手机,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与熟稔:“康哥,是我。” “二毛?” “是我。” “雨夜?” “饮酒!” “好你个小兔崽子!这两年死哪儿去了?还以为你被抓进去了,要是再联系不上你,老子都要带人回来劫狱了!”程康的声音依旧洒脱爽朗,带着几分嗔怪,让李子珩心头一暖。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康哥,我现在当道士了。” “真的假的?在哪座山头?” “不能叫山头,得叫道观。”李子珩瞥了眼专注驾驶的姚书雨,放缓了语气,“事情说来话长,你们哥几个现在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你康哥日子过得潇洒着呢!付豪、付俊都在,就是咱们仨没事就念叨你,你小子倒好,连个信儿都不回。”程康又絮絮叨叨抱怨了一句。 “大家没事就好。”李子珩心中涌起暖流,“康哥,山里没信号,我也是刚下山。不过这一次,弟弟已今非昔比了。” “哦?难不成你已经学成下山,成了得道高人?” “那倒算不上。”李子珩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但要说动手,你们仨加起来,恐怕也不是我的对手。” 电话那头陷入短暂的沉默,随即传来程康的喊声:“你们听见没?这小兔崽子说咱们仨加起来都打不过他!” “他怕不是学道学傻了?吹什么牛皮呢!”付俊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戏谑。 付豪的大嗓门紧接着响起:“两年不见,胆子倒是长了!让他报地址,非得好好教训他一顿,让他知道谁是哥!” “别别别,豪哥,我开玩笑呢!”李子珩连忙告饶,心中却是满满的暖意——这些都是曾与他过命的哥哥。 “谁跟你开玩笑?”程康的语气忽然变得严肃,“刚才那女人是谁?听着也不像紫三瑶那丫头啊。” “就是下山遇到的一个朋友,普通朋友而已。”李子珩连忙解释,“手机也是借她的……” 又与三人寒暄了几句,约定了后续的联系方法,李子珩才挂断电话,把手机还给姚书雨:“多谢姚姑娘。” “道长不必见外。”姚书雨微微一笑,眼神中带着几分好奇,“看来道长也是个有故事的人。” “姚姑娘直呼我本名便可。”李子珩坦然道,“至于故事,道人也是人,自然也有过往。” 姚书雨点头应下,车辆继续平稳行驶。眼看就要抵达政府大院门口,忽然有四辆车疾驰而来,目标明确地朝着他们的车围拢过来。 姚书雨心头一紧,连忙猛踩刹车,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车辆骤然停稳。紧接着,四辆车呈包围之势,将他们的车堵在了路中央。 李子珩眼神微凝,不动声色地将五行珠揣进怀里,随即按住姚书雨的手,语气沉稳:“别慌,看看他们想做什么。” 姚书雨愣在原地,只见前方一辆跑车的车门打开,一名年轻男子叼着烟,手提棒球棒,大摇大摆地走了下来。其余几辆车上的人也纷纷下车,一个个神色嚣张,簇拥着为首的男子向他们走来。 “许伟明!”姚书雨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与厌恶。 李子珩从她震惊的眼神中已然明白,这些人并非冲自己而来,暗自松了口气,随口问道:“就是刚才打电话的那个?你男朋友?” “他不是我男朋友!”姚书雨语气冰冷,眼中满是不屑,“这人就是个疯子,仗着他父亲是市委书记,就以为自己能呼风唤雨,行事张扬得像个跳梁小丑。” “市委书记?”李子珩挑眉。 “他父亲与其他外地调任的市委书记不同,是本地土生土长的,根基极为深厚。”姚书雨解释道。 “那岂不是挺好?”李子珩故作认真地说道,“有家世有权势,还有钱,虽说长得不算顶尖,但帅又不能当饭吃,这样的条件,难道还配不上你?” 姚书雨显然没料到他会说出这番话,惊愕地看向李子珩。 李子珩摊了摊手,笑着指了指正向这边走来的许伟明:“虽说他追求你的方式确实幼稚了些,但也算是一片痴心的外在表现吧?” 姚书雨咬着下唇,没有说话,抓着座椅的手指却不自觉地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看着一群人围拢过来,李子珩慢悠悠地从兜里掏出一支烟点燃,摇下车窗,神色淡然地问道:“你就是许伟明?” 为首的许伟明将棒球棒扛在肩上,眼神轻蔑地上下打量着李子珩,语气嚣张:“是我,怎么着?” “没什么。”李子珩吐了个烟圈,语气随意,“找我的话,你先帮我把车门打开,咱们下车谈;找姚书雨的话,也麻烦开个门,我给你们腾地方。” “你特么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明哥给你开门?”旁边一个耳朵上戴着夸张吊坠的青年上前一步,眼神不屑地呵斥道。 李子珩笑了笑,语气轻松:“也没什么特别的,主要是我不会开这车门,怕给弄坏了。不过你要是真想知道我是谁,我也不介意告诉你。” 话音未落,李子珩借着车窗的支撑,身形一晃便跃了出去。不等那戴吊坠的青年反应过来,他一脚已然踹出,正中小腹。只听“轰”的一声闷响,青年被踹得狠狠撞在身后的跑车上,瞬间失去了反抗之力,瘫软在地。 第164章 领导的态度 众人尚未回过神来,李子珩已从容整理好道袍下摆,缓步朝着政府大院的保安亭走去——他已然瞥见了那晚见过的肖市长司机。 那司机本是听见动静,想过来查看情况。毕竟政府大院门口发生争执,影响着实不好。可看清来人是一身道袍的李子珩后,他立刻快步上前,拱手行礼,语气恭敬:“李道长,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无量天尊。”李子珩抬手回礼,开门见山,“请问林道长是否仍在此处?” “在的,在的!李道长稍候,我这就去通报林道长您来了!”司机连忙应道。 “有劳。” “打狗还得看主人!你个臭道士,居然敢在我面前动我的人?”许伟明的怒喝声从身后传来,他带着一众手下气势汹汹地围了上来。 李子珩微微侧过身,眼神平静地看向他,语气淡然:“说实话,我本不想与你计较,但你若执意要动手,不妨试试。” “你个狗日的臭道士,装什么装!老子今天就要活活……” “哎呀呀,许书记、肖市长,这政府大院门口,居然有人当众滋事斗殴?”一道带着戏谑的声音由远及近,“怎么连个管事儿的都没有?莫非是默认这些人在你们家门口欺负我道门中人不成?” 李子珩转头望去,只见那司机身后,林震东正大步走来,身旁还跟着肖市长与一位戴眼镜的富态中年人——那人眉眼间与许伟明有几分相似,想必便是那位根基深厚的市委书记了。 “看来我们道士还是太过退步,以至让人觉得好欺负了。”林震东走到近前,目光扫过许伟明等人,淡淡说道,“肖市长、许书记,方才我们谈的道观修缮规划,我看还有不少可修改之处,不如再斟酌斟酌?” 肖市长与许书记闻言,连忙摆手:“林道长说笑了,方才我们谈得十分投机,何必再改?” “是啊林道长,”许书记连忙附和,“贵观的修缮事宜都是小事,今晚我做东,就在家中备下薄宴,咱们边吃边聊,可好?” 林震东摆了摆手,神色不悦:“许书记,贫道虽不精通风水命理,但观人识相还是略懂一二。” 许书记何等精明,瞬间察觉到不对,几步走到李子珩面前,目光严厉地看向许伟明,抬手便是一巴掌扇了过去,怒声道:“还不快滚回去!” “爸?我不是……”许伟明被打得懵在原地,脸上火辣辣地疼。 “少废话!”许书记眼神凌厉如刀,“带上你的人,立刻从我眼前消失!” 许伟明从未见过父亲如此动怒,更别说在大庭广众之下扇自己耳光。他还想辩解,可对上父亲那不容置喙的眼神,终究是不敢再多言,狠狠扔下棒球棍,咬牙道:“走!” 一行人悻悻离去,许伟明路过姚书雨的车时,特意朝车内瞥了一眼,却见姚书雨早已推开车门,走到了李子珩身边,对着许书记恭敬行礼:“许叔叔您好,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您。” “是书雨啊。”许书记的神色瞬间缓和了许多,语气和蔼,“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是和李道长一起来的。”姚书雨说着,不动声色地往李子珩身边靠近了一步,姿态亲昵。 “那就好,那就好。”许书记笑着点头,“你家老爷子身体还硬朗吧?” “多谢许叔叔挂念,爷爷身子骨还算康健,时常念叨您为民生操劳,辛苦了。”姚书雨得体地回应。 “许书记。”林震东打断了两人的寒暄,“关于道观的规划改造,还请您多费心,贫道先行一步了。” “林道长,林道长!”肖市长连忙出声挽留,林震东却未曾回头。 李子珩朝肖市长与许书记颔首示意,语气平和:“观中尚有诸多事务待处理,还请二位领导海涵。待事务了结,你们按原计划动工便是。” “这……这……”肖市长与许书记面面相觑,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林震东这才停下脚步,回头说道:“你们怎么如此啰嗦?他说的话,便是我说的话。行了,办完事会通知你们。”言罢,便径直朝着不远处的奥迪车走去。 李子珩看向身旁的姚书雨,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看来姚姑娘,又欠我一个人情。” 姚书雨微微欠身,神色带着几分局促:“还望道长勿怪。” “怪倒不至于。”李子珩拂袖转身,语气带着几分玩味,“不过姚姑娘这番借势而为的手段,倒是运用得惟妙惟肖。”他顿了顿,补充道,“先回家等着吧,贫道的人情,可不是那么好还的。” 姚书雨望着他的背影,神色有些战战兢兢,李子珩瞥了她一眼,便收回目光,快步朝着林震东的车走去。 实则早在姚书雨提及许伟明身份时,李子珩便已察觉出几分不对劲,只是彼时已然骑虎难下。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入道下山后,竟会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摆了一道。姚书雨显然是想借他道人的身份摆脱许伟明的纠缠,却因许家的权势不便明说。直到他说出目的地是政府大院,姚书雨才真正看到了脱身的机会。 只是她未曾料到,林震东这般“富二代”的身份背后,竟有如此分量——不用多想,李子珩也能猜到,肖市长与许书记对林震东这般恭敬,定然是因为林震东不仅未向政府索要分毫,反而送上了不少正当合法的利益。这般既能获利又能提升政绩的好事,两位领导自然不会拂了林震东的面子。不出意外,许伟明回家后,少不了要遭受父亲的严厉训斥,日后怕是再也不敢这般肆无忌惮地纠缠姚书雨了。 坐进奥迪车后,林震东立刻收起了方才的强势姿态,从储物格里摸出一支烟扔给李子珩,好奇地问道:“哎,刚才那姑娘是怎么回事?长得挺漂亮,看着也挺有钱的样子。” “给你接的单子,她便是事主。”李子珩接过烟,淡淡说道。 “单子?”林震东挑眉。 李子珩点燃烟,瞥了一眼车外正准备上车的姚书雨,补充道:“先回山接紫三瑶,我把九爷留在她家了。” 林震东启动车子,打了个方向盘,满脸好奇:“什么事这么棘手,你居然把九爷都‘抵押’在那儿了?” “说来话长。”李子珩卖了个关子,从兜里掏出一个铁盒扔给林震东,“此事可能要与阴差打交道,不过……有这个在,这单子倒也值得一做。” “这是什么?”林震东接过铁盒,疑惑地问道。 “灵晶。” “灵晶?!”林震东瞬间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李子珩。 “好好看路,大惊小怪做什么?”李子珩无奈道,“我还能认错不成?” “不行不行,我得看仔细了!”林震东哪里还顾得上看路,连忙将车停在路边安全区域,迫不及待地打开铁盒。看清盒中那枚散发着温润光泽的晶体后,他兴奋地叫出声来:“真的是灵晶!卧槽!李子珩,你特么太牛逼了!” 第165章 兴奋的林震东 “就是这点好像不太够。” “你不会真这么废物吧,这么多灵晶都不够你到太凝境?” “我一个人?” “废话,我和紫三瑶又用不上这个。你赶紧收起来,等事办完了你再找机会去吸收。” 林震东连忙合上盒盖,“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哈哈哈。” “揍性!” 路上,林震东哼唱着《清净经》,心情十分畅快地往北山观而去,行至半途,忽然忆起一事,“你刚才说,这事儿可能还会与阴差打交道?” 李子珩点点头,“阴差咱们不用露面,有九爷在就可以应对。我这次回来是叫你给我当打手的。” “打手?” 李子珩点点头,“我怀疑长生会可能会露面。” “怎么又牵扯到长生会了?” 李子珩这才把事情的前因后果给他说了一遍。 到了山脚下,把车停好,林震东才问道:“也就是说,这个姚老爷子可能有续命的法子?”待李子珩点头,林震东继续说道:“这个法子很可能就是由长生会提供的?” “对,如果能趁机摸到长生会的实验基地,说不定你还能攒一波功德。” 随后,李子珩又向林震东讲述了之前在q市捣毁长生会实验基地时遇见的情况。 林震东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看来这个长生会的背景有些强大啊。” 等回到道观时,夜已经深了,但对于能夜间视物的李子珩来说,与白天并没多大差距。他先前往紫三瑶的房间,林震东则打算先去洗漱一番。 尚未走进房间,李子珩便发现了不对劲——紫三瑶居然没在房间里? “哈!看招!”满心疑惑的李子珩被突如其来的一击吓了一跳,顺手从怀里掏出一袋零食说道:“你要是打中我了,这一袋零食我就拿去喂大胖和二胖了。”大胖和二胖是道观里养的两头猪,因紫三瑶时常投喂,如今已是膘肥体壮,故而得此名。 “谁叫你们私自下山不带我的。”紫三瑶从一侧窜出来,接过零食便撕开包装袋开始品尝,“九爷呢?我怎么没看见它。” “被我抵押了。” “啥?” “先别问了,上次让你藏的枪藏哪儿去了,先取出来,这次下山可能要用。” “打谁?”紫三瑶眼里冒着精光,显然满心期待。 “老对手了,长生会!你先去取出来,我去给大老爷上个香就走。”说完便转身朝着大殿而去。 “可是没多少子弹了。” “放心,我有办法。” 李子珩回到自己房间,拿上一套新的道袍便赶往山涧,林震东已然在水里洗了起来,“好家伙,你还别说,要是观里通电了,咱也不至于洗个澡这么费功夫。” 都是大老爷们儿,本就没那么多讲究。李子珩褪去衣物,也纵身跳了下去,“这次你是怎么谈的?”道观的规划改造虽由李子珩提出,但具体磋商事宜仍由林震东负责。 “通水!通电!通气!还得通信号!但住宿不行!” “他们还想在这里建民宿?” 林震东点点头,“多一些现代化的设施没什么不好,这样我们也方便,但要是多一些人住山上,那还修个锤子道。” 李子珩笑着看向他,问道:“这次,你出了多少?” 林震东竖起两根手指。 “这么多?” “咱得让方圆百里都知道咱北山观的大名,那不得大出血?更何况...”林震东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方圆十里都是我们的范围,这还是合法有效的。” 李子珩冲着他竖起大拇指。他知道林震东有钱,却没料到他竟如此阔绰,一出手便是两千万。若是加上政府与投资商的出资,此次改造规模怕是要上亿。 不过他也能理解,北山观的地理位置本就偏僻,施工难度相对较高,这些资金或许还不够,但这些都不是他需要考虑的问题。 “你可别光把心思放在这上面了,灵晶记得早日吸收。”李子珩提醒道。 “放心吧,这事儿我已经找人盯着了,前山开发的时候,我们在道观住着也互不干扰,等他们推进到后山时,我早就回宗门授菉去了。” 李子珩并未多问。他知晓林震东心思缜密,这般关键问题断然不会考虑不周。他加快动作,用肥皂擦拭着身子:“赶紧的,给大老爷上完香之后咱们就走,我还得去向那只邪祟打听打听长生会的消息。” “啥玩意儿?你和邪祟还有个约会?” 李子珩略一思索,说道:“一会儿你把我和紫三瑶放在政府大院门口,你先去姚家。我怕九爷在那边待得无聊跑了,万一阴差前去拿人,咱的名声可就臭了。” “啥玩意儿?你还和邪祟约在政府?” 李子珩迅速擦拭干净身上的水渍,瞥了他一眼:“你还有没有点正行?快点,我还得去买子弹。” “啥玩意儿?你还要去买子弹?” 李子珩从水里捡起一块石头砸了过去——他发现,自从拿到灵晶后,这家伙就变得格外兴奋。随后他迅速穿好衣物,急匆匆朝着山上跑去。 “哎,等等我!” 第166章 异类大军 二人整肃道袍,恭敬地向北帝尊神及偏殿诸位神像焚香祭拜后,方才步出北山观。 紫三瑶早已站在观门外一块青石上,背着个背包,手里正拿着零食慢慢吃着。 李子珩上前接过背包,拉开拉链略一检视,旋即背上,开口问道:“走吧,方才跟你说的地点,记住了吗?” 林震东点点头:“你们俩赶紧的,我怕九爷不听我的话。” 三人即刻快步下山,林震东驱车在前,李子珩已换上便服坐于副驾,紫三瑶则在后排闲看沿途风景。 不多时,车辆便抵达政府大院门前,李子珩与紫三瑶推门下车,林震东则驾车径直往姚家去了。 “哎,是什么邪祟啊?”紫三瑶随口问道。 “是身怀深红灵气的黄鼬精怪,你感知下它到了没?”李子珩抬眼望了望夜色,此时已近子时。二人走到侧面绿化带旁,倚着大树隐去身形。 “还没呢,你可真会选地方,居然能把邪祟约到这儿见面。” “总不能引到北山观去吧,其他地方我也不熟。” “你把体内的补气丹炼化完了?” “你也看出来了?”李子珩侧目看向她,“放心,都在掌控之中,我不会急着来的。” 紫三瑶点点头,她确实怕李子珩为了快点晋升修为,贸然炼化补气丹——这丹药效果虽好,但根基没打牢就急着用,反倒容易适得其反。 “我倒想问你,你对人类的修行境界到底了解多少啊?” 紫三瑶脸上露出点狡黠的笑,拉着他的胳膊轻轻晃了晃,带着点撒娇的语气说:“你也知道的,我那时候还小,就爱贪玩,哪儿肯记这些呀......” 李子珩无奈地瞪了她一眼,暂且跳过这话题:“这次下山,我找着一枚灵晶给林震东炼化了,估计过不了多久,他就能回宗门受箓了。” 紫三瑶点点头:“那我们俩怎么办?你要跟着去受箓吗?” “我还没拿定主意,你也知道我的情况。说实话,我挺想受箓的——不受箓就不能请神作法,但要是受箓的时候被有心人发现,那麻烦就大了。可要是不受箓,光有灵气修为,我跟普通武人也没区别,以后遇上更强的敌人,肯定要吃亏。” 紫三瑶听完追问:“那你打算怎么弄?” 李子珩略一琢磨:“我想等这次的事了结,就着手翻译脑海里的九龙简。到现在,我们对九龙简也就仅限于知道是上古人族大能的修炼功法,其他的啥也不清楚。” “去京城啊?” 李子珩想了想:“我是有这想法。毕竟咱们俩现在都有灵气修为,在世俗里自保没问题;而且京城是天子脚下,藏龙卧虎的,说不定还能找到其他九龙简的下落。” “可是......” “先别说了,那只黄皮子好像来了。” 李子珩话音刚落,前方骤然飘来一缕青气,紫三瑶当即打起精神,双眸缓缓变成淡紫色,凝神一瞥后说:“确实是深红灵气,不过这家伙怎么看着这么生气啊?” 李子珩笑了笑:“它全家都被长生会给灭了,能不生气吗。” “道长恕罪,山路崎岖,耽搁了行程,望道长海涵。”一只身形堪比黄狗的黄鼬奔至二人身前,后腿直立,效仿人礼,躬身作揖。 “无妨,我二人也是刚到。”李子珩与紫三瑶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直入正题,“你且说说对长生会的知晓程度,以及其人员部署情况。” “道长稍安勿躁,还请随我移步。”黄鼬微微摇头,恭敬说道。 李子珩面露疑色,黄鼬见状补充道:“山中尚有部分异类幸存者,皆与在下一般遭长生会残酷迫害,今日斗胆恳请道长为我等主持公道。” 李子珩与紫三瑶对视一眼,颔首道:“去看看也无妨,你在前方引路即可。” 黄鼬恭敬应诺,转身朝着远处奔去,二人紧随其后。 “哎,咱们就这么跟着它走啊?”紫三瑶低声问道。 “放心,它没有理由欺骗我们。而且,仇恨这东西,可比什么都让人不敢冒险。” 约莫半个时辰后,黄鼬引着二人抵达一处山脚下。李子珩抬眼远眺,只见山脚下聚集着诸多形态各异的异类,令他意外的是,其中竟有不少毫无灵气波动的异类混杂其间。 “道长。”黄鼬躬身示意。 李子珩点头:“这些皆是你召集而来、遭长生会迫害的异类?” 黄鼬颔首,语气恭敬:“虽多数尚未开启灵智、修成灵气,但我等皆愿以死相拼,报仇雪恨。” 李子珩目光扫过群类,伸手指向前方一头通体黝黑的野猪:“那你且说说,这头毫无灵气的黑猪,届时能有何用处?” 他早已知晓长生会手段狠辣,却未料到此处聚集的异类竟如此繁杂——野猪、刺猬、狼、狐狸、山羊、蛇等等皆在其列,更有一头黑熊混迹其中。这些异类中,修为最高者便是身旁这头身怀深红灵气的黄鼬,其余多为淡红灵气,更有甚者,不过是未开灵智的异兽。 “这些异类皆已凝结内丹?” 黄鼬缓缓摇头,正要开口,却被李子珩打断:“若其中有异类仅是遭寻常人类所害,而非长生会所为,你莫非也要将这笔账算在长生会头上?” 见黄鼬低头不语,李子珩继续说道:“你所恨的,当是长生会这一组织,而非所有人类。此中区别,你可明白?” 黄鼬依旧垂首,李子珩便不再多言。他心中清楚,如此多的异类若是一同涌入世俗,必然引发轩然大波,届时造成的恐慌动荡,绝非他所能承担。 李子珩缓步上前,望着周遭的异类。或许是因身旁有紫三瑶相伴,或许是因自身灵气修为日渐深厚、底气充足,他非但毫无惧色,反倒对这些异类生出几分怜悯——它们本在山中安然度日,却无端遭人类滋扰,甚者性命不保。说到底,还是自身实力不济,才落得这般境地。 周遭异类皆屏息静立,沉默片刻后,李子珩开口说道:“我知晓你们之中不少已开灵智,能听懂人言,亦同情你们亲友遭残害的境遇。但需谨记,人类归人类,长生会归长生会——寻常人类所为之事,不可强加于长生会;同理,长生会所犯之罪孽,亦不可迁怒于其他无辜人类。冤有头,债有主,报仇雪恨亦需辨明方向,不可滥杀无辜。” “此刻我无意聆听诸位诉苦。实言相告,我乃道门中人,与长生会亦有血海深仇,今夜便要前往讨还公道。若你们之中,确是遭长生会迫害、愿随我一同出击者,我竭诚欢迎;若仅是遭寻常人类所害,恕我无法为你们主持公道。现在——愿随我共讨长生会者,移步左侧;其余诸位,原地静立即可。”李子珩说罢,抬手指向左侧方向。 第167章 安置异类归属 出乎李子珩意料,众异类仅相互对视一眼,便尽数移步至左侧。 李子珩面露无奈地望着它们,紫三瑶浅笑一声,走到他身旁说道:“行了,它们的家已经毁了,你就算让它们走,它们也没别的地方可去,与其坐着等死,还不如跟着你与长生会拼了。” “可这数量实在太多了。”李子珩抬手扶额,“若是尽数带出去,必然引发世俗恐慌。它们听话倒还好,若是失控伤人,别说警方会介入,林震东也得跟我急眼。”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不管它们了吗?” 李子珩瞧出紫三瑶想帮这群异类的心思,心中了然——她同为异类,幼时家园遭毁,幸得乘雾子收留,后来又追随自己,自然能共情这份无家可归的境遇。 他掏出烟点燃,指尖夹着烟蒂细细思索异类的安置之法。周遭一片静谧,所有异类皆屏息凝神望着他,等候决断。良久,李子珩掐灭烟蒂,挖了个小坑将其掩埋,随即唤来黄鼬:“你可有姓名?” “道长,在下黄十三。” “黄十三?也罢。”李子珩颔首,“我可为你们寻一处安身之所,你看如何?” “道长何出此言?”黄十三面露困惑。 “实不相瞒,你们数量过多,我不便尽数带去行事;但就此弃之不顾,亦非我道门所为。” “道长,我...” “你不必同行,只需将所知的长生会讯息尽数告知即可。”李子珩打断他,目光扫过众异类,“这些同类,你尽数统领。我会为你们寻一处安生之地,但有一事切记!”说到此处,李子珩神色一凛,“若无我的号令,任何异类不得擅自出山踏入世俗。在山中安心修行、繁衍生息,我亦向你们保证,绝不会有人类无故侵扰你们的生活。” 不少已开灵智、能懂人言的异类闻言,纷纷面露震惊之色。一头萦绕着淡红灵气的黑熊猛然起身,瓮声瓮气地问道:“道长此言当真?” “君无戏言!” “若道长真能为我等寻得安心修行之地,我熊罢愿放下与人类的私怨,追随道长左右!” “我等愿放下私怨,追随道长!”众异类纷纷附和。 李子珩见身旁的黄十三面露不甘,微微皱眉。正要开口,却见黄十三似要应承,便摆了摆手:“罢了,带你同行便是。” 他转头望向窃窃私语的异类,朗声道:“除了黄十三,还有愿与我同行的?”目光瞥见熊罢蠢蠢欲动,当即补充,“你不行,身形太过惹眼。” 熊罢憨厚地咧嘴一笑,两米有余的身高在夜色中格外醒目。李子珩对着众异类明确要求:“其一体型需小巧,其二需有灵气修为,其三必须绝对听令。再者...”他语气愈发严肃,“此行仅此一次,无论结局如何,事后皆需返回山中潜心修行,无我的号令,不得私自离去!想清楚了再决定!” 他心中清楚,如熊罢这般能放下私怨的异类固然有,但像黄十三这般执念于仇恨的,定然也不在少数。 见众异类仍在犹豫,紫三瑶凑上前来,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问道:“你打算把它们带去哪儿?” 李子珩笑了笑,小声的说道:“咱们后面得去京城,林震东要回宗门,北山观总得有人看着吧?” 紫三瑶瞪着眼睛看着他,“你想把它们都带去北山观?” 李子珩点点头,“林震东已通过合法途径将北山观方圆十里的地界纳入范围,后山地域辽阔,足以容纳这些异类栖息。更重要的是...”他转头看向紫三瑶,神色郑重,“北山观后山潭底的那条龙,我料定长生会绝不会善罢甘休,这些异类正好能充当护卫,镇守山门。” “可是,北山观不是要被改造成旅游区吗?” “这正是我要交代的。”李子珩条理清晰地说道,“我带着黄十三即刻动身,这群异类便交由你带回北山观,务必走山路绕行,前山乃是人类活动区域,严禁它们踏足。你告知它们,后山归它们栖息,但水潭周边需隔离出来,同样不许靠近。其余区域,你自行分配便是,后山连绵群山,足以容纳它们。” 紫三瑶兴奋的点点头,这事听起来就很好玩,还能指挥它们。以后无聊了,还可以到后山找它们玩儿。 “考虑清楚了没有?”李子珩望向众异类,伸手指了指身旁的紫三瑶,“若仍放不下仇恨,想随我同行且达到上述条件者,此刻便可站出;其余则跟着她走,她会带你们前往北山观后山安家,放心,那里足以让你们安稳生存。” “熊罢,听见了吗?”李子珩见那黑熊正转头四顾,故意提高音量喊了一声。 “听见了,道长!”熊罢瓮声回应。 “很好。”李子珩目光落在熊罢身上,“这些异类便交由你辅佐她看管,凡事听她调度,若出任何纰漏,我唯你是问!” 熊罢连忙挺直身躯,恭敬应道:“知道了,道长!” 李子珩颔首,正欲带着黄十三离去,一头通体雪白的小狐狸快步跑到他跟前,后腿直立躬身作揖。李子珩侧头看向紫三瑶,紫三瑶顺手将它抱起,对李子珩说道:“它说它要跟你去。” “它连灵气修为都没有,去了干什么。”李子珩微微摆手。 紫三瑶抱着小狐狸低声交谈几句,随即看向李子珩说道:“它说它的母亲被长生会抓走了,希望你能救救它。” 李子珩眼中闪过一丝怜悯,伸手轻轻抚摸着小狐狸的头顶——或许是因紫三瑶的缘故,他对这类灵性小动物格外温和:“你跟它说,若它母亲尚在人世,我定会尽力将其救出;但也需让它做好最坏的打算,莫要执念过深。” 紫三瑶点点头,抱着小狐狸与众异类交代完毕,便带着浩浩荡荡的异类队伍,朝着北山观的方向进发。这群异类中不乏未开灵智、无灵气修为者,路途遥远,想要尽数抵达北山观,怕是得耗费一两日功夫。 另一边,李子珩一边听着黄十三详述长生会的讯息,一边快步朝着大路走去——他需先寻一辆车,而后还要购置所需的武器,为后面的行动做足准备。 第168章 龙都茶坊 李子珩背着背包,叼着烟,背靠路灯静听黄十三详述始末,时而蹙眉凝思,时而颔首示意,不知不觉间,脚边已散落数枚烟蒂。待黄十三话音落定,天色已至卯时,街面上环卫工已开始清扫作业,往来车辆也渐渐稠密起来。 李子珩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的尘土,活动了一下酸胀的筋骨,对黄十三说道:“你先过去看着,离远一点,别被发现了,我去想想办法。” 黄十三点点头,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晨雾之中。 李子珩望着黄十三离去的方向轻叹一声,心中已然明了——根据黄十三的供述,长生会此次的实验基地,竟隐匿在距离市政府不远的人民医院内。难怪黄十三要先附身在姚老爷子身上,等姚崇军回家后再设法附身于他,无非是想借着姚崇军的身份混进医院。 医院内人员密集,变数极多,远不及当初q市郊区那般偏僻。更何况,上次的事情已让他登上通缉名单,此番若是再像从前那般大动干戈,必然会引发轩然大波。到时候,来追捕他的,恐怕就不止陈雪那般简单了。 将地上烟蒂尽数拾掇干净,李子珩才迈步朝远处路口走去——无论如何,他总得先去人民医院探查一番,摸清情况。 约莫等候了一炷香的功夫,李子珩才拦到一辆出租车。上车后报了目的地,他便靠在后排座椅上闭目休憩,养精蓄锐。 直至午时,司机才轻轻推醒他:“小伙子,龙县到了,接下来去哪儿?” 李子珩睁开眼,望向窗外——原先的高楼大厦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低矮房屋。“师傅,送我到龙都茶坊。” “我也不认识路啊...”司机师傅揉着后脑勺,面露难色:“要不,你看?” 李子珩看穿了司机的顾虑,从兜里掏出姚书雨给的那张卡递过去:“车费刷了,再额外刷五百吧。” 师傅连忙接过卡,喜笑颜开:“好的,好的,老板,您是到这里来游玩的吗?” 李子珩没有接话寒暄,径直问道:“这附近有卖二手车的地方吗?” “有的,老板,现在就带你去吗?” “对,先带我去看一眼地方,然后再送我去龙都茶坊。” 下车后,李子珩望着眼前这栋三层小楼,忍不住咂了咂舌,心中暗道:“真的假的?在闹市区这种地方?康哥不会骗我吧?”他从背包里取出匕首揣进兜里,缓步朝着龙都茶坊走去。 前台见李子珩走来,先是露出疑惑的神情,随即立刻露出职业化的微笑:“先生,有约吗?” 李子珩愣了一下,微笑着回复:“喝茶还要有约吗?” 前台的美女点点头,耐心解释道:“是的,先生,上面的位置都被预订出去了,如果您想喝茶的话,只能到大厅了。” 李子珩走上前,一手搭在吧台上,扫了眼周遭环境,对她说道:“我不是来喝茶的,我来找你们老板。” “我们老板不在的,要是您有急事的话可以先给他打个电话。” 李子珩摇摇头,从兜里拿出匕首递给她说道:“我没有他电话,告诉他,有狐来寻。” 前台的美女先是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随后接过匕首仔细端详,愣了片刻后将匕首还给他,语气凝重地说道:“跟我来。” 跟着这位前台小姐辗转绕过几条廊道,来到三楼一间办公室门前。前台敲了敲门,门内传来一声应答,接着一名虎背熊腰的壮汉应声开门,目光在二人身上打量。 前台美女脸色平静地说道:“找我哥的,他人呢?” 男子摸着头,神色有些局促:“军哥一大早就出门了,还没回来呢。” 女子皱了皱眉,男子似乎格外怕她,不等她开口便连忙说道:“我马上去打电话。” “快点,我下面还一堆事,这个人就交给你了。”话音一转,她眼神一厉:“要是让我发现你们偷着给我哥喝酒的话...” “没有,没有,保证没有!您放心,我们都戒酒了!”男子连忙摆手辩解。 女子这才转过头,对李子珩说道:“我哥估计还要一会儿才回来,你先在这边等一会儿。” 李子珩点点头,“无妨,您先去忙。” 女子临走前,又狠狠瞪了门口的男子一眼。 看着女子远去的背影,这名男子才长长舒了口气。李子珩笑了笑,打趣道:“怎么了?至于怕成这样吗?” 男子看着李子珩,一脸心虚地说道:“怕?你问问这里的人,哪个不怕?这姐们儿是真下死手啊。” 缓过神后,他连忙将李子珩请进屋,问道:“对了,你找军哥什么事?” 李子珩把匕首重新拿出来递给男子说道:“买点东西。” 男子先是拿起匕首仔细看了一眼,随后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原来你也是火狐的人。” 李子珩摆摆手,“不是,我哥是。先不说这个,军哥人呢?” 男子先是走到门口,左右张望了一番,才对李子珩说道:“跟我来。” 说着,他将李子珩带到办公室内侧的一处书架旁,轻轻抽挪书架上的一本书,随即缓缓将整个书架向右侧推移,一道隐蔽的石门赫然显现。男子按照重三下、轻两下的节奏叩门,石门应声而开,两人并肩走了进去。 门后竟是一间雅致的茶室,但出乎李子珩意料的是,室内围坐着几人,桌上摆的并非茶水,反倒是酒。众人个个红光满面,却无寻常饮酒时的喧嚣叫嚷,只是静静品鉴杯中佳酿。 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李子珩身上时,为首的壮汉却转头问身旁的男子:“刚才是红依来了?” 男子点点头,苦笑着说道:“军哥,我感觉要是被你妹妹知道了,咱都得被她揍一顿。” 为首的男子闻言,猛地站起身,手里攥着酒杯说道:“那咋啦?有这么不听话的妹妹吗?你看看都给你们惯成什么样子了,咱喝个酒还得这么小心翼翼的,想我陆红军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旁边一人连忙拉了他一把,压低声音说道:“军哥,小点声,这墙不怎么隔音,要是被红依知道了,咱真得挨揍!” 陆红军先是瞪了他一眼,一脸不服气,但嘴上的声调还是降了下来:“我还能怕她?我那是让着她!”说罢,他转头看向李子珩,脸上堆起笑容问道:“这位小兄弟是?” 第169章 陆红军 李子珩望着眼前这群性情爽朗的汉子,心底不禁泛起对程康等人的怀念。陆红军,程康的老战友,当年难忍火狐编制被打乱、弟兄们陆续离散的境遇,索性退伍返乡,与同村退伍的战友合伙开了这家茶坊。起初哥几个捣鼓的是酒吧,可架不住几人都喜爱杯中之物,几次因醉酒误事导致酒吧经营不善,只得关门歇业。但总不能一直闲赋度日,于是几人便凑钱改开茶坊,可偏偏都是舞枪弄棒的大老粗,压根不懂生意经。恰巧这时,陆红军的妹妹陆红依外出归来,见此情景便开始接手茶坊的经营管理。在她的打理下,生意日渐红火,哥几个也彻底放心,忙里偷闲时靠着一身专业的本领,做点副业。 李子珩从怀中掏出匕首,抬手掷向陆红军:“军哥,我是程康的弟弟,来寻你买点东西。” 几人目光齐刷刷落在飞来的匕首上,皆是一愣。陆红军连忙站起身,低头瞥了眼匕首,抬手就扇了自己一巴掌,急声道:“你等等!”说着又挨个拍向身旁的弟兄,“都醒醒!都醒醒!来活儿了!这可是我康哥的弟弟!”话音未落,他已快步冲向卫生间洗脸。其余人对视一眼,争先恐后地冲进卫生间,对着水龙头猛浇凉水醒酒。 留在原地的男子咧嘴露出憨厚的笑,递过一支烟,语气爽朗地问道:“别见怪啊兄弟,我们都仨月没沾酒了,今儿就小酌了一口,放心,绝对没醉!我叫牛冲,外号金刚,你叫啥?” 李子珩一愣——“金刚”这外号他听过,忽然忆起猴子身边也有个叫金刚的弟兄,和眼前这大块头一样,身形壮硕如铁塔,浑身透着使不完的力气。 他接过烟微微一笑:“牛哥客气了,我叫李子珩,喊我二毛就行。”程康介绍的弟兄,自然值得信任,李子珩索性报出了自己的旧名。 “二毛?你就是李二毛?”陆红军擦着脸从卫生间出来,手里还攥着毛巾,眼神热切地打量着他,“我知道你!康哥跟我提起过,前阵子聊天还说到你失踪了,没想到你居然能找到这儿来!” 李子珩抬手抱拳,左手包裹着右拳,行了个江湖礼:“军哥。”没穿道袍,便不必拘守道门礼仪。 陆红军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热情道:“别客气!吃了没?先到外面喝口茶,尝尝我刚到的新茶!”转头又冲卫生间方向喊,“你们几个赶紧把这儿收拾干净,别让红依看见了!” 两人走出密室来到外间办公室,陆红军递过一支烟,随即煮水沏茶,蒸汽袅袅升起:“一会儿咱先去酒店吃顿好的,今晚就别走了,在这儿好好歇一晚,哥好好款待你。” 李子珩摆摆手,笑着拒绝:“军哥,我来找你是有事的。” “我知道,但再急也得歇一晚啊!不然传出去,火狐那几个老弟兄该说我不懂待客之道了。” 李子珩略一思忖,还是婉拒了,直奔主题:“军哥,实话跟你说,我没当过兵,但这次来是想买一批武器,不知你这儿……” 陆红军抬眼瞧了他一下,将沏好的茶推到他面前,神情瞬间凝重起来:“只要武器?” 李子珩点点头:“要是有手雷之类的,那就更好了。” 陆红军听完靠在沙发上,点燃一支烟,缓缓说道:“二毛,你是康哥介绍来的,信任肯定没问题,你要的东西我这儿都有。但你也知道,这玩意儿见不得光,要是……” 李子珩轻轻摇头:“军哥,我只要两三把手枪,麻烦多配点子弹就行。”说着打开背包,从里面掏出两把手枪放在桌上,“要是有这种型号的子弹,给我补点就行。” 陆红军盯着桌上的枪,满脸不可思议:“不是,你大老远跑一趟,就要这?” 李子珩颔首不语。 陆红军揉了揉太阳穴,随即拉开面前的抽屉,摸出两把手枪推到李子珩面前,又弯腰从沙发底下拖出两盒子弹,“啪”地放在桌上:“送你了,多大点事儿,还值当你跑一趟?” 这回轮到李子珩震惊了,连忙摆手:“军哥,别这样,该多少钱就多少钱,规矩不能乱。” “啥规矩啊,都是自家兄弟!你拿着就完了。”陆红军摸了摸脑袋,“不过手雷这玩意儿,咱这办公室没有……”他转头冲密室方向喊,“金刚!金刚!” “军哥,咋了?”牛冲连忙跑了出来。 “去仓库拿一箱手雷,等二毛兄弟走的时候给他带上。” 李子珩傻眼似的看着陆红军——这家伙前一秒还说东西见不得光,后一秒就张罗着给一箱手雷。眼看牛冲点头要走,他连忙拉住对方:“别别别,牛哥,军哥,随便拿一两颗就行,我用不了那么多。” 牛冲摸了摸后脑勺,对着李子珩憨厚一笑。陆红军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漫不经心地说:“多啥多。”放下茶杯冲牛冲摆手,“去拿吧,顺便把咱新到的货给二毛兄弟带上。” 牛冲一脸茫然:“军哥,哪款啊?” “还能是哪款?上次从老毛子那儿弄来的冲锋枪,你说太轻没手感的那个。” 牛冲“哦”了一声,转身就要走,陆红军又叮嘱道:“别忘了多配点子弹!” 李子珩一时有些手足无措地望着他,陆红军反倒笑了:“没事,那冲锋枪是个小家伙,你那背包装得下。” 李子珩叹了口气,刚要开口,陆红军放下茶杯打断他:“对了,你要这些家伙什儿,是要干啥使啊?” 第170章 倒打一耙 李子珩思索片刻,言简意赅地向陆红军说明了自己与长生会的恩怨。他本以为陆红军对这个组织一无所知,谁知对方听完后冷笑一声:“就那个干贩卖人体组织器官勾当的下三滥团伙?” 李子珩微微一怔:“军哥听过他们?” “何止听过。”陆红军端起茶杯抿了口,语气带着几分江湖历练的笃定,“你军哥在这条道上混了这么久,什么样的人没打过交道?但这长生会,不就是个专做器官买卖的草台班子吗?” 李子珩放下茶杯,缓声道:“军哥怕是有所误会。我说的长生会,是个拥有私人武装的组织,不仅配备完整武装力量,还设有专属实验基地。” “武装力量?”陆红军抬眼看向他,神色满是不可思议,“就他们那群乌合之众,还配有武装?” 李子珩沉吟片刻:“军哥确定你接触的是‘长生会’?” “废话!你军哥还能跟你开玩笑?”陆红军拍了下桌子,“前阵子我刚收拾过一个想跟我玩黑吃黑的货色,他亲口说自己是长生会的。” “军哥,康哥或许没跟你细说。”李子珩语气凝重了几分,“两年前q市城郊发生过一起爆炸,你可有印象?那里表面是家‘康泰诊所’,地下实则是长生会的实验基地。当年我与康哥三人联手端了那个地下据点,也正因如此,我至今处于被通缉状态。”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不知道你说的器官贩卖团伙,与我所知的长生会是否同属一脉,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这长生会水极深,背景更是深不可测。” 陆红军低头思索片刻,猛地站起身朝密室方向喊道:“大帅!大帅!” 一名身形魁梧的男子从内间快步走出,体格与先前离开的牛冲不相上下,嗓音粗粝:“军哥,你找我?” “问你个事。”陆红军直截了当,“上次咱们收拾的那小子,是不是说过自己来自长生会?” 大帅挠了挠头,语气不确定:“好像是这么说的,记不太清了。怎么了军哥,还要再收拾他一顿?” “别耽误了。”陆红军点头,语气果决,“带人出去找找,摸清他们在龙县的据点,叫兄弟们带好家伙事,给我端了它——敢打我陆红军兄弟的主意,活腻歪了!” 大帅应声就要转身招呼人手,李子珩连忙劝阻:“军哥,不可。万一不是同一个组织,贸然动手恐生事端。” “什么事端不事端的!”陆红军摆了摆手,“我早看这群杂碎不顺眼了,既然他自认是长生会的,那就是撞枪口上了。大帅,赶紧去!走后门,别让红依发现。” 大帅身后跟着几名手下齐声应和,快步走出了房间。 李子珩无奈地看向陆红军:“军哥,我真是服了你了。” 陆红军哈哈大笑:“多大点事!咱先去吃饭,等他们探回消息,哥陪你一起收拾那个长生会!” “万万不可,军哥。”李子珩连忙推辞,“这事我一人足以应付。” “什么应付不应付的!”陆红军打断他,语气带着江湖人的义气,“你是康哥的兄弟,那就是我陆红军的兄弟。有人敢欺负我弟弟,就是欺负我,我要是无动于衷,以后还怎么在这条路上走?” 李子珩还想再说,陆红军却不给她反驳的机会,拉着他径直走向隔壁酒店,点了满满一桌菜:“来,咱兄弟一见如故,先小酌一杯。” 李子珩没有拒绝,心里却盘算着如何甩开陆红军,取到武器后独自返回Z市。他刚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正要开口,便被陆红军打断:“来来来,为咱们接下来的行动顺顺利利,再走一个!” 看着陆红军热情地为自己斟酒,李子珩笑着摇头:“军哥,牛哥他们什么时候回来?要不咱们等等他们?” “不用等,放心吧。”陆红军一饮而尽,又给自己满上一杯,“咱哥俩先喝着,一会儿金刚就回来了。” 接连三杯酒下肚,陆红军倒吸一口凉气,连忙夹了两口菜压酒,对着李子珩竖起大拇指:“好兄弟,好酒量!咱今天不醉不休!” 话音刚落,包厢门被从外面推开,陆红依双手环臂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屋内。 陆红军正举着酒杯要喝,被打断了兴致,刚想发作,瞥见门口的妹妹,手顿时僵在了半空。 李子珩抬眼望去,正是先前接待自己的前台姑娘。她已换下了前台工装,穿一身干净利落的运动装,少了几分职业感,多了几分飒爽。他不动声色地喝完杯中酒,就听见陆红军倒打一耙的声音。 “二毛啊二毛,”陆红军对着李子珩挤了挤眼,语气故作责怪,“我都说了我妹妹不让我喝酒,你怎么还一个劲给我倒?你看你这事儿办的。” 李子珩一脸诧异地看着他,却见陆红军偷偷使了个眼色,随即换上郑重的神色:“不过康哥既然能让你找到我,咱就是有缘。常言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醉乎’,今日便破例陪你醉一次。”说罢,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脸上露出几分难掩的苦涩,仿佛喝的不是白酒,而是苦药。 他咂了咂嘴,目光转向门口,连忙站起身招呼:“红依,快进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哥的弟弟,李子珩。” 陆红依瞥了他一眼,顾及有外人在场,没让他太难堪,径直走到李子珩身边,伸出手:“陆红依。” 李子珩连忙起身,与她轻轻握了下手:“李子珩,多有打扰。” “你看啊红依,刚才我……”陆红军正要解释。 陆红依却没理会他,自顾自拿起酒杯倒满,对着李子珩举了起来:“初次见面,先干为敬。” 李子珩看着她豪爽的模样,没有犹豫,也一口饮尽。他对自己的酒量再清楚不过——若非需压制体内的补气丹药药效,他早可借酒挥发灵气,冲击蓝气境界了。 陆红军见两人都喝了,连忙给自己倒上一杯:“我陪一杯,我陪一杯!” 都说酒是增进情谊的催化剂,这话果然不假。不知是赌气还是投缘,桌上原本为十人准备的白酒,没多久便被李子珩和陆红依喝了大半,陆红军则趴在桌边打起了呼噜。 包厢里只剩两人还在拼酒量。 “红依姑娘,到此为止吧。”李子珩看着她泛红的脸颊,温声道,“你若是想替你哥出气,这般喝酒怕是没用。” 陆红依脸颊酡红,眼神已有几分微醺,却摇了摇头:“我不是替他出气,就是想不明白,这酒到底有什么好喝的。”她眼底忽然泛起一丝湿润,似是忆起了什么往事,“又苦又烈,真不知道为什么人人都对它趋之若鹜。” 李子珩沉默不语,抬眼瞥了眼墙上的挂钟——他时间紧迫,本想等陆红军醉倒后便起身离开,可去取武器的牛冲却迟迟未归。他在心里盘算:若再等一刻钟牛冲仍不回来,便带着随身包里的武器先行返回Z市。 第171章 切磋 李子珩拿起背包检查内里物品,陆红依却带着满身酒气靠了过来,手中仍攥着酒杯,眼眶泛红地追问:“我问你呢,这酒到底凭什么让人这么着迷?” 李子珩下意识后退半步,眉头微蹙:“陆姑娘,你已经醉了。”他着实没想到,方才还嘲讽陆红军酒品不佳的人,自己醉后竟是这般模样——反倒不如她哥哥,至少还安安分分地在一旁打呼噜。 谁知陆红依突然伸手攥住了他的衣袖,眼神带着几分迷离的执拗:“你叫李子珩,对不对?” 以李子珩的身手本可轻松躲开,但那一瞬间,他赫然瞥见陆红依周身萦绕着一缕深红灵气,不由得微微一怔,动作慢了半拍。 陆红依见状,忽然笑了起来,顺势倚住他的手臂,放下酒杯凑近道:“想不想听一个秘密?” 李子珩本想挣脱,略一沉吟后,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姑娘若想说,我便听听。” 陆红依贴得更近了,双眸紧紧锁住他的视线,两人鼻尖几乎相触,李子珩能清晰嗅到她身上清香与酒气交织的气息。她刚要开口,包厢门突然被人推开,牛冲大步流星地提着一个挎包走进来,嗓门洪亮:“军哥,二毛,我回来了!你们……”话音未落,便撞见眼前这暧昧一幕,瞬间僵在原地。 李子珩反应极快,察觉门被推开的刹那便往后撤身,怎奈身后的椅子绊了一下,而陆红依攥着他衣袖的手并未松开,整个人随着他的动作往前倾了几分,模样愈发亲昵。 牛冲瞪圆了眼睛,先看了眼桌上呼呼大睡的陆红军,又看了眼依偎在李子珩身上的陆红依,使劲揉了揉眼睛,连忙退到门外,连声喊道:“我什么都没看见!真的什么都没看见!” 面对这场突如其来的误会,李子珩苦笑着摇头:“陆姑娘的秘密,还是留待日后有缘再说吧。” 陆红依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门口,脸颊瞬间涨红,神情也变得慌张。她下意识收紧手指,一股灵气竟顺着指尖蔓延到李子珩的衣袖上,随即猛地往后撤身。刚做完这个动作,她便后悔了——酒意上头失了分寸,竟无意间对陌生人动用了灵气。她满脸慌张地望去,却见李子珩只是轻轻拂了拂衣袖,神色淡然。 “陆姑娘的气性,倒是不小。”李子珩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陆红依愣在原地,眼中满是震惊,脱口而出:“你也是修行中人?” 李子珩微微摇头,将背包甩到肩上:“并非如此。不过陆姑娘修为精深,难怪牛哥说你时常‘关照’他们。”牛冲已然归来,他不再耽搁,只想取了武器便即刻赶回Z市。 刚走到门口,便被陆红依侧身拦住,眼神清明了几分:“你到底是什么人?” “陆姑娘这是酒醒了?”李子珩没有直接回答,反而继续调侃。能让一位喝酒豪爽的女子瞬间变得腼腆局促,倒是出乎他的意料,只是他不愿过多纠缠。他后退半步,微微拱手:“我只是个普通人,来找军哥不过是为了购置些物件,还请陆姑娘放行。” 陆红依犹豫片刻,终究还是侧身让开了门口。李子珩冲她点头示意,刚推开门想与牛冲打招呼,身后突然袭来一股凌厉的寒意。他条件反射般转身,一拳挥了出去。 拳风刚起,他便瞥见陆红依脸上那抹奸计得逞的笑意,心中暗叫不妙,却已收势不及。两股灵气轰然相撞,只听“咔嚓”一声清脆的响声,陆红依捂着手臂连连后退,满眼震惊地看向李子珩,最终靠在墙角,弯腰蹙起了眉。 李子珩不知陆红依这一拳用了几分力道,他自己不过只出了三分力。他站在原地,唇角噙着一抹浅笑:“陆姑娘,还要再试试吗?”嘴上这般说着,心底却燃起一丝切磋的兴致——在山上时,他始终没机会与紫三瑶、林震东真正检验自身实力,如今遇上同为太凝境的陆红依,倒想趁机印证一番。 牛冲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一幕,实在想不通方才还略显暧昧的两人,为何转瞬便大打出手。更让他震惊的是,眼前这看似普通的李子珩,居然能打赢陆红依——要知道,他们几个退伍军人联手,也绝非拥有灵气修为的陆红依的对手。 他连忙冲到两人中间,伸手阻拦:“这是怎么了?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啊!哎哟——”话音未落,便被两人打斗的余波踹出门外。牛冲捂着脸爬起来,看着包厢内缠斗的身影,急忙跑到陆红军身边,使劲推搡着他:“军哥,快醒醒!别睡了!” 陆红军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翻了个身继续睡。牛冲无奈,左右看了看,抓起桌上的汤碗,对着陆红军的脸便浇了下去。 “谁?!”陆红军猛地跳起身,睡意全无。 “军哥,别睡了!你快看,二毛和红依打起来了!” “谁打起来了?”陆红军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顺着牛冲指的方向看去,当即惊呼:“卧槽!这二毛牛逼啊!居然能压着我妹妹打!” “军哥,都是自家人,别打出好歹来,你快去拦着点!”牛冲急声道。 陆红军闻言点点头,刚要上前,余光瞥见牛冲脸上的淤青,瞬间酒醒了大半:“不对,这李子珩和我妹妹是一路人。咱俩离远点,别凑这热闹。” 牛冲捂着脸,一脸无奈:“那我们就这么看着?” 陆红军坐回座位,端起面前残余的半杯酒抿了一口,笑道:“快结束了。这李子珩是真有本事,都把我妹妹快打哭了。” 牛冲在一旁连连点头:“是啊!我还是头一回见红依这么不服输,都被打退好几次了,还一个劲往上冲。要不……我们还是别看着了?” 陆红军斜了他一眼:“看啊,为啥不看?平常红依没事就揍我们,你忘了?好不容易见她吃瘪,可不得好好看看。” 牛冲揉着脸上的伤,小声嘀咕:“军哥,你也说了他们是一路人。万一二毛兄弟走了,红依一肚子火,不得找我们撒气啊?” 第172章 看上你了 陆红军听完牛冲的话,眼睛一亮,直勾勾地盯着他。牛冲揉着脸上的淤青,被看得浑身不自在,试探着问道:“军哥,怎么了?我说得不对?你难道还想尝尝你妹妹的拳脚?” 陆红军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打了个寒颤,连连摆手:“金刚,以后谁再敢说你五大三粗没脑子,我第一个跟他急眼!” 牛冲挠了挠头,憨厚地笑了笑。陆红军连忙蹲下身,压低声音道:“走,咱先撤,假装啥也没看见。” “军哥?”牛冲指了指自己带来的挎包,示意武器还在里面。 陆红军一把接过挎包,扫了眼里面的武器弹药,随手扔到角落:“不用管,扔这儿他自己会拿,咱先撤。” 趁着李子珩与陆红依还在切磋,两人贴着墙根,蹑手蹑脚地溜了出去。 包厢内,李子珩看着蹲坐在地上、抱着手臂眼眶泛红的陆红依,语气淡然:“还要继续吗?” 陆红依靠墙坐着,仰头望着他,一言不发。往日的高傲褪去,脸上只剩几分楚楚可怜。 李子珩犹豫片刻,淡淡道:“跟你交手,着实没什么意思。”他自始至终只出了六七分力,没想到同为深红灵气太凝境的陆红依,竟如此不堪一击。 他缓步走到角落,拉开挎包拉链检查了一眼武器,收好后背上两个背包,转身朝门口走去。 “李子珩!”身后传来陆红依的喊声。李子珩回头,只见她扶着墙缓缓站直,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却忽然咧嘴一笑,朗声喊道:“我看上你了!” 李子珩眉头微蹙,神色淡然,并未作答,转身拉开包厢门走了出去。 门外,陆红军正与牛冲倚着墙抽烟,低声聊着里面的战况。见李子珩出来,两人连忙迎上前,先往包厢里瞥了一眼,随后眼神古怪地上下打量着他。 李子珩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搓了搓胳膊问道:“怎么了?” 陆红军摇摇头,咂舌道:“没别的,你小子是真牛逼!我长这么大,还从没见过我妹妹吃这么大的瘪。” 李子珩笑了笑:“军哥,那可是你亲妹妹。” “我知道,但你也是我兄弟啊。”陆红军话锋一转,“对了,你到底是什么人?” 李子珩没有隐瞒——既然两人是程康信任的人,他也不必见外:“军哥,我其实是道门中人。” “道门修士?”陆红军与牛冲皆是一脸意外,对视一眼后看向他,“难怪我妹妹打不过你!” 陆红军拍了拍李子珩的肩膀,笑着感慨:“果然修仙的就是比咱修武的厉害!” 李子珩微微一笑,抬手作了个道门礼仪:“无量天尊。军哥,事不宜迟,我该启程了。” 这次陆红军没有强求同行——李子珩已然展现出的实力,让他放心不少。他从兜里掏出一串车钥匙递过去:“会开车吧?门口那辆桑塔纳,车上还有些物资,都送你了。军哥祝你旗开得胜!” 李子珩刚要推辞,包厢门再次被推开,陆红依快步走了出来,直截了当地问:“你要去哪儿?我跟你一起去!” 李子珩眉头微蹙,看向陆红军求助。 “无量天尊,多谢军哥、牛哥厚待,保重。”他并未理会陆红依,转身快步朝着楼下走去。 “等等我!我要跟着你!”陆红依紧随其后,高声喊道。 李子珩没有回头,脚步愈发加快。 牛冲瞥了眼气鼓鼓的陆红依,扯了扯陆红军的衣角,递了个眼神。 陆红军起初还疑惑妹妹为何执意要跟,顺着牛冲的眼神一想,瞬间反应过来,一个箭步冲到陆红依身边,推了她一把:“追啊!愣着干啥?” 陆红依愣在原地,不解地看着他。 “这小子可是修仙的道士!”陆红军压低声音,语气急切,“你要是真感兴趣,就赶紧追上去,别留遗憾!快点!” 陆红依脸颊瞬间涨红,支支吾吾道:“我……我……” 牛冲也在一旁帮腔:“去吧大小姐,家里的事你放心,有我们盯着!” “是啊,晚了可就追不上了,下次再见面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陆红军催促道。 陆红依咬了咬牙,使劲一跺脚:“追就追!你们在家看好茶馆生意,别再喝酒误事!”丢下一句话,便朝着李子珩的方向追了上去。 陆红军望着妹妹远去的背影,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总算送走了。”他掏出手机,“给大帅打电话,让他别找人了,回来喝酒!通知下去,茶馆放假三天,顺便把隔壁那家酒吧给我盘下来。” “军哥,红依该不会是真看上二毛了吧?”牛冲疑惑道。 “应该不是。”陆红军点燃一支烟,笑着分析,“她从小习武,从没被人这么收拾过,突然栽在一个看着平平无奇的小子手里,心里憋着股劲罢了。”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真要是成了,也挺好。你也听见了,那小子是修仙的,跟咱们不在一个维度。有这么个妹夫护着,咱在这条道上还不是横着走?” 楼上传来两人爽朗的笑声。楼下,李子珩正在路边寻找陆红军所说的桑塔纳。与陆红依切磋过后,他对自己单枪匹马闯长生会,更添了几分底气——何况身上还带着充足的武器。 好不容易找到那辆桑塔纳,他拉开车门放下背包,检查起车上的物资。在后备箱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他发现了一个铁盒,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满满一箱手雷。李子珩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心里对陆红军的军火渠道,也不由得高看了一眼。 起初通过程康介绍,只知道需要武器可以找他,本以为只有些普通的枪支弹药,没想到这家伙的路子竟这么野。想来也不奇怪,毕竟都是火狐特种部队出来的,当年执行任务时,少不了和各路人物打交道,能有这般渠道也不足为奇。 李子珩钻进驾驶室,正要发动车辆,副驾驶的车门突然被拉开,陆红依一弯腰坐了进来,顺手系上安全带。 李子珩皱着眉看向她。 陆红依揉着还在隐隐作痛的手臂,眼神直直盯着前方,刻意避开他的目光:“开车啊,愣着干啥?” “你到底想干什么?” 陆红依纠结片刻,硬声道:“你把我打伤了,就得对我负责,我必须跟着你。” “陆姑娘,别胡闹。”李子珩耐着性子道,“是你主动出手偷袭,况且我要去的地方凶险万分,你哥也绝不会同意。快下去!” “我没胡闹!我就要跟着你!” 李子珩揉了揉额头,语气加重:“陆姑娘,子弹不长眼睛,你没必要跟着冒险。赶紧下去!” “我哥同意了!” 第173章 够野,够硬 李子珩一时语塞,抬眼望了望天色,余光却不经意间瞥见酒店门口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陆红军朝着他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随即转身快速隐入了人流之中。 李子珩轻叹了口气:“随你吧。我不管你是出于何种缘由,但既决定跟着我走,就必须听我吩咐,否则休怪我不顾情面将你打包送回来。” 话音落,他便发动了汽车引擎。副驾驶座上的陆红依抿了抿唇角,神色沉静,并未作答。 车辆一路疾驰,朝着Z市方向驶去。或许是先前喝了不少酒的缘故,副驾驶座上的陆红依渐渐眼帘沉重,缓缓坠入了梦乡。 李子珩并未打扰她,只是想到身边跟着这般行事跳脱的“女中豪侠”,心底难免有些不是滋味。 他暗自盘算,先赶往姚家别墅,将陆红依安置在此,托付给林震东代为照拂,自己则即刻前往医院,打探长生会的相关动静。 至于陆红依执意跟随的理由,李子珩自然不信她口中“看上自己便要相随”的说辞,但看在陆红军的面子上,他笃定陆红依绝无加害自己之意,这便足够了。 凭着记忆中的路线,车辆很快抵达姚家别墅。李子珩远远便瞧见别墅最高处有个小黑影,待驶近了些,才看清竟是九爷。 心底霎时涌上一股暖意,李子珩当即轻声唤道。九爷闻声,立刻从高处匆匆跑下,纵身一跃便轻巧地落在了他的肩头。 李子珩抬手轻轻抚摸着九爷的毛发,心中满是感慨——他没想到,九爷对自己的嘱托执行得如此彻底,在约定好的地点足足等候了自己两日。 “这是你的猫?” 李子珩转头,只见陆红依已推门下了车,刚打了个哈欠,目光便落在了九爷身上,疑惑道:“你怎么还给你的猫系了锁链?” 李子珩并未直接回应她的问题,反倒挑眉调侃:“酒醒了?” 陆红依神色略显不自然地点了点头。李子珩见状,语气平淡地说道:“天色已晚,明日你便将车开回去吧。” 陆红依却摇了摇头,态度坚决:“我说过,我看上你了,要跟着你。放心,我绝不会拖你后腿。” 李子珩微微蹙眉,目光转向肩头的九爷,沉声问道:“林震东呢?在里面吗?” 九爷点了点头,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见九爷似有倦意,李子珩顺手将它抱进怀里,大步朝着别墅内走去。 陆红依紧随其后,好奇追问:“你的猫叫什么名字?它居然能听懂你说话?” 尚未踏入别墅正门,身着道袍的林震东已迎了出来,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你可算到了。”目光扫过李子珩身旁的陌生女子,他面露疑惑,问道:“这位是?” 其身后,姚书雨与姚书彤也一同走了出来。瞧见李子珩,姚书雨的目光下意识地躲闪了一下,但还是与姚书彤一同微微欠身,轻声唤道:“李道长。” 李子珩微微颔首——自己并未身着道袍,便不必拘礼回敬,正欲向众人介绍身旁的陆红依。 不料,陆红依似是察觉到了姚书雨的异样,心中竟生出几分误会,当即上前一步,伸手挽住了李子珩的胳膊,一抹深红灵气悄然掠过,笑意盈盈地说道:“林道长,我是李子珩未来的道侣哦。” 李子珩眉头皱得更紧,不动声色地抽回胳膊,抬眼瞪了她一眼。一旁的林震东却惊得张大了嘴,失声说道:“深红灵气!你小子这才一天时间,就勾搭上了一位太凝境美女?” 身后的姚书雨与姚书彤虽不解“深红灵气”与“太凝境”究竟为何物,但见陆红依行事如此大胆,也不由得面露震惊之色。 李子珩抽回胳膊后,并未多做解释,只是朝林震东递了个眼色,随后便转身朝着别墅外走去。 别墅外,望着林震东那副探究的古怪眼神,李子珩皱着眉抬手拍了他一下:“你怎么也跟着起哄?” 林震东连忙收起神色,谄笑道:“那这姑娘到底是谁啊?” 李子珩轻叹一声,将自遇见黄十三后发生的种种,一直到前往龙县购置武器的始末,一五一十地告知了林震东。 说完,他点燃一根烟,吸了一口,问道:“你怎么看?” 林震东点了点头,吐出一个烟圈,分析道:“我瞧着这姑娘约莫是真对你有意思。能在这个年纪便修成深红灵气,要么是自幼便开始修炼,要么便是背后有大佬撑腰。”毕竟如今的林震东,也不过红气修为,想要突破至太凝境,还需借助灵晶。 李子珩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我问的是关于异类的事。”毕竟他未经林震东允许,便擅自决定将那些遭长生会迫害的异类收拢至北山观,心中难免有些顾虑。 林震东摆了摆手,毫不在意地说道:“那倒不算什么大事。让它们暂且充当北山观的护卫,顺便还能留意后山那条龙的动静也挺不错的。” 李子珩闻言,这才松了口气。他虽知晓林震东大概率不会反对,但林震东终究是玉清宗出身,而玉清宗素来对异类不甚友善,他也怕这个决定会影响二人的情谊。 林震东站起身拍了拍手:“行了,把九爷留下,再给我一把家伙事儿,你带着她走吧。” “带她?” 林震东双手一摊,朝着陆红依的方向努了努嘴:“不然呢?难道留在这里?家里这两位姑娘都让我烦不胜烦,你再留下一个这般桀骜不驯的,我还怎么潜心作法?” 李子珩无奈叹气。林震东拍了拍他的肩膀,劝慰道:“好歹也是太凝境的深红灵气,总不至于拖你后腿。” 李子珩望着他,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对了,我正想问你,为何我与她切磋时,同样是深红灵气,我却能稳稳压制住她?” 林震东嗤笑一声:“开什么玩笑?哥们儿,你忘了你的十二正经是靠自己硬生生打通的?本质上便与她有着天壤之别。何况她一个习武之人,所修的练气心法,又怎比得上咱们的正统法门?” 见李子珩仍有不解,林震东带着几分骄傲继续解释:“别说你了,我要收拾她,也不过是举手之劳——这还是不作法的前提下。若是动用法术,即便对上蓝气修士,我也有一战之力。” 李子珩震惊地看着他。林震东咧嘴一笑,得意道:“咱可是正经修仙的,体内灵气的精纯度,哪是那些武人能比的?” “你是说,灵气精纯度越高,所能释放的能量便越强?” 林震东点了点头:“日后你便会慢慢体会到,每晋升一阶,灵气的精纯度便会得到一次升华。” 李子珩了然颔首,带着他走到车边,打开后备箱,取出一个背包递给他:“需要我教你怎么用吗?” 林震东摆了摆手,接过背包,语气带着几分不屑:“看不起谁呢?这玩意儿我小时候就玩过。要是长生会的人真敢来,我就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枪法也是法!” “对了。”林震东将背包背在身上,神色骤然变得凝重,“练气心法切记不可外传!” 李子珩重重点头。他深知此事的严重性——林震东教给他的练气心法,仅到天廓境以下,也就是深蓝之上,以及更高深的法诀林震东也未曾掌握,那些唯有在宗门中立下大功或有大功德者方能获取。即便如此,他也从未向任何人提及,就连紫三瑶也不例外。这无关信任,只是为了履行当初的承诺。 林震东见他眼神坚定,便放下心来。他的余光瞥见后备箱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箱子,伸手打开,看清里面的东西后,脸上满是震惊,冲着李子珩竖起大拇指:“好家伙,你这路子够野,够硬!” 第174章 亵渎之举 深夜,与林震东道别后,李子珩驱车带着陆红依往人民医院赶去。 行至一处红绿灯路口,车子稳稳停下。李子珩从兜里摸出一支烟点燃,烟雾缭绕中,他侧头看向副驾驶,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无奈:“陆红依,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当真要跟着?” 陆红依挺直脊背,胸膛微微起伏,眼神坚定地用力点头:“李子珩,从今往后,你在哪儿,我便跟到哪儿。” “给我一个理由。” 李子珩迎上她的目光,眼神锐利而认真:“别再说什么‘看上你’之类的话,那毫无意义。你必须拿出一个能说服我的缘由,否则,我会直接将你打晕,送回龙县。” 被他这般严肃的神情注视着,陆红依的眼神骤然有些躲闪,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支支吾吾“我”了两声后,耳尖泛起薄红,声音细若蚊蚋:“我就是喜欢你,想跟着你。” 李子珩轻叹一声,恰逢红绿灯跳转,他一脚油门踩下,车子平稳驶出,语气平静却带着分量:“程康是我过命的哥哥,他信任的人,我无条件信任,这也是我会出现在你哥面前的原因。” 打了个方向盘,他继续说道:“虽与你哥陆红军初见,但我打心底佩服他的豪爽磊落,也认下了他这个大哥。所以,若是他的妹妹有难处,尽可直言,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必定倾力相助。” 余光瞥见陆红依抿紧了唇角,手指攥得发白,李子珩放缓了语气:“子弹无眼。红依姑娘能在世俗中修至太凝境,天赋与背景定然不凡。我不想因为一时意气,让自己日后内疚终生。” 听完这番话,陆红依的神情愈发紧张,眉宇间满是纠结,显然内心正在剧烈挣扎。 李子珩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车子驶入人民医院停车场停稳后,沉声道:“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告诉我。不必跟着我进去,在外面接应就行。” 说罢,他从后座取过武器揣进兜里,又将长发束起,戴上一顶帽子做了简单伪装,而后推门下了车,朝着医院大门走去。 陆红依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纠结了片刻,终是轻叹一声。她从背包里取出武器,却并未跟进医院,而是发动汽车,沿着医院外围缓缓打转,警惕地留意着四周动静。 深夜的医院走廊格外冷清,昏黄的灯光拉长了影子,只有偶尔传来的护士脚步声、病人的低吟,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透着几分压抑。 李子珩没有乘坐电梯,而是循着楼梯拾级而上,脚步沉稳,沿途未曾有片刻停留。直至抵达顶楼,他才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寻找着黄十三的踪迹。 一支烟燃尽,一位佝偻着背脊的老者从楼梯口缓缓走出,来到李子珩面前,恭敬地拱手作揖:“道长。” 李子珩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却带着威严:“勿伤凡人性命,速归本体。” 黄十三应声点头,转身折返楼梯间。片刻后,天台方向便出现了一只黄狗大小的黄鼠狼,正是黄十三的本体。它快步跑到李子珩跟前,再次口吐人言:“道长。” 李子珩摆了摆手,开门见山:“将你在医院的发现,一一说来。” 黄十三恭敬应下,语气凝重地缓缓道出了自己的探查结果。 听完述说,李子珩站起身,淡淡摆手:“人类火器可伤你,此事我一人足矣。你即刻赶往北山观,在山中潜心修行,若无我的命令,不得擅自踏入人类世界。” “道长?”黄十三抬头望着他,眼中满是不甘。 李子珩转头看向它,语气郑重:“我知你心中有恨,但以你如今的修为,在火器面前不堪一击。待你修为精进,日后扫平长生会总部之时,自会有你施展的余地。” 黄十三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哽咽,再次拱手:“多谢道长!黄十三谨遵法旨,潜心修行,日后必追随道长,踏平长生会!” 李子珩微微颔首,黄十三深深一揖,随即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之中。 望着它远去的方向,李子珩的眉头渐渐皱起。他万万没想到,此处的长生会据点,竟也藏在医院地下——根据黄十三的探查,具体位置就在太平间之下。 他摩挲着下巴,陷入沉思:如何才能捣毁这个据点,同时全身而退? 医院内尚有众多无辜之人,若是爆炸范围过大伤及旁人,即便警方不追究,他自己也过不了良心这关。 掐灭烟头,李子珩已然有了决断。他检查了一遍身上的装备,转身朝着楼梯走去。 如今的他,既有灵气修为傍身,又有武器在手,更重要的是体内有蝉蜕还生的底牌,即便受伤也无妨。此番,他不再纠结于复杂计划,决意单枪匹马硬闯。 抵达一楼大厅,李子珩快速摸清路线后,径直朝着太平间走去。途经走廊时,他顺手拿起一件闲置的外套披在身上,遮掩住身形。进入太平间后,他将外套拧成绳状,牢牢拴在安全门上打了个死结,断绝了后路也阻断了外人闯入的可能。 手中把玩着那把红宝石匕首,李子珩一步步朝着太平间深处走去。 忽然,一阵细微的声响传入耳中,伴随着一道阴冷的低语:“宝贝儿,今晚就让我好好宠幸你……” 李子珩眉头紧蹙,放慢了脚步,神情瞬间变得专注。转过一个拐角,眼前的一幕让他胃里翻江倒海——一位满头白发的老者,正趴伏在一具女尸身上,做出令人作呕的举动。 李子珩眸色一沉,没有丝毫犹豫,上前一步,手中匕首寒光一闪,径直割开了老者的喉咙。 老者捂住喉咙,身体抽搐了几下,便从尸体上滚落,躺在地上没了动静。 李子珩皱着眉移开目光,看向台上的女尸,轻叹一声,伸手将白布重新为她盖好,口中低宣:“无量天尊。” 目光扫过其余几具未被遮盖的尸体,他一一上前为其盖好白布,心中满是沉重。 他实在未曾想过,竟有人会对尸体做出这般亵渎之事。敛了敛心绪,李子珩开始在太平间内搜寻通往地下的通道。 就在此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簌簌声,紧接着,一道几不可闻的气息异动悄然传来。 第175章 心存善念 “多谢道长。” 清冷的女声自身后传来,带着些许颤音。 李子珩回头望去,一位穿着白裙的女鬼站在那里,赤着脚,头发散乱地垂在肩头,身形若隐若现。 他皱着眉看了她一眼,女鬼径直跪了下来:“多谢道长护我身体清白。” 看着她的模样,李子珩才反应过来,她便是刚才台上的女尸。 “你如何知道我是道士?” 女鬼跪在地上,缓缓抬头:“道长进来之时,清婉就已有所发觉,又听道长口宣道号,这才确定身份。道长护佑清白之恩,清婉自当现身道谢。” 李子珩皱着眉继续问:“为何不前往阴曹?” 女鬼像是被吓到,连忙磕在地上:“清婉不知,待清婉发觉之时,已被困在此处无法离去。” 看着她颤抖的身躯,李子珩淡然道:“不用紧张,如实告知即可。我且问你,你死于何时?又死于何因?” “清婉本是木家之女,于三日前在家中误食农药而死。” 李子珩险些被这回答呛到,下意识追问:“你说什么?你说误食农药而死?” 木清婉紧张地看了他一眼,重重点头。 李子珩挠了挠耳朵:“起来吧,别跪着了。” 木清婉这才蹑手蹑脚站起身,一直低着头,显得很怕他。 李子珩想了想问道:“这里还有与你一样的鬼魂吗?” 木清婉微微点头,声音很小:“有的。” 李子珩朝着周边望了望,运转灵气感知一番:“为何我看不见?” “被...被我吃了...” 李子珩看了她一眼,木清婉直接跪倒在地:“道长饶命,他们欺负清婉,清婉迫不得已才吃了他们...” “也就是说,你是因为吃了他们才有了灵智?” 木清婉轻轻点头,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李子珩微微摆手:“不用紧张。我问你,这里可有除了此人以外的其他人出没?” 木清婉歪着头,似乎没太明白。 李子珩换了个问法:“这太平间之下可有奇怪的人类出没?” 木清婉连连点头:“有的,道长,他们都好凶,每次出现都带着火器,还有很多长得奇形怪状的人。” “是什么样子的?” “没敢细看...不过我知道他们都去哪儿了。” 李子珩伸手示意:“不用紧张,他们都是罪大恶极之人,我此番就是为了他们前来。” “道长...我...” 李子珩微微皱眉,木清婉连忙跪下。 “直起身来。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你肉身已毁,器官被毒素侵蚀近乎坏死,还阳已不现实。” 木清婉连忙摇头:“道长误会了,清婉不是想要还阳。清婉家中尚有年迈的父母,清婉放心不下,烦请道长为我传话几句。” “无妨,你说。” “清婉本是静海大学学子,业余爱好绘画。毒发时刚参加完省里的绘画比赛,得了第一名。但...” “但清婉还没来得及领奖金...” 李子珩诧异看着她:“有多少?” 木清婉抬起一个巴掌,小声道:“五...五千块钱...” “你说多少?” 听着对方重复一句,李子珩又问:“你是想让我帮你领取奖金,交给你的父母?” 木清婉捏着衣角,不知所措地点头。 李子珩叹了口气,正要说话,耳朵忽然捕捉到一丝微弱动静,当即冲着木清婉摆手,同时握紧匕首。 “老流氓,你个老不死的是不是又在干那种龌龊事?还把门锁上了...” 李子珩拿着匕首,悄然朝声音方向挪去,正看见一名黑衣人拿刀割着安全门上的布条。 “你个老不死的居然用衣服捆门,看我进来不弄死你。” 门开的瞬间,李子珩上前搂住对方,匕首抵在他喉咙上,一手捂住他的嘴。 “你是长生会的?” 看着对方眼中的震惊,李子珩果断割开他的喉咙。 擦了擦匕首,他喊道:“木清婉,出来。” “道长...” “带我去下面的入口,这里交给你守住,任何人不得放进来。等我办完事情,带你回家,给你父母准备一百万,我说话算话。” “多...多少...?” 李子珩看着她:“我说一百万!” 这般天真孝顺的女子,枉死之后仍心存善念,不怨天尤人,这份纯粹理应给予补偿。至于魂魄,事后找林震东超度她即可。 木清婉再次跪倒在地:“清婉多谢道长,道长放心,清婉绝不放任何人进来打扰。” 按照木清婉的指引,李子珩在一张桌子下面找到了地下通道的暗门。 没有犹豫,他握紧匕首开始下行。 这里的环境与q市康泰诊所下方截然不同,地面异常整洁,近乎看不到脚印,也没有关押异类的牢笼,只有一排排精密的仪器。 李子珩放缓脚步,运转灵气感知周围,但这里的建筑大部分都是能阻隔阴阳的铁器,他只能缓慢摸索前进。 终于,在一扇不锈钢门前听到微弱动静。李子珩抬手轻敲门板,门内的声音立刻停止。 紧接着传来脚步声,门开的瞬间,匕首径直划向开门人的脖颈。 不等对方倒地,李子珩已推门冲入,一名戴眼镜、头发花白的老者最先中招,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割喉。 另外两名拿手枪的黑衣人正要开枪,也被李子珩瞬间解决。他擦了擦匕首上的血迹,抹掉脸上的血点,露出一丝冰冷的笑容。 第176章 通道杀神 在尸体上未寻得半点有用线索,李子珩转身便朝下一个目标走去。 这一趟行动,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屠尽长生会余孽,一个不留。 接连清剿三个房间后,满身血污的李子珩站在了通往下层的通道口。他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霜寒,宛如从炼狱走出的杀神,耸肩掸去肩头血珠,指尖灵气微转,匕首刃口泛起一层淡淡的银芒,提匕便踏步而下。 怒火倾泻之下,沿途阻碍者尽数殒命,他却毫不在意——这群人罪该万死,死不足惜。 即便已竭力压制动静,仍有一名长生会成员在濒死之际扣动了扳机。 刺耳的警报声骤然划破地下通道的死寂,李子珩眉头微蹙,下意识敛去匕首上的灵气,反手从腰间抽出手枪。刚向前踏出一步,背后骤然袭来一缕刺骨寒意,他足尖点地,灵气凝于足底,身形旋即侧转,同时扣动扳机,枪声破空之际,人已如狸猫般朝着一旁的房间扑去。 身后密集的枪响接踵而至,子弹擦着耳畔飞过,他没有半分犹豫,拔出手雷径直掷向通道深处,同时运转灵气护住周身要害。 爆炸声轰然响起,烟尘弥漫中,李子珩再度探出头,对面前的几具尸体视若无睹,提枪便朝着下层疾赶。 既然已被发现,他也不再束手束脚,丹田气海翻涌,灵气顺着奇经八脉奔涌而出,尽数灌注于四肢百骸,速度骤然提升到极致,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行至楼道口,又与一群黑衣人迎面撞上,手枪弹夹耗尽的瞬间,他手腕一翻,灵气裹挟着匕首横扫而出,再度冲了上去。 此刻的他眼中已无明确目标,视线所及的所有活物,皆是该死的敌人。灵气加持下带着削铁如泥的红宝石匕首,每一次挥砍都带着破空之声,黑衣人惨叫着纷纷倒地,尸身很快堆积如山。 从尸堆中走出,李子珩早已记不清自己杀了多少人。当他踏入最后一层通道时,体内灵气微微一滞,脚步骤然顿住——前方竟站着一群孩子,身后四五名男子正端着冲锋枪,枪口死死抵住孩子们的头顶。 一个小女孩的哭泣声并未换来半分同情,反倒是一阵凶狠的咆哮与鲜红的巴掌印,最终这群孩子尽数被迷晕在地,横七竖八地躺在通道中。 李子珩立在原地,眉头拧成川字,匕首尖端仍在滴落暗红血珠,浑身早已被凝固的黑褐色血迹浸透,周身萦绕着浓烈的杀伐之气,灵气在他周身缓缓流转,宛如实质般的寒意让空气都仿佛凝结。 一名拄着拐杖的男子推开人群走出,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木头:“对面的朋友,不知是哪条道上的?” 李子珩并未回应,而是飞速思索着应对之法。他没想到这里竟藏着孩子,一个个不过七八岁光景,最大的也不超过十岁。对方先让他看清孩子的真伪,再动手迷晕,显然是想让他投鼠忌器。 见李子珩沉默不语,男子主动自我介绍:“我叫艾格斯,是这里的管事。不知我长生会哪里得罪了您,让您如此动怒?对此,我愿代表长生会向您致歉,并给予相应补偿。” 依旧得不到回应,男子再次扶了扶眼镜,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威胁:“朋友,这世上并非只有你一人是修行者。我长生会疆域辽阔,人才济济,修行之人亦不在少数,还望您能看在这群孩子的份上,放我们一条生路。” 话虽谦卑,威胁之意却溢于言表。李子珩忽然笑了,抬手将散乱的发丝束起,体内灵气微微震荡,冷声道:“不认识我了吗?” 男子皱紧眉头,仔细打量着他的面容,又与身旁之人低声交谈片刻,才迟疑道:“阁下怕是误会了,我从未与您相识,更不知何处开罪了您,还请您指明出处。” 李子珩目光平静地锁住他的眼睛,语气无波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寒意:“我姓李。” 通道内陷入短暂的死寂,随即男子身后传来一声惊呼,一名女子失声喊道:“天呐!你是李二毛!你怎么会在这里!” 趁着众人纷纷回头望向那名女子的间隙,李子珩丹田气海骤然爆发,深红灵气如潮水般涌向四肢,身形化作一道残影,提匕直扑而上。匕首裹挟着凌厉的灵气锋芒,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啸鸣,在所有人尚未反应过来的瞬间,手腕翻转间,刃口精准划过每一名黑衣人的咽喉——灵气加持下的匕首快如闪电,切喉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身形一晃,冰冷的匕首已死死抵住那拄拐男子的脖颈,李子珩的声音冷得像冰:“下地狱去好好想我是谁吧。” 不等男子挣扎,灵气催动下,匕首已然划破他的喉咙,鲜血喷涌而出。这时,李子珩才将目光投向方才发出惊呼的方向,只见一名穿白大褂的女子捂着嘴,眼中满是藏不住的震惊与惶恐。 李子珩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体内灵气缓缓收敛,声音里不带半分温度:“许医生,好久不见。” 第177章 收拢孩子 许静双目圆睁,难以置信地望着李子珩,身体如筛糠般止不住颤抖,语无伦次地嘶吼:“李...李二毛...你不能杀我...我父亲是许书记,我是许书记的女儿!” 李子珩缓缓抬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语气平淡却带着刺骨寒意:“哦?这么说,许书记也是长生会的人?” “扑通”一声,许静直直跪倒在地,膝盖与地面碰撞发出沉闷声响,她双手死死抓着地面,泪水混着脸上的灰尘滑落:“不,不是!求求您,放过我!我不过是一名医生,绝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 “当初,是你在我身上放的定位芯片吧?”李子珩一步步逼近,鞋底踩过地面的血迹,发出黏腻的声响。 看着对方蜷缩成一团、浑身颤抖的模样,他眼神没有半分松动:“我好像没有理由放过一个想要害死我的人。” 许静头发散乱如枯草,跪在地上疯狂摇头,泪水模糊了视线:“不...不是这样的!我也是被逼的!他们拿我的照片和视频威胁我,我父亲又是市委书记,我没有办法,只能听从他们的吩咐!” “这个理由,好像不太够。”李子珩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 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许静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忙抬头,眼中满是哀求:“别!我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做的一切都是被逼的!” “求求您别杀我,我可以给您做内应,为您获取长生会关于长生的秘密!” “你好像很怕死?”李子珩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许静不敢抬头,只是僵硬地点了点头。 “一个能被照片视频威胁的人,让我如何相信你的话?”李子珩的语气带着一丝嘲讽,“难道用你父亲的命做担保?你觉得我会有那么傻吗?” 许静的瞳孔骤然收缩,难以置信地看着冰冷的匕首划破自己的喉咙,鲜血喷涌而出的瞬间,她死死瞪着李子珩从自己腰间拔出的手枪,眼中残留着无尽的惊恐与不甘。 “你的演技,很是拙劣。”李子珩收回匕首,随手擦拭掉刃上的血迹。 没有过多理会许静的尸体,他将目光投向地上仍在昏睡的七个孩子,眉峰拧起,掏出一支烟点燃。烟雾缭绕中,他低声自语:“许书记,最好别让我发现你与长生会真的有染。” 对于许静的辩解,李子珩心中已有决断——只要这里的事情传开,看许书记的态度便知分晓。若是北山观的项目仍能正常推进,那便证明他清白;反之,便是同流合污。 他围着地下通道绕行一圈,并未发现其他活口,倒是那些精密仪器让他无从下手,只能暗忖待会儿用手雷彻底销毁。眼下最棘手的,是如何安置这群孩子。 一支烟即将燃尽时,一名小男孩或许是体质特殊,竟从地上坐了起来。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扫了眼周遭血腥的环境,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径直站起身走到角落,旁若无人地尿了起来。 李子珩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看着小男孩尿完后走回原地,睁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直直望着自己。 “你不怕吗?”李子珩收起烟蒂,语气缓和了些许。 小男孩摇了摇头,脆生生地回答:“不怕。” “为何不怕?” 小男孩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坐在地上,眼珠转了转,似乎在斟酌措辞。 李子珩耐心等待,微笑着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小男孩轻轻摇头:“我叫一号,不知道多大了。” “一号?”李子珩挑眉。 小男孩点点头,伸手指着地上的其他孩子依次介绍:“他是二号,他是三号...最后那个是七号。” “那你还记得自己的父母吗?” “不知道,我们都没有父母。”小男孩低下头,声音有些低落,“从我记事起就在这里生活,已经很久了。” 李子珩眉头微蹙:“那你平常都在这里做些什么?” “学习,训练,吃饭,睡觉,完成他们下达的任务,”小男孩撸起袖子,露出胳膊上青紫的伤痕,“前天七号没有完成任务,我就和她一起受罚了。” “你恨他们吗?” “不恨。” “为什么?” “因为他们给我们饭吃。”小男孩的回答直白得让人心酸。 李子珩站起身,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我也给你饭吃,愿不愿意跟我走?” 小男孩怯生生地打量着他,小声问道:“你会打我们吗?” “不会,”李子珩轻轻摇头,眼中满是认真,“我带你们去看看外面的世界,那里有阳光,有花草,还有吃不完的好吃的。” 小男孩眼睛一亮,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那我们跟你走。”说罢,便一个个摇醒地上的同伴。 令李子珩意外的是,这群孩子醒来后,看到满地尸骸和血污,竟都显得习以为常,没有一个人哭闹。他们自发地排成一排,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一号”小男孩,显然是以他为首。 “一号”深吸一口气,率先跪倒在地,其余孩子见状,也纷纷跟着跪下,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额头与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李子珩心中一软,急忙上前将孩子们一个个扶起:“好孩子,都别跪着。以后有我一口吃的,就绝不会饿着你们。” 通过简短的交谈,他大致了解了这群孩子的遭遇——他们都是无家可归的孤儿,被长生会掳来当作实验品或工具培养。对于他们,李子珩心中已有打算,他要将这群孩子带回北山观抚养。 他决定取消孩子们的代号,让他们统统改姓为李,名字则以七星殿的神像命名,寓意着七星庇佑,平安顺遂。 或许十二年后,这群孩子能成为北山观的中坚力量,将道观发扬光大。 待所有孩子都沿着通道上行后,李子珩转身回到地下,将一台台精密的仪器全部毁掉。确认没有遗漏后,他提着匕首,快步追赶孩子们的身影。 带着孩子们来到太平间,他沉声唤道:“清婉。” 一道白色身影应声飘来,木清婉恭敬地行礼:“道长。” 李子珩掏出五行珠,珠子在掌心泛起温润的光晕:“进到这里面来,我们先离开这儿。” 第178章 驰援林震东 炸毁长生会的地下通道后,李子珩带着木清婉与一群孩子迅速撤离。 此时刚至卯时,天色微亮,医院里的人流已渐渐增多。他领着孩子们从后门悄然走出,心中对这群孩子愈发高看——他们显然经受过长生会的变态训练,眼中褪去了孩童该有的天真烂漫,取而代之的是与年龄不符的沉郁死寂。 一路之上,没有一个孩子喊累,皆默默紧随李子珩的步伐,既无半分矫情,也无一句多余提问,对他的吩咐更是言听计从,仿佛早已习惯了这般紧绷的节奏。 李子珩带着孩子们在街巷中辗转绕行,不多时,便在一棵老槐树下捕捉到了陆红依的气息,当即径直走了过去。 “怎么会带这么多孩子?”陆红依见他身后跟着一排眼神怯生生却又透着坚韧的小孩,不由面露诧异。 “先别多问,你帮我照看他们片刻。”李子珩语速急促,“我给林震东打了好几通电话都没人接,得去看看他的情况。” “我?”陆红依指着自己,满脸难以置信,“这么多孩子,我怎么照看得来?” “找个地方带他们吃点东西,等我回来就行,我很快就完事。”李子珩不容分说,将背包里准备的备用手机递了过去,“电话别关机,有情况随时联系。” 话音未落,他已拉开车门坐进桑塔纳,一脚油门下去,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医院里那通未接来电始终让他心头不安——虽知晓林震东的实力,但长生会在火器上的优势不容小觑,他生怕林震东遭遇不测,车速快得几乎要冲破晨曦的薄雾。 二十分钟后,车子尚未抵达姚家大院,远处传来的零星枪响与门口聚集的多辆陌生车辆,已然让李子珩察觉到了不对劲。他心头一紧,车速再提几分。 “砰!”桑塔纳狠狠撞翻两名守门的黑衣人,李子珩顺势从怀中掏出手枪,车窗降下的瞬间,子弹已精准射向目标。紧接着他推开车门,纵身跃下,朝着别墅方向放声大喊:“林震东!” 回应他的只有密集的枪声。李子珩眼神一厉,弹匣耗尽的瞬间,反手抽出匕首,丹田灵气轰然运转,周身泛起淡淡的金光,径直朝着门口的黑衣人杀去。匕首裹挟着凌厉的灵气,削铁如泥,惨叫声此起彼伏,不过片刻,门口的黑衣人便尽数倒地。 “林震东!”李子珩再次大喊,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 “日你仙人!你他妈怎么才来!” 熟悉的怒骂声终于传来,李子珩悬着的心骤然落地。很快,便见林震东捂着流血的左臂,手持法剑从别墅里走了出来,脸上满是狼狈,却依旧带着几分桀骜:“这群龟儿子不讲武德!老子还在掐诀,就他妈开枪偷袭!” 李子珩走上前,见他只是手臂擦伤,并无大碍,不由笑了笑:“你这法术学得也不怎么样,还能让人偷袭得手?” “废什么话!”林震东瞪了他一眼,疼得龇牙咧嘴,“谁知道他们今晚就杀过来了?还他妈一拥而上群殴我,疼死道爷了!” 李子珩拍了拍他未受伤的肩膀,他当然知道是因为自己在医院下面暴露才导致在外面的长生会狗急跳墙。跳过这个话题:“里面情况如何?” 林震东咂了咂舌,语气复杂:“你自己进去看吧,长生会这伙人,是真的有点东西。” 李子珩听出他话里的凝重,眉头微蹙:“难道他们真的能延长寿命?” 林震东叹了口气,点头确认:“具体原理不清楚,但我瞅着,姚老爷子那状态,确实多了五年寿数。”他顿了顿,补充道,“好像就是靠一罐药剂,目前还没看出什么明显副作用。” 李子珩不再多言,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径直朝着别墅内走去。一身血污的他刚踏入楼上姚老爷子的房间,顿时让屋内众人吓得脸色煞白——姚家姐妹、两名中年男女,皆是一脸惊魂未定。 外面的枪声与打斗声他们早已听得一清二楚,只是不知交战双方的底细。姚老爷子强撑着从床上下来,对着李子珩拱手作揖:“李...李道长...” “无量天尊,好久不见。”李子珩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屋内众人,语气平静无波,“诸位与长生会的来往,或许该就此打住了。” 房间内沉默片刻,一道怯声响起:“你…你会杀了我们吗?” 他没理会声音来源的姚书彤,反而目光落在姚继先身上:“姚老爷子既然还有未了的心愿,贫道若强行干预,倒显得不近人情。只是日后,还望老爷子以积德行善为重。” “无量天尊,多谢道长宽宏大量。”姚继先连忙弯腰致谢,姿态恭敬。 李子珩的视线转而投向躲在姚继先身后、目光躲闪的姚书雨,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姚大小姐知书达理,不知是否喜欢小孩?” “小孩?”众人皆是一愣,显然误会了他的意思。 姚继先反应极快,连忙将姚书雨推到前面,满脸堆笑:“道长若不嫌弃,书雨便跟随道长左右,听候差遣。” “爸!”姚崇军惊呼一声,满脸错愕。 姚继先狠狠瞪了身旁的姚崇军一眼,再次对李子珩说道:“书雨此前就读于静海大学,毕业后一直在家中协助打理公司事务,若能跟随道长修行,是她的福气!” 李子珩并未理会姚继先的殷勤,目光始终落在姚书雨身上,笑容依旧:“怎么样?姚姑娘,贫道的人情,可不是那么好还的吧?” 姚书雨抿着唇,神色复杂,一言不发。身后的姚继先连忙插话:“道长,不知是什么人情?” 李子珩依旧没有回应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姚书雨,语气带着一丝诱惑:“姚书雨,贫道此次带你离开倒是一番机缘,你可要?” 第179章 养鬼 李子珩口中的“机缘”,实则是让姚书雨随他返回北山观,协助照料并教导那群孩子。他深知姚书雨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性情温婉且知书达理,定然有法子安抚好孩子心中的创伤,引导他们走上正途。 虽他自己尚未获得授箓资格,暂不能收徒,但林震东身为北山观住持,身份名正言顺——这群孩子皆是筋骨奇佳的好苗子,若能在此时启蒙修炼,假以时日,成就定然不可限量,足以光耀北山观门楣。 “不行,绝对不行!” 桑塔纳的驾驶座上,林震东叼着烟,听完李子珩的盘算,头摇得像拨浪鼓,当即拒绝,“咱俩现在都还没授箓,哪有收徒传教的道理?这于道门规矩不合,我不答应。” “你可是北山观住持,收徒这种事都做不了主?”李子珩挑眉反问。 林震东左臂缠着厚厚的绷带,指尖还沾着些许血渍,语气却异常平静:“这不是能不能做主的问题,是我真没那个教人修炼的本事,况且,我也没那个闲工夫。” “也没让你现在就教,等你从宗门授箓回来再说。”李子珩打了个方向盘,目光扫过后视镜——姚书雨驾驶的越野车正稳稳跟在后方,“这事儿急不得,但你好好想想,授箓之后,你真愿意待在宗门不回来?” “那倒不愿意。”林震东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 “那不就得了。”李子珩笑了笑,“我说了,这群孩子都是万里挑一的好苗子,等你见了面就知道了。” “行了行了,先回道观再说。”林震东不耐烦地摆摆手,揉了揉眉心,“我现在就想找张床好好睡一觉。” “别急着睡,还有件事。” 林震东猛地瞪向他,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又怎么了?” 李子珩从兜里掏出五行珠,抬手扔了过去。 “给我这个干啥?你不练指诀了?”林震东接住珠子,指尖触及温润的光晕,低头端详片刻,突然惊呼出声,“卧槽!你小子又从哪儿勾搭回来一只女鬼?” 李子珩瞥了眼后视镜里的越野车,才回过头对林震东说道:“什么叫‘又勾搭’?这女鬼是我在医院太平间遇见的,天性淳朴善良,之前还帮过我的忙,我答应过要给她父母送去一百万抚恤金。” “不是吧?鬼话你也信?”林震东嗤笑一声。 李子珩朝着五行珠唤了一声:“清婉。” 一缕青烟从珠内袅袅升起,在车后座凝聚成白衣女子的虚影,木清婉微微欠身,声音轻柔却带着几分怯懦:“道长。” “这位是北山观住持林道长。”李子珩介绍道,“等帮你办完后事,林道长会送你安心离去。” “多谢林道长,清婉感激不尽。”木清婉的虚影微微躬身,姿态恭敬。 林震东皱着眉,目光死死盯着木清婉的虚影,眼神锐利如刀。木清婉被他看得浑身发颤,虚影都开始微微扭曲,结结巴巴地问道:“道长,我……我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对?” 林震东盯着她看了半晌,瞳孔骤然收缩,记忆深处的片段突然翻涌上来——那是自己刚接手北山观时,在静海大学外的咖啡馆,江诺雪穿着白色连衣裙,笑靥如花地向他介绍:“震东,这是我最好的闺蜜木清婉,我们一个宿舍的,她可温柔了。”那时的木清婉就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笑着,眼神干净得像一汪清泉。 “你是木清婉?”林震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木清婉茫然点头。李子珩也心生疑惑——什么时候林震东的相面本事竟这般厉害,连鬼魂的姓氏都能看穿?不等他发问,林震东已急切地追问:“那你死了,江诺雪呢?诺雪她怎么样了?” “谁是江诺雪?”李子珩下意识问出口,便见木清婉猛然回过神,瞬间明白了过来。 “江诺雪……”木清婉的虚影微微晃动,语气满是震惊,“你是林震东?天呐,你居然成了道士!” “什么叫‘居然’?我本来就是道士!”林震东梗着脖子反驳,指尖却不自觉地攥紧,语气愈发急切,“我问你,你怎么死的?诺雪呢?她怎么样了?” “我不知道……”木清婉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茫然,“我参加完省里的比赛,就回家了。直到……直到我不小心喝了农药。” “啥玩意儿?你喝农药把自己喝死了?”林震东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心里却泛起一阵酸涩——当年那个文静柔弱的姑娘,怎么会落得这般下场。 木清婉怯生生地点点头,林震东拍着大腿,哭笑不得又带着几分怅然地感叹:“你还真是个奇葩!” “你们认识?”李子珩侧过头,眼中满是疑惑。 “何止认识。”林震东叹了口气,烟雾从嘴角溢出,模糊了他的眼神,“她是诺雪的挚友,江诺雪我就不说了。”说到这里,他的语气柔和了许多,“我还以为她们姐妹俩出了什么意外,没想到……” “哦?原来是你那位念念不忘的心上人?”李子珩调侃道。 “别瞎说,就是……很重要的人。”林震东摆摆手,掩饰着心底的波澜,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转过身死死盯着木清婉,“不对啊,你既然死了,怎么没去阴曹?” 李子珩代为解释:“那间太平间被长生会隔绝了气息,她被困在里面,出不去。” “出不去?那里面其他的鬼魂呢?”林震东连忙追问。 “被她吃了。”李子珩淡淡说道。 “吃了?”林震东惊得差点跳起来,下意识看向木清婉的虚影,他没想到这个柔柔弱弱的女子,居然会吞噬其他鬼魂。 李子珩重重点头。林震东无奈地转过身,看着木清婉的虚影,再次重复道:“你还真是个奇葩!” “怎么了?”李子珩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护短,“其他鬼魂欺负她,她为了自保才吞噬了对方,有何不妥?” 林震东叹了口气,脸上的睡意瞬间消散,掏出一支烟递给李子珩,自己也点燃一支,吸了口才沉声道:“我不是说她做得不对,只是现在,她已经开始朝着厉鬼的方向蜕变了。诺雪那么宝贝你,你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李子珩示意他继续说下去。林震东指尖夹着香烟,神色凝重:“超度已经基本不可能了,以她现在的状态,除非打散她的魂魄,让她魂飞魄散。” “为什么?” “你看她周身的灵气,都已经泛出淡淡的赤红了,这是厉鬼成型的征兆。”林震东指了指木清婉的虚影,“我就算想超度,也无从下手。要不……你养着吧?总不能真让我动手打散她,诺雪要是知道了,肯定会怪我。” “你让我养鬼?” 第180章 清婉肉身 “道士养鬼又不是什么稀奇事,只要别去害人就行,况且清婉这人也不错,让她跟着你吧。” 李子珩犹豫了一下,思索片刻后,先回头拦住了想要抓挠木清婉的九爷,而后笑着看向她:“清婉,你愿意跟着我吗?” 木清婉瞪着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的模样。 林震东连忙搭话:“清婉,就跟着他吧!以后这家伙要是能成仙,说不定还能给你重塑肉身呢。” 木清婉把目光转投向林震东,眼神里带着点茫然的求证。 李子珩笑了笑:“怎么?不愿意?” 直到这时,木清婉才像是反应过来,连连点头,声音都带着点激动:“愿意,愿意!清婉以后就跟着道长,誓死不渝!” 李子珩摆摆手:“不用这么生分,以后都是一家人了,叫我名字就行。” 木清婉使劲摇头:“道长对我有再造之恩,清婉哪能无礼。” 林震东打断两人:“行了行了,你往后没事就待在这五行珠里修炼。回头我回道观给你找篇鬼修的功法……”说到这儿,他突然顿住,急忙问道:“对了,你的肉身呢?” “太平间。” 李子珩皱了皱眉,疑惑道:“她的器官都快被农药毒素侵蚀坏死了,还能用吗?” 林震东一拍大腿:“赶紧的,去医院!器官坏了没事,能想办法冰冻起来,以后找机会修复就行。说不定等她修炼到紫气境,就能帮她还阳了!” 李子珩一听,立马打方向盘朝着人民医院赶,一边问:“你是说,只要肉身还在,灵魂到了紫气境就能还阳?” 林震东摆摆手:“你误会了,这事儿有前提。第一,她得达到紫气境;第二,你作为她的主人,至少得修到地格极限至极境;第三,她的器官得完全修复好。不然就算还阳了也没用。” “那要是我修为不够,能不能请别人帮忙?” 林震东掏出一支烟点燃,摇头道:“清婉现在说白了就是你的私人物品,她往后修炼吸的都是你的气息,你找别人帮忙,气息能一样吗?” 李子珩默默点头,心里已然明白。世间万物都是灵气组成,虽然大家吸的灵气本源一样,但经过自身转换后,气息就各不相同了。这和血液不一样,相同血型能相融,不同气息的灵气只会互相排斥。 说白了,等他到了至极境,就有本事给清婉“修复肉身”,但清婉也得达到对应的条件才行。到时候要是两人气息不合,就跟手术时病人没了血液循环似的,根本行不通。 没过多久,车子就开到了离人民医院不远的街道,眼前全是堵得水泄不通的车辆和行人。 李子珩眉头一皱:“坏了,医院地下室的事儿怕是被发现了。” 林震东连忙从后座背包里翻出两套干净衣服:“把车挪到边上,咱俩进去看看。” 两人换好衣服,李子珩走到后面一辆越野车旁敲了敲窗。姚书雨笑着点头:“道长。” 李子珩不绕弯子,直接说:“你跟你妹妹把车开到不显眼的地方等我们,我一会儿就回来。对了,我的猫先放你这儿。” 他转头对九爷叮嘱了两句,然后把九爷递到姚书雨手里。 姚书彤要跟着上山的事,李子珩没拒绝——山上有的是房间,只是他觉得,以姚书彤的性子,未必能待得住,估计是担心姐姐才跟着来的。 交代完后,李子珩和林震东就顺着拥堵的人群往医院走。 还没到医院门口,就看到了拉着的警戒线,还有不少武警和警察在值守。 林震东指了指前方:“肯定是下面的事儿败露了,你瞧那家伙的脸色。” 李子珩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肖市长正脸色铁青地在一旁指挥,旁边的许书记脸色也难看至极,一个劲儿地对着身边人吼。 李子珩瞥了眼许书记,对林震东说:“这家伙好像和长生会有关系。” 见林震东一脸疑惑,李子珩解释:“我在地下室看到他女儿许静了。” 林震东皱眉:“你把她杀了?” 李子珩微微点头,神色平静:“杀了,她还想偷袭我。” 林震东犹豫了一下:“能确定他和长生会有关系吗?” 李子珩思索片刻:“不确定。先看看他这次是什么态度吧,大不了把他弄下马,不然咱们北山观就别想安宁了。” 林震东没说话,拍了拍他的肩膀:“走,绕到后面去,试试能不能把清婉的肉身拿回来。” 两人刚绕到医院后面,就发现这儿也被封锁了。这时,一道女声传来:“林道长,林道长!” 林震东猛地回头,皱眉一看:“肖雅?” 李子珩也转过身,肖雅快步跑过来,脸上带着惊喜:“林道长,真的是你!上次的事,我还没来得及谢谢你呢。” 林震东笑了笑:“肖雅,你怎么在这儿?” “今天放假,我爸让我来医院检查一下,没想到遇上这种事。你们怎么也来了?” 不等林震东回话,肖雅恍然大悟似的:“哦,这儿是不是死了好多人?所以你们才来的?” 林震东正要开口,李子珩从旁边插话,语气带着点审视:“你怎么知道这儿死了很多人?” 肖雅被问得有点不知所措,林震东连忙打圆场:“这位是李道长,上次就是他赶跑了缠上你的邪祟,你醒的时候他已经去追邪祟了。” 肖雅连忙对着李子珩微微弯腰:“谢谢李道长。” 李子珩摆摆手,又问:“肖姑娘怎么知道这儿死了不少人?” 他心里琢磨着,肖雅虽然是肖市长的女儿,但也就高中生年纪,就算跟肖市长手下的人关系好,那些人也不至于把这种事告诉她——毕竟她是个姑娘家,知道了也没什么好处。 肖雅指了指另一边,连忙解释:“我看见的呀!” 林震东和李子珩对视一眼,都有点疑惑。 肖雅赶紧补充:“我是说,我看见他们来拉尸体了,老多了,来了三辆车呢!” “拉哪儿去了?” “还能哪儿,火葬场呗。” 第181章 许静的身份 两人闻言顿时愣住,面面相觑:“都拉走了?” 肖雅抬手托着下巴,仔细回想了片刻:“应该是吧。听我爸的秘书说,这地下室下面好像还发生了枪战,为了防止消息泄露,连太平间的尸体都一起拉走了。你们找尸体干嘛呀?” 两人对视一眼,李子珩心念一动,打算顺着她的话头忽悠过去,便说道:“肖姑娘,我们要找的不是普通尸体,是那种……你懂的吧?” 肖雅眨巴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恍然大悟般压低声音:“难道是?” 李子珩重重点头,语气严肃:“对!这事儿你可千万不能对外说。” 肖雅眼睛瞪得更大,语气里满是佩服:“你们可真厉害!之前还救过我,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林震东摆摆手:“不用麻烦你,只要这事别跟外人提起就行。对了,你知道他们把尸体拉去哪个火葬场了吗?” Z市共有两处火葬场,一处在城东,一处在城西,两地相隔甚远,一旦走错,怕是要耽误大事。 肖雅皱着眉想了想:“好像是城西那个吧?我也不太确定,要不我打电话帮你们问问?”说着就伸手去掏兜里的手机。 李子珩连忙拦住她:“不用不用,我们分头找就行。我去城西,他去城东,到了之后电话联系!” 林震东跟着点头:“多谢肖姑娘,切记此事一定要保密。” 肖雅连连点头,刚想再说点什么,两人已经转身,一个朝着城西、一个朝着城东快步奔去。 “哎!”肖雅喊了两声,见两人没回头,只好原地跺了跺脚,小声嘀咕:“都没留个联系电话呢……” 李子珩好不容易从拥挤的人群里挤出来,朝着城西方向快步走去。路上行人实在太多,他没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动用身法,只能加快脚步,一边走一边琢磨着能不能找个快捷的交通工具。 “清婉。”李子珩掏出五行珠,语气温和地喊了一声。 “道长。”木清婉的声音从珠内传来,带着几分怯生生的乖巧。 “叫我李子珩就好。”李子珩顿了顿,语气郑重起来,“如果……如果这次真的没能抢回你的肉身,你也别灰心。要对我有信心,有生之年,我一定想办法帮你重组肉身、助你还阳。这是我李子珩对你的承诺。” “道长……李、李大哥。”木清婉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却满是真诚,“清婉能留在李大哥身边,还能走上一条不一样的修行路,已经很满足了。” 李子珩轻轻叹了口气,正想再说点什么,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摩托车声浪,紧接着就是路人的怒骂声。 他眉头微蹙,把五行珠收好,抬头朝着声浪传来的方向望去。路口拐弯处,一个青年人正骑着摩托车疯狂拧油门,车后座还载着个打扮花哨的姑娘,一路横冲直撞。 李子珩看清来人,忍不住笑了——真是冤家路窄,竟然是许伟明。 他双手一摆,直接站到了路中间,挡住了摩托车的去路。 许伟明猝不及防被拦停,猛地刹车差点摔倒,他不顾后座女孩的拉扯,怒气冲冲地跳下车,指着李子珩的鼻子就骂:“尼玛的!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敢在这儿找老子的茬,想死是不是?” “不记得我了?”李子珩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声音一出来,许伟明的骂声戛然而止,愣在原地仔细打量了他几秒,随即脸色涨红,怒骂道:“原来是你个臭道士!我操你……” 话还没说完,李子珩抬腿一脚,直接把他踹得四脚朝天。不等许伟明爬起来,李子珩上前一步,脚尖轻轻踩在他的胸口,神情平静地说道:“我没功夫跟你废话,摩托车借我用用。你要是答应,这事就算了;不答应,我只好强拿了。” 许伟明捂着被踹的肚子,脸上满是不服气,可对上李子珩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气势瞬间弱了下去,嘟囔着:“借车就借车呗,打我干啥?” 李子珩笑了笑,转身走向摩托车,瞥了眼车一旁吓得不敢说话的姑娘,转头对许伟明问道:“对了,许静是你什么人?” “我姐啊!咋了?”许伟明脱口而出。 “你姐是做什么的?”李子珩又问。 “你打听我姐干啥?”许伟明警惕地看着他。 李子珩眉头微蹙,眼神沉了沉。许伟明见状,连忙说道:“警察!我姐是警察啊!” “警察?”李子珩有些意外,“许静不是医生吗?” 许伟明揉着胸口坐起来,一脸茫然:“谁跟你说我姐是医生的?她从来没学过医,一直都是当警察的啊!” 李子珩思索片刻,继续问道:“那她现在在哪里?” “你到底想干啥啊?老打听我姐干嘛?”许伟明越发警惕。 李子珩没回答,从兜里掏出一支烟点燃,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压迫感。 许伟明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咽了口唾沫,妥协道:“我不知道她具体在哪儿,应该是在上班吧?要不……我给你打个电话问问?” 李子珩想了想,点头同意。 许伟明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拨通了号码。电话刚接通,一阵尖锐的女声就从听筒里咆哮出来:“许伟明!我不是跟你说过吗?上班时间别他妈给我打电话!你是不是又闯祸了?看我回家不打死你!” “姐,不是……我就是关心关心你。”许伟明缩了缩脖子,语气讨好。 “关心我?你会关心我?”电话那头的声音更凶了,“许伟明,我现在忙着呢,你要是不给我一个不挨打的理由,等我回去有你好受的!” 许伟明咧了咧嘴,一脸求助地看向李子珩。 李子珩听完电话里的声音,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对着许伟明摆了摆手,示意他挂断电话。 许伟明如蒙大赦,连忙挂了电话:“你看,我姐这会儿肯定在出任务呢。要不你……” 李子珩没再接话,跨上摩托车,拧了拧油门,回头说道:“车你自己想办法取回去,我相信你有本事。”说完,摩托车轰鸣一声,扬长而去。 路上,李子珩回想刚才那通电话,心里已然有了答案——地下通道里干掉的那个“许静”,绝对不是许书记的女儿。要么是同名同姓的长生会成员,要么就是对方故意利用“许静”这个名字,想借着许书记女儿的身份降低他的防备,趁机偷袭。只是他们没想到,自己根本没把这层身份放在眼里。 等李子珩骑着摩托车赶到城西火葬场门口时,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第182章 来晚了 “你到底还要多久啊?我带着这帮孩子都快闷死了!” 电话里传来陆红依带着不耐烦的抱怨,李子珩眉头一皱,语气凝重:“我现在有急事走不开。北山观位置偏,你先把孩子们保护好,找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等我来接你们。” “那你到底得多久啊?”陆红依的声音带着无奈,“这帮孩子看着都累得不行,全在强撑着呢。” 李子珩一边快步朝着火葬场里走,一边对着电话说道:“往城外方向去,找个安全的地方带孩子们先休息,我忙完手头的事就过去接你们。” 说完不等对方回应,便直接挂断电话,加快脚步往火葬场深处奔去。刚想找工作人员打听情况,兜里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城东,情况不太妙,你先过来一趟。”林震东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带着几分凝重。 李子珩脚步一顿,沉声问道:“怎么了?” 林震东深吸一口气,语气复杂:“你先过来吧,江诺雪也在这儿……这事也不能怪她……” 李子珩没再多问,但心里已经沉了下去——木清婉的肉身,恐怕是已经被火化了。 他转身三两步跑回摩托车旁,翻身上车,油门一拧,摩托车轰鸣着朝着城东火葬场疾驰而去。 将车停在火葬场门口,李子珩一眼就看到了休息区的林震东,他正低声安抚着一名神色憔悴的女子。李子珩犹豫了一下,还是迈步走了过去。 林震东察觉到他的气息,转头对着他使了个眼色。李子珩微微点头,会意地朝着火葬场后侧一处不起眼的角落走去。 没过多久,林震东便跟了过来,先递给他一支烟,随后无奈地叹了口气:“来晚了一步,清婉的肉身已经火化了。” 李子珩默默点头,指尖夹着烟,却没点燃,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藏着一丝惋惜。 林震东犹豫了一下,对着李子珩手中的五行珠喊道:“清婉。” 木清婉虚幻的身影缓缓从珠内浮现,声音轻柔:“道长。” 林震东看着她,脸上满是歉意:“清婉,这事你可别怪诺雪,她也是不知情。一心就想着让你早日入土为安,才这么做的。” “道长放心,我和诺雪是最好的朋友,我知道她全是为了我好,绝不会怪她的。”木清婉的身影微微晃动,语气却十分笃定。 林震东望着她,沉默片刻后重重叹了口气:“诺雪不知道从哪儿得到了消息,一大早就跟着运尸车来了这儿。她大概是怕你尸体出什么岔子,特意找她叔叔疏通了关系,让你第一个进行了火化,这会儿骨灰应该快出来了……” 木清婉听完,反而露出一抹释然的微笑:“道长,诺雪的心意我懂,你们不用为我费心了。我能在死后留在李大哥身边,走上一条不一样的修行路,已经很满足了。” 林震东与李子珩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无奈,林震东拍了拍李子珩的肩膀:“放心吧,我会给你找一本最适合鬼修的功法,助你在这条路上走得更远。” 随后他又对李子珩说道:“你先回北山观吧,清婉的后事交给我处理就行。她的父母那边,我会妥善安置好,不会让他们受委屈。” “清婉多谢道长。”木清婉对着林震东微微欠身。 看着林震东转身离开,李子珩不再耽搁,将木清婉收回五行珠后,立刻拨通了陆红依的电话,约定了汇合地点,又给姚书雨发了消息让她也过去,随后跨上摩托车,一路疾驰而去。 “清婉。”路上,李子珩轻声喊了一声。 “李大哥。”木清婉的声音从珠内传来,带着几分依赖。 “清婉,以后就安心跟着我吧。”李子珩语气郑重,“虽然我年纪可能没你大,但就冲你这声‘李大哥’,我李子珩这辈子都护着你。” “李大哥,清婉此生也绝不负您。”木清婉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却无比坚定。 赶到约定地点,李子珩没理会陆红依投来的抱怨眼神,第一时间看向了旁边的孩子们。七个孩子整整齐齐地站在原地,小脸上满是疲惫,眼皮都在轻轻打架,却没有一个人哭闹喊累。李子珩看在眼里,心里一阵发软。 这时,不远处传来汽车引擎声,姚书雨开着越野车赶了过来。李子珩大手一挥,对着孩子们露出温和的笑容:“孩子们,我们回家!” 他带着四个孩子坐上了姚书雨的越野车,陆红依和姚书彤他们则上了后面的桑塔纳。 车子启动后,李子珩看向驾驶座上的姚书雨,语气诚恳:“姚姑娘,这些孩子都是我的心头肉,日后还望你能多费心照拂。” 姚书雨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有些底气不足地说:“可我从来没照顾过孩子,也不知道该怎么教他们。” 李子珩摆了摆手,低头抚摸着怀里乖巧的九爷,缓缓说道:“也不是让你教他们什么。只是这些孩子都还小,我和林震东都是修行之人,在照顾孩子这种细致活上,肯定不如你细心。况且你是本地人,我想着你要是有时间,能多带孩子们出去走走看看,让他们能拥有一个完整的童年。” 姚书雨眨了眨眼,试探着问道:“你是想让我当这些孩子的保姆?” “保姆谈不上。”李子珩摇头,语气认真,“这些孩子将来都会是北山观的支柱。如果你愿意,我们北山观正好缺一个能出面打理俗务的管家。” 姚书雨心里一惊,下意识地看向李子珩。她至今还记得李子珩杀人时那冷酷无情的眼神,心里难免有些发怵,但此刻听到这个提议,嘴角还是忍不住微微上扬:“可以是可以,不过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李子珩笑了笑,反问道:“你想要什么好处?” 姚书雨抿了抿嘴唇,一时没说话,心里却在快速盘算着。 李子珩见状,主动开口:“这次北山观的改造规模不小,其中的利润也很可观。你们姚家要是有兴趣,完全可以参与进来。” 姚书雨瞪大了眼睛,满脸意外,显然没料到李子珩会提出这样的条件。 李子珩继续说道:“长生会在Z市的分支已经被我覆灭了。你们姚家日后可以背靠北山观,只要有我北山观在一天,就能保你们姚家不会衰败。” 姚书雨震惊地看着他,心里翻江倒海。她父亲之前和Z市长生会有过牵连,李子珩不仅没有过多追究,现在还主动抛出这样的橄榄枝,让她一时有些不敢相信。 “发什么愣呢?”李子珩见她盯着前方出神,连忙提醒,“好好看路!” 姚书雨猛地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小心翼翼地问道:“道长说的都是真的?我们之前和长生会的事,你真的不追究了?” 李子珩摆了摆手,语气随意:“没什么好追究的。以后你来北山观当管家,就是一家人了。” 其实这个决定,李子珩早已深思熟虑过。一来,他和林震东确实没时间照顾这群孩子,紫三瑶自己都还是个孩子,更指望不上;二来,北山观确实需要一个有能力、懂俗务的人出面打理,总不能事事都让他和林震东亲自跑,那样根本没心思修行;最后,他也不确定长生会会不会卷土重来,姚家之前和长生会有过联系,若是长生会再来Z市,大概率会找姚家,这样他也能提前得到消息,早做准备,将隐患彻底灭杀。 第183章 九爷传话 采购完生活物资,又添了一辆新车,三台车浩浩荡荡开到了北山观山脚下。望着通往山顶的崎岖小路,李子珩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这么多行李物资,还带着一群年幼的孩子,就算他和陆红依来回折返运送,也得耗费不少时间。 他本想找林震东要王胖子的联系方式帮忙,目光扫过肩头的九爷,忽然笑了笑,伸手把它搂紧:“九爷,你上山一趟,去找紫三瑶,让她带着山里的异类们下来帮忙运东西。” 九爷眨着琥珀色的眼睛,一脸疑惑地望着他。李子珩想了想,从车上拿起一支笔,刚写完纸条,又突然停住——紫三瑶的文化水平写文字怕是白费功夫。他索性把纸条扔掉,重新在纸上画了起来:先画了一座小山,山脚下画了个小人,旁边标上“我”;小人旁边堆着一堆方块(代表物资),还画了几个零食的简笔画;接着在山顶画了个小人,标上“你”,身后跟着熊、狼、野猪的轮廓,最后画了个箭头从山顶指向山脚,一目了然。 李子珩检查了一遍草图,满意地点点头,把纸折好塞进一个空烟盒里,递给九爷:“拿着这个去找紫三瑶,把东西给她看,我在山下等你们回来。” 九爷点点头,叼着烟盒,转身就朝着山上飞快跑去。 李子珩掏出一支烟叼在嘴里,刚要点燃,陆红依就走了过来,伸手直接把烟头从他嘴里抽走,自顾自地吸了一口,吐出一圈烟圈。 李子珩眉头微蹙,陆红依却瞪了他一眼,语气带着点挑衅:“看什么看?就许你抽烟,我就不能抽了?” 李子珩没跟她争辩,重新点燃一支烟。陆红依用胳膊肘碰了碰他的肩膀,好奇地问:“哎,你让你的猫去叫谁来帮忙运物资啊?” “山里的狼、熊,说不定还有野猪,具体我也不清楚,等着就行。”李子珩随口答道。 陆红依撇了撇嘴,显然不信:“吹什么牛皮呢,不想说就算了。”她转头朝着站在车旁的孩子们喊道:“来,宝贝们,到干妈这儿来,干妈给你们发零食吃!” 李子珩看着她在孩子们面前自称“干妈”,虽有些无奈,却也能看出她是真心喜欢这群孩子——或许是陆红依从小习武,性子泼辣,在这些经历过磨难的孩子身上,看到了自己当年的影子。他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看着孩子们排着整齐的队伍,在车边领取零食,小脸上满是雀跃。 姚书雨带着姚书彤从旁边走了过来,刚想开口,李子珩就微微摆了摆手,语气平和:“不用拘束,我说过,你以后就是北山观的管家了。你妹妹要是愿意,也可以留在山上。” 姚书雨点了点头,从旁边找了块干净的石头,轻轻拂去上面的尘土,姿态端雅地坐下,轻声问道:“北山观现在住了多少人?” 李子珩的目光落在嬉闹的孩子们身上,语气认真地纠正:“不是‘你们’,是‘我们’。从今天起,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他吐出一口烟圈,继续说道:“之前山上就我、林震东和紫三瑶三个人。以后你和孩子们住后院,我们的事情不用你操心,你只要照顾好孩子们的生活起居就行。” “道观的日常维护和打扫,林震东会想办法安排,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他要在山里闭关修行。” “上山之后,我会先教孩子们一些基本的道门礼仪,但道法和经书之类的,我不打算让他们过早接触。先让他们在山里和世俗间多体验两年,过一个完整的童年,再学这些也不迟。”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姚书雨,语气郑重:“实话跟你说,这些孩子都是孤儿,之前被长生会抓去做实验、当训练工具,一个个要么不知道父母是谁,要么连自己的名字都没有。他们都是好苗子,我不会把他们送去孤儿院,要把他们当成北山观的未来培养。” 说到这里,李子珩补充道:“对了,你想办法给孩子们把户口上好,不然在现在这个社会,他们以后很难立足。” 一直躲在姚书雨身后的姚书彤忍不住小声问道:“那你给他们取好名字了吗?” 李子珩转头看向她,姚书彤被他的目光一扫,下意识地往姐姐身后缩了缩。李子珩笑了笑,语气温和:“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我说了,咱们以后是一家人。你要是想跟着你姐姐留在山上,我热烈欢迎——你的性子活泼,说不定能帮孩子们走出过去的阴影。” “至于名字,我早就想好了。”他看向那群孩子,眼神柔和,“全部改姓李,用他们现在的代号对应北斗七星,依次叫李天枢、李天玑、李天权、李玉衡、李开阳、李摇光。那个唯一的小女孩,就叫李天璇。” 正说着,李天璇攥着几颗棒棒糖,迈着小短腿跑了过来,仰着小脸把糖递给李子珩。李子珩笑着接过来,弯腰把她抱进怀里,顺手帮她整理了一下有些散乱的头发:“天璇,这位是姚老师,以后她会照顾你们的生活,快叫姚老师。” 李天璇眨巴着大眼睛,对着姚书雨甜甜喊道:“姚老师好!姚老师吃棒棒糖!” “这位是姚老师的妹妹,以后也是你们的老师,叫小姚老师就好。”李子珩又指了指姚书彤。 李天璇转头看向姚书彤,把手里的棒棒糖递过去,声音软糯:“小姚老师也吃棒棒糖。” “真乖。”姚书雨笑着接过糖,摸了摸她的头,“天璇小朋友累不累呀?” “不累!”李天璇摇摇头,眼睛亮晶晶的。 李子珩帮李天璇重新扎好头发,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去跟小姚老师一起玩会儿,顺便告诉其他小朋友,一会儿带他们看‘动物园’。” 姚书彤笑着拉起李天璇的手,带着她跑向其他孩子。姚书雨看着李子珩熟练的动作,有些意外地说:“没想到你还会给孩子编头发。” 李子珩笑了笑,没解释,思绪却不由自主飘到了远在L县何梅家的养女米鹿身上。虽然是收养的女儿,但他已经两年多没见了,这会儿米鹿应该也长到李天璇这么高了吧? 等把山上的人都安顿好,李子珩就打算去L县一趟——一来想去探探那边的情况,二来也想和自己那群高中的兄弟们聚聚。他甚至冒出了把米鹿接到北山观的念头,但刚升起就立刻打消了:米鹿在何梅家生活得很好,她不像这群孩子,以后要走修行这条路,他也不希望米鹿卷入修行界的未知与危险,就让她在世俗里开开心心、无忧无虑地过一辈子,才是最好的选择。 第184章 回家了 夜幕即将降临,山脚下的空地上散落着一地烟头,李子珩指尖夹着刚点燃的烟,眉头微蹙。孩子们和陆红依、姚书彤都玩累了,此刻正蜷缩在车里休息。 “这紫三瑶到底行不行,怎么磨磨蹭蹭这么久还没动静?”他低声嘀咕了一句。 “道长,紫三瑶是?”姚书雨站在一旁,好奇地问道。 “哦,我妹妹,性子野得很,活泼是活泼,就是有时候太不靠谱。”李子珩随口答道。 话音刚落,山上突然传来一阵此起彼伏的兽吼——“哈呜~”“吼——”,低沉的咆哮声震得空气都微微颤动。 李子珩吐出一口烟圈,松了口气:“这丫头,总算来了。” 说话间,山林间烟尘四起,伴随着异兽踏地的沉闷声响,地面竟微微震颤起来。车里的人被这动静惊醒,纷纷推开车门下车,一抬头便撞见了终生难忘的一幕: 一名头戴缀着彩色羽毛的古怪帽子、脸上画满花花绿绿油彩的少女,正稳稳骑在一只斑斓大虎背上,肩头立着一只黑猫,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兽群——灰狼、黑熊、野猪、山羊……各式各样的野兽排成长队,少女还时不时抬手捂嘴,发出“呼呼”的吆喝声,活像个山中大王。 所有人都惊得目瞪口呆,你看我我看你,脸色发白,连大气都不敢喘。 李子珩连忙抬手安抚:“别慌别慌,都是自己家养的,不伤人。” 话音未落,那只大虎已经纵身跃到跟前。紫三瑶站在虎背上,高高举起一只手,脆生生喊道:“停!” 刹那间,所有异兽都齐齐噤声,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规规矩矩地站在原地,眼神里满是顺从。紫三瑶得意地扬起下巴,享受着众人震惊又仰慕的目光,正想再说点什么,李子珩伸手一捞,直接把她从虎背上拽了下来。 “胡闹什么?”他瞪了她一眼,“这荒山野岭的还好,要是被外人看见了,不得引发恐慌?” 九爷连忙从紫三瑶肩头跳下来,蹭地蹿到李子珩的肩膀上,亲昵地蹭着他的脸颊。紫三瑶撇了撇嘴,正想反驳,目光突然扫到了车上堆放的零食,眼睛瞬间亮了:“哇!好吃的!” 她三两步冲到车边,随手抓起几包饼干、几袋火腿肠,又跑了回来,拆开一根塞进大虎嘴里,才后知后觉地问道:“哎?怎么这么多人啊?” “这些以后都是北山观的人了。”李子珩说道。 “那还有小孩?”紫三瑶指着车里探出头的孩子们,一脸惊奇。 “我收养的。先不说这个,赶紧让大家伙儿把东西搬上山,孩子们得早点休息。”李子珩催促道。 紫三瑶对着兽群招了招手,脆声喊道:“都听好了!一个个来,把车上的东西搬上去,不许把我的零食弄掉了——谁要是敢弄坏我的吃的,我就揍谁!” 看着异兽们乖乖地朝着汽车走去,李子珩对陆红依使了个眼色。陆红依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长长舒了口气,连忙上前帮忙,把车上的物资一件件搬到异兽背上。 “熊罢它们呢?还有黄十三,怎么没看见它们?”李子珩随口问道。 “它们在忙着盖房子呢!”紫三瑶又给大虎喂了一根火腿肠,“那些家伙多少有点智商,我就让它们帮忙建屋子。本来我还在山里盯着它们干活,九爷找到我,我就知道你肯定回来了。对了,长生会的事儿解决了吗?” 李子珩点点头,语气平淡:“全灭了。” 他走到车边,也动手往异兽背上搬物资,一边问道:“这些异兽都是哪儿来的?看着都没什么灵气修为啊。” “它们都是之前那些异类的家人朋友,还有些是听说了北山观的事,特意跑来投靠的。”紫三瑶解释道。 李子珩了然点头——紫三瑶心里自有分寸,不用他多问,自然会把事情安排妥当。 果然,紫三瑶紧接着说道:“放心吧,后山地方大着呢,我能管好它们!” “我不是担心你管不好,”李子珩沉吟道,“你想想,野兽都有捕猎的本能,要是它们中间有谁贪嘴,伤了其他异类怎么办?现在有你盯着没事,可你总不能时时刻刻看着。它们总不能一直吃草吧?万一哪天熊罢失手伤了其他异兽,你怎么办?” “那我就打它一顿!”紫三瑶想都没想就说道。 “打一顿能解决问题吗?”李子珩无奈地摇摇头,“捕猎是它们的本能,你总不能不让它们吃肉。” “那你说该怎么办?”紫三瑶皱起眉头,一脸苦恼。 李子珩刚想开口,一旁的姚书雨突然插话:“道长,或许我们可以花钱买肉给它们吃。” 两人同时回头看向她。姚书雨微笑着走上前,对着紫三瑶伸出手:“你好,我叫姚书雨。” 紫三瑶犹豫了一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转头碰了碰李子珩:“她是谁啊?” “姚书雨,我之前跟你提过的,以后就是北山观的管家了。”李子珩介绍道。 “管家?我也能当管家啊!”紫三瑶立刻说道。 李子珩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说什么?要不你再自己听听?” 紫三瑶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猛地扑进姚书雨怀里,抱着她的胳膊撒娇:“姚管家!以后我的伙食就全拜托你啦!” 姚书雨先是看了眼李子珩,随后温柔地摸了摸紫三瑶的头发,笑着说道:“以后想吃什么,告诉姐姐,姐姐帮你买。” 李子珩笑着摇了摇头,顺手抱起凑过来的李天璇,把她稳稳放在大虎背上,又招呼了一声九爷。九爷立刻跳到他的肩头,稳稳站定。 “这辈子还没骑过老虎,今天正好试试。”他对众人说道,“车就停在这儿,不想走路的,就近找个坐骑,咱们回家了!” 第185章 安顿 把孩子们、姚书彤还有陆红依都安排好后,李子珩就带着紫三瑶与姚书雨往后山去了。 还没走近,就听见了房屋敲打的声音。李子珩略微皱眉:“你让这些异类建房子干嘛?它们有个山洞住不就行了。” 一提这个,紫三瑶就兴奋起来,把九爷放在肩头,手舞足蹈的开始讲述自己对异类的安置规划。 李子珩也没放在心上,这些异类总是要管理的,但他还是担心出现什么问题,于是便说道:“你要是喜欢在这边当山大王也可以,但你也要知道一点,这些异类管理别太严格,它们保留兽性没什么不好。” 他指向后山的一块区域说道:“书雨想办法在这里建造一处农场,圈养一些家禽活物,你们自己定一套方向,让它们一类有功者领取。” 紫三瑶指着自己,兴奋的问道:“我来定?” 李子珩点点头:“这事儿,你多让书雨为你拿一些主意。” 姚书雨点点头:“道长,这后面的区域都是我们的吗?” “对,方圆十里乃至更远的地方都是属于北山观,林震东已经通过合法途径拿到了手续。后山住的都是异类,平常你不用管,但你作为北山观的大管家得来认识认识。” 姚书雨略微点头,有些疑惑的问道:“就是刚才山下遇见的那些吗?” “不全是,这里有很多异类,其中不乏一些都有灵气修为,紫三瑶会管着它们的,只不过在一些事情上,还望你能为她拿拿主意。” 姚书雨深吸一口气,她没想到李子珩居然给了自己这么大的权利,也带着她看见了不一样的世界,平常都是只能在动物园才能看见的动物,在这里不仅可以看,甚至是可以当坐骑,想起刚才上山时乘坐的那只黑熊,内心还满是激动。 紫三瑶扯了扯他的衣角:“哎,你要走了吗?” “嗯,等林震东回来,我想回L县一趟。” 紫三瑶立刻接话:“我也要去!” “你去干什么?你要是走了,这些异类谁能来管?” 看着紫三瑶有些不高兴,李子珩再次说道:“这一次,我就是去看看在L县的几个兄弟,还有鹿鹿。顺便...” 紫三瑶这才点头:“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尽快吧,算日子也快到高考的时候了,我在想能不能混进去,等参加完高考,顺利进入大学,获取我想要的东西。” “大学?道长难道今年还不满十八岁?” 李子珩笑了笑:“道不言寿,不过也快了。对了,你有办法吗?” 姚书雨想了想,虽然不明白李子珩为什么想要进入大学,但还是提出了自己的建议:“道长可以找肖市长补办手续参加这一次本市的高考,不过...” 李子珩摆摆手:“那算了,这两年光练功去了,要是让我现在就学,我也得有时间才行。等我回来再想办法。” “对了,九爷呢?”紫三瑶抱着九爷问道。 李子珩伸手把九爷抱了起来说道:“九爷我也带走吧,按时间来说,上次那只老鼠也快找来了。” 正说着,远方传来了脚步声,熊罢正扛着一根粗壮的木头,见到李子珩后,连忙扔下木头跑了过来:“道长。” 李子珩微微摆手:“怎么样,这里的环境和你当初的家园比起来如何?” “那肯定是这里更好!道长对我等恩情,熊罢没齿难忘!” 李子珩笑了笑:“也不是让你们白住的,以后北山观就要靠大家一起维护了。在这里就是一家人,如果有什么特别需要的事情。”他指了指身旁的姚书雨说道:“这位便是我们北山观的管家,姚书雨,姚管家,以后若是有需要人类帮忙的地方,可前往北山观寻姚管家处理。” “熊罢见过姚管家。” 对于眼前这只口吐人言的大黑熊,姚书雨彻底愣在了原地,直到李子珩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才反应过来,微微欠身道:“以后若需要书雨帮忙的地方,尽快提。” 一只白色的小狐狸从丛林窜了出来,直奔李子珩而来,瞪大了眼睛四处张望,紫三瑶微微抱起它:“小白的母亲,你找到了吗?” 李子珩这才想起,微微摇头:“抱歉,我在那处地下室只见到了一些仪器,没有看见有异类的身影。” 小狐狸似乎听懂了李子珩的话,神情很是悲伤,躺在紫三瑶的怀里呜呜的说着什么。 李子珩望向紫三瑶,紫三瑶解释道:“小白说没事,它有心理准备。” 可能是紫三瑶的缘故,李子珩对于狐狸这类生物也显得格外温柔,从紫三瑶怀里接过它,问道:“它有名字吗?” 紫三瑶微微摇头:“没有,它现在还没有灵气修为,所以没给它取名字。” 李子珩想了想对着怀里的小狐狸说道:“以后,你就叫姝。” 小狐狸呜呜了两声,李子珩把它放在了地上:“好好修行,希望我能看到你叫白九姝的那天。” 山里很多精怪都能夜间视野,看到这边的动静,纷纷放下手里的活朝着李子珩赶来,李子珩也满怀笑意的像个领导视察工作一样,对精怪们一一问候,同时也介绍了姚书雨在北山观的地位,奠定姚书雨在异类心中的形象。他相信姚书雨可以把北山观打理得很好,他也不希望,自己与林震东走后,北山观被弄得一团糟。 看出姚书雨有些疲惫之后,李子珩就没再往山中前行去看它们建造房子,对于这些只当是紫三瑶的胡闹罢了。带着九爷与姚书雨开始回道观,途经不远处那一口水潭时,李子珩站住了脚。 水潭下面的事情始终是一个大问题,对于上次发生的事情,他还心有余悸。也不敢让人把这里围起来,只能让大家远离这片区域。 第186章 撬小金库 回到道观,李子珩先把姚书雨送回房间,转身便朝着林震东的住处走去。在房间里翻找一番后,他找到一个小箱子,撬开箱锁的瞬间,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金条让他瞬间愣住——这辈子他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他知道林震东家底丰厚,却没料到这家伙富到这种地步。随手拿起几块揣进兜里,李子珩犹豫了一下,干脆一咬牙把整个箱子抱了起来,转身敲响了姚书雨的房门。 姚书雨还在房间里琢磨着自己这次的决定,收拾衣物时听见敲门声,一开门就看见李子珩抱着个沉甸甸的箱子站在门口。 李子珩也不绕弯子,直接把箱子递了过去。姚书雨伸手去接,没料到箱子重得超出预料,“哐当”一声摔在地上。这动静惊醒了隔壁的陆红依,她推开门一看,正撞见两人蹲在地上捡拾东西。 陆红依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清地上的东西后惊呼出声:“天呐!这么多金条!” 李子珩瞪了她一眼,压低声音:“小点声,孩子们还在隔壁睡觉呢。” 陆红依走过来,顺手拿起一根金条凑到嘴边咬了一口,眼睛瞪得更大:“竟然是真的!怎么会有这么多?” 李子珩一边往箱子里捡金条,一边说道:“这些你拿去变卖了,书雨。你现在是管家,手里总得管着钱,不然还叫什么管家。” 姚书雨指着自己,满眼难以置信地问道:“都,都给我?” 李子珩点点头:“往后花钱的地方多着呢,不够用了再跟我说。我估摸着林震东这家伙肯定不止这一个小金库,到时候再想办法‘搞’他的。” 他转头看向陆红依,语气认真了些:“你要是打算在道观常住,就帮我照看一下她们和孩子们。等我修炼到蓝气境界,你的事情在我这儿就是小事一桩。” 陆红依撇了撇嘴,没接话。 李子珩也没再多问。他心里清楚,陆红依跟着自己,肯定是有事情想求他帮忙,只是她一直不肯开口。自己总不能上赶着去问,索性先给她个台阶下。 深夜,九爷坐在大殿门口假寐,李子珩则端坐在北帝神像前。自从体内有了灵气流转,睡觉对他来说已经变得可有可无——只要灵气在体内持续运转,就算不睡觉,也不会觉得困倦。 他在心里盘算着未来的计划,也渐渐看清了自身的短板。首先就是钱,林震东虽然有钱,但那些都是他的私产,用来支撑道观的日常开销尚且勉强,而且存款总有花完的一天。眼下必须想一条长久的生财之道,才能满足日后修炼、办事的各项花费。 “仙道贵生,无量度人”——这是林震东常挂在嘴边的话,也是李子珩认可的道理。可这“贵”字,说白了就是钱!没有钱,还谈什么修道办事? 其次是消息来源。体内的蝉蜕还生这般宝贝,世间罕见,但绝非独一无二。万一再有类似的宝物出世,以他现在的处境,根本得不到半点消息。更何况,他如今还是通缉犯,也不知道陈雪还在不在找他。这一点始终让他如鲠在喉,他可不想哪一天醒来,陈雪已经带着人堵在了道观门口。 最后便是脑海中那本九龙简的翻译。授箓的路子走不通,就只能想办法自己破译。不然遇上稍有修为的道人,在法术上他必然会吃亏,总不能一直依靠火器。 确定了大方向,李子珩便开始细化计划。这一想,便是整整三天。三天里,他始终端坐在北帝殿中,时而眉头紧锁,时而舒展笑颜,时而恍然大悟,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直到林震东推开大殿的大门,语气带着打趣:“找你半天了,她们都怕你饿死,非催着我进来看看。你丫该不会又要突破了吧?” 林震东在外面已经观察过李子珩的气息,没察觉到丝毫灵气波动,知道他不是在修炼,而是在想事情,这才敢推门而入。 李子珩白了他一眼:“我要是真突破了,你不得气死?” “那倒不会。”林震东摆摆手,“我要是把手里的灵晶吸收了,估计离蓝气也不远了。怎么着?在这儿思念哪家姑娘呢?” 李子珩没理会他的调侃,反而笑着反问:“把你的心上人安慰好了?” “去去去。”林震东推了他一把,转身恭敬地给北帝神像上香。上完香,他从怀里掏出一本经文递过去:“呐,就这唯一一本,希望那丫头有这个天赋吧。” “炼狱鬼术。”李子珩翻开书页看了一眼,抬头问道,“这名字看着挺霸道,适合她吗?” 林震东白了他一眼:“就这玩意儿,足够支撑她修炼到紫气境界了,还不满足?咱俩的功法都没到紫气级别呢。” 李子珩摩挲着手中的五行珠,试探性地喊了一声:“清婉。” 林震东立刻推了他一把:“别在这儿喊啊,你这么喊,她能出来吗?” 李子珩笑了笑,收起五行珠:“对了,你打算什么时候闭关?” “还能什么时候?”林震东叹了口气,“你那几个小子,我不得先安排好再闭关?一天天的尽给我找事儿!你倒好,回来就把自己关在大殿里,合着是把活儿都留给我了?” 李子珩谄媚地笑了笑:“这不是想让你多跟孩子们亲近亲近嘛。” 两人并肩走出大殿,林震东点燃一支烟,吸了一口才说道:“不过话说回来,你给那几个小子取的名字倒是不错,但为啥都姓李,不姓林?” 李子珩挑眉一笑:“姓林的话,你这林道长还怎么教他们?对吧?” 正说着,李天枢带着李天璇跑了过来,两人都穿着小号的道袍,模样颇有几分道童的样子。 李子珩笑着说道:“怎么样?这打扮不错吧?” 林震东白了他一眼,朝着远处的孩子们喊道:“天枢、天璇,去把其他几个叫过来,都来给祖师爷认香!” 李天枢和李天璇对视一眼,连忙对着林震东做了个道礼,脆生生喊了句:“无量天尊。”而后才一溜烟往后院跑去。 李子珩乐了:“不错不错,林道长教得有模有样。这么一看,这群孩子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林震东抬脚踹了他一下:“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老子小金库的事儿,还没找你算账呢!” 李子珩大笑着躲开,一路溜达到了后山。远远就看见紫三瑶抱着九爷,身边跟着小狐狸白姝,正坐在一只老虎的背上尽情玩闹。 他笑着打了声招呼,便走到河边摸鱼烤鱼去了。看着林震东对孩子们的态度,李子珩心里清楚,林震东是打心底里喜欢这些孩子,不然也不会一回到道观,就马不停蹄地教他们基本的道门礼仪。 第187章 卧底警察 在后山陪紫三瑶嬉闹了片刻,李子珩才返回道观。姚家姐妹下山采买物资,陆红依随行保护,三女借着这次下山的机会,再次好好体验了一把骑乘异兽的乐趣。 又陪孩子们待了一会儿,李子珩才开始收拾行囊。换上新买的道袍,唤上九爷,逐一给殿中诸神上完香后,他拿起当初林震东一折购买的奥迪车钥匙,径直往山下走去。车子早已被姚书雨让人送回,她们还连夜在山下修整出了一处简易停车场。 “清婉。” “李大哥。” 李子珩肩头扛着九爷,手中攥着五行珠将清婉唤出,随即掏出林震东给的那本《炼狱鬼术》:“这是林震东为你寻来的功法,你看看有没有难度。要是觉得吃力,等他下次回宗门,我让他再另找一份。” “清婉多谢林道长。” “谢他干嘛,他又不在这儿。”李子珩摆了摆手,“日后你就在这五行珠内安心修炼,说不定哪天我还得靠你帮忙呢。” “清婉明白,定会好生修习功法,日后全力协助李大哥。” 李子珩哈哈一笑,脚步愈发轻快地往山下走去。刚坐上奥迪车,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看清来电显示后,他略感意外。 “康哥,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我正打算找个时间去看看你呢。” “二毛,长话短说!”电话那头的程康语速飞快,语气带着明显的焦急,“我听红军说,你小子现在本事不小,哥有件急事想你跑一趟。” 李子珩连忙应道:“康哥,你这说的什么话?还认不认我这个弟弟了?要是认,有事儿你直接说!” 程康也不迟疑,直奔主题:“二毛,我有个亲妹妹,她是名警察,在执行卧底任务时失踪了……” 话还没说完,李子珩已经发动了汽车,语气果决:“位置!” “静海!” 李子珩眉头微蹙:“静海?”不等程康多言,他又补充道,“我现在就往那边赶,把详细情况发我手机上。” 说完便挂断电话,将九爷往副驾驶一塞,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径直冲了出去。 没多久,程康的短信便发了过来。李子珩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拿起手机翻看里面的资料,顺手点燃一支烟,低声嘀咕:“二十岁?小姐?大龙哥?这什么破组织,也值得让警察卧底?” 借着夜色掩护,车子一路疾驰,三小时后终于驶入静海地界。李子珩再次核对了一遍手机里的信息,确认无误后,在车内换了一身便装,将道袍塞进背包,又随手拿了两把手枪和一把匕首贴身藏好。 把车停在一处隐蔽角落,招呼了一声九爷,小家伙立刻跳上他的肩头。李子珩抬眼打量四周环境,这静海的夜色确实繁华,比Z市热闹不少,即便到了子时,街上依旧行人不绝。 随手拦了辆出租车,径直赶往一家名为qt的酒吧。刚到门口,就被侍应生拦了下来:“先生,有预约吗?” 李子珩微微一笑:“怎么,里面没位置了?” “不是的先生,”侍应生指了指他肩头的九爷,“宠物的话,没预约的话怕不好安置,容易弄丢。” 李子珩笑了笑,从兜里掏出五百块钱递过去:“最好的位置、最好的酒、最好的姑娘、最好的服务,少一样,我后面的朋友可就不来了。” 侍应生眼睛瞬间亮了,眉开眼笑地接过钱,连忙侧身引路:“先生里面请!您放心,我们qt在静海可是出了名的,保证是真酒,姑娘也都是一等一的好!” 李子珩笑而不语,跟着侍应生来到酒吧内最显眼的卡座。点燃一支烟,目光扫过舞池里尽情扭动的男男女女,静静观察着四周。 没一会儿,侍应生就带着五六名年轻貌美的女子走了过来,个个身材火辣、衣着暴露。他随手打开一瓶洋酒,给李子珩倒了一杯:“先生,您看看满意吗?” 李子珩快速扫了一眼,没在其中找到目标,淡淡开口:“要是就这水准,那我只能换地方了。” 侍应生一听急了,连忙赔罪:“先生您稍等,我再去给您换一批!”说完便领着姑娘们退了下去。 又过了片刻,他带着另一批女子折返回来。可还没等走近,李子珩就站起身摆了摆手:“看来你刚才纯属吹牛逼。” 侍应生脸上有些挂不住,但也不敢发作,只能再次说道:“先生,请您再稍候片刻。”转头朝着吧台方向喊了一声,“雅姐,这边!” 没过多久,一名衣着暴露的女子叼着烟走了过来。她看起来年纪稍长,身上透着一股干练的气场,毫不客气地坐到李子珩身边,自顾自倒了一杯酒:“小哥是第一次来qt?” 李子珩笑了笑:“听这口气,你是这儿管事的?” 被称作雅姐的女子摇了摇头,吐了个烟圈:“我就是个舞女而已。不知小哥喜欢什么类型的?” “类型不重要,关键看眼缘。” “这么说,是她们没入小哥的眼?”雅姐挥了挥手,示意等候的姑娘们退下,随即挑眉看向李子珩,“既然小哥是来寻乐子的,总不能扫了你的兴。不知小哥有没有兴趣上楼看看?” 李子珩没有拒绝:“要是楼上也没合眼缘的,那我只能另寻地方了。” 雅姐挺了挺胸脯,对着他眨了眨眼:“那要是有合小哥眼缘的,怎么说?” 李子珩笑了笑,从兜里掏出一块金条扔了过去:“希望你有这个自信。” 雅姐接住金条,先是愣了愣,下意识地咬了一口,满眼震惊地看向李子珩。但对上他平静的眼神后,她的神色瞬间平复下来,不动声色地将金条递还:“小哥真是财大气粗,就是不知道今晚哪位妹妹有这福气。” 第188章 程康的妹妹 二楼与一楼仿佛隔绝成两个世界,幽暗的走廊被各色灯光切割得明暗交错。路过一处公共卫生间时,一名女子抱着衣物急匆匆冲出,神色慌张。李子珩反应迅速,侧身从容避让。 那女子似是慌不择路,不慎撞在前方被称作雅姐的女人身上。雅姐猛地转身,一记耳光径直扇了过去:“不长眼睛?没看见我在招待客人?还不快去把人都叫上来!” 女子慌忙点头,发丝凌乱地沿着通道另一侧快步跑去。 李子珩眉头微挑,虽灯光闪烁,但他拥有夜间视物的能力,方才已清晰瞥见女子抱衣物的手上赫然留着针孔——这一幕,早在渣区时就已见过。 雅姐转过身,脸上堆起职业化的微笑:“小哥,不好意思,我们这些妹妹年纪小不懂事,没吓着你吧?” 李子珩淡然一笑:“无妨,年轻活力嘛。” 雅姐眉眼弯弯,语气带着暗示:“小哥,妹妹们虽年纪尚轻,但都是吃青春饭的,待会儿保管让你满意。” 领着李子珩走进一间包厢,雅姐重新倒了杯酒递上:“小哥先慢用,我去给你叫人。” 李子珩颔首不语,方才雅姐倒酒时的细微动作已被他尽收眼底,心底早已为对方判了死刑。只是眼下,他的首要任务是找到康哥的妹妹。 仗着体内蝉蜕还生的底气,李子珩执杯对雅姐勾了勾唇:“希望别让我失望。” 雅姐见他喉结滚动,料想药效已成功起效,脸上笑意愈发浓烈:“放心吧小哥,你先稍坐。” 雅姐离去后,李子珩开始打量包厢环境,不出所料在沙发角落发现一枚闪着微光的物件——这类东西他并不陌生。他抿了口酒,随即自顾自点燃一支烟。 眼神示意着一旁的九爷,九爷点点头,转身就消失在包房。 片刻后,雅姐领着十八名年轻貌美的女子推门而入,原本宽敞的包厢瞬间显得拥挤起来。 李子珩目光扫过人群,迅速锁定目标。不等雅姐逐一介绍,便开口道:“我偏爱十三这个数字,从左数第十三位留下,其余人先出去。” 排在第十三顺位的短发女子明显一怔,显然没料到自己会被选中。雅姐及时打断她的愣神,催促道:“婷婷,发什么呆?快过去陪着小哥。” 说罢,雅姐缓步走到婷婷身侧,压低声音威胁:“要是伺候不好客人,有你好果子吃。”声音虽轻,却未逃过李子珩的耳朵,他对此毫不在意。 婷婷瘪了瘪嘴,留在原地。 李子珩抬手示意,拦住欲上前来的雅姐:“你们都先出去,有事我会喊。” “小哥玩得尽兴。” 待众人离去,李子珩才对名叫婷婷的短发女子勾了勾唇角:“怎么?第一次做这个?” 似是被他的调侃惹恼,婷婷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某种决心,换上甜美的笑容,迈着长腿走上前,伸手挽住李子珩的胳膊:“小哥,我们玩点什么?” 李子珩微微一笑,手臂顺势揽住她的腰,指尖一翻,从她腰间抽出一把短小的匕首。在婷婷短暂的惊愕中,他淡声道:“怎么?你很喜欢玩这种危险游戏?” “你是谁?” 李子珩稍一用力,将挣扎的她搂紧,不顾反抗拉进卫生间,轻轻一推便将她搡到里面,随即从兜里掏出那把红宝石匕首扔了过去:“程淑婷,好玩吗?” 程淑婷瞳孔骤缩,捡起匕首仔细端详,随即脸上浮现出浓烈的憎恶,将匕首狠狠扔回:“他让你来做什么?” 李子珩接住匕首,略感意外——程淑婷的态度与他预想的截然不同。他刚要开口,便被对方厉声打断:“我的事不用你管,更不用他管!” 说罢,她转身气冲冲地就要冲出卫生间。 李子珩迅速抓住她的胳膊:“你要去哪?” “放手!我说了不用你们多管!他以为自己是谁?天王老子吗?什么事都要插一脚!” 看着情绪失控的程淑婷,李子珩略一犹豫,抬手便是一记耳光。 程淑婷被打得愣住,难以置信地望着他——眼前这人与哥哥程康有关联,竟会毫不犹豫地动手! 不等她缓过神,第二记耳光已然落下。 两记耳光后,程淑婷彻底懵了,捂着脸失神地望着李子珩,一时说不出话来。 李子珩再次扬手时,程淑婷终于出声:“够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李子珩微微一笑,毫不犹豫地再次扇了过去。 这一次,程淑婷及时格挡,同时反手一拳朝着李子珩砸去。 狭窄的卫生间内瞬间爆发冲突,不到一分钟,程淑婷便扶着洗手台瘫坐在地。 李子珩点燃一支烟,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好玩吗?” “你到底是谁?” 李子珩吸了口烟,缓缓道:“我是程康的弟弟。他说他妹妹在执行卧底任务时失去联系,特地让我来看看。”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失望:“原本以为能执行这种任务的,多少有些本事,没想到这么不堪一击。是什么让你接下这种任务?” 见程淑婷沉默不语,李子珩继续说道:“康哥这辈子对得起国家,对得起人民,对得起兄弟朋友,唯独对家人或许有亏欠。你的情绪我能理解,但他肯定是爱你的——不然不会知道你在执行卧底任务,更不会精准找到你的位置。” 程淑婷抿了抿唇,眼圈泛红。李子珩又道:“就算康哥有对不住家人的地方,他终究是你哥哥。若不是他现在不便出面,恐怕早就带着人把这地方端了。” “说说吧,任务目标是谁?我帮你解决,带你离开——总比你在这里当小姐强。” 第189章 任务目标 “你才是小姐!你全家都是小姐!”程淑婷杏眼圆瞪,语气里满是羞愤与倔强。 李子珩唇角勾起一抹淡笑,手腕一翻,抓起她那把短匕首便撩起自己的衣袖。在程淑婷惊得骤然睁大眼睛的注视下,他毫不犹豫地用利刃划破小臂——伤口刚现,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愈合,竟无半滴鲜血渗出! “现在,能说说你执行的是什么任务了吗?” 程淑婷死死盯着他完好无损的手臂,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茫然:“你是在表演魔术吗?” 李子珩笑而不答,将短匕首抛还给她。 程淑婷接住匕首,反复摩挲刃口确认无异常,随即心一横,抬手便在自己掌心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涌出,顺着指缝滴落,她皱着眉,带着几分试探与不甘望向李子珩。 李子珩眉梢微挑,看了她半晌,吐出两个字:“傻子?” 程淑婷瘪了瘪嘴,连忙抓起卫生间的纸巾按压止血,几张纸巾接连被染红。她转头看向李子珩,眼神里带着一丝委屈与无措。 李子珩挠了挠耳朵,语气里满是无奈:“我真是想不通,就你这武力值堪忧、脑子还不太灵光的样子,怎么会被派来做卧底?” 不等程淑婷发作,他已俯身扯开她的衣袖,拿起干净纸巾仔细为她包扎伤口,嘴里还念叨着:“康哥那么精明的人,怎么会有你这么个冒失的妹妹!” 程淑婷推了他一把,没能推开,转而咬牙追问:“你到底是谁?” “我不是说了吗,我是康哥的弟弟!” “我问的是你的名字!” “哦,李子珩。”他头也不抬地回应,“你要是真的警察,应该听过我另一个名字——李二毛。” “李二毛?”程淑婷凝神回想片刻,瞳孔骤缩,失声惊呼:“你就是通缉犯李二毛!” 李子珩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看来我的通缉令还没撤,陈雪这是铁了心要抓到我啊。” “你怎么会在这里?” 李子珩包扎的指尖骤然一顿,抬眼看向程淑婷的目光里满是匪夷所思,仿佛在看一个不通情理的傻子。 程淑婷也瞬间反应过来自己问了句废话,连忙摇摇头,换了个问题:“他呢?” 李子珩直起身,轻轻摇头:“不清楚,应该还在边境。我还有事,你能不能先告诉我你的任务目标?我帮你解决,带你离开这里。” 程淑婷瞥了眼包扎整齐的伤口,依旧倔强地摇头:“不用你帮忙,我自己能解决!” 李子珩看着她这油盐不进的模样,略一思索,低声嘀咕了一句:“真是个傻妞。” 他轻“哎”一声,待程淑婷转头看来时,抬手精准劈在她后颈。 看着倒在地上陷入昏睡的程淑婷,李子珩轻叹一声,从兜里掏出手机拨通程康的电话——响了三次,无人接听。 他皱了皱眉,随即给程康的紧急联络号发去一条仅含一个句号的短信。 走出卫生间,他拿起桌上那杯被动过手脚的酒,仰头灌下一大口,接着看似随意地抓起一个抱枕,精准挡在沙发角落的摄像头前。 做完这一切,他才走出包间,叫住走廊里的服务生:“去叫你们雅姐过来,就说房间里这个姑娘我很满意,想带走,问问她行不行。” 服务生应声后,立刻小跑着下楼通报。 片刻后,雅姐迈着摇曳的步伐敲响包间门,语气热络:“小哥,对我们家妹妹还满意吗?” 李子珩笑了笑,从兜里掏出一块金条,抬手扔了过去:“挺满意的,这个人我带走了。” 雅姐稳稳接住金条,指尖摩挲着冰凉的金属质感,眼角弯了弯,脸上的笑意愈发殷勤:“哎哟,没想到婷婷妹妹刚来没多久,就遇上小哥这么豪爽的客人,真是好福气。” 她眼珠在包间里快速扫了一圈,状似随意地问道:“只是……我这妹妹人呢?” “哦,她啊,刚才在卫生间办了点事,这会儿还在里面缓着呢。”李子珩站起身,点燃一支烟,再次问道:“后门在哪儿?我先把人带走了。” 雅姐拍了拍手,扬声喊道:“阿宝!阿宝快过来!” 一名服务生推门而入,躬身问道:“雅姐,您找我?” “带这位小哥从后门离开。”雅姐吩咐完,又转头对李子珩笑道:“那小哥祝您玩儿得尽兴,欢迎下次再来捧场。” 李子珩微微颔首,待雅姐离去后,走进卫生间将昏睡的程淑婷扛在肩上。 服务生阿宝见状,脸上闪过一丝诧异,却也不敢多问。 李子珩察觉到他的目光,便将程淑婷换了个姿势抱起,跟在阿宝身后向外走去。 酒吧外停着几辆出租车,李子珩抱着程淑婷径直打了车奔向自己的停车点,到达后将她轻轻放进奥迪车副驾驶座。 点燃一支烟,倚在车旁,估算着程淑婷醒来的时间。 忽然,一道黑影自墙角窜出,轻盈落在李子珩肩头。李子珩笑了笑,抬手抚了抚肩头的九爷,看了眼夜色,估算着时辰,随即说道:“帮我盯着这女人,我得再出去一趟。”他怕这倔强的丫头醒来后,又做出什么冲动的事。 九爷点了点头,纵身跳回墙角,身影瞬间融入黑夜。 一支烟燃尽,李子珩打开后备箱,从角落取出一个黑色盒子。打开盒子,他熟练地组装起一把冲锋枪——这是前段时间从陆红军那里拿来的老毛子货,没想到当初没用到长生会,如今倒派上了用场。 他又顺手揣了几颗手雷,将冲锋枪藏进衣服里,借着夜色掩护,绕了几条小巷,再次来到酒吧门口。 门口的服务生显然还记得他,热情地邀请他入内。李子珩笑了笑,从容迈步走进酒吧。 半小时后,他再次从酒吧后门走出,手里多了一块金条和一部手机。摆弄了片刻手机,他拦了辆出租车,朝着下一个目标点而去。 一小时后,李子珩背着一个背包回到奥迪车旁。 程淑婷已经醒了,正站在车旁,脸色铁青地盯着他。见他走近,她立刻怒气冲冲地迎了上来。 不等她开口,李子珩已卸下背包扔了过去。程淑婷下意识接住,皱眉问道:“这是什么?” 李子珩头也不抬地打开后备箱,从兜里掏出两部手机一并扔给她:“你的任务目标,我已经解决了。这是他们的手机,里面的内容和背包里的东西,足够你交差了。” 在程淑婷震惊到失语的目光中,他熟练地将冲锋枪拆解,重新装进盒子。 “你、你居然有这种武器?”程淑婷指着盒子,声音都在发颤。 李子珩皱了皱眉,反问:“怎么了?” 话音刚落,一阵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呼啸而来。 第190章 陈雪来了 “我...”程淑婷刚开口,便被李子珩抬手打断。 他合上后备箱,冲墙角的九爷轻唤一声,转而看向她,语气淡然:“走不走?不走我可先走了。” 程淑婷却猛地攥住他的胳膊,眼神急切:“你现在还不能走!” 李子珩抱起应声跃来的九爷,挑眉反问:“不能走?一背包的毒品,难道还不够你交差?” “你说什么?” 李子珩朝副驾驶努了努嘴:“你的目标不就是这个吗?他们的仓库在城南那栋破旧烂尾楼,不出意外,刚才的警车就是冲那儿去的。” 话音落,他头也不回地坐进驾驶座。 程淑婷连忙跟上,坐进副驾驶座,指尖颤抖地打开背包,瞬间被里面的东西惊得说不出话。 李子珩点燃一支烟,侧头问道:“去哪儿?我送你。” 程淑婷反复翻看着背包里的物品,好半晌才缓过神,声音发颤:“你把他们全杀了?” 李子珩摇了摇头:“没有,大部分只打断了腿。不过那个雅姐,不是什么好东西,我解决了。” 不等程淑婷再接话,他又追问了一遍:“去哪儿?” “我...” “别想着抓我。”李子珩提前打断她,语气带着几分玩味,“陈雪带着特种部队追了我两年都没抓到,你更没戏。” 程淑婷看着怀里的背包,轻叹一声,忽然抬头,眼神亮了亮:“那你送我回警局吧,这东西在我手里不安全。” 李子珩挑眉:“警局?” 不等程淑婷点头,他猛地一脚油门,车子径直冲了出去,朝着静海市公安局的方向疾驰。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程淑婷心头一紧,看向李子珩的目光愈发好奇。她瞥了眼后座乖乖蹲着的九爷,忍不住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陈队长为什么要抓你?” “陈队长?陈雪在静海?”李子珩的语气骤然多了几分凝重。 程淑婷点头,拍了拍怀里的背包:“陈队长这次就是为了这个贩毒案来的,我刚进那个酒吧没两天。” 她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复杂:“我知道我哥关心我,可我就是过不了心里那道坎。他明明是保家卫国的战士,怎么就成了通缉犯?” “他曾经是我的骄傲,是我的偶像,我从小就立志要成为他那样的人。可我刚进警校,就听到了他被通缉的消息...你能懂那种信仰崩塌的滋味吗?” 李子珩沉默着,指尖夹着的烟燃了半截,显然在思索她刚才提到的“陈雪在静海”的消息。 “等等,”他突然转头,眼神锐利,“你刚才说,你是警校毕业的?” 程淑婷点头,疑惑地看着他。 “陈雪知道你和康哥的关系?” 程淑婷再次点头。 “这次任务,也是她安排你去的?”李子珩瞳孔骤缩,猛地一脚刹车,车子硬生生停在路边。 程淑婷却摇了摇头:“不是,是我自己争取来的。我被分配到静海时还没进刑警队,就算后来进去了,也一直是边缘人物。这次机会太难得了,我想好好表现自己。” “坏了!”李子珩低喝一声,猛地一脚油门,车子再次窜了出去。在离公安局不远的路口,他缓缓停下车,从兜里掏出几块金条,塞进程淑婷手里。 “这些你拿着当生活费。”他语速极快,“如果陈雪问起背包里东西的来源,就如实说,是我帮你解决的,千万别隐瞒!还有,别怨康哥,以后也别再碰这种危险任务了!” 不等程淑婷反应过来,李子珩已经再次踩下油门,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没跑多远,刺耳的警笛声再次响起。这一次,警笛声没有呼啸而过,而是紧紧跟在了车后,越来越近。 李子珩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好一个陈雪,还真是不抓到我不罢休啊!” “喵——” 九爷的叫声刚落,车身便在连续几个急转的弯道中剧烈倾斜。李子珩凭借下意识的反应稳住方向,最终被逼至静海大桥之上,身后的警车如影随形。 预感到大事不妙,李子珩迅速从兜里摸出手机,指尖翻飞间拨通了林震东的号码,听筒里却只传来单调的电流杂音。 就在车子即将驶离大桥时,正前方的路口突然亮起一片刺眼的警灯,数名身着制式装备的警察呈合围之势肃立,手中的武器齐齐对准桥面,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封锁线。 李子珩下意识猛踩刹车,轮胎与桥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车子在惯性中滑行数米后稳稳停下。身后不远处的警车也相继制动,形成前后夹击之势。 笑着抬起手轻抚着九爷的毛发,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意,“原来我们这么受欢迎。” 后视镜里,陈雪身着笔挺的戎装推开车门,手中举起扩音喇叭。 “李二毛,放下武器,立刻举手投降,争取宽大处理!” 第191章 陈雪的计划 李子珩点燃一支烟,没有丝毫迟疑,推开车门,指尖夹着的烟卷抖落些许灰烬,双手缓缓举过头顶,掌心朝向远处的警力,姿态坦然却藏着暗劲。 此刻他已然全部想通:虽距离摧毁Z市长生会分支不过几日,但以陈雪的手段,必然已循着现场痕迹摸到关键线索。 此行虽未如当初在q市那般用炸药将长生会实验基地夷为平地,却也有异曲同工之妙——本质皆是直指长生会命脉的致命打击。 陈雪定然是从其中捕捉到了蛛丝马迹,进而将疑点锁定在自己身上,只是她未必知晓,自己从未离开Z市,一直潜藏在北山观。 她先是通过隐秘渠道,将程淑婷以卧底名义安插出去,再借程淑婷与程康的亲缘关系,刻意散布前者卧底期间失联的消息,以此牵动程康的注意力。而她自己,则在静海市布下密不透风的天罗地网,静候程康自投罗网。 只要程康落网,自己必定会被牵连其中。 然而出乎陈雪意料的是,程康并未现身,反倒直接与李子珩取得了联系。恰逢李子珩正准备前往L县探望故友,便先行带着程康所获、陈雪故意泄露的程淑婷相关消息,悄然抵达静海。 也就是说,自他踏入那家灯红酒绿的酒吧起,便已落入陈雪的视线。但陈雪未曾料到,此次前来的仅有他一人,故而打算静观其变,看他能否引出背后的程康。岂料李子珩行事雷厉风行,不仅利落了结了程淑婷那所谓的“卧底任务”,程康却始终杳无踪迹。 陈雪见状,不再蛰伏,决意先收网将他擒获。可车上程淑婷的一番话,让李子珩嗅到了危险的气息。他当即抢先一步,将程淑婷送至警局,随后在一众警员的眼皮底下,如闲庭信步般从容脱身。 此举无疑是公然挑衅,狠狠打了静海警方的脸,也难怪陈雪会不惜动用静海市全部警力,设下重围,誓要将他抓捕归案。 思绪回笼时,李子珩已衔着烟卷走下汽车。九爷悄无声息地跃上他的肩头,琥珀色的眼睛警惕地盯着前方。 眼前的陈雪,历经两年光阴淬炼,气质已然截然不同——警服穿在她身上笔挺如钢,眉宇间褪去了昔日的青涩,透着一股刚正却又凌厉的锋芒,仿佛一柄出鞘的寒刃。 她面无表情地伫立原地,目光如鹰隼般死死锁定着李子珩,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李子珩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夹着烟的手指轻弹了下:“陈雪,好久不见。” 陈雪深吸一口气,胸腔起伏间,语气冷得像冰:“李二毛,你还真是胆大包天。看来这两年你非但未曾亡命逃窜,反倒练就了一身无法无天的本事。” 李子珩嘴角微扯,露出一抹无奈的笑,烟卷在指尖转了个圈:“都是为了活命罢了。只是我也没想到,我们会以这样的方式重逢。” 陈雪紧紧盯着他的眼睛,瞳孔里映着他举着的双手,片刻后沉声道:“李二毛,现正式以非法持有枪械罪、故意杀人罪、组织领导黑恶势力罪等多项罪名对你实施逮捕。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 “我为何要沉默?”李子珩直接打断她的话,语气里淬着一丝冷冽,“难道长生会那群杂碎,不该死吗?” “他们触犯法律,自有司法机关依法惩治,轮不到你越俎代庖!”陈雪厉声呵斥,握着配枪的手指收紧,“举起你的双手,慢慢走过来!” 李子珩轻轻摇了摇头,刚要开口喊出“陈雪”二字,一声清脆的枪响骤然如惊雷炸响,打破了现场的死寂。李子珩猛地转头望去,只见身后大桥对面的高层建筑里,一道微弱的光点如寒星般一闪而逝! 预感大事不妙的他,几乎是本能地转身回望,却见陈雪身旁的一名警员身体猛地一僵,眉心处已然溢出暗红的血珠,下一秒便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在场众人皆惊在原地,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剩下风声呜咽。 下一秒,陈雪的怒吼声震彻大桥两岸,双目赤红如血:“击杀犯罪嫌疑人!就地正法!” 李子珩反应快如闪电,在那名警员倒地的瞬间,便已俯身从车内摸出一枚手雷,指尖发力,猛地拔下保险销。 在陈雪的怒吼声中,他旋即转身,将手雷狠狠掷入驾驶座,随即伸出左臂,将九爷死死护在怀中,背脊绷成一张拉满的弓,几个箭步便冲到桥边,纵身跃下数十米高的桥面。 仗着蝉蜕还生的特殊能力,李子珩拼尽全力护住怀中的九爷,不让他受到丝毫冲击,同时死死埋低头颅,任由子弹刮过脸颊。身后,密集的枪声如雨点般袭来,“嗖嗖”的子弹破空声贴着耳畔掠过,身体各处传来阵阵剧痛。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噗通”声,李子珩抱着九爷一同坠入下方奔腾的江河之中。 桥上的陈雪怒不可遏,牙关紧咬得咯咯作响,指着江面嘶吼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立刻封锁静海市所有交通要道,沿江展开搜索!另外,揪出暗中的枪手,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 第192章 展现实力 众人面面相觑,神色凝重。 静海大桥距江面足有数十米之高,加之李二毛身中数枪,这般滔滔江水汹涌奔涌,要寻回嫌疑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但领导的指令便是铁律,众人虽心有顾虑,仍齐齐点头领命。 一名年轻警员显然未能接受战友殉职的事实,情绪激动之下猛地翻身攀上桥栏,似要纵身跃下。 身旁一名老刑警眼疾手快,攥住他的后领猛地一扯,沉声道:“不要命了?这么高的距离跳下去,与直接撞在水泥地上有何区别?” “可他…”年轻警员手指着江面,情绪激动。 老刑警狠狠瞪了他一眼,随即压低声音,语气凝重:“这李二毛根本就是个怪物。别看咱们队长年轻,背后可是有大人物撑腰的。” 他朝不远处正怒立着的陈雪努了努嘴,继续说道:“看见队长身边那几位了吗?全是一等一的顶尖高手,皆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狠角色。咱队长带着他们追查这头怪物整整两年,这次好不容易设局将他引出,没料到关键时刻竟有人从中搅局。” 年轻警员愣在原地,满脸错愕:“难道刚才开枪的不是李二毛的人?” 老刑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想什么呢?城南那栋烂尾楼你又不是没去过,那现场的惨烈模样,你当时不是还吐了?” 见年轻警员脸上浮现出难堪的神色,老刑警放缓了语气解释:“那几十号人,全是李二毛这怪物一人解决的。你想想,他若真要与我们正面硬刚,咱们得付出多少伤亡代价?” “可…”年轻警员还想争辩。 老刑警摆了摆手,拉着他便往警车方向走:“这事儿咱队长心里跟明镜似的,不然也不会下令封锁全城街道,势要找出那暗中放黑枪的人。” 他点燃一支烟,烟雾缭绕中补充道:“陈队长是咽不下这口气,才下令要击杀李二毛。但对于那暗中开枪的人,她心里早有计较——你没发现刚才我们朝李二毛开枪时,她身边少了三个人吗?那三位已经去追查枪手的踪迹了。” “那李二毛他…”年轻警员仍不死心。 老刑警拉着他上了车,轻轻叹了口气:“等回了警局你就知道了。这家伙不仅端了那个大龙哥的老巢,还搜刮了一背包的毒品,全在程淑婷那里。这么一来,那丫头这次的晋升怕是稳了。” “老胡,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对咱队长有些意见?”年轻警员迟疑着问道。 被称作老胡的老刑警只是淡淡笑了笑,并未接话。 车外,陈雪红着眼眶,凝视着倒在地上的警员,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一名年纪稍长的男子缓步走来,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沉稳:“没什么好对不起的。我们走上这条路时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陈雪泪眼婆娑地转过头,男子微微颔首,伸手轻轻将地上警员圆睁的双眼合上,沉声道:“人跑了。能在我们三个眼皮子底下全身而退的人,不多见。” 陈雪满脸震惊地望着他。 男子俯身细细整理着地上警员的衣物,头也没抬地说道:“别这么看着我,也别太过伤心。不过…” 他话锋一转,神情骤然变得严肃,目光锐利地紧盯着陈雪的眼睛:“此人必定是李二毛的仇家。他想借我们的手除掉李二毛,只是这手段未免太过拙劣!” 陈雪沉吟片刻,疑惑地问道:“政哥,您不会还觉得李二毛没死吧?他都被打成那样了,江面离桥面至少五十米,这怎么可能活下来?” 被称作政哥的男子缓缓点头,语气笃定:“看人不能只看表面,更要看看他的对手是什么量级。按你所说,李二毛既能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与长生会结下死仇,又敢动万宝集团的人,仅凭这两点,就足以证明他的胆魄与实力!” “刚才那个枪手,明显没把枪口对准你。否则以他的枪法,你根本没有活路——你仔细看看这射击的精准度。” 陈雪依言低头查看地上警员额头的血洞,神色愈发凝重。政哥趁机继续说道:“此人不仅枪法如神,身手更是不凡。能在我们三个赤狐出身的人面前逃之夭夭,还能从容收拾完残局,这样的人不能说没有,但绝对寥寥无几!” “政哥,我还是不明白,您为什么笃定李二毛没死?” “你政哥的意思是,这些人或许还有另一重身份,这已经超出了我们的能力范畴。” 陈雪抬头望去,一名与政哥年纪相仿的男子正缓步走来。他先是与政哥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点燃一支烟,轻轻塞进了地上警员的嘴里。 “在赤狐待了这么久,你应该听说过特种部队的气功吧?” “气功?”陈雪满脸疑惑,随即眼中闪过一丝震惊,“您的意思是…” 男子微微一笑,解释道:“城南那处烂尾楼我已经去看过了。说实话,若是让我独自前往,无异于自寻死路。但即便我们小组全员出动,即便不能保证毫发无伤,也能打对方一个出其不意,将其歼灭。” “可李二毛却孤身一人,不仅毁掉了他们的仓库,还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打断了几十号人的腿。更关键的是,除了传闻,没有一个人见过他的真实面貌。除了修行者,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人能做到这一步。” 陈雪深吸一口气,眼神中充满了困惑与凝重:“李二毛这两年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会拥有如此恐怖的本事?” 第193章 巨蜥 当众警察仍在静海大桥上忙碌不迭时,李子珩已悄然潜入冰冷的江底。 自幼长于山村的他,还是头一回直面如此汹涌的江涛——体内的深红灵气在水下竟全然失效,只剩刺骨的寒意包裹周身。 怀中的九爷愈发不安分,不断扭动身躯,利爪时不时划过他的手臂,似欲挣脱这桎梏。 估算着离岸距离,李子珩携九爷浮出水面,深吸一口带着水汽的冷冽空气,远远瞥了眼灯火通明的静海大桥,旋即再度潜沉。 体内的蝉蜕还生已在自行愈合枪伤,然滞留体内的弹头,却让伤口处传来阵阵钻心奇痒,扰得他心绪不宁。 他每隔片刻便上浮一次校准方向,可就在某次下潜后,九爷忽然猛地挣开了他的怀抱。 李子珩下意识探手去抓,奈何水流阻力迟滞了动作,指尖只擦过一片九爷的皮毛。 他心头一紧,急忙循踪追去,却见九爷并未上浮,反倒被水底某物吸引,四肢猛地一蹬,径直朝着江底深处游去。 李子珩愣神刹那,当即加速跟上。 虽有深红灵气加持夜间视物的能力,但在浑浊的江水中,视野仍被压缩得极窄,只能勉强捕捉到前方小小的黑影。 就在他体力渐感不支时,前方黑暗中骤然浮现一双巨瞳,在昏暗中泛着幽冷的光。 他下意识运转残余灵气,欲先将九爷护在身后,未料九爷竟抢先一步,在水中化作一道鱼影冲了上去。 在李子珩惊骇的目光中,那小小的身影径直朝着巨瞳主人的口中窜去。 大惊之下,他总算看清眼前的巨兽——竟是一头体长逾五米的巨型蜥蜴,鳞甲在江水中泛着暗青光泽。 担忧九爷安危,李子珩不及细想,左手掐诀凝气,身形在水中一纵,拳风裹挟着灵气直取巨蜥头颅。 可就在拳锋即将触及鳞甲的瞬间,巨蜥忽然张开大嘴,九爷的脑袋从其口中探了出来,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疑惑地望着他。 李子珩急忙收势,上前一把将九爷从巨蜥口中抱出,孰料九爷非但不领情,挣开他的手后,竟又一次钻回了巨蜥口中。 似是怕他误会,九爷在巨蜥颌间重新探出头,冲他微微点了点头。 此刻身处江底,巨大的水压挤压着四肢百骸,李子珩全凭灵气支撑才未被压垮,早已憋得胸口发闷,却仍强撑着在不远处警惕观望。 九爷望了他一眼,沉吟片刻,抬起爪子轻轻挠了挠巨蜥的颌骨,随即又冲他笃定点头。 巨蜥像是接收到指令,缓缓摆动长尾,开始向上游动。 李子珩犹豫片刻,终究选择相信九爷,伸手抱住巨蜥粗壮的后腿,任凭其拖着自己向上浮升。 冲破水面的刹那,李子珩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转头欲寻九爷,却见它早已稳稳站在巨蜥背上,歪着脑袋打量着自己。 他略一思索,纵身一跃坐到巨蜥背上,将九爷搂入怀中问道:“这是你控制的?” 九爷微微摇头。 “你认识它?”李子珩又问。 九爷点头,轻盈一跃,落在他的肩头。 李子珩眉头微蹙:九爷虽活了三千余年,却大半时间都处于被关押的状态,怎会认识这江底巨蜥?难道这巨兽也历经了三千年岁月? 思忖间,巨蜥已载着一人一猫抵达岸边的小树林,将他们轻轻放下后,便转身再度潜入江中,消失不见。 李子珩抬手检查背后伤势,衣物早已被枪弹洞穿,若非蝉蜕还生护体,纵有长生血脉,今日也难逃一劫。 他摇了摇头,掏出腰间匕首,开始尝试撬出体表可见的弹头,忽闻耳边传来一阵“咕咕”声,紧接着便是九爷急促的喵喵叫唤。 转头望去,一只长尾蓝鼠正从江边草丛中窜出,口中发出欢快的啾鸣,径直扑向九爷。 九爷显然也颇为欣喜,连忙迎了上去,一猫一鼠围着圈子叽叽喳喳,俨然久别重逢的老友在叙旧。 李子珩这才恍然:先前九爷示意“认识”巨蜥,想来便是这蓝鼠的手笔。可念头刚起,旁边树林便传来簌簌响动,转头看去,正是那只巨蜥竟沿着草丛缓缓爬行而来。 他愣了片刻,当即冲九爷道:“告诉它,把巨蜥弄回水里去,别从陆地上走,容易暴露。” 九爷点头,转头对着蓝鼠喵喵叫唤了几声。 蓝鼠瞥了眼李子珩,缓缓点头,随即闭上眼睛,周身泛起微弱的蓝光。 片刻后,草丛边的簌簌声再度响起,巨蜥调转方向,重新朝着江面爬去,很快便潜入水中不见踪影。 危机解除,蓝鼠立刻围着九爷活蹦乱跳,口中啾鸣不断,似有说不完的话。 素来高冷的九爷,此刻也卸去了疏离,用脑袋蹭了蹭蓝鼠,与它嬉闹起来。 坐在一旁的李子珩总算理清了头绪:当日九爷就曾表述过这蓝鼠会找寻来。 没想到会在江底碰见,巨蜥也并非幻化而出,而是蓝鼠能操控这头巨兽。 九爷当年想必见过它的手段,故而在江底时才会毫不犹豫地冲进巨蜥口中。 方才巨蜥虽未动用灵气,但其周身散发出的洪荒威压已让人心悸,没想到这般不起眼的蓝鼠,竟有如此强悍的保命能力——想来也是,能活过三千年的生灵,若没有几分底牌,早已湮没在历史长河中了。 待一猫一鼠嬉闹尽兴,便一同走到了李子珩身边。 看着跟在九爷身后、眼神略带怯懦却又难掩好奇的蓝鼠,李子珩笑了笑,主动开口:“今晚多谢你出手相助。” 蓝鼠疑惑地望着他,九爷连忙凑到它耳边低声叫唤了几句,蓝鼠这才恍然大悟,连忙点头哈腰,模样颇为滑稽。 李子珩不禁有些无奈:为何九爷与这蓝鼠这般修为高深的生灵反倒不能言语,反倒是黄十三、熊罢那些修为平平的精怪,能说一口流利的人话? 他摇了摇头,不再纠结此事,起身在周边搜寻干柴——并非为了驱寒,而是江边蚊虫繁多,需生火驱蚊。 待他收集好一堆干柴归来时,九爷与蓝鼠已然拖了几条鲜鱼回来,摆在他面前,眼神中满是期待。 这般场景,倒像是孩童带着好友归家见长辈,而自己则需露一手厨艺般。 李子珩会心一笑,并未拒绝,拿起鱼便开始处理,同时趁机仔细打量这只蓝鼠。 他发现,蓝鼠俨然犹如九爷的小跟班,一直围着九爷打转,一会儿舔舔它的爪子,一会儿蹭蹭它的尾巴,而九爷也安然受之,仿佛就应该是这样。 第194章 被排挤的陈雪 经过一夜与一猫一鼠的反复颔首、摇首沟通,李子珩总算理清了三者间的渊源。 正如他最初所料,二者非但非友,反倒因阵营归属而处于对立状态。 历经千年岁月淘洗,本无深仇大恨的二者,重逢之际终究泛起了些许波澜。 令李子珩费解的是,这只小蓝鼠虽身怀深红灵气修为,却似无半分攻击手段。 费尽唇舌追问后他才探明,这小蓝鼠曾遭囚禁,恰逢肖市长之女肖雅出游途经此地,机缘巧合下将其惊醒。 为挣脱桎梏,它强行附身在肖雅体内,待脱离囚禁之地后,便联络巨蜥前来营救。 脱困之后,它便与巨蜥一同火速赶往九爷所在之处。 道观生活多日的李子珩瞬间洞悉了巨蜥与蓝鼠的关联:子鼠为十二生肖之首,五行属阳,而巨蜥属阴,乃是其天生伴生伙伴。 纵使子鼠并无战力,身为阴属毒物的巨蜥也足以护它无虞。如此看来,十二生肖或许皆有专属伴生伙伴守护左右。 念及此处,李子珩的目光落在一旁打盹的九爷身上。 九爷似是察觉到他的注视,仅抬眸瞥了一眼,便再度阖上双眼。 李子珩唇角微扬,他尚不知九爷究竟身怀何种能耐,但显然,如今尚未凝结内丹的九爷,便能让这只蓝鼠心甘情愿俯首追随,其鼎盛之时的实力定然深不可测。 将体内残留的子弹尽数取出后,李子珩缓缓倚坐在一棵树下,左手掐诀调息恢复灵气。九爷紧挨着他身侧,蓝鼠则依偎在九爷旁侧。 晨曦微露,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洒向江面,江边的行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李子珩撑着地面站起身,率先迈步前行,九爷紧随其后,蓝鼠亦紧紧跟在九爷身后。 眼下当务之急,是尽快离开静海市,设法与程康取得联络,否则心中始终难以安稳。 行至公园一处凉亭,李子珩竟在亭柱之上发现了自己的通缉令。他微微一怔,随即眉头蹙起:“陈雪这是在做什么?” 他摇了摇头,带着一猫一鼠继续沿江畔缓步前行。 静海市公安局内,陈雪正在办公室中大发雷霆。 她猛地一拍办公桌,怒不可遏地指着面前的年轻警员厉声质问:“谁让你们发布通缉令的?” 那名年轻警员遭此训斥,头垂得更低,声音细若蚊蚋地回道:“是老胡安排的,他说这是局长的命令,这样能发动群众抓捕罪犯,给人民群众一个交代。” “交代?”陈雪被气极反笑,“你们这是给自个儿交差,还是给罪犯通风报信?这么大张的通缉令贴得满城都是,罪犯能不警觉?你们都是猪脑子吗?这不明摆着让李二毛知道,我们已经知晓他没死的消息了?” 年轻警员依旧低着头,大气不敢出一声。 陈雪的怒火愈发炽盛:“我清楚你们这些人打心底里觉得我们是外来户,打心眼儿里不欢迎,但你们这是在纵容罪犯,你们明白吗?” 陈雪正欲再言,办公室的门从外被推开,一道声音传来:“行了,隔壁都能听见你的吼声,局长来了。昨晚的事情闹得太大,你自己去解释清楚吧。” 陈雪重重叹了口气,对年轻警员摆了摆手。待对方退出办公室后,她才沉声道:“政哥,他们这分明是故意的。” 政哥反倒笑了笑:“那又如何?我话说得可能不中听,但你确实调动了大量警力,人没抓到不说,反倒折损了一名战友。换做是谁,也难免对你有看法。” 陈雪微微一怔,旋即恢复镇定:“我知道,我的指挥或许存在疏漏,但我确实把李二毛给引出来了,不是吗?要不是...” 政哥抬手打断她:“你难道还没看出来?静海市警方压根就不想抓这个李二毛。” 陈雪抬眸望向他,政哥摊了摊手,继续说道:“除了我们带来的人,其余警力全被抽调走了。你猜猜,他们去做什么了?” 陈雪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色:“您是说...” 政哥笑了笑:“没错。李二毛孤身一人端了静海市最大的贩毒团伙,还把团伙成员全给打断了腿。警方不仅捡了个现成的功劳,还能顺藤摸瓜抓捕更多涉案人员,这可是天大的功劳,你还不明白?” 陈雪咬牙切齿道:“我早就说过,等把李二毛、程康等人引出来,我会帮他们解决掉大龙哥,他们为什么就是不相信我?” 政哥摇了摇头:“你的计划本身没问题,但你知道自己犯的最大错误是什么吗?” 陈雪满脸疑惑地望着他。 “你最不该做的,就是利用程淑婷那个小姑娘。” 见陈雪欲要反驳,政哥抢先说道,“我知道,警方执行任务难免会用到卧底手段,但你这个一石二鸟的计划,已经让他们心生忌惮。你明白我的意思吗?丫头,这两年你满脑子都是抓李二毛、抓程康,是该静下心来沉淀沉淀了。” 静海市的一处偏僻角落,黑网吧所在的胡同口,一名青年正抱臂蹲在地上。 李子珩站在他面前,唇角噙着一抹笑意开口:“我说了,我这些现金就是不小心打湿了,晒晒还能用,你怎么就是不信呢?” 那青年揉了揉脸,手中攥着皱巴巴的钞票,抬眸看向李子珩,一言不发。 李子珩思忖片刻,又在那青年身上翻找了一番,见无可用之物,便开口道:“算了,就买你身上这件衣服吧,谢了啊。” 第195章 陈雪的疑惑 身着用浸湿的纸币换来的衣物,李子珩又以一根金条从拾荒老人手中换得一只背篓。 将九爷与子鼠妥善放入篓中,他背起背篓便朝着山间进发——为求稳妥,此次他放弃了乘车逃离的念头,转而选择地形复杂、易于隐蔽的山路。 静海市与其他城市不同,境内仅有一处旅游景区所属的山区。 李子珩未作过多迟疑,打听清方向后便径直赶路。途中,他成功与程康取得联系,将程淑婷与陈雪的相关情况简略告知。 “知道了,你多注意安全。”电话那头传来程康沉稳的声音。 对于程康与程淑婷兄妹间的纠葛,李子珩只能无奈耸肩,挂断了电话。 目光落在一旁一手攥着报纸、一手夹着烟卷的小卖部老板身上,他唇角微扬:“别看了,报纸上的人就是我,只不过本人比照片上帅多了。” 老板目瞪口呆地望着他,李子珩瞥了眼报纸上的内容,眉头微蹙:“这怎么还把九爷给画上去了?”版面上赫然印着他站在车旁、九爷栖于肩头的照片。 他笑着与老板道别,转身继续向旅游景区走去。虽不知陈雪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李子珩深知,这位女警绝不会善罢甘休。 至于昨晚在暗中打黑枪的人,他已默认归到了长生会头上——这般行事毫无顾忌、胆敢杀害公职人员,又与自己有着深仇大恨的,除了那群杂碎,他实在想不出第二拨人。 与此同时,一处装潢奢华的办公室内,中年男子正对着手下怒目而视:“我是不是说过,做事要动脑子?” 两名手下紧挨着站在原地,大气不敢出,仿佛在承受最终审判。中年男子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语气稍缓:“你们亲眼看见那李二毛身中数枪,坠入江中?” 其中一名手下连忙点头:“千真万确!静海大桥离江面足有五十米,警方火力凶猛,他确实是中枪后跌入水中的。” 中年男子颔首,神色略有缓和,片刻后沉声道:“此事必须严格保密,密切关注静海市陈雪的动向。另外,联系老胡,让他加把劲,把陈雪赶出静海。” “老大……” 男子抬手打断:“手脚干净些,带几个好手,把那个枪手处理掉,丢去喂鱼。” 待手下退出房间,中年男子深吸一口气,脸上的阴鸷瞬间褪去,换上一副恭谨模样,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哥,成了,李二毛死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沉稳的声音:“没伤到陈雪吧?” “没有,按原计划,只打死了陈雪身边的人。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他们似乎都觉得李二毛没死……” “他们既然怀疑,必然有其依据。密切监视静海市,若李二毛真的活着,立刻解决掉他——记住,派生手去!” “放心吧,哥。” 挂断电话,男子撇了撇嘴,不屑地嘀咕:“小说看多了吧,真把自己当修行者了。” 另一边,李子珩已顺利进入旅游景区。他头发散乱地披在肩头,背着装满九爷与子鼠的背篓,看着冷清的售票口,忍不住瘪了瘪嘴:“怎么就这么点人,看来静海市的旅游行业也不怎么样。” 他抬头望了眼天色辨明方向,随即朝着一处山头走去。不料刚行出不远,一名女子便拦在了去路中央。 “李二毛,我们又见面了。” 看着眼前身着便装、眼底带着些许红血丝的陈雪,李子珩无奈叹气:“你还真是阴魂不散。” 陈雪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眼神中带着探究:“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在静海大桥身中数枪、坠入五十米江面后还能活下来的?难道这两年,你真的成了传说中的修行者?” 李子珩一边用余光警惕地扫视着周边环境,一边笑着回应:“你猜!” 陈雪双手环抱在胸前,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轻轻摇头:“我不想猜。不过我实在疑惑,按理说,即便真是修行者,中枪后也该受伤才对,你为何不仅毫发无损,还能跑这么远?” “你再猜!” “我不猜。”陈雪坦然道,“你也不用四处看了,今天我没带任何人来。” 李子珩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陈雪轻笑出声:“托你的福,我已经被停职了。他们要么不相信你没死,就算相信了,也没人愿意陪我来这唯一的山区堵你。” “仅凭你一个人,恐怕抓不住我。” “我不是来抓你的,”陈雪的目光骤然变得认真,“我只是想知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第196章 又遇枪手 李子珩眸色微沉,犹豫了两秒,抬步上前,与陈雪隔着半步距离站定,声音低沉而坦诚:“其实,我只想活下去。” 他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自嘲,缓缓后退两步,微微欠身,姿态带着几分歉意:“陈雪,当初利用你的事情,我很抱歉,但我别无选择。也希望你能高抬贵手,放我一马。” 话音未落,九爷已从背篓中灵巧跃出,如一道黑影掠上他的肩头,优雅地抖了抖蓬松的毛发,细碎的草屑簌簌落下。 李子珩抬手顺了顺九爷的皮毛,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况且,你也抓不住我。” 陈雪凝视着他,眼神复杂难辨,有疑惑,有不甘,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 许久,她轻轻叹了口气,正要开口,一声尖锐的猫唳陡然划破山间的宁静。 李子珩浑身一凛,瞬间警觉,几乎是本能地往前踏出一步,伸手死死按住陈雪的肩头将她按低身形。 与此同时,“砰”的一声巨响骤然炸响,子弹带着刺耳的呼啸穿过两人头顶,狠狠嵌入旁边的树干,木屑飞溅,树干应声炸裂出一个焦黑的孔洞。 “保护好自己!”李子珩附身,声音急促而有力,话音未落,他已如离弦之箭般朝着枪声传来的方向冲了出去,深红灵气在他周身萦绕,化作一道淡淡的红芒,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九爷紧随其后,带着震惊的子鼠从另一侧迂回包抄,灵动的身影在灌木丛中穿梭,悄无声息。 陈雪愣在原地,半晌才回过神来,连忙起身追赶,可李子珩此刻已将深红灵气催动到极致,身影转瞬便消失在密林深处,只留下一道模糊的红影,将她远远甩在身后。 望着那远超常人的速度,再看一眼身旁疾掠而过的黑猫与缩成一团的蓝色老鼠,陈雪僵在原地,满脸错愕,一时忘了动作。 “轰隆——!” 又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划破天际,陈雪猛地回神,抬头望去,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空竟已被墨色乌云迅速笼罩,狂风骤起,枝叶狂舞,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一道惨白的闪电如巨龙般从天而降,直直朝着李子珩消失的方向劈去! 陈雪心头一紧,“小心”二字还未喊出口,便见一道红影从容侧身,闪电擦着他的衣角劈在地面,炸开一片焦土,碎石飞溅。 李子珩毫发无损,脚步未停,再次朝着密林深处冲去。 冰冷的雨水瞬间倾盆而下,打湿了陈雪的头发和衣衫,她站在雨中,望着远处不断落下的惊雷与闪电,目瞪口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虽已看不见李子珩的身影,但从天雷劈落的轨迹,便能清晰判断出他行进的方向。 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明白,刚才李子珩那句“我只想活下去”背后,藏着怎样的凶险与无奈。 另一边,李子珩一路狂奔,胸腔中怒火熊熊燃烧。 他万万没想到,天雷竟会在这个时候骤然降临——若非刚才为躲避冷枪侧身闪避,恐怕早已被天雷劈中,尸骨无存。 九爷迅速追了上来,轻盈地跃上他的肩头,转头朝着天空发出一阵低沉而威严的嘶吼,碧绿的眼眸中满是愤怒,虽无内丹,气势却依旧慑人。 李子珩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顺手抓起躲在脚边簌簌发抖的子鼠,将它塞进怀里护住,同时反手从腰间摸出匕首,猛地掷了出去。 “噗通!” 一名趴在树梢的枪手应声坠落,额头插着匕首,早已没了气息。 李子珩刚要上前查看,天空中又响起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雷,一道粗壮的闪电直直劈落在尸体旁,地面轰然炸裂,碎石飞溅,那把匕首也被震得倒飞出去。 李子珩身形一闪,稳稳接住匕首,不再停留,体内灵气疯狂运转,朝着山头另一侧狂奔而去。 身后的天雷如影随形,频频劈落在他身侧,地面被炸得坑坑洼洼,滚烫的石屑不断砸在他身上,带来阵阵刺痛,但他丝毫不敢减速,凭借着多年的躲雷经验,勉强避开一次次致命攻击。 不知狂奔了多久,体内的灵气已消耗大半,渐渐有些后继乏力。 就在这时,前方隐约出现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李子珩心中一喜,想也没想便冲了进去。 几乎是他身形刚进入山洞的瞬间,一道天雷便劈落在洞口,岩石崩裂,烟尘弥漫。 他将怀里的子鼠轻轻放在地上,脱下早已湿透的外衣扔在一旁,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水与雨水,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脸上露出一丝劫后余生的笑意:“看来还得是在北山观靠大老爷庇佑才安全。” 子鼠显然从未经历过这般凶险的场面,此刻依旧缩在角落瑟瑟发抖,浑身的毛发都炸了起来。 九爷跳了过去,用脑袋蹭了蹭子鼠的身子,嘴里发出轻柔的“喵呜”声,像是在安慰。 李子珩只听见一猫一鼠在那里叽叽喳喳地交流着,没过多久,九爷便带着子鼠走了过来。 李子珩看着子鼠眼中的不舍,轻声问道:“你要走了吗?” 子鼠转头看向九爷,九爷对着它“喵”了一声,代为转达了李子珩的意思。 子鼠连忙点点头,后腿直立起来,学着人的模样,对着李子珩深深作了个揖。 李子珩微微颔首,语气诚恳:“以后你就好生过活,千万别被人类抓到了。若是遇到什么困难,便去北山观找我。” 九爷将他的话复述了一遍,子鼠再次对着他作了个揖,态度恭敬。 李子珩放心不下,又叮嘱道:“你和你的伙伴最好找一处无人的深山定居,千万别做出异常举动,以免引起人类的注意,招来祸患。” 九爷再次复述后,转头看向李子珩,碧绿的眼眸中带着询问。 相处日久,李子珩早已摸清了九爷的心思,冲它微微点头:“去吧,送送它。我正好在这里调息,恢复一下灵气。” 九爷兴奋地点点头,带着子鼠转身朝着山洞深处走去,很快便消失在黑暗中。 待它们离开后,李子珩才开始打量起山洞内部。 洞内不算宽敞,但颇为干燥,岩壁上隐约能看到人工雕琢的痕迹,似乎曾是一处人为打造的景观,只是如今早已废弃。 他在洞内搜罗了一些散落的干柴,指尖凝聚起一丝残存的灵气,轻轻一点,干柴便燃起熊熊火焰,温暖的火光瞬间照亮了大半山洞。 李子珩坐在火堆旁,搓了搓冻得有些僵硬的双手,脑海中却开始飞速运转:刚才那名枪手为何会在那里?是冲着自己来的,还是冲着陈雪而去? 犹豫片刻,他抬手取出五行珠,轻声唤道:“清婉。” 一道轻柔的女声缓缓从五行珠中传出,带着几分羞怯:“李大哥。” “修炼还顺利吗?有没有遇到什么难处?”李子珩问道。 “清婉还好,会继续努力的。” “先别忙着努力了,出来帮我分析分析。” 话音刚落,一道虚幻的身影便从五行珠中缓缓飘出,木清婉身着一袭素雅的白裙,身形若隐若现,带着几分灵气与羞怯,静静站在李子珩身旁:“李大哥。” “害什么羞,坐吧。”李子珩指了指身旁的石块,刚说完,便猛然意识到自己此刻身上只穿了一条内裤——方才被大雨淋湿,灵气又已亏空,便索性脱了衣物,仅穿着一条内裤。 他脸上微微一窘,连忙移开目光,摇了摇脑袋驱散尴尬,开始将遇到的事情一一告知木清婉。 第197章 山洞机缘 木清婉于李子珩而言,虽具“私有之物”的名分,却早已被他视作家人一般。为让这位大学生能助自己分析局势,李子珩将自身如何开罪长生会、与陈雪的交集过往,尽数和盘托出。 可他显然高估了木清婉的应变之能,少女听完后,眼中满是好奇与惊讶,脱口问道:“李大哥,王佩佳与张英你到底更喜欢谁啊?” 面对这般跳脱的脑回路,李子珩唯有无奈地摇头叹气,叼起一根枯枝咬在口中,伸了个懒腰,顺势倚着岩壁躺下。 “得,你还是在这儿陪我聊会儿天吧。” 话音刚落,李子珩猛地惊觉起身——方才躺卧时,掌心无意间触碰到一物,竟触发了异状。 出乎二人意料,山洞内壁的岩石缓缓移开,露出一道古朴石门。 门后,一名身着道袍的青年男子盘膝端坐,双目如炬,死死凝视着他。 一股凛冽的死亡气息瞬间弥漫周身,直透心脉。李子珩心神剧震,下意识将身后的木清婉收入五行珠中,周身灵气已然暗聚。 沉默良久,端坐的青年男子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带着岁月的沧桑:“汝是何人?” 李子珩瞥见男子的目光落在自己左手方位,心中一动,连忙双手抬起,躬身行了一礼,姿态恭谨:“无量天尊。玉清宗北山观弟子李子珩,见过真人。” “玉清宗?北山观?紫薇大帝座下传承?”男子眉梢微挑,追问道。 李子珩连忙颔首称是。 “既为道门弟子,为何不着道袍?”男子语气中带着几分审视。 “此番下山办事,道袍不慎遗失。”李子珩神色略显尴尬,如实答道。 男子微微蹙眉,又问:“道号为何?” “尚未授箓,暂无道号。” 男子眉头皱得更紧,目光扫过他周身气息:“你身具深红灵气,竟还未授箓?” “宗门规矩,时日未到。”李子珩沉声回应。 “时日未到?”男子喃喃自语,目光飘向洞外,似有追忆,“现如今,外界已是何人当朝主事?” 李子珩略一沉吟,恭声答道:“现已是人民当家做主之世。” “人民?”男子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李子珩再度颔首。 青年男子脸上缓缓绽开一抹浅笑,正欲开口,一道黑影从山洞口窜了进来——却是九爷。它全然未察山洞内壁的异状,轻盈一跃便跳上了李子珩的肩头。 男子瞥见九爷,眼中骤然闪过惊色,失声脱口:“九玄灵猫!” 李子珩心头骤然一沉。这还是头一次有人能一眼识破九爷的真身,当初林震东也仅将其误认作乌云啸铁兽。 似是看穿了他的紧张,男子淡然一笑:“贫道有一事相托,若你应允,便传你一套上清法诀,其恢复灵气之速,较你如今所掐指法快上十倍。” 此刻李子珩才定睛细看,男子所着道袍以流霄纹为主纹,上绣太极八卦图,正是上清宗的典型服饰。他忆起林震东所说,玉清宗以云气升龙纹为底,袖口衣摆刻缠枝莲纹,周身缀日月星辰图样;而太清宗服饰则素来朴素,多以云纹装饰,或于后背绣太极图案。 李子珩肃容躬身行礼:“无量天尊,真人有何差遣,尽管吩咐。” “吩咐谈不上。”男子摆了摆手,“烦请道友日后得空,往川蜀之地一趟,寻到云氏一族,引其后人入道,并将此套法诀传予他。” “云家?”李子珩内心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追问道,“三宗归属?” “自是上清!” “男女皆可?” “皆可。” 李子珩连忙颔首:“晚辈必定铭记于心,不负真人所托。” 男子凝视着他,沉默良久后忽然失笑:“罢了,你可愿改投我上清门下,归入我上清仙籍?” 李子珩面露疑惑,一时未能领会其深意。 男子耐心解释:“你如今尚未授箓,在天庭未有神职在册,若改投上清,便可直接纳入我上清仙职体系。” 李子珩陷入沉吟。他虽然不明白,男子这般提议,是否是看出了自己的身份——毕竟对方一眼便识破了九爷的真身,而九爷常伴自己左右。要说不动心,便是虚伪;可真要应允…… 片刻后,李子珩抬眸直视男子,神色诚恳:“真人,晚辈渴求授箓,却不愿前往祖庭。” 他选择直言相告,料想以九爷的身份为凭,足以应对后续诘问。 不料男子朗声大笑:“无妨,贫道告知你一处所在,取了法印,开坛祭天,便可授箓。” 果然真人面前不打诳语。男子修为深不可测,任何花言巧语只会惹其反感。 李子珩深鞠一躬:“李子珩多谢真人成全。” 男子哈哈一笑:“你且附耳过来。” 李子珩连忙起身,从火堆旁取过衣物穿戴整齐,快步上前俯身。 待法诀传授完毕,男子望着他难掩兴奋的神情,眸中闪过一丝复杂,不知在思忖何事。 此时洞外雨势已歇,一缕晨光穿透云层,斜射入洞内,恰好映照在男子脸上。始终静坐不动的他,此刻再度展颜,目光灼灼地望向洞外的朝阳。 直至阳光偏移,再也无法照进洞内,男子才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沉沙哑,似对李子珩所言,又似自言自语:“紫气之后尚有三大境界,分别为神旷、灵昭、至极。《神旷真经》凡九十九字,《灵昭真经》七十二字,《至极玄经》三十六字。 记清贫道的读音,我只说一遍——望你日后能有一番作为,重铸我上清荣光。” 李子珩内心早已掀起惊涛骇浪。这三部真经皆是需在宗门立下滔天功德方可习得的至高法诀,男子竟愿全盘相授!他连忙屏气凝神,心神高度集中,生怕遗漏一字。 男子诵完经文,又依依不舍地望了一眼洞外天光,随后缓缓闭上了双眼。 一旁的九爷早已蜷缩在角落,打起了震天的呼噜。 李子珩默诵一遍经文,确认无误后,身后的石门已然悄然合拢。 望着紧闭的石门,李子珩内心激荡难平,再次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口宣“无量天尊”,转身走出了山洞。 他以灵气凝聚石块,将山洞入口封堵妥当,这才缓步下山。 自始至终,他未曾问及男子的道号,也未探寻其为何在此静坐——他只知晓,眼前这位,是一位修为深不可测的上清宗高人。 第198章 赶制道袍 辨明方位后,李子珩携九爷一路下山。 要说心中毫无后怕,那便是自欺欺人——山洞中静坐的那位上清高人,至少对他动过三次杀心。 第一次,是他无意间惊扰了对方清修,所幸男子见他左手掐诀引气的手法带着道门正宗韵律,才暂且压下杀意。 第二次,是九爷贸然出现时,男子一眼识破其九玄灵猫的上古真身,“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李子珩再清楚不过,可九爷与他亲昵无间的姿态,让男子明白杀了他也无法收服这等灵宠,反倒不如结个善缘。 第三次,则是在男子邀请加入上清之际,彼时他虽沉浸在思考中,却始终以余光留意着对方动静。 他至今不知男子为何最终未曾动手,反而邀他转投上清,更将三大镇宗真经倾囊相授,但李子珩心中清楚,对方这般举动,定然暗藏深意。 只是这三大真经与《引气诀》,恰是他此刻最急需的修行助力,更重要的是,还有那枚能让他授箓的法印。 林震东吸收了灵晶之力后,定然能稳固深红灵气境,届时便可返回玉清祖庭授箓获取法印,可他自己呢? 他不仅不敢踏足祖庭,日后还需找借口搪塞林震东的问询。 回头望了一眼身后隐于苍翠中的山洞方向,李子珩嘴角微扬,脚步愈发坚定——当务之急,是先寻得男子所说的上清观,拿到那枚关键的法印。 行至山外,终于望见人烟。田埂间,一名农人正挥锄垦荒,汗水顺着黝黑的脊梁滑落,滴入干裂的泥土中。 李子珩眸色一动,悄悄对九爷递了个眼色。九爷心领神会,身形一晃便隐入田垄,片刻后叼着农人放在田埂边的手机归来。李子珩接过手机,拨通了姚书雨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果然如他所料,林震东已然闭关冲击境界,北山观的重建工程也已破土动工,道观内渐渐变得热闹起来。 挂断电话,李子珩掏出身上仅剩的全部现金,让九爷将手机与现金一同放回农人的衣物旁,随后才转身继续前行。 一路上,他思绪翻涌:一边琢磨着米鹿是否就是男子口中的云家后人,一边又在思忖自己该选择何种等级的法印授箓。 “按道门规矩,我如今修为尚在深红灵气太凝境,最多只能授《太上三五都功经箓》,可这不过是小七品箓职,连请个土地都请不来。” “若要授高阶箓,不仅需要功德还要修为,可我如今尚未突破蓝气境,未必符合要求。况且授箓机会仅此一次,若是日后晋级蓝气,再想增箓便还需开坛祭天,可要是身份暴露……。” “玛德!直接授三品判官箓!”李子珩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体内尚存不少丹药底蕴,足以支撑我在七年内突破至紫气。有了紫气三经,踏入紫气后,又何惧他人?” 心思愈发坚定,李子珩朗声一笑,抱起肩头的九爷,沿着官道一路疾驰而去。 夜幕降临时,他抵达一处依山而建的小镇。转悠半晌后,终于寻到镇里唯一一家裁缝店,连夜敲响了店门。 开门的是个梳着羊角辫的小姑娘,瞧见李子珩风尘仆仆、衣衫沾着泥污的模样,吓得扭头就往后院跑,脆生生的哭喊声传来:“妈!门口来了个叫花子!” 李子珩眉头微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束,又瞥了眼肩头懒洋洋的九爷,哭笑不得:“叫花子?她居然把我当成了叫花子?” 九爷打了个哈欠,尾巴随意扫了扫他的脖颈,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片刻后,小姑娘领着一位系着围裙的大婶走出,大婶手里还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米饭,上面盖满了青菜与几片腊肉,显然是把他当成了落魄路人。 李子珩敛去神色,后退一步,抬手作揖稽首:“无量天尊,深夜叨扰,善人勿忧。” 大婶面露疑惑,转头看了眼身旁的小姑娘,连忙双手合十,略显局促地回应:“阿弥陀佛,您是?” 小姑娘瞪大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他,扯了扯大婶的衣角:“妈,他不是和尚,是道士。” 李子珩心中暗自叹气——果然道门弟子在世俗行走,远不如佛家僧人那般易被辨识。 林震东曾与他说过:修道之人重今世修行,求长生不灭,需采药炼丹、服气打坐、画符驱邪、积德行善,这般苦功常人难以坚持;而佛家倡导寄望来世,劝人今生逆来顺受,这般理念恰好契合官家教化需求,更有文人墨客大肆宣扬,让世人即便受苦挨饿,也只盼来世富贵,不愿争取现世公平。相较之下,佛家自然更易为百姓所接纳,却不知“来世”虚无缥缈,“西方净土”从未有人亲见,世间哪有不劳而获的道理? 收敛心绪,李子珩从怀中掏出最后一块金条,递向大婶:“深夜打扰,烦请善人为贫道赶制一件道袍,这是酬金。” 大婶哪见过这般沉甸甸的金条,惊得连忙朝后院喊道:“当家的!快出来!有贵客临门!” 随后又转向李子珩,满脸歉意地笑道:“您先进屋歇歇,实在对不住,刚才丫头眼拙,认错了您的身份...” 李子珩温和一笑,抬手摸了摸小姑娘的头顶:“无妨。恰好贫道腹中空空,多谢小朋友的款待。” 屋内快步走出一名身着短衫的中年男子,一边系着衣扣一边问道:“大半夜的,哪来的贵客...” 话未说完,瞥见大婶手中的金条,又瞧见李子珩长发掐诀的气度,顿时清醒过来,接过金条咬了咬,确认是真金后,连忙对李子珩拱手作揖:“原来是道门道长驾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快请进!” 李子珩微微一愣,没想到此人竟是位道门居士,当即含笑回礼:“连夜赶路,叨扰善人了。” “能为道长效力,是我等的福分。”男子说着便要将金条递还,“些许布料钱,怎敢收道长这般重礼?” 李子珩连忙摆手:“善人既是居士,理应知晓我道门的规矩。此乃定制道袍的酬金,你安心收下便是。” 男子闻言,只得打了个哈哈,连忙引李子珩入了里屋。 大婶手脚麻利地去厨房准备饭食,小姑娘则好奇地围在九爷身边,想要伸手触摸,却被九爷敏捷地躲开。 九爷本就非寻常凡猫,非但不领小姑娘的好意,反倒纵身一跃跳上房檐,转头看向李子珩,眼中带着几分问询之意。 李子珩自然明白它的心思,微微颔首示意。九爷当即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九爷向来喜欢昼伏夜出,白日里总是一副睡不醒的模样,时不时蹲在李子珩肩头打个哈欠,可一到夜间便精神抖擞,至于它每晚外出究竟做些什么,李子珩从未深究。 与男主人闲聊片刻,李子珩趁机打听了山洞中高人提及的“豢龙镇”方位,正说话间,大婶抱着一堆布料走了进来。 男子瞥了眼布料,当即瞪了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责备:“就不知道拿些好布料?你这没眼力见的婆娘!” 大婶面露委屈,小声辩解:“咱家就剩这些布料了,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些上好的锦缎都被买走了。” 李子珩连忙摆手劝阻:“李大哥不必如此,普通布料便足够了。” “那怎么行?道长定制道袍,岂能用料敷衍?”男子面露难色。 “无妨。”李子珩温声道,“此次我不过是云游四方,道袍贵在清净实用,无需过分讲究。” 又寒暄了几句,男子见李子珩态度坚决,只得从剩余布料中挑选了一块质地最厚实的素色棉布,歉然问道:“道长,不知您想要缝制何种纹饰?” “流霄纹。” 第199章 卖假药 将记忆中上清宗道袍的纹饰细节、剪裁比例一一叮嘱清楚后,李子珩便转身离开了裁缝店。 身上钱财已然告罄,银行卡这类可能暴露行踪的支付工具他又不敢动用,眼下首要之事,便是设法筹措些盘缠。 与此同时,一间装修得金碧辉煌的办公室内,中年男子正拍着办公桌大发雷霆,脸色铁青如铁:“什么叫被雷打死了?!” “你们这狗屁回答让我怎么交差?李二毛没死,派出去的专业杀手反倒被一道天雷劈成了焦炭?这种鬼话我能往上头报吗?” 两名黑衣手下垂首站在办公桌前,大气不敢出,浑身绷得笔直。 男子怒气更盛,指着两人吼道:“说话啊!都哑巴了不成?!最重要的是,那杀手的尸体还落到了陈雪手里!你们有没有想过后果?” “老...老大,”一名手下战战兢兢开口,“尸体已经被炸得不成人形,而且那杀手本就是黑户,没留下任何身份线索,陈雪那边应该查不到什么...” “应该?要是查到了怎么办?”男子猛地一拍桌子,茶水四溅,“我问你们怎么办?!我怎么跟上面交代?一群废物!都是吃干饭的吗?” 说着便要起身动手,桌上的电话却突然响起。看清来电显示后,男子的怒火瞬间压下大半,冲手下挥了挥手,转而换上一副恭敬的语气接起电话:“哥。” “行了,不用想也知道你现在在训斥手下的兄弟。”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沉稳的声音。 “哥,我...” “别慌,这事儿还有回旋的余地。”对方打断他的话,“陈雪手里没有实质证据,查不出什么名堂。阿灿,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对兄弟们少些埋怨,大家跟着你都是混口饭吃,做事难免有疏漏。” “哥,我知道了,只是这次又没办成事,让您失望了。”男子语气带着几分懊恼。 “这点小事不足挂齿。”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把人手撒出去,继续追查李二毛的下落,重点摸清他这两年的行动轨迹。我要知道,这家伙这两年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何会变得如此棘手。” 另一边,李子珩已从镇上的赌场走了出来,手里攥着一沓厚厚的现金。他点燃一支烟,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潜伏的可疑人影,随即转身钻进了一条僻静的小胡同。 不过片刻,一阵摩托车轰鸣声便追了上来。七八名手持钢管、流里流气的汉子将胡同口堵死,为首的正是赌场里盯着他的人,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小兄弟,拿着这么多钱一个人走,多不安全啊。” 李子珩瞥了眼围上来的众人,神情淡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怎么,赌场赢的钱,还不让人带走?” “小兄弟说笑了,咱们不是那不讲规矩的人。”为首的汉子打了个哈哈。 “大哥,跟他废什么话!”一旁的小弟耐不住性子,“听这小子口音就不是本地人,直接抢了得了,省得夜长梦多!” 为首的汉子瞪了小弟一眼,转而看向李子珩,笑容依旧虚伪:“小哥,我们是怕你路上遇到劫匪,想送你一程,保证你安全到家。” 李子珩摆了摆手,右手从腰间一摸,一把黑洞洞的手枪赫然出现,缓缓指向为首的汉子:“你觉得,我这样够不够安全?” 围上来的众人瞬间傻眼,脸色煞白,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几步,手里的钢管都差点掉在地上。 为首的汉子额头瞬间冒出冷汗,连忙点头哈腰:“安全!安全!小哥您绝对安全!” “那我可以走了?”李子珩语气平淡,枪口却未收回。 “可以!当然可以!”汉子连忙侧身让路,“小哥要是不嫌弃,我们这儿有轿车,送您到目的地怎么样?保证一路畅通无阻!” “不必了。”李子珩收回手枪,淡淡道,“别再跟着我,这些钱,就当是我借你们赌场的,日后有缘再还。” “不敢不敢!”汉子连忙摆手,“这都是我们孝敬小哥的!一点心意,您千万别客气!” “对对对!都是孝敬您的!”其他小弟也跟着附和。 李子珩轻笑一声——果然,枪械在世俗中便是最直接的“平等器”。将枪收好后,他转身便隐入路灯投射的阴影中,身影很快消失在胡同深处。 直到李子珩的身影彻底不见,众人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再多说一句。 或许是在北山观住久了养成的习惯,或许是骨子里偏爱山野的清净,李子珩并未选择在镇上住宿。 他带着九爷来到距离小镇不远的一座山头,燃起一堆篝火。刚坐下没多久,九爷便叼着一只肥硕的野兔从密林里窜出,将猎物丢在篝火旁,又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李子珩看着九爷消失的方向,无奈一笑,掏出匕首熟练地处理起野兔,架在篝火上慢慢烘烤。火光跳跃间,他的思绪却飘向了远方,一会儿是山洞中神秘的上清高人,一会儿是米鹿的身份之谜,还有那枚趋之若鹜的授箓法印。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李子珩便带着九爷再次前往小镇,直奔裁缝店。 还未走到店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争执声:“老李啊,你也知道,我们兄弟几个在镇上维持秩序不容易,你就再通融一下,随便给点呗?” “不给!绝对不给!”李老板的声音带着几分气愤,“我都已经交了明年的‘保护费’,怎么现在又来要?阿坤,我可是看着你长大的,你怎么能这么不讲道理?” “李哥,不是我不讲道理啊。”名叫阿坤的汉子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我们哥几个最近手头紧,昨晚又遇上了个硬茬子,损失不小,您就当帮帮我们...” 话未说完,李子珩已经推门走了进来。一眼便瞧见昨晚赌场的为首汉子阿坤,正带着几名年轻人围着李老板,他嘴角噙着一抹浅笑,开口道:“早啊,又见面了。” 阿坤看清来人,先是一愣,随即脸色骤变,连忙起身弓腰,语气恭敬得近乎谄媚:“哥!哥您来了!您这是...?” “我来取衣服。”李子珩目光扫过屋内的情景,似笑非笑地问道,“刚才在门口,好像听见了什么不太愉快的对话?” “没没没!”阿坤额头冒汗,连忙从兜里掏出一叠钞票拍在桌上,“李哥,这是咱们之前说好的‘保护费’返利,您收好!我就是来给您送钱的,没别的意思!” 话音刚落,他便带着几名年轻人如蒙大赦般,飞快地跑出了裁缝店,生怕晚走一步就会遭殃。 李老板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反转的一幕,手指着桌上的钱,又看了看李子珩,半天说不出话来:“这...这是...” 李子珩摆了摆手,打断他的疑惑:“李大哥,道袍做好了吗?” “做好了!做好了!”李老板这才回过神,连忙快步走进里屋,片刻后,双手捧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道袍走了出来。 李子珩接过道袍展开,眼前一亮——果真是匠心独运!道袍以素色棉布为底,上面用银线绣着流畅飘逸的流霄纹,纹路疏密有致,针法精湛,比林震东当初为他定制的那件还要精致几分。 他当场试穿了一下,大小正合身,布料虽普通,却透着一股清净素雅的道韵。李子珩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对着李老板拱手:“多谢李老板,手艺真好。” 转身准备离开时,他脚步顿住,仍不死心追问:“李大哥,关于豢龙镇,你是真的一无所知吗?” 李老板挠了挠头,面露尴尬:“道长,我就是这镇上土生土长的人,连省城都没去过几次,豢龙镇这个名字,我真是第一次听说。” 李子珩眉头微蹙,又问:“那附近有没有年纪大些的老人,或许会知道这个地方?” 李老板思索片刻,摇了摇头:“要说年纪大的老人,镇上倒是有几个,但要说能知道这种陌生地名的,恐怕没有...” 话音未落,李老板的老婆提着书包,带着小姑娘从里屋走了出来,看样子是准备送孩子去上学。听见两人的对话,她不由插了一嘴:“老李,我记得街上卖假药的林老头,不是都快八十了吗?他走南闯北过,兴许知道这个什么豢龙镇啊?” 李老板瞪了她一眼,连忙解释:“瞎说啥呢!那林老头十年前就得了失心疯,整天胡言乱语的,他的话能信吗?” “八十岁”李子珩微微皱眉,看向大婶,“您说他卖假药?” 大婶连忙摆手,笑着解释:“不是假药,是我们镇上人随口叫惯了。他们家世代行医,卖的都是正经中药材。十年前他给一个重病的人看病,没能救回来,咱们镇小,消息传得快,就有人说他卖假药害命,久而久之,大家就这么叫开了。” 第200章 失心疯 “那林氏药铺如今还在镇上经营吗?”李子珩追问。 “还在呢,药铺一直开着。只不过林老头得了失心疯,没法打理生意,现在全靠他孙女撑着门面。”大婶答道。 “失心疯?”李子珩眸色微动。 “这林老头也是个苦命人。”大婶叹了口气,“早年不知干了什么缺德事,幼年丧父,青年丧母,好不容易娶个婆娘,生下儿子也死了,到老了,儿子儿媳又双双出了车祸,就只留下这么个孙女相依为命。” 李子珩心中微讶——这般接连遭遇至亲离世的变故,堪称命途多舛,近乎天煞孤星的命格。 李老板接过话头,补充道:“不过这老头早年医术是真的高明,镇上不少人都受过他的恩惠。后来估计是家里的变故太过刺激,心神失守,才在给人看病时出了岔子,没能救回病人。不仅赔了一大笔钱,还落下个失心疯的名声,药铺的生意也一落千丈。” 李子珩指尖轻抚着九爷顺滑的毛发,沉吟片刻后问道:“不知林老先生如今在何处?” “你顺着这条街一直往西走,走到头就能看见他家药铺,招牌就叫‘林药堂’。”李老板指了指方向。 “无量天尊,多谢二位告知。”李子珩顺手从兜里掏出几张纸币,塞进小姑娘的背包,转身迈步走出了裁缝店。 “老李,这年轻道长看着年纪不大,倒是出手阔绰得很。”待李子珩走远,大婶忍不住说道。 李老板点燃一支烟,笑了笑:“你当道士都跟和尚似的靠化缘过活?真正的道门中人,要么有宗门接济,要么自身有本事,哪会缺这点钱。” 小镇规模不大,仅有四条主街纵横交错,格局简单。李子珩依着指引走了没多久,便瞧见了“林药堂”的招牌——木质牌匾略显陈旧,漆皮斑驳,却透着一股古朴的韵味。只是药铺大门紧闭,显然尚未开门营业。 他此番是来打听豢龙镇的消息,并非兴师问罪,况且身上现金已所剩无几,不便久等。思索片刻后,李子珩转身走进了附近一家小旅馆,打算先休整一番。 在旅馆里舒舒服服洗了个澡,换上新缝制的道袍,又将长发梳理整齐,挽了个道髻,李子珩才推门走出。 一身素色道袍衬得他身姿挺拔,眉宇间透着几分道门弟子的清净儒雅,虽引得镇上几位摊贩多看了几眼,却也只是好奇,并未过多揣测。 他走到一家早餐店门口,选了张露天小桌坐下,点了几笼包子,与九爷一人一猫慢悠悠地吃着,目光时不时望向不远处的林药堂大门,静待开门。 早餐店老板见他身着道袍,又一直盯着林药堂的方向,便凑上前来搭话:“小道长,您是来林药堂买药材的?” 李子珩点头应是,笑着问道:“大叔,这林药堂都快到中午了,怎么还没开门?” 老板见店里客人不多,便在他对面坐下,解释道:“老林头家那丫头,一大早就背着药篓上山采药去了。老林头又是个疯疯癫癫的样子,就算开了门,也没人能抓药啊。” “他们家就没请个伙计帮忙吗?”李子珩疑惑道。 老板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惋惜:“还不是因为当年治死人的事闹得沸沸扬扬。本来药堂里还有两个郎中,出事后怕惹麻烦,全都卷铺盖走了。” “现在咱们镇上,除非是个头疼脑热的小病,才会来这儿抓点便宜药材,真要是得了大病,都往镇卫生院跑咯。” 看着老板惋惜的神情,李子珩笑了笑问道:“他家的药材价格很低?” “那可不!”老板连忙点头,“上卫生院看个小病都得花几百块,在他这儿抓几副中药,也就几块钱的事儿。哎,可惜了这么好的医术,就这么没落了。” 李子珩递了一支烟给老板,又问:“那他孙女一般多久能从山上回来?” 老板接过烟点燃,吸了一口道:“不好说。那丫头采药向来仔细,遇上稀有的药材,可能得在山里待个三四天才能回来。你要是急着抓药,不如等几天再来。” “三四天?”李子珩眉头微蹙,“你不是说林老先生得了失心疯吗?他孙女放心把他一个人留在镇上?” “放心着呢!”老板摆了摆手,“老林头虽说疯癫,可身体硬朗得很,自己能吃能喝,也不会乱跑。况且咱们镇上的老街坊都看着他,真要是出点啥事儿,大家也会搭把手。” 正说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只见一名白发蓬乱、身着洗得发白的大裤衩的老头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神情恍惚,眼神涣散。 老板伸手一指,对李子珩道:“喏,那就是老林头。估计是饿了,闻着包子香味过来了。” 说完,老板起身从蒸笼里拿出五个肉包,又盛了两碗温热的豆浆,放在一张空桌上,朝着老头招呼道:“老林,过来吃包子了!” 老头听见声音,缓缓转过头,看见桌上的包子,原本呆滞的脸上瞬间绽开一抹孩童般的笑容,欢快地跑了过来,抓起包子就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豆浆也喝得滋滋作响。 老板在一旁像照顾孩子似的,轻轻为他梳理着蓬乱的白发,无奈地笑道:“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急啥呀。” 老头吃饱喝足后,抹了抹嘴,又跌跌撞撞地朝着镇外走去。路上的行人对此早已见怪不怪,纷纷侧身让路,有几个相熟的老街坊,看见他差点摔倒,还会伸手扶他一把。 李子珩看着这一幕,眉头渐渐皱起——林老头这般疯癫模样,就算真的知道豢龙镇的消息,恐怕也问不出什么头绪。 早餐店老板走回桌边,笑着说道:“别看这老头疯疯癫癫的,身体素质可比年轻人还好。你瞧见没?一顿早饭就造了我五个包子、两碗豆浆,换旁人早撑着了。” 李子珩笑了笑,由衷赞道:“大叔您也是心善之人。” “可不是我善。”老板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感慨,“这老林头早年是真的积德,我妈当年得了一场怪病,四处求医都没治好,最后是他出手,几副中药就给治好了,还没收几个钱。在咱们镇上,不少人都受过他的恩惠。” 他叹了口气,接着说:“我看他变成今天这样,多半是受不了家里接二连三的打击,跟当年治死人的事关系不大。你想啊,医院里不也有治不好的病人吗?哪能全怪医生。” “确实是个可怜人。”李子珩附和道。 望着林老头渐渐远去的背影,李子珩掏出钱放在桌上,对老板道:“多谢大叔告知,告辞了。” 说完,他起身快步追了上去。不管林老头是否清醒,豢龙镇的消息太过关键,地图上无从查找,他只能试着问问——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也不能错过。 追出镇子不远,在一处堆满废品的角落,李子珩看见了倚在破旧沙发上闭目养神的林老头。他放缓脚步,缓缓走上前,近距离打量之下,骤然瞳孔紧缩,大惊失色! 第201章 紫气高手 林老头兀自熟睡,周身竟萦绕着一缕若有若无的紫气。 李子珩怔在原地,心神剧震——他万万没想到,在这凡俗小镇的垃圾堆旁,竟卧着一位渡过天劫的大佬。 他点燃一支烟,静立一旁凝视着老人,指尖烟雾袅袅,心绪却翻涌不止。 或许是他的身影遮挡了升起的阳光,林老头缓缓睁开一只眼,瞥了他一眼,随即翻了个身,再度阖上双眼,对这不速之客毫不在意。 李子珩就这般静静守在一旁,一守便是一个时辰。眼看午时已至,日影正中,他才缓缓蹲下身,伸手扣住林老头的左手腕,指尖搭上脉搏。 他虽不精通医术,但若论修行的灵气与经络,在北山观闭关时的他却有着扎实的基础——他此行并非为诊病,而是为了印证心中的猜想。 灵气乃修行之人立身之本,即便是他这般初窥门径的修士,也绝不会随意浪费灵气。 可眼前的林老头,竟在睡梦中运转紫气修为,悄然形成一道无形屏障,驱散周遭蚊蝇。这份举重若轻的掌控力,更印证了他的修为深不可测。 指尖触及脉搏的瞬间,李子珩愈发震惊,连忙探出手,想要再探查老人的脖颈处气息。 “你在干什么?” 一道清脆中带着几分警惕的女声自身后传来。李子珩转头望去,只见一名少女背着沉甸甸的药篓,里面装满了新鲜药材。 她赤着的双足沾满泥泞,裤脚卷至小腿,沾着草叶与露水,两条乌黑的马尾辫随意束在脑后,小脸被日晒得呈健康的蜜色,一双大眼睛澄澈明亮,额间沁着细密的汗珠,手里攥着一双洗得发白的布鞋。 李子珩认出这便是林老头的孙女,连忙收手后退一步,拱手行了一礼:“无量天尊,贫道李子珩,有礼了。” 林梦尘好奇地打量着他,目光在他身上的道袍与肩头的九爷之间转了一圈,才缓缓走到垃圾堆旁,小心翼翼地扶起林老头,轻声问道:“道长会看病?” 李子珩果断摇头。且不说他压根不擅医术,即便精通,面对这位紫气境的大能,他也不敢贸然施为——万一触怒对方,一道紫气袭来,他可承受不住。 更重要的是,通过方才的把脉,他已确认林老头绝非单纯的失心疯,而是身中奇毒。若非体内精纯至极的紫气支撑,恐怕早已性命不保,更遑论支撑十年之久。 林梦尘缓缓点头,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意:“无妨。我知道爷爷为何疯癫,只是我才疏学浅,只能凭借家中遗留的医书,诊治一些头疼脑热的小病。” “你是说,你知晓你爷爷身中奇毒?”李子珩追问。 林梦尘颔首,扶着已然醒转的林老头,柔声道:“爷爷,我们回家了。” 林老头看清眼前的孙女,先是愣了愣,随即像个孩童般拍手蹦跳,欢快地朝着镇内跑去。 “爷爷,慢点,别摔着!”林梦尘无奈地喊了一声,转头看向李子珩,眼神中并无意外,“道长既身着道袍,想必也是修行中人。我爷爷年轻时,不仅医术高明,修为亦十分了得。只是他疯癫那年,我才七岁,对这些过往知之甚少。” 她早已留意到李子珩的异常——这般年轻的道士,气质沉稳,身边还跟着一只眼神灵动的奇异黑猫,绝非寻常游方道士。 李子珩沉吟片刻,索性直言:“修行之人的经络气穴,与凡俗之人截然不同。方才我为老人家号脉时发现,他手少阳天牖穴与足太阳天柱穴的气血运行速度,远超常人数倍。这说明他早年修炼的是大周天功法,且已臻至大成之境。更奇特的是,他气血虽奔涌,心跳却异常缓慢,不足常人一半,这正是渡过天劫,紫气境修士的特征。” 林梦尘眼中瞬间燃起希冀之光,急切地问道:“这么说,我爷爷还有恢复神智的可能?” “你可知晓他所中之毒为何物?”李子珩并未直接回应,转而追问。 林梦尘黯然摇头。 “虽未能辨识具体毒名,但此毒应为口服入体,且中毒之时,老人家想必正在饮酒。”李子珩缓缓道。 林梦尘面露疑惑:“道长何以断定?” “五行之中,毒为火性,此毒不仅属火,且自带辛辣之气。”李子珩解释道,“以老人家的修为与阅历,若直接服用,定然能察觉异样。唯有借酒气掩盖毒的辛辣,才会让他毫无防备,误食中毒。” 林梦尘缓缓点头,目光灼灼地望着他,满是期盼。 李子珩深吸一口气,语气凝重:“恕我直言,希望不大。” 林梦尘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肩膀微微垮塌,难掩失落。 “不过,”李子珩话锋一转,“老人家中毒后,定然曾试图运转紫气逼毒。他能保住性命,全赖深厚的精纯灵气。只是此毒极为霸道,穿透灵气屏障,直侵七窍神府,损伤了神智本源——这也是他疯癫的根源。” 林梦尘闻言,连忙拱手行礼,语气恳切:“道长慈悲,不知能否移步寒舍,多做判断?” 李子珩犹豫片刻,想到豢龙镇的线索或许就在老人身上,终是缓缓点头:“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第202章 林梦尘拜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人间悟道成仙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3章 收徒梦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人间悟道成仙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4章 豢龙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人间悟道成仙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5章 九爷打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人间悟道成仙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6章 谁的伙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人间悟道成仙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7章 拉我出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人间悟道成仙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8章 巨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人间悟道成仙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9章 豢龙村的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人间悟道成仙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0章 找到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人间悟道成仙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1章 紫阳观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人间悟道成仙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2章 常住的准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人间悟道成仙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3章 奇怪的老头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人间悟道成仙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4章 小熊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人间悟道成仙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5章 失算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人间悟道成仙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6章 回到丽市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人间悟道成仙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7章 说服猴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人间悟道成仙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8章 有些熟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人间悟道成仙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9章 我不接生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人间悟道成仙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0章 跟我走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人间悟道成仙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1章 雅林别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人间悟道成仙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2章 剑真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人间悟道成仙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3章 跑了没抓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人间悟道成仙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4章 五行推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人间悟道成仙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5章 中毒的阳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人间悟道成仙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6章 一见钟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人间悟道成仙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7章 背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人间悟道成仙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8章 精密的伪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人间悟道成仙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9章 郑先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人间悟道成仙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0章 相差无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人间悟道成仙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1章 疯狂的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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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9章 雷部神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人间悟道成仙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0章 我这么忙的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人间悟道成仙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1章 跟着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人间悟道成仙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2章 有人跳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人间悟道成仙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3章 商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人间悟道成仙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4章 江湖五怪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人间悟道成仙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5章 碰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人间悟道成仙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6章 黑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人间悟道成仙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7章 不是死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人间悟道成仙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8章 组建力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人间悟道成仙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9章 陆剑峰提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人间悟道成仙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0章 救与不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人间悟道成仙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1章 隧道爆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人间悟道成仙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2章 我是道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人间悟道成仙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3章 鱼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人间悟道成仙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4章 鱼县湖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人间悟道成仙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5章 能不能授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人间悟道成仙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6章 帮你想办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人间悟道成仙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7章 不救还不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人间悟道成仙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8章 希望不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人间悟道成仙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9章 渡劫失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人间悟道成仙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0章 难道还要渡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人间悟道成仙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1章 恢复灵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人间悟道成仙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2章 道心初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人间悟道成仙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3章 三年寿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人间悟道成仙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4章 灾变之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人间悟道成仙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5章 绝望中的希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人间悟道成仙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6章 似是故人不识相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人间悟道成仙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7章 水中巨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人间悟道成仙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8章 水下战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人间悟道成仙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9章 巨型鲶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人间悟道成仙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0章 罗云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人间悟道成仙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1章 红军来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人间悟道成仙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2章 钱哪儿来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人间悟道成仙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3章 程康的事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人间悟道成仙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4章 接头阿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人间悟道成仙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5章 死亡森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人间悟道成仙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6章 国外没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人间悟道成仙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7章 找到付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人间悟道成仙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8章 接到程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人间悟道成仙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9章 付俊与无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人间悟道成仙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0章 也对也不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人间悟道成仙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1章 叫醒他们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人间悟道成仙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2章 鬣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人间悟道成仙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3章 走出森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人间悟道成仙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4章 深山里的军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人间悟道成仙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5章 程康的宝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人间悟道成仙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6章 热闹非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人间悟道成仙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7章 南老头的规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人间悟道成仙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8章 去找宝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人间悟道成仙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9章 擦擦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人间悟道成仙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0章 火霞雾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人间悟道成仙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1章 枫烬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人间悟道成仙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2章 无路可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人间悟道成仙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3章 就是现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人间悟道成仙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4章 宝物出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人间悟道成仙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5章 雀翎穿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人间悟道成仙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6章 灵雀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人间悟道成仙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7章 狼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人间悟道成仙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8章 神秘教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人间悟道成仙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9章 东哥敞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人间悟道成仙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0章 随性而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人间悟道成仙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1章 毒蜂的手下 第二天一大早,天色刚亮,晨雾还未散尽,李子珩便起身叫醒了狼一、狼二。 三人悄悄下楼驱车离开酒店,没有惊动还在酣睡的林震东,以及一众宿醉未醒的狼组成员。 虽说相处时日不算太久,但狼一、狼二却已摸清李子珩的性子。他虽不像林震东那般大大咧咧、随性好相处,为人却也并不严苛冷厉。 车子上路后,二人便主动开口问道:“珩哥,这么大清早,带我们去哪儿?” “取钱。”李子珩笑着回答,从兜里摸出烟递给二人,点燃后身子微微后仰,靠在后座上,缓缓说道:“你们这么玩儿,早晚得把我吃穷,不得去给你们准备些回国的花销?” 二人闻言,都有些不好意思地摸着脑袋。狼二转过头,脸上还带着昨夜尽兴后的兴奋劲儿:“珩哥,说实话,我这还是第一次,你是不知道昨晚那个妞有多带劲。” “看你那没出息的样,是不是还想回去接着来?”狼一握着方向盘,忍不住开口调侃一句。 “你还说我?最漂亮那个妞都被你抱走了,你怎么好意思说我?” “我怎么不好意思了,我又不是第一次。” “整天躲在被窝,你当然不是第一次。” “操,是不是要我把你的事都说给珩哥听听?” “行了,办完事回头我给你们一人找俩。” “哈哈哈哈哈。” 车厢里一阵欢声笑语,一路疾驰。三小时后,车辆稳稳停在一处僻静的山脚下。 李子珩下车后,驻足远眺观望片刻,抬手指了指远处一棵古树。 狼一拿起随身工具走上前,盯着树干上隐秘的刻痕印记,满脸疑惑开口:“这不是我们鬼魂的暗语吗?” 李子珩微微点头,淡淡笑了笑,指着树下地面:“应该就是这里,挖。” 狼一、狼二也不多废话,拿起铲子立刻动手开挖。足足忙活了一个小时,坑底渐渐露出一层厚实的防水布,布下还放着两个大小规整的铁皮箱子。 二人伸手将箱子抬出打开,李子珩从中随手取出两枚金块,扔给二人:“给兄弟们当伙食费。” “珩哥,这是...” 李子珩微微点头:“武器留下,金子带走。” 狼一、狼二笑着将土坑重新回填夯实,又铺上杂草落叶做好伪装,重新刻好专属暗记,这才抱着金块跟在李子珩身后上车,驱车开始返程。 任谁都逃不过对钱财的喜爱,即便是这群刀口舔血的鬼魂也不例外。他们无牵无挂、没有家人牵绊、也无假期念想,平日里对金钱概念极低,却也心知肚明,唯有有钱,才能随心享受安逸生活。 返程一路上,二人脸上始终洋溢着笑意。车辆缓缓驶回市区,狼一把车开进加油站停下休整,狼二早已急不可耐,推开车门跑去了卫生间。 坐在后排的李子珩正闭目思索着往后回国的全盘计划,前方开车的狼一忽然沉声开口:“珩哥,好像不对劲。” 李子珩瞬间回过神,面上不露丝毫异样神色,从容笑着问道:“什么不对劲?” 狼一眯起双眼,目光警惕扫视四周车流:“珩哥,我们好像被跟踪了。” “在哪里?” “左前方那辆黑色的轿车,还有刚出去那辆黑色越野车,以及在我们身后的白色面包车。” 李子珩微微点头,悄然运转神识探查一番,随即轻笑一声:“你说对了,他们车上都带着武器。” 他身子微微前倾,随手拿起一支烟叼在嘴边:“什么人知道吗?” 狼一轻轻摇头:“不知道,有一段距离了。” 正说着,狼二已经从卫生间走了回来。李子珩拍了拍狼一的肩膀,低声吩咐:“先别回酒店,仔细看看是不是跟着我们的。” 狼一微微点头应下。狼二上车落座,神色瞬间变得严肃,看向后排的李子珩:“珩哥,我们被盯上了。” 李子珩笑了笑:“狼一已经发现了,他们车里都带着武器,小心一点,先往前开,确认一下是不是跟着我们的。” 狼一立刻发动车子缓缓前行。狼二摇着头,目光紧紧锁定左前方那辆黑色轿车,语气凝重:“珩哥,是原先五毒的人,里面那个家伙我刚才看见了,是毒蜂的手下,蟾蜍。” “就那个一脸横肉,长相很丑,脖颈上有道疤那个?” 狼二愣了愣,随即想起李子珩的本事,连忙点点头,笑着说道:“对,他脖颈上那道疤还是我与狼三弄的,也就是那家伙反应快,躲过去了。” “跟上来了。”狼一盯着后视镜,沉声开口,随即打了个方向盘,车子调转方向,朝着城外驶去。 “会不会是认出我来了?”狼二有些不确定,摸着脑袋疑惑道,“他怎么会在这儿呢?这里也不是乌克托的地盘。” “那个毒蜂长什么样?”李子珩随口问道。 “有些瘦,长相挺斯文,辨识度最高的就是他的耳朵。”狼一一边专心开车,一边留意周遭动静,如实回道,“他的耳朵比常人要大一些。” 李子珩眯起双眼,神识再度扫过三辆车,开口:“三辆车里都没有这个人。” “珩哥,需要叫狼三他们来接应吗?”狼二拿出手机,准备拨号。 李子珩低头思索片刻,微微摇头:“暂时不用,他们的对话虽然我听不懂,但我能感觉到他们身上没有那种急切的杀意,前面左拐,进小道。” 狼一连忙打方向盘拐入小道。 蟾蜍乘坐的黑色轿车没有丝毫停留,顺着主干道径直继续往前行驶。 “调头,找机会跟上去。” 第302章 精锐本色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人间悟道成仙之路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3章 牵头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人间悟道成仙之路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4章 曼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人间悟道成仙之路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5章 熟悉陌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人间悟道成仙之路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6章 他不会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人间悟道成仙之路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7章 残余势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人间悟道成仙之路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8章 鱼死网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人间悟道成仙之路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9章 后面等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人间悟道成仙之路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0章 那就干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人间悟道成仙之路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1章 走医院天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人间悟道成仙之路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2章 对不住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人间悟道成仙之路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3章 免疫灵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人间悟道成仙之路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4章 反常的安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人间悟道成仙之路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5章 地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人间悟道成仙之路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6章 酒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人间悟道成仙之路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7章 当年的真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人间悟道成仙之路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8章 回返周市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人间悟道成仙之路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9章 委屈的姚书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人间悟道成仙之路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0章 公司现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人间悟道成仙之路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1章 三个选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人间悟道成仙之路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