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后我带全家修仙》 第1章 高考后 一中学校门口,林垚已经在这里等了快一个小时。 从一开始乌泱泱的考生有序从学校走出来,到现在空空荡荡,只剩下他一人。 “林同学你还是先回去吧,学校里已经没有学生了,你同学估计先走了,人多,可能没看到你。” 去学校转一圈回来的保安,忍不住走到门口劝林垚,“我已经仔细检查过,学校里真的一个学生都没了。” 因为林垚本身就是这所学校的学生,再加上成绩优异,连续三年照片都挂在光荣榜年级前三名,是以保安都认得他。 “我知道了,谢谢!” 林垚礼貌对保安道了谢,再次通过大门往学校里面看了眼,随后睫毛敛下,遮住眼底的失落。 今天进考场前他明明跟她说好了,考试结束会在学校门口等她,他有事跟她说。 当时......她没有拒绝啊。 而且他提前十分钟交卷,按道理不应该会错过,除非......她比他出来的还要早。 但她要是更早出来,为什么不在门口等他呢? 林垚不知道的是,他心心念念要等的女生,此时已经带着自己简单的行李,坐上了市区通向郊区镇子的公交车。 和她一起的还有她姐姐江琉玉。 “都跟你说了,考完试放松放松,和同学出去玩一玩,钱的事不要担心,我现在兼职的家教很大方,那小孩这学期成绩进步特别大,他妈很高兴,一下奖励了我一千块,我全给你,你看着分配......喂,臭丫头你在想什么呢?” 江琉玉巴拉巴拉说了一大通,没听到妹妹回应,扭头一看,发现她竟然在发呆,根本就没听她说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抬手往她肩膀拍了下,然后皱眉道,“说吧,为什么这个时候非要拽着我回家?” 按理来说,高三考生高考结束是应该第一时间回家跟父母报备的,然而他们家又有所不同,因为她们的母亲.......对三个孩子根本不在意。 她在意的,永远是她的娘家! 作为三姐弟中的老大,江琉玉以前还会愤怒、不甘,但随着年岁渐长,慢慢就麻木了。最后索性眼不见心不烦,干脆不回家。 虽然他们的父亲还算疼他们,该出的学费也尽量出,生活费也偷偷给他们贴补,但是......是偷偷啊,试问谁家的亲生父亲给自己儿女生活费需要偷着给? 就为了不让他们的母亲发现而跟他吵架! 这样的父亲,更让江琉玉窝火,一丁点一家之主的魄力都没有,太没用了! 要不是妹妹劝着,她根本就不要江父偷摸着给的那点钱。 就没见过谁家的父母是这样的! “姐,”江琉珠一看她姐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心中无奈一叹,江母被她怨怪一点都不亏,但江父...... 江琉珠略感歉意的看着她姐,低声道,“今晚我有重要的事要宣布,所以我让小川也回来了。” 老三江琉川是体育生,过了暑假高二,原本他是没有能力考进一中的,充其量也就只能在家附近的镇中学读书。 可问题是,谁让他有个恐怖又变态的二姐呢? 当年大姐初三时,她就以初二学生的身份,硬是帮她补课补进了市一中。到了他这儿......没了二姐对大姐的耐心,简直是连打带训,硬生生让他一个学渣摸到了学霸的边。 虽然仅仅是摸到,但对于一个体育生来说,足够了。 因此江琉川中考后也和两个姐姐一样顺利考进了他们市最好的高中市一中。 而在此之前,江琉玉早江琉珠一年参加高考,考进了本市最好的大学,青州大学。 既然江琉珠可以辅导大她一级的姐姐,按理说她是可以跳级提前参加高考的,但她却没有,仍旧按部就班的,一级一级的上。 为此江琉玉一直很自责,也更怨怪父母,她以为,妹妹不跳级提前考大学,是为了监督她和小川的学习,更是为了兼职赚取他们姐弟三个的生活费。 她是老大,这种事按说应该由她来。 但是很遗憾,她脑子没妹妹聪明,也没她能力强。 “珠珠......” “打住!” 江琉珠截住她姐要往下说的话,一脸无奈道,“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或许......”或许今晚你知道真相,说不定还会怪我呢。 虽然她打心底不认为姐姐会怪她,可这件事毕竟不普通,就算她真的怪,她也能接受。 “二姐,大姐。” 两人很快到站,刚从公交车下来,就见一少年快步上前,一边跟她俩打招呼,一边熟练的从江琉珠手里接过她的包。 对于弟弟先叫妹妹再叫她的行为,江琉玉半点不在意。 她看向弟弟问道,“这三天放假,你一直在你同学家?” “对,二姐之前给我找的试卷,我下午刚做完。” 说完江琉川还又补充了句,“太难了。” 跟两个姐姐相比,他在学习上面真就是一个渣。 还好身体不错,但凡参加长跑比赛,一直都是第一名。篮球打的也不错,勉强算是一个特长。 此时已经下午六点,金黄的太阳落入西山,印染了半边天。 姐弟三个在镇上找了家面馆,吃过晚饭才回的家。 “爸。” 江海正在院里收拾菜,听到这声喊一时有些恍惚,毕竟三个孩子已经四个月没有回来了,总觉得他又幻听了。 怔愣了几秒,这才转头朝大门口看去。 出乎他意料的是,这次,三个孩子竟然一起回来了。 江海把手里的菜放下,连忙起身迎上去,“回来了?有没有吃饭?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们做。” 江琉玉见她爸半点不提高考,当下便明白,他忘了! 不,应该是他压根就不记得珠珠今年高考,而这三天是高考日。 江琉玉扯了扯嘴角,正想说什么,却被老二抢了先。 “不用忙了爸,我们吃过了。” 江琉珠说着上前两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三个字,“黎南珠!” 江海脸色大变,犹如被雷劈了一般,怔在当场。 江琉玉一脸狐疑,她皱眉眯了眯眼,不是很明白她爸这个反应是什么意思。 想起老二刚刚高考结束,觉得愧疚? 不可能。 去年她高考,他也同样不记得,最后还是她打工结束,八月底回家给他要大学学费时,他才惊喜的得知,长女考了他们这边最好的大学。 但给学费时,钱却差点被她妈给抢走,气的她差点不管不顾跟那个女人打起来。 想到她妈,江琉玉左右环顾一圈,又看了眼关着门的堂屋,嗤了声,不用说,人不在家。 至于在哪儿?不用问她都知道,肯定又跑去她娘家大献殷勤去了。 江琉玉有时候都觉得奇怪,既然心全在娘家,为什么要嫁人? 凭她那张脸,找个上门女婿给娘家当牛做马不更好? 因为江琉玉的一声嗤笑,打破了江海和江琉珠之间的奇怪氛围,父女俩回神,扭头看向江琉玉。 也是这时,大门口传来车轮滚动声。 江海与江琉玉三姐弟同时转头看过去。 骑电动三轮车去娘家送菜刚回来的黄秀玫,刚要把车开进家门却乍然抬头看到四双目光齐刷刷盯在她身上,吓得心里一突,右脚猛地踩上刹车,随着‘吱’的一声响,三轮车停在了大门屋檐下。 “干什么呀?吓我一跳!” 黄秀玫色厉内荏的冲爷四个吼了句,却又因为心虚,没敢再多说。 江海昨天的卖菜钱被她偷偷拿去给娘家侄子缴辅导班的费用了,好巧不巧,这三个讨债鬼今天就回来了。 两个死丫头先不说,但儿子江琉川暑假也要继续训练,昨天卖的菜钱,江海点明是要给他缴费的。 真是的,明明镇上有高中,却非得去市一中,今天这个费明天那个费的,烦死了。 黄秀玫心里一边这么想着,一边耷拉着脸把车开进院子。 第2章 摊牌 “说吧,到底什么事?” 晚上八点,江家一家五口难得‘齐聚一堂’。 准确的说,是难得心平气和的面对面坐在一起。 因此,就连一向对他们三姐弟不耐烦的黄秀玫,也罕见的缓和了脸色,只是开口说话时仍带着惯有的一丝不耐。 换做以往,江琉玉肯定会立刻回怼她亲妈两句,但现下却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然后就把视线放在了妹妹身上。 老二不对劲,不,不止老二,她爸也不对劲。 江琉玉的视线在亲爸和妹妹身上转来转去,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今天的家庭会议是老二坚持要开的,她说有重要事情要宣布! 但在她说完这句话后,江琉玉明显看到,她爸是想要阻止的。 却被老二制止了,她说她心中有数。 心中有数? 有什么数? 她知道老二一向主意大,就像自初中起,他们姐弟仨的学习等规划,都是她给制定的。 江琉玉心里清楚,要是没有老二,她和弟弟根本想都不敢想市一中,她也更加不可能成为青州大学的一名大学生。 所以,虽然老二主意大,但其实挺靠谱。 想到这里,原本不安的内心,竟慢慢平静下来。 无碍! 就算是天大的事,只要不影响他们姐弟仨的关系,她和弟弟肯定坚定的站在她这边。 但江琉玉没想到,老二第一句话就把他们‘亲姐弟’这个原本牢不可破的关系给炸翻了! “姐,小川,我不是爸爸亲生的。” 江琉珠没理黄秀玫,她沉思一瞬后,决定开门见山。 至于这句话里只有‘爸爸’,而没有‘妈妈’这个称呼,江琉玉姐弟俩根本就没注意到,或者说注意到了也不在意。 毕竟,平常他俩也极少叫妈,因为人家心里根本就没他们姐弟仨。 上赶着不是买卖,即便是亲妈,他们姐弟也不想热脸贴冷屁股,是以,‘妈“这个称呼在他们家很少出现。 黄秀玫这女人也是个奇葩,亲生儿女不叫她妈,她竟然也不是很在意。但要是换成她侄子不叫她姑姑,估计她不仅在意,还会伤心呢。 江琉珠话音落下,不等江琉玉做出反应,江琉川先蹭一下站了起来,少年瞪着眼睛不可置信的看向二姐。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来反驳,却又不知道怎么说。 随后想起什么,猛然扭头看向他爸,然而在看到江海微皱眉头却毫无变化的脸色时,心里顿时一沉,紧接着涌起一股恐慌。 不,不可能,怎么可能呢! 江琉玉亦一脸茫然,她顺着弟弟的视线看向江海,同样慌的不行。 她颤着声音问,“当年你把老二抱回来时,不是说为了要小川才把她暂时放二姑家养的吗?她不是生下来就放在了二姑家吗?” 那时她已经五岁,对于家中突然多出来的小妹妹,是有些记忆的。 更何况爷奶也没否认,就连邻居都知道她妈在生小川之前,曾经为了躲避计划生育而跑出去要过一胎,不过后来跟人说那孩子没出生就掉了,二胎没要成。 但这话很多人都不信,他们更倾向于二胎生的是女孩,送人或者放亲戚家寄养了。 毕竟在乡下这么干的人家多的是,不稀奇。 如今江海抱了个约莫三岁左右的女娃娃回来,左邻右舍的非但没怀疑,反而还一脸‘我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 儿子生了,所以外面寄养的二闺女也就可以带回家了。 也因此,对于江琉珠是自己亲妹妹这一点,江琉玉从来没有怀疑过。 但是现在...... 老二说......她不是她和小川的亲妹妹\/亲姐姐...... 这怎么可能呢? 她对他们这么好,跟他俩这么亲,怎么就不是亲的呢? 她就是!就是! 慢慢的,江琉玉的眼圈渐红,江琉川亦是如此。 江海看着自己的一双儿女,心中既欣慰又心酸。 欣慰的是,姐弟三个相亲相爱团结互助,他们给了珠珠应给的亲情和爱护。 心酸的是,他不是一个好父亲,无论是对珠珠还是小玉和小川,他都没有尽到一个父亲该尽的责任。 如果非要给他的懦弱和无能找一个理由的话....... 江海扭头看向黄秀玫,深沉的目光中带着不再掩饰的厌烦和憎恶。 黄秀玫被他看的头皮一麻,忍不住一拍桌子,大声道,“干什么?她知道她不是亲生的又不是我说的,你让我配合我都配合了,你还想怎么样?” 关她什么事? 瞪她干什么? 不等江海开口,江琉珠抬眸看向黄秀玫,淡淡道,“您所谓的配合,指的是要挟我爸吗?” 黄秀玫一愣,顿时火了,“你个死丫头胡说八......” “当年爸把我带回家的时候,他让你配合对外说我是你们亲生的,之前只是寄养在二姑家。你却要求爸,把我亲生父亲给的五十万抚养费,给你娘家弟弟在县城买房,如果爸不答应,你就要对外宣传我是他捡来的,且身世有问题。 考虑到我的人身安全,爸答应了你。但你不止要了那五十万,这些年还反复以此来要挟爸,让他把辛苦种菜卖的钱也给你,好贴补你那个好吃懒做的弟弟,养他们一家。” 一口气把这些话全部说出来,江琉珠轻轻舒出一口气。 然后,她扭头看向江琉玉,本想跟姐姐说,这些年她误会爸爸了,他不是不疼他们,也不是怕黄秀玫,他只是担心她会被那些追杀她亲生父亲的人给找到。为了隐瞒她的身份,所以才如此隐忍,才一次次对黄秀玫的得寸进尺妥协。 一切,都是因为她! 然而不等她开口,就见她姐怒目瞪向黄秀玫,气愤道,“你把珠珠的五十万全给了你娘家那个败家子?你凭什么这么做?你有什么权力这么做?” 尤其是想到他们三姐弟自初中之后的学费偶尔还得自己解决,就连生活费都得靠珠珠周末兼职打工去赚...... 江琉玉更加意难平! “什么败家子,那可是你舅舅,你亲舅舅!” 原本听到五十万还有些心虚的黄秀玫,在听到大女儿对自己弟弟那‘大逆不道’的称呼时,顿时连心虚都顾不得,腾的站起身,扬手就要往江琉玉脸上招呼,“你个死丫头欠揍是不是?谁教你这么说自己舅舅的?我看你是不想.......啊!” 黄秀玫的手还没碰到江琉玉,手腕就猛地被人给攥住,接着一股大力扯着她的胳膊往旁边一甩,连带着她的整个身体都往旁边倒去。 随着一声尖叫,黄秀玫嘭的一声摔倒在地。 她猛然抬头,正要质问江海,就见他居高临下睨着她,一脸鄙夷道,“你自己弟弟是个什么东西,你心里没数?他当初娶媳妇的彩礼,现在住的房子,家里吃的用的,可有一样是他赚钱得来的?一个什么都不会还什么都不干的废物,有什么资格让我闺女叫他一声舅舅?就凭你把他们姐弟的学费和生活费抢走给他吗?” 忍了这么多年,江海终于不用再忍,也无需再忍了。 他目眦欲裂,恶狠狠瞪着黄秀玫,一字一句道,“既然今天选择把话全部摊开,黄秀玫,我也不怕告诉你,只要你敢在外面多说珠珠一个字,我就去弄死你弟弟!如果不信,你大可以试一试。” 黄秀玫瞳孔一缩,不敢置信道,“你敢?” 其实江海是不敢的,黄秀玫弟弟的那条烂命,哪能跟珠珠比? 虽然已经过去了十多年,但他依然不敢确定当年那伙人还有没有在继续寻找珠珠。 毕竟,他们看起来那么可怕也那么......与众不同! 江海抿唇看着黄秀玫,没吭声。 黄秀玫充满恶意的眼睛由江海转向江琉珠,不由的笑了,她就知道,死男人虽然嘴上说的狠,但其实他把那臭丫头看的比什么都重要。 还动她弟弟,他要是真敢...... 脑中最后这句话还没想完,黄秀玫突然眼前一黑,接着身子一软白眼一翻,砰的一下躺倒在地,不动了...... 第3章 往事(一) 把黄秀玫搬到里面的卧室,堂屋就只剩下江海和三姐弟。 而今天的家庭会议这会也才算是真正开始。 但在正式开始之前,江海却叫了儿子跟他一块搬开堂屋正中间的八仙桌,然后,从最里面的墙上扣下一块砖,接着从里面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小木盒。 “这是你父亲当年把你交给我的时候拜托我帮你保管的,他说,等你到十八岁,再把这个交给你。不过要是在那之前你跟我要,也可以先给你。” 江海说着把那个黑的发亮的木盒放到江琉珠身前的桌上,如释重负般的吐出一口气,“可算是物归原主了......这些年,每次想到这个盒子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你那时候才三岁,这么大一点,你父亲又是在你睡着的情况下把你给我的,说实话,我一直怀疑你知不知道这个盒子的存在,会不会在十八岁之前找我要......” 说到这儿顿了下,接着咧嘴无声笑了,他看着江琉珠道,“我应该想到的,你父亲本就不是一般人,你虽然被我抱回了家,自小在我身边长大,但本质上也应该跟他是一样的。所以珠珠,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你的身世的?” 江海记得很清楚,珠珠的亲生父亲在把珠珠给他时,跟他说,“这是我女儿南珠,从现在开始她会忘了我,忘了她的身世,你只要告诉她你是她爸爸.......就行了。” 后来珠珠从昏睡中醒来,果然,他跟她说他是她爸爸,她信了,张口就软软的喊了他‘爸爸’。 也是因为这声喊,让江海决定,无论如何,就算是拼了他的命,他也得把珠珠给护住。 他知道自己不是很聪明,但却明白一点:无论用什么办法,珠珠的身世必须得瞒住,死死瞒住! 恰好,黄秀玫这个扶弟魔不仅对珠珠无视,就是自己亲生的也不怎么管。所以在外人看来,他家三个孩子都一样。 这让那帮过来寻找蛛丝马迹的人自然就忽略了他们家。 没错,那些人过来过。 也就在他把珠珠带回来约莫一年的时间。 一年了,按说之前没找到应该会放弃,但他们却没有...... “七岁那年,我引气入体后踏入练气一层,然后封印记忆的术法被破开,自然的,我就知道了我是谁。” 江琉珠的回答打断了江海的回忆,他回神看过去,无比震惊。 封印记忆? 所以当年才三岁的珠珠忘了她自己是谁,是因为记忆被她亲生父亲封印了? 他知道黎大哥很厉害,却没想到能厉害到这一步,连一个人的记忆都能给封印? 江琉珠,不,现在应该说是黎南珠。 她没有告诉江海的是,其实在那之前她就已经知道自己不是江家亲生的了。因为二姑回娘家的时候,曾拉着江海偷偷问他,她真的是他救命恩人的女儿吗? 要成功将她的身份给隐瞒住,势必得需要二姑的配合。 所以迄今为止,也就二姑和二姑父,以及黄秀玫三人知道她不是江家亲生的。 就连江海的父母和大哥都不知道实情。 要不然她的身世也不可能瞒的这么好。 而二姑问爸爸的话,被她给听到了。 其次则是,她的记忆并不是她说的被封印,其实她只是被父亲给催眠了。 一开始年龄还小,也没正式修炼,只能由着这道简单的催眠术法来占据自己的神魂。但之后踏入练气一层,神魂壮大,这术法便自然溃散,从而恢复记忆。 不过这些江海并不了解,所以也就没必要告诉他。 “七岁啊......”够早的。 江海感慨一句,想到这孩子那么早就记起自己的身世,却一直没在他面前表露过,一时又心绪复杂,不知道说什么好。 而江琉玉和江琉川则全程保持沉默。 姐弟两个一是听不太懂他们的话,二则是被黎南珠挥手间就让黄秀玫闭眼躺倒的举动给惊住,到现在都没回过神。 而黎南珠此时的注意力都在桌子上的小木盒上面,低头盯着看了一会,才伸手拿起托在手中。 单看盒子平平无奇,没有一点特色,似乎就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木盒子。 但是细看,你会发现,它没地方能打开,就像是一块黑色实心木头,一点缝隙都没有。 然而下一秒,江家父子三个就看到黎南珠的右手食指很快的在木盒的左右两边各点两下,最后又在上面中心位置一按。 咔咔咔咔! 伴随着四声脆响,木盒从顶端开始往前后左右依次打开,最后露出中间一个灰扑扑的银戒指。 黎南珠将木盒放下,把那看起来一点都不起眼的戒指拿起来,然后抬起另外一只手在上面抹了下,霎时一道银光闪过,戒指顿时便有了光彩,看着夺目极了。 她将神识探入,看到里面满满当当的放了不少东西,顿时松了一口气。 储物戒,这是她亲生父亲给她的! 黎南珠将戒指随意套在左手食指上,右手在上面再次一抹,戒指上的银光褪去,再次恢复成一开始灰扑扑不起眼的样子。 要是不仔细看,甚至都不一定能发现那根手指上还戴着戒指。 黎南珠抬眸,发现江琉玉和江琉川,甚至包括江海在内,全都瞪大眼一脸愕然的看着她......手指上的那枚戒指。 “这是储物戒,储存东西的工具。” 她给三人简单解释了下这东西的用途和使用条件,江海和江琉玉姐弟听的一头雾水。 储存东西?就这么一枚小小的银戒指? 虽然不理解,却也明白了一点,那就是这戒指对普通人来说没有用。 只有如珠珠这般的修真者才能用。 此时是一九九八年,‘修真者’这三个字对普通大众来说还很陌生,就算是一向喜欢看武侠小说的江琉川,都没有接触过。 不过他对二姐刚刚展露的手段极为感兴趣,只是想问的问题太多,一时又不知从哪一句开始问起,因此只眼巴巴的看着她,希望她能逐一解释。 黎南珠沉默一瞬,转而看向江海,轻声道,“还是先让爸来说吧,当年,您是怎么遇到我亲生父亲的?” 这一点,黎南珠也很好奇。 虽然已经过去了十五年,可每次想起,都恍若在昨天。 江海深吸一口气,开口缓缓说起让他记忆深刻的那段过往-- “第一次遇到你亲生父亲是在江城,我那时收了一大卡车的蒜,过去送货,完事经过一条偏僻小路时,遇到一伙流氓在欺负两个十几岁的女孩子。因为情况紧急,我没多想就拿着棍子下车冲了过去。那伙人似乎没料到会有人多管闲事,所以出其不意之下,我在一开始成功把那两个女孩给拉起拽到了身后。但他们人多,反应过来后就把我们三个给包围了。我知道靠我一个是打不过他们的,所以我说我的同伴已经跑去另一条街上报警了,警察很快就来。 本以为他们听到会有所顾忌,最起码不敢轻举妄动吧,但没想到那伙人听到‘报警’两个字竟然哈哈大笑,一点不在意。我一看就知道这是一帮惯犯,且很有可能是有背景的惯犯,当下也顾不得太多,打算先打倒两个人撕开一条路,让那两个女孩先跑。 最后路倒是被我给撕开了,但是我们三个却一个没跑掉,在我没注意到的角落里,一个黑衣男子突然出现,他当时距离我还有三十多米远,却一眨眼就到了我跟前,然后掐着我的脖子,单手就把我给举了起来......” 江海说到这里时,发现小玉和小川姐弟全都紧张的攥紧了拳头,当下顿住,冲自己儿女安抚一笑,这才继续道,“就在我以为会被掐死时,突然我眼前一花,接着脖子一松,反应过来时人已经离开了黑衣男子的掌控。 因为刚从窒息状态中解脱,我忍不住弯腰猛烈咳嗽。等咳完才发现身前站了一个人。因为背对着我,所以一开始没看清他的长相,只能看到他个子很高,头发很长,我就以为这是个个子高大的女人。 等他一开口说话才发现是男人。 当时他穿着一件青色长袍,长的比你们电视上看的明星还好看,也厉害。我都没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那个掐我脖子的黑衣小子就飞出去几十米远,身体撞到墙上时,那墙都塌了一半,然后他砸到地上,大口大口的吐血。再之后,那帮人就夹着尾巴逃走了。” 说到这里江海很是舒畅的吐出一口气,即便过去了十五年,现在说起他依旧觉得很解气。 虽然没能把那帮小流氓逮住关进局子里,但他们的领头人却被黎大哥那一下打的至少要断了三根肋骨,胳膊也断了一根,逃走的时候都是被人抬着的。 一样让他很畅快! 第4章 往事(二) “那是我第一次遇到你父亲,他不仅救了我的命,也救了那两个小姑娘。” 江海说完眼神中还带着浓浓的敬佩和感激,并一丝向往。 黎南珠沉默一瞬,开口道,“但是爸爸,您还是太冲动了,在明知不敌的情况下,其实不应该冒然冲上去。万一我父亲没出现,那您不就危险了。” 这话说完,一直专注听故事的江琉玉和江琉川也忙跟着点头,虽然那两个小姑娘很可怜,可他们爸爸的命更重要。 毕竟,这是他们的爸爸呀。 两人或许还没发现,这会他俩心底里对江海的怨气已经散了一大半,也隐隐的跟爸爸更亲近了些。 江海闻言却扭头看了江琉玉一眼,接着有些不自然的摸了摸下巴,轻声道,“你父亲那时也跟我说了和你差不多一样的话,他问我,为了两个不认识的女孩而丢了命,值得吗?我跟他说......我也有女儿,我女儿五岁了,要是以后她长大遇到危险,我希望过路的人能跟我一样伸一把手。” 江琉玉闻言顿时瞪大了眼,神情略显呆滞又有些难以置信。 唉...... 江海见此无奈叹了一口气,小玉这是不相信她在他心里有这么重。 但话已经说到这里,江海干脆坦言道,“当年你妈生你时,我就说要你这一个女儿就行了,你大伯已经有了俩儿子,传宗接代用不到我,所以你爷奶也没意见。但你妈不同意,她非说没儿子会被人看不起,说什么都得要再生个。你爷奶见她那么执着,为了家庭着想,就劝我退一步,再要一个吧。 我当时的想法是,要一个也行,真要是弟弟,以后也能照顾你。要是妹妹,以后你们姐妹也能互相扶持。 所以在你妈怀孕三个月的时候,我带她去了你二姑家,想着无论男女,就再生这一个,生了就回来。可没想到四个月的时候我骑车带她去医院检查,不小心摔了一跤,把孩子摔没了。 因为是我的原因造成的,所以我觉得很愧疚,后来等她身体养好,才又要了小川。” 在很多人看来,第一胎是女儿,然后为了要儿子才会不顾罚款而生二胎,甚至是三胎。 江琉玉以前也一直是这么看待她家的,她一直以为,她爸妈是为了要小川,不,应该说是为了要儿子才生的珠珠。 所以相比于弟弟,她对老二这个妹妹要更好。 但谁能想到被她认为应该重男轻女的爸爸,其实根本就不是这样的呢。 他甚至在一开始只想要她一个就够了。 一时间江琉玉心里很是复杂,也有些不自然和......丝丝的愧疚。 她从江海身上移开视线,生硬的将岔开的话题又引回来,“那个、不是在说老二的亲生父亲吗?你第一次见他的时候,老二不在他身边?” 江海没察觉长女的异常,只顺着她的话继续道,“没有,当时他就一个人,救了我们之后就走了,我也没在那边多停留,很快就离开江城回了青州。本来以为那次见面不过是萍水相逢,以后不会再碰到。没想到时隔一月,我会在青云山下的公路上再次遇到他......” 说到这里江海突然就停了下来,他抬眸看向黎南珠,“你父亲当时看着非常狼狈,他怀里抱着你,身后还有三个人在追他。他们边跑边打,劈里啪啦的,树木和石头乱飞,动静非常大......别那么惊讶,十五年前的青云山跟现在不一样,那会它还没被青州纳入城市版图,周边全是荒郊野地,除了山脚下偶尔驶过的车辆,根本见不到人。 哦,不对,应该说山顶的道观是有人的,我没上去过,但听你们爷爷说,道观里有观主和几个小道童,因为那个观主在看风水和解梦方面有两把刷子,所以经常有人上山去找他,也因此他们的道观修的很气派,据说是某个有钱人出资给修的,好像还在观里给观主塑了个金身。 你们仨之前不是去过青云观吗?有看到金身吗?是真金吗?” 江琉玉立刻接口道,“我看到了,在道观的主殿,那雕像确实是一个老道,金光闪闪的,挺哄人,但是不是真金就不知道了。” “是真金!” 这话是江琉川说的,他肯定的点了下头,“我跟我室友一块去看的,他趁人不注意趴雕像后面咬了口,有牙印,所以应该是真的。” 黎南珠:...... 江海&江琉玉:??? 江琉玉睁大杏眼瞪着弟弟恶狠狠问,“你没咬吧?” 那表情分明在说,他要敢说他咬了,今天非得联合老二一起把他狠狠揍一顿,丢死人了! 江琉川忙摆手,“没有没有,我哪会干这种事。” 他没说的是,虽然他没咬雕像,但他当时包里装了一把水果刀,意图趁观里的人不注意撬下一块。 只可惜实在不走运,刚悄摸把刀拿出来,立刻就被一个十岁左右的小道童给盯上了。于是他只能淡定的从包里掏出一个苹果,站在雕像旁边削起了皮,削完之后,把苹果放在了供桌上。 那道童竟还因此给他郑重施了个道礼。 搞的他更不好意思去撬金子了。 当然这些肯定不能跟大姐二姐说,说了他就别活了。 “爸你接着说。” 江琉玉不知道弟弟心里的小九九,她此时的注意力还在老二的亲生父亲身上,当然最主要的是,他们家老二出场了,“他抱着个孩子跟那些人打,青云观的道士都没出来吗?” “没有,”江海继续道,“反正我是没看到,那个时候天才刚亮,我乘坐最早的一班公交车去市里,当时车里加司机总共才六个人。在距离青云山脚约莫二十米远的地方有个站台,因为有人要下车,所以司机靠站停车,也就是那时候,我们听到了山上传来的巨大动静,然后我抬头就看到一个人在前面‘飞’,后面的三个人也‘飞’着在追他,那个场景有多震撼你们肯定想象不到。 所以包括我在内的车上的人全都惊住了,司机也忘了开车,下车的人也忘了下,我们就那么坐在车里透过车窗往外看。 那时我还没认出前面跑的人是黎大哥,但当他们踩着树枝快‘飞’到山脚下时,后面三人中的一个突然朝着黎大哥扔出一个东西,却被他闪身避过,然后那东西就呼一下冲着我们的公交车过来了,几乎是眨眼的功夫,公交车车身‘嘭’的发出一声巨响,然后呲呲啦啦的往左滑,而车里坐在右车窗旁边的人也全都往左边摔去。当时我被那响声震的有片刻耳鸣,但感知还在,我明显感觉到公交车往左滑行过公路后,倾斜着要跌进路边的河里。 现在那条河已经没水了,只是一个不太深的坑,但在以前,那是一条活水河,很宽也很深。公交车要真的掉进去,我们基本都得死。 我当时一颗心都吊了起来,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要怎么做。眼看公交车往河里倾斜了大半,突然不知怎么被定住了一般,紧接着缓缓往右倾斜,最后右边的两个轮子嘭的一下落地,恢复了原状。 你们应该猜到了吧,没错,是黎大哥,是他又一次救了我,也救了车里的其他人。 不过这次跟上次不一样,我透过车窗往外看的时候,他一张脸白的跟纸一样,胸前还血迹斑斑,明显受伤了。 我当时吃了一惊,立刻扑到窗前拍窗户。 他怀里抱着珠珠,一只手捂着胸口,看到我之后愣了下,随后不知怎么得,我人突然就出现在了车外,再之后,黎大哥快速拿出一张纸往身上拍了下,拍完就一把抓住了我胳膊,然后我眼前一黑,脑袋像是被什么给撕裂了一样,特别难受。不过好在时间特别短,只几秒就恢复了正常。 但奇怪的是,那时我们已经不在青云山脚了,而是出现在了一个陌生的胡同里。不过这些我根本顾不上,因为黎大哥当时的情况非常不好,他大口大口往外吐血,好不容易止住,赶紧把怀里的珠珠给了我......” 第5章 测灵根 黎南珠放在桌子上的右手微微攥紧,红唇紧抿。 她恢复记忆后也只是想起自己的名字和以前的家,知道他们黎家是修仙世家,以丹道传承。是以从她家老祖到她父亲,每个人都是炼丹师。 她属于黎家嫡系一脉,又是难得一遇的火系单灵根天才,但其实在她测出灵根之前,老祖就非常疼爱她。等测出灵根,对她更加看重了。所以才会在她满三岁时,用黎家秘法,将黎家的炼丹术以及黎家功法悉数封于她识海中,以备不时之需。 在家族突遭大难,母亲断后,父亲带她逃跑之前,她就只记得这些。 记忆残缺一是因为当时确实年龄太小,第二则是老祖将功法封她识海时,太早了。她幼小的身体承受不住,事后足足沉睡了一周才醒。 那时她刚刚引气入体成功,尚未来得及踏入练气一层,属于各方面都还弱小,尚未成长的一个小弱鸡。 记得当时她刚醒还不到半日,母亲正哄她多吃点东西,然后,嘭的一声,护族大阵在摇晃两下之后莫名破了。接着大批黑衣人从外涌入他们族地,见人就杀...... 母亲抱着她赶往族地中心,想先把她交给老祖,但是,族地中心却已经有敌人闯入,老祖当时正跟两个黑衣人打在一起。 后来......为了让母亲带着她离开,老祖自爆金丹,拉着那两个应该是跟他同等境界的黑衣人同归于尽了。 黎南珠闭上眼睛,遮住眼底涌上的湿意和滔天恨意。 老祖自爆前看她的最后一眼,每每想起都让她心痛难忍。 “我们南珠以后的成就定会在老祖之上。” 这是那个慈祥又温和的老人曾经对她说过的话,她甚至都忘了自己祖父长什么样,却唯独记得老祖,清清楚楚的印在脑海中! 之后母亲将她交给了后赶来的父亲,让他们走传送阵离开,而她,负责断后! 母亲是名剑修,武力方面确实比父亲要更胜一筹,所以,她断后比父亲更合适。 也因此父亲即便不舍,却也只能听从安排,先带她离开再说。 所以在黎南珠的记忆中,除了自爆的老祖,就是挥剑的母亲的背影了。 怕她的神魂受到损伤,在进入传送阵时,父亲让她睡了过去。 再醒来看到的就是江海这个养父了。 “老二你别难过,你亲生父亲不一定会出事,爸不是说了吗,当时他们分两个方向跑,说不定他躲过了那些人,成功跑掉了呢。” 江琉玉看着妹妹明显痛苦难忍的神情,以为她是听到父亲遭遇不测,才如此伤心。 不过她这话说完自己也意识到了不对劲,因为倘若老二的父亲像她说的真的逃掉了,又怎么可能会不来找她呢? 这可是过了整整十五年,不是十五天。 江琉玉脸色讪讪,随即又抓住黎南珠的手,坚定说道,“不管怎么样你做了我妹妹,那就一辈子都是我妹妹,亲妹妹!” “对,你永远都是我二姐,亲二姐!” 江琉川立马跟在后面大声表态,一开始听到二姐不是他亲姐时,崩溃的差点都要哭出来,后面硬生生被二姐亲生父亲的曲折故事给憋住了。 此时故事听完,又听到大姐的话,情绪回笼,他又有些受不了了。 一米八三的一个大男生,眼里包着两泡泪,用那张黝黑黝黑的脸,泪眼朦胧的对着黎南珠,这场面实在是......让人不忍直视。 黎南珠心中涌起的因为老祖和母亲带来的痛楚,硬生生被江琉川给逼了下去。 她吐出一口浊气,忍不住笑了。 但也只笑了一下,随即便一脸严肃的对面前三人道,“爸,姐,小川,我们家出事的时候我才三岁,虽然很多事情我都不是很清楚,也只记得家族里跟我最亲近的几个人,但不可否认的是,能逼着我家老祖自爆,敌人势必很强大。我们黎家,很有可能被灭族了。 所以,我身上是带着血海深仇的,往后余生,我除了要揭开我黎家被灭族的真相,还要为老祖和我父母报仇! 我想说的是,爸,姐,小川,一旦我以黎家后人的身份走出去,将要面临的危险不可预估,对于我个人来说,我是不怕的,毕竟要调查真相,首先就得把那些人钓出来。 但我担心的是你们。 之后我会改回我的真名黎南珠,也会在这上面做些手法,让人查不到我的曾用名是江琉珠。 不过这个障眼法能挡住普通人,若是跟我同类的有心人认真去查,还是会查出你们三个的。” 也就是说,黎南珠要想报仇,势必会连累养父和姐姐他们。 这一点,在当年江海从她亲生父亲手中接过她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 江海脸上神情不变,眼神平静,明显他是不怕的。 就是......他扭头抱歉的看向长女和儿子,把他俩无端给扯进来,是他之前没有想到的。 不过,即便如此,江海依旧不后悔。 他被黎大哥救了两次,命早就不是他自个的了,就算是重来一回,他依旧会毫不犹豫的把珠珠给接过来。 “老二你什么意思?当我和小川是什么?我们会怕被查吗?大不了跟他们拼命,谁怕谁?” 江琉川反应慢,大姐说完他才明白二姐刚才的意思是什么。 立刻跟风的一拍桌子,狠狠道,“没错,跟他们拼了。” 即便是以卵击石,也不怕! 说不感动是假的,但在感动之余,黎南珠还是道,“我怕啊,你们对我来说可能是这世上最后的亲人了,弥足珍贵,我不想让你们中的任何一人出事。 所以,既是为了我,也为了保护你们......” 话落,黎南珠的右手掌心摊开,不知什么时候,那上面竟然放了一块巴掌大的莹白剔透的石头。 三人好奇的看着那块好看的石头,再抬眸看向黎南珠,等着她解释。 “这是测灵石,顾名思义,就是测试一个人有没有灵根的。你们一个一个来,把右手放在石头上,看看有没有灵根? 如果有,我会教你们引气入体和其它功法,让你们跟我一样成为修仙者。 如果没有......” 不等她把话说完,好奇心旺盛的江琉川,控制不住的伸出右手放在了测灵石上面,静顿片刻,随即两道耀眼的光球出现在石头上,分别是青色和黄色,两个光球大小几乎相同,颜色澄澈清明,在莹白的石头中格外好看。 两个球出现并停留了大概五秒,随后消失。 “这......怎么没了?” 江琉川一脸茫然,忐忑看向黎南珠,小心翼翼问道,“二姐,我这......算有灵根吗?” 黎南珠可以说的上是狂喜,忙点头道,“算,不仅算,你的灵根还很精纯,其中一个还是很罕见的变异风灵根。小川,你知道变异灵根代表的什么吗?代表天赋和以后的修炼速度。” 真是万万没想到,她弟弟竟然有风灵根。 江琉川闻言大大松了一口气,有灵根就好,有灵根他就能修炼,能帮上二姐了。 “测完了还不快把你的爪子拿下去?” 还在一旁等着的江琉玉早就急不可耐了,她一脸嫌弃的瞪了弟弟一眼,然后抓住他的右手扔到一边,再紧跟着把自己的手放上去。 同样是停顿了几秒,接着测灵石发生变化,出现蓝色、绿色和黄色三种光球,其中蓝色光球最大,绿色和黄色次之。 “是水、木、土三灵根,以水灵根为主,木和土为辅,也不错。” 严格来说三灵根算不上佳,但总比四灵根和五灵根的好,更何况这已经超出了黎南珠的预期,毕竟一开始她还做好了他们没有灵根的打算。 在她的记忆中,除了他们修仙世家和一些不多的门派,普通人可是极少有灵根的。 所以还真是走运,姐姐和弟弟竟然都有。 最后,三姐弟都把视线投向了他们的大家长,江海。 老实说,以江海如今的年龄,无论灵根如何,都已经不太适合修炼了。 他自己显然也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才没急着把手放到测灵石上面。 好在两个孩子都有灵根,珠珠也愿意教他们,即便以后帮不上珠珠太多,起码也有自保之力吧。 这就够了。 剩下他一个,无所谓。 黎南珠看出江海的想法,不由分说抓住他的右手放在了石头上,同时还道,“爸你能不能修炼是我说了算,不是你。” 话音落下,三个不那么耀眼也不是特别透亮纯净的光球出现在了石头上,跟江琉玉一样,分别是蓝色、绿色和黄色。不同的是,绿色光球最大,蓝色和黄色次之。 “也是水、木、土三灵根,木灵根为主,水和土为辅。” 至于灵根含有杂质,修炼会更难也会更慢的话,黎南珠就没告诉他了。 黎家世代都是炼丹师,即便现在她还不是,但父亲留给她的储物戒里面就有大量各种各样的丹药。 所以,就算是用药推,她也会把爸爸给推上去...... 第6章 全家修仙 “这是引气丹,能帮助你们捕捉到灵气,尽快完成引气入体。” 测完灵根之后,确定了一家人都要正式踏入修炼一途,黎南珠立刻在堂屋布置了一个聚灵阵,将这里为数不多的灵气引过来。 然后她在储物戒中扒拉一圈,从里面拿出一个白色的小瓷瓶。 正好,瓶子里有三颗引气丹。 根据老祖留给她的丹方记载,引气丹乃她祖父自创,意在帮助族中灵根资质较差的子弟,尽快引气入体。 算是修炼的一种捷径吧。 当然,能不用丹药完成引气入体,自然还是不用的好。 只是如今情况不同,黎南珠没那么多时间等着他们自然的感知灵气并引气入体,她还得去江城,还要去黎家族地,并......尽快筑基! 没错,她如今的修为早就到了练气大圆满的最后阶段,且已经压了三年,早就该找地方筑基了。 但因为筑基需要经历雷劫,而最合适的地方,当属他们黎家族地了。 曾经很多次都忍不住想要回去,却又不得不压下这份冲动。 因为不确定她家族地那边还有没有人守着,即便没有,她经历雷劫这么大动静,也势必会引人注意。 所以她在回到自家族地之后,就不能再回青州了。 也是因此才等到现在,安排好爸爸和姐姐弟弟,然后再离开。 往后她与他们接触的越少,他们才越安全。 江琉川接过瓶子倒出一颗丹药,看都没看就扔进了嘴里,丹药入口即化,还没尝出味道就已经顺着喉咙流进了肚中,随即一股暖洋洋的力量在他四肢百骸中游走。 “双腿盘膝,坐好!” 黎南珠轻声呵斥坐在席子上一点没正形的弟弟,又看着江海和江琉玉把引气丹吃下,这才轻声开口,“刚刚你们不是感觉屋内很舒服很凉快吗?那是因为我的聚灵阵引来灵气的缘故。现在闭上眼,去感知身体周边环绕的气体......” 因着引气丹的缘故,江琉川和江琉玉在黎南珠的指导下很快引气入体成功,然后,一股难言的味道从二人身上传出。 那是从身体里逼出的污秽。 黎南珠封住自己的五感,忍着没给他们打去清洁术。 这是踏上修炼一途的必经之路,须得印象深刻才好啊。 “不要睁开眼,继续运转大周天,争取今晚能到达练气一层。” 随后她便将注意力放在了江海身上。 即便有引气丹的助力,江海捕捉灵气依旧很费劲,甚至引气丹里的气体在他体内运转时,他都不能像江琉川那样,可以照着她说的引入丹田,而是由着气体在体内犹如没头苍蝇一样的乱转。 完全把控不住,也把控不了。 黎南珠不觉得有什么,她抓住江海的手腕,耐心的从自己体内引入一丝灵力进去,引导着他体内的气体先运转小周天,再运转大周天,最后流入丹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鸡鸣声都不知叫了几轮,等江家父子三人睁开眼,外面已天光大亮。 “唔,这什么味?” 素来爱干净的江琉玉第一个察觉出异样,她一边捂住鼻子,一边拿手去扇。 然后,在看到自己举起的胳膊上厚厚一层的污垢时,震惊的瞪大了眼。 “灵气入体后,会逐渐排出体内的杂质,净化肉身。这是每一个修行者进入修炼的必经之路,换个说法就是,你会越来越干净。” 江琉玉闻言眼一亮,“也就是说,以后我洗澡都不用费劲搓灰了呗?” 黎南珠:....... 她一言难尽的看着自家姐姐,却又不得不承认......她说的也没错,毕竟她也没见哪个修仙者搓过灰。 江琉玉美滋滋的去淋浴房洗澡了,江琉川等不及大姐出来,直接拎了一桶水在院子里冲。 他身体好,以前训练过后就经常洗冷水澡,如今就更加不怕了。 剩下一个江海,他在黎南珠的帮助下,一夜过去不仅引气入体成功,也跟大女儿和小儿子一样,达到了练气一层。 而他体内排出的杂质就更多了,从头到脚,黑乎乎的好几层。 江海也闻到了自己身上直冲灵魂的味道,他尴尬的抹了一把脸,结果一层又黑又油的灰糊了满手,同时脸上也多出了几个道子。 更尴尬了。 “爸爸也去冲一下。” 江海从席子上站起身,正想走出去像儿子那样用冷声冲,突然见珠珠漫不经心的抬手往他身上一挥,江海一下顿住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胳膊和双手,又仔细打量上衣和裤子,随后抬头愣愣的看向珠珠。 这是施的什么法? “这叫清洁术,是我接下来要教你们的其中一个最简单的小术法。” 黎南珠说完又朝刚刚江海三人坐的席子上挥了下手,就见原本印着三团黑漆漆污秽的地方,一下变的清洁如新,比他平常费劲擦半天还干净。 “二姐你怎么能这样?你帮爸不帮我。” 在院子里冲了两桶水都没能把身上的污垢全部冲刷干净的江琉川,一扭头恰好看到黎南珠一个术法把江海清理的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立马不干了。 他光着膀子带着满头乱滴的水跑过来,要求黎南珠一视同仁。 “你自己学会自己清理,现在我跟你说法决。” 在学习上是个渣的江琉川,谁能想到是个修炼天才呢? 黎南珠不过是教了两遍,他竟一下就掌握了。 兴奋的拿着清洁术反复往自己身上砸,最后过犹不及,竟然把内裤也给清掉了。 “江琉川!” “爸我知道错了,我去穿衣服,马上穿......” 黎南珠忍不住捂脸,这个二货。 真的是......平时揍轻了。 ...... 早上八点,屋内的黄秀玫依旧在‘沉睡’。 江海用挂面简单下了四碗面条,爷几个吃完后也没刷碗,筷子一放就背上收拾好的行囊离开了家。 “走吧,去你们大伯家跟他说一声,省的他找不着我再着急。” 一夜没睡,江海依旧精神奕奕。不仅如此,刚才照镜子时他还发现自己鬓边的白发竟然变黑了,再加上身体排出了杂质,皮肤也变的比以前紧致,且稍微白了些。 比起之前,整个人看着要至少年轻十岁。 不得不说,修仙真好哇! 江海大哥家距离他家不算远,就在前面一排的树林边上,走路过去也就五分钟。 他大哥比他年长十六岁,对他来说亦兄亦父。 江山对江琉玉三姐弟也很疼爱,每次回家,他这个当大伯的不是给钱就是做好吃的,比起黄秀玫那个亲妈不知强多少倍。 “哥,大嫂。” “大伯,大伯娘。” 江海爷四个走进江山家院子时,老两口正在吃饭。 因为夏天中午太热,江山夫妻俩就赶一大早去地里忙活,得太阳升起热的熬不住,这才回家吃早饭。 “呀,你们姐弟三个啥时回来的?吃饭没?” 江山看见几个侄子侄女很高兴,一边招呼他们坐下,一边对老伴说,“快,把光子昨天买的鸡蛋糕拿出来给孩子们吃。” 江海连忙阻止,“别忙了,我们已经吃过了,我来是有事跟你和嫂子说。哥,我打算去市里找活干,孩子们大了,以后用钱的地方会越来越多,靠这几亩菜地根本就不够,更何况卖菜的钱还大半都......” 他说着露出一抹苦笑,未尽之意在场人都明白,菜钱还大半被黄秀玫拿去给她娘家用了。 “啪!”江大嫂忍不住把手里的筷子拍在桌子上,瞪着江海恨铁不成钢,“早就跟你说过不能惯着她,不能惯,你非不听。辛辛苦苦半辈子,挣的钱都便宜他们黄家一窝子了,最后苦的谁?” 江大嫂抬手指向江琉玉他们三个,“你瞧瞧这三个孩子,她眼瞎看不到他们的好,你不是能看到吗?我跟你哥早就跟你说,既然她的心不在你们的小家,那就离!你守着三个孩子还不能过了咋的......” “行了,”江山打断自家老婆子的话,并冲她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这些话不要在孩子们面前说。 江大嫂撇撇嘴,不吭声了。 江海习以为常,倒不觉得有什么, 然后他开始安排之后的事,“哥,你吃完饭去把我那几亩地的菜都收了,卖的钱你拿着花,算是我孝敬你和大嫂的......你先别拒绝,那些菜都是我辛苦种的,我不想便宜黄秀玫,回头她要是问我去哪儿了,你别告诉她。要是她逼着你问,你就跟她说,年底之前我会回来跟她办离婚。” 江海说完不等江山开口便站起身,紧接着又道,“时候不早了,孩子们还有事,我们得走了。你和大嫂接着吃,不用送。” 话落,爷四个打了声招呼便转身往外走,等江山老两口反应过来并站起身时,他们已经走出了大门。 江山老两口面面相觑,总觉得今天的小弟有点不一样。 第7章 无风老道 上午十点,黎南珠带着江海和江琉玉江琉川已经爬上了青云山的山顶,并站在了青云观大门前。 这是昨晚他们经过分析后商定下来的,江海以后就住在青云观,一边修炼一边工作。 正好,青云山山顶的灵气相比别处要浓郁些,很适合修行。 至于观主会不会同意...... 黎南珠认为,他没有说‘不’的权利。 青云山这边她来过很多次,大多都是晚上,盘腿入定,一坐就是一夜。 那位盛名全国并各处跑着给人看风水的观主,偶尔回来时曾察觉些许异常,不过他太菜了,黎南珠只施了个障眼法就把他给糊弄了过去。 入世太久,这位所谓的道门传人在纸醉金迷中早已迷失了本心,忘了修道的本质是什么。 黎南珠仔细检查过青云观,这里没有传送阵。 也就是说,当年他们黎家族地的传送阵是随机的,父亲和她很有可能被传送到了这里。 那么,他们父女又是怎么被发现的呢? 在她的记忆中,当时父亲带她进入传送阵时就已经受了伤,所以到这里后,他很有可能会选择暂时躲在观中疗伤。 然后,疗伤的过程中......被人出卖了? 这是黎南珠昨晚听完江海的回忆,再加上自己的记忆推测出来的。 当然,具体的还得问问这位大名鼎鼎的青云观观主无风道长。 巧了,今天他正好在观里。 后院静谧的禅房中,一名身着道袍满头银发的老道正闭眼打坐,突然心口一跳,随即不安的睁开眼。 随手拿起一旁的龟壳开始占卜,一连占了三次,卦象一团迷雾,模糊不清。 老道一脸迷茫,虽对自己的道行有自知之明,可在感知如此明确的情况下,却连半点迹象都占不出来,这就不应该了呀。 要不,再试试? 心里虽然这样想,但他却没动,因为......他动不了呀! “无风道长?” 黎南珠先发制人,察觉到这边的灵气波动后,在进到禅房的第一时间就用术法束缚住了对方。 如今她的修为虽然还没到筑基,可因为在练气大圆满反复打磨沉淀了三年,是以无论是筋脉的宽度还是丹田的容量,都和筑基初期差不多。 更遑论术法了,简直是手到擒来,熟练的根本不用经大脑就能使出来。 她虽然是在询问,却又无比肯定。 因为正殿的那座金身雕像和这老道的脸几乎一模一样,不是无风又是谁? “你现在有时间吧?咱俩唠唠。” 黎南珠说着便自来熟的从角落里摸过一个坐垫,往无风身前一摆,接着一屁股坐了上去。 无风一脸忌惮警惕的看着面前的女娃娃,心中惊骇,她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为什么在此之前他一点都没察觉到? 如此年轻却有如此修为,这是哪个修者世家的子弟? 还有,她想跟他唠什么? 黎南珠对他的警惕恍若未见,只闲聊般的开口道,“无风道长,听说你今年已经九十八岁高龄,活了这么久,一定很见多识广吧?那么,熙凤谷黎家,听说过吗?” 黎南珠特意在‘黎家’这两个字上面加重了语气,眼睛则一眨不眨的盯着无风老道。 当年她年龄太小,不记得修仙世家都有哪几个,又都在哪里,怎么才能找到那些人。还有,黎家在修仙圈子里,是个什么存在? 隐瞒身份活到现在,她还没遇到一个同类呢。 如果不算眼前这位的话。 练气四层...... 以筑基可达两百来算,这位老人家也快活到头了呀。 但黎南珠看他面色红润气血充足......她脱口而出道,“你吃了延寿果?” 无风脸色大变,比刚刚听到‘黎家’两字时还要震惊,且神情中还带了一丝恐惧。 黎南珠看的分明,眸子一眯,本就被术法束缚住的无风,顿时感觉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攥住,且越攥越紧,紧到身体发出咔吧声,骨头眼看要断掉时,憋得面红耳赤的无风连忙道,“小、仙子想知道什么,我、我定知无不言......” 黎南珠冷哼了声,不过到底还是撤去了术法,好让这老道喘口气。 留着他还有用,现在还不到弄死的时候。 “早这样不就得了。” 黎南珠不给他过多时间,她把第二个问题提到前面,“延寿果产自熙凤谷黎家,一枚可延长寿命五十年,但熙凤谷仅有一颗延寿树,且百年才结一次果。你不是最近才吃的,那就是......十五年前吃的!” 最后这个时间是黎南珠刚刚灵机一动想出来的,她看似说的笃定,其实也不过是在诈这个老道。 果然,无风在再次震惊过后,颤巍巍的点了点头,“没、没错,我确实是十五年前吃了一枚延寿果......” “哪来的?” “我、我买的唔......” ‘买的’两个字刚出,黎南珠突然抬手朝无风老道还没来得及闭上的嘴巴里弹了个东西。 老道怔愣一瞬后面色大变,但等他反应过来已经晚了,那像是丹丸一样的东西入口即化,此刻已经顺着他的咽喉流进了肚子里。 “你、你给我吃的是什么?” 无风又惊又怒,同时对面前这个看着娇娇弱弱一脸无害的小姑娘,更添了几分忌惮。 这到底是哪个世家出来的? 如此嚣张跋扈不管不顾,就不怕他告到修真联盟吗? 但一想到自己在他们那个圈子不过是个不入流的道士,没人会把他当回事,就又立马歇了这个心思。 “放心,要不了你的命。”黎南珠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我只要你说实话,只要你照做,完事我自会给你解药。” 顿了下,她继续道,“现在重新回答我的问题,延寿果,你到底怎么得来的?” 为了活命,无风不得不实话实说,“黎家人给的,十五年前他凭空出现在青云山山顶,他受了伤,又带着一个孩子,想在观里待几天疗伤。我同意了,当然,以他的修为,我不同意也没用。但我没想到他看出我行气出了岔子,命不久矣。 他竟然是位医修,还是位医术高明的修者。他帮我疗好了伤,还给了我一瓶丹药,也就是那瓶丹药,帮我破了许久都没松动的壁垒,让我从练气三层升到了练气四层。 我对那位年轻人感激涕零,一连给他磕了好几个头,并郑重许诺,这青云观他想待多久就待多久,我绝对不会往外说一个字。 但我没想到的是,他只在我这里待了两天,伤都还没养好呢,突然就有一群陌生人扑上了青云观。他第一时间察觉后就要往外走,因为他不想连累观里的人。我有心想帮忙,却有心无力。 临走之前他扔给我一枚延寿果,让我吃了趁机逃出去。拿到果子的那一刻我才知道,原来他是黎家人,但具体是黎家哪一个,叫什么名字,我却不知的。” 在无风老道讲述的时候,黎南珠一直在盯着他,再加上刚才的‘毒丹’,他应该没撒谎。 熙凤谷距此并不近,当时黎家族地突然被袭击,远在青云观的老道怎么可能会知道? 这么看来,她一开始的推测是错的,这老道跟追杀她父亲的黑衣人没有关系。 所以那些人是怎么在两天的时间找到这里的? 黎南珠没在想不通的问题上多耗费时间,她问无风,“那些人为什么没把你灭口?” 无风一时有些无言,你这话问的,那我哪知道? 他无奈道,“他们把我打晕了,观里的弟子也全都晕了,等我们醒来已经过了五日。我立刻下山去找那对父女,然后才发现青州市里来了一帮陌生人,他们也在找人。我一看心放了一半,又认真的为黎家兄弟卜了一卦,凶多吉少,但性命无碍,当下另一半心也放了下来。” 黎南珠很是怀疑,“你卜的准吗?” 听到对方质疑他的卜卦之术,无风老道顿时恼了,都顾不得怕她以及刚才吞下的那颗‘毒丹’,当即梗着脖子瞪眼道,“虽然我修为不高,但卜卦和风水学却是师门绝学,就是当年我师父他老人家在世,都说我在这两个方面天赋绝佳......” 黎南珠不欲在这上面跟他争辩,但其实心底里也希望他占的准,因为这就代表着她父亲还活着。 至于为什么没有来找她,极有可能是被困在某地或者重伤未愈...... 黎南珠盯着无风老道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那你就再占一次,根据他的名字和生辰八字。他叫黎焰......” 第8章 占卜,离别 为彰显自己于占卜一道确实不是徒有虚名,这一卦无风老道使出了浑身解数,最后占得的结果...... 无风盯着面前的龟壳,喜忧参半。 “人确实还活着,但处境不太好。” 具体怎么不太好,无风只能看出黎焰极大可能被困于一隅,又或者是被抓住关了起来。 总之目前的情况看,他是失了自由的。 黎南珠闻言却大大松了一口气:还活着,她父亲还活着! 只要活着就好,至于是被困还是被抓,没关系,早晚有一天她会找到他。 “能占出在哪个方位吗?” “你要是有他的衣物或头发指甲,我倒是能算出。” 这简直是废话。 无风老道看着黎南珠那张精致漂亮的脸蛋,竟隐约从上面看出点当年黎焰的影子。 尤其是眼睛,这是典型的桃花眼,和黎焰一模一样。 他一下就明白了,“你是当年那个小女娃!” 除了面相之外,还能能精准说出生辰八字,也就只能是至亲之人了。 黎南珠看着他没说话,算是默认。 然后听无风老道继续道,“你要是信我,就给我一点你的血,我试试根据血脉亲缘,能不能算出他在哪儿。” 黎南珠毫不犹豫抬手划破手指挤出两滴指尖血,用灵气包裹着送到无风面前。 无风先是掏出一张黄符,随后将刚才写的黎焰的生辰八字放在上面,再将黎南珠的指尖血包裹住。 口中喃喃念出一段咒语,黄符飘在半空中,无火自燃,然而在火焰爆开的那一瞬,无风突然张嘴噗的吐出一口血,脸色瞬间变的惨白。 黎南珠神情一变,立马伸手扶住他,并顺势往他体内注入一丝灵力,平复他紊乱的气息。 “怎么回事?” 黎南珠不懂占卜,却也明白这样子必是遭了反噬。 “他所在的地方被设了禁制。” 无风的脸色比刚才好了点,却眉头紧皱,一脸不安。 黎焰情况不妙啊! 可惜他空有占卜天赋与传承,却因实力不够而占不出他的大概方位在哪里。 “无妨,只要还活着就行。” 这个结果已经超出了黎南珠的预期,所以她也没有多失望。 就是本来还想让他帮着给母亲占一卦,但看现在这样子是不成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无风将他知道的有关修仙世家以及那个圈子跟她全都复述一遍,但其实他了解的也不多,毕竟在那些修仙者眼中,他这样的小道和凡人无异,那些人平常是不稀得搭理他的。 当然,这也怪他们道门实力一代不如一代,最后没落至此。 “既然我父亲救过你的命,那你把恩情还我身上应该不过分吧?” 事情说完,黎南珠挑明来意,“我养父刚刚踏入练气一层,我想让他待在青云观。你把他当成你弟子,让他白天工作,晚上修炼,可行?” 就这么一点事,无风怎会不答应? 他再是贪图享乐恋慕繁华,也注重因果,懂得报恩。 因为刚刚接连占卜,不仅受伤还将自身不多的灵力耗了个七七八八,是以安顿好江海父子几人,无风立刻进入自己的禅房,并挂上了闭关的牌子。 他惜命的很,走了狗屎运才好不容易得了一枚延寿果,怎么着都得活够这五十年。 --- 此时正值暑假,江琉玉因为要兼职给学生补课,所以申请了在校留宿。 江琉川则因为秋季有个比赛,他们篮球队要跟平常一样正常训练,所以他跟队友一起住。 但因为黎南珠,这几天两人都请了假。 “这是藏灵佩,姐,小川,你们俩带上,记住要一直戴着,什么时候都不能把它取下来。” 黎南珠猜测这是父母平常出门时为了掩饰修为佩戴的,姐姐和弟弟如今刚刚踏上修行之路,修为较低,为避免麻烦,还是把自己伪装成普通人比较好。 只是藏灵佩只有两块,不过好在她会敛息隐藏修为,也会画藏灵符,而即便修为暴露,她也比他们要好一些。 至于江海...... 青云观中无风的那些徒弟,多的是三四十岁却还是练气一层的修为,江海在这里一点不打眼。 这也是她让他待在这里的根本原因。 晚饭后黎南珠又带着他们打坐,等都能熟练运转小周天和大周天后,这才叫了停。 然后对三人道,“之前引气入体我可以带着你们走捷径,但之后最好稳扎稳打,一步步来。爸你修炼起来可能会比姐和小川慢,不过不要急,等回头我找到合适的灵草炼化,就算是推也能把你推上去。” 储物戒里的丹药她全看了遍,可惜没有江海现阶段能用的。 基本都是些补灵丹和疗伤丹药,她不打算给他们三个留。 实力不够,留下是祸不是福。 “不用,你忙你自己的事,爸这边你不用多操心。” 江海不想珠珠在自己身上浪费太多时间,他道,“我就顺其自然,能修炼到哪一步就到哪一步。反正我能顾好我自己就行,你不用管。” 但实际他心里想的是,可不能被小玉和小川给落下,他一定要花费更多的时间放在修炼上,好有朝一日能帮到珠珠。 即便帮不到,也不能给她拖后腿。 黎南珠没再多说,接下来又将黎家基础内功功法又详细讲述一遍,又把刻在一枚玉简中的术法交给江海。 然后,她又单独教了江琉川一套南家剑法。 家族出事时,年仅三岁的她还尚未跟母亲开始修习剑术,只是每每母亲练剑,她都托腮在旁观看。 所以恢复记忆后,这套剑法便也自然清晰明了的出现在脑海中。 小川不爱学习,但四肢协调能力很强,如今又有极佳的变异风灵根,这套剑法,传他很合适。 “记下了吗?练一遍我看看。” --- 黎南珠在山上待了五天,第六天她和江琉玉江琉川一块结伴下山。 “今天填报志愿,你真的不打算去学校?”江琉玉问妹妹。 黎南珠摇头,“不了,你帮我跟老师说一声,顺便把志愿填了。” “那录取通知书呢?到了我要怎么给你?” “我会回来取。” “那你说的改名字......” 说实话,虽然‘黎南珠’这名字挺好听,但江琉玉觉得,没‘江琉珠’好听。 “等录取通知书到了就改。” 但具体怎么改,黎南珠不打算告诉姐姐。 江琉玉虽然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也没在这上面多执着。 因为她清楚,这辈子能认识老二并跟她做姐妹,她已经很值了。 幸好她跟小川两人长的也都不丑,不然跟老二站一块还真的容易穿帮。 这大概算是黄秀玫这个亲妈为他们姐弟做的唯一一件好事了。 姐弟三个在青云山脚坐公交去市里,中途黎南珠下车,需换乘去火车站的公交。 “二姐......” 看着黎南珠下车后在下面跟他们挥手再见,江琉川眼眶泛红。 长这么大,他还没跟二姐分开过。 最主要的是,他总觉得这一别不知什么时候再见面。 “哭个屁啊,下个月她还回来拿通知书呢。” 本来江琉玉感觉还好,可如今情绪被臭小子这么一带,也忍不住红了眼圈。 她看着车窗外那道熟悉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口中喃喃,“老二说了会回来就一定会回来,她不会食言的......” 看着公交车走远,黎南珠抿了抿唇,她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的情绪。 从三岁来到江家,姐弟仨虽偶有小矛盾,却又实打实的相互依偎陪伴着长大。甚至姐姐对她比对小川还要好,小川也是,凡事都喜欢依赖她,平常最喜欢说的话就是-- “二姐你看呢.......” “二姐你说这个怎么办?” “二姐二姐......” 黎南珠眨了眨眼,压住眼底的湿意,随后转身踏上刚开来的公交车。 前方等着她的还不知是人是鬼,父亲也还等着她去救,黎家的血海深仇也需要她去报,她没时间在这里多愁善感...... 第9章 填报志愿 熙凤谷位于西南天沐山山间,距离青州正好五千里。 这是黎家族地的传送阵能传送的最远距离。 而距离天沐山最近的城市是全国闻名的西南古城沐阳城,青州到沐阳城的火车每天只有一班,还是晚上十点半发车。 黎南珠买好票看时间还很充足,便决定回江王庄一趟。 她要看看黄秀玫怎样了。 虽然这个女人对她来说已经形不成威胁,而就她平时干的那些事,就算她跟别人说她不是她亲生的,是江海捡来的.......估计听的人不但不信,还会连声附和,“对对对,你家珠珠不是你亲生的,是捡的,不止珠珠是捡的,小玉和小川也是捡的。谁是你亲生的?是你娘家侄子吧。” 果然,黎南珠隐去身形还没进入江王庄,就在南边的菜地里听到大伯娘声音高昂有力的骂着,“把男人都给逼得离开了家,还有脸说孩子不是你亲生的,我呸!黄秀玫我告诉你,你要再对小海和三个孩子叽叽歪歪,我把你脸撕下来你信不信?” 走的近了,黎南珠才发现菜地地头上站着灰头土脸的黄秀玫。她像是刚跟人干过一架,头发被扯的乱糟糟的,鸡窝一样。一边脸上还带着灰,衣服也皱皱巴巴的,中间的扣子还掉了一颗,隐约能看到里面乳白色内衣。 这么狼狈按说应该马上回家的,但她却没有,反而一脸不甘的瞪着站在地里的三个人,色厉内荏的喊,“这是我家菜地.....” “什么你家的,这是我小叔的!” 距离黄秀玫约莫五米远的地里站着一名身强体壮的年轻女子,她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黄秀玫,“我小叔走之前说了,这地里的菜给我们,之后也是我们种,你要不想再挨揍就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你.......我是你长辈,你竟然.......” “我呸,我小叔认你你是我长辈,我小叔要是不认,你就是个屁!” “你......” “你什么你,赶紧滚,不然我还揍你!” 刚才挨的打身上还在疼,黄秀玫吓得情不自禁后退两步,随后又不甘心的看一眼地里的菜,这才扭头一瘸一拐的往家走。 “等一下,”大伯娘扭头阴沉着脸道,“小海说了,年底会回来跟你离婚,但在这之前你要是想离,他随时能回来。你好好考虑,考虑好了通知我。” 黄秀玫一听,心顿时慌的不行。 她此时才算是真的明白,江海跟她来真的了。 他是真的不想再跟她过下去了,为了一个不知哪儿来的死丫头,他和她千辛万苦生的一对儿女,要一起抛弃她...... 黎南珠像个旁观者一样站在一边,眼神淡漠的看着失魂落魄离开的黄秀玫。 虽然她来了江家十五年,但这人对她来说真的就像一个陌生人。她对姐姐和小川尚且不放在心上,对她就更是漠视了。 她也从来没叫过她一声‘妈’,也不知是不是她的影响,小时候姐姐和小川还叫她的,但也不知什么时候起,他俩也不叫了。 每每说起都是用‘她’来代替。 但她却亲眼见过她对她弟弟家的孩子是如何的呵护备至,甚至因为小时候那孩子被小川推了下,竟被她揍的三天没下来床。 那时候小川才五岁。 也是从那时开始,小川再也没去过他外婆家。 所以如今看起来可怜的黄秀玫,都是她自找的。 有什么因造什么果,活该! 黎南珠又扭头看向在地里忙活着摘菜的三个人,除了大伯和大伯娘,还有他们的二儿媳,也是打黄秀玫的那个高个女人。 在江家,除了黄秀玫,每个人对她都很好,就算是知道实情的二姑,每每回娘家,但凡是姐姐有的新衣服,她也必有。 过年大伯娘给压岁钱也一样,就是最开始参加工作的大堂哥,每次见到他们姐弟仨,也必给零花钱。 他们给她的所有温情,也是她的因果。 黎南珠看向地头三轮车里放着的水壶,悄悄打开,拿出一颗强筋壮骨的丹药,切下约莫三分之一投进去。 --- 青州市一中,高三(1)班教室。 林垚坐在位子上看似在认真检查手里的志愿表,实际眼角余光频频往教室门口扫。 已经九点了,她怎么还没来? 高考后第二天到校估分她没来,之后班级聚餐也没出现。 今天填报志愿,总不可能也不过来吧? 但林垚不知道的是,此时江琉玉已经找到了他们班主任,并在办公室帮他的同桌填好了志愿。 “沐阳中医药大学?” 陈老师接过江琉玉填好的志愿表,看着上面仅有的一所大学,一下愣住了。 “这......怎么只填这一个?江琉珠同学估分了吗?如果发挥正常,以她的成绩是可以填报京大的。” 陈老师一边说还一边又抽了一张新的志愿表,想让江琉玉重新填。 “你这填的根本不行,你是在耽误她你懂吗?就算最后她的分够不上京大,那也有好几个学校在沐阳中医大前面,无论是排名还是专业。比如京都医科大,海城医科大,这也是学医啊,干嘛非要填那么远的一个中医大学呢?” 陈老师这么说并非是沐阳中医大不出名,恰恰相反,单论中医学这个专业,没有哪个大学可以超过它。 可问题是以江琉珠的成绩,她可以读更好的。 再加上沐阳在西南,多远啊,从青州大老远的跑去一个西南古城去学医.......总觉得不值当。 出于一个老师为学生负责的态度,陈老师苦口婆心,“江琉玉,你看你当时成绩不如你妹妹吧,可青州大学在全国排名不比沐阳中医大要低,你妹妹成绩那么好,你希望她读个不如你的大学吗?你应该知道,以她的成绩,在全省都得排在前五十,前五十啊,即便是去京大都可以随便选专业......” “她想学中医。” 跟陈老师一样,江琉玉的心也在滴血,不过她心里想的跟陈老师说的不一样,老二要是正常发挥,什么全省前五十,她得一骑绝尘全省第一! 不过为了低调去沐阳,这次的高考她势必是中规中矩,考个差不多的分数就行了。 真是暴殄天物,造孽啊....... 等江琉玉离开,陈老师看着桌上还是只写了一个学校的志愿表,气的脸都发青了。 江琉珠和林垚不仅是他的得意门生,还是校长和主任重点关注对象,从以前的每次考试来看,他俩是必进京大的。 就连教育局对此都很重视。 可是现在,一个准京大已经飞了...... 想起班里还有另一个,陈老师连忙收起沮丧的心情,起身抓起旁边一沓空白志愿表,但在离开之前,还是很糟心的把江琉珠的那张表给锁进抽屉里。 第10章 她去哪儿了? “京都医科......不是,你怎么也不填京大?你估分不是在七百以上吗?” 看到林垚志愿表上的第一志愿,陈老师要疯了。 不是,这一个个的,想干嘛? 都那么想当医生? 京大对高考生来说什么时候不香了? 林垚敏锐的从陈老师的话里听到了一个‘也’字,也?谁也了? 他们班能被老师认可、若无意外必能考进京大的只有两个人,除了他就是江琉珠。 现在他没报京大,报了京都医科大,虽然同样是全国一流大学,可毕竟名气不如排名第一的京大。 当然,最主要的是不在老师预期内。 “林垚啊,只要你的估分跟实际分数没有太大偏差,你上京大绰绰有余。就算是有偏差,你也可以把京大放在第一志愿,医科大放在第二志愿,好不好?” 陈老师苦口婆心的劝,但林垚却答非所问,“陈老师,江琉珠的志愿填过了?她也报的医科大?” 提到江琉珠,陈老师就想心梗而亡。 他火大的道,“是是是,学医学医,你们都学医,那医生是那么好当的?一个本科就比别的专业学的时间长,五六七八年,再加个研究生,等毕业都快三十了......你看看,学医有什么好?多累多苦啊。林垚,我记得你之前还说过想学计算机,这个专业好啊,在京大也是热门,你......” “陈老师,我现在就想学医,时间长没关系,我受的住。”林垚一脸诚恳,同时表现出对医学的莫大兴趣,“人类的身体藏着无限奥秘,我想去研究。再说了,我学了医对您也有好处,等我毕业您年纪也大了,到时候身体有个什么不舒服,去医院都能走后门。您放心,到时我一定尽心尽力把您给医好。” 陈老师:........ 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 陈老师直接被林垚给气的没了脾气,见他主意已定,不想再更改,直接挥手赶人。 真是的,等他活到他毕业再说吧。 从办公室出来,林垚的心情比之前好了点。 虽然今天依旧没能见到人,但好歹两人报了同一所大学,等开学,迟早能见到。 为什么林垚会填医科大? 因为高考前有一次说到以后想学的专业,他说他想学计算机,江琉珠则说她要学医。 林垚便道,京都医科大仅次于京大,也不错。而且听说两所大学距离并不远,到时候两人还能经常聚一聚。 江琉珠当时听了对他这话并没作出反驳,林垚便以为她是默认。 毕竟她成绩摆在那儿,不选京大想学医,那就只能是全国最好的医科大学了。 但因为高考后一直没见到她人,林垚便临时改了主意,他不去京大了,他要跟她一个学校。 “三土。” 还没回到教室,就见从二楼蹬蹬蹬的跑上来一个人,接着往前一窜,一下勾住了他肩膀。 “怎么样?问老陈了吗?江琉珠她有没有来?志愿填了没?” 这是林垚的好友赵彬,对于好兄弟的想法,赵彬门儿清。 高考后一直没见到江琉珠,哥们失魂落魄的都快茶饭不思了。 今天回校填志愿,本来以为终于可以见到了,结果......还是没有。 “志愿是填了,但人没见到。可能......走了吧。” 刚刚好一点的心情,此刻又烦躁起来。 林垚不是很明白,江琉珠她这是怎么了?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吗? 不然怎么会考完试跟人玩消失? 跟同学都不联系了? 他问过跟江琉珠走的最近的李慧心,高考后她也没再见过她,打过联系方式上留的座机电话,欠费停机。 地址填的不清楚,也不知她家住哪儿。 “来了不进教室,真是怪......不过不要紧,你猜我刚才去找谁了?” “别让我猜,烦着呢。” “江琉川啊,江琉珠的弟弟,他们篮球队要训练,他今天也来了。” 林垚闻言精神立刻一振,往教室走的双脚拐了个弯,拽着赵彬就往楼下跑,“走,带我去找他。” “哎你等一下,去教室把书包拿上,待会咱就不上来了啊。” 于是两人又回到教室,拎了包就走。 李慧心纠结半天刚把志愿填好,正要去办公室交给老陈,看见林垚忙叫住他,道,“忘了跟你说,今天珠珠没来,是她姐姐到学校帮她填的志愿。她姐说,珠珠有事离开了青州,说她去京都了。” 京都是江琉玉随便胡扯的,因为李慧心问的仔细,她也就只好仔细扯。 林垚闻言一愣,已经不在青州了? 去京都是去看学校么? 那也太早了吧。 就算是看学校,怎么不叫他一起? 林垚觉得怪怪的,想再仔细问一问,但李慧心已经转身离开了教室。 他想了想,这些话也只是李慧心从江琉珠的姐姐那里听来的,具体详情她肯定也不清楚。 算了,还是去问问她弟弟吧。 等他到篮球队找到江琉川,问起江琉珠时,她弟弟给的答案是,“我家有个亲戚在海城,她去海城玩了。” 林垚:...... 京都和海城一个在北一个在南,她是把自己劈成两半,所以去了两个城市吗? 所以她姐姐和弟弟是谁在撒谎? 仰或两个人说的都不是实话? 赵彬本来想拆穿江琉川,但被林垚拦住了。 他很是不解,“不是,就这么算了?你这爱情的萌芽还没开始发出来就无疾而终了?” 无疾而终? 林垚没好气道,“不会用成语就别乱用,我们好歹填了同一所大学,就算暑假见不到,等开学不也一样能见到?” “啊对,我把这个给忘了。” 赵彬也是刚刚才知道,他这个学霸好友,在学业面前,竟然选择了爱情! 他朝他竖起大拇指,“佩服!” 不过...... “哥们,你是不是忘了你晕血?” 林垚脚步一顿,全身僵住,刚才填医科大的专业他填的哪个来着? 外科? “等我一下,我去找下老陈。” 林垚说完撒腿往老师办公室跑...... --- 晚上七点,林垚掏出钥匙打开房门。 顿时一股浓烈的辛辣扑面而来,其中还混杂着麻和香。 林垚耸了耸鼻子,眼神控诉的向客厅看去。 “又背着我偷吃麻辣小龙虾,你们俩太过分了。” 林父刚剥好一个虾要喂给媳妇,听到开门声和儿子的话,神色不变,头都不回的继续自己的动作。 林母有点心虚,可面对到嘴的龙虾,还是毫不犹豫的先张嘴咬住,等嚼吧嚼吧咽进肚子里,这才抬头讪讪的看着儿子,“哎呀,我和你爸还以为你会在外面吃过再回来,怎么没跟赵彬他们一块去打游戏?” “高考都结束了,辛苦三年也该放松放松了,平常没事就跟同学去打打球打打游戏,年纪轻轻的别老闷家里......来,张嘴。” 林父说着又剥好一个虾,递到老婆嘴边。 真是受够了! 林垚气呼呼的往楼上走,“什么放松,我看你们就是嫌我在家碍事,想把我赶出去。” “哪能呢,”林母忙扭头跟儿子解释,“爸妈没那个意思,真的是看你之前学习太辛苦,想让你多休息休息。对了儿子,你奶和你姥都打来电话,想让你过去住段时间,你打算先去谁家?” 之前高考结束要等着填志愿,所以哪儿也不能去。 现在志愿填完,林父恨不得连夜把他打包送走。 因此不等林垚决定,他直接定下,“先去你姥家住半个月,然后再去你奶家,等回来正好去领通知书,之后去你小姑家,住到开学直接去学校。” 林垚:...... 他冷笑,“我不在家,你俩想干嘛?” 林母刚想安慰儿子他们不干嘛,就听她老公抢先道,“我们出去旅游啊,到时候家里没人,你一个人在家,又不太会做饭,我和你妈哪能放心?所以得先把你安排妥当才行啊。” 林垚一听更气了,合着你俩出门旅游,就不知道带着我? 又不是小时候出门得让抱,他现在自己会走路。 眼珠子一转,他也不跟他们生气了,而是语气坚定道,“我要跟你们去旅游,这次休想把我给撇下。” 说完便转身蹬蹬蹬的上楼回了卧室,留下他父母面面相觑并遗憾的叹了口气。 “唉,这孩子,怎么不好糊弄了呢。” “别人都说孩子越大越不想跟父母一块出门,他怎么反着来?” “可能叛逆期还没过吧。” “那咋整?真带他一块?” “带吧,他这几天看着好像心情不大好,带他出去散散心也好。” “真麻烦,还得去买票,到沐阳的火车一天只有一班,我买的是两个连在一起的卧铺,再给他补一张的话,肯定不会连一块。” “那不正好吗......” ...... 第11章 真魔怔了 楼上,林垚洗完澡跑到楼顶吹风。 但其实夏天的夜晚即使有风都是燥热的,就好比他目前烦躁的心情。 他屈腿坐在竹椅上,仰头看着头顶繁星闪烁的夜空,口中喃喃,“你到底去哪儿了......” 突然,林垚忽地坐起并扭头往左看去。 这动作把黎南珠给吓了一跳,他能看到她? 这怎么可能? 确实不可能! 林垚的视线往左边那片区域来回扫射几遍后,自嘲一笑,“魔怔了吧你?” 他刚刚怎么会闻到江琉珠身上的气味呢? 明明没人,他却感觉她在这里。 简直神经了。 林垚重新躺回竹椅上,气呼呼道,“江琉珠你等着,等开学我见到你就当不认识,我也一句话都不跟你讲......除非你主动跟我道歉!” 过了两分钟,自言自语的声音又重新响起,“不道歉也行,请我吃个饭。” 又过了两分钟-- “算了,饭还是我请吧,你给我买个冰棍。” 又过了两分钟-- “冰棍不要了,你拉我手一下。” 黎南珠:...... 她垂下眼帘,嘴角翘起。 不过很快又有些落寞的在心里叹口气,感情啊,对她来说实在是太奢侈。 抬眸看向林垚,对方仰着头半躺在竹椅上,刚洗过澡的头发湿漉漉的,清澈干净的眸子看着夜空,嘴里时不时自言自语一些发神经的话,一看就是个家境优渥、少不更事的少年。 他的一切都太完美,让人不忍去破坏。 林垚......再见了! 黎南珠悄悄的来,最后悄悄的又走了。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她人刚刚在林家屋顶消失,林垚就蹭的坐起身,一双清亮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刚刚黎南珠站的位置。 不仅如此,他还起身走过去,然后跟个狗一样抽着鼻子在那里使劲嗅,越嗅眼睛睁的越大, “我去......” 林垚站直了身子,双眼发直,嘴里喃喃,“魔怔了,真魔怔了,怎么会......真的闻到江琉珠身上的气味呢?” 他站在刚才黎南珠站的地方,只觉得周围流动的空气都带着一股若有似无的桃花香。 他被这桃花香包裹,脑袋都变的有些不清明了。 --- 晚上十点十分,黎南珠检票进站。 青州不是始发站,因此等黎南珠上车,她所在的卧铺车厢里已经有人了。 里面坐着四个人,是四个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大的男生。 他们分坐在中间小桌两边,正在打牌。 黎南珠背着背包进去的时候,四个男生齐刷刷扭头向她看过来,随后一怔。 其中两人表现的更夸张,眼珠子都要冒光了。 黎南珠淡淡扫四人一眼,神情不变,找到自己的床铺,将背包扔上去,然后脱掉运动鞋利落的跳上了床。 “高哥......” 其中一个坐在黎南珠下铺、有着一双狭长眼睛的男生,没忍住率先冲对面已经在低头看牌的男生叫了声,并在他抬头时,冲他挤了挤眼。 “还打不打?不打你就滚回去。”那男生却满脸不耐,接着将手里的牌往桌上一扔,开始赶人,“睡觉了,滚回你车厢去。” “别啊高哥,这才几点.......” “十点半了,该睡了,走走走,我们回。” 坐在狭长眼旁边的男生很有眼色的起身拽着他往外走。 之前这车厢没人,他们可以随便打牌随便吵。可现在人家都上床躺下了,明显要睡觉。 再待下去就不合适了。 当然,最主要的是,高哥不想继续了。 黎南珠侧着身子躺在上铺,她虽然面对里侧,神识却隐晦的扫过斜对面下铺、也就是被叫做‘高哥’的男生。 真是没想到,一上车就碰到了同类。 不过,对方修为不高,只有练气三层。 从青云山下来的时候,黎南珠就往自己身上拍了张藏灵符,因此她如今看起来就跟普通人差不多。 黎家虽以丹道传承,但老祖给黎南珠封在识海中的功法,其中就有成套的符道法门。 因为没有炼丹炉,这几年虽然背了不少丹方,却没有机会实践。 但符就不一样了,修炼空余,有机会她就画。甚至白天在教室自习课上,还曾在草稿纸上画过呢。 记得有一次被林垚看到,还说她在鬼画符。 虽然知道他在开玩笑,但又不得不说,那小子说对了。 她当时画的那张符,确实跟‘鬼’有关,是‘鬼压符’。 因为是用普通白纸所画,也没有动用全部灵力,所以那张符的功效就只有一天一夜。 但,够了。 那张符在傍晚放学时,被她贴在了他们学校校霸的后背。 那一晚,这个校霸不仅是睡的不安稳,第二天早上还昏迷不醒,一张脸更是白的没有一丁点血色,就好像是被什么给吸了阳气一样。 他家人将他送到医院,但医生也没能让他醒,一直到傍晚太阳下山,真正的一天一夜过去,他才惊叫着从噩梦中醒来。 但他却不敢跟任何人讲,他被一个老太太给压了一天一夜! 那老太太不是别人,是被他霸凌的同学的奶奶。 当然,已经去世了的。 所以自那之后,他看到那位同学就躲,别说继续霸凌了,连正眼都不敢看人家。 --- 无风老道说,真正的修仙世家大族和门派,大都隐世在隐秘之地,寻常人找不到。入世的要么是没什么天赋的旁支子弟,要么是散修。 毕竟修行无望,但总得要活着。 所以黎南珠推断,斜下铺的那个男生,要么是哪个家族的旁支,要么就是散修的后代。 因为跟他一起的这些同学都是普通人。 在对方也躺下并闭上眼睛后,黎南珠便收回对他的关注,闭眼睡觉。 她还没筑基,这几天为了爸爸姐姐和弟弟一直没合眼,累倒没多累,但不睡觉就总感觉缺了点什么。 说白了就跟一日三餐吃饭一样,要是让她吃辟谷丹辟谷,她定然受不了。 等斜上方的呼吸变的绵长而均匀后,叶高睁开了眼。 他扭头看向背对着他的少女,眼露疑惑。 明明就是个普通人,为什么他会觉得她不普通? 刚刚进来时淡淡扫过他的那一眼,竟让他后脖颈的汗毛都立了起来,那一刻他甚至身体都僵住了,一下不敢动。 就像每年家族聚会时,祖爷爷用审视的眼神看着他们一般。 威压迫的他们不敢抬头。 可是....... 这女孩从上床到睡着,连三分钟都不到,若要真说她有哪里不普通,那就是睡的太快了。 出门在外又是在火车上,怎么一点警惕性都没有? 就在叶高琢磨黎南珠时,隔壁的四人车厢也在讨论她。 就是刚刚回去的狭长眼男生,跟躺在铺位上聊天的两个女同学道,“真的,我不骗你们,那女生贼漂亮,她一进去就把高哥给看愣了,然后牌也不打了,直接就把我俩给赶了出来......” “锅子!”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刚才拉着他一块出来的男生给打断了,对方皱眉呵斥道,“你不要胡说八道,是太晚了大家都需要休息了,跟那个女生有什么关系?” “得了吧你,还休息,现在才几点?十一点都不到,我问你,高哥以前十一点之前睡过吗?你见他这么早睡过?” 叫锅子的狭长眼男生面对同伴的呵斥一点不在意,他嬉皮笑脸道,“说实话老闻,那女生,难道你觉得不漂亮?漂亮还是其次,关键是她那个气质,那个皮肤......啧啧啧,嫩的哦,恐怕一掐就能掐出水来。” “锅子!”闻书远这下是真的火了,他厉声道,“注意你的言辞。” 太随意太轻浮了,尤其是这些话还当着两个女生的面说出来。 闻书远扭头看向李艺瑶和方若敏,果然见两人都皱起了眉,看向他们的眼神带着不悦。 方若敏比较直接,她问郭安宇,“你是跟人家搭讪,人家没理你是吗?” 不等郭安宇开口,她又道,“如果不是的话,那就单纯是你嘴巴欠,我会怀疑在我和瑶瑶不在的时候,你是不是用这类话说过我们?” “怎么......” “会不会都不重要,但我却听出了你的意思,你在抹黑叶高,又或者是在挑拨叶高和瑶瑶的关系。对吧?” “ 第12章 她是中医? 隔壁的争执对黎南珠来说一无所知,她是真的在睡觉。 且睡的还特别熟。 但睡在她下铺的男生却听的一清二楚,他扭头看向叶高,小声道,“少爷,这个郭安宇......” “嗯,就是你想的那样。” “那您干嘛还让他跟着?” 叶高没回答男生的话,却扭头再次看向斜上铺的少女,随后闭上眼淡淡道,“睡吧。” --- 一夜好眠,第二天早上下铺的人一动黎南珠就醒了。 没多久整个卧铺车厢的人几乎都动了起来,上厕所的、洗漱的、吃早饭的...... 配合着火车哐当哐当的声响,尽显人间烟火。 黎南珠心想,其实,做个普通人也挺好的。 途经江城,他们这间车厢的最后一个铺位迎来了一对母女。 彼时叶高正坐在车厢外面的走廊上跟李艺瑶聊天,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而李艺瑶眼角的余光却时不时扫向躺在床上发呆的黎南珠。 她早上起床后过来找叶高去餐车吃饭时就特别关注了下黎南珠,发现郭安宇还真的没夸张,气质绝尘,清冷如雪,这样的女生,她也是第一次见。 饶是一向对自己的容貌颇为自信的她,难得的,第一次生出了些微的自卑。 等吃完饭坐到走廊上,便忍不住时不时往黎南珠身上瞥一眼。 “不用往上爬了,我跟你们换。” 叶高的突然出声并起身走向自己铺位的行为,打断了李艺瑶对黎南珠的关注,她这才回神,看向刚来的那对母女。 不过,她的眼神仅仅是扫过那一大一小两道身影,然后目光就定格在了上面的铺位。 接着缓慢移动,看向与之相邻的少女。 莫名的,李艺瑶的心慌了下。 她看向叶高,见他正淡定从容的将放在下面铺位的背包拿起来扔到上铺,然后冲那对母女点了点头,转身出了车厢,回到走廊重新坐下。 此时李艺瑶已恢复镇定,眼角余光再次瞥了眼黎南珠,她看向叶高,柔柔一笑,轻声道,“不如你跟郭安宇换一下,这边来了小孩子,可能会有点吵,你又喜欢安静......” “没事,不用换。”叶高扭头看向窗外,一口回绝。 李艺瑶一哽,不好再说什么。 火车哐当哐当的平稳前行,但没多久,仿佛是为了响应李艺瑶的话,在江城上车的那对母女,看着不过五六岁的小女孩,先是断断续续的的咳,接着连续不断,最后咳的一张脸通红,喉咙里发出嗬嗬声,喘气都开始困难起来。 “佳佳......” 小女孩的妈妈手忙脚乱的从包里拿出药,但因为咳的厉害根本没法吃,就只能把人抱在怀里不断的轻拍后背,但效果甚微,小女孩的样子看起来依旧很严重,好像随时会断气一样。 但她这个样子应该是首次爆发,不然她妈妈不会那么慌。 这边的动静比较大,引得走廊上心存好奇者纷纷围拢过来。 有人担忧的道,“怎么咳的这么厉害?不会出事吧?” “火车上应该有医生,走,我们去找列车员。” 话落,有两个年轻人转身快步往另一节车厢走去。 又有人提醒,“都别围在这儿,空气不流通。” 见小女孩咳嗽的口水都挂在了下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李艺瑶眼底飞快闪过一抹嫌弃,她扭头看向叶高,想趁机再劝他换铺位。 但不等她开口,耳边却传来一道清冷中透着婉约的声音-- “让我给她看一下。” 李艺瑶嗖的扭头看去,只见刚刚还躺在铺位上发呆的少女,此时已经站在了地上,并且不等那小女孩的妈妈答应,就伸手到那女孩的后背。 也不知她是怎么做的,那只手也就在小女孩的后背待了两秒吧,咳的都要喘不上气的小孩竟然哇的一声,张嘴吐出了一大口痰,随后咳嗽停下,呼吸也慢慢变的平稳。 外面围拢的几人见此全都惊讶的瞪大了眼,她是医生? 这也太年轻了吧。 本以为这样就结束了,但黎南珠却并未将放在小女孩后背的手撤回来,反而还伸出了另一只手,抓住了小女孩的手腕。 “嚯!还是中医?” 外面有人小声嘀咕了句,但鉴于对方在把脉,没人大声喧哗,反而默契的保持安静。 当然,更多的还是好奇和质疑。 毕竟对方太年轻,就算医术好又能好到哪里去? 她给这孩子把脉,难道还真能把她给治好? 众人如何想自然是影响不到黎南珠,她也不是真的在把脉,一缕细的让人察觉不到的灵气从小孩的经脉探入她的肺腑,然后...... 黎南珠微不可察的轻轻皱了皱眉,垂眸看向脸色已经在逐渐恢复、却瘦骨嶙峋的小女孩。 她撤回手,对小孩妈妈道,“要想让她接下来几天不咳嗽,我需要给她针灸,你同意吗?” 女孩妈妈一愣,反应过来后连忙点头,“同意同意,谢谢你了小妹妹,只要能让她坚持到沐阳,让她在路上不那么难受就行。” 说完擦了把脸上刚刚流的泪,语带哽咽道,“我女儿自从两年前不小心落水得了肺炎,她就一直咳,看了不知多少家医院,吃了也不知有多少药,就是不管用。不过以前咳嗽都是断断续续的,只有晚上睡觉才稍微厉害点,像刚才那种情况倒是第一次......” 她心里默认了黎南珠是中医,因此便将她家孩子的病情大概说了遍。 黎南珠转身到自己的铺位抓过背包,看似从里面拿出一个盒子,实际是从储物戒中取出的。 在给孩子针灸前,她扭头看向门口。 针灸要脱衣服,孩子虽然小,但也要有隐私。 叶高第一个反应过来,忙起身把车厢的小门给拉上。 其实针灸不过是个幌子,而小女孩得的也不是肺炎,她被人下了蛊,她的肺上趴着一只蛊虫。 孩子妈妈没说的是,她女儿吃完饭咳的也厉害,而且每次咳都会把吃下去的饭吐出来。 所以这小孩才会这么瘦,营养不良啊。 上衣脱掉后,黎南珠看着女孩瘦骨嶙峋的胸脯,眼神微暗。 她这人一向讲究有仇报仇有怨报怨,而大人之间无论有何仇怨,都不应该迁怒这么小一个孩子。 两年前,她也就三四岁吧。 “扶住了,不要紧张。你们是江城人?一直住在江城?刚才上车送你们的是家里人?” 黎南珠一边随意的跟这位妈妈聊着天转移她们的注意力,一边将手上的银针稳稳插进小孩胸口,接着一缕柔和的灵气透过针孔进入到她体内,以极快的速度扑到她的肺腑上。 在那只蛊虫察觉到危险想要逃离时,灵气迅速将它给包裹住。 “呕!” 女孩一开始感觉胸口很疼,但还没来及喊出来就又感觉喉咙很痒,接着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撑开自己的嗓子眼。 “张嘴,吐出来。” 黎南珠的两只手,一只撑在孩子的后背,一只按在她胸口,因此只能示意孩子妈妈抽两张纸到孩子嘴边。 孩子妈妈以为是又要吐痰,迅速抽了纸到女儿嘴边,轻声哄着,“乖宝别怕,吐出来,吐出来就不难受了。” 小女孩张嘴,哇的一下将那股涌到嗓子眼的东西吐到妈妈手心的纸巾上。 而随着东西的吐出,原本呼吸不畅的胸口竟一下畅快了。同时那张惨白的小脸也涌上一丝红晕,看起来有了些许生气。 她妈妈首先发现她的异常,但不等她松口气感谢黎南珠,突然发现女儿吐的‘痰’动了下,定睛一看,吓的手一抖就要把那东西给扔了。 黎南珠眼疾手快的接住。 “这这......这是什么?” 女孩妈妈满脸惊恐,不明白她女儿为什么会吐出一只虫子? 而这个虫子,又是怎么到的她女儿肚子里? 被灵气裹住的蛊虫想要逃离黎南珠的手心,但怎么可能呢? 她当机立断把它给捏死了。 这是一只子虫,与它血脉相连的母虫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出一声嘶叫,接着愤怒的一头撞向盛放它的陶罐...... 第13章 我姓黎 看着那只黑色的虫子被捏死扔进垃圾桶,孩子妈妈松了一口气。 她一脸感激的看向黎南珠,正想询问详情,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接着一个声音响起,“在哪里?病患在哪里?” 是那两个热心的旅客找来的列车员和医生。 “里面在针灸,你们先等一下。” 黎南珠听出这是刚才帮着关门的男生的声音,那个练气三层。 刚刚使用灵气逼出蛊虫,她控制的还算得当,他一个练气初应该察觉不出来。 就算察觉也无所谓,她不介意让同类知道她。 当然了,如果碰到修为比她高且摸不清对方底细的,那最好还是先苟着。 门被打开时,孩子的衣服已经穿好,黎南珠正在有条不紊的收拾银针。 孩子妈妈对赶来的列车员和医生道,“这位小妹妹用针灸帮着梳理了下,我女儿这会已经好多了,但仍然谢谢两位赶过来。” 听到孩子没事,列车员松了一口气。 刚刚听那两位旅客的描述,她差点以为孩子不行了。 跟她一起过来的男医生是临时找来的,跟其他人一样,这位中年医生对黎南珠产生了好奇。 看着也就十七八岁吧,竟然会针灸? 出自医学世家? 如果是这样倒是不奇怪,因为那些中医世家对家里的子孙后代向来是从小就开始培养的,到了十几二十岁便能独立给人看诊了。 说实话,很羡慕。 男医生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将视线从黎南珠身上移开,看向孩子妈妈,问,“还需要我再检查一遍么?我也是中医。” 别人都开口这么说了,孩子妈妈自然不会拒绝。 原本,她也是带着孩子去沐阳寻医的。 沐阳黎氏中医院,全国闻名。 黎氏家族从老爷子到下面的子孙,个个医术都可圈可点。每年都有不少人去黎家寻医问药。 所以于薇,也就是孩子妈妈,这次就是带女儿去沐阳黎家的医院就医的。 西医看了那么久都没看好,她早想去试试中医了。 没想到刚上车不久就接连碰到两名中医。 于薇心安了不少,感觉她和女儿还真的很走运。 男医生检查时,她没提刚才从女儿嘴里吐出的小虫子,等人走了才扭头看向黎南珠。 只是此时门开着,其它车厢的围观者虽然已经离开,但门口还坐着一男一女。 不太方便问。 再一转头,发现女儿竟然歪在床上睡着了,脸上的表情是这两年来从没有过的舒展放松。 于薇忍不住眼圈又红了。 这个病折磨了女儿两年,这期间几乎从来没睡过一个囫囵觉,再加上经常呕吐,导致已经七岁的孩子却看起来像四五岁。 帮女儿摆好一个舒服的姿势,并盖上被子,于薇转身再次向黎南珠道谢,“今天要不是遇到你,我女儿不知道要受多少罪。我叫于薇,于是的于,蔷薇的薇。小妹贵姓?” 黎南珠此时已回到了自己的上铺,她曲着一条腿靠坐在床头,漫不经心回道,“我姓黎。” 本是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不仅让于薇一愣,就连门口坐着的叶高和李艺瑶都惊了下。 然后又听于薇问道,“是、黎明的黎吗?” “对。” 于薇脸上立刻绽放出一个惊喜的笑,“小妹是沐阳黎家人?怪不得医术这么好,我家佳佳还真的很幸运,竟然刚上火车就碰到黎家人。” 黎南珠扭头看过去,也笑了。 但笑意却不达眼底。 众所皆知的沐阳黎家,被世人广为传颂追捧的中医世家,其实不过是黎家旁支,而家族真正的根本所在、嫡支子弟,如今除了她和父亲,也不知还存活多少。 嫡支隐世修行,不为世人所知,也正因如此,被灭了同样悄无声息。 无风老道告诉她,这十几年沐阳黎家跟以前一样,没听说出什么事。 黎家老爷子前些年还曾被请去京都,为某个世家大族的当家人看诊。 所以,当年攻击黎家族地的那些人,没有动黎家旁支。 想想也是,入世的旁支大多都是些没什么修为的普通人,但因为是医者,在世人眼中又颇具地位。真动了他们,说不定还会引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以前觉得不能修行是他们的不幸,但这‘不幸’却又成了他们的保护伞,使他们免于一死。 午饭时,叶高等人前去餐车车厢吃饭。 坐下等着时,闻书远凑近叶高小声问,“那女生真是沐阳黎家人?” 叶高道,“她没否认。” 于薇当时因为太过激动,问出那句‘沐阳黎家人’时,声音不小,是以他们几个全都听到了。 郭安宇笑道,“那不正好吗,咱们这次去沐阳就是要找他家老爷子给艺瑶看病,你们叶家跟黎家又是世交,你跟她说明你的身份,提前认识,说不定下了火车她就能直接带咱们去黎家呢。” 闻书远皱眉,“还不知道她是黎家哪房的,而且人家也未必会同意,就算同意,我们事先不通知一声就上门,会让人觉得高哥没规矩.......” “不知道哪房的那就问啊,”郭安宇满脸不耐烦,他就烦像闻书远这种书香门第出来的,动不动就规矩,好像不遵循规矩就什么事都干不了一样。 怎么就不能直接来? 他抬起下巴指了指李艺瑶,“事急从权,艺瑶身上的毒不能等,我们到了沐阳最好立马去黎家。对吧高哥?艺瑶现在是什么情况你最清楚了,要不然也不可能直接带她去沐阳。” 叶高扭头淡淡瞥了郭安宇一眼,没说话。 李艺瑶看了看叶高,然后对郭安宇道,“还是按书远说的来吧,到了沐阳先给黎家打个电话,人家同意了咱们才好去。我的毒不急,反正都跟了我这么多年了,一时半会的也死不了。” “呸呸呸,说什么死不死的?瑶瑶你不要乌鸦嘴,叶高都说了,他一定会想办法找黎家老爷子给你解毒的,你一定会没事的。” 方若敏说着抓住她的手安抚的拍了拍,李艺瑶对她柔柔一笑,这笑容落在方若敏眼里就是强颜欢笑,里面包含了满满的苦涩和无奈。 气的她忍不住又要骂李家人,“该死的李梦雅,恶毒又阴险,她一定会不得好死的。还有你那个爹,不仅自己老婆孩子护不住,还懦弱无能眼盲心瞎,简直.......” “小敏!”闻书远无奈打断方若敏的咒骂,“你骂李梦雅就骂李梦雅,但李二叔说到底还是艺瑶的爸爸,你悠着点。” 方若敏冷哼了声,不过到底还是听进了闻书远的话,没再继续骂下去。 话题重新转回来,几人又接着讨论黎南珠,猜测她是黎老爷子的哪个曾孙女。 “黎老爷子有三个儿子,大儿子只有孙子没孙女,所以不可能是大房的。二儿子有两个孙女两个孙子,但两个孙女都已结婚生子,年龄上对不上,也不可能是二房的。三房的儿子最小,而且正好有个不到二十的小孙女,难道就是她?” “你说的是黎老爷子这一脉嫡支,但也有可能是他家旁支啊,沐阳黎家,嫡支和旁支加起来可不少。” “如果是旁支,医术能有这么好?刚刚你们可都看到了,那小女孩咳成那样,她一下就给止住了,很明显是从小重点培养的。” “这你就不懂了吧,黎家跟别的世家不同,就算是旁支,如果有天赋,老爷子也会安排重点培养的......” 叶高没参与大家的讨论,不过在听到最后一句话时,却也在心里点了下头,在培养子孙后代方面,黎家确实跟别的世家不同。只要不是特别蠢笨,都会一视同仁的培养。 不过,沐阳黎家这一脉,可不算是嫡支,他们跟京都叶家一样,是旁支。 他还知道,黎家嫡支出事了...... 第14章 叶家 叶高此行到沐阳确实是要找黎家老爷子,但真正的目的却不是为了给李艺瑶解毒,而是有消息要给他。 十二年前老爷子暗中找到他父亲,告知他黎家族地出事,嫡支子弟下落不明,让他父亲帮忙关注并暗中打探其他世家和门派有无异常。 条件是帮他调理身体并顺利引气入体。 叶家虽然也跟黎家一样是修仙世家,而叶高本身也具有灵根,且还是不错的金木双灵根,可以凭此进入叶家族地与嫡支子弟一块修行。但可悲的是,家族内部为了争权夺利,连刚出生的小孩都不放过。 叶高还没满月就被人钻了漏子下了毒,导致经脉受损严重,直接断绝了他的修行路。 对于一个不能修行的废物,叶家家主自然不会多看一眼,就算知道他是被族中自己人所害,也懒得过问。 因为人已经废了,问也没有用。 但叶高的父母却极为不甘心。 好在叶高的父亲聪慧睿智,又极具经商天赋,自他开始接手叶家在京都的生意,很快就为叶家打造了一个商业帝国,稳稳坐上京都第一世家的宝座。 可惜这只是世人眼里的第一,与修行无关,而他就算用他手中的权力和金钱寻遍这世上最好的医生,最好的药,也不能让他儿子恢复如初。 除非有黎家医修亲自能帮他儿子调理筋脉,用他们亲自练的丹。 但叶高的父亲深知这种可能性非常渺茫,且不说黎家丹药千金难求,就是真正的叶家嫡系在修仙圈子里都够不上黎家嫡支的边,更何况他这个入世的旁支? 也想过去沐阳寻求黎家老爷子的帮助,看看有什么办法可以帮他引荐下,就算让他付出任何代价都可以。 毕竟儿子不能修行事小,可经脉受损却会影响他的健康和寿命。 这点是他和妻子没办法接受的。 那是十五年前,当时叶高三岁,叶高的父亲到达沐阳后没能见到黎家老爷子。 没想到三年后老爷子竟然主动找到了他。 叶高的父亲没去质疑黎老爷子为什么会选择跟他合作,为什么不是其他人? 他只听了要求和条件就一口答应下来。 之后黎老爷子用了五年时间帮年幼的叶高修复了经脉,后来又用丹药助他引气入体。 只是因为被下毒时年纪太小,伤了根本,即便是用了黎家嫡系留给老爷子的丹药,也不能完全修复。 所以如今能到达练气三层,差不多是叶高在修行路上的尽头了。 除非能找到黎家嫡系真正的医修,换取能修复他身体根本的丹药。 虽然不清楚黎家族地为什么会出事,却并不妨碍叶高和他父亲帮着一块找人。 他父亲虽然只是叶家一个入世的旁支,可脑子灵活又大胆,即便是神秘的修仙圈子,他也能想办法找到门路打探消息。 几番辛苦和周折,如今总算是得到了那么一丁点可靠信息。 所以叶高的父亲才会让叶高来沐阳,亲自面见老爷子。 好在这些年沐阳黎家和京都叶家偶有来往,叶高又拿着李艺瑶这个‘绯闻女友’当幌子,所以此行并不算突兀。 ---- 另一边,叶高等人离开后,于薇见黎南珠下床后似乎也要去吃饭,她忙上前一步低声道,“黎妹妹,可不可以先跟我聊一聊?” 趁现在车厢没人,她想问一下那只虫子的事。 自从佳佳被黎南珠针灸后吐出那只虫子,她就一直在睡觉,好像要把这两年亏下的睡眠一次性补回来。 最主要的是,在睡着期间一声都没咳。 于薇又不傻,到现在怎么可能还不明白自己的女儿到底是真病还是假病! 更何况之前那位戴眼镜的男医生给把脉后也说了,佳佳身体太虚,亏损严重,除此之外却没说别的。 所以佳佳根本就不是真的得了肺炎。 黎南珠知道她想聊的是蛊虫,便直截了当道,“那只虫子是蛊虫,很显然,你女儿被人下了蛊,且是子母蛊,子虫在你女儿身体里,母虫则被对方控制在手中,想让你女儿难受,他只要对那只母蛊下令就行了。再有,这类子母蛊不能相隔太远,所以你们刚上车没多久,你女儿才会咳嗽的那么严重,因为母蛊在牵制它,子虫焦躁不安,想吞了你女儿的肺跑出去。” “吞、吞了肺?” 于薇一张脸霎时变的惨白,她结结巴巴问,“所、所以,当时你要是不出手把那只虫子弄出来,我的佳佳是不是......” “对,她会没命!” 黎南珠不会因为这句话残忍而不告诉她,而告诉她也不是为了放大自己对她女儿的恩情,这不过是事实,她只是在阐述一个真相而已。 所以干脆再多帮她一把,“你好好想想平常什么人接近你女儿时,她会咳的比较轻,咳的会少一些?” 于薇瞳孔一缩,“你的意思是......” “如果每次这个人接近你女儿都会这样,那么百分之八十的可能,他\/她身上有母蛊。”也就是说,他\/她是下蛊人。 于薇如遭雷劈,一张脸啥事更白了。 不用说,害她女儿的十有八九是她最亲近且最信任的人。 黎南珠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出车厢,她要去餐车看看都有什么饭,肚子两天没进油水,嘴馋了。 她到的时候,叶高他们正在吃快餐。 黎南珠扫了眼,嫌弃的撇了撇嘴。 最后买了桶小鸡蘑菇的泡面,找了个叶高他们旁边的空桌子坐下来。 至于那几道时不时扫向她的视线,权当没看见。 “美女你好。” 郭安宇突然端起餐盘并走到黎南珠对面坐下,笑嘻嘻的自我介绍,“我叫郭安宇,京都郭家长房二子。刚才听说你是沐阳黎家的,请问你是黎家哪房的?” 能称得上哪房,那都是嫡系。 当然是世人眼里的嫡系。 郭安宇的目的很明显,只要她说是哪房,那就证明是老爷子的嫡亲曾孙女。 叶高几人虽然坐着没动,却同时支起耳朵,等着黎南珠回答。 但黎南珠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不答反问道,“怎么?你们郭家跟黎家有交情?” 郭安宇脸上的嬉笑不变,摇头道,“那倒没有,不过我们高哥跟你们黎家有交情,呐,就是他,他叫叶高,京都叶家家主的独子,你应该听过吧?” 叶高出生之前,京都叶家的掌权人是他爷爷。他大伯是长子,认为自己理应继承家主之位,但老爷子却更看好老二,也就是叶高的父亲。 恰好那时他大伯没儿子,只有两个女儿。 没错,他的毒是他大伯给下的,在他出生一个月的时候。 时隔多年,如今他大伯的坟头草都有两米高了。 黎南珠扭头瞥了叶高一眼,原来这个练气三层是叶家的。 无风老头虽然对修仙世家了解的不是很详细,但能数得上名号的他还是知道的。 比如叶家。 在修仙世家里,就只是个中不溜的存在,不显眼也不是最末流,但也能排得上号。 她摇头,“没有。” 这是实话,她确实没听说过‘叶高’这个人,只听说过叶家,还是最近才听说的。 第15章 解不了,死不了 “噗嗤!” 郭安宇没忍住笑了,很显然,他不相信黎南珠的话。 “三年前叶高的父亲车祸受伤,你们黎家老爷子被叶家请去亲自给他医治,这件事但凡数的着的世家有哪个不知道?” 后来一堆的人捧着重礼去叶家,就为着见黎老爷子一面,看病不看病的无所谓,就为了能见个面结交一下。 毕竟人吃五谷杂粮,谁又能保证不得病? 郭安宇相信,如果黎南珠真的是黎家人,那么这么大的事她就不可能不知道。 因为黎家老爷子据说今年已经一百零八岁,他几乎从来不离开沐阳,每次离开不说轰动全国吧,但也差不多。 最主要的是,黎老爷子自己亲口说出的,他跟叶高的父亲是忘年交,两人关系颇好。 “还是说,你哪一房都不是,只是黎家......的旁支?”可能还是不起眼的旁支。 不仅郭安宇这么怀疑,就连旁边桌子坐着的叶高他们现在也对她的身份有所怀疑,主要是黎南珠听到叶家和叶高的名字太过镇定,脸上一丝反应都没有。 不应该是这样吧? 黎南珠觉得好笑,一个叶家,她听到还得有反应? 都什么跟什么呀。 她依旧没回答郭安宇的话,却转过头把视线放到了李艺瑶身上,盯着她看了大约五六秒,看的李艺瑶差点要沉下脸时,又把目光慢悠悠转向叶高,问,“你去黎家,是为了给她解毒?” 这句话说完,现场立刻陷入一片沉寂,叶高等六人皆目露震惊的看着她。 最后还是叶高最先反应过来,“你只是看两眼就能看出她中毒了?” “她要是不涂口红,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真是毛病,人都已经中毒了还涂那玩意,搞不懂心里在想啥。 想啥? 当然是女为悦己者容了,因为中毒,李艺瑶的嘴唇有点发紫,为了掩盖这种难看的颜色,她总是随身带着口红。 以往不觉得有什么,今天被黎南珠这么直白的指出来,感觉分外难堪。 她速度极快的先瞥了叶高一眼,见他神情不变,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然后垂下眸子,眼角余光冷冷瞥向黎南珠。 不就是会点医术吗? 显摆什么呀。 然而她的小伙伴们与她的心情却恰恰相反,除了叶高,其他人都很激动。 方若敏甚至道,“黎小姐,你既然能看出瑶瑶中了毒,那这毒你能解吗?” 刚刚郭安宇做自我介绍,但这位却一直不肯说自己的全名,既然如此,只能以‘黎小姐’相称了。 虽然看起来有些上赶着,但他们此行本来就是到黎家求医的,上赶着难道不该吗? 除了李艺瑶,其他人也不觉得有什么,都一个个眼神热切的看着黎南珠。 泡面已经泡好,黎南珠一边转过头准备吃面,一边淡淡扫了眼黑下脸的李艺瑶,有些莫名其妙。 她的同伴们都希望她能解她的毒,但她本人好像并不想。 黎南珠摇头,“不能,她的毒在身体里沉积太久,又通过血液循环遍布全身,几乎与血肉融为一体,想解很难。” 说完便低头吃面,不再理这群人。 方若敏几人面面相觑,然后看向李艺瑶,这才发现她的脸色异常难看。 方若敏以为她是被黎南珠的话给吓到了,忙安抚道,“瑶瑶你别怕,咱还没见到黎老爷子,咱还有希望的。” 但这话说完又有点尴尬,就好像是在反驳黎南珠,你说不能解那是因为你医术不行。 可要说人家医术不行吧,人家只简单看了两眼就能精准判断出李艺瑶身上的毒时间已久。 纵然他们不懂医,也可明白望闻问切里仅用望就能诊断出病情的,此人天赋和医术必然不普通。 这种堪称天才的人才,即便不是黎家嫡支,那也必然是被当成嫡系子弟一样重点培养的。 所以方若敏不想得罪她。 其实但凡是黎家的人,没人想得罪。 而李艺瑶心里则极为恼怒,她都还没见到黎家老爷子,这人却先给她判了死刑,怎么?你的医术都能厉害过老爷子了? 简直可笑! 只是心里再恼怒,她也没把这话说出来。 就跟方若敏以为的那样,这是黎家人,她如今有求于他们家,不好得罪。 “哎?你这就不对了吧,”郭安宇似乎不像他的同伴考虑的那么多,‘义愤填膺’道,“人家都说医者仁心,就算是救不了,也不会当着当事人的面说,哪像你这样啊,这么直接你就不怕打击到病人?” 说完不等黎南珠接话就又话音一转叹了一口气,“唉,你是不知道艺瑶有多可怜,她身上的毒不仅仅是时间长,是出生就带着了,她妈被她大伯一家算计,她堂姐,一个八岁的孩子给自己婶婶下毒.......” “郭安宇!”李艺瑶皱眉打断他,“不要什么都往外说。” 她倒不是想为她大伯一家遮掩,也没有‘家丑不可外扬’的想法,就是单纯的不想让黎南珠知道。 怎么说这都是在火车上碰到的一个陌生人,她家里再龌龊,也不至于见人就嚷嚷吧。 多丢人啊。 郭安宇解释道,“我是在跟她说你中毒的前因后果,想要解毒,这些总归是要告诉人家的吧。” 这话听着倒是没毛病,可问题是黎南珠都说了她解不了了。 李艺瑶冷声道,“人家不是说了吗,她解不了。” 所以你说那么多废话有什么用? 郭安宇看着黎南珠眼神闪了闪,他把自己面前吃完的托盘往旁边一推,胳膊撑在桌子上,上身往黎南珠的位置靠了靠,小声问,“你真解不了?不应该呀,我觉得你挺厉害的。” 对于这种自来熟的人,黎南珠有些反感,她咽下嘴里的泡面,抬眸冷冷看着他。 郭安宇顿时感觉头皮一麻,潜意识促使他赶紧撤回上身,靠在椅背上。 黎南珠低头继续吃面,根本就不搭理他。 吃完起身往外走,路过餐车一头的零食柜台时,想到被她救回还在睡觉的小丫头,便买了两盒牛奶几袋饼干。 叶高他们几个早就吃完了,却都坐着没动,但也没像之前那样轻松的聊天,反而气氛有些沉闷。 大概是因为黎南珠那番话吧。 叶高见黎南珠即将走出餐车车厢,便对几人道,“我觉得她有些话没说完,你们先在这边等着,我去问问。” 说完便起身往黎南珠离开的方向走去。 李艺瑶本想阻止,但还没来及开口,叶高就已经站了起来。 -- “黎小姐。” 在两节车厢的中间位置,叶高追上了黎南珠。 她缓缓转过身,看向对方。 叶高能看出这不是有耐心的女孩子,尤其是面对陌生人,因此便直接道,“我想问一下,要是我朋友身上的毒解不了,那她.......” “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再活个十几二十年没问题。毕竟这毒本身就不致命,只是因为耽搁时间太久,不好除干净。” 叶高再一次惊讶的瞪大了眼,他觉得面前的女孩真的很厉害,就凭着看了对方两眼,不仅能看出中毒,还能看出毒不致命。 李艺瑶身上的毒确实不致命,毕竟当初她大伯一家算计她妈妈时,是想让她生下一个傻子,没想要她们母女的命。 但没想到去医院的路上发生了车祸,双重打击之下,刚到医院她妈就咽了气。医生剖腹将她取出来时,发现脐带都是黑色的。 后来当然也会给她解毒,只是那时还是小婴儿的她实在太小,不好下重药,只能慢慢来。 但慢慢来的结果就是,导致毒素会在身体里停留太久,最后想除都除不彻底。 两人同住一个小区,遭遇也类似,因此叶高对李艺瑶比对别人总多了那么一丝怜悯和耐心。 毕竟真比起来他可比她幸运多了。 他父母健全且全心全意的爱他并为他解毒和调理身体。 反观李艺瑶,她妈死了还不到一年她爸就再婚了,等后妈生下弟弟,她爸的心思就更不在她身上了。 而当年害死她妈并害她中毒的罪魁祸首,如今不仅活的好好的,还会时不时跑她面前耀武扬威。 要不是因为李艺瑶跟叶高走的近,她在李家的处境更困难。 第16章 到达天沐山 黎南珠回到车厢,将买的牛奶和饼干等零食放到中间的小桌子上。 于薇手里拿着一块干面包,正在慢慢咀嚼,艰难下咽。 能看的出来她其实没什么食欲,却又不得不吃,不然哪有精力和体力照顾孩子? 黎南珠弯腰抓起佳佳的手腕,两根手指按在腕间,须臾之后放开,对看向她的于薇道,“没什么事,她就是缺觉,让她睡吧,睡醒就好了。” 于薇感激的道了声谢,声音略显沙哑。 很显然,刚刚她哭过。 黎南珠自己尚且大仇未报,对别人的家事一点都不感兴趣。 不过,她还是跟于薇提醒道,“你女儿身体里的子蛊死了,那只母蛊会有反应,也就是说,下蛊人会知道。” 如果对方存了让她女儿必死的决心,那么就很有可能会再次对她们母女出手。 “谢谢,这一点我也猜到了。” 于薇没有恐慌,也没有害怕,反而是眼里迸发出浓烈的恨意和愤怒。 她低垂下眼帘,口中喃喃,“不害死我们不罢休是吧?行啊,来啊,我等着......” 黎南珠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也没再说什么,上床继续补觉。 两天的时间一晃而过,火车很快到达目的地,一座现代与古代建筑相结合的千年古城,沐阳城。 这里对黎南珠来说其实是陌生的,因为她出生后就一直待在族地,还没有机会走出熙凤谷到城里逛一逛。 而熙凤谷所在的天沐山距离沐阳城三十里,那是属于黎家的私家山脉,专门用来种植草药和茶树,所以是禁止外人踏入的。 没有人知道在天沐山里面还有个熙凤谷,那是一个隐秘之地,平常没有黎家令牌根本进不去。 就算是入谷的大门都看不到。 但十五年前护族大阵突然从内部崩塌,导致一群外来者汹涌涌入...... 所以现在,再要进去,就不需要令牌了吧? “你好,去天沐山。” 从火车站出来,黎南珠并没着急离开,而是慢悠悠的走到路边,然后扬手打了一辆车。 叶高等人是与她一块出来的,距离不算远。听到她报出的目的地,都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为什么会这么认为呢? 因为了解黎家家规的都知道,天沐山是他们的草药培植基地,但凡从医并且有天赋的子孙后代,都要先在那里认草药种草药,至少五年。 如今的黎家家主,黎老爷子的次孙,据说在二十岁之前,基本上是住在天沐山的。 这位黎小姐一出火车站就去那里,很显然,是他们黎家重点培养的后代。 被认为是‘后代’的黎南珠,其实并不清楚入世的旁支黎家竟有这么一条家规。 她之所以选择毫不遮掩的打车去天沐山,是想打听下最近这些年那里有没有什么异常,即便都是些普通没什么用的信息,她也想听一下。 更何况普通的消息也未必没用。 “师傅,听说天沐山的茶叶带有一股桃花香,真的假的呀?” “当然是真的了,不过可惜一般人喝不到,因为黎家的茶叶根本就不卖。” “这个我也听说了,没关系,看看茶树也挺好。” “那你可能要失望了,今年也不知怎么得,黎家种在天沐山的茶树竟然在一棵接一棵枯萎,原本一整面山的茶树,每年采摘都要雇好多人,现在可好--” 司机说着还可惜的摇了摇头,“黎家的茶叶虽然不往外卖,但每年夏天都会在他们各个药店摆上几桶凉茶,免费给大家喝,那滋味......我每年都会过去抢一杯,别提多好了。” 黎南珠适时露出一个吃惊的表情,“都种了那么多年了,说明那里适合种茶树,怎么会突然枯萎呢?” “谁知道呢,黎家比谁都着急,他们甚至还请了农业大学的教授以及农业局的人过去研究,但听说好像也没研究个一二三来,那茶树还是一棵接一棵的枯,现在大半个山都没啥绿色了。” 还请了人过去研究啊...... 黎南珠眯了眯眼,嗯,旁支的这位现任家主看起来有点脑子,懂得利用自家的声望把事情往大了闹,这样不仅让更多的人把视线放到天沐山上面,也让背后之人投鼠忌器,不敢肆无忌惮明目张胆的对付黎家。 天沐山包围着熙凤谷,而熙凤谷下面有灵脉。 这就是为什么黎家的草药和茶树会长的这么好,品质这么高的主要原因了。 黎家旁支子弟不一定每个人都知道,但家主肯定是清楚的。 如今茶树枯萎,那是不是说明熙凤谷下面的灵脉出了问题? 十五年前那些人突然攻击黎家族地,欲将黎家灭族,难道就是为了抢那条灵脉? 想到守护她家灵脉的那只朱雀后代,黎南珠心头就是一跳。 不,不可能! 那可是神兽的后裔,它的神火但凡沾上必死无疑。 可一想那些人都能逼着老祖自爆,小雀儿被困个十几年,他们再设计将它捕获或灭杀?......好似也不是不可能。 黎南珠心跳开始加快,尤其是越来越靠近天沐山,那种熟悉到骨髓的气息,使得她压在丹田的灵气都在蠢蠢欲动,想要暴走了。 她闭了闭眼,筑基迫在眉睫,无论今天情况如何,她都得走这一步。 竭力稳住自己的心神,又将丹田的灵气压了又压,这才睁开眼看向窗外,心不在焉的问司机,“快到了吧师傅?” “前面就是了,你看那人多的地方,一条路都是,可惜啊,只能在山脚看一看,爬肯定是不让爬的,毕竟那山上全都是草药,有的还特别贵,要是不小心踩坏一棵,赔都赔不起。” 好在人多,所以黎南珠下车时并不显眼。 她头上戴着一顶棒球帽,上身穿着纯色白t,下身是米色棉麻裤,脚踩帆布鞋,再加上背着的双肩背包,这么一身学生装扮走在人群中普通的不能再普通。 是以守在山脚入口的黎家护卫都没察觉有一人在悄悄靠近,然后一闪就消失了。 黎南珠上山后直奔天沐山内侧的隐秘之地熙凤谷,经过茶园时脚步微顿,扫视一圈却只看到十几棵茶树叶子略显枯黄,其余大多数都郁郁葱葱,生长态势极好。 怎么跟出租车司机说的不一样? 算了,先入谷再说。 第17章 雀鸣 天沐山内侧有一片松树林,这里的松树树龄几乎个个都在千年以上。也有百年的,但都在树林的内侧,高低不同,却又错落有致。 其实最早以前这里是一片梧桐树,诗经有云:凤凰鸣矣,于彼高冈。梧桐生矣,于彼朝阳。 曾经这里真的住过两只凤凰,熙凤谷的名字也是由此而来。 后来凤凰消失,梧桐树紧跟着枯萎。 当时黎家先祖正好在寻找定居的风水宝地,恰好在这附近捡到一只受伤的幼鸟,火红的羽毛似烈火燃烧。 正是神兽朱雀的后裔。 在小雀儿的带领下,先祖带着家人进入后来被称为黎家族地的隐秘之地熙凤谷,就此定居下来,直到现在。 而为了掩盖凤凰的踪迹,先祖将梧桐树林改种成了松树林...... 黎南珠是在走进这片林子时才想起的这段历史,当时老祖带她去见小雀儿。 一向高傲不肯理人的朱雀后裔,在看到她时竟难得的表现出了几分亲昵。 老祖说,因为她的火灵根跟小雀儿的神火有异曲同工之妙,与当年的先祖相同,小雀儿闻到了熟悉的气息,所以对她比对别人要更亲近。 但实际上黎家子弟见过小雀儿真容的寥寥无几,因为它大多数时候都躲在灵脉深处睡觉,没人能找到她,自然也就见不到。 黎南珠从储物戒里拿出父亲留给她的黎家嫡系子弟令牌,在走进松树林后,根据令牌的指引一路往前,直到一棵粗的要至少十人才能抱住的松树前。 然后,手握令牌抬脚跨了进去。 粗壮的树干上荡起一片涟漪,很快又恢复原样,好像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而踏入树干的黎南珠,眼前仿佛斗转星移,出现一个与外面的松树林完全不同的场景。 青山绿水,鸟语花香,微风轻拂,灵气充盈。 站在熙凤谷的入口处,看着这熟悉的一花一草,一树一木,她恍惚了下,仿佛十五年前的惨案没有发生,她也从来没有离开过...... 黎南珠把手放在自己的心口处,闭上眼平复着因回到家而激荡起伏的心情。 只是当闻到空气中传来的一股微弱却腐朽的衰败气息时,她猛地睁开了眼,眼里一片萧杀。 抬脚慢慢往里走,十五年前死去的族人尸体已经不在,但毁掉的建筑却还保持原样,地上到处是断剑和法器残骸,古朴的青石板路上似是还残存着已经变了颜色的血迹...... 一切的一切,就仿佛那场杀戮发生在昨天。 无风老道说,修仙的圈子是有仙盟的,虽然只是个摆设,但出现屠族这样的大事,也不可能放任不管。 尤其是黎家在修仙界的地位还不一般。 全是炼丹师,平时也低调,按说不应该会招来灭族之祸,也没人会想杀他们,毕竟丹药可是必需品。 修行之路漫长,谁还没个遇到瓶颈而需要丹药辅助的时候。 更别说受伤了,更得需要丹药。 所以黎家的这场灾祸,不仅来的突然,也来的蹊跷。 无风这么认为,仙盟也是这么认为的,只是查了许久都没查出个所以然来,最后仙盟没办法,只能采用一个笨方法,暂时派人守在熙凤谷外面,说守株待兔都是抬举他们,不过是为了做给别人看,告诉大家,仙盟还有点用,不是摆设。 而且不管怎样说,只要他们的人在天沐山,最起码能确保黎家旁支的安全。 这点确实勿容置疑。 不过可笑的是,守着的人竟然连黎南珠进入熙凤谷都没能察觉。 --- “小珠儿!” 黎南珠刚一踏入族地中心的禁地,人还没站稳,一道声音便自虚空而来,炸在耳边。 紧接着话音还未落下,一道火红的影子嗖的一下自地底蹿出,拖着长长尾巴的朱雀绕她飞行两圈后化为一名身穿红色长袍、满头红发的少年。 黎南珠站定后忙拱手施礼,“雀鸣哥哥。” 当着他的面,她可不敢叫他小雀儿。 这位只比她家先祖小了一点的神兽,最不喜别人叫他老祖或其它带老或带祖的尊称,又因为化形后总以少年形象示人,所以她干脆就叫他哥哥了。 “你没事就好。” 见到黎南珠,雀鸣长长松了一口气,随即又紧皱眉头,满脸懊恼,“我睡的太沉,察觉到不对劲醒来的时候,那些人已经撤离。木青自爆后神魂四散,不过好在是在咱们族地,我费尽心思将他的神魂收拢一处,放在了养魂灯里养护。 小珠儿,你知道袭击咱们族地的是谁吗?他们想要做什么?你当时是跟你父亲一起离开的?他现在在哪里?” “老祖的神魂被您收拢了?” 黎木青,正是黎南珠的老祖,她没想到回来后会先得到这么一个惊喜,压抑沉闷的内心此时总算得到了一点点疏解,她也跟雀游一样长长松了一口气。 然后开始一个个回答他的问题,“我也不知道他们是谁,目的是什么更不清楚。当年我母亲断后,我父亲启动传送阵带我离开,但那些人似乎有追踪我父亲的方法,在我们到达青州后没几天就找了过去。为了让我活命,父亲把我交给了他曾经救过的人,也就是我养父。我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在我养父家一直到现在,至于我父亲,我只知他还活着,但是在哪里不清楚。” 雀鸣也知道黎焰还活着,因为他的魂灯没熄。 但是...... 她母亲南海桃的熄灭了。 雀鸣轻声道,“我把你母亲葬在了祖坟里,你要不要先去给她磕个头?” 黎南珠顿时浑身一僵,一张脸变的惨白。原本抱有的一丝希望,啪的一下破灭了。 沉默一瞬,她点了点头,和雀鸣一起往黎家禁地的祖坟之地走去。 这不是她第一次来这里,三岁时测出她是单系火灵根时,老祖便高兴的带她来给祖宗们磕头。 那时,这里的坟茔还没那么多。 雀鸣在她身边轻叹一声,“不算木青,这场灾祸共带走黎家七十八条性命,祠堂里的魂灯在这十几年又陆续灭了二十盏,如今还亮着的,仅余十二盏。” 当然这十二人里是不包含黎南珠的,因为那时她年龄还太小,还没来及点魂灯。 黎南珠在母亲的墓碑前跪下,随后重重磕了几个头。 她没哭,因为眼泪对她来说没有用。 她要报仇,所以她不允许自己沉浸在悲伤里,一刻也不行! 第18章 雷劫 “有什么事咱们回头再说,你先筑基,我给你护法。” “好!” 雀鸣早就看出黎南珠已经练气大圆满,并且筑基迫在眉睫。 他带着她一边往黎家族地专门用来进阶渡劫的广场走去,一边跟她嘱咐,“等你筑基成功,第一时间先把护族大阵开启。这些年仙盟的人拿着查案当借口,不时进来溜一圈,案子没查出来,倒是薅走咱不少好东西。我要不是得看护木青的养魂灯,早就现身把他们烧死了!现在的仙盟,都是些什么玩意?” 真的是烦都烦死了。 黎南珠问,“谁带仙盟的人进来的?” “就你们旁支的那个家伙,叫什么来着,黎永泽?” 旁支现任家主,黎老爷子的次孙。 这也是黎南珠从无风老道那里听来的,不然对这些人,她还真不知道叫什么名。 “你见过他了?感觉怎么样?” “你指哪方面?” 雀鸣扭头看向黎南珠,听出小丫头意有所指。 在她家这位神兽老祖面前,黎南珠想什么就说什么,“当年秘地突然进了大量黑衣人,护族大阵又是从内部被破,要说没有内鬼,您也不信吧?当然了,旁支的人想当内鬼也没那么大能耐,但也不排除被人收买,相互勾连。不说别的,首先黎永泽就有黎家族地令牌。” 对于内鬼这个问题,雀鸣之前确实考虑过,毕竟黎家的护族大阵是他主人,也就是黎家先祖在外游历时得的一部上古残阵,之后再结合黎家功法进行了修补,后面他孙子还改进了一番,使得这大阵开启和关闭都需得黎家嫡系血脉不可为。 所以刚刚他才说让小丫头去开启大阵。 至于破阵...... 即便有人能破,也不可能在不惊动他的情况下,一下就破了。 雀鸣叹气,“你怀疑的内鬼,极有可能是你一脉相承的亲人。” 他也不跟他打哑谜,“还能不能记起来你祖父多久没有回来了?” 黎南珠摇头,“我现在连他长什么样都不记得了。” 这时两人已经到达目的地,为了让小丫头心无旁骛的进阶筑基,他长话短说,“你祖父的魂灯虽然还亮着,但微弱的几乎要熄灭,我怀疑他跟你父亲一样被人给囚禁了。相反,你伯祖父的魂灯倒是一直没变,不仅亮着,还亮的非常好。我记得当年木青让你曾祖把家主之位传给你祖父时,你伯祖父是反对的。他不认为自己的能力比你祖父差,又是长子,所以他认为家主之位理应由他来继承。但木青认为他心思浮动不纯粹,于丹一道走不太远,坚持要让你祖父继承。他便一怒之下离开了黎家族地,再也没回来。 但在你两岁时,你祖父突然就得了他的传信,说是在江什么的地方受了伤,让他去接他。你祖父没怀疑,想着毕竟是亲兄长,便决定亲自走一趟,谁知这一走便再也没回来。 所以我怀疑这个内鬼,是你伯祖父。 这件事原本是想等你筑基结束再告诉你,但既然你现在提起了,干脆就跟你讲了吧。 好了,不管之后是要清理门户还是要报仇,现在首先要做的是把自己的实力提上去。你本来就在外面耽搁了十几年,不然怎么可能到现在才筑基?” 这丫头可是和她先祖一样有着绝佳上等的火灵根,要是黎家没出事,她一直在族地,这个年龄说不定都已经结丹了。 虽然如今的灵气没有千年前那么浓郁,但因为这里有灵脉,只要有先天天赋和后天努力,修行半点不耽误。 黎南珠收敛心神,走到广场中间盘腿坐下,等雀鸣将迎接雷劫的阵法打开,便将丹田内被她压制的灵气彻底放开,功法运转,四周的灵气也在往她身周狂涌。 与此同时,原本天晴气朗,万里无云的天空,突然就是一暗,紧接着黑沉沉的乌云快速压了过来...... --- 熙凤谷外面的天沐山。 正高高兴兴在山脚下拍照留影的游客们,抬头望向突然乌云翻滚的天空,一时错愕的张大了嘴。 “怎么回事啊?是要下雨了吗?” “我看过天气预报,今天明明是晴天。” “嘁,天气预报什么时候准过呀?” “走走走,赶紧走,别等一会被淋成落汤鸡。” 轰隆的雷声响起,山脚下的人群散的更快了,出租车和私家车鱼贯而出,不多大会就空了一大片。 当第一道凶猛的雷蛇劈下来时,守在熙凤谷外面、躺在松树林中正惬意睡觉的来自仙盟的人,才睁开眼纳闷的抬头望向天空。 当闪电越来越粗、雷声越来越响,且间隔越来越短,并集中往一个地方狠劈,一直劈到十八下时,仙盟的人这才后知后觉的察觉这雷不对劲。 两人跳出松树林,看向正中间两棵被波及劈中的松树,缓缓瞪大了眼。 天雷还在继续-- ......十九、二十、二十一、二十二........ “草!是雷劫!” “有人在渡劫!” “快,通知总部。” 其中一人快速掏出直板手机,只是号码刚刚拨出去,还没等对面接通,一道闪电突然拐了个弯,噼啪一下砸在了他身上,手机和人一起变成了焦炭。 另一人早在闪电过来时便条件反射的跳离了原地,再一看同伴,心猛地一跳,扭头就跑。 同一时间,沐阳城黎家老宅。 旁支现任家主黎永泽正在跟老爷子禀报茶园茶树的枯萎情况,事情还没说完手机就响了。 而老爷子似有所感,在孙子接通电话时起身走出屋子,仰头看向天沐山。 “爷爷,天沐山突然开始打雷,看着像是有人在渡劫,劈下的位置,似乎是在熙凤谷。” 什么像是有人在渡劫,根本就是有人在渡劫! 在熙凤谷渡劫....... 想到某种可能,老爷子顿时心潮澎湃,浑浊的眼珠都瞪圆了。 他吩咐孙子,“你亲自开车,我们去看看。” 黎永泽没有犹豫,点头应下。 但在出发前他又拨出几个电话,之后才发动汽车带着爷爷前往天沐山。 在他们车后不远,一条条尾巴缓缓跟上。 黎永泽瞥了眼后视镜,嘴角扯出一个冷漠的笑。 自十五年前黎家嫡支出事,各方势力安插在沐阳城盯着他们黎家的数不胜数。 黎永泽干脆将计就计,也找人请了一些散修,混在那些人里一块‘盯着’他们家。 天沐山突然有人渡劫,还是在他们嫡支族地熙凤谷,这会那些势力里有些修为的,恐怕早就已经过去了。 他一点也不担心被那些人抢先,去了又怎么样? 还能进去怎么得? 之前被迫带仙盟的人去族地,他都能感觉到有道视线盯在他身上,让他毛骨悚然。 作为黎家在外入世的家主,他是知道他们族地有只神兽的。 以前以为是护族神兽,可现在族都没有了,它怎么就没护? 第19章 敲山震虎 雀鸣不知道自己这个神兽被人给嫌弃了,还是一个基本没什么修为的黎家后代。 若是知道......知道了也不能怎么样,因为他比谁都后悔出事时没能及时醒过来。 他能说是因为这些年世道过于太平,让他放松了警惕吗? 还有对于黎家护族大阵的过于依赖和信任,也让他忽略了兄弟之间的龌龊和内斗,竟然可以狠到灭族的程度...... 混账玩意,有朝一日见到他,必将他碎尸万段! 雷劫还在继续,为了让黎南珠能不受干扰的进阶,他干脆守在了熙凤谷入口。 没了黎家护族大阵的加持,很多人没有令牌也一样能进来,之前就是,搞得黎家族地都快成了游览中心了。 正好小珠儿回来了,护族大阵得以重新开启,他以后也不睡了,就守着这阵,看谁还能混进来。 有人循着雷劫的动静想要进谷,可惜还没踏进去就被一团火给逼了出去。 朱雀神火可不是闹着玩的,想灭都灭不了。 个别有见识的一下就察觉了这火的不一般,不过他们没想到什么神兽,毕竟那玩意只存在于传说中,现在怎么可能还有真的呢? 就好比之前叶家说有神兽白虎震族,实际就是一只开了灵智的虎妖,跟神兽半点不搭边。 黎家以丹道传承,族人多少都会有一些火灵根,好比家主的独子黎焰,他就是出了名的火木双灵根。 而且黎焰在阵法上也颇有造诣,因此便有人怀疑,熙凤谷入口处灭不掉的火其实是一个火阵,而在里面渡劫进阶的,正是黎焰! 十五年前就听说他快要结丹了,所以现在是他的结丹雷劫? --- 无论外面的人如何议论探讨以及着急想知道真相,里面的雷劫不受影响的到了尾声。 乌云散去,天空放晴,被劈的全身乌黑的黎南珠,在仙露的喷洒下快速恢复着身上的创伤。 她没有立刻起身离开广场,而是依旧盘腿坐在被雷劈出的大坑里,继续运转功法。 兴许是之前在练气大圆满压的太久,导致如今即便筑基,后劲似乎还很足,于是便一路从筑基初期蹭蹭往上涨,直到到快接近筑基中期时才停下。 黎南珠缓缓睁开眼睛,首先看到的是雀鸣那张嫩的能掐水的少年脸庞,以及与他这张脸不相称的老怀欣慰的眼神。 “不错,照这个速度,说不定明年你就能结丹。好了,赶紧换身衣服,然后把护族大阵打开,省的外面那些嗡嗡乱叫的苍蝇总试图要进来。” 被雀鸣一提醒,黎南珠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简直衣不蔽体。 她往身上打了个清洁术,又换了身衣服,这才跟着雀鸣去族地中心的阵眼启动护族大阵。 路上,黎南珠道,“一会结束后我去趟藏书楼,看下先祖留下的阵法,如果有可能,我想把这个护族大阵改一下。” 雀鸣点头道,“如果能改那就最好了,你先祖不仅留了他自创的阵法,还有好几个他没研究透的上古残阵呢。你要感兴趣,全都看一遍。如果能大改,保证那个狗东西来了也破不了,那就最好了。” 雀鸣口中的狗东西自然是她伯祖父。 黎南珠记忆里压根就没这个人,她问,“他叫什么?” “黎尚元。” “他给我祖父传信说受伤的地方,我猜是江城。因为我父亲曾经去过那里,正好救了我养父。等这边事情结束我要去江城一趟。” 虽然雀鸣很想让她就此待在族地修行,一来这里灵气充盈,二来在他的眼皮底下,他可以确保黎家嫡系的这棵独苗安全无虞。 不过他知道小丫头肯定不会答应,她父亲和祖父生死未卜,大仇也未报......这种情况下,她怎么可能在这里待的住? 罢了,从今日开始,他就给她当后盾,帮她守好黎家族地吧。 “往阵眼里滴三滴血,然后用黎家功法......” 黎南珠并不知道怎么来启动护族大阵的,她完全是根据雀鸣的指令,一步一步的往下走,最后再在各个指定方位埋上雀鸣事先准备好的玉佩。 当最后一枚玉佩埋进去后,只听嗡的一声,有无形的罩子将熙凤谷这方天地笼罩住,包括谷口在内,有人想进来时,罩子会进行阻拦并将人给弹出去。 “这又是什么阵法?” “别费劲了,进不去。” “黎永泽,作为黎家人,你总该能进去吧?” “......你们看到了,我也进不去。” “那你总该知道是谁在里面渡劫吧?” “你们以为是谁?” “真的是黎焰?” “他结丹了?” “他才多大就结丹了?” 雀鸣分了一丝心神到谷口,听到那黎永泽似是而非的引导,嗤的笑了,“这小子比狐狸还狡猾,小珠儿,要不要把他抓进来,审一审?” 审一审的意思,就是看看他有没有跟黎尚元勾结。 此时两人已经来到了藏书楼,黎南珠用神识打开大门,一边往里走一边道,“其实按道理来说,他应该是最不希望嫡支出事的,毕竟我们越强大,他这个旁支的家主才能做的越安稳。但凡事不排除万一,谁知道他有没有被强迫,又或者有其它图谋?” 说着她脚步一顿,扭头看向雀鸣,“那就劳您辛苦下,当着那些人的面把他弄进来。我在这里研究阵法,您审审他。” 雀鸣一下就明白了这丫头的意图,这是想来个敲山震虎,用他的修为来吓一吓那帮人。 反正他们也不知道真正渡劫的是谁,再加上小丫头的雷劫远超筑基,很容易让人产生误会。 没听那帮人都在议论黎焰吗? 以为是他结丹的雷劫呢。 于是,黎南珠在藏书楼待了三天三夜出来时,黎永泽也被雀鸣给关了三天三夜。 “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一察觉黎南珠从藏书楼出来,雀鸣立刻就出现在了她面前。 上下打量她一番,挑了挑眉道,“别跟我说你看三天就已经看懂了,当年你先祖第一次研究这个残阵时还用了一个月时间呢,你会比他有悟性?” 在他心里,那就没有比他主人的悟性更好的。 这也不能说是偏见,主要是因为小丫头在外流落十多年,修行全靠自学。 但他主人就不同了,从小被宗门长老养大、亲自教导,如果不是后来宗门出事被灭,他都有可能会是一宗之主。 两人起点就不同。 听到雀鸣的话,黎南珠很是无语,“当年我家先祖给这些阵法分开批注作说明的时候,您是不是跑出去玩了?” 雀鸣想也不想的就回道,“这玩意这么枯燥乏味,我还能陪着他不成?” 说完他反应过来,瞪大眼道,“所以你还是看懂了?” 即便是作了批注和说明,可依旧有难度,就像木青,他可是研究了十来年都没研究透。 雀鸣咂舌,“小丫头可以啊,不枉木青这么看重你。” 黎南珠摇头,“只是看懂了皮毛而已,想要补全和修改,还得需要不少时间。嗯......我尽量快一点,争取一年内把护族大阵改一下,期间还得劳您辛苦看护,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许进熙凤谷。” 一年? 雀鸣嘴角抽了抽,他现在不敢说小丫头的悟性比不过他主人了。因为当年补全残阵并根据熙凤谷的地理形势创立护族大阵,主人可是用了二十年。 虽然修改要更容易些,可就算是主人来做,一年也未必能完成。 唉...... 要不要感慨下,主人的后人,终于有一个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就这么一会的时间,黎南珠不知道雀鸣竟然想了这么多。听到他刚刚提起老祖,便问,“我能去看看老祖的魂灯吗?” 雀鸣摇头,“不能,我费尽千辛万苦把他四散的魂魄聚齐,纵然现在有千年魂香养着,可也还没完全糅合在一起,差了一魂一魄。生人勿扰,你还是别看了。” 黎南珠满脸忧愁,“还需要什么养魂的东西吗?哪里有?我去找。” 雀鸣道,“你不要急,他当时自爆,魂魄受到冲击,如果不是在黎家族地,早就魂飞魄散了。能收拢起来也得需要时间慢慢养,如今有千年魂香就够了。真想让他尽快恢复,也得等三魂七魄完全糅合了。到时要是有可能,你可以给他找块养魂木。不过这东西不好找,你尽力就行。” 本来黎家库房也是有块养魂木的,还是千年的。但三十年前黎尚元那狗东西修炼时走火入魔,导致神魂不稳,修为也差点跟着倒退。木青便将这块唯一的养魂木给了他。 现在想想,还不如给狗呢。 雀鸣想到这个就生气,什么东西? 黎家亏着他了? 黎南珠听到这事倒是有了目标,养魂木是不好找,但如果她找到黎尚元,可以从他那儿抢过来呀。 她问,“那家伙离开黎家前是什么修为?” “金丹中期,以他的资质和悟性,最多也就能到金丹大圆满,他化不了婴。” 黎南珠心里有数了,以她现在刚刚筑基的修为,遇到了确实不能硬刚。 但真正面遇上了她也不怕,回来后她拿到了老祖早先就为她备下的储物戒,里面保命和攻击的法宝不少,还有两张元婴一击的符箓。 要是出其不意,没准还真能清理门户,杀了他! 第20章 年龄虽小,辈分很大 幸好有雀鸣在,不然他们家的藏书楼还不知能剩下多少古书和玉简。 虽然父亲都有做备份,但若是原版遗失,那也必是黎家一大损失。 因此黎南珠研究完阵法后,干脆将藏书楼八层的书籍玉简全部都收了起来,然后将这枚储物戒,放到了禁地祖坟中。 她自己则带了一半的备份在身上,随时学习。 处理好了藏书楼,黎南珠站在楼前,抬眼往他们一家三口所住的院落望去。 “不回去看看?” 南海桃的陨落,对雀鸣来说也极为惋惜。那是个明媚爽朗的女子,她在剑法一道很有悟性,又是金木双灵根,假以时日,必会成为黎家最大的武力依仗。 可惜了...... 往日粉色绚烂的花海,如今就是叶子都稀稀落落,看着很是萧条。 黎南珠喃喃自语,“桃树都败了......” 他们三口的小院叫桃源阁,父亲在娶了母亲的那日,为她种下满院桃树,然后就给他们的院子改了名。又在她出生那年,在每棵桃树下埋下一坛桃花酒。 时至今日,这酒,已有十八年。 “以前你们院里的桃树不都是你父亲打理的吗,他不在,我也不会啊。” 雀鸣说着讪讪的摸了摸鼻子,酒他会喝,果子也会吃,但药材和果树,是真不懂怎么弄。 不过想到药材,他有些忿忿道,“仙盟来的那几个不是东西的玩意,借着查案薅走了咱药园里不少好药材,你接下来不是要炼丹吗?赶紧去把能收的都收了,剩下不能收的......我尽量看着吧。” 那是灭门惨案后不久,他刚收回木青的魂魄,护在养魂灯前不能离开。 只能便宜了那些狗崽子。 黎南珠将视线从她家的桃源阁收回,点头,“行,我现在就去收。” 说完便转身朝药园走去,与她家的院落,正好是两个方向。 她太想念母亲了,她不敢踏入那里,她怕她会受不了。 “雀鸣哥哥,我家院子的主卧,有我母亲自创的剑谱,麻烦你帮我拿过来。” “......好。” 等把可以收的药材收个七七八八,整个药园显而易见的空了下来后,雀鸣却又忍不住扼腕叹息,“这药园存在了上千年,现在收完不再种,是不是太可惜了呀?小珠儿,你炼丹的日子还长,以后再需要草药怎么办?这块药园的灵田可是被特殊处理过,别的地方的灵草灵药,根本没办法和这里的比。” 黎南珠一怔,这个问题她还没来及考虑,但让药园空着她也从来没想过。 毕竟他们家以丹道传承,那么药园自然也就至关重要。 草药收完她倒是现在就能种新的,毕竟种子黎家多的是,但种完之后呢? 她看向雀鸣...... 雀鸣不可置信的抬起一根手指指向自己的鼻子,“你别说让我学啊,我学不会的。再说了我事情也很多好不好......” 他掰着手指跟她细数,“我要看护你老祖的养魂灯,还不能让魂香熄灭,还要修房子修路,要清理之前被毁的花花草草......你看,我哪有时间嘛。哎?对了,把黎永泽留下,让他打理药园怎么样?” 黎南珠再次一怔,随即睁大眼道,“他怎么还在这儿?你......没把他放回去?” 雀鸣也睁大了眼,“你没说让我放啊!” 黎南珠:...... “那您老问出什么了吗?他跟黎尚元有没有联系?” “应该是没有的,这小子说,黎家族地出事时,他姑姑给他爷爷传了信,对了,他姑姑就是黎姝婉,小的时候测出三灵根,其中木灵根属性值高达八,所以被送进族地培养,筑基后负责打理药园,出事前已达筑基大圆满修为。她没死,逃了出去,目前人在哪儿不知道。” 黎家子孙不少,雀鸣当然不可能每个都认识,而对黎姝婉这个名字熟悉,还是因为祠堂里她的魂灯还亮着。 不算小珠儿就只剩十二人,每天看一遍,名字都快被他记烂了。 但黎南珠对这个名字完全没印象,不过说到负责打理药园的人,印象里倒是有个年轻婉约的女人,每次见到她都会躬身行礼,叫她姑祖母! 黎南珠对这个称呼无感,因为还有人叫她太姑奶奶呢。 总之就是年龄虽小,但辈分很大。 不过她确实没想到打理药园的那个孙女,竟然会是黎永泽的姑姑! “所以黎姝婉给她父亲传信后就跑了,没回她自己家?” 雀鸣点头,“没回,那小子说,他姑姑告诉他爷爷黎家族地出事,让他们顾好自己,然后就没了音信。他爷爷这些年也没闲着,先是找了修仙世家的叶家帮忙,又雇了不少散修,一是想查出黎家族地当年被屠的原因,二是想找到黎姝婉,以及黎家嫡支还活着的血脉。比如你,不过他们不知道你的存在,所以找人的重点放到了你父亲和你祖父身上。” 世家子弟为了能更好的存活和隐藏实力,小的时候不往外宣扬是常有的事。 而黎家在世家里又尤为低调,所以黎南珠出生后,她父亲是打算等她十岁时带她出门游历,然后再跟人介绍的。 因此在她三岁时,就连黎家旁支都不知有她这么一个人。 但这个不重要。 重要的是黎姝婉还活着,以及旁支老爷子有没有查到什么重要信息? “这小子说接到过关于你父亲的几次信息,但每次派人过去都发现是假的,为此还折损了不少人手。” 雀鸣觉得从黎永泽嘴里套出的东西还挺多,而且也有用。 他问黎南珠,“怎么样?你要不要见见他?这小子有练气三层的修为,是五系伪灵根。虽然打理药园有点不够格,但咱现在不是缺人吗,让他先暂时顶着,行不行?” 话题又回到了一开始,黎南珠有些无语的看向雀鸣,“老祖宗,他在入世的黎家可是家主,你把他拘在这儿种草?” 雀鸣不以为意,“一个旁支的家主算什么?我让他打理药园完全就是在抬举他,有什么不好?” 黎南珠无奈,“这不是好不好的问题,是他不合适......” 电光火石间,她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人的脸,哎呀,怎么就没想到呢? 谁最适合种草药? 她养父江海呀! 以前他在村里种菜都是种的最好的,反正没得过虫害,也没因为得其它病蔫过,总之但凡他种的菜,总能卖出去,从不会砸手里。 于是她对雀鸣道,“我想到一个合适人选,他也是三灵根,木灵根最佳。虽然修行刚入门,但他对种植有经验,菜种的好......” 雀鸣眉心一跳,忍不住问,“谁啊?” “我养父江海。” 在雀鸣问出更多问题之前,黎南珠赶紧把带着家人一块修行的事从头到尾给他说了遍。 不是人家想修行,是受他们父女所累,不得不踏上这条路。 “行吧,等他来了我多照顾照顾他。” 雀鸣还能说什么? 他自己帮不上忙,就不好对小珠儿选的人挑三拣四了。 打理药园的人选确定,两人的话题又回到黎永泽身上。 最后黎南珠决定,去见见他。 --- 被关了三天三夜,黎永泽倒半点不慌。 不过他知道,有人肯定要慌了! 本来这次的雷劫看着就不像是结丹天劫,之后熙凤谷护族大阵重启,再然后,他就站在那群人中间,虚空中就伸出一只大手,把他抓走的同时,那威压使得那些人全都噗通跪到了地上。 哎呀呀,一想到当时的那个场景,黎永泽就忍不住想仰天狂笑。 虽然当时他被抓着也吓个半死,可他依旧很痛快! 一群卑鄙无耻、见风使舵的阴险小人,黎家落难,一个个全跑过来想分一杯羹。 十五年前要不是爷爷反应快,接到姑姑传信就立即吩咐他去找仙盟,后面还不知会发生什么事。 虽然仙盟也不怎么样,但到底看在往年在他们有需要时,黎家会给他们提供丹药的份上,派了四个长老过来坐镇。 之后他找了一些散修,放出风声,黎家家主以及独子黎焰还活着! 这就等于是在告诉那些蠢蠢欲动的世家和门派,只要家主和少主还活着,迟早有一天他们会回来。 炼丹师,尤其是有天赋又品阶高的炼丹师,没人想得罪。 所以后来各世家门派才会压下想趁火打劫的心思,改为派人蹲守沐阳城观望。 都他妈够有耐心的,一蹲就蹲十几年。 现在好了,哈哈,没让他们失望吧? 我们黎家少主回来了! 没错,那个雷劫,黎永泽也认为是黎焰的。 直到黎南珠踏着晨光朝露,出其不意又从容不迫的出现在他面前...... 看着眼前青春稚嫩又明媚精致的那张脸,黎永泽呆了。 当然也只是一瞬,很快反应过来后,他缓缓移动脖子看向她身边的神兽老祖宗,随即又快速从这张嫩的能当他孙子的脸上移开,望向黎南珠身后,空空如也,一个人也没有。 没有少主。 黎永泽重新看向黎南珠,同时在心里思忖:这小孩出现在黎家族地,身边还跟着神兽老祖宗,那她...... 第21章 金色令牌 “别猜了,我是黎焰的女儿,黎南珠!” 黎南珠说着拿出自己的身份令牌递到他面前,食指在上面轻敲一下,注入一丝灵气,令牌亮起,中间浮现出金色的两个字:南珠! 同时令牌的右下角还有个金色丹炉,在中间的字体亮起时,角落的丹炉转了个圈,露出其上小小的一个“黎”字。 见此情景,黎永泽面色大变,噗通一下,跪倒在地。 “太、太姑奶奶!” 他这跪完全是情不自禁的,且不说这小孩的辈分,就她手里拿着的令牌,整个黎家只有家主和少主的才是这种金色的。 显而易见,若无意外,这位以后将是黎家家主! “起来说话。” 黎南珠淡淡扫了黎永泽一眼,就近找了张椅子,施施然坐下。 后面跟着的雀鸣撇嘴嗤了声,“没出息,腿又软了?” 三天前把他抓来扔进这殿里时,这家伙也是站不成个,让他起来说话,他非得跪着说。 于是便扭头对黎南珠道,“他喜欢跪。” 正想顺着小太姑奶奶的话起身的黎永泽:....... 干脆不动了,跪着吧。 但黎南珠不习惯,她不耐烦道,“赶紧起来。” 黎永泽忙答应一声站起了身,喜欢跪?谁喜欢跪?又不是脑子有病。 当然这话他只敢在心里腹诽,不敢说出来,毕竟这祖宗可是比家主和少主还厉害的主,虽然是只鸟! 抬眸看一眼黎南珠,忙又低下头去。 他记性不差,二十年前少年大婚,作为入世的旁支家主,他和爷爷有幸进秘地参加婚礼,自然也就见到了少主和少主夫人。 细看小姑太奶奶的五官眉眼,皆有两人的影子。 再听她的名字,黎南珠,他记得,少主夫人姓南,再取一个‘珠’字,不用猜都知道是如珠如宝的意思。 可想而知,少主夫妇对这个女儿有多看重了。 就是不知道,她什么灵根? 还有三天前的那场雷劫,是她的还是....... 没看到这里还有其他人,但黎永泽亦不敢相信,眼前这位看着才十七八岁的小姑娘,都能渡劫了? 还真有可能,因为少主就是十九岁筑基的。 想到这里,黎永泽内心深处涌起一阵狂喜:黎家复起有望了! 然后,看向黎南珠的目光带着某种热切,“小太姑奶奶,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黎南珠没去管他这多了个‘小’字的称呼,也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听说你和你爷爷雇了不少人寻找我祖父和父亲,都查到了什么?你仔细与我说说。” 黎永泽立马正色回道,“查了很多,有真有假,一开始为了确保无遗漏,每个地方我都派人过去跑一趟,那七八年里为了找人折损了不少人手,有咱们自己的,也有我请的散修。好在也不是一点收获没有,在江城市区的一个地下室里,找到了家主曾待过的痕迹。 那些人可真是狡猾啊,挑了个闹市区来关押家主,任仙盟和咱们的人怎么想都想不到。可惜线索到那儿就断了,一直到今天,没再有进一步消息传来。至于少主和我姑姑--” 他说着摇了摇头,“至今杳无音信。” 又是江城...... 黎南珠再问,“江城那边,谁查出来的?” “叶家,虽然他们家在修仙世家里面不显,但这一代的旁支出了个了不得的人物。撇去他本身的修为和天赋不说,其它能力都很强,只要他想,修仙圈子里的事,他也能打听到。当然,最主要的是他儿子需要咱们黎家的丹药。我爷爷就是靠这一点来跟他谈判的,倒是没辜负我们所托,一些有用的信息,都是从他那里得来的。” 了不得的人物?叶家旁支? 黎南珠想到在火车上遇到的叫叶高的少年,她挑眉,“所以除了江城,他们还查到什么?” “家主的兄长,您的伯祖父,于五年前在卧虎山出现过。” “卧虎山在哪儿?” “东北。” “然后呢?” “咱们的人过去没有找到他。” “还有吗?” “听说有人在找少主夫人,也就是您母亲。” 黎南珠一怔,继续问道,“知道是谁吗?” 黎永泽摇头,“那人很谨慎,叶家只查到他姓虞,似乎是名散修,之后再想查就找不到人了。” 事关母亲,黎南珠没再多问。 不过总的来说,叶家这位入世的旁支,当真查到的东西不算少。最起码,如果是黎家旁支去查,就不一定能查到。 “还有一件事,我雇的两名散修,在一家叫灵翠阁的店铺里,买到了引气丹。您应该也知道吧,引气丹乃咱们黎家所创,其中一味引灵草还是前家主,也就是您曾祖在一座神秘的岛上发现的,之后引入黎家族地,然后自创炼出了引气丹。 虽然不敢说引灵草只有咱黎家有,但引气丹的丹方却绝对是黎家的。所以我怀疑,出现在市面上的引气丹,出自家主的兄长之手。” 很好,都把怀疑的目光对准了黎尚元。 “但他手里的引灵草应该不多,所以引气丹只卖了两瓶就没了。本来我还叫那两名散修在那边蹲守,后来自然没见到人。” 跟黎永泽一番交谈,黎南珠收获不少。 等他把该说的全部说完后,她才道,“其实我本来也想去找你爷爷,我需要一个身份,一个在外入世的黎家人的身份。之前我在青州读书,用的名字是江琉珠,高考后我填报的志愿是沐阳中医大学。 青州那边,我已经找了人帮我改名字。但沐阳中医大发的录取通知书,我需要也改成黎南珠,且查不出曾用名是江琉珠,这一点你可以做到吧?” 黎永泽毫不犹豫的点头,“小事,我家老二就在中医大当教授,到时候录取通知书也一并给您带回来。至于身份.......” 黎永泽看了看这位小太姑奶奶,脸上显出几分纠结。 黎南珠道,“合情合理就行,不用顾忌太多。” “年龄合适的,只有我三叔的小孙女,她今年十八,六月份的时候出了一场意外,人没了。因为黎家这些年是多事之秋,所以她的事就没对外宣布,知道的只有我们自家人。” 第22章 新身份 之前雀鸣那招敲山震虎确实很有用,黎南珠和黎永泽从熙凤谷出来时,外面一个人都没有。 两人对视一眼,黎永泽道,“我的车在山下,您跟我一起回去?” 黎南珠摇头,“你先回去,跟你三叔和你爷爷把事情说清楚,下午三点我过去。” 黎永泽想了想,是要给三叔和爷爷他们点时间缓冲一下,毕竟黎南珠的身份太过特殊,一个老祖宗辈分的到他们家当小辈,更不要说还是嫡支未来家主...... 于是点头,“行,我回去就去找爷爷,那您现在要去哪儿?” “我随便逛逛。” 黎永泽不敢再问,告别黎南珠出谷下山。 虽然他被抓走三天,可因为去的是熙凤谷,再加上谷里传出的惊天动地的雷劫,以及护族大阵的开启.......黎老爷子不但不担心自己孙子,心里还隐隐有些兴奋。 担惊受怕了十五年,黎家嫡支一脉终于有人回来了? 是家主还是少主? 之所以没作其他人想,一是在那场突袭中陨落了太多人,二是其他人的修为也不够这种程度的雷劫。 只是人没到家,没得到确切消息之前,这兴奋就像悬在半空一样,落不了地。 “太爷爷,叶家主的儿子叶高打来电话,想下午过来老宅拜访您。” 老爷子坐在院中的树下,正看着熙凤谷的方向发呆,听到曾孙的话,缓缓转头看过去,“叶高啊......” 那小子的经脉之所以能接好,余毒能全部清掉,又能引气入体,全靠他们家长年累月积攒下来的、嫡支一脉给的灵丹。 也得亏有这些灵丹,才能让他们有资本去跟叶家谈判,去雇佣那些散修为他们所用。 而老爷子也不是不能找那些隐世的修仙世家帮忙,不过是多付出些代价罢了。 可他不敢找。 黎家突然被袭击,谁知道这其中有没有这些世家的手笔? 所以刷选了一圈,他选中了叶高的父亲。 一是这小子确实有几分能耐,第二则是因为他儿子的事,他跟叶家隐世的嫡系有了隔阂。 正好可以为他所用。 事实证明,他的选择是对的。 叶文理,也就是叶高的父亲,这十几年来对他吩咐的事情很尽心。虽然依旧没有找到他想要找的人,却对黎家当年被屠的惨案,有了些眉目。 所以叶高这次过来,是因为事情有了进一步进展? 想到此,黎老爷子便对曾孙点了点头,“你安排一辆车,下午去接他。” 黎家和叶家这些年关系不错,叶高一个孩子来沐阳拜访他,不奇怪。 刚吩咐下去,门口方向有家仆脚步匆匆的过来,“老爷子,家主回来了。” 黎老爷子蹭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了身,那利索劲看着半点都不像是个百岁老人。 把旁边站着的黎永泽的大儿子给吓了一大跳。 这边还没反应过来,那边他亲爹已经进了太爷爷的内院。 黎永泽一看他大儿子在,忙吩咐,“赶紧打电话把你爷爷和二爷爷三爷爷,还有你大哥大姐和三弟他们叫过来,速度要快。” 黎家人口众多,短时间不可能全部都聚齐,但他说的这些都是各自家里的当家人,回头他们再各自通知就行了。 之所以要抓紧时间,是为了防止那些不要脸的来偷听。 他一从天沐山下来,就察觉不少视线投到他身上。 可因为刚离开熙凤谷,他们还有所忌惮,所以没有一个敢出来找他问话的。 这才能开车一路平安到家。 为防止后面被他们偷窥,得赶紧把小祖宗的身份落实了。 人来的很快,半个小时就在老爷子的书房聚齐了。 黎永泽打开隔离阵,然后到老爷子旁边的位置坐下。 环顾一圈,最后将视线放到只比他大了八岁的三叔脸上。 瘦了不少,眼睛下面的青色很重,显而易见的这段时间没睡好。 黎家兴旺,是以每一房人口都不少,却唯独三叔只一子,儿子成家后也只有俩孩子,就一儿一女。 所以三叔除了孙子外,就只有这一个小孙女,现在还没了。 可以想象他心里有多难受。 “我昨晚没睡好,看着精神是差了些,不过不要紧,回头我自己开点药调理下就成了。” 黎老三见侄子盯着自己,强打起精神道,“不用管我,你赶紧说事吧,这三天都在熙凤谷?” 这也是大家都关心的事。 黎永泽顺着三叔的问题点头,“对,都在那儿,是咱黎家的雀老祖把我抓去的.......” 他从一开始雀鸣抓他进熙凤谷,到后来黎南珠出现,以及她的年龄身份、筑基雷劫等等,一五一十的全都说了遍,完了不等大家消化,就又道,“小祖宗过了暑假要去沐阳中医大,所以她需要一个入世的身份,黎家人的身份。” 说完将目光再次投向黎老三,“三叔......” 不等黎老三说什么,老爷子开口了,他是对黎永泽说的,“你想的太多了,不需要这么麻烦,让小祖宗直接住我这儿,对外就说是黎家远房的一个孩子,因为有天赋,我喜欢,所以就接到身边亲自教导。 反而是用了幺幺的身份会多有不便,至于外人怀疑.......呵,这些年他们怀疑的还少了?想查就让他们查去,反正啊,再怎么查,能查出小祖宗是少主的女儿?” 黎南珠出生时本就没对外宣扬,连他们这些本家都不知道她的存在,更何况其他人? 到底姜是老的辣。 黎家的远房支脉不知道有多少,含糊其辞的这么一说,想查得查死他。 --- 黎家在开会确定黎南珠的身份,其本人还在天沐山各处溜达。 她先去看了那一二十棵出问题的茶树,看了半天,最后发现茶园背靠他们一家三口的桃源阁,也就是说,这些茶树的背后就是她家的桃树。 十几年无人打理看护,原本品种极好的桃树也要慢慢衰败枯萎了,那根系也不知怎么就影响了这边的茶树。 想起来时司机师傅说黎家的茶叶有桃香...... 茶叶香不香的她不在意,但那些桃树,是父亲种给母亲的。 黎南珠转身下山,找到一处公用电话,直接拨打了无风老道的手机。 第23章 她是骗子? “我跟你妈今天打算去天沐山转一转,听说前几天那里接连打了一百多道雷,把山都给劈裂了,想想就危险,所以你就别去了,我们看完回来给你讲。” 林父说完,林母紧跟着点头,“是啊儿子,那么危险的地方我们舍不得你跟着去冒险,爸爸妈妈给你叫辆出租车,你去城里逛一逛,吃点特色小吃,买点纪念品什么的,好不好?” 不好! 一点都不好! 林垚抿嘴瞪着面前这对不称职的父母,伸出一只手摊开,冷冷蹦出两个字,“一千!” “好嘞,给!该花就花,别给爸妈省着哈。” 给完钱,夫妻俩牵着手开开心心往外走,将一脸郁闷的亲生儿子留在了酒店房间。 要说对爸妈有多生气,倒也没有,毕竟习惯了。 他主要是生气,他们说旅游,他还以为是省内,或者即便出省,撑死了到京都。 哪晓得竟然跑到了大西南。 火车都坐了四五天。 一开始他根本没看火车票,就闷头闷脑的跟在爹妈后面上了车,到了卧铺倒头就睡。 一夜过去,第二天早上爬起来去洗漱才晓得,他们这是要去西南古城沐阳。 他当时就有点慌,他怕江琉珠回去后想找他找不到。 更可气的是,等下了火车到达这家有点像民宿的酒店,才知道他这对不靠谱的爹妈打算在沐阳待一个月。 理由是这里空气好环境好,接连工作大半年,他们要放松要解压。 两个有着寒暑假的大学老师,虽人到中年,但各自父母有钱有房有养老金,就连他们家房子都是爷奶出钱给买的。 而且他都不用他俩养,因为他的零花钱比他俩的存款还多。 就这样还说有压力? 这借口也就拿来敷衍他。 林垚重重吐出一口气,先给赵彬打了个电话,让他多去学校跑几趟,多问问江琉川,看江琉珠什么时候回来。 然后百无聊赖的走到窗前,本是随便看看外面的景色,谁知一眼就怔住了! 江琉珠? 民宿酒店的对面有家小卖部,一名穿着黑色体恤和黑色运动裤、扎着低马尾戴着棒球帽的女生,正倚在小卖部的窗口打电话。 虽然从他的位置看过去只是个侧脸,可凭着他对江琉珠的熟悉程度,他确定就是她! 来不及想为什么她会在这儿,林垚转身就往楼下跑。 从三楼下来,连跑带跳,半分钟都不到,可当林垚冲出酒店,跑过马路到达小卖部时,那里已经空空如也,没了江琉珠的身影。 他喘着气左右四顾,路上人流穿梭,却没了他熟悉的那个人。 莫名的,林垚心慌的不行。 转身看向小卖部放电话的窗口,座机旁边,放着一张十元的票子。 他走过去问老板,“刚刚打电话的女生,您看到她往哪边走了吗?” “嗯?女生?呀,她走了?钱还没......” “她放这儿了。” 林垚把那十块钱递过去,老板松了一口气,然后摇头,“没看见。” 说完又小声嘀咕了句,“怎么打完也不说一声?幸好没少给......” 林垚非常失望,也有点怀疑,难道刚刚自己看错了? 还是说...... 他眨了眨眼,难道是因为自己太想念那丫头,所以看见个身形相似的就以为是她? 不对! 林垚抽了抽鼻子,又抽了抽,两眼茫然,怎么眼睛看错,鼻子也闻错? 空气中淡淡的桃子香味,简直跟江琉珠的体香一模一样! 坏了坏了,鼻子真出问题了。 来沐阳之前,他在自家楼顶的天台上也闻到了这个味,那时比现在还浓呢,可明明她是不可能出现在那儿的。 林垚抬手捏了捏自己挺直的鼻梁,心里有些无奈,他知道不是鼻子出问题,是鼻子比他还想江琉珠。 所以你跟着我干嘛? 你去找她多好? 去啊去啊,你去啊。 原地发了一会神经,在老板诧异的眼神中,林垚转身离开。 然而走了没几步他又转身回来了。 “老板,我可以看看刚才那人拨打的电话号码吗?” 老板奇怪道,“你认识她?” “看着像我一个同学,去年借了我五百块,到现在都没还。” 不远处躲在树后的黎南珠,听到这话气笑了。 混球! 找的什么破借口? 但不管怎样,林垚看到了刚刚她拨出去的手机号,青州的。 而且他还回拨了。 但无风老道士能掐会算的本事也不是虚的,他没接。 林垚不死心,一连拨了三次,直到对面关机才作罢。 老板不看电视了,好奇的看向林垚,小伙子个子很高,长得也帅,关键是他那身气质,干干净净清清爽爽,让人一看就喜欢。 所以,他是怎么被骗了五百的? 之前那小姑娘过来打电话,因为帽檐压的低,也没看清长什么样,不过从纤细高挑的身形来判断,肯定长的也不丑。 老板思维发散,问林垚,“那小姑娘跟你借钱的时候,是不是说要跟你处对象?” 林垚:...... 他脸上适时露出些许尴尬,看着一副被猜中而不好意思的样子,低着头轻声道,“当时她是有这个意思,正好我也喜欢她,就......给她了。哪知道给完就不见人影了,找都找不到。” “哎呀,这不就是骗子吗?” 黎南珠一张脸完全黑了下来,真想不管不顾冲出去,把他揍一顿。 这张嘴是怎么做到谎话张口就来的? 跟老板瞎扯几句,林垚离开小卖部。 门口这条路是南北通向,往南是天沐山,往北是沐阳城市区。 林垚几乎没多做思考就转身往南走,边走边左右四顾,那样子一看就知道在找人。 从他所在的民宿酒店到天沐山差不多有十五里,他也不打车,就这么一路找一路走过去,一直走到天沐山山脚,才泄气般的摸到一块石头坐下来。 黎南珠始终不远不近的跟在他身后,眼神复杂。 姐姐说,年少懵懂时产生的情愫,就像那在风中摇曳的花朵,最是容易凋零。 而她本身就是个极好的例子。 高三时,江琉玉班里的班长,一年给她写了九十九封情书,每一封都是篇优美的小作文,情真意切,深情款款,很难不令人心动。 江琉玉也心动了。 不过她还算理智,知道自己的处境和那些家境优渥的城里孩子不同,因此很克制的跟那个男生说:等高考后吧。 后来男生去京都读书,江琉玉留在青州。 仅仅半年,男生就给她寄了封分手的小作文。 幸好没投入多少感情,所以也没多伤心。 只是想起来心里有些不舒服。 因此江琉玉警告妹妹,不要在高中谈恋爱,更不要把男生的话当回事。因为他们的话往往都有保质期,保质期一过,那些话就被他们扔进了垃圾桶,彻底遗忘。 所以...... 以后大家天各一方,林垚不仅能很快把她给忘了,还会重新遇见心动的人,开始一段新感情? 想到这里,黎南珠最后看一眼那个坐在石头上发呆的身影,收回视线,转身离开...... 第24章 小祖宗来了 下午三点,黎南珠准时出现在黎家老宅大门口。 她人还没进去,就见两辆黑色轿车徐徐朝这边驶来,直到快到她身边才停下。 车门打开,从副驾和后座依次下来六个人。 还是熟人。 “黎小姐。” 前面一辆车先下来的叶高率先开口跟她打招呼,似乎对于她会出现在这里,一点不奇怪。 倒是他身后的李艺瑶,看向她的眼神有些复杂。 跟在他身后的另一名是叫他‘少爷’的男生,明面上是同学,暗地里是保镖。 虽然不是修仙者,但从他周身流露出的气息可以判断,是一名功夫不错的武者。 第二辆车停稳后,第一个出来的郭安宇,一下来就直接嚷开了,“又见面了黎小姐,你这是从天沐山刚回来?那天打雷你有看到吗?是不是很恐怖.......” 不等郭安宇把话说完,黎家老宅的院里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接着大门被拉开,走在最前面的赫然便是黎家的泰山北斗,享年已经一百零八岁的黎老爷子。 叶高心下一惊,他没想到老爷子竟然亲自出来迎接他! 连忙快走几步上前,弯腰行礼,“太爷爷,好久不见......” 在他后面不远跟着的郭安宇心下大惊,虽然早就知道黎叶两家关系不错,甚至叶文理还跟老爷子是忘年交,但也没想到黎家会这么重视叶家。 一个小辈过来,老爷子竟然亲自出来迎! 不能说离谱吧,但真的出乎意料。 闻书远和方若敏跟他是差不多的想法,但他们更多的惊喜和激动,黎老爷子越重视叶高,那艺瑶被救的希望就越大,那他们也算不枉此行。 黎老爷子本是冲着黎南珠出来的,却忘了叶家小子今天也过来。 还正好赶到了一块。 他微张着嘴巴看向被叶高挡在后面的小祖宗,一时竟不知应该说什么。 主要是激动的。 还因为有外人在。 “珠珠你来。”跟在老爷子身边的黎永泽最先反应过来,一边笑着招手叫黎南珠进门,一边对叶高道,“叶小子是第一次来沐阳吧?别着急回,多待几天。回头我安排人带你和你朋友各处转一转,你自己想去哪儿就跟司机说,别客气。” “黎家主您客气了,我们自己随便逛逛就行。” 寒暄两句,黎永泽等黎南珠走到他跟前,扭头很是随意的对她道,“你这孩子怎么一回事?让你早回来怎么现在才到?你太爷爷都等你几天了,给你新添了几样东西放在了你房间,我带你去看看。” 这就等于在告诉黎南珠,她的身份是黎老爷子的曾孙女。 于是便顺势叫了老爷子一声,“太爷爷。” 这一声叫的,不止黎老爷子心下一颤,黎永泽以及后面跟着的几个黎家人也全都抖了三抖。 罪过呀~~ 好在都撑住了,老爷子暗暗调整呼吸,咧嘴露出一个万分慈祥的笑,“累了吧?先回房休息,回头太爷爷再找你说话。” 于是,黎南珠顺理成章的进了门,跟着黎永泽和几个黎家人往里走。 他们一走,原本看起来有点拥堵的大门口,一下空旷了。 这一切其实发生的很快,都没用到两分钟。 就跟家里的孩子出门再回来一样,长辈在门口碰到,顺势打声招呼。 但不知怎么的,叶高却觉得怪怪的。可到底哪里怪,他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而本来还以为老爷子或者黎家主会把黎南珠跟他介绍一下,这样也就能知道对方名字了。 可实际是对方并没有这个想法,直接就走了。 他们跟着老爷子去的是前厅的待客厅,坐下寒暄一阵后,老爷子带着叶高去内厅把脉。 好一会之后,老爷子放开叶高的手腕,皱眉道,“小子,之前我反复跟你父亲叮嘱过,你要练功可以,但不能急功近利。你要知道你的经脉虽然已经修好,却依旧比普通人的要脆弱。所以你运转灵气时,一定要慢慢来,柔和些。不然你会得不偿失,后果也会不堪设想,明白吗?” 叶高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只是每每想到叶家那些灵根资质都不如他的人,修为却比他高的多,他就有些着急。 再想到他们的讥讽和嘲弄,就更加坐不住。 所以自从引气入体,修为达到练气一层,他就比任何人都刻苦的多。 也就是现在出门了,否则他还在京都郊外灵气比较充盈的宝月山上修炼呢。 他迫切的想要提升修为,却不想经脉再受损。 因此面露急切道,“太爷爷,您这里真的没有复元丹了吗?” 之前帮他修复经脉,用的就是老爷子手里的复元丹,总共三颗,分三个阶段给他服用了。 之后经脉想要加强,还得根据他的身体情况继续用三到五颗才好。 但可惜老爷子没有了(因为之前雇佣散修找人,散出去了大半)。 叶家也是修仙世家,按理说隐世的嫡支不可能没有复元丹,救个自家小辈,分个三五颗应当不成问题。 可惜叶高在他们眼里已成废物,丹药金贵,怎么可能用在废物身上呢? 叶文理看的清楚通透,直接就把希望放在黎老爷子,以及将来找到的黎家嫡系上面。 靠外人都比靠叶家强。 “你这孩子,我还能骗你们父子不成?” 说着老爷子话锋一转,靠近叶高低声道,“让你父亲再加把劲,倘若能找到我们家主,你想要多少复元丹没有?要知道,我们家主可是六品炼丹师。” 叶高苦笑,“太爷爷,您应该知道的,我爸对您吩咐的事,可从来没有怠慢过。” 这倒是事实,黎老爷子心里也清楚,叶文理那小子靠谱。 “所以这次,查到了什么?” “在江城发现了您女儿的踪迹,和她同行的还有一名女修,我爸已经暗中派人过去了。他怀疑,您女儿在找你们黎少主。” 说着叶高又好奇的问老爷子,“三天前天沐山的那场雷劫,都说是你们少主结丹的天劫,是这样吗?他回来了?” 老爷子几乎没做犹豫,张口就来,“没错,确实是我们少主。因为被多方人马盯着,还没来及通知你父亲。不过结丹后他就闭关了,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清楚。” 不能让人知道小祖宗的存在,所以这场雷劫,只能先暂时压到少主头上。 第25章 警告! 另一边,黎永泽带着黎南珠去了后院的主楼。 边走还边低声跟她解释,“刚在门口碰到的就是京都叶家叶文理的儿子叶高,他这次过来想必是传递消息的。原本叶家在沐阳放了几个人,有什么消息叶文理那边就会通知他的人,然后他的人再过来通知我们。 但如果碰到重大消息,就不会再用打电话的方式传递了,叶文理会派他的亲信过来。这次没派亲信,反而是他的儿子来,想必除了传递消息,那小子应该还有其它事。” 这点黎南珠还真的知道。 她道,“他朋友中了毒,想让你爷爷给她解毒。” 不等黎永泽有所反应,她又摇头,“不过,有点难。” 但具体怎么个难法,她没说,黎永泽也没问,如今黎家内忧外患,他哪有心情去关心一个外人的毒能不能解? “您怎么会认识叶家小子?” “来沐阳的时候在火车上碰到的。” 说着话几人进了主楼。 黎永泽请黎南珠在主位坐下,跟在他身后包括他父亲和二叔三叔,和他侄子和两个儿子一块,排排站好,全都神情激动的看着黎南珠。 本想下跪的,却被黎南珠阻止了。 她不想麻烦。 “都坐.......” 一句话没说完,黎南珠突然神情一凌,猛地站起。 她的神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出,奔向那道想要偷窥黎家的外来者。 “啊......” 须臾之后,在距离黎家老宅约莫一百米的一间房里,一名中年人抱着脑袋倒在地上,嘴里发出痛苦哀嚎的惨叫。 屋里不止他一人,还有两个看起来和他年纪相仿的中年人。一个修为在练气八层,一个在练气九层,而倒在地上惨叫的,是练气大圆满。 以他们三人的修为,用神识偷窥黎家是轻而易举的事,以往都是明目张胆的来,都不需要遮掩的。 今天考虑到熙凤谷那位刚渡劫不久的,就没像以前那般张扬,而是想偷偷过去看一看。 谁知还没看到什么呢,刚到就被人察觉,那道明显属于筑基修士的神识来的又快又猛,相撞之下,练气大圆满撤回不及,感觉自己的神魂剧痛无比。 这会他抱着脑袋倒在地上,口鼻都在出血。 另外两人大惊之下连忙围过来,只是不等他们开口询问,一道强大的威压投射到屋子里,两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足足持续了差不多两分钟,把两人压得脸发白,头贴地,后背冷汗涔涔,而倒在地上的练气大圆满则直接晕了过去。 然后那威压才从这间房里撤走离开。 两人大口大口喘气,抬起头对视一眼后,来不及多说,爬起来拖起同伴就走。 警告! 刚才那是赤果果的警告! 再不走,命就要没了。 --- 黎南珠的神识从这间屋子撤走,却并没收回,而是以黎家老宅为中心,往四面八方散去。 然后,她气笑了! “小祖宗?” 黎永泽等几人也听到了那声惨叫,再结合刚刚黎南珠的变脸,虽然修行上几人都是废材,但靠着家里的丹药,好歹比普通人要强些,再加上有个筑基修为的亲姑姑\/亲姐姐\/姑奶奶,大概也就明白了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黎永泽脸色自然不好看,“敢散在咱家周围明目张胆监视的,都是那几个世家和宗门,明面上说的好听,因为跟黎家世代的交情,想保护我们。但谁不知道他们是在等,等仙盟的人撤走,等家主和少主陨落的消息传过来,然后他们就能第一时间冲进熙凤谷去分一杯羹。” 分一杯羹? “就凭一群练气?” 再是练气大圆满那也是练气,即便是她这个新晋筑基,那他们也不够看。 “一开始领头的都是筑基,但随着时间拉长,仙盟的人不走,又隔三岔五有一些关于家主似是而非的消息,各家的筑基修士就没耐心在这里等下去了,于是就换成了这群练气。” 其实如今的世界,灵气已经没有以前那么浓郁,除了各大世家和宗门秘地占据的灵脉,其它地方的灵气相对是稀薄的。 相应的,修士的修为普遍也没以前那么容易进阶。 别说元婴了,就是金丹都极为稀少,筑基虽然多一些,却也很金贵。 所以,这些人不仅仅是觊觎黎家丰厚富裕的家底,还有族地下面的那条灵脉。 又或者,抢占熙凤谷? 还真敢想啊...... 他们黎家的东西,是那么好抢的? 刚刚才吓走一家,黎南珠决定,晚上她做件好事,不让这些人浪费时间在这里做无用功,让他们及早离开沐阳,打道回府。 --- “这毒本身不致命,也不难解,可坏就坏在它在你身体里待了太久,已经与你的骨血融为一体,很难剥离了。” 黎家前院的客厅中,黎老爷子为李艺瑶把过脉,又抽了一点血查验过后,很是遗憾的对她道。 “你刚出生时虽然太小不适合用药,但三到五岁却是除毒的最佳时期。可惜啊......”错过了。 黎老爷子摇了摇头,对叶高道,“小子,老头子我也无能为力啊。” 李艺瑶脸色一片煞白,身体微微颤抖。 三到五岁......那时她爸已经再婚又有了儿子,心早就已经不在她身上了。而李家其他人,谁又会管她死活? 方若敏也很难过,但她还是忍不住低声道,“这不就跟黎小姐说的一样吗?” 老爷子听到‘黎小姐’三个字,扭头看向方若敏,一脸慈祥的问道,“小姑娘,你说的‘黎小姐’是......?” “啊?哦,就是,我们刚刚进门时在门口碰到的那位,黎家主好像是叫她珠珠吧。黎爷爷,她是您重孙女?” 重孙女? 错,我是她大侄子! 老爷子眨了下眼,含糊点头,“我们珠珠刚回来,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不等方若敏回话,郭安宇抢先道,“黎爷爷您不知道,我们跟黎小姐可有缘了,不仅在火车上遇到,还买到了同一节车厢。甚至都不是同一站上的车,我们在京都,她在青州。而且她还救了......” “安宇!” 郭安宇本想把黎南珠救人的事说出来,大加夸赞几句,好在老爷子面前博得好感。 却被叶高制止了。 别人没看出来,叶高刚刚可看的一清二楚,在郭安宇说到和黎小姐有缘时,老爷子眼底闪过一丝冷芒。 他当时就心头一跳,趁机将话题带回李艺瑶身上,言辞恳切道,“太爷爷,毒不好解,那有没有办法缓解?她现在时不时的会流鼻血,还会全身疼......” 第26章 一夜之间 前厅叶高等人什么时候离开的,黎南珠不清楚,也不关心。 她跟黎永泽几人说了一会话,了解了下周边的情况,就将人全都打发了。 黎家老宅风水不错,灵气虽没有熙凤谷充盈,但布置了聚灵阵之后,也还是不错的。 尤其是这后院。 看着庄重却又不打眼,有花有草,屋内装修布置也典雅,一看就是费了心思的。 但实际这是黎老爷子的长女黎姝婉的院子,也是这座老宅里最好的院落。 他们想着黎姝婉毕竟跟黎南珠相识,这院子给她住也合适。 实际上对于住哪儿黎南珠根本不在意,反正她也不会在这里长待。 等她养父江海到了沐阳,安顿好他,她就会离开去江城。 叶高最新带来的消息,在江城发现了黎姝婉和一位女修的踪迹。 根据黎家祠堂还亮着的魂灯来推断,黎南珠怀疑那位女修有可能是她隔房的堂姑黎霜。 同时,她还是黎尚元的女儿。 想到黎尚元,黎南珠眼中迸射出彻骨的寒意。 杀母之仇,不共戴天! 黎尚元和他勾结的那帮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一定要把他们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至于黎霜...... 印象里这个姑姑对自己还不错,当年族地被袭击时,隐约记得她当时是拼命拦住黑衣人追截她和母亲的。 她父亲叛族,那她呢? 黎南珠盘腿坐在房间地板上,闭上眼开始运转大周天。 既然现在什么都不清楚,那就先抓紧修炼,提升修为。 毕竟想要报仇,还得有实力才行。 她这一入定就到了半夜,期间黎老爷子想过来见见她都被挡在了阵法外。 扭头看向窗外,夜黑风高,正好干活。 从储物戒里扒拉出一身可以挡住神识探查的黑衣和面具,很快穿戴整齐,随后闪身出了院子。 距离黎家老宅约两百米的一处住宅楼里,有两男两女,他们此时并没睡觉,也没打坐修炼,而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正探讨下午突然离开的三个人。 “戚老三眼看就要筑基,巴巴的在这里待了好几年,就想进熙凤谷找颗上品筑基丹,这还没拿到呢,就走了?” “我们下午不在,你们听到什么动静了?” “听到一声惨叫,像是戚老三,本来我跟五妹想出去看看的,却......没敢动。” “有很明显的筑基修士的神识扫过来,等他\/她离开,我们再出去打听,才知道戚老三兄弟已经走了。” “被袭击了?” “咱们这些世家宗门在沐阳都待了几年了,彼此间虽说关系不算好,但也知根知底。最主要的是,谁都不会先出手打破这个平衡。所以二哥,你猜把戚老三几个弄走的会是谁?” “难道真的是黎焰回来了?” “不然呢?那雷劫,还有那护族大阵......要我说大家还等什么?趁着黎家只有一个黎焰,仙盟的几个长老也走了,大家伙不如把各自家里的老祖请出来,齐心协力攻进去,然后该拿什么拿什么,拿完各自走人,多好!也不用老把时间耗在这里了。” “你说的简单,真以为之前熙凤谷就是个空壳子?真要是那样,你当黎永泽会好声好气的把仙盟的人请进去?” “这么说,神兽朱雀,真在熙......?” 最后两个字还没说出来,四人就感觉一股强大的威压从天而降,紧跟着屋内灯光一闪,啪的一声,电灯碎了。 屋内霎时漆黑一片。 但对于修行之人来说,有灯没灯都不影响视物。 所以剑拔弩张的四人很快便发现屋内多了一个人。 一身黑衣,戴着面具。 他们四个也都是练气后期修士,但差一个阶层就是一个鸿沟。 所以即便黎南珠只是筑基初期的修为,也足够让他们全神戒备心惊胆颤的。 可又因为人多,郭老二觉得他们尚有一战之力。 因此站在三个弟妹之前,强装镇定道,“阁下深夜到访,意欲何为?” 有路灯昏黄的光芒透过窗户照进屋内,映射出黎南珠手中锃亮的玄铁剑。 她将剑杵在身前,看着四人淡淡道,“沐阳是我们黎家的,你们这些人在这里待的够久了,识相的,现在就滚!” 从身形和举止上能看出对方是名女子,但声音却有些沙哑,分不清是男是女,很明显是做了处理的。 郭老二四人听了心里大惊,黎家人还真的回来了? 但她显然并不是黎焰。 不过他们心里也明白,黎家除了黎焰,其他筑基修士和别的世家相比可是最多的,毕竟人家从上到下都是炼丹师,即便天赋和勤奋度不够,但靠着丹药推也能推到筑基了。 黎焰能逃出升天,少不得家里这些筑基子弟的相随。 现在他回来了,那么他带的人自然也就跟着一块回来了。 郭家四人,对于面前女子的身份,都是这么认为的。 黎焰回来了,他要整肃沐阳城。 所以今晚这人,是黎焰派来的。 然后也不知是心虚还是害怕,四人竟然没跟黎南珠纠缠,利索的转身就跑了。 这让本来准备练一练剑法的黎南珠,倍感遗憾。 从开始修行到现在,她还没跟人打过架呢。 不行,手痒痒,下一家就先别废话了吧。 --- 第二天早上,黎永泽刚起床就听到自己派出去监视那些世家子弟的回来禀报。 “戚家三人是昨天下午离开的,郭家四兄妹是半夜,这两家虽说走的匆忙,但至少离开的时候都好好的,燕家就不一样了,三个人鼻青脸肿,不仅受了不同程度的伤,还是被扔出的沐阳城。还有孟家也一样,孟十三的腿都断了一条......如今还在沐阳没走的,就只剩太玄宗了。 现在外面人都在传,说咱们少主回来要整肃沐阳了。” 手下人说完之后,黎永泽张着嘴巴,半天没合拢。 我滴个乖乖,小祖宗厉害了! 他是真没想到,仅仅一夜过去,那些世家竟然全被赶走了。 还是用这么简单粗暴的方法。 果然修仙的圈子里还是得实力说话,像他费劲巴拉的跟人周旋十来年,好处没少给,结果呢? 一个挪窝的没有。 妈的,原来是欠揍啊...... “爸,小祖宗找你。” 手下这边刚汇报完,黎永泽的大儿子就跑了过来。 他跟他邀功道,“我给小祖宗新买了个手机,还给她取了二十万现金,已经全都给她了。她说吃过早饭要回熙凤谷,仙盟那边来人您看着办,要是他们真想去族地,您也别担心,雀老祖会出面应付。” 四天前黎南珠渡雷劫,仙盟总部那边就得了消息。 若无意外,至少两个长老会过来。 黎永泽对此倒是半点不担心,不管怎么说,仙盟虽然贪,也不怎么干人事,但好歹这十来年也算遵守承诺,帮忙护住了天沐山和黎家。 如今过来,无外乎就是确认回来的是不是少主? 另外,也是奔着之后的好处过来的。 这都没什么,他能应付。 只是过几天小祖宗要去江城,事关他亲姑姑,他想让她多带点人。 第27章 被套路了 原本渡过筑基雷劫,黎南珠就想离开沐阳去江城的,但因为江海要过来,她只好推迟几天,等他到了把他安顿好再去。 之后的四天,她一直待在熙凤谷修炼和研究阵法,不曾踏出族地一步。 期间谷外有人过来并触动护族大阵,她和雀鸣都没理。 好在那些人比较识趣,没坚持要进来。 黎永泽也很干脆,说护族大阵被改了,以前的令牌不能再用。 所以就算是他,也进不去。 这是黎南珠事先跟他商量的,护族大阵其它地方或许不好改,但将原先可自由出入的令牌取消,还是比较容易做到的。 第五天早上,黎南珠下山了。 江海今天到站,她要去接他。 途径之前偶遇林垚的那就民宿酒店,黎南珠鬼使神差的拐了弯。 也不知那混球走了没? 怎么就那么巧跑这边来旅游? 她并不认为林垚是得了什么消息过来找她的,顶多是巧合。 而这巧合很可能是他爸妈造成的。 以前闲聊的时候他就说过,他父母喜欢旅游,尤其喜欢游古城古镇这些。 想必是距离青州比较近的那些古镇都已经游过,所以这次才会跑那么远,到沐阳来了。 站在酒店斜对面的小胡同里,黎南珠仰头朝上看去,很快便锁定三楼的其中一个窗户。 混球正靠坐在窗台边打电话-- “......咱们一中本来不是三中的对手,你也知道,人家本身就以体育为主,每年考上一本体校的比咱一中的本科还多。这次比赛,本来以为咱们学校撑死了能拿个第三,最后你猜怎么着?嘿!竟然拿了第一! 江琉川这小子好像打通了任督二脉,整个队愣是靠着他一个人把三中压的死死的,让对方一个球都没进。 哎呦我去,老林你没来看现场真亏了,你这个小舅子......” 因为之前林垚让赵彬盯着江琉川,好打听江琉珠的下落。因此他没事就整天往学校跑,再加上本身喜欢篮球,一来二去的,就跟着球队去观看比赛了。 这一看不要紧,那真是对江琉川这傻小子佩服的五体投地。 但林垚半点不关心球赛,他只关心江琉珠是不是来沐阳了。 “你这废话一大堆,我让你问的你问了没?” 对面的赵彬一拍额头,“哎呀我忘了,光看球赛了。” 林垚深吸一口气,黑着脸叮嘱,“今天再过去的时候记得问。” “放心放心,一定给你问出来。我现在每天过去都给那小子带吃的喝的,前天看他篮球鞋破了,我还送了他一双新的呢,拿下他,指日可待。” 林垚:??? 总感觉这句话有点怪怪的,但仔细一想,方向没错。 不拿下江琉川,怎么得江琉珠的消息? 于是道,“他缺什么你就给他买什么,等回去我把钱补给你。” 赵彬家条件也不错,这三瓜两枣的,他也不在意。 他在意的是江琉川打球的技术,想跟他学两手。 因此他如今主次的顺序完全颠倒了,拿下江琉川并跟他交好变成了主,帮好兄弟打听江琉珠的消息变成了次。 但总体来说,方向依旧是没变。 所以赵彬不觉得有什么,就没跟林垚解释。 黎南珠站在胡同的阴影里盯着窗户看了一会,见那家伙靠在窗台一整个没骨头般懒懒散散的样子,撇了撇嘴,转身离开了。 --- 早上九点,火车晚点十分钟到达。 “爸。” 出站口人流如织,但黎南珠还是一眼就看到了提着行李包左右环顾的江海。 半个月前还是一副四十多岁满脸沧桑的糙汉子模样的中年男子,如今就像是变了一个人,皮肤白了很多不说,佝偻的腰背也变的笔直,双眼有神,全身整洁。 可以说是整个人的精神面貌焕然一新。 听到熟悉的喊声,江海也一下就锁定了黎南珠,随即露出一个惊喜而憨厚的笑。 “珠珠。” 之前还以为要很久才能见到二女儿,抑或是......再也见不到。 没想到仅过了十来天,珠珠竟然打电话让他来沐阳。 不管干什么,反正他随她安排。 幸好黎南珠离开青云山之前给江海留了十来张藏灵符,以便他下山的时候用。 不然这一路过来,即便不被人盯上,也得被人注意到。 虽然练气二层的修为也就比普通人强一些,扔进修士堆里啥都不是,可到底是跟普通人不同的。 黎南珠不想让江海被任何人注意到,因此在他上车的那一刻,就通知无风想办法抹除掉他上车的踪迹。 但这么快就突破到练气二层,还是让她惊喜的。 “爸,您不会是从我离开那天开始,一刻不停的都在修炼吧?” 江海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爸不想有一天成为你的拖累,天赋不好就只能多费时间往上赶赶了。不过你放心,我有注意休息的,不会过犹不及。” 实际上他每天休息的时间还真不多,除了晚上运转大周天提升修为,白天在完成观里打扫卫生的工作后,还努力练习术法。 不仅如此,在江琉川过去蹭青云山的灵气时,还让他教了剑法。 但这十来天他也仅仅才学会五招,跟臭小子相比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咱们先去吃饭,吃完我带您去我家。” ‘我家’两个字,黎南珠说的很轻,但江海却神情一震,立马就知道她要把他安置在哪里了。 于是点头,“好,爸都听你的。” 父女俩个跟普通人一样在路边打了一辆出租车,让司机带他们去这里最出名的汤粉店。 都说修士不应有口腹之欲,但黎南珠却有。 这跟她从小没在族地长大其实没什么关系,因为记忆里母亲就喜欢给她捣鼓各种吃食,那味道香的连父亲都忍不住。 吃人嘴短,林三土那混球没少用这个来拿捏她。 经常给她带一些家里做的小酥肉、炸糖糕、米酿、牛肉饼...... 他爸厨艺很不错,比外面卖的都好吃。 反正只要他带过去,她就不忍心拒绝,毕竟浪费食物也可耻嘛。 作为回报,中午那顿她就得帮他买。 虽然钱他出,但跑腿的是她。 所以高中三年,除去第一年不太熟,剩下两年的午饭,几乎每顿都是她帮他买的。 怎么不懒死他? 黎南珠觉得自己被那混球给套路了,用一点小恩小惠,让她心甘情愿给他跑腿。 第28章 认错了? 父女俩每人吃了两大碗米粉,半个炸鸡,之后心满意足离开汤粉店。 “爸,你要不要多买点吃的带着?” 从熙凤谷出来的时候,黎南珠给江海拿了一只储物戒。 之后她不在这里,以江海的修为,进了熙凤谷就不方便出来了。 虽然那些世家大族大部分被她给打跑了,但不是还有那些宗门吗? 都挺不要脸的,有两家竟然还在沐阳建了分堂,由筑基修士坐镇。 为了避免暴露,黎南珠没有轻举妄动。 以后时间还长着呢,咱们走着瞧! 她悄无声息的将一只戒指戴到江海左手的中指上,然后教他怎么用神识去感知和放东西。 父女俩在市中心转了俩小时,将该买的买齐,之后便打算打车去天沐山。 “大、大哥?” 两人还在路边等出租,突然一道不确定中又带了丝惊喜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黎南珠和江海纳闷回头。 父女俩一个满脸惊讶,一个一脸茫然。 惊讶的是黎南珠,因为她看到对着她和养父叫‘大哥’的竟然是之前在火车上遇到过的于薇,她女儿佳佳站在她旁边。 江海以为对方想问路,又或者有别的事要打听,因此客气回道,“有什么事吗?” 刚才只在对方转头的时候看到一个侧脸,现在对方回头,于薇一下就确定了。 是他! 她牵着女儿激动的上前一步道,“原来我没看错,真的是您。您还记得吗?十五年前在江城,您救过两个女孩子,一个十七八岁,一个十五六。我是那个大点的,您......还记得吗?” 江海瞬间瞪大了眼,不是他记起了眼前的女人就是曾经救下的女孩,而是觉得这也太巧了吧。 他十五年没出远门,刚一出来就......遇到了熟人? 准确来说根本不能算熟人,只见过一面,还是在那种危险又混乱的情况下,当时他的注意力几乎全在那些混混流氓身上,根本就没看两个女孩长什么样。 即便后来黎大哥出现,场面被控制住并趋于安全,他也只是叮嘱两人赶紧回家。 对于两人的容貌也只是匆匆扫过一眼,早忘了。 “你认错人了吧,我没去过江城,更没救过人。” 江海眼中的错愕只出现一瞬,随即便恢复镇静,露出一个茫然而憨厚的笑,“我今年才三十二,十五年前也才十七岁,你说的救命恩人,和我一样大?” 于薇一下愣住了,她似是才反应过来这个问题,面前的恩人这张脸跟十五年相比也只变了一点点,不能说老,是更成熟了些。 但这却明显不符合逻辑。 十五年前,她的救命恩人看着差不多二十七八岁的样子,那么现在就得四十出头了。 从年龄来说,确实不符。 于薇眼中满是失落,认错人了啊。 “对不起,是我认错了......” 这时正好有出租车过来,黎南珠顺手拦下,她也没跟于薇打招呼,直接就和江海坐车离开了。 等于薇反应过来,出租车已经混入车流,不见了踪迹。 于薇抬手抚在自己胸口,乍见恩人的激动使她的心跳异于平常,到现在还砰砰砰的,平复不下来。 她有点怀疑,真的认错了? --- 车上,黎南珠扭头看向江海,轻笑,“爸你还挺谨慎的。” “你爸又不傻。”坐火车过来的踪迹都让人抹除,他还能到了这里自爆身份? 虽然刚刚那女人也不知道他是谁。 但万一呢? 不过,江海随即又感叹道,“这也太巧了吧。” 黎南珠点头,“是挺巧的,我来沐阳的时候还跟她们母女坐同一个车厢呢,她女儿被人下了蛊,我帮她取出来的。” 后面这些话黎南珠是用传音告诉江海的,所以司机听不到。 “下蛊?对一个孩子?” 已经踏上了修行路,又听过黎家被屠的惨剧,所以对于这种看似离谱又匪夷所思的事,江海还算接受良好。 就是觉得,好像还是普通人更好些。 但一想到自己这个‘普通人’辛苦劳作半辈子,却全给了黄秀玫娘家做嫁衣.......就又觉得,普通人好像也没好到哪里去。 这想法从脑中一闪而过之后,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刚刚那个女人也不是普通人? 黎南珠也是这么认为的。 虽然没在于薇身上感受到灵气波动,也没看出她有什么异常,却也不能证明她就是普通人。 毕竟十五年前真正要对付她和另外一个女孩的,可不是一帮普通的小混混。 再加上她女儿被下蛊,真要是普通人,那背后之人是吃饱了撑的? 不过这跟她没关系,所以黎南珠想想之后也就丢到了脑后,不管了。 半个小时后,出租车到达天沐山。 父女俩下车,走在人群中到处都能听到几天前的那场雷劫-- “一百多道雷呢,哪儿也不劈,就只劈这山,但是你看看,山还好好的,都没裂。” “是啊,可真结实。” “错了,是两百多道......” “啊?有这么多吗?” “当然有了,轰隆隆的好几个小时,一刻都没停,吓人的哎.....” 黎南珠扭头看向那人,甚是无语。 既然那么吓人,你们这一个个的都跑来干什么? 她实在是不能理解人的好奇心,越害怕越想看。 就好比现在,雷劫之后来天沐山的人,比雷劫之前多多了。 也不知道过来这边有什么好看的,山又上不去。 这次过来黎南珠不用再避开人群悄悄上山了,黎永泽给了她一个牌牌,她可以通过守卫,大模大样的进去。 刚入熙凤谷,雀鸣就嗖的一下闪身到了跟前,把江海吓得条件反射般后退一步。 “这就是你那养父?” 雀鸣上下打量一番江海,对他练气二层的修为倒也没多少嫌弃,毕竟养了小珠儿十来年,而且人家入门晚,能在短短时间有这个修为已经算不错了。 进来之前,黎南珠事先给江海打过预防针,他们这里有个老祖宗,是神兽朱雀,已经两千多岁了。 他当时的想法是,这是一只上了年纪的老鸟。 所以他除了要收拾种植草药外,还得照顾一只鸟。 也挺好,有它作伴,不寂寞。 可万万没想到,这只鸟不仅会化形,还......化的这么嫩? 看着满头红发一身红衣的少年,江海张了张嘴,不知道应该怎么跟他打招呼。 第29章 高考成绩 黎南珠用三天时间教会江海怎么种植灵药、灵米、果树,以及施展翻土术、降雨术等种植术法。 其实说教并不恰当,因为那些术法她也不咋会。 都是手拿玉简,和江海一块学。 雀鸣则蹲在一旁,一边嗑瓜子一边看。 学的差不多后,黎南珠在药田里帮着江海布置聚灵阵时,突然脑中闪过一个画面。 她猛地站起身,扭头问雀鸣,“我记得老祖曾经说过族地里有一块镇山玉还是什么玉的?若是放在阵眼中心,即便是黎家嫡系的血,也破不了这个阵。有没有这回事?” 当年就是在这里,老祖过来查看药田时,对父亲说的,她那时就在旁边玩田埂上的小花,无意听了一耳朵。 雀鸣停下嗑瓜子的动作,歪头想了想,点头,“是有这么一回事,那块镇山玉产自东海龙族,这么多年,你们家也仅得这一块。不过小珠儿,镇山玉是可以压阵眼,但里面的灵气最多也就能支撑五十年。五十年后,玉碎,阵毁。” 老实说弊端挺大的。 所以黎南珠的老祖黎木青,从来就没考虑过用那块难得的玉填阵眼。 “我们去库房。” 黎南珠没多加考虑就做出了决定,都要灭族了,还考虑什么五十年一百年的,先把眼前的难题度过再说。 用这招主要是防黎尚元,即便她之前取消令牌进入,但对于黎尚元来说,想要进来还是轻而易举。 雀鸣倒是不惧黎尚元,但她也不能全都指望他。 万一他再带一群实力莫测的黑衣人过来呢? 她让她养父过来,不是送命的。 所以,这个大阵,她要保证除了她自己,谁都进不来。 而且五十年的时间,难道还不足以让她报仇雪恨? 雀鸣带着黎南珠进了库房,在最里面的密室找到了那块散发着莹莹蓝光的大石头。 在放进阵眼的那一刻,只听嗡的一声,不止被大阵罩住的黎家族地,就是整个熙凤谷都微微抖了抖。 等到抖动停止,半空中那道看不见的屏障,感觉更加凝实了。 黎南珠没有停歇,马上进行更改了自己出入谷的令牌。 做完这一切之后,她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出谷去江城。” ---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青州。 因为今天不用做家教,江琉玉一大早买了一堆吃的用的赶去青云观。 青州大学和青云山一东一西,距离颇远。 所以自从上次和弟弟妹妹一块下山,中间她就没来过。 一是远,二是太忙了。 为了假期多挣点钱,她接了三家家教。 白天忙的滴流转,晚上还要打坐修炼。 幸好如今放假,宿舍只她一个人,等开学就没那么方便了。 所以一定要在开学前进阶到练气二层才好。 越靠近青云山,江琉玉对灵气的感知越明显,相比他们大学,这边的灵气显然更浓郁。 唉,老二果然给爸爸选了个好地方。 她在心中思付,要不推掉一家家教,好空出时间多来几次青云山? 今晚她是不打算回去的,就待在老爸房里修炼,顺便再跟他探讨一下最简单的那几个术法。 然而等到了青云观,让江琉玉没想到的是:她爸走了! 观主无风老道不在,小道童对她说,观主曾留了一封信给他们姐弟,前天下午她弟弟过来,信给他了。 江琉玉一听,立马转头下山。 等她赶到市一中时,篮球场上的队员们,正在挥汗如雨的训练。 江琉玉一眼就锁定了场中间跑的最快跳的最高的那名少年。 脸一下就黑了。 这个显眼包,就不知道低调吗? 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坐下,黑着脸等到江琉川训练结束。 期间和她一样坐在旁观席上的一名男生,频频往她这边转头。 江琉玉对此不予理会。 黄秀玫那女人做母亲虽然不合格,但却把她的好相貌遗传给了姐弟俩。 再加上江海长的也不差,所以从小他们姐弟,走哪都吸引人。 修仙之后引气入体,体内杂质污秽被排出,皮肤变的更加莹白细腻,体态也比之前轻盈有气质。 也因此更加耀眼夺目。 江琉玉心想,她得尽快修炼到练气三层,然后才能学会在普通人面前让自己也变的普通的遮掩法。 就像老二那样,明明她容颜更迤逦夺目,气质出尘。可她站在人群中,愣是能让旁人瞧不见她。 这份能耐,她好想学会啊。 待会搞清楚爸爸怎么回事后,她就回青云山。 那小道童说了,她爸的房间还留着呢,她要想住可以住。 脑子里正想着后续的安排,之前频频看她的那名男生却悄悄凑了过来。 江琉玉蹙眉,正想起身换到别的位置,那名男生开口了,“姐姐你好,我叫赵彬,跟江琉珠一个班。” 老二的同学? 江琉玉扭头看过去,赵彬红着脸轻咳一声,继续道,“考完试班级聚餐,江琉珠没来,她......是有什么事吗?我没别的意思,就是之前班里同学的合影洗出来了,想把照片给她。” 给照片是假,约她才是真吧? 作为过来人,江琉玉一眼就看穿了眼前男生的想法。 她倒不觉得有什么,反而认为这男生有眼光。 她家老二都优秀的快不是人了,有人喜欢有什么奇怪的? “你把照片给我吧,或者给江琉川也行。” 因为认为赵彬有眼光,江流玉的脸色和缓了不少,就连说话的语气都很轻柔,俨然一副好姐姐模样。 然后还貌似关心的问赵彬,“你报的哪所大学啊?你们是重点班,考的也肯定不错吧。” 高考成绩是前天出来的,黎南珠的成绩是江琉玉给查的。 676! 这个成绩看着是不错,但远没有达到老二平时的水平。 虽然知道是她刻意为之,故意低调的。 但江琉玉心里还是控制不住的有些失落,在知道老二的身世之前,她可是期盼过她拿个高考状元的。 当然,这个想法只存在了一瞬就被她给打散了。 相比起性命,成绩算个屁? 更何况都已经修仙了,这些世俗的虚荣,怎么能还要在意呢? 狭隘了狭隘了...... “我的成绩在我们班只能算一般,考的也不好,602,报的大学是江城公安。” 在江琉玉那双如琉璃般漂亮的眸子注视下,赵彬生平第一次在学习上生出一股深深的悔意:妈的以前咋想的?怎么就不知道好好学?丢人啊,这成绩报出来都丢人。 他可是知道眼前这姐姐当初高考的成绩是六百五十多,比他多了五十多分呢。 “你这话要是让那些考五百多分的听到,你得挨揍知道吗?” 江琉玉戏谑般的看了他一眼,又真诚说道,“已经非常不错了,真的。大学报的也好,毕业就是警察,和那些军校出来的差不多,让人佩服。” 这话半点不掺假,她是真的佩服军人和警察。 这下赵彬的脸更红了,他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适时把好兄弟搬出来,“我这成绩跟我们班的第一名不能比,他不仅是全校第一,还是省状元......” 不等他说完,江琉玉点头,“我看见校门口的横幅了,叫林......” “林垚,三个土念Yao。他考了722,比最后一次模拟考还多了十分,那次考这个分数的是江琉珠......唉,没想到最后一搏她竟然发挥失常了。” “......” 第30章 姐姐出头 有人陪着说话,时间就显得没那么漫长。 不知不觉一个小时过去,江琉川训练结束。 见人往这边过来,赵彬才想起自己还给他带了冰水。 当然,这会不仅不冰,还热了。 看出姐弟俩有事要说,赵彬很要眼色的告辞离开。 等人一走,江琉玉立刻抬手用一根手指狠狠戳了下江琉川的额头,低声训斥,“你怎么回事?你二姐走的时候千叮万嘱,要低调低调,你把她的话当放屁?” 江琉川心虚,小声跟大姐解释,“我真不是故意的,就是动起来身体不听脑子使唤,一不注意就......超常发挥了。” 主要还是刚踏上修仙这条路,五感变的比常人敏锐,让他不太习惯的同时,也不晓得如何去控制。 最后再一个热血上头,一不小心就超标了。 江琉玉眯眼,“江琉川,我怎么听着你对自己的‘超常发挥’还挺得意的?” 江琉川一愣,随即连忙摆手,“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大姐你听错了,真的听错了!” 声音有点大,带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心虚。 妈的三中的那帮鸟玩意一直都看不起他们一中的体育生,比赛前还一个个鼻孔朝天的对着他们竖中指,这要不把他们的尿打出来,他都瞧不起他自己。 于是上次的晋级赛,一中全面碾压三中! 就靠他一个人! 要不说少年心性,此时想起不但没后怕,还有些沾沾自喜。 江琉玉没看他们和三中的比赛,不知道这件事,如果知道......估计她会他的耳朵拧下来。 这个二货! 也幸亏他们才引气入体不久,刚到达练气一层,身体等各方面也就比普通人强那么一点。 即便江琉川全力发挥,在别人眼里撑死了也就是个练体育的超级好苗子,不至于夸张到被人怀疑。 “大姐,刚刚赵彬是不是在跟你打听我二姐?” 为避免大姐老揪着自己不放,江琉川赶紧转移话题。 “怎么?他也跟你打听过?” 江琉川点头,“都问了我不知多少次了,为此还给我买了一双鞋,呐你看,就这双,的,我还是第一次穿这个牌子的呢,害的我差点嘴一秃噜告诉了他,幸好最后把住了,什么都没说。这人也真是,问个没完了。搞得好像我二姐欠他钱似的。” 江琉玉瞥了眼这个又憨又傻的弟弟,很是无语。 幸好修仙了,不然,就他这样的,以后能找到媳妇吗? 她翻开自己的背包,从钱包里拿出一千块钱递过去,“把鞋子的钱给人家,记住了,以后需要什么跟我说,不要再随随便便接受别人这么贵的东西。” “不是我想要的,是当时马上比赛,热身的时候鞋底掉了......” 不等他说完江琉玉就瞪眼,“知道自己要比赛,怎么不穿一双好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二姐上个月一口气给你买了四双。这么多双鞋,你偏偏在比赛的时候穿一双破的?你这脑子,从小就丢三落四,到现在都还不长记性!” 江琉川一脸的不高兴,“大姐,你能不能先听我把话说完再发表你的意见?每次都这样,我说一半你就给打断。” 江琉玉冷哼,“怎么?你鞋底掉了不是你的原因,难道还是别人的?” “就是别人的,有人在我鞋底划了一道口子,我一开始穿的时候根本没注意,等赛前预热,刚跳了几下鞋底就开了一小半。那口子很整齐,明显就是刀划的。” 江琉玉一愣,她没想到竟然真的是人为。 随即蹙眉问道,“查出来了吗?是谁?” 不管之前是不是跟小川有矛盾,在比赛前做出这种事就很无耻。 而且这样的人也没集体荣誉感,要是还留在体育队,那就是害群之马。 江琉川扭头看向不远处正在跟体育老师说话的队友,哼道,“猜到了是谁,但我没证据。” 他们这群暑期训练的体育生,两个年级混在了一起,除去附近走读的,住校生被学校集体安排在了一楼的两间宿舍。 江琉川他们那个宿舍,不仅有高一的,还有高二的。 他怀疑割他运动鞋的那人,就是一名高二生。 “告诉老师了吗?” “告诉了,老师也没办法,没有证据,只能在开会的时候做出口头警告。” 江琉玉皱眉,“这么大的事,只警告就完了?” 江琉川也很憋屈,“我说出怀疑对象,体育老师根本不相信,因为那家伙太能装了,在我进球队之前,他的技术是最好的,说是是整个篮球队的支柱都不夸张。而且他跟我们这个老师的时间也比我长,关系还一直都挺好。” “所以你们老师在维护他。” 江琉玉说着从椅子上站起了身,径直往体育老师所在的位置走去,江琉川跟在她身后。 让姐姐为自己出头这种事,对别人来说可能很丢人,但对江琉川来说,正常的就跟他吃饭睡觉一样。 已经习惯成自然了。 江琉玉一过去,正在说话的老师和学生全都停了下来,扭头齐刷刷向她望过来。 不说暑期训练根本没有女生来,就算有,江琉玉这张脸在其中依旧是博人眼球的。 所以早在一开始她过来时,球队里很多人就已经注意到了她。 也是因为有她在,今天的训练大家都格外卖力,也格外的......精神不集中。 以至于后来看赵彬凑过去说话,一个个都在心里骂娘:狗日的真会见缝插针! 后来见江琉川跑过去跟她说话,两人还凑的很近,她还用手指戳江琉川额头,似乎在训他.....大家这才恍然,原来她是来找江琉川的啊。 两人什么关系? 有两个跟江琉川关系很好的男生蠢蠢欲动,想跑过去打招呼。 只是还没施行呢,那个漂亮的女生就带着江琉川向他们这边走来了。 女生目标明确,走到体育老师跟前淡淡一笑,“老师您好,我是江琉川的姐姐江琉玉。我想问一下,上次和三中比赛,我弟弟的鞋被人用刀子割破,这事就这么算了吗?” 话音落下,场面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中。 第31章 退出篮球队 和三中的比赛取得了出乎意料的、碾压式的胜利,这对于负责训练他们的体育老师来说绝对是意外之喜。 更意外的是江琉川的表现。 这是个练体育的好苗子,原本是在长跑组那边,被他给硬生生要了过来,拉进了篮球队。 他拉的人,按理说他应该照顾才对。 实际上平时他真的挺照顾江琉川,他也住校,偶尔训练结束还会叫着江琉川一块吃饭,再私下传授一些技巧性的动作等。 在球队也是安排他为五名主力球员之一,着重指导。 只是这些照顾,在碰到需要取舍的事情时,就变的有些微不足道了。 在江琉川将自己的怀疑说出来的时候,这位老师的第一反应是不可能。 之后不知想到了什么,又劝江琉川息事宁人。 他说为了整个篮球队的稳定和团结,不希望他把这件事闹大。 上次比赛晋级,用不多久他们就会去江城参加比赛。 球队有能力和技术的就这么几个人,为了这点小事刷下去一个,不值当。 怎么就是小事呢? 江琉川又憋屈又委屈,他也实在是搞不明白,这种都是小事的话,那什么才能算大事? 前两天去青云观找爸爸,哪晓得他竟然被二姐叫走了。 想到二姐,更委屈了。 要是二姐在,她一定会想办法为自己出头。 当时也不是没有想到找大姐,只是他知道她假期接的家教多,很忙,所以不想麻烦她。 哪晓得她今天会过来看他。 怔愣片刻后,体育老师终于回神。 他先是一脸复杂的看了眼江琉川,还不满十七岁的少年低着头站在姐姐身后,像个受了委屈找姐姐出头的小孩。 如果不去考虑他那一八八的大个子的话。 然后对江琉玉道,“这件事确实是我的疏忽,我也跟小川说......” “老师,抱歉打断你的话。我们先不说是不是你的疏忽,我就只想问,这件事发生后,为什么你一不调查事实真相,二不开会警告?让我弟弟闭上嘴巴不把这件事讲出来,就能稳定你们篮球队?让别人认为你们的队员很团结很友爱?没有......害群之马?” 说到最后四个字时,江琉玉是加重了语气的,同时她的眼神也向旁边站着的七八个队员挨个扫去,有人一脸惊愕,有人事不关己脸色平静,有人先是惊讶后是满脸亢奋,明显看热闹不嫌事大。也有人一脸同情看向江琉川,明显也认为这件事不该这么处理。 唯有一人,手里拿着一瓶水低头坐在一旁,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江琉玉这番话可以说是毫不留情了,一点面子都没给老师留,因此体育老师的脸当即就黑了。 他道,“小川姐姐,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而且也没对我们的比赛造成影响。更何况我跟小川保证了,这种事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所以你大可不必上纲上线,揪着不放。” 她上纲上线? 她揪着不放? 江琉玉‘呵’的一声,无语的笑了。 只是这笑容还没扩展开就被她嗖的一下给收了起来。 她双眼直视体育老师,冷声道,“牛老师是吧,看来就我弟弟被人针对这件事我们是达不成一致了。既然这样,我也不在这里跟你废话了,为了他的人身安全,江琉川退出篮球队!” 说完不等牛老师反应,扭头对杵在她身后的傻大个道,“去宿舍收拾东西,现在就跟我走。” “好。” 江琉川答应一声,转身去旁边拿了自己的东西,抬腿就往宿舍跑。 等牛老师反应过来,他人已经跑的没影了。 牛老师一下慌了。 他看向江琉玉,强行压下心底的怒气,却又不得不好声好气道,“小川姐姐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你弟弟是棵打篮球的好苗子,你让他退出,就等于是在葬送他的前程你知道吗?” “性命都要不保了,还谈前程?他的鞋是在宿舍被人给割破的,这次割的是鞋,焉知下次这人不会把刀子对准我弟弟的身体?不要跟我说你保证不会发生这种事,真要是发生了,你拿什么赔我一个全须全尾的弟弟?” 不等牛老师开口反驳,江琉玉紧接着又正色道,“牛老师你也不要说我的假设夸张,我只问你,你确定你维护那名同学的行为是正确的?是真的为了你们篮球队着想?是真的为了他好? 那他呢?有没有真的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是错误的?还是会因为你的维护而沾沾自喜,再有看不顺眼的队友,依旧会在背后搞些小动作?毕竟有人会护着他,所以肆无忌惮嘛。” 这几句话说完,变脸的就不止牛老师了,连那些队员也慌了。 甚至有猜到真相的,直接扭头看向那名低头坐着的男生。 江琉玉也再次扫了那男生一眼,讥讽的撇了撇嘴。 人都是这样,事不关己可以高高挂起,可一旦有可能损害到自己的利益,那就完全不同了。 他们不会甘心做个旁观者的。 对,她就是在挑拨离间。 这破篮球队她是真的不想让小川再待了,就这么几个人,值当的勾心斗角? 就回原来的长跑队,那还是他的最强项。 “小川姐姐,你知道我们过几天就要去江城参加比赛吗?这可是省级的赛事,如果能取得名次,他们这批队员参加高考都会被加分。所以我希望你能冷静下来,不要冲动行事。” 牛老师没有明说的是,去江城的这场省级赛,江琉川是主力,离了他根本就不行。 还有一点,为什么他把江琉川这事压下而不发作,就是想比赛赢了大家都能在高考时加十分。 他觉得他是在为大家负责,是为了每一个人好。 其中利弊他也跟江琉川分析了,为了这点小事,真的不值当。 这孩子平时看着挺单纯挺憨厚的,但怎么就这么犟呢? 还让姐姐来为他出头...... “可以加分?” 牛老师听到这问话的语气,忙点头,“对,不止能加分,还会写进档案,将来对他们择校也有很大好处。你应该明白,练体育的孩子都很苦,他们没那么多时间学习,最想要这种省级比赛的加分项目了。所以为了小川好,你不应该这么冲动做出决定。” 这番话说出来,牛老师本以为江琉玉会改变主意让江琉川留下。 毕竟高考加分啊,谁不想要? 但他没想到面前女生再次开口说的话差点把他给气死-- “牛老师把我弟弟拉进篮球队之前没有了解过他的成绩吗?他虽然练体育,学习的时间没别人多,但在他们班里也是前十名。哦,忘了给你介绍一下我自己,我也是这所学校毕业的,去年参加的高考,高考分658,我家二妹是今年高考,分数昨天出来的,676。 说这个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告诉您,我家姐弟三个在学习上都有点小天赋,对我们来说想考个好学校,不难! 所以我弟弟如果不练体育,专心把时间和精力放在学习上,那他的成绩绝不止现在这个水平。 嗯,这件事等开学我会跟他班主任讲。 那么牛老师,从明天开始我弟弟就正式退出篮球队,不来学校参加训练了。 祝你们江城比赛取得好成绩! 再见!” 第32章 比赛怎么办? 江琉川很快收拾了东西出来,跟着大姐往校外走。 牛老师脸色铁青的站在篮球场边缘,想阻拦却又不知道应该怎么拦。 最后没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姐弟俩走远。 在他身后的几名学生面面相觑欲言又止,他们既想提醒老师挽留江琉川,又怕说了后老师发火。 同时,心里对牛老师也有那么一丝丝的怨怪。 上次去三中比赛,就因为江琉川鞋底开了的事,没少被三中球队取笑。就连他们自己都在口头上责怪江琉川丢人,买的什么破鞋,质量这么差! 都以为是他鞋子的问题,哪里能想到是被人做了手脚的。 因为发现鞋子是被人给割的后,江琉川第一时间就去找了牛老师,也被牛老师第一时间给压了下来。 是以队里大多数人都不知情。 也是江琉川年龄小又单纯,老师不让他说他就不说,只在心里生闷气。 最后还是一名跟江琉川关系不错的高二学长时文昊,忍不住上前对牛老师道,“老师,江琉川不能走,没他这比赛我们根本没法打,就算是去了江城,第一轮肯定被淘汰。” 再说了,能打败三中晋级还多亏了江琉川,这一点全队从上到下谁不清楚? 有人带头,其他人也忙跟着附和,“是啊老师,咱们队不能没有江琉川。” “就是啊,江琉川要是退出了还怎么拿名次?” “和三中的这次比赛,要是没有他,我们根本胜不了。” 涉及到高考加分,这些暑假后升高三的学生就有些着急。 他们不是江家姐弟,他们无一例外全是学渣,靠成绩别说考上本科了,专科都够呛。 所以有这么一个对他们高考有利的比赛,怎么能放过? “老师......” “你们当我不知道江琉川不能退出吗?可人家坚持要走,我有什么办法?你有本事你去把他请回来!” 时文昊也火了,“我去请就我去请,但在他回来之前,牛老师您是不是也要给他一个交代?” 说完他扭头狠狠瞪了依旧坐在凳子上的同学一眼,转身跑了。 --- 与此同时,校门外。 “大姐,我真的要退出篮球队?” 江琉川虽然答应的爽快,收拾的也利落,但真要让他退出,还真的有点舍不得。 毕竟相比起长跑,篮球要有意思的多。 江琉玉斜眼瞥了他一眼,冷哼,“不让你退出,你早晚得闯祸。” 生气他被人算计又没被公平对待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担心以后随着修为的提升,他不懂得收敛控制,打起球来不管不顾,再被人看出问题就麻烦了。 老二大仇未报,他们帮不上忙但也不能扯后腿。 “我心里有数的。” 江琉川不高兴,大姐老把他当小孩,却俨然忘了刚才找姐姐出头,自己就先把自己当成小孩了。 “你有个屁的数,等开学就跟你们班主任说,你还是回长跑队,篮球不打了。” “大姐......” “闭嘴,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要再提。” 此时正是午饭时间,姐弟俩出了学校正打算找个地方吃饭,然后江琉玉也好问他爸爸去哪儿了。 只是还没等两人想好去哪儿吃,原本已经离开的赵彬就骑着自行车凑了过来,“小川,姐姐,你们出来了,我请你们吃饭怎么样?” 赵彬原本已经走了,却一时手贱拨了林垚的电话,跟他说见到江琉珠姐姐了。 好了,那厮听到他没从姐姐口中套出话来,非得让他再回来,继续套! 为了好兄弟的幸福,没办法,只能掉转车头再回来。 好在赶得及,姐姐还没走。 他抹了把额头的汗,对姐弟俩道,“前面那家老字号羊肉馆是我大伯开的,走,我请客。” 一听到‘老字号羊肉馆’这几个字,江琉玉的双眼唰一下亮了,对了,刚才来的时候经过那家羊肉馆,她还想着好久没吃了呢。 “行,那让你破费了。” 江琉玉想着正好,吃饭的时候把鞋钱给人家。 大几百呢,这怎么能要? 实际上江琉川也不是没给他,可赵彬死活不要,两个大男人也不好撕吧,这事就不了了之了。 “刚才听小川说,上次在三中打比赛,他的鞋坏了,是你反应快及时买了给他换上的,谢谢了。” “姐姐别客气,我是真心实意把小川当朋友的,一双鞋不算什么。” 是当朋友,还是当......小舅子? 即便知道赵彬的心思,江琉玉对他的印象也不错。 但抱歉的是,老二的踪迹不可能告诉他。 “小川。” 三人还没走远,从校门口方向就传来一道喊声。 时文昊气喘吁吁的跑过来,一脸歉意道,“小川对不起,之前我不知道你的鞋是被人给割的,要不然说什么也得把那家伙揪出来揍一顿。” 这话是他的真实想法,并不完全是为了讨好江琉川而故意说的。 即便牛老师有意维护,他们几个私下里依旧可以收拾他。 给自己队友下绊子,这不能忍,也是大忌。 旁边牵着自行车的赵彬闻言瞪大了眼,鞋被割了?什么意思? “你也是的,牛老师不让你说你就不说?今天要不是你姐姐来,你是不是就打算把这个闷亏吃下了?傻不傻?” 江琉玉很认同这句话,没错,她这个弟弟就是傻! “小川,我过来也不是劝你必须得回篮球队,但这次去江城的比赛迫在眉睫,咱们队里的替补队员又都不太行。所以你能不能帮我们一个忙,打完这次比赛再退出?另外我们也不会让你吃亏,割你鞋子的人牛老师不找我们找,说什么都得把他揪出来,让他给你道歉赔偿。” 江琉川有点心动,但他还是扭头先看大姐。 江琉玉没好气道,“看我干什么?你自己的事自己决定。” 江琉川一喜,那就是不反对了。 他对时文昊道,“那行吧昊哥,比赛我参加,但这两天的训练我就不过来了。等出发去江城前我再回来。” 说完挥手再见,转身叫着大姐和赵彬离开了。 --- “老林你肯定想不到,江琉川的鞋那天出问题并不是鞋的问题,也不是他的脚的原因,而是他的鞋被人给割了。关键是,那双鞋还是江琉珠给他买的。” 跟江家姐弟吃完饭分开后,赵彬迫不及待地给林垚打去了电话。 “谁割的?” 电话里传出来的声音感觉冷的能掉冰渣,作为好兄弟,赵彬知道,这小子肯定是在沐阳这几日一直都在找江琉珠,但肯定没找到。 心里窝火了。 他幸灾乐祸道,“就高二那个叫孙峰的,小川进球队之前,他们队里就属他拿分最多。但小川进来后,他就不那么显眼了。估计是嫉妒,心理上不平衡。不过这小子还真会割,能做到一开始让人察觉不到,真正动起来才裂开,想想这还真他妈是个技术活。” “最后怎么处理的?他被开出球队了?” “狗屁!那个牛老师也不知道跟他什么关系,护着了,还压着小川不要跟别人讲。结果你猜怎么着?他大姐今天直接让他退队了,哈哈......没了小川,他们这个篮球队算个屁?” 林垚冷着脸听完,等结束通话,立刻拨通了学校校长的电话...... 第33章 妖气 “无风那老头的信给我看一下。” 姐弟俩个坐上公交,见前后没人,江琉玉便朝弟弟伸手要信。 “没了。” 江琉玉瞪眼,怕被扭耳朵,江琉川赶紧道,“不知道他在信上弄了什么,我看完那张纸就无火自焚了,就像这样,噗,没了。” 当时还吓了他一跳,但好在之前接触过术法,不至于真的被吓到。 事后情绪平稳下来,还隐隐有点向往。 不行啊,他这才练气一层的修为,也就只会个清洁术。 其它的二姐给了玉简,也教了他方法,但没有足够的灵力根本没办法施法。 “大姐你知道吗?咱爸已经练气二层了。” 江琉玉:??? “你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他被二姐叫走了,至于去哪儿,信上没说。” 这跟江琉玉猜测的差不多,但现在她已经不关心这个问题了,她关心的是修为被老爸给落下了。 “老爸的年龄、资质、灵根,样样不如我们俩,然后他现在二层了,我们俩还是一层?” 姐弟俩大眼瞪小眼的你看我,我看你,最后从中找出两个最坚实可靠的理由:一是时间,二是灵气。 他俩都很忙,时间上肯定没老爸充实和自由。 灵气就更不用说了,整个青州就属青云山顶的灵气最浓郁。 “老爸的房间还在,这两天我哪儿也不去,就待他屋里了。” “我也是。” 姐弟俩暗暗咬牙,誓要在青云山突破才下山。 与此同时,沐阳城火车站。 黎南珠随着人流往检票口挪动,于薇牵着女儿佳佳走在她身后。 她也没想这么巧,回去竟然还碰上了黎小姐。 更巧的是,黎小姐竟然也要去江城。 在到沐阳的第二天,她就带着女儿去黎氏中医药挂了号,给她们看诊的是一位姓黎的中年男子。 所谓的‘肺炎’已经没有了,但佳佳到底是受了两年的罪,身体亏损很大,所以黎医生给她开了些温补的药材,还有一些口服药。 不得不说,黎家的药是真的好,才吃了这么几天,佳佳那张原本干瘦苍白的小脸,如今已经显出了红润,看着气色好多了。 昨天最后一次看诊后,她决定带女儿回江城。 既然已经知道背后对女儿下手的人是谁,那就要查清楚,为什么她要这么做? 其实于薇心里隐隐知道原因是什么,只是她不明白,她又没做过什么,为什么非得要逼她? 背后的人到底想要干什么? “黎小姐,你哪个车厢?” “二。” “我们也是哎。” 于薇很高兴,这让她因为回江城而引起的阴郁之气都消散了一些。 快要上车时,黎南珠突然扭头看了佳佳一眼。 “佳佳,上车了。” 于薇没注意黎南珠的动作,倒是女儿,自从带她去了天沐山一趟,她就喜欢上了那里,直说那儿的空气非常甜,想留下,不想回江城。 以至于现在还扭头看着天沐山的方向,一副恋恋不舍的样子。 “乖啊,等回去妈妈就辞职,然后带你来这儿定居,好不好?” 佳佳高兴了,狠狠的点了点头。 黎南珠感觉怪怪的,不是对她们要来沐阳定居的行为奇怪,而是,她刚才在佳佳身上竟然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体。 不应该啊。 之前她给她把过脉,还用自己的灵力往她身体里探查过,那时给她的感觉这就是一个普通小女孩,没别的特殊的。 但是现在...... 她不认为自己看错了,那丝气体虽然很微弱,但她确定就是佳佳身上的。 而且她有种直觉,佳佳如今的改变,很有可能跟她之前用灵力探查她身体并且逼出蛊虫有关系。 唉,没在家族长大,懂的还是太少了。 她深知自己的短板,因此一上车就到自己的铺位躺下,闭眼假寐,实际在用神识翻阅从藏书楼带出来的书和玉简。 一连三天,黎南珠除了去餐车吃饭和上厕所,其它时间都躺在床上睡觉(看书)。 第四天时,屈腿平躺在床上的她,突然睁开了眼。 是妖气! 佳佳身上那丝淡淡的青色微弱气体竟然是妖气。 她眨了眨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震惊的有点回不过神。 小丫头如果是妖,那蛊虫又怎么可能伤到她? 也不对,谁家妖身上的妖气会这么淡? 更何况她的五官长相跟于薇非常像,足以说明她是于薇亲生的。 所以,如果她是妖,那么于薇......必然也是妖! 世间万物生灵皆平等,黎南珠对妖倒没有任何敌意,她只是奇怪,于薇是怎么做到身上一点妖气都没有的。 同时她也清楚了为什么佳佳身上会冒出那一点妖气,因为她的灵力进入了她的身体,就算没涤荡洗刷她的经脉,也能让她的身体不自觉的自动吸收灵气。 毕竟妖和人修炼不一样,它们一开始是属于天生天养的,自然的吸收天地精华,是它们身体的一种本能。 她猜测,她的灵力打开了佳佳身上的这种本能,让她的身体在沐阳的这些天自然的吸收了一些灵气,然后相应的妖气就释放出了一些。 这么说来,还是她的原因了。 黎南珠起身下床,她要到隔壁找于薇。 既然佳佳身上的妖气她能看出来,那就保不准也会被别人看出来。 因果已然造成,那她就不能放任不管。 更何况,自己的亲生父亲和养父都救过于薇,他们彼此之间也算是结下了缘分。 正好也要下车了,她可以找个地方跟于薇聊一聊。 “黎姐姐。” 刚走出自己这间车厢,跟几乎同时出来的母女俩撞个正着。 黎南珠抬手摸了摸佳佳的小脸,笑问,“要回家了,开心吗?” 佳佳毫不犹豫的摇头,“不开心,不想回来。” 说完她又拉着黎南珠的衣角,仰着头问,“妈妈说你是沐阳人,那等以后我和妈妈去了沐阳,我可以找你玩吗?” “可以啊。” 小姑娘又眨巴着眼睛问,“那你在江城有地方住吗?要是没有,可不可以去我家住?酒店是要花钱的,而且还很贵。” 黎南珠抬眸看向于薇,后者轻轻摇了摇头,“我没提,这是她自己想的。” 虽然她也很想让黎南珠去家里住,不止是为了结交,主要是想感谢她救了佳佳。 不过想到之后要面对的麻烦事,她觉得,还是不要把黎南珠卷进来比较好。 于是对女儿道,“佳佳,黎姐姐有事情要忙,你不要耽误她。” 这事,广播响起,火车进站了。 两大一小顺着人流往外走时,黎南珠目视前方,却用传音术对于薇道,“我刚刚在佳佳身上贴了一张隐气符,但只能管一天。之后怎么做,你自己看着办。” 于薇身体猛地一僵,同时脚步一顿,停了下来。 黎南珠扭头瞥她一眼,于薇回神,立刻牵着女儿抬脚跟上。 第34章 百妖谷 江城火车站出口,一名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文俊秀、三十出头的男子正一边看手表,一边频频往站里看。 当视线里出现那熟悉的母女俩时,他终于松了口气般的放下抬起的手腕。 随着距离出口越来越近,眼看母女俩从里面走了出来,男子大步向前,“于薇。” 不等于薇有所反应,她牵着的佳佳嗖的一下躲到了她身后,小小的身体还害怕的抖了下。 黎南珠本来要先行离开的,此时却低头看向佳佳,停了下来。 而于薇则黑着脸看向男子,冷声道,“你怎么知道我们今天回来?” 她现在心很乱,一点都没心思应付这男人,因此问完这一句也没想得到什么回答,带着女儿就要越过他离开。 但男人既然等在这里,显然不会就这么放她走。 “我有事跟你说,车在那边,你先跟我走。” 说完便不由分说的抓住于薇的胳膊,就想带她走。 佳佳这时候吓得眼泪都下来了,但那个男人就好像没看到,全然不管。 黎南珠抬手压了压头顶的帽子,眼神冰冷。 “佳佳。” 听到黎南珠的喊声,小丫头连忙放开抓着妈妈的手,转身嗖的一下扑进她怀里,紧紧抱住了她的腰。 于薇扭头,看到女儿微微抖动的小肩膀,这才恍然想起什么。 再转头看向男子时,眼底的怒火让她抬起手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随着啪的一声脆响,男子的脸歪向一边,就连他的眼镜都倾斜了。 周围来来去去的人群被这边的动静吓了一跳,距离近的连忙退开避到一旁,唯恐被波及到。 男子转过头,先是把自己的眼镜扶正,然后阴翳的双眼盯着于薇,冷冷一笑,“呵!出去一趟,没想到胆子变大了啊于薇。” “李新同,我们已经离婚了,现在我跟你没任何关系。” 于薇毫不畏惧的瞪了男人一眼,然后转身到佳佳身边,蹲下身将她抱了起来。 她背上背着背包,手里还提着一个旅行包,再抱一个孩子其实是有些费劲的。 黎南珠见状,伸手接过那个旅行包,跟在母女俩身后一起朝另一个方向走。 男人站在原地,阴翳的双眼始终盯着前妻的背影。 突然,黎南珠猛地一下回头看过来。 男人一愣,紧接着头皮一麻,感觉整个身体都被冻僵了似的,冷的他动也不能动。 也不知过了多久,男人突然双腿一软跌坐在地。 他眨了眨眼,突然惊觉后背竟出了一层白毛汗,将他的衣服都给浸湿了。 再望向于薇离开的方向,哪里还有那三人的影子。 --- “黎姐姐,你真的不跟我们回家吗?” 出租车上,佳佳抱着黎南珠的胳膊,试图说服她,“你可以住我的房间,我的房间可漂亮了。” 黎南珠摸了摸她毛茸茸的小脑袋,笑道,“姐姐有事要办,等办完,我会去你家找你的。” “那好吧。” 佳佳不情不愿的答应下来,等到小区下车时,反复跟她强调她们家住几栋几零几,让她来的时候别走错。 离开之前,黎南珠意味深长的看了于薇一眼,从上车到下车,她可一句话都没说,一直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一只妖,竟然被一个普通人给欺负了? 她本事可真大! 算了,一个人有一个人的活法,她自己要不立起来,她帮再多都没用。 把于薇母女甩在脑后,黎南珠跟司机说了一个地址,向着江城北区城郊的方向驶去。 在她来这里之前,黎永泽已经先派了一行十人过来。 叶文理的人在江城北区郊外的落霞山发现了两名女修,其中一人疑似黎姝婉,另一人,则很像黎霜。 来之前黎南珠跟黎老爷子和黎永泽分析过,如果黎霜真的是黎尚元的内应,那么黎家被屠后她会怎么做? 她要么跟着她爹黎尚元,要么就找个地方躲起来。 总之怎么都不应该带人秘密寻找黎焰和黎尚玄,也就是黎南珠的祖父。 因为那两人百分之九十的可能被当初袭击黎家的黑衣人给抓住关了起来,那些人无疑是黎尚元的同伙。 所以如果她跟她爹一样是叛徒,那就不会这么做。 除非......她想找的人是她。 但如果那样的话,她应该去青州找。 她没去,也就是说,她不知道黎南珠父女俩最后是在那里失去的踪迹。 这个堂姑......黎南珠也希望他们分析的是对的,黎霜没叛变。 很快到达目的地,黎南珠刚下车手机就响了。 打开后看到里面有条信息-- 【直走五百米左拐,右手边第三户。】 发件人署名:黎七。 这是黎家旁支培养的暗卫,专门保护家主和继承人,没有修为,却是实力很强的武者,不比练气中期修为的弱。 就像叶高随身带的那名保镖一样。 原本黎永泽想让黎七跟着黎南珠,跑腿打杂什么的,有个人在身边总要方便些。 但黎南珠没让,她不习惯。 所以干脆就让他带人先行来了江城,提前探路。 按照黎七的指示,黎南珠一个闪身进了他说的第三户的院子,这让站在门口想给她开门的黎七愣了下。 随即低头行礼,“大小姐。” 这是黎永泽让他们这么称呼的,也最符合她的身份,家主的长孙女,少主的长女,可不就是大小姐。 黎南珠淡淡点了点头,然后跟着黎七往屋里走。 “怎么只有你一个?” “其他人都被属下派出去了,其中五人三天前跟着叶家主的人进了落霞山,到现在还没出来。” “说仔细点。” “是。大小姐知道落霞山还有一个名字吗?” 这几天在火车上,书也不是白看的。 黎南珠点头,“落霞山以前绵延数百里,其中有五座山峰围拢了一块隐秘之地,叫百妖谷。所以,落霞山还有一个名字叫百妖山。这也是为什么江城没有修仙大族世家在此隐世定居的原因,因为这里是妖的地盘。” “没错,以往大家知道落霞山里有百妖,基本上会避开那里,不去踏足它们的地盘。但最近这些年,却不断的有修士往落霞山里跑,而奇怪的是,竟然没有妖出来驱逐。即便有修士为了争夺东西在山里打起来,动静闹的颇大,也不见妖出来。 所以有人怀疑,百妖谷极有可能被哪个大能修士给占领了。那些妖要么被杀了,要么就是被关了起来。” 这也不是没可能。 传说百妖谷是块钟灵毓秀、灵气浓郁的修炼绝佳之地,在如今灵气日渐稀薄的现在,无疑那里成了一块香饽饽。 但是,百妖谷里的妖却也不是吃素的,尤其是十大妖王,每一个的实力都不弱于元婴巅峰的修士,而且它们活的时间也比修士长。 想要人家的地盘,谈何容易? 不过当黎南珠想起如今面积越来越小的落霞山时,又一时哽住说不出话来了。 第35章 进入落霞山 说完前因,黎七便开始进入主题-- “月前叶家主的人在落霞山发现两名女修跟三个邪修打了起来,原本双方势均力敌,但其中一名女修却在关键时刻甩出数枚带毒的金针,紧跟着又扔出一颗跟丹药一般大小的爆破弹,而且还是带毒的。 因为怕被发现,叶家主的人在爆破弹炸开的瞬间就立刻退出了落霞山,等过了半个小时才再次进入。但打斗的双方都没了,地上仅仅还保留着一点战斗的痕迹,其它什么也没有。 不过叶家主派去的人也不简单,最擅长从这类现场中寻找别人都发现不了的蛛丝马迹。有一棵大树的树干留有金针的孔,而黎家的金针是自家特制的,比一般的针要细一点。当然,仅凭这一点还不足以证明那针就是黎家的。 但是,和丹药一般大小的带毒的爆破弹,是、是大小姐您父亲自创自改的。” 黎焰身为黎家少主自然不是无名之辈,他喜欢炼丹,也喜欢搞各种发明。 有些在他外出历练时显露过,有些则无人知晓。 被黎焰改过的带毒的爆破弹,其实外人是不知道的,不过他曾在外出时去黎家旁支,给黎老爷子拿了两颗防身。 所以才可以断定,那两名女修很可能是黎家人。 后来之所以能确定其中一位极有可能是黎姝婉,还是她腰间挂着的一枚玉扣,那是黎姝婉的母亲、也就是黎家老爷子发妻的遗物。 听到这里黎南珠就明白了,“她俩杀了三个邪修,但是没有走,还在落霞山。所以,她们可能是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怀疑我祖父或者我父亲,也可能是他们俩都在百妖谷?” 黎七点头,“没错,叶家主的人也去过那间曾经关押咱们家主的地牢,抽取其中的一点气味追踪过,方向也是指向落霞山。如果除了进不去的百妖谷,落霞山其它地方都被搜了个遍,没有人。” 百妖谷啊...... 这让黎南珠忍不住想起了于薇和佳佳。 于薇,是不是也出自百妖谷? 但她十几岁的时候又被一群流氓混混围着欺负,如今还被前夫一个普通人欺负...... 有关妖的那几枚玉简,黎南珠只随意看了眼,没全部看完。 所以对于一只妖以普通人自居,身上还没有一点妖气的,她还不清楚。 不过这对她来说并不重要,她现在也没有心思去关注这个。 如今首当其冲的是找到祖父和父亲。 “走,带我去落霞山。” 跟被黎家买下的天沐山不同,落霞山无主,这也就意味着政府可以将它纳入开发版图,随意改造。 事实也确实如此,如今的落霞山那真的是一年比一年小。 到今天,也就百妖谷周边的几座山还保留着,其它的早被铲平了。 日积月累,以后会不会连百妖谷都没了? 黎南珠坐在车上,问黎七,“有妖袭击人类吗?” “前年的时候,听说卧虎山有只虎妖杀了两个练气中期的修士,把两人的五脏六腑都吃了。后来那虎妖跑进深山老林躲了起来,不过还是被一名修士给找到,杀后取了妖丹。 去年,传闻江南河道里出现一只蛇妖,专门拦截过往船只,咬死咬伤人无数。后来被玉清宗的剑修一剑斩杀。 今年,两个月前,就在江城下面的一个村庄里,一只玉面狐狸偷了两名刚出生不久的婴儿,然后逃之夭夭,下落不明。” 一年一桩? 黎七也道,“是啊,修士欺负普通人一年都不止三桩呢,而且我总觉得,这三只妖之所以会袭击人,是有前因的。比如东北虎妖那件事,后来调查表明,是那两名修士先抓了虎妖的幼崽,然后才引的虎妖大怒,把他俩都吃了。 但蛇妖和玉面狐狸却不清楚具体是什么原因了。” 落霞山位于北区城郊二十里处,黎七开车不到半小时就到了。 两人下车进山不久,正好遇到前方密林里两帮人在打斗。 一边五个,一边九个。 那五人正好全部是黎家人。 本处于弱势的五人,在看见黎七出现的那一刻,眼一亮。 其中一名圆脸年轻人立马大声喊了句,“七哥。” 看到有人靠近,那九人一开始非常警惕,待看清只有两人时,嗤的笑了,“还以为来了多强的帮手呢,就这?妈的不赶紧跑想挨揍,那就上!” 黎七是一名武者,一眼就能看出来。 而黎南珠修为内敛,一身黑衣外加一顶帽子和口罩,仅能从身形上看出是名年轻女子,修为是一点看不出。 是以他们把她当成了普通人。 “是戚家旁支的暗卫,这帮人就跟狗皮膏药一样,嫡支守在沐阳,旁支的就跟着我们,不管甩掉几次,最后都能跟过来。烦都烦死了!” 黎七眼中满是厌恶和杀气,实在是对他们忍无可忍了。 因为他来的比较早,还不知道戚家兄弟已经被赶出了沐阳城。 “那就杀了吧。” 黎南珠是真没想到戚家人可以恶心到这种地步,连他们旁支找人都跟着。 听到大小姐的吩咐,黎七眼一亮,随即抽出腰间软剑冲了上去。 戚家暗卫却压根没当一回事,不就是多一个人吗? 黎七啊,又不是不认识,能怎么样? 他们见黎南珠站那儿没动,便更加确认了心中的猜测,估计是黎家哪一房的小姐出来长见识,所以压根没武力。 但小姐出门,身上带的东西岂不是更好? 想到这儿便不由心中一喜,随即下手也更狠更毒了,同时嘴里还大声道,“我说黎七啊,你既然带了你家小姐出来,那就得保证她的安全吧,不然回头磕了碰了,黎家主还不得剥了你的皮?所以你们最好识相点,赶紧把身上带的丹药膏药什么的给我.......” 后面一个‘们’字还没出来,为首正张大嘴叭叭的这名戚家暗卫突然身体一僵,接着一股莫名的威压从头降下,压得他噗通跪倒在地,动弹不得。 之后便一声接一声的噗通声,而黎七则抓住机会,一剑一个,一个活口都没留。 最后将他们身上的东西搜刮一空,尸体叠放一起,黎南珠指尖弹出一缕火光,烧完后余留的些许灰烬,风一吹散入林中,不留一丝痕迹。 “大小姐!” 处理干净后,五人上前跟黎南珠见礼。 黎南珠略一点头,问,“有什么发现?” 还是那名圆脸青年先开口,“我们跟叶家人在进入落霞山之前就分开了,因为想要找到姑奶奶,那必须只有我们自己人。我跟七哥见过姑奶奶,她认识我们俩。所以我们的计划是,就在落霞山假装寻找草药,姑奶奶是筑基修士,她如果在附近,不用露面就能认出我们。” 确实如此,不然就凭他们几个武者,是不可能找到两个筑基修士的。 “根据之前的推断,姑奶奶即便没藏在落霞山,也会住在附近。前天我在这个密林后面的一块石壁上留了咱们黎家隐藏的暗号,今天再过来就发现那暗号旁边多了一个印记。可惜还不等我细看,戚家的狗就冲了过来。没办法,为了防止印记被发现,我们只能把他们往这边密林引。” 第36章 嫌考的低了? 【离开这里!】 在黎九留下的黎家暗号旁边,留有一块雪花形状的印记,拿黎家特制的药水在上面擦了擦,随即便现出这四个小字。 好消息,黎姝婉真的在落霞山。 黎南珠没有多加思索,转身对黎七等人道,“你们先回去,除了黎七,其他人可以离开江城回沐阳了。” “是!” 没有人问为什么,只要服从命令就行。 “还有叶家的人,让他们也离开。” “是!” 很快,原地只剩下黎南珠一个人。 她朝着留有暗号和字迹的石头挥了下手,上面立刻变的干干净净,一点痕迹都没了。 环顾四周,后面是刚才过来的密林,右边和前面都是山,左边也可称之为树林,只不过地势高低不平,荒草杂生,反而显得树木有些少。 像这类荒山树林,因为距离灵气浓郁的百妖谷比较近,往往都会长一些珍贵稀有的灵草灵药。 只是可惜了,就像黎七说的,这些年到落霞山来寻宝的修士不计其数,如今别说百年的灵草灵药了,就是十年的都被薅没了。 散出神识,没看到附近有人后,黎南珠便闪身向着前面的那座山飞去。 既然到这里来的都是修士和武者,那她就无所谓暴不暴露修为了。 反而在经过几个练气修士时,他们还会主动避开。 几息之间上到山顶,黎南珠站在最高的那块巨石上向下俯瞰。 原本只想着站得高看得远,查看下落霞山的地势面貌,进而推断百妖谷秘地入口。 谁料刚到山顶,往下看的第一眼就看到一名同样穿着一身黑衣的修士正站在她上山前所在的巨石前的位置,正仰头往她这边看来。 距离有些远,黎南珠看不清她的长相。 即便如此,她也能感觉两人的视线在半空相交。 而且,那是一名女修! 黎南珠没有犹豫,随即飞身下山。 出乎意料的是,那女修竟转身就跑。 因为对方的修为在她之上,所以黎南珠没能追的上。 穿过密林之后人就不见了踪影。 她也没失望,警惕心吗,她也有,不奇怪。 转身回到山顶,继续俯瞰落霞山,探查百妖谷入口。 既然她们怀疑祖父和父亲在百妖谷,那她总得进去看一看。 至于跟黎姝婉和黎霜相认......一切随缘,反正她心里对黎霜的怀疑还没解除呢。 一连三天,黎南珠白天寻找百妖谷入口,晚上回到黎七租赁的小院练剑。 她行为规律,又是只身一人,很快就被经常出入落霞山的两帮势力注意到。 --- 与此同时,从沐阳开往京都的火车上。 “不就是个高考状元吗,谁没当过似的,干嘛还非得让我们回去?” 林父跟林母并肩坐在下铺,有些不满的跟媳妇小声抱怨,“当年咱俩考中文理状元时,也没这么兴师动众嘛,对不对?” “你小点声。” 林母用胳膊肘碰了碰林父,然后用眼神示意斜上铺背对着他们躺着的儿子,极小声的道,“他心情不好,你少说两句。” 好像是自从高考成绩出来,儿子就一直黑着一张脸,感觉别人欠他钱似的。 这是.......嫌自己考低了? 不能吧,记得之前参加家长会,他们班有个女生成绩也很好,和他几乎势均力敌,每次考试不是你第一就是我第一。 现在他是状元,那就明显那个女生没考过他。 最后关口他赢了,那怎么还不高兴了呢? 林母不知道的是,正因为林垚赢了,他才不高兴! 676...... 他都不知道江琉珠怎么考的这个分数,闭着一只眼睛吗? 还是故意漏一页没做? 不然他真的想不通,她到底是怎么考到这个分数的? 从高考成绩出来,林垚满脑子都是676,做梦都是676三个数字在打架...... 也想过是不是阅卷老师批错了,要不就想办法找人去查一下她的卷子。 但老陈说江琉珠本人和家长并没有对此提出异议,那就没法查。 林垚烦的不行,676根本就不够京都医科大的分数线,而老陈却说,江琉珠的姐姐在给她填志愿时,没写第二志愿! 什么意思? 大学不上了? “他心情不好,我心情还不好呢。原本计划在沐阳待一个月,现在可好,这才几天就回来了。” 林垚蹭的一下从床铺坐了起来,他扭头看向老林,怒道,“我让你回来了?不乐意回就回去啊,老是这么叨叨有意思?你烦不烦?” 说完他猛的一下就从上铺直接跳到了地上,那咚的一声响,把林父林母给吓了一大跳。 跳的太急,一条腿麻了下。 但林垚没表现出来,依旧板着脸,一瘸一拐往外走。 等走到车厢外面,看不见父母了,才忙蹲下揉小腿。 面部表情也变了,呲牙咧嘴的。 但没揉几下他的手就僵在了小腿上,因为他恰好蹲在了隔壁车厢的门口,里面两边床铺排排坐着四男两女,正齐刷刷歪着脑袋看着他。 林垚脸上的表情一收,紧跟着嗖的站起身,抬腿快步离开了这里。 虽然依旧有点麻,走路也有点瘸,但不影响他逃离。 而那四男两女,正是坐车回京都的叶高等人。 隔壁车厢,林母正在数落林父,“都说了让你闭嘴,偏不听,看看,把他惹火了吧?” 林父脸上讪讪的,他嘴里那么说,但其实也没有不乐意回去。 他再是个老状元,那儿子考了状元,也还是高兴的。 就是看不惯这小子老是板着脸。 咋地? 考个状元还把你考出怨气来了? 所以就故意刺他,没想到......刺急了。 林父眼珠子骨碌转了一圈,问媳妇,“你说,他为什么不高兴?” “我要是知道早就把他给开解好了,还能等到他发火?” “我隐约听到他给他班主任打电话,问查卷子的事。” 林母吃了一惊,“他还真嫌他考的低啊?可这都全省第一了。” 人家都说孩子要是有早恋倾向,母亲肯定是第一个察觉端倪的。 这真理在别家可以,在他们家行不通。 不过林父也没多做解释,因为他的手机响了。 “是大哥。” 林父按下接听键,哪知刚开头一声“喂,大哥”,后面还没说什么呢,就听林老大在电话里阴阳:“谁是你大哥?我不是你大哥,你才是我大哥,不,你不仅是我大哥,你还是老二的大哥。谁有你林振晖厉害,你多牛啊,儿子考了省状元都看不上,你能看上啥?还你也是状元,你也好意思提,脸呢?你那时候高考才几个人,现在多少人?还大学教授呢,这点都没数?我看你这教授也别当了,回头再误人子弟。 在沐阳没玩够是吧?垚垚这个省状元影响了你的计划了是吧?那行,你们两口子都别回了,学校和教育局那边我跟你大嫂过去应付。等垚垚到站,我让他大哥去接他。你.......有多远给我滚多远!” 林老大一口气说完就啪的一声把电话挂上了,而林父全程一声不敢吭,一直到电话挂了足足有半分钟,他才从耳朵边拿下来,咬牙切齿,“亏我刚刚还对他有点小愧疚,你瞧瞧......这个小混蛋,竟然转头就找他大伯告状。” 林母“噗嗤”一声笑了,她刚就坐在旁边,电话里的内容当然听的一清二楚,不仅一点不在意,反而还大大松了一口气-- 嗯,还能想起找他大伯告他爸的状,那就说明问题不严重! 第37章 小肥羊 挡住黎南珠去路的是三名男修一名女修,修为最高的是站在最后面的那名女修,筑基后期。 而挡在她身前最前面的那名中年男子,和她一样,筑基初期。 后面两个都是练气。 “你这小娃娃,到落霞山是想找什么?” 最先开口的是那名中年男子,他们看不透黎南珠的修为,确定她身上定然是带有可遮掩修为的灵器或法宝。 那可是好东西。 除了世家和四大宗门,很少有人拥有灵器和法宝,即便有,也少的可怜。 一想到这个,中年男子眼中就露出赤果果的贪婪。 即便这丫头是哪个世家或者宗门的,那也不怕,东西抢完尸体一烧,他们再立刻离开落霞山,谁能找的到? 而如果真的是世家子弟或者宗门内内弟子,那么除了灵器法宝,她身上必然还有储物袋或者储物戒,那么灵丹灵药......肯定也不能少。 可以确定,这是一头小肥羊! 小肥羊黎南珠冷哼了声,“关你屁事!不想死的,滚开!” 话音落下,她突然一个跳起,紧跟着手中出现一把玄铁剑,冷冽的杀气配着玄铁的寒光,劈头朝中年男子砍去。 对面四人脸色同时一变,他们没想到这小女娃竟然如此不讲武德,话都没说两句,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动手。 “啊......” 嘭! 惨叫声是站在中年男子左后方一名练气后期修士发出的,因为黎南珠的剑拐了个弯,直接削掉了他一只胳膊。 嘭的爆炸声则是黎南珠朝着最后面的一名女修扔的爆破符。 不,不仅是爆破符,还有里面卷着的一枚爆破丹。 嗯,就是她亲爹改进的如丹药一般的玩意。 他留给她的储物戒中倒没有多少,但回家后拿到了母亲的储物戒,里面有很多。 她这段时间根本静不下心炼丹,也不是好时候。 因此在练剑之余就画符,而画的最多的除了隐气符隐灵符,就属爆破符最多。 其次就是火弹符,因为她是火灵根,画这个最容易。只是没有爆破符威力更大,所以相对的数量就少一些。 不过同时她也看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她的符再厉害,也没老爹的爆破丹厉害,因为-- “糟了,有毒!” “快屏气......” “噗通!” 因为她是突然暴起动手的,再加上她年龄小看着好忽悠,所以即便是那名筑基后期的女修,也只来得及在自己身前撑起灵力屏障。 爆破符加上爆破丹双重炸开的瞬间,她的灵力屏障就破了。 等毒气蔓延反应过来,已经晚了! 两名练气吸入毒气后双双倒地,不,刚才被她砍断胳膊的人早就倒地了,这会在毒气的笼罩下已经全身抽搐着在吐白沫了。 中年男子和那名女修在屏气的同时,气的咬牙。 大意了! 这不仅是小肥羊,还是狼崽子! 不过,为什么她手中的那把玄铁剑她看着有点眼熟呢? 这还是黎南珠进入修仙的圈子后第一次杀人! 之前的那九名武者是黎七他们杀的,并不算。 因为中年男子和女修为了避开毒气笼罩的区域,后退离开了原本的位置。 对,就他们自己离开了,根本就没管倒地的两名练气。 黎南珠也没管,爆破丹是她老爹炼的,里面加了什么毒她也不清楚,因此,无解! 她挥剑直奔那名中年男子,她已经看出来了,这四人根本就是临时凑在一起的,也因此才会在危险来临时各顾各的,谁也不管谁。 “前辈,这小崽子您不准备拿下了?” 因为吸入了毒气,中年男子不敢使用灵力太过,但这样一来他立刻就处于了下风。 此时他才看出,这死丫头的修为不在他之下。 再看一起的女修竟然就站在旁边观战,一动都不动,心里直骂娘。 但他不知道的是,女修不动完全是被黎南珠的剑法给惊住了。 南月剑法! 她在黎南珠使出第三招的时候就已经看出来了,这是南家的南月剑! “你是南家人?” 女修没搭理中年男子,只一脸惊愕的看着黎南珠手里的剑,又看使出一招她见过的‘月落乌啼’,九道剑气将对方包裹,噗噗的穿透身体。 她还是看都不看瞪大眼并一脸怨气倒下的中年男子,却忍不住又问道,“南海桃是你什么人?” 黎南珠手下微顿,玄铁剑直指女修,一脸戒备,“关你什么事。” 没有否认,那也就是说和南海桃有关系了? “你使得这招‘月落乌啼’,是南海桃在南月剑法的基础上改进的,除了她本人,我还没见过谁会。而你手里的玄铁剑......也是她的吧!” 女修一脸复杂的看着黎南珠,这丫头捂得严实,脸上的面罩更是能隔绝神识探查,所以看不到她长相。 不过她不太相信那个曾经的剑修天才会嫁人,所以不是她女儿的话,那就是她收的徒弟了。 “我跟你师父有些渊源,我不会对你动手,你可以把剑收起来了。” 但黎南珠没收,她只说有渊源,可谁知道这渊源是好的还是坏的。 不过,南家是哪家? 母亲不是散修吗? 怎么现在成了哪个家族出来的? 无风老道给她细数修仙世家时,也没提到有南家啊。 但听这女修的意思,南家有自己的传承剑法,显然也不算是小家族。 不过在说到‘南家’两个字时,黎南珠没错过她眼中一闪而逝的厌恶,但说到‘月落乌啼’和母亲的名字时,又极为平静。 脑中快速分析完这些后,黎南珠草草得出一个结论:这女修极有可能跟南家有仇,但母亲曾经帮过她! 想到这里,黎南珠便开口道,“你不要乱攀关系,我不是南家人,我师父也没提过什么南家。” 果然,她这话说完,那女修看向她的眼神都变的温和了,甚至还露出了一丝笑意。 “看来你师父真的说到做到,再没回南家。” 说完又道,“你放心,我真不会对你动手,我跟他们三个不是一伙的,只是来落霞山的路上碰到的而已。” 然后想拦路抢劫,跟她说不让她动手,就在旁边看着,最后抢的东西还会分她一半。 她当然清楚这个所谓的‘看着’,并不仅仅是看着,但她无所谓,反正她也想来点外快。 不要怪她贪心,谁让散修都穷呢。 尤其是她家族没落后,还有一群小的要养。 哪知就那么不凑巧,竟然抢到了南海桃那女人徒弟的身上。 这要让她知道...... 女修脸上讪讪的,小声跟黎南珠打商量,“今天碰到我的事,你......回去别跟你师父说,好吧?你看反正你也没损失,他们三个还全死了......要不然这样,他们三个的东西,我们俩一人一半?” 黎南珠:...... 这人要不是修为比她高了不少,她早就动手打她这个不要脸的了。 母亲怎么会认识这么不靠谱的人? 幸亏只是认识,没有深交。 黎南珠后退数步,看也没看那三个尸体,转身就走。 “哎?你站住!解药,你还没给我解药呢......好歹我认识你师父,怎么说都算你前辈,对前辈下毒,说不过去......” 话还没说完,黎南珠已经跑的没影了。 女修也没追,一边挥手将那三人的储物袋收过来,一边嘴里嘟嘟囔囔,“南海桃那个死女人还是那么有钱,看给自己徒弟配的这一身......” 话没说完她就停下了,然后扭头看向左边的密林。 刚才躲在那里偷窥的人也走了,是去追那个丫头了? 第38章 相认 收完储物袋又把尸体给烧了,女修开始打坐逼毒。 “臭丫头手里全是好东西,也不怪别人惦记。我受了伤,毒也没解,没法帮你......” 她这话倒也不假,因为那爆破丹是黎焰炼制的,那时他的修为可不比这个女修差。 也因此女修不仅中毒,左肩膀也被炸伤了。 而此时被她惦记的黎南珠,再一次被人给拦住了。 无语的同时,也有些无奈。 所以刚刚她被四个散装货打劫时,她就在一边看? “把你的面罩取下来。” 虽然是在对她下命令,但语气很温和,看着她的目光还带着一丝期待和激动。 嗯,必然是猜到了她是谁。 黎南珠的眼睛和她父亲黎焰的一模一样,所以即便蒙着脸,只看到这双眼,也仿佛看到了黎焰。 再加上刚才她手里拿的玄铁剑,扔的黎焰炼制的爆破丹...... 黎南珠将帽檐往上抬了抬,然后慢慢拉下脸上的面罩。 看清她这张脸后,对面同样蒙着脸的女子瞬间瞪大了眼,然后猛的将自己脸上的面巾扯下,对着黎南珠就要下跪。 却被她眼疾手快扶住了。 “现在是在外面,不需要这样。” 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黎姝婉。 按照辈分,她应称她为姑祖母。 黎姝婉立刻站好,并很快平复了情绪,然后低声问,“这些年您都在哪儿?什么时候跟少主分开的?” 黎南珠没回答她的问题,反问道,“黎霜呢?她不是跟你在一起吗?” “......大小姐受了伤,她......” “你们不会是在落霞山找了个地方,在这里养伤吧?” 不等黎姝婉说完,黎南珠便打断了她的话,然后紧接着一眯眼睛,又问,“为什么你这么确定我和父亲分开了?” 看着黎南珠眼里的警惕和怀疑,黎姝婉也没有多惊讶。 反而欣慰甚多。 他们家的小小姐,不仅长大了,还长得很优秀。 这不禁让她心里升腾起一股之前没有的希冀和希望:或许,黎家复起有望了! 她看着黎南珠温声道,“您直接叫大小姐的名字,又这么问我,必然是猜到了黎家当年惨案的叛徒是谁了。我们跟您一样,也怀疑他。所以这十来年我和大小姐不仅要找家主少主和您,也一直在找他。大小姐想找到他问一句,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他会让您怀疑大小姐,我也不奇怪,但是小小姐,我可以跟您保证,大小姐真的没有跟他同流合污,她对他的事一点都不知情。当年您年纪小可能不清楚,黎尚元是个很不负责任的父亲,自从大小姐的母亲离开,他就没管过她,大小姐一直是家主养着的,她和少主一起长大,跟亲姐弟没差别。 而且那天大小姐为了救黎旭和黎昇俩兄弟,差点丹田被毁,但在最后关头她还让我先走......” 黎旭和黎昇是亲兄弟俩,当年出事时两人一个十五,一个十七。 他们的祖父和黎南珠的祖父是隔了一层的堂兄弟。 所以,他们俩也是黎南珠的堂哥。 之所以这么清楚的知道两人的情况,不是黎南珠记得他们,而是在熙凤谷时,她去看过那十二盏还亮着的魂灯,其中就有他们俩。 当然,现在祠堂里不止十二盏,而是十三盏,因为她的也点亮了。 是雀鸣坚持要点的,因为他不放心。 实际上要不是必须得守着族地,他都想跟在黎南珠身边。 “黎旭和黎昇呢?” 黎姝婉摇摇头,“当年我们俩殿后拖住那些黑衣人,让他们先跑的,后来因为大小姐受伤严重,我们俩一躲就是八年,出来后先暗地里回了一趟沐阳,发现熙凤谷被仙盟的人看管,我父亲他们也都安全。为防止被发现,也怕连累他们,我们俩就又悄悄离开了。 然后我们就开始暗中寻找家主及你们父女,哪里顾得上找他们。也不知......是死是活?” “活着呢,我回过熙凤谷,看见他们的魂灯还亮着。” 黎姝婉闻言一愣,随即惊讶道,“您回族地了?那仙盟的人.......” “一开始是趁他们不注意进去的,然后雀鸣帮我护法,渡过筑基雷劫后,我重新打开了护族大阵,又作了一些修改,现在除了我,没人能进入族地。” “您已经筑基?” 黎姝婉根本没在意后面的话,只在听到那句‘渡过筑基雷劫’,就惊喜的瞪大了眼。 “您竟然比少主筑基还要早......哦,差点忘了,您可是极品火灵根,与咱们黎家先祖一样,修炼天赋绝佳。太好了,要是大小姐知道,肯定会为您高兴的。” 说着说着她似是想起了什么,问黎南珠,“您回了族地,没遇到仙盟和那几大世家的人?” 黎南珠道,“仙盟的人由黎永泽来应付,我没管。至于那几大世家,被我打跑了。前几天在落霞山还杀了戚家一批暗卫,所以以后碰到他们,你要小心点。” 黎姝婉:...... 她应该说什么? 年轻气盛?以咱们黎家如今的处境,适合这样打打杀杀吗? 但转念又一想,不算入世的黎家旁支,他们就只剩下这么几个人了,那几大世家这么些年死守在沐阳城,不就是欺负他们没人么? 都这样了,还有什么好顾虑的? 再说了,都已经打过杀过了,顾虑也没用。唯有以后多加注意,不要让那几大世家欺负了小小姐。 还有...... “雀老祖醒了?” 问出这话时,黎姝婉满脸复杂,谁能想到有一天,他们家的护族神兽因为陷入沉睡而没能护住他们。 黎南珠刚一点头,然后察觉到有人往这边来。 黎姝婉忙道,“跟我来。” 说完往左跨出两步,剥开面前比人还高的灌木,闪身而入。 黎南珠紧随其后,两人迅速走远。 不多一会,之前拦截黎南珠的那名女修溜溜达达的晃了过来。 神识散开,竟没发现那两人的踪影。 女修撇了撇嘴,轻声嘟囔道,“什么呀,不打架还唠起了嗑,就那鬼丫头,她能轻易跟人交朋友?” 至于被人给骗走,她是不信的。 臭丫头年龄不大,警惕心却贼强。 到底是南海桃那女人的徒弟,跟那些世家大族出来的纨绔一点不一样。 第39章 想谈都谈不成了 火车到达青州,林垚下车后连声招呼都没跟父母打,闷头就往出口冲,走的贼快。 林父气的在后面吹胡子瞪眼,“林垚我告诉你,不要太过分啊......” 话还没说完,人已经走没影了。 更气了...... 鉴于林父一开始上车时的表现,林垚在发过火并找大伯告状后,一路就没再理自己这对不靠谱的父母。 直到下车! “行了,”林母叹气,“儿子大了,有心事都不跟我们讲了。” 就连改志愿这么大的事,他都没说。 提都没提。 他们也是前几天才知道,当初去学校填志愿,林垚竟然没有按照事先商量的填京都大学,而是京都医科大。 两口子从催他们回来的校长嘴里听说这事时都惊了,天哪,他竟然要学医! 不嫌累啊? 嫌累,怎么不嫌累! 但这不是因为某人要学医,他才跟着填的吗? 现在可好,他考上了,她......没影了! “什、什么?沐阳中医大学?” 林垚连家都没回,从火车站直接打车来的学校,他知道班主任陈老师这些天都会在这儿,一是天天有记者过来,想要采访省状元;第二则是同学们的录取通知书快到了,他得接收检查。 这会看到他的第一名终于回来了,陈老师的那张老脸立刻笑成了一朵菊花。 但林垚根本没心思应对老陈,他只想知道江琉珠的具体情况。 当听到她填报的志愿是沐阳中医大学时,他都惊呆了。 他是从沐阳刚回来吧? 是吧? “陈老师,您当时不是说她报的京都医科大吗?” 老陈一脸茫然,“我说的?我什么时候说的?” 林垚忍着心口的那股郁闷仔细回想了下,好像,陈老师那时候还真没提‘京都医科大’这几个字,他只说江琉珠要学医,而他便误以为是京都医科大。 毕竟臭丫头的成绩在那儿摆着,说句比较猖狂的话,别的大学也配不上她啊。 林垚抬手拍向额头,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这下好了,一个京都,一个沐阳,中间相隔十万八千里...... 老陈眼神复杂的看着林垚,之前总是胆战心惊的,害怕这俩孩子早恋。 为此他还想把他们的座位分开,年级霸榜第一第二,没道理老坐一起啊。 但这臭小子却私下里找他,不让他调座位。 他是个开明的班主任,知道有些事堵不如疏,所以在林垚来找他时,就干脆跟他表明:座位不调可以,但在高考前不准谈! 嗯,他答应的挺好,也做到了。 但是现在......好像想谈都谈不成了。 “林垚?” 拒绝了陈老师提议的记者采访,林垚失魂落魄的往外走。 经过校篮球场时,被在那儿观看训练的赵彬一眼瞧见,立刻起身向他跑来。 “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也不通知我?” 林垚无精打采的,扫了眼篮球场,没看到江琉珠的弟弟,有气无力的问,“江琉川又不在,你来干什么?” “来看那孙子什么时候退出,忘了跟你说了,小川的球鞋被割那事,现在就连校长都知道了,听说老牛被叫去给狠狠训了一顿。现在篮球队不止老牛一个负责了,老朱也来了。 但那孙子死活不承认是他割的小川的鞋,他是料定了没证据,不能把他怎么样。但是......” 赵彬扭头朝球场抬了抬下巴,“看见没,时文昊那小子和小川关系不错,只要老师不在,他就带人排挤孙峰,就刚才,被时文昊绊倒摔了个大马趴,鼻子都给摔出血了。刚刚也不去洗,还故意抹了一脸,然后等老师过来就告状。 但时文昊不承认啊,反正也没人给孙峰作证,大家几乎全站在小川和时文昊这边。 我就在这儿帮小川看着,看他能坚持多久!” 孙峰就是割破江琉川鞋底的队员,和时文昊一样,开学高三,因此他也很重视这次的省级比赛,想加分。 因此被指认出来后,坚决不承认江琉川的鞋是他割破的。 也不知道他现在有没有意识到,球队没了江琉川,就算他们能去江城顺利参加省级赛,但也拿不了奖。 “小川?” 林垚对满脸血的孙峰不感兴趣,倒是在好友叭叭的叙述中,只听到那反复出现的、很亲近熟稔的称呼。 他斜眼看着赵彬,“看来最近这段时间你和小川处的不错啊?” 语气里着重强调了‘小川’两个字,但赵彬却愣是没听出来异样。 只嘿嘿一笑道,“那不是咱弟弟嘛,必须得处好啊。” 这么说着的时候,脑子里竟不由自主的出现了江琉玉那张脸,霎时,赵彬的整个脖子和脸都红了。 林垚瞬间瞪大了眼,目露惊恐的看着他,“我去,你他妈在想什么呢?你说的‘弟弟’,是我理解的弟弟吗?” 赵彬回神,一脸茫然道,“什么意思?弟弟......不就是弟弟吗?” 林垚伸手指着他,“别说兄弟没提醒啊,你对.......小川最好没别的想法,不然江琉珠能揍死你。” 赵彬更茫然了,不是......江琉珠为什么要揍我? 他很不解。 但一想到林垚找了半个暑假都没找到江琉珠,又乐了,“你这是自己没找到江琉珠,拿我开涮的吧?嘁,瞧你那点出息。对了,明天篮球队就出发去江城,我要去给小川加油,你去吗?” 江琉川虽然在大姐的要求下退出了篮球队,但也应了时文昊的恳求,答应比赛完再退出。 “江琉川明天过来?” “对,去吗你?” 林垚略一思索,点头,“去。” 虽然录取通知书这几天有可能会到,但是......连填报志愿这么大的事都是她姐过来替她填的,她会过来拿通知书? 林垚直觉,不会的。 倒不如磨一下她弟弟,问问他到底家里出了什么事,怎么好端端的跑去沐阳了呢? 是的,现在林垚几乎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确认,那天他在民宿酒店的楼上看到的戴帽子的女孩就是江琉珠。 她去了沐阳,并且现在也在那里。 暑假可以找个地方打暑期工,等开学就直接去大学报道了。 嗯,一定是这样打算的。 但是,为什么不见他呢? 即便以后不在一个地方上大学,那也没必要避着他吧? 第40章 姑侄相见 被林垚咬牙切齿念叨着的黎南珠,此时正跟着黎姝婉在落霞山里穿梭。 山中密林的古树年岁都长,上千年几百年的一抓一大把。如今夏季,几乎棵棵都长的枝繁叶茂,遮天蔽日。 正是午后阳光最盛的时候,林子里却愣是透不进几缕光,虽凉爽却阴暗。 “就在前面,那里有棵千年古树,树洞估计是之前哪个小妖的,里面空间不小。” 听到黎姝婉提起小妖,黎南珠才想起来问,“这里的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知道吗?” 说起这个黎姝婉的脸色就沉了下来,“之前我跟大小姐遇到过三个邪修,知道我们为什么会打起来吗?因为我们恰好遇到他们在虐杀狐狸幼崽,他们说这里的妖早被人给收拾了,就连百妖谷的妖王都被挖了妖丹炼成了药。 我们心生不忍,从他们手里救下了三只小狐狸。但也因此让大小姐没完全痊愈的伤又复发了......就是这里。” 黎姝婉停下脚步,指着前面一棵满是疙瘩的丑树,扭头看向黎南珠,“小小姐,大小姐她......就在里面。” 虽然她竭尽所能的解释,又摆事实讲道理,希望小小姐相信,大小姐和她那个叛徒爹真就一点关系都没有。 可她还是不确定,她完全信了。 少夫人陨落了啊,死在了黎尚元和那伙贼人手里,她怎能不恨? 就算是迁怒...... 别说小小姐迁怒了,就是大小姐自己,都恨自己为什么要有这么一个爹? “这棵树......能隔绝神识?” 黎南珠仰头愕然的看向这棵不知存在了多少年的古树,即便里面被挖了一个洞,依旧顽强的活着。 说实话,要不是表皮全是丑疙瘩,看着有些瘆人,她都想铲一块皮下来了。 “是的,就是因为这棵树能隔绝神识,从外面又看不出来里面有洞,不然我们也不会选择在这里休整养伤。但好处就是,我可以随时出去探查情况,寻找百妖谷入口。” 刚刚从黎姝婉嘴里得知,她们之所以肯定黎焰就在百妖谷,是因为在江城一处小区的房子里,发现了黎焰撒在里面的无色无味的药粉。 清水浇在上面,显露出他留下的暗语:百妖谷! 三个字的后面,还有一朵桃花。 在自己写字的末尾加上桃花,这还是他和南海桃成婚后新加的习惯。 这件事没几个人知道,而黎霜却是知情者之一。 所以几乎是一眼,她就认出这三个字和这朵桃花,必出自黎焰。 她存着一股执念,想着拼死也要把堂弟给救出来。 因此进了这落霞山,找到这么一处落脚点,就怎么都不肯离开了。 这棵古树紧靠着山峦,树洞的入口和一块巨大的岩石挨着,中间的缝隙仅够一个人侧着身子挤进去。 这要是没有人带着,还真的轻易发现不了。 不过,确实是个好地方。 黎姝婉见黎南珠满眼都是对树的好奇,并不纠结见不见黎霜,不禁好笑,到底还是个孩子啊。 在进入树洞之前,她先在靠着的岩石上轻叩三下,等听到里面同样传出三声响时,便扭头对黎南珠道,“我们进去吧。” “大小姐,您看我把谁带来了。” 树洞的顶上嵌了一颗夜明珠,光芒打在居中正闭眼疗伤的女子脸上,衬托出一张过分苍白的脸。 记忆中五官明艳、气质柔和的女子,如今却孱弱的如断线的风筝,感觉一掐就碎。 还有她那张脸上显而易见的郁郁之气,即便有夜明珠照着,她也好像笼罩在阴影中。 听到黎姝婉难得带着欢快的声音,黎霜睁开眼睛。 刚才就听到了陌生的脚步声,只是她想着姝婉不是没有分寸的人,而且前几天才见过黎家的暗卫,她以为她带来的会是她的家里人。 然而当她看清黎南珠那张脸时,顿时一怔。 “珠、珠儿?” 黎南珠抿唇看着她,良久之后,才轻声开口,“姑姑......” 一声‘姑姑’入耳,黎霜顿时泪如雨下...... 由一开始的无声哭泣,到发出呜呜咽咽的啜泣,再到控制不住的嚎啕大哭...... 黎姝婉早在进入树洞的时候便挥手设下了隔离阵,因此就算此间发出再大声音,外面也听不到。 看着黎霜哭,她也早就跟着红了眼圈。 担惊受怕了那么多年,她们曾一度担心小小姐是否会遭遇不测? 即便还活着,年幼的她又会经历多少苦难折磨? 每每想起,大小姐都会又心疼又痛恨! 现在乍一见到真人,心底压抑了多年的痛苦,便再也控制不住释放了出来。 黎姝婉抬手抹了把眼睛,同时也轻轻松了一口气:还好哭出来了,幸好还能哭出来。 相比较两人的情绪失控,黎南珠就显得冷静多了。 其实幼时她本也跟黎霜非常亲厚,可是......如今中间横了个黎尚元,到底是让她对这个姑姑有了隔阂。 许久之后,大哭一场的黎霜终于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恢复了平静。 “珠儿到这边坐,来跟姑姑说说,这些年你都在哪里?过的怎么样?修为......你身上带着藏灵佩?” 她知道黎焰有一块藏灵佩,用以他外出时掩饰修为佩戴的。 她以为,黎南珠身上也有。 “不是,是我画的藏灵符。” 说着,黎南珠在自己后腰处拍了下,一张符箓应声而落。 黎霜眼一亮,惊喜道,“你竟也会画藏灵符?老祖就是丹符双修,当年测出你的灵根时,他就说你是个炼丹的好苗子,但是符道也可以学,他说他要亲自教......” 话没说完,黎霜刚亮起的眼睛就又暗了下去。 老祖没了,他自爆了,拉着对方的两名强者同归于尽了! 黎南珠默了下,道,“老祖自爆时神魂四散,但好在是在族地,雀鸣老祖把他的神魂收拢后养在了魂灯里。这些年为了滋养老祖神魂,他没少费功夫。” 黎霜和黎姝婉几乎是同时开口道,“真的吗?这么说,老祖可以复活了?” 虽然说神魂要养成并炼出真身要很多年,但有希望总比没有好。 两人都很高兴,更高兴的是黎南珠的修为,藏灵符被拍出后,她筑基的修为便显露了出来。 虽然还只是初期,但也已经非常厉害了。 在如今的世家大族甚至宗门里,这天赋都绝对是数一数二的。 黎霜从自己腰间解下一枚玉佩递过来,“这个你拿着,就算藏灵符你画起来不难,但老是换也麻烦。你用姑姑的藏灵佩,把你的藏灵符给姑姑。” 藏灵佩黎家有三枚,分别在黎焰、南海桃和黎霜手里。 想起堂弟夫妻,黎霜就感觉对不起小侄女,也因此提都不敢提,只想把自己有的最好的全给她。 黎南珠没有拒绝,接过来挂到了脖子上,然后从自己储物戒中拿出二十多张藏灵符给了她。 第41章 炸、炸、炸! 这天晚上黎南珠没有下山,黎七收到她的短信,知道她一切都好,没出什么事就放心了。 之后一连三天,黎南珠就好像住在了落霞山,再没下来过。 虽然每天都会照常收到她的平安短信,可黎七依旧有些不放心。 这可是黎家的小祖宗,可不能出一点意外。 所以第四天一大早,黎七决定上山一趟。 然而还不等他动身就收到了小祖宗的短信:【在落霞山西北角找个隐蔽的地方等着!】 终于给他安排活干了。 黎七立马拿上东西出门,开车前往落霞山。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在小祖宗指定的位置等到第三个小时时,深山之中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紧跟着扑棱棱飞起成群成群的鸟雀,为了逃命着急忙慌的四散开去。 黎七低头看向骨碌碌滚到自己脚边的小石子,目露焦灼。 直觉告诉他,这声巨响十有八九跟小祖宗有关。 当然有关了,黎南珠把挡在百妖谷入口的一座麒麟石像给炸了。 用的不是她父亲炼的爆破丹,而是她黎家库房储存的有着很大威力的大号爆破弹。 为了防止炸不碎,她还一把扔了五颗。 被施了法的麒麟石像,立刻像天女散花一般炸开了,四散的石头碎屑可以证明,石像碎的不能再碎了! 与此同时,百妖谷深处的一个洞穴中,一名长脸中年男子突然捂着胸口“噗”的一下吐出一口鲜血。 这是反噬了。 因为麒麟石像被炸碎,相应的上面的法术自然也就被粗暴破解,最后反噬到施法者身上...... “是谁?” 回答他的又是一连串的爆炸声,长脸男子忍着胸口的剧痛闪身出了洞穴。 很快来到百妖谷入口,当看到谷口一片狼藉,满地尸体时,顿时睚眦欲裂。 察觉到西边密林有动静,一个闪身追了过去,五指张开,朝着微微晃动的灌木丛一把抓下。 “吱吱!” 一只雪白的狐狸幼崽被他抓到手中,惊恐的吱哇乱叫。 这时,一只浑身漆黑的小野猪朝着他嗷嗷叫着撞了过来。 长脸男子黑着脸将野猪一巴掌扇飞,随后把小狐狸也一同扔了出去。 神识散开,锐利的双眼四处扫射。 然而不等他有所发现,突然又是“轰!”的一声爆炸,他扭头看向爆炸的方向,双眼一瞪,心里喊了句“糟糕!”。 同时身体已运起灵力往那边飞了过去。 而在他离开之后,密林中缓缓走出一人,正是黎南珠。 她怀里抱着刚才被中年男子扔掉的小狐狸,脚边跟着一只小野猪。 “现在不疼了吧?好了,找个地方躲起来。” “吱吱!” “哼哼!” 黎南珠在两小只的脑袋上各自拍了下,“乖啊,再给你们吃一颗,最后一颗了。要记住,东西虽好,但是贪多嚼不烂懂不懂?” 刚才已经给两小只各自吃了一颗疗伤丹,然后黎南珠又从储物戒中扒拉出一瓶灵兽丹,这应该也是父亲炼的,不知道是为了给雀鸣吃还是怎么样。 总之这一瓶里竟然装了三十多颗。 小狐狸和小野猪生在百妖谷这种灵气浓郁之地,再加上父母都是妖,自然是一出生就带了灵智的。 虽然还不能化形,但是很聪明。 麒麟石像堵在百妖谷入口,又有法术覆盖,堵得严严实实,几乎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但小狐狸偏偏从中找出一个漏洞,扒开一个小洞,带着和它同样大的两只幼崽跑了出去。 只是很不走运,撞进了三个邪修手里。 但也很走运,碰到了黎霜和黎婉姝。 对,这只纯白的小狐狸就是黎霜她们俩救下的三只狐狸幼崽之一。 也是它带着黎南珠她们悄悄钻狗洞进的百妖谷,然后,在里面扔的爆破弹,炸的石像。 等动静闹开,冲出来十几个修士时,三人又二话不说直接扔东西-- 爆破弹、爆破符、爆破丹、火弹符。 反正全都是攻击性强的,用黎南珠的话来说,反正动静已经闹开了,那干脆就闹大点,越大越好,并最好在那些人还没反应过来时,一击必中,全杀了。 修士之间打架哪有这样的? 而且这还都是好东西,平常使用一个也只会用在生死存亡之际。 像这样面都不露就不要钱似的往外扔的......闻所未闻! 所以那十几个修士还真的被这接连的爆破给炸懵了,当然也有反应快的,尤其是里面竟然有六个筑基修为的修士。 但反应再快也难免被波及,不是被炸伤就是中了毒,之后还没喘一口气,对方出来了,出来补刀了! 于是,六个人都还没看清对方长什么样就去见了阎王。 解决完这十几个修士后,三人立刻就跑,分三个方向。 黎南珠待在落霞山的这三天里,为了计划能成功施行,她画了不少隐气符和隐身符,当然也给黎霜和黎姝婉分了不少。 她们料想过百妖谷里必然有金丹修士坐镇,或许还不止一个。 所以硬碰硬肯定行不通,也因此解决完门口的十几个修士后,三人都往身上拍了隐气和隐身符。 发现情况就炸一波,然后迅速隐藏,再根据实际情况出来解决。 刚才爆炸响起的方位,是黎霜。 黎南珠不知道她发现了什么,但看那个长脸的中年修士的脸色,那里肯定不正常。 或许......父亲就被关在那里? 喂完小狐狸和小野猪灵兽丹,黎南珠又往自己身上各拍了张隐气和隐身符,然后身形一闪追了过去。 刚才那个长着一张大长驴脸的中年修士的修为确定是金丹无疑了,只是以她的境界看不出对方是中期还是后期,反正肯定不是初期。 她们仨要真跟他正面对上.......除了死,估计无路可选。 但好消息是,迄今为止就只看到他一名金丹。 不过能将整个百妖谷拿下并收入囊中,肯定不是他一名金丹可以做到的。 但刚才那么大的动静却只炸出来他一个,所以黎南珠推断,很有可能是他们把百妖谷攻下后,然后派这人在这里镇守。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这个驴脸金丹和刚才杀死的十几名修士,就是这个谷里所有的修士了。 第42章 救人 尽管身上贴了隐气和隐身符,黎霜依旧躲在树后,屏息凝气。 在她脚边,趴着一只红尾小狐狸。 是小狐狸带她来的这里,小东西虽然不会说话,但手势表达很丰富,吱哇一番连蹦带跳加比划,她再连蒙带猜,差不多可以推断出,这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山洞,有猫腻! 神识探入,发现里面竟大的离谱,而且还有三个洞口。 只略一思索,她就决定在这里炸一波。 果然爆炸之后没多久,竟过来一名金丹。 之后进入洞中,走了最中间的一个洞口。 黎霜轻轻拍了拍红尾小狐狸的尾巴,让它待在这里,不要乱动。 然后尾随那名金丹,快速入了洞。 黎南珠过来的时候,红尾小狐狸正瞪着一双大眼盯着洞口。 看到黎南珠立刻蹦跳着跑了进去,到最中间的洞口前停下,抬起小爪子指了指。 然后轻轻跃起跳到黎南珠肩膀上,再抬起小爪子朝前一指。 意思是,带它一块去。 这小东西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天赋,她身上贴着隐气和隐身符,但它却照样能看到她。 那只小白狐狸就不行。 往它身上也各贴了张隐气和隐身符,然后毫不犹豫的钻入洞中。 通道很长,黎南珠走了十分钟都没走出去,为避免被那个驴脸的金丹修士给发现,她也没敢散开神识。 又走了五分钟,碰到了黎霜。 一开始黎南珠根本没看到她,还是红尾小狐狸在她肩膀上蹦了下,然后黎南珠停下脚步,接着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抓住了她的手腕。 黎霜身上的伤其实还没完全好,即便吃了黎南珠给她的复元丹,也只是好了八成。 但她不能再等了。 无论如何都得进百妖谷一探虚实。 按她的想法,只要堂弟在这里,她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得把他救出来。 但没想到长脸中年男子着急忙慌跑去查看的,不是黎焰,而是黎南珠的祖父黎尚玄! 时隔多年再见到二叔,黎霜比黎南珠更激动。 毕竟当年黎尚玄失踪时她才两岁,对这个亲祖父,她是真的印象很模糊。 但毕竟血脉相连,所以当看到前方洞窟中那位形销骨立、被铁链穿过锁骨钉在墙上的老人时,依旧忍不住攥紧拳头红了眼圈。 黎霜反应更大,眼泪都忍不住流了下来。 情绪起伏太大,免不了身前有灵气波动。 本就为查探情况而来的金丹修士立刻敏锐的朝她们站的地方挥手打出一道灵力,黎南珠反应极快,一边在身前激活一张金刚符,一边拉着黎霜嗖的闪到了另一边。 金丹修士的一击,当然不是黎南珠的金刚符可以抵挡的,随着轰的一声响,她们刚刚所站的位置,后面的石壁被打出一个洞,直接和另外一个通道相连了。 黎南珠心惊肉跳,刚想拉着黎霜三十六计走为上,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巨响,那轰隆声震的这处洞窟都跟着晃了下。 长脸男子神色一凛,趁着他分神的瞬间,黎南珠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金丹圆满修士的一张剑符,激活扔了过去。 既然已经被察觉,逃肯定是不可能的了。 她和姑姑倒是可以拐进刚才被他打通的洞口逃走,但祖父怎么办? 察觉到有人进来,另外一个地方又有动静,那他要怎么办? 要么杀了祖父,要么不去管另外的地方,留下把她和姑姑找出来杀掉。 左右他们祖孙三人都会死,那干脆就拼了。 这张剑符是父亲留给她的储物戒里的,她怀疑是当初母亲给父亲的,但父亲没用,留给了她。 是她唯一一张最厉害的底牌。 进百妖谷之前她其实没打算用,但现在却不得不用。 噗! 不愧是能跨阶战斗的剑修的剑符,不仅轻而易举的破了长脸男修的护体灵气罩,还直接穿透了他的身体,将他盯在了身后的墙上。 趁他病要他命! 此时已经收敛情绪的黎霜,几乎和黎南珠同时出手,两柄利剑刺向男修丹田。 随着‘噗’‘噗’两声肉体被穿透的声音,长脸男修控制不住的发出一声惨叫,“啊......” 但惨叫响到一半就没了音,因为黎霜扬手甩出数枚金针,有几个是冲着男修的嘴巴过去的。 这下好了,死的不能再死了。 连自爆的机会都没给。 这过程看似很长,实际就在几息间。 两人联手杀了一名金丹,还是在自身毫发无伤的情况下......当战斗停止,洞内安静下来,两人却都站着没有动。 依旧保持着全身紧绷全面防御和攻击的姿态。 “吱吱吱!” 直到待在黎南珠肩膀上的小狐狸蹦跳着叫了几声,两人这才回神。 “二叔......” 黎霜奔向洞窟尽头被铁链盯在墙上的黎尚玄,哽咽着喊道,“二叔我是小霜啊,二叔你醒醒.......珠儿也来了救你了,你看看她,你睁开眼睛看看她......” 黎南珠眉头微蹙,轻声对黎霜道,“姑姑,先把铁链砍断,把祖父救出去再说。” 原本以为这铁链不普通,要砍断得费一番功夫,没想到这就是一根普通的锁链,黎南珠用她的玄铁剑一劈就断了。 倒是从黎尚玄的锁骨往下取的时候不容易。 他的修为被废,筋脉被毁,又受尽折磨,全身上下可以说是没一块好肉。而那铁链也不知是什么时候穿过的锁骨,如今竟隐隐和血肉长在了一起。 铁链稍微一动就鲜血淋漓,但那血却也不是红色的,是暗黑色的,看的黎南珠心惊肉跳。 好在他们黎家人既是炼丹师又是医修,所以纵然难取,但也难不倒她们俩。 铁链取下,迅速清理伤口并包扎,然后又喂了黎尚玄一颗疗伤丹。 受损的经脉只能等出去再帮他调理了。 “咦?小狐狸呢?” 黎南珠背着黎尚玄正要出去时,突然发现红尾小狐狸不见了。 黎霜忙散开神识寻找,然后默了下,“在隔壁。” 两人钻过炸开的洞口,到隔壁的洞窟一看,这里竟然放了一堆被处理后的狐狸皮,有白的有红的有灰的,还有银白的。一张张被剥的很完整,也很瘆人。 小狐狸趴在一只和它有着同样红色尾巴的大狐狸皮前,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第43章 蛇妖 这场景,跟黎家当年被屠并无区别。 黎南珠和黎霜心中哀叹一声,却也只能带着小狐狸先行离开。 “珠儿,出去后你先带着二叔离开百妖谷下山,我和姝婉还得再找下你爸.......” “父亲不在这儿。” 黎南珠非常笃定,她背着瘦的没几两肉的祖父,扭头对黎霜道,“父亲留下信息是为了让我们救祖父,他......要是我没猜错,肯定早被那些人带离江城了。” 炼丹师啊....... 还是很难得的六品和七品。 祖父应该是死活不同意给他们炼丹,双方僵持耗费良久,然后才被废的修为。 他们不会舍得把两个炼丹师都给弄废的,所以她猜测,父亲现在大抵是安全的,并且被关在了一个非常隐秘的地方。 黎霜脚步微顿,侄女说的这些她又何尝没想到? 只是没去印证,没亲自彻底检查过,不死心而已。 “总要再找找才能放心。” 她不甘心啊,如果可能,她都想用自己把黎焰给换回来。 黎南珠却觉得没必要,“刚才我们杀死那个金丹,肯定会有人知道的,所以这个地方,咱们不能久留,得尽快离开才好。” “你带你祖父......” “姑姑!” 黎南珠神情突然变的极为严肃,“咱们黎家就剩我们几个了,你和姝婉要是出事,你忍心留我一个吗?” 这话成功把黎霜给说服了,她们已经弄丢了珠儿十五年,怎么忍心让她再吃苦? 更何况她还是黎家复起的希望,在她彻底成长到一定阶段之前,她们得护着她。 然而还不等两人出去,只听外面又是一阵轰隆巨响,且还伴随着一声灵力穿透耳膜的暴喝,“找死!” 两人面色一变,这里还有一个金丹! 可能之前是在闭关,又或者守着另外一个重要之地,觉得外面动静再大,自有长脸男子去应付。 但没想到长脸男子会这么快嗝屁。 “他要是看到咱们救了二叔,肯定会先把他给杀了。所以珠儿,为了你祖父,你还是得先走。” 黎霜表情郑重,“你放心,我不会硬刚,一定会尽量保全自己。” 这种情况下黎南珠也没有别的更好的选择,她把自己仅剩的两颗大号爆破弹给了黎霜,然后两人在洞口处分开,一个往爆炸声响起的地方急速而去,一个飞快跑向谷口。 而红尾小狐狸跟在了黎南珠身边。 顺利到达谷口,离开前黎南珠扭头往不断响起爆炸的方向看了眼,咬牙走了出去。 两人一狐刚出来,小狐狸突然停了下来。 黎南珠也察觉到了异样,和它一起停下仰头往落霞山的东南方向看。 一道巨大的影子正从市中心的方向蜿蜒曲折的往这边急速而来,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影子也越来越清晰。 那是......人身蛇尾,半妖? 而令黎南珠震惊的是,那保持着半个人身的蛇妖,那张脸......竟然是于薇! 所以,于薇是半妖? 所以她和普通人结合生下的佳佳,身上的妖气才会那么淡? 那她现在妖化现形,是因为把压制她妖性的宝物取了出来吗? 想到下车时那母女俩遇到的糟心一幕,以及针对她和女儿的幕后之人,黎南珠觉得,于薇十有八九是被逼的走投无路才不得不如此的。 看着她身上狂暴而不可控的妖性,她微微蹙眉。 杀人了吧? 大妖暴动杀人,最容易被那些所谓的道貌岸然的正义之道围堵和追杀。 在他们眼里,才不管原因是什么,总之你杀人就不对,他们自认自己是正义一方,除妖降魔为苍生。 跟真就那么回事似的。 实际自己是什么货色只有自己清楚。 这些思绪闪过时,于薇已经快到达落霞山。 粗壮的蛇尾滑行极快,一跃落入山林,霎时百鸟振飞,树木颤抖,就连整座落霞山都似在发出惊天动地的呼啸。 黎南珠确定于薇之前没有修炼过,但看她现在现形后表现出来的实力......她更倾向于她母亲在离开之前,将她的修为封印在了自己女儿的妖丹中。 对大妖来说,它们的修为是可以以这种方式来传承的。 看着于薇越来越靠近百妖谷,身边的红尾小狐狸兴奋的吱哇乱蹦,黎南珠眨了眨眼。 她扭头往谷中看了一眼,或许....... 心里的想法还没或许出来,于薇就已经到了跟前。 狂暴并妖性大发的她,在即将到达百妖谷入口,看到那张似曾相识的脸时,于薇的脑子终于有了两分清醒。 但因为只有两分,所以她没想起黎南珠是谁,只本能觉得,她是个好人,她可以救女儿。 身体比脑子反应快,于薇一个游弋窜到黎南珠身前,弯腰露出怀里抱着的小丫头,眼含恳求的看向黎南珠。 佳佳闭着眼躺在妈妈的臂弯里,小小的身子软哒哒的,看着就像是睡着了。 如果不去注意她那条冒血的右臂的话,还真以为是这样。 黎南珠将背着的祖父放到旁边的树底下,然后上前从于薇怀里接过佳佳,接着抬手指向百妖谷,道,“你进去把那个人解决了。” 但于薇的注意力全在女儿身上,神智没有完全恢复,根本不明白黎南珠话里的意思。 “吱吱!吱吱!” 这时那条红尾小狐狸又开始蹦着吱哇乱叫,然后,于薇直起身子,速度如闪电一般窜入了百妖谷。 小狐狸紧跟其后,也嗖的一下跑了进去。 黎南珠强行稳住心神,抱着佳佳到一旁医治。 原本的计划是带着祖父尽快逃离落霞山,但是现在......她认命的叹口气,取出银针快速封住佳佳右臂的穴位。 因为小丫头体内留有一丝她的灵力,是以再以灵力探入时,她的身体没有一点排斥。 不多大会,从佳佳右臂冒血的伤口处,冒出三条人为饲养过的变异血线虫。 狗娘养的! 拿虫子专门逮着一个孩子霍霍,你他妈是虫子生的吧? 原本就很焦灼的她,此时更是不同寻常的暴躁,忍不住嘴里嘟嘟囔囔,问候幕后养蛊之人他全家。 怪不得于薇会控制不住妖性大发,定然是佳佳被抓走,她发了疯般的找人,出于母女之间的血脉相连,察觉到佳佳有性命之忧......那三条变异血线虫是被强行植入佳佳体内的,其中一条进入后就四处乱窜,险些钻入她的心脏。 可以这么说,如果不是于薇及时找到佳佳,如果不是蛊虫也有先天感知,因害怕于薇狂暴的妖性而不敢乱动,那么现在,可能佳佳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可惜,怎么就没把养蛊人给杀了? 看这三条虫子还活着,就知道她回江城后,应该还没找到幕后之人。 指尖弹出一点火光,随着嗤的一声响,三条血线虫顷刻间化为一缕灰烬。 与此同时,江城某处的一栋居民楼里,有人捂着胸口“噗”的吐出一口血。 第44章 众人皆醉我独醒 百妖谷内,因为黎姝婉是筑基后期修为,加上身上带着的诸多辅助神器,尤其是带毒的爆破丹。 因此勉强能和最后出来的这名金丹初期修士周旋一番。 等黎霜过来,两人配合默契之下,竟也能与之一战。 不过也仅此而已,想杀了对方却不易。 但这会她们也只求能拖延,等黎南珠带着祖父跑出落霞山,她们再伺机逃走。 不过...... 还不等两人撤离,突然自谷口方向窜来一条蛇妖。 两人都惊了,这百妖谷......还有大妖? 比她们俩更震惊的是这名金丹修士,因为他比谁都清楚,百妖谷内的所有大妖要么被挖了妖丹杀死,要么就被封住修为关了起来。 这等修为的蛇妖,怎么可能会有? 它到底是从哪里钻出来的? 黎霜和黎姝婉对视一眼,两人齐齐往后一退,然后就见那蛇妖疾风一般从眼前刮过,冲着金丹修士撞了过去。 一番惊天动地的打斗之后,那名金丹被蛇妖一尾巴甩的口吐鲜血,趴地不起。 “小狐狸,你能不能让你们这个大妖留个活口给我们?” 黎霜心里惦记着堂弟,也想知道幕后之人对黎家大开杀戒的原因是什么? 诚然她亲爹是叛徒,但仅凭他一人,是不足以带着那么多强者攻打黎家族地的。 不是她瞧不起他,因为他确实没有那个能力。 她更倾向于他是个软骨头,被人抓住并利用,然后害了全族。 真是该死! 死一万次都不足以泄她心头之恨! 红尾小狐狸看着黎霜眨了眨眼,然后蹦到她肩膀上,吱吱哇哇一通。 正用蛇尾卷住金丹修士的于薇便是一顿,随即把人丢下,转身就走。 那个干脆利落,把黎霜和黎姝婉都给弄懵了。 但两人也顾不得去猜这名大妖的想法,当即抓住机会去审人。 为防止他自爆,黎霜先用金针把他的丹田扎破。 即便如此,当她问出“黎焰在哪儿”时,这人竟像是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脑袋一歪,死了! 百妖谷入口处,大战一场之后再回到这里的于薇,神智又清醒了三分。 于是这五分的神智,使她认出了黎南珠。 黎小姐? 这三个字出现在脑中时,她本想喊出口的,却一张嘴吐出一条长长的蛇信。 于薇吓了一跳,被她自己的蛇信给吓到了。 佳佳的胳膊已经被包扎起来,脸色也比之前好了很多,并且在黎南珠的灵力疏导之下,还醒了过来。此时小丫头睁着一双大眼,懵懂又疑惑的看着她。 看见女儿的眼神,于薇心口一颤。 她变成了现在这个怪样子,佳佳......会不会害怕? 好在,她没从佳佳眼中看出害怕,她只是有些不解,有些茫然。 但很快,半躺在黎南珠怀里的佳佳,张开她的两只小胳膊,朝着于薇软软的喊,“妈妈......” 于薇的眼泪落了下来,也就是在这时,她的身体奇异的恢复了人形。 她又变回了于薇,那个看起来像普通人一样的女人。 她慢慢靠近女儿,然后弯腰抱住她。 看着抱在一起的母女俩,黎南珠紧蹙的眉头就没松开过。 这会她已经不担心姑姑和姝婉了,既然于薇已经出来,说明里面的战斗已经结束,那名金丹,极有可能被于薇弄死了。 她更多的是担心她俩的以后。 黎南珠问道,“于薇,你还能记起你过来之前发生了什么吗?” 于薇眼神冷了下来,然后,她也明白了黎南珠的话。 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我杀了人,所以现在,我已经被通缉了吧。” 她前夫一家都被她给弄死了,可惜跑了一个,就是她那个所谓的好朋友、实际也是给佳佳下蛊的人,被她打伤后逃跑了。 然后警笛声刺耳的让她狂躁,再加上佳佳昏迷不醒,暴怒之下就逐渐神志不清。 即便如此,于薇也很确定自己没有乱杀无辜。 但谁会听她一个蛇妖的解释呢? 在世人看来,她杀了她前夫一家,那就是在杀人。 的确,如今的江城市区,因为突然出现一个人身蛇尾的妖怪,此时已经乱成了一团。 在警察的问询调查之下,有人指出了于薇的身份,钢铁厂副厂长李新同的前妻,江城一中的语文老师,着名历史学教授于朝阳的孙女。 出身于典型的书香世家,学历和自身修养都优异,这种人,怎么会是妖怪呢? 众人惶恐不安,又好奇无比。 巧合的是,于薇现形后离开市区前往落霞山时,正好经过市体育馆。 当时那里正举行着一场激烈而令人振奋的篮球赛。 从对手手里夺过球正要投篮的江琉川,在看见人身蛇尾的于薇经过时,一下呆住了。 当然,现场呆住的不止他,原本喧嚣躁动的篮球场,像是被人一下按了暂停键,静的落针可闻。 包括观众席上和赵彬一起傻傻举着小旗子摆动的林垚,全都傻住了。 这是......什么? 直到蛇妖走远,远的连个影子都看不见,现场的人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之后,才猛然沸腾起来。 不得不说,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高中生,比成年人更容易接受这匪夷所思又玄幻的一幕。 “那是一条大蛇吧?是吧是吧?” “何止是大蛇,是蛇妖,你没看它上半身是人吗?” “为什么你们江城会有蛇妖?它是白素贞的亲戚吗?那它嫁人了吗?” “......” “你们江城除了蛇妖还有什么妖?” “滚你娘的蛋,我们江城啥妖也没有。” “你放屁,那刚才过去的是什么?” “......” 江琉川没参与大家的讨论,他只是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的看着落霞山方向,心想你们这群傻逼还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人修仙吧? 既然有人修仙,那有妖又有什么奇怪的? 一群土老帽,大惊小怪! 此时此刻,他心底油然生出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 哎呀,怎么说呢? 要是刚才那蛇妖没跑那么快就好了,要是能拐个弯冲着他们这儿来就更好了,到时他就能在所有人吓得傻掉的时候,一个腾空飞起...... 可惜,现在他还不会飞。 上次跟大姐在青云山连着修炼一个星期,直到达到练气二层才下山。 所以,虽然他那一周没练球,此时到了球场,却比以前还灵活,要不然也不能带着大家轻而易举的冲进决赛。 第45章 熟悉的身影 林垚看着落霞山的方向,心不在焉的问赵彬,“这世上......真的有妖?” 赵彬哪知道。 他欲哭无泪的抓着林垚的胳膊,小声道,“我、我有点不敢来这儿上大学了。” 林垚一愣,随即才想起,这孙子报的是江城公安。 他满脸鄙视,“瞧你那怂样,没听说过这么一句话吗,人比鬼可怕!同理,人也比妖可怕。刚才那蛇妖虽然看着很吓人,但它没有伤人啊。这说明什么你知道吗?” “说明什么?” “说明它只是路过,所以怕个鬼啊?” 是这样吗? 赵彬直觉哪里有点不对,可又说不上来到底哪儿不对。 这时林垚的视线落在了他脖子上的相机上,啪的一巴掌拍他肩膀上,“孙子,你他妈带着相机刚才怎么就不知道拍一下?” 赵彬:...... 林垚真的挺气的,“这种半人半蛇的,江琉珠肯定没见过。但如果我说给她听,她肯定要说我吹牛。唉......你说你带个相机干什么?不拍照当摆设啊?” 赵彬:...... 他被这个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给气无语了,干脆取下相机挂他脖子上,没好气道,“有本事你追上去拍。” 说的好像刚才被吓呆的人里面没他似的。 这时外面的警笛声此起彼伏,体育馆里的人彻底坐不住了,一个个争先恐后的往外跑,想看看那蛇妖有没有被围住。 不多一会,整个场馆就只剩下篮球场中央正在打比赛的两队人,以及各自的带队教练。 哦,还有两个没有动,林垚和赵彬。 出于安全和自我保护意识,他俩很少往人多的地方凑。 此时也是一样,两人看着乌泱泱往外跑的人,深深的为那条蛇担心。 赵彬心想,刚才不伤人,可要是被堵的急了......等以后他成了警察,遇到这种情况,那他是开枪呢还是不开枪呢? 肯定得开一枪,对着天空,警告人群。 人家就是路过而已,看什么看? 没见过蛇啊? 虽然刚才觉得林垚在胡扯,但心里还是下意识把他的话拿来套用了。 主要是吧,那蛇确实是没伤人。 “走吧,今天这比赛是打不成了。” 裁判都跑了,还打什么打? 后来听说,那蛇不是没伤人,她杀了人,杀了她前夫一家....... 因为事情太过离奇和耸人听闻,再加上警察围了落霞山,很快就有人扒出了于薇和她前夫李新同的过往。 于薇是跟着爷爷奶奶长大的,据说她父母在她出生后没多久就都意外离世了,但具体是怎么个意外,居然没有人知道。 她和李新同是大学同学,毕业后第二年结婚,属于很典型的从校园走向婚纱的美好浪漫的爱情故事。 那他们俩是什么时候离婚的呢? 说到这个就非常有意思了,因为两人于去年五月离婚,李新同无缝衔接,六月再婚。 然后,他和再婚妻子的亲生儿子,仅比他和于薇的女儿小半岁。 你说说这人,连蛇都敢渣,他不死谁死? 更有知情人士透露,说于薇在蛇化前正发了疯般的找她女儿,而她女儿却被她的一个朋友和李新同的现任妻子一起绑走了。 李新同的现任妻子已死,但她的那个朋友却不见了踪影。 警察觉得那人是关键,正四处通缉。 不过,落霞山却只围了三日就撤了,主要是上面有规定,没有特殊情况不得进山。 负责缉捕蛇妖的队长向上打了申请,然而,没通过。 --- 最后一场决赛在上次不得已暂停后,主办方决定推迟三天举行。 闲着没事,江琉川问赵彬和林垚,“咱们要不要去落霞山转一转?听说那里风景很美。” 风景很美? 两人同时扭头看向他,心说你真的是想看风景?这话你自己信? 自从上次跟牛老师闹翻,时隔一周再回校队,江琉川跟队里的所有人都不再主动亲近,即便是时文昊,他也保持着一丝距离。 反正这场比赛打完他就正式退出篮球队,以后大家也不会有什么交际,不用走太近。 这是大姐教他的。 当然他自己也想这么做,就上次球鞋掉底,大家都以为是他的鞋质量差,害的大家跟他一起丢人,挖苦和阴阳怪气一直持续到上场。 大姐说,这类人即便事后道歉,也没必要深交。 所以,这次来江城参加比赛,除了上场,他私下基本不跟其他队员有交流。 只跟赵彬和林垚说话。 他这行为把带队的牛老师气够呛。 同时又无可奈何。 来江城之前,江琉川有一周没回校参加训练。 出发前本想以此为由给他好好上一课.......当然训是肯定不敢再训的,但一些道理以及团队合作的精髓总能说说吧? 谁知,时文昊几人和他打了一场,那身形灵活度和技能竟然比之前还要好,无论谁传球他都能接住,更不用说拦球了。 在他看来,只要他想,就没有他拦不下的球。 牛老师最后索性闭嘴。 算了,他能来参加比赛就已经不错了。 其它的,就不管了吧。 话是这么说,但看着江琉川跟两个球队外的人有说有笑的往外走,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江琉川,你要去哪儿?” 牛老师最后还是没忍住,在人快要走出宾馆大堂时,将他给喊住了。 然后温声提醒道,“江城这两天比较乱,没事最好别出去。” 江琉川道,“我们就在附近看一看,不走远。” 说完冲牛老师略一点头,便跟着那两个男生离开了。 三人走出宾馆后先沿着门口的街道随意逛了逛,然后拐了个弯,确定在宾馆的人看不到他们,才在路边打了一辆车。 “师父,您能带我们到落霞山逛一圈再回来吗?我们不靠近,就稍微近一点点看一眼就行。” 哪知司机是个猛地,“嘿,年轻人咋还这么胆小?要看咱就大大方方的看,还看一眼,一眼你能看到啥?我跟你们说,落霞山我不止看过,我还进去过.......” 司机一边吹牛,一边发动车子往落霞山驶去。 快到的时候,远远的看到山脚下停着数辆警车。 而在距离警车不远的地方,停着十来辆私家车和出租车。 看来和他们一样好奇的人不少,即便警察驱赶都不走。 司机找了个方便拐弯的位置停下,然后对下车的几人道,“怎么样?是不是感觉来了这里之后空气都不一样了?我跟你们说,在我们江城,落霞山绝对是风景和空气最好的一个地方,这里没有被开发,平时也禁止打猎......” 司机话还没说完,本来正好奇看着山顶的江琉川,突然瞪大眼往前连走数步,“二......” 第46章 真是服了 “二什么?你看到什么了?” 林垚和赵彬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入目全是落霞山叫不出名字的树木花草,相比于别的地方,这里的树木似乎长得格外茂密。 所以空气闻起来透着股草木清香,连呼吸都似乎带着股香甜的味道。 这不禁让林垚想起来了沐阳的天沐山。 他那对不靠谱的父母甚至都想找黎家人在天沐山买块地,然后盖个小木屋,住下不走了。 落霞山山林中那道无比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就消失不见后,江琉川心里的激动顿时犹如被泼了盆冷水,哇凉哇凉的,同时还委屈的不行。 二姐在这里,二姐没来见他....... 不过,傻小子转念又一想,他二姐不知道他来了江城啊,那怎么来看他? 幸好他机灵,刚刚就情不自禁喊了一个字就紧急刹住了车,此时听赵彬问起,当时眼珠一转,笑嘻嘻道,“我是想说,儿子你看这里的景色是不是很美?你爹没骗你吧?” 赵彬:...... 他抬手往他脑袋上轮了一巴掌,“你个小混蛋跟谁爹呢?你大姐说的对,你这没一点定性的确实不能练体育,跟一帮粗人都学的啥?” 因为心虚,江琉川没躲,老老实实挨了一巴掌。 同时心里也在飞速转动,二姐不是去沐阳了吗?怎么又来江城了呢?还进了落霞山......她不会跟那个蛇妖有什么关系吧? 被江琉川记挂的黎南珠,此时正站在一棵大树后面,眉头微蹙的看向山脚的三个人。 小川和林垚赵彬怎么会一起来江城? 不说小川和赵彬,林垚...... 黎南珠委实不知道怎么来形容他,走哪儿都能碰到他,真是服了。 这要不是清楚他出自一个普通家庭,本身也是普通人,她可能都要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在跟踪他? 当然这种可能不存在。 最多只能算孽缘。 算了,不管他们。 最后看三人一眼,黎南珠转身往百妖谷而去。 于薇带着佳佳如今就住在谷里,因为之前她闹出的动静,导致落霞山被围。 这对她们来说其实是好事。 因为这几天落霞山里一个修士都没了。 百妖谷里的两名金丹,六名筑基,外加练气若干,全被她们给杀了。 这么大的动静对方自然不可能察觉不到,可如今因为落霞山被世人关注,那些人就算想来都得有所顾忌。 不是说害怕普通人,只是规矩不可破,而有些因果纠缠也委实没必要。 所以真正的修士,很少有对跟自己没关系的普通人出手的。 当然,邪修除外。 “我们决定明天离开江城回沐阳。” 黎南珠找到正在教佳佳如何修炼的于薇,问,“你什么打算?留在这儿,还是跟我们走?” 她当然不赞同于薇留下。 如果原来的百妖还在,那么多她一个蛇妖无所谓,可如今这里哪里还能称得上是百妖谷? 最后出来的那名金丹确实在守着一个地下洞窟,那里制作了一座牢笼,关押着一群半死不活的修为中不溜的中层妖怪。 听说,把它们关押在这里,是为了方便人过来契约的。 也就是说,有年轻弟子想要契约妖仆,就会到这里选一个,然后强行签订主仆契约。 听一个兔妖说,如于薇这般的大妖,有三个被金丹圆满的强者给契约了。 但像虎王和狼王这般自有一股傲气的大妖,那是宁愿自爆都不肯给别人当妖仆的。 好在黎南珠带的疗伤丹足够多,黎霜和黎姝婉又都是医修。 三人忙活一天,总算是把它们都给医治的恢复了三成修为。 这两天再稍加休息,再加上妖的自我痊愈能力比较强,如今又恢复了两成。 五成的修为,足够跑跑跳跳了。 在黎南珠过来之前,这些妖就找于薇商量了,它们得走,想要活着绝对不能留在百妖谷。 “我们跟你们走,包括它们,都跟你们走。” “吱吱!” 红尾小狐狸也蹦了起来,跳到黎南珠肩膀上。 脚下还有个之前喂过灵兽丹的白狐狸。 都吱哇乱叫,很欢快的样子。 黎南珠没有多少意外,毕竟都在意料之中。 而她家族地后面的树林也足够这些妖住的了。 “不过,走之前我想要解决一个人,黎小姐你可不可以帮帮我?” 说起那人,于薇眼底一片冰冷,“不杀了她,我意难平!但我现在对妖力控制的还不是很好,我怕到时怒气上来,再控制不住自己。所以,你可以陪我一起吗?” 黎南珠知道她说的是给佳佳下蛊的那人。 左右跑一趟而已,她倒是无所谓。 而且,趁此机会还能去看看她家那个傻弟弟。 --- 傍晚时分,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大众沿着江城最繁华的金融大道,缓慢的行驶在下班的车流中。 汽车是黎七找来的,开车的是于薇。 此时她跟黎南珠一样,脑袋上扣了一顶帽子,脸虽然还是原来那张脸,但若仔细去看的话,会发现朦朦胧胧的,看不清楚。 最后汽车在江城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一座公寓楼前停下。 “这公寓还是我结婚的时候我爷爷买给我的,后来为了给佳佳治病,我把它给卖了。买的人,正是我那个所谓的好朋友,金楚楚。” 于薇说着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可笑当时我还很感激她,因为我急需用钱,卖的急,她没有压价,全款付给的我。” 但恰恰佳佳身上的病,是她给的! 想想就好恨! 黎南珠仰头往楼顶看去,最后眼神锁定在一处窗口上,问,“八楼?” 于薇点头,“是,可能她以为我会灯下黑,猜不出她转一圈又躲回这里。” 确实不是猜的,是感知到的。 因为这里曾经是她的家,有过她的气息,而金楚楚的气息她也清楚,所以想找她并不难。 两人下车,前面正等电梯的一对小情侣,眼看电梯要来了,突然感觉眼前一暗,头顶的灯灭了。 不等他们有所反应,灯又重新亮了。 而面前的电梯打开后又合拢,等他们反应过来去按按键时,电梯已经上去了...... 第47章 我很机灵的 八楼,801。 “于、于薇,你听我解释,我不是故意的,我、我是迫不得已的,真的你相信我......” 看到乍然出现在家里的两个人,金楚楚原本就因为受伤而惨白的那张脸,此时更白了。 她其实都已经离开了江城,也没想要再回来,可是有一坛很宝贵的蛊虫被她放在了这里,没来及带走。 于是就抱着侥幸心理回来了。 因为身上的伤很严重,就想着要不待一晚,明天一早就走。 哪料到回来还不到两个小时,于薇就找上了门。 金楚楚此时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完了完了,她完了! 于薇低头居高临下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女人,脑中突然一个想法闪过,她脱口而出道,“我妹妹是不是你害死的?” 十五年前和于薇一起被江海和黎焰救下的小姑娘,是她堂妹,她二叔的女儿。 却在三年前的早晨,跑步后突然猝死。 这是医生给出的结论,没查出别的原因,只能是猝死。 于薇以前活的懵懂无知,自然是没多想。 但最近接连那么多事发生在她和女儿身上,对于堂妹的死亡,她立刻就有了猜测。 金楚楚眼神闪烁,根本不敢看于薇,她没想到这会她会提起她堂妹。 于薇一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为什么?她就是个普通人,为什么连她都要害?” “我......” 金楚楚一句话没说完,脖子就被于薇一把掐住,然后拎着她从地上提了起来。 她那双原本就黑的眸子,此时更是漆黑如墨,眼珠都不像眼珠了,变成了竖瞳。 “为什么?说!” “呃.......呃......” 眼看于薇就要失控,黎南珠连忙上前抬手按在了她一边的肩膀上,低低喊了声,“于薇!” 于薇回神,她一把将金楚楚扔在沙发上,看着她一字一句道,“你只有一次机会,说了我就放你走。” 金楚楚不信,但是她没有别的选择。 不过事情走到这一步,她也没想再隐瞒什么,毕竟,她知道的并不多。 “有人十年前找到我,给了我几个已经失传的养蛊方子,条件是成为你的好朋友,逼你现出原形。至于他的目的是什么,我也不知道。也别问我他是谁,我更不清楚。” 一口气把想说的说完,金楚楚看着于薇笑了,“于薇啊,现在你如他的愿现了原形,没法再跟普通人一样生活。然后下一步,你猜他要对你怎么样呢?” 她还真的挺感兴趣的,早知道于薇是蛇妖,她就先下手为强,把佳佳变成她的蛊,一只有着蛇妖血脉的半妖蛊,想想就兴奋。 可惜啊...... 咔! 金楚楚的脖子被扭断时,她脸上还带着莫名其妙的笑。 黎南珠将卧室里的一坛蛊虫烧的渣都不剩,又往金楚楚身上弹了个火球。 两人离开时,这房子就好像从来没有人住过一样,干净的不像话。 --- 晚上十点半,江琉川睁着眼睛躺在床上。 以往这个时间他早就已经去会周公了,但是今天却怎么都睡不着。 脑子里一直在想,二姐跟个蛇妖到底有没有关系? 要是有,怎么有的? 要是没有,她只身一人进落霞山,不小心碰到怎么办? 她来江城,难道是为了那个蛇妖来的? 当年袭击他们黎家的,难道跟妖有关? 想起那条高达十几米的大妖,要说心里不发怵,那肯定不可能。 就像大姐说的,练气一二层的修为也就比普通人强一点,对上其他修士就只有被拍扁的份,更不用说妖了。 可二姐之前也没跟他们提过有妖啊。 江琉川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最后索性从床上爬起来,盘腿打坐运转大周天。 房间里的另一张床上躺着时文昊,这会已经打起小呼噜睡熟了。 突然,时文昊的呼噜声停止了。 还没开始运转大周天的江琉川敏锐的睁开眼睛扭头看过去,只见时文昊静静躺在床上,一副睡的熟的不能再熟的样子。 就是没有呼噜声。 他豁然转头看向窗外,正好看到窗帘被悄然拉开,虽然窗外路灯昏暗,但那身影对他来说根本不需要灯光来确认。 江琉川心中一喜,连忙跳下床,“二姐......” 黎南珠挑眉打量一番弟弟,点头赞道,“不错,已经二层了,剑法有练吗?” “当然有,我跟大姐之前在青云观待了一周,天天练。” 要不是房间太小,他都想给二姐练一遍。 姐弟俩在窗前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江琉川迫不及待地问,“二姐你怎么来江城了?我看你进了落霞山,那......你有看到那条蛇妖吗?这么大......” 他抬手比划了下,最后还赞了句,“虽然只看到一个侧脸,但应该挺漂亮。” 黎南珠对他的评价颇为无语。 她一个问题也没回答他,反而问道,“你又是因为什么来的江城?还有,你为什么会跟林垚和赵彬在一起?” 以前她还在学校时,江琉川偶尔去班里找她,林垚和赵彬他们虽然知道他是她弟弟,但也仅限于知道,并不熟悉。 可今天看三人勾肩搭背的站在山下,可不像是不熟的样子。 “你是怎么跟他俩混到一起的?” 黎南珠对此颇为好奇,因为之前她在沐阳的时候,林垚那混蛋也在那儿。 所以他是什么时候跟她弟弟混熟的? “嗨,那啥,赵彬喜欢看球,暑假没事就老跑学校看我们训练。他还特讲究,每次过去都给我带吃的喝的,一来二去的不就熟悉了。对了,他还老打听你,好像是你们班考完试几次聚会你都没去,其他同学就托他问一下。不过二姐你放心,我很机灵的,什么都没说。” 然后,机灵的小子冲黎南珠眨了眨眼,小声问,“二姐,他是不是喜欢你?” 黎南珠:...... 她抬手往他脑袋上拍了一巴掌,“别瞎想,没有的事。” 不过她也大概清楚了为什么赵彬老往学校跑,他跟林垚是能穿一条裤子的好兄弟,他向小川打听她.......那就只能是林垚让他这么去干的。 正好,赵彬也喜欢篮球,林垚交给他的任务,算是顺便帮忙。 第48章 你二姐到底在哪儿? 黎南珠离开后,江琉川看一眼睡的死沉的时文昊,干脆不睡了,盘腿坐在床上,开始运转大周天。 这一沉浸下去,等三轮运转结束,东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 江琉川睁开眼睛看向窗外,二姐现在,应该已经出发了吧? 她说来江城是为了救人,如今人已经找到,也救了出来,只是情况不太好。 她还告诉他,爸爸现在黎家族地,帮着打理黎家的药园和果树。 那里地下埋着一条灵脉,灵气浓郁,利于修行。 她说,等下次见到爸,说不定他的修为已经比他高出一大截了。 这让江琉川不禁想起刚测出灵根那会,他跟爸爸说,他修炼慢也没事,他会保护他。 可要是爸爸的修为比他高.......那他岂不是要被打脸了? 不行,得努力了,以后要更加努力才行啊。 等比赛结束回了青州,他就立刻再上青云山。 黎南珠还不知道,她不过是来见一见弟弟,随便跟他聊一聊,没想到却无疑刺激了他的好胜心,激的他往后数年一门心思用在修炼上,再相见他已是练气大圆满。 因为对渡劫没经验,所以特意跑到沐阳去找她。 当然这是后话,眼下这个傻小子还得在江城待一天,比赛结束了才能回青州。 而黎南珠此刻也正如江琉川猜测的那般,正坐车悄然离开江城。 为免被修士察觉,她们没有使用灵力,只低调开了两辆车。 车子都是黎七找来的,一辆是他开的黑色越野,黎南珠坐在副驾,后面坐着黎霜和黎姝婉,在她俩中间是还没醒的黎尚玄。 他不仅身体受伤严重,神魂也遭了重创。 以她们三人的能力,目前还没办法帮他修复神魂,只能等回到族地,让雀鸣看一看。 后面一辆是带封闭车厢的卡车,由于薇开着,旁边坐着她女儿佳佳。 而在后面封闭的车厢里,则是那些还不能化形,或者因受伤而只能现出原形的妖们。 因为围困落霞山的警车还没走,有不少人大老远的开车过来看热闹,甚至到江城送货的卡车都要这边拐一下。 所以夹在那些车里,她们这两辆车半点也不显得突兀。 离开江城,驶上高速的时候,一直乖乖坐着副驾的佳佳,突然轻声开口,“妈妈,我想太爷爷了......” 佳佳嘴里的太爷爷,是于薇的爷爷。 老爷子今年八十九岁,去年被小儿子,也就是于薇的三叔,接去了自己工作的城市。 于薇无比庆幸爷爷没在江城,如果他在......她真的不知道要以什么面目来面对这个从小把她养大的老人。 还有二叔二婶,想起他们在得知堂妹出事后,一夜白了的头发......她真的好恨! 那个人到底是谁? 他想干什么? 此时黎南珠也在想这个问题,她甚至突发奇想,针对于薇的幕后之人,会不会跟黎家的灭族惨案有关? 因为太像了啊~~~ 百妖谷也同样被屠,祖父被关在里面,而于薇的母亲也出自百妖谷...... 所以她才一点都不介意带于薇他们去沐阳,那个在背后一直盯着于薇的......她们会在沐阳拭目以待。 --- “老林,你觉不觉得,小川今天打的有点敷衍,没有尽全力?” 比赛结束,青州市一中以三分的差距险胜江城师大附中,拿了第一名。 时文昊等人高兴的原地蹦了起来,后又把江琉川抬起往上空抛。 热烈的气氛甚至影响了全场,大家都兴高采烈的鼓掌欢呼。 然而观众席上坐着的赵彬却认为江琉川根本就没有发挥出他应有的水平,这小子没用心,打的心不在焉的。 同样心不在焉的还有林垚。 他的视线虽然一直在追逐江琉川,却根本没看他怎么打球,他‘看’的是他身上的气味。 早起一块吃饭时,他竟然在江琉川身上闻到了淡淡的熟悉的桃花香。 因为是亲姐弟,所以他身上才会有跟江琉珠差不多的气味? 怎么可能?前几天明明没有的。 所以...... 林垚心里有个大胆的猜测。 昨晚江琉川跟江琉珠碰面了? 那臭丫头来了江城? 虽然有点异想天开,但他又实在不知道怎么解释江琉川身上的气味。 除非他鼻子坏掉了。 这当然不可能。 林垚抬手挠了挠头,非常烦躁。 待会见到江琉川,他想他一定要问清楚。 领奖结束,回酒店的路上,林垚跟江琉川并肩走在一起。 江琉川的另一边是赵彬,两人正讨论怎么抢球然后以哪个姿势进球更容易,突然林垚自中间插了一句,“你二姐怎么不到现场看比赛?” “哦她啊......她又没来,怎么到现场?你是不是傻?” 如林垚所料,江琉川果然没承认,但他刚才下意识的瞳孔一缩,以及张口要吐出的话,紧接着眼又眨了下,都证明他在撒谎。 所以......他昨晚真的见了江琉珠。 推测出这个结果后,林垚眸底一暗,更烦了。 因为他想不通,他总觉得江琉珠在躲着他。 可是为什么呢? 就算不同意跟他在一起,也没必要躲着吧? 他是什么洪水猛兽吗? 林垚是个很聪明的人,但就因为太聪明,才会更加苦恼。 而因为他突然插进的那句话,导致江琉川对他很是警惕,之后一直紧抿着嘴,三缄其口。 同时傻小子心里也在疯狂尖叫:怎么回事?他看见我二姐了?不可能吧? 肯定不可能! 可如果没有看见,为什么他刚刚说的又那么笃定? 这个小子......难道也喜欢我二姐? 江琉川瞪大眼扭头看向赵彬,心说你这交的什么朋友?竟然想撬你墙角? 赵彬没注意江琉川看他的目光,他正纳闷的看着林垚,心想你刚刚那句话什么意思? 怎么听着好像江琉珠来了江城? 三人各自打着眉眼官司回到酒店,收拾了东西退房,然后吃中饭,下午回青州。 中间某个时间段,林垚逮到一个跟江琉川独处的机会,他盯着他一字一句问,“你二姐是不是已经离开江城了?她去哪儿了?不要再跟我打哈哈,你知道我说的是对的。我没想干别的,就只想跟她见一面,然后问她一句话。” 江琉川:....... 第49章 拦截 一口气开了一天,傍晚时分拐进服务区加油。 稍作休息,便又继续开车上路。 等天完全黑下来,高速公路上突然漾起漫天白雾,浓的灯光都穿不透。 可视度极差。 黎七皱眉,“这怎么......” 话没说完他似是想到了什么,脸色骤变。 黎南珠道,“停车吧。” 接着掏出两张符纸,啪啪拍在了汽车上。 后面的于薇也把车停了下来,佳佳怀里抱着红尾巴小狐狸,脖子上挂着一个储物袋。 “吱吱!” 红尾小狐狸伸出小爪子指了指储物袋,佳佳应答,“知道啦,我记着呢。” 小丫头说着便从里面掏出两张符纸,啪啪拍在了她们的箱车上。 于薇双眼一错不错的盯着外面,同时嘱咐佳佳,“好好待在车里,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下车。” “嗯嗯,我知道的妈妈。” 前面的车里,黎霜也在叮嘱黎南珠,“珠儿你留在车里,守好你祖父。” 论修为的话,确实应该由黎霜和黎姝婉出去应战。 但是....... 黎南珠右手拇指和食指搓了搓,她手痒怎么办? 果断回头对黎霜道,“姑姑,应该是我跟你出去,让姝婉下来保护祖父。” 黎霜刚要开口拒绝,前面副驾驶的黎南珠已经不见了。 她面色一怔,随即低声斥了句,“这个臭丫头......” “您留下,我去。” 黎姝婉说完人也不见了,因为她从白雾突然出现的那一刻,就没想过要留下。 虽然黎霜的战力比她强,可那是全盛状态下的她。 如今,也就跟她持平吧。 黎霜张了张嘴,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 车外,黎南珠手捏两张火符扔向半空,随着噗噗两声响,火光炸开的同时,大片白雾退去。 她脸上戴着可隔绝神识的面罩,手中握着母亲的玄铁剑。 虽然上次被一名女修认出了这把剑,但黎南珠并不在意。 她就是要以母亲的方式,替她活下去。 她可以做炼丹师,也可以成为一名剑修。 她要用手中的剑,为母亲报仇。 “既然敢出来拦人,还要做缩头乌龟?滚出来!” 话落,只见从前方没有散开的白雾中缓缓走出五人,统一黑色劲装打扮。 几乎与十五年前的侩子手重合。 黎南珠眸色一沉,不过不等她做出反应,出现在自己身边的黎姝婉同样红了眼眶,二话没说立刻撒出一把金针。 黎南珠紧随其上,挥剑斩出母亲自创的九影绝杀。 为首一人反应很快,抬手就将所有金针凝滞在身前的半空中,然后轻蔑一笑,手一挥便要甩向黎南珠。 可惜,针还没来及出去,便噗、噗、噗......一个紧跟着一个爆开了,淡淡的白色气体混杂在对方术法下的白雾中,一点不显。 因此,金针虽然爆开,但那点威力连他们身前的灵气罩都炸不开,有什么威胁? 五个筑基中后期的修士,一点没在意。 毕竟炼丹师虽稀缺,但战力是真不行。 这在十五年前就已经被他们给验证了。 然而下一步,正当他们运转灵力来抵挡黎南珠那怪异的剑法时,突然发觉身上的灵力调动不起来。 五人心里一慌,一边散开想要躲避黎南珠的剑法,一边不信邪的重新调动灵力。 可惜,还是不行。 此时黎南珠拼尽全力的一招九影绝杀已至身前,九道剑气唰唰唰的袭向五人。 随后惨叫和噗嗤声交替........组成了一首优美的交响乐。 一招,黎南珠和黎姝婉相互配合,竟然一招就把那五人斩于剑下。 虽然看着简单又容易,但实际两人手心都捏着一把汗。 在金针里藏毒是黎南珠的主意,当然毒也是她提供的。 从熙凤谷出来时,她可是把她亲爹研究的各种毒药都带了出来的。 没办法,以她们目前的处境,想要单纯依靠武力报仇根本不可能。 当然,对付那帮人也根本无需顾忌方式方法,反正只要有用就行。 最主要的是,没想到他们会对她俩大意到半点不在意。但凡有一个严谨对待,她俩都不可能一击必中。 黎姝婉将五人身上的东西搜刮一空,然后扔进一个黑色可隔绝神识探查的袋子里,接着把尸体一烧。 这时身后于薇所开的箱车那边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是声虎啸。 黎南珠散开神识,只见朦朦胧胧的白雾中,一只体型庞大的猛虎正跟现出了原形的于薇打在一起。 两个虽都是大妖,但于薇毕竟妖化没几天,她的修为又不是自己的,那封在身体里的妖力都还没吸收完,对上这等虎妖,一点胜算都没有。 “小小姐,您的灵力还没恢复,您现在不能过去。” 黎姝婉将那五人清理干净后,回来见黎南珠面露担忧的看着后面。 刚刚的动静她也听到了,也散开神识看了个清楚,此时只略一沉吟,便道,“您先上车,让黎七开车带你们先走,我去帮于薇。” 有着堪比金丹修为的虎妖,即便黎姝婉过去,也帮不了多大的忙。 但她可以趁机把佳佳先带走。 “咱们走不了了。” 黎南珠直勾勾的盯着某一处地方,眼神很冷,“这只虎妖是被人契约的,他命令虎妖拦住于薇,又怎么可能会让我们走?” 说完她从储物戒摸出一个瓷瓶,打开往嘴里扔了几颗聚灵丹。 “既然早晚都得对上,那就不能让他在背后龟缩着不出来。” 说话时,她已经捏了一颗爆破丹在手心。 黎姝婉却一把拉住她,担忧道,“小小姐你不要冲动,能契约这等虎妖的,必然也是金丹.......” “我知道啊,”黎南珠嘴角翘起露出一个迷人的笑,然后一拍黎姝婉肩膀,“大孙女啊,你就不好奇么?咱们黎家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炼丹世家,竟然能让一个随随便便就能派出金丹的组织这么惦记。你说,他们图什么? 总不可能是图咱们的丹方吧?但黎尚元那狗东西不是已经投靠他们了吗?他手里的丹方会不给他们? 所以你猜,他们还想要什么?” 躲在半空的金丹听到黎南珠这番话,眸色一沉。 探究的眼神在黎南珠身上扫来扫去,心道,这就是黎尚元的女儿黎霜? 第50章 打听 黎尚元离开黎家的时候,黎南珠还没出生。 因此他并不知道她的存在。 后来跟着父亲被追杀,那些人连着很多年也没放弃找她,可即便如此,他们肯定也猜不到她的修为如今已达筑基。 毕竟黎南珠的火系单灵根,只有黎家老祖他们几个至亲之人知道。 不了解的,谁也猜不到一个在外放养长大的孩子,竟然能在区区十五年的时间,到达筑基。 所以这位金丹修士才会把黎南珠当成黎霜。 留黎霜一条命! 这是黎尚元跟他们交易的条件。 所以即便她刚刚杀了他们五个人,他今天也没打算要她的命。 毕竟黎尚元留着还有用。 而且就算撕毁约定,也不应该由他来。 想到这里,金丹修士挥手散去身前白雾,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他刚现出身形,一句话还没来及说,那年轻女子竟突然朝他这边扔出一个东西。 他不是那五个蠢货,自然不会让那东西到身前,只一摆手就让东西消失的无影无踪,想找都找不到。 同时他也气笑了,还真是不知好歹啊。 算了,干脆抓回去交给黎尚元关起来好了。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被虎妖压着打的半妖,竟然趁机攻到了他面前,粗壮的蛇尾裹挟着无尽杀意向他迅疾袭来。 金丹修士面色一凛,一边挥掌迎上,一边利用契约召唤虎妖。 “吼.......” 一声虎啸地动山摇,但那叫声却并不是冲着于薇和她们来的,而是为了抵抗契约的桎梏,虎妖冲着天空怒吼的。 很显然,它并不想与于薇为敌。 更不愿为难车厢里的众多小妖,尤其是里面还有两只小老虎。 “真是造孽啊!” 看着虎妖愤怒中又带着悲哀的眼神,黎姝婉忍不住低声咒骂一句。 不过虎妖的抗拒,却给了她们破解术法,并且提前一步离开的机会。 黎七开车在前,黎姝婉则开着于薇那辆厢车跟在后面。 黎南珠没走,她握着玄铁剑站在原地,冷眼旁观于薇与金丹修士大战,另有拼死抵抗契约控制的虎妖。 一时之间,那金丹修士竟然在于薇手里吃了不小的亏。 但也正因为吃了亏,恼怒之下也不知对契约做了什么,虎妖突然抬起前爪对着自己的脑袋嘭嘭嘭的砸了好几下,直砸的七窍流血,一边的脑袋都塌了一块。 于薇大怒,原本还有半个人身的她,竟然全变成了蛇。 当那颗白色蛇头张开血盆大口把金丹修士咬死并吞下时,黎南珠知道,于薇将她母亲留在她身体里的剩下的妖力全都吸收了。 在这一刻她身上的妖性要远超那一半的人的血脉。 或许,以后她就是妖了。 主仆契约,主死仆亡。 虎妖奄奄一息的趴在地上,看着于薇走近,张嘴将它的妖丹吐出来,随后闭上眼没了气息。 之后的行程又遇到两波截杀,好在有惊无险,平安渡过。 主要是黎南珠不按常理出牌,手里阴毒的东西太多,不说打个对方措手不及吧,总能找准机会为自己取得先机。 再加上厢车里那些恢复了七八成修为的妖们,被她轮番叫出来帮忙。 也不能说是帮忙,如今她们都是一伙的,那些人既是拦她们,也是拦它们。 所以它们不是在帮她,是在为自己而战。 期间也不是没有抓到过活口,可惜这些人就像是被下了某种封口的术法,只要一涉及黎家,还没张口就神魂俱散,暴毙而亡。 就这么一路颠簸,终于在离开江城的半月后抵达天沐山。 ---- 时间一晃半个月过去,林垚的录取通知书早就拿到了,而江琉珠的......果然如他所料,这人根本就没回学校拿。 不仅如此,她的通知书也没被送到学校。 林垚去找老陈,但老陈也一脸茫然,他甚至还为此专门往沐阳中医大学招生办打了个电话,但对方竟然跟他说,通知书已经被拿走了,是她家里人拿走的。 她家里人专门跑到沐阳去拿她的通知书? 老陈有点不相信。 但林垚却信了。 他觉得,江琉珠的通知书十有八九是她自己到学校去拿的。 所以她现在,在沐阳? 为什么非得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呢? 本来林垚想抓着江琉川无论如何都要问个清楚的,但那小子似是提前察觉了他的意图,竟然从江城回来后,一下车就溜了。 再找怎么都找不到人了。 又拉着赵彬跑到青州大学转了两圈,找到了江琉玉所在的宿舍楼,可惜也没人,说是回家了。 于是两人又辗转找到江王庄。 “谁?江琉川?” “哎呀就是小川嘛,江老二家的老三。” 他们俩是男生,当然不可能提江琉珠的名字,所以只能以江琉川同学的身份去打听。 也是巧了,扛着锄头从他们身旁路过一对夫妻,指着不远处在地里干活的一个中年妇女,嗤声道,“那是他妈,不过你们去问估计也问不出什么,那姐弟三个平时放假根本不回来,这个当妈的也从来不管.......” “你跟两孩子说这些干什么?”男的打断妻子的话,并不悦的瞪了她一眼,“那是人家的家事,要你多嘴?” 说完便对林垚两人道,“小川应该是没回来,反正我们在村里是没见过他。你们要是有急事找他,不如去他大伯家问问,就在那里第三排最西边那家,兴许他大伯知道他在哪儿。” 男人说完便拽着妻子离开了。 林垚和赵彬站在原地面面相觑,然后又同时扭头看向在烈日下狼狈干活的女人。 好一会之后,赵彬才小声问林垚,“刚才那两人的意思是,这个女的虽然是江琉珠他们姐弟的妈妈,但是问她没有用,得去找他们大伯,是这意思吧?” 林垚点了点头。 赵彬又问,“那,我们是直接去她大伯家,还是也问下她妈?” 反正都碰到了,多问两句应该不要紧吧? 林垚略一沉思,对赵彬道,“你在这里等着,我过去问两句。” 说完他便径直往地里走去。 “阿姨您好,请问一下,您认识江琉珠吗?” 既然是一个对自己孩子不太关心的母亲,那么林垚觉得,他提谁的名字都无所谓。 可也没料到这女人会对‘江琉珠’三个字如此敏感,听到的瞬间就猛地抬头向他看过来,眼神中满满的都是痛恨和厌恶。 “什么江琉珠,她根本就不姓江,她就是个野种,是江海那蠢货从外面抱回来的野种!” 林垚的目光由愕然变的凌厉,他居高临下冷冷俯视着黄秀玫,最后什么话都没说,转身就走。 黄秀玫则愣了下,然后起身用脖子上搭着的毛巾抹了一把汗,冲林垚喊道,“你谁啊你?跟那个小贱人.......” “闭嘴!” 林垚豁然扭头,恶狠狠看向黄秀玫,“嘴巴放干净点,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在林垚凌厉的目光中,黄秀玫还真的闭上了嘴巴,不敢再说了。 但她到底有些不甘心。 那死丫头不仅带走了江海,还把她一对儿女也给带走了。 虽然她也没有多在乎江琉玉和江琉川,可没了江海,家里就少了壮劳力,也没了经济来源。 毕竟就种菜卖菜这一块,他们村就没有谁能比的过江海的。 再有,弟弟说,小玉那死丫头过几年就大学毕业了,她那是名校,找到好工作几乎是铁板钉钉。 这可是比江海卖菜还大的经济来源。 他让她从现在开始跟她打好关系,到时也就能顺理成章的把她的工资握在手里了。 但是现在,那死丫头根本就不回家,她见不到人怎么打好关系? 黄秀玫眯眼看着那男生跟在地头树下的男生汇合,然后两人往村里走。 想了想,忙扛起锄头跟了上去。 --- “怎么回事?我刚才怎么看着你好像跟江琉珠她妈吵架了。” 这可真是稀奇了,同时赵彬也极为好奇,问林垚,“她说什么了?”竟然能逼的你跟吵起来? 林垚微蹙眉头,冷哼了声,“这就是个神经病。” 赵彬:??? 他扭头往后看,然后用胳膊肘碰了碰好兄弟,“你嘴里的神经病,好像在跟着我们。” 林垚头也不回的大步向前,同时催促赵彬,“走快点。” 两人身高都在一米八以上,那大长腿加快速度,自然不是黄秀玫能够追赶的。 甚至在进村后她就看不到两人的身影了。 江琉珠大伯家很好找,林垚和赵彬走到门口时,见两个小男孩正蹲在大门的屋檐下玩遛遛弹。 院子里没人,堂屋距离大门比较远,看不清里面是不是有人。 林垚猜是有人的,但他还是蹲下问两个小孩,“小朋友,你们认识江琉珠吗?” 其中一个小男孩仰头看过来,反问道,“你找我小姑姑干嘛?” 从这声称呼里就能听出,这小孩跟江琉珠很亲近。 林垚反手从背包里掏出两瓶饮料递给他,笑着答道,“我们是你小姑姑的同学,是老师让我们来的,找她有点事。这个请你们喝,能不能告诉哥哥,她在家吗?” 小孩看到他手里的饮料,眼睛猛地亮了,却没伸手去接,而是扭头冲堂屋喊,“爷爷,奶奶,有人找我小姑姑。” 听到喊声,江大伯推开纱窗门从屋里走出来。 林垚将饮料放到小孩脚边,然后起身迎向江大伯,在对方仔细打量他之前,率先开口做自我介绍,“大伯您好,我叫林垚,跟江琉珠是同学。是这样的,我们现在差不多都拿到了各自的大学录取通知书,但江琉珠同学的却没寄到学校,班主任打电话去问,说是她家里人拿走了.......” 他以老陈不放心为由,打发他俩过来问一问,录取通知书是不是真的拿到了? “我们珠珠考的哪个大学?” 江大伯对这番话半点没怀疑,他热情的将林垚和赵彬请到屋里,江伯母忙给两人倒水,然后开始问起江琉珠的高考分数和学校。 实际上前段时间他家老大还为此特意跑了一趟市区,虽然没找到在学校训练的江琉川,却也问到了江琉珠的高考分数。 一家人着实高兴了好几天。 此时江大伯从林垚口中听到“676”这三个数字,就好像是第一次听说一样,高兴的一拍大腿,“我就知道我们珠珠是个有大出息的,你瞧瞧这考的,676,多吉利的分数,差一点都七百了,那总分才多少啊.......” 赵彬嘴角抽了抽,虽说676距离700确实不算远,可高考不是这么算的呀。别说24分了,就是一分都能压倒一大片。 但同时赵彬心里也清楚,江琉珠如果不是发挥失常,700对她来说还真不算难。 所以此时对于江大伯那夸张的说法,竟也很认同的点了点头。 当听到江琉珠报考的是医科大时,江大伯又使劲一拍大腿,“哎呀学医好呀,医生可是铁饭碗,老吃香了......” 大伯母也在旁边频频点头,很是高兴的样子,“哎呀,这以后咱家也有医生了。” 老两口似乎只听到‘医科大’三个字,对于哪所医科大,一无所知。 这让原本想套话问问他们沐阳是不是有亲戚或者熟人的林垚,也歇了这个心思。 因为看他们这个样子,估计连沐阳在哪儿都不清楚。 “不过同学,你刚才是什么意思?不确定通知书我们珠珠有没有拿到?哟,那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江大伯高兴了好一会才想起这两个小同学来家里的目的,大伯母嗔怪道, “你赶紧给老大打电话,让他想办法去找下小玉,通知书应该是这丫头给拿了,她妹妹的东西她一向都看的紧。” 老两口对此很重视,这可是他们江家出来的第一个医生,通知书千万不能给丢了。 于是当着林垚的面,江大伯给他大儿子打了个电话,让他想办法尽快找到小玉,问一下珠珠的通知书有没有在她那里,人家老师也还担心着呢。 林垚很聪明的给江大伯留了他的手机号,让他们得到确切消息直接通知他就行。 江大伯连连感谢,半点没怀疑。 目的达到,林垚和赵彬起身离开。 江大伯和大伯母热情送到大门口,哪知却看到一个不想看到的人,两人变脸一样嗖的收了笑脸。 第51章 身世,大学报到 “你来干什么?” 大伯母没好气的瞪了黄秀玫一眼,以前虽然也对她看不惯,可因为老二还跟她一块过,他们也凑合着给她点面子,碰到虽然不热络,但也会打招呼。 可自从老二离开,确定不想再跟她过了,大伯母便彻底跟黄秀玫撕破了脸。 后来又因为菜地吵过几次,现在双方见面说是仇人都不为过。 所以这个时候她跑他们家门口来,不用想都知道是冲着什么过来的。 大伯母鄙夷的嗤了声,只说了一句便不再理她,转身对林垚两人道,“乖孩子,你们等一下,让大伯骑车送你们到车站。” 他们村虽然跟镇子紧挨着,但要走到通往市区的公交站台,起码得需要十五分钟。 大热的天,等走到得一身汗。 所以老两口临时决定骑三轮送他们。 趁着江大伯去院里推三轮车的空档,黄秀玫仔细打量了番林垚和赵彬。 两个男孩细皮嫩肉,穿着和气质也都不俗,一看就知道是城里人。 那贱丫头倒是命好,竟然能让这样的两个男孩特意跑到乡下来找她。 黄秀玫眼中飞快闪过一丝嫉恨,她心里清楚,当着老大两口子的面,她是不能再提那贱丫头不是她生的了。 实际上不管她跟谁说,都没人信。 因为大家都不瞎,这么多年她是怎么对待三个孩子的,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说二丫头不是她亲生的? 那大丫头和三小子呢? 也没见她对他们多好啊。 这人就是在给自己找借口,找一个可以理直气壮不对自己孩子好的借口:不是我不疼她,是因为她不是我生的。 对对对,二丫头不是你生的,大丫头和三小子也不是。 谁是你生的? 你侄子肯定是你亲生的! 江大伯的二儿媳实在气不过,将这些话直接怼到了她脸上。 村里人也指指点点,直叹黄秀玫不像话。 总之就是,她说江琉珠不是她女儿,根本没有一个人信。 这把黄秀玫给气的,差点要疯了。 因为没人相信她的话,那就代表着她威胁不了江海。 不能拿捏江海,她就拿不到家里的钱。 现在更严重的是,她不仅没了钱,连人和菜地都没了。 深吸一口气,黄秀玫勉强让自己脸上露出一抹和善的笑,上前对林垚和赵彬二人道,“两位同学......” “大伯母,”林垚在她开口的瞬间,突然扭头看向大伯母,直接告状,“刚才我们过来的时候,我向她打听江琉珠,哪知她张嘴就骂,还说江琉珠是野种......” 大伯母脸色一沉,疾步上前,抬手照着黄秀玫那张脸啪的甩了一巴掌,甩完指着她的鼻子大骂,“麻痹的黄秀玫,你才是野种,你们黄家全家都是野种......老娘真是给你脸了,一次次让你对老二和三个孩子得寸进尺,竟然还敢骂珠珠,我让你骂,老娘让你骂......” 可能是这些年挤压的怨气太重,也可能是光骂不解恨,大伯母最后骂着骂着又开始动手了。 黄秀玫当然不可能站着被动挨打,等江大伯骑着三轮从院子里出来,就见两人已经厮打在了一起。 他连忙扔下三轮跑过去拉架,老婆子虽是干惯农活有一把力气,但毕竟比黄秀玫年长十几岁,而且个子也没黄秀玫高,他担心她吃亏。 可没想到的是,他家老婆子竟然一把抓住黄秀玫的头发,一个使劲将人给拉倒摁在了地上。 江大伯伸出去的手立马又收了回来,算了,女人打架,他一个大男人不好冒然插手。 再扭头看向一旁目瞪口呆的林垚和赵彬,讪讪一笑,“你说说这,怎么好好的就打起来了呢?算了算了,女人家的事咱不管,上车上车,大伯送你们去车站。” 让她们俩就这么在门口打,然后他们走? 林垚和赵彬对视一眼,再次齐齐震住。 这......好么? 尤其是这架还是因为林垚一句话打起来的。 他其实很想阻止,却也无从下手。 于是看向赵彬,用眼神示意,要不,你去拦一下? 赵彬翻个白眼,你惹的祸让我拦?好意思么你? 他二话不说,利落的上了三轮。 林垚正要上去时,就听被打急眼的黄秀玫大吼道,“那死丫头本来就不是我生的,你就算打死我我也要这么说......” “那我就打死你个贱皮子,自己的孩子都要这么糟践,他们上辈子造了什么孽会投生到你肚子里......” 黄秀玫气红了眼,“江琉珠不是我生的,不信你去问二姐......她亲爹给了江海一笔钱,让他把她抱回来养......” “还在胡扯,你这张嘴我要是不给你打烂,你不会闭嘴是不是?还一笔钱,多少钱?你拿出来,你拿出来我就信。” 黄秀玫哽住,说不出话来了。 大伯母冷笑一声,从黄秀玫身上起来,呸道,“真是不要脸,就没见过你这种当娘的。” 江大伯也冷冷瞥了黄秀玫一眼,骑车走了。 ---- “老林,你说江琉珠她妈是不是很奇怪?” 赵彬也不是没见过对自己孩子不好的父母,就好比他妈。 因为是家里的老二,上面有姐姐,下面有弟弟妹妹,处在中间的她从小就是被父母忽略的那一个。即便后面靠自己努力奋斗博出来一条路,却被姥姥和姥爷说成是自私鬼,说她只顾自己享福,半点不顾父母和兄弟姐妹。 总之就是见不得他妈过的好,想当然的认为,他妈的好日子应该给他们的其他儿女。她是被他们最不看好的一个,那她就应该吃苦,应该过苦日子。 偏心偏的让人心寒。 可即便如此,他姥姥也没说他妈不是她生的。 江琉珠她妈倒好,还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当真是,偏心的父母总有自己的奇葩思维。 赵彬觉得挺恶心的,跟他姥姥和姥爷一样恶心。 林垚也在想这件事。 但他跟赵彬想的不一样。 刚才那个女人虽然看起来很狼狈,但她五官却不差,最主要的是,在她脸上多少都能找到点江琉玉和江琉川的影子。 比如鼻子眼睛和嘴巴,和江琉玉非常像。 江琉川的眼睛也和她一模一样,脸型虽然有所偏差,但也能找到相似点。 而江琉珠...... 此时此刻林垚才发现,江琉珠和她姐以及江琉川,五官上面一点都不像。 和刚才那个女人,就更没有相似之处了。 他虽然没见过他们爸爸,但倘若和江大伯有点相像...... 林垚不禁怀疑,那个女人说的会不会是真的? 结合高考过后臭丫头消失的无影无踪,以及在沐阳和江城两次的神出鬼没,更不用说那个莫名其妙的沐阳中医大学....... 所以江琉珠她的身世,是真的有问题? “想什么呢?” 赵彬见他没反应,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 林垚回神,随口道,“没想什么,就是觉得他们姐弟仨有这么一个妈,小时候是怎么过来的?” “肯定不好过。” 赵彬再次深有感触,“就像我妈,小时候想吃顿饱饭都困难,总之就是,吃的没你的,但活你还得必须干。不过江琉珠他们三个应该好一点,刚刚没听他们大伯说吗,虽然那女人对他们不好,但是他们爸挺疼他们的......” 林垚想到那女人说,江琉珠的亲爹给了她养父一笔钱! 什么样的情况下,才会做出给别人钱,让别人替自己养女儿的行为? 私生女? 有钱人的私生女? 不不不,不可能,江琉珠不可能是私生女。 虽然没有任何根据,但林垚本能的觉得,江琉珠她不是! 肯定不是! ---- 被林垚疯狂猜测身世的黎南珠,此时正在黎家族地的后山,安顿于薇他们这些妖。 雀鸣跟在她身边,心情很是复杂。 要不说这丫头最像她先祖。 一千多年前人妖大战,几大宗门的长老尽出,联手对战十大妖王,当时那场面......人和妖的尸体混杂在一处,用血流成河都不足以形容那场景。 自诩名门正派的五大宗门,打着拯救苍生的旗号,号召天下所有修士齐心协力灭妖。 热血沸腾的响应号召的修士不计其数,但黎家却没有一个人参与。 那时他主人,也就是黎家先祖还在,而他......对此很不屑。 他勒令黎家众人老实待在黎家族地,不准前去凑热闹。 后来十大妖王被杀了一半,镇压了一半,最后被赶入百妖谷,不许它们再踏出一步。 没想到啊,一千多年过去,沧海桑田,竟然连百妖谷这么一个地方也不给妖留下。 何至于赶尽杀绝到这种地步? 小珠儿和主人一样,从不认为人和妖是对立的。 因为这世上本也没有绝对的对立,更没有绝对的对和错,端看你怎么认为了。 “好了,我看你身上有伤,赶紧去闭关疗伤,顺便把修为再提一提。” 雀鸣见她还要给几只狐狸崽子搭窝,当下就不高兴了。 这种事也值当的她去做? 扭头看到旁边站着的小女娃,对她道,“这几只狐狸由你来安排,能做到吗?” 佳佳兴奋点头,大声回,“能!” “行,那就交给你了。” 说完拎起黎南珠一个跨步离开了后山。 “去你老祖的洞府闭关,不把伤养好别出来。” 黎南珠被扔进洞里,同时还有几瓶疗伤药。 她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重重吐出一口气:终于到家了! “嘶!” 可能这口气吐重了,竟牵动了胸口的伤。 黎南珠从地上爬起来,然后摸过一瓶疗伤丹药,倒出两颗到嘴里,再盘腿打坐,运气疗伤。 两个小时后,她耸了耸鼻子,怎么会有油泼面的味道? 此时在药园的小厨房里,江海正跟雀鸣打商量,“一碗,我就给珠珠送一碗行不行?她这一路奔波,吃不好睡不好......” “她在疗伤,不能被打扰。” 雀鸣说着便端过桌上的油泼面,拿起筷子开吃。 江海叹气,“珠珠最喜欢吃油泼面,那辟谷丹虽然饱腹,可吃的时候就跟药丸子似的......” 一句话还没说完,厨房门口站了个人。 江海扭头看去,随即一喜,“珠珠?你出关了?” 雀鸣当即黑了脸,两个小时,这也能叫闭关? 黎南珠冲他讨好一笑,“那个,我就是饿了,吃了就回去,马上回。” 江海赶紧把碗端到她手里,小声催促,“快吃快吃。” 黎南珠风卷残云,吃完一碗撒腿就跑。 这次开始正正经经的闭关,等再出来已是十天后。 此时已是八月底,大学马上要开学了。 她的录取通知书在黎永泽的二儿子黎子恒手中,他既是黎氏医院的医生,也是中医大学的教授。 黎南珠改名的事就是他给办的,如今在沐阳,江琉珠已查无此人。 录取通知书和学校的档案,全都改成了黎南珠。 ---- 八月二十九日,黎南珠第一个到达大学的宿舍。 不是她积极,而是提前报到后,她让黎子恒帮她请了十天的假,她要再闭关一次,冲击筑基中期。 这是一个四人间,每个人都是上面床铺,下面桌子,然后旁边是柜子。 都是原木的颜色,简简单单,看着很顺眼。 只是之前住在这里的学生也不知道是有多邋遢,几乎每张桌子底下都有一堆散发着奇怪味道的垃圾,卫生间的洗漱台和洗澡的地漏处全是头发,还有小飞虫嗡嗡的飞来飞去。 蹲坑更不用说了,看一眼黎南珠差点吐了。 这真的是女孩子曾经住过的地方吗? 她在青州市一中也住校,而且还是八人间,房子装修等硬件设施和这里没法比,但却每天都干干净净,清清爽爽。 就是高考的最后一天,大家退宿前还把宿舍打扫了遍,垃圾也全收到了外面。 可这里? 她有点怀疑,这里真的是医学院? 将宿舍门关上,她也不去阳台转悠了,对着这间屋子刷刷刷的连施了三个清洁术。 刹那间,宿舍就像是陡然换了个地方,窗户和地板锃亮的反光,原木的床铺和桌子椅子像是刚被保洁过,卫生间里的头发和小飞虫不见了踪影,洗漱台的池子散发着淡淡白光。 嗯,这才是人住的地方才对。 黎南珠满意的点了点头。 随后将领来的铺盖扔到贴着自己名字的床上铺好,又把黎子恒给她准备的一应生活物品放到指定位置。 收拾妥当后,想了想,黎南珠从笔记本上撕下一页纸,然后唰唰唰在上面写上两行字。 第52章 舍友 “206,在这里。” “给安排的二楼,还行哈。” “行是行,只不过楼层低肯定有蚊子,待会看看哪里有卖蚊帐的。” “你们也是206?我们也是,这是我女儿苏晓雅。” “我女儿汪倩,哎呀,以后住一个宿舍,小姐妹可要好好相处哦。” 两拨送孩子的家长,在二楼宿舍门口相遇。 两家的妈妈相互寒暄着打开虚掩的宿舍门,然后,双双噤声,并站在门口不动了。 后面拎行李箱的爸爸们很是不解,催促道,“进去啊,站门口干什么?” 大热的天,还得打扫卫生还得铺床,就别杵在这儿浪费时间了。 哪知两个妈妈竟齐齐后退两步,然后仰头看门牌号,同时嘴里还嘀咕着,“是206呀,没错啊......” 话没说完她俩又往回走,就是刚刚经过的201、202、203等几间宿舍,竟然挨个站门口探头往里看。 当听到别的宿舍的家长抱怨“怎么这么脏?”“这搬走连垃圾也不丢啊?”“我的天,这什么东西啊堆在这儿?都有虫子了......”。 两个妈妈再次面面相觑。 然后两人齐齐转身回到206。 这时两个爸爸以及她们各自的女儿都已经进去了,但就跟她俩一开始看清宿舍的场景一样,四个人傻了眼般的站在宿舍最中间。 啊这......是不是太干净了? 干净的他们进来都有点无所适从,不知道脚往哪里放。 很快,一群人的视线全都放在了靠近阳台的那张铺位上,下面的桌子上还摆了水杯等生活用品。 所以,宿舍是先来的这位同学和她的家人打扫的? 也太讲究了吧。 公共区域打扫干净就算了,怎么连其他同学的桌椅和床铺也给擦那么干净? 苏晓雅的妈妈摸了摸她家女儿的桌椅和床,那真的是,一丁点灰都没有。 “呀,卫生间更干净,你们快来看。” 汪倩一脸震惊的站在卫生间门口,纵然没有开灯,可里面却亮堂堂的,感觉就是四周的墙壁都一尘不染。 她指着里面对赶来的苏晓雅和两个妈妈道,“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也太干净了吧。” 两个妈妈都是做惯家务的,但打扫卫生间对两人来说也不是那么容易。 这时苏晓雅的爸爸道,“应该是请人打扫的吧?” 这卫生搞的,太专业了。 汪倩的爸爸跟着附和道,“我觉得也是。” 把他们孩子的床铺桌椅一块都给擦的干干净净,这要真是孩子家长亲手干的......那他们还真是好人啊。 汪倩的妈妈道,“不管是怎么打扫的,咱们都得要谢谢人家。” 苏晓雅的妈妈也道,“可不是,刚才咱们一路过来也看到其它宿舍是个什么情况了,不说脏的多厉害吧,但要搞成咱们这宿舍这个程度,还不知要下多大的功夫呢。” 说着她扭头对女儿道,“今天见到那女生,你记得要跟人说谢谢啊,再买点水果零食什么的分一分。” “分不了了。” 汪倩这时走到了黎南珠的桌前,拿起上面的一张纸扬了扬,“她请假了。” 苏晓雅走到她面前,接过那张纸读道:“你们好,我叫黎南珠,因家中有事需请假十天......她姓黎?” 不会那么巧吧,她们跟黎家人分到了一个宿舍? 汪倩想说,姓黎的多的呢,也并不是每一个姓黎的都是黎家人。 但话还没出口,宿舍门就被推开了。 两家人同时扭头唰的看过去,把刚要进门的女生吓了一大跳。 但慌张也只是一瞬间,那女生很快就镇定下来,一脸不解的问道,“怎么了?” 她进宿舍,为什么都要看着她? 苏晓雅接口道,“没什么,我叫苏晓雅,这是汪倩,请问你......” “李艺瑶。” 虽然已经猜到把宿舍打扫干净的、叫黎南珠的女生可能今天不会出现,但两家人仍免不了有点失望。 一是人家太讲究,他们想当面道谢;第二则是,对方姓黎,万一真是黎家人呢? 在沐阳,就没有不想跟黎家人交好的,所以有这想法不丢人。 李艺瑶拉着行李箱走到贴着自己名字的铺位前,然后愣住了。 “吃惊吧?我跟你说,我们进来的时候也吃了一惊,这都是咱们这位叫黎南珠的舍友的功劳,她昨天提前过来把宿舍给打扫了。” 黎南珠? 李艺瑶微微一愣,她扭头看向跟她说话的苏晓雅,脑中不期然的出现一张......嗯?明明很熟悉的名字,为什么却想不起她的容貌了? 李艺瑶眉头微蹙,使劲再想,却仍然想不起黎南珠那张脸。 好奇怪! 但是姓黎,又带了一个珠字,应该是她吧? 黎家老爷子的嫡曾孙女。 如果黎南珠在这里,她就能认出眼前的李艺瑶,正是暑假曾经跟着叶高来沐阳求医的那个女孩子。 虽然诊治的结果没有达到她的预期,但后来黎老爷子还是给她行了两次针,又开了可护心脉的汤药。 只是治标不治本,她的毒,依旧无解。 李艺瑶不甘心啊...... 尤其是回到京都后看着对自己漠视的亲生父亲,开心的带着老婆儿子出门旅游,害死妈妈及害自己受苦十八年的罪魁祸首,逍遥法外的蹦迪喝酒。 而她,不仅对这一切无能为力,还得忍受着身体的疼痛折磨,数着日子,绝望的过下去! 可是为什么?凭什么? 思来想去,她决定来沐阳。 想要为自己寻得一线生机,除了黎家人的医术,她想不出还有谁能救她。 为此她不惜将妈妈留给她的李氏集团的股份,送给了叶高。 人人都说她是叶高的女朋友,叶高喜欢她。 可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叶高对她的同情比喜欢要多的多。 最主要的是,叶高的妈妈不会让叶高娶她的。 一次沐阳之行,终于让一向以柔弱不能自理形象示人的李艺瑶,为自己的人生做了一次快刀斩乱麻的决定。 不管行不行,她都不想留在京都数着日子等死了。 不过,来之前,她也给李家人留了一份大礼。 ---- 开学报到当天,江琉川终于回校了。 只不过还没等进入校园,在校门口就被人给抓住了。 “你个小混蛋,这一暑假你跑哪儿去了?” 江琉川看向抓着他胳膊的男人,瞪大了眼,“大哥?你怎么来了?” 来人是他大伯家的大堂哥,江琉超。 自上次林垚和赵彬去过他们家,江琉超在这大半个月已经往市区跑了好几趟了。 市一中和青州大学,轮流的找,但这三个兔崽子,一个都没找到。 也亲自去找了珠珠的班主任陈老师,从对方口中得知,他们家二妹的通知书是真的没寄到学校,在沐阳中医大学就被人拿走了。 回家跟父母一说,大家一致认为,通知书有可能是被珠珠拿走的,她提前去了所在大学的城市,可能是为了打工挣学费。 但到底只是猜测,没真的确定下来之前,还是有些不放心。 所以就有了江琉超在开学这天堵门等人的行为。 “我问你,你二姐是不是去沐阳了?她的大学通知书是她拿走了吗?” 江琉超将小堂弟扯到一边,直奔主题。 听堂哥提到‘沐阳’两个字,江琉川眉头微蹙。 不过很快就又若无其事道,“是啊,她拿走了,现在应该已经开学了。” 得到确切消息,江琉超松了一口气,随后又抬手虚点江琉川,“你们三个可真是......胆子越来越大,这么大的事,就不知道给家里打个电话?你大伯急得嘴上起了一圈泡。” 别的都好说,主要是怕珠珠好不容易考下的大学,再被人给冒名顶替了。 这种事以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听到大伯急得嘴上都起了泡,江琉川心虚的挠了挠头,赶紧把错揽自己身上,“对不起啊大哥,二姐和爸跟我说过让我回家通知你们的,可我给忘了.......” “是忘了还是不想回去见你妈?” 江琉超一副了然的样子,然后又道,“珠珠的银行卡号你知道吗?知道就写给我,你大伯给她准备了两千块钱,我跟你二哥一人给她五百。你把卡号给我,一会我去打给她。” 去年江琉玉考上青州大学,他们也是给这么多。 在乡下,这笔钱已经算不少了。 “不用了大哥,我爸都准备好了,而且我二姐的能力你也清楚,她根本不需要。” 江琉川当然不能让大伯一家再出钱,其实以二姐的意思,以后跟江家人最好是越来越疏远,这样他们才能越来越安全。 但他心里也清楚,以大伯对他们三个的疼爱程度,是不可能一下断掉的。 最后好说歹说才把大堂哥给劝走,又跟他承诺,一定让二姐给大伯回电话。 看着大哥坐上公交车,江琉川立刻跑到校门口的小卖部给大姐打电话。 这段时间两人一直待在青云观修炼,就在昨晚,他顺利进阶到三层。比二姐之前预计的时间足足提前了一年。 大姐虽然没到,但二层也已经踏实很多,接下来的半年再勤奋点,也有望到三层。 可惜没二姐的联系方式,不然他一定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 不是得瑟,纯粹是分享。 彼时跟他在青云山脚下分开的江琉玉,刚回到宿舍就听到了电话响。 顺手拿起挂在墙上的话筒,刚“喂”了声,就听对面鬼鬼祟祟的将声音压的很低,“大姐是我,刚才大哥到学校来找我,他已经知道二姐去沐阳了,还想让她给大伯回电话,你说怎么办?” 江琉玉翻了白眼,你在电话里压低声音是想干嘛? 这么蠢的弟弟,有时候是真不想认。 但谁又能料到,就这么蠢的一个家伙,竟然会有一个变异的优质风灵根,修炼天赋也比她好的多。两人一起努力,他已经把她甩下一截了。 就说气人不气人?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当然是我给大伯回电话。对了,你没说什么不该说的吧?” “当然没有,我嘴巴很紧的好不好。” “嗤!” “你嗤什么,对了,大哥问爸在哪儿打工,我跟他说在京都。” 江琉玉:...... “还说了什么?” “没了。不过大哥让咱俩小心,说咱妈想把咱爸叫回去,她有可能会到学校来找咱俩。” 江琉玉蹙眉,那女人要是来了,还真是个麻烦事。 “所以我让大哥带话回去,就说爸为了躲她,去京都打工了。这样她即便找到咱俩,那也找不到爸。怎么样大姐,我是不是很机灵?” 江琉玉:...... 她翻了个白眼,“是是是,机灵,贼机灵,谁都没你机灵。” 说完便啪的一下将话筒挂上了。 然后回到自己桌前,从抽屉里掏出一张电话卡,再返回电话机前打给大伯。 接电话的是大伯母,江琉玉先问好,然后把之前早就想好的措辞拿出来,“珠珠找了个地方打工,天天忙的脚不沾地的,也忘了给您和大伯打电话。我这边也是,一个暑假接了好几个家教,回来后还要备课干嘛的,一时也没顾上家里。小川吧......那小子缺斤少两的,什么事都指望不上他....... 还好啦,也没多累,起码比您和大伯在地里干活要轻松。所以您也不要担心我们,我们现在有能力挣自己的学费和生活费......不缺钱,真不缺钱。珠珠那边缺的话不是还有我和我爸吗?他现在不在家,挣的钱就纯粹供我们三个了。所以相比以前,我们现在要好的多。 您和大伯把自己照顾好,对我们来说比什么都强。所以不要想着给我们打钱了,你们自己留着,想吃什么喝什么别不舍得。 大伯母您也知道,我们三个和我爸都不想看到她,所以今年过年,我们可能就不回去了。” 虽然他们俩不一定能去沐阳,但待在青云观修炼总可以的吧。 天赋比不过小川,但总比爸要强一些。她可不想有一天见到爸爸,她是一家人里修为最低的。 不过,在定下心好好修炼之前,江琉玉觉得,她有必要去黄家一趟。 刚才大伯母说,她那个‘好舅舅’昨天来了家里,然后他走后没多大会,黄秀玫就去找了大哥,打听她在青州大学的哪个系哪个班。 呵! 她还没去找他们算账,他们竟然把主意打到她身上了。 可真是有意思...... 第53章 先出一口恶气 开学头两天基本没什么课,江琉玉决定趁热打铁,到县城走一趟。 她们村虽然在青州市郊,但其实属于园风县,即便到县城的距离比到市区还要远,但是没办法,地域就是这么划分的。 但黄家距离县城很近,要不然也不会在黄秀玫这里拿了钱后,黄家那老太婆让儿子到县里买房了。 不过,那房是他们的吗? 已经坐上车的江琉玉,眸色阴沉,买房的钱是她家的,房子当然也是属于她家的。 所以这次过去,她是要收房的。 当然她也清楚房子并不是那么好收的,不过没关系,她大度点,拿钱就行。 一个小时后,江琉玉站到了县里的一家杂货店门前。 在里面忙碌的店老板察觉到有人进来,抬头正要招呼,看清来人后却愣了下,随即一喜,“小玉?你怎么过来了?” “三哥,有点事需要你帮忙。” 店老板是江海堂哥的儿子,家中行三,和江琉玉属于一个太奶奶的,也挺亲。 今天她去黄家就算是房子拿不回,那也要把钱和东西都给搜刮走。 总之,这一趟不扒下他们两层皮,她就不姓江。 跟堂哥说好后,江琉玉便直接去了西关小学附近黄家的那栋小洋楼。 十五年的五十万,在一个小县城买个两层小洋楼绝对是绰绰有余。 甚至还带了前后两个小院,看起来气派极了。 江琉玉站在黄家院门口,抬头打量着眼前的楼房和院子,脑中想着这十几年他们三姐弟过的日子,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冷笑。 真好啊,黄秀玫干的可真好! “你找谁?” 正当江琉玉想抬脚把院门先给踹开时,一名拎着菜篮的中年妇女,走到她身边疑惑开口。 江琉玉扭头淡淡朝她瞥去。 这是她那个好舅舅的老婆,叫什么名字不清楚,反正她也没怎么叫过她舅妈。 自记事起,不算老二,就是她和小川来黄家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一开始是黄家老太婆说不喜欢孩子吵闹,所以在她们幼时,黄秀玫回娘家很少带她们。 后来大一点了,见同村的小伙伴都会去姥姥家,她们便也有点向往,闹着要跟黄秀玫过来。 那一年她十岁,小川六岁,黄舅舅家的大儿子八岁,小儿子四岁。 她亲眼看到,就因为小川拿了桌子上的一颗糖,就被黄舅舅的大儿子按在地上打,小儿子则嚎啕大哭,说小川抢了他的糖。 她在旁边当然不可能眼睁睁看着那个小胖子打自己弟弟,所以就上前把那家伙从小川身上推开了。 然后,离谱的事情发生了。 听到动静往堂屋来的黄老太婆,看到她推了她大孙子,竟不由分说照着她的脸啪啪连扇了好几巴掌。 这么多年过去,她直到现在都还清晰的记得当时的感受。 十岁的孩子皮肤非常嫩,再加上老太婆下了狠劲,所以在被打之后的那好几分钟里,她耳鸣了。 那时她看到包括黄秀玫在内,一圈的大人手指着她,用谴责的眼神看着她,嘴巴开开合合,但她愣是一个字都听不见。 纵然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痛,还是什么都听不见。 在那一刻,就好像是谁对她按了静音键,让她进入了一个无声的世界。 她吓得要死,以至于全身都在发抖。 小川紧紧抱着她,吓得哇哇大哭。 直到,耳朵里有热热的液体流出,她才又隐约听到一点声响。 她抬手抹了把耳朵,然后摸到了一手的血。 然后周围一静,谴责咒骂的声音全都停下了。 可笑的是,她都那样了,她亲妈不第一时间关心她的耳朵,竟然先为她妈找理由,“你皮肤嫩,一碰就容易出血,跟你姥姥没关系。再说了,你要是不动你表弟,你姥姥能打你?这么大的丫头了,竟然还为了一颗糖打自己弟弟,你害不害臊啊你?以后带你出门都丢人!” 这是黄秀玫当时说的原话,直到现在江琉玉还记得一清二楚。 所以自那次之后,黄家这个院子,她和小川再也没来过。 也是从那次之后,她连‘妈’都很少叫。不过黄秀玫也不在乎,所以人家无所谓。 往事如烟般闪过,江琉玉下意识摸了下自己的右耳。 那时她的耳朵是真的被老太婆打的出了一点问题的,爸爸和大伯带她去市医院,医生好像是说伤到了哪里。 她没听清楚,但从他们脸上严肃的表情还是看出了一点端倪。 后来...... 她晚上偷偷跟老二说疼的睡不着,老二就跟说,“姐姐我给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老二吹了两下,真的就不疼了。 第二天她跟大伯说,珠珠的嘴巴开光了,她的耳朵被她吹了一下已经不疼了。 开光了呀...... 她也没说错,她家老二何止是嘴巴开光了,全身都有光。 “你是小玉?” 见江琉玉迟迟不开口,女人在上下打量她一番后就猛地瞪大了眼。 虽然她整整十年没再来过这里,但架不住黄家的这些吸血鬼会去他们家,偶尔碰见一次,不奇怪。 再者,虽然很不想承认,可她这张脸跟黄秀玫确实有五分像。 “哎呀你说你这孩子,来了怎么不进家?站门口干什么呀?快快快,跟舅妈进来。你姥姥在家呢,她要知道你来了,指不定得有多高兴呢。” 猜出江琉玉后,女人脸上立刻堆满了虚假的笑,就连那眼底的算计,都清清楚楚。 江琉玉嗤的笑了。 她歪了歪脑袋,看着黄舅妈张嘴就问,“你说老太婆看见我高兴?” “那还能有假,你姥她.......” 一句话没说完,黄舅妈后知后觉,终于听出了不对劲。 她推开院门,狐疑的看向江琉玉,迟疑的问道,“你刚才,叫你姥什么?” “什么姥?我有姥姥吗?那不就是你们黄家的老太婆吗,跟谁称姥姥呢?” 她朝黄舅妈翻了个白眼,拨开她大步进了院子。 “我爸要跟黄秀玫离婚,所以她之前偷偷拿给你们的那几十万,你们得还回来了。” 江琉玉知道,她爸一天不回家,黄秀玫一天就不会死心,她会持续拿着老二的身世四处乱说。 现在是没人信,可她说的多了呢? 难保没人起疑。 所以要想让她闭嘴,那就只能来撬她的痛脚。 黄家人真的挺会给人洗脑的,能让黄秀玫都嫁人二十多年了,还能全然不顾自己的小家,一门心思的只为娘家奉献。 真他妈厉害啊! “什、什么几十万,你个小丫头什么都不知道就不要胡说八道。妈,妈......” 黄舅妈乍一听到江琉玉那番话时,确实被吓了一大跳。 无论是离婚还是几十万,都让她心头一跳。 毕竟他们家这幢二层小楼是怎么来的,她是知道实情的。 她慌乱丢下手里的篮子,疾步朝屋里走,一边走一边喊。 不等她走到门口,屋门咔嚓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黄家老太婆摇着扇子慢悠悠从里面走出来,拉着一张刻薄寡淡的老脸道,“大白天的吵吵什么呀?大宝在屋里睡觉呢。” “妈......” 黄舅妈连忙压低声音,同时给婆婆使了个眼色,让她看她身后,“是小玉那丫头,说是她爸要跟大姐离婚。” “离婚?呵......” 老太婆听到这两个字却并不像儿媳妇那样一惊一乍,她浑不在意,甚至还带了几分轻蔑。 只是这轻蔑在看到院子里的女孩弯腰捞起一个小凳子,往她这边狠狠砸过来时,一下变成了惊惧。 嘭! “啊.......” 凳子几乎是贴着老太婆的耳朵飞过,然后砸在她身后的大门上,发出一声巨响。 惊叫声是黄舅妈下意识发出的尖叫。 要不说姜是老的辣呢,都这样了,死老太婆也只是瞪圆了眼睛看向江琉玉,然后很快反应过来,咬牙叫黄舅妈,“你给我抓住她......” 相比五大三粗的黄舅妈,江琉玉那细胳膊细腿确实不耐看。 但没想到的是,就是这细胳膊细腿,竟然在黄舅妈靠近的瞬间,一脚踹到她肚子上,将她那壮硕的身体,整个踹飞了出去,然后嘭的砸在门前的水泥地上,疼的半天没缓过神。 江琉玉把轻蔑的嗤笑还给老太婆,然后用脚就近勾了另外一个小凳子,接着抬腿猛的往前一甩,只听哗啦一声,二楼的一面窗户碎了。 “谁他妈在发疯?找死是不是?” 碎掉的玻璃窗正好是黄大宝的房间,现年十八岁的他,因为初中毕业后只上了两年技校,现在闲置在家,每天除了包夜上网打游戏,就剩白天睡觉等死了。 此时被吵醒,满脸暴戾的从床上爬起来,只穿了一个裤衩就冲下了楼。 “你他妈谁啊?竟然敢跑我家来撒野,看老子不弄死你。” 十年没见,黄大宝是真的没认出江琉玉。 当然了,就算认出来他也不会对她客气。 江琉玉也没客气,在黄大宝冲上来的瞬间,一个跨步上前,直接一拳打在他脸上。 练气二层的修为再是不高,那也比普通人要强的多。更何况在修炼之余,她还跟着江琉川一块修习剑法。 就是老二教的她妈妈的剑法。 所以现在面对又高又胖的黄大宝,她半点不怕。 积攒了十多年的怨气和憎恶,一招得以释放,她就像是要将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到黄大宝身上。 一拳把人揍倒后,弯腰用膝盖抵住他肚子,一拳接一拳往他身上招呼-- “你家?拿我爸的钱买的房,也算是你家?” “你吃的用的,家具家电,哪一样不是用我家的钱买的?” “既然你们黄家不想做人,那我就教教你们怎么才算是个人?” “今天要么给房,要么还钱,不然我就把你腿打折!” 被抵在地上一动也动不了,黄大宝一开始还破口大骂,后来骂着骂着就变成了惨叫,后又变成了哀求,“........我求求你别打了别打了,给钱,我们给钱,妈你快救我呀,快给她钱,不然我要被她打死了......” 老太婆和黄舅妈不是不想救他,只是两人每次刚要靠近就像是被什么给拌了下,会啪唧摔倒在地。 想要爬起来,然后会继续再摔。 黄舅妈还好,摔两下也就是疼一会,骨头不会有问题。 但老太婆就不一样了,她是真切的听到了自己的骨头传来的嘎嘣声。 应当是骨折的声音,所以她不敢再动了。 只能睚眦欲裂又愤恨的瞪着江琉玉,并试图威胁她,“你跑这儿来撒野,你妈知道吗?” 江琉玉扭头,看着冷冷一笑,“刚才我说的话你是真没听到还是当我放屁呢?没听到我就再说一遍,我爸,要跟黄秀玫离婚。他终于受不了这个吃里爬外的女人,决定不要她了。怎么样老太婆?你满意了吗?” 这边又是砸门又是砸窗的,那么大动静,自然惊动了周边邻居。 江琉玉耳力灵敏,察觉有人到门口后就起身放开了黄大宝。 然后,扯开嗓子大喊,“你给我妈洗脑是洗的真成功啊,从小到大,她就没管过我们三姐弟,饿了渴了还是生病感冒了,她从来不管。你们家黄大宝黄二宝,她侄子,咳嗽一声她都得屁颠屁颠过来守着。 不仅如此,我爸辛辛苦苦种的菜,卖的钱她也全拿过来给你们。还有你们这个房子,她让我爸把卡车给卖了,就为了给你们买房子.......我们三姐弟自己打工挣学费生活费,可你们呢?就趴在我爸身上吃他的肉喝他的血,现在好了,把我爸逼走了......你们还我爸爸,还我爸爸!” 最后两句话她是声嘶力竭喊出来的,且还挤出了两行泪,然后便发了疯般的拿凳子往窗户上砸。 没几下就把所有窗户都给砸碎了,边砸还边叫,“还钱,今天你们要不还钱,我就把你们家全砸了。反正这房子是用我家的钱买的,我砸我自己家不行吗?” “你......那钱明明是......” 老太婆抖着手指着江琉玉,她想反驳的,只是每次张嘴就能听到一声哗啦,再张再哗啦,最后心惊胆战,不敢再说了。 第54章 给当年的自己一个交代 黄舅舅得到消息赶回来的时候,家里不仅一片狼藉,屋里的东西还都几乎被搬空了。 江琉玉就站在院子里,扭头阴恻恻看过来,青天白日的,黄舅舅无端打了个寒颤。 他想阻止那些人从他家搬东西,他想把他们赶出去,他还想抓住江琉玉狠狠教训她一顿......但事实却是,他站在原地就像是脚生了根,一动都动不了。 几年没见,这死丫头什么时候变的这么邪门了? 视线下移,他看到一向精明能干的母亲,竟然狼狈瘫坐在地上,面色铁青,却冲他隐晦摇了摇头。 “他爸......” 黄舅妈早就拖着黄大宝缩到了另一边,看到自家男人回来,刚停下的眼泪又唰的下来了。 门口围满了邻居,无不都在指指点点,窃窃私语。那声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却能保证他听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什么他家的房子是他姐拿钱给买的,还是逼的他姐夫卖了卡车买的,说他们全家都靠他姐一家养,把他姐夫给逼得离家出走...... 黄舅舅越听眉头皱的越紧。 买房的钱怎么来的,他心里很清楚,也知道他姐在外面拿二丫头的身世说事,想逼江海回家。 现在...... 他猛地抬头看向江琉玉,那死丫头依旧眸色沉沉看着他,就好像他敢张嘴说出一个她不愿听到的字,她就能过来把他的脖子扭断一样。 “志才,你扶妈进屋,妈去把棺材本拿出来,给......给小玉!” 老太婆咬牙说出最后三个字,然后状似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面向门口的邻居道,“我家这个房子,当初的确是我大女儿拿了一半钱出来的,但我以为是女婿挣的,他们家暂时用不上,就借给了我们,哪晓得他把卡车给卖了.......唉,是我这个老太婆无用,连累了女儿,导致她被女婿嫌弃。要是早知道女婿这么介意,我就早把棺材本给他了......” 说着还应景的落了两滴泪,“怎么就能闹到离家出走呢?” “不离家出走继续被你们吸血?” 发泄一通,又把黄大宝狠揍一顿,江琉玉这会心口的郁气散了不少,因此她也懒得再跟老太婆他们演戏了。 “别一口一个女婿叫的那么亲热,他来过你家吗?你除了想要他的钱,欢迎过他这个人吗?不说我爸,就我们姐弟仨,就问问你家周边邻居,有一个对我熟悉的吗?爷爷奶奶叔叔阿姨,知不知道我为什么不来这儿?因为我十岁的时候来他们家,就因为我弟拿了他们一颗糖,我耳朵被她,我的亲姥姥,打出了血.......是不是耸人听闻,都没听说过对吧?” 江琉玉本身长得就漂亮,再加上读了大学,通身的气质让人看着又舒服又有说服力。 忙着指挥人搬东西的江三哥跟着补充道,“这事我记得,小玉回去脸肿了半个月,我二叔带她去医院,医生当时看了都震惊,住了好几天院才好的。那个时候......” 江三哥眼神扫向黄家几人,冷笑,“可没见你们去看一眼被你们打伤的外孙女。” 门口轰的一下再次议论开了,到姥姥家走亲戚,因为一颗糖被打伤,确实没有听说过。 一时之间众人看向黄老太婆的眼神更加鄙夷了。 而黄家众人的脸色也更加难看,显然,他们也想起了这件事。 此时再想找理由挽回名声已经非常困难了,因为这死丫头就站在这儿,而周围有的做了七八年邻居的,确实没见过她。 但黄秀玫隔三岔五过来送菜送肉送钱,又是众所周知。 “既然还有棺材本,那怎么不早点拿出来还给女儿?” “就是说呢,你可以一门心思向儿子,但也不能把闺女家搅散吧,这成什么了?” “可不是......” 议论声络绎不绝,听的江琉玉心情格外舒畅。 等老太婆拿出她存的三万块现金,拿到手的这一刻,她感觉压在心底的最后一丝郁气也散了。 老二说,修仙修到最后修的是神魂,修的是心境! 她要彻底走上那条路,就不能给自己留下心魔。 让黄家人成为她的心魔......这话说出来江琉玉都瞧不起自己,但十岁时在这里经历的那场事故,这些年总时不时在脑中闪过,说她心眼小也好,说她藏不住事也罢,反正她就是恨黄家人。 如果杀人不犯法,她都恨不得把老太婆给掐死,把黄大宝父子打残! 黄家人有一个算一个,她谁都不想放过。 如今把他们家的名声踩在脚下,只拿走家中三万存款......说实话,很便宜他们了。 但她没工夫跟他们纠缠,也不想再看到他们这些恶心的嘴脸,所以只要出了气并且目的达到,就够了。 临走之前,江琉玉看向黄舅舅,问,“你们这个房子,到底是拿谁的钱买到的?” “......借了你家卖卡车的钱,还有我们自己存的一部分。” 江琉玉满意点头,“很好,如果是因为别的原因,你们得知道,那五十万,可得一分不少的还回来!” “没有五十万,从来就没有过,我只借了你们卖卡车的钱。” 黄舅舅疯狂摇头,让他还五十万,怎么可能呢? 江琉玉再问一句,“那能不能管好黄秀玫的嘴?” “能,肯定能!” 江琉玉踏出院门时,屋里的老太婆身子一软,黄舅舅一个没扶住,让她一边的身子往右摔去,好巧不巧的,右耳朵磕到了茶几上,顿时一股鲜血喷涌而出...... ---- “小玉,这些家电你真要全卖了?” 江三哥指着三轮车上从黄家拉出来的电视机洗衣机电风扇等家电,还有一些黄花梨木的家具,虽然一看就知道用了不少年头了,可木质细密又扎实,保养也得当,都泛着油亮亮的光,一看就知道很值钱。 听说黄家以前是地主,看来传言是真的。 因为这种黄花梨木的家具,他们家有不少。 江琉玉却分外嫌弃的瞥了一眼,然后对江三哥道,“你自己看着处理吧,反正我不要。” 把这些二手货拉出来‘抵债’,纯粹是为了恶心黄家人,可不是为了拉回自己家里的。 再说了,那个家,还算是‘家’吗? 江琉玉说完冲三哥摆了摆手,转身去车站坐车,今晚有班会,她现在就得赶回学校去。 等坐上汽车,她垂首在脑中复盘了下刚刚在黄家的表现,整体来说很满意,无论是砸房子还是教训黄大宝和老太婆,都算是给了十年前的自己一个交代。 唯独有一点,让她那个又懒又奸的舅舅躲过了一劫,没找到理由对他动手。 不过也无所谓了,没了她爸当黄家的血包,他们一家人早晚出问题。 想到这儿,江琉玉重重吐出一口气,只要黄家过的不好,那她就开心了。 至于黄秀玫...... 小川说,这个女人到底是生了他们,所以以后他不会不管她。 他说这是他这个做儿子的责任,让她不要管。 老二说,让她听小川的。 两个坏家伙,搞得好像他们俩是姐姐和哥哥,她成了妹妹一样。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江琉玉却嘴角微翘,眼底含笑。 在这一刻,她的心境仿佛被全然打开,体内灵力运转,空气中稀薄的灵气瞬间被吸引到周身,吓的她赶紧闭眼将体内自行运转的灵力归于丹田,死死按住。 恰在此时,两名在青州市区某个公寓楼顶的男子,察觉到空气中异常的灵气波动,咻的一下瞪大了眼,两人相视一眼后同时往传来波动的方向看去。 “是那辆公交车。” 纵然波动很快归于平静,两人还是快速并准确的找到了目标。 不过现在是白天,两人不能公然飞檐走壁跑过去,只能最快的速度下楼,并顺着街道跑到公交车即将到达的下一个站台。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江琉玉恰好在他们下楼的那一刻,在上一站下车去转车了。 青州大学位于新区大学城,虽然这里的灵气没有青云山上的浓郁,但却比其它地方要好一些。 江琉玉知道自己应该趁热打铁突破到三层,但宿舍环境过于吵杂,她不能也不敢在这里打坐运转大周天。 没办法,只能等到夜里了。 另一边,上了公交车的两人搜寻一圈无果后,只能下车回住处。 路上,他俩边走边小声讨论-- “找了这么多年都没找到,你说人是不是早就不在青州了?” “要我说肯定不在,姓黎的那么狡猾,要真是他亲闺女,他会放心交给别人?” “就是,黎尚元一开始交代的时候,都没说黎焰有女儿。” “可如果不是他女儿,他会护那么紧?” “不是他女儿,可也是黎家的孩子,护着不是正常吗?” “也是。” “那现在怎么办?咱们还在青州守着吗?如果那女孩不是黎焰的女儿,抓到了意义也不大。对了,我听说天沐山的黎家族地,前段时间有人在渡劫,你说,会是谁?” “嗤!那群无知之辈都说是黎焰,可真他妈笑死我了。” “别他妈笑了,还是想想办法能不能让咱俩回去,我不想在这儿待了。” “老子也早待烦了,要不跟上面说说,让咱俩回去吧。” “你去说?” “......” 两人看似闲庭信步,实际走的非常快,转眼间就只遥遥看到一个背影了。 在拉面馆门口低着头等同学的江琉川,缓缓抬起头,再慢慢转头看过去。 他其实没听到几句话,一是两人走的快,二是声音放的低,如果他是普通人,那肯定一个字都听不见。 可偏偏他如今练气三层了,再加上对剑法的痴迷,导致他的神魂五感要比正常的练气三层要强一些。 所以,他听到了那两人说的话。 更巧的是,‘黎焰的女儿’这五个字恰好落入他耳中。 爸爸的谨慎是对的,原来这十来年,那帮人真的没放弃找二姐。 修仙的人,都这么能坚持么? 为了找一个几岁的小娃娃,在一个地方一待十几年? 对于刚刚才十六岁的江琉川来说,这种持之以恒的毅力,委实恐怖。 也让他对于‘修仙’这两个字,有了另类的理解。 “小川,你真打算退出体育队?” 后面出来的两个好友,跟江琉川并肩往学校走。 其中一人道,“你们去江城参加篮球赛不是得了第一名吗?听说但凡参加的同学,高考的时候会加分。你怎么想的,为什么要退出?” “就是啊,你还是主力,这不便宜了别人吗?” 校篮球队在省赛上拿下第一名,这一喜讯被贴在了学校布告栏,刚开学第一天,全校就都知道了。 而江琉川的名字,写在了第一个。 所以两个好友很不解,练体育都走到了这一步,怎么还要退出呢? 他俩暑假没去三中看比赛,所以对球鞋被割事件,毫不知情。 江琉川也没告诉他们,因为他没打算揪着这事不放,不是他大度,是他懒得去计较。 毕竟他脑子简单,如今两件事,学习搞上去,修炼提上去,就已经够费他精力了。 其它的,真的是一概不想管。 于是便简洁明了的告诉两个好友,“我大姐二姐不想让我当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人,所以我只好停止练四肢,改练脑子了。” 两个好友:...... 他们很想嘲讽他一下的,只是想起他那两个姐姐的高考成绩,立马闭嘴不说了。 青州大学,晚上十二点。 因为刚刚开学,一个暑假没见的同学们,兴奋的聊到半夜才打着哈欠睡去。 寝室里彻底安静下来,等确定所有人都睡着后,江琉玉从床上翻身坐起。 她盘腿坐在床上,闭眼运转大周天。 没办法,以她如今只比普通人强一点的修为,还做不到在宿舍大门上锁的情况下,直接从四楼跳下去。 所以想要修炼,暂时只能在宿舍偷偷摸摸的来。 幸好床上有蚊帐,在她这个四方小天地里,即便中间有室友醒来上厕所,也不会注意到她的异常举动。 江琉玉沉下心,开始去撞击白天就有些松动的三层壁垒。 而随着她周身的灵力运转,以她们宿舍楼为中心,周围的灵气源源不断的往这边涌来...... 第55章 回校 “嗯?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 此时在青州某处的公寓楼的楼顶,两名白天出去找人的中年男子,同样在盘腿打坐。 其中一名突然自修炼中睁开眼,他先是往青云山方向看了眼,那里的灵气与以往没有什么不同,就连那细微的波动都差不多。 因为青云观的道士多少都有些修为在身,所以有灵气波动不奇怪。 但是...... 他扭动脖子往南看,新区,大学城方向,夜空下的那片区域,与以往相比,似乎哪里不一样。 “别折腾了,兴许又是那老道换了个新住处呢。” 另外一名中年男子眼睛都没睁开的回道。 这种事以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青云观的无风老头,因为看风水和占卜而被世人追捧,真金白银的得了不少。 在青州,东南西北哪个方位没他的窝? 前些年,察觉到哪里有动静他们就过去,结果回回都是他。 一个入世的臭道士,竟然还会布置聚灵阵。 要不是上头不让动他和青云观,他和他那些徒弟早活不到今天了。 一开始说不对劲的这人,也想到了以往被折腾的情景,便也冷哼了声,不再理会外面的动静,闭眼继续打坐。 不过,在沉下心修炼之前,他还是说了句,“要是那丫头还活着,又被普通人养大,现在是不是该上大学了?” 上面之所以让他们长期守在这儿,不就是想着黎焰把那孩子随便塞到了哪个普通人家里吗? 按照正常孩子的成长轨迹,是不是得去大学找一找? ---- 十天的时间眨眼过去,黎南珠出关时,修为已顺利进阶筑基中期。 “不错!” 雀鸣满意的点了点头,在如今的修仙界,仅用不到两月的时间就从初期跨到中期,可以说是天才中的天才了。 黎南珠自己也挺满意的,进阶后,一套南月剑法练完,感觉威力都比之前强了不少。 江海在旁边提醒她,“已经九月十号了,你还去上学不?” 说完他忍不住摸了摸鼻子,怎么说呢? 虽然如今身份不同了,可世俗的观念根深蒂固,总觉得大学考上了却不去上,怪亏的。 “去,当然要去。” 黎南珠收起玄铁剑,这才注意到江海身上的气息有些不对劲,仔细看后,惊讶挑眉,“爸,你竟然突破到三层了?” 这才多久啊,更何况他年龄大起步晚,而且资质天赋还不是太好。 江海却看一眼雀鸣,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雀老祖给了我一颗丹药......” “那也是你已经摸到了壁垒,将破不破,不然我给你丹药也没用。” 前些天整个族地就他们俩,雀鸣为了看顾大阵和黎木青的魂灯,也不能去睡觉。 于是没事时只能过来看江海打理药园,真的就只是想看看他会不会打理,毕竟是黎家非常重要的灵田,别再给他这个庄家汉子折腾坏了。 而不是循着他做饭的味过来的。 之后便一日三餐的过来,然后亲眼见证了江海在打理药田上的天赋,以及修炼上的刻苦。 他有多刻苦呢? 这么说吧,除了因为修为低,累的不得不睡会觉,其它时间就没一刻闲着的。 黎家药田庞大,以前需得至少三十人打理才像模像样。 但现在就他一个,竟然也能在短短一月的时间,翻土、施肥、施雨、播种......一块接一块,有条不紊,又极有耐心的全部种完了。 到现在,有些田里的灵药都已经长了寸把长。 而每次施法耗尽灵力后,他就立刻在田间地头,盘腿坐下吸纳灵气、运转大周天,恢复修为。 日复一日,周而复始,修为怎么可能不上升? 雀鸣把这些看在眼里,自然也乐意指点他,紧要关头,就给他用丹药做辅助。 虽然都说丹药吃多了会在体内积下丹毒,长此以往,于修行不利。 狗屁! 那是因为那些人买不起上品丹药而已。 如果他们有,看他们会不会吃? 黎南珠对于这一点也根本不在意,因为她本来就有让江海嗑药的打算。现在雀鸣给,和她给,没区别。 突然想起什么,于是道,“对了爸,差点忘了跟你说,之前我去江城的时候碰到小川了。” “他现在什么修为?” “已经到二层了。” “才到二层?”江海一脸嫌弃,“他的灵根和资质都比我要好,却升的比我慢。不用说,这小子肯定偷懒了。” 黎南珠想说,有没有可能是这里的灵气比外面的浓?有没有可能是他没有时间啊? 除此之外,当修炼遇到问题而不得寸进时,也没人给他们指导啊,虽然她给他和姐姐各自留了个小册子,记录了修炼时有可能会遇到的问题,又要怎么解决......但,总有意外嘛。 不像爸你,但凡修炼时遇到点问题,不用你问就被雀鸣给纠正了。 不一样啊。 看来,还是不能放养,如果有机会,她得回去看一看。 三人正说着话,雀鸣突然脸色一变,接着长袖一挥,裹着黎南珠去了存放魂灯的祠堂。 “不好,灭了三盏灯。” 之前加上黎南珠,祠堂里亮着的魂灯总共有十三盏,老祖黎木青的不算,他被雀鸣给单独放进了禁地的密室里。 现在突然灭了三盏,就只剩下十盏了。 黎南珠首先看向她父亲黎焰的魂灯,还好是亮着的,遂轻轻松了一口气。 除去父亲的,剩下的九盏有她的,黎霜的、姝婉的、祖父黎尚玄的、两个堂哥黎旭和黎昇的,剩下的四个,除去狗贼黎尚元,就是三个年轻一辈的黎家子弟了。 而刚刚灭掉的三盏,是黎旭和黎昇的父亲和叔叔。 黎南珠蹙眉,“之前我渡劫,护族大阵又重启......应该是他们听到动静想回来,然后被人截杀了。” 好比她们带祖父回来的这一路,如果不是有于薇这个继承了母亲妖力的大妖在,不是她准备充足,那她们也绝不可能平安回到族地。 在此之前她不是没想过,剩下还活着的族人,在听到沐阳的动静后,肯定会想方设法回来的。 至于会遇到截杀......当年在那么突然的屠杀下都活了下来,现在,不应该更加谨慎吗? 要说愧疚,黎南珠是没有的。 她不认为她不该回族地,一是要渡劫,她没别的选择,必须得回来;第二就是,不破不立,侥幸活下的黎家人躲了十五年,难道要一直躲下去? 十五年前那帮人几乎屠了黎家满门,却又没有占领黎家的族地,甚至连她家的库房都没打开就跑了。 其中原因有可能是忌惮雀鸣,但也有可能是有更大的图谋,又或者是觉得这样就够了? 假设没有她,或者她和父亲一起被抓,老祖自爆,祖父被囚.......修仙世家黎家算是彻底玩完,以后会消失在这个历史长河了。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黎尚元另起炉灶,重新建立一个崭新的黎家。 那样,他就是黎家家主了。 如果事实是真这样,那就实在是太好笑可悲了。 就为了一个家主之位,几乎灭了自己整个家族? 简直是疯子! 黎南珠眼底的怒火如有实质,要是黎尚元在跟前,她一定要烧死他! “小珠儿,” 雀鸣察觉到她的情绪有点不对劲,忙伸手按在了她肩膀上,轻声道,“无论什么时候,你都得保持冷静,要知道,你现在是黎家的希望。但你也要清楚,黎家并非是你一个人的责任,能做到什么程度就做到什么程度,最主要的是,你得好好的。” 他其实都不大想让她去外面上大学,因为保不齐哪一天身份就暴露了。 他不在她身边,就不是很放心。 但同时雀鸣也明白,小珠儿要查她父亲,就必须得到外面去。 要到外面,必须得有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最主要的是,现在外面那么多人盯着黎家,她在外,有什么情况,说不定第一时间就能察觉到。 所以他既阻止不了她外出,也不能阻止。 黎南珠这会已经冷静下来,她深吸一口气,道,“我没事。” 然后转身往祠堂外面走,边走边说,“我现在得出谷下山了,如果有可能,我会查一下黎旭和黎昇。等姑姑和姝婉出关,你让她俩多给我炼点丹药吧,带毒的,越多越好。” 说走就走,话音落下时,她人已经快到谷口了。 接着就感觉护族大阵似微微动了下,虚空中有波纹散开,然后又很快恢复平静。 ---- 黎南珠回到沐阳中医大学时,军训就剩下最后三天了。 她先去了见了黎永泽家老二黎子恒,对方一看到她立刻唰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并站的笔直。 把旁边正因为一篇论文而挨训的学生给吓了一大跳。 “黎教授,”黎南珠看他一眼,轻声道,“我找您来销假。” 黎子恒瞬间反应过来,忙板着脸训斥道,“说好的十天假,怎么今天才回来?” 说完扭头看向旁边的学生,抬手点了点桌上的论文,“刚才说的那几点回去改一下,你可以走了?” 这就......能走了? 今天才训了半小时。 悄悄看了眼黎南珠,心想这师妹来的可真不巧,要替他挨训了。 回头打听下哪个年级哪班的,要是有机会就请她吃顿饭。 男生拿起自己的论文麻溜的跑了,黎子恒连忙过去把门给关上,然后将椅子搬到他的办公桌前,小心道,“小祖宗,您先坐。” 黎南珠看他一眼,抬手在办公室打下一道隔音结界,道,“以后在学校我就是你学生,你怎么对学生的,就怎么对我。” 说完不等黎子恒开口,从储物戒里摸出两个瓷瓶递过去,“你把这个给黎七,他们那一队暗卫,一人一颗。吃完让他们消化三天,然后守在沐阳各个入口,有异常立刻让他们通知我。” 这是目前她能用到的最强的人手了,不是没想过从黎家旁支的小一辈里测灵根,再带入谷里重新培养训练一批,可那得到猴年马月? 更何况现在的黎家族地可不像以前那样是个香饽饽,群狼环伺,危险未除,除了原本的黎家嫡支,她是不打算让旁支的人进去的。 起码现在不能让他们进。 交代了黎子恒一些事情后,黎南珠联系了他们班的辅导员。 因为军训就剩最后三天了,她不确定自己还需不需要去训练场。 最后的结果是,去! 黎南珠只好先回宿舍换衣服,辅导员说她的军训服被室友带回去放在了她床上。 嗯,确实放到了她床上,不仅如此,还给她洗过了。 黎南珠有些错愕的看着自己上铺床位上多出的、被绑好的蓝色小蚊帐,还有褥子下面多出的海绵小垫子。 她再扭头看向其它三张床,统一的蚊帐,统一的垫子,整个宿舍看起来整齐又清爽,比她第一次来的时候可顺眼多了。 当然,更多的是生活气息和足迹。 这三个室友,看起来好像还不赖。 黎南珠一边换衣服一边想着,以前她高中住校时,一开始跟室友之间的关系并不是很融洽。 因为她不在乎,所以就不会花时间和精力去好好维系那普通的同学关系。 在宿舍也只是管理好自己的床铺,其它地方脏不脏都跟她没关系。 谁跟她冷脸,她也冷脸回过去,大不了不讲话,有什么呀? 还是林垚无意间听到两个室友在她背后议论她,说她仗着漂亮成绩好,看不起人,整天傲的眼睛能飞到天上去...... 不过是十几岁的女孩子,就算是背后说人坏话,其实也难听不到哪里去。 但林垚却不知道抽了什么风,隔三岔五的给她买一袋零食或者水果,让她拿回宿舍分。 她那时可不高兴了,直接问他,看上她们宿舍哪个了?她直接替他送过去。 记得那混蛋当时听到这句话,盯着她看了好一会,然后哈哈大笑。 笑完才跟她道,宿舍虽然只有晚上回去住,但那也是一个小型的人际关系场所,你可以不在乎,也没必要花太多时间和精力在上面,但如果顺手就能处理好这些关系,让大家对你产生好感,彼此相处融洽,那是不是晚上睡觉也能睡的舒服些? 吃人嘴短,就算她们只拿你一根香蕉,之后也不好意思再说你什么...... 那混蛋的歪理一套一套的,却也都是黎南珠以前没有接触的,因为江海没教过,江琉玉虽然比她大两岁,却还不如她呢。 不过,倒是真的很管用。 也是从那之后,她在意起了宿舍的卫生,总是在大家不在的时候,一个清洁术就把整个宿舍打扫干净了。 为此不仅室友感激她,就连老师和宿管都重点表扬了她们宿舍。 第56章 李艺瑶 黎南珠到达训练场时,先是懵圈了下,因为偌大的操场上,跑圈的班级有六个,她不知道哪个是她们班。 还是站在操场边缘的,其中一名年轻的老师冲她招了招手。 黎南珠立刻走了过去。 “庄老师?” 她知道她们班辅导员姓庄,叫庄念文,今年刚刚博士毕业,是黎子恒的学生。 这也是为什么黎子恒要把她安排在这个班,因为有事方便打招呼。 “黎南珠?” “到!” 她穿着和大家一样的军训服,头上戴着迷彩帽,长发被扎成低马尾,身形板正笔直,喊‘到’的时候更是立正站好,惹的旁边几个班的辅导员纷纷扭头看过来。 庄念文眼中的惊艳一闪而过,随即“啧”了声,看着倒像模像样,谁能想到她一天军训没参加? 老师说这是他家里的一个小辈,因为有事要请十天假。 他敢不批吗? 庄念文心里清楚,能被老师亲自打招呼关照的,那能是普通小辈? 好在黎家人一向低调,之前在学校就学的,从来都是跟大家一样,半点特殊不搞。 像请个假什么的,倒是无所谓。 “先在这儿等着,跑完圈你再归队。” “是!” 看黎南珠回答的干脆,态度也恭敬,庄念文很满意。 等跑圈结束,她们班停下的位置就在两人前方不远。 黎南珠扭头看了看庄念文,对方冲她点了点头,“去吧,我跟教官说过了。” 他们班总共三十五个人,女生却只有六个。黎南珠没来之前,那五个女生是跟男生站在一排的。 教官让她归队,并示意最后一名女生后面的男生往后移。 黎南珠站过去时,随意扫了眼旁边的女生,然后愣了下。 李艺瑶也看着她,并冲她微微点了点头。 黎南珠猜到了什么,眼神复杂的看了她一眼,随后一脸平静淡然的站进了队伍里。 和李艺瑶挨着站在一起的两名女生从第一眼看到黎南珠,就一直怔怔的盯着她,。 两人的眼中有惊艳也有惊喜,这些天她们一直在讨论请假的这位室友长什么样,会不会比隔壁班的班花要漂亮? 因为如果她是黎家人,那势必不会长太差。 毕竟大家都说,黎家男俊女美,就没长得普通的。 一是跟他们家基因有关,第二个原因可能是人家医术好,懂得怎么保养吧。 总之就是,她们希望来个大美女,把二班的班花比下去。 本来李艺瑶也挺漂亮的,论五官身材,不比二班班花差。 但李艺瑶的皮肤有些过分苍白,嘴唇还有点发紫,不分伯仲的外貌,却在气色上差了一筹......她们倒不觉得有什么,却被隔壁班说成是病西施,短命鬼。 这他妈的~~~ 把汪倩和苏晓雅可是给气坏了,你说病西施倒可以理解,短命鬼什么意思? 李艺瑶当时听到这三个字脸更白了,嘴唇也更紫了,吓得汪倩和苏晓雅,险些没把她送去医院。 可她也是怪,就这么个身体,竟然还坚持跟大家一起军训。 汪倩和苏晓雅担心之余,更烦二班了。 什么人啊,你比班花就比班花,怎么还人身攻击呢? 这些天气的不轻的两人,在看到黎南珠的这一刻,一下就神清气爽,斗志昂扬了。 走方步的时候,两个班错身而过,汪倩和苏晓雅同时往二班班花的方向瞥了眼,又同时一笑,就她这长相,在黎南珠跟前连提鞋都不配! 你长的好就长的好呗,还要跟艺瑶比,简直毛病。 要不是刚开学,大家都来自五湖四海,她们都怀疑二班这帮人跟李艺瑶有仇。 哪有一上来就说别人短命鬼的? 好不容易挨到中途休息,汪倩和苏晓雅立刻走到黎南珠跟前,满脸兴奋的跟她打招呼-- “你是黎南珠?” “嗯。” “你好,我是你室友汪倩。” “我是你室友苏晓雅。” 两人又一把拉过李艺瑶,替她介绍,“这是李艺瑶,也是你室友。” 黎南珠好笑的看着过分热情的两个室友,脑中闪过床上的蓝色小蚊帐,笑问,“我床上的蚊帐是谁帮我装上的?” 汪倩嘻嘻一笑,“蚊帐是我们俩的妈妈一块去选的,我爸和苏叔叔一块装的,你不用谢,我们都没谢你提前过来打扫宿舍呢。” “就是就是,你是不知道,隔壁宿舍的几个家长,打扫了一上午都没到咱宿舍那种干净程度,把她们给羡慕的,最后竟然还怀疑学校给咱们搞特殊,给了间干净宿舍。” “可笑死我们了......” 几人虽然是第一次见面,彼此间看起来却熟稔的很,没有半分拘谨和不自然。 黎南珠对此也很享受,她那张一贯清冷疏离的脸上,此时挂着淡然平和的笑,对汪倩和苏晓雅的叽叽喳喳,不仅不觉得烦,还时不时点头附和一两句。 看的李艺瑶都震惊的瞪大了眼。 这个.......还是他们当初在火车上碰到的那个满身冷傲、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黎南珠吗? 她就像是第一次认识眼前的女孩,忍不住好奇的上下打量。 等上午的军训结束,四人一块吃过午饭结伴回宿舍时,趁着汪倩和苏晓雅去小卖部买东西,李艺瑶趁机道,“黎南珠,我想跟你道个歉,为在火车上我的无礼和......不知所谓。” 黎南珠挑眉,但她没说话,只是眼神平静的看着李艺瑶。 叶高并没有来沐阳,所以她很好奇,李艺瑶为什么会过来? 像是看懂了黎南珠的眼神,李艺瑶苦笑,“好奇我为什么会来这里是吗?因为我不甘心,因为我想活。” 顿了一下,她又继续道,“我知道你医术高明,当时在火车上你一眼就看出了我的情况,没把脉也没验血,却和黎老爷子把脉后说的一模一样。那现在......你是不是也能看出,我的毒性加重了?” 李艺瑶没有化妆,也没涂唇膏,那白的几近透明的皮肤,下面的血管的颜色,即便是没学过医的人,也能看出不正常。 可比暑假那会严重的多。 黎南珠忍不住问道,“你做了什么了” 李艺瑶很干脆,“我下了毒,在上个月临来之前,李家聚会的所有的汤里酒里,都下了,还是跟我身上一样的毒。当时是想同归于尽的,所以我自己也喝了。没想到叶高提前得了消息,李家的家庭聚会还没结束,他就过去找到我,把我带了出来。” 事情暴露,她那个当家主的爷爷很震怒,本想处置她,但叶高和闻书远两家把她给保了下来。 之前她找叶高送她来沐阳,叶高没同意,担心她一个人在这边出意外。 但这件事一出,她明显不能再待在京都了。 于是叶高只能把她送到了这里。 在此之前他跟她爷爷谈判,说李家本来就欠她的,她身上的毒,她妈妈的那条命,也没人给说法。 现在又没死人,凭什么要处置她? 救治及时,确实一个人都没死。 叶高威胁李老爷子,如果他不依不饶,那李家跟叶家的合作就此终止,叶家的商业圈子,李家别想再踏入一步。 李老爷子本想找叶高的父亲叶文理,但对方以身体不适为由,婉拒了。 虽然没直言说叶高可以在叶家当家作主,但也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李老爷子自然是不想得罪叶家,最后只能不了了之,对李艺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叶高把她送来了沐阳。 黎南珠听完沉默一瞬,然后抓住其中一个关键点问道,“毒药你怎么拿到的?” 她那个堂姐之所以能把毒下给她妈妈,那是有她大伯和大伯母帮忙,但她就不一样了。 虽然黎南珠跟李艺瑶不熟,可当时在火车上,她的那几个朋友为了让她医治她,三言两语里也透出了她在李家的处境。 一个没了娘又没爹疼的小可怜。 如果不是因为跟叶高走的近,她的处境估计更艰难。 而她身上的毒虽然不是剧毒,却也不是那么容易拿到的。 “是郭安宇,当时主动找你搭讪的,你还记得吗?” 黎南珠点头,“记得,所以,他的目的是什么?” 李艺瑶歪头笑了笑,“还能是什么,瓜分李家呗,李家有一半的生意跟郭家有冲突,所以李家的人没了,对郭家来说那就是天大的好消息。但对我来说无所谓,郭家跟我又没仇,跟我有仇的是李家,是我大伯一家。 虽然我很想活着,但是,我更想给我妈报仇,我想给她讨一个公道!” 不知道是不是最后这句话触动了她,黎南珠在那一瞬间怔愣了下,然后再看向李艺瑶时,她自己都觉得哪里有点不一样了。 李艺瑶还在继续说着她的感受,“本来我想着等我长大点有能力了,嫁给叶高,借助叶家的力量来扳倒李家,报复他们所有人。可是......” 说到这里她扭头看了黎南珠一眼,苦笑道,“一个身上带毒,活不太久的女人,怎么可能会嫁进叶家呢?所以从这里回去后我就不想活了,我想拉着李家人一起死,我要跟他们所有人同归于尽。” 可惜,这个愿望最终也没能如期达成。 所以李家人不死,她又怎么会甘心闭眼? 李艺瑶看了眼后面的小卖部,汪倩和苏晓雅快买好东西过来了。 她加快速度说出自己的目的,“黎小姐,我知道你厉害,即便解不了我身上的毒,但你也肯定有办法能让我多活几年,对不对?只要你能做到,以后我就是你的人。” 黎南珠:??? 她看着她退后两步,这怎么中个毒还中疯了呢? 然而李艺瑶根本没有领会到她后退那两步的意思,她还上前了两步,并继续快速说出自己的想法,“除了为我妈报仇,我这条命就是你的了,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可以吗?” 她早在来沐阳的路上就已经想通了,以前年幼,叶高的父母对于叶高帮她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横加干涉。 因为那些都无伤大雅,不会损害到叶家的利益。 可一旦影响到叶高和叶家......不说别人,叶高的母亲就会第一个不容她。 因为人家从始至终就没想过让她进叶家。 他母亲说了,他们叶家要联姻,只能是如黎家这般的世家大族。 李家......就算她不是李家已经放弃的女儿,那也不在他们叶家联姻的范围之内。 所以,她以前真的是做了好大的一个白日梦。 为此她在火车上碰到黎南珠时,还因为她姓黎而敌对她。 是郭安宇在上火车前悄悄跟她说的,叶高带她来沐阳就医只是个借口而已,真正的目的是相看。 叶家要和黎家联姻,他过去是跟黎家的女儿相看的。 她信了,所以一路都很难受,乍听到黎南珠姓黎,又长得那么漂亮...... 现在想想还真的是很蠢,郭安宇故意接近叶高,又跟着一起来沐阳,目的就是破坏叶黎两家的联姻。 所以这么明显的挑拨和利用,她竟然都没察觉到。 不过后来叶高也跟她解释了,他父母确实想让他跟黎家联姻,但黎家没同意。 想来......是舍不得吧。 李艺瑶很羡慕黎南珠,同时也更坚定了‘卖身’的想法。 本就是天之骄女,自身能力又强,跟着她,肯定没错。 黎南珠很是无语,看李艺瑶还想说,她连忙制止,“停!帮你解毒可以,其它的......以后再说。” 汪倩和苏晓雅此时已经拎着东西从小卖部出来了,这个话题不适合再继续。 四人回到宿舍,因为午睡后下午还要接着军训。 便简单洗漱后赶紧上床。 等汪倩和苏晓雅睡着,李艺瑶翻身从床上坐起,目光炯炯的看向黎南珠。 两人的床正好连在一起,掀开蚊帐就能爬到彼此的床上去。 她凑过去,小声问,“你刚刚说,可以帮我解毒?” 黎南珠扭头看向她,眨了眨眼,然后道,“你是现在就想让我针灸吗?事先说好啊,我要针灸的话,你得把衣服全脱了。” 本以为李艺瑶会提出疑问,哪知她竟然果断点头,“好,我脱。” 然后,黎南珠眼睁睁看着她快速的在自己面前脱了个干干净净,连里面的内衣都没剩。 黎南珠:...... 第57章 解毒 闹钟叮铃铃响起时,汪倩和苏晓雅条件反射般忽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然后一边熟练的去摸裤子,一边试图让眼皮醒过来。 等穿好裤子摸索着爬下床,不太听话的眼皮终于撑开了一条缝。 两人打了个哈欠,顺手去摸椅子上搭的军训外套。 察觉到对面床没动静,汪倩扭头叫人,“艺瑶,南.......啊!” 只一眼,汪倩就控制不住的发出一声惊呼,随即又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 苏晓雅被她吓得一激灵,顿时瞌睡全没了。 “你干嘛?啊!” 顺着汪倩的视线看过去,苏晓雅也没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呼叫,然后,她的嘴巴被汪倩捂住了。 两人战战兢兢的看着什么都没穿的李艺瑶,雪白一片,就......很耀眼! 但更耀眼的是放在她胸口的一只手...... 修长、白皙、漂亮! 两人顺着那只手看向手的主人,然后,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咱就说,自己长那么美,为什么要摸别人呢? 在两人震惊到不知怎么安放眼珠的目光下,黎南珠从李艺瑶的胸口拔下了一根针。 紧接着又拔下了第二根第三根...... 脑子短暂宕机的两人,这才看清楚,李艺瑶那白的反光的胸口上,插满了针。 所以她俩在针灸? 汪倩和苏晓雅长长松了一口气,两人同时拍了拍胸口,然后问李艺瑶和黎南珠,“你们俩没午睡?怎么突然想起针灸了?” 李艺瑶道,“胸口有点不舒服,正好南珠会针灸,我就让她帮我针一下。” 两人一听立刻道,“那现在呢?有没有好一点?下午你要不干脆请假吧。” 说实话,每天跟李艺瑶一起军训,她们都担心她会不会突然晕倒。 好在十多天下来,她不仅没晕倒,也没给大家拖过后腿,属实出乎意料了。 但也正因如此,隔壁班骂她短命鬼,她们才更生气。 什么素质啊? 还大学生呢。 黎南珠还不知道有这事,四人一起往操场去的时候,她听着苏晓雅指着前面几人低声抱怨,扭头看向李艺瑶。 李艺瑶眼底一片冰冷,小声对她说了几个字,“李家搞的鬼。” 黎南珠很是无语,这都什么家人啊? 快要到操场时,听到了教官的吹哨声,四人加快脚步,越过前面三个女生进了操场。 不过,在经过她们的时候,三道不是很友善的视线投到了黎南珠身上,同时还有一些无聊的议论-- “那个就是一班新来的?” “什么新来的,听说是提前请了假的。” “嗯,姓黎,可能是黎家人,有特权,不然谁军训能请那么多天假?都要结束了才回来。” “长的也就那样吧,一班那些人传的跟天仙似的,嘁!” 黎南珠连眼角余光都没往那边瞥,因为确实很无聊。 不过,对她也就议论了几句,她们更多的注意力还是在李艺瑶身上。 下午军训结束,晚上黎南珠要继续给李艺瑶针灸。 她发现,上次暑假一别,这女孩如今是真的挺能豁得出去的。 不说整个人变了个样吧,但也差不多。 她对流言蜚语毫不在乎,为了活命都能说出‘卖身’这种话。 一开始黎南珠是不愿多管的,但李艺瑶说想为妈妈报仇,在那一刻,她特别想成全她。 “先说好,这次的针灸跟上午不同,会非常疼,而且一旦开始,不能停止。” 用普通的针灸和手段自然是不能去除她身体里的毒,黎南珠也有解毒丹,可解百毒。 可问题是,李艺瑶是普通人,她的身体承受不了解毒丹带来的冲击力,她会爆体而亡的。 所以黎南珠想通过针灸,用她的火系灵力探入她体内,在经脉中游走时灼烧她的毒素。 这个法子还是前段时间她在她们家族地的藏书楼里看到的一个典例。 昔年先祖在外游历,途径一座城池,城主的儿子幼年时被家里的一位老仆在饮食里每日下慢性毒药,直到十六岁毒发才被察觉。 城主为儿子寻医两年无果,眼看要不治而亡,恰好她家先祖进了城。 于是先祖用金针刺穴,再配以火灵力在经脉中游走,灼烧毒素,救了他儿子。 不仅如此,他儿子还因祸得福,因为经脉经过火灵根灼烧淬炼,身体不仅没垮,还比以前健壮了,并因此激发出了隐性的火灵根,自此踏上了修仙路...... 典例讲的很详细,但千年以来,也只有她家先祖用过这法子,因为只有纯粹的火灵根才可以。 恰好她是! 不过因为是第一次实践,黎南珠心里还是有点忐忑的。 所以下手之前,她一再跟李艺瑶确认,“我这是第一次用这个法子,不能保证万无一失的。” 李艺瑶依旧跟前几次一样,坚定点头,“放心,出了问题我担着。” 防止黎南珠有心理负担,她还特意写了张‘免责声明’,最下面还签了字盖了手印。 而且,还拉了汪倩和苏晓雅做旁证。 因为针灸一旦开始就不能被打扰,所以李艺瑶跟两人说明了原委,包括她这毒怎么来的,后来李家又对她做了什么...... 家丑不可外扬? 以前在京都还要仰仗李家生活,她是不敢说。 但是现在,都他妈不是一家人了,还怕什么丑? 最主要的是,李艺瑶和黎南珠对汪倩两人的观感都不错,所以她们也不介意跟她俩说实话。 而且她们知道了也有好处,就像进阶时有人护法一样,金针刺穴一旦开始,不能受任何外力干扰。 所以在宿舍做这个,大家最好坦诚相待。 而李艺瑶也不觉得她这事不能说,唯一担心的是黎南珠的针灸之法,想不想让外人知道? 黎南珠无所谓,反正在她们眼里,她进行的就只是针灸而已。 俩姑娘听的一愣一愣的,她俩都出自普通家庭,以往对那些豪门里的秘辛感兴趣,也只是八卦使然,但现在...... 两人看着李艺瑶,只觉得分外心疼。 这什么豪门世家啊? 狗屁! “放心吧你们,我们俩肯定看好门,不让任何人过来打扰。” 然后两人不仅咔嚓把门给锁了,还搬了椅子抵在门口。 本来两人还想坐在门后的,把中间那片空间都让给李艺瑶和黎南珠。 但,她们又对黎家的针灸之法感兴趣,很想近距离围观。 黎南珠一边给手里的一套金针消毒,一边道,“想看就看,只要不发出声音就没事。” 两人狂喜。 于是一左一右站在了已经脱了上衣的李艺瑶旁边,汪倩还趁机摸了把,又嫩又滑。 上午黎南珠使用的是银针,但现在她拿的是金针。 汪倩和苏晓雅不敢问出口,两人对视了一个眼神,心里都在说:不愧是黎家人,光针就两套。 要知道现在的中医师,能有一套银针的都是混了半辈子有点成就的。 有金针的那都是相当有名气的老中医。 像黎南珠这个年纪,随便就拿出两套的,那必须得是家里底蕴深厚的。 金针刺穴之前,黎南珠看了眼李艺瑶,发现这厮比自己镇定多了,把‘不怕死’表现的淋漓尽致。 见她看她,她竟然还鼓励了她一句,“别怕!” 黎南珠:...... 她扭头对汪倩道,“你拿着李艺瑶的毛巾,待会她疼的时候就塞她嘴里。” 她这话说完,李艺瑶竟然轻笑了声,“我以前毒发的时候还撞过墙呢,能比那疼吗?” 黎南珠默了下,一句话结束,“有备无患。” 施针开始,整个宿舍再没一个人说话,汪倩和苏晓雅甚至把呼吸都给放轻了。 两人就看着黎南珠在李艺瑶的上身,速度很快的一根接一根把针插了下去,全部插完后,她开始用两根手指握着金针缓慢转动。 一开始李艺瑶还没什么反应,毕竟针刺在穴位上是不怎么疼的。 但是,等黎南珠一开始转动金针,她就感觉自己身体里像是进了火。 那火一开始很小,只让她的身体有一点灼痛感,可随着这股火越来越深入,越来越大.......没多大会,李艺瑶疼的额头青筋凸起,全身冒汗。 她紧紧咬着牙,不让自己呻吟出声。 “汪倩,把毛巾塞她嘴里。” 黎南珠头都没抬的吩咐了一句,汪倩立刻照做,李艺瑶张嘴咬住,那一瞬间,她差点就要叫出声了。 好在最后忍住了,到了嗓子眼的那声闷哼又被堵了回去。 两个小时过去,李艺瑶熟了。 这是汪倩和苏晓雅内心的真实想法。 她俩一开始还一左一右的站在她旁边,聚精会神的看着黎南珠施针,后来也不知怎么滴,两人跑到了一处,还抱在了一起。 太能忍了,她们觉得李艺瑶比神龟还能忍。 她疼的额头的汗都不是一滴一滴的掉,而是哗哗的往下流。 而她的上身,每一个被黎南珠捻过的金针,那一块的皮肤都是通红一片,到最后,整个上身全都是红的,就像妈妈买的大虾在开水里烫过一样。 李艺瑶的上身,现在在她们眼里就是大虾皮。 不,比虾皮还要红。 但仔细看的话,会发现每个金针的针孔,以及皮肤的毛孔,都有点点的黑色气体往外冒。 就像烧开的茶壶在滋滋冒烟一样,只不过这个烟是黑色的。 不用想,这应该就是李艺瑶身体里的毒。 果然,黎家针灸之法名不虚传啊! 又过了半小时,黎南珠终于停下捻动金针的动作,放下手轻轻舒出一口气。 她抬眸看向李艺瑶,对方虽然还是身姿笔挺的坐在椅子上,却疼的大脑空白,眼神涣散,一副完全不知今夕何夕的样子。 黎南珠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子,因为是第一次做,要摸索着来,所以火灵力控制的不是非常好,中间有一小团火横冲直撞的,差点失控了。 也是那一会,李艺瑶被烧的眼前一片乌黑,没晕过去倒下,完全是靠的自己不怕死的那股强大意志力。 现在....... 放空的灵魂一听到“好了”两个字,涣散的眼神都还没收回来,就眼一闭,头一歪,晕了过去。 幸好黎南珠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苏晓雅和汪倩反应过来,立刻一左一右把人给架住了。 针都没拔呢,可不能倒。 黎南珠快速起针,消毒后放入盒子里。 这边汪倩让苏晓雅把人按住了,她去打水给她擦身子。 扶着李艺瑶的肩膀,苏晓雅只感觉掌下的皮肤烫的灼人。 她很想问黎南珠,这没事吧? 这么烫,正常吗? 但想到施针之前李艺瑶的那张‘免责声明’,她张了张嘴,没敢问出口。 黎南珠也出了一额头的汗,她一边擦一边道,“放心吧,没事的。” 因为怕她承受不了,这一次并没有全给她烧干净,但也处理了个七七八八,剩下的已经不多了。 等中间休息一天,后天再给她来一次,这毒就全解了。 这么看来,李艺瑶来沐阳确实是正确的选择,因为她遇到了她这个福星。 苏晓雅和汪倩帮李艺瑶收拾干净后,三个女生合力将人移到了上铺的床位上。 然后,一个个累的都不想说话了。 黎南珠耗费了两个多小时的火灵力,虽不至于体内灵力枯竭,可也急需补一补。 她对着苏晓雅和汪倩那边挥了下手,两人立刻进入了沉睡。 黎南珠再次挥手,在她们宿舍隔出一个结界,然后从储物戒摸出一瓶灵液,喝下一口后立刻运转大周天。 凌晨五点,黎南珠从打坐中睁开眼。 撤去结界的一瞬间,她猛然扭头往窗外看去。 神识散开,黎南珠发现,距离女生宿舍约五百米的男生宿舍楼的楼顶,两名男生正面对面说话。 之后,两人中的一个,转身轻轻一跃到了另一栋的楼顶。 而另一个人,却转身往她所在的宿舍楼看过来。 黎南珠敛下眸子,眼底冷然一片,果然有人在大学安插了人手。 之前她虽然赶走了三个世家,但那些宗门的人却没走。 他们依旧在关注着天沐山,可能也是想看看,黎家,到底能不能复起? 如果只是观望倒无所谓,但她觉得,他们绝不会单纯在观望,这背后,恐怕是有更巨大的阴谋。 是什么呢? 他们想对沐阳,对黎家,做什么? 第58章 纾解,节目 “别吃我......别吃我......别吃.......” 黎南珠扭头看向旁边的床铺,是李艺瑶在说梦话。 经脉被她的火灵力游走淬炼,身为普通人,李艺瑶这几天会感到体内热火朝天。 不过只要撑过来,对她只有好处没坏处。 黎南珠掀开蚊帐凑过去,抓过她的手,将两根手指放在她的腕处。 脉象正常,而且脉搏的跳动可比昨晚给她解毒前强劲多了,体内还有点余毒,不过已经问题不大了。 摸着她依旧还滚烫的皮肤,听着她的呓语,黎南珠心想,她不会是因为身体太热,做梦梦见自己被人给放在火上烤了吃了吧? 猜的还真准。 李艺瑶此时在梦里变成了一个兔子,被人扒了皮架在火上烤。 因为灼烧的感觉非常强烈,导致这个梦也非常真实,真实到那火都烧到了她的五脏六腑,把她内里都给烧透烧熟了。 外焦里嫩。 脑子里冒出这四个字时,李艺瑶突然发现兔头变成了她自己! “啊.......李梦雅我跟你拼了......” 啪! 一巴掌挥出去,李艺瑶随即感受到一股清凉,顺着这个感觉,她另一只手也抱了上前。 好凉快好凉快。 正当她想把整个身子都靠上去时,手腕突然传来一丝剧痛。 嘶! 李艺瑶疼的睁开了眼,然后,她看到了黎南珠。 对方的脑袋悬在她的上方,长发垂到了她的额头,两只手抓着她的两个手腕,看向她的眼神......感觉有些一言难尽。 李艺瑶眨了眨眼,一脸茫然,不明所以。 她试探着张了张嘴,“南、南珠?” 黎南珠一脸冷漠的看着她,“醒了。” 随即松手,转身下床去了卫生间,留下李艺瑶一个人,依旧茫然的看着头顶的蓝色小蚊帐。 灼烧的感觉还在,那个梦也依然清晰。 她的小兔子啊...... 已经多久没有想起它了? 那还是她五岁跟着保姆去买菜,看到路边有个老爷爷在卖小兔子,她看着可爱,就缠着保姆给买了。 但只养了三个月,就被李梦雅给抓走剥皮吃了。 就在李家老宅的后院,当着她的面,李梦雅让她家的厨子把兔子杀了剥皮放在火上烤。 呼~~~ 李艺瑶重重吐出一口气,早晚有一天,她要弄死李梦雅! 即便她死,也要在死前拖着她一起。 李艺瑶恶狠狠从床上坐起来,正要掀开薄被下床,突然就怔住了,她歪了歪脖子,又抚了抚胸口......不疼了? 她身上这毒虽然说不算是剧毒,但再怎么说也是毒,而且还是没出生就胎里带着了。 所以从小到大,她每天早上起床时,胸口处都会有点喘不上气来的闷疼。 而因为喘不上气,呼吸也就不是那么顺畅。 所以她早上睡醒都不敢一下坐起来,而是先缓个几分钟,再慢慢起身。 刚刚纯粹是想起梦里的兔子,被气着了,就忘了自己身体的这一茬。 现在想起来却发现,这毛病没了。 李艺瑶心里一喜,这说明什么? 说明黎南珠昨晚给她试的针灸有用。 虽然当时热的差点让她崩溃,更导致最后结束时晕了过去,但,有什么关系呢? 反正只要死不了就行。 李艺瑶摸完胸口摸脖子,最后又抬起自己的两个胳膊,看到上面的皮肤还是红红的,也很烫。但除此之外,别的太难受的感觉却没有。 她掀开被子下床,刚穿上拖鞋,就见黎南珠从卫生间走出来。 “南珠,我感觉我身体好了很多,这说明昨晚的针灸有效,那今晚,要不要继续?” 继续? 黎南珠嘴角抽了抽,问,“身上不烫吗?不难受吗?” 李艺瑶点头又摇头,“是有些烫,体内也感觉好像有团火一样,但这些跟我中的毒带给我的折磨根本不能比。所以你看,我没说错吧,我能忍的。” 确实能忍。 黎南珠佩服。 她上前拍了拍李艺瑶肩膀,随即又立刻把手拿开,并后退两步。大夏天的,她好像拍到了一块烙铁。 相比脑袋和四肢,她上身的温度要高一些。 不过只要过了今天就好了,过了今天,她的体温会慢慢降下来。 但黎南珠没告诉她这些,只是道,“第二个疗程要放在三天后,所以现在.......” “要观察?” 差不多吧。 “那我能用冷水洗澡吗?” 当然可以。 但黎南珠却一脸严肃道,“不行,要是感冒就麻烦了。” 李艺瑶一拍额头,“对哦,治疗期间怎么能感冒呢?我糊涂了。” 黎南珠没反驳,因为她说的对。 六点半要到操场集合,早上教官要看着他们跑圈的。 排队的时候,年轻的教官用他那严厉的视线,逐一扫过每位同学。 到李艺瑶的时候,教官愣了下。 “李艺瑶,你脸怎么回事?这么红。” “报告教官,可能是昨天晒伤了。” 教官想了想,昨天的太阳是很烈,跟前些天相比,是最毒的一天。再结合之前李艺瑶那张过分苍白的脸......年轻的教官相信了。 “有没有不舒服?” “报告教官,我能忍。” 黎南珠:...... 她是能忍,但年轻的教官于心不忍,继续劝,“不舒服可以请假,不要逞强。” “报告教官,没有逞强,我真的可以。” 开什么玩笑,她现在身体里就像是住了一个小火人,表皮虽然没出汗,但体内热的快要炸开了,急需跑步或更强烈的运动来纾解这股燥热,转移注意力。 真要她请假回宿舍待着,她能疯。 但年轻的教官并不清楚,他只觉得这姑娘的毅力很坚强,明明身体不好,却坚持军训,现在晒伤了皮肤都不请假,有始有终,堪称楷模。 不像有些同学.......他淡淡瞥了眼黎南珠,都要快结束了才过来,明显是在逃避军训。 她的报告单,他是不会给她打及格的。 察觉到教官的眼神,黎南珠神奇的领悟了他的想法。 这可真是...... 五圈跑完,李艺瑶却还意犹未尽,无他,因为体内的燥热还没完全得到纾解,她难受。 却完全忘了,以往跑完五圈她都是双腿发软,气喘不停,最后靠一股毅力支撑着站在操场上。 现在,满头满脸的汗滴滴答答的往下流,她却觉得没跑够。 一直到三天后,军训的最后一天,李艺瑶体内的燥热才慢慢消失,被‘晒伤’的皮肤也慢慢在恢复,除了稍微有点黑之外,倒是一点不红了。 不过整个操场,除了黎南珠的冷白皮,其他人都是一码色的黑。 全是晒的。 “今天最后一天,听说下午不训练,总教官发言后,每个班都还要出节目,为军训成功结束添彩。” 中午四人坐在食堂吃饭,苏晓雅给大家分享从上届学姐那听来的消息,还有隔壁班的小动作,“那个谁,花昭昭,听说她准备了一支舞蹈。南珠,艺瑶,你俩有什么特长吗?” 黎南珠:“扎针算吗?” 苏晓雅不理她,眼睛看向李艺瑶,里面的期待都快要溢出来了。 但李艺瑶经历过生死后,对这些幼稚的攀比一点不在乎。 不过面对苏晓雅的眼神,还是如实道,“不敢说所有的乐器都精通吧,但像钢琴、古筝、笛子这类的,几乎都会。” 以前为了引起爸爸注意,也为了配得上叶高,除了把学习搞好,其它业余爱好她也一个不放过。 所以她说的‘会’,还是谦虚了。 乐器方面,她拿过奖的有好几个。 苏晓雅和汪倩眼睛噌的亮了,就连黎南珠也侧目向她看来。 “那唱歌呢?” 这句话说完几人都不吭声了,因为自从那晚针灸后的第二天,一直到现在,李艺瑶的嗓子就哑了。 这跟黎南珠的火灵力无关,是她纯纯叫哑的。 体内的那股子燥热无法排解,于是李艺瑶便把自己关在卫生间,声嘶力竭的大叫。 第一次差点没把隔壁宿舍和楼上的给吓死,以为她们宿舍怎么着了呢,都吓的跑去叫宿管了。 宿管阿姨过来敲门,黎南珠跟她说是发现了蟑螂,打的时候忍不住叫出了声。 南方天气多潮湿,夏天确实有蟑螂。 但第二天还叫,宿管阿姨就奇怪了,进她们宿舍转了一圈,本来是带着意见来的,但走的时候却一脸满意。 无它,这间宿舍无论是卫生间还是阳台,都太干净了。 所以一进去她就把蟑螂给忘了。 现在身体是不热了,但李艺瑶的嗓子也哑了。 不能唱歌,又不想跟那个花昭昭一样跳舞,那就只剩下表演乐器了。 “听说二班有个男生会弹唱,就是一边弹吉他一边唱歌。艺瑶,你会弹吉他吗?” 李艺瑶会,但她不想弹。 想了想,道,“这表演节目是班长应该组织的吧,咱班男生那么多,说不定根本用不着咱们操心,班长他们就已经排练好了......” 最后一个‘呢’字还没发出来,李艺瑶就看到他们班班长带着两个男生,端着餐盘往她们这个方向走过来。 黎南珠知道有人往这边来,但她正在挑面条里面的葱花,没抬头。 本来这面做的就一般,还加了她不喜欢的葱花,真的很难下口啊......想念爸做的面条了。 “几位好,相信你们也听说了,下午差不多就不训练了,咱们在一个操场的六个班会合在一起开个联欢会,算是给教官们送行吧。我来是想问问,你们有什么特长吗?” 班长很会做人,虽然他心里是冲着黎南珠和李艺瑶来的,但说完后,视线扫过一圈,最后却看向了汪倩。 之前她们宿舍有什么事,都是汪倩出面。 所以他就明白了,这是她们宿舍的代表。 汪倩没急着表态,而是反问,“班长怎么安排的?你们男生都有什么节目?” 一个班三十五个人,六个女生。 就这占比,你别说表演节目都让女生来? 班长叫范峻,身高有一米八,戴着眼镜,五官长得很不错,起码第一眼看上去给人的感觉是个很帅气温和的少年。 标准的大学生模样。 但黎南珠在三天前的凌晨五点,在男生宿舍楼的屋顶见过他。 当时她的神识散开,他有所察觉。 姓范啊,没听说有姓范的修仙世家,还是说这是假名字? 又或者哪个宗门的弟子? 心里在猜测对方的身份,但黎南珠的筷子却依旧没停,继续挑葱花。 “我们男生这边准备了两个节目,一个唱歌,一个是吹笛子。” 李艺瑶听到他说‘吹笛子’,抬头看了对方一眼。 刚才她想着真需要她表演,她就吹个笛子好了。 她有笛子,还是生日时叶高送她的。 现在虽说对他死心了,但笛子依旧被她带在了身边,算是留个念想吧。 察觉到李艺瑶的视线,范峻扭头看向她,笑问,“李艺瑶同学不会也想表演吹笛子吧?” 李艺瑶耸肩,“是啊,本来想着躲不开的话,就表演这个,但现在被你们抢先了,那我们就没什么好参演的了。” 她确实不想凑这个热闹,而且黎南珠也兴致缺缺,那就好好做个观众呗。 汪倩一摊手道,“没办法了,我们四个就艺瑶会才艺,但笛子既然有一个了,就不好再重复,只能辛苦你们男生了。” 跟着范峻一起来的另外一个男生皱眉道,“别的班都有女生表演,咱们班一个没有,这也说不过去吧?” 汪倩,“规定了女生一定要表演吗?” 苏晓雅,“就是啊,咱们班女生总共才六个......哎?你们光问我们,程涵她们俩呢?你们问了吗?说不定她俩有才艺呢。” 范峻摇头,“问过了,她俩说什么都不会。” 苏晓雅想了想程涵动不动就脸红,看起来格外内向的性格,不好说什么了。 这时黎南珠终于挑完了葱花,开始吃面。 李艺瑶看她一眼,也低头继续吃自己的排骨饭,对于另外一个男生坚持让女生表演的话,充耳不闻。 汪倩看出李艺瑶不想参与,就直接拒绝了范峻,就连他说把吹笛子让给李艺瑶都给拒绝了。 结果就是,除了范峻表情还算平和外,另外两个男生都几乎把不满写在了脸上,就差直接说她们四个,班级荣誉不要了? 期间都还频频看向黎南珠,可惜她就像是沉浸在了自己的面条中,对外界毫无察觉。 唉...... 白瞎一张脸! 第59章 剑舞 下午,操场。 二班的班花,花昭昭竟然跳了一曲古典舞,配合着古筝。 对,他们班竟然还弄了个古筝放到操场上。 老下功夫,老重视了。 弹古筝的女生也是他们二班的,一个弹一个跳,这才艺,老出风头了。 黎南珠坐在草地上懒懒看着,侧头问李艺瑶,“客观评价一下,她跳的怎么样?还有古筝,有你弹的好吗?” 李艺瑶直接被这句话给伤到了自尊。 她也侧头问黎南珠,“你们黎家,只让学医,别的不接触?” 黎南珠理直气壮道,“我们学医就能掌握你们生死了,再接触别的,那不是不给你们活路吗?” 李艺瑶:....... 她点头,“有道理。” “所以,她俩这就是初级?” 李艺瑶嗤笑,“你也太侮辱初级了,她俩这哪算得上?我要是没猜错,这就是高考后暑假才学的,为了应付大学的才艺表演。” 外行看热闹,但这种级别的联欢会,本就是图的热闹,只要主动和热情,谁还会鸡蛋里挑骨头,吹毛求疵呢? 更何况花昭昭长得漂亮身材又好,别算跳舞了,她就算是上去走个猫步,下面鼓掌的都得一大片。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非常的多才多艺呢。 如果花昭昭不是李艺瑶那个堂姐找来对付她的,说不定她也会给她鼓个掌喝个彩。 现在...... 四人头碰头小声商量,等结束是去吃校门口的火锅还是烧烤......因为意见不统一,黎南珠跟苏晓雅就想用剪刀石头布来决定,结果,两人刚把手伸出去,就听到教官在操场正中间叫‘黎南珠’的名字。 她扭头看过去,一脸茫然。 古典舞,结束了? 但叫她干什么? 他们班那个年轻的教官,手里拿着话筒,看着黎南珠这个方向,见她注意到了,便道,“黎南珠,你军训缺席了十天,要不要给大家表演个节目,弥补下缺憾?” 缺憾? 军训缺席算缺憾? 位置离她们不远的范峻,凑过来小声道,“是二班的人建议的,说咱们班只有男生表演,没有女生多可惜,还说,黎南珠和李艺瑶都是大美女,肯定多才多艺......” “人家也没说错啊,咱们班就干巴巴的表演了两个节目,还都是男生,多尴尬啊。” 不等范峻把话说完,上午和他一起去找黎南珠几个的其中一个男生,打断他并抢话道,“黎南珠,教官都点名了,你不会真的一个都表演不了吧?” 为什么要在这种事情上有胜负欲? 黎南珠不理解,她还不能理解的是,刚刚二班那帮脑子进水的给教官建议了两个名字,为什么只提她? 黎南珠没理那个男生,也没理范峻,她只对李艺瑶说,“这个教官对我有意见。” 李艺瑶笑,“你有想表演的吗?我陪你。” 其实她心里明白,二班那几个人主要针对的是她,黎南珠只是附带的。 就是没想到,对她有好感的教官,只提了黎南珠,没提她。 黎南珠冷哼了声,她从坐着的草地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面沾着的草屑‘不小心’散到了刚才说话的男生脸上,让他瞬间黑了脸。 不过他也没说什么,只关心黎南珠要不要为了班级荣誉而表演节目? 如果表演了,会不会强过花昭昭? 要是比不过,会不会太丢人? 他的心理没人关心,黎南珠站起来后看向李艺瑶,“不说一起吗?走啊。” 随后又看向苏晓雅,“刚才我赢了,火锅!” 苏晓雅没想到都这时候了她还惦记着吃,忙点头,“行行行,火锅火锅,吃火锅。不过南珠,你真要表演......飞针穿刺?” 在旁边听着的范峻:??? 他问汪倩,“什么飞针穿刺?” 汪倩对他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没说话。 这时也跟着站起来的李艺瑶对范峻道,“不是要比吗?你去二班借古筝,我也弹这个。” 刚刚黎南珠凑她耳边说了“舞剑”两个字,她就知道自己要弹什么曲子了。 至于有没有剑......既然南珠说了,她相信她肯定有办法。 此时全场的注意力都在两人身上,没办法,这个专业的女生实在是太少,她俩在外貌形象上又太出色,想泯然于众人,不被关注都很难。 叫黎南珠的那位年轻的教官,原本没想让李艺瑶上来的,但看她跟黎南珠走在一起,也就没再说什么。 “这是要表演什么?” 这时范峻已经借来了古筝,黎南珠则到操场边的树下捡了根树枝。 她握着树枝站在场中央,在李艺瑶弹奏之前先缓慢舞了几个招式,全场顿时鸦雀无声,全都睁大眼睛安静的看着她。 女孩身形高挑,皮肤雪白,那根细细的树枝原本再普通不过,此时在她手中却仿佛真的变成了一把剑。它从草地拂过时,草屑竟随之起舞,一招一式,行云流水,自然天成...... 还没开始弹奏的李艺瑶先被黎南珠的树枝剑式给惊了下,这叫除了医术,其它都没接触过? 愣怔之后随即反应过来,李艺瑶的手下开始发出第一声筝鸣。 黎南珠没有停,她的剑式随着古筝起先的婉转低沉,似雨打芭蕉,泉水叮咚,到后来的铿锵高亢似金戈铁马万里奔腾。 树枝随着筝音也在她手中舞的如青龙出水,拔草寻蛇,到白虹贯日,气吞山河。 随着古筝声声激昂,那根树枝也舞的招招凌厉,气势磅礴...... 最后凌空翻身,树枝挥出,竟将空中旋转的四片树叶如烤串一样,径直从中间穿过,然后,静止不动了。 筝声停止,‘剑’也停止,人也停止...... 好长一会,整个操场静的连呼吸声都听不到,大家全都呆傻了一般,愣愣的看着黎南珠手中那根一穿树叶的树枝。 这......是剑法? 啪啪啪啪....... 不知谁先反应过来起了个头,紧接着雷鸣般的掌声响起,尤其是一班,每个人都好像打了鸡血,两只手死命的拍,恨不得用手拍出打雷声,同时还边拍边耶耶的喊,有几个甚至是冲着二班的方向喊。 不是要比吗?比啊! 不是阴阳我们吗?阴啊! 都是古筝配舞,你现在就比下谁精彩谁好看? 不说黎南珠那翩若惊鸿、气势如虹的剑舞,就说李艺瑶的古筝,即便大家在乐器上是门外汉,可也能听出谁弹的更专业,更好听。 毕竟到最后那一段,李艺瑶的双手在古筝上都快弹出残影了。大家也都听的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到现在古筝停了,耳边还回响着刚刚犹如金戈铁马的筝音。 都不用比就高下立判了。 二班的人,脸色绝大多数都不好看,虽然在随大流的鼓掌,动作却明显很机械。 庄老师和二班辅导员萧老师一块站在最后,他有些奇怪的看了二班的同学一眼,对好友道,“两个班之间进行攀比也不算是坏事,但现在却刚开学,又都是才高中毕业的孩子,他们这样明显有点不对劲,不会是被什么人给蛊惑了吧,你好好查一查。” 萧老师点头,“我也有这个怀疑,回头我私下找人问一问。” 这边黎南珠已经收回了刚刚炫技的穿树叶姿势,然后随意将树枝扔下,转头瞥了眼仍旧一脸惊艳看着她的年轻教官,撇了撇嘴。 随后跟起身走到她旁边的李艺瑶一起回到班级。 同学们还在起哄欢呼,看向她俩的目光热切中又带着与有荣焉的骄傲。 黎南珠浑不在意,就等着结束了好去校外吃火锅。 范峻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随后被后面男生拍着肩膀问,“班长,晚上要不要搞个班级聚餐?” 范峻想起黎南珠刚刚持之以恒的‘吃火锅’三个字,脱口而出,“那要不,一起去吃火锅?” 这话刚说完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连忙改口,“我开玩笑的,等结束我去问下庄老师。” 哪知结束后还不等他去问庄老师,黎南珠四人已经先跑了。 几个男生看着四人的背影,叫都没叫住。 唉,班里总共就这么几个女生,但这四个姑奶奶好像还挺嫌弃他们的。 都说异性相吸,所以是他们不够优秀吗? “要不,聚餐放到明天吧。” 军训结束正好是周末,明天没有课,适合聚餐。 ---- 另一边,黎南珠几人先回宿舍洗澡换衣服。 下楼往校外走的时候,她让李艺瑶三人先去火锅店,她有点事,随后就到。 三人很有分寸,并没有问她什么事。 黎南珠去找了黎子恒。 “查到范峻了?” “明面上的信息好查,也比较简单。他来自海城的一户普通人家,是家里的独子,通过正常高考流程来的沐阳。家里总共四口人,爷爷和爸妈。” “除此之外呢?” “如果按照您说的他不是普通人,假设他用的是自己真正的姓氏,那就很可能是洛城范家人。在修仙世家里,范家一直很低调,小门小户,不显眼。但也正因如此,十八年前范家被灭门,很多人都不知道。” “灭门?” 黎南珠诧异看过去,黎子恒点头,“范家后代比较稀少,几乎没有入世的,这么些年传承下来,总共也没有多少人。但据说他们家老祖即将结婴,也就在那个当口,范家被灭门了。我父亲那里收集的信息是,被灭的一个不剩,隐世的族地都被搜刮的一干二净,最后一把火烧的干干净净,一点痕迹都没留。” 黎南珠问,“你父亲从哪里收集的信息?” “仙盟,据他们说,咱家老祖也知道,因为在灭门之前,范家老祖曾向咱们老祖买过一枚造化丹。不过这件事只有老祖一人知道,他谁也没告诉。还是后来仙盟查到范家没了,他才说出的。” 说完黎子恒停顿了下,见黎南珠看过去,他又继续道,“小祖宗,你知不知道,咱们家出事前,老祖也要结婴了?” 黎南珠神情为之一振,她与黎子恒对视一眼,沉吟片刻道,“也就是说,那些人真实的目的是阻止人结婴,他们不想让元婴修士存在。” 只是黎家不像范家小门小户,而且还有个朱雀神兽在族地,所以那天逼的老祖自爆后,他们才速战速决,斩杀了大部分族人后就撤了,连黎家库房都没搜。 至于后来追杀她父亲......可能是因为父亲本身的修炼天赋,在没人阻止的情况下,数年之内必结婴。 所以那些人,是想称霸修仙界? 黎南珠脸色很是难看,“范家被灭,仙盟的人过来查黎家的时候,怎么不说?” 要不是这次黎永泽逮着他们问,可能还不说。 “没脸提呗,也有可能是害怕,毕竟在他们仙盟,也就只有一个元婴,寿数还快到头了。” 无用! 废物! “虽说整个被灭门,但也难保有人逃脱。如果范峻真是洛城范家的,看他的骨龄,十八年前他要么是遗腹子,要么就是刚出生不久,还是婴儿的他被族人想方设法救了出去。” 这也不是没可能。 “十八年过去,他想查出当年的真相,就来了沐阳,想查一下黎家的灭门是不是同一伙人做下的?” 当然,这个假设的前提是,范峻真是范家人。 “让你父亲再找仙盟的人磨一磨,问问还有没有其他世家被灭门。让他们说实话,不然下一个灭门的,很可能是他们仙盟。” “这次仙盟过来了一位长老,他想跟雀老祖谈一谈,我父亲猜测,他想要一颗延寿丹。” 黎南珠起身,面无表情道,“让他们拿有用的消息来换,否则一颗都别想。” 别看仙盟护了黎家旁支十几年,但如果用黎家以前给他们的丹药来换算的话,这根本不值一提。 他们仙盟的那位元婴老祖,估计是顾忌着因果报应,才不得不护着黎家。 从黎子恒办公室出来,黎南珠下楼往校外走。 没走多远,迎面碰上了范峻。 准确的说,他是在路边等她。 黎南珠瞥他一眼,脚下不停,继续往前走。 范峻大步过来与她并肩走在一起,笑问,“去找黎教授了?” 第60章 找同盟,养老 “据我所知,黎家这一代的女孩和你一般大的就只有一个,黎老爷子最小的曾孙女,但可惜六月份出意外没了。” 所以在黎南珠调查范峻的时候,范峻也在调查她。 不,他可能是在更早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查她了。 比如进校拿到班级名单的那一刻。 大多数人看到她姓黎可能都会稍加注意,然后会猜她是不是黎家人? 但也仅此而已。 只有对黎家非常了解的才会这么清楚的知道,有个十八岁的女孩,刚没了。 黎家没有对外公布,仅限至亲好友知道。 而她之前仅出入黎家老宅两次,可以说毫不起眼了。 以上只是黎家比较受关注的嫡支,旁支数目众多,想查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但范峻对她却直接排除了旁支的猜测...... 黎南珠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所以呢,你想说什么?我不是黎家人?还是黎家十八代以外的旁支?可那又怎么样呢?我就算不是黎家人,跟你也没什么关系吧?” 她非常笃定,范峻查不到她真正的身份。 他现在说这么多无非就是因为不确定,所以才来套她的话。 所以,他猜到了什么? “你现在跟我说没关系为时尚早,”范峻说着笑了笑,然后扶了下当作装饰的眼镜,低声道,“黎南珠,三天前的凌晨,是你吧?” 他果然察觉到了她的神识。 黎南珠现在的修为已经是筑基中期了,如果范峻不到筑基,他肯定发现不了。 这家伙也是个天才? 黎南珠眨了眨眼,决定跟范峻打个直球,“那你呢?洛城范家唯一的幸存者?” 听到‘洛城范家’四个字,范峻顿时神情一凛,但也只是一瞬间,随即便缓和了神色,笑道,“看来你刚刚找黎教授,是为了查我。” 他点头,“嗯,警惕性很高,不错。” 似是对黎南珠查他的行为很是满意,简直有病。 他道,“如果我告诉你我是,那你会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吗?” 诚如黎南珠猜测的那般,范峻确实没查出她是谁,他甚至都没查到她的曾用名。 而旁支被他手底下的人捋了一遍,也没查到她。 在他的调查里,黎南珠就好像是个凭空出现的黎家小辈,高一时从别的地方转学到的沐阳,然后参加高考考到的沐阳中医大....... 这是黎子恒给她重新做的一套档案,一套跟青州完全没关系的档案。 应付普通人肯定是没问题,但像范峻这种的,还是很容易发现其中的破绽。 他对此一点不奇怪,就好像他自己,要是有人查他,那就是土生土长的海城人。 单看这些表面的档案和履历,一点问题没有。 实际情况是,他寄养的那户人家,孩子在出生三个月的时候,因为奶奶的疏忽而夭折了。 之后老太太在愧疚中心梗去世,紧接着他被送到了养父养母手中,范家老仆也变成了这家的爷爷,看护并教导他长大。 任谁都想不到,他出身于洛城低调的修仙世家范家。 并且,是范家唯一存活在世的后人。 正常情况下,如果黎南珠真的是沐阳入世的黎家人,那他肯定能查到。 但现在这些欲盖弥彰模棱两可的档案.......范峻怀疑,她可能跟自己一样是隐世的黎家嫡系,十五年前逃走后一直没回来。他甚至怀疑,七月份天沐山那场浩大的雷劫,是她在渡劫。 就像黎南珠怀疑他的修为一样,他也怀疑对方已经筑基了。 不是从今天的这场剑舞里看出的,是那天凌晨五点的神识窥探。 “这么快就暴露自己,你就不怕我把你宣扬出去?” 黎南珠不知道他是哪里来的自信,坦白身份就能找到同盟了? 万一不是呢? “怕!不过我相信自己的直觉,你不会。” 他再次扶了扶自己的眼镜,笑道,“所以我猜的是对的,你跟我一样,是黎家隐世的嫡系后代?” 这已经不算是问句,是肯定句了。 黎南珠依旧没正面回答他,反而扬了扬正在震动的手机,道,“我得去吃火锅了。” 是汪倩打给她的,问她什么时候到。 今天军训结束,晚上需要给李艺瑶进行第二次针灸。 也是最后一次。 自此之后她身上的毒就彻底没了,成为她梦寐以求的正常人。 “怎么看你也没多激动啊。” 一回生二回熟,再次用金针刺穴,不仅黎南珠不紧张,就连汪倩和苏晓雅都会搬了椅子坐下围观了。 而当事人李艺瑶,也淡定脱了衣服提前准备好。 黎南珠告诉她这次是清除她体内余下的残毒,也就是说,她的毒马上就解了。 然后,对方淡定道谢,脸上的神情都没怎么变。 黎南珠挑眉,“你这是......看破生死了?” 李艺瑶沉默一瞬,随后摇头道,“不是不激动,也不是看破生死,就是吧......有点难以置信。要知道这毒已经跟了我十八年了,来沐阳前我还想着,如果黎老爷子不肯为我医治,这线生机我抓不住,那........我说实话啊,你们别害怕。” 她知道黎南珠不怕,主要是给汪倩和苏晓雅提个醒。 “我都暗地里让人打听渠道了,想买几个炸药,把李家给炸了。反正我要是死,我是绝对不会让他们好活的。” 说这话时,李艺瑶眼中闪过一抹狠厉,倒真把汪倩和苏晓雅吓的心头一跳,两人连忙安慰她,“呸呸呸,说什么死不死的,你看你现在不是好了吗?南珠都给你解毒了。” “就是就是,以后不准再有这个想法。” 李艺瑶扬唇灿然一笑,“现在当然不会了,毒解了,我这条命以后就是南珠的了。” 她看似在玩笑,实则说的是真的。 要说一开始黎南珠用金针刺穴来给她解毒,她还没什么察觉,当真以为是针灸。那现在三天过去,配合自己的感受和身体的状况......李艺瑶心里差不多已经清楚了,南珠用的法子,根本就不是普通的针灸。 黎老爷子当初也给她针灸过,用的也是金针,而且还是泡过药水的,但也仅仅是舒缓了她身体的些微疼痛。 而南珠的法子虽然差点让她疼疯,却把毒给解了。 最关键的是,她感觉自己的身体比以前强健了,就连走路都比以前要有劲。 当然这些她肯定不会说出口,也不会表现出来。 给南珠保密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要继续‘虚弱’给李梦雅的人看。 她知道,李梦雅之所以派人来沐阳,目的就是看她什么时候死,说不定还要在临死之前羞辱她一番。 不,不是说不定,是一定会! 这些想法在脑中出现也只是一瞬间,等她回神,黎南珠手里的金针已经精准的刺在了她的胸口上。 汪倩忍不住悄悄摸了把她的胸,然后叹道,“这针真漂亮。” 李艺瑶:...... 黎南珠在下第二根针的时候也趁机伸手捏了捏,点头赞同汪倩的话,“你说的对,我的针确实很漂亮。” 李艺瑶:....... 只有苏晓雅一个人在拿着手里的人体穴位图认真比对。 相比第一次,这次的灼烧感就显得比较轻微了,甚至结束的时候都还清醒着,没晕倒。 李艺瑶重重吐出一口气,现在毒解了,自己能活了,那么就该好好计划一下怎么报仇了。 当然,现在身在沐阳,她还是要以黎南珠为先,只要她有需要,她一定会竭尽所能,在所不惜的为她办事。 这可是事先说好的,她不能言而无信。 其实只要为自己和妈妈报了仇,她甚至都可以为她搭上自己的命。 反正这条命也是她救的。 ---- 京都,医科大。 林垚趴在宿舍阳台的栏杆上接电话-- “我们这可是封闭式管理,校门都出不了,怎么去落霞山?再说了,即便能出校门,我吃饱了撑得跑那儿去溜达?官方通知,落霞山方圆五十里不许进人。” “让你拍个照而已,啰里啰嗦那么多。没用!” “你他妈说的是人话?来来来,你再跟我说一遍,你想让我拍的是什么照?” 蛇妖啊,这混蛋竟然让他去把蛇妖的照片给补上! 林垚“啧”了声,将话题转开,“你之前说要拿到江琉玉的联系方式,拿到了吗?” 来京都之前,林垚找不到江琉川,也知道那小子故意躲着他,就想去青州大学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到江琉玉。 结果当然是没找到。 赵彬都觉得兄弟魔怔了。 这是不找到江琉珠誓不罢休? 本来就没确定关系,现在人躲着他......就算不是躲他,是真有事。但你再有事,打个电话的时间总有吧? 高考之前,他们班同学互相给写过同学录,家里的电话和地址都写在了上面,他不相信江琉珠不知道林垚家的电话。 两人光同桌就坐了两年。 所以啊,人家这就是对你没意思。 虽然这么说会打击兄弟的自信心,但好兄弟就得两肋插刀,人家看不上你就是看不上你,你就得接受事实,死缠烂打的,也不是你林垚的作风啊! “够了啊林垚,”赵彬简直恨铁不成钢,还想让他通过江琉玉打听江琉珠,“你没完了是不是?找了一个暑假都没找够?现在都已经进了大学了,我就不信,还遇不到一个比江琉珠优秀的?又不是非她不可,怎么就非得惦记着?” 林垚不吭声了。 赵彬叹息,“兄弟,咱不能一棵树上吊死,得学着换棵树,行不?” 林垚彻底不想跟赵彬讲话了,再见也没说就挂了电话。 他趴在栏杆上,抬头凝望着夜幕下的京都,高楼大厦,车水马龙......这座对他来说陌生又曾经期望过的城市,如今却淡漠的好像不在其中。 想起夜晚的沐阳城,跟京都完全是两个存在。 因为要保留古城的底蕴,在沐阳,真的是很难见到高楼大厦。小桥流水,青砖瓦房,在一些地方随处可见。 这还不是主要的,最主要的是那里的空气真的格外清新,夜晚的星空也格外明亮。 不像这里.......林垚抬头往天上看了看,雾蒙蒙的,说像蒙了一层纱都是在美化它。就是脏脏的,不清晰。 所以他父母才说,等老了退休了,要到沐阳去养老。 所以江琉珠她......是提前过去养老了? 臭丫头,养老怎么也不叫他一起呢? 林垚现在差不多已经确定,江琉珠不是江家的亲生女儿,她选择沐阳中医大绝对不是因为想学那里的中医,肯定有其它原因。 会是什么呢? 亲生父母在那边? 但是...... 一个在她幼年,把她交给别人抚养的父亲,值得她去认亲吗? 林垚挠了挠头,心里有些烦躁。 十一有七天假,坐火车肯定是来不及,而沐阳又没有飞机场,可如果坐到旁边的云城,再从云城坐车去沐阳,这样的话,一天就能到。 再减去回来的一天,那他差不多有五天的时间在沐阳找人。 相比上次,这次范围可就缩小很多了。 林垚现在只希望,七天的假期,臭丫头会在学校待着,不出去。 与此同时,方若敏在给叶高打电话-- “瑶瑶去沐阳中医大不是你帮着安排的吗?怎么住哪个宿舍会不知道呢?” 叶高的声音有些冷,“不是不知道住哪个宿舍,是李艺瑶不想跟任何人联系,要不然她也不会把手机给扔了。” “其他人不联系就算了,但是怎么能不跟我联系呢?我可是瑶瑶最好的朋友。叶高,你把她宿舍电话给我,我来跟她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郭安宇给她弄毒药的时候,你没有参与?” 方若敏:....... 叶高冷笑,“方若敏,虽然你演技很好,但也不是所有人都瞎。你以为李艺瑶到现在都还不知道你的真面目吗?她只是太缺乏温暖了,不舍得你这些年给她付出的虚情假意。 如果不是她为你说情,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好好的坐在家里? 对了,你还不知道郭安宇现在在哪里吧?要是你感兴趣,我不介意把你一起送进去。” 叶高话音刚落,方若敏就吓得‘嘭’一下把电话给挂了。 第61章 我来找我女朋友 林垚对十一假期的计划安排,黎南珠自然是半点不知,她在放假之前,九月底的时候请了假。 在守了将近一月的时间后,黎七终于在从云城进入沐阳的某个小路上,等到了黎旭。 彼时他满身是血,左边肩膀一个深可见骨的血窟窿,一条腿瘸着,踉踉跄跄走来的时候,看着整个人已到了强弩之末,全凭着一股毅力,硬撑着进了沐阳地界。 时隔十五年,当年的少年变成了青年,对于修仙者来说,容貌上变化并不大。 但黎七一开始还是非常警惕的,毕竟脸这玩意,想造假不难。 直到对方拿出黎家嫡系一脉令牌,注入灵力,上面的‘旭’字闪了三闪。 他这才按照约定,分别通知黎南珠和黎姝婉。 而黎旭在晕过去之前,抓着黎七问,“现在回到族地的是谁?是珠儿吗?先救小昇,但不要让珠儿去,让雀老祖......要快,小昇他在......” 黎旭附到黎七耳边刚说了一个地址,就再也撑不住晕了过去。 黎七连忙又给他吃了一颗疗伤丹,然后抬眸看向他来的方向。 不知道是笃定黎旭活不了,还是说他躲过了那些人的追踪,总之他可以确定,后面没人追。 即便如此,黎七还是背上黎旭往天沐上狂奔,其他人也跟着,这个路口不用再守了。 收到黎七发来的短信时,黎南珠和三个室友正在图书馆看书。 她拍了拍李艺瑶肩膀,淡定起身离开。 面前的书都还摊着,书包也挂在后面的椅子上,什么东西都没动,就好像是出去上厕所,待会还要回来一样。 李艺瑶和汪倩三人是这样认为的,和她们挨着的那张桌子前坐着的范峻也这么以为。 直到,一个小时后图书馆都要关门了,而几人也不得不离开,但黎南珠却还没回来。 李艺瑶眨了眨眼,面不改色道,“南珠刚刚肚子不舒服,先回宿舍了。” 汪倩和苏晓雅信了,因为学习太专注,黎南珠离开的时候她俩没注意。 只有范峻脸色微变,他知道,黎南珠这会肯定不在学校。 她对他依旧不信任,也处处提防,既不坦白自己的身份,却也不否认。 而修为上,却又压着自己一头。 如今他已经知道了,黎南珠是筑基中期的修为,比自己高一阶。 这是好事。 说明他想找的这个同盟,天赋和灵根比他还要好。 这也让他再次对自己一开始的决定而充满信心。 至于黎南珠对他的冷淡......要说不沮丧那肯定不可能,不外是心里明白,那姑娘觉得自己在这件事上帮不了太大的忙。 范氏一门几乎灭绝,侥幸存活的,修为都不高。 最主要的是,这么些年过去,他们掌握的信息和真相,似乎还没她的多。 所以也不怪别人嫌弃了。 离开图书馆时,范峻心里在琢磨,走的这么突然,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他没冒然去查,怕引起黎南珠不快。 另一边,黎南珠和黎姝婉几乎同一时间找到的黎七他们,连黎霜也一起过来了。 黎姝婉迅速给黎旭疗伤,黎七则将黎旭在晕过去之前说的话给一字不漏的重复了一遍。 “京都烟雨桥?在哪儿?” 黎七道,“宝月山北边,距离京都将近八十里,靠近卧虎山的辅山脉。” 黎南珠皱眉,“从京都到沐阳并不近,他这一路过来也不知用了多少天,黎昇他......” 黎霜这时接口道,“小昇从小就聪明,他鬼点子很多,除了不想吃苦修炼之外,只要他想干的事,几乎就没有干不成的。而且我们出来之前,也没听雀老祖说他俩的魂灯有变。” 那就是人还活着。 既然如此...... 黎南珠当机立断,“姑姑,让雀老祖和我一起去趟烟雨桥吧,家里这边,你和姝婉先撑着。” 救人要紧,其它的都先放一边。 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去,再以最快的速度回,应该不会被人察觉。 黎霜也没说不让黎南珠去的话,之后让黎姝婉先带黎旭回族地,她们姑侄则一起顺着黎旭来的路,向四周搜索。 最终在云城郊外的田地里发现了三个黑衣人,一名筑基初期修为,另外两个都是练气后。 姑侄俩本想留一个活口,谁知发现逃不脱之后,他们竟然自爆了。 ---- 时间紧迫,既要掩人耳目,又要尽快赶到烟雨桥,黎七为黎南珠和雀鸣买了飞机票,打算先从云城坐飞机到京都,然后再从京都出发悄悄去烟雨桥。 为了低调出行,黎南珠给雀鸣这位鸟祖宗准备了一身和她一样的黑色运动服,头上戴了顶黑色帽子,红色的长发也变成了黑色,扎成低马尾。 两人几乎与人群融为一体,半点不显眼。 顺利登机后,黎南珠才突然想起叶家。 她问黎七,“烟雨桥距离京都那么近,有黎家人出现,叶文理的人就半点没察觉?” 黎七道,“叶家嫡系的隐世之地就在宝月山,那一带叶文理插不上手,为了避免麻烦,他也没在那边安排人。” 差点忘了,嫡系跟叶文理有矛盾,虽然他不敢反抗,可同样也看不上他们的做派。 所以为了避嫌,也为了安稳,叶文理日常都是离宝月山远远的。 只除了一点,有一块区域被他要来给叶高修炼,距离他们族地并不近。 嫡系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等后续,看叶高身体是不是真好了,能修炼到哪个程度。 除此之外,其它区域他是不涉及的。 黎南珠右手食指敲了敲扶手,沉吟道,“叶家人在宝月山,而宝月山又离烟雨桥很近......” 黎七也皱了皱眉,问,“大小姐,您怀疑叶家?” 叶家只有一个金丹修士,还是金丹中期修为。筑基修士也不算多,据说只有五个,其他就都是练气了。 当初在江城,不算百妖谷里面的两个金丹,半路截杀她们的还有一个,筑基就更不用说了,光死在黎南珠手里的都不知有多少。 所以,叶家根本没那个能力去策划这么一摊子。 当然,主谋做不成,也可能是帮凶。 总之让她相信,黎旭他们在烟雨桥出事,叶家不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三个小时的飞行眨眼即过,从机场出来,黎南珠和雀鸣坐上了黎七提前安排好的车。 听说京都鱼龙混杂,在最繁华的市中心,还有修士开的店,用妖和鬼做服务生...... 据说,那位修士不一般,轻易没人去招惹。 甚至一般人都打听不到他的底细。 因为与黎家无关,黎南珠便只是听了一耳朵就过,压根没往心里去。 中途黎七收到一条信息,扭头对坐在副驾的黎南珠道,“大小姐,之前跟您讲过,有个偷小孩的狐狸精,您还记得吗?” “怎么?那只狐狸精来京都了?” “有人在宝月山发现了它,咬死了一名修士,如今叶家的人正在追杀它。我是担心,他们会不会去烟雨桥?” 毕竟宝月山和烟雨桥挨着,这两个地方很容易混成一片。 黎南珠却笑了下,“所以现在,为了抓那只狐狸,很多修士都在宝月山?” “是的。” “那正好,咱们也不用隐藏踪迹了,明目张胆的过去。” 汽车在距离宝月山还有三十里的地方停下,黎南珠没有让黎七跟随,让他找个安全的地方在附近等着。 然后和雀鸣以筑基初期的修为奔向宝月山...... ---- 当黎南珠在京都的烟雨桥找人时,林垚则刚离开京都,踏上了前往云城的飞机。 不过,在飞机上却遇到一个意料之外的人,京都医科大的同班同学方若敏。 两人的座位就隔着一个过道,几乎是挨着的。 方若敏笑着跟他打招呼,“林垚你也去云城啊,是去旅游吗?” 林垚信口胡诌,“我回家。” 方若敏一脸诧异,“你家不是在青州吗?” 林垚面不改色的继续诌,“回我爷爷奶奶家。” 方若敏“哦”了声,然后等着他来问自己。 哪知下一秒林垚竟然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半点礼貌回问的意思都没有。 方若敏看着他那张清俊的侧脸,张了张嘴,略显尴尬。 起初乍一看到班里的这位男生时,她是吃了一惊的。 因为从沐阳回京都的火车上,她遇到过林垚,当时不知他做了什么,表情很夸张,再加上一张尤其帅气的脸,所以记忆深刻。 就是没想到,他们会是同班同学。 方若敏一时还感概过‘缘分’,现在看来......只觉得这人有些木讷了。 但再一想林垚平时的性格,又觉得正常。 飞机上三个小时,之后林垚当真是一句话没再跟她说。 一直到下飞机,就点了下头当是再见,然后各走各的了。 然而,出乎两人意料的是,当天下午四点,他们竟然在沐阳中医大门口又碰面了。 “你不是去云城你爷爷奶奶家吗?”几乎没经过大脑,方若敏脱口而出道。 林垚沉默一瞬,选择实话实说,“我来这边找我女朋友。” 说完便冲对方淡淡点了点头,越过她率先进了校园。 女朋友? 林垚有女朋友? 方若敏愣了差不多有三秒,嘴角突然扯出一抹怪异的笑。 这下好玩了,宿舍里那位对林垚颇有好感的区长千金,看来要碰壁了。 本来对自己此行有些忐忑的方若敏,此时心情倒愉悦放松了许多。 ---- 已经率先进了校园的林垚,还不知道自己成了别人看戏的筹码。 当然,就算知道,他也不在意。 烦心事已经够多了,哪有空管别人。 根据回忆,他认为江琉珠要选的专业要么是中医学,要么是针灸。 记得有一次她还拿一根针扎过他,不是针灸的银针,是缝衣服的针。 臭丫头把他扎的一条胳膊半天不能动。 说是实验一下,看准不准。 想到这里,林垚抬起右手摸了摸左胳膊。 等找到她,他一定要......算了,先找到再说吧。 如今是假期,学校里除了值班老师,办公室几乎没人。 而值班老师是绝对不会给你查新生名单的。 所以他要找人,还得在学生里面找。 问了几个学生,然后打听到,沐阳中医大跟京都医科大学不一样,这里的针灸学包含在了中医学专业里面,是其中一门必学的重要学科。 没有单独的针灸推拿学专业。 这下好了,更省事了。 他先找到了中医学大一男生宿舍,想着这个专业的女生本就少,臭丫头又长成那样,只要眼不瞎,肯定都会注意到。 林垚自己可能都没注意到,在脑子里闪过这几句话时,咬牙切齿的。 随便选了个宿舍,刚要敲门,就见一男生走过来,好像要进去。 林垚扭头看过去,那男生也看向他,四目相对,林垚把举起的手放了下来。 男生先开口,“有事?还是找人?” 林垚礼貌询问,“请问你是大一中医学的吗?” 男生不是别人,正是范峻。 他点头,“我是。”然后等着对方继续往下说。 林垚假装斟酌了下,然后才道,“我想打听一个人,就是我女朋友,高考成绩出来后,因为我们俩没能考进同一所大学,所以她跟我提了分手,但我没同意.......” 说是很苦笑了下,“她单方面不跟我联系了,我也不知道她在哪个班,所以就趁放假找了过来。” 为表诚意,他还做了自我介绍,“我姓林,是京都医科大学的,我女朋友姓江,叫江琉珠。请问,你认识吗?” 大学都考上了,档案也都是确定的,所以林垚压根就没想过改名。 即便江琉珠身世有问题,她也不可能一下就把名字给改了。 如果他问的人不是范峻,那对方肯定会毫不犹豫第一时间摇头,“没有,我们系的女生就没有姓江的。” 但范峻第一时间注意到的就不是姓,而是后面的名字。 这么巧,也带‘珠’? 江琉珠...... 黎南珠...... 他多问了一句,“是哪个珠?” 这话听在林垚耳中总感觉怪怪的,但他还是在停顿一秒后回道,“珠宝的珠。” 还真是同一个字啊。 范峻若有所思的笑了笑,摇头,“没有这个人,我们系总共六个班,好像没听说有姓江的女生。” 林垚:...... 所以你刚才问我那句是什么意思? 没有姓江的,但是有带‘珠’这个名字的? 林垚面露狐疑,只是不等他多想,面前的男生就又笑着道,“你确定你女朋友是我们专业的?有没有可能她选了其它专业?要不这样吧,我去帮你打听,叫江琉珠是吧?哪里考来的?对了,你有照片吗?要是带了照片,那就好办多了。” 林垚这时候已经起了警惕心,他不动声色又很是遗憾般的摇了摇头,“我是从京都过来的,没带照片。我们是江城的,那麻烦你帮忙问一下,谢谢啊。” 其实他带了照片,是高中拍集体照时,他偷拍的一张侧脸照。 第62章 像个傻子 因为对范峻有所怀疑,林垚便随意糊弄了一个城市,又敷衍道了谢,然后转身下楼,并离开了学校。 现在天已经快黑了,他得去找个酒店住下,等吃了晚饭,再想想要怎么找人。 今天问的这个人他总觉得有问题,怕给江琉珠惹来没必要的麻烦,接下来,就不能明目张胆的去问了。 就近找了个旅馆,满身疲惫的林垚躺在床上休息了半小时,然后拖着饥肠辘辘的肚子出门吃饭。 他对吃的要求不算高,但对环境很看重。 干净、卫生,人不多。 恰好附近就有一家西餐店,他正好也想饭后喝杯咖啡醒醒脑。 至于喝完咖啡后晚上会不会睡不着......说的好像不喝咖啡他就能睡着似的。 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点了牛排和意面。 餐食还没上来,林垚察觉到沙发座椅背后来了人,然后,听到了一道略显熟悉的声音。 “瑶瑶你看下想吃什么?” 方若敏? 这个世界可真小。 一天之内碰到三次,林垚也是服了这该死的巧遇。 过来找自己的心仪对象,却还有个刚入大学的同班同学在,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带着对方来的呢。 这不纯粹制造误会吗? 所以下午进校门的时候,林垚才会迫不及待的跑走。 现在,吃个饭都能再遇到,可真的是...... 幸好她带着同伴,不然再跟他拼个桌......不是他对自己过于自信,是这个方若敏以前就做过这种事,在大学食堂,端着餐盘直接坐到了他对面。 那时他跟她都不熟,仅限于知道名字,一句话都没说过。 但如果说她喜欢自己,林垚却并没有这种感觉,要不他怎么会觉得这女生怪怪的,就有点......莫名其妙。 牛排和意面上来后,林垚慢条斯理的吃着。 而隔着两个沙发靠背的氛围却委实不能算好。 短短一个月时间,再见自己曾经最好的朋友,从小一块长大的发小,李艺瑶的心情十分复杂。 因为李家那糟糕的生长环境,让她从小就对人心存三分戒备。再加上李梦雅的刻意打压和欺凌,也让她家所在的大院的朋友都离她远远的。 毕竟身上有毒,谁知道会不会传人,一不小心沾上了多麻烦。 所以,从小到大,在李艺瑶心里,真正的朋友只有两个。 叶高和方若敏。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方若敏开始变的呢? 五年前方家开始走下坡路,方父想从李家借资,李艺瑶的爸爸拒绝了。 然后,李梦雅的舅舅对她家伸出了援手。 当然那时李艺瑶对此并不清楚,还是八月底离开京都时,叶高查出来告诉她的。 说到底一切不过是为了利。 李艺瑶没有点餐,她看着对面的方若敏,淡淡道,“你来这里,李梦雅知道吗?” 把她的行踪随时汇报给李梦雅,这是方若敏跟对方达成的协议,包括上次她来沐阳,李梦雅也是第一时间就知道了她的毒解不了。 应该高兴坏了吧。 方若敏神情一滞,随即眼眶一红,眼泪啪嗒啪嗒的开始往下掉。 李艺瑶扯了扯嘴角,嗤的一笑,“方若敏,你可真是......太没意思了。” 她倚在沙发靠背上,神情鄙夷的看着对方,“纵然我知道了真相,我也没想过对你怎么样,因为我知道,你有你的不得已。我理解你,也贪恋幼年你给我的温暖,我想着,就此抵消吧,不管你曾经做过多少伤害我的事,但你总归是真心对我好过。大家就此别过,再不相见,不好吗?所以,你为什么还要来找我?” 此时的李艺瑶,无论是说话的神情还是语气,仰或这些过于直接的话,对方若敏来说都是陌生的,她没见过这样的李艺瑶。 因此她的眼泪在李艺瑶刚开口的时候就停下了,愣愣的看着对方,像是第一次认识一般。 不知怎么的,这样的李艺瑶让她很心慌。 她伸手想要抓住对方的手,但却被李艺瑶躲过了。 虽然才刚坐下没有几分钟,但李艺瑶却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尽管方若敏的这种做派,曾经是她熟悉并且也认同的,而她以前似乎也这样,未语泪先流.......她撇了撇嘴,到底是换了种活法,心态完全转变,接触的朋友也不同,然后再想到曾经的自己,就满脸嫌弃了。 她的这种嫌弃直接表现在了脸上,让方若敏想要张口说的话哽在了喉咙里,脸上的表情险些裂开。 见她这样,李艺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不想再跟对方虚与委蛇,她直接道,“你也不用跟我说什么道歉并原谅你的话,没意思,因为你自己心里也清楚,就算我真的原谅你,咱们俩就真能回到过去那种关系吗?不可能的,所以又何必浪费时间做这种无用功?方若敏,给彼此留点脸面,咱们,就这样吧,以后别再见面了。” 李艺瑶说着便打算起身离开,这时方若敏却突然开口问道,“瑶瑶,你的毒是不是解了?” 方若敏太清楚素颜的李艺瑶是什么样子了,所以大多数情况下她出门都是化妆的,但今天她在校园碰到她的时候,她不仅素颜,皮肤和嘴唇的颜色也与之前大不相同。 黑是黑了些,但,看起来却很健康。 要说心里不震惊是假的,毕竟之前黎老爷子都说她中毒太深,解不了。 但是现在,她才来沐阳一个月,整个人的气质神情乃至状态都大变样。 看着,就好像是换了一个人。 原本还想问问其中细节,但是现在...... 李艺瑶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没错,毒解了,我没事了,怎么样?高兴吗?惊喜吗?要不要现在就打电话通知李梦雅?” 说完便不再管她,径直转身离开了。 他们学校就有李梦雅买通并监视她的人,所以她如今的状态,李梦雅肯定是早就知道了,相信她多多少少心里也有了猜测。 至于方若敏会不会再多此一举的通知她,李艺瑶根本不在乎。 隔壁桌正在吃饭的林垚,他其实并不想听别人的墙角,更不想多管闲事,奈何靠的太近,那两人又似乎没发现他一样,说话的声音都不知道控制,以至于他不想听也听到了。 不过到底跟他无关,听到了也只当没听到。 等他吃完饭又慢慢喝完咖啡,方若敏也走了。 林垚又去中医大转悠了半个多小时,他换了种方式去打听,但一直到假期即将结束,他马上要返回京都了,都没打听出江琉珠一丁点消息。 更是连她这个人的影子都没碰到。 万般无奈,只能郁闷的坐车到云城机场,准备乘机回京都。 就在云城机场门口,当他下出租后往里走时,另一个相隔不过三四米的出口大门,一行人正快步往外走。 林垚淡淡扫过一眼,也没有多在意。 但是,当他进到机场里面并准备要过安检时,突然转身撒腿往外跑。 可惜刚刚一闪而过的黑衣黑帽的影子已消失不见,可能坐车走了,也可能......是他看错了。 林垚站在人来人往的机场门口,只觉得自己傻透了...... ---- “怎么了?” 已经坐上车并离开了机场的黎南珠,突然扭头朝后看去。 雀鸣不明所以,跟着她一块回头,除了人就是车,也不知道她在看什么。 “没事。” 黎南珠回头看向前方,心里却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 这家伙怎么来云城了? 他来干什么?找她? 黎南珠顿时觉得不可思议,找了一个暑假没找到,还没放弃? 她一时竟不知说林垚什么好了。 “珠儿,”旁边一名样貌俊秀、脸色苍白的青年捂着胸口轻咳了声,然后朝她伸出一只手,“再给我一颗疗伤丹。” “不行。”黎南珠拒绝,“这几天你已经吃的够多了,再吃也不会有效果,” “但我疼。” “忍着。” “......” 雀鸣撇了撇嘴,“你小子从小就又懒又滑,如今在外漂泊十几年,难为你还能活着。” 这青年不是别人,正是黎南珠和雀鸣赶去烟雨桥救的黎昇。 当时他藏在一处洞穴中,奄奄一息。可即便如此,他竟然还在此之前偷了一个修士的阵盘,用隐形阵法掩藏了自己的行踪。 也是个人才。 黎昇看雀鸣一眼,没敢还嘴,只好闭上眼休息。 雀鸣却没打算放过他,“这么多年过去,竟然还没筑基,你说你得有多废物?以后千万别告诉别人你是双灵根,不然人家还以为你脑子有问题,不会修炼呢。” 黎昇:....... 他很想说他没筑基是因为条件不允许,不是他不行。 但是他没敢。 毕竟,和他一样修为的黎旭,只是四灵根。 珠儿就更不用说了,还没满十八岁就已经筑基,比焰叔当年都要早。 这么一想,自己好像确实挺废物。 不过,眼下可是有着比他是废物还重要的事。 那就是焰叔在京都。 他父亲和叔叔他们并不是为了护他和黎旭陨落的,是查到了焰叔的蛛丝马迹,进一步追踪的时候被杀的。 黎南珠在烟雨桥守着黎昇疗伤时,雀鸣根据黎昇提供的线索,往宝月山的一处秘地跑了一趟,却早已人去楼空,连点痕迹都没留。 鉴于黎昇的身体状况,几人只能先回来再做打算。 ---- 假期结束后的第二天早上,黎南珠回了学校。 彼时才刚六点,但已经有学生早起在操场跑步了。 黎南珠经过操场,本来都已经过去了,却又退了回来。 她站在操场边,等着跑步的人过来。 “回来了?” 李艺瑶气喘吁吁的跑到她身边,也没停下,就绕着她转圈缓解。 跑步真是太爽了。 以前身上有毒,别说跑步了,就是快走两步身体都要不舒服。 现在,身上就好像带了个小火炉,不跑都不舒服。 黎南珠问她,“最近跟叶高有联系吗?放假他也没说来看你?” “没有,没联系也没来。” 李艺瑶一边喘息着回答,一边依旧绕着她转圈,“八月底我从京都来的时候就说了,帮我办了来沐阳上学的事,我们就两清了,以后不用再联系了。” 也省得他妈总觉得她会连累他。 黎南珠听她说完一脸狐疑的问,“然后他就真的没再联系你?” 这么干脆利落? 那怎么....... 李艺瑶想说叶高其实也没多喜欢她,不过是可怜她而已。 但她没说,而是问,“你想找他?” 她不觉得黎南珠会闲着没事提叶高。 黎南珠点头,但她却道,“我想让他来一趟沐阳,不过你要是觉得为难.......” “不为难。” 李艺瑶毫不犹豫道,“不就是把之前说的话当放屁吗?这有什么。走,回宿舍我就给他打电话。” 她也不问黎南珠找叶高干什么,反正她要找,她去办就行。 半点不好奇。 李艺瑶有手机,但是在离开京都时,她把卡扣下来扔了。之后为了避免被骚扰,到沐阳后也一直没有办新卡。 所以她借了汪倩的校园卡,用宿舍电话打到叶高家里找的他。 叶高当然也有手机,但李艺瑶却偏偏打了他家的座机,目的就是告诉别人,叶高来沐阳是为了她。 此举自然是免不了被叶高的母亲念叨,但李艺瑶不在乎。 午饭后从食堂回宿舍,范峻又找了过来。 “学校门口的晨曦咖啡馆被我买下来了。” 黎南珠扭头看他,有点莫名,“我不喜欢喝咖啡。” 范峻:...... 重点是咖啡吗? 但他还是道,“邀请你过去参观一下,等回来可以给李艺瑶她们打包。” 这是有话要说了。 但黎南珠怎么都没想到,她坐下后听到的第一句话,竟然是关于林垚的。 “对方姓林,是京都医科大的学生,过来找他的女朋友,叫江琉珠。他说是江城考来的,但我查了下,咱们学校的大一新生,没有江城的。” 黎南珠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没有接口。 范峻又道,“可能是我问他是哪个‘珠’字的时候引起了他的警惕,所以接下来几天他再找人时,没提‘江琉珠’三个字。离开的时候垂头丧气,应该是没找到自己想要找的人。” 第63章 退回的手表 十月中旬的一天下午,林垚收到一个小包裹。 上面只写了他的名字和班级,没有寄件人的任何信息。 他也没在意,很随意的扔在了桌子上。 自从军训结束,他就没断了收到信和礼物,有他们系的,也有其他系的。 他以为,这个也是。 巴掌大的小纸盒子顺着他的力道在桌上翻了个身,底面正好稳稳对着他。 林垚的视线随意扫过盒子,伸出去拿水杯的手一下顿住了。 他双眼直勾勾的盯着盒子底,那上面用铅笔画了个动物脑袋,一个炸了毛的猪头,猪头的额头上还有个‘土’字! 林垚伸出去的手拐了个弯,将扔出去的盒子又拿回了手中,但他也没急着把盒子打开,而是盯着那个猪头的图案看了许久许久。 久到旁边的室友都以为他定住了。 然后他才慢条斯理的开盒子。 盒子不大,所以就算再慢也一下打开了。 看清里面的东西时,林垚再次被定住。 旁边的室友看他这样子,实在是没忍住,探头过来,然后“咦”了声,“这表怎么看着像女式的?好像还......用过了?” 那是块天蓝色电子手表,表带明显有磨损的痕迹,这是不仅用过,还用的时间不短。 没个一年都不可能磨成这样。 室友看林垚这个表情,猜到其中肯定有故事,于是便很有眼色的将空间留给他,转身出去了。 而林垚,从一开始看到猪头图案时悬着的一颗心,现在彻底是沉了下来。 手表是他两年前送给江琉珠的,之后她就一直戴着,一直到高考。 现在她把手表还给他,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林垚呼的一下吐出一口气,随后无力闭上了眼...... ---- “我爷爷有五个儿子,我爸和我三叔是我奶奶生的,大伯是我爷爷的第一个妻子生的,生产时遭人算计,生完孩子大出血没了。后来我爷爷就娶了我奶奶。四叔和五叔是他外面的情人生的,原本他们俩小时候,我爷爷是想抱回家给我奶奶养的,我奶奶没同意,她甚至都没同意让他们入族谱。也幸好没入,去年他们俩绑架我堂妹,被我三叔弄死了。” 至于他大伯,因为给他下毒,被他爸弄死了。 “隐世的嫡支对于叶家的勾心斗角一直是乐见其成的,因为在他们心里,只有强者才配站在最高峰。所以我大伯给我下毒他们不管,我爸弄死我大伯,我三叔弄死我四叔五叔,他们也不管。太弱了嘛,死就死了,无所谓。” 和黎家截然相反,黎家是禁止内斗的。一旦发现,逐出家族。 “与其说我爸忌惮嫡系,不如说想远离他们,他甚至都动过搬离京都到云城的想法,但叶家那位金丹老祖在,他知道我们走不了.......” 叶高将叶家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史说给黎南珠,最后却发现,对面听的人心不在焉。 “黎小姐......” 叶高有些忐忑的叫了对方一声,之前虽然对于黎南珠的身份有所猜测,却怎么都没想到她会是黎家隐世的家主亲孙女,且年纪轻轻就已是筑基修为的修士。 他爸从不做亏本买卖,既然之前选择跟黎家合作,那就说明黎家复起有望,不会因为十五年前的那场杀戮而灭绝。 这从黎南珠本身的修为上就能看出来。 比起她父亲都不差。 也就是那些人不知道她的存在,要不然...... 想到这一点,叶高感觉压力倍增。 黎南珠选择对他坦白自己的身份,可不是因为相信他。相反,这是一种警告。 “我听着呢,你继续。” 黎南珠垂下眼帘,已经不知道第几次,又摸向了左手手腕。 自从把那块戴了两年的手表送走,她就感觉心里好像缺了一块,空落落的,有点......不习惯。 到底是东西用久了,有了感情。 原本也没想退回,可以打个电话,或者写封信,都能来表达出自己的意思。 但无论是打电话还是写信,对黎南珠来说都有点难,因为她不知道要跟他说什么写什么。 最后便干脆把他送的那块表退回了。 她想,只是一时不习惯,以后肯定会习惯的。 他应该拥有一个平安顺遂的、属于自己的人生,而不是被她给拖累。 想到这儿,黎南珠甩了甩脑子,把林垚给甩出去,然后看向叶高,继续刚才的话题。 ---- 叶文理收到儿子的消息后振奋不已,黎家隐世嫡系一脉的医修给他调理身体,还让他进入黎家族地修炼,要直到练气中期才出来。 原本以他儿子双灵根的资质,这个年龄别说练气中期了,就是大圆满都不在话下。 可惜啊....... 他自己本身其实也是三灵根,可惜叶家嫡系不像黎家那般,但凡族内有灵根的子弟,不贪恋凡尘,想要修炼的,都会接入族地进行教导修习。 叶家却不同,即便是自家后人,也要先看到利才会决定是否给旁支网开一面。 即便最后能进入族地,也有诸多规矩等级束缚旁支子弟。 总之就是,他们嫡支高高在上,旁支却要低入尘埃。 这种情况下,即便是入了族地,又能分得多少修炼资源? 哪像黎家那般善待所有黎家子弟。 很早以前叶文理就听说,黎老爷子的女儿黎姝婉,在幼年测出三灵根后,就入族地与家主的侄女以及其他同龄人一同修炼,二十七岁便已筑基。如果没有黎家的那场大难,说不定现在都已经结丹了。 不能比啊,越比心里越痛,越比,叶文理越觉得叶家鼠目寸光。 现在不止是鼠目寸光,竟然还狗胆包天,学会找死了。 黎南珠将叶高留在黎家族地调理身体和修炼当然不是没有条件的,京都到底不是沐阳,他们黎家不熟悉。 但叶文理不一样,他是土生土长的京都人,宝月山还有他们叶家的秘地,纵然他平时不被允许进入,可到底比他们两眼一麻黑的强。 所以如果黎焰真的在京都,那就需要对那边非常熟悉的人才能找出来。 盯着宝月山和京都的动向,有黎焰的消息就立刻通知她。 这是黎南珠跟叶文理谈的条件。 时间如水般从指缝划过,转眼半年过去。 叶高的身体被黎霜用灵力和丹药调理好后,在黎家族地浓郁的灵气氛围下,修为不说一日千里吧,也很迅猛的升到了练气七层。 比一开始预计的时间还要短。 黎南珠当然也没闲着,在京都宝月山暂且还没动静的情况下,很努力的修炼提升修为。 如今,已能触碰到筑基后期的壁垒了。 祖父身上的伤已经没有大碍,就是神魂受损严重,还须得养魂木滋养些时日才能醒。 ----- 青州。 马上要放寒假了,江琉川一脸愁容的过来找大姐。 “爸和二姐也不跟咱俩联系,过年怎么办啊?” 老家肯定是不能回,一是不想见黄秀玫,二怕说漏嘴。 江琉玉也头疼,过年不是暑假,可以找地方打工,或者是跟学校申请住在宿舍。 但寒假是不被允许的,学校不会同意留人在校过年的。 他俩还不敢去沐阳,怕坏了老二的计划。 万分惆怅的时候,江琉玉没想到竟然接到了老二的电话。 半年了,时隔半年她才再次听到妹妹的声音,江琉玉眼眶当即就红了。 他们从小一块长大,还从来没分开过这么久,从来没有过。 “姐,你不会哭鼻子了吧?” 察觉到江琉玉的那声‘嗯’带了点鼻音,然后又好一会不说话,黎南珠顿时了然。 她失笑,“这么想我啊。” “谁想你了?我才不想你,没良心的臭丫头。” 听到对面传来的调笑,江琉玉心底刚生出来的那点子伤感立马就没了,咬牙又骂了句,“没良心!” 她就知道,这丫头一点不想她。 这个黎南珠可不认,她为自己辩解,“我想你啊,特别想,想的晚上都睡不着。” 江琉玉立刻戳穿了她的谎言,“谁晚上睡着了,你当我不知道晚上不睡觉是干什么吗?” 修炼啊,她这半年天天晚上打坐,不是大周天就是小周天,可勤奋了。 如今,已经达到练气四层了。 隔着电话,黎南珠没问她到哪个程度了,但却告诉了她一个好消息,“放假后你和小川来沐阳吧,我会让人去接你们的。放心,不会有事。” 江琉玉有点拿不准,“真的可以去?其实不去也没关系的,我和小川可以找地方过年。” “可以来,放心吧,我有分寸。” 黎南珠也是真的想姐姐和弟弟了,之前没听到声音还好,现在一听到江琉玉说话,她就有种迫不及待想见到人的感觉。 姐妹俩说起话来没完,主要是江琉玉说,黎南珠听。 她把她去黄家大闹一场的事详细说给妹妹听,也因为那场大闹,江三哥一直关注着黄家,说黄秀玫第二天就急匆匆过去了,然后脸被老太婆扇肿了。 很明显,这是把怒火发泄在了黄秀玫身上。 之后黄秀玫回村,怒气冲冲的去找江大伯要江琉玉宿舍电话,大伯当然不给她。 黄秀玫也没敢闹,而且自那之后再也没说过老二不是她生的。 “她没敢来找我,倒是十一月份的时候去找过一次小川,缠着他要爸的地址。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跟爸感情多好呢.......” 黎南珠安静听着,生身父母不可选,有个这样的妈,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江琉玉说到最后的时候,黎南珠突然来了句,“姐,你谈恋爱了吗?” “谈那玩意干什么?不够浪费时间的。” 黎南珠:....... 就有过那么一次,还没正儿八经谈,就看破红尘了? 她问,“你们大学不是很多人追你吗?没一个看上的?我记得那个计算机系的学长就挺帅的,有一次我去找你的时候,他还给我买了一堆零食呢。怎么?后面没动静了?还是你直接拒绝了人家?” 江琉玉沉默一瞬,随后面露狐疑,“老二你什么意思?咱们这样......也能谈恋爱?” 不是修仙了吗? 修仙也能跟普通人谈情说爱? 这次轮到黎南珠沉默了,她没想到她姐对角色的转变适应的这么快。 她其实也就那么顺口一问,就像以前她姐问她一样,还要反复叮嘱她不要早恋。 现在嘛....... 她果断回道,“不能,肯定是不行的,我就是怕你看上了哪个,所以想着叮嘱你一句。” “那你想多了,谈恋爱这种事,只有你姐叮嘱你的份,没有你叮嘱你姐的份。” 黎南珠:....... 她抹了把脸,确实是她想多了。 至于江琉川会不会早恋...... 江琉玉在大学的售票点买好车票后去市一中找他,正好看到两个小姑娘羞答答的将一盒蛋糕和两瓶饮料递给他。 江琉川一边接过来一边对两个女生道,“这玩意花里胡哨的,还没牛肉面好吃呢,有这个钱不如请我吃顿牛肉面。” 江琉玉:....... 我看你长的像牛肉面。 本以为对方会羞恼,哪知道竟然拼命点头,“好的好的,那明天中午怎么样?请你吃牛肉面。” 江琉玉忍不住啧了声,仔细看了看她家小孩。 因为修仙的缘故,相比其他青春期的少年,江琉川的皮肤显得格外的白净细腻。又因为之前练体育,现在也爱运动,所以虽然皮肤白,却依旧看起来阳光又健康。 再配上他那接近一米九的大高个....... 从那两个女生即便离开也恋恋不舍的眼神就能看出来,这小子挺迷惑人。 江琉玉悄无声息的走到他身后,抬手踮脚朝他脑袋呼了一巴掌。 “哎哟!” 江琉川要不是一早就看到了大姐,这会被袭击,他肯定条件反射的给后面一拳了。 他摸着不怎么疼的后脑勺,嘿嘿一笑,“大姐,你是不是找到咱俩过年的地方了?我们学校明天就放假,到时候宿舍要清空,所有人都得走。” 所以即便大姐今天不来找他,他也得去找大姐,没地方住了啊。 江琉玉冷哼一声,扫了眼他手里的蛋糕和饮料,抬起食指指着他,“江琉川,你知道你这个行为要是被你二姐看到,你会有什么待遇吗?” 第64章 被盯上了 知道大姐误会了,江琉川连忙跟她解释,“前几天下晚自习,我肚子饿去校外买吃的,突然听到隔着一条街的胡同里有人喊救命,我就过去了,然后救了她们俩。” 说完还贼兮兮的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道,“大姐你知道的,咱们,听的远,那两个女生是被人拉去的死胡同口,非常偏僻,放学那会校门口又非常吵,所以要不是我听到了过去,她俩可能真的就......” 如果是这样那就能理解了,救命之恩呢,请他吃点喝点确实不算什么。 江琉玉问,“报警了吗?” 江琉川点头,“报了,那几个混混现在还关在里面没出来,听那两个女生说,他们的家长想和解,但女生家长不同意。就算是不满十八岁不够判刑,也要让他们进少管所。总之最后要怎么处理,我就不关心了。”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江琉玉叮嘱他,“既然人已经救了,之后你就不要再管了。现在人关在里面还没事,等放出来,指不定要找你的麻烦,所以寒假过后开学,你能不出校门就不要出校门。” “我知道。” 倒不是怕那些人找麻烦,是怕下手太重惹麻烦。 江琉玉伸手到羽绒服的兜里想把火车票掏出来给他一个惊喜,然而手刚伸进去,突然神色一顿。 票在掌心攥着,江琉玉没将它拿出来,她抬头神色如常的对弟弟道,“我那边学校还有点事没有处理完,明天你这边放假后先去学校找我。” 说着,伸手帮弟弟理了理校服的领子,脑袋微微凑近,低声道,“外面有人盯着我们,你小心点。” 江琉川立刻就知道是谁了,就那两个不死心还在青州找二姐的修士。 之前从他身边过去时,无意间听到了两人的谈话,于是江琉川就把这事告诉了江琉玉。 因为两人平常表现的就跟普通学生一个样,也说好不去特别注意那两人,就想着,这样的话,他们大概率也不会注意到他们姐弟。 谁知有一天,江琉玉竟然在青州大学的校园看到了他们。 当时她吓了一跳,还以为他们发现了自己。 后来见他们一直在大一的学生里徘徊,然后就明白了,还是在找老二。 不过自那之后,再在宿舍运转大周天时,她也不怕麻烦的开始学着布置隐灵阵。 老二离开前给了她一些专门用来布置阵法的阵旗,之前她一直觉得不太能用上,于是就收了起来。 现在却每晚等室友睡着后,隔空点下她们的睡穴,然后开始布置阵法。 点睡穴也是老二教她的,为了学会这招,她曾拿小川实验了不下二十次。 不得不说,穴位真的很难找。 用术法其实更容易,但是受限于修为,现在她还学不了。 反正就是,因为这两个人,导致她现在对隐灵阵贼娴熟,连带着对阵法也感了兴趣,开始扒拉老二给她留下的几套阵法。 好在只有几天,之后她便再没见过他们。 现在站在校门外盯着他们,也不知是跟着她来的,还是一早就盯上了小川? 江琉玉心思百转,衣兜里的手攥紧了那两张票。 这种情况下,他们俩还怎么去沐阳? “大姐,我送你回去。” 江琉川看着脸上神色不断变幻的江琉玉,以为她是在担心两人安危。 他倒是不怕,二姐说过,剑修是可以越级挑战的。 从一开始,二姐重点给他讲述的功法就是往剑修上面培养的。 平常不能在学校练剑,但他每周都会往青云山上跑。 如此第一层南月剑法,已经被他掌握的非常娴熟了,现在已经在开始练习第二层了。 所以他跟大姐虽然是同等修为,但他实力比她强。 不过这个不能说,说了容易挨揍。 “不用,我自己回去。” 江琉玉说着拍了拍弟弟的肩膀,意有所指道,“你好好在学校待着。” 她离开,小川在学校,然后看那两人去哪儿。 如果不跟着她,说明盯着的是小川。 如果跟着她,那就说明他们在怀疑她。 临走之前,江琉玉跟江琉川道,“我回去给你学校门口的招待所定个房间,过两个小时你给我打电话,我告诉你是哪一个。” 江琉川立马就明白了,大姐要两个小时后确定下各自的安危。 他点头,然后送大姐到校门口,目送她走到对面的公交站台,又看着她上了车,然后才回教室。 眼角余光扫过侧边的围栏时,看到那两人依旧抽着烟站在那儿,并没去管已经坐公交离开的大姐。 江琉川心里有谱了,这是盯上他了啊。 他也没有去纠结为什么会盯上他,毕竟他的脑子不擅长分析,干脆就别浪费那个脑细胞了。 反而心底有点跃跃欲试。 他们要怎么对付他? 自从开始修仙,他还没跟人真真正正、全力以赴的切磋过呢。 所以,他们要跟他打吗? 两个小时后,江琉川到学校的小卖部给大姐打电话。 “没跟着我,那就是冲着你去的?” “是的,你走后他们还站在那儿,眼角余光时不时扫我一眼。” 江琉玉有些疑惑,“为什么会盯着你?没道理啊。” 江琉川跟着附和,“就是啊,没道理。” “你把你最近的行踪一五一十的跟我说一遍,一个都不能漏,所有的都要说。” “周一到周五基本不出校门,偶尔晚自习结束出去买点吃的。周五下午收拾书包去青云山,周日晚自习前回来。每周都这样,没变过。哦,就除了四天前救了我那两个女生,然后跟着去警局录了下口供,我们班主任也去了,一起回的学校。没了,就这些。” 江琉玉皱眉,难道是救那两个女生被看出破绽了? 这也说明不了什么吧? 而且跟他们俩有什么关系? 还真有关系。 就算江琉玉绞尽脑汁可能都想不到,那两个女生被小混混抓住并拖进巷子,是那两个修士的手笔。 起因只是他们俩在公共场合抽烟,烟灰‘不小心’弹到了后面一名孕妇的肚子上,被正好在现场的那两个女生的妈妈斥责了几句。 不知道两人是出于什么心态,没有对两个妈妈怎么样,反而设套要毁了她们的女儿。 江琉川当时救人心切,并没发现不远处的墙角站着两个人。 破坏了他们的计划,所以他们想教训江琉川。 此时是下午四点,江琉玉买的火车票是后天晚上的。 因为沐阳距离青州非常远,去那边的人不算多,车票很好买。 如果改签的话......应该也好改吧。 江琉玉当机立断,“你现在去找班主任请假,什么理由你自己想,然后马上收拾东西去火车站。” 去火车站? 江琉川傻眼了,不至于吧,为了躲他们还要去坐火车? 江琉玉不耐烦跟他解释,“反正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别废话。” 霸道! 江琉川撇了撇嘴,挂了电话立马去找班主任。 他明白大姐的意思,那两个人现在只是过来踩下点,要动手肯定要等到晚上。 她是想趁现在他们不在,赶紧跑路。 唉....... 到底是修为不行啊,不然何至于此? 江琉玉学校昨天就已经放假了,所以她不需要请假,只简单收拾了一个背包,接着便打车火速赶往火车站改签。 一切都还算顺利,车票改签好,也等到了江琉川,两个人也等到十点登上了火车。 直到坐下,要松一口气的时候,姐弟两个才猛然察觉到不对劲。 江琉玉买的是坐票,临时改签,没有卧铺。 她和江琉川坐在一边,在两人对面,施施然坐下的正是中午见过的那两个中年修士! 那一刻,江琉玉的心突的跳了下。 江琉川倒还好,心态很稳,且第一时间做出防御的姿势,身体前倾并往大姐那边靠拢,将她的半个身子都给挡住了。 看着两人全副戒备和警惕的神情,两个修士心情愉悦的笑了。 其中一名修士道,“别那么紧张嘛,我们不是坏人。” 另一位紧接着道,“对,我们是好人。两位小朋友,马上过年了,怎么现在还去那么远的地方呢?沐阳有你们亲戚?” 还小朋友,你跟谁唠嗑呢? 这说话语气把江琉玉气的真就不紧张了,还忍不住冲两人翻了个白眼。 “我们去哪里跟你们有什么关系,白天的时候就在我弟弟学校外面盯着他,现在还跟我们上火车,你们谁啊?想干嘛?” 江琉玉赌他们并不知两人的底细,只是跟踪小川的时候,恰巧看他们去沐阳,这才上的车。 毕竟沐阳这个古城对他们来说实在太敏感。 说话时,她还用被弟弟挡住的那只手,在他后背轻轻点了下。 江琉川立即配合大叫,“人贩子,你们肯定是人贩子。” 这三个字实在是敏感,周围坐着的旅客立刻扭头看过来,有一个站着的甚至转身往另一个车厢跑,边跑还边叫,“乘警,乘警在哪儿?这里有人贩子!” 两个中年修士:....... 他俩脸上的笑彻底僵住,阴沉沉瞪着江琉川,要不现在就把这小子弄死? 麻烦是麻烦点,但要是马上离开,影响也不大。 可问题是,他们还没弄清两人去沐阳到底干什么,跟黎家有没有关系? 这女生他们在青州大学看到过,今年大二,二十岁,跟黎家小丫头年龄对不上。 面对普通人,修士天生就有着一种优越感,高高在上,眼神俾睨。 因此,大多数时候他们在面对普通人时是不屑于解释的。 比如现在,都不屑说一句“我们不是人贩子”。 一直到两名乘警和两名乘务员拿着警棍过来,两人还抿着嘴端坐在座位上,一声不吭。 “怎么回事?他们是人贩子?” 江琉川这会已经拉着大姐离开座位,站在了走廊上。 听到乘警问起,他忙道,“他们俩白天的时候就在我们学校外面盯着我,现在我和姐姐上火车了,他们又跟着上来。我不确定是不是人贩子,但是很可疑。” 大家见他们姐弟都长得很好看,被人贩子盯上也的确有可能。于是纷纷对乘警道,“把他们带走吧,跟踪人家,多吓人呀。” “就是,就算不是人贩子,看着也不像好人。到下一站交给地方警局吧,这样的人在车上太危险。” “带走带走......” 那两名中年修士周围已经没人了,而他们纵然脸色难看,却还依旧端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 看的乘警满头雾水。 这是人贩子该有的姿态吗? 两名乘警拿着警棍上前,而江琉川和江琉玉则紧紧盯着两个修士,防止他们用术法和灵力伤人。 虽然他俩是在用普通人的方法来回敬他们,也让他们认为自己就是普通人,可同时也要以防万一。 好在两人没有对乘警出手,而是冷淡的解释了句,“我们不是人贩子。” “身份证呢?把身份证拿出来。” “......” 两人忍着怒火掏出了身份证,江琉川伸着脖子看了眼,京都的? 回头得告诉二姐。 这时,火车到站江城。 而两个中年修士虽然拿出了火车票,但座位却不是这个车厢的,最后只能在乘警的看押下去了隔壁车厢。 临走之前,两人意味深长的看了姐弟俩一眼。 那阴恻恻的眼神,让江琉玉头皮发麻。 虽然不知道他们的真实修为,可明显要比他们姐弟高的多,因为就在刚刚,那两人将一丝威压施在了他俩身上。 江琉玉差点双腿一软跪在地上,还是江琉川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江琉玉抬眸看向弟弟,见他脸色虽然有些发白,身体却挺的笔直,人也很稳的住,总之比她要强的多。 虽然如此,她依旧很心慌。 怎么办? 他俩要怎么才能逃过这一劫? 火车离开江城,哐当哐当的继续前行。 江琉玉坐在靠窗的位子上,心不在焉的望着窗外,想着,两人要不要中间下车? 虽然刚才的表现很像是普通人,可也要他们信才可以。 但不管信或不信,从那两人离开时的眼神就能看出,他们不会放过他们姐弟! 就在她焦灼的想着如何脱身时,江琉川突然用胳膊肘捅了捅她。 江琉玉扭头,又顺着弟弟的视线往前看,然后就见一老头站在两节车厢的中间结点冲他俩招手,“还在那儿傻坐着干什么?赶紧过来。” 第65章 是福是祸? 虽然不知道这老头怎么上来的,又是什么时候上来的,但两人还是麻溜的背着包走了过去。 到跟前后,不等他俩开口,无风老道扭头对旁边的男子道,“这就是我跟你提起的我那两个徒弟,小玉和小川。别看年龄小,腿脚功夫还算过得去,总之这一路有他俩在,庄总尽管放心。” 男人瘦的跟麻秆一样,双眼无神,脸色苍白,看着就像是被鬼给吸了精气,连站着的力气都没了。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他是被一名身材魁梧的保镖扶着的。 听到无风道长的介绍,男人冲着江琉玉姐弟敷衍的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这是庄总,你们俩还不叫人?” 江琉玉江琉川立刻从善如流,“庄总好。” 所以他俩现在变成了保镖,要保护这个人? 江琉玉精神抖擞,高兴得不得了。 江琉川也挺高兴的,他觉得,这人肯定是被鬼给缠上了,他终于可以见鬼了。 在青云观待了那么久,连年龄最小的道士都见过鬼,唯独他没见过,说出去都丢份。 现在好了,终于可以见一见了。 最主要的是,这位庄总竟然包了一整个卧铺车厢,除去他带的六个保镖,以及他自己和无风老道,剩下的随他们姐弟挑。 虽然很高兴,但他们可没忘这趟火车上还存在着潜在的危险。 两人看向无风,想用眼神跟他交流下。 然而老道却看都不看两人,只指着其中一个车厢道,“你们俩先去睡,凌晨三点来换我。” 两人恭顺点头,乖乖进去睡觉。 无风又将庄总安顿好,看他闭眼睡着,这才捋着胡须坐到了走廊的凳子上。 在他身后坐着两名庄总的保镖,但在接近十二点的时候,那两名保镖头一歪,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 无风依旧纹丝不动,稳稳坐着。 他抬眸看向前方,两道人影起先还在走廊尽头,却身形一闪到了他跟前。 两人也不跟无风废话,直接就问,“那姐弟二人,当真是你徒弟?” “你这老头什么时候收了这样两个徒弟,我们怎么没听说?” 这些年在青州,他俩可没少跟这老头打交道,在世人眼里的活神仙,在他俩这儿,啥也不是。 无风起身对两人做了个道礼,笑眯眯道,“这是老道去年才收的两个俗家弟子,看着有灵性,不入道可惜,所以才哄着.......才劝说他俩拜了师。二位若是不信,可以去观里问一问,每逢周末,他们姐弟都会去跟着一块打坐修行。青风观里,还有他俩的院子呢。” 看他说的煞有介事,两人对视一眼,心里已经信了七成。 怪不得那小子身手不凡,揍人时隐隐有灵气波动,原还以为跟黎家有关系....... 两人有些失望。 不过来都来了,还是查清楚比较好,毕竟这老头可不是一般的狡猾。 其中一人审视的看向无风老道,问,“你怎么从江城上的车?又因为什么去沐阳?” 无风一指旁边车厢里睡着都皱着眉的男子,“这位是江城的大老板,我是被他请去驱鬼的,二位法眼通天,想必也能看出他身上不寻常。现在鬼是被驱了,但身体得养,而要论养身体,谁又能比的过黎家的养生丸?但这位老板仇家太多,那鬼也不知会不会再来找他,以防万一,我就把我这两个徒弟给带着了。” 仿佛是为了证明他说的是真的,就在他话音落下的时候,这节车厢里的灯突然闪了闪,然后啪一下灭了。 恰逢进了隧道,顿时车厢里一片漆黑。 两名中年修士仰头看了看车厢顶部,无声笑了。 其中一名拍了拍无风的肩膀,阴阳怪气道,“活神仙,看你的了。” 说完转身便走。 火车轰轰隆隆的开出隧道,但这节车厢却依旧半点光亮也没有,就好像泡了墨,漆黑一片。 一直没能睡着的江琉玉蹭的一下从床铺坐了起来,几乎是同一时间,她立刻在自己身上撑起一个灵气罩。 然后悄无声息下床,伸手去捏江琉川。 这货刚进来躺床上都不到三分钟,呼噜声就打了起来。 睡的那叫一个香。 江琉玉都不知说他什么好了。 “嘶呜呜......” 被掐醒刚要张嘴,嘴巴就被捂住了。 为了让弟弟彻底清醒,江琉玉捏住他腰间的软肉,像拧开关按钮一样拧了下,疼的江琉川呲牙咧嘴,却还不敢发出声。 不过效果很显着,从头到脚,就连头发丝都清醒了。 看着眼前漆黑一片的车厢,以及突然低了至少十度的气温,江琉川眨了眨眼。 有鬼? 江琉川一下激动了,他迅速又无声的从床上爬下来,跟姐姐一起站到门口,探头往走廊看。 “啊......” 突然一声尖叫,把两人吓得差点抱一块。 听的出来,是那名瘦的干瘪的男人发出的。 就在最中间的那个车厢里,随着男人惨叫出声,同时一道金光闪过,然后就听无风老道怒吼道,“还不快过来帮忙!” 江琉玉和江琉川面面相觑,是在叫他俩吗? 江琉川抬脚率先跑出去,管他呢,先过去再说,他要看鬼! 距离不远,几步就到。 “你们两个,把这妖蛇给我擒住。” 本以为来的只是一个鬼,无风原本信心满满,胜券在握。毕竟是手下败将,被他给赶跑的。 哪知这女鬼竟然还拐了个蛇妖当帮手。 缚鬼绳可以把鬼给束缚住,妖却不行。 此时无风一边用缚鬼绳把红衣女鬼给捆住,一边用一面不知是什么的镜子阻挡蛇妖的攻击。看似游刃有余,实则已经心慌意乱。因为他的镜子出现了一道裂纹,无风一时间心疼的心都在滴血。 所以一察觉江家姐弟过来,立刻大叫,“赶紧啊~~~” 江琉川跑的急,到跟前的时候没刹住脚,差点跟那条蓝色脑袋白色身子的怪蛇撞上。 再听无风催促,条件反射般,抬手以掌为刀,向那颗吐着蛇信子的大脑袋劈去。 蓝色蛇妖察觉到危险,嗖的一下翻滚躲开。 可因为车厢太小,它往外一翻滚,一下滚到了刚跑到这边的江琉玉脚边。 “呀!” 江琉玉最怕蛇,猛然间看到这么一个东西过来,条件反射般甩出一个火球。 是五行术法中的火弹术,她之前练过好久的。 蛇妖再次翻滚着躲开,同时尾巴扫向江琉玉,只听啪的一声,走廊的一张小桌被它拍的粉碎。 堪堪躲过的江琉玉瞪大眼看着粉身碎骨的桌子,心脏怦怦狂跳。 为什么第一次打架,她要跟一条蛇打? 还有,为什么会有蓝色脑袋的蛇? 就在江琉玉纠结蛇脑袋的颜色时,江琉川这会已经抢了无风的一把铜钱剑拿在手中,然后很虎的冲着蛇妖刺了过去。 但车厢实在是过于狭窄,他会的剑招不仅施展不开,还处处受制。没一会身上就挨了蛇尾好几抽了。 “这条蛇虽然还没有化形,但修为堪比练气中期。你别大意,仔细着点。” 终于能坐下喘口气,无风一边擦汗一边叮嘱江琉川。 “助纣为虐,你这种人也配修道?”这时被捆住的红衣女鬼在挣扎无果后,突然开口讥讽道。 这种话无风听的可太多了,半点不受影响。他甚至都能理直气壮的说,“收人钱财,与人消灾。你们这些鬼懂什么?” 再说了,但凡是他收的鬼,能渡他都给渡了,有什么不好的? 他摇摇头,劝鬼,“是你太执着了,当时出事,庄总给了你家人足够的赔偿,你实在不该缠着他。” “他给赔偿不是该给的吗?是他害死的我,是他把我撞死的。” “你是扑过去救你男友死的......” “还是他撞的。” “但你男友活着了。” “......” “他不仅活着,还很快结婚了,你心有不甘,却又不想伤害他,最后把这股怨气发到了庄总身上。我没说错吧?” 女鬼不吭声了,但眼睛依旧赤红,瞪向庄总的眼睛恨不得吃了他。 无风叹气,“若你仍执迷不悟,不肯去地府投胎,那我就只能让你魂飞魄散,再不能.......” 话没说完,无风突然脸色一变,然后蹭的站起身,扭头看向窗外。 “哈哈哈哈哈.......” 女鬼突然放声大笑,笑声尽显得意和嘲讽。 “什么活神仙,狗屁!还遇鬼杀鬼,遇妖杀妖,你杀啊,今天我看你怎么杀。” “大姐?” 江琉川这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挥出一剑逼开蛇妖,转身就往江琉玉那边跑。 “我在这儿。” 刚刚听八卦听的正热闹的江琉玉,也是被眼前的惊变吓呆了。 车厢飞了! 他们所在的这节车厢离开了火车,升上半空,在急速飞行。 这这这......怎么办? 老二还要去车站接她和弟弟呢,到时候见不到他俩,她会着急的。 江琉玉脑中第一时间出现的就是这个,等江琉川跑过来,姐弟俩依靠在一起。 而刚刚跟江琉川打斗的那条蓝脑袋蛇妖,突然摇身一变,竟变成了个蓝衣少年。 还......挺好看。 无风老道一步跨到走廊,双眼锐利看向少年,可以化形的妖,无非是两种。 一种靠自身修行,一步步累积,渡过天劫而化形,彼时的修为相当于人类的元婴,是大妖。 但这蛇妖明显不属于这个种类,虽然它刚才攻击他们时隐藏了修为,但跟大妖完全没法比。 那就只能是第二种,靠血脉之力,出生即能化形。 无风低头往脚下看了眼,在车厢外面,还有一只妖,也正是它在扛着车厢飞。 “我看你们怎么呜呜......” 女鬼实在聒噪,被无风一个术法封住了嘴。 江琉玉气道,“这鬼就是个是非不分的,你打死她,不,打散她,让她魂飞魄散。” 真是的,一开始她还真以为庄总怎么着她了,却原来是迁怒。 无风没这么做,而是将这女鬼给收进了袋子里,现在还不是处理她的时候。 出乎三人意料的是,之前幸灾乐祸离开的那两个中年修士,竟然也出现在了这个车厢里。 无风和江琉玉姐弟看着两人黑沉沉的脸色,旋即明白过来,这是被妖给弄过来的。 “你们修士,都该死!” 一身蓝色衣裳的蛇妖少年,出口的声音也如孩童般稚嫩,听起来年纪不大。 但它那眼神盯着他们时,愤恨的似要将他们千刀万剐,好像有深仇大恨一般。 无风脑子转的快,再加上这些年百妖谷的情况他也略有耳闻,于是赶紧开口道,“你说的那是正儿八经的修士,但老道我就是个入世的道士,这点子修为也就能看看风水驱驱鬼,别的我既没干过也干不了。所以您要找修士报仇不应该找我们师徒呢,他俩,他俩才是真修士。” 说着他抬手往后一指。 两名中年修士立刻怒目瞪过来。 只是不等他们俩说话,蛇妖少年却抬手一指江琉川,“你少哄我,刚刚他跟我打的时候用的可是正经剑法,说他不是修士,我不信。” 无风苦笑,“老道我虽然是道士,但一手铜钱剑驱鬼也算绝活,您这话的意思是,我的铜钱剑不是正经剑法呗。” 那家伙刚才拿的确实是铜钱剑,打的时候都丁零当啷响,吵死了。 想到这个,蛇妖少年说不出话来了。 当然,这个时候他也没法说话了,因为那两个原本站在无风和江家姐弟后面的中年修士,竟趁着他们讲话的空档,同时闪身朝他杀了过来。 “小心!” 江琉川眼角余光瞥过,竟想也不想的,抬手将手里的铜钱剑,嗖的掷向其中一名中年修士。 啪的一声,中年修士眼都没眨就挥手将剑打飞,然后继续攻向蛇妖少年。 那一下虽然只停顿了不到一秒,但到底是失了先机。 蛇妖少年反应过来,竟嗖的一下变成了一个寸把长的蓝色小蛇,并且快如闪光般咬向中年修士的脖子,就连护体灵气罩都没能拦住他。 咬完这个,紧接着在另一个过来时,细细的尾巴一甩,竟变长一大截,并精准缠住第二个修士的脖子,随着咔的一声响,断了。 而被咬了脖子的第一个修士,脸上的颜色青蓝交加,不一会也断了气。 收拾两个修士,竟然五息都不到。 江琉川瞪大眼看着这一幕,再傻他也明白了,这小蛇妖刚刚就陪他玩呢,人家就没把他当回事。 第66章 一线生机 按照预定到达的时间,黎七没在火车站接到人。 黎南珠紧蹙眉头,心里隐隐有点不安。 姐姐一开始跟她说了买的哪天的车票,后来又给她打电话突然要改签。 当时她还挺着急,原因都没来及说,只说见面再跟她讲。 “我派人去打听了,这班火车根本没到站,说是在中间的时候,突然发现少了一截车厢。火车头带着前面两节车厢都跑出很远了,后面的车厢还留在原地。后来一查,发现第三节卧铺车厢整个没了。” 黎七办事很可靠,没接到人之后,立马就安排了手下去查。 “出事时火车刚过幽州,被丢下的那几节车厢就停在了幽州大桥上,然后有人看到幽州河里似有鬼怪出没,说那节车厢肯定是被鬼给招去地府了。这个流言虽然已经被禁止传播,但还是有不少修士打着除妖降魔的旗号过去了。现在,幽州城里可热闹的很。” 幽州是江城的下一站,是一座很小的县级市。 其实这名字早改了,改成了平城,但也不知是不是大家叫习惯了,就还是称幽州,很少有人叫平城。 “所以,那节车厢是在幽州消失的?” 黎南珠脸色不太好,偏偏她姐和小川所在的车厢出事,这要说其中没点原因,她是不信的。 “对,属下还查到,那节车厢被江城庄氏集团的老板给包了,所以车厢里除了江家姐弟外,还有姓庄的老板,以及他请的青云观观主无风道长。” “无风也在?” 黎南珠眼一亮,那老道修为虽然不咋地,但他在人世行走,确确实实做过不少好事。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他身上的功德很厚重,如果灵魂出窍,肯定金光灿灿。 所以当年那些追杀她父亲的黑衣人没杀他,应该也是有这个原因在。 他有大功德,受天道保护。 黎南珠提着的心放下了一半,然后让黎七准备,启程去幽州。 ---- “喂,你们要关我们到什么时候啊?” 江琉川说完,便啪啪的拍车厢壁。 可惜跟之前一样,外面没谁理会他。 自从那天被一只像雕一样的庞然大物扛到这里,蛇妖少年就嗖一下消失了。 直到现在,影都没再出现。 这绑架也没这么个绑法吧? 起码说说诉求呢。 “你省省吧。” 江琉玉看着外面一眼望不到头的白,扭头再一次问无风,“你真的算不出这里是哪里?” 无风拿着手机往上举了又举,还是没信号。 他叹气,“算出来了,是无人区,没信号。” 江琉玉:...... 你这是算出来的? 她非常纳闷,“你这‘活神仙’的称号,不会是自己给自己封的吧?” “小姑娘可不要乱说哦,老神仙的称号是我们大家给的,他老人家可是救过不少人。” 原本瘦的干瘪的庄总,如今的气色倒是比之前好了很多。 因为车厢里没吃的,无风老道没办法,只好将自己乾坤袋里的药丸拿出来给大家充饥。 但那是普通药丸吗? 那都是他搜罗的珍贵药材做成的,平时一天才吃一颗,多一个都不舍得。 现在可好....... 看着因吃了自己的药丸而面色红润的一群人,他的心都在滴血。 造孽啊~~~ 他都一把年纪了,还跟他抢补药吃。 心疼归心疼,但该给的时候还是没犹豫。 能怎么办? 总不能不让大家活下去吧。 “庄总,门可以打开了。” 这时守在门口的一名保镖惊喜的朝车厢喊了句。 “真的?” 几人同时站起身,快步往门口走。 就见原本严丝合缝的车厢门,被保镖推开了可过一人的缝隙。 “我没怎么用力,就这么一推就开了。” 之前他们几个曾合力往外推过,也拼了命的往左拉,却纹丝不动。 “这是不打算关着咱们了?” 江琉玉姐弟看向无风老道,庄总也看向他心目中的活神仙,都等着他来拿主意。 无风捋了捋胡须,目光深沉的看向敞开的车门,一派高人风范。 随着冷风呼呼刮入,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其他人也跟着抖了抖,包括江琉玉姐弟。 没办法,这里不仅没信号,还是无灵之地,想运转灵力,用灵气罩为自己抵御寒冷都做不到。 “回去拿包,走!” 见无风只盯着外面,却迟迟不说话,江琉玉憋不住了。 已经被困在这车厢五天了,再不走,光饿也能把他们给饿死。 江家姐弟回去拿自己的包,庄总的六个保镖全都看向他,而庄总看向无风,就等着老神仙下命令。 此时老神仙正伸出右手,在掐指算着什么。 江琉玉姐弟背着自己简单的行李去而复返,看着他这个熟悉的动作,两人对视一眼,很默契的站在旁边等着他结束。 “唉......” 无风放下右手,叹了一口气,前面生路渺茫,但留下更是死路一条。 扭头看向江家姐弟,本来只想顺手帮二人一把,没想到最后反而受他连累。 无风心里清楚,那蛇妖少年原本没想放过他,是江琉川那一剑,救了他们所有人。 一行人踏出车厢,脚踩在雪地上,直接半条腿陷了进去。 “这么厚?” 江琉川率先扶住身体摇晃了一下的大姐,随即不可思议的看向脚下。 这几天透过窗口,只看到外面一片白,却不想雪竟然这么厚。 “这就嫌厚了?” 很突兀的一道童音自头顶响起,几人同时扭头往后看,就见消失了五天的蛇妖少年,正蹲在车厢顶,抱着肩膀看着他们。 也不知是不是白雪的衬托,几天没见,他那双蓝色的眸子,显得越发妖异了。 也更冷了。 看人一眼,就好像能将人冻成冰棍。 蓝蛇,冰系,这是种族天赋。 无风想到什么,脱口而出道,“你不是落霞山百妖谷的妖?” 很明显,他们这一种族的天赋,不适合待在落霞山。 可惜无风对妖研究的不透彻,一时也想不起他属于哪一类。 蛇妖少年闻言看向无风,眯了眯眸子,嗤的笑了,“别把我跟那里面的笨蛋相提并论。”不仅搭上了命,还被人抄了老窝,又蠢又无能,简直丢妖的脸。 “无论是修士还是你们人,没一个好东西。”说着冷哼了声,“本来截下一节车厢是要把你们全都杀了的,但现在我改主意了,这里,只要你们谁能走出去,我就让你们活。” 说完他纵身一跃,蓝色的身影在广袤的白色中很快消失不见。 江琉玉扭头问无风,“落霞山的百妖谷怎么回事?他刚才那语气可不像是跟百妖谷的妖有仇,听着倒更像是怒其不争。” 何止怒其不争,这蛇妖应该是想为那些妖报仇呢。 无风将听来的传闻简单说了下,最后叹道,“以前妖和人虽做不到绝对的和平共处,但最起码在地界上是互不侵犯的,也不会明着打的你死我活。现在可好......你占了人家的地盘,人家可不得反击吗?” 还不止,传言百妖谷的妖死了至少八成,只有两成顺利逃了出去。 庄总也叹了一口气,“最复杂的就是人了。” 可不是,制定规则的是人,破坏的也是人。 就说吧,你到底想怎么样? “算了,咱先能活着走出这里再说吧。”江琉川不喜欢思考复杂的人生,他只看眼前。 江琉玉则弯腰蹲下,拿着无风的铜钱剑往雪里戳,戳到底部,然后开始挖。 很快挖出一个小坑,看着下面硬梆梆但是正常的黄土地,松了一口气。 还好,不是幻境。 其他人看到也信心满满,只要是真的,迟早都能走出去。 然而,两天后,看着前面依旧白茫茫的世界,江琉川狐疑的问无风,“你算的方向到底对不对?” 无风捋了捋胡须,一派淡然,“年轻人要沉得住气,这才走多远?” 一步一个深坑,想走快都不行。 江琉川晃了晃上身,“你下来。” 无风赶紧抱紧了他脖子,“你小子,说好的尊老呢?” 五天后,世界依然没有增添一点别的色彩。白天黑夜的,他们都快被雪晃的瞎眼了。 关键是很冷。 但江琉玉姐弟和无风到底是修行中人,还能扛得住。 只是那位庄总,纵然身上套了两件羽绒服,外面又裹了两层被子,依旧是冷的瑟瑟发抖。 他的保镖背他走一段,他自己走一段,这样勉强能保证不被累倒,身体也不会冻僵。 当真的冻得快晕厥的时候,江琉玉姐弟就轮流往他体内输送一点灵力,以保证他能撑住,不被冻死。 “要是、要是咱们都能活着回到江城,说,你们姐弟想要多少钱?要多少我都给。” 庄总到底是见多识广,知道姐弟俩给他输送的是什么。这就是在救他的命,而除了钱,他无以为报。 江琉玉无精打采,有气无力,压根不想搭理他。 钱在这个时候,顶个屁用啊! 只有气血旺盛的少年人,双眼放光的对着他伸出两根手指。 庄总一看,哈哈大笑,“两千万啊,行,不算多,我会再附加送你们两辆豪车。” 两、两千万? 江琉川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无风抬手敲了敲他脑袋,“傻小子可真没见识,就这么点钱就把你给吓住了?” 这么点钱?你他爷的是不知道穷人有多穷! ‘两千万’三个字,把江琉玉也给惊的一激灵,瞬间清醒了。 自己弟弟什么样她心里当然清楚,那两根手指代表的,分明是二十万。 结果人家直接跳过百,到千上面去了。 所以对有钱人来说,钱真的就只是一个数字,不是真金白银啊。 江琉川却没管无风说什么,他只盯着庄总问,“你说的是真的?真要给我们姐弟......两千万?” 庄总郑重点头,“千真万确,你要不信我可以给你立字据,我兜里有笔。” 江琉川眉开眼笑,直接将背上的无风往旁边一扔,然后走到庄总跟前弯下腰,“来,您上来。” 庄总:...... 无风:...... 第六天时,江琉玉和江琉川嗷嗷叫着在雪里扑腾追逐一只兔子,那拼命的架势,好像这兔子跟他俩有不共戴天之仇。 开玩笑,走了那么多天,好不容易碰到一只活物,怎么可能放过? 再说了,这是兔子吗? 这是希望,是走出这个五毛之地的支撑! 姐弟俩倒不在乎那两千万,但是吧,老二还不知道他俩的下落,就这么神不知鬼不觉的死在这里,不憋屈啊? 更何况两人连恋爱都没谈过,孩子也没生,死了太不值了。 所以他们得出去,一定要出去。 到时候,那两千万的现金全都取出来,堆屋里给老二看。 这么想着,姐弟俩追兔子的动力更足了。 江琉川看准时机,一个飞跃朝兔子扑了过去,然后大喜,“抓住了啊......” “小川......” 原以为那就是一片普通的雪地,谁知江琉川压上去后,那块竟然塌了。 随着轰的一声,江琉川带着兔子和积雪一块扑簌簌的往下沉去。 江琉玉心急如焚,想上前去查看弟弟情况,却被无风一把给拽住了,“先等一下。” 塌方的地方还不知有多大,总要确定好再上前。 不过,还没等他们上前,江琉川的声音先传了上来,“姐,我没事。” 听声音中气十足,应该是没受伤。 江琉玉松了一口气,随即试探着慢慢走过去,趴在洞口往下看。 “小川你在干嘛?有没有受伤?” 江琉川没回答姐姐的话,他此时正将一只耳朵贴在地上,似是在听着什么。 良久后仰头看向趴在洞边的人,“我好像听到水声了,哗哗的,而且这里有个洞,咱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无风再次伸手开始掐手指,随即眼一亮,这线生机,竟然被江琉川找到了。 “走,下去。” ----- 幽州,大桥。 年前气温骤降,已经许多年没有下过雪的幽州,今年竟破天荒的飘起了雪花。 黎南珠立在桥头,伸手接下一片,只是转瞬间,晶莹的雪花就在她手中化为了点点湿意。 “全都找遍了,没有那节车厢的任何消息。大小姐,要不,您先回?我带着黎九他们继续在这里找。” 黎南珠道,“能在火车前行的情况下,悄无声息的将一整节车厢弄走.......不管是人是妖,都不是你们能够对付的。” 她将手攥成拳,那点子雪水立刻被蒸的干干净净。 她对黎七道,“你们回去,我......” 一句话没说完,兜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下。 黎南珠没有多想,一边掏出手机查看,一边继续刚才的话,“我再看看有没有其它线......” 最后一个‘索’还没说出口,黎南珠顿住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老二,我们没事,都活着,被一个蓝脑袋的蛇妖扔在了全是雪的地方,目前还没走出来。】 第67章 姐妹 黎南珠回拨短信号码,却显示已关机。 连着拨了六回,都是关机。 让黎七查了下号码所在地,显示是江城的。 无风老头当时是跟江城的一个老板一块上的车,这个号码,想必是那个老板的。 黎南珠猜测,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估计信号不好,手机电量也到了尽头,勉强发一条短信出来,就没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 要不是庄总出门习惯性带三个手机,这条短信都不一定能成功发出来。 这是最后一部手机的最后一点电量,在关机之前,他们也不知道短信有没有成功发出去。 实际上江琉玉编辑这条短信就是在玩,因为一直没信号,她编辑短信纯粹是为了安慰自己。 一直怕老二担心,她得通知她一声。 哪怕这个通知她收不到,那她也有了一点心理安慰。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然干嘛呢? 江琉川发现的这条山洞,能不能走出去暂且不说,但相比外面的冰天雪地,下面却很暖和。 这让冻了几天,又绝望中怀揣希望的一群人,委实高兴了不少。 大家在洞里走了一段,累了便原地休息,然后闲着没事,江琉玉找庄总要了他的手机。 对着按键啪啪的按了一番,然后像模像样的按了发送。 庄总的保镖还笑话她,“又发不出去,你说你折腾啥?” 江琉玉气的一使劲,只听咔的一声,手机裂了。 她眨眨眼,扭头看向庄总,对方温和的笑了笑,“没事,反正也用不上。” 就算当手电筒呢,都用不着,因为老神仙手里有颗夜明珠。 江琉玉本想说,从那两千万里扣吧。 但话到嘴边又被她给憋住了,扣啥扣?零头都算不上。 她低头垂目,看着手里已经报废的手机,其实她是故意的。 毕竟老二的号码,不能流出去。 所以打一开始把这手机拿过来把玩,她就没想还回去。 而被她惦记的老二,此时已经从幽州急匆匆的回了沐阳。 一回到族地,她立刻就去了后山。 “蓝色脑袋的蛇妖,是哪里的?” 总有种感觉,这妖把车厢劫走,既是挑战人类,也是为百妖谷的妖出气。 因为,就她在幽州的那几天,不下五起妖与修士的大战。 被劫走的车厢就像个引子,引来了前仆后继的修士,也不管是不是陷阱,见妖就杀。 那几天,妖与修士,差不多死伤参半。 幽州大桥下面的那条河,在冰冻之前,是红的。 好在没伤及无辜,但引起幽州市民的恐慌是必然的。 作为旁观者,黎南珠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不过对她而言,姐姐和小川的安危更重要,她得先把他俩找回来。 于薇听到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好脾气的笑了笑,“什么蓝色脑袋的蛇妖,我没见过。” “南珠姐姐你看,我可以变成小蛇了。” 佳佳看到黎南珠很高兴,积极给她炫耀自己掌握的新技能,只见嗖的一下,她人变成了一条拇指粗的红色小蛇。 然后蹭蹭的爬到她脚边,再顺着她的腿爬到她身上,想往她脖子上爬的时候,被黎南珠一把抓住,握在了手中。 佳佳的蛇尾顺势嗖嗖的缠到了她的手腕上,红色的小蛇头左右摇摆,很是得意。 “看把你能的。”黎南珠好笑的点了点她的小蛇脑袋,心想,小丫头适应的倒是快。 一开始知道自己妈妈是妖时,虽然面上不害怕,心里却多多少少有些茫然。 因为生病的那两年,这孩子比同龄人要懂事,也想的多。 在她心里,妈妈是什么,她也想成为什么。但她同时又清楚,自己爸爸是个百分百的人,外公也是。 所以到她这里......血脉被稀释了那么多,她还有机会变成妖吗? 然而现在,她变成了。 小蛇不是她幻化的,是她露出原形后就是这样。 老实说,黎南珠挺意外的。 她问于薇,“怎么做到的?” “可能是我们这个种族的天赋比较强大吧,佳佳身上的血脉被激活后,她又很快掌握了修行技能,然后前几天,突然就变成了一条小蛇。” 顿了下,于薇又神色复杂道,“对于妖来说,我不知道有没有隔代遗传这一说法,但我记得,我母亲就是一条红色蛇妖。” 佳佳身上的颜色,简直和她母亲一模一样。 但她却是白色的,这找谁说理去? “姐姐,你刚刚说什么蓝色脑袋的蛇?还有蛇的颜色是蓝色的吗?” 佳佳还没有恢复人身,话从她那张小小的蛇嘴里吐出来,有点失真。 于薇这时起身道,“你问的我不清楚,但是可以去问下老猿,我们这里就它活的最长,说不定它清楚。” 猿妖如果没有受伤,也是百妖谷的一名大妖,可惜它的身体伤的太重,修为倒退,如今就是化形都做不到。 纵然给它吃了不少疗伤丹,不能说没效果,但不大。 于薇带着黎南珠过去时,老猿正躺在小猴给它建造的小木屋里。 “老猿,今天感觉好点了吗?” “是薇薇啊,快进来。还是老样子......嗯?南珠也来了?” 黎南珠总觉得,每次老猿叫于薇的小名时,她的表情都有点僵硬。 老猿说在她小的时候见过她,但她一点都不记得了。 黎南珠没有废话,直接就问,“您知不知道,有哪个蛇妖是蓝色的?” “蓝色蛇妖?”老猿一怔,随即脱口而出道,“你说蓝姬吗?你见到她了?” 蓝姬? 这好像是个女人的名字。 所以把姐姐他们劫走的,是一个女蛇妖? “我没见到她,但她抓了我姐姐和我弟弟,我得去把他们救出来。您知道她在哪儿吗?” 老猿没回答她的问题,反问道,“能告诉我,她为什么要抓你姐姐和你弟弟吗?” 黎南珠叹气,“大概是为了报复人类吧,她劫走了整节车厢,那里面恰好有我姐姐和弟弟。” 老猿沉默。 好一会之后,他才道,“与沐阳正好相反,西北方向有个雪原岛,那是个绝灵之地,一年四季冰雪不化。如果你姐姐和弟弟被蓝姬扔到了那里......” 老猿顿了下,道,“我只能说,凶多吉少。” 黎南珠蹙眉,“绝灵之地可不适合妖修行,所以那个蓝姬,她平时不住那里?” 老猿点头又摇头,“大多数时间她是不住那里的,但那个雪原岛又对她的天赋有好处,所以一年里有一半的时间,她会住那里。主要也是清净,没人打扰。” “要怎么才能找到雪原岛?” “一直往北,过了卧虎山两百里有一片海,雪原岛就在海里,它是漂浮的,位置不定。” 黎南珠闻言顿时瞪大了眼,不过马上又想到现在是冬天,西北冰天雪地,海水早就冻上了,这也就意味着,雪原岛固定在了一个地方。 问到了自己想问的,黎南珠立马就要出发。 “南珠你等一下,”老猿这时却喊住了她,然后看向于薇,道,“你母亲和蓝姬是姐妹,我觉得,你要跟着一起去,会更好。” 姐妹? 于薇一下瞪大了眼,老猿却道,“要说血脉上有多亲近,我其实也不是很确定,只记得当年每次蓝姬去百妖谷,都是你母亲带去的,两人很要好,关系非常亲密。有一次好像听你母亲提过一嘴,千年前她们的祖母,是亲姐妹。 所以,蓝姬其实也算你姨母。就是不知道,她看到你,能不能认出来?要不然你把佳佳也带着,她看到佳佳的原形,肯定就知道你们母女是谁了。” 让于薇陪同一起,是因为老猿不想黎南珠出事。 毕竟蓝姬是大妖,绝非黎南珠这么个小筑基对付的了的。 这孩子救了他们这些老弱病残妖,他是真心希望,她跟他们所有妖都能和平共处。 ---- 黎南珠带着于薇和佳佳出发的时候,正好是年三十。 都过年了啊~~~ 出发去机场时,她看着外面时不时窜起的烟花,以及劈里啪啦的鞭炮声,一时竟有些恍惚。 去年的这个时候,她在干嘛呢? 陪小川去镇上的集市买了炮仗,又偷偷给他买了一把窜天猴,然后两人带着新出锅的煎包回家。 彼时江海正带着江琉玉在家贴春联。 厨房的炉子上咕噜噜的炖着猪蹄,饺子馅已经拌好,面也和好了在面盆里醒着。 等贴好春联,父女\/父子四人开始包饺子...... 往前的十几年,她也是这么过来的,满满的全是烟火气。 只除了,要吃饭时黄秀玫从娘家忙完回来,有些煞风景。 但总体来说,每年过年他们过的还是不错的。 今年...... 江海还不知道江琉玉和江琉川失踪了,事实上,因为黎家族地一年四季如春,他自从进了这里,一门心思放在种植和修炼上,就没怎么关注过时间。 所以他压根就没注意,今天是年三十。 但一开始放寒假的时候,黎南珠跟他讲过姐姐和小川会来这里,那时他还担心会惹麻烦,想让他俩在青州租个房子过年。 黎南珠跟他说没事,她来处理。 然后,他就没管了。 刚才回族地,本来还担心他会问,谁知老爸压根就没时间见她。正忙着培育两棵珍贵的药材,已经待在药田一周都没出来了。 那就等找到姐姐和弟弟后,回来再说吧。 现在,也不知他们怎样了? 被黎南珠担忧的江琉玉和江琉川,此时和无风以及庄总他们,顺着发现的山洞已经走了两天了。 但是,依旧没有发现小溪或河流。 那哗哗的水声明明听着不远,但就好像是海市蜃楼一般,怎么都走不到。 好在山洞里比上面暖和,不至于挨冻。 但很快新的问题又来了。 在发现山洞后的第三天,他们走到头了。 “不是,”江琉川站在洞底的岩石旁,回头看向无风老道,脸上带了点崩溃道,“老爷子,您不是算得一线生机吗?生机呢?没了?” 无风伸出右手又要掐指,却被江琉玉一把给拦住了,她轻声道,“您就别掐了,都别说话,听听是不是有什么声音?” “还能有什么,水......” “闭嘴!” 众人看江琉玉的表情不似作伪,忙凝神屏息,侧耳认真听。 过了好一会,江琉川收回耳朵,对他姐道,“水声更大了,好像,还有咕噜咕噜的声音。” 江琉玉皱着眉头一脸凝重道,“你们说,这个地方,不会是在海上吧?” 她这话好似打开了无风的记忆,让他面色一变,脑子里出现了三个字,“雪原岛?” 此时在距离雪原岛不远的一处山脉上,一身蓝衣的蛇妖少年盘腿坐在山顶,一只巨大的雪雕在上空翱翔。 不大一会,雪雕俯冲而下,落在他身后。 蛇妖少年睁开眼,雪雕打了个饱嗝,嘴里逸散出一股独属于人的肉味。 “行了,今天吃饱,接下来就别吃了,不然被你妈看到又得挨揍。” 话音刚落,就听一道空灵好听的女声自虚空传来,“瞳瞳,你给我过来。” 蛇妖少年没动,冲着虚空喊,“要么你过来,我不去。” 说完冲雪雕眨眼睛,示意它快跑。 雪雕意会,扭头朝山下冲去。 蛇妖少年看着它那笨拙挪动的双腿,嘴角抽了抽,丫的,这傻子又忘了自己能飞了。 一吃饱脑子就缺根弦,什么毛病? 好在他娘的注意力在他身上,没去管这只笨雕。 一名貌美的年轻妇人凭空出现在他身旁,低头看向他时,皱了皱眉。 “你又干什么了?不是跟你说了吗,不要去招惹修士,你目前的首要任务,是提升修为。” 少年冷哼了声,满脸不服,“红姨都被他们害成了这样,我凭什么不能去招惹?那些修士,没一个好东西。” 貌美妇人无奈,“百妖谷十大妖王的实力,你认为比我们母子如何?” 少年沉默。 妇人叹气,“所以现在,我们只能先苟着,趁他们还注意不到我们,努力提升修为。” 说完她看向雪原岛方向,冰蓝色的眸子冷了几分,“把那节车厢处理干净,还有那群人......既然抓了,那就全杀了吧。” 第68章 找到 过了卧虎山就只有一处海域,很好找。 那海也跟黎南珠一开始预计的那般,全都结冰了。 “哇!好漂亮。” 佳佳穿的跟个球一样,原本进入北方后不适的身体,这会好似全好了。 她跳上碧蓝碧蓝的冰面,在上面刺溜刺溜的滑,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看着好不快活。 受小丫头影响,一路紧绷着神经的黎南珠,也舒缓了面色,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她对于薇道,“我看过我们家藏书阁的一枚玉简,说是以前这里其实没有海,也没有雪原岛。是北方的一处秘境塌陷,然后露出了大海和几座岛屿。 据说,当时秘境塌陷时,海水淹没了这里的城镇和村庄,人类死伤无数,冤魂肆虐,使得这片海水都变成了黑水。曾经很长一段时间,这片海域被称为死海。” 也不知怎么回事,于薇一靠近这里就有些心绪不宁。 黎南珠的话,稍稍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后来呢?怎么变正常的?” “是禅宗的两位化神大能,用了九九八十一天诵经渡魂,引着枉死的冤魂前往往生道,然后再净化这片大海,最后,那两位大能因为这个功德加身,飞升了。” 于薇点头,“应该的,渡魂也很费神魂功力的,更何况他们还渡了那么多。” 是这样吗? 黎南珠想到玉简的最后那句话:功德圆满!呵,那真的是他们的功德吗? 玉简是先祖写下的,她不知道他想表达的是什么。 不过现在,禅宗早就没有了。 听说是那两位化神飞升后,宗内没了大能坐镇,之前与他们有怨的那些仇家,在一个月黑风高之夜,联合起来把这个宗门给灭了。 于薇很是震惊,“禅宗里的应该都是和尚吧,怎么和尚也得罪人?还被整个灭了门。” “谁知道呢。算了,这跟咱们无关,走吧,去找雪原岛。” 黎南珠将在冰上玩的欢的佳佳给揪回来,两人一孩,向着岛上疾驰而去。 大约半个小时后,于薇捂着胸口落在海中的一处小岛上。 “怎么了?” 黎南珠终于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她伸手过去想要给她探查一番,却被于薇摆手拒绝了,“没事,就是心有点慌。” “慌?慌什么?” 于薇摇头,蹙眉道,“我也不知道,反正从咱们到了海边开始,我这胸口就有些不得劲,总觉得......” 她抬眸看向大海深处,隐隐约约的,似乎能窥见一点白。 却也因此,心口更慌了。 黎南珠不解,“老猿不是说,蓝姬和你母亲是姐妹吗?怎么靠近她的地盘你会心慌呢?” 佳佳也担心的看着妈妈,越往海中走越冷,虽然她裹的严实,可一张小脸还是被冻的额头都现出了一层红色蛇皮。 黎南珠看看于薇,又看看佳佳,道,“要不,我自己过去先看看,你俩在这儿等着?” 于薇摇头,“不行,老猿说了,那雪原岛怪的很,上面没灵气。你要是碰不到蓝姬还好,要是碰到.......” 其实碰不到也不好,因为这样就没办法知道南珠姐姐和弟弟的消息了。 她放下捂着胸口的手,道,“咱们现在就过去吧,我撑得住。” 说完便抱起佳佳,率先往前飞去。 黎南珠快速跟上。 没过多久,三人便看到碧蓝如洗、光可鉴人的海面上,一座白的耀眼的圆,突兀的立在上面。 远远看去,那座岛除了白色,就没第二种颜色。 这时佳佳已经被冻的整个脑袋都变成了蛇头,红红的,有些僵硬。 于薇虽然依旧有些不舒服,但心慌的感觉却没了,反而凭空生出一种渴望。 渴望上岛,越快越好。 就好像那岛上有着某种与她息息相关的东西,让她迫不及待的要见到。 但是,在距离雪原岛还剩最后五百米时,因为灵气接近于无,她和黎南珠只好从半空降下,徒步往岛上走。 上岛后,于薇先环视一圈,一整个白茫茫素裹的世界,这上面,除了白色,似乎就没别的色。 倒是也有树,但被白雪覆盖,枝枝丫丫的也全是白色。 她很是怀疑,这些树能活吗? 之后,她的视线看向雪原岛深处,那里,似是有什么在呼唤她。 于薇强行压下往那边奔跑的冲动,心想,就算蓝姬是她姨母,她与她也不该有这种心灵感应吧? 于薇以为,吸引她过去的,是蓝姬。 既纳闷又感觉说不通。 不过现在当务之急是帮南珠找人,等人找到后,再说她的事。 黎南珠此时也在环视雪原岛,几乎和于薇一起,两人同时指向一个方向。 “那里!” 虽然不能使用灵力,但她们的身体到底比普通人强的多。 两人走的飞快,只是没走多久便听到一声狼嚎,“嗷......” 嚎叫声凄厉嘶哑,前面听着像惊恐,后面却像是被人给掐住了脖子,音调向下,最后戛然而止。 黎南珠和于薇对视一眼,两人脸上满是凝重。 雪原岛虽然一年四季都是雪,但适合这种环境的生物又不是没有。 比如蓝姬,她不就特意选了这里来训练自己的种族天赋吗? 刚刚嚎叫的,很有可能是雪狼。 一只雪狼倒不可怕,怕的是雪狼群。 黎南珠急了,她撒丫子如离弦的箭般朝着声音响起的方向狂奔。 于薇紧追在后。 期间又有几次狼嚎,给两人精准的提供了方向和方位。 然而,眼看距离声音发出的地方越来越近,突然一道冰墙凭空拦在前方。 黎南珠脚下不停,右手握拳,拼尽全力轰向冰墙。 嘭! 咔! 雪花般的裂纹自中间向四周蔓延,然后咔嚓一声,冰墙碎裂,冰块哗一下掉落在雪地上。 抬脚迈过碎冰,黎南珠一双眸子锐利射向前方。 在距离两人约莫二十米远的雪地上,一名蓝衣少年抱臂站在那里,蓝色的眸子看向黎南珠时,带着警惕、审视和杀意。 但当他的视线落在后面的于薇和佳佳身上时,却愣了,眼中闪过疑惑和茫然。 这母女俩......谁啊? 没听说蛇妖里有这么两号人物啊,而且吧......感觉她们血脉不太纯。 少年皱眉看向于薇,很不客气的指着佳佳道,“你不会是和人结合生的她吧?” 怎么会又有一个? 用他亲娘的话来说就是,脑子进水了。 于薇没理他,只对黎南珠道,“你去救人,我拦住他。” 黎南珠再次拔腿就跑,少年被于薇拦着,怒道,“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那是人,是修士,你竟然帮修士!你你......我告诉你,你完蛋了!”我娘不会放过你。 于薇依旧没答他的话,她也没下死手,只稍稍把人逼退,然后就转身去追黎南珠。 少年明显不是蓝姬,她担心黎南珠会碰上她。 但少年哪儿那么容易让她去,他手一挥,又一道冰墙出现在于薇身前。 等于薇打碎,他又一挥手整出一个。 接连打碎四道冰墙后,于薇已经看不到黎南珠的身影了。 她停下脚步不再去追,反而转身看向少年。 南珠跑的时候,他明明也可以用冰墙拦,但他却没有。 要么就是前方有更强大的妖等着对付南珠,要么就是......他想让她去救人。 第二种几乎不可能,因为人是他们劫来的,没道理再让修士救。 所以,于薇觉得,前方等着南珠的妖,很可能是蓝姬。 对于老猿口中的这位姨母,于薇并不觉得自己的面子会很大,即便是加上佳佳。 所以保险起见,还是带个人质过去比较好。 “哎哎哎?你干什么?干什么......” 不同于第一次的手下留情,这次于薇来真的了。 毕竟身上有她母亲的大妖修为,即便是在无灵之地,抓个小孩还是轻而易举的。 于薇一只手抱着佳佳,另一只手拎着少年的后脖领,边往前跑边对他道,“我不知道你们抓人的目的是什么,但刚刚那女孩,救了百妖谷三十多只老弱病残妖,给他们疗伤,帮他们安顿。对于妖来说,她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咱们的仇人,是杀了妖并侵占百妖谷的那些修士,你们要报仇就要找对人,而不是滥杀无辜,看见人就对付。明白吗?” 如果不是此时被她拎着后脖领过于狼狈,他很想大声跟她说一句:不明白! 但现在他在她手里,这话说出来就是在找死。 少年识相的没吭声。 但心里却在想,不知道来不来得及把人给救下? 亲娘让他把尾巴处理干净,他磨磨蹭蹭,推迟了两天才行动。 让二十只雪狼把那些人围住给吃了。 其实一开始那些人出现在雪原岛的时候,雪狼就发现了他们,是他给拦住了。 他想着,自己男子汉大丈夫,说话得算话。既然答应了让他们自己尝试走出去,那就给他们尝试的时间。 能出去是他们的本事,他也就不管了,走就走吧。 如果不能......也怪不得他。 但没想到会惊动他老娘。 算他们倒霉。 前面,黎南珠已经找到了江琉玉他们。 在一处山洞的入口,江琉川和两名陌生男子堵在洞口。 江琉川手拿铜钱剑站在中间,那两名男子一人一把匕首站在他左右。 因为洞口宽度有限,雪狼又身躯庞大,故而做不到群起攻之,只能两只两只的发起车轮战。 黎南珠到的时候,看到地上躺着三只雪狼的尸体,一具陌生男子的尸体。而江琉川和另外两名男子都是一身血,也不知是雪狼的血,还是也有他们自己的。 她还看到,江琉玉和另一名男子就站在三人身后,好像在准备随时补上来。 她姐怕狗! 因为小时候被狗咬过,所以一直到现在,她看见狗都绕道走。 看见狼狗,腿都打哆嗦。 现在面对比一般的狼还要庞大的雪狼,她竟然一手攥着匕首,一手攥着拳头,随时准备扑上去。 黎南珠站在狼群后面足足有三十秒,领头的雪狼才猝然回头发现了她。呲牙弓背正要扑向她时,只见眼前银光一闪,噗嗤一声,雪狼的脖子被利剑开了一道口子,喉管被割开,鲜血紧跟着喷洒而出。 雪狼的身体依旧保持着扑跃的姿势,随后轰然倒地。 领头的倒下了,其它狼立刻失去了主心骨,成了一盘散沙。 它们一边戒备的冲黎南珠呲牙,一边缓缓后退。等退到一定安全距离,转身就跑。 “二姐?二姐.......” 见雪狼跑了,江琉川三步并作两步的跑过来,不管不顾的扑向黎南珠。 却在距离他亲爱的二姐还差一步的地方,被一只手抵住了胸口。 “你想把你身上的血全蹭我身上?给我站好!” 少年人活力旺,从青州出发时就没穿羽绒服,仅一件灰色卫衣,外加一件蓝色马甲。 不过在雪原岛折腾了那么久,他身上的卫衣和马甲早就失了原先的颜色,再加上狼血......如今已经不是颜色的问题了,是那味也很冲。 她上下打量一番弟弟,然后视线放在了他的右肩膀上,那里明显有一排牙印,羽绒马甲被咬破,一堆毛毛散了半个肩膀,卫衣也裂了一个口子,并且已经被鲜血染红了。 “嘶!二姐我受伤了,好疼啊。” 江琉川一开始还没注意到肩膀的伤口,主要是面对雪狼时太紧张,看见二姐又太高兴,这两种情绪直接导致他忽略了对自己身体的感知。 现在顺着二姐的视线一看,少年的脸立刻就白了,他委屈巴巴的看向黎南珠,“刚才有只狼咬了我肩膀。” 黎南珠:...... 她将手里的软剑重新缠回腰上,从兜里掏出一早拿出的药粉,然后把江琉川肩膀上的衣服扒开,简单清洁处理了下伤口,再撒上药粉,又掏出一卷纱布给裹上。 “二姐,还是疼。” “忍着。” “......” “江琉川你够了啊。” 因为腿软站不起来的江琉玉,依靠在洞口的石壁上,忍无可忍道,“你二姐就只能顾着你是吧?没完没了你?” 江琉川这才想起,雪狼一开始出现时,大姐为了救无风老头,差点被一只狼扑倒,背上的羽绒服都破了一道口子,也不知有没有伤到后背。 第69章 两千万! 江琉玉没伤到后背,她就是吓得站不起来了。 当时雪狼那一爪子,把她后背的羽绒服抓掉一块,里面的马甲也破了。但她躲的快,没伤到皮肉。 只是之前一直绷着神经,顾不得害怕。现在看到自家老二犹如天降般出现,那根绷着的弦一松,可不就腿软的站不直了。 毕竟以前她可是连狗都怕的人,更何况狼了。 黎南珠把自己的羽绒服脱下来给江琉玉换上,又给她围上围巾,这才看向无风老道和他旁边的瘦弱男子。 “道长还能走吗?我们必须得马上离开这里。” 虽然不是很明白为什么前些天没有杀他们,但从今天这一出可以看出,蓝姬,或者是外面的那个蛇妖少年,他们已经动了杀心了。 “可以,我能走。” 到底是活了一把年纪了,见多识广,除了一开始没反应过来被惊到,后面退回山洞并且如何应战还是无风指挥的。而且死掉的三只雪狼,其中一只还是被他用短剑刺死的。 此时看到黎南珠,他也并没有像江家姐弟那般放松下来,而是依旧一脸凝重,很显然黎南珠想到的,他也想到了。 他转头看向庄总,他的六个保镖现在还剩下四个,刚才撤退回山洞时,其中一个直接被咬死在了外面,另一个被狼爪划破了脖子,拉进洞中本来想抢救一番,可惜伤口太深,不到一分钟就没气了。 黎南珠看着庄总那个脸色,皱了皱眉,然后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递给无风,“你分一下,一人只能半颗,多了对身体有害无益。” 无风眼一亮,黎大小姐出手,必非凡品。 他一边接过一边问黎南珠,“我可以一颗吧?” 黎南珠:....... 她无奈点头,然后叮嘱,“快点,吃了就得走。” “放心,马上。” 庄总吃半颗丹药时,江琉玉和江琉川姐弟齐齐盯着他。 黎南珠很是诧异,看看姐姐,又看看弟弟,不是很明白他俩这是在干什么? 舍不得她的丹药? 不至于。 算了,先出去再说。 大家吃完丹药稍微喘口气,立马就往洞外走。 在洞口,与正好赶过来的于薇撞上。 “呀......” 乍一看到于薇那张脸,江琉川首先蹦起来举剑在前,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 倒是把于薇吓一跳。 也吓了黎南珠一跳,她一巴掌呼弟弟后脑勺上,斥道,“抽什么风呢?” 江琉川回头,“二姐,她.......我见过她,在江城!” 不止他见过,庄总也见过。 不止如此,于薇还曾经是他侄子的老师。 她当初变成蛇妖出现在江城,闹得沸沸扬扬,把她的身份扒出来后,大家对此褒贬不一。 但他侄子对这个老师的评价却很高,还气的跟那些说她不好的人吵架。 所以刚才一看到于薇,他差不多也跟江琉川一样吓了一跳。 不怪他们要对她警惕,主要是把他们抓到这里来的少年,也是蛇妖。 难道不是一伙的? 好像不是一伙的。 因为这时大家才注意到被于薇一只手拎着的蛇妖少年,因为被掐住了后脖领,大约是蛇的命脉,所以之前威风凛凛的少年,现在脑袋以下已经化出了蛇身,蛇尾缠在了于薇的胳膊上。 但脑袋却还是一颗人头,看起来又诡异又滑稽。 更诡异的是,于薇的另一只胳膊,抱着一个只有蛇头的小孩,还是......红色的。 这一发现让除了黎南珠之外的人全都情不自禁的后退了两步,太......吓人了。 “见过就见过,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黎南珠没注意大家的神情,她看到于薇抓着蛇妖少年,便猜出她是想拿他当人质。 于是赶紧上前一步把佳佳抱过来,并转身催促大家,“都别愣着了,赶紧走。” 大家跟在她身后陆续出了洞,不过每一个经过于薇身边的人,都会扭头看她......手里的蛇妖少年一眼。 少年气死了,看什么看?再看把你们眼珠子给挖了。 此刻他真的是欲哭无泪。 亲娘大约是又闭关了,不然不可能到现在都不来。 傻雕上次吃的太饱,这一睡估计得睡半个月。 满心绝望的少年,本以为会被这女人拎着离开雪原岛,谁知在即将出岛的那一刻,迎来了曙光。 他娘来了! 少年高兴的眼睛都变成了竖瞳,可惜脖子被掐着,发不出声音。 绝灵之地对蓝姬来说,‘绝灵’二字似乎毫无意义。 她凭空而立,蓝裙飘飘,美的犹如九天降下的玄女,一时间让下面的众人都惊了。 但触及到她那冰冷萧杀的眼神时,一个个又吓的头皮发麻,立刻移开了视线。 蓝姬的目光先是在佳佳身上停留了一会,然后,没管其他人,目光直射于薇。 “放他们走,我留下。”于薇在蓝姬开口前说道,“如果你怕他们出去后泄露这里,我可以施法给他们除去这段记忆。” 除去记忆? 众人都还没从头皮发麻中缓过劲,江琉川在听到这四个字时差点蹦起来,开什么玩笑?把记忆除了,他的两千万怎么办? 他很想说,不用除,我们可以发誓不泄露这里。 但如此剑拔弩张的时刻,又有一种无形的压力罩在身上,导致他根本开不了口。 “人死了,更不会泄露。” 蓝姬这话说完,众人只觉眼前一黑,顷刻间便失去了意识。 ----- 黎南珠醒来时,不知已经过去了多久。 她坐起身看了看周围,当看到江琉玉和江琉川躺在不远处时,狠狠松了一口气。 而无风老道和那位庄总,以及他的四位保镖,也在相隔不远的地方躺着。 都有气,没死。 看来这位叫蓝姬的蛇妖也没她嘴上说的那么狠,最后还是放大家平安出了岛。 只除了于薇和佳佳没出来。 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正是这片海域的岸边。 “姐,小川,醒醒。” 黎南珠先将姐姐和弟弟叫醒,然后又挨个去叫了无风和庄总他们。 只是,等大家从懵懂中清醒过来后,却又一脸茫然的面面相觑,“这是哪里?我们为什么会在这儿?” “火车呢?咱们不是应该在去沐阳的火车上吗?” 就连江琉川都眨着眼睛看向黎南珠,一脸惊喜,“二姐你来接我们了?这是沐阳吗?你们的车站怎么这么特别?” 黎南珠:....... 江琉玉一巴掌呼他后脑勺上,“这明明是海边,怎么可能是车站?你个傻子!” 打的好,省的她动手了。 黎南珠扭头看向无风老道,“道长,您知道为什么你们会在这里吗?” 她确信,现在除了她,其他人都已经被除了记忆,包括无风。 果然-- 无风问黎南珠,“我们是在火车上失踪了?然后你在这里找到的我们?” 黎南珠点头。 无风一脸凝重的捋了捋胡须,视线下移时无意间瞥到了腰间的小葫芦,然后视线一顿,将葫芦拿起来。 “这个女鬼......我想起来了,这恶鬼带了帮手偷袭我们,我把她给收了,但她的帮手......”无风想了想,却想不起她请来的帮手什么样,看来很厉害,把他们从南下的火车上弄到这里,然后跑了。 黎南珠:??? 竟然还有这一出? 她也不说话,就看着无风,任他自行找出他们一行人凭空出现在这里、逻辑合理的要点。 他将葫芦上的塞子拔开,一股青烟冒出,然后一名穿着一身红衣的女鬼出现在眼前。 紧接着他又取出自己的铜钱剑,哦,不算取出,是从江琉川手里给凭空抓了过去,然后看着上面坑坑洼洼、被损毁的严重的铜钱,心疼的抽了抽嘴角。 他的这些铜钱可不是普通铜钱,都是开了光沾了功德的,每一个都来历不凡,就算是恶鬼都能打的它浑身冒烟。 但是现在...... 虽然是在江琉川手里变成的这样,但他却给自己脑补道,定是他没顶住,江琉川这才拿过剑去跟恶鬼对打的,这孩子之前都没见过鬼,也不知当时害怕没? 看着江家姐弟,他就是很坚定的认为,他们救了他! 尤其是看到江琉川肩膀还受伤了,更是觉得这孩子不容易。 再看向红衣女鬼,就将一腔怒火发到了她身上,“老道我虽渡鬼无数,但也不是什么鬼都渡,你这样的,只配被打的魂飞魄散,永不得超生。” 说完便嘴里念念有词,将法力倾注到铜钱剑上,然后呔的一声,挥出的铜钱剑闪出一道金光,直直劈向女鬼脑门。 正茫然不知身在何处的女鬼,顷刻间魂飞魄散,化为星星点点,消散于人世间。 黎南珠依旧沉默看着,没吭声。 但江琉川这时突然看着庄总来了句,“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欠我点啥?” 庄总摇摇欲坠的被保镖从地上扶起来,冻的瑟瑟发抖,只想赶紧离开这儿。 他看向江琉川,虚心请教,“我欠你什么?” 江琉川摇头,“想不起来了,就是总觉得你好像欠我什么。” 江琉玉也道,“我也这么觉得。” 黎南珠:??? 她扭头看向庄总,眼神有些不善,“欠了什么就要还,别拿失忆当借口。” 庄总:...... 不是,失忆的又不止我一个,怎么就是我拿失忆当借口了呢? 偏偏这时候,他身边的保镖也小声来了句,“庄总,您好像是欠这小兄弟什么,但我也想不起来了。” 庄总:...... “那你们倒是说出来我欠了什么,不说我怎么还?” 这时无风看着庄总的脸色来了句,“我看你脸色倒是比之前好了很多,来,我给你把下脉。” 说到把脉,他还趁机看了黎南珠一眼,在黎家人面前谈医术,确实有些班门弄斧了。 十道九医,他是道士,自然也会点医术,只是跟黎家人相比,不算精而已。 但相比世间的一些中医,还是要强上很多的。 无风一把脉就把出了不一样,他惊奇的对庄总道,“相比之前,脉搏跳动要强健很多,心脏的问题也得到了缓解。庄总,你这是吃了救命的丹药啊。” 说完他扭头看向黎南珠,又看向江琉川,一下明白了。 他笃定道,“是小川把他二姐给他的救命丹药,给庄总你吃了吧。” 江琉川:??? 他虽然也记不起二姐是不是给过他丹药了,但他没反对,而且,他还从兜里摸出了一张纸。 看了一眼,立刻兴奋的举着道,“我知道庄总欠我什么了,欠我钱,两千万,看,这是你给我打的欠条。” 上面写着:今得江琉川小兄弟庇护,他日平安回到江城,愿以两千万为报酬。 下面还有他的签名和日期。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而且字迹确实是他的。 无风适时补充,“这是吃丹药的时候打的欠条?那庄总你可赚了,小川的丹药很难得,千金难求。就算你亲自到沐阳,从黎家人手里都不一定能买到。” 庄总也觉得自己赚的,一开始醒来的时候冻的打哆嗦,没注意自己的身体。 但被无风道长把脉后,自己感知了下,那种胸闷难以呼吸的感觉,确实没有了。 不仅如此,他还觉得自己身体轻松了很多,好像不止心脏,其它方面也得到了改善。 这可是他吃多少补药都补不过来的。 他长舒一口气,高兴道,“早说是欠你钱,我还以为是欠你别的呢。走,跟我回江城,我不止会给你两千万,再送你个别墅和汽车。” 你要什么都行,赶紧离开这儿,实在是太冷了。 离开之前,黎南珠回头往雪原岛的方向看了眼。 她倒是不担心于薇和佳佳,那蓝姬连他们都放过了,更不可能对她俩怎么样。 她就是怕她会留她们在这儿。 佳佳刚进入修行不久,留在这儿有害无益。 无风见她看这片海域,以为她在好奇,毕竟在北方的这个地方,按理说是不应该有海的。 他也回头扫视一圈,然后咦了声,“我记得二十年前来这里的时候,这片海要比现在大的多。那座山......” 他抬手朝西边一指,对黎南珠道,“二十年海水紧挨着那片山脚,从山顶往下跳,会直接跳进海里,但现在.......隔了得有三里地吧。” 总不可能是山移动了吧? 所以是海变小了。 第70章 隐酒 无风的话,黎南珠没怎么放在心里,毕竟这里是北方地盘,和她没多大关系。 不过这里距离卧虎山倒是不算远。 黎昇和黎旭他们,之前十几年,曾经有那么几年一直在那边活动。 因为追查到黎尚元的踪迹,他们想找到他。 但那混蛋太狡猾,追了几年都没追到,还差点中了他的陷阱,险些团灭。 黎昇无比肯定的说,卧虎山肯定有什么东西是黎尚元必须要守的,不然不会明知他们去那边追他,绕一圈他还回到那里。 卧虎山由东到西绵延数万里,但主山脉却是在东北。 “现在年都过完了,也用不了几天就要开学了。姐,小川,要不,你们就跟庄总去江城玩几天,等开学回青州?” 黎南珠想要去卧虎山,但她不能带着姐姐和弟弟。 而且这个时候,她也不适合跟他俩在一块。 因此在离开那片海域,到达最近的一所城市后,黎南珠便提出告别。 不过在休整期间,她检查了两人的修为及剑法。 老实说,在半年时间到达练气四层,确实出乎她意料。 毕竟他俩的现状跟普通修士不同,一是时间不充裕,二是灵气不浓郁。 所以能在半年的时间由一层升到四层,委实不错了。 “那爸呢?爸有没有到三层?” 被黎南珠夸赞并肯定后,两人都很高兴,但当他们问起江海的修为时,黎南珠却沉默了。 她能说出来之前爸已经到五层了么? 感觉,会打击到她俩。 于是便轻咳一声,为江海找借口,“那个,老爸的情况跟你俩不同,首先他待在灵气浓郁的地方就比你俩有优势,其次......” “所以,老爸的修为现在比我们俩高?” 江琉玉虽然只比黎南珠大两岁,但她也算是看着她长大的,对于她的肢体表情和说话方式再了解不过。 所以不等她支支吾吾把话说完,便干脆打断她说出了结果。 然后撇撇嘴,“臭老二,一开始还说爸的灵根资质不好,年龄也大了,不如我们俩,结果......” 除了一开始引气入体比他们慢,之后就处处领先他们一步。 江琉川问,“那爸现在什么修为?” “五层。” 好吧,只高一层,勉强能接受。 而且老二说的也对,爸待在黎家族地,那里本就灵气浓郁,再加上他人又勤奋,修为比他俩升的快也是理所应当。 江琉玉很快从这件事情里出来,问黎南珠,“我们的修为要达到哪个程度,才能帮你?” 其实她现在已经没有心思上学了,很想去沐阳,去黎家族地和爸一起修炼,然后尽快提升修为后好帮老二报仇。 但是,她也清楚现在他们姐弟走不了。 大伯家,二姑家,都是他们的血脉至亲,他们不能不管不顾的一走了之。 起码现在不行。 而江琉玉的这个问题,黎南珠最终没有回答她。 晚上在野外传授完两人第二套剑法,又回答了他们在修炼中遇到的一些问题,黎南珠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不过走之前还是同意了姐弟俩半年一见的要求,两人想快速提升,那就得需要黎南珠当面指导。 “咱们脱险的事,你二姐通知咱爸了吧?通知了吧?” 黎南珠人都已经没影了,江琉玉才突然想起这个问题,她扭头问江琉川,“我没看到她打电话,你看到了吗?” 江琉川先是茫然了一瞬,然后老实摇头,“没有。” 姐弟俩面面相觑,他们仨忘了他们爸这个事,已经不止发生一次了。 以前忘了就忘了,倒是无所谓。 但自从上次爷几个敞开心扉说开,彼此间的关系就亲密了很多。 所以,再把他们爸给丢到一旁,总觉得不是那么回事。 “唉,爸肯定担心死了。” 黎南珠这是没在这儿,要是在的话......她都不好意思说他们的爸现在完全沉浸在种植中,都忘了他们要去沐阳的事。 ---- 雪原岛。 黎南珠他们离开后,于薇和佳佳被蓝姬带去了岛中央的一处冰做的密室中。 母女俩刚一进去就齐齐打了个哆嗦,佳佳更是连身体都维持不住,直接变成了一条红色小蛇,躲进了于薇怀里。 蓝姬眼神复杂的瞥了眼佳佳,她这时候倒是产生了和于薇一样的想法:隔代遗传竟如此强大? 莫名的,蓝姬竟然有点期待她的孙子或孙女。 会不会也像她? 不过,当视线扫过跟在几人后面的儿子时,又嫌弃的撇了撇嘴。 就他这样的,能找到老婆吗? 就在蓝姬心思浮动间,于薇已经越过她往密室中间走去。 那里摆着一张硕大的冰床,床上面躺着一条圈成几圈的红色大蛇。 大蛇闭着眼,身上红色的鳞片在冰屋的映照下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它的脑袋上有两个短短的犄角,让它看起来与普通蛇类不同。 于薇愣愣的看着那条蛇,眼泪唰的一下滚了下来。 她想扑过去看看,看看它是不是还活着,但是她不敢,她害怕! “她......” 于薇扭头看向蓝姬,眼泪还在哗哗的流。 蓝姬对她的眼泪不为所动,只是淡漠道,“知道你母亲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吗?是你那好父亲,他把她骗入一个陷阱,意图挖她蛇胆,放她蛇血。那个时候她已经把她的妖丹封在了你的身体里,想做个普通人,和你父亲同生共死......真蠢啊!” 不管过去了多少年,每次想到这个,蓝姬都气的胸口要炸开,恨不得把冰床的姐妹晃醒,狠狠把她打一顿。 她咬着牙继续道,“我本来是想杀了你父亲为她报仇的,可她却在闭眼前拦住了我,说什么恩怨两清,就此作罢!两清个屁,哪里两清了?” 于薇从蓝姬的话里捕捉到一个重要信息,“您的意思是,他还活着?” 这个‘他’指的是她父亲,于鹏涛。 包括她在内的所有于家人都以为他死了,当年的那场事故,她二叔去帮忙给收的尸。说虽然看不清长相,但脖子和胳膊上的痣表明,确实是他没错。 而尸体怀里搂着的女尸,从身形和衣着上判断,他们认定是她母亲。 但原来都是假的啊。 蓝姬不知道什么事故,她只知于鹏涛带人伏击了红凌,也就是于薇的母亲。 她赶去救她时,她已经伤痕累累,奄奄一息。 蓝姬把除了于鹏涛之外的人全杀了,想杀于鹏涛时,被红凌拦住。 虽然气的要死,可她还是听了她的,饶了于鹏涛一命。 之后便把红凌带到雪原岛,一直到现在。 她从没去关注过于薇,一方面是因为她是于鹏涛的女儿,算是迁怒吧,反正有那么一段时间,她想起于薇就烦。 第二则是,她怕自己见到这孩子,会忍不住从她身体里拿出红凌的妖丹。 她明白那傻子为什么要把妖丹给女儿,是怕有一天身份暴露,她也好能自保。 “如果我现在把妖丹还给母亲,她能醒过来吗?” ---- 黎南珠收到于薇的消息时,她已经在卧虎山的主山脉转了三天了。 于薇说她和佳佳暂时不回沐阳了,让她放心,并拜托她捎信给老猿他们。 看完于薇的短信,黎南珠低头把玩了一会手机,然后解锁打开,找到叶高的号码。 一天后,她和叶高在卧虎山以南,宝月山以北的烟雨桥碰了头。 虽然很惊讶黎南珠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到这里来,但叶高也没多问,而是跟她如实汇报着宝月山和叶家嫡系的动态-- “过年前后大概是因为下雪的原因,宝月山倒是安静了下来,没再有修士到这边转悠。倒是叶家嫡支,以前他们对叶家的资金一向不怎么在意,最起码我父亲掌管叶氏集团以来,他们没主动要过钱。但是今年,过年的时候,突然给我父亲要了十亿。 我父亲直接就给了,没多问。” 主要是问了不仅没用,还很有可能会招来杀身之祸。 以前叶高就跟黎南珠提过,叶家隐世的嫡支一脉,是很不把入世的旁支当回事的,看不顺眼就打残打死这种事,时有发生。 不然叶文理也不会这么迫切的希望叶高提升修为了。 可以这么说,他完全是为了儿子能自保。 而讽刺的是,这个自保要提防的,还是自家人。 “直接过来拿钱的是嫡支家主的儿子,也就是我们那位少家主,比我年长五岁,据说,马上要筑基了。” 这人之前大约是得罪过叶高,提起他的时候,叶高满脸都是嫌恶和憎恨。 “他把钱拿走就回了族地,之后也没再出来。我怀疑,这钱他是给别人要的。” 黎南珠,“继续盯着,有什么动向再通知我。” 想起什么,她又问,“对了,十月份在宝月山出现的那只狐狸,你有消息吗?” 她说的是之前来接黎昇时,被众多修士追杀的那只狐狸精。 听说,还是之前在江城偷过婴孩的那只。 鉴于家里养着好几只小狐狸,黎南珠就想顺便打听下,它是不是被抓住或杀死了。 真就是随口一问,没有特别的想法和意思。 但巧了,叶高还真知道。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那只狐狸勘察过地形,被修士追的最紧的那几天,它竟然跟在一名叶家子弟身后,跑进叶家族地躲了起来。然后在过年的时候,我父亲去族地送节礼,它又跟在我父亲的影子里跑了出来。躲在影子里,可能是它的种族天赋。总之这家伙很狡猾,知道我父亲没什么修为,出来后也不遮掩,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走了。 我怀疑,它可能去了京都市区的那家小酒馆,老板是一名修为莫测的修士,店员有妖有鬼。听说,他专门收留走投无路的妖,还没有修士敢去找他的麻烦。 你要找那只狐狸吗?它在叶家族地待了好一段时间,说不定知道什么秘密呢。” 这一点叶高和他父亲都有想过,他们也动过去那家饭馆的想法,黎南珠如果不提,他们也想这几天派人过去探一探。 当天晚上八点,黎南珠跟叶高出现在一家叫‘隐酒’的小酒馆外面。 店面不算很大,门头和窗户装修的古色古香,给人一种很有韵味的感觉。 但玻璃上又贴着大红的‘福’字,显得很喜庆。 木门推开,随着一股暖气扑面而来的,还有叮叮当当的风铃声。 黎南珠抬头看去,那是一串用贝壳做的很有童趣的风铃,乍一看很普通,如果忽略最中间镶嵌的那颗泛着莹莹白光的夜明珠的话。 叶高很惊讶,他出身世家大族,自然一眼就能看出这颗夜明珠的价值。 黎南珠的储物戒里就有夜明珠,个头虽然比这颗大,但却没这颗纯净。 这一颗,可以说纯净的一点杂质都没有。 但却被随便拿来做风铃。 “欢迎光临,请问想喝点什么?” 黎南珠转身看向过来招待他们入座的服务生,是一名长相普通的年轻男子,他脸上挂着招牌的微笑,两只手交叠放在腹部,看起来礼貌又谦逊。 不知道是不是过年的原因,此时酒馆里一个人都没有。 但根据叶高之前的调查,这里生意很火爆。 位置好是一方面,最主要的是,这家酒馆的酒很好喝。 叶高建议,“桃花酿是这家店的招牌,要不你尝尝?” 黎南珠不想尝,父亲和母亲在她出生时给她埋了很多桃花酿,她一口都还没喝呢。 之前她曾发誓,要给母亲报仇后,再去挖出来喝。 所以她要喝桃花酒,一定得是家里的。 于是她点了一壶梅子酒。 等服务生送酒过来时,黎南珠问,“我想见你们老板,有什么条件吗?” 服务生脸上的假笑不变,礼貌回道,“不好意思客人,我们老板过年放假,不见客。” “......那酒馆为什么不关门?他怎么不给你们放假?” “因为他想钱想疯了。” 黎南珠:...... 叶高:...... 两人不可思议的看向服务生,后者却似乎并没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脸上依旧挂着那招牌式的微笑,假的不得了。 黎南珠眨了眨眼,突然问道,“你这张脸是假的吧?” “客人好眼力,这是老板特意给我定做的,因为他不想让我比他帅,所以就逼着我顶一张丑丑的假脸。” 黎南珠:....... 第71章 白羽 这家小酒馆可真有意思。 尤其是这个假脸服务员。 黎南珠心想,老板是不是会更有意思? 她托腮看着服务员笑问,“要不你给我看看你的真面目呢?我看看有多帅。” “这不好吧客人,”服务员看一眼叶高,“您男朋友还在呢。” 叶高手一抖,刚倒的梅子酒差点洒出来。 黎南珠轻笑,“没事,他不介意的。” 服务员依旧礼貌微笑,“我介意。” 黎南珠撇嘴,“真没意思,走吧,别在这儿碍眼了。” “好的客人,您慢用。” 假脸服务员转身离去,动作专业又谦逊,像个假人模子。 叶高斟满一杯酒,推到黎南珠身前,“尝尝。” 黎南珠先闻了下,入鼻一股梅花的清冽芳香,其次才是独属于酒的香气,两种味道融合在一起,怎么说呢? 黎南珠形容不出来,便端起喝了一口,随即眼一亮,“好喝!” 温润又爽口,清冽中不含一丝杂质。 怪不得卖这么贵,就这一小壶,五千块。 黎南珠扭头冲坐在柜台后面的服务生喊了句,“你家老板确实想钱想疯了。” 服务员礼貌微笑,“您说的对。” 大约是因为人少,今天店里只有一位服务员。 当然,只是店里。 黎南珠不经意的扫了一眼天花板,小酒馆的上面还有二楼和三楼,那上面都有人。 嗯,可能是人,也可能是别的。 这家酒馆禁止神识探查,能设下这么一个阵法,黎南珠猜测,这位老板的修为应该不低于金丹。 第一次来,见不到人也正常。 黎南珠倒是不急。 再说了,她本来也不是冲着老板过来的。 那种大能,她现在还不太敢见。 一壶酒快喝完时,黎南珠状似无意的掏出一沓照片,对叶高道,“你看上次给红尾和小白它们拍的照片,可爱吧?” 叶高在黎家族地调理身体并修炼,自然见过那两只调皮又活泼的小狐狸。 照片是佳佳给拍的,在熙凤谷外面的天沐山茶园里。 当然,单看照片是看不出地点的,只能看到两只可爱的小狐狸时而在追逐兔子,时而扑向鸟雀,无论是茶树还是绿草,都只是单一的背景板。 叶高装模作样的把照片挨个看一遍,然后抽出红尾巴小狐狸的那张,笑道,“这张抓拍的好,要不送我吧,这样下次我回家,可以拿它诱惑红尾跟我走。” 黎南珠点头,“行,给你了。两个家伙特别能闹腾,你要是带走帮我养段时间,我倒也能轻松些。” 两人就着狐狸的话题又说了几句,等一壶梅子酒喝完,付了钱就打算离开。 “感谢您的光临,欢迎下次再来。” 假脸服务生送两人到门口,脸上依旧挂着那没有温度的假笑。 黎南珠却扭头问道,“我要是下次再来,你会给我看你的真脸吗?” 服务生:....... 本以为他会拒绝,谁知下一秒却听他道,“有可能哦,您可以试一试。” 黎南珠:....... 她点头,这是个称职的服务生,很会拉生意。 她冲他竖起大拇指,“你老板雇你不亏。” “是的呢,客人。” ---- 入夜后,白日的喧嚣逐渐淡去,庞大的都市犹如野兽般安静下来,慢慢闭上眼陷入沉睡。 装修奢华的房间里只亮着一盏靠近门口的小夜灯,最中间的大床上一片黯淡,却也能看到一人盘腿坐在床中央。 突然,一道凌厉的白光凌空出现,急速射向大床,却在靠近床中人一指处停了下来。 黎南珠睁开眼睛,面前的空气微微荡漾,白光暗淡下来,后撤到床尾。 她抬手打了个响指,灯光亮起。 隐藏在床尾的影子顿时显露无遗。 身材修长穿着一身灰色运动服的青年,眯着一双狐狸眼审视般的看着黎南珠,身后两条硕大的狐狸尾巴摇来摇去。 两条尾巴? 黎南珠微微有些惊讶,不是说,九尾狐一族不住百妖谷吗? 当然,她对妖的了解仅限于家里的藏书,具体并不是很清楚。 虽然也拉了不少妖回家,但都是普通妖族,没有这类稀有品种。 哦,于薇和佳佳除外,那对母女其实也不能完全划归到妖类。 一人一狐互相打量片刻,审视够后,黎南珠道,“看来你还有点自知之明,知道不能搞出大动静。” 这家伙目前算是通缉犯,而京都,谁又知道有多少修士隐在这里? 所以只要他的动静被人发现,免不了就要面临新一轮的追杀。 很显然,这只狐狸清楚这一点,所以刚刚才只是试探她,并没进一步发动攻击。 青年狐狸再次眯了眯他那双狭长漂亮的狐狸眼,好一会之后才哼了声,“你晚上果然是冲着我去的,不过那又怎么样?我们老板虽然不靠谱,但只要经他允许进了他的酒馆的,那就是他的人。他的人,没人能动!” 黎南珠挑眉,“我说了我要动你吗?” “那你什么意思?纯拿它俩来威胁我?好玩?” 黎南珠:....... 不知道怎么回事,总觉得跟着那位酒馆老板的人都有点.......嗯,耐人寻味! 她诚恳发问,“你是怎么看出我拿它俩来威胁你的?” “这还用看吗?”他一脸你有病的样子,“你把我们狐族当宠物狗养,埋汰谁呢?这不是威胁是什么?直说吧,想要什么条件可以把它们俩还给我?” 黎南珠:....... 看在他如此干脆的份上,她暂时先不跟他计较。 黎南珠伸出两根手指,“两个问题。” “说。” “第一,在江城偷婴儿的狐狸是你吗?” “应该是吧,我也没想到我把孩子给他们家送回去,还能被诬陷成贼的。这年头,好事真他妈不能做。”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老子路过一个河沟时听到孩子哭,就闻着她身上的味把她送回了家,哪知道她家里人不但不把孩子抱回屋,还假装失手摔到了地上。老子再傻也看出来了,原来孩子是他们自己给丢的,他们不想要。但老子既然捡了,就不能让他们给摔死,于是我出手教训了那家人,然后把孩子抱走送去了孤儿院。” 黎南珠从中抓住一个重点,“你教训他们的时候,露出了狐狸尾巴?” “对,本来想吓死他们的,谁知道一个个心理承受能力还很强,都没死。” 黎南珠:....... 好吧,她冤枉酒馆老板了,不是跟着他的不正常,是不正常的都跑去跟他了。 “第二个问题,听说你在叶家族地待了一段时间,有听到什么特别的事情吗?” “特别的事情多着呢,你全都要听吗?” 黎南珠点头,“你说。” 青年狐狸掰着手指头道,“第一个,叶家主的弟弟跟儿媳妇睡觉的时候被他儿子发现了,闹到了叶家主面前,要主持公道。然后叶家主的弟弟一不做二不休,干脆休了自己老婆,娶了儿媳妇。第二个,叶家主的女儿从外面带了两个小白脸回族地,她弟弟,也就是叶家的少家主,觉得姐姐这么做有辱门风,就把那两个小白脸给杀了。然后扭头发现,他姐姐把他堂姐的男人给睡了。第三个,叶家主的弟媳妇被休后没出族地,直接搬去大长老的院子,跟大长老睡在了一起,两人在床上大战三百回合,直到三天后才出门。然后叶家主的弟弟就跟大长老打了起来。第四个........” “停!” 黎南珠忍无可忍,黑着脸叫停,合着这家伙偷偷跑进人家族地,是为了专门听叶家的八卦的? “你就没听到点别的什么?跟谁睡谁没关系的。” 青年恍然,“原来你不喜欢听这一类的。” 黎南珠总觉得,这家伙在跟她装傻。 她的眸子一寸寸冷下来,道,“你身有两尾,以后继续修行,会长出三尾四尾,所以,你应该是属于九尾狐一族,这么说来,百妖谷的覆灭也就跟你没什么关系了,不管是为那些惨死的妖报仇,还是找出覆灭的原因,你都不在意,对吧?既然如此,为什么又要找我讨要红尾和小白?它俩可是我从百妖谷好不容易救出来的。” 她不相信这家伙是偶然进的叶家族地,必然是查到了什么,进去找线索的。 果然,在听到黎南珠说到‘百妖谷’三字时,青年的表情微变。 又听到两小只是她从百妖谷救出的,神情更是有些微妙。 他不说话了,就这么看着黎南珠。 好一会之后,才开口道,“你是什么人?” “听说过黎家吗?” “沐阳黎家?十五年前被灭门的那个?” 黎南珠点头。 到底是狐狸精,心眼子特多。 只这么一问一答,他立刻就联想到了某一个关键点,“你的意思是,黎家被灭,以及百妖谷被侵占,是同一伙人?” “不止黎家被灭,还有洛城范家。” “都是同一伙人?” “有可能。” 黎南珠看着他问道,“所以你查到了某种线索指向叶家,然后才偷偷混进了他们家族地?” 青年长舒一口气,身后的尾巴嗖的一下收了回去,对黎南珠虽然依旧警惕,却明显将戒备降下了一半。 他走到沙发旁坐下,道,“我是在江城的时候跟着叶家的二长老过来的,在那之前,那位二长老在江城盘踞了好几年,我也是偶然一次外出遇到的他,后来一群黑衣人趁着十大妖王里五个闭关,两个外出,攻进百妖谷。你知道吗?那些人里有三个元婴,其中一个还达到了元婴大圆满。不说其他修士,只这三个元婴,就能把我们百妖谷给踏平。” 当然,事实上也真的踏平了。 除了包括他在内的少数妖逃出来之外,就只剩像小狐狸这种只开了灵智的幼崽没人会动了,其他的要么被杀,要么被抓。 后来他也试图偷偷回去把小狐狸们给带出来,却发现那帮人在百妖谷入口施了阵法,他没法进去了。 在周围徘徊想办法的时候,他遇到了叶家的二长老。 黑衣人中的一个,他认出了他。 所以后来看他离开江城回京都,他就偷偷跟在了身后。 如果叶二长老回京都后就直接回族地,他也能瞒天过海的跟他进去。但没想到这老家伙回来后竟然会第一时间去玩女人,还是个十几岁的小女孩。 真的很变态。 而帮他准备好这一切的似乎也是叶家人。 看着那老东西把小女孩的四肢捆绑住,他实在是没忍住,现身废了二长老的子孙根,然后转身就跑。 当然,跑之前也没忘了把小女孩身上的绳子给割断。 至于能不能逃出去,那就看她自己了。 毕竟当时二长老差点疼晕,且全部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根本顾不上那女孩。 也是因此,叶家二长老发动了京都附近的修士来追捕他。 当时他们哪里知道偷婴儿的狐狸精,纯粹是随意找的一个‘正义’的借口,好光明正大灭杀他。 但结果呢? 不还是被他找到了突破口,照样混进了叶家族地。 “我在那里的那些天里,见到叶家主很是郑重的接待过一个光头和尚,两人进入密室后就启动了隔绝阵,所以我也不知道他们具体谈了什么。只知道谈了差不多大半天,然后和尚走的时候,叶家主很殷勤的将他送到了秘地入口。” 光头和尚? 黎南珠问他,“你觉得这和尚有问题?” 青年摇头,“不确定,但确实是有点反常。尤其是那和尚临走之前还专门叫了叶家二长老过去,送了他一瓶丹药,治疗他的子孙根。一个和尚,身上却带着治疗那玩意的丹药,这他妈正常吗?” “对了,我叫白羽,你呢?” 这话题转的太快,黎南珠上一秒还在思考和尚与子孙根的问题,下一秒就被问到了名字。 她无奈答道,“黎南珠。” 白羽点头,“不难听。” 黎南珠:....... 我要不要谢谢你? 她没好气道,“行了,现在是名字好不好听的问题吗?除了看到那个和尚异常外,你还有没有注意到其它的?比如他们族地里有没有关押着什么人?或者谈话的过程中提到在哪里有关着谁?” “你是想问黎焰吧?” 第72章 随手给出个气 黎南珠呼吸一紧,目光紧紧盯着他,等着他的下一句。 哪知这死狐狸的下一句竟然是,“没见过,也没听到。” 黎南珠唰的掏出了自己的玄铁剑,一个弹跳从床上蹦起,举剑就砍。 “哎哎哎?你怎么能这样,怎么能这样......” 狐狸连忙从沙发上跳起来躲避,只听刺啦一声,布艺沙发被砍成了两半。 我靠,来真的? 狐狸瞪大眼看向黎南珠再次举起的玄铁剑,冰冷的剑刃晃的他眼睛疼,连忙抬手喊“停”。 他靠在窗户处,随时准备着跳窗而逃。 不过在此之前还是想竭力说服这个说翻脸就翻脸的疯子,“我、我是在江城听说的黎焰,知道他被人抓走了,你又是黎家人,所以我才猜到你想打听他。” 黎南珠心里的火气来的快走的也快,这一剑砍完她已经冷静下来。 然后看着白羽扒着窗口随时准备跑路的架势哼了声,“记住了,下次不要再随便考验我耐性,不然我可不一定能收住。” 白羽哼了声,到底是心虚,没敢反驳。 不过,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狐疑的问,“黎焰是你什么人?总不可能是你爹吧,没听说他有女儿啊。” 再说了,黎家少主可是出了名的温文尔雅,即便有女儿,也不可能是这个疯样。 所以白羽更倾向于,黎南珠是黎焰族中比较亲近的小辈。 他不敢再有所隐瞒,将自己听到的有关黎焰的消息一股脑倒了出来,“首先我得表明,我是真的不知道黎焰在哪儿,我只是在跟踪叶家二长老来京都的路上,听到他有一次跟人打电话说起沐阳的雷劫,对方说是黎焰的金丹劫,他却嗤了声,说黎焰想渡劫还早着呢,然后我就推测,黎家的这个少主,八成是在他们手里。就这些,我就只知道这些,真的!” ‘真的’两个字被他说的掷地有声,重点强调。 黎南珠,“所以,叶家那个二长老,知道我们少主在哪儿?” 白羽不这么认为,“我倒是觉得,他应该只知道你们少主被他背后的人给抓了,但具体关在哪儿,不一定告诉他。” 从修为上来说,这种人是不可能得到重用的。 顶多就是个马前卒。 白羽说完见黎南珠低着头不说话,好像在琢磨什么。 他立刻道,“你是想抓叶家二长老审问吗?为了证明我的清白,这个我可以帮你。” 哪知黎南珠却摇头道,“算了,抓了他容易打草惊蛇。反正你以后都在京都,这样,叶家这边交给你,以后你盯紧他们,尤其是那个二长老和叶家主。” 白羽很自然的点头,“没问题。” 话说完他突然察觉哪里不对劲,哎?我为什么要听她的? 刚想说点什么强硬表明自己立场的话,却见这女人扬手朝他抛来一个瓷瓶,很是随意道,“疗伤的丹药,给你的报酬。” 白羽眼一亮,抓住瓷瓶立刻打开塞子闻了闻,我去,竟然是上品疗伤丹! 他赶紧塞上揣怀里,笑嘻嘻赞道,“不愧是黎家人,出手就是大方。” 黎南珠意味深长道,“可如果黎家没了,你再想要这类上品丹药,就没那么容易了。” 炼丹师一向稀缺,除了黎家就只有宗门了。 但宗门供养的炼丹师,极少有外售的。因为自家用还尚且不够,哪里又有富余拿出去卖? 只有黎家,千年传承下来始终不曾断。 外售的丹药价格也合适,对仙盟和散修来说最划算。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黎家出事,仙盟立刻就派长老过去的根本原因。 散修也都在骂,骂灭了黎家的人,居心不良。 当然骂归骂,真要去管的话,也没那个能力和胆量。 不过暗地里调查黎焰的下落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这也是黎永泽能雇佣到散修的根本原因。 因为那些散修也希望黎焰活着,希望他回来。 ---- 第二天叶高到酒店来见黎南珠。 “这是......打起来了?” 刚一进房间,叶高正想问那狐狸精昨晚来没来?然后,就看到房间中央的单人沙发一分为二的倒在地上。 他忙扭头看向黎南珠,上下打量一番,见她没受伤才松了一口气。 然后又抬眼扫视一圈房间,发现除了沙发,其它都好好的,倒不像是真的动手。 于是狐疑问道,“这是把沙发当下马威?” 黎南珠没理会他的问题,只简单叙述了遍白羽在叶家的发现,至于让白羽盯着叶家,她没告诉叶高。 倒不是对他不信任,叶高想靠自己的力量来取代叶家嫡支,这一点黎南珠一直都知道。 所以他对叶家主那一支的憎恶,比谁都强。 就算如此,他和他父亲现在的力量依旧很弱小,最起码明面上是这样。 但弱小也有弱小的好处,最起码叶家那位家主,就从没把叶文理和叶高这对父子当回事过。 就连叶高去沐阳,他们也都以为是去黎老爷子那里调理身体。 毕竟当初叶文理请黎老爷子帮叶高解毒,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 京都的一些世家大族还听说,叶文理有意与黎家联姻......这样一来,叶高去沐阳,更理所应当了。 而今日,他也要随她一起走。 既然人都不在京都,那么她收拢的人要办的事,也没必要让他知道那么清楚了。 “虽然早就知道嫡支烂透了,但没想到......”会烂到这个程度。 叶高一脸鄙夷,然后又猜到是谁为那二长老找的人,立马掏出手机打给他爸。 那个二长老被狐狸给废了子孙根,虽然说有药可以医治,但也不是一时半刻就好的。 趁那个二长老在族地养伤,制造个意外,把那个狗腿子给废了。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跟叶家主密谈的和尚,在此之前,他爸可没发现过有什么和尚。 事情说完,该打的电话打完,趁着叶高处理沙发的空档,黎南珠在酒店享用了一顿丰盛的早餐。 之后和叶高一起乘电梯下楼,准备去机场。 “叶高?” 两人刚从电梯里出来,正要穿过大堂出门,就听一道女声带着明显的惊讶响起。 叶高转头看去,冰冷的视线扫过女人那张脸后,连敷衍的点头都没有,继续脚下不停的和黎南珠一块往外走。 黎南珠好奇看了眼,见那女人脸上却并不见尴尬和难堪,反而还带着隐隐的兴奋。 不过这兴奋在看清她的脸后就变成了愣怔。 黎南珠只觉得这人有毛病,然后听叶高淡淡道,“李艺瑶的堂姐李梦雅,给她妈妈下毒的那个。” 虽然毒是大人给的,她也是被大人诱导的,可是,这么多年过去,她不仅不后悔当年的所作所为,对李艺瑶还极尽欺辱,恨不得斩草除根,除之后快。 从这一点来说,这女人天生就是个坏种。 “原来是她啊~~~” 黎南珠在最后的‘啊’字上拉长了音调,随后轻笑了声。 叶高被她笑的头皮一麻,心道不好。 然后只听身后传来嘭的一声巨响,接着便是一声失控的尖叫,“啊........我的脸.......” 这里是京都最豪华的五星级酒店,除去大堂和必走之路,靠墙和边角都摆着各类彰显酒店逼格的摆件和绿植。 比如从电梯通道过来,拐角处就摆着一盆高壮的发财树。 好巧不巧,在距离发财树一米多远时,李梦雅的高跟鞋突然一歪,然后整个身子却诡异的朝前扑。 在所有人眼里,那盆又高又结实的发财树花盆四分五裂是被李梦雅给撞的,虽然也不是很明白为什么她的脑袋会这么硬,那么厚的瓷盆都能给撞烂。 又不是纸糊的。 可事实摆在眼前,大家又不做第二种可能去想。 然而在李梦雅眼里却是,在她倒下扑向花盆时,那花盆就爆开了,碎裂的瓷片正好割在她脸上,随着温热的液体流出,一阵剧痛袭来。 李梦雅首先关注的问题是,她是不是毁容了? 原本因为碰到叶高带女人来酒店,想要打击李艺瑶的心思都没了。 只顾着坐在地上喊,“我的脸我的脸啊啊啊.......” 和她走在一起的男人都惊呆了,完全不知道怎么办。 大堂的服务生赶紧拨打120,有的则去扶李梦雅...... 身后乱成一团,叶高无奈的看了黎南珠一眼,小声道,“李艺瑶是想自己报仇的。” 黎南珠翻了个白眼,“要是你当着她的面让这个女人倒霉,我就不信她不会感觉爽。自己有能力的情况下自己报仇,没能力,有朋友帮忙,她还真能拒绝?” 叶高一哽,好像,有道理。 黎南珠斜眼瞥他,“你以前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李艺瑶?” 叶高想说没有,他就是可怜她的遭遇跟自己类似,完全把她当妹妹。 至于外人误会为什么不解释,因为他觉得这对李艺瑶来说也是一层保护,至少看在他的面子上,她那个后妈不会对她做什么。 事实也确实如此,李艺瑶她爸和后妈一直觉得叶高以后会娶她,所以对她虽然不关心,但也没虐待,最起码在物质上没有亏待。 只是这话到嘴边,在黎南珠的注视下,叶高却说不出口了。 黎南珠忍不住啧了声,“没想到啊,你小子竟然还是个花心大萝卜。” 叶高:??? 不是,这是怎么联想到的? 真的是,凭空一顶帽子戴到了他头上。 给李梦雅造成意外这件事,还没回到沐阳就被黎南珠给扔到了脑后。 因此,等她闭关一周后开学,直接就忘了告诉李艺瑶。 倒是范峻的咖啡馆给了她一个灵感。 所以在他再次找上来时,没像以往那般拒绝他,而是将在京都的发现,挑挑拣拣的跟他说了下。 “所以,你的意思是,在京都开个店收集消息?” 幕后之人跟叶家嫡支有关系,且会不定时出现在京都和宝月山,在那边开店收拢消息,确实有必要。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同理,京都那边的事,他们也不能单纯只依靠叶文理。 但范峻也有为难之处,“我的人太少了,分成两个地方的话,人手不够。” 他也不可能全都派出去,总要留几个在身边。 黎南珠道,“这个你不用担心,我这边肯定也会派人的。这样,你让修为还可以的,先过去找店面,最好不要距离‘隐酒’太远。钱的话......” “钱够,即便京都市中心的房子也贵,我们租得起也买的起。” 把范峻养大的爷爷,这些年没少全国各地的做生意,挣钱是一方面,主要是打探消息。 “那行。” 不用自己掏钱那再好不过了。 可能是从小的生活环境造成的,黎南珠跟江琉玉江琉川一样,到自己手里的钱,不管再多,都不想散出去。 姐姐打电话给她,说庄总说到做到,真的给了他们两千万,她问她要不要?要的话全给她。 黎南珠当然不要,然后她姐就说,她要把钱存银行吃利息,以后本金不动,就只吃利息。 你看看,多会精打细算。 会精打细算的江家姐弟,在早几年已经回到了青州。 为防止大伯他们担心,两人一回来就回了趟老家。 大包小包的,全是给大伯和大伯母他们买的吃的和用的。 江琉玉还偷偷塞给她大堂哥一部手机,说是珠珠给他买的,她成绩好学校给的奖学金,平时还参加各种竞赛,有名次就有奖金。 总之就是,她家老二到了大学能赚好多钱,老厉害了。 大堂哥对这话是信的,也很感动妹妹有钱还想着他,但手机他也没打算要,只是江琉玉没给他拒绝的机会。 外面的不速之客也没能让他及时回绝。 黄秀玫过来了。 “小川,你爸呢?” 黄秀玫一来就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江琉川,而后者则被她那张蜡黄的、老了十多岁的脸吓了一大跳。 过年期间黄秀玫大病一场,因为没钱去医院,又没人管没人问,就这么硬撑着熬到现在,可不是形容枯槁,老态毕生。 江琉川看她这样心里也有点不好受,但即便如此他也没敢说给她留钱的话。 他知道,他要是敢说,大姐就敢揍他。 因为黄秀玫,姐弟俩在老家连半天都没待,东西放大伯家就跑了。 他们当然不会透露江海的行踪,但也黄秀玫留了话,要是她想通了,肯离婚,那江海就回来。 第73章 恶心 范峻手底下的人虽然数量不算多,但能力和效率还是可以的。 没几天就从京都传回消息,‘隐酒’斜对面正好就有一家咖啡厅,因为经营的不算太好,老板有转让的意向。 但这间门面不是咖啡店老板的,他也是租的。 因为租赁合同没到期,所以要转租也是二手。 范峻的手下查到了店老板,将名字详细信息等一股脑发给了范峻。 范峻拿到后只看了一眼,表情就变的很古怪。 然后找到黎南珠,将事情跟她一说,黎南珠也忍不住笑了。 可真巧。 晚上从图书馆看完书回宿舍的路上,黎南珠扭头问李艺瑶以及汪倩和苏晓雅三人,“我想吃宵夜,你们谁要?” 属于易胖体质的汪倩连忙摆手,“你别害我,在外面吃完再回宿舍,不要带回来。” 苏晓雅很是赞同,“没错,不要带回来。”她要减肥,但她管不住嘴。 李艺瑶自从身体好了,那是不怕动也不怕吃,但关键是,她吃不胖,这就让人看着很气了。 在汪倩和苏晓雅眼里,黎南珠也属于这一类。 看着两个室友快速走远,李艺瑶耸耸肩,“没办法,只能我陪你了。” 两人并肩往校外走,李艺瑶突然道,“告诉你个好消息。” “什么?” “李梦雅那死女人前段时间在酒店跟一个男模厮混,不知道怎么摔烂了脸,据说口子还挺深,现在已经跑国外整容去了。” 黎南珠:...... 啊,她把这事给忘了。 李艺瑶还在兴奋继续,“可惜当时我不在现场,不然看着一定很解恨。” 黎南珠想了想当时杂乱的场面,还有李梦雅惊恐的尖叫......倒确实解恨。 她问,“你还有眼线在京都?” “当然,”李艺瑶看她一眼道,“这个人你见过,闻书远,当时在火车上,戴眼镜的那个。他们家世代书香门底,家里学问最低的都是研究生,职业也基本都是大学教授和博物馆馆长这一类,反正家里的长辈基本都是做学问的。只到了他爸这一代才开始做生意,他跟我是高中同学,为人挺正直,也是除了叶高之外,跟我关系最好的一个朋友。是他跟我说的李梦雅的事。” 黎南珠还记得这个人,当时看面相和眼神,是还行。 “所以你现在,京都的朋友,只跟闻书远联系?” 李艺瑶耸肩,“拜李梦雅所赐,朋友太少了。闻书远是唯一一个不受她收买和威胁的,而叶高是她收买和威胁不了的.......想想还真有意思,这人十几年如一日的把心思花在我身上,也不嫌累,就连我跑到这么远的地方,也不放过我。” 黎南珠想了想,问,“我记得,之前在火车上不是有个姓方的女生.......” 话没说完黎南珠就停下了,不用问,肯定也跟李梦雅有关系。 还真的挺执着。 两人正走着,快到校门口时,身前突然被三道身影拦住。 “李艺瑶。” 黎南珠抬头看向面前的三个男生,一个都不认识。 不过认识不认识的不重要,关键是,三人看向两人的眼神带着明显的轻蔑和轻佻,让她忍不住皱了皱眉。 什么情况? 平时她在学校待的时间不多,很多作业还都是李艺瑶和汪倩三人替她抄了交上去的。 又因为有范峻在签到名单上打勾,所以就算旷课都旷的光明正大。 即便如此,他们班以及整个系,也没谁不长眼的过来招惹她。 很简单,因为她姓黎。 但这三个男生....... 她扭头看向李艺瑶,见她那张俏脸一瞬间黑成了铁锅,所以,她认识? 不等她开口询问,对面三人中,站在最前面的男生突然朝着李艺瑶伸出两根手指,“两万,一晚!” 黎南珠:??? 李艺瑶突然伸手抓住那两根手指用力一掰,只听嘎嘣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又明了。 而随着嘎嘣声落下,场面先是静了两秒,紧接着被掰断手指的男生,嘴里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啊.......” 另外两人直接傻眼了,不敢相信又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一幕。 但,还没完,李艺瑶还死死攥着被她掰断的那两根手指没松手,男生则因为剧痛和恼怒,另外一只空着的手狠狠朝她脸扇来,只是快到近前时,被突然出现的一只手给抓住了手腕。 那手明明不大,看着也纤细,却如铁爪般将他给扣住,怎么都挣脱不开。 黎南珠原本是站在路灯下的阴影里,李艺瑶和她并排,恰好站在光明处,所以刚才三人只看清了李艺瑶,没注意和她在一起的女生长什么样。 而他们的目标也只是李艺瑶,根本不在意和她在一起的是谁。 直到黎南珠从阴影里走出来,三人才惊讶的瞪大了眼.......倒不是认出黎南珠是黎家人,而是突然才发现,这女生竟然比李艺瑶还漂亮。 两个绝色啊! 在这种时候,黎南珠是不知道他们脑子里竟然还有这种想法,如果知道,现在就能先把他们的屎打出来。 站在最前面的男生,两只手,一只的两根手指被掰断且还攥在了别人手里,另一只反击的手则被另一个女生抓在手里,等于他整个人都被控制在了当场。 “快,你们俩......” 恼羞成怒的男生这时才想起来叫同伴,只是在他的两名同伴刚要扑过来时,门口的保安也过来了。 原本她们距离大门就不远,那男生刚才又情急之下大声惨叫,是以不仅保安听到了,大门口来来往往的同学也全都听到了。 大家注意到这里并围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三个身高马大的男生,围住两个纤细高挑的女生。 这是光天化日之下耍流氓? 被掰断手指的男生本来想大声喊‘救命’,他疼的快受不了了,快从这疯女人手里把他的手救出来。 但不知怎么回事,一张嘴,开口的话却变成了,“再他妈不识好歹,一会我弄死你!” 这时黎南珠已经松开了手,后退时还顺势在李艺瑶后背拍了下,小妮子刚才气的明显上了头,之所以攥着两根手指不放,是想直接从对方手上撕下来。 被黎南珠一拍这才清醒过来,连忙像甩什么脏东西一样甩开了那两根手指,然后后退两步。 而刚刚抓住另外两个男生并控制住他们的保安,在听到那个男生恶狠狠的威胁和骂声时,两人对视一眼。 靠! 这么嚣张。 这边的动静不小,很快就有人去叫了保安队长,以及另外三名保安过来。 而鉴于被掰断手指的男生嘴里骂的太难听,又老是想忍不住扑向那两个女生,两名保安便把制服的两个男生交给围观的几名男生看守,两人直接一左一右压住了那男生。 保安队长过来时,还听到那男生非常嚣张的在喊,“老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气,还他妈敢拒绝?你以为你谁啊。信不信明天老子就能让你从这个学校滚出去?” 保安队长:....... 你权力很大啊? 而另外两名男生此时跟鹌鹑一样蹲在地上,满脸惊恐加震惊的看向他们的同伴:不是,这话是可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光明正大喊出来的吗? “闭嘴!” 保安队长忍无可忍,见这个蠢货还要喊,直接伸手啪的甩了他一巴掌,目露狠厉道,“再喊信不信我现在就废了你?” 男生终于不喊了,但嘴唇却抖的厉害,牙齿也不受控制的上下碰撞,发出嘎嘣嘎嘣的声响。 保安队长更气了,你他妈还磨牙? 吓唬谁呢? 本来想抬手再甩他一巴掌,想想还是忍住了。 他怒目圆瞪,吼道,“哪个系哪个班的?辅导员是谁?说!” 男生还没开口,围观的学生立刻就有人回道,“我知道,他是大四康复学系的王浩,仗着家里有两个臭钱,天天欺负人。” “这两个跟他一个班,是他的狗,叫钱明和陆林。” 那两人一见被认出来,立刻心如死灰的低下了头。 保安队长正要说带人去教务处,然后叫各自的辅导员。 但李艺瑶这时却上前一步道,“我要报警!” 她似是忍受了极大的屈辱,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要掉不掉,看着楚楚可怜。 她抬手指着叫王浩的男生,用着发颤的声音控诉道,“前几天在图书馆,他就突然上前拍我肩膀,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我念着大家是校友,对他呵斥几句就走了。但没想到刚才他拦住我直接就想动手,还.......” 话没说完,眼泪唰的一下流了下来。 美人流泪会格外惹人怜惜,就连保安队长都不例外。 他扭头恶狠狠瞪了眼王浩,这种人也配称大学生? 就应该马上开除! 以后若真当了医生,那也是社会的败类和人渣。 李艺瑶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泪,另外一只掐着大腿的手也松开了,并且还不动声色的抚摸了下,心里想,肯定青了。 她长舒一口气,似是终于缓了过来,继续刚才没说完的话,“他拦住我们,很是莫名其妙的伸出两根手指到我跟前,说,两万,一晚!” 话音落下,场面顿时一静,然后哗的一声似是引起惊涛巨浪,大家义愤填膺的骂道-- “太过分了,这都已经不是在耍流氓了。” “就是,太侮辱人了。” “报警,一定要报警,这种人渣就该抓起来判刑。” “没错,他这是要把人给毁了,就算得不到还得把人女生名声给搞臭。” “我们学校好歹也是名校,为什么会有这种人渣?” “就这样的人,他配当医生吗?” 愤怒之下,有的学生当场就拨了110,根本没给保安队长反应。 最后好说歹说,才把聚拢的学生解散,然后在警察来之前,把他们五个带到教务处。 这时候两个班的辅导员以及教务主任也先后赶了过来。 除了有点失常的王浩,另外两名男生,也就是钱明和陆林,都不等主任和辅导员开口问,就像倒豆子一样把什么都说了。 原来是他们宿舍跟二班的花昭昭她们宿舍联谊时,那几个女生遮遮掩掩的说一班的李艺瑶,别看长得一副小家碧玉,清纯无害的模样,实际上在那方面很开放。 总而言之,最后给他们传递的一个信息就是,她缺钱,只要给钱就能睡。 大学这几年,王浩仗着家里有钱,女朋友那是走马灯似的换,且还专门喜欢祸害大一新生,要不然也不会跟花昭昭她们联谊了。 本来他看上的是花昭昭,也打算跟她交往,但无意间在食堂‘偶遇’李艺瑶,竟然一下被迷住了。 不过想到花昭昭她们说的,她在那方面的开放,他这兴趣就打了几分折扣。 但又不甘心放着不吃,于是就叫了两个室友,打算到时候三个人一起。 两万块钱呢,只他一个的话,太亏了。 于是就有了今晚这一幕。 黎南珠他们班的辅导员听完后气的脸色发青,立刻打电话叫来了二班辅导员,又让他把花昭昭和她宿舍的女生全都叫来。 他要当面对质! 一个女生,心思竟如此歹毒,她是跟李艺瑶有什么深仇大恨吗? “你们知道李艺瑶一个月的生活费有多少吗?” 因为有校领导和辅导员在,黎南珠和李艺瑶自从进了办公室就一直没吭声。 直到该问的问完,该说的也说完,在等花昭昭她们的时候,办公室内静了下来。 黎南珠便在这时懒洋洋开口道,“她是京都李家的千金,别的不说,光她妈妈给她留下的股份,一个月的分红就不下百万,更别提她名下的店面和公寓了。” 如愿看到王浩三人吃惊到瞪圆的眼睛,黎南珠嗤笑道,“一群没脑子的蠢货,被人当枪使都不知道。” 就今晚他们的行为,最多就是被拘留几天放出来。 要说最大的损失,可能就是被学校开除了。 王浩家里有钱可能不在乎,但另外两个明显出身于普通家庭,考上大学却没拿到毕业证,这对他们来说就算不是灭顶之灾,但也差不多。 所以黎南珠要让他们记住,害他们到这个地步的,到底是谁。 第74章 让我彻底变成你的人 最后警察是把王浩三人和花昭昭一起带走的。 散播谣言并险些给他人造成人身伤害,花昭昭是主谋。 她宿舍的室友吓得瑟瑟发抖,都说是花昭昭给了钱,让她们这么去说的。 勉强没带走这三人,只给了口头警告。 但离开时,李艺瑶看她们的眼神,让她们更怕了。 其实这类技俩,从小李梦雅可以说是层出不穷,只是因为她身边有叶高,没人敢闹到她跟前。 王浩是第一个到她面前说这种话的。 可把她给恶心坏了。 晚上,两人没回宿舍。 黎南珠给汪倩两人回了个电话,之前在教务处时,汪倩给她打电话被她给挂了。 简单将今晚的事说了,然后道,“折腾这么长时间,我俩现在更饿了,晚上去李艺瑶的公寓,不回去了。” 挂掉电话,黎南珠和李艺瑶不知道的是,苏晓雅冲动之下跑到花昭昭她们宿舍,把门踹的哐哐的,在门口骂骂咧咧好久,里面的三个人却连声都不敢吭。 眼瞅着要把宿管引过来,汪倩急忙把她给拉走了。 因为高中时吃过流言的苦,苏晓雅深知其中之害,所以才会这么怒火上头的。 再说黎南珠和李艺瑶,两人到烧烤摊子买了一堆烤串,又买了一堆烤鸡,然后拎去了李艺瑶在附近租的公寓。 自从去年八月底来沐阳,李艺瑶就再没回过京都。寒假之前在学校外面找了个公寓,过年就是在这里过的。 年前叶高回京都前来看过她一次,本来还想帮她把这个公寓买下来,但被她拒绝并赶走了。 之前帮黎南珠把他叫到沐阳,第二天就在宿舍接到了他妈的电话。 还是那几句老话:让她看清自己的身份,不是小孩子了,长大了,要有自知之明....... 翻来覆去,烦死了。 后来真相大白,知道叶高来沐阳是好事,但也没见她跟她道歉。 李艺瑶便连带着连叶高都烦了。 要说以前她怕叶高他妈,那是因为她想嫁到叶家,对她确实存着讨好之心的。 但现在,死她都不怕,还怕人? 于是单方面果断跟叶高断了联系。 “我有股份和门面公寓的事,是叶高跟你说的?” 烧烤吃到一半,李艺瑶自嘲一笑,“我妈临死前硬撑着把律师叫到床边签下的遗嘱,将她的股份转到我名下。可因为没成年,这些年都在我爸手里,至于分红......一分没见过。” 她看向黎南珠,“一个月一百多万,这么多吗?” 按照股份的比例,确实有那么多。 这数目是范峻的手下调查的,真实可靠。 黎南珠知道李艺瑶从来没拿到过一分钱,但是,来沐阳前她不是找律师要把股份转给叶高吗? 叶高答应了,但只是答应代她保管,分红他一分不要,全给她。 也就是叶高,换个人都不一定能从李家人手里拿到分红。 李艺瑶点头,“是,他确实是这么说的,也给了我一张银行卡,但是我还没去查过呢。” 其实她是忘了,今天要不是黎南珠提起股份和分红,她还想不起来呢。 明天抽空去查一查,既然身上的毒解了,她又能活下去了,那么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视金钱如粪土了。 报仇要计划,自己以后的人生也要计划。 想起什么,李艺瑶看向黎南珠的眼神有些火热。 但黎南珠并没注意她异样的眼神,而是说出了今晚找她的主题,“李艺瑶,合伙做个生意怎么样?” 做生意? 李艺瑶满脸惊奇,“你想做什么生意?” “京都万江大道那儿,你是不是有家店面?” 李艺瑶点头,“是,那家店铺是十年前我姥爷姥姥买给我的。他们和我舅舅一家移民去了国外,走之前送了我一座房子,一家店铺。” 话说完她才恍然,十年了啊,原来他们走了已经十年了。 姥姥一家可以说是被她那个好大伯给逼走的,想为她妈妈讨回一个公道,却被用舅舅家表哥来威胁。 最后没办法,打不过就只能躲着了。 临走之前,姥爷跟她说对不起....... 李艺瑶垂下眼帘,遮住眸中的酸涩。 黎南珠看出她的情绪不对劲,于是闭嘴,等她平稳一些才继续开口道,“租了你店面的人开的是咖啡馆,但因为生意不太景气,他可能想退租。我想......” “你想拿来用?那用就是了。”李艺瑶对此一点不在意,“需要我做什么你直说,一个铺面而已,我还不至于要收你租金。” 她这反应在黎南珠的意料之内,她无奈笑道,“我所说的合作,不是租金的问题,而是你出面把那家咖啡馆接过来。之后怎么做会由我的人来接手,不过,老板是你。” 李艺瑶点头,“可以。” 一丁点犹豫都没有。 黎南珠好奇问道,“你现在对我就这么信任?不怕我把你给卖了?” 李艺瑶诧异道,“难道我不是早把自己卖给你了吗?既然我都是你的了,那店面不也是你的?” 她说着上身前倾,盯着黎南珠,“你没把我当成你的人?” 黎南珠:...... 她伸出一根手指把她按回椅子上,面无表情道,“好好说话。” “我是在好好说话啊,”李艺瑶说着又把上身探了过来,脑袋都快要碰到黎南珠的脑袋了,她目光灼灼道,“南珠,其实我知道,你......不是一般人。” 黎南珠看着她,没说话。 李艺瑶又接着道,“我跟叶高在一起那么多年,偶尔他会表现出一些特别之处,他以为我没发现,其实我都有注意到。你其实比他掩饰的更好,一开始我确实不觉得你跟我们有什么不同,但是南珠,你帮我解毒了呀。 你应该没忘吧?一开始你对我的毒是判了死刑的,就连黎老爷子也都束手无策,但是后来,你用了两次针灸就给我全解了。 亲爱的,你告诉我,哪一种针灸之法是以这种烈火炙烤的方式解毒的? 没有啊,我翻遍了咱们图书馆所有的针灸典籍,一个都没有。哦,也有,但那仅仅是疏导,绝对不可能是像我经历的那般,有一股火在体内各处游走,还又能烧掉毒素,却又不伤害身体的。最关键的是,我被火烤了两次后,我的身体.......” 李艺瑶说着曲起一只胳膊,给她展示自己的力量,“你看看我,现在结实的,都能跟牛犊子相比了。” 黎南珠:...... 你可真会比。 决定帮李艺瑶解毒的时候她就想过,肯定会被她怀疑,只不过得益的是自己,所以她肯定也不会随便乱说的。 而汪倩和苏晓雅两人又不是很明白李艺瑶身上的毒具体怎么回事,就更不可能乱猜了。 “说这么多,你想干什么?” 李艺瑶依旧眼神贼亮的看着她,“亲爱的,你看我人都是你的了,那你就把我彻底变成你的人呗?” 黎南珠:??? 她把上身往后撤了撤,小声道,“那啥,艺瑶啊,你冷静点,我没那癖好。” 李艺瑶一愣,伸长胳膊往她身上拍了下,“你胡扯什么呢,我说变成你的人,是那个意思吗?” 黎南珠当然知道她具体是什么意思,但是....... 她叹口气道,“你知道什么情况吗就想加入?好不容易解了毒,你就不想着让自己换个活法吗?” “对啊,我现在不就是在让自己换个活法吗?南珠啊,如果有一天我报了仇,我可能会觉得,我活下去的意义没有了,我完成了自己从小到大一直想做的事,那么做完之后呢?我接下来要做什么? 我不知道啊!” “那你可以从现在开始想。” 李艺瑶却一摆手道,“不,我不愿去想普通的没有意义的人生。最主要的是,如果我一直是个普通人,那我什么时候能报仇?我要一直这么被李梦雅恶心么?就算是走非法途径,我也想尽快把他们一家送去下地狱,包括我那个道貌岸然的亲生父亲。” 黎南珠垂眸想了想,道,“你想尽快报仇我可以帮你,然后送你出国去找你姥姥一家,怎样?” 李艺瑶果断摇头,“不,我不去找他们。虽然我从始至终也没怪过他们,但从他们离开的那天起,我跟他们的关系就断了。” 她依旧坚持,“让我变成你们这类人,靠自己的能力去报仇,好不好?” “很危险的,而且随时会没命。” “我的命本来就是你给的,我会怕没命?我都不怕,你还在顾忌什么?” 这让黎南珠怎么跟她解释? “还是说,你们黎家有规定,外人不得加入?” 这倒是真有,因为黎家是丹修世家,很多无依无靠的散修都想进黎家,不为别的,就冲着丹药,也值得。 而先祖早有预料,所以定下家规,除了黎家姻亲,外姓人不得随意加入黎家。 江海是她养父,加入无可厚非。 但李艺瑶...... 黎南珠有些为难的按了按眉心,道,“这件事我不能擅自做主,得回去跟我姑姑商量下,不过,我需要事先跟你说明的是,我们黎家如今的境况可不是太好,你加入进来,面临的危险可比如今的李家大多了。” “我不怕,只要你让我报了仇,之后干什么我都不怕。”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黎南珠还能怎么劝? 她叹了一口气,右手一挥,掌心出现一颗灰扑扑的小石头。 李艺瑶双眼一下瞪得老大,激动问,“怎么做到的?这是......法术?” 什么法术,不过是从储物戒里掏出来的而已。 但她没解释,而是把桌上的烤串挪到一旁,然后指着石头对李艺瑶道,“把你的右手放上去。” 李艺瑶听话的伸出右手,稀奇的放在了石头上。 一开始没什么动静,大约十秒后,先是一道蓝色光芒爆出,但不到两秒这蓝色竟变的暗淡了些,最后定格下来的是淡蓝色光圈在石头上慢慢旋转。 “哇,好漂亮,南珠,这是什么啊?为什么会有蓝光?蓝光代表什么?” 黎南珠看着那淡蓝色光圈,眼神都呆滞了。 我靠! 这货竟然是变异冰灵根! 不,准确的说,李艺瑶一开始应该是水灵根,可能是因为被她的火给淬炼过,所以还没进入修炼的她,灵根发生了变异。 她们俩,真不知该说是谁走了狗屎运。 蓝色光圈消失,李艺瑶满含期待的看着她,“怎么说?能变成和你一样的人吗?” 她自然是不懂什么灵根的,但她渴望法术。 太玄了! 她要把李梦雅变成一堆狗屎! 黎南珠把石头收起来,没好气道,“等着吧,我先回家一趟。” “现在......”吗? 最后一个字还没出来,黎南珠已经不见了人影。 李艺瑶呆呆的看着对面那张上一秒还有人的空椅子,眨了眨眼,然后绕过桌子,细细的把椅子给摸了一遍。 真没了! 她一手握拳捶在另一只手的掌心,就说嘛,她这个决定很明智。 不仅会法术,还能来无踪去无影,神出鬼没。 简直是她的报仇神器! 另一边,黎南珠很快回到天沐山的黎家族地。 不过,她还没来及找到黎霜说李艺瑶的事,就发现族地的灵气波动不一般。 整个族地的灵气,都在向一个方向聚拢,而原本繁星满天的夜色,此时也被乌云笼罩,黑压压一片。 哟,她那个堂哥终于要渡劫了。 黎昇卡在练气大圆满多年,按理说回来后养好伤就该渡劫到筑基的,但他却迟迟找不到那个感觉。 就连黎旭都赶在过年前顺利到了筑基。 比他提早了一步。 也让他更急了。 为了不刺激他,黎南珠把自己筑基后期的修为都压到了筑基中期,就想着等他过了这一关,她再加快速度到筑基大圆满。 没办法,天才就是这么快。 她也必须得快一些,如今黎家活着的人里面,必须得出一个金丹。 黎南珠到达渡劫的广场时,黎霜和黎姝婉等已经在这儿了。 看见她来,黎霜拧着眉头道,“珠儿,从去年你回来,到现在这大半年,咱们族地的雷劫接二连三,恐怕会引得那帮人忌惮。接下来我先暂停炼丹,要闭关全力冲击金丹。你在外也要小心,不要被人给盯上。” 第75章 挑战 黎霜回来的时候,修为是筑基后期。 但其实十五年前她就已经是后期了,只是之后不是逃命就是养伤,再不就是找人和想着报仇,根本沉不下心修炼。 以至于多年过去,修为停滞不前。 回来后依靠丹药勉强堆到大圆满。 她心里也清楚,如今的黎家,必须得有一个金丹坐镇。 不能事事都要依靠雀老祖,他如今主要的精力在养护老祖和家主的神魂上,可以说很费修为了。 而珠儿的天赋虽然好,但她不想让她急功冒进,想让她稳扎稳打,慢慢的升。 所以黎霜把这个压力放到了自己身上。 再吃两颗丹药的话,说不定她就能破壁升金丹。 “今天之后你不要经常回来了。” 黎霜严肃着一张脸叮嘱她,“背后的人指不定怎么盯着咱们这里呢,接二连三的雷劫,他们估计会派修为高的来。珠儿,你父亲不在,如今你就是黎家新一任少主,所以,要万事小心。” 黎南珠点头,“放心吧姑姑,我很惜命的。” 这时黎昇的雷劫已至,轰隆隆的巨响中,天空仿佛被闪电撕开一般,亮的灼人眼球。 见黎霜看黎昇渡劫看的专注,黎南珠悄悄朝一旁的黎姝婉使了个眼色,二人慢慢后退。 直到一定距离后,黎南珠才小声道,“炼制溶血续骨丹的草药长出来了吗?” 早先黎家药园就归黎姝婉管,现在虽然是江海在照顾,但那里毕竟是她的领域,除了修炼提升修为,她时不时也过去转一转,指点一下。 黎南珠想要的溶血续骨丹,是给老猿的。 她想将它尽快给治好,这样去京都的最佳人选就有了。 上次从京都回来就去问过它,如果能好,它愿意去。 更何况白羽还在那儿,它就更想过去了。 至于白羽和红尾他们的来历,老猿似有顾虑,不是很想说。 黎南珠没有打探别人私密的癖好,当即就止住话题,没再问下去。 反正他们两方最终的目标一致就够了。 “你养父在种植方面确实有天赋,续骨草那么难养,他都给养出这么大两片叶子了,照他这个速度,再过上两个月,肯定能长出更多的叶子来。再配上其它草药,到时候就能炼溶血续骨丹了。” 太好了! 黎南珠实在是太缺人手了,以至于现在,不得不把这些能化形又让人看不出来的妖给算上。 她还要在靠近天沐山的各个方位设点监视,最好的方法就是开茶馆酒馆这类既能收集消息,又不太费精力的店面。 这个倒不用她费心,黎永泽这个入世的家主就能给她全都安排妥当。 就是人手比较头疼。 因为要防当年的黑衣人,那么店里驻守的,就不能是普通人。 最起码每个店里至少得两个。 东面主路由黎旭负责管理,羊妖羊大叔曾经在江城的一家星级酒店学过做点心,他和兔大婶一块过去帮忙。 西店等黎昇这边修为巩固稳定后去负责,狼叔会跟着他一起。 北店,只能由黎七暂代,鹰叔隐在幕后,以便应对突发状况。 南店,由黎九暂代,牛叔和鹰叔一样隐在幕后。 这是目前她对这四个店铺的安排和人手布置。 不过,这些黎霜不知道,要不然刚刚她也不会那么焦灼的叮嘱她一大堆,然后又要吃丹药把自己硬推上去。 倒也不是不能推,金丹就是金丹,就算是丹药给堆的,也比筑基大圆满强一截。 大不了后期慢下来,再把根基打打好。 天快大亮时,黎昇的雷劫结束。 黎南珠看着广场中央被劈的口吐黑烟、四仰八叉躺在地上的男人,嫌弃的撇了撇嘴。 然后拉着黎霜和黎姝婉说起李艺瑶的事,“之前我不是救了一个同学吗,今天给她测了下灵根,没想到竟然是变异冰灵根。” 黎霜和黎姝婉吃了一惊,“真的吗?” 怎么现在变异灵根这么多了呢? 听说江海的小儿子,跟珠儿一起长大的弟弟,双灵根中的一个就是变异风灵根。 黎霜惜才,很想让那孩子到黎家族地来修炼,但考虑到他们的家里人,只能先忍一忍,等过个几年,给他们改个身份再进来。 结果这事刚说好,珠儿又发现一个冰灵根。 黎霜问,“你怎么想起来给她测灵根的?还有,她愿意进咱家来吗?” 黎南珠隐隐带了点得意道,“她硬拉着我要加入咱们家,怎么劝都劝不通。于是我就想着给她测下灵根吧,要是她没有,那也就死心了。哪里想到她不仅有,还是变异的。其实测灵石上面一开始显现的是蓝色,后来才变成的淡蓝。我想,这应该跟我帮她解毒有关系,我的火,使她的水灵根变异了。” 先祖曾经用火帮凡人解毒的典故,她们都看过,奈何没人和先祖一样是纯粹的火灵根,所以都没试过。 黎南珠是她们黎家有史以来,第二个使用此法救人的。 这丫头不仅悟性高,胆子还大。 她也不怕一个不小心把人给烧死了。 起初得知这件事时,黎霜把她好一顿说。 不是不该救人,是要谨慎些。 不然救人变害人,恐怕此生都会成为心魔。 “看把你给得意的。” 黎霜伸出食指戳了她额头一下,然后道,“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就说明这孩子信得过。就像你姐姐和弟弟一样,你看着引导教她功法吧。只是暂时不方便带回族地,这你明白吧?” “明白。” 事情说好,黎南珠没再多留。 不过从族地出来后,她没立刻离开天沐山,而是贴了张隐息符,于微光初露的晨曦中,绕着天沐山走了一圈。 然后,在南山山脚下的草丛中,发现了两名黎家护卫的尸体。 他们是负责守卫黎家药田的,不是修士,却也是黎七他们训练的武者,比普通会武的人要强的多。 所以,极大可能是被修士给杀的。 尸体还有些温热,显然刚死没多久。 “南珠?” 这时一名中年男子嗖的一下跑到近前,看到地上的两具尸体后,眼睛瞪的比铜铃都要大,骂道,“娘的,一刻钟之前俺刚从这儿巡查过,到茶馆还没坐下喝口水就察觉这里有异常,谁知还是晚一步。狗娘养的,别让俺老牛逮到他......” 牛妖大叔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又警惕巡视四周。 因雷劫引来的各方势力,在天亮前基本都会退出天沐山范围,留下没走的,一般来说也不会杀黎家守药园的普通护卫。 既然如此,那就只有一个原因。 挑衅! 或者说是挑战。 别的势力可能会因为近一年黎家族地接二连三的雷劫,而猜测黎家即将崛起,在如何对待黎家人这个问题上会重新思量。 但抓了黎焰的幕后黑手....... 黎南珠不觉得他们会对剩下的黎家人有所忌惮,一个有着不止一个元婴的组织,只会对漏网之鱼不屑一顾。 之所以没再来一次把他们碾死,因为他们心里清楚,有神兽守护的护族大阵,在一击打不破的情况下,他们定然会失去先机。 或许雀鸣一个不足以对付他们所有的元婴,可如果鱼死网破,他们也定然讨不到好。 不知道是不是顾虑到这一点,所以他们不再龟缩,决定先拿黎家其他人开刀,以示警告。 而唯一不在他们算计之内的,大概是没想到黎家会把从百妖谷救出的妖带到了这里吧。 黎南珠刚通知了黎七让人过来给护卫收尸,鹰叔那边就抓到一个人。 是一名练气大圆满的修士,正要对北山巡逻的护卫下手,被鹰叔及时发现打晕了。 黎南珠让黎旭审一下,审不出来就杀了。 挑衅?挑战?警告? 来啊,我们全盘接收,只要你们敢! ----- 在校门口,黎南珠恰好遇到了李艺瑶。 “我等了你一晚上。” 双眼下面带着浓重黑眼圈的李艺瑶,看见黎南珠的第一眼就控诉般的幽幽道,“还以为你出去一会就回来呢,结果,你就这么把我给扔下了?” 那眼神,那语气,就好似在谴责一个夜不归宿的丈夫。 黎南珠分外无语,“睡不着就说睡不着,扯那么多干啥?” 李艺瑶确实一晚上没睡,她太激动了。当然,里面同时也包含着些许忐忑。 怕黎南珠的姑姑不同意,这样的话,那她不就没办法成为她们这类人了吗? 可如果她姑姑同意,那她是不是就能马上变成像黎南珠这样嗖一下不见了,然后嗖一下变出个东西来? 一整个晚上,她这心在激动、忐忑、兴奋以及焦灼中反复跳跃,折腾的她一直到天亮都没能成功睡着一秒。 如今在校门口碰到黎南珠,这厮竟然还双手插着口袋,闲庭信步的往学校走。 啊啊啊啊........ 我等了你一晚上! 行不行的好歹给我个口信啊? “姐妹,你要是男的,肯定是个渣男!”李艺瑶上前挽住黎南珠胳膊,咬牙切齿道,“现在也是个渣女!” 黎南珠:....... 她轻笑,“怎么?后悔了?不是昨晚还信誓旦旦的说要彻底变成我的人吗?” 李艺瑶一听,眼睛唰的变的贼亮,她盯着黎南珠,很小小声的问,“成了?你姑姑同意了?” 黎南珠微微点了下头,李艺瑶立刻一手握拳‘耶’了声,因为一夜没睡而显得无精打采的那张脸也泛起了光泽。 兴奋的跟什么似的。 这家伙,真觉得是好事? 黎南珠几不可察的叹了一口气,两人一边往教师走,她一边跟她小声道,“晚上还去你家,到时我再跟你说要怎么做。” “好!” 李艺瑶郑重点了下头。 今天早上的第一节是中医理论的大课,一班二班一起上。 昨晚的事因为闹到了报警,早就像星火燎原一般传开了。 她俩走进教室时,已经早到的汪倩和苏晓雅立刻扬起胳膊冲两人招手,“这边。” 然后,凡是在教室的两个班的同学,齐刷刷向两人看过来。 主要是看李艺瑶。 这是被气的一夜没睡? 很好,黑眼圈和她那张憔悴的脸给了大家一个很好的解释。 本来二班有几个男生还想找李艺瑶为花昭昭求情的,他们的理由也简单,大家都是同学,你现在又没什么事,得饶人处且饶人,没必要非得闹到警局吧? 只要李艺瑶去派出所说一声,她不计较,选择原谅,那么花昭昭就能放出来。 但是现在...... 那几个正要起身过来的男生,看着李艺瑶白的没什么血色的脸,双脚怎么都挪不动步子了。 但他们班班长却找到了范峻那里。 “你说什么?大点声。” 范峻给人的印象,一贯是温文尔雅,文质彬彬。 通俗点讲就是好说话。 但此时他那双眼看着人时,二班班长感觉跟平时格外的不同。 他不自觉往后撤了下身子,呐呐道,“那什么,范峻,我知道你是替你们班李艺瑶不平,但她现在不是好好的没什么事吗。大家都是同学,而且考个大学不容易,十年寒窗苦读,不至于把人一辈子都毁了吧。更何况花昭昭也只是一时想岔犯的错,你就帮帮忙,让李艺瑶原谅她一次。” “一时想岔?” 范峻冷笑,却突然问道,“你有姐妹吗?” 二班班长皱眉,“你想说什么?” “那就是有了。” 范峻没刻意压低声音,两人的话周围坐着的同学也全听的到,刚刚还有个一班的男生气的想要站起来,却被一旁的同伴给按住了。 然后所有人就听到范峻一字一句的问二班班长,“你姐妹,一晚多少钱?给她五百,行吗?” “范峻!” 二班班长忽地一下站起来,怒目瞪着范峻,一副想要动手揍他的架势,却又攥着拳头忍住了。 “呵,这就生气了?” 范峻也站起身,看着二班班长,将他刚才的话如数退还,“我只是问问价而已,又没对她造成伤害,你气什么?” “你......” 二班班长说不出话来了,然后一转头,正好看到李艺瑶眼神幽幽向他望过来,顿时头皮一麻,扭身回了自己座位。 李艺瑶慢慢站起身,她逐一看过二班的每个人,笑了笑,“想替花昭昭求情啊?行,到我这来,我他妈要不弄死你我就不姓李!” 整个教室顿时鸦雀无声,没人再说话。 第76章 小秘境 “你还能不能放松下来了?” 黎南珠很是无语的看着李艺瑶,鉴于想着帮她引气入体后,让她能习惯吸纳灵气在体内运转,进而一口气到达练气一层。因此才等到周末,把她带到天沐山东部茶馆的后院,在布置了聚灵阵的房间里帮她引气。 原想着,以她的天赋,可能都不需要她怎么帮忙,给她个引气丹就能成功了。 但谁能想到这货居然会因为过于激动,而迟迟抓不到要领呢。 “李艺瑶,知不知道你要开创变异单灵根蠢材的先例了?” “我知道我知道,你别说了,先别说,让我冷静下,你先让我冷静下.......” 黎南珠心说都让你冷静一夜了,天都马上要亮了,你还没冷静下来? 这心跳的扑通扑通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心脏病犯了呢。 她将第二枚引气丹放在她面前,一脸不耐道,“要领已经给你说了不下八遍了,应该都记住了吧?你自己来。” 说完她就要起身往外走,李艺瑶一把拉住她,依旧紧张兮兮的一副样子,“你去哪儿?” 黎南珠没好气道,“就在隔壁,我也得修炼了。” 事实上,她现在几乎不睡觉,一打坐都要一夜的。 再是天才,修为的提升跟努力也是相辅相成的。 总不可能有天上掉馅饼这等好事。 黎南珠走后,李艺瑶盯着面前的引气丹开始咬手指,怎么办? 是把这一颗吃了,还是先尝试能不能自行引气成功? 南珠说她是变异冰灵根,在他们修仙界,灵根资质属于极佳的,很适合修炼。 所以,她肯定行。 来吧,燃烧你的小宇宙,把这里的灵气全都吸了吧。 一番豪情在胸,李艺瑶抓起面前的引气丹直接一把塞进嘴里。 只是,当引气丹自动化开,顺着食道往下滑时,她突然一脸茫然的眨了眨眼,哎?刚才不是想着不用引气丹来帮着引气吗? 这怎么还吃了呢? 而随着她把引气丹吃下,一股熟悉的气体在体内缓缓流动。 因为已经吃过一颗,现在再吃,这种自然是熟悉。 既然吃了那就赶紧尝试引气,南珠说了,这引气丹非常稀少,贵的很,可不能再像第一颗那样浪费了。 这么想着,她赶紧盘腿坐好,按照黎南珠说的那几个要领,慢慢运转体内气体的同时,感知周围续绕在她身边的灵气....... ----- “这是要成功了?” 前院的黎旭看着后院那间房,一夜过去终于有了点灵气波动,很是松了一口气。 变异冰灵根呢,如此好的天赋,只要不是个特别笨的,在修行一道上,不说一日千里吧,起码也该跟珠儿差不多。 就是差也不该差太远。 唉...... 不是他对一个外人寄予厚望,实在是......他们缺人啊。 希望这姑娘入门后脑子能灵光点,不怕苦不怕累的尽快把修为提上去。 黎旭不知道的是,李艺瑶实际上比他还渴望尽快将修为提上去。 这次被她那个堂姐恶心的,真恨不得现在就回京都活劈了她。 好在这次她真的成功了! 事实上,她要是不过分激动和兴奋,她应该比一般的天才还要尽早成功引气。 因为,之前黎南珠帮她解毒时就已经运用火灵根的灵气在她奇经八脉走过几遭了。 不说她的经脉已被纯火提前淬炼过,单单是灵气在体内运行,她就应该更有感觉才对。 要不然黎南珠也不能气的说她要开创单灵根蠢材的先河了。 虽然变异冰灵根是因为她的火造成的,但就算不变异,她也是单水灵根。 不该这么笨的。 李艺瑶笨吗? 她当然不笨。 正式引气入体后,找到感觉的她当真是修炼起来,修为蹭蹭蹭的往上涨。 只是,原本冰灵根是剑修的好苗子,但李艺瑶以前琴棋书画都有接触,甚至是精通,却唯独舞蹈不太行。 大约是自小身体不好,四肢不是很协调。 同理,用在练剑上也如此。 一套基础剑法,前三招练了一个月都没会,简直耸人听闻。 黎南珠直接放弃。 黎家几人开会一思量,干脆给她另辟蹊径,把冰灵根用在术法上。 这也正好合了李艺瑶的意,她最喜欢玩法术。 忙碌的日子总是过的很快,转眼半年过去,暑假到来了。 这半年间,沐阳城内的势力更加驳杂混乱了,除去还没完全撤离的几大世家和宗门,城内莫名来了不少散修。 他们也没刻意隐瞒自己的身份,反正明面上确实是散修。 而幕后之人对黎家的试探也隔三岔五的进行着,只是除了第一次有点疏忽被他们得逞,之后再来的人,不是被黎南珠他们打死,就是打伤。 再之后,来的人也渐渐的从练气变成了筑基。 不是成群结队,而是三三两两。 倒正好成了帮黎南珠练手的人选。 所以这半年里,她的剑法和身手也同样进步神速。 但是炼丹,她一次也没接触过。 母亲的剑道倒是学了个七成。 ---- 出发去京都之前,黎南珠先回了趟族地。 黎霜已经出关,但因为没能晋升金丹,情绪有些不大好。 “姑姑,我要去京都了。” 黎南珠也不知道怎么劝她,只是道,“我走了之后,外面还得您看着。丹药,也需要您多炼一些备着。” 黎焰不在,黎霜就是黎家级别最高的炼丹师。 之前为了让黎南珠丹药充足,她回来养好伤后,没日没夜的炼丹。 补灵丹、聚灵丹、还元丹....... 还有堂弟黎焰发明的爆炸丹毒丹等,反正只要是能用到的,只要有灵药,都给她炼一堆带着。 只这半年,闭关冲击金丹,没再练。 想到这儿,黎霜急忙问,“身上的丹药够不够?” 又道,“护身的法器你多带一些,反正库房的那些东西,不用放着也浪费。” 传承千年的世家,在外人看来,势必好东西不少。 可实际上还真没有想象的那么多,黎家世代家主都不是小气之人,且深知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所以但凡家中子弟用的上的法器宝物,或者能救命之物,都会拿出来以奖赏的形式给大家。 除了因修为实在用不上的,才放在库房封存起来。 这也是为什么黎家传承千年不倒,且无论嫡支旁支,都一直很团结。 哦,黎尚元除外。 这是黎家有史以来出的唯一一个叛徒。 “姑姑,你是不是回来后就没去库房看过?” 黎南珠道,“早在我第一次回来时,雀老祖就把里面的东西扒拉的不剩什么了。” 说着她抬手指了指自己耳垂上一个如血一般的红痣,问,“你认识这个吗?” 黎霜讶然的瞪大了眼,“是先祖的空间?” 这时黎霜也想起来了,黎南珠幼时便早早测出优质火灵根的天赋,老祖便拿出先祖早年炼的空间红玉石。 那时便给她滴血认主,红玉石变成了一颗血痣,挂在了她耳垂上。 这是只有黎家嫡系血脉,且拥有和先祖一样的火灵根才可办到的。 所以红玉空间给了珠儿,无可厚非。 黎南珠也是去年暑假回到族地后,被雀鸣提醒才想起自己还有这么一个空间的。 主要是当年分开时被她亲爹给封了,恢复记忆的时候她也没想起这一茬,直到回到这里,经雀鸣提醒,才把空间的封印解开。 所以,他们家的库房目前已经没剩多少东西了,基本全放在了她的空间里。 哦,黎旭和黎昇回来后,她也分了一些可护身的法器给他们。 因为黎霜和黎姝婉一直待在族地没出去,她就没把东西拿出来。 而黎霜也不在意,只摆摆手道,“都带着就行,反正出门在外,你要以自己的安危为主。如果在宝月山发现你父亲的踪迹,一定要记得传信给我。” “放心吧,我会的。” 姑侄俩又说了一会话,黎南珠便打算离开。 这次去京都,老猿会跟她一起。 它的伤已经全好了,修为也恢复了大半,化形后根本看不出他是妖。 大约是猿跟人比较相似,所以修炼成精的猿妖,连带着身上都没什么妖性。反正只要不碰到元婴,基本不会看出他的真身的。 还是黎七开车送黎南珠去机场,同行的还有叶高和李艺瑶。本来范峻也想要一起的,但把他养大的范家爷爷,前些天在沐阳偶然遇见了以前范家家主曾经的一位世交好友。 实际上,自范家出事后,这位爷爷就再没见过这位故交。不是没找过,只是他们家搬了家,早不在原来的秘地居住了。 之前还不曾多想,但自从黎南珠和范峻分析了他们两家被屠的可能原因后,范家爷爷便想起了曾经被他忽略的一件事。 他家老祖要进阶元婴,这是他们家的大事也是隐秘之事,所以几乎不曾告诉外人。 但这位故交,他与范家主相交多年,又经常去范家串门,估计从各种蛛丝马迹里察觉到了这一点,所以把范家老祖要进阶元婴的事说了出去。 范家爷爷一番分析后,就更想找到这人了。 只是范峻的安危最重要,所以他才一直守在沐阳,没有四处去打探。 如今也算是守株待兔,竟然在这里遇到了他。 所以范峻和他家的爷爷并几个手下,要活捉那位曾经的故交。 ---- “你有什么话就说?老是看老是看,看什么?不认识啊!” 在叶高又一次往她这边瞥来视线时,李艺瑶忍不住火大的吼了出来。 开车的黎七都忍不住透过后视镜往后瞥了眼,这姐姐的脾气是真大,也虎的很,跟着大小姐去打架,竟然敢以练气六层的修为,直接扛筑基。 挨揍能力也很强,最后不仅没事,修为还上升了一层。 大小姐眼光是真好,找了把好利器。 就是这脾气...... 叶高深以为然,他道,“你还记得你以前温温柔柔说话的样子吗?” 李艺瑶翻了个白眼,“老娘现在说话就这个样,你爱听就听,不想听就离我远点。” 老娘? 现在都会这么自称了? 叶高抽了抽嘴角,一时很是无言。 黎南珠坐在副驾正低头发信息,姐姐想跟她见个面,正好约在京都,不用他们大老远的去沐阳。 至于见老爸...... 山中无岁月,对江海来说,他好似真的做到了这一点,根本就想不起他们姐弟俩。 黎南珠就跟江琉川他们道,等到练气大圆满,去黎家族地渡劫时,再给爸一个惊喜。 以沐阳如今错综复杂的形势来看,目前也确实不适合他俩去。 发完信息,黎南珠收起手机,扭头瞥了后排一眼,没吭声。 这次回京都,李艺瑶有两件事情要做。 一是处理她店面的退租,以及以她的名义申请营业执照等。 除了与原店主见面签字退租,其它事也不需要她亲自出面。 反正只要有她的名就行了。 所以她主要要做的是第二件,报仇。 但叶高显然还没意识到这一点,不知道她现在心里翻腾的怒火有多盛。 当然,最主要的是,她如今已经不再是曾经那个需要依赖叶高,需要看别人眼色而存活的小女孩了。 这一点,叶高也没意识到。 还提到以前,那她就更火了。 黎南珠才没那么好心去提醒叶高呢,她乐的在旁边看戏。 被呛了后,叶高也不再主动找李艺瑶说话,正好给她留出时间,计划怎么来报仇。 一路安静到达机场。 在候机室等着时,黎南珠看着叶高练气大圆满的修为,问,“你爸真的打算带你去仙盟渡劫?” 本来他是可以在黎家渡劫的,只是考虑到如今多方势力对黎家的盯梢,叶文理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带儿子去外面渡雷劫。 黎家无所谓,反正虱子多了不痒,毕竟用不了多久,她也要金丹了。 而且就算没有叶高的雷劫,黎家就不被人盯了吗? 叶文理的私心,她心里清楚。 “之前是这么打算的,但现在,恐怕不是了。” 这件事本来想到了京都再跟黎南珠说,但她现在既然问起来,提前讲也一样。 “我爸在卧虎山发现了一个小秘境,他打算让我去那里渡劫。我想你应该会感兴趣,要不要一起去?” 第77章 报仇(一) 小秘境? 在卧虎山? 黎南珠首先想到的是黎尚元,好几个人都在那儿见过他,黎旭他们甚至还在卧虎山追杀他好几年。 但即便知道有人在那儿追他,他都不走。 所以黎旭猜测,他应该是要找什么重要的东西。 该不会,他要找的是小秘境吧? 从中寻到机缘,进而突破困扰他多年的屏障,可突破到金丹? 叶高好像知道她在想什么,小声道,“很有可能,所以我爸的人发现后没有声张,就等着我回来后进去探一探。当然,你和我一起。” 随着社会的发展和世界的转变,像秘境这种神秘之地已经越来越少了。 不久的将来,可能就连修仙家族的那些肉眼看不见的隐秘之地都会完全呈现在大众眼中。 这个世界,不再有秘地。 所以这种小秘境的消息一旦放出去,肯定会让修仙者抢破头的挤进去。 黎南珠点头,“行,等李艺瑶的事结束,咱们三个一起去。” 既然是小秘境,那么一般来说只有练气和筑基能进去。 她这个筑基大圆满,倒是正好可以给叶高护法。 如果运气好,说不定还能找到些稀有灵药。 “去哪里?” 李艺瑶刚从卫生间回来,前面他们说了什么不知道,却只听到了黎南珠最后一句。 “一个好地方,等你的事情结束,咱们就过去。” 李艺瑶看叶高一眼,问黎南珠,“非得要带着他一起吗?不能就咱们俩?” 叶高:....... 不是,你当着我的面说这话,礼貌吗? 但压根就不看他,只关注黎南珠的回答。 后者轻笑道,“地方是叶高发现的,所以是他带咱俩一起。” “行吧。”这回答听着就很无奈。 叶高没好气道,“你不想去可以不去,没人强迫你。” 李艺瑶坚定摇头,“那不行,我跟南珠是搭档,她去哪儿我就得去哪儿。” 说完就又撇了撇嘴道,“你也别得意,我很快就能超过你,毕竟,天才的速度,是你想象不到的。” 叶高:....... 真服了,他很想说,你现在的性格,也是我想象不到的。 他有些生气的问李艺瑶,“现在的你才是你真正的性格对吧?这才是你的真面目,以前需要我才迫不得已在我面前装柔弱,对不对?” 现在不需要了,装都不装了。 李艺瑶闻言却奇怪道,“我以前的柔弱是装的吗?” 叶高:........ 她说他,“你看,这才多久,你连我中毒的事情都忘了。还说我心里没你,你心里有我吗?” 叶高有点心虚,却还是道,“那还不是被你给气的,想好好跟你说句话现在是真难。” 李艺瑶冷笑,“你是想让我用以前的态度跟你说话吧?不好意思,不可能了。” “可能也不跟你讲话了,李艺瑶我告诉你,我要再主动跟你说一句话,我就是狗!” “你本来就是狗。” “......” 好幼稚啊。 黎南珠在旁边看着,很想问问他俩,几岁了? 吵架的男女,最后抱着肩膀各自扭头瞥向一边,谁也不理谁。 而叶高不知道的是,李艺瑶之所以对他火大,是因为他妈前段时间又给她打电话。 本来不想接的,但那女人竟然把电话打到了宿舍,为免她骚扰汪倩和苏晓雅,只好接了。 叶高他妈说,他们叶家会跟黎家重新谈联姻的事,让她有个心理准备,不要再缠着叶高....... 跟黎家联姻? 她是真没想到,叶高他妈是真敢想,竟然都敢打起黎南珠的主意了。 给叶高调理身体,让他在黎家族地修炼,竟然还给了她勇气,让她觉得,黎南珠看上她儿子了! 又或者说,她觉得黎家复起无望,得依赖依靠他们家才行。 彼时叶高的妈妈还不知道李艺瑶进了黎家,正式成为了修士中的一员。 不然她也不会说出那句“我们的世界是你接触不了的”这句话。 李艺瑶冷笑,蠢货,你这是想害了你儿子? 还缠着叶高,两人虽然都在沐阳,但其实一次都没见过。 叶高进了黎家族地就没再出来,李艺瑶醉心法术和提升修为,根本就没想过他这个人。 所以这次回京都,是半年来两人第一次见面。 而叶高,也是才知道李艺瑶被黎南珠纳入麾下,且她的灵根还是很稀有的变异冰灵根。 引气入体不到半年,已是练气七层的修为。 这速度真的是不可谓不惊人。 所以李艺瑶刚才那句‘天才的速度是你想象不到的’,他听了只有心梗,没有嘲讽。 两个幼稚的人吵完架便真的谁都不再跟谁说一句,直到上飞机后到达京都,落地走出机场,坐上叶家过来接机的汽车。 叶高这才开口问黎南珠,“还去你之前住过的那家酒店?” 那里距离他家不远,离市中心的那家叫‘隐酒’的小酒馆也不远。 而李艺瑶的门店,恰在小酒馆斜对面。 “行,就住那里。” 李艺瑶这时却开口道,“我回‘家’。” 最后这个‘家’字,被她咬的很重。 把她逐出了家族又如何,就不能是她重情重义,不计前嫌的又回去吗? 她转着右手食指上打劫来的储物戒,轻轻笑着道,“我想我爸了,回去看看他老人家。” 那个道貌岸然虚伪至极的男人,因为在商业上颇有几分手段和天赋,如今已经正式继任李氏集团总裁一职。 对权力把控一向很强的李家老爷子,终于放手给了他二儿子。 再加上今天还是她那位同父异母弟弟的生日,所以今晚,李家一定很热闹。 既如此,那她这个亲生女儿,不得到场祝贺他两句? 黎南珠扭头看她,“我跟你去。” 李艺瑶撇嘴,“用得着吗?我自己一个人就行。” 黎南珠想说,我是想去看热闹。 不过,还不等她说什么,叶高这时突然道,“前面那辆车是李梦雅在开。” 过来接叶高几人的司机是叶文理身边用惯了的老司机,年轻的时候当过兵,身手不错,开车也更稳。 叶高叫他肖叔,是看着叶高和李艺瑶这些孩子长大的。 因此李艺瑶虽然一路对叶高冷脸,但在见到肖叔时,还是缓了脸色跟人打招呼。 肖叔一直循规蹈矩的开着车,期间一辆红色跑车插他前面越过去,他也早就发现了开车的是李梦雅。 因为清楚她和李艺瑶之间的恩怨,所以看见也装没看见,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让她赶紧过去就完了。 哪料想他家小少爷就这么给捅出来了呢。 李艺瑶一听,瞬间来了精神,身体前倾,对肖叔道,“肖叔,超过她,我知道你行的。” 肖叔无奈,一边打转向灯一边劝,“你刚回来,没必要跟这种人一般见识。” 对于一名老司机来说,超车自然是不难,都没用两分钟就跟李梦雅的车齐平了。 然后李艺瑶打开车窗,拿出一罐可乐,轻轻晃了晃,就这么直接又了当的嘭的一下甩了过去。 随后只听哗啦一声响,可乐撞碎副驾的玻璃,嘭的精准落入李梦雅怀中。 然后噗嗤一下,喷了惊愕低头的李梦雅一脸。 伴随着一声失控的尖叫,车子一个旋转滑行撞向旁边的护栏。 竟然跟四周的车半点没擦边。 肖叔震惊的张大嘴巴看着这一切,总觉得......艺瑶小姐这次回来好像有些不同寻常了。 先不说百万级别的跑车车窗是否能被一罐可乐轻易砸碎,就说它失控之下是怎么避开前后正在行驶中的汽车的? 就只有它一个撞向护栏的? 肖叔透过后视镜看向李艺瑶,后者却冲他一笑道,“您放心,这种级别的小车祸可要不了她的命。我就是撒撒气而已,不会乱来的。” 肖叔抽了抽嘴角,公然在高速路上下手,你管这个不叫乱来? 但一想到这孩子从小到大受的罪,他也就不说什么了。 车子到达酒店,黎南珠下车时,李艺瑶也跟着一起下去了。 因为现在还不到晚饭时间,她觉得,应该在他们吃喝最高兴的时候过去,那才能更好的把气氛给烘托起来。 所以,现在先去办正事。 拿了酒店房卡,两人便直接去了咖啡馆。 此时这间咖啡馆已经被范峻的人给接了过来,老猿也带着两个猴妖在此就位。 黎南珠进来的时候,发现白羽也在。 这家伙一见面竟然冲黎南珠施了个大礼,表情较第一次见面时,郑重真诚了很多。 他诚恳道谢,“我都听猿叔说了,百妖谷幸存的老弱,多亏了黎姑娘施以援手才侥幸得以活命。白羽在此......谢过黎姑娘。” 黎南珠:...... 你这样,就好像上次我跟你说的是在放屁。 还有,看你这态度,我还以为你要立个誓追随我什么的呢,结果,就只是口头答谢? 黎南珠眼神复杂的看着他,淡淡道,“不用你谢,猿叔他们现在可都在帮我做事,所以我也没有白救他们。” 白羽眨了眨眼,也不知是领悟了黎南珠的意思,还是怎么滴。总之没有再铺垫,直接跟着她在角落的桌旁坐下,说起自己这半年的盯梢和调查。 “我查到了和叶家主见面密谈的那个和尚,是京都郊外法华寺的主持明悟大师。本来我还想跟进去探一探法华寺的底,结果发现庙门口和四周的墙壁都贴了降妖符,我进不去。而且这座寺庙的巡逻也很严密,我想在外面蹲守看看都不行,很明显,这寺庙有问题。” 白羽说出这个信息的时候,心都在滴血。因为他本来是想拿这个跟黎南珠交换丹药和探望小狐狸的权限的。 之前他是有把小狐狸要过来的想法,毕竟都是他弟弟妹妹,只有养在他身边才放心。 可看着照片上两个崽子欢快的嘴脸,就觉着......好像让黎大小姐白养也不错,最起码吃喝不愁,又有丹药做辅助,怎么也比他寄人篱下的强。 所以那时他就歇了把俩崽子要过来的想法,想着等长大了能自立了,它们自然会主动来找他。 但是不养,不能不去看。 所以在见到猿叔之前,他是想用自己的调查跟黎南珠谈条件的。 但是现在...... 完全不好意思开口了。 但希望黎大小姐会有这个自觉,能主动给。 然而,黎南珠就好像完全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一样,丹药的事提都没提,就口头表扬了他两句,还让他再接再厉,继续跟。下文......好像没下文了。 不是,这么没眼力见的吗? 口头表扬? 我需要你表扬吗? 咱是不是忘了‘实惠’两个字怎么写? 白羽眼巴巴的看着黎南珠,但直到她离开,连丹药的毛都没看到。 “瞧你那点出息。” 白羽是老猿看着长大的,这小子撅个屁股他就知道他想拉什么屎。 从小到大,他就不是个吃亏的性格。 老猿挥手拿出两瓶丹药放桌上,白羽眼一亮,一把抓手里的同时,抬头看向老猿,嘿嘿一笑,“还是猿叔最疼我。” 老猿道,“其实是南珠让我给你的,但其实她心里也清楚,即便是不给你丹药,该调查的你依旧会调查,因为这不是在帮她,是在帮我们百妖谷,是要替那些枉死的妖报仇。所以啊小羽,你心里其实很清楚,咱们现在是合作,不是谁替谁做事。” 想占便宜被直接挑明,白羽脸上讪讪的,小声道,“我知道了猿叔,下次不会了。” “无论你查到什么,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南珠,不要耽误。” “我明白。” 华灯初上的街道,李艺瑶和黎南珠并肩走在一起,她低声道,“去年离开京都的时候,我把我妈妈的骨灰挪到了法华寺,所以你让我吧,一来把我妈妈的骨灰取出来,二来正好查查他们的底。” 不等黎南珠回答,她又道,“你不能去,万一那里是他们的老窝呢?” 能指使叶家嫡支为其效力,又让叶家主对他毕恭毕敬,这位法华寺的主持,在那帮人里面必然地位不低。 虽然不是很明白,为什么和尚要掺和尘世的事? 说白了还是人的固有思想作祟,认为出家人就应该一心向佛,不理尘世。就是那寺庙,都是圣洁不染尘埃之地。 现在......也不知那‘圣洁’的表象之下是什么? “哟,这不是李家二小姐李艺瑶吗?” 李艺瑶正跟黎南珠说着法华寺在京都这一带的名望和它的香火有多鼎盛,突然身边刺啦停下一辆车,紧接着就听到一道刺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扭头去看,李艺瑶那双明亮的眸子立刻沉了下去。 第78章 报仇(二) 夜幕初降,路灯鳞次栉比的亮起。 街边的道路,既明又暗。 李艺瑶和穿着一身黑衣的黎南珠恰恰相反,她穿着一身白。 白色体恤加白色长裤,就连球鞋都是白色的。 两人站一起,不看脸的话会首先想到黑白无常。 看脸......就因为好奇看了脸,原本只是路过的几人,才发现白衣服这个竟然是老熟人。 听说李艺瑶去了沐阳得了黎家人青眼,毒解了。 之前还不是很相信,但是现在...... 李艺瑶长的漂亮他们是知道的,要不然也不会被叶高给看上。 只是因为以前她身上有毒,即便用化妆品掩盖,也还是能看出她的肤色与正常人不同。 给她精致的五官大打折扣。 如今那路灯下的女孩,一张素颜清冷又明艳。 明明还是那个人,明明他们一眼就能认出她,可在她望过来的时候,车里的一众男女竟一下都呆了。 这......是李艺瑶? 怎么感觉哪里变的不一样了呢? 李艺瑶只冷冷瞥了这些人一眼,很不屑的扭头走了。 中间有一个是李梦雅的表妹,其他人都是她的狐朋狗友,同时也是和她初高中同校的校友。 那时他们试图要霸凌她,最后却被叶高给教训了一顿,之后再见她便只能嘴上耍威风。 李梦雅的舅舅涉黑,她这个表妹,就是她舅舅的女儿,叫石娜。 李艺瑶离开后,石娜是最先反应过来的,扭头看身旁的男朋友还在痴迷的望着李艺瑶离开的背影,立刻恼了。 她抬手一巴掌拍男朋友身上,却向着李艺瑶的方向骂了句,“呸,死狐狸精!” 彼时恰好白羽离开咖啡店,一只脚刚踏上街道,要回小酒馆。 相隔差不多八九百米的距离,灵敏的狐狸耳朵动了动,白羽面无表情的看过去,扯了扯嘴角。 而车里的几人听到石娜的骂声瞬间清醒过来,又听石娜朝驾驶位男生吼了句,“还不走?” 吼完拿起手边的半瓶饮料,眼神恶毒的看向前方的人行道。 汽车重新发动,石娜紧盯李艺瑶背影,然而,只听轰的一声,他们这辆跑车如离弦的箭一般唰的往前方冲去,紧接着一秒不到就嘭的一头撞到了左前方的电线杆上。 不说这声巨响引起路人多大的震撼和惊愕,车头几乎全毁,挡风玻璃全碎,车里一向逞能的纨绔们是从来都不系安全带的,所以个个头破血流,集体晕厥。 就说,原本打算给他们点小教训的李艺瑶,还没出手就见汽车嗖的一下从身边过去,那恨不得跟电线杆同归于尽的架势,把她给吓了一大跳。 黎南珠扭头看她,李艺瑶瞪着溜圆的眼睛,强压着要翘起的嘴角,摇头,“不是我,我还没来及出手呢。” 黎南珠转头往后看,街道上几乎是瞬间呼啦啦涌出一群人,男女老少都有,根本看不出谁是谁。 但她心里清楚,这场车祸明显不正常。 李艺瑶看热闹不嫌事大,跑到车旁弯腰探头往里看,然后摇头啧啧道,“哎呀真惨呀,撞的满头满脸都是血,不会死了吧?” 不等别人说什么,她又道,“怎么都不系安全带的呢?哦,我认出来了,这几个人以前常飙车,就算是在街道上,都不顾忌有没有人,狂的很。” 她这话让旁边正打电话叫120的青年都顿了下,等再仔细看时,她人已经不见了。 “要让我知道是谁见义勇为出的手,我一定谢谢他全家。” 李艺瑶说着又叹道,“这世上还是好人多。” 黎南珠翻了个白眼,低头一看时间,马上八点了。 她拍了她脑袋一下,“不是想你爸了吗?赶紧回家去看他表孝心吧。” 李艺瑶问,“你不是说要跟我一起吗?还是有其它事要做?” 最终,两人一起去了李艺瑶家的大别墅。 哦,应该说是她爸家,从去年她离开这里,就已经不是她家了。 李家的别墅面积很大,此时大门敞开,门口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豪车,里面觥筹交错,热闹喧哗。 “有钱人家的宴会,我还是第一次见。” 黎南珠稀奇的看着这一切,感觉跟电视上演的差不多。 李艺瑶却只觉得肮脏又恶心,她道,“他那个宝贝儿子,只比我小一岁两个月,也就是说,我妈去世还不到半年,他就跟这个女人上床造人了。不,有可能还更早,又或者在我妈怀孕期间,两人就已经好上了。 这还不算,儿子日子大办party,但到了我的生日.......我妈生完我强撑着立了遗嘱才走,所以我的生日,也是我妈的忌日。大约是不愿想起那个为了他丢了命的女人,也不想面对自己卑劣无耻的面目,所以每年在我生日的前一天,他都会想办法把我送出去。 曾经有一次,他把八岁的我关在一个陌生城市的酒店三天.......就为了躲避我的生日,她发妻的忌日。” 说着顿了下,然后又讥讽的笑了笑,“所有人都知道我恨李梦雅,恨他们全家,但其实我最恨的是这个男人。只不过小的时候因为要依靠他才能活下去,所以我努力把这份恨意压在心底,不让自己表现出一丝一毫。 南珠你知道吗,要是他知道我恨他,他肯定会在我小的时候就除掉我。这样一来,跟他大哥家的恩怨就没了,李家皆大欢喜,大家开开心心,还能做着表面相亲相爱的一家人,多好啊,对不对? 他不是没动过这个想法,他动过不止一次。至于最后为什么还是没下手,大概是觉得.......我这个女儿还有点价值,也逃脱不了他的手掌心吧。” 黎南珠眉头微蹙,最后抬手拍了拍她肩膀,“记住我说的,修仙越往后面越难,每跨越一个大阶,都要经过心境考验。所以,修士是不能有心结的,容忍形成心魔。去吧,了却凡间的事,你才能真真正正走上修行路。” 李艺瑶转身看向黎南珠,突然抬手抱住她,低低说了声,“谢谢!” ---- 门口的管家笑容满面的一边招呼客人往里走,一边盯着其他人维持好秩序,以保证今晚的宴会顺利成功完成。 这样老板一高兴,定会给他一个大红包。 突然眼前一道白色身影闪过,他还没看清是谁过去了,那影子就已经穿过院子,走到了大门口。 虽然已经是晚上,但院子里的灯亮如白昼,也让管家看清了那道白色身影的背影。 咦? 怎么那么像大小姐? 不可能吧。 管家忙低头揉了揉眼,等他再抬头,那穿着一身白色衣服的年轻女孩已经不见了。 看错了吧?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管家到底是不放心。 今天可不止是少爷生日,还是老板正式掌权李氏集团总裁一职的庆功宴。 为防止大房那边过来捣乱,老板特意派了十个保镖守在了大房他们家别墅外。 这件事就连老爷子都是默许的,可见对老板是彻底放权了。 别控制了大房,最后却栽在大小姐手里,那可不行啊。 管家走的极快,火急火燎的到了大门口。 然后赶紧扫视全场,找刚刚穿着一身白衣的身影。 没有? 管家正想松口气,以为自己看错了。 然而这口气还没松出来,就见他刚刚寻找的白色身影,正推着装了蛋糕的车子,不紧不慢的从厨房方向走过来。 看清那白衣姑娘的脸时,管家瞳孔地震,真、竟然真的是大小姐! 他张嘴想喊出声,可又怕惊扰到客人。 想快步走过去把大小姐拉走,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双脚就好像焊在了地上,动也动不了。 管家低头看向自己的双腿,满眼惊恐。 这时李艺瑶已经推着蛋糕车到了她那位同父异母的弟弟身边,围在他四周的同学朋友也终于发现了她。 不,应该说是发现了蛋糕车。 他们甚至都没看李艺瑶,只以为是他们家佣人。 其中一个女生诧异道,“为什么这个时候把蛋糕推上来?太早了吧?” 其他人也都不解,全都看向今天的主角,李艺瑶的继弟李梓丞。 李梓丞将视线从蛋糕上面移到推车的人上面,然后忽地一下站起身,震惊又愤怒的质问,“怎么是你?谁让你回来的?你回来干什么?” 李艺瑶微微一笑,“当然是给你,我的好弟弟过生日啊。不过,你见到我好像不开心,是不欢迎我吗?” 李艺瑶说着歪头疑惑道,“真是奇怪,去年我走的时候你明明还哭着说不舍得我,姐姐姐姐的叫,大家都以为,你跟我感情很深呢。所以--” 她脸上的笑嗖的一收,冷冷道,“现在是觉得没有装的必要了,所以装都不装了是吧?” 李梓丞就算心机再深,到底是年龄小定力不够,所以刚才下意识的就把私底下对李艺瑶的态度表现了出来。 此时他的脸色很难看,正想着破罐子破摔,先把李艺瑶赶走再说。 但他妈却先他一步开口了-- “梓丞你说什么呢?你姐姐回来给你过生日是好事,你.......” “你看李梓丞,你妈不愧是小三上位的,就是比你有眼色会说话。明明心里恨我恨得要死,偏偏还得笑脸相迎,李夫人,真是为难你了哈。” 李梓丞妈妈脸上的笑僵住,愕然看向李艺瑶,她疯了吗?怎么敢这么跟她说话的? 此时满场宾客都停止了交谈,全都带着或好奇或戏谑的眼神看向李艺瑶。 有的认识她,有的没见过。 有的知道她自出生身上就带毒,但也只是隐约听说那么一点,详细的却并不清楚。 而有的人则是完全不了解,因此就难免有些好奇。 “李艺瑶你找死!” 李梓丞见她众目睽睽之下这么说自己妈,火大的握着拳头就要给李艺瑶一个教训。 以前他也打过她,专门挑着肚子这些别人不方便看的地方打,但隔天就会被叶高揍一顿。 后来他就不敢了。 现在.......她公然骂他妈,正好给了他一个动手的好机会。 比李艺瑶高了大半个头的李梓丞,预想中的拳头狠砸在贱人脸上的场景没出现,他的手腕却被握住,那冰凉的触感竟冻的他在这大夏天忍不住打了哆嗦。 她的手,怎么这么冷? 不等李梓丞想明白,突然李艺瑶抬手抓住他后脖领,然后,嘭的一下将他的脑袋按在了蛋糕里。 “不是要过生日吗?行啊,给你过,我给你过!” 全场静的似乎连呼吸都没了,都眼睁睁看着李艺瑶将李梓丞的脑袋死死按在蛋糕里。 半米多高的硕大蛋糕,从上到下,李梓丞的整颗脑袋都埋在了里面。 一米八高的少年,却被他姐姐按在那里,毫无还手之力。 “啊......李艺瑶你疯了,你个死丫头......快快快,拉开她,你们是死人吗站着不动?” 震惊过后,李梓丞的妈妈最先反应过来,一边叫家里的佣人,一边扑上去阻止李艺瑶。 但,她连李艺瑶的衣角都没抓到,就被她一脚踹在了脸上。 对,脸上。 化着精致妆容的妇人,带着半张脸的鞋印,身体如断线的风筝向后飞去,最后嘭的一下砸到大理石的墙面上,再啪唧一下摔到地上。 一身昂贵礼服的女人,狼狈趴在地上,裙子上翻,露出里面的黑色性感底裤。 这时,在书房跟人正谈公事的李父,终于听到消息赶了过来。 一过来首先就看到他老婆很是不雅的趴在地上,两条腿光溜溜的摆在那儿,鞋子还掉了一只。 他眼前一黑,太阳穴紧跟着跳了两下。 来不及往里看,先快走两步把他老婆扶起来。 “老、老公.......” 李梓丞他妈也不知是疼的还是气的,上下牙齿直打颤,话都说不成个了。 她紧紧抓着李父的胳膊,憎恨又怨毒的看向李艺瑶。 李梓丞的脑袋还在蛋糕里,他的四肢虽然还在扑腾,但看着显然没有刚才有力了。 为防止他窒息而死,李艺瑶很贴心的将他的脑袋提起来了一次,让他缓了缓后,又按了下去。 李父震惊看着这一幕,简直目眦欲裂。 “放开你弟弟!” 一声怒吼,似要将李家别墅的天花板给掀翻...... 第79章 报仇(三) “心疼了?” 对于李父的怒吼,李艺瑶充耳不闻,反而心里很高兴。 抬脚朝李梓丞膝盖窝一踹,嘭的一声,本来就喘不过气的李梓丞一下跪在了蛋糕车旁,半个身子都趴在了那硕大的蛋糕上。 看的李父额角一跳,心疼的差点要失声叫出来。 李梓丞他妈更心疼,但刚才那一摔也不知摔到了哪里,竟然干张着嘴巴却发不出声音。 她抓着李父的胳膊,满目绝望的看着全身颤抖却又无力挣扎的儿子。 李艺瑶更开心了,她像个变态一样咧着嘴大笑,“这就绝望了?那你有没有想过,你儿子把我摁在浴缸里,你装着没看见的时候,我绝不绝望啊?你不是说他在跟我闹着玩吗?那现在,我也在跟他闹着玩。” 说着她环视全场,角落里有闪光灯悄然亮起,她也只当看不见。 这种场合会混进记者很正常。 “让各位看笑话了,我这个弟弟,以前可爱跟我闹着玩了。我睡觉的时候突然闯进我房间,把我从床上揪下来对着我肚子踹;我洗澡的时候把热水关上,喝汤的时候往里面加泻药......诸如此类的事数之不尽,我是姐姐,我让着他,所以我没用这种方式跟他闹着玩过。今天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说着揪起李梓丞的脑袋又一下狠狠砸在蛋糕车上。 “李艺瑶!” 李父忍不了了,“你想要什么?想要什么我都满足你,但你先把你弟弟放开,放开他好不好?” 说着话时,李父冲李艺瑶斜后方的两名保镖看了眼。 “我要什么都能满足?” 李艺瑶好像没发现李父的小动作,她脸上依旧挂着让人毛骨悚然的笑,看着李父,很认真的问,“真的吗?我想要什么都能满足?” 李父点头,“真的。” 他的两名保镖,已经悄悄的在靠近李艺瑶,所以现在他得把她给稳住。 刚才的慌乱和愤怒散去,此时清醒过来,他才察觉这丫头身上的不寻常。 虽然自从她离开京都后他就没再关注她,却也知道李梦雅在盯着她,也猜得出那个狠毒的丫头大概率会对她下手。 他没打算管。 即便可能过不多久会收到她的死亡通知,他也觉得这是她该得的下场。 是她自找的。 可出乎意料的是,她不仅活了下来,身上的毒还解了。 而现在看来,除了解毒,她似乎还遇到了某种奇遇。 不然不可能力气这么大。 会是什么奇遇呢? 李父打算把她抓到后,晚会审一审。 却没想到,李艺瑶接下来的话让他表情一僵。 “李智渊,你现在还记得你的原配妻子长什么样吗?你还记得她是怎么死的吗?她因为你,被你大哥一家下了毒,在替你生孩子的时候死在了医院。这么些年,你跟你大哥兄友弟恭的时候,有没有想起过她?就不觉得对她愧疚吗? 看我问的这是什么屁话,怎么可能会有呢?你们李家都烂透了,从里到外,全都是,一群烂透的人,怎么会愧疚呢? 李智渊,别想我妈,千万别想,因为你这种人不配想起她。但你得给她磕头认错,你要告诉她,当年嫁给你是她这辈子做的最错的一个决定,告诉她在她承受你们李家龌龊的内斗时,你还在跟别的女人滚床单;告诉她,你甚至想杀了她留在这世上的唯一女儿,只为了你们李家表面上所谓的家庭和睦....... 给她磕三个响头,把这些话说给她听。这就是我让你做的事,能做到吗?” 李艺瑶说着竟然单手从身后的背包里拿出她妈妈的遗像,回头看到旁边放香槟的桌子,抬手一扫,只听哗啦一声,所有的酒杯全部被扫到地上,摔的稀碎。 而好巧不巧的,其中有两个酒杯杯底,骨碌碌滚向李智渊那两个保镖。 更‘巧’的是,两人一脚踩上去,鞋底骤然打滑,随着扑通两声响,两人前后摔趴在地。 此时李智渊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在他的庆功宴上,在他儿子的十八岁生日宴会上,李艺瑶竟然把一个死人的遗像摆在了客厅里。 并且还让他对着遗像磕头。 这个死丫头! 李智渊气的双眼喷火,然而眼神在触碰到遗像中那个美丽温婉的年轻女子时,突然就怔了下。 是锦萱! 他,有多久没看她了? 好像是自从她离开并结束葬礼后,他把家里所有关于的照片和物品全部锁进地下室,抹除了她存在的所有痕迹,然后,也没去墓地看过她....... 多年过去,就算偶尔想起她这个人,样貌在他脑子里也是模糊的。 此时再看,才发现他这个女儿竟然跟她妈妈长的有七分像。 看着照片中年轻女子的音容相貌,李智渊一时竟有些恍惚。 依稀记得当年求娶她时,她父亲是不同意的。 倒不是因为他家门第比她家高的多,怕她受委屈。 而是她父亲不太看好他,说他不像个专情之人,担心她进了李家的门,以后有点什么事娘家帮不上忙。 不得不说,那老爷子的眼神当真是毒辣。 锦萱嫁给他不到三年就没了命,且他们还没有能力为她讨回公道。 记得最后见老爷子的那一面,已经满头白发的老者,跟他说,“人在做天在看,李智渊,我且看你们李家这座大厦什么时候倾塌!而你,也定会不得好死。” 在他说这些话之前,曾恳求把李艺瑶给他们养。 他拒绝了。 李家的孩子,没有让外人养的道理。 “怎么?不是说了什么都愿意做?现在我让你跪下!” 李艺瑶见李智渊盯着她妈的遗像久久不说话,也不动。她冷笑一声,接着便手上一个使劲,李梓丞被她从蛋糕堆里拽起,复又将脑袋嘭的砸到上面。 她一边砸一边恶狠狠看向李智渊,“跪不跪?不跪,今天我就弄死你儿子。” “我跪我跪,我给你跪......”李梓丞他妈终于能开口说话了,她一个前扑跪倒在地,一边磕头一边喊,“我给你妈磕头,我给她磕头,我对不起她,我给她认错......求求你,放了梓丞,求你放了他!” 她实在是受不了了,李梓丞此时已经满头满脸都是血,混着脸上的奶油,再加上已经无力挣扎的身体.......他妈觉得再这么折腾下去,她儿子真的会完蛋。 而这个死丫头......明显疯了! 一个疯子的命,怎么可能抵的过她儿子? 李艺瑶却连个眼神都没给那女人,她只看着李智渊,并慢慢抬起一只脚,然后落下,伴随着嘎嘣一声脆响,所有待在客厅里的人,全都忍不住齐齐抖了下。 其实他们完全可以先行离开的,但是,世家大族的隐秘和笑话,谁不想看? 也不是没人试图去阻止李艺瑶,解救李梓丞,但却被其他人给拉住了。 人家用眼神示意,李家那么多佣人和保安都一动不动的在那站着,你管什么闲事啊? 于是,大家就都靠边站一圈,心安理得的看热闹。 “啊......” 李梓丞还没叫出声,他妈已经先一步失声尖叫起来,叫完很给力的扑向李智渊,拍打着他嘶喊道,“你跪啊你跪啊,给她磕头,按照她说的做,快做.......” 李智渊从回忆中抽离,他的视线从李艺瑶妈妈的遗像上移开,愣愣看向李艺瑶。 后者望着他的眼神,憎恶中带着如有实质的滔天恨意,那恨意,竟让他无端打了个冷战。 下意识的,李智渊脱口而出道,“你就这么恨我?” 哈? 李艺瑶感觉自己就好像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我不恨你,我是要谢谢你吗?谢谢你害死我妈,谢谢你放过杀她的凶手,谢谢你让我饱受十八年的毒药折磨,谢谢你,逼得我姥爷一家无法在京都立足?这些都要感谢你,对吗?” 这些话说完,且不管李智渊脸色变成什么样,李艺瑶突然讥讽一笑,感觉好没意思啊。 她松开李梓丞,上前把妈妈的遗像抱起来,喃喃道,“走了那么多年,现在早就已经投胎了吧,记住,再找男人的时候一定要把眼睛擦亮啊.......” 两滴眼泪落下来,砸在手里的相框上。 周围有眼窝浅的女人也跟着一块红了眼圈,刚刚还觉得李艺瑶年纪不大却心狠手辣,再怎么样,这里也是你家,他们是你的爸爸和弟弟。 现在....... 你只是想为妈妈讨回公道而已,有什么错? 再看向李智渊的眼神,带着轻蔑和不屑。 连自己的老婆和女儿都护不住,算什么男人? 李艺瑶抱着妈妈的遗像转身看向李智渊,但她的视线只在他身上停留了两秒就移开了。 随后转身看向众人,清脆的声音响彻全场,“我手里有我妈妈留给我的李氏集团百分之八的股份,以后我不想再跟李家沾边,所以大家有感兴趣的,可以在这两天联系我,我将......低价抛售!” 之前转给叶高,也只是签署了代管理协议,并没有真正给他。 当然,那是因为他不要。 既如此,她就没必要再留着了。 说完便抱着妈妈的遗像抬脚走出了别墅,至此再没看李智渊一眼。 但当天半夜,被李智渊的保镖围住的李大伯夫妻加他们的小儿子,突发心疾死在家中。 有人怀疑是李艺瑶做的,但李智渊的保镖却证明,没人进出别墅。 而且李艺瑶所在的酒店大堂经理和服务生也证明,李艺瑶从李家离开后就回了酒店,再没出去过。 最终怀疑的矛头指向了李智渊。 这还不算,李艺瑶当晚在李家说的话做的事,全被记者录音并拍照。 都没等到第二天早上,这些便全部公之于众,舆论如何且不说,反正李氏集团的股票,从这一天起便一路下跌...... ---- 因车祸住院的李梦雅,起先听说李艺瑶回来并大闹李家二房举办的宴会,开心的在病房拍手大笑。 一边笑李艺瑶蠢,害了自己亲爹,她又能得什么好处? 又笑李智渊活该,狼心狗肺的抢了自己哥哥的总裁位置,注定他坐不稳。 高兴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一早却听到自家噩耗,一下就懵了。 反应过来的李梦雅,突然目露惊恐。 她知道了,她明白了....... 李艺瑶是回来报仇的,她要找每一个欠她的李家人报仇。 害死她妈妈的毒药是她下的,但却是她爸妈搞来的。 所以她爸妈死了....... 那么,马上要轮到她了? 李梦雅知道自己不能再待在医院,待在这里她必死无疑。 这贱人不知道中了什么邪,突然就有了这么大的本事。 脑子里搜索一圈,本想去舅舅家,但表妹昨天也出了车祸,而且比她严重的多,听说可能会变成植物人。 这个时候,她不好过去。 最后思来想去,只能去爷爷住着的李家老宅了。 爷爷没对她做过什么,最多是对她不闻不问而已,所以总不可能找爷爷报仇吧? 打定主意后,李梦雅也没心思去见父母和弟弟最后一面,火速出院去了爷爷那儿。 一到老宅,李梦雅立刻吩咐佣人关大门。 然后扑向在院中石桌旁泡茶的李老爷子,直接扑通跪下,“爷爷您一定要救救我,李艺瑶疯了,她杀了我爸妈和弟弟,一定会来杀我的......” “要说这个家谁最了解我,李梦雅,你当之无愧啊。” 不等李梦雅把话说完,她便见鬼一样的看向李老爷子身后。 李艺瑶今天换了身衣服,没再穿一身白,而是穿了和黎南珠一样的一身黑。 黑色体恤加黑色长裤。 显得身形更加纤细苗条,再配上她那张不施粉黛却明艳健康的脸,简直让李梦雅妒忌的想把她咬碎。 “怎么样老爷子,我说的没错吧,你这个孙女啊,薄凉的很,爹妈刚死,都没去验证下真假,就先跑你这儿来躲祸了。” 李老爷子意味深长的看她一眼,低头继续用热水冲泡茶具。 以此来掩饰自己看走眼的懊悔。 李艺瑶看着老爷子熟练的泡茶动作,嗤的笑了,“不愧是李智渊的亲爹,你们父子俩,还真是一脉相承。” 说完伸出一根手指点在了他的茶壶上,那袅袅升起的白烟顿时凝住,茶壶里的以及茶盘上的水,完全在一瞬间冻结成冰。 啪塔! 老爷子手里的茶壶落地,四分五裂。 李梦雅亦震惊且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一幕,比她刚刚看到李艺瑶那见鬼的表情还震撼。 这.......怎么会? 她惊恐看向李艺瑶,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 不仅说不出,连动都动不了,她的身体好像已经不再属于她,就只能这样保持着跪倒的姿势。 李艺瑶不带任何温度的看着她,“本来不想让你死那么痛快的,折磨了我十八年,怎么也得让你尝尝这个滋味吧。可惜我还有正事,没功夫耗费在你这种人身上。所以.......便宜你了。” 说完她抬手一指,只见跪在老爷子跟前的李梦雅,从脚开始被一点一点冰封,双腿、上身、脖子,最后到脑袋。 整一个冰雕,跪在老爷子脚边。 “虽然你无情把我赶出了李家,但我不能不尽孝。等老爷子你百年的时候,我肯定是回不来,所以,今儿让李梦雅提前替我补上。坐这儿别动啊,让李梦雅跪满五小时。五小时后,这冰才会化。” 至于冰化后尸体怎么处理,那就跟她没有关系了。 两天后,李梓丞他妈在陪护他时因脑梗晕倒,自此没再醒来,变成了植物人。 李梓丞也没好到哪里去,不知是不是那天被吓狠了,晕倒后再醒来,竟变的痴痴傻傻,谁也不认识了。 李艺瑶没动李智渊,李家出了这么多事,总得留一个扫尾的。 更何况她这个亲生父亲一向自诩自己有能耐有本事,既然如此,那给他一个烂摊子,他也一样可以从头开始吧? 第80章 事故 “二姐......” 黎南珠在酒店等来了姐姐和弟弟,半年没见又长了几厘米、如今身高已接近一米九的江琉川,一见面像个熊一样向她扑了过来。 “二姐想我没?” “江琉川你是想把你二姐压死吗?快起开。” 想抱自家老二没抱到的江琉玉,嫌弃的真想把这个弟弟给一巴掌拍飞,可惜,拍不动。 黎南珠也很想嫌弃弟弟,但是,也确实想他了。 因此就站着没动,在他抱她的时候,揉了他两下狗头,之后就一把推开,抱住姐姐。 李艺瑶稀奇的看着闹成一团的姐弟仨,又有些陌生的看着黎南珠,这家伙,这个时候的她,哪还有平时清冷傲娇的那个样子。 真没想到,她竟然还有这一面。 李艺瑶并不清楚黎南珠的过往,对于江海和江家姐弟也一无所知。 不是不好奇,但她能忍住不去问。 因为黎南珠跟她说过,在修仙界知道的越少,活的越久。 都修仙了,她现在当然不想去死了。 相互作了介绍,李艺瑶跟黎南珠耳语,“你弟弟挺帅的。” 距离她俩并不远的江琉川听到这话,从脸到耳朵唰的全红了。 黎南珠:...... 人家就是个客气话,你还不好意思了? 她移开视线看向姐姐,“不是说有事告诉我吗?什么事?” “我考上了京都大学的研究生。” 江琉玉说着抬了抬下巴,很是自得,“本来要到大四才能考,但我成绩不是突出吗,就找了辅导员,让他想办法帮我报上了名。上周成绩出来,我过线了。” 其实按照一开始的计划,她是想毕业后直接去沐阳的,这也是一开始对大伯一家的说辞。 老二在沐阳读书,她不放心她,到时就到这边来找工作。 她爸的打工地点,也被她从京都改成了沐阳。 说这边天气好,一年四季如春,适合定居。 意思显而易见,以后他们一家四口,都不回来了。 大伯虽然感觉有些难以接受,但想到家里无可救药的黄秀玫,就觉得,不回来也好。 反正只要三个孩子有出息,以后在外面有了体面的工作,在哪里不是家。 这是一开始的计划,也跟大伯讲过的。 但是现在,江琉玉敏锐的察觉到老二对京都非常关注,而她也清楚她手里没人,所以左思右想后,江琉玉决定到京都来做她的眼睛。 “这样以后你有什么事,我帮起忙来也方便。” 说着挺了挺胸,给她比划了一个‘六’字,意思是,她现在已经练气六层了,稳稳的进入了中阶。 江琉川的大脑袋这时凑上来,“二姐,我七层了,比大姐还要高一层。” 江琉玉黑脸,恶狠狠瞪着他。 江琉川不以为意,还得意的扬了扬眉。不过转而想到什么,他问,“我明年就高三了,二姐,我往哪边考?沐阳吗?还是来京都帮大姐?” 其实,他连高考都不想参加,就想跟爸一样进黎家族地修炼,等修为上去,直接在二姐身边做保镖,护她周全,多好啊。 但这个他说了不算,得二姐来决定。 黎南珠之前压根就没想过让江琉玉来京都,这边的水太浑,她不是很想让她来冒险。 李艺瑶却道,“京都大学离咖啡馆不算远,倒可以让小玉姐过来兼职。有老猿看着,也能保证她安全。” “你们都在这里设点了?”江琉玉眨着眼睛好奇的问,看来她怀疑的没错,京都这里果然有问题。 “待会带你去看看,顺便把他们介绍给你,都是南珠信得过的人,尽可以放心。对了........” 李艺瑶想起什么,在储物戒里扒拉一阵,拿出一把钥匙递给江琉玉,“小玉姐,这是我的公寓,装修过的,里面的物品也一应俱全,拎包就能住。你拿着。” 去年之前,她是很想从李家搬出来单独住在公寓的,因此装修完费了不少精力来布置。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最后一天都没住就离开了京都。 “啊?” 这姐妹上来就送房子? 江琉玉茫然看向自家老二,后者却点头道,“拿着吧,李艺瑶不是外人,不用客气。正好不用你另外再找房子,倒是省事了。不过--” 她微微拧着眉头,表情严肃道,“姐,你过来后只需要照常上学打工就行,有什么发现直接告诉老猿,记住,千万不要擅自行动。京都卧虎藏龙,你压根就不知道这里有什么。” “放心吧,我很惜命的,肯定会小心。” 随后四人一块吃了顿晚饭,然后商定好第二天出发去法华寺,陪李艺瑶去取她妈妈的骨灰。 ---- 第二天一早,叶高开车过来接他们。 远远的,就见酒店门口,李艺瑶站在一名身量颇高的少年面前,仰着头在跟对方说话。 也不知说了什么,她竟然笑着拍了少年的胳膊一下,动作自然中透着股亲昵,看的叶高直皱眉。 那少年应该是黎南珠昨天提起过的弟弟,虽然他不是很清楚怎么突然冒出一个姐姐和弟弟过来,但也没多问。 主要是怕问多了黎南珠不高兴。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李艺瑶你跟人家很熟吗? 叶高抿着嘴跟在其它车辆后面,缓缓往酒店门口开。 脑子里又想起早上吃饭时他妈说的话,当时都把他和他爸给惊到了。 真敢想啊! 他和他爸好似才认识他妈,胆子竟然这么大? 她竟然想让他跟黎南珠订婚! 当时听到这话,嘴里含着的一口粥都差点被他给喷出来。 她是想把他这个儿子给吓死吗? 以为人家让他去黎家族地修炼,就是看上他了? 他脸怎么这么大呢! 因为他幼时中毒,他和他爸这些年一直都忙忙碌碌,一为他的身体,二还要防备叶家嫡支,三要帮黎家找人。 总之他爸忙的那真的是连睡觉的时间都很少,因此也就忽略了他妈,没怎么注意她。 但遇到什么事,他们也都会跟她讲明,从没想着要瞒着她,毕竟她也不是出身一般的世家大族,她家跟叶家一样,也有一支是隐世的修仙者。 要不然叶文理也不会娶她了,总归是想着下一代或许就有优质灵根呢。 事实证明他走一步走对了,两个五系伪灵根,还真的生出了一个双灵根。 可想而知当时知道叶高的灵根时,叶文理有多激动开心了。 同理,对于毁了儿子身体的大哥就有多憎恨。 叶高的大伯死的非常惨,说是碎尸万段都不为过。 这股恨意一直延续到叶高进入黎家族地,被黎家医修调理身体,进而待在里面修炼,最后才慢慢散去。 为此,叶文理很感激黎南珠。 但再怎么感激,他都没想过让自己儿子娶她。 那简直是异想天开啊。 但叶母说出这话后却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黎家都没剩几个人了,她让儿子去他们族地修炼,明显是想依靠咱家嘛,所以.......” “打住!” 叶文理听她越说越离谱,气的额头青筋直跳。 他也没说别的,就警告道,“你这些话就当今天没说过,立刻把它们从你脑子里扔出去,以后想都不要再想。” 顿了下,他又加了一剂重药:“除非你想害死你儿子!” 叶母很是不解,她这么合理的安排,怎么还都反对了呢? 她扭头看向叶高,“你跟那黎南珠接触了那么长时间,就没处出点感情?” 叶高叹气,“哪里就接触的时间长了,我在沐阳闭关修炼,见她的次数屈指可数。更何况......妈你要清楚,一旦我有这种想法,我连黎家族地的边都进不去。” 想起什么,他突然问了句,“你是不是把你这想法告诉李艺瑶了?” 叶母眼神闪烁,心虚的不敢看儿子。 这表情还用说吗,答案是肯定的。 叶高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他就说呢,那么久不见李艺瑶,就算她现在脾气性格与以往大不相同,可也不至于一见面就用鄙夷的眼神看他。 原来如此....... 从家里出来前,叶文理叮嘱叶高,“找个机会跟李艺瑶解释下,别让她再把这事透露给黎南珠,引起没必要的猜忌和误会。” “她不会。” 到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叶高自认对李艺瑶还是有几分了解的。 她要想告诉黎南珠,会在他妈给她打完电话后,第一时间就跟她说。 既然那时没说,之后也肯定不会再说。 “儿子,你要是真的喜欢李艺瑶,你们俩倒也可以......”变异冰灵根呢,多难得啊,等下一代生出来,至少一半的可能是单灵根。换句话说,一个李艺瑶,都能改变他这一代后代的灵根资质了。 叶高无奈道,“爸,你能不能不要老想着让我生孩子,我现在可没这心思。” 等从法华寺回来,他们这一行人立刻就得去小秘境。 进了那里面,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来呢。 思绪回笼,叶高的车也缓缓到达酒店门口。 再看到黎南珠,虽然对方并不清楚他妈的打算,可他还是忍不住有些许尴尬。 不过这抹尴尬在看到李艺瑶还在跟江琉川靠在一起,且两人说着话都快头碰头时,戛然而止。 “李艺瑶,”叶高黑着脸叫她,“你坐副驾。” 正打算拉开车门让江琉川坐副驾的黎南珠,手一顿,她抬眸瞥了眼叶高,随后改拉开后门让姐姐先进去。 这是一辆商务车,后面可以坐五人,很宽敞。 因此李艺瑶根本就没理叶高,跟黎南珠姐弟三个一起坐在了后面。 叶高尴尬了一瞬,随即便若无其事的转过头发动汽车。 法华寺的异常,只有黎南珠和李艺瑶知道。 其他四人,真就以为今天过去的目的是取骨灰。 因为这一次并不打算做什么,黎南珠怕说了他们再表现的不自然,便干脆不说了。 还叮嘱江琉川,“待会到了你去文殊菩萨那里拜一拜,保佑你来年高考能考上京都大学。” “噗!” 不等江琉川说话,江琉玉首先忍不住笑出了声,“老二你这不是为难人家菩萨吗?要求太高,你降低点。” 一向不爱动脑子的江琉川却一脸正色道,“二姐,如果真想考京都大学,我也不是考不上。但这个学校你不觉得太扎眼了吗?我想低调点,所以,咱要不就选个普通的二本?” 黎南珠直接戳破他的心思,“别拿低调说事,你就是不想花太多时间在学习上。算了,你去沐阳吧,别考京都的大学了。” “真的吗?” “假的,京都医科大,这是最低要求了。” 中间那五个字几乎是张口就来,说完黎南珠自己都愣了下。 小川根本不适合当医生,她让他考医科大干什么? “二姐,你的意思是,让我报药理学?因为京都医科大有些古籍是沐阳没有的?虽然以后我只需要做剑修,但黎家世代都是炼丹师,一些基本的药理知识也不能缺少,而京都医科大在这方面是翘楚,所以你想让我进去系统的学一下,是这个意思吧?” 江琉川摸着下巴,自认为解读了他二姐的核心思想,然后似下定决心般,咬牙道,“行吧,那我就克服一下,拼命学一把,争取明年把这个学校给拿下。” 黎南珠:........ 本来是顺口一说,还没来及纠正就被这小子给歪曲理解了。 不过,好像歪打正着了。 反正还有一年,到时间要是想让他去沐阳,再改就行了。 于是黎南珠便很一副欣慰的表情拍了拍他肩膀,“嗯,咱们小川长大了。” 作为大姐,江琉玉总觉得自家老二跟傻弟弟有点不对劲。 以往她让他学习可都是用拳头,现在怎么变的这么文明了? 不等她琢磨出个一二,法华寺到了。 因为是暑假,过来烧香旅游的人很多。 门口车流如梭,停车场入口处排着一条长龙,一看就知道停车位很难找。 叶高便对几人道,“你们先进去,我停好车再去找你.......” 一句话还没说完,只听车尾处传来嘭的一声巨响,紧接着车身剧烈一晃,随后整辆车控制不住的撞向了前车的车尾....... 第81章 法华寺 黎南珠往后面一辆车扫了眼,‘故意’撞他们的司机是一名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子,后座坐着和他差不多年龄的女人,以及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女。 看这配置,应当是一家三口。 而且全都是个普通人。 撞了他们的车,中年男子还一脸懵逼,不过他反应也快,知道现在不是去想为什么自己会踩油门的时候,而是第一时间下车道歉。 而跟中年男子态度不同的是,前面那辆车的车主一下车就大声嚷嚷道,“你他妈怎么开车的?老子停在这儿你也能撞上来......下来,你给老子下来!” 明知是因为后面的车造成的,可他却对叶高不依不饶,走到驾驶位旁边,拍着车窗让他下车。 叶高扭头对黎南珠几人道,“前面车里坐着叶家嫡支的少家主,我跟他一向不和.......你们下车先去办正事,这边我来处理。” 大家听懂了,所以刚刚这场小事故,是那位叶少主搞的鬼。 李艺瑶皱眉,“你一个人能行吗?” 叶家嫡支跟袭击黎家的幕后黑手有勾结,这一点她是知道的。也因此将叶家隐世这一支的情况跟黎南珠打听了个清清楚楚,包括叶家主以及他儿子都什么修为。 半年前,听说叶少主已至练气大圆满,即将筑基。 想必现在应该已经筑基了吧。 而叶高虽然也即将筑基,但毕竟还没筑,差了一个境界不说,对方显然不是一个人。 叶高看她一眼,心说终于想起要关心我了?一路都叽叽喳喳,跟人家弟弟聊的挺欢啊。 他道,“没事,在公共场合,他还不敢对我做什么。顶多就是耍点小手段,恶心恶心我。” 这话刚说完,车窗又被砰砰的拍响了。 江琉川火了,这他妈的。 他坐在后座最边上,率先打开车门走了出去。 然后手指着骂骂咧咧的年轻男子道,“你再拍一下试试!” 那年轻男子也是个修士,且修为比江琉川还高一阶,是练气八层。 但江琉川是走剑修路子的,且他天赋绝佳,平时练剑又勤快,是以生气时周身都带着一种锐利的锋芒。 手指着那年轻男子时,这锋芒竟逼得他情不自禁的后退了两步。 叶高此时也打开车门走了下去,但黎南珠她们并没动。 这会这里的动静已经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现在下车,太显眼。 汽车外面,后面撞了他们车尾的中年男子正手足无措的站在那儿。 这两辆都是豪车,他一个都赔不起,现在要怎么办? 哪知下一秒,刚从车里下来的小年轻,却拍拍他肩膀道,“大叔,你去那边停车吧。” 嗯? 什么意思? 让他走? 还稀里糊涂的呢,人已经被推到了他自己的汽车边。 而前面,刚才下车的高个子少年,已经和这位年轻的小司机上前去跟头一辆车的司机理论了。 两方的对峙,倒把他撇在了一边,似乎这场车祸跟他没关系。 中年男子茫茫然的上了自己的车,又茫然的拐弯离开,直到在另一处找到停车位停好车,才转头看向后面,喃喃道,“老婆,我刚刚有没有撞别人的车?” 另一边,江琉川在跟前面那辆车的年轻男子在对峙。 他刚到车头处站定,车里的人便敏锐的察觉到了江琉川的不一样。 他们看不透他的修为,就连他身上的灵气波动都看不到,但他的气势却又能看出他不是普通人。 这是身上带了法器遮掩还是怎么滴? 叶高竟然还有这种朋友? 坐在车里的叶家少主看着外面的江琉川微微眯了眯眼。 本来他们的计划是由出去的年轻男子把叶高拎起来打两拳,伤是伤不到,而他们本意也没想能伤他,就是遇到了玩玩而已。 却没想,他车里竟然还坐了这号人物。 怪不得刚刚想用神识查看他车里的情况,竟然被挡住了。 所以,这少年是筑基修士? 李艺瑶以为叶家少主已经筑基,但实际并没有。 也不知是不是他前期基础不稳,导致即便到了练气大圆满的境界,却还迟迟找不到感觉,丹田内转化的灵力也总是没那么充盈。 总之就是,他的练气大圆满,还没那么圆满,想筑基还得继续磨炼。 也正因如此,叶少主才异常烦闷。 今天出门本是到法华寺来透透气,却不料会碰到叶高这个晦气东西。 叶家旁支的哪一个见他不是毕恭毕敬,眼含仰慕。唯有这小子看似恭敬,实则眼含不忿。 你不忿什么? 早些年他就想把他弄色的,实在是看着不顺眼。 但父亲说叶文理有大用,他不让他动叶高。 不然,他怎么可能平安活到今日? 叶少主眸子阴翳的看着窗外,他几乎可以断定,这少年是叶文理找来保护叶高的。 可以啊叶文理。 看来他父亲说的没错,作为旁支的家主,他本身确实是有两下子,最起码比他那个废物大哥强多了。 让他办个事都能出岔子,竟然让叶高的毒被解了。 这里是法华寺的地盘,叶少主明白,他不能把事情闹大,不然惹了那位大师不满...... 他对身边人道,“让邢三上车,咱们走。” “好。” 看着刚刚还一脸凶狠跟他对峙的年轻男子转身上车,然后麻溜的开车驶离,江琉川满脸不解,这就完了? 那你刚才放那些狠话干什么? 放屁吗? 他扭头看向叶高,凑近他压低声音问,“他们什么意思?” 叶高看了看江琉川,心里有了个猜测,拍拍他肩膀笑道,“大概,是你把他们吓跑了。” 江琉川不信,冲他翻个白眼,“别把我当小孩哄。” 说完转身开门上车。 叶高又笑了笑,发现这小孩还挺好玩。 心思单纯,体质又好,怪不得黎南珠让他走剑道。 ---- 因为刚才的那场闹剧,黎南珠决定兵分两路进法华寺。 她猜测,不出意外的话,叶高肯定还会在寺里遇到他们家那位嚣张的少主。 正好,叶高也是这意思。 别的他倒不怕,就怕那位对李艺瑶母亲的骨灰下手。 这恶心人的手段,他是绝对做的出来的。 鉴于江琉川刚刚已经冒头,便让他跟叶高一组。 虽然这小子老大不乐意,但也知道这样安排最合理。 于是,两拨人便以相隔不算远的距离,不紧不慢的随着人流往半山腰的法华寺攀爬。 这座寺庙据说已存在一千多年,历经风雨,数十朝代,屹立不倒。 且几经整改修缮甚至扩建,如今的法华寺,富丽堂皇中透着庄严和肃穆。在山脚远远看来,只觉得那金色晃得人眼晕。 “修这么多殿宇,得花多少钱?” 江琉玉仰着头感慨道,“我听无风那老头讲,他当初救了位富商的母亲,对方给他修的那座金身,花了好几千万呢。一个就几千万,这里这么多.......所以,这里的金身只是表面镀金吧?” 她这句话不知道说的是哪里不对,从他们身边走过的一名中年妇女,扭头狠狠瞪了她一眼,并斥道,“小姑娘家家的不会说话就不要说,既无诚心,就不要来。” 说完气呼呼的越过她们往前头去了。 江琉玉一脸茫然,她看向黎南珠和李艺瑶,很是不解道,“这谁啊?我认识她吗?真是莫名其妙。” 李艺瑶轻笑,“小玉姐你没来过这儿可能不知道,有些人对法华寺非常痴迷,小孩考学要来拜,生孩子要来拜,老人过大寿要来拜,求姻缘要来拜。拜完还不算,回头还得来还愿。有些特别虔诚的,会一路从山脚三步一跪的上来。今天大约是人多,没跪的地方,所以没有。我上次来放我妈的骨灰的时候,就有一队人,这么一路跪着上山的。” 李艺瑶没说的是,她当时就跟在那队人后面,捧着妈妈的骨灰,三步一跪,一磕头,一直到山上。 她当时想的是,妈妈走的时候她才刚出生,那时没能跪着送她走,所以现在补上。 同时也求佛祖保佑,保佑妈妈投胎后的人生顺遂幸福,保佑她能手刃仇人,大仇得报。 此时再来才明白,什么佛祖保佑,能保佑自己的,只能是自己。 三人踏入法华寺,先去的是偏僻角落的骨灰堂。 李艺瑶出示票据去办手续取骨灰,黎南珠和江琉玉则站在外面看似随意的打量四周。 骨灰堂外面的院子里放置了一个硕大的香炉,里面的香灰已经堆满,上面插的长香还在燃着,整个院子都熏染着一股浓浓的香烟气。 有些呛鼻。 环视一圈后,黎南珠没有发现哪里有异样,感觉就好像正规寺庙里的正规骨灰堂。 倒是新来存放骨灰的一对年轻夫妻,让她很诧异。 骨灰盒上面镶嵌着一张照片,那是个看着不到十岁的小男孩,长的眉清目秀,很是清朗。 这倒不算什么,关键是,这小男孩正在他父母身旁暴跳如雷的大喊,“不要把我放这里,不要把我放这里,这里的和尚全都是坏蛋,他们害死了我,他们害了我.......” 可惜,不管他喊多大声,他的父母都不可能听到。 小男孩眼睁睁看着父母踏入骨灰堂办手续,他都要气死了。 哦,不对,他已经死了。 现在只能是气的魂魄要升天。 也就在他又气又急的时候,突然发现有个女的在盯着他。 两人视线相对时,小男孩哇的一声跳起来就跑。 天哪,竟然有人能看见他! 能看见他的黎南珠:....... 不是,他一个鬼跑什么? 黎南珠非常无语,本来还想问问他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这里的和尚是坏蛋?他们怎么害的他? 还有,这座寺庙大门的两旁不是贴了降妖降鬼符吗? 那他是怎么进来的? 要不,她去找一下他? 黎南珠正摸着下巴这么想时,那个跑走的小男孩又回来了。 他在距离黎南珠约十米的地方站定,然后眨巴眨巴眼,怯生生问道,“你、你能看见我?” 黎南珠点头。 小孩的脸说变就变,立马高兴的一下窜到了她跟前,“姐姐你行行好,能不能帮我告诉我爸妈,让他们别把我放在这儿?” 黎南珠没立刻答应他,而是扭头看了眼后面的角落,道,“我们去那边说。” “说什么?” 江琉玉看不见小男孩,她以为黎南珠在跟她说话,转头问,“怎么了?” 黎南珠凑到她耳边轻声道,“我看见一个小鬼,我去那边问他点事,你在这儿站着别动,给我打掩护。” 说完转身往她发现的一个避人的角落走去。 因为不清楚这里的形势,所以她没动用灵力设置隔绝阵,只往身上贴了张隐息符。 为节省时间,她在小男孩开口前直接道,“我问你答,完事我就去帮你,能做到吗?” 大概是因为这是他目前能抓住的唯一一根稻草,所以小男孩没反对。 “好,现在开始。首先,你怎么进来的?” 小男孩眨眨眼,觉得她这个问题很弱智,“就跟在我爸妈身后进来的啊。”不然还能怎么进? “门口的降鬼符对你没用?” “啊?什么是降鬼符?” “.......” 黎南珠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情况,但她觉得无风应该会清楚。 她道,“这个问题先过,下一个,说一下你是怎么死的。” 提到这个,小鬼的脸都变黑了,“表面上是车祸,我为了追我家喵喵被卡车给撞了。但实际那时候我已经被这个庙里的和尚给害死了,他们控制着我的身体做出的这个动作,就为了给我父母和外人一个说法。” “他们为什么要害你?” “我死的时候听到他们说什么灵根,好像是为了挖我的灵根,然后移给什么人。姐姐,你知道灵根是什么吗?” 她当然知道灵根是什么。 可移植灵根并不是那么容易的,它需要天时地利人和,还得有精通此秘法的医修在....... 黎家藏书阁中有一枚玉简对移植灵根倒是提过几句,但没有具体方法,只寥寥几句,最后评价是邪修所为,并警告黎家世代子孙,不得对此沾染半分。 以前她没有多想,现在却觉得很奇怪。 好好的,先祖说这个做什么? 就好像他亲眼见过有人挖灵根。 第1章 高考后 一中学校门口,林垚已经在这里等了快一个小时。 从一开始乌泱泱的考生有序从学校走出来,到现在空空荡荡,只剩下他一人。 “林同学你还是先回去吧,学校里已经没有学生了,你同学估计先走了,人多,可能没看到你。” 去学校转一圈回来的保安,忍不住走到门口劝林垚,“我已经仔细检查过,学校里真的一个学生都没了。” 因为林垚本身就是这所学校的学生,再加上成绩优异,连续三年照片都挂在光荣榜年级前三名,是以保安都认得他。 “我知道了,谢谢!” 林垚礼貌对保安道了谢,再次通过大门往学校里面看了眼,随后睫毛敛下,遮住眼底的失落。 今天进考场前他明明跟她说好了,考试结束会在学校门口等她,他有事跟她说。 当时......她没有拒绝啊。 而且他提前十分钟交卷,按道理不应该会错过,除非......她比他出来的还要早。 但她要是更早出来,为什么不在门口等他呢? 林垚不知道的是,他心心念念要等的女生,此时已经带着自己简单的行李,坐上了市区通向郊区镇子的公交车。 和她一起的还有她姐姐江琉玉。 “都跟你说了,考完试放松放松,和同学出去玩一玩,钱的事不要担心,我现在兼职的家教很大方,那小孩这学期成绩进步特别大,他妈很高兴,一下奖励了我一千块,我全给你,你看着分配......喂,臭丫头你在想什么呢?” 江琉玉巴拉巴拉说了一大通,没听到妹妹回应,扭头一看,发现她竟然在发呆,根本就没听她说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抬手往她肩膀拍了下,然后皱眉道,“说吧,为什么这个时候非要拽着我回家?” 按理来说,高三考生高考结束是应该第一时间回家跟父母报备的,然而他们家又有所不同,因为她们的母亲.......对三个孩子根本不在意。 她在意的,永远是她的娘家! 作为三姐弟中的老大,江琉玉以前还会愤怒、不甘,但随着年岁渐长,慢慢就麻木了。最后索性眼不见心不烦,干脆不回家。 虽然他们的父亲还算疼他们,该出的学费也尽量出,生活费也偷偷给他们贴补,但是......是偷偷啊,试问谁家的亲生父亲给自己儿女生活费需要偷着给? 就为了不让他们的母亲发现而跟他吵架! 这样的父亲,更让江琉玉窝火,一丁点一家之主的魄力都没有,太没用了! 要不是妹妹劝着,她根本就不要江父偷摸着给的那点钱。 就没见过谁家的父母是这样的! “姐,”江琉珠一看她姐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心中无奈一叹,江母被她怨怪一点都不亏,但江父...... 江琉珠略感歉意的看着她姐,低声道,“今晚我有重要的事要宣布,所以我让小川也回来了。” 老三江琉川是体育生,过了暑假高二,原本他是没有能力考进一中的,充其量也就只能在家附近的镇中学读书。 可问题是,谁让他有个恐怖又变态的二姐呢? 当年大姐初三时,她就以初二学生的身份,硬是帮她补课补进了市一中。到了他这儿......没了二姐对大姐的耐心,简直是连打带训,硬生生让他一个学渣摸到了学霸的边。 虽然仅仅是摸到,但对于一个体育生来说,足够了。 因此江琉川中考后也和两个姐姐一样顺利考进了他们市最好的高中市一中。 而在此之前,江琉玉早江琉珠一年参加高考,考进了本市最好的大学,青州大学。 既然江琉珠可以辅导大她一级的姐姐,按理说她是可以跳级提前参加高考的,但她却没有,仍旧按部就班的,一级一级的上。 为此江琉玉一直很自责,也更怨怪父母,她以为,妹妹不跳级提前考大学,是为了监督她和小川的学习,更是为了兼职赚取他们姐弟三个的生活费。 她是老大,这种事按说应该由她来。 但是很遗憾,她脑子没妹妹聪明,也没她能力强。 “珠珠......” “打住!” 江琉珠截住她姐要往下说的话,一脸无奈道,“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或许......”或许今晚你知道真相,说不定还会怪我呢。 虽然她打心底不认为姐姐会怪她,可这件事毕竟不普通,就算她真的怪,她也能接受。 “二姐,大姐。” 两人很快到站,刚从公交车下来,就见一少年快步上前,一边跟她俩打招呼,一边熟练的从江琉珠手里接过她的包。 对于弟弟先叫妹妹再叫她的行为,江琉玉半点不在意。 她看向弟弟问道,“这三天放假,你一直在你同学家?” “对,二姐之前给我找的试卷,我下午刚做完。” 说完江琉川还又补充了句,“太难了。” 跟两个姐姐相比,他在学习上面真就是一个渣。 还好身体不错,但凡参加长跑比赛,一直都是第一名。篮球打的也不错,勉强算是一个特长。 此时已经下午六点,金黄的太阳落入西山,印染了半边天。 姐弟三个在镇上找了家面馆,吃过晚饭才回的家。 “爸。” 江海正在院里收拾菜,听到这声喊一时有些恍惚,毕竟三个孩子已经四个月没有回来了,总觉得他又幻听了。 怔愣了几秒,这才转头朝大门口看去。 出乎他意料的是,这次,三个孩子竟然一起回来了。 江海把手里的菜放下,连忙起身迎上去,“回来了?有没有吃饭?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们做。” 江琉玉见她爸半点不提高考,当下便明白,他忘了! 不,应该是他压根就不记得珠珠今年高考,而这三天是高考日。 江琉玉扯了扯嘴角,正想说什么,却被老二抢了先。 “不用忙了爸,我们吃过了。” 江琉珠说着上前两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三个字,“黎南珠!” 江海脸色大变,犹如被雷劈了一般,怔在当场。 江琉玉一脸狐疑,她皱眉眯了眯眼,不是很明白她爸这个反应是什么意思。 想起老二刚刚高考结束,觉得愧疚? 不可能。 去年她高考,他也同样不记得,最后还是她打工结束,八月底回家给他要大学学费时,他才惊喜的得知,长女考了他们这边最好的大学。 但给学费时,钱却差点被她妈给抢走,气的她差点不管不顾跟那个女人打起来。 想到她妈,江琉玉左右环顾一圈,又看了眼关着门的堂屋,嗤了声,不用说,人不在家。 至于在哪儿?不用问她都知道,肯定又跑去她娘家大献殷勤去了。 江琉玉有时候都觉得奇怪,既然心全在娘家,为什么要嫁人? 凭她那张脸,找个上门女婿给娘家当牛做马不更好? 因为江琉玉的一声嗤笑,打破了江海和江琉珠之间的奇怪氛围,父女俩回神,扭头看向江琉玉。 也是这时,大门口传来车轮滚动声。 江海与江琉玉三姐弟同时转头看过去。 骑电动三轮车去娘家送菜刚回来的黄秀玫,刚要把车开进家门却乍然抬头看到四双目光齐刷刷盯在她身上,吓得心里一突,右脚猛地踩上刹车,随着‘吱’的一声响,三轮车停在了大门屋檐下。 “干什么呀?吓我一跳!” 黄秀玫色厉内荏的冲爷四个吼了句,却又因为心虚,没敢再多说。 江海昨天的卖菜钱被她偷偷拿去给娘家侄子缴辅导班的费用了,好巧不巧,这三个讨债鬼今天就回来了。 两个死丫头先不说,但儿子江琉川暑假也要继续训练,昨天卖的菜钱,江海点明是要给他缴费的。 真是的,明明镇上有高中,却非得去市一中,今天这个费明天那个费的,烦死了。 黄秀玫心里一边这么想着,一边耷拉着脸把车开进院子。 第2章 摊牌 “说吧,到底什么事?” 晚上八点,江家一家五口难得‘齐聚一堂’。 准确的说,是难得心平气和的面对面坐在一起。 因此,就连一向对他们三姐弟不耐烦的黄秀玫,也罕见的缓和了脸色,只是开口说话时仍带着惯有的一丝不耐。 换做以往,江琉玉肯定会立刻回怼她亲妈两句,但现下却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然后就把视线放在了妹妹身上。 老二不对劲,不,不止老二,她爸也不对劲。 江琉玉的视线在亲爸和妹妹身上转来转去,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今天的家庭会议是老二坚持要开的,她说有重要事情要宣布! 但在她说完这句话后,江琉玉明显看到,她爸是想要阻止的。 却被老二制止了,她说她心中有数。 心中有数? 有什么数? 她知道老二一向主意大,就像自初中起,他们姐弟仨的学习等规划,都是她给制定的。 江琉玉心里清楚,要是没有老二,她和弟弟根本想都不敢想市一中,她也更加不可能成为青州大学的一名大学生。 所以,虽然老二主意大,但其实挺靠谱。 想到这里,原本不安的内心,竟慢慢平静下来。 无碍! 就算是天大的事,只要不影响他们姐弟仨的关系,她和弟弟肯定坚定的站在她这边。 但江琉玉没想到,老二第一句话就把他们‘亲姐弟’这个原本牢不可破的关系给炸翻了! “姐,小川,我不是爸爸亲生的。” 江琉珠没理黄秀玫,她沉思一瞬后,决定开门见山。 至于这句话里只有‘爸爸’,而没有‘妈妈’这个称呼,江琉玉姐弟俩根本就没注意到,或者说注意到了也不在意。 毕竟,平常他俩也极少叫妈,因为人家心里根本就没他们姐弟仨。 上赶着不是买卖,即便是亲妈,他们姐弟也不想热脸贴冷屁股,是以,‘妈“这个称呼在他们家很少出现。 黄秀玫这女人也是个奇葩,亲生儿女不叫她妈,她竟然也不是很在意。但要是换成她侄子不叫她姑姑,估计她不仅在意,还会伤心呢。 江琉珠话音落下,不等江琉玉做出反应,江琉川先蹭一下站了起来,少年瞪着眼睛不可置信的看向二姐。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来反驳,却又不知道怎么说。 随后想起什么,猛然扭头看向他爸,然而在看到江海微皱眉头却毫无变化的脸色时,心里顿时一沉,紧接着涌起一股恐慌。 不,不可能,怎么可能呢! 江琉玉亦一脸茫然,她顺着弟弟的视线看向江海,同样慌的不行。 她颤着声音问,“当年你把老二抱回来时,不是说为了要小川才把她暂时放二姑家养的吗?她不是生下来就放在了二姑家吗?” 那时她已经五岁,对于家中突然多出来的小妹妹,是有些记忆的。 更何况爷奶也没否认,就连邻居都知道她妈在生小川之前,曾经为了躲避计划生育而跑出去要过一胎,不过后来跟人说那孩子没出生就掉了,二胎没要成。 但这话很多人都不信,他们更倾向于二胎生的是女孩,送人或者放亲戚家寄养了。 毕竟在乡下这么干的人家多的是,不稀奇。 如今江海抱了个约莫三岁左右的女娃娃回来,左邻右舍的非但没怀疑,反而还一脸‘我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 儿子生了,所以外面寄养的二闺女也就可以带回家了。 也因此,对于江琉珠是自己亲妹妹这一点,江琉玉从来没有怀疑过。 但是现在...... 老二说......她不是她和小川的亲妹妹\/亲姐姐...... 这怎么可能呢? 她对他们这么好,跟他俩这么亲,怎么就不是亲的呢? 她就是!就是! 慢慢的,江琉玉的眼圈渐红,江琉川亦是如此。 江海看着自己的一双儿女,心中既欣慰又心酸。 欣慰的是,姐弟三个相亲相爱团结互助,他们给了珠珠应给的亲情和爱护。 心酸的是,他不是一个好父亲,无论是对珠珠还是小玉和小川,他都没有尽到一个父亲该尽的责任。 如果非要给他的懦弱和无能找一个理由的话....... 江海扭头看向黄秀玫,深沉的目光中带着不再掩饰的厌烦和憎恶。 黄秀玫被他看的头皮一麻,忍不住一拍桌子,大声道,“干什么?她知道她不是亲生的又不是我说的,你让我配合我都配合了,你还想怎么样?” 关她什么事? 瞪她干什么? 不等江海开口,江琉珠抬眸看向黄秀玫,淡淡道,“您所谓的配合,指的是要挟我爸吗?” 黄秀玫一愣,顿时火了,“你个死丫头胡说八......” “当年爸把我带回家的时候,他让你配合对外说我是你们亲生的,之前只是寄养在二姑家。你却要求爸,把我亲生父亲给的五十万抚养费,给你娘家弟弟在县城买房,如果爸不答应,你就要对外宣传我是他捡来的,且身世有问题。 考虑到我的人身安全,爸答应了你。但你不止要了那五十万,这些年还反复以此来要挟爸,让他把辛苦种菜卖的钱也给你,好贴补你那个好吃懒做的弟弟,养他们一家。” 一口气把这些话全部说出来,江琉珠轻轻舒出一口气。 然后,她扭头看向江琉玉,本想跟姐姐说,这些年她误会爸爸了,他不是不疼他们,也不是怕黄秀玫,他只是担心她会被那些追杀她亲生父亲的人给找到。为了隐瞒她的身份,所以才如此隐忍,才一次次对黄秀玫的得寸进尺妥协。 一切,都是因为她! 然而不等她开口,就见她姐怒目瞪向黄秀玫,气愤道,“你把珠珠的五十万全给了你娘家那个败家子?你凭什么这么做?你有什么权力这么做?” 尤其是想到他们三姐弟自初中之后的学费偶尔还得自己解决,就连生活费都得靠珠珠周末兼职打工去赚...... 江琉玉更加意难平! “什么败家子,那可是你舅舅,你亲舅舅!” 原本听到五十万还有些心虚的黄秀玫,在听到大女儿对自己弟弟那‘大逆不道’的称呼时,顿时连心虚都顾不得,腾的站起身,扬手就要往江琉玉脸上招呼,“你个死丫头欠揍是不是?谁教你这么说自己舅舅的?我看你是不想.......啊!” 黄秀玫的手还没碰到江琉玉,手腕就猛地被人给攥住,接着一股大力扯着她的胳膊往旁边一甩,连带着她的整个身体都往旁边倒去。 随着一声尖叫,黄秀玫嘭的一声摔倒在地。 她猛然抬头,正要质问江海,就见他居高临下睨着她,一脸鄙夷道,“你自己弟弟是个什么东西,你心里没数?他当初娶媳妇的彩礼,现在住的房子,家里吃的用的,可有一样是他赚钱得来的?一个什么都不会还什么都不干的废物,有什么资格让我闺女叫他一声舅舅?就凭你把他们姐弟的学费和生活费抢走给他吗?” 忍了这么多年,江海终于不用再忍,也无需再忍了。 他目眦欲裂,恶狠狠瞪着黄秀玫,一字一句道,“既然今天选择把话全部摊开,黄秀玫,我也不怕告诉你,只要你敢在外面多说珠珠一个字,我就去弄死你弟弟!如果不信,你大可以试一试。” 黄秀玫瞳孔一缩,不敢置信道,“你敢?” 其实江海是不敢的,黄秀玫弟弟的那条烂命,哪能跟珠珠比? 虽然已经过去了十多年,但他依然不敢确定当年那伙人还有没有在继续寻找珠珠。 毕竟,他们看起来那么可怕也那么......与众不同! 江海抿唇看着黄秀玫,没吭声。 黄秀玫充满恶意的眼睛由江海转向江琉珠,不由的笑了,她就知道,死男人虽然嘴上说的狠,但其实他把那臭丫头看的比什么都重要。 还动她弟弟,他要是真敢...... 脑中最后这句话还没想完,黄秀玫突然眼前一黑,接着身子一软白眼一翻,砰的一下躺倒在地,不动了...... 第3章 往事(一) 把黄秀玫搬到里面的卧室,堂屋就只剩下江海和三姐弟。 而今天的家庭会议这会也才算是真正开始。 但在正式开始之前,江海却叫了儿子跟他一块搬开堂屋正中间的八仙桌,然后,从最里面的墙上扣下一块砖,接着从里面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小木盒。 “这是你父亲当年把你交给我的时候拜托我帮你保管的,他说,等你到十八岁,再把这个交给你。不过要是在那之前你跟我要,也可以先给你。” 江海说着把那个黑的发亮的木盒放到江琉珠身前的桌上,如释重负般的吐出一口气,“可算是物归原主了......这些年,每次想到这个盒子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你那时候才三岁,这么大一点,你父亲又是在你睡着的情况下把你给我的,说实话,我一直怀疑你知不知道这个盒子的存在,会不会在十八岁之前找我要......” 说到这儿顿了下,接着咧嘴无声笑了,他看着江琉珠道,“我应该想到的,你父亲本就不是一般人,你虽然被我抱回了家,自小在我身边长大,但本质上也应该跟他是一样的。所以珠珠,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你的身世的?” 江海记得很清楚,珠珠的亲生父亲在把珠珠给他时,跟他说,“这是我女儿南珠,从现在开始她会忘了我,忘了她的身世,你只要告诉她你是她爸爸.......就行了。” 后来珠珠从昏睡中醒来,果然,他跟她说他是她爸爸,她信了,张口就软软的喊了他‘爸爸’。 也是因为这声喊,让江海决定,无论如何,就算是拼了他的命,他也得把珠珠给护住。 他知道自己不是很聪明,但却明白一点:无论用什么办法,珠珠的身世必须得瞒住,死死瞒住! 恰好,黄秀玫这个扶弟魔不仅对珠珠无视,就是自己亲生的也不怎么管。所以在外人看来,他家三个孩子都一样。 这让那帮过来寻找蛛丝马迹的人自然就忽略了他们家。 没错,那些人过来过。 也就在他把珠珠带回来约莫一年的时间。 一年了,按说之前没找到应该会放弃,但他们却没有...... “七岁那年,我引气入体后踏入练气一层,然后封印记忆的术法被破开,自然的,我就知道了我是谁。” 江琉珠的回答打断了江海的回忆,他回神看过去,无比震惊。 封印记忆? 所以当年才三岁的珠珠忘了她自己是谁,是因为记忆被她亲生父亲封印了? 他知道黎大哥很厉害,却没想到能厉害到这一步,连一个人的记忆都能给封印? 江琉珠,不,现在应该说是黎南珠。 她没有告诉江海的是,其实在那之前她就已经知道自己不是江家亲生的了。因为二姑回娘家的时候,曾拉着江海偷偷问他,她真的是他救命恩人的女儿吗? 要成功将她的身份给隐瞒住,势必得需要二姑的配合。 所以迄今为止,也就二姑和二姑父,以及黄秀玫三人知道她不是江家亲生的。 就连江海的父母和大哥都不知道实情。 要不然她的身世也不可能瞒的这么好。 而二姑问爸爸的话,被她给听到了。 其次则是,她的记忆并不是她说的被封印,其实她只是被父亲给催眠了。 一开始年龄还小,也没正式修炼,只能由着这道简单的催眠术法来占据自己的神魂。但之后踏入练气一层,神魂壮大,这术法便自然溃散,从而恢复记忆。 不过这些江海并不了解,所以也就没必要告诉他。 “七岁啊......”够早的。 江海感慨一句,想到这孩子那么早就记起自己的身世,却一直没在他面前表露过,一时又心绪复杂,不知道说什么好。 而江琉玉和江琉川则全程保持沉默。 姐弟两个一是听不太懂他们的话,二则是被黎南珠挥手间就让黄秀玫闭眼躺倒的举动给惊住,到现在都没回过神。 而黎南珠此时的注意力都在桌子上的小木盒上面,低头盯着看了一会,才伸手拿起托在手中。 单看盒子平平无奇,没有一点特色,似乎就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木盒子。 但是细看,你会发现,它没地方能打开,就像是一块黑色实心木头,一点缝隙都没有。 然而下一秒,江家父子三个就看到黎南珠的右手食指很快的在木盒的左右两边各点两下,最后又在上面中心位置一按。 咔咔咔咔! 伴随着四声脆响,木盒从顶端开始往前后左右依次打开,最后露出中间一个灰扑扑的银戒指。 黎南珠将木盒放下,把那看起来一点都不起眼的戒指拿起来,然后抬起另外一只手在上面抹了下,霎时一道银光闪过,戒指顿时便有了光彩,看着夺目极了。 她将神识探入,看到里面满满当当的放了不少东西,顿时松了一口气。 储物戒,这是她亲生父亲给她的! 黎南珠将戒指随意套在左手食指上,右手在上面再次一抹,戒指上的银光褪去,再次恢复成一开始灰扑扑不起眼的样子。 要是不仔细看,甚至都不一定能发现那根手指上还戴着戒指。 黎南珠抬眸,发现江琉玉和江琉川,甚至包括江海在内,全都瞪大眼一脸愕然的看着她......手指上的那枚戒指。 “这是储物戒,储存东西的工具。” 她给三人简单解释了下这东西的用途和使用条件,江海和江琉玉姐弟听的一头雾水。 储存东西?就这么一枚小小的银戒指? 虽然不理解,却也明白了一点,那就是这戒指对普通人来说没有用。 只有如珠珠这般的修真者才能用。 此时是一九九八年,‘修真者’这三个字对普通大众来说还很陌生,就算是一向喜欢看武侠小说的江琉川,都没有接触过。 不过他对二姐刚刚展露的手段极为感兴趣,只是想问的问题太多,一时又不知从哪一句开始问起,因此只眼巴巴的看着她,希望她能逐一解释。 黎南珠沉默一瞬,转而看向江海,轻声道,“还是先让爸来说吧,当年,您是怎么遇到我亲生父亲的?” 这一点,黎南珠也很好奇。 虽然已经过去了十五年,可每次想起,都恍若在昨天。 江海深吸一口气,开口缓缓说起让他记忆深刻的那段过往-- “第一次遇到你亲生父亲是在江城,我那时收了一大卡车的蒜,过去送货,完事经过一条偏僻小路时,遇到一伙流氓在欺负两个十几岁的女孩子。因为情况紧急,我没多想就拿着棍子下车冲了过去。那伙人似乎没料到会有人多管闲事,所以出其不意之下,我在一开始成功把那两个女孩给拉起拽到了身后。但他们人多,反应过来后就把我们三个给包围了。我知道靠我一个是打不过他们的,所以我说我的同伴已经跑去另一条街上报警了,警察很快就来。 本以为他们听到会有所顾忌,最起码不敢轻举妄动吧,但没想到那伙人听到‘报警’两个字竟然哈哈大笑,一点不在意。我一看就知道这是一帮惯犯,且很有可能是有背景的惯犯,当下也顾不得太多,打算先打倒两个人撕开一条路,让那两个女孩先跑。 最后路倒是被我给撕开了,但是我们三个却一个没跑掉,在我没注意到的角落里,一个黑衣男子突然出现,他当时距离我还有三十多米远,却一眨眼就到了我跟前,然后掐着我的脖子,单手就把我给举了起来......” 江海说到这里时,发现小玉和小川姐弟全都紧张的攥紧了拳头,当下顿住,冲自己儿女安抚一笑,这才继续道,“就在我以为会被掐死时,突然我眼前一花,接着脖子一松,反应过来时人已经离开了黑衣男子的掌控。 因为刚从窒息状态中解脱,我忍不住弯腰猛烈咳嗽。等咳完才发现身前站了一个人。因为背对着我,所以一开始没看清他的长相,只能看到他个子很高,头发很长,我就以为这是个个子高大的女人。 等他一开口说话才发现是男人。 当时他穿着一件青色长袍,长的比你们电视上看的明星还好看,也厉害。我都没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那个掐我脖子的黑衣小子就飞出去几十米远,身体撞到墙上时,那墙都塌了一半,然后他砸到地上,大口大口的吐血。再之后,那帮人就夹着尾巴逃走了。” 说到这里江海很是舒畅的吐出一口气,即便过去了十五年,现在说起他依旧觉得很解气。 虽然没能把那帮小流氓逮住关进局子里,但他们的领头人却被黎大哥那一下打的至少要断了三根肋骨,胳膊也断了一根,逃走的时候都是被人抬着的。 一样让他很畅快! 第4章 往事(二) “那是我第一次遇到你父亲,他不仅救了我的命,也救了那两个小姑娘。” 江海说完眼神中还带着浓浓的敬佩和感激,并一丝向往。 黎南珠沉默一瞬,开口道,“但是爸爸,您还是太冲动了,在明知不敌的情况下,其实不应该冒然冲上去。万一我父亲没出现,那您不就危险了。” 这话说完,一直专注听故事的江琉玉和江琉川也忙跟着点头,虽然那两个小姑娘很可怜,可他们爸爸的命更重要。 毕竟,这是他们的爸爸呀。 两人或许还没发现,这会他俩心底里对江海的怨气已经散了一大半,也隐隐的跟爸爸更亲近了些。 江海闻言却扭头看了江琉玉一眼,接着有些不自然的摸了摸下巴,轻声道,“你父亲那时也跟我说了和你差不多一样的话,他问我,为了两个不认识的女孩而丢了命,值得吗?我跟他说......我也有女儿,我女儿五岁了,要是以后她长大遇到危险,我希望过路的人能跟我一样伸一把手。” 江琉玉闻言顿时瞪大了眼,神情略显呆滞又有些难以置信。 唉...... 江海见此无奈叹了一口气,小玉这是不相信她在他心里有这么重。 但话已经说到这里,江海干脆坦言道,“当年你妈生你时,我就说要你这一个女儿就行了,你大伯已经有了俩儿子,传宗接代用不到我,所以你爷奶也没意见。但你妈不同意,她非说没儿子会被人看不起,说什么都得要再生个。你爷奶见她那么执着,为了家庭着想,就劝我退一步,再要一个吧。 我当时的想法是,要一个也行,真要是弟弟,以后也能照顾你。要是妹妹,以后你们姐妹也能互相扶持。 所以在你妈怀孕三个月的时候,我带她去了你二姑家,想着无论男女,就再生这一个,生了就回来。可没想到四个月的时候我骑车带她去医院检查,不小心摔了一跤,把孩子摔没了。 因为是我的原因造成的,所以我觉得很愧疚,后来等她身体养好,才又要了小川。” 在很多人看来,第一胎是女儿,然后为了要儿子才会不顾罚款而生二胎,甚至是三胎。 江琉玉以前也一直是这么看待她家的,她一直以为,她爸妈是为了要小川,不,应该说是为了要儿子才生的珠珠。 所以相比于弟弟,她对老二这个妹妹要更好。 但谁能想到被她认为应该重男轻女的爸爸,其实根本就不是这样的呢。 他甚至在一开始只想要她一个就够了。 一时间江琉玉心里很是复杂,也有些不自然和......丝丝的愧疚。 她从江海身上移开视线,生硬的将岔开的话题又引回来,“那个、不是在说老二的亲生父亲吗?你第一次见他的时候,老二不在他身边?” 江海没察觉长女的异常,只顺着她的话继续道,“没有,当时他就一个人,救了我们之后就走了,我也没在那边多停留,很快就离开江城回了青州。本来以为那次见面不过是萍水相逢,以后不会再碰到。没想到时隔一月,我会在青云山下的公路上再次遇到他......” 说到这里江海突然就停了下来,他抬眸看向黎南珠,“你父亲当时看着非常狼狈,他怀里抱着你,身后还有三个人在追他。他们边跑边打,劈里啪啦的,树木和石头乱飞,动静非常大......别那么惊讶,十五年前的青云山跟现在不一样,那会它还没被青州纳入城市版图,周边全是荒郊野地,除了山脚下偶尔驶过的车辆,根本见不到人。 哦,不对,应该说山顶的道观是有人的,我没上去过,但听你们爷爷说,道观里有观主和几个小道童,因为那个观主在看风水和解梦方面有两把刷子,所以经常有人上山去找他,也因此他们的道观修的很气派,据说是某个有钱人出资给修的,好像还在观里给观主塑了个金身。 你们仨之前不是去过青云观吗?有看到金身吗?是真金吗?” 江琉玉立刻接口道,“我看到了,在道观的主殿,那雕像确实是一个老道,金光闪闪的,挺哄人,但是不是真金就不知道了。” “是真金!” 这话是江琉川说的,他肯定的点了下头,“我跟我室友一块去看的,他趁人不注意趴雕像后面咬了口,有牙印,所以应该是真的。” 黎南珠:...... 江海&江琉玉:??? 江琉玉睁大杏眼瞪着弟弟恶狠狠问,“你没咬吧?” 那表情分明在说,他要敢说他咬了,今天非得联合老二一起把他狠狠揍一顿,丢死人了! 江琉川忙摆手,“没有没有,我哪会干这种事。” 他没说的是,虽然他没咬雕像,但他当时包里装了一把水果刀,意图趁观里的人不注意撬下一块。 只可惜实在不走运,刚悄摸把刀拿出来,立刻就被一个十岁左右的小道童给盯上了。于是他只能淡定的从包里掏出一个苹果,站在雕像旁边削起了皮,削完之后,把苹果放在了供桌上。 那道童竟还因此给他郑重施了个道礼。 搞的他更不好意思去撬金子了。 当然这些肯定不能跟大姐二姐说,说了他就别活了。 “爸你接着说。” 江琉玉不知道弟弟心里的小九九,她此时的注意力还在老二的亲生父亲身上,当然最主要的是,他们家老二出场了,“他抱着个孩子跟那些人打,青云观的道士都没出来吗?” “没有,”江海继续道,“反正我是没看到,那个时候天才刚亮,我乘坐最早的一班公交车去市里,当时车里加司机总共才六个人。在距离青云山脚约莫二十米远的地方有个站台,因为有人要下车,所以司机靠站停车,也就是那时候,我们听到了山上传来的巨大动静,然后我抬头就看到一个人在前面‘飞’,后面的三个人也‘飞’着在追他,那个场景有多震撼你们肯定想象不到。 所以包括我在内的车上的人全都惊住了,司机也忘了开车,下车的人也忘了下,我们就那么坐在车里透过车窗往外看。 那时我还没认出前面跑的人是黎大哥,但当他们踩着树枝快‘飞’到山脚下时,后面三人中的一个突然朝着黎大哥扔出一个东西,却被他闪身避过,然后那东西就呼一下冲着我们的公交车过来了,几乎是眨眼的功夫,公交车车身‘嘭’的发出一声巨响,然后呲呲啦啦的往左滑,而车里坐在右车窗旁边的人也全都往左边摔去。当时我被那响声震的有片刻耳鸣,但感知还在,我明显感觉到公交车往左滑行过公路后,倾斜着要跌进路边的河里。 现在那条河已经没水了,只是一个不太深的坑,但在以前,那是一条活水河,很宽也很深。公交车要真的掉进去,我们基本都得死。 我当时一颗心都吊了起来,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要怎么做。眼看公交车往河里倾斜了大半,突然不知怎么被定住了一般,紧接着缓缓往右倾斜,最后右边的两个轮子嘭的一下落地,恢复了原状。 你们应该猜到了吧,没错,是黎大哥,是他又一次救了我,也救了车里的其他人。 不过这次跟上次不一样,我透过车窗往外看的时候,他一张脸白的跟纸一样,胸前还血迹斑斑,明显受伤了。 我当时吃了一惊,立刻扑到窗前拍窗户。 他怀里抱着珠珠,一只手捂着胸口,看到我之后愣了下,随后不知怎么得,我人突然就出现在了车外,再之后,黎大哥快速拿出一张纸往身上拍了下,拍完就一把抓住了我胳膊,然后我眼前一黑,脑袋像是被什么给撕裂了一样,特别难受。不过好在时间特别短,只几秒就恢复了正常。 但奇怪的是,那时我们已经不在青云山脚了,而是出现在了一个陌生的胡同里。不过这些我根本顾不上,因为黎大哥当时的情况非常不好,他大口大口往外吐血,好不容易止住,赶紧把怀里的珠珠给了我......” 第5章 测灵根 黎南珠放在桌子上的右手微微攥紧,红唇紧抿。 她恢复记忆后也只是想起自己的名字和以前的家,知道他们黎家是修仙世家,以丹道传承。是以从她家老祖到她父亲,每个人都是炼丹师。 她属于黎家嫡系一脉,又是难得一遇的火系单灵根天才,但其实在她测出灵根之前,老祖就非常疼爱她。等测出灵根,对她更加看重了。所以才会在她满三岁时,用黎家秘法,将黎家的炼丹术以及黎家功法悉数封于她识海中,以备不时之需。 在家族突遭大难,母亲断后,父亲带她逃跑之前,她就只记得这些。 记忆残缺一是因为当时确实年龄太小,第二则是老祖将功法封她识海时,太早了。她幼小的身体承受不住,事后足足沉睡了一周才醒。 那时她刚刚引气入体成功,尚未来得及踏入练气一层,属于各方面都还弱小,尚未成长的一个小弱鸡。 记得当时她刚醒还不到半日,母亲正哄她多吃点东西,然后,嘭的一声,护族大阵在摇晃两下之后莫名破了。接着大批黑衣人从外涌入他们族地,见人就杀...... 母亲抱着她赶往族地中心,想先把她交给老祖,但是,族地中心却已经有敌人闯入,老祖当时正跟两个黑衣人打在一起。 后来......为了让母亲带着她离开,老祖自爆金丹,拉着那两个应该是跟他同等境界的黑衣人同归于尽了。 黎南珠闭上眼睛,遮住眼底涌上的湿意和滔天恨意。 老祖自爆前看她的最后一眼,每每想起都让她心痛难忍。 “我们南珠以后的成就定会在老祖之上。” 这是那个慈祥又温和的老人曾经对她说过的话,她甚至都忘了自己祖父长什么样,却唯独记得老祖,清清楚楚的印在脑海中! 之后母亲将她交给了后赶来的父亲,让他们走传送阵离开,而她,负责断后! 母亲是名剑修,武力方面确实比父亲要更胜一筹,所以,她断后比父亲更合适。 也因此父亲即便不舍,却也只能听从安排,先带她离开再说。 所以在黎南珠的记忆中,除了自爆的老祖,就是挥剑的母亲的背影了。 怕她的神魂受到损伤,在进入传送阵时,父亲让她睡了过去。 再醒来看到的就是江海这个养父了。 “老二你别难过,你亲生父亲不一定会出事,爸不是说了吗,当时他们分两个方向跑,说不定他躲过了那些人,成功跑掉了呢。” 江琉玉看着妹妹明显痛苦难忍的神情,以为她是听到父亲遭遇不测,才如此伤心。 不过她这话说完自己也意识到了不对劲,因为倘若老二的父亲像她说的真的逃掉了,又怎么可能会不来找她呢? 这可是过了整整十五年,不是十五天。 江琉玉脸色讪讪,随即又抓住黎南珠的手,坚定说道,“不管怎么样你做了我妹妹,那就一辈子都是我妹妹,亲妹妹!” “对,你永远都是我二姐,亲二姐!” 江琉川立马跟在后面大声表态,一开始听到二姐不是他亲姐时,崩溃的差点都要哭出来,后面硬生生被二姐亲生父亲的曲折故事给憋住了。 此时故事听完,又听到大姐的话,情绪回笼,他又有些受不了了。 一米八三的一个大男生,眼里包着两泡泪,用那张黝黑黝黑的脸,泪眼朦胧的对着黎南珠,这场面实在是......让人不忍直视。 黎南珠心中涌起的因为老祖和母亲带来的痛楚,硬生生被江琉川给逼了下去。 她吐出一口浊气,忍不住笑了。 但也只笑了一下,随即便一脸严肃的对面前三人道,“爸,姐,小川,我们家出事的时候我才三岁,虽然很多事情我都不是很清楚,也只记得家族里跟我最亲近的几个人,但不可否认的是,能逼着我家老祖自爆,敌人势必很强大。我们黎家,很有可能被灭族了。 所以,我身上是带着血海深仇的,往后余生,我除了要揭开我黎家被灭族的真相,还要为老祖和我父母报仇! 我想说的是,爸,姐,小川,一旦我以黎家后人的身份走出去,将要面临的危险不可预估,对于我个人来说,我是不怕的,毕竟要调查真相,首先就得把那些人钓出来。 但我担心的是你们。 之后我会改回我的真名黎南珠,也会在这上面做些手法,让人查不到我的曾用名是江琉珠。 不过这个障眼法能挡住普通人,若是跟我同类的有心人认真去查,还是会查出你们三个的。” 也就是说,黎南珠要想报仇,势必会连累养父和姐姐他们。 这一点,在当年江海从她亲生父亲手中接过她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 江海脸上神情不变,眼神平静,明显他是不怕的。 就是......他扭头抱歉的看向长女和儿子,把他俩无端给扯进来,是他之前没有想到的。 不过,即便如此,江海依旧不后悔。 他被黎大哥救了两次,命早就不是他自个的了,就算是重来一回,他依旧会毫不犹豫的把珠珠给接过来。 “老二你什么意思?当我和小川是什么?我们会怕被查吗?大不了跟他们拼命,谁怕谁?” 江琉川反应慢,大姐说完他才明白二姐刚才的意思是什么。 立刻跟风的一拍桌子,狠狠道,“没错,跟他们拼了。” 即便是以卵击石,也不怕! 说不感动是假的,但在感动之余,黎南珠还是道,“我怕啊,你们对我来说可能是这世上最后的亲人了,弥足珍贵,我不想让你们中的任何一人出事。 所以,既是为了我,也为了保护你们......” 话落,黎南珠的右手掌心摊开,不知什么时候,那上面竟然放了一块巴掌大的莹白剔透的石头。 三人好奇的看着那块好看的石头,再抬眸看向黎南珠,等着她解释。 “这是测灵石,顾名思义,就是测试一个人有没有灵根的。你们一个一个来,把右手放在石头上,看看有没有灵根? 如果有,我会教你们引气入体和其它功法,让你们跟我一样成为修仙者。 如果没有......” 不等她把话说完,好奇心旺盛的江琉川,控制不住的伸出右手放在了测灵石上面,静顿片刻,随即两道耀眼的光球出现在石头上,分别是青色和黄色,两个光球大小几乎相同,颜色澄澈清明,在莹白的石头中格外好看。 两个球出现并停留了大概五秒,随后消失。 “这......怎么没了?” 江琉川一脸茫然,忐忑看向黎南珠,小心翼翼问道,“二姐,我这......算有灵根吗?” 黎南珠可以说的上是狂喜,忙点头道,“算,不仅算,你的灵根还很精纯,其中一个还是很罕见的变异风灵根。小川,你知道变异灵根代表的什么吗?代表天赋和以后的修炼速度。” 真是万万没想到,她弟弟竟然有风灵根。 江琉川闻言大大松了一口气,有灵根就好,有灵根他就能修炼,能帮上二姐了。 “测完了还不快把你的爪子拿下去?” 还在一旁等着的江琉玉早就急不可耐了,她一脸嫌弃的瞪了弟弟一眼,然后抓住他的右手扔到一边,再紧跟着把自己的手放上去。 同样是停顿了几秒,接着测灵石发生变化,出现蓝色、绿色和黄色三种光球,其中蓝色光球最大,绿色和黄色次之。 “是水、木、土三灵根,以水灵根为主,木和土为辅,也不错。” 严格来说三灵根算不上佳,但总比四灵根和五灵根的好,更何况这已经超出了黎南珠的预期,毕竟一开始她还做好了他们没有灵根的打算。 在她的记忆中,除了他们修仙世家和一些不多的门派,普通人可是极少有灵根的。 所以还真是走运,姐姐和弟弟竟然都有。 最后,三姐弟都把视线投向了他们的大家长,江海。 老实说,以江海如今的年龄,无论灵根如何,都已经不太适合修炼了。 他自己显然也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才没急着把手放到测灵石上面。 好在两个孩子都有灵根,珠珠也愿意教他们,即便以后帮不上珠珠太多,起码也有自保之力吧。 这就够了。 剩下他一个,无所谓。 黎南珠看出江海的想法,不由分说抓住他的右手放在了石头上,同时还道,“爸你能不能修炼是我说了算,不是你。” 话音落下,三个不那么耀眼也不是特别透亮纯净的光球出现在了石头上,跟江琉玉一样,分别是蓝色、绿色和黄色。不同的是,绿色光球最大,蓝色和黄色次之。 “也是水、木、土三灵根,木灵根为主,水和土为辅。” 至于灵根含有杂质,修炼会更难也会更慢的话,黎南珠就没告诉他了。 黎家世代都是炼丹师,即便现在她还不是,但父亲留给她的储物戒里面就有大量各种各样的丹药。 所以,就算是用药推,她也会把爸爸给推上去...... 第6章 全家修仙 “这是引气丹,能帮助你们捕捉到灵气,尽快完成引气入体。” 测完灵根之后,确定了一家人都要正式踏入修炼一途,黎南珠立刻在堂屋布置了一个聚灵阵,将这里为数不多的灵气引过来。 然后她在储物戒中扒拉一圈,从里面拿出一个白色的小瓷瓶。 正好,瓶子里有三颗引气丹。 根据老祖留给她的丹方记载,引气丹乃她祖父自创,意在帮助族中灵根资质较差的子弟,尽快引气入体。 算是修炼的一种捷径吧。 当然,能不用丹药完成引气入体,自然还是不用的好。 只是如今情况不同,黎南珠没那么多时间等着他们自然的感知灵气并引气入体,她还得去江城,还要去黎家族地,并......尽快筑基! 没错,她如今的修为早就到了练气大圆满的最后阶段,且已经压了三年,早就该找地方筑基了。 但因为筑基需要经历雷劫,而最合适的地方,当属他们黎家族地了。 曾经很多次都忍不住想要回去,却又不得不压下这份冲动。 因为不确定她家族地那边还有没有人守着,即便没有,她经历雷劫这么大动静,也势必会引人注意。 所以她在回到自家族地之后,就不能再回青州了。 也是因此才等到现在,安排好爸爸和姐姐弟弟,然后再离开。 往后她与他们接触的越少,他们才越安全。 江琉川接过瓶子倒出一颗丹药,看都没看就扔进了嘴里,丹药入口即化,还没尝出味道就已经顺着喉咙流进了肚中,随即一股暖洋洋的力量在他四肢百骸中游走。 “双腿盘膝,坐好!” 黎南珠轻声呵斥坐在席子上一点没正形的弟弟,又看着江海和江琉玉把引气丹吃下,这才轻声开口,“刚刚你们不是感觉屋内很舒服很凉快吗?那是因为我的聚灵阵引来灵气的缘故。现在闭上眼,去感知身体周边环绕的气体......” 因着引气丹的缘故,江琉川和江琉玉在黎南珠的指导下很快引气入体成功,然后,一股难言的味道从二人身上传出。 那是从身体里逼出的污秽。 黎南珠封住自己的五感,忍着没给他们打去清洁术。 这是踏上修炼一途的必经之路,须得印象深刻才好啊。 “不要睁开眼,继续运转大周天,争取今晚能到达练气一层。” 随后她便将注意力放在了江海身上。 即便有引气丹的助力,江海捕捉灵气依旧很费劲,甚至引气丹里的气体在他体内运转时,他都不能像江琉川那样,可以照着她说的引入丹田,而是由着气体在体内犹如没头苍蝇一样的乱转。 完全把控不住,也把控不了。 黎南珠不觉得有什么,她抓住江海的手腕,耐心的从自己体内引入一丝灵力进去,引导着他体内的气体先运转小周天,再运转大周天,最后流入丹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鸡鸣声都不知叫了几轮,等江家父子三人睁开眼,外面已天光大亮。 “唔,这什么味?” 素来爱干净的江琉玉第一个察觉出异样,她一边捂住鼻子,一边拿手去扇。 然后,在看到自己举起的胳膊上厚厚一层的污垢时,震惊的瞪大了眼。 “灵气入体后,会逐渐排出体内的杂质,净化肉身。这是每一个修行者进入修炼的必经之路,换个说法就是,你会越来越干净。” 江琉玉闻言眼一亮,“也就是说,以后我洗澡都不用费劲搓灰了呗?” 黎南珠:....... 她一言难尽的看着自家姐姐,却又不得不承认......她说的也没错,毕竟她也没见哪个修仙者搓过灰。 江琉玉美滋滋的去淋浴房洗澡了,江琉川等不及大姐出来,直接拎了一桶水在院子里冲。 他身体好,以前训练过后就经常洗冷水澡,如今就更加不怕了。 剩下一个江海,他在黎南珠的帮助下,一夜过去不仅引气入体成功,也跟大女儿和小儿子一样,达到了练气一层。 而他体内排出的杂质就更多了,从头到脚,黑乎乎的好几层。 江海也闻到了自己身上直冲灵魂的味道,他尴尬的抹了一把脸,结果一层又黑又油的灰糊了满手,同时脸上也多出了几个道子。 更尴尬了。 “爸爸也去冲一下。” 江海从席子上站起身,正想走出去像儿子那样用冷声冲,突然见珠珠漫不经心的抬手往他身上一挥,江海一下顿住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胳膊和双手,又仔细打量上衣和裤子,随后抬头愣愣的看向珠珠。 这是施的什么法? “这叫清洁术,是我接下来要教你们的其中一个最简单的小术法。” 黎南珠说完又朝刚刚江海三人坐的席子上挥了下手,就见原本印着三团黑漆漆污秽的地方,一下变的清洁如新,比他平常费劲擦半天还干净。 “二姐你怎么能这样?你帮爸不帮我。” 在院子里冲了两桶水都没能把身上的污垢全部冲刷干净的江琉川,一扭头恰好看到黎南珠一个术法把江海清理的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立马不干了。 他光着膀子带着满头乱滴的水跑过来,要求黎南珠一视同仁。 “你自己学会自己清理,现在我跟你说法决。” 在学习上是个渣的江琉川,谁能想到是个修炼天才呢? 黎南珠不过是教了两遍,他竟一下就掌握了。 兴奋的拿着清洁术反复往自己身上砸,最后过犹不及,竟然把内裤也给清掉了。 “江琉川!” “爸我知道错了,我去穿衣服,马上穿......” 黎南珠忍不住捂脸,这个二货。 真的是......平时揍轻了。 ...... 早上八点,屋内的黄秀玫依旧在‘沉睡’。 江海用挂面简单下了四碗面条,爷几个吃完后也没刷碗,筷子一放就背上收拾好的行囊离开了家。 “走吧,去你们大伯家跟他说一声,省的他找不着我再着急。” 一夜没睡,江海依旧精神奕奕。不仅如此,刚才照镜子时他还发现自己鬓边的白发竟然变黑了,再加上身体排出了杂质,皮肤也变的比以前紧致,且稍微白了些。 比起之前,整个人看着要至少年轻十岁。 不得不说,修仙真好哇! 江海大哥家距离他家不算远,就在前面一排的树林边上,走路过去也就五分钟。 他大哥比他年长十六岁,对他来说亦兄亦父。 江山对江琉玉三姐弟也很疼爱,每次回家,他这个当大伯的不是给钱就是做好吃的,比起黄秀玫那个亲妈不知强多少倍。 “哥,大嫂。” “大伯,大伯娘。” 江海爷四个走进江山家院子时,老两口正在吃饭。 因为夏天中午太热,江山夫妻俩就赶一大早去地里忙活,得太阳升起热的熬不住,这才回家吃早饭。 “呀,你们姐弟三个啥时回来的?吃饭没?” 江山看见几个侄子侄女很高兴,一边招呼他们坐下,一边对老伴说,“快,把光子昨天买的鸡蛋糕拿出来给孩子们吃。” 江海连忙阻止,“别忙了,我们已经吃过了,我来是有事跟你和嫂子说。哥,我打算去市里找活干,孩子们大了,以后用钱的地方会越来越多,靠这几亩菜地根本就不够,更何况卖菜的钱还大半都......” 他说着露出一抹苦笑,未尽之意在场人都明白,菜钱还大半被黄秀玫拿去给她娘家用了。 “啪!”江大嫂忍不住把手里的筷子拍在桌子上,瞪着江海恨铁不成钢,“早就跟你说过不能惯着她,不能惯,你非不听。辛辛苦苦半辈子,挣的钱都便宜他们黄家一窝子了,最后苦的谁?” 江大嫂抬手指向江琉玉他们三个,“你瞧瞧这三个孩子,她眼瞎看不到他们的好,你不是能看到吗?我跟你哥早就跟你说,既然她的心不在你们的小家,那就离!你守着三个孩子还不能过了咋的......” “行了,”江山打断自家老婆子的话,并冲她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这些话不要在孩子们面前说。 江大嫂撇撇嘴,不吭声了。 江海习以为常,倒不觉得有什么, 然后他开始安排之后的事,“哥,你吃完饭去把我那几亩地的菜都收了,卖的钱你拿着花,算是我孝敬你和大嫂的......你先别拒绝,那些菜都是我辛苦种的,我不想便宜黄秀玫,回头她要是问我去哪儿了,你别告诉她。要是她逼着你问,你就跟她说,年底之前我会回来跟她办离婚。” 江海说完不等江山开口便站起身,紧接着又道,“时候不早了,孩子们还有事,我们得走了。你和大嫂接着吃,不用送。” 话落,爷四个打了声招呼便转身往外走,等江山老两口反应过来并站起身时,他们已经走出了大门。 江山老两口面面相觑,总觉得今天的小弟有点不一样。 第7章 无风老道 上午十点,黎南珠带着江海和江琉玉江琉川已经爬上了青云山的山顶,并站在了青云观大门前。 这是昨晚他们经过分析后商定下来的,江海以后就住在青云观,一边修炼一边工作。 正好,青云山山顶的灵气相比别处要浓郁些,很适合修行。 至于观主会不会同意...... 黎南珠认为,他没有说‘不’的权利。 青云山这边她来过很多次,大多都是晚上,盘腿入定,一坐就是一夜。 那位盛名全国并各处跑着给人看风水的观主,偶尔回来时曾察觉些许异常,不过他太菜了,黎南珠只施了个障眼法就把他给糊弄了过去。 入世太久,这位所谓的道门传人在纸醉金迷中早已迷失了本心,忘了修道的本质是什么。 黎南珠仔细检查过青云观,这里没有传送阵。 也就是说,当年他们黎家族地的传送阵是随机的,父亲和她很有可能被传送到了这里。 那么,他们父女又是怎么被发现的呢? 在她的记忆中,当时父亲带她进入传送阵时就已经受了伤,所以到这里后,他很有可能会选择暂时躲在观中疗伤。 然后,疗伤的过程中......被人出卖了? 这是黎南珠昨晚听完江海的回忆,再加上自己的记忆推测出来的。 当然,具体的还得问问这位大名鼎鼎的青云观观主无风道长。 巧了,今天他正好在观里。 后院静谧的禅房中,一名身着道袍满头银发的老道正闭眼打坐,突然心口一跳,随即不安的睁开眼。 随手拿起一旁的龟壳开始占卜,一连占了三次,卦象一团迷雾,模糊不清。 老道一脸迷茫,虽对自己的道行有自知之明,可在感知如此明确的情况下,却连半点迹象都占不出来,这就不应该了呀。 要不,再试试? 心里虽然这样想,但他却没动,因为......他动不了呀! “无风道长?” 黎南珠先发制人,察觉到这边的灵气波动后,在进到禅房的第一时间就用术法束缚住了对方。 如今她的修为虽然还没到筑基,可因为在练气大圆满反复打磨沉淀了三年,是以无论是筋脉的宽度还是丹田的容量,都和筑基初期差不多。 更遑论术法了,简直是手到擒来,熟练的根本不用经大脑就能使出来。 她虽然是在询问,却又无比肯定。 因为正殿的那座金身雕像和这老道的脸几乎一模一样,不是无风又是谁? “你现在有时间吧?咱俩唠唠。” 黎南珠说着便自来熟的从角落里摸过一个坐垫,往无风身前一摆,接着一屁股坐了上去。 无风一脸忌惮警惕的看着面前的女娃娃,心中惊骇,她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为什么在此之前他一点都没察觉到? 如此年轻却有如此修为,这是哪个修者世家的子弟? 还有,她想跟他唠什么? 黎南珠对他的警惕恍若未见,只闲聊般的开口道,“无风道长,听说你今年已经九十八岁高龄,活了这么久,一定很见多识广吧?那么,熙凤谷黎家,听说过吗?” 黎南珠特意在‘黎家’这两个字上面加重了语气,眼睛则一眨不眨的盯着无风老道。 当年她年龄太小,不记得修仙世家都有哪几个,又都在哪里,怎么才能找到那些人。还有,黎家在修仙圈子里,是个什么存在? 隐瞒身份活到现在,她还没遇到一个同类呢。 如果不算眼前这位的话。 练气四层...... 以筑基可达两百来算,这位老人家也快活到头了呀。 但黎南珠看他面色红润气血充足......她脱口而出道,“你吃了延寿果?” 无风脸色大变,比刚刚听到‘黎家’两字时还要震惊,且神情中还带了一丝恐惧。 黎南珠看的分明,眸子一眯,本就被术法束缚住的无风,顿时感觉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攥住,且越攥越紧,紧到身体发出咔吧声,骨头眼看要断掉时,憋得面红耳赤的无风连忙道,“小、仙子想知道什么,我、我定知无不言......” 黎南珠冷哼了声,不过到底还是撤去了术法,好让这老道喘口气。 留着他还有用,现在还不到弄死的时候。 “早这样不就得了。” 黎南珠不给他过多时间,她把第二个问题提到前面,“延寿果产自熙凤谷黎家,一枚可延长寿命五十年,但熙凤谷仅有一颗延寿树,且百年才结一次果。你不是最近才吃的,那就是......十五年前吃的!” 最后这个时间是黎南珠刚刚灵机一动想出来的,她看似说的笃定,其实也不过是在诈这个老道。 果然,无风在再次震惊过后,颤巍巍的点了点头,“没、没错,我确实是十五年前吃了一枚延寿果......” “哪来的?” “我、我买的唔......” ‘买的’两个字刚出,黎南珠突然抬手朝无风老道还没来得及闭上的嘴巴里弹了个东西。 老道怔愣一瞬后面色大变,但等他反应过来已经晚了,那像是丹丸一样的东西入口即化,此刻已经顺着他的咽喉流进了肚子里。 “你、你给我吃的是什么?” 无风又惊又怒,同时对面前这个看着娇娇弱弱一脸无害的小姑娘,更添了几分忌惮。 这到底是哪个世家出来的? 如此嚣张跋扈不管不顾,就不怕他告到修真联盟吗? 但一想到自己在他们那个圈子不过是个不入流的道士,没人会把他当回事,就又立马歇了这个心思。 “放心,要不了你的命。”黎南珠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我只要你说实话,只要你照做,完事我自会给你解药。” 顿了下,她继续道,“现在重新回答我的问题,延寿果,你到底怎么得来的?” 为了活命,无风不得不实话实说,“黎家人给的,十五年前他凭空出现在青云山山顶,他受了伤,又带着一个孩子,想在观里待几天疗伤。我同意了,当然,以他的修为,我不同意也没用。但我没想到他看出我行气出了岔子,命不久矣。 他竟然是位医修,还是位医术高明的修者。他帮我疗好了伤,还给了我一瓶丹药,也就是那瓶丹药,帮我破了许久都没松动的壁垒,让我从练气三层升到了练气四层。 我对那位年轻人感激涕零,一连给他磕了好几个头,并郑重许诺,这青云观他想待多久就待多久,我绝对不会往外说一个字。 但我没想到的是,他只在我这里待了两天,伤都还没养好呢,突然就有一群陌生人扑上了青云观。他第一时间察觉后就要往外走,因为他不想连累观里的人。我有心想帮忙,却有心无力。 临走之前他扔给我一枚延寿果,让我吃了趁机逃出去。拿到果子的那一刻我才知道,原来他是黎家人,但具体是黎家哪一个,叫什么名字,我却不知的。” 在无风老道讲述的时候,黎南珠一直在盯着他,再加上刚才的‘毒丹’,他应该没撒谎。 熙凤谷距此并不近,当时黎家族地突然被袭击,远在青云观的老道怎么可能会知道? 这么看来,她一开始的推测是错的,这老道跟追杀她父亲的黑衣人没有关系。 所以那些人是怎么在两天的时间找到这里的? 黎南珠没在想不通的问题上多耗费时间,她问无风,“那些人为什么没把你灭口?” 无风一时有些无言,你这话问的,那我哪知道? 他无奈道,“他们把我打晕了,观里的弟子也全都晕了,等我们醒来已经过了五日。我立刻下山去找那对父女,然后才发现青州市里来了一帮陌生人,他们也在找人。我一看心放了一半,又认真的为黎家兄弟卜了一卦,凶多吉少,但性命无碍,当下另一半心也放了下来。” 黎南珠很是怀疑,“你卜的准吗?” 听到对方质疑他的卜卦之术,无风老道顿时恼了,都顾不得怕她以及刚才吞下的那颗‘毒丹’,当即梗着脖子瞪眼道,“虽然我修为不高,但卜卦和风水学却是师门绝学,就是当年我师父他老人家在世,都说我在这两个方面天赋绝佳......” 黎南珠不欲在这上面跟他争辩,但其实心底里也希望他占的准,因为这就代表着她父亲还活着。 至于为什么没有来找她,极有可能是被困在某地或者重伤未愈...... 黎南珠盯着无风老道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那你就再占一次,根据他的名字和生辰八字。他叫黎焰......” 第8章 占卜,离别 为彰显自己于占卜一道确实不是徒有虚名,这一卦无风老道使出了浑身解数,最后占得的结果...... 无风盯着面前的龟壳,喜忧参半。 “人确实还活着,但处境不太好。” 具体怎么不太好,无风只能看出黎焰极大可能被困于一隅,又或者是被抓住关了起来。 总之目前的情况看,他是失了自由的。 黎南珠闻言却大大松了一口气:还活着,她父亲还活着! 只要活着就好,至于是被困还是被抓,没关系,早晚有一天她会找到他。 “能占出在哪个方位吗?” “你要是有他的衣物或头发指甲,我倒是能算出。” 这简直是废话。 无风老道看着黎南珠那张精致漂亮的脸蛋,竟隐约从上面看出点当年黎焰的影子。 尤其是眼睛,这是典型的桃花眼,和黎焰一模一样。 他一下就明白了,“你是当年那个小女娃!” 除了面相之外,还能能精准说出生辰八字,也就只能是至亲之人了。 黎南珠看着他没说话,算是默认。 然后听无风老道继续道,“你要是信我,就给我一点你的血,我试试根据血脉亲缘,能不能算出他在哪儿。” 黎南珠毫不犹豫抬手划破手指挤出两滴指尖血,用灵气包裹着送到无风面前。 无风先是掏出一张黄符,随后将刚才写的黎焰的生辰八字放在上面,再将黎南珠的指尖血包裹住。 口中喃喃念出一段咒语,黄符飘在半空中,无火自燃,然而在火焰爆开的那一瞬,无风突然张嘴噗的吐出一口血,脸色瞬间变的惨白。 黎南珠神情一变,立马伸手扶住他,并顺势往他体内注入一丝灵力,平复他紊乱的气息。 “怎么回事?” 黎南珠不懂占卜,却也明白这样子必是遭了反噬。 “他所在的地方被设了禁制。” 无风的脸色比刚才好了点,却眉头紧皱,一脸不安。 黎焰情况不妙啊! 可惜他空有占卜天赋与传承,却因实力不够而占不出他的大概方位在哪里。 “无妨,只要还活着就行。” 这个结果已经超出了黎南珠的预期,所以她也没有多失望。 就是本来还想让他帮着给母亲占一卦,但看现在这样子是不成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无风将他知道的有关修仙世家以及那个圈子跟她全都复述一遍,但其实他了解的也不多,毕竟在那些修仙者眼中,他这样的小道和凡人无异,那些人平常是不稀得搭理他的。 当然,这也怪他们道门实力一代不如一代,最后没落至此。 “既然我父亲救过你的命,那你把恩情还我身上应该不过分吧?” 事情说完,黎南珠挑明来意,“我养父刚刚踏入练气一层,我想让他待在青云观。你把他当成你弟子,让他白天工作,晚上修炼,可行?” 就这么一点事,无风怎会不答应? 他再是贪图享乐恋慕繁华,也注重因果,懂得报恩。 因为刚刚接连占卜,不仅受伤还将自身不多的灵力耗了个七七八八,是以安顿好江海父子几人,无风立刻进入自己的禅房,并挂上了闭关的牌子。 他惜命的很,走了狗屎运才好不容易得了一枚延寿果,怎么着都得活够这五十年。 --- 此时正值暑假,江琉玉因为要兼职给学生补课,所以申请了在校留宿。 江琉川则因为秋季有个比赛,他们篮球队要跟平常一样正常训练,所以他跟队友一起住。 但因为黎南珠,这几天两人都请了假。 “这是藏灵佩,姐,小川,你们俩带上,记住要一直戴着,什么时候都不能把它取下来。” 黎南珠猜测这是父母平常出门时为了掩饰修为佩戴的,姐姐和弟弟如今刚刚踏上修行之路,修为较低,为避免麻烦,还是把自己伪装成普通人比较好。 只是藏灵佩只有两块,不过好在她会敛息隐藏修为,也会画藏灵符,而即便修为暴露,她也比他们要好一些。 至于江海...... 青云观中无风的那些徒弟,多的是三四十岁却还是练气一层的修为,江海在这里一点不打眼。 这也是她让他待在这里的根本原因。 晚饭后黎南珠又带着他们打坐,等都能熟练运转小周天和大周天后,这才叫了停。 然后对三人道,“之前引气入体我可以带着你们走捷径,但之后最好稳扎稳打,一步步来。爸你修炼起来可能会比姐和小川慢,不过不要急,等回头我找到合适的灵草炼化,就算是推也能把你推上去。” 储物戒里的丹药她全看了遍,可惜没有江海现阶段能用的。 基本都是些补灵丹和疗伤丹药,她不打算给他们三个留。 实力不够,留下是祸不是福。 “不用,你忙你自己的事,爸这边你不用多操心。” 江海不想珠珠在自己身上浪费太多时间,他道,“我就顺其自然,能修炼到哪一步就到哪一步。反正我能顾好我自己就行,你不用管。” 但实际他心里想的是,可不能被小玉和小川给落下,他一定要花费更多的时间放在修炼上,好有朝一日能帮到珠珠。 即便帮不到,也不能给她拖后腿。 黎南珠没再多说,接下来又将黎家基础内功功法又详细讲述一遍,又把刻在一枚玉简中的术法交给江海。 然后,她又单独教了江琉川一套南家剑法。 家族出事时,年仅三岁的她还尚未跟母亲开始修习剑术,只是每每母亲练剑,她都托腮在旁观看。 所以恢复记忆后,这套剑法便也自然清晰明了的出现在脑海中。 小川不爱学习,但四肢协调能力很强,如今又有极佳的变异风灵根,这套剑法,传他很合适。 “记下了吗?练一遍我看看。” --- 黎南珠在山上待了五天,第六天她和江琉玉江琉川一块结伴下山。 “今天填报志愿,你真的不打算去学校?”江琉玉问妹妹。 黎南珠摇头,“不了,你帮我跟老师说一声,顺便把志愿填了。” “那录取通知书呢?到了我要怎么给你?” “我会回来取。” “那你说的改名字......” 说实话,虽然‘黎南珠’这名字挺好听,但江琉玉觉得,没‘江琉珠’好听。 “等录取通知书到了就改。” 但具体怎么改,黎南珠不打算告诉姐姐。 江琉玉虽然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也没在这上面多执着。 因为她清楚,这辈子能认识老二并跟她做姐妹,她已经很值了。 幸好她跟小川两人长的也都不丑,不然跟老二站一块还真的容易穿帮。 这大概算是黄秀玫这个亲妈为他们姐弟做的唯一一件好事了。 姐弟三个在青云山脚坐公交去市里,中途黎南珠下车,需换乘去火车站的公交。 “二姐......” 看着黎南珠下车后在下面跟他们挥手再见,江琉川眼眶泛红。 长这么大,他还没跟二姐分开过。 最主要的是,他总觉得这一别不知什么时候再见面。 “哭个屁啊,下个月她还回来拿通知书呢。” 本来江琉玉感觉还好,可如今情绪被臭小子这么一带,也忍不住红了眼圈。 她看着车窗外那道熟悉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口中喃喃,“老二说了会回来就一定会回来,她不会食言的......” 看着公交车走远,黎南珠抿了抿唇,她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的情绪。 从三岁来到江家,姐弟仨虽偶有小矛盾,却又实打实的相互依偎陪伴着长大。甚至姐姐对她比对小川还要好,小川也是,凡事都喜欢依赖她,平常最喜欢说的话就是-- “二姐你看呢.......” “二姐你说这个怎么办?” “二姐二姐......” 黎南珠眨了眨眼,压住眼底的湿意,随后转身踏上刚开来的公交车。 前方等着她的还不知是人是鬼,父亲也还等着她去救,黎家的血海深仇也需要她去报,她没时间在这里多愁善感...... 第9章 填报志愿 熙凤谷位于西南天沐山山间,距离青州正好五千里。 这是黎家族地的传送阵能传送的最远距离。 而距离天沐山最近的城市是全国闻名的西南古城沐阳城,青州到沐阳城的火车每天只有一班,还是晚上十点半发车。 黎南珠买好票看时间还很充足,便决定回江王庄一趟。 她要看看黄秀玫怎样了。 虽然这个女人对她来说已经形不成威胁,而就她平时干的那些事,就算她跟别人说她不是她亲生的,是江海捡来的.......估计听的人不但不信,还会连声附和,“对对对,你家珠珠不是你亲生的,是捡的,不止珠珠是捡的,小玉和小川也是捡的。谁是你亲生的?是你娘家侄子吧。” 果然,黎南珠隐去身形还没进入江王庄,就在南边的菜地里听到大伯娘声音高昂有力的骂着,“把男人都给逼得离开了家,还有脸说孩子不是你亲生的,我呸!黄秀玫我告诉你,你要再对小海和三个孩子叽叽歪歪,我把你脸撕下来你信不信?” 走的近了,黎南珠才发现菜地地头上站着灰头土脸的黄秀玫。她像是刚跟人干过一架,头发被扯的乱糟糟的,鸡窝一样。一边脸上还带着灰,衣服也皱皱巴巴的,中间的扣子还掉了一颗,隐约能看到里面乳白色内衣。 这么狼狈按说应该马上回家的,但她却没有,反而一脸不甘的瞪着站在地里的三个人,色厉内荏的喊,“这是我家菜地.....” “什么你家的,这是我小叔的!” 距离黄秀玫约莫五米远的地里站着一名身强体壮的年轻女子,她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黄秀玫,“我小叔走之前说了,这地里的菜给我们,之后也是我们种,你要不想再挨揍就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你.......我是你长辈,你竟然.......” “我呸,我小叔认你你是我长辈,我小叔要是不认,你就是个屁!” “你......” “你什么你,赶紧滚,不然我还揍你!” 刚才挨的打身上还在疼,黄秀玫吓得情不自禁后退两步,随后又不甘心的看一眼地里的菜,这才扭头一瘸一拐的往家走。 “等一下,”大伯娘扭头阴沉着脸道,“小海说了,年底会回来跟你离婚,但在这之前你要是想离,他随时能回来。你好好考虑,考虑好了通知我。” 黄秀玫一听,心顿时慌的不行。 她此时才算是真的明白,江海跟她来真的了。 他是真的不想再跟她过下去了,为了一个不知哪儿来的死丫头,他和她千辛万苦生的一对儿女,要一起抛弃她...... 黎南珠像个旁观者一样站在一边,眼神淡漠的看着失魂落魄离开的黄秀玫。 虽然她来了江家十五年,但这人对她来说真的就像一个陌生人。她对姐姐和小川尚且不放在心上,对她就更是漠视了。 她也从来没叫过她一声‘妈’,也不知是不是她的影响,小时候姐姐和小川还叫她的,但也不知什么时候起,他俩也不叫了。 每每说起都是用‘她’来代替。 但她却亲眼见过她对她弟弟家的孩子是如何的呵护备至,甚至因为小时候那孩子被小川推了下,竟被她揍的三天没下来床。 那时候小川才五岁。 也是从那时开始,小川再也没去过他外婆家。 所以如今看起来可怜的黄秀玫,都是她自找的。 有什么因造什么果,活该! 黎南珠又扭头看向在地里忙活着摘菜的三个人,除了大伯和大伯娘,还有他们的二儿媳,也是打黄秀玫的那个高个女人。 在江家,除了黄秀玫,每个人对她都很好,就算是知道实情的二姑,每每回娘家,但凡是姐姐有的新衣服,她也必有。 过年大伯娘给压岁钱也一样,就是最开始参加工作的大堂哥,每次见到他们姐弟仨,也必给零花钱。 他们给她的所有温情,也是她的因果。 黎南珠看向地头三轮车里放着的水壶,悄悄打开,拿出一颗强筋壮骨的丹药,切下约莫三分之一投进去。 --- 青州市一中,高三(1)班教室。 林垚坐在位子上看似在认真检查手里的志愿表,实际眼角余光频频往教室门口扫。 已经九点了,她怎么还没来? 高考后第二天到校估分她没来,之后班级聚餐也没出现。 今天填报志愿,总不可能也不过来吧? 但林垚不知道的是,此时江琉玉已经找到了他们班主任,并在办公室帮他的同桌填好了志愿。 “沐阳中医药大学?” 陈老师接过江琉玉填好的志愿表,看着上面仅有的一所大学,一下愣住了。 “这......怎么只填这一个?江琉珠同学估分了吗?如果发挥正常,以她的成绩是可以填报京大的。” 陈老师一边说还一边又抽了一张新的志愿表,想让江琉玉重新填。 “你这填的根本不行,你是在耽误她你懂吗?就算最后她的分够不上京大,那也有好几个学校在沐阳中医大前面,无论是排名还是专业。比如京都医科大,海城医科大,这也是学医啊,干嘛非要填那么远的一个中医大学呢?” 陈老师这么说并非是沐阳中医大不出名,恰恰相反,单论中医学这个专业,没有哪个大学可以超过它。 可问题是以江琉珠的成绩,她可以读更好的。 再加上沐阳在西南,多远啊,从青州大老远的跑去一个西南古城去学医.......总觉得不值当。 出于一个老师为学生负责的态度,陈老师苦口婆心,“江琉玉,你看你当时成绩不如你妹妹吧,可青州大学在全国排名不比沐阳中医大要低,你妹妹成绩那么好,你希望她读个不如你的大学吗?你应该知道,以她的成绩,在全省都得排在前五十,前五十啊,即便是去京大都可以随便选专业......” “她想学中医。” 跟陈老师一样,江琉玉的心也在滴血,不过她心里想的跟陈老师说的不一样,老二要是正常发挥,什么全省前五十,她得一骑绝尘全省第一! 不过为了低调去沐阳,这次的高考她势必是中规中矩,考个差不多的分数就行了。 真是暴殄天物,造孽啊....... 等江琉玉离开,陈老师看着桌上还是只写了一个学校的志愿表,气的脸都发青了。 江琉珠和林垚不仅是他的得意门生,还是校长和主任重点关注对象,从以前的每次考试来看,他俩是必进京大的。 就连教育局对此都很重视。 可是现在,一个准京大已经飞了...... 想起班里还有另一个,陈老师连忙收起沮丧的心情,起身抓起旁边一沓空白志愿表,但在离开之前,还是很糟心的把江琉珠的那张表给锁进抽屉里。 第10章 她去哪儿了? “京都医科......不是,你怎么也不填京大?你估分不是在七百以上吗?” 看到林垚志愿表上的第一志愿,陈老师要疯了。 不是,这一个个的,想干嘛? 都那么想当医生? 京大对高考生来说什么时候不香了? 林垚敏锐的从陈老师的话里听到了一个‘也’字,也?谁也了? 他们班能被老师认可、若无意外必能考进京大的只有两个人,除了他就是江琉珠。 现在他没报京大,报了京都医科大,虽然同样是全国一流大学,可毕竟名气不如排名第一的京大。 当然,最主要的是不在老师预期内。 “林垚啊,只要你的估分跟实际分数没有太大偏差,你上京大绰绰有余。就算是有偏差,你也可以把京大放在第一志愿,医科大放在第二志愿,好不好?” 陈老师苦口婆心的劝,但林垚却答非所问,“陈老师,江琉珠的志愿填过了?她也报的医科大?” 提到江琉珠,陈老师就想心梗而亡。 他火大的道,“是是是,学医学医,你们都学医,那医生是那么好当的?一个本科就比别的专业学的时间长,五六七八年,再加个研究生,等毕业都快三十了......你看看,学医有什么好?多累多苦啊。林垚,我记得你之前还说过想学计算机,这个专业好啊,在京大也是热门,你......” “陈老师,我现在就想学医,时间长没关系,我受的住。”林垚一脸诚恳,同时表现出对医学的莫大兴趣,“人类的身体藏着无限奥秘,我想去研究。再说了,我学了医对您也有好处,等我毕业您年纪也大了,到时候身体有个什么不舒服,去医院都能走后门。您放心,到时我一定尽心尽力把您给医好。” 陈老师:........ 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 陈老师直接被林垚给气的没了脾气,见他主意已定,不想再更改,直接挥手赶人。 真是的,等他活到他毕业再说吧。 从办公室出来,林垚的心情比之前好了点。 虽然今天依旧没能见到人,但好歹两人报了同一所大学,等开学,迟早能见到。 为什么林垚会填医科大? 因为高考前有一次说到以后想学的专业,他说他想学计算机,江琉珠则说她要学医。 林垚便道,京都医科大仅次于京大,也不错。而且听说两所大学距离并不远,到时候两人还能经常聚一聚。 江琉珠当时听了对他这话并没作出反驳,林垚便以为她是默认。 毕竟她成绩摆在那儿,不选京大想学医,那就只能是全国最好的医科大学了。 但因为高考后一直没见到她人,林垚便临时改了主意,他不去京大了,他要跟她一个学校。 “三土。” 还没回到教室,就见从二楼蹬蹬蹬的跑上来一个人,接着往前一窜,一下勾住了他肩膀。 “怎么样?问老陈了吗?江琉珠她有没有来?志愿填了没?” 这是林垚的好友赵彬,对于好兄弟的想法,赵彬门儿清。 高考后一直没见到江琉珠,哥们失魂落魄的都快茶饭不思了。 今天回校填志愿,本来以为终于可以见到了,结果......还是没有。 “志愿是填了,但人没见到。可能......走了吧。” 刚刚好一点的心情,此刻又烦躁起来。 林垚不是很明白,江琉珠她这是怎么了?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吗? 不然怎么会考完试跟人玩消失? 跟同学都不联系了? 他问过跟江琉珠走的最近的李慧心,高考后她也没再见过她,打过联系方式上留的座机电话,欠费停机。 地址填的不清楚,也不知她家住哪儿。 “来了不进教室,真是怪......不过不要紧,你猜我刚才去找谁了?” “别让我猜,烦着呢。” “江琉川啊,江琉珠的弟弟,他们篮球队要训练,他今天也来了。” 林垚闻言精神立刻一振,往教室走的双脚拐了个弯,拽着赵彬就往楼下跑,“走,带我去找他。” “哎你等一下,去教室把书包拿上,待会咱就不上来了啊。” 于是两人又回到教室,拎了包就走。 李慧心纠结半天刚把志愿填好,正要去办公室交给老陈,看见林垚忙叫住他,道,“忘了跟你说,今天珠珠没来,是她姐姐到学校帮她填的志愿。她姐说,珠珠有事离开了青州,说她去京都了。” 京都是江琉玉随便胡扯的,因为李慧心问的仔细,她也就只好仔细扯。 林垚闻言一愣,已经不在青州了? 去京都是去看学校么? 那也太早了吧。 就算是看学校,怎么不叫他一起? 林垚觉得怪怪的,想再仔细问一问,但李慧心已经转身离开了教室。 他想了想,这些话也只是李慧心从江琉珠的姐姐那里听来的,具体详情她肯定也不清楚。 算了,还是去问问她弟弟吧。 等他到篮球队找到江琉川,问起江琉珠时,她弟弟给的答案是,“我家有个亲戚在海城,她去海城玩了。” 林垚:...... 京都和海城一个在北一个在南,她是把自己劈成两半,所以去了两个城市吗? 所以她姐姐和弟弟是谁在撒谎? 仰或两个人说的都不是实话? 赵彬本来想拆穿江琉川,但被林垚拦住了。 他很是不解,“不是,就这么算了?你这爱情的萌芽还没开始发出来就无疾而终了?” 无疾而终? 林垚没好气道,“不会用成语就别乱用,我们好歹填了同一所大学,就算暑假见不到,等开学不也一样能见到?” “啊对,我把这个给忘了。” 赵彬也是刚刚才知道,他这个学霸好友,在学业面前,竟然选择了爱情! 他朝他竖起大拇指,“佩服!” 不过...... “哥们,你是不是忘了你晕血?” 林垚脚步一顿,全身僵住,刚才填医科大的专业他填的哪个来着? 外科? “等我一下,我去找下老陈。” 林垚说完撒腿往老师办公室跑...... --- 晚上七点,林垚掏出钥匙打开房门。 顿时一股浓烈的辛辣扑面而来,其中还混杂着麻和香。 林垚耸了耸鼻子,眼神控诉的向客厅看去。 “又背着我偷吃麻辣小龙虾,你们俩太过分了。” 林父刚剥好一个虾要喂给媳妇,听到开门声和儿子的话,神色不变,头都不回的继续自己的动作。 林母有点心虚,可面对到嘴的龙虾,还是毫不犹豫的先张嘴咬住,等嚼吧嚼吧咽进肚子里,这才抬头讪讪的看着儿子,“哎呀,我和你爸还以为你会在外面吃过再回来,怎么没跟赵彬他们一块去打游戏?” “高考都结束了,辛苦三年也该放松放松了,平常没事就跟同学去打打球打打游戏,年纪轻轻的别老闷家里......来,张嘴。” 林父说着又剥好一个虾,递到老婆嘴边。 真是受够了! 林垚气呼呼的往楼上走,“什么放松,我看你们就是嫌我在家碍事,想把我赶出去。” “哪能呢,”林母忙扭头跟儿子解释,“爸妈没那个意思,真的是看你之前学习太辛苦,想让你多休息休息。对了儿子,你奶和你姥都打来电话,想让你过去住段时间,你打算先去谁家?” 之前高考结束要等着填志愿,所以哪儿也不能去。 现在志愿填完,林父恨不得连夜把他打包送走。 因此不等林垚决定,他直接定下,“先去你姥家住半个月,然后再去你奶家,等回来正好去领通知书,之后去你小姑家,住到开学直接去学校。” 林垚:...... 他冷笑,“我不在家,你俩想干嘛?” 林母刚想安慰儿子他们不干嘛,就听她老公抢先道,“我们出去旅游啊,到时候家里没人,你一个人在家,又不太会做饭,我和你妈哪能放心?所以得先把你安排妥当才行啊。” 林垚一听更气了,合着你俩出门旅游,就不知道带着我? 又不是小时候出门得让抱,他现在自己会走路。 眼珠子一转,他也不跟他们生气了,而是语气坚定道,“我要跟你们去旅游,这次休想把我给撇下。” 说完便转身蹬蹬蹬的上楼回了卧室,留下他父母面面相觑并遗憾的叹了口气。 “唉,这孩子,怎么不好糊弄了呢。” “别人都说孩子越大越不想跟父母一块出门,他怎么反着来?” “可能叛逆期还没过吧。” “那咋整?真带他一块?” “带吧,他这几天看着好像心情不大好,带他出去散散心也好。” “真麻烦,还得去买票,到沐阳的火车一天只有一班,我买的是两个连在一起的卧铺,再给他补一张的话,肯定不会连一块。” “那不正好吗......” ...... 第11章 真魔怔了 楼上,林垚洗完澡跑到楼顶吹风。 但其实夏天的夜晚即使有风都是燥热的,就好比他目前烦躁的心情。 他屈腿坐在竹椅上,仰头看着头顶繁星闪烁的夜空,口中喃喃,“你到底去哪儿了......” 突然,林垚忽地坐起并扭头往左看去。 这动作把黎南珠给吓了一跳,他能看到她? 这怎么可能? 确实不可能! 林垚的视线往左边那片区域来回扫射几遍后,自嘲一笑,“魔怔了吧你?” 他刚刚怎么会闻到江琉珠身上的气味呢? 明明没人,他却感觉她在这里。 简直神经了。 林垚重新躺回竹椅上,气呼呼道,“江琉珠你等着,等开学我见到你就当不认识,我也一句话都不跟你讲......除非你主动跟我道歉!” 过了两分钟,自言自语的声音又重新响起,“不道歉也行,请我吃个饭。” 又过了两分钟-- “算了,饭还是我请吧,你给我买个冰棍。” 又过了两分钟-- “冰棍不要了,你拉我手一下。” 黎南珠:...... 她垂下眼帘,嘴角翘起。 不过很快又有些落寞的在心里叹口气,感情啊,对她来说实在是太奢侈。 抬眸看向林垚,对方仰着头半躺在竹椅上,刚洗过澡的头发湿漉漉的,清澈干净的眸子看着夜空,嘴里时不时自言自语一些发神经的话,一看就是个家境优渥、少不更事的少年。 他的一切都太完美,让人不忍去破坏。 林垚......再见了! 黎南珠悄悄的来,最后悄悄的又走了。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她人刚刚在林家屋顶消失,林垚就蹭的坐起身,一双清亮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刚刚黎南珠站的位置。 不仅如此,他还起身走过去,然后跟个狗一样抽着鼻子在那里使劲嗅,越嗅眼睛睁的越大, “我去......” 林垚站直了身子,双眼发直,嘴里喃喃,“魔怔了,真魔怔了,怎么会......真的闻到江琉珠身上的气味呢?” 他站在刚才黎南珠站的地方,只觉得周围流动的空气都带着一股若有似无的桃花香。 他被这桃花香包裹,脑袋都变的有些不清明了。 --- 晚上十点十分,黎南珠检票进站。 青州不是始发站,因此等黎南珠上车,她所在的卧铺车厢里已经有人了。 里面坐着四个人,是四个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大的男生。 他们分坐在中间小桌两边,正在打牌。 黎南珠背着背包进去的时候,四个男生齐刷刷扭头向她看过来,随后一怔。 其中两人表现的更夸张,眼珠子都要冒光了。 黎南珠淡淡扫四人一眼,神情不变,找到自己的床铺,将背包扔上去,然后脱掉运动鞋利落的跳上了床。 “高哥......” 其中一个坐在黎南珠下铺、有着一双狭长眼睛的男生,没忍住率先冲对面已经在低头看牌的男生叫了声,并在他抬头时,冲他挤了挤眼。 “还打不打?不打你就滚回去。”那男生却满脸不耐,接着将手里的牌往桌上一扔,开始赶人,“睡觉了,滚回你车厢去。” “别啊高哥,这才几点.......” “十点半了,该睡了,走走走,我们回。” 坐在狭长眼旁边的男生很有眼色的起身拽着他往外走。 之前这车厢没人,他们可以随便打牌随便吵。可现在人家都上床躺下了,明显要睡觉。 再待下去就不合适了。 当然,最主要的是,高哥不想继续了。 黎南珠侧着身子躺在上铺,她虽然面对里侧,神识却隐晦的扫过斜对面下铺、也就是被叫做‘高哥’的男生。 真是没想到,一上车就碰到了同类。 不过,对方修为不高,只有练气三层。 从青云山下来的时候,黎南珠就往自己身上拍了张藏灵符,因此她如今看起来就跟普通人差不多。 黎家虽以丹道传承,但老祖给黎南珠封在识海中的功法,其中就有成套的符道法门。 因为没有炼丹炉,这几年虽然背了不少丹方,却没有机会实践。 但符就不一样了,修炼空余,有机会她就画。甚至白天在教室自习课上,还曾在草稿纸上画过呢。 记得有一次被林垚看到,还说她在鬼画符。 虽然知道他在开玩笑,但又不得不说,那小子说对了。 她当时画的那张符,确实跟‘鬼’有关,是‘鬼压符’。 因为是用普通白纸所画,也没有动用全部灵力,所以那张符的功效就只有一天一夜。 但,够了。 那张符在傍晚放学时,被她贴在了他们学校校霸的后背。 那一晚,这个校霸不仅是睡的不安稳,第二天早上还昏迷不醒,一张脸更是白的没有一丁点血色,就好像是被什么给吸了阳气一样。 他家人将他送到医院,但医生也没能让他醒,一直到傍晚太阳下山,真正的一天一夜过去,他才惊叫着从噩梦中醒来。 但他却不敢跟任何人讲,他被一个老太太给压了一天一夜! 那老太太不是别人,是被他霸凌的同学的奶奶。 当然,已经去世了的。 所以自那之后,他看到那位同学就躲,别说继续霸凌了,连正眼都不敢看人家。 --- 无风老道说,真正的修仙世家大族和门派,大都隐世在隐秘之地,寻常人找不到。入世的要么是没什么天赋的旁支子弟,要么是散修。 毕竟修行无望,但总得要活着。 所以黎南珠推断,斜下铺的那个男生,要么是哪个家族的旁支,要么就是散修的后代。 因为跟他一起的这些同学都是普通人。 在对方也躺下并闭上眼睛后,黎南珠便收回对他的关注,闭眼睡觉。 她还没筑基,这几天为了爸爸姐姐和弟弟一直没合眼,累倒没多累,但不睡觉就总感觉缺了点什么。 说白了就跟一日三餐吃饭一样,要是让她吃辟谷丹辟谷,她定然受不了。 等斜上方的呼吸变的绵长而均匀后,叶高睁开了眼。 他扭头看向背对着他的少女,眼露疑惑。 明明就是个普通人,为什么他会觉得她不普通? 刚刚进来时淡淡扫过他的那一眼,竟让他后脖颈的汗毛都立了起来,那一刻他甚至身体都僵住了,一下不敢动。 就像每年家族聚会时,祖爷爷用审视的眼神看着他们一般。 威压迫的他们不敢抬头。 可是....... 这女孩从上床到睡着,连三分钟都不到,若要真说她有哪里不普通,那就是睡的太快了。 出门在外又是在火车上,怎么一点警惕性都没有? 就在叶高琢磨黎南珠时,隔壁的四人车厢也在讨论她。 就是刚刚回去的狭长眼男生,跟躺在铺位上聊天的两个女同学道,“真的,我不骗你们,那女生贼漂亮,她一进去就把高哥给看愣了,然后牌也不打了,直接就把我俩给赶了出来......” “锅子!”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刚才拉着他一块出来的男生给打断了,对方皱眉呵斥道,“你不要胡说八道,是太晚了大家都需要休息了,跟那个女生有什么关系?” “得了吧你,还休息,现在才几点?十一点都不到,我问你,高哥以前十一点之前睡过吗?你见他这么早睡过?” 叫锅子的狭长眼男生面对同伴的呵斥一点不在意,他嬉皮笑脸道,“说实话老闻,那女生,难道你觉得不漂亮?漂亮还是其次,关键是她那个气质,那个皮肤......啧啧啧,嫩的哦,恐怕一掐就能掐出水来。” “锅子!”闻书远这下是真的火了,他厉声道,“注意你的言辞。” 太随意太轻浮了,尤其是这些话还当着两个女生的面说出来。 闻书远扭头看向李艺瑶和方若敏,果然见两人都皱起了眉,看向他们的眼神带着不悦。 方若敏比较直接,她问郭安宇,“你是跟人家搭讪,人家没理你是吗?” 不等郭安宇开口,她又道,“如果不是的话,那就单纯是你嘴巴欠,我会怀疑在我和瑶瑶不在的时候,你是不是用这类话说过我们?” “怎么......” “会不会都不重要,但我却听出了你的意思,你在抹黑叶高,又或者是在挑拨叶高和瑶瑶的关系。对吧?” “ 第12章 她是中医? 隔壁的争执对黎南珠来说一无所知,她是真的在睡觉。 且睡的还特别熟。 但睡在她下铺的男生却听的一清二楚,他扭头看向叶高,小声道,“少爷,这个郭安宇......” “嗯,就是你想的那样。” “那您干嘛还让他跟着?” 叶高没回答男生的话,却扭头再次看向斜上铺的少女,随后闭上眼淡淡道,“睡吧。” --- 一夜好眠,第二天早上下铺的人一动黎南珠就醒了。 没多久整个卧铺车厢的人几乎都动了起来,上厕所的、洗漱的、吃早饭的...... 配合着火车哐当哐当的声响,尽显人间烟火。 黎南珠心想,其实,做个普通人也挺好的。 途经江城,他们这间车厢的最后一个铺位迎来了一对母女。 彼时叶高正坐在车厢外面的走廊上跟李艺瑶聊天,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而李艺瑶眼角的余光却时不时扫向躺在床上发呆的黎南珠。 她早上起床后过来找叶高去餐车吃饭时就特别关注了下黎南珠,发现郭安宇还真的没夸张,气质绝尘,清冷如雪,这样的女生,她也是第一次见。 饶是一向对自己的容貌颇为自信的她,难得的,第一次生出了些微的自卑。 等吃完饭坐到走廊上,便忍不住时不时往黎南珠身上瞥一眼。 “不用往上爬了,我跟你们换。” 叶高的突然出声并起身走向自己铺位的行为,打断了李艺瑶对黎南珠的关注,她这才回神,看向刚来的那对母女。 不过,她的眼神仅仅是扫过那一大一小两道身影,然后目光就定格在了上面的铺位。 接着缓慢移动,看向与之相邻的少女。 莫名的,李艺瑶的心慌了下。 她看向叶高,见他正淡定从容的将放在下面铺位的背包拿起来扔到上铺,然后冲那对母女点了点头,转身出了车厢,回到走廊重新坐下。 此时李艺瑶已恢复镇定,眼角余光再次瞥了眼黎南珠,她看向叶高,柔柔一笑,轻声道,“不如你跟郭安宇换一下,这边来了小孩子,可能会有点吵,你又喜欢安静......” “没事,不用换。”叶高扭头看向窗外,一口回绝。 李艺瑶一哽,不好再说什么。 火车哐当哐当的平稳前行,但没多久,仿佛是为了响应李艺瑶的话,在江城上车的那对母女,看着不过五六岁的小女孩,先是断断续续的的咳,接着连续不断,最后咳的一张脸通红,喉咙里发出嗬嗬声,喘气都开始困难起来。 “佳佳......” 小女孩的妈妈手忙脚乱的从包里拿出药,但因为咳的厉害根本没法吃,就只能把人抱在怀里不断的轻拍后背,但效果甚微,小女孩的样子看起来依旧很严重,好像随时会断气一样。 但她这个样子应该是首次爆发,不然她妈妈不会那么慌。 这边的动静比较大,引得走廊上心存好奇者纷纷围拢过来。 有人担忧的道,“怎么咳的这么厉害?不会出事吧?” “火车上应该有医生,走,我们去找列车员。” 话落,有两个年轻人转身快步往另一节车厢走去。 又有人提醒,“都别围在这儿,空气不流通。” 见小女孩咳嗽的口水都挂在了下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李艺瑶眼底飞快闪过一抹嫌弃,她扭头看向叶高,想趁机再劝他换铺位。 但不等她开口,耳边却传来一道清冷中透着婉约的声音-- “让我给她看一下。” 李艺瑶嗖的扭头看去,只见刚刚还躺在铺位上发呆的少女,此时已经站在了地上,并且不等那小女孩的妈妈答应,就伸手到那女孩的后背。 也不知她是怎么做的,那只手也就在小女孩的后背待了两秒吧,咳的都要喘不上气的小孩竟然哇的一声,张嘴吐出了一大口痰,随后咳嗽停下,呼吸也慢慢变的平稳。 外面围拢的几人见此全都惊讶的瞪大了眼,她是医生? 这也太年轻了吧。 本以为这样就结束了,但黎南珠却并未将放在小女孩后背的手撤回来,反而还伸出了另一只手,抓住了小女孩的手腕。 “嚯!还是中医?” 外面有人小声嘀咕了句,但鉴于对方在把脉,没人大声喧哗,反而默契的保持安静。 当然,更多的还是好奇和质疑。 毕竟对方太年轻,就算医术好又能好到哪里去? 她给这孩子把脉,难道还真能把她给治好? 众人如何想自然是影响不到黎南珠,她也不是真的在把脉,一缕细的让人察觉不到的灵气从小孩的经脉探入她的肺腑,然后...... 黎南珠微不可察的轻轻皱了皱眉,垂眸看向脸色已经在逐渐恢复、却瘦骨嶙峋的小女孩。 她撤回手,对小孩妈妈道,“要想让她接下来几天不咳嗽,我需要给她针灸,你同意吗?” 女孩妈妈一愣,反应过来后连忙点头,“同意同意,谢谢你了小妹妹,只要能让她坚持到沐阳,让她在路上不那么难受就行。” 说完擦了把脸上刚刚流的泪,语带哽咽道,“我女儿自从两年前不小心落水得了肺炎,她就一直咳,看了不知多少家医院,吃了也不知有多少药,就是不管用。不过以前咳嗽都是断断续续的,只有晚上睡觉才稍微厉害点,像刚才那种情况倒是第一次......” 她心里默认了黎南珠是中医,因此便将她家孩子的病情大概说了遍。 黎南珠转身到自己的铺位抓过背包,看似从里面拿出一个盒子,实际是从储物戒中取出的。 在给孩子针灸前,她扭头看向门口。 针灸要脱衣服,孩子虽然小,但也要有隐私。 叶高第一个反应过来,忙起身把车厢的小门给拉上。 其实针灸不过是个幌子,而小女孩得的也不是肺炎,她被人下了蛊,她的肺上趴着一只蛊虫。 孩子妈妈没说的是,她女儿吃完饭咳的也厉害,而且每次咳都会把吃下去的饭吐出来。 所以这小孩才会这么瘦,营养不良啊。 上衣脱掉后,黎南珠看着女孩瘦骨嶙峋的胸脯,眼神微暗。 她这人一向讲究有仇报仇有怨报怨,而大人之间无论有何仇怨,都不应该迁怒这么小一个孩子。 两年前,她也就三四岁吧。 “扶住了,不要紧张。你们是江城人?一直住在江城?刚才上车送你们的是家里人?” 黎南珠一边随意的跟这位妈妈聊着天转移她们的注意力,一边将手上的银针稳稳插进小孩胸口,接着一缕柔和的灵气透过针孔进入到她体内,以极快的速度扑到她的肺腑上。 在那只蛊虫察觉到危险想要逃离时,灵气迅速将它给包裹住。 “呕!” 女孩一开始感觉胸口很疼,但还没来及喊出来就又感觉喉咙很痒,接着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撑开自己的嗓子眼。 “张嘴,吐出来。” 黎南珠的两只手,一只撑在孩子的后背,一只按在她胸口,因此只能示意孩子妈妈抽两张纸到孩子嘴边。 孩子妈妈以为是又要吐痰,迅速抽了纸到女儿嘴边,轻声哄着,“乖宝别怕,吐出来,吐出来就不难受了。” 小女孩张嘴,哇的一下将那股涌到嗓子眼的东西吐到妈妈手心的纸巾上。 而随着东西的吐出,原本呼吸不畅的胸口竟一下畅快了。同时那张惨白的小脸也涌上一丝红晕,看起来有了些许生气。 她妈妈首先发现她的异常,但不等她松口气感谢黎南珠,突然发现女儿吐的‘痰’动了下,定睛一看,吓的手一抖就要把那东西给扔了。 黎南珠眼疾手快的接住。 “这这......这是什么?” 女孩妈妈满脸惊恐,不明白她女儿为什么会吐出一只虫子? 而这个虫子,又是怎么到的她女儿肚子里? 被灵气裹住的蛊虫想要逃离黎南珠的手心,但怎么可能呢? 她当机立断把它给捏死了。 这是一只子虫,与它血脉相连的母虫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出一声嘶叫,接着愤怒的一头撞向盛放它的陶罐...... 第13章 我姓黎 看着那只黑色的虫子被捏死扔进垃圾桶,孩子妈妈松了一口气。 她一脸感激的看向黎南珠,正想询问详情,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接着一个声音响起,“在哪里?病患在哪里?” 是那两个热心的旅客找来的列车员和医生。 “里面在针灸,你们先等一下。” 黎南珠听出这是刚才帮着关门的男生的声音,那个练气三层。 刚刚使用灵气逼出蛊虫,她控制的还算得当,他一个练气初应该察觉不出来。 就算察觉也无所谓,她不介意让同类知道她。 当然了,如果碰到修为比她高且摸不清对方底细的,那最好还是先苟着。 门被打开时,孩子的衣服已经穿好,黎南珠正在有条不紊的收拾银针。 孩子妈妈对赶来的列车员和医生道,“这位小妹妹用针灸帮着梳理了下,我女儿这会已经好多了,但仍然谢谢两位赶过来。” 听到孩子没事,列车员松了一口气。 刚刚听那两位旅客的描述,她差点以为孩子不行了。 跟她一起过来的男医生是临时找来的,跟其他人一样,这位中年医生对黎南珠产生了好奇。 看着也就十七八岁吧,竟然会针灸? 出自医学世家? 如果是这样倒是不奇怪,因为那些中医世家对家里的子孙后代向来是从小就开始培养的,到了十几二十岁便能独立给人看诊了。 说实话,很羡慕。 男医生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将视线从黎南珠身上移开,看向孩子妈妈,问,“还需要我再检查一遍么?我也是中医。” 别人都开口这么说了,孩子妈妈自然不会拒绝。 原本,她也是带着孩子去沐阳寻医的。 沐阳黎氏中医院,全国闻名。 黎氏家族从老爷子到下面的子孙,个个医术都可圈可点。每年都有不少人去黎家寻医问药。 所以于薇,也就是孩子妈妈,这次就是带女儿去沐阳黎家的医院就医的。 西医看了那么久都没看好,她早想去试试中医了。 没想到刚上车不久就接连碰到两名中医。 于薇心安了不少,感觉她和女儿还真的很走运。 男医生检查时,她没提刚才从女儿嘴里吐出的小虫子,等人走了才扭头看向黎南珠。 只是此时门开着,其它车厢的围观者虽然已经离开,但门口还坐着一男一女。 不太方便问。 再一转头,发现女儿竟然歪在床上睡着了,脸上的表情是这两年来从没有过的舒展放松。 于薇忍不住眼圈又红了。 这个病折磨了女儿两年,这期间几乎从来没睡过一个囫囵觉,再加上经常呕吐,导致已经七岁的孩子却看起来像四五岁。 帮女儿摆好一个舒服的姿势,并盖上被子,于薇转身再次向黎南珠道谢,“今天要不是遇到你,我女儿不知道要受多少罪。我叫于薇,于是的于,蔷薇的薇。小妹贵姓?” 黎南珠此时已回到了自己的上铺,她曲着一条腿靠坐在床头,漫不经心回道,“我姓黎。” 本是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不仅让于薇一愣,就连门口坐着的叶高和李艺瑶都惊了下。 然后又听于薇问道,“是、黎明的黎吗?” “对。” 于薇脸上立刻绽放出一个惊喜的笑,“小妹是沐阳黎家人?怪不得医术这么好,我家佳佳还真的很幸运,竟然刚上火车就碰到黎家人。” 黎南珠扭头看过去,也笑了。 但笑意却不达眼底。 众所皆知的沐阳黎家,被世人广为传颂追捧的中医世家,其实不过是黎家旁支,而家族真正的根本所在、嫡支子弟,如今除了她和父亲,也不知还存活多少。 嫡支隐世修行,不为世人所知,也正因如此,被灭了同样悄无声息。 无风老道告诉她,这十几年沐阳黎家跟以前一样,没听说出什么事。 黎家老爷子前些年还曾被请去京都,为某个世家大族的当家人看诊。 所以,当年攻击黎家族地的那些人,没有动黎家旁支。 想想也是,入世的旁支大多都是些没什么修为的普通人,但因为是医者,在世人眼中又颇具地位。真动了他们,说不定还会引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以前觉得不能修行是他们的不幸,但这‘不幸’却又成了他们的保护伞,使他们免于一死。 午饭时,叶高等人前去餐车车厢吃饭。 坐下等着时,闻书远凑近叶高小声问,“那女生真是沐阳黎家人?” 叶高道,“她没否认。” 于薇当时因为太过激动,问出那句‘沐阳黎家人’时,声音不小,是以他们几个全都听到了。 郭安宇笑道,“那不正好吗,咱们这次去沐阳就是要找他家老爷子给艺瑶看病,你们叶家跟黎家又是世交,你跟她说明你的身份,提前认识,说不定下了火车她就能直接带咱们去黎家呢。” 闻书远皱眉,“还不知道她是黎家哪房的,而且人家也未必会同意,就算同意,我们事先不通知一声就上门,会让人觉得高哥没规矩.......” “不知道哪房的那就问啊,”郭安宇满脸不耐烦,他就烦像闻书远这种书香门第出来的,动不动就规矩,好像不遵循规矩就什么事都干不了一样。 怎么就不能直接来? 他抬起下巴指了指李艺瑶,“事急从权,艺瑶身上的毒不能等,我们到了沐阳最好立马去黎家。对吧高哥?艺瑶现在是什么情况你最清楚了,要不然也不可能直接带她去沐阳。” 叶高扭头淡淡瞥了郭安宇一眼,没说话。 李艺瑶看了看叶高,然后对郭安宇道,“还是按书远说的来吧,到了沐阳先给黎家打个电话,人家同意了咱们才好去。我的毒不急,反正都跟了我这么多年了,一时半会的也死不了。” “呸呸呸,说什么死不死的?瑶瑶你不要乌鸦嘴,叶高都说了,他一定会想办法找黎家老爷子给你解毒的,你一定会没事的。” 方若敏说着抓住她的手安抚的拍了拍,李艺瑶对她柔柔一笑,这笑容落在方若敏眼里就是强颜欢笑,里面包含了满满的苦涩和无奈。 气的她忍不住又要骂李家人,“该死的李梦雅,恶毒又阴险,她一定会不得好死的。还有你那个爹,不仅自己老婆孩子护不住,还懦弱无能眼盲心瞎,简直.......” “小敏!”闻书远无奈打断方若敏的咒骂,“你骂李梦雅就骂李梦雅,但李二叔说到底还是艺瑶的爸爸,你悠着点。” 方若敏冷哼了声,不过到底还是听进了闻书远的话,没再继续骂下去。 话题重新转回来,几人又接着讨论黎南珠,猜测她是黎老爷子的哪个曾孙女。 “黎老爷子有三个儿子,大儿子只有孙子没孙女,所以不可能是大房的。二儿子有两个孙女两个孙子,但两个孙女都已结婚生子,年龄上对不上,也不可能是二房的。三房的儿子最小,而且正好有个不到二十的小孙女,难道就是她?” “你说的是黎老爷子这一脉嫡支,但也有可能是他家旁支啊,沐阳黎家,嫡支和旁支加起来可不少。” “如果是旁支,医术能有这么好?刚刚你们可都看到了,那小女孩咳成那样,她一下就给止住了,很明显是从小重点培养的。” “这你就不懂了吧,黎家跟别的世家不同,就算是旁支,如果有天赋,老爷子也会安排重点培养的......” 叶高没参与大家的讨论,不过在听到最后一句话时,却也在心里点了下头,在培养子孙后代方面,黎家确实跟别的世家不同。只要不是特别蠢笨,都会一视同仁的培养。 不过,沐阳黎家这一脉,可不算是嫡支,他们跟京都叶家一样,是旁支。 他还知道,黎家嫡支出事了...... 第14章 叶家 叶高此行到沐阳确实是要找黎家老爷子,但真正的目的却不是为了给李艺瑶解毒,而是有消息要给他。 十二年前老爷子暗中找到他父亲,告知他黎家族地出事,嫡支子弟下落不明,让他父亲帮忙关注并暗中打探其他世家和门派有无异常。 条件是帮他调理身体并顺利引气入体。 叶家虽然也跟黎家一样是修仙世家,而叶高本身也具有灵根,且还是不错的金木双灵根,可以凭此进入叶家族地与嫡支子弟一块修行。但可悲的是,家族内部为了争权夺利,连刚出生的小孩都不放过。 叶高还没满月就被人钻了漏子下了毒,导致经脉受损严重,直接断绝了他的修行路。 对于一个不能修行的废物,叶家家主自然不会多看一眼,就算知道他是被族中自己人所害,也懒得过问。 因为人已经废了,问也没有用。 但叶高的父母却极为不甘心。 好在叶高的父亲聪慧睿智,又极具经商天赋,自他开始接手叶家在京都的生意,很快就为叶家打造了一个商业帝国,稳稳坐上京都第一世家的宝座。 可惜这只是世人眼里的第一,与修行无关,而他就算用他手中的权力和金钱寻遍这世上最好的医生,最好的药,也不能让他儿子恢复如初。 除非有黎家医修亲自能帮他儿子调理筋脉,用他们亲自练的丹。 但叶高的父亲深知这种可能性非常渺茫,且不说黎家丹药千金难求,就是真正的叶家嫡系在修仙圈子里都够不上黎家嫡支的边,更何况他这个入世的旁支? 也想过去沐阳寻求黎家老爷子的帮助,看看有什么办法可以帮他引荐下,就算让他付出任何代价都可以。 毕竟儿子不能修行事小,可经脉受损却会影响他的健康和寿命。 这点是他和妻子没办法接受的。 那是十五年前,当时叶高三岁,叶高的父亲到达沐阳后没能见到黎家老爷子。 没想到三年后老爷子竟然主动找到了他。 叶高的父亲没去质疑黎老爷子为什么会选择跟他合作,为什么不是其他人? 他只听了要求和条件就一口答应下来。 之后黎老爷子用了五年时间帮年幼的叶高修复了经脉,后来又用丹药助他引气入体。 只是因为被下毒时年纪太小,伤了根本,即便是用了黎家嫡系留给老爷子的丹药,也不能完全修复。 所以如今能到达练气三层,差不多是叶高在修行路上的尽头了。 除非能找到黎家嫡系真正的医修,换取能修复他身体根本的丹药。 虽然不清楚黎家族地为什么会出事,却并不妨碍叶高和他父亲帮着一块找人。 他父亲虽然只是叶家一个入世的旁支,可脑子灵活又大胆,即便是神秘的修仙圈子,他也能想办法找到门路打探消息。 几番辛苦和周折,如今总算是得到了那么一丁点可靠信息。 所以叶高的父亲才会让叶高来沐阳,亲自面见老爷子。 好在这些年沐阳黎家和京都叶家偶有来往,叶高又拿着李艺瑶这个‘绯闻女友’当幌子,所以此行并不算突兀。 ---- 另一边,叶高等人离开后,于薇见黎南珠下床后似乎也要去吃饭,她忙上前一步低声道,“黎妹妹,可不可以先跟我聊一聊?” 趁现在车厢没人,她想问一下那只虫子的事。 自从佳佳被黎南珠针灸后吐出那只虫子,她就一直在睡觉,好像要把这两年亏下的睡眠一次性补回来。 最主要的是,在睡着期间一声都没咳。 于薇又不傻,到现在怎么可能还不明白自己的女儿到底是真病还是假病! 更何况之前那位戴眼镜的男医生给把脉后也说了,佳佳身体太虚,亏损严重,除此之外却没说别的。 所以佳佳根本就不是真的得了肺炎。 黎南珠知道她想聊的是蛊虫,便直截了当道,“那只虫子是蛊虫,很显然,你女儿被人下了蛊,且是子母蛊,子虫在你女儿身体里,母虫则被对方控制在手中,想让你女儿难受,他只要对那只母蛊下令就行了。再有,这类子母蛊不能相隔太远,所以你们刚上车没多久,你女儿才会咳嗽的那么严重,因为母蛊在牵制它,子虫焦躁不安,想吞了你女儿的肺跑出去。” “吞、吞了肺?” 于薇一张脸霎时变的惨白,她结结巴巴问,“所、所以,当时你要是不出手把那只虫子弄出来,我的佳佳是不是......” “对,她会没命!” 黎南珠不会因为这句话残忍而不告诉她,而告诉她也不是为了放大自己对她女儿的恩情,这不过是事实,她只是在阐述一个真相而已。 所以干脆再多帮她一把,“你好好想想平常什么人接近你女儿时,她会咳的比较轻,咳的会少一些?” 于薇瞳孔一缩,“你的意思是......” “如果每次这个人接近你女儿都会这样,那么百分之八十的可能,他\/她身上有母蛊。”也就是说,他\/她是下蛊人。 于薇如遭雷劈,一张脸啥事更白了。 不用说,害她女儿的十有八九是她最亲近且最信任的人。 黎南珠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出车厢,她要去餐车看看都有什么饭,肚子两天没进油水,嘴馋了。 她到的时候,叶高他们正在吃快餐。 黎南珠扫了眼,嫌弃的撇了撇嘴。 最后买了桶小鸡蘑菇的泡面,找了个叶高他们旁边的空桌子坐下来。 至于那几道时不时扫向她的视线,权当没看见。 “美女你好。” 郭安宇突然端起餐盘并走到黎南珠对面坐下,笑嘻嘻的自我介绍,“我叫郭安宇,京都郭家长房二子。刚才听说你是沐阳黎家的,请问你是黎家哪房的?” 能称得上哪房,那都是嫡系。 当然是世人眼里的嫡系。 郭安宇的目的很明显,只要她说是哪房,那就证明是老爷子的嫡亲曾孙女。 叶高几人虽然坐着没动,却同时支起耳朵,等着黎南珠回答。 但黎南珠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不答反问道,“怎么?你们郭家跟黎家有交情?” 郭安宇脸上的嬉笑不变,摇头道,“那倒没有,不过我们高哥跟你们黎家有交情,呐,就是他,他叫叶高,京都叶家家主的独子,你应该听过吧?” 叶高出生之前,京都叶家的掌权人是他爷爷。他大伯是长子,认为自己理应继承家主之位,但老爷子却更看好老二,也就是叶高的父亲。 恰好那时他大伯没儿子,只有两个女儿。 没错,他的毒是他大伯给下的,在他出生一个月的时候。 时隔多年,如今他大伯的坟头草都有两米高了。 黎南珠扭头瞥了叶高一眼,原来这个练气三层是叶家的。 无风老头虽然对修仙世家了解的不是很详细,但能数得上名号的他还是知道的。 比如叶家。 在修仙世家里,就只是个中不溜的存在,不显眼也不是最末流,但也能排得上号。 她摇头,“没有。” 这是实话,她确实没听说过‘叶高’这个人,只听说过叶家,还是最近才听说的。 第15章 解不了,死不了 “噗嗤!” 郭安宇没忍住笑了,很显然,他不相信黎南珠的话。 “三年前叶高的父亲车祸受伤,你们黎家老爷子被叶家请去亲自给他医治,这件事但凡数的着的世家有哪个不知道?” 后来一堆的人捧着重礼去叶家,就为着见黎老爷子一面,看病不看病的无所谓,就为了能见个面结交一下。 毕竟人吃五谷杂粮,谁又能保证不得病? 郭安宇相信,如果黎南珠真的是黎家人,那么这么大的事她就不可能不知道。 因为黎家老爷子据说今年已经一百零八岁,他几乎从来不离开沐阳,每次离开不说轰动全国吧,但也差不多。 最主要的是,黎老爷子自己亲口说出的,他跟叶高的父亲是忘年交,两人关系颇好。 “还是说,你哪一房都不是,只是黎家......的旁支?”可能还是不起眼的旁支。 不仅郭安宇这么怀疑,就连旁边桌子坐着的叶高他们现在也对她的身份有所怀疑,主要是黎南珠听到叶家和叶高的名字太过镇定,脸上一丝反应都没有。 不应该是这样吧? 黎南珠觉得好笑,一个叶家,她听到还得有反应? 都什么跟什么呀。 她依旧没回答郭安宇的话,却转过头把视线放到了李艺瑶身上,盯着她看了大约五六秒,看的李艺瑶差点要沉下脸时,又把目光慢悠悠转向叶高,问,“你去黎家,是为了给她解毒?” 这句话说完,现场立刻陷入一片沉寂,叶高等六人皆目露震惊的看着她。 最后还是叶高最先反应过来,“你只是看两眼就能看出她中毒了?” “她要是不涂口红,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真是毛病,人都已经中毒了还涂那玩意,搞不懂心里在想啥。 想啥? 当然是女为悦己者容了,因为中毒,李艺瑶的嘴唇有点发紫,为了掩盖这种难看的颜色,她总是随身带着口红。 以往不觉得有什么,今天被黎南珠这么直白的指出来,感觉分外难堪。 她速度极快的先瞥了叶高一眼,见他神情不变,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然后垂下眸子,眼角余光冷冷瞥向黎南珠。 不就是会点医术吗? 显摆什么呀。 然而她的小伙伴们与她的心情却恰恰相反,除了叶高,其他人都很激动。 方若敏甚至道,“黎小姐,你既然能看出瑶瑶中了毒,那这毒你能解吗?” 刚刚郭安宇做自我介绍,但这位却一直不肯说自己的全名,既然如此,只能以‘黎小姐’相称了。 虽然看起来有些上赶着,但他们此行本来就是到黎家求医的,上赶着难道不该吗? 除了李艺瑶,其他人也不觉得有什么,都一个个眼神热切的看着黎南珠。 泡面已经泡好,黎南珠一边转过头准备吃面,一边淡淡扫了眼黑下脸的李艺瑶,有些莫名其妙。 她的同伴们都希望她能解她的毒,但她本人好像并不想。 黎南珠摇头,“不能,她的毒在身体里沉积太久,又通过血液循环遍布全身,几乎与血肉融为一体,想解很难。” 说完便低头吃面,不再理这群人。 方若敏几人面面相觑,然后看向李艺瑶,这才发现她的脸色异常难看。 方若敏以为她是被黎南珠的话给吓到了,忙安抚道,“瑶瑶你别怕,咱还没见到黎老爷子,咱还有希望的。” 但这话说完又有点尴尬,就好像是在反驳黎南珠,你说不能解那是因为你医术不行。 可要说人家医术不行吧,人家只简单看了两眼就能精准判断出李艺瑶身上的毒时间已久。 纵然他们不懂医,也可明白望闻问切里仅用望就能诊断出病情的,此人天赋和医术必然不普通。 这种堪称天才的人才,即便不是黎家嫡支,那也必然是被当成嫡系子弟一样重点培养的。 所以方若敏不想得罪她。 其实但凡是黎家的人,没人想得罪。 而李艺瑶心里则极为恼怒,她都还没见到黎家老爷子,这人却先给她判了死刑,怎么?你的医术都能厉害过老爷子了? 简直可笑! 只是心里再恼怒,她也没把这话说出来。 就跟方若敏以为的那样,这是黎家人,她如今有求于他们家,不好得罪。 “哎?你这就不对了吧,”郭安宇似乎不像他的同伴考虑的那么多,‘义愤填膺’道,“人家都说医者仁心,就算是救不了,也不会当着当事人的面说,哪像你这样啊,这么直接你就不怕打击到病人?” 说完不等黎南珠接话就又话音一转叹了一口气,“唉,你是不知道艺瑶有多可怜,她身上的毒不仅仅是时间长,是出生就带着了,她妈被她大伯一家算计,她堂姐,一个八岁的孩子给自己婶婶下毒.......” “郭安宇!”李艺瑶皱眉打断他,“不要什么都往外说。” 她倒不是想为她大伯一家遮掩,也没有‘家丑不可外扬’的想法,就是单纯的不想让黎南珠知道。 怎么说这都是在火车上碰到的一个陌生人,她家里再龌龊,也不至于见人就嚷嚷吧。 多丢人啊。 郭安宇解释道,“我是在跟她说你中毒的前因后果,想要解毒,这些总归是要告诉人家的吧。” 这话听着倒是没毛病,可问题是黎南珠都说了她解不了了。 李艺瑶冷声道,“人家不是说了吗,她解不了。” 所以你说那么多废话有什么用? 郭安宇看着黎南珠眼神闪了闪,他把自己面前吃完的托盘往旁边一推,胳膊撑在桌子上,上身往黎南珠的位置靠了靠,小声问,“你真解不了?不应该呀,我觉得你挺厉害的。” 对于这种自来熟的人,黎南珠有些反感,她咽下嘴里的泡面,抬眸冷冷看着他。 郭安宇顿时感觉头皮一麻,潜意识促使他赶紧撤回上身,靠在椅背上。 黎南珠低头继续吃面,根本就不搭理他。 吃完起身往外走,路过餐车一头的零食柜台时,想到被她救回还在睡觉的小丫头,便买了两盒牛奶几袋饼干。 叶高他们几个早就吃完了,却都坐着没动,但也没像之前那样轻松的聊天,反而气氛有些沉闷。 大概是因为黎南珠那番话吧。 叶高见黎南珠即将走出餐车车厢,便对几人道,“我觉得她有些话没说完,你们先在这边等着,我去问问。” 说完便起身往黎南珠离开的方向走去。 李艺瑶本想阻止,但还没来及开口,叶高就已经站了起来。 -- “黎小姐。” 在两节车厢的中间位置,叶高追上了黎南珠。 她缓缓转过身,看向对方。 叶高能看出这不是有耐心的女孩子,尤其是面对陌生人,因此便直接道,“我想问一下,要是我朋友身上的毒解不了,那她.......” “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再活个十几二十年没问题。毕竟这毒本身就不致命,只是因为耽搁时间太久,不好除干净。” 叶高再一次惊讶的瞪大了眼,他觉得面前的女孩真的很厉害,就凭着看了对方两眼,不仅能看出中毒,还能看出毒不致命。 李艺瑶身上的毒确实不致命,毕竟当初她大伯一家算计她妈妈时,是想让她生下一个傻子,没想要她们母女的命。 但没想到去医院的路上发生了车祸,双重打击之下,刚到医院她妈就咽了气。医生剖腹将她取出来时,发现脐带都是黑色的。 后来当然也会给她解毒,只是那时还是小婴儿的她实在太小,不好下重药,只能慢慢来。 但慢慢来的结果就是,导致毒素会在身体里停留太久,最后想除都除不彻底。 两人同住一个小区,遭遇也类似,因此叶高对李艺瑶比对别人总多了那么一丝怜悯和耐心。 毕竟真比起来他可比她幸运多了。 他父母健全且全心全意的爱他并为他解毒和调理身体。 反观李艺瑶,她妈死了还不到一年她爸就再婚了,等后妈生下弟弟,她爸的心思就更不在她身上了。 而当年害死她妈并害她中毒的罪魁祸首,如今不仅活的好好的,还会时不时跑她面前耀武扬威。 要不是因为李艺瑶跟叶高走的近,她在李家的处境更困难。 第16章 到达天沐山 黎南珠回到车厢,将买的牛奶和饼干等零食放到中间的小桌子上。 于薇手里拿着一块干面包,正在慢慢咀嚼,艰难下咽。 能看的出来她其实没什么食欲,却又不得不吃,不然哪有精力和体力照顾孩子? 黎南珠弯腰抓起佳佳的手腕,两根手指按在腕间,须臾之后放开,对看向她的于薇道,“没什么事,她就是缺觉,让她睡吧,睡醒就好了。” 于薇感激的道了声谢,声音略显沙哑。 很显然,刚刚她哭过。 黎南珠自己尚且大仇未报,对别人的家事一点都不感兴趣。 不过,她还是跟于薇提醒道,“你女儿身体里的子蛊死了,那只母蛊会有反应,也就是说,下蛊人会知道。” 如果对方存了让她女儿必死的决心,那么就很有可能会再次对她们母女出手。 “谢谢,这一点我也猜到了。” 于薇没有恐慌,也没有害怕,反而是眼里迸发出浓烈的恨意和愤怒。 她低垂下眼帘,口中喃喃,“不害死我们不罢休是吧?行啊,来啊,我等着......” 黎南珠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也没再说什么,上床继续补觉。 两天的时间一晃而过,火车很快到达目的地,一座现代与古代建筑相结合的千年古城,沐阳城。 这里对黎南珠来说其实是陌生的,因为她出生后就一直待在族地,还没有机会走出熙凤谷到城里逛一逛。 而熙凤谷所在的天沐山距离沐阳城三十里,那是属于黎家的私家山脉,专门用来种植草药和茶树,所以是禁止外人踏入的。 没有人知道在天沐山里面还有个熙凤谷,那是一个隐秘之地,平常没有黎家令牌根本进不去。 就算是入谷的大门都看不到。 但十五年前护族大阵突然从内部崩塌,导致一群外来者汹涌涌入...... 所以现在,再要进去,就不需要令牌了吧? “你好,去天沐山。” 从火车站出来,黎南珠并没着急离开,而是慢悠悠的走到路边,然后扬手打了一辆车。 叶高等人是与她一块出来的,距离不算远。听到她报出的目的地,都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为什么会这么认为呢? 因为了解黎家家规的都知道,天沐山是他们的草药培植基地,但凡从医并且有天赋的子孙后代,都要先在那里认草药种草药,至少五年。 如今的黎家家主,黎老爷子的次孙,据说在二十岁之前,基本上是住在天沐山的。 这位黎小姐一出火车站就去那里,很显然,是他们黎家重点培养的后代。 被认为是‘后代’的黎南珠,其实并不清楚入世的旁支黎家竟有这么一条家规。 她之所以选择毫不遮掩的打车去天沐山,是想打听下最近这些年那里有没有什么异常,即便都是些普通没什么用的信息,她也想听一下。 更何况普通的消息也未必没用。 “师傅,听说天沐山的茶叶带有一股桃花香,真的假的呀?” “当然是真的了,不过可惜一般人喝不到,因为黎家的茶叶根本就不卖。” “这个我也听说了,没关系,看看茶树也挺好。” “那你可能要失望了,今年也不知怎么得,黎家种在天沐山的茶树竟然在一棵接一棵枯萎,原本一整面山的茶树,每年采摘都要雇好多人,现在可好--” 司机说着还可惜的摇了摇头,“黎家的茶叶虽然不往外卖,但每年夏天都会在他们各个药店摆上几桶凉茶,免费给大家喝,那滋味......我每年都会过去抢一杯,别提多好了。” 黎南珠适时露出一个吃惊的表情,“都种了那么多年了,说明那里适合种茶树,怎么会突然枯萎呢?” “谁知道呢,黎家比谁都着急,他们甚至还请了农业大学的教授以及农业局的人过去研究,但听说好像也没研究个一二三来,那茶树还是一棵接一棵的枯,现在大半个山都没啥绿色了。” 还请了人过去研究啊...... 黎南珠眯了眯眼,嗯,旁支的这位现任家主看起来有点脑子,懂得利用自家的声望把事情往大了闹,这样不仅让更多的人把视线放到天沐山上面,也让背后之人投鼠忌器,不敢肆无忌惮明目张胆的对付黎家。 天沐山包围着熙凤谷,而熙凤谷下面有灵脉。 这就是为什么黎家的草药和茶树会长的这么好,品质这么高的主要原因了。 黎家旁支子弟不一定每个人都知道,但家主肯定是清楚的。 如今茶树枯萎,那是不是说明熙凤谷下面的灵脉出了问题? 十五年前那些人突然攻击黎家族地,欲将黎家灭族,难道就是为了抢那条灵脉? 想到守护她家灵脉的那只朱雀后代,黎南珠心头就是一跳。 不,不可能! 那可是神兽的后裔,它的神火但凡沾上必死无疑。 可一想那些人都能逼着老祖自爆,小雀儿被困个十几年,他们再设计将它捕获或灭杀?......好似也不是不可能。 黎南珠心跳开始加快,尤其是越来越靠近天沐山,那种熟悉到骨髓的气息,使得她压在丹田的灵气都在蠢蠢欲动,想要暴走了。 她闭了闭眼,筑基迫在眉睫,无论今天情况如何,她都得走这一步。 竭力稳住自己的心神,又将丹田的灵气压了又压,这才睁开眼看向窗外,心不在焉的问司机,“快到了吧师傅?” “前面就是了,你看那人多的地方,一条路都是,可惜啊,只能在山脚看一看,爬肯定是不让爬的,毕竟那山上全都是草药,有的还特别贵,要是不小心踩坏一棵,赔都赔不起。” 好在人多,所以黎南珠下车时并不显眼。 她头上戴着一顶棒球帽,上身穿着纯色白t,下身是米色棉麻裤,脚踩帆布鞋,再加上背着的双肩背包,这么一身学生装扮走在人群中普通的不能再普通。 是以守在山脚入口的黎家护卫都没察觉有一人在悄悄靠近,然后一闪就消失了。 黎南珠上山后直奔天沐山内侧的隐秘之地熙凤谷,经过茶园时脚步微顿,扫视一圈却只看到十几棵茶树叶子略显枯黄,其余大多数都郁郁葱葱,生长态势极好。 怎么跟出租车司机说的不一样? 算了,先入谷再说。 第17章 雀鸣 天沐山内侧有一片松树林,这里的松树树龄几乎个个都在千年以上。也有百年的,但都在树林的内侧,高低不同,却又错落有致。 其实最早以前这里是一片梧桐树,诗经有云:凤凰鸣矣,于彼高冈。梧桐生矣,于彼朝阳。 曾经这里真的住过两只凤凰,熙凤谷的名字也是由此而来。 后来凤凰消失,梧桐树紧跟着枯萎。 当时黎家先祖正好在寻找定居的风水宝地,恰好在这附近捡到一只受伤的幼鸟,火红的羽毛似烈火燃烧。 正是神兽朱雀的后裔。 在小雀儿的带领下,先祖带着家人进入后来被称为黎家族地的隐秘之地熙凤谷,就此定居下来,直到现在。 而为了掩盖凤凰的踪迹,先祖将梧桐树林改种成了松树林...... 黎南珠是在走进这片林子时才想起的这段历史,当时老祖带她去见小雀儿。 一向高傲不肯理人的朱雀后裔,在看到她时竟难得的表现出了几分亲昵。 老祖说,因为她的火灵根跟小雀儿的神火有异曲同工之妙,与当年的先祖相同,小雀儿闻到了熟悉的气息,所以对她比对别人要更亲近。 但实际上黎家子弟见过小雀儿真容的寥寥无几,因为它大多数时候都躲在灵脉深处睡觉,没人能找到她,自然也就见不到。 黎南珠从储物戒里拿出父亲留给她的黎家嫡系子弟令牌,在走进松树林后,根据令牌的指引一路往前,直到一棵粗的要至少十人才能抱住的松树前。 然后,手握令牌抬脚跨了进去。 粗壮的树干上荡起一片涟漪,很快又恢复原样,好像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而踏入树干的黎南珠,眼前仿佛斗转星移,出现一个与外面的松树林完全不同的场景。 青山绿水,鸟语花香,微风轻拂,灵气充盈。 站在熙凤谷的入口处,看着这熟悉的一花一草,一树一木,她恍惚了下,仿佛十五年前的惨案没有发生,她也从来没有离开过...... 黎南珠把手放在自己的心口处,闭上眼平复着因回到家而激荡起伏的心情。 只是当闻到空气中传来的一股微弱却腐朽的衰败气息时,她猛地睁开了眼,眼里一片萧杀。 抬脚慢慢往里走,十五年前死去的族人尸体已经不在,但毁掉的建筑却还保持原样,地上到处是断剑和法器残骸,古朴的青石板路上似是还残存着已经变了颜色的血迹...... 一切的一切,就仿佛那场杀戮发生在昨天。 无风老道说,修仙的圈子是有仙盟的,虽然只是个摆设,但出现屠族这样的大事,也不可能放任不管。 尤其是黎家在修仙界的地位还不一般。 全是炼丹师,平时也低调,按说不应该会招来灭族之祸,也没人会想杀他们,毕竟丹药可是必需品。 修行之路漫长,谁还没个遇到瓶颈而需要丹药辅助的时候。 更别说受伤了,更得需要丹药。 所以黎家的这场灾祸,不仅来的突然,也来的蹊跷。 无风这么认为,仙盟也是这么认为的,只是查了许久都没查出个所以然来,最后仙盟没办法,只能采用一个笨方法,暂时派人守在熙凤谷外面,说守株待兔都是抬举他们,不过是为了做给别人看,告诉大家,仙盟还有点用,不是摆设。 而且不管怎样说,只要他们的人在天沐山,最起码能确保黎家旁支的安全。 这点确实勿容置疑。 不过可笑的是,守着的人竟然连黎南珠进入熙凤谷都没能察觉。 --- “小珠儿!” 黎南珠刚一踏入族地中心的禁地,人还没站稳,一道声音便自虚空而来,炸在耳边。 紧接着话音还未落下,一道火红的影子嗖的一下自地底蹿出,拖着长长尾巴的朱雀绕她飞行两圈后化为一名身穿红色长袍、满头红发的少年。 黎南珠站定后忙拱手施礼,“雀鸣哥哥。” 当着他的面,她可不敢叫他小雀儿。 这位只比她家先祖小了一点的神兽,最不喜别人叫他老祖或其它带老或带祖的尊称,又因为化形后总以少年形象示人,所以她干脆就叫他哥哥了。 “你没事就好。” 见到黎南珠,雀鸣长长松了一口气,随即又紧皱眉头,满脸懊恼,“我睡的太沉,察觉到不对劲醒来的时候,那些人已经撤离。木青自爆后神魂四散,不过好在是在咱们族地,我费尽心思将他的神魂收拢一处,放在了养魂灯里养护。 小珠儿,你知道袭击咱们族地的是谁吗?他们想要做什么?你当时是跟你父亲一起离开的?他现在在哪里?” “老祖的神魂被您收拢了?” 黎木青,正是黎南珠的老祖,她没想到回来后会先得到这么一个惊喜,压抑沉闷的内心此时总算得到了一点点疏解,她也跟雀游一样长长松了一口气。 然后开始一个个回答他的问题,“我也不知道他们是谁,目的是什么更不清楚。当年我母亲断后,我父亲启动传送阵带我离开,但那些人似乎有追踪我父亲的方法,在我们到达青州后没几天就找了过去。为了让我活命,父亲把我交给了他曾经救过的人,也就是我养父。我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在我养父家一直到现在,至于我父亲,我只知他还活着,但是在哪里不清楚。” 雀鸣也知道黎焰还活着,因为他的魂灯没熄。 但是...... 她母亲南海桃的熄灭了。 雀鸣轻声道,“我把你母亲葬在了祖坟里,你要不要先去给她磕个头?” 黎南珠顿时浑身一僵,一张脸变的惨白。原本抱有的一丝希望,啪的一下破灭了。 沉默一瞬,她点了点头,和雀鸣一起往黎家禁地的祖坟之地走去。 这不是她第一次来这里,三岁时测出她是单系火灵根时,老祖便高兴的带她来给祖宗们磕头。 那时,这里的坟茔还没那么多。 雀鸣在她身边轻叹一声,“不算木青,这场灾祸共带走黎家七十八条性命,祠堂里的魂灯在这十几年又陆续灭了二十盏,如今还亮着的,仅余十二盏。” 当然这十二人里是不包含黎南珠的,因为那时她年龄还太小,还没来及点魂灯。 黎南珠在母亲的墓碑前跪下,随后重重磕了几个头。 她没哭,因为眼泪对她来说没有用。 她要报仇,所以她不允许自己沉浸在悲伤里,一刻也不行! 第18章 雷劫 “有什么事咱们回头再说,你先筑基,我给你护法。” “好!” 雀鸣早就看出黎南珠已经练气大圆满,并且筑基迫在眉睫。 他带着她一边往黎家族地专门用来进阶渡劫的广场走去,一边跟她嘱咐,“等你筑基成功,第一时间先把护族大阵开启。这些年仙盟的人拿着查案当借口,不时进来溜一圈,案子没查出来,倒是薅走咱不少好东西。我要不是得看护木青的养魂灯,早就现身把他们烧死了!现在的仙盟,都是些什么玩意?” 真的是烦都烦死了。 黎南珠问,“谁带仙盟的人进来的?” “就你们旁支的那个家伙,叫什么来着,黎永泽?” 旁支现任家主,黎老爷子的次孙。 这也是黎南珠从无风老道那里听来的,不然对这些人,她还真不知道叫什么名。 “你见过他了?感觉怎么样?” “你指哪方面?” 雀鸣扭头看向黎南珠,听出小丫头意有所指。 在她家这位神兽老祖面前,黎南珠想什么就说什么,“当年秘地突然进了大量黑衣人,护族大阵又是从内部被破,要说没有内鬼,您也不信吧?当然了,旁支的人想当内鬼也没那么大能耐,但也不排除被人收买,相互勾连。不说别的,首先黎永泽就有黎家族地令牌。” 对于内鬼这个问题,雀鸣之前确实考虑过,毕竟黎家的护族大阵是他主人,也就是黎家先祖在外游历时得的一部上古残阵,之后再结合黎家功法进行了修补,后面他孙子还改进了一番,使得这大阵开启和关闭都需得黎家嫡系血脉不可为。 所以刚刚他才说让小丫头去开启大阵。 至于破阵...... 即便有人能破,也不可能在不惊动他的情况下,一下就破了。 雀鸣叹气,“你怀疑的内鬼,极有可能是你一脉相承的亲人。” 他也不跟他打哑谜,“还能不能记起来你祖父多久没有回来了?” 黎南珠摇头,“我现在连他长什么样都不记得了。” 这时两人已经到达目的地,为了让小丫头心无旁骛的进阶筑基,他长话短说,“你祖父的魂灯虽然还亮着,但微弱的几乎要熄灭,我怀疑他跟你父亲一样被人给囚禁了。相反,你伯祖父的魂灯倒是一直没变,不仅亮着,还亮的非常好。我记得当年木青让你曾祖把家主之位传给你祖父时,你伯祖父是反对的。他不认为自己的能力比你祖父差,又是长子,所以他认为家主之位理应由他来继承。但木青认为他心思浮动不纯粹,于丹一道走不太远,坚持要让你祖父继承。他便一怒之下离开了黎家族地,再也没回来。 但在你两岁时,你祖父突然就得了他的传信,说是在江什么的地方受了伤,让他去接他。你祖父没怀疑,想着毕竟是亲兄长,便决定亲自走一趟,谁知这一走便再也没回来。 所以我怀疑这个内鬼,是你伯祖父。 这件事原本是想等你筑基结束再告诉你,但既然你现在提起了,干脆就跟你讲了吧。 好了,不管之后是要清理门户还是要报仇,现在首先要做的是把自己的实力提上去。你本来就在外面耽搁了十几年,不然怎么可能到现在才筑基?” 这丫头可是和她先祖一样有着绝佳上等的火灵根,要是黎家没出事,她一直在族地,这个年龄说不定都已经结丹了。 虽然如今的灵气没有千年前那么浓郁,但因为这里有灵脉,只要有先天天赋和后天努力,修行半点不耽误。 黎南珠收敛心神,走到广场中间盘腿坐下,等雀鸣将迎接雷劫的阵法打开,便将丹田内被她压制的灵气彻底放开,功法运转,四周的灵气也在往她身周狂涌。 与此同时,原本天晴气朗,万里无云的天空,突然就是一暗,紧接着黑沉沉的乌云快速压了过来...... --- 熙凤谷外面的天沐山。 正高高兴兴在山脚下拍照留影的游客们,抬头望向突然乌云翻滚的天空,一时错愕的张大了嘴。 “怎么回事啊?是要下雨了吗?” “我看过天气预报,今天明明是晴天。” “嘁,天气预报什么时候准过呀?” “走走走,赶紧走,别等一会被淋成落汤鸡。” 轰隆的雷声响起,山脚下的人群散的更快了,出租车和私家车鱼贯而出,不多大会就空了一大片。 当第一道凶猛的雷蛇劈下来时,守在熙凤谷外面、躺在松树林中正惬意睡觉的来自仙盟的人,才睁开眼纳闷的抬头望向天空。 当闪电越来越粗、雷声越来越响,且间隔越来越短,并集中往一个地方狠劈,一直劈到十八下时,仙盟的人这才后知后觉的察觉这雷不对劲。 两人跳出松树林,看向正中间两棵被波及劈中的松树,缓缓瞪大了眼。 天雷还在继续-- ......十九、二十、二十一、二十二........ “草!是雷劫!” “有人在渡劫!” “快,通知总部。” 其中一人快速掏出直板手机,只是号码刚刚拨出去,还没等对面接通,一道闪电突然拐了个弯,噼啪一下砸在了他身上,手机和人一起变成了焦炭。 另一人早在闪电过来时便条件反射的跳离了原地,再一看同伴,心猛地一跳,扭头就跑。 同一时间,沐阳城黎家老宅。 旁支现任家主黎永泽正在跟老爷子禀报茶园茶树的枯萎情况,事情还没说完手机就响了。 而老爷子似有所感,在孙子接通电话时起身走出屋子,仰头看向天沐山。 “爷爷,天沐山突然开始打雷,看着像是有人在渡劫,劈下的位置,似乎是在熙凤谷。” 什么像是有人在渡劫,根本就是有人在渡劫! 在熙凤谷渡劫....... 想到某种可能,老爷子顿时心潮澎湃,浑浊的眼珠都瞪圆了。 他吩咐孙子,“你亲自开车,我们去看看。” 黎永泽没有犹豫,点头应下。 但在出发前他又拨出几个电话,之后才发动汽车带着爷爷前往天沐山。 在他们车后不远,一条条尾巴缓缓跟上。 黎永泽瞥了眼后视镜,嘴角扯出一个冷漠的笑。 自十五年前黎家嫡支出事,各方势力安插在沐阳城盯着他们黎家的数不胜数。 黎永泽干脆将计就计,也找人请了一些散修,混在那些人里一块‘盯着’他们家。 天沐山突然有人渡劫,还是在他们嫡支族地熙凤谷,这会那些势力里有些修为的,恐怕早就已经过去了。 他一点也不担心被那些人抢先,去了又怎么样? 还能进去怎么得? 之前被迫带仙盟的人去族地,他都能感觉到有道视线盯在他身上,让他毛骨悚然。 作为黎家在外入世的家主,他是知道他们族地有只神兽的。 以前以为是护族神兽,可现在族都没有了,它怎么就没护? 第19章 敲山震虎 雀鸣不知道自己这个神兽被人给嫌弃了,还是一个基本没什么修为的黎家后代。 若是知道......知道了也不能怎么样,因为他比谁都后悔出事时没能及时醒过来。 他能说是因为这些年世道过于太平,让他放松了警惕吗? 还有对于黎家护族大阵的过于依赖和信任,也让他忽略了兄弟之间的龌龊和内斗,竟然可以狠到灭族的程度...... 混账玩意,有朝一日见到他,必将他碎尸万段! 雷劫还在继续,为了让黎南珠能不受干扰的进阶,他干脆守在了熙凤谷入口。 没了黎家护族大阵的加持,很多人没有令牌也一样能进来,之前就是,搞得黎家族地都快成了游览中心了。 正好小珠儿回来了,护族大阵得以重新开启,他以后也不睡了,就守着这阵,看谁还能混进来。 有人循着雷劫的动静想要进谷,可惜还没踏进去就被一团火给逼了出去。 朱雀神火可不是闹着玩的,想灭都灭不了。 个别有见识的一下就察觉了这火的不一般,不过他们没想到什么神兽,毕竟那玩意只存在于传说中,现在怎么可能还有真的呢? 就好比之前叶家说有神兽白虎震族,实际就是一只开了灵智的虎妖,跟神兽半点不搭边。 黎家以丹道传承,族人多少都会有一些火灵根,好比家主的独子黎焰,他就是出了名的火木双灵根。 而且黎焰在阵法上也颇有造诣,因此便有人怀疑,熙凤谷入口处灭不掉的火其实是一个火阵,而在里面渡劫进阶的,正是黎焰! 十五年前就听说他快要结丹了,所以现在是他的结丹雷劫? --- 无论外面的人如何议论探讨以及着急想知道真相,里面的雷劫不受影响的到了尾声。 乌云散去,天空放晴,被劈的全身乌黑的黎南珠,在仙露的喷洒下快速恢复着身上的创伤。 她没有立刻起身离开广场,而是依旧盘腿坐在被雷劈出的大坑里,继续运转功法。 兴许是之前在练气大圆满压的太久,导致如今即便筑基,后劲似乎还很足,于是便一路从筑基初期蹭蹭往上涨,直到到快接近筑基中期时才停下。 黎南珠缓缓睁开眼睛,首先看到的是雀鸣那张嫩的能掐水的少年脸庞,以及与他这张脸不相称的老怀欣慰的眼神。 “不错,照这个速度,说不定明年你就能结丹。好了,赶紧换身衣服,然后把护族大阵打开,省的外面那些嗡嗡乱叫的苍蝇总试图要进来。” 被雀鸣一提醒,黎南珠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简直衣不蔽体。 她往身上打了个清洁术,又换了身衣服,这才跟着雀鸣去族地中心的阵眼启动护族大阵。 路上,黎南珠道,“一会结束后我去趟藏书楼,看下先祖留下的阵法,如果有可能,我想把这个护族大阵改一下。” 雀鸣点头道,“如果能改那就最好了,你先祖不仅留了他自创的阵法,还有好几个他没研究透的上古残阵呢。你要感兴趣,全都看一遍。如果能大改,保证那个狗东西来了也破不了,那就最好了。” 雀鸣口中的狗东西自然是她伯祖父。 黎南珠记忆里压根就没这个人,她问,“他叫什么?” “黎尚元。” “他给我祖父传信说受伤的地方,我猜是江城。因为我父亲曾经去过那里,正好救了我养父。等这边事情结束我要去江城一趟。” 虽然雀鸣很想让她就此待在族地修行,一来这里灵气充盈,二来在他的眼皮底下,他可以确保黎家嫡系的这棵独苗安全无虞。 不过他知道小丫头肯定不会答应,她父亲和祖父生死未卜,大仇也未报......这种情况下,她怎么可能在这里待的住? 罢了,从今日开始,他就给她当后盾,帮她守好黎家族地吧。 “往阵眼里滴三滴血,然后用黎家功法......” 黎南珠并不知道怎么来启动护族大阵的,她完全是根据雀鸣的指令,一步一步的往下走,最后再在各个指定方位埋上雀鸣事先准备好的玉佩。 当最后一枚玉佩埋进去后,只听嗡的一声,有无形的罩子将熙凤谷这方天地笼罩住,包括谷口在内,有人想进来时,罩子会进行阻拦并将人给弹出去。 “这又是什么阵法?” “别费劲了,进不去。” “黎永泽,作为黎家人,你总该能进去吧?” “......你们看到了,我也进不去。” “那你总该知道是谁在里面渡劫吧?” “你们以为是谁?” “真的是黎焰?” “他结丹了?” “他才多大就结丹了?” 雀鸣分了一丝心神到谷口,听到那黎永泽似是而非的引导,嗤的笑了,“这小子比狐狸还狡猾,小珠儿,要不要把他抓进来,审一审?” 审一审的意思,就是看看他有没有跟黎尚元勾结。 此时两人已经来到了藏书楼,黎南珠用神识打开大门,一边往里走一边道,“其实按道理来说,他应该是最不希望嫡支出事的,毕竟我们越强大,他这个旁支的家主才能做的越安稳。但凡事不排除万一,谁知道他有没有被强迫,又或者有其它图谋?” 说着她脚步一顿,扭头看向雀鸣,“那就劳您辛苦下,当着那些人的面把他弄进来。我在这里研究阵法,您审审他。” 雀鸣一下就明白了这丫头的意图,这是想来个敲山震虎,用他的修为来吓一吓那帮人。 反正他们也不知道真正渡劫的是谁,再加上小丫头的雷劫远超筑基,很容易让人产生误会。 没听那帮人都在议论黎焰吗? 以为是他结丹的雷劫呢。 于是,黎南珠在藏书楼待了三天三夜出来时,黎永泽也被雀鸣给关了三天三夜。 “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一察觉黎南珠从藏书楼出来,雀鸣立刻就出现在了她面前。 上下打量她一番,挑了挑眉道,“别跟我说你看三天就已经看懂了,当年你先祖第一次研究这个残阵时还用了一个月时间呢,你会比他有悟性?” 在他心里,那就没有比他主人的悟性更好的。 这也不能说是偏见,主要是因为小丫头在外流落十多年,修行全靠自学。 但他主人就不同了,从小被宗门长老养大、亲自教导,如果不是后来宗门出事被灭,他都有可能会是一宗之主。 两人起点就不同。 听到雀鸣的话,黎南珠很是无语,“当年我家先祖给这些阵法分开批注作说明的时候,您是不是跑出去玩了?” 雀鸣想也不想的就回道,“这玩意这么枯燥乏味,我还能陪着他不成?” 说完他反应过来,瞪大眼道,“所以你还是看懂了?” 即便是作了批注和说明,可依旧有难度,就像木青,他可是研究了十来年都没研究透。 雀鸣咂舌,“小丫头可以啊,不枉木青这么看重你。” 黎南珠摇头,“只是看懂了皮毛而已,想要补全和修改,还得需要不少时间。嗯......我尽量快一点,争取一年内把护族大阵改一下,期间还得劳您辛苦看护,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许进熙凤谷。” 一年? 雀鸣嘴角抽了抽,他现在不敢说小丫头的悟性比不过他主人了。因为当年补全残阵并根据熙凤谷的地理形势创立护族大阵,主人可是用了二十年。 虽然修改要更容易些,可就算是主人来做,一年也未必能完成。 唉...... 要不要感慨下,主人的后人,终于有一个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就这么一会的时间,黎南珠不知道雀鸣竟然想了这么多。听到他刚刚提起老祖,便问,“我能去看看老祖的魂灯吗?” 雀鸣摇头,“不能,我费尽千辛万苦把他四散的魂魄聚齐,纵然现在有千年魂香养着,可也还没完全糅合在一起,差了一魂一魄。生人勿扰,你还是别看了。” 黎南珠满脸忧愁,“还需要什么养魂的东西吗?哪里有?我去找。” 雀鸣道,“你不要急,他当时自爆,魂魄受到冲击,如果不是在黎家族地,早就魂飞魄散了。能收拢起来也得需要时间慢慢养,如今有千年魂香就够了。真想让他尽快恢复,也得等三魂七魄完全糅合了。到时要是有可能,你可以给他找块养魂木。不过这东西不好找,你尽力就行。” 本来黎家库房也是有块养魂木的,还是千年的。但三十年前黎尚元那狗东西修炼时走火入魔,导致神魂不稳,修为也差点跟着倒退。木青便将这块唯一的养魂木给了他。 现在想想,还不如给狗呢。 雀鸣想到这个就生气,什么东西? 黎家亏着他了? 黎南珠听到这事倒是有了目标,养魂木是不好找,但如果她找到黎尚元,可以从他那儿抢过来呀。 她问,“那家伙离开黎家前是什么修为?” “金丹中期,以他的资质和悟性,最多也就能到金丹大圆满,他化不了婴。” 黎南珠心里有数了,以她现在刚刚筑基的修为,遇到了确实不能硬刚。 但真正面遇上了她也不怕,回来后她拿到了老祖早先就为她备下的储物戒,里面保命和攻击的法宝不少,还有两张元婴一击的符箓。 要是出其不意,没准还真能清理门户,杀了他! 第20章 年龄虽小,辈分很大 幸好有雀鸣在,不然他们家的藏书楼还不知能剩下多少古书和玉简。 虽然父亲都有做备份,但若是原版遗失,那也必是黎家一大损失。 因此黎南珠研究完阵法后,干脆将藏书楼八层的书籍玉简全部都收了起来,然后将这枚储物戒,放到了禁地祖坟中。 她自己则带了一半的备份在身上,随时学习。 处理好了藏书楼,黎南珠站在楼前,抬眼往他们一家三口所住的院落望去。 “不回去看看?” 南海桃的陨落,对雀鸣来说也极为惋惜。那是个明媚爽朗的女子,她在剑法一道很有悟性,又是金木双灵根,假以时日,必会成为黎家最大的武力依仗。 可惜了...... 往日粉色绚烂的花海,如今就是叶子都稀稀落落,看着很是萧条。 黎南珠喃喃自语,“桃树都败了......” 他们三口的小院叫桃源阁,父亲在娶了母亲的那日,为她种下满院桃树,然后就给他们的院子改了名。又在她出生那年,在每棵桃树下埋下一坛桃花酒。 时至今日,这酒,已有十八年。 “以前你们院里的桃树不都是你父亲打理的吗,他不在,我也不会啊。” 雀鸣说着讪讪的摸了摸鼻子,酒他会喝,果子也会吃,但药材和果树,是真不懂怎么弄。 不过想到药材,他有些忿忿道,“仙盟来的那几个不是东西的玩意,借着查案薅走了咱药园里不少好药材,你接下来不是要炼丹吗?赶紧去把能收的都收了,剩下不能收的......我尽量看着吧。” 那是灭门惨案后不久,他刚收回木青的魂魄,护在养魂灯前不能离开。 只能便宜了那些狗崽子。 黎南珠将视线从她家的桃源阁收回,点头,“行,我现在就去收。” 说完便转身朝药园走去,与她家的院落,正好是两个方向。 她太想念母亲了,她不敢踏入那里,她怕她会受不了。 “雀鸣哥哥,我家院子的主卧,有我母亲自创的剑谱,麻烦你帮我拿过来。” “......好。” 等把可以收的药材收个七七八八,整个药园显而易见的空了下来后,雀鸣却又忍不住扼腕叹息,“这药园存在了上千年,现在收完不再种,是不是太可惜了呀?小珠儿,你炼丹的日子还长,以后再需要草药怎么办?这块药园的灵田可是被特殊处理过,别的地方的灵草灵药,根本没办法和这里的比。” 黎南珠一怔,这个问题她还没来及考虑,但让药园空着她也从来没想过。 毕竟他们家以丹道传承,那么药园自然也就至关重要。 草药收完她倒是现在就能种新的,毕竟种子黎家多的是,但种完之后呢? 她看向雀鸣...... 雀鸣不可置信的抬起一根手指指向自己的鼻子,“你别说让我学啊,我学不会的。再说了我事情也很多好不好......” 他掰着手指跟她细数,“我要看护你老祖的养魂灯,还不能让魂香熄灭,还要修房子修路,要清理之前被毁的花花草草......你看,我哪有时间嘛。哎?对了,把黎永泽留下,让他打理药园怎么样?” 黎南珠再次一怔,随即睁大眼道,“他怎么还在这儿?你......没把他放回去?” 雀鸣也睁大了眼,“你没说让我放啊!” 黎南珠:...... “那您老问出什么了吗?他跟黎尚元有没有联系?” “应该是没有的,这小子说,黎家族地出事时,他姑姑给他爷爷传了信,对了,他姑姑就是黎姝婉,小的时候测出三灵根,其中木灵根属性值高达八,所以被送进族地培养,筑基后负责打理药园,出事前已达筑基大圆满修为。她没死,逃了出去,目前人在哪儿不知道。” 黎家子孙不少,雀鸣当然不可能每个都认识,而对黎姝婉这个名字熟悉,还是因为祠堂里她的魂灯还亮着。 不算小珠儿就只剩十二人,每天看一遍,名字都快被他记烂了。 但黎南珠对这个名字完全没印象,不过说到负责打理药园的人,印象里倒是有个年轻婉约的女人,每次见到她都会躬身行礼,叫她姑祖母! 黎南珠对这个称呼无感,因为还有人叫她太姑奶奶呢。 总之就是年龄虽小,但辈分很大。 不过她确实没想到打理药园的那个孙女,竟然会是黎永泽的姑姑! “所以黎姝婉给她父亲传信后就跑了,没回她自己家?” 雀鸣点头,“没回,那小子说,他姑姑告诉他爷爷黎家族地出事,让他们顾好自己,然后就没了音信。他爷爷这些年也没闲着,先是找了修仙世家的叶家帮忙,又雇了不少散修,一是想查出黎家族地当年被屠的原因,二是想找到黎姝婉,以及黎家嫡支还活着的血脉。比如你,不过他们不知道你的存在,所以找人的重点放到了你父亲和你祖父身上。” 世家子弟为了能更好的存活和隐藏实力,小的时候不往外宣扬是常有的事。 而黎家在世家里又尤为低调,所以黎南珠出生后,她父亲是打算等她十岁时带她出门游历,然后再跟人介绍的。 因此在她三岁时,就连黎家旁支都不知有她这么一个人。 但这个不重要。 重要的是黎姝婉还活着,以及旁支老爷子有没有查到什么重要信息? “这小子说接到过关于你父亲的几次信息,但每次派人过去都发现是假的,为此还折损了不少人手。” 雀鸣觉得从黎永泽嘴里套出的东西还挺多,而且也有用。 他问黎南珠,“怎么样?你要不要见见他?这小子有练气三层的修为,是五系伪灵根。虽然打理药园有点不够格,但咱现在不是缺人吗,让他先暂时顶着,行不行?” 话题又回到了一开始,黎南珠有些无语的看向雀鸣,“老祖宗,他在入世的黎家可是家主,你把他拘在这儿种草?” 雀鸣不以为意,“一个旁支的家主算什么?我让他打理药园完全就是在抬举他,有什么不好?” 黎南珠无奈,“这不是好不好的问题,是他不合适......” 电光火石间,她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人的脸,哎呀,怎么就没想到呢? 谁最适合种草药? 她养父江海呀! 以前他在村里种菜都是种的最好的,反正没得过虫害,也没因为得其它病蔫过,总之但凡他种的菜,总能卖出去,从不会砸手里。 于是她对雀鸣道,“我想到一个合适人选,他也是三灵根,木灵根最佳。虽然修行刚入门,但他对种植有经验,菜种的好......” 雀鸣眉心一跳,忍不住问,“谁啊?” “我养父江海。” 在雀鸣问出更多问题之前,黎南珠赶紧把带着家人一块修行的事从头到尾给他说了遍。 不是人家想修行,是受他们父女所累,不得不踏上这条路。 “行吧,等他来了我多照顾照顾他。” 雀鸣还能说什么? 他自己帮不上忙,就不好对小珠儿选的人挑三拣四了。 打理药园的人选确定,两人的话题又回到黎永泽身上。 最后黎南珠决定,去见见他。 --- 被关了三天三夜,黎永泽倒半点不慌。 不过他知道,有人肯定要慌了! 本来这次的雷劫看着就不像是结丹天劫,之后熙凤谷护族大阵重启,再然后,他就站在那群人中间,虚空中就伸出一只大手,把他抓走的同时,那威压使得那些人全都噗通跪到了地上。 哎呀呀,一想到当时的那个场景,黎永泽就忍不住想仰天狂笑。 虽然当时他被抓着也吓个半死,可他依旧很痛快! 一群卑鄙无耻、见风使舵的阴险小人,黎家落难,一个个全跑过来想分一杯羹。 十五年前要不是爷爷反应快,接到姑姑传信就立即吩咐他去找仙盟,后面还不知会发生什么事。 虽然仙盟也不怎么样,但到底看在往年在他们有需要时,黎家会给他们提供丹药的份上,派了四个长老过来坐镇。 之后他找了一些散修,放出风声,黎家家主以及独子黎焰还活着! 这就等于是在告诉那些蠢蠢欲动的世家和门派,只要家主和少主还活着,迟早有一天他们会回来。 炼丹师,尤其是有天赋又品阶高的炼丹师,没人想得罪。 所以后来各世家门派才会压下想趁火打劫的心思,改为派人蹲守沐阳城观望。 都他妈够有耐心的,一蹲就蹲十几年。 现在好了,哈哈,没让他们失望吧? 我们黎家少主回来了! 没错,那个雷劫,黎永泽也认为是黎焰的。 直到黎南珠踏着晨光朝露,出其不意又从容不迫的出现在他面前...... 看着眼前青春稚嫩又明媚精致的那张脸,黎永泽呆了。 当然也只是一瞬,很快反应过来后,他缓缓移动脖子看向她身边的神兽老祖宗,随即又快速从这张嫩的能当他孙子的脸上移开,望向黎南珠身后,空空如也,一个人也没有。 没有少主。 黎永泽重新看向黎南珠,同时在心里思忖:这小孩出现在黎家族地,身边还跟着神兽老祖宗,那她...... 第21章 金色令牌 “别猜了,我是黎焰的女儿,黎南珠!” 黎南珠说着拿出自己的身份令牌递到他面前,食指在上面轻敲一下,注入一丝灵气,令牌亮起,中间浮现出金色的两个字:南珠! 同时令牌的右下角还有个金色丹炉,在中间的字体亮起时,角落的丹炉转了个圈,露出其上小小的一个“黎”字。 见此情景,黎永泽面色大变,噗通一下,跪倒在地。 “太、太姑奶奶!” 他这跪完全是情不自禁的,且不说这小孩的辈分,就她手里拿着的令牌,整个黎家只有家主和少主的才是这种金色的。 显而易见,若无意外,这位以后将是黎家家主! “起来说话。” 黎南珠淡淡扫了黎永泽一眼,就近找了张椅子,施施然坐下。 后面跟着的雀鸣撇嘴嗤了声,“没出息,腿又软了?” 三天前把他抓来扔进这殿里时,这家伙也是站不成个,让他起来说话,他非得跪着说。 于是便扭头对黎南珠道,“他喜欢跪。” 正想顺着小太姑奶奶的话起身的黎永泽:....... 干脆不动了,跪着吧。 但黎南珠不习惯,她不耐烦道,“赶紧起来。” 黎永泽忙答应一声站起了身,喜欢跪?谁喜欢跪?又不是脑子有病。 当然这话他只敢在心里腹诽,不敢说出来,毕竟这祖宗可是比家主和少主还厉害的主,虽然是只鸟! 抬眸看一眼黎南珠,忙又低下头去。 他记性不差,二十年前少年大婚,作为入世的旁支家主,他和爷爷有幸进秘地参加婚礼,自然也就见到了少主和少主夫人。 细看小姑太奶奶的五官眉眼,皆有两人的影子。 再听她的名字,黎南珠,他记得,少主夫人姓南,再取一个‘珠’字,不用猜都知道是如珠如宝的意思。 可想而知,少主夫妇对这个女儿有多看重了。 就是不知道,她什么灵根? 还有三天前的那场雷劫,是她的还是....... 没看到这里还有其他人,但黎永泽亦不敢相信,眼前这位看着才十七八岁的小姑娘,都能渡劫了? 还真有可能,因为少主就是十九岁筑基的。 想到这里,黎永泽内心深处涌起一阵狂喜:黎家复起有望了! 然后,看向黎南珠的目光带着某种热切,“小太姑奶奶,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黎南珠没去管他这多了个‘小’字的称呼,也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听说你和你爷爷雇了不少人寻找我祖父和父亲,都查到了什么?你仔细与我说说。” 黎永泽立马正色回道,“查了很多,有真有假,一开始为了确保无遗漏,每个地方我都派人过去跑一趟,那七八年里为了找人折损了不少人手,有咱们自己的,也有我请的散修。好在也不是一点收获没有,在江城市区的一个地下室里,找到了家主曾待过的痕迹。 那些人可真是狡猾啊,挑了个闹市区来关押家主,任仙盟和咱们的人怎么想都想不到。可惜线索到那儿就断了,一直到今天,没再有进一步消息传来。至于少主和我姑姑--” 他说着摇了摇头,“至今杳无音信。” 又是江城...... 黎南珠再问,“江城那边,谁查出来的?” “叶家,虽然他们家在修仙世家里面不显,但这一代的旁支出了个了不得的人物。撇去他本身的修为和天赋不说,其它能力都很强,只要他想,修仙圈子里的事,他也能打听到。当然,最主要的是他儿子需要咱们黎家的丹药。我爷爷就是靠这一点来跟他谈判的,倒是没辜负我们所托,一些有用的信息,都是从他那里得来的。” 了不得的人物?叶家旁支? 黎南珠想到在火车上遇到的叫叶高的少年,她挑眉,“所以除了江城,他们还查到什么?” “家主的兄长,您的伯祖父,于五年前在卧虎山出现过。” “卧虎山在哪儿?” “东北。” “然后呢?” “咱们的人过去没有找到他。” “还有吗?” “听说有人在找少主夫人,也就是您母亲。” 黎南珠一怔,继续问道,“知道是谁吗?” 黎永泽摇头,“那人很谨慎,叶家只查到他姓虞,似乎是名散修,之后再想查就找不到人了。” 事关母亲,黎南珠没再多问。 不过总的来说,叶家这位入世的旁支,当真查到的东西不算少。最起码,如果是黎家旁支去查,就不一定能查到。 “还有一件事,我雇的两名散修,在一家叫灵翠阁的店铺里,买到了引气丹。您应该也知道吧,引气丹乃咱们黎家所创,其中一味引灵草还是前家主,也就是您曾祖在一座神秘的岛上发现的,之后引入黎家族地,然后自创炼出了引气丹。 虽然不敢说引灵草只有咱黎家有,但引气丹的丹方却绝对是黎家的。所以我怀疑,出现在市面上的引气丹,出自家主的兄长之手。” 很好,都把怀疑的目光对准了黎尚元。 “但他手里的引灵草应该不多,所以引气丹只卖了两瓶就没了。本来我还叫那两名散修在那边蹲守,后来自然没见到人。” 跟黎永泽一番交谈,黎南珠收获不少。 等他把该说的全部说完后,她才道,“其实我本来也想去找你爷爷,我需要一个身份,一个在外入世的黎家人的身份。之前我在青州读书,用的名字是江琉珠,高考后我填报的志愿是沐阳中医大学。 青州那边,我已经找了人帮我改名字。但沐阳中医大发的录取通知书,我需要也改成黎南珠,且查不出曾用名是江琉珠,这一点你可以做到吧?” 黎永泽毫不犹豫的点头,“小事,我家老二就在中医大当教授,到时候录取通知书也一并给您带回来。至于身份.......” 黎永泽看了看这位小太姑奶奶,脸上显出几分纠结。 黎南珠道,“合情合理就行,不用顾忌太多。” “年龄合适的,只有我三叔的小孙女,她今年十八,六月份的时候出了一场意外,人没了。因为黎家这些年是多事之秋,所以她的事就没对外宣布,知道的只有我们自家人。” 第22章 新身份 之前雀鸣那招敲山震虎确实很有用,黎南珠和黎永泽从熙凤谷出来时,外面一个人都没有。 两人对视一眼,黎永泽道,“我的车在山下,您跟我一起回去?” 黎南珠摇头,“你先回去,跟你三叔和你爷爷把事情说清楚,下午三点我过去。” 黎永泽想了想,是要给三叔和爷爷他们点时间缓冲一下,毕竟黎南珠的身份太过特殊,一个老祖宗辈分的到他们家当小辈,更不要说还是嫡支未来家主...... 于是点头,“行,我回去就去找爷爷,那您现在要去哪儿?” “我随便逛逛。” 黎永泽不敢再问,告别黎南珠出谷下山。 虽然他被抓走三天,可因为去的是熙凤谷,再加上谷里传出的惊天动地的雷劫,以及护族大阵的开启.......黎老爷子不但不担心自己孙子,心里还隐隐有些兴奋。 担惊受怕了十五年,黎家嫡支一脉终于有人回来了? 是家主还是少主? 之所以没作其他人想,一是在那场突袭中陨落了太多人,二是其他人的修为也不够这种程度的雷劫。 只是人没到家,没得到确切消息之前,这兴奋就像悬在半空一样,落不了地。 “太爷爷,叶家主的儿子叶高打来电话,想下午过来老宅拜访您。” 老爷子坐在院中的树下,正看着熙凤谷的方向发呆,听到曾孙的话,缓缓转头看过去,“叶高啊......” 那小子的经脉之所以能接好,余毒能全部清掉,又能引气入体,全靠他们家长年累月积攒下来的、嫡支一脉给的灵丹。 也得亏有这些灵丹,才能让他们有资本去跟叶家谈判,去雇佣那些散修为他们所用。 而老爷子也不是不能找那些隐世的修仙世家帮忙,不过是多付出些代价罢了。 可他不敢找。 黎家突然被袭击,谁知道这其中有没有这些世家的手笔? 所以刷选了一圈,他选中了叶高的父亲。 一是这小子确实有几分能耐,第二则是因为他儿子的事,他跟叶家隐世的嫡系有了隔阂。 正好可以为他所用。 事实证明,他的选择是对的。 叶文理,也就是叶高的父亲,这十几年来对他吩咐的事情很尽心。虽然依旧没有找到他想要找的人,却对黎家当年被屠的惨案,有了些眉目。 所以叶高这次过来,是因为事情有了进一步进展? 想到此,黎老爷子便对曾孙点了点头,“你安排一辆车,下午去接他。” 黎家和叶家这些年关系不错,叶高一个孩子来沐阳拜访他,不奇怪。 刚吩咐下去,门口方向有家仆脚步匆匆的过来,“老爷子,家主回来了。” 黎老爷子蹭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了身,那利索劲看着半点都不像是个百岁老人。 把旁边站着的黎永泽的大儿子给吓了一大跳。 这边还没反应过来,那边他亲爹已经进了太爷爷的内院。 黎永泽一看他大儿子在,忙吩咐,“赶紧打电话把你爷爷和二爷爷三爷爷,还有你大哥大姐和三弟他们叫过来,速度要快。” 黎家人口众多,短时间不可能全部都聚齐,但他说的这些都是各自家里的当家人,回头他们再各自通知就行了。 之所以要抓紧时间,是为了防止那些不要脸的来偷听。 他一从天沐山下来,就察觉不少视线投到他身上。 可因为刚离开熙凤谷,他们还有所忌惮,所以没有一个敢出来找他问话的。 这才能开车一路平安到家。 为防止后面被他们偷窥,得赶紧把小祖宗的身份落实了。 人来的很快,半个小时就在老爷子的书房聚齐了。 黎永泽打开隔离阵,然后到老爷子旁边的位置坐下。 环顾一圈,最后将视线放到只比他大了八岁的三叔脸上。 瘦了不少,眼睛下面的青色很重,显而易见的这段时间没睡好。 黎家兴旺,是以每一房人口都不少,却唯独三叔只一子,儿子成家后也只有俩孩子,就一儿一女。 所以三叔除了孙子外,就只有这一个小孙女,现在还没了。 可以想象他心里有多难受。 “我昨晚没睡好,看着精神是差了些,不过不要紧,回头我自己开点药调理下就成了。” 黎老三见侄子盯着自己,强打起精神道,“不用管我,你赶紧说事吧,这三天都在熙凤谷?” 这也是大家都关心的事。 黎永泽顺着三叔的问题点头,“对,都在那儿,是咱黎家的雀老祖把我抓去的.......” 他从一开始雀鸣抓他进熙凤谷,到后来黎南珠出现,以及她的年龄身份、筑基雷劫等等,一五一十的全都说了遍,完了不等大家消化,就又道,“小祖宗过了暑假要去沐阳中医大,所以她需要一个入世的身份,黎家人的身份。” 说完将目光再次投向黎老三,“三叔......” 不等黎老三说什么,老爷子开口了,他是对黎永泽说的,“你想的太多了,不需要这么麻烦,让小祖宗直接住我这儿,对外就说是黎家远房的一个孩子,因为有天赋,我喜欢,所以就接到身边亲自教导。 反而是用了幺幺的身份会多有不便,至于外人怀疑.......呵,这些年他们怀疑的还少了?想查就让他们查去,反正啊,再怎么查,能查出小祖宗是少主的女儿?” 黎南珠出生时本就没对外宣扬,连他们这些本家都不知道她的存在,更何况其他人? 到底姜是老的辣。 黎家的远房支脉不知道有多少,含糊其辞的这么一说,想查得查死他。 --- 黎家在开会确定黎南珠的身份,其本人还在天沐山各处溜达。 她先去看了那一二十棵出问题的茶树,看了半天,最后发现茶园背靠他们一家三口的桃源阁,也就是说,这些茶树的背后就是她家的桃树。 十几年无人打理看护,原本品种极好的桃树也要慢慢衰败枯萎了,那根系也不知怎么就影响了这边的茶树。 想起来时司机师傅说黎家的茶叶有桃香...... 茶叶香不香的她不在意,但那些桃树,是父亲种给母亲的。 黎南珠转身下山,找到一处公用电话,直接拨打了无风老道的手机。 第23章 她是骗子? “我跟你妈今天打算去天沐山转一转,听说前几天那里接连打了一百多道雷,把山都给劈裂了,想想就危险,所以你就别去了,我们看完回来给你讲。” 林父说完,林母紧跟着点头,“是啊儿子,那么危险的地方我们舍不得你跟着去冒险,爸爸妈妈给你叫辆出租车,你去城里逛一逛,吃点特色小吃,买点纪念品什么的,好不好?” 不好! 一点都不好! 林垚抿嘴瞪着面前这对不称职的父母,伸出一只手摊开,冷冷蹦出两个字,“一千!” “好嘞,给!该花就花,别给爸妈省着哈。” 给完钱,夫妻俩牵着手开开心心往外走,将一脸郁闷的亲生儿子留在了酒店房间。 要说对爸妈有多生气,倒也没有,毕竟习惯了。 他主要是生气,他们说旅游,他还以为是省内,或者即便出省,撑死了到京都。 哪晓得竟然跑到了大西南。 火车都坐了四五天。 一开始他根本没看火车票,就闷头闷脑的跟在爹妈后面上了车,到了卧铺倒头就睡。 一夜过去,第二天早上爬起来去洗漱才晓得,他们这是要去西南古城沐阳。 他当时就有点慌,他怕江琉珠回去后想找他找不到。 更可气的是,等下了火车到达这家有点像民宿的酒店,才知道他这对不靠谱的爹妈打算在沐阳待一个月。 理由是这里空气好环境好,接连工作大半年,他们要放松要解压。 两个有着寒暑假的大学老师,虽人到中年,但各自父母有钱有房有养老金,就连他们家房子都是爷奶出钱给买的。 而且他都不用他俩养,因为他的零花钱比他俩的存款还多。 就这样还说有压力? 这借口也就拿来敷衍他。 林垚重重吐出一口气,先给赵彬打了个电话,让他多去学校跑几趟,多问问江琉川,看江琉珠什么时候回来。 然后百无聊赖的走到窗前,本是随便看看外面的景色,谁知一眼就怔住了! 江琉珠? 民宿酒店的对面有家小卖部,一名穿着黑色体恤和黑色运动裤、扎着低马尾戴着棒球帽的女生,正倚在小卖部的窗口打电话。 虽然从他的位置看过去只是个侧脸,可凭着他对江琉珠的熟悉程度,他确定就是她! 来不及想为什么她会在这儿,林垚转身就往楼下跑。 从三楼下来,连跑带跳,半分钟都不到,可当林垚冲出酒店,跑过马路到达小卖部时,那里已经空空如也,没了江琉珠的身影。 他喘着气左右四顾,路上人流穿梭,却没了他熟悉的那个人。 莫名的,林垚心慌的不行。 转身看向小卖部放电话的窗口,座机旁边,放着一张十元的票子。 他走过去问老板,“刚刚打电话的女生,您看到她往哪边走了吗?” “嗯?女生?呀,她走了?钱还没......” “她放这儿了。” 林垚把那十块钱递过去,老板松了一口气,然后摇头,“没看见。” 说完又小声嘀咕了句,“怎么打完也不说一声?幸好没少给......” 林垚非常失望,也有点怀疑,难道刚刚自己看错了? 还是说...... 他眨了眨眼,难道是因为自己太想念那丫头,所以看见个身形相似的就以为是她? 不对! 林垚抽了抽鼻子,又抽了抽,两眼茫然,怎么眼睛看错,鼻子也闻错? 空气中淡淡的桃子香味,简直跟江琉珠的体香一模一样! 坏了坏了,鼻子真出问题了。 来沐阳之前,他在自家楼顶的天台上也闻到了这个味,那时比现在还浓呢,可明明她是不可能出现在那儿的。 林垚抬手捏了捏自己挺直的鼻梁,心里有些无奈,他知道不是鼻子出问题,是鼻子比他还想江琉珠。 所以你跟着我干嘛? 你去找她多好? 去啊去啊,你去啊。 原地发了一会神经,在老板诧异的眼神中,林垚转身离开。 然而走了没几步他又转身回来了。 “老板,我可以看看刚才那人拨打的电话号码吗?” 老板奇怪道,“你认识她?” “看着像我一个同学,去年借了我五百块,到现在都没还。” 不远处躲在树后的黎南珠,听到这话气笑了。 混球! 找的什么破借口? 但不管怎样,林垚看到了刚刚她拨出去的手机号,青州的。 而且他还回拨了。 但无风老道士能掐会算的本事也不是虚的,他没接。 林垚不死心,一连拨了三次,直到对面关机才作罢。 老板不看电视了,好奇的看向林垚,小伙子个子很高,长得也帅,关键是他那身气质,干干净净清清爽爽,让人一看就喜欢。 所以,他是怎么被骗了五百的? 之前那小姑娘过来打电话,因为帽檐压的低,也没看清长什么样,不过从纤细高挑的身形来判断,肯定长的也不丑。 老板思维发散,问林垚,“那小姑娘跟你借钱的时候,是不是说要跟你处对象?” 林垚:...... 他脸上适时露出些许尴尬,看着一副被猜中而不好意思的样子,低着头轻声道,“当时她是有这个意思,正好我也喜欢她,就......给她了。哪知道给完就不见人影了,找都找不到。” “哎呀,这不就是骗子吗?” 黎南珠一张脸完全黑了下来,真想不管不顾冲出去,把他揍一顿。 这张嘴是怎么做到谎话张口就来的? 跟老板瞎扯几句,林垚离开小卖部。 门口这条路是南北通向,往南是天沐山,往北是沐阳城市区。 林垚几乎没多做思考就转身往南走,边走边左右四顾,那样子一看就知道在找人。 从他所在的民宿酒店到天沐山差不多有十五里,他也不打车,就这么一路找一路走过去,一直走到天沐山山脚,才泄气般的摸到一块石头坐下来。 黎南珠始终不远不近的跟在他身后,眼神复杂。 姐姐说,年少懵懂时产生的情愫,就像那在风中摇曳的花朵,最是容易凋零。 而她本身就是个极好的例子。 高三时,江琉玉班里的班长,一年给她写了九十九封情书,每一封都是篇优美的小作文,情真意切,深情款款,很难不令人心动。 江琉玉也心动了。 不过她还算理智,知道自己的处境和那些家境优渥的城里孩子不同,因此很克制的跟那个男生说:等高考后吧。 后来男生去京都读书,江琉玉留在青州。 仅仅半年,男生就给她寄了封分手的小作文。 幸好没投入多少感情,所以也没多伤心。 只是想起来心里有些不舒服。 因此江琉玉警告妹妹,不要在高中谈恋爱,更不要把男生的话当回事。因为他们的话往往都有保质期,保质期一过,那些话就被他们扔进了垃圾桶,彻底遗忘。 所以...... 以后大家天各一方,林垚不仅能很快把她给忘了,还会重新遇见心动的人,开始一段新感情? 想到这里,黎南珠最后看一眼那个坐在石头上发呆的身影,收回视线,转身离开...... 第24章 小祖宗来了 下午三点,黎南珠准时出现在黎家老宅大门口。 她人还没进去,就见两辆黑色轿车徐徐朝这边驶来,直到快到她身边才停下。 车门打开,从副驾和后座依次下来六个人。 还是熟人。 “黎小姐。” 前面一辆车先下来的叶高率先开口跟她打招呼,似乎对于她会出现在这里,一点不奇怪。 倒是他身后的李艺瑶,看向她的眼神有些复杂。 跟在他身后的另一名是叫他‘少爷’的男生,明面上是同学,暗地里是保镖。 虽然不是修仙者,但从他周身流露出的气息可以判断,是一名功夫不错的武者。 第二辆车停稳后,第一个出来的郭安宇,一下来就直接嚷开了,“又见面了黎小姐,你这是从天沐山刚回来?那天打雷你有看到吗?是不是很恐怖.......” 不等郭安宇把话说完,黎家老宅的院里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接着大门被拉开,走在最前面的赫然便是黎家的泰山北斗,享年已经一百零八岁的黎老爷子。 叶高心下一惊,他没想到老爷子竟然亲自出来迎接他! 连忙快走几步上前,弯腰行礼,“太爷爷,好久不见......” 在他后面不远跟着的郭安宇心下大惊,虽然早就知道黎叶两家关系不错,甚至叶文理还跟老爷子是忘年交,但也没想到黎家会这么重视叶家。 一个小辈过来,老爷子竟然亲自出来迎! 不能说离谱吧,但真的出乎意料。 闻书远和方若敏跟他是差不多的想法,但他们更多的惊喜和激动,黎老爷子越重视叶高,那艺瑶被救的希望就越大,那他们也算不枉此行。 黎老爷子本是冲着黎南珠出来的,却忘了叶家小子今天也过来。 还正好赶到了一块。 他微张着嘴巴看向被叶高挡在后面的小祖宗,一时竟不知应该说什么。 主要是激动的。 还因为有外人在。 “珠珠你来。”跟在老爷子身边的黎永泽最先反应过来,一边笑着招手叫黎南珠进门,一边对叶高道,“叶小子是第一次来沐阳吧?别着急回,多待几天。回头我安排人带你和你朋友各处转一转,你自己想去哪儿就跟司机说,别客气。” “黎家主您客气了,我们自己随便逛逛就行。” 寒暄两句,黎永泽等黎南珠走到他跟前,扭头很是随意的对她道,“你这孩子怎么一回事?让你早回来怎么现在才到?你太爷爷都等你几天了,给你新添了几样东西放在了你房间,我带你去看看。” 这就等于在告诉黎南珠,她的身份是黎老爷子的曾孙女。 于是便顺势叫了老爷子一声,“太爷爷。” 这一声叫的,不止黎老爷子心下一颤,黎永泽以及后面跟着的几个黎家人也全都抖了三抖。 罪过呀~~ 好在都撑住了,老爷子暗暗调整呼吸,咧嘴露出一个万分慈祥的笑,“累了吧?先回房休息,回头太爷爷再找你说话。” 于是,黎南珠顺理成章的进了门,跟着黎永泽和几个黎家人往里走。 他们一走,原本看起来有点拥堵的大门口,一下空旷了。 这一切其实发生的很快,都没用到两分钟。 就跟家里的孩子出门再回来一样,长辈在门口碰到,顺势打声招呼。 但不知怎么的,叶高却觉得怪怪的。可到底哪里怪,他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而本来还以为老爷子或者黎家主会把黎南珠跟他介绍一下,这样也就能知道对方名字了。 可实际是对方并没有这个想法,直接就走了。 他们跟着老爷子去的是前厅的待客厅,坐下寒暄一阵后,老爷子带着叶高去内厅把脉。 好一会之后,老爷子放开叶高的手腕,皱眉道,“小子,之前我反复跟你父亲叮嘱过,你要练功可以,但不能急功近利。你要知道你的经脉虽然已经修好,却依旧比普通人的要脆弱。所以你运转灵气时,一定要慢慢来,柔和些。不然你会得不偿失,后果也会不堪设想,明白吗?” 叶高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只是每每想到叶家那些灵根资质都不如他的人,修为却比他高的多,他就有些着急。 再想到他们的讥讽和嘲弄,就更加坐不住。 所以自从引气入体,修为达到练气一层,他就比任何人都刻苦的多。 也就是现在出门了,否则他还在京都郊外灵气比较充盈的宝月山上修炼呢。 他迫切的想要提升修为,却不想经脉再受损。 因此面露急切道,“太爷爷,您这里真的没有复元丹了吗?” 之前帮他修复经脉,用的就是老爷子手里的复元丹,总共三颗,分三个阶段给他服用了。 之后经脉想要加强,还得根据他的身体情况继续用三到五颗才好。 但可惜老爷子没有了(因为之前雇佣散修找人,散出去了大半)。 叶家也是修仙世家,按理说隐世的嫡支不可能没有复元丹,救个自家小辈,分个三五颗应当不成问题。 可惜叶高在他们眼里已成废物,丹药金贵,怎么可能用在废物身上呢? 叶文理看的清楚通透,直接就把希望放在黎老爷子,以及将来找到的黎家嫡系上面。 靠外人都比靠叶家强。 “你这孩子,我还能骗你们父子不成?” 说着老爷子话锋一转,靠近叶高低声道,“让你父亲再加把劲,倘若能找到我们家主,你想要多少复元丹没有?要知道,我们家主可是六品炼丹师。” 叶高苦笑,“太爷爷,您应该知道的,我爸对您吩咐的事,可从来没有怠慢过。” 这倒是事实,黎老爷子心里也清楚,叶文理那小子靠谱。 “所以这次,查到了什么?” “在江城发现了您女儿的踪迹,和她同行的还有一名女修,我爸已经暗中派人过去了。他怀疑,您女儿在找你们黎少主。” 说着叶高又好奇的问老爷子,“三天前天沐山的那场雷劫,都说是你们少主结丹的天劫,是这样吗?他回来了?” 老爷子几乎没做犹豫,张口就来,“没错,确实是我们少主。因为被多方人马盯着,还没来及通知你父亲。不过结丹后他就闭关了,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清楚。” 不能让人知道小祖宗的存在,所以这场雷劫,只能先暂时压到少主头上。 第25章 警告! 另一边,黎永泽带着黎南珠去了后院的主楼。 边走还边低声跟她解释,“刚在门口碰到的就是京都叶家叶文理的儿子叶高,他这次过来想必是传递消息的。原本叶家在沐阳放了几个人,有什么消息叶文理那边就会通知他的人,然后他的人再过来通知我们。 但如果碰到重大消息,就不会再用打电话的方式传递了,叶文理会派他的亲信过来。这次没派亲信,反而是他的儿子来,想必除了传递消息,那小子应该还有其它事。” 这点黎南珠还真的知道。 她道,“他朋友中了毒,想让你爷爷给她解毒。” 不等黎永泽有所反应,她又摇头,“不过,有点难。” 但具体怎么个难法,她没说,黎永泽也没问,如今黎家内忧外患,他哪有心情去关心一个外人的毒能不能解? “您怎么会认识叶家小子?” “来沐阳的时候在火车上碰到的。” 说着话几人进了主楼。 黎永泽请黎南珠在主位坐下,跟在他身后包括他父亲和二叔三叔,和他侄子和两个儿子一块,排排站好,全都神情激动的看着黎南珠。 本想下跪的,却被黎南珠阻止了。 她不想麻烦。 “都坐.......” 一句话没说完,黎南珠突然神情一凌,猛地站起。 她的神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出,奔向那道想要偷窥黎家的外来者。 “啊......” 须臾之后,在距离黎家老宅约莫一百米的一间房里,一名中年人抱着脑袋倒在地上,嘴里发出痛苦哀嚎的惨叫。 屋里不止他一人,还有两个看起来和他年纪相仿的中年人。一个修为在练气八层,一个在练气九层,而倒在地上惨叫的,是练气大圆满。 以他们三人的修为,用神识偷窥黎家是轻而易举的事,以往都是明目张胆的来,都不需要遮掩的。 今天考虑到熙凤谷那位刚渡劫不久的,就没像以前那般张扬,而是想偷偷过去看一看。 谁知还没看到什么呢,刚到就被人察觉,那道明显属于筑基修士的神识来的又快又猛,相撞之下,练气大圆满撤回不及,感觉自己的神魂剧痛无比。 这会他抱着脑袋倒在地上,口鼻都在出血。 另外两人大惊之下连忙围过来,只是不等他们开口询问,一道强大的威压投射到屋子里,两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足足持续了差不多两分钟,把两人压得脸发白,头贴地,后背冷汗涔涔,而倒在地上的练气大圆满则直接晕了过去。 然后那威压才从这间房里撤走离开。 两人大口大口喘气,抬起头对视一眼后,来不及多说,爬起来拖起同伴就走。 警告! 刚才那是赤果果的警告! 再不走,命就要没了。 --- 黎南珠的神识从这间屋子撤走,却并没收回,而是以黎家老宅为中心,往四面八方散去。 然后,她气笑了! “小祖宗?” 黎永泽等几人也听到了那声惨叫,再结合刚刚黎南珠的变脸,虽然修行上几人都是废材,但靠着家里的丹药,好歹比普通人要强些,再加上有个筑基修为的亲姑姑\/亲姐姐\/姑奶奶,大概也就明白了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黎永泽脸色自然不好看,“敢散在咱家周围明目张胆监视的,都是那几个世家和宗门,明面上说的好听,因为跟黎家世代的交情,想保护我们。但谁不知道他们是在等,等仙盟的人撤走,等家主和少主陨落的消息传过来,然后他们就能第一时间冲进熙凤谷去分一杯羹。” 分一杯羹? “就凭一群练气?” 再是练气大圆满那也是练气,即便是她这个新晋筑基,那他们也不够看。 “一开始领头的都是筑基,但随着时间拉长,仙盟的人不走,又隔三岔五有一些关于家主似是而非的消息,各家的筑基修士就没耐心在这里等下去了,于是就换成了这群练气。” 其实如今的世界,灵气已经没有以前那么浓郁,除了各大世家和宗门秘地占据的灵脉,其它地方的灵气相对是稀薄的。 相应的,修士的修为普遍也没以前那么容易进阶。 别说元婴了,就是金丹都极为稀少,筑基虽然多一些,却也很金贵。 所以,这些人不仅仅是觊觎黎家丰厚富裕的家底,还有族地下面的那条灵脉。 又或者,抢占熙凤谷? 还真敢想啊...... 他们黎家的东西,是那么好抢的? 刚刚才吓走一家,黎南珠决定,晚上她做件好事,不让这些人浪费时间在这里做无用功,让他们及早离开沐阳,打道回府。 --- “这毒本身不致命,也不难解,可坏就坏在它在你身体里待了太久,已经与你的骨血融为一体,很难剥离了。” 黎家前院的客厅中,黎老爷子为李艺瑶把过脉,又抽了一点血查验过后,很是遗憾的对她道。 “你刚出生时虽然太小不适合用药,但三到五岁却是除毒的最佳时期。可惜啊......”错过了。 黎老爷子摇了摇头,对叶高道,“小子,老头子我也无能为力啊。” 李艺瑶脸色一片煞白,身体微微颤抖。 三到五岁......那时她爸已经再婚又有了儿子,心早就已经不在她身上了。而李家其他人,谁又会管她死活? 方若敏也很难过,但她还是忍不住低声道,“这不就跟黎小姐说的一样吗?” 老爷子听到‘黎小姐’三个字,扭头看向方若敏,一脸慈祥的问道,“小姑娘,你说的‘黎小姐’是......?” “啊?哦,就是,我们刚刚进门时在门口碰到的那位,黎家主好像是叫她珠珠吧。黎爷爷,她是您重孙女?” 重孙女? 错,我是她大侄子! 老爷子眨了下眼,含糊点头,“我们珠珠刚回来,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不等方若敏回话,郭安宇抢先道,“黎爷爷您不知道,我们跟黎小姐可有缘了,不仅在火车上遇到,还买到了同一节车厢。甚至都不是同一站上的车,我们在京都,她在青州。而且她还救了......” “安宇!” 郭安宇本想把黎南珠救人的事说出来,大加夸赞几句,好在老爷子面前博得好感。 却被叶高制止了。 别人没看出来,叶高刚刚可看的一清二楚,在郭安宇说到和黎小姐有缘时,老爷子眼底闪过一丝冷芒。 他当时就心头一跳,趁机将话题带回李艺瑶身上,言辞恳切道,“太爷爷,毒不好解,那有没有办法缓解?她现在时不时的会流鼻血,还会全身疼......” 第26章 一夜之间 前厅叶高等人什么时候离开的,黎南珠不清楚,也不关心。 她跟黎永泽几人说了一会话,了解了下周边的情况,就将人全都打发了。 黎家老宅风水不错,灵气虽没有熙凤谷充盈,但布置了聚灵阵之后,也还是不错的。 尤其是这后院。 看着庄重却又不打眼,有花有草,屋内装修布置也典雅,一看就是费了心思的。 但实际这是黎老爷子的长女黎姝婉的院子,也是这座老宅里最好的院落。 他们想着黎姝婉毕竟跟黎南珠相识,这院子给她住也合适。 实际上对于住哪儿黎南珠根本不在意,反正她也不会在这里长待。 等她养父江海到了沐阳,安顿好他,她就会离开去江城。 叶高最新带来的消息,在江城发现了黎姝婉和一位女修的踪迹。 根据黎家祠堂还亮着的魂灯来推断,黎南珠怀疑那位女修有可能是她隔房的堂姑黎霜。 同时,她还是黎尚元的女儿。 想到黎尚元,黎南珠眼中迸射出彻骨的寒意。 杀母之仇,不共戴天! 黎尚元和他勾结的那帮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一定要把他们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至于黎霜...... 印象里这个姑姑对自己还不错,当年族地被袭击时,隐约记得她当时是拼命拦住黑衣人追截她和母亲的。 她父亲叛族,那她呢? 黎南珠盘腿坐在房间地板上,闭上眼开始运转大周天。 既然现在什么都不清楚,那就先抓紧修炼,提升修为。 毕竟想要报仇,还得有实力才行。 她这一入定就到了半夜,期间黎老爷子想过来见见她都被挡在了阵法外。 扭头看向窗外,夜黑风高,正好干活。 从储物戒里扒拉出一身可以挡住神识探查的黑衣和面具,很快穿戴整齐,随后闪身出了院子。 距离黎家老宅约两百米的一处住宅楼里,有两男两女,他们此时并没睡觉,也没打坐修炼,而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正探讨下午突然离开的三个人。 “戚老三眼看就要筑基,巴巴的在这里待了好几年,就想进熙凤谷找颗上品筑基丹,这还没拿到呢,就走了?” “我们下午不在,你们听到什么动静了?” “听到一声惨叫,像是戚老三,本来我跟五妹想出去看看的,却......没敢动。” “有很明显的筑基修士的神识扫过来,等他\/她离开,我们再出去打听,才知道戚老三兄弟已经走了。” “被袭击了?” “咱们这些世家宗门在沐阳都待了几年了,彼此间虽说关系不算好,但也知根知底。最主要的是,谁都不会先出手打破这个平衡。所以二哥,你猜把戚老三几个弄走的会是谁?” “难道真的是黎焰回来了?” “不然呢?那雷劫,还有那护族大阵......要我说大家还等什么?趁着黎家只有一个黎焰,仙盟的几个长老也走了,大家伙不如把各自家里的老祖请出来,齐心协力攻进去,然后该拿什么拿什么,拿完各自走人,多好!也不用老把时间耗在这里了。” “你说的简单,真以为之前熙凤谷就是个空壳子?真要是那样,你当黎永泽会好声好气的把仙盟的人请进去?” “这么说,神兽朱雀,真在熙......?” 最后两个字还没说出来,四人就感觉一股强大的威压从天而降,紧跟着屋内灯光一闪,啪的一声,电灯碎了。 屋内霎时漆黑一片。 但对于修行之人来说,有灯没灯都不影响视物。 所以剑拔弩张的四人很快便发现屋内多了一个人。 一身黑衣,戴着面具。 他们四个也都是练气后期修士,但差一个阶层就是一个鸿沟。 所以即便黎南珠只是筑基初期的修为,也足够让他们全神戒备心惊胆颤的。 可又因为人多,郭老二觉得他们尚有一战之力。 因此站在三个弟妹之前,强装镇定道,“阁下深夜到访,意欲何为?” 有路灯昏黄的光芒透过窗户照进屋内,映射出黎南珠手中锃亮的玄铁剑。 她将剑杵在身前,看着四人淡淡道,“沐阳是我们黎家的,你们这些人在这里待的够久了,识相的,现在就滚!” 从身形和举止上能看出对方是名女子,但声音却有些沙哑,分不清是男是女,很明显是做了处理的。 郭老二四人听了心里大惊,黎家人还真的回来了? 但她显然并不是黎焰。 不过他们心里也明白,黎家除了黎焰,其他筑基修士和别的世家相比可是最多的,毕竟人家从上到下都是炼丹师,即便天赋和勤奋度不够,但靠着丹药推也能推到筑基了。 黎焰能逃出升天,少不得家里这些筑基子弟的相随。 现在他回来了,那么他带的人自然也就跟着一块回来了。 郭家四人,对于面前女子的身份,都是这么认为的。 黎焰回来了,他要整肃沐阳城。 所以今晚这人,是黎焰派来的。 然后也不知是心虚还是害怕,四人竟然没跟黎南珠纠缠,利索的转身就跑了。 这让本来准备练一练剑法的黎南珠,倍感遗憾。 从开始修行到现在,她还没跟人打过架呢。 不行,手痒痒,下一家就先别废话了吧。 --- 第二天早上,黎永泽刚起床就听到自己派出去监视那些世家子弟的回来禀报。 “戚家三人是昨天下午离开的,郭家四兄妹是半夜,这两家虽说走的匆忙,但至少离开的时候都好好的,燕家就不一样了,三个人鼻青脸肿,不仅受了不同程度的伤,还是被扔出的沐阳城。还有孟家也一样,孟十三的腿都断了一条......如今还在沐阳没走的,就只剩太玄宗了。 现在外面人都在传,说咱们少主回来要整肃沐阳了。” 手下人说完之后,黎永泽张着嘴巴,半天没合拢。 我滴个乖乖,小祖宗厉害了! 他是真没想到,仅仅一夜过去,那些世家竟然全被赶走了。 还是用这么简单粗暴的方法。 果然修仙的圈子里还是得实力说话,像他费劲巴拉的跟人周旋十来年,好处没少给,结果呢? 一个挪窝的没有。 妈的,原来是欠揍啊...... “爸,小祖宗找你。” 手下这边刚汇报完,黎永泽的大儿子就跑了过来。 他跟他邀功道,“我给小祖宗新买了个手机,还给她取了二十万现金,已经全都给她了。她说吃过早饭要回熙凤谷,仙盟那边来人您看着办,要是他们真想去族地,您也别担心,雀老祖会出面应付。” 四天前黎南珠渡雷劫,仙盟总部那边就得了消息。 若无意外,至少两个长老会过来。 黎永泽对此倒是半点不担心,不管怎么说,仙盟虽然贪,也不怎么干人事,但好歹这十来年也算遵守承诺,帮忙护住了天沐山和黎家。 如今过来,无外乎就是确认回来的是不是少主? 另外,也是奔着之后的好处过来的。 这都没什么,他能应付。 只是过几天小祖宗要去江城,事关他亲姑姑,他想让她多带点人。 第27章 被套路了 原本渡过筑基雷劫,黎南珠就想离开沐阳去江城的,但因为江海要过来,她只好推迟几天,等他到了把他安顿好再去。 之后的四天,她一直待在熙凤谷修炼和研究阵法,不曾踏出族地一步。 期间谷外有人过来并触动护族大阵,她和雀鸣都没理。 好在那些人比较识趣,没坚持要进来。 黎永泽也很干脆,说护族大阵被改了,以前的令牌不能再用。 所以就算是他,也进不去。 这是黎南珠事先跟他商量的,护族大阵其它地方或许不好改,但将原先可自由出入的令牌取消,还是比较容易做到的。 第五天早上,黎南珠下山了。 江海今天到站,她要去接他。 途径之前偶遇林垚的那就民宿酒店,黎南珠鬼使神差的拐了弯。 也不知那混球走了没? 怎么就那么巧跑这边来旅游? 她并不认为林垚是得了什么消息过来找她的,顶多是巧合。 而这巧合很可能是他爸妈造成的。 以前闲聊的时候他就说过,他父母喜欢旅游,尤其喜欢游古城古镇这些。 想必是距离青州比较近的那些古镇都已经游过,所以这次才会跑那么远,到沐阳来了。 站在酒店斜对面的小胡同里,黎南珠仰头朝上看去,很快便锁定三楼的其中一个窗户。 混球正靠坐在窗台边打电话-- “......咱们一中本来不是三中的对手,你也知道,人家本身就以体育为主,每年考上一本体校的比咱一中的本科还多。这次比赛,本来以为咱们学校撑死了能拿个第三,最后你猜怎么着?嘿!竟然拿了第一! 江琉川这小子好像打通了任督二脉,整个队愣是靠着他一个人把三中压的死死的,让对方一个球都没进。 哎呦我去,老林你没来看现场真亏了,你这个小舅子......” 因为之前林垚让赵彬盯着江琉川,好打听江琉珠的下落。因此他没事就整天往学校跑,再加上本身喜欢篮球,一来二去的,就跟着球队去观看比赛了。 这一看不要紧,那真是对江琉川这傻小子佩服的五体投地。 但林垚半点不关心球赛,他只关心江琉珠是不是来沐阳了。 “你这废话一大堆,我让你问的你问了没?” 对面的赵彬一拍额头,“哎呀我忘了,光看球赛了。” 林垚深吸一口气,黑着脸叮嘱,“今天再过去的时候记得问。” “放心放心,一定给你问出来。我现在每天过去都给那小子带吃的喝的,前天看他篮球鞋破了,我还送了他一双新的呢,拿下他,指日可待。” 林垚:??? 总感觉这句话有点怪怪的,但仔细一想,方向没错。 不拿下江琉川,怎么得江琉珠的消息? 于是道,“他缺什么你就给他买什么,等回去我把钱补给你。” 赵彬家条件也不错,这三瓜两枣的,他也不在意。 他在意的是江琉川打球的技术,想跟他学两手。 因此他如今主次的顺序完全颠倒了,拿下江琉川并跟他交好变成了主,帮好兄弟打听江琉珠的消息变成了次。 但总体来说,方向依旧是没变。 所以赵彬不觉得有什么,就没跟林垚解释。 黎南珠站在胡同的阴影里盯着窗户看了一会,见那家伙靠在窗台一整个没骨头般懒懒散散的样子,撇了撇嘴,转身离开了。 --- 早上九点,火车晚点十分钟到达。 “爸。” 出站口人流如织,但黎南珠还是一眼就看到了提着行李包左右环顾的江海。 半个月前还是一副四十多岁满脸沧桑的糙汉子模样的中年男子,如今就像是变了一个人,皮肤白了很多不说,佝偻的腰背也变的笔直,双眼有神,全身整洁。 可以说是整个人的精神面貌焕然一新。 听到熟悉的喊声,江海也一下就锁定了黎南珠,随即露出一个惊喜而憨厚的笑。 “珠珠。” 之前还以为要很久才能见到二女儿,抑或是......再也见不到。 没想到仅过了十来天,珠珠竟然打电话让他来沐阳。 不管干什么,反正他随她安排。 幸好黎南珠离开青云山之前给江海留了十来张藏灵符,以便他下山的时候用。 不然这一路过来,即便不被人盯上,也得被人注意到。 虽然练气二层的修为也就比普通人强一些,扔进修士堆里啥都不是,可到底是跟普通人不同的。 黎南珠不想让江海被任何人注意到,因此在他上车的那一刻,就通知无风想办法抹除掉他上车的踪迹。 但这么快就突破到练气二层,还是让她惊喜的。 “爸,您不会是从我离开那天开始,一刻不停的都在修炼吧?” 江海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爸不想有一天成为你的拖累,天赋不好就只能多费时间往上赶赶了。不过你放心,我有注意休息的,不会过犹不及。” 实际上他每天休息的时间还真不多,除了晚上运转大周天提升修为,白天在完成观里打扫卫生的工作后,还努力练习术法。 不仅如此,在江琉川过去蹭青云山的灵气时,还让他教了剑法。 但这十来天他也仅仅才学会五招,跟臭小子相比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咱们先去吃饭,吃完我带您去我家。” ‘我家’两个字,黎南珠说的很轻,但江海却神情一震,立马就知道她要把他安置在哪里了。 于是点头,“好,爸都听你的。” 父女俩个跟普通人一样在路边打了一辆出租车,让司机带他们去这里最出名的汤粉店。 都说修士不应有口腹之欲,但黎南珠却有。 这跟她从小没在族地长大其实没什么关系,因为记忆里母亲就喜欢给她捣鼓各种吃食,那味道香的连父亲都忍不住。 吃人嘴短,林三土那混球没少用这个来拿捏她。 经常给她带一些家里做的小酥肉、炸糖糕、米酿、牛肉饼...... 他爸厨艺很不错,比外面卖的都好吃。 反正只要他带过去,她就不忍心拒绝,毕竟浪费食物也可耻嘛。 作为回报,中午那顿她就得帮他买。 虽然钱他出,但跑腿的是她。 所以高中三年,除去第一年不太熟,剩下两年的午饭,几乎每顿都是她帮他买的。 怎么不懒死他? 黎南珠觉得自己被那混球给套路了,用一点小恩小惠,让她心甘情愿给他跑腿。 第28章 认错了? 父女俩每人吃了两大碗米粉,半个炸鸡,之后心满意足离开汤粉店。 “爸,你要不要多买点吃的带着?” 从熙凤谷出来的时候,黎南珠给江海拿了一只储物戒。 之后她不在这里,以江海的修为,进了熙凤谷就不方便出来了。 虽然那些世家大族大部分被她给打跑了,但不是还有那些宗门吗? 都挺不要脸的,有两家竟然还在沐阳建了分堂,由筑基修士坐镇。 为了避免暴露,黎南珠没有轻举妄动。 以后时间还长着呢,咱们走着瞧! 她悄无声息的将一只戒指戴到江海左手的中指上,然后教他怎么用神识去感知和放东西。 父女俩在市中心转了俩小时,将该买的买齐,之后便打算打车去天沐山。 “大、大哥?” 两人还在路边等出租,突然一道不确定中又带了丝惊喜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黎南珠和江海纳闷回头。 父女俩一个满脸惊讶,一个一脸茫然。 惊讶的是黎南珠,因为她看到对着她和养父叫‘大哥’的竟然是之前在火车上遇到过的于薇,她女儿佳佳站在她旁边。 江海以为对方想问路,又或者有别的事要打听,因此客气回道,“有什么事吗?” 刚才只在对方转头的时候看到一个侧脸,现在对方回头,于薇一下就确定了。 是他! 她牵着女儿激动的上前一步道,“原来我没看错,真的是您。您还记得吗?十五年前在江城,您救过两个女孩子,一个十七八岁,一个十五六。我是那个大点的,您......还记得吗?” 江海瞬间瞪大了眼,不是他记起了眼前的女人就是曾经救下的女孩,而是觉得这也太巧了吧。 他十五年没出远门,刚一出来就......遇到了熟人? 准确来说根本不能算熟人,只见过一面,还是在那种危险又混乱的情况下,当时他的注意力几乎全在那些混混流氓身上,根本就没看两个女孩长什么样。 即便后来黎大哥出现,场面被控制住并趋于安全,他也只是叮嘱两人赶紧回家。 对于两人的容貌也只是匆匆扫过一眼,早忘了。 “你认错人了吧,我没去过江城,更没救过人。” 江海眼中的错愕只出现一瞬,随即便恢复镇静,露出一个茫然而憨厚的笑,“我今年才三十二,十五年前也才十七岁,你说的救命恩人,和我一样大?” 于薇一下愣住了,她似是才反应过来这个问题,面前的恩人这张脸跟十五年相比也只变了一点点,不能说老,是更成熟了些。 但这却明显不符合逻辑。 十五年前,她的救命恩人看着差不多二十七八岁的样子,那么现在就得四十出头了。 从年龄来说,确实不符。 于薇眼中满是失落,认错人了啊。 “对不起,是我认错了......” 这时正好有出租车过来,黎南珠顺手拦下,她也没跟于薇打招呼,直接就和江海坐车离开了。 等于薇反应过来,出租车已经混入车流,不见了踪迹。 于薇抬手抚在自己胸口,乍见恩人的激动使她的心跳异于平常,到现在还砰砰砰的,平复不下来。 她有点怀疑,真的认错了? --- 车上,黎南珠扭头看向江海,轻笑,“爸你还挺谨慎的。” “你爸又不傻。”坐火车过来的踪迹都让人抹除,他还能到了这里自爆身份? 虽然刚刚那女人也不知道他是谁。 但万一呢? 不过,江海随即又感叹道,“这也太巧了吧。” 黎南珠点头,“是挺巧的,我来沐阳的时候还跟她们母女坐同一个车厢呢,她女儿被人下了蛊,我帮她取出来的。” 后面这些话黎南珠是用传音告诉江海的,所以司机听不到。 “下蛊?对一个孩子?” 已经踏上了修行路,又听过黎家被屠的惨剧,所以对于这种看似离谱又匪夷所思的事,江海还算接受良好。 就是觉得,好像还是普通人更好些。 但一想到自己这个‘普通人’辛苦劳作半辈子,却全给了黄秀玫娘家做嫁衣.......就又觉得,普通人好像也没好到哪里去。 这想法从脑中一闪而过之后,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刚刚那个女人也不是普通人? 黎南珠也是这么认为的。 虽然没在于薇身上感受到灵气波动,也没看出她有什么异常,却也不能证明她就是普通人。 毕竟十五年前真正要对付她和另外一个女孩的,可不是一帮普通的小混混。 再加上她女儿被下蛊,真要是普通人,那背后之人是吃饱了撑的? 不过这跟她没关系,所以黎南珠想想之后也就丢到了脑后,不管了。 半个小时后,出租车到达天沐山。 父女俩下车,走在人群中到处都能听到几天前的那场雷劫-- “一百多道雷呢,哪儿也不劈,就只劈这山,但是你看看,山还好好的,都没裂。” “是啊,可真结实。” “错了,是两百多道......” “啊?有这么多吗?” “当然有了,轰隆隆的好几个小时,一刻都没停,吓人的哎.....” 黎南珠扭头看向那人,甚是无语。 既然那么吓人,你们这一个个的都跑来干什么? 她实在是不能理解人的好奇心,越害怕越想看。 就好比现在,雷劫之后来天沐山的人,比雷劫之前多多了。 也不知道过来这边有什么好看的,山又上不去。 这次过来黎南珠不用再避开人群悄悄上山了,黎永泽给了她一个牌牌,她可以通过守卫,大模大样的进去。 刚入熙凤谷,雀鸣就嗖的一下闪身到了跟前,把江海吓得条件反射般后退一步。 “这就是你那养父?” 雀鸣上下打量一番江海,对他练气二层的修为倒也没多少嫌弃,毕竟养了小珠儿十来年,而且人家入门晚,能在短短时间有这个修为已经算不错了。 进来之前,黎南珠事先给江海打过预防针,他们这里有个老祖宗,是神兽朱雀,已经两千多岁了。 他当时的想法是,这是一只上了年纪的老鸟。 所以他除了要收拾种植草药外,还得照顾一只鸟。 也挺好,有它作伴,不寂寞。 可万万没想到,这只鸟不仅会化形,还......化的这么嫩? 看着满头红发一身红衣的少年,江海张了张嘴,不知道应该怎么跟他打招呼。 第29章 高考成绩 黎南珠用三天时间教会江海怎么种植灵药、灵米、果树,以及施展翻土术、降雨术等种植术法。 其实说教并不恰当,因为那些术法她也不咋会。 都是手拿玉简,和江海一块学。 雀鸣则蹲在一旁,一边嗑瓜子一边看。 学的差不多后,黎南珠在药田里帮着江海布置聚灵阵时,突然脑中闪过一个画面。 她猛地站起身,扭头问雀鸣,“我记得老祖曾经说过族地里有一块镇山玉还是什么玉的?若是放在阵眼中心,即便是黎家嫡系的血,也破不了这个阵。有没有这回事?” 当年就是在这里,老祖过来查看药田时,对父亲说的,她那时就在旁边玩田埂上的小花,无意听了一耳朵。 雀鸣停下嗑瓜子的动作,歪头想了想,点头,“是有这么一回事,那块镇山玉产自东海龙族,这么多年,你们家也仅得这一块。不过小珠儿,镇山玉是可以压阵眼,但里面的灵气最多也就能支撑五十年。五十年后,玉碎,阵毁。” 老实说弊端挺大的。 所以黎南珠的老祖黎木青,从来就没考虑过用那块难得的玉填阵眼。 “我们去库房。” 黎南珠没多加考虑就做出了决定,都要灭族了,还考虑什么五十年一百年的,先把眼前的难题度过再说。 用这招主要是防黎尚元,即便她之前取消令牌进入,但对于黎尚元来说,想要进来还是轻而易举。 雀鸣倒是不惧黎尚元,但她也不能全都指望他。 万一他再带一群实力莫测的黑衣人过来呢? 她让她养父过来,不是送命的。 所以,这个大阵,她要保证除了她自己,谁都进不来。 而且五十年的时间,难道还不足以让她报仇雪恨? 雀鸣带着黎南珠进了库房,在最里面的密室找到了那块散发着莹莹蓝光的大石头。 在放进阵眼的那一刻,只听嗡的一声,不止被大阵罩住的黎家族地,就是整个熙凤谷都微微抖了抖。 等到抖动停止,半空中那道看不见的屏障,感觉更加凝实了。 黎南珠没有停歇,马上进行更改了自己出入谷的令牌。 做完这一切之后,她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出谷去江城。” ---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青州。 因为今天不用做家教,江琉玉一大早买了一堆吃的用的赶去青云观。 青州大学和青云山一东一西,距离颇远。 所以自从上次和弟弟妹妹一块下山,中间她就没来过。 一是远,二是太忙了。 为了假期多挣点钱,她接了三家家教。 白天忙的滴流转,晚上还要打坐修炼。 幸好如今放假,宿舍只她一个人,等开学就没那么方便了。 所以一定要在开学前进阶到练气二层才好。 越靠近青云山,江琉玉对灵气的感知越明显,相比他们大学,这边的灵气显然更浓郁。 唉,老二果然给爸爸选了个好地方。 她在心中思付,要不推掉一家家教,好空出时间多来几次青云山? 今晚她是不打算回去的,就待在老爸房里修炼,顺便再跟他探讨一下最简单的那几个术法。 然而等到了青云观,让江琉玉没想到的是:她爸走了! 观主无风老道不在,小道童对她说,观主曾留了一封信给他们姐弟,前天下午她弟弟过来,信给他了。 江琉玉一听,立马转头下山。 等她赶到市一中时,篮球场上的队员们,正在挥汗如雨的训练。 江琉玉一眼就锁定了场中间跑的最快跳的最高的那名少年。 脸一下就黑了。 这个显眼包,就不知道低调吗? 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坐下,黑着脸等到江琉川训练结束。 期间和她一样坐在旁观席上的一名男生,频频往她这边转头。 江琉玉对此不予理会。 黄秀玫那女人做母亲虽然不合格,但却把她的好相貌遗传给了姐弟俩。 再加上江海长的也不差,所以从小他们姐弟,走哪都吸引人。 修仙之后引气入体,体内杂质污秽被排出,皮肤变的更加莹白细腻,体态也比之前轻盈有气质。 也因此更加耀眼夺目。 江琉玉心想,她得尽快修炼到练气三层,然后才能学会在普通人面前让自己也变的普通的遮掩法。 就像老二那样,明明她容颜更迤逦夺目,气质出尘。可她站在人群中,愣是能让旁人瞧不见她。 这份能耐,她好想学会啊。 待会搞清楚爸爸怎么回事后,她就回青云山。 那小道童说了,她爸的房间还留着呢,她要想住可以住。 脑子里正想着后续的安排,之前频频看她的那名男生却悄悄凑了过来。 江琉玉蹙眉,正想起身换到别的位置,那名男生开口了,“姐姐你好,我叫赵彬,跟江琉珠一个班。” 老二的同学? 江琉玉扭头看过去,赵彬红着脸轻咳一声,继续道,“考完试班级聚餐,江琉珠没来,她......是有什么事吗?我没别的意思,就是之前班里同学的合影洗出来了,想把照片给她。” 给照片是假,约她才是真吧? 作为过来人,江琉玉一眼就看穿了眼前男生的想法。 她倒不觉得有什么,反而认为这男生有眼光。 她家老二都优秀的快不是人了,有人喜欢有什么奇怪的? “你把照片给我吧,或者给江琉川也行。” 因为认为赵彬有眼光,江流玉的脸色和缓了不少,就连说话的语气都很轻柔,俨然一副好姐姐模样。 然后还貌似关心的问赵彬,“你报的哪所大学啊?你们是重点班,考的也肯定不错吧。” 高考成绩是前天出来的,黎南珠的成绩是江琉玉给查的。 676! 这个成绩看着是不错,但远没有达到老二平时的水平。 虽然知道是她刻意为之,故意低调的。 但江琉玉心里还是控制不住的有些失落,在知道老二的身世之前,她可是期盼过她拿个高考状元的。 当然,这个想法只存在了一瞬就被她给打散了。 相比起性命,成绩算个屁? 更何况都已经修仙了,这些世俗的虚荣,怎么能还要在意呢? 狭隘了狭隘了...... “我的成绩在我们班只能算一般,考的也不好,602,报的大学是江城公安。” 在江琉玉那双如琉璃般漂亮的眸子注视下,赵彬生平第一次在学习上生出一股深深的悔意:妈的以前咋想的?怎么就不知道好好学?丢人啊,这成绩报出来都丢人。 他可是知道眼前这姐姐当初高考的成绩是六百五十多,比他多了五十多分呢。 “你这话要是让那些考五百多分的听到,你得挨揍知道吗?” 江琉玉戏谑般的看了他一眼,又真诚说道,“已经非常不错了,真的。大学报的也好,毕业就是警察,和那些军校出来的差不多,让人佩服。” 这话半点不掺假,她是真的佩服军人和警察。 这下赵彬的脸更红了,他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适时把好兄弟搬出来,“我这成绩跟我们班的第一名不能比,他不仅是全校第一,还是省状元......” 不等他说完,江琉玉点头,“我看见校门口的横幅了,叫林......” “林垚,三个土念Yao。他考了722,比最后一次模拟考还多了十分,那次考这个分数的是江琉珠......唉,没想到最后一搏她竟然发挥失常了。” “......” 第30章 姐姐出头 有人陪着说话,时间就显得没那么漫长。 不知不觉一个小时过去,江琉川训练结束。 见人往这边过来,赵彬才想起自己还给他带了冰水。 当然,这会不仅不冰,还热了。 看出姐弟俩有事要说,赵彬很要眼色的告辞离开。 等人一走,江琉玉立刻抬手用一根手指狠狠戳了下江琉川的额头,低声训斥,“你怎么回事?你二姐走的时候千叮万嘱,要低调低调,你把她的话当放屁?” 江琉川心虚,小声跟大姐解释,“我真不是故意的,就是动起来身体不听脑子使唤,一不注意就......超常发挥了。” 主要还是刚踏上修仙这条路,五感变的比常人敏锐,让他不太习惯的同时,也不晓得如何去控制。 最后再一个热血上头,一不小心就超标了。 江琉玉眯眼,“江琉川,我怎么听着你对自己的‘超常发挥’还挺得意的?” 江琉川一愣,随即连忙摆手,“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大姐你听错了,真的听错了!” 声音有点大,带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心虚。 妈的三中的那帮鸟玩意一直都看不起他们一中的体育生,比赛前还一个个鼻孔朝天的对着他们竖中指,这要不把他们的尿打出来,他都瞧不起他自己。 于是上次的晋级赛,一中全面碾压三中! 就靠他一个人! 要不说少年心性,此时想起不但没后怕,还有些沾沾自喜。 江琉玉没看他们和三中的比赛,不知道这件事,如果知道......估计她会他的耳朵拧下来。 这个二货! 也幸亏他们才引气入体不久,刚到达练气一层,身体等各方面也就比普通人强那么一点。 即便江琉川全力发挥,在别人眼里撑死了也就是个练体育的超级好苗子,不至于夸张到被人怀疑。 “大姐,刚刚赵彬是不是在跟你打听我二姐?” 为避免大姐老揪着自己不放,江琉川赶紧转移话题。 “怎么?他也跟你打听过?” 江琉川点头,“都问了我不知多少次了,为此还给我买了一双鞋,呐你看,就这双,的,我还是第一次穿这个牌子的呢,害的我差点嘴一秃噜告诉了他,幸好最后把住了,什么都没说。这人也真是,问个没完了。搞得好像我二姐欠他钱似的。” 江琉玉瞥了眼这个又憨又傻的弟弟,很是无语。 幸好修仙了,不然,就他这样的,以后能找到媳妇吗? 她翻开自己的背包,从钱包里拿出一千块钱递过去,“把鞋子的钱给人家,记住了,以后需要什么跟我说,不要再随随便便接受别人这么贵的东西。” “不是我想要的,是当时马上比赛,热身的时候鞋底掉了......” 不等他说完江琉玉就瞪眼,“知道自己要比赛,怎么不穿一双好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二姐上个月一口气给你买了四双。这么多双鞋,你偏偏在比赛的时候穿一双破的?你这脑子,从小就丢三落四,到现在都还不长记性!” 江琉川一脸的不高兴,“大姐,你能不能先听我把话说完再发表你的意见?每次都这样,我说一半你就给打断。” 江琉玉冷哼,“怎么?你鞋底掉了不是你的原因,难道还是别人的?” “就是别人的,有人在我鞋底划了一道口子,我一开始穿的时候根本没注意,等赛前预热,刚跳了几下鞋底就开了一小半。那口子很整齐,明显就是刀划的。” 江琉玉一愣,她没想到竟然真的是人为。 随即蹙眉问道,“查出来了吗?是谁?” 不管之前是不是跟小川有矛盾,在比赛前做出这种事就很无耻。 而且这样的人也没集体荣誉感,要是还留在体育队,那就是害群之马。 江琉川扭头看向不远处正在跟体育老师说话的队友,哼道,“猜到了是谁,但我没证据。” 他们这群暑期训练的体育生,两个年级混在了一起,除去附近走读的,住校生被学校集体安排在了一楼的两间宿舍。 江琉川他们那个宿舍,不仅有高一的,还有高二的。 他怀疑割他运动鞋的那人,就是一名高二生。 “告诉老师了吗?” “告诉了,老师也没办法,没有证据,只能在开会的时候做出口头警告。” 江琉玉皱眉,“这么大的事,只警告就完了?” 江琉川也很憋屈,“我说出怀疑对象,体育老师根本不相信,因为那家伙太能装了,在我进球队之前,他的技术是最好的,说是是整个篮球队的支柱都不夸张。而且他跟我们这个老师的时间也比我长,关系还一直都挺好。” “所以你们老师在维护他。” 江琉玉说着从椅子上站起了身,径直往体育老师所在的位置走去,江琉川跟在她身后。 让姐姐为自己出头这种事,对别人来说可能很丢人,但对江琉川来说,正常的就跟他吃饭睡觉一样。 已经习惯成自然了。 江琉玉一过去,正在说话的老师和学生全都停了下来,扭头齐刷刷向她望过来。 不说暑期训练根本没有女生来,就算有,江琉玉这张脸在其中依旧是博人眼球的。 所以早在一开始她过来时,球队里很多人就已经注意到了她。 也是因为有她在,今天的训练大家都格外卖力,也格外的......精神不集中。 以至于后来看赵彬凑过去说话,一个个都在心里骂娘:狗日的真会见缝插针! 后来见江琉川跑过去跟她说话,两人还凑的很近,她还用手指戳江琉川额头,似乎在训他.....大家这才恍然,原来她是来找江琉川的啊。 两人什么关系? 有两个跟江琉川关系很好的男生蠢蠢欲动,想跑过去打招呼。 只是还没施行呢,那个漂亮的女生就带着江琉川向他们这边走来了。 女生目标明确,走到体育老师跟前淡淡一笑,“老师您好,我是江琉川的姐姐江琉玉。我想问一下,上次和三中比赛,我弟弟的鞋被人用刀子割破,这事就这么算了吗?” 话音落下,场面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中。 第31章 退出篮球队 和三中的比赛取得了出乎意料的、碾压式的胜利,这对于负责训练他们的体育老师来说绝对是意外之喜。 更意外的是江琉川的表现。 这是个练体育的好苗子,原本是在长跑组那边,被他给硬生生要了过来,拉进了篮球队。 他拉的人,按理说他应该照顾才对。 实际上平时他真的挺照顾江琉川,他也住校,偶尔训练结束还会叫着江琉川一块吃饭,再私下传授一些技巧性的动作等。 在球队也是安排他为五名主力球员之一,着重指导。 只是这些照顾,在碰到需要取舍的事情时,就变的有些微不足道了。 在江琉川将自己的怀疑说出来的时候,这位老师的第一反应是不可能。 之后不知想到了什么,又劝江琉川息事宁人。 他说为了整个篮球队的稳定和团结,不希望他把这件事闹大。 上次比赛晋级,用不多久他们就会去江城参加比赛。 球队有能力和技术的就这么几个人,为了这点小事刷下去一个,不值当。 怎么就是小事呢? 江琉川又憋屈又委屈,他也实在是搞不明白,这种都是小事的话,那什么才能算大事? 前两天去青云观找爸爸,哪晓得他竟然被二姐叫走了。 想到二姐,更委屈了。 要是二姐在,她一定会想办法为自己出头。 当时也不是没有想到找大姐,只是他知道她假期接的家教多,很忙,所以不想麻烦她。 哪晓得她今天会过来看他。 怔愣片刻后,体育老师终于回神。 他先是一脸复杂的看了眼江琉川,还不满十七岁的少年低着头站在姐姐身后,像个受了委屈找姐姐出头的小孩。 如果不去考虑他那一八八的大个子的话。 然后对江琉玉道,“这件事确实是我的疏忽,我也跟小川说......” “老师,抱歉打断你的话。我们先不说是不是你的疏忽,我就只想问,这件事发生后,为什么你一不调查事实真相,二不开会警告?让我弟弟闭上嘴巴不把这件事讲出来,就能稳定你们篮球队?让别人认为你们的队员很团结很友爱?没有......害群之马?” 说到最后四个字时,江琉玉是加重了语气的,同时她的眼神也向旁边站着的七八个队员挨个扫去,有人一脸惊愕,有人事不关己脸色平静,有人先是惊讶后是满脸亢奋,明显看热闹不嫌事大。也有人一脸同情看向江琉川,明显也认为这件事不该这么处理。 唯有一人,手里拿着一瓶水低头坐在一旁,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江琉玉这番话可以说是毫不留情了,一点面子都没给老师留,因此体育老师的脸当即就黑了。 他道,“小川姐姐,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而且也没对我们的比赛造成影响。更何况我跟小川保证了,这种事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所以你大可不必上纲上线,揪着不放。” 她上纲上线? 她揪着不放? 江琉玉‘呵’的一声,无语的笑了。 只是这笑容还没扩展开就被她嗖的一下给收了起来。 她双眼直视体育老师,冷声道,“牛老师是吧,看来就我弟弟被人针对这件事我们是达不成一致了。既然这样,我也不在这里跟你废话了,为了他的人身安全,江琉川退出篮球队!” 说完不等牛老师反应,扭头对杵在她身后的傻大个道,“去宿舍收拾东西,现在就跟我走。” “好。” 江琉川答应一声,转身去旁边拿了自己的东西,抬腿就往宿舍跑。 等牛老师反应过来,他人已经跑的没影了。 牛老师一下慌了。 他看向江琉玉,强行压下心底的怒气,却又不得不好声好气道,“小川姐姐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你弟弟是棵打篮球的好苗子,你让他退出,就等于是在葬送他的前程你知道吗?” “性命都要不保了,还谈前程?他的鞋是在宿舍被人给割破的,这次割的是鞋,焉知下次这人不会把刀子对准我弟弟的身体?不要跟我说你保证不会发生这种事,真要是发生了,你拿什么赔我一个全须全尾的弟弟?” 不等牛老师开口反驳,江琉玉紧接着又正色道,“牛老师你也不要说我的假设夸张,我只问你,你确定你维护那名同学的行为是正确的?是真的为了你们篮球队着想?是真的为了他好? 那他呢?有没有真的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是错误的?还是会因为你的维护而沾沾自喜,再有看不顺眼的队友,依旧会在背后搞些小动作?毕竟有人会护着他,所以肆无忌惮嘛。” 这几句话说完,变脸的就不止牛老师了,连那些队员也慌了。 甚至有猜到真相的,直接扭头看向那名低头坐着的男生。 江琉玉也再次扫了那男生一眼,讥讽的撇了撇嘴。 人都是这样,事不关己可以高高挂起,可一旦有可能损害到自己的利益,那就完全不同了。 他们不会甘心做个旁观者的。 对,她就是在挑拨离间。 这破篮球队她是真的不想让小川再待了,就这么几个人,值当的勾心斗角? 就回原来的长跑队,那还是他的最强项。 “小川姐姐,你知道我们过几天就要去江城参加比赛吗?这可是省级的赛事,如果能取得名次,他们这批队员参加高考都会被加分。所以我希望你能冷静下来,不要冲动行事。” 牛老师没有明说的是,去江城的这场省级赛,江琉川是主力,离了他根本就不行。 还有一点,为什么他把江琉川这事压下而不发作,就是想比赛赢了大家都能在高考时加十分。 他觉得他是在为大家负责,是为了每一个人好。 其中利弊他也跟江琉川分析了,为了这点小事,真的不值当。 这孩子平时看着挺单纯挺憨厚的,但怎么就这么犟呢? 还让姐姐来为他出头...... “可以加分?” 牛老师听到这问话的语气,忙点头,“对,不止能加分,还会写进档案,将来对他们择校也有很大好处。你应该明白,练体育的孩子都很苦,他们没那么多时间学习,最想要这种省级比赛的加分项目了。所以为了小川好,你不应该这么冲动做出决定。” 这番话说出来,牛老师本以为江琉玉会改变主意让江琉川留下。 毕竟高考加分啊,谁不想要? 但他没想到面前女生再次开口说的话差点把他给气死-- “牛老师把我弟弟拉进篮球队之前没有了解过他的成绩吗?他虽然练体育,学习的时间没别人多,但在他们班里也是前十名。哦,忘了给你介绍一下我自己,我也是这所学校毕业的,去年参加的高考,高考分658,我家二妹是今年高考,分数昨天出来的,676。 说这个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告诉您,我家姐弟三个在学习上都有点小天赋,对我们来说想考个好学校,不难! 所以我弟弟如果不练体育,专心把时间和精力放在学习上,那他的成绩绝不止现在这个水平。 嗯,这件事等开学我会跟他班主任讲。 那么牛老师,从明天开始我弟弟就正式退出篮球队,不来学校参加训练了。 祝你们江城比赛取得好成绩! 再见!” 第32章 比赛怎么办? 江琉川很快收拾了东西出来,跟着大姐往校外走。 牛老师脸色铁青的站在篮球场边缘,想阻拦却又不知道应该怎么拦。 最后没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姐弟俩走远。 在他身后的几名学生面面相觑欲言又止,他们既想提醒老师挽留江琉川,又怕说了后老师发火。 同时,心里对牛老师也有那么一丝丝的怨怪。 上次去三中比赛,就因为江琉川鞋底开了的事,没少被三中球队取笑。就连他们自己都在口头上责怪江琉川丢人,买的什么破鞋,质量这么差! 都以为是他鞋子的问题,哪里能想到是被人做了手脚的。 因为发现鞋子是被人给割的后,江琉川第一时间就去找了牛老师,也被牛老师第一时间给压了下来。 是以队里大多数人都不知情。 也是江琉川年龄小又单纯,老师不让他说他就不说,只在心里生闷气。 最后还是一名跟江琉川关系不错的高二学长时文昊,忍不住上前对牛老师道,“老师,江琉川不能走,没他这比赛我们根本没法打,就算是去了江城,第一轮肯定被淘汰。” 再说了,能打败三中晋级还多亏了江琉川,这一点全队从上到下谁不清楚? 有人带头,其他人也忙跟着附和,“是啊老师,咱们队不能没有江琉川。” “就是啊,江琉川要是退出了还怎么拿名次?” “和三中的这次比赛,要是没有他,我们根本胜不了。” 涉及到高考加分,这些暑假后升高三的学生就有些着急。 他们不是江家姐弟,他们无一例外全是学渣,靠成绩别说考上本科了,专科都够呛。 所以有这么一个对他们高考有利的比赛,怎么能放过? “老师......” “你们当我不知道江琉川不能退出吗?可人家坚持要走,我有什么办法?你有本事你去把他请回来!” 时文昊也火了,“我去请就我去请,但在他回来之前,牛老师您是不是也要给他一个交代?” 说完他扭头狠狠瞪了依旧坐在凳子上的同学一眼,转身跑了。 --- 与此同时,校门外。 “大姐,我真的要退出篮球队?” 江琉川虽然答应的爽快,收拾的也利落,但真要让他退出,还真的有点舍不得。 毕竟相比起长跑,篮球要有意思的多。 江琉玉斜眼瞥了他一眼,冷哼,“不让你退出,你早晚得闯祸。” 生气他被人算计又没被公平对待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担心以后随着修为的提升,他不懂得收敛控制,打起球来不管不顾,再被人看出问题就麻烦了。 老二大仇未报,他们帮不上忙但也不能扯后腿。 “我心里有数的。” 江琉川不高兴,大姐老把他当小孩,却俨然忘了刚才找姐姐出头,自己就先把自己当成小孩了。 “你有个屁的数,等开学就跟你们班主任说,你还是回长跑队,篮球不打了。” “大姐......” “闭嘴,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要再提。” 此时正是午饭时间,姐弟俩出了学校正打算找个地方吃饭,然后江琉玉也好问他爸爸去哪儿了。 只是还没等两人想好去哪儿吃,原本已经离开的赵彬就骑着自行车凑了过来,“小川,姐姐,你们出来了,我请你们吃饭怎么样?” 赵彬原本已经走了,却一时手贱拨了林垚的电话,跟他说见到江琉珠姐姐了。 好了,那厮听到他没从姐姐口中套出话来,非得让他再回来,继续套! 为了好兄弟的幸福,没办法,只能掉转车头再回来。 好在赶得及,姐姐还没走。 他抹了把额头的汗,对姐弟俩道,“前面那家老字号羊肉馆是我大伯开的,走,我请客。” 一听到‘老字号羊肉馆’这几个字,江琉玉的双眼唰一下亮了,对了,刚才来的时候经过那家羊肉馆,她还想着好久没吃了呢。 “行,那让你破费了。” 江琉玉想着正好,吃饭的时候把鞋钱给人家。 大几百呢,这怎么能要? 实际上江琉川也不是没给他,可赵彬死活不要,两个大男人也不好撕吧,这事就不了了之了。 “刚才听小川说,上次在三中打比赛,他的鞋坏了,是你反应快及时买了给他换上的,谢谢了。” “姐姐别客气,我是真心实意把小川当朋友的,一双鞋不算什么。” 是当朋友,还是当......小舅子? 即便知道赵彬的心思,江琉玉对他的印象也不错。 但抱歉的是,老二的踪迹不可能告诉他。 “小川。” 三人还没走远,从校门口方向就传来一道喊声。 时文昊气喘吁吁的跑过来,一脸歉意道,“小川对不起,之前我不知道你的鞋是被人给割的,要不然说什么也得把那家伙揪出来揍一顿。” 这话是他的真实想法,并不完全是为了讨好江琉川而故意说的。 即便牛老师有意维护,他们几个私下里依旧可以收拾他。 给自己队友下绊子,这不能忍,也是大忌。 旁边牵着自行车的赵彬闻言瞪大了眼,鞋被割了?什么意思? “你也是的,牛老师不让你说你就不说?今天要不是你姐姐来,你是不是就打算把这个闷亏吃下了?傻不傻?” 江琉玉很认同这句话,没错,她这个弟弟就是傻! “小川,我过来也不是劝你必须得回篮球队,但这次去江城的比赛迫在眉睫,咱们队里的替补队员又都不太行。所以你能不能帮我们一个忙,打完这次比赛再退出?另外我们也不会让你吃亏,割你鞋子的人牛老师不找我们找,说什么都得把他揪出来,让他给你道歉赔偿。” 江琉川有点心动,但他还是扭头先看大姐。 江琉玉没好气道,“看我干什么?你自己的事自己决定。” 江琉川一喜,那就是不反对了。 他对时文昊道,“那行吧昊哥,比赛我参加,但这两天的训练我就不过来了。等出发去江城前我再回来。” 说完挥手再见,转身叫着大姐和赵彬离开了。 --- “老林你肯定想不到,江琉川的鞋那天出问题并不是鞋的问题,也不是他的脚的原因,而是他的鞋被人给割了。关键是,那双鞋还是江琉珠给他买的。” 跟江家姐弟吃完饭分开后,赵彬迫不及待地给林垚打去了电话。 “谁割的?” 电话里传出来的声音感觉冷的能掉冰渣,作为好兄弟,赵彬知道,这小子肯定是在沐阳这几日一直都在找江琉珠,但肯定没找到。 心里窝火了。 他幸灾乐祸道,“就高二那个叫孙峰的,小川进球队之前,他们队里就属他拿分最多。但小川进来后,他就不那么显眼了。估计是嫉妒,心理上不平衡。不过这小子还真会割,能做到一开始让人察觉不到,真正动起来才裂开,想想这还真他妈是个技术活。” “最后怎么处理的?他被开出球队了?” “狗屁!那个牛老师也不知道跟他什么关系,护着了,还压着小川不要跟别人讲。结果你猜怎么着?他大姐今天直接让他退队了,哈哈......没了小川,他们这个篮球队算个屁?” 林垚冷着脸听完,等结束通话,立刻拨通了学校校长的电话...... 第33章 妖气 “无风那老头的信给我看一下。” 姐弟俩个坐上公交,见前后没人,江琉玉便朝弟弟伸手要信。 “没了。” 江琉玉瞪眼,怕被扭耳朵,江琉川赶紧道,“不知道他在信上弄了什么,我看完那张纸就无火自焚了,就像这样,噗,没了。” 当时还吓了他一跳,但好在之前接触过术法,不至于真的被吓到。 事后情绪平稳下来,还隐隐有点向往。 不行啊,他这才练气一层的修为,也就只会个清洁术。 其它的二姐给了玉简,也教了他方法,但没有足够的灵力根本没办法施法。 “大姐你知道吗?咱爸已经练气二层了。” 江琉玉:??? “你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他被二姐叫走了,至于去哪儿,信上没说。” 这跟江琉玉猜测的差不多,但现在她已经不关心这个问题了,她关心的是修为被老爸给落下了。 “老爸的年龄、资质、灵根,样样不如我们俩,然后他现在二层了,我们俩还是一层?” 姐弟俩大眼瞪小眼的你看我,我看你,最后从中找出两个最坚实可靠的理由:一是时间,二是灵气。 他俩都很忙,时间上肯定没老爸充实和自由。 灵气就更不用说了,整个青州就属青云山顶的灵气最浓郁。 “老爸的房间还在,这两天我哪儿也不去,就待他屋里了。” “我也是。” 姐弟俩暗暗咬牙,誓要在青云山突破才下山。 与此同时,沐阳城火车站。 黎南珠随着人流往检票口挪动,于薇牵着女儿佳佳走在她身后。 她也没想这么巧,回去竟然还碰上了黎小姐。 更巧的是,黎小姐竟然也要去江城。 在到沐阳的第二天,她就带着女儿去黎氏中医药挂了号,给她们看诊的是一位姓黎的中年男子。 所谓的‘肺炎’已经没有了,但佳佳到底是受了两年的罪,身体亏损很大,所以黎医生给她开了些温补的药材,还有一些口服药。 不得不说,黎家的药是真的好,才吃了这么几天,佳佳那张原本干瘦苍白的小脸,如今已经显出了红润,看着气色好多了。 昨天最后一次看诊后,她决定带女儿回江城。 既然已经知道背后对女儿下手的人是谁,那就要查清楚,为什么她要这么做? 其实于薇心里隐隐知道原因是什么,只是她不明白,她又没做过什么,为什么非得要逼她? 背后的人到底想要干什么? “黎小姐,你哪个车厢?” “二。” “我们也是哎。” 于薇很高兴,这让她因为回江城而引起的阴郁之气都消散了一些。 快要上车时,黎南珠突然扭头看了佳佳一眼。 “佳佳,上车了。” 于薇没注意黎南珠的动作,倒是女儿,自从带她去了天沐山一趟,她就喜欢上了那里,直说那儿的空气非常甜,想留下,不想回江城。 以至于现在还扭头看着天沐山的方向,一副恋恋不舍的样子。 “乖啊,等回去妈妈就辞职,然后带你来这儿定居,好不好?” 佳佳高兴了,狠狠的点了点头。 黎南珠感觉怪怪的,不是对她们要来沐阳定居的行为奇怪,而是,她刚才在佳佳身上竟然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体。 不应该啊。 之前她给她把过脉,还用自己的灵力往她身体里探查过,那时给她的感觉这就是一个普通小女孩,没别的特殊的。 但是现在...... 她不认为自己看错了,那丝气体虽然很微弱,但她确定就是佳佳身上的。 而且她有种直觉,佳佳如今的改变,很有可能跟她之前用灵力探查她身体并且逼出蛊虫有关系。 唉,没在家族长大,懂的还是太少了。 她深知自己的短板,因此一上车就到自己的铺位躺下,闭眼假寐,实际在用神识翻阅从藏书楼带出来的书和玉简。 一连三天,黎南珠除了去餐车吃饭和上厕所,其它时间都躺在床上睡觉(看书)。 第四天时,屈腿平躺在床上的她,突然睁开了眼。 是妖气! 佳佳身上那丝淡淡的青色微弱气体竟然是妖气。 她眨了眨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震惊的有点回不过神。 小丫头如果是妖,那蛊虫又怎么可能伤到她? 也不对,谁家妖身上的妖气会这么淡? 更何况她的五官长相跟于薇非常像,足以说明她是于薇亲生的。 所以,如果她是妖,那么于薇......必然也是妖! 世间万物生灵皆平等,黎南珠对妖倒没有任何敌意,她只是奇怪,于薇是怎么做到身上一点妖气都没有的。 同时她也清楚了为什么佳佳身上会冒出那一点妖气,因为她的灵力进入了她的身体,就算没涤荡洗刷她的经脉,也能让她的身体不自觉的自动吸收灵气。 毕竟妖和人修炼不一样,它们一开始是属于天生天养的,自然的吸收天地精华,是它们身体的一种本能。 她猜测,她的灵力打开了佳佳身上的这种本能,让她的身体在沐阳的这些天自然的吸收了一些灵气,然后相应的妖气就释放出了一些。 这么说来,还是她的原因了。 黎南珠起身下床,她要到隔壁找于薇。 既然佳佳身上的妖气她能看出来,那就保不准也会被别人看出来。 因果已然造成,那她就不能放任不管。 更何况,自己的亲生父亲和养父都救过于薇,他们彼此之间也算是结下了缘分。 正好也要下车了,她可以找个地方跟于薇聊一聊。 “黎姐姐。” 刚走出自己这间车厢,跟几乎同时出来的母女俩撞个正着。 黎南珠抬手摸了摸佳佳的小脸,笑问,“要回家了,开心吗?” 佳佳毫不犹豫的摇头,“不开心,不想回来。” 说完她又拉着黎南珠的衣角,仰着头问,“妈妈说你是沐阳人,那等以后我和妈妈去了沐阳,我可以找你玩吗?” “可以啊。” 小姑娘又眨巴着眼睛问,“那你在江城有地方住吗?要是没有,可不可以去我家住?酒店是要花钱的,而且还很贵。” 黎南珠抬眸看向于薇,后者轻轻摇了摇头,“我没提,这是她自己想的。” 虽然她也很想让黎南珠去家里住,不止是为了结交,主要是想感谢她救了佳佳。 不过想到之后要面对的麻烦事,她觉得,还是不要把黎南珠卷进来比较好。 于是对女儿道,“佳佳,黎姐姐有事情要忙,你不要耽误她。” 这事,广播响起,火车进站了。 两大一小顺着人流往外走时,黎南珠目视前方,却用传音术对于薇道,“我刚刚在佳佳身上贴了一张隐气符,但只能管一天。之后怎么做,你自己看着办。” 于薇身体猛地一僵,同时脚步一顿,停了下来。 黎南珠扭头瞥她一眼,于薇回神,立刻牵着女儿抬脚跟上。 第34章 百妖谷 江城火车站出口,一名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文俊秀、三十出头的男子正一边看手表,一边频频往站里看。 当视线里出现那熟悉的母女俩时,他终于松了口气般的放下抬起的手腕。 随着距离出口越来越近,眼看母女俩从里面走了出来,男子大步向前,“于薇。” 不等于薇有所反应,她牵着的佳佳嗖的一下躲到了她身后,小小的身体还害怕的抖了下。 黎南珠本来要先行离开的,此时却低头看向佳佳,停了下来。 而于薇则黑着脸看向男子,冷声道,“你怎么知道我们今天回来?” 她现在心很乱,一点都没心思应付这男人,因此问完这一句也没想得到什么回答,带着女儿就要越过他离开。 但男人既然等在这里,显然不会就这么放她走。 “我有事跟你说,车在那边,你先跟我走。” 说完便不由分说的抓住于薇的胳膊,就想带她走。 佳佳这时候吓得眼泪都下来了,但那个男人就好像没看到,全然不管。 黎南珠抬手压了压头顶的帽子,眼神冰冷。 “佳佳。” 听到黎南珠的喊声,小丫头连忙放开抓着妈妈的手,转身嗖的一下扑进她怀里,紧紧抱住了她的腰。 于薇扭头,看到女儿微微抖动的小肩膀,这才恍然想起什么。 再转头看向男子时,眼底的怒火让她抬起手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随着啪的一声脆响,男子的脸歪向一边,就连他的眼镜都倾斜了。 周围来来去去的人群被这边的动静吓了一跳,距离近的连忙退开避到一旁,唯恐被波及到。 男子转过头,先是把自己的眼镜扶正,然后阴翳的双眼盯着于薇,冷冷一笑,“呵!出去一趟,没想到胆子变大了啊于薇。” “李新同,我们已经离婚了,现在我跟你没任何关系。” 于薇毫不畏惧的瞪了男人一眼,然后转身到佳佳身边,蹲下身将她抱了起来。 她背上背着背包,手里还提着一个旅行包,再抱一个孩子其实是有些费劲的。 黎南珠见状,伸手接过那个旅行包,跟在母女俩身后一起朝另一个方向走。 男人站在原地,阴翳的双眼始终盯着前妻的背影。 突然,黎南珠猛地一下回头看过来。 男人一愣,紧接着头皮一麻,感觉整个身体都被冻僵了似的,冷的他动也不能动。 也不知过了多久,男人突然双腿一软跌坐在地。 他眨了眨眼,突然惊觉后背竟出了一层白毛汗,将他的衣服都给浸湿了。 再望向于薇离开的方向,哪里还有那三人的影子。 --- “黎姐姐,你真的不跟我们回家吗?” 出租车上,佳佳抱着黎南珠的胳膊,试图说服她,“你可以住我的房间,我的房间可漂亮了。” 黎南珠摸了摸她毛茸茸的小脑袋,笑道,“姐姐有事要办,等办完,我会去你家找你的。” “那好吧。” 佳佳不情不愿的答应下来,等到小区下车时,反复跟她强调她们家住几栋几零几,让她来的时候别走错。 离开之前,黎南珠意味深长的看了于薇一眼,从上车到下车,她可一句话都没说,一直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一只妖,竟然被一个普通人给欺负了? 她本事可真大! 算了,一个人有一个人的活法,她自己要不立起来,她帮再多都没用。 把于薇母女甩在脑后,黎南珠跟司机说了一个地址,向着江城北区城郊的方向驶去。 在她来这里之前,黎永泽已经先派了一行十人过来。 叶文理的人在江城北区郊外的落霞山发现了两名女修,其中一人疑似黎姝婉,另一人,则很像黎霜。 来之前黎南珠跟黎老爷子和黎永泽分析过,如果黎霜真的是黎尚元的内应,那么黎家被屠后她会怎么做? 她要么跟着她爹黎尚元,要么就找个地方躲起来。 总之怎么都不应该带人秘密寻找黎焰和黎尚玄,也就是黎南珠的祖父。 因为那两人百分之九十的可能被当初袭击黎家的黑衣人给抓住关了起来,那些人无疑是黎尚元的同伙。 所以如果她跟她爹一样是叛徒,那就不会这么做。 除非......她想找的人是她。 但如果那样的话,她应该去青州找。 她没去,也就是说,她不知道黎南珠父女俩最后是在那里失去的踪迹。 这个堂姑......黎南珠也希望他们分析的是对的,黎霜没叛变。 很快到达目的地,黎南珠刚下车手机就响了。 打开后看到里面有条信息-- 【直走五百米左拐,右手边第三户。】 发件人署名:黎七。 这是黎家旁支培养的暗卫,专门保护家主和继承人,没有修为,却是实力很强的武者,不比练气中期修为的弱。 就像叶高随身带的那名保镖一样。 原本黎永泽想让黎七跟着黎南珠,跑腿打杂什么的,有个人在身边总要方便些。 但黎南珠没让,她不习惯。 所以干脆就让他带人先行来了江城,提前探路。 按照黎七的指示,黎南珠一个闪身进了他说的第三户的院子,这让站在门口想给她开门的黎七愣了下。 随即低头行礼,“大小姐。” 这是黎永泽让他们这么称呼的,也最符合她的身份,家主的长孙女,少主的长女,可不就是大小姐。 黎南珠淡淡点了点头,然后跟着黎七往屋里走。 “怎么只有你一个?” “其他人都被属下派出去了,其中五人三天前跟着叶家主的人进了落霞山,到现在还没出来。” “说仔细点。” “是。大小姐知道落霞山还有一个名字吗?” 这几天在火车上,书也不是白看的。 黎南珠点头,“落霞山以前绵延数百里,其中有五座山峰围拢了一块隐秘之地,叫百妖谷。所以,落霞山还有一个名字叫百妖山。这也是为什么江城没有修仙大族世家在此隐世定居的原因,因为这里是妖的地盘。” “没错,以往大家知道落霞山里有百妖,基本上会避开那里,不去踏足它们的地盘。但最近这些年,却不断的有修士往落霞山里跑,而奇怪的是,竟然没有妖出来驱逐。即便有修士为了争夺东西在山里打起来,动静闹的颇大,也不见妖出来。 所以有人怀疑,百妖谷极有可能被哪个大能修士给占领了。那些妖要么被杀了,要么就是被关了起来。” 这也不是没可能。 传说百妖谷是块钟灵毓秀、灵气浓郁的修炼绝佳之地,在如今灵气日渐稀薄的现在,无疑那里成了一块香饽饽。 但是,百妖谷里的妖却也不是吃素的,尤其是十大妖王,每一个的实力都不弱于元婴巅峰的修士,而且它们活的时间也比修士长。 想要人家的地盘,谈何容易? 不过当黎南珠想起如今面积越来越小的落霞山时,又一时哽住说不出话来了。 第35章 进入落霞山 说完前因,黎七便开始进入主题-- “月前叶家主的人在落霞山发现两名女修跟三个邪修打了起来,原本双方势均力敌,但其中一名女修却在关键时刻甩出数枚带毒的金针,紧跟着又扔出一颗跟丹药一般大小的爆破弹,而且还是带毒的。 因为怕被发现,叶家主的人在爆破弹炸开的瞬间就立刻退出了落霞山,等过了半个小时才再次进入。但打斗的双方都没了,地上仅仅还保留着一点战斗的痕迹,其它什么也没有。 不过叶家主派去的人也不简单,最擅长从这类现场中寻找别人都发现不了的蛛丝马迹。有一棵大树的树干留有金针的孔,而黎家的金针是自家特制的,比一般的针要细一点。当然,仅凭这一点还不足以证明那针就是黎家的。 但是,和丹药一般大小的带毒的爆破弹,是、是大小姐您父亲自创自改的。” 黎焰身为黎家少主自然不是无名之辈,他喜欢炼丹,也喜欢搞各种发明。 有些在他外出历练时显露过,有些则无人知晓。 被黎焰改过的带毒的爆破弹,其实外人是不知道的,不过他曾在外出时去黎家旁支,给黎老爷子拿了两颗防身。 所以才可以断定,那两名女修很可能是黎家人。 后来之所以能确定其中一位极有可能是黎姝婉,还是她腰间挂着的一枚玉扣,那是黎姝婉的母亲、也就是黎家老爷子发妻的遗物。 听到这里黎南珠就明白了,“她俩杀了三个邪修,但是没有走,还在落霞山。所以,她们可能是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怀疑我祖父或者我父亲,也可能是他们俩都在百妖谷?” 黎七点头,“没错,叶家主的人也去过那间曾经关押咱们家主的地牢,抽取其中的一点气味追踪过,方向也是指向落霞山。如果除了进不去的百妖谷,落霞山其它地方都被搜了个遍,没有人。” 百妖谷啊...... 这让黎南珠忍不住想起了于薇和佳佳。 于薇,是不是也出自百妖谷? 但她十几岁的时候又被一群流氓混混围着欺负,如今还被前夫一个普通人欺负...... 有关妖的那几枚玉简,黎南珠只随意看了眼,没全部看完。 所以对于一只妖以普通人自居,身上还没有一点妖气的,她还不清楚。 不过这对她来说并不重要,她现在也没有心思去关注这个。 如今首当其冲的是找到祖父和父亲。 “走,带我去落霞山。” 跟被黎家买下的天沐山不同,落霞山无主,这也就意味着政府可以将它纳入开发版图,随意改造。 事实也确实如此,如今的落霞山那真的是一年比一年小。 到今天,也就百妖谷周边的几座山还保留着,其它的早被铲平了。 日积月累,以后会不会连百妖谷都没了? 黎南珠坐在车上,问黎七,“有妖袭击人类吗?” “前年的时候,听说卧虎山有只虎妖杀了两个练气中期的修士,把两人的五脏六腑都吃了。后来那虎妖跑进深山老林躲了起来,不过还是被一名修士给找到,杀后取了妖丹。 去年,传闻江南河道里出现一只蛇妖,专门拦截过往船只,咬死咬伤人无数。后来被玉清宗的剑修一剑斩杀。 今年,两个月前,就在江城下面的一个村庄里,一只玉面狐狸偷了两名刚出生不久的婴儿,然后逃之夭夭,下落不明。” 一年一桩? 黎七也道,“是啊,修士欺负普通人一年都不止三桩呢,而且我总觉得,这三只妖之所以会袭击人,是有前因的。比如东北虎妖那件事,后来调查表明,是那两名修士先抓了虎妖的幼崽,然后才引的虎妖大怒,把他俩都吃了。 但蛇妖和玉面狐狸却不清楚具体是什么原因了。” 落霞山位于北区城郊二十里处,黎七开车不到半小时就到了。 两人下车进山不久,正好遇到前方密林里两帮人在打斗。 一边五个,一边九个。 那五人正好全部是黎家人。 本处于弱势的五人,在看见黎七出现的那一刻,眼一亮。 其中一名圆脸年轻人立马大声喊了句,“七哥。” 看到有人靠近,那九人一开始非常警惕,待看清只有两人时,嗤的笑了,“还以为来了多强的帮手呢,就这?妈的不赶紧跑想挨揍,那就上!” 黎七是一名武者,一眼就能看出来。 而黎南珠修为内敛,一身黑衣外加一顶帽子和口罩,仅能从身形上看出是名年轻女子,修为是一点看不出。 是以他们把她当成了普通人。 “是戚家旁支的暗卫,这帮人就跟狗皮膏药一样,嫡支守在沐阳,旁支的就跟着我们,不管甩掉几次,最后都能跟过来。烦都烦死了!” 黎七眼中满是厌恶和杀气,实在是对他们忍无可忍了。 因为他来的比较早,还不知道戚家兄弟已经被赶出了沐阳城。 “那就杀了吧。” 黎南珠是真没想到戚家人可以恶心到这种地步,连他们旁支找人都跟着。 听到大小姐的吩咐,黎七眼一亮,随即抽出腰间软剑冲了上去。 戚家暗卫却压根没当一回事,不就是多一个人吗? 黎七啊,又不是不认识,能怎么样? 他们见黎南珠站那儿没动,便更加确认了心中的猜测,估计是黎家哪一房的小姐出来长见识,所以压根没武力。 但小姐出门,身上带的东西岂不是更好? 想到这儿便不由心中一喜,随即下手也更狠更毒了,同时嘴里还大声道,“我说黎七啊,你既然带了你家小姐出来,那就得保证她的安全吧,不然回头磕了碰了,黎家主还不得剥了你的皮?所以你们最好识相点,赶紧把身上带的丹药膏药什么的给我.......” 后面一个‘们’字还没出来,为首正张大嘴叭叭的这名戚家暗卫突然身体一僵,接着一股莫名的威压从头降下,压得他噗通跪倒在地,动弹不得。 之后便一声接一声的噗通声,而黎七则抓住机会,一剑一个,一个活口都没留。 最后将他们身上的东西搜刮一空,尸体叠放一起,黎南珠指尖弹出一缕火光,烧完后余留的些许灰烬,风一吹散入林中,不留一丝痕迹。 “大小姐!” 处理干净后,五人上前跟黎南珠见礼。 黎南珠略一点头,问,“有什么发现?” 还是那名圆脸青年先开口,“我们跟叶家人在进入落霞山之前就分开了,因为想要找到姑奶奶,那必须只有我们自己人。我跟七哥见过姑奶奶,她认识我们俩。所以我们的计划是,就在落霞山假装寻找草药,姑奶奶是筑基修士,她如果在附近,不用露面就能认出我们。” 确实如此,不然就凭他们几个武者,是不可能找到两个筑基修士的。 “根据之前的推断,姑奶奶即便没藏在落霞山,也会住在附近。前天我在这个密林后面的一块石壁上留了咱们黎家隐藏的暗号,今天再过来就发现那暗号旁边多了一个印记。可惜还不等我细看,戚家的狗就冲了过来。没办法,为了防止印记被发现,我们只能把他们往这边密林引。” 第36章 嫌考的低了? 【离开这里!】 在黎九留下的黎家暗号旁边,留有一块雪花形状的印记,拿黎家特制的药水在上面擦了擦,随即便现出这四个小字。 好消息,黎姝婉真的在落霞山。 黎南珠没有多加思索,转身对黎七等人道,“你们先回去,除了黎七,其他人可以离开江城回沐阳了。” “是!” 没有人问为什么,只要服从命令就行。 “还有叶家的人,让他们也离开。” “是!” 很快,原地只剩下黎南珠一个人。 她朝着留有暗号和字迹的石头挥了下手,上面立刻变的干干净净,一点痕迹都没了。 环顾四周,后面是刚才过来的密林,右边和前面都是山,左边也可称之为树林,只不过地势高低不平,荒草杂生,反而显得树木有些少。 像这类荒山树林,因为距离灵气浓郁的百妖谷比较近,往往都会长一些珍贵稀有的灵草灵药。 只是可惜了,就像黎七说的,这些年到落霞山来寻宝的修士不计其数,如今别说百年的灵草灵药了,就是十年的都被薅没了。 散出神识,没看到附近有人后,黎南珠便闪身向着前面的那座山飞去。 既然到这里来的都是修士和武者,那她就无所谓暴不暴露修为了。 反而在经过几个练气修士时,他们还会主动避开。 几息之间上到山顶,黎南珠站在最高的那块巨石上向下俯瞰。 原本只想着站得高看得远,查看下落霞山的地势面貌,进而推断百妖谷秘地入口。 谁料刚到山顶,往下看的第一眼就看到一名同样穿着一身黑衣的修士正站在她上山前所在的巨石前的位置,正仰头往她这边看来。 距离有些远,黎南珠看不清她的长相。 即便如此,她也能感觉两人的视线在半空相交。 而且,那是一名女修! 黎南珠没有犹豫,随即飞身下山。 出乎意料的是,那女修竟转身就跑。 因为对方的修为在她之上,所以黎南珠没能追的上。 穿过密林之后人就不见了踪影。 她也没失望,警惕心吗,她也有,不奇怪。 转身回到山顶,继续俯瞰落霞山,探查百妖谷入口。 既然她们怀疑祖父和父亲在百妖谷,那她总得进去看一看。 至于跟黎姝婉和黎霜相认......一切随缘,反正她心里对黎霜的怀疑还没解除呢。 一连三天,黎南珠白天寻找百妖谷入口,晚上回到黎七租赁的小院练剑。 她行为规律,又是只身一人,很快就被经常出入落霞山的两帮势力注意到。 --- 与此同时,从沐阳开往京都的火车上。 “不就是个高考状元吗,谁没当过似的,干嘛还非得让我们回去?” 林父跟林母并肩坐在下铺,有些不满的跟媳妇小声抱怨,“当年咱俩考中文理状元时,也没这么兴师动众嘛,对不对?” “你小点声。” 林母用胳膊肘碰了碰林父,然后用眼神示意斜上铺背对着他们躺着的儿子,极小声的道,“他心情不好,你少说两句。” 好像是自从高考成绩出来,儿子就一直黑着一张脸,感觉别人欠他钱似的。 这是.......嫌自己考低了? 不能吧,记得之前参加家长会,他们班有个女生成绩也很好,和他几乎势均力敌,每次考试不是你第一就是我第一。 现在他是状元,那就明显那个女生没考过他。 最后关口他赢了,那怎么还不高兴了呢? 林母不知道的是,正因为林垚赢了,他才不高兴! 676...... 他都不知道江琉珠怎么考的这个分数,闭着一只眼睛吗? 还是故意漏一页没做? 不然他真的想不通,她到底是怎么考到这个分数的? 从高考成绩出来,林垚满脑子都是676,做梦都是676三个数字在打架...... 也想过是不是阅卷老师批错了,要不就想办法找人去查一下她的卷子。 但老陈说江琉珠本人和家长并没有对此提出异议,那就没法查。 林垚烦的不行,676根本就不够京都医科大的分数线,而老陈却说,江琉珠的姐姐在给她填志愿时,没写第二志愿! 什么意思? 大学不上了? “他心情不好,我心情还不好呢。原本计划在沐阳待一个月,现在可好,这才几天就回来了。” 林垚蹭的一下从床铺坐了起来,他扭头看向老林,怒道,“我让你回来了?不乐意回就回去啊,老是这么叨叨有意思?你烦不烦?” 说完他猛的一下就从上铺直接跳到了地上,那咚的一声响,把林父林母给吓了一大跳。 跳的太急,一条腿麻了下。 但林垚没表现出来,依旧板着脸,一瘸一拐往外走。 等走到车厢外面,看不见父母了,才忙蹲下揉小腿。 面部表情也变了,呲牙咧嘴的。 但没揉几下他的手就僵在了小腿上,因为他恰好蹲在了隔壁车厢的门口,里面两边床铺排排坐着四男两女,正齐刷刷歪着脑袋看着他。 林垚脸上的表情一收,紧跟着嗖的站起身,抬腿快步离开了这里。 虽然依旧有点麻,走路也有点瘸,但不影响他逃离。 而那四男两女,正是坐车回京都的叶高等人。 隔壁车厢,林母正在数落林父,“都说了让你闭嘴,偏不听,看看,把他惹火了吧?” 林父脸上讪讪的,他嘴里那么说,但其实也没有不乐意回去。 他再是个老状元,那儿子考了状元,也还是高兴的。 就是看不惯这小子老是板着脸。 咋地? 考个状元还把你考出怨气来了? 所以就故意刺他,没想到......刺急了。 林父眼珠子骨碌转了一圈,问媳妇,“你说,他为什么不高兴?” “我要是知道早就把他给开解好了,还能等到他发火?” “我隐约听到他给他班主任打电话,问查卷子的事。” 林母吃了一惊,“他还真嫌他考的低啊?可这都全省第一了。” 人家都说孩子要是有早恋倾向,母亲肯定是第一个察觉端倪的。 这真理在别家可以,在他们家行不通。 不过林父也没多做解释,因为他的手机响了。 “是大哥。” 林父按下接听键,哪知刚开头一声“喂,大哥”,后面还没说什么呢,就听林老大在电话里阴阳:“谁是你大哥?我不是你大哥,你才是我大哥,不,你不仅是我大哥,你还是老二的大哥。谁有你林振晖厉害,你多牛啊,儿子考了省状元都看不上,你能看上啥?还你也是状元,你也好意思提,脸呢?你那时候高考才几个人,现在多少人?还大学教授呢,这点都没数?我看你这教授也别当了,回头再误人子弟。 在沐阳没玩够是吧?垚垚这个省状元影响了你的计划了是吧?那行,你们两口子都别回了,学校和教育局那边我跟你大嫂过去应付。等垚垚到站,我让他大哥去接他。你.......有多远给我滚多远!” 林老大一口气说完就啪的一声把电话挂上了,而林父全程一声不敢吭,一直到电话挂了足足有半分钟,他才从耳朵边拿下来,咬牙切齿,“亏我刚刚还对他有点小愧疚,你瞧瞧......这个小混蛋,竟然转头就找他大伯告状。” 林母“噗嗤”一声笑了,她刚就坐在旁边,电话里的内容当然听的一清二楚,不仅一点不在意,反而还大大松了一口气-- 嗯,还能想起找他大伯告他爸的状,那就说明问题不严重! 第37章 小肥羊 挡住黎南珠去路的是三名男修一名女修,修为最高的是站在最后面的那名女修,筑基后期。 而挡在她身前最前面的那名中年男子,和她一样,筑基初期。 后面两个都是练气。 “你这小娃娃,到落霞山是想找什么?” 最先开口的是那名中年男子,他们看不透黎南珠的修为,确定她身上定然是带有可遮掩修为的灵器或法宝。 那可是好东西。 除了世家和四大宗门,很少有人拥有灵器和法宝,即便有,也少的可怜。 一想到这个,中年男子眼中就露出赤果果的贪婪。 即便这丫头是哪个世家或者宗门的,那也不怕,东西抢完尸体一烧,他们再立刻离开落霞山,谁能找的到? 而如果真的是世家子弟或者宗门内内弟子,那么除了灵器法宝,她身上必然还有储物袋或者储物戒,那么灵丹灵药......肯定也不能少。 可以确定,这是一头小肥羊! 小肥羊黎南珠冷哼了声,“关你屁事!不想死的,滚开!” 话音落下,她突然一个跳起,紧跟着手中出现一把玄铁剑,冷冽的杀气配着玄铁的寒光,劈头朝中年男子砍去。 对面四人脸色同时一变,他们没想到这小女娃竟然如此不讲武德,话都没说两句,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动手。 “啊......” 嘭! 惨叫声是站在中年男子左后方一名练气后期修士发出的,因为黎南珠的剑拐了个弯,直接削掉了他一只胳膊。 嘭的爆炸声则是黎南珠朝着最后面的一名女修扔的爆破符。 不,不仅是爆破符,还有里面卷着的一枚爆破丹。 嗯,就是她亲爹改进的如丹药一般的玩意。 他留给她的储物戒中倒没有多少,但回家后拿到了母亲的储物戒,里面有很多。 她这段时间根本静不下心炼丹,也不是好时候。 因此在练剑之余就画符,而画的最多的除了隐气符隐灵符,就属爆破符最多。 其次就是火弹符,因为她是火灵根,画这个最容易。只是没有爆破符威力更大,所以相对的数量就少一些。 不过同时她也看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她的符再厉害,也没老爹的爆破丹厉害,因为-- “糟了,有毒!” “快屏气......” “噗通!” 因为她是突然暴起动手的,再加上她年龄小看着好忽悠,所以即便是那名筑基后期的女修,也只来得及在自己身前撑起灵力屏障。 爆破符加上爆破丹双重炸开的瞬间,她的灵力屏障就破了。 等毒气蔓延反应过来,已经晚了! 两名练气吸入毒气后双双倒地,不,刚才被她砍断胳膊的人早就倒地了,这会在毒气的笼罩下已经全身抽搐着在吐白沫了。 中年男子和那名女修在屏气的同时,气的咬牙。 大意了! 这不仅是小肥羊,还是狼崽子! 不过,为什么她手中的那把玄铁剑她看着有点眼熟呢? 这还是黎南珠进入修仙的圈子后第一次杀人! 之前的那九名武者是黎七他们杀的,并不算。 因为中年男子和女修为了避开毒气笼罩的区域,后退离开了原本的位置。 对,就他们自己离开了,根本就没管倒地的两名练气。 黎南珠也没管,爆破丹是她老爹炼的,里面加了什么毒她也不清楚,因此,无解! 她挥剑直奔那名中年男子,她已经看出来了,这四人根本就是临时凑在一起的,也因此才会在危险来临时各顾各的,谁也不管谁。 “前辈,这小崽子您不准备拿下了?” 因为吸入了毒气,中年男子不敢使用灵力太过,但这样一来他立刻就处于了下风。 此时他才看出,这死丫头的修为不在他之下。 再看一起的女修竟然就站在旁边观战,一动都不动,心里直骂娘。 但他不知道的是,女修不动完全是被黎南珠的剑法给惊住了。 南月剑法! 她在黎南珠使出第三招的时候就已经看出来了,这是南家的南月剑! “你是南家人?” 女修没搭理中年男子,只一脸惊愕的看着黎南珠手里的剑,又看使出一招她见过的‘月落乌啼’,九道剑气将对方包裹,噗噗的穿透身体。 她还是看都不看瞪大眼并一脸怨气倒下的中年男子,却忍不住又问道,“南海桃是你什么人?” 黎南珠手下微顿,玄铁剑直指女修,一脸戒备,“关你什么事。” 没有否认,那也就是说和南海桃有关系了? “你使得这招‘月落乌啼’,是南海桃在南月剑法的基础上改进的,除了她本人,我还没见过谁会。而你手里的玄铁剑......也是她的吧!” 女修一脸复杂的看着黎南珠,这丫头捂得严实,脸上的面罩更是能隔绝神识探查,所以看不到她长相。 不过她不太相信那个曾经的剑修天才会嫁人,所以不是她女儿的话,那就是她收的徒弟了。 “我跟你师父有些渊源,我不会对你动手,你可以把剑收起来了。” 但黎南珠没收,她只说有渊源,可谁知道这渊源是好的还是坏的。 不过,南家是哪家? 母亲不是散修吗? 怎么现在成了哪个家族出来的? 无风老道给她细数修仙世家时,也没提到有南家啊。 但听这女修的意思,南家有自己的传承剑法,显然也不算是小家族。 不过在说到‘南家’两个字时,黎南珠没错过她眼中一闪而逝的厌恶,但说到‘月落乌啼’和母亲的名字时,又极为平静。 脑中快速分析完这些后,黎南珠草草得出一个结论:这女修极有可能跟南家有仇,但母亲曾经帮过她! 想到这里,黎南珠便开口道,“你不要乱攀关系,我不是南家人,我师父也没提过什么南家。” 果然,她这话说完,那女修看向她的眼神都变的温和了,甚至还露出了一丝笑意。 “看来你师父真的说到做到,再没回南家。” 说完又道,“你放心,我真不会对你动手,我跟他们三个不是一伙的,只是来落霞山的路上碰到的而已。” 然后想拦路抢劫,跟她说不让她动手,就在旁边看着,最后抢的东西还会分她一半。 她当然清楚这个所谓的‘看着’,并不仅仅是看着,但她无所谓,反正她也想来点外快。 不要怪她贪心,谁让散修都穷呢。 尤其是她家族没落后,还有一群小的要养。 哪知就那么不凑巧,竟然抢到了南海桃那女人徒弟的身上。 这要让她知道...... 女修脸上讪讪的,小声跟黎南珠打商量,“今天碰到我的事,你......回去别跟你师父说,好吧?你看反正你也没损失,他们三个还全死了......要不然这样,他们三个的东西,我们俩一人一半?” 黎南珠:...... 这人要不是修为比她高了不少,她早就动手打她这个不要脸的了。 母亲怎么会认识这么不靠谱的人? 幸亏只是认识,没有深交。 黎南珠后退数步,看也没看那三个尸体,转身就走。 “哎?你站住!解药,你还没给我解药呢......好歹我认识你师父,怎么说都算你前辈,对前辈下毒,说不过去......” 话还没说完,黎南珠已经跑的没影了。 女修也没追,一边挥手将那三人的储物袋收过来,一边嘴里嘟嘟囔囔,“南海桃那个死女人还是那么有钱,看给自己徒弟配的这一身......” 话没说完她就停下了,然后扭头看向左边的密林。 刚才躲在那里偷窥的人也走了,是去追那个丫头了? 第38章 相认 收完储物袋又把尸体给烧了,女修开始打坐逼毒。 “臭丫头手里全是好东西,也不怪别人惦记。我受了伤,毒也没解,没法帮你......” 她这话倒也不假,因为那爆破丹是黎焰炼制的,那时他的修为可不比这个女修差。 也因此女修不仅中毒,左肩膀也被炸伤了。 而此时被她惦记的黎南珠,再一次被人给拦住了。 无语的同时,也有些无奈。 所以刚刚她被四个散装货打劫时,她就在一边看? “把你的面罩取下来。” 虽然是在对她下命令,但语气很温和,看着她的目光还带着一丝期待和激动。 嗯,必然是猜到了她是谁。 黎南珠的眼睛和她父亲黎焰的一模一样,所以即便蒙着脸,只看到这双眼,也仿佛看到了黎焰。 再加上刚才她手里拿的玄铁剑,扔的黎焰炼制的爆破丹...... 黎南珠将帽檐往上抬了抬,然后慢慢拉下脸上的面罩。 看清她这张脸后,对面同样蒙着脸的女子瞬间瞪大了眼,然后猛的将自己脸上的面巾扯下,对着黎南珠就要下跪。 却被她眼疾手快扶住了。 “现在是在外面,不需要这样。” 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黎姝婉。 按照辈分,她应称她为姑祖母。 黎姝婉立刻站好,并很快平复了情绪,然后低声问,“这些年您都在哪儿?什么时候跟少主分开的?” 黎南珠没回答她的问题,反问道,“黎霜呢?她不是跟你在一起吗?” “......大小姐受了伤,她......” “你们不会是在落霞山找了个地方,在这里养伤吧?” 不等黎姝婉说完,黎南珠便打断了她的话,然后紧接着一眯眼睛,又问,“为什么你这么确定我和父亲分开了?” 看着黎南珠眼里的警惕和怀疑,黎姝婉也没有多惊讶。 反而欣慰甚多。 他们家的小小姐,不仅长大了,还长得很优秀。 这不禁让她心里升腾起一股之前没有的希冀和希望:或许,黎家复起有望了! 她看着黎南珠温声道,“您直接叫大小姐的名字,又这么问我,必然是猜到了黎家当年惨案的叛徒是谁了。我们跟您一样,也怀疑他。所以这十来年我和大小姐不仅要找家主少主和您,也一直在找他。大小姐想找到他问一句,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他会让您怀疑大小姐,我也不奇怪,但是小小姐,我可以跟您保证,大小姐真的没有跟他同流合污,她对他的事一点都不知情。当年您年纪小可能不清楚,黎尚元是个很不负责任的父亲,自从大小姐的母亲离开,他就没管过她,大小姐一直是家主养着的,她和少主一起长大,跟亲姐弟没差别。 而且那天大小姐为了救黎旭和黎昇俩兄弟,差点丹田被毁,但在最后关头她还让我先走......” 黎旭和黎昇是亲兄弟俩,当年出事时两人一个十五,一个十七。 他们的祖父和黎南珠的祖父是隔了一层的堂兄弟。 所以,他们俩也是黎南珠的堂哥。 之所以这么清楚的知道两人的情况,不是黎南珠记得他们,而是在熙凤谷时,她去看过那十二盏还亮着的魂灯,其中就有他们俩。 当然,现在祠堂里不止十二盏,而是十三盏,因为她的也点亮了。 是雀鸣坚持要点的,因为他不放心。 实际上要不是必须得守着族地,他都想跟在黎南珠身边。 “黎旭和黎昇呢?” 黎姝婉摇摇头,“当年我们俩殿后拖住那些黑衣人,让他们先跑的,后来因为大小姐受伤严重,我们俩一躲就是八年,出来后先暗地里回了一趟沐阳,发现熙凤谷被仙盟的人看管,我父亲他们也都安全。为防止被发现,也怕连累他们,我们俩就又悄悄离开了。 然后我们就开始暗中寻找家主及你们父女,哪里顾得上找他们。也不知......是死是活?” “活着呢,我回过熙凤谷,看见他们的魂灯还亮着。” 黎姝婉闻言一愣,随即惊讶道,“您回族地了?那仙盟的人.......” “一开始是趁他们不注意进去的,然后雀鸣帮我护法,渡过筑基雷劫后,我重新打开了护族大阵,又作了一些修改,现在除了我,没人能进入族地。” “您已经筑基?” 黎姝婉根本没在意后面的话,只在听到那句‘渡过筑基雷劫’,就惊喜的瞪大了眼。 “您竟然比少主筑基还要早......哦,差点忘了,您可是极品火灵根,与咱们黎家先祖一样,修炼天赋绝佳。太好了,要是大小姐知道,肯定会为您高兴的。” 说着说着她似是想起了什么,问黎南珠,“您回了族地,没遇到仙盟和那几大世家的人?” 黎南珠道,“仙盟的人由黎永泽来应付,我没管。至于那几大世家,被我打跑了。前几天在落霞山还杀了戚家一批暗卫,所以以后碰到他们,你要小心点。” 黎姝婉:...... 她应该说什么? 年轻气盛?以咱们黎家如今的处境,适合这样打打杀杀吗? 但转念又一想,不算入世的黎家旁支,他们就只剩下这么几个人了,那几大世家这么些年死守在沐阳城,不就是欺负他们没人么? 都这样了,还有什么好顾虑的? 再说了,都已经打过杀过了,顾虑也没用。唯有以后多加注意,不要让那几大世家欺负了小小姐。 还有...... “雀老祖醒了?” 问出这话时,黎姝婉满脸复杂,谁能想到有一天,他们家的护族神兽因为陷入沉睡而没能护住他们。 黎南珠刚一点头,然后察觉到有人往这边来。 黎姝婉忙道,“跟我来。” 说完往左跨出两步,剥开面前比人还高的灌木,闪身而入。 黎南珠紧随其后,两人迅速走远。 不多一会,之前拦截黎南珠的那名女修溜溜达达的晃了过来。 神识散开,竟没发现那两人的踪影。 女修撇了撇嘴,轻声嘟囔道,“什么呀,不打架还唠起了嗑,就那鬼丫头,她能轻易跟人交朋友?” 至于被人给骗走,她是不信的。 臭丫头年龄不大,警惕心却贼强。 到底是南海桃那女人的徒弟,跟那些世家大族出来的纨绔一点不一样。 第39章 想谈都谈不成了 火车到达青州,林垚下车后连声招呼都没跟父母打,闷头就往出口冲,走的贼快。 林父气的在后面吹胡子瞪眼,“林垚我告诉你,不要太过分啊......” 话还没说完,人已经走没影了。 更气了...... 鉴于林父一开始上车时的表现,林垚在发过火并找大伯告状后,一路就没再理自己这对不靠谱的父母。 直到下车! “行了,”林母叹气,“儿子大了,有心事都不跟我们讲了。” 就连改志愿这么大的事,他都没说。 提都没提。 他们也是前几天才知道,当初去学校填志愿,林垚竟然没有按照事先商量的填京都大学,而是京都医科大。 两口子从催他们回来的校长嘴里听说这事时都惊了,天哪,他竟然要学医! 不嫌累啊? 嫌累,怎么不嫌累! 但这不是因为某人要学医,他才跟着填的吗? 现在可好,他考上了,她......没影了! “什、什么?沐阳中医大学?” 林垚连家都没回,从火车站直接打车来的学校,他知道班主任陈老师这些天都会在这儿,一是天天有记者过来,想要采访省状元;第二则是同学们的录取通知书快到了,他得接收检查。 这会看到他的第一名终于回来了,陈老师的那张老脸立刻笑成了一朵菊花。 但林垚根本没心思应对老陈,他只想知道江琉珠的具体情况。 当听到她填报的志愿是沐阳中医大学时,他都惊呆了。 他是从沐阳刚回来吧? 是吧? “陈老师,您当时不是说她报的京都医科大吗?” 老陈一脸茫然,“我说的?我什么时候说的?” 林垚忍着心口的那股郁闷仔细回想了下,好像,陈老师那时候还真没提‘京都医科大’这几个字,他只说江琉珠要学医,而他便误以为是京都医科大。 毕竟臭丫头的成绩在那儿摆着,说句比较猖狂的话,别的大学也配不上她啊。 林垚抬手拍向额头,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这下好了,一个京都,一个沐阳,中间相隔十万八千里...... 老陈眼神复杂的看着林垚,之前总是胆战心惊的,害怕这俩孩子早恋。 为此他还想把他们的座位分开,年级霸榜第一第二,没道理老坐一起啊。 但这臭小子却私下里找他,不让他调座位。 他是个开明的班主任,知道有些事堵不如疏,所以在林垚来找他时,就干脆跟他表明:座位不调可以,但在高考前不准谈! 嗯,他答应的挺好,也做到了。 但是现在......好像想谈都谈不成了。 “林垚?” 拒绝了陈老师提议的记者采访,林垚失魂落魄的往外走。 经过校篮球场时,被在那儿观看训练的赵彬一眼瞧见,立刻起身向他跑来。 “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也不通知我?” 林垚无精打采的,扫了眼篮球场,没看到江琉珠的弟弟,有气无力的问,“江琉川又不在,你来干什么?” “来看那孙子什么时候退出,忘了跟你说了,小川的球鞋被割那事,现在就连校长都知道了,听说老牛被叫去给狠狠训了一顿。现在篮球队不止老牛一个负责了,老朱也来了。 但那孙子死活不承认是他割的小川的鞋,他是料定了没证据,不能把他怎么样。但是......” 赵彬扭头朝球场抬了抬下巴,“看见没,时文昊那小子和小川关系不错,只要老师不在,他就带人排挤孙峰,就刚才,被时文昊绊倒摔了个大马趴,鼻子都给摔出血了。刚刚也不去洗,还故意抹了一脸,然后等老师过来就告状。 但时文昊不承认啊,反正也没人给孙峰作证,大家几乎全站在小川和时文昊这边。 我就在这儿帮小川看着,看他能坚持多久!” 孙峰就是割破江琉川鞋底的队员,和时文昊一样,开学高三,因此他也很重视这次的省级比赛,想加分。 因此被指认出来后,坚决不承认江琉川的鞋是他割破的。 也不知道他现在有没有意识到,球队没了江琉川,就算他们能去江城顺利参加省级赛,但也拿不了奖。 “小川?” 林垚对满脸血的孙峰不感兴趣,倒是在好友叭叭的叙述中,只听到那反复出现的、很亲近熟稔的称呼。 他斜眼看着赵彬,“看来最近这段时间你和小川处的不错啊?” 语气里着重强调了‘小川’两个字,但赵彬却愣是没听出来异样。 只嘿嘿一笑道,“那不是咱弟弟嘛,必须得处好啊。” 这么说着的时候,脑子里竟不由自主的出现了江琉玉那张脸,霎时,赵彬的整个脖子和脸都红了。 林垚瞬间瞪大了眼,目露惊恐的看着他,“我去,你他妈在想什么呢?你说的‘弟弟’,是我理解的弟弟吗?” 赵彬回神,一脸茫然道,“什么意思?弟弟......不就是弟弟吗?” 林垚伸手指着他,“别说兄弟没提醒啊,你对.......小川最好没别的想法,不然江琉珠能揍死你。” 赵彬更茫然了,不是......江琉珠为什么要揍我? 他很不解。 但一想到林垚找了半个暑假都没找到江琉珠,又乐了,“你这是自己没找到江琉珠,拿我开涮的吧?嘁,瞧你那点出息。对了,明天篮球队就出发去江城,我要去给小川加油,你去吗?” 江琉川虽然在大姐的要求下退出了篮球队,但也应了时文昊的恳求,答应比赛完再退出。 “江琉川明天过来?” “对,去吗你?” 林垚略一思索,点头,“去。” 虽然录取通知书这几天有可能会到,但是......连填报志愿这么大的事都是她姐过来替她填的,她会过来拿通知书? 林垚直觉,不会的。 倒不如磨一下她弟弟,问问他到底家里出了什么事,怎么好端端的跑去沐阳了呢? 是的,现在林垚几乎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确认,那天他在民宿酒店的楼上看到的戴帽子的女孩就是江琉珠。 她去了沐阳,并且现在也在那里。 暑假可以找个地方打暑期工,等开学就直接去大学报道了。 嗯,一定是这样打算的。 但是,为什么不见他呢? 即便以后不在一个地方上大学,那也没必要避着他吧? 第40章 姑侄相见 被林垚咬牙切齿念叨着的黎南珠,此时正跟着黎姝婉在落霞山里穿梭。 山中密林的古树年岁都长,上千年几百年的一抓一大把。如今夏季,几乎棵棵都长的枝繁叶茂,遮天蔽日。 正是午后阳光最盛的时候,林子里却愣是透不进几缕光,虽凉爽却阴暗。 “就在前面,那里有棵千年古树,树洞估计是之前哪个小妖的,里面空间不小。” 听到黎姝婉提起小妖,黎南珠才想起来问,“这里的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知道吗?” 说起这个黎姝婉的脸色就沉了下来,“之前我跟大小姐遇到过三个邪修,知道我们为什么会打起来吗?因为我们恰好遇到他们在虐杀狐狸幼崽,他们说这里的妖早被人给收拾了,就连百妖谷的妖王都被挖了妖丹炼成了药。 我们心生不忍,从他们手里救下了三只小狐狸。但也因此让大小姐没完全痊愈的伤又复发了......就是这里。” 黎姝婉停下脚步,指着前面一棵满是疙瘩的丑树,扭头看向黎南珠,“小小姐,大小姐她......就在里面。” 虽然她竭尽所能的解释,又摆事实讲道理,希望小小姐相信,大小姐和她那个叛徒爹真就一点关系都没有。 可她还是不确定,她完全信了。 少夫人陨落了啊,死在了黎尚元和那伙贼人手里,她怎能不恨? 就算是迁怒...... 别说小小姐迁怒了,就是大小姐自己,都恨自己为什么要有这么一个爹? “这棵树......能隔绝神识?” 黎南珠仰头愕然的看向这棵不知存在了多少年的古树,即便里面被挖了一个洞,依旧顽强的活着。 说实话,要不是表皮全是丑疙瘩,看着有些瘆人,她都想铲一块皮下来了。 “是的,就是因为这棵树能隔绝神识,从外面又看不出来里面有洞,不然我们也不会选择在这里休整养伤。但好处就是,我可以随时出去探查情况,寻找百妖谷入口。” 刚刚从黎姝婉嘴里得知,她们之所以肯定黎焰就在百妖谷,是因为在江城一处小区的房子里,发现了黎焰撒在里面的无色无味的药粉。 清水浇在上面,显露出他留下的暗语:百妖谷! 三个字的后面,还有一朵桃花。 在自己写字的末尾加上桃花,这还是他和南海桃成婚后新加的习惯。 这件事没几个人知道,而黎霜却是知情者之一。 所以几乎是一眼,她就认出这三个字和这朵桃花,必出自黎焰。 她存着一股执念,想着拼死也要把堂弟给救出来。 因此进了这落霞山,找到这么一处落脚点,就怎么都不肯离开了。 这棵古树紧靠着山峦,树洞的入口和一块巨大的岩石挨着,中间的缝隙仅够一个人侧着身子挤进去。 这要是没有人带着,还真的轻易发现不了。 不过,确实是个好地方。 黎姝婉见黎南珠满眼都是对树的好奇,并不纠结见不见黎霜,不禁好笑,到底还是个孩子啊。 在进入树洞之前,她先在靠着的岩石上轻叩三下,等听到里面同样传出三声响时,便扭头对黎南珠道,“我们进去吧。” “大小姐,您看我把谁带来了。” 树洞的顶上嵌了一颗夜明珠,光芒打在居中正闭眼疗伤的女子脸上,衬托出一张过分苍白的脸。 记忆中五官明艳、气质柔和的女子,如今却孱弱的如断线的风筝,感觉一掐就碎。 还有她那张脸上显而易见的郁郁之气,即便有夜明珠照着,她也好像笼罩在阴影中。 听到黎姝婉难得带着欢快的声音,黎霜睁开眼睛。 刚才就听到了陌生的脚步声,只是她想着姝婉不是没有分寸的人,而且前几天才见过黎家的暗卫,她以为她带来的会是她的家里人。 然而当她看清黎南珠那张脸时,顿时一怔。 “珠、珠儿?” 黎南珠抿唇看着她,良久之后,才轻声开口,“姑姑......” 一声‘姑姑’入耳,黎霜顿时泪如雨下...... 由一开始的无声哭泣,到发出呜呜咽咽的啜泣,再到控制不住的嚎啕大哭...... 黎姝婉早在进入树洞的时候便挥手设下了隔离阵,因此就算此间发出再大声音,外面也听不到。 看着黎霜哭,她也早就跟着红了眼圈。 担惊受怕了那么多年,她们曾一度担心小小姐是否会遭遇不测? 即便还活着,年幼的她又会经历多少苦难折磨? 每每想起,大小姐都会又心疼又痛恨! 现在乍一见到真人,心底压抑了多年的痛苦,便再也控制不住释放了出来。 黎姝婉抬手抹了把眼睛,同时也轻轻松了一口气:还好哭出来了,幸好还能哭出来。 相比较两人的情绪失控,黎南珠就显得冷静多了。 其实幼时她本也跟黎霜非常亲厚,可是......如今中间横了个黎尚元,到底是让她对这个姑姑有了隔阂。 许久之后,大哭一场的黎霜终于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恢复了平静。 “珠儿到这边坐,来跟姑姑说说,这些年你都在哪里?过的怎么样?修为......你身上带着藏灵佩?” 她知道黎焰有一块藏灵佩,用以他外出时掩饰修为佩戴的。 她以为,黎南珠身上也有。 “不是,是我画的藏灵符。” 说着,黎南珠在自己后腰处拍了下,一张符箓应声而落。 黎霜眼一亮,惊喜道,“你竟也会画藏灵符?老祖就是丹符双修,当年测出你的灵根时,他就说你是个炼丹的好苗子,但是符道也可以学,他说他要亲自教......” 话没说完,黎霜刚亮起的眼睛就又暗了下去。 老祖没了,他自爆了,拉着对方的两名强者同归于尽了! 黎南珠默了下,道,“老祖自爆时神魂四散,但好在是在族地,雀鸣老祖把他的神魂收拢后养在了魂灯里。这些年为了滋养老祖神魂,他没少费功夫。” 黎霜和黎姝婉几乎是同时开口道,“真的吗?这么说,老祖可以复活了?” 虽然说神魂要养成并炼出真身要很多年,但有希望总比没有好。 两人都很高兴,更高兴的是黎南珠的修为,藏灵符被拍出后,她筑基的修为便显露了出来。 虽然还只是初期,但也已经非常厉害了。 在如今的世家大族甚至宗门里,这天赋都绝对是数一数二的。 黎霜从自己腰间解下一枚玉佩递过来,“这个你拿着,就算藏灵符你画起来不难,但老是换也麻烦。你用姑姑的藏灵佩,把你的藏灵符给姑姑。” 藏灵佩黎家有三枚,分别在黎焰、南海桃和黎霜手里。 想起堂弟夫妻,黎霜就感觉对不起小侄女,也因此提都不敢提,只想把自己有的最好的全给她。 黎南珠没有拒绝,接过来挂到了脖子上,然后从自己储物戒中拿出二十多张藏灵符给了她。 第41章 炸、炸、炸! 这天晚上黎南珠没有下山,黎七收到她的短信,知道她一切都好,没出什么事就放心了。 之后一连三天,黎南珠就好像住在了落霞山,再没下来过。 虽然每天都会照常收到她的平安短信,可黎七依旧有些不放心。 这可是黎家的小祖宗,可不能出一点意外。 所以第四天一大早,黎七决定上山一趟。 然而还不等他动身就收到了小祖宗的短信:【在落霞山西北角找个隐蔽的地方等着!】 终于给他安排活干了。 黎七立马拿上东西出门,开车前往落霞山。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在小祖宗指定的位置等到第三个小时时,深山之中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紧跟着扑棱棱飞起成群成群的鸟雀,为了逃命着急忙慌的四散开去。 黎七低头看向骨碌碌滚到自己脚边的小石子,目露焦灼。 直觉告诉他,这声巨响十有八九跟小祖宗有关。 当然有关了,黎南珠把挡在百妖谷入口的一座麒麟石像给炸了。 用的不是她父亲炼的爆破丹,而是她黎家库房储存的有着很大威力的大号爆破弹。 为了防止炸不碎,她还一把扔了五颗。 被施了法的麒麟石像,立刻像天女散花一般炸开了,四散的石头碎屑可以证明,石像碎的不能再碎了! 与此同时,百妖谷深处的一个洞穴中,一名长脸中年男子突然捂着胸口“噗”的一下吐出一口鲜血。 这是反噬了。 因为麒麟石像被炸碎,相应的上面的法术自然也就被粗暴破解,最后反噬到施法者身上...... “是谁?” 回答他的又是一连串的爆炸声,长脸男子忍着胸口的剧痛闪身出了洞穴。 很快来到百妖谷入口,当看到谷口一片狼藉,满地尸体时,顿时睚眦欲裂。 察觉到西边密林有动静,一个闪身追了过去,五指张开,朝着微微晃动的灌木丛一把抓下。 “吱吱!” 一只雪白的狐狸幼崽被他抓到手中,惊恐的吱哇乱叫。 这时,一只浑身漆黑的小野猪朝着他嗷嗷叫着撞了过来。 长脸男子黑着脸将野猪一巴掌扇飞,随后把小狐狸也一同扔了出去。 神识散开,锐利的双眼四处扫射。 然而不等他有所发现,突然又是“轰!”的一声爆炸,他扭头看向爆炸的方向,双眼一瞪,心里喊了句“糟糕!”。 同时身体已运起灵力往那边飞了过去。 而在他离开之后,密林中缓缓走出一人,正是黎南珠。 她怀里抱着刚才被中年男子扔掉的小狐狸,脚边跟着一只小野猪。 “现在不疼了吧?好了,找个地方躲起来。” “吱吱!” “哼哼!” 黎南珠在两小只的脑袋上各自拍了下,“乖啊,再给你们吃一颗,最后一颗了。要记住,东西虽好,但是贪多嚼不烂懂不懂?” 刚才已经给两小只各自吃了一颗疗伤丹,然后黎南珠又从储物戒中扒拉出一瓶灵兽丹,这应该也是父亲炼的,不知道是为了给雀鸣吃还是怎么样。 总之这一瓶里竟然装了三十多颗。 小狐狸和小野猪生在百妖谷这种灵气浓郁之地,再加上父母都是妖,自然是一出生就带了灵智的。 虽然还不能化形,但是很聪明。 麒麟石像堵在百妖谷入口,又有法术覆盖,堵得严严实实,几乎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但小狐狸偏偏从中找出一个漏洞,扒开一个小洞,带着和它同样大的两只幼崽跑了出去。 只是很不走运,撞进了三个邪修手里。 但也很走运,碰到了黎霜和黎婉姝。 对,这只纯白的小狐狸就是黎霜她们俩救下的三只狐狸幼崽之一。 也是它带着黎南珠她们悄悄钻狗洞进的百妖谷,然后,在里面扔的爆破弹,炸的石像。 等动静闹开,冲出来十几个修士时,三人又二话不说直接扔东西-- 爆破弹、爆破符、爆破丹、火弹符。 反正全都是攻击性强的,用黎南珠的话来说,反正动静已经闹开了,那干脆就闹大点,越大越好,并最好在那些人还没反应过来时,一击必中,全杀了。 修士之间打架哪有这样的? 而且这还都是好东西,平常使用一个也只会用在生死存亡之际。 像这样面都不露就不要钱似的往外扔的......闻所未闻! 所以那十几个修士还真的被这接连的爆破给炸懵了,当然也有反应快的,尤其是里面竟然有六个筑基修为的修士。 但反应再快也难免被波及,不是被炸伤就是中了毒,之后还没喘一口气,对方出来了,出来补刀了! 于是,六个人都还没看清对方长什么样就去见了阎王。 解决完这十几个修士后,三人立刻就跑,分三个方向。 黎南珠待在落霞山的这三天里,为了计划能成功施行,她画了不少隐气符和隐身符,当然也给黎霜和黎姝婉分了不少。 她们料想过百妖谷里必然有金丹修士坐镇,或许还不止一个。 所以硬碰硬肯定行不通,也因此解决完门口的十几个修士后,三人都往身上拍了隐气和隐身符。 发现情况就炸一波,然后迅速隐藏,再根据实际情况出来解决。 刚才爆炸响起的方位,是黎霜。 黎南珠不知道她发现了什么,但看那个长脸的中年修士的脸色,那里肯定不正常。 或许......父亲就被关在那里? 喂完小狐狸和小野猪灵兽丹,黎南珠又往自己身上各拍了张隐气和隐身符,然后身形一闪追了过去。 刚才那个长着一张大长驴脸的中年修士的修为确定是金丹无疑了,只是以她的境界看不出对方是中期还是后期,反正肯定不是初期。 她们仨要真跟他正面对上.......除了死,估计无路可选。 但好消息是,迄今为止就只看到他一名金丹。 不过能将整个百妖谷拿下并收入囊中,肯定不是他一名金丹可以做到的。 但刚才那么大的动静却只炸出来他一个,所以黎南珠推断,很有可能是他们把百妖谷攻下后,然后派这人在这里镇守。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这个驴脸金丹和刚才杀死的十几名修士,就是这个谷里所有的修士了。 第42章 救人 尽管身上贴了隐气和隐身符,黎霜依旧躲在树后,屏息凝气。 在她脚边,趴着一只红尾小狐狸。 是小狐狸带她来的这里,小东西虽然不会说话,但手势表达很丰富,吱哇一番连蹦带跳加比划,她再连蒙带猜,差不多可以推断出,这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山洞,有猫腻! 神识探入,发现里面竟大的离谱,而且还有三个洞口。 只略一思索,她就决定在这里炸一波。 果然爆炸之后没多久,竟过来一名金丹。 之后进入洞中,走了最中间的一个洞口。 黎霜轻轻拍了拍红尾小狐狸的尾巴,让它待在这里,不要乱动。 然后尾随那名金丹,快速入了洞。 黎南珠过来的时候,红尾小狐狸正瞪着一双大眼盯着洞口。 看到黎南珠立刻蹦跳着跑了进去,到最中间的洞口前停下,抬起小爪子指了指。 然后轻轻跃起跳到黎南珠肩膀上,再抬起小爪子朝前一指。 意思是,带它一块去。 这小东西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天赋,她身上贴着隐气和隐身符,但它却照样能看到她。 那只小白狐狸就不行。 往它身上也各贴了张隐气和隐身符,然后毫不犹豫的钻入洞中。 通道很长,黎南珠走了十分钟都没走出去,为避免被那个驴脸的金丹修士给发现,她也没敢散开神识。 又走了五分钟,碰到了黎霜。 一开始黎南珠根本没看到她,还是红尾小狐狸在她肩膀上蹦了下,然后黎南珠停下脚步,接着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抓住了她的手腕。 黎霜身上的伤其实还没完全好,即便吃了黎南珠给她的复元丹,也只是好了八成。 但她不能再等了。 无论如何都得进百妖谷一探虚实。 按她的想法,只要堂弟在这里,她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得把他救出来。 但没想到长脸中年男子着急忙慌跑去查看的,不是黎焰,而是黎南珠的祖父黎尚玄! 时隔多年再见到二叔,黎霜比黎南珠更激动。 毕竟当年黎尚玄失踪时她才两岁,对这个亲祖父,她是真的印象很模糊。 但毕竟血脉相连,所以当看到前方洞窟中那位形销骨立、被铁链穿过锁骨钉在墙上的老人时,依旧忍不住攥紧拳头红了眼圈。 黎霜反应更大,眼泪都忍不住流了下来。 情绪起伏太大,免不了身前有灵气波动。 本就为查探情况而来的金丹修士立刻敏锐的朝她们站的地方挥手打出一道灵力,黎南珠反应极快,一边在身前激活一张金刚符,一边拉着黎霜嗖的闪到了另一边。 金丹修士的一击,当然不是黎南珠的金刚符可以抵挡的,随着轰的一声响,她们刚刚所站的位置,后面的石壁被打出一个洞,直接和另外一个通道相连了。 黎南珠心惊肉跳,刚想拉着黎霜三十六计走为上,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巨响,那轰隆声震的这处洞窟都跟着晃了下。 长脸男子神色一凛,趁着他分神的瞬间,黎南珠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金丹圆满修士的一张剑符,激活扔了过去。 既然已经被察觉,逃肯定是不可能的了。 她和姑姑倒是可以拐进刚才被他打通的洞口逃走,但祖父怎么办? 察觉到有人进来,另外一个地方又有动静,那他要怎么办? 要么杀了祖父,要么不去管另外的地方,留下把她和姑姑找出来杀掉。 左右他们祖孙三人都会死,那干脆就拼了。 这张剑符是父亲留给她的储物戒里的,她怀疑是当初母亲给父亲的,但父亲没用,留给了她。 是她唯一一张最厉害的底牌。 进百妖谷之前她其实没打算用,但现在却不得不用。 噗! 不愧是能跨阶战斗的剑修的剑符,不仅轻而易举的破了长脸男修的护体灵气罩,还直接穿透了他的身体,将他盯在了身后的墙上。 趁他病要他命! 此时已经收敛情绪的黎霜,几乎和黎南珠同时出手,两柄利剑刺向男修丹田。 随着‘噗’‘噗’两声肉体被穿透的声音,长脸男修控制不住的发出一声惨叫,“啊......” 但惨叫响到一半就没了音,因为黎霜扬手甩出数枚金针,有几个是冲着男修的嘴巴过去的。 这下好了,死的不能再死了。 连自爆的机会都没给。 这过程看似很长,实际就在几息间。 两人联手杀了一名金丹,还是在自身毫发无伤的情况下......当战斗停止,洞内安静下来,两人却都站着没有动。 依旧保持着全身紧绷全面防御和攻击的姿态。 “吱吱吱!” 直到待在黎南珠肩膀上的小狐狸蹦跳着叫了几声,两人这才回神。 “二叔......” 黎霜奔向洞窟尽头被铁链盯在墙上的黎尚玄,哽咽着喊道,“二叔我是小霜啊,二叔你醒醒.......珠儿也来了救你了,你看看她,你睁开眼睛看看她......” 黎南珠眉头微蹙,轻声对黎霜道,“姑姑,先把铁链砍断,把祖父救出去再说。” 原本以为这铁链不普通,要砍断得费一番功夫,没想到这就是一根普通的锁链,黎南珠用她的玄铁剑一劈就断了。 倒是从黎尚玄的锁骨往下取的时候不容易。 他的修为被废,筋脉被毁,又受尽折磨,全身上下可以说是没一块好肉。而那铁链也不知是什么时候穿过的锁骨,如今竟隐隐和血肉长在了一起。 铁链稍微一动就鲜血淋漓,但那血却也不是红色的,是暗黑色的,看的黎南珠心惊肉跳。 好在他们黎家人既是炼丹师又是医修,所以纵然难取,但也难不倒她们俩。 铁链取下,迅速清理伤口并包扎,然后又喂了黎尚玄一颗疗伤丹。 受损的经脉只能等出去再帮他调理了。 “咦?小狐狸呢?” 黎南珠背着黎尚玄正要出去时,突然发现红尾小狐狸不见了。 黎霜忙散开神识寻找,然后默了下,“在隔壁。” 两人钻过炸开的洞口,到隔壁的洞窟一看,这里竟然放了一堆被处理后的狐狸皮,有白的有红的有灰的,还有银白的。一张张被剥的很完整,也很瘆人。 小狐狸趴在一只和它有着同样红色尾巴的大狐狸皮前,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第43章 蛇妖 这场景,跟黎家当年被屠并无区别。 黎南珠和黎霜心中哀叹一声,却也只能带着小狐狸先行离开。 “珠儿,出去后你先带着二叔离开百妖谷下山,我和姝婉还得再找下你爸.......” “父亲不在这儿。” 黎南珠非常笃定,她背着瘦的没几两肉的祖父,扭头对黎霜道,“父亲留下信息是为了让我们救祖父,他......要是我没猜错,肯定早被那些人带离江城了。” 炼丹师啊....... 还是很难得的六品和七品。 祖父应该是死活不同意给他们炼丹,双方僵持耗费良久,然后才被废的修为。 他们不会舍得把两个炼丹师都给弄废的,所以她猜测,父亲现在大抵是安全的,并且被关在了一个非常隐秘的地方。 黎霜脚步微顿,侄女说的这些她又何尝没想到? 只是没去印证,没亲自彻底检查过,不死心而已。 “总要再找找才能放心。” 她不甘心啊,如果可能,她都想用自己把黎焰给换回来。 黎南珠却觉得没必要,“刚才我们杀死那个金丹,肯定会有人知道的,所以这个地方,咱们不能久留,得尽快离开才好。” “你带你祖父......” “姑姑!” 黎南珠神情突然变的极为严肃,“咱们黎家就剩我们几个了,你和姝婉要是出事,你忍心留我一个吗?” 这话成功把黎霜给说服了,她们已经弄丢了珠儿十五年,怎么忍心让她再吃苦? 更何况她还是黎家复起的希望,在她彻底成长到一定阶段之前,她们得护着她。 然而还不等两人出去,只听外面又是一阵轰隆巨响,且还伴随着一声灵力穿透耳膜的暴喝,“找死!” 两人面色一变,这里还有一个金丹! 可能之前是在闭关,又或者守着另外一个重要之地,觉得外面动静再大,自有长脸男子去应付。 但没想到长脸男子会这么快嗝屁。 “他要是看到咱们救了二叔,肯定会先把他给杀了。所以珠儿,为了你祖父,你还是得先走。” 黎霜表情郑重,“你放心,我不会硬刚,一定会尽量保全自己。” 这种情况下黎南珠也没有别的更好的选择,她把自己仅剩的两颗大号爆破弹给了黎霜,然后两人在洞口处分开,一个往爆炸声响起的地方急速而去,一个飞快跑向谷口。 而红尾小狐狸跟在了黎南珠身边。 顺利到达谷口,离开前黎南珠扭头往不断响起爆炸的方向看了眼,咬牙走了出去。 两人一狐刚出来,小狐狸突然停了下来。 黎南珠也察觉到了异样,和它一起停下仰头往落霞山的东南方向看。 一道巨大的影子正从市中心的方向蜿蜒曲折的往这边急速而来,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影子也越来越清晰。 那是......人身蛇尾,半妖? 而令黎南珠震惊的是,那保持着半个人身的蛇妖,那张脸......竟然是于薇! 所以,于薇是半妖? 所以她和普通人结合生下的佳佳,身上的妖气才会那么淡? 那她现在妖化现形,是因为把压制她妖性的宝物取了出来吗? 想到下车时那母女俩遇到的糟心一幕,以及针对她和女儿的幕后之人,黎南珠觉得,于薇十有八九是被逼的走投无路才不得不如此的。 看着她身上狂暴而不可控的妖性,她微微蹙眉。 杀人了吧? 大妖暴动杀人,最容易被那些所谓的道貌岸然的正义之道围堵和追杀。 在他们眼里,才不管原因是什么,总之你杀人就不对,他们自认自己是正义一方,除妖降魔为苍生。 跟真就那么回事似的。 实际自己是什么货色只有自己清楚。 这些思绪闪过时,于薇已经快到达落霞山。 粗壮的蛇尾滑行极快,一跃落入山林,霎时百鸟振飞,树木颤抖,就连整座落霞山都似在发出惊天动地的呼啸。 黎南珠确定于薇之前没有修炼过,但看她现在现形后表现出来的实力......她更倾向于她母亲在离开之前,将她的修为封印在了自己女儿的妖丹中。 对大妖来说,它们的修为是可以以这种方式来传承的。 看着于薇越来越靠近百妖谷,身边的红尾小狐狸兴奋的吱哇乱蹦,黎南珠眨了眨眼。 她扭头往谷中看了一眼,或许....... 心里的想法还没或许出来,于薇就已经到了跟前。 狂暴并妖性大发的她,在即将到达百妖谷入口,看到那张似曾相识的脸时,于薇的脑子终于有了两分清醒。 但因为只有两分,所以她没想起黎南珠是谁,只本能觉得,她是个好人,她可以救女儿。 身体比脑子反应快,于薇一个游弋窜到黎南珠身前,弯腰露出怀里抱着的小丫头,眼含恳求的看向黎南珠。 佳佳闭着眼躺在妈妈的臂弯里,小小的身子软哒哒的,看着就像是睡着了。 如果不去注意她那条冒血的右臂的话,还真以为是这样。 黎南珠将背着的祖父放到旁边的树底下,然后上前从于薇怀里接过佳佳,接着抬手指向百妖谷,道,“你进去把那个人解决了。” 但于薇的注意力全在女儿身上,神智没有完全恢复,根本不明白黎南珠话里的意思。 “吱吱!吱吱!” 这时那条红尾小狐狸又开始蹦着吱哇乱叫,然后,于薇直起身子,速度如闪电一般窜入了百妖谷。 小狐狸紧跟其后,也嗖的一下跑了进去。 黎南珠强行稳住心神,抱着佳佳到一旁医治。 原本的计划是带着祖父尽快逃离落霞山,但是现在......她认命的叹口气,取出银针快速封住佳佳右臂的穴位。 因为小丫头体内留有一丝她的灵力,是以再以灵力探入时,她的身体没有一点排斥。 不多大会,从佳佳右臂冒血的伤口处,冒出三条人为饲养过的变异血线虫。 狗娘养的! 拿虫子专门逮着一个孩子霍霍,你他妈是虫子生的吧? 原本就很焦灼的她,此时更是不同寻常的暴躁,忍不住嘴里嘟嘟囔囔,问候幕后养蛊之人他全家。 怪不得于薇会控制不住妖性大发,定然是佳佳被抓走,她发了疯般的找人,出于母女之间的血脉相连,察觉到佳佳有性命之忧......那三条变异血线虫是被强行植入佳佳体内的,其中一条进入后就四处乱窜,险些钻入她的心脏。 可以这么说,如果不是于薇及时找到佳佳,如果不是蛊虫也有先天感知,因害怕于薇狂暴的妖性而不敢乱动,那么现在,可能佳佳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可惜,怎么就没把养蛊人给杀了? 看这三条虫子还活着,就知道她回江城后,应该还没找到幕后之人。 指尖弹出一点火光,随着嗤的一声响,三条血线虫顷刻间化为一缕灰烬。 与此同时,江城某处的一栋居民楼里,有人捂着胸口“噗”的吐出一口血。 第44章 众人皆醉我独醒 百妖谷内,因为黎姝婉是筑基后期修为,加上身上带着的诸多辅助神器,尤其是带毒的爆破丹。 因此勉强能和最后出来的这名金丹初期修士周旋一番。 等黎霜过来,两人配合默契之下,竟也能与之一战。 不过也仅此而已,想杀了对方却不易。 但这会她们也只求能拖延,等黎南珠带着祖父跑出落霞山,她们再伺机逃走。 不过...... 还不等两人撤离,突然自谷口方向窜来一条蛇妖。 两人都惊了,这百妖谷......还有大妖? 比她们俩更震惊的是这名金丹修士,因为他比谁都清楚,百妖谷内的所有大妖要么被挖了妖丹杀死,要么就被封住修为关了起来。 这等修为的蛇妖,怎么可能会有? 它到底是从哪里钻出来的? 黎霜和黎姝婉对视一眼,两人齐齐往后一退,然后就见那蛇妖疾风一般从眼前刮过,冲着金丹修士撞了过去。 一番惊天动地的打斗之后,那名金丹被蛇妖一尾巴甩的口吐鲜血,趴地不起。 “小狐狸,你能不能让你们这个大妖留个活口给我们?” 黎霜心里惦记着堂弟,也想知道幕后之人对黎家大开杀戒的原因是什么? 诚然她亲爹是叛徒,但仅凭他一人,是不足以带着那么多强者攻打黎家族地的。 不是她瞧不起他,因为他确实没有那个能力。 她更倾向于他是个软骨头,被人抓住并利用,然后害了全族。 真是该死! 死一万次都不足以泄她心头之恨! 红尾小狐狸看着黎霜眨了眨眼,然后蹦到她肩膀上,吱吱哇哇一通。 正用蛇尾卷住金丹修士的于薇便是一顿,随即把人丢下,转身就走。 那个干脆利落,把黎霜和黎姝婉都给弄懵了。 但两人也顾不得去猜这名大妖的想法,当即抓住机会去审人。 为防止他自爆,黎霜先用金针把他的丹田扎破。 即便如此,当她问出“黎焰在哪儿”时,这人竟像是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脑袋一歪,死了! 百妖谷入口处,大战一场之后再回到这里的于薇,神智又清醒了三分。 于是这五分的神智,使她认出了黎南珠。 黎小姐? 这三个字出现在脑中时,她本想喊出口的,却一张嘴吐出一条长长的蛇信。 于薇吓了一跳,被她自己的蛇信给吓到了。 佳佳的胳膊已经被包扎起来,脸色也比之前好了很多,并且在黎南珠的灵力疏导之下,还醒了过来。此时小丫头睁着一双大眼,懵懂又疑惑的看着她。 看见女儿的眼神,于薇心口一颤。 她变成了现在这个怪样子,佳佳......会不会害怕? 好在,她没从佳佳眼中看出害怕,她只是有些不解,有些茫然。 但很快,半躺在黎南珠怀里的佳佳,张开她的两只小胳膊,朝着于薇软软的喊,“妈妈......” 于薇的眼泪落了下来,也就是在这时,她的身体奇异的恢复了人形。 她又变回了于薇,那个看起来像普通人一样的女人。 她慢慢靠近女儿,然后弯腰抱住她。 看着抱在一起的母女俩,黎南珠紧蹙的眉头就没松开过。 这会她已经不担心姑姑和姝婉了,既然于薇已经出来,说明里面的战斗已经结束,那名金丹,极有可能被于薇弄死了。 她更多的是担心她俩的以后。 黎南珠问道,“于薇,你还能记起你过来之前发生了什么吗?” 于薇眼神冷了下来,然后,她也明白了黎南珠的话。 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我杀了人,所以现在,我已经被通缉了吧。” 她前夫一家都被她给弄死了,可惜跑了一个,就是她那个所谓的好朋友、实际也是给佳佳下蛊的人,被她打伤后逃跑了。 然后警笛声刺耳的让她狂躁,再加上佳佳昏迷不醒,暴怒之下就逐渐神志不清。 即便如此,于薇也很确定自己没有乱杀无辜。 但谁会听她一个蛇妖的解释呢? 在世人看来,她杀了她前夫一家,那就是在杀人。 的确,如今的江城市区,因为突然出现一个人身蛇尾的妖怪,此时已经乱成了一团。 在警察的问询调查之下,有人指出了于薇的身份,钢铁厂副厂长李新同的前妻,江城一中的语文老师,着名历史学教授于朝阳的孙女。 出身于典型的书香世家,学历和自身修养都优异,这种人,怎么会是妖怪呢? 众人惶恐不安,又好奇无比。 巧合的是,于薇现形后离开市区前往落霞山时,正好经过市体育馆。 当时那里正举行着一场激烈而令人振奋的篮球赛。 从对手手里夺过球正要投篮的江琉川,在看见人身蛇尾的于薇经过时,一下呆住了。 当然,现场呆住的不止他,原本喧嚣躁动的篮球场,像是被人一下按了暂停键,静的落针可闻。 包括观众席上和赵彬一起傻傻举着小旗子摆动的林垚,全都傻住了。 这是......什么? 直到蛇妖走远,远的连个影子都看不见,现场的人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之后,才猛然沸腾起来。 不得不说,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高中生,比成年人更容易接受这匪夷所思又玄幻的一幕。 “那是一条大蛇吧?是吧是吧?” “何止是大蛇,是蛇妖,你没看它上半身是人吗?” “为什么你们江城会有蛇妖?它是白素贞的亲戚吗?那它嫁人了吗?” “......” “你们江城除了蛇妖还有什么妖?” “滚你娘的蛋,我们江城啥妖也没有。” “你放屁,那刚才过去的是什么?” “......” 江琉川没参与大家的讨论,他只是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的看着落霞山方向,心想你们这群傻逼还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人修仙吧? 既然有人修仙,那有妖又有什么奇怪的? 一群土老帽,大惊小怪! 此时此刻,他心底油然生出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 哎呀,怎么说呢? 要是刚才那蛇妖没跑那么快就好了,要是能拐个弯冲着他们这儿来就更好了,到时他就能在所有人吓得傻掉的时候,一个腾空飞起...... 可惜,现在他还不会飞。 上次跟大姐在青云山连着修炼一个星期,直到达到练气二层才下山。 所以,虽然他那一周没练球,此时到了球场,却比以前还灵活,要不然也不能带着大家轻而易举的冲进决赛。 第45章 熟悉的身影 林垚看着落霞山的方向,心不在焉的问赵彬,“这世上......真的有妖?” 赵彬哪知道。 他欲哭无泪的抓着林垚的胳膊,小声道,“我、我有点不敢来这儿上大学了。” 林垚一愣,随即才想起,这孙子报的是江城公安。 他满脸鄙视,“瞧你那怂样,没听说过这么一句话吗,人比鬼可怕!同理,人也比妖可怕。刚才那蛇妖虽然看着很吓人,但它没有伤人啊。这说明什么你知道吗?” “说明什么?” “说明它只是路过,所以怕个鬼啊?” 是这样吗? 赵彬直觉哪里有点不对,可又说不上来到底哪儿不对。 这时林垚的视线落在了他脖子上的相机上,啪的一巴掌拍他肩膀上,“孙子,你他妈带着相机刚才怎么就不知道拍一下?” 赵彬:...... 林垚真的挺气的,“这种半人半蛇的,江琉珠肯定没见过。但如果我说给她听,她肯定要说我吹牛。唉......你说你带个相机干什么?不拍照当摆设啊?” 赵彬:...... 他被这个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给气无语了,干脆取下相机挂他脖子上,没好气道,“有本事你追上去拍。” 说的好像刚才被吓呆的人里面没他似的。 这时外面的警笛声此起彼伏,体育馆里的人彻底坐不住了,一个个争先恐后的往外跑,想看看那蛇妖有没有被围住。 不多一会,整个场馆就只剩下篮球场中央正在打比赛的两队人,以及各自的带队教练。 哦,还有两个没有动,林垚和赵彬。 出于安全和自我保护意识,他俩很少往人多的地方凑。 此时也是一样,两人看着乌泱泱往外跑的人,深深的为那条蛇担心。 赵彬心想,刚才不伤人,可要是被堵的急了......等以后他成了警察,遇到这种情况,那他是开枪呢还是不开枪呢? 肯定得开一枪,对着天空,警告人群。 人家就是路过而已,看什么看? 没见过蛇啊? 虽然刚才觉得林垚在胡扯,但心里还是下意识把他的话拿来套用了。 主要是吧,那蛇确实是没伤人。 “走吧,今天这比赛是打不成了。” 裁判都跑了,还打什么打? 后来听说,那蛇不是没伤人,她杀了人,杀了她前夫一家....... 因为事情太过离奇和耸人听闻,再加上警察围了落霞山,很快就有人扒出了于薇和她前夫李新同的过往。 于薇是跟着爷爷奶奶长大的,据说她父母在她出生后没多久就都意外离世了,但具体是怎么个意外,居然没有人知道。 她和李新同是大学同学,毕业后第二年结婚,属于很典型的从校园走向婚纱的美好浪漫的爱情故事。 那他们俩是什么时候离婚的呢? 说到这个就非常有意思了,因为两人于去年五月离婚,李新同无缝衔接,六月再婚。 然后,他和再婚妻子的亲生儿子,仅比他和于薇的女儿小半岁。 你说说这人,连蛇都敢渣,他不死谁死? 更有知情人士透露,说于薇在蛇化前正发了疯般的找她女儿,而她女儿却被她的一个朋友和李新同的现任妻子一起绑走了。 李新同的现任妻子已死,但她的那个朋友却不见了踪影。 警察觉得那人是关键,正四处通缉。 不过,落霞山却只围了三日就撤了,主要是上面有规定,没有特殊情况不得进山。 负责缉捕蛇妖的队长向上打了申请,然而,没通过。 --- 最后一场决赛在上次不得已暂停后,主办方决定推迟三天举行。 闲着没事,江琉川问赵彬和林垚,“咱们要不要去落霞山转一转?听说那里风景很美。” 风景很美? 两人同时扭头看向他,心说你真的是想看风景?这话你自己信? 自从上次跟牛老师闹翻,时隔一周再回校队,江琉川跟队里的所有人都不再主动亲近,即便是时文昊,他也保持着一丝距离。 反正这场比赛打完他就正式退出篮球队,以后大家也不会有什么交际,不用走太近。 这是大姐教他的。 当然他自己也想这么做,就上次球鞋掉底,大家都以为是他的鞋质量差,害的大家跟他一起丢人,挖苦和阴阳怪气一直持续到上场。 大姐说,这类人即便事后道歉,也没必要深交。 所以,这次来江城参加比赛,除了上场,他私下基本不跟其他队员有交流。 只跟赵彬和林垚说话。 他这行为把带队的牛老师气够呛。 同时又无可奈何。 来江城之前,江琉川有一周没回校参加训练。 出发前本想以此为由给他好好上一课.......当然训是肯定不敢再训的,但一些道理以及团队合作的精髓总能说说吧? 谁知,时文昊几人和他打了一场,那身形灵活度和技能竟然比之前还要好,无论谁传球他都能接住,更不用说拦球了。 在他看来,只要他想,就没有他拦不下的球。 牛老师最后索性闭嘴。 算了,他能来参加比赛就已经不错了。 其它的,就不管了吧。 话是这么说,但看着江琉川跟两个球队外的人有说有笑的往外走,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江琉川,你要去哪儿?” 牛老师最后还是没忍住,在人快要走出宾馆大堂时,将他给喊住了。 然后温声提醒道,“江城这两天比较乱,没事最好别出去。” 江琉川道,“我们就在附近看一看,不走远。” 说完冲牛老师略一点头,便跟着那两个男生离开了。 三人走出宾馆后先沿着门口的街道随意逛了逛,然后拐了个弯,确定在宾馆的人看不到他们,才在路边打了一辆车。 “师父,您能带我们到落霞山逛一圈再回来吗?我们不靠近,就稍微近一点点看一眼就行。” 哪知司机是个猛地,“嘿,年轻人咋还这么胆小?要看咱就大大方方的看,还看一眼,一眼你能看到啥?我跟你们说,落霞山我不止看过,我还进去过.......” 司机一边吹牛,一边发动车子往落霞山驶去。 快到的时候,远远的看到山脚下停着数辆警车。 而在距离警车不远的地方,停着十来辆私家车和出租车。 看来和他们一样好奇的人不少,即便警察驱赶都不走。 司机找了个方便拐弯的位置停下,然后对下车的几人道,“怎么样?是不是感觉来了这里之后空气都不一样了?我跟你们说,在我们江城,落霞山绝对是风景和空气最好的一个地方,这里没有被开发,平时也禁止打猎......” 司机话还没说完,本来正好奇看着山顶的江琉川,突然瞪大眼往前连走数步,“二......” 第46章 真是服了 “二什么?你看到什么了?” 林垚和赵彬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入目全是落霞山叫不出名字的树木花草,相比于别的地方,这里的树木似乎长得格外茂密。 所以空气闻起来透着股草木清香,连呼吸都似乎带着股香甜的味道。 这不禁让林垚想起来了沐阳的天沐山。 他那对不靠谱的父母甚至都想找黎家人在天沐山买块地,然后盖个小木屋,住下不走了。 落霞山山林中那道无比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就消失不见后,江琉川心里的激动顿时犹如被泼了盆冷水,哇凉哇凉的,同时还委屈的不行。 二姐在这里,二姐没来见他....... 不过,傻小子转念又一想,他二姐不知道他来了江城啊,那怎么来看他? 幸好他机灵,刚刚就情不自禁喊了一个字就紧急刹住了车,此时听赵彬问起,当时眼珠一转,笑嘻嘻道,“我是想说,儿子你看这里的景色是不是很美?你爹没骗你吧?” 赵彬:...... 他抬手往他脑袋上轮了一巴掌,“你个小混蛋跟谁爹呢?你大姐说的对,你这没一点定性的确实不能练体育,跟一帮粗人都学的啥?” 因为心虚,江琉川没躲,老老实实挨了一巴掌。 同时心里也在飞速转动,二姐不是去沐阳了吗?怎么又来江城了呢?还进了落霞山......她不会跟那个蛇妖有什么关系吧? 被江琉川记挂的黎南珠,此时正站在一棵大树后面,眉头微蹙的看向山脚的三个人。 小川和林垚赵彬怎么会一起来江城? 不说小川和赵彬,林垚...... 黎南珠委实不知道怎么来形容他,走哪儿都能碰到他,真是服了。 这要不是清楚他出自一个普通家庭,本身也是普通人,她可能都要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在跟踪他? 当然这种可能不存在。 最多只能算孽缘。 算了,不管他们。 最后看三人一眼,黎南珠转身往百妖谷而去。 于薇带着佳佳如今就住在谷里,因为之前她闹出的动静,导致落霞山被围。 这对她们来说其实是好事。 因为这几天落霞山里一个修士都没了。 百妖谷里的两名金丹,六名筑基,外加练气若干,全被她们给杀了。 这么大的动静对方自然不可能察觉不到,可如今因为落霞山被世人关注,那些人就算想来都得有所顾忌。 不是说害怕普通人,只是规矩不可破,而有些因果纠缠也委实没必要。 所以真正的修士,很少有对跟自己没关系的普通人出手的。 当然,邪修除外。 “我们决定明天离开江城回沐阳。” 黎南珠找到正在教佳佳如何修炼的于薇,问,“你什么打算?留在这儿,还是跟我们走?” 她当然不赞同于薇留下。 如果原来的百妖还在,那么多她一个蛇妖无所谓,可如今这里哪里还能称得上是百妖谷? 最后出来的那名金丹确实在守着一个地下洞窟,那里制作了一座牢笼,关押着一群半死不活的修为中不溜的中层妖怪。 听说,把它们关押在这里,是为了方便人过来契约的。 也就是说,有年轻弟子想要契约妖仆,就会到这里选一个,然后强行签订主仆契约。 听一个兔妖说,如于薇这般的大妖,有三个被金丹圆满的强者给契约了。 但像虎王和狼王这般自有一股傲气的大妖,那是宁愿自爆都不肯给别人当妖仆的。 好在黎南珠带的疗伤丹足够多,黎霜和黎姝婉又都是医修。 三人忙活一天,总算是把它们都给医治的恢复了三成修为。 这两天再稍加休息,再加上妖的自我痊愈能力比较强,如今又恢复了两成。 五成的修为,足够跑跑跳跳了。 在黎南珠过来之前,这些妖就找于薇商量了,它们得走,想要活着绝对不能留在百妖谷。 “我们跟你们走,包括它们,都跟你们走。” “吱吱!” 红尾小狐狸也蹦了起来,跳到黎南珠肩膀上。 脚下还有个之前喂过灵兽丹的白狐狸。 都吱哇乱叫,很欢快的样子。 黎南珠没有多少意外,毕竟都在意料之中。 而她家族地后面的树林也足够这些妖住的了。 “不过,走之前我想要解决一个人,黎小姐你可不可以帮帮我?” 说起那人,于薇眼底一片冰冷,“不杀了她,我意难平!但我现在对妖力控制的还不是很好,我怕到时怒气上来,再控制不住自己。所以,你可以陪我一起吗?” 黎南珠知道她说的是给佳佳下蛊的那人。 左右跑一趟而已,她倒是无所谓。 而且,趁此机会还能去看看她家那个傻弟弟。 --- 傍晚时分,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大众沿着江城最繁华的金融大道,缓慢的行驶在下班的车流中。 汽车是黎七找来的,开车的是于薇。 此时她跟黎南珠一样,脑袋上扣了一顶帽子,脸虽然还是原来那张脸,但若仔细去看的话,会发现朦朦胧胧的,看不清楚。 最后汽车在江城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一座公寓楼前停下。 “这公寓还是我结婚的时候我爷爷买给我的,后来为了给佳佳治病,我把它给卖了。买的人,正是我那个所谓的好朋友,金楚楚。” 于薇说着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可笑当时我还很感激她,因为我急需用钱,卖的急,她没有压价,全款付给的我。” 但恰恰佳佳身上的病,是她给的! 想想就好恨! 黎南珠仰头往楼顶看去,最后眼神锁定在一处窗口上,问,“八楼?” 于薇点头,“是,可能她以为我会灯下黑,猜不出她转一圈又躲回这里。” 确实不是猜的,是感知到的。 因为这里曾经是她的家,有过她的气息,而金楚楚的气息她也清楚,所以想找她并不难。 两人下车,前面正等电梯的一对小情侣,眼看电梯要来了,突然感觉眼前一暗,头顶的灯灭了。 不等他们有所反应,灯又重新亮了。 而面前的电梯打开后又合拢,等他们反应过来去按按键时,电梯已经上去了...... 第47章 我很机灵的 八楼,801。 “于、于薇,你听我解释,我不是故意的,我、我是迫不得已的,真的你相信我......” 看到乍然出现在家里的两个人,金楚楚原本就因为受伤而惨白的那张脸,此时更白了。 她其实都已经离开了江城,也没想要再回来,可是有一坛很宝贵的蛊虫被她放在了这里,没来及带走。 于是就抱着侥幸心理回来了。 因为身上的伤很严重,就想着要不待一晚,明天一早就走。 哪料到回来还不到两个小时,于薇就找上了门。 金楚楚此时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完了完了,她完了! 于薇低头居高临下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女人,脑中突然一个想法闪过,她脱口而出道,“我妹妹是不是你害死的?” 十五年前和于薇一起被江海和黎焰救下的小姑娘,是她堂妹,她二叔的女儿。 却在三年前的早晨,跑步后突然猝死。 这是医生给出的结论,没查出别的原因,只能是猝死。 于薇以前活的懵懂无知,自然是没多想。 但最近接连那么多事发生在她和女儿身上,对于堂妹的死亡,她立刻就有了猜测。 金楚楚眼神闪烁,根本不敢看于薇,她没想到这会她会提起她堂妹。 于薇一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为什么?她就是个普通人,为什么连她都要害?” “我......” 金楚楚一句话没说完,脖子就被于薇一把掐住,然后拎着她从地上提了起来。 她那双原本就黑的眸子,此时更是漆黑如墨,眼珠都不像眼珠了,变成了竖瞳。 “为什么?说!” “呃.......呃......” 眼看于薇就要失控,黎南珠连忙上前抬手按在了她一边的肩膀上,低低喊了声,“于薇!” 于薇回神,她一把将金楚楚扔在沙发上,看着她一字一句道,“你只有一次机会,说了我就放你走。” 金楚楚不信,但是她没有别的选择。 不过事情走到这一步,她也没想再隐瞒什么,毕竟,她知道的并不多。 “有人十年前找到我,给了我几个已经失传的养蛊方子,条件是成为你的好朋友,逼你现出原形。至于他的目的是什么,我也不知道。也别问我他是谁,我更不清楚。” 一口气把想说的说完,金楚楚看着于薇笑了,“于薇啊,现在你如他的愿现了原形,没法再跟普通人一样生活。然后下一步,你猜他要对你怎么样呢?” 她还真的挺感兴趣的,早知道于薇是蛇妖,她就先下手为强,把佳佳变成她的蛊,一只有着蛇妖血脉的半妖蛊,想想就兴奋。 可惜啊...... 咔! 金楚楚的脖子被扭断时,她脸上还带着莫名其妙的笑。 黎南珠将卧室里的一坛蛊虫烧的渣都不剩,又往金楚楚身上弹了个火球。 两人离开时,这房子就好像从来没有人住过一样,干净的不像话。 --- 晚上十点半,江琉川睁着眼睛躺在床上。 以往这个时间他早就已经去会周公了,但是今天却怎么都睡不着。 脑子里一直在想,二姐跟个蛇妖到底有没有关系? 要是有,怎么有的? 要是没有,她只身一人进落霞山,不小心碰到怎么办? 她来江城,难道是为了那个蛇妖来的? 当年袭击他们黎家的,难道跟妖有关? 想起那条高达十几米的大妖,要说心里不发怵,那肯定不可能。 就像大姐说的,练气一二层的修为也就比普通人强一点,对上其他修士就只有被拍扁的份,更不用说妖了。 可二姐之前也没跟他们提过有妖啊。 江琉川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最后索性从床上爬起来,盘腿打坐运转大周天。 房间里的另一张床上躺着时文昊,这会已经打起小呼噜睡熟了。 突然,时文昊的呼噜声停止了。 还没开始运转大周天的江琉川敏锐的睁开眼睛扭头看过去,只见时文昊静静躺在床上,一副睡的熟的不能再熟的样子。 就是没有呼噜声。 他豁然转头看向窗外,正好看到窗帘被悄然拉开,虽然窗外路灯昏暗,但那身影对他来说根本不需要灯光来确认。 江琉川心中一喜,连忙跳下床,“二姐......” 黎南珠挑眉打量一番弟弟,点头赞道,“不错,已经二层了,剑法有练吗?” “当然有,我跟大姐之前在青云观待了一周,天天练。” 要不是房间太小,他都想给二姐练一遍。 姐弟俩在窗前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江琉川迫不及待地问,“二姐你怎么来江城了?我看你进了落霞山,那......你有看到那条蛇妖吗?这么大......” 他抬手比划了下,最后还赞了句,“虽然只看到一个侧脸,但应该挺漂亮。” 黎南珠对他的评价颇为无语。 她一个问题也没回答他,反而问道,“你又是因为什么来的江城?还有,你为什么会跟林垚和赵彬在一起?” 以前她还在学校时,江琉川偶尔去班里找她,林垚和赵彬他们虽然知道他是她弟弟,但也仅限于知道,并不熟悉。 可今天看三人勾肩搭背的站在山下,可不像是不熟的样子。 “你是怎么跟他俩混到一起的?” 黎南珠对此颇为好奇,因为之前她在沐阳的时候,林垚那混蛋也在那儿。 所以他是什么时候跟她弟弟混熟的? “嗨,那啥,赵彬喜欢看球,暑假没事就老跑学校看我们训练。他还特讲究,每次过去都给我带吃的喝的,一来二去的不就熟悉了。对了,他还老打听你,好像是你们班考完试几次聚会你都没去,其他同学就托他问一下。不过二姐你放心,我很机灵的,什么都没说。” 然后,机灵的小子冲黎南珠眨了眨眼,小声问,“二姐,他是不是喜欢你?” 黎南珠:...... 她抬手往他脑袋上拍了一巴掌,“别瞎想,没有的事。” 不过她也大概清楚了为什么赵彬老往学校跑,他跟林垚是能穿一条裤子的好兄弟,他向小川打听她.......那就只能是林垚让他这么去干的。 正好,赵彬也喜欢篮球,林垚交给他的任务,算是顺便帮忙。 第48章 你二姐到底在哪儿? 黎南珠离开后,江琉川看一眼睡的死沉的时文昊,干脆不睡了,盘腿坐在床上,开始运转大周天。 这一沉浸下去,等三轮运转结束,东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 江琉川睁开眼睛看向窗外,二姐现在,应该已经出发了吧? 她说来江城是为了救人,如今人已经找到,也救了出来,只是情况不太好。 她还告诉他,爸爸现在黎家族地,帮着打理黎家的药园和果树。 那里地下埋着一条灵脉,灵气浓郁,利于修行。 她说,等下次见到爸,说不定他的修为已经比他高出一大截了。 这让江琉川不禁想起刚测出灵根那会,他跟爸爸说,他修炼慢也没事,他会保护他。 可要是爸爸的修为比他高.......那他岂不是要被打脸了? 不行,得努力了,以后要更加努力才行啊。 等比赛结束回了青州,他就立刻再上青云山。 黎南珠还不知道,她不过是来见一见弟弟,随便跟他聊一聊,没想到却无疑刺激了他的好胜心,激的他往后数年一门心思用在修炼上,再相见他已是练气大圆满。 因为对渡劫没经验,所以特意跑到沐阳去找她。 当然这是后话,眼下这个傻小子还得在江城待一天,比赛结束了才能回青州。 而黎南珠此刻也正如江琉川猜测的那般,正坐车悄然离开江城。 为免被修士察觉,她们没有使用灵力,只低调开了两辆车。 车子都是黎七找来的,一辆是他开的黑色越野,黎南珠坐在副驾,后面坐着黎霜和黎姝婉,在她俩中间是还没醒的黎尚玄。 他不仅身体受伤严重,神魂也遭了重创。 以她们三人的能力,目前还没办法帮他修复神魂,只能等回到族地,让雀鸣看一看。 后面一辆是带封闭车厢的卡车,由于薇开着,旁边坐着她女儿佳佳。 而在后面封闭的车厢里,则是那些还不能化形,或者因受伤而只能现出原形的妖们。 因为围困落霞山的警车还没走,有不少人大老远的开车过来看热闹,甚至到江城送货的卡车都要这边拐一下。 所以夹在那些车里,她们这两辆车半点也不显得突兀。 离开江城,驶上高速的时候,一直乖乖坐着副驾的佳佳,突然轻声开口,“妈妈,我想太爷爷了......” 佳佳嘴里的太爷爷,是于薇的爷爷。 老爷子今年八十九岁,去年被小儿子,也就是于薇的三叔,接去了自己工作的城市。 于薇无比庆幸爷爷没在江城,如果他在......她真的不知道要以什么面目来面对这个从小把她养大的老人。 还有二叔二婶,想起他们在得知堂妹出事后,一夜白了的头发......她真的好恨! 那个人到底是谁? 他想干什么? 此时黎南珠也在想这个问题,她甚至突发奇想,针对于薇的幕后之人,会不会跟黎家的灭族惨案有关? 因为太像了啊~~~ 百妖谷也同样被屠,祖父被关在里面,而于薇的母亲也出自百妖谷...... 所以她才一点都不介意带于薇他们去沐阳,那个在背后一直盯着于薇的......她们会在沐阳拭目以待。 --- “老林,你觉不觉得,小川今天打的有点敷衍,没有尽全力?” 比赛结束,青州市一中以三分的差距险胜江城师大附中,拿了第一名。 时文昊等人高兴的原地蹦了起来,后又把江琉川抬起往上空抛。 热烈的气氛甚至影响了全场,大家都兴高采烈的鼓掌欢呼。 然而观众席上坐着的赵彬却认为江琉川根本就没有发挥出他应有的水平,这小子没用心,打的心不在焉的。 同样心不在焉的还有林垚。 他的视线虽然一直在追逐江琉川,却根本没看他怎么打球,他‘看’的是他身上的气味。 早起一块吃饭时,他竟然在江琉川身上闻到了淡淡的熟悉的桃花香。 因为是亲姐弟,所以他身上才会有跟江琉珠差不多的气味? 怎么可能?前几天明明没有的。 所以...... 林垚心里有个大胆的猜测。 昨晚江琉川跟江琉珠碰面了? 那臭丫头来了江城? 虽然有点异想天开,但他又实在不知道怎么解释江琉川身上的气味。 除非他鼻子坏掉了。 这当然不可能。 林垚抬手挠了挠头,非常烦躁。 待会见到江琉川,他想他一定要问清楚。 领奖结束,回酒店的路上,林垚跟江琉川并肩走在一起。 江琉川的另一边是赵彬,两人正讨论怎么抢球然后以哪个姿势进球更容易,突然林垚自中间插了一句,“你二姐怎么不到现场看比赛?” “哦她啊......她又没来,怎么到现场?你是不是傻?” 如林垚所料,江琉川果然没承认,但他刚才下意识的瞳孔一缩,以及张口要吐出的话,紧接着眼又眨了下,都证明他在撒谎。 所以......他昨晚真的见了江琉珠。 推测出这个结果后,林垚眸底一暗,更烦了。 因为他想不通,他总觉得江琉珠在躲着他。 可是为什么呢? 就算不同意跟他在一起,也没必要躲着吧? 他是什么洪水猛兽吗? 林垚是个很聪明的人,但就因为太聪明,才会更加苦恼。 而因为他突然插进的那句话,导致江琉川对他很是警惕,之后一直紧抿着嘴,三缄其口。 同时傻小子心里也在疯狂尖叫:怎么回事?他看见我二姐了?不可能吧? 肯定不可能! 可如果没有看见,为什么他刚刚说的又那么笃定? 这个小子......难道也喜欢我二姐? 江琉川瞪大眼扭头看向赵彬,心说你这交的什么朋友?竟然想撬你墙角? 赵彬没注意江琉川看他的目光,他正纳闷的看着林垚,心想你刚刚那句话什么意思? 怎么听着好像江琉珠来了江城? 三人各自打着眉眼官司回到酒店,收拾了东西退房,然后吃中饭,下午回青州。 中间某个时间段,林垚逮到一个跟江琉川独处的机会,他盯着他一字一句问,“你二姐是不是已经离开江城了?她去哪儿了?不要再跟我打哈哈,你知道我说的是对的。我没想干别的,就只想跟她见一面,然后问她一句话。” 江琉川:....... 第49章 拦截 一口气开了一天,傍晚时分拐进服务区加油。 稍作休息,便又继续开车上路。 等天完全黑下来,高速公路上突然漾起漫天白雾,浓的灯光都穿不透。 可视度极差。 黎七皱眉,“这怎么......” 话没说完他似是想到了什么,脸色骤变。 黎南珠道,“停车吧。” 接着掏出两张符纸,啪啪拍在了汽车上。 后面的于薇也把车停了下来,佳佳怀里抱着红尾巴小狐狸,脖子上挂着一个储物袋。 “吱吱!” 红尾小狐狸伸出小爪子指了指储物袋,佳佳应答,“知道啦,我记着呢。” 小丫头说着便从里面掏出两张符纸,啪啪拍在了她们的箱车上。 于薇双眼一错不错的盯着外面,同时嘱咐佳佳,“好好待在车里,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下车。” “嗯嗯,我知道的妈妈。” 前面的车里,黎霜也在叮嘱黎南珠,“珠儿你留在车里,守好你祖父。” 论修为的话,确实应该由黎霜和黎姝婉出去应战。 但是....... 黎南珠右手拇指和食指搓了搓,她手痒怎么办? 果断回头对黎霜道,“姑姑,应该是我跟你出去,让姝婉下来保护祖父。” 黎霜刚要开口拒绝,前面副驾驶的黎南珠已经不见了。 她面色一怔,随即低声斥了句,“这个臭丫头......” “您留下,我去。” 黎姝婉说完人也不见了,因为她从白雾突然出现的那一刻,就没想过要留下。 虽然黎霜的战力比她强,可那是全盛状态下的她。 如今,也就跟她持平吧。 黎霜张了张嘴,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 车外,黎南珠手捏两张火符扔向半空,随着噗噗两声响,火光炸开的同时,大片白雾退去。 她脸上戴着可隔绝神识的面罩,手中握着母亲的玄铁剑。 虽然上次被一名女修认出了这把剑,但黎南珠并不在意。 她就是要以母亲的方式,替她活下去。 她可以做炼丹师,也可以成为一名剑修。 她要用手中的剑,为母亲报仇。 “既然敢出来拦人,还要做缩头乌龟?滚出来!” 话落,只见从前方没有散开的白雾中缓缓走出五人,统一黑色劲装打扮。 几乎与十五年前的侩子手重合。 黎南珠眸色一沉,不过不等她做出反应,出现在自己身边的黎姝婉同样红了眼眶,二话没说立刻撒出一把金针。 黎南珠紧随其上,挥剑斩出母亲自创的九影绝杀。 为首一人反应很快,抬手就将所有金针凝滞在身前的半空中,然后轻蔑一笑,手一挥便要甩向黎南珠。 可惜,针还没来及出去,便噗、噗、噗......一个紧跟着一个爆开了,淡淡的白色气体混杂在对方术法下的白雾中,一点不显。 因此,金针虽然爆开,但那点威力连他们身前的灵气罩都炸不开,有什么威胁? 五个筑基中后期的修士,一点没在意。 毕竟炼丹师虽稀缺,但战力是真不行。 这在十五年前就已经被他们给验证了。 然而下一步,正当他们运转灵力来抵挡黎南珠那怪异的剑法时,突然发觉身上的灵力调动不起来。 五人心里一慌,一边散开想要躲避黎南珠的剑法,一边不信邪的重新调动灵力。 可惜,还是不行。 此时黎南珠拼尽全力的一招九影绝杀已至身前,九道剑气唰唰唰的袭向五人。 随后惨叫和噗嗤声交替........组成了一首优美的交响乐。 一招,黎南珠和黎姝婉相互配合,竟然一招就把那五人斩于剑下。 虽然看着简单又容易,但实际两人手心都捏着一把汗。 在金针里藏毒是黎南珠的主意,当然毒也是她提供的。 从熙凤谷出来时,她可是把她亲爹研究的各种毒药都带了出来的。 没办法,以她们目前的处境,想要单纯依靠武力报仇根本不可能。 当然,对付那帮人也根本无需顾忌方式方法,反正只要有用就行。 最主要的是,没想到他们会对她俩大意到半点不在意。但凡有一个严谨对待,她俩都不可能一击必中。 黎姝婉将五人身上的东西搜刮一空,然后扔进一个黑色可隔绝神识探查的袋子里,接着把尸体一烧。 这时身后于薇所开的箱车那边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是声虎啸。 黎南珠散开神识,只见朦朦胧胧的白雾中,一只体型庞大的猛虎正跟现出了原形的于薇打在一起。 两个虽都是大妖,但于薇毕竟妖化没几天,她的修为又不是自己的,那封在身体里的妖力都还没吸收完,对上这等虎妖,一点胜算都没有。 “小小姐,您的灵力还没恢复,您现在不能过去。” 黎姝婉将那五人清理干净后,回来见黎南珠面露担忧的看着后面。 刚刚的动静她也听到了,也散开神识看了个清楚,此时只略一沉吟,便道,“您先上车,让黎七开车带你们先走,我去帮于薇。” 有着堪比金丹修为的虎妖,即便黎姝婉过去,也帮不了多大的忙。 但她可以趁机把佳佳先带走。 “咱们走不了了。” 黎南珠直勾勾的盯着某一处地方,眼神很冷,“这只虎妖是被人契约的,他命令虎妖拦住于薇,又怎么可能会让我们走?” 说完她从储物戒摸出一个瓷瓶,打开往嘴里扔了几颗聚灵丹。 “既然早晚都得对上,那就不能让他在背后龟缩着不出来。” 说话时,她已经捏了一颗爆破丹在手心。 黎姝婉却一把拉住她,担忧道,“小小姐你不要冲动,能契约这等虎妖的,必然也是金丹.......” “我知道啊,”黎南珠嘴角翘起露出一个迷人的笑,然后一拍黎姝婉肩膀,“大孙女啊,你就不好奇么?咱们黎家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炼丹世家,竟然能让一个随随便便就能派出金丹的组织这么惦记。你说,他们图什么? 总不可能是图咱们的丹方吧?但黎尚元那狗东西不是已经投靠他们了吗?他手里的丹方会不给他们? 所以你猜,他们还想要什么?” 躲在半空的金丹听到黎南珠这番话,眸色一沉。 探究的眼神在黎南珠身上扫来扫去,心道,这就是黎尚元的女儿黎霜? 第50章 打听 黎尚元离开黎家的时候,黎南珠还没出生。 因此他并不知道她的存在。 后来跟着父亲被追杀,那些人连着很多年也没放弃找她,可即便如此,他们肯定也猜不到她的修为如今已达筑基。 毕竟黎南珠的火系单灵根,只有黎家老祖他们几个至亲之人知道。 不了解的,谁也猜不到一个在外放养长大的孩子,竟然能在区区十五年的时间,到达筑基。 所以这位金丹修士才会把黎南珠当成黎霜。 留黎霜一条命! 这是黎尚元跟他们交易的条件。 所以即便她刚刚杀了他们五个人,他今天也没打算要她的命。 毕竟黎尚元留着还有用。 而且就算撕毁约定,也不应该由他来。 想到这里,金丹修士挥手散去身前白雾,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他刚现出身形,一句话还没来及说,那年轻女子竟突然朝他这边扔出一个东西。 他不是那五个蠢货,自然不会让那东西到身前,只一摆手就让东西消失的无影无踪,想找都找不到。 同时他也气笑了,还真是不知好歹啊。 算了,干脆抓回去交给黎尚元关起来好了。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被虎妖压着打的半妖,竟然趁机攻到了他面前,粗壮的蛇尾裹挟着无尽杀意向他迅疾袭来。 金丹修士面色一凛,一边挥掌迎上,一边利用契约召唤虎妖。 “吼.......” 一声虎啸地动山摇,但那叫声却并不是冲着于薇和她们来的,而是为了抵抗契约的桎梏,虎妖冲着天空怒吼的。 很显然,它并不想与于薇为敌。 更不愿为难车厢里的众多小妖,尤其是里面还有两只小老虎。 “真是造孽啊!” 看着虎妖愤怒中又带着悲哀的眼神,黎姝婉忍不住低声咒骂一句。 不过虎妖的抗拒,却给了她们破解术法,并且提前一步离开的机会。 黎七开车在前,黎姝婉则开着于薇那辆厢车跟在后面。 黎南珠没走,她握着玄铁剑站在原地,冷眼旁观于薇与金丹修士大战,另有拼死抵抗契约控制的虎妖。 一时之间,那金丹修士竟然在于薇手里吃了不小的亏。 但也正因为吃了亏,恼怒之下也不知对契约做了什么,虎妖突然抬起前爪对着自己的脑袋嘭嘭嘭的砸了好几下,直砸的七窍流血,一边的脑袋都塌了一块。 于薇大怒,原本还有半个人身的她,竟然全变成了蛇。 当那颗白色蛇头张开血盆大口把金丹修士咬死并吞下时,黎南珠知道,于薇将她母亲留在她身体里的剩下的妖力全都吸收了。 在这一刻她身上的妖性要远超那一半的人的血脉。 或许,以后她就是妖了。 主仆契约,主死仆亡。 虎妖奄奄一息的趴在地上,看着于薇走近,张嘴将它的妖丹吐出来,随后闭上眼没了气息。 之后的行程又遇到两波截杀,好在有惊无险,平安渡过。 主要是黎南珠不按常理出牌,手里阴毒的东西太多,不说打个对方措手不及吧,总能找准机会为自己取得先机。 再加上厢车里那些恢复了七八成修为的妖们,被她轮番叫出来帮忙。 也不能说是帮忙,如今她们都是一伙的,那些人既是拦她们,也是拦它们。 所以它们不是在帮她,是在为自己而战。 期间也不是没有抓到过活口,可惜这些人就像是被下了某种封口的术法,只要一涉及黎家,还没张口就神魂俱散,暴毙而亡。 就这么一路颠簸,终于在离开江城的半月后抵达天沐山。 ---- 时间一晃半个月过去,林垚的录取通知书早就拿到了,而江琉珠的......果然如他所料,这人根本就没回学校拿。 不仅如此,她的通知书也没被送到学校。 林垚去找老陈,但老陈也一脸茫然,他甚至还为此专门往沐阳中医大学招生办打了个电话,但对方竟然跟他说,通知书已经被拿走了,是她家里人拿走的。 她家里人专门跑到沐阳去拿她的通知书? 老陈有点不相信。 但林垚却信了。 他觉得,江琉珠的通知书十有八九是她自己到学校去拿的。 所以她现在,在沐阳? 为什么非得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呢? 本来林垚想抓着江琉川无论如何都要问个清楚的,但那小子似是提前察觉了他的意图,竟然从江城回来后,一下车就溜了。 再找怎么都找不到人了。 又拉着赵彬跑到青州大学转了两圈,找到了江琉玉所在的宿舍楼,可惜也没人,说是回家了。 于是两人又辗转找到江王庄。 “谁?江琉川?” “哎呀就是小川嘛,江老二家的老三。” 他们俩是男生,当然不可能提江琉珠的名字,所以只能以江琉川同学的身份去打听。 也是巧了,扛着锄头从他们身旁路过一对夫妻,指着不远处在地里干活的一个中年妇女,嗤声道,“那是他妈,不过你们去问估计也问不出什么,那姐弟三个平时放假根本不回来,这个当妈的也从来不管.......” “你跟两孩子说这些干什么?”男的打断妻子的话,并不悦的瞪了她一眼,“那是人家的家事,要你多嘴?” 说完便对林垚两人道,“小川应该是没回来,反正我们在村里是没见过他。你们要是有急事找他,不如去他大伯家问问,就在那里第三排最西边那家,兴许他大伯知道他在哪儿。” 男人说完便拽着妻子离开了。 林垚和赵彬站在原地面面相觑,然后又同时扭头看向在烈日下狼狈干活的女人。 好一会之后,赵彬才小声问林垚,“刚才那两人的意思是,这个女的虽然是江琉珠他们姐弟的妈妈,但是问她没有用,得去找他们大伯,是这意思吧?” 林垚点了点头。 赵彬又问,“那,我们是直接去她大伯家,还是也问下她妈?” 反正都碰到了,多问两句应该不要紧吧? 林垚略一沉思,对赵彬道,“你在这里等着,我过去问两句。” 说完他便径直往地里走去。 “阿姨您好,请问一下,您认识江琉珠吗?” 既然是一个对自己孩子不太关心的母亲,那么林垚觉得,他提谁的名字都无所谓。 可也没料到这女人会对‘江琉珠’三个字如此敏感,听到的瞬间就猛地抬头向他看过来,眼神中满满的都是痛恨和厌恶。 “什么江琉珠,她根本就不姓江,她就是个野种,是江海那蠢货从外面抱回来的野种!” 林垚的目光由愕然变的凌厉,他居高临下冷冷俯视着黄秀玫,最后什么话都没说,转身就走。 黄秀玫则愣了下,然后起身用脖子上搭着的毛巾抹了一把汗,冲林垚喊道,“你谁啊你?跟那个小贱人.......” “闭嘴!” 林垚豁然扭头,恶狠狠看向黄秀玫,“嘴巴放干净点,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在林垚凌厉的目光中,黄秀玫还真的闭上了嘴巴,不敢再说了。 但她到底有些不甘心。 那死丫头不仅带走了江海,还把她一对儿女也给带走了。 虽然她也没有多在乎江琉玉和江琉川,可没了江海,家里就少了壮劳力,也没了经济来源。 毕竟就种菜卖菜这一块,他们村就没有谁能比的过江海的。 再有,弟弟说,小玉那死丫头过几年就大学毕业了,她那是名校,找到好工作几乎是铁板钉钉。 这可是比江海卖菜还大的经济来源。 他让她从现在开始跟她打好关系,到时也就能顺理成章的把她的工资握在手里了。 但是现在,那死丫头根本就不回家,她见不到人怎么打好关系? 黄秀玫眯眼看着那男生跟在地头树下的男生汇合,然后两人往村里走。 想了想,忙扛起锄头跟了上去。 --- “怎么回事?我刚才怎么看着你好像跟江琉珠她妈吵架了。” 这可真是稀奇了,同时赵彬也极为好奇,问林垚,“她说什么了?”竟然能逼的你跟吵起来? 林垚微蹙眉头,冷哼了声,“这就是个神经病。” 赵彬:??? 他扭头往后看,然后用胳膊肘碰了碰好兄弟,“你嘴里的神经病,好像在跟着我们。” 林垚头也不回的大步向前,同时催促赵彬,“走快点。” 两人身高都在一米八以上,那大长腿加快速度,自然不是黄秀玫能够追赶的。 甚至在进村后她就看不到两人的身影了。 江琉珠大伯家很好找,林垚和赵彬走到门口时,见两个小男孩正蹲在大门的屋檐下玩遛遛弹。 院子里没人,堂屋距离大门比较远,看不清里面是不是有人。 林垚猜是有人的,但他还是蹲下问两个小孩,“小朋友,你们认识江琉珠吗?” 其中一个小男孩仰头看过来,反问道,“你找我小姑姑干嘛?” 从这声称呼里就能听出,这小孩跟江琉珠很亲近。 林垚反手从背包里掏出两瓶饮料递给他,笑着答道,“我们是你小姑姑的同学,是老师让我们来的,找她有点事。这个请你们喝,能不能告诉哥哥,她在家吗?” 小孩看到他手里的饮料,眼睛猛地亮了,却没伸手去接,而是扭头冲堂屋喊,“爷爷,奶奶,有人找我小姑姑。” 听到喊声,江大伯推开纱窗门从屋里走出来。 林垚将饮料放到小孩脚边,然后起身迎向江大伯,在对方仔细打量他之前,率先开口做自我介绍,“大伯您好,我叫林垚,跟江琉珠是同学。是这样的,我们现在差不多都拿到了各自的大学录取通知书,但江琉珠同学的却没寄到学校,班主任打电话去问,说是她家里人拿走了.......” 他以老陈不放心为由,打发他俩过来问一问,录取通知书是不是真的拿到了? “我们珠珠考的哪个大学?” 江大伯对这番话半点没怀疑,他热情的将林垚和赵彬请到屋里,江伯母忙给两人倒水,然后开始问起江琉珠的高考分数和学校。 实际上前段时间他家老大还为此特意跑了一趟市区,虽然没找到在学校训练的江琉川,却也问到了江琉珠的高考分数。 一家人着实高兴了好几天。 此时江大伯从林垚口中听到“676”这三个数字,就好像是第一次听说一样,高兴的一拍大腿,“我就知道我们珠珠是个有大出息的,你瞧瞧这考的,676,多吉利的分数,差一点都七百了,那总分才多少啊.......” 赵彬嘴角抽了抽,虽说676距离700确实不算远,可高考不是这么算的呀。别说24分了,就是一分都能压倒一大片。 但同时赵彬心里也清楚,江琉珠如果不是发挥失常,700对她来说还真不算难。 所以此时对于江大伯那夸张的说法,竟也很认同的点了点头。 当听到江琉珠报考的是医科大时,江大伯又使劲一拍大腿,“哎呀学医好呀,医生可是铁饭碗,老吃香了......” 大伯母也在旁边频频点头,很是高兴的样子,“哎呀,这以后咱家也有医生了。” 老两口似乎只听到‘医科大’三个字,对于哪所医科大,一无所知。 这让原本想套话问问他们沐阳是不是有亲戚或者熟人的林垚,也歇了这个心思。 因为看他们这个样子,估计连沐阳在哪儿都不清楚。 “不过同学,你刚才是什么意思?不确定通知书我们珠珠有没有拿到?哟,那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江大伯高兴了好一会才想起这两个小同学来家里的目的,大伯母嗔怪道, “你赶紧给老大打电话,让他想办法去找下小玉,通知书应该是这丫头给拿了,她妹妹的东西她一向都看的紧。” 老两口对此很重视,这可是他们江家出来的第一个医生,通知书千万不能给丢了。 于是当着林垚的面,江大伯给他大儿子打了个电话,让他想办法尽快找到小玉,问一下珠珠的通知书有没有在她那里,人家老师也还担心着呢。 林垚很聪明的给江大伯留了他的手机号,让他们得到确切消息直接通知他就行。 江大伯连连感谢,半点没怀疑。 目的达到,林垚和赵彬起身离开。 江大伯和大伯母热情送到大门口,哪知却看到一个不想看到的人,两人变脸一样嗖的收了笑脸。 第51章 身世,大学报到 “你来干什么?” 大伯母没好气的瞪了黄秀玫一眼,以前虽然也对她看不惯,可因为老二还跟她一块过,他们也凑合着给她点面子,碰到虽然不热络,但也会打招呼。 可自从老二离开,确定不想再跟她过了,大伯母便彻底跟黄秀玫撕破了脸。 后来又因为菜地吵过几次,现在双方见面说是仇人都不为过。 所以这个时候她跑他们家门口来,不用想都知道是冲着什么过来的。 大伯母鄙夷的嗤了声,只说了一句便不再理她,转身对林垚两人道,“乖孩子,你们等一下,让大伯骑车送你们到车站。” 他们村虽然跟镇子紧挨着,但要走到通往市区的公交站台,起码得需要十五分钟。 大热的天,等走到得一身汗。 所以老两口临时决定骑三轮送他们。 趁着江大伯去院里推三轮车的空档,黄秀玫仔细打量了番林垚和赵彬。 两个男孩细皮嫩肉,穿着和气质也都不俗,一看就知道是城里人。 那贱丫头倒是命好,竟然能让这样的两个男孩特意跑到乡下来找她。 黄秀玫眼中飞快闪过一丝嫉恨,她心里清楚,当着老大两口子的面,她是不能再提那贱丫头不是她生的了。 实际上不管她跟谁说,都没人信。 因为大家都不瞎,这么多年她是怎么对待三个孩子的,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说二丫头不是她亲生的? 那大丫头和三小子呢? 也没见她对他们多好啊。 这人就是在给自己找借口,找一个可以理直气壮不对自己孩子好的借口:不是我不疼她,是因为她不是我生的。 对对对,二丫头不是你生的,大丫头和三小子也不是。 谁是你生的? 你侄子肯定是你亲生的! 江大伯的二儿媳实在气不过,将这些话直接怼到了她脸上。 村里人也指指点点,直叹黄秀玫不像话。 总之就是,她说江琉珠不是她女儿,根本没有一个人信。 这把黄秀玫给气的,差点要疯了。 因为没人相信她的话,那就代表着她威胁不了江海。 不能拿捏江海,她就拿不到家里的钱。 现在更严重的是,她不仅没了钱,连人和菜地都没了。 深吸一口气,黄秀玫勉强让自己脸上露出一抹和善的笑,上前对林垚和赵彬二人道,“两位同学......” “大伯母,”林垚在她开口的瞬间,突然扭头看向大伯母,直接告状,“刚才我们过来的时候,我向她打听江琉珠,哪知她张嘴就骂,还说江琉珠是野种......” 大伯母脸色一沉,疾步上前,抬手照着黄秀玫那张脸啪的甩了一巴掌,甩完指着她的鼻子大骂,“麻痹的黄秀玫,你才是野种,你们黄家全家都是野种......老娘真是给你脸了,一次次让你对老二和三个孩子得寸进尺,竟然还敢骂珠珠,我让你骂,老娘让你骂......” 可能是这些年挤压的怨气太重,也可能是光骂不解恨,大伯母最后骂着骂着又开始动手了。 黄秀玫当然不可能站着被动挨打,等江大伯骑着三轮从院子里出来,就见两人已经厮打在了一起。 他连忙扔下三轮跑过去拉架,老婆子虽是干惯农活有一把力气,但毕竟比黄秀玫年长十几岁,而且个子也没黄秀玫高,他担心她吃亏。 可没想到的是,他家老婆子竟然一把抓住黄秀玫的头发,一个使劲将人给拉倒摁在了地上。 江大伯伸出去的手立马又收了回来,算了,女人打架,他一个大男人不好冒然插手。 再扭头看向一旁目瞪口呆的林垚和赵彬,讪讪一笑,“你说说这,怎么好好的就打起来了呢?算了算了,女人家的事咱不管,上车上车,大伯送你们去车站。” 让她们俩就这么在门口打,然后他们走? 林垚和赵彬对视一眼,再次齐齐震住。 这......好么? 尤其是这架还是因为林垚一句话打起来的。 他其实很想阻止,却也无从下手。 于是看向赵彬,用眼神示意,要不,你去拦一下? 赵彬翻个白眼,你惹的祸让我拦?好意思么你? 他二话不说,利落的上了三轮。 林垚正要上去时,就听被打急眼的黄秀玫大吼道,“那死丫头本来就不是我生的,你就算打死我我也要这么说......” “那我就打死你个贱皮子,自己的孩子都要这么糟践,他们上辈子造了什么孽会投生到你肚子里......” 黄秀玫气红了眼,“江琉珠不是我生的,不信你去问二姐......她亲爹给了江海一笔钱,让他把她抱回来养......” “还在胡扯,你这张嘴我要是不给你打烂,你不会闭嘴是不是?还一笔钱,多少钱?你拿出来,你拿出来我就信。” 黄秀玫哽住,说不出话来了。 大伯母冷笑一声,从黄秀玫身上起来,呸道,“真是不要脸,就没见过你这种当娘的。” 江大伯也冷冷瞥了黄秀玫一眼,骑车走了。 ---- “老林,你说江琉珠她妈是不是很奇怪?” 赵彬也不是没见过对自己孩子不好的父母,就好比他妈。 因为是家里的老二,上面有姐姐,下面有弟弟妹妹,处在中间的她从小就是被父母忽略的那一个。即便后面靠自己努力奋斗博出来一条路,却被姥姥和姥爷说成是自私鬼,说她只顾自己享福,半点不顾父母和兄弟姐妹。 总之就是见不得他妈过的好,想当然的认为,他妈的好日子应该给他们的其他儿女。她是被他们最不看好的一个,那她就应该吃苦,应该过苦日子。 偏心偏的让人心寒。 可即便如此,他姥姥也没说他妈不是她生的。 江琉珠她妈倒好,还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当真是,偏心的父母总有自己的奇葩思维。 赵彬觉得挺恶心的,跟他姥姥和姥爷一样恶心。 林垚也在想这件事。 但他跟赵彬想的不一样。 刚才那个女人虽然看起来很狼狈,但她五官却不差,最主要的是,在她脸上多少都能找到点江琉玉和江琉川的影子。 比如鼻子眼睛和嘴巴,和江琉玉非常像。 江琉川的眼睛也和她一模一样,脸型虽然有所偏差,但也能找到相似点。 而江琉珠...... 此时此刻林垚才发现,江琉珠和她姐以及江琉川,五官上面一点都不像。 和刚才那个女人,就更没有相似之处了。 他虽然没见过他们爸爸,但倘若和江大伯有点相像...... 林垚不禁怀疑,那个女人说的会不会是真的? 结合高考过后臭丫头消失的无影无踪,以及在沐阳和江城两次的神出鬼没,更不用说那个莫名其妙的沐阳中医大学....... 所以江琉珠她的身世,是真的有问题? “想什么呢?” 赵彬见他没反应,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 林垚回神,随口道,“没想什么,就是觉得他们姐弟仨有这么一个妈,小时候是怎么过来的?” “肯定不好过。” 赵彬再次深有感触,“就像我妈,小时候想吃顿饱饭都困难,总之就是,吃的没你的,但活你还得必须干。不过江琉珠他们三个应该好一点,刚刚没听他们大伯说吗,虽然那女人对他们不好,但是他们爸挺疼他们的......” 林垚想到那女人说,江琉珠的亲爹给了她养父一笔钱! 什么样的情况下,才会做出给别人钱,让别人替自己养女儿的行为? 私生女? 有钱人的私生女? 不不不,不可能,江琉珠不可能是私生女。 虽然没有任何根据,但林垚本能的觉得,江琉珠她不是! 肯定不是! ---- 被林垚疯狂猜测身世的黎南珠,此时正在黎家族地的后山,安顿于薇他们这些妖。 雀鸣跟在她身边,心情很是复杂。 要不说这丫头最像她先祖。 一千多年前人妖大战,几大宗门的长老尽出,联手对战十大妖王,当时那场面......人和妖的尸体混杂在一处,用血流成河都不足以形容那场景。 自诩名门正派的五大宗门,打着拯救苍生的旗号,号召天下所有修士齐心协力灭妖。 热血沸腾的响应号召的修士不计其数,但黎家却没有一个人参与。 那时他主人,也就是黎家先祖还在,而他......对此很不屑。 他勒令黎家众人老实待在黎家族地,不准前去凑热闹。 后来十大妖王被杀了一半,镇压了一半,最后被赶入百妖谷,不许它们再踏出一步。 没想到啊,一千多年过去,沧海桑田,竟然连百妖谷这么一个地方也不给妖留下。 何至于赶尽杀绝到这种地步? 小珠儿和主人一样,从不认为人和妖是对立的。 因为这世上本也没有绝对的对立,更没有绝对的对和错,端看你怎么认为了。 “好了,我看你身上有伤,赶紧去闭关疗伤,顺便把修为再提一提。” 雀鸣见她还要给几只狐狸崽子搭窝,当下就不高兴了。 这种事也值当的她去做? 扭头看到旁边站着的小女娃,对她道,“这几只狐狸由你来安排,能做到吗?” 佳佳兴奋点头,大声回,“能!” “行,那就交给你了。” 说完拎起黎南珠一个跨步离开了后山。 “去你老祖的洞府闭关,不把伤养好别出来。” 黎南珠被扔进洞里,同时还有几瓶疗伤药。 她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重重吐出一口气:终于到家了! “嘶!” 可能这口气吐重了,竟牵动了胸口的伤。 黎南珠从地上爬起来,然后摸过一瓶疗伤丹药,倒出两颗到嘴里,再盘腿打坐,运气疗伤。 两个小时后,她耸了耸鼻子,怎么会有油泼面的味道? 此时在药园的小厨房里,江海正跟雀鸣打商量,“一碗,我就给珠珠送一碗行不行?她这一路奔波,吃不好睡不好......” “她在疗伤,不能被打扰。” 雀鸣说着便端过桌上的油泼面,拿起筷子开吃。 江海叹气,“珠珠最喜欢吃油泼面,那辟谷丹虽然饱腹,可吃的时候就跟药丸子似的......” 一句话还没说完,厨房门口站了个人。 江海扭头看去,随即一喜,“珠珠?你出关了?” 雀鸣当即黑了脸,两个小时,这也能叫闭关? 黎南珠冲他讨好一笑,“那个,我就是饿了,吃了就回去,马上回。” 江海赶紧把碗端到她手里,小声催促,“快吃快吃。” 黎南珠风卷残云,吃完一碗撒腿就跑。 这次开始正正经经的闭关,等再出来已是十天后。 此时已是八月底,大学马上要开学了。 她的录取通知书在黎永泽的二儿子黎子恒手中,他既是黎氏医院的医生,也是中医大学的教授。 黎南珠改名的事就是他给办的,如今在沐阳,江琉珠已查无此人。 录取通知书和学校的档案,全都改成了黎南珠。 ---- 八月二十九日,黎南珠第一个到达大学的宿舍。 不是她积极,而是提前报到后,她让黎子恒帮她请了十天的假,她要再闭关一次,冲击筑基中期。 这是一个四人间,每个人都是上面床铺,下面桌子,然后旁边是柜子。 都是原木的颜色,简简单单,看着很顺眼。 只是之前住在这里的学生也不知道是有多邋遢,几乎每张桌子底下都有一堆散发着奇怪味道的垃圾,卫生间的洗漱台和洗澡的地漏处全是头发,还有小飞虫嗡嗡的飞来飞去。 蹲坑更不用说了,看一眼黎南珠差点吐了。 这真的是女孩子曾经住过的地方吗? 她在青州市一中也住校,而且还是八人间,房子装修等硬件设施和这里没法比,但却每天都干干净净,清清爽爽。 就是高考的最后一天,大家退宿前还把宿舍打扫了遍,垃圾也全收到了外面。 可这里? 她有点怀疑,这里真的是医学院? 将宿舍门关上,她也不去阳台转悠了,对着这间屋子刷刷刷的连施了三个清洁术。 刹那间,宿舍就像是陡然换了个地方,窗户和地板锃亮的反光,原木的床铺和桌子椅子像是刚被保洁过,卫生间里的头发和小飞虫不见了踪影,洗漱台的池子散发着淡淡白光。 嗯,这才是人住的地方才对。 黎南珠满意的点了点头。 随后将领来的铺盖扔到贴着自己名字的床上铺好,又把黎子恒给她准备的一应生活物品放到指定位置。 收拾妥当后,想了想,黎南珠从笔记本上撕下一页纸,然后唰唰唰在上面写上两行字。 第52章 舍友 “206,在这里。” “给安排的二楼,还行哈。” “行是行,只不过楼层低肯定有蚊子,待会看看哪里有卖蚊帐的。” “你们也是206?我们也是,这是我女儿苏晓雅。” “我女儿汪倩,哎呀,以后住一个宿舍,小姐妹可要好好相处哦。” 两拨送孩子的家长,在二楼宿舍门口相遇。 两家的妈妈相互寒暄着打开虚掩的宿舍门,然后,双双噤声,并站在门口不动了。 后面拎行李箱的爸爸们很是不解,催促道,“进去啊,站门口干什么?” 大热的天,还得打扫卫生还得铺床,就别杵在这儿浪费时间了。 哪知两个妈妈竟齐齐后退两步,然后仰头看门牌号,同时嘴里还嘀咕着,“是206呀,没错啊......” 话没说完她俩又往回走,就是刚刚经过的201、202、203等几间宿舍,竟然挨个站门口探头往里看。 当听到别的宿舍的家长抱怨“怎么这么脏?”“这搬走连垃圾也不丢啊?”“我的天,这什么东西啊堆在这儿?都有虫子了......”。 两个妈妈再次面面相觑。 然后两人齐齐转身回到206。 这时两个爸爸以及她们各自的女儿都已经进去了,但就跟她俩一开始看清宿舍的场景一样,四个人傻了眼般的站在宿舍最中间。 啊这......是不是太干净了? 干净的他们进来都有点无所适从,不知道脚往哪里放。 很快,一群人的视线全都放在了靠近阳台的那张铺位上,下面的桌子上还摆了水杯等生活用品。 所以,宿舍是先来的这位同学和她的家人打扫的? 也太讲究了吧。 公共区域打扫干净就算了,怎么连其他同学的桌椅和床铺也给擦那么干净? 苏晓雅的妈妈摸了摸她家女儿的桌椅和床,那真的是,一丁点灰都没有。 “呀,卫生间更干净,你们快来看。” 汪倩一脸震惊的站在卫生间门口,纵然没有开灯,可里面却亮堂堂的,感觉就是四周的墙壁都一尘不染。 她指着里面对赶来的苏晓雅和两个妈妈道,“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也太干净了吧。” 两个妈妈都是做惯家务的,但打扫卫生间对两人来说也不是那么容易。 这时苏晓雅的爸爸道,“应该是请人打扫的吧?” 这卫生搞的,太专业了。 汪倩的爸爸跟着附和道,“我觉得也是。” 把他们孩子的床铺桌椅一块都给擦的干干净净,这要真是孩子家长亲手干的......那他们还真是好人啊。 汪倩的妈妈道,“不管是怎么打扫的,咱们都得要谢谢人家。” 苏晓雅的妈妈也道,“可不是,刚才咱们一路过来也看到其它宿舍是个什么情况了,不说脏的多厉害吧,但要搞成咱们这宿舍这个程度,还不知要下多大的功夫呢。” 说着她扭头对女儿道,“今天见到那女生,你记得要跟人说谢谢啊,再买点水果零食什么的分一分。” “分不了了。” 汪倩这时走到了黎南珠的桌前,拿起上面的一张纸扬了扬,“她请假了。” 苏晓雅走到她面前,接过那张纸读道:“你们好,我叫黎南珠,因家中有事需请假十天......她姓黎?” 不会那么巧吧,她们跟黎家人分到了一个宿舍? 汪倩想说,姓黎的多的呢,也并不是每一个姓黎的都是黎家人。 但话还没出口,宿舍门就被推开了。 两家人同时扭头唰的看过去,把刚要进门的女生吓了一大跳。 但慌张也只是一瞬间,那女生很快就镇定下来,一脸不解的问道,“怎么了?” 她进宿舍,为什么都要看着她? 苏晓雅接口道,“没什么,我叫苏晓雅,这是汪倩,请问你......” “李艺瑶。” 虽然已经猜到把宿舍打扫干净的、叫黎南珠的女生可能今天不会出现,但两家人仍免不了有点失望。 一是人家太讲究,他们想当面道谢;第二则是,对方姓黎,万一真是黎家人呢? 在沐阳,就没有不想跟黎家人交好的,所以有这想法不丢人。 李艺瑶拉着行李箱走到贴着自己名字的铺位前,然后愣住了。 “吃惊吧?我跟你说,我们进来的时候也吃了一惊,这都是咱们这位叫黎南珠的舍友的功劳,她昨天提前过来把宿舍给打扫了。” 黎南珠? 李艺瑶微微一愣,她扭头看向跟她说话的苏晓雅,脑中不期然的出现一张......嗯?明明很熟悉的名字,为什么却想不起她的容貌了? 李艺瑶眉头微蹙,使劲再想,却仍然想不起黎南珠那张脸。 好奇怪! 但是姓黎,又带了一个珠字,应该是她吧? 黎家老爷子的嫡曾孙女。 如果黎南珠在这里,她就能认出眼前的李艺瑶,正是暑假曾经跟着叶高来沐阳求医的那个女孩子。 虽然诊治的结果没有达到她的预期,但后来黎老爷子还是给她行了两次针,又开了可护心脉的汤药。 只是治标不治本,她的毒,依旧无解。 李艺瑶不甘心啊...... 尤其是回到京都后看着对自己漠视的亲生父亲,开心的带着老婆儿子出门旅游,害死妈妈及害自己受苦十八年的罪魁祸首,逍遥法外的蹦迪喝酒。 而她,不仅对这一切无能为力,还得忍受着身体的疼痛折磨,数着日子,绝望的过下去! 可是为什么?凭什么? 思来想去,她决定来沐阳。 想要为自己寻得一线生机,除了黎家人的医术,她想不出还有谁能救她。 为此她不惜将妈妈留给她的李氏集团的股份,送给了叶高。 人人都说她是叶高的女朋友,叶高喜欢她。 可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叶高对她的同情比喜欢要多的多。 最主要的是,叶高的妈妈不会让叶高娶她的。 一次沐阳之行,终于让一向以柔弱不能自理形象示人的李艺瑶,为自己的人生做了一次快刀斩乱麻的决定。 不管行不行,她都不想留在京都数着日子等死了。 不过,来之前,她也给李家人留了一份大礼。 ---- 开学报到当天,江琉川终于回校了。 只不过还没等进入校园,在校门口就被人给抓住了。 “你个小混蛋,这一暑假你跑哪儿去了?” 江琉川看向抓着他胳膊的男人,瞪大了眼,“大哥?你怎么来了?” 来人是他大伯家的大堂哥,江琉超。 自上次林垚和赵彬去过他们家,江琉超在这大半个月已经往市区跑了好几趟了。 市一中和青州大学,轮流的找,但这三个兔崽子,一个都没找到。 也亲自去找了珠珠的班主任陈老师,从对方口中得知,他们家二妹的通知书是真的没寄到学校,在沐阳中医大学就被人拿走了。 回家跟父母一说,大家一致认为,通知书有可能是被珠珠拿走的,她提前去了所在大学的城市,可能是为了打工挣学费。 但到底只是猜测,没真的确定下来之前,还是有些不放心。 所以就有了江琉超在开学这天堵门等人的行为。 “我问你,你二姐是不是去沐阳了?她的大学通知书是她拿走了吗?” 江琉超将小堂弟扯到一边,直奔主题。 听堂哥提到‘沐阳’两个字,江琉川眉头微蹙。 不过很快就又若无其事道,“是啊,她拿走了,现在应该已经开学了。” 得到确切消息,江琉超松了一口气,随后又抬手虚点江琉川,“你们三个可真是......胆子越来越大,这么大的事,就不知道给家里打个电话?你大伯急得嘴上起了一圈泡。” 别的都好说,主要是怕珠珠好不容易考下的大学,再被人给冒名顶替了。 这种事以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听到大伯急得嘴上都起了泡,江琉川心虚的挠了挠头,赶紧把错揽自己身上,“对不起啊大哥,二姐和爸跟我说过让我回家通知你们的,可我给忘了.......” “是忘了还是不想回去见你妈?” 江琉超一副了然的样子,然后又道,“珠珠的银行卡号你知道吗?知道就写给我,你大伯给她准备了两千块钱,我跟你二哥一人给她五百。你把卡号给我,一会我去打给她。” 去年江琉玉考上青州大学,他们也是给这么多。 在乡下,这笔钱已经算不少了。 “不用了大哥,我爸都准备好了,而且我二姐的能力你也清楚,她根本不需要。” 江琉川当然不能让大伯一家再出钱,其实以二姐的意思,以后跟江家人最好是越来越疏远,这样他们才能越来越安全。 但他心里也清楚,以大伯对他们三个的疼爱程度,是不可能一下断掉的。 最后好说歹说才把大堂哥给劝走,又跟他承诺,一定让二姐给大伯回电话。 看着大哥坐上公交车,江琉川立刻跑到校门口的小卖部给大姐打电话。 这段时间两人一直待在青云观修炼,就在昨晚,他顺利进阶到三层。比二姐之前预计的时间足足提前了一年。 大姐虽然没到,但二层也已经踏实很多,接下来的半年再勤奋点,也有望到三层。 可惜没二姐的联系方式,不然他一定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 不是得瑟,纯粹是分享。 彼时跟他在青云山脚下分开的江琉玉,刚回到宿舍就听到了电话响。 顺手拿起挂在墙上的话筒,刚“喂”了声,就听对面鬼鬼祟祟的将声音压的很低,“大姐是我,刚才大哥到学校来找我,他已经知道二姐去沐阳了,还想让她给大伯回电话,你说怎么办?” 江琉玉翻了白眼,你在电话里压低声音是想干嘛? 这么蠢的弟弟,有时候是真不想认。 但谁又能料到,就这么蠢的一个家伙,竟然会有一个变异的优质风灵根,修炼天赋也比她好的多。两人一起努力,他已经把她甩下一截了。 就说气人不气人?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当然是我给大伯回电话。对了,你没说什么不该说的吧?” “当然没有,我嘴巴很紧的好不好。” “嗤!” “你嗤什么,对了,大哥问爸在哪儿打工,我跟他说在京都。” 江琉玉:...... “还说了什么?” “没了。不过大哥让咱俩小心,说咱妈想把咱爸叫回去,她有可能会到学校来找咱俩。” 江琉玉蹙眉,那女人要是来了,还真是个麻烦事。 “所以我让大哥带话回去,就说爸为了躲她,去京都打工了。这样她即便找到咱俩,那也找不到爸。怎么样大姐,我是不是很机灵?” 江琉玉:...... 她翻了个白眼,“是是是,机灵,贼机灵,谁都没你机灵。” 说完便啪的一下将话筒挂上了。 然后回到自己桌前,从抽屉里掏出一张电话卡,再返回电话机前打给大伯。 接电话的是大伯母,江琉玉先问好,然后把之前早就想好的措辞拿出来,“珠珠找了个地方打工,天天忙的脚不沾地的,也忘了给您和大伯打电话。我这边也是,一个暑假接了好几个家教,回来后还要备课干嘛的,一时也没顾上家里。小川吧......那小子缺斤少两的,什么事都指望不上他....... 还好啦,也没多累,起码比您和大伯在地里干活要轻松。所以您也不要担心我们,我们现在有能力挣自己的学费和生活费......不缺钱,真不缺钱。珠珠那边缺的话不是还有我和我爸吗?他现在不在家,挣的钱就纯粹供我们三个了。所以相比以前,我们现在要好的多。 您和大伯把自己照顾好,对我们来说比什么都强。所以不要想着给我们打钱了,你们自己留着,想吃什么喝什么别不舍得。 大伯母您也知道,我们三个和我爸都不想看到她,所以今年过年,我们可能就不回去了。” 虽然他们俩不一定能去沐阳,但待在青云观修炼总可以的吧。 天赋比不过小川,但总比爸要强一些。她可不想有一天见到爸爸,她是一家人里修为最低的。 不过,在定下心好好修炼之前,江琉玉觉得,她有必要去黄家一趟。 刚才大伯母说,她那个‘好舅舅’昨天来了家里,然后他走后没多大会,黄秀玫就去找了大哥,打听她在青州大学的哪个系哪个班。 呵! 她还没去找他们算账,他们竟然把主意打到她身上了。 可真是有意思...... 第53章 先出一口恶气 开学头两天基本没什么课,江琉玉决定趁热打铁,到县城走一趟。 她们村虽然在青州市郊,但其实属于园风县,即便到县城的距离比到市区还要远,但是没办法,地域就是这么划分的。 但黄家距离县城很近,要不然也不会在黄秀玫这里拿了钱后,黄家那老太婆让儿子到县里买房了。 不过,那房是他们的吗? 已经坐上车的江琉玉,眸色阴沉,买房的钱是她家的,房子当然也是属于她家的。 所以这次过去,她是要收房的。 当然她也清楚房子并不是那么好收的,不过没关系,她大度点,拿钱就行。 一个小时后,江琉玉站到了县里的一家杂货店门前。 在里面忙碌的店老板察觉到有人进来,抬头正要招呼,看清来人后却愣了下,随即一喜,“小玉?你怎么过来了?” “三哥,有点事需要你帮忙。” 店老板是江海堂哥的儿子,家中行三,和江琉玉属于一个太奶奶的,也挺亲。 今天她去黄家就算是房子拿不回,那也要把钱和东西都给搜刮走。 总之,这一趟不扒下他们两层皮,她就不姓江。 跟堂哥说好后,江琉玉便直接去了西关小学附近黄家的那栋小洋楼。 十五年的五十万,在一个小县城买个两层小洋楼绝对是绰绰有余。 甚至还带了前后两个小院,看起来气派极了。 江琉玉站在黄家院门口,抬头打量着眼前的楼房和院子,脑中想着这十几年他们三姐弟过的日子,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冷笑。 真好啊,黄秀玫干的可真好! “你找谁?” 正当江琉玉想抬脚把院门先给踹开时,一名拎着菜篮的中年妇女,走到她身边疑惑开口。 江琉玉扭头淡淡朝她瞥去。 这是她那个好舅舅的老婆,叫什么名字不清楚,反正她也没怎么叫过她舅妈。 自记事起,不算老二,就是她和小川来黄家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一开始是黄家老太婆说不喜欢孩子吵闹,所以在她们幼时,黄秀玫回娘家很少带她们。 后来大一点了,见同村的小伙伴都会去姥姥家,她们便也有点向往,闹着要跟黄秀玫过来。 那一年她十岁,小川六岁,黄舅舅家的大儿子八岁,小儿子四岁。 她亲眼看到,就因为小川拿了桌子上的一颗糖,就被黄舅舅的大儿子按在地上打,小儿子则嚎啕大哭,说小川抢了他的糖。 她在旁边当然不可能眼睁睁看着那个小胖子打自己弟弟,所以就上前把那家伙从小川身上推开了。 然后,离谱的事情发生了。 听到动静往堂屋来的黄老太婆,看到她推了她大孙子,竟不由分说照着她的脸啪啪连扇了好几巴掌。 这么多年过去,她直到现在都还清晰的记得当时的感受。 十岁的孩子皮肤非常嫩,再加上老太婆下了狠劲,所以在被打之后的那好几分钟里,她耳鸣了。 那时她看到包括黄秀玫在内,一圈的大人手指着她,用谴责的眼神看着她,嘴巴开开合合,但她愣是一个字都听不见。 纵然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痛,还是什么都听不见。 在那一刻,就好像是谁对她按了静音键,让她进入了一个无声的世界。 她吓得要死,以至于全身都在发抖。 小川紧紧抱着她,吓得哇哇大哭。 直到,耳朵里有热热的液体流出,她才又隐约听到一点声响。 她抬手抹了把耳朵,然后摸到了一手的血。 然后周围一静,谴责咒骂的声音全都停下了。 可笑的是,她都那样了,她亲妈不第一时间关心她的耳朵,竟然先为她妈找理由,“你皮肤嫩,一碰就容易出血,跟你姥姥没关系。再说了,你要是不动你表弟,你姥姥能打你?这么大的丫头了,竟然还为了一颗糖打自己弟弟,你害不害臊啊你?以后带你出门都丢人!” 这是黄秀玫当时说的原话,直到现在江琉玉还记得一清二楚。 所以自那次之后,黄家这个院子,她和小川再也没来过。 也是从那次之后,她连‘妈’都很少叫。不过黄秀玫也不在乎,所以人家无所谓。 往事如烟般闪过,江琉玉下意识摸了下自己的右耳。 那时她的耳朵是真的被老太婆打的出了一点问题的,爸爸和大伯带她去市医院,医生好像是说伤到了哪里。 她没听清楚,但从他们脸上严肃的表情还是看出了一点端倪。 后来...... 她晚上偷偷跟老二说疼的睡不着,老二就跟说,“姐姐我给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老二吹了两下,真的就不疼了。 第二天她跟大伯说,珠珠的嘴巴开光了,她的耳朵被她吹了一下已经不疼了。 开光了呀...... 她也没说错,她家老二何止是嘴巴开光了,全身都有光。 “你是小玉?” 见江琉玉迟迟不开口,女人在上下打量她一番后就猛地瞪大了眼。 虽然她整整十年没再来过这里,但架不住黄家的这些吸血鬼会去他们家,偶尔碰见一次,不奇怪。 再者,虽然很不想承认,可她这张脸跟黄秀玫确实有五分像。 “哎呀你说你这孩子,来了怎么不进家?站门口干什么呀?快快快,跟舅妈进来。你姥姥在家呢,她要知道你来了,指不定得有多高兴呢。” 猜出江琉玉后,女人脸上立刻堆满了虚假的笑,就连那眼底的算计,都清清楚楚。 江琉玉嗤的笑了。 她歪了歪脑袋,看着黄舅妈张嘴就问,“你说老太婆看见我高兴?” “那还能有假,你姥她.......” 一句话没说完,黄舅妈后知后觉,终于听出了不对劲。 她推开院门,狐疑的看向江琉玉,迟疑的问道,“你刚才,叫你姥什么?” “什么姥?我有姥姥吗?那不就是你们黄家的老太婆吗,跟谁称姥姥呢?” 她朝黄舅妈翻了个白眼,拨开她大步进了院子。 “我爸要跟黄秀玫离婚,所以她之前偷偷拿给你们的那几十万,你们得还回来了。” 江琉玉知道,她爸一天不回家,黄秀玫一天就不会死心,她会持续拿着老二的身世四处乱说。 现在是没人信,可她说的多了呢? 难保没人起疑。 所以要想让她闭嘴,那就只能来撬她的痛脚。 黄家人真的挺会给人洗脑的,能让黄秀玫都嫁人二十多年了,还能全然不顾自己的小家,一门心思的只为娘家奉献。 真他妈厉害啊! “什、什么几十万,你个小丫头什么都不知道就不要胡说八道。妈,妈......” 黄舅妈乍一听到江琉玉那番话时,确实被吓了一大跳。 无论是离婚还是几十万,都让她心头一跳。 毕竟他们家这幢二层小楼是怎么来的,她是知道实情的。 她慌乱丢下手里的篮子,疾步朝屋里走,一边走一边喊。 不等她走到门口,屋门咔嚓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黄家老太婆摇着扇子慢悠悠从里面走出来,拉着一张刻薄寡淡的老脸道,“大白天的吵吵什么呀?大宝在屋里睡觉呢。” “妈......” 黄舅妈连忙压低声音,同时给婆婆使了个眼色,让她看她身后,“是小玉那丫头,说是她爸要跟大姐离婚。” “离婚?呵......” 老太婆听到这两个字却并不像儿媳妇那样一惊一乍,她浑不在意,甚至还带了几分轻蔑。 只是这轻蔑在看到院子里的女孩弯腰捞起一个小凳子,往她这边狠狠砸过来时,一下变成了惊惧。 嘭! “啊.......” 凳子几乎是贴着老太婆的耳朵飞过,然后砸在她身后的大门上,发出一声巨响。 惊叫声是黄舅妈下意识发出的尖叫。 要不说姜是老的辣呢,都这样了,死老太婆也只是瞪圆了眼睛看向江琉玉,然后很快反应过来,咬牙叫黄舅妈,“你给我抓住她......” 相比五大三粗的黄舅妈,江琉玉那细胳膊细腿确实不耐看。 但没想到的是,就是这细胳膊细腿,竟然在黄舅妈靠近的瞬间,一脚踹到她肚子上,将她那壮硕的身体,整个踹飞了出去,然后嘭的砸在门前的水泥地上,疼的半天没缓过神。 江琉玉把轻蔑的嗤笑还给老太婆,然后用脚就近勾了另外一个小凳子,接着抬腿猛的往前一甩,只听哗啦一声,二楼的一面窗户碎了。 “谁他妈在发疯?找死是不是?” 碎掉的玻璃窗正好是黄大宝的房间,现年十八岁的他,因为初中毕业后只上了两年技校,现在闲置在家,每天除了包夜上网打游戏,就剩白天睡觉等死了。 此时被吵醒,满脸暴戾的从床上爬起来,只穿了一个裤衩就冲下了楼。 “你他妈谁啊?竟然敢跑我家来撒野,看老子不弄死你。” 十年没见,黄大宝是真的没认出江琉玉。 当然了,就算认出来他也不会对她客气。 江琉玉也没客气,在黄大宝冲上来的瞬间,一个跨步上前,直接一拳打在他脸上。 练气二层的修为再是不高,那也比普通人要强的多。更何况在修炼之余,她还跟着江琉川一块修习剑法。 就是老二教的她妈妈的剑法。 所以现在面对又高又胖的黄大宝,她半点不怕。 积攒了十多年的怨气和憎恶,一招得以释放,她就像是要将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到黄大宝身上。 一拳把人揍倒后,弯腰用膝盖抵住他肚子,一拳接一拳往他身上招呼-- “你家?拿我爸的钱买的房,也算是你家?” “你吃的用的,家具家电,哪一样不是用我家的钱买的?” “既然你们黄家不想做人,那我就教教你们怎么才算是个人?” “今天要么给房,要么还钱,不然我就把你腿打折!” 被抵在地上一动也动不了,黄大宝一开始还破口大骂,后来骂着骂着就变成了惨叫,后又变成了哀求,“........我求求你别打了别打了,给钱,我们给钱,妈你快救我呀,快给她钱,不然我要被她打死了......” 老太婆和黄舅妈不是不想救他,只是两人每次刚要靠近就像是被什么给拌了下,会啪唧摔倒在地。 想要爬起来,然后会继续再摔。 黄舅妈还好,摔两下也就是疼一会,骨头不会有问题。 但老太婆就不一样了,她是真切的听到了自己的骨头传来的嘎嘣声。 应当是骨折的声音,所以她不敢再动了。 只能睚眦欲裂又愤恨的瞪着江琉玉,并试图威胁她,“你跑这儿来撒野,你妈知道吗?” 江琉玉扭头,看着冷冷一笑,“刚才我说的话你是真没听到还是当我放屁呢?没听到我就再说一遍,我爸,要跟黄秀玫离婚。他终于受不了这个吃里爬外的女人,决定不要她了。怎么样老太婆?你满意了吗?” 这边又是砸门又是砸窗的,那么大动静,自然惊动了周边邻居。 江琉玉耳力灵敏,察觉有人到门口后就起身放开了黄大宝。 然后,扯开嗓子大喊,“你给我妈洗脑是洗的真成功啊,从小到大,她就没管过我们三姐弟,饿了渴了还是生病感冒了,她从来不管。你们家黄大宝黄二宝,她侄子,咳嗽一声她都得屁颠屁颠过来守着。 不仅如此,我爸辛辛苦苦种的菜,卖的钱她也全拿过来给你们。还有你们这个房子,她让我爸把卡车给卖了,就为了给你们买房子.......我们三姐弟自己打工挣学费生活费,可你们呢?就趴在我爸身上吃他的肉喝他的血,现在好了,把我爸逼走了......你们还我爸爸,还我爸爸!” 最后两句话她是声嘶力竭喊出来的,且还挤出了两行泪,然后便发了疯般的拿凳子往窗户上砸。 没几下就把所有窗户都给砸碎了,边砸还边叫,“还钱,今天你们要不还钱,我就把你们家全砸了。反正这房子是用我家的钱买的,我砸我自己家不行吗?” “你......那钱明明是......” 老太婆抖着手指着江琉玉,她想反驳的,只是每次张嘴就能听到一声哗啦,再张再哗啦,最后心惊胆战,不敢再说了。 第54章 给当年的自己一个交代 黄舅舅得到消息赶回来的时候,家里不仅一片狼藉,屋里的东西还都几乎被搬空了。 江琉玉就站在院子里,扭头阴恻恻看过来,青天白日的,黄舅舅无端打了个寒颤。 他想阻止那些人从他家搬东西,他想把他们赶出去,他还想抓住江琉玉狠狠教训她一顿......但事实却是,他站在原地就像是脚生了根,一动都动不了。 几年没见,这死丫头什么时候变的这么邪门了? 视线下移,他看到一向精明能干的母亲,竟然狼狈瘫坐在地上,面色铁青,却冲他隐晦摇了摇头。 “他爸......” 黄舅妈早就拖着黄大宝缩到了另一边,看到自家男人回来,刚停下的眼泪又唰的下来了。 门口围满了邻居,无不都在指指点点,窃窃私语。那声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却能保证他听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什么他家的房子是他姐拿钱给买的,还是逼的他姐夫卖了卡车买的,说他们全家都靠他姐一家养,把他姐夫给逼得离家出走...... 黄舅舅越听眉头皱的越紧。 买房的钱怎么来的,他心里很清楚,也知道他姐在外面拿二丫头的身世说事,想逼江海回家。 现在...... 他猛地抬头看向江琉玉,那死丫头依旧眸色沉沉看着他,就好像他敢张嘴说出一个她不愿听到的字,她就能过来把他的脖子扭断一样。 “志才,你扶妈进屋,妈去把棺材本拿出来,给......给小玉!” 老太婆咬牙说出最后三个字,然后状似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面向门口的邻居道,“我家这个房子,当初的确是我大女儿拿了一半钱出来的,但我以为是女婿挣的,他们家暂时用不上,就借给了我们,哪晓得他把卡车给卖了.......唉,是我这个老太婆无用,连累了女儿,导致她被女婿嫌弃。要是早知道女婿这么介意,我就早把棺材本给他了......” 说着还应景的落了两滴泪,“怎么就能闹到离家出走呢?” “不离家出走继续被你们吸血?” 发泄一通,又把黄大宝狠揍一顿,江琉玉这会心口的郁气散了不少,因此她也懒得再跟老太婆他们演戏了。 “别一口一个女婿叫的那么亲热,他来过你家吗?你除了想要他的钱,欢迎过他这个人吗?不说我爸,就我们姐弟仨,就问问你家周边邻居,有一个对我熟悉的吗?爷爷奶奶叔叔阿姨,知不知道我为什么不来这儿?因为我十岁的时候来他们家,就因为我弟拿了他们一颗糖,我耳朵被她,我的亲姥姥,打出了血.......是不是耸人听闻,都没听说过对吧?” 江琉玉本身长得就漂亮,再加上读了大学,通身的气质让人看着又舒服又有说服力。 忙着指挥人搬东西的江三哥跟着补充道,“这事我记得,小玉回去脸肿了半个月,我二叔带她去医院,医生当时看了都震惊,住了好几天院才好的。那个时候......” 江三哥眼神扫向黄家几人,冷笑,“可没见你们去看一眼被你们打伤的外孙女。” 门口轰的一下再次议论开了,到姥姥家走亲戚,因为一颗糖被打伤,确实没有听说过。 一时之间众人看向黄老太婆的眼神更加鄙夷了。 而黄家众人的脸色也更加难看,显然,他们也想起了这件事。 此时再想找理由挽回名声已经非常困难了,因为这死丫头就站在这儿,而周围有的做了七八年邻居的,确实没见过她。 但黄秀玫隔三岔五过来送菜送肉送钱,又是众所周知。 “既然还有棺材本,那怎么不早点拿出来还给女儿?” “就是说呢,你可以一门心思向儿子,但也不能把闺女家搅散吧,这成什么了?” “可不是......” 议论声络绎不绝,听的江琉玉心情格外舒畅。 等老太婆拿出她存的三万块现金,拿到手的这一刻,她感觉压在心底的最后一丝郁气也散了。 老二说,修仙修到最后修的是神魂,修的是心境! 她要彻底走上那条路,就不能给自己留下心魔。 让黄家人成为她的心魔......这话说出来江琉玉都瞧不起自己,但十岁时在这里经历的那场事故,这些年总时不时在脑中闪过,说她心眼小也好,说她藏不住事也罢,反正她就是恨黄家人。 如果杀人不犯法,她都恨不得把老太婆给掐死,把黄大宝父子打残! 黄家人有一个算一个,她谁都不想放过。 如今把他们家的名声踩在脚下,只拿走家中三万存款......说实话,很便宜他们了。 但她没工夫跟他们纠缠,也不想再看到他们这些恶心的嘴脸,所以只要出了气并且目的达到,就够了。 临走之前,江琉玉看向黄舅舅,问,“你们这个房子,到底是拿谁的钱买到的?” “......借了你家卖卡车的钱,还有我们自己存的一部分。” 江琉玉满意点头,“很好,如果是因为别的原因,你们得知道,那五十万,可得一分不少的还回来!” “没有五十万,从来就没有过,我只借了你们卖卡车的钱。” 黄舅舅疯狂摇头,让他还五十万,怎么可能呢? 江琉玉再问一句,“那能不能管好黄秀玫的嘴?” “能,肯定能!” 江琉玉踏出院门时,屋里的老太婆身子一软,黄舅舅一个没扶住,让她一边的身子往右摔去,好巧不巧的,右耳朵磕到了茶几上,顿时一股鲜血喷涌而出...... ---- “小玉,这些家电你真要全卖了?” 江三哥指着三轮车上从黄家拉出来的电视机洗衣机电风扇等家电,还有一些黄花梨木的家具,虽然一看就知道用了不少年头了,可木质细密又扎实,保养也得当,都泛着油亮亮的光,一看就知道很值钱。 听说黄家以前是地主,看来传言是真的。 因为这种黄花梨木的家具,他们家有不少。 江琉玉却分外嫌弃的瞥了一眼,然后对江三哥道,“你自己看着处理吧,反正我不要。” 把这些二手货拉出来‘抵债’,纯粹是为了恶心黄家人,可不是为了拉回自己家里的。 再说了,那个家,还算是‘家’吗? 江琉玉说完冲三哥摆了摆手,转身去车站坐车,今晚有班会,她现在就得赶回学校去。 等坐上汽车,她垂首在脑中复盘了下刚刚在黄家的表现,整体来说很满意,无论是砸房子还是教训黄大宝和老太婆,都算是给了十年前的自己一个交代。 唯独有一点,让她那个又懒又奸的舅舅躲过了一劫,没找到理由对他动手。 不过也无所谓了,没了她爸当黄家的血包,他们一家人早晚出问题。 想到这儿,江琉玉重重吐出一口气,只要黄家过的不好,那她就开心了。 至于黄秀玫...... 小川说,这个女人到底是生了他们,所以以后他不会不管她。 他说这是他这个做儿子的责任,让她不要管。 老二说,让她听小川的。 两个坏家伙,搞得好像他们俩是姐姐和哥哥,她成了妹妹一样。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江琉玉却嘴角微翘,眼底含笑。 在这一刻,她的心境仿佛被全然打开,体内灵力运转,空气中稀薄的灵气瞬间被吸引到周身,吓的她赶紧闭眼将体内自行运转的灵力归于丹田,死死按住。 恰在此时,两名在青州市区某个公寓楼顶的男子,察觉到空气中异常的灵气波动,咻的一下瞪大了眼,两人相视一眼后同时往传来波动的方向看去。 “是那辆公交车。” 纵然波动很快归于平静,两人还是快速并准确的找到了目标。 不过现在是白天,两人不能公然飞檐走壁跑过去,只能最快的速度下楼,并顺着街道跑到公交车即将到达的下一个站台。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江琉玉恰好在他们下楼的那一刻,在上一站下车去转车了。 青州大学位于新区大学城,虽然这里的灵气没有青云山上的浓郁,但却比其它地方要好一些。 江琉玉知道自己应该趁热打铁突破到三层,但宿舍环境过于吵杂,她不能也不敢在这里打坐运转大周天。 没办法,只能等到夜里了。 另一边,上了公交车的两人搜寻一圈无果后,只能下车回住处。 路上,他俩边走边小声讨论-- “找了这么多年都没找到,你说人是不是早就不在青州了?” “要我说肯定不在,姓黎的那么狡猾,要真是他亲闺女,他会放心交给别人?” “就是,黎尚元一开始交代的时候,都没说黎焰有女儿。” “可如果不是他女儿,他会护那么紧?” “不是他女儿,可也是黎家的孩子,护着不是正常吗?” “也是。” “那现在怎么办?咱们还在青州守着吗?如果那女孩不是黎焰的女儿,抓到了意义也不大。对了,我听说天沐山的黎家族地,前段时间有人在渡劫,你说,会是谁?” “嗤!那群无知之辈都说是黎焰,可真他妈笑死我了。” “别他妈笑了,还是想想办法能不能让咱俩回去,我不想在这儿待了。” “老子也早待烦了,要不跟上面说说,让咱俩回去吧。” “你去说?” “......” 两人看似闲庭信步,实际走的非常快,转眼间就只遥遥看到一个背影了。 在拉面馆门口低着头等同学的江琉川,缓缓抬起头,再慢慢转头看过去。 他其实没听到几句话,一是两人走的快,二是声音放的低,如果他是普通人,那肯定一个字都听不见。 可偏偏他如今练气三层了,再加上对剑法的痴迷,导致他的神魂五感要比正常的练气三层要强一些。 所以,他听到了那两人说的话。 更巧的是,‘黎焰的女儿’这五个字恰好落入他耳中。 爸爸的谨慎是对的,原来这十来年,那帮人真的没放弃找二姐。 修仙的人,都这么能坚持么? 为了找一个几岁的小娃娃,在一个地方一待十几年? 对于刚刚才十六岁的江琉川来说,这种持之以恒的毅力,委实恐怖。 也让他对于‘修仙’这两个字,有了另类的理解。 “小川,你真打算退出体育队?” 后面出来的两个好友,跟江琉川并肩往学校走。 其中一人道,“你们去江城参加篮球赛不是得了第一名吗?听说但凡参加的同学,高考的时候会加分。你怎么想的,为什么要退出?” “就是啊,你还是主力,这不便宜了别人吗?” 校篮球队在省赛上拿下第一名,这一喜讯被贴在了学校布告栏,刚开学第一天,全校就都知道了。 而江琉川的名字,写在了第一个。 所以两个好友很不解,练体育都走到了这一步,怎么还要退出呢? 他俩暑假没去三中看比赛,所以对球鞋被割事件,毫不知情。 江琉川也没告诉他们,因为他没打算揪着这事不放,不是他大度,是他懒得去计较。 毕竟他脑子简单,如今两件事,学习搞上去,修炼提上去,就已经够费他精力了。 其它的,真的是一概不想管。 于是便简洁明了的告诉两个好友,“我大姐二姐不想让我当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人,所以我只好停止练四肢,改练脑子了。” 两个好友:...... 他们很想嘲讽他一下的,只是想起他那两个姐姐的高考成绩,立马闭嘴不说了。 青州大学,晚上十二点。 因为刚刚开学,一个暑假没见的同学们,兴奋的聊到半夜才打着哈欠睡去。 寝室里彻底安静下来,等确定所有人都睡着后,江琉玉从床上翻身坐起。 她盘腿坐在床上,闭眼运转大周天。 没办法,以她如今只比普通人强一点的修为,还做不到在宿舍大门上锁的情况下,直接从四楼跳下去。 所以想要修炼,暂时只能在宿舍偷偷摸摸的来。 幸好床上有蚊帐,在她这个四方小天地里,即便中间有室友醒来上厕所,也不会注意到她的异常举动。 江琉玉沉下心,开始去撞击白天就有些松动的三层壁垒。 而随着她周身的灵力运转,以她们宿舍楼为中心,周围的灵气源源不断的往这边涌来...... 第55章 回校 “嗯?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 此时在青州某处的公寓楼的楼顶,两名白天出去找人的中年男子,同样在盘腿打坐。 其中一名突然自修炼中睁开眼,他先是往青云山方向看了眼,那里的灵气与以往没有什么不同,就连那细微的波动都差不多。 因为青云观的道士多少都有些修为在身,所以有灵气波动不奇怪。 但是...... 他扭动脖子往南看,新区,大学城方向,夜空下的那片区域,与以往相比,似乎哪里不一样。 “别折腾了,兴许又是那老道换了个新住处呢。” 另外一名中年男子眼睛都没睁开的回道。 这种事以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青云观的无风老头,因为看风水和占卜而被世人追捧,真金白银的得了不少。 在青州,东南西北哪个方位没他的窝? 前些年,察觉到哪里有动静他们就过去,结果回回都是他。 一个入世的臭道士,竟然还会布置聚灵阵。 要不是上头不让动他和青云观,他和他那些徒弟早活不到今天了。 一开始说不对劲的这人,也想到了以往被折腾的情景,便也冷哼了声,不再理会外面的动静,闭眼继续打坐。 不过,在沉下心修炼之前,他还是说了句,“要是那丫头还活着,又被普通人养大,现在是不是该上大学了?” 上面之所以让他们长期守在这儿,不就是想着黎焰把那孩子随便塞到了哪个普通人家里吗? 按照正常孩子的成长轨迹,是不是得去大学找一找? ---- 十天的时间眨眼过去,黎南珠出关时,修为已顺利进阶筑基中期。 “不错!” 雀鸣满意的点了点头,在如今的修仙界,仅用不到两月的时间就从初期跨到中期,可以说是天才中的天才了。 黎南珠自己也挺满意的,进阶后,一套南月剑法练完,感觉威力都比之前强了不少。 江海在旁边提醒她,“已经九月十号了,你还去上学不?” 说完他忍不住摸了摸鼻子,怎么说呢? 虽然如今身份不同了,可世俗的观念根深蒂固,总觉得大学考上了却不去上,怪亏的。 “去,当然要去。” 黎南珠收起玄铁剑,这才注意到江海身上的气息有些不对劲,仔细看后,惊讶挑眉,“爸,你竟然突破到三层了?” 这才多久啊,更何况他年龄大起步晚,而且资质天赋还不是太好。 江海却看一眼雀鸣,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雀老祖给了我一颗丹药......” “那也是你已经摸到了壁垒,将破不破,不然我给你丹药也没用。” 前些天整个族地就他们俩,雀鸣为了看顾大阵和黎木青的魂灯,也不能去睡觉。 于是没事时只能过来看江海打理药园,真的就只是想看看他会不会打理,毕竟是黎家非常重要的灵田,别再给他这个庄家汉子折腾坏了。 而不是循着他做饭的味过来的。 之后便一日三餐的过来,然后亲眼见证了江海在打理药田上的天赋,以及修炼上的刻苦。 他有多刻苦呢? 这么说吧,除了因为修为低,累的不得不睡会觉,其它时间就没一刻闲着的。 黎家药田庞大,以前需得至少三十人打理才像模像样。 但现在就他一个,竟然也能在短短一月的时间,翻土、施肥、施雨、播种......一块接一块,有条不紊,又极有耐心的全部种完了。 到现在,有些田里的灵药都已经长了寸把长。 而每次施法耗尽灵力后,他就立刻在田间地头,盘腿坐下吸纳灵气、运转大周天,恢复修为。 日复一日,周而复始,修为怎么可能不上升? 雀鸣把这些看在眼里,自然也乐意指点他,紧要关头,就给他用丹药做辅助。 虽然都说丹药吃多了会在体内积下丹毒,长此以往,于修行不利。 狗屁! 那是因为那些人买不起上品丹药而已。 如果他们有,看他们会不会吃? 黎南珠对于这一点也根本不在意,因为她本来就有让江海嗑药的打算。现在雀鸣给,和她给,没区别。 突然想起什么,于是道,“对了爸,差点忘了跟你说,之前我去江城的时候碰到小川了。” “他现在什么修为?” “已经到二层了。” “才到二层?”江海一脸嫌弃,“他的灵根和资质都比我要好,却升的比我慢。不用说,这小子肯定偷懒了。” 黎南珠想说,有没有可能是这里的灵气比外面的浓?有没有可能是他没有时间啊? 除此之外,当修炼遇到问题而不得寸进时,也没人给他们指导啊,虽然她给他和姐姐各自留了个小册子,记录了修炼时有可能会遇到的问题,又要怎么解决......但,总有意外嘛。 不像爸你,但凡修炼时遇到点问题,不用你问就被雀鸣给纠正了。 不一样啊。 看来,还是不能放养,如果有机会,她得回去看一看。 三人正说着话,雀鸣突然脸色一变,接着长袖一挥,裹着黎南珠去了存放魂灯的祠堂。 “不好,灭了三盏灯。” 之前加上黎南珠,祠堂里亮着的魂灯总共有十三盏,老祖黎木青的不算,他被雀鸣给单独放进了禁地的密室里。 现在突然灭了三盏,就只剩下十盏了。 黎南珠首先看向她父亲黎焰的魂灯,还好是亮着的,遂轻轻松了一口气。 除去父亲的,剩下的九盏有她的,黎霜的、姝婉的、祖父黎尚玄的、两个堂哥黎旭和黎昇的,剩下的四个,除去狗贼黎尚元,就是三个年轻一辈的黎家子弟了。 而刚刚灭掉的三盏,是黎旭和黎昇的父亲和叔叔。 黎南珠蹙眉,“之前我渡劫,护族大阵又重启......应该是他们听到动静想回来,然后被人截杀了。” 好比她们带祖父回来的这一路,如果不是有于薇这个继承了母亲妖力的大妖在,不是她准备充足,那她们也绝不可能平安回到族地。 在此之前她不是没想过,剩下还活着的族人,在听到沐阳的动静后,肯定会想方设法回来的。 至于会遇到截杀......当年在那么突然的屠杀下都活了下来,现在,不应该更加谨慎吗? 要说愧疚,黎南珠是没有的。 她不认为她不该回族地,一是要渡劫,她没别的选择,必须得回来;第二就是,不破不立,侥幸活下的黎家人躲了十五年,难道要一直躲下去? 十五年前那帮人几乎屠了黎家满门,却又没有占领黎家的族地,甚至连她家的库房都没打开就跑了。 其中原因有可能是忌惮雀鸣,但也有可能是有更大的图谋,又或者是觉得这样就够了? 假设没有她,或者她和父亲一起被抓,老祖自爆,祖父被囚.......修仙世家黎家算是彻底玩完,以后会消失在这个历史长河了。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黎尚元另起炉灶,重新建立一个崭新的黎家。 那样,他就是黎家家主了。 如果事实是真这样,那就实在是太好笑可悲了。 就为了一个家主之位,几乎灭了自己整个家族? 简直是疯子! 黎南珠眼底的怒火如有实质,要是黎尚元在跟前,她一定要烧死他! “小珠儿,” 雀鸣察觉到她的情绪有点不对劲,忙伸手按在了她肩膀上,轻声道,“无论什么时候,你都得保持冷静,要知道,你现在是黎家的希望。但你也要清楚,黎家并非是你一个人的责任,能做到什么程度就做到什么程度,最主要的是,你得好好的。” 他其实都不大想让她去外面上大学,因为保不齐哪一天身份就暴露了。 他不在她身边,就不是很放心。 但同时雀鸣也明白,小珠儿要查她父亲,就必须得到外面去。 要到外面,必须得有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最主要的是,现在外面那么多人盯着黎家,她在外,有什么情况,说不定第一时间就能察觉到。 所以他既阻止不了她外出,也不能阻止。 黎南珠这会已经冷静下来,她深吸一口气,道,“我没事。” 然后转身往祠堂外面走,边走边说,“我现在得出谷下山了,如果有可能,我会查一下黎旭和黎昇。等姑姑和姝婉出关,你让她俩多给我炼点丹药吧,带毒的,越多越好。” 说走就走,话音落下时,她人已经快到谷口了。 接着就感觉护族大阵似微微动了下,虚空中有波纹散开,然后又很快恢复平静。 ---- 黎南珠回到沐阳中医大学时,军训就剩下最后三天了。 她先去了见了黎永泽家老二黎子恒,对方一看到她立刻唰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并站的笔直。 把旁边正因为一篇论文而挨训的学生给吓了一大跳。 “黎教授,”黎南珠看他一眼,轻声道,“我找您来销假。” 黎子恒瞬间反应过来,忙板着脸训斥道,“说好的十天假,怎么今天才回来?” 说完扭头看向旁边的学生,抬手点了点桌上的论文,“刚才说的那几点回去改一下,你可以走了?” 这就......能走了? 今天才训了半小时。 悄悄看了眼黎南珠,心想这师妹来的可真不巧,要替他挨训了。 回头打听下哪个年级哪班的,要是有机会就请她吃顿饭。 男生拿起自己的论文麻溜的跑了,黎子恒连忙过去把门给关上,然后将椅子搬到他的办公桌前,小心道,“小祖宗,您先坐。” 黎南珠看他一眼,抬手在办公室打下一道隔音结界,道,“以后在学校我就是你学生,你怎么对学生的,就怎么对我。” 说完不等黎子恒开口,从储物戒里摸出两个瓷瓶递过去,“你把这个给黎七,他们那一队暗卫,一人一颗。吃完让他们消化三天,然后守在沐阳各个入口,有异常立刻让他们通知我。” 这是目前她能用到的最强的人手了,不是没想过从黎家旁支的小一辈里测灵根,再带入谷里重新培养训练一批,可那得到猴年马月? 更何况现在的黎家族地可不像以前那样是个香饽饽,群狼环伺,危险未除,除了原本的黎家嫡支,她是不打算让旁支的人进去的。 起码现在不能让他们进。 交代了黎子恒一些事情后,黎南珠联系了他们班的辅导员。 因为军训就剩最后三天了,她不确定自己还需不需要去训练场。 最后的结果是,去! 黎南珠只好先回宿舍换衣服,辅导员说她的军训服被室友带回去放在了她床上。 嗯,确实放到了她床上,不仅如此,还给她洗过了。 黎南珠有些错愕的看着自己上铺床位上多出的、被绑好的蓝色小蚊帐,还有褥子下面多出的海绵小垫子。 她再扭头看向其它三张床,统一的蚊帐,统一的垫子,整个宿舍看起来整齐又清爽,比她第一次来的时候可顺眼多了。 当然,更多的是生活气息和足迹。 这三个室友,看起来好像还不赖。 黎南珠一边换衣服一边想着,以前她高中住校时,一开始跟室友之间的关系并不是很融洽。 因为她不在乎,所以就不会花时间和精力去好好维系那普通的同学关系。 在宿舍也只是管理好自己的床铺,其它地方脏不脏都跟她没关系。 谁跟她冷脸,她也冷脸回过去,大不了不讲话,有什么呀? 还是林垚无意间听到两个室友在她背后议论她,说她仗着漂亮成绩好,看不起人,整天傲的眼睛能飞到天上去...... 不过是十几岁的女孩子,就算是背后说人坏话,其实也难听不到哪里去。 但林垚却不知道抽了什么风,隔三岔五的给她买一袋零食或者水果,让她拿回宿舍分。 她那时可不高兴了,直接问他,看上她们宿舍哪个了?她直接替他送过去。 记得那混蛋当时听到这句话,盯着她看了好一会,然后哈哈大笑。 笑完才跟她道,宿舍虽然只有晚上回去住,但那也是一个小型的人际关系场所,你可以不在乎,也没必要花太多时间和精力在上面,但如果顺手就能处理好这些关系,让大家对你产生好感,彼此相处融洽,那是不是晚上睡觉也能睡的舒服些? 吃人嘴短,就算她们只拿你一根香蕉,之后也不好意思再说你什么...... 那混蛋的歪理一套一套的,却也都是黎南珠以前没有接触的,因为江海没教过,江琉玉虽然比她大两岁,却还不如她呢。 不过,倒是真的很管用。 也是从那之后,她在意起了宿舍的卫生,总是在大家不在的时候,一个清洁术就把整个宿舍打扫干净了。 为此不仅室友感激她,就连老师和宿管都重点表扬了她们宿舍。 第56章 李艺瑶 黎南珠到达训练场时,先是懵圈了下,因为偌大的操场上,跑圈的班级有六个,她不知道哪个是她们班。 还是站在操场边缘的,其中一名年轻的老师冲她招了招手。 黎南珠立刻走了过去。 “庄老师?” 她知道她们班辅导员姓庄,叫庄念文,今年刚刚博士毕业,是黎子恒的学生。 这也是为什么黎子恒要把她安排在这个班,因为有事方便打招呼。 “黎南珠?” “到!” 她穿着和大家一样的军训服,头上戴着迷彩帽,长发被扎成低马尾,身形板正笔直,喊‘到’的时候更是立正站好,惹的旁边几个班的辅导员纷纷扭头看过来。 庄念文眼中的惊艳一闪而过,随即“啧”了声,看着倒像模像样,谁能想到她一天军训没参加? 老师说这是他家里的一个小辈,因为有事要请十天假。 他敢不批吗? 庄念文心里清楚,能被老师亲自打招呼关照的,那能是普通小辈? 好在黎家人一向低调,之前在学校就学的,从来都是跟大家一样,半点特殊不搞。 像请个假什么的,倒是无所谓。 “先在这儿等着,跑完圈你再归队。” “是!” 看黎南珠回答的干脆,态度也恭敬,庄念文很满意。 等跑圈结束,她们班停下的位置就在两人前方不远。 黎南珠扭头看了看庄念文,对方冲她点了点头,“去吧,我跟教官说过了。” 他们班总共三十五个人,女生却只有六个。黎南珠没来之前,那五个女生是跟男生站在一排的。 教官让她归队,并示意最后一名女生后面的男生往后移。 黎南珠站过去时,随意扫了眼旁边的女生,然后愣了下。 李艺瑶也看着她,并冲她微微点了点头。 黎南珠猜到了什么,眼神复杂的看了她一眼,随后一脸平静淡然的站进了队伍里。 和李艺瑶挨着站在一起的两名女生从第一眼看到黎南珠,就一直怔怔的盯着她,。 两人的眼中有惊艳也有惊喜,这些天她们一直在讨论请假的这位室友长什么样,会不会比隔壁班的班花要漂亮? 因为如果她是黎家人,那势必不会长太差。 毕竟大家都说,黎家男俊女美,就没长得普通的。 一是跟他们家基因有关,第二个原因可能是人家医术好,懂得怎么保养吧。 总之就是,她们希望来个大美女,把二班的班花比下去。 本来李艺瑶也挺漂亮的,论五官身材,不比二班班花差。 但李艺瑶的皮肤有些过分苍白,嘴唇还有点发紫,不分伯仲的外貌,却在气色上差了一筹......她们倒不觉得有什么,却被隔壁班说成是病西施,短命鬼。 这他妈的~~~ 把汪倩和苏晓雅可是给气坏了,你说病西施倒可以理解,短命鬼什么意思? 李艺瑶当时听到这三个字脸更白了,嘴唇也更紫了,吓得汪倩和苏晓雅,险些没把她送去医院。 可她也是怪,就这么个身体,竟然还坚持跟大家一起军训。 汪倩和苏晓雅担心之余,更烦二班了。 什么人啊,你比班花就比班花,怎么还人身攻击呢? 这些天气的不轻的两人,在看到黎南珠的这一刻,一下就神清气爽,斗志昂扬了。 走方步的时候,两个班错身而过,汪倩和苏晓雅同时往二班班花的方向瞥了眼,又同时一笑,就她这长相,在黎南珠跟前连提鞋都不配! 你长的好就长的好呗,还要跟艺瑶比,简直毛病。 要不是刚开学,大家都来自五湖四海,她们都怀疑二班这帮人跟李艺瑶有仇。 哪有一上来就说别人短命鬼的? 好不容易挨到中途休息,汪倩和苏晓雅立刻走到黎南珠跟前,满脸兴奋的跟她打招呼-- “你是黎南珠?” “嗯。” “你好,我是你室友汪倩。” “我是你室友苏晓雅。” 两人又一把拉过李艺瑶,替她介绍,“这是李艺瑶,也是你室友。” 黎南珠好笑的看着过分热情的两个室友,脑中闪过床上的蓝色小蚊帐,笑问,“我床上的蚊帐是谁帮我装上的?” 汪倩嘻嘻一笑,“蚊帐是我们俩的妈妈一块去选的,我爸和苏叔叔一块装的,你不用谢,我们都没谢你提前过来打扫宿舍呢。” “就是就是,你是不知道,隔壁宿舍的几个家长,打扫了一上午都没到咱宿舍那种干净程度,把她们给羡慕的,最后竟然还怀疑学校给咱们搞特殊,给了间干净宿舍。” “可笑死我们了......” 几人虽然是第一次见面,彼此间看起来却熟稔的很,没有半分拘谨和不自然。 黎南珠对此也很享受,她那张一贯清冷疏离的脸上,此时挂着淡然平和的笑,对汪倩和苏晓雅的叽叽喳喳,不仅不觉得烦,还时不时点头附和一两句。 看的李艺瑶都震惊的瞪大了眼。 这个.......还是他们当初在火车上碰到的那个满身冷傲、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黎南珠吗? 她就像是第一次认识眼前的女孩,忍不住好奇的上下打量。 等上午的军训结束,四人一块吃过午饭结伴回宿舍时,趁着汪倩和苏晓雅去小卖部买东西,李艺瑶趁机道,“黎南珠,我想跟你道个歉,为在火车上我的无礼和......不知所谓。” 黎南珠挑眉,但她没说话,只是眼神平静的看着李艺瑶。 叶高并没有来沐阳,所以她很好奇,李艺瑶为什么会过来? 像是看懂了黎南珠的眼神,李艺瑶苦笑,“好奇我为什么会来这里是吗?因为我不甘心,因为我想活。” 顿了一下,她又继续道,“我知道你医术高明,当时在火车上你一眼就看出了我的情况,没把脉也没验血,却和黎老爷子把脉后说的一模一样。那现在......你是不是也能看出,我的毒性加重了?” 李艺瑶没有化妆,也没涂唇膏,那白的几近透明的皮肤,下面的血管的颜色,即便是没学过医的人,也能看出不正常。 可比暑假那会严重的多。 黎南珠忍不住问道,“你做了什么了” 李艺瑶很干脆,“我下了毒,在上个月临来之前,李家聚会的所有的汤里酒里,都下了,还是跟我身上一样的毒。当时是想同归于尽的,所以我自己也喝了。没想到叶高提前得了消息,李家的家庭聚会还没结束,他就过去找到我,把我带了出来。” 事情暴露,她那个当家主的爷爷很震怒,本想处置她,但叶高和闻书远两家把她给保了下来。 之前她找叶高送她来沐阳,叶高没同意,担心她一个人在这边出意外。 但这件事一出,她明显不能再待在京都了。 于是叶高只能把她送到了这里。 在此之前他跟她爷爷谈判,说李家本来就欠她的,她身上的毒,她妈妈的那条命,也没人给说法。 现在又没死人,凭什么要处置她? 救治及时,确实一个人都没死。 叶高威胁李老爷子,如果他不依不饶,那李家跟叶家的合作就此终止,叶家的商业圈子,李家别想再踏入一步。 李老爷子本想找叶高的父亲叶文理,但对方以身体不适为由,婉拒了。 虽然没直言说叶高可以在叶家当家作主,但也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李老爷子自然是不想得罪叶家,最后只能不了了之,对李艺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叶高把她送来了沐阳。 黎南珠听完沉默一瞬,然后抓住其中一个关键点问道,“毒药你怎么拿到的?” 她那个堂姐之所以能把毒下给她妈妈,那是有她大伯和大伯母帮忙,但她就不一样了。 虽然黎南珠跟李艺瑶不熟,可当时在火车上,她的那几个朋友为了让她医治她,三言两语里也透出了她在李家的处境。 一个没了娘又没爹疼的小可怜。 如果不是因为跟叶高走的近,她的处境估计更艰难。 而她身上的毒虽然不是剧毒,却也不是那么容易拿到的。 “是郭安宇,当时主动找你搭讪的,你还记得吗?” 黎南珠点头,“记得,所以,他的目的是什么?” 李艺瑶歪头笑了笑,“还能是什么,瓜分李家呗,李家有一半的生意跟郭家有冲突,所以李家的人没了,对郭家来说那就是天大的好消息。但对我来说无所谓,郭家跟我又没仇,跟我有仇的是李家,是我大伯一家。 虽然我很想活着,但是,我更想给我妈报仇,我想给她讨一个公道!” 不知道是不是最后这句话触动了她,黎南珠在那一瞬间怔愣了下,然后再看向李艺瑶时,她自己都觉得哪里有点不一样了。 李艺瑶还在继续说着她的感受,“本来我想着等我长大点有能力了,嫁给叶高,借助叶家的力量来扳倒李家,报复他们所有人。可是......” 说到这里她扭头看了黎南珠一眼,苦笑道,“一个身上带毒,活不太久的女人,怎么可能会嫁进叶家呢?所以从这里回去后我就不想活了,我想拉着李家人一起死,我要跟他们所有人同归于尽。” 可惜,这个愿望最终也没能如期达成。 所以李家人不死,她又怎么会甘心闭眼? 李艺瑶看了眼后面的小卖部,汪倩和苏晓雅快买好东西过来了。 她加快速度说出自己的目的,“黎小姐,我知道你厉害,即便解不了我身上的毒,但你也肯定有办法能让我多活几年,对不对?只要你能做到,以后我就是你的人。” 黎南珠:??? 她看着她退后两步,这怎么中个毒还中疯了呢? 然而李艺瑶根本没有领会到她后退那两步的意思,她还上前了两步,并继续快速说出自己的想法,“除了为我妈报仇,我这条命就是你的了,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可以吗?” 她早在来沐阳的路上就已经想通了,以前年幼,叶高的父母对于叶高帮她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横加干涉。 因为那些都无伤大雅,不会损害到叶家的利益。 可一旦影响到叶高和叶家......不说别人,叶高的母亲就会第一个不容她。 因为人家从始至终就没想过让她进叶家。 他母亲说了,他们叶家要联姻,只能是如黎家这般的世家大族。 李家......就算她不是李家已经放弃的女儿,那也不在他们叶家联姻的范围之内。 所以,她以前真的是做了好大的一个白日梦。 为此她在火车上碰到黎南珠时,还因为她姓黎而敌对她。 是郭安宇在上火车前悄悄跟她说的,叶高带她来沐阳就医只是个借口而已,真正的目的是相看。 叶家要和黎家联姻,他过去是跟黎家的女儿相看的。 她信了,所以一路都很难受,乍听到黎南珠姓黎,又长得那么漂亮...... 现在想想还真的是很蠢,郭安宇故意接近叶高,又跟着一起来沐阳,目的就是破坏叶黎两家的联姻。 所以这么明显的挑拨和利用,她竟然都没察觉到。 不过后来叶高也跟她解释了,他父母确实想让他跟黎家联姻,但黎家没同意。 想来......是舍不得吧。 李艺瑶很羡慕黎南珠,同时也更坚定了‘卖身’的想法。 本就是天之骄女,自身能力又强,跟着她,肯定没错。 黎南珠很是无语,看李艺瑶还想说,她连忙制止,“停!帮你解毒可以,其它的......以后再说。” 汪倩和苏晓雅此时已经拎着东西从小卖部出来了,这个话题不适合再继续。 四人回到宿舍,因为午睡后下午还要接着军训。 便简单洗漱后赶紧上床。 等汪倩和苏晓雅睡着,李艺瑶翻身从床上坐起,目光炯炯的看向黎南珠。 两人的床正好连在一起,掀开蚊帐就能爬到彼此的床上去。 她凑过去,小声问,“你刚刚说,可以帮我解毒?” 黎南珠扭头看向她,眨了眨眼,然后道,“你是现在就想让我针灸吗?事先说好啊,我要针灸的话,你得把衣服全脱了。” 本以为李艺瑶会提出疑问,哪知她竟然果断点头,“好,我脱。” 然后,黎南珠眼睁睁看着她快速的在自己面前脱了个干干净净,连里面的内衣都没剩。 黎南珠:...... 第57章 解毒 闹钟叮铃铃响起时,汪倩和苏晓雅条件反射般忽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然后一边熟练的去摸裤子,一边试图让眼皮醒过来。 等穿好裤子摸索着爬下床,不太听话的眼皮终于撑开了一条缝。 两人打了个哈欠,顺手去摸椅子上搭的军训外套。 察觉到对面床没动静,汪倩扭头叫人,“艺瑶,南.......啊!” 只一眼,汪倩就控制不住的发出一声惊呼,随即又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 苏晓雅被她吓得一激灵,顿时瞌睡全没了。 “你干嘛?啊!” 顺着汪倩的视线看过去,苏晓雅也没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呼叫,然后,她的嘴巴被汪倩捂住了。 两人战战兢兢的看着什么都没穿的李艺瑶,雪白一片,就......很耀眼! 但更耀眼的是放在她胸口的一只手...... 修长、白皙、漂亮! 两人顺着那只手看向手的主人,然后,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咱就说,自己长那么美,为什么要摸别人呢? 在两人震惊到不知怎么安放眼珠的目光下,黎南珠从李艺瑶的胸口拔下了一根针。 紧接着又拔下了第二根第三根...... 脑子短暂宕机的两人,这才看清楚,李艺瑶那白的反光的胸口上,插满了针。 所以她俩在针灸? 汪倩和苏晓雅长长松了一口气,两人同时拍了拍胸口,然后问李艺瑶和黎南珠,“你们俩没午睡?怎么突然想起针灸了?” 李艺瑶道,“胸口有点不舒服,正好南珠会针灸,我就让她帮我针一下。” 两人一听立刻道,“那现在呢?有没有好一点?下午你要不干脆请假吧。” 说实话,每天跟李艺瑶一起军训,她们都担心她会不会突然晕倒。 好在十多天下来,她不仅没晕倒,也没给大家拖过后腿,属实出乎意料了。 但也正因如此,隔壁班骂她短命鬼,她们才更生气。 什么素质啊? 还大学生呢。 黎南珠还不知道有这事,四人一起往操场去的时候,她听着苏晓雅指着前面几人低声抱怨,扭头看向李艺瑶。 李艺瑶眼底一片冰冷,小声对她说了几个字,“李家搞的鬼。” 黎南珠很是无语,这都什么家人啊? 快要到操场时,听到了教官的吹哨声,四人加快脚步,越过前面三个女生进了操场。 不过,在经过她们的时候,三道不是很友善的视线投到了黎南珠身上,同时还有一些无聊的议论-- “那个就是一班新来的?” “什么新来的,听说是提前请了假的。” “嗯,姓黎,可能是黎家人,有特权,不然谁军训能请那么多天假?都要结束了才回来。” “长的也就那样吧,一班那些人传的跟天仙似的,嘁!” 黎南珠连眼角余光都没往那边瞥,因为确实很无聊。 不过,对她也就议论了几句,她们更多的注意力还是在李艺瑶身上。 下午军训结束,晚上黎南珠要继续给李艺瑶针灸。 她发现,上次暑假一别,这女孩如今是真的挺能豁得出去的。 不说整个人变了个样吧,但也差不多。 她对流言蜚语毫不在乎,为了活命都能说出‘卖身’这种话。 一开始黎南珠是不愿多管的,但李艺瑶说想为妈妈报仇,在那一刻,她特别想成全她。 “先说好,这次的针灸跟上午不同,会非常疼,而且一旦开始,不能停止。” 用普通的针灸和手段自然是不能去除她身体里的毒,黎南珠也有解毒丹,可解百毒。 可问题是,李艺瑶是普通人,她的身体承受不了解毒丹带来的冲击力,她会爆体而亡的。 所以黎南珠想通过针灸,用她的火系灵力探入她体内,在经脉中游走时灼烧她的毒素。 这个法子还是前段时间她在她们家族地的藏书楼里看到的一个典例。 昔年先祖在外游历,途径一座城池,城主的儿子幼年时被家里的一位老仆在饮食里每日下慢性毒药,直到十六岁毒发才被察觉。 城主为儿子寻医两年无果,眼看要不治而亡,恰好她家先祖进了城。 于是先祖用金针刺穴,再配以火灵力在经脉中游走,灼烧毒素,救了他儿子。 不仅如此,他儿子还因祸得福,因为经脉经过火灵根灼烧淬炼,身体不仅没垮,还比以前健壮了,并因此激发出了隐性的火灵根,自此踏上了修仙路...... 典例讲的很详细,但千年以来,也只有她家先祖用过这法子,因为只有纯粹的火灵根才可以。 恰好她是! 不过因为是第一次实践,黎南珠心里还是有点忐忑的。 所以下手之前,她一再跟李艺瑶确认,“我这是第一次用这个法子,不能保证万无一失的。” 李艺瑶依旧跟前几次一样,坚定点头,“放心,出了问题我担着。” 防止黎南珠有心理负担,她还特意写了张‘免责声明’,最下面还签了字盖了手印。 而且,还拉了汪倩和苏晓雅做旁证。 因为针灸一旦开始就不能被打扰,所以李艺瑶跟两人说明了原委,包括她这毒怎么来的,后来李家又对她做了什么...... 家丑不可外扬? 以前在京都还要仰仗李家生活,她是不敢说。 但是现在,都他妈不是一家人了,还怕什么丑? 最主要的是,李艺瑶和黎南珠对汪倩两人的观感都不错,所以她们也不介意跟她俩说实话。 而且她们知道了也有好处,就像进阶时有人护法一样,金针刺穴一旦开始,不能受任何外力干扰。 所以在宿舍做这个,大家最好坦诚相待。 而李艺瑶也不觉得她这事不能说,唯一担心的是黎南珠的针灸之法,想不想让外人知道? 黎南珠无所谓,反正在她们眼里,她进行的就只是针灸而已。 俩姑娘听的一愣一愣的,她俩都出自普通家庭,以往对那些豪门里的秘辛感兴趣,也只是八卦使然,但现在...... 两人看着李艺瑶,只觉得分外心疼。 这什么豪门世家啊? 狗屁! “放心吧你们,我们俩肯定看好门,不让任何人过来打扰。” 然后两人不仅咔嚓把门给锁了,还搬了椅子抵在门口。 本来两人还想坐在门后的,把中间那片空间都让给李艺瑶和黎南珠。 但,她们又对黎家的针灸之法感兴趣,很想近距离围观。 黎南珠一边给手里的一套金针消毒,一边道,“想看就看,只要不发出声音就没事。” 两人狂喜。 于是一左一右站在了已经脱了上衣的李艺瑶旁边,汪倩还趁机摸了把,又嫩又滑。 上午黎南珠使用的是银针,但现在她拿的是金针。 汪倩和苏晓雅不敢问出口,两人对视了一个眼神,心里都在说:不愧是黎家人,光针就两套。 要知道现在的中医师,能有一套银针的都是混了半辈子有点成就的。 有金针的那都是相当有名气的老中医。 像黎南珠这个年纪,随便就拿出两套的,那必须得是家里底蕴深厚的。 金针刺穴之前,黎南珠看了眼李艺瑶,发现这厮比自己镇定多了,把‘不怕死’表现的淋漓尽致。 见她看她,她竟然还鼓励了她一句,“别怕!” 黎南珠:...... 她扭头对汪倩道,“你拿着李艺瑶的毛巾,待会她疼的时候就塞她嘴里。” 她这话说完,李艺瑶竟然轻笑了声,“我以前毒发的时候还撞过墙呢,能比那疼吗?” 黎南珠默了下,一句话结束,“有备无患。” 施针开始,整个宿舍再没一个人说话,汪倩和苏晓雅甚至把呼吸都给放轻了。 两人就看着黎南珠在李艺瑶的上身,速度很快的一根接一根把针插了下去,全部插完后,她开始用两根手指握着金针缓慢转动。 一开始李艺瑶还没什么反应,毕竟针刺在穴位上是不怎么疼的。 但是,等黎南珠一开始转动金针,她就感觉自己身体里像是进了火。 那火一开始很小,只让她的身体有一点灼痛感,可随着这股火越来越深入,越来越大.......没多大会,李艺瑶疼的额头青筋凸起,全身冒汗。 她紧紧咬着牙,不让自己呻吟出声。 “汪倩,把毛巾塞她嘴里。” 黎南珠头都没抬的吩咐了一句,汪倩立刻照做,李艺瑶张嘴咬住,那一瞬间,她差点就要叫出声了。 好在最后忍住了,到了嗓子眼的那声闷哼又被堵了回去。 两个小时过去,李艺瑶熟了。 这是汪倩和苏晓雅内心的真实想法。 她俩一开始还一左一右的站在她旁边,聚精会神的看着黎南珠施针,后来也不知怎么滴,两人跑到了一处,还抱在了一起。 太能忍了,她们觉得李艺瑶比神龟还能忍。 她疼的额头的汗都不是一滴一滴的掉,而是哗哗的往下流。 而她的上身,每一个被黎南珠捻过的金针,那一块的皮肤都是通红一片,到最后,整个上身全都是红的,就像妈妈买的大虾在开水里烫过一样。 李艺瑶的上身,现在在她们眼里就是大虾皮。 不,比虾皮还要红。 但仔细看的话,会发现每个金针的针孔,以及皮肤的毛孔,都有点点的黑色气体往外冒。 就像烧开的茶壶在滋滋冒烟一样,只不过这个烟是黑色的。 不用想,这应该就是李艺瑶身体里的毒。 果然,黎家针灸之法名不虚传啊! 又过了半小时,黎南珠终于停下捻动金针的动作,放下手轻轻舒出一口气。 她抬眸看向李艺瑶,对方虽然还是身姿笔挺的坐在椅子上,却疼的大脑空白,眼神涣散,一副完全不知今夕何夕的样子。 黎南珠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子,因为是第一次做,要摸索着来,所以火灵力控制的不是非常好,中间有一小团火横冲直撞的,差点失控了。 也是那一会,李艺瑶被烧的眼前一片乌黑,没晕过去倒下,完全是靠的自己不怕死的那股强大意志力。 现在....... 放空的灵魂一听到“好了”两个字,涣散的眼神都还没收回来,就眼一闭,头一歪,晕了过去。 幸好黎南珠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苏晓雅和汪倩反应过来,立刻一左一右把人给架住了。 针都没拔呢,可不能倒。 黎南珠快速起针,消毒后放入盒子里。 这边汪倩让苏晓雅把人按住了,她去打水给她擦身子。 扶着李艺瑶的肩膀,苏晓雅只感觉掌下的皮肤烫的灼人。 她很想问黎南珠,这没事吧? 这么烫,正常吗? 但想到施针之前李艺瑶的那张‘免责声明’,她张了张嘴,没敢问出口。 黎南珠也出了一额头的汗,她一边擦一边道,“放心吧,没事的。” 因为怕她承受不了,这一次并没有全给她烧干净,但也处理了个七七八八,剩下的已经不多了。 等中间休息一天,后天再给她来一次,这毒就全解了。 这么看来,李艺瑶来沐阳确实是正确的选择,因为她遇到了她这个福星。 苏晓雅和汪倩帮李艺瑶收拾干净后,三个女生合力将人移到了上铺的床位上。 然后,一个个累的都不想说话了。 黎南珠耗费了两个多小时的火灵力,虽不至于体内灵力枯竭,可也急需补一补。 她对着苏晓雅和汪倩那边挥了下手,两人立刻进入了沉睡。 黎南珠再次挥手,在她们宿舍隔出一个结界,然后从储物戒摸出一瓶灵液,喝下一口后立刻运转大周天。 凌晨五点,黎南珠从打坐中睁开眼。 撤去结界的一瞬间,她猛然扭头往窗外看去。 神识散开,黎南珠发现,距离女生宿舍约五百米的男生宿舍楼的楼顶,两名男生正面对面说话。 之后,两人中的一个,转身轻轻一跃到了另一栋的楼顶。 而另一个人,却转身往她所在的宿舍楼看过来。 黎南珠敛下眸子,眼底冷然一片,果然有人在大学安插了人手。 之前她虽然赶走了三个世家,但那些宗门的人却没走。 他们依旧在关注着天沐山,可能也是想看看,黎家,到底能不能复起? 如果只是观望倒无所谓,但她觉得,他们绝不会单纯在观望,这背后,恐怕是有更巨大的阴谋。 是什么呢? 他们想对沐阳,对黎家,做什么? 第58章 纾解,节目 “别吃我......别吃我......别吃.......” 黎南珠扭头看向旁边的床铺,是李艺瑶在说梦话。 经脉被她的火灵力游走淬炼,身为普通人,李艺瑶这几天会感到体内热火朝天。 不过只要撑过来,对她只有好处没坏处。 黎南珠掀开蚊帐凑过去,抓过她的手,将两根手指放在她的腕处。 脉象正常,而且脉搏的跳动可比昨晚给她解毒前强劲多了,体内还有点余毒,不过已经问题不大了。 摸着她依旧还滚烫的皮肤,听着她的呓语,黎南珠心想,她不会是因为身体太热,做梦梦见自己被人给放在火上烤了吃了吧? 猜的还真准。 李艺瑶此时在梦里变成了一个兔子,被人扒了皮架在火上烤。 因为灼烧的感觉非常强烈,导致这个梦也非常真实,真实到那火都烧到了她的五脏六腑,把她内里都给烧透烧熟了。 外焦里嫩。 脑子里冒出这四个字时,李艺瑶突然发现兔头变成了她自己! “啊.......李梦雅我跟你拼了......” 啪! 一巴掌挥出去,李艺瑶随即感受到一股清凉,顺着这个感觉,她另一只手也抱了上前。 好凉快好凉快。 正当她想把整个身子都靠上去时,手腕突然传来一丝剧痛。 嘶! 李艺瑶疼的睁开了眼,然后,她看到了黎南珠。 对方的脑袋悬在她的上方,长发垂到了她的额头,两只手抓着她的两个手腕,看向她的眼神......感觉有些一言难尽。 李艺瑶眨了眨眼,一脸茫然,不明所以。 她试探着张了张嘴,“南、南珠?” 黎南珠一脸冷漠的看着她,“醒了。” 随即松手,转身下床去了卫生间,留下李艺瑶一个人,依旧茫然的看着头顶的蓝色小蚊帐。 灼烧的感觉还在,那个梦也依然清晰。 她的小兔子啊...... 已经多久没有想起它了? 那还是她五岁跟着保姆去买菜,看到路边有个老爷爷在卖小兔子,她看着可爱,就缠着保姆给买了。 但只养了三个月,就被李梦雅给抓走剥皮吃了。 就在李家老宅的后院,当着她的面,李梦雅让她家的厨子把兔子杀了剥皮放在火上烤。 呼~~~ 李艺瑶重重吐出一口气,早晚有一天,她要弄死李梦雅! 即便她死,也要在死前拖着她一起。 李艺瑶恶狠狠从床上坐起来,正要掀开薄被下床,突然就怔住了,她歪了歪脖子,又抚了抚胸口......不疼了? 她身上这毒虽然说不算是剧毒,但再怎么说也是毒,而且还是没出生就胎里带着了。 所以从小到大,她每天早上起床时,胸口处都会有点喘不上气来的闷疼。 而因为喘不上气,呼吸也就不是那么顺畅。 所以她早上睡醒都不敢一下坐起来,而是先缓个几分钟,再慢慢起身。 刚刚纯粹是想起梦里的兔子,被气着了,就忘了自己身体的这一茬。 现在想起来却发现,这毛病没了。 李艺瑶心里一喜,这说明什么? 说明黎南珠昨晚给她试的针灸有用。 虽然当时热的差点让她崩溃,更导致最后结束时晕了过去,但,有什么关系呢? 反正只要死不了就行。 李艺瑶摸完胸口摸脖子,最后又抬起自己的两个胳膊,看到上面的皮肤还是红红的,也很烫。但除此之外,别的太难受的感觉却没有。 她掀开被子下床,刚穿上拖鞋,就见黎南珠从卫生间走出来。 “南珠,我感觉我身体好了很多,这说明昨晚的针灸有效,那今晚,要不要继续?” 继续? 黎南珠嘴角抽了抽,问,“身上不烫吗?不难受吗?” 李艺瑶点头又摇头,“是有些烫,体内也感觉好像有团火一样,但这些跟我中的毒带给我的折磨根本不能比。所以你看,我没说错吧,我能忍的。” 确实能忍。 黎南珠佩服。 她上前拍了拍李艺瑶肩膀,随即又立刻把手拿开,并后退两步。大夏天的,她好像拍到了一块烙铁。 相比脑袋和四肢,她上身的温度要高一些。 不过只要过了今天就好了,过了今天,她的体温会慢慢降下来。 但黎南珠没告诉她这些,只是道,“第二个疗程要放在三天后,所以现在.......” “要观察?” 差不多吧。 “那我能用冷水洗澡吗?” 当然可以。 但黎南珠却一脸严肃道,“不行,要是感冒就麻烦了。” 李艺瑶一拍额头,“对哦,治疗期间怎么能感冒呢?我糊涂了。” 黎南珠没反驳,因为她说的对。 六点半要到操场集合,早上教官要看着他们跑圈的。 排队的时候,年轻的教官用他那严厉的视线,逐一扫过每位同学。 到李艺瑶的时候,教官愣了下。 “李艺瑶,你脸怎么回事?这么红。” “报告教官,可能是昨天晒伤了。” 教官想了想,昨天的太阳是很烈,跟前些天相比,是最毒的一天。再结合之前李艺瑶那张过分苍白的脸......年轻的教官相信了。 “有没有不舒服?” “报告教官,我能忍。” 黎南珠:...... 她是能忍,但年轻的教官于心不忍,继续劝,“不舒服可以请假,不要逞强。” “报告教官,没有逞强,我真的可以。” 开什么玩笑,她现在身体里就像是住了一个小火人,表皮虽然没出汗,但体内热的快要炸开了,急需跑步或更强烈的运动来纾解这股燥热,转移注意力。 真要她请假回宿舍待着,她能疯。 但年轻的教官并不清楚,他只觉得这姑娘的毅力很坚强,明明身体不好,却坚持军训,现在晒伤了皮肤都不请假,有始有终,堪称楷模。 不像有些同学.......他淡淡瞥了眼黎南珠,都要快结束了才过来,明显是在逃避军训。 她的报告单,他是不会给她打及格的。 察觉到教官的眼神,黎南珠神奇的领悟了他的想法。 这可真是...... 五圈跑完,李艺瑶却还意犹未尽,无他,因为体内的燥热还没完全得到纾解,她难受。 却完全忘了,以往跑完五圈她都是双腿发软,气喘不停,最后靠一股毅力支撑着站在操场上。 现在,满头满脸的汗滴滴答答的往下流,她却觉得没跑够。 一直到三天后,军训的最后一天,李艺瑶体内的燥热才慢慢消失,被‘晒伤’的皮肤也慢慢在恢复,除了稍微有点黑之外,倒是一点不红了。 不过整个操场,除了黎南珠的冷白皮,其他人都是一码色的黑。 全是晒的。 “今天最后一天,听说下午不训练,总教官发言后,每个班都还要出节目,为军训成功结束添彩。” 中午四人坐在食堂吃饭,苏晓雅给大家分享从上届学姐那听来的消息,还有隔壁班的小动作,“那个谁,花昭昭,听说她准备了一支舞蹈。南珠,艺瑶,你俩有什么特长吗?” 黎南珠:“扎针算吗?” 苏晓雅不理她,眼睛看向李艺瑶,里面的期待都快要溢出来了。 但李艺瑶经历过生死后,对这些幼稚的攀比一点不在乎。 不过面对苏晓雅的眼神,还是如实道,“不敢说所有的乐器都精通吧,但像钢琴、古筝、笛子这类的,几乎都会。” 以前为了引起爸爸注意,也为了配得上叶高,除了把学习搞好,其它业余爱好她也一个不放过。 所以她说的‘会’,还是谦虚了。 乐器方面,她拿过奖的有好几个。 苏晓雅和汪倩眼睛噌的亮了,就连黎南珠也侧目向她看来。 “那唱歌呢?” 这句话说完几人都不吭声了,因为自从那晚针灸后的第二天,一直到现在,李艺瑶的嗓子就哑了。 这跟黎南珠的火灵力无关,是她纯纯叫哑的。 体内的那股子燥热无法排解,于是李艺瑶便把自己关在卫生间,声嘶力竭的大叫。 第一次差点没把隔壁宿舍和楼上的给吓死,以为她们宿舍怎么着了呢,都吓的跑去叫宿管了。 宿管阿姨过来敲门,黎南珠跟她说是发现了蟑螂,打的时候忍不住叫出了声。 南方天气多潮湿,夏天确实有蟑螂。 但第二天还叫,宿管阿姨就奇怪了,进她们宿舍转了一圈,本来是带着意见来的,但走的时候却一脸满意。 无它,这间宿舍无论是卫生间还是阳台,都太干净了。 所以一进去她就把蟑螂给忘了。 现在身体是不热了,但李艺瑶的嗓子也哑了。 不能唱歌,又不想跟那个花昭昭一样跳舞,那就只剩下表演乐器了。 “听说二班有个男生会弹唱,就是一边弹吉他一边唱歌。艺瑶,你会弹吉他吗?” 李艺瑶会,但她不想弹。 想了想,道,“这表演节目是班长应该组织的吧,咱班男生那么多,说不定根本用不着咱们操心,班长他们就已经排练好了......” 最后一个‘呢’字还没发出来,李艺瑶就看到他们班班长带着两个男生,端着餐盘往她们这个方向走过来。 黎南珠知道有人往这边来,但她正在挑面条里面的葱花,没抬头。 本来这面做的就一般,还加了她不喜欢的葱花,真的很难下口啊......想念爸做的面条了。 “几位好,相信你们也听说了,下午差不多就不训练了,咱们在一个操场的六个班会合在一起开个联欢会,算是给教官们送行吧。我来是想问问,你们有什么特长吗?” 班长很会做人,虽然他心里是冲着黎南珠和李艺瑶来的,但说完后,视线扫过一圈,最后却看向了汪倩。 之前她们宿舍有什么事,都是汪倩出面。 所以他就明白了,这是她们宿舍的代表。 汪倩没急着表态,而是反问,“班长怎么安排的?你们男生都有什么节目?” 一个班三十五个人,六个女生。 就这占比,你别说表演节目都让女生来? 班长叫范峻,身高有一米八,戴着眼镜,五官长得很不错,起码第一眼看上去给人的感觉是个很帅气温和的少年。 标准的大学生模样。 但黎南珠在三天前的凌晨五点,在男生宿舍楼的屋顶见过他。 当时她的神识散开,他有所察觉。 姓范啊,没听说有姓范的修仙世家,还是说这是假名字? 又或者哪个宗门的弟子? 心里在猜测对方的身份,但黎南珠的筷子却依旧没停,继续挑葱花。 “我们男生这边准备了两个节目,一个唱歌,一个是吹笛子。” 李艺瑶听到他说‘吹笛子’,抬头看了对方一眼。 刚才她想着真需要她表演,她就吹个笛子好了。 她有笛子,还是生日时叶高送她的。 现在虽说对他死心了,但笛子依旧被她带在了身边,算是留个念想吧。 察觉到李艺瑶的视线,范峻扭头看向她,笑问,“李艺瑶同学不会也想表演吹笛子吧?” 李艺瑶耸肩,“是啊,本来想着躲不开的话,就表演这个,但现在被你们抢先了,那我们就没什么好参演的了。” 她确实不想凑这个热闹,而且黎南珠也兴致缺缺,那就好好做个观众呗。 汪倩一摊手道,“没办法了,我们四个就艺瑶会才艺,但笛子既然有一个了,就不好再重复,只能辛苦你们男生了。” 跟着范峻一起来的另外一个男生皱眉道,“别的班都有女生表演,咱们班一个没有,这也说不过去吧?” 汪倩,“规定了女生一定要表演吗?” 苏晓雅,“就是啊,咱们班女生总共才六个......哎?你们光问我们,程涵她们俩呢?你们问了吗?说不定她俩有才艺呢。” 范峻摇头,“问过了,她俩说什么都不会。” 苏晓雅想了想程涵动不动就脸红,看起来格外内向的性格,不好说什么了。 这时黎南珠终于挑完了葱花,开始吃面。 李艺瑶看她一眼,也低头继续吃自己的排骨饭,对于另外一个男生坚持让女生表演的话,充耳不闻。 汪倩看出李艺瑶不想参与,就直接拒绝了范峻,就连他说把吹笛子让给李艺瑶都给拒绝了。 结果就是,除了范峻表情还算平和外,另外两个男生都几乎把不满写在了脸上,就差直接说她们四个,班级荣誉不要了? 期间都还频频看向黎南珠,可惜她就像是沉浸在了自己的面条中,对外界毫无察觉。 唉...... 白瞎一张脸! 第59章 剑舞 下午,操场。 二班的班花,花昭昭竟然跳了一曲古典舞,配合着古筝。 对,他们班竟然还弄了个古筝放到操场上。 老下功夫,老重视了。 弹古筝的女生也是他们二班的,一个弹一个跳,这才艺,老出风头了。 黎南珠坐在草地上懒懒看着,侧头问李艺瑶,“客观评价一下,她跳的怎么样?还有古筝,有你弹的好吗?” 李艺瑶直接被这句话给伤到了自尊。 她也侧头问黎南珠,“你们黎家,只让学医,别的不接触?” 黎南珠理直气壮道,“我们学医就能掌握你们生死了,再接触别的,那不是不给你们活路吗?” 李艺瑶:....... 她点头,“有道理。” “所以,她俩这就是初级?” 李艺瑶嗤笑,“你也太侮辱初级了,她俩这哪算得上?我要是没猜错,这就是高考后暑假才学的,为了应付大学的才艺表演。” 外行看热闹,但这种级别的联欢会,本就是图的热闹,只要主动和热情,谁还会鸡蛋里挑骨头,吹毛求疵呢? 更何况花昭昭长得漂亮身材又好,别算跳舞了,她就算是上去走个猫步,下面鼓掌的都得一大片。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非常的多才多艺呢。 如果花昭昭不是李艺瑶那个堂姐找来对付她的,说不定她也会给她鼓个掌喝个彩。 现在...... 四人头碰头小声商量,等结束是去吃校门口的火锅还是烧烤......因为意见不统一,黎南珠跟苏晓雅就想用剪刀石头布来决定,结果,两人刚把手伸出去,就听到教官在操场正中间叫‘黎南珠’的名字。 她扭头看过去,一脸茫然。 古典舞,结束了? 但叫她干什么? 他们班那个年轻的教官,手里拿着话筒,看着黎南珠这个方向,见她注意到了,便道,“黎南珠,你军训缺席了十天,要不要给大家表演个节目,弥补下缺憾?” 缺憾? 军训缺席算缺憾? 位置离她们不远的范峻,凑过来小声道,“是二班的人建议的,说咱们班只有男生表演,没有女生多可惜,还说,黎南珠和李艺瑶都是大美女,肯定多才多艺......” “人家也没说错啊,咱们班就干巴巴的表演了两个节目,还都是男生,多尴尬啊。” 不等范峻把话说完,上午和他一起去找黎南珠几个的其中一个男生,打断他并抢话道,“黎南珠,教官都点名了,你不会真的一个都表演不了吧?” 为什么要在这种事情上有胜负欲? 黎南珠不理解,她还不能理解的是,刚刚二班那帮脑子进水的给教官建议了两个名字,为什么只提她? 黎南珠没理那个男生,也没理范峻,她只对李艺瑶说,“这个教官对我有意见。” 李艺瑶笑,“你有想表演的吗?我陪你。” 其实她心里明白,二班那几个人主要针对的是她,黎南珠只是附带的。 就是没想到,对她有好感的教官,只提了黎南珠,没提她。 黎南珠冷哼了声,她从坐着的草地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面沾着的草屑‘不小心’散到了刚才说话的男生脸上,让他瞬间黑了脸。 不过他也没说什么,只关心黎南珠要不要为了班级荣誉而表演节目? 如果表演了,会不会强过花昭昭? 要是比不过,会不会太丢人? 他的心理没人关心,黎南珠站起来后看向李艺瑶,“不说一起吗?走啊。” 随后又看向苏晓雅,“刚才我赢了,火锅!” 苏晓雅没想到都这时候了她还惦记着吃,忙点头,“行行行,火锅火锅,吃火锅。不过南珠,你真要表演......飞针穿刺?” 在旁边听着的范峻:??? 他问汪倩,“什么飞针穿刺?” 汪倩对他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没说话。 这时也跟着站起来的李艺瑶对范峻道,“不是要比吗?你去二班借古筝,我也弹这个。” 刚刚黎南珠凑她耳边说了“舞剑”两个字,她就知道自己要弹什么曲子了。 至于有没有剑......既然南珠说了,她相信她肯定有办法。 此时全场的注意力都在两人身上,没办法,这个专业的女生实在是太少,她俩在外貌形象上又太出色,想泯然于众人,不被关注都很难。 叫黎南珠的那位年轻的教官,原本没想让李艺瑶上来的,但看她跟黎南珠走在一起,也就没再说什么。 “这是要表演什么?” 这时范峻已经借来了古筝,黎南珠则到操场边的树下捡了根树枝。 她握着树枝站在场中央,在李艺瑶弹奏之前先缓慢舞了几个招式,全场顿时鸦雀无声,全都睁大眼睛安静的看着她。 女孩身形高挑,皮肤雪白,那根细细的树枝原本再普通不过,此时在她手中却仿佛真的变成了一把剑。它从草地拂过时,草屑竟随之起舞,一招一式,行云流水,自然天成...... 还没开始弹奏的李艺瑶先被黎南珠的树枝剑式给惊了下,这叫除了医术,其它都没接触过? 愣怔之后随即反应过来,李艺瑶的手下开始发出第一声筝鸣。 黎南珠没有停,她的剑式随着古筝起先的婉转低沉,似雨打芭蕉,泉水叮咚,到后来的铿锵高亢似金戈铁马万里奔腾。 树枝随着筝音也在她手中舞的如青龙出水,拔草寻蛇,到白虹贯日,气吞山河。 随着古筝声声激昂,那根树枝也舞的招招凌厉,气势磅礴...... 最后凌空翻身,树枝挥出,竟将空中旋转的四片树叶如烤串一样,径直从中间穿过,然后,静止不动了。 筝声停止,‘剑’也停止,人也停止...... 好长一会,整个操场静的连呼吸声都听不到,大家全都呆傻了一般,愣愣的看着黎南珠手中那根一穿树叶的树枝。 这......是剑法? 啪啪啪啪....... 不知谁先反应过来起了个头,紧接着雷鸣般的掌声响起,尤其是一班,每个人都好像打了鸡血,两只手死命的拍,恨不得用手拍出打雷声,同时还边拍边耶耶的喊,有几个甚至是冲着二班的方向喊。 不是要比吗?比啊! 不是阴阳我们吗?阴啊! 都是古筝配舞,你现在就比下谁精彩谁好看? 不说黎南珠那翩若惊鸿、气势如虹的剑舞,就说李艺瑶的古筝,即便大家在乐器上是门外汉,可也能听出谁弹的更专业,更好听。 毕竟到最后那一段,李艺瑶的双手在古筝上都快弹出残影了。大家也都听的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到现在古筝停了,耳边还回响着刚刚犹如金戈铁马的筝音。 都不用比就高下立判了。 二班的人,脸色绝大多数都不好看,虽然在随大流的鼓掌,动作却明显很机械。 庄老师和二班辅导员萧老师一块站在最后,他有些奇怪的看了二班的同学一眼,对好友道,“两个班之间进行攀比也不算是坏事,但现在却刚开学,又都是才高中毕业的孩子,他们这样明显有点不对劲,不会是被什么人给蛊惑了吧,你好好查一查。” 萧老师点头,“我也有这个怀疑,回头我私下找人问一问。” 这边黎南珠已经收回了刚刚炫技的穿树叶姿势,然后随意将树枝扔下,转头瞥了眼仍旧一脸惊艳看着她的年轻教官,撇了撇嘴。 随后跟起身走到她旁边的李艺瑶一起回到班级。 同学们还在起哄欢呼,看向她俩的目光热切中又带着与有荣焉的骄傲。 黎南珠浑不在意,就等着结束了好去校外吃火锅。 范峻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随后被后面男生拍着肩膀问,“班长,晚上要不要搞个班级聚餐?” 范峻想起黎南珠刚刚持之以恒的‘吃火锅’三个字,脱口而出,“那要不,一起去吃火锅?” 这话刚说完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连忙改口,“我开玩笑的,等结束我去问下庄老师。” 哪知结束后还不等他去问庄老师,黎南珠四人已经先跑了。 几个男生看着四人的背影,叫都没叫住。 唉,班里总共就这么几个女生,但这四个姑奶奶好像还挺嫌弃他们的。 都说异性相吸,所以是他们不够优秀吗? “要不,聚餐放到明天吧。” 军训结束正好是周末,明天没有课,适合聚餐。 ---- 另一边,黎南珠几人先回宿舍洗澡换衣服。 下楼往校外走的时候,她让李艺瑶三人先去火锅店,她有点事,随后就到。 三人很有分寸,并没有问她什么事。 黎南珠去找了黎子恒。 “查到范峻了?” “明面上的信息好查,也比较简单。他来自海城的一户普通人家,是家里的独子,通过正常高考流程来的沐阳。家里总共四口人,爷爷和爸妈。” “除此之外呢?” “如果按照您说的他不是普通人,假设他用的是自己真正的姓氏,那就很可能是洛城范家人。在修仙世家里,范家一直很低调,小门小户,不显眼。但也正因如此,十八年前范家被灭门,很多人都不知道。” “灭门?” 黎南珠诧异看过去,黎子恒点头,“范家后代比较稀少,几乎没有入世的,这么些年传承下来,总共也没有多少人。但据说他们家老祖即将结婴,也就在那个当口,范家被灭门了。我父亲那里收集的信息是,被灭的一个不剩,隐世的族地都被搜刮的一干二净,最后一把火烧的干干净净,一点痕迹都没留。” 黎南珠问,“你父亲从哪里收集的信息?” “仙盟,据他们说,咱家老祖也知道,因为在灭门之前,范家老祖曾向咱们老祖买过一枚造化丹。不过这件事只有老祖一人知道,他谁也没告诉。还是后来仙盟查到范家没了,他才说出的。” 说完黎子恒停顿了下,见黎南珠看过去,他又继续道,“小祖宗,你知不知道,咱们家出事前,老祖也要结婴了?” 黎南珠神情为之一振,她与黎子恒对视一眼,沉吟片刻道,“也就是说,那些人真实的目的是阻止人结婴,他们不想让元婴修士存在。” 只是黎家不像范家小门小户,而且还有个朱雀神兽在族地,所以那天逼的老祖自爆后,他们才速战速决,斩杀了大部分族人后就撤了,连黎家库房都没搜。 至于后来追杀她父亲......可能是因为父亲本身的修炼天赋,在没人阻止的情况下,数年之内必结婴。 所以那些人,是想称霸修仙界? 黎南珠脸色很是难看,“范家被灭,仙盟的人过来查黎家的时候,怎么不说?” 要不是这次黎永泽逮着他们问,可能还不说。 “没脸提呗,也有可能是害怕,毕竟在他们仙盟,也就只有一个元婴,寿数还快到头了。” 无用! 废物! “虽说整个被灭门,但也难保有人逃脱。如果范峻真是洛城范家的,看他的骨龄,十八年前他要么是遗腹子,要么就是刚出生不久,还是婴儿的他被族人想方设法救了出去。” 这也不是没可能。 “十八年过去,他想查出当年的真相,就来了沐阳,想查一下黎家的灭门是不是同一伙人做下的?” 当然,这个假设的前提是,范峻真是范家人。 “让你父亲再找仙盟的人磨一磨,问问还有没有其他世家被灭门。让他们说实话,不然下一个灭门的,很可能是他们仙盟。” “这次仙盟过来了一位长老,他想跟雀老祖谈一谈,我父亲猜测,他想要一颗延寿丹。” 黎南珠起身,面无表情道,“让他们拿有用的消息来换,否则一颗都别想。” 别看仙盟护了黎家旁支十几年,但如果用黎家以前给他们的丹药来换算的话,这根本不值一提。 他们仙盟的那位元婴老祖,估计是顾忌着因果报应,才不得不护着黎家。 从黎子恒办公室出来,黎南珠下楼往校外走。 没走多远,迎面碰上了范峻。 准确的说,他是在路边等她。 黎南珠瞥他一眼,脚下不停,继续往前走。 范峻大步过来与她并肩走在一起,笑问,“去找黎教授了?” 第60章 找同盟,养老 “据我所知,黎家这一代的女孩和你一般大的就只有一个,黎老爷子最小的曾孙女,但可惜六月份出意外没了。” 所以在黎南珠调查范峻的时候,范峻也在调查她。 不,他可能是在更早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查她了。 比如进校拿到班级名单的那一刻。 大多数人看到她姓黎可能都会稍加注意,然后会猜她是不是黎家人? 但也仅此而已。 只有对黎家非常了解的才会这么清楚的知道,有个十八岁的女孩,刚没了。 黎家没有对外公布,仅限至亲好友知道。 而她之前仅出入黎家老宅两次,可以说毫不起眼了。 以上只是黎家比较受关注的嫡支,旁支数目众多,想查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但范峻对她却直接排除了旁支的猜测...... 黎南珠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所以呢,你想说什么?我不是黎家人?还是黎家十八代以外的旁支?可那又怎么样呢?我就算不是黎家人,跟你也没什么关系吧?” 她非常笃定,范峻查不到她真正的身份。 他现在说这么多无非就是因为不确定,所以才来套她的话。 所以,他猜到了什么? “你现在跟我说没关系为时尚早,”范峻说着笑了笑,然后扶了下当作装饰的眼镜,低声道,“黎南珠,三天前的凌晨,是你吧?” 他果然察觉到了她的神识。 黎南珠现在的修为已经是筑基中期了,如果范峻不到筑基,他肯定发现不了。 这家伙也是个天才? 黎南珠眨了眨眼,决定跟范峻打个直球,“那你呢?洛城范家唯一的幸存者?” 听到‘洛城范家’四个字,范峻顿时神情一凛,但也只是一瞬间,随即便缓和了神色,笑道,“看来你刚刚找黎教授,是为了查我。” 他点头,“嗯,警惕性很高,不错。” 似是对黎南珠查他的行为很是满意,简直有病。 他道,“如果我告诉你我是,那你会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吗?” 诚如黎南珠猜测的那般,范峻确实没查出她是谁,他甚至都没查到她的曾用名。 而旁支被他手底下的人捋了一遍,也没查到她。 在他的调查里,黎南珠就好像是个凭空出现的黎家小辈,高一时从别的地方转学到的沐阳,然后参加高考考到的沐阳中医大....... 这是黎子恒给她重新做的一套档案,一套跟青州完全没关系的档案。 应付普通人肯定是没问题,但像范峻这种的,还是很容易发现其中的破绽。 他对此一点不奇怪,就好像他自己,要是有人查他,那就是土生土长的海城人。 单看这些表面的档案和履历,一点问题没有。 实际情况是,他寄养的那户人家,孩子在出生三个月的时候,因为奶奶的疏忽而夭折了。 之后老太太在愧疚中心梗去世,紧接着他被送到了养父养母手中,范家老仆也变成了这家的爷爷,看护并教导他长大。 任谁都想不到,他出身于洛城低调的修仙世家范家。 并且,是范家唯一存活在世的后人。 正常情况下,如果黎南珠真的是沐阳入世的黎家人,那他肯定能查到。 但现在这些欲盖弥彰模棱两可的档案.......范峻怀疑,她可能跟自己一样是隐世的黎家嫡系,十五年前逃走后一直没回来。他甚至怀疑,七月份天沐山那场浩大的雷劫,是她在渡劫。 就像黎南珠怀疑他的修为一样,他也怀疑对方已经筑基了。 不是从今天的这场剑舞里看出的,是那天凌晨五点的神识窥探。 “这么快就暴露自己,你就不怕我把你宣扬出去?” 黎南珠不知道他是哪里来的自信,坦白身份就能找到同盟了? 万一不是呢? “怕!不过我相信自己的直觉,你不会。” 他再次扶了扶自己的眼镜,笑道,“所以我猜的是对的,你跟我一样,是黎家隐世的嫡系后代?” 这已经不算是问句,是肯定句了。 黎南珠依旧没正面回答他,反而扬了扬正在震动的手机,道,“我得去吃火锅了。” 是汪倩打给她的,问她什么时候到。 今天军训结束,晚上需要给李艺瑶进行第二次针灸。 也是最后一次。 自此之后她身上的毒就彻底没了,成为她梦寐以求的正常人。 “怎么看你也没多激动啊。” 一回生二回熟,再次用金针刺穴,不仅黎南珠不紧张,就连汪倩和苏晓雅都会搬了椅子坐下围观了。 而当事人李艺瑶,也淡定脱了衣服提前准备好。 黎南珠告诉她这次是清除她体内余下的残毒,也就是说,她的毒马上就解了。 然后,对方淡定道谢,脸上的神情都没怎么变。 黎南珠挑眉,“你这是......看破生死了?” 李艺瑶沉默一瞬,随后摇头道,“不是不激动,也不是看破生死,就是吧......有点难以置信。要知道这毒已经跟了我十八年了,来沐阳前我还想着,如果黎老爷子不肯为我医治,这线生机我抓不住,那........我说实话啊,你们别害怕。” 她知道黎南珠不怕,主要是给汪倩和苏晓雅提个醒。 “我都暗地里让人打听渠道了,想买几个炸药,把李家给炸了。反正我要是死,我是绝对不会让他们好活的。” 说这话时,李艺瑶眼中闪过一抹狠厉,倒真把汪倩和苏晓雅吓的心头一跳,两人连忙安慰她,“呸呸呸,说什么死不死的,你看你现在不是好了吗?南珠都给你解毒了。” “就是就是,以后不准再有这个想法。” 李艺瑶扬唇灿然一笑,“现在当然不会了,毒解了,我这条命以后就是南珠的了。” 她看似在玩笑,实则说的是真的。 要说一开始黎南珠用金针刺穴来给她解毒,她还没什么察觉,当真以为是针灸。那现在三天过去,配合自己的感受和身体的状况......李艺瑶心里差不多已经清楚了,南珠用的法子,根本就不是普通的针灸。 黎老爷子当初也给她针灸过,用的也是金针,而且还是泡过药水的,但也仅仅是舒缓了她身体的些微疼痛。 而南珠的法子虽然差点让她疼疯,却把毒给解了。 最关键的是,她感觉自己的身体比以前强健了,就连走路都比以前要有劲。 当然这些她肯定不会说出口,也不会表现出来。 给南珠保密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要继续‘虚弱’给李梦雅的人看。 她知道,李梦雅之所以派人来沐阳,目的就是看她什么时候死,说不定还要在临死之前羞辱她一番。 不,不是说不定,是一定会! 这些想法在脑中出现也只是一瞬间,等她回神,黎南珠手里的金针已经精准的刺在了她的胸口上。 汪倩忍不住悄悄摸了把她的胸,然后叹道,“这针真漂亮。” 李艺瑶:...... 黎南珠在下第二根针的时候也趁机伸手捏了捏,点头赞同汪倩的话,“你说的对,我的针确实很漂亮。” 李艺瑶:....... 只有苏晓雅一个人在拿着手里的人体穴位图认真比对。 相比第一次,这次的灼烧感就显得比较轻微了,甚至结束的时候都还清醒着,没晕倒。 李艺瑶重重吐出一口气,现在毒解了,自己能活了,那么就该好好计划一下怎么报仇了。 当然,现在身在沐阳,她还是要以黎南珠为先,只要她有需要,她一定会竭尽所能,在所不惜的为她办事。 这可是事先说好的,她不能言而无信。 其实只要为自己和妈妈报了仇,她甚至都可以为她搭上自己的命。 反正这条命也是她救的。 ---- 京都,医科大。 林垚趴在宿舍阳台的栏杆上接电话-- “我们这可是封闭式管理,校门都出不了,怎么去落霞山?再说了,即便能出校门,我吃饱了撑得跑那儿去溜达?官方通知,落霞山方圆五十里不许进人。” “让你拍个照而已,啰里啰嗦那么多。没用!” “你他妈说的是人话?来来来,你再跟我说一遍,你想让我拍的是什么照?” 蛇妖啊,这混蛋竟然让他去把蛇妖的照片给补上! 林垚“啧”了声,将话题转开,“你之前说要拿到江琉玉的联系方式,拿到了吗?” 来京都之前,林垚找不到江琉川,也知道那小子故意躲着他,就想去青州大学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到江琉玉。 结果当然是没找到。 赵彬都觉得兄弟魔怔了。 这是不找到江琉珠誓不罢休? 本来就没确定关系,现在人躲着他......就算不是躲他,是真有事。但你再有事,打个电话的时间总有吧? 高考之前,他们班同学互相给写过同学录,家里的电话和地址都写在了上面,他不相信江琉珠不知道林垚家的电话。 两人光同桌就坐了两年。 所以啊,人家这就是对你没意思。 虽然这么说会打击兄弟的自信心,但好兄弟就得两肋插刀,人家看不上你就是看不上你,你就得接受事实,死缠烂打的,也不是你林垚的作风啊! “够了啊林垚,”赵彬简直恨铁不成钢,还想让他通过江琉玉打听江琉珠,“你没完了是不是?找了一个暑假都没找够?现在都已经进了大学了,我就不信,还遇不到一个比江琉珠优秀的?又不是非她不可,怎么就非得惦记着?” 林垚不吭声了。 赵彬叹息,“兄弟,咱不能一棵树上吊死,得学着换棵树,行不?” 林垚彻底不想跟赵彬讲话了,再见也没说就挂了电话。 他趴在栏杆上,抬头凝望着夜幕下的京都,高楼大厦,车水马龙......这座对他来说陌生又曾经期望过的城市,如今却淡漠的好像不在其中。 想起夜晚的沐阳城,跟京都完全是两个存在。 因为要保留古城的底蕴,在沐阳,真的是很难见到高楼大厦。小桥流水,青砖瓦房,在一些地方随处可见。 这还不是主要的,最主要的是那里的空气真的格外清新,夜晚的星空也格外明亮。 不像这里.......林垚抬头往天上看了看,雾蒙蒙的,说像蒙了一层纱都是在美化它。就是脏脏的,不清晰。 所以他父母才说,等老了退休了,要到沐阳去养老。 所以江琉珠她......是提前过去养老了? 臭丫头,养老怎么也不叫他一起呢? 林垚现在差不多已经确定,江琉珠不是江家的亲生女儿,她选择沐阳中医大绝对不是因为想学那里的中医,肯定有其它原因。 会是什么呢? 亲生父母在那边? 但是...... 一个在她幼年,把她交给别人抚养的父亲,值得她去认亲吗? 林垚挠了挠头,心里有些烦躁。 十一有七天假,坐火车肯定是来不及,而沐阳又没有飞机场,可如果坐到旁边的云城,再从云城坐车去沐阳,这样的话,一天就能到。 再减去回来的一天,那他差不多有五天的时间在沐阳找人。 相比上次,这次范围可就缩小很多了。 林垚现在只希望,七天的假期,臭丫头会在学校待着,不出去。 与此同时,方若敏在给叶高打电话-- “瑶瑶去沐阳中医大不是你帮着安排的吗?怎么住哪个宿舍会不知道呢?” 叶高的声音有些冷,“不是不知道住哪个宿舍,是李艺瑶不想跟任何人联系,要不然她也不会把手机给扔了。” “其他人不联系就算了,但是怎么能不跟我联系呢?我可是瑶瑶最好的朋友。叶高,你把她宿舍电话给我,我来跟她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郭安宇给她弄毒药的时候,你没有参与?” 方若敏:....... 叶高冷笑,“方若敏,虽然你演技很好,但也不是所有人都瞎。你以为李艺瑶到现在都还不知道你的真面目吗?她只是太缺乏温暖了,不舍得你这些年给她付出的虚情假意。 如果不是她为你说情,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好好的坐在家里? 对了,你还不知道郭安宇现在在哪里吧?要是你感兴趣,我不介意把你一起送进去。” 叶高话音刚落,方若敏就吓得‘嘭’一下把电话给挂了。 第61章 我来找我女朋友 林垚对十一假期的计划安排,黎南珠自然是半点不知,她在放假之前,九月底的时候请了假。 在守了将近一月的时间后,黎七终于在从云城进入沐阳的某个小路上,等到了黎旭。 彼时他满身是血,左边肩膀一个深可见骨的血窟窿,一条腿瘸着,踉踉跄跄走来的时候,看着整个人已到了强弩之末,全凭着一股毅力,硬撑着进了沐阳地界。 时隔十五年,当年的少年变成了青年,对于修仙者来说,容貌上变化并不大。 但黎七一开始还是非常警惕的,毕竟脸这玩意,想造假不难。 直到对方拿出黎家嫡系一脉令牌,注入灵力,上面的‘旭’字闪了三闪。 他这才按照约定,分别通知黎南珠和黎姝婉。 而黎旭在晕过去之前,抓着黎七问,“现在回到族地的是谁?是珠儿吗?先救小昇,但不要让珠儿去,让雀老祖......要快,小昇他在......” 黎旭附到黎七耳边刚说了一个地址,就再也撑不住晕了过去。 黎七连忙又给他吃了一颗疗伤丹,然后抬眸看向他来的方向。 不知道是笃定黎旭活不了,还是说他躲过了那些人的追踪,总之他可以确定,后面没人追。 即便如此,黎七还是背上黎旭往天沐上狂奔,其他人也跟着,这个路口不用再守了。 收到黎七发来的短信时,黎南珠和三个室友正在图书馆看书。 她拍了拍李艺瑶肩膀,淡定起身离开。 面前的书都还摊着,书包也挂在后面的椅子上,什么东西都没动,就好像是出去上厕所,待会还要回来一样。 李艺瑶和汪倩三人是这样认为的,和她们挨着的那张桌子前坐着的范峻也这么以为。 直到,一个小时后图书馆都要关门了,而几人也不得不离开,但黎南珠却还没回来。 李艺瑶眨了眨眼,面不改色道,“南珠刚刚肚子不舒服,先回宿舍了。” 汪倩和苏晓雅信了,因为学习太专注,黎南珠离开的时候她俩没注意。 只有范峻脸色微变,他知道,黎南珠这会肯定不在学校。 她对他依旧不信任,也处处提防,既不坦白自己的身份,却也不否认。 而修为上,却又压着自己一头。 如今他已经知道了,黎南珠是筑基中期的修为,比自己高一阶。 这是好事。 说明他想找的这个同盟,天赋和灵根比他还要好。 这也让他再次对自己一开始的决定而充满信心。 至于黎南珠对他的冷淡......要说不沮丧那肯定不可能,不外是心里明白,那姑娘觉得自己在这件事上帮不了太大的忙。 范氏一门几乎灭绝,侥幸存活的,修为都不高。 最主要的是,这么些年过去,他们掌握的信息和真相,似乎还没她的多。 所以也不怪别人嫌弃了。 离开图书馆时,范峻心里在琢磨,走的这么突然,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他没冒然去查,怕引起黎南珠不快。 另一边,黎南珠和黎姝婉几乎同一时间找到的黎七他们,连黎霜也一起过来了。 黎姝婉迅速给黎旭疗伤,黎七则将黎旭在晕过去之前说的话给一字不漏的重复了一遍。 “京都烟雨桥?在哪儿?” 黎七道,“宝月山北边,距离京都将近八十里,靠近卧虎山的辅山脉。” 黎南珠皱眉,“从京都到沐阳并不近,他这一路过来也不知用了多少天,黎昇他......” 黎霜这时接口道,“小昇从小就聪明,他鬼点子很多,除了不想吃苦修炼之外,只要他想干的事,几乎就没有干不成的。而且我们出来之前,也没听雀老祖说他俩的魂灯有变。” 那就是人还活着。 既然如此...... 黎南珠当机立断,“姑姑,让雀老祖和我一起去趟烟雨桥吧,家里这边,你和姝婉先撑着。” 救人要紧,其它的都先放一边。 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去,再以最快的速度回,应该不会被人察觉。 黎霜也没说不让黎南珠去的话,之后让黎姝婉先带黎旭回族地,她们姑侄则一起顺着黎旭来的路,向四周搜索。 最终在云城郊外的田地里发现了三个黑衣人,一名筑基初期修为,另外两个都是练气后。 姑侄俩本想留一个活口,谁知发现逃不脱之后,他们竟然自爆了。 ---- 时间紧迫,既要掩人耳目,又要尽快赶到烟雨桥,黎七为黎南珠和雀鸣买了飞机票,打算先从云城坐飞机到京都,然后再从京都出发悄悄去烟雨桥。 为了低调出行,黎南珠给雀鸣这位鸟祖宗准备了一身和她一样的黑色运动服,头上戴了顶黑色帽子,红色的长发也变成了黑色,扎成低马尾。 两人几乎与人群融为一体,半点不显眼。 顺利登机后,黎南珠才突然想起叶家。 她问黎七,“烟雨桥距离京都那么近,有黎家人出现,叶文理的人就半点没察觉?” 黎七道,“叶家嫡系的隐世之地就在宝月山,那一带叶文理插不上手,为了避免麻烦,他也没在那边安排人。” 差点忘了,嫡系跟叶文理有矛盾,虽然他不敢反抗,可同样也看不上他们的做派。 所以为了避嫌,也为了安稳,叶文理日常都是离宝月山远远的。 只除了一点,有一块区域被他要来给叶高修炼,距离他们族地并不近。 嫡系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等后续,看叶高身体是不是真好了,能修炼到哪个程度。 除此之外,其它区域他是不涉及的。 黎南珠右手食指敲了敲扶手,沉吟道,“叶家人在宝月山,而宝月山又离烟雨桥很近......” 黎七也皱了皱眉,问,“大小姐,您怀疑叶家?” 叶家只有一个金丹修士,还是金丹中期修为。筑基修士也不算多,据说只有五个,其他就都是练气了。 当初在江城,不算百妖谷里面的两个金丹,半路截杀她们的还有一个,筑基就更不用说了,光死在黎南珠手里的都不知有多少。 所以,叶家根本没那个能力去策划这么一摊子。 当然,主谋做不成,也可能是帮凶。 总之让她相信,黎旭他们在烟雨桥出事,叶家不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三个小时的飞行眨眼即过,从机场出来,黎南珠和雀鸣坐上了黎七提前安排好的车。 听说京都鱼龙混杂,在最繁华的市中心,还有修士开的店,用妖和鬼做服务生...... 据说,那位修士不一般,轻易没人去招惹。 甚至一般人都打听不到他的底细。 因为与黎家无关,黎南珠便只是听了一耳朵就过,压根没往心里去。 中途黎七收到一条信息,扭头对坐在副驾的黎南珠道,“大小姐,之前跟您讲过,有个偷小孩的狐狸精,您还记得吗?” “怎么?那只狐狸精来京都了?” “有人在宝月山发现了它,咬死了一名修士,如今叶家的人正在追杀它。我是担心,他们会不会去烟雨桥?” 毕竟宝月山和烟雨桥挨着,这两个地方很容易混成一片。 黎南珠却笑了下,“所以现在,为了抓那只狐狸,很多修士都在宝月山?” “是的。” “那正好,咱们也不用隐藏踪迹了,明目张胆的过去。” 汽车在距离宝月山还有三十里的地方停下,黎南珠没有让黎七跟随,让他找个安全的地方在附近等着。 然后和雀鸣以筑基初期的修为奔向宝月山...... ---- 当黎南珠在京都的烟雨桥找人时,林垚则刚离开京都,踏上了前往云城的飞机。 不过,在飞机上却遇到一个意料之外的人,京都医科大的同班同学方若敏。 两人的座位就隔着一个过道,几乎是挨着的。 方若敏笑着跟他打招呼,“林垚你也去云城啊,是去旅游吗?” 林垚信口胡诌,“我回家。” 方若敏一脸诧异,“你家不是在青州吗?” 林垚面不改色的继续诌,“回我爷爷奶奶家。” 方若敏“哦”了声,然后等着他来问自己。 哪知下一秒林垚竟然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半点礼貌回问的意思都没有。 方若敏看着他那张清俊的侧脸,张了张嘴,略显尴尬。 起初乍一看到班里的这位男生时,她是吃了一惊的。 因为从沐阳回京都的火车上,她遇到过林垚,当时不知他做了什么,表情很夸张,再加上一张尤其帅气的脸,所以记忆深刻。 就是没想到,他们会是同班同学。 方若敏一时还感概过‘缘分’,现在看来......只觉得这人有些木讷了。 但再一想林垚平时的性格,又觉得正常。 飞机上三个小时,之后林垚当真是一句话没再跟她说。 一直到下飞机,就点了下头当是再见,然后各走各的了。 然而,出乎两人意料的是,当天下午四点,他们竟然在沐阳中医大门口又碰面了。 “你不是去云城你爷爷奶奶家吗?”几乎没经过大脑,方若敏脱口而出道。 林垚沉默一瞬,选择实话实说,“我来这边找我女朋友。” 说完便冲对方淡淡点了点头,越过她率先进了校园。 女朋友? 林垚有女朋友? 方若敏愣了差不多有三秒,嘴角突然扯出一抹怪异的笑。 这下好玩了,宿舍里那位对林垚颇有好感的区长千金,看来要碰壁了。 本来对自己此行有些忐忑的方若敏,此时心情倒愉悦放松了许多。 ---- 已经率先进了校园的林垚,还不知道自己成了别人看戏的筹码。 当然,就算知道,他也不在意。 烦心事已经够多了,哪有空管别人。 根据回忆,他认为江琉珠要选的专业要么是中医学,要么是针灸。 记得有一次她还拿一根针扎过他,不是针灸的银针,是缝衣服的针。 臭丫头把他扎的一条胳膊半天不能动。 说是实验一下,看准不准。 想到这里,林垚抬起右手摸了摸左胳膊。 等找到她,他一定要......算了,先找到再说吧。 如今是假期,学校里除了值班老师,办公室几乎没人。 而值班老师是绝对不会给你查新生名单的。 所以他要找人,还得在学生里面找。 问了几个学生,然后打听到,沐阳中医大跟京都医科大学不一样,这里的针灸学包含在了中医学专业里面,是其中一门必学的重要学科。 没有单独的针灸推拿学专业。 这下好了,更省事了。 他先找到了中医学大一男生宿舍,想着这个专业的女生本就少,臭丫头又长成那样,只要眼不瞎,肯定都会注意到。 林垚自己可能都没注意到,在脑子里闪过这几句话时,咬牙切齿的。 随便选了个宿舍,刚要敲门,就见一男生走过来,好像要进去。 林垚扭头看过去,那男生也看向他,四目相对,林垚把举起的手放了下来。 男生先开口,“有事?还是找人?” 林垚礼貌询问,“请问你是大一中医学的吗?” 男生不是别人,正是范峻。 他点头,“我是。”然后等着对方继续往下说。 林垚假装斟酌了下,然后才道,“我想打听一个人,就是我女朋友,高考成绩出来后,因为我们俩没能考进同一所大学,所以她跟我提了分手,但我没同意.......” 说是很苦笑了下,“她单方面不跟我联系了,我也不知道她在哪个班,所以就趁放假找了过来。” 为表诚意,他还做了自我介绍,“我姓林,是京都医科大学的,我女朋友姓江,叫江琉珠。请问,你认识吗?” 大学都考上了,档案也都是确定的,所以林垚压根就没想过改名。 即便江琉珠身世有问题,她也不可能一下就把名字给改了。 如果他问的人不是范峻,那对方肯定会毫不犹豫第一时间摇头,“没有,我们系的女生就没有姓江的。” 但范峻第一时间注意到的就不是姓,而是后面的名字。 这么巧,也带‘珠’? 江琉珠...... 黎南珠...... 他多问了一句,“是哪个珠?” 这话听在林垚耳中总感觉怪怪的,但他还是在停顿一秒后回道,“珠宝的珠。” 还真是同一个字啊。 范峻若有所思的笑了笑,摇头,“没有这个人,我们系总共六个班,好像没听说有姓江的女生。” 林垚:...... 所以你刚才问我那句是什么意思? 没有姓江的,但是有带‘珠’这个名字的? 林垚面露狐疑,只是不等他多想,面前的男生就又笑着道,“你确定你女朋友是我们专业的?有没有可能她选了其它专业?要不这样吧,我去帮你打听,叫江琉珠是吧?哪里考来的?对了,你有照片吗?要是带了照片,那就好办多了。” 林垚这时候已经起了警惕心,他不动声色又很是遗憾般的摇了摇头,“我是从京都过来的,没带照片。我们是江城的,那麻烦你帮忙问一下,谢谢啊。” 其实他带了照片,是高中拍集体照时,他偷拍的一张侧脸照。 第62章 像个傻子 因为对范峻有所怀疑,林垚便随意糊弄了一个城市,又敷衍道了谢,然后转身下楼,并离开了学校。 现在天已经快黑了,他得去找个酒店住下,等吃了晚饭,再想想要怎么找人。 今天问的这个人他总觉得有问题,怕给江琉珠惹来没必要的麻烦,接下来,就不能明目张胆的去问了。 就近找了个旅馆,满身疲惫的林垚躺在床上休息了半小时,然后拖着饥肠辘辘的肚子出门吃饭。 他对吃的要求不算高,但对环境很看重。 干净、卫生,人不多。 恰好附近就有一家西餐店,他正好也想饭后喝杯咖啡醒醒脑。 至于喝完咖啡后晚上会不会睡不着......说的好像不喝咖啡他就能睡着似的。 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点了牛排和意面。 餐食还没上来,林垚察觉到沙发座椅背后来了人,然后,听到了一道略显熟悉的声音。 “瑶瑶你看下想吃什么?” 方若敏? 这个世界可真小。 一天之内碰到三次,林垚也是服了这该死的巧遇。 过来找自己的心仪对象,却还有个刚入大学的同班同学在,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带着对方来的呢。 这不纯粹制造误会吗? 所以下午进校门的时候,林垚才会迫不及待的跑走。 现在,吃个饭都能再遇到,可真的是...... 幸好她带着同伴,不然再跟他拼个桌......不是他对自己过于自信,是这个方若敏以前就做过这种事,在大学食堂,端着餐盘直接坐到了他对面。 那时他跟她都不熟,仅限于知道名字,一句话都没说过。 但如果说她喜欢自己,林垚却并没有这种感觉,要不他怎么会觉得这女生怪怪的,就有点......莫名其妙。 牛排和意面上来后,林垚慢条斯理的吃着。 而隔着两个沙发靠背的氛围却委实不能算好。 短短一个月时间,再见自己曾经最好的朋友,从小一块长大的发小,李艺瑶的心情十分复杂。 因为李家那糟糕的生长环境,让她从小就对人心存三分戒备。再加上李梦雅的刻意打压和欺凌,也让她家所在的大院的朋友都离她远远的。 毕竟身上有毒,谁知道会不会传人,一不小心沾上了多麻烦。 所以,从小到大,在李艺瑶心里,真正的朋友只有两个。 叶高和方若敏。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方若敏开始变的呢? 五年前方家开始走下坡路,方父想从李家借资,李艺瑶的爸爸拒绝了。 然后,李梦雅的舅舅对她家伸出了援手。 当然那时李艺瑶对此并不清楚,还是八月底离开京都时,叶高查出来告诉她的。 说到底一切不过是为了利。 李艺瑶没有点餐,她看着对面的方若敏,淡淡道,“你来这里,李梦雅知道吗?” 把她的行踪随时汇报给李梦雅,这是方若敏跟对方达成的协议,包括上次她来沐阳,李梦雅也是第一时间就知道了她的毒解不了。 应该高兴坏了吧。 方若敏神情一滞,随即眼眶一红,眼泪啪嗒啪嗒的开始往下掉。 李艺瑶扯了扯嘴角,嗤的一笑,“方若敏,你可真是......太没意思了。” 她倚在沙发靠背上,神情鄙夷的看着对方,“纵然我知道了真相,我也没想过对你怎么样,因为我知道,你有你的不得已。我理解你,也贪恋幼年你给我的温暖,我想着,就此抵消吧,不管你曾经做过多少伤害我的事,但你总归是真心对我好过。大家就此别过,再不相见,不好吗?所以,你为什么还要来找我?” 此时的李艺瑶,无论是说话的神情还是语气,仰或这些过于直接的话,对方若敏来说都是陌生的,她没见过这样的李艺瑶。 因此她的眼泪在李艺瑶刚开口的时候就停下了,愣愣的看着对方,像是第一次认识一般。 不知怎么的,这样的李艺瑶让她很心慌。 她伸手想要抓住对方的手,但却被李艺瑶躲过了。 虽然才刚坐下没有几分钟,但李艺瑶却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尽管方若敏的这种做派,曾经是她熟悉并且也认同的,而她以前似乎也这样,未语泪先流.......她撇了撇嘴,到底是换了种活法,心态完全转变,接触的朋友也不同,然后再想到曾经的自己,就满脸嫌弃了。 她的这种嫌弃直接表现在了脸上,让方若敏想要张口说的话哽在了喉咙里,脸上的表情险些裂开。 见她这样,李艺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不想再跟对方虚与委蛇,她直接道,“你也不用跟我说什么道歉并原谅你的话,没意思,因为你自己心里也清楚,就算我真的原谅你,咱们俩就真能回到过去那种关系吗?不可能的,所以又何必浪费时间做这种无用功?方若敏,给彼此留点脸面,咱们,就这样吧,以后别再见面了。” 李艺瑶说着便打算起身离开,这时方若敏却突然开口问道,“瑶瑶,你的毒是不是解了?” 方若敏太清楚素颜的李艺瑶是什么样子了,所以大多数情况下她出门都是化妆的,但今天她在校园碰到她的时候,她不仅素颜,皮肤和嘴唇的颜色也与之前大不相同。 黑是黑了些,但,看起来却很健康。 要说心里不震惊是假的,毕竟之前黎老爷子都说她中毒太深,解不了。 但是现在,她才来沐阳一个月,整个人的气质神情乃至状态都大变样。 看着,就好像是换了一个人。 原本还想问问其中细节,但是现在...... 李艺瑶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没错,毒解了,我没事了,怎么样?高兴吗?惊喜吗?要不要现在就打电话通知李梦雅?” 说完便不再管她,径直转身离开了。 他们学校就有李梦雅买通并监视她的人,所以她如今的状态,李梦雅肯定是早就知道了,相信她多多少少心里也有了猜测。 至于方若敏会不会再多此一举的通知她,李艺瑶根本不在乎。 隔壁桌正在吃饭的林垚,他其实并不想听别人的墙角,更不想多管闲事,奈何靠的太近,那两人又似乎没发现他一样,说话的声音都不知道控制,以至于他不想听也听到了。 不过到底跟他无关,听到了也只当没听到。 等他吃完饭又慢慢喝完咖啡,方若敏也走了。 林垚又去中医大转悠了半个多小时,他换了种方式去打听,但一直到假期即将结束,他马上要返回京都了,都没打听出江琉珠一丁点消息。 更是连她这个人的影子都没碰到。 万般无奈,只能郁闷的坐车到云城机场,准备乘机回京都。 就在云城机场门口,当他下出租后往里走时,另一个相隔不过三四米的出口大门,一行人正快步往外走。 林垚淡淡扫过一眼,也没有多在意。 但是,当他进到机场里面并准备要过安检时,突然转身撒腿往外跑。 可惜刚刚一闪而过的黑衣黑帽的影子已消失不见,可能坐车走了,也可能......是他看错了。 林垚站在人来人往的机场门口,只觉得自己傻透了...... ---- “怎么了?” 已经坐上车并离开了机场的黎南珠,突然扭头朝后看去。 雀鸣不明所以,跟着她一块回头,除了人就是车,也不知道她在看什么。 “没事。” 黎南珠回头看向前方,心里却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 这家伙怎么来云城了? 他来干什么?找她? 黎南珠顿时觉得不可思议,找了一个暑假没找到,还没放弃? 她一时竟不知说林垚什么好了。 “珠儿,”旁边一名样貌俊秀、脸色苍白的青年捂着胸口轻咳了声,然后朝她伸出一只手,“再给我一颗疗伤丹。” “不行。”黎南珠拒绝,“这几天你已经吃的够多了,再吃也不会有效果,” “但我疼。” “忍着。” “......” 雀鸣撇了撇嘴,“你小子从小就又懒又滑,如今在外漂泊十几年,难为你还能活着。” 这青年不是别人,正是黎南珠和雀鸣赶去烟雨桥救的黎昇。 当时他藏在一处洞穴中,奄奄一息。可即便如此,他竟然还在此之前偷了一个修士的阵盘,用隐形阵法掩藏了自己的行踪。 也是个人才。 黎昇看雀鸣一眼,没敢还嘴,只好闭上眼休息。 雀鸣却没打算放过他,“这么多年过去,竟然还没筑基,你说你得有多废物?以后千万别告诉别人你是双灵根,不然人家还以为你脑子有问题,不会修炼呢。” 黎昇:....... 他很想说他没筑基是因为条件不允许,不是他不行。 但是他没敢。 毕竟,和他一样修为的黎旭,只是四灵根。 珠儿就更不用说了,还没满十八岁就已经筑基,比焰叔当年都要早。 这么一想,自己好像确实挺废物。 不过,眼下可是有着比他是废物还重要的事。 那就是焰叔在京都。 他父亲和叔叔他们并不是为了护他和黎旭陨落的,是查到了焰叔的蛛丝马迹,进一步追踪的时候被杀的。 黎南珠在烟雨桥守着黎昇疗伤时,雀鸣根据黎昇提供的线索,往宝月山的一处秘地跑了一趟,却早已人去楼空,连点痕迹都没留。 鉴于黎昇的身体状况,几人只能先回来再做打算。 ---- 假期结束后的第二天早上,黎南珠回了学校。 彼时才刚六点,但已经有学生早起在操场跑步了。 黎南珠经过操场,本来都已经过去了,却又退了回来。 她站在操场边,等着跑步的人过来。 “回来了?” 李艺瑶气喘吁吁的跑到她身边,也没停下,就绕着她转圈缓解。 跑步真是太爽了。 以前身上有毒,别说跑步了,就是快走两步身体都要不舒服。 现在,身上就好像带了个小火炉,不跑都不舒服。 黎南珠问她,“最近跟叶高有联系吗?放假他也没说来看你?” “没有,没联系也没来。” 李艺瑶一边喘息着回答,一边依旧绕着她转圈,“八月底我从京都来的时候就说了,帮我办了来沐阳上学的事,我们就两清了,以后不用再联系了。” 也省得他妈总觉得她会连累他。 黎南珠听她说完一脸狐疑的问,“然后他就真的没再联系你?” 这么干脆利落? 那怎么....... 李艺瑶想说叶高其实也没多喜欢她,不过是可怜她而已。 但她没说,而是问,“你想找他?” 她不觉得黎南珠会闲着没事提叶高。 黎南珠点头,但她却道,“我想让他来一趟沐阳,不过你要是觉得为难.......” “不为难。” 李艺瑶毫不犹豫道,“不就是把之前说的话当放屁吗?这有什么。走,回宿舍我就给他打电话。” 她也不问黎南珠找叶高干什么,反正她要找,她去办就行。 半点不好奇。 李艺瑶有手机,但是在离开京都时,她把卡扣下来扔了。之后为了避免被骚扰,到沐阳后也一直没有办新卡。 所以她借了汪倩的校园卡,用宿舍电话打到叶高家里找的他。 叶高当然也有手机,但李艺瑶却偏偏打了他家的座机,目的就是告诉别人,叶高来沐阳是为了她。 此举自然是免不了被叶高的母亲念叨,但李艺瑶不在乎。 午饭后从食堂回宿舍,范峻又找了过来。 “学校门口的晨曦咖啡馆被我买下来了。” 黎南珠扭头看他,有点莫名,“我不喜欢喝咖啡。” 范峻:...... 重点是咖啡吗? 但他还是道,“邀请你过去参观一下,等回来可以给李艺瑶她们打包。” 这是有话要说了。 但黎南珠怎么都没想到,她坐下后听到的第一句话,竟然是关于林垚的。 “对方姓林,是京都医科大的学生,过来找他的女朋友,叫江琉珠。他说是江城考来的,但我查了下,咱们学校的大一新生,没有江城的。” 黎南珠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没有接口。 范峻又道,“可能是我问他是哪个‘珠’字的时候引起了他的警惕,所以接下来几天他再找人时,没提‘江琉珠’三个字。离开的时候垂头丧气,应该是没找到自己想要找的人。” 第63章 退回的手表 十月中旬的一天下午,林垚收到一个小包裹。 上面只写了他的名字和班级,没有寄件人的任何信息。 他也没在意,很随意的扔在了桌子上。 自从军训结束,他就没断了收到信和礼物,有他们系的,也有其他系的。 他以为,这个也是。 巴掌大的小纸盒子顺着他的力道在桌上翻了个身,底面正好稳稳对着他。 林垚的视线随意扫过盒子,伸出去拿水杯的手一下顿住了。 他双眼直勾勾的盯着盒子底,那上面用铅笔画了个动物脑袋,一个炸了毛的猪头,猪头的额头上还有个‘土’字! 林垚伸出去的手拐了个弯,将扔出去的盒子又拿回了手中,但他也没急着把盒子打开,而是盯着那个猪头的图案看了许久许久。 久到旁边的室友都以为他定住了。 然后他才慢条斯理的开盒子。 盒子不大,所以就算再慢也一下打开了。 看清里面的东西时,林垚再次被定住。 旁边的室友看他这样子,实在是没忍住,探头过来,然后“咦”了声,“这表怎么看着像女式的?好像还......用过了?” 那是块天蓝色电子手表,表带明显有磨损的痕迹,这是不仅用过,还用的时间不短。 没个一年都不可能磨成这样。 室友看林垚这个表情,猜到其中肯定有故事,于是便很有眼色的将空间留给他,转身出去了。 而林垚,从一开始看到猪头图案时悬着的一颗心,现在彻底是沉了下来。 手表是他两年前送给江琉珠的,之后她就一直戴着,一直到高考。 现在她把手表还给他,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林垚呼的一下吐出一口气,随后无力闭上了眼...... ---- “我爷爷有五个儿子,我爸和我三叔是我奶奶生的,大伯是我爷爷的第一个妻子生的,生产时遭人算计,生完孩子大出血没了。后来我爷爷就娶了我奶奶。四叔和五叔是他外面的情人生的,原本他们俩小时候,我爷爷是想抱回家给我奶奶养的,我奶奶没同意,她甚至都没同意让他们入族谱。也幸好没入,去年他们俩绑架我堂妹,被我三叔弄死了。” 至于他大伯,因为给他下毒,被他爸弄死了。 “隐世的嫡支对于叶家的勾心斗角一直是乐见其成的,因为在他们心里,只有强者才配站在最高峰。所以我大伯给我下毒他们不管,我爸弄死我大伯,我三叔弄死我四叔五叔,他们也不管。太弱了嘛,死就死了,无所谓。” 和黎家截然相反,黎家是禁止内斗的。一旦发现,逐出家族。 “与其说我爸忌惮嫡系,不如说想远离他们,他甚至都动过搬离京都到云城的想法,但叶家那位金丹老祖在,他知道我们走不了.......” 叶高将叶家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史说给黎南珠,最后却发现,对面听的人心不在焉。 “黎小姐......” 叶高有些忐忑的叫了对方一声,之前虽然对于黎南珠的身份有所猜测,却怎么都没想到她会是黎家隐世的家主亲孙女,且年纪轻轻就已是筑基修为的修士。 他爸从不做亏本买卖,既然之前选择跟黎家合作,那就说明黎家复起有望,不会因为十五年前的那场杀戮而灭绝。 这从黎南珠本身的修为上就能看出来。 比起她父亲都不差。 也就是那些人不知道她的存在,要不然...... 想到这一点,叶高感觉压力倍增。 黎南珠选择对他坦白自己的身份,可不是因为相信他。相反,这是一种警告。 “我听着呢,你继续。” 黎南珠垂下眼帘,已经不知道第几次,又摸向了左手手腕。 自从把那块戴了两年的手表送走,她就感觉心里好像缺了一块,空落落的,有点......不习惯。 到底是东西用久了,有了感情。 原本也没想退回,可以打个电话,或者写封信,都能来表达出自己的意思。 但无论是打电话还是写信,对黎南珠来说都有点难,因为她不知道要跟他说什么写什么。 最后便干脆把他送的那块表退回了。 她想,只是一时不习惯,以后肯定会习惯的。 他应该拥有一个平安顺遂的、属于自己的人生,而不是被她给拖累。 想到这儿,黎南珠甩了甩脑子,把林垚给甩出去,然后看向叶高,继续刚才的话题。 ---- 叶文理收到儿子的消息后振奋不已,黎家隐世嫡系一脉的医修给他调理身体,还让他进入黎家族地修炼,要直到练气中期才出来。 原本以他儿子双灵根的资质,这个年龄别说练气中期了,就是大圆满都不在话下。 可惜啊....... 他自己本身其实也是三灵根,可惜叶家嫡系不像黎家那般,但凡族内有灵根的子弟,不贪恋凡尘,想要修炼的,都会接入族地进行教导修习。 叶家却不同,即便是自家后人,也要先看到利才会决定是否给旁支网开一面。 即便最后能进入族地,也有诸多规矩等级束缚旁支子弟。 总之就是,他们嫡支高高在上,旁支却要低入尘埃。 这种情况下,即便是入了族地,又能分得多少修炼资源? 哪像黎家那般善待所有黎家子弟。 很早以前叶文理就听说,黎老爷子的女儿黎姝婉,在幼年测出三灵根后,就入族地与家主的侄女以及其他同龄人一同修炼,二十七岁便已筑基。如果没有黎家的那场大难,说不定现在都已经结丹了。 不能比啊,越比心里越痛,越比,叶文理越觉得叶家鼠目寸光。 现在不止是鼠目寸光,竟然还狗胆包天,学会找死了。 黎南珠将叶高留在黎家族地调理身体和修炼当然不是没有条件的,京都到底不是沐阳,他们黎家不熟悉。 但叶文理不一样,他是土生土长的京都人,宝月山还有他们叶家的秘地,纵然他平时不被允许进入,可到底比他们两眼一麻黑的强。 所以如果黎焰真的在京都,那就需要对那边非常熟悉的人才能找出来。 盯着宝月山和京都的动向,有黎焰的消息就立刻通知她。 这是黎南珠跟叶文理谈的条件。 时间如水般从指缝划过,转眼半年过去。 叶高的身体被黎霜用灵力和丹药调理好后,在黎家族地浓郁的灵气氛围下,修为不说一日千里吧,也很迅猛的升到了练气七层。 比一开始预计的时间还要短。 黎南珠当然也没闲着,在京都宝月山暂且还没动静的情况下,很努力的修炼提升修为。 如今,已能触碰到筑基后期的壁垒了。 祖父身上的伤已经没有大碍,就是神魂受损严重,还须得养魂木滋养些时日才能醒。 ----- 青州。 马上要放寒假了,江琉川一脸愁容的过来找大姐。 “爸和二姐也不跟咱俩联系,过年怎么办啊?” 老家肯定是不能回,一是不想见黄秀玫,二怕说漏嘴。 江琉玉也头疼,过年不是暑假,可以找地方打工,或者是跟学校申请住在宿舍。 但寒假是不被允许的,学校不会同意留人在校过年的。 他俩还不敢去沐阳,怕坏了老二的计划。 万分惆怅的时候,江琉玉没想到竟然接到了老二的电话。 半年了,时隔半年她才再次听到妹妹的声音,江琉玉眼眶当即就红了。 他们从小一块长大,还从来没分开过这么久,从来没有过。 “姐,你不会哭鼻子了吧?” 察觉到江琉玉的那声‘嗯’带了点鼻音,然后又好一会不说话,黎南珠顿时了然。 她失笑,“这么想我啊。” “谁想你了?我才不想你,没良心的臭丫头。” 听到对面传来的调笑,江琉玉心底刚生出来的那点子伤感立马就没了,咬牙又骂了句,“没良心!” 她就知道,这丫头一点不想她。 这个黎南珠可不认,她为自己辩解,“我想你啊,特别想,想的晚上都睡不着。” 江琉玉立刻戳穿了她的谎言,“谁晚上睡着了,你当我不知道晚上不睡觉是干什么吗?” 修炼啊,她这半年天天晚上打坐,不是大周天就是小周天,可勤奋了。 如今,已经达到练气四层了。 隔着电话,黎南珠没问她到哪个程度了,但却告诉了她一个好消息,“放假后你和小川来沐阳吧,我会让人去接你们的。放心,不会有事。” 江琉玉有点拿不准,“真的可以去?其实不去也没关系的,我和小川可以找地方过年。” “可以来,放心吧,我有分寸。” 黎南珠也是真的想姐姐和弟弟了,之前没听到声音还好,现在一听到江琉玉说话,她就有种迫不及待想见到人的感觉。 姐妹俩说起话来没完,主要是江琉玉说,黎南珠听。 她把她去黄家大闹一场的事详细说给妹妹听,也因为那场大闹,江三哥一直关注着黄家,说黄秀玫第二天就急匆匆过去了,然后脸被老太婆扇肿了。 很明显,这是把怒火发泄在了黄秀玫身上。 之后黄秀玫回村,怒气冲冲的去找江大伯要江琉玉宿舍电话,大伯当然不给她。 黄秀玫也没敢闹,而且自那之后再也没说过老二不是她生的。 “她没敢来找我,倒是十一月份的时候去找过一次小川,缠着他要爸的地址。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跟爸感情多好呢.......” 黎南珠安静听着,生身父母不可选,有个这样的妈,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江琉玉说到最后的时候,黎南珠突然来了句,“姐,你谈恋爱了吗?” “谈那玩意干什么?不够浪费时间的。” 黎南珠:....... 就有过那么一次,还没正儿八经谈,就看破红尘了? 她问,“你们大学不是很多人追你吗?没一个看上的?我记得那个计算机系的学长就挺帅的,有一次我去找你的时候,他还给我买了一堆零食呢。怎么?后面没动静了?还是你直接拒绝了人家?” 江琉玉沉默一瞬,随后面露狐疑,“老二你什么意思?咱们这样......也能谈恋爱?” 不是修仙了吗? 修仙也能跟普通人谈情说爱? 这次轮到黎南珠沉默了,她没想到她姐对角色的转变适应的这么快。 她其实也就那么顺口一问,就像以前她姐问她一样,还要反复叮嘱她不要早恋。 现在嘛....... 她果断回道,“不能,肯定是不行的,我就是怕你看上了哪个,所以想着叮嘱你一句。” “那你想多了,谈恋爱这种事,只有你姐叮嘱你的份,没有你叮嘱你姐的份。” 黎南珠:....... 她抹了把脸,确实是她想多了。 至于江琉川会不会早恋...... 江琉玉在大学的售票点买好车票后去市一中找他,正好看到两个小姑娘羞答答的将一盒蛋糕和两瓶饮料递给他。 江琉川一边接过来一边对两个女生道,“这玩意花里胡哨的,还没牛肉面好吃呢,有这个钱不如请我吃顿牛肉面。” 江琉玉:....... 我看你长的像牛肉面。 本以为对方会羞恼,哪知道竟然拼命点头,“好的好的,那明天中午怎么样?请你吃牛肉面。” 江琉玉忍不住啧了声,仔细看了看她家小孩。 因为修仙的缘故,相比其他青春期的少年,江琉川的皮肤显得格外的白净细腻。又因为之前练体育,现在也爱运动,所以虽然皮肤白,却依旧看起来阳光又健康。 再配上他那接近一米九的大高个....... 从那两个女生即便离开也恋恋不舍的眼神就能看出来,这小子挺迷惑人。 江琉玉悄无声息的走到他身后,抬手踮脚朝他脑袋呼了一巴掌。 “哎哟!” 江琉川要不是一早就看到了大姐,这会被袭击,他肯定条件反射的给后面一拳了。 他摸着不怎么疼的后脑勺,嘿嘿一笑,“大姐,你是不是找到咱俩过年的地方了?我们学校明天就放假,到时候宿舍要清空,所有人都得走。” 所以即便大姐今天不来找他,他也得去找大姐,没地方住了啊。 江琉玉冷哼一声,扫了眼他手里的蛋糕和饮料,抬起食指指着他,“江琉川,你知道你这个行为要是被你二姐看到,你会有什么待遇吗?” 第64章 被盯上了 知道大姐误会了,江琉川连忙跟她解释,“前几天下晚自习,我肚子饿去校外买吃的,突然听到隔着一条街的胡同里有人喊救命,我就过去了,然后救了她们俩。” 说完还贼兮兮的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道,“大姐你知道的,咱们,听的远,那两个女生是被人拉去的死胡同口,非常偏僻,放学那会校门口又非常吵,所以要不是我听到了过去,她俩可能真的就......” 如果是这样那就能理解了,救命之恩呢,请他吃点喝点确实不算什么。 江琉玉问,“报警了吗?” 江琉川点头,“报了,那几个混混现在还关在里面没出来,听那两个女生说,他们的家长想和解,但女生家长不同意。就算是不满十八岁不够判刑,也要让他们进少管所。总之最后要怎么处理,我就不关心了。”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江琉玉叮嘱他,“既然人已经救了,之后你就不要再管了。现在人关在里面还没事,等放出来,指不定要找你的麻烦,所以寒假过后开学,你能不出校门就不要出校门。” “我知道。” 倒不是怕那些人找麻烦,是怕下手太重惹麻烦。 江琉玉伸手到羽绒服的兜里想把火车票掏出来给他一个惊喜,然而手刚伸进去,突然神色一顿。 票在掌心攥着,江琉玉没将它拿出来,她抬头神色如常的对弟弟道,“我那边学校还有点事没有处理完,明天你这边放假后先去学校找我。” 说着,伸手帮弟弟理了理校服的领子,脑袋微微凑近,低声道,“外面有人盯着我们,你小心点。” 江琉川立刻就知道是谁了,就那两个不死心还在青州找二姐的修士。 之前从他身边过去时,无意间听到了两人的谈话,于是江琉川就把这事告诉了江琉玉。 因为两人平常表现的就跟普通学生一个样,也说好不去特别注意那两人,就想着,这样的话,他们大概率也不会注意到他们姐弟。 谁知有一天,江琉玉竟然在青州大学的校园看到了他们。 当时她吓了一跳,还以为他们发现了自己。 后来见他们一直在大一的学生里徘徊,然后就明白了,还是在找老二。 不过自那之后,再在宿舍运转大周天时,她也不怕麻烦的开始学着布置隐灵阵。 老二离开前给了她一些专门用来布置阵法的阵旗,之前她一直觉得不太能用上,于是就收了起来。 现在却每晚等室友睡着后,隔空点下她们的睡穴,然后开始布置阵法。 点睡穴也是老二教她的,为了学会这招,她曾拿小川实验了不下二十次。 不得不说,穴位真的很难找。 用术法其实更容易,但是受限于修为,现在她还学不了。 反正就是,因为这两个人,导致她现在对隐灵阵贼娴熟,连带着对阵法也感了兴趣,开始扒拉老二给她留下的几套阵法。 好在只有几天,之后她便再没见过他们。 现在站在校门外盯着他们,也不知是跟着她来的,还是一早就盯上了小川? 江琉玉心思百转,衣兜里的手攥紧了那两张票。 这种情况下,他们俩还怎么去沐阳? “大姐,我送你回去。” 江琉川看着脸上神色不断变幻的江琉玉,以为她是在担心两人安危。 他倒是不怕,二姐说过,剑修是可以越级挑战的。 从一开始,二姐重点给他讲述的功法就是往剑修上面培养的。 平常不能在学校练剑,但他每周都会往青云山上跑。 如此第一层南月剑法,已经被他掌握的非常娴熟了,现在已经在开始练习第二层了。 所以他跟大姐虽然是同等修为,但他实力比她强。 不过这个不能说,说了容易挨揍。 “不用,我自己回去。” 江琉玉说着拍了拍弟弟的肩膀,意有所指道,“你好好在学校待着。” 她离开,小川在学校,然后看那两人去哪儿。 如果不跟着她,说明盯着的是小川。 如果跟着她,那就说明他们在怀疑她。 临走之前,江琉玉跟江琉川道,“我回去给你学校门口的招待所定个房间,过两个小时你给我打电话,我告诉你是哪一个。” 江琉川立马就明白了,大姐要两个小时后确定下各自的安危。 他点头,然后送大姐到校门口,目送她走到对面的公交站台,又看着她上了车,然后才回教室。 眼角余光扫过侧边的围栏时,看到那两人依旧抽着烟站在那儿,并没去管已经坐公交离开的大姐。 江琉川心里有谱了,这是盯上他了啊。 他也没有去纠结为什么会盯上他,毕竟他的脑子不擅长分析,干脆就别浪费那个脑细胞了。 反而心底有点跃跃欲试。 他们要怎么对付他? 自从开始修仙,他还没跟人真真正正、全力以赴的切磋过呢。 所以,他们要跟他打吗? 两个小时后,江琉川到学校的小卖部给大姐打电话。 “没跟着我,那就是冲着你去的?” “是的,你走后他们还站在那儿,眼角余光时不时扫我一眼。” 江琉玉有些疑惑,“为什么会盯着你?没道理啊。” 江琉川跟着附和,“就是啊,没道理。” “你把你最近的行踪一五一十的跟我说一遍,一个都不能漏,所有的都要说。” “周一到周五基本不出校门,偶尔晚自习结束出去买点吃的。周五下午收拾书包去青云山,周日晚自习前回来。每周都这样,没变过。哦,就除了四天前救了我那两个女生,然后跟着去警局录了下口供,我们班主任也去了,一起回的学校。没了,就这些。” 江琉玉皱眉,难道是救那两个女生被看出破绽了? 这也说明不了什么吧? 而且跟他们俩有什么关系? 还真有关系。 就算江琉玉绞尽脑汁可能都想不到,那两个女生被小混混抓住并拖进巷子,是那两个修士的手笔。 起因只是他们俩在公共场合抽烟,烟灰‘不小心’弹到了后面一名孕妇的肚子上,被正好在现场的那两个女生的妈妈斥责了几句。 不知道两人是出于什么心态,没有对两个妈妈怎么样,反而设套要毁了她们的女儿。 江琉川当时救人心切,并没发现不远处的墙角站着两个人。 破坏了他们的计划,所以他们想教训江琉川。 此时是下午四点,江琉玉买的火车票是后天晚上的。 因为沐阳距离青州非常远,去那边的人不算多,车票很好买。 如果改签的话......应该也好改吧。 江琉玉当机立断,“你现在去找班主任请假,什么理由你自己想,然后马上收拾东西去火车站。” 去火车站? 江琉川傻眼了,不至于吧,为了躲他们还要去坐火车? 江琉玉不耐烦跟他解释,“反正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别废话。” 霸道! 江琉川撇了撇嘴,挂了电话立马去找班主任。 他明白大姐的意思,那两个人现在只是过来踩下点,要动手肯定要等到晚上。 她是想趁现在他们不在,赶紧跑路。 唉....... 到底是修为不行啊,不然何至于此? 江琉玉学校昨天就已经放假了,所以她不需要请假,只简单收拾了一个背包,接着便打车火速赶往火车站改签。 一切都还算顺利,车票改签好,也等到了江琉川,两个人也等到十点登上了火车。 直到坐下,要松一口气的时候,姐弟两个才猛然察觉到不对劲。 江琉玉买的是坐票,临时改签,没有卧铺。 她和江琉川坐在一边,在两人对面,施施然坐下的正是中午见过的那两个中年修士! 那一刻,江琉玉的心突的跳了下。 江琉川倒还好,心态很稳,且第一时间做出防御的姿势,身体前倾并往大姐那边靠拢,将她的半个身子都给挡住了。 看着两人全副戒备和警惕的神情,两个修士心情愉悦的笑了。 其中一名修士道,“别那么紧张嘛,我们不是坏人。” 另一位紧接着道,“对,我们是好人。两位小朋友,马上过年了,怎么现在还去那么远的地方呢?沐阳有你们亲戚?” 还小朋友,你跟谁唠嗑呢? 这说话语气把江琉玉气的真就不紧张了,还忍不住冲两人翻了个白眼。 “我们去哪里跟你们有什么关系,白天的时候就在我弟弟学校外面盯着他,现在还跟我们上火车,你们谁啊?想干嘛?” 江琉玉赌他们并不知两人的底细,只是跟踪小川的时候,恰巧看他们去沐阳,这才上的车。 毕竟沐阳这个古城对他们来说实在太敏感。 说话时,她还用被弟弟挡住的那只手,在他后背轻轻点了下。 江琉川立即配合大叫,“人贩子,你们肯定是人贩子。” 这三个字实在是敏感,周围坐着的旅客立刻扭头看过来,有一个站着的甚至转身往另一个车厢跑,边跑还边叫,“乘警,乘警在哪儿?这里有人贩子!” 两个中年修士:....... 他俩脸上的笑彻底僵住,阴沉沉瞪着江琉川,要不现在就把这小子弄死? 麻烦是麻烦点,但要是马上离开,影响也不大。 可问题是,他们还没弄清两人去沐阳到底干什么,跟黎家有没有关系? 这女生他们在青州大学看到过,今年大二,二十岁,跟黎家小丫头年龄对不上。 面对普通人,修士天生就有着一种优越感,高高在上,眼神俾睨。 因此,大多数时候他们在面对普通人时是不屑于解释的。 比如现在,都不屑说一句“我们不是人贩子”。 一直到两名乘警和两名乘务员拿着警棍过来,两人还抿着嘴端坐在座位上,一声不吭。 “怎么回事?他们是人贩子?” 江琉川这会已经拉着大姐离开座位,站在了走廊上。 听到乘警问起,他忙道,“他们俩白天的时候就在我们学校外面盯着我,现在我和姐姐上火车了,他们又跟着上来。我不确定是不是人贩子,但是很可疑。” 大家见他们姐弟都长得很好看,被人贩子盯上也的确有可能。于是纷纷对乘警道,“把他们带走吧,跟踪人家,多吓人呀。” “就是,就算不是人贩子,看着也不像好人。到下一站交给地方警局吧,这样的人在车上太危险。” “带走带走......” 那两名中年修士周围已经没人了,而他们纵然脸色难看,却还依旧端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 看的乘警满头雾水。 这是人贩子该有的姿态吗? 两名乘警拿着警棍上前,而江琉川和江琉玉则紧紧盯着两个修士,防止他们用术法和灵力伤人。 虽然他俩是在用普通人的方法来回敬他们,也让他们认为自己就是普通人,可同时也要以防万一。 好在两人没有对乘警出手,而是冷淡的解释了句,“我们不是人贩子。” “身份证呢?把身份证拿出来。” “......” 两人忍着怒火掏出了身份证,江琉川伸着脖子看了眼,京都的? 回头得告诉二姐。 这时,火车到站江城。 而两个中年修士虽然拿出了火车票,但座位却不是这个车厢的,最后只能在乘警的看押下去了隔壁车厢。 临走之前,两人意味深长的看了姐弟俩一眼。 那阴恻恻的眼神,让江琉玉头皮发麻。 虽然不知道他们的真实修为,可明显要比他们姐弟高的多,因为就在刚刚,那两人将一丝威压施在了他俩身上。 江琉玉差点双腿一软跪在地上,还是江琉川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江琉玉抬眸看向弟弟,见他脸色虽然有些发白,身体却挺的笔直,人也很稳的住,总之比她要强的多。 虽然如此,她依旧很心慌。 怎么办? 他俩要怎么才能逃过这一劫? 火车离开江城,哐当哐当的继续前行。 江琉玉坐在靠窗的位子上,心不在焉的望着窗外,想着,两人要不要中间下车? 虽然刚才的表现很像是普通人,可也要他们信才可以。 但不管信或不信,从那两人离开时的眼神就能看出,他们不会放过他们姐弟! 就在她焦灼的想着如何脱身时,江琉川突然用胳膊肘捅了捅她。 江琉玉扭头,又顺着弟弟的视线往前看,然后就见一老头站在两节车厢的中间结点冲他俩招手,“还在那儿傻坐着干什么?赶紧过来。” 第65章 是福是祸? 虽然不知道这老头怎么上来的,又是什么时候上来的,但两人还是麻溜的背着包走了过去。 到跟前后,不等他俩开口,无风老道扭头对旁边的男子道,“这就是我跟你提起的我那两个徒弟,小玉和小川。别看年龄小,腿脚功夫还算过得去,总之这一路有他俩在,庄总尽管放心。” 男人瘦的跟麻秆一样,双眼无神,脸色苍白,看着就像是被鬼给吸了精气,连站着的力气都没了。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他是被一名身材魁梧的保镖扶着的。 听到无风道长的介绍,男人冲着江琉玉姐弟敷衍的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这是庄总,你们俩还不叫人?” 江琉玉江琉川立刻从善如流,“庄总好。” 所以他俩现在变成了保镖,要保护这个人? 江琉玉精神抖擞,高兴得不得了。 江琉川也挺高兴的,他觉得,这人肯定是被鬼给缠上了,他终于可以见鬼了。 在青云观待了那么久,连年龄最小的道士都见过鬼,唯独他没见过,说出去都丢份。 现在好了,终于可以见一见了。 最主要的是,这位庄总竟然包了一整个卧铺车厢,除去他带的六个保镖,以及他自己和无风老道,剩下的随他们姐弟挑。 虽然很高兴,但他们可没忘这趟火车上还存在着潜在的危险。 两人看向无风,想用眼神跟他交流下。 然而老道却看都不看两人,只指着其中一个车厢道,“你们俩先去睡,凌晨三点来换我。” 两人恭顺点头,乖乖进去睡觉。 无风又将庄总安顿好,看他闭眼睡着,这才捋着胡须坐到了走廊的凳子上。 在他身后坐着两名庄总的保镖,但在接近十二点的时候,那两名保镖头一歪,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 无风依旧纹丝不动,稳稳坐着。 他抬眸看向前方,两道人影起先还在走廊尽头,却身形一闪到了他跟前。 两人也不跟无风废话,直接就问,“那姐弟二人,当真是你徒弟?” “你这老头什么时候收了这样两个徒弟,我们怎么没听说?” 这些年在青州,他俩可没少跟这老头打交道,在世人眼里的活神仙,在他俩这儿,啥也不是。 无风起身对两人做了个道礼,笑眯眯道,“这是老道去年才收的两个俗家弟子,看着有灵性,不入道可惜,所以才哄着.......才劝说他俩拜了师。二位若是不信,可以去观里问一问,每逢周末,他们姐弟都会去跟着一块打坐修行。青风观里,还有他俩的院子呢。” 看他说的煞有介事,两人对视一眼,心里已经信了七成。 怪不得那小子身手不凡,揍人时隐隐有灵气波动,原还以为跟黎家有关系....... 两人有些失望。 不过来都来了,还是查清楚比较好,毕竟这老头可不是一般的狡猾。 其中一人审视的看向无风老道,问,“你怎么从江城上的车?又因为什么去沐阳?” 无风一指旁边车厢里睡着都皱着眉的男子,“这位是江城的大老板,我是被他请去驱鬼的,二位法眼通天,想必也能看出他身上不寻常。现在鬼是被驱了,但身体得养,而要论养身体,谁又能比的过黎家的养生丸?但这位老板仇家太多,那鬼也不知会不会再来找他,以防万一,我就把我这两个徒弟给带着了。” 仿佛是为了证明他说的是真的,就在他话音落下的时候,这节车厢里的灯突然闪了闪,然后啪一下灭了。 恰逢进了隧道,顿时车厢里一片漆黑。 两名中年修士仰头看了看车厢顶部,无声笑了。 其中一名拍了拍无风的肩膀,阴阳怪气道,“活神仙,看你的了。” 说完转身便走。 火车轰轰隆隆的开出隧道,但这节车厢却依旧半点光亮也没有,就好像泡了墨,漆黑一片。 一直没能睡着的江琉玉蹭的一下从床铺坐了起来,几乎是同一时间,她立刻在自己身上撑起一个灵气罩。 然后悄无声息下床,伸手去捏江琉川。 这货刚进来躺床上都不到三分钟,呼噜声就打了起来。 睡的那叫一个香。 江琉玉都不知说他什么好了。 “嘶呜呜......” 被掐醒刚要张嘴,嘴巴就被捂住了。 为了让弟弟彻底清醒,江琉玉捏住他腰间的软肉,像拧开关按钮一样拧了下,疼的江琉川呲牙咧嘴,却还不敢发出声。 不过效果很显着,从头到脚,就连头发丝都清醒了。 看着眼前漆黑一片的车厢,以及突然低了至少十度的气温,江琉川眨了眨眼。 有鬼? 江琉川一下激动了,他迅速又无声的从床上爬下来,跟姐姐一起站到门口,探头往走廊看。 “啊......” 突然一声尖叫,把两人吓得差点抱一块。 听的出来,是那名瘦的干瘪的男人发出的。 就在最中间的那个车厢里,随着男人惨叫出声,同时一道金光闪过,然后就听无风老道怒吼道,“还不快过来帮忙!” 江琉玉和江琉川面面相觑,是在叫他俩吗? 江琉川抬脚率先跑出去,管他呢,先过去再说,他要看鬼! 距离不远,几步就到。 “你们两个,把这妖蛇给我擒住。” 本以为来的只是一个鬼,无风原本信心满满,胜券在握。毕竟是手下败将,被他给赶跑的。 哪知这女鬼竟然还拐了个蛇妖当帮手。 缚鬼绳可以把鬼给束缚住,妖却不行。 此时无风一边用缚鬼绳把红衣女鬼给捆住,一边用一面不知是什么的镜子阻挡蛇妖的攻击。看似游刃有余,实则已经心慌意乱。因为他的镜子出现了一道裂纹,无风一时间心疼的心都在滴血。 所以一察觉江家姐弟过来,立刻大叫,“赶紧啊~~~” 江琉川跑的急,到跟前的时候没刹住脚,差点跟那条蓝色脑袋白色身子的怪蛇撞上。 再听无风催促,条件反射般,抬手以掌为刀,向那颗吐着蛇信子的大脑袋劈去。 蓝色蛇妖察觉到危险,嗖的一下翻滚躲开。 可因为车厢太小,它往外一翻滚,一下滚到了刚跑到这边的江琉玉脚边。 “呀!” 江琉玉最怕蛇,猛然间看到这么一个东西过来,条件反射般甩出一个火球。 是五行术法中的火弹术,她之前练过好久的。 蛇妖再次翻滚着躲开,同时尾巴扫向江琉玉,只听啪的一声,走廊的一张小桌被它拍的粉碎。 堪堪躲过的江琉玉瞪大眼看着粉身碎骨的桌子,心脏怦怦狂跳。 为什么第一次打架,她要跟一条蛇打? 还有,为什么会有蓝色脑袋的蛇? 就在江琉玉纠结蛇脑袋的颜色时,江琉川这会已经抢了无风的一把铜钱剑拿在手中,然后很虎的冲着蛇妖刺了过去。 但车厢实在是过于狭窄,他会的剑招不仅施展不开,还处处受制。没一会身上就挨了蛇尾好几抽了。 “这条蛇虽然还没有化形,但修为堪比练气中期。你别大意,仔细着点。” 终于能坐下喘口气,无风一边擦汗一边叮嘱江琉川。 “助纣为虐,你这种人也配修道?”这时被捆住的红衣女鬼在挣扎无果后,突然开口讥讽道。 这种话无风听的可太多了,半点不受影响。他甚至都能理直气壮的说,“收人钱财,与人消灾。你们这些鬼懂什么?” 再说了,但凡是他收的鬼,能渡他都给渡了,有什么不好的? 他摇摇头,劝鬼,“是你太执着了,当时出事,庄总给了你家人足够的赔偿,你实在不该缠着他。” “他给赔偿不是该给的吗?是他害死的我,是他把我撞死的。” “你是扑过去救你男友死的......” “还是他撞的。” “但你男友活着了。” “......” “他不仅活着,还很快结婚了,你心有不甘,却又不想伤害他,最后把这股怨气发到了庄总身上。我没说错吧?” 女鬼不吭声了,但眼睛依旧赤红,瞪向庄总的眼睛恨不得吃了他。 无风叹气,“若你仍执迷不悟,不肯去地府投胎,那我就只能让你魂飞魄散,再不能.......” 话没说完,无风突然脸色一变,然后蹭的站起身,扭头看向窗外。 “哈哈哈哈哈.......” 女鬼突然放声大笑,笑声尽显得意和嘲讽。 “什么活神仙,狗屁!还遇鬼杀鬼,遇妖杀妖,你杀啊,今天我看你怎么杀。” “大姐?” 江琉川这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挥出一剑逼开蛇妖,转身就往江琉玉那边跑。 “我在这儿。” 刚刚听八卦听的正热闹的江琉玉,也是被眼前的惊变吓呆了。 车厢飞了! 他们所在的这节车厢离开了火车,升上半空,在急速飞行。 这这这......怎么办? 老二还要去车站接她和弟弟呢,到时候见不到他俩,她会着急的。 江琉玉脑中第一时间出现的就是这个,等江琉川跑过来,姐弟俩依靠在一起。 而刚刚跟江琉川打斗的那条蓝脑袋蛇妖,突然摇身一变,竟变成了个蓝衣少年。 还......挺好看。 无风老道一步跨到走廊,双眼锐利看向少年,可以化形的妖,无非是两种。 一种靠自身修行,一步步累积,渡过天劫而化形,彼时的修为相当于人类的元婴,是大妖。 但这蛇妖明显不属于这个种类,虽然它刚才攻击他们时隐藏了修为,但跟大妖完全没法比。 那就只能是第二种,靠血脉之力,出生即能化形。 无风低头往脚下看了眼,在车厢外面,还有一只妖,也正是它在扛着车厢飞。 “我看你们怎么呜呜......” 女鬼实在聒噪,被无风一个术法封住了嘴。 江琉玉气道,“这鬼就是个是非不分的,你打死她,不,打散她,让她魂飞魄散。” 真是的,一开始她还真以为庄总怎么着她了,却原来是迁怒。 无风没这么做,而是将这女鬼给收进了袋子里,现在还不是处理她的时候。 出乎三人意料的是,之前幸灾乐祸离开的那两个中年修士,竟然也出现在了这个车厢里。 无风和江琉玉姐弟看着两人黑沉沉的脸色,旋即明白过来,这是被妖给弄过来的。 “你们修士,都该死!” 一身蓝色衣裳的蛇妖少年,出口的声音也如孩童般稚嫩,听起来年纪不大。 但它那眼神盯着他们时,愤恨的似要将他们千刀万剐,好像有深仇大恨一般。 无风脑子转的快,再加上这些年百妖谷的情况他也略有耳闻,于是赶紧开口道,“你说的那是正儿八经的修士,但老道我就是个入世的道士,这点子修为也就能看看风水驱驱鬼,别的我既没干过也干不了。所以您要找修士报仇不应该找我们师徒呢,他俩,他俩才是真修士。” 说着他抬手往后一指。 两名中年修士立刻怒目瞪过来。 只是不等他们俩说话,蛇妖少年却抬手一指江琉川,“你少哄我,刚刚他跟我打的时候用的可是正经剑法,说他不是修士,我不信。” 无风苦笑,“老道我虽然是道士,但一手铜钱剑驱鬼也算绝活,您这话的意思是,我的铜钱剑不是正经剑法呗。” 那家伙刚才拿的确实是铜钱剑,打的时候都丁零当啷响,吵死了。 想到这个,蛇妖少年说不出话来了。 当然,这个时候他也没法说话了,因为那两个原本站在无风和江家姐弟后面的中年修士,竟趁着他们讲话的空档,同时闪身朝他杀了过来。 “小心!” 江琉川眼角余光瞥过,竟想也不想的,抬手将手里的铜钱剑,嗖的掷向其中一名中年修士。 啪的一声,中年修士眼都没眨就挥手将剑打飞,然后继续攻向蛇妖少年。 那一下虽然只停顿了不到一秒,但到底是失了先机。 蛇妖少年反应过来,竟嗖的一下变成了一个寸把长的蓝色小蛇,并且快如闪光般咬向中年修士的脖子,就连护体灵气罩都没能拦住他。 咬完这个,紧接着在另一个过来时,细细的尾巴一甩,竟变长一大截,并精准缠住第二个修士的脖子,随着咔的一声响,断了。 而被咬了脖子的第一个修士,脸上的颜色青蓝交加,不一会也断了气。 收拾两个修士,竟然五息都不到。 江琉川瞪大眼看着这一幕,再傻他也明白了,这小蛇妖刚刚就陪他玩呢,人家就没把他当回事。 第66章 一线生机 按照预定到达的时间,黎七没在火车站接到人。 黎南珠紧蹙眉头,心里隐隐有点不安。 姐姐一开始跟她说了买的哪天的车票,后来又给她打电话突然要改签。 当时她还挺着急,原因都没来及说,只说见面再跟她讲。 “我派人去打听了,这班火车根本没到站,说是在中间的时候,突然发现少了一截车厢。火车头带着前面两节车厢都跑出很远了,后面的车厢还留在原地。后来一查,发现第三节卧铺车厢整个没了。” 黎七办事很可靠,没接到人之后,立马就安排了手下去查。 “出事时火车刚过幽州,被丢下的那几节车厢就停在了幽州大桥上,然后有人看到幽州河里似有鬼怪出没,说那节车厢肯定是被鬼给招去地府了。这个流言虽然已经被禁止传播,但还是有不少修士打着除妖降魔的旗号过去了。现在,幽州城里可热闹的很。” 幽州是江城的下一站,是一座很小的县级市。 其实这名字早改了,改成了平城,但也不知是不是大家叫习惯了,就还是称幽州,很少有人叫平城。 “所以,那节车厢是在幽州消失的?” 黎南珠脸色不太好,偏偏她姐和小川所在的车厢出事,这要说其中没点原因,她是不信的。 “对,属下还查到,那节车厢被江城庄氏集团的老板给包了,所以车厢里除了江家姐弟外,还有姓庄的老板,以及他请的青云观观主无风道长。” “无风也在?” 黎南珠眼一亮,那老道修为虽然不咋地,但他在人世行走,确确实实做过不少好事。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他身上的功德很厚重,如果灵魂出窍,肯定金光灿灿。 所以当年那些追杀她父亲的黑衣人没杀他,应该也是有这个原因在。 他有大功德,受天道保护。 黎南珠提着的心放下了一半,然后让黎七准备,启程去幽州。 ---- “喂,你们要关我们到什么时候啊?” 江琉川说完,便啪啪的拍车厢壁。 可惜跟之前一样,外面没谁理会他。 自从那天被一只像雕一样的庞然大物扛到这里,蛇妖少年就嗖一下消失了。 直到现在,影都没再出现。 这绑架也没这么个绑法吧? 起码说说诉求呢。 “你省省吧。” 江琉玉看着外面一眼望不到头的白,扭头再一次问无风,“你真的算不出这里是哪里?” 无风拿着手机往上举了又举,还是没信号。 他叹气,“算出来了,是无人区,没信号。” 江琉玉:...... 你这是算出来的? 她非常纳闷,“你这‘活神仙’的称号,不会是自己给自己封的吧?” “小姑娘可不要乱说哦,老神仙的称号是我们大家给的,他老人家可是救过不少人。” 原本瘦的干瘪的庄总,如今的气色倒是比之前好了很多。 因为车厢里没吃的,无风老道没办法,只好将自己乾坤袋里的药丸拿出来给大家充饥。 但那是普通药丸吗? 那都是他搜罗的珍贵药材做成的,平时一天才吃一颗,多一个都不舍得。 现在可好....... 看着因吃了自己的药丸而面色红润的一群人,他的心都在滴血。 造孽啊~~~ 他都一把年纪了,还跟他抢补药吃。 心疼归心疼,但该给的时候还是没犹豫。 能怎么办? 总不能不让大家活下去吧。 “庄总,门可以打开了。” 这时守在门口的一名保镖惊喜的朝车厢喊了句。 “真的?” 几人同时站起身,快步往门口走。 就见原本严丝合缝的车厢门,被保镖推开了可过一人的缝隙。 “我没怎么用力,就这么一推就开了。” 之前他们几个曾合力往外推过,也拼了命的往左拉,却纹丝不动。 “这是不打算关着咱们了?” 江琉玉姐弟看向无风老道,庄总也看向他心目中的活神仙,都等着他来拿主意。 无风捋了捋胡须,目光深沉的看向敞开的车门,一派高人风范。 随着冷风呼呼刮入,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其他人也跟着抖了抖,包括江琉玉姐弟。 没办法,这里不仅没信号,还是无灵之地,想运转灵力,用灵气罩为自己抵御寒冷都做不到。 “回去拿包,走!” 见无风只盯着外面,却迟迟不说话,江琉玉憋不住了。 已经被困在这车厢五天了,再不走,光饿也能把他们给饿死。 江家姐弟回去拿自己的包,庄总的六个保镖全都看向他,而庄总看向无风,就等着老神仙下命令。 此时老神仙正伸出右手,在掐指算着什么。 江琉玉姐弟背着自己简单的行李去而复返,看着他这个熟悉的动作,两人对视一眼,很默契的站在旁边等着他结束。 “唉......” 无风放下右手,叹了一口气,前面生路渺茫,但留下更是死路一条。 扭头看向江家姐弟,本来只想顺手帮二人一把,没想到最后反而受他连累。 无风心里清楚,那蛇妖少年原本没想放过他,是江琉川那一剑,救了他们所有人。 一行人踏出车厢,脚踩在雪地上,直接半条腿陷了进去。 “这么厚?” 江琉川率先扶住身体摇晃了一下的大姐,随即不可思议的看向脚下。 这几天透过窗口,只看到外面一片白,却不想雪竟然这么厚。 “这就嫌厚了?” 很突兀的一道童音自头顶响起,几人同时扭头往后看,就见消失了五天的蛇妖少年,正蹲在车厢顶,抱着肩膀看着他们。 也不知是不是白雪的衬托,几天没见,他那双蓝色的眸子,显得越发妖异了。 也更冷了。 看人一眼,就好像能将人冻成冰棍。 蓝蛇,冰系,这是种族天赋。 无风想到什么,脱口而出道,“你不是落霞山百妖谷的妖?” 很明显,他们这一种族的天赋,不适合待在落霞山。 可惜无风对妖研究的不透彻,一时也想不起他属于哪一类。 蛇妖少年闻言看向无风,眯了眯眸子,嗤的笑了,“别把我跟那里面的笨蛋相提并论。”不仅搭上了命,还被人抄了老窝,又蠢又无能,简直丢妖的脸。 “无论是修士还是你们人,没一个好东西。”说着冷哼了声,“本来截下一节车厢是要把你们全都杀了的,但现在我改主意了,这里,只要你们谁能走出去,我就让你们活。” 说完他纵身一跃,蓝色的身影在广袤的白色中很快消失不见。 江琉玉扭头问无风,“落霞山的百妖谷怎么回事?他刚才那语气可不像是跟百妖谷的妖有仇,听着倒更像是怒其不争。” 何止怒其不争,这蛇妖应该是想为那些妖报仇呢。 无风将听来的传闻简单说了下,最后叹道,“以前妖和人虽做不到绝对的和平共处,但最起码在地界上是互不侵犯的,也不会明着打的你死我活。现在可好......你占了人家的地盘,人家可不得反击吗?” 还不止,传言百妖谷的妖死了至少八成,只有两成顺利逃了出去。 庄总也叹了一口气,“最复杂的就是人了。” 可不是,制定规则的是人,破坏的也是人。 就说吧,你到底想怎么样? “算了,咱先能活着走出这里再说吧。”江琉川不喜欢思考复杂的人生,他只看眼前。 江琉玉则弯腰蹲下,拿着无风的铜钱剑往雪里戳,戳到底部,然后开始挖。 很快挖出一个小坑,看着下面硬梆梆但是正常的黄土地,松了一口气。 还好,不是幻境。 其他人看到也信心满满,只要是真的,迟早都能走出去。 然而,两天后,看着前面依旧白茫茫的世界,江琉川狐疑的问无风,“你算的方向到底对不对?” 无风捋了捋胡须,一派淡然,“年轻人要沉得住气,这才走多远?” 一步一个深坑,想走快都不行。 江琉川晃了晃上身,“你下来。” 无风赶紧抱紧了他脖子,“你小子,说好的尊老呢?” 五天后,世界依然没有增添一点别的色彩。白天黑夜的,他们都快被雪晃的瞎眼了。 关键是很冷。 但江琉玉姐弟和无风到底是修行中人,还能扛得住。 只是那位庄总,纵然身上套了两件羽绒服,外面又裹了两层被子,依旧是冷的瑟瑟发抖。 他的保镖背他走一段,他自己走一段,这样勉强能保证不被累倒,身体也不会冻僵。 当真的冻得快晕厥的时候,江琉玉姐弟就轮流往他体内输送一点灵力,以保证他能撑住,不被冻死。 “要是、要是咱们都能活着回到江城,说,你们姐弟想要多少钱?要多少我都给。” 庄总到底是见多识广,知道姐弟俩给他输送的是什么。这就是在救他的命,而除了钱,他无以为报。 江琉玉无精打采,有气无力,压根不想搭理他。 钱在这个时候,顶个屁用啊! 只有气血旺盛的少年人,双眼放光的对着他伸出两根手指。 庄总一看,哈哈大笑,“两千万啊,行,不算多,我会再附加送你们两辆豪车。” 两、两千万? 江琉川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无风抬手敲了敲他脑袋,“傻小子可真没见识,就这么点钱就把你给吓住了?” 这么点钱?你他爷的是不知道穷人有多穷! ‘两千万’三个字,把江琉玉也给惊的一激灵,瞬间清醒了。 自己弟弟什么样她心里当然清楚,那两根手指代表的,分明是二十万。 结果人家直接跳过百,到千上面去了。 所以对有钱人来说,钱真的就只是一个数字,不是真金白银啊。 江琉川却没管无风说什么,他只盯着庄总问,“你说的是真的?真要给我们姐弟......两千万?” 庄总郑重点头,“千真万确,你要不信我可以给你立字据,我兜里有笔。” 江琉川眉开眼笑,直接将背上的无风往旁边一扔,然后走到庄总跟前弯下腰,“来,您上来。” 庄总:...... 无风:...... 第六天时,江琉玉和江琉川嗷嗷叫着在雪里扑腾追逐一只兔子,那拼命的架势,好像这兔子跟他俩有不共戴天之仇。 开玩笑,走了那么多天,好不容易碰到一只活物,怎么可能放过? 再说了,这是兔子吗? 这是希望,是走出这个五毛之地的支撑! 姐弟俩倒不在乎那两千万,但是吧,老二还不知道他俩的下落,就这么神不知鬼不觉的死在这里,不憋屈啊? 更何况两人连恋爱都没谈过,孩子也没生,死了太不值了。 所以他们得出去,一定要出去。 到时候,那两千万的现金全都取出来,堆屋里给老二看。 这么想着,姐弟俩追兔子的动力更足了。 江琉川看准时机,一个飞跃朝兔子扑了过去,然后大喜,“抓住了啊......” “小川......” 原以为那就是一片普通的雪地,谁知江琉川压上去后,那块竟然塌了。 随着轰的一声,江琉川带着兔子和积雪一块扑簌簌的往下沉去。 江琉玉心急如焚,想上前去查看弟弟情况,却被无风一把给拽住了,“先等一下。” 塌方的地方还不知有多大,总要确定好再上前。 不过,还没等他们上前,江琉川的声音先传了上来,“姐,我没事。” 听声音中气十足,应该是没受伤。 江琉玉松了一口气,随即试探着慢慢走过去,趴在洞口往下看。 “小川你在干嘛?有没有受伤?” 江琉川没回答姐姐的话,他此时正将一只耳朵贴在地上,似是在听着什么。 良久后仰头看向趴在洞边的人,“我好像听到水声了,哗哗的,而且这里有个洞,咱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无风再次伸手开始掐手指,随即眼一亮,这线生机,竟然被江琉川找到了。 “走,下去。” ----- 幽州,大桥。 年前气温骤降,已经许多年没有下过雪的幽州,今年竟破天荒的飘起了雪花。 黎南珠立在桥头,伸手接下一片,只是转瞬间,晶莹的雪花就在她手中化为了点点湿意。 “全都找遍了,没有那节车厢的任何消息。大小姐,要不,您先回?我带着黎九他们继续在这里找。” 黎南珠道,“能在火车前行的情况下,悄无声息的将一整节车厢弄走.......不管是人是妖,都不是你们能够对付的。” 她将手攥成拳,那点子雪水立刻被蒸的干干净净。 她对黎七道,“你们回去,我......” 一句话没说完,兜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下。 黎南珠没有多想,一边掏出手机查看,一边继续刚才的话,“我再看看有没有其它线......” 最后一个‘索’还没说出口,黎南珠顿住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老二,我们没事,都活着,被一个蓝脑袋的蛇妖扔在了全是雪的地方,目前还没走出来。】 第67章 姐妹 黎南珠回拨短信号码,却显示已关机。 连着拨了六回,都是关机。 让黎七查了下号码所在地,显示是江城的。 无风老头当时是跟江城的一个老板一块上的车,这个号码,想必是那个老板的。 黎南珠猜测,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估计信号不好,手机电量也到了尽头,勉强发一条短信出来,就没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 要不是庄总出门习惯性带三个手机,这条短信都不一定能成功发出来。 这是最后一部手机的最后一点电量,在关机之前,他们也不知道短信有没有成功发出去。 实际上江琉玉编辑这条短信就是在玩,因为一直没信号,她编辑短信纯粹是为了安慰自己。 一直怕老二担心,她得通知她一声。 哪怕这个通知她收不到,那她也有了一点心理安慰。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然干嘛呢? 江琉川发现的这条山洞,能不能走出去暂且不说,但相比外面的冰天雪地,下面却很暖和。 这让冻了几天,又绝望中怀揣希望的一群人,委实高兴了不少。 大家在洞里走了一段,累了便原地休息,然后闲着没事,江琉玉找庄总要了他的手机。 对着按键啪啪的按了一番,然后像模像样的按了发送。 庄总的保镖还笑话她,“又发不出去,你说你折腾啥?” 江琉玉气的一使劲,只听咔的一声,手机裂了。 她眨眨眼,扭头看向庄总,对方温和的笑了笑,“没事,反正也用不上。” 就算当手电筒呢,都用不着,因为老神仙手里有颗夜明珠。 江琉玉本想说,从那两千万里扣吧。 但话到嘴边又被她给憋住了,扣啥扣?零头都算不上。 她低头垂目,看着手里已经报废的手机,其实她是故意的。 毕竟老二的号码,不能流出去。 所以打一开始把这手机拿过来把玩,她就没想还回去。 而被她惦记的老二,此时已经从幽州急匆匆的回了沐阳。 一回到族地,她立刻就去了后山。 “蓝色脑袋的蛇妖,是哪里的?” 总有种感觉,这妖把车厢劫走,既是挑战人类,也是为百妖谷的妖出气。 因为,就她在幽州的那几天,不下五起妖与修士的大战。 被劫走的车厢就像个引子,引来了前仆后继的修士,也不管是不是陷阱,见妖就杀。 那几天,妖与修士,差不多死伤参半。 幽州大桥下面的那条河,在冰冻之前,是红的。 好在没伤及无辜,但引起幽州市民的恐慌是必然的。 作为旁观者,黎南珠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不过对她而言,姐姐和小川的安危更重要,她得先把他俩找回来。 于薇听到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好脾气的笑了笑,“什么蓝色脑袋的蛇妖,我没见过。” “南珠姐姐你看,我可以变成小蛇了。” 佳佳看到黎南珠很高兴,积极给她炫耀自己掌握的新技能,只见嗖的一下,她人变成了一条拇指粗的红色小蛇。 然后蹭蹭的爬到她脚边,再顺着她的腿爬到她身上,想往她脖子上爬的时候,被黎南珠一把抓住,握在了手中。 佳佳的蛇尾顺势嗖嗖的缠到了她的手腕上,红色的小蛇头左右摇摆,很是得意。 “看把你能的。”黎南珠好笑的点了点她的小蛇脑袋,心想,小丫头适应的倒是快。 一开始知道自己妈妈是妖时,虽然面上不害怕,心里却多多少少有些茫然。 因为生病的那两年,这孩子比同龄人要懂事,也想的多。 在她心里,妈妈是什么,她也想成为什么。但她同时又清楚,自己爸爸是个百分百的人,外公也是。 所以到她这里......血脉被稀释了那么多,她还有机会变成妖吗? 然而现在,她变成了。 小蛇不是她幻化的,是她露出原形后就是这样。 老实说,黎南珠挺意外的。 她问于薇,“怎么做到的?” “可能是我们这个种族的天赋比较强大吧,佳佳身上的血脉被激活后,她又很快掌握了修行技能,然后前几天,突然就变成了一条小蛇。” 顿了下,于薇又神色复杂道,“对于妖来说,我不知道有没有隔代遗传这一说法,但我记得,我母亲就是一条红色蛇妖。” 佳佳身上的颜色,简直和她母亲一模一样。 但她却是白色的,这找谁说理去? “姐姐,你刚刚说什么蓝色脑袋的蛇?还有蛇的颜色是蓝色的吗?” 佳佳还没有恢复人身,话从她那张小小的蛇嘴里吐出来,有点失真。 于薇这时起身道,“你问的我不清楚,但是可以去问下老猿,我们这里就它活的最长,说不定它清楚。” 猿妖如果没有受伤,也是百妖谷的一名大妖,可惜它的身体伤的太重,修为倒退,如今就是化形都做不到。 纵然给它吃了不少疗伤丹,不能说没效果,但不大。 于薇带着黎南珠过去时,老猿正躺在小猴给它建造的小木屋里。 “老猿,今天感觉好点了吗?” “是薇薇啊,快进来。还是老样子......嗯?南珠也来了?” 黎南珠总觉得,每次老猿叫于薇的小名时,她的表情都有点僵硬。 老猿说在她小的时候见过她,但她一点都不记得了。 黎南珠没有废话,直接就问,“您知不知道,有哪个蛇妖是蓝色的?” “蓝色蛇妖?”老猿一怔,随即脱口而出道,“你说蓝姬吗?你见到她了?” 蓝姬? 这好像是个女人的名字。 所以把姐姐他们劫走的,是一个女蛇妖? “我没见到她,但她抓了我姐姐和我弟弟,我得去把他们救出来。您知道她在哪儿吗?” 老猿没回答她的问题,反问道,“能告诉我,她为什么要抓你姐姐和你弟弟吗?” 黎南珠叹气,“大概是为了报复人类吧,她劫走了整节车厢,那里面恰好有我姐姐和弟弟。” 老猿沉默。 好一会之后,他才道,“与沐阳正好相反,西北方向有个雪原岛,那是个绝灵之地,一年四季冰雪不化。如果你姐姐和弟弟被蓝姬扔到了那里......” 老猿顿了下,道,“我只能说,凶多吉少。” 黎南珠蹙眉,“绝灵之地可不适合妖修行,所以那个蓝姬,她平时不住那里?” 老猿点头又摇头,“大多数时间她是不住那里的,但那个雪原岛又对她的天赋有好处,所以一年里有一半的时间,她会住那里。主要也是清净,没人打扰。” “要怎么才能找到雪原岛?” “一直往北,过了卧虎山两百里有一片海,雪原岛就在海里,它是漂浮的,位置不定。” 黎南珠闻言顿时瞪大了眼,不过马上又想到现在是冬天,西北冰天雪地,海水早就冻上了,这也就意味着,雪原岛固定在了一个地方。 问到了自己想问的,黎南珠立马就要出发。 “南珠你等一下,”老猿这时却喊住了她,然后看向于薇,道,“你母亲和蓝姬是姐妹,我觉得,你要跟着一起去,会更好。” 姐妹? 于薇一下瞪大了眼,老猿却道,“要说血脉上有多亲近,我其实也不是很确定,只记得当年每次蓝姬去百妖谷,都是你母亲带去的,两人很要好,关系非常亲密。有一次好像听你母亲提过一嘴,千年前她们的祖母,是亲姐妹。 所以,蓝姬其实也算你姨母。就是不知道,她看到你,能不能认出来?要不然你把佳佳也带着,她看到佳佳的原形,肯定就知道你们母女是谁了。” 让于薇陪同一起,是因为老猿不想黎南珠出事。 毕竟蓝姬是大妖,绝非黎南珠这么个小筑基对付的了的。 这孩子救了他们这些老弱病残妖,他是真心希望,她跟他们所有妖都能和平共处。 ---- 黎南珠带着于薇和佳佳出发的时候,正好是年三十。 都过年了啊~~~ 出发去机场时,她看着外面时不时窜起的烟花,以及劈里啪啦的鞭炮声,一时竟有些恍惚。 去年的这个时候,她在干嘛呢? 陪小川去镇上的集市买了炮仗,又偷偷给他买了一把窜天猴,然后两人带着新出锅的煎包回家。 彼时江海正带着江琉玉在家贴春联。 厨房的炉子上咕噜噜的炖着猪蹄,饺子馅已经拌好,面也和好了在面盆里醒着。 等贴好春联,父女\/父子四人开始包饺子...... 往前的十几年,她也是这么过来的,满满的全是烟火气。 只除了,要吃饭时黄秀玫从娘家忙完回来,有些煞风景。 但总体来说,每年过年他们过的还是不错的。 今年...... 江海还不知道江琉玉和江琉川失踪了,事实上,因为黎家族地一年四季如春,他自从进了这里,一门心思放在种植和修炼上,就没怎么关注过时间。 所以他压根就没注意,今天是年三十。 但一开始放寒假的时候,黎南珠跟他讲过姐姐和小川会来这里,那时他还担心会惹麻烦,想让他俩在青州租个房子过年。 黎南珠跟他说没事,她来处理。 然后,他就没管了。 刚才回族地,本来还担心他会问,谁知老爸压根就没时间见她。正忙着培育两棵珍贵的药材,已经待在药田一周都没出来了。 那就等找到姐姐和弟弟后,回来再说吧。 现在,也不知他们怎样了? 被黎南珠担忧的江琉玉和江琉川,此时和无风以及庄总他们,顺着发现的山洞已经走了两天了。 但是,依旧没有发现小溪或河流。 那哗哗的水声明明听着不远,但就好像是海市蜃楼一般,怎么都走不到。 好在山洞里比上面暖和,不至于挨冻。 但很快新的问题又来了。 在发现山洞后的第三天,他们走到头了。 “不是,”江琉川站在洞底的岩石旁,回头看向无风老道,脸上带了点崩溃道,“老爷子,您不是算得一线生机吗?生机呢?没了?” 无风伸出右手又要掐指,却被江琉玉一把给拦住了,她轻声道,“您就别掐了,都别说话,听听是不是有什么声音?” “还能有什么,水......” “闭嘴!” 众人看江琉玉的表情不似作伪,忙凝神屏息,侧耳认真听。 过了好一会,江琉川收回耳朵,对他姐道,“水声更大了,好像,还有咕噜咕噜的声音。” 江琉玉皱着眉头一脸凝重道,“你们说,这个地方,不会是在海上吧?” 她这话好似打开了无风的记忆,让他面色一变,脑子里出现了三个字,“雪原岛?” 此时在距离雪原岛不远的一处山脉上,一身蓝衣的蛇妖少年盘腿坐在山顶,一只巨大的雪雕在上空翱翔。 不大一会,雪雕俯冲而下,落在他身后。 蛇妖少年睁开眼,雪雕打了个饱嗝,嘴里逸散出一股独属于人的肉味。 “行了,今天吃饱,接下来就别吃了,不然被你妈看到又得挨揍。” 话音刚落,就听一道空灵好听的女声自虚空传来,“瞳瞳,你给我过来。” 蛇妖少年没动,冲着虚空喊,“要么你过来,我不去。” 说完冲雪雕眨眼睛,示意它快跑。 雪雕意会,扭头朝山下冲去。 蛇妖少年看着它那笨拙挪动的双腿,嘴角抽了抽,丫的,这傻子又忘了自己能飞了。 一吃饱脑子就缺根弦,什么毛病? 好在他娘的注意力在他身上,没去管这只笨雕。 一名貌美的年轻妇人凭空出现在他身旁,低头看向他时,皱了皱眉。 “你又干什么了?不是跟你说了吗,不要去招惹修士,你目前的首要任务,是提升修为。” 少年冷哼了声,满脸不服,“红姨都被他们害成了这样,我凭什么不能去招惹?那些修士,没一个好东西。” 貌美妇人无奈,“百妖谷十大妖王的实力,你认为比我们母子如何?” 少年沉默。 妇人叹气,“所以现在,我们只能先苟着,趁他们还注意不到我们,努力提升修为。” 说完她看向雪原岛方向,冰蓝色的眸子冷了几分,“把那节车厢处理干净,还有那群人......既然抓了,那就全杀了吧。” 第68章 找到 过了卧虎山就只有一处海域,很好找。 那海也跟黎南珠一开始预计的那般,全都结冰了。 “哇!好漂亮。” 佳佳穿的跟个球一样,原本进入北方后不适的身体,这会好似全好了。 她跳上碧蓝碧蓝的冰面,在上面刺溜刺溜的滑,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看着好不快活。 受小丫头影响,一路紧绷着神经的黎南珠,也舒缓了面色,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她对于薇道,“我看过我们家藏书阁的一枚玉简,说是以前这里其实没有海,也没有雪原岛。是北方的一处秘境塌陷,然后露出了大海和几座岛屿。 据说,当时秘境塌陷时,海水淹没了这里的城镇和村庄,人类死伤无数,冤魂肆虐,使得这片海水都变成了黑水。曾经很长一段时间,这片海域被称为死海。” 也不知怎么回事,于薇一靠近这里就有些心绪不宁。 黎南珠的话,稍稍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后来呢?怎么变正常的?” “是禅宗的两位化神大能,用了九九八十一天诵经渡魂,引着枉死的冤魂前往往生道,然后再净化这片大海,最后,那两位大能因为这个功德加身,飞升了。” 于薇点头,“应该的,渡魂也很费神魂功力的,更何况他们还渡了那么多。” 是这样吗? 黎南珠想到玉简的最后那句话:功德圆满!呵,那真的是他们的功德吗? 玉简是先祖写下的,她不知道他想表达的是什么。 不过现在,禅宗早就没有了。 听说是那两位化神飞升后,宗内没了大能坐镇,之前与他们有怨的那些仇家,在一个月黑风高之夜,联合起来把这个宗门给灭了。 于薇很是震惊,“禅宗里的应该都是和尚吧,怎么和尚也得罪人?还被整个灭了门。” “谁知道呢。算了,这跟咱们无关,走吧,去找雪原岛。” 黎南珠将在冰上玩的欢的佳佳给揪回来,两人一孩,向着岛上疾驰而去。 大约半个小时后,于薇捂着胸口落在海中的一处小岛上。 “怎么了?” 黎南珠终于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她伸手过去想要给她探查一番,却被于薇摆手拒绝了,“没事,就是心有点慌。” “慌?慌什么?” 于薇摇头,蹙眉道,“我也不知道,反正从咱们到了海边开始,我这胸口就有些不得劲,总觉得......” 她抬眸看向大海深处,隐隐约约的,似乎能窥见一点白。 却也因此,心口更慌了。 黎南珠不解,“老猿不是说,蓝姬和你母亲是姐妹吗?怎么靠近她的地盘你会心慌呢?” 佳佳也担心的看着妈妈,越往海中走越冷,虽然她裹的严实,可一张小脸还是被冻的额头都现出了一层红色蛇皮。 黎南珠看看于薇,又看看佳佳,道,“要不,我自己过去先看看,你俩在这儿等着?” 于薇摇头,“不行,老猿说了,那雪原岛怪的很,上面没灵气。你要是碰不到蓝姬还好,要是碰到.......” 其实碰不到也不好,因为这样就没办法知道南珠姐姐和弟弟的消息了。 她放下捂着胸口的手,道,“咱们现在就过去吧,我撑得住。” 说完便抱起佳佳,率先往前飞去。 黎南珠快速跟上。 没过多久,三人便看到碧蓝如洗、光可鉴人的海面上,一座白的耀眼的圆,突兀的立在上面。 远远看去,那座岛除了白色,就没第二种颜色。 这时佳佳已经被冻的整个脑袋都变成了蛇头,红红的,有些僵硬。 于薇虽然依旧有些不舒服,但心慌的感觉却没了,反而凭空生出一种渴望。 渴望上岛,越快越好。 就好像那岛上有着某种与她息息相关的东西,让她迫不及待的要见到。 但是,在距离雪原岛还剩最后五百米时,因为灵气接近于无,她和黎南珠只好从半空降下,徒步往岛上走。 上岛后,于薇先环视一圈,一整个白茫茫素裹的世界,这上面,除了白色,似乎就没别的色。 倒是也有树,但被白雪覆盖,枝枝丫丫的也全是白色。 她很是怀疑,这些树能活吗? 之后,她的视线看向雪原岛深处,那里,似是有什么在呼唤她。 于薇强行压下往那边奔跑的冲动,心想,就算蓝姬是她姨母,她与她也不该有这种心灵感应吧? 于薇以为,吸引她过去的,是蓝姬。 既纳闷又感觉说不通。 不过现在当务之急是帮南珠找人,等人找到后,再说她的事。 黎南珠此时也在环视雪原岛,几乎和于薇一起,两人同时指向一个方向。 “那里!” 虽然不能使用灵力,但她们的身体到底比普通人强的多。 两人走的飞快,只是没走多久便听到一声狼嚎,“嗷......” 嚎叫声凄厉嘶哑,前面听着像惊恐,后面却像是被人给掐住了脖子,音调向下,最后戛然而止。 黎南珠和于薇对视一眼,两人脸上满是凝重。 雪原岛虽然一年四季都是雪,但适合这种环境的生物又不是没有。 比如蓝姬,她不就特意选了这里来训练自己的种族天赋吗? 刚刚嚎叫的,很有可能是雪狼。 一只雪狼倒不可怕,怕的是雪狼群。 黎南珠急了,她撒丫子如离弦的箭般朝着声音响起的方向狂奔。 于薇紧追在后。 期间又有几次狼嚎,给两人精准的提供了方向和方位。 然而,眼看距离声音发出的地方越来越近,突然一道冰墙凭空拦在前方。 黎南珠脚下不停,右手握拳,拼尽全力轰向冰墙。 嘭! 咔! 雪花般的裂纹自中间向四周蔓延,然后咔嚓一声,冰墙碎裂,冰块哗一下掉落在雪地上。 抬脚迈过碎冰,黎南珠一双眸子锐利射向前方。 在距离两人约莫二十米远的雪地上,一名蓝衣少年抱臂站在那里,蓝色的眸子看向黎南珠时,带着警惕、审视和杀意。 但当他的视线落在后面的于薇和佳佳身上时,却愣了,眼中闪过疑惑和茫然。 这母女俩......谁啊? 没听说蛇妖里有这么两号人物啊,而且吧......感觉她们血脉不太纯。 少年皱眉看向于薇,很不客气的指着佳佳道,“你不会是和人结合生的她吧?” 怎么会又有一个? 用他亲娘的话来说就是,脑子进水了。 于薇没理他,只对黎南珠道,“你去救人,我拦住他。” 黎南珠再次拔腿就跑,少年被于薇拦着,怒道,“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那是人,是修士,你竟然帮修士!你你......我告诉你,你完蛋了!”我娘不会放过你。 于薇依旧没答他的话,她也没下死手,只稍稍把人逼退,然后就转身去追黎南珠。 少年明显不是蓝姬,她担心黎南珠会碰上她。 但少年哪儿那么容易让她去,他手一挥,又一道冰墙出现在于薇身前。 等于薇打碎,他又一挥手整出一个。 接连打碎四道冰墙后,于薇已经看不到黎南珠的身影了。 她停下脚步不再去追,反而转身看向少年。 南珠跑的时候,他明明也可以用冰墙拦,但他却没有。 要么就是前方有更强大的妖等着对付南珠,要么就是......他想让她去救人。 第二种几乎不可能,因为人是他们劫来的,没道理再让修士救。 所以,于薇觉得,前方等着南珠的妖,很可能是蓝姬。 对于老猿口中的这位姨母,于薇并不觉得自己的面子会很大,即便是加上佳佳。 所以保险起见,还是带个人质过去比较好。 “哎哎哎?你干什么?干什么......” 不同于第一次的手下留情,这次于薇来真的了。 毕竟身上有她母亲的大妖修为,即便是在无灵之地,抓个小孩还是轻而易举的。 于薇一只手抱着佳佳,另一只手拎着少年的后脖领,边往前跑边对他道,“我不知道你们抓人的目的是什么,但刚刚那女孩,救了百妖谷三十多只老弱病残妖,给他们疗伤,帮他们安顿。对于妖来说,她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咱们的仇人,是杀了妖并侵占百妖谷的那些修士,你们要报仇就要找对人,而不是滥杀无辜,看见人就对付。明白吗?” 如果不是此时被她拎着后脖领过于狼狈,他很想大声跟她说一句:不明白! 但现在他在她手里,这话说出来就是在找死。 少年识相的没吭声。 但心里却在想,不知道来不来得及把人给救下? 亲娘让他把尾巴处理干净,他磨磨蹭蹭,推迟了两天才行动。 让二十只雪狼把那些人围住给吃了。 其实一开始那些人出现在雪原岛的时候,雪狼就发现了他们,是他给拦住了。 他想着,自己男子汉大丈夫,说话得算话。既然答应了让他们自己尝试走出去,那就给他们尝试的时间。 能出去是他们的本事,他也就不管了,走就走吧。 如果不能......也怪不得他。 但没想到会惊动他老娘。 算他们倒霉。 前面,黎南珠已经找到了江琉玉他们。 在一处山洞的入口,江琉川和两名陌生男子堵在洞口。 江琉川手拿铜钱剑站在中间,那两名男子一人一把匕首站在他左右。 因为洞口宽度有限,雪狼又身躯庞大,故而做不到群起攻之,只能两只两只的发起车轮战。 黎南珠到的时候,看到地上躺着三只雪狼的尸体,一具陌生男子的尸体。而江琉川和另外两名男子都是一身血,也不知是雪狼的血,还是也有他们自己的。 她还看到,江琉玉和另一名男子就站在三人身后,好像在准备随时补上来。 她姐怕狗! 因为小时候被狗咬过,所以一直到现在,她看见狗都绕道走。 看见狼狗,腿都打哆嗦。 现在面对比一般的狼还要庞大的雪狼,她竟然一手攥着匕首,一手攥着拳头,随时准备扑上去。 黎南珠站在狼群后面足足有三十秒,领头的雪狼才猝然回头发现了她。呲牙弓背正要扑向她时,只见眼前银光一闪,噗嗤一声,雪狼的脖子被利剑开了一道口子,喉管被割开,鲜血紧跟着喷洒而出。 雪狼的身体依旧保持着扑跃的姿势,随后轰然倒地。 领头的倒下了,其它狼立刻失去了主心骨,成了一盘散沙。 它们一边戒备的冲黎南珠呲牙,一边缓缓后退。等退到一定安全距离,转身就跑。 “二姐?二姐.......” 见雪狼跑了,江琉川三步并作两步的跑过来,不管不顾的扑向黎南珠。 却在距离他亲爱的二姐还差一步的地方,被一只手抵住了胸口。 “你想把你身上的血全蹭我身上?给我站好!” 少年人活力旺,从青州出发时就没穿羽绒服,仅一件灰色卫衣,外加一件蓝色马甲。 不过在雪原岛折腾了那么久,他身上的卫衣和马甲早就失了原先的颜色,再加上狼血......如今已经不是颜色的问题了,是那味也很冲。 她上下打量一番弟弟,然后视线放在了他的右肩膀上,那里明显有一排牙印,羽绒马甲被咬破,一堆毛毛散了半个肩膀,卫衣也裂了一个口子,并且已经被鲜血染红了。 “嘶!二姐我受伤了,好疼啊。” 江琉川一开始还没注意到肩膀的伤口,主要是面对雪狼时太紧张,看见二姐又太高兴,这两种情绪直接导致他忽略了对自己身体的感知。 现在顺着二姐的视线一看,少年的脸立刻就白了,他委屈巴巴的看向黎南珠,“刚才有只狼咬了我肩膀。” 黎南珠:...... 她将手里的软剑重新缠回腰上,从兜里掏出一早拿出的药粉,然后把江琉川肩膀上的衣服扒开,简单清洁处理了下伤口,再撒上药粉,又掏出一卷纱布给裹上。 “二姐,还是疼。” “忍着。” “......” “江琉川你够了啊。” 因为腿软站不起来的江琉玉,依靠在洞口的石壁上,忍无可忍道,“你二姐就只能顾着你是吧?没完没了你?” 江琉川这才想起,雪狼一开始出现时,大姐为了救无风老头,差点被一只狼扑倒,背上的羽绒服都破了一道口子,也不知有没有伤到后背。 第69章 两千万! 江琉玉没伤到后背,她就是吓得站不起来了。 当时雪狼那一爪子,把她后背的羽绒服抓掉一块,里面的马甲也破了。但她躲的快,没伤到皮肉。 只是之前一直绷着神经,顾不得害怕。现在看到自家老二犹如天降般出现,那根绷着的弦一松,可不就腿软的站不直了。 毕竟以前她可是连狗都怕的人,更何况狼了。 黎南珠把自己的羽绒服脱下来给江琉玉换上,又给她围上围巾,这才看向无风老道和他旁边的瘦弱男子。 “道长还能走吗?我们必须得马上离开这里。” 虽然不是很明白为什么前些天没有杀他们,但从今天这一出可以看出,蓝姬,或者是外面的那个蛇妖少年,他们已经动了杀心了。 “可以,我能走。” 到底是活了一把年纪了,见多识广,除了一开始没反应过来被惊到,后面退回山洞并且如何应战还是无风指挥的。而且死掉的三只雪狼,其中一只还是被他用短剑刺死的。 此时看到黎南珠,他也并没有像江家姐弟那般放松下来,而是依旧一脸凝重,很显然黎南珠想到的,他也想到了。 他转头看向庄总,他的六个保镖现在还剩下四个,刚才撤退回山洞时,其中一个直接被咬死在了外面,另一个被狼爪划破了脖子,拉进洞中本来想抢救一番,可惜伤口太深,不到一分钟就没气了。 黎南珠看着庄总那个脸色,皱了皱眉,然后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递给无风,“你分一下,一人只能半颗,多了对身体有害无益。” 无风眼一亮,黎大小姐出手,必非凡品。 他一边接过一边问黎南珠,“我可以一颗吧?” 黎南珠:....... 她无奈点头,然后叮嘱,“快点,吃了就得走。” “放心,马上。” 庄总吃半颗丹药时,江琉玉和江琉川姐弟齐齐盯着他。 黎南珠很是诧异,看看姐姐,又看看弟弟,不是很明白他俩这是在干什么? 舍不得她的丹药? 不至于。 算了,先出去再说。 大家吃完丹药稍微喘口气,立马就往洞外走。 在洞口,与正好赶过来的于薇撞上。 “呀......” 乍一看到于薇那张脸,江琉川首先蹦起来举剑在前,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 倒是把于薇吓一跳。 也吓了黎南珠一跳,她一巴掌呼弟弟后脑勺上,斥道,“抽什么风呢?” 江琉川回头,“二姐,她.......我见过她,在江城!” 不止他见过,庄总也见过。 不止如此,于薇还曾经是他侄子的老师。 她当初变成蛇妖出现在江城,闹得沸沸扬扬,把她的身份扒出来后,大家对此褒贬不一。 但他侄子对这个老师的评价却很高,还气的跟那些说她不好的人吵架。 所以刚才一看到于薇,他差不多也跟江琉川一样吓了一跳。 不怪他们要对她警惕,主要是把他们抓到这里来的少年,也是蛇妖。 难道不是一伙的? 好像不是一伙的。 因为这时大家才注意到被于薇一只手拎着的蛇妖少年,因为被掐住了后脖领,大约是蛇的命脉,所以之前威风凛凛的少年,现在脑袋以下已经化出了蛇身,蛇尾缠在了于薇的胳膊上。 但脑袋却还是一颗人头,看起来又诡异又滑稽。 更诡异的是,于薇的另一只胳膊,抱着一个只有蛇头的小孩,还是......红色的。 这一发现让除了黎南珠之外的人全都情不自禁的后退了两步,太......吓人了。 “见过就见过,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黎南珠没注意大家的神情,她看到于薇抓着蛇妖少年,便猜出她是想拿他当人质。 于是赶紧上前一步把佳佳抱过来,并转身催促大家,“都别愣着了,赶紧走。” 大家跟在她身后陆续出了洞,不过每一个经过于薇身边的人,都会扭头看她......手里的蛇妖少年一眼。 少年气死了,看什么看?再看把你们眼珠子给挖了。 此刻他真的是欲哭无泪。 亲娘大约是又闭关了,不然不可能到现在都不来。 傻雕上次吃的太饱,这一睡估计得睡半个月。 满心绝望的少年,本以为会被这女人拎着离开雪原岛,谁知在即将出岛的那一刻,迎来了曙光。 他娘来了! 少年高兴的眼睛都变成了竖瞳,可惜脖子被掐着,发不出声音。 绝灵之地对蓝姬来说,‘绝灵’二字似乎毫无意义。 她凭空而立,蓝裙飘飘,美的犹如九天降下的玄女,一时间让下面的众人都惊了。 但触及到她那冰冷萧杀的眼神时,一个个又吓的头皮发麻,立刻移开了视线。 蓝姬的目光先是在佳佳身上停留了一会,然后,没管其他人,目光直射于薇。 “放他们走,我留下。”于薇在蓝姬开口前说道,“如果你怕他们出去后泄露这里,我可以施法给他们除去这段记忆。” 除去记忆? 众人都还没从头皮发麻中缓过劲,江琉川在听到这四个字时差点蹦起来,开什么玩笑?把记忆除了,他的两千万怎么办? 他很想说,不用除,我们可以发誓不泄露这里。 但如此剑拔弩张的时刻,又有一种无形的压力罩在身上,导致他根本开不了口。 “人死了,更不会泄露。” 蓝姬这话说完,众人只觉眼前一黑,顷刻间便失去了意识。 ----- 黎南珠醒来时,不知已经过去了多久。 她坐起身看了看周围,当看到江琉玉和江琉川躺在不远处时,狠狠松了一口气。 而无风老道和那位庄总,以及他的四位保镖,也在相隔不远的地方躺着。 都有气,没死。 看来这位叫蓝姬的蛇妖也没她嘴上说的那么狠,最后还是放大家平安出了岛。 只除了于薇和佳佳没出来。 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正是这片海域的岸边。 “姐,小川,醒醒。” 黎南珠先将姐姐和弟弟叫醒,然后又挨个去叫了无风和庄总他们。 只是,等大家从懵懂中清醒过来后,却又一脸茫然的面面相觑,“这是哪里?我们为什么会在这儿?” “火车呢?咱们不是应该在去沐阳的火车上吗?” 就连江琉川都眨着眼睛看向黎南珠,一脸惊喜,“二姐你来接我们了?这是沐阳吗?你们的车站怎么这么特别?” 黎南珠:....... 江琉玉一巴掌呼他后脑勺上,“这明明是海边,怎么可能是车站?你个傻子!” 打的好,省的她动手了。 黎南珠扭头看向无风老道,“道长,您知道为什么你们会在这里吗?” 她确信,现在除了她,其他人都已经被除了记忆,包括无风。 果然-- 无风问黎南珠,“我们是在火车上失踪了?然后你在这里找到的我们?” 黎南珠点头。 无风一脸凝重的捋了捋胡须,视线下移时无意间瞥到了腰间的小葫芦,然后视线一顿,将葫芦拿起来。 “这个女鬼......我想起来了,这恶鬼带了帮手偷袭我们,我把她给收了,但她的帮手......”无风想了想,却想不起她请来的帮手什么样,看来很厉害,把他们从南下的火车上弄到这里,然后跑了。 黎南珠:??? 竟然还有这一出? 她也不说话,就看着无风,任他自行找出他们一行人凭空出现在这里、逻辑合理的要点。 他将葫芦上的塞子拔开,一股青烟冒出,然后一名穿着一身红衣的女鬼出现在眼前。 紧接着他又取出自己的铜钱剑,哦,不算取出,是从江琉川手里给凭空抓了过去,然后看着上面坑坑洼洼、被损毁的严重的铜钱,心疼的抽了抽嘴角。 他的这些铜钱可不是普通铜钱,都是开了光沾了功德的,每一个都来历不凡,就算是恶鬼都能打的它浑身冒烟。 但是现在...... 虽然是在江琉川手里变成的这样,但他却给自己脑补道,定是他没顶住,江琉川这才拿过剑去跟恶鬼对打的,这孩子之前都没见过鬼,也不知当时害怕没? 看着江家姐弟,他就是很坚定的认为,他们救了他! 尤其是看到江琉川肩膀还受伤了,更是觉得这孩子不容易。 再看向红衣女鬼,就将一腔怒火发到了她身上,“老道我虽渡鬼无数,但也不是什么鬼都渡,你这样的,只配被打的魂飞魄散,永不得超生。” 说完便嘴里念念有词,将法力倾注到铜钱剑上,然后呔的一声,挥出的铜钱剑闪出一道金光,直直劈向女鬼脑门。 正茫然不知身在何处的女鬼,顷刻间魂飞魄散,化为星星点点,消散于人世间。 黎南珠依旧沉默看着,没吭声。 但江琉川这时突然看着庄总来了句,“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欠我点啥?” 庄总摇摇欲坠的被保镖从地上扶起来,冻的瑟瑟发抖,只想赶紧离开这儿。 他看向江琉川,虚心请教,“我欠你什么?” 江琉川摇头,“想不起来了,就是总觉得你好像欠我什么。” 江琉玉也道,“我也这么觉得。” 黎南珠:??? 她扭头看向庄总,眼神有些不善,“欠了什么就要还,别拿失忆当借口。” 庄总:...... 不是,失忆的又不止我一个,怎么就是我拿失忆当借口了呢? 偏偏这时候,他身边的保镖也小声来了句,“庄总,您好像是欠这小兄弟什么,但我也想不起来了。” 庄总:...... “那你们倒是说出来我欠了什么,不说我怎么还?” 这时无风看着庄总的脸色来了句,“我看你脸色倒是比之前好了很多,来,我给你把下脉。” 说到把脉,他还趁机看了黎南珠一眼,在黎家人面前谈医术,确实有些班门弄斧了。 十道九医,他是道士,自然也会点医术,只是跟黎家人相比,不算精而已。 但相比世间的一些中医,还是要强上很多的。 无风一把脉就把出了不一样,他惊奇的对庄总道,“相比之前,脉搏跳动要强健很多,心脏的问题也得到了缓解。庄总,你这是吃了救命的丹药啊。” 说完他扭头看向黎南珠,又看向江琉川,一下明白了。 他笃定道,“是小川把他二姐给他的救命丹药,给庄总你吃了吧。” 江琉川:??? 他虽然也记不起二姐是不是给过他丹药了,但他没反对,而且,他还从兜里摸出了一张纸。 看了一眼,立刻兴奋的举着道,“我知道庄总欠我什么了,欠我钱,两千万,看,这是你给我打的欠条。” 上面写着:今得江琉川小兄弟庇护,他日平安回到江城,愿以两千万为报酬。 下面还有他的签名和日期。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而且字迹确实是他的。 无风适时补充,“这是吃丹药的时候打的欠条?那庄总你可赚了,小川的丹药很难得,千金难求。就算你亲自到沐阳,从黎家人手里都不一定能买到。” 庄总也觉得自己赚的,一开始醒来的时候冻的打哆嗦,没注意自己的身体。 但被无风道长把脉后,自己感知了下,那种胸闷难以呼吸的感觉,确实没有了。 不仅如此,他还觉得自己身体轻松了很多,好像不止心脏,其它方面也得到了改善。 这可是他吃多少补药都补不过来的。 他长舒一口气,高兴道,“早说是欠你钱,我还以为是欠你别的呢。走,跟我回江城,我不止会给你两千万,再送你个别墅和汽车。” 你要什么都行,赶紧离开这儿,实在是太冷了。 离开之前,黎南珠回头往雪原岛的方向看了眼。 她倒是不担心于薇和佳佳,那蓝姬连他们都放过了,更不可能对她俩怎么样。 她就是怕她会留她们在这儿。 佳佳刚进入修行不久,留在这儿有害无益。 无风见她看这片海域,以为她在好奇,毕竟在北方的这个地方,按理说是不应该有海的。 他也回头扫视一圈,然后咦了声,“我记得二十年前来这里的时候,这片海要比现在大的多。那座山......” 他抬手朝西边一指,对黎南珠道,“二十年海水紧挨着那片山脚,从山顶往下跳,会直接跳进海里,但现在.......隔了得有三里地吧。” 总不可能是山移动了吧? 所以是海变小了。 第70章 隐酒 无风的话,黎南珠没怎么放在心里,毕竟这里是北方地盘,和她没多大关系。 不过这里距离卧虎山倒是不算远。 黎昇和黎旭他们,之前十几年,曾经有那么几年一直在那边活动。 因为追查到黎尚元的踪迹,他们想找到他。 但那混蛋太狡猾,追了几年都没追到,还差点中了他的陷阱,险些团灭。 黎昇无比肯定的说,卧虎山肯定有什么东西是黎尚元必须要守的,不然不会明知他们去那边追他,绕一圈他还回到那里。 卧虎山由东到西绵延数万里,但主山脉却是在东北。 “现在年都过完了,也用不了几天就要开学了。姐,小川,要不,你们就跟庄总去江城玩几天,等开学回青州?” 黎南珠想要去卧虎山,但她不能带着姐姐和弟弟。 而且这个时候,她也不适合跟他俩在一块。 因此在离开那片海域,到达最近的一所城市后,黎南珠便提出告别。 不过在休整期间,她检查了两人的修为及剑法。 老实说,在半年时间到达练气四层,确实出乎她意料。 毕竟他俩的现状跟普通修士不同,一是时间不充裕,二是灵气不浓郁。 所以能在半年的时间由一层升到四层,委实不错了。 “那爸呢?爸有没有到三层?” 被黎南珠夸赞并肯定后,两人都很高兴,但当他们问起江海的修为时,黎南珠却沉默了。 她能说出来之前爸已经到五层了么? 感觉,会打击到她俩。 于是便轻咳一声,为江海找借口,“那个,老爸的情况跟你俩不同,首先他待在灵气浓郁的地方就比你俩有优势,其次......” “所以,老爸的修为现在比我们俩高?” 江琉玉虽然只比黎南珠大两岁,但她也算是看着她长大的,对于她的肢体表情和说话方式再了解不过。 所以不等她支支吾吾把话说完,便干脆打断她说出了结果。 然后撇撇嘴,“臭老二,一开始还说爸的灵根资质不好,年龄也大了,不如我们俩,结果......” 除了一开始引气入体比他们慢,之后就处处领先他们一步。 江琉川问,“那爸现在什么修为?” “五层。” 好吧,只高一层,勉强能接受。 而且老二说的也对,爸待在黎家族地,那里本就灵气浓郁,再加上他人又勤奋,修为比他俩升的快也是理所应当。 江琉玉很快从这件事情里出来,问黎南珠,“我们的修为要达到哪个程度,才能帮你?” 其实她现在已经没有心思上学了,很想去沐阳,去黎家族地和爸一起修炼,然后尽快提升修为后好帮老二报仇。 但是,她也清楚现在他们姐弟走不了。 大伯家,二姑家,都是他们的血脉至亲,他们不能不管不顾的一走了之。 起码现在不行。 而江琉玉的这个问题,黎南珠最终没有回答她。 晚上在野外传授完两人第二套剑法,又回答了他们在修炼中遇到的一些问题,黎南珠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不过走之前还是同意了姐弟俩半年一见的要求,两人想快速提升,那就得需要黎南珠当面指导。 “咱们脱险的事,你二姐通知咱爸了吧?通知了吧?” 黎南珠人都已经没影了,江琉玉才突然想起这个问题,她扭头问江琉川,“我没看到她打电话,你看到了吗?” 江琉川先是茫然了一瞬,然后老实摇头,“没有。” 姐弟俩面面相觑,他们仨忘了他们爸这个事,已经不止发生一次了。 以前忘了就忘了,倒是无所谓。 但自从上次爷几个敞开心扉说开,彼此间的关系就亲密了很多。 所以,再把他们爸给丢到一旁,总觉得不是那么回事。 “唉,爸肯定担心死了。” 黎南珠这是没在这儿,要是在的话......她都不好意思说他们的爸现在完全沉浸在种植中,都忘了他们要去沐阳的事。 ---- 雪原岛。 黎南珠他们离开后,于薇和佳佳被蓝姬带去了岛中央的一处冰做的密室中。 母女俩刚一进去就齐齐打了个哆嗦,佳佳更是连身体都维持不住,直接变成了一条红色小蛇,躲进了于薇怀里。 蓝姬眼神复杂的瞥了眼佳佳,她这时候倒是产生了和于薇一样的想法:隔代遗传竟如此强大? 莫名的,蓝姬竟然有点期待她的孙子或孙女。 会不会也像她? 不过,当视线扫过跟在几人后面的儿子时,又嫌弃的撇了撇嘴。 就他这样的,能找到老婆吗? 就在蓝姬心思浮动间,于薇已经越过她往密室中间走去。 那里摆着一张硕大的冰床,床上面躺着一条圈成几圈的红色大蛇。 大蛇闭着眼,身上红色的鳞片在冰屋的映照下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它的脑袋上有两个短短的犄角,让它看起来与普通蛇类不同。 于薇愣愣的看着那条蛇,眼泪唰的一下滚了下来。 她想扑过去看看,看看它是不是还活着,但是她不敢,她害怕! “她......” 于薇扭头看向蓝姬,眼泪还在哗哗的流。 蓝姬对她的眼泪不为所动,只是淡漠道,“知道你母亲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吗?是你那好父亲,他把她骗入一个陷阱,意图挖她蛇胆,放她蛇血。那个时候她已经把她的妖丹封在了你的身体里,想做个普通人,和你父亲同生共死......真蠢啊!” 不管过去了多少年,每次想到这个,蓝姬都气的胸口要炸开,恨不得把冰床的姐妹晃醒,狠狠把她打一顿。 她咬着牙继续道,“我本来是想杀了你父亲为她报仇的,可她却在闭眼前拦住了我,说什么恩怨两清,就此作罢!两清个屁,哪里两清了?” 于薇从蓝姬的话里捕捉到一个重要信息,“您的意思是,他还活着?” 这个‘他’指的是她父亲,于鹏涛。 包括她在内的所有于家人都以为他死了,当年的那场事故,她二叔去帮忙给收的尸。说虽然看不清长相,但脖子和胳膊上的痣表明,确实是他没错。 而尸体怀里搂着的女尸,从身形和衣着上判断,他们认定是她母亲。 但原来都是假的啊。 蓝姬不知道什么事故,她只知于鹏涛带人伏击了红凌,也就是于薇的母亲。 她赶去救她时,她已经伤痕累累,奄奄一息。 蓝姬把除了于鹏涛之外的人全杀了,想杀于鹏涛时,被红凌拦住。 虽然气的要死,可她还是听了她的,饶了于鹏涛一命。 之后便把红凌带到雪原岛,一直到现在。 她从没去关注过于薇,一方面是因为她是于鹏涛的女儿,算是迁怒吧,反正有那么一段时间,她想起于薇就烦。 第二则是,她怕自己见到这孩子,会忍不住从她身体里拿出红凌的妖丹。 她明白那傻子为什么要把妖丹给女儿,是怕有一天身份暴露,她也好能自保。 “如果我现在把妖丹还给母亲,她能醒过来吗?” ---- 黎南珠收到于薇的消息时,她已经在卧虎山的主山脉转了三天了。 于薇说她和佳佳暂时不回沐阳了,让她放心,并拜托她捎信给老猿他们。 看完于薇的短信,黎南珠低头把玩了一会手机,然后解锁打开,找到叶高的号码。 一天后,她和叶高在卧虎山以南,宝月山以北的烟雨桥碰了头。 虽然很惊讶黎南珠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到这里来,但叶高也没多问,而是跟她如实汇报着宝月山和叶家嫡系的动态-- “过年前后大概是因为下雪的原因,宝月山倒是安静了下来,没再有修士到这边转悠。倒是叶家嫡支,以前他们对叶家的资金一向不怎么在意,最起码我父亲掌管叶氏集团以来,他们没主动要过钱。但是今年,过年的时候,突然给我父亲要了十亿。 我父亲直接就给了,没多问。” 主要是问了不仅没用,还很有可能会招来杀身之祸。 以前叶高就跟黎南珠提过,叶家隐世的嫡支一脉,是很不把入世的旁支当回事的,看不顺眼就打残打死这种事,时有发生。 不然叶文理也不会这么迫切的希望叶高提升修为了。 可以这么说,他完全是为了儿子能自保。 而讽刺的是,这个自保要提防的,还是自家人。 “直接过来拿钱的是嫡支家主的儿子,也就是我们那位少家主,比我年长五岁,据说,马上要筑基了。” 这人之前大约是得罪过叶高,提起他的时候,叶高满脸都是嫌恶和憎恨。 “他把钱拿走就回了族地,之后也没再出来。我怀疑,这钱他是给别人要的。” 黎南珠,“继续盯着,有什么动向再通知我。” 想起什么,她又问,“对了,十月份在宝月山出现的那只狐狸,你有消息吗?” 她说的是之前来接黎昇时,被众多修士追杀的那只狐狸精。 听说,还是之前在江城偷过婴孩的那只。 鉴于家里养着好几只小狐狸,黎南珠就想顺便打听下,它是不是被抓住或杀死了。 真就是随口一问,没有特别的想法和意思。 但巧了,叶高还真知道。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那只狐狸勘察过地形,被修士追的最紧的那几天,它竟然跟在一名叶家子弟身后,跑进叶家族地躲了起来。然后在过年的时候,我父亲去族地送节礼,它又跟在我父亲的影子里跑了出来。躲在影子里,可能是它的种族天赋。总之这家伙很狡猾,知道我父亲没什么修为,出来后也不遮掩,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走了。 我怀疑,它可能去了京都市区的那家小酒馆,老板是一名修为莫测的修士,店员有妖有鬼。听说,他专门收留走投无路的妖,还没有修士敢去找他的麻烦。 你要找那只狐狸吗?它在叶家族地待了好一段时间,说不定知道什么秘密呢。” 这一点叶高和他父亲都有想过,他们也动过去那家饭馆的想法,黎南珠如果不提,他们也想这几天派人过去探一探。 当天晚上八点,黎南珠跟叶高出现在一家叫‘隐酒’的小酒馆外面。 店面不算很大,门头和窗户装修的古色古香,给人一种很有韵味的感觉。 但玻璃上又贴着大红的‘福’字,显得很喜庆。 木门推开,随着一股暖气扑面而来的,还有叮叮当当的风铃声。 黎南珠抬头看去,那是一串用贝壳做的很有童趣的风铃,乍一看很普通,如果忽略最中间镶嵌的那颗泛着莹莹白光的夜明珠的话。 叶高很惊讶,他出身世家大族,自然一眼就能看出这颗夜明珠的价值。 黎南珠的储物戒里就有夜明珠,个头虽然比这颗大,但却没这颗纯净。 这一颗,可以说纯净的一点杂质都没有。 但却被随便拿来做风铃。 “欢迎光临,请问想喝点什么?” 黎南珠转身看向过来招待他们入座的服务生,是一名长相普通的年轻男子,他脸上挂着招牌的微笑,两只手交叠放在腹部,看起来礼貌又谦逊。 不知道是不是过年的原因,此时酒馆里一个人都没有。 但根据叶高之前的调查,这里生意很火爆。 位置好是一方面,最主要的是,这家酒馆的酒很好喝。 叶高建议,“桃花酿是这家店的招牌,要不你尝尝?” 黎南珠不想尝,父亲和母亲在她出生时给她埋了很多桃花酿,她一口都还没喝呢。 之前她曾发誓,要给母亲报仇后,再去挖出来喝。 所以她要喝桃花酒,一定得是家里的。 于是她点了一壶梅子酒。 等服务生送酒过来时,黎南珠问,“我想见你们老板,有什么条件吗?” 服务生脸上的假笑不变,礼貌回道,“不好意思客人,我们老板过年放假,不见客。” “......那酒馆为什么不关门?他怎么不给你们放假?” “因为他想钱想疯了。” 黎南珠:...... 叶高:...... 两人不可思议的看向服务生,后者却似乎并没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脸上依旧挂着那招牌式的微笑,假的不得了。 黎南珠眨了眨眼,突然问道,“你这张脸是假的吧?” “客人好眼力,这是老板特意给我定做的,因为他不想让我比他帅,所以就逼着我顶一张丑丑的假脸。” 黎南珠:....... 第71章 白羽 这家小酒馆可真有意思。 尤其是这个假脸服务员。 黎南珠心想,老板是不是会更有意思? 她托腮看着服务员笑问,“要不你给我看看你的真面目呢?我看看有多帅。” “这不好吧客人,”服务员看一眼叶高,“您男朋友还在呢。” 叶高手一抖,刚倒的梅子酒差点洒出来。 黎南珠轻笑,“没事,他不介意的。” 服务员依旧礼貌微笑,“我介意。” 黎南珠撇嘴,“真没意思,走吧,别在这儿碍眼了。” “好的客人,您慢用。” 假脸服务员转身离去,动作专业又谦逊,像个假人模子。 叶高斟满一杯酒,推到黎南珠身前,“尝尝。” 黎南珠先闻了下,入鼻一股梅花的清冽芳香,其次才是独属于酒的香气,两种味道融合在一起,怎么说呢? 黎南珠形容不出来,便端起喝了一口,随即眼一亮,“好喝!” 温润又爽口,清冽中不含一丝杂质。 怪不得卖这么贵,就这一小壶,五千块。 黎南珠扭头冲坐在柜台后面的服务生喊了句,“你家老板确实想钱想疯了。” 服务员礼貌微笑,“您说的对。” 大约是因为人少,今天店里只有一位服务员。 当然,只是店里。 黎南珠不经意的扫了一眼天花板,小酒馆的上面还有二楼和三楼,那上面都有人。 嗯,可能是人,也可能是别的。 这家酒馆禁止神识探查,能设下这么一个阵法,黎南珠猜测,这位老板的修为应该不低于金丹。 第一次来,见不到人也正常。 黎南珠倒是不急。 再说了,她本来也不是冲着老板过来的。 那种大能,她现在还不太敢见。 一壶酒快喝完时,黎南珠状似无意的掏出一沓照片,对叶高道,“你看上次给红尾和小白它们拍的照片,可爱吧?” 叶高在黎家族地调理身体并修炼,自然见过那两只调皮又活泼的小狐狸。 照片是佳佳给拍的,在熙凤谷外面的天沐山茶园里。 当然,单看照片是看不出地点的,只能看到两只可爱的小狐狸时而在追逐兔子,时而扑向鸟雀,无论是茶树还是绿草,都只是单一的背景板。 叶高装模作样的把照片挨个看一遍,然后抽出红尾巴小狐狸的那张,笑道,“这张抓拍的好,要不送我吧,这样下次我回家,可以拿它诱惑红尾跟我走。” 黎南珠点头,“行,给你了。两个家伙特别能闹腾,你要是带走帮我养段时间,我倒也能轻松些。” 两人就着狐狸的话题又说了几句,等一壶梅子酒喝完,付了钱就打算离开。 “感谢您的光临,欢迎下次再来。” 假脸服务生送两人到门口,脸上依旧挂着那没有温度的假笑。 黎南珠却扭头问道,“我要是下次再来,你会给我看你的真脸吗?” 服务生:....... 本以为他会拒绝,谁知下一秒却听他道,“有可能哦,您可以试一试。” 黎南珠:....... 她点头,这是个称职的服务生,很会拉生意。 她冲他竖起大拇指,“你老板雇你不亏。” “是的呢,客人。” ---- 入夜后,白日的喧嚣逐渐淡去,庞大的都市犹如野兽般安静下来,慢慢闭上眼陷入沉睡。 装修奢华的房间里只亮着一盏靠近门口的小夜灯,最中间的大床上一片黯淡,却也能看到一人盘腿坐在床中央。 突然,一道凌厉的白光凌空出现,急速射向大床,却在靠近床中人一指处停了下来。 黎南珠睁开眼睛,面前的空气微微荡漾,白光暗淡下来,后撤到床尾。 她抬手打了个响指,灯光亮起。 隐藏在床尾的影子顿时显露无遗。 身材修长穿着一身灰色运动服的青年,眯着一双狐狸眼审视般的看着黎南珠,身后两条硕大的狐狸尾巴摇来摇去。 两条尾巴? 黎南珠微微有些惊讶,不是说,九尾狐一族不住百妖谷吗? 当然,她对妖的了解仅限于家里的藏书,具体并不是很清楚。 虽然也拉了不少妖回家,但都是普通妖族,没有这类稀有品种。 哦,于薇和佳佳除外,那对母女其实也不能完全划归到妖类。 一人一狐互相打量片刻,审视够后,黎南珠道,“看来你还有点自知之明,知道不能搞出大动静。” 这家伙目前算是通缉犯,而京都,谁又知道有多少修士隐在这里? 所以只要他的动静被人发现,免不了就要面临新一轮的追杀。 很显然,这只狐狸清楚这一点,所以刚刚才只是试探她,并没进一步发动攻击。 青年狐狸再次眯了眯他那双狭长漂亮的狐狸眼,好一会之后才哼了声,“你晚上果然是冲着我去的,不过那又怎么样?我们老板虽然不靠谱,但只要经他允许进了他的酒馆的,那就是他的人。他的人,没人能动!” 黎南珠挑眉,“我说了我要动你吗?” “那你什么意思?纯拿它俩来威胁我?好玩?” 黎南珠:....... 不知道怎么回事,总觉得跟着那位酒馆老板的人都有点.......嗯,耐人寻味! 她诚恳发问,“你是怎么看出我拿它俩来威胁你的?” “这还用看吗?”他一脸你有病的样子,“你把我们狐族当宠物狗养,埋汰谁呢?这不是威胁是什么?直说吧,想要什么条件可以把它们俩还给我?” 黎南珠:....... 看在他如此干脆的份上,她暂时先不跟他计较。 黎南珠伸出两根手指,“两个问题。” “说。” “第一,在江城偷婴儿的狐狸是你吗?” “应该是吧,我也没想到我把孩子给他们家送回去,还能被诬陷成贼的。这年头,好事真他妈不能做。”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老子路过一个河沟时听到孩子哭,就闻着她身上的味把她送回了家,哪知道她家里人不但不把孩子抱回屋,还假装失手摔到了地上。老子再傻也看出来了,原来孩子是他们自己给丢的,他们不想要。但老子既然捡了,就不能让他们给摔死,于是我出手教训了那家人,然后把孩子抱走送去了孤儿院。” 黎南珠从中抓住一个重点,“你教训他们的时候,露出了狐狸尾巴?” “对,本来想吓死他们的,谁知道一个个心理承受能力还很强,都没死。” 黎南珠:....... 好吧,她冤枉酒馆老板了,不是跟着他的不正常,是不正常的都跑去跟他了。 “第二个问题,听说你在叶家族地待了一段时间,有听到什么特别的事情吗?” “特别的事情多着呢,你全都要听吗?” 黎南珠点头,“你说。” 青年狐狸掰着手指头道,“第一个,叶家主的弟弟跟儿媳妇睡觉的时候被他儿子发现了,闹到了叶家主面前,要主持公道。然后叶家主的弟弟一不做二不休,干脆休了自己老婆,娶了儿媳妇。第二个,叶家主的女儿从外面带了两个小白脸回族地,她弟弟,也就是叶家的少家主,觉得姐姐这么做有辱门风,就把那两个小白脸给杀了。然后扭头发现,他姐姐把他堂姐的男人给睡了。第三个,叶家主的弟媳妇被休后没出族地,直接搬去大长老的院子,跟大长老睡在了一起,两人在床上大战三百回合,直到三天后才出门。然后叶家主的弟弟就跟大长老打了起来。第四个........” “停!” 黎南珠忍无可忍,黑着脸叫停,合着这家伙偷偷跑进人家族地,是为了专门听叶家的八卦的? “你就没听到点别的什么?跟谁睡谁没关系的。” 青年恍然,“原来你不喜欢听这一类的。” 黎南珠总觉得,这家伙在跟她装傻。 她的眸子一寸寸冷下来,道,“你身有两尾,以后继续修行,会长出三尾四尾,所以,你应该是属于九尾狐一族,这么说来,百妖谷的覆灭也就跟你没什么关系了,不管是为那些惨死的妖报仇,还是找出覆灭的原因,你都不在意,对吧?既然如此,为什么又要找我讨要红尾和小白?它俩可是我从百妖谷好不容易救出来的。” 她不相信这家伙是偶然进的叶家族地,必然是查到了什么,进去找线索的。 果然,在听到黎南珠说到‘百妖谷’三字时,青年的表情微变。 又听到两小只是她从百妖谷救出的,神情更是有些微妙。 他不说话了,就这么看着黎南珠。 好一会之后,才开口道,“你是什么人?” “听说过黎家吗?” “沐阳黎家?十五年前被灭门的那个?” 黎南珠点头。 到底是狐狸精,心眼子特多。 只这么一问一答,他立刻就联想到了某一个关键点,“你的意思是,黎家被灭,以及百妖谷被侵占,是同一伙人?” “不止黎家被灭,还有洛城范家。” “都是同一伙人?” “有可能。” 黎南珠看着他问道,“所以你查到了某种线索指向叶家,然后才偷偷混进了他们家族地?” 青年长舒一口气,身后的尾巴嗖的一下收了回去,对黎南珠虽然依旧警惕,却明显将戒备降下了一半。 他走到沙发旁坐下,道,“我是在江城的时候跟着叶家的二长老过来的,在那之前,那位二长老在江城盘踞了好几年,我也是偶然一次外出遇到的他,后来一群黑衣人趁着十大妖王里五个闭关,两个外出,攻进百妖谷。你知道吗?那些人里有三个元婴,其中一个还达到了元婴大圆满。不说其他修士,只这三个元婴,就能把我们百妖谷给踏平。” 当然,事实上也真的踏平了。 除了包括他在内的少数妖逃出来之外,就只剩像小狐狸这种只开了灵智的幼崽没人会动了,其他的要么被杀,要么被抓。 后来他也试图偷偷回去把小狐狸们给带出来,却发现那帮人在百妖谷入口施了阵法,他没法进去了。 在周围徘徊想办法的时候,他遇到了叶家的二长老。 黑衣人中的一个,他认出了他。 所以后来看他离开江城回京都,他就偷偷跟在了身后。 如果叶二长老回京都后就直接回族地,他也能瞒天过海的跟他进去。但没想到这老家伙回来后竟然会第一时间去玩女人,还是个十几岁的小女孩。 真的很变态。 而帮他准备好这一切的似乎也是叶家人。 看着那老东西把小女孩的四肢捆绑住,他实在是没忍住,现身废了二长老的子孙根,然后转身就跑。 当然,跑之前也没忘了把小女孩身上的绳子给割断。 至于能不能逃出去,那就看她自己了。 毕竟当时二长老差点疼晕,且全部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根本顾不上那女孩。 也是因此,叶家二长老发动了京都附近的修士来追捕他。 当时他们哪里知道偷婴儿的狐狸精,纯粹是随意找的一个‘正义’的借口,好光明正大灭杀他。 但结果呢? 不还是被他找到了突破口,照样混进了叶家族地。 “我在那里的那些天里,见到叶家主很是郑重的接待过一个光头和尚,两人进入密室后就启动了隔绝阵,所以我也不知道他们具体谈了什么。只知道谈了差不多大半天,然后和尚走的时候,叶家主很殷勤的将他送到了秘地入口。” 光头和尚? 黎南珠问他,“你觉得这和尚有问题?” 青年摇头,“不确定,但确实是有点反常。尤其是那和尚临走之前还专门叫了叶家二长老过去,送了他一瓶丹药,治疗他的子孙根。一个和尚,身上却带着治疗那玩意的丹药,这他妈正常吗?” “对了,我叫白羽,你呢?” 这话题转的太快,黎南珠上一秒还在思考和尚与子孙根的问题,下一秒就被问到了名字。 她无奈答道,“黎南珠。” 白羽点头,“不难听。” 黎南珠:....... 我要不要谢谢你? 她没好气道,“行了,现在是名字好不好听的问题吗?除了看到那个和尚异常外,你还有没有注意到其它的?比如他们族地里有没有关押着什么人?或者谈话的过程中提到在哪里有关着谁?” “你是想问黎焰吧?” 第72章 随手给出个气 黎南珠呼吸一紧,目光紧紧盯着他,等着他的下一句。 哪知这死狐狸的下一句竟然是,“没见过,也没听到。” 黎南珠唰的掏出了自己的玄铁剑,一个弹跳从床上蹦起,举剑就砍。 “哎哎哎?你怎么能这样,怎么能这样......” 狐狸连忙从沙发上跳起来躲避,只听刺啦一声,布艺沙发被砍成了两半。 我靠,来真的? 狐狸瞪大眼看向黎南珠再次举起的玄铁剑,冰冷的剑刃晃的他眼睛疼,连忙抬手喊“停”。 他靠在窗户处,随时准备着跳窗而逃。 不过在此之前还是想竭力说服这个说翻脸就翻脸的疯子,“我、我是在江城听说的黎焰,知道他被人抓走了,你又是黎家人,所以我才猜到你想打听他。” 黎南珠心里的火气来的快走的也快,这一剑砍完她已经冷静下来。 然后看着白羽扒着窗口随时准备跑路的架势哼了声,“记住了,下次不要再随便考验我耐性,不然我可不一定能收住。” 白羽哼了声,到底是心虚,没敢反驳。 不过,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狐疑的问,“黎焰是你什么人?总不可能是你爹吧,没听说他有女儿啊。” 再说了,黎家少主可是出了名的温文尔雅,即便有女儿,也不可能是这个疯样。 所以白羽更倾向于,黎南珠是黎焰族中比较亲近的小辈。 他不敢再有所隐瞒,将自己听到的有关黎焰的消息一股脑倒了出来,“首先我得表明,我是真的不知道黎焰在哪儿,我只是在跟踪叶家二长老来京都的路上,听到他有一次跟人打电话说起沐阳的雷劫,对方说是黎焰的金丹劫,他却嗤了声,说黎焰想渡劫还早着呢,然后我就推测,黎家的这个少主,八成是在他们手里。就这些,我就只知道这些,真的!” ‘真的’两个字被他说的掷地有声,重点强调。 黎南珠,“所以,叶家那个二长老,知道我们少主在哪儿?” 白羽不这么认为,“我倒是觉得,他应该只知道你们少主被他背后的人给抓了,但具体关在哪儿,不一定告诉他。” 从修为上来说,这种人是不可能得到重用的。 顶多就是个马前卒。 白羽说完见黎南珠低着头不说话,好像在琢磨什么。 他立刻道,“你是想抓叶家二长老审问吗?为了证明我的清白,这个我可以帮你。” 哪知黎南珠却摇头道,“算了,抓了他容易打草惊蛇。反正你以后都在京都,这样,叶家这边交给你,以后你盯紧他们,尤其是那个二长老和叶家主。” 白羽很自然的点头,“没问题。” 话说完他突然察觉哪里不对劲,哎?我为什么要听她的? 刚想说点什么强硬表明自己立场的话,却见这女人扬手朝他抛来一个瓷瓶,很是随意道,“疗伤的丹药,给你的报酬。” 白羽眼一亮,抓住瓷瓶立刻打开塞子闻了闻,我去,竟然是上品疗伤丹! 他赶紧塞上揣怀里,笑嘻嘻赞道,“不愧是黎家人,出手就是大方。” 黎南珠意味深长道,“可如果黎家没了,你再想要这类上品丹药,就没那么容易了。” 炼丹师一向稀缺,除了黎家就只有宗门了。 但宗门供养的炼丹师,极少有外售的。因为自家用还尚且不够,哪里又有富余拿出去卖? 只有黎家,千年传承下来始终不曾断。 外售的丹药价格也合适,对仙盟和散修来说最划算。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黎家出事,仙盟立刻就派长老过去的根本原因。 散修也都在骂,骂灭了黎家的人,居心不良。 当然骂归骂,真要去管的话,也没那个能力和胆量。 不过暗地里调查黎焰的下落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这也是黎永泽能雇佣到散修的根本原因。 因为那些散修也希望黎焰活着,希望他回来。 ---- 第二天叶高到酒店来见黎南珠。 “这是......打起来了?” 刚一进房间,叶高正想问那狐狸精昨晚来没来?然后,就看到房间中央的单人沙发一分为二的倒在地上。 他忙扭头看向黎南珠,上下打量一番,见她没受伤才松了一口气。 然后又抬眼扫视一圈房间,发现除了沙发,其它都好好的,倒不像是真的动手。 于是狐疑问道,“这是把沙发当下马威?” 黎南珠没理会他的问题,只简单叙述了遍白羽在叶家的发现,至于让白羽盯着叶家,她没告诉叶高。 倒不是对他不信任,叶高想靠自己的力量来取代叶家嫡支,这一点黎南珠一直都知道。 所以他对叶家主那一支的憎恶,比谁都强。 就算如此,他和他父亲现在的力量依旧很弱小,最起码明面上是这样。 但弱小也有弱小的好处,最起码叶家那位家主,就从没把叶文理和叶高这对父子当回事过。 就连叶高去沐阳,他们也都以为是去黎老爷子那里调理身体。 毕竟当初叶文理请黎老爷子帮叶高解毒,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 京都的一些世家大族还听说,叶文理有意与黎家联姻......这样一来,叶高去沐阳,更理所应当了。 而今日,他也要随她一起走。 既然人都不在京都,那么她收拢的人要办的事,也没必要让他知道那么清楚了。 “虽然早就知道嫡支烂透了,但没想到......”会烂到这个程度。 叶高一脸鄙夷,然后又猜到是谁为那二长老找的人,立马掏出手机打给他爸。 那个二长老被狐狸给废了子孙根,虽然说有药可以医治,但也不是一时半刻就好的。 趁那个二长老在族地养伤,制造个意外,把那个狗腿子给废了。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跟叶家主密谈的和尚,在此之前,他爸可没发现过有什么和尚。 事情说完,该打的电话打完,趁着叶高处理沙发的空档,黎南珠在酒店享用了一顿丰盛的早餐。 之后和叶高一起乘电梯下楼,准备去机场。 “叶高?” 两人刚从电梯里出来,正要穿过大堂出门,就听一道女声带着明显的惊讶响起。 叶高转头看去,冰冷的视线扫过女人那张脸后,连敷衍的点头都没有,继续脚下不停的和黎南珠一块往外走。 黎南珠好奇看了眼,见那女人脸上却并不见尴尬和难堪,反而还带着隐隐的兴奋。 不过这兴奋在看清她的脸后就变成了愣怔。 黎南珠只觉得这人有毛病,然后听叶高淡淡道,“李艺瑶的堂姐李梦雅,给她妈妈下毒的那个。” 虽然毒是大人给的,她也是被大人诱导的,可是,这么多年过去,她不仅不后悔当年的所作所为,对李艺瑶还极尽欺辱,恨不得斩草除根,除之后快。 从这一点来说,这女人天生就是个坏种。 “原来是她啊~~~” 黎南珠在最后的‘啊’字上拉长了音调,随后轻笑了声。 叶高被她笑的头皮一麻,心道不好。 然后只听身后传来嘭的一声巨响,接着便是一声失控的尖叫,“啊........我的脸.......” 这里是京都最豪华的五星级酒店,除去大堂和必走之路,靠墙和边角都摆着各类彰显酒店逼格的摆件和绿植。 比如从电梯通道过来,拐角处就摆着一盆高壮的发财树。 好巧不巧,在距离发财树一米多远时,李梦雅的高跟鞋突然一歪,然后整个身子却诡异的朝前扑。 在所有人眼里,那盆又高又结实的发财树花盆四分五裂是被李梦雅给撞的,虽然也不是很明白为什么她的脑袋会这么硬,那么厚的瓷盆都能给撞烂。 又不是纸糊的。 可事实摆在眼前,大家又不做第二种可能去想。 然而在李梦雅眼里却是,在她倒下扑向花盆时,那花盆就爆开了,碎裂的瓷片正好割在她脸上,随着温热的液体流出,一阵剧痛袭来。 李梦雅首先关注的问题是,她是不是毁容了? 原本因为碰到叶高带女人来酒店,想要打击李艺瑶的心思都没了。 只顾着坐在地上喊,“我的脸我的脸啊啊啊.......” 和她走在一起的男人都惊呆了,完全不知道怎么办。 大堂的服务生赶紧拨打120,有的则去扶李梦雅...... 身后乱成一团,叶高无奈的看了黎南珠一眼,小声道,“李艺瑶是想自己报仇的。” 黎南珠翻了个白眼,“要是你当着她的面让这个女人倒霉,我就不信她不会感觉爽。自己有能力的情况下自己报仇,没能力,有朋友帮忙,她还真能拒绝?” 叶高一哽,好像,有道理。 黎南珠斜眼瞥他,“你以前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李艺瑶?” 叶高想说没有,他就是可怜她的遭遇跟自己类似,完全把她当妹妹。 至于外人误会为什么不解释,因为他觉得这对李艺瑶来说也是一层保护,至少看在他的面子上,她那个后妈不会对她做什么。 事实也确实如此,李艺瑶她爸和后妈一直觉得叶高以后会娶她,所以对她虽然不关心,但也没虐待,最起码在物质上没有亏待。 只是这话到嘴边,在黎南珠的注视下,叶高却说不出口了。 黎南珠忍不住啧了声,“没想到啊,你小子竟然还是个花心大萝卜。” 叶高:??? 不是,这是怎么联想到的? 真的是,凭空一顶帽子戴到了他头上。 给李梦雅造成意外这件事,还没回到沐阳就被黎南珠给扔到了脑后。 因此,等她闭关一周后开学,直接就忘了告诉李艺瑶。 倒是范峻的咖啡馆给了她一个灵感。 所以在他再次找上来时,没像以往那般拒绝他,而是将在京都的发现,挑挑拣拣的跟他说了下。 “所以,你的意思是,在京都开个店收集消息?” 幕后之人跟叶家嫡支有关系,且会不定时出现在京都和宝月山,在那边开店收拢消息,确实有必要。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同理,京都那边的事,他们也不能单纯只依靠叶文理。 但范峻也有为难之处,“我的人太少了,分成两个地方的话,人手不够。” 他也不可能全都派出去,总要留几个在身边。 黎南珠道,“这个你不用担心,我这边肯定也会派人的。这样,你让修为还可以的,先过去找店面,最好不要距离‘隐酒’太远。钱的话......” “钱够,即便京都市中心的房子也贵,我们租得起也买的起。” 把范峻养大的爷爷,这些年没少全国各地的做生意,挣钱是一方面,主要是打探消息。 “那行。” 不用自己掏钱那再好不过了。 可能是从小的生活环境造成的,黎南珠跟江琉玉江琉川一样,到自己手里的钱,不管再多,都不想散出去。 姐姐打电话给她,说庄总说到做到,真的给了他们两千万,她问她要不要?要的话全给她。 黎南珠当然不要,然后她姐就说,她要把钱存银行吃利息,以后本金不动,就只吃利息。 你看看,多会精打细算。 会精打细算的江家姐弟,在早几年已经回到了青州。 为防止大伯他们担心,两人一回来就回了趟老家。 大包小包的,全是给大伯和大伯母他们买的吃的和用的。 江琉玉还偷偷塞给她大堂哥一部手机,说是珠珠给他买的,她成绩好学校给的奖学金,平时还参加各种竞赛,有名次就有奖金。 总之就是,她家老二到了大学能赚好多钱,老厉害了。 大堂哥对这话是信的,也很感动妹妹有钱还想着他,但手机他也没打算要,只是江琉玉没给他拒绝的机会。 外面的不速之客也没能让他及时回绝。 黄秀玫过来了。 “小川,你爸呢?” 黄秀玫一来就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江琉川,而后者则被她那张蜡黄的、老了十多岁的脸吓了一大跳。 过年期间黄秀玫大病一场,因为没钱去医院,又没人管没人问,就这么硬撑着熬到现在,可不是形容枯槁,老态毕生。 江琉川看她这样心里也有点不好受,但即便如此他也没敢说给她留钱的话。 他知道,他要是敢说,大姐就敢揍他。 因为黄秀玫,姐弟俩在老家连半天都没待,东西放大伯家就跑了。 他们当然不会透露江海的行踪,但也黄秀玫留了话,要是她想通了,肯离婚,那江海就回来。 第73章 恶心 范峻手底下的人虽然数量不算多,但能力和效率还是可以的。 没几天就从京都传回消息,‘隐酒’斜对面正好就有一家咖啡厅,因为经营的不算太好,老板有转让的意向。 但这间门面不是咖啡店老板的,他也是租的。 因为租赁合同没到期,所以要转租也是二手。 范峻的手下查到了店老板,将名字详细信息等一股脑发给了范峻。 范峻拿到后只看了一眼,表情就变的很古怪。 然后找到黎南珠,将事情跟她一说,黎南珠也忍不住笑了。 可真巧。 晚上从图书馆看完书回宿舍的路上,黎南珠扭头问李艺瑶以及汪倩和苏晓雅三人,“我想吃宵夜,你们谁要?” 属于易胖体质的汪倩连忙摆手,“你别害我,在外面吃完再回宿舍,不要带回来。” 苏晓雅很是赞同,“没错,不要带回来。”她要减肥,但她管不住嘴。 李艺瑶自从身体好了,那是不怕动也不怕吃,但关键是,她吃不胖,这就让人看着很气了。 在汪倩和苏晓雅眼里,黎南珠也属于这一类。 看着两个室友快速走远,李艺瑶耸耸肩,“没办法,只能我陪你了。” 两人并肩往校外走,李艺瑶突然道,“告诉你个好消息。” “什么?” “李梦雅那死女人前段时间在酒店跟一个男模厮混,不知道怎么摔烂了脸,据说口子还挺深,现在已经跑国外整容去了。” 黎南珠:...... 啊,她把这事给忘了。 李艺瑶还在兴奋继续,“可惜当时我不在现场,不然看着一定很解恨。” 黎南珠想了想当时杂乱的场面,还有李梦雅惊恐的尖叫......倒确实解恨。 她问,“你还有眼线在京都?” “当然,”李艺瑶看她一眼道,“这个人你见过,闻书远,当时在火车上,戴眼镜的那个。他们家世代书香门底,家里学问最低的都是研究生,职业也基本都是大学教授和博物馆馆长这一类,反正家里的长辈基本都是做学问的。只到了他爸这一代才开始做生意,他跟我是高中同学,为人挺正直,也是除了叶高之外,跟我关系最好的一个朋友。是他跟我说的李梦雅的事。” 黎南珠还记得这个人,当时看面相和眼神,是还行。 “所以你现在,京都的朋友,只跟闻书远联系?” 李艺瑶耸肩,“拜李梦雅所赐,朋友太少了。闻书远是唯一一个不受她收买和威胁的,而叶高是她收买和威胁不了的.......想想还真有意思,这人十几年如一日的把心思花在我身上,也不嫌累,就连我跑到这么远的地方,也不放过我。” 黎南珠想了想,问,“我记得,之前在火车上不是有个姓方的女生.......” 话没说完黎南珠就停下了,不用问,肯定也跟李梦雅有关系。 还真的挺执着。 两人正走着,快到校门口时,身前突然被三道身影拦住。 “李艺瑶。” 黎南珠抬头看向面前的三个男生,一个都不认识。 不过认识不认识的不重要,关键是,三人看向两人的眼神带着明显的轻蔑和轻佻,让她忍不住皱了皱眉。 什么情况? 平时她在学校待的时间不多,很多作业还都是李艺瑶和汪倩三人替她抄了交上去的。 又因为有范峻在签到名单上打勾,所以就算旷课都旷的光明正大。 即便如此,他们班以及整个系,也没谁不长眼的过来招惹她。 很简单,因为她姓黎。 但这三个男生....... 她扭头看向李艺瑶,见她那张俏脸一瞬间黑成了铁锅,所以,她认识? 不等她开口询问,对面三人中,站在最前面的男生突然朝着李艺瑶伸出两根手指,“两万,一晚!” 黎南珠:??? 李艺瑶突然伸手抓住那两根手指用力一掰,只听嘎嘣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又明了。 而随着嘎嘣声落下,场面先是静了两秒,紧接着被掰断手指的男生,嘴里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啊.......” 另外两人直接傻眼了,不敢相信又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一幕。 但,还没完,李艺瑶还死死攥着被她掰断的那两根手指没松手,男生则因为剧痛和恼怒,另外一只空着的手狠狠朝她脸扇来,只是快到近前时,被突然出现的一只手给抓住了手腕。 那手明明不大,看着也纤细,却如铁爪般将他给扣住,怎么都挣脱不开。 黎南珠原本是站在路灯下的阴影里,李艺瑶和她并排,恰好站在光明处,所以刚才三人只看清了李艺瑶,没注意和她在一起的女生长什么样。 而他们的目标也只是李艺瑶,根本不在意和她在一起的是谁。 直到黎南珠从阴影里走出来,三人才惊讶的瞪大了眼.......倒不是认出黎南珠是黎家人,而是突然才发现,这女生竟然比李艺瑶还漂亮。 两个绝色啊! 在这种时候,黎南珠是不知道他们脑子里竟然还有这种想法,如果知道,现在就能先把他们的屎打出来。 站在最前面的男生,两只手,一只的两根手指被掰断且还攥在了别人手里,另一只反击的手则被另一个女生抓在手里,等于他整个人都被控制在了当场。 “快,你们俩......” 恼羞成怒的男生这时才想起来叫同伴,只是在他的两名同伴刚要扑过来时,门口的保安也过来了。 原本她们距离大门就不远,那男生刚才又情急之下大声惨叫,是以不仅保安听到了,大门口来来往往的同学也全都听到了。 大家注意到这里并围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三个身高马大的男生,围住两个纤细高挑的女生。 这是光天化日之下耍流氓? 被掰断手指的男生本来想大声喊‘救命’,他疼的快受不了了,快从这疯女人手里把他的手救出来。 但不知怎么回事,一张嘴,开口的话却变成了,“再他妈不识好歹,一会我弄死你!” 这时黎南珠已经松开了手,后退时还顺势在李艺瑶后背拍了下,小妮子刚才气的明显上了头,之所以攥着两根手指不放,是想直接从对方手上撕下来。 被黎南珠一拍这才清醒过来,连忙像甩什么脏东西一样甩开了那两根手指,然后后退两步。 而刚刚抓住另外两个男生并控制住他们的保安,在听到那个男生恶狠狠的威胁和骂声时,两人对视一眼。 靠! 这么嚣张。 这边的动静不小,很快就有人去叫了保安队长,以及另外三名保安过来。 而鉴于被掰断手指的男生嘴里骂的太难听,又老是想忍不住扑向那两个女生,两名保安便把制服的两个男生交给围观的几名男生看守,两人直接一左一右压住了那男生。 保安队长过来时,还听到那男生非常嚣张的在喊,“老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气,还他妈敢拒绝?你以为你谁啊。信不信明天老子就能让你从这个学校滚出去?” 保安队长:....... 你权力很大啊? 而另外两名男生此时跟鹌鹑一样蹲在地上,满脸惊恐加震惊的看向他们的同伴:不是,这话是可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光明正大喊出来的吗? “闭嘴!” 保安队长忍无可忍,见这个蠢货还要喊,直接伸手啪的甩了他一巴掌,目露狠厉道,“再喊信不信我现在就废了你?” 男生终于不喊了,但嘴唇却抖的厉害,牙齿也不受控制的上下碰撞,发出嘎嘣嘎嘣的声响。 保安队长更气了,你他妈还磨牙? 吓唬谁呢? 本来想抬手再甩他一巴掌,想想还是忍住了。 他怒目圆瞪,吼道,“哪个系哪个班的?辅导员是谁?说!” 男生还没开口,围观的学生立刻就有人回道,“我知道,他是大四康复学系的王浩,仗着家里有两个臭钱,天天欺负人。” “这两个跟他一个班,是他的狗,叫钱明和陆林。” 那两人一见被认出来,立刻心如死灰的低下了头。 保安队长正要说带人去教务处,然后叫各自的辅导员。 但李艺瑶这时却上前一步道,“我要报警!” 她似是忍受了极大的屈辱,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要掉不掉,看着楚楚可怜。 她抬手指着叫王浩的男生,用着发颤的声音控诉道,“前几天在图书馆,他就突然上前拍我肩膀,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我念着大家是校友,对他呵斥几句就走了。但没想到刚才他拦住我直接就想动手,还.......” 话没说完,眼泪唰的一下流了下来。 美人流泪会格外惹人怜惜,就连保安队长都不例外。 他扭头恶狠狠瞪了眼王浩,这种人也配称大学生? 就应该马上开除! 以后若真当了医生,那也是社会的败类和人渣。 李艺瑶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泪,另外一只掐着大腿的手也松开了,并且还不动声色的抚摸了下,心里想,肯定青了。 她长舒一口气,似是终于缓了过来,继续刚才没说完的话,“他拦住我们,很是莫名其妙的伸出两根手指到我跟前,说,两万,一晚!” 话音落下,场面顿时一静,然后哗的一声似是引起惊涛巨浪,大家义愤填膺的骂道-- “太过分了,这都已经不是在耍流氓了。” “就是,太侮辱人了。” “报警,一定要报警,这种人渣就该抓起来判刑。” “没错,他这是要把人给毁了,就算得不到还得把人女生名声给搞臭。” “我们学校好歹也是名校,为什么会有这种人渣?” “就这样的人,他配当医生吗?” 愤怒之下,有的学生当场就拨了110,根本没给保安队长反应。 最后好说歹说,才把聚拢的学生解散,然后在警察来之前,把他们五个带到教务处。 这时候两个班的辅导员以及教务主任也先后赶了过来。 除了有点失常的王浩,另外两名男生,也就是钱明和陆林,都不等主任和辅导员开口问,就像倒豆子一样把什么都说了。 原来是他们宿舍跟二班的花昭昭她们宿舍联谊时,那几个女生遮遮掩掩的说一班的李艺瑶,别看长得一副小家碧玉,清纯无害的模样,实际上在那方面很开放。 总而言之,最后给他们传递的一个信息就是,她缺钱,只要给钱就能睡。 大学这几年,王浩仗着家里有钱,女朋友那是走马灯似的换,且还专门喜欢祸害大一新生,要不然也不会跟花昭昭她们联谊了。 本来他看上的是花昭昭,也打算跟她交往,但无意间在食堂‘偶遇’李艺瑶,竟然一下被迷住了。 不过想到花昭昭她们说的,她在那方面的开放,他这兴趣就打了几分折扣。 但又不甘心放着不吃,于是就叫了两个室友,打算到时候三个人一起。 两万块钱呢,只他一个的话,太亏了。 于是就有了今晚这一幕。 黎南珠他们班的辅导员听完后气的脸色发青,立刻打电话叫来了二班辅导员,又让他把花昭昭和她宿舍的女生全都叫来。 他要当面对质! 一个女生,心思竟如此歹毒,她是跟李艺瑶有什么深仇大恨吗? “你们知道李艺瑶一个月的生活费有多少吗?” 因为有校领导和辅导员在,黎南珠和李艺瑶自从进了办公室就一直没吭声。 直到该问的问完,该说的也说完,在等花昭昭她们的时候,办公室内静了下来。 黎南珠便在这时懒洋洋开口道,“她是京都李家的千金,别的不说,光她妈妈给她留下的股份,一个月的分红就不下百万,更别提她名下的店面和公寓了。” 如愿看到王浩三人吃惊到瞪圆的眼睛,黎南珠嗤笑道,“一群没脑子的蠢货,被人当枪使都不知道。” 就今晚他们的行为,最多就是被拘留几天放出来。 要说最大的损失,可能就是被学校开除了。 王浩家里有钱可能不在乎,但另外两个明显出身于普通家庭,考上大学却没拿到毕业证,这对他们来说就算不是灭顶之灾,但也差不多。 所以黎南珠要让他们记住,害他们到这个地步的,到底是谁。 第74章 让我彻底变成你的人 最后警察是把王浩三人和花昭昭一起带走的。 散播谣言并险些给他人造成人身伤害,花昭昭是主谋。 她宿舍的室友吓得瑟瑟发抖,都说是花昭昭给了钱,让她们这么去说的。 勉强没带走这三人,只给了口头警告。 但离开时,李艺瑶看她们的眼神,让她们更怕了。 其实这类技俩,从小李梦雅可以说是层出不穷,只是因为她身边有叶高,没人敢闹到她跟前。 王浩是第一个到她面前说这种话的。 可把她给恶心坏了。 晚上,两人没回宿舍。 黎南珠给汪倩两人回了个电话,之前在教务处时,汪倩给她打电话被她给挂了。 简单将今晚的事说了,然后道,“折腾这么长时间,我俩现在更饿了,晚上去李艺瑶的公寓,不回去了。” 挂掉电话,黎南珠和李艺瑶不知道的是,苏晓雅冲动之下跑到花昭昭她们宿舍,把门踹的哐哐的,在门口骂骂咧咧好久,里面的三个人却连声都不敢吭。 眼瞅着要把宿管引过来,汪倩急忙把她给拉走了。 因为高中时吃过流言的苦,苏晓雅深知其中之害,所以才会这么怒火上头的。 再说黎南珠和李艺瑶,两人到烧烤摊子买了一堆烤串,又买了一堆烤鸡,然后拎去了李艺瑶在附近租的公寓。 自从去年八月底来沐阳,李艺瑶就再没回过京都。寒假之前在学校外面找了个公寓,过年就是在这里过的。 年前叶高回京都前来看过她一次,本来还想帮她把这个公寓买下来,但被她拒绝并赶走了。 之前帮黎南珠把他叫到沐阳,第二天就在宿舍接到了他妈的电话。 还是那几句老话:让她看清自己的身份,不是小孩子了,长大了,要有自知之明....... 翻来覆去,烦死了。 后来真相大白,知道叶高来沐阳是好事,但也没见她跟她道歉。 李艺瑶便连带着连叶高都烦了。 要说以前她怕叶高他妈,那是因为她想嫁到叶家,对她确实存着讨好之心的。 但现在,死她都不怕,还怕人? 于是单方面果断跟叶高断了联系。 “我有股份和门面公寓的事,是叶高跟你说的?” 烧烤吃到一半,李艺瑶自嘲一笑,“我妈临死前硬撑着把律师叫到床边签下的遗嘱,将她的股份转到我名下。可因为没成年,这些年都在我爸手里,至于分红......一分没见过。” 她看向黎南珠,“一个月一百多万,这么多吗?” 按照股份的比例,确实有那么多。 这数目是范峻的手下调查的,真实可靠。 黎南珠知道李艺瑶从来没拿到过一分钱,但是,来沐阳前她不是找律师要把股份转给叶高吗? 叶高答应了,但只是答应代她保管,分红他一分不要,全给她。 也就是叶高,换个人都不一定能从李家人手里拿到分红。 李艺瑶点头,“是,他确实是这么说的,也给了我一张银行卡,但是我还没去查过呢。” 其实她是忘了,今天要不是黎南珠提起股份和分红,她还想不起来呢。 明天抽空去查一查,既然身上的毒解了,她又能活下去了,那么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视金钱如粪土了。 报仇要计划,自己以后的人生也要计划。 想起什么,李艺瑶看向黎南珠的眼神有些火热。 但黎南珠并没注意她异样的眼神,而是说出了今晚找她的主题,“李艺瑶,合伙做个生意怎么样?” 做生意? 李艺瑶满脸惊奇,“你想做什么生意?” “京都万江大道那儿,你是不是有家店面?” 李艺瑶点头,“是,那家店铺是十年前我姥爷姥姥买给我的。他们和我舅舅一家移民去了国外,走之前送了我一座房子,一家店铺。” 话说完她才恍然,十年了啊,原来他们走了已经十年了。 姥姥一家可以说是被她那个好大伯给逼走的,想为她妈妈讨回一个公道,却被用舅舅家表哥来威胁。 最后没办法,打不过就只能躲着了。 临走之前,姥爷跟她说对不起....... 李艺瑶垂下眼帘,遮住眸中的酸涩。 黎南珠看出她的情绪不对劲,于是闭嘴,等她平稳一些才继续开口道,“租了你店面的人开的是咖啡馆,但因为生意不太景气,他可能想退租。我想......” “你想拿来用?那用就是了。”李艺瑶对此一点不在意,“需要我做什么你直说,一个铺面而已,我还不至于要收你租金。” 她这反应在黎南珠的意料之内,她无奈笑道,“我所说的合作,不是租金的问题,而是你出面把那家咖啡馆接过来。之后怎么做会由我的人来接手,不过,老板是你。” 李艺瑶点头,“可以。” 一丁点犹豫都没有。 黎南珠好奇问道,“你现在对我就这么信任?不怕我把你给卖了?” 李艺瑶诧异道,“难道我不是早把自己卖给你了吗?既然我都是你的了,那店面不也是你的?” 她说着上身前倾,盯着黎南珠,“你没把我当成你的人?” 黎南珠:...... 她伸出一根手指把她按回椅子上,面无表情道,“好好说话。” “我是在好好说话啊,”李艺瑶说着又把上身探了过来,脑袋都快要碰到黎南珠的脑袋了,她目光灼灼道,“南珠,其实我知道,你......不是一般人。” 黎南珠看着她,没说话。 李艺瑶又接着道,“我跟叶高在一起那么多年,偶尔他会表现出一些特别之处,他以为我没发现,其实我都有注意到。你其实比他掩饰的更好,一开始我确实不觉得你跟我们有什么不同,但是南珠,你帮我解毒了呀。 你应该没忘吧?一开始你对我的毒是判了死刑的,就连黎老爷子也都束手无策,但是后来,你用了两次针灸就给我全解了。 亲爱的,你告诉我,哪一种针灸之法是以这种烈火炙烤的方式解毒的? 没有啊,我翻遍了咱们图书馆所有的针灸典籍,一个都没有。哦,也有,但那仅仅是疏导,绝对不可能是像我经历的那般,有一股火在体内各处游走,还又能烧掉毒素,却又不伤害身体的。最关键的是,我被火烤了两次后,我的身体.......” 李艺瑶说着曲起一只胳膊,给她展示自己的力量,“你看看我,现在结实的,都能跟牛犊子相比了。” 黎南珠:...... 你可真会比。 决定帮李艺瑶解毒的时候她就想过,肯定会被她怀疑,只不过得益的是自己,所以她肯定也不会随便乱说的。 而汪倩和苏晓雅两人又不是很明白李艺瑶身上的毒具体怎么回事,就更不可能乱猜了。 “说这么多,你想干什么?” 李艺瑶依旧眼神贼亮的看着她,“亲爱的,你看我人都是你的了,那你就把我彻底变成你的人呗?” 黎南珠:??? 她把上身往后撤了撤,小声道,“那啥,艺瑶啊,你冷静点,我没那癖好。” 李艺瑶一愣,伸长胳膊往她身上拍了下,“你胡扯什么呢,我说变成你的人,是那个意思吗?” 黎南珠当然知道她具体是什么意思,但是....... 她叹口气道,“你知道什么情况吗就想加入?好不容易解了毒,你就不想着让自己换个活法吗?” “对啊,我现在不就是在让自己换个活法吗?南珠啊,如果有一天我报了仇,我可能会觉得,我活下去的意义没有了,我完成了自己从小到大一直想做的事,那么做完之后呢?我接下来要做什么? 我不知道啊!” “那你可以从现在开始想。” 李艺瑶却一摆手道,“不,我不愿去想普通的没有意义的人生。最主要的是,如果我一直是个普通人,那我什么时候能报仇?我要一直这么被李梦雅恶心么?就算是走非法途径,我也想尽快把他们一家送去下地狱,包括我那个道貌岸然的亲生父亲。” 黎南珠垂眸想了想,道,“你想尽快报仇我可以帮你,然后送你出国去找你姥姥一家,怎样?” 李艺瑶果断摇头,“不,我不去找他们。虽然我从始至终也没怪过他们,但从他们离开的那天起,我跟他们的关系就断了。” 她依旧坚持,“让我变成你们这类人,靠自己的能力去报仇,好不好?” “很危险的,而且随时会没命。” “我的命本来就是你给的,我会怕没命?我都不怕,你还在顾忌什么?” 这让黎南珠怎么跟她解释? “还是说,你们黎家有规定,外人不得加入?” 这倒是真有,因为黎家是丹修世家,很多无依无靠的散修都想进黎家,不为别的,就冲着丹药,也值得。 而先祖早有预料,所以定下家规,除了黎家姻亲,外姓人不得随意加入黎家。 江海是她养父,加入无可厚非。 但李艺瑶...... 黎南珠有些为难的按了按眉心,道,“这件事我不能擅自做主,得回去跟我姑姑商量下,不过,我需要事先跟你说明的是,我们黎家如今的境况可不是太好,你加入进来,面临的危险可比如今的李家大多了。” “我不怕,只要你让我报了仇,之后干什么我都不怕。”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黎南珠还能怎么劝? 她叹了一口气,右手一挥,掌心出现一颗灰扑扑的小石头。 李艺瑶双眼一下瞪得老大,激动问,“怎么做到的?这是......法术?” 什么法术,不过是从储物戒里掏出来的而已。 但她没解释,而是把桌上的烤串挪到一旁,然后指着石头对李艺瑶道,“把你的右手放上去。” 李艺瑶听话的伸出右手,稀奇的放在了石头上。 一开始没什么动静,大约十秒后,先是一道蓝色光芒爆出,但不到两秒这蓝色竟变的暗淡了些,最后定格下来的是淡蓝色光圈在石头上慢慢旋转。 “哇,好漂亮,南珠,这是什么啊?为什么会有蓝光?蓝光代表什么?” 黎南珠看着那淡蓝色光圈,眼神都呆滞了。 我靠! 这货竟然是变异冰灵根! 不,准确的说,李艺瑶一开始应该是水灵根,可能是因为被她的火给淬炼过,所以还没进入修炼的她,灵根发生了变异。 她们俩,真不知该说是谁走了狗屎运。 蓝色光圈消失,李艺瑶满含期待的看着她,“怎么说?能变成和你一样的人吗?” 她自然是不懂什么灵根的,但她渴望法术。 太玄了! 她要把李梦雅变成一堆狗屎! 黎南珠把石头收起来,没好气道,“等着吧,我先回家一趟。” “现在......”吗? 最后一个字还没出来,黎南珠已经不见了人影。 李艺瑶呆呆的看着对面那张上一秒还有人的空椅子,眨了眨眼,然后绕过桌子,细细的把椅子给摸了一遍。 真没了! 她一手握拳捶在另一只手的掌心,就说嘛,她这个决定很明智。 不仅会法术,还能来无踪去无影,神出鬼没。 简直是她的报仇神器! 另一边,黎南珠很快回到天沐山的黎家族地。 不过,她还没来及找到黎霜说李艺瑶的事,就发现族地的灵气波动不一般。 整个族地的灵气,都在向一个方向聚拢,而原本繁星满天的夜色,此时也被乌云笼罩,黑压压一片。 哟,她那个堂哥终于要渡劫了。 黎昇卡在练气大圆满多年,按理说回来后养好伤就该渡劫到筑基的,但他却迟迟找不到那个感觉。 就连黎旭都赶在过年前顺利到了筑基。 比他提早了一步。 也让他更急了。 为了不刺激他,黎南珠把自己筑基后期的修为都压到了筑基中期,就想着等他过了这一关,她再加快速度到筑基大圆满。 没办法,天才就是这么快。 她也必须得快一些,如今黎家活着的人里面,必须得出一个金丹。 黎南珠到达渡劫的广场时,黎霜和黎姝婉等已经在这儿了。 看见她来,黎霜拧着眉头道,“珠儿,从去年你回来,到现在这大半年,咱们族地的雷劫接二连三,恐怕会引得那帮人忌惮。接下来我先暂停炼丹,要闭关全力冲击金丹。你在外也要小心,不要被人给盯上。” 第75章 挑战 黎霜回来的时候,修为是筑基后期。 但其实十五年前她就已经是后期了,只是之后不是逃命就是养伤,再不就是找人和想着报仇,根本沉不下心修炼。 以至于多年过去,修为停滞不前。 回来后依靠丹药勉强堆到大圆满。 她心里也清楚,如今的黎家,必须得有一个金丹坐镇。 不能事事都要依靠雀老祖,他如今主要的精力在养护老祖和家主的神魂上,可以说很费修为了。 而珠儿的天赋虽然好,但她不想让她急功冒进,想让她稳扎稳打,慢慢的升。 所以黎霜把这个压力放到了自己身上。 再吃两颗丹药的话,说不定她就能破壁升金丹。 “今天之后你不要经常回来了。” 黎霜严肃着一张脸叮嘱她,“背后的人指不定怎么盯着咱们这里呢,接二连三的雷劫,他们估计会派修为高的来。珠儿,你父亲不在,如今你就是黎家新一任少主,所以,要万事小心。” 黎南珠点头,“放心吧姑姑,我很惜命的。” 这时黎昇的雷劫已至,轰隆隆的巨响中,天空仿佛被闪电撕开一般,亮的灼人眼球。 见黎霜看黎昇渡劫看的专注,黎南珠悄悄朝一旁的黎姝婉使了个眼色,二人慢慢后退。 直到一定距离后,黎南珠才小声道,“炼制溶血续骨丹的草药长出来了吗?” 早先黎家药园就归黎姝婉管,现在虽然是江海在照顾,但那里毕竟是她的领域,除了修炼提升修为,她时不时也过去转一转,指点一下。 黎南珠想要的溶血续骨丹,是给老猿的。 她想将它尽快给治好,这样去京都的最佳人选就有了。 上次从京都回来就去问过它,如果能好,它愿意去。 更何况白羽还在那儿,它就更想过去了。 至于白羽和红尾他们的来历,老猿似有顾虑,不是很想说。 黎南珠没有打探别人私密的癖好,当即就止住话题,没再问下去。 反正他们两方最终的目标一致就够了。 “你养父在种植方面确实有天赋,续骨草那么难养,他都给养出这么大两片叶子了,照他这个速度,再过上两个月,肯定能长出更多的叶子来。再配上其它草药,到时候就能炼溶血续骨丹了。” 太好了! 黎南珠实在是太缺人手了,以至于现在,不得不把这些能化形又让人看不出来的妖给算上。 她还要在靠近天沐山的各个方位设点监视,最好的方法就是开茶馆酒馆这类既能收集消息,又不太费精力的店面。 这个倒不用她费心,黎永泽这个入世的家主就能给她全都安排妥当。 就是人手比较头疼。 因为要防当年的黑衣人,那么店里驻守的,就不能是普通人。 最起码每个店里至少得两个。 东面主路由黎旭负责管理,羊妖羊大叔曾经在江城的一家星级酒店学过做点心,他和兔大婶一块过去帮忙。 西店等黎昇这边修为巩固稳定后去负责,狼叔会跟着他一起。 北店,只能由黎七暂代,鹰叔隐在幕后,以便应对突发状况。 南店,由黎九暂代,牛叔和鹰叔一样隐在幕后。 这是目前她对这四个店铺的安排和人手布置。 不过,这些黎霜不知道,要不然刚刚她也不会那么焦灼的叮嘱她一大堆,然后又要吃丹药把自己硬推上去。 倒也不是不能推,金丹就是金丹,就算是丹药给堆的,也比筑基大圆满强一截。 大不了后期慢下来,再把根基打打好。 天快大亮时,黎昇的雷劫结束。 黎南珠看着广场中央被劈的口吐黑烟、四仰八叉躺在地上的男人,嫌弃的撇了撇嘴。 然后拉着黎霜和黎姝婉说起李艺瑶的事,“之前我不是救了一个同学吗,今天给她测了下灵根,没想到竟然是变异冰灵根。” 黎霜和黎姝婉吃了一惊,“真的吗?” 怎么现在变异灵根这么多了呢? 听说江海的小儿子,跟珠儿一起长大的弟弟,双灵根中的一个就是变异风灵根。 黎霜惜才,很想让那孩子到黎家族地来修炼,但考虑到他们的家里人,只能先忍一忍,等过个几年,给他们改个身份再进来。 结果这事刚说好,珠儿又发现一个冰灵根。 黎霜问,“你怎么想起来给她测灵根的?还有,她愿意进咱家来吗?” 黎南珠隐隐带了点得意道,“她硬拉着我要加入咱们家,怎么劝都劝不通。于是我就想着给她测下灵根吧,要是她没有,那也就死心了。哪里想到她不仅有,还是变异的。其实测灵石上面一开始显现的是蓝色,后来才变成的淡蓝。我想,这应该跟我帮她解毒有关系,我的火,使她的水灵根变异了。” 先祖曾经用火帮凡人解毒的典故,她们都看过,奈何没人和先祖一样是纯粹的火灵根,所以都没试过。 黎南珠是她们黎家有史以来,第二个使用此法救人的。 这丫头不仅悟性高,胆子还大。 她也不怕一个不小心把人给烧死了。 起初得知这件事时,黎霜把她好一顿说。 不是不该救人,是要谨慎些。 不然救人变害人,恐怕此生都会成为心魔。 “看把你给得意的。” 黎霜伸出食指戳了她额头一下,然后道,“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就说明这孩子信得过。就像你姐姐和弟弟一样,你看着引导教她功法吧。只是暂时不方便带回族地,这你明白吧?” “明白。” 事情说好,黎南珠没再多留。 不过从族地出来后,她没立刻离开天沐山,而是贴了张隐息符,于微光初露的晨曦中,绕着天沐山走了一圈。 然后,在南山山脚下的草丛中,发现了两名黎家护卫的尸体。 他们是负责守卫黎家药田的,不是修士,却也是黎七他们训练的武者,比普通会武的人要强的多。 所以,极大可能是被修士给杀的。 尸体还有些温热,显然刚死没多久。 “南珠?” 这时一名中年男子嗖的一下跑到近前,看到地上的两具尸体后,眼睛瞪的比铜铃都要大,骂道,“娘的,一刻钟之前俺刚从这儿巡查过,到茶馆还没坐下喝口水就察觉这里有异常,谁知还是晚一步。狗娘养的,别让俺老牛逮到他......” 牛妖大叔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又警惕巡视四周。 因雷劫引来的各方势力,在天亮前基本都会退出天沐山范围,留下没走的,一般来说也不会杀黎家守药园的普通护卫。 既然如此,那就只有一个原因。 挑衅! 或者说是挑战。 别的势力可能会因为近一年黎家族地接二连三的雷劫,而猜测黎家即将崛起,在如何对待黎家人这个问题上会重新思量。 但抓了黎焰的幕后黑手....... 黎南珠不觉得他们会对剩下的黎家人有所忌惮,一个有着不止一个元婴的组织,只会对漏网之鱼不屑一顾。 之所以没再来一次把他们碾死,因为他们心里清楚,有神兽守护的护族大阵,在一击打不破的情况下,他们定然会失去先机。 或许雀鸣一个不足以对付他们所有的元婴,可如果鱼死网破,他们也定然讨不到好。 不知道是不是顾虑到这一点,所以他们不再龟缩,决定先拿黎家其他人开刀,以示警告。 而唯一不在他们算计之内的,大概是没想到黎家会把从百妖谷救出的妖带到了这里吧。 黎南珠刚通知了黎七让人过来给护卫收尸,鹰叔那边就抓到一个人。 是一名练气大圆满的修士,正要对北山巡逻的护卫下手,被鹰叔及时发现打晕了。 黎南珠让黎旭审一下,审不出来就杀了。 挑衅?挑战?警告? 来啊,我们全盘接收,只要你们敢! ----- 在校门口,黎南珠恰好遇到了李艺瑶。 “我等了你一晚上。” 双眼下面带着浓重黑眼圈的李艺瑶,看见黎南珠的第一眼就控诉般的幽幽道,“还以为你出去一会就回来呢,结果,你就这么把我给扔下了?” 那眼神,那语气,就好似在谴责一个夜不归宿的丈夫。 黎南珠分外无语,“睡不着就说睡不着,扯那么多干啥?” 李艺瑶确实一晚上没睡,她太激动了。当然,里面同时也包含着些许忐忑。 怕黎南珠的姑姑不同意,这样的话,那她不就没办法成为她们这类人了吗? 可如果她姑姑同意,那她是不是就能马上变成像黎南珠这样嗖一下不见了,然后嗖一下变出个东西来? 一整个晚上,她这心在激动、忐忑、兴奋以及焦灼中反复跳跃,折腾的她一直到天亮都没能成功睡着一秒。 如今在校门口碰到黎南珠,这厮竟然还双手插着口袋,闲庭信步的往学校走。 啊啊啊啊........ 我等了你一晚上! 行不行的好歹给我个口信啊? “姐妹,你要是男的,肯定是个渣男!”李艺瑶上前挽住黎南珠胳膊,咬牙切齿道,“现在也是个渣女!” 黎南珠:....... 她轻笑,“怎么?后悔了?不是昨晚还信誓旦旦的说要彻底变成我的人吗?” 李艺瑶一听,眼睛唰的变的贼亮,她盯着黎南珠,很小小声的问,“成了?你姑姑同意了?” 黎南珠微微点了下头,李艺瑶立刻一手握拳‘耶’了声,因为一夜没睡而显得无精打采的那张脸也泛起了光泽。 兴奋的跟什么似的。 这家伙,真觉得是好事? 黎南珠几不可察的叹了一口气,两人一边往教师走,她一边跟她小声道,“晚上还去你家,到时我再跟你说要怎么做。” “好!” 李艺瑶郑重点了下头。 今天早上的第一节是中医理论的大课,一班二班一起上。 昨晚的事因为闹到了报警,早就像星火燎原一般传开了。 她俩走进教室时,已经早到的汪倩和苏晓雅立刻扬起胳膊冲两人招手,“这边。” 然后,凡是在教室的两个班的同学,齐刷刷向两人看过来。 主要是看李艺瑶。 这是被气的一夜没睡? 很好,黑眼圈和她那张憔悴的脸给了大家一个很好的解释。 本来二班有几个男生还想找李艺瑶为花昭昭求情的,他们的理由也简单,大家都是同学,你现在又没什么事,得饶人处且饶人,没必要非得闹到警局吧? 只要李艺瑶去派出所说一声,她不计较,选择原谅,那么花昭昭就能放出来。 但是现在...... 那几个正要起身过来的男生,看着李艺瑶白的没什么血色的脸,双脚怎么都挪不动步子了。 但他们班班长却找到了范峻那里。 “你说什么?大点声。” 范峻给人的印象,一贯是温文尔雅,文质彬彬。 通俗点讲就是好说话。 但此时他那双眼看着人时,二班班长感觉跟平时格外的不同。 他不自觉往后撤了下身子,呐呐道,“那什么,范峻,我知道你是替你们班李艺瑶不平,但她现在不是好好的没什么事吗。大家都是同学,而且考个大学不容易,十年寒窗苦读,不至于把人一辈子都毁了吧。更何况花昭昭也只是一时想岔犯的错,你就帮帮忙,让李艺瑶原谅她一次。” “一时想岔?” 范峻冷笑,却突然问道,“你有姐妹吗?” 二班班长皱眉,“你想说什么?” “那就是有了。” 范峻没刻意压低声音,两人的话周围坐着的同学也全听的到,刚刚还有个一班的男生气的想要站起来,却被一旁的同伴给按住了。 然后所有人就听到范峻一字一句的问二班班长,“你姐妹,一晚多少钱?给她五百,行吗?” “范峻!” 二班班长忽地一下站起来,怒目瞪着范峻,一副想要动手揍他的架势,却又攥着拳头忍住了。 “呵,这就生气了?” 范峻也站起身,看着二班班长,将他刚才的话如数退还,“我只是问问价而已,又没对她造成伤害,你气什么?” “你......” 二班班长说不出话来了,然后一转头,正好看到李艺瑶眼神幽幽向他望过来,顿时头皮一麻,扭身回了自己座位。 李艺瑶慢慢站起身,她逐一看过二班的每个人,笑了笑,“想替花昭昭求情啊?行,到我这来,我他妈要不弄死你我就不姓李!” 整个教室顿时鸦雀无声,没人再说话。 第76章 小秘境 “你还能不能放松下来了?” 黎南珠很是无语的看着李艺瑶,鉴于想着帮她引气入体后,让她能习惯吸纳灵气在体内运转,进而一口气到达练气一层。因此才等到周末,把她带到天沐山东部茶馆的后院,在布置了聚灵阵的房间里帮她引气。 原想着,以她的天赋,可能都不需要她怎么帮忙,给她个引气丹就能成功了。 但谁能想到这货居然会因为过于激动,而迟迟抓不到要领呢。 “李艺瑶,知不知道你要开创变异单灵根蠢材的先例了?” “我知道我知道,你别说了,先别说,让我冷静下,你先让我冷静下.......” 黎南珠心说都让你冷静一夜了,天都马上要亮了,你还没冷静下来? 这心跳的扑通扑通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心脏病犯了呢。 她将第二枚引气丹放在她面前,一脸不耐道,“要领已经给你说了不下八遍了,应该都记住了吧?你自己来。” 说完她就要起身往外走,李艺瑶一把拉住她,依旧紧张兮兮的一副样子,“你去哪儿?” 黎南珠没好气道,“就在隔壁,我也得修炼了。” 事实上,她现在几乎不睡觉,一打坐都要一夜的。 再是天才,修为的提升跟努力也是相辅相成的。 总不可能有天上掉馅饼这等好事。 黎南珠走后,李艺瑶盯着面前的引气丹开始咬手指,怎么办? 是把这一颗吃了,还是先尝试能不能自行引气成功? 南珠说她是变异冰灵根,在他们修仙界,灵根资质属于极佳的,很适合修炼。 所以,她肯定行。 来吧,燃烧你的小宇宙,把这里的灵气全都吸了吧。 一番豪情在胸,李艺瑶抓起面前的引气丹直接一把塞进嘴里。 只是,当引气丹自动化开,顺着食道往下滑时,她突然一脸茫然的眨了眨眼,哎?刚才不是想着不用引气丹来帮着引气吗? 这怎么还吃了呢? 而随着她把引气丹吃下,一股熟悉的气体在体内缓缓流动。 因为已经吃过一颗,现在再吃,这种自然是熟悉。 既然吃了那就赶紧尝试引气,南珠说了,这引气丹非常稀少,贵的很,可不能再像第一颗那样浪费了。 这么想着,她赶紧盘腿坐好,按照黎南珠说的那几个要领,慢慢运转体内气体的同时,感知周围续绕在她身边的灵气....... ----- “这是要成功了?” 前院的黎旭看着后院那间房,一夜过去终于有了点灵气波动,很是松了一口气。 变异冰灵根呢,如此好的天赋,只要不是个特别笨的,在修行一道上,不说一日千里吧,起码也该跟珠儿差不多。 就是差也不该差太远。 唉...... 不是他对一个外人寄予厚望,实在是......他们缺人啊。 希望这姑娘入门后脑子能灵光点,不怕苦不怕累的尽快把修为提上去。 黎旭不知道的是,李艺瑶实际上比他还渴望尽快将修为提上去。 这次被她那个堂姐恶心的,真恨不得现在就回京都活劈了她。 好在这次她真的成功了! 事实上,她要是不过分激动和兴奋,她应该比一般的天才还要尽早成功引气。 因为,之前黎南珠帮她解毒时就已经运用火灵根的灵气在她奇经八脉走过几遭了。 不说她的经脉已被纯火提前淬炼过,单单是灵气在体内运行,她就应该更有感觉才对。 要不然黎南珠也不能气的说她要开创单灵根蠢材的先河了。 虽然变异冰灵根是因为她的火造成的,但就算不变异,她也是单水灵根。 不该这么笨的。 李艺瑶笨吗? 她当然不笨。 正式引气入体后,找到感觉的她当真是修炼起来,修为蹭蹭蹭的往上涨。 只是,原本冰灵根是剑修的好苗子,但李艺瑶以前琴棋书画都有接触,甚至是精通,却唯独舞蹈不太行。 大约是自小身体不好,四肢不是很协调。 同理,用在练剑上也如此。 一套基础剑法,前三招练了一个月都没会,简直耸人听闻。 黎南珠直接放弃。 黎家几人开会一思量,干脆给她另辟蹊径,把冰灵根用在术法上。 这也正好合了李艺瑶的意,她最喜欢玩法术。 忙碌的日子总是过的很快,转眼半年过去,暑假到来了。 这半年间,沐阳城内的势力更加驳杂混乱了,除去还没完全撤离的几大世家和宗门,城内莫名来了不少散修。 他们也没刻意隐瞒自己的身份,反正明面上确实是散修。 而幕后之人对黎家的试探也隔三岔五的进行着,只是除了第一次有点疏忽被他们得逞,之后再来的人,不是被黎南珠他们打死,就是打伤。 再之后,来的人也渐渐的从练气变成了筑基。 不是成群结队,而是三三两两。 倒正好成了帮黎南珠练手的人选。 所以这半年里,她的剑法和身手也同样进步神速。 但是炼丹,她一次也没接触过。 母亲的剑道倒是学了个七成。 ---- 出发去京都之前,黎南珠先回了趟族地。 黎霜已经出关,但因为没能晋升金丹,情绪有些不大好。 “姑姑,我要去京都了。” 黎南珠也不知道怎么劝她,只是道,“我走了之后,外面还得您看着。丹药,也需要您多炼一些备着。” 黎焰不在,黎霜就是黎家级别最高的炼丹师。 之前为了让黎南珠丹药充足,她回来养好伤后,没日没夜的炼丹。 补灵丹、聚灵丹、还元丹....... 还有堂弟黎焰发明的爆炸丹毒丹等,反正只要是能用到的,只要有灵药,都给她炼一堆带着。 只这半年,闭关冲击金丹,没再练。 想到这儿,黎霜急忙问,“身上的丹药够不够?” 又道,“护身的法器你多带一些,反正库房的那些东西,不用放着也浪费。” 传承千年的世家,在外人看来,势必好东西不少。 可实际上还真没有想象的那么多,黎家世代家主都不是小气之人,且深知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所以但凡家中子弟用的上的法器宝物,或者能救命之物,都会拿出来以奖赏的形式给大家。 除了因修为实在用不上的,才放在库房封存起来。 这也是为什么黎家传承千年不倒,且无论嫡支旁支,都一直很团结。 哦,黎尚元除外。 这是黎家有史以来出的唯一一个叛徒。 “姑姑,你是不是回来后就没去库房看过?” 黎南珠道,“早在我第一次回来时,雀老祖就把里面的东西扒拉的不剩什么了。” 说着她抬手指了指自己耳垂上一个如血一般的红痣,问,“你认识这个吗?” 黎霜讶然的瞪大了眼,“是先祖的空间?” 这时黎霜也想起来了,黎南珠幼时便早早测出优质火灵根的天赋,老祖便拿出先祖早年炼的空间红玉石。 那时便给她滴血认主,红玉石变成了一颗血痣,挂在了她耳垂上。 这是只有黎家嫡系血脉,且拥有和先祖一样的火灵根才可办到的。 所以红玉空间给了珠儿,无可厚非。 黎南珠也是去年暑假回到族地后,被雀鸣提醒才想起自己还有这么一个空间的。 主要是当年分开时被她亲爹给封了,恢复记忆的时候她也没想起这一茬,直到回到这里,经雀鸣提醒,才把空间的封印解开。 所以,他们家的库房目前已经没剩多少东西了,基本全放在了她的空间里。 哦,黎旭和黎昇回来后,她也分了一些可护身的法器给他们。 因为黎霜和黎姝婉一直待在族地没出去,她就没把东西拿出来。 而黎霜也不在意,只摆摆手道,“都带着就行,反正出门在外,你要以自己的安危为主。如果在宝月山发现你父亲的踪迹,一定要记得传信给我。” “放心吧,我会的。” 姑侄俩又说了一会话,黎南珠便打算离开。 这次去京都,老猿会跟她一起。 它的伤已经全好了,修为也恢复了大半,化形后根本看不出他是妖。 大约是猿跟人比较相似,所以修炼成精的猿妖,连带着身上都没什么妖性。反正只要不碰到元婴,基本不会看出他的真身的。 还是黎七开车送黎南珠去机场,同行的还有叶高和李艺瑶。本来范峻也想要一起的,但把他养大的范家爷爷,前些天在沐阳偶然遇见了以前范家家主曾经的一位世交好友。 实际上,自范家出事后,这位爷爷就再没见过这位故交。不是没找过,只是他们家搬了家,早不在原来的秘地居住了。 之前还不曾多想,但自从黎南珠和范峻分析了他们两家被屠的可能原因后,范家爷爷便想起了曾经被他忽略的一件事。 他家老祖要进阶元婴,这是他们家的大事也是隐秘之事,所以几乎不曾告诉外人。 但这位故交,他与范家主相交多年,又经常去范家串门,估计从各种蛛丝马迹里察觉到了这一点,所以把范家老祖要进阶元婴的事说了出去。 范家爷爷一番分析后,就更想找到这人了。 只是范峻的安危最重要,所以他才一直守在沐阳,没有四处去打探。 如今也算是守株待兔,竟然在这里遇到了他。 所以范峻和他家的爷爷并几个手下,要活捉那位曾经的故交。 ---- “你有什么话就说?老是看老是看,看什么?不认识啊!” 在叶高又一次往她这边瞥来视线时,李艺瑶忍不住火大的吼了出来。 开车的黎七都忍不住透过后视镜往后瞥了眼,这姐姐的脾气是真大,也虎的很,跟着大小姐去打架,竟然敢以练气六层的修为,直接扛筑基。 挨揍能力也很强,最后不仅没事,修为还上升了一层。 大小姐眼光是真好,找了把好利器。 就是这脾气...... 叶高深以为然,他道,“你还记得你以前温温柔柔说话的样子吗?” 李艺瑶翻了个白眼,“老娘现在说话就这个样,你爱听就听,不想听就离我远点。” 老娘? 现在都会这么自称了? 叶高抽了抽嘴角,一时很是无言。 黎南珠坐在副驾正低头发信息,姐姐想跟她见个面,正好约在京都,不用他们大老远的去沐阳。 至于见老爸...... 山中无岁月,对江海来说,他好似真的做到了这一点,根本就想不起他们姐弟俩。 黎南珠就跟江琉川他们道,等到练气大圆满,去黎家族地渡劫时,再给爸一个惊喜。 以沐阳如今错综复杂的形势来看,目前也确实不适合他俩去。 发完信息,黎南珠收起手机,扭头瞥了后排一眼,没吭声。 这次回京都,李艺瑶有两件事情要做。 一是处理她店面的退租,以及以她的名义申请营业执照等。 除了与原店主见面签字退租,其它事也不需要她亲自出面。 反正只要有她的名就行了。 所以她主要要做的是第二件,报仇。 但叶高显然还没意识到这一点,不知道她现在心里翻腾的怒火有多盛。 当然,最主要的是,她如今已经不再是曾经那个需要依赖叶高,需要看别人眼色而存活的小女孩了。 这一点,叶高也没意识到。 还提到以前,那她就更火了。 黎南珠才没那么好心去提醒叶高呢,她乐的在旁边看戏。 被呛了后,叶高也不再主动找李艺瑶说话,正好给她留出时间,计划怎么来报仇。 一路安静到达机场。 在候机室等着时,黎南珠看着叶高练气大圆满的修为,问,“你爸真的打算带你去仙盟渡劫?” 本来他是可以在黎家渡劫的,只是考虑到如今多方势力对黎家的盯梢,叶文理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带儿子去外面渡雷劫。 黎家无所谓,反正虱子多了不痒,毕竟用不了多久,她也要金丹了。 而且就算没有叶高的雷劫,黎家就不被人盯了吗? 叶文理的私心,她心里清楚。 “之前是这么打算的,但现在,恐怕不是了。” 这件事本来想到了京都再跟黎南珠说,但她现在既然问起来,提前讲也一样。 “我爸在卧虎山发现了一个小秘境,他打算让我去那里渡劫。我想你应该会感兴趣,要不要一起去?” 第77章 报仇(一) 小秘境? 在卧虎山? 黎南珠首先想到的是黎尚元,好几个人都在那儿见过他,黎旭他们甚至还在卧虎山追杀他好几年。 但即便知道有人在那儿追他,他都不走。 所以黎旭猜测,他应该是要找什么重要的东西。 该不会,他要找的是小秘境吧? 从中寻到机缘,进而突破困扰他多年的屏障,可突破到金丹? 叶高好像知道她在想什么,小声道,“很有可能,所以我爸的人发现后没有声张,就等着我回来后进去探一探。当然,你和我一起。” 随着社会的发展和世界的转变,像秘境这种神秘之地已经越来越少了。 不久的将来,可能就连修仙家族的那些肉眼看不见的隐秘之地都会完全呈现在大众眼中。 这个世界,不再有秘地。 所以这种小秘境的消息一旦放出去,肯定会让修仙者抢破头的挤进去。 黎南珠点头,“行,等李艺瑶的事结束,咱们三个一起去。” 既然是小秘境,那么一般来说只有练气和筑基能进去。 她这个筑基大圆满,倒是正好可以给叶高护法。 如果运气好,说不定还能找到些稀有灵药。 “去哪里?” 李艺瑶刚从卫生间回来,前面他们说了什么不知道,却只听到了黎南珠最后一句。 “一个好地方,等你的事情结束,咱们就过去。” 李艺瑶看叶高一眼,问黎南珠,“非得要带着他一起吗?不能就咱们俩?” 叶高:....... 不是,你当着我的面说这话,礼貌吗? 但压根就不看他,只关注黎南珠的回答。 后者轻笑道,“地方是叶高发现的,所以是他带咱俩一起。” “行吧。”这回答听着就很无奈。 叶高没好气道,“你不想去可以不去,没人强迫你。” 李艺瑶坚定摇头,“那不行,我跟南珠是搭档,她去哪儿我就得去哪儿。” 说完就又撇了撇嘴道,“你也别得意,我很快就能超过你,毕竟,天才的速度,是你想象不到的。” 叶高:....... 真服了,他很想说,你现在的性格,也是我想象不到的。 他有些生气的问李艺瑶,“现在的你才是你真正的性格对吧?这才是你的真面目,以前需要我才迫不得已在我面前装柔弱,对不对?” 现在不需要了,装都不装了。 李艺瑶闻言却奇怪道,“我以前的柔弱是装的吗?” 叶高:........ 她说他,“你看,这才多久,你连我中毒的事情都忘了。还说我心里没你,你心里有我吗?” 叶高有点心虚,却还是道,“那还不是被你给气的,想好好跟你说句话现在是真难。” 李艺瑶冷笑,“你是想让我用以前的态度跟你说话吧?不好意思,不可能了。” “可能也不跟你讲话了,李艺瑶我告诉你,我要再主动跟你说一句话,我就是狗!” “你本来就是狗。” “......” 好幼稚啊。 黎南珠在旁边看着,很想问问他俩,几岁了? 吵架的男女,最后抱着肩膀各自扭头瞥向一边,谁也不理谁。 而叶高不知道的是,李艺瑶之所以对他火大,是因为他妈前段时间又给她打电话。 本来不想接的,但那女人竟然把电话打到了宿舍,为免她骚扰汪倩和苏晓雅,只好接了。 叶高他妈说,他们叶家会跟黎家重新谈联姻的事,让她有个心理准备,不要再缠着叶高....... 跟黎家联姻? 她是真没想到,叶高他妈是真敢想,竟然都敢打起黎南珠的主意了。 给叶高调理身体,让他在黎家族地修炼,竟然还给了她勇气,让她觉得,黎南珠看上她儿子了! 又或者说,她觉得黎家复起无望,得依赖依靠他们家才行。 彼时叶高的妈妈还不知道李艺瑶进了黎家,正式成为了修士中的一员。 不然她也不会说出那句“我们的世界是你接触不了的”这句话。 李艺瑶冷笑,蠢货,你这是想害了你儿子? 还缠着叶高,两人虽然都在沐阳,但其实一次都没见过。 叶高进了黎家族地就没再出来,李艺瑶醉心法术和提升修为,根本就没想过他这个人。 所以这次回京都,是半年来两人第一次见面。 而叶高,也是才知道李艺瑶被黎南珠纳入麾下,且她的灵根还是很稀有的变异冰灵根。 引气入体不到半年,已是练气七层的修为。 这速度真的是不可谓不惊人。 所以李艺瑶刚才那句‘天才的速度是你想象不到的’,他听了只有心梗,没有嘲讽。 两个幼稚的人吵完架便真的谁都不再跟谁说一句,直到上飞机后到达京都,落地走出机场,坐上叶家过来接机的汽车。 叶高这才开口问黎南珠,“还去你之前住过的那家酒店?” 那里距离他家不远,离市中心的那家叫‘隐酒’的小酒馆也不远。 而李艺瑶的门店,恰在小酒馆斜对面。 “行,就住那里。” 李艺瑶这时却开口道,“我回‘家’。” 最后这个‘家’字,被她咬的很重。 把她逐出了家族又如何,就不能是她重情重义,不计前嫌的又回去吗? 她转着右手食指上打劫来的储物戒,轻轻笑着道,“我想我爸了,回去看看他老人家。” 那个道貌岸然虚伪至极的男人,因为在商业上颇有几分手段和天赋,如今已经正式继任李氏集团总裁一职。 对权力把控一向很强的李家老爷子,终于放手给了他二儿子。 再加上今天还是她那位同父异母弟弟的生日,所以今晚,李家一定很热闹。 既如此,那她这个亲生女儿,不得到场祝贺他两句? 黎南珠扭头看她,“我跟你去。” 李艺瑶撇嘴,“用得着吗?我自己一个人就行。” 黎南珠想说,我是想去看热闹。 不过,还不等她说什么,叶高这时突然道,“前面那辆车是李梦雅在开。” 过来接叶高几人的司机是叶文理身边用惯了的老司机,年轻的时候当过兵,身手不错,开车也更稳。 叶高叫他肖叔,是看着叶高和李艺瑶这些孩子长大的。 因此李艺瑶虽然一路对叶高冷脸,但在见到肖叔时,还是缓了脸色跟人打招呼。 肖叔一直循规蹈矩的开着车,期间一辆红色跑车插他前面越过去,他也早就发现了开车的是李梦雅。 因为清楚她和李艺瑶之间的恩怨,所以看见也装没看见,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让她赶紧过去就完了。 哪料想他家小少爷就这么给捅出来了呢。 李艺瑶一听,瞬间来了精神,身体前倾,对肖叔道,“肖叔,超过她,我知道你行的。” 肖叔无奈,一边打转向灯一边劝,“你刚回来,没必要跟这种人一般见识。” 对于一名老司机来说,超车自然是不难,都没用两分钟就跟李梦雅的车齐平了。 然后李艺瑶打开车窗,拿出一罐可乐,轻轻晃了晃,就这么直接又了当的嘭的一下甩了过去。 随后只听哗啦一声响,可乐撞碎副驾的玻璃,嘭的精准落入李梦雅怀中。 然后噗嗤一下,喷了惊愕低头的李梦雅一脸。 伴随着一声失控的尖叫,车子一个旋转滑行撞向旁边的护栏。 竟然跟四周的车半点没擦边。 肖叔震惊的张大嘴巴看着这一切,总觉得......艺瑶小姐这次回来好像有些不同寻常了。 先不说百万级别的跑车车窗是否能被一罐可乐轻易砸碎,就说它失控之下是怎么避开前后正在行驶中的汽车的? 就只有它一个撞向护栏的? 肖叔透过后视镜看向李艺瑶,后者却冲他一笑道,“您放心,这种级别的小车祸可要不了她的命。我就是撒撒气而已,不会乱来的。” 肖叔抽了抽嘴角,公然在高速路上下手,你管这个不叫乱来? 但一想到这孩子从小到大受的罪,他也就不说什么了。 车子到达酒店,黎南珠下车时,李艺瑶也跟着一起下去了。 因为现在还不到晚饭时间,她觉得,应该在他们吃喝最高兴的时候过去,那才能更好的把气氛给烘托起来。 所以,现在先去办正事。 拿了酒店房卡,两人便直接去了咖啡馆。 此时这间咖啡馆已经被范峻的人给接了过来,老猿也带着两个猴妖在此就位。 黎南珠进来的时候,发现白羽也在。 这家伙一见面竟然冲黎南珠施了个大礼,表情较第一次见面时,郑重真诚了很多。 他诚恳道谢,“我都听猿叔说了,百妖谷幸存的老弱,多亏了黎姑娘施以援手才侥幸得以活命。白羽在此......谢过黎姑娘。” 黎南珠:...... 你这样,就好像上次我跟你说的是在放屁。 还有,看你这态度,我还以为你要立个誓追随我什么的呢,结果,就只是口头答谢? 黎南珠眼神复杂的看着他,淡淡道,“不用你谢,猿叔他们现在可都在帮我做事,所以我也没有白救他们。” 白羽眨了眨眼,也不知是领悟了黎南珠的意思,还是怎么滴。总之没有再铺垫,直接跟着她在角落的桌旁坐下,说起自己这半年的盯梢和调查。 “我查到了和叶家主见面密谈的那个和尚,是京都郊外法华寺的主持明悟大师。本来我还想跟进去探一探法华寺的底,结果发现庙门口和四周的墙壁都贴了降妖符,我进不去。而且这座寺庙的巡逻也很严密,我想在外面蹲守看看都不行,很明显,这寺庙有问题。” 白羽说出这个信息的时候,心都在滴血。因为他本来是想拿这个跟黎南珠交换丹药和探望小狐狸的权限的。 之前他是有把小狐狸要过来的想法,毕竟都是他弟弟妹妹,只有养在他身边才放心。 可看着照片上两个崽子欢快的嘴脸,就觉着......好像让黎大小姐白养也不错,最起码吃喝不愁,又有丹药做辅助,怎么也比他寄人篱下的强。 所以那时他就歇了把俩崽子要过来的想法,想着等长大了能自立了,它们自然会主动来找他。 但是不养,不能不去看。 所以在见到猿叔之前,他是想用自己的调查跟黎南珠谈条件的。 但是现在...... 完全不好意思开口了。 但希望黎大小姐会有这个自觉,能主动给。 然而,黎南珠就好像完全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一样,丹药的事提都没提,就口头表扬了他两句,还让他再接再厉,继续跟。下文......好像没下文了。 不是,这么没眼力见的吗? 口头表扬? 我需要你表扬吗? 咱是不是忘了‘实惠’两个字怎么写? 白羽眼巴巴的看着黎南珠,但直到她离开,连丹药的毛都没看到。 “瞧你那点出息。” 白羽是老猿看着长大的,这小子撅个屁股他就知道他想拉什么屎。 从小到大,他就不是个吃亏的性格。 老猿挥手拿出两瓶丹药放桌上,白羽眼一亮,一把抓手里的同时,抬头看向老猿,嘿嘿一笑,“还是猿叔最疼我。” 老猿道,“其实是南珠让我给你的,但其实她心里也清楚,即便是不给你丹药,该调查的你依旧会调查,因为这不是在帮她,是在帮我们百妖谷,是要替那些枉死的妖报仇。所以啊小羽,你心里其实很清楚,咱们现在是合作,不是谁替谁做事。” 想占便宜被直接挑明,白羽脸上讪讪的,小声道,“我知道了猿叔,下次不会了。” “无论你查到什么,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南珠,不要耽误。” “我明白。” 华灯初上的街道,李艺瑶和黎南珠并肩走在一起,她低声道,“去年离开京都的时候,我把我妈妈的骨灰挪到了法华寺,所以你让我吧,一来把我妈妈的骨灰取出来,二来正好查查他们的底。” 不等黎南珠回答,她又道,“你不能去,万一那里是他们的老窝呢?” 能指使叶家嫡支为其效力,又让叶家主对他毕恭毕敬,这位法华寺的主持,在那帮人里面必然地位不低。 虽然不是很明白,为什么和尚要掺和尘世的事? 说白了还是人的固有思想作祟,认为出家人就应该一心向佛,不理尘世。就是那寺庙,都是圣洁不染尘埃之地。 现在......也不知那‘圣洁’的表象之下是什么? “哟,这不是李家二小姐李艺瑶吗?” 李艺瑶正跟黎南珠说着法华寺在京都这一带的名望和它的香火有多鼎盛,突然身边刺啦停下一辆车,紧接着就听到一道刺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扭头去看,李艺瑶那双明亮的眸子立刻沉了下去。 第78章 报仇(二) 夜幕初降,路灯鳞次栉比的亮起。 街边的道路,既明又暗。 李艺瑶和穿着一身黑衣的黎南珠恰恰相反,她穿着一身白。 白色体恤加白色长裤,就连球鞋都是白色的。 两人站一起,不看脸的话会首先想到黑白无常。 看脸......就因为好奇看了脸,原本只是路过的几人,才发现白衣服这个竟然是老熟人。 听说李艺瑶去了沐阳得了黎家人青眼,毒解了。 之前还不是很相信,但是现在...... 李艺瑶长的漂亮他们是知道的,要不然也不会被叶高给看上。 只是因为以前她身上有毒,即便用化妆品掩盖,也还是能看出她的肤色与正常人不同。 给她精致的五官大打折扣。 如今那路灯下的女孩,一张素颜清冷又明艳。 明明还是那个人,明明他们一眼就能认出她,可在她望过来的时候,车里的一众男女竟一下都呆了。 这......是李艺瑶? 怎么感觉哪里变的不一样了呢? 李艺瑶只冷冷瞥了这些人一眼,很不屑的扭头走了。 中间有一个是李梦雅的表妹,其他人都是她的狐朋狗友,同时也是和她初高中同校的校友。 那时他们试图要霸凌她,最后却被叶高给教训了一顿,之后再见她便只能嘴上耍威风。 李梦雅的舅舅涉黑,她这个表妹,就是她舅舅的女儿,叫石娜。 李艺瑶离开后,石娜是最先反应过来的,扭头看身旁的男朋友还在痴迷的望着李艺瑶离开的背影,立刻恼了。 她抬手一巴掌拍男朋友身上,却向着李艺瑶的方向骂了句,“呸,死狐狸精!” 彼时恰好白羽离开咖啡店,一只脚刚踏上街道,要回小酒馆。 相隔差不多八九百米的距离,灵敏的狐狸耳朵动了动,白羽面无表情的看过去,扯了扯嘴角。 而车里的几人听到石娜的骂声瞬间清醒过来,又听石娜朝驾驶位男生吼了句,“还不走?” 吼完拿起手边的半瓶饮料,眼神恶毒的看向前方的人行道。 汽车重新发动,石娜紧盯李艺瑶背影,然而,只听轰的一声,他们这辆跑车如离弦的箭一般唰的往前方冲去,紧接着一秒不到就嘭的一头撞到了左前方的电线杆上。 不说这声巨响引起路人多大的震撼和惊愕,车头几乎全毁,挡风玻璃全碎,车里一向逞能的纨绔们是从来都不系安全带的,所以个个头破血流,集体晕厥。 就说,原本打算给他们点小教训的李艺瑶,还没出手就见汽车嗖的一下从身边过去,那恨不得跟电线杆同归于尽的架势,把她给吓了一大跳。 黎南珠扭头看她,李艺瑶瞪着溜圆的眼睛,强压着要翘起的嘴角,摇头,“不是我,我还没来及出手呢。” 黎南珠转头往后看,街道上几乎是瞬间呼啦啦涌出一群人,男女老少都有,根本看不出谁是谁。 但她心里清楚,这场车祸明显不正常。 李艺瑶看热闹不嫌事大,跑到车旁弯腰探头往里看,然后摇头啧啧道,“哎呀真惨呀,撞的满头满脸都是血,不会死了吧?” 不等别人说什么,她又道,“怎么都不系安全带的呢?哦,我认出来了,这几个人以前常飙车,就算是在街道上,都不顾忌有没有人,狂的很。” 她这话让旁边正打电话叫120的青年都顿了下,等再仔细看时,她人已经不见了。 “要让我知道是谁见义勇为出的手,我一定谢谢他全家。” 李艺瑶说着又叹道,“这世上还是好人多。” 黎南珠翻了个白眼,低头一看时间,马上八点了。 她拍了她脑袋一下,“不是想你爸了吗?赶紧回家去看他表孝心吧。” 李艺瑶问,“你不是说要跟我一起吗?还是有其它事要做?” 最终,两人一起去了李艺瑶家的大别墅。 哦,应该说是她爸家,从去年她离开这里,就已经不是她家了。 李家的别墅面积很大,此时大门敞开,门口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豪车,里面觥筹交错,热闹喧哗。 “有钱人家的宴会,我还是第一次见。” 黎南珠稀奇的看着这一切,感觉跟电视上演的差不多。 李艺瑶却只觉得肮脏又恶心,她道,“他那个宝贝儿子,只比我小一岁两个月,也就是说,我妈去世还不到半年,他就跟这个女人上床造人了。不,有可能还更早,又或者在我妈怀孕期间,两人就已经好上了。 这还不算,儿子日子大办party,但到了我的生日.......我妈生完我强撑着立了遗嘱才走,所以我的生日,也是我妈的忌日。大约是不愿想起那个为了他丢了命的女人,也不想面对自己卑劣无耻的面目,所以每年在我生日的前一天,他都会想办法把我送出去。 曾经有一次,他把八岁的我关在一个陌生城市的酒店三天.......就为了躲避我的生日,她发妻的忌日。” 说着顿了下,然后又讥讽的笑了笑,“所有人都知道我恨李梦雅,恨他们全家,但其实我最恨的是这个男人。只不过小的时候因为要依靠他才能活下去,所以我努力把这份恨意压在心底,不让自己表现出一丝一毫。 南珠你知道吗,要是他知道我恨他,他肯定会在我小的时候就除掉我。这样一来,跟他大哥家的恩怨就没了,李家皆大欢喜,大家开开心心,还能做着表面相亲相爱的一家人,多好啊,对不对? 他不是没动过这个想法,他动过不止一次。至于最后为什么还是没下手,大概是觉得.......我这个女儿还有点价值,也逃脱不了他的手掌心吧。” 黎南珠眉头微蹙,最后抬手拍了拍她肩膀,“记住我说的,修仙越往后面越难,每跨越一个大阶,都要经过心境考验。所以,修士是不能有心结的,容忍形成心魔。去吧,了却凡间的事,你才能真真正正走上修行路。” 李艺瑶转身看向黎南珠,突然抬手抱住她,低低说了声,“谢谢!” ---- 门口的管家笑容满面的一边招呼客人往里走,一边盯着其他人维持好秩序,以保证今晚的宴会顺利成功完成。 这样老板一高兴,定会给他一个大红包。 突然眼前一道白色身影闪过,他还没看清是谁过去了,那影子就已经穿过院子,走到了大门口。 虽然已经是晚上,但院子里的灯亮如白昼,也让管家看清了那道白色身影的背影。 咦? 怎么那么像大小姐? 不可能吧。 管家忙低头揉了揉眼,等他再抬头,那穿着一身白色衣服的年轻女孩已经不见了。 看错了吧?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管家到底是不放心。 今天可不止是少爷生日,还是老板正式掌权李氏集团总裁一职的庆功宴。 为防止大房那边过来捣乱,老板特意派了十个保镖守在了大房他们家别墅外。 这件事就连老爷子都是默许的,可见对老板是彻底放权了。 别控制了大房,最后却栽在大小姐手里,那可不行啊。 管家走的极快,火急火燎的到了大门口。 然后赶紧扫视全场,找刚刚穿着一身白衣的身影。 没有? 管家正想松口气,以为自己看错了。 然而这口气还没松出来,就见他刚刚寻找的白色身影,正推着装了蛋糕的车子,不紧不慢的从厨房方向走过来。 看清那白衣姑娘的脸时,管家瞳孔地震,真、竟然真的是大小姐! 他张嘴想喊出声,可又怕惊扰到客人。 想快步走过去把大小姐拉走,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双脚就好像焊在了地上,动也动不了。 管家低头看向自己的双腿,满眼惊恐。 这时李艺瑶已经推着蛋糕车到了她那位同父异母的弟弟身边,围在他四周的同学朋友也终于发现了她。 不,应该说是发现了蛋糕车。 他们甚至都没看李艺瑶,只以为是他们家佣人。 其中一个女生诧异道,“为什么这个时候把蛋糕推上来?太早了吧?” 其他人也都不解,全都看向今天的主角,李艺瑶的继弟李梓丞。 李梓丞将视线从蛋糕上面移到推车的人上面,然后忽地一下站起身,震惊又愤怒的质问,“怎么是你?谁让你回来的?你回来干什么?” 李艺瑶微微一笑,“当然是给你,我的好弟弟过生日啊。不过,你见到我好像不开心,是不欢迎我吗?” 李艺瑶说着歪头疑惑道,“真是奇怪,去年我走的时候你明明还哭着说不舍得我,姐姐姐姐的叫,大家都以为,你跟我感情很深呢。所以--” 她脸上的笑嗖的一收,冷冷道,“现在是觉得没有装的必要了,所以装都不装了是吧?” 李梓丞就算心机再深,到底是年龄小定力不够,所以刚才下意识的就把私底下对李艺瑶的态度表现了出来。 此时他的脸色很难看,正想着破罐子破摔,先把李艺瑶赶走再说。 但他妈却先他一步开口了-- “梓丞你说什么呢?你姐姐回来给你过生日是好事,你.......” “你看李梓丞,你妈不愧是小三上位的,就是比你有眼色会说话。明明心里恨我恨得要死,偏偏还得笑脸相迎,李夫人,真是为难你了哈。” 李梓丞妈妈脸上的笑僵住,愕然看向李艺瑶,她疯了吗?怎么敢这么跟她说话的? 此时满场宾客都停止了交谈,全都带着或好奇或戏谑的眼神看向李艺瑶。 有的认识她,有的没见过。 有的知道她自出生身上就带毒,但也只是隐约听说那么一点,详细的却并不清楚。 而有的人则是完全不了解,因此就难免有些好奇。 “李艺瑶你找死!” 李梓丞见她众目睽睽之下这么说自己妈,火大的握着拳头就要给李艺瑶一个教训。 以前他也打过她,专门挑着肚子这些别人不方便看的地方打,但隔天就会被叶高揍一顿。 后来他就不敢了。 现在.......她公然骂他妈,正好给了他一个动手的好机会。 比李艺瑶高了大半个头的李梓丞,预想中的拳头狠砸在贱人脸上的场景没出现,他的手腕却被握住,那冰凉的触感竟冻的他在这大夏天忍不住打了哆嗦。 她的手,怎么这么冷? 不等李梓丞想明白,突然李艺瑶抬手抓住他后脖领,然后,嘭的一下将他的脑袋按在了蛋糕里。 “不是要过生日吗?行啊,给你过,我给你过!” 全场静的似乎连呼吸都没了,都眼睁睁看着李艺瑶将李梓丞的脑袋死死按在蛋糕里。 半米多高的硕大蛋糕,从上到下,李梓丞的整颗脑袋都埋在了里面。 一米八高的少年,却被他姐姐按在那里,毫无还手之力。 “啊......李艺瑶你疯了,你个死丫头......快快快,拉开她,你们是死人吗站着不动?” 震惊过后,李梓丞的妈妈最先反应过来,一边叫家里的佣人,一边扑上去阻止李艺瑶。 但,她连李艺瑶的衣角都没抓到,就被她一脚踹在了脸上。 对,脸上。 化着精致妆容的妇人,带着半张脸的鞋印,身体如断线的风筝向后飞去,最后嘭的一下砸到大理石的墙面上,再啪唧一下摔到地上。 一身昂贵礼服的女人,狼狈趴在地上,裙子上翻,露出里面的黑色性感底裤。 这时,在书房跟人正谈公事的李父,终于听到消息赶了过来。 一过来首先就看到他老婆很是不雅的趴在地上,两条腿光溜溜的摆在那儿,鞋子还掉了一只。 他眼前一黑,太阳穴紧跟着跳了两下。 来不及往里看,先快走两步把他老婆扶起来。 “老、老公.......” 李梓丞他妈也不知是疼的还是气的,上下牙齿直打颤,话都说不成个了。 她紧紧抓着李父的胳膊,憎恨又怨毒的看向李艺瑶。 李梓丞的脑袋还在蛋糕里,他的四肢虽然还在扑腾,但看着显然没有刚才有力了。 为防止他窒息而死,李艺瑶很贴心的将他的脑袋提起来了一次,让他缓了缓后,又按了下去。 李父震惊看着这一幕,简直目眦欲裂。 “放开你弟弟!” 一声怒吼,似要将李家别墅的天花板给掀翻...... 第79章 报仇(三) “心疼了?” 对于李父的怒吼,李艺瑶充耳不闻,反而心里很高兴。 抬脚朝李梓丞膝盖窝一踹,嘭的一声,本来就喘不过气的李梓丞一下跪在了蛋糕车旁,半个身子都趴在了那硕大的蛋糕上。 看的李父额角一跳,心疼的差点要失声叫出来。 李梓丞他妈更心疼,但刚才那一摔也不知摔到了哪里,竟然干张着嘴巴却发不出声音。 她抓着李父的胳膊,满目绝望的看着全身颤抖却又无力挣扎的儿子。 李艺瑶更开心了,她像个变态一样咧着嘴大笑,“这就绝望了?那你有没有想过,你儿子把我摁在浴缸里,你装着没看见的时候,我绝不绝望啊?你不是说他在跟我闹着玩吗?那现在,我也在跟他闹着玩。” 说着她环视全场,角落里有闪光灯悄然亮起,她也只当看不见。 这种场合会混进记者很正常。 “让各位看笑话了,我这个弟弟,以前可爱跟我闹着玩了。我睡觉的时候突然闯进我房间,把我从床上揪下来对着我肚子踹;我洗澡的时候把热水关上,喝汤的时候往里面加泻药......诸如此类的事数之不尽,我是姐姐,我让着他,所以我没用这种方式跟他闹着玩过。今天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说着揪起李梓丞的脑袋又一下狠狠砸在蛋糕车上。 “李艺瑶!” 李父忍不了了,“你想要什么?想要什么我都满足你,但你先把你弟弟放开,放开他好不好?” 说着话时,李父冲李艺瑶斜后方的两名保镖看了眼。 “我要什么都能满足?” 李艺瑶好像没发现李父的小动作,她脸上依旧挂着让人毛骨悚然的笑,看着李父,很认真的问,“真的吗?我想要什么都能满足?” 李父点头,“真的。” 他的两名保镖,已经悄悄的在靠近李艺瑶,所以现在他得把她给稳住。 刚才的慌乱和愤怒散去,此时清醒过来,他才察觉这丫头身上的不寻常。 虽然自从她离开京都后他就没再关注她,却也知道李梦雅在盯着她,也猜得出那个狠毒的丫头大概率会对她下手。 他没打算管。 即便可能过不多久会收到她的死亡通知,他也觉得这是她该得的下场。 是她自找的。 可出乎意料的是,她不仅活了下来,身上的毒还解了。 而现在看来,除了解毒,她似乎还遇到了某种奇遇。 不然不可能力气这么大。 会是什么奇遇呢? 李父打算把她抓到后,晚会审一审。 却没想到,李艺瑶接下来的话让他表情一僵。 “李智渊,你现在还记得你的原配妻子长什么样吗?你还记得她是怎么死的吗?她因为你,被你大哥一家下了毒,在替你生孩子的时候死在了医院。这么些年,你跟你大哥兄友弟恭的时候,有没有想起过她?就不觉得对她愧疚吗? 看我问的这是什么屁话,怎么可能会有呢?你们李家都烂透了,从里到外,全都是,一群烂透的人,怎么会愧疚呢? 李智渊,别想我妈,千万别想,因为你这种人不配想起她。但你得给她磕头认错,你要告诉她,当年嫁给你是她这辈子做的最错的一个决定,告诉她在她承受你们李家龌龊的内斗时,你还在跟别的女人滚床单;告诉她,你甚至想杀了她留在这世上的唯一女儿,只为了你们李家表面上所谓的家庭和睦....... 给她磕三个响头,把这些话说给她听。这就是我让你做的事,能做到吗?” 李艺瑶说着竟然单手从身后的背包里拿出她妈妈的遗像,回头看到旁边放香槟的桌子,抬手一扫,只听哗啦一声,所有的酒杯全部被扫到地上,摔的稀碎。 而好巧不巧的,其中有两个酒杯杯底,骨碌碌滚向李智渊那两个保镖。 更‘巧’的是,两人一脚踩上去,鞋底骤然打滑,随着扑通两声响,两人前后摔趴在地。 此时李智渊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在他的庆功宴上,在他儿子的十八岁生日宴会上,李艺瑶竟然把一个死人的遗像摆在了客厅里。 并且还让他对着遗像磕头。 这个死丫头! 李智渊气的双眼喷火,然而眼神在触碰到遗像中那个美丽温婉的年轻女子时,突然就怔了下。 是锦萱! 他,有多久没看她了? 好像是自从她离开并结束葬礼后,他把家里所有关于的照片和物品全部锁进地下室,抹除了她存在的所有痕迹,然后,也没去墓地看过她....... 多年过去,就算偶尔想起她这个人,样貌在他脑子里也是模糊的。 此时再看,才发现他这个女儿竟然跟她妈妈长的有七分像。 看着照片中年轻女子的音容相貌,李智渊一时竟有些恍惚。 依稀记得当年求娶她时,她父亲是不同意的。 倒不是因为他家门第比她家高的多,怕她受委屈。 而是她父亲不太看好他,说他不像个专情之人,担心她进了李家的门,以后有点什么事娘家帮不上忙。 不得不说,那老爷子的眼神当真是毒辣。 锦萱嫁给他不到三年就没了命,且他们还没有能力为她讨回公道。 记得最后见老爷子的那一面,已经满头白发的老者,跟他说,“人在做天在看,李智渊,我且看你们李家这座大厦什么时候倾塌!而你,也定会不得好死。” 在他说这些话之前,曾恳求把李艺瑶给他们养。 他拒绝了。 李家的孩子,没有让外人养的道理。 “怎么?不是说了什么都愿意做?现在我让你跪下!” 李艺瑶见李智渊盯着她妈的遗像久久不说话,也不动。她冷笑一声,接着便手上一个使劲,李梓丞被她从蛋糕堆里拽起,复又将脑袋嘭的砸到上面。 她一边砸一边恶狠狠看向李智渊,“跪不跪?不跪,今天我就弄死你儿子。” “我跪我跪,我给你跪......”李梓丞他妈终于能开口说话了,她一个前扑跪倒在地,一边磕头一边喊,“我给你妈磕头,我给她磕头,我对不起她,我给她认错......求求你,放了梓丞,求你放了他!” 她实在是受不了了,李梓丞此时已经满头满脸都是血,混着脸上的奶油,再加上已经无力挣扎的身体.......他妈觉得再这么折腾下去,她儿子真的会完蛋。 而这个死丫头......明显疯了! 一个疯子的命,怎么可能抵的过她儿子? 李艺瑶却连个眼神都没给那女人,她只看着李智渊,并慢慢抬起一只脚,然后落下,伴随着嘎嘣一声脆响,所有待在客厅里的人,全都忍不住齐齐抖了下。 其实他们完全可以先行离开的,但是,世家大族的隐秘和笑话,谁不想看? 也不是没人试图去阻止李艺瑶,解救李梓丞,但却被其他人给拉住了。 人家用眼神示意,李家那么多佣人和保安都一动不动的在那站着,你管什么闲事啊? 于是,大家就都靠边站一圈,心安理得的看热闹。 “啊......” 李梓丞还没叫出声,他妈已经先一步失声尖叫起来,叫完很给力的扑向李智渊,拍打着他嘶喊道,“你跪啊你跪啊,给她磕头,按照她说的做,快做.......” 李智渊从回忆中抽离,他的视线从李艺瑶妈妈的遗像上移开,愣愣看向李艺瑶。 后者望着他的眼神,憎恶中带着如有实质的滔天恨意,那恨意,竟让他无端打了个冷战。 下意识的,李智渊脱口而出道,“你就这么恨我?” 哈? 李艺瑶感觉自己就好像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我不恨你,我是要谢谢你吗?谢谢你害死我妈,谢谢你放过杀她的凶手,谢谢你让我饱受十八年的毒药折磨,谢谢你,逼得我姥爷一家无法在京都立足?这些都要感谢你,对吗?” 这些话说完,且不管李智渊脸色变成什么样,李艺瑶突然讥讽一笑,感觉好没意思啊。 她松开李梓丞,上前把妈妈的遗像抱起来,喃喃道,“走了那么多年,现在早就已经投胎了吧,记住,再找男人的时候一定要把眼睛擦亮啊.......” 两滴眼泪落下来,砸在手里的相框上。 周围有眼窝浅的女人也跟着一块红了眼圈,刚刚还觉得李艺瑶年纪不大却心狠手辣,再怎么样,这里也是你家,他们是你的爸爸和弟弟。 现在....... 你只是想为妈妈讨回公道而已,有什么错? 再看向李智渊的眼神,带着轻蔑和不屑。 连自己的老婆和女儿都护不住,算什么男人? 李艺瑶抱着妈妈的遗像转身看向李智渊,但她的视线只在他身上停留了两秒就移开了。 随后转身看向众人,清脆的声音响彻全场,“我手里有我妈妈留给我的李氏集团百分之八的股份,以后我不想再跟李家沾边,所以大家有感兴趣的,可以在这两天联系我,我将......低价抛售!” 之前转给叶高,也只是签署了代管理协议,并没有真正给他。 当然,那是因为他不要。 既如此,她就没必要再留着了。 说完便抱着妈妈的遗像抬脚走出了别墅,至此再没看李智渊一眼。 但当天半夜,被李智渊的保镖围住的李大伯夫妻加他们的小儿子,突发心疾死在家中。 有人怀疑是李艺瑶做的,但李智渊的保镖却证明,没人进出别墅。 而且李艺瑶所在的酒店大堂经理和服务生也证明,李艺瑶从李家离开后就回了酒店,再没出去过。 最终怀疑的矛头指向了李智渊。 这还不算,李艺瑶当晚在李家说的话做的事,全被记者录音并拍照。 都没等到第二天早上,这些便全部公之于众,舆论如何且不说,反正李氏集团的股票,从这一天起便一路下跌...... ---- 因车祸住院的李梦雅,起先听说李艺瑶回来并大闹李家二房举办的宴会,开心的在病房拍手大笑。 一边笑李艺瑶蠢,害了自己亲爹,她又能得什么好处? 又笑李智渊活该,狼心狗肺的抢了自己哥哥的总裁位置,注定他坐不稳。 高兴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一早却听到自家噩耗,一下就懵了。 反应过来的李梦雅,突然目露惊恐。 她知道了,她明白了....... 李艺瑶是回来报仇的,她要找每一个欠她的李家人报仇。 害死她妈妈的毒药是她下的,但却是她爸妈搞来的。 所以她爸妈死了....... 那么,马上要轮到她了? 李梦雅知道自己不能再待在医院,待在这里她必死无疑。 这贱人不知道中了什么邪,突然就有了这么大的本事。 脑子里搜索一圈,本想去舅舅家,但表妹昨天也出了车祸,而且比她严重的多,听说可能会变成植物人。 这个时候,她不好过去。 最后思来想去,只能去爷爷住着的李家老宅了。 爷爷没对她做过什么,最多是对她不闻不问而已,所以总不可能找爷爷报仇吧? 打定主意后,李梦雅也没心思去见父母和弟弟最后一面,火速出院去了爷爷那儿。 一到老宅,李梦雅立刻吩咐佣人关大门。 然后扑向在院中石桌旁泡茶的李老爷子,直接扑通跪下,“爷爷您一定要救救我,李艺瑶疯了,她杀了我爸妈和弟弟,一定会来杀我的......” “要说这个家谁最了解我,李梦雅,你当之无愧啊。” 不等李梦雅把话说完,她便见鬼一样的看向李老爷子身后。 李艺瑶今天换了身衣服,没再穿一身白,而是穿了和黎南珠一样的一身黑。 黑色体恤加黑色长裤。 显得身形更加纤细苗条,再配上她那张不施粉黛却明艳健康的脸,简直让李梦雅妒忌的想把她咬碎。 “怎么样老爷子,我说的没错吧,你这个孙女啊,薄凉的很,爹妈刚死,都没去验证下真假,就先跑你这儿来躲祸了。” 李老爷子意味深长的看她一眼,低头继续用热水冲泡茶具。 以此来掩饰自己看走眼的懊悔。 李艺瑶看着老爷子熟练的泡茶动作,嗤的笑了,“不愧是李智渊的亲爹,你们父子俩,还真是一脉相承。” 说完伸出一根手指点在了他的茶壶上,那袅袅升起的白烟顿时凝住,茶壶里的以及茶盘上的水,完全在一瞬间冻结成冰。 啪塔! 老爷子手里的茶壶落地,四分五裂。 李梦雅亦震惊且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一幕,比她刚刚看到李艺瑶那见鬼的表情还震撼。 这.......怎么会? 她惊恐看向李艺瑶,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 不仅说不出,连动都动不了,她的身体好像已经不再属于她,就只能这样保持着跪倒的姿势。 李艺瑶不带任何温度的看着她,“本来不想让你死那么痛快的,折磨了我十八年,怎么也得让你尝尝这个滋味吧。可惜我还有正事,没功夫耗费在你这种人身上。所以.......便宜你了。” 说完她抬手一指,只见跪在老爷子跟前的李梦雅,从脚开始被一点一点冰封,双腿、上身、脖子,最后到脑袋。 整一个冰雕,跪在老爷子脚边。 “虽然你无情把我赶出了李家,但我不能不尽孝。等老爷子你百年的时候,我肯定是回不来,所以,今儿让李梦雅提前替我补上。坐这儿别动啊,让李梦雅跪满五小时。五小时后,这冰才会化。” 至于冰化后尸体怎么处理,那就跟她没有关系了。 两天后,李梓丞他妈在陪护他时因脑梗晕倒,自此没再醒来,变成了植物人。 李梓丞也没好到哪里去,不知是不是那天被吓狠了,晕倒后再醒来,竟变的痴痴傻傻,谁也不认识了。 李艺瑶没动李智渊,李家出了这么多事,总得留一个扫尾的。 更何况她这个亲生父亲一向自诩自己有能耐有本事,既然如此,那给他一个烂摊子,他也一样可以从头开始吧? 第80章 事故 “二姐......” 黎南珠在酒店等来了姐姐和弟弟,半年没见又长了几厘米、如今身高已接近一米九的江琉川,一见面像个熊一样向她扑了过来。 “二姐想我没?” “江琉川你是想把你二姐压死吗?快起开。” 想抱自家老二没抱到的江琉玉,嫌弃的真想把这个弟弟给一巴掌拍飞,可惜,拍不动。 黎南珠也很想嫌弃弟弟,但是,也确实想他了。 因此就站着没动,在他抱她的时候,揉了他两下狗头,之后就一把推开,抱住姐姐。 李艺瑶稀奇的看着闹成一团的姐弟仨,又有些陌生的看着黎南珠,这家伙,这个时候的她,哪还有平时清冷傲娇的那个样子。 真没想到,她竟然还有这一面。 李艺瑶并不清楚黎南珠的过往,对于江海和江家姐弟也一无所知。 不是不好奇,但她能忍住不去问。 因为黎南珠跟她说过,在修仙界知道的越少,活的越久。 都修仙了,她现在当然不想去死了。 相互作了介绍,李艺瑶跟黎南珠耳语,“你弟弟挺帅的。” 距离她俩并不远的江琉川听到这话,从脸到耳朵唰的全红了。 黎南珠:...... 人家就是个客气话,你还不好意思了? 她移开视线看向姐姐,“不是说有事告诉我吗?什么事?” “我考上了京都大学的研究生。” 江琉玉说着抬了抬下巴,很是自得,“本来要到大四才能考,但我成绩不是突出吗,就找了辅导员,让他想办法帮我报上了名。上周成绩出来,我过线了。” 其实按照一开始的计划,她是想毕业后直接去沐阳的,这也是一开始对大伯一家的说辞。 老二在沐阳读书,她不放心她,到时就到这边来找工作。 她爸的打工地点,也被她从京都改成了沐阳。 说这边天气好,一年四季如春,适合定居。 意思显而易见,以后他们一家四口,都不回来了。 大伯虽然感觉有些难以接受,但想到家里无可救药的黄秀玫,就觉得,不回来也好。 反正只要三个孩子有出息,以后在外面有了体面的工作,在哪里不是家。 这是一开始的计划,也跟大伯讲过的。 但是现在,江琉玉敏锐的察觉到老二对京都非常关注,而她也清楚她手里没人,所以左思右想后,江琉玉决定到京都来做她的眼睛。 “这样以后你有什么事,我帮起忙来也方便。” 说着挺了挺胸,给她比划了一个‘六’字,意思是,她现在已经练气六层了,稳稳的进入了中阶。 江琉川的大脑袋这时凑上来,“二姐,我七层了,比大姐还要高一层。” 江琉玉黑脸,恶狠狠瞪着他。 江琉川不以为意,还得意的扬了扬眉。不过转而想到什么,他问,“我明年就高三了,二姐,我往哪边考?沐阳吗?还是来京都帮大姐?” 其实,他连高考都不想参加,就想跟爸一样进黎家族地修炼,等修为上去,直接在二姐身边做保镖,护她周全,多好啊。 但这个他说了不算,得二姐来决定。 黎南珠之前压根就没想过让江琉玉来京都,这边的水太浑,她不是很想让她来冒险。 李艺瑶却道,“京都大学离咖啡馆不算远,倒可以让小玉姐过来兼职。有老猿看着,也能保证她安全。” “你们都在这里设点了?”江琉玉眨着眼睛好奇的问,看来她怀疑的没错,京都这里果然有问题。 “待会带你去看看,顺便把他们介绍给你,都是南珠信得过的人,尽可以放心。对了........” 李艺瑶想起什么,在储物戒里扒拉一阵,拿出一把钥匙递给江琉玉,“小玉姐,这是我的公寓,装修过的,里面的物品也一应俱全,拎包就能住。你拿着。” 去年之前,她是很想从李家搬出来单独住在公寓的,因此装修完费了不少精力来布置。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最后一天都没住就离开了京都。 “啊?” 这姐妹上来就送房子? 江琉玉茫然看向自家老二,后者却点头道,“拿着吧,李艺瑶不是外人,不用客气。正好不用你另外再找房子,倒是省事了。不过--” 她微微拧着眉头,表情严肃道,“姐,你过来后只需要照常上学打工就行,有什么发现直接告诉老猿,记住,千万不要擅自行动。京都卧虎藏龙,你压根就不知道这里有什么。” “放心吧,我很惜命的,肯定会小心。” 随后四人一块吃了顿晚饭,然后商定好第二天出发去法华寺,陪李艺瑶去取她妈妈的骨灰。 ---- 第二天一早,叶高开车过来接他们。 远远的,就见酒店门口,李艺瑶站在一名身量颇高的少年面前,仰着头在跟对方说话。 也不知说了什么,她竟然笑着拍了少年的胳膊一下,动作自然中透着股亲昵,看的叶高直皱眉。 那少年应该是黎南珠昨天提起过的弟弟,虽然他不是很清楚怎么突然冒出一个姐姐和弟弟过来,但也没多问。 主要是怕问多了黎南珠不高兴。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李艺瑶你跟人家很熟吗? 叶高抿着嘴跟在其它车辆后面,缓缓往酒店门口开。 脑子里又想起早上吃饭时他妈说的话,当时都把他和他爸给惊到了。 真敢想啊! 他和他爸好似才认识他妈,胆子竟然这么大? 她竟然想让他跟黎南珠订婚! 当时听到这话,嘴里含着的一口粥都差点被他给喷出来。 她是想把他这个儿子给吓死吗? 以为人家让他去黎家族地修炼,就是看上他了? 他脸怎么这么大呢! 因为他幼时中毒,他和他爸这些年一直都忙忙碌碌,一为他的身体,二还要防备叶家嫡支,三要帮黎家找人。 总之他爸忙的那真的是连睡觉的时间都很少,因此也就忽略了他妈,没怎么注意她。 但遇到什么事,他们也都会跟她讲明,从没想着要瞒着她,毕竟她也不是出身一般的世家大族,她家跟叶家一样,也有一支是隐世的修仙者。 要不然叶文理也不会娶她了,总归是想着下一代或许就有优质灵根呢。 事实证明他走一步走对了,两个五系伪灵根,还真的生出了一个双灵根。 可想而知当时知道叶高的灵根时,叶文理有多激动开心了。 同理,对于毁了儿子身体的大哥就有多憎恨。 叶高的大伯死的非常惨,说是碎尸万段都不为过。 这股恨意一直延续到叶高进入黎家族地,被黎家医修调理身体,进而待在里面修炼,最后才慢慢散去。 为此,叶文理很感激黎南珠。 但再怎么感激,他都没想过让自己儿子娶她。 那简直是异想天开啊。 但叶母说出这话后却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黎家都没剩几个人了,她让儿子去他们族地修炼,明显是想依靠咱家嘛,所以.......” “打住!” 叶文理听她越说越离谱,气的额头青筋直跳。 他也没说别的,就警告道,“你这些话就当今天没说过,立刻把它们从你脑子里扔出去,以后想都不要再想。” 顿了下,他又加了一剂重药:“除非你想害死你儿子!” 叶母很是不解,她这么合理的安排,怎么还都反对了呢? 她扭头看向叶高,“你跟那黎南珠接触了那么长时间,就没处出点感情?” 叶高叹气,“哪里就接触的时间长了,我在沐阳闭关修炼,见她的次数屈指可数。更何况......妈你要清楚,一旦我有这种想法,我连黎家族地的边都进不去。” 想起什么,他突然问了句,“你是不是把你这想法告诉李艺瑶了?” 叶母眼神闪烁,心虚的不敢看儿子。 这表情还用说吗,答案是肯定的。 叶高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他就说呢,那么久不见李艺瑶,就算她现在脾气性格与以往大不相同,可也不至于一见面就用鄙夷的眼神看他。 原来如此....... 从家里出来前,叶文理叮嘱叶高,“找个机会跟李艺瑶解释下,别让她再把这事透露给黎南珠,引起没必要的猜忌和误会。” “她不会。” 到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叶高自认对李艺瑶还是有几分了解的。 她要想告诉黎南珠,会在他妈给她打完电话后,第一时间就跟她说。 既然那时没说,之后也肯定不会再说。 “儿子,你要是真的喜欢李艺瑶,你们俩倒也可以......”变异冰灵根呢,多难得啊,等下一代生出来,至少一半的可能是单灵根。换句话说,一个李艺瑶,都能改变他这一代后代的灵根资质了。 叶高无奈道,“爸,你能不能不要老想着让我生孩子,我现在可没这心思。” 等从法华寺回来,他们这一行人立刻就得去小秘境。 进了那里面,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来呢。 思绪回笼,叶高的车也缓缓到达酒店门口。 再看到黎南珠,虽然对方并不清楚他妈的打算,可他还是忍不住有些许尴尬。 不过这抹尴尬在看到李艺瑶还在跟江琉川靠在一起,且两人说着话都快头碰头时,戛然而止。 “李艺瑶,”叶高黑着脸叫她,“你坐副驾。” 正打算拉开车门让江琉川坐副驾的黎南珠,手一顿,她抬眸瞥了眼叶高,随后改拉开后门让姐姐先进去。 这是一辆商务车,后面可以坐五人,很宽敞。 因此李艺瑶根本就没理叶高,跟黎南珠姐弟三个一起坐在了后面。 叶高尴尬了一瞬,随即便若无其事的转过头发动汽车。 法华寺的异常,只有黎南珠和李艺瑶知道。 其他四人,真就以为今天过去的目的是取骨灰。 因为这一次并不打算做什么,黎南珠怕说了他们再表现的不自然,便干脆不说了。 还叮嘱江琉川,“待会到了你去文殊菩萨那里拜一拜,保佑你来年高考能考上京都大学。” “噗!” 不等江琉川说话,江琉玉首先忍不住笑出了声,“老二你这不是为难人家菩萨吗?要求太高,你降低点。” 一向不爱动脑子的江琉川却一脸正色道,“二姐,如果真想考京都大学,我也不是考不上。但这个学校你不觉得太扎眼了吗?我想低调点,所以,咱要不就选个普通的二本?” 黎南珠直接戳破他的心思,“别拿低调说事,你就是不想花太多时间在学习上。算了,你去沐阳吧,别考京都的大学了。” “真的吗?” “假的,京都医科大,这是最低要求了。” 中间那五个字几乎是张口就来,说完黎南珠自己都愣了下。 小川根本不适合当医生,她让他考医科大干什么? “二姐,你的意思是,让我报药理学?因为京都医科大有些古籍是沐阳没有的?虽然以后我只需要做剑修,但黎家世代都是炼丹师,一些基本的药理知识也不能缺少,而京都医科大在这方面是翘楚,所以你想让我进去系统的学一下,是这个意思吧?” 江琉川摸着下巴,自认为解读了他二姐的核心思想,然后似下定决心般,咬牙道,“行吧,那我就克服一下,拼命学一把,争取明年把这个学校给拿下。” 黎南珠:........ 本来是顺口一说,还没来及纠正就被这小子给歪曲理解了。 不过,好像歪打正着了。 反正还有一年,到时间要是想让他去沐阳,再改就行了。 于是黎南珠便很一副欣慰的表情拍了拍他肩膀,“嗯,咱们小川长大了。” 作为大姐,江琉玉总觉得自家老二跟傻弟弟有点不对劲。 以往她让他学习可都是用拳头,现在怎么变的这么文明了? 不等她琢磨出个一二,法华寺到了。 因为是暑假,过来烧香旅游的人很多。 门口车流如梭,停车场入口处排着一条长龙,一看就知道停车位很难找。 叶高便对几人道,“你们先进去,我停好车再去找你.......” 一句话还没说完,只听车尾处传来嘭的一声巨响,紧接着车身剧烈一晃,随后整辆车控制不住的撞向了前车的车尾....... 第81章 法华寺 黎南珠往后面一辆车扫了眼,‘故意’撞他们的司机是一名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子,后座坐着和他差不多年龄的女人,以及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女。 看这配置,应当是一家三口。 而且全都是个普通人。 撞了他们的车,中年男子还一脸懵逼,不过他反应也快,知道现在不是去想为什么自己会踩油门的时候,而是第一时间下车道歉。 而跟中年男子态度不同的是,前面那辆车的车主一下车就大声嚷嚷道,“你他妈怎么开车的?老子停在这儿你也能撞上来......下来,你给老子下来!” 明知是因为后面的车造成的,可他却对叶高不依不饶,走到驾驶位旁边,拍着车窗让他下车。 叶高扭头对黎南珠几人道,“前面车里坐着叶家嫡支的少家主,我跟他一向不和.......你们下车先去办正事,这边我来处理。” 大家听懂了,所以刚刚这场小事故,是那位叶少主搞的鬼。 李艺瑶皱眉,“你一个人能行吗?” 叶家嫡支跟袭击黎家的幕后黑手有勾结,这一点她是知道的。也因此将叶家隐世这一支的情况跟黎南珠打听了个清清楚楚,包括叶家主以及他儿子都什么修为。 半年前,听说叶少主已至练气大圆满,即将筑基。 想必现在应该已经筑基了吧。 而叶高虽然也即将筑基,但毕竟还没筑,差了一个境界不说,对方显然不是一个人。 叶高看她一眼,心说终于想起要关心我了?一路都叽叽喳喳,跟人家弟弟聊的挺欢啊。 他道,“没事,在公共场合,他还不敢对我做什么。顶多就是耍点小手段,恶心恶心我。” 这话刚说完,车窗又被砰砰的拍响了。 江琉川火了,这他妈的。 他坐在后座最边上,率先打开车门走了出去。 然后手指着骂骂咧咧的年轻男子道,“你再拍一下试试!” 那年轻男子也是个修士,且修为比江琉川还高一阶,是练气八层。 但江琉川是走剑修路子的,且他天赋绝佳,平时练剑又勤快,是以生气时周身都带着一种锐利的锋芒。 手指着那年轻男子时,这锋芒竟逼得他情不自禁的后退了两步。 叶高此时也打开车门走了下去,但黎南珠她们并没动。 这会这里的动静已经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现在下车,太显眼。 汽车外面,后面撞了他们车尾的中年男子正手足无措的站在那儿。 这两辆都是豪车,他一个都赔不起,现在要怎么办? 哪知下一秒,刚从车里下来的小年轻,却拍拍他肩膀道,“大叔,你去那边停车吧。” 嗯? 什么意思? 让他走? 还稀里糊涂的呢,人已经被推到了他自己的汽车边。 而前面,刚才下车的高个子少年,已经和这位年轻的小司机上前去跟头一辆车的司机理论了。 两方的对峙,倒把他撇在了一边,似乎这场车祸跟他没关系。 中年男子茫茫然的上了自己的车,又茫然的拐弯离开,直到在另一处找到停车位停好车,才转头看向后面,喃喃道,“老婆,我刚刚有没有撞别人的车?” 另一边,江琉川在跟前面那辆车的年轻男子在对峙。 他刚到车头处站定,车里的人便敏锐的察觉到了江琉川的不一样。 他们看不透他的修为,就连他身上的灵气波动都看不到,但他的气势却又能看出他不是普通人。 这是身上带了法器遮掩还是怎么滴? 叶高竟然还有这种朋友? 坐在车里的叶家少主看着外面的江琉川微微眯了眯眼。 本来他们的计划是由出去的年轻男子把叶高拎起来打两拳,伤是伤不到,而他们本意也没想能伤他,就是遇到了玩玩而已。 却没想,他车里竟然还坐了这号人物。 怪不得刚刚想用神识查看他车里的情况,竟然被挡住了。 所以,这少年是筑基修士? 李艺瑶以为叶家少主已经筑基,但实际并没有。 也不知是不是他前期基础不稳,导致即便到了练气大圆满的境界,却还迟迟找不到感觉,丹田内转化的灵力也总是没那么充盈。 总之就是,他的练气大圆满,还没那么圆满,想筑基还得继续磨炼。 也正因如此,叶少主才异常烦闷。 今天出门本是到法华寺来透透气,却不料会碰到叶高这个晦气东西。 叶家旁支的哪一个见他不是毕恭毕敬,眼含仰慕。唯有这小子看似恭敬,实则眼含不忿。 你不忿什么? 早些年他就想把他弄色的,实在是看着不顺眼。 但父亲说叶文理有大用,他不让他动叶高。 不然,他怎么可能平安活到今日? 叶少主眸子阴翳的看着窗外,他几乎可以断定,这少年是叶文理找来保护叶高的。 可以啊叶文理。 看来他父亲说的没错,作为旁支的家主,他本身确实是有两下子,最起码比他那个废物大哥强多了。 让他办个事都能出岔子,竟然让叶高的毒被解了。 这里是法华寺的地盘,叶少主明白,他不能把事情闹大,不然惹了那位大师不满...... 他对身边人道,“让邢三上车,咱们走。” “好。” 看着刚刚还一脸凶狠跟他对峙的年轻男子转身上车,然后麻溜的开车驶离,江琉川满脸不解,这就完了? 那你刚才放那些狠话干什么? 放屁吗? 他扭头看向叶高,凑近他压低声音问,“他们什么意思?” 叶高看了看江琉川,心里有了个猜测,拍拍他肩膀笑道,“大概,是你把他们吓跑了。” 江琉川不信,冲他翻个白眼,“别把我当小孩哄。” 说完转身开门上车。 叶高又笑了笑,发现这小孩还挺好玩。 心思单纯,体质又好,怪不得黎南珠让他走剑道。 ---- 因为刚才的那场闹剧,黎南珠决定兵分两路进法华寺。 她猜测,不出意外的话,叶高肯定还会在寺里遇到他们家那位嚣张的少主。 正好,叶高也是这意思。 别的他倒不怕,就怕那位对李艺瑶母亲的骨灰下手。 这恶心人的手段,他是绝对做的出来的。 鉴于江琉川刚刚已经冒头,便让他跟叶高一组。 虽然这小子老大不乐意,但也知道这样安排最合理。 于是,两拨人便以相隔不算远的距离,不紧不慢的随着人流往半山腰的法华寺攀爬。 这座寺庙据说已存在一千多年,历经风雨,数十朝代,屹立不倒。 且几经整改修缮甚至扩建,如今的法华寺,富丽堂皇中透着庄严和肃穆。在山脚远远看来,只觉得那金色晃得人眼晕。 “修这么多殿宇,得花多少钱?” 江琉玉仰着头感慨道,“我听无风那老头讲,他当初救了位富商的母亲,对方给他修的那座金身,花了好几千万呢。一个就几千万,这里这么多.......所以,这里的金身只是表面镀金吧?” 她这句话不知道说的是哪里不对,从他们身边走过的一名中年妇女,扭头狠狠瞪了她一眼,并斥道,“小姑娘家家的不会说话就不要说,既无诚心,就不要来。” 说完气呼呼的越过她们往前头去了。 江琉玉一脸茫然,她看向黎南珠和李艺瑶,很是不解道,“这谁啊?我认识她吗?真是莫名其妙。” 李艺瑶轻笑,“小玉姐你没来过这儿可能不知道,有些人对法华寺非常痴迷,小孩考学要来拜,生孩子要来拜,老人过大寿要来拜,求姻缘要来拜。拜完还不算,回头还得来还愿。有些特别虔诚的,会一路从山脚三步一跪的上来。今天大约是人多,没跪的地方,所以没有。我上次来放我妈的骨灰的时候,就有一队人,这么一路跪着上山的。” 李艺瑶没说的是,她当时就跟在那队人后面,捧着妈妈的骨灰,三步一跪,一磕头,一直到山上。 她当时想的是,妈妈走的时候她才刚出生,那时没能跪着送她走,所以现在补上。 同时也求佛祖保佑,保佑妈妈投胎后的人生顺遂幸福,保佑她能手刃仇人,大仇得报。 此时再来才明白,什么佛祖保佑,能保佑自己的,只能是自己。 三人踏入法华寺,先去的是偏僻角落的骨灰堂。 李艺瑶出示票据去办手续取骨灰,黎南珠和江琉玉则站在外面看似随意的打量四周。 骨灰堂外面的院子里放置了一个硕大的香炉,里面的香灰已经堆满,上面插的长香还在燃着,整个院子都熏染着一股浓浓的香烟气。 有些呛鼻。 环视一圈后,黎南珠没有发现哪里有异样,感觉就好像正规寺庙里的正规骨灰堂。 倒是新来存放骨灰的一对年轻夫妻,让她很诧异。 骨灰盒上面镶嵌着一张照片,那是个看着不到十岁的小男孩,长的眉清目秀,很是清朗。 这倒不算什么,关键是,这小男孩正在他父母身旁暴跳如雷的大喊,“不要把我放这里,不要把我放这里,这里的和尚全都是坏蛋,他们害死了我,他们害了我.......” 可惜,不管他喊多大声,他的父母都不可能听到。 小男孩眼睁睁看着父母踏入骨灰堂办手续,他都要气死了。 哦,不对,他已经死了。 现在只能是气的魂魄要升天。 也就在他又气又急的时候,突然发现有个女的在盯着他。 两人视线相对时,小男孩哇的一声跳起来就跑。 天哪,竟然有人能看见他! 能看见他的黎南珠:....... 不是,他一个鬼跑什么? 黎南珠非常无语,本来还想问问他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这里的和尚是坏蛋?他们怎么害的他? 还有,这座寺庙大门的两旁不是贴了降妖降鬼符吗? 那他是怎么进来的? 要不,她去找一下他? 黎南珠正摸着下巴这么想时,那个跑走的小男孩又回来了。 他在距离黎南珠约十米的地方站定,然后眨巴眨巴眼,怯生生问道,“你、你能看见我?” 黎南珠点头。 小孩的脸说变就变,立马高兴的一下窜到了她跟前,“姐姐你行行好,能不能帮我告诉我爸妈,让他们别把我放在这儿?” 黎南珠没立刻答应他,而是扭头看了眼后面的角落,道,“我们去那边说。” “说什么?” 江琉玉看不见小男孩,她以为黎南珠在跟她说话,转头问,“怎么了?” 黎南珠凑到她耳边轻声道,“我看见一个小鬼,我去那边问他点事,你在这儿站着别动,给我打掩护。” 说完转身往她发现的一个避人的角落走去。 因为不清楚这里的形势,所以她没动用灵力设置隔绝阵,只往身上贴了张隐息符。 为节省时间,她在小男孩开口前直接道,“我问你答,完事我就去帮你,能做到吗?” 大概是因为这是他目前能抓住的唯一一根稻草,所以小男孩没反对。 “好,现在开始。首先,你怎么进来的?” 小男孩眨眨眼,觉得她这个问题很弱智,“就跟在我爸妈身后进来的啊。”不然还能怎么进? “门口的降鬼符对你没用?” “啊?什么是降鬼符?” “.......” 黎南珠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情况,但她觉得无风应该会清楚。 她道,“这个问题先过,下一个,说一下你是怎么死的。” 提到这个,小鬼的脸都变黑了,“表面上是车祸,我为了追我家喵喵被卡车给撞了。但实际那时候我已经被这个庙里的和尚给害死了,他们控制着我的身体做出的这个动作,就为了给我父母和外人一个说法。” “他们为什么要害你?” “我死的时候听到他们说什么灵根,好像是为了挖我的灵根,然后移给什么人。姐姐,你知道灵根是什么吗?” 她当然知道灵根是什么。 可移植灵根并不是那么容易的,它需要天时地利人和,还得有精通此秘法的医修在....... 黎家藏书阁中有一枚玉简对移植灵根倒是提过几句,但没有具体方法,只寥寥几句,最后评价是邪修所为,并警告黎家世代子孙,不得对此沾染半分。 以前她没有多想,现在却觉得很奇怪。 好好的,先祖说这个做什么? 就好像他亲眼见过有人挖灵根。 第82章 剑修 小男孩叫森森,他说是在小区的广场上和小伙伴一起玩的时候,有个叔叔拿了个漂亮的石头让他们摸。 一开始他没想摸,但看大家都摸了,而且摸了也没事,这才上前摸了下。 然后,别人摸没什么反应的石头,他一摸竟然唰的亮起了一抹紫色。 他当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吓得转身就跑。 那时森森还不知道,就是因为这一摸,直接害了他的命。 变异雷灵根啊~~~ 那些人没想着把他带走收他为徒,却选择挖他灵根....... 是不是说明,他们中有一名雷灵根的高阶修士,因为某种原因而导致灵根受损,所以需要森森的灵根来修补? 那么到他们小区测灵根,就只是为了寻找拥有雷灵根的孩子? 还是碰到其它属性的灵根,只要是优质的,都会挖? 到底是哪一种,其实也好判断,暗地里查一查最近还有没有其他孩子因‘意外’伤亡的。 “你问完了吗?问完了可不可以帮我去告诉爸爸妈妈,别让他们把我的骨灰放这里。还有,杀死我的那个人......” “我可以帮你第一条,但第二条不行。” “为什么?我知道凶手在哪里。” 黎南珠叹道,“你知道也没有用,因为那样会害死你爸妈的。你想想,他们都能操纵你的身体让你出车祸,难道不能用同样的方法来对付你爸妈?什么都不知道,对他们来说才最安全。你说呢?” 森森闻言一愣,接着一双大眼里出现一抹哀戚,抿着嘴要哭不哭。 黎南珠静静站在他对面,没有说什么替他报仇的话,虽然她现在正在调查法华寺,但在一切水落石出之前,不该给出的承诺不能给。 除此之外,她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人。 不过,黎南珠想了想还是对他道,“我可以帮你找一个不错的道士,让他帮你办一场法事,渡你往生。” 这话没有安慰到森森,他情绪依旧很低落,但好在没多大会就自己消化自己想通了。 “你说的对,我人都死了,不能再害了我爸妈。他们能力有限,帮我报不了仇。” 随后又扭头看向骨灰堂,很有礼貌的对黎南珠道,“那就麻烦大姐姐去劝说他们,把我的骨灰从这里带走。” 此时森森的爸爸正抖着手接过一张表格,拿笔的时候,好几次都掉落在地,握都握不住。 森森的妈妈眼睛红肿的看着怀里的骨灰盒,眼泪落下来,啪嗒啪嗒的滴落到盒子上面。 带他们办手续的年轻和尚对此类场景显然是看多了,面无表情的站在一边看着,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突然,这和尚双眼一怔,紧接着像是被定住了,身体僵直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但年轻夫妻丝毫没发现他的异常,两人依旧去握笔填表格,一个抱着骨灰盒无声哭泣。 直到黎南珠带着森森进来,才打破了这悲伤的气氛。 “森森说他不想待在这儿。” 黎南珠说着扭头往旁边看了眼,指着森森道,“他就在这儿,我不会开天眼,你们想见他并跟他做最后的道别的话,可以去青州的青云观,找一个叫无风的道长。” 夫妻俩愕然看着她,都没太听懂她说的是什么。 黎南珠只好将森森告诉她的,只有他们一家三口才知道的小秘密说了出来。 等年轻和尚清醒过来,房间里已空无一人,填写表格的桌子上,摆着一张空白表格。 他左右环视,没看到那对年轻夫妻,随即翻个白眼嘀咕句,“不想存别来啊,瞎耽误功夫。” 骨灰堂外,李艺瑶也已经取回了自己母亲的骨灰盒,她看似放进了背包,实际是放在了储物戒中。 随后三个女孩像普通游客一样,一边往法华寺主殿走,一边四处看。 原本叶高和江琉川说好了在骨灰堂外面等她们,虽然不走在一起,但相互在对方视线中,这样也能更放心。 可是,黎南珠她们三个出来后都走过一个偏殿了,却还没看到他们俩。 “要不要打电话问问?” 李艺瑶有点担心,毕竟叶家嫡支跟法华寺有勾结,那个叶少主要是不管不顾在这里动手,吃亏的肯定是叶高和小川。 黎南珠不好在这里释放神识,因此只能打电话。 “我来打给小川吧。” 江琉玉打给江琉川的电话没人接,随后李艺瑶又打给叶高,同样是无人接听。 “现在怎么办?” 黎南珠抬眸环视四周,她虽然不方便释放神识,可如果哪里灵气波动明显,她还是能感觉的出来的。 片刻后,她看向法华寺后山西南角,对两人道,“我们去那里。” 有灵气波动,但不是很明显。 说明双方之间还没有发生很剧烈的冲突,要么是那位叶少主在法华寺有所顾忌,不敢随意动手。 要么,他没能力控制叶高和小川。 黎南珠觉得两种可能都有。 之前在停车场她就已经知道了,那位叶少主,还没有筑基。 他车里有四个人,不过都是练气。 对于小川和叶高来说,构不成威胁。 不过叶高要在叶少主面前隐藏实力,免不了就得受点欺辱了。 一点小打小闹,倒不算什么,反正以叶高的心性,早晚有一天会讨回来。 三人随着人流象征性的走了两个殿宇,然后,一边左右观望,一边光明正大往后山走。 好在现在是旅游旺季,法华寺里里外外都是人,她们三个走在其中是一点不打眼。 直到走到一插着‘游客止步’的牌子前,三人停下。 而在三人后面和左右,有不少青年男女在摘银杏叶。 黎南珠转头看了一眼,对李艺瑶和江琉玉道,“我一个人进去,倘若十分钟后没有出来,你们俩立刻下山,先去停车场等着。” 叶高带了两把车钥匙出来,一把在自己身上,一把给了李艺瑶。 知道以自己的修为可能帮不上忙还会添乱,江琉玉和李艺瑶也不纠结,爽快答应下来。 黎南珠往自己身上贴了张隐身符,保险起见,又贴了两张隐息符,这才一闪身往她发现端倪的地方奔去。 ---- 后山。 再往后一步就是垂直往下的悬崖峭壁,前面则是挡住他们去路,或者说是把他们逼到这里来的叶少主四人。 叶高冷着脸看向叶峰,“少主这么做,是家主允许的?” 不提他爹还好,一提,叶峰更火了。 他眯着眼看着叶高,嗤的笑了声,“怎么?我清理一条家里训不服的狗,还需要我父亲过问?” 把叶高说成是狗,按理说应该恼火的,就连江琉川都皱着眉头忍不住握住腰间的软剑。 这是他二姐给他的,软剑很薄,缠在腰间,再被宽大的体恤一挡,丝毫看不出那是一把剑。 南月剑法他已经练到了第三层,威力如何还没尝试过,真被逼急了,正好拿这些人练练手,实验一下。 只是....... 他看向叶高被骂都面不改色的脸,怀疑这家伙是不是被这位什么少主给羞辱习惯了? 还真被江琉川猜对了。 叶峰惯常就没把旁支的叶家人当成过人,不过是他们的附庸而已,敢不服,就打掉他的牙,打断他的腿。 三年前,叶高本家一位没出五服的堂姐,因为长的漂亮身材又好,被叶峰的一个朋友给看上了。 叶峰直接让堂姐去陪他朋友,堂姐不从,并且还骂了叶峰两句,结果,第二天堂姐的尸体在一处扫黄地被发现。 叶文理带着堂姐的父亲亲自去收的尸,据说,全身已经没有一块好肉,尤其是下半身....... 小小年纪就如此心狠手辣,还是对自己人。 因而叶文理一直都再三告诫叶高,在羽翼未丰,没有十足的把握之前,不要跟叶峰发生正面冲突。 叶高也一直都记得他父亲的话,但是现在....... 紧握的拳头上青筋暴起,抬眸看向叶峰的眼神,带着狠厉和杀意。 两人视线相对,叶峰心里竟无端颤了下,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自己竟然被一个废物给吓到了? 叶峰恼羞成怒,指挥左右两边的手下,“把他给我抓过来,先断腿!” 江琉川看向叶高,后者对他轻点头,无声说了两个字,“小心!” 他不会直接上,但他会辅助小川。 在黎家族地将近一年的时间,除了没日没夜的修炼外,他还在认真学习一门功法。 是他父亲针对他的金属性灵根,专门花高价买来的金针暗器法术。 恰好黎家人因为医修的身份都会施针,倒是与他要学的这门功法有异曲同工之妙。 在人家的地盘修炼,他也没必要对一门功法遮遮掩掩,大大方方拿出来,反而还得到了黎家几人的指点和训练。 偶尔会跟黎昇或者黎旭一起出去对付那些‘夜访’天沐山的筑基修士,他就在旁用金针偷袭打掩护。 不说每次都百分百成功吧,但十次里至少有五次是成的,甚至有一次他的金针还差点刺入那名筑基修士的丹田中。 对付有实战经验的筑基修士都能如此,何况是只会窝里横的叶峰? 叶峰带的三个人,修为分别在练气八层、九层,以及大圆满。 这种修为的配置,按说对付只有练气七层的江琉川,以及大圆满却不得不装成菜鸟的叶高,绰绰有余。 但问题是,江琉川是剑修! 且不说剑修是可以越阶战斗的,单说江琉川这小子的性格,那就是个胆大又不服输的主。 五岁的时候他就敢跟十岁的孩子打,就算被揍还越打越勇,等江琉玉和黎南珠发现,俩姐妹又合伙把那个十岁的孩子揍了顿。 诸如此类的事情从小到大不知道有多少。 所以现在,他练气七层怎么了? 照样可以打的练气大圆满满地找牙。 江琉川一抽出腰间的软剑,没几下就将那名曾在停车场骂骂咧咧的练气八层给打倒在地,另外一名九层的看到后立马就有些胆怯了。 说实话,他们这些修几代从出生起就没被人欺负过,更没跟人正儿八经的战斗过。 平常大多数时候,都是他们恃强凌弱欺负欺负修为低的散修,或者是普通人。 跟剑修打........ 平生头一次。 练剑太苦,这时代已经很少有家族嫡系子弟选择做剑修了。 所以这些人一看到江琉川舞的虎虎生风的那把剑,不去看修为,首先从心理上就先退怯了两三分。 “你,叶文理付你多少报酬,我给你加双倍,不,三倍!怎么样?” 到了此刻,叶峰还依旧是把江琉川当成了叶高的保镖。 只觉得叶文理可真是狡诈,竟然找了个剑修给他儿子保驾护航,可真是暴殄天物,浪费资源。 等回到族地一定要把此事禀报父亲,他们给叶文理的权限还是太多了。 叶峰说的笃定,认为江琉川肯定不会拒绝,然而后者压根没听懂他的话。 江琉川一剑挑开练气九层的修士,指着叶峰骂道,“你他妈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说着挥剑袭来,站在叶峰身边的练气大圆满连忙从储物袋掏出一根棍子迎上,软剑和棍子相击,只听咔嚓一声,棍子断成了两截。 这名练气大圆满脸色一变,立刻后退并又随手掏出一把大刀。 然后两人很快纠缠到一起。 被骂后叶峰还不死心,以为是自己出价太低,对方不满足。 于是道,“五倍,叶文理给你多少,我出五倍。” 江琉川依旧没听懂,只觉得这人好烦,但好在耍刀的这个还有两下子,能跟他打个半斤八两,酣畅淋漓。 所以暂时没理他,只专注眼前耍刀的。 叶高在一旁看着,本来还想暗中偷袭那名练气大圆满,让江琉川省点劲。 可看这小子一脸兴奋的模样,他就没有动。 而叶峰,他是想动叶峰的,想用金针插入他的丹田,直接把他一身修为给废掉。 可这样一来,一方面担心叶家会找小川报仇,另一方面.......他垂下眸子,眼角余光扫视着周围,有人用神识在光明正大的‘看’着他们这边。 隐在暗处的黎南珠也在看着这边,但她没有动,因为那道神识,她刚到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到了。 第83章 南家,进秘境 因为那道神识,黎南珠没敢乱动,叶高也同样没敢动。 江琉川似乎毫无所觉,一把软剑被他舞的所向披靡,直逼的比他高了几阶的练气大圆满连连后退,一头冷汗。 叶峰站一旁冷眼看着,因为一开始没看出江琉川的修为,上了山再三探查,发现他并不是筑基后,就没怎么把他当回事。 没想到,不是筑基,却是一名剑修。 叶峰手中捏着一个东西,左右环视,然后身体猛地一僵,似是才发现那道已经过来许久的神识。 不甘的将手里的东西塞回储物戒,然后对前面战在一起的两人道,“好了,今天到此为止,我们先回去。” 江琉川冷笑,你他妈想开始就开始,想结束就结束? 挺会想啊! 脸怎么这么大? 这么想着,下手更狠了。 二姐说了,以他如今小练气的修为,不用忍,该怎么打就怎么打。 越是如此,才越不被人怀疑。 所以江琉川是装着没发现那道窥探的神识,他只专注于眼前的事,那就是狠揍这几人。 相比于江琉川的放得开,对面除了一早被他打倒的那两个练气八层和九层,如今正硬着头皮拿刀抵抗他的练气大圆满,已经在频频向叶峰示意,让他上前来帮忙。 但叶峰却站着没动。 江琉川可不管他动没动,见拿刀的练气大圆满往叶峰那边退,他的剑也顺势往那边扫,剑气即将扫到叶峰身上时,只听锵的一声,叶峰身前现出一层银色屏障。 是他身上带着的护身法器。 怪不得狗日的不躲不避,原来是有所依仗。 他看着江琉川,冷声道,“这里是法华寺的地盘,闹大了对大家都不好,所以我劝你最好现在就停手。” 言外之意,我不是没有对付你的手段,只是不想闹大而已。 叶高对那道神识有所顾忌,也对江琉川道,“小川,回来。” 江琉川见好就收,嗖的一下回到叶高身边,速度快的让人怀疑他真的是练气吗? 变异风灵根的优势就在速度,更不用说在正式修仙前,江琉川还是跑步特长生。 修仙后有了风灵根的加持,简直是将他的优势发挥到了极致。 叶峰意味深长的看了江琉川最后一眼,叫上其他三人,丢下一句“后会有期”,便径直离开了。 江琉川觉得这人简直有病。 还后会有期,谁跟你后会有期? “走了。” 叶高全身紧绷,拉了江琉川一把,就想快点离开这儿。 两人远离峭壁,正要沿着来时的小路回寺庙,突然眼前一道影子闪过,紧跟着一名中年男子出现在身前约三米处。 叶高连忙拉着江琉川快速后退两步,而江琉川也第一时间把手放在了腰间,两人同时警惕望向对面。 中年男子没管叶高,一双锐利的眸子直射江琉川,淡声问道,“你是南家人?” 江琉川抿着嘴没吭声,二姐传他剑法时跟他说过,她母亲姓南,所练的剑法为南月剑法。 一部分是祖上传下来的,一部分是她自创的。 除此之外,他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当然,这些他不可能随便跟人说。 中年男子见他不说话,却坚定了自己的猜测。 他又问,“你跟南海桃什么关系?” 江琉川依旧不吭声。 对方兀自猜下去,“她是你母亲?” 江琉川诧异看向对方,神经病啊,怎么还自说自话? 然而他这反应落在对方眼里却再次肯定了自己的猜想,他口中喃喃,“果然是她,却没想到竟混到让自己儿子给人当保镖的地步......” 江琉川:??? 确定了,这就是个神经病! 见他神神叨叨的还在低语,江琉川忙拉了叶高就走。 中年男子看到了,也没拦,反而是目露狐疑的扭头往西北角看去。 但那里空空荡荡,风平浪静,什么都没有。 ----- 李艺瑶和江琉玉焦灼的等到外面数叶子,十分钟原本不长,可此时对她俩来说却度日如年。 快结束时,两人对视一眼,各自捏了两片叶子站起身,慢吞吞往寺外走。 结果还没出去,肩膀就被人给拍了下。 两人回头,看见黎南珠的刹那,快要喜极而泣了。 黎南珠看两人一眼,用眼神示意:先走! 三人如来时一样,随着人流正常下山。 到停车场时,恰好与叶高和江琉川碰头。 五人都没说什么,一直到车子驶离法华寺十公里,才都长长舒出一口气。 然后又各自对望一眼,噗嗤笑出声。 笑完又全都同时握拳,江琉川第一个开口道,“妈的,老子总有一天会遇神杀神,遇鬼杀鬼,谁特么都不怕.......” 啪! 后脑勺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接着就听江琉玉骂道,“跟谁老子呢?这脏话张嘴就来,什么时候学会的?” 黎南珠补充,“刚才在法华寺还一口一个他妈的,口头语说的不要太溜。好的不学,坏的他是学的贼快。” 两姐妹摁住他就是一顿暴批,硬生生把车里刚升起的对修为低而无力的气氛,打消的一干二净。 叶高和李艺瑶都忍不住笑起来,同时两人也极为羡慕三人。 他们感情是真好啊! “二姐,那个男人,你认识吗?” 笑闹过后,回归正题。 江琉川虽然不知道二姐的母亲叫什么,但想来那个男人没说错。 黎南珠摇头,记忆里母亲一直都待在族地,从不出门,她也没跟她讲过她的家族,当然也有可能是说过的,只是她不记得了而已。 正开车的叶高这时开口道,“我倒是听说过一个南家,但不知道是不是你母亲那个家族。” 其实在今天之前,叶高并不知道黎南珠的母亲姓南。 “你说。” 黎南珠知道叶文理手下有一批人是专门负责收拢各个世家信息的,因此对于叶高听说过南家,并不奇怪。 “我是在我父亲那里看到的,据说,南家曾是修仙界出现的第一个世家,比宗门建立的都要早,那时刚成立的小宗门都要仰仗南家来存活。后来宗门越来越多,且逐渐壮大,然后南家便开始势微,或者也可以说是低调。直到后来各个世家层出不穷,按理说南家应该成为领头羊,但并没有,他们家反而越来越不显眼。即便如此,也没人敢去招惹南家。 我父亲说,南家在修仙界一直都是个传说,也是个特殊存在。直到一百多年前,南家举家离开咱们这片土地,去了海外,也彻底隐世不见了踪迹。一直到现在,都没有人再遇到过南家人。 不过南月剑法是六百年前南家的一个女儿在他们自身南家剑法上改良的,听说,南家的这位老祖宗只将这套剑法传给了自己的亲生女儿,侄子什么的,都没传。” 这话说完,叶高透过后视镜瞥了黎南珠一眼,心说终于知道她名字中的‘南’是怎么来的了,敢情她母亲是南家人。 如果单是姓南,可能还不太能确定,但姓南又会南月剑法....... 黎南珠还真是大方,竟然将这套剑法教给了江琉川。 同样,叶高也不清楚黎南珠幼时的经历和成长。 好奇归好奇,但不能去探查。 黎南珠是他的贵人,他不能连这点基本的信任都没有。 江琉川平时虽然不爱动脑,但关键时刻,他脑子还是有点好使的。 他扭头问黎南珠,“二姐,那个人似乎笃定我是南姨的儿子,也不知道他跟南姨是什么关系,要是后面他还来找我,我要怎么做?” ‘南姨’两个字从江琉川嘴里喊出来是如此的自然丝滑,半点磕绊都不打,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跟这位‘南姨’有多熟呢。 而了解情况的江琉玉却觉得再正常不过,老二的亲妈,他们不喊姨喊什么? 江琉川要敢喊名字,她现场都能抽爆他。 黎南珠沉吟片刻道,“我看他提起我母亲时并没多少恶意,大概率不会伤害你。反正他再问什么,你就像今天这样不回答就是。不过,我倒是好奇,他跟法华寺什么关系?” 叶高道,“我记住他的长相了,回去后就画给我爸,让他去查。” “还有件事,也让你爸查一下。” 黎南珠说的是森森被挖灵根的事,听的车内几人头皮都有些发麻。 尤其是李艺瑶和江琉川,他俩可都是变异灵根,还都是实力不怎么样的小练气。 “从今天起我得更努力练剑。”江琉川握拳道。 “我也要更努力修炼,争取尽快筑基。”李艺瑶也紧跟着眼神坚定道。 江琉玉看着他俩,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她只是个平平无奇三灵根而已,应该,大概,没人会打她的主意吧? 黎南珠没管他们,她继续对叶高道,“叶家主跟法华寺主持有勾结,这件事说不定跟你们叶家也有关系,所以叶高,让你父亲调查的时候小心点。” 叶高阴沉着脸道,“不是说不定有关系,很可能就有关系。过年前我回来那段时间,偶然听到旁支的一个堂伯说他儿子改过自新了,最近已经不去外面胡闹,说是接手了一家餐饮店,还给好几家孤儿院捐款捐物。一个纨绔,亲自跑到孤儿院给小孩发礼物......当时我听了就觉得这事怪怪的,但也想不通他从中能得到什么好处。现在听你这么一说......” 叶高深吸一口气,冷声道,“回去就找人查一下那几家孤儿院,看看有没有孩子失踪或发生什么意外。” 沉重的话题说完,叶高赶紧道,“那个小秘境不能再等了,咱们最好今晚就收拾一下进去看一看。” 秘境开启都是有时间限定的,这一个从他父亲发现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半个月。 叶文理也是个人才,竟然暗地里发动了京都的一家文物馆去那一带挖文物。 此举看起来有风险,却又绝对安全。 因为他安排了自己人进入文物馆,既能保证他们不会踏入秘境领地,又能防止其他修士去那里探寻。 毕竟修士想找什么,一般情况下最好是避开普通人。 再者说了,那么多人在那边挖文物,他们是怎么都想不到那里会有秘境的。 即便如此,也还是要尽早进去比较好。 “行,那就今晚去。” 事情该安排的都已经做了安排,法华寺背后有什么,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查清的。 所以现在,去一下小秘境也挺好。 江琉玉和江琉川也跟着一起去,这在他们来之前就跟叶高和他父亲商量过的。 除此之外,还有叶文理给叶高安排的几个散修。 叶高进阶筑基对他家来说是天大的事,为了这一天,他已经筹备多时,确保叶高渡劫时万无一失。 ---- 当天晚上十点,一行人坐着叶文理找来的两辆不起眼的面包车,低调到达卧虎山主山脉山脚。 借着夜色遮掩,在叶文理心腹的指引下,很快找到秘境入口。 “进去后很可能你们会分开,各自的东西都带好了吗?” 叶文理也跟着一起过来了,他要亲眼看儿子进去才放心。 而他对秘境的研究,可以说是他们这些人中了解最为透彻的。 要不是身体不适合,他是真想跟着一起进。 又叮嘱了儿子几句,这才眼巴巴看着他们一个个走入那道看不见的虚无入口。 空气中传来阵阵波纹晃动,然后又很快归为平静,看起来就像是再寻常不过的山坡。 天空中一轮弯月从乌云后探头,照向静谧又神秘的卧虎山。 叶文理抬头看眼天空,一挥手,“走。” 手下自觉清理这片被踩出的杂乱脚印,然后一行人很快消失在卧虎山。 但叶文理不知道的是,在他走后不久,另有两辆汽车开到他们原本停车的区域。 一行八个黑衣人从车上下来,其中一人从怀里掏出一只类似老鼠的灰色小东西,然后又拿出一件衣服给它闻。 灰色老鼠闻完便嗖的一下往山上奔去。 八人赶紧跟上,不多大会就爬到了半山腰上的一个山坡。 小老鼠原地转圈不走了。 八人中的首领环视一圈后,目光定在了虚空中的其中一个地方...... 第84章 都点背 对黎南珠来说,这也是她生平第一次进秘境。 不过之前查阅自家藏书楼时,她有看到过先祖写的有关秘境的描述。 首先,这个进来就会晕眩的失重感,跟先祖的手书一模一样。 原本她一只手拉着姐姐,姐姐拉着小川,另一只手拉着李艺瑶。但是现在,那股眩晕消失之后,前后左右空无一人,不止如此,她还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嗖嗖的下坠。 出于本能,连忙一个翻身往上腾飞,同时招出自己的玄铁剑踩在脚下。 一切稳妥之后,这才低头往下看,然后,倒吸一口冷气。 幸好自己反应快,要不然就这么掉下去.......下面看不见底的淡绿色浓雾,还不知有毒没毒。 但看着那诡异的颜色,就让人忍不住一阵生理性不适。 虽然身上带了解毒丹,但对未知情况,也不能确保万无一失。 黎南珠没再多看,赶紧御剑离开。 也不知姐姐和小川他们落在了哪里,离这边远不远? 好在这片区域不大,黎南珠很快就找到一片平坦的草地,不过在落下之前,她先御剑升到高空,看看周围有什么。 根据先祖的玉简记录,但凡秘境,必有妖兽。 妖兽虽然也带了一个妖字,但实际跟妖很不一样。据说,低阶妖兽连灵智都没有,见人就攻击,类似于凡间的野兽,但战力比野兽要强大的多。因为有灵气滋养,同类型的体型也更大。 想来,肉应该也会更好吃。 这一点先祖没在玉简中明说,但黎南珠决定,如果遇到,一定要多逮几只回去,反正烤熟了撒上孜然都好吃。 “唳!” 但黎南珠的运气委实不算太好,刚御剑升上高空,还没来及看周围的情形,就见一只类似大雕、比她大了好几倍的飞禽,长啸一声朝她扑来。 看着那锋利的爪子和强大的威压,黎南珠扭身就跑。 大雕紧跟在后,直到把她逼的贴地飞行,这才满意的再次长啸一声,飞上高空离开。 黎南珠擦了把额头的冷汗,抬头看向大雕离开的方向,口中喃喃,“所以这是在警告我,高空是它的地盘,不许我上去?” 奶奶的! 本以为她这个筑基后期的修士,进来会称王称霸,谁都不怕呢,哪晓得一只飞禽直接就把她给干趴了。 当然,刚才真要硬打,她也不一定输,只不过想着刚进来,怎么着也得以保存实力为先,至少得先找到姐姐和小川他们。 黎南珠低头将手腕上戴着的一只类似手表的东西打开,这是叶文理在某个研究所花高价给搞的既有定位功能,又有对讲器功能的传讯器。 原理是什么不太懂,但这玩意的高明之处在于,在一定区域内,没有信号也能用。 比如现在,只要她按了上面的按钮,佩戴这玩意的小伙伴,在打开的时候,都会在上面看到她的位置。 当然,如果不打开,或者超过了这个区域,那别人就不知道你在哪儿,自然也就不可能讲话了。 比如现在,她刚打开没多大会,手表就响了,上面有一个红点亮起,显示的是叶高的标识。 两人离的不算远,相隔也就十五公里左右。 叶高拨通了电话手表,黎南珠接起。 一接通,黎南珠就听到对面的喘息声很重,但说话的不是叶高,是她姐-- “老二你那里安全吗?我和叶高在被狼追,有九只......不,现在还剩八只,刚被叶高杀了一只。” 黎南珠立刻御剑朝他们那边飞去,同时对她姐道,“我马上到。” 但她也不能飞太高,怕那个接近金丹修为的大雕再下来赶她。 救人要紧,她没时间应付那只飞禽。 好在她姐和叶高是冲着她边过来的,所以没过多久就看到两人在林中奔跑的身影,一群低阶妖狼在后面追。 这对黎南珠来说没难度,一剑挥出,紧跟在她姐身后的两只狼立刻身首异处,其它的因为奔跑的惯性也朝她扑来,剑光扫过,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将这些狼全都斩于剑下了。 最后,只剩一只跑在最后的狼夹着尾巴逃窜。 黎南珠淡淡扫了一眼,没去追。而江琉玉和叶高则一屁股坐在地上,呼哧大喘气。 扭头看着叶高身上明显被利爪划破、全部变成条形的上衣,挑了挑眉,“你俩掉进狼窝了?” “对!” 江琉玉狠狠点了下头,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什么运气,刚一穿过秘境入口的那层虚无,紧接着就是叽哇一声,她竟然一屁股坐在了一只小狼崽子身上。 这下可炸了狼窝了。 群狼奋起而攻之。 幸好叶高和她落在了一处,不然...... 她扁扁嘴对黎南珠道,“你姐这会可能已经进了狼的肚子了。” 那么多妖狼,个头都跟外面的老虎一样,大的吓人。 但想到叶高一屁股骑到了一只成年狼身上,她就忍不住笑起来,“要不是那只狼跟叶高一样也懵逼着,他估计比我还要惨。” 好在叶高反应快,跳起来就跑。 她也同样是跳起来就跑,但狼崽子身边的母狼反应也快,一个转身就朝她扑来,她的手表就是那时被母狼一口咬碎的。 碎掉的瞬间,手表还响了几秒音乐,把那些狼吓得集体后退。 她就是抓住这个契机,和叶高拼命跑出了狼群的包围圈。 是的,他们俩掉落的地方不仅是狼窝,还是群狼环伺的中间。 这运气......简直了! 叶高喘过气道,“也不知道李艺瑶和小川落到了哪里,还没消息吧?” 他说着看向两人的手表。 江琉玉把他的手表还给他,“你拿着吧,之后我跟老二在一块,用不太着了。” 叶高摆手,“不用,你戴着吧,我身上还有一枚别的定位器,其他人想要找我很容易。” 他说的其他人指的是叶文理派进来保护他的散修。 见他这么说,江琉玉便没再客气,直接把手表戴在了左手手腕上。 黎南珠将狼尸收进专门的一个储物袋,然后抬头看了眼天。 先祖的玉简上说,有的秘境在时间上跟外面正好是相反的,也就是说,外面是黑夜,这里就是白天。 这不就是时差么。 他们是半夜进来的,这里便是正当午。 因为暂时没有小川和李艺瑶的消息,黎南珠便当机立断朝一个方向一指道,“叶高,那里好像有个山谷,感觉灵气比较浓郁,我们去那边,我布置一个阵法,你试着冲击下,看能不能引来雷劫。” 进秘境历练是一方面,但主要的目的之一是帮叶高进阶筑基。 等他进阶后,他们也就能心无旁骛的干自己想干的事情了。 叶高一听立刻精神了,江琉玉也高兴的跟着站起来,“你帮叶高布置聚灵阵,我也在旁边蹭一下,看看能不能在这里升一阶。” 她现在可是他们五人里修为最低的,虽然跟灵根资质和天赋有关,但笨鸟先飞,不到最后,谁又能保证,谁比谁更强呢? 比如她爸。 一大把年纪才开始修仙,灵根资质还不咋滴,但人家现在不就已经练气八层了? 竟然成了他们爷仨里面最高的。 妥妥的成了她学习的榜样。 三人步行前往山谷,途中发现的任何灵药灵草,不管是贵的还是便宜的,黎南珠统统不放过,全都带根挖起,放进她专门准备的储物盒子里。 就连灵果树也不放过,全挖了。 叶高和江琉玉一块帮忙。 然后就变成了,三人所过之地寸草不留,而他们走向山谷的路也变的非常明确。 等到达山谷已经是三个小时之后了,这期间,黎南珠频频看向自己的手表,但是代表小川和李艺瑶的红点却始终没有亮起。 看来他们俩落地的位置距离他们比较远,超出了通讯器可联系的范围。 小川她倒是没有多担心,毕竟遇到危险打不过他还可以跑。 但是李艺瑶....... 此时被黎南珠挂念的李艺瑶,落地也没比江琉玉和叶高好多少。 她没掉狼窝,但掉的是蛇窝。 好消息,没一屁股坐蛇蛋上,不至于让守着蛇蛋的母蛇跟她拼命。 坏消息,她一屁股坐在了两颗硕大的蛇蛋中间,前后还有两个正在破壳的蛇蛋,而母蛇正一脸慈爱的看着它的蛇宝宝破壳。然后,措不及防的看到了她。 四目相对的瞬间,李艺瑶全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并且唰的出了一身白毛汗。几乎是出于本能,她立刻在自己身前立起一道冰墙。 冰墙把她和母蛇隔离的同时,也把母蛇和蛇宝宝隔离了。 这母蛇能干? 这闯入者想干嘛?偷它的宝吗? 母蛇立刻弓起身子,用它那硕大的脑袋向冰墙撞去。 这要是个人,即便是在洞里,李艺瑶也高低能让脑子转圈,想方设法的跑。 可问题是,这是条蛇啊,是她最怕的软体动物,是平时看到假的塑料的都得扔远的玩意。 所以她腿软了,根本起不来。 没办法,为了活命只能疯狂加固冰墙,最后她这块区域几乎都被她给冻上了,只留了她和后背的墙壁一点空隙。 包括那两个正在破壳的蛋,以及还没动静的蛋。 这下更惹了母蛇逆鳞了。 但这个人类的冰实在是坚硬,它撞不破。 一时间母蛇在外面急得团团转,而里面的李艺瑶比它还急,维持这么厚的冰墙是需要灵力的,此时她的额头布满冷汗,灵力即将耗尽的恐慌充斥心间,让她掐着自己的腿,强行让它们硬起来。 然后一咬牙,掏出一瓶补灵丹,悉数倒入口中。 灵力得到补充,让她的心慌好了点,然后脑子开始转动。 首先就是按开自己腕上的手表,但这一开更绝望了,一个点都没出现,很明显,她不仅跟其他人走散了,还散的非常远。 这么看来靠别人是不可能的了。 低头看一眼旁边的蛇蛋,再看向母蛇,然后,颤颤的跟它打商量,“喂.......那个,我、我把你宝宝还给你,但是你,你让我出去。” 正团团转的母蛇唰的扭头向她看来,把她吓得上身猛地后撤,脑袋砰一下撞到了后面的墙壁。 嘶! 李艺瑶疼的呲牙咧嘴,这一疼她也不怕了,指着母蛇破口大骂,“仗着自己个子大吓唬谁呢?再吓信不信老娘把你这几个蛋全碎了?” 话说完她突然愣住了,不是因为自己胆大到敢骂蛇,而是....... 李艺瑶凑近冰墙,看着大蛇的那对竖瞳,然后,猛地扭头往身后看。 她后背是墙壁没错,但在她左侧,有个碗口大的小洞。 小洞有一半被她用冰给堵上了,另一半没堵的,正往外冒着丝丝凉气。 但因为有她的冰在,所以刚才她是一点都没感觉到,就是现在,她也不觉得那凉气冷。 但那冰冷的莹莹白光,却让她双眼发亮。 冰晶石啊! 竟然是冰晶石! 这个小洞里发出白光的,亮闪闪的拳头大的东西竟然是冰晶石。 虽然是第一次见,但南珠之前曾给她看过照片,说以后有机会要给她寻一块,有这个辅助她修炼的话,对她的冰系法术帮助会更大。 真是天助我也,想什么来什么。 谁说她点背的。 这哪儿背了? 一点都不背。 李艺瑶不客气的伸手从洞里把冰晶石取出来,入手贼冰,但她却感觉很舒服,一点也不觉得凉。 然而这一举动却更加惹恼了外面的母蛇,嘶嘶叫着又开始猛力撞冰墙。 但李艺瑶这会却不怕了,她一边加固一边鼓励它,“撞吧撞吧,等你撞累了我就走。这东西你留着也就是照明,送我怎么了?” 她也不晓得冰晶石对蛇有什么用,可既然让她碰上了,哪有放过的道理? 另一边,江琉川刚从树林中疯狂跑出来,大批的妖兽疯一般的追在他身后。 他很走运,没掉进任何兽窝,反而是掉在了马上成熟的龙鳞果旁边。 就在他落地的瞬间,龙鳞果熟了,因为实在是太香,他只看了一眼就想也不想的把五颗全摘了。 虽然不认得,但肯定是好东西,先摘了再说。 然后,守护了果子五十年的高阶妖蛇和妖虎等,还有被龙鳞果成熟的香气引来的其它妖兽,一下全火了,这他妈谁啊?你礼貌吗? 第85章 即将迎来血雨腥风 江琉川和李艺瑶那边的危机及机遇,黎南珠丝毫不知,她带着江琉玉和叶高一路走一路挖,终于挖到了他们一开始看好的那个山谷。 但在进去之前,黎南珠先伸手把两人给拦下了。并悄悄藏在一棵大树后面,指向里面的一个角落,轻声道,“怪不得这里的灵气比其它地方要浓郁,你们看那是什么?” 重要的灵草灵药和灵果的图片和知识,叶高比江琉玉知道的多,因此他一眼就看出黎南珠指的是哪一个,惊喜道,“洗灵草?这里竟然有一个?” 说完他又紧张的在那颗草的周围四处查看,一般来说,像这种难得的珍贵灵草,周围必有妖兽守护。 洗灵草的守护兽,听说惯常是三眼羊。 果然,在那棵有着淡蓝色叶子的草后面,被茂密的灌木遮掩住的一个小窝里,露出褐色的两只羊角。 叶高还没见过三眼羊长什么样,他问黎南珠,“那是三眼羊吗?” 江琉玉对于他俩说的什么洗灵草和三眼羊,一点都不懂。所以她也不说话,只看。 黎南珠也没见过,她跟叶高一样,都是纸上谈兵。 “我去把那只羊引开,你们俩挖草。挖的时候小心点,最好把下面的须根都带上,回头看看能不能种出来。” 叶高却拦住她道,“我去引吧,看我爸找的书上说,三眼羊修为一般都不太高,就是跑的比较快。这个我也不怕,大不了跟它打一架。” 黎南珠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确定你要去?” 叶高看着他这个表情感觉有点不对劲,但话已经说出来,没有反悔的道理。 于是,三人改为叶高去引三眼羊,黎南珠和江琉玉挖洗灵草。 只见叶高从隐藏的树后走出去,一边进山谷一边弯腰从地上捡起两个小土块。然后,在距离洗灵草和三眼羊约十米的距离时,用手里的土块精准的砸中了那只趴伏在地上睡觉的羊脑袋。 随着砰的一声响,土疙瘩与弯曲的羊角相碰,四分五裂的炸开,一颗看起来跟家养的差不多大的羊头抬起来,目光锐利的朝叶高这边看来。 看清羊脸的那一瞬间,叶高忍不住冒出一句国粹:草,起名叫三眼羊,还以为它的第三只眼长的跟杨戬一样,哪曾想人家另辟蹊径,竟然长在了下巴上! 羊眼本身就是凸出的,那长的下巴上的也不例外,更诡异的是,凸出的一颗眼珠子下面,还带着一缕胡须。 怎么说呢,就.......看着有些恶心! 刚才还想着杀了烤羊肉,但长成这样.......叶高心想,还是不吃了吧,想到这张脸有点下不去嘴。 三眼羊站起身,三只眼盯在身上时,叶高无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个头又不大,就第三只眼看着诡异,其它也没什么啊,怎么还害怕了呢? 之前杀狼的时候他可没这种感觉。 很快,叶高就知道为什么他对这只个头不大的妖羊害怕了。 “啊......” 一声惨叫响起,那是叶高被顶上天,在落下的时候忍不住发出的。 这他妈叫速度快? 这是闪电的速度吧? 他都没看清那羊是怎么过来的,羊角就把他整个人给顶了上去。 他爹害他,这找的什么资料啊? 但这事还真不能怪他爹,因为洗灵草已经几百年不曾出现,三眼羊更是少有修士撞见,叶文理能找到的那些资料,也只是后人照着以前先祖遗留的玉简誊抄的。 但为了省事,也只抄了个大概,没抄全。 不像黎家那些玉简古籍,都是家里的原装,写的很详细。 这也是为什么一开始黎南珠会把引开三眼羊的任务揽到自己身上的原因,因为这小羊的形态最会迷惑人,它的第三只眼长在下巴看似没用,实际却可以让人产生一瞬间的迷糊,然后趁着这个瞬间,它就可以跑到跟前把人给顶飞。 这个小兽智商很有限,除了喜欢吃洗灵草,就是喜欢顶东西玩,而且是活物。 它很少杀人,因而在修士眼中,它们这一类是最没用的守护兽。 不过这话现在不能拿到叶高跟前来说,要不然他非得扯着你的耳朵吼,“没用?你他妈过来让它顶一会,看看他有没有用?” 因为有人陪着玩,三眼羊这会明显已经顾不上洗灵草了。 黎南珠悄悄摸过去挖草,然后惊喜的发现,这棵大的洗灵草下面,竟然还长着一株小棵的。 正好,挖回去让老爸试一试,看看能不能培育新的出来。 她挖的很仔细,真的是连最细的根须都没断。 挖完放入可以保存灵气的玉盒里,然后就听到旁边的江琉玉咽了口唾沫。 她在看叶高被羊顶,上去、下来,再上去、再下来....... 她都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屁股,感觉好疼啊。 江琉玉小声问自家妹妹,“老二,那个,这只小羊是有什么特殊之处吗?为什么叶高在面对它的时候不知道躲?” 就直愣愣的站在那儿等着被顶,怎么看怎么不正常。 黎南珠轻笑,“因为这只羊的第三只眼有迷幻的功能,可又因为是低阶妖兽,所以迷幻的时间非常短。对于练气修士大概就只有一秒钟,对筑基没什么用。” 也因此,很多筑基修士在整理秘境图册记录时,往往都会把三眼羊的这一特性给忽略掉。 因为它对筑基修士来说确实没危害。 而对练气......有伤害,也不大。 “那现在,怎么办?” 黎南珠幸灾乐祸道,“是他自己说要自己对付的,咱们当然不能阻止了。姐你就在这儿看着吧,我去周围逛一逛,看看还有没有灵草灵药。” 说完也不等江琉玉回应,黎南珠转身跑出山谷,向着另一个方向抹去。 这种秘境以后都不一定会出现,所以现在既然有机会进来,那就趁机将这里的好东西搜刮干净。 不过她也没有走太远,就只在山谷周围转悠,找灵草灵药的同时,也是想探查地形,查看有无高阶妖兽,好为接下来叶高进阶筑基做准备。 她要给他护法,当然得确保周边是安全的。 期间又看了几次手表,依旧是没有小川和李艺瑶两人的消息,也不知他们俩到底落在了哪里,有没有危险? 被她挂心的两人,此时一个还在蛇洞跟母蛇大眼瞪小眼的对峙,一个已经跑出树林,正在一片一望无际的草原上狂奔。 乍一看,很危险。 仔细看,又尚无性命之忧。 反正,能活着。 等黎南珠在山谷周边转一圈回来,叶高已经不在天上飞了,他和三眼羊一起躺在一片草地上,正大口大口喘气。 黎南珠挑眉,朝叶高伸出一个大拇指,“不错,这么快就把它给干倒了。” “......不是我.......” 叶高喘的差不多了,这才坐起来顶着一张摔的青紫的脸对她道,“是小玉姐......她把这玩意给揍晕了。” 随着叶高一上一下,江琉玉的心也跟着忽高忽低,最后实在是受不了这个冲击,于是悄悄摸过去,趁着三眼羊不备,偷袭了它。 别说,那羊头真的很难打,她狠狠用棍敲了五下才敲晕。 回来没看到江琉玉,黎南珠刚才就想问了,“我姐去哪儿了?” 叶高抬手一指前边露出的一个山洞,刚要说江琉玉进去查看了,然后就见人从里面钻了出来。 “还以为里面有什么,原来是这只羊的窝。不过里面有很多像星星的草,老二你看有用吗?” 江琉玉说着将手里有着五角星形状叶子的草递给黎南珠,“我看它囤了很多,应该是它爱吃的。” 黎南珠两眼发光道,“这是七星草,是制作高级符箓的材料。” 没想到还会有这种意外之喜,她扭头看向三眼羊,先祖玉简上只说这东西喜欢守着洗灵草,没有洗灵草也不挑食,饿了看到什么吃什么。 提也没提七星草。 看来先祖或者以前的修士,都是在洗灵草周围解决了三眼羊,没去过它的窝,所以不知道它喜欢囤七星草。 黎南珠不客气的把洞里的七星草全收了,然后把三眼羊捆好扔回洞里。 等叶高筑基后,她要让这只羊带她去找七星草。 她刚刚在山谷周边探寻,是一棵七星草都没看到。 想来应该长的很隐秘,那就省点事,让这只羊带着去。 忙了这么半天,此时天色已暗,他们马上要迎来在秘境的第一个夜晚。 黎南珠在谷里设了聚灵阵,又在聚灵阵外面扔下一个隐形阵盘,这是叶文理给她的,目的也是希望她能在叶高渡劫时,好好为他护法。 明面上看,这个秘境只有他们这些人。 可实际是不是这样谁也说不准。 因为秘境的入口,就算叶文理掩饰的再好,谁又能保证不被别人发现呢? 不得不说,黎南珠的这个担忧是对的。 就在她布好阵法,三人都打坐进入修炼时,入口处被叶文理掩藏并精心布置的禁制,被人给破开。 那段虚无的空气波纹扭曲晃动间,一行人鱼贯而入。 同一时间,叶宅别墅。 叶文理单独放置的手机突然响起一阵急促铃声,他脸色一变,放下手里的茶杯,拿起手机回了书房。 叶高的母亲不满的看向紧闭的房门,她发现,自从上次她提起要叶高娶黎南珠,老公和儿子就不再事事都跟她说,两人一有事就去书房,她要跟去还把她关外面。 很明显,父子俩在排挤她。 叶母不高兴的攥了攥拳,今晚,她得跟老公好好谈一谈。 让儿子想办法娶到黎南珠难道不好吗? 她这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他们父子俩。 这么想着,她又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皮肤光滑细腻,柔润如二八年华的少女。 整个京都的贵妇,谁有她看起来年轻貌美? 这都是黎家养颜丹的功劳,是叶文理帮她要到的。当然不是无偿,是上次帮忙找到黎家家主的补偿。 据说这养颜丹极难得,很多女修花重金向黎家买,黎家都不卖。 黎南珠是黎家主的亲孙女,并且还是唯一的孙女。 如果她成了自己的儿媳妇,不说儿子会得到什么好处吧,就说这养颜丹,她还不是想要就能要。 以黎家现在剩下的那几个人和他们的处境,叶母不觉得黎南珠会拒绝,或者说,她敢拒绝吗? 拒绝了叶高,还有谁会帮他们? 此时的叶母已经全然记不起刚一开始跟黎家合作时,是他们有所求。 而书房中的叶文理,也丝毫不知他老婆这可怕的想法。 他在听到对面传来的消息时,眉头死死皱了起来。 “确定破了禁制的有叶家人?” “主要是两名黑衣人,修为在金丹以上,因为掩藏太深,看不清长相。而且咱们的人也不敢靠太近,担心被发现。他们派了大批的人进去,其中就有叶峰。我看到叶家主也在现场。” “黎尚元呢?有看到他吗?” “没看到,但也有可能混在了第一批进去的人里面。” 黎尚元卡在筑基大圆满多年,据说没有结丹的原因是因为有心魔。 之前就查到他经常去卧虎山,即便被黎家剩余的人追杀,都不离开那儿。 叶文理发现这个秘境也是一个偶然,然后一推理,这才明白黎尚元的目的是什么。 据说,只有秘境里才会有静心草,他要找的是这个吧? 有了静心草才能除掉心魔,没了心魔他才能结丹。 黎南珠也在里面,希望这丫头给点力,碰到黎尚元可以一刀结果了他,也好为她母亲以及黎家其他子弟报仇。 至于叶峰...... 想到他们叶家嫡支的这位少主,叶文理眼里就闪过一抹厌恶。 以后叶家如果真的交到这位手里,那就等于是没了未来,叶家世家这个名头,会彻底从修仙界除名。 所以他的决定没有错,叶家要重新在修仙界立足,只能废除叶峰那一支,重新选新家主。 儿子跟叶峰的恩怨他也清楚,进了秘境,就怕叶高会忍不住,杀了叶峰。 叶文理扭头看向窗外,夕阳西下,此时天边只剩一抹残红。 这边即将进入黑夜,那么现在,秘境应该刚刚要天亮吧....... 那帮孩子,也即将迎来血雨腥风! 但叶文理心里明白,此时此刻,他已经帮不上什么忙了。 第86章 你是黎家人? 秘境的入口既然被那些人发现,他设下的禁制也被破解,那么叶文理就不好再派人进去。 因为打开禁制的那两个金丹修士,直接守在了入口处。 所以叶文理现在要做的是,得想方设法在儿子和黎南珠他们出来时,保他们一命。 虽然对方派进去的人很多,并且里面很有可能还有筑基大圆满的黎尚元。 但他就是有一种直觉,黎南珠和儿子他们肯定能在秘境关闭时平安出来。 因为是个小秘境,根据以往的记载和显示出来的特征,秘境开启到关闭的时间应该是三个月。 他发现的比较及时,到现在也仅仅过去半个月而已,所以,两个半月以后,黎南珠和儿子他们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都会从入口出来。 但同时,也会被那两名金丹修士给发现。 叶文理知道,这一次的事情靠他自己是解决不了的,他得求助黎家那位神兽了。 因为他就算再本事再能干,也不可能笼络到金丹修士为他效力。 叶文理联系黎家先暂且不提,只说秘境之中,已经跟母蛇对峙了一天一夜,正为怎么逃出蛇洞而发愁的李艺瑶,突然被从天而降的黑影吓了一大跳。 嘭的一声,一名穿着一身黑衣的男子精准的砸在了被她冻住的其中一颗蛇蛋上。 顿时,蛇蛋四分五裂。 其中有一块坚硬的蛇壳带着里面已经成型的小蛇脑袋崩到了母蛇跟前。 母蛇和李艺瑶的眼神同步,一人一蛇慢慢低头看向那颗小蛇头。 很小、很嫩,还很黑。 李艺瑶觉得自己从没有哪一刻反应这么快,确定掉下来后还一脸懵逼的黑衣人不认识,立刻抬脚狠狠将人踹出自己的冰墙保护圈,同时嘴里嘀咕着,“这可不关我的事,是他杀了你宝宝。” 已经失去理智的母蛇嘶嘶叫着甩尾将人给缠绕住,然后张开血盆大口咬向黑衣人脑袋。 李艺瑶趁机将面前的冰墙化开一个洞,嗖嗖嗖的往外爬。 等爬出蛇洞,立刻撒丫子狂奔。 那母蛇把冰晶石放在洞里,也不知是纯照明还是有别的用处,只是不管哪一种,她拿了就是惹了它。 更不用说其中一个蛇蛋还碎了,虽然不是她直接造成的,但也免不了被迁怒。 对于蛇这种软体动物,李艺瑶觉得,即便现在自己看到不腿软,但也绝对不敢杀。 所以跑吧,赶紧跑! 因为一出蛇洞就是树林,遮天蔽日的树木遮挡了黎明前的光亮,显得黑漆漆阴森森的。 但李艺瑶顾不得害怕。 她一边跑还一边关注着身后,怕那只母蛇随时会追过来。 同时,她也在思考着刚刚突然出现在洞里的黑衣人。 很明显,这人是才入秘境的。 而且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不是叶叔叔的人。 因为他们进来的时候叶叔叔就说了,没有特殊情况,他不会再派人进秘境。 而且他们才进来多久,两天都不到,就更不可能是叶叔叔的人了。 不是叶叔叔的人,那么....... 砰! 突然的一个物体落在身前约两米处,正奔跑中的李艺瑶没刹住车扑了上去,同时也下意识在自己身前筑起一道冰墙,然后顺着倾斜的冰墙,越过掉落的物体,一个翻滚倒在了另一边。 由于习惯了在黑暗中视物,所以只一眼就看出是跟蛇洞里同一个打扮的黑衣人。 身后有悉悉索索声传来,李艺瑶爬起来瞥了眼也正要起身的黑衣人,紧跟着一个腾挪躲到了大树后。 她刚躲好,母蛇就追了过来。 黑衣人也正好坐起身往后看,就像她刚进秘境与母蛇四目相对一样,此时这人也跟母蛇来了个‘深情凝视’! 但跟她不同的是,这人不怕蛇,不仅不怕,似乎还挺兴奋的。 手里握着两把短刀,一个腾跃朝母蛇扑去。 李艺瑶眸子一暗,这是个筑基! 她没了看热闹的心思,左右看了看,然后悄悄后移撤退。 他们五个人里只有南珠是筑基,叶叔叔派了六个人进来给叶高护法,但筑基也仅有两名。 三个筑基,再加上他们这几个小练气....... 也不知对方派了多少人进来,他们这些人能不能应付? 李艺瑶可不认为除他们之外的这些人是进来历练的,就算有历练的可能,但如果两方遇到,绝对是你死我活。 因为这些人很有可能是黎家当年惨案的元凶。 所以,再碰到,只要不是筑基,那就先杀为敬吧。 她可不会在这上面纠结,又不是没杀过人。 跑出去约莫两百米的时候,李艺瑶突然狠拍了下自己的额头,笨死了,怎么忘了贴隐身符和隐息符! 进来前南珠给了她不少,还一再跟她说用法和用时,要是早想起来,早就能从蛇洞逃出来了。 李艺瑶脚下不停,右手在储物戒里各拿了一张符拍在身上。 身后,正跟母蛇打在一起,想着杀了蛇就来找这个小练气的筑基修士,突然神情一顿,咦?怎么没了那个小练气的气息? 刚进来砸地上的时候,他也就是没反应过来,不然怎么可能会由着一个小练气越过自己逃走? 本来还以为自己运气挺好,一来就碰到了先进来的目标之一,然后就是一条体型庞大的妖蛇。 杀蛇取蛇蛋,再绑了这小练气出去领功,完美! 但怎么现在没影了? 筑基修士没了跟蛇继续缠斗的心思,一招绝杀把母蛇杀死,然后取蛇丹收蛇尸,再转身往小练气一开始逃跑的方向追去。 李艺瑶屏息躲在一棵大树后面,眼睁睁看着那筑基修士从自己身前跑过去,暗暗咬了咬牙,果然,就算是跟蛇缠斗,他也知道她在往哪儿跑。 她知道筑基修士有神识,就算是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清楚的知道周边有什么。 南珠那混蛋还说用神识看过她洗澡,变态!流氓! 她忘了当时是因为她不小心滑了一下,差点摔倒而忍不住惊叫出声,黎南珠这才用神识往浴室扫了眼。 但黎南珠也坏,愣是没提这茬,只是在给她讲解进阶到筑基后,会产生神识。然后给她举了个例子,说她在浴室洗澡,她在外面用神识也能看的到。 幸好她脸皮厚,不介意被她看。 等黑衣筑基修士过去,李艺瑶还是没敢动,原地又等了十分钟,确定那人不会回来,这才悄悄的往另一个方向挪移。 ---- 另一边,江琉川好不容易摆脱那些妖兽,绕过一个山包到了一条小河边。 来不及欣赏清澈见底的河流,先一屁股坐到草地上把气喘匀。 然后从储物戒里摸出一个水壶,咕嘟咕嘟灌了半壶水。 身后是山包,前面是河流,左右是一马平川的草地,感觉......此地还算安全。 江琉川再次看了眼手表,发现上面还是一点显示都没有,立马盘腿坐好,先恢复灵力为主。 找不到大姐二姐,他就得先保证自己是安全的。 正好现在也天黑了,也不适合再到处跑,那就等天亮再去找他们。 黎明时分,修炼了一夜的江琉川猛地睁开了眼。 同时,身前的小河传来哗啦一声响。 咕嘟嘟...... 掉入河里的黑衣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先喝了一肚子水,等他反应过来并扑腾着往上游时,突然感觉右腿一疼,忙低头去看。 昏暗的光线下,仅能看到一黑影隐在水底,身子大,头小。但那颗小头现在正贴在自己的右腿上。 黑衣人忙掏出匕首狠狠朝小头刺去,黑影吃痛,张嘴松开他的右腿,并迅速朝水底沉去。 黑衣人松了一口气,动了动被咬的右腿,有点疼有点麻,但问题不算大。 扭头赶紧往水面游,随着哗啦一声,半个身子浮出了水面。 然后惊喜的发现,这里距离岸边并不远。 只是当他正准备往岸边游时,突然两条腿同时传来剧痛。 黑衣人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被黑影给包围了。 “救.......” 江琉川稳稳的坐在岸边,眼睁睁看着从天而降的黑衣人被河里的不明物体拖入水底。 呼....... 幸好昨晚没跳里面去洗澡,太吓人了吧! 但转而江琉川又满脸疑惑,刚才那人是谁啊? 他们进来的一帮人他可都记得长相,所以不是他们的人,是有外人进来了? 而且很可能是二姐的仇人? 所以,秘境入口被别人发现了? 江琉川把剑握在手中,抬头看向即将放亮的天空。 要打架了是吧? 因为不知道之后会碰到什么,江琉川想了想,从储物戒里摸出昨天摘的果子。 好香,闻着就感觉灵气很足的样子。 被一群妖兽守着,他知道这肯定是好东西。本来想等着碰到二姐之后再吃,但是现在......先咬一口尝一尝。 说咬一口真就咬一口,咬完江琉川立刻扔回了储物戒。 然后,他感觉体内的灵力似乎一下子像煮开的水,澎湃了起来。 那口香甜的果子就像是一团灵气风暴,在他的经脉和四肢百骸中疯狂乱窜。 江琉川脸色一变,赶紧盘腿坐好,引导着这股庞大的灵气窜过经脉后,变成灵力到达丹田。 最后丹田爆满,被撑的一点点变大,而经脉中还有灵气没全部引完....... 江琉川此时已经满头大汗,他已经顾不上自己的壁垒被撞破了几次,修为又升了几级,反正是不断的把体内的灵气转变并压向丹田。 等到最后这股灵气全部被转变并存放在丹田时,他的修为已经进阶到了第十层,并且即将到达大圆满。 呼...... 江琉川重重吐出一口气,并抹了把额头的汗。 太吓人了,他刚刚差点因灵气暴乱而死。 全身的经脉都涨涨的,疼死了。 在这一刻他深深的知道了乱吃东西的危害,可不能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胡乱往嘴里塞东西了。 不过....... 江琉川抬手握了握拳,在这一刻感觉力量感爆棚。 全身上下满满的灵力,让他急需一个发泄的口子。 “看够了吗?” 江琉川抓起手边的灵剑一个跃起往身后的山包劈去,嘭! 剑气扫过山体,巨石裂开,发出一声巨响。 偷看江琉川的一名黑衣修士闪身躲开,随后站在了半空中。 这也是一名筑基,且有着筑基中期的修为。 但也正因此,他没把江琉川看在眼里。 视线扫过江琉川左手的储物戒,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小子,刚刚你是吃了什么才会连升两阶的?” 他落到山包另一边的时候,江琉川已经升到了练气八层,正在压制着灵力冲击九层壁垒,之后又很快冲击十层。 所以他以为,江琉川一开始的修为是八层。 短短时间连升两阶.......无论是练气还是筑基,都明白越到后面越难升,且需要的时间也越长。 所以这小子能连升两阶,很显然之前有奇遇。 “把那东西给我,我饶你不死。” 江琉川冷笑,“想要?那得等我拉的时候才能给。早知道会碰到一个喜欢吃屎的,那之前老子就不费功夫去埋了。” 黑衣人脸色一变,阴翳的双眼盯着他,咬牙,“你找死!” “找屎的不是你吗?待会老子拉你嘴里行不行?” 话音未落,江琉川挥剑扫去,我他妈管你什么修为,老子现在要打人! 因为修为的提升,如今南月剑法三层被他给舞的虎虎生风、杀气凛凛。 筑基修士原本以为自己三两招就能把这小子给拿下,毕竟练气和筑基可是差了一大阶,更何况他还是中期。 可以说,江琉川跟他比是差了两大阶。 就算是剑修,他也有必胜的把握。 但是一交手却吃惊的发现,他竟然不占优势! “刚才牛逼哄哄的,老子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就他妈这?” 江琉川一边打,嘴巴还不停。 他问黑衣筑基,“你们进来多少人?黎尚元有进来吗?” 黑衣筑基一愣,也就是这一瞬间,江琉川一个虚晃闪到他身后,速度极快的刺向他右臂。 噗嗤! 黑衣筑基捂着手臂迅速后退,不敢置信的看向江琉川:他竟然被一个练气给伤了! 还有....... “你怎么会认识黎尚元?你是黎家人?” 江琉川露齿一笑,“你猜!” 话未落音,挥剑再上...... ? ?明天见! 第87章 接近真相的猜测 两人战了将近一个小时都没分出个胜负,而让黑衣筑基修士崩溃的是,这个练气的小子竟然还越战越勇,剑法招式也越来越快,越来越刁钻。 他体内的灵力似乎源源不断,用之不竭。 感觉比他这个筑基的储备都浑厚。 以至于这么长时间过去,他不止是一点便宜没占到,身上还被剑划了几道口子。 战到现在,两个人,他竟然比那个小子还狼狈。 即便是剑修,也没道理碾压他一个筑基中期修士。 更何况,这还是个十几岁的毛头小子。 所以,是他之前在这里的奇遇? 想到这里,筑基修士看向江琉川储物戒的眼神更加炙热。 他眼珠转了转,开口道,“小子,你是黎焰什么人?” “我是黎尚元他爷爷,老家伙,你告诉我黎尚元在哪儿,只要你说出他的位置,今儿我饶你不死。” 筑基修士直接被气笑了,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混蛋,还饶他不死? 他冷哼,“你们黎家如今也不过是苟延残喘,还敢跟我大言不惭......就算我告诉你黎尚元进秘境了又如何?就凭你这么一个练气,能杀得了他一个筑基大圆满?” 江琉川非常嚣张,“能不能杀他,那是你爷爷我的事,你一个小辈就别操......” 筑基修士绷不住彻底火了,不等他把话说完,突然掏出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嗖的朝他射来。 江琉川反应很快,或者说,他一直等的就是这一刻。 身形一晃快速离开原地,随着嘭的一声巨响,他刚才所在的位置被炸开一个深坑。 与此同时,扔完爆破珠就后撤的筑基修士,正低头难以置信的看向自己的丹田位置,那个地方,已经被剑给贯穿。 “老子说要饶你不死,可你偏不信,既然如此,那你去死吧。” 江琉川说完一把拔出自己的剑,随后退开与筑基修士拉开一定距离。 仔细看的话,能看出这小子拿剑的右手在发抖。 毕竟是第一次杀人,他又才十七岁,要说心里没感觉肯定不可能。 而对于修士来说,丹田被毁就等于人废了。 所以即便这人还没死,江琉川也没再上前补刀,而是在听到有人过来的脚步声时,果断转身离开。 他人刚跑的不见了影,那边过来的三人就现了身。 其中走在最前面的一名筑基初期的修士一眼就看到倒在血泊中的熟悉面孔,顿时惊了,“陈哥?你这怎么一回事?谁伤的你?” 更让他吃惊的是,伤到的竟然还是丹田,这就等于,他的修行之路彻底被中断了。 而躺在地上的筑基修士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老....... “救......救我......” 三人虽然面露惊讶,却站着没有动。 江琉川如果没走的话,他肯定能认出三人里走在最后的那一个,正是叶高他们嫡支的少主叶峰。 相比其他人,他比较幸运,正好掉到了一棵大树上,还卡在了两根枝杈中间,一点没伤的落了地。 从树林刚出来不久又碰到了两个同伴。 他是第一个听到这边有打斗声音的,但他没吭声,等着其他人发现了才跟着一起过来。 就他们目前掌握的信息,这个小秘境只进来了一帮人,所以打斗的双方里,肯定是有一方自己人。 即便如此,他们三个也还是商量了一番才过来。 但叶峰怎么都没想到,被伤的竟然是陈松的叔叔。 陈松,就是之前在法华寺和江琉川打过的那位练气大圆满,也是叶峰的朋友。 想到自己跟陈松的关系,叶峰到底是不好置身事外,勉强从储物戒中摸出一瓶疗伤丹,想上前喂给陈叔。 哪知却被旁边的同伴拦住了,对方冲他摇了摇头,“没用的,他伤的是丹田。” 言外之意,疗伤丹吃了也是浪费,不如自己留着以后用。 他们这些人进来前也都得过叶家主的好处,答应了在里面要护着点叶峰。 而叶峰其实也很不舍得自己的丹药,见有人拦便顺势收了起来,然后抱歉的看向躺在地上的陈家老二,“对不住了陈二叔,不过你放心,我们肯定会为你报仇的。你告诉我们,是谁伤的你?” 丹田的灵力呼呼的往外流失,同时流逝的还有他的生机。 对于叶峰的行为,陈老二看的很清楚,他也不指望这些人能为他报仇,但是.......他紧紧盯着叶峰,一字一句道,“叶峰,你能不能发誓,我死后,把我的储物戒交给陈松。” 对于普通人来说,发誓可能就像是玩笑。但对修士,从古到今都重要。 叶峰跟陈松到底是有些交情,而且现在的情况,就算陈老二死了,他储物戒里的东西他也分不到多少,因为跟他在一起的两人可都是筑基。 既然如此,那他还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于是便按陈老二的要求,抬手郑重发誓了一番。 左右两边的筑基修士垂下眸子掩住了眼底的可惜,一名筑基中期的修士,好东西还是不少的,更何况陈老二还是陈家家主的亲弟弟。 算了,怎么说都是自己人,把他的遗物归还家人也是应该的。 陈老二将自己的储物戒摘下来放入叶峰手中,这才对三人道,“杀我的......是一名身高接近一米九的少年,他是剑修,认识黎尚元,所以我怀疑,先前进来的这一批人,很可能都是黎家人......你们应该尽快联系黎尚元,把这个消息告诉他。”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陈老二累的直喘气。 他闭上眼,不想让这些人看着他断气,于是对叶峰说了最后一句话,“让陈松为我报仇!” ---- “哟?还是个小美女呢。” 李艺瑶跑出那片树林时,天光已经大亮。 她身上的隐身符和隐息符早已失效,可因为太紧张,她没能及时察觉。以至于刚出来就被那个本来应该走了的筑基修士给堵了个正着。 扭头去看,这才发现那人帽子下的脑袋,是光的。 她立刻想到了一种可能,脱口而出道,“你是法华寺的和尚?” 年轻的筑基修士一愣,随后竟微微一笑,道,“你这小娃娃,知道的倒挺多,还知道什么?说来听听。” 李艺瑶直起腰盯着对方,冷冷道,“还知道你们拿着测灵石去寻找有灵根的孩子,然后挖灵根.......打着佛祖的名声,行着恶鬼的事,你们也不怕有朝一日被天谴!” 筑基修士脸上的笑容一僵,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嗖的一下变的锐利起来。 挖灵根这么隐秘的事,这个小丫头怎么会知道? 上下打量一番李艺瑶,最后目光停留在她的脸上,看了得足足有两分钟,然后才笃定又非常诧异道,“你不是叶家旁支那个小子的女朋友吗?什么时候开始修炼的?竟然都七层了.......所以是去年到沐阳后,开始的?” 一年的时间就达到了练气七层的修为,难道这丫头是单灵根? “关你什么事?” 李艺瑶面上一派镇静,心里却震惊不已,奶奶的,这是一帮什么人?竟然连她都调查了吗? 叶高不是说他爸把一切都安排的很好,没人会关注他的吗? 这叫没人关注? 连她和他的关系都一清二楚,甚至连她这么个小人物去沐阳都清楚。 在他们眼里,她不应该是个无关紧要的普通人吗? 实际上叶家嫡支和背后的法华寺确实没把叶高和她放眼里,只是在盯着叶文理的时候,顺便把叶高以及和他有关的人和事查了下。 之后就把资料扔在了一边,没再去理会。 但拦住李艺瑶的这名叫云卓的和尚,平时没事喜欢看小说和世家八卦,所以对于和叶高有关的李艺瑶李家的事,看的津津有味。 那时看的时候他还挺同情李艺瑶这个小姑娘,还骂过她爹不做人,这些豪门世家,真是比修士还无情。 也是因此多看了两眼李艺瑶的照片,不然他也不会认出她。 但同情是一回事,知道了他们的隐秘必须得灭口又是另一回事。 云卓现在看李艺瑶就像是看一个死人,他道,“现在我问你答,回答的好,我会留你一个全尸。” 说完也不等李艺瑶反应,第一个问题就是,“你是怎么知道我们在抓有灵根的孩子的?是叶文理查出来的吗?他已经背叛了叶家主对不对?” 李艺瑶嘴角翘起,扯出一个嘲讽的笑,“叶文理要是有那么正直,他也不会迄今都做叶家的走狗。秃驴,亏你还是个假和尚,都忘了你们佛祖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吗?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云卓:....... 这他妈哪一句是佛祖说的? 为了拖延时间,李艺瑶又一半真一半假的扯道,“被你们挖了灵根的孩子成了恶鬼,我去寺里取我妈的骨灰时碰到了,你们这帮道貌岸然的秃驴,没想到贴在门上的降鬼符对他们根本就不管用吧,那孩子就跟在杀了他的凶手旁边,是他告诉我,你们挖了他的雷灵根......” 云卓脸色一变,不用怀疑,他知道李艺瑶说的是真的。 因为他们统共也就只找到一个雷灵根的小孩,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他相信就算叶文理想查都查不到。 所以叶文理没背叛叶家? 不,这不是重点。 叶文理背不背叛叶家对他们来说根本无足轻重,重点是,那个孩子的魂魄真的能自由出入法华寺? 就算他不惧门口的降鬼符,可寺庙是什么地方? 那是鬼能进的吗? 如果能进......说明这孩子前世有大功德在身,而杀了他的人,势必会遭反噬。 至于他的灵根.......云卓醍醐灌顶,突然就明白为什么那孩子的雷灵根无法修补师祖的根基了。 不行,这消息得立刻传出去,寺里要给那孩子办场法事,渡他往生。 想到这里,他看向李艺瑶的眼神又是一凌,问,“你后天开的天眼,还是天生的?” 天生就有天眼能看到鬼的,那是南珠,可不是我。 李艺瑶知道自己的胆子有几斤几两,她也从不认为能看到鬼是好事。 当然,这实话不可能跟这个秃驴讲。 于是木着一张脸道,“怎么滴?你还想挖我的眼?” 说完又嗤笑道,“你们这些人可真有意思,干着恶鬼的事还非要打着佛祖的名......怎么滴?佛祖是你们祖宗?” 其实说到一半的时候,李艺瑶的脑子灵光一闪,想起了一个宗门。 还是之前南珠跟她讲过的,千年前被灭的四大宗门之首:禅宗! 说白了,禅宗就是和尚宗。 进秘境之前,从法华寺回来的路上,大家都安静下来休息时,她从南珠思索时无意识的口型中,看出了这两个字。 当时还不明白为什么好好的她会提禅宗,原来,她是在怀疑法华寺的这帮和尚跟禅宗有关。 看着云卓再次大变的脸,李艺瑶悄悄后退了一步。 奶奶滴,可能还真的被南珠猜中了。 这帮和尚,要光复禅宗! 所以要靠挖孩子的灵根来光复? 那你们修的是什么禅? 地狱禅吗? 李艺瑶清楚的看到云卓眼底的深沉杀意,她将手背在身后,悄悄从里面摸出两颗爆破丹在手里,另一只手又摸出一件护身法器。 然后,后退,后退,再后退........ “呵!”云卓看着李艺瑶的动作,冷笑一声,“你以为你能逃掉吗?好好回答我的问题,我说了,会给你留个全尸。” “留你妈的全尸!” 骂人的话还没说完,李艺瑶手里的爆破丹已经朝着云卓扔了过去,然后转身就跑,同时还往身上拍了张遁地符。所以跑出去仅仅二十多米,她人便钻入了地下。 南珠说了,在地下,筑基修士的神识是探查不到的。 所以一入地她又拍了张遁地符,整个人被一团灵气罩包裹着,嗖嗖的往地下蹿,一直蹿一直蹿,根本不敢停。 也不知在地下蹿了多久,等两张遁地符时效过去,李艺瑶卡在了一片漆黑的泥土中。 而地上,云卓将飞来的两颗爆破丹拍开,随着‘轰轰’两声响,他人虽然没有被波及到,但烟气里竟然有毒。 他只好后撤远离,等毒气散开,再去找那个死丫头时,人已经没影了...... 第88章 雷劫 酣畅淋漓的打了一架后,江琉川感觉身体舒服了很多。 虽然身上也留了不少伤,但都不重,他只吃了一颗疗伤丹差不多就全好了。 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换了衣服,正想看看方向,接下来要往哪里走时,腕上戴的手表突然亮了。 江琉川一喜,赶紧抬起来查看,李艺瑶? 看着红点显示的位置,两人堪堪在可联系范围内,相距整整五十公里。 但他一点也不觉得远,这可是进了秘境后第一个可以联系上的。 远什么? 跑就完了。 本就是变异风灵根的他,再加上二姐教的神行术,不到半小时他就能跑出五十里。 五十公里,也就是一个小时的事。 然而不等江琉川根据手表上的显示找到李艺瑶,代表她的红点没了。 而在此之前他耳尖的听到了两声爆炸。 江琉川前行的脚步一顿,然后跑的更快了。 他几乎可以肯定,李艺瑶遇到了危险。 今天早上秘境里应该进了不少黑衣人,毕竟就他待的那一块就遇到了俩,之后听脚步声应该是三个人。 他几乎可以肯定,那都不是他们自己人。 他这边一下就遇到了那么多,更何况是李艺瑶和姐姐他们。 因为吃了那个奇香的果子,导致他的修为连升三级,从而跟筑基修士有一战之力。 可要是换成李艺瑶和大姐...... 想到这里,江琉川跑的更快了。 同一时间,李艺瑶遁入地下后,云卓在周边搜寻了半个小时没找到人。 但他不认为那丫头在这么短的时间有能力跑出那么远,所以他不死心,又往周边,一寸一寸的找。 也就在这时,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间阴云密布。 云卓抬头,诧异看向天空,然后发现,所有的乌云都在向一个方向汇集。 不止是乌云,还有明显的灵气波动,也都在向同一个方向奔涌。 正往这边奔跑的江琉川猛地刹住了脚,他仰头看着天空足足有两分钟,然后想起什么,脸上一喜。 是叶高,肯定是叶高要筑基了。 那么也就代表着,二姐也在那儿。 进去前他可是清楚的听到叶高的爸爸对二姐的千叮万嘱,在叶高筑基时,一定要帮他护法。 他虽然没见过渡劫,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二姐跟他说了那么多次,他就算是个猪脑袋,也能记住了。 所以现在的阴云往一个方向聚集,毫无疑问,肯定是叶高要渡劫。 再低头看一眼手表,代表李艺瑶的小红点依旧没有亮起来。 江琉川只想了一秒,便继续往李艺瑶刚才显示的位置奔跑,不管怎么样,他得去看一看。 红点没亮,万一是她的手表被毁了呢?万一她受伤了呢? 等江琉川到达李艺瑶土遁的位置,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了。 这里背靠一片树林,外面除了一个大坑,什么都没有。 江琉川往周边找了半个多小时,没找到李艺瑶。 好消息是,没发现血迹以及打斗等痕迹,这很大可能说明李艺瑶成功逃脱了。 估计是情况紧急,没看到手表上代表他的红点亮了。 坏消息则是,又失联了。 此时天空中已隐隐有闷雷响起,所有的乌云都汇聚到了一处,远远看去,那一块就好像黑的能滴出墨来,而在漆黑如墨的阴云中,又有闪电如小蛇般不时乱窜。 这就是筑基渡劫? 江琉川好奇不已,很想近距离仔细观摩,毕竟,过不多久他也要经历这一遭。 多看看也好积攒下经验。 左右是找不到李艺瑶,那就先过去吧。 江琉川以为李艺瑶是慌不择路之下跑远了,超出了手表通讯器可联系的距离。 却不知,就在他踩的那片地底下,李艺瑶正盘腿坐在两块岩石之间,认真研究手里的冰晶石。 既来之则安之。 既然不确定那秃驴是否离开,为了小命着想,她还是在地底多待一会吧。 所以,她打算在底下待到实在受不了再出去。 而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看看怎么吸收这块冰晶石。 在地下的她丝毫不知,上面,因为叶高即将到来的雷劫,所有人都在向那片山谷奔去...... 黎南珠站在阵法之外,在她的脚下躺着两具黑衣尸体,那是一开始进去的人,恰好落在了她附近。 所以她现在也已经知道,秘境里来了陌生人。 盯着其中一具尸体的光头看了两秒,随后指间弹出一缕火苗,两具尸体顷刻间化为一捧灰烬。 微风一吹,散入泥土中不见了踪影。 她抬头看了眼乌云压顶的天空,隐隐的闷雷声在其中响起,四周的灵气急速往坐在阵法中间的叶高的身体涌入,那道筑基的壁垒,即将被他打破。 雷劫,马上开始了! 黎南珠回头叮嘱江琉玉,“姐你安心待在洞里,一会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 三眼羊的羊洞被她设置了一个隔绝加防护阵,虽然距离叶高渡劫的谷中不算远,算是在雷劫波及的范围内。 但只要她不出洞,就还是安全的。 些许雷电打身上还能淬炼身体和经脉,倒也不算是坏事。 但是在外面,她姐是真心帮不上忙。 因为黎南珠推测,对方这次放入秘境的人手,最低修为都应该是练气后期,很有可能是以中坚力量的筑基为主。 所以,江琉玉就算想帮忙也有心无力,还可能会拖累黎南珠。 郁闷的吐出一口气,江琉玉在进洞前嘀咕了句,“怎么那六个人还不过来,不会是出了什么意外吧?” 黎南珠也有此担心,不过好在第一道雷劫下来前,六个散修中的四个赶到了。 迅速查看一番,其中有一个受了点伤,不过已经吃了疗伤丹,问题倒不大。 给四人各发了几张隐身和隐息符,然后五人围着山谷散开。 噼啪!轰隆! 就在五人各自找地方,刚刚隐藏好时,第一道雷以雷霆万钧之势劈了下来。 黎南珠眼皮一跳,总感觉这秘境中的雷,似乎比外面的要更猛一些。 叶高第一次渡劫,也不知会有多少道。 不过,第一道雷之后,黎南珠就顾不上看叶高那边了。 因为,有人过来了。 她身上贴了隐身和隐息符,杵着一把玄铁剑站在山谷前方的正中央,属于筑基后期的神识向周围散开。 第一波过来了五个人,其中有一个竟然是叶峰! 黎南珠连正眼都没瞧他,就转向了另外四名筑基。 其中有两名,也是光头。 所以法华寺的实力,到底有多大? 竟然随随便便就能派出那么多筑基,那之前在百妖谷守着的金丹,还有半路截杀他们的,也是法华寺的么? 那时他们脑袋上都包着黑布,而她的关注点也不在那上面,毕竟,谁能想到和尚头上去? 法华寺的资料她查过,虽然存在历史久远,且封建社会结束之前,那还是皇家寺庙。 所以正常来说,里面都应该是普通和尚。 这是想要改朝换代,意图在修仙界占领一席之位? 即便如此,为何要灭黎家呢? 还有范家,以及另外查到的两个不大不小的世家。 想统领修仙界,不去对付更有实力和威胁的宗门,却来灭世家? 除非....... 法华寺背后之人,跟他们这些世家有仇? 但这个寺庙又一直都只是凡间的普通寺庙,修仙界的世家不会吃饱了撑的跟它作对。 因为半年前黎南珠去过雪原岛,在那里再一次听说了‘禅宗’两个字....... 大胆点联想一下,法华寺的背后之人,会不会是千年前被灭的禅宗的后人? 可惜,如今知道禅宗的人少之又少,就连雀老祖都只是很久之前从先祖那里听说的只言片语。 他被先祖救下抚养时,禅宗已经被灭了。 先祖很少提起这个曾经的修仙界第一大宗,仅有的两次,还满脸不屑。 而她家先祖到底出自哪个宗门,雀老祖也不知,因为先祖对此讳莫如深,从来都不提。 黎南珠心想,她家先祖不会是禅宗出来的吧? 这句话乍然从脑中闪过时,黎南珠的瞳孔幕的放大! 不会吧不会吧....... 可是,先祖曾经手书的一枚玉简,其中对于禅宗的两位化神在渡雪原岛那片海域的万千亡灵时,那满满的鄙夷和不屑又是怎么一回事? 可惜啊,怎么就不把你不屑的原因写清楚呢? 万千思绪在脑中一闪而过,看似时间很长,实际也就几秒钟。 但也就是这几秒,她的神识一直凝聚在那两名光头和尚身上,导致两人停在原地,动也不敢动。 两人一个是筑基初期,一个是筑基中期,面对黎南珠筑基后期的神识和肆无忌惮的威压,可不就得一身戒备吗? 他俩不动,另外三人便也跟着一起停了下来。 不过,因为所站地势颇高,反而让他们对于正在山谷中渡劫的叶高,看了个清清楚楚。 尤其是叶峰,看清渡雷劫的是谁后,那眼珠子瞪得都快蹦出来了。 叶高? 怎么是叶高? 为什么是叶高? 他、他到底是什么时候修炼到了练气大圆满? 他都还没筑基呢,他叶高凭什么能筑基? 一个旁支的废物,竟然抢到他前面筑基? 他怎么敢? 一瞬间的震惊加不甘后,叶峰嫉妒的眼睛都红了,看向叶高的眼神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因为愤恨嫉妒到极致,让他一时间失去理智,也不管旁边的人走不走,他径直掏出他父亲给他的压箱底的两枚爆破珠,冲着叶高渡劫的山谷就要冲过去。 旁边一名筑基中期修士一把拉住他,斥道,“你干什么?” 叶峰用他残存的理智低吼道,“去炸死他!怎么?难道你们要眼睁睁看他渡劫成功?现在雷劫才刚开始,这时候不阻止,什么时候阻止?” 话虽然有道理,但是,雷劫已经开始,看着还这么猛,他们都是渡过劫有过经验的人,知道踏入一个人的雷劫范围内会带来什么危害。 天道会连你一起劈的! 而且还会劈的很厉害! 所以,谁会没脑子用这种硬刚的方式来阻挠别人渡劫? 就算是想要杀了渡劫的人,也要等他的雷劫过去。 如果他渡不过,那根本不需要他们动手,自己就被雷劈死了。就算不死,也会重伤。 如果成功渡过,那刚结束的瞬间必也是伤痕累累,满身虚弱。是绝佳的动手机会。 所以他们是吃饱了撑的,要听叶峰这个练气的话? 拉住叶峰的筑基修士耐着性子跟他解释一通,然而被嫉妒冲昏了头脑的叶峰,认为这就是借口,是他们不想帮他杀叶高的借口。 残存的理智摇摇欲坠,他一把甩开拉住他的那只手,火大的道,“你们不去我去,总之这个人,我是不可能让他筑基成功的。” 等他成功渡过雷劫? 那不就等于说让他成功筑基? 还是抢在他前面! 这怎么可能,他是绝对不会允许让叶高在他之前筑基的。 就算是百分之一的可能,都不允许! 叶峰嫉恨的一张脸都扭曲了,不管不顾的就要往下冲。但刚跑出十米,刚才拉他的筑基修士正要硬着头皮,顶着那道筑基后期的神识想要拉住他时,叶峰的整个身体嗖的一下往下窜去。 下一秒,一名妙龄少女,手握一把玄铁剑,出现在众人面前。 叶峰被她定在了半空中,左手一抬,叶峰手中握着的两枚爆破珠被对方给抓了过去。同时,他的储物戒也一并被撸。 “你.......你是谁?放开我,你放开我!” 黎南珠不屑的瞥了他一眼,伸手抹去储物戒上的禁制,然后在里面挑挑拣拣,找出五个适合渡雷劫的法器,扬手扔向山谷阵法中央的叶高。 “叶高,接住。” 正好第二道雷劫降下,叶高接住法器的同时,甩了一个迎向雷劫,随着噼啪一声巨响,法器被炸个粉碎,余波劈到叶高身上,头发滋滋的冒烟。 黎南珠看向叶峰,在他愤恨的眼神中笑道,“不是想看叶高到底能不能筑基成功吗?行,满足你,就在这儿看着吧。” 这个位置,处在阵法边缘的半空,正好能清楚看到阵法中间的叶高是如何渡劫的。 给了他一个绝佳的观察叶高一举一动的机会。 黎南珠觉得,自己老体贴了! 第89章 命案 “什么声音?是要下雨了吗?” 秘境之外,距离入口大约五公里处的文物考察团队,在听到轰隆的闷雷声时,纳闷的抬头看向天空。 瓦蓝的天空一片晴朗,半点乌云也没有。 但那轰隆声如此明显,想忽略都难。 林垚恰好陪大伯父来见考察队的一位老朋友,听到这青天白日的异响,也诧异抬头。 “应该是夏日旱雷,没事,一会就没了。” 林大伯的朋友是位古文物专家,卧虎山这一带风水极好,早在一二十年前,就曾开挖过三座古墓。 那时,墓刚挖开的时候,天地也发生了些微异变,其中有一个也引来了一道轰雷,那响声惊天动地,闪电划破天际,当时差点把他们给吓尿。 还是有经验的老人帮着找了个道士,在墓口摆了供桌做了法,这才消停,然后顺利进到墓中。 怎么说呢,相信唯物主义虽然也没错,但有的时候,有些邪门的事,你不信是真不行。 对于这一点,林大伯的老友,汪专家,很有经验。 可因为怕吓到孩子,当着林垚的面就没说。 还有一点汪专家也没说,听到雷声他其实挺激动。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一块很可能又有大墓出土。 没想到都挖了三个了,竟然还有。 林垚对古文物也挺感兴趣的,汪专家说雷声没事,他就没在意,反而蹲到了坑边,探头看下面的人拿着仪器一点一点的找。 正看着,肩膀突然被人给拍了下。 林垚吓了一跳,扭头一看,脱口而出道,“宋警官?” 同时接着起身的机会将对方放在肩膀上的手给甩开。 被叫宋警官的男人好似没发现他的动作,只笑着问,“林同学怎么会在这儿?” 不等林垚回答他,不远处和老友站在一起说话的林大伯开口道,“小宋,他就是我跟你说的我小侄子。” 说完林大伯又冲林垚招手,“垚垚你过来,小宋是大伯曾经带过的兵,我看你们俩也认识,正好不用我再多做介绍,以后有什么事你也别客气,尽管找他。” 宋警官紧跟着点头,“没错,我可是林团一手带出的,林垚你有事尽管找我......” 话没说完,宋警官不自在的轻咳了声,对上林垚审视以及怀疑中还带了点鄙夷的眼神,讪笑着摸了摸鼻子。 这孩子,怎么就那么较真呢? 两人之间的眼神和神情,让敏锐的林大伯瞬间察觉到了不对劲。 更不对劲的是,一向很有礼貌的小侄子,对他介绍的小宋,态度非常冷淡。 于是林大伯便婉拒了小宋一块吃晚饭的邀请,他来京都除了必要的公事,就是探望汪专家这个老友。 至于看侄子,那肯定是必须的,得放在首位。 既然这小子不高兴跟小宋一块吃饭,那就不吃了吧。 离开卧虎山时,闷雷声还在时不时响起,但天空也依旧明朗,没有半点乌云。 林垚总觉得这种现象不应该是正常的,还有汪专家他们,也有点怪。 不但不走,还一个个脸红脖子粗的,挖的更加起劲了。 这什么毛病? “大伯,他们......” “嗐,搞文物的都这样,你别把他们当正常人就行了。” 林垚:...... 好吧。 虽然不理解,但是他接受。 回去的路上,林大伯问起他和宋警官的事。 “你和小宋,之前是发生了什么不愉快吗?” 林垚摇头,“也不能说是不愉快,就是我觉得他们在其位不谋其政。” 然后他说起学校前段时间发生的一起命案-- “两个月前,我有一个室友跳楼了。从我们上课的教学楼顶楼跳了下去,当场死亡。但我觉得他根本就没有自杀的动机,我室友的家人也都这么认为,所以他们要求警方立案彻查。当时负责这个案子的正是宋警官,为了了解我室友,他找过我几次,一来二去的就认识了。大伯你知道他还是刑警队队长吧?” 林大伯点头,这小子有脑子有身手,转业的时候就直接进的刑警队,当时安排的是副队长。几年过去,升队长不奇怪。 林垚继续道,“一个刑警队长,调查了大半个月,最后竟然还是给我室友定性为了自杀,自杀的理由很可笑,说是他女朋友失踪了,他受不了打击,所以才跳的楼。 狗屁的女朋友,那女生失踪前总共就跟我室友说过三次话,就因为女生的室友说她曾在宿舍表达过对我室友的好感,就成了女朋友?这不是强行拉郎配? 再者说了,就算真是女朋友,那女孩是失踪,不是死亡。他不去找人,去跳楼? 一点逻辑都不通,我真不知道这些警察是怎么把这个结果强按在上面的,他们是觉得大家都没有脑子吗?” 林大伯皱眉,问,“那你室友的家人呢?接受这个结果吗?” 林垚叹气,“他妈因为他的死差点心梗病危,到现在都还在医院住着呢。我问的他爸,很奇怪,他爸竟然接受了,还特意给我打电话,叮嘱我们宿舍的三个人,就这样了,别再找警方,这件事结束了。” 林垚很不理解,“一个活生生的人没了,怎么就能这么潦草的结案呢?是因为找到了杀人凶手,对方的背景很大?” 他们宿舍四个人脾气性格都很相投,相处了一年,不能说感情有多深,但绝对是有的。 尤其是他和跳楼的这个,两人特别好。 突然间不明不白的,人就这么没了,换做是谁都不可能心里没点波动。 也因此,林垚对宋警官的印象很不好,甚至是鄙夷,看不起。 然而林大伯却并不这么认为,他了解小宋,相信他并不是个轻易屈服于别人权威的人。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小宋自己本身也有背景,而且还不小。 侄子都已经上了大学,不再是小孩,所以林大伯据实以告,在这京都,家里背景能越过小宋的,委实不多。 他道,“这件事能让小宋这么憋屈的草草结案,只能说明,它的走向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而且很有可能会威胁到你室友家人的安全。不然你室友的父亲不会那么叮嘱你们的。” “既然威胁到受害者家属了,那不就更说明凶手是穷凶极恶、凶残至极的暴徒吗?这种人难道不该想方设法将他抓住击毙吗?妥协就能解除危险吗?” 林大伯却并不认为小宋会妥协,或者说,表面妥协,但实际上,他暗地里还在查。 只是为了侄子的安全,这话他没说出来。 想了想,林大伯一脸严肃的叮嘱他道,“这件事到此结束,你不要再过问。心里再不平,你也要明白,多大的能力做多大的事,在你翅膀稚嫩,飞不起来的时候,不要强行去飞行。不然,你的翅膀很可能会折断。明白大伯的话吗?” 林垚不甘不愿的点了下头,“明白。” 医科大暑假放的晚,林垚又想在图书馆多看看医书,因此推迟了回家的时间。 林大伯和他一块吃过晚饭,之后把他送回学校。 再回到酒店,小宋已经在大堂等他了。 自己带出来的兵,即便是隔了几年没见,但一个眼神也能让彼此回到过去,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相互间笑了笑,林大伯把小宋带到自己房间,都不需要寒暄来过渡,小宋就跟自己的老领导说起最近京都发生的几起异常命案-- “刚过完年的时候,一名初中女生失踪了,因为在前一天跟自己父母吵过架,所以一开始派出所接到报警时,按照普通的离家出走来处理的。但是后来,却在宝月山的一条山缝里找到了她的尸体。法医一开始的检查是,失足跌进山缝,摔死的。 然后,三月份时,京大有一名女生跳楼身亡,说是跟男朋友吵架,一气之下选择了自杀。 这两起案件一开始都是按照普通命案处理的,并没有转到我们这边来。直到半年前新来的法医找到我,将他个人单独的报告拿给我看,才知道那两个孩子都是先被人杀死,然后才造成的假象。 这个法医的报告里说,她们在死亡前,身体先一步被挖走了一块东西。他说他暂时还查不出被挖了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她们在死之前,身体确实被动过。 这两起案件被我合并在一起调查,可惜还没查出个眉目来,那个初中生的父母竟然同时出了事,两人去郊外的墓地给女儿上坟,被卡车给撞了,当场死亡。 中间隔了三天,京大女生的父母在家中煤气中毒死亡。 六月份时,一名八岁的小男孩为了追自家的小猫,整个身体都被卡车压扁了。还是那个法医,尸检后告诉我,小男孩在生前,身体也被人给动过,且是死亡后才经历的车祸。 这就很令人深思了,他人都死了,是怎么追的猫? 还有京大的那个女生,当时她爬楼时,很多学生都看见了。从楼顶跳下来时,也有很多学生目睹。 林垚的室友同样如此,在教学楼顶楼,我们只发现了他一人的脚印。为防止他父母出现意外,我们只能先这么草草结案。 还有他们学校失踪的那名女生,一直到现在也没找到人。估计......凶多吉少了。” 小宋一直都知道,在京都,其实暗地里是有一股庞大的不可琢磨的势力存在的。他父亲曾再三叮嘱他,办案时如果碰到这股势力,一定要避开。 不是怕不怕的问题,是以他们这些普通人的实力,跟那股势力撞上,无异于鸡蛋碰石头。就算你粉身碎骨,对他们却半点影响都没有。 得不偿失啊! 无论是以前在部队,还是现在在警局,小宋都从没像现在这么憋屈和窝囊过。 但是没办法,他自己的命可以不在乎,但是其他人的命,却不得不慎重。 “老领导,关于林垚室友的事,您得帮忙劝一劝,为了他自身的安全,让他千万不要再提了。” 林大伯知道小宋是好意,点头道,“放心,那孩子知道分寸。” 两人随后又聊了几句,为了不打扰老领导休息,小宋适时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时,想起什么,他又回头道,“老领导,你们青州青云观的观主,无风道长,你认识吗?” 林大伯嘴角抽了抽,“我又不信这个,怎么可能会认识道观的道长?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刚才不是跟您说了那个被杀的八岁小男孩吗?原本他父母是想把他的骨灰放在京都郊外的法华寺的,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又不放了,他们夫妻俩去了青州,把骨灰放在了青云观。那个叫无风的观主,好像还为小男孩做了场法事。” 到底是自己带过的兵,撅个腚就知道他想拉什么屎。 林大伯瞪他一眼道,“知道了,等我回去就到青云观走一趟。” 小宋讪讪一笑,“我这边实在是忙的走不开,手底下得用的也就那么几个,抽不去时间去那边。所以,只能麻烦老领导您了。” 当然,最主要的是,这件事得保密。 但老领导本身就是青州人,他去青云观转一转,也没谁会注意。 目的达到,小宋满意离开。 ---- 秘境之中,激战了二十多分钟,黎南珠脚下躺了四具尸体。 叶高的雷劫还在继续,此时他已经被劈了八道雷,因为有从叶峰那里抢来的五件法器,又有他父亲给他事先准备好的诸多法器法宝。 所以目前为止,也还好。 最起码身体状况和精神头,看着最起码还能再经历十道雷。 只是他好了,叶峰却很不好。 他现在依旧被黎南珠给定在半空,一开始还指望那四名筑基能杀了这女的来救他。 但随着他们一个接一个的被杀,再亲眼看着叶高顺利的渡过一道又一道雷,他整个人简直要疯了。 目眦欲裂的一会瞪叶高,一会瞪黎南珠,张嘴想大骂,却一声都发不出。 黎南珠根本不管他,把那四个筑基的储物戒撸下,施法封存,然后烧尸和清理现场,再一拍身上的隐身和隐息符,整个人顿时消失不见。 守株待兔,再次开始....... ? ?啊,忘了定时了,抱歉! 第90章 杀疯了 黎南珠这边刚隐身,另一个方位就出现了两人。 其实不止两个,很多人也已经到了这附近。 在雷云一开始往这边汇集时,除了他们自己人知道是叶高要渡劫,拼命往这边赶。 其他后入秘境的,都是在观望。 而叶峰和另外两名筑基之所以那么快赶到,是因为他们以为是杀了陈家老二的少年要渡劫筑基。毕竟陈老二说了,对方的修为是练气十层,接近练气大圆满,且增长的速度非常快。很明显他在这秘境得到了某种机缘,要是他们能尽快找到他,说不定还能抢过来。 也是这最后一句话,使得叶峰三人看到劫云往这边汇集,便加快速度往这边赶来。 至于另外两名筑基,也就是那两个和尚,因为本身距离这边不远,一边观望一边往这边来时,恰好遇到了三人。 然后,他们同行没多久就到了山谷。 被发现后,如果不是叶峰冲动之下上前欲阻止对方,他们四个也会跟别人一样,先待在附近先不动。 可惜啊....... 世上没有如果。 都知道雷劫一旦开始,想进去破坏的几率几乎为零。别说他们筑基了,就算是金丹修士在这儿,也不会傻傻的踏入雷劫的区域。 那简直是找死。 渡劫者如果能成功,在刚渡过雷劫的那一时半刻,身体是最虚弱,也是最适合攻击的时候。 第二批进入秘境的那帮人,此时围在山谷外围,心里差不多都是这个想法。 这小子即便能渡劫成功,那也不过是刚筑基,对他们来说,根本没威胁。 只有叶峰和他们想的不一样。 别说等叶高渡劫结束了,他是压根就接受不了叶高渡劫。 一个废物,凭什么要在他眼前渡雷劫? 如果眼神能杀人,叶高这会早已被叶峰千刀万剐。 可惜啊,他这会只能待在半空,无能狂怒。 有人看到了叶峰,却也没有马上要救他,只想着等雷劫结束再说。 黎南珠盘腿坐在暗处,眉眼淡淡。 刚才的战斗对她来说很一般,除了消耗一点灵力和体力外,身上几乎没受伤。 不过,她知道真正的风雨在叶高渡劫结束时,会同时到来。 低头看向腕上的手表,上面显示小川的红点正在向这边快速移动。 但是李艺瑶......依旧没消息。 这货不会一进来就困在了哪里吧? 否则怎么会看到叶高的雷劫,不往这边赶呢? 这可是她的小情郎。 尽管这家伙总是嘴硬,说跟叶高一刀两断,再没关系。 之前甚至为了还他从小照顾她的恩情,要把李氏集团的股份送给他。 叶高没要,她也没强求。 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还是放不下。 所以黎南珠合理怀疑,李艺瑶现在所处的位置,看不到雷劫。 在地底下窝着呢,可不是看不到么。 不过,在雷劫即将结束时,李艺瑶总算是换了个方向,从地下钻了出来。 彼时,叶高的倒数第二个雷正噼啪一下,闪电如银蛇般打下,照亮了半边天。 半截身子刚冒出地面的李艺瑶,呆呆的看了将近一分钟,随后嘴里冒出一句国粹,然后跳出来往雷劫的方向狂奔。 好在江琉川这个时候已经赶到了山谷。 因为二姐事先给他发了信息,知道他们现在差不多算是被包围了,因此他没冒然上前,而是在身上先贴了隐身和隐息符,找了个距离黎南珠最近的地方,藏了起来。 等雷劫结束,在叶高恢复被劈伤的身体期间,二姐肯定会优先护着他。所以他只能先顾着这边,与二姐配合,给叶高护法。 至于其他人,只能自求多福了。 最后一道雷降落时,炸响的声音震的人耳膜生疼,粗壮的闪电还没劈下就已让人望而生畏,感觉能毁天灭地。 在这一刻,所有人都觉得,叶高承受不了。 可惜了....... 九九八十一难过了八十难,就差这一哆嗦却要毁在这儿。 这是那些围住山谷的黑衣人的共同想法,即便他们没想让这小子渡劫结束后活着,但也不妨碍他们为他惋惜。 当然,一人除外。 叶峰....... 只有他在看到那闪电时,脸上露出诡异的惊喜。 劈吧劈吧劈吧,把他劈的粉碎,劈的渣都不剩! 要不是被黎南珠禁言,他都想仰天大笑了。 也就是这个时候,黎南珠的声音在已到了强弩之末的叶高耳边响起,“秘境里的雷劫与外界大不同,只有你过了这一关,身体成功得到淬炼,往后,你必会一路坦途!” 提升修为,成为强者,取代叶家如今的嫡支一脉,一直是叶高锲而不舍所追求的。 放弃吗? 他当然不甘就此放弃。 此时的叶高,身上的衣服早就被炸的只剩一点布条遮挡,上身黑红交加,一道道伤口如沟壑般遍布前胸后背,也让他整个人像是泡在了血水中。 准备的法器法宝已经用完,如今,他完全是在用身体硬抗。 刚才那道雷劈完后,他觉得他整个人都已经到了极限,再来,必死无疑! 但是现在....... 叶高躺在地上看着上面即将下来的最后一道雷劫,想着黎南珠的话,他狠狠咬了咬牙,心里吐出两个字:拼了! 用手里还剩的一把灵剑,撑着自己坐起身,然后,扭头看向阵法边缘,被定在半空的叶峰,咧嘴一笑。 接着朝黎南珠所在的方向看了眼。 黎南珠心领神会,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把这人留在这儿,本来就是等他结束雷劫后处理的,既然他想这么用,那就这么用吧。 雷蛇在乌云中膨胀到极致,粗的吓人的白光轰隆降下时,原本被定在山谷阵法之外的叶峰,突然嗖一下进入了阵法中,并以极快的速度迎向那从天而降的巨大银蛇。 身体被雷电从中劈的一分为二时,叶峰的脸上还挂着兴奋的笑。 刚才叶高看向他时,虽然口不能言,但他还是冲他挑衅的扬了扬眉。 筑基了又如何?还不是得死在这雷劫中! 等你被炸成灰,我会帮你带出去送给你爹的。 这些幸灾乐祸的想法才刚刚在脑中闪过,他人就出现在了叶高头顶。并且,还替他挨了这道劈! 为什么? 叶峰瞪圆了眼睛,死不瞑目的看向那穿过自己身体的雷电,咆哮着冲向叶高。而他,竟然站起身举剑狠狠劈向雷电。 最后,在叶峰残存的微弱意识中,雷劫结束,叶高却依旧身姿挺拔的站在即将散去的劫云下。纵然全身都是伤,但他身上的气势却大涨。 叶峰明白也熟悉,那是属于筑基的威压和气势。 他,叶高,筑基成功了! 怎么会这样? 带着这最后的一丝不甘,叶峰瞪的浑圆的眼珠,里面的微光散去,慢慢变成了死灰。 叶高一屁股坐到地上,他无暇再去看叶峰,赶紧盘腿坐好,迎接雷劫过后即将降临的甘霖。 他得趁着这个好机会赶紧治愈身上的伤,因为他清楚,筑基的雷劫过后,属于他们真正的危险才到来。 叶峰必然不是一个人进来的,就凭叶家主对他的宠爱,跟着叶峰进来的护卫还不知道有多少,再加上其他未知的......只有黎南珠和他父亲派来的六个修士,肯定挡不住。 劫云散去,天空放晴,数不尽的神兽虚影出现在半空,它们在叶高头顶转了一个圈,再逐一散去。 甘霖降下,落在叶高身上的同时,山谷外等候的黑衣人,同时向着这个阵法攻来。 黎南珠和其它四个方位的筑基修士同时现身,五人没有保留的先将身上的爆破符爆破珠等攻击类物件扔了一波,能炸死几个算几个,反正先保存实力为上,也为叶高吸收甘霖、恢复伤势而拖延时间。 这之后,两拨人才各自使出真本事,战在一起。 跟着叶峰进来的那些修士,基本都在攻打黎南珠,他们得割了她和叶高的头,不然等出去没法向叶家主交代。 当然,这中间也有一些是叶家人。 看到渡劫的是叶高时,其中有些人就后悔了。当年测出叶高是双灵根时,就应该劝着家主把他留在族地修炼,而不是放出去任由家族的某些人因嫉妒而迫害。 家主也是,就算是为了家族的未来,也该把叶高给招入族地。 很多人都以为叶峰是双灵根,家主对他也极为宠爱和看重。但实际上,只有少数人清楚,其实叶峰是三灵根。只不过家主跟别人做了交易,为他换了一株洗灵草,洗掉了一根灵根,这才成了双灵根。 可这种后天人为的,如何能跟叶高天生双灵根的比? 但同时他们心里也清楚,即便他们开口劝说家主,他也不会同意的。因为,叶高不是他的血脉。 现在好了,这唯一的一个血脉也没了。 这么想的几个叶家人,其实都不太想去攻击黎南珠了。 叶峰已经死了,就算是杀了叶高.......除了让叶家遭受双重损失和打击,能有什么用? 倒不如拥护叶高,让他,成为新的少家主! 都不是没有见识的,知道叶高能渡过那等程度的雷劫,以后的成就肯定不会太低。 虽然家主百分百不会同意,但,不是还有老祖吗? 他们可以去找下老祖,说不定为了家族长远计,老祖会同意呢。 这么想着,几人相互对视一眼,开始慢慢后退,逐渐退出攻击圈。 只是,还有一个问题,怎么劝说其他人? 叶家几人的问题,黎南珠自是无暇顾及,她现在已经杀疯了! 尤其是想到这些黑衣人很可能是十六年前袭击黎家族地的那帮人时,更是不想放过他们。 母亲的南月剑法已经被她练到了第六层,丹修世家出身的她,如今,是一名剑修! 江琉川没有现身,他身上还贴着隐身和隐息符,总是冷不丁的在外围偷袭和帮二姐打辅助。 然后,因为他的速度快,也会时不时跑去另外的方位帮一下其他四个人。 就这样,在五人的奋力抵抗和江琉川的辅助下,竟然硬生生的拖到了叶高将甘霖吸收完毕,恢复伤势。 这就算成功一半了。 叶高一来,江琉川也现了身。 虽然只增加了两人,现场的气氛却完全不同了。 尤其是,黎南珠和江琉川还是纯粹的剑修。 因为叶高最危险的时刻过去,他们也不再分散到五个地方,慢慢的汇聚到一起。 战场之外,某个山坡的阴影处,一名戴着兜帽、同样一身黑衣的中年男子,目光紧盯着手握玄铁剑,剑法流畅又凌厉的女孩。 那就是黎焰的女儿吧。 听说是跟先祖一样的火系单灵根,被老祖看重的天才...... 果然是天才,她才多大,修为竟马上要跟他持平了。 不止如此,她还将南家剑法学了个九成九。 假以时日,她不但会是一名优秀的剑修,还可能成为先祖那样的天才丹修! 一个有着卓越剑法的丹修....... 呵! 黎尚元嘴角扯出一抹诡异又残忍的笑,这样难得又天赋异禀的天才,就不知道能不能成长到足够强大的那一日。 既然出现在秘境,那么隐藏的身份肯定就会暴露,等到出去,你还能活着吗? 最后再看一眼那个完全杀疯的女孩,黎尚元转身离开了。 秘境难得开启,他得尽快找到静心草。 既然已经叛出了黎家,那就彻底背叛到底吧。 他这个天才侄孙女,如果这一次能活着走出秘境,那么他知道,总有一天她会杀到他跟前。 所以现在其它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得赶紧结丹。 脚下的尸体越来越多,血腥味浓的周边所有的妖兽都退避三舍。 再次砍下一个头颅,抖掉剑上的血珠后,黎南珠突然抬头朝某个方向看去。 那是个山坡,空空荡荡,什么人也没有。 “二姐小心!” 噗嗤! 一名已经倒下,看似死了的修士,突然跃起扑向黎南珠后背,江琉川看到并嗖的一下将自己的剑掷来。 利剑穿入那名修士右肩的同时,他握着匕首的右手也被黎南珠一剑斩下。 这是一名和尚,原本黎南珠想留他一命,待会好审问,但江琉川告诉她,黎尚元很可能也进来了。 很好! 那这些人,可以全死了...... 第91章 倒霉的李艺瑶 最后当然不可能全部杀完,有些人眼见形势不对,赶紧跑路。 尤其是那些世家子弟,本来就胆小惜命,跟叶家也没多大交情,于是就只在外围打个照面,虚晃两招,做做样子就跑了。 只有那些真正的叶家护卫,本身进来就是为了保护少主的。如今叶峰被杀,可不得要跟黎南珠拼命么。 还有就是那些和尚,应该是在进来前就得了某种命令,又或者是确定了黎南珠是黎家人,所以围住他们,大下杀手。 他们下狠手,黎南珠也下狠手,就像是仇人相见,不死不休。 这中间,江琉川对付那些筑基初期修士,竟也绰绰有余。 原本以为,对方统共就那么七人,而他们就算是除去那些世家子弟,再减去些胆小怕死逃跑的,也还剩下四五十,就算是车轮战也能把他们给累死。 可没想到,首当其冲的那名筑基后期的少女,竟然是剑修。 光她一个,就杀伤了他们至少一半人。 再加上旁边一名小子辅助,可以这么说,但凡是跟他俩对上的,非死即伤。 云卓站在战场外围,一脸肃容的看着黎南珠。 是她吗? 十六年前,被黎焰抱着逃跑的小女孩? 以前得到的消息都不是很准确,也就是最近,得到确切信息,黎焰是有个女儿的,而且还是火系单灵根天才。 这么想着时,就见那女孩手中的玄铁剑祭出一条火龙,蜿蜒咆哮着将其中两名修士串联在一起,紧接着惨叫声响起,那两名修士身上顿时窜起一股火焰。 距离他俩比较近的一名修士连忙掐诀灭火,但那火似乎与众不同,竟灭不掉。 不大会功夫,两人就被烧成了两堆灰烬。 这让剩下的为数不多的人都心存忌惮。 云卓看的出来,这女孩恨极了他们,一招一式都带着无上杀意,似是恨不能将他们千刀万剐! 他知道,他们这些人败了,即便人数上占了优势,可也都不是她对手。 为免伤亡更大,得不偿失。云卓将手指插入口中,发出一声哨声。 仅剩的七八人立刻撤回他身边,然后转身就跑。 临走之前,云卓深深看了黎南珠一眼,决定待会先去找黎尚元。 这老小子说话总是一半真一半假,在前不久查出黎焰当年带走的小女孩确实是他女儿之前,他一字不曾透露过。 他的理由也很充分,因为他离开黎家的时候,这孩子还没出生。后来又一直被黎家瞒着,所以他根本不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 扯淡么不是? 你人是离开黎家了,难道没跟黎家人联系?没跟你女儿联系? 黎焰有孩子这么大的事,会没人通知你? 只是怀疑归怀疑,却不能拿他怎么样,毕竟师父说了,留着他还有用。 但这女孩的灵根天赋和剑法,他得找他问清楚。 他相信,黎尚元肯定知道。 这边的动静这么大,那老小子竟然都能忍住不过来,看来他是铁了心要找静心草,其它事一概不过问。 与手下分开后,云卓掏出一个漆黑的东西看了眼,随后便御剑朝一个方向飞去。 也不知是不是该说李艺瑶点背,确定了雷劫所在的位置后,就一路不停的往这边跑。 跑的气喘吁吁,眼看手表上出现了代表南珠和江琉川以及叶高的红点,正要高兴呢,却突然一个抬头,愣住了。 死秃驴! 怎么又是他? 云卓也没想到还能再碰到这个小丫头,虽然是御剑飞行,但他并没有飞太高。跟黎南珠一样,之前曾在高空遇到过一只大雕。 所以他御剑时也不得不控制在一定高度下,却没想到竟然还有这等惊喜。 他咧嘴朝李艺瑶一笑,“小丫头......” “滚你娘的蛋!” 没找到伙伴,李艺瑶本就内心焦躁,再看他对着她展开一个变态的笑,更火了。 伸手掏出一个黑东西就急速扔了过去,然后撒丫子跑向一个小树林。 还用这一招? 云卓早有准备,一个闪身到她身后,一把按住了她脑袋,黑着脸咬牙道,“让你跑一次,还能让你跑第二次?” 嘭! 李艺瑶扔到半空的东西爆开,倒不是很响,但烟雾很大,且正好有一阵风往这边吹,那烟几乎是瞬间就散到了云卓和李艺瑶这边。 只闻了一下,云卓立刻屏住呼吸,封闭了自己的感官,同时恼怒的一掌拍向李艺瑶。 然而手在抬起来时却凝滞了一瞬,虽然一个用力便将冻住他的冰给震碎了,但也就是这瞬间的功夫,李艺瑶跑了,跑进了前面的树林里。 且在她身后同时又窜起一面冰墙。 这自然是拦不住云卓,可他惊讶的是,这丫头竟然是冰灵根? 三大变异灵根之一,很是难得啊! 云卓破冰追去,眼中光彩灼灼。 没想到啊,刚进秘境没多久,竟然会碰到这种意外之喜。 幸好自己之前想抓住她审问一番,而没有选择一掌拍死。 不然不就可惜了。 更可惜的是,云卓进了树林竟然再一次失去了李艺瑶的踪迹。 也就耽误了那么一瞬,她怎么可能会跑那么快? 神识散开,仔仔细细的翻查着小树林。 然而半小时过去,一无所获。 云卓站在树林中央,目光阴沉的低头看向脚下,是用了遁地符么? 跟丹修相比,符修要稍微多一些,但是千年以来,一些比较难画的符箓,比如遁地符、雷符、隐息符等,不说失传吧,却也很难画。 所以在修仙界,这些符箓一旦面世,会瞬间被抢空,都不拘价格的。 这丫头今天当着他的面逃了两次,不,她应该没逃走。 云卓确定,李艺瑶百分百还在树林里。 还在这里,他却发现不了她的踪迹和气息........ 云卓低头看向脚下的土地,突然无声笑了,有意思,非常有意思! 这不仅是个难得的变异冰灵根,还是个难得的符修。 或许她身上带的这些快要失传的符箓不是她画的,但暂时先归到她身上又如何。 等把她抓到,不愁得不到符箓的来源。 想到这里,云卓眼底的笑意更加浓郁了。 右手在储物戒上一摸,手中随即出现一把硕大的锤子。 举起锤柄,锤子重重击打在树林的土地上,伴随着嘭嘭嘭的巨响,树木震颤,鸟雀扑棱棱飞起,整个树林就好像发生了地震一般,晃的厉害。 就连藏在地下的兔子老鼠这些低级妖兽,都一个个从洞里蹿出,往外逃亡。 可惜,从底下跑出来的小东西里面,没有那个小丫头。 那就是没在地下? 云卓收起锤子,嗖的踩剑升到半空,他抬起右手,指间出现一股火苗,轻轻朝下一弹,树林中最高最大的那棵大树,几乎是瞬间就燃了起来。 不多大会,整个林子升起一片火光。 使用了隐身和隐息符后,又用冰把自己包裹住的李艺瑶,对着云卓的方向骂骂骂咧咧,“狗日的死秃驴,损招一个接一个.......怎么办?遁地符没了,不能往地下跑......” 有冰隔着,火倒是暂时伤不到她,但是,等这片树林烧完呢? 谁知道下一步这秃驴又要干什么。 南珠没骗她,修仙界的人果然一个比一个阴险。 不过,也就这样吧。 因为凡间也没好到哪里去,她不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吗? 低头猛戳手表,不敢传音,只能发信息:【被一个筑基秃驴给困在了树林里,他在烧林子......】 ‘速来’两个字,被她打出又给删掉。 雷劫的动静那么大,她也不确定南珠他们是不是完好无损,还有没有余力来救她? 只是她跑着跑着忽然不动了,总要告诉他们原因吧。 手表上属于南珠的红点没有动,但是小川的红点却在向这边迅速移动。 她又使劲戳手表:【小川你不要来,秃驴是筑基,而且好像是筑基后期。】 作为一名小练气,她仅仅能看出云卓是筑基,但是筑基哪个阶段却是看不出来的。 不过,他的威压和气势,跟南珠很像。 所以她推断,死秃驴应该是筑基后。 手表上有信息出现,是小川:【我和叶高一起。】 嗯? 李艺瑶眨了眨眼,属于叶高的红点没动啊,跟南珠一起呢。 下一瞬,她就想到了原因,肯定是渡雷劫的时候怕手表被劈碎,所以他暂时放在南珠那里了。 不过,小玉姐的红点怎么没有亮? 她没跟他们在一块? 想到江琉玉的修为还不如她,李艺瑶更加忧心了。 这破秘境,还真的是危险重重啊。 然后又仰头看向半空的云卓,有熊熊火光遮挡,她其实是看不清他人的,只能模糊的看到一个人形,抱臂站在半空,目光锐利警觉的注视着下面的大火。 那样子就像是一只伺机捕猎的恶狼,一旦有猎物蹿出,立马扑上去。 死秃驴! 她是真不懂,这种人当和尚,天道为什么不劈了他? 我佛慈悲? 他们的佛,是从地狱上来的么? 不然怎么会连几岁的孩子都能手刃? 李艺瑶攥紧了拳头,总有一天,她会把这些假模假样的自称‘我佛’的家伙全劈了! 火光越来越大,由中间往四周蔓延,李艺瑶在烧焦的树林倾倒下,逐渐往边缘挪移。 她是不怕火,但是,她这块冰如果位于大火中,就凭这秃驴的敏锐,肯定一眼就能看出来。 还好,小川和叶高快到了。 既然她说了这人是筑基后,他们俩还坚持过来,那就说明不止他俩人,叶叔叔派来保护叶高的散修,肯定也跟来了。 南珠没来,李艺瑶怀疑,她可能受伤了。 被李艺瑶担心的黎南珠,现在确实在疗伤。 刚才的那场战斗,敌方修为高些的,大多都在她这边。 看似游刃有余,杀的人也多,可仍旧是不可避免的被同修为的修士给伤到。 虽然不严重,但也不容忽视。 大仇未报,接下来还要在秘境里寻找黎尚元,所以黎南珠在敌人退走,危机解除后,第一时间就进了让江琉玉躲藏的山洞,疗伤! 所以在得知李艺瑶的消息后,叶高当机立断就要带两个人过去。 剩下的两人因为身上有伤,就跟黎南珠一样,留在山谷疗伤。 江琉川因为之前二姐的保护,没受伤,所以要跟着一起。 大火蔓延到边缘的时候,云卓猛地抬头朝远方看去。 有人过来了! 而且还不是一个人。 云卓倒是也能把自己的手下给招过来,但刚才分开的时候他都看清了,每个人身上都有伤,这会恐怕都各自找地方疗伤呢。 五十人进入秘境,却在第一天就折损了大半,还是被一个年龄不大的小丫头给杀的....... 等出去,他还不知道要怎么跟师父交代呢。 算了,那就暂且先饶过她。 云卓不着急,因为他清楚,师父和师叔两名金丹守在秘境入口,等出去的时候,无论是这个变异冰灵根的小丫头,还是黎焰的女儿,一个都跑不掉。 如今,不过是让她们苟延残喘而已。 想到这儿,云卓御剑离开时都没那么不甘了。 他的身影刚刚消失,被逼到树林边缘,隐身和隐息符马上就要失效的李艺瑶,一个趔趄跑出了火焰燃烧的范围,然后,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 用冰隔离大火,使自己免遭侵害。 虽然有效,可也要耗费灵力的。 南珠给她的几瓶补灵丹就只剩一瓶了,她不舍得再用。 还好,那秃驴被吓跑了。 在她从大火燃烧的树林跑出来的那一刻,江琉川和叶高他们也赶了过来。 “李艺瑶!” 叶高一过来就先拉着她上下打量一番,发现除了有些狼狈和力竭外,倒是没受伤。 他松了一口气,正想问她怎么一回事时,就见这丫头酸酸的来了句,“哟,筑基了哈。” 叶高一哽,没好气道,“这有什么可酸的?我什么时候开始的修炼,你什么时候开始的?” 真要酸,也该是他。 李艺瑶毫不犹豫的点头承认,“没错,该酸的是你。以我的速度,说不定明年我就能追上呢。” 她不知道的是,根本不用等明年,就在这个秘境中,就这次历练她就能追上...... 第92章 不给力 原以为黎焰的女儿会过来,没想到她没来,来的是两名少年,外加两名中年筑基中期修士。 那两名中年筑基,虽然是中期修为,但战斗手法很刁钻阴狠,明显是惯常打架,且经验丰富老道的。 至于叶高,云卓不知道他是叶家人,只认出这是刚才在那山谷渡劫的少年。 黎焰的女儿亲自给他护法,想必,这也是黎家人。 视线转向江琉川,这小子也是一名剑修,且他的剑法和黎焰的女儿如出一辙。 所以毫无疑问,也是黎家人。 云卓皱眉,当年的那场袭击竟然让黎家逃出这么多人? 真是一群废物! 都有黎尚元这个内鬼帮忙关他们的护族大阵了,竟然还能让一部分人逃脱? 他那时还没筑基,没有参与当年那场袭击,如果是现在,必然不会放弃去搜刮黎家传承千年的库房。 当然,他也清楚,之所以会放弃黎家库房,一方面是因为黎家的那只神兽要醒了,另一方面,是黎尚元说他们的库房并没有外人以为的那么丰富。 黎家嫡支一脉子弟虽然不算多,但历任家主都很大方,有功就奖,有才就用。 所以,看似黎家传承了千年,实际库房里的宝贝并不算多。 他这鬼话能信? 反正云卓是没信。 再次看了眼那两名少年,以及被他们搀扶起来的少女,云卓转身离开。 不急,这才刚进秘境,接下来,他们有的是时间玩。 ---- “先回山谷,南珠他们在疗伤。” “我走不动了。” 李艺瑶虽然被他们扶着勉强站了起来,但两条腿累的实在是提不起劲,因此,她一步都不想再走。 不,是走不了。 要知道在她为了躲避那秃驴,藏进小树林之前,是一直在跑的。 就算有符箓帮忙,可消耗的也是她的体力啊。 更何况现在灵力还耗尽了。 叶高刚刚筑基,还不会御剑。 刚才他们四个过来,是那两名筑基修士带着的。 此时多了一个人,倒也不是不能带。 只是....... 其中一名叫孟翔的筑基修士,看看李艺瑶,再看看叶高,心中了然。 赶在同伴开口前,他拉了他一把,抢先道,“我们俩刚经了一场大战,也挺疲惫的,所以御剑的话,只能带一个人。小高,要不,你背着艺瑶呢?” 不等叶高答话,江琉川却抢先道,“还是我来吧,你们看他那样,不太行。” 叶高黑脸,“你说谁不行?” “我......” 孟翔赶紧一把捂住江琉川的嘴,对叶高道,“你背着艺瑶先走,我们给小川包扎下后背,他伤到脑子了。” 说完跟同伴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左一右,架着江琉川就走。 不远不近的,还能听到江琉川在嚷嚷,“谁伤到脑子了?而且我后背也没伤。” “你有。” “胡说,我都没感觉到疼。” “但有血。” “对,很多血。” “啊?怎么可能......” 隔着一定距离,叶高和李艺瑶眼睁睁看着孟翔从他的储物戒里摸出一只刚死不久的小妖兽,摸了一把它脖子的血,光明正大蹭到江琉川后背上。 江琉川气炸了,大吼,“孟叔......” 到现在这一步,叶高和李艺瑶要是还不知道孟翔什么意思,那两人就是傻子了。 互相对视一眼,然后又很快将视线移开。 好一会之后,叶高才道,“那......我背你?” 李艺瑶翻了个白眼,被别人推着才往前走,看起来还不情不愿的,这让她很不爽。 一伸手道,“给我两颗补灵丹吧,我自己走。” 说完又补充了句,“我的被我吃完了。” 叶高震惊,“我记得南珠给了你五瓶,这才多久,全吃完了?” “你当我想呢,”一说起这个李艺瑶就非常郁闷,“一进来就掉进了蛇窝,那条大蟒蛇还以为我要偷它的蛋,差点把我给吃了。之后出来差点被刚才那个秃驴给砸死,被他追杀的时候我用遁地符钻到了地下。这两次危机耗费了我三瓶补灵丹,出来后看到你的雷劫,往这边跑的路上又吃了一瓶,刚才躲在树林里用冰灵罩护体,又吃了一瓶。就是这样,全没了。” 这运气...... 叶高摇头失笑,掏出两瓶递给她,想了想又加了一瓶,自己就留下一瓶。 然后叮嘱李艺瑶,“等见了南珠,你别跟她说你的补灵丹没了。她要面对的危险比咱们多,需要的补灵丹也更多。” 这次为了给他护法,黎南珠算是彻底暴露了。 而杀叶峰虽然是他的主意,但动手的是黎南珠, 叶家只会把这笔账记到她头上,当然也不会放过他。 除非......将当时看到那一幕的人全杀了。 杀叶峰的时候,叶高心里就已经有了这个打算,等回到山谷,他会跟孟叔他们制定一个详细计划。 对方不想让他们活着出去,他们亦然。 “还用你提醒?那是我姐妹。” 李艺瑶说完便倒出两颗补灵丹吃下,然后盘腿坐好,打算吸收后就赶紧出发。 不远处假装在寻找灵草灵药的孟翔,很是无语。 叶高这小子,是还没有开窍吗? 这么好的机会都不知道把握,心里想啥呢? 他们几个散修都受过叶文理的恩,所以心甘情愿上他这条船。 也期望有一天,他们能彻底取代叶家嫡支,成为叶家真正的家主。 叶文理的全部希望都放到了他儿子叶高身上,他们也同样如此。 李艺瑶是变异冰灵根,叶文理想撮合他们俩,他们自然也喜闻乐见。 一个天赋好又有前途的少主,再加一个比他天赋和灵根还好的道侣,以及未来也同样天赋不错的后代...... 这样的搭配,谁不想要? 可惜啊,这小子不给力。 孟翔摇头惋惜的往前走,江琉川黑着脸跟在两人后面,嘴里小声嘀咕着,“我这身衣服可是牌子的,光这件上衣你知道多少钱吗就给我抹这么多血,洗都洗不掉。” “多少钱?我赔你。” “六百八。” 孟翔:...... 他抹了一把脸,大气道,“赔你一万。” 说完从储物戒里真就摸出一把钞票递给他,“数数?” 江琉川惊了,“你怎么还带着现金进秘境?以为是来购物的?” 嘴里这么说着,手却很快的把现金给接了过去。 另一名叫谢北的筑基修士在旁边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这小子,还真挺讨人喜的。 要不是黎家那位千金的弟弟,他都想收他为徒了。 不过,半个徒弟也可以。 谢北也是一名剑修,他的师父曾是名门之后,家族没落后,收他为徒,传他剑法。可惜他天赋一般,剑法也平平,以至于活到现在半百的年龄,都没了再提升修为的动力。 于是就想着,也跟他师父一样,收个徒弟,好歹把剑法传下去。 就这么巧,遇到了江琉川。 只一眼他就看上了这小子。 “小川,你给我磕个头,我教你一套剑法。” 江琉川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谢北,“我二姐教我剑法的时候,都没让我给她磕头。” 谢北:....... 这次轮到孟翔忍不住笑出声了,笑完拍着江琉川的肩膀道,“你小子别这么不知好歹,你谢叔这是看上了你,想收你为徒,传你剑法。” 哪知江琉川想都不想就摇头道,“贪多嚼不烂,我二姐教我的我都没完全练会呢,哪有时间和精力再去学别的。” 这心思纯粹的,让孟翔也眼热了。 修真界修士是不少,甚至很多散修都没有传承,想收徒,一招手就能收一大堆。 可是,真正能静下心修炼,又有着一颗赤子之心的,极少。 尤其是灵根天赋还极佳。 孟翔跟谢北对视一眼,这百年难遇的大宝贝,可不能放过了。 两人上前,再次一左一右把江琉川给架住。 “哎?哎哎哎,你们干嘛呀?干嘛呀......” ----- 云卓没用多久就找到了黎尚元。 他正在摘天灵果,旁边不远处躺着一只妖鹿,鹿角和妖丹已经被他取走,其它没用的就丢在了地上,他懒得收拾。 云卓啧了声,“鹿血和鹿肉不是也有药用吗?你不要?” 黎尚元瞥他一眼,没理会。 云卓也不在意,上前将妖鹿的尸体收进自己专门准备的储物袋。 然后道,“刚才那场雷劫,你没去?” 黎尚元将天灵果收好,又把整颗树给挖了,然后才反问道,“你想说什么?” “如果你去了,就会见到你的侄孙女,黎焰的女儿。对了,她叫什么?” 黎尚元摇头,“没见过,不知道。” 但其实他心里明白,就算是用占卜之术,都占不出黎南珠的名字。因为南海桃这个母亲,早在她出生时就用了南家古法来屏蔽别人探查黎南珠。 这也是老祖认可的,千年以来好不容易才出这么一个跟先祖一样的天才,怎么不得想方设法好好护着。 就算是他,都不能给别人透露。 南家古法啊...... 黎尚元垂着眸子,心想,若是这些人知道当年在黎家族地杀死的那名剑修是南家人,不知会作何想法? 云卓紧紧盯着黎尚元,只是这老狐狸实在是狡猾,但从他脸上,看不出一丁点表情。 最后他只得道,“行吧,名字无关紧要,那么黎焰的妻子呢?她真的只是一名散修?” 黎尚元淡淡道,“我当年离开黎家时,黎焰都还没成婚,他妻子我见都没见过,知道她是散修不是你们告诉我的吗?” 说完他突然恶劣一笑,“想知道她的底细其实很简单,你不是说她女儿在秘境吗?抓住她,一个小丫头,稍稍用点刑,不什么都招了?” 然后不等云卓接话,又道,“再不行,等出秘境的时候,让你师父抓住她,拿着她去威胁黎焰,到时还不是你们想知道什么,他就说什么。” 云卓看着黎尚元,突然有些怀疑,这家伙真是黎家人? 随即想到当年的护族大阵是需要黎家嫡系的鲜血......恩,如果他不是,那大阵也关不上。 看来好笋确实可以出歹竹。 察觉从他这里确实得不到任何黎焰女儿的信息,云卓也恶劣一笑,“最近得到一个消息,听说你女儿黎霜正在闭关冲击结丹。很有可能,最近就要渡结丹劫。你这也算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吧,你结不了的丹,你女儿却先一步结了。 我师父他们之前老早就有这个想法,把你女儿约出来加入我们。等她结丹后,他们肯定还会因为这件事找你。毕竟一个金丹修为的炼丹师,可比一个筑基的要强得多。 不过,依你对你女儿的了解,你觉得,她会为了你加入我们吗?” 黎尚元波澜无惊的那张脸终于有了些微裂痕,阴沉的眸子转向云卓,咬牙吐出三个字,“你找死?” 云卓半点不怕,哈哈大笑着转身离开。 老狐狸,还治不了你? ---- 另一边,叶高和李艺瑶他们一行五人终于回到原来的那个山谷。 此时周边的尸体和地面已经被清理干净,黎南珠和另外两名修士还在疗伤,江琉玉守在一旁给他们护法。 叶高冲击筑基时,因为周边所有的灵气都在往山谷汇集,江琉玉距离他不远,多少也得了一些益处。 如今,修为已经接近七层,只待打破那层壁垒,就能正式踏入练气七层了。 本来很高兴自己一进来就能有所突破,却在看到弟弟时,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小子,是打了增长剂吗? 怎么修为的增长,跟当年他初三长个时一样? 江琉川初三之前,身高连一米六都不到。 因为跑的快,个子又小,大家都叫他小炮弹。 九月份升入初三,半年后他的身高达到一米八,中考时,升到一米八三。 就那一年,从不到一米六,长到一八三。 别人问她,你弟弟吃啥了?怎么一年窜这么高? 她答:猪饲料! 就在学校吃的大锅饭,可不就是猪饲料。 江琉玉牙酸的不行,她招手让弟弟过来,拧着他耳朵问,“你吃什么了?” 江琉川也累了,顺着他大姐的力道干脆躺到她腿上,闭眼道,“让我睡一会,大姐,我还是个孩子呢,需要睡眠。” 进入沉睡前又嘟囔了句,“那东西我给你也留了.......” 第93章 包围法华寺 为了等侄子,林大伯在京都多留了两天。 之后伯侄俩才一起乘坐火车回青州,同行的,还有李慧心,黎南珠曾经在高中最好的朋友。 她被京都理工大学录取,跟林垚一样,如今在京都已经待了一年了。 不过在此期间,她跟林垚并没有联系过,这次在火车上碰到,纯属偶遇。 期间林大伯去厕所,李慧心几次欲言又止。 林垚知道她想说什么,却装着没看到,依旧低头看他的书。 最后一直到下车,李慧心都没能成功问出自己想问的话。 晚上,她忍不住给赵彬打了个电话。 “哎呦姑奶奶,他好不容易把她给放下了,你能不能别提啊?你说你也是,那京都火车站那么大,火车又那么多节车厢,怎么就那么巧跟老林坐了同一节?李慧心,老实说,你不会是故意的吧?” 李慧心:....... 她无语到都要暴躁了,“赵彬你敢不敢过来?你过来我弄死你!” “我可是警察。” “你是个屁!” 赵彬:“......” 好吧,女人不能惹。 但是,该说的还是得说。 “再碰到老林,别跟他提江琉珠,算我求你了,成不?” 李慧心一声不吭的把电话给挂了。 然后重重叹了一口气,唉...... 这叫什么事啊? 高考前她还跟江琉珠打赌,等高考结束,林垚肯定会跟她表白。 那个后知后觉的家伙,当时还一脸错愕,好似根本不知道林垚喜欢她。 之后...... 哪里还有之后啊。 李慧心很是困惑,她到底是去哪儿了? 相比于李慧心的困惑,林垚更烦。 从去年国庆假期结束到现在,他努力控制不让自己去想她,尽量的把那三个字从脑海里抹除。 但是,今天一看到李慧心,脑子又控制不住的想到了她。 火车上李慧心几次欲言又止,他知道她想问什么,他也知道,李慧心同样跟她没联系。 他很怕李慧心跟他一块探讨,就算是上了不同的大学,去了不同的城市,也没必要跟绝交一样的不跟他们联系吧? 是啊,绝交,她现在本事大了,可不就是跟他绝交了。 林垚靠坐在书桌前,偏头看向自己的书架,中间最右边的抽屉,里面放着她退回来的那块手表。 林垚垂眸,脸上浮现一抹苦涩的笑...... 回到青州的第三天,林垚被大伯叫着去了青云山。 他那对不靠谱的父母,一放假就买票出去旅游了,他到家的时候,客厅茶几上放着一张纸条。 真是的,连电话都不敢打,是怕他从京都那边跑过去找他们? 也是考虑到这一点,第二天大伯就把他叫去了他们家。 知道自己弟弟是什么德性,林大伯懒得提那两口子,只管好侄子就行了。 “大伯,怎么想起来青云山了?” 大伯喜欢爬山,但他家距离这边有些远,且靠近另一座山,所以平常几乎不到这边来。 今天突然约了他怕青云山,林垚就觉得非常怪。 林大伯却面色如常道,“听说青云观的观主在看风水上很有一套,正好咱们家祖坟附近的一块地塌了,我想找他问问,对咱家有没有影响。” 林垚诧异,“您还信这个?” 林大伯依旧面不改色,“你大伯母信,为了不让她担心,我勉为其难跑一趟吧。” 这话听起来没毛病,林垚也知道逢年过节,大伯母会摆香案跪拜,所以他信了。 青云观在青云山山顶,这里不是旅游景点,没有专门开发的上山的阶梯,只有走的人多了,走出来的一条山路。 林大伯军旅出身,即便现在上了点年纪,身体素质依旧不输于小年轻。 而林垚这一年为了忘掉某人,会经常参加一些剧烈活动的运动,期望在做那些的时候,脑子能放空一会。 是以,伯侄俩一口气从山脚爬到山顶,中间一次都没歇。 “不错!” 林大伯赞许的点了点头,跟高中那会相比,侄子的身体素质提升不少。 这里的道观跟京都的法华寺相比,简单的就像茅草屋。 林大伯只象征性的在观里拜了拜,然后往功德箱里一下塞了五百块,让看守箱子的小道童都忍不住抬头向他看过来。 林大伯趁机问道,“小师父,请问你们观主无风道长在不在?” 小道童了然,原来是来找师祖的,怪不得这么大方。 他礼貌回道,“您请随我来,我们观主一早就等着了。” 早上师父特意叮嘱,如果今天有人找师祖,直接领去后院的会客室。 林大伯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是......算出来的? 看来还真跟小宋说的那般,这个叫无风的道士,有两把刷子。 去后院的路上,林垚低声问大伯,“来之前您提前约好的?” “......对。” 想了想,林大伯对林垚道,“我们要谈的事对你来说可能很枯燥,要不你去外面,随便逛一逛?” 林垚没直接答应,他对那个观主很好奇,想看一眼。 “我就进去待一下,然后再出来?” “......行吧。” 伯侄俩跟着小道童穿过长长的石板小径,到达后院用来专门招待贵客的会客室。 此时无风正坐在桌前沏茶,听到动静抬起头。 第一眼,落在的不是走在前面的林大伯身上,而是落后一步的林垚脸上。 咦? 这孩子的面相...... “师祖,客人带来了。” 无风回神,挥手让小徒孙退下,然后一指桌子对面,打断想要寒暄的林大伯,直接道,“我知你今天的来意,请坐下说。” 林大伯微微瞪大眼,再一次讶异了。 他今天过来的真正目的,除了小宋,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当然,小宋不会多此一举到提前通知这位道长。 他要是能找到他,也不至于让他跑一趟。 听说这位观主平常很少在青云观,他今天过来,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 却没想到,一次过来就见到了人。 而且,似乎还在人家预料之内。 从军半生,林大伯是知道这世上有些人很不普通,有些事,也很玄妙。 就比如小宋说起的那几桩特殊命案,人死了还能动,还能伪造一个命案现场。 背后之人,很有可能拥有某种特殊能力。 现在他们要查的,就是这人究竟想要干什么? 他从死者的身体里到底挖走了什么? 还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怎么来阻止他之后对无辜之人的再次虐杀。 京都那边被害小男孩的父母,不远八百里跑来青州,把孩子的骨灰放到青云观......这应该不是单纯的冲着无风道长的名声吧? 既然对方已经挑明,林大伯也不再客气,径直走到桌边坐下。 不过,在他开口之前,只听对面这位看着仙风道骨的道长,捋着胡须笑眯眯的看着林垚,道,“贫道看这孩子眉目清正,根骨极佳,是个修道的好材料,要不.......” “大伯我到外面等你。” 不等无风把话说完,林垚转身嗖的一下蹿出了会客室,一秒不到的功夫,一下跑出了很远,声音遥遥传来时,人都要跑出后院了。 林大伯气笑了,斜眼瞥向无风,“听说道长今年已经一百二十以上高龄,都是老祖宗年纪的人了,怎么还逗一个孩子呢?” 无风看向林大伯,心想,我哪里是逗他?这孩子,你们家根本留不住! 不过这话他没说出来,正所谓天机不可泄露,以后且看吧。 转而收起脸上的笑,说起正事。 京都的水太浑,无风就一个道士,自然不敢去趟。 但从森森口中得知,是黎家丫头让他过来的。 看在黎南珠的面子上是一回事,心底里,他也不忍那么多无辜孩子被残害。 挖人灵根啊....... 简直天理不容。 无风知道,那些人必然是用了某种手段,或者在某个特定地方,施展了某种术法,进而屏蔽了天机。 所以他们才敢这么做。 或许修仙界的隐秘之地对他来说很陌生,可如果是这凡间,特别是各个寺庙道观,那他这个活了一百多岁的人,就非常熟悉了。 所以,一想到屏蔽天机,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京都的法华寺。 封建王朝还存在时,法华寺香火鼎盛,是历朝历代的皇家寺庙。 因而,千百年来,在龙气滋养之下,整个寺庙金光闪闪,都快被养出仙气了。 龙气再加上阵法.......想要在法华寺做点什么,肯定能神不知鬼不觉。 之前就说了,无风除了善于风水寻穴,在占卜一道也颇有天分。 但是,活了这么久,他一次都没敢卜过法华寺。 即便是现在怀疑它有问题,他也不敢卜。 就怕这一卜,把他给卜没了。 从青云观回来,林大伯立刻动用部队的渠道,给小宋发了个秘密电报。 没敢打电话,有些时候,那玩意不安全。 在黎南珠他们进入秘境的整两个月时,法华寺被围了。 坦克大炮全部出动,准确瞄准了法华寺。 又根据无风给出的几个方位,在法华寺周边东、南、西、北,以及东北、西南、东南、西北,总共八个地方,把人员驱散后,逐一轰击。 随着一声又一声轰轰的炮响,卧虎山的秘境里,也在轰隆、噼啪的响着炸雷。 今日,江琉川在渡劫。 黎南珠没想到自家弟弟竟然还有这气运,一进来就落到了龙鳞果旁边,一下就摘了五颗。 不过,也幸好这家伙谨慎,啃了一口就收了起来。 他要是个嘴馋的,忍不住一口气全啃了,势必得爆体而亡。 为此江琉玉还气的对着他脑袋抡了一拳头,真是的,怎么什么都往嘴里送? 缺心眼吗你? 进秘境前还跟他三令五申,找到什么先收起来,问过了老二再说怎么用。 啥也不懂就吃,万一有毒呢? 黎南珠也没有因为他找到龙鳞果而夸奖他,没跟着一起揍就已经算是饶他了。 但有了这个东西,对他们来说确实是个天大的惊喜。 最起码,他们这一行人里的练气,都能筑基了。 不过不幸的是,叶文理派进来的六个修士里的两名练气大圆满,陨落了。 叶高雷劫的时候就一直没等到那两人,当时孟翔和谢北就感觉不妙。 后来,为了能让江琉川好好渡劫,他们开始围堵第二批进来的黑衣和尚,以及与他们勾结一起的世家子弟。 反正双方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他们不去杀他们,迟早也得被他们杀。 就这么有目的有准备的杀了一波,感觉剩下的不足为虑后,他们就又回到了一开始的那个山谷。 让江琉川吃了一口龙鳞果后,黎南珠帮他引导扩充经脉,最后再把灵气引至丹田,练气大圆满的壁垒轰破后,开始冲击筑基。 “冲击筑基的关键,就是把丹田的灵气一压再压,压缩到极致,由气化液.......” 纵然有二姐在旁边引导帮忙,江琉川也因为经脉的扩张而疼的满头大汗。 但好在,疼痛没有持续太久,很快丹田里的灵气被他压出了第一滴液体,接着,第二滴,第三滴...... 劫云在往这边汇集,天空阴云密布,狂风骤起。 相比叶高的第一次雷劫,这天,好像不太一样了。 它是不乐意有人在这里渡劫? 黎南珠收回视线,微微撇了撇嘴,借个地方而已,怎么就这么小气呢? 咔嚓! 突然一道闪电亮起,婴儿手臂粗的电蛇猛地蹿下,噼啪一下打在了黎南珠身上。 正准备撤出谷外的众人都呆了,这......不是小川渡劫吗? 那劫云明显还没汇聚完,怎么就先劈她了? 黎南珠盯着一头被劈焦的头发,被劈黑的脸,气笑了。 真的是,在心里都不能说你一句是吧? 江琉川身上灵气翻涌,丹田中筑基的液体越来越多,也就代表着,雷劫马上就要开始了。 黎南珠黑着脸走向谷外,其他人面面相觑,想问又不敢问。 秘境里的黎南珠黑了脸,秘境外的法华寺里的众人也黑了脸。 一名穿着一身明黄色僧袍的光头中年男子,看了一眼外面,转头对着一名长脸年轻男子冷冰冰道,“之前就警告过你们,即便想要移植灵根,也不可如此冒进。在同一个城市接二连三的下手,你真当那些警察是傻子?” 说完不等长脸男子反应,一掌拍去,那人的身体立刻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大殿,再嘭一下砸到外面的青石板。 噗! 长脸男子疼痛难忍,张嘴吐出一口鲜血。但他一声都不敢吭,只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光头中年男子瞥他一眼,扭头对旁边两人冷声道,“拿他去交差,剩下的事你们俩处理干净。从今天开始,所有人蛰伏,不要再轻举妄动。” “秘境那边呢?还有不到半个月,里面的人应该就会出来了。如果对方有侥幸活下来的......” “先暂时放过他们,不过要查清楚都是哪些人。” 第94章 江琉川渡劫 守在秘境外面的两名金丹,收到法华寺传来的消息,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那些人抢先他们一步进入秘境,本就该死,凭什么还要放过他们? 虽然他们也不一定能活着出来,可万一呢? 万一有漏网之鱼,他们还真就这么眼睁睁让他们平安无事离开? 那不能够! 不过,法华寺被围,他们也都听说了,也知道阵仗搞的特别大,即便他们是修士,但对上军方那些枪炮武器,未必能全身而退。 你死我活的结局,不是他们想要的。 而对于引起这次事件的起因,两人看法倒是一致。 “我早就说过,普通人即便是测出了灵根,可因为没被灵气滋养过,即便是挖了,作用也不大。” 另一人附和道,“没错,但偏就有人一意孤行,非要这么做。这下好了,引来灾祸了吧。” 说着两人同时扭头看向三公里外的考古队。 那些人挖了一个月,竟然还真挖出了一个古墓,而且还是一个没被盗墓贼破坏过的原始古墓。 发现这一点的时候,整个考古队都沸腾了。 同时,也吵的要死。 看他们那小心翼翼慢吞吞的样子,都不知道要挖多久才能全部挖完。 但毫无疑问的是,等秘境关闭,他们肯定挖不完。 所以到时如果有第一批进去的小鱼出来,他们还真不能保证,可以悄无声息的把鱼摁死,而不惊动这些普通的考古人员。 法华寺那边的事还没完全过去,他们这些修士,还不敢顶风作案。 其中一名留着山羊胡的修士道,“我觉得,这个问题我们可以先不去考虑,我对云卓有信心,几条小鱼小虾,还不足以难倒他。” “也是,以云卓的修为和手段,确实不用我们多操心。” 两人放心了,随后闭眼打坐,进入冥想。 秘境里。 江琉川的雷劫即将进入尾声,但让黎南珠失望的是,那帮人竟然没有过来围攻。 山谷周边空空荡荡,除了他们几个,一个生物都没有。 谢北跟孟翔传音嘀咕,“这是被咱们给打怕了,不敢来了?” “可不咋滴,原本还想再发一波横财的,可惜了。” 孟翔摸着下巴,一脸的惋惜。 只是眼底眉梢透露的光彩,却是兴奋的。 为了提升他们这一支小队的战斗力,在决定让江琉川在秘境渡劫之前,黎家姑娘也给他们各分了一些龙鳞果。 因此,他和谢北等四个人,如今已是筑基后期、接近大圆满的修为了。 哎呀呀...... 原本进秘境虽说主要是护着叶高,但也不乏想要寻找点机缘。 没想到,最大的机缘竟然是黎家姐弟。 作为散修,在资源和功法都有限的前提下,他们几个能到达筑基中期已是不易。 为什么那么支持叶文理与黎家合作? 还不是想着,有可能的话,求得几枚上品丹药来提升修为。 什么? 黎家即将灭门,如今处境不妙? 人家若是正鼎盛,还能瞧的上叶文理和他们这几个散修? 锦上添花他们做不到,那就雪中送炭赌一把! 看,这不就赌赢了! 孟翔与谢北对视一眼,两人眼中均透着一抹惊喜。 下一步,就是把小川这傻小子骗过来当自己半个徒弟。 然后,两人视线不约而同的放到了山谷阵法中央的人身上。 还有最后两道雷劫,但江琉川已经被劈的有些眯瞪了。 他高估了自己。 总觉得自己的身体强度和承受力要比叶高好的多,他一个弱鸡都能撑过的筑基雷劫,他一个剑修会撑不过? 简直是开玩笑。 鉴于他的过分自信,黎南珠本想给他十个法器辅助的,最后也只给了六个。 好在,她的法器跟叶高的相比要强的多,六个法器帮着江琉川撑过了足足十二道雷劫。 之后,就得他硬抗了。 挨劈的第一下,江琉川就后悔了。 他真想回到渡劫之前,二姐给他法器的那时候,他一定不会再嘴硬,一定会厚着脸皮多讨要几件。 唉...... 可惜啊,世上没有后悔药。 但为了不让二姐看扁自己,也为了证明他没吹牛,他就是能硬扛着撑过去。 于是,江琉川扯下了被他缠在腰间的那把软剑。 黎南珠的母亲总共留下了两把剑,玄铁剑是她母亲惯用、并打算锻造为本命剑的法宝,这把当然是归她所有。 而那把软剑,是母亲祖上传下的,按说,即便她自己用不惯,也应该珍藏。 但黎南珠完全没这想法,无意中拿给小川使用时,看他喜欢,也用起来顺手,就干脆送他了。 家族都快要灭亡了,还留祖传之物干什么?给别人抢吗? 所以把软剑送出去,她一点不心疼。 注入一丝灵力,软剑立刻绷直,鼓荡如风。 江琉川眼睛亮晶晶的,抬起剑身在嘴边亲了口,小声嘀咕了句,“老伙计,现在就靠你了!” 剑身有道银光不经意间闪过,很快又消失不见。 一直关注着江琉川的黎南珠眯了眯眼,是错觉吗? 应该不是。 那把软剑的剑身到底是什么锻造的,她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没注入灵力的情况下,缠在腰间会柔软如丝。可一旦拿下,注入灵力,就立刻钢直如铁,且锋利无比。 起初给小川的时候,这小子很喜欢把灵力注入剑身的时候,那种唰的一下绷直的感觉。 他觉得很好玩。 所以刚拿到手时,他不断的注入灵力又收回,软剑也跟着绷直又软下来,玩的不亦乐乎,很是喜欢。 对这个弟弟,黎南珠总是会给予最大的宽容。 所以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反正他喜欢,那就送他了。 反正这把剑,在她这里,大多数时候都是躺在储物戒,不动的。 如今面对浩瀚强大的雷劫,黎南珠再看向这把软剑时,总觉得有一种无上战意,从剑身,由内而外散发出来。 难道,这把剑里有剑灵? 此时江琉川已经举着震荡开来的软剑迎上了雷霆,一人一剑,那飞身而上的气势,那战意,让在四周护法的他们,看了都忍不住热血沸腾。 噼啪!嘭! 手臂粗的雷霆一下就把江琉川给打落在地,但那把剑,却在被雷霆击中后,又闪过一道银光。只是不仔细看的话,会以为是雷霆留在剑身上的电蛇。 但黎南珠却看的很清楚,她非常确定,那是剑身里面发出的。 江琉川被劈的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正巧,喷在了剑身上。 剑身轻轻一抖,鲜血滑落,银光闪过,软剑再次干净的不染尘埃。 黎南珠的眼睛瞬间瞪得老大,她很确定自己没看错,刚才的那一抖,是软剑自己抖的,小川并没动。它似乎还有些嫌弃小川吐出的那口血,好像在挣扎着想要脱离他的掌控。 如果这把软剑有灵,那它就是不肯吸收小川的血,不愿认主。 黎南珠蹙眉,母亲祖上留下的剑,不会是只认南家血脉吧? 或者是,只认母亲这一脉? 如此说来,只有她才能滴血认主了? 这把软剑具体是个什么情况,黎南珠目前无暇顾及,因为傻小子被劈地上后,又不服输的爬起来,在下一道雷霆下来时,再次举剑迎上。 而且,他还施展了南家剑法里的一招战月。 看着就像是在跟雷霆宣战,分个高下。 雷霆似乎被他给激怒,呼啸着,一道比一道更粗更猛的闪电劈下,似要把这小子给撕碎。 那猛烈凶猛的劲头,可比叶高渡劫的时候要厉害的多。 把周围一众护法的,看的目瞪口呆。 李艺瑶下意识把手塞入嘴里咬住,怎么办? 她害怕渡劫了! 突然眼前一黑,一只温热的手掌遮住了她眼睛。 李艺瑶眨眨眼,睫毛扫过眼前的掌心,令那只手抖了下。 她扭头看向叶高,疑惑道,“你干什么?” 叶高放下手却扶着她的肩膀转过去,面无表情道,“别看了。” 那小子现在已经被劈的身上不着寸缕,啥啥都露了出来,黎南珠和江琉玉是他姐姐,看一眼没啥,你怎么也跟着看的目不转睛! 就那么好看? 李艺瑶不知道他心里的真实想法,以为是怕自己看了稍后不敢渡劫。 就心有余悸的点头道,“好,我不看。” 叶高见她这么听话,脸上的神色缓了不少。 想到之后不久她也要渡劫,但看江琉川如今这雷劫的程度,很怕李艺瑶的也跟这个一样。 江琉川皮糙肉厚,拿着剑硬抗都能抗十多道。 可李艺瑶就完全不同了,如果到时她也是这种强度的雷劫,很可能撑不过。 叶高低头扒拉了下自己的储物戒,从里面翻出这段时间‘打劫’来的各类法器法宝,全一股脑塞李艺瑶手里,“这些你先拿着,回头渡劫的时候能用到。反正都是抢的那些人的,出去了咱也用不了。” 主要是现在的法器法宝实在稀少,进来的那些世家子弟,包括叶家人,但凡身上带的,基本都是祖上传下的,有印记,也有数。 所以一开始,叶高他就没打算拿出去。 李艺瑶也不客气,一个一个看过,然后再逐一收起来。 边收还边问他,“叶家进来的那些人,全都杀光了吗?” 她已经知道叶家少主叶峰,被叶高和黎南珠给杀了。 为防止出去后被叶家主找麻烦,但凡进来的叶家人,叶高一个都不打算放过。 “还有最麻烦的两个人没找到。”叶高忍不住蹙眉,“他们是叶峰隔了一层的堂叔,修为都在筑基后期,想要杀了他们倒是不难,但难就难在,他俩很会躲。” 别看叶家也是跟其它世家齐名的修仙世家,但实际根本心不齐。 除了叶家先祖传下的必修功法外,之后数百年来,一些后代子孙在外历练找到的功法武学,基本都不会上交,只留着自用或给自己的嫡系子孙。 其它支的想要也可以,拿东西换。 叶高说的这两人,他们跟叶峰这一支也是分开的,而且还有一点自己私藏的功法。 善于消除痕迹和隐蔽行踪。 要不然,就凭谢北和孟翔他们,早找到人给杀了。 “那怎么办?要是让他们出去,叶叔不就危险了?” 为了麻痹叶家嫡支,叶文理之前对他们几乎有求必应,无论要多少钱,他眼都不眨一下就给。 找黎老爷子给叶高调理身子,他还特意去请示了叶家主,滴泪横流的哭诉,他就这么一个儿子,就想让他好好的活着,别的什么都不求。 那时叶高的身体根基都几乎被毁,不调理的话,确实活不过两年。 叶家主看在叶文理是赚钱的一把好手,同意了。 所以后期有人给叶家主禀报,说叶高这一年几乎都没在京都,跑去了沐阳。 叶家主也依旧没放在心上。 全因叶文理之前一直愁眉苦脸的跟人哭诉,他儿子那身体,也不知能不能撑过十八。 叶高去年正好十八岁,叶家主便以为,叶文理在求着黎老爷子,给叶高续几年命。 所以长期待在沐阳,不奇怪。 那破身体,即便是有了点修为都不一定能好,值得他重视吗? 可是现在,不被他重视的叶高,竟然筑基了。 即便叶高没杀叶峰,就凭他筑基这一点,也充分表明了叶文理的反叛之心。 所以只要那两个人出去,叶文理就完了。 现在还不到摊牌的时候,他们的羽翼也还未丰满,跟叶家主硬碰硬的话,根本就碰不起来。 更何况还有个金丹的老祖。 因为嫡支一脉从根上就烂了,那位老祖即便也同样是叶文理的老祖,却对他们入世的旁支坐视不理,即便是灵根不错,有天赋的后代,可也没想着接进族地集中培养。 对于他们的自相残杀,不闻不问。 这种老祖,在叶文理这里,早就放弃了。 所以他计划要取代嫡支一脉,那就要从根上全部取代,一个不留。 叶高捏了捏拳头,看向谷中强撑着站起来,再次举剑迎上最后一道粗壮雷霆的江琉川,咬牙:真不行,他就带人到秘境入口去等着,总之无论如何,不能让别人动他爸! 被劈的嵌进了泥土里的江琉川,若是知道叶高因为他硬撑着、下了狠劲的迎雷劫,而生出这个想法,肯定会不正经的哈哈大笑,看见我就想起你爸?我成你爸了? 怎么我渡个劫,你还给我升辈分了呢? 雷劫过去,但江琉川已经被劈晕了,随后天空放晴,神兽虚影缓缓浮现,江琉川的脸上啪啪挨了两巴掌。 一脸懵逼的睁开眼,耳边响起二姐的声音:“爬起来坐好,表现的虔诚点,还有,灵露落在身边能疗伤。快点!” 最后两个字几乎是吼的,震的他耳膜疼。 江琉川一骨碌爬起来,身上仅剩的一点布条,顿时化为灰烬洒落。 这下是真光了。 但他一点也没有意识到,还照着二姐的话,满脸虔诚的抬头看了眼半空,接着赶紧闭眼,接受即将洒落的灵露。 软剑不小心被他坐在了屁股下面,剑身又一道银光闪过,崩的笔直的同时,似是忍无可忍,先是钻进他屁股下面的土里,然后又钻出来。 最后远离他的屁股,自己把自己放在了一边仅剩的一块草地上。 这下别说黎南珠了,就是江琉玉和叶高他们也全都看到了! 第95章 进阶-金丹 这把剑有剑灵! 等江琉川接受完灵露,身上伤势恢复,赶紧对着自己施了个清洁术,再掏出一身衣服换上后,其他人也一哄而上。 除了背过身没看到软剑动弹的李艺瑶。 还有江琉川。 一看大家这么急迫的围上来,他还以为是担心他的伤,在关心他。 于是咧开嘴傻笑道,“我还好,伤已经......” 一句话没说完就被他大姐给扒拉到了一边,然后一脸惊愕的扭头,看他们围着自己的软剑蹲成了一圈。 江琉川:...... 啥情况这是? 他挤进去跟着他们一起看,问,“它咋了?” 砰! 突然软剑蹦起,照着他脑袋拍了下。 拍完竟飞起围着黎南珠的头顶转起了圈。 江琉川捂着额头目瞪口呆,然后伸出手指向软剑,“它它它.......” 他想说它动了,在没他握着的情况下,自己动了。 不过再一看众人一副毫不奇怪的表情,顿时明了,原来大家都知道它会动,只除了他。 黎南珠站起身,软剑自己把自己缠到了她腰上,还缠的非常紧。 那样子好像是怕她再把它送人。 此举赤果果的表达了它对江琉川的嫌弃。 谢北摸着下巴啧了声,“小川啊,你姐送你的这把剑,不想要你了。” 江琉川很想喷他一句他胡说,可是,这剑表现出来的行为又实在是打他的脸。 最后只能憋着一张脸,困惑的问二姐,“这是怎么一回事?” 江琉川没有接触过剑灵,甚至其它器灵也没有接触过,所以不知道很正常。 而其他人,像谢北和孟翔这种老筑基,他们是实实在在知道并且渴望拥有一件有灵的宝器的。 但,这得靠机缘和缘分。 要不谢北觉得江琉川可惜呢,因为他机缘有了,但是没缘分。 这器灵没看上他。 黎南珠眼神复杂的看了眼缠在自己腰上的软剑,抬头对江琉川道,“你等一下,我给你找一把新剑。” 作为一名剑修,当然不可能只带一把剑。 当然,江琉川除外。 黎南珠低头扒拉储物戒,旁边谢北犹犹豫豫,满脸纠结道,“那个......小川,要不,你拜我为师,我......” 他似乎下定某种决心,“我送你一把剑!” 他师父的祖上传下来的一把古剑,那剑灵也挑剔的很,看不上主人的后代便沉睡了。 他师父说,这古剑的剑灵喜欢风灵根剑修,而且还得是心思纯粹的。 恰好,小川都符合。 虽然有些舍不得,也不确定那剑灵真的会喜欢小川,但,万一呢? 拿给能用的人,总比放在那里吃灰的好。 黎南珠听闻,讶异抬头看过去。 小川还想拒绝,他总以为,别人给的都没二姐给的好。 他不要别人的剑,只要二姐的。 但黎南珠却听出了谢北的言外之意,他要送给小川的剑,必也是带有剑灵的古剑。 为了让小川拜他为师,这么豁得出去吗? 谢北见黎南珠看着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那个,黎姑娘,我知道你是小川的启蒙恩师,我也不是要撬你墙角,就是看到这么一个好苗子,不舍得放弃。你应该也清楚,咱们修仙界发展到现在,以前那种一生只拜师一人的规矩已经没有那么严格了。 不过,你要是介意,我也可以不让他拜师,但剑法我还是想传给他。你看......” 黎南珠摆摆手,“谢叔误会了,我没有介意,小川能得到你的赏识,是他的荣幸。而且你说的也对,现在这个世界,传承越来越少,等到哪一天修仙者消失了,都有可能。所以你想后继有人,把自己的剑法传下去,没有错。” 黎南珠年纪小,认不出谢北的剑法招式,但她能看出很厉害,她也能看出,谢北恐怕只学到了这套剑法前面的基础阶段。 也不知是不是他悟性不够,才没接着往下学。 但不管怎样,小川要是能得到新的剑法传承,也是他的机缘。 嘶~~~ 怎么觉得,他们一行人进秘境,就这臭小子得到的机缘最多、最好呢。 是傻人有傻福,还是,他是拥有气运的天道宠儿? 旁边站着的江琉川傻愣愣的眨了眨眼,啥意思?二姐想让他拜谢北为师? 他还想抗争的,但是,他看到谢北拿出来一把剑,一把看起来灰扑扑到毫不起眼的旧剑。 给人的第一印象是这把剑很宽很大,很笨重。 这要没几把力气,根本就拎不起来。 顺便说一下,谢北自个就是非常粗大的汉子,身高和江琉川差不多,接近一米九。 但江琉川今年才十七岁,后续肯定还会再长的。 所以以他的体格,第一眼就相中了这把剑。 太威武了,大小太合他心意了。 脑子里想着拒绝,手却不由自主的伸了出去。 把剑拿到手的时候,江琉川对谢北道,“我就看看,看完就还给你。” 谢北轻哼了声,臭小子,能拿到这把剑,你就偷着乐吧。 孟翔在一旁道,“小川,这可是你谢叔的宝贝,比他的命都重要。剑给了你,还要再教你剑法,怎么说都是你占便宜。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你想当王八蛋?” 这句话是这么用的吗? 江琉玉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她心里的想法跟江琉川一样,本身姐弟俩踏入修仙界就是因为黎南珠,所以两人没别的想法,那就是黎南珠让干嘛就干嘛。 拜别人为师? 这种事他们想都没想过。 所以之前江琉川拒绝谢北拒绝的很利索。 但是现在,二姐竟然会同意。 江琉川看谢北一眼,手摸在剑柄上,这才发现上面有细细密密的线条和花纹,非常浅淡,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 “那是阵法,是我师父的先祖耗费五十年时间刻下的。此阵可攻可守,再配合我师父的传承剑法,可以这么说小川,同境界你是无敌的。” 当然,前提是得得到剑灵认可,并且,唤醒它! 斟酌一番后,谢北道,“不然这样吧,这把剑我先借给你用,拜师这件事,等出了秘境再说。” 不瞎的都能看出来,江琉川很喜欢这把剑,比喜欢那把软剑还喜欢。 说实话,以他的体格来说,还是这把剑更配他。 谢北给出了妥善的解决方案,江琉川便没拒绝,还礼貌的道了谢。 黎南珠随即说起之后的计划。 还有半个月他们就得全部出秘境,但是,还有两个最大的敌人没解决。 她现在要出发去找黎尚元,她一个人去,不用其他人跟着。 李艺瑶和江琉玉因为之前也吃过一口龙鳞果,如今的修为都已达到练气十层。 黎南珠虽然很想让她俩也一口气升到筑基,但看现在雷劫的程度,再以她俩的能力,很悬。 所以她当机立断,不让她们在秘境渡劫了。 但在最后那一天,她要渡金丹劫。 这个秘境只允许金丹以下的修士进入,所以她要在这里渡金丹劫,势必会引起雷霆的愤怒。 恐怕到时,秘境内外都会被雷霆覆盖。 也会把他们这帮人无差别的扔出去,提前关闭小秘境。 所以,她实际上要渡的这个金丹劫,是在秘境外的卧虎山。 这边所处的位置,是在卧虎山内部,周边是一片荒林,了无人烟。 雷霆的威力对普通人来说相当具有压迫性,不会有谁吃饱了撑的想过来看热闹。 至于修士...... 之前对那帮黑衣人围追堵截时,从他们口中得知,外面有他们的两名金丹修士在守着。 另外,那些世家的长辈,说不定也会在最后一天守在外面。 但在她的金丹雷劫之下,谁也不敢围攻她。 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让李艺瑶和江琉玉以及江琉川和叶高他们先跑。 谢北和孟翔四人如今都是接近筑基大圆满的修为,面对金丹,有一战之力,可留下。 更何况叶文理也不会毫无准备。 黎南珠猜测,他肯定会把雀老祖给请过来的。 那她就不怕了。 只要姐姐和弟弟他们跑掉,就算跟他们死磕,她都不怕! 这是目前能想到的,他们所有人都能脱身的最好办法。 接下来,她重点去找黎尚元,其他人则一边寻找灵草灵药,一边继续追杀剩下的黑衣人及世家子弟。 ---- 另一边,距离山谷有着一定距离的一座山头上,云卓盘腿坐在草地上,阴沉着眸子盯着雷劫已经结束的山谷。 扭头问旁边的人,“你说,他们接二连三的渡劫,是因为本来修为到了就该渡,还是在这个秘境遇到了什么机缘,所以才顺势渡劫?” 说完还不忘加一句,“说不定你要找的静心草就在他们手里呢。” 黎尚元没被他的话引导,反而淡淡瞥他一眼,“你也不用拿这话激我,你不是说了吗?那丫头一直在找我,你一直赖在我身边,小心被我波及,被她一块给杀了。” “哈?” 云卓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黎尚元,你一个大圆满的老筑基,打不过你们家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小丫头?你在逗我吧!” “她是剑修,我打不过很正常。” 云卓脸上的笑一僵,眸子立刻变的阴翳,“所以,你还是不肯说她的剑法是跟谁学的?” “我说了,我不知道。” “黎焰的老婆不是散修对不对?她到底是谁?出自哪里?” 黎尚元终于肯扭头看一眼云卓,不过,眼中却满是嘲讽。 “人都被你们给杀了,现在再问出处,是不是太晚了?” “......别忘了,黎家死的每一个人,你都有份!” 云卓说完也满脸讥讽道,“你就算找到了静心草又怎样?你的心魔是你们黎家所有人的鲜血造成的,只靠区区一棵静心草,能除掉?” 黎尚元没被他激怒,但也没再开口,而是从地上爬起来,转身走了。 云卓没再跟着他,心中思索,关于那个小丫头,这老小子可能还真的什么都不清楚。 不过,现在这个问题倒不是紧要的了。 他们的人以及那些跟他们合作的世家子弟,他没想到这么多人竟然那么废物,会在两个月的时间里被那几个人给打杀的七七八八。 黎家的小丫头,黎焰的女儿,不容小觑啊! 还有她身边那几个修士,个顶个都是好手。 本来还想去抓那个变异冰灵根的小丫头,现在看来是不成了。 不过也不急,等出去,他自有办法。 伸了个懒腰,云卓施施然起身往山下走,还有半个月时间就要出去了,多杀点妖兽,挖点妖丹,可比陪那些人玩有意思。 转眼十天过去,黎南珠还是没找到黎尚元。 小秘境虽然带个小字,但实际并不小。 所谓的小,只是相对而言。 叶高这边倒是很顺利。 江琉玉偶然得到了一只四眼妖狐,小东西长得跟猫崽子差不多大,一身白毛柔软的不像话,非常好撸。 只一眼,江琉玉就喜欢上了它。 当时一只黑狼正在撕咬小妖狐的母亲,这只妖狐想要救母亲,被黑狼一爪子给拍飞了。 江琉川杀了那只黑狼,江琉玉看小妖狐的肚子还在动,心有不忍,就给它喂了一颗丹药。 然后,小妖狐趁她不备咬了她手指一下,血滴进它嘴里,竟然契约了。 乍然听到小妖狐的声音,江琉玉都惊了。 叶高搜寻了一下自己以前看到的妖兽典籍,认出这是一只四眼妖狐。 虽然没什么战斗力,但找东西是个好手。 于是,在四眼妖狐的帮助下,他顺利找到了那两个叶家人。 之后还陆陆续续找到了几个其他家族子弟。 剩下的黑衣人,倒是再没碰到。 最后一天,为防止有意外发生,黎南珠选择在距离秘境入口不远的地方进阶金丹。 在秘境里的这两个半月,她的修为已经从筑基后期到了大圆满,距离结丹也就一步之遥。 所以,即便不吃龙鳞果,她也能结丹。 但为了加快速度,出其不意,还是吃了一小口。 顿时,周身灵气暴涌。 当一颗金色小球在丹田若隐若现,慢慢旋转时,秘境中原本万里无云的晴空,刹那间狂风大作,阴云密布...... 第96章 被扔出秘境 秘境之外,此时也正暗流涌动。 除了驻守在入口处的两名金丹,几个世家的家主也都赶了过来。 不过,却一个个都脸色铁青,带着刻骨的恨意。 魂灯灭了! 他们家族最有天赋的后辈子弟,在进入秘境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一个个的魂灯相继熄灭。 这其中以叶家主最为沉痛,因为在进入秘境的第一天,他儿子叶峰的魂灯就灭了。 当时叶家主赶来这里,想把修为压到筑基,然后进入秘境,却被那两名金丹给阻止了。 因为这样做对叶家主,有害无益。 最后还是叶家老祖过来,将叶家主给带了回去。 如今两个半月的时间过去,叶家主再次来了这里。 他阴沉着脸站在那里,双眼死死盯着那入口。 是谁杀死了他儿子? 那人最好是已经死在了里面,要不然,他必将他千刀万剐,让他魂飞魄散! 下午,随着太阳西斜,慢慢的,越来越接近秘境的关闭时间,眼看就剩最后两个小时,可里面却还一个人都没出来。 一直驻守在入口处的两名金丹忍不住皱起眉头,怎么回事?难道两拨人同归于尽了? 这不可能! 虽然他们不像那些世家一样给弟子点魂灯,但也不认为会团灭。 尤其是那名圆脸金丹,他是云卓的师父怀山真人。 云卓身上有他放的一道神识,如果他出事,他第一时间就能感觉到。 但是现在并没有。 所以可以确定,云卓还活着。 那就是还没赶过来。 怀山盯着出口,满脸凝重。 如今在这里的,除了那几大世家的人,暗地里还有一道很强的神识。 这道神识昨天就在了,只是因为隐藏的好,所以才没被那几大世家的人给发现。 既没现身,那就不是他们自己人。 第一批进入秘境的都有哪些人,他们现在还不是很清楚。 只知道那个寻到秘境入口的散修没进去,他过于警惕,以至于他们有寻踪鼠在手,都没抓到人。 虽然不确定进去的人有哪些,但可以确定的是,四大宗门是没有的。 他们如今自顾尚且不暇,没有精力关注千里之外的卧虎山。 不是四大宗门的镇山长老,那这道神识的主人会是谁? 怀山一边在心中思索那几家与他们没有关系的世家,一边紧盯着秘境入口,眼角余光不经意扫过两里处的一个大坑,冷哼了声。 在这里吵了他们几个月的考古队,竟然在三天前完成了挖掘,撤走了。 这下好了,不说方圆百里吧,但是五十里内肯定是没人的。 法华寺被围了七天七夜,之后主持出面,交出了所谓的‘始作俑者’,又一番谈判后,军方才撤离。 这还不是主要的,主要是,在军方炸毁八个方位的阵角时,法华寺引来了天雷。 一声炸响,主殿的庙宇被直接击穿,位于庙宇中间的金身佛像也被击倒,摔了个四分五裂。 外人以为那是佛,却只有他们自己清楚,那金像,是他们宗主。 禅宗还没正式复出,却先惹怒了天道,不是好兆头! 因而,上面下令,暂时蛰伏,不予与凡人纠缠。 所以一开始还计划在小辈们出秘境时,再派一名金丹过来,现在也取消了。 只让他俩带人直接离开。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谁能想到,跟着他们的人进入秘境的那些世家子弟,竟一个个都没了呢。 对方的人也死在里面还好说,但倘若他们平安无事出来...... 待会难免又会是一场大战。 怀山已经做好准备,等云卓一出来,他先带着徒弟溜。 至于其他人,爱打成什么样就打什么样,跟他没关系。 然而,没等到他徒弟出来,却等来轰隆一声炸响。 那声响惊天动地,噼啪声似要将天空撕裂,震的卧虎山都抖了抖。 身处秘境入口不远的众人,感觉尤其明显。 那突然响起的雷霆之怒,炸的他们耳朵嗡嗡的,有几人,在那一瞬间,竟然失聪了刹那。 大家面面相觑,不明白这是怎么了。 不过,没有等太久,很快他们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秘境里面,在黎南珠丹田的金丹即将要成时,她的身体立马就遭到了秘境的强烈排斥,还有那本来该等一会才降的雷霆,却在阴云都没聚齐就噼啪一下落了下来。 为避免金丹没成就被挪出秘境,黎南珠这次在布阵上下了大血本。 祖上传下的十个防御阵盘,被她给布了八个,每一个里面都塞入了足够的上品灵石。 她这败家的行为,看的谢北和孟翔眼皮直跳。 妈的,活了大半辈子,他们连上品灵石摸都没摸过,那储物戒里,只有可怜兮兮的数十颗下品灵石。 与越来越少的秘境一样,灵石在这个世间也越来越少,因为灵石矿已经绝迹,再也找不到一个新的了。 就等于是,在这世间用一块灵石就少一个。 但这位祖宗今天一下就用掉了八十颗。 随着阵起,塞在阵盘里的灵石也在消耗。 第一道雷劈下后,不出意料的劈到了最外层的防护阵上面,整个阵为之一晃,阵盘里的灵石唰一下消耗了三颗。 见没劈到黎南珠,雷霆更怒了。 狂风大作阴云密布中,成人手臂粗的闪电在天幕上噼啪炸响,似要将天幕给撕裂。 噼啪!嘭! 噼啪!嘭! ....... 雷劫都不酝酿了,接二连三的往下砸。 很快,第一个阵盘在第四道雷降下时,咔嚓一声裂开,阵亡! 雷霆停了片刻,没一会又紧接着往下落。 第二道阵开启,雷霆劈在上面,微微晃动之后,又稳下来。 但雷霆闪电,甚至狂风阴云,却在这一刻停滞了一瞬,似是没想到这一下也没劈到人,竟然一个阵下面竟然还有一个阵。 套娃呢? 噼啪! 雷霆狂怒,四面八方的阴云唰的一下全聚到黎南珠头顶。 隔着一段距离围观的江琉玉等人,面露忧心。 江琉川抱着剑站在大姐旁边,因为雷霆的降落,整个大地都在颤抖,他的注意力又全在二姐身上,因此没有注意到,自己怀里的古剑也动了下。 他们所站的位置距离秘境出口非常近,也因此,但凡想要出去的,都必须要经过这里。 李艺瑶站在叶高身后,她一边忧心忡忡的看着黎南珠渡劫,一边注意着周围。那个之前遇到过两次的秃驴,在这两个多月的时间里,一次都没遇到。 这让李艺瑶感到很不安。 因为有那么几次,她有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背后盯着她。但大家去搜查,却又连个踪迹都没找到。 那秃驴很聪明,知道在他们这里占不到便宜,干脆就躲起来。 她总觉得,不杀了这人,以后自己的生活恐怕不会安宁。 而她要找的云卓,此时正跟黎尚元和仅存的三个手下,站在入口的另一边。 说是另一边,但其实还被黎南珠的雷劫给挡住了,所以要想去出口,得绕过雷劫这片区域,然后经过叶高他们所在的位置。 说白了,不打一场,根本出不去。 眼看秘境关闭时间要到了,三个手下都有些着急。 但看云卓,却还神情轻松的嘲讽黎尚元。 “你们黎家还真是后继有人啊,一个不到二十的金丹,在修仙界可是百年难出的天才。你说这同是黎家人,怎么就有人耗费半生却始终结不了丹?这差距,啧啧.......” 黎尚元面无表情,眼神始终放在那个盘腿闭眼渡劫的少女身上。 黎南珠此时已悬在半空,原本扎着马尾的长发散开,青丝如瀑,随风飘扬。远远看去,竟给人一种如梦似幻之感。 她脸色虽然看起来非常平静,其实内里却疼痛的厉害。 她的整个丹田因为金丹散出的赤红火焰,如今正置身于烈火焚烧之中,忍着疼痛将丹田里的灵火往经脉引导运转。就像平时运转大周天那般,灵火伴随着灵气,一遍遍冲刷淬炼她的经脉和身体。 不经意间,赤红的火焰外泄,外面几人顿时震惊的瞪大了眼,这这这........ 这怎么渡个劫还被火给包围了? 火焰就好像一个灵气罩,将黎南珠包裹其中。但她的头发衣服却又完好无损,半点被烧的迹象都没有。 江琉玉和江琉川以及李艺瑶叶高,均露出星星眼:好厉害! 谢北和孟翔等则满脸羡慕,这可不仅仅是火系单灵根,她这火,好像还与众不同。 但几人又孤陋寡闻,搜遍脑中看过的以及听说过的各类典籍,均想不起这是什么火。 他们在高兴,另一边的云卓却脸色大变。 赤灵之火! 她竟然是火系单灵根,而且还是难得的赤灵之火! 不行,这个消息得赶紧告诉师父,此女不能留,一定要在她成长之前把她给杀掉! 眼角余光瞥过黎尚元,发现他好似呆住一般,愣愣望着那少女。 呵! 云卓一声讥笑,对三个手下一使眼色,其中两人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按住黎尚元的肩膀。 黎尚元从呆愣中回神,脸上神情立刻恢复以往的淡漠,冷冷道,“不想死的就把爪子拿开。” 云卓依旧一副笑嘻嘻的模样,“黎丹师别恼啊,我这也是为你好,如果我们不把你护在中间,那几个人肯定第一时间冲你来。要知道,黎家人对你可是恨之入骨的。” 说完转身就走。 他打算绕过雷劫的区域去出口,没有黎家那小丫头在,其他几人他还真不放在眼里。 然而不等他走到入口,原本一道紧接着一道往下劈的雷劫,突然间一停,紧接着天空再次炸响,比以往任何一道都要粗的雷霆,噼啪一下降下。 这次别说大地在晃动了,就是整个秘境都在晃。 又一道雷降下,黎南珠所有的阵盘全部用完,最后一个也咔嚓一声毁于一旦,而她本人,则是结结实实被劈了个正着。 好在有火焰灵罩遮挡,替她接了这一下。 此时金丹大成,黎南珠睁开了眼,她抬头看向天空,突然露齿一笑,“不劈到我不甘心是吧?行,我让你劈一下。” 把火焰收入体内,灵罩撤掉。 雷霆在空中接连轰隆轰隆响了三下,最后噼啪一下降了下来。 刚劈完,秘境半空突然裂开一道缝,紧跟着她整个人被一股力量裹住,嗖的一下从这道缝里被扔了出去。 原本等在外面的人,仰头就见数道电蛇缠着一个看不清的黑影,从秘境的虚空中,嗖的一下飞向远方! 那是什么? 几位世家家主以及驻守在入口处的两名金丹,俱都精神一振,想也不想的往那黑影的方向掠去。 然后,入口之处空了。 “是珠儿。” 隐在暗处的雀鸣,第一时间就察觉出了黎南珠的气息,叮嘱跟着来的黎霜一句,“你万事小心。” 话音未落,人已不见了踪影。 珠儿气息大变,看来刚刚的雷霆是她在渡劫。 竟然想到在这种时候渡劫,还是在秘境里,而且还被她渡成了。 雀鸣嘴角翘起,欣慰的点了点头。 黎南珠刚被秘境扔出来砸到地上,还没回神就被一股熟悉的气息裹住,然后在原地消失不见。 等各位家主和怀山等两名金丹赶到,原地就只剩一个两米多深的坑,以及掉落的些许不知道是什么的黑色碎屑,和细微的仍在噼啪炸响的电蛇。 其它,什么都没有。 众人面面相觑。 怀山这时反应过来,暗叫一声不好,折身往入口赶。 此时,叶高等人已在黎南珠被扔出的第一时间走出了秘境入口,然后头也不回的往山下跑。 又与叶文理安排的人碰上,很快离开卧虎山,消失不见。 云卓等人虽然后知后觉,却也赶在秘境关闭的前一刻,走了出来。 黎尚元被几人夹在中间,那张原本儒雅俊秀的中年面孔,不知为何却好似老了十几岁。 他木偶一般的走出秘境,本是暗淡无神的双眼,突然扭头往一个方向看去。 高耸入云的树木之间,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可他就是能看到一双眼,一双怒气中夹杂着滔天怨恨的眼。 如果不是他身边有人,他相信,这双眼的主人早就冲过来杀了他了。 隐住眼底泛起的情绪,黎尚元面无表情的扭过头。 第97章 偶遇 黎霜死死握着手中的剑,剑柄在手心烙下深深的痕迹,她却丝毫没感觉。 黎尚元! 她可真恨啊,恨他为什么要背叛?恨自己为什么会是他女儿? 虽然很想不管不顾的上去砍了他,但到底理智还在,如今的黎家就剩他们这几个人,已经容不得再有缺失了。 她慢慢后退,最后再看一眼黎尚元,在心中发誓,终有一天她会亲手砍下他脑袋。 黎尚元双手放在胸前,低头看着自己的袖子,直到放在自己身上的眼神消失,这才慢慢抬起头,眼神放空的看着前方。 对身边云卓告诉他师父,黎焰的女儿在临出秘境渡劫金丹的事,仿若未闻。 另一边,雀鸣卷着黎南珠离开卧虎山后,很快就近找了一处隐蔽之地。 在周边布置下禁制,给已经被劈成黑炭、正盘腿调整气息的黎南珠护法。 严格说来,她渡劫的程序其实没完全走完,虽然挨劈的雷霆次数是完了,但之后的神兽虚影欢庆,以及最后最主要的灵露降临疗伤...... 呃....... 雀鸣抬头,诧异的看向半空突然出现的火凤凰虚影,它高昂着脑袋,展开巨大的翅膀,火焰如有实质般在它周身燃烧着。 雀鸣连忙虔诚拜倒。 没有其它神兽虚影,只有一只火凤凰,但,这已经足够了。 火凤凰环绕着黎南珠飞行三圈后,才慢慢在半空消散。 紧接着灵露洒下,落了黎南珠和雀鸣一身。 这边的动静非常明显,尤其是那只火凤凰虚影,在夕阳橘色的光芒下,就像一只绚丽的图腾,海市蜃楼般惊鸿一现,惊艳又惊奇。 普通人能看到,还在卧虎山的怀山等视力绝佳的修士自也看到了。 震惊之余,一帮人又火急火燎往这边冲。 原来刚刚,是黎焰的女儿在渡劫。 他们家的后代,以及其它弟子和小辈,均是死在她手里。 如今不到二十岁就已是金丹,天赋还如此绝佳......若让此子长成,他们以后哪还有活路! 不,他们恐怕连以后都没有。 如此想着,几位家主跑的更快了,势必要在她渡劫刚结束的虚弱期,把她给杀了! 但怀山和云卓没有来。 从云卓的话里得知,刚刚从秘境飞出的黑影,就是黎家小丫头。 他当时已经是第一时间往那边赶了,可最终还是落后一步,人已经被带走了。 他心里清楚,那是之前隐在暗处的那个强大神识的主人。 再结合他现在的行为,怀山明白了,必然是黎家那只神兽出来了。 “走,先回去。” 怀山看一眼跑远的一帮人,选择带徒弟和黎尚元回法华寺。 云卓其实不太想走,他想看看那只神兽长什么样。 什么样? 几位世家的家主带着各自族里战力不弱的族人,还没靠近刚才出现火凤凰的那块区域,就见虚空中突然一恍,再定睛一看,只见一名面孔稚嫩,红衣红发的少年,冷着脸站在半空,眼神俾睨的看着他们。 那眼神带着威压,令一些不达金丹,甚至金丹初期的修士,双腿一软,扑通跪在了地上。 雀鸣神情鄙夷的瞥了眼,抬手一挥,几位家主所在的区域立刻被一道无形的结界给围住。 大惊之下,他们刚要奋起反抗,结界里面突然窜出熊熊烈火,属于神兽的不灭之火铺天盖地而来,纵然他们使出百般手段,各自拿出压箱底的法器法宝,可最终也没撑过半小时。 一时间惨叫哀嚎声不断,甚至有人扑到结界边求饶,却又很快被大火吞噬。 太平日子过久了,这些所谓的家主的战斗能力,与之修为根本不匹配。 再者,如果他们齐心合力,法宝法力用在一处,雀鸣的这场火之结界,未必破不了。 可惜啊,本身能力不足,却还要互相提防,最终会面临什么结果可想而知。 而被烧死的人里,包含了叶峰的父亲,叶家家主。 等黎南珠彻底吸收灵露,平稳气息后,两人立刻离开了这里,去寻了黎霜,直接回了沐阳。 至于江琉玉等人,自有叶文理安排妥当。 当天晚上,他将儿子等几人安排在了一处知名会所,休整一夜后,派司机光明正大的去接几人吃早餐。 给人的感觉就是,一帮年轻人包夜唱K,直到这会才散场。 之前他让人假扮叶高和江琉川等人,时不时的出现在京都显眼的场合,喝咖啡,打高尔夫...... 因而此次从会所出来,一点不突兀。 不过这次多了个李艺瑶,给外人的说法是,这丫头回来收房租。 江琉玉被扮成了一名男生,很低调的走在三人之后。 进入秘境两个半月,暑假早已过去,此时已经是九月底,马上就要国庆了。 叶文理暗中操作,帮江琉川转学到了京都。 这是他们进入秘境后,跟黎家商量后得出的结果。 至于江琉玉,她本身就考上了京大的研究生,只要帮忙办理报到并请假就行。 “先去吃早餐,待个一天多,明天我和李艺瑶回沐阳。小玉姐,你和小川直接去李艺瑶的公寓......” “江琉川?” 叶高的话还没说完,几人正要上车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喊。 江琉川条件反射的扭头哎了声,待看到叫他的人是谁时,脸上的表情立刻僵住了。 卧槽! 怎么会碰到他? 哦对了,他本来就在京都读书。 林垚跟一帮同学一起,也正好从会所往外走。 昨晚是他们班班长的生日,因为平时关系不错,人家邀请,不好拒绝,所以就陪着玩了一个通宵。 却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江琉川。 本来没想叫他的,但是,嘴巴不受脑子控制。 同时,双脚也不受脑子控制。 他大步上前,站在江琉川身前上下审视般的打量他,皱眉问,“你怎么会在这儿?” 这带了点家长语气的质问,让江琉川不由自主的心虚了下,他缩了缩脑袋,支吾道,“我、我、我来看我姐。” 正低着头把自己藏在叶高身后的江琉玉,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白痴! 听到‘看我姐’三个字,林垚心一跳,却不动声色问道,“你姐在京都?” “对啊,我大姐考研考到了京都。” 说完忙打着哈哈道,“真巧啊林垚哥,刚来就碰到了你,那啥,你忙吧,我不耽误你时间了,再见!” 不等他转身,林垚抬手按住了他肩膀,面无表情道,“你也说了巧,既然遇到了,我请你吃早饭。” 说完不等他拒绝,冲叶高几人点了下头,又回头跟同学说了一声,然后不由分说抓住他胳膊拽着就走。 江琉川本来应该挣开的,他当然也能挣开,但不知怎么滴,就是不敢挣。 只回头无措的向他大姐看过去。 江琉玉给了他一个白眼。 叶高和李艺瑶在旁边看的甚是惊奇,这人是谁啊?怎么小川看起来有点怕他? 还是一个普通人! 两人扭头看向江琉玉,正想低声询问,这时却又一人向他们这边走来。 “瑶瑶,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李艺瑶扭头看向方若敏,皮笑肉不笑道,“你有事?” 方若敏面上神情一僵,“我......” “你怎样都跟我没关系,上次我就跟你说清了,再见面就当做不认识,能听得懂吧?不难理解吧?” 说完转身对叶高道,“走吧,饿死了。” 叶高看也没看方若敏,直接拉开车门让两人先上去。 车子启动,远离那帮医科大学生后,李艺瑶立刻问江琉玉,“玉姐,刚才那人是谁啊?” 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我们见过他一次,在从沐阳回京都的火车上。” 江琉玉眼皮一跳,那家伙去沐阳找老二了? 这么执着的吗? 被她认为执着的林垚,此时已经拽着江琉川进了附近的一家早餐店。 他点了很多,但凡店里有的,几乎都被他点了一遍,最后摆了满满一桌子。 但他自己却没动筷子,只用勺子搅着面前的一碗八宝粥,看着坐在他对面的江琉川狼吞虎咽。 活像多少天没吃饭似的。 他倒不是鄙视他的吃法,实际上他脑子里根本就没这想法,反而是看着江琉川这么能吃,松了一口气。 要不然这一桌早饭不就浪费了? 这小子饭量这么大,谁会舍得请他吃这么多? 少了他又吃不饱。 恩,对,他把他叫过来就是这个原因,一个学校的学弟,异地他乡遇见,理应要照顾的。 林垚让自己脑子放空,然后低头喝粥。 一顿饭吃完,桌上干干净净,一点不剩。 林垚想给他再点,但被江琉川阻止了,够了够了,他吃这么快不就是想快点离开? 你再点,那不是折腾我吗? 他心里忐忑的很,怕林垚再问他二姐的事。 但直到两人吃完离开早餐铺,林垚竟连提都没提,甚至整个吃饭过程都没说几句话。 江琉川心里又不舒服了。 什么意思? 这家伙把他二姐给忘了? 还是进了医科大有了新的女朋友? 等到跟大姐汇合,他便忍不住吐槽林垚,“看他那么急切的把我拽走,还以为要对我严刑拷打询问二姐的下落呢,结果,就这?” 他愤愤不平,“他到底什么意思?要是不想打听二姐,那把我拽走干什么?我缺他一顿早饭啊?” 他现在可是不缺钱的人。 江琉玉一巴掌拍他脑门上,“还好意思说别人,他拽你你就跟他走?这么听话啊?” 江琉川自己也郁闷呢,想了半天只能归结为,这家伙实在是太聪明,上次在他面前的一番接近事实的推测,把他吓得看见他都不敢反抗了。 ---- “你说什么?叶峰死了?” 叶文理乍然从儿子这里得到消息,心里既痛快又忐忑。 痛快是因为,叶峰近些年行为越来越跋扈嚣张,随时随地从他这里支取巨款不说,族里要是有人对他稍有不敬,轻则把人打残,重则制造意外把人送走。 旁支的族人不少跑到他这里告状,想让他跟家主提一下,能对叶峰稍加管束。 真是天真! 家主要是真想管束他,会纵容他到如此地步? 还不是认为旁支的族人都不堪大用,不把他们的命当回事。 同时也说明,家主护短又溺爱。 这也恰恰是叶文理忐忑的原因,此时的他还不知道,他们嫡支的那位家主,叶峰的父亲,已经葬身卧虎山。 直到第二天一早把叶高和李艺瑶送走,谢北和孟翔等四人一同前往后,叶文理突然收到嫡支通知,让他即刻前往族地。 他没拖延时间,几乎是在接到通知的这一刻,带着几个暗卫就去了宝月山。 法华寺那边闹出的动静太大,不说以后,最起码最近几年,修士是不能再对普通人怎样了。 所以叶文理也不怕家主对他发难,儿子说了,叶家进去的人都被他一网打尽,没一个活着出来的。 至于外人...... 熟悉叶高的几乎没有,再加上他这段时间的掩护,所以,只要他坚辞不应,家主就不能定他和儿子的罪。 脑子里想了几种应对方案,却没料到,进入族地后,见他和族中几个老家伙的竟然是叶家老祖。 他们那个一向自视甚高的家主,死了! 死了........ 叶文理表明沉痛,心里却在放爆竹:真是天助我也! 不,是黎家旺我! 不仅帮助儿子身体恢复,顺利筑基,还把他们前行路上的一座大山给搬了。 哈哈哈哈....... 叶文理在心中开怀大笑,但随即心中又疑惑,杀了叶家主,怎么黎姑娘也没通知我? 哦对了,她不认识叶家主。 没事,通不通知的,反正人死了就行。 “文理,你儿子还在沐阳吗?” 低着头坐在最末尾的叶文理,突然被老祖点名,忙站起身恭敬回道,“回老祖,今年过完年基本都在京都,上个月我让他帮着打理公司,可能累着了,最近身体又有点不好。我跟黎老爷子商量了下,让他再过去针灸几个疗程。所以,刚送他过去。” 听到叶文理说今年基本都在京都,叶老祖脸上冷硬的神情缓和了些。 但心中疑虑并未完全消除,他道,“把他接回来,以后不要再送过去。” 叶文理没问为什么,恭敬答应下来。 第98章 围攻天沐山 于是,还没到沐阳的叶高,刚下飞机,连机场都没出就又马不停蹄的回了京都。 他没法不回去,就他们叶家老祖那德性,纵然不是怀疑他,可如果他不听他的话,也会不管三七二十一,拿他们一家开刀的。 对,他就是这么一个人,无论嫡支还是旁支,容不得任何人忤逆他。 时候未到,能力也不够,他不得不继续蛰伏。 好在他对外的人设一直是体弱,回来后就窝在家里,没见人。 而嫡支那边好似只要确定他回了京都就行,并没想让他去族地。 叶高感觉很奇怪,他看向叶文理,发现他爸一脸凝重的皱着眉。 父子俩坐在书房,谁都没说话。 没多久管家敲门,一名修士进来汇报道。 听完他的话之后,两人忽地一下站起了身。 叶高甚至还上前一步,“你说的是真的,陈家老祖抓了黎老爷子和黎永泽?” “对,陈家嫡支出动了三分之二的人去沐阳,不止陈家,孙家和王家也各出动了一半。刚到沐阳就先偷偷抓了黎家旁支一部分人,如今已经小范围的包围了天沐山。” 用入世的普通人来威胁嫡支,好卑鄙...... “爸,陈焕是我杀的。”叶高急切道,“还有孙家那位,他们跟叶峰是一丘之貉,欺负了熙堂姐又把她杀死的,就是他们。所以这次在秘境遇到,我一个都没放过。我得去沐阳,不能让他们害了老爷子。” 陈家家主死在卧虎山雀鸣手里,陈老二死在江琉川手里,陈家主的儿子陈焕被叶高给杀了。 陈家接连损失三位有天赋有地位的当家人,那位老祖可不就发疯了。 云卓将死在秘境中的所有人都记到了黎南珠头上,他也是这么给那三家报信的。当然也没落下叶家,但叶老祖非常狡猾,没有立刻答应去围攻天沐山,只说先处理家族事务,选出新的家主再说。 早上将叶文理和几位旁支的族老叫过去,确实有提过这事。 二长老和三长老全都跃跃欲试,争论不休,谁也不服谁。 最后只能就此作罢,草草散场。 那时叶文理还感觉有些奇怪,把大家叫过来就是为了看两位长老吵架? 老祖吃饱了撑的? 现在他懂了,什么选家主,不过是叶老祖拖延去沐阳的托词。 法华寺的云卓怂恿众人拿黎家旁支来威胁嫡支仅剩的几个人,不说黎南珠会怎么做,此举简直就是公然向政府挑衅。 一个低调又医术高明的中医世家,他们是真的不明白在世人眼中的地位有多高吗? 法华寺被围才过去几天,这就全忘了? 那位叫云卓的小大师,明显是不怀好意。 陈、孙、王三家也并非不明白,只是族中有前途的弟子全死了,胸中怒火难散,干脆顺势而为,听从云卓的建议,拿黎家旁支开刀。 叶文理很快将前后联系全部想通,当即打了两个电话出去。 放下后就听到儿子坚定的对他道,“我必须得去,老爷子救过我的命,我不能放任不管。” 叶文理很欣慰,知恩图报,不畏难不惧难,无论是修士还是普通人,这是做人的基本素养。 他点头,“好,让你孟叔和谢叔一起。对了,要不要通知小川?” 叶高想了想,“通知吧,他是剑修,打架比我强。” 这次要是不叫他,事后被他知道,那小子肯定要找他打一架。 当天晚上,一架私人飞机悄然从京都以南的一个不起眼的小机场起飞,带着叶高和江琉川,以及谢北和孟翔,在半夜十二点五十抵达沐阳城郊外。 此时,沐阳军方和特警也已全副武装的围住了天沐山,放眼望去,黑压压一片,全是人。 陈家老祖脸色很难看,他们本是悄悄过来的,抓黎家旁支的几个人时,也没发出多大动静。毕竟他们不是真的想制造动乱,只想让黎焰的女儿出来,为家中死去的子弟报仇。 但孙家小辈动手太不知轻重,竟然泄愤般连杀黎家好几人。 虽然只是暗卫,但也是黎家人。 求救信号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发出的,反正在到达天沐山之前,已被袭击了两次。 对方全身而退,他们却死了十几个。 就这,还被军方给围了。 黎永泽的老二黎子恒,找到军方首领,让他带人后撤五十里,只要警惕盯着就行,非必要不用出手。 这次带队的竟然是沐阳城的一名少将,他非常忧心黎老爷子的安危。 这位中医界的泰斗,也是他们军方的镇山石,但凡军中有重症难以医治的,老爷子是有求必应,免费出诊。 更不用说黎氏出产的膏药和各类药油有多好用了。 这些人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敢抓老爷子! 半个月前法华寺因何被围,这位少将也是知情的。 后来京都的军方和警方代表与法华寺主持进行了谈判,说好了他们修仙者以后不能动普通人,可现在在干嘛? 连黎老爷子都敢动! 心里虽然冒火,但少将这会是真的不敢轻举妄动,毕竟人在他们手里,真要是想鱼死网破,老爷子就危险了。 无奈,少将只能听黎子恒的,挥手后退五十里。 这边一退,黎家族地便窜出两团火焰。 黎南珠此时刚刚出关,为了拓实她的金丹,跟着雀鸣一回来就闭关了。 但从昨天到现在,也仅仅闭关一天一夜而已。 不过,暂时够了。 她脸上戴着一块能遮住半张脸、可隔绝神识的红色面具,头发扎成高马尾,一身红色劲衣。 与站在她旁边,同样一身红衣的雀鸣,好似情侣装。 雀鸣看眼她的衣服,再看看自己的,点了点头,很满意。 这是法衣,是他从库房的角落扒拉出来的,给珠儿穿正好,省的一天到晚穿的黑乎乎的,丑死了。 黎南珠一从族地出来,便瞬间到达以陈家老祖为首的众人身前。 漂亮的桃花眼一扫,随即便精准的锁定了人群中的黎老爷子和黎永泽。 扭头冲雀鸣微一点头,紧接着,那老祖都还没看清眼前的小姑娘长什么样,便觉眼前一花,刚条件反射的撑起灵力罩护身,就听到后面有人“啊”的发出一声惨叫。 陈老祖回头一看,顿时目眦欲裂。 被他们抓在手中的黎家老头和他孙子已经不见了,而负责看守的两人相继扑通倒地身亡。 他唰的扭回头,冷呵一声,咬牙道,“你们以为救走就完事了么?那捆仙绳可是......” 话没说完,陈家老祖突然戛然而止,因为,被他当作后手的法器捆仙绳,在那位红衣红发的少年手里,已被烧成了灰烬。 现场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呆愣愣的看着那少年抬起手指,对着上面一团赤红的火焰噗的吹了下。 雀鸣眼神凉凉的看向那位自称老祖的陈家人,一群孤陋寡闻的浅薄之辈,不知道朱雀之火可焚烧万物么? 这么低级的绳子,是怎么敢称捆仙绳的? 黎老爷子淡定的拍了拍身上的灰,转身对雀鸣一拜,“老祖宗!” 然后又对黎南珠一拜,“小祖宗。” 黎永泽连忙跟上。 两人倒没受什么罪,就是被绑着拖拽到这里时,身上被勒出了一点伤。问题不大,回去抹点药就好。 黎南珠往身后指了指,“你们俩先回族地。” “是。” 等祖孙俩离开,黎南珠唰的抽出她的玄铁剑,冷冷看向众人,最后视线定格在明显是刚刚赶到,气息还有些不稳的几名修士身上。 她一眼就认出了他们的服饰,是仙盟的人。 这次来的倒是挺快。 但是她没管,薄唇轻启,开口道,“我黎家传承千年,一向只低调专注在炼丹和医术上,更是与人为善,从不与人结怨。所以我很不明白,为何十六年前会有人一夜屠尽我家百人,更导致我父亲黎焰被抓,直到现在......本来我还在调查,是谁抓了我父亲,谁屠我黎家满门,原来......” 陈老祖脸色一变,着急辩解,“十六年前的事与我陈家无关,我也没抓你父亲,反而是你......” “你说与你无关就无关?说没抓就没抓?刚刚你可是抓了我黎家旁支两个普通人。陈家是吧,行,你们的族地我知道在哪儿。” 说完长剑一挥,欺身一步,狠厉道,“既然你们如此欺人太甚,逼到我黎家门上,我势必要为死去的族人报仇,不把你们.......” “等一下等一下.......” 眼看这位黎家小姑奶奶要来真的,仙盟的一位金丹白眉修士连忙上来打圆场。 他站在陈家与黎南珠中间,先安抚般的对黎南珠道,“黎丫头给我一个面子,我先了解下到底怎么一回事。” “了解什么?都欺负到我门上了,还绑了我的人,我要是不做出回应,还配姓黎么?” 说完一个飞跃跳上半空,玄铁剑挥出,犀利的剑气带着金丹的威力袭向对方人群。 陈家老祖大惊,他虽然带的人挺多,但金丹修士却只有他一个。 之前云卓说这丫头在秘境渡了金丹劫,他还不信。 毕竟那只是个小秘境,只允许筑基和练气进入,怎么可能会让人在里面结丹渡劫? 而她身上也不知佩戴了什么,竟完全看不出修为。 可这一剑挥出...... 来不及多想,陈家老祖一边用灵气罩护住身后小辈,一边迎身而上,准备接下这一剑。 他不得不接,不接的话,死伤的就是身后的小辈。 此时陈老祖心里才涌起一股深深的后悔,不该听云卓的带这么多人过来的。 他说黎家旁支的暗卫因为有黎家丹药做辅助,虽然是武士,可有的修为堪比练气大圆满。 而且他们人数也颇多,警惕性也强,不多带些人,很难抓住旁支家主和那位老爷子。 他当时正是怒火上涌的时候,一心只想找黎焰的女儿报仇,对于云卓的安排没多想。 这会反应过来,才明白,云卓这是想让事情闹大,让黎焰的女儿多杀人,让她被整个修仙界知晓,还让她成为众矢之的....... 但这个目的的达成,却要用他陈家子孙的命来填! 可恶! 陈老祖心里的这句‘可恶’,也不知是对云卓,还是对黎南珠。 这些思绪在脑中一闪而过后,他的掌力与黎南珠的剑气已经撞到了一处,随着嘭的一声巨响,残余的威力往两边蔓延,竟冲破他的灵气罩,噗噗的击穿了两名小辈的身体。 “撤,老四,带大家撤!” 随着陈老祖这声令下,陈家老四忙带着陈家小辈往后退。 黎南珠不屑撇嘴,“你们大张旗鼓的围住我天沐山的时候,没想过这是来打架?刚开战就撤,好,你们陈家有种!” 陈老祖被她说的一张脸黑沉沉的,冷哼一声,“你这话当真是厚颜无耻,以金丹修为去欺压筑基和练气......” “哈?你这老头是仗着自己活的时间长脸皮厚,所以彻底不要脸了是吗?”黎南珠都被气笑了,指着黎老爷子和黎永泽离开的方向,问,“我黎家被你们抓的那两人,是修士吗?自己先破了规矩,现在又说我不遵循规矩!” 她扭头看向脸色不好看的仙盟来的那位白眉修士,冷冷道,“这位世伯,您看到了吗?陈、孙、王三家,明显是看我父亲不在,欺我黎家无人,自己肆意妄为,却又不允许别人反击。我现在有理由怀疑,当年袭击我黎家的,即便他们三家不是主谋,但也肯定参与了。请仙盟的各位前辈彻查陈、孙、王三家,还我黎家一个公道。” 这下不仅陈家老祖变脸了,就是孙、王两家也齐齐变了脸色。 纵然他们可以发誓与黎家十六年前的惨案无关,可是,他们现在跟造成惨案的主谋是有牵扯的。 真要查他们,根本不禁查。 这个云卓,他不是说仙盟的人已经从沐阳撤走,不再管这边的事情了吗? 现在又是怎么一回事? 仙盟不仅不像以前那样,在各地出事时姗姗来迟,即便调查也基本没什么作为。还这么快赶过来,一来就两名金丹。 这要说他们不插手,鬼都不信! 第99章 嫁祸 沐阳城往西南约二百里,有一座边境小镇,叫松鹤镇。 三天前,仙盟的两名弟子因为追踪一只猴妖,在松鹤镇失踪了。 因为沐阳距离那边不算远,仙盟的长老就派了驻守沐阳的三名筑基弟子前往调查。 所以现在,按理说沐阳是没有仙盟的人驻守的,即便黎家人现通知,也不可能来那么快。 毕竟按仙盟以往的尿性,不拖个三两天,它就不叫仙盟。 所以,这位白眉真人,仙盟的二长老,是怎么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的? 难道是听说了松鹤镇的异常,赶去处理,然后恰好经过这边? 不能吧? 这些思绪缘由在陈家老祖脑中一闪而过,然后张口先发制人,也是为自己辩解,“休要胡说八道,我们过来是因为你以金丹修为杀了我陈家家主和少家主,还有孙家和王家的。仗着自己天赋好修为高就为所欲为,半点不遵守修仙界规矩......白眉长老,此子若放任不管,将来势必会闯出大祸,成为修仙界一颗毒瘤。” 白眉年岁其实比陈家老祖要小,但他修为比他高,是金丹后期修士。 要不然陈家老祖刚刚也不会那么顾忌了。 “嗤,我都不认识你家狗屁的家主和少家主,我杀他干什么?对我有什么好处?” 黎南珠这话不假,在秘境里本就是你死我活,她杀个人难道还要问你叫什么?哪家的? 不过,死在她刀下的,基本都是秃头。 那些世家子弟,应该是死在了叶高手里。中间隐约有听到他跟李艺瑶嘀咕,替他堂姐报仇了。 虱子多了不痒,就算记到她头上也无所谓。 反正,这些人早就站在了他们黎家的对立面。 就是仙盟的人来的太不是时候了。 瞥了白眉一眼,恰好与他望过来的视线相撞,黎南珠扯动嘴角想露出一个笑,半截才想起,自己戴着面具呢。 她讪讪收起笑,将手中的玄铁剑杵在身前,垂下眸子。 白眉真人原本想要说的话,在看到她手中的剑时一愣,仔细打量片刻,然后不动声色移开视线,转头看向陈家老祖,问,“你说黎家丫头.......你叫什么?” 前半句没说完的话是对陈家老祖,后一句是问黎南珠。 黎家的保密工作是真的做的好,在此之前他们竟然都不知道黎焰有孩子。 而且这孩子还是个不到二十的金丹,修仙界绝对的天才。 “黎海桃。”黎南珠淡定回道。 白眉点头,压根没怀疑这名字的真假。 他扭头继续对陈老祖道,“你说黎海桃杀了你陈家家主和少家主,有什么证据吗?” 陈老祖扭头看向右后方,道,“王家小子,你过来。” 被他叫到的是一名中年筑基后期修士,也是几大世家进入秘境的,唯一的幸存者。 他是王家少家主的一位族叔,排行三,进入秘境一为历练,二为护少主。 但一开始进到里面,他就跟王家所有人失散了。后来看到远处山谷的雷劫,他是除了黎尚元外,唯一一个没上赶着过去凑热闹的人。 之后也没去找他家那个侄子,而是专心打妖兽找宝贝。 因为一直避着人,也因此为自己捡回了一条命。 但他这行为却不好对老祖实话实说,只能按照云卓吩咐的,将一切都推到了黎焰的女儿身上。 本以为说完就了事了,没想到还要被叫过来对质! 王三顿感头皮发麻,两股战战。 却又不得不上前。 黎南珠瞥他一眼,依旧老神在在的杵着剑, 白眉看向王三,问,“你亲眼看到黎海桃杀了你们几家的家主和少主?” 家主怎么可能是她杀的? 这话怎么也乱说。 但王三很聪明,他没反驳白眉的话,只低头恭敬回道,“小的是亲眼看见自称黎焰女儿的少女,杀了陈家的少主陈焕,和叶家少主叶峰,然后我护着我们家少主逃跑,一连躲避了一个多月,最终也没能逃脱掉她的毒手。小的侥幸存活,出了秘境。” 秘境? “哪里的秘境?” “......在卧虎山。” 白眉不吭声了,似乎是在恼怒,这些人发现秘境竟然不上报仙盟。 现在出了事却要他们擦屁股,想什么美事呢? 丝毫忘了,其实他们双方,根本没人叫他们来。 就算黎南珠势单力薄,她都想让这些人有来无回。 反正有雀鸣在,她绝对不会吃亏就是了。 而陈、孙、王三家,就更不想让仙盟插手了,万一一个不慎,查出他们跟法华寺有关就完了。 毕竟禅宗还没正式重建,他们这几家想要依附的家族,这个时候可不想当炮灰。 白眉不开口,现场便安静下来,甚至还有些尴尬。 好一会之后,白眉才瞥了黎南珠一眼,见她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与己无关的表情,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这是懒得解释了? 这样子倒是随了黎焰那小子,神态举止简直十成十的像。 视线回转,扫过众人,不咸不淡道,“秘境中历练本就福祸相依,生死难料。怕出事可以不进去,既然进去了,那就要有心理准备。没得出来了还要找人算账,这就很没道理了。” 陈家老祖:...... 孙家众人:....... 王家众人:....... 你不觉得你的话很没道理吗? 这是要公然维护黎家,还是恼恨他们发现秘境没通知仙盟? 狗屁玩意! 二十年前你们仙盟发现了一个秘境不也自己独吞了,没告诉任何人? 谁说什么了? 但是没办法,谁让白眉的修为比他们这里的所有人都高呢,他们就算有意见也不敢提。 “还围在这里,是要本真人送你们离开吗?” 陈家老祖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异常难看。 他看向黎南珠,恰好,对方也看着他,并用全场都能听到的声音道,“今天我把话放这儿,我黎家无论是嫡支还是旁支,有一个人出事我都算到你们头上。尤其是你陈老头,别仗着修为高就随便抓人。你刚刚也看到了,我可是剑修,虽然刚刚进阶金丹,但也不怕你,想打架就来,我随时奉陪。” 陈家老祖气的下巴上的胡须一抖一抖的,简直要炸了。 黎家世代都是医修和炼丹师,尤其是那黎老祖,跟他年岁相当,为人儒雅,脾性温和。 那黎尚玄和黎焰也是谦谦君子,极为低调。 没想到这一辈竟出了个如此嚣张跋扈的刺头! 简直是...... 还没想出用什么词来形容黎南珠,突然天空中轰隆传来一道闷雷,紧接着天沐山的灵气为之一滞,然后疯狂往中间一处山谷奔涌。 众人大惊,纷纷抬头。然后才发现,天空中此时已经聚集了大量阴云在那山谷上方,汹涌滚动,雷霆将至。 这是有人在渡劫! 看这动静,很可能是结丹的雷劫。 黎家刚出了个不到二十的天才,现在又要出个金丹? 不是没剩几个人吗,这怎么....... 黎南珠像是知道他们心中所想,轻笑道,“这人啊,一向都是在精不在多,不然养一堆废物好玩啊,没得浪费粮食和资源。白长老您说是吧?” 白眉眼神复杂的看她一眼,没吭声。 倒是跟着一起来的另外一名仙盟的金丹真人问道,“黎家丫头,渡劫的这是?” “我姑姑,黎霜。” 那不就是黎尚元的女儿吗? 这位金丹真人和白眉对视一眼,两人可是得到过消息,前些年,黎霜没回来的时候,一直在外追杀黎尚元。 这下有意思了,修为超过了她父亲,真要碰到黎尚元,想杀他易如反掌。 不过,他俩关心的是另外一件事。 “你姑姑如今是几品炼丹师?” 黎家人比较低调,对于小辈的丹师品阶,一般都不外露。 黎焰因为是少家主的原因,才被外界所知晓。 黎南珠伸出右手,五指张开。 五品? 这下就连白眉都绷不住眼睛亮了,在筑基里能达到五品已是顶级。 当然黎焰除外,那小子自小就天赋异禀,且神识还被黎家老祖特意训练过。所以他的修为虽然没达到金丹,但神识却有了。 而炼丹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神识。 所以黎焰可以在筑基大圆满时,成就六品炼丹师。 黎尚玄和黎焰,是整个修仙界,除去四大宗门外,唯二的六品炼丹师。 只可惜...... 这些年虽然很多人聚集到沐阳,等着瓜分黎家,却也免不了在心里痛骂元凶,你说你灭谁不好,为什么非要灭一个丹师家族? 这下好了,以后想买丹药,要么买不到,要么就得花大价钱跟四大宗门买。 大家对于将来的丹药市场,忧心忡忡。 现在好了,五品丹师进阶金丹,那么到达六品指日可待。 仙盟的人脸色有多好,陈、孙、王三家的脸色就有多难看。 今天这一场,他们跟黎家算是彻底撕破了脸,而且看黎焰女儿睚眦必报的样子,以后再遇到,势必讨不了好。 更不要说买他们家的丹药了。 那黎尚元虽然背叛黎家,投奔了法华寺,但他如今也只是个五品丹师,要进阶六品......真有那天赋,能等到现在? 浩浩荡荡而来,最后灰溜溜离开,半点便宜没占到不说,还惹了一身腥。 不管仙盟的人会不会盯他们,反正是被黎家那丫头给盯上了。 ----- 离开沐阳地界后,陈、孙、王三家找个了隐蔽的地方停下,然后一起眼神复杂的看着远处的雷劫。 直到雷霆过去,神兽虚影现身,天降灵露。 三位老祖才沉重的叹了一口气。 “陈兄,现在咱们怎么办?” 孙家老祖如今非常后悔,法华寺还没打出禅宗的招牌,就先被俗世的军方给围了。 最主要的是,还被天道降雷警告。 如今不得不缩着脑袋再次蛰伏。 他们是蛰伏了,却把他们三家给推了出来。 久不管俗世的陈、孙、王三家老祖,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们在替法华寺转移注意力。 王家老祖气愤道,“当初跟法华寺合作还是叶家领的头,要不是他们到我那里劝说,我们又怎么会加入进去?现在出了事,叶礼安那龟孙竟然做起缩头乌龟,躲了起来。不行,得把他拉出来,不能让他置身事外,什么事都没有。” 孙家老祖点头认同,“没错,我们也是被他给拉上的船,不能就这么放过他。” 陈家老祖阴沉着脸,没说话。 王、孙两家老祖互相对视一眼,然后静静等着对方开口。 好一会之后,才听陈家老祖开口,“你们想过没,禅宗想要复出,为什么非要灭黎家满门?” 是啊,为什么要灭黎家? 一个有着两位六品炼丹师的家族,且后继还在不断的出丹师,按理说应该是拉拢的对象,而不是灭掉。 但他们就这么做了。 按照最初的计划,杀掉黎家所有人,只留一个黎尚元。 但百密一疏,让黎焰的这个天才女儿,和黎霜逃出了生天。 现在黎家虽然没有几个人,可他们却有两个金丹,而且这两个金丹还一个是剑修,一个即将是六品炼丹师。 不说黎海桃这个丫头,就黎霜,一向没什么作为的仙盟,肯定会尽他们所能护住她。 这就麻烦了。 斩草不除根,就等着她们复仇吧。 孙老祖问,“陈兄,你是怀疑,禅宗跟黎家有仇?” 禅宗当年被灭,据说是宗门出了个叛徒,诱导宗主入魔,然后联合其它宗门,将禅宗杀了个片甲不留。 被联合的宗门,如今就有四大宗门中的三个。 原本,千年前禅宗是四大宗门之首,被灭后,就又从下面的中档宗门里提了一个上来。 如今的四大宗门之首是太玄宗! 当年灭禅宗的,太玄宗首当其冲。 但这一届的宗主就跟黎家一样,异常低调。 就连黎家被灭,也只是派了几名弟子过来,没过问也没帮着调查,就只是观望。 一点都没有要插手的意思。 所以黎家跟太玄宗,应该没关系。 几人讨论片刻也没讨论出个所以然,最后决定,去叶家找叶礼安。 一来是想问个明白,二来是不愿让叶家置身事外。 把我们拉上了船,凭什么你片叶不沾身? 然而,没等他们到达叶家,三家人在路上被杀了个干干净净,一个没留...... 第100章 现场的血字 现场没有清理,将近两百名修士被杀,而且似乎是为了特意制造恐慌,总之,用惨不忍睹四个字,都概括不了。 最惨的是陈家老祖,他应该是自爆了,身体都都没找全,死无全尸,死不瞑目。 事发地点是在云城的一座村子附近,早起下地干活的汉子,刚出村子就闻到冲天的刺鼻血腥味。 那汉子吓得魂飞魄散,一边呕吐一边跑回了村,随后疯狂大叫。 太平年代,谁见过这场面? 但怪异的是,距离这么近,村子里竟然一只狗都没叫。 也没人听到这边有动静,就好像这些人是在一瞬间被人给解决的。 但怎么可能呢,现场有打斗痕迹,也有打断的刀和剑...... 所以,这些人在路过这里时,就被大能用隔离结界给困在了一个圈里,然后徒劳无功的挣扎反抗。 黎南珠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药田旁边的小屋,跟江海和雀鸣一块吃早饭。 江海做了很多,有葱油饼、油条和小米粥,还有小笼包和胡辣汤。 她已经两个多月没吃过正儿八经的饭菜了,因此这会吃的头都不抬。 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手机放在旁边开着免提,黎永泽正在阐述云城小村庄附近的惨案。 “......那里现在已经被警方给围了起来,军方的人也在,他们确定了死者不是普通人后,第一时间联系了沐阳军方,毕竟昨晚咱们这边这么大阵仗,云城又跟这边挨着,想不知道都难。之后辗转找到我这里,想让仙盟把这件事接过去.....” 这不是推诿,是接不了。 它就不是正常案件,怎么接? 现场血都还没干,初步判断惨案发生在凌晨两点到三点。 那个时间,黎南珠刚把仙盟的人给打发走。 她是很不耐烦应付他们的,尤其是提到以后的丹药交换。 她就只有一个条件:帮忙找到她父亲黎焰! 之后,想要什么丹药都好说。 找不到她父亲,她和姑姑都无心炼丹,最多是自己人需要什么炼什么。 至于往外出售,没那功夫。 只是看在这么多年,仙盟还算是帮着护住黎家旁支的份上,才耐着性子回答了白眉真人一些问题。 而他们之所以会这么快到沐阳,其实并不是冲着今晚天沐山被围来的,他们是去松鹤镇,恰好经过这里而已。 白眉告诉黎南珠,之前他们弟子追踪的那猴妖,在进入松鹤镇后修为突然变的诡异莫测,不仅抓了那俩弟子,就连沐阳这边过去的三人也失去了联系。 因为其中有一人是他的亲传弟子,再加上他们怀疑松鹤镇有问题,所以白眉才会叫上同为金丹的师弟一同前往。 却不料会在沐阳碰到黎家被围,都看到了,当然不可能不管。 仙盟的人离开后,黎南珠就回了族地,直到早上被江海叫去吃早饭。 这段时间她都在族地,没有出去过。 但是,谁能证明? 黎家的人不算。 “小祖宗,昨晚陈、孙、王三家抓了我和爷爷逼您出来时,待在沐阳的散修有不少过去看热闹的,现在云城那边的事他们也听说了,并且还跑去了现场。很多人都说,他们是您和雀老祖杀的......” “嗤!” 黎永泽话没说完,雀鸣嗤笑了声,“我要杀人,会留渣?” 他只会烧的渣都不剩。 黎永泽:...... 黎南珠吞下最后一口包子,问黎永泽,“你通知仙盟了?” “通知了,他们的人正在赶来的路上,估摸着这会快到了,就是昨晚刚从这里离开的白眉真人。也有从本部出发的,但要过两天才能到。” 也是因为此次事件超乎想象并且过于严重,仙盟不得不重视,这才通知白眉,让他们一行四人兵分两路,一路继续留在松鹤镇追踪那只猴妖,另一路到云城处理凶案。 黎南珠一点不关心仙盟那边会怎么处理,外界又如何猜测,她只对黎永泽道,“告诉黎家人,最近都别外出,关门闭户,老实待在家里。二十岁以下的,你看着选一些送来族地。” 想了想又道,“你把他们叫去老宅,我去带过来。” 她是怕幕后之人再次狗急跳墙,拿入世的黎家旁支开刀。 如今姑姑已经进阶金丹,还有雀鸣在这里守着,所以族地已足够安全。 将有潜力的小辈保护起来,也是为了黎家以后着想。 唯一超出她计划的是,如今她的身份已经暴露了一半,整个修仙界都知道黎焰有个不到二十岁就进阶金丹的天才女儿。 至于另一半,那就是没人知道她真名叫什么。 姑姑说,她母亲在她刚出生时,为了护住她,在她身上施了能遮掩身份的秘法。 这就能解释的通了,那些人能灭黎家,能杀百妖并占领百妖谷,怎么就没有一个会占卜之术,算出她的身份呢。 让她在江家平安长大了十八岁。 黎海桃...... 她要用母亲的名字,为她报仇! ----- 云城。 为防止恐慌蔓延,对附近村庄造成更恶劣的影响,仙盟的人刚到,警方这边就客气的提出自己的要求,查看过后先清理尸体和现场。 知道自己面对的都不是普通人,所以警方代表很客气。 纵然之前私下开会时骂骂咧咧,他妈的你们仙人打架,能不能不牵扯凡人啊? 靠着一个普通的小村庄,这是想要吓死谁? 白眉真人也不知怎么想的,扫了一眼现场后,竟然当场给黎南珠发了张传讯符,让她速来! 警方代表看着眼前的一张长条纸被那白眉毛的老者夹在两指之间,嘴唇微动,然后那纸嗖一下不见了踪影。 他仰头看着虚空,眨了眨眼,又眨了眨。 娘的,亲眼见到了仙术! 在他身后约莫二十米远处,一名脸型硬朗的年轻男子,也看见了这一幕。 他仰头看向半空,眸子逐渐变的深邃,最后若有所思的看向施展此术的白眉真人。 心跳有些加快,并且双腿不受控制的想跪下。 如果林垚在这儿,他肯定认识这个人,而且还有些熟悉。 就是之前接触过的小宋,,那位警队副队长。 昨晚黎家老爷子出事,然后一帮人呼啦啦出现在天沐山。 沐阳这边便第一时间联系了京都。 毕竟前不久他们才对付过法华寺那帮假秃驴,有经验。 所以,询问过程和应对方法。 宋喆是主要负责人之一,二话不说,昨晚就乘坐飞机到云城,然后再到沐阳。 可惜他来晚一步,到的时候已经散场了。 同行跟他描述了一下,昨晚从望远镜里看到的那位少女,红衣红发红面具,一剑破万军,超厉害! 这么给他形容的,不止一个。 小伙子们都是二十岁出头,正是喜欢武侠,崇尚英雄的年纪。再加上黎家在沐阳本身就地位极高,很得民心,那还不得往高了吹。 宋喆虽然知道他们话里有水分,仍旧可惜没赶上。 当初包围法华寺,他们肯定不是主力,他也不是谈判代表,除了见识到凭空一道响雷外,法华寺那些据说有修为的和尚,他是一个没见到。 没办法,级别不够。 不过能亲眼看到雷劈寺庙,也是够他震撼的。 这个不提,只说法华寺如今在大家心中的地位,那是一泻千里。 军方已经不敢让大家去寺里烧香拜佛了,因此在山脚下派了人驻守,并立了牌子。 不知内情的老百姓被拦,还对执勤的小战士破口大骂,说自己烧个香怎么也不得自由了。 纵然牌子上有写明,寺庙殿宇被劈,烧香暂停! 可他们还是不愿意,就想上去看一看。 有的还说,他是过来还愿的,愿还不了也得被雷劈。 总之理由五花八门,话也说的不客气,甚至还有老头老太太耍赖,坐在地上不走的。 宋喆过去看了一眼,很无语。 很想说,既然他们想找死,那就让他们去! 总之法华寺事件后,烂摊子一堆,让他烦不胜烦。 但好在没人再失踪,而之前医科大失踪的那名女生,就是被说成是林垚室友女朋友的那位,也回来了。 只是整个人恍恍惚惚,有点不正常。 她父母给她办了休学,已经带回了家。 为此林垚还又来找了他一次,问的还是他室友的真正死因。 那是林垚进入大学后的第一个好朋友,人没了,他却不想他死的不明不白。 宋喆一方面欣赏他对友谊的重视,一方面又很无奈。 最后只能含糊的对他道,那女生被抓的时候,应该是被他室友给看到了,他室友上前阻止,然后被人打晕,后带回学校扔下了楼。 至于凶手,已经被抓并且被判了死刑,且立即执行! 实际上被法华寺交出来的那个人,他们也不确定到底是不是真凶。 可这已经是他们能做到的最好的结果了,不然还能怎么办? 别说林垚不甘心了,宋喆更不甘心。 听说眼前的白眉老头是他们仙盟的人,在修仙界,类似于他们警察。 所以,能不能合作呢? 宋喆不知道的是,仙盟跟他们比可差远了,在修仙界能管的事也有限。 首先四大宗门的事他们管不了,依附四大宗门的世家也管不了,有背景的不好管......最后算下来,也就能管一些不依附宗门的世家以及所有无权无势的散修,还有妖魔祸乱凡间,他们也能适当的管一管。 但能管的都有个前提,那就是要主动去找他们。 就像在古代要报官一样。 人家,可比凡间的警察轻松多了。 当然这会宋喆是不了解这些详情的,他只是觉得大家职责相当,那么合作起来应该也容易的吧。 这么一想,顿时跃跃欲试。 传讯符发出去没多久,就见一名红衣少女踏剑而来。 她身形纤细苗条,一身劲装干练飒爽,长发被扎成简单的马尾,随风舞动。脸上带着半个红色面具,看不清长相,不过露出的一双眸子却极美。 就是有点冷,让人不敢直视。 这就是黎家隐世修仙的那位少主的女儿? 这不是黑头发吗,哪儿红了? 现场不仅有警方和军方的人,还有不少散修在围着看热闹。 黎南珠一出现,顿时大家的视线全都聚集在了她身上。 黎南珠很不喜欢这种感觉,虽然她戴着面具,也不想被他们打量。 清冷的眸子往旁边一扫,但凡被她看到的散修,皆因为她的金丹威压而扑通跪地。 “滚!” 带着灵力的声音传到每个人耳中,那些看热闹的散修顿时做鸟兽散,一下跑的没影了。 这下清净了,除了仙盟的白眉真人和他带的一名弟子外,就只剩警方和军方这边的普通人了。 她没看他们,只转向白眉真人,用不耐烦的语气道,“您老让我过来,该不会也认为这些人是我杀的吧?我倒是想,但您不是没给我机会吗?” 白眉瞪黎南珠一眼,道,“我没说我怀疑你,毕竟傻子都能看出来,这是对你的栽赃嫁祸。我叫你来只是想让你看一眼现场,杀这些人的,应该跟十六年前突袭你们黎家的是同一帮人。” 自被怂恿来天沐山找她麻烦的那刻起,陈、孙、王三家就已经被幕后之人给放弃了。 既然没能如他们的愿跟黎家打起来,那就去死吧。 他们或许也并不指望能把这事扣到黎南珠头上,但是,能制造一点麻烦是一点,反正就当是废物利用了。 还有,能给凡间的警方和军方制造点恐慌也不错。 围困并威胁法华寺让他们既恼火又没脸,答应以后不动普通人,那我动修仙界的人,你们总管不了了吧? 不得不说,黎南珠的猜测基本接近事实。 为防止现场浓郁的血腥味继续往外扩散,白眉在到的第一时间就封锁了这里,不让气味外散。 黎南珠踩着剑立在半空,视线扫过全场,最后停留在一个地方。 那是孙家老祖靠着的一块石头,他的肚子被穿了一个洞,那里恰好是丹田。 跟陈家老祖一样,大睁着双眼,死不瞑目。 但在他身后的石头上,有一个不太清楚的血字。 是......叶! ? ?不是没按时发,是被关了小黑屋,应该是个别描述太血腥。 ? 我改了又改,希望能通过...... 第101章 看见了 “昨晚您没听姓王的说吗,被我杀死的还有叶家的叶峰,所以,为什么叶家没来?” 作为怀疑对象,黎南珠当然不可能动那些尸体,她就看着白眉一个火球过去,所有的尸体,没一会就被烧了个干净。 再一甩袖子,灰烬落入旁边不远处的小河中,随着河水哗哗,带走了这些人留在这世间的最后一抹痕迹。 只除了那块被鲜血染红的土地。 黎南珠当然不会为这些人悲春伤秋,死了就死了,关她屁事? 她在给白眉真人提建议,“您老应该重视孙家老祖艰难留下的那个字,我猜,昨晚来屠杀他们的,可能有叶家老祖。孙家老祖很可能就是死在他手里,把他抓了带去仙盟审问一番,说不定就能知道凶手是谁呢?” 白眉没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却问道,“叶峰真是你杀的?” 黎南珠不满,“一个人渣,也值当的您老过问?叶峰是个什么货色,我不信你们仙盟不知道。前年,叶家旁支,叶文理的堂侄女,一个当老师的普通人,被叶峰联合孙、王两家的畜生一块害死了.......那个,宋警官是吧?麻烦你过来一下。” 因为想搭上仙盟,刚刚宋喆借着看白眉施法的机会,上前来跟他们打了个招呼。 白眉没怎么理他,但黎南珠客客气气的给了回应。 凡间的警方,可比仙盟这些废物负责多了。 所以跟宋喆打完招呼后,她还隐晦的冲白眉翻了个白眼。 同样的工作品种,你瞧瞧人家,再看看你自己? 怎么好意思拿架子的? 宋喆没想到黎家姑娘这么有礼貌,着实受宠若惊。同时心里也在感慨,不愧是黎家人! “黎姑娘,您说。” 黎南珠问,“你刚才说你是京都过来的,对吗?” “对。” “前年,叶家有个做老师的姑娘......” 黎南珠话没说完,宋喆就想起是谁了。 他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一是因为叶家是京都首富,叶文理太出名,当时他带着几个人亲自去停尸房认的尸。 第二则是,那姑娘死的太惨,至今想起都心有余悸。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叶家那边主动要求结案,具体原因不明。 宋喆当时虽然很想调查,顶头上司发了话,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此时黎姑娘提起...... 黎南珠听他叙述完整件事之后,对白眉真人道,“就是叶峰带人杀了那女孩的,这还是他自家人,他都能不择手段说杀就杀,那要是外人呢?人命在他眼里岂不是如蝼蚁?所以把他拦腰砍了。我这也算是替天行道,帮了你们仙盟一把,对吧?” 宋喆在旁边听到后讶然张大了嘴,同时看向黎南珠的眼神也带着佩服。 没错没错,就是替天行道。 但白眉依旧摇头,“即便如此,我们也不能上门去找叶礼安,没这规矩。” 叶礼安就是叶家老祖。 黎南珠翻个白眼,“他这也算是嫌疑人了,怎么就不能上门?” 宋喆在旁边下意识点头:没错,都嫌疑人了还不能传讯,这不毛病吗? 然后就又听到黎南珠的下一句,“你嘴里的规矩,说好听是规矩,实则就是胆小怕事,懦弱无能。老白啊,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们要是一直这样,早晚有一天被淘汰。” 白眉真人:...... 你这心窝子,大可不必掏。 然而,宋喆却眼神晶亮的看着黎南珠。 这姑娘可以啊,要不,跟她商量商量,到他们队里做个特别顾问呢? 同时他也打消了跟仙盟合作的想法,因此从两人的对话里他也听出了个大概:修仙界的仙盟有点在其位不谋其政的意思。 那还合作个屁! 这不扯后腿吗? 他这想法黎南珠并不知道,见说了半天还是没说动白眉去叶家找麻烦,转身就跑了。 丫的,浪费她时间。 宋喆原本还想找她搭话的,可她跑太快,嘴巴刚张开,音都没发出呢,人就没影了。 最后只能无奈发出一声叹息:唉,去沐阳找找关系吧,看看能不能拜访下黎家老爷子。 ------ “二姐!” 刚回到天沐山,还没进族地,黎南珠就听到一熟悉的喊声。 扭头一看,不是她弟那个傻大个又是谁。 江琉川虽然对自己施了个清洁术,却仍显得灰头土脸的。 和他一起的叶高、谢北和孟翔三人也差不多。 给她的感觉就是,几人像是刚从地底爬上来。 她一脸纳闷,“你们去盗墓了?” “啥盗墓啊,在土里闷了大半天了。” 江琉川再次对自己施了个清洁术,人顿时看起来干净了很多。 叶高等三人有样学样,也都没那么狼狈了。 附近正好有一家黎家茶馆,黎南珠带着他们进了后院,摆了一道茶具在桌子上,又设下隔绝阵,然后道,“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叶高原本是跟李艺瑶一块到达的云城机场,可刚到就被他爸又给叫回了京都。 这事她是知道的。 但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又跑了过来,还叫着小川一块。 江琉川却感觉很不高兴,“你都被人给围了也不通知我,二姐,你没把我当自己人。” “对,我就把你当狗。” 江琉川:....... 他气道,“你能不能严肃点?我在生气呢!” 旁边叶高和谢北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原本有些沉闷的气氛,顿时轻松很多。 黎南珠看向谢北和孟翔,“谢叔,孟叔,你俩说吧。” 两人顿时受宠若惊。 之前黎南珠叫他俩叔,他俩倒不觉得有什么,毕竟年龄比她大的多,修为也勉强比她高一点点,这声‘叔’也就厚颜接了。 可现在,人家已经金丹了,都当真人了,还这么叫,就......感觉要是应了吧,就有点亏心。 黎南珠看出他俩的别扭,笑道,“我从小在凡间长大,相比修仙界的那些规矩,我其实还是更喜欢凡间的。所以咱们之前怎么处,现在还怎么处。再说了,您二位不是想要当小川的师父吗?他是我弟,那我叫一声叔不是应当的吗?” 两人一想,好像没毛病。 而且他们也看出来了,黎南珠说这些是真心的。 那就......再接着厚颜当回叔吧。 “我们其实昨晚就到这边了,本来想着要是打起来的话,我们就在后面偷袭。后面没打,陈、孙、王三家撤退。我们怕他们再出什么幺蛾子,就偷偷跟在了后面。因为那三家的老东西都是金丹,我们就没敢跟太近。当然,也是你给的隐身和隐息符效果太好,一直到他们出事都没被发现......” 黎南珠顿时精神一震,忍不住打断道,“所以,你们看到了凶手?” 四人同时点头。 “是谁?认识吗?” 叶高脸色很难看,“我家老祖虽然穿着一身黑衣,还遮住了脸,但我一眼就认了出来。孙老祖和孙家人,基本都是他杀的。” 黎南珠挑眉,“你们叶家跟孙家有仇?” 平常关系不是挺好的吗? 叶峰和孙家那少主不是整天混一块吗?听说叶家主和孙家主也亲如兄弟呢。 “有仇谈不上,只不过我家那老爷子是个心眼极小,睚眦必报的。据说,当年孙家老祖的妻子,一开始的订婚对象是叶礼安。” 叶高明显是不齿叶礼安的行事作风和为人,干脆也不叫老祖了,直呼其名。 “似乎是相处之后发现叶礼安是个伪君子,就跟家里闹着退了婚。后来嫁给了孙家老祖,还生了两个儿子,其中有一个还是天赋不错的金木双灵根,只可惜在筑基后出门历练时惨遭不幸。我爸怀疑,孙老祖的那个儿子,很可能是叶礼安杀的。不过他隐藏的好,所以大多数人都不知道他的真面目。 这次幕后之人想拿陈、孙、王三家来嫁祸你,我猜,叶礼安肯定是主动要求过来的,他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让孙老祖死在他手里。” 孟翔不屑,“什么死在他手里,要不是那个元婴先废了孙老祖的一半修为,他能是人家对手?整一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听到‘元婴’两个字,黎南珠一点也不奇怪。 能设下那么一个结界,又把人全部绞杀,没有元婴根本做不到。 她问,“来了几个元婴?” “一个,还是元婴后期修为。” 提起那人,四人都心有余悸。 出事时,其实他们都想撤退了,因为眼看着就要出云城,这帮人应该也不会再作妖。 谁知那虚空突然就被人撕裂,呼啦啦出现一帮黑衣人。 说是一帮,其实也就三十多。 主要是那元婴厉害,一出现就逼的陈家老祖自爆,孙家老祖修为掉了一半,王家老祖被一掌拍死。 然后剩下的筑基练气就不足为惧了,在他划出来的结界里,更像是给自家小辈练手。 真不管他们这么想,因为那元婴黑衣人带来的三十多人,除了叶礼安是金丹,其他人都是筑基。 面对三个家族将近二百名的修士,他只是在一开始解决完三个修为最高的金丹,之后就站在虚空看着,没再出过手。 谢北和孟翔当时一看那边被结界围住就知道要坏,马上就要护着叶高和江琉川撤退,甚至一眼都不敢往那个元婴那里看。 因为就算他们贴着隐身和隐息符,但元婴修士是何等厉害,对视线又何等敏锐,别说多看两眼了,就是一眼都能被发现。 可是江琉川这混小子不知道这一点,他还想看清最厉害的那人长什么样。 结果不言而喻,他们被发现了。 谢北和孟翔反应最快,两人当机立断,一人拽一个,掏出之前黎南珠在秘境给他们的土遁符就拍在了身上。 怕被挖出来,他们歪扭七八的往下遁了很深。 又担心被守株待兔,又在土里待了这么大半天。 直到一个小时之前,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这才小心翼翼的钻了出来。 四人一出来才发现,竟然阴差阳错的,在土里钻回了沐阳。 所以才没多久又回到了天沐山。 “撕裂虚空......这不该是化神才能做到的吗?” 黎南珠看着谢北和孟翔,“两位叔叔,你们看到的这位元婴,有没有可能是因为某种原因,从化神跌到了元婴?” 谢北和孟翔面面相觑,这......他们也说不好。 不怪他们,只能说现在的修仙界别说化神了,就是元婴都很少。 大能都没见过,又怎么可能区分的出来? 反正当时他们只瞥了一眼就不敢再看,也就小川这小子初生牛犊不怕虎。 黎南珠手指敲着桌子,兀自分析,“在以往的修仙界历史上,就没有元婴可以随随便便撕裂虚空的,这个人既然可以,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他之前是化神.......为什么会从化神境界跌落至元婴呢?因为灵根出了问题?所以京都那些人才会去抓那些有灵根的孩子?那他的灵根......是雷灵根?” 叶高赶紧道,“没错,是雷灵根,他出手拍死王家老祖时,我看到他掌心有一抹紫色一闪而过。是的,我没看错,就是紫色小电花。” 谢北和孟翔再次面面相觑,他俩在那人出现时就想着带这俩崽子赶紧跑,哪来得及关注这些? 但听南珠这么一分析,就感觉一切都通了。 谢北道,“如果他的灵根出现问题,那么他的修为就不可能只降到元婴,肯定还会往下降。” “没错,”孟翔接着道,“除非能把灵根修补好,但以他化神的修为,得普通人多少个灵根才能修补上,而且这也违反天道,会遭天谴的。” 已经糟了,法华寺之前不就被劈了吗? 估计那时他也遭到了反噬,也有可能,他的修为下降,跟那次反噬有关。 黎南珠抓了抓头,烦躁的站起身。 幕后黑手当真是比她以为的还要强大的多,焉知他们没有其他化神,或者更多元婴。 在别人看来她这个不到二十的金丹是个天才,但也正因为如此,幕后之人才不会放任她这个天才成长。 谢北和孟翔也想到了这一点,他俩劝黎南珠,“你刚刚进阶金丹,这段时间就待在你们族地,不要出来了。” “对,有你家那位神兽老祖护着,你肯定不会有事。” 第102章 黎家先祖 让叶高和谢北孟翔在茶馆休息,黎南珠带着江琉川进了族地。 这小子好不容易过来一趟,怎么着都得让他见见爸。 “不要觉得自己筑基了就有多了不起,也不要以为是剑修就怎么样,以后碰到金丹以上的修士,连一眼都不要看,记住没有?” 这次要不是有谢北和孟翔在,这小子很可能就没命了。 黎南珠原本不是个唠叨的性子,此时却忍不住多叮嘱了几句。 江琉川连连点头,反正他二姐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不反驳,也不敢反驳。 两人刚踏入族地,一道红色身影一闪便出现在面前。 雀鸣一边狐疑的打量江琉川,一边问,“他是谁?” 一般情况下,黎南珠是绝对不可能带外人进族地的。 叶高情况比较特殊,因为当时只有在这里才能把他的身体给调理好。 李艺瑶是自己人,因此可以进。 那这家伙呢? “我弟,江琉川。” 雀鸣一听名字就知道了,了然道,“原来这就是江海的儿子。” 江琉川瞪着他,心说这小孩怎么这么没礼貌,直接叫他爸名字,怎么着也得叫声叔吧。 谁知就听他二姐介绍道,“这是雀老祖,叫人。” 老......老祖? 江琉川瞪大了眼,脑子宕机了几秒才猛地回神,忙装模做样的行了一礼,郑重道,“老祖好!” 雀鸣挑眉,总觉得这小子的这声‘老祖’喊得有点怪。 不过现在没时间理他,一个甩袖把扔去了江海的药田。 然后对黎南珠道,“李艺瑶在小霜那里找到了一把趁手的兵器,现在正在练武场霍霍木桩子呢,你快去看看。” 那木桩子后面有一棵百年梧桐树,是他喜欢的,他很怕被那死丫头给砍了。 好好的一个漂亮小姑娘,练剑多好,却偏偏肢体不协调,练不几下就能把自己绊倒。 真的,活了千年了,雀鸣是第一次看到有人练剑还能把自己给绊倒的。 果然是活到老看到老,啥人都有。 他也是服了。 后来放弃练剑后就专攻术法,也小有所成,效果明显。 可去一趟秘境回来,不知抽的哪门子疯,竟然要选新武器。 而且选什么不好,竟选了一把斧子! “先等一下,我要跟您说件事。” 黎南珠拉住雀鸣,随后跟他讲了江琉川他们看到的那个元婴修士,也将自己的怀疑告诉了他。 随后道,“这人如果之前的修为真的是化神,那他的年纪有可能跟您差不多,或者比您还大。所以,您再想想,先祖之前真的一次没提过,他在哪个宗门吗?” 这件事已经讨论了不止一次了,但是雀鸣真的不记得主人的宗门。 仅有的两次提起,还是喝醉之后,大骂宗门乌烟瘴气,又说什么道貌岸然、瞒天过海.......总之没一句是好的,还说什么他不后悔,他做的是对的。 林林总总加起来,黎南珠差不多拼出了个大概:先祖所在的宗门,有人倒行逆施,行有违天道之事。他大义灭亲,愤而举报。然后,宗门被灭,彻底消失! 所以...... “千年之前,最轰动修仙界的就是四大宗门之首的禅宗被灭,然后恰好,先祖说他的宗门被灭,再加上他喝醉时说的话......” 两人对视一眼,得出了一个八九不离十的结论:千年前,黎家先祖是禅宗弟子!且,禅宗被灭,很可能跟他有关。 而当时被灭的宗门肯定不止他一个还活着,对方要么是当初禅宗的高层,要么就是高层的后代或徒子徒孙。 这就能解释的通了,为什么一个低调的、只专注于炼丹和医修的家族,会被人处心积虑的突袭灭门! 黎家所有的一切,黎家的所有人,都来自于先祖,甚至这座沐阳城,七百年前的城主也是他们黎家人。 那时这里还不是一座城,只是一个很不起眼的小镇。 镇上有人得了瘟疫,之后瘟疫迅速蔓延,仅仅三天,整个小镇的人几乎八成都染上了瘟疫。 第七天开始死人...... 那时黎家人全都住在熙凤谷,没有人入世,也不分嫡支旁支。 灵根天赋不错的,修炼并学习炼丹,跟先祖一样成为炼丹师。 灵根天赋不行的,就勤勤恳恳的打理药田,或者做别的。 不过,无论哪一个人,医术是必学的。 因此旁边的小镇发生瘟疫后,黎家除了先祖,全部出动。 后来瘟疫被遏制,大半人都康复过来。 即便如此,小镇还是因为那死了的小半人而弥漫着一股浓浓的哀伤和死气。 因为镇长在瘟疫爆发的第三天就带着家眷逃离了镇子,群龙无首,除了死人,还有抢劫。 黎家人虽然帮忙解决了瘟疫,但看着眼前乱糟糟的镇子,又不好置之不理。 一位平常管着黎家采买等各项事宜的老祖,因为平常总往镇上跑,对这里比较熟悉。便主动请缨,留下清尾并维护镇子的治安等问题。 后来又被镇上的父老乡亲恳求做了镇长。 黎家医馆,黎家药店,也是那时开始在镇上建立的,并无声无息的有了名声和威望。 后来慢慢的,镇子开始扩大,不过几十年时间便发展成了一座城。 第一任城主,便是黎家的这位老祖。 因为靠着天沐山,老祖又想让这座城向阳而生,便取名沐阳城。 不过黎家人对权力并不向往,他们只希望自己所在的区域太平安康。 因此,沐阳城正式建立后,老祖功成身退,又因为寿元将尽,便回了熙凤谷养老。 不过,他的孙子因为娶了镇上的一名凡间女子,便留了下来,正好负责管理黎家的医馆和药店。 如今的黎老爷子这一支,就是那位建立沐阳城的老祖的嫡亲后代。 黎南珠站在练武场外面,仰头看着瓦蓝的天空,如雪的白云,口中喃喃道,“那人如果真想报仇,只杀了我们就够了?” 雀鸣皱眉,“你是说,外面的他也不会放过?” 黎南珠也不清楚,她只是心中不安,觉得事情肯定不会这么简单。 她沉声道,“这得看当年在禅宗灭门案中活下来的是谁,跟先祖又是什么关系。如果关系一般,杀我们这一支只为泄愤,那就不会动外面的黎家人。可是,他们偏偏又抓了我父亲而不杀......” 说到这里,她扭头看向雀鸣,“总不可能是为了用我父亲来压制您吧?” 如果没有黎南珠,黎焰这条命还真的有可能威胁到雀鸣。 毕竟这是黎家最后一任少主,按照外人的想法,护族神兽如果连家主和少主都护不住,那也就没了作用,可以离开了。 按照现在的情形来看,雀鸣这位千年的神兽,确实是唯一一个可以威胁到他们的存在。 黎南珠攥了攥拳头,再次仰头环顾一圈,护族大阵她还得想办法巩固一下,以如今的状态,如果那位有着化神修为的家伙过来,直面攻击的话,撑不了太久。 另外...... 她问雀鸣,“你说太玄宗他们四大宗门,有没有还活着的化神?” 随着时代的发展,四大宗门近些年也在逐渐低调下去,就叶文理收集的信息,他们已经百年没有公开招收新弟子了,都是依附的家族或者一些散修,将家中灵根天赋不错的弟子送进去考核,过了就进,不过就退回去。 新人的人数委实有限。 这种情况下,宗门的实力除了依靠那些老一辈,新生代等于是断层的。 看着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得过且过! 雀鸣认真想了想,道,“五百年前主人曾带我出去转悠过,那时太玄宗刚出了个新晋化神,算一算,如果没出意外,他肯定还活着呢。” “啊?还真有,叫什么?” “尊号清音。” 黎南珠一愣,“清音?女的?” 雀鸣点头,“对,是位仙子,我之所以对她印象深刻,倒不是因为她成功进阶了化神,而是在她还是金丹的时候,纠缠过主人好些年。嗯......怎么说呢,用你们现在的话来说,那是位很开放的仙子,她当着我的面很直白的对主人说,她别的要求没有,就是想睡他,睡一觉就走,之后不会再纠缠,也不影响他们夫妻关系.......” 黎南珠:...... 这是开放吗? 这是死不要脸! 黎南珠瞬间就放弃了去找这位化神仙尊的想法,管你他妈是谁,不见了! 没有你们太玄宗,我还报不了仇咋滴? 她黑着一张脸进了练武场,身后的雀鸣还在跟她嘀咕,“你先祖母是个醋坛子,虽然主人毫不犹豫的拒绝了清音,这件事后来还是被你先祖母知道了,好家伙,挠了你先祖一脸花,说都是他那张脸惹的祸,她要给他毁容。后面你先祖硬是不敢让伤疤消失,顶了那张带疤的脸好几年。也好几年不敢出门,就怕被清音知道,又跑来纠缠。” 回忆的闸门一开启,雀鸣就似是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的说个没完了,“清音进阶化神,太玄宗派人送来请帖,恰好当时你先祖母闭关,主人想着太玄宗的面子得给,再加上他没再刻意让自己保持年轻,往老头的方向发展,这个样子,总不能还被惦记吧。就偷偷带着我,打算出去逛一逛,顺便参见清音的化神典礼。 只是没想到的是,我们刚到太玄宗没多久,你先祖母就因进阶化神失败,香消玉殒了.......” 黎南珠猛地停下脚步,转头震惊道,“怎么可能?不是说,先祖母是因为元婴寿元到了才没的吗?” 雀鸣一脸唏嘘,“那是你先祖给改了,目的是怕你们这些后代在渡劫上产生恐惧。不过,那时你先祖母即便不进阶,她的寿元也确实到头了,没几年活头。” 先祖母比先祖年长五十岁,这一点黎南珠是知道的。 两人感情极好,先祖母陨落后的第三天,先祖也追随她而去。 唉....... 想一想,倒是让人很羡慕。 嘭、咔!嘭、咔...... 站在练武场入口,还没感慨几秒钟,黎南珠就被一阵有规律的响声给惊到。 扭头看去,顿时嘴角抽了抽。 雀鸣还真没说错,李艺瑶那货确实在霍霍木桩子。 她此时手中攥着一把不算太大的斧子,斧柄不知是什么材质,经营雪白,斧头也晶莹雪亮,挥动间,散发出阵阵荧光。 这家伙把她的冰属性灵力注入了斧子中。 这宝贝,是她姑姑的? 黎南珠不曾见过,因此看向走来的黎霜,好奇问道,“姑姑,这是什么斧头?” 然而黎霜却一言难尽,她看向挥汗如雨的李艺瑶,幽幽道,“我要说这是我之前那把雪迎弓,你可能不信。” 雪迎弓是黎霜的母亲给她留下的一件法宝,也是祖上传下的,历史悠久。 只可惜她不是冰灵根,这把弓在她手里连两成的威力都发不出,所以就一直待在房里吃灰。 今天看李艺瑶拿着一根粗棍子在那练一击之术,感觉奇怪,就过来顺便问了问,抽什么疯呢? 这丫头说,光会术法不给力,也不能让别人惧怕,她得练个武器。 既然练不了复杂的剑术,那就练个简单的,就是那种,一招制敌的! 比如,一棍子把人打死,或者一菜刀砍死。 对,在练棍子之前,她还去借了江海的菜刀练。 但只借了一把就被江海给赶了出来,因为她一刀砍向木头时,木头没事,菜刀豁了个大口子。 她也觉得这么练太费刀,当然,也是因为看木头结实,改拿棍子练。 当时黎霜委实没有想太多,就觉得孩子想上进,很感动。 于是就想,那把雪迎弓放着也是放着,不如拿来给她用。 这孩子虽然不是黎家人,却认准了侄女,一心要跟着他们家,那也算是他们家的一份子。 再说了,现在这种时候,他们理应团结一致,齐心协力。 于是就带着她去了自己屋,把雪迎弓取出来给她。 李艺瑶第一眼看见这把白的耀眼的弓时,很是惊艳。 但随后却又一撇嘴道,“姑姑,我不会射箭啊,这要是把斧头就好......” 死丫头一句话还没说完,好好的雪迎弓,突然就变成了一把雪亮的斧头! 第103章 熟悉的萎靡 雀鸣只知道李艺瑶选了个斧子,却不知道还有这一茬。 雪迎弓是黎霜母亲的私人物品,雀鸣当然不可能专门关注这个。他甚至都不太记得她母亲长什么样了,因为总共他才只见过那女人一面,也出自修仙世家,且是与黎家齐名的孟家。 同样是有着千年历史的家族,有点好东西不奇怪。 奇怪的是她的死。 黎霜五岁时,黎尚元和她母亲带着她回孟家给孟老爷子祝寿,然后,只回来了他们爷俩。 黎尚元当时脸色很难看,说是黎霜的大舅跟她母亲还有族中其他人一块入一处秘地抓妖兽,结果碰到了一只接近金丹修为的妖虎,她母亲跑的慢,死在了虎爪下。 连尸体都没能带回来。 黎尚元不相信黎霜大舅的说辞,只是在孟家势单力薄,不好发作。 后来老祖黎木青亲自出马找孟家讨说法,也因此黎孟两家彻底闹翻,再不来往。 而这把雪迎弓,是黎霜的母亲出嫁时,黎霜的曾外祖母给她的陪嫁。 黎霜出生后,她母亲就把这张弓送给了她。 雪迎弓有个特别显着的优点,就是可以随着主人的心意变大变小。 她母亲想让女儿有个趁手的法器,虽然同样不是冰灵根,但用灵力照样可以化成箭矢,同时也能更好的锻炼神识。 黎霜幼时的确喜欢拿着这把变小的弓把玩,可自从她母亲去世,她便不再动它了。 再后来,偶然间从老祖那里得知,雪迎弓其实更适合冰灵根的人使用,而孟家祖上,也的确出过一位变异冰灵根的天才,后来还送去了四大宗门的太玄宗。 后来那人如何了,又是怎么得的雪迎弓,那就没人知道了。 不过这个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黎霜幼年也只是把这把弓变小,却从来不知道,它还能变成其它武器。 当真是第一次见。 虽然这东西是她的。 黎南珠突发奇想,“姑姑,不会是你这把弓,好不容易遇到个冰灵根,不想放弃,所以才随着她的心意变成斧头的吧?” 黎霜摸了摸下巴,感觉还真有可能。 三人站在一旁,看着李艺瑶毫无章法又笨拙的劈着,莫名有些可怜雪迎弓。 多疼啊! 本来应该是把精致漂亮养眼的弓,现在却被一个疯子握着暴力使用。 总感觉......它会受不了。 果然,没多大一会,这把弓忍无可忍的又恢复了原状。 “咦?” 李艺瑶在砍完前一下之后,正要举起再砍时,突然发现握着的斧柄变了。 仔细一看,立马嫌弃的撇了撇嘴,“这怎么又变回来了?” 她满头大汗,又因为用力过多,一张脸红扑扑的,说话也有些气喘。 黎南珠翻了个白眼,走向前问她,“你又要整什么幺蛾子?为什么不想练射击?” 李艺瑶也不是不想练射击,就是觉得太慢,要想出成果花费的时间太长,她想要在短时间里,练出能一招必杀的绝技! 说绝技有些夸张,但起码要有威力,即便一下劈不死人,两下也行。 可是....... 她甩了甩有些发酸的胳膊,再看一眼那些木桩上留下的千千印记,皱眉问,“这木桩是什么木头?怎么这么硬?” 三人一听都很无语。 没练出来怪桩子? 黎南珠从黎霜那里拿了雪迎弓的射击功法,然后拎了李艺瑶的后衣领子就往练武场后面走。 在秘境里依靠龙鳞果将修为一下提升到十层,其实根基是有点不太拓实的。 也得亏当时不断跟人跟妖兽打,既锻炼了战斗力,又压了压有些虚晃的修为。 但到底还不够,起码神识没锻炼太多。 用灵力化箭,尤其还是化出一支冰箭,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它会同时消耗神识和灵力。 也能很好的锻炼两者,使它们更强悍。 黎南珠跟李艺瑶讲了灵力化箭的要点,然后道,“我也知道时间不等人,以咱们的修为,要跟幕后之人抗衡,无异于鸡蛋碰石头。可是,越是这种时候,咱们越是得稳住。速成的功法就算你敢练,我也不敢教。 以后不要再瞎胡闹,乖乖在这里练习射击。” 李艺瑶明白南珠说的是对的,无论做什么,走捷径永远都走不远。 她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好,我练。” 然后闭上眼,尝试着用灵力化箭。 五分钟后,一根手臂粗的棍子出现在眼前。 黎南珠夸奖,“很好,第一次就成型了。再来!” 再次五分钟后,一根两头粗中间细的棍子出现在半空。 黎南珠又夸,“会变形状了,也不错。” 四分钟后,一根一头粗一头细的棍子显出身形。 黎南珠再夸,“时间缩短了。” 又四分钟后,一根中间粗两头细的棍子呈现出来。 黎南珠:....... 她假装低头看时间,然后“呀”的一声,“我该送小川出谷了,你自己先慢慢练。” 说完人影一晃,不见了踪影。 ----- 黎家药田。 江海正专注在田里给一株丹参松土,在他身后是一片刚采收过的灵药田,如今要放两天,等缓一缓再重新种植。 突然嘭的一声巨响就在身后,吓的江海一个激灵,差点把丹参给铲了。 他顿时怒火上涌,扭头吼道,“谁?” 被摔的有点懵逼的江琉川,还没从地上爬起来呢,就劈头盖脸的被吼了,他眨巴眨巴眼,看着冲他吼的、比上次见面要年轻了不少的老爸,顿时眼圈一红,委屈巴巴的喊道,“爸.......” 正想把人拎了扔出去的江海:....... 他还以为是后山的小狐狸或者小猴子,又跑来他这边捣乱,却没想到是一年多不曾见面的儿子! 江海顿时一喜,“小川,你怎么过来了?” 之前也没听珠珠讲过,他还以为要见到儿子女儿得好久呢。 忙上前几步将儿子从地里拉出来,“我养了十几条蚯蚓,你别再不小心给我砸死一只。” 江琉川:....... 不是,这么久没见,他不应该先关心关心他这个儿子有没有摔坏吗? 没大姐二姐重要就算了,怎么连条蚯蚓都还比不上了呢? 江琉川气道,“爸你过分了啊,我这千里迢迢大老远的跑来看你,你.......你就这么对我?” 江海吃惊,“你专门来看我的?” “不然呢?我当儿子的都想你了,你当爹的都不知道想儿子?” 江海很是感动,也有些愧疚。 来到这里之后,他把全部心思都放到了灵田上,不分日夜,确实很少抽时间去想儿子闺女。 想到大女儿,连忙问,“你姐怎么样?这次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她好着呢......咦?爸,你竟然练气九层了?” 江琉川看到江海的修为,当即就吃惊的瞪大了眼。 他可是还记得,二姐当初说爸年龄有点大,三灵根的品质也不是太好,想提升修为会有点难。 三年内能达到练气中层已经算顶好了。 但是现在,两年都不到,就已经九层了。 想到什么,他问,“爸,你嗑药了?” “什么嗑药了,老子这是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进阶的,稳固的很。” 江海说完上下打量了一番江琉川,有些狐疑的问,“儿子,你......筑基了?” 江琉川筑基,黎南珠没跟江海说。再加上他身上带着藏灵佩,因此江海看不出他的真实修为,只隐隐感觉,儿子身上的气息,跟黎昇差不多。 江琉川一挺胸脯,颇为傲娇道,“那是!” 江海老欣慰了,筑基了好啊,筑基了,也就代表他有了更多的自保之力,不说以后给珠珠帮忙,最起码不会拖她后腿。 爷俩就修为的问题又讨论了一番,然后,话题就说到了老家那里。 江琉川没忍住,把去年大姐去黄家大闹一场的事,讲给了江海听。 完了道,“小时候被老太婆扇了一巴掌,这件事都成了大姐的噩梦,她放不下,必须得把这口气给出了,没做太过分已经算是给我妈面子了。” 江海满脸愧疚,“是爸的错,爸没保护好你们。在一开始我就应该跟你妈撇清关系,尽早离婚的。” 如果家里只有他们爷四个,日子反而会更好过。 是他想岔了,与其担心黄秀玫乱说,倒不如用那笔钱来威胁她。 江琉川连忙道,“我只是把这件事告诉你,可不是让你愧疚的。再说了,这世上也没有如果。好了爸,这件事翻篇,咱都不提了。” 然后语气一顿,继续道,“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之前我和大姐无意中救了一个老板,他为了报答我们,给了我俩一笔钱。就,挺多的,我想给大伯和两个哥哥一部分,但是不知道应该怎么给才不引起怀疑。爸,你有什么想法吗?” 江海问,“多大一笔钱?” 江琉川伸出两根手指。 “二十万?嚯,这么大方!” 江琉川摇头,“不对,是.......两千万!” 江海倒吸一口冷气,在修仙之前他就是一名土生土长的老农民,这辈子见过的最多钱,还是黎大哥给的那张五十万的银行卡。 儿子和闺女这是救了多大的老板啊? 但江海除了吃惊,心里倒也没有其它波动。 毕竟现在钱对他来说,没什么用。 但对大哥一家却有大用处。 沉吟片刻,江海对小儿子道,“不然这样,你大哥在县城上班,一直想买房却买不起,你抽空回去一趟,直接给他买套房。再用差不多的价钱给你二哥买个商铺,让他直接租出去收租。” 老二就是个农民,真让他们俩口子住到县城,没工作也不好生存,还不如每年收点钱来的实在。 “然后我会给你大伯打电话,就说我在农业研究所帮着培育幼苗得的奖金。你去他屋里把他的银行卡偷出来,给他打五万。就这么着,不能给太多,不然会把他吓到的。” 江琉川点头,“行,那就这么办。” 给大伯一家钱的想法,都在他脑中徘徊很多天了。 总觉得要是不给,心里好似就过不去那道坎,很不得劲。 如今被爸这么一安排,顿时就松了一口气。 爷俩正说着,一道熟悉的人影从药田入口,慢慢悠悠的晃过来。 “时间差不多到了,走吧,我送你出去跟叶高他们汇合。” 不知道为什么,江琉川看二姐的样子总感觉有些熟悉的萎靡,就好像以前给他辅导作业时差不多。 可是,她已经很久没给他辅导作业了啊! 江琉川好奇的问,“二姐,你怎么了?” 黎南珠懒得跟他解释,只是对江海道,“爸,小川是和叶高一起过来的,现在也跟他一起回京都。忘了跟你说,叶高的爸爸帮他转学到了京都,还有大姐,她考上了京都大学的研究生,现在也在那儿。” 江海:....... 你这忘了跟我说的何止是一件啊。 算了,也不是多重要的事。 随后叮嘱儿子,在外要注意安全,保护好自己和你大姐等....... ----- 送走四人,黎南珠直接回了族地闭关。 之前想去太玄宗的想法被她给否决了,其它三个宗门既然在他们家出事时没出现,那她也没必要上门拜访。 热脸贴冷屁股的事,她不想做。 所以,为今之计,还是要巩固并尽快提升修为。 一恍两个月过去,转眼到了元旦。 黎南珠在这期间一直在闭关,一次都没出来过。 她的金丹不仅得以稳固,上面的红色斑纹也愈发明显,赤色的火焰也更加纯粹。 这是极品火灵金丹,预示着她以后的修行之路会更宽广更长远! 轰隆!噼啪! 突然的一声炸雷在族地响起,黎南珠在完成一个大周天后,缓缓睁开了眼。 挥手撤去禁制,一个闪身出了洞府。 被阵法环绕的渡劫广场上,李艺瑶盘腿坐在中间,周围灵气涌动,全都一股脑的往她身体里钻。 这是,要筑基了! 黎南珠没有意外。 这家伙除了在第一天用灵气化箭化的乱七八糟外,后来沉淀两天,渐渐稳住心绪,开始找对路子,慢慢的越化越好。 灵气化箭成功后,便开始展开雪迎弓开始练习。 李艺瑶真的做起事是很执着的,尤其是想拥有一技之长的想法又如此强烈。 再加上她的天赋,因此,用两个月的时间达到练气大圆满并筑基,不难! ? ?今日晚了十来分钟,抱歉! 第104章 黎家小丫头,合该做我徒弟 距离黎家上次金丹雷劫仅仅过去两个月,黎家族地的上空再次聚起劫云,又有人要渡劫。 一时在沐阳引起极大轰动。 那些在沐阳驻守观望的世家和宗门,纷纷跑来天沐山,围观这次雷劫。 太玄宗的两名筑基修士立即传讯回宗:第五次! 飘渺宗以及灵霄宗同样如此。 唯一一个不在此列的只有处于四大宗门末尾的天衍宗,他们的人是去年黎南珠刚回沐阳渡劫的时候,就干脆利落的离开了。至此没再回来,似是不再关注黎家一般。 至于那些世家,之前虽然被黎南珠收拾了几家,当时是走了,后来却又悄悄的过来,并换了筑基修为的家中弟子,找了距离黎家老宅较远的地方猫着。 到底是人手不够,黎南珠顾及不到方方面面。 此时雷劫已经开始,虽然是在族地里面的专门阵法中,可每劈下一道雷,整个天沐山仍旧会颤一颤。落在普通人眼里,好像这座山都要塌了似的。 但实际除了掉落些石头土块,山体是不曾改变一下的。反而还会因为每次雷劫,山上的茶树和药材长的更好。就是连修士,都争相购买黎家茶叶。 众位修士一边观看雷劫一边议论纷纷-- “这是筑基雷劫吗?我怎么瞧着不太像。” “这都多少下了,筑基会这么多?” “两个月前那次是金丹,这次总不可能也是吧?” “不会吧......” 突然,一道金丹神识扫来,讨论声戛然而止,现场一片寂静。 每个人都两股战战,屏气凝神。 不是他们害怕,实在是.......那神识过于肆无忌惮,并霸道强势。 感觉就像,只要他们哪句话说的不对,立马就能将人就地绞杀。 之前一直都没听说过黎焰有个女儿,甫一冒出,不仅修为让众人惊艳,更震惊的是她那与其父和黎家人截然不同的性格和行事作风,还有其剑修的身份! 一个只出医修和丹师的家族,突然出了个了不得的剑修天才......得亏黎家嫡支没剩几个人,这要是保持之前的家族状况,那还能给其它世家留活路? 不过转念又一想,如果黎家没出事,这位大小姐也许就不是剑修了。没有家族仇恨鞭策,说不定会跟其他家族子弟一样,就只是个纨绔呢。 不怪这么想的几个世家这么酸,实在是自家没一个争气的,嫡亲的子弟,一个比一个懒惰,一个比一个纨绔。 人家不到二十岁就已经金丹了,他们呢? 筑基的都没有。 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气死! 在李艺瑶的雷劫接近尾声时,黎南珠在族地外看到了一个熟人。 范峻,他们班班长。 暑假的时候,这家伙差点跟他们一块去京都,后来因为要解决一名叛徒,留了下来。 之后他们在秘境两个半月,回来后黎南珠也没有回学校,就没再见过他。 范峻也没有给她打电话或发信息,还以为他一切正常,如今一看...... 似乎脸色不太好。 在黎南珠强势的神识威压下,围在天沐山周围的修士很快四散离开,眨眼的功夫就只剩范峻一人。 黎南珠闪身出了族地。 范峻看见她的第一眼就知道传言没错,这家伙真的结丹了! “恭喜。” 真心实意的。 黎南珠上下打量他一番,因为天赋不错,也足够努力,所以范峻的修为一直也在稳健上升。如今已到筑基中期。 虽然跟黎南珠比是慢的,但他这个速度却恰恰是正常的。 “发生了什么事?” 范峻脸色晦暗,声音低沉道,“我爷爷没了。” 范峻口中的爷爷,就是把他养大的那位老人,也是他们范家人。 因为从小相依为命,爷俩感情极深。所以老爷子没了后,这几个月,范峻一直都很消沉颓废。 赔上了爷爷一条命,却也仅仅是伤了那个人,没能将其一举击杀。 是他太过于自负,也太冲动,不然不会造成今天这种结果。 黎南珠沉默半响,只道,“节哀。” 然后不等范峻开口询问,直接将她这几个月的发现和猜测说了出来。 最后道,“之前我们的猜测大概是错了,那些人不是忌惮咱们两家会出元婴,而是,很可能跟咱们先祖有仇,他们是有计划的在报复。你爷爷,有没有跟你讲过,你家先祖或者祖上其他人,跟千年前还没被灭宗的禅宗有关?” 这个结论委实出乎范峻所料,他皱眉想了想,才道,“我没有听爷爷具体说过禅宗,但是我知道,我家先祖最早是某个宗门长老的亲传弟子,之后因为爱上一名凡间女子,就离开宗门,入了世。再然后,因为后代出现灵根,就找了一处秘地,隐世修炼。我不说你应该也猜到了,这处秘地就是洛城我们范家的族地。 这是写在我范家族史上的,每个人都知道。” 黎南珠听完后嘴角抽了抽,你家先祖写下的族史,还真的很大众。 不过殊途同归,和她家先祖一样,都是出自宗门的亲传弟子。 所以差不多可以确定,范家先祖曾经也是禅宗弟子,且和她家先祖一样,为灭禅宗出了一份力。 “南珠,如果真的是禅宗要复出,那这件事就跟四大宗门有关,他们总不能再置身事外。尤其是太玄宗和灵霄宗,这两个宗门,听说都有化神坐镇。而当年禅宗的覆灭也跟他们有关,你没想过去找他们吗?” 只靠他们两家剩下的这么几个人,与有着相当于化神修为的禅宗余孽碰上,无异于蚍蜉撼大树,力量实在过于弱小。 黎南珠脸上露出一抹嘲讽的笑,“你们范家和我们黎家被灭门,还有京都法华寺的动静,这么明显,你以为他们没有关注,察觉不到其中的蛛丝马迹吗?” 察觉到了,却没出来过问一句。 暗地里会不会做什么不知道,但最起码明面上他们是不管的。 既然如此,就算黎南珠找过去,他们也有极大概率不搭理她。 既然如此,她为何还要自讨没趣? 黎南珠不知道的是,此时的太玄宗,也正在讨论她。 “黎焰当初的天赋就极佳,有这么一个女儿,倒是不奇怪。” “可以确定,是火系单灵根。” “她手中的那把玄铁剑,为何我看着有些眼熟?” “何止是剑眼熟,就是她的剑法,都眼熟。” 议事大殿中,太玄宗宗主裴涯端坐首位,下面一二三四五长老议论不休。 裴涯漫不经心听着,一直没吭声,直到五长老说了句,“我相中这丫头了,想把她掠来做我徒弟,你们看如何?” 不等其他四位长老搭话,他又大手一挥道,“就这么定了,反正如今黎家也不剩几个人,留在那儿也是等死,不如进咱们宗门给我当徒弟。” 裴涯眼皮子一跳,忙开口道,“五长老,掠人犯法。” 五长老一瞪眼,“犯法?谁会管?仙盟吗?呵.......”他讥讽一笑,“有种让他们来找老子要人。” “五长老.......” “宗主,你也别嫌老夫说话难听,当初黎家出事,老夫就说过彻查。你不让插手,非说黎家没有依附太玄宗,不在宗门势力范围之内。作为四大宗门之首,这一点也要斤斤计较吗?宗主啊,你把咱们太玄宗的路走窄了。” 裴涯的脸色有些难看,但他没吭声,因为四长老首先跳出来反驳五长老。 “老五你怎么说话的?那黎家自视清高,不屑于依附宗门,既如此,出了事自己承担后果有何不对?这怎么还能怪到宗主头上?” “你滚一边去,老子不想跟你这个马屁精讲话。” “老五.......” 五长老蹭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指着四长老骂道,“你他妈的少给老子说教,当初黎家为什么不愿意依附太玄宗,你别他妈说你不知道。是,道君在闭关,我不该道长辈不是,但人家黎家又有什么错? 为了一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弃宗门大义于不顾,你们又如何肯定,这是道君想要的?又如何确定,她想看到意中人的后代泯灭于历史长河中?嗯?你们确定,黎家被灭的一个不剩,是她想要的?” 五长老话音落下,满大殿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裴涯垂着眸子,心道,若非师祖交代,他又如何会弃黎家不管? 自己师祖是个什么心性,他又怎会不了解。没亲自出手灭了黎家,都是她大度。还要在他们家有难时伸出援手?呵.......想都不要想。 但这话裴涯是绝对不可能说出口的。 作为他们宗门唯一的一位化神,他绝对不可能让她老人家的品德产生瑕疵。 所以,不去管黎家,是他的决定。 “我想起来了。” 满室寂静中,二长老突然一拍大腿,所有人全都扭头看过来。 二长老道,“黎家小丫头手里的剑,是不是跟曾经的那位南月前辈用过的非常像?” 三长老首先否决,“南月前辈的本命剑是一把软剑,不是玄铁剑。” “不,在确定本命剑之前,她惯常使用的就是玄铁剑。之后为了将南月剑法发挥到极致,才亲自搜集宝物,打造了一把软剑。” “是这样吗?” “再看一遍录影。” 影石上呈现出来的少女,脸上戴着半截红色面具,一身红衣,手中杵着一把黝黑发亮的玄铁剑。 举剑挥出的一招,气势十足。 但可惜只使了一招,真要强硬说这招眼熟,其实是有些牵强的。 但她手里的那把剑,却做不了假。 只是时隔多年,众人也不是十分肯定。 但二长老就是有种直觉,“这丫头,九成的概率与南家有关。” 三长老接口,“不会是师从南家吧?” 四人同时看向五长老:你想抢徒弟,估计晚了! 五长老黑着脸,“南家移居海外多年,她真要是拜了南家人为师,会在筑基渡劫时回自家族地?南家没地方给她渡劫?脖子上顶个大脑袋,只用来吃饭啊?” 这句话无差别攻击,把大殿里的众人气个仰倒。 二长老没好气道,“那你说,她的剑法跟谁学的?” “瞧瞧你这话说的有多弱智,人家黎家就不能有一套自个的剑法了?怎么说也是传承千年的家族,有那么几套不被外人知晓的功法,有什么奇怪的?”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实则,五长老已经肯定,黎家丫头使的那套剑法,就是南月剑法。 不行,他得尽快找到这丫头问一问。 想到这里,不再跟他们废话,直接看向裴涯,问道,“黎家的事可以不管,那么京都法华寺呢?宗主是怎么打算的?” 相比于黎南珠连蒙带猜,太玄宗查到的要更多、也更详细。 在法华寺背后的主使,正是当年禅宗三大化神之一的明楷大师,也是黎家先祖的嫡亲师叔。 禅宗被围攻那一战,明楷不敌太玄宗和灵霄宗两名化神联手,身死魂消。 所有人都以为明楷死了,毕竟有两名老牌化神在,怎么也不可能让他逃出生天。 可实际却是真逃了,利用他修炼的邪术,事先将一名弟子的神魂锁在他的识海,让那名弟子代替他魂飞魄散,然后他利用手里的法宝虚空石,溜之大吉。 后筹备多年,夺舍加炼化,才有了如今这具身体。 之后估计是修炼时走火入魔,导致他那稀有的雷灵根受损,然后才出现下面的弟子帮着寻找雷灵根的普通凡人,挖灵根帮他修补。 不是没想过从修士的身体里挖,可问题是,变异雷灵根实在稀少,根本不好找,这才导致他们走了一步臭棋,竟丧尽天良的去挖一个孩子的。 太玄宗这边收集的信息比较全面,明楷下面的徒子徒孙,借着帮他寻找雷灵根的机会,趁机也挖了别人的灵根也优化自己的,最后偷鸡不成蚀把米,引起了军方和警方的关注,围困并轰炸法华寺。 “禅宗想要复出,我们当然不会允许。明楷如今是元婴后期修为,但因他的灵根受损,想进阶化神几乎不可能。所以,五长老,三长老,拜托二位带人去围堵击杀他!” ? ?新的一月开始了,上午好! 第105章 特别顾问 五长老正好想要出门,便顺势应下了这门差事。 他和三长老都是元婴后期修士,那明楷的元神虽然是化神,可经历邪术,又夺舍他人重新修炼,如今修为跟他们相比,也堪堪持平。 这种情况下,他们俩要是还打不过他一个,那也太废物了吧? 更何况,五长老是剑修。 要不然他也不会这么看好黎南珠,想救她一命是真,想收她为徒也是真。 两人走出大殿,很快清点了几十名弟子,打算等天黑后出发,一举包围法华寺。 而大殿中,留下的三位长老看向宗主裴涯。 四长老道,“宗主,五长老很可能会趁着这次出门,把黎家丫头给带回来。您真的同意让她入咱们太玄宗?” 四长老没说出口的话是,清音老祖宗要是知道,恐怕会不高兴。 刚才开会,也就老五揣着明白当糊涂,把放任黎家被灭族的帽子戴在宗主头上,实际谁不知道,这定然是老祖宗吩咐的,不让他们管。 现在老五要违背老祖宗的意愿,强行收下黎家丫头为徒,若老祖宗出关,恐怕不好收场。 可别说堂堂化神修士不会关注下面的一个小弟子,不,会的。 为宗门长远计,老祖宗每次出关都要问一遍下面弟子的天赋修为,碰到单灵根的天才,总要叫到跟前进行一番考较。 那黎家丫头不到二十就成功进阶金丹,整个修仙界,百年来也没出过一个。 如此年龄和天赋修为,怎么可能会瞒过老祖宗? 到时一问,知道是黎家人,这后果.......他们委实不敢想象。 裴涯却毫不在意道,“放心吧,那丫头不会跟五长老来咱们宗门的。家仇未报,父亲又下落不明,她怎么可能会为了保住自己一条命,而进到咱们这里来躲着?不会的,她绝对不会这么做。” 四长老一想也是,以往,黎家就没出过软骨头.......不对,如今可是出了一个的。 而且是不出则已,一出便将整个家族给灭了。 想到幼年时曾经见过的那位风华绝代的黎家先祖,四长老不禁一阵唏嘘。 ....... 太玄宗这边的动静,黎南珠丝毫不知。 她与范峻分开后,正想回族地去看看渡劫结束的李艺瑶,突然手机就响了。 是黎永泽。 估计是猜到她出关了,所以有事找她。 黎永泽确实有事,但也不是多要紧的事,可看在唐长官的面子上,还是给小祖宗打个电话吧。 黎南珠不知道,自上次跟宋喆见过面,这家伙就惦记上她了。 隔三岔五的往沐阳跑,唐长官与他父亲是同学,又念在他一心为民的份上,这才帮忙在中间牵线,将他介绍给了黎家家主黎永泽。 如果是很麻烦的事情,黎永泽当然不会给自家小祖宗招惹。 他考虑事情比较全面,想到少主如今很有可能被藏在京都地界,小祖宗又隔三岔五的往京都跑,宋喆还组织过围困法华寺.......就觉得,宋喆这要求,也未尝不可。 再者,小祖宗以后再去京都,也师出有名。 “特别顾问?” 黎南珠有些纳闷,问,“有多特别?” 黎永泽:....... “小祖宗......” “你在哪儿?我现在过去。” 黎南珠在市中心的黎家茶馆见到了宋喆,戏谑的问他,“警察叔叔,你是怎么想到,大老远跑沐阳来挖人的?” 得亏现在宋喆没喝茶,不然这句‘警察叔叔’得呛死他。 有唐叔在中间牵线,他厚颜叫黎永泽一声黎叔,而面前这位姑奶奶,是黎叔家族的小祖宗。 她却转头叫他叔叔....... 虽然只是一个统称,但也足够吓死他。 “那个,黎姑娘,您叫我宋喆就成。” 说着还偷偷瞄了眼旁边的黎永泽,对方人精的摆手道,“咱各叫各的,称呼而已,不用太在意。” 宋喆松了一口气,却仍然不敢造次。 他跟黎南珠解释道,“为了不耽误您时间,我长话短说。自从上次法华寺的事件之后,我就专门找了资料,查阅了市里曾经成立过的特殊部门,主要成员是由天分高的武者担当,据已有的资料记载,他们主要是处理各地出现的各类妖孽事件,简单地说,就是发现妖伤人的时候,去抓妖。还有个别灵异事件,所以特殊部门里也有两个道士。 但是,像黎姑娘这样的修士是没有的,也没有记载有关修士谋害普通人的事件。但也恰恰是一件都没有,才让人感觉奇怪。 就像之前黎姑娘提到的,叶家少主叶峰,害死了他们旁支的姐妹叶婴。连自家族人都能害,焉知没有害其他人?更甚至,像他这种纨绔修士后代,可能都不知道有多少,害的人估计都不计其数。 但是,却一个记载都没有。是没记下来,还是记下来的被人给抹除了,谁也不知道。因为五十年前,特殊部门在一夜之间被连锅端了,无论是外出执行任务的,还是好好待在自己家里的,全死了,一个不剩。 自那之后,特殊部门就没人了,这个部门彻底成了一个虚构部门。 相信黎姑娘也听出来了,我想要重建这个部门,所以邀请黎姑娘出任此部门的特别顾问。‘特别’的意思就是,您不会受到这个部门的任何约束,只担个名,非重大事件,不会请姑娘出马。您看.......” 宋喆一口气把话说完,然后紧张的看着黎南珠。 见对方不说话,就又追加道,“我之所以会从京都大老远的跑来邀请黎姑娘,主要是因为,在我见到的所有修士中,就只有您对普通人怀有善意,看我们的眼神与看修士的眼神差不多。” 哪里差不多了? 除了自己人,黎南珠看其他修士可是都带着审视、冷淡,甚至是不屑和鄙夷的。 宋喆虽然只见过她一次,可他的感官是敏锐的,那天在案发现场,黎南珠对他们可比对那些修士要和善。就算是比她修为高的仙盟的长老,她都语气淡淡。 这直接给了宋喆动力和勇气。 拉过来,一定要把这姑娘给争取到自己阵营里。 黎南珠默了下,她对这个‘特别顾问’倒是没感觉,只是...... 她扭头看向黎永泽,问,“你把咱家的情况跟宋警官说了吗?” 黎永泽点头,“说了。” 宋喆秒懂,忙道,“黎姑娘不必担心你们如今的处境,可能其他人会害怕被牵连,但对于我们这个行业来说,最不怕的就是牵连。您应该也能想到,平常,都是我们怕连累别人。” 这倒是。 但黎南珠也没立马答应,她垂下眸子,思索这件事的可能性。 旁边坐着的黎永泽给她倒了一杯茶,然后小声道,“小祖宗,我倒是觉得有两个人可以加入宋喆的队伍。” 黎南珠扭头看他。 “小玉和小川本来就是作为您的眼睛留在京都的,他俩想帮您查找少主的下落,但师出无名,还很容易打草惊蛇,可如果进入官\/方特殊部门......” 不得不说,黎永泽考虑问题就是比她要全面。 她都还没往姐姐和小川身上想。 于是干脆点头,“行,我答应。再给你介绍两个强有力的臂膀,他们俩现在就在京都,你回去可以直接去找他们。一个在京都大学读研,叫江琉玉。一个在你们京都师大的附属中学读高三,叫江琉川。” 宋喆大喜,正要举起茶杯感谢,手机这时突然在兜里剧烈振动起来。 本来不想理,但一看来电愣了下,然后歉意看向黎南珠,“我需要接个电话。” 黎南珠点头。 宋喆也没出去,就当着黎南珠的面接了起来-- “什么?法华寺有异动?” 仔细听下属说完,挂掉电话后见黎南珠和黎永泽都看着自己,便道,“我们的人刚刚探测到,有一批修士袭击了法华寺,目前双方在寺里打了起来。那一带,好像被施了术,只能看到打斗,却听不到声音。” 是做下结界了。 黎南珠立刻起身对宋喆道,“我去看看。” 说完身形一闪,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宋喆张着嘴欲哭无泪,他想说带他一起的,可人家走的太快,压根就没等他把那几个字吐出来。 唉....... 这能力,好羡慕,好眼馋...... ----- 黎南珠换了一身黑衣,连夜御剑赶往法华寺。 途中偶遇一架飞机,专心看着窗外夜景的旅客,就见一道影子从眼前唰的一下划过。 他以为自己眼花了,眨了眨眼,再仔细往外瞅,除了漆黑的夜色和遥远的星子,什么都没有。 果然是眼花了。 旅客放松下来,正想接着看夜景,突然又一道影子唰一下从窗外划过。这一次没有之前那么快,所以他可以确定是真的有东西,没眼花。 连忙上身前倾,整张脸趴到窗户上。 然后,这位旅客慢慢的瞪大了双眼! 我的天! 我看到了什么? 人? 是人吧?是吧是吧....... 一道道御剑飞行的人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唰唰的从半空一路划过,然后飞向让他羡慕的夜空。 黎南珠离开沐阳的时候,恰好范峻又来找她,跟她说想要去京都一趟。 这不巧了吗? 于是,黎南珠穿着一身黑衣很快消失不见。范峻则穿着一身红色,扎着高马尾并蒙着面,以自己生平最快的速度,御剑飞行。 这么明目张胆的行踪自然引起了身在沐阳的修士的注意。 一个个都很好奇,大晚上的,‘她’要去哪儿? 迫于对‘她’修为的忌惮,大家没敢跟太近,这也就导致,都没看出这是个冒牌货。 快到京都时,前面的红色身影突然就失去了踪迹。 而这一路过来,不仅把沐阳的修士给引到了京都,但凡经过的城市,有那好奇心重的修士,都跟着过来了。 虽然不明白大家去哪里,想干嘛。 但都往同一个地方赶,那就肯定是有事情。 先跟过去看看。 于是,呼啦啦一群修士,大半夜的全都聚到了京都。 并且,一到这里就察觉到了法华寺那片地界的异动。 乖乖! 有大能修士在打架。 百年难遇啊~~~ 此时黎南珠早就站在了距离法华寺不算远的一个位置,眼神晦暗不明的看着里面。 三个元婴! 因为有结界隔着,她看不太清里面的状况,只能感知到三道身影纠缠在一起。 她过来已经快一个小时了,可他们还在打,一比二的情况下,单独的那个人,竟不落下风。 法华寺的殿宇寺庙一个紧跟着一个坍塌,纵然有结界隔着,地面却还是时不时就会晃一下。 山脚下的房屋也摇摇晃晃,一副随时倒塌的状态。 好在人员早已被警方组织着带走,法华寺方圆五十里,已经没人了。 黎南珠再看一眼半空中打斗的三人,然后将视线放在了一片狼藉的法华寺,接着掏出一张土遁符,啪的往身上一拍,她人便嗖的一下不见了。 入了地下,黎南珠便根据记忆中的方向,往法华寺后山摸去。 弯弯曲曲的在地下摸了半个多小时,最后如愿摸到一处暗室。 只是,在黎南珠的手伸出的刹那,她碰到了一层禁制。 然后不等她反应过来,一道强大的威压和掌风向她袭来。 嘭! 一声巨响,那掌风与黎南珠事先开启的护体玉盾撞击在一起。 来不及去看玉盾上出现的裂纹,顶着嗡鸣的脑袋和嘴角的血丝迅速后退。 啪啪啪,三张土遁符被她拍在身上,让她在地下窜的极快,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就远离了那暗室三里地。 然后又一口气奔逃,最后在法华寺的另一边冒头跑了出来。 妈的,寺里竟然还有一个大能。 黎南珠黑着脸先是给自己施了个清洁术,然后又晃了晃耳鸣的脑袋,感觉好一些后,才抬手抹了把嘴角又冒出的血迹,接着摸出一颗疗伤丹药吞下去。 她敢确定,刚才那个人,即便不是化神,也是元婴大圆满。 但今天法华寺被围攻,他却稳坐下面不出来.......是对迎战的那人有信心,认为他以一敌二也能完胜? 还是说,今天的人不值得他出来? 本来想在下面找找,看看能不能找到她父亲的,没想到却碰到了一块硬骨头! 第106章 偶遇林垚 宋喆乘坐飞机赶回京都时,法华寺的战斗已经结束了。 “宋哥。” 机场外面,宋喆的下属将车开到他跟前。 宋喆拉开车门刚要上车,眼角余光瞥到一抹熟悉的身影从机场里面走出来。 他扭头看去,抬手打招呼,“林垚。” 背着包正要打车的林垚,听到喊声看过来,淡淡点了点头,“宋哥。” 对于林垚冷淡的态度,宋喆就好似没看到,上前两步一把拉住他,“你这是刚回来?走吧,我送你回学校。” 林垚拒绝,“不用,我打.......” “你打什么车?看那边打车的有多少人,什么时候能轮到你?有免费的车不坐,傻啊?” 说着就不由分说将人按着塞进了车里。 京都机场距离法华寺并不算太远,昨晚那里的动静不知道引了多少修士往这边跑,这小子又长了一副眉清目秀的死样子......听说,个别女修就喜欢这个口味的。 安全起见,还是把他带在身边送回去比较好。 汽车启动后,宋喆一边掏出手机发信息,一边随口问林垚,“你这是元旦回家了?” “没有,我去江城了,有个朋友受了伤,我过去看看。” “哦。” 宋喆说完便专注在手中的手机上,信息发出后约莫十分钟,一个电话突然打了进来。 许是没想到对方会给他打电话,那手也不知是吓的还是激动的,竟然一抖,差点把手机给扔了。 旁边坐着的林垚狐疑的扭头看过来。 宋喆看他一眼,说了句“公事”,然后轻咳一声,很郑重的按下了接听键,“那个,黎姑娘,您现在哪儿呢?” 声音要多恭敬有多恭敬,甚至林垚还从中听出了一丝谄媚。 他鄙夷的瞥了宋喆一眼,扭头看向窗外。 然而下一秒,宋喆电话里传出的女声却让他身体猛地一僵。 “我还在法华寺山脚,你回来了?” “对,刚从京都机场出来,您那边事情什么时候结束?” “也没什么事了,不过,不要让你的人上山,拉下警戒线,别让人靠近法华寺。” “是,我这就把命令传下去,不让人靠近那里。那现在,您要是没事,我去接您?都来京都了,到我们那里转一圈怎么样?” 好不容易让人答应了做他们特殊部门的特别顾问,如今人就在这边,这要是不请过去,那就是他们失职。 “........行吧,那我去旁边的国道路口等你。” “哎好的,我现在距离那边很近了,大概十五分钟就能到。” 挂断电话,宋喆一边翻出另一个号码,一边对林垚道,“林垚,我让我另外一个同事送你回学校。最近这边不是很太平,回去后不要乱跑,记住了啊。” 林垚一把抓住他手腕,阻止他按下那个号码,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笑,“不用再麻烦别人,宋哥,我跟你去接人。” 宋喆闻言一愣,然后果断摇头,“不行,我们这是公事,你跟着不合适。” “我.......” 嘭! 林垚劝说的话还没说出口,距离他们现在所在的高速公路约莫一千米的一处小树林,突然传出一声巨响,紧接着一声喝骂从中传出:“柳成志你个狗娘养的,老娘找了你三十年,可算是找到你了......我让你跑.......” 一阵砰砰啪啪的金属碰撞声响起,又有光影从中闪现,远远看去,刀光剑影的,很是让人震撼。 高速公路上正在行驶的汽车,因为这一变故,发生了连环碰撞。 嘭、嘭、嘭....... 直到宋喆他们这辆车,因为司机反应机敏,一打方向盘转到了应急车道。 然而他们前面那辆车的屁股还是没能幸免,被他们后面的那辆车紧跟着撞了上去。 但是,司机们从车上下来后却没顾得上吵架,也没顾上看自己的车,而是一个个跑到高速的栏杆旁,抓着栏杆探着脑袋,往小树林瞅。 当真是好奇心战胜了一切。 宋喆此时哪里还顾得上林垚,叮嘱他待在车里别下车,然后跟同事两人迅速下车去疏通车辆。 “所有人,全部回自己车上去,没有大问题的赶紧开走,有问题的靠边.......” “你们谁啊?” “警察!” “.......” “我就看一会不行吗?” “对啊,看热闹犯法啊?” “警察了不起啊。” 宋喆掏出手枪,刚刚冲他叽歪的几个人顿时不吭声了,一个个老老实实的回了自己车上。 至于回车上后再骂骂咧咧,那就不管了。 反正想找死别在他眼前找就行。 前面的车开动后,后面的跟上,很快拥堵的车辆被疏通,高速公路又恢复了秩序。 但因为小树林里的打斗还在继续,为防止有人靠边停车观看,宋喆与下属一直站在应急车道旁的栏杆上,紧盯过往车辆。 他是盯住别人了,自己车里的一个却没盯住。 林垚不知是怎么发现的车里的望远镜,通过打开的半边车窗,一瞬不瞬的将小树林里的打斗看了个全程。 当然,因为有树木遮挡,看的其实也不是很详尽。 但该看的不该看的,却差不多都看到了。 因此,等宋喆上车后,他还举着望远镜,目瞪口呆的盯着已经空无一人的小树林。 “你这从哪儿翻出来的?” 宋喆一把抢过他手里的望远镜,再顺手将车窗关上,瞪着他道,“不管看到什么,就当没看到,听到没?” 没听到。 林垚心里回了句,面上的震惊却一时半会的还来不及收回。 不过,他还记得宋喆要接人的事,催道,“现在都过去二十分钟了,人家等急了吧,你还不赶紧出发。” 说到这个宋喆就一脸欣慰,中间他又跟人联系了一次,黎姑娘说不要紧,她反正没事,等会没关系。 听听,多么善解人意又平易近人的修士! 不过,现在要把这小子安排出去倒真的没有时间了。 但宋喆还是提前跟黎姑娘说了声:在机场顺道接了他师父的侄子,就一傻白甜,问她介不介意坐同一辆车? 黎南珠还能说什么,当然是回一句不介意。 国道下面有个加油站,她此时正坐在加油站里面的超市,跟范峻两人,正一个端着一桶泡好的方便面在吃。 不过她没吃几口就放下了,然后按了按胸口。 当时虽然有护体玉佩挡着,但那可是相当于化神一击,所以终究还是受了伤。 疗伤丹也不是万能的,并不会让伤势立马痊愈,能一下治愈大半就已经是最好的效果了。 所以这会,黎南珠胸口还有些不舒服。 范峻是在十分钟之前过来的,他在突袭法华寺的人离开后,混在一帮修士里面,偷摸着上了山。 法华寺如今已经成了一片废墟,上面除了破砖烂瓦之外,就是法华寺僧人的尸体。 “留下的几乎全是普通的和尚,一个有修为的都没有。对方的人也不知是没有伤亡,还是有伤亡的被他们带走了。总之,找不到一点踪迹。不过有散修很肯定的说,那是太玄宗的人。” 黎南珠也是这么认为的。 因为那两个元婴大能,其中一个是剑修。纵观四大宗门,只有太玄宗的大长老和五长老,既是剑修又是元婴后期大能。 其它三个宗门可没有这个实力。 所以,必然是太玄宗查到了什么,这才突袭法华寺,想要将复出的禅宗,灭杀在摇篮中。 但很遗憾的是,两个元婴大能,其中还有一个是剑修,竟然都没能拿下法华寺的那个光头,让他遁空逃走了。 之所以说遁空,是因为那人趁着打斗的间隙,用撕裂虚空的方式跑了。 如果他不使出这一招,黎南珠还不知道,这就是两个月之前灭了陈、孙、王三家的真凶。 因为是第一次见撕裂虚空的术法,所以黎南珠并不清楚,这根本不是真正的撕裂虚空,只是借助手中的虚空石而已。 她将面前的方便面推到一边,漫不经心道,“太玄宗不太行啊,收集信息是一点都不到位。” 也不知他们是怎么查的,不知道法华寺下面还藏着一个大能不说,主力大部队在不在都不清楚,过来砍杀一顿,就为了杀几个普通和尚? 什么呀这是! 昨晚她可是亲眼看着那两个元婴大能眼睁睁看着对方逃跑后,无能狂怒了一阵,然后撤除禁制,带人走了。 对于地下还藏着的一人,半点无察觉。 “你怎么样?要不要现在回沐阳?” 范峻看黎南珠脸色不是很好看,便打消了去京都市里看自己人的计划,想先护她离开。 黎南珠摆手,“不要紧,待会我要去市里一趟,你要不要一起?” 说着便将宋喆的邀请对他讲了,她道,“我看你现在已经无心再回学校,要不,来京都?” 现在基本已经确定,害他们两家的就是当初禅宗的余孽,而那帮人的活动地点就在这一块。 黎南珠甚至怀疑,他们不选别的更隐蔽的地方复出,却选择最大最显眼的城市附近.......难道法华寺下面,或者京都,有他们必需的东西? 总不可能是大隐隐于市。 范峻想了想,害死爷爷的凶手跟禅宗的余孽也是勾结在一起的,如果他进了官方的特殊部门,就能光明正大的查他了。 似乎,比他现在的处境要更好。 随即点头,“行,连你都加入了,那我也加入。” 正好他仅剩的几个人也在京都,有事大家也能更好的配合。 黎南珠低头看眼时间,起身道,“走吧,来接我们的人要到了。” 此时宋喆的车已经从高速拐了下来,正往加油站这边来。 黎南珠从超市出来的时候,上身套了件普通黑色短款羽绒服,下身是灰色运动裤,脑袋上依旧戴着黑色线帽,脸上的口罩只露出一双大眼。 除了口罩,这是如今年轻女孩子很普通的装扮。 再加上她刻意用术法遮掩,所以站在那里就好像是隐形人,半点不引人注意。 至于修士...... 大家都差不多,谁看谁啊。 之前高速路那边小树林的打斗,黎南珠也有听到,不过没在意而已。 昨晚因为法华寺的动静,引来了四面八方的修士。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以前碰不到就算了,现在偶遇,大打出手的不在少数。 从昨晚到现在,她都看烦了。 就是现在,距离加油站五百米的路口,也有四个修士,两两正怒目而视,口吐芬芳。 眼看着也马上要动手。 要不是不想暴露修为,真想把他们扔一边去,烦死了! 带着范峻站到了加油站入口,没多久便看到宋喆的那辆车驶了过来。 神识不经意的扫过车内,黎南珠神情顿时一僵,下意识的抬脚就想跑,却见范峻扭头看过来,诧异问,“你干嘛?” 黎南珠把抬起的那只脚放下,双手不自在的插进羽绒服的兜里,轻咳一下道,“没事,脚有点麻。” 说着,原地踏了几步。 范峻狐疑的打量她片刻,然后把视线转向往他们这边驶来的汽车上,当看清后座坐着的少年时,一下就明白了。 他不怀好意的笑道,“那人我见过,之前跑咱们学校找江.......” “闭嘴!” 黎南珠瞪他一眼,“你要是敢乱说话,我把你舌头拔了信不信?” 其实她可以跑的,随便找个理由,回头再去找宋喆就行了。 但有范峻这个心眼多的家伙在身边,不想让他胡乱猜疑,就没走。 而且林垚是普通人,她又施了遮掩术在身上,他看不出来的。 “黎姑娘?” 宋喆从车上下来,看着面前穿着打扮和在沐阳完全不同的女孩,迟疑的喊了句。 黎南珠点头,宋喆顿时松了一口气,同时心里再次震撼:这是在自己身上用了法术吧?要不然怎么看她的面容那么模糊呢? 虽然已经亲眼看过修士飞行和施法,可无论看多少次,该震撼的还是震撼。 黎南珠轻咳一声,变了一种声调介绍范峻,“这是我同学范峻,以后就请宋警官多加关照了。” 宋喆秒懂,心中大喜,他都还没召集多少人呢,黎姑娘就给他送了三个修士了。 哎呀呀,要么说黎姑娘是他的贵人呢。 第107章 傻白甜? 彼此介绍过后,宋喆将黎南珠恭恭敬敬请到了副驾上。 坐在驾驶座当司机的下属小亮,后背挺直,双手紧握方向盘,目不斜视看着前方,就连眼角余光都不敢往旁边瞅。 队里所有人都知道,大队长拍板,宋哥申请重启特殊部门,并且邀请了一个修仙界大佬来当特别顾问。 而这位......就是那位大佬! 刚刚看人站在路边,穿衣打扮和身形,就像他家的邻居小妹妹。 听说,修仙的人可随意变换样貌和身形,修为越高,法力越厉害,就能把自己变的越年轻。 所以这位看起来不过二八年华的少女,一定已经好几百岁了吧。 乖乖~~~ 这都不能叫奶奶了,得叫老祖宗! 小亮这么一想,更紧张了。 视线无意间扫过后视镜,然后又转回去,确定没看错后,额头顿时唰的冒出一层冷汗。 不是,这小子干嘛呢? 我知道你那俩招子挺好看的,也是为了看人的。但也不是随便什么人就能给你看的。 而且你那是看吗? 你就差把眼珠子挖下来黏人家身上了。 “咳咳!” 小亮捂嘴轻咳两声,以示提醒,然而林垚那傻小子却毫无所觉,仍旧直愣愣盯着人家看。 小亮担心惹怒大佬,微侧头看向刚上车的宋喆,使劲给他使眼色:哥,你管管这小子。 因为之前的案子,他们队里的人几乎都认识林垚。 后来又得知他是宋队师父的侄子,那印象更深了。 不过因为没能给他室友的死,一个公道的结果,这小子对他们一向是,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 到底理亏,不好说什么。 可是你跟我们较真可以,跟仙人可不行,小心把你眼珠子给扣下来。 宋喆起初没明白小亮的意思,等扭头看清林垚的状态,差点抬手一巴掌扇过去。 拿手到跟前改为拍在了他的肩膀上,“林垚,干嘛呢?” 林垚回神,转头看向宋喆。 宋喆瞪他一眼,扭头对黎南珠道,“这孩子有点傻,黎姑娘您别在意。” 我敢在意吗? 虽说有信心自己不被认出来,可黎南珠后背还是出了一层白毛汗。 因为紧张,导致她后知后觉想起之前宋喆给她发的信息:就一傻白甜! 傻白甜? 指的是林垚? 黎南珠忍不住嘴角抽了抽,宋喆这是对他有多大的误解啊,把一个精的跟猴一样的人,看成傻白甜? 莫名的,黎南珠有点想笑。 察觉到林垚将视线从她身上移开,紧绷着的肩膀也放松了些。 真是见了鬼了! 这混蛋明明就是个普通人,她也自信不会让他看出来,可就是在他将视线投到她身上时,不由自主的就紧张了,同时还带了一点点心虚。 她没回宋喆的话,只是扭头看向窗外。 这时,林垚也看到了跟在宋喆身后上车的范峻,顿时一愣。 范峻没有做任何遮掩,就是他本来面貌。而林垚记性又好,几乎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他去找江琉珠时,在沐阳中医大学见过的那位班长。 他怎么在这儿? 几乎是一下子,林垚就想起了范峻曾经说过的一句话:“我们班没有江琉珠,只有黎家的黎南珠。” 黎南珠? 林垚再次将视线投向副驾驶,这就是那位叫黎南珠的黎姑娘? 他有点搞不懂了。 就算是黎家人,就算医术高明,但宋喆犯得着用这种近乎卑微的态度对她吗? 总感觉......怪怪的。 更怪的是...... 林垚悄悄吸了吸鼻子,熟悉的桃花香气在这密闭的车内,明显的让他想忽视都很难。 “好巧啊,林同学。” 范峻坐好后,似笑非笑的同林垚打招呼。 林垚将视线从黎南珠身上收回,冲对方点头,“是啊范同学,没想到又见面了。” 宋喆夹在两人中间,诧异的左右看了看,“你俩认识?” 倒让他对林垚这傻小子刮目相看了。 同样刮目相看的还有小亮,你竟然认识仙人? 范峻眼角余光先是瞥了眼副驾驶,然后用揶揄的口气道,“林同学之前到我们学校找他女朋友,正好问到我。对了林同学,你找到你女朋友了吗?” 前面的黎南珠听范峻说起‘女朋友’三字时,心脏没来由的一缩,有些不自在的低头搓手指,左手的拇指挨个搓过食指和中指,再反复搓。 林垚虽然面向范峻,眼角余光却一直在关注着副驾驶。 看到黎南珠的那个小动作,心口不由一跳。 但他面上却依旧保持着镇定冷淡的模样,只是不等他回话,就听宋喆打趣道,“有女朋友了啊,那上次你大伯来,问你怎么还说没有呢,分手了?” 林垚面无表情,“不是,是被甩了。” 宋喆:........ 范峻挑眉,嘴贱的又问了句,“是我们学校的?” 林垚眼底泛起一丝冷意,嗤的一笑,“对,就是你们学校的,还跟你是一个班的!” 范峻脸上的笑容僵住,想起自己曾跟他说过‘黎南珠’的名字,真恨不得回到过去,缝住自己的嘴。 这小子真不是一般的精明啊! 自己就那么随口一说,他就猜到了? 范峻不知道的是,林垚哪里是单纯根据他那句话猜到的,是从高考后的种种迹象,从他发现江琉珠不是江家人,从他在沐阳看到她的身影,从她填报的大学,还有学校里找不到她这个人....... 但在他回校后,却很快收到她退回的手表。 这说明什么? 说明黎南珠知道他去沐阳找她了,说明她就在那里,也说明她已经改名了! 但真正让他确定她是黎家人,甚至.......就是前面副驾驶坐着的这位,还是从她身上散发出的淡淡的桃花香,以及范峻在问他话时,她那不由自主做出的小动作。 两人同桌两年,黎南珠有些什么下意识的小动作和习惯,他比她还清楚。 甚至她的身体含有淡淡的桃花香,也只有他知道。 这种特殊的味道,他只在她身上闻到过,别人都没有。 所以,要说刚才闻到时林垚仅仅有一半的把握,确定副驾驶这位全副武装又看不清容貌的姑娘是江琉珠,那么现在,结合她搓手指的小动作,就有九成了。 只是他心里还存在更大的疑惑:为什么他看不清她的脸? 就算是戴着口罩,可眼睛应该看清楚的吧。 江琉珠有一双非常漂亮又特别的桃花眼,不看其它,只看眼睛他就能认出来。 但现在那姑娘的整个脸在他眼中都是模糊的,他越想看清,越是看不清。 林垚索性不看了。 转为反问范峻,“范同学怎么来京都了?” 不等范峻回答,他又转向宋喆,“哥,你怎么跟范同学认识的?去沐阳了?” 先不说林垚问了什么,就他喊的这声‘哥’,让宋喆受宠若惊。 这小混蛋什么时候对他这么恭敬过? 忙道,“对,去沐阳办点事,然后经人介绍认识了范峻。他们是我邀请过来旅游的。” 范峻眼珠一转,顺势道,“对,趁着元旦放假,我带女朋友过来玩一玩。” 女朋友? 这三个字一出,车内顿时一静。 黎南珠抿嘴在心里骂了句,眼角余光却不由瞥向林垚,发现他眉头蹙起,眼神冰冷。 心下不由一跳,这混蛋怎么这副表情?是发现什么了吗? 只有宋喆觉得这身份极好,不用他再额外去想了。 哈哈一笑道,“对对对,范同学带女朋友来京都旅游,我作为东道主.......” “哥你不是很忙吗?我在京都已经待了一年半,也算是东道主,又跟范同学认识,我带他们玩。范同学,没意见吧?” 嗯? 范峻看着林垚,感觉这家伙还挺有意思的,脑子很好使啊。 他坏笑道,“当然没意见,不过今天我们还有事,明天吧,明天就麻烦林同学了。” “不麻烦,那我们交换一下号码。” 宋喆看着林垚成功拿到范峻的手机号,不由对这小子刮目相看。 还真是傻人有傻福啊! 修士的手机号他就这么轻易拿到了手,虽然以后未必会有用,但能拿到何尝又不是他的本事? 将范峻的手机号存下后,林垚便没再说话。 范峻本来还想再套点他的信息,可下一刻神识一疼,立刻老实的靠在后背,闭上了嘴。 一路顺利回到市区,先送林垚回到医科大,看着他下车后,宋喆又叮嘱了两句最近不要乱跑,然后便驱车回刑警队。 透过后视镜,黎南珠看到林垚站在校门口的路边,一直望着他们的车,直到车子拐弯,完全看不到了,他还站在那儿。 那直勾勾的眼神,晦涩不明的表情,都给她一种不祥的预感。 是哪里露馅了吗? 黎南珠头一次对自己遮掩样貌的术法产生了怀疑,又仔细想了想自己的行为.......就这么坐着,哪有什么行为啊? 所以他是怎么产生怀疑的? 还是范峻故意说的那几句话? 黎南珠气的给范峻传音,【你这嘴是不是犯贱啊?好好的你招惹他做什么?】 范峻讪讪道,【就是想看看,他是不是还想找你?哪料到这家伙竟然这么聪明。】 黎南珠翻了个白眼,心说这才哪到哪儿,那混蛋真要计较什么的时候,连老师都能耍。 为免节外生枝,她警告范峻,【以后你离他远点,不要再惹他。】 范峻眼神复杂的看着前面的副驾座椅,心想,如果不是有灭族之仇压着,以黎南珠的性子,她肯定会跟林垚在一起的吧。 两人是用传音交流的,因此宋喆听不到。 他此时正在激动的跟大队长打电话,以前的特殊部门成员最多就是武者,但现在,他一下就招了三个修士,其中两个还是筑基。 黎南珠也给江琉川和江琉玉分别发了信息...... ----- 京都医科大。 林垚看着汽车渐渐走远,直至再也看不到,他却仍然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就这么一会的时间,他脑子里想了很多事。 回来路上看到的树林里飞着打架的两人,莫名其妙跳楼自杀的好友,没有结果的结案,宋喆的嘱咐.......还有,江琉珠身上的怪异。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某一个他没有接触过的、玄幻的方向在发展。 那到底是什么? 突然,林垚脑中灵光一闪,想起大伯带他去过的青云观。 他想起那个叫无风的道长看他的眼神,怪异的让他发毛。 他大伯说那个老头已经一百多岁了,但看着就跟六十多岁的老人差不多,而且半点老态龙钟的样子都没有。 所以这世间,真的有人能长命百岁? 林垚站在原地又思考了一会,他想,宋喆既然认识江琉珠,那么他肯定可以给他答案的。 再看一眼汽车离开的方向,转身进了校园。 “林垚。” 快到宿舍时,林垚迎面碰到了班导。 对方将手里的文件袋递给他,“你帮我去贺老那里跑一趟,把这个交给他。然后再看看他那里有什么活,需不需要帮忙?” 说着脸带歉意道,“你嫂子刚才打电话,崴到了脚,我得回家看一眼。” 贺老是班导的博士导师,平常经常去他那儿帮着整理草药和配药,说是帮忙,其实也是学习。 他看好林垚,所以偶尔也会带着林垚一起。 林垚接过文件袋,爽快答应下来。 他现在也急需一些事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省的回到宿舍再七想八想的心烦。 快步回宿舍放了背包,水都没喝一口就下了楼。 贺老是京都医科大退休又被返聘的老教授,就住在学校后面的家属院。 林垚骑车过去只需要十分钟。 因为是最早的一批家属院,一楼都有个小院,很多老教授都会种点花花草草的。 只有贺老,满院子都是中草药,一走进去,那中药味浓郁的,跟进了中医院差不多。 “贺老?” 林垚到达后先站在院门口喊了声,没听到回答,便径直推开虚掩的院门走了进去。 他以为贺老在屋里,没听到他的喊声。 往里走的时候,在平坦的水泥地上,无意中踩到一个东西。 林垚低头一看,发现是一个亮晶晶的漂亮石头。 他有些好奇,弯腰捡了起来。 让林垚没想到的是,他刚把石头握在手心,突然一缕炫目的紫色光芒射了出来....... 第108章 及时来电 光芒射出的瞬间,林垚条件反射的扔掉了手里的石头,并且迅速后退,一脸警惕。 而那石头被他扔掉后,紫色光芒也随之消失。 虽然只是刹那的工夫,这一幕却被在他身后,刚推门进来的几个半大孩子给看了个正着。 一个个满眼好奇,纷纷跑过去要捡那石头。 “别动!” 林垚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却也正因如此才不能乱动。 他上前一步拦住几个孩子,大声道,“都别碰。” 被他这么一嚷,几个孩子伸出的手立刻缩了回去,然后看一眼那个亮晶晶的好看石头,问林垚,“这是什么?” 林垚怎么可能知道是什么。 他摇头,“不知道,刚才不小心被我踩到,就顺手......” 一句话没说完,他突然扭头看向屋内。 恰好这时,一名满头银发的老者,背着手从屋里走了出来。 看到林垚和孩子们,笑的一脸慈祥,“你们过来了?是不是全都背会了?” 站在林垚身边的一名十岁左右的小男孩大声道,“是的贺爷爷,我全都会背了,您要现在检查么?。” “我也会背了。” “我也是。” 其他几个男孩也紧接着表态,一个个看着相当积极。 很明显,他们是跟贺老约好了过来背书的。 贺老呵呵一笑,“不着急,我先跟这位哥哥说几句话。” 然后,他冲林垚招了招手,“小林你过来下。” 林垚却站着没动,反而一脸好奇的指着刚才被他扔掉的石头,问贺老,“贺老,那个东西您看看,是您的吗?” 一句话把几个男孩的注意力又引了回来,纷纷看向那石头,其中一个年龄小的忍不住跑过去弯腰将石头捡起来。 这次林垚没有阻止,因为他的注意力全在贺老身上,还有他身后那屋子......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贺老的房子,总给他一种血盆大口的感觉,让他觉得,如果踏进去,再也不会出来。 他是强撑着让自己站在原地,没有拔腿就跑的。 也就在这时,那个年龄小的男孩将石头给抓住拿了起来。 然而奇怪的是,他握在手心却什么事都没有,亮晶晶的石头还是那个样,没有刚才那种光芒。 林垚眉头微蹙。 其他孩子见无事发生,也纷纷围过去。 之前站在林垚身边的男孩诧异道,“怎么没光呢?刚才那个哥哥明明.......呀?” 正说着,另一个男孩手快的从最小的男孩手中把石头拿了过去,握在手心的瞬间,石头突然爆发出绿色蓝色和黄色三种颜色,绚丽的光芒交相辉映,比之前林垚拿起时,那单一的紫色要好看的多。 “哇!这是彩虹吗?” “好漂亮!” 孩子们眼睛冒光,极其兴奋。 “让我试试。” 说着,另一个孩子便将石头接了过去,然而到他手里的瞬间,光芒就没了。他握了又握,还是没有。 “咦?这怎么回事?” “我来试试。” 石头又到了别的男孩手中,起先也是没有,但正当下一个男孩想要接过时,石头开始发生了变化,红、蓝、黄、绿四种颜色逐一从石头中呈现,比刚才的三种颜色还炫丽,再次引的孩子们惊叫连连。 贺老依旧微笑着,一脸慈爱的看着孩子们,但却始终没回答林垚的问题。 而且,林垚看着他那表情,总觉得他的眼神越来越冷。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每次石头轮到下一个孩子时,呈现的各种颜色的光芒出现,或者没有光芒,他那微笑的表情似乎就要僵一下。 还有他身后的屋子,明明客厅和敞开的窗口前没有人,却给林垚一种被窥视的感觉。 短短时间,他后背已经冒了两茬白毛汗。 林垚脑中飞速急转,想着怎么才能不动声色的赶紧离开。 恰好此时,放在兜里的手机适时响了起来。 孩子们的注意力还在那块奇怪的石头上面,只有贺老微扭头看向他。 林垚强行镇定的掏出手机,看到上面‘宋喆’两个字时,心情一阵激动。 从来没有哪一刻,他会觉得宋喆如此亲切如此和蔼如此可亲,如果有可能,他要将所有的褒义词全都用到他身上。 接听键一按下,林垚不等宋喆说什么,立刻道,“哥你等我一下,我帮班导到家属院的贺老这里送个东西,马上就过去。哎呀不用接,从我们校门口到你们刑警队又没有多远,我打车.......什么?你已经到校门口了?好好好,那我现在出去。” 说完他就将电话揣回了兜里,但没挂。 然后把手里的文件袋往一旁不远处的小桌上一放,急烘烘的对贺老道,“贺老我还有事,东西给您放这儿了,先走了啊。” 话音未落,他人已经往院外跑去。 短短几步距离,却感觉分外漫长。那双盯着他后背的眼睛,让他有种喘不过气来的窒息感。 好在最后成功摸到了自行车,跨上去蹬了就跑。 电话对面的宋喆,自接通就一个字都没来得及说的他,听着林垚自说自话的演了一出戏,自然也就敏锐的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 林垚落了一串钥匙在车上,原本他给他打电话是想告诉他,小亮去给他送去了,让他到校门口接一下。 此时他正站在他们大队楼下,旁边站着黎南珠和范峻。 自然,刚才林垚的话他俩也全都听到了。 一开始范峻还以为林垚是故意把钥匙落下的,现在看来.......好像他那边有麻烦? 不过这会他俩还没想到别的,只以为是学校里的交际或者纠纷,他不想应付,所以才自导自演了刚才那番话。 然而经验丰富的宋喆却不这么认为,因为林垚的电话没挂! 他在里面还听到了略吵杂的孩童声音,其中有一句“哇,五种颜色呢”,让他听了心跳骤然加速。 医科大家属院,贺老,石头能发出颜色....... 以防林垚出事,他来不及通知下属,一边耳朵上听着手机,另一边扭头对黎南珠小声道,“能发出颜色的石头,林垚是不是遇到了测灵石?” 之前京都发生多起失踪案件和诡异事故,都跟那能呈现颜色的石头有关系,他们刑警队现在是一听这个就如临大敌。 娘的,才老实多久,又出来祸害人了? 黎南珠听到这句话也一下想起了曾经在法华寺碰到过的小男孩森森,来不及想林垚会不会有灵根,人已经一闪不见了。 范峻一看,忙掏出剑踩上,唰的追了上前。 宋喆身后,刚从楼里赶出来的一众同事,眼睁睁看着这一幕,目瞪口呆。 “都他妈愣着干什么,快点去开车,医科大家属院。” 宋喆骂完发呆的下属,又“喂喂喂”的对着电话喊了三声,想看看林垚是不是到了安全地界。 此时林垚确实已经骑车出了家属院,但他一刻也不敢停,正奋力往校门口赶。 不管是不是错觉,他始终觉得那道在贺老院子里感知到的迫人‘视线’,还在他身上。 此时他脑子乱的很,一边想着自己赶紧逃,一边又担心还待在贺老家的那几个孩子。 他跑了,那几个孩子怎么办? 还好,快到校门口时,那道‘视线’终于消失了。 扑通一声,林垚腿一软,连人带车摔在了地上。 有经过的同学看到,本想上前扶他一把,却被他摆手拒绝了。 哆哆嗦嗦的从兜里掏出手机,林垚见电话还没挂,而听到了里面的声音,顿时松了一口气。 真是他亲哥! “宋喆.......” 宋喆:....... 不喊哥了? 他没好气道,“刚刚是怎么回事?一字不拉的给我详细说一下。我现在正开车往你那边赶。” 顿一下又加了句,“黎姑娘和范峻已经过去了,你看到他们出现不要觉得奇怪啊。” 林垚还没明白他这句话什么意思,就见眼前突然一暗,抬头看去,刚才宋喆说的两个人,其中一个已经在他身前站着了。 是宋喆嘴里的黎姑娘。 林垚因为过于紧张而狂跳的那颗心突然就安定了下来,他一声不吭的按断电话,就那么坐在地上,仰头看着黎南珠。 定定看了几秒,就在黎南珠想要开口的时候,他突然火大的问,“你就不能让我看清你?” 黎南珠:....... 还真的露馅了? 她挥手撤去面上的术法,露出带着面罩的半边脸,漂亮的桃花眼犹如记忆中那般,水波潋滟,楚楚动人。 黎南珠心虚的没敢跟他对视,垂下眸子问,“刚才出了什么事?” 林垚抿唇不语,突然朝她伸出手,“先拉我起来。” 不等黎南珠做出回应,林垚感觉眼前又是一暗,就见那个姓范的从半空唰的落在了他面前。 幸好这会是饭点,假期也还没结束,学校没什么人,不然就他这操作....... 大概是今天回来的路上看过小树林里的两个怨侣飞来飞去的打架,所以这会看见范峻的行为,倒见怪不怪了。 就是,出现的很不是时候。 一点没眼色。 “哟?这是怎么了?站不起来了?” 范峻见林垚坐在地上并伸着一只胳膊,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意图。 一步跨出,在林垚还没反应过来时,一把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林垚瞪他一眼,弯腰拍了拍身上的土,然后问两人,“你们在帮宋喆做事?” “什么帮宋喆做事?我们是正规部门的正规人员。说吧,刚才怎么了?” 林垚无暇去想‘正规部门’是什么意思,他只是眼神复杂的看向黎南珠,一年半没见,她现在......变化这么大? 深知现在不是聊天的好时候,林垚深吸一口气,简单几句话把刚才的事情概括了下,并重点强调了贺老的怪异和他身后的屋子。 一番话说完,面前的两人却沉默不语,并用一种复杂难辨的眼神看着他。 林垚诧异,来回看过两人,神情严肃道,“问题很严重?” 当然很严重。 黎南珠头疼的抹了一把脸,怎么就是雷灵根呢? 有灵根就算了,怎么还偏偏是变异雷灵根? 范峻则有些羡慕,还真是傻人有傻福,一个从来没修炼过的傻小子,竟然是变异雷灵根! “那几个孩子......” “我去看一眼,范峻你守着他,寸步不离。” 黎南珠说完再次头疼的看眼林垚,一个闪身不见了踪影。 “哎你......” 林垚本想抓住她让她别去的,没成想却抓了个空。 来不及理会心里的震撼,他扭头瞪范峻,“你还在这儿杵着干什么?一块去啊。大男人家家的,你还等着女人保护?” 范峻:....... 不是,你他妈说事就说事,怎么还性别攻击呢? 他很不服气道,“她修为比我高。” “你是男人。” “她修为比我高。” 林垚:....... 你他妈没别的理由了是不是? 他急得一把捞起地上的自行车,调转车头就要往回去。 范峻当然不可能让他走,一把按住他道,“你刚才是不是没听清?她让我看着你,寸步不离!听懂没?寸步不离!” 妈的你懂不懂你现在有多招人? 林垚不懂,他就觉得江琉珠自己过去会危险,他得去看看。 然后想到什么,问范峻,“你说她修为比你高,高多少?” 范峻没好气道,“她金丹,我筑基,你说高多少?” 林垚看着他,不语。 范峻这才想起,这是个连测灵石都认不出来的普通凡人。 刚才真的是被他给气懵了。 不过,懒得跟他解释。 但却给了他一个最直观的体验:给他施了个定身术! 于是等宋喆一行人过来时,就见林垚跨坐在自行车上,一只脚踩在脚踏上,一只脚踩在地上,面朝前方,一动不动。 范峻靠坐在自行车后座上,悠闲的抖着腿。 宋喆因为走的急,没看出林垚的异样,一巴掌拍他后背上,却也狠狠松了一口气,“真是吓死我了你。” 师父的侄子要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事,那他还有什么脸见师父? 也就是他这一拍,林垚能动了。 他火大的扭头朝范峻怒吼,“你是不是有病?” 范峻正要说话,就听一声轰响,扭头去看,就见家属院的上空,腾起一股诡异的蘑菇云....... 第109章 救命之恩 医科大家属院。 贺老原本是想把林垚带进屋再顺势留下的,可这小子出乎意料的警惕,不仅不上当,还很快就跑了。 当着几个孩子的面,他不好光明正大的把人掠进屋。再加上后来他接了个警察的电话......考虑到不久前官方跟法华寺的那场冲突,贺老不仅自己没冒然行动,还按住了屋里那位。 等林垚彻底跑远后,屋里那位不乐意了。 “你什么意思?好不容易遇到个雷灵根,就这么让他走了!” 贺老虽然依旧站在院子里,耳边却响起一道愤怒的质问。 他脸上表情不变,传音给屋里,“知道是谁了,早晚能带过来,你急什么?” “不是你的灵根有损,你当然不着急。” 雷灵根是轻易能遇到的吗? 这么多年,除去刚才那小子,他也只遇到过一个,结果因为时机等各方面都不对,挖了还没起到作用。 现在好不容易又遇到一个,岂能放过? “别忘了因为昨晚的动静,现在有多少修士跑来了京都,就连昨晚抓你的太玄宗的两个家伙,都有可能还没走。所以你确定你现在暴露,不会被别人发现?” 听到贺老这么说,屋里的人顿时沉默下来,没再说话。 像是默认了贺老说的是对的。 看着几个孩子玩了一会测灵石,确定他们之中连个双灵根都没有后,贺老找借口收回灵石,并将人打发了出去。 孩子们刚走,贺老正要将院门关上时,突然猛地抬头看向半空。 “我说我找了这么多年都没找到你,原来躲到这儿来了......大隐隐于市,贺渡桡,你还真的挺会藏。” 声音落下,小院上方,随着波纹一阵荡漾,一名看着三十多岁的美貌妇人缓缓现出了身形。 在听到妇人声音的那一刻,贺老就已经脸色大变。 下一刻,妇人手中出现一把又长又怪的尖刀,直直朝贺老砍来。 贺老立即撑起灵气罩,同时脱手甩出一张盾牌。 随着尖刀与盾牌撞到一起,发出嘭的一声巨响,身后的楼房都颤了颤,进而几声短促的尖叫相继传出。 “啊......” “怎么回事?” “发生什么事了?” “地震了吗?” “......” 黎南珠隐在暗处,眉头微簇。 两人修为都不低,真要在这里打起来,附近的几栋楼房势必遭殃。 但她看那女人一副不管不顾,且不杀了贺老誓不罢休的样子.......简直整一个疯子! 黎南珠想了想,从储物戒的瓷瓶中摸出一粒粉色药丸,轻轻一弹,恰好那女人不顾盾牌的震慑,第二次扑向贺老。 两人手中的兵器再次撞击在一起,粉色药丸被撞碎,顿时一股怪异的气体腾的散开升起。 美妇人跟贺老同时屏气并怒瞪对方,他们都以为这是对方使出的技俩。 之前贺老有一句话说的是对的,因为法华寺昨晚的动静,诸多修士都跑来京都看热闹,此时在城郊法华寺附近的不少,但也有一些趁机到市里闲逛的。 比如这位美妇,她就是恰好在这边附近的街道闲逛,然后看到了家属院测灵石的光芒。 出于好奇,过来瞅一眼。 谁知这么巧会瞅到她寻了多年的仇人! 这大概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吧。 撞击声和粉色气体的升空,引起了附近修士的注意,人未到,就有神识往这边扫过来。 黎南珠趁机现身,她第一时间先把三楼四楼的普通人挪出至百米之外,并附耳一句,“赶紧走,不要看热闹。” 随后又将附近几栋楼,在窗口探出脑袋看热闹的同样挪走。 一群人脸脸懵逼的站在地上,面面相觑....... 她光明正大的做着这些,宋喆人还没到,却很配合的朝着天上‘砰砰砰’开了三枪! “我知道你们是修士,要解决自己的恩怨去城外,敢在这里伤及无辜,别怪我们不客气!” 美妇人很听劝,怒吼一声,“贺渡桡,你跟老娘去城外。” 贺老知道自己身份暴露,这里是没办法再待了。他眼角余光扫一眼自己的房子,一个闪身在院中消失了踪影。 美妇人立马跟上,两人一前一后,奔向城外的宝月山。 黎南珠却没放松警惕,她一直关注着屋内。神识扫过,却没发现有什么异样。 难道林垚感觉错了? 应该不会。 不是黎南珠对林垚盲目自信,是她清楚他有多猴精。 更何况不确定的事,他肯定不会说出来。 贺老的小院已经被包围,纵使他人已经离开,宋喆也没下命令撤离,大家依旧举着枪,紧张的盯着屋内。 黎南珠站在宋喆身旁,右手食指轻轻一弹,一颗黑色丹丸嗖的窜入屋内,随着不算很响的‘嘭’的一声,丹丸爆开,一股白烟窜出,很快蔓延至整间屋子。 握着枪的队员本来想捂鼻子,却发现那烟根本出不了屋,就好像被玻璃罩给罩住,只局限在那个空间内。 队员们一阵激动:这就是术法的威力吗? 一秒两秒过去,屋内静悄悄的,依旧没动静。 但黎南珠却让宋喆带队员退后,她抽出自己的玄铁剑,严阵以待。 宋喆带着队员们刚退后五十米,屋内突然冲出一个黑影,嘭的撞到了外面黎南珠设下的禁制上面。 只一下,禁制便哗的一下碎开。 趁着这个间隙,黎南珠提剑冲出。 两人在半空相遇,那人一件黑色披风裹身,头戴兜帽,看不清面容。 他似是不想与黎南珠纠缠,随便挥出一掌便想离开。 元婴? 黎南珠震惊之余,举剑奋力接下这一掌,随着‘嘭’的一声,她后退两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只这一瞬间,那人便已逃出了五百米,眼看着要出医科大,却突然身形一顿,然后一个拐弯向下冲去。 黎南珠想到什么,顾不得震荡的胸腔,也奋力往那边冲去。 林垚此时正站在家属院大门旁边的路口,刚刚宋喆他们冲过来,原本是叮嘱他站在原地不动的,可他担心黎南珠,执意要过来看一眼。 范峻想着,有他在身边,看一眼就看一眼吧。 于是两人从医科大校园,跑进了家属院大门口,远远的看着贺老院子那边。 虽然之前看过别人打斗,但到底是通过望远镜,也就比看电视真实点,哪里有如今现场来的这么震撼。 更何况,其中一人还是自己同窗三年、同桌两年的心仪女孩。 他只瞥了眼那黑袍人,就把目光紧紧的锁在了黎南珠身上,心中澎湃起伏。 高考后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为什么她现在拥有了这么一身匪夷所思的本事? 她又.......到底是什么人? 林垚一瞬间脑中想了很多,但越想越茫然,越迷惑。 最后总结为一点:这个世界还有着他从没接触过、也不了解的另一面! “快走!” 察觉到黑袍人的异常,范峻第一时间就想带林垚跑,但他还没来得及动身,那人已经到了身前,并且伸出爪子抓向林垚。 范峻心中暗道一声‘不好’,想着完了,这人要把林垚抓走了。 也就是这时,一道剑光袭来,范峻条件反射往旁边躲去。 黑袍人轻蔑一笑,伸出的手没有缩回,依旧抓向林垚,同时不躲不避的迎向袭来的剑光。 只听‘噗’的一声,剑气刺破衣物,穿透皮肤,在他的胳膊上留下一道出乎他意料的伤口。 黑袍人一愣,诧异看向自己的手臂。 也就在他愣神的空档,黎南珠在挥出一剑后,闪身到林垚身旁,一把将他抓到身后,迅速后退。 “有点意思。”一个小金丹,竟然能伤的了他。 黑袍人低声喃喃一句,这才抬眸正眼看向黎南珠。 咦? 骨龄还不到二十? 修仙界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个天才? 视线下移,目光挪到了黎南珠紧紧握着的玄铁剑上面,顿时一缩:南家人? 那把剑是南月的! 所以,这个小丫头是南月的后代? 刚刚升起的想把人掠走炼化的想法,在这一刻被他给压了下来。 南家虽然移居海外,久不过问世事,但他们家世代都有化神坐镇,这一点做不了假。 如果是一般的后代子弟,死了就死了,那化神老祖或许不在意。 但一个不到二十的金丹天才,又得南月真传....... 黑袍人不得不谨慎对待。 杀了这丫头有可能被南家人追杀是一方面,另外,这类小辈,一般出门在外都有不少保命法宝,比如化神一击! 他原本就受了伤,又因为灵根受损而导致修为倒退。这种时候,化神一击对他来说无异于夺命一击。 纵然不甘,黑袍人心里也明白,如今的自己,只能先蛰伏! 最后再看一眼站在小丫头身后的那小子,黑袍人转身撕裂虚空,一头钻了进去。 眼睁睁看着人消失在眼前,全神戒备并准备全力以赴死战的黎南珠和范峻,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就......这么走了? 他俩加起来根本就不是这人的对手,但碰上了却只能硬着头皮上。 没想到还没打,对方先撤了。 一时间现场一片寂静,黎南珠和范峻对视一眼,两人都猜到了黑袍人的身份:昨晚法华寺的那位元婴大能! 可以撕裂虚空,那就说明他以前的修为是化神! 一开始现身时没用这招逃走,很可能是怕被人识破身份。 别看这一会现身的修士不多,但那一道道神识可就跟探照灯一样的扫过来,对于逃走的黑袍人撕裂虚空的手法,自然也看的一清二楚。 相信用不了多久,太玄宗的人就会赶过来。 而这会附近的普通人也不少,看到这一幕的也不在少数。不过有宋喆这位官方人物去处理,就不需要他们来操心了。 “我先去咖啡馆,你留下收尾。” 这话是对范峻说的,然后黎南珠跟宋喆打了声招呼,就带着林垚先行离开了现场。 黑袍人离开时看向林垚的那一眼,她可是瞧了个清楚。 变异雷灵根啊~~~ 你说你有什么不好,怎么偏偏有这个? 还阴差阳错的,捡了别人的测灵石! 所以现在,她是不得不把他带在身边。 宋喆看黎南珠带走了林垚,当下便长长松了一口气。刚才还在想怎么保护这小子,要不要厚着脸皮求一下黎姑娘,这下好了....... 宋喆抬手抹了把额头的虚汗,再次庆幸自己请黎姑娘请对了。 换个人,今天林垚的小命肯定不保。 也是这小子命大。 突然想起他那张破嘴,忍不住拍了下脑门,应该要叮嘱他两句的,在黎姑娘跟前,千万不要乱说话。 人家是你的救命恩人,你这张嘴可得悠着点。 不过不要紧,他这边赶紧处理完过去,到时候再叮嘱他不迟。 相信经过刚才那个场面的冲击,他应该会吓得暂时说不出话来。 一旁的范峻则眼神复杂的盯着两人离开的方向,然后轻叹一声,认命的跟着宋喆去干活。 ---- 黎南珠带着林垚一转入‘隐酒’所在的那条街道,在后面跟随着他们的那一道道神识,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在心里冷哼一声,同时对‘隐酒’的老板更加好奇了。 那只狐狸最近半年有点懈怠啊,这么久了,都还没能劝说他老板见她。 看来,给他的丹药得减半才行。 快到咖啡馆时,黎南珠的胳膊被拽住。 她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林垚。 林垚盯着她,眼神晦暗不明。好一会才低声开口,“你受伤了?” 虽然黎南珠的脸上还带着半边面罩,但露出的半边脸,却明显比之前要苍白。 他其实很想伸手把她脸上的面罩摘下来,想看一看记忆中的那张脸。 却也知道场合不对,因此强忍着没动。 “一点小伤,没事。” 其实不能算小伤,主要是奋力接下那一掌后,她没来的及吃疗伤丹就紧跟着挥出了奋力一击。 刺伤黑袍人的那一剑,她是使出了全力的。 因此一直到现在胸口的气血都还在翻涌,周身的气息之所以看起来还算平稳,是被她强压着。 等进了咖啡馆她就得立马疗伤。 黎南珠抽出自己的胳膊,转身往前走。 林垚抬脚跟上,凑到她身边小声问,“救命之恩,你想让我怎么报?” ? ?抱歉,今天早上有事耽误了一会。 第110章 贺老生平 咖啡馆里建有专门的密室,可阻隔修士的神识探查。也设了聚灵阵,无论疗伤还是平时修炼,都非常便利。 黎南珠在密室疗伤,林垚在外面等的心焦。 “你不是在医科大上学吗?好好的乱跑什么?” 江琉玉穿着咖啡馆里的制服,眉头紧锁的瞥了眼密室的方向,然后坐到林垚对面,看着他问道,“你到底是怎么被牵扯进去的?” 老二之前可是一直躲着这小子,现在一声不吭的带他过来,还受了伤。 虽然她什么都没说,但江琉玉猜也能猜到,这次她受伤,势必跟林垚有关。 林垚没回答江琉玉的问题,反问道,“小玉姐,你现在......跟她一样?” 江琉玉默了下,随后点头。 但也只是点了一下头,没多加解释。 接着继续问,“先说说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边街道距离医科大有些远,那边的动静,没有传过来。 原本林垚还想问下江琉川的,随后又觉得这个问题没意义。 他们姐弟三个关系一向亲密,如果她们姐妹俩都是同类人,那么江琉川肯定不会除外。 同类人啊......到底是哪一类? 虽然有诸多疑问萦绕在脑中,但林垚却清楚,江琉玉不是那个可以给他解惑的人。 于是便很干脆的将今天发生在医科大家属院的事简单说了遍,但他摸到石头发出紫色光芒这事被他含糊了过去。 林垚讲述的时候,除了江琉玉听的仔细外,其他两人听的也认真。 刚讲完,其中一位年轻男子立刻问道,“你说刚才还有谁?范峻?” 林垚点头,“对。” 年轻男子起身解开身上的围裙,对下巴留着胡子的老者和江琉玉道,“既然我家公子也来了,我去看一眼。” 老者点头,“当心点。” 结果,还没等年轻男子出去,范峻就进来了,一起的还有宋喆。 “公子,你没事吧?” 那年轻男子一见范峻便立刻迎了上去,他是范家一位老仆的孙子,名范正,自小被抚养范峻长大的爷爷培养,在世间行走经商,很是一把好手。 “我没事,南珠呢?” “在密室疗伤。” 下巴留着胡子的老者就是老猿,他捋了捋胡须,一双锐利的眸子扫过宋喆,然后看向范峻,等着他介绍。 “这位是京都特殊部门队长,宋喆。” 虽然宋喆只是普通人,可因为特殊部门是他重新申请启动的,所以,队长一职也由他来暂代。 这条街道宋喆以前来过,斜对面小酒馆卖的酒不错,他不止一次来购买。 但这家咖啡馆却是第一次进。 原本只以为就是家普通的、生意不算太好的咖啡馆,没想到里面大有乾坤。 黎姑娘不在,他也不方便多问什么,一切都等她出来再说吧。 所以打过招呼之后,自觉的走到林垚旁边坐了下来。 林垚扭头看他,“你不是刑警队副队长吗?怎么又成了特殊部门队长?” 宋喆瞥他一眼,“这不是你能问的,少打听。” 林垚翻个白眼,又问,“我们学校的贺老是怎么回事?这个我总能问吧?” 贺老的履历在医科大人尽皆知,少年天才,二十五岁便博士毕业,之后出国深造,学业完成后又返回母校报效祖国。 妥妥的一位励志模板。 之后又开始研究中草药,是医科大附属医院里,用中西医结合治病的全才。 很是受人敬仰。 所以今天贺老一出事,无异于往医科大投放了一颗炸弹! 虽然有警方收尾,但一时半刻的,这件事还平复不了。 “我的人用最快的速度调出了贺思杰来京都之前的生平......” 贺思杰是贺老的原名,但今天那个找他的美妇人,却明明白白的叫他贺渡桡! 美妇人没有收着声音,所以当时在场的都听了个清清楚楚。 只是大家都不是很明白而已。 再说回贺思杰生平,五岁丧母,六岁时父亲再娶,因为继母虐待,八岁时被爷奶接回老家抚养,十六岁参加高考,一举考中京都医科大,成就少年天才的名声。 但在他十二岁之前,据说成绩智商都平平,没有哪一方面是特别出色的。甚至因为小时候被虐待,整个人还显得有些阴翳,不合群。 他爷奶家住在乡下,背靠大山。因为跟村里的孩子玩不到一块,便常常一个人往山上跑。 有一次为了抓一只狐狸跑进了深山,恰好遇到一只大野猪。十二岁的少年,竟然一个人杀了一只野猪! 虽然他也因此受伤昏迷了两天,可这件事在当时还是引起了极大的轰动。 但也就是那次昏迷,之后醒来他就变的跟之前不同了。 成绩突飞猛进,用四年时间从小学五年级一路跳级到高三,最后又用几乎满分的成绩考进京都医科大。 但除了成绩,他的性格似乎没怎么变,还是有些阴沉,不合群。 只是此一时彼一时,天才的名声掩盖了他性格上的缺陷,也自动让别人忽略了这一点,一提起贺思杰,满嘴都是赞誉。 录取通知书拿到的当月,家里摆酒庆祝,他父亲和继母以及继弟继妹也都回了家。 可能是出于嫉妒,他继母竟然当着众乡亲和亲朋好友的面,对他冷嘲热讽,说他这样的人,就算是考上了大学也走不远....... 他奶奶气怒之下打了他继母一巴掌,他继母反手将他奶奶推倒,好巧不巧,老太太倒地时后脑勺撞到了一块尖石上,一命呜呼。 老爷子气怒攻心,引起心梗,都没来及送到医院就走了。 喜事变丧事,因为影响实在恶劣,他那继母很快被判决,死刑! 且立即执行! 一天里面送走三个人,这要是在平时,别说林垚了,就是宋喆这个经验老道的刑\/警,也只会当成是意外事故,还会对贺思杰报以同情。 但是现在,亲眼目睹了年过八十的‘贺思杰’所展现出来的能力和手腕,再联想到他的改变....... 只能说,这世上哪里就有那么多意外! 所有的意外,都是精心设计的陷阱和算计。 尤其是在他大学毕业将要出国时,他继弟因为他父亲要将存款给他,与父亲发生争执,失手将人给推下了楼。 当场死亡! 至此,一家人除了他那个年幼的继妹,全部玩完! ? ?还有一章放在晚上! ? 今天孩子生日,有点忙。 第111章 夺舍 “应该是被夺舍了。” 如果贺思杰不是贺思杰,那么,他很有可能在十二岁那年,被一个叫贺渡桡的人给夺舍了。 这也就能说得通为什么他前后会有那么大的改变了,毕竟智商是硬伤,并不是随随便便怎么样就能轻易改变的,而且还是在那么短的时间内。 林垚跟宋喆对视一眼,同时看向说话的范峻,问,“夺舍的意思,是占据这个人的身体,控制他的意识,对吗?” 范峻道,“不是控制他的意识,是剿灭他的灵魂,彻底取代他。也就是说,贺思杰被贺渡桡夺舍后,其实贺思杰这个人就已经不存在了。虽然肉体还在,但也不过是一副皮囊而已。他的灵魂已经消亡,连踏入黄泉,重新投胎转世的机会都没了。” 坐在他对面的林垚瞪大了眼,人竟然真的有灵魂?还能投胎转世? 不过他也就只惊讶了一瞬就恢复了常态,毕竟更离奇并且超出他认知的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更何况灵魂呢。 现在就算是跟他说,他面前站着的不是人是猴,他都信! 可惜范峻不是猴,虽然他看起来也不像人。 相比于林垚不着边际的想象,宋喆就实际多了。 他皱眉问范峻,“你的意思是,修士可随意用自己的灵魂占据普通人的身体?” “那怎么可能,”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两个小白,范峻只能任劳任怨的解释,“夺舍是需要天时地利人和的,而一般要走到这一步的修士,要么是寿元将尽,要么是渡劫时没能过了雷劫,还有受了重伤,不得不舍弃自己的身体的。要夺舍的身体也有讲究......” 想到两个人都姓贺,范峻对宋喆道,“我猜,贺渡桡很有可能是贺思杰的先祖,这类有着血缘牵扯的后辈,在夺舍后身体才更容易切合。如果贺思杰再主动同意,那就更没问题了。” “把身体送给别人,这还能主动同意?”就算是自家先祖,也没有不要自己的命,成全别人的道理吧? 问出这句话的是江琉玉,这夺舍什么的,她家老二没跟她讲过,她也是第一次听,因此听的比谁都入神。 宋喆和林垚想到之后贺家人的下场,都猜到了什么。 “贺思杰想报仇,但他没能力,所以在自己被盯上,知道逃无可逃时,干脆就答应了贺渡桡,条件是报复贺家人。” “报复他爸和继母,甚至继弟都能理解,但为什么连他爷奶都不放过?他不应该感激两位老人吗?” 范峻耸肩,视线转向宋喆,“那谁知道呢,可能是迁怒,又或者他爷奶对他并没有外人以为的那么好。宋队长办的案子多,对人性,应该比咱们懂的多。” 宋喆看他一眼,摸着下巴道,“我们办案是要讲究证据的,但这事不好查,贺思杰本人都已经八十多岁了,别说找到比他年长的了,就是和他差不多大的,都不多。毕竟我们普通人的寿命有限,跟你们可没法比。” 说着他问范峻,“你多大了?” “二十。” “真的?” 范峻瞪眼,“我的天赋虽然比不上黎南珠,但也不差的好不好?” 宋喆讪讪,“抱歉。” 随后视线看向江琉玉,之前黎姑娘说要给他介绍两个人,就在京都,一男一女。 女的......是不是眼前这位? 江琉玉面无表情,“二十一。” 然后一指老猿,道,“你猜猜他多大?” 宋喆想了想,尽量往大了猜,“一百八?” 江琉玉微笑摇头,“小了。” “二百三?” “不对。” “三百?” ...... 林垚看着兴致勃勃猜年龄的宋喆,很是无语。 这话题是怎么跑偏的? 最后老猿笑眯眯的给了一个精准数字,“老头子我今年七百零三了。” 他是妖,相比起修士,还要更能活。 宋喆惊讶的张大了嘴,然后比了个大拇指,“您老牛逼!” 没敢问修为,但想来也知道,这家咖啡馆是这位老修士在坐镇。 宋喆肃然起敬,看向老猿的眼神很是敬仰,同时黎南珠在他心里的地位又拔高了几分。 毕竟就连年龄这么大的老者都得听她的。 林垚见他们玩完了猜年龄的游戏,开口将话题扯回来,“那个贺渡绕要怎么办?” 今天他差点死在他手里,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说起这个,宋喆也憋屈。 特殊部门他是重启了,可手里没人啊。 抓修士,他之前的下属肯定指望不上。 范峻.......这家伙刚才就说了,他修为比姓贺的低,去了也是给人送人头,抓不到。 真要抓那家伙,只能指望黎南珠。 要么就是那个美妇人能给点力,一刀把他给砍了。 一个心怀不轨的修士混进了大学校园,而且还有着这么一个德高望重的身份.......他要真搞点什么破坏,满校园的国之栋梁不得全玩完? 单是想想,宋喆都觉得不寒而栗。 太可怕了! 林垚想到自己的室友兼好友,问宋喆,“刘辰的死是不是跟他有关?” 是不是有关,宋喆也不清楚。 法华寺虽然交出了一个人,但焉知不是替罪羊? 又想到一个人,林垚皱眉,“宋哥,我们班班导,他有没有问题?” 他也很想把这件事当成是巧合,但班导是姓贺的学生,硕博都是跟着他,再加上毕业后也一直有来往,这么多年下来,真就一点没察觉姓贺的异常? “还在查,人已经被带进了局里。” 几个人坐在午后的咖啡馆里,一边等黎南珠,一边讨论着上午发生的事。 期间老猿接过一个电话,是那只狐狸打来的。 这家伙消息灵通,在黎南珠回咖啡馆之前,他就因为好奇跟着几个修士跑去了城外。然后,亲眼目睹了一场爱恨情仇的绝杀。 此时正叭叭的讲给老猿听,“那女的还挺厉害的,两人修为半斤八两,但她之前应该是下了死工夫,能找出姓贺的软肋,差点就被她给杀了......” 既然是差点,那就是没杀的了,最后被人成功给逃了。 “围观的修士里有人认出了贺渡桡,你当他是谁?” “他娘的,竟然是三百年前法华寺的主持,历远!” 又是法华寺。 第112章 选择 直到华灯初上,夜幕降临,黎南珠才从打坐的状态中睁开眼。 神识散开,在看到咖啡馆坐着的一众人时,特意在某个人身上顿了下,然后头疼的按了按太阳穴。 真的是,计划不如变化! 对于林垚,她还没想过要怎么做。 只是黎南珠自己心里也清楚,无论怎么安排,目前,她都不可能放任他不管。 唉...... 怎么就那么麻烦呢? 拿过旁边的面罩戴到脸上,黎南珠起身出了密室。 “二姐......” 看到黎南珠出来,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前,江琉川先一步蹿了过去,满脸担忧问道,“你怎么样?伤好了吗?” “没什么事。” 黎南珠安抚的拍了拍弟弟的胳膊,然后在大家的注视中,走到江琉玉所在的桌旁坐下。 她首先看向宋喆,抬起下巴指了指江琉玉,道,“她叫江琉玉,练气十层,在京大读研。” 然后又指向江琉川,“这是江琉川,筑基初期,剑修,师大附属中学高三。” 宋喆激动不已。 刚才江琉川进来时,他看他那身板就喜欢的不行,要是他还在部队,要是江琉川是普通孩子,怎么着都得劝他去当兵。 当然了,现在能到他手底下也让他高兴。 多好的苗子啊,就该是他的人。 而对于黎南珠的安排,江琉玉和江琉川连眼都没眨就答应了。 反正只要能帮她,做什么都行。 “范峻是筑基初期,以后他也会在京都,这点你知道的吧?” 宋喆问,“范峻需要转学吗?我可以帮他转到京都医科大。” 特殊部门的队员不需要像他手底下那些人一样,按部就班的上班,只需要在有棘手的案子时出警就行了。 因此,他对江琉玉和江琉川姐弟的身份很满意,不需要他再额外安排。 范峻摆手,“不用,我就在咖啡馆当服务生就行。” 他不想上学了,想要多一点时间去调查那帮人,以及多收集信息。 想为爷爷和家族报仇,不能一味指望别人。 他对宋喆道,“这样我的自由时间就会比他俩多,有事情你可以优先通知我。” “也好,官方身份信息,明天我就帮你们弄出来。” 有了这一重身份,他们想做什么就方便的多了。 “哎?能加我一个吗?” 突然冒出的一道声音吓了大家一跳,齐齐扭头看向黑暗角落里冒出的一颗大脑袋。 是白羽,那个狐狸精! 两个小时前,他看完热闹从城外回来,跑到老猿跟前又叭叭的说了通,然后就走了。 所以,这家伙是什么时候又回来的? 白羽是在黎南珠出密室的时候跑回的咖啡馆,二楼的窗户开了一条缝,他从那里窜进来偷偷溜进了大厅。 之所以偷偷进来,是因为怕黎南珠找他算账,更怕她找他要那两只狐狸崽子的生活费。 人家帮他养弟妹,总不好什么都不出。 可他又实在穷,身上一点值钱的东西都没有。 还不敢打劫,就怕被别人以‘降妖除魔’的名义给灭了。 但又实在好奇,就想听听姓黎的出来后有什么计划,会不会说他坏话? 但听着听着,忍不住就开了口。 官方身份啊....... 他不配有一个吗? 他修为也不低的好不好! 白羽眼巴巴看向黎南珠,“把我加进去,以后你就能明目张胆的使唤我了。” 黎南珠“呵”的冷笑了声,“白羽,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上头还有个老板呢?” “这个你不用担心,因为我比他帅的多,他早就烦我了,巴不得我赶紧滚。” 众人:...... 先不管你是不是真的比你老板帅,单就这张嘴,我是老板我也烦。 见黎南珠不说话,宋喆大着胆子问,“你什么修为?” 不去考虑他那张嘴,单就这出神入化的隐身能力,宋喆对他其实是满意的。 不过要不要用他,还得黎姑娘说了算。 他也是看黎南珠的态度有所松动,这才开口询问其基本情况。 白羽看着宋喆,知道这人是官方代表,他想要有个正式身份,也须得他点头。 于是问黎南珠,“我可以现出真身吗?” 黎南珠还没开口,江琉玉的衣兜里突然蹿出一个小东西,冲他吱吱乱叫。 白羽气的指着四眼妖狐低吼,“你给老子滚回去!” 江琉玉横眉怒瞪,“你跟谁老子呢?我家小四招你惹你了?” 白羽睁着一双妖异的狐狸眼,看向江琉玉,“不是,这位大姐,你耳聋了?它在骂我你听不到?” 一只低等的妖狐,竟然敢骂他? 这要不是江琉玉的灵宠,他高低得让它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白羽冲着四眼妖狐呲了呲牙,小狐狸吓得嗖的缩回了江琉玉的兜里,不敢冒头了。 江琉玉低头安抚的摸了摸衣兜,然后抬头瞪了白羽一眼。 自从把四眼妖狐从秘境里带出来,小东西一直很温顺,从来就没对谁表现出明显的攻击行为。 但,白羽除外。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每次一见白羽就气的大骂‘坏蛋’,好像跟他有仇似的。 都是狐狸,不应该是老乡见老乡吗? 因为有契约在,所以小四讲话她是能听懂的,也有心想搞清楚原因,但小四明显什么都不懂,它讨厌白羽好像就是一种本能。 大概,可能,白羽这一族,与四眼妖狐一族有仇吧? 不过江琉玉对这点不在意,她知道白羽对老二有用,所以就尽可能的去容忍这家伙。 此时看他噗的一下现出真身,惊讶的差点没从凳子上蹦起来。 天哪,这狐狸竟然有三条尾巴! 不,四条。 也不对,第四条很明显没有其它三条长,所以这是三条半? 再看宋喆和林垚,两人看着眼前比正常成年人还高的白毛狐狸,以及屁股后面的三条半尾巴,惊得眼珠子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 这......他妈不是人啊! 宋喆这下是真的犹豫了,把一只妖招进特殊部门.......史无前例啊! 他这报告打上去,能批吗? 即便局长是他亲舅舅,也定然会把他给骂的狗血喷头。 “咳,这个.......” 宋喆为难的看向黎南珠,不好办啊。 白羽摇身一变恢复人身,他看懂了宋喆的眼神,却还是极力劝道,“我虽然是妖,但我从出生到现在没害过一个人,这一点我可以发誓的。不仅没害过人,我还救过小婴儿。 别的不说,要是我身上有人命,我们老板也不会收留我。 还有啊,你看你一个普通人,手底下不是修士就是妖,说出去都倍有面,多威风啊对不对? 再说了,你招人是为你所用的,只要三观不歪,不干伤天害理的事,你管是人是妖呢?对不对?” 对! 说的太对了! 宋喆在心里赞同的附和了句,理智却让他紧抿着嘴,没吭声。 黎南珠看出他的动摇,主要是,如果招了白羽,以后对他办案有帮助。 毕竟这家伙的隐身能力一流,这段时间有她给的丹药做辅助,修为又上升了半阶,没看第四条尾巴都已经长出一半了吗。 刚才他从二楼跑进大堂,就连她一开始都没察觉到。 于是顺水推舟道,“你试试吧,申请的下来就让他进。” 宋喆忙点头,“好的,我明天去申请。” 心里激动和忐忑参半,今年的特殊部门成员,似乎来得都格外刺激啊! 白羽高兴道,“那我回去辞职。” 说完身体没入黑暗,一下没了影。 这让张嘴想要叫他的宋喆,只开合了两下嘴巴就闭上了嘴。 怎么能这么心急呢? 我说打申请,可不一定能打的下来啊。 所以他的申请要是不下来,那人家岂不是就失业了? “不用管他,明天你该怎么做就怎么做。行了,正事说完,大家散了吧。” 咖啡馆二楼有卧室,黎南珠打算在这里住。 江琉玉姐弟还回他们的公寓,这种时候,不用跟她挤一块。 范峻要用密室修炼,所以他在留在这儿。 宋喆回自己家,至于林垚...... 宋喆为难的看向黎南珠,“那个人还会不会回来抓林垚?” 他已经从范峻这里知道了,林垚无意中触摸了测灵石,检测出自己是稀有的变异灵根,成了那个黑袍人想要移植灵根的目标。 所以现在这个时候,肯定不可能让他回学校。 跟着他不是不可以,可问题是他护不住他啊。 但黎姑娘的伤才刚好....... 宋喆的纠结全在脸上,没注意身旁的林垚,正用一种平静的眼神看着黎南珠。 事实上,从黎南珠疗完伤出来,他始终都是安静的近乎不存在。 等在咖啡馆的一下午加半个晚上,他说的话不多,一直都在静静的听着他们聊。 用看到的和听到的,慢慢的勾勒出一个自己以前从来没接触过的新世界。 甚至他也知道了那个黑袍人抓他的真实目的,要从他体内挖走一个东西。 雷灵根! 说不害怕是假的。 但又因为害怕不能解决问题,他就强迫自己将这种情绪摒弃掉,转而沉着冷静的思考应对之法。 可惜啊....... 从大家的只言片语中,他得出一个结论:如果修士要对付普通人,一般情况下,普通人是毫无还手之力的。 也就是说,眼前对他来说只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是等着被抓,也就是死路一条,真到了那一步,他是宁肯自杀也不愿被人剖开身体挖走属于他的灵根的! 第二则是,和江琉珠以及这里的人一样,成为修士! 想要活着,他似乎除了这条路,没有别的路可走。 范峻说他是稀有的变异雷灵根,如果修炼,会比别人速度快。 有多快他还不清楚,但他不想成为包袱和累赘,最起码,他得有自保之力。 问过江琉川,那小子很臭屁的说自己是从去年开始修炼的,仅一年半时间就达到了筑基修为,二姐说他是天才。 又问了下江琉玉的情况,林垚心里大概就有了数。 所以,他想跟江琉珠单独谈一谈。 心里的情愫还在,但他也明白,现在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 首要的,他得先保住自己的命! 黎南珠跟林垚对视片刻,微微点了点头,随后转身带他去了二楼自己的卧室。 江琉川想说什么,却被大姐给捂住嘴,一把给拉走了。 范峻眼神复杂的仰头看着两人走上楼梯,悻悻的进了密室。 很快,咖啡馆关门关灯,一楼陷入一片黑暗。 ----- 二楼卧室。 等房门咔嚓一声关上后,黎南珠转身看向站在门口的林垚,这才后知后觉的感到了一丝不自在。 高考之后虽然也见过他几次,但那都是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 两人真正的面对面独处,这还是自分别后头一次。 而她的不自在里,还有着那么一点心虚。 林垚眸光定定看着她,眼底的情绪既复杂又汹涌澎湃,但须臾之后,一切又都化为平静。 以前想过无数次,两人再次见面后他应该要怎么做,质问?解释........ 如今却都变的毫无意义。 她跟他压根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所以才会在离开的时候,选择一言不发的消失。 林垚理解,也释然了。 只是....... 心底深处到底还是有些不甘。 林垚将那点子不值钱的不甘压在心底,开始言归正传。 “按照小川和范峻的说法,我是有灵根的,所以我也能修炼,对不对?” 林垚能说出这句话,黎南珠并不觉得奇怪。 他一直都是个聪明又自傲的人,想让他靠别人的保护活着,根本不可能。 即便那个人是她! 黎南珠垂下眸子,低声道,“你想清楚了?一旦走上这条路,那势必要跟原来的家庭做一个切割。” 林垚的父母非常恩爱,他也是家里所有人的团宠,大伯、堂哥,都很疼爱他。很完美的家庭,如果是她,会不舍得舍弃。 也不是没得选,黑袍人如今是丧家之犬,太玄宗第一通缉要犯。 她只要护住他这段时间,等那人被抓或被杀,那他就没事了。 但林垚却摇头道,“既然我的灵根这么稀有,即便现在的麻烦解决了,也不能保证以后没麻烦。想要彻底消除这个隐患,唯有自强。只有我自己足够强大,别人才不敢对我动心思!” 第113章 这孩子竟然是他的后代? “好吧。” 见他坚持,黎南珠无奈叹了口气。 然后站在原地看着他,等着他问其它问题。 但林垚却没再继续问,他只是沉默的走到她身前,垂眸盯着她被面罩遮住的半张脸,然后,伸手将面罩摘了下来。 深刻在记忆中的容颜,一点没变。 知道她所处的圈子和处境后,林垚是真的一点问题都没了。 只要能好好的,就够了。 像往常一样,抬手捏住她垂在耳边的一缕头发,轻轻拽了拽,低声道,“修炼时有什么注意事项,要怎么修炼,你可以先跟我讲一下。还有,现在能开始吗?” 黎南珠微仰着头看着他,问,“不先给你爸妈打个电话?” 不说以后会怎么样,就今天白天经历的生死劫,怎么着都得跟他父母通个话找点安慰吧? 虽然他父母看着不靠谱,但每每在他有需要的关键时刻,从来没有缺席过。 林垚的家庭,是他们每一个同龄人羡慕的。 “既然你提了,那就打一个吧。” 黎南珠黑脸,什么叫她提了? 意思是她不提的话,他不会打? 等电话接通,听到他跟他父母的对话,黎南珠脸上的表情差点裂开-- “喂?爸,我妈呢?” “又不是没断奶,大晚上的找你妈干嘛?” “也没啥事,就是跟你们说一声,以后你俩养老估计指望不上我了,趁年轻再要个老二吧。” “咋滴?你要上天啊?” “有可能。所以啊,等我飞走了你想见都见不到,还怎么给你们俩养老?所以趁着身体还行,赶紧要个老二吧。” “......你是不是闯祸了?弄大了女朋友肚子?” “我要有这能耐,直接让你俩养孙子了,还催你要什么老二?” “这倒也是,看在你一片孝心的份上,一会我跟你妈考虑考虑。” 挂断电话,林垚对黎南珠道,“安排好了,可以放心了。” 黎南珠:...... 所以你的安排,就是让你爸妈要老二? 黎南珠不知道说他什么好,却鬼使神差的问了句,“他们会要吗?” “反正建议给他们了,会不会的就是他俩的事情了。来吧,现在开始。” 林垚见卧室靠窗的位置有一片垫子,便走过去脱了鞋盘腿坐下来。 然后扭头问道,“腿是不是这么盘?姿势对不对?不对你给我纠正下。” 黎南珠:...... 养父和姐姐以及小川,再加一个李艺瑶,都是她给带进的门。可是为什么,会觉得林垚这个入门方式怪怪的? 在屋内设下禁制,走到他对面坐下。 开始讲一些注意事项之前,黎南珠还是忍不住问道,“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林垚抬眸看她,两人面对面坐着,中间的距离不足半米,彼此间的气味闻的一清二楚。 突然林垚伸手,一把将黎南珠给拉进了怀里,低头在她脖颈间闻了下,很快便放开。 他扶着她的肩膀让她坐正,轻声道,“你身上有股特别的桃花香,冬天的时候比较淡雅,夏天跑步出汗时会稍显浓郁。怎么说呢,就是很特别,反正我一闻就能闻出来。” 两人同桌两年,他闻了两年,说熟悉到骨子里也不为过。 所以,是通过她身上的气味认出的她? 意识到这一点的黎南珠,脸腾的一下红了。 混蛋! 刚刚他在闻她身上的味? 僵硬的身体稍微舒缓了下,黎南珠歪头在自己身上抽着鼻子嗅了嗅,眉头微蹙,她倒是没闻出桃花香,但隐约想起幼年时,母亲经常抱着她泡桃花浴。 难道是那时在身上留下了印记? 在江家时她跟姐姐一起睡,江琉玉也抱着她曾说过她身上香,不过女孩子向来都香香软软的,所以谁也没多想。 黎南珠扭头瞪林垚,“你是狗鼻子吗?这都能闻出来。” 林垚冤枉,“很明显的好不好?” 当然,这个明显是对他来说。不在意的人,就算闻到也不会多想。 黎南珠突然想起一事,眯眼问,“高二高三的时候,夏天你老往我身上喷花露水,并不是为了防蚊子,对吗?” 林垚抿嘴没吭声。 不过那双带笑的眼睛,显示了他现在的心情很愉悦。 黎南珠翻个白眼,突然伸手抓住他两条小腿,往里一推,“坐好!连打坐都不会,笨的要死。” 腿部传来的疼痛让林垚闷哼了声,但他却嘴角微翘,不仅不在意,还好似很高兴。 引气丹之前用完了,黎霜虽然也会炼,族地里也有这几味草药,但她不想浪费在这等无用的事情上,所以这味丹药,目前是断货状态。 不过黎南珠觉得,以林垚的天赋和领悟力,应该不需要引气丹。 果然,在她讲解过引气的要点后,仅仅半个小时,这家伙就将这屋内的灵气引到了自己身体周围。 又半个小时后,一缕灵气进入林垚的经脉,在他体内缓缓运转。 引气入体成功! 仅用了一小时。 不愧是天生的变异雷灵根。 黎南珠想起自己恢复记忆后开始尝试引气入体......嗯,好像自己当时用了半小时不到吧。 但林垚肯定是不能跟她相比的,毕竟她还在娘胎里时,身体就已经被灵气给洗涤过了,一旦开始修炼,她对灵气的亲和度,肯定比他们这些普通人要好的多。 李艺瑶那货也是变异灵根,而她的身体还被她提前用火灵根淬炼过,就这,她还是在她帮助下,用了两个小时才引气成功的。 人比人......等回去要详细跟她说一下。 成功运转一个大周天后,林垚很快把握了诀窍,没有停下歇一口气,直接进入第二个大周天。 咖啡馆周边的灵气开始往这边聚拢,虽然不是特别明显,但稍微心细的修士,不难察觉。 而第一个感觉到异常的,当然是在楼下修炼的范峻。 他睁开眼看向二楼,撇了撇嘴,南珠的定力不行啊,竟然就这么把那家伙带上了修行路。 从引气入体到练气一层....... 这点子灵气波动只能是林垚,不可能是黎南珠这个金丹修士。 而范峻以为,这么轻易就引气入体成功,且还紧接着就突破到练气一层,必然是黎南珠帮着疏导才能达到这个速度的。 有张好看的脸就是占便宜。 范峻闭上眼重新入定。 二楼。 黎南珠见林垚运转大周天顺利,且很快沉浸其中后,她便将注意力从他身上撤回,转而放在了咖啡馆周边。 她没有光明正大的散出神识,而是悄悄探出一缕,看向对面的小酒馆。 四楼被高高的围栏围住的天台上,一只正常大小的狐狸,在月光的映照下,闭着眼呼呼大睡。 距离狐狸约一米远处,一只通体黝黑的巨狼,正昂着脑袋赏月。 在巨狼身上,一只小白兔睡的正香。 在它俩旁边,一名年轻修士在闭眼打坐。 距离他们不远处,天台的正中央,放着一把铺着毛毯的躺椅,躺椅上睡着一个人。一身质量不错的丝绒睡衣,长发散开,露出一张俊逸不染凡尘的脸,看着很是不俗。 黎南珠的神识从这人身上一扫而过,正想撤回时,他突然就睁开了眼。 黎南珠想也不想的立马将神识撤回,继而睁开眼,心有余悸的摸了摸怦怦乱跳的胸口。 这是.......小酒馆的老板? 死狐狸在那边,应该就是吧。 看不透他的修为,但他睁眼时给她的感觉,比在法华寺地下暗室遇到的那个人还要强大。 不会......也是化神吧? 以前的修仙界,别说化神了,就是元婴都很难碰到一个。 除去四大宗门,各个世家的金丹修士都屈指可数。 现在可好,一个个的全都蹦跶出来了。 还都是不知活了多少年的老家伙。 黎南珠眉头紧蹙,双手紧紧握拳。 她知道,自己就算天赋再好,修炼速度再快,但短时间内还不是这些老家伙的对手。 为母亲和家族报仇可以等,但父亲怎么办? 他落在那些人手里,再结合祖父受的伤.......一天不把父亲救出来,她就一天不放心。 突然黎南珠身体一僵,她低垂着脑袋,一动不动。 但缠在腰间的那把软剑,却突然动了下。 等那道强大的神识离开,软剑也紧跟着老实下来,不动了。 黎南珠将它从腰间抽出,啪的扔到了地上。 软剑蹦跶两下,把自己移到了她腿边。 黎南珠没理它,抽出玄铁剑,再拿出一块布,开始一遍一遍擦拭。 即便这把剑一点都不脏,她还是在重复这个动作,一直到晨曦微露,天边亮起一抹鱼肚白,这才把剑收回储物戒,扭头看向窗外。 而软剑已经自觉的把自己又缠回了她腰间。 软剑有剑灵,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比她的玄铁剑要好。 但黎南珠依旧初衷不改,她的本命剑,只能是玄铁剑。 天光大亮时,林垚完成最后一个大周天,在即将突破至练气二层时睁开了眼。 黎南珠瞥他一眼冷哼道,“挺厉害。” 林垚:...... 你要不要换个语气再说这三个字? 结果,等下楼在大堂遇到范峻,对方把他上下一番打量后,竟然同样冷哼了三个字,“挺厉害。” 林垚咧嘴回道,“一般。” 范峻:....... 这小子挺讨人厌的,要不是看在黎南珠的面子上,高低得揍一顿。 他瞪他一眼,转身出了门。 黎南珠也走了出去,但她只是站在咖啡馆门口,看着对面的小酒馆。 怪不得没有修士敢在小酒馆造次,原来老板是位活了千年的化神修士啊。 到底是大隐隐于市,还是眷恋红尘,不舍得离开? 黎南珠在看着小酒馆的时候,对面四楼的房间里,有人也正看着她。 男人伸开右手,上面一缕代表血缘的丝线,在缓缓流动。 这孩子竟然是他的后代? “老板老板......” 男人收起右手,不耐烦的挥手打开门,在白羽开口前冷哼道,“你当我这里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白羽瞪大了眼,正想说他不讲理强买强卖,又听他老板道,“走可以,留下你一条尾巴。” 白羽嗖的捂住自己的屁股,拒绝,“不行,我好不容易才长的,怎么可能送给你?” 他不算是纯正血脉的九尾狐,但有亲缘关系,后面慢慢修炼长出来,照样可以成为九尾狐妖。 如今好不容易长到了第四根,怎么可能断尾送别人? 想都别想! 见他这样,男人冷笑,“什么都不付出,我白护你这么久?” 白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最后颓丧道,“那你说怎么办?” 男人坐回自己的躺椅上,悠然自得的前后摇着,“不就是想进官方的特殊部门吗,你依旧在小酒馆做服务生,难道还进不了?就像对面咖啡馆的那两位一样。” 白羽眼珠子一转,猛一拍额头,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那范峻和江琉玉以后不也正常在咖啡馆工作吗,他在小酒馆除了偶尔被老板指使着跑跑腿之外,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这么一想,白羽高兴了。 两份工作就等于拿两份工资,多好呀。 转身想过去跟黎南珠说一声,想起什么,又在门口刹住脚,回头探着脑袋看向男人,“老板,有个小姑娘很仰慕您,想见您一面......您看您今天也没啥事,闲着也是闲着,要不,去约个会?” 男人前后摇摆的椅子顿住,幽幽看向白羽。 白羽补充道,“很漂亮的小姑娘,当然,没您好看。您可是盛世美颜,谁能比的上?” 男人咧嘴露出一口大白牙,“她叫什么?” 白羽在心里翻个白眼,嘴上却快速回道,“黎家大小姐,黎南珠。” 南珠? 男人点头,“行,晚上八点,让她来小酒馆。” 此时黎南珠已经又回了咖啡馆,范峻出去一趟买了一堆早饭回来,三人刚坐下正要吃。 白羽来的正好,蹭了一顿早饭,传达完消息就跑了。 黎南珠对林垚道,“我一会得出去一趟,你就待在这儿,不会有危险。” 纵然那位化神大佬只护着他的小酒馆,但很明显,因为忌惮他,这一整条街道都是安全的。 他们这也算是间接的沾了他的光。 第114章 找上,熟人 黎南珠到京都外面法华寺所在的山头转了圈,果然不出她所料,昨天撤走的太玄宗的人,今天又回来了。 还是之前跟黑袍人对战的两个老头带队。 而与昨晚不同的是,今天他们全都穿了太玄宗的宗门服装。 有点像道袍,看着怪丑的。 但很懂规矩,到已经变成废墟的法华寺搜查前,先跟山脚驻守的队伍打了招呼。 领队的队长跟宋喆是战友。 这边人一走,他后脚就打电话通知了宋喆。 紧跟着两分钟后,黎南珠接到了宋喆的电话。 “太玄宗打着清除修仙界败类的名义,要将法华寺彻底翻个个......黎姑娘,你之前说底下暗室有人,今天是不是可以找出来?” 真能翻出来,那可就热闹了。 “他们还说,昨天逃走的黑袍人叫明楷,是千年前被灭门的禅宗余孽。这么说来,那人已经一千多岁了?” 黎南珠挑眉,太玄宗的人竟然会跟他们讲那么多? 不过想到法华寺是在凡间出的事,将详情告知,似乎也应该。 就是不知道这个叫明楷的,跟她家先祖有没有关系? 黎南珠想了想,对宋喆道,“你跟你战友说一声,我要上山。” 虽说她也能悄无声息的上去,但现在不是有了个正式的官方身份了吗? 干嘛不用? 没错,宋喆的申请已经批下来,黎南珠如今是官方特殊部门的特别顾问。 为什么会批的这么快? 当然是怕她反悔了。 经过山脚时,带队的男子啪的立正冲她敬了个礼。 黎南珠冲对方点了点头,往着法华寺的山顶,石阶而上。 没用多久到达山顶,黎南珠在已经坍塌的大门口被两名太玄宗弟子拦住。 “太玄宗在此处理公务,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黎南珠道,“我来是想问一下,诸位在法华寺有没有找到暗室地牢?我父亲数年前被这里的和尚掠走,直到现在依旧下落不明,我怀疑他被关在了法护寺。” 太玄宗的两名弟子听到她这番话面面相觑,其中年长的一个看着她迟疑的问道,“这位师妹,请问贵姓?” 因为黎南珠身上戴着藏灵佩,她又是一路走着上来的,周身气势也没有多明显,再加上年龄小,所以太玄宗的这两位筑基后期的弟子,就以为她的修为比他们低。 这才称她一声师妹。 对于叫她什么,黎南珠无所谓。 不过,她就等着对方问她这个问题是真的。 于是淡笑回道,“我姓黎,沐阳城黎家,黎海桃。我父名黎焰。” 年长的弟子顿时惊讶的张大了嘴。 黎家被灭门不是秘密,而且他们太玄宗也有派弟子驻守沐阳,自然,黎家出了个不到二十的金丹天才,他们也是知道的。 却没想到...... 黎焰竟是被法华寺的这帮假和尚抓的? 这么说来,黎家被灭门也是法华寺干的? 想到昨晚的那场战斗,一名元婴后,四名金丹,三十多个筑基,练气数百。 此等战力,灭一个黎家确实绰绰有余。 也不知黎家怎么招惹了他们,竟下如此毒手。 呸! 枉为出家人。 想到这里,两名弟子看向黎南珠的眼神带了丝怜悯,同时说话的语气也变的和善不少,“黎师妹稍等,我进去跟长老通报一声。” 很快,黎南珠被请了进去。 一名穿着灰色道袍的圆脸老头,背着手站在还剩下一半的主殿前。 听到身后的动静,转身看过来。 不过,只一眼,五长老便发现眼前的小丫头,身上蒙了一层雾。 不是表面上的雾,是她的命脉,被人用秘法给遮掩了。 怪不得在家族被灭后,她能平安长大到现在。 因为进来之前有弟子介绍,黎南珠知道眼前的老者是太玄宗五长老,季向风。 看着对方投来的善意中带着好奇的目光,黎南珠恭敬行了一礼,“前辈。” 季向风微微颔首,“听说你是来找你父亲的?” “是,这里的暗室.......” “都空了。” 也就是说,人也跑了。 黎南珠倒也没失望,说实话,那人要是没走,太玄宗来的这些人,一个都活不了。 “前辈,我能不能去暗室看一看?说不定可以找到我父亲留下的印记呢。” 季向风想到自打筑基后就表现出超常炼丹天赋的黎焰,甚感可惜。 于是点头,“行,老夫陪你走一趟。” 毕竟是皇家寺庙,因此太玄宗占地面积颇广,除去主殿,两边还有十八个侧殿,再加上寺僧所住院落及客院,没坍塌前,对法华寺不熟悉的,很容易迷路。 黎南珠跟着五长老接连去了三个暗室,都没找到有关她父亲的丁点线索。 到第四个时,她在门口顿了下。 季向风扭头看过来,“怎么,有问题?” 黎南珠点头,“不瞒前辈,我之前有偷偷从地下来过这里,刚靠近就挨了一掌,把我家先祖留的一枚元婴护身玉佩都给击碎了。” 说着她抬手指向靠近石门的一面墙壁,那块地方,与其它的墙体相比是有些不同,明显凹了进去。 季向风倒吸一口冷气,不是因为墙体,而是因为黎南珠的话。 一掌将黎家老祖宗留的护身玉佩给击碎....... 他可是知道,黎家那位,陨落前距离化神仅半步之遥,若非是爱妻心切,他完全可以晋升化神,活到现在的。 而他留下的护身玉佩,防御功能怎么也得是元婴级别的。 所以,法华寺竟然还有位化神? 季向风不敢耽搁,立刻传信回宗门。 黎南珠见目的达到,心底绷着的那根弦也松了两分。 她的玉佩虽然没碎,只是裂了一道缝,但她的猜测是真的,那人,确实是化神! 太玄宗既然已经出面管了这事,她给他们提个醒,也算是间接帮了他们。 就是不知道......那位曾经觊觎她家先祖的女化神,会不会亲自出马? 将法华寺地下的暗室全部仔细查看过后,黎南珠非常失望。 这里整日香火不断,按理来说,那些人要是想让她父亲帮忙炼丹,这里最方便遮掩。 但是没有,一点线索都没有。 所以她猜错了? “丫头,有没有想过拜入宗门?” 季向风见黎南珠神情落寞,心有不忍道,“如果你肯加入我太玄宗,那么我们肯定会不遗余力的帮你找到你父亲。” 嗯? 进宗门? 黎南珠想也不想的摇头道,“多谢前辈,晚辈除了要找父亲,家仇也没报。身上杂事太多,实在不适合入宗门。不过,仍然要感谢前辈一番好意。” 虽在意料之中,但季向风仍觉得很可惜。 他不死心的递给黎南珠一块玉牌,道,“如果改变主意,可以随时来太玄宗,老夫等着你。” 这下黎南珠是真的惊讶了。 之前她家出事,也没见太玄宗多好心的过去询问啊,怎么这位季长老......如此热心? 她很想问一句,你这么做,你家清音道君知道吗? 不过看在对方一片好心的份上,她还是将玉牌给接了过来。 告别季向风,黎南珠转身下山。 本来想直接回市区咖啡馆,不料却在郊区的一家饭店前,遇到了一个熟人。 其实也不算熟,不过是有过一面之缘,但却一眼认出她的剑法,并准确叫出她母亲名字的女子。 她好像刚吃完饭从饭店出来,然后被三名男修给围住。 “虞凌花,把我三弟的东西交出来。” 为首的中年男子恶狠狠瞪着女子,“今日被我们兄弟碰上,我看你还要往哪儿逃?” 虞凌花冷笑,“还你三弟的东西,我呸,你敢对天发誓,那三样宝物真是你三弟的?” 中年男子眼神微闪,却又很快镇定下来,强硬道,“我发什么誓,你打伤人抢人东西,还有理了?兄弟们,围住她,三件宝物,咱们兄弟正好一人一件。” 虽然还不知道是什么宝物,但如今的修仙界,灵宝那是越来越少,能得一件是一件,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这么一想,另外两人立刻一左一右将虞凌花给围在中间。 而她的后面则是饭店,除非她想波及凡人,否则就是无路可走。 其中一人笑道,“虞姑娘,我等也不是那不怜香惜玉的粗人,不如你主动把宝物拿出来,这样也免得伤了大家的和气不是?” “没错。” 虞凌花冷眼看着三个道貌岸然的强盗,抬手一指前方的山峦,道,“要打去前面,老娘奉陪。” 三人大概也想到了之前京都官方对修真界的警告,也不想徒惹麻烦,于是相互对视一眼,仍旧呈包围状态,押着虞凌花走向前方无人的山林。 以前,黎南珠只以为自己母亲就是个散修,可随着最近一年多来的了解,让她意识到,自己母亲的身份不寻常。 也就这么,让她再次遇到了这个女人,母亲的旧相识。 不想浪费时间,当四人刚迈进山林时,黎南珠就现了身。 她周身气势全开,金丹的威压令那三名男修不由自主的连退数步,险些撑不住跪倒在地。 玄铁剑杵在身前,黎南珠看向虞凌花,“花姨,要帮忙吗?” 一声‘花姨’险些让虞凌花摔倒在地。 这个死孩子,果然跟她妈一样讨厌。 叫她跟叫老鸨似的。 瞪了黎南珠一眼,她道,“不用,个人恩怨,你在旁边看着就行。” 三个男修一听顿时想骂人,真不要她帮忙你让她走啊,在旁边看着是什么意思? 有个金丹在旁边虎视眈眈的盯着,三个男修那是半点都不敢还手,被虞凌花压着揍了一顿,又抢了储物戒,这才屁滚尿流,带着一身的伤逃走了。 黎南珠有些不解,“为什么不杀了他们?” 虞凌花叹气,“杀不了,其中一人家里有个金丹后期的老祖,他又是嫡系子弟,很得那位老祖疼爱,身上有他家老祖的一缕护体神识。” 黎南珠问,“哪家的?” “郭家。” 听说过,之前在沐阳,她揍过他家的人,把他们赶出了沐阳。 “分赃。”虞凌花说着扬了扬手里的储物戒,将它们扔给了黎南珠。 她的修为与那三名男修同阶,所以抹除储物戒上禁制的任务,交给了黎南珠。 上下打量一番,啧啧道,“不过是一年多没见,你这丫头竟然都已经金丹了,这速度......可比你妈快多了。” 黎南珠挥手粗暴除去储物戒的禁制,然后又将它们扔回给虞凌花。 与此同时,逃走的三人同时噗的吐出一大口血,脑中针扎般一疼,倒地晕了过去。 这边,虞凌花也没客气,将里面的东西平均分为两份,各自收了起来。 黎南珠要了一个储物戒,其它两个给了虞凌花。 然后直接对她道,“聊聊?” ---- 夕阳西下,暮色四合。 黎南珠刚回到咖啡馆,狐狸精白羽立刻从对面的小酒馆冲了过来。 “哎哟我的大小姐,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忘了今晚跟我们老板有约?” 黎南珠疑惑道,“不是八点吗?现在才七点半。” 白羽瞪眼,“你还要踩着点去咋滴?出于尊重,那不得提前个一两小时。” 提前一两小时? 黎南珠翻个白眼,推开他走到吧台前坐下,拿起旁边的叉子,吃起江琉玉刚刚给她的蛋糕。 白羽见她不听,急得跳脚,“我的姑奶奶啊,之前你不是一直想见我们老板吗?现在他同意见你了,提前个一会不是应该的吗?” 不等黎南珠开口,江琉玉叉腰道,“催催催,催什么催?再怎么样也得让人吃饭吧?她出去跑了一天,回来连口水都还没喝你就催,烦死了。” “想喝水还不简单,我们酒馆又不是没有。”白羽靠近黎南珠悄声道,“你今天是跟我们老板约会,酒水免费,所以待会我肯定照着贵的给你上。” 说完又嫌弃的看了眼她面前的果汁,一把端起喝了下去,然后砰的将杯子放回吧台,扯着黎南珠的胳膊就走,“果汁哪有果酒好,赶紧的。” 黎南珠站起身的同时,把那盘蛋糕也端了起来。 快走出大门才想起,怎么没看见林垚? 她回头问江琉玉,“姐,林垚呢?” 江琉玉一抬下巴,“密室。” 这家伙已经在里面待了整整一天了,饭都没出来吃。 要不是能感觉到里面的灵气比较活跃,他们都要担心他是不是晕在里面了。 但显然没有,他在修炼! 第115章 隐九 “带客人上二楼。” 白羽带着黎南珠刚踏进小酒馆,耳边立刻就传来一道熟悉中带着懒散的声音。 他狭长的狐狸眼眨了眨,这是把黎大小姐当贵客了? 别看小酒馆一楼大堂小,但里面有包间。 往常有客人来,想谈点什么事,也基本都是在一楼包间。 二楼....... 据他所知,就没外人上去过。 黎大小姐,估摸着是第一个。 白羽心想,这也不可能是看他的面子吧? 跟白羽一样,楼下的一个鬼两个妖一个人,看白羽带人去二楼,全都惊讶的瞪大了眼。 黎南珠好似没看见,一边二楼走一边问白羽,“你家老板姓什么?” “姓什么不知道,但他名字叫隐九,不是喝酒的酒,是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的九。” “......所以我应该怎么称呼他?” 白羽想了想,道,“要不,你叫他九哥?” 黎南珠:...... 虽然没证据,但她怀疑这死狐狸在给她挖坑。 哪知白羽却嘎嘎笑的跟她讲,“我听老鬼说,以前合欢宗有个女修来买酒,看着骨龄不算大,也就四五十岁吧,一开口叫他九哥,他乐的嘴都快裂岔了。所以你要叫他哥,他一准高兴。” 黎南珠:...... 脑中出现一张清风朗月的脸,突然,那张脸上的嘴咧开,一直咧到耳朵根。 黎南珠哆嗦了下,好吓人。 保险起见,这声哥还是别叫了吧。 二楼没有包间,靠墙放着一整排酒柜,相比起一楼,这里的酒香味更浓,就是那种,闻一会不用喝就能醉了的感觉。 酒柜前面,摆着梨花木的桌椅。 一身白袍的长发男子,正端坐在桌前,手执酒壶倒酒。听到脚步声,扭头看过来。 “老板,人带来了,我......” 白羽话没说完,就见男子懒懒一挥手,他人噗的一下没影了。 须臾,一楼传来嘭的一声巨响,紧接着是白羽的哎呦声,“我的屁股......老板你又不做人......” 黎南珠嘴角抽了抽,这是直接给扔到下面的? 她抬眸瞥了眼男子平淡温和的脸,却丝毫不敢大意,收敛心神,认认真真朝这位大能躬身行了一礼,“九老板。” 狐狸不靠谱,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叫,但直呼其名肯定是不行的,就取其后一个字,再加上老板吧。 隐九执壶的手一顿,抬眸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倒也没说这称呼不好,只随手一指对面,“坐。” 黎南珠没客气,走过去稳稳坐下。 “尝尝,今年的桃花酿。” 隐九说着,将倒好的酒杯推到黎南珠面前。 醇厚中带着特有的桃花甘甜的酒香扑到脸上,让黎南珠瞬间恍惚了下。 这味道,有点熟悉啊。 她抽了抽鼻子,竟脱口而出道,“酿酒的方子,您哪来的?” 这话问的极没有礼貌。 黎南珠也是说完才发觉不妥,忙找补道,“抱歉,我没别的意思,就是闻着有点熟悉。” 她看向隐九,见对方始终平和,没有任何生气的征兆,不由得在心底微微松了一口气。 但刚松完,就听隐九问道,“为何会说闻着熟悉?见别人酿过?” “......家中长辈,也喜欢桃花酿,我小的时候,经常见他们喝。很久没闻到这种味道了,所以刚刚说话有点不过脑子,您别生气。” 黎南珠说的是实话,她确实是闻到酒香后,才唤起了尘封在心底深处的那些散碎记忆。 主要是,隐九的桃花酿,闻起来跟母亲酿的太像了。 隐约还记起,父亲说母亲酿酒的手艺一绝...... 想到他们,黎南珠的情绪顿时低落下去,就连眸中的光都暗淡不少。 她垂下眸子,看向杯中酒。 隐九盯着她看了一会,放下手中的酒壶,道,“你找白羽打听我,又要与我见面,是有所求?” 黎南珠抬头,就听隐九又道,“小丫头,你可知,求我办事的代价?” “什么代价?” “那要看你所求何事。” “前辈久居京都,我想求前辈,帮忙找到我父亲,黎家少主黎焰。” “那这代价可大了。” “您说。” “你得留在我的小酒馆,帮我打工百年。”说完又加了三个字,“没工资。” 黎南珠:........ 她眉头微蹙,问“能用别的代替吗?” 还没为母亲报仇,她肯定不能困在这里。 于是道,“比如丹药呢?您能用到的可能不多,但却可以拿来交易。我黎家世代炼丹,但凡市面上有的,基本都能炼出来。” 尤其是姑姑进阶金丹后,可炼的丹药就更多了。 隐九似笑非笑道,“小丫头,你可知,一旦进入我的酒馆,就等于被我庇护,别人想动你就难了。所以......你确定要用丹药代替?” 黎南珠毫不犹豫的点头,“确定!不瞒九老板,我大仇未报,就算是进了你的酒馆,也不会安心待着。所以,也为了您自个着想,还是用物品来交换吧。” 大仇未报? 黎家被灭门,隐九从狐狸那里听说了。只是,她的这个大仇里...... 隐居京都多年,不想过问世事的时候,隐九是真的一点都不问。 至于酒馆里被他收留护住的人、鬼、妖,也只是看着顺眼,顺手救下而已。 而在此隐居之前,隐九自认为自己凡尘事了,再无牵挂。 谁又能料到,千百年过去,会辗转遇到自己的血脉后辈,且背负着满身仇恨! 他心情甚是复杂的看着黎南珠,问出一个自己早就想问的问题,“除了帮你找父亲,那你母亲呢?” 黎南珠眸光一颤,放在桌上的手攥成了拳,垂下眼帘,淡淡道,“没了,我刚才说的大仇未报,就是为母、为家族,报仇!” “......她叫什么?” 黎南珠抬眸,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想到虞凌花对母亲的描述,又觉得这人应该不太可能认识她。 于是道,“南海桃。” 说出母亲的名字时,黎南珠的眼睛一错不错的看着隐九。 但也不知是不是他极擅隐藏,总之,无论是眼神还是表情,没有发生丁点变化。 只是问了句,“南家人?” 黎南珠,“可能是吧,但她一开始是以散修的身份嫁给我父亲的。所以在黎家,大家都以为她是一名普通的散修。” “哦?那你是从什么时候知道她是南家人的?” 黎南珠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将话题拉回到一开始自己的诉求上,“九老板,您现在问那么多,是不是代表着,答应了我的要求,帮我找父亲?” 你爹就这么重要? 隐九有点不满这孩子的表现了。 但又有点无奈,谁让她是这么多年以来,自己遇到的唯一一个后代呢? 自家的,不气! 说了不气,出口的话还是有点没好气,“答应了。” 心里却暗自嘀咕,一个大男人还要靠自己闺女去解救,也是没用。 黎南珠却并不知他心里的想法,趁热打铁问道,“那条件呢?用丹药换?” “.......行,但数量必须由我来确定。” 黎南珠瞪大了眼,总觉得眼前这谪仙般的人物,会狮子大开口。 那不就代表他们家以后要白给他打工? 不过想到自己父亲,还是咬牙点头道,“行,只要您帮忙找到我父亲,数量种类都由您来定,不过不能太离谱啊,那些炼不出来的丹药不算的。” 隐九终于维持不住形象的翻了个白眼,“你当你爹很值钱?” 黎南珠:....... 为什么她有一种,他不喜欢自己父亲的感觉? 就......很莫名其妙。 而谈话进行到现在,虽说她的诉求得到了满足,交换条件也基本确定,但气氛却有些怪怪的。 黎南珠不明所以。 为了打破这份怪异,她拿出了自己的玄铁剑,往桌上一放,道,“就是它,这是我母亲的佩剑,如今是我的。所以见过我母亲的人,再看我用这把剑,结合我的剑法,免不了有人会问,我是不是南家人? 被问的多了,我自然也就知道母亲不是散修了。” 原本腰间还缠着母亲留下的软剑,不过听完虞凌花的话后,她把软剑给收了起来。 那是母亲的老祖宗,南月剑法的创始人,南月曾经的佩剑! 这也就能解释的通,为什么这把软剑会有剑灵了。 从虞凌花那里得知,自己的母亲南海桃,是南月老祖宗这一支唯一的后代。 因为跟南家其它几支的理念不同,所以在成年后离开南家,从海外的隐居之地,回了内地。 至于后来怎么跟父亲遇到并相识相爱的,虞凌花就不清楚了。 她跟母亲从小一起长大,虞家以前跟南家一样是很久远的修仙世家,甚至还一起移居海外。只是后来不慎招惹到当地一个势力,被人做了局,虞家除了虞凌花和几个小辈,全没了。 求助到相熟的南家,却惨遭拒绝。 南海桃不忍,偷偷帮着虞凌花,助她带着家中几个小的,一起从海外回到内地。 之后她便跟他们分道扬镳,自己一人去历练闯荡了。 只是虞凌花没想到,一别数年,她竟然......就这么没了。 因为脑中想着这些事,黎南珠没有注意到,隐九在看到她放在桌上的玄铁剑时,有一瞬间的愣神。 尤其是剑柄处镶嵌的一颗拇指大小的莹白宝石,他的视线,在上面停驻的时间最久。 然后,在黎南珠想要把剑收起来时,伸手按住。 他道,“这把剑不错,借我看看?” 黎南珠不是很想,也自然的找到一个借口,“这是女人用的剑,你一个大男人,摸了不好。” 所以,把你的爪子拿开,放过它。 隐九气笑了,“小丫头,你是不是忘了你今天是来求我的?” “一码归一码,我求您的是救我父亲,但这剑是我母亲的。” “不是一家人吗?何必分那么清?” 黎南珠:...... 她干脆直言,“因为我看您的眼神不对劲,您是不是想要我的剑?那不行,我说了,这是我母亲的遗物,以后我是要把它打造成我的本命剑的。” 隐九又给气笑了,“你怎么就那么厉害,看我的眼神就能看出来我想要你的剑?来说说,我什么眼神?” 黎南珠说不出来,却仍按着剑不松手,只道,“您要看就这么看。” 隐九:....... 行吧,看在她护着自己母亲宝剑的份上,不与她计较。 隐九指向玄铁剑的剑柄,问黎南珠,“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黎南珠低头看向那颗宝石,纯白的,却并不耀眼,反而像是蒙了什么,灰扑扑的,一点不起眼。 但记忆里母亲练剑时,这颗宝石很亮的。 大抵是母亲的陨落,使它光芒不再了吧。 黎南珠抿了抿唇,低声道,“您想说什么就说。”打什么哑谜啊。 隐九冷哼道,“那是护魂石,可在其主人遇险时,护住其神魂。” 嗯? 黎南珠猛地瞪大了眼,她先是看向隐九,再低头看向剑柄上的宝石。又拿起来凑近了看,最后抖着手递给隐九,“您、您发现了什么?” 她什么都看不出来,但她知道隐九是化神,他既然这么说,那定然是发现了什么。 隐九冷嗤了声,斜了她一眼,这还不是得交到他手里? 伸手接过,轻轻在宝石上一抹,立刻有莹白光芒闪过,紧接着,那宝石表明的灰雾慢慢散去,变的跟镜子一样透明。 而在镜子的正中间,一个像气泡一样裹着什么的圆球出现在眼前....... 黎南珠张大嘴巴,紧盯着那圆球,她不是毫无见识,即便看不清也能猜到被薄膜状的圆球裹住的是什么。 随即两行清泪流下,吧嗒吧嗒的滴落到桌面上。 隐九闻声看过来,略有些心疼,却轻斥道,“你母亲魂魄还在,想想法子不是不能救活,这是好事,你哭什么?” 黎南珠抹去脸上的泪水,闷声问,“那要怎么才能救活她?” 老祖是金丹,自爆后魂魄及时被雀鸣收拢融合,但养了十几年,养到现在都还没恢复意识。 而母亲陨落时只是筑基...... 谁知却听隐九道,“你之前不是说,想要把这把剑打造成你的本命剑吗?我来帮你打,然后就能放入你的丹田蕴养。有灵气滋润,你们母女又血脉相连,这样她的神魂就能尽快养好,醒来的几率也会更大一些。” 第116章 旧相识 “你要帮我炼制本命剑?” 炼制本命法宝不是儿戏,一要修为高,第二得是自己人,也就是必须得信得过。 虽然很想救母亲,但黎南珠今天跟隐九刚认识,别说信得过了,两人连熟悉都称不上。 这种情况下,就算隐九破例提出帮忙,她都没法坦然答应。 毕竟那可是本命剑,事关她的未来和生死。 理智在犹豫,情感上却在疯狂心动。 毕竟以她目前的处境,想找个信得过又修为高的长辈,很难。 看着她那张小脸上不断闪过的纠结,隐九忍不住想笑。 他道,“机会只有这一次,想不想让我帮忙你看着办。” 黎南珠眨了眨眼,最后到底是没忍住,问,“什么条件?” 可别再让她给他白打工百年,不是她不愿意,是没时间。 哪知,隐九却收了笑,看着玄铁剑道,“我记得,南家还有一把软剑,是他们家大小姐南月的本命剑。她陨落后,那把剑应该留给了后代吧?” 顿了下,他看向黎南珠,问,“就是那把融合了万年龙筋打造的软剑,剑柄处刻着一轮弯月......在你这里吗?” 那破剑还融合了万年龙筋呢? 恕她孤陋寡闻,真没看出来。 当初拿给小川,也只是因为手中没别的剑。 等等....... 这是材质的问题吗? 是这个人,怎么会对她母亲的软剑这么了解? 比她知道的都清楚。 黎南珠的眼神逐渐变的警惕,她又垂眸瞥了眼桌上的玄铁剑,看来,是这把剑给他的提示。 他不会......认识母亲的老祖宗南月吧? 隐九看着小丫头脸上变幻不定的神色,叹道,“不要七想八想,我与你家老祖宗.......南月,是旧相识。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帮你炼制本命剑?要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人,谁会费这个心思?” “旧相识?关系很好?” 黎南珠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眼睛也亮了,“既然如此,那你......” “不可能免费,你想都不要想!把软剑送我,我帮你炼本命剑,这是条件,没得谈!” 黎南珠心说我承认我有软剑了吗? 你就这么笃定我肯定有? 不过,到底是想早点蕴养母亲神魂的心理占了上风,她最后咬咬牙,从储物戒里拿出那把剑灵已经苏醒的软剑。 让黎南珠没想到的是,这破剑一出来,竟然一个跳起扑向隐九。 剑扑人...... 落在黎南珠眼里就是,这把剑想要洞穿隐九。 她一下激动了。 好剑! 让你要,我家剑灵不喜你。 可惜到底也没能洞穿,到隐九跟前后反而拐了个弯,围着他转了起来。 欢快的好像看到了多年没见的家长一般。 就算没有契约,黎南珠也依然感觉到了它的这份欢愉。 黎南珠:??? 此人......还真的跟她家南月老祖相识? 所以就连她的本命剑跟他都很熟?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黑心的让她给他白打工百年? 看着软剑欢快的绕着隐九转了几圈后,最后竟然欢快的缠到他的胳膊上。 这么亲密,真的只是普通朋友? 黎南珠眯眼盯着隐九,问,“你跟我家南月老祖,到底什么关系?这东西为什么跟你这么熟?” 隐九没想到软剑的剑灵是醒着的,它不该在南月陨落的那一刻就沉睡的吗? 沉默看着小东西在自己身边撒欢,隐九的眼中闪过久远的怀念。 直到,对面的小丫头开口‘质问’。 隐九屈指弹了弹剑柄,道,“因为它身上融合的龙筋,我给的。” 当年有恶龙为祸四方,他奉命前去镇压,杀龙取龙筋。后来南月想要一把软剑,他便将龙筋送于了她。 也是因此,这把剑炼制后不久便诞生了剑灵。 想到以往那些年的相伴,隐九闭了闭眼,将心底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黎南珠心说真的是送吗? 还是换? 要么就是卖。 反正他要说白送,她是不信的。 不过她也没有要追究的心思,毕竟现在的交易跟之前的是两码事。 而她跟这个刚醒没多久的剑灵也没多深的感情,把它送给隐九,它肯定很高兴。 没看现在已经缠着人家不放了吧。 黎南珠言归正传,“好了,软剑给你了,那我的本命剑,你打算什么开始炼?” 软剑:??? 唰的将剑身从隐九的身上抽回,剑柄歪向黎南珠,被后者一巴掌拍到了一边。 软剑彻底软了,瘫倒在桌上,一动不动。 它懂了,这死丫头不要它了。 隐九没回黎南珠的话,反而问道,“你不知道它的名字?” 怎么老软剑软剑的叫? “我三岁就跟我妈分开了,连她是南家人我都不知道,怎么可能了解一把剑?” 这话说的很是理直气壮,让隐九无言可对。 软剑也无话可说,当然,没有契约,它说的话她也听不到。 更让它心梗的是,隐九都这么说了,死丫头竟然也没问一句,它叫什么名字。 就好像它的名字不配被她知道似的。 呜呜呜....... 它那聪明绝顶英明神武的主人,怎么就有个这样的后代啊? 软剑的剑柄轻轻颤抖,好像真的在哭似的。 隐九瞥它一眼,视线转向小丫头,也正色道,“你等我两天,我有个东西放在了外面,它很适合你,等我拿回,帮你融进这把玄铁剑。” “什么东西?不需要我再额外给您什么吧?” 隐九:...... 他指着自己的脸,问小丫头,“这上面写了‘奸商’两个字?” 黎南珠一本正经点头,“嗯,有!” 呵! 隐九再次气笑了,但心底同时又有个声音在说,自家孩子,忍着吧。 一甩袖子,黎南珠立刻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然后咚的一声,屁股与地板来了个亲密接触。 眼前投下一片阴影,黎南珠抬头,看到假面鬼端着个托盘站在她身前。 柜台后的狐狸精白羽听到动静扭头看过来,随即张嘴大笑,“哈哈哈,你也被摔下来了......” 黎南珠起身拍了拍屁股,忿忿仰头看向二楼,她想说,她的剑还在上面呢。 只是还没开口耳边便传来一道声音,“玄铁剑先放我这儿,开始炼制前我要先做点准备工作。你这两天乖乖待在咖啡馆,哪儿也不要去!” 黎南珠一愣,虽然隐九的声音听起来依旧温和,但她却莫名觉得,比刚刚两人面对面说话时要严肃的多。 真就像是......一个长辈对晚辈的叮嘱和命令! 行吧,看在他跟自家南月老祖是旧相识的份上,听他这一回。 黎南珠转身离开小酒馆,回了对面的咖啡馆。 她这一去一回,看似很久,其实也不过是用了两个多小时。 此时咖啡馆已经打烊,但所有人都没走,全在等她。 黎南珠扫了一圈,最后把目光定在密室的木门上,那里灵气的活跃度比别的地方要强一些,说明林垚那家伙还在里面,且,很有可能在进阶。 这家伙迫切的想让自己有自保之力,不连累她。 殊不知,她身上的麻烦并不比他小。 算了,随他吧。 视线移到老猿身上,问,“猿叔,你查到什么?” 老猿今天一天跟她一样都在城外,两人分开探查,她回来的时候老猿还在外面。 “刚刚得到消息,半个小时前围困法华寺的太玄宗弟子在回宗门的路上被袭击,两位长老一死一重伤,其他弟子无一生还。” 黎南珠皱眉,问,“死的是哪位长老?” 她对五长老季向风印象不错,很不希望他出事。 老猿摇头,“不是很清楚,出事后他们都被接回了太玄宗,详细情况还不是很了解。” 范峻道,“禅宗为了复出还真是处心积虑啊,之前太玄宗围困法华寺的时候,不就歼灭了不少人吗?所以他们背后的人手到底还有多少?南珠,太玄宗出事,你猜,其它三宗还会不会跟现在一样高高挂起?” 当年攻打禅宗,其它三宗或多或少也都出了力,尤其是四大宗门末尾的天衍宗。 如果禅宗没有被灭,四大宗门里哪有它的位置? 所以,最不想让禅宗复出的,应该最属天衍宗吧。 只是出乎众人意料的是,在得知太玄宗出事后,天衍宗宗主竟然选择了闭关,不只如此,他们还第一时间开启了宗门大阵。 把太玄宗宗主裴涯给气的都忍不住口吐芬芳了。 好在飘渺宗和灵霄宗都给了回复,会配合太玄宗,围剿禅宗余孽。 大长老一脸凝重道,“宗主,要不,给清音老祖传信吧?” 老四老五两个元婴被打的一死一伤,尤其是老五,他一个元婴后的剑修,竟然差点被伤了根本,险些断了他的修行路。 这足以说明冲他们出手的是化神。 这种情况下,也唯有他们家老祖出马了。 裴涯叹了一口气,纵然不是很想打扰老祖,也只能拿了令牌去禁地。 清音并没有闭死关,到了她这种境界,闭关也只是习惯,并不是必需。 除非有什么不得了的大机缘,可进阶,甚至飞升。 不过,这个可能微乎其微。 因此,当裴涯进入禁地,还没出声时,清音就睁开了眼。 “何事?” 裴涯忙躬身回禀,将近期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讲了遍。 他没有重点强调黎家,只在叙述中一语带过,即便如此,还是听到自家师祖很不高兴道,“我说过,黎家的事,与太玄宗无关,你们是吃饱了撑的吗?管他家的事?他黎家又不是咱们的附属家族。” 裴涯:....... 他硬着头皮回道,“师祖,不是咱们要管黎家的事,是禅宗......” “有因就有果,禅宗当年被剿本就与黎家有关,人家要报仇,你还能拦着不成?行了,此事无需多言,关门闭户,近期我宗弟子,不准再外出。已经在外面的,通知他们尽快回宗。” 听到师祖这么说,裴涯知道自己再说什么都没用。 最后只能暗叹一口气,出了禁地。 大长老和二长老见他沮丧着一张脸出来,心中都有了猜测。 他们这位老祖,心眼一向比针眼都要小。黎家那位当年又让她这么没面子,她自己没亲自出马给他家挖坑就已经不错了,现在...... 虽然此事从大局上来说,对他们四大宗门的危害要更大,可人家就不跟你讲大局,你能怎么办? 大长老皱着眉头问裴涯,“那老五的伤呢?老祖没说帮一下?” 裴涯苦笑,“你觉得可能吗?” 若不是看老五受伤,说不定还得对他施以惩罚呢。 二长老一甩袖子站起身,“天衍宗做缩头乌龟,咱们跟他们也一样,飘渺宗和灵霄宗就更不用说了。呵......四大宗门这称号,不要也罢。” 还不够丢人的呢。 裴涯和大长老听了这话,脸都更黑了。 但他们也都没办法,毕竟论修为,都跟老四老五差不多,甚至老五这个剑修还更胜他们一筹。 所以即便不情愿,也不得不按清音老祖说的做,关门闭户,不再过问禅宗余孽。 但这个哑巴亏,终究是咽的不甘不愿。 太玄宗内的情况,黎南珠丝毫不知,她这会正从储物戒取了些吃的喝的放到桌子上,而坐在她对面的少年,一脸惊愕的看着她的手。 黎南珠冷哼,“这是储物戒,大惊小怪。” 林垚终于从密室出来了。 一天的时间,他不仅突破到练气一层,还过了二层的壁垒,如今已经练气三层了。 范峻骂了声‘变态’,转身进了密室。 江琉川幸好已经离开了,不走也得被打击到。 这货不仅灵根好天赋高,悟性还他妈这么强,一点丹药没嗑,就一直在进阶进阶....... 简直没天理! 可如果他们知道就这速度,林垚还在嫌弃慢时,估计会忍不住揍人。 林垚看着桌上的饭菜,没着急吃,反而一把抓住黎南珠的手,眼睛盯着她的储物戒,“我看看。” 这么小的一枚普普通通的戒指,竟然可以放东西? 林垚眼热了。 他问黎南珠,“还有吗?送我一个?” 问完不等黎南珠回答,就又道,“你之前把我送你的手表退回来,很伤我的心你知不知道?所以,你得补偿我。” 说着举起她的手,摩挲着上面的戒指,“就用这个来偿吧。” 第117章 两全其美 这两天黎南珠真就哪儿也没去,老老实实待在咖啡馆。 修炼、教林垚练气期能施展的法术、再修炼、再教他...... 两天的时间,这家伙已经从练气三层进阶到了练气五层,术法也由最基础的清洁术、火球术,到后来的本该练气后期要学的传音术和匿身术。 这速度都不能用简单的一个‘快’字来形容了。 看的江琉玉相当牙酸,毕竟这两个术法她也才刚学会不久。 但这家伙才开始修炼几天? 而咖啡馆的众人也由一开始的震惊到后来的麻木,再到现在的习以为常。 要不是市区的灵气不够浓郁,他们想,这小子应该还会更恐怖。 黎南珠对此虽然乐见其成,却也在发愁怎么给他找合适的雷系功法。 黎家传承千年不假,但因为多丹师和医修,所以收录的功法多是关于火系和木系。 其它几系也有一些,但雷系却一个都没有。 狐狸给她建议,不如等老板回来,问问他? 黎南珠顿时眼睛一亮,对啊,她怎么没想到这一点? 至于说交换条件,这是给林垚的,当然得由他自己去换了。 白打工百年,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林垚可因此得到隐九的庇护。 哎呀呀....... 两全其美啊! “阿嚏!” 在密室完成一个大周天,正准备出来吃点东西休息一下的林垚,莫名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再看一眼自己身上穿着的单薄的卫衣,心想,难道感冒了?可他并不觉得多冷啊。 自从开始修炼,每次进阶都会出一茬汗,他以为是汗,其实是身体里排出的污垢和杂质。 而随着排出的东西越多,他感觉身体也越发轻盈,同时,身上的衣服也越来越少。 都是累赘,很不需要....... 所以这好端端的,怎么就打起了喷嚏呢? 隐九说话算话,在第三天的凌晨,回来了。 黎南珠原本正在卧室打坐,林垚和她一个房间,所以两人和以前一样,相距不过一米。 隐九原本想卷了她直接去小酒馆四楼,只是神识探到她卧室还有第二个人后,愣了。 然后,火了! 她才多大? 怎么能留男人在房间? 因着心里升起的这团火,隐九一个闪身出现在了她的卧室。 那禁制对他简直毫无用处。 “哼!” 听到重重的一声冷哼,黎南珠唰的一下睁开了眼。 林垚体内运转的灵气一滞,差点岔气。但好在他稳得住,强行收敛心神,将这股灵气顺着经脉快速引到丹田。然后,也睁开了眼。 面前的男子一身白衣,长发散在脑后,面容俊朗出尘,一看就知修为不凡。 林垚只看了一眼便立马移开视线低下了头,并且还摒住了呼吸,大气都不敢喘。 不是他想要这样,是这个男的.......好像对他不善! 神经病吧? 他又不认识他。 不过想到之前江琉珠,不,她现在是黎南珠。 臭丫头说修仙界多的是变态修士,一个看你不顺眼就能把你给杀了,不是没有法制,只是对修士的约束力不是很大,尤其是那些高阶修士。 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对自己踏上修行路的决定后悔过,毕竟,也由不得他来做决定。 好在这几天待在这里还算安全,那个黑袍人也没找来。 但避开了黑袍人,这个又是哪来的? “呀,你回来了?” 黎南珠看到隐九还是非常高兴的,毕竟这人带走了她仅有的两把剑,让她担心的不轻。 现在看到人回来,那是不是代表着,自己的本命剑可以开始炼制了? 看到小丫头冲自己展开的灿烂笑脸,隐九心里刚升起的那点子怒气,霎时烟消云散。 他脸上神情放松下来,淡笑点头,“嗯,回来了,走吧,带你去看你的剑。” 说完又瞥了林垚一眼,再次冷哼了声。然后袖子一卷,他和黎南珠同时消失在卧室。 “我去......” 黎南珠本想跟林垚说一声再走,但只来得及发出两个字,人就消失不见了。 乍一听,还以为她在发表感慨。 林垚缓缓抬头,两手紧握成拳,很是不爽和不甘。 修为高了不起啊? 确实了不起...... 大半夜想掠人就掠人,连声招呼都不打。 他没心思修炼了,起身下楼,然后敲响了密室的门。 咚咚咚。 在这寂静的凌晨,敲门声犹如鼓槌,使得在密室修炼的范峻,也差点岔气。 运转完一个小周天,他气势冲冲过去开门,看到是林垚,低吼道,“你有病啊,大半夜的......” “珠珠不见了。” 林垚直入主题,“白衣,长发,看着很年轻,眼睛......有点风流。”是桃花眼。 说完林垚才发现,那个男人的眼睛好像跟黎南珠挺像的。 刚刚只顾着紧张了,没察觉。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他问范峻,“这个就是小酒馆的老板吗?” 林垚听黎南珠说过,小酒馆的老板要帮她炼本命剑,她这两天就是在等他。 他想确定一下,是不是他? 范峻翻个白眼,“肯定是了,不然就黎南珠那脾气,她能束手就擒?兄弟,修炼的时候带着点脑子.......哎哎哎你什么意思?我话没说完你就走,礼貌呢?” 他冲着林垚离开的背影翻了个白眼,当他没看出来是吗?就因为之前他说黎南珠是他女朋友,这混蛋在他跟前就总是‘珠珠’‘珠珠’的喊.......显摆什么? ---- 另一边,隐九带着黎南珠去了小酒馆四楼,自己的密室。 “那小子是谁?” 黎南珠双脚刚落地,人都还没站稳,耳边就传来这么一句问话。 “我同学。” 黎南珠以为隐九就是好奇,对他的询问完全没有多想,反而觉得他问的正好,给了她机会询问雷系功法。 “他是变异雷灵根,您这儿有雷系功法吗?” 隐九没回答她的问题,反问道,“只是普通同学?没别的关系?” 你要说没有我肯定不信,真没有,会把他带进自己的卧室? 然而黎南珠的关注点和他的完全不同,她眨着那双和隐九相似的眼睛,好奇问,“要是我说有别的关系,您能免费提供雷系功法?” 隐九:....... 不等他开口,就见眼前的小丫头狡黠一笑,“没必要,您完全不用看我的面子,该怎么换就怎么换。不就是免费打工百年吗?他可以的!” 说起来还是林垚占了大便宜呢。 得一功法,再被庇护百年....... 行了,等本命剑炼制好,她可以放心回沐阳了。 此时的林垚还不知道,原本他打算跟黎南珠一起走,但现在却不成了,因为她把他给卖了。 隐九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小丫头的意图,再次被她的算计给气笑了。 什么免费打工百年,那不过是他想把她留在自己身边的一个说法而已。 现在可好,她竟然还给他安排起了别人。 不过,雷系功法他倒是真的有。 虽然他也不是雷灵根,但他有一个老友是。 三百年前其寿元将尽,却无人传承,他便将自己毕生所学交到了他这里,告诉他,碰到合适的小辈,可以将他的功法传下去。 只是他这人惫懒,不愿去接触外界,所以就在一方秘地的洞穴里,设下了一雷系阵法。 当然这阵法也是从老友那里学来的。 只要有人发现那个洞穴,解了阵法,就会在里面找到半部雷系功法。 为什么是半部? 因为剩下的半部,要等他对其品格心性进行一番考核,才能放心交出去。 修为到了他这个境界,一般都很重视因果。 既然答应了老友,自然就要把这事给办好。 心性不坚,品格低劣的,可不配拥有这套功法。 隐九想到这里,便对黎南珠道,“他想要雷系功法可以,但能不能拿到,还得看他有没有那个能耐。” 对于这个自己唯一的后代,他没瞒着,将雷系功法的来历简单说了遍。 最后道,“他的事稍后再说,现在先把你的本命剑炼制出来。” 说完他的手在桌上一拂,黎南珠的那把玄铁剑便出现在了桌面上。 同时出现的还有一巴掌大的黑色木盒。 黎南珠瞥了木盒一眼,先没管它,而是诧异看向自己的剑。 剑身没有变,但是剑柄却明显被重新改造过,灯光下,那截剑柄隐隐泛出火红的光。 黎南珠受这光吸引,不由自主伸手摸了上去。 入手温润且带着一丝暖意,将灵气注入到右手中,就见她手握着的剑柄,整个变成了红色,隐隐的,似乎还有火麒麟的影像出现在其中。 黎南珠讶然的瞪大了眼。 她看向隐九,问,“您往这上面加了什么?” 她是纯粹的火系灵根,与火麒麟的属性极为相似,若两者合一,剑法的威力势必加倍。 隐九见她是真的喜欢,忍不住得意道,“火麒麟的角,意外得到的,之前被我封在外面,想着你的灵根属性与之相似,便去取了出来,炼化到了你的剑柄里。” 还有一个用处,可护住剑柄上的护魂石。 其实隐九完全可以将护魂石给取出来,另找地方蕴养。但当他将他的一缕神识探入其中的时候,发现那孩子有些抗拒。可能她也知道她的这把剑留给了她女儿,想一直跟着她,因此不愿出来。 既然如此,那就照一开始计划的,玄铁剑炼制成小丫头的本命剑,放在她的丹田蕴养。 “前辈,您这......给的太多了吧?” 虽然是她用软剑换的,但火麒麟的角啊......这东西可遇不可求,以前她想都不敢想,现在,却这么轻松的就融入了她的剑里。 要知道两人一开始的交易,可没包含火麒麟的角。 黎南珠有些不好意思,之前她可还叫人家奸商呢。 看她这个样子,隐九眼底带笑,抬手一指桌上的盒子,“还有一个,你要是嫌多,可以不要。” 这是他曾经斩杀的另一条恶龙龙筋,锻造入剑中,可增加剑的灵性和弹性。 因为其中一条给了南月,这一条他一开始是想融入自己的剑中的,后来却因为诸多事情被耽搁,一来二去的,不仅错过了最佳时机,他和南月.......也分道扬镳,再不相见。 为免睹物思人,干脆便把东西搁置起来,再不管它。 若非遇到小丫头,隐九心想,可能到他寿元将尽,生命走到终点时,他也不会再将它取出来。 左手放到腰间,摸了摸软剑,心想,大概这就是缘分吧! “这是什么?” 白给的好东西,怎么可能不要? 黎南珠打开盒子,看着里面一团莹白似蛇的东西,福至心灵,惊呼,“不会也是龙筋吧?” 虽然知道龙是存在的,但这个族群一向神秘,也和她家朱雀老祖一样稀少。 至于恶龙...... 据史书记载,曾经有两条恶龙为祸一方,烧杀了几乎一个省。修士前赴后继的去降龙,最后死在一名金丹修士手中,震惊整个修仙界。毕竟当时去降龙的元婴修士都不在少数,也没谁能以一敌二的杀了两条龙。 有人说那个小金丹是讨了之前修士大能的便宜,大家已经将龙打杀的差不多,他不过是去的时机正好,补了最后一刀而已。 但也有人说,就算是补刀,那也是人家的气运。 还有的说,那个小金丹是剑阁阁主的独子,有此能耐,不足为奇。 那本书应该是她家先祖从外面买来的,写的很杂,反正说什么的都有。 也是这时,隐九对她道,“你倒有点眼力,不错,这确实是龙筋。” 黎南珠愣愣看着他,突然脱口而出,“前辈,你不会是曾经的剑阁阁主独子吧?” 隐九脸上的微笑顿时僵住,但转瞬即逝,很快又恢复之前的淡漠,嗤笑,“小丫头,胡思乱想也要有个度,什么剑阁,早八百年就没了。你哪儿看的野史?” “不是啊......”黎南珠觉得有些可惜,“在我家藏书楼,确实是一本野史,可能是我家先祖当时顺手买来看的玩的吧。” “行了,别胡扯了,现在开始炼制你的本命剑。” 隐九说着自袖中掏出一个精致的小房子,然后出了密室,扔向半空....... ? ?抱歉,今天晚了。 ? 找我家鸟找了半上午,破鹦鹉成精了,自己扒开纱窗跑了出去,好不容易才找到把它给拎回来。 第118章 情种 黎南珠一连七天没回咖啡馆,到第八天的时候,半夜时分,小酒馆上方的空中,一片漆黑的夜里,突然爆发出五颜六色的彩光,仿佛是人间的霓虹灯,转了方向。 林垚从修炼中睁开了眼,一双原本漆黑的眸子,带着显而易见的红血丝。 他不过是个练气期低阶修士,多日修炼不睡觉,如今,差不多已经到了极限。 他出了卧室跑上四楼,站在天台仰头往半空看。 “知道这是什么吗?” 范峻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边,和他一起仰头看着半空中,在彩光的映照下,若隐若现的法屋。 林垚没吭声,范峻自顾自道,“这是法屋,可大可小,还具有防御和攻击能力。没见过吧?更没进去过吧?” 说着他拍了拍林垚的肩膀,“努力修炼吧,等你修成大能......” 还以为他后面有话,却突然没音了,林垚面无表情的扭头看过来,然后,看到了一张震惊中带着愕然的脸。 林垚没有回头,连忙施展匿身术隐入夜色中,同时拉了把呆住的范峻,两人拔腿就要往楼下跑。 哪知还没跑到楼梯口,就听咚的一声,一道透明的结界出现在身前,冲出的力道被反弹,两人又回了原地。 林垚在范峻的瞳孔中看到的黑袍人,一个眨眼的功夫到了跟前,伸手抓向林垚。 范峻挥剑就砍,哪知还没砍下,整个人就如断线的风筝被弹了出去,速度极快,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看的林垚胆战心惊。 也是在这时,一枚丹丸射向黑袍人。 当然不可能射中,但被黑袍人挥袖拨开时,那枚看着很小的丹丸,突然在楼顶嘭的一下爆开。 黑袍人暗叫一声不好,立刻就想裹了林垚离开。 突然,半空的五彩光芒消失,那神秘辉煌的法屋也不见了踪影。 同一时间,一道凌厉剑气划破黑夜直击面门。 黑袍人大惊,忙缩回手后退。 来不及看挥剑的是谁,黑袍人连忙撕裂虚空钻了进去。 “啊......” 眼看被撕开的虚空要全部合拢,里面突然爆发出一声惨叫。 但也只叫到一半声音就消失了,因为那撕开的口子已经合拢,虚空中已没了那道黑影。 林垚呆愣着站在原地,人还没回神,鼻间先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 他猛的一个激灵,看向黎南珠。 黎南珠先上下扫视他一遍,发现人好好的,没有受伤后,轻轻松了一口气。 “你......” “你先下去,我去周边转一圈。” 两人同时开口,然后不等林垚把话说完,他就感觉一阵头晕目眩,等站稳后再看,他人已经出现在了一楼的密室门口。 林垚从地上爬起来,叹了一口气,这种随意被人操控又无可奈何的感觉,真的是.......让他很不爽。 也让他直面体会了一把,低阶修士在面对高阶修士时有多无力。 说心有余而力不足都是给他脸了。 不过,范峻应该没事吧? 他刚才开口就想说范峻,想让黎南珠去看一下,别再摔死了。 但想来她应该有所察觉,一会就能把他给带回来了。 这么一想林垚又放心了,努力平稳心绪,开始复盘刚刚楼顶那一瞬间发生的每一个细节,如果下次自己再遇到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做可以自保....... 顶楼天台。 把林垚送下去后,黎南珠并没有按她说的离开去周边。 她只是散开神识扫了一圈,然后才抬头看向半空。 为了让她与自己的本命剑更切合,隐九这回是出了大力的。 那条龙筋在彻底融入剑身之前,他先教她如何炼制,然后让她自己炼制了三天三夜。 黎南珠也是因此才知道,隐九竟然还是个炼器师。 这七天,他不仅跟她讲了炼器的要点和注意事项,更是详细演示了铸造本命法宝的几个关键要素。 最后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为了将自己的一缕神识与打造完成的玄铁剑彻底融合,他更是倾注了自己几乎九成的法力在其中。 所以为什么黑袍人会在黎南珠的剑气之下感受到危机,从而遁逃? 因为这把融合了她神魂的本命剑,包含了一丝化神之力。 又为了不让他的力量反伤到黎南珠,隐九在其中又倾注了自己大量心血,也是费了很大劲。 这会,本应该闭关的他,因为黑袍人的骚扰,挥出那一掌后,正盘腿坐在半空,闭眼吸纳灵气恢复。 所以黎南珠把林垚赶下去,并不是为了去周边巡查,她在给隐九护法! 当然护法的不止她一个,听到动静出来的几个妖和鬼,全都散在了隐九四周。 其实,黎南珠这会心情是有些复杂的。 她不是很懂,就算跟她家南月老祖宗有交情,也不至于为了她的一把本命剑,出物出人出力到这种地步吧? 这已经不是一把软剑能够交换的了的了。 毕竟南月老祖宗的软剑再好,也不可能再为他所用。 她觉得他要那把剑,更多的是一种怀念。 所以,他跟她家南月老祖,真就只是一般的旧相识? 她怎么这么不信呢。 不会是......他曾经暗恋过她家南月老祖吧? 现在碰到南月的唯一后代,爱屋及乌,所以才这么费心费力的给她打造一把极品宝剑! 黎南珠豁然开朗,感觉自己发现了一个了不得的真相。 扭头再看隐九,眼中难免带上一丝怜悯。 没想到啊,这位老人家竟然还是个情种! ---- 天光大亮后,隐九转移到了自己的密室闭关。 黎南珠回到咖啡馆,林垚听到动静走出来。 见她一个人,奇怪的看了她身后一眼,问,“范峻呢?” 黎南珠奇怪道,“他出去了?我没看到。” 林垚:....... 他震惊道,“你不是说去周边看看吗?不是去找他?” 黎南珠比他还震惊,“他怎么了?” “昨晚被黑袍人给一巴掌打飞了。” 黎南珠:....... “哪个方向?” 林垚伸手一指,黎南珠闪身出了咖啡馆。 但她一直跑出了京都都没找到人,最后还是接到宋喆的电话,说人在朝西区派出所。 原来范峻被那一巴掌扇到了一处老旧小区的居民家里,砸烂了人家一面墙壁,一个柜子,一张桌子,最后还陷进了一楼的地板里。 他人直接昏迷不醒,却把那家人给吓坏了,当即就报了警。 警察到场后先把人给抠出来,送去了医院。 可能是消毒水的味道太刺鼻,人刚到医院就醒了,胡乱往嘴里塞了几颗丹药,然后警察眼睁睁看着他身上原本断掉的骨头愈合了。 接着就看到他一声不吭的跳下床往外跑。 那警察哪能让他跑。 原本以范峻的能力肯定是不可能被他们给抓到的,但他不是受伤了吗,而且还是重伤。 疗伤丹只是让骨头表面愈合,内里其实还是伤的重,所以刚跑出医院,他人再次昏迷了。 警察很无奈的又把他给抬了回去,但医生却没检查出什么,还说这身体比一般人都要好。 那两名警察怕再出意外,这才不等人醒就带回了派出所,接着又通知了市刑警队。 能把墙砸烂,还砸碎了柜子和桌子,再加上他自己本身的特别.......这是普通案子吗?肯定不普通! 所以派出所的警察很自觉的上报了。 但宋喆接到消息,还是范峻第二次醒来后,让刑警队的队员找的他。 还好有个官方身份,不然就解释不清了。 至于被他砸烂墙和家具的那户人家,范峻让派出所民警直接给送去了三十万。 知道他的特殊身份后,民警很乐意替他跑一趟。 再说那户人家,三代五口人住着一户六十几平的老房子,如今大冬天的,一面墙还没了。 民警到的时候,一家人正在客厅清理被砸出的人形大坑。 他把取出来的三十万放在他们面前时,一家人都没反应过来。 先是大半夜的被这天降大祸给震了个心肝胆俱颤,报警后又惶惶然等到天明。 不是没想过赔偿,但一想到被抬走的身上骨头都断掉的年轻人,他们就觉得这赔偿估计得悬。 毕竟人都成那样了,能不能活下来还两说。 所以这赔偿,找谁去要啊? 民警来之前他们都心灰意冷了,正一边清理客厅的地面,一边商量着去哪儿找些免费的东西把破开的墙洞给堵上。 还没商量出个结果,民警带着赔偿就来了。 “昨晚的事是个意外,对外你们也不要多说,这房子要是不好修补,你们就拿着这钱去买个新房吧。和这儿隔了三站的玉苑区有个新楼盘,三十万可以全款买个九十平的小三居。” 一家人都惊呆了! 这哪是天降横祸啊,明明是天上掉馅饼好不好? 一家人立刻转悲为喜。 同一时间,黎南珠在派出所接到了她的这位‘同僚’。 真的从来没想过,她有一天还会到这种地方来捞人。 就......挺稀奇的。 带着范峻回到咖啡馆,看到坐在桌边,端着咖啡喝的林垚,两人面面相觑,又同时松了一口气。 没被抓走啊! 还活着呢! 之后,范峻捂着受伤的胸口去密室疗伤,林垚则去二楼卧室补觉。 ? ?还有一章放到晚上! 第119章 烂透了 “我们老板的小酒馆在这条街待了将近一百年,这还是第一次有修士敢过来撒野。” 说话的是跟了隐九差不多有两百年的兔妖,人形是一名看起来很是清秀的少年,声音也跟他的人一样,朗润好听。 假面鬼接话,“我看这人是狗急跳墙,没招了。之前不是跟太玄宗的两个长老打了一架,受伤了么。不然他也不会冒险去医科大用测灵石找人。可能,他的灵根在加速枯萎,要是不及时修补,修为势必一退千里。最重要的是会影响他的寿元。所以昨晚才会冒险到这里来抓那小子。” 说到太玄宗,个子最高的狼妖满脸不屑,“什么名门正派,简直狗屁!” 既然管了法华寺这闲事,那就要管到底啊,管了个半截,剩下的烂摊子你想扔给谁? 他们小酒馆隐居在此,本不过问世事,但谁让那老秃驴吃饱了撑的,跑他们门前找茬呢? 再加上这些天京都实在热闹,不少消息灵通又恰好过来买酒的,聊着天就把得到的消息给说了。 根本不用再费心费力去打听。 因此,目前四大宗门龟缩的动态,法华寺背后的势力,竟然也让大家或查或猜的,把真相给蒙了个七八成。 千年前四大宗门之首的禅宗,因为害人和修炼邪功被灭,如今,想要复出? 而法华寺属于禅宗的势力,已经勿容置疑。 身材魁梧如型男的狼妖,一拍桌子站起身,“什么禅宗不禅宗的,敢惹咱老板,老子弄死他!走,狐狸,咱俩去找那老秃驴。” 黎南珠眼皮一跳,扭头看向旁边一声不吭的狐狸精,见他呆呆的不吭声,很是诧异,“你想什么呢?” 白羽回神,这才发现所有人都在看着他,眨了眨狐狸眼,抬眸看向正居高临下且一脸不爽看着他的狼妖,啧了声,“显你个高是吧?给老子坐下。” 狼妖咧嘴,就要动手。 然后就见白羽一指黎南珠,对几人道,“你们不觉得老板对她太好了吗?” 炼个本命剑竟然出力到这种程度,简直离谱! 不知道的,还以为黎大小姐是他家孩子呢。 狼妖探到他脑袋上的爪子一顿,扭头看向黎南珠。 假面鬼和兔妖也同时看过来。 黎南珠:...... 你这祸水东引是不是太明显? 咋滴? 怕狼妖揍你,就不怕我? 黎南珠开始捋袖子,人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狐狸见状,忙一下蹿到了兔子背后。 兔子这时开口道,“老板对谁好全凭眼缘,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你别捣乱,我们现在说那个秃驴呢。” 狼妖点头,“没错,你跟我走,现在我们就去找他。” 狼妖的修为在狐狸之上,因此轻松就拎着他出了门。 他这行为看似在为他们酒馆找回场子,实际上是隐九对狼妖做了安排。 既然答应了小丫头帮她找父亲,那就得说话算话。 论找人,没谁能比得上狼妖。 但黎南珠并不清楚这一点,她还以为,怎么都得等隐九闭关结束,出来后才能开始去办呢。 却没想到,一周后竟接到狐狸从东北传来的消息:在距离雪原岛不远的一处海域,发现了一处秘地...... 同一时间,还有一消息是叶高给她的:叶家老祖在一天之内,悄然闯入陈、孙、王三家的族地,将这三家剩余不多的低阶修为子弟,杀的一个不剩! 很明显,他在斩草除根。 黎南珠将消息送到仙盟,但三天过去,却一点动静也没有。 她不禁心中冷笑:这个修仙界,还真的是烂透了。 在这一刻她突然就理解了隐九,为什么明明一身修为,却选择避世不出? 而对于隐九的真实身份,她并没深究的欲望。 反正他对自己没恶意就行了。 ----- “九老板已经答应我,他会给你一个得到雷系功法传承的机会,就是破一个与雷灵根有关的阵法。至于阵法是什么,这几个玉简里都有,你好好研究,我相信你的悟性,那个雷系阵法,也肯定能破解。” 黎南珠说着将她复刻的几枚玉简推到林垚身前,再次叮嘱他,“一定要认真对待,雷系功法在整个修仙界都不多,既然现在有这个机会,那就不要放过。九老板很厉害,有他在你身边,不用担心那人再找过来。” 林垚没看那几个玉简,他抿着唇,目光紧盯黎南珠。 良久之后,见黎南珠起身要走,他才开口道,“黎南珠,我不会成为你的拖累的!” 他是真没想到,这么快她就又要把他给丢下,独自离开了。 当然,跟上次相比,这次好歹通知了他,没不告而别。 但心里仍旧空落落的,很难受。 从见到她并知道她的特别,再到自己遇险被她救,然后走上和她一样的路....... 为了能跟她靠的近一点,更近一点,他自从引气入体成功,就日复一日不间断的努力修炼。 在别人眼中可能他天赋卓绝,进展极快。 但在他眼中却还是不够,他和黎南珠之间的距离还是太大了,拉近的速度非常慢。 以至于现在她要出门,都不带考虑带他的。 虽然心里清楚她是有正事要办,而且这次离开跟上次不一样,他们还有再见面的机会的。 但林垚仍然有一种被丢下不管的委屈。 “黎南珠,以后.......你不会不管我吧?” 黎南珠:....... 她头疼的按了按太阳穴,背对着林垚,闷声道,“不会。” 林垚闻言心里好受了些,但也只是一些,知道她要走却不带他的憋闷,仍闷在心里没散。 他起身走到黎南珠身后,伸开双臂抱住她,脑袋埋在她脖颈处,小小声的问,“听说双修能让双方修为提升更快,真的吗?” 黎南珠:...... 她扭头瞪着他,红着脸怒道,“谁告诉你的?” 这家伙修行才几天,四大宗门都还不知道是哪个,又怎么可能清楚双修? 肯定是哪个不要脸的到他跟前乱说的。 她第一个想到的是范峻,因为只有他喜欢逗弄林垚,时不时的在他跟前说些有的没的。 可又一想,范峻最近一直在闭关疗伤,都不曾出来过,哪有功夫说闲话? “不是吗?”林垚看着黎南珠脸上的红晕,心情终于放晴,很坦然的把人给出卖了,“我是从小川那里听来的,他说城外来了几个合欢宗的女修,个顶个的好看,还穿着清凉,吸引了城外一众男修。说她们过来就是想找人双修的,就为了快速提升修为。” 黎南珠冷笑,“怎么?他看上人家了?” “有没有看上不清楚,但他应该是被人给看上了,前天,他被一个穿紫衣的女修给追了百里路。” 这天晚上,江琉川都要睡觉了,却莫名其妙被二姐给揍了顿...... ? ?补上了...... 第120章 备孕二胎,找帮手 “林垚你没事吧?我们怎么听班导说,你休学了?为什么呀?” 自从元旦过后,林垚就再没回学校,因为不知道之后会怎样,宋喆就暂时给他办了休学。 除了之前出事的那位室友,其他两位跟他关系也不错,因此听到这个消息后,两人都比较担心。 此时才打电话过来问,是因为之前林垚的手机一直关机。 而关于医科大和家属院的那场有关贺老的事故,宋喆处理及时,将影响降到了最低。 即便如此,私下讨论的师生还是不少。 林垚的两个室友也听说了,却不知道其中的一个主角是林垚。 “没啥事,就是身体出了点小毛病。” 林垚觉得自己这么说没问题,他现在的身体确实跟以前不一样,因为他修仙了。 然而听在他室友耳中却更加忧心忡忡了,小毛病能休学? 两人私下讨论,最后得出一个结论:林垚很可能得了重病! 只是为了不让他们担心才这么说。 寒假即将开始,他们决定,要去林垚家里看看他。 至于林垚的父母,即便有他大伯的提醒和安慰,心里也一片惶然。 怎么儿子上个医科大就进了保密单位? 因为林大伯当兵,夫妻俩对于‘保密’这个词倒是不抗拒。 但他们儿子什么样他们能不清楚? 那小子即便有这种能力,也绝对不会甘心被束缚。 他从小也是被他俩给放养着养大的,只是因为他智商高,所以在学习等各方面才不让他俩操心。 所以现在,终究还是因为脑子被关了起来对吗? 哎呀,那得多无聊啊! 夫妻俩没想过儿子的安危,只是深深的为他的智商堪忧,两人各自自责,生个这么聪明的儿子干嘛? 那就不是给自己生的,是给国家的。 林父想了想,感觉儿子的建议靠谱,“媳妇,都说高龄产妇生的孩子没那么聪明,要不,咱再生一个?说不定就能得个闺女呢。” 林母对于生二胎倒不怎么抗拒,毕竟一怀孕就当了女皇,生的时候也顺利,几乎没怎么受罪就把林垚给生了出来。对于别人痛的要死的感觉,完全没有。 最主要的是,她想要闺女。 而且她老母亲还在,可以给她带孩子。 所有可能性因素都考虑一遍后,第二天夫妻俩便兴冲冲跑到医院检查身体并拿环。 然后,开始备孕二胎。 第一个送给国家了,那么这一个怎么都得是自己的。 夫妻俩整日祈祷,就生个智商平平、漂漂亮亮的小棉袄....... 此时的林垚还不知道,等明年年底,他就要做哥哥了。 ----- 黎南珠离开京都后很快就赶到了东北,跟狼妖和狐狸汇合。 “你看看这个,是不是你父亲炼的?” 他们抓了两个从那个秘地出来的筑基期和尚,从他们身上搜出了几瓶丹药。 都是上品的疗伤丹和补灵丹,市面上不好买到的。 黎南珠拔开瓶塞只闻了一下就点头道,“没错,跟我父亲以前炼的很相似。” 黎焰在炼丹上极有天赋,无论是在练气期还是筑基期,反正从他手出来的,基本都是中品以上的丹药,其中又以上品为主。 她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样,能炼出上品丹药,那就说明父亲的修为和身体都正常,没有被肆意迫害摧残。 想想也是,一个有天赋的炼丹师,可比一个废人或死人对他们有用的多。 “那就没错了,他们需要你父亲炼丹,那么这个地方就得足够隐秘,不能被别人发现。雪原岛上没有灵气,周边又都是海域,这里几乎不会有修士到这里来,所以对他们来说,是个再好不过的藏身之地。” 狼星,也就是狼妖,他说完又发愁道,“麻烦的是,不好进去。” 不说里面是不是有化神,但最起码有元婴。以狼妖的修为,还不足以与之对抗。 但救人是老板答应的,他办不了,老板肯定得来。 哪知黎南珠却看向雪原岛方向道,“倒也不用非得麻烦九老板,我们可以去那里找帮手。” 狼星和狐狸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两妖都有些不解,“什么意思?你认识那条冰蛇?” 既然找人找到这里,以狼星的谨慎,周边自然也是要探查一番的。 雪原岛他上去过,刚一踏足就嗅到了蛇的味道,因此他没往里面走,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黎南珠摇头道,“冰蛇我不认识,但里面不止有冰蛇。” 她转头看向狐狸,“知道红凌吗?” 白羽先是一愣,随后皱眉,“她不是为了个男人甘愿放弃修炼吗?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红凌在百妖谷算是老祖宗级别的,他小的时候还很仰慕她,蛇族在百妖谷数量最多,不像他们狐族,就那么十几二十个。 但红凌作为蛇族的老祖宗,对众妖很是爱护,处事也非常公道,曾一度很受百妖爱戴。 所以后来她为了一个男人离开百妖谷,大家都非常不解且伤心,有个别极端的还因此恨上了人类。 也是从她离开之后,大家就再也没有见过她。 此时听黎南珠提起,白羽非常不解。 “那条冰蛇是红凌的姐妹,不过我说的帮手不是她,是红凌的女儿于薇。” 于薇和佳佳自上次过来就再没回去,不过娘俩也不是没了音信,时不时的还会给她打电话或发消息。 黎南珠指向与雪原岛相邻的那座与之截然相反并绿草茵茵的小岛屿,问两妖,“那里你们去过吗?” 当然去过,狐狸还差点跟里面的大雕打起来。 狼星明白了,“所以你说的帮手在那里?” “对,我过去一趟,你们俩先在这儿等着。” 黎南珠说完便动身前往那座小岛屿。 想起上次过来找姐姐和小川,那时就觉得这片岛屿有点怪,还总有种感觉,好像暗地里有双眼睛在盯着他们。 上了雪原岛之后,她还以为是那冰蛇母子在暗地监视他们。 如今才明白,哪里是什么冰蛇母子,分明是秘地里的那帮人。 他们当时的一举一动,必然都在人家的视线里,只是那时法华寺还没暴露,他们也在蛰伏,而她的身份也无人知晓,所以才将他们全须全尾的放走了。 不知道该不该说他们命大。 至于与父亲擦肩而过...... 就算当时她知道父亲在这里,一样的无能为力。 黎南珠在那座小岛屿刚一落脚,一只展开翅膀后足有六米长的大雕,气势汹汹的飞了过来。 黎南珠站着没动,也没抽剑。 等大雕飞到距离她只剩三四米时,一张高阶定身符啪的甩到了大雕身上。 连惨叫都没来及发出,大雕就这么直愣愣的被定在了地面上。 “再瞪信不信我把你眼睛给挖了?” 黎南珠说完,满意的看到大雕的眼神由愤怒变成了惊惧,然后从它翅膀上拔了根又粗又长的羽毛,像挥扫帚一样朝着空中左右挥了挥,最后满意收进了储物戒。 听说这雕是那条小蓝蛇的坐骑,有这么个飞行工具,倒是挺让人羡慕的。 这座岛屿不大,所以黎南珠才没费神去找人,因为她知道,马上就有人过来找她了。 果然,三分钟不到,黎南珠就听到了欢快清脆的喊声,“姐姐,姐姐......” 佳佳像一只小鸟一样嗖嗖的跑了过来,一直跑到黎南珠身边扑进她怀里。 “姐姐你可算来了,我可想你了。” 一年没见,黎南珠发现,佳佳变的活泼了。 她单手抱着她,另一只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笑着道,“长高了呀,佳佳。” “不止哦姐姐。” 话音落下,佳佳已经消失,变成了一条红色小蛇,昂着脑袋挂在黎南珠胳膊上,小小的蛇嘴一张一合,“姐姐你看我的脑袋,我有角了。” 黎南珠惊讶的瞪大了眼,蛇能化蛟,她当然知道这一点,但佳佳不单纯是蛇啊。 如果按比例来划分,她连半妖都算不上,但现在看着,不仅成了蛇妖,还是有望化蛟的蛇妖。 真是稀奇啊! “南珠。” 黎南珠还没从惊讶中回神,于薇就出现在了她面前。 黎南珠欣喜的发现,于薇的修为也涨了。 看来她是彻底找到了修炼的法门,凝练出了自己的妖丹。 至于她母亲的那颗妖丹,虽然被她给吸收了一半的妖力,可毕竟还剩一半。 而于薇当初之所以留在这儿,就是为了救她母亲红凌。 那颗保留了一半妖力的妖丹,被她还给了母亲。 半年前,红凌醒了。 只是目前身体还比较虚弱,正在闭关中。 “是不是很奇怪佳佳为什么会长角?” 说起这个,于薇也很无奈,“我母亲头上有角,她把她以前褪下来的磨碎了喂给了佳佳,然后这丫头隔了一个月,真就长出了角。我其实也吃了,但就是没有。” 谁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反正佳佳就长了。 就连蓝姬的儿子瞳瞳都很羡慕。 红凌和蓝姬的祖上是出过蛟龙的,为了改善后代血脉,那条蛟龙将自己褪下的角喂给了子女。 之后一代传一代,只要有褪下的角,都会给子女吃,这样可以增加化蛟的几率。 只是可惜的是,能长出角的并不多,最后渡过天劫能成功化蛟的就更少了。 但不管能不能化蛟,总归长角是第一步。 而蓝姬的儿子瞳瞳,迄今为止就没能迈出这一步。 虽然他也吃了他母亲蓝姬的角,可没长就是没长,谁都没办法。 “对了南珠,你过来是有事?” 简单闲聊了两句,于薇立刻正色看向黎南珠,“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她是知道黎南珠有多忙的,从沐阳到这里又那么远,怎么也不可能闲着没事过来看她们。 黎南珠也不拐弯抹角,抬手朝东一指,“那里,二十里远的位置,有处秘地,占领百妖谷以及杀了我黎家的幕后势力,很可能就在里面。还有我父亲,也有九成的可能被关在了那里。所以不瞒你,我这次过来是救我父亲的。” 说完她又面色凝重道,“不知道蓝姬有没有跟你说过,千年前这里是没有海域和雪原岛的,这些都是这里的一个秘境坍塌,才呈现出来的。当时这片海域一出来就淹没了不少村镇,死伤无数。禅宗的两位化神因为渡化冤魂而积攒了大量功德,最后成功飞升。 但我家先祖曾经留下的手书里却记载,这处秘境的坍塌跟禅宗有关。也就是说,很有可能那两位化神是为了自己能成功飞升,计划了这一切。 现在这处秘地里的人,就是当初禅宗的余孽。我怀疑后面他们肯定还有大动作,雪原岛和这片海域很可能会消失。所以保险起见,你们还是离开这里吧。” 黎南珠也是听了狼星和狐狸的调查,才把这前后串连起来的。 所以她既是过来找帮手,也是通知她们。 “好,我马上去告诉蓝姨,你先在这儿等我。” 于薇对于黎南珠的话是半点不怀疑,而且还对她道,“除了我母亲和佳佳,我们都能跟你去救人,你尽管计划,不用担心。” 她没有让黎南珠等太久,很快就带着母亲和蓝姬,以及蛇妖少年瞳瞳,赶到了她这边。 因为被黎南珠揍过,瞳瞳一看到她还有点害怕,尤其是她现在的修为比之前长了不少。 所以,在大雕委屈的冲他使眼色时,瞳瞳没敢要求黎南珠,而是拽住了佳佳,让这个高兴的得意忘形的丫头看大雕。 想飞的时候就让大雕带你,现在大雕有难,你不能坐视不理啊。 佳佳是真没发现大雕被定住了,她的注意力全在黎南珠身上,其它的就好像没看见。 不过,她最感兴趣的是大雕身上的定身符,指着那张符箓问黎南珠,“姐姐,我想要这个。” “行,给你。” 黎南珠掏出一把符箓塞进佳佳脖子上挂着的储物袋里,叮嘱她,“口诀姐姐教过你,还记得吧?” “记得。” “遇到危险就往外扔,别不舍得用。” 看的瞳瞳眼皮一跳一跳的,这么多啊,怎么不给我点呢? 离开的时候,黎南珠撤回大雕身上的定身符,很不客气的第一个跳上它的后背。 第121章 救出黎焰 黎南珠虽然第一个跳上了大雕的后背,却在起飞前却给自己贴了张隐身符。 她人一消失,把蛇妖少年瞳瞳和佳佳吓了一大跳。 “姐姐?” “姐姐在呢,佳佳想玩吗?” 佳佳立刻道,“要玩。” 于是,佳佳也跟着消失了。 少年瞳瞳眼巴巴看着,虽然也很想玩,但没敢开口。 于薇和蓝姬,以及红凌,则把注意力放在了那处秘地。 其实很久以前,蓝姬就知道那里有修士,毕竟离得近,就算进出不频繁,也难免会注意到。 但因为对方并不踏足雪原岛,连旁边的小岛也不去,算是互不干扰,她便没探究。 却原来,是禅宗的人? 蓝姬不擅长思考,或者说懒得多想。 所以于薇说她信这个小姑娘的话,那她便也信。 反正她自己也有种直觉,这雪原岛大概率撑不了太久了。 大雕带着蛇妖离开,二十里外秘地里的修士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 本来没有多奇怪,毕竟那条小蛇妖贪嘴,隔段时间就会骑着雕出去一趟。 他们都见怪不怪了。 然而这次不同,那大雕的背上,除了小蛇妖外,竟然还有三个蛇妖。 这是集体外出采购? 秘地里负责警戒的修士,警惕性很强,他隐隐感觉不对劲,忙走出秘地仔细查看。 大雕的背部非常宽阔,上面坐着的人一览无余。 三个女人一个少年,的确没错。 警戒修士连忙转头对跟在他身后的年轻修士道,“去通知师叔,就说那条蓝蛇要跑。” 那可是师叔看上的,想等蓝蛇修为再长进些,好挖了妖丹淬炼他的冰灵根。 但现在看好的菜要跑,那怎么行? 年轻修士答应一声,转身正要进去,突然脚下一个趔趄扑倒在地,然后,不动了。 “慧平师弟?” 喊完发现其身子底下溢出的红色液体时,脸色一变。只是不等他做出反应,后背猛然冒出一层冷汗,身体的反应比脑子快,灵气罩撑起的同时,身体往旁边一闪。 下一秒,噗的一声,他的灵气罩被剑气穿透,直入腹部。 不顾伤势,他顺势后退扑向秘地入口,可惜只来得及踏入一只脚,脑袋就被一只尖利大掌给扣住,然后被用力一拧,随着咔嚓一声,警戒修士的脖子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向了一边。 狼星现出身形,回头看向踏剑而来的黎南珠,之后是于薇和蓝姬。 这么一眨眼的功夫,大雕的身影已经只剩下一个黑点。它的背上,也只有身体依然孱弱的红凌和两个孩子。 “蓝姨,看来他们不动你,不是不想动,而是时机未到。” 那修士刚才说的话他们全都听到了,就像是在圈养蓝姬和她儿子一般,不允许他们离开雪原岛。 蓝姬的脸色很不好看,她把他们当邻居,结果呢?他们把她当一盘菜。 狐狸躲在狼星的影子下,隐晦看了眼蓝姬和于薇,随后转开视线,跟着往秘地里面走。 门口的动静几近于无,里面的人并没有察觉。 黎南珠分发了隐身和隐息符,五人兵分三路。 这处秘地的入口是一块凸出水面的大石头,甫一踏入,温暖的气息和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 草木纷飞,鸟语花香。 与外面的冰天雪地截然相反,就仿佛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一般。 黎南珠进来后先警惕的扫视一圈,几人都没散开神识,就怕被里面坐镇的元婴修士给发现。 他们目标明确,先找人。 如果不小心碰到修士并且被察觉,那就只能先杀掉。 总之要保证找到人之前,将动静控制到最小。 这处秘地不算很大,一圈转下来都没用到一小时。 大概只是暂居,所以里面连个正经的屋子都没有。 仅在中间位置的草地上,简单搭了两个木屋。 其中一个木屋的门还是打开的,里面空空如也,什么人也没有。 另外一个虽然关着,但里面也没人。 环境就更简单了,两个一眼就能望到头的小树林,一条贯穿整个秘地的小河,除此之外就是草地和山坡。 再无其它。 不,也不能说没有。 有一处最高的山坡侧面,开了一个洞府。 “应该就是在那里面了,十有八九,你父亲和那个元婴,都在里面。” 狼星两手握拳对了对,他很久没跟元婴打架了,虽然不一定能打得过,却依旧跃跃欲试。 他看向黎南珠,“丫头,打?” 整个秘地除了山洞里的情况不明,其它地方他们基本都了解了个一清二楚。 十个筑基,其中八个跟门口那两个一样是后期,一名金丹正坐在小木屋附近打坐。 也就是说,不算洞府里面的,外面总共是十一名修士。 黎焰十五年前被抓时,修为就是筑基后。 所以以这种配置的阵仗来看守他一名医修兼丹师,还真的是很给他面子。 “我去会会那个金丹,你们其他人先别动。” 于薇不放心,跟在她旁边防止有人偷袭。 黎南珠一个闪身冲向秘地中间的小木屋,同时撕掉了身上的隐身和隐息符。 气息一暴露出来,闭眼打坐的金丹中期修士唰的睁开了眼。 一身红衣的少女,脸上戴着半边同色面具,手中的玄铁剑散发着淡淡的赤红光晕。 这个配置......黎焰的女儿? 黎南珠如今在修仙界也算是出名了,以不到二十的年龄到达金丹修为.......有羡慕有嫉妒,也有可惜的。 若黎家还在,黎家主和黎焰没有遇险,那么,这位新一代的天才天骄,势必会成为整个修仙界大能抢夺认徒的对象。 但现在把自己暴露出来却不一定是好事。 毕竟屠了黎家满门的禅宗,连太玄宗的元婴长老都敢杀,又何况她一个刚刚进阶金丹的小丫头? 大部分人,对黎南珠都不太看好。 毕竟几千年来,修仙界出的天骄并不少,可能成功活到最后,达到别人望之不及的境界的,并不多。 所以至少有一半的人,在等着听到黎家丫头陨落的消息。 别人怎么想对黎南珠来说不重要,她只专心在走自己的路。 找到父亲,为母亲和家族报仇! 禅宗的人她肯定是一个都不会放过的,杀得了就杀,杀不了的想办法杀。 身为剑修的她,就算玄铁剑没有被炼制成本命剑,她也有信心越阶战中期。 现在自己的本命剑被加码,那就更不成问题了。 猜出黎南珠的身份,那名金丹也不敢大意,立刻招出自己的本命法宝佛珠,迎上对方的宝剑时,快速翻转手腕念着加强术法。 然而-- 嘭!咔嚓! 随着一声巨响,只一剑,黎南珠就将对方的佛珠给劈碎了。 那金丹眼睛蓦的瞪大,随后脸色一白,张嘴噗的吐出一口鲜血,修为也转瞬间下降到了堪堪金丹。 相比于对方的震惊,黎南珠也没好到哪儿去,当然,她只是惊奇。 惊奇于自己的剑竟然这么厉害,这么好用! 哎呀,改天有时间得好好谢谢九老板。 这边的动静自然惊动了身在洞府的元婴,只是等他出来的时候,恰好看到他的大弟子被一个小丫头给一剑贯穿了丹田。 “混账!” 元婴大怒,正要一掌拍死黎南珠,却突然察觉左右两边各一道劲风袭来。 他忙缩回手往半空退去。 狼星和蓝姬同时现身,两妖扑向半空与元婴战到一起。 下面,黎南珠没给那些筑基逃命的机会,一剑一剑收割着他们的命。 想当初,他们黎家一半的老弱都只是练气,还不是全被他们给杀了。 但凡是禅宗的人,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狐狸守在洞府门口,等黎南珠过来便跟着她一起往里走。 于薇没有现身,仍在暗处警戒。 洞府不大,黎南珠很快就找到了最里面的一间被当成炼丹房的石屋。 石门很轻易的就被推开了,即便现在没有炼丹,里面的药香味依旧浓郁。 除去最中间的炼丹炉,旁边就是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 椅子上坐着一个人,他低垂着脑袋,长发将两边的脸颊遮住,看不清容貌。 即便门口传来动静,那人也没抬头,他就像个石雕,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黎南珠抿唇看着他,此时,她也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个什么感觉。 当然这种时候感觉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确定人是黎焰,然后赶紧走。 于是她很干脆的开口叫人,“黎焰?” 对方还是没动。 旁边的狐狸急了,“喂,你是不是黎焰啊?是就应一声,她是黎南珠!” 不知道是不是狐狸的最后三个字起了作用,这人仿佛被电了下,竟一个颤抖抬起了头。 与黎南珠四目相对,父女俩俱都一愣。 依旧年轻,依旧清俊儒雅,除了眼神有些沧桑和悲怆外,几乎与记忆中的那张脸一模一样! 而黎南珠虽然只露了半张脸,却也让黎焰一下认出了自己的亲生女儿,她的眼睛,跟妻子一模一样。 黎焰的嘴唇颤抖着发出喃喃的低唤,“珠儿......” 狐狸看看黎焰,又看向黎南珠,然后用胳膊肘碰了碰她,问,“是你爹吧?” 黎南珠回神,点头,“是。” “那还等什么?赶紧走啊。” 黎南珠冲进石屋,一把拉起黎焰,快速从上到下扫视了他身体一遍。 大概是需要他炼丹吧,所以那些人既没锁着他,也没折磨他,总之表面是没什么明显伤势的。 但她依旧问了句,“能走吗?” 黎焰激动的全身都在发抖,狠狠点头,“能!” 忍辱负重多年,这一天,他想了很久了。 两人一狐很快跑出山洞。 外面狼星和蓝姬与那元婴修士打的正激烈,下面的树木花草河流已被毁了大半。 于薇一看把人给救了出来,立刻对黎南珠道,“你先带你父亲走,我过去帮忙。” 三对一,黎南珠放心了。 她叮嘱于薇一句,带着父亲和狐狸上了自己的剑。 毕竟是元婴中期修士,她就算上去也帮不上忙,还不够扯后腿的呢。 唉...... 修为还是太低了。 百里之外的一个小镇,黎南珠他们一行与红凌和佳佳瞳瞳汇合。 没过多久,狼星和蓝姬于薇也赶了过来。 黎南珠看向于薇,问,“跟我回沐阳?” 于薇转头看向母亲和蓝姬,只是不等她开口,蓝姬直接拒绝道,“南方的天气不适合我,我们母子还是更喜欢北方。薇薇,照顾好你母亲和佳佳,有空我们会去看你们的。” 黎南珠也没让蓝姬白帮忙,给了她几瓶丹药当报酬,又给了瞳瞳一沓符箓。 最后一行人分成三波离开小镇。 ----- 当双脚最终踏上沐阳地界时,黎焰就算极力隐忍,眼圈也泛了红。 从东北回沐阳,这一路并不算很太平。 即便狼星故意留下痕迹吸引了部分注意力,仍旧有禅宗的人紧追不舍的追杀。 以至于黎南珠和于薇都受了伤。 好在黎焰是医修,黎南珠的丹药备的也足,所以一边打架一边医治,终于在半个月后回到了他们家族地。 几人刚到天沐山,雀鸣就一阵风的出来把人给卷了进去。 黎南珠一回来就发现族里有些不对劲,她扫视一圈,除了激动迎出来的黎霜和黎姝婉,竟不见其他人。 外面的茶馆她也看过,黎旭和黎昇都不在。 还以为他俩在族地修炼。 还有李艺瑶...... 黎南珠看向黎霜,“姑姑,他们几个呢?” 黎霜抹去脸上的泪,平复了下心绪,这才道: “都去找艺瑶了,你们之前学校的一个室友,好像是叫苏晓雅吧,周末去云城看望生病的朋友,迟迟没回。另一个女孩很着急,跟老师说了,也报了警。正好艺瑶回外面的房子拿东西,听说后就帮着去找人。结果,她一出去也没了消息。小旭和小昇不放心,都出去找她了。” 如果黎南珠他们晚回来一步,黎霜也出去了,因为她也察觉到了事情不对劲。 “珠儿,你跟你爸先休息,我出去找一找。” 黎南珠的确很累,不适合再次奔波。 所以接受了黎霜的安排,立刻闭关修整。 她打算用两个小时让自己恢复灵力,然后出去找人。 第122章 生死逃亡 从见面到一路奔波着回到沐阳,父女俩都没能正儿八经的好好说句话。 黎焰虽然很想跟女儿面对面坐下来,心平气和的聊一聊,问问她这些年,都怎么过来的。 可看着女儿脸上的倦怠和疲惫,即将出口的话又被他给咽了下去。 转而像小时候一样摸了摸她的脑袋,温声道,“先去休息吧,爸现在也要闭关。”争取早日破境! 他的修为在这十多年间停滞不前,不是不能破,是没法破。 所以就只能沉淀再沉淀,一直到今天。 那些人只是关押而没动他,多亏了他一出手就是上品丹药的天赋,要不然,他势必也会像父亲一样,被他们断掉经脉抽去修为。 黎尚玄依旧昏迷不醒,只是相比之前的枯槁,如今脸色好了很多。 从父亲那里出来,黎焰见到了江海。 一番感谢交谈之后,他去了老祖的洞府闭关。 跟黎南珠一样,他们一家三口的小院,没了妻子,他也受不了。 ----- “艺瑶?” 苏晓雅被困在了一处竹林中,她走了很久都没能走出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的这里,在云城大学读书的高中同学,哭着给她打电话,说是不小心怀孕了,想让她陪她去打胎。 男朋友已经分手,她也不敢跟大学的同学讲,怕他们告老师。 苏晓雅虽然怒其不争,可也知道事情发生了就得解决。念在以往同学三年的情分上,她答应了。 因为云城跟沐阳挨着,坐火车也只需要半小时,当天来回没问题。 所以苏晓雅走的时候还跟汪倩约好,晚上一块吃饭。 到达云城后,一出火车站她就去了同学说的一家距离他们学校很远的小医院,在门口两人碰了头。 事情发展到这里,在此之前一切都很正常。 只是,等她一脚踏入那家医院后,眼前突然一转,景象变了。 医院没了,却出现了一片竹林,而她正身处竹林中。 苏晓雅懵了。 左右看看,她同学也不见了。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本来就胆小的她,战战兢兢的跑了好几圈,最后才发现自己一直在绕着一个地方转悠。 苏晓雅非常崩溃。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竹林待了多久,手机打不开,手表指针莫名停住,没有白天黑夜......期间因太过害怕而昏迷了一段时间,醒来后,求生的意志促使她继续找出路。 饥肠辘辘眼冒金星时,她看到了李艺瑶。 苏晓雅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幻觉,她强撑着站起身扑上去,抱住李艺瑶嚎啕大哭。 但因为饿了好几天,身体过于虚弱,情绪激动之下晕了过去。 李艺瑶抱住好友,同时抬头看向竹林尽头,眼中的怒火如有实质! 狗娘养的~~~ 那个变态为了把她给引过来,竟然对苏晓雅设了这么一个局。 竹林的尽头,云卓背着手站在那儿,脸上的笑容看的李艺瑶更加火大。 抬手筑起一道冰墙,然后迅速从储物戒扒拉出一瓶灵泉水,对着苏晓雅的嘴巴喂了她几口。 之后将人往后背一放,拿了根绳子绑在了身上。 这时只听哗啦一声,冰墙被击碎。 与此同时,李艺瑶取出弓箭对准了前方。 练习了那么久,她现在灵力化箭几乎瞬间就成,因此,冰墙倒后,,她也嗖的一下射出了一支冰箭。 紧跟着又嗖嗖射出两支。 她也不恋战,甚至不去看一眼那三支箭射出后有没有射中目标,而是转身就跑。 竹林的结界已经被她破开,就在云城郊区的一家屠宰场旁边。 苏晓雅的那个高中同学,被李艺瑶扔在了屠宰场门口。 半个小时前,女生看着李艺瑶消失在竹林里,她本来想跑,但突然从天而降一支冰箭,定在了她的右脚上。 女生吓得一张脸发白,却又死死捂着自己的嘴,一声不敢吭。 半个小时后,一道身影如一阵风一般从自己身前刮过,随后不见了踪影。 但女生还是眼尖的看到了李艺瑶背上的苏晓雅! 她还活着? 怎么会? 怎么没死? 这一刻女生都忘了脚上的疼,死死盯着李艺瑶和苏晓雅离开的方向,眼里全是愤恨。 李艺瑶在身上拍了张疾行符,顺着郊区与云城紧挨的一条小路狂奔。 同时,这条路也通向沐阳。 此时云卓刚从那三支冰箭中脱身,他没想到这丫头的箭竟然还会拐着弯的追踪。 半年不见,原来不过才练气中期的小丫头,如今竟然筑基了。 不止如此,她还拥有了神弓法宝。 太好了~~~ 云卓眼中的兴味更加浓厚了,筑基的小丫头,可比练气有用多了,等抓到她成为自己的炉鼎,不仅进阶金丹指日可待,还能在进阶后更进一层。 更甚者,还能白得一法宝。 云卓不再玩猫捉老鼠那一套,放开自己的实力,御剑追了上去。同时右手放在身前,拇指和食指掐在一起,嘴里念念有词。 随着他嘴唇的蠕动,脚下的剑嗖的一下在半空划出一道光线,他人已经出现在了李艺瑶身后五百米处。 小丫头非常机敏,当即转身举弓就射。 云卓这次没躲,一直被他套在左手手腕的一串佛珠飞出,嘭的一声,冰箭碎裂后化为一道虚影,消散在半空。 只这么一瞬间的工夫,李艺瑶又跑出了十里地,拐了一个弯,被一座小山给挡住。 云卓转瞬即到,却并没在小山后面看到人,扫视一圈也没有。神识散开到最大,依旧没发现。 他脸上势在必得的笑容慢慢消失,云卓整张脸都沉了下来。 又是这样! 突然消失! 只是上次他还有心情陪她玩,毕竟修为低,想等她再进阶一些再抓来。 但现在却完全不同了。 小丫头已经筑基不说,这里还离着沐阳那么近,万一被黎家那只神兽找过来....... 云卓头一次没了玩弄猎物的打算,只想掠了人就走。 他眼神阴翳的扫视着四周,心里琢磨着,那丫头带着个普通人势必跑不快也跑不远,所以她能消失,肯定是藏了起来。 能阻隔神识探查,所以又是什么宝贝吗? 好东西倒是不少。 这么一想,云卓心里的焦躁散了些。 眼珠子转了转,云卓抬手将佛珠扔向半空,随着他口中念念有词,那佛珠上面隐隐散发出金光,然后慢慢变大,以他所在的位置为中心,方圆百米被笼罩在其中,并在普通人眼中,这处只是一片空旷的荒地,包括山坡在内,都没了。 地下,李艺瑶用灵气罩裹着她和苏晓雅,正在艰难前行。 为防止走错方向,她一点不敢转动身体,在土遁符的帮助下,慢慢的朝前挪动。 时不时的,还得伸手朝后摸一把苏晓雅的脸,手指在她鼻子下探一探,防止她憋着。 突然,砰的一下,灵气罩似是撞上了什么东西,她被这股力量反弹着退后了半米。 李艺瑶的身体比脑子反应快,啪的一声往身上又拍了一张土遁符,迅速往左下方钻去。 地上的云卓第一时间察觉了这边结界的晃动,抬手一掌朝那边拍去,随着嘭的一声,那里被拍出一个至少二十米深的大坑。 但是,没有人。 云卓盯着大坑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还真是土遁符啊~~~ 从袖中掏出一张黄符,云卓再次念念有词,那黄符没入坑中嗖的一下不见了。 因为带了一个人,土遁符消耗的特别快。 李艺瑶又不想伤到苏晓雅,处处掣肘之下,此时已是满头大汗,身上的灵力也已消耗了七成。 她停下并迅速掏出一瓶补灵丹,也不一颗一颗吃了,直接一瓶全倒进了嘴里。 然后闭眼吸纳灵气,归入丹田。 一瓶补灵丹刚刚全部吸收完,李艺瑶连忙睁开眼并极速往地上窜去。 就在她离开的那一瞬间,原本她们待的位置,出现了一张黄符,并嘭的爆开,引起了小范围的地面晃动。 李艺瑶狼狈钻出地面,手中的弓箭对准了云卓。 “哟?终于舍得出来了?” 云卓看着满脸警惕望着自己的李艺瑶,挑眉用下巴指了指她的后背,慢悠悠道,“小丫头,为了你同学着想,我劝你还是把箭给放下。你跟我走,你同学就能活。” 李艺瑶其实不是很明白,为什么这家伙要抓她? 上次在秘境对上还说得过去,毕竟立场不同,他也想从自己身上夺宝。 但现在呢? 出了秘境,还大费周章的设局把自己引过来...... 就算她现在是黎家人,值得这么算计? 这么想着,李艺瑶也问了出来,“为什么要抓我?” 听到这个问题,云卓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他甚至还用一种兴奋的语气回道,“你看不出来吗?我对你一见钟情,我喜欢你啊~~~” 最后的一个‘啊’字还拖长了音,听的李艺瑶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妈的,果然是个变态! 老娘跟你拼了! 嗖嗖嗖的一连三箭射出,李艺瑶同时抬手扔去一枚爆破丹,又往被封住的虚空扔了一颗。 随着嘭嘭两声巨响,李艺瑶用灵气封了她和苏晓雅的口鼻,后撤到这方结界围住的最边缘。 她瞅准时机,在结界被爆破丹炸的微微晃动时,一箭射出,随着卡崩一声,结界破碎。 这时,摆脱了她的三支冰箭和一枚爆破丹的云卓,也气势冲冲的冲了过来。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李艺瑶忍不住想骂,你个死变态什么时候客气过? 可她压根没时间去骂,结界破碎后再次贴上疾行符转身奔逃。 为什么不御剑? 因为没学会。 导致的结果只能累腿了。 李艺瑶此时心中无比希望黎旭黎昇赶紧来,南珠不在,她现在也只能指望他俩了。 刚听汪倩说苏晓雅联系不上时,她还没想那么多。 直到从警察那里得到消息,说苏晓雅的同学好好的在学校上课,根本没生病。 她才察觉事情不对劲。 但她也没有不管不顾没头没脑的过来,带足了防身的东西后,又告诉了黎旭和黎昇,让他俩隔半个小时就联系自己一次,如果联系不上,那就说明有问题。 所以这会,黎旭和黎昇应该在赶来的路上了。 爆破丹的丹方是黎焰创作的,这个气味特别,只要他俩从沐阳一路过来,找到她不难。 李艺瑶一边跑一边在心中如此祈祷。 最后没有祈祷来黎旭和黎昇,却来了个意想不到的人。 江琉川! 因为学校已经放假,江琉川如今时间自由。 再加上二姐去救她父亲,一直联系不上人,大姐不放心,就让他过来看一看。 他先乘坐飞机从京都到的云城,在机场正要打车去沐阳,然后察觉到了这边的异常。 鉴于上次陈、王、孙三家在云城出事,导致这边的修士少之又少。 即便有个别发现这里打斗的,大多也会避开,不会多管闲事。 但江琉川正是好奇心最盛的年纪,再加上如今身份有变,他是京都特殊部门的特殊警员。 不管那还能是警察? 因此把那张特殊证件往衣服上一拍,堂而皇之的跑了过来。 正好,李艺瑶边跑边转身搭箭射云卓。 此时她的脸上带着一道明显的血痕,脖子和身上也有,鲜血淋漓的,看着很是凄惨。 我靠! 看清楚人的一瞬间,江琉川一下瞪大了眼,嘴里骂了句,唰的抽出了自己的大剑,劈头冲了过去。 过来之前,江琉川还想着如果非得要管这个闲事,他就在上之前大喊一声“警察!”。 但是现在,他只想活劈了云卓! 因为头上长出了头发,他没认出来这曾是在秘境见过的秃驴。 但不要紧,不管他是谁,他现在要弄死他! 敢动他二姐的人,那就是在找死! 虽然江琉川还在筑基初期,与筑基后期的云卓差了两个小境界,但真打起来,武力值却并不在云卓之下。 最近这半年他不是不能进阶,而是在跟着他的新师父谢北,学习新的剑法。 人家将自家祖传的宝剑都传给了他,相对应的剑法不学的话,这宝剑的威力不也发挥不到极致吗? 就冲着这一点,江琉川很听他师父谢北的话,拓实根基,稳步学剑! 第123章 被救,破阵 “小心他的佛珠。” 看到江琉川的那一刻,李艺瑶一直紧绷着的神经一松,整个人脱了力般的跌坐在地。 但第一时间,还得预防苏晓雅被她给摔到。 刚才逃跑的时候也是这样,那秃驴的攻击过来时,她得优先保证苏晓雅不被伤到。 难为死她了。 但能怎么办? 苏晓雅也是被她给连累的,人家招谁惹谁了? 脸上的汗珠滴落到伤口里,她也顾不得疼,一边喘着气把补灵丹倒入嘴里,一边还得注意着小川和那秃驴。 然后发现,小川的剑术长进了。 更让她惊喜的是,对上这个比他高两个小境界的秃驴,他竟然能压对方一头? 耶! 李艺瑶左手一握拳头,恶狠狠喊了句,“小川,弄死他!” 妈的死变态,让你欺负人! 怒火和狠厉之下,李艺瑶顾不得休息,举起雪迎弓对准了云卓。 两人一个近战,一个远攻,没多久云卓就差点被江琉川削掉一只胳膊。 知道今天没办法把人给带走,云卓深深看了一眼李艺瑶,对江琉川道,“小子,我记住你了!” 他的视线落在江琉川胸前的徽章上时,愣了下。 他不是黎家的人吗? 怎么会跟警方扯上关系? 江琉川嗤笑道,“还记住我了?说的好像自己多能耐似的。看到这儿没?老子是京都特殊部门特警!你他妈还记住老子,老子还记住你了呢,回头就发你的通缉令!” 这一刻,江琉川终于明白他二姐为什么要给他这个身份了。 太特么爽了! 但最终还是让云卓离开了,江琉川没追。 李艺瑶也不会让他追。 虽然武力值可以,但修为毕竟差了一截,且对方又狡诈老道,真要追过去,指不定要吃亏。 江琉川倒没想那么多,他没去追只是单纯担心李艺瑶。 带着个晕迷不醒的普通人,又受了这么重的伤,他怕他离开后,她俩再出意外。 “怎么回事啊?” 身高已经达到一米九的江琉川,跟个大熊一样蹲在李艺瑶身边,笨手笨脚的帮她把身上绑着的绳子解开。 得把苏晓雅放下,才能帮她包扎身上的伤口。 “一两句话说不清,回头我再跟你讲。嘶~~~好疼......” 江琉川吓得立马松开了绳子,看着她肚子上明显勒进肉里的痕迹,瞪大了眼,“你这......跑了多久了?” 竟然勒成了这样! “时间倒是不久,但我跑的快,还用了土遁符......别干看着了,给我上药。” “哦哦。” 江琉川一边答应着,一边接过李艺瑶手里的瓷瓶。 不过上药前他先从自己的储物戒里掏出一床半新不旧的薄被,摊开后让李艺瑶坐在上面。 “没看出来啊小川,还挺细心的。” 李艺瑶赞赏的看了江琉川一眼,让他把苏晓雅也挪到上面。 “她没事吧?” “没事,一会就醒了。” 江琉川闻言放心了,拿了药瓶开始给李艺瑶上药。 她也吃了疗伤丹,只是伤口要止血还得一会,不如先撒点止血的。 上药上到一半,江琉川后知后觉,看着李艺瑶肚子上雪白的皮肤,从脸到耳朵,突然唰的一下红了。 不过李艺瑶没看到。 她半躺着靠在苏晓雅身上,整个人呈放松状态,懒得像没了骨头。 其实是累的。 纵然吃了补灵丹,灵力恢复了一些,但身体依旧很疲惫,一动不想动。 李艺瑶一点没把江琉川当外人,心安理得的指使他,“除了肚子上还有胳膊上,其它地方应该也有,我感觉哪哪儿都疼,小川你检查仔细点。” 江琉川一听还要检查她身体的其它部位,手一抖,差点把整瓶药都撒了。 本来想拒绝,让她再吃颗疗伤丹,可一看李艺瑶累的眼睛都睁不开的样,到嘴的话又被他给咽了回去,只能忍着心里的那股别扭,任劳任怨的给她包扎。 刚全部弄好,昏迷中的苏晓雅,悠悠转醒了。 彼时江琉川正在给李艺瑶穿袜子,她小腿上有一道划伤,很长,直入脚踝。 苏晓雅第一眼看到的正是这一幕,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这才惊讶的“啊”的叫了一声。 江琉川抬头看过来,李艺瑶这时也睁开了半阖的双眼,将脑袋从苏晓雅身上挪开,扭头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苏晓雅茫然的看着她,眨了眨眼,好一会才沙哑着嗓子回道,“还、还好。” 之前喝过灵泉水,身体肯定是没事的。 但苏晓雅很想知道李艺瑶是怎么找到的她,她们又是怎么从那个诡异的竹林里出来的。 还有,面前这男孩是谁? 李艺瑶给她介绍,“这是小川,南珠的弟弟,也是咱弟,不是外人,你别跟他客气。” 苏晓雅的眼睛一下亮了,心想南珠的弟弟可真帅。 又一想南珠那张脸,对于她弟弟的颜值又不觉得奇怪了。 李艺瑶穿好鞋子,自己站起来后又把苏晓雅给扶起来,道,“详细的情况等回头再说,咱们先离开这儿。” “好,这被子哪来的?” 苏晓雅环顾四周,荒郊野外的,她俩躺在一床灰色薄被上,最关键的是,这被子还出奇的干净。 怎么看怎么违和。 李艺瑶打马虎眼,“哎呀这不是重点,走走走,赶紧走。” 有苏晓雅在,江琉川自然不好御剑。 但好在三人走了没多久,碰到了一辆三辆车。 给了对方五十块钱,将三人送到通往火车站的公交车站。 路上,李艺瑶先联系了黎旭,电话没通。 又联系了黎昇,也没通。 她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黎家只剩下南珠他们几个,如今各方势力盘踞在沐阳,全都盯着他们。 南珠因为修为已到金丹,离开沐阳时可以悄无声息,但黎旭他们俩却还做不到这一点。 李艺瑶紧蹙眉头,要是他俩出事...... 她想了几秒,果断把苏晓雅送去了云城警局。 江琉川的身份为他们开了绿灯,对方保证先调查再送人。 这也是李艺瑶想要的结果,骗了苏晓雅的那个女生,肯定不能就此放过,具体怎么处理就交给警方了。 之后她和江琉川便匆忙离开云城,两人拍了隐身符,御剑回沐阳。 半路,还真就碰到了黎昇和黎旭。 两人被四名筑基修士围住,看对方的装扮和武器,竟然不像是禅宗的。 原来就是四名散修,想从黎旭两人身上抢丹药。 江琉川和李艺瑶的加入,让四人的计划泡汤,没多久便落荒而逃。 等他们回到族地,惊喜的发现,黎南珠已经救人回来了。 江琉川很想看一眼传说中的黎家少主,可惜人家在闭关。 等黎南珠休息好出来,他告诉她,林垚前两天被小酒馆老板带走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江琉川不知道,黎南珠却是清楚的。 左手拇指与中指无意识的揉搓着,心想,那阵法,林垚能破的吧? 能吧? 肯定能! 心里如此打气,实际却依旧忐忑,毕竟那家伙再是天才,正式进入修行的时间还是太短,有关阵法,她也只是囫囵的教了他一个大概。 此时被黎南珠担心的林垚,因为不小心踩到一块凸出的石头,脚下一松,他人掉进了一片雷电交加的大雨中。 紫色闪电打在身上,劈的他从头麻到脚。 在那瞬间,他眼前发黑,什么都看不见。 不过林垚很快就冷静下来,强迫自己忽略身上的麻痹和疼痛,运转灵力在经脉中游走。 雷电从他头顶进入他体内,混入他的灵力中,劈里啪啦的在他的经脉中跳跃,竟......有种酥麻的酸爽! 这种感觉很熟悉。 小时候不小心触碰到插头,被电的时候就是这种感觉。 因为没觉得难受,他后来还偷偷的又故意摸插头,连着摸了六次,第七次不小心被他妈发现,男女混合双打,他才不敢再摸了。 不是怕被电,是怕再被打。 此时雷电直入体内,和小时候被电差不多,太酸爽了。 于是在霹雳巴拉的紫色闪电中,林垚心安理得的运转灵气汇入丹田,他整个人从内到外都在噼啪炸响。 经脉被电的生疼,同时也帮他拓宽了寸许,且也更加坚固。 但慢慢的,习惯了这种酥麻的林垚,有点嫌弃它过于微弱了。 一个大周天结束后,他睁开眼扫视一圈,很快发现前方约五十米处的闪电好像更粗更猛。 林垚没有任何犹豫的爬起来走了过去。 第一道闪电劈到身上,林垚猛吸一口气,这一刻就连他翻着的眼白里都有弧电在跳跃。 但,好爽! 被猛电了几下后,林垚找准节奏开始运转大周天。 因为吸纳灵气,闪电也一并进入了身体,表层的毛细血管破开,脸上和身上立刻渗出嫣红的鲜血。 但他好似感觉不到疼,依旧闭着眼用自己的节奏,一遍遍冲刷着经脉。 也不知是不是被他身体吸收的原因,慢慢的,闪电竟然变小了。 林垚再次不满。 因此他又走向这方空间的最后一处雷电区域。 他已经看出来了,这三处雷电呈三角形布置,应该是这处阵法的核心。 他每过一个,雷电就会弱一些,离开第二个的时候,都已经跟第一个差不多弱了。 而在这个过程中,因为雷电的加持,拓宽了经脉,导致他运转大周天的速度加快,也让他很快冲破了练气六层的壁垒,如今坐在第三处,他已经是练气七层的修士了。 林垚很满意,破阵的同时还能提高修为,再好不过了。 等他把第三处的雷电吸收个差不多,电闪雷鸣和大雨突然消失,整个空间为之一静,几秒之后,头顶出现一道彩虹。 林垚仰头看着,眼中出现一抹趣味。 这阵法,还挺有意思的。 臭丫头离开后,他每天除了修炼就是研究阵法,她留下的那几枚玉简,不能说吃的很透吧,但也差不多。 有没有不懂的? 当然有。 看老猿一把年纪,本来想问他,然后对方给他露出了一个猴脸。 他这才知道,这是一个妖。 还是猴妖! 和孙悟空一个品种的。 林垚没觉得害怕,只觉得神奇。 人类的阵法,猴妖肯定是不懂的。 范峻了解的也不多,不过叶高倒是给他介绍了一个人,孟翔! 此人修为虽然不到金丹,但涉猎很广,帮他很好的解决了几个疑难杂症。 之后隐九出关,他就被带到了这里。 不知道为什么,林垚总觉得隐九看他的眼神怪怪的。 带着审视、嫌弃...... 看着他那双和黎南珠相似的眼睛,他总有种错觉,这人才是南珠父亲吧? 但他知道不可能,这是个化神,年龄不详! 算了,修为越高脾气越古怪,就当他不合他眼缘,所以才看他不顺眼吧。 紧盯着头顶的彩虹,林垚的脑子快速旋转,想着破解之法。 赤橙黄绿青蓝紫...... 正常的彩虹应该是这七种颜色,但眼前这个,中间没有绿,却是白。 赤橙黄白青蓝紫。 林垚盯着中间的白色,右手手指微动,一缕带着紫色的细小闪电出现在指尖上。 既然是雷系阵法,那么,肯定也得雷电来破了。 不过在此之前他先练习了下准头,用指尖的电弧去射石子,一遍一遍的,直到一下射准,这才转身面向彩虹,朝着那道弯弧状的白色射去。 洞府之外,已经等了五天的隐九,正盯着软剑发呆。 而在他身前的另一边,放着一盏魂灯。 那是他给小丫头点的,趁着帮她炼制本命剑,悄悄在点了魂灯放在自己这边。 他将他的一缕化神之力融于她的剑中,又在她身上放了自己一缕魂力,这样可在生死危机的时候,护她一命。 瞒着做下这一切,才放心让她独自出门。 “呵!” 隐九突然莫名笑了,他的手指在软剑上敲了敲,用一种让软剑不满的语气道,“你主人不是说,儿子是她的,不用我管吗?但现在呢?儿子死了,孙子没了,直到现在只剩一个小丫头......她不是很能耐吗?又是招婿又是创新剑法,折腾这么多,自己的后代怎么护不住? 让自己的曾孙女不得不离开南家,客死异乡......南月啊南月,你可真是好本事!” 第124章 非她不可 轰! 软剑对隐九的话非常不满,正要跳起来给他一下子,突然山洞里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噼啪一声,一道惊雷闪过,前面的山洞轰的一声,分崩离析。 异变来的太突然,剑都呆住了。 但隐九却挑了下眉,眼中闪过一抹讶异。 倒是出乎他意料,这小子竟然用了五天就把雷阵给破了。 悟性尚可。 但比起他家小丫头还是略逊一筹。 隐九这么想的时候刻意忽略了两人不同的出身,以及修行时间的长短。 反正他就是觉得,这小子哪哪儿都配不上小丫头。 就算是变异雷灵根,也配不上。 山洞坍塌后,林垚从里面走了出来。 这是传承已经接受完成,不然这洞不会塌。 因为已经有了继承人,所以没了存在的意义。 而因为接受了传承,林垚的修为又长了两阶,如今已有练气九层的修为。 隐九将黎南珠的魂灯收入袖中,起身后,他伸指指向林垚眉心,将剩下一半的功法,传入他识海。 然后伸出右手,掌心上出现一长形盒子。 “这是我那老友亲手锻造的武器,霹雳刀,也传你了。” 功法都传了,又何必吝啬一把刀? 一并给了吧。 这......南珠没提啊。 一听这刀的名字就知道不普通,林垚有点不敢要。 因此在接过来之前,他看着隐九试探着问道,“这个.......什么条件?” 隐九本来想说没有条件,这是他的机缘。 不过话到嘴边又被他给咽了下去,想了想道,“两个条件,不过在此之前我得跟你确认一下,你对我家小丫头,到底是什么心思?” 林垚猛地瞪大了眼,不是因为他的问题,而是他话里的那两个字:我家? “您......” “你没听错,我是她老祖。所以,回答我的问题。” 林垚来不及去想为什么黎南珠不知道,只坚定点头,“就像您看到的那样,我是非她不可的。” 以前她突然消失,他都要想方设法找她。 现在被她引导着走上了和她一样的路,他更是没给自己留退路,肯定是要跟她一起的。 他拼命修炼,拼命提升,不仅是为了自保,更是为了有一天可以有实力和她并肩站在一起。 林垚从小就认死理,他知道,自己这辈子就栽她手上了。 但他心甘情愿。 因此又对隐九道,“您要是不放心,我可以发誓!” 誓言和因果,对修士很重要。 这是他从范峻那里听来的。 尤其是天道誓言。 隐九神情复杂,他倒也不是不信林垚,就是......不太想让自家小丫头在感情里陷得太深。 一如他当年。 唉...... 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随她吧。 隐九没了跟林垚谈条件的心思,随手将盒子扔给了他,道,“珠儿并不知道我是她老祖,你也不需要告诉她,等时机成熟,她自然会知道。” 而隐九没说的是,他的寿元其实已经不多了。 这方世界已经将近千年无人再飞升,他......也活够了,等小丫头为黎家报了仇,安顿好,他想,他也该走了。 看着林垚把盒子抱在怀里,隐九又扔给他一枚玉简,淡淡道,“这是刀法,你可以暂且留在这里,一边练习刀法一边修炼,等筑基后再出去。 认真点,你现在距离我们家丫头可还远着呢。” ---- 沐阳,天沐山,黎家族地。 黎南珠只担心了林垚那么一下下,就没时间去想他了。 因为将她父亲给救了回来,她又将真相查了个七七八八,担心那些人会急眼,便将在外的黎家旁支全都接来了族地。 都是先祖的后人,之前保留旁支,可不代表那些人就想让他们活着。 没着急动他们,原因无非是两个: 一是因为他们没有威胁,想杀就能杀。 第二则是,在正式复兴禅宗之前,不想在凡间惹来额外的麻烦。 但如果真相败露,或者禅宗彻底浮出水面,那么黎家,就没必要再留人了。 “都进来了吗?” “子恒一家还没来,我给他打电话没通。” 沐阳中医大学距离天沐山并不算远,从老宅出发前黎永泽就给他打过电话,按理说早该到了的。 黎南珠想了想,道,“你们先进去,我过去看一看。” 如今寒假已经开始,除了个别几个专业的特优生被留下开小灶,大多数学生都已经离校了。 黎子恒带的是研究生,跟本科生的放假时间不太相同,因为正常课程之后,他还要带他们实习。 黎永泽给他打电话时,他带着几个学生刚从附属医院出来,正要回学校作总结。 听到父亲的通知,果断吩咐学生解散,他自己回学校开车去接老婆孩子。 但黎南珠到学校时,他的车还在那儿。 黎南珠转身去了他家,也没人。 不过,在客厅沙发后面的墙壁上,发现了三个大字。 【梅山村】 这个村子就在沐阳西边,紧挨着城郊,倒是不远。 但她没想到在那里竟然见到了一个熟人:庄念文! 他们班辅导员。 此时的庄念文摘掉了脸上的眼镜,显出了自己的修为,竟然还是金丹中期修士。 “来的挺快啊。” 庄念文看到黎南珠,一如往昔的露出一个温和的笑,“作为黎家的种子,我以为,你会三思而后行,或者,舍弃黎子恒。毕竟只是一个旁支子弟,没有多重要。” 嘴里虽然这么说,但他却异常笃定,就算黎南珠不来,也会有其他黎家人过来。以他们的秉性,不会舍弃他们一家三口的。 嗤! 所以啊,这才是他们黎家走不长远,被灭族的根本原因。 无端的牵扯,只会限制他们的脚步和眼界。 一点都不愿舍弃,那么最终什么也得不到。 不过这丫头倒是挺能骗人的,虽然一开始就对她有所怀疑,却一直没查出她就是黎焰的女儿。 黎南珠和黎海桃,哪个才是她的真名? 庄念文更倾向于黎海桃这个名字, 他不认为她会用真名进凡间大学读书,一如他自己。 只是用的久了,他倒是喜欢上了‘庄念文’这个名字。 黎南珠盯着庄念文看了几秒,最后将视线放在了他的左手手腕上,那里有一串佛珠。 大一开学,第一次见到他时,这佛珠也在。 但黎南珠当时根本就没有多想,只以为他戴佛珠是因为信佛。 倒也没错,就是他信的佛,是邪佛。 “你对这村里的人做了什么?” 此时下午四点,但村里万籁俱寂,一点声音都没有。无论是人还是猫狗或者家禽,都像睡着了一样,闭眼躺着。 包括黎子恒和他妻子女儿,就躺在庄念文身后的屋里。 都活着,但气息有点不对劲。 她怀疑他对他们使用了某种邪法。 黎南珠可烦猜来猜去了,她将放在丹田的玄铁剑取出来,灵力注入,剑身争鸣。 那一瞬间,剑上释放的威力差点让庄念文跪倒在地。 他脸色骤变,瞬间后退十米,警惕看着黎南珠。 “你......” “你什么你?引我过来不是打架,想聊天?呸!跟你们这些阴沟里的老鼠,有什么好聊的?” 说着,她已经举剑冲了过去,逼的庄念文不得不再次后退,同时他左手手腕的佛珠转了个圈,原本内侧的一颗骷髅头状的珠子,露在了外面。 只是黎南珠没注意到这个,她的注意力一半在庄念文身上,一半在下面。 趁着她将人逼开的瞬间,江琉川一阵风似的蹿进了屋里,捞起沙发上的黎子恒一家三口,拔腿跑了出去,头也不回。 庄念文想追,但被黎南珠拦住,只能眼睁睁看着人跑远。 被一个小筑基给截了胡...... 庄念文气笑了。 “你以为他们离开这里就算是得救了?” 说着,庄念文左手腕的佛珠被他抛出,落到他头顶的一瞬间,光芒大盛。 尤其是最中间的那颗骷髅头珠子,幽幽绿光散开,一只狰狞的脑袋从里面窜出,张开大口咬向黎南珠。 黎南珠眼神一厉,右手手腕握着的刀柄上,赤色火焰缠绕,挥剑击出一条火龙,咆哮着与恶鬼脑袋撞在一起。 嘭的一声,黎南珠和庄念文同时后退两步。 火龙散去,恶鬼脑袋也变小了一圈。 黎南珠强压下涌到喉咙的鲜血,看向那恶鬼的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这是一个元婴! 庄念文竟然收了一个元婴为他所用。 怪不得连麒麟之火都灭不了。 但庄念文却不这么认为,他看着小了一圈的脑袋,气的脸色铁青。 目光阴翳的落在黎南珠握着的刀柄上,有火他不奇怪,毕竟黎南珠是火灵根。 但为什么他会在上面感觉到一股魂力呢? 总不可能把谁的魂魄注入到自己的本命剑中吧? 脑子在琢磨黎南珠的剑,手却没闲着,随手将右边三户人家的八个人的魂魄抽出,一把喂进了脑袋里。 “吼......” 吃掉魂魄后,那脑袋也没什么变化,因此不满足的张嘴吼了一声。 都是些普通人,一点作用没有。 脑袋看向黎南珠,恶狠狠的盯着她,这个人的魂魄,它想吃。 看到之前的那一幕,黎南珠勃然大怒。 “庄念文,你竟然用别人的魂魄来养它?你......该死!” 引出灵根之火注入剑中,再结合剑身的化神之力,黎南珠一剑挥出,带着摧枯拉朽的威力,在庄念文震惊的眼神中,在恶鬼脑袋的凄惨叫声中,灰飞烟灭,消散于无形。 “噗!” 随着庄念文一口鲜血喷出,他头顶的佛珠,最中间的骷髅头,嘭的一下爆了,紧跟着一串鬼影从里面冒出,又很快散开。 黎南珠想拦住它们,但她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们往四面八方奔逃。 气的她再次挥出一剑,劈向罪魁祸首庄念文。 “说,你们的老巢在哪儿?还有那个化神,叫什么?” 利剑穿过丹田,庄念文的灵气在溃散,修为在下降。 知道自己今天难逃一死,他却忍不住笑了,“老巢啊......离你很近,你可以猜一猜......至于化神尊者,怎么?你家先祖留下的手书里,没提他的师父么?” 说着他一把抓住黎南珠的剑,利用体内为数不多的灵力,全部注入到还没完全破损的金丹中。 他要自爆! 拉着黎南珠一起。 嗤! 黎南珠松开手里的剑,一个闪身退出五十米,接着抬手往下一压,一道结界在下方的梅山村上方形成。 然后一招手,本命玄铁剑在庄念文自爆的前一秒,嗖的一下回到黎南珠手中。 嘭! 庄念文连人带魂被炸的粉碎,顷刻间消失在半空。 下面护住村庄的结界在一阵猛烈震颤后,颤巍巍的稳住了,没有破掉。 但让黎南珠头疼的,庄念文人都死了,可村里昏迷的人还没醒。 当然,除去被抽走魂魄的八个人,那是真死了。 眼下的情况让她不知道怎么办。 不是很想让警察过来,万一他们昏迷是被施了什么邪法,半夜再醒来袭击他们,那不是白白送死吗? 虽然很看不上仙盟,但现在除了他们,也没什么人能用。 四大宗门? 呵! 听说除了还在外没有回宗的弟子,其他在宗门的一律不准外出。 摆明了不想管禅宗的事。 但让黎南珠没想到的是,仙盟的人过来之前,倒是先来了五名太玄宗弟子。 领头的是太玄宗宗主裴涯的二徒弟,寇寻。 “黎师妹,听说这个村庄需要修士来驻守观察是吗?” 梅山村出事的事,黎南珠除了通知了仙盟,也给沐阳城的各方势力草草转达了下。 虽然不抱希望,但万一呢? 如果有人愿意过来守着当这个志愿者,她不是也能暂时抽身吗。 就是没想到,来的会是太玄宗弟子。 伸手不打笑脸人。 人家好好跟你说话,她也不好摆脸色。 因此礼貌颔首,“那麻烦寇师兄了,有事可以通知我。” 听到黎南珠的回话,寇寻脸上的笑容更盛,忙掏出手机道,“那黎师妹的手机号能不能给我下?” 这当然没什么不可以的。 不过,黎南珠在记寇寻的号码时,随口问道,“听说你们太玄宗已经关了山门,不允许弟子再外出。怎么你们几个,没回去?” ? ?不擅写斗法之类的打斗,来来回回改了好几次。 第125章 新账旧账一起算 寇寻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僵了下,还带着些微的尴尬。 跟在他后面的两个师弟两个师妹,和他同等表情。 作为四大宗门之首,遇事不说顶在前头,却半截退回,撒手不管。 对此寇寻实在是不能理解,也......感觉丢人。 因此在接到他师父的通知时,他没按照要求直接回宗门,反而是带着师弟师妹来了沐阳。 一是调查真相,二则是如果有可能,他们会尽自己所能对黎家伸出援手。 禅宗覆灭自有因果,黎家后人何其无辜? 寇寻因此对师父提出质疑,却被骂了顿,勒令他即刻回宗。 但他依旧没听。 不然这会也不会站在这里了。 黎南珠说不出啥来了,幸好一开始没对人家冷脸。 寇寻今年多大不清楚,但他外表是青年模样,修为在金丹中期,比仙盟的长老都不差。 守在这里倒是再合适不过。 “梅山村这边就拜托寇师兄和诸位了,我家后辈也中了术,现在也还昏迷着,我回去看看。” 跟太玄宗的五个嫡传弟子告别,黎南珠立刻回了黎家族地。 黎子恒一家三口果然都没醒,黎霜和黎姝婉给他们仔细检查过,却没查出任何原因。 也在他们身体上使用了一些法子,都没用。 想到庄念文那阴邪的吞鬼术,黎南珠用自己的灵根之火帮他们三口疏通了下经脉。 当那一点灵火在黎子恒的经脉中运转完成,最后归到丹田时,从他体内真就逼出一股阴气。与此同时,黎子恒那张惨白的脸也多了一点人气,看起来比之前好多了。 只是依旧没醒。 他老婆和女儿也一样。 “小川,今晚你守在他们门外,有事叫我们。” 说完黎南珠叫了雀鸣和黎霜他们去了隔壁主屋的客厅。 “庄念文说,他们的老巢离沐阳不远。我看他不像在撒谎,你们想想,咱们附近有没有哪里有秘地是咱们不知道的?” 沐阳地处西南,这一带除了他们黎家的族地,就没听说哪里有秘地。 就连比沐阳大的多的云城都没有。 几人皱眉思索了一会,黎霜道,“会不会是周边哪个村子?” 那就难找了,那么多,难道要挨个去查? 不说他们没人手,也不能冒然出去啊。 雀鸣守着大本营,对外面的情况一点不了解。 倒是黎昇...... 他摸着下巴,道,“你们还记不记得,在陈孙王三家围困天沐山时,仙盟过来的两位长老。我特意打听了,他们当时是去松鹤镇找仙盟失踪的弟子,听说了咱们这儿被围,顺道过来的。后来那几个弟子也没找到,就连他们追踪的猴妖也没了。 之后那两位长老就回了仙盟,这事被按下没再提。 你们觉得怪不怪? 仙盟平时就算再不干人事,但他们对自家弟子还是非常爱护的,尤其是那几个亲传。恰好,上次失踪的其中一人就是二长老的得意弟子,要不然他也不会亲自过来跑一趟。但是人没找着,他竟然还不追究!” 黎昇要不提,黎南珠都把这事给忘了。 她问他,“你去过松鹤镇吗?” 黎昇点头,“去过,不过那是在十几年前,因为靠近边境,里面什么人都有,稍微有点乱。” 黎旭接口,“确实,别说修士了,就是普通人,在那里都很难遵纪守法。不过你要说特别的地方......” 说着他跟黎昇对视一眼,两人异口同声道,“鹤云杂货铺。” 黎霜和黎姝婉以前不像他俩这样经常往外跑,松鹤镇她们只是听说,但是没去过,因此好奇问道,“有什么特别?” “那里面的东西不是给普通凡人的,是给修士的。可以以物换物,也可以做抵押,还有不少境外之物,也能换。” 黎昇仔细回忆,“我记得有一回,有个寿元将尽的散修,从里面换了一瓶西方吸血鬼的血,也不知是真是假。不过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家杂货铺的后院有玄机!旭哥你记得吧?咱俩第二次去那里玩的时候,碰到一男一女两个散修在闹事,他俩说他们的女儿到杂货铺买东西的时候在后院不见了,嚷嚷着让老板出来。 后来两方起了争执,其中一个伙计的假发被扯掉,是个光头。然后掌柜的就黑了脸,将那对夫妻直接带去了后院。至于后来有没有出来,那就不知道了。不过我想,他俩大概是没命了。” 黎南珠听出来了,如果松鹤镇真的有秘地,很可能就在杂货铺后院。 当然,也不排除附近的山林有入口。 只是想到禅宗暗地里猥琐发育到如今的人数和实力,如果没有强有力的物资来源支撑,它肯定是做不到这点的。 在边境的混乱之地开个以物换物的杂货铺,甚好! “珠儿,就算知道那里有问题,你也不能去!” 黎霜一脸严肃道,“你不能有事,不然咱们黎家才真的是完了。” “我知道,放心吧姑姑,我没想去,就是问问,知道个大概位置,咱们也好心里有数。” 听到她这么说,其他人也就放心了。 如今父亲被救了回来,黎南珠也算了了压在心头的一桩大事。 接下来为母亲和黎家报仇,就要徐徐图之了。 大战一场,斩杀掉比她高一个小境界的庄念文,以及他养的那头元婴恶鬼,她也不是毫发无伤。 最起码得休息和疗伤几小时。 静下来后,黎南珠闭眼内视丹田的本命剑,心底的那抹怪异再次浮现出来。 隐九下这么大工夫给她铸造本命剑,真的只是因为自己是南月老祖的后代? 他和自家那位老祖,到底是什么关系? 当局者迷。 在面相上,黎南珠是真的没有发现她和他的任何相似之处。 先入为主,因为狐狸和假面鬼的吐糟,让她觉得这位大佬风流不羁,且,是个颜狗。 再之后,两人一来一回的讨价还价,又让她在他身上打上了‘奸商’的标签。 以上种种,很难让黎南珠往血缘至亲上去想。 最后绕了一圈,黎南珠的思维又回到自家南月老祖是他求而不得的白月光上面。 爱屋及乌,这才对她的事如此上心,是吧? 是的,一定是这样! ---- “什么?叶高被你们家老祖给抓走了?” 进屋休息疗伤之前,为了不被打扰,也为了不错过消息,黎南珠将她的手机放在了江琉川这里。 因此当叶文理打过来找黎南珠时,被他给接到了。 “叶叔你什么意思?你说叶高有生命危险?不是,你们叶家老祖是不是有病?” 太难理解了,就算是旁支,可也是叶家人,如今还是年轻的筑基修士! “他本来就不是个正常人,叶高被他抓走肯定是凶多吉少,小川你快点,跟南珠说一声,叔求你了。” 江琉川有点为难,他二姐才进屋不到一小时,现在就一路奔波去京都......着实心疼。 但叶高也不能不救。 想了想,他对叶文理道,“叶叔你别急,先让人打听着消息,我二姐刚杀了一个元婴恶鬼,现在在疗伤,等她出来我就跟她说。” 不管怎样,带着伤肯定是不能去救人的。 叶文理闻言闭了闭眼,心知江琉川说的在理,只能无奈挂断电话。 他这些年暗地里是集结了不少修士为他所用没错,但修为最高也就是筑基,没有能与叶家老祖抗衡的金丹。 所以就算他叫所有人一起过去,也无用。 叶文理抹了一把脸,拿起手机联系谢北和孟翔,他俩如今正守在叶家族地外面,密切关注着叶家族地的一切。 给叶文理回完消息后,谢北收到了江琉川的短信:【师父你别轻举妄动,我跟我二姐会尽快赶过去。】 粗糙的汉子无声咧了咧嘴,心想没白疼这小子,知道叶高出事他肯定会被派过来,就马上来叮嘱他。 正要回‘知道了,我等你’,江琉川的第二条短信紧跟着进来了:【说好了我要给你养老送终,你不能让我言而无信!】 谢北:....... 真是为师的好徒弟,真孝顺! 咬牙回了个【嗯】,接着就把手机收了起来。 三个小时后,黎南珠撤掉禁制,从房间走了出来。 江琉川虽然守在黎子恒他们一家三口外面,却一直关注着他二姐这边。 听到动静立马一阵风似的跑过来,“二姐,叶高被抓了......” 第二天早上六点,叶文理见到了黎南珠、江琉川和李艺瑶。 来不及寒暄,黎南珠直入主题,“现在什么情况?” 叶文理一夜没睡,带着满眼的红血丝和黑沉的脸道,“孟翔和谢北混进了叶家族地,他俩查到,叶高他......被关进了水牢。” 那里面的水并不普通,加入了一种叫做消灵散的禁药。虽然已经存在了几百年,威力大不如前,可修士被关进去,仍旧能禁锢灵气运转。时间长了,一样可以化去修为。 叶高能筑基非常不易,叶文理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儿子被毁? 所以就算黎南珠今天不来,他也打算带人攻入叶家族地,让大部分人去救叶高,护着他逃出去。 至于他自己...... 会带上事先准备的炸药,就算炸不到老东西,不能跟他同归于尽,他也要把那乌烟瘴气的叶家族地给炸个天翻地覆。 所以,一旦跨出这一步,他就没打算活着回来。 但临门一脚,黎南珠过来了。 今天这一战,叶文理这个旁支家主,算是彻底跟嫡支撕破了脸。 还不止,他吩咐那些跟着黎南珠去的手下,不用手下留情,能杀全杀了。 敢这么对他儿子,他真的是恨极了嫡支,所有人! 叶家族地也有护族阵法,但可能很久没有维护,后人也没有对此上心,因此,黎南珠只一剑就将它砍的晃晃悠悠,岌岌可危。 第二剑都没使出全力,就轰的一下碎掉了。 黎南珠很是无语的收起自己的剑,率先迈步走了进去。 叶家老祖已经在里面等着了,在他身后,站着稀稀拉拉的十几个叶家族人。 怪不得叶文理总说叶家烂透了,护族大阵都被破了,他们不想着团结一致迎敌,却各自着急忙慌的寻找藏身之处。 以至于一百多人的族地,只出来了十几人。 这样的家族,就算叶文理不谋划,也存在不了太久。 而叶家老祖看到一身红衣并带着半边红色面具的黎南珠,似是非常惊讶,他显然是没料到她会在这个时候来这里。 因为根据之前的计划,她就算没被困在沐阳旁边的梅山村,也会被禅宗的人盯着,一出来就会被伏击。 但现在人却站在了这里,进了他们家族地。 所以梅山村的局被破了? 还是盯着她的人被她给杀了? 小小年纪竟如此能耐? 叶老祖打起十二分精神,强装镇定,淡漠开口,“小丫头,强闯别家族地,意欲何为?” 咬文嚼字的,真烦人! 黎南珠嗤了声,“装什么装?叶高是我朋友,把他放出来。” 说完不等老头子开口,她又道,“叶高要是无事,看在他的面子上,我不动你叶家。可如果他有事......” 说着他一抖手里的剑,眼中带着嘲讽道,“那老头,咱们就新账旧账一起算!” 这一句听的叶老祖眼皮一跳,心也忍不住颤了下。 面前的小丫头像是什么都没说,又像是什么都说了,那双眼睛,明明那么年轻,却好似能洞察一切。 叶老祖那双浑浊的眼睛盯着黎南珠,脑中却在反复思量:叶高那小子是放还是不放? 黎南珠等的不耐烦,扭头对江琉川道,“你去找叶高。” 只要她把这里唯一的一个金丹牵制住,其他人就根本不是事。 “好。” 江琉川答应一声就走,叶家有一名筑基子弟想拦,但刚迈出两步便见一支雪白的利箭朝他射来。 叶家筑基大惊,慌忙躲开。 就这一瞬间,江琉川已经风一般的跑走了。 李艺瑶肃着一张脸,举着自己的弓,对准了在场除了叶老祖之外的其他人。 因为有谢北和孟翔做内应,没多大会就找到了水牢,从中将昏迷的叶高给捞了出来。 第126章 划清界限 “你要干什么?” 等江琉川背着叶高等几人的身影出现后,李艺瑶突然大喊一声,手中的箭也随之射了出去。 目标恰是站在叶家老祖身后的一名筑基中期子弟。 但凡是跟着出来并被叶老祖护在身后的,那都是他看重并想要着重培养的后代。 因此,看到李艺瑶的箭冲着他这边过来,下意识挥手将那支冰箭给打散了,同时又冲李艺瑶拍去一掌。 只是他这一掌还没到李艺瑶跟前,就被黎南珠给挡了下来。 随着两方领队的动手,双方战斗一触即发。 黎南珠缠住叶家老祖,李艺瑶举箭警戒,防止有人偷袭。 其余跟来的叶文理的人,则玩命的对叶家嫡支子弟下杀手。 反正已经撕破脸,叶文理要是不动他们,那么之后死的就是他们一家了。 叶家老祖之前在金丹中期待了很多年,后来搭上禅宗,靠着他们给的丹药等勉强进阶金丹后期。 比黎南珠这个剑修,堪堪高出两个小境阶。 可这算事吗? 毕竟跨阶战斗,一向是剑修的惯例。 同阶的他们都不屑于打。 但黎南珠年龄小,她还没这个毛病。 但如果有机会跟高她修为的修士打,她也不会拒绝,权当是磨练自己的战力了。 又念在叶文理帮了他们黎家诸多的份上,帮他扫清障碍,也没什么不可以。 今日之后,京都,将再无叶家嫡支。 但修仙家族里的叶家并没有消失,只是有了新的家主和少主而已。 叶老祖并没死在黎南珠手里,他被她重伤后,被叶文理用一枚爆破弹给炸死了。 之后的收尾黎南珠没再参与,她带着江琉川和李艺瑶去了咖啡馆。 不,现在应该说是茶馆。 “怎么样?生意是不是比以前要好?” 范峻得意洋洋的跟黎南珠表功,“知道为什么咖啡馆一直那么冷清吗?你看这条街,对面是小酒馆,隔壁是古董店,隔壁的隔壁是酒楼......最关键的是,这些店的店主,十个里面有八个是修士。你就问问,修士有几个喜欢喝咖啡?” “我喜欢。” 李艺瑶举手表态,“虽然我也喜欢茶,但咖啡我更爱。那什么,既然把店给改了,之前的咖啡机咖啡豆咖啡杯,都有剩余吧?要不送我?” 范峻没好气道,“都在库房,拿去吧。” 黎南珠抽了抽鼻子,闻着空气中再熟悉不过的茶香,诧异道,“你经谁的手拿到的茶叶?” 这是天沐山上黎家所出的茶叶。 但一直以来,黎家的茶叶几乎从不出沐阳地界,只在自家药店和茶馆售卖,且数量有限。 而这些,一直都是黎永泽在管控。 “嗐,虽然是你家的茶叶没错,但这些都是我之前在沐阳囤积的。我付了钱,看在你的面子上,黎家主卖我不少。茶馆新开张,我先拿它们来应应急,如果可行,再找你商量。” 这还商量个屁! 黎南珠翻了个白眼,不想再谈论这个话题,扭头问姐姐,“林垚回来没?” 江琉玉摇头,“还没,我去对面问过,他们老板也没回。” 林垚是被隐九带走的,只要他跟他在一起,安全肯定是没什么问题的。 最多就是破阵破的慢,所以还没回。 黎南珠放心了。 转天,叶文理请她和江琉川以及李艺瑶过去吃饭。 正好他们也想看看叶高怎样了,便欣然应允。 可能是之前渡劫选在了秘境,雷劫比外面多且猛。相应的,经过劫雷淬炼的身体,也更加稳固耐抗。 所以,在水牢待了一夜后,叶高只休息了一天,身体就恢复了个七七八八。 黎南珠三人到的时候,他正在练习飞针。 听到动静,叶高收起金针,快步出了训练室。 快到大门口时,叶高看到他妈似是早就等到了那里,一见黎南珠就热情的迎了上去。 “哎呀这就是南珠吧,我是叶高的妈妈,你叫我阿姨就行。” 看着面前过分热情的妇人,黎南珠顿了下,随后从善如流,礼貌打招呼,“阿姨。” “哎,之前总听你叶叔和叶高提起你,又漂亮又能干。阿姨就总想着见见你......先进来先进来,咱们进屋说话。南珠啊,你说咱也不是外人,你又是为了救叶高来的京都,这怎么还能住外面,不是太见外了吗?你看我家房子挺多的,要不你搬来我家?想住哪个随便挑。” 对于叶母的热情,黎南珠很不习惯,也有些不解。 眼角余光瞥了眼身后的李艺瑶,见她至始至终都一脸平淡,叶母不看她,她也没上赶着打招呼。对于这个看着她长大的长辈,态度似乎.......有点怪。 黎南珠并不知道叶高的妈妈曾暗地里找过李艺瑶几次,并严厉的警告她,不要再缠着叶高! 要不是看在叶高从小庇护她的份上,李艺瑶今天都不会来。 总归要亲眼看下他是不是全好了,才放心。 所以对于叶高妈妈的态度,李艺瑶并不在意。 黎南珠虽然不清楚他们之间的弯弯绕,却不影响她实话实说,“阿姨,您家别墅这么漂亮,要是因为我住进来没了,那多不好意思啊。” 没了? 叶母脸上的笑僵了下,眼神忽闪,试探着问道,“那个,南珠,那些人......还在追杀你们黎家人呢?” “妈,我朋友有我招呼就行了,您该忙什么就忙什么去吧。” 一行人刚进大门,叶高眼皮直跳的冲了过去,他真怕他妈一张嘴再说出什么劈死人的话出来,那他以后也别见黎南珠了,没脸! 其实今天叶母本来不应该在家的,前些天她就被叶文理给送出了国,叮嘱她近期都不要再回来。 谁知今早她竟然到了机场,回家了。 然后又从管家那里得知今天会请客,请的还是黎南珠。 于是,就有了刚才那一幕,一大早就站在别墅门外等。 此时听到儿子打发她,当下就不乐意了,“我第一次见南珠,跟她说说话怎么了?你这孩子......” “妈,我们有正事,真的,您去厨房看看菜烧的怎样了。南珠小川,这边走。” 说完便不由分说的带着三人绕过叶家别墅,去后面的密闭训练场。 直到进了屋关上门,叶高好似才松了一口气,转身抱歉的对黎南珠道,“我妈她没别的意思,你别放在心上。” 其实他不说这句话还好,一说,黎南珠自然就想到了‘别的意思’上,顿时一脸惊愕。 李艺瑶因为早就知道叶母心里的妄想,对此半点不奇怪。 唯有江琉川,一头雾水。 他纳闷问道,“啥意思啊?我看阿姨挺好的,多热情啊。” 最起码笑的情真意切,一点都不假。 然而,叶高却一脸尴尬。 显然他也意识到自己画蛇添足了。 “没事,那什么,来这边坐。我爸新进了几款咖啡豆,李艺瑶,有你喜欢的瑰香,你去给大家打一下。” 最后那句话他说的很是自然流畅,就跟以前一样,一点没见外。 李艺瑶看他一眼,没说什么,转身去了一旁的柜子,去挑咖啡豆。 江琉川没见过这玩意,好奇的跟过去,看李艺瑶怎么使用咖啡机。 叶高带着黎南珠在圆桌两边坐下,轻咳一声,将之前带来的那股子尴尬给压下,道,“南珠,你们都进了京都特殊部门,能不能把我也算上?” 这也是他和他父亲商量过后做出的决定。 叶家嫡支没了,他们也就没了后顾之忧,想干什么都比较自在。 对于叶文理来说,重新开创发展叶家,他有信心。 唯一的困难是时间。 因为他就是个普通人,最多不过活百岁。 叶高没有兄弟姐妹帮衬,就算现在从家族挑一些有灵根的孩子开始修炼,但等他离开的时候,他们也不足以帮叶高支撑叶家的修仙世家地位。 可如果叶高有特殊部门特殊队员的身份,那就完全不同了。 当然最主要的是黎南珠也在这个部门。 叶高其实早就心动了,只是之前怕被叶家老祖知道,他才没找黎南珠。 现在障碍扫除,当然是第一时间把这件事给落实了。 “队长是宋喆,你想进得找他。” 这不是推诿,是事实。 黎南珠道,“我可以推荐,但行不行还得他往上打报告。” 这话说的很是公事公办,带着显而易见的疏远,让叶高脸上的表情都僵了。 他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叶高以为,是因为他妈,所以黎南珠才会想跟他划清界限。 其实不是。 她只是出于为叶家考虑,不跟她走太近,对于刚接手叶家的他们父子来说是好事。 这也是黎南珠今天过来的目的之一,黎家的事,叶文理以后可以不用插手了。 他可以将派出去寻找黎尚元的人给叫回来了。 她父亲已经救了出来,那人的生死对他们黎家来说也不再重要。 遇上就清理门户,遇不上,暂且让他苟活着。 说清楚之后,叶高心里却并没有好受一点。 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他心里清楚,他父亲......大概会接受黎南珠的建议,暂时跟黎家保持距离。 毕竟那藏在暗处的背后势力,根本不是他们小小一个叶家能够抗衡的。 想到这一点他就又失落又难受,尤其是想到以后会跟曾经并肩作战的朋友渐行渐远,就更让他心情沉重了。 但同时他也清楚,他父亲为了他付出良多,他不能也不忍心违背他的意愿。 这顿饭,在叶高的心神不宁中结束。 饭后,黎南珠跟着叶文理去书房。 按照之前的约定,她将需要付给叶文理的丹药一次性付清。 之后大家再有交易,就按照正常规矩来。 外面客厅,江琉川和李艺瑶坐在沙发上耐心等候。 叶母这时走过来,在茶几旁站定,居高临下的看着李艺瑶,虽然她自认为语气很和缓,却依旧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艺瑶啊,阿姨有话跟你说,我们去外面花房怎么样?” 李艺瑶淡定起身,跟着叶母往外走。 江琉川微蹙眉,不是很明白叶高的妈妈为什么要用这种语气跟李艺瑶讲话? 不是说他们很熟吗? 花房。 叶母让人沏了一壶茶放到圆桌上,她亲手倒了两杯,将其中一杯推到李艺瑶面前。 “尝尝,这是阿姨亲手晒的玫瑰花。” 李艺瑶没动,她看着叶母,淡淡道,“您有话可以直说。” 小的时候,叶母对她其实还是很好的。因为跟儿子相似的遭遇,让她对这个年幼的孩子很是怜悯。 她甚至为了李艺瑶,对她继母严厉警告过。 这也是为什么,叶母三番两次的对她说一些难听的话,李艺瑶只是沉默隐忍,而没有反唇相讥的主要原因。 那几年从这个女人身上得到的善意是实实在在的,她在还她的情。 “真是个聪明的孩子。” 叶母夸的很是违心,但李艺瑶不在意,她看出来了,叶母今天,有点狂妄自大。 或许是因为没了嫡支压在头上,自己真正的做了整个叶家的当家主母,扬眉吐气了? 真是天真,这才哪儿到哪儿呀。 “艺瑶啊,阿姨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人啊,得有自知之明,什么地位配什么人,那都是有数的。你也不是小门小户出来的,知道门当户对是什么意思,所以阿姨也不跟你废话。就这么说吧,之前你还在李家的时候,地位跟叶高就不是平等的。现在叶高做了叶家少主,那你,更配不上了。即便你搭上黎家,成为修士,也配不上。 黎南珠跟叶高一样是少主,但你却只是她身边的一个丫鬟......不用阿姨再往下说,你明白这个意思吧?” 丫鬟? 哈...... 李艺瑶被这个词给整笑了,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她看着叶母,一字一句道,“兰姨,以后如无必要,我不会再见叶高,您要是不放心,我可以发誓!” “......那倒不必。” 不知道为什么,一句‘兰姨’,竟叫的叶母心里有些不舒服。 但李艺瑶没管,她从储物戒里摸出一个瓷瓶,放到叶母面前,“这是养颜丹,送给您。以前我欠兰姨的,今天一笔勾销!” ? ?设了定时发布就没再管,没想到又进了小黑屋,只能修改再审核...... copyright 2026 第127章 毁了她! 三人离开前,叶高本想单独跟李艺瑶聊两句,问问她最近怎么样,那把雪白的弓箭,是意外得到的还是别人送的? 那天见她拿在手里,感觉跟她配极了。 还有灵力化箭,她好似极熟练。 他想问问她,怎么做到的? 只是等他们父子和黎南珠从书房出来时,李艺瑶已经离开了。 黎南珠看向江琉川,眼神询问。 江琉川挠了挠脑袋,原话转述,“她说她出去走走,待会直接回茶馆。” 话是这么说,但他再傻也知道,其中必有缘由。 可当着叶家父子的面,他也不好明说跟叶母有关系。 但这家伙也坏,上车后还没关车窗,就小声跟黎南珠嘀咕,“二姐,李艺瑶走之前,被叶高的妈妈叫走说了好一会话。” 他这小声的音量,却足以车外的人听个一清二楚。 叶高脸色骤变,就是叶父都收了脸上的笑,忍不住皱起眉头。 叶母还在花房,正宝贝的检查李艺瑶给她的那一瓶三颗的养颜丹。 这可是好东西! 千金难求。 外面,车子启动,黎南珠瞥了眼江琉川,没说什么。 而李艺瑶这边,她其实没什么好逛的,毕竟住在这里的记忆并不是那么美好,她都不想去回忆,谈何怀旧? 所以离开叶高家在半山腰的别墅后,她顺着下山的路径直往大门口走。 这边环境清幽,距离闹市街道有些距离,想打车不容易。 不过李艺瑶不着急,反正没事,走着呗。 快要出大门时,一辆黑色轿车正好从外面进来,与李艺瑶擦肩而过。 出了大门,李艺瑶依旧不紧不慢的顺着柏油马路往下走,直到,刚刚过去的那辆车又返回。 “艺瑶?” 快到她身边时,车窗打开,一道熟悉的女声从车里传出。 李艺瑶微微侧头,淡漠的扫了对方一眼,随后又将头转回,继续往下走。 车内的方若敏在看清对方真的就是李艺瑶时,愣住了。 距离上次见面不过是过去了一年多,可是,李艺瑶就仿佛是变了一个人,通身气质清冷,皮肤白的如雪一般晶莹,衬的那姣好的五官更加夺目。还有她的身姿和步伐,哪里还有之前半点病秧子的样子? 方若敏眸中神色不明,心里也复杂极了。 以前被李梦雅胁迫,给她随时随地汇报李艺瑶的情况时,她心里还很愧疚,甚至会在半夜偷偷祈祷,希望李艺瑶身上的毒尽快解掉,让上天还她一个健康的身体。 现在李艺瑶的毒解了,可她.......好像也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开心。 让司机开车追上去,方若敏下车快走两步,与李艺瑶并肩而行。 她笑着问,“你是来找叶高的,还是去你家了?” 李艺瑶兀自走着,理也没理她。 方若敏脸上的笑僵了下,随后继续若无其事道,“艺瑶,不知道叶高有没有跟你说,你爸出国了,你家的别墅被他给卖了......” “方若敏!” 李艺瑶停下脚步,转身面向对方,淡淡道,“你是听不懂人话吗?我以为上次说的很清楚,再见面,就当陌生人!这句话很难理解吗?” 方若敏脸上的笑彻底没了,眼神也变的阴翳沉冷。 李艺瑶看在眼里,嗤的笑了,“这才是你想要对我的真正态度吧?面具戴久了,都不知道自己原来什么样子了。还真是无聊!” 说完摇了摇头,转身继续往下走。 身后传来方若敏不甘的低吼,“李艺瑶你得意什么?你爷爷你爸爸他们,全都被你逼的出了国。圈子里谁不知道,你就是你们李家的丧门星,你们李家百年基业毁于一旦,全都是因为你!” 李艺瑶再次停下,转身看过来,她笑的相当愉悦,“谢谢你给我提供这个消息,知道他们过的不好,我就开心了。不过方若敏......” 话音未落,她人嗖的一下出现在方若敏身前,在她耳边低语道,“我既然能把李家搞垮,你怎么不想想,你们方家,我难道搞不垮?” 方若敏一动不动,她完全没反应过来李艺瑶是怎么到她身边的,之后全身的血液仿佛被冻住,耳边的声音像恶魔低语。 直到司机下车拍了下她肩膀,这才恢复正常,大口大口喘气。 再往前看,柏油马路空空荡荡,李艺瑶早没了身影。 “刚才你看到了吗?她是怎么一下过来的?就.......很快,眨眼的工夫都不到,突然就在我身边了。你看到了吗?” 司机一头雾水,茫然的摇了摇头。 车子掉头回小区,方若敏想到什么,询问门口保安,“刚刚出去的那个女孩子,她是去谁家的你知道吗?” 当得知去叶家时,方若敏的脸更黑了。 自从李艺瑶离开京都,叶高就好像消失在了他们圈子里,跟谁都不联系。 之前听说他妈妈对李艺瑶不满,不准他去沐阳找她,就以为他俩慢慢会断掉。 现在看来,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此时方若敏还有闲心去调查李艺瑶是否跟叶高更近一步,完全不知道一个晚上的时间,他们方氏集团的天被捅破了。 她家所有的保密文件,财务报表,新品研发......统统消失,出现在了竞争对手的桌子上。 ---- 处理完与叶家的切割,第二天黎南珠就打算回沐阳。 临走之前,江琉玉问她,“等林垚那小子回来,他要是去沐阳找你,我是让他去还是不让他去?” 这个问题不在黎南珠考虑范围之内,她直接道,“去什么去,得了好东西他得靠自己去还啊。卖身还债,以后他要给九老板打工百年。” 江琉玉:...... “噗!” 范峻忍不住笑出了声,幸灾乐祸道,“原来如此。” 江琉川想跟黎南珠走,昨晚听对面小酒馆的假面鬼说,有个合欢宗的女修去他们店里打听他。 太吓人了。 他还以为那女的走了呢,怎么又回来了? 一百多岁的老妖婆,竟然想跟他双修! 呸!不要脸! 缠磨了好一会,黎南珠想了想,带他回黎家族地沉下心修炼一段时间也不错。 于是,三个人来,同样三个人回。 不过在京都机场乘坐飞机时,黎南珠意外的遇到一位老同学。 赵彬! 跟林垚是铁哥们。 将近两年没见,已经读了警校的赵彬,看起来比以前高了壮了,也沉稳很多。 他步履匆匆,一边往机场外面走,一边打电话,“......对,我先去他学校看一看,不管怎样,总归要知道他在干什么才放心......行,那就在医科大门口碰头。” 电话里的音质不是很清晰,但黎南珠依旧能听出是谁。 李慧心。 赵彬跟李慧心约好,去找林垚。 黎南珠不是很明白,按理说他家里对他的去处应该有一个合理的解释,怎么赵彬还不信? 赵彬倒不是不信,他只是觉得有些突然,再加上京都出现的多起失踪案件,所以不亲自确定一下,不放心。 正好李慧心因为兼职还没回去,两人就约了下。 “看见彬哥还挺亲切的。” 看着赵彬离开的背影,江琉川很遗憾不能跟对方打招呼。 赵彬没白给他买吃的,让他对他的好感,比林垚还强一点。 黎南珠对此并没放在心上,等回到沐阳,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解决。 守着梅山村的寇寻给她传信,原本沉睡的村民,竟然有一半失了魂魄。 他说他和师兄师妹一直守在村里,没见人来,也没什么动静,那些人的魂魄就那么悄无声息的没了。 魂都没了,人自然是死了。 黎南珠到达云城后,连族地都没回,就带着李艺瑶和江琉川去了梅山村。 也是巧了,黎南珠刚到,跟寇寻还没说上两句话,太玄宗宗主裴涯催他回宗的传音又到了。 老牌元婴用的还是宗门特制的传音牌,不习惯用手机。 因此那严厉的声音一出来,黎南珠也听个清清楚楚: 【寇寻,即刻回宗,不得再拖延!】 寇寻脸色有些不好看,他干脆关了传音牌,丢进了储物戒。 然后郑重道,“黎师妹放心,我说了会守在这儿,就一定会说话算话。” 黎南珠眼神复杂的看他一眼,淡淡问,“仙盟的人一直没来是吗?” 寇寻摇头,“他们,大概是不会来了。” 仙盟颇有自知之明,觉得自己管不了的摊子,就干脆不管了。 眼角余光瞥到寇寻的一个师妹在悄悄发传音,黎南珠也没管,她的神识扫过村子,让李艺瑶和江琉川帮忙将所有还活着的孩子集中到一个屋子里,然后挨个用自己的火灵力给他们调理经脉。 之前这一招用到黎子恒一家三口身上,人虽然到现在也没醒,但也没失去魂魄。如今在黎霜和黎姝婉的药力及灵力调理下,身上的生机恢复不少。 所以,这一招明显是有用的。 就是很费精力。 毕竟是普通人,身体比较脆弱,她得一点一点的来,丝毫马虎不得。 等处理完十几个孩子,黎南珠已经累出了一头汗。 稍事休息,正要再给那些成人调理时,黎南珠猛地抬起了头。 与此同时,在旁围观的寇寻等五人已经躬身拜下,异口同声,“参见老祖。” 来人一身青衣,长发束在脑后,插着一根古朴的棕色木簪。 单看外表,就是一二十多岁的绝色美女。细看.......没人敢细看,一眼就移开视线低下了头。 黎南珠没吭声,只沉默带着江琉川和李艺瑶冲对方施了一礼。 后面两人第一次亲眼见到活着的高阶修士,心跳快的像要从胸腔蹦出来,但想看又被威压压得抬不起头,一时间又惊叹又兴奋。 天哪,这就是高阶修士,一出现就能让你腰都直不起来? 两个傻冒不知道的是,人家只把威压放在了他们三个身上,寇寻五人可是好好的呢。 黎南珠施完礼就直起了腰,虽然非常艰难,可她就是强撑着不弯下去。 要不是想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礼她都不想施。 因为她不配! “呵!” 看着眼前年轻到过分的女孩,清音冷笑了声,“虽然跟你先祖有着一样的火灵根,但你,跟他长的一点也不像。” 倔强的表情倒是跟那个女人一样讨厌! “老祖......” 察觉到自家老祖对黎师妹毫无遮掩的恶意以及正要加重的威压时,寇寻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岔开话题道,“是我主动过来要求帮忙的,与黎师妹无关。” 清音凉凉看向自家小徒孙,嗤的一笑,“怎么?看上她了。你倒是挺会勾搭人。” 后面一句是对黎南珠说的。 在场众人均是一愣,尤其是寇寻,抬头不可思议的看向自家老祖,他怀疑自己听错了,这种话竟然会出自他家老祖之口? 简直匪夷所思! 江琉川怒火上涌,猛地一下直起身,正要开口,手腕一下被李艺瑶给抓住了,她冲他隐晦摇了摇头:不要给你姐惹麻烦! 黎南珠的性格她再清楚不过,隐忍不发,绝对不是不敢发,而是不能发。 小川要是因为一时冲动而被这个女人给拍死,黎南珠得疯。 识时务者为俊杰,先忍着,这仇,以后再报! 清音根本就没在意他俩,毕竟小筑基在她眼里,跟蝼蚁差不多,不值得关注。 黎家这丫头要不是那个人的后代,她也懒得跑这一趟。 还想着要是她长的像他,那她就网开一面,看在他的面子上,稍稍帮她一把。 现在看来却完全没有必要了。 除了那特殊又纯粹的火灵根,真的是哪哪儿都不像,反倒是跟那个女人有三分相似。 还真是倒胃口。 但就是这个让她看着不顺眼的女孩,竟然成了全修真界不到二十的金丹天才! 清音眼神微闪,突然指尖微弹,射向黎南珠的丹田。 电光火石之间,黎南珠是想躲的,但是,她的身体动不了。 内心的恐惧和愤怒迅速蔓延全身,导致她眼睛发红,牙齿打颤,身体发抖。 而就在清音那一击即将穿透她丹田时,突然从她的腹部窜出一股温暖的能量,紧接着她的身体被一个光罩笼住,一道虚幻的神魂之影脱离她的丹田,站到了她身前...... copyright 2026 第128章 臭丫头猜到了? 黎南珠只知隐九给她炼制本命剑时,在她的剑身内部注入了一丝化神之力,她想用的时候,可以用灵力激发出来。 却不清楚他还在她的丹田内烙印了一缕神魂。 这样只要有人想杀她或者伤她丹田,隐九就能护她一回,同时他的那缕神魂还能现身,并直通他本人,能让看到杀她的人是谁。 虽然只是一缕神魂,却是老牌化神的,现身后首先让清音吃了一惊。 同一时间,守在林垚附近的隐九本人也睁开了眼,一双眸子锐利如刀,透过神魂看向清音! “向音茹?你好大的胆!” 这声厉喝,直达清音神魂,让她忍不住身形一恍,后退两步。 怎么会? 她愕然看向隐九,不明白这位啥啥都不管的瘟神,为什么要护着黎家这丫头? “你敢动小丫头一下,老子定会掀了你太玄宗,灭你向家满门!” 虽然只是一缕神魂,但隐九的愤怒如有实质,逼的清音忍不住心跳加速。 “老子说话算话,我现在就过去,要是发现小丫头有一点不妥,你向家的子弟有一个算一个,老子全给拧断头,再掀了你太玄宗,弄死你个丑八怪!” 这种烙印的神魂存在的时间都有限,因此隐九狠话放完,那虚幻的身形便噗的一下消失了。 同一时间,他本人正着急忙慌的飞出他所在的一处小秘地,循着那缕气息直奔沐阳。 把灵力暴涨,正要筑基的林垚给忘了个一干二净。 另一边,听完隐九的狠话,清音那张脸彻底黑成了锅底。 ‘丑八怪’三个字就像是巴掌一样扇到了她脸上,勾出久远的、让她不愿想起并痛恨的过去。 其实她本来的相貌并不算丑,修仙的嘛,没几个长的不好,充其量在那些绝色女修里,只能算普通而已。 但她不满足,想着法的高价购买焕颜丹。 不是养颜丹,也不是驻颜丹,而是焕颜丹。 那是用十二种非常稀有的草药炼出来的,可改变五官,让人变美的丹药。 一听做法就知道很难得。 清音进阶化神前的原名就叫向音茹,是当时还很鼎盛的向家的嫡长女。因为天赋不错,被向家重点培养。后来又进了太玄宗,被掌门收为嫡传弟子。 因此,虽然外表普通,但还挺有名。 后来因为看上一名男弟子而与对方的青梅发生了争执,被人当面喊丑八怪。 这件事传到外面,也不知怎么滴,‘丑八怪’这个称号就贴在了她身上。 向音茹恼羞成怒,以至于修炼时差点因此而走火入魔。之后便发了疯的让家族帮她购买焕颜丹。 她要脱胎换骨,重塑容貌。 也是巧了,本来百年难遇一枚的焕颜丹,恰好黎江言,也就是黎南珠的先祖,凑齐草药炼了一枚。 当时黎家还没发展起来,黎江言手里也没多少灵石,就狮子大开口,用那枚焕颜丹,从向家换了两件法宝和百万灵石。 向家一开始不想换,毕竟不实用,付出的代价又高,实在不划算。 但向音茹闹的厉害,最后没办法,只得帮她换了这枚只对容貌起作用的鸡肋丹药。 吃下之后,向音茹的容貌还真的来了个脱胎换骨,成了绝色美女。 这件事在修仙界不是秘密,再加上向音茹不是个低调的,所以但凡那些年还活着的人,几乎都知道。 也是因为那次交易,让向音茹看上了黎江言,进而缠上了他。 往事不堪回首。 清音也是没想到,她高高在上风光了数百年,人人见她都要恭恭敬敬叫一声‘老祖’或‘道君’,今天竟然会在黎南珠这死丫头身上栽个大跟头。 阴毒的眼神看向黎南珠,她是很想把她捏碎让她魂飞魄散的,但隐九的警告又好似还在耳边回荡,让她握紧了拳头,却不敢动一下。 那就是个疯子! 惹恼了他就没什么是他不敢干的。 当年剑阁的消失,大家都记得清清楚楚,就毁在了他这个曾经的剑阁少主手上。 所以他不仅是疯子,还是个狠人! 狠起来连自家都能灭,这谁能比? 所以他刚才的狠话,清音是半点不敢质疑。 她也不敢真的拿太玄宗和向家来打赌,就算那疯子灭不了整个宗门,他也能豁出去的让他们元气大伤,或与他们同归于尽。 别人可能做不出来这种事,但隐九完全有可能。 最后,深吸一口气,清音终究没敢再对黎南珠做什么,将视线移向自家的五个徒孙。 五人战战兢兢,头都快埋到了胸口。 老祖不是个大方的,今天被他们亲眼见证她被人骂丑八怪......他们不确定,会不会被灭口。 好一会之后,就听头顶一道声音传来,“回去后自去戒律堂领罚。” 接着天旋地转,五人被他们的老祖裹挟着离开了梅山村。 噗通! 人一走,威压散去,江琉川和李艺瑶双腿发颤的同时跌坐在地。 “二姐你没事吧?” 江琉川来不及去擦脑门上的冷汗,跪爬几步到黎南珠跟前,仰头看她。 挺直的脊背稍稍弯了弯,黎南珠嘴角流出一缕血丝。 她抹了一把嘴,低头看向江琉川,“我没事。” 说着内视丹田,看到自己的本命剑剑柄,刚刚被赤色火焰包围,有些不稳的气息,现在已平静下来,在丹田正中漂浮着。 唉...... 可惜了! 九老板给她的保命神魂,没用在对抗禅宗上面,却被这女人给浪费了。 她是不是有病? 李艺瑶往头顶看了又看,确定那女魔头真的走了,这才小声问黎南珠,“她为什么要对你下毒手?” 都不认识,也八竿子打不着....... 简直莫名其妙! 不等黎南珠回答,李艺瑶自行给出答案,“因为你比她天才,比她漂亮......杀了你,她就是这个世界最美的女人了!对吧?就像恶毒皇后杀白雪公主一样。” 黎南珠:....... “少看点童话,幼稚!” “不是啊?那你说,什么原因?” “大概是,我长的跟我家先祖母有点像。” 这是黎南珠的猜测,但她觉得,八九不离十。 李艺瑶恍然,“所以,她跟你先祖母有仇?” “是情敌,这么说也不恰当,她看上我家先祖的时候,我先祖母连孩子都生了。她想横刀夺爱,但我先祖没看上她。所以她见我第一面就讨厌,要么是因为我先祖,因爱生恨!要么是因为我先祖母,嫉恨情敌。” “她算什么情敌?简直脑子有病!” 李艺瑶坐在地上,一边揉着自己发酸发软的双腿,一边破口大骂,“仗着自己修为高就能为所欲为?还名门正道,狗屁!” 江琉川听着很解气,连连点头附和,“没错,简直给修士丢脸。” 他觉得李艺瑶骂出了他想骂的话,爬回去狗腿的道,“瑶姐,我帮你揉。” 李艺瑶揉腿的手一顿,接着抬手一巴掌拍他肩膀上,“什么瑶姐,难听死了,换个称呼。” 江琉川一边给她揉小腿一边顺着她道,“那我叫你什么?艺姐?” 怎么听着像义姐? “也不好听。” “李姐?” “换!” “李艺瑶?” “没大没小。” 江琉川难得有耐心,竟然没烦,还在继续道,“那要不你定吧,你让叫啥我叫啥。” 黎南珠看着两人坐在满身泥土的地上,这么一来一回的讨论称呼,很是无语。 她抬头看向虚空,心想,隐九说他马上过来,真的会来吗? 半个小时后,当黎南珠稍事休息,正在帮梅山村的村民用她的灵力之火驱除体内阴气时,隐九当真到了。 “丫头。” 刚在黎南珠身前现身,隐九首先上下打量她一番,接着拉过她的手腕,探入一丝灵力到她体内,把经脉和丹田全都检查一遍,这才放心的舒了一口气。 “算她识相!” 小丫头真要是伤到,他现在就杀去太玄宗,把那个丑八怪的脑袋给拧下来。 老子还活着呢,就敢伤他后人,是忘了他‘疯神’的称号了吗? 没错,隐九进阶化神后首先灭了他自己的宗门剑阁,然后被整个修真界起了霸气‘尊称’:疯神! 隐九的手挪开后,黎南珠站起身,恭敬且郑重的给他施了一礼,“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您说吧,想让我干嘛?” 隐九:....... 臭丫头在诈他,她应当是猜到了什么! 没错,黎南珠确实想到了某种可能,不然说不通。 他冷哼一声,“就你这小菜鸟,能给我做什么?” 黎南珠默了下,道,“前辈,既然您来了沐阳,要不要去我母亲的院子看一看?我出生那年,她在家里的桃树下埋了很多桃花酒。味道......与那日在您店里喝的桃花酿极为相似。” 隐九:...... 臭丫头,真聪明。 隐九摆手道,“先不去了,今天这件事还不算完,我得去太玄宗给你要补偿。” 黎南珠惊讶瞪大了眼,脱口而出道,“不用了吧,您一个人,去了别再吃亏。” 她听说太玄宗不止一个化神,也就是说,除了清音还有别人。 对于小丫头下意识的担心,隐九很受用,笑眯眯的跟她道出实情,“那几个老家伙早就寿元到头归西了,太玄宗现在还活着的化神,只有向音茹那丑八怪一个。就算有老子也不怕......算了,你不知道这些,情有可原。” 他顺手从自己袖子里摸出三枚玉简,很随意的扔给黎南珠,“给,这是我所学剑法和一些心得,你拿去参考吧。” 南月剑法其实也有他部分功劳,准确的说,是当年他和南月一起研究的,但这个就没必要告诉丫头了。 “谁?” 黎南珠刚接了玉简,还没来及仔细看,就见隐九袖袍一挥,转瞬从她面前消失,再出现已经是在梅山村外约五里的地方了。 他大手掐着一个没穿衣服的婴孩,拎着脖子回了黎南珠这边。 对她道,“这是元婴,你看它头顶,有道黑色裂痕,知道是怎么造成的吗?一是在化婴的时候心神不宁,由心魔导致。第二则是,这人在修习邪法,吸纳别人魂魄,日久天长,原本白色的裂痕,也被染黑了。说染黑不恰当,实际是他想用吸纳的魂魄来修补裂痕。所以一开始,这裂痕应该会更粗。” 说完他看向黎南珠,问,“听懂没?以后化婴一定要注意,雷劫很重要,但心魔更要克服,还要注意.......” 他滔滔不绝,洋洋洒洒,一口气说了得有一千字,成功转移了黎南珠和江琉川李艺瑶等三人对面前元婴的惊惧好奇,转而一脸受教的频频点头。 还没化婴,注意事项先了解,没错了。 就是感觉授课的时间地点有点怪。 另外,被隐九抓在手中的那元婴,则一张脸憋的乌黑。 隐九将挣扎不停的婴孩拎起来,指着他的脸对黎南珠道,“看见没?正常掐脖子应该是脸憋红,但他却没有,为什么?” 说完他将婴孩扔向半空,在其还没反应过来时,一只无形的大手将其握在掌中,用力一攥,噗的一声,元婴整个爆开,紧接着一团浓稠的黑雾从其体内散出,一缕缕的正要四散开来时,火光亮起,哀嚎惨叫只开了个头,就瞬间消失无踪,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与此同时,某处的洞府中,一名身穿黄色袈裟的光头和尚,体内突然冒出一簇火光,没一会这具肉体便被烧的只剩下一撮灰。 守在洞外的两名弟子察觉到里面的动静,探头一看,脸色突变。 其中一人双腿打颤的跌坐在地,另一名则在震惊之后,转身就跑,边跑边喊,“师祖,师祖,不好了.......” 另一边,隐九对自己的这次授课很满意。 本来还没想要现在给她讲化婴,但现在这不是巧了吗? 竟然有不长眼的让自己的元婴单独出来,这在修仙界,其实是大忌! 因为元婴一旦在外遇到危险,必然会连累本体一起受损。 这是轻的,重的,则是刚才他那般,灭了对方的元婴,那么本体也就会跟着一起消亡。 即便知道有这个风险,对方却依旧放出了他的元婴。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知道,在这里,甚至方圆百里,没有比他修为更高的修士,没人能奈他何! 遇到他隐九,也算他倒霉。 copyright 2026 第129章 谁是你先祖?老子才是! “所以,之前梅山村的人莫名被吸走魂魄,就是它干的!” 黎南珠今天也算是长了见识,元婴修士的元婴,她还是第一次见,同时对禅宗也更加鄙夷。 就这也敢披那一身袈裟? 真恶心! 就是可怜了那些村民,无端丧命。 隐九目光深邃的盯着某个方向看了一会,扭头问黎南珠,“那边是什么地方?” 黎南珠看了一眼他指的方向,道,“松鹤镇,您没去过?” 隐九具体多大岁数她不清楚,但想来肯定是超过一千的。 听那位虞家大姨说,她家南月老祖要是还活着,得一千一百岁。 两人......具体关系未明,但想来年岁应当差不多。 活这么久,没到过西南边境? “又不是啥好地方,还值得老子跑一趟?有那工夫,不如躺着睡觉。” 说着隐九又叹了一口气,“主要是活得太久了,懒得跑。” 只是那里乌烟瘴气的,距离小丫头的族地又那么近,他来都来了,要不去看一眼,走的也不放心。 隐九问道,“那什么镇,你了解多少?” 黎南珠如实将她调查的听到的以及猜到的,简明扼要的跟隐九说了遍,末了道,“正想问您,我家先祖,就是黎江言,您知道他以前的师父是谁吗?” 不知道为什么,黎南珠这句话说完,隐九的脸色突然就变了。 变黑了,眸光还沉沉的看着她。 黎南珠心里咯噔一下,咋了这是? 仔细回忆了遍刚才说的话,没啥呀,哪句话让他不高兴了? 难道是....... 她瞅着隐九的脸色,小心翼翼的问,“您......跟我家先祖有仇?” 第二遍听到那四个字,隐九彻底忍不住了,曲起手指狠狠敲着黎南珠脑门,低吼道,“你家先祖你家先祖,谁是你家先祖?就黎江言那混蛋?他配吗?配吗?老子还在你跟前站着呢,你个臭丫头就一句一个先祖,谁是你先祖?老子才是!” 他这句话说完,空气仿佛都不流通了,现场一片寂静。 不止是黎南珠,就连李艺瑶和江琉川,都震惊的瞪大了眼。 之前黎南珠虽然猜到了一点皮毛,但毕竟是猜的,要让她确定.......是真不敢! 此刻当事人亲口承认,倒让她难以置信了。 这个化神,这个大能,说他是她先祖! 冷静下来后,隐九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一时脸上有些讪讪,又见黎南珠的脑门被他敲的通红,一边伸手给她揉,一边没好气道,“傻啊你,刚才不知道躲?” 脑门红不红的,黎南珠一点不在意,她一把抓住隐九的手,激动问道,“您真是我先祖?那您......是南月先祖母的赘婿?” 听到‘赘婿’两个字,隐九整个人又不好了,脸,也再次变黑了,甚至比刚才还黑。 黎南珠一脸茫然,怎么?不是啊? 那....... 想到某种可能,黎南珠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瞪的溜圆,“您......该不会......”是外遇吧? 后面几个字没敢吐出来,主要怕这位刚认的新鲜出炉的老祖难堪。 隐九此时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时隔多年,再听到那件事,情绪已经没有多大起伏了。 毕竟人都没了,生气又有什么用? 他不知道小丫头脑袋瓜子想歪了,只道,“此事有些复杂,有机会再给你详细说。” 然后将话题再扯回来,“黎江言原本法号光言,是禅宗大长老法源唯一的嫡传弟子,也是他们禅宗禅子的候选人。他筑基时年仅十七,之后修为一路突飞猛进,二十岁结丹,二十七岁化婴。也就在他化婴后不久,禅宗被爆出掌教修炼邪功,屠杀无辜生灵数十万。后来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太玄宗集结飘渺宗灵霄宗,以及部分散修,围剿了禅宗。当时禅宗的化神有三个,除去法源,还有他们的掌教和二长老。 三大宗门当时的化神总数是七个,七个对三个,要赢不了那也太废物了。反正后来我听说的是,他们合力杀了禅宗三大化神,连神魂都灭了,绝无生还可能。 当然,也不排除他们在吹牛。那些人自诩名门正道,一点屁事都能夸张到天下皆知,但事实如何,就只有他们自己清楚了。 你既然问起法源,是查到他还活着?” 黎南珠将庄念文的原话说了一遍,还有她在法华寺底下的暗室挨的那一掌,以及太玄宗的三个长老在回程时遭到的袭击。 她猜测,在那个暗室的化神,很可能就是法源。 她觉得庄念文没撒谎,当时说这话时,他还很是幸灾乐祸呢。 她家先祖背叛了禅宗,但他的师父没死,那可不得把黎家人碎尸万段? “要么是元神侥幸逃脱夺舍了别人,要么就是在这千年间重新凝练塑造了身体。管他是哪一种,当时没死,现在就让他死。” 隐九表情很是不屑,他对黎南珠道,“你当黎江言为什么会背叛师门?揭露他们的恶行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为他家人报仇。原本他只是凡间一普通医馆的儿子,无意间被法源看中天赋,为了断绝他对家人的牵挂和羁绊,让人假扮散修,杀了他全家。然后他再出现为他家人的亡灵超度,让黎江言对他感恩戴德,从而心甘情愿跟他入禅宗。” 禅宗被灭后,此事被知情人披露出来,在当年,并不是秘密。 只不过千年过去,如今还活着的不多了而已。 所以啊,说禅宗杀黎家人是在报仇?简直可笑! 黎南珠沉着一张脸,火大的不行。 隐九却眼珠子一转,想到一个好主意,“丫头,你好生回族地等着,我有办法一窝端了那帮混账了。” 说完又扫一眼梅山村,道,“这些人用不了多久就能醒,死了的你也处理不了,这小子不是警察吗?把他留下,你回去。” 突然被提名,让江琉川受宠若惊。 他慌的手不知道往哪儿放,突然摸出一支笔和一个本子,小心的上前两步,“那个,前辈........能、给签个名吗?” 啥玩意? 隐九看傻子一样的看着江琉川,这混小子怎么想的?把他当明星了? 他冷哼了声,转身就要走。 但踏出一步后又踏了回来,伸手一抓,江琉川手中的笔飞到了他掌中,接着在那空白的纸张上,龙飞凤舞的签下两个字。 签完把笔扔回给江琉川,很是高傲的道,“拿回去供着吧小子。” 话落,再一转身一步踏出老远,声音遥遥传入黎南珠耳中,“丫头,你老祖我去给你要补偿,好生等着。” 不等黎南珠细细琢磨他这句话,突然空中隐隐传来闷雷声。 江琉川一个激灵回神,忙低头去看自己的本子,又呲牙把本子面向黎南珠,“二姐你瞧,到底是大佬,签的名我都不认识!” 这是纂体,江琉川确实不认识。 旁边李艺瑶后悔的嘟囔,“早知他会签,我也让他给签个了。” 江琉川一听这话,动作贼快的将本子给收了起来。 李艺瑶见状翻了个白眼。 黎南珠没理他俩,她正诧异的看向乌云汇聚之地:正是她家的天沐山。 她亲爹要渡劫了? 除了他,也没旁人了。 转身一把拉起李艺瑶,对江琉川道,“你联系宋喆,让他找人来善后,处理完立马回去。” 说完不等江琉川回应,她人已经到了五十米开外。 与此同时,某一处的小秘地里,乌云已经全部汇聚,电闪雷鸣中,第一道劫雷已狠狠劈下。 咬牙挨劈的某人,还不知道自己的护法者已经离开了。 他举起自己手中的霹雳刀,一次又一次的迎向劫雷,紫色电弧在刀上和他身上噼啪作响,纵然已皮开肉绽,浑身是血,但他依旧是兴奋的。 林垚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变态,被电成这样他没觉得多疼,却感觉挺爽的。 小时被电的那种爽好似被放大了数倍,让他面对雷劫越来越兴奋。 同等兴奋的还有他手中握着的霹雳刀。 它好似能吸收雷霆,每道雷经过它之后就会变弱,因为其中一部分的雷电被它给吸收了。 毫无疑问,有它的帮助,直接减少了劫雷对林垚的伤害。 一开始是挺好的,给了林垚一个过渡,让他的身体没受太重的伤就适应了。 然而到了后来,林垚有点不满足这种程度的雷电了,他直立在劫雷之下,将手中的大刀放在身前杵着。 这样一来,最先接触到劫雷的就变成了他。 头发被劈焦,头皮被劈烂,一身乌黑中透着嫣红,独留两只眼还在兴奋的闪闪发光。 这个时候,他已经接下了不下三十道劫雷,远超筑基能够接受的。 乌云翻滚,很是烦躁的给了他最后一击,然后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散了个一干二净。 林垚还没反应过来劫雷结束了,神兽虚影已经出现在了他头顶,接着降下灵露,他的身体复原...... 搓了把脸上的黑泥,林垚还有点意犹未尽。 不是说劫雷很厉害,能把人劈个半死吗? 就这? 果然传言都是被人夸大的。 往身上打了两道清洁术,把只剩布条的衣服扔掉,换好一身新的后,林垚左顾右盼,大喊,“前辈?” 同一时间,黎家族地的阵法广场上,黎焰也在渡劫。 不知道是不是憋的狠了,黎焰的这场雷劫持续了将近一天才结束。 苦尽甘来,灵露洒下时,竟惠及整个族地,让黎姝婉他们也跟着一同受益。 黎南珠没在族地,她和雀鸣守在族地外面,天沐山山顶。 禅宗先是死了一个金丹中期的庄念文,后面又有一个元婴被隐九摁死。 接连受创,不信他们还能憋的住。 老巢距离他们这边又那么近,不得不防。 以前要是这种情况,黎南珠断不会跑到族地外面,她只会在里面,再次加强护族阵法。 但现在么...... 那元婴一死,相信他们肯定能猜到,她背后有化神。 所以她就这么堂而皇之的站在这儿,他们反而会投鼠忌器,不敢动她。 用这一招也是没办法,沐阳有三十多万人口,禅宗那些人在急眼的情况下,可不会顾及他们。 只希望隐九老祖宗那边动作能快点,早点把松鹤镇给端了。 不,只要把那个什么法源给弄死,其他人就算还有元婴,她也不怕。 而被她挂心的隐九,这会已经到达太玄宗,取出他许久不用的本命剑狼牙,一剑斩断太玄宗门口的护山石。 “向音茹,裴涯,给老子滚出来!” 他气势如山河,带着灵力的喊声,传遍整个太玄宗。 “还他妈起个道名叫清音,你也不看看你那德性,配吗?人丑就罢了,心也黑。堂堂一个化神,杀一个不到二十的小丫头,脸呢?知道黎江言为啥看不上你了吧?就你这样的,猪都看不上!” 这番话喊完,整个太玄宗陷入一片死寂,但凡喘气的,都又惊又懵! 惊的是,这位大佬是谁? 一剑劈断他们那坚不可摧的护山石,这是想把太玄宗也给劈了吗? 懵的是,他在说什么? 他们老祖,清音道君,以化神之尊,杀一个小孩? 这......怎么那么让人不信呢? 但有人信! 在现场亲眼目睹的寇寻等五人,此时正在戒律堂面壁思过,一听那声音,五人就知道是那个男人追来了。 当时他直呼老祖原名,且气势强悍,一看就知道修为比老祖高。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护着黎南珠,但老祖对人家动手是真的。 此举.......实在不光明。 旁边的四个师弟师妹面面相觑,心中恐慌,不知该如何是好。 其中最小的师妹看向寇寻,哽咽着道歉,“对不起二师兄,我当时只是太害怕,感觉那个村子很危险,但你又不肯走,所以才给大师兄传信,想让他找个长老过去帮我们。我没想老祖会去的.......” 这确实出乎这位小师妹的预料,让她更没想到的是,老祖会突然对黎南珠出手。 幸好当时有这个男人护着,黎南珠没事,不然她这辈子都心难安。 毕竟她要是不提供地点,老祖也不可能找过去。 寇寻转头看过来,拍拍她脑袋,“老祖想做什么,岂是你能阻拦的?别自责了,这不关你的事。” 说完他惆怅的叹了一口气,这算什么啊,关键是,他们太玄宗因为老祖,恐怕要变天了...... copyright 2026 第130章 索要赔偿 太玄宗位于太玄山脉,有山有水,灵气浓郁,风景秀丽,是极佳的修炼场所。 也是有名的风水宝地。 但隐九一来就将那块代表着太玄宗风水的护山石给劈断了,差点把守门弟子给吓晕过去。 而在他喊话之后不见人出来,隐九再次出剑,这次劈的是太玄宗主山脉的镇山碑。 只一剑,那座象征着宗门无上荣誉的石碑,咔嚓裂了一道缝。 “宗主,不能让他再这么劈下去了!” 宗主大殿中,除了受伤未醒的五长老,其他人已经在此齐聚。一个个都面色凝重,看向裴涯的眼神带着不满。 他们那个老祖是个什么秉性,裴涯最了解,既如此,为什么还要把黎家丫头的事告诉她? 且不论隐九跟那丫头是什么关系,单就她以化神之尊害一个孩子...... 都不敢想,等传遍整个修仙界,他们太玄宗的名声会变成什么样。 或者说,他们还有名声吗? “此事还需尽快解决,宗主,先把隐九道君请进来,再去请老祖。” “问问他什么需求?我们尽量满足就是。” “没错。”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都比较急躁。 不急不行啊,再缩着脑袋不出现,他们太玄宗的山都有可能被那个疯神给劈了。 对外他们虽然有两个化神,但是,那位久不露面的化神后期老祖,寿元早在十年前就到了尽头,吃了一颗延寿丹,才勉强撑到现在。 但就算他能出来,也不是隐九这个剑神的对手。 即便加上清音,最多也就是平手。 但化神之战,足以把他们太玄山脉给平了。 毕竟那位就是个疯子,发起疯来他可什么都不会管。 裴涯黑着一张脸,一边往殿外走,一边冷冷瞥了眼缩在角落一动不敢动的大徒弟。 若非他自作主张告诉老祖,哪里有这些事? 半个小时后,裴涯好说歹说,以十件法宝的代价,这才恭恭敬敬的将这位阎王请进了主殿。 “裴涯,别怪老子不给你面子,这件事是向音茹挑起的,那就得由她来解决。去,让她滚过来。” 诸位长老眼皮直跳,这祖宗一句一个向音茹,这是打定主意要把他们老祖的脸往地上踩了? 真是怪了! 他跟黎家那丫头到底什么关系? 这么豁得出去的为她出头? 以前,也没听说他跟黎家有来往啊,甚至十七年前黎家出事,也没见他出头啊。 他甚至跟黎家最早的那位都不认识吧? 脑中疯狂猜测,却没一个人敢张嘴去问的。 裴涯最倒霉,请完这祖宗还得去请自家师祖。 他都能想象出等他过去会面对一个怎样的冷脸。 什么?她惹的祸? 是没错,但这话他敢想,敢说么? “真是多管闲事!” 清音恼羞成怒的咒骂一声,思虑再三,到底是不想祸及宗门,无奈前往主殿。 隐九此时正坐没坐像的歪靠在宽大的宗主椅中,看到清音现身,很是不屑的冷哼了声,“不继续做缩头乌龟了?老子还以为你一辈子不敢出来呢。” 清音紧抿着唇,一张脸黑沉如锅底。 今日被这混蛋这么一闹,她的名声和形象全毁了。 该死的....... 心里咬牙切齿,面上却一点都不敢显露。毕竟对方不仅是剑修,还是高了她两个小境界的化神剑修。 真打起来,她可能连三招都撑不住。 “既然你到了,那就说说吧,怎么补偿我家丫头?” 隐九才不管她心里怎么想,直接挑明来意。 “向音茹,你当时可是冲着我家丫头丹田过去的,要不是有老子护着,她现在早就没命了。但她没事,可不代表这件事就能过。要么赔偿,要么你就接老子一招,让老子把你的丹田也刺穿。” 一石激起千层浪。 先不管最后两句话,就前面,隐九一句一个‘我家丫头’,这意思就很明显了,那黎家丫头......是他后代? 裴涯震惊之下下意识问出了口,“前辈,那丫头跟您,有血缘之亲?” “什么叫有血缘之亲,她是老子唯一的嫡系后代,明白?” 如此,为她出头绝对光明正大! 一屋子的老头恍然之后又满脸困惑,因为他们都知道,黎焰的老婆名不见经传,只是一名散修。 当然,身份可以隐瞒,这倒没什么。 可关键是,那女人已于十几年前死在了黎家被突袭的屠杀中,那时隐九怎么没出面? 不等他们想通,隐九就满脸不耐烦道,“说正事呢,你们都在想什么?向音茹,你来说!” 她来说? 她说什么? 要是受他一击,何止是丹田被毁,他肯定会趁机把她的神魂也给绞杀了,这跟把她杀了有什么区别? 真是可笑的二选一! 清音黑着脸,冷声问,“你想要什么赔偿?” “这还要老子说?你的诚意呢?” 清音瞪着他不说话,裴涯太阳穴突突跳,头疼不已。 现在是硬气的时候吗? 更何况你也硬气不起来啊。 但他又毫无办法,只能伏地做小的上去打圆场,“前辈,黎丫头刚进阶金丹不久,我这里准备了一些她能用到的,还请您过目。” 知道这阎王不好打发,刚才去请他家老祖时,就赶紧扒拉出一堆法宝法器灵石丹药。 隐九接过,扫了一眼后,将里面的丹药统统给踢了出来。 “我说裴小子,你是忘了黎家是干什么的吗?要你这些丹药何用?换别的。” 说着还斜了清音一眼,很是不屑道,“让自己的小辈给你擦屁股,你也真有脸!” 清音火的头顶都快冒烟了,偏偏又毫无办法,只能憋屈的从自己的储物戒划拉出一堆东西扔过去。 真是憋屈,她对自己的徒子徒孙都没这么大方过,现在却要便宜那个贱丫头! 但很快,她扔过去的东西又被隐九退回来大半,声称是破铜烂铁,糊弄人。 隐九身为比她资历还要老的化神,又是曾经的剑阁少主,见识自然不在她之下。 所以退回的那些东西,是真的看不上,还有就是黎南珠用不上。 既然光明正大的过来给丫头要赔偿,那当然是要些她能用到的。 最后好一番挑挑拣拣,裴涯又奉上二十万灵石,隐九才算作罢。 “我家丫头的事结束了,那就再说说另外一件事。” 满殿的人都想他要完赔偿赶紧走,谁曾想竟然还没完? 清音首先忍不住道,“隐九你不要太过分!” “我过分?”隐九嗤笑了声,也不理她,扭头看向裴涯,“太玄宗,修仙界四大宗门之首,也是曾经剿灭禅宗的主力军。如今明知它的余孽在作乱,你们闭关不出撒手不管,可对?” 被隐九这么直白的问到面前,裴大宗主的那张脸青一阵白一阵,下面的几个长老也都低下了头。 他们能怎么说? 说他们老祖不让管,命令他们关门闭户,不许出宗? 还是在他们损失了部分弟子,老五重伤的情况下。 “你们太玄宗,除了季向风,没一个能拿得出手的。裴涯,老子也不跟你啰嗦,今天这事我既然提出来,就不打算作罢。现在,你通知其它三个宗门,让他们各出五十人,一天之后到太玄宗集合。还有华成那老家伙,这么多年一直窝在宗门,也该出来透透气了吧?” 华成道君是飘渺宗的化神老祖,年龄比隐九要大,但他张口就叫人老家伙,说明他不怕他。 “其他来什么人,什么修为,裴涯,你们太玄宗跟禅宗打过交道,对方暗地里筹谋千年,什么实力你心里应该有数。所以你们四大宗门集结之后的安排,就由你负责吧。 老子最近没什么事,就管一管这乌烟瘴气的修仙界。 向音茹,你负责打头阵,老子啥事不干,就盯着你!” “隐九.......” “咋滴?想打架?” 隐九手中的狼牙剑往身前一杵,争鸣声响,其气势压的殿内一众长老心都漏跳了拍。 他们都想给自家老祖跪下了,您行行好,别再招他惹他了行吗? 再说隐九此举,几位长老和裴涯其实是赞同的。 不说之前禅宗的覆灭与他们有关,就是最近,除去一帮筑基弟子,他们还连损两名元婴大将,这口气早就已经咽不下去了。 但对方有化神,在自家化神老祖摆明了不掺和的情况下,他们也只能憋屈的认栽。 实际这些天都不好受。 禅宗如果复出,那可是与四大宗门的切身利益息息相关。 他们太玄宗首当其冲,肯定会成为第一个被报复的对象。 道理很简单,也很明白,奈何他们老祖非要以个人感情为首要,不考虑大局。 如今有隐九道君坐镇.......再好不过! 裴涯与几位长老对视一眼,立马着手去安排。 清音黑着脸回了自己的洞府,一方面恼恨隐九的手伸的太长,管到了他们太玄宗,另一方面则在埋怨裴涯,一个外人的指令,他竟也颠颠的去执行。 不管自家老祖怎么想,这会裴涯真的是忙的要飞起。 他把在戒律堂正面壁思过的二徒弟等五人拎出来,分别安排了一堆事,却唯独漏过了大徒弟,就连第二天出发去松鹤镇围剿禅宗,名单里也没他。 让宗门损失一大笔的虽然是老祖,但裴涯一想到那些灵石和法宝法器,就心疼的滴血。 以至于他没法做到不迁怒。 甚至于继承人的人选,他都排除了大徒弟,放在了二徒弟寇寻身上。 虽说这次他犯了错,没听从命令回宗,反而私自带着师弟师妹赶去沐阳。却也恰恰说明,这孩子是非分明,立场坚定。且不受外界所干扰。 社会发展太快,修士越来越少,太玄宗以后会怎样谁都不好说。但毫无疑问的是,如果把宗门交给一个心性不坚之人,除了加速宗门的败落,任何益处都没有。 也是因为这一次的经历,让裴涯看出,刚化婴没多久的大徒弟,不太瞧的上他这个师父了。 不然也不会极尽所能的去讨好老祖。 大概他以为,想要走到化神那一步,只有跟着老祖才可靠吧。 既如此,那你就跟吧。 因为隐九的‘赫赫威名’,其他三个宗门的人来的特别快。 不快不行啊,连太玄宗的护山石和镇山碑他都敢劈,更何况是他们的? 那个疯子,谁都不想惹! “哟,华成,几百年不见,你怎么老成这样了?” 华成道君是一名器修,因为曾经飘渺宗与剑阁关系不错,所以他与隐九也算是熟识。 但自从剑阁覆灭,两人就再没见过面。 想到其中缘由和主因,华成看向隐九的眼神颇为复杂。 但事情既已发生,多想无益。 华成收敛心神,摸出一个储物戒扔给隐九,“听说你有了后代,这是送给她的,回头你代老夫转交。” 隐九扫了一圈,发现除了一堆法器外,竟然还有一艘飞船。 他愉悦的咧开了嘴,“还是你这老家伙大方,谢了啊,等到了松鹤镇,我让小丫头亲自谢你。” 华成也想见一见黎南珠。 不到二十的金丹,这天赋倒是跟隐九这个变态有得一拼。 因为华成的礼物,其他认识隐九的元婴,也或多或少的给黎南珠送了些法宝法器。 她人都没在现场就收了一堆礼物,也算是天降横财了。 四大宗门两百多人,集结完毕后,分成三批,悄无声息的朝松鹤镇进军。 沐阳,天沐山。 黎南珠正等的心焦,然后就接到自家新任老祖的短信:【丫头,等着,下午五点到松鹤镇。】 到松鹤镇? 你难道不该先回我这里吗? 父亲渡劫结束后,她跟他说了隐九的事。 黎焰非常震惊,此时正一边调息,一边忐忑的等着见隐九。 妻子是南家人他是知道的,也知道她是南月前辈的嫡系后代,甚至南月招赘,他也听她提过几句。 不过,妻子肯定不知道那位赘婿不是她血缘上的直系老祖的。 因为她还曾开玩笑的跟他说,如果不是她离开南家,那么她也是要招赘的。 因为在南月这一脉,就没有哪个女儿出嫁的。 尤其是到了她这里,只剩她一个。 所以说起来,黎焰能娶她绝对是占了大便宜。 copyright 2026 第131章 好像忘了什么 隐九也是这么认为的。 还没见黎焰,他就已经非常不喜了。 自己老婆都护不住,算什么男人? 那孩子也是没眼光,嫁谁不好,偏嫁到黎家! 如果不是南月早先在玄铁剑的剑柄上嵌了块护魂石,他都没机会见到她。 可能也正因如此,他才更气闷揪心。 因此,当隐九跟四大宗门的队伍到达松鹤镇时,见到和小丫头一同前来的黎焰,他的脸显而易见的沉了下来。 但黎南珠这会的注意力全在四大宗门的队伍上,没看到隐九的神情变化。 她就觉得,她家这老祖宗来的这一手可真够大的,也是没想到,他竟然能靠一己之力把四大宗门都带过来。 号召力这么强的吗? 人缘这么好的吗? 黎南珠确实是这么想的,她以为,把这么多人集结过来,全靠隐九的好人缘,说不定因此还送出去不少好酒呢。 老祖宗这回下了血本了。 就是站在太玄宗前面的那位,让她看着很不顺眼。 是清音! 黎焰也看到了,并且也知道了她差点杀了女儿的事。 冷冷瞥了对方一眼,转身到隐九近旁,恭敬行了一礼,“老祖。” 隐九很不想答应,低声训斥黎南珠,“你把他带来作甚?” 黎南珠凑近隐九,轻声为自家老爹求情,“我爸他想跟您聊一聊,等这边事情结束,您跟我们回黎家族地呗。” 说完还祈求的眨了眨眼。 想到小丫头说过的院子里埋的桃花酒,隐九到底是没一口回绝,只道,“等这边结束再说。” 然后将他要到的那些赔偿,很随意的扔给了黎南珠,“这给你的,收好。” 着重指着其中一个储物戒,“这是飘渺宗的华成道君送你的见面礼,呐,就那个老头,看到吗?脸上褶子最多的。” 华成:....... 老夫身上难道只有这一个特征能拿来说? 生气倒不至于,毕竟他自己心里也清楚,从隐九的嘴里就不可能出来什么好听的话。 得了人家一堆法器,黎南珠恭恭敬敬给人施了一礼。 “行了,你就在我身边待着,其它地方都不要去。” 裴涯已经派人前去查探,最后确定,那家杂货铺的后院确实是一处秘地的入口。 只是戒备森严,没能溜进去细查。 不过从做出决定到过来,他们也并没耽搁太久,算的上是突袭。 更何况‘松鹤镇’这三个字,还是临出发前,隐九告诉裴涯的。 四大宗门这段时间全都关门闭户,根本不知道禅宗的老巢在哪儿,自然,也就不存在消息外露了。 当然也不排除有内鬼,但隐九分别叮嘱了四大宗门的几个掌权人盯着,这种情况下,没人会自投死路。 依照原计划,清音和华成两名化神打头阵,后面是四大宗门的数十名元婴,之后是金丹,筑基守在周围,谨防凡人闯入。 黎南珠跃跃欲试,她也想进去。 这时黎焰开口道,“估计里面不会有太多人,他们非常狡猾,找了很多地方藏身......” “用得着你说?” 只是根据小丫头的猜测便冒然带人过来,这行为怎么看都有些冲动了。 真的冲动吗? 才不是! 隐九一来是想为自家小丫头所在的族地肃清潜在危机,二来则是让四大宗门动起来,别再占着茅坑不拉屎,做缩头乌龟。 只要这两点完成了,其它都不算什么。 就算说他利用四大宗门他也不在意。 隐九一脸嫌弃的看向黎焰,“你是不是被关了太久,脑子关傻了?” 此时没有外人,他这才细细打量这小子。 外貌的话,定然是不差的。 南月就很看重这个,长的不好的,就算有再多优点,她都不考虑。 虞家她那位发小,就曾说过她肤浅。 但她一点也不以为意,只说跟着自己的眼睛走有什么错? 他们的直系后代,定然也跟她一脉相承,都是外貌协会的。 “你这金丹......” “老祖,我爸昨天才渡的雷劫。” 雷劫? 隐九微微皱眉,怎么感觉好像忘了什么事。 想了一会,一拍额头,“糟了!我把那小子给忘了。” 他离开前劫云都要汇聚了,说好了给他护法的....... 黎南珠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她也想起来了。 当然她并不知道林垚要渡劫,她只是在老祖出现的那一刻,总觉得她应该有事要问他。 后来被她和老祖的真实关系打断,再加上其它事情,就更想不起来了。 这会儿抽着嘴角问,“您......把他扔哪儿了?” 隐九有点心虚,那个小秘地说隐蔽也还算隐蔽,但也不能完全保证没一个人发现。 如果那样,他还设什么阵法,找什么传人? 他带林垚刚开始过去时,周边还是有几个修士在转悠着找东西的,不过因为有他在,他们立马吓跑了。 林垚破阵的那些天,也没人过去。 之后又给他圈了块地方练习刀法和修炼,一直到练气大圆满即将筑基,方圆百里也没人。 所以...... 他渡劫的时候应该也不会有谁过去的.......吧? 心里这么想,却又完全不敢打包票。 “什么扔哪儿,不是说了让他去破阵吗?那小子笨的很,我来的时候都没破开呢。” 说这话时,隐九没敢跟小丫头对视。 恰好黎焰发现不对劲,开口问道,“珠儿,你说的是谁?” 隐九立马转移火力,冲黎焰气道,“这还用问吗?你家白菜要被猪拱了。看看你这爹当的,啥也不知道,你说你能干点啥?” 黎焰:....... 他一下慌了,瞪大眼盯着黎南珠,紧张的问,“他是谁?不对,这不是谁的问题,你知道你今年多大么?还这么小你谈什么恋爱?跟谁学的?” “就是,好的不学竟学这乱七八糟的。”隐九点头附和。 黎焰继续问,“他谁啊?你快说。” “这我知道,他叫林垚,就凡间一普通人家的小子,刚开始修行。你闺女本事可大了,做了人家的引路人。” 隐九在黎南珠开口前再次插嘴,并且最后一句很是阴阳怪气。 黎焰皱眉,女儿把江海父子父女三个引上修行路他可以理解,也赞同她这么做。 但是其他人...... 怎么能随意干涉别人的命运呢? 黎南珠翻个白眼,一句话直接揭露了隐九想要掩盖的事实真相,“你把林垚给忘了,他当时是不是在渡劫?” 她可还记得呢,刚刚是她提起她爸渡劫,老祖才想起的林垚。 身边没人护法,也不知他有没有成功渡过,会不会有人听到动静,趁火打劫呢? 被黎南珠担心的林垚,这会确实被三个人给围住。 因为雷劫,秘地的其他人都有注意到这里。 但就像隐九以为的那样,大多数人都知道这边有个大佬,很自觉的不往这边靠。 只有极少数几个,在雷劫即将结束时,悄悄的摸到附近,想看看渡劫的是谁。 他们一开始没想干什么,就想辨认一下,对方背靠大佬,以后要是遇到要么结交,要么避开。 就是这么现实,没办法。 林垚以为隐九在,对周围完全没防备。 直到渡劫结束,调息完成,换了身衣服找了一圈没找到人,这才察觉不对劲。 同样察觉不对劲的还有躲在暗处观察他的那三人。 互相对视了下眼神,他们立刻改了主意。 有位大佬当靠山,要么是师父,要么是家里的长辈。 他们猜测是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大,毕竟这小子太年轻,看着也眼生,那就必然是之前家里把他保护的太好,没有放出来。 就连这次出门也是跟着长辈的。 但那位大佬.......好似不告而别了? “你们说,那大佬是真走了,还是有意在磨练他?” 这谁也说不好。 他们是希望那大佬是真的离开了的,这样就能把这小子身上的好东西给抢走。 这种事他们做惯了,身上都有改变面貌的膏药。 易容去抢劫,也不伤人性命,事后便也不会有什么麻烦。 最主要的是,能白得不少好东西。 世家大族,四大宗门的子弟,他们抢过不少。 也是靠着这些东西,顺利进阶筑基,并且还很有可能再进一步。 而且他们抢劫也有讲究,很贵重有特征的法器法宝不抢,因为抢了也不敢用,就算是拿出去卖都不行。 因为很有可能会被人顺藤摸瓜的给找到。 所以他们最常抢的是丹药和灵石。 比如现在,虽然对林垚手里的大刀非常眼热,但没一个想抢的。 “再看看,那个大佬要是真走了,咱们就......” 那人说着做了个打晕的手势。 在他们看来,这个刚筑基的小子就是个小菜鸟,对于经验老道的他们来说,收拾这样的小家伙再简单不过了。 为了验证那大佬真的走了,他们其中的两个,还特意去找了一只妖兽赶过来。 林垚第一次直面身高达三米的大熊,说不害怕是假的。 但是,当他闻到大熊身上浓烈的血腥味时,敏锐的发现,朝着他张大嘴吼叫的大熊,双腿在颤抖。 他心里害怕,但他腿没抖。 上下看了大熊一番,前面没伤,但有血滴在脚后跟,就这么一会的时间,都有一堆了。 看来伤口在后背。 他收回刀放在身前,从储物戒摸出一瓶疗伤丹,对大熊道,“你要不要先把血止住再跟我打?” 大熊:....... 妖兽长到一定时间,很多都会长出灵智。但就算没有灵智,它们也能敏锐的察觉出人类对自己是善意还是恶意。 这个虽然跟之前砍它的是一样的人,但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很温和,没有恶意。 大熊茫然闭上嘴巴,不再嘶吼,只是警惕又茫然的看着林垚。 林垚打开瓷瓶的盖子,里面冒出一股吸引熊的药香。 大熊抽了抽鼻子,遵循本能上前。 看着越来越近的大熊,林垚的心扑通扑通直跳,他在想,要是这个大家伙一巴掌扇过来,他能躲过的几率有多大。 能用刀把它的手砍断的几率又有多大? 想这个干嘛? 放地上不完了。 这想法一出来,林垚立刻把瓷瓶放到地上,迅速后退。 大熊走到瓷瓶跟前,很费劲的弯腰捏起,然后一股脑的把疗伤丹倒入了嘴中。 倒完之后看向林垚,黑漆漆的眼珠子带着渴望,明显还想要。 林垚一本正经的跟它解释,“是药三分毒,不能多吃。” 大熊当然是没听懂,不过吃完他的东西,后背不疼了。 这大家伙也有点脑子,知道眼前的人类对自己没恶意,便主动转过身,背对着林垚坐在了地上。 这是......让他帮它看伤? 伤口斜着在后背划下,皮肉翻卷,最深的地方俨然能看到骨头了,很是瘆人。 林垚蹙眉。 刚踏上这条路的他,还不清楚很多修士为了锻炼自己,会专门去挑战一些妖兽。 所以为什么妖兽一看见人类就又追又打,因为不主动,它们就会被打。 而妖熊又是一些筑基修士的首选。 林垚不懂这些,他以为这大熊是不小心碰到的修士,双方打斗造成了它后背的伤。 “上药会有点疼,你别动啊。” 林垚翻出止血散,看着大熊的大脑袋点了点,轻轻舒出一口气。 还好,这家伙能听懂。 他在这边给大熊处理伤口,一人一熊和谐相处,把在暗处观察的三人看的直皱眉。 搞什么? 这小子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竟然拿了一整瓶的疗伤丹给一只熊,还给它处理伤口....... 这是正常修士能干的事? 原本还想着靠这只熊诈一诈躲在暗处的大佬,但谁能想到,这小子不按正常出牌。 竟然还跟熊说起了话,他是不是傻? “现在怎么办?” 再去引妖兽显然行不通,谁知道他会不会又跟人和谐相处呢? “再观察一天,要是那大佬还不出现,我觉得十有八九是走了。可能就是带他来渡劫,等结束就把他留在这里历练。” 其他两人也这么认为。 于是,他们暗地里又跟了林垚一天,看着他给熊治好伤,送它回去,再回到自己渡劫的地方,然后练习刀法...... 最终确定,那大佬确实离开了。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上吧。 疗伤丹可是修士的必备丹药,他都能拿来喂熊了,肯定带了不少。 copyright 2026 第132章 消失了 看着突然冒出来的三个人,林垚立刻把刀握在手中,警惕的做出防御动作。 同时,左手手心出现了一颗爆破丹。 “小子,不要紧张,我们不会伤害你,哥几个只是手头空了,缺点灵石和丹药,你只要把这两样给我们,你和你的其它宝贝我们都不会动。怎么样?仁义吧!” 仁义? 抢劫犯跟被抢劫的说仁义? 林垚都想咧嘴笑了,这些修士,可真有意思。 还缺灵石,我不缺吗? 我都没见过那东西长什么样,臭丫头走之前就给了一些丹药和符箓,再就是几件护身的法器,提都没提灵石。 隐九......就他嫌弃他的样子,给他个雷系功法都是他占了大便宜,怎么可能会给他别的呢? 当然,他也没想过要从人家手里得什么,毕竟素不相识。 就功法和这大刀,他都不知道怎么来还呢。 林垚脑中思绪转的很快,又衡量了下双方战力悬殊......这个其实做不得准,别说他才刚开始修仙没多久,压根就没跟人动过手。就是以前作为普通人,也从小到大都没打过架。 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 至少他能看出来,他们三个的修为在他之上。 三人都提着剑,虽然分三角形将他给围住,但面上却很放松,或者也可以说,压根没把他放眼里。 想了想,林垚说出了被打劫者通常会说的一句话,“如果我不呢?” 三人似有所料,一点不觉得意外。 毕竟之前那些世家公子宗门弟子,在一开始也都会来这么一句,结果呢? 不是被他们打晕抢走东西,就是被揍一顿后乖乖交出来。 说实话,何必呢? 其中一方脸男子真心实意劝林垚,“受一番苦头再被我们把东西拿走,得不偿失啊小兄弟。” 林垚也很认真的反劝他们,“为了你们的生命着想,我劝你们赶紧走,别动我。” 三人一愣,难道那位大佬马上就要回来了? 互相对视一眼,正暗自纠结时,被围在中间的小子突然就动了。 嘭! 随着一声巨响,站在林垚左前方的男子迅速后退。 而在林垚将手里的爆破丹扔向男子脚边的同时,他挥刀冲向右后方。 刀身上有电弧噼啪闪过,这是霹雳刀法的第一式:雷霆一闪。 刚开始练,就这一招他还琢磨了好几个小时呢。然后又反复练了好久,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这招讲究的就是一个快准狠,其它不需要想。 而林垚此时最需要的也是快,他要冲出包围圈,在一招之内。 右后方的修士在三人中修为最低,但他却又是最不把林垚放在眼里的,因此围住人的时候,站的松松垮垮,敷衍的连个防御姿势都不曾摆出来,似乎认定了林垚就是个软柿子。 哪料到软柿子会首先朝他发难。 带着紫色电弧的长刀攻来,这人大惊之下,慌手慌脚的举剑就挡,只听咔的一声,手中的灵剑竟然一分为二,断了。 噗哧! 纵使林垚聪明,但他到底是第一次砍人,也是第一次在战斗中使出霹雳刀法,因此砍断对方的灵剑后,长刀势如破竹,直接劈向对方肩膀,竟一下把他的左胳膊给砍了下来。 震惊......来不及震惊,在对方惨叫都还没来及发出来时,林垚跑了。 “啊.......” “老三!” “老三!” 三道声音先后响起,却也促使林垚跑的更快,跑着跑着想起黎南珠给他的疾行符。 怎么用来着? 哦,念口诀,拍身上。 啪的一声,林垚立刻感受到了风的速度原来是这样的。 呼呼的风声从耳边刮过,他的两条腿倒腾的即将要飞起来,快的不可思议。 他也不是盲目在跑,他要去的是一片密林,过了密林有一座矮山。 大熊就住在那儿。 林垚很快就一头扎进了林子,但同时,他也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远远的动静,最起码有一人追来了。 树木晃动,鸟雀被惊动,呼啦啦飞上天空。 动静有点大,惊动了密林后矮山山顶的一只妖虎。 大熊也从矮山底部的洞里走了出来,然后诧异的发现,不久前才跟自己分开的那个人类,竟然一身狼狈的冲它这边跑来。 “吼!” 大熊叫了一声,林垚不知道它在叫什么,但就当在叫他了。 于是快速跑近,也不知他哪来的力气,竟然硬生生将熊给推进了洞里。 一人一熊刚进去,就见一人御剑从密林飞出。 山顶的妖虎一见,立刻张开大口朝对方吼了声,然后腾空一跃,竟一下从矮山的山顶跳了下来。 随后直扑向那追来的修士。 妖虎的修为堪比筑基后期,又因为是妖兽,在力量上又要比修士更强悍。 为什么不攻击林垚? 因为之前林垚送大熊回来时,妖虎看到了。再加上刚刚大熊的那声吼,知道那个家伙是自己人。 没过多久,这名修士的另一个伙伴也赶了过来。 但在他靠近一人一虎之前,突然一道光影闪过,紧跟着闪着紫色电弧的长刀,冲着他面门劈来。 既然有了帮手,林垚就没必要再缩在洞里了。 正好他也可以借此检验下自己这段时间的修炼和成果。 ---- “道君,我师父他们在里面发现一个传送阵,想请您过去看一眼。” 隐九正密切关注着周围,以及杂货铺其它可能的出口,就见一太极宗弟子跑来向他禀报。 黎南珠含笑着冲对方点了下头,算作打招呼。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寇寻。 “知道是通向哪儿的吗?” 寇寻摇头,“没有问出来,现在里面还活着的人全都被控制了,总共两名元婴,十四名金丹,三十名筑基,练气近一百。” 这是还活着的数量,实际死的比这多。总共的人数加起来,都要和他们宗门差不多了。 远超飘渺宗等其它三个宗门。 想想就后怕。 真要等他们彻底壮大.......除非他们四大宗门俯首称臣,否则,是什么下场可想而知。 所以寇寻对隐九,又佩服又崇敬。 黎南珠吃了一惊,虽说猜到这里是老巢,但也没想到他们的数量和规模能达到这个程度。 这么一对比,其它两个地方的人手真的是少的可怜。 法源不在这儿,这在隐九预料之内。 那个老家伙活了都不知多少年了,夺舍之后又修炼到化神,肯定也没有那么容易。 再加上他躲躲藏藏的,隐九猜测,可能,他现在的身体出了问题。 禅宗的法门原本再正不过,可他们为了走捷径,修了邪法。 但捷径又哪是那么好走的。 “走,咱们进去。” 隐九带着黎南珠和黎焰,跟着寇寻刚进入那处秘地,就听嘭的一声巨响,感觉整个秘地都随着这响声晃动了下。 “老祖!” 隐九听出是裴涯的声音,他叮嘱黎家父女,“你俩在这儿等着。” 随即一抬脚跨了过去。 清音嘴角带着血迹,捂着胸口弓腰站在一片废墟中。 裴涯刚赶到她身边,扶住她的胳膊关切问道,“您怎么样?” 隐九淡淡扫了一眼,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华成身上,问,“法源那老东西来过了?” 虽然消散的很快,但他还是察觉到了那股不属于华成和清音的化神气息。 而且,被控制的人里,少了一名元婴。 所以他是来救人的,还是通过寇寻刚刚说的那个传送阵。 事实跟隐九猜想的差不多。 裴涯想要问出传送阵通往哪里,打算对明显是负责人的一名元婴用刑。 就在他要把这名元婴体内的元婴抓出来时,传送阵突然光芒大闪,紧接着一股强悍的威压和凌厉杀意袭来。 那一刻,裴涯想要躲过根本不可能。 清音恰好就在附近,想也不想的一掌迎了上去。 到底是她徒孙,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没命。 两名化神的掌力相撞,直接摧毁了这处传送阵所在的暗室。 清音不敌,受伤后退。 但对方也没继续,卷了人又通过传送阵跑了,同时,在他们消失的那一瞬间,传送阵四分五裂,被毁了。 黎南珠还没来及仔细看一下这处秘地,被她放在兜里差点忘了的传讯牌突然亮了。 这东西还是蓝姬给她的,她说她用不惯手机,有什么情况就用这个跟她联系。 虽然如此,分开后却也一直都没联络过。 此时传讯过来...... 雪原岛那边出事了? 蓝姬带着儿子没有离开北方那块冰冷之地,她想看看自己待了几百年的地方,最后到底会怎么样? 【南珠,雪原岛和附近岛屿海域消失了,原本的地方变成了一片荒原。】 黎焰也听到了蓝姬的话,但他一点也不惊讶,只道,“那里原本就是秘境,崩塌了千年,也该复原了。” 秘境崩塌了还能复原? 黎南珠不是很懂。 不过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父女俩走过去,将北方的情况告知了隐九,随后四大宗门也全都知道了。 这就等于修仙界多了一处秘境。 虽然刚复原的秘境还很贫瘠,但休养生息数年,谁又知道会出来多少宝贝呢? 所以对四大宗门来说,也算是个好消息。 ? ?因为要带孩子去医院,这章字数不够,晚上会再补一章。 copyright 2026 第133章 寻找林垚 “灭除邪宗是你们四大宗门的事,这里的东西、这个秘地、以及这些人应该怎么处理,也是你们说了算,问我一个散修作甚?” 裴涯以及其他三个宗门的宗主:....... 现在又与你无关了? 你又成散修了? 但想想隐九一贯的作风,又觉得正常。 他把自家剑阁灭了后,就一直以散修自称。 这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你就不能用正常脑子去想他。 但今天的行动又是他组织的,有些事不问又不行。 裴涯抹了一把脸,苦逼的再次开口道,“前辈,他们的人显然不止这些,剩下的那些人,我们要不要继续搜寻?” 已经端了三个窝点,但显然其它地方还有。 既然做了,就没有再停下的道理,不然之后就是无尽的报复和麻烦。 禅宗在蛊惑人这一方面很有一套,要不然也不会偷偷的把规模发展的比他们四大宗门还大。 但去哪里找,怎么找,是个问题。 裴涯将视线放在了隐九身后站着的黎焰身上。 他被对方抓住关押了十几年,且中间辗转几个地方,即便被防着,找起那些人也该比他们容易吧? 黎焰看出裴涯的意思,点头,“但凡身上带着我炼的丹药的,我基本都能找到。” 裴涯愣住,隐九也诧异的看向黎焰。 他竟然在丹药上做了手脚? 对方有那么多金丹和元婴,就连化神目前已知的都有一位,他是怎么做到瞒天过海的? 具体的黎焰在此不便详说,只道,“只是稍微调整了下灵药配方,除了我自己,别人都不一定能察觉其中的细微变化。” 其实不止如此,服用时间久了,还会导致经脉堵塞,灵力运转迟缓,严重的,甚至会影响进阶。 但因为闻起来和吃下去的感觉与黎家以往出品的丹药差不多,再加上有黎尚元把关,所以迄今为止,他们还没有一个人发现其中的猫腻。 即便有人修为出现了问题,也不会往这个方面想。 “爸,我跟你一起去。” “你去什么去,你爹都回来了,黎家报仇的事自然是交给他,你一个小孩子就不要再往前凑了。” 不等黎焰回答,隐九当即就给黎南珠否决了。 对于小丫头,他自有一番计划。 他的功法和剑法,总得看着她学会才成。 所以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打算留在沐阳,看着她练剑。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得再去趟那个秘地,把那小子给拎出来。 至于林垚会不会出事? 这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好了,你们商量吧,我们有事先走了。” 隐九说完便卷着黎南珠,瞬间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两人身处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中。 黎南珠好奇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问,“老祖,这是哪儿?” “哼,还能是哪儿,走吧,去找找那小子。”也不知道还活着没。 黎南珠瞬间懂了,这是来找林垚了。 她顿时顾不得看周围的景色,跟在隐九身后,穿过一棵古树的树干,进入这处秘地。 “老祖,这里以前是谁家的?” 刚进入便看到一大片古老建筑,可惜除了一处小院,其它都已经倒塌,成了一堆没什么用的断壁残垣。 但不是被岁月腐朽的,而是人为造成的。 “是我那个老友,云家的。林垚那小子得到的雷系功法,就是他自创的。” 现在得空了,隐九倒是不吝给小丫头提起这些往事。他从小脾气就不好,桀骜不驯,能跟他做成朋友的,委实不多。 黎南珠听到老祖说林垚得到了雷系功法,暗暗松了一口气。 她就说呢,那家伙那么精明,怎么可能连个阵法都解不开? 老祖之前就是在骗她。 不过,她很识趣的没有在此时提起这件事,而是认真聆听老祖的回忆。 “云无尘本是云家嫡长子,又是变异雷灵根,天赋绝佳,按理来说,云家应该要重点培养他,不说资源往他身上倾斜吧,最起码不该被苛待。可实际却是,云家给他的资源极有限,他父亲将家族的好东西,全都投给了他那个双灵根的庶弟。 他母亲也为他争取过,但是没什么用。于是便动用娘家的关系,将他送入了剑阁,拜入同样是雷灵根的三长老门下。但其实以他的灵根资质,本应该多的是宗门想要他,根本不必多此一举动用关系。 只是谁都没想过人心的偏颇会如此低劣,他父亲怕他出头,竟然私底下贿赂宗门,不让他们收他入宗。剑阁当时也收到了他父亲的贿赂,可因为他母亲给的更多,便破例收了他。 知道真相后,云无尘自然是恼怒的,同时也更加渴望强大。本来天赋就好,再加上十二分的努力,以及不怕苦不怕累,修为的增长不说一日千里吧,但也差不多。仅仅十年的时间,他就从练气进阶到金丹大圆满。 三长老非常满意,鼓励他一鼓作气突破到元婴。正好他也有此意,便闭关一年,顺利结婴。又过了两个月,等元婴稳了,这才往家赶。 本来他回去是想把他娘带走,以后他们母子跟云家再无牵扯,哪里想到,等他到家才知,早在两年前,他娘就被他爹的小妾给害死了。云无尘一怒之下,当着他爹和小妾的面,杀了他庶弟。他们家族修为最高的老祖才金丹,他要想灭了云家,轻轻松松。最后他也真这么干了,这个家族早就污秽不堪,再留着也没什么用? 云家宅邸除了他娘的院子,其它也被他给毁了。” 黎南珠听完后看了自家老祖一眼又一眼,她心想你俩行事作风如此相像,怪不得是朋友。 隐九也察觉到了小丫头看向自己的奇怪眼神,但他并不在意。 无论是家族还是宗门,若是从根上就烂了,也就没了存在下去的必要。 等有机会,他也会把自己的事告诉她。 两人虽然说着话,但脚下并没停。 黎南珠跟在隐九身旁,脚下被无形的气体托着,看似慢悠悠,实际却很快。 他这番话说完,两人就已经到了一处坍塌的洞府处。 “咦?人呢?” 他看向坍塌洞府附近的一处山坳,走之前那小子就是在那里准备渡劫,看痕迹,雷劫应该是成功渡过的。 之后他好像也还在这里修炼。 神识往四周扩散,隐九和黎南珠几乎是同时发现了血迹和被炸出的一个坑。 黎南珠心下一紧,立刻跑过去查看。 “是爆破丹,我给他的。” 因为有残留的药粉和气味,所以黎南珠第一时间就确认了下来。 只是能确认坑是他炸的,却不能确定地上的血不是他的。 “那边,走!” 隐九彻底散开神识,很快就发现了密林之后的动静,卷了黎南珠便往那边掠去...... ? ?二更补上! 第134章 被救 “二哥,弄死他!我要弄死他!” “老三你冷静点,别冲动......” “我没法冷静,你别拦我......” 刚进入密林,黎南珠耳边便传来两人的争吵。 因为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隐九便刻意隐藏了两人的气息,等出了密林,就连身形都隐藏了。 密林与矮山之间的空地上,林垚一身是血的杵着刀站在被网网住的一只老虎和一只大熊身前,目光冰冷的看着在他对面的三个筑基修士。 看到他那个样子,黎南珠的瞳孔顿时就是一缩。 肩膀、腹部、腿上......全身上下,就没有哪一处是完好的,不是利剑划伤就是血窟窿,脚底下也已经被他的鲜血给染红了。 此时还能杵着刀站立,恐怕凭的全是精神力。 至于他为什么会护着老虎和大熊,黎南珠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高二的时候,学校附近的一个小区说是进了一只疯狗,咬伤了一名三年级的小男孩。 对方家长报警后,两名民警和全员出动的小区物业,呼啦啦一群人去围堵那只狗。 慌不择路之下,狗跑进了他们学校,偶遇林垚,竟然被他给藏进了楼梯下的工具房。 当时她就站在不远处,眼睁睁的看着他引着那只狗进了房间。 她顺势屏蔽了那间房,让那些人听不到狗的呜咽声,转了一圈没找到就走了。 事后林垚有理有据的给她分析,“它又没见人就咬,之前我喂过它,一见我就呜呜咽咽的,很委屈的样子,这说明什么?说明它很有理智,根本就没疯。更不用说被我关进工具房还一声不吭了,你看它,多有灵性啊。” 撇除最后一个理由,前面的,也还能说的通。 然后-- “反而是那个被咬的小孩有问题,放学路过他们小区,我不止一次看到他拿着棍子打野猫。所以我怀疑,这只狗之所以咬他,估计是被他给惹急了。” 有时,碰到野猫他都能跟人家对视好一会。且还要跟她分析野猫的心理...... 听说,林垚小时候的梦想是当个动物园管理员。 所以这会护着老虎和大熊,又有什么奇怪的? 黎南珠甚至怀疑,这些人是想抓妖虎和妖熊,被他给遇上,于是才有了眼前这个局面。 隐九则想的与她完全不同,这都打不过?太废物了吧! 雷系功法讲究的就是一个快,再加上霹雳刀法,就算打不过,也不至于伤成这样吧? 隐九完全没想过,林垚的修炼纯粹是纸上谈兵,他没实战过,一点经验都没啊...... 所以靠着出其不意砍下一人的胳膊,已经是非常不错了。 对一个文质彬彬的书生,不能要求太高。 “不行,我今天非得宰了他不可,你们谁都不要拦着我。” 断了一只胳膊的筑基修士,见大哥二哥都不动,气的举剑挥向林垚颈部。 黎南珠想要拦,却被隐九给拉住了。 他示意她不要急,先看着。 只听当的一声,修士的灵剑与林垚手中的霹雳刀相撞,然后,熟悉的咔嚓声再次响起,断臂修士手中的灵剑再次断成两截。 还是在林垚受伤,力气不足的情况下。 “他妈的......” 断臂修士快要气疯了,这已经是他断的第二把灵剑了。 且不说是否心疼,很侮辱人是真的。 他一个即将进阶筑基中期的修士,被一个刚筑基没几天的菜鸟给断了两把剑...... 断臂修士恼羞成怒,看向林垚的目光恨不能将他千刀万剐。 再看林垚手里的刀......什么规矩、忌惮,全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这把刀,他今天要定了! 然后,他拿出了自己的真正武器,同样是把刀,但比起林垚的霹雳刀,既短又普通。 当然,这也只是相对而言,仔细看这把刀的刀身,不难发现其中也是加入了稀有矿石精心锻造的。 只是....... 林垚抽了抽鼻子,这股刺鼻的味道明显来自于这把刀。看着刀刃上那不同寻常的黑色,他立刻明白了,上面是毒。 他退后一步,左腿撕裂般的疼痛袭来,却不得不将用来撑住身体的刀拿起,横在身前。 是他大意了! 也是他害了老虎和大熊。 侥幸伤了一个,他便以为自己还可以,最起码能一战。 本来那名被叫二哥的筑基中期修士在他身上也没占到便宜,虽然他那时抵抗的也吃力,但因为在速度和武器上略胜一筹,所以也还行。 但跟妖虎打在一起的筑基后期修士实在狡猾,对付妖兽他似乎很有经验,并且还随身携带捕兽网。没多大会的工夫就虚晃一招,撒网抓住了妖虎。 因为不是普通的网,妖虎的利爪根本没有用。 大熊见势不妙出来帮忙,只是它修为本就不如妖虎,身上还带着伤,没几下也被抓住了。 然后就剩下林垚一个人面对两名筑基修士。 当时他要是跑的话,也是能跑掉的,但他压根就没想这么做。 脑子飞速运转,想着破解之法。 但带着两个被网住的大家伙.......怎么想都觉得,要搏个一线生机,非常难。 虽然难,但也不是没有。 他盘算着自己储物戒里的东西,爆破符、爆破丹、火球符、遁地符.......对了,遁地符! 黎南珠当时给他的时候说,这玩意现在修仙界会画的人极少,也很少有人有这个。遇到危险,往土里一钻,只要不是大能,基本没问题。 但他一个人带两个大家伙,不知道能不能钻的下去? 能不能的,总得试一试。 他在心里迅速形成一个计划,扔向对方几张爆破符,然后趁机带它俩钻地。 大熊的洞穴很深,说不定能钻回大熊洞里呢。 到时给它俩解开捕兽网,他们仨,还是有可能逃掉的。 他计划的很好,正好也可以利用这个被他砍了胳膊、又脾气暴躁的家伙。 因此他右手在将刀横在身前时,左手则悄悄捏了三张爆破符,准备在这家伙攻击的时候,立马扔出爆破符。 那刀上有毒,他可不能硬碰硬。 另外两人见老三拿了自己的刀出来,也没说什么。 毕竟他俩也看出来了,这小子是个硬骨头,不将人敲碎了,他是不会服气的。 左右那位大佬不在,只要不将人弄死,应该就没事。 就算弄死了....... 大不了离开这里,走的远远的。 这么一想,两人也不拦着了,一左一右站在两边,抱着肩膀看老三怎么折腾那小子。 然而,老三刚往刀上注入灵力,让刀身的毒素变成蓝色,一股陌生的气息乍然出现,除去正恶狠狠专注盯着林垚的老三,其他两人顿时头皮发麻的举剑扭头四顾。 “谁?” 老大心生不详预感,想暗示老二和老三,赶紧走。 莫不是那位大佬回来了? 也不对,气息比他们强是真的,却没那么强悍。 所以,到底是谁? 断臂男却管不了那么多,他现在只想把林垚给杀了。 因此即便察觉出了陌生气息,却依然挥刀砍向林垚。而在他的刀挥出去的瞬间,刀身上一抹蓝色液体从另一个方向袭向林垚腹部。 林垚也察觉到了,手里的爆破符正要扔出,突然身前出现一道屏障,蓝色液体被挡住,断臂男的刀也像是被什么给抓在半空,动弹不得。 断臂男一愣,忙呼救,“大哥帮我!” 就在这时,一道红色身影缓缓出现在林垚身前。 少女身着红衣,脸上戴着半边同色面具,长发束在脑后,随风轻舞。 如此年轻却已经是.......金丹! 三人中的老大目露惊恐,此时他才明白,他们以为的软柿子,实际根本碰不得。 别说之前的那位大佬了,就眼前这位少女,杀他们都易如反掌。 而她之前没有出现,很可能不是不在这儿,而是隐藏了身形和气息,目的就是历练这小子。 “姑娘,是我们兄弟有眼不识泰山,我们把身家全留下,还望您能高抬贵手,放我们兄弟一条活路。” 这位老大倒是能屈能伸,看清形势后立马低头求饶,并且率先将自己的储物戒储物袋全都摘了下来,恭敬递上。 老二立马照做,也递上了自己的储物戒和储物袋。 只有那位断臂男,依旧心有不忿,紧紧握着动不了的大刀,赤红着眼瞪向林垚。 老大暗骂一声蠢货,上前一步,一把将老三拉回到自己身边。因他用的力道极大,断臂男被迫后退,只得松手。而他那把刀则依旧倾斜着定在半空,一动不动。 黎南珠没理三人,只是扭头对林垚道,“那把刀不错,要不要留着备用?” 林垚嫌弃的摇头,“太脏了。” “好吧。” 话音落下,只听咔嚓一声,这把刀和断臂男的灵剑一样,断成了两截。 “啊........贱呜呜.......” 断臂男承受不住武器接二连三被毁,疯了一样的想要上前跟黎南珠拼命,却被那名老大拽住,同时捂住了嘴。 这位老大脸色铁青,很想一把把老三的脖子给拧断。 蠢货!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意一把刀? 他和老二,今天恐怕都得被他给连累。 黎南珠依旧没理他们,只是问林垚,“你为什么会跟他们打起来?” 林垚终于得空倒了两颗疗伤丹到嘴里,然后言简意赅的解释道,“大概是看我一个人,觉得好欺负,所以想抢劫。” ? ?和昨天一样,还有一章放晚上。 第135章 第一课 听到林垚的话,黎南珠往隐九的方向瞥了眼,对方讪讪的撇了下嘴。 心里对林垚又有了一点小意见,臭小子怎么还告状呢? 不过,对于林垚在一比三明显处于劣势的情况下还能砍断其中一人的手臂,他还是有那么一丢丢满意的。 说明这小子也不完全是废物,有那么一点机智。 这时黎南珠终于将视线放到了那位老大身上,冷哼,“原来是惯犯.......” “没有姑娘,我们就是一时起了贪念,之前没有抢过别人,一次都没有,真的!” “没抢过别人,却抢他,你是觉得我们好欺负?” “......” 在黎南珠的金丹威压和冰冷的眼神下,一向在散修中活得滋润且游刃有余的修士,出了一头一背的汗。 偏偏这个时候,被他给摁住的老三,还在奋力挣扎。 自知今天得不了好,这人一咬牙,松开了钳制老三的那只手。 不出所料,因为宝刀被毁而失去理智的蠢货,发狠般的冲向那少女。 “老三......” 男人一边假装焦急喊人,一边往老三后背拍上两张爆破符,然后等嘭嘭两声爆炸响起时,转身就跑。 一直没吭声的那位老二反应也快,两人都没视线交流,却在逃跑时自觉一东一西分开两个方向。 只可惜....... 两人都没跑出一百米,就一头撞上了无形的屏障,被自己的力量又反弹回数米,跌落在地。 但只愣了一秒,就爬起来换个方向再跑。 可惜,无论他们往哪里跑,这片空间都像是被一个玻璃罩子给罩住,围得密不透风。 两人终于死心,转身看向黎南珠。 然后,视线避免不了的移到不远处已经被炸的上半身缺了大半的老三身上,那个样子,用惨不忍睹来形容都不够。 人此时竟然还没死透,他趴在地上,脑袋歪着,一张脸惨白如鬼,嘴里的血咕噜噜往外冒,气息已经非常微弱,但一双眼睛却死死盯着那位老大。 本来想用老三为自己换得一线生机,结果,却依旧没能逃出去。 所以此时那人的脸色也相当难看。 这一切发生的很快,前后加起来连二十秒都不到。 林垚全程目瞪口呆又极度震撼,他完全没想到,对方竟然会对自己人下手。 还是用的如此残暴的手法。 黎南珠不屑的瞥了那两人一眼,手一挥,困住妖虎和大熊的捕兽网嗖的一下就没了。 都不用她再多做什么,那只妖虎一得了自由,立刻怒吼一声,一跃扑向三人中的老大。 大熊爬起来看了看妖虎,又看了眼林垚,黎南珠......它没敢看黎南珠,很自觉的扑向另一边的老二。 因为有黎南珠在旁压制,那两人没多久就被一虎一熊给啃了个稀巴烂。 这是林垚进入修仙界后,直面弱肉强食、生死存亡的第一课! 好在他接受能力强,很快就平复了心绪,然而一回神,身体上的疼痛如波涛般袭来,让他忍不住蹙眉嘶了声。 黎南珠抽了抽嘴角,终于知道疼了? 还以为他有多厉害,忍痛能力有多强呢。 虽然已经吃了疗伤丹,血已经止住,但恢复却没那么快,黎南珠拿着药膏给他涂抹时,看着一道道狰狞的伤口,既气恼又后怕。 气恼是对那三个人,还是便宜他们了,死的太容易。 后怕则是,如果她和老祖来晚了,那林垚...... 她闷声道,“一会跟我回族地,以后......” “以后什么以后,大男人家家的,受点伤怎么了?值得你大惊小怪。” 隐九现出身形,不悦的瞥了林垚一眼,冷哼,“那么娇气,还修什么仙?” 林垚抿唇看他一眼,不敢还嘴。更别说质问,走为什么不跟他说一声? 这不仅是大佬,还是黎南珠的老祖宗,他哪敢对他有一丝不满。 但伤口的疼痛却又是实打实的,又数量很多,最主要的是,上药的人还是黎南珠,就......不太想忍。 疼啊,他疼他喊出来怎么了? 隐九气的吹胡子瞪眼,这混账,故意让小丫头心疼他! 伤口上完药,等林垚换了身衣服,隐九立刻卷了两人就走。 真是一刻也看不得这小子矫情。 等回了黎家族地,那里多的是医修,随便扔给哪个人都能医治他这些皮外伤,哪儿用得着小丫头亲力亲为? 沐阳城的天沐山,林垚不是第一次来,却怎么都想不到,这片连绵数百里的山脉,里面竟然别有洞天。 怀揣着满心震撼和好奇,踏入黎家族地,迎面一道红色火焰飞来,在距离三人约莫五米处停下。 “这就是黎江言的那只鸟?” 黎南珠:....... 雀鸣:...... 他看向眼前男子,感觉有点面熟,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不过他知道,这人势必就是珠儿先前提起的,她母亲那边的老祖了。 不是南家人,但又确实是珠儿的老祖。 感觉还挺复杂的。 “什么鸟,我可是神兽!”雀鸣瞪着隐九,“不懂不要胡说八道。” “行行行,我胡说,你不是鸟,是朱雀,雀儿,行了吧?” 隐九无所谓的改口道,心里却在腹诽,这破鸟还挺较真。 不想跟一只鸟吵架,隐九丢下一句,“不用管我,我去看桃树。” 话音未落,人已经消失在原地。 雀鸣要骂出口的话,硬生生又憋回了肚子里,一时间气的脸红脖子粗。 黎南珠连忙安抚,“别生气别生气,他就这个样,口无遮拦的,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然后又小声道,“他是我和母亲的老祖,而我母亲又是在这里出的事,要不是顾念我,黎家族地他不会留。” 雀鸣立刻哑火,此事......他确实理亏。 看着人已经去了南海桃曾经住的小院,雀鸣没再说什么。 然后,将视线放到了林垚身上。 抬了抬下巴,问,“这又是谁?” 之所以用‘又’字,是因为这一两年,黎南珠先后带回来好几个不属于黎家的外姓人。 江海、李艺瑶、叶高、江琉川。 为此雀鸣都习惯了,反正这丫头眼光还行,每次带的人都还算不错,他接受起来也没那么困难。 看林垚长的还不错,首先第一印象就过了关。 打量之后,不等黎南珠回答,想起正事,忙道,“黎霜跟你父亲一起出去了,她要清理门户,亲手杀了她爹!” 第136章 清理门户 对此黎南珠并不觉得意外。 亲手杀掉黎尚元,都快成了黎霜的心结了。 黎旭黎昇的父母,三伯四伯,五叔祖六叔祖.......昔日亲密相处的族人,一个个都因为他而命丧黄泉。 黎南珠那时年龄还小,对这些族人印象都已经不深了。 但黎霜不同,有很多次,她都看到姑姑跪在黎家的墓地,一动不动。 她爸回来之前,因为要顾着她和族里,黎霜不敢冒然去寻人。 但现在黎焰不仅回来了,还成功结丹,可能她觉得,黎家如今有他们父女,她就算出事也没有关系了。 “唉,让她去吧,找到人杀了也好。” 至于弑父什么的,早在黎尚元背叛黎家的时候,他就已经不配为父了。 正事说完,雀鸣的视线又转回到林垚身上,再次开口,“他到底是谁?是跟李艺瑶那丫头一样,投奔你的?” 这个......差不多吧? 不过,不等黎南珠回答,江琉川就一阵风似的跑了过来。 “二姐你回来了.......咦?林垚?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说完发现林垚不太对劲,再次诧异道,“你受伤了?谁干的?” 黎南珠唯恐他拉着林垚说个没完,一把拽起人就走,“行了,有什么话稍后再说,他现在得休息。” 没做他想,黎南珠直接把林垚安置在了自己房间的隔壁,简单叮嘱几句后就离开了。 雀鸣看出不对劲,问江琉川,“这小子跟你二姐是什么关系?” “同学啊,哦,还是同桌。” “同桌是什么意思?” “......” ---- 另一边,松鹤镇。 禅宗的秘地被洗劫一空后,四大宗门打算撤离。 不过在离开前,由华成道君出手,给这处秘地设了一道结界。 禅宗的人修炼邪法,谁知道会不会在他们发现不了的地方,有没有埋下陷阱呢? 以防万一,还是别让人随便进入了。 至于从杂货铺和秘地收缴的东西,四大宗门平分就是。 “老夫跟黎家小子一起吧。” 裴涯还在清点人数,华成看了脸色发白的清音一眼,开口道,“若是再碰上法源,老夫应有一战之力。” 飘渺宗宗主听到自家老祖的话,欲言又止。 他家老祖是老牌化神没错,可他剩余的寿元已经没有多少了,身体也大不如前,真要出点什么意外.......他们飘渺宗在这修仙界的地位势必会一落千丈。 这次行动,若非隐九特意点名他们老祖,他肯定不会叫老祖出来的。 相比之下,华成倒是很想得开。 一把老骨头了,若是在陨落前还能为修仙界的太平出一份力,倒也值得了。 而他没说的是,他与黎家先祖黎江言亦有交往。之前闭关不知道他家出事,如果知道,他必然不会允许飘渺宗置身事外。 所以现在,能护着他家小辈,他就护一把。 隐九也是坏的很,他就是猜到华成会这么做,才转身走的利索。 裴涯却以为华成在体恤他家老祖,毕竟那位一开始可是说了,让清音打头阵。 但现在自家老祖为了救自己受了伤,打头阵肯定是不能胜任了。 他刚还想着怎么开口求华成道君,没想到人家不用他开口,自己就主动提了。 这思想这境界.......不愧是老牌化神。 裴涯对着华成恭敬施了一礼,然后打算亲自带队,势必要一次性把禅宗余孽清除。 飘渺宗宗主一听裴涯的安排,顿时头皮发麻。 他不想去,他是想让下面的两个峰主带队跟着太玄宗一起的,剩下的人则跟着他和老祖回宗。 可现在不仅自家老祖去,就连裴涯这个太玄宗宗主都去.......想到老祖看向自己的失望眼神,飘渺宗宗主苏寂然,就算心里再不愿意,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剩下灵霄宗和天衍宗两个宗门的宗主面面相觑两秒,无奈,也只好开口亲自带队。 他们没有化神老祖坐镇,当然是人家怎么说他们怎么做。 人数确定下来之后,剩下的人则跟着清音一起,各自回宗。 因为去的全都是大能,所以人数并不多,但效果显着。 首先他们到的是江城。 距离落霞山大约五十公里的一座小村子,竟然整个村子的人都加入了禅宗。 修为最高的被称为村长的男人不过才筑基后期,还有两名筑基中期,五名筑基初期,其余人则全是练气。 但令人发指的是,他们在村子中央建了一座地牢,里面竟然关押了近百名练气期修士。 其中以女子居多,听说,是用来双修采补的。 裴涯一怒之下把那些人全杀了。 第二处地点在洛城。 范家比他们黎家还要惨,如今后代除了范峻,已经没人了。 洛城有座岩灵庙,黎焰曾被关在这里两年,一开始他还不知道是洛城,但通过去暗室接收丹药的和尚,偶尔不注意露出的方言,才判断出他所在的地方是岩灵庙。 因为洛城,只有这一座庙宇。 禅宗给人洗脑的功夫当真是绝佳,这一整座庙的和尚,也全都是他们的弟子。 其中主持修为已达金丹,座下另还有两名金丹弟子,筑基十数名,练气就更多了。 考虑到这里的香火影响和信徒,华成没让裴涯他们全部下杀手,只除去了包括主持在内的三名金丹,其他人则废去修为,抹除记忆,让他们做个普通和尚就好。 黎焰对此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这里的人确实没有参与屠杀黎家,怎么处理他不管。 前往第三处的卧虎山时,黎焰扭头看向堂姐,脸色平静道,“黎尚元有九成的概率在那里。” 他在秘境没找到自己想要的可以除心魔的灵草,但在卧虎山还有一种灵芝能起到类似的同等作用。 黎尚元是个脾气非常执拗的人,但凡是他认定的,即便是错的,但只要不到最后一步,他就肯定不会认输。 老祖为什么不让他做家主? 天赋和修为固然是其中一个原因,但却不是主因。 主因就是他的性格,太偏执! 不过老祖到底还是心软了,他何止是偏执,他还狠辣。 “那就好。” 黎霜同样脸色平静的回道,然后交代黎焰,“你不要插手,杀他是我的事,我一定要亲手了结他!” 此时他们姐弟正坐在华成道君的飞舟上,旁边除了华成道君,还有裴涯等一众元婴大佬。 两姐弟就这么公然讨论着黎尚元的生死,毫无顾忌。 想想也是,一个叛徒,即便是至亲又如何?不杀他不足以告慰黎家诸多亡灵。 “黎焰,你父亲如何了?还有没有希望醒来?” 华成突然扭头看过来,问道。 “回前辈,他身上的伤已经没什么大碍,但神魂受损严重,想要醒来......恐怕要费些时日。” 这话就说的委婉了,哪里是费些时日,恐怕得费个几十年。 华成意有所指道,“既然这样,你还是要早点为你们黎家做打算才行。我看你那闺女很不错,如果你近期没有让她接任家主的打算,不如让她入我飘渺宗。趁着老夫还在,可以多多指导她几年。” 华成这话落下,飞舟上顿时一片寂静,裴涯在内的四宗宗主以及诸位长老,皆面面相觑。 尤其是苏寂然,他内心简直在狂吼,老祖您是认真的吗? 您是不是忘了人家还有隐九这个嫡亲老祖呢?您是多想不开啊要跟那个疯子抢人? 再说了,咱宗门又不是没有天赋好的弟子,您要是想亲自指导小辈,挑哪个不好? 但他家老祖却连个眼神都不给他,只对石化的黎焰叮嘱,“好好想想,老夫是认真的。” 说完便又闭上了眼,一副外人勿扰的模样。 黎焰回神,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他听出来了,这位道君哪里是想让珠儿入飘渺宗,他是想找隐九老祖,大概,是有什么特别的事情要交代他吧。 至于黎家家主的位置,那肯定是珠儿的,只是她现在年龄还小,就算他让她当,她也不愿意。 以后再说吧。 飞舟很快到达卧虎山。 不过,降落之前,华成首先睁眼向一处地方看去。 观察片刻后,他首先一闪离开飞舟,其他人见状想要追随,但被他阻止了。 “老夫要是没看错,法源那老小子应该在那里,你们不用跟来,自去清剿其他人。” 说完人便不见了踪影,让想要开口阻止的苏寂然,都没来得及说出一个字。 他忧心忡忡,很想对黎焰说,通知隐九过来吧,我家老祖恐怕会撑不住。 只是这话无论如何都没法说出口。 黎焰管不了那么多,趁机对黎霜道,“我们去找黎尚元。” 然后他又指向一处山谷,对裴涯等人道,“各位前辈,那里是一处秘地入口,禅宗那位叫明楷的长老,估计大家都听说过,大多数时间他都在这里。诸位小心,我和家姐要去清理门户了。” 明楷的修为在鼎盛时曾短暂到达过化神,只是他很不走运,进阶化神不到三天就遇到宗门大变。之后肉体被毁,元神侥幸逃脱,夺舍门下一名弟子后,重新修到元婴。 只是很不幸,他夺舍的这具身体的灵根出了问题。 因为是稀有的变异雷灵根,他不舍得放弃再另外夺舍,这才有了挖别人灵根修补的打算。 只是黎焰和裴涯他们不知道的是,明楷被隐九给伤了。 灵根有损,再加上被重伤,导致他修为急剧下降,如今,已经降到金丹了。 他是不知道林垚已经筑基,如果知道,估计不会再动挖灵根的心思,会直接夺舍他的身体。 黎焰将自己知道的全都告诉裴涯等人后,这才带着黎霜往和秘地相反的方向而去。 “我曾经有一次到卧虎山找草药,偶然在一处悬崖的角落发现了凤灵芝,因为个头小又非常娇弱,我就没将它移走。回去后告诉父亲的时候,被黎尚元听到了。之前你们说他经常在这一带徘徊,我一下就猜到,他是等凤灵芝成熟,同时也是防着被其他人发现。” 黎焰的嗅觉非常灵敏,越靠近目的地,他就越肯定,黎尚元在这里。 两人原本非常小心,唯恐惊到他,让他给逃了。 恰此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属于卧虎山脉的一座小山竟然拦腰被削去一半。紧接着两道人影一前一后从山中蹿出,直入高空。 灵气翻滚的厉害,乒乒乓乓声不断,但是谁都看不清两名化神的招数,只是敬畏的看着那片区域,半点不敢靠近。 黎焰和黎霜只抬头看了一眼,便立刻躲在了一棵大树后。 因为,在距离他们约莫两公里的一处山洞,走出来一个人。 是黎尚元。 被两名化神的战斗惊到,黎尚元仰头看向高空,神情怔然。 突然一个回神,霍然转身,只见两名年轻男女,正站在距离他不足五百米处,一脸冷然的望着他。 还是被找到了啊! 看着修为已经高出自己的女儿和侄子,黎尚元想露出一抹笑,但嘴角扯了又扯,愣是没有扯出来。 最后嘴唇蠕动了好几下,艰难喊出了女儿的名字,“霜儿......” “闭嘴!”黎霜眼中涌动着滔天的恨意,握着剑一步步走近,“听到我的名字从你嘴里出来......很恶心!” “你生在黎家长在黎家,老祖和叔祖们待你不薄,你是怎么忍心对他们痛下杀手的?黎尚元,你还是人吗?你连畜生都不如!” 噗哧! 想到那些叔祖为了护着她和姝婉等小辈逃走,跟敌人同归于尽,黎霜没有任何犹豫的狠狠刺向黎尚元。 鲜血喷出,她却犹觉不解恨。 “你知不知道,五叔祖临死前还念叨着你,让你不要再回去,要走就走的远远的......” 但他老人家又哪里知道,害他没命的,就是他心心念念的这个后辈。 噗哧! 黎霜一剑抽出,又紧跟着刺出。 黎尚元弓腰捂着流血的腹部,没有选择躲避。当然,就算想躲他也躲不开。 黎霜刺红了眼,一剑又一剑,直到黎尚元倒在地上再不能动弹,她也被黎焰给拉住,这才算住手。 黎焰居高临下看着奄奄一息的黎尚元,冷冷问道,“黎家没了,你的命也没了,现在可满意?” 满意? 呵....... 走到这个地步,什么都没有了,他就算想说后悔都没有资格,谈何满意? 最后,黎尚元强撑着转过脑袋,将视线放到黎霜身上,他想说对不起,但一张嘴,鲜血呼呼的从嘴里喷出,只能睁着眼睛定格在了这一刻...... 第137章 夺舍 黎尚元死后,黎焰一个火球将尸体焚烧干净,再顺势收了他的储物戒和凤灵芝。 不过,在走进黎尚元暂居的山洞时,黎焰惊讶的发现了一张照片。 是他大伯母,黎霜的母亲。 那是一张遗照,摆放在洞里的矮桌上,旁边放着香炉和瓜果。 似是在祭拜。 黎焰盯着那照片看了好一会,最后拿起走出了山洞。 黎霜站在外面的一棵树下,正仰头呆呆看着半空。 她自己可能都没发现,眼角的泪水如两条小溪一般在脸颊两侧流淌。 黎焰没有打扰她,静静的看着她哭了几分钟,这才上前将手中的相框递过去。 战斗还在继续,没时间让她悲春伤秋。 因此,黎霜一言不发的收起相框,和黎焰一块,往那处秘地急速奔去。 此时的卧虎山秘地中,苏寂然正在大杀特杀。 因为担心却又帮不上半空的老祖,他便将这一腔怒火发泄到了秘地中禅宗的余孽身上。 他和裴涯一样都是元婴后期修士,这个秘地里面虽然也有三个元婴,可他们来的人更多。 苏寂然招招狠辣,没多久这三人便死的死伤的伤。 不过,他们却没看到之前在松鹤镇被苏寂然救走的那名元婴。 “听说叫怀山,我看他修为,像是刚结婴不久。之前在松鹤镇他倒是很识趣,没做抵抗。” 也是因此,他们没废他修为。 却没想到会被法源给救走。 苏寂然看向一开始自家老祖发现法源的那片区域,对裴涯道,“既然是那老家伙看重的弟子,会不会一直跟他在一起?” 裴涯也是这么认为的,于是叮嘱其他人控制好这里,跟苏寂然一起出了秘地朝那片带着瀑布的山头掠去。 而此时瀑布后面的山洞中,云卓正满头大汗的替他师父破解禁锢阵法。 “云卓,别忙了,趁老东西不在你赶紧走,离开这里去海外,不要再回来。” 云卓不甘心,他是师父养大的,要走就一起走。 “师父您先别说话,反正无论如何我是绝对不可能让您被他夺舍的。” 一个月前他师父还是金丹,虽然是后期,但距离大圆满还差点火候。 法源老祖将他接到身边,说是要亲自教导,亲眼看他结婴。 他师父满心欢喜,却只有他觉得事情不对劲。 不是不为师父结婴高兴,而是觉得,老祖的行为有些反常。 这位活了不知多少岁的禅宗老祖,平时鲜少出现在他们这些弟子面前,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禅宗有化神老祖坐镇。 复出指日可待! 甚至想要把四大宗门中的灵霄宗和天衍宗压下去都易如反掌。 可以说,这位老祖是禅宗所有弟子心中敬仰的神! 因为有他在,大家对于禅宗重新复出从不怀疑,甚至,还会把四大宗门压在脚底,成为整个修仙界的魁首。 但也是因为有他在,纵的一些人行事越来越不知收敛,越来越嚣张跋扈。 之前法华寺被围就是对他们行为不妥的一个很好反击。 也是从那时起,他们接连受挫,最后连法华寺都被连根拔起,再不复存在。 云卓不解的是,当时老祖明明就在那儿,为什么不救大家? 他不是很重视明楷师祖吗? 却宁愿看他受伤也不出手相助。 这就是他感觉奇怪的地方,一向重视的明楷师祖的灵根出了问题他不管,宗门据点接连被端他也不管,最后却偏偏把目光放到了他师父这样一个金丹弟子身上。 可能很多人会说,老祖重视师祖,而他师父怀山是师祖的嫡传弟子,爱屋及乌,重视他师父不也正常吗? 理由虽然说的通,但云卓就是觉得不正常。 但他的力量实在弱小,根本阻止不了老祖将师父给带走。 他也不知道他们去哪里结婴,最后想了想,干脆藏在老祖的洞穴守株待兔。 曾经他在东海得到过半个螺壳,材质特殊,就连化神的神识都透不过。 他师父想办法,偷偷给他炼成了本命法宝。 攻击可能不行,但躲藏绝对没问题。 他就是在自己的本命法宝螺壳里躲了半个月,最后终于等来了老祖和师父。 老祖检查了三遍洞府都没发现他,最后才放心的在洞里设了禁制。 禁制刚一设下,他就控制了他师父。 怀山大惊,以为自己在松鹤镇的表现让他不满意,还着急为自己解释,“老祖,弟子当时是被太玄宗的那位道君给控制了,反抗不得啊........” 他们这位老祖是怎么说的? 哦,他当时一脸平静道,“你做的很好,无谓的牺牲确实没必要。不过,老夫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让你去做,你要是愿意,我就告诉你。” 云卓听到这话后,心里不好的预感越发强烈。 狗屁的愿意我就告诉你,事情都没说,就让人先答应? 但怀山别无选择,只能点头,“我愿意,什么事您尽管吩咐,只要弟子能做到,一定竭尽所能。” “好,那你就记住你的话。你是心甘情愿的,老夫没逼你。” 怀山:....... 云卓:....... 老东西到底想要做什么? “老夫这具肉身已经到了极限,纵观全宗,也只有你的身体与老夫比较契合。怀山,这是你的荣幸,希望你好好珍惜。” 怀山:...... 云卓:...... 把夺舍说的如此冠冕堂皇加不要脸,真他妈该谢谢你八辈祖宗。 云卓怒火冲天,怀山满心惊恐,也就是这时,明楷来了。 怀山犹如看到救星般喊道,“师父......” 他想说‘救我’,但后两个字却怎么都喊不出口。 而被他尊为师父的男人,却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就没再把视线放到他身上,反而一脸焦灼道,“师伯,我这灵根,您就没有其它办法了吗?” 然后云卓听到了什么,他听到全宗门信赖的老祖,用平淡无波的口吻道,“早就跟你说过,不要太执着于雷灵根,换一个又不是不能修炼,我看你那个小徒孙就不错,不仅是金系单灵根,身体也极好。再进一步就能结丹,对你来说,不亏。” 把夺舍别人的身体说的如此轻描淡写,还说自己不亏!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气到极致,云卓反而不气了。 他冷静下来,听着老东西和明楷的密谋,又听到他师父在苦苦哀求,“师父,徒儿甘愿被老祖夺舍,绝不会有一丝挣扎。但云卓还小,您放过他,重新选一个可好?或者让云卓去帮您找一下那个雷灵根的小子,他不是被黎家丫头救走了吗?只要找到黎家丫头,肯定就能找到他.......” “闭嘴!” 师祖冷冷看着他师父,“为师费心费力教导你一场,却原来在你心里的地位还不如你那个小徒弟?怀山,你太让为师失望了。” 失望的又何止你一个! 明楷离开后,老东西就开始为夺舍做准备。 修士的修为越高,越在意天道,在意因果。 而如法源这般修炼邪功一身罪孽的,最在意的却是反噬。 被他夺舍的人如果心甘情愿,那么他与这具身体在各方面都会契合的更快更好,相应的,反噬也会几近于无。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他会在一开始没挑明的情况下,先让怀山答应的主要原因。 而在他准备的这三天时间里,怀山和云卓这对师徒倍感煎熬。 知道自己的结局不会再有变化,怀山面如死灰,闭眼等死。 云卓却依旧还抱有一线希望,他希望禅宗有其他人过来找这个老东西,更希望外面的禅宗弟子全都被袭击,让他不得不出去帮忙。 他的希望倒是有一半成真了,四大宗门正被黎焰领着,各处绞杀禅宗弟子。 但可惜的是,始终没人过来找法源。 可能明楷有过交待,最近几天无论发生何事,都不得前来打扰老祖。 准备工作做到最后一天,就在法源准备开始夺舍,怀山已经认命,云卓毫无办法时,转机突然来了。 飘渺宗的化神老祖攻击了法源的洞府,仅用一个法器就破了他的禁制,逼的法源不得不出去应战。 这个时候,他还在防着怀山逃跑,竟然出去前在他身上又加了一层禁锢,要不然云卓也不会解的如此艰难。 “没用的云卓,你听师父说,想办法把储物戒拿走,然后立刻逃,逃到海外,永远别回来。咱们师徒俩有一个能活着,就很好。” 云卓不听,“我不觉得好,这里已经有了一点松动,师父,我现在用爆破符试一试,您肯定会受伤,但只要能逃出去......” 他话音未落,两张爆破符已经被他贴在了他师父身前的禁锢阵法上,然后嗖的后退。 随着嘭嘭两声响,阵法晃了晃,竟真的噗的一下消失了。 云卓大喜,随即又脸色一变。 不好,有人来了。 即将靠近山洞的裴涯和苏寂然,听到爆破声响时,两人惊讶的对视了一眼。 他们的人都不在这里,怎么会有爆炸? 两人没敢冒然进洞,观察了一会才走进去。 洞里空无一人,而在靠近里侧的一张蒲团上有鲜血,附近的碎石掉了一堆,还有一个坑。 很显然,刚刚的爆炸就是在这里。 “人应该刚走,是被炸晕了带走的?” 但显然不是他们的人,所以这是起了内讧? 趁着法源不在,他们的人来暗杀怀山? 或者还有其它不明势力? 具体真相是什么,裴涯和苏寂然倒不是很感兴趣,反正人没落着好就行。 在空中奋力应对华成的法源,当然也听到了那两声爆炸,但恰好他被华成的金罩给罩住,来不及去看。 等打碎金罩,正好看到裴涯和苏寂然从他的山洞走出来。 顿时睚眦目裂,他以为,两人进去把怀山给杀了。 气的很想冲下去把两人撕碎,但华成的下一个金罩又来了。 该死的器修! 若拿修为硬碰硬,他不在华成之下。 可麻烦就麻烦在华成是个器修,而器修手里最多的就是法器。 摧毁一个还有,毁一个还有......似乎没有尽头。 最关键的是,他的灵力会在这一个个法器中消耗殆尽,最后再被这家伙来个致命一击......那他今天就完了。 不,没了怀山这个合适的夺舍人选,他的身体也很快会消亡。 意识到这一点,法源不想再跟华成纠缠,还是尽快离开,另找合适身体吧。 灵力注入法杖,白中带点紫黑的光芒冲出,华成的第三个金罩嘭的又碎了。 但华成一点不心疼,反正这玩意他多的是。 不过,他看出法源想跑了。 掏出三个如碗状的法器扔出,将法源团团围住。 “你这肉体看起来比我的还不如,所以老东西,在松鹤镇大费周章的救的你那个弟子,你是真的看重他,还是想要他的身体?” 华成一针见血,倒出实情。 毕竟对于法源这种惜命的,在明知对方有两名化神的情况下,如果没有目的,不可能会这么冒险。 就算清音不行,但不是还有他吗? “胡说,那是我徒孙。” 法源当然不会承认,但华成却冷笑道,“徒孙?呵......当年清剿你们禅宗时,光是明面上调查的,禅宗高层夺舍的弟子就有一百零八名。黎江言放着大好前程不要,为什么会背叛禅宗?除了你是他的杀父杀母仇人外,其中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你那个好师父,根本没用陨落,而是等着夺舍他,对吧?” 提到黎江言,法源整张脸都黑了。 一手设计的小崽子反了水,还拖累了整个宗门,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原本他是计划着用整个沐阳的黎家来报仇雪恨的,要不然也不会在松鹤镇安排那么多人。 只是没想到宗门这些年收的弟子着实无用,连个正儿八经的炼丹师都没有。 权衡利弊,只能把黎焰给留下。 而黎焰答应给他们炼丹,条件是不能动沐阳。 就这么着拖延了十几年,想着等黎尚元结丹,或者再培养个自己人,这样黎焰就没了用武之地,灭掉沐阳也就无所顾忌了。 但哪料到,两年前黎焰的女儿突然出现,之后禅宗便接二连三的出事。 早知如此,当初就该在刚一接到消息时,他亲自过去杀了她! 第138章 大仇得报 归根结底,还是法源太自大,太小看黎家了。 即便他再不愿承认,心里也清楚,自从那孽徒身死,让自己错失了在他面前将他家人全部凌虐致死的机会,就懒得再去费心。 后面的事情,全是明楷指挥着下面的弟子去做的。 手法既不干脆也不果决,还留下如此大一个隐患。 只是现在说这些都晚了。 不过,但凡他今天能活着离开这儿,黎家的人,他必然是一个都不留! “华成,你现在应该看出来了,你杀不死我。” 华成的法器虽然多,但法源的手段也不少,所以一时半会的,他确实拿他没办法。 但要让他放他走,也绝不可能。 空中两名化神打的激烈,从法源洞里出来的裴涯和苏寂然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两人对视一眼,继续往外走。 洞里。 躲在螺壳里面的云卓给师父吃了一枚疗伤丹,等外面的两名元婴离开后,因为担心法源回来,没敢再继续待在里面,赶紧扶着师父往洞口走。 师徒俩出来后先抬头看了眼天上,却不期然撞进一双血红的眼睛里。 是法源那老东西! 云卓霎时头皮一麻,忍着颤抖的双腿,拉着怀山就跑。 本来应该怀山带着他跑的,可老东西实在狡猾,为了能顺利夺舍,他不仅禁锢了师父的身体,还把他体内的灵力也一并给禁制了。 所以怀山虽然能动了,却使不了法力,说白了,他这会跟个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带着他逃跑,对云卓来说就是个累赘。 但云卓依然没想过放弃他。 怀山心有不忍,但求生的本能又让他说不出让他放弃他独自离开的话。 毕竟那么说也是需要勇气的,说一次就够了,怎么可能再来第二次? 云卓不敢御剑,只能带着师父在山林间靠双腿疾奔。 “咦?他的修为怎么被禁锢了?” 听到说话声,云卓腾挪的双脚立刻刹住,抬头震惊看向前方。 是之前去过山洞的两名元婴! 他们是一直没走,还是他和师父倒霉,恰好又碰上了? 平时聪明的脑袋,这会却似转不动般,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而就在他愣神的工夫,身边的师父被对方一把给抓了过去,然后抓住师父的手腕,粗暴又肆无忌惮的探入一丝灵力。 之后收回手,扭头对同伴道,“是真的被禁锢了,而且看样子是法源那老东西给禁的。” 苏寂然看向怀山,问,“你不是法源冒着风险救回来的弟子吗?他禁你修为做什么?” 怀山这会儿是彻底的心如止水了,一波三折,却还是逃不过一个死。 他如实道,“他的肉身到了极限,想夺舍我。” 裴涯倒是没有多吃惊,刚才发现怀山的修为被禁锢的时候他就想到了这一点,毕竟,法源如今的身体也是千年前夺来的。 他和苏寂然对视一眼,两人没有任何犹豫,一掌拍向怀山。 “不要......” 云卓大叫一声,明知阻止不了,却还想冲上来。 但苏寂然却看都没看他,直接甩出了自己的刀。 怀山在临死之前看到的就是这一幕,自己的徒弟被洞穿腹部,丹田尽毁,神魂溃散。 他睚眦目裂,身体刚刚失去生机,神魂猛然一下蹿出,带着滔天怒意扑向苏寂然。 “小心!” 裴涯见状连忙出声提醒,苏寂然却嗤笑一声,手中的刀一转,一道金光从里面冲出,打向怀山神魂。 “啊......” 一声惨叫之后,神魂虚弱的宛如透明,没一会就嘭的一下爆开,消散于无形。 裴涯松了一口气,紧接着朝怀山的尸体弹去一道火球,只听噗的一声,没多大就烧的只剩一撮灰。 这下看你还怎么夺舍! 当然了,即便没有法源夺舍这件事,他们也同样不会轻易放过怀山。 禅宗的人因为修炼邪法,能明显看出修为都进展迅速,长此以往,这个修仙界不得被他们给毁了? 千年前没能斩草除根,以至于现在造成多方惨祸。 所以这次,最好一个都不留。 他们这群元婴是不能对法源这个化神怎么样,但如果组成七星阵法,将这片空间锁住,最起码还是能阻止他逃跑的。 不过苏寂然依然担心他家老祖,他招来黎焰,跟他商量,“如今是灭杀法源的好时机,黎焰你也不想让他跑掉吧?还希望隐九道君能来一趟。” 哪知黎焰竟然如此懂事,竟然在这之前就通知了隐九,并且对他道,“苏宗主放心,老祖他一会就到。” 苏寂然一听,脸上的忧虑和紧张立刻松了几分,看黎焰也更加顺眼了。 其实今天这场战局,也不是非得让隐九来不可。 都过去几天了,清音那点子伤早该养好了。 按理说她应该过来的。 但这话裴涯不主动提,他也不好问。 当然最主要的是,隐九来会更保险。 苏寂然对清音没信心,却对疯起连自己宗门都灭的隐九,格外相信。 能灭自家整个宗门,这何尝不是一种能力呢? 隐九来的很快,也如黎焰所料,把他闺女也一并带来了。 七星阵法由七名元婴驻守,严丝合缝,把这片区域围的滴水不漏。 隐九还算满意,瞥了裴涯一眼,知道这阵法肯定是他布置的。 四大宗门,最擅阵法的,只有裴涯。 不然只凭清音那个半吊子化神,太玄宗也当不得四大宗门之首。 他从苏寂然这边撕开一条缝钻了进去。 苏寂然连忙施法把那条缝再补上,然后长长舒了一口气,快了,终于快结束了。 没错,隐九的加入,立刻让持续不下的战局变成了一边倒。 外面的人依旧看不清里面的战斗,却能听到法源的怒吼和惨叫。 黎南珠站在黎焰身边,目不转睛的盯着看了好一会,才隐约看到个穿着一身灰衣,光着脑袋并一脸褶子的老头。 然后小声问黎焰,“爸,这就是先祖的师父?” “恩,”黎焰看着上面,冷声道,“这具身体虽然已经到了极限,但也不是他的。我听苏宗主说,他原本是打算今天再夺舍一个的,只不过我们来的及时,打断了他的计划。那人是明楷的徒弟,也算是他徒孙。” 黎南珠冷笑,“当他的徒子徒孙还真倒霉。” 可不咋地。 黎焰指着裴涯他们驻守的七星阵道,“知道这阵法的主要作用吗?” “不是要困住他,防止他逃跑吗?” 黎南珠说完之后想起什么,不等她爸解释又继续道,“是怕像千年前那般,让他的神魂有机会逃走?” 黎焰赞赏的看了女儿一眼,点头道,“没错,不过你应该不知道,千年前他们之所以能逃跑,是因为使用了替魂。” “替魂?” “对,这是他们修炼的邪功中的一个。为了给自己披上功德的外衣,他们会设计整个村子或镇子的惨案,然后再堂而皇之的出面超度亡魂。但在超度的过程中,他们会选择合适的一个留下,然后培养,慢慢的让这个亡魂越来越像自己。等到有逃不掉的杀身之祸时,这个亡魂就能拿出来替自己去死了。 当年,法源和明楷他们,就是靠着这个法子逃脱的。” 这些都是之前抓到明楷,从他嘴里审讯出来的。 四大宗门的人也是没想到,明楷再怎么说也算是个人物,竟然骨头会这么软,还没废去他修为呢,就什么都招了。 他们也是吃惊,听说太玄宗的五长老和四长老前段时间跟他对上时,两人都没占到便宜。 这才过去多久,他修为竟然已经退到了金丹。 看来他灵根受损的传言是真的,且相当严重。 当然,他们这是不知道明楷曾受隐九一掌,不然就不会有这个结论了。 但无论如何,连凡人孩子都不放过的邪修,自然是不能留。 所以不管明楷招认的速度有多快,态度有多好,他还是当场被格杀,连魂魄一起,死的不能再死了。 也是吃了之前的教训,再杀这些禅宗的人,大家都格外注意,唯恐一个不小心,让他们金蝉脱壳跑了。 黎焰刚跟女儿详细说完替魂的事,就好似在应验他的话一般,就听一声惨叫之后,法源的身体和魂魄被隐九和华成联手斩杀。 与此同时,一缕不是很明显的有点透明的灰雾从他身体中飘出,不了解的还以为是身体消亡时被冲击出的表皮的死气。 最起码在外围守着七星阵的七名元婴都是这么认为的,毕竟那玩意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是神魂。 而隐九和华成的注意力又都在那被他俩亲手打散的‘神魂’上,没注意到这个。 只有黎焰一直眼都不眨的盯着这边,警惕看着那团灰雾。 就像是这空中的云,慢慢漂移,缓缓远离隐九和华成。 直到七星阵法的结界处,停了下来。 “这糟心玩意,可真丑!” 隐九嫌弃的撇撇嘴,挥手一把火把法源的尸体烧了个一干二净。 而就在他烧法源尸身的时候,那团灰雾无端抖了下。 这一幕被黎焰看了个清清楚楚。 他看向隐九,隐九似有所觉,扭头看过来。 黎焰眼睛再看向灰雾,隐九跟着看过去。 之前是没注意,可一旦关注......化神的眼力当然要比金丹强得多。 隐九伸手将那团灰雾吸过来,接着攥在掌心,一声惨叫传出,惊呆了周边的一众元婴。 幸好他们没在战斗结束的第一时间就撤去七星阵,也幸好这阵法够严密,不然...... 真让这老怪物逃出去,再找个年轻的身体夺舍,他有功法有经验,想一路进阶不难,等到几百年之后,又会给修仙界带来大麻烦。 裴涯心有余悸,抹了把额头的汗,看向示意他可以把阵法撤去的隐九,惶惶然问道,“前辈,他这次算是彻底死了吧?” “瞧你这点出息!” 隐九没回答他的问题,扭头问华成,“老家伙,还能不能撑住?这儿离我的小酒馆不远,要不去喝一杯?” 华成的脸色的确不好看,虽然在隐九来之前他大半都是靠法器困住法源,但驱使法器也是需要耗费精力和灵力的,更何况他也不全是靠法器。 隐九到了他也没全然放手,就想一鼓作气把那个东西给除了。 此时大功告成,松弛之下,脸上难免显出疲态。 “老祖,我带您回去。”苏寂然着急又忧心的道。 “哪有那么严重,既然出来了,我就在外面逛一逛,你们先回吧。” 华成很是想得开,洒脱一笑道,“别担心,有小九在,我不会有事的。” 听到‘小九’两个字,隐九神情一怔,多少年了?没人再这么叫过他。 神情复杂的看了华成一眼,隐九对苏寂然道,“你们老祖在宗门待了几百年都没出来过,我带他各处转转,就当是旅游了。放心,我肯定会把他照顾的好好的。” 这怎么能放心? 但不放心也没办法,苏寂然根本就不敢反对。 想让大弟子跟着照顾吧,老祖还不让,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隐九把自家老祖给带走。 黎焰和黎南珠父女也跟着去了京都。 隐九有事要问黎焰,所以即便很嫌弃,还是叫上一起。 半路黎南珠收到江琉玉信息,说是范峻离开京都去洛城了。 原以为他是听说了禅宗被灭,大仇得报,回自家族地的祖宗坟前磕头告知。 哪知,当晚半夜,宋喆突然给黎南珠打来电话,说范峻刚刚通知他,他要退出特殊部门。 “他说他回洛城的岩灵寺处理点私事,涉及人命,所以他觉得,他不适合再在特殊部门待着了。我跟他说,如果他要处理的是修士之间的恩怨,那就没关系。” 宋喆如今的眼界早就跟以往不同了,虽然他不是修士,却一直在关注着修仙界。就连前几天洛城岩灵寺发生的事他都有所耳闻,也第一时间联想到了法华寺。 很容易就想到里面的那些和尚大抵不是普通人。 所以范峻说要处理私事就处理呗,他就当不知道。 然而,凌晨五点,宋喆接到洛城同事打来的电话,说,岩灵寺整个寺庙的和尚全死了...... ? ?抱歉,今天卡文了。 第139章 隐九和南月 “怎么样?味道没变吧?” 华成将口中酒咽下,笑道,“还是原来那个味,小九你的手艺一如既往。” 隐九听他这么说,也笑了,一边给他把酒满上,一边道,“要我说啊,你就不该百年如一日的死守在宗门,多出来走走逛逛,吃吃喝喝,不好吗?” 华成笑问,“所以这些年,你都走了哪些地方?” “那多了去了,”隐九很是自豪道,“全国各地,每过个五十年我都会走一遍。我跟你说啊,我每次去同一个地方,都会跟上次不一样。有变化大的,会让你觉得这是个新地方,怎么说呢,就挺有意思的。” 华成含笑又喝了一杯酒,然后掐着指头算,“一年半的时间,不对,还得留两个月回宗门处理后事,所以,一年零三个月,够我走遍全国吧?” 他也就剩这些时间了,够不够的,也只能这么着。 隐九没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只道,“我带上我家丫头一起,如何?” “好是好,但会不会耽误丫头的事?” 隐九“嗐”一声,“仇都报了,她爹也回来了,她还能有什么事?” 就这么一句话,华成听出隐九对黎家浓浓的嫌弃。 然后又听他道,“这孩子前面十几年一直过的提心吊胆的,现在好不容易放松了,我带她各处转转,很正常。” 你是在带她转吗? 你是不想让她留在黎家吧? 华成没有自己的直系血亲,对于隐九抢人的心情做不到感同身受,但,羡慕。 年轻那会一门心思放在修炼上,对于情情爱爱很是鄙视,关键是,在修仙界像他这样的还不少。 尤其是天赋高的嫡传弟子,更不会随随便便找道侣。 他们的师尊长辈也不会允许他们这么做。 隐九...... 他记得年轻那会,隐九跟他们好像也差不多。 作为剑阁阁主的独子,循规蹈矩的修炼,按部就班的进阶。长着一副风流不羁的皮囊,却又从不与女修纠缠。 他这性子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华成有点记不太清了。 “怎么?醉了?” 隐九见华成老半天不吭声,只呆愣愣的看着桌上的酒壶,很是好奇,“你想什么呢?” 醉肯定不可能醉,毕竟还没喝几杯呢。 华成回神,看向隐九,干脆将心里的疑惑问出来,“当年你跟南月......不是你问我在想什么吗?我这不是在说吗,你怎么还黑脸了呢?不对,你这是还没放下吧?” “胡说!” “对,我胡说,你放下了,但偶然遇到了你家小丫头,又给捡起来了,对吧?” 隐九:...... 他干脆破罐子破摔,“想问什么你问吧,反正你也快死了,知道了又怎么样?” 华成:...... 扎心了啊。 但该八卦还是得八卦,难得这小子松口,不问白不问。 “我听说南月只生过一子,所以那孩子,是你的?” 隐九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华成,这还用问? “南月大婚之后你消失了十年,再出现,你们剑阁就没了。你小子是真的下得去手啊......” 说起这个,华成是既忌惮又佩服。 剑阁跟宗门不一样,它是隐九的祖辈一手创建的,四大堂主也都是至亲,说白了,这就纯粹是个家族企业。 即便后来吸收了不少外面的新鲜血液,但在大事上面,依旧是莫家的一言堂。 对,隐九本姓莫,原名莫九冥。 而隐,是他母亲的姓。 “一个破剑阁,有什么好下不去手的?” 隐九对此嗤之以鼻,他对华成道,“你不就是想知道我灭掉剑阁到底是因为什么吗?行,我告诉你。” 那时外界传言,隐九和南月一见钟情,两人本也是门当户对,按理说他父亲不应该反对的。 但偏偏剑阁阁主就是不同意。 有人得到小道消息,说剑阁律堂堂主也看上了南月,并且还曾派人去南家提过亲。 律堂堂主是隐九的亲叔叔。 于是又有一股流言从剑阁传出,说南月一边吊着侄子,一边又勾搭叔叔,水性杨花,朝三暮四...... 世人都爱热闹,听八卦,尤其是这种有颜色的更甚,至于真相是什么,谁在乎? 谣言尘嚣甚上,甚至有人说南月设计给叔侄俩下药,上了他们的床。 直到有一天,一具衣衫不整的女尸被挂在了剑阁所在城门的城墙上,旁边用鲜血手书了一张布:造谣者,罪该万死! 几乎是立刻就有人认出,此女正是剑阁律堂堂主的前未婚妻。 既然是前未婚妻,那就是已经解除婚约了。 然后大家才知道,关于南月勾搭隐九小叔的谣言,都是出自她口。 隐九亲自把人给杀了,并暴尸城墙三天。 那女人的所属家族也不是泛泛之辈,并且与剑阁还沾亲带故。但因为理亏,他们既不敢找剑阁麻烦,也不敢对南家怎么样,只能打落牙齿往肚里吞。 后来隐九又接二连三杀了几个恶意造谣者,之后关于南月的谣言才渐渐没人敢再说。 也是从那时开始,大家才渐渐发现,这位天赋绝佳的剑阁少阁主,远没有别人以为的脾性温良、谦逊有礼。 相反,惹恼了他,六亲不认。 因为有剑阁内部消息传出,隐九以一个大境界的差距挑战他小叔叔,虽然最终没有胜出,但他小叔叔也没讨到好,他甚至在最后的时候,想以自爆的方式拉着他小叔叔同归于尽。 此举把剑阁阁主和一众堂主长辈全都吓住了。 剑阁阁主,也就是隐九的父亲,这才不再将此事含糊过去,对他小叔下了关入剑冢十年的惩罚令。 然后事实真相才被揭露出来。 是隐九的小叔叔看上了侄子的道侣,想要横刀夺爱,先是背着侄子找人去南家提亲,不成后又设计对南月下药,恰好隐九及时赶到,才没让南月落入他手。 剑阁阁主见一个女人搅得自家不得安宁,便强行命令隐九与南月断绝关系。 隐九自然不从,但南月却当机立断单方面跟他分了手,并且在两个月后高调宣布招赘。 南月大婚当天,隐九离开了剑阁,从此杳无音信。 十年后再出现,他已是元婴中期修士,震惊了整个修仙界。 要知道十年前他才刚刚结丹,仅仅十年就跨越一个大境界...... 然而让众人更震惊的是,他在回到剑阁的当天,亲手杀了他小叔叔,废了包括他父亲在内,其它三堂堂主以及所有长辈的修为。 之后拆了剑阁,解散了众弟子。 过程当然不是如此这般轻松,流血是肯定的。 当年但凡留在城里的人都记得,隐九先是拆了剑阁的大门,接着一栋楼一栋楼的拆,最昂贵的器堂都被他用一把爆破珠给炸了。 谁拦杀谁,反正他当时放了话:今日有剑阁没我,有我没剑阁! 想到十年前他宁愿自爆也要拉着他小叔叔同归于尽的疯癫,谁还敢拦? 于是,在那一天,剑阁消失了! “灭掉剑阁,南月的事是其一,还有一方面是因为我母亲。十岁那年,她与我姑姑和祖母一同外出,之后便没再回来。我那姑姑给的说法是,她们路上遇到了劫匪,她们不敌,我母亲被杀,她和祖母也受了伤。她言辞恳切,还抱着我哭了一场,我以为是真的,就没怀疑。 谁知五年后我看到了她头上戴的一枚玉簪,虽然外表被她做了一番改变,还加了一点装饰,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是我母亲的簪子。 之后,陆陆续续的,她身上又出现了不少我母亲的物品。她以为做了改变,别人就会认不出。实际上不止我认出了,就连跟随我母亲的两个老仆也全都认了出来。之后我们用了将近一年的时间查出了当年的真相,什么出门参加婚礼,什么劫匪,全没有,都是我那祖母和姑姑瞎编的。 她们看中了我母亲的嫁妆,想占为己有,但平白无故的,我母亲怎么可能给她们?于是就设计了这场外出,又让她们的心腹在预计的地点等着,然后对我母亲进行了绞杀。 可笑这一切,我父亲都知道,却一点不在意。 两名老仆对我千叮万嘱,沉住气,别冲动。 我听她们的,没冲动。所以拖了一年才设计毒杀了那两个女人。 你看,我说剑阁从根上就烂了,你还不信。就这样的宗门,能坚持多久? 我作为少阁主,亲手解散它,总比等着它自己腐烂溃败要好吧? 而且我对那几个老东西也足够仁慈,只是废了他们的修为,又没把他们给杀了,这还不够善良吗?” 华成嘴角抽了抽,你是个大善人! 他实话实说,“无论是世家大族或者是宗门,总免不了会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你其实没必要走到这一步,反正剑阁以后是你的,整改就行了,为什么非得要让他消失呢?” 怎么说呢,剑阁既然存在,自然就有它的优势,最起码从他们这里出来的灵剑就广受修士们欢迎。 所以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买不到好剑的修士会暗地里咒骂隐九是疯子。 疯子隐九冷笑道,“莫家人我想起来都烦,为什么要费心费力的去整改他们创建的宗门?这不是恶心我自己么。” 华成:....... 虽然这小子的脑子跟别人不一样,却很有道理。 眼角余光瞥到一抹影子一闪而过,华成笑了笑,对隐九道,“看在你小子没把我当外人,把多年的隐秘告知的份上,我也给你个好东西。” 说完往桌上丢下两枚玉简,道,“我听你的,既然出来了,就跟凡人一样,也天黑睡觉。” 然后站起身,慢悠悠推门出去,“楼上第三间是我的房间对不对?我去休息了,你也早点睡。” 华成走后,隐九端着酒杯冷哼了声,“臭丫头,还不出来?” 黎南珠从窗外探进脑袋,嘻嘻一笑,“老祖。” 隐九斜睨她一眼,“都听到了?” “差不多吧,”说着,翻窗进屋,自然的走到华成刚才坐的位置坐下,提起酒壶给隐九斟酒,“老祖,您和南月老祖的故事,能不能讲给我听?” 婚前有孕,然后招赘,之后呢? 黎南珠这会抓心挠肝的,很想立刻就把前因后果全都了解了。 心疼南月老祖的委屈无辜,佩服隐九老祖的果敢决断,同时又心疼两人没能在一块。 黎南珠大不敬的问了一个问题,“您跟南月老祖是那次她被下药,您救她后怀的孕,还是......咳咳,你俩情难自禁,没忍住?” 隐九:...... 他黑着脸屈指往她脑门上敲了下,“这些乱七八糟的,你哪儿听来的?” 黎南珠捂着脑袋叫屈,“不是刚才您说的吗?” “我说下药,你怎么就知道是那种药?你见过?”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不是那种药那他费这个劲干嘛?” 隐九无话可说,只觉得现在的孩子成熟太早了,他像她这么大的时候,根本想不到这上面。 他没好气道,“不是那种药,是能禁锢灵力,全身发软使不上劲的药,叫禁灵丹,你应该没见过,但你父亲肯定知道。此丹早已被禁止,当然也只是明面上,暗地里肯定屡禁不止。以后你在修仙界行走,要特别当心这个。” 黎南珠不感兴趣,依旧执着的问,“所以,南月老祖被下药的那晚,你俩什么事都没发生?” “没有。臭丫头不要七想八想,你老祖我不是那种人。我们俩虽然没有对外公布,却是拜过天地,彼此在姻缘石上写下名字的正经道侣。明白?” “也就是说,你俩结过婚?就是领了证,没办婚礼。” 隐九:...... 他点头,“也可以这么说。” “后来离婚是因为你爹不同意?” “南家也不同意,毕竟那个人为了拆散我们,提前一步去南家提过亲。” 黎南珠不是很明白,“都是修士,干嘛在乎这个呢?” “对世家大族来说,名声一样很重要,尤其南月还是嫡长女,若非她祖母是元婴修士,也最疼她,恐怕她会被逼着远嫁,用来联姻和巩固家族势力。” ? ?新年快去! ? 先跟大家道个歉,这两天放假更新不定时,等假期结束会恢复原定时间。 第140章 打算怎么处理? “还有一个原因,南月的兄长在去秘境历练时不幸丧生其中,她父亲膝下便只剩她一个女儿,所以她父母,在我们俩的事之前,原本就有招赘的打算。只是后来听她说对象是我,她父母不想逼迫她,便改了主意,愿意让她嫁。 但她和父母说好还没过两天,莫远就带着媒人上门提亲了,之后又闹出各种流言。 所以后来哪怕我那个父亲愿意,她父母都不会同意让她嫁进剑阁。” 莫远就是隐九的那个小叔,是他父亲同父异母的弟弟,也是他祖父最小的儿子,只比隐九大八岁,很得他祖父宠爱。 所以后来,隐九当着他祖父的面,一点点捏死了莫远的元婴。 他那个祖父,原本是有希望进阶化神的,却在元婴大圆满的时候,为了救莫远伤了根本,以至于修为不进反退。 隐九没动他,只把被他废了修为的父亲和几个堂叔扔给了他。 没了修为傍身,几人都是垂垂老矣的老人,根本活不了多久。 当然这不是隐九考虑的问题,毕竟对他来说,他就没想让他们活。 歇了一会,见小丫头还在眼巴巴的看着他,等着他继续。 隐九很无奈,“就这么想知道我们的事?” 黎南珠没回他的话,只幽怨看他一眼道,“您是不是忘了,南月老祖在外人眼里是招赘的,你们俩在姻缘石私自定终身的事没人知道,这也就意味着,无论是南家其他后人还是修仙界其他人,都会把我母亲他们归为那位赘婿的后代......” 说到这儿,黎南珠又想起一个问题,“南月老祖有孕的事情,您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不会是一开始他根本就不知道吧。 果然-- 隐九黑着脸冷哼道,“她不告诉我我怎么可能知道?还是十年后我去找她,然后遇到了那个孩子......因为跟你老祖我长的太像,就算她想否认都不成。你是不知道,南月那时候变的有多小心眼,她以为我过去是为了抢儿子,防我跟防贼似的。” 每每想起这个,隐九就又心塞又恼火。 这个女人,无情无义....... 隐九似是又委屈又憋屈,“她家要招赘,我都说了我可以,但她听都不听,直接到姻缘石上把她的名字给除了,然后跟我说,缘尽于此,一拍两散,以后再见就是陌生人.......不仅不给我反驳的机会,还瞒着我她已经怀孕的事。这么多年过去,我才算是看明白,她根本就是在去父留子。” 都多少年了才看明白? 黎南珠嘴角狠狠抽了抽,心说您这脑袋也没多灵光啊。 不过,到底是把她家这两位老祖要命的爱恨情仇给捋顺了,感觉心里顺畅了不少。 她是隐九的后代这事,如今在修仙界也算是传遍了,随之而来的便是她母亲的来历和身世。 以前,黎焰为了保护南海桃,对外只说她是名散修,并不给外人打探她底细的机会。 但是现在,因为隐九的高调,很多人都在议论她母亲。相信用不了多久,南海桃的真实来历和身份会彻底被揭开。 甚至,还有可能传到海外的南家人耳中。 黎南珠倒是不在乎,但她不想让别人胡乱议论隐九和南月老祖。 隐九不知道脑子怎么想的,竟然问黎南珠,“丫头,要是南月还在,你说你是跟她还是跟我?” 黎南珠:...... 我不能跟我爸妈吗? 她眼珠一转,岔开话题问,“那个赘婿,恩,就是南月老祖招的那个人,怎么样?” “不怎么样。”隐九黑着脸回道,“是她家的一个远房表哥,长的一般,天赋一般,哪哪儿都一般。我仔细查过,他俩大婚后是分开住的,平时连吃饭都不在一块。很明显,这就是个挡箭牌。” 虽然如此,只要一想到他占着南月夫婿的位置,心里就很堵。 而黎南珠对于自家老祖嘴里说的‘一般’很是怀疑,名义上的‘情敌’,就算人家长的再好,在他眼里也是个丑八怪。 知道老祖不想提那人,黎南珠没再多问,只道,“南月老祖是什么时候陨落的?” 隐九一怔,眼底闪过一丝落寞,“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她不让我去找她,也不让我见儿子,我气的狠了,也发誓离她远远的,就连她们母子的消息也不打听不过问,天南海北的四处游荡。后来走累了,就在京都开了家小酒馆,然后听去买酒的修士说南家搬走了,搬去了海外。再后来又听说,南家的元婴老祖南月没了......” 至于具体什么时候没的,隐九没有刻意去打听。他甚至没去过问,他儿子怎样了。 儿子那时其实已经没了,不是死于寿元,也不是修炼进阶,甚至都跟外人无关,而是家族内斗中被下了毒。 隐九听说的时候心绪起伏并不大,能怎么办?人已经没了。 他难道要飞去海外,把南家人都杀了? 算了吧...... 虽然早就不憋着这口气了,但南月当年的那句话还是会时不时响在耳边:“儿子是我的,与你无关!” 真是天真,她说无关就无关? 好在又听说,他那个孙子很立得住,不仅将害他父亲的族叔揪出,还逼着族老给他施了家法,废了修为。 然后一代代的,最后竟让他遇到了小丫头。 除了见过自己的亲儿子一面,这是隐九见到的唯一一个后代。 当时那种感觉,怎么说呢? 隐九抬眸看向对面,小丫头双眼亮晶晶的看着他,一副意犹未尽、等着他继续往下讲的样子。 顿时没好气道,“行了行了,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你都知道了,现在可以走了吧?” “行吧。” 黎南珠看出老祖是真的不想再说了,于是起身。 走之前视线扫过桌上的玉简,好奇问道,“华成道君给您的是什么呀?我可以看看吗?” “你想要都可以。” 看着小丫头摸过玉简贴在额头,隐九突然发现有至亲后代的好处了:不必再为自己的东西费心找后路,自家有孩子,给她就行了! 这想法才在脑中一闪而过,哪知小丫头就像被烫着一般,忽地又把玉简给放下了,然后嗖的一下跑了个没影。 隐九:....... 这个臭丫头,懒死她算了。 这么宝贵的炼器功法和经验,别人想要都没有,她还嫌弃上了。 ---- “闺女!” 黎南珠回到茶馆楼上自己的房间时,已经凌晨四点了。刚一踏入,她爹的声音在房中幽幽响起。 “你跟老祖聊什么了?这么久。” 知道隐九老祖在陪华成道君喝酒,今晚肯定是没时间找他了,于是黎焰便来了黎南珠这里。 从父女俩重逢到现在,一直都忙忙碌碌,没能坐下来好好说会话。 现在大仇得报,心里压着的石头卸去,黎焰便想跟闺女好好聊一聊。 哪知一来就发现闺女去了对面。 本以为不多久就会回来,哪知一等竟然等了将近一夜。 “没聊什么,就听两个老头吹牛呢。” 那是隐九老祖的隐私,没他允许,她肯定不会对第二个人讲,亲爹也不行。 黎焰也就是顺口一问,倒不是真的想知道。 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下,咱爷俩聊聊。” 不过在聊之前,他还想看看妻子的魂魄。 黎南珠从丹田中取出自己的本命剑,递给父亲。 黎焰小心接过,低头细细摩挲着那块莹白椭圆形护魂石,中间有团青影,像一个婴孩躺在里面,一动不动。 啪嗒! 一滴泪滴到石头上,黎焰一愣,忙用自己的袖子快速擦去,然后扭过头,将快要滴出的眼泪又强行逼回去。 黎南珠静静看着,没说话。 直到黎焰情绪平复下来,神情恢复震惊,才低声道,“珠儿,爸想求你老祖,把你母亲的护魂石交给我......你愿意吗?” 黎南珠抿了抿唇,道,“之前老祖帮我炼本命剑时,也动过这心思,毕竟以他的能力,可以更快的修复妈妈的神魂。但她好像不愿意......” 妻子不愿离开女儿,黎焰一点不奇怪。 从珠儿出生到家里出事,女儿一直跟着她,母女俩一天都没有离开过。 是他自己无能,没能护住她们母女。 “我会跟你母亲沟通,尽量劝服她,护魂石毕竟只能护住她神魂,你的丹田虽然能够蕴养,但太慢了。最好是能放到灵脉处滋养,你老祖如今就被雀老祖放到了咱们族地的灵脉处,如今三魂七魄都已经全部融合了。” 再说到女儿,“你也不可能老实待在族地,在外面跑来跑去的,不好带着你母亲。” 黎焰又怕女儿舍不得,郑重跟她保证,“你放心,我肯定会看护好你母亲,哪儿也不去。” 黎南珠知道父亲说的有理,也明白他急切的想要待在母亲身边的心情。 道,“行吧,明天我跟你一起,好好跟老祖说一说。” 本命剑是隐九帮她炼制的,从剑柄到剑身,每一寸都被他更改且度量过。尤其是剑柄,为了保护那块护魂石,他还特意加了麒麟火。 可以说是,用足了心血。 所以要想将护魂石拿下来,也得他亲自动手。 见女儿同意,黎焰轻轻松了一口气。 然后才问起她前面十几年的凡间生活。 “我养父的老婆是个奇葩,别说我了,她对姐姐和小川都很一般。只对她娘家人上心,当初你给养父的那些钱,都被她给她娘家了。为了不让她把我的事说出去,养父一直对她忍气吞声,直到我高考完跟他挑明,他才彻底不忍了,离开家跟我来了沐阳......小学是在村里上的,我姐性子泼辣,没人敢欺负我。上初中的时候我都开始暗地里修炼了,更没人欺负得了我,后来我们仨去了市区上高中......” “那个林垚,就是你在高中认识的?” 黎焰已经从黎旭那里知道了,珠儿把一名叫林垚的少年带去了族地,还让姝婉给他疗伤,就连房间都安排在了她隔壁。 一看关系就不一般。 还没见到人,黎焰就已经对林垚印象不好了。 听到老爸提起林垚,黎南珠面上神色不变,心头却是一跳。 她一本正经点头,“对,高中同学。” “所以呢?你打算怎么处理他?” 怎么处理? 黎南珠摸着鼻子,轻声道,“那......还能怎么处理,就跟李艺瑶一样呗。” 黎焰见过李艺瑶,性格单纯直爽,变异冰灵根,很不错。 但林垚...... 真能一样? 黎焰不想女儿在感情上吃亏,提醒她,“虽然林垚被你引导着进入了修仙界,但他的情况跟李艺瑶完全不同,他的家庭和亲人......虽然以目前的状况来说,没必要一定要去做割舍,但修士跟普通人到底不同,如果他以后后悔......” “那是他的事,跟我无关。” 黎南珠明白父亲的意思了,对他道,“放心吧,成为修士本就是他自己做出的决定,又不是我逼的,而且那时他也没有别的选择。以后要是他家里那边有麻烦,能帮的情况下我会帮,但如果我不想,那就让他自己去处理。” 很简单嘛,有什么可操心的? 黎南珠觉得她爸在杞人忧天,她和林垚之间,哪有那么多麻烦事? 人真的是不经念叨,正说着林垚,电话就响了。 黎南珠从兜里摸出来一瞧,亮起的屏幕上赫然显示着那两个字。 她看向亲爹,黎焰脸色不是很好看的问,“怎么?需要我回避?” “不,不用。” 按下接听键,黎南珠耳边响起熟悉的清亮嗓音,“事情处理完了吗?有没有受伤?” “完了,没受伤。” “那就好,你现在哪儿?” “京都。” “什么时候回来?” “不确定。” 对面沉默了两秒,然后接着道,“我的伤好了,明天我过去怎么样?” 黎南珠看向亲爹,黎焰黑着脸点了点头。 竟然还同意了? 黎南珠有些意外,殊不知她爹心里的想法是,正好见一见,要是不满意,就让他留在这儿,省的在自家族地看着碍眼。 但如果是在家里,总不好直接往外赶人吧? 多少还是要顾及下闺女的面子的。 第141章 出事 听说那个想挖他灵根的人死了,林垚顿时长长松了一口气。 这么一来,他也能跟家里联系了。 从那件事出来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半年,也不知爸妈怎样了? 到底有没有听他的,要个老二。 等到天亮和江琉川一块赶往机场时,林垚拨通了他爸的手机。 第一遍没人接。 此时已经六月底,马上就要放暑假,他们这两个大学老师按说最是清闲,这个时候,应该要计划去哪里玩了。 以前他在家的时候,他们还会想方设法哄着他去大伯家或者外婆家。 现在他不在,少了一个步骤,应该更高兴。 可是不知为什么,林垚莫名有些心慌。 他抚了抚胸口,改拨他妈电话。 关机状态! 林垚微微蹙眉,又开始拨打他爸电话,三遍之后他放弃了。 然后直接打给了他大伯。 只响了两声电话就被接了起来。 “垚垚?” “是我大伯。” “你能打电话了?” “是的,现在已经没事了。” 听到林垚这话,林大伯狠狠松了一口气。 然后,林垚在大伯的电话里听到有人叫医生。 他立马就问,“大伯你在医院?” 哪知林大伯没立刻回答,却沉默了好一会。正要开口时却又被林垚抢了先,“是不是我爸妈也在医院?出什么事了?大伯我现在已经不是孩子了,你要跟我说实话。” 林大伯在心里叹了口气,只得道,“是你妈妈,有个学生考试挂科了,找到你妈那里,想让她通融一下,多加几分,算这科通过,你妈没同意。哪知这个学生这么偏激,竟然动手推你妈,磕到了脑袋.......” “什么?严重吗?” “人还在昏迷,没醒呢。” “大伯我现在就回去。” 林大伯忙道,“林垚你不要冲动,那个学生已经被抓了起来,后面我也不会让她好过,你要相信你大伯。” “......我没说不相信你,我妈受伤我总要看看吧。” “那行,确定好到站时间告诉我,我让你二哥去接你。” “不用接,我自己过去。” 林垚说完便径直挂了电话。 正好他们也到了机场,两人一边往里走,江琉川一边问,“你现在回青州?” 林垚打电话的时候他就在身边,内容听了个一清二楚。 “对,我一会给你二姐打电话,先不过去京都了。” 江琉川想了想道,“那我也跟你一起回青州吧,既然没事了,我也回去看看我大伯他们。” 禅宗的主力已经被全部灭杀,即便有剩下小鱼小虾,如今也全都龟缩起来不敢冒头。 就算敢,估计也没谁会特意关注他们两个了。 毕竟谁都知道,灭掉禅宗的是四大宗门,就连镇宗的两个化神道君都出动了。 黎家虽然因为黎南珠是隐九后代的事,风头也没减多少,却到底没有以前那么惹眼了。 所以这个时候回去看看家人,再合适不过。 两人说定后,立刻改变行程,买了云城到青州的飞机票。 另一边,结束通话后,林大伯在住院部四楼的窗边并没马上回去,站了好一会这才回病房。 “爸,小垚说什么?” 以防万一,林大伯的二儿子林森自从二婶出事后就守在病房门口,一步不曾离开。 那个学生家里是江城的,倒是没什么背景,父母都是普通工人,家里还有个读高中的弟弟。这样的家庭供养两个学生,其实是有些艰难的。 不过这跟她对自己老师动手没有任何直接关系,不管怎样性质都是极为恶劣的。 尤其是...... 老师还是一名孕妇! 林大伯刚刚在电话里没跟林垚说的是,他妈怀孕了。 刚刚两个月,正是孕早期的危险时候。 被推的第一时间,孟喻,也就是林垚的妈妈,首先护住的是自己的肚子,然后后背撞到了后面的桌子上。 如果只是这一下,倒是没什么,最多就是后背青一块,她再受点惊。以她的脾气,给那个学生记个小过顶天了,反正不会对她以后造成什么影响。 但让人气愤的是,这个学生见孟老师没事,竟然又抓住孟老师的胳膊使劲往一边甩。 因为用的力气过大,导致孟喻没能抵挡住,脑袋磕到了桌子上,当场晕了过去。 如果不是有其他老师听到动静过来,她可能还会继续动手。 简直可恶! 同办公室的老师通知了保卫处,林垚的爸爸林振晖赶到后直接报了警。 人送到医院后孩子倒是没事,但是脑袋撞的着实不轻,到现在已经三天了,人还没醒。 期间那个学生的辅导员来过两次,但看到孟老师的状态,没敢跟林老师提私下调解。 委婉的问过林大伯,被严词拒绝了。 公事公办,他们不接受调解。 学生的父母第二天赶来医院道歉,被林森给挡在了外面。 两人纠缠了好一会,泪流满面的诉说家里的不易、拮据,恳求能够放孩子一马,给她一条生路.......那女生的妈妈甚至跪在了病房门口。 有不明真相的病人家属,还以为他们对这夫妻俩的孩子怎样了呢? 林森火冒三丈,指着病房对夫妻俩低吼,“我二婶被你们孩子害的到现在都没醒,你们还说你们孩子被毁了,那我二婶呢?她何其无辜,就因为是你们孩子的老师,就活该倒霉吗?考试考不过是我二婶的原因吗?明明就是她自己不努力。” 不要扯什么因为打工耽误了学习,你是个学生,首先得明白自己的本职是什么。没有平衡好两者之间的关系那只能是你自己有问题,跟老师有什么关系? 还有,虽然他们林家也不缺那点赔偿,但却不是他们一句不提的理由。 更不用说,来医院赔礼道歉,却空着手。 说赔礼道歉都是高抬他们,明明就是过来诉苦的。想站在道德制高点让他们原谅那女生,放她出来。 更可笑的是,夫妻俩对于医药费提都没提。 林森没在这个上面跟他们计较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也因为这件事,林森不仅自己守着门口,还叫来了两个兄弟一块。 他二叔看他二婶跟眼珠子似的,他怕那家人没眼色再过来,到时候二婶要是还没醒,二叔能把他们掐死。 “他说他回来,下午就到。” “真的?”林森眼一亮,凑近他爸,小声问,“爸,小垚他.......” “等他回来再说,你先别乱讲,还有--”林大伯说着轻咳一声,“你二婶怀孕的事,我没告诉他。” “我懂,你想给他个惊喜吗?” 林垚从小就想要个弟弟或妹妹,这是他们全家都知道的事。 不过十岁之后他就没提了,因为发现不可能。 而现在,在最不可能的时间里却变成了可能。 想想林森都想笑,他们一家都以为,二婶这胎是意外,却绝对想不到这是两口子特意想要的。 下午接近五点时,林森在住院部走廊上看到个熟悉的身影,顿时眼一亮,“小垚!” “二哥。” 然后,两人之间原本至少五十米的距离,却感觉一晃眼弟弟就到了跟前。 连一秒都不到。 不,半秒都不到。 林森眨巴眨巴眼,不确定自己看到的是不是真的,还是眼花看错了? “二哥,我妈怎么样了?” 林垚一句话把林森给拉回了神,忙道,“脑震荡,还没完全清醒,不过你别担心,医生说问题不算严重,差不多今天晚上就能彻底清醒了。” 这是单人病房,只有林振晖一个人在里面陪着。 林森小声对林垚道,“你进去劝劝二叔,从二婶进医院他就一刻也没有离开过,饭也不好好吃,再这样下去,二婶醒了他垮了。” 预料之中。 林垚点头,“辛苦二哥了,我进去看看。” 说完正要进去,却又被林森给拉住了,然后小声道,“小垚,告诉你个喜事,那啥,二婶怀孕了......” 林垚双眼嗖的瞪的溜圆,这么快? 老林可以啊,看来每天的晨跑不是白练的。 但他这表情落在林森眼里就是很震惊,完全没想到。 这谁能想到啊,都四十多岁的人了,怀了个二胎! 林森拍拍弟弟肩膀,一脸兴奋道,“说不定咱会有个妹妹呢,对不对?虽然迟了十来年,可你这愿望也算达成了不是吗?” 愿望? 那都多久之前的事情了,他二哥竟然还记得。 林家从他们爷爷到他们三兄弟这一代,全小子,一个姑娘没有。 他妈要真能生个女孩,全家都得乐疯。 不过眼下得确保他妈身体恢复才行。 想到老妈这次昏迷的罪魁祸首,林垚一张脸都沉了下来,问林森,“那个人怎么处理的?” “已经以故意伤害罪被拘留了,放心吧,短时间内她不会放出来,这点你大伯还是可以办到的。” 林垚又问了事情发生的缘由和细节,眼神更冷了。 他妈的性子他再清楚不过,虽然没有多大的上进心,但对自己的本职工作一向严谨认真,绝不存在针对谁偏袒谁的情况。她就是个大学老师而已,学生都不一定能认全,偏谁啊? 别说那学生差七分到及格线了,就算差一分,以她的严谨程度,都不可能放水给她及格。 不同意就动手打老师? 呵...... 只是拘留,还真是便宜她了。 了解清楚后,林垚就要开门进病房,哪知却听到自家二哥在他身后嘀咕了句,“妈的怎么又来了?” 是那个女生的父母。 还不止,两口子还带了一个老太太。 “孟老师醒了吗?请问孟老师醒了没?让我们见见孟老师好不好?” “孟老师是个大善人啊,她一定不忍心......” 林垚唰的转身看过来,冰冷的视线压在三人身上竟冷飕飕的让他们一下闭了嘴。 架着老太太的夫妻俩不知道为什么,身体竟打摆子一般的后退,最后,演了几遍的戏还没开场,竟抖着腿落荒而逃了。 林森原本打算要骂的,但还没来及开口人就跑走了,只觉得这三人有病,跑来一趟是为了找存在感? “神经病啊!” 林垚没说话,转身进了病房。 “爸。” 林振晖一脸胡茬的坐在妻子病床前,握着妻子的手,冒着血丝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孟喻其实也不是一直昏迷着,中间断断续续醒过几次,可因为头晕的厉害,醒来没几秒就又睡了过去。 林振晖握着她的手时,偶尔她也会回握一下,以证明自己有知觉。 虽然如此,林振晖依旧是半步都不敢离开,就连晚上觉都不敢睡。 此时听到熟悉的喊爸声,他神情就有些恍惚,总觉得是错觉。 抬头愣愣看过来,就感觉儿子的那张脸有点假。 直到林垚走到他跟前,还是怔怔的,然后,竟做出了一个让林垚意想不到的动作。 林振晖用他那只空着的手,掐了把儿子的脸,紧接着竟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嘴里小声嘀咕着,“我就说不是真的吧,林垚都二十了,脸哪有那么嫩。” 林垚:....... 他没好气道,“您当我跟您一样呢,皮肤比老树皮还老。” 林振晖瞪眼,“你说谁是老树皮?你妈都说我是小白脸......咦?不对......” 林振晖眨了眨眼,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跟他吵架的儿子,是真的! 他又掐了林垚的脸一把,“嘿”了声,“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要十八年之后再见吗?” 林垚:...... 他有说过这话吗? 他嫌弃的看了眼他爸,“您能不能回家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别再熏到我妈。” 林振晖闻言一愣,忙低头在身上闻了闻,倒还真有点臭。 他把妻子的手塞入薄被中,起身对林垚道,“那你陪着你妈,一步不许离开啊。” 说完便风风火火的跑出了病房。 林垚坐到林振晖刚才坐的凳子上,先看了看他妈苍白的脸色,又将视线移向她的小腹。 他在黎家族地住了几天,跟着黎家的那些孩子,一起上了几节关于医修的基本课程。 主讲是黎姝婉。 林垚聪明,听黎姝婉讲过一遍就差不多融会贯通的去运用。 黎家也不藏私,有疑问就给他解答,藏书楼也可以随便进。 可以说,待在黎家族地的那些天,比他在京都医科大两年学的都要多。 如果不是想出来找黎南珠,他其实还挺乐意待在里面学习的。 第142章 治疗 考虑到他妈还怀着身孕,林垚不太敢给她用灵气疏导。 但看她闭着眼一脸苍白的躺在床上,他心里又非常难受,总想为她做点什么事。 也就是这个时候,手机传来嗡嗡的振动声。 是黎南珠打来的。 林垚按下接听键,对面熟悉的声音传进耳中,“到了吗?” “到了。” “阿姨怎么样?” “已经昏迷三天了,还没醒。” “因为脑袋?” “对,我想用灵气给她疏导,但又怕伤到她。” “你可以把灵气凝聚在掌心,形成一个灵气团,然后包住阿姨的脑袋,只在表面不进去,也能起到一个舒缓的作用,最起码对她的伤口愈合有好处。” 林垚眼一亮,灵气竟然还能这么用? 黎南珠还在继续,“你从她手腕处探入一丝灵气对她的经脉进行梳理,只要速度慢一些,缓和一点,没什么问题的。就算阿姨受不了,最多也就是有点疼,但总归是利大于弊。” 林垚默了下,抬眸看了眼妈妈的小腹,低声道,“我妈怀孕了。” 黎南珠:....... 突然就想起半年前林垚给他爸打电话的内容,没想到他们这么听他的话,竟然这么快就把二胎给落实了。 她干巴巴道,“恭喜。” 林垚起了逗弄她的心思,“同喜。” 黎南珠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他妈怀孕,怎么跟她就同喜了? “你想呢,你有了小叔子或者小姑子,我是不是就能放心家里,入赘你们黎家了?” 黎南珠:....... 她红着脸轻斥道,“胡说八道什么呢?不跟你说了,我挂了。” 将手机揣进兜里,黎南珠捂住了脸。 招赘啊....... 这让她莫名想起了老祖宗南月,在她这一支,听说没有女儿出嫁的,都是招赘。 这是南月老祖宗还在的时候定下的规矩。 只可惜南家尔虞我诈内斗的厉害,到她母亲时,因为厌恶他们的所作所为,毅然决然的离开了南家。 而对黎家来说,她父亲只她一个女儿,确实也没有让她嫁人的打算。 不过这些都是以后的事,她年龄还小,眼下肯定不会考虑。 就林垚心眼子多,想的也多。 心眼子多的林垚,这会的心情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 林森见外面没什么事,进来就想跟弟弟说会话,然后一开门就看到那小子发春似的傻笑。 嘿? “林垚,傻笑什么呢?” 林垚回神,脸上的笑容立刻敛去,恢复一派平静。 垂眸看向妈妈缠的严密的脑袋,以及因为疼痛而紧皱的眉头,忙对二哥道,“我帮我妈治疗下脑袋,二哥你帮我看着,任何人都别让进来。” 林森知道小弟是学医的,不过,他不是才学两年吗?这就会治疗了? 就这么疑惑的瞬间,林垚已经弯腰做起了准备工作,他将灵气汇聚到掌心,慢慢凝成一个灵气团,大约篮球那么大时,便缓缓靠近他母亲的脑袋,将灵气团罩在纱布外。 林森看不见灵气,他只看到自家弟弟两只手的手掌打开,放到二婶的脑袋两边,然后,就那么放着,一动不动。 这是治疗? 他要是没看错的话,这小子的手都没挨着二婶一点。 林森眼神古怪的看着堂弟,这是他在学校学的? 要不是知道这小子不会拿二婶的命开玩笑,他高低得把他拽出去问清楚。但现在看他专注的样子,林森选择沉默,一会再说。 而最离奇的是,他就这么双手虚空的放在那儿,没过一会,二婶的脸色竟然肉眼可见的好了很多。因为疼痛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了,惨白的脸色也恢复了一点血色,不像之前那样白的跟纸一样了。 整个人都恢复了一点生气,不再像之前那样看着很吓人。 林森目瞪口呆了一会,赶紧转身大步走到门口,背靠着病房门,以防外人进来打扰。 林垚见自己的治疗有效,一直到母亲紧皱的眉头完全舒展,纱布下的血窟窿在慢慢愈合,这才缓缓散去灵气,轻轻把手拿开。 然后他重新坐回凳子上,握住母亲的一只手,慢慢的将一缕头发丝般细的灵气探入她体内,用非常非常慢的速度疏导她的经脉。 此时林垚才意识到一个问题,他妈已经四十五岁了,她是高龄产妇,且很高龄! 因为从小的生长环境轻松愉悦,恋爱又甜甜蜜蜜,结婚后又被他爸宠着,可以说,他妈这半生都过的极为顺遂且没有烦恼。 这便导致她看起来比同龄人要小的多。 不认识她的人,猜她的年龄基本都在三十上下徘徊,说她二十多的也大有人在。 就连林垚自己都差点忘了他妈已经过了四十了。 冲动了,不该撺掇他爸的。 但要真说后悔,倒也没多少。 说白了这是他爸的错,跟他没关系。 不过林垚心里清楚,他妈这个年龄要想顺利生产,他得帮她把身体调理好。 大约是母子连心吧,林垚帮孟喻疏通经脉时,她非但没有感到一丝不适,还舒服的哼唧了两声,然后,这几天的疼痛和疲惫散去,彻底进入了睡眠,还轻轻打起了小呼噜。 林垚:....... 他嘴角抽了抽,用灵气疏导经脉的动作没停,慢慢的,最后到了母亲的小腹附近时,林垚顿了下。 出于好奇,他将那缕灵气缓缓探入小腹,然后,看到了一个小豆芽一样的一小团。很明显的一个大脑袋,拖着细细的身子,像尾巴一样。 这就是他弟弟或妹妹! 林垚没觉得这样子有多丑,反而用灵气摸了摸他/她的脑袋,神奇的是,他摸完撤离时,小东西竟然动了动。 更神奇的是,他那缕灵气去哪儿,小东西就去哪儿。也不知是想追着灵气玩,还是想让他再摸一摸。 林垚真就再次摸了摸他的脑袋,最后又陪着他玩了一会,然后才将灵气从母亲的子宫抽出。 这会孟喻已经睡的很熟了,脸上的神情是舒展和放松的。 林垚松了一口气。 也就是这时,病房门被敲响。 不能说敲,应该是推。 但因为林森在那儿堵着,所以没推开。 林垚看向林森,冲他点头,“好了。” 林大伯和回家洗过澡又换过衣服的林振晖一起从外面走进来,两人刚要开口就被林森嘘了声。 然后,安静的病房里响起孟喻不算很响的呼噜声。 林大伯顿时松了一口气,看来医生说的没错,今晚可能真的能彻底清醒。 他把手中的保温桶递给林振晖,然后对林垚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出来说话。 林垚站起身出去之前对他爸道,“你也睡会吧,眼红的能吓死人,别待会我妈醒了,再被你给吓晕。” 林振晖想骂儿子的,又怕吵到媳妇,最后只能狠狠瞪了他一眼。 林大伯带着林垚和林森出去,也没走远,就站在病房门口。 林大伯上下打量一番侄子,跟上次见相比,明显感觉他不同了。 叹了一口气,问,“走上那条路了?” 林垚点头,“不得不走。” 个中细节,宋喆没瞒着自己的这位老领导,所以林大伯知道,侄子前段时间被人给盯上了。 他要是不走这条路,估计命都没了。 “感觉怎么样?” “还不错,大伯不用担心,我肯定不会让我自己出事。” “那宋喆那边你怎么说,要加入吗?” 林大伯指的是特殊部门,今天林垚打电话说要回来,林大伯后来就又给宋喆去了个电话,从他那里得知想要林垚灵根的修士已经死了。而且林垚天赋不错,因为被黎家大小姐看中,短短时间就从练气踏入了筑基。 所以宋喆想要林垚也加入特殊部门,但这小子不知在顾忌什么,竟然没直接同意,说要考虑一下。 目前,宋喆还不知道黎南珠跟林垚曾经是同学,他以为两人是因为他才认识的,然后黎大小姐惜才,这才会看重林垚。 他的这样想,自然也是这么说给林大伯听的。 被丹修世家的黎大小姐看中....... 林大伯忧心忡忡,他们林家家世尚可,原本以他和二弟的能力,护着林垚一生安稳不成问题。 但是现在,他走了不同的路,进了刀光剑影生死无常的修仙界,他就算有再大的能力也护不住他。 黎家口碑是不错,但除了家人外,没有谁对你好是应该的,总得有所图。 黎大小姐看中林垚的灵根和天赋,并极力培养他,除了让他以后为黎家效力外,还有没有别的目的? 修仙界,是林大伯的盲区,也是他够不到的地方。 唯一能够触摸的就是宋喆的特殊部门了。 所以他想让林垚加入。 这样有宋喆在,他还能随时知道侄子的情况,不至于两眼一抹黑,彻底失去联系。 所以林大伯劝林垚,“这有什么好考虑的,宋喆是自己人,你加入他那边,我也能放心。你知道吗,他现在正要从部队挑选一些有特别能力的人才加入特殊部门,就是你们口中的武者。这些都是咱们自己人,以后也能为你所用。 垚垚,靠人不如靠己,除了自己的能力,还得培养自己的人手和势力。宋喆愿意给你这个机会,大伯希望你能把握住。” 宋喆的确是这么打算的,他挑选的人进入特殊部门,然后归林垚这边训练和管理,那么这批人,以后就能为林垚所用。 而林垚,也算是他们放在修仙界的自己人。 这些计划,原本宋喆是想等林垚到了京都再单独跟他密谈的,没想到他会回青州。 不过这对宋喆来说更有利,由林大伯出面劝说,比他说更有说服力。 “你应该也明白宋喆这么做的初衷,就是不想以后再发生普通人被随意拿捏却无能为力的事情。他的出发点可以说不掺杂任何个人利益,也得到了上面的认可和支持。” 林垚挠挠头,说实话,他这大半年的经历可以说堪称传奇。 一开始修仙除了为了保命外,还想离黎南珠近一点。知道她的世界跟自己的不一样,他就想进入她的世界看一看。 然后引气入体后便没日没夜的修炼-进阶-再修炼-再进阶......研究阵法,得到雷系功法,被丢在一个陌生的地方筑基,被人围攻,被救,进入黎家族地养伤....... 除了养伤的那段时间,他几乎没给自己留一点喘息的时间。 能有什么办法呢? 黎南珠自己大仇未报,他又被人盯着,一不小心就没命,哪有时间想别的? 所以在看到宋喆的短信后,他虽然没有一口回绝,但也没多做考虑。 主要是,他没时间考虑别的。 现在听大伯提起这个,他才算是正式面对这个问题。 他知道大伯是为了他好,可也没一口答应,而是道,“等回京都,我去找宋喆详谈。大伯你就放心吧,我很惜命的,肯定不会让自己出事。” 林大伯瞪他,“你不要自以为是,那是个咱们从来就没接触过的区域,里面的水比你想得要深得多。” 林垚无奈,他大伯总是这样,把他当孩子。 林森在旁边听两人谈话听的一头雾水,他实在忍不了了,插嘴问,“你们在说什么呢?什么没有接触过的,什么水深的很,小垚干什么了?” 林大伯没好气道,“你又不懂,问什么问?” 林森:...... 他看向堂弟,眼神警告他,你要敢这么说我会揍你的! 林垚同样用眼神回他,待会再给你解释。 这还差不多。 兄弟俩的眉眼官司结束,林垚敛去脸上的笑容,问起对那个女生被关在哪个派出所。 林大伯看他一眼,说了个地址。 半夜,王艳萍蜷缩在角落,正睡的迷迷糊糊的,突然感觉脖子像是被什么给掐住,一时间憋的她喘不过气来。 挣扎间滚到了另一个角落,一脚蹬向靠着墙壁睡的正香的一名中年妇女。 妇女被蹬醒,恰好王艳萍被拉扯着坐到了她旁边,双手挥舞向半空时,啪的一声,一巴掌扇到了妇女脸上。 妇女彻底清醒,想也不想的扑上去,拽住王艳萍的头发嘭嘭的往墙上撞,边撞边骂,“小贱人竟然敢打老娘,看我不弄死你......” 第143章 养老院 “大伯,大伯......江大山。” 傍晚,正弯着腰挥着锄头在地里除草的江大伯,起初对于‘大伯’的叫喊没有当回事,但当听到自己的名字时,诧异的直起了腰,随即一愣,“小川?” 江琉川看着一脸汗水晒的黝黑的大伯,很是无奈。 明明给他打了钱,就不知道歇着享享福? “你别过来了,我这就出去。” 见江琉川要往地里去,江大伯忙扛起锄头往外走,边走还边问,“放暑假了是吗?你大姐二姐呢?有跟你一起回来吗?还有你爸......” 江琉川一脸无奈,“大伯,你一口气问那么多,我要先回答哪一个?” 江大伯瞪眼,“臭小子,挨个回答。” 说完又狐疑的打量了一番江琉川,问,“你不是练体育吗?怎么会这么白?” 可以这么说,江琉川从小到大就没这么白过。 不是皮肤底子不行,是纯晒的。 这小子从小就皮,在屋里呆不住。 然而不等江琉川回答,江大伯又猛一拍额头,“我想起来了,你今年高考,考的怎么样?” 江琉川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他转学到京都后就没上几天学,都忘了自己是名高三学生了。 更别说高考了,早被他丢到了九霄云外。 此时被大伯问起,只能支支吾吾道,“还、还行吧。” “报的哪所大学?有信心吗?” 江琉川胡扯道,“第一志愿是京都体育大学,老师说应该差不多。” 反正大伯也不会去京都,他说哪个学校都无所谓。 看大伯还要问,他连忙岔开话题,“大伯,我爸不是给你打钱了吗?你怎么还下地?” “不下地我干嘛?在家闲坐着?你爸给的钱我没动,正好你回来了,带去交学费。” “我们还有呢,那是给你的。” “我用的着他给钱?我自己没儿子。” “可我爸以前也花过你不少钱。” “我是他哥,给他钱不是应该的。” “......” 伯侄俩一边说一边往家走,路上碰到同村长辈,江琉川嘴甜的挨个打招呼。 许久不回来,江琉川对于以前无感的村民,竟觉得分外亲切。 “哎呀小川,你这个头......有一米八吧?” “啥一米八,他得有一米九,对吧小川?” “是的三爷爷,我一米九二。” “嚯,这个头......” “小川,你爸在外面做啥呢?咋一直不回来?” “瞧你问题问的,让人孩子怎么回?” 谁不知道江海不回来是为了躲黄秀玫,娶了这么一个只顾娘家不顾自己小家的女人,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幸好三个孩子争气,一个个都先后考上了大学,江海以后跟着孩子们,也不错。 江琉川尬笑,其实这次回来,除了看望大伯一家,也要把他妈的事处理一下。 就这么一路打着招呼回了家,大伯母和二嫂看到他又是一番惊喜。 和大伯一样,婆媳俩轮番的问他问题。 江大伯则给两个儿子打电话,小川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他都没敢问他什么时候走,所以得让那哥俩赶紧回来见一见。 打完电话,江大伯看向与两年前相比,更高更壮,也显得稍稍成熟了一些的侄子。 沉吟片刻,开口道,“小川啊,你给大伯说句实话,你爸和你妈他们俩,你心里到底咋想的?” 江大伯是江海的亲哥,他不清楚江海的真实情况,却打心眼里不希望弟弟总是跟无根的浮萍一样在外飘零,有家归不得。 不管在外面过的怎么样,但这里是他的根,总归最后还是要回来的。 而黄秀玫....... 离婚她肯定不同意,看在三个孩子的份上,原来的房子可以给她住,江大伯可以另外再找大队批块地基,给江海和三个孩子盖个新房子。 之前江琉川打给他的钱一分没动,拿出来一部分盖房子绰绰有余。 私心里,江大伯还是希望弟弟和三个孩子过年能够回来的。 就算只回来几天也行呀。 “我还能咋想,就我妈那样,我爸是一点不想看见她,我大姐还恨她呢。我二姐......她太忙了,没时间回来。” 江琉川一边吃着大伯母给洗的葡萄,一边对江大伯道,“大伯您要是想我爸了,这次就跟我走,我带你去见他。” 江大山确实想弟弟了,但他却没想过去找他,一是怕花钱,二是怕麻烦。 江琉川劝他,“您就放心吧,我爸真的过的挺好的。我妈那边您也不用管,一会我去找她聊一聊。对了,她这两年怎么样?” 怎么样? 不怎么样! 大伯母撇着嘴道,“之前你大姐跑黄家闹了一场,那死老太婆以此为借口,把你妈当成个老黄牛使唤。不仅他们黄家所有的地让你妈去干,就是家里的活也全扔给了她......以前虽说地也是她帮着打理,但好歹会让她喘口气,也会留她在家里吃饭,现在......干完活就撵回来,连口水都不给喝。” 关键她还乐意。 这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别人能说什么? 江琉川捏着葡萄的手顿住,整张脸都冷了下来。 他没想到他们爷四个都走了,他妈还死性不改,甚至是变本加厉,半点反抗都没有。 黄家人给她洗脑洗的是真成功啊~~~ 这种情况下,他再去跟她谈,还能谈出结果吗? 不过到底是母子一场,既然回来了,江琉川还是决定见见她。 “现在她在家?” “这个时候怎么可能在家,去黄家地里忙活了。要不是你爸走的时候明确那几块菜地给我们种,恐怕也和其它两块一样荒着呢。” 嫁人后不是不能顾娘家,但顾成黄秀玫这样的,全村她是头一个。 江琉川起身道,“我去找她。” 就算他不去,等他妈晚上回来,肯定会来这里闹,到时候大家饭都吃不好。 江琉川骑着大伯的自行车,七拐八绕的,先去了距离县城很近的黄家村,问了几个人,没在地里找到他妈,便掉头去了县城的黄家。 此时已经晚上六点半,夕阳西下,袅袅炊烟升起,家家户户都在吃晚饭。 “一点活磨蹭半天了,你就不能快点?干完赶紧滚回你家去。” “秀玫呀,你也别怪妈,我们家变成这样都是你那好女儿给害的,你这是在帮她还债,是你欠我们的,知道吗?” “.......知、我知道妈,但我太饿了,能不能.......” “你已经嫁人了,要吃饭回你自己家吃。” “......” 江琉川站在门外,低垂着脑袋,一脸寒霜。 虽然很不想管她的事,可谁让她是他妈呢? 他们可以拍拍屁股走的干脆,不去理不去管。 但关系却不是那么轻易可以断掉的,尤其是大伯一家还住在村里,黄秀玫的所作所为,多少都会影响到他们家。 得想个办法一了百了啊。 江琉川掉头离开,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给林垚打电话。 倒不是觉得林垚可靠,而是这小子一肚子坏水,又精明的可怕。 找他......应该能寻摸到好主意。 五分钟后,江琉川重新回到黄家大门口,一脚踹去,看着结实又坚固的大铁门,竟哐啷一下脱离门栓,再哐当一声巨响砸到院里的水泥地面上。 院里的骂声、抱怨声、叽歪声......所有声音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嗖的没了。 敞开着堂屋门正吃饭的黄家众人,院里蹲在大盆前搓洗床单的黄秀玫,站在黄秀玫面前指着她骂的黄老太太,所有人都一脸惊愕的看向大门口。 江琉川抬脚走进去,冷眼扫过众人,最后把视线放到黄秀玫身上,然后,竟短暂的愣住了。 仅仅两年没见,不过才四十出头的黄秀玫,竟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二十岁不止。 原本还算丰腴的身体变的皮包骨,一张脸瘦的已经脱了相,皮肤又干又黄,抬头纹和眼角细纹一堆,头发半白,双眼无神....... 这个样子,其实在江琉川心里也没有引起多大波澜。 他走到黄秀玫跟前,半蹲下,摸出一面镜子对着她的脸,问,“黄秀玫,知道自己变成什么样子了吗?来,你看看,看看你现在是四十岁还是六十岁?” 黄秀玫还没从见到江琉川的震惊中回神,然后,猝然对上一张苍老丑陋的脸,猛地瞪大了眼。 这是......她? “呵......” 看到他妈的表情,江琉川一下笑了,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他一字一句道,“你还真的是很忙啊,忙的都来不及照镜子!” 他说的没错,黄秀玫的确没时间甚至没精力照镜子。 每天天不亮就跑到娘家来帮忙,干到快天黑再回家。为了不挨饿,到家还得摸黑去收拾自家的地。 其实也就两小块,每块不到半亩,一块种粮食,一块种菜,不求别的,反正够自己吃就行了。 忙完到家倒头就睡,经常睡到半夜被饿醒,再起来给自己下碗疙瘩汤。 偶尔厚着脸皮去大伯母那里讨馒头。 大伯母嘴硬心软,看她这个样虽然气不打一处来,可也不忍回绝,每次两次三个的,总会给她。 这两年,黄秀玫就是这么过来的。 她都忘了自己多久没照镜子了,甚至都忘了自己长什么样。 但无论如何,不应该是镜子里这个样子。 啪的一声,黄秀玫挥手将镜子打掉,然后捂住了脸。 但江琉川并没放过她,他继续一字一句道,“被他们家摧残成这样,也是你心甘情愿的,不是吗?我爸还很年轻,但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觉得你配得上他?离婚吧,跟我爸离婚,你就能彻底留在你娘家,肝脑涂地的给他家干活了。” 黄老太太一听不愿意了,只是她还没开口,江琉川冰冷的眼神就瞟了过去,黄老太太立刻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光张嘴没声音。 堂屋吃饭的黄家几人,早在江琉川进门那刻就龟缩起来,一声都不敢吭。 两年没见,这小子怎么长成这样了? 不仅又高又壮,眼神还吓人。还有他的力气,竟然一脚就把他们家铁门给踹倒了......这得多大的劲? 鉴于之前被江琉玉教训过,黄舅舅是一点不敢往江琉川跟前凑。 虽然他们敢使唤黄秀玫,却也明白江家人恨他们。 江琉川没再废话,起身拉着黄秀玫的胳膊,将她轻而易举的带出了黄家。 直到坐上车,离开县城很远之后,黄秀玫才愣愣看向身边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儿子,呐呐问道,“小、小川,我、我们去哪儿?” 江琉川没看她,只回道,“去一个任何人都找不到你的地方。” 还以为听他这么说,黄秀玫会闹腾,他也做好了准备,打算让她变成‘痴呆老人’。 但,她竟然一声不吭。 又过了一会,黄秀玫睡着了。 她这一觉睡的很香,从来没有过的香。 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黄秀玫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干净整齐的单人床上,旁边有一张桌子和一张椅子,对面是衣柜。除此之外,这个房间再没有其它了。 她茫然的眨眨眼,不明白这是哪里。 正在这时,房门被敲响了。 连敲两遍后,房门咔嚓一声被从外面打开,一名穿着护士服的年轻姑娘走进房间。 看她醒了,便笑着跟她打招呼,“黄奶奶您醒了?正好要吃早饭了,您起来去刷牙洗脸,咱们去吃饭。” 黄奶奶? 她在叫她? 见她不吭声,年轻姑娘便掀开她的被子,将她从床上扶了起来。 这时候黄秀玫才看到,她身上穿着一身藏蓝色衣服,上衣还是对襟的,是适合六七十岁老太太的穿衣打扮。 等被扶到卫生间,看到镜子里出现的苍老的脸和佝偻的身躯时,她一下愣了! 这是她啊? 她都这么老了? 这时脑子里突然有一个声音响起:都六七十岁了,还不老? 她六七十岁了? 脑子里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对,你有点老年痴呆,记不起自己准确的年龄了。 她老年痴呆? 黄秀玫一下了然了,怪不得她总觉得忘了什么,原来她老年痴呆了。 这么一想,反而心里释然了。 跟着年轻姑娘洗脸刷牙,然后去吃早饭。 吃完早饭,被两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叫着一起去遛弯。 她佝偻着背,走的分外缓慢。 而在他们遛弯的园子外面的大门上,赫然挂着五个大字:泉山养老院! 第144章 那小子到底学了啥? 不得不说,林垚给他出的这个主意真是好极了。 江琉川现在根本不差钱,只要能用钱解决,他根本不介意让他妈提前二十年去养老。 说到底还是他妈占了便宜呢。 江大伯和两个堂哥得知他把黄秀玫送去了养老院,一时都不知说什么好。 但想到黄秀玫如今的模样,又觉得她进去好像也挺好。 “她不闹吗?能待的住?” 江琉川实话实说,“我给她看了下镜子,告诉她现在她已经六十多岁了,她信了。” 江大伯:...... 两个堂哥:...... 二堂哥嘶了声,“这是被黄家摧残的脑子也坏了?” 大堂哥皱眉道,“有可能。” 不怪他们兄弟俩这么想,好几次碰到二婶来他们家要馒头,嘴里反复说的只有四个字:“大嫂我饿。” 拿了馒头往嘴里塞的样子,真就连乞丐都不如。 所有人都不明白,她是怎么把日子给过成这样的? 也不懂黄家,那老太太是有多狠的心,竟然把闺女给折磨成这样! 也好~~~ 只要远离黄家,去哪儿都好。 江琉川把一张银行卡放到桌上,看着江大伯很直白的道,“这不是给你和我大伯娘养老的,是享福的!大伯,我爸现在有钱,他真有钱,你不用替他省。你现在都五十大几的人了,前半辈子干活还没干够?就不能歇歇养养身体?真累坏了,我爸不得心疼死。” 江海有没有心疼死江大伯不知道,反正他现在被侄子给感动死了。 养两儿子都没侄子这么孝顺过。 他眨眨眼,将里面的湿意逼回去,然后看向桌上的银行卡,问,“你这里面多少钱?” 江琉川伸出五个手指。 江大伯父子三人齐齐吸了一口气,“五十万?这么多!” 江琉川:...... 其实是五百万。 虽然他爸的意思是细水长流,慢慢把钱给大伯,给你一个适应和接受的过程。 之前江琉川也是这么想的,但现在他不这么认为了。 适应啥啊? 有钱都不会花,还想干啥? 江琉川没纠正大伯和两个哥哥的话,只对大哥说,“你在县城上班,你用这钱给你和二哥各买一套房一个门面,再给大伯买两个门面,帮他租出去,让他和大伯娘每月收租就行。剩下的钱把家里房子翻新下......再剩的钱,给大伯和大伯娘养老,你俩别惦记。” 虽然他不确定会剩多少钱,但肯定不少。 他们县城的房子便宜,十几二十万就能买套三室大房,门面也差不多。一套房加一个门面,给多算点,就当五十万,那大哥二哥总共也才一百万。大伯的两个门面算五十,也才一百五。 村里翻修房子也不贵,再把家具家电全换了,算二十万。 这才多少,都不到两百呢。 剩下的三百万给大伯和大伯娘养老,够够的了。 江大伯听着侄子这么一番风轻云淡又头头是道的安排,脑子一下就懵了。 买啥? 他这张口就跟买大白菜似的,是要买啥? 房子? 但他大儿子反应快,一下脸色就变了,他听出来了,卡里不是五十万。 大堂哥眼神移向桌上的银行卡,又看向小堂弟,尽量让自己语气平静的问道,“小川,你这里.......是多少钱?” 江琉川没回答他这个问题,反而从凳子上站起了身,对两个哥哥和大伯道,“既然我能把这个钱给你们,那就说明我们手上还有富余。你们也不用担心别的,就我爸那性格,肯定也不会做违法的事。大哥二哥,别的不说,我两个侄子上学你们总归是要考虑的吧?在县城总比在咱村里好......” “你站起来干什么?先坐下!” 江大伯心慌的很,一看侄子这样就知道他要走,“你妈都不在家了,就不能多住几天?” 江琉川摇头,“我还有事呢大伯,你忘了我刚高考完没多久,体校都是提前录取,我得回去等通知。” 说这话时他有点心虚,但是没办法,他在家里待不住。 跟大伯和两个哥哥说了银行卡密码后,江琉川又郑重对大伯道,“这钱您一定得用,不然我爸会生气。大伯,既然咱有钱,就别没苦硬吃了,你那不纯粹让我爸心疼么?大伯娘嫁给你也累了半辈子,你就让她跟着你享两天福怎么了? 行了我走了,你们多保重,有事给我打电话。” 说完江琉川便转身往外走。 二堂哥追在后面喊,“我送你去车站。” 大伯想说带点吃的什么的,但一张嘴,两行眼泪措不及防的滚落下来。 ----- 市里。 孟喻已经完全清醒,正坐在床上被林振晖投喂。 早上护士给她的脑袋换药时,惊愕发现,她的伤口已经愈合了。 这件事惊动了住院部的所有外科医生,围住孟喻的病床,轮番给她的脑袋做检查。 后来又推着她去做脑ct,林垚唯恐伤到弟妹,用一团灵气裹住了孟喻的小腹。 检查结果出来,她的脑袋真的痊愈了。 “我妈平时喜欢锻炼,她身体素质非常好,平时划破个伤口什么的,愈合的也很快。” 林垚这样给医生们解释。 林振晖虽然觉得儿子的说法有问题,但他更不喜欢老婆被一群医生围着研究,而且医院的消毒水味也难闻,所以他潜意识里觉得,儿子跟他一样,只是想让他妈早点出院才这么解释的。 反正不管怎么样,只要老婆能痊愈就好。 林大伯脸色平静,对侄子的说话很是认同。 只有林森一脸古怪的看着堂弟,二婶为什么会这么快痊愈,他可是在现场围观了个全程,只是完全没有看明白而已。 林森觉得,堂弟在外面大约是学了什么特异功能,他昨晚不是说了吗,他现在属于国家保密单位的一员,学的做的得保密,不能对外人讲。 所以他还特意把他拉到外面,就为了说这句话? 这个小狐狸! 但因为他爸之前的工作,林森并没有怀疑,也没有追问。 只是...... 等给二婶办完出院并接回家后,林森拉了林垚走到外面,小声问,“小垚,你大伯母的腿伤了,要不你去......” “大伯母腿伤了?你不是说她去照顾她侄女坐月子吗?” 大伯母跟他妈关系很不错,这次他妈受伤而且还怀孕了,按理说大伯母肯定不放心,一定会过来。 所以林垚在没看到人时,第一时间就问二哥了。 林森道,“那不是不想让你和二叔担心吗,而且你大伯母也不让说,毕竟,她这腿伤还是她那好侄女造成的。” 因为他们两家都没女儿,大伯母便对娘家侄女非常照拂,上大学的时候不仅经常给买衣服给钱,怀孕后还经常做营养孕妇餐送过去。 现在生了孩子,侄女一说让她帮着照顾月子和孩子,她也一口答应下来。 大约是好处来的太容易,便不懂得珍惜了。 孩子喝奶后吐奶,她不分青红皂白怪到大伯母头上,语气恶劣到让人心寒。 再加上她婆婆在旁边阴阳怪气、酸言酸语,把大伯母气的整个人都在发抖。 愤而离开时,因为腿抖的厉害,下楼时不小心摔倒了,右腿骨折。 把林森给气了个半死,但他妈却不让他找表姐算账,只说现在也算是看清了她的真面目,以后不来往就是了。 林垚蹙眉,“大哥不在家,你和大伯最近又在这里,谁在家照顾大伯母?总不可能是奶奶吧?” 林垚的爷奶虽然已经七十多岁了,但身体还很硬朗,老两口自己单住,只不过老宅距离他大伯家很近。 “我找了个保姆,平常奶奶会过去帮着做做饭。对了,二婶怀孕的事还没跟爷奶说呢,要不要现在告诉他们老两口?” 林垚想了想,以爷奶对他爸的不放心程度,知道后势必要搬过来照顾他妈。 但他妈脑袋还没完全好,需要静养。 他摇头道,“再过段时间吧,走,我先去看大伯母。” 林垚跟父母打了招呼,跟着大伯和二哥去他们家。 两家虽然离着有些距离,但开车一个半小时也到了。 大伯家房子比较大,是一幢独栋别墅,加阁楼总共四层,很宽敞。 三人到家时,刚要进院子就听到客厅传来一阵争吵声-- “大姐你看看你,这么大年纪了怎么还跟个孩子一般见识?她现在坐着月子,情绪不稳定,你就不能体谅点?都说姑姑最是疼侄女,看你以前对姗姗也不错,现在遇到事了,是露出本性了吗?” “你什么意思?我露出什么本性了?” “要照顾她月子是你答应的,孩子没照顾好也是你的责任吧,她说你两句也是没把你当外人,她对你可不比对我这个亲妈差,你怎么还能生气呢?亲侄女不就跟亲闺女一样吗?你这是不把她当闺女!” “对,我没把她当闺女,以后我也不会把她当侄女,你可以走了吗?小何,让她出去!” “大姐你这就不讲理了啊......” 林森听不下去了,嘭的推开院门,几步走到客厅门口,一下把虚掩的房门拉开,就见他妈一条腿打着石膏、脸色铁青的坐在轮椅上,他那个好舅妈唾沫横飞的站在她身前两三步远距离,小保姆手足无措,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听到动静,林森舅妈的声音戛然而止,回头一看,不仅林森在,姐夫也在,那张脸一下变了色,青一阵白一阵。 她敢对大姑姐毫无顾忌蛮不讲理,却不敢在大姐夫跟前放肆。 林森舅妈僵硬的扯出一抹笑,讪讪打招呼,“小、小森,大姐夫......你们、你们回来了......” 林森冷笑,“我们要不是这时候回来,还不知道大舅妈在我妈面前这么威风呢。” “不是,小森......” “大舅妈你听好了,我妈这条腿的账,我是要算到王姗头上的,你今天欺负我妈这笔帐,我也会算到她头上,等她出了月子,你让她等着!” 大舅妈脸色一下就变了,失声尖叫道,“那是你表姐!” “现在不是了,告诉王姗,如果她还要点脸,以后别在我妈面前出现。” “你......” “滚!” 看着大姐夫马上也要走过来,大舅妈终于不敢再说什么,脸色难看的转身离开了。 林森看向他妈,恼火道,“之前我就跟您说了吧,王姗狼心狗肺,根本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您还不信,现在呢?” 他这话几乎是吼的,刚走出别墅的大舅妈听了个一清二楚,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林垚站在别墅院门口,脚下随意的踢着一颗小石子,须臾,那颗石子嗖的一下消失了。 同一时间,正要离开这条小路拐弯的大舅妈,突然右脚一滑,左腿一个不稳,一头栽进了一旁的灌木丛。 林垚瞥了一眼,插着手进了大伯家。 午饭后,林垚推着大伯母走出别墅,林森将他妈抱上汽车。 一个半小时后,车子停在林垚家门口。 大伯母自己推开车门,健步如飞的进了林垚家。 孟喻半躺在沙发上,林振晖坐在旁边给她用叉子叉西瓜,一块一块往嘴里喂,惬意的很。 大伯母推门进来,眼皮就是一跳。 那两口子看见大嫂也是一愣,随后视线看向她的腿,双方几乎是同时开口,“大嫂你腿好了?” “西瓜吃了多少了?” 孟喻忙道,“我就是嘴馋,只吃了三小块,没多吃,真的我发誓。” 孕早期不能多吃西瓜,这点孟喻是知道的,她也确实只吃了三块。 大伯母松了一口气,“你自己心里清楚就好,剩下的别吃了,放一边去。” 林振晖二话不说端起盘子就走。 孟喻起身将大嫂拉到沙发旁坐下,看着她的腿问道,“不是骨折了吗?好了?” 大伯母抬眸看了看孟喻还包着纱布的脑袋,意味深长的说道,“你的头怎么好的,我的腿就怎么好的。” 孟喻再怎么单纯也是个大学教授,有些事情是不愿去深究,却不代表没想到。 儿子到医院之前她一直都处于半昏迷状态,儿子到了后,她虽然没清醒,但也隐约听到了他的声音,知道他在身边。再然后,她被一股暖流包裹,冲散了脑袋的疼痛和身体上的不舒服,慢慢陷入了沉睡。 所以那小子到底在保密单位学了啥? 第145章 死抠 把家里的事情全都处理好后,江琉川和林垚在市区碰了头。 他们要一起乘车去机场,然后回京都。 两人站在路边打车,突然一声大吼传来,“林三土!” 林垚和江琉川同时抬头,就见对面饭店二楼的窗户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瞪着他们俩。 在他俩抬头时,伸手恶狠狠指着他俩又吼了句,“给老子站那儿别动!” 然后转身消失在了窗户旁。 江琉川“啧”了声,“警察叔叔的脾气现在这么暴躁了?” 看见他俩的不是别人,正是赵彬。 而随着赵彬刚才的两声大吼,二楼的窗旁又陆续出现了几张脸,江琉川不认识,但林垚认识,全是高三毕业时的同班同学。 看见这么多熟面孔出现在饭店,林垚大抵就明白了,今天同学聚会。 赵彬来的很快,他几乎是从饭店二楼一口气跑到他俩面前,然后一拳捶到林垚肩膀上,“狗日的你还知道回来?” 去年元旦,赵彬受伤,林垚去看他,再之后两人就失去了联系,一直到现在。 要说多久没见,倒也没太久,一年都不到。 可平时电话联系是不断的,即便赵彬学校管理严格,但每周总也有那么一两次机会打电话。 除了父母,林垚是赵彬必打第一名。 然后有一天突然就消失了,赵彬能不着急吗? 虽然林垚的父母跟他说没出事,让他别担心。 怎么可能不担心? 现在看到活人,赵彬才狠狠松了一口气。 然后又看向江琉川,疑惑道,“你们俩怎么在一块?” 不等江琉川开口,赵彬忽又看向林垚,上上下下将人打量好几遍,诧异道,“三土,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变了?” 虽然脸还是那张脸,人还是那个人,但却给他一种与之前大不同的感觉。 而且很强烈。 林垚道,“江琉珠嫌我黑,给我贴了几天面膜。” “我靠!你他妈竟然还美白?等会.......” 赵彬话没说完突然反应过来,瞪大眼问道,“你刚刚说谁嫌你黑?” “江琉珠。” 语气中隐隐带了点得意。 赵彬不可思议道,“她出现了?” 江琉川不高兴了,“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我二姐出现了?搞得好像她以前消失了一样。” 赵彬反问,“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 赵彬半仰着头看向江琉川,两年不见,这小子高了好多。 而且...... 不知怎么滴,他总觉得江琉川和三土这两个家伙身上某些方面隐约有些相似。 说不出来是什么,但他的感觉应该没有错。 也是进了警校被选拔到训练队伍里以后,赵彬身上的某个特质才被教官给发现。 无论何种情况下,他总能凭直觉提前察觉异常,规避危险。 也因此虽然才大二,赵彬的名字却已经出现在了几位领导的办公桌上,跟着执行了大大小小好几场任务了。 所以赵彬很相信自己的直觉,这两个家伙身上绝对有猫腻。 不过不等他再多问,饭店里又跑出了几位同学。 林垚以要赶飞机为由,没有跟大家寒暄太久,而赵彬则跟着他俩一块上了出租车。 因为有司机在车上,一路三人都没说话。等到了机场,买完票找了个咖啡馆坐下。 原本以为赵彬会继续追问林垚这半年干什么了,哪知,他竟然看向江琉川,问,“听说你大姐考了京都大学的研究生,现在是不是就在那边呢?” 江琉川点头,“没错。” 回完才发觉不对劲,他狐疑看向赵彬,“听说?你怎么会听说我大姐的事?” 都不同届,又不是一个大学,怎么会听说? 赵彬道,“你是不是傻啊?大二就考上京都大学的研究生,你以为这很容易?小玉姐现在在咱们高中很出名,她的名字和照片都出现在校园橱窗上面了,被列为榜样。” 江琉川瞪大了眼,“我靠!!!”光宗耀祖了! 他爸要是知道...... 算了,他估计也没工夫知道。或者就算知道也没感觉,红尘俗世,他已经不恋了。 但要是他大伯知道,高低得去祖坟烧个纸,告知下列祖列宗。 但为了避免麻烦,江琉玉考研的事,大伯一家都不知道。 赵彬掏出手机,“小川,小玉姐现在有手机吧?你把她号码给我下呗,回头我要是考研,也好向她请教。” 江琉川不疑有他,把江琉玉的手机号报给了他。 赵彬喜滋滋记下,收起手机猛一抬头,正对上林垚那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下,随即又恢复自然,先发制人道,“你的事还没说清呢,好好的为什么休学?你那两个室友,寒假还来你家找过呢。说你东西都没拿,人突然就消失了。还说在你消失的当天,你们学校出了一件大事。” 贺老那件事,宋喆压的及时,所以除了医科大那块区域,几乎没外人知道。 林垚的两个室友其实当天也没在现场,他们也是打球的时候听一位在现场的同专业学长夸张的转述的。 可因为当时大家都被贺老给镇住,一时间就没注意其他人。 只有那几个当时和林垚在一个院子的小孩清楚,但因为父母怕招惹事端,严谨他们在外谈论这件事。 所以自然而然的,林垚就被忽略了。 但赵彬不是感觉特殊吗,他当时听完林垚两个室友的讲述后,心里就咯噔了下。 他兄弟不会挂了吧? 真的,当时这句话就从脑子里飘了出来,虽然后来被否决,却又总觉得有些古怪。 此时两人面对面,赵彬紧盯着林垚的眼睛问,“三土,你跟我说实话,你们学校那位贺老被爆出真实身份那天,你是不是在现场?” 林垚心里真的是有些惊讶的,他是清楚赵彬在入学后被发现了某种特殊能力的,毕竟这家伙在他面前藏不住话,纵然教官和队长三令五申,让他不要往外说。 但他还是忍不住偷偷告诉了林垚。 没想到,他连这个都能感觉到。 林垚没回他,只问,“你在家待几天?” “五天,后天回江城。” “差不多半个月吧,到时候我和江琉珠去你学校找你。” 赵彬挑眉,“这是在一起了?” 江琉川听到这句话撇了撇嘴,心说哪儿那么容易,不说二姐的亲爹,就那新认的老祖,想让他们都认可林垚,可不易。 路漫漫其修远兮,任重而道远啊~~~ 晚上七点,林垚和江琉川回到京都。 同一时间,黎焰带着从黎南珠的本命剑上剥下的护魂石回了沐阳。 黎家族地的灵脉在禁地深处,此后数年,为了蕴养和守护南海桃和老祖的魂魄,黎焰对外宣称闭关,一直在禁地待了二十年才出来。 当然这是后话,只说这次林垚回到茶馆后,听说未来岳父离开了,竟偷偷在心底松了一口气。 他倒不是怕见人,主要是目前修为太低,拿不出手。 他和黎南珠在一起,只有被保护的份。 这种情况下见岳父着实底气不足。 但黎南珠这会儿却并不在茶馆,她把母亲的护魂石给父亲后,跟着宋喆一起去洛城了。 范峻把岩灵寺的一众和尚斩杀后就回了他们范家族地,再怎么说他都是特殊部门的,宋喆得过去给他善后。 黎南珠则是去问问他今后的打算,是留在洛城重振范家,还是回京都茶馆,继续做特殊部门的队员? “重振范家?” 范峻苦笑着摇了摇头,范家仅剩他一人,让他重振.......责任太重大,他承担不起。 能活着等到大仇得报,他觉得就已经非常不易了。 他看向黎南珠,“我杀了岩灵寺那么多人,宋队还愿意让我回去?” “杀就杀了,本来那些人就该死。” 至于四大宗门为什么要留着他们,可能是觉得没什么威胁,不想徒增杀孽吧。 但他们与范家被灭有关,范峻杀他们是为报仇,天经地义。 “你放心吧,宋队对禅宗也同样深恶痛绝,没一点好印象,他不会在意的。” 就这样,范峻又跟着黎南珠回了京都。 这些天隐九也没闲着,华成没出过门,对于京都的繁华半点不知。他就扮作普通的青年,带着老头子样貌的华成,每条街每个景点的逛。 因为懒得开口给他详细介绍,就带着他蹭别人的导游。 好几次被人发现,有的不在意,随他们听。但有的导游就比较介意,会停下讲解,看着他们。 一开始华成根本没明白那些导游看他们的眼神,他还微笑着与人对视,被翻了几个白眼后才察觉不对劲。 他问隐九,为什么? 隐九告诉他,人家在鄙视你什么都不懂。 华成满头雾水,“他不说我怎么懂?” 等到京都的所有景点都逛完,华成才搞清楚,对历史文化古迹做解说的那些导游,是要收钱的。 他瞪着隐九气道,“你就差这么一点钱?” 隐九理所当然道,“那当然,我的钱以后都是要留给我家丫头的,半分也不能浪费在这个上面。” “给我花点钱还成浪费了?” “能省则省嘛。” 气的华成转站下一个城市时,说什么都要带着黎南珠。 不止,他还带了林垚。 只因为林垚大方的给了他一万块现金。 说起来也是可怜,他都说他要环游世界了,宗门的那些小辈竟然一个个的一点没眼色,都不知道给他准备点当下的货币。 隐九又是个死抠的,包吃包住,不包花。 还是他偶然看到林垚在外面买东西,于是含蓄的询问,他能不能用灵石给他换点现金? 林垚多精啊。 这么一个大佬,他会要他的灵石吗? 当即取了一万,什么都没要。 当然不止给华成,他还给了隐九两万,别管他缺不缺,反正不能厚此薄彼,要给都得给,而且给隐九还得多给。 也是因此,华成要带林垚时,隐九才冷哼了声,没强烈反对。 其实华成心里酸的不行,这混账不仅有个火系单灵根后代,就连即将成为他家女婿的小子,都是变异雷灵根。 还有那个傻大个,天生的剑修好苗子,虽然是双灵根,但其中一个是变异风灵根,对剑修来说,简直如虎添翼。 短短时日就见到三个灵根资质绝佳的孩子,让华成心里直犯嘀咕,真的是他们这些老古董脱离凡事太久,必守成规,认为只有修士的孩子有灵根的可能才比较大,普通人则资质愚钝,不必浪费时间去发觉。 事实证明这个观点是错的。 排除小丫头,林垚和傻大个可都是从普通家庭出来的,但他们俩却都是稀有的变异灵根。 所以,有机会,是不是让宗门也从凡间来收些弟子呢? ----- 适应了两个月,如今江琉玉泡起茶来已经完全得心应手了。 这天下午下班后,江琉玉骑着自行车回自己的公寓。 边骑边想着刚刚收到的短信,是赵彬发她的。 说是从小川那儿要了她的电话,给她问好,希望以后多联系。 她对赵彬的印象挺好,也完全没往别处想,只以为他是在客气。毕竟他跟妹妹是同学,和小川关系也不错,然后连带着对她也有礼貌。 很正常。 “江琉玉。” 正随意的想着时,突然一道声音从路边传来,江琉玉下意识停止蹬脚踏,顺着声音来源扭头看过去。 然后心里暗骂了一声晦气,停也没停,直接蹬着自行车快速离开了。 刚刚叫她的男生还想张嘴再叫,但江琉玉骑得太快,眨眼就没了影。 男生放下抬起的胳膊,轻哼了声,“这么努力考过来还不是为了我?竟然还玩欲擒故纵这一套......” 男生以为,江琉玉这么做,是为了逼他与现任女友分手。 没错,这男生就是曾在高中追求江琉玉,并在考上京都大学后又跟她分手的胡凡。 本也不是多大的事,江琉玉也在上大学后基本忘了这个人,甚至在报考京都大学的研究生时,她都没想起他在这里。 两人的相遇也非常偶然,是在京都大学的食堂遇到的。 当时江琉玉一个人在角落吃炒饭,胡凡和他女朋友恰好坐在了她对面。 她对于周围坐了什么人是没有在意的,但胡凡第一时间就看见了她。 ? ?抱歉,今天娃生病,忙了一天。 第146章 神经病 江琉玉的五感本就比普通人强得多,胡凡的视线又如此直白,想不注意都难。 她抬眸看过去,两人四目相对时,江琉玉还愣了下,然后才想起,这人考的就是京都大学。 本来以前也没正式确定关系,如今见面,江琉玉觉得,点头都没必要,当陌生人就好。 她是这么想的,但胡凡显然并不这么想。 因为他并不知道江琉玉考上了京都大学的研究生,所以一开始看见她难免有些震惊。 一是震惊她为什么在这里,京大门禁很严,不是本校生或者由本校生领着,根本进不来。但江琉玉却一个人坐在这儿吃饭......胡凡纳闷,她怎么进来的? 第二则是震惊于她的容貌。 虽然高中那会她就挺漂亮,现在则是让他惊艳,不仅五官变的更加精致,就是皮肤都白的发亮。 有那么一瞬,胡凡看江琉玉都看呆了,以至于引起了他女朋友的注意。 女生用胳膊肘狠狠撞了他一下,胡凡回神,连忙小声解释道,“她是我高中同学,但考的是青州大学,所以我在奇怪,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声音再小,江琉玉也听的到。 没了吃饭的胃口,在胡凡扭头过来想要叫她时,端起盘子离开了。 然后,江琉玉听到了身后两人的争执-- “你是不是骗我呢?人家根本不认识你。” “无缘无故的我骗你干什么?她是没看到。” “没看到?呵,离的那么近,你一个劲看人家......” “我哪有一个劲看,不就是瞟了两眼吗?” ...... 江琉玉没把那次的偶遇当回事,京都大学那么大,她和胡凡又不在同一个院校,能遇到一次已经是奇迹,怎么可能还会遇到第二次。 但她没想到,这家伙竟然专门找了高中同学打听她,还知道了她在研究生学院的哪个系哪个班,甚至,跑到了他们这里来找她。 因为不想跟他有牵扯,所以在放学后被他拦住时,江琉玉厌烦的蹙起了眉。 但她这个表情却直接引起了胡凡的遐想,他以为江琉玉在怪他没早点来找她。 于是用很无奈的语气道,“江琉玉,你该提前通知我一声的,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过来。” 想到上次她还看到了他女朋友,便以为她是在吃醋。 于是又道,“我女朋友没你想的那么小气的,我们毕竟是高中同学,你又初来乍到,她能理解的。” 还自以为宽容的笑了笑,“行了,别生气了,我请你吃饭。” 江琉玉很服气,她一句话没说,对方就自导自演了一场戏。 人才! “抱歉,我没兴趣跟你吃饭。”江琉玉很直白道,“我甚至都不太想看到你,以后见面就当陌生人,明白?” 说完绕过他径直离开。 但胡凡的脑子显然不是江琉玉能够理解的,他竟然认为江琉玉考进京大是为了他,想跟他重归于好,却发现他有了女朋友。于是精心设计了一场偶遇,让他看到她,却又不跟他说话。 欲擒故纵嘛,他懂。 他怎么想江琉玉并不关心,反正只要不烦到她就行。 在他们班不是没有男生想追她,但因为她一直都冷冷清清,又只有上课和导师有事时才来学校,平时想找她都找不到。 这怎么追? 所以慢慢的,不少人打了退堂鼓。 但也有那么两个持之以恒的在关注她,然后,冷不丁就发现有个本科院校的男生时不时到这边来找她。 但从江琉玉的表情不难看出,她很烦他! 于是,当胡凡再一次到她班级门口等她时,被两个男生给拦住了,江琉玉顺势绕过,疾步离开。 如此几次之后,胡凡终于不再出现在她班级门口。 这对江琉玉来说也不过是件小事,她压根就没放在心上。 但没想到今天从茶馆回公寓,会再次被他给缠上。 前面就是李艺瑶借她的公寓,而胡凡站在距离大门不足十米处,很明显在等她。 这是查到了她住在这里? 神经病吧? “江琉玉......” 江琉玉刷卡进大门时,胡凡趁机跟了进来。 江琉玉顿住,扭头看他,“你有什么事?” 她的语气非常不耐烦,按理说是个人都应该听出来。 但胡凡就是毫无所觉,反而走近两步,用一脸无奈的表情道,“我有话跟你说,咱俩好好聊一聊。” 说完他又抬眸看向江琉玉身后的公寓,这里距离京大不远,无论是地段还是楼房档次,都是绝佳。 也因此租金特别贵。 他知道江琉玉家是农村的,所以在查到她住在这里的时候,很是惊讶。 他不觉得江琉玉能出的起这里的租金,可他查到的却是,从入学起,江琉玉就没住过校,一直住在这里。 所以...... 胡凡看向江琉玉的眼神有些微妙,同时还带了一丝失望和痛心。 就因为他有了女朋友,所以她就要堕落至此吗? 江琉玉是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如果知道......估计她现在就能把胡凡给揍死! 什么玩意! 就是此时,她看向他的眼神也带着不善。 大门口人来人往,江琉玉没多说,牵着车子拐去车棚。 把自行车锁好后,转身出来,然后看到胡凡就站在车棚外面的路灯下,正眼神幽幽的望着她。 江琉玉蹙眉,更加不耐烦道,“胡凡你是听不懂人话吗?上次我就说了,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就当作不认识,很难吗?” 胡凡答非所问,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楼上,“你跟谁一块住这儿?是我们学校的,还是......外面社会上的?” 嗯? 什么意思? 这两年江琉玉一门心思放在修炼上,学校的课程虽然也没落下,但跟同学却没多少交际,人际交往和世俗交谈上面,有点落后。 因此,乍一听到胡凡这话,她一开始还有点没没反应过来。 而且公寓也确实不是她一个人住,是跟江琉川一起。 不过,看到胡凡说这句话时的眼神,江琉玉很快就明白他指的是什么了。 妈的...... 她冷笑道,“这跟你有关系吗?” 胡凡瞳孔骤然一缩,不可思议道,“你真的在跟人同居?江琉玉你......怎么这么不自爱!” 他深吸一口气,愤然道,“知道你千辛万苦考到京大,我还想着和女朋友分手,重新跟你在一起,却没想到......江琉玉,你太让我失望了!” 江琉玉:??? 他真的是有大病! 江琉玉的拳头是真的硬了,正当她忍无可忍时,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掏出看到来电显示的名字时,她立马按下接听键,放到耳边柔声道,“亲爱的我到了,马上上去。” 胡凡听到这句话,气的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跳出来,然后,愤然转身离开。 而电话对面的狐狸精白羽,则吓得差点把手机给扔了。 这死丫头今天发什么神经? 连妖怪都调戏? 正想问江琉玉是不是吃错药了,却又听到她声音恢复了正常,“抱歉,刚刚有个臭虫恶心人,我就是想把他赶跑而已。有事?” 白羽了然,问,“需要帮忙吗?我替你弄死他。” “不需要,到底什么事?赶紧的。” “有任务,我去接你。” “好,老地方等你。” 白羽因为被特殊部门破格录取,他和江琉玉两人搭档,负责京都这片区域。 等了大约十分钟,一片黑影将江琉玉笼罩,然后消失在原地。 “小玉玉,今天恶心你的人是谁?跟哥说,哥替你去吓死他。” 江琉玉本来想说用不着,忽然灵机一动,点头,“行,晚上去吓他,用你的原形。” 白羽一听不高兴了,“你之前不还说我的原形很可爱的吗?” 一只有着六条尾巴的白狐狸,确实可爱。 但问题是,对于没有见过妖怪的普通人来说,那就是可怖! 此时江琉玉就被白羽的一条尾巴卷着,她还时不时摸一摸,又软又舒服。 要是有这样一条围巾该多好。 要是狐狸也能像蛇蜕皮一样蜕尾巴,该多好。 江琉羽感觉非常可惜。 她摸着白羽的尾巴道,“你变的吓人一点不就行了吗。或者这样,在他睁开眼睛的时候,一下是狐狸头,一下是我的头,然后身后还有六条大尾巴,你说,他会不会被吓疯?” “嘁,不痛不痒的,有什么用?” “那你说怎么办?” “抽他啊,你哥我忍痛割爱一回,用尾巴抽废他丫的。” “......行吧,那就抽。” 两人说着话就到了目的地。 这里是京都有名的酒吧一条街,属于事故多发区域,不过基本都是普通人犯案,涉及到修士的,极少。 白羽说这里的环境乌烟瘴气,正常修士都不喜欢,因此很少来。 他们俩到的时候,有一条胡同被拉了警戒线,刑警队的两个队员和法医正在里面勘查现场和尸体。 江琉玉出示了自己的证件,围住现场的警察立刻拉开线放他们进去。 刚一靠近尸体,白羽就抽了抽鼻子,他好像......闻到了同类的味道! 死者是一名男性,二十七岁,隔壁欧拉酒吧的老板。 据他的保镖描述,他是在两个小时前被一个神秘人以极快的速度给掠走的,快的非常诡异,以至于他们都没反应过来人就消失了。 半个小时后,他们在这条胡同发现了他们老板,但,已经是具尸体了。 他像是被人给砸进了水泥地里,死死的嵌在里面,抠都抠不下来。 当然,他的保镖也没敢抠,当即就报了警。 来的两名队员是宋喆刑警队的部下,一看这个样子就知道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出的。 包括头骨在内的全身所有的骨头全部碎裂,手指脚趾,包括下体某个器官,被割掉扔在了现场,血腥味很浓。 不然白羽也不会在靠近尸体后才闻到那股同类的熟悉味道。 所以,作案的不是修士,是妖? 循着这股味道,白羽一路往前,江琉羽紧随其后。 弯弯曲曲的绕过数条街道,最后白羽在一幢四合院门口停了下来。 他和江琉玉对视一眼,两人一左一右越过围墙进了四合院。 屋里的灯亮着,透过窗户可以看到一道纤细的身影正站在窗前,并且在他们进入院子时,那身影转过了身。 白羽和江琉玉知道,他们被发现了。 两人站着没动,屋里的人也没动。 过了一会,房门打开,那道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那是一名女子,长的极美。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怀里还抱了一只小狐狸,是......黑白相间的。 老实说,这是江琉玉第一次见到黑白相间的狐狸。 感觉,怪怪的。 小狐狸瞪着他们,大大的眼睛里全是警惕。 女人揉了揉它的脑袋,然后抬眸看向白羽,笑问,“你在帮人类做事?” 她其实不是问,是笃定。 白羽反问,“为什么要杀人?” 他们妖的数量不算多,所以在这个世界一直都处于劣势,也一直都想跟人类和平相处。 以前在百妖谷的时候,十大妖王就是这么教导他们的。 人和妖又不一定非要斗的你死我活,各过各的不好吗? 当然除了落霞山的百妖谷之外,其它地方也有不少妖。白羽知道,它们自成一系,各有各的规则。 这个女人和她怀里的小狐狸就是其它地方的妖。 白羽道,“我不管你们是哪里的,随便杀人就不行,除非你有不得已的原因,不然......今晚你别想从这里离开。” 江琉玉配合他的话,握着剑做出了随时进攻的姿势。 老实说她真的挺喜欢这份工作,不仅能锻炼她的战力,还能拓实她的基础。 就这么几个月的时间,她已经从练气十层进入了大圆满,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筑基了。 看见江琉玉的动作,在女人怀里的小狐狸恶狠狠的呲着牙,也弓起腰准备进攻,却被女人一把给抱住了。 她先看了看江琉玉,然后又一脸复杂的看向白羽,转身一边进屋一边道,“想知道答案,进屋来看看吧。” 江琉玉收起姿势站直,与白羽对视一眼,两人一前一后往屋里走。 穿过布置简单却雅致的客厅,看着女人推开最里侧卧室的房门,跟着一块走进去。 ? ?明天恢复正常时间哈! 第147章 论坛闹剧 这间卧室不是很大,靠墙的位置摆着一张一米二的床,此时床上躺着一名少女。 女孩闭着眼睛,嘴角和额头都有伤,脖子上也有一圈淤青,显然是被人给掐的。 江琉玉猜到了某种可能,她问,“是那个人伤的她?” 女子点头,“她叫笑笑,今年十七岁,两天前被同学骗去酒吧,被那里的老板给看上,好不容易逃了出来,没想到第二天就被老板的人找到.......你们看到了,她现在这个样子,就是那个人给伤的。 也怪我,恰好半个月前找到这里,带走了小黑。小黑一年前在宝月山受伤,恰好被笑笑所救,带回了家。他们俩朝夕相处了一年,笑笑遇难,小黑有所感应,就跑了回来。” 听明白了,那人是小黑杀的。 江琉玉把剑收了起来,转头对白羽道,“走吧,凶手没找到。” 罪有应得的人,谁还给他抓凶。 白羽也很干脆的点头,两人转身就要离开。 女子和那个叫小黑的狐狸一下愣住了,这就走了? 这么简单? 然而江琉玉刚走出小卧室又转身走了回去,她从储物戒里摸出一个瓷瓶,放到床边的书桌上,然后对女人和小狐狸道,“这是疗伤丹,一次最多给她吃半颗。” 说完又看了眼床上的女孩,被被子遮住的身体,远比她的脖子和脸上的伤要重的多。 刚才如果他们没来,不知道这个女人是不是要用妖力给女孩疗伤。 虽然会好的很快,但同时女孩的身上也会永久留下妖的气味。 不能说不好,可如果有第二种选择,为什么非要冒险这么做? 毕竟女孩不是妖。 一直到江琉玉和白羽离开,女人和小黑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他俩没想到,这件事就这么轻易解决了。 “姑姑,害了笑笑的那两个女生,我想去弄死她们。” 刚才的那只狐狸和女人都不管,那就说明它做的是对的。那些人害了笑笑,就该死。 女人将小黑放到床上,拿起桌上的瓷瓶,倒出一粒丹药,切了半颗喂入笑笑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肉眼可见的,笑笑额头上可怖的青紫色淡了很多。 女人松了一口气,扭头瞥一眼小黑,道,“人家这次放过你,你以为你就能为所欲为,什么都可以去干了?你要真弄死那两个女生,你信不信,都不用那个女孩出手,那只九尾狐就能一巴掌拍死你。” “什么?他是九尾狐?” 小黑惊讶的瞪圆了眼睛,不可思议道,“青丘的九尾狐一族不是从来都不出来的吗?为什么会入世帮人类做事?” 女人翻个白眼道,“这我哪知道,不过.......” “不过什么?” 女人停顿了片刻才摇头道,“没什么,总之之后碰到他你躲远点,你姑姑我可不是人家的对手,救不了你。” 女人刚才没说完的话其实是,她也不是非常肯定白羽是九尾狐,就觉得有些像,跟百年前她路过青丘,远远的看见的一个大妖非常像。 算了,即便不是,那也是比她的修为要高的妖,以后避着点就是了。 “那就这么算了吗?那两个死丫头,把笑笑害成这样,就这么放过她们?” “她们能这么驾轻就熟的害笑笑,就说明这种事她们不止做过一次。让她们把实话说出来,自有人收拾她们。这件事我会处理,你只要守着笑笑就行了。” 如今的京都似乎跟之前不一样了,女人怕小黑冲动,主动把这件事揽过来,让它待在四合院。 另一边,白羽和江琉玉很快又回了案发现场。 尸体已经从嵌着的地面给抠了出来,放到了一旁的担架上,法医正指挥人抬走。 看见白羽和江琉玉回来,两名刑警和法医都愣了下,这么快? 从刚才他俩离开去追凶手,有半小时吗? 其中一名刑警还特意低头看了眼手表,二十九分钟,真的差一分钟到半小时。 “小玉姐,凶手找到了?” 其实他年龄比江琉玉要大,可谁叫人家厉害呢?只能叫姐。 江琉玉矜持的点了下头,然后不等她开口,不远处站在警戒线外面的、死者的其中一名手下嚷嚷道,“凶手找到了?是谁?是谁?抓到了吗?” 那凶神恶煞的样子,恨不能立刻为老大报仇。 江琉玉扭头看过去,冷冷盯着那名彪形大汉。 在她黝黑的眼神注视下,那大汉竟唰的出了一头一身的冷汗,脸色惨白的后退两步,紧闭着嘴巴再不敢吭一声。 旁边同伴赶紧低下头,跟着大汉一同后退。 江琉玉移开眼神,小声对问她的刑警道,“杀他的是鬼,被他害死的鬼,所以,先好好查查他吧。” 白羽赞赏的看了江琉玉一眼,原本两人商定的是凶手跑的快,没追到。 如果是修为比他俩高的修士,完全有可能,这理由没谁能反驳。 但没想到这丫头临到关头又改了主意,并且很好的把回旋镖踢回了死者身上。 这就简单了,仇杀! 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害一个小女生,说明这种事他平常没少做。而做的多了,难保手上没人命。 所以江琉玉说是鬼干的,合情合理。 而那两名刑警和法医听到后也只是愣了下,随后就很坦然的接受了。 他们特殊部门里就有修士和妖,外面有鬼有什么奇怪的? 不很正常吗! 法医也接受良好,其实他在一开始看见那男人的命/根子被割掉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正所谓自作孽不可活,说的就是这种人。 接下来的调查,江琉玉和白羽就没必要参与了。 两人离开现场时已经接近半夜,白羽悄声问江琉玉,“去收拾那家伙?” 江琉玉是想收拾的,傍晚那会真被他给恶心坏了,她是真的不明白,为什么读了大学会变成这样? 当然也可能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只不过以前没发现而已。 “我不知道他住哪儿。” 找起来倒是不麻烦,就怕附近有修士会被惊动。 以前京都表面还算太平,但这两年因为宝月山和法华寺,来来往往的,什么人都有。 保不准哪个角落就突然冒出一个筑基来。 都说修仙界在走下坡路,练气是不少,但能达到筑基的却不多。 谁知传说不多的筑基,在这两年却一茬一茬的冒。 法华寺被查出是禅宗据点,宝月山的几个世家又接连出事,大家都想捞好处,便跟嗅到腥味的猫一样,蜂拥而至。 江琉玉不想惹麻烦,便阻止了白羽,各自回家。 为了一个小蚂蚁,真不值当的。 一夜无事,第二天一早醒来,江琉玉去客厅喝水时,顺手拿起放到桌上的手机,按亮后发现上面竟然有十几个未接来电。 稀奇了。 晚上她不喜欢把手机放在床头,一般都是静音后扔在客厅。 这样一来,无论她是修炼还是睡觉,都打扰不到她。 而宋队那边要是有急事,会直接联系白羽,白羽给她打一遍电话不接的话,就会直接过来。 至于其他人,基本不会大半夜打电话找她。 所以大多数时候,她的手机是非常安静的。 那么这会儿,到底谁找她? 解锁后打开未接来电,江琉玉发现竟然是同班唯二两个跟她有联系的女同学。 两人一个打了她八次,一个给她打了六次。 这是有什么急事? 江琉玉先给打她八次的女生回过去。 只响了一声电话就被接通了,对面女生着急忙慌的问,“小玉你在哪儿?你身边有电脑吗?快打开看看校园论坛。” 江琉玉诧异,“怎么了?” 说着话她就转去了书房。 李艺瑶之前准备从家里搬出来自己住,所以这里的东西很齐全,书房拉了网线也有电脑。 “有人发了你的照片,还说你住在外面是因为被......哎呀你看看,总之很难听。小玉,你最近有得罪什么人吗?” 张涵之前半夜从老家坐火车到京都,没地方去就到江琉玉这边借宿过一晚,那天正好江琉川也在,所以她是知道江琉玉和弟弟住在一起的,根本不少论坛上说的什么被包养。 这么恶意的言论,也不知是哪个混蛋发布的。 而因为江琉玉的高颜值,此时论坛上讨论的如火如荼。 张涵和同学高蜜为她辩解,但她们的发言很快就被淹没,根本没人听。 两人急得不行,却又一时找不到江琉玉。 这会江琉玉也已经打开了电脑,按照张涵的指示,很快找到了那篇文章。 照片是她骑着自行车进小区的时候偷拍的,只有一个侧脸。可因为光线把握的不错,即便是一个侧颜,也能看出她长的极漂亮。更何况骑在自行车的身躯还玲珑有致,身材绝佳。 江琉玉啧了声,真会拍啊,她都不知道她现在这么好看了。 摸了摸自己的脸,嗯,还挺光滑的。 “小玉你在听吗?这件事可大可小,如果被导师知道,你很有可能会被记过。所以事不宜迟,你赶紧给导师打电话解释,我和高蜜也会给你证明的。” 文章里把她的家世和来历分析的一清二楚,农村出身,高中学费都是靠自己和妹妹打工所得。 嗯,就这两句是真的,其它的都在胡扯。 说什么考上青州大学之后跟学校的某位老师有不正当关系,被单独辅导,又给她出钱买题,这才侥幸考入京都大学的研究生学院。 进来后也不思进取,勾搭社会人士,与人同居....... 没有什么照片做证据,纯用文字渲染,引导舆论,带起大家的情绪。 江琉玉气笑了,不用想都知道这文章是谁发布的。 她对张涵道,“你别担心,我知道是谁搞的鬼,就之前经常去咱们教室找我的胡凡,他是我高中同学。” 张涵一听更怒了,“这人神经病吧,追不到你就造谣,他脑子进水了?” 比进水还严重。 “他有女朋友,昨天还来找我说,要跟女朋友分手,跟我在一起,被我拒绝了。” “怎么会有这种人渣?不行,我要去找咱们班长,让他去找导师,我们要告到他辅导员那里去......” 张涵风风火火的挂了电话,转头打给了她们班班长。 江琉玉反而不气了,心里还涌入丝丝暖流。 随后,慢条斯理的在手机里翻出宋喆的电话。 半个小时后,正在图书馆电脑室啪啪打字的胡凡,被他们辅导员一个电话叫去了办公室。 京大考试比较晚,有些专业甚至放假都要到七月份。 因此这会,他们全校走的学生没多少,大家又都才考完试,放松之余,论坛上一片热闹。 因此胡凡才会在昨晚加急写出来放上去。 虽然通篇都是文字,照片就一张,也不算是证据。 但有什么关系呢? 一个长的漂亮的女孩,又是农村出来的,还住这么高档的公寓......别太高看一些大学生,见不得别人好、内心黑暗的虽然不能说多的是,但肯定不少。 别说他不是胡说了,就算是胡扯,也够江琉玉喝一壶的了。 一想到那女人当着他的面用甜的发腻的声音叫别的男人亲爱的,胡凡就气的牙痒痒,恨不能把江琉玉踩在脚底,让她跪着来求他! 对,他爆出她的出身,就是要让她知道这文章出自他手。 然后为了让他撤销,主动过来求他....... 只是让胡凡没想到的是,他没等来江琉玉,却在辅导员办公室见到了两名警察。 江琉玉不在,但江琉玉的导师在。 胡凡一进去看到这个阵仗立刻傻眼了。 两名警察中的一个精通计算机,在胡凡进来后就将导出的资料摆到了桌面上,只声音严厉的问了几句,胡凡就顶不住露了馅。 他辅导员想为他争取记过处理,不开除。 但江琉玉的辅导员不干,还有两名警察,他们要依法逮捕胡凡,罪名是恶意造谣中伤他人。 就算只拘留几天,也把他带走了。 张涵早早拿了个相机等在外面,把胡凡被警察押解的照片拍下,随后发上论坛...... 就这样,轰轰烈烈的京大研究生与人同居的传言还没彻底散开,半天就消失了踪迹,取而代之的是胡凡的逮捕令! 第148章 江琉玉的雷劫 七月中,江琉玉在和白羽执行任务的途中突然顿悟,练气大圆满的屏障开始晃动。 眼看压不住,只能临时找个地方渡劫。 白羽硬着头皮按照她说的给她布置防御阵,然后全神戒备,给她护法。 与此同时,已经旅游到了江城的黎南珠,正在跟江琉川打电话,“其他人我不放心,你亲自带大姐回沐阳......谢叔既然已经不在叶家了,那就让他和你一起。告诉他,补灵丹疗伤丹管够。” 江琉川最近这段时间都跟着谢北各处历练,实际也是为了练习刀法。 叶文理和叶高父子俩彻底掌控叶家后,他就提出了辞呈,离开了叶家。 他自由惯了,要不是曾经被叶文理救过,又心动他给的报酬,他也不会心甘情愿为叶家父子做事。 而且他说话算话,大局已定,他离开也顺理成章。 得了个宝贝徒弟,师父的刀法也有了传承,大概是心里没了负担,一下放开了,于是就在他离开叶家的那一日,筑基大圆满的屏障有了突破的迹象。 如今,谢北已然是一名金丹修士。 刚刚黎南珠的话他也听到了,当下二话不说,拉了江琉川就要回京都。 “赶紧的,你大姐筑基要紧。” “我大姐是筑基要紧,但是师父,你看重的是这个吗?” “不是这个是哪个?” “比如,丹药!” “......那是顺便。” 江琉川才不信他,散修想要资源不容易,而像谢北这样还有着道德底限的散修,更不容易。 所以江琉川现在很理解谢北,为什么前些年会心甘情愿被叶文理差遣了。 实在是对方给的太多。 两人刚到京都就看到北边某个方位乌云密集,雷声闪电不绝。 很明显,有人在渡劫。 “这谁啊?怎么在宝月山渡劫?” 现在那儿可是出了名的不太平。 谢北不走心的随意说了句,“不会是你大姐吧。” 话音落下,两人俱是一愣。 江琉川赶紧摸出手机给大姐打电话,不通。 不是关机,是不通。 除了其它情况外,手机被放进储物戒也是接收不到信号的。 连忙给白羽打,也不通。 雷电交加的情况下,白羽怎么敢把手机放外面,所以他也扔进了储物戒。 两人都联系不上,江琉川有点慌了。他抬头看向远处电闪雷鸣的天空,喃喃道,“不会真是大姐在渡劫吧?她这是第一次,没经验啊.......而且,二姐也不在身边啊。” 别说大姐了,就是他渡劫,如果二姐不在,他心里都没底,会害怕。 谢北有些无语,拍了他一下道,“老大的个子了,不能什么事都依赖你二姐。行了,既然担心,咱们就去那里看一看。” 说完谢北拎起江琉川的后衣领,直接窜上高空。 他现在可是金丹,也不怕被别的修士发现。 宝月山面积很大,其中有一片区域是属于叶家的。 白羽知道黎南珠跟叶家父子有交情,所以在江琉玉突然要渡劫时,着急忙慌的带着她去了属于叶家的一个山谷。 他布置的防御阵菜的很,在第一道劫雷降下时就给劈散了。 一开始江琉玉不舍得拿出老二给她的那些防御法器,直到被雷劈的头发全焦,整个身体麻木,眼看要撑不住第六道雷,这才咬牙拿出一个盾牌,勉强撑了三道雷。 到最后一道雷时,已经毁了她三件法器了。 江琉玉不想再浪费法器,咬了咬牙,打算硬撑最后这一道。 而此时被劫雷覆盖的区域外面,白羽正全身戒备的看着周围。 他想过会有不少修士过来围观,却没想到会来这么多。可恨的是,狼妖那个狗东西也恰好在闭关进阶,兔妖被老板派出去找什么东西了,小酒馆里如今只有假面鬼。 但现在是白天,假面鬼不能在日光下待太久。 茶馆那边也只有老猿,给他传了消息过去,按理说这会应该要到的,现在却不见人影......白羽担心,老猿估计是在路上被什么人给拦住了。 妖丹对修士来说有大用,而总有些道貌岸然的修士打着降妖除魔的口号,光明正大杀妖。 他们才不管你有没有害人呢,反正你是妖你就有错。 白羽现在既担心他们现在的处境,又担心老猿。 “这是最后一道劫雷了吧?” “没错,最后一道。她是没有法器了,准备硬抗?” “呵......天真了不是,最后一道的威力,可是远远超出前面的数道。” “你是说,她抗不过去?” “够呛。” “那要是扛过去呢?” “扛过去就是筑基了呗,还能怎么滴?对了,你们谁认识她?哪家的?” “没见过。” “我也没见过。” 一圈没见过的声音响起,突然有人道,“怎么没见过?最近这段时间,京都那里可是抓了咱们不少人,个个都被废去修为,关进监狱。你们可别忘了,当时帮着那些普通警察抓人的可是两个蒙面的神秘人。你们看看他俩,是不是非常像?” 这人在雷劫一开始就来了,起初他看向江琉玉的时候也是没有认出来。 在修仙界,这女孩的容貌也就一般,不算多漂亮,属于扔进女修堆里不显眼的那一类。直到她掏出了一个盾形法器帮她挡劫雷,这才神情一凛,察觉出了不寻常。 再看给他护法的男人,那双与众不同的狐狸眼,一下就打开了他的记忆。 上个月他弟弟出事时,就是被两个神秘蒙面人抓住废了修为,然后扔给警察的。他本来想救他,但因为修为不够,没敢冒然现身。 那两人是一男一女,都蒙着面。仔细看身形和眼睛,跟眼前两人不谋而合。 而被他这么一提醒,有人反应过来。 “之前我打探了下,听说京都官方重启了以前的特殊部门,招了一些修士进去,专门用来处理非正常事件。所以,他们俩就是特殊部门的其中两名队员?” “肯定是!”刚才出声的男人强调道,“我弟弟被抓的时候我亲眼见过他们俩,虽然当时蒙着脸,但是眼睛错不了。” “妈的,修士给普通人当走狗,脑子进水了?” “呸,真给咱修士丢人。” “就是......” 这时有一名距离他们原本有点远的长脸筑基后期修士,一个瞬移到了第一个说话的修士跟前,紧盯着他问道,“你说京都最近被抓的修士都是他们俩干的?” 这人忙点头,“我能肯定,百分百!” 说完又补充道,“他们抓我弟弟的时候我本来想跟着过去看看被抓去了哪里,能不能救出来。但这两人不知道施了什么障眼法,我只跟了一段路就找不到那辆警车的踪迹了。后来多方打听,听说被抓的修士被秘密关押在了一个神秘区域,那里有防御和隐藏阵法,一般人找不到。” 长脸筑基后期修士听完这些已经信了八九成,他儿子失踪了快一个半月了,这期间他用了所有办法,都没找到人。 抬眼看向雷劫正中的女孩,被雷劈的从头到脚一片乌黑,唯有一双眼睛亮的惊人。身体摇摇晃晃,看着似是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可她却又抖着手摸出一瓶丹药吞了进去,同时另一只手心里还握着两块灵石。 很快,周身灵力再次暴涨,女孩的身体也稳了很多。 酝酿了好一会的最后一道劫雷,终于以雷霆万钧之势劈了下来。 与此同时,女孩竟举剑一跃而起,冲着劫雷迎了上去。那狠厉的眼神,恶狠狠的气势,似是要与雷霆争个你死我活。 当真天真! 闪亮的劫雷瞬间将女孩笼罩其中,也让大家看不清其中的情况。 持续了将近半分钟,最后这道劫雷终于消散,嘭的一声,女孩的身体也从半空砸落到了地面。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那个趴在地上、焦黑如炭的身影,见她一动不动,忍不住怀疑,死了吗? 当劫云散去,天空放晴,神兽虚影现身,灵露降落,众人才恍然:这丫头还活着! 有人想去蹭一蹭灵露的光,可刚靠近就被给她护法的男人给拦住了。 刚刚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渡劫的女孩身上,对于这个穿着一身白色长袖长裤的男人,并没过多关注。 他大约是身上带了什么法宝,所以看不出修为。 但听刚才那个认出他俩的人说,他应当在筑基后期。 真是奇了怪了,从他通身现出的气势上,竟看不出来。 不过不要紧,他们这些散修里面,也有筑基后期修士。 “我来会会他,你们去把那个丫头给抓了,注意要活的。” 长脸筑基后期修士不是一个人过来的,身边明显跟着几个自己人,他朝他们使了个眼色,众人会意,老大是想拿这两人换他儿子。 其实他们心里都清楚,这些年仗着自己是修士,老大的儿子没少做一些恃强凌弱为非作歹之事,如果按照他们普通人出的法律来评判,早不知枪毙多少回了。 可谁让他们是修士呢? 你又能奈我何? 但现在则完全不同了,那个以前被一窝端了的特殊部门,竟然重启了。 关键是,以前这个部门的成员不过是一群武者,跟练气修士可以不相上下,但遇上筑基修士肯定是不行的,更不用说金丹了。 现在可好,他们竟然招了一批修士。 虽然还不清楚数量,但就眼前两人.......一个是确定了的筑基修士,一个则是已经渡过雷劫的筑基。 那么其他人,是不是也有筑基?更甚至,金丹? 这对于那些把普通人当蝼蚁,在社会上行走带着一种高高在上姿态的修士来说,无疑是个噩耗! 他们在修仙界憋憋屈屈,到了普通人的世界,还不能做一回人上人了? 哪有这样的! 今天正好遇到这两人,那就拿他们开刀,也好挫一挫那什么特殊部门的锐气。 如果有可能,最好把这刚成立起来的部门全歼了。 好好的管理你们自己人还不够,竟然还想管到他们头上来,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眼见白羽被缠住,有五人冲向江琉玉,待在暗处观望的叶高急了,他身前有两人拦着,让他不能立刻过去。 扭头对叶文理道,“爸你应该知道,江琉玉对黎南珠来说有多重要,她要是在这里出事,黎南珠不会放过叶家的。” 这里可是叶家的地盘,而叶家明知江琉玉的身份却还选择旁观,她一定会迁怒。 叶文理其实也在纠结,他刚才听到了那些散修的话,知道江琉玉和白羽是特殊部门的人。 按理说他应该拉拢,毕竟他跟宋喆的父亲也有点交情,而他也知道,特殊部门是宋喆重启的。 可他不能让叶家公然去救人,这样叶家会被这些散修群起而攻之。 如今的他们是肯定承担不起的。 而如果不救,无疑会得罪黎南珠和宋喆。 “家主,事不宜迟,您赶紧做决定。” 说这话的是孟翔,他没有跟谢北一起离开叶家,而是选择留在这里。 之前在秘境跟江琉玉有过接触,他和叶高一样,主张去救人。 并且还因此掏出了他的家底,一盒可阻挡神识的易容软膏。 “我跟叶高易容过去,没人能认出来。救了江琉玉,事后黎南珠势必会感激我们。” 叶文理见孟翔这样说,知道没理由再拦着,只能点头,并且叮嘱,“他们人多势众,你们小心点。” 孟翔赶紧打开易容膏就要往脸上抹,也就是这时,两道身影疾驰而至,紧接着一道熟悉的怒吼响彻整个山谷:“狗贼,别碰我大姐!” 噗! 话音未落,刀影闪过,最先跑向江琉玉并伸手想要抓她的男子,右臂整个肩膀被齐齐砍断,鲜血喷溅而出,洒了江琉玉一头一脸。 男子惊愕之下,都忘了惨叫,也是因为半空的灵露还没落完,有一些滴到了他身上,缓解了断臂的巨痛。 不过很快他就没了感知疼痛的机会,因为在他还没做出反应后撤时,被一少年一脚踹中腹部,整个身体犹如断线的风筝砸向山谷后面的山石,随着嘭的一声,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江琉川举着大刀,长身玉立的站在江琉玉身前,一双大眼恶狠狠瞪向已经后撤的四名修士,以及周围正蠢蠢欲动的那些人,冷嗤道,“趁火打劫?我看你们谁敢!” ? ?有娃,周末时间不固定,望谅解! 第149章 步子跨的太大了 江琉川和谢北的到来,让白羽狠狠松了一口气。 刚刚那一刹那,他差点要用自己的尾巴去护着江琉玉。 隐九给过他一件法宝,能全面掩盖他的妖性,因此就算遇到比他修为高的修士,只要他不露出原形,也不会知道他是妖。 没了后顾之忧,白羽开始专心对付眼前的长脸修士。 而另一边,本就是一群乌合之众,之前被怂恿着要抓白羽和江琉玉,也就是看两人势单力薄好欺负,顺便也能挫一下特殊部门的锐气。现在猛不丁来了一位金丹,人群顿时呼啦啦散开,一下跑了大半。 剩下没跑的,除了那四名长脸筑基修士的人,就是之前最早认出江琉玉他们俩身份的修士,以及有相关联的亲朋好友被抓的。 但他们也不敢发起进攻,而是试图跟谢北这位金丹讲条件。 就连长脸筑基修士都不跟白羽打了,后撤回到人群正前方,看向谢北抱拳道,“前辈,不是我等今天要以多欺少,实在是有不得已的原因,才会这么做。” “不得已的原因?”谢北板着脸,冷冷看着这群人,“我家这个小辈平时出门都少,认识的修士更少,我倒是不知道她哪里得罪了你们,还不得不抓她?” 小辈? 长脸修士抿唇,不过为了他儿子却也没退缩,硬着头皮开口道,“敢问前辈,她可是京都特殊部门队员?” 虽然很想问谢北是不是,只是没这个胆,只能就之前的行为做出解释,“我儿子被特殊部门抓走,我想向他们俩打听下,缘何抓我儿子?又被关去了哪里?” “那你这询问的方式还真特殊!” 谢北语带讥讽,又话音一转道,“什么特殊部门,听都没听说过,我说过了,我这小辈从出生到现在,总共没出过几次门,这次来宝月山游玩,突然顿悟,才不得不在这里渡劫。 行了,该说的我都说完了,不想死的话,赶紧滚!” 长脸修士脸色一变,本还想说什么,但站在他身后的一名男子扯了扯他的衣袖,在他看过去时,冲他暗暗摇了摇头。 如今的形势明显不适合再抓人,最重要的是,他们并不能完全肯定那个女孩就是特殊部门队员。 但就算肯定,也抓不成。 既如此,还不趁着这人好说话赶紧走。 长脸修士虽然有些不甘心,可为了活命,也只能识时务,赶紧带着受伤的同伴离开。 一行人一口气走出老远后才停下。 长脸修士脸色不善的看向之前说话的男子,问,“你确定那两人就是特殊部门的?” 这人郑重点头,“确定!” 还接着补充道,“前辈您想啊,刚才你们都要抓住那女的了,如果她不是,那他们就占理,肯定不会轻易放过咱们的。可那个金丹,却就这么让咱们离开了。您觉得正常吗?” 此话有理。 这人又道,“我猜,那个金丹极有可能也是特殊部门的。之前不是有人查过吗,特殊部门重启后的队伍基本全是修士,虽然没完全肯定有金丹,但也八九不离十。” 有人忍不住怒道,“脑子进水了吗?这么高的修为不好好待在修仙界修炼,跑来给普通人帮忙,他是不是有病?” 被认为有病的谢北,见江琉玉被灵露滋润后,身上的伤差不多已经痊愈,赶紧带着三人迅速离开了山谷。 离开之前,眼角余光扫过某个暗处,摇头轻叹了声。 叶文理是很有手段没错,但为人过于功利,太过注重得失......可能这对于一个家族来说没什么不好,但对谢北来说难免失了血性。 这也是为什么他一定要离开叶家的主要原因。 就......挺没意思的。 而目送他离开的孟翔,则完全呆住了。 狗日的才跟他分开多久,竟然结丹了? 要说心里不酸肯定不可能,两人相识相交多年,年龄差不多,筑基的时间也差不多,就连到筑基后期都在同一天。 而现在,他刚刚突破到大圆满,谢北却已经结丹了! 他心底隐隐有些后悔,谢北走的时候问过他,权衡再三,他觉得还是留在叶家比较稳妥,毕竟叶文理已经许了他叶家长老的位置。 在世家大族里做一名长老,他觉得,也挺好。 当然,叶文理也以同样的条件许给了谢北,只不过他没接受而已。 各人志向不同,大家分道扬镳,这也没什么。 但是...... 孟翔知道自己这样心态有问题,可依旧是控制不住的不舒服。 但叶文理却完全不一样,他眼睛亮的惊人,扭头向叶高确认,“刚才没有看错吧?那是谢北,他已经结丹了?” 叶高点头,“没错,是谢叔。” 谢北结不结丹他倒不是太关心,江琉玉没事,反而让他长长松了一口气。 不管怎样,人好好的就行。 在叶家地盘,在他眼皮子底下,如果江琉玉出事......先不说会不会被黎南珠迁怒,单就他自己,就过不去心里的那道坎。 想到黎南珠,叶高就难免想到李艺瑶。 自从上次从他家离开,李艺瑶就再没接过他的电话。 她单方面跟他断绝了来往,而且是认真的! 叶高没来由的心慌了很久,但他清楚原因是什么,只是即便他想跟她解释,她也不给他机会了。 想让黎南珠帮忙传话,却被她拒绝了。 她说,前面将近二十年的时间,李艺瑶过的太苦了,往后,她想怎么过就让她怎么过吧。 虽然李艺瑶现在是黎家的人,但黎南珠对她真的没要求,就连宋喆重启的特殊部门,她都没让她加入。 每天除了修炼和练习射箭,就是跟着黎霜学习医术。 黎霜很喜欢她,完全把她当自己徒弟看。 这样的日子,李艺瑶很喜欢。 所以黎南珠曾在电话里对叶高说,“如果不能保证给她幸福,那就放过她,别打扰!” 至于他是不是看清了自己的内心,黎南珠半点不关心。 另一边,谢北带着江琉玉等三人回到茶馆的第一时间,就是让刚筑基的江琉玉去密室闭关。 江琉川则联系二姐,白羽联系宋喆,把今天发生的事跟他说一下。 黎南珠接到江琉川的电话吃了一惊,筑基的雷劫,她大姐就这么过了? 此时他们一行人已经到了江城,华成觉得这里环境不错,想多待两天。 她和林垚就是买单跑腿的,没有发表意见的权力。 不过,因为赵彬在江城,林垚想带她去见见他。 这也是之前就跟他说好了的。 正好隐九犯懒,待在度假山庄不想动,就挥了挥手,放他俩自由活动。 走之前,黎南珠突然问隐九,“老祖,我要是把仙盟给炸了,您能给我兜底吧?” 隐九眼皮一跳,斜睨着自家小丫头,问,“仙盟有人得罪你了?” “那倒没有,但他们在其位不谋其政,本来是一个散修联盟,却屁事不管,导致修仙界的散修乱成了一团,没有章法。既然这样,那它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呢?不如炸了得了。” 之前黎家旁支确实受他们庇护了十几年,但后来黎南珠才知道,那是黎永泽拿了黎家半数的身家换来的。 就像花钱找保镖一样。 谈不上谁欠谁。 更不用说前面数百年间,黎家也没少低价给他们提供丹药。 这个暂且不提,就说现在,为什么宋喆一定要重启特殊部门? 还不是普通人被害的太多,而他们这些警察又无能为力,为了保障普通大众的安全,才舍了脸皮求到她跟前,聘她为特别顾问。 但迄今为止,她也没为他们做什么,就在监狱周围布置了两重阵法,还从老祖那里学了一个迷障,设在了监狱周边。 抓住的修士被废去修为后就已经成了普通人,本身已经没有什么威胁了。 有威胁的,是他们的家人或朋友。 阵法和迷障,防的是那些人。 隐九觉得自家小丫头说的没错,仙盟不干人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确实没有存在下去的必要了。 他浑不在意道,“想炸那就去炸,出了事你老祖我给你兜底。” 华成颇为无语,听听你们爷孙俩这说的是人话? 但黎南珠满意了,高高兴兴的跟林垚离开了。 他们一走,华成就问,“你还真打算让丫头收拾仙盟?别忘了之前是谁说自己寿元也不多了的,如果你不在,小丫头惹了祸,你就不担心她会被收拾?” 隐九脸色一变,似乎是才刚想起这一茬。 华成见他这样乐了,其实以隐九的修为,完全还可以再进阶一个小境界,甚至,他都能冲一冲,看看这个世界到底还能不能飞升。 但因为南月的死,这么些年他一直在化神中期待着,少了些冲劲,对修炼也就不那么上心了。 “珠丫头自小在民间长大,对于普通人的遭遇,她最是感同身受,要不然也不会那么轻易就答应做什么特别顾问。她这个身份是没有公开,可一旦被人知道.......小九啊,要是有心人再渲染一番,说她跟整个修仙界为敌都有可能。 你确定你不再给她撑腰个几百年?” 果然,隐九面露纠结。 以前他毫无牵挂,可以说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但是现在,还只有金丹修为的小丫头,成了他的掣肘。 不止她,还有她妈。 那孩子的神魂还没养好,他还没亲眼看着她复活,要是就这么走了,当真甘心? 华成继续给他分析,“你和丫头的关系,如今整个修仙界都知道,相信用不了多久,她母亲是南家人的身份,也会被人知晓。你心里也清楚,南家人都不好应付,小丫头的灵根资质又如此好,难保他们不会过来抢人。 说抢人也不恰当,她本来就是南月的嫡系子孙,按理是应该姓南的,那么回南家也理所应当。” “理所应当个屁!”隐九黑了脸,“老子就在这儿,我看他们谁敢抢?” 华成施施然又将话题转到了一开始,“那要是你死了呢?” 隐九:....... ----- “仙盟是做什么的?” 林垚之前没听黎南珠提起过,完全不清楚这是个什么组织。 黎南珠简单跟他解释了下,道,“名字听着是好听,但据说,这千年以来,就没见他们干过什么人事。修仙界的很多事情,如果不直接找到他们门上,他们肯定是不管的。但就算找过去,如果无利可图,也敷衍的很。 就比如我们黎家,如果不是我家那个旁支的晚辈舍得给东西,他们这些年都不会派人待在天沐山。 这是我家,你再看范峻家,他们家是在我们家之前出的事,但仙盟管了吗?没管。难道他们不知道?肯定知道。 这还只是世家大族,如果是个别散修出事,就更不用说了。” 林垚懂了,这个所谓的仙盟要是真的能履行起它本来的职责,说不定都不需要特殊部门了。 但是它没有。 当然,黎南珠说炸它也是不可能,就是对那些散修太生气,说的气话而已。 特殊部门重启还没多久,那些修士就想要报复打击了。 以后,恐怕他们的日子都不会太消停。 黎南珠问林垚,“宋喆又找你了吗?他说要挑一些人,挑好了没?” “找了,我答应了他。正好咱俩一组,以后干什么也方便。” 这话听着怪怪的,黎南珠问,“什么干什么也方便?你想说什么?” 林垚看她一眼,干脆直接道,“华成前辈说,修为越高,有子嗣的可能就越小。虽然这个说法并不是很绝对,但他有一句话说的没错,以咱俩的灵根资质,生的孩子应该也不会差。他说让隐九老祖帮咱们带孩子。” 黎南珠犹如被雷劈了一样,一脸震惊的看着他! 这混蛋都没正式跟她告白,也没正儿八经谈恋爱,现在突然就跳到生孩子上面了? 你这步子是不是跨的太大了? 林垚也知道步子跨的有点大,但是,隐九之前说他的寿元不多了,又不让他告诉黎南珠....... 所以,天地良心,他想跟她生孩子,真不全是为了他自己! 第150章 劳逸结合 “靠!” 因为是假期加训,所以没平时那么严,允许学生自带手机。因此赵彬在训练完洗好澡后,看到了林垚给他发的短信。 然后嘴里爆了句粗口,扭头就往门口跑。 狗日的还给他来突然袭击,都不知道提前通知他。 “赵彬......” 刚跑出十几米,就听身后一道喊声传来,一名短发女生小跑着到他跟前,熟稔的对他道,“晚上你想吃......” “我有事,再见!” 不等女生说完,赵彬转身继续疾步往外走。 女生脸上的笑容僵住,略显尴尬的站在原地,一直到赵彬的身影消失在眼中,才丧气的垂下头。 不过,不到五秒她又抬起头,抬脚往赵彬离开的方向追去。 校门口,因为等的时间有点长,林垚去给黎南珠买吃的了,剩她一个人,站在校门口的树下啃冰棍。 赵彬出来时,一眼就看到了穿着白色体恤和黑色裤子的少女。高挑的身形,出挑的五官,不是江琉珠又是谁? 原来林垚真的没骗他,他真的找到了她,两人还在一起了。 赵彬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不知作何感想。 曾经有那么一段时间,他想起江琉珠就很烦,你要是不喜欢林垚,不想跟他在一起,直说不完了? 搞什么失踪啊? 让林垚患得患失,整日想着去找她。 虽然不是她的错,但谁让他和林垚更好呢。 转头四顾,竟没看到他那好兄弟,赵彬只好走到树下,淡淡打招呼,“江琉珠,好久不见。” 黎南珠听出赵彬语气里的疏离,但她并不是很在意,反而诚恳道谢,“我听小川说,你之前很照顾他,谢谢!” 赵彬冷哼,“不是看你的面子。” 黎南珠笑了笑,依然温声道,“林垚马上就来,晚上你会请我们吃大餐吧?” “请请请,请你吃。” 赵彬终于忍不住笑了,江琉珠喜欢吃,这点他和林垚都知道,毕竟高中那会林垚给她带各种好吃的时,可是连碰都不让他碰一下。 典型的重色轻友! 短发女生从学校跑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赵彬和一个漂亮女孩站在树下,正有说有笑。 她愣在原地,七月酷暑的天气里,竟感觉从头到脚一片冰凉。 黎南珠早在这女孩跑出校门看向他们时就注意到了她,好奇的瞥了一眼,问赵彬,“那是......你同学?还是......女朋友” 看女孩看向她的眼神,她知道对方大约是误会了。 但要不要澄清,要看赵彬。 而这家伙还没扭头,听到黎南珠的话就已经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一下炸了,“别胡说,什么女朋友,我没有!” 他斩钉截铁,然后才扭头看向身后,随即眉眼间染上几分不耐烦。 他对黎南珠道,“你先等会,我去处理。” 接着便转身走向那女孩。 黎南珠一边饶有兴致的嘎嘣咬着冰棍,一边侧着耳朵听赵彬硬梆梆的问女孩,“吴倩,你有事?” “我.......赵彬,你上次救了我,说好我晚上请你吃饭的。” “我都说了没必要,而且我那也不是单纯救你,我是救咱们整个小队。” “可如果没有你,我这会早就没命了。” “你说的没错,要是没有我,咱们整个小队都玩完。所以要想感谢我,那就从班长开始吧,你去跟他商量,让他组织一次聚餐,重点谢我。” “......” “没事了吧?没事回去吧。” “赵彬,那是你朋友吗?我请你吃饭,你可以带她一起的。” “......不用。” 转身再回到黎南珠这边时,赵彬见对方一脸戏谑的看着他。 他不理她,掏出手机给林垚打电话,“你是到外太空买吃的了吗?” 边说边招呼黎南珠顺着公路往东走,这边通往市区,这两个祖宗好不容易来一回,不请他俩吃顿大的,回头肯定被嘲笑。 黎南珠嘴里叼着已经吃完的冰棍木棒,眼角余光瞥到短发女孩还站在校门口,愣愣的看着他们俩。 啧! 真是没想到,赵彬这家伙有一天竟然还会有桃花。 高中那会,赵彬虽然身高五官都还算不错,可因为他整天跟林垚在一块,在那家伙的对比下,就很不显眼了。 总觉得他普通的不能再普通。 如今两年多没见,原本有些单薄的少年,气质身形竟完全变了个样,就连他那张曾被同学戏称的娃娃脸,也变的锋利有型了。 所以,这样的男生很讨女生喜欢? 她微侧头看向赵彬,问,“能留下被特别加训的,一定都很突出吧?” 赵彬点头,“那当然,我们这个小队,是从整个专业选出来的翘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别之处,可以这么说,没有一个普通的。” “哦?”黎南珠来了兴趣,继续问,“你的特长是什么?还有刚刚那个女孩,她呢?” 赵彬摇头,“老同学,这是机密,不能说。” “那女孩子被选拔进你们小队,是不是非常不容易?” “那当然。” “你们小队总共几个女生?” “三个。” 说完之后,为了避免黎南珠再东问西问,他忙岔开话题,“你之前去哪儿了?为什么不跟林垚联系?” “秘密,不能说。” 赵彬:....... 他怀疑她是在拿他刚才的话堵他,嘁,还真是小气。 赵彬又问,“小玉姐还好吧?” “挺好的,你不是有她电话吗?自己问。” 这话黎南珠完全是顺口一说,毕竟当初为了打听她的下落,赵彬连小川都能贿赂,更何况是她姐。 所以赵彬有大姐的电话,她完全不觉得有什么。 反而是当事人听到这话,脸上的神情一僵,耳朵竟诡异的红了。 好一会才开口回了一个字,“行。” 两人没走多远,迎面遇上大步回来的林垚。 见他把手里的糖葫芦递给黎南珠,很是无语,“不是说让我请吃大餐吗?怎么还吃这些乱七八糟的。” 林垚本身是个对吃食和环境很讲究的人,但遇到黎南珠,他就变的没那么讲究了。 果然爱情会使人降智。 他决定离这两人远一点。 只是说好的大餐,最终还是没吃成。 三人还没到饭店呢,赵彬就接到了队长的电话,让他立刻回学校。 赵彬打开钱包,留了五十块打车,其余的全掏给了林垚,并叮嘱两人,“先别着急走,多待两天,我忙完找你们。” 林垚半点没跟他客气,将他给的钱照单全收。 只是直到离开江城,他们俩都没再接到赵彬的电话。 林垚知道,他这是开始封闭训练了。 不止赵彬被训练,林垚和黎南珠也在离开江城后,被隐九和华成带到一处秘地,开启了魔鬼培训。 “老祖,你们不是要游历世界吗?这样会不会太耽误你们时间?” 不是她不想上进,只是还没休息够。 隐九道,“不耽误,从现在开始,我教导你们一个月,咱们玩一个月,劳逸结合,正合适。” 劳逸结合? 黎南珠嘴角抽了抽,心说老祖你倒是很会用词啊。 隐九似是下了狠心,用他的分身来训练两人。 小丫头悟性很高,南月剑法她已经学到了第六层,如今正练习第七层。隐九给她适时的加入了自己的九霄天外,属于一边教一边打。 而对林垚.......那就纯虐了。 好在这小子够努力,也有自知之明,不叫苦不叫累,每次都是打到躺地上起不来才罢休。 短短一个月,竟很快从筑基初期突破到了中期。 “这小子很不错。” 华成在一旁评价道,“从他的眼神就能看出心性至纯、坚韧,配你家小丫头可以了。最主要的是,他在修仙界是新人,背后没势力,以后跟着小丫头,也能全心全意辅佐她。就这样,你还不放心?” 隐九倒不是对林垚不放心,只是心里不舒服而已。 华成对此完全不能感同身受,反而心里又酸又羡慕。 以前觉得有没有直系后代的,无所谓,反正宗门内多的是徒子徒孙,总有人会记着他。 然而现在,那种‘记着’,跟‘生命的延续’,完全不是一码事。 长长叹了一口气,他问隐九,“还没想好吗?” 华成问的是让林垚和小丫头早日结成道侣的事,他真心劝隐九,“这两个孩子以后都不大可能会消停,趁着现在还算安稳,生下下一代,有你护着也能平安长大不是吗?” 隐九一脸复杂的看着他,“你一个千年老光棍,想的还真多。” 什么后代不后代的,他是真没往那方面考虑过。 就目前来说,看着小丫头成长进阶,等到她母亲复活,他就已经非常满足了。 再多的,没想过。 哦,还有一件。 弄死清音! 鉴于之前她对他家小丫头下过暗手,隐九就想着,真到了他不得不离开的时候,一定要想方设法悄无声息的把清音给杀了。 他是不可能留下这么大一个威胁给他家丫头的。 但华成又提到南家....... 丫头还想炸仙盟....... 隐九头疼,怎么就那么多事呢? 为了让她自身强大,谁都不能欺负她,这才有了如今这一出。 一个月的时间眨眼即过,在最后这一天,黎南珠终于成功进阶金丹中期,同时,也彻底掌握了九霄天外的第一重剑法。 ? ?下午还有一章! 第151章 整顿 效果虽然显着,但累也是真的累。 好在这位老祖宗也没一味的折腾,他倒是说话算话,真就训两人一个月,歇一个月。 就这么全国各个城市的走下来,除了修为和实力渐长外,同时也让黎南珠和林垚,把国内的各个地区的秘地位置,掌握了个七七八八。 用隐九的话来说,以后就算是逃命,也能多个地方不是? 但他没说出口的话是,如今的秘地数量,相比以往,少了很多。 隐九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继续少下去。又或者说,突然有一天,秘地全部消失了。 这倒也不是没可能。 真到了那一日,修士就不得不和普通人共同生活了。 当然,现在修士入世的也不少。 可同时隐患也一样多。 以隐九的性子,他其实是不太想让黎南珠加入那什么特殊部门的,管那个闲事干嘛? 没得让自己烦。 但小丫头想做的事,他也不会阻拦。 年轻人嘛,有点热血不算是坏事。 反正他还在,也有能力给她兜底。 ---- 太玄宗,宗主殿。 裴涯眉头微皱,看着苏寂然再次确认,“你家老祖当真这么说?” “是啊,他就这么说的。”苏寂然很无奈,不管说多少遍,意思就是这么个意思,他还敢擅传圣旨不成? 他对裴涯道,“太玄宗是四大宗门之首,要整顿修仙界和仙盟,裴师兄,这事得你来牵头啊。” 就知道自家老祖被那疯神拐走不会有好事,果然,这才多久,坏事就来了。 仙盟关他们四大宗门什么事? 您老是吃饱了撑的吗? 管这个闲事! 仙盟是散修联盟,严格来说,跟四大宗门没关系。 以往就算是四大宗门的弟子闹事闹到他们头上,只要不是太过分,他们也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不敢吭一声的。 也因此,在四大宗门眼里,这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但是现在,他家老祖说什么? 由四大宗门出面,整顿仙盟。 为什么要让他们管仙盟的破事? 这就是个吃力不讨好的苦差事,苏寂然实在是搞不懂,他家老祖在想什么? 难不成被那个疯神给传染了,也变得不正常? 当然这话只敢在心里腹诽,说肯定是不会说出来的。 不过好在还有太玄宗顶在前头,他们飘渺宗不用做出头鸟,好极了。 从没有哪一刻,苏寂然如此庆幸,他们飘渺宗不是四大宗门之首。 “行了,话我传到了,裴师兄你看着拿出个章程,回头要怎么做通知我,我们全力配合。” 苏寂然说着站起身就要走。 裴涯没好气道,“你给我坐下!配合什么配合?我怎么知道要怎么做。” 他们是宗门,为什么要去管散修的事? “你家老祖下达的指令,你自己不出章程,你让我出?” “可你们是四大宗门之首啊,我们没你们厉害。” “第一和第二,差别多大?” “大了去了。” “苏寂然!” “叫这么大声干什么?难道你不承认你们是四大宗门之首?” “.......” 两人说着说着险些要吵起来,这时一道声音适时插了进来,“师父,徒儿倒是有一想法。” 裴涯和苏寂然同时扭头看过去,今天在大殿里给他们斟茶倒水的,是裴涯的二徒弟寇寻。 自从上次他的大弟子擅作主张,私下将黎家的消息告知老祖并惹出大祸,导致隐九打上门,让太玄宗无端损失了一大笔。 裴涯就不怎么待见他那位大弟子了。 于是,日常在大殿服侍并辅佐他处理宗门事务的,就改成了二弟子寇寻。 寇寻以前经常往外跑,带师弟师妹历练,寻找新的秘境.......总之自从结丹,他就没怎么老实在宗门待着。相比于其他弟子,对于散修和仙盟,他也更了解。 同时裴涯还知道,二弟子跟黎家丫头有过一面之缘,且,相处的还不错。 出于直觉,裴涯认为,这次整顿仙盟的主意,十有八九跟黎丫头有关系。 为什么不说是隐九? 呵....... 要是隐九对仙盟有想法,那就不该是整顿,而是直灭。 就像他灭他家剑阁一样。 “阿寻想说什么?” 寇寻拱手对两位长辈作了礼,这才道,“徒儿早前去过仙盟,也与仙盟的人有过接触,他们确实尸位素餐,该干的事一件不干,不该干的却全干了。修仙界除了四大宗门和一些世家外,其余,确实乱的很。 华成道君没怎么出过宗门,这次出去,我想他可能是亲眼见到了一些乱象,然后才有了给苏宗主的传信,想让四大宗门出头,整顿仙盟。 但其实也不需要怎么整顿,仙盟里面是有明确详细的规章制度的,他们只不过从来没按此执行而已。如果是咱们四大宗门出面,倒是可以把那规章制度修改的更完善,然后每个宗门都派几个人过去,监督他们严格按此执行......” 寇寻提出的建议非常中肯,也很实用。一时间让为此烦躁的两大宗主都冷静下来,频频点头。 是他们没想到吗? 当然不是,他们只是对仙盟无感,懒得费心而已。 如今见寇寻说的头头是道,且也没有多复杂,裴涯甚感欣慰,便顺便将此事交给了二徒弟全权处理。 苏寂然则传信让他的大弟子过来,协同寇寻,共同处理好此事。 当然最终前往仙盟时,也不会少了灵霄宗和天衍宗。 事情全部敲定之后,苏寂然便给华成回了信。 只是他们谁都没有注意到,裴涯的大弟子夏行,悄然跑去后山,将此事告知了他们的老祖宗清音。 “你说这是华成的主意?” “从苏宗主处得到的消息是这样的。” “呵......”清音冷笑,“华成八百年都没出过宗门,这出去一趟,还成了活菩萨了!” 夏行听出老祖口中的讽刺,没接话。 虽然他心里很想说这肯定是隐九的主意,只不过他不是四大宗门的人,所以才借由华成来出面。 毕竟那个疯子,什么事情想不出? 可他不敢在老祖跟前提隐九,毕竟自家老祖不是人家的对手,提了还不够生气的。 只是他都能想到的事,清音怎么可能想不到? 只不过她比他更了解隐九,知道这个可能性不大。 好一会之后,清音抬手设了个结界,然后让夏行靠近两步,低声对他叮嘱了几句话。 起初夏行惊讶的瞪大了眼,随后垂下眼帘,轻轻点了点头。 等从后山出来,夏行若无其事的回了自己住处,有小弟子从门口经过时,又状似无意的将人叫住,询问大殿的客人还在不在。 一切看似正常,没有任何可疑之处。 但隔天,夏行一番乔装打扮后,出宗下了山...... ? ?二更! 第152章 流言,将计就计 四大宗门要整顿仙盟的消息一经传出,立刻轰动了整个修仙界。 有人不解,有人拍手叫好,有人骂街....... 总之各方人马,反应不一。 也就是这个时候,有人爆出,给修仙界出主意让他们这么做的,是黎家那位刚刚崭露头角的天骄:黎南珠! 黎家跟禅宗的恩怨,如今在修仙界已经不是秘密。 有人说黎家被报复是因果报应,谁让黎家那位先祖黎江言,当年先背叛自己宗门呢? 也有人说黎江言那是大义灭亲,铲除邪祟,理应这么做。 还有保持中立的,说双方都有错。 ....... 反正禅宗已灭,黎家也不剩几个人,所以闲的蛋疼的一帮人,讨论起来也无所顾忌。 当然,最主要的是跟自己的利益没有任何牵扯,纯属嘴嗨八卦。 不止他们,就连仙盟内部也就这件事讨论了好几回。 只是重点不同而已。 黎焰的老婆被爆出是南家人,最主要的是,还多了隐九这位化神当老祖。 仙盟的几位长老复盘了黎家出事后他们的所作所为,就......感觉应该还可以,且不论是不是交易,可最终的结果是,他们护了黎家旁支十几年。 单凭这一点,黎焰和他女儿也不应该对他们有意见。 于是,他们便很放心的做个旁观者,闲闲看热闹。 直到,他们自己变成热闹的中心后,才一下慌了。 修仙界几千年下来,一直都是宗门是宗门,仙盟是仙盟,虽说这两者之间也并不完全独立,有大事时也会联合在一起。 但总的来说还是分开的。 现在猛不丁的,宗门竟要插手仙盟....... 一名元婴,八名金丹,筑基若干。 四大宗门的人还没到,监察人员的配置名单先传了过来。 仙盟更慌了。 这是监察人员吗? 这是过来替换他们的吧。 仙盟内部只有一位元婴老祖,还因为寿元将尽的问题,一直在闭死关。 其余五位长老都是金丹。 论修为战力,肯定是比不上宗门。且,差的很远。 到时还不是他们想怎么做就怎么做,甚至一个不高兴还会把人踢出仙盟。 但其实在仙盟最初的规章制度里就有这一条,不按章办事违反原则的,一律开除,永不录用。 严重者甚至要废去修为,踢出修仙界。 为什么他们会这么慌? 因为他们自己清楚,真要严格算起来,他们这些内部人员有一个算一个,没一个是清白的。 仙盟可以来个大洗牌,可以彻底换血了。 别说,作为主导的寇寻,还真是这么计划的。 先不管寇寻怎么计划,仙盟众人在心慌到不知要怎么办时,乍然听说整顿他们仙盟的主意是黎南珠给出的....... 一时间群情激愤,勃然大怒。 五位长老中的三个想要去沐阳找黎家问个清楚,却被唯一跟黎南珠有过接触的二长老给拦住了。 “你们不要冲动,即便这主意是黎家丫头想出的,但她一个人有那个能力使唤的动四大宗门吗?” 五长老不悦道,“她是没有,但那位疯神有啊。我可是听说,黎南珠现在是他的唯一后代,宠她宠的不得了,还不是她说什么,他就帮她办什么。” “没错,”四长老附和道,“我找人去打听了,听说是飘渺宗的华成道君,给苏宗主下了指令,让他通知裴宗主他们,四大宗门协同合作,共同整顿仙盟。” “妈的,我们仙盟招她惹她了?怎么就撺掇着四大宗门来对付我们。” “再怎么着咱们也庇护了黎家十几年,她现在就是这么来回报我们的?” “白眼狼!” “黎焰不是回来了么?我们去找他。” “对,把黎焰抓过来问清楚。” 二长老一个人根本说不过他们多张嘴,人也拦不住,最后除了大长老没动,其他三位长老各自带着自己的徒弟,气势汹汹的冲去了沐阳。 此时除了修仙界被是是而非的流言引起的动荡外,京都这边也不太平。 自江琉玉上次筑基雷劫后,原本想要抓她的长脸筑基修士那些人,即便有谢北这名金丹在,他们也没立刻离开京都。 这些人里,有一些是为了寻找失踪的子女家人亲友的,有一些是想跟着搞清楚,京都重启的特殊部门到底有多厉害,也方便他们以后来京都要如何行事。最后一部分人,则纯粹是为了看热闹。 但转眼几个月过去,陶长青,也就是长脸筑基后期修士,他还没打听到他儿子的下落,就先听说了仙盟要整顿的消息。 这对他来说可不算是件好事。 仙盟的四长老是他叔叔的拜把子兄弟,这么多年,靠着那位四长老的庇护,他们叔侄可没少做烧杀抢掠之事。当然,最终所得的东西,也会分四长老一半。 有利益牵扯,合作才长久。 但陶长青没想到,他们这个敛财的合作,要受到影响了。 或者说,要终结了? 陶长青当即联系了他叔叔,对方说正跟着四长老去沐阳,具体的稍后再告知他。 然后匆忙就把电话给挂了。 陶长青脸色不是很好的放下手机,他有预感,以后他们家的生意估计要完蛋。 四大宗门在修仙界一直都高高在上,且强势。既然他们说了要整顿仙盟,那就肯定不是开玩笑。 他也是真不明白,什么时候他们这些散修,入了他们的眼了? 难道那些小宗门小家族还不够他们管的吗? 算了,这些事他再怎么想都没用,毕竟不是他这个阶层能够触碰到的。 为今之计,他得找到他儿子。 儿子是他们陶家的独苗苗,就算被废修为也不打紧,只要丹田还好好的,他叔叔就有办法让儿子重新开始修炼。 可那该死的监狱,到底在哪里? “老大,打听到了。” 陶长青正头疼,派出去的两个兄弟满脸喜色的回来跟他禀报道,“西郊墓园后面原本有个废弃的精神病院,一年前突然起了场大火,听说烧死了几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之后被推平,然后就放在那儿不管了。因为靠着墓园,左右两边不是荒林就是河沟,基本没人去。 离远了看,那里的确像一片平地,什么都没有。可如果仔细观察,就能发现那里不对劲。老大,我猜那个秘密监狱,很有可能被隐藏在里面了。” 陶长青眼一亮,“能确定么?” “百分之八十。” 这几个月京都几乎被他们翻了个底朝天,但凡监狱,虽然明知可能性不大,但也全都进去彻查了。 可惜都不是。 再找不到,他们都要怀疑,这个所谓的秘密监狱,很有可能不在京都,放在了外面。 但肖四,就是弟弟也被抓了的那家伙,一口咬定肯定在。 老大感觉他没撒谎,于是他们只能继续找,最后找到这家精神病院,他们观察了好几天,确定里面的确有猫腻,这才回来禀告。 陶长青一握拳头,正要起身跟他俩去看一眼,派出去的另外两个兄弟也回来了。 “老大,我们查到那女的了。” 这两人是被派出去调查那天渡劫的女孩的,当时被那名金丹带走,确定了就是在京都。 可几个月过去,她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找不到人影了。 本来都要放弃不查了,哪成想回来的路上竟然遇到了。 “也是巧了,我跟三儿经过京都大学时,有个小孩冲上马路差点被车撞,让她给救了。就那速度和身形,我俩一下就把她给认出来了。姓江,是京都大学的学生。” 另一人补充道,“没看到那个金丹跟他在一起,查到她住在校外的一所公寓里,一个人,没见那天给他护法的那男人。” 江琉玉进阶筑基后修为有些不稳,因此闭关了整整三个月才出来。 最初第一个月时,谢北和江琉川都没走,一直在茶馆守着。 虽说这条街这么多年都没修士敢过来捣乱,但万一呢? 就比如江琉玉筑基那天,老猿接到消息是立刻赶去的,但刚出了这条街还不是被人给拦下了。 不知道他是这里的吗?肯定知道。 所以说世事无绝对,隐九道君不在,小心点总没错。 直到一个月后狼妖回来,白羽觉得没啥大问题,这才让这对师徒离开。 江琉川从谢北那里继承的刀法,破坏性有点大,为了让他放开了练习,是需要去无人的空旷之地的。 谢北很看重这个徒弟,为了让他心无旁骛的练习刀法,他带他去的是西边一个非常隐秘的秘地。 白羽不想耽误江琉川,因此催着他俩离开。 之后,江琉玉闭关出来,开机后看到张涵和高蜜的电话,还有她俩担忧的短信,就想回学校跟她俩见一面。 她从京大出来救那个孩子时,已经见过了张涵和高蜜。 怎么说呢? 她救人完全就是身体的条件反射,当时脑子里什么想法都没有,等反应过来,那孩子已经被她从车轮底下救了出来。 江琉玉不确定周围有没有修士,但事已至此,也不好说什么。 她把孩子还给他家人后,并没着急离开,反而去旁边的店里买了杯奶茶,再晃晃悠悠的连逛了三条街,最后才转弯回了公寓。 其实她应该回茶馆的,但她不确定是不是有人跟着她。 果然,在她进入公寓并上楼后,她看到两名可疑人员出现在小区门口。 两人的身形就那么一闪,轻而易举躲过门口的保安,进了公寓楼。 江琉玉当时神色都变了,快速给白羽发了条信息,然后警惕的注意着楼下,看他们是不是要上来。 这栋公寓楼几乎满员,人很多。如果在这里发生恶战.......后果不堪设想。 好在那两人似乎只是为了查一下她住哪儿,没打算动手。 所以转了一圈后离开了。 在他们走出小区的时候,白羽恰好赶到。 论跟踪能力,几乎没人都比得上白羽。 反正只要有影子,他就能藏起来让你找不到。 这次依旧如此,白羽跟着那两人进了一处别墅区。 在一幢独栋别墅的大厅,他看到了一个熟人。 江琉玉渡劫时,曾与他缠斗在一起的长脸筑基修士。 白羽还记得他当时对谢北说的话,说他儿子失踪了,怀疑是被特殊部门给关押了起来。 他那张驴脸,白羽在记忆里还真的扒拉出一张与之相似的面孔。 主要是抓捕的时候,那小子太嚣张,又口出狂言,让他记忆深刻。 他说要是敢动他,仙盟不会放过他们。 可真是吓死他了! 既然如此......最后白羽不仅废了他修为,更是把他的丹田也毁了,只堪堪留了他一条命,扔进监狱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了。 哦对了,他下身还被江琉玉那丫头狠狠踹了一脚,也不知道还能不能人道了。 当然,担心这个都多余,他现在还有没有命都难说。 可相比于他犯下的事,枪毙十八次都不够。 没想到,儿子刚抓了没多久,老子就来了。 能把儿子教成那样,足以说明,这老子也不是个好东西。 白羽藏在窗外的影子里,听着屋内几人密谋,如何抓江琉玉,如何拿她当人质.......眼珠子转了转,顿时就有了个好主意。 “怎么样?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吗?” 江琉玉已经回了茶馆,等到傍晚,见白羽进门,立马拉着他追问。 “先别急,让我喝口水。” 江琉玉忙给他倒了一杯,白羽端起一气饮尽。 然后才放下杯子道,“就是之前你渡劫时,想要抓咱俩的一帮散修。他们找到了九号监狱的位置,想要抓了你过去,好用你换他儿子,还有一个人的弟弟。” “还真把我给认出来了。”江琉玉叹气,她倒不是怕,就是觉得平静的生活被打破,有点可惜。 当然,也只是有一点。 随后振奋精神,问白羽,“所以,你有什么好主意?” 白羽从不辱没他狐狸精的身份,鬼点子特别多。 宋队就曾经感慨,幸好当时白羽提出加入特殊部门时,他同意了。不然就要活活错失一良将了。 果然,就见白羽摸着下巴笑道,“我是想将计就计,由我扮成你住在你的公寓,等他们到了,假装不敌被抓住。然后,看看他们都有些什么手段,是不是真的能找到九号监狱......” 第153章 中计了 当天晚上九点,江琉玉的公寓楼下先是出现一名长相普通的陌生男子,在他进去后约莫二十分钟,又出现两个。 而在小区门口,路边停着的两辆普通黑色越野车里,还坐着四个人。 贴了隐身符,站在公寓斜对面一栋楼里的江琉玉,忍不住轻啧了声,“还真是看的起我啊,竟然来了七个人。” 范峻举着望远镜,一眨不眨的盯着对面,“修仙界的散修现在心思浮动的很,我估计他们是急了,抓了你当筹码,换了人好赶紧走。” 在他说话时,江琉玉的公寓里被吹进了不明气体,假扮她,盘腿坐在沙发上打坐的白羽,悄无声息的栽倒在了沙发上。 范峻一下乐了,这是怕露馅,所以干脆也不交手了? 那帮人估计也怕闹出动静,因此一看人倒下,立刻闯入屋内,扛着人就下了楼。 出大门的时候使了个障眼法,导致保安眼睁睁看着人从眼前过去,却没发现任何异常。 两辆黑色越野相继离开,江琉玉和范峻也赶紧从楼上下来,上了路边的一辆灰色普通面包车。 “真不用跟着?” 驾驶座的位置上坐着的是宋喆,旁边副驾驶是他们警队武力值最高的副队长萧野。 半年前两人在黎南珠那里测了下灵根,都是五系伪灵根。在修仙界,这是最差的资质。但对于没有灵根的普通人来说,已经算是很好了。 想要修炼是他俩主动提出的,因此黎南珠给了他们一人一枚引气丹,又从旁协助他们引气入体。 如今半年过去,虽然修为仅仅到练气二层,但对两人来说感觉却大为不同。身形不仅更加轻盈灵敏,以前学的格斗擒拿等也更加驾轻就熟。 简直如虎添翼。 不过他俩心里也清楚,这点战力对修士来说其实什么都不是,更不用说他俩连术法的门都没摸到了。 也不对,摸到了一点,会打清洁术了。 一个清洁术打在身上,原本一身臭汗、满身烟味的大老爷们,立刻变的清清爽爽干干净净...... 哎呀呀,没人能体会到他们心里当时的那股子兴奋劲,简直比一开始引气入体还高兴。 熬夜办案,来不及洗头洗澡洗衣服,甚至全身上下被烟味给腌入味,这些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都是常态,没少被人给嫌弃。 尤其是相亲对象。 这个小法术可真是帮了他们大忙了。 没人知道,宋喆和萧野自从学会了清洁术,已经半年没到浴室正儿八经的洗过澡了。 身上都已经干净了,还费那个时间干嘛? “不用,就按原来说的,咱们从另一条路去九号监狱。” 这种时候,宋喆虽然是队长,但他也清楚自己这个小菜鸟帮不上太大的忙,因此江琉玉和范峻说怎么做,他就怎么做。 就是有点担心,白羽一个人的话,会不会出事? “放心吧,他不是一个人。” 假面鬼今天取下了他那张假脸,跟个幽灵一样飘荡在黑夜里。 他还挺兴奋的,主要是以前得罪过鬼王,为了避免被报复,整日待在小酒馆,都不知道多久没有出来了。 所以今天出门他也不全是为了帮狐狸,他是来放风的。 车内,白羽正在骂娘。 两只脏手在他身上摸来摸去,他快要忍不住暴起杀人了。 但同时也在庆幸,幸好没听江琉玉的话,让她自己做诱饵。 从一开始脑子里冒出这个计划,他就没想过让她以身犯险。 才刚刚筑基,以为自己就能耐了? 当然,这句话说出来还是挨了那丫头几拳的,她很不服气。 但不服气也不行,对她来说,估计就想不到这一遭。 虽然某些部位是假的,但就这么被摸...... 白羽咬牙,他听到了半空中老鬼幸灾乐祸的笑声。 狗日的,他全都看见了。 终于忍到西郊墓园,再过去就是九号监狱。 对白羽上下其手的修士,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收回了手,老大要拿这女的换他儿子,所以他知道,不能太过分。 两辆黑色越野先后停下,早就等在这儿的陶长青扭头看过来。 恰在此时,白羽慢悠悠的睁开了眼。 “嗯?这么快就醒了?” 正要抓着他的胳膊把他拎下车的修士一愣,似是没想到药效会过的这么快。 不过无所谓了,反正要拿‘她’换人,醒了更好。 白羽身上的绳子是能控制灵力的,这对修士来说,就好比控制了修为。 可问题是,白羽不是修士,他是妖。 “老大,她醒了。” 面对陶长青,这名修士规矩了不少,老老实实的把人带下车,推到老大面前。 因为着急,对面前监狱的隐藏阵法又半天没摸到要领,陶长青便强压着心里的火气,尽量客气的对白羽道,“江姑娘,今天请你过来并非想要为难你,而是为了向你打听一个人,陶迁,修为在练气大圆满。不知你是否有印象?” “陶迁?” 白羽似做思考状,陶长青见他这样,眼睛都亮了。 哪知想了还不到一分钟,白羽却摇头道,“这么普通的名字谁能记得住?更何况我们只负责抓,又不负责审,你问我有什么用?” 陶长青闻言脸色一变,“你耍我?” 白羽嗤的笑了,“难道不是你先耍我的?让人又是下药又是绑,到头来却跟我‘请’!还打听?你想打听什么?打听陶迁埋哪儿了?这个我倒是可以告诉你......” “你找死!” 不等白羽把话说完,陶长青怒吼一声,抬手一掌向他拍来。 然而让人没想到的是,这一掌竟拍了个空,人没了! 现场众人惊讶之下连忙四顾寻找,而最初负责去抓白羽的那名修士,则满脸不可思议的喃喃自语道,“她跑了?不可能啊,这怎么可能?” 陶长青狠狠瞪他一眼,立刻散开神识寻找。 噗哧! 就在这时,突然一声利刃穿透肌肤的声音响起,陶长青最先反应过来,扭头看向刚刚还在喃喃自语的手下,在他的腹部,一把长剑贯穿丹田。 而不等他们反应过来,长剑拔出,唰唰两下,竟然将这名修士的双手给砍了下来。 连续挨了三剑,最后这人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及发出,就一头栽倒在地,不动了。 之前开来的两辆汽车就停在不远处,车子没熄火,在车灯明亮的灯光照耀下,陶长青和他手底下的人,眼睁睁的看着面前的女孩,一点点变成了一个大男人。 陶长青目眦欲裂,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们中计了! “你.......给我上,砍死他!” 话音落下,陶长青第一个举刀冲向白羽。 然而,不等他人冲到跟前,眼前场景突然一变,他就像是一头栽进白雾中,手下和那个假扮女人的男人全都消失了。 阵法? 幻境? 陶长青不知道是哪一个,扯着嗓子叫了几声手下,却没听到任何回应。 握着刀警惕着四周,这时突然一道声音在耳边响起,“我没骗你,你儿子真死了!” “胡说!我儿子的魂灯还亮着,他还活着,没有死。” “啊?这么耐活的吗。”白羽轻飘飘道,“丹田都毁了,下半身也没了,我还以为他早撑不住断气了呢......哎呀呀,很生气是吗?觉得这么对你儿子很残忍?那他这么对别人的时候,你怎么不觉得残忍?” 陶长青胸口气血翻涌,额头青筋暴起,握着刀的那只手,抖个不停,而出口的声音,直发颤,“你......说的是真的?” 白羽的脸自白雾中现出,一双狐狸眼挑着,笑的很是得意,“真的不能再真了,他以前对别人砍了多少刀,他的两条腿也就挨了多少刀.......啧啧啧,看你这样,也是清楚你儿子之前的所作所为的。都说子不教父之过,那么他有如今这个下场,全都是你造成的。” “闭嘴!你给我闭嘴......” 陶长青一张脸青的发紫,挥刀砍向白羽时,刀法都是凌乱的。也不管砍的是雾还是什么,只顾咬着牙猛砍。 白羽‘呵呵’冷笑,如恶魔般的声音依旧在陶长青耳边响起--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你儿子能有今天,全都拜你所赐。” “因果报应,天道循环......” 每听一句,陶长青的刀就挥的更猛烈,却全无章法。 最后,当白羽幻化出陶迁一身鲜血双腿残缺的模样时,他更是双眼赤红,额头青筋都变成了黑色。 俨然已入魔。 假面鬼趁机将困在其它区域、正团团打转的数人放出。 “老大。” “大哥......” 噗! 噗噗噗....... 已经入魔的陶长青眼中,看谁都像是白羽,一刀刀挥出,毫不犹豫。 “杀了你杀了你.......” 热血喷洒在脸上,那带着铁锈的味道,更是刺激了陶长青,没过多久,他带来的十几个手下,全都陆续倒下了。 “杀、杀、杀.......” 陶长青依旧在砍,那一具具尸体,很快被他砍的不成样子,甚至有的断胳膊少腿,烂成一堆。 假面鬼见状,挥手撤去白雾,又将那缕可扰人心智的黑雾从陶长青脑中抽出。 平坦的地上,顷刻间变得一片清明。 同时,陶长青举刀的手也顿住了,他满头满脸的鲜血,双眼赤红,犹如九泉之下刚爬出的恶鬼。 “老大、你......” 唯一一个因为被同伴压在身下而活着的手下,一脸震惊加仇视的看向陶长青,随即便大睁着双眼断了气。 陶长青愣愣的看着眼前的场景,十几个手下,每个人都被砍的乱七八糟,惨不忍睹。 当啷一声,手中的长刀落到地上,他也紧跟着一屁股坐了下去。 然后,大口喘气。 “出、出来.......你给我出来......” 到这时,陶长青怎么会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们不仅中计了,还被人做了局。 但不管他如何吼叫,叫多大声,周围都安安静静,空空荡荡。好似这片天地除了他以外,一个人都没有。 但陶长青知道不是这样的,那个人还在,他就躲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正偷偷看着他。 重新把刀握在手中,陶长青杵着刀站起身。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前方看不见的区域中传来,陶长青咬着牙看过去。 三道身影由远及近,由模糊转为清晰。 迁、迁儿....... 陶长青看到了谁? 看到了他如珠似宝、娇养长大的儿子! 他被两个人架着,瘦的几乎脱了相。两条腿虽然看着还在,却软哒哒的拖在地上,一看就知道是废了或断了。 最主要的是,在他身上,不仅一丝灵气没有,还续绕着一股死气,看着真就是到了强弩之末,人快不行了。 陶长青心疼的呼吸都快停止了,他站在原地,目不转睛的看着儿子,一动不动。 架着陶迁的是宋喆和萧野,他俩走到距离陶长青约莫十米远处,然后把人往地上一扔,转身离开了。 陶长青见此,脚步踉跄的跑向儿子,到跟前后一把将人抱起,颤抖着嗓音呼喊,“迁儿,迁儿你醒醒......” 被废去修为并打伤后关进监狱的这几个月,陶迁一半的时间都是昏迷的,剩下一半则不是在放狠话就是在叫疼。 他一个比里面的所有人加起来都要吵,负责看押的警察征询过宋队的意见后,他再吵就干脆把他打晕。 此时,陶迁就是昏迷的。 迷迷糊糊中似是听到他爹的声音,陶迁悠悠转醒,等看清抱着他的人真就是他爹时,眼睛一下瞪圆了。 随后,本想嚎啕大哭,或者叫他爹去打死那些伤他的人。 但没想到一张嘴就只剩出气,没进气。 眼看着一张脸涨的发紫,人就要不行了,陶长青抖着手从储物戒中摸出一瓶疗伤丹,想也不想的,一整瓶全倒入了他儿的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随之而来的是陶迁的身体嘭的发出一声轻微的爆响,碎了! “虎毒尚且不食子,你儿子没了修为就是一普通身体,你竟然还一口气往他嘴里倒那么多疗伤丹......早知你这么通情达理并敢于大义灭亲,我们就不拦着你见你儿子了......” 白羽说了什么,陶长青一个字都没听清,他此时满头满脸都是鲜血和碎肉,脑子一片空白,身体全无知觉。 最后,一团火球打在他身上,很快,他整个人以及身上的碎肉,化为一堆灰烬...... ? ?最近事情多,明天恢复正常时间更新! 第154章 背后搞鬼之人 陶长青在散修中多少有些名气,即便不是啥好名气,但总归知道他的人不少。 而最近半年他带着一帮手下在京都一带找儿子的消息也没刻意瞒着,突然有一天所有人都消失了...... 修士大多敏锐,很快就意识到陶长青那帮人是发生了什么。 和特殊部门有关? 不管是真是假,一些还不到筑基的修士,纷纷收敛了自己的行为。更有甚者,直接离开了京都。 一时之间京都的治安倒是好了不少。 而与之相反的,沐阳却开始变得动荡不安。 因为,仙盟的人到了。 其实经过最初的愤怒和冲动之后,到达沐阳的那三个长老已经稍微有些冷静了。 先不说流言的真假,是不是有心人故意散播的,单就黎南珠背后有隐九这个化神,他们就不应该贸贸然过来。 因为一旦惹得隐九不高兴,他是真的有可能让仙盟彻底从修仙界消失的。 都不需要重新整顿了。 想清楚这一点,三个长老便没着急找去天沐山,而是派人去请黎永泽,让他到他们仙盟在沐阳的落脚点来一趟。 一是看他怎么说,二来也好清楚,黎家现在对他们仙盟是个什么态度。 然而,去请黎永泽的人,最后却被发现死在了黎家老宅。 四长老勃然大怒,冲出去要找黎家人算账。 三长老还算沉得住气,询问过后得知,黎家老宅自从半年前就已经没有住人了,黎家的人,除了在医院正常坐诊上班的,以及一些不太重要的旁支的旁支,几乎都搬去了黎家族地。 也就是说,他们的人到黎家老宅请人时,里面根本就没有人。 就算有人,也不可能直接杀了放进自家院子,这不是脑子进水吗? 很显然,有人在针对黎家和仙盟。 “就算是这样,黎家人也要出来给我们一个说法,总之咱们的人不能白死。” 四长老坚定认为,他们是被黎家给拖累了,这个损失,必须得黎家来偿还。 精于算计的那双细小的眼睛闪烁着,“黎焰不是已经回来了吗,还进阶了金丹,那他们黎家现在丹药应该不少吧。” 谁都知道黎焰是炼丹天才,自从筑基后,经他手出来的丹药,不是上品就是极品,最次也是中品,几乎没下品。 这在修仙界弥足珍贵。 尤其是这十几年,黎家出事之后,在修仙界流通的丹药,上品和极品少之又少。 虽然宗门里也有,但谁都知道,宗门弟子广泛,自家内部尚且不够用,怎么可能会外传? 所以外面的那些上品和极品丹药,不是百分百都是黎家的,但至少也有百分之八十。 四长老的算盘打的挺好,却在天沐山被黎家拒之门外,给出的理由是,黎焰闭关了。 鉴于黎家族地里面还有一个神兽,仙盟的三位长老没敢放肆,只客客气气的对出来回话的黎昇要求,想见一见黎永泽。 黎昇本来想拒绝的,这些人一看就来者不善,黎永泽一个练气初期的,实在不适合直接跟他们交涉。 但黎永泽已经出来了。 “时长老,好久不见。” 过去的十几年,为了黎家,黎永泽跟仙盟的人接触最多,尤其是时五长老。 这位长老虽然话不多,又时常板着一张脸,但黎永泽知道,实际他是仙盟所有长老里面最好讲话的。 而且,跟他也还算有交情。 事实也的确如此,时五长老之所以跟着一起过来,跟冲动的四长老和老谋深算的三长老不同,他是真的担心黎永泽,而且也是过来告知他外面那些流言蜚语的。 “老五你做什么?” 五长老跟黎永泽说话,并未避着三长老和四长老,因此惹的两人眉头紧皱,很是不赞同。 五长老却只是扭头淡淡道,“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吗?黎家遭受大创,人员稀少,就连旁支都被接进族地低调发展,这种时候,你们觉得他们有能力对付仙盟?就算那小丫头背后有隐九化神撑腰,但她有必要吗?” 无论外面传的消息是真是假,五长老都把它当成是假的。反正四大宗门的决定又不会改,仙盟被整顿的命运躲不过。既如此,那又何必跟黎家闹翻呢? 岂不是得不偿失! 黎永泽紧跟着点头,“没错,我们黎家如今算是刚刚渡过危险期,自保尚且不及,怎么可能会有别的心思呢?还有我家小祖宗,她被隐九道君带去秘地历练,每天自己的时间都不够,更不用说做别的了。这半年多,我们也就跟她联系过一次。” 华成道君外出,是有人说他跟隐九在一起,但到底是在一起几天就分开了,还是一直在一起,那就没人知道了。 化神想要隐藏自己的踪迹,还是非常容易的。 黎永泽又道,“我家小祖宗今年满打满算也就才二十岁,她就是一个孩子,怎么都不可能想出什么整顿仙盟的事,这跟她又没关系,她费这个心思干什么?三位长老都是拥有大智慧的人,想必这一点能看清吧。” 他又如何不明白,除去五长老外,那二位就是揣着明白当糊涂,以此为借口,跑到黎家来要好处的。 他脸上适时露出一抹苦涩的笑,“不瞒三位,我家少主虽然被小祖宗给救了回来,也成功结丹,但他被关押了十几年,身体到底是亏损太多。大仇得报,心神一放松,身体的弊端也就暴露了出来,连带着修为都不稳了。所以自上次回来他就一直在闭关,炼丹炉一次都不曾碰过......” 意思就是,他们家现在没丹药。 三长老和四长老虽然面上不显,实际心里却非常不高兴。 尤其是四长老,他冷哼了声,“我们的人在你家老宅被害.......” “四长老明鉴,您稍微一打听就能知道,我家那老宅已经快一年没有住人了,就算有人住,凭我们这些都不算修士的普通人,您觉得能杀的了你们仙盟的弟子吗?” 虽然很想嘲讽对方两句,但黎永泽做了旁支家主多年,一副面孔早就练就了喜怒不形于色,就算是嘲讽的话,他也能说的很诚恳。 而且不等四长老再开口找茬,他已经转向了五长老,继续道,“虽然这件事跟黎家无关,但到底是在黎家出的事,我们也不会置之不理,这样,待会我去禀报我姑姑,让她派两个人出去,查一查到底是谁在背后挑拨黎家和仙盟的关系。”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四长老就算再不满意,也无话可说了。 而且他也看出来了,黎家这算是有了靠山,不用再依赖他们仙盟,所以才会用如此轻慢的态度打发他们。 得知仙盟一下来了三位长老,并且还有一名弟子死在了他们黎家老宅,黎姝婉连忙告知了黎霜。 最后,黎霜亲自带着黎昇和李艺瑶出了天沐山。 她倒也不全是为了调查,死的又不是他们家的人,关她屁事! 她主要是想看看,是谁在背后搞鬼。 ---- “老祖,你猜谁最有可能?” 接到消息的黎南珠,刚刚结束一月的训练还不到两天,此时四人正坐在饭店的包厢里品尝美食。 隐九听到后冷哼了声,随后斜眼睨向华成,“你让苏寂然办点事就办成这样?当初这个宗主的位置,是怎么到他手里的?” 华成一推四五六,“我就是个炼器的,谁当宗主又不归我管,你问我我问谁?” 本来华成没想管什么仙盟的破事,小丫头最初的那句,他也明白只是少年人一时没忍住瞎喊的。 真要说起来,这丫头跟她的老祖宗隐九还真有那么一点相似之处,怕麻烦,不爱管闲事。 除非涉及到自己朋友或家人。 所以当初气哄哄喊了一声‘炸它’后,之后也就没信了。 主要问题还是出在华成自己身上。 隐九在训练小丫头和林垚时,他闲着没事,一个人出去溜达了。 隐藏了修为,从外表看起来,他就是个六七十岁的老者。再配上拐杖,那就是个行走不太方便的老者。 彼时他们正在一座古镇,刚下过雨,青石板的路上偶有少量积水,一名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女孩子,骑着车碾过小水洼,不小心溅到了一对男女身上。 其实是那名女子,几滴污水,溅到了她的裤子上。 但其实她可以躲开的,可她就是没躲,可以说,她是故意让那水溅到自己裤子上面的。 华成在刚才看到他们的第一眼,就知道两人是修士。 那女子一把将下车的女孩拽过来,不管她如何道歉,扯着对方的头发就甩了两巴掌。旁边的同伴非但不制止,还帮忙束缚住女孩挣扎的手脚。 华成就像个普通老头一样上前阻止,却迎来冲着他胸口的‘致命’一脚。 到这时,华成也还没想着要暴露自己的身份,直到那女修抬手再次扇向女孩的脸时,手指缝中露出的寒芒一闪,让他瞬间明白,她这是想毁了女孩的脸。 华成抓住了女修的手腕,稍许威压泄出,两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后来,他把那两人拎进秘地,没审讯,用了直接搜魂的手法,然后才知道他俩都是仙盟弟子。 而诸如此类的事情,他们还做了不少,甚至数都数不清。 又从这两名修士的神魂里得知,他们到这里是为了寻找一枚玉石法器的,那个女孩的祖上,正是这枚法器的持有人。 到了他们这几代为什么都变成了普通人,大概是没有灵根吧。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们没在女孩的家里找到法器,于是就打算,抓了这女孩,用来胁迫她父亲。 如果他们冥顽不灵,坚决不把法器交出来,那就杀了她全家。 华成活了一千多岁,脾气是整个修仙界出了名的好说话,然而这次却是真的动了怒。 这就是仙盟?这就是仙盟弟子? 怪不得小丫头之前一怒之下想要把他们给炸了,确实该死! 于是,没有跟隐九商量,华成自己就做出了一个决定,让苏寂然去找裴涯,联合另外两个宗门,合力控制并整改仙盟。 违法乱纪、明知故犯的,一律废除修为或直接斩杀。 总而言之,散修联盟,不能再让他们这么乱下去。 但华成的命令是通过传音玉牌过去的,他只说了整顿仙盟,自己遇到的事却没提,因而才让苏寂然很不理解。 可即便不理解,苏寂然也不敢阳奉阴违,反而在当天就跑去了太玄宗,与裴涯商量。 只是他们都没想到,寇寻这边刚刚说出自己的计划,出行人员名单都还没定下,消息就被泄露了出去。 苏寂然首先怀疑的就是太玄宗弟子。 因为这事刚刚初步敲定,除了寇寻等太玄宗执事和弟子,他们三宗都不知道呢。 所以很显然,消息就是从太玄宗出去的。 裴涯脸色非常不好看,找了戒律堂长老去调查,从当天外出人员的名单里,看到了他那个被他边缘化的大弟子夏行。 但戒律堂长老又说,早在三日前,夏行就递交过申请,想要回家看望子侄。 今日下山,倒是跟他之前的申请相符合,看着好像也没问题。 裴涯却并不这么认为。 夏行是他以前外出时带回的,他的家庭情况,他再了解不过。 他的父母早在五十年前就已经不在人世了,兄弟姐妹也都已经一把年纪,很久没有来往了。 这个时候,他要回家看子侄? 裴涯当即下令,让人出宗去把夏行带回来。 而他的一言一行,以及宗门内的所有动静,都被后山洞府的清音看在眼里。 但她没阻止,也不在意。 就算夏行被抓住,说出是她指使的,那又怎么样? 裴涯还敢拿她试问不成? 清音嗤笑一声,闭上眼进入入定状态。 同一时间,裴涯垂下眼帘,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苏寂然已经离开,因为计划有变,他打算让飘渺宗的两位长老亲自随寇寻等弟子跑一趟仙盟。 消息既然已经泄露,那还是赶紧执行,妥善处理比较好。 几百年了,老祖头一次吩咐他做事,总也不能给他弄砸了。 第155章 追究到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高考后我带全家修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